《穿成死对头生的女儿,我只想登基》 第1章 亲生的比不过亲自生的 【非水文內容,麻烦各位看下这篇的作者说】 【最近在改文可能出现评论失踪,各位见谅???????^??? ???? 】 李青烟又死了。 自从执行攻略李琰的任务之后,这是她第三次死亡。 系统空间內,李青烟抱著比她还高的桶在那里嗑瓜子,“飞叉,你说这个李琰是不是有病?我是在帮他,帮他,这人脑子有坑吧。杀了我三次,三次。” 李青烟气得脑袋直冒青烟。 第一世她是敌国公主,帮助李琰获得情报,结果被李琰陷害是细作,被砍了脑袋。 第二世她成了李琰的小妈之一,说尽了李琰的好话。结果这傢伙有毛病,搞了什么朱雀门事变,她们这些妃子喝了毒酒。 第三世她成了他的皇妹,跟他夺位,结果他上位之后,不知道从哪里得的消息,说她是父皇派来的奸细,又被杀了,还是万箭穿心。 死了那么多次,她已经情绪不稳,甚至想要直接杀了李琰。 飞叉嘆了一口气,带著电流的声音响起。 【宿主,还有一次机会要不然咱们两个都要死。】 【呜呜呜……】 飞叉化作一个小男孩抱著李青烟的腿就开始哭。他们两个配合很多年,虽然飞叉总是惹麻烦,但是…… 算了谁让她心软。 “既然这样……”李青菸嘴角勾起,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老娘当他亲自生的孩子。” 飞叉顿时停止哭泣,一脸不可置信。 【宿主你这是在找死,古代男子生產那你可就是妖物。】 李青烟摇晃手指,“你不懂李琰。就这样决定。” 她一手拍在桌子上,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你亲近的人,而是你的敌人。 勤政殿內跪了五个太医,一个个低著头满脸是汗,还有的在擦著脸上的汗水。他们身后站著四个手提刀剑的黑衣人,这些都是新皇李琰的死士。 自从一个月前李琰和战神將军宴序一夜醉酒后,便脾气暴躁。尤其最近一些日子,更是呕吐不止。 甚至有人怀疑是宴序给李琰下了慢性毒药。 几个太医轮番诊脉都没有什么效果。 直到今日。 刘太医请平安脉诊出喜脉,又叫来几个人依旧如此。 如今太医院院使正在诊脉,若还是……他们这些人的脑袋只怕都保不住。 檀香裊裊升腾而起,縈绕在屋子內。 李琰手住著头,一张俊秀的脸上格外阴沉,尤其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他吐得不能自已,眼下是黑眼圈显得有些憔悴。 “说。” 清冷的声音在寢殿內响起,让人毛骨悚然。 太医院院使赵正慌忙跪下,“是喜脉。” 李琰顿时睁开眼睛,抽出一旁的剑搭在赵正的脖子上,“朕乃是男子如何来得这喜脉?” 赵正也没见过这种事情,男子哪有能够生產的?这不符合常理,可他哪里敢说这肚子里可能是个妖胎。 眼前的人可是屠杀兄弟逼退太上皇才坐稳这个位置的,连亲生母亲都能幽禁,谁的命在他眼里都不值钱。 “滚。都给朕滚出去。” 一旁公公来福连忙领著人离开,只是在门外来福叫住要走的这些太医,说道:“陛下不喜他人议论自己的事情。有些话不该说但凡透出去半个字,诸位的家眷怕是要受苦了。” 这些太医哪里听不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一个个白著脸离开。 寢宫內安静异常,李琰的手触摸到腹部,有一瞬间弹开。 “暗一,去买一副墮胎药。” 一声令下,屋內顿时少了一个人。甚至都没让人看清楚那人是如何离开的。 【宿主宿主,他要杀了你】 如今李青烟只是一个小肉团不能动,意识勉强和飞叉交流,“我吃了保命药丸。” 她打了一个哈欠,“想让我死,他想得美,想不想生已经轮不到他来决定。” 说到这里,李青烟哈哈大笑,有一种报復的快感。 来福端著苦涩的汤药走到窗边,李琰站在这里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陛下,药来了。”来福低著头有些不忍看李琰的表情。 李琰身形一僵,端起碗一口闷了进去。苦涩的药在喉咙里让他想吐,硬生生压下那股子噁心感。 天下之大什么荒唐事没有? 他们李家,父子相残、兄弟相害,就连母亲都会为了权势想要杀了自己的儿女。 李琰见过太多旁人看得都不理解的事情。 他抚摸著平坦的小腹,九五之尊绝不可留下祸患。就像那夜莫名其妙的荒唐一样。 后宫已经有了四位妃子,皇子有三个皇女也有两个。 这个孩子要是女子所生留下便留下,哪个皇帝没有荒唐事? 可惜它托生到他的肚子里,那就不行。 暗一买的药温和,药劲儿上来得有些慢。 李琰在睡梦中疼醒的。 来福听到动静进来只见到李琰脸色惨白,身上的寢衣被汗水打湿,嚇得他让人將赵正直接扛了过来。 赵正连滚带爬到了床边上,给李琰把脉。 【宿主,宿主醒一醒,醒一醒。】 飞叉喊了许久都没得到回应,生怕李青烟在投胎的时候就噶了。 李青烟现在有些迷糊,咬牙切齿道:“等老娘出生的,那个抓药的小子,老娘弄死他丫的……” 最后一个字落下,李青烟就昏睡过去。 赵正连忙写了几个方子让人去抓药,一碗又一碗的药从外面送进来,都进了李琰的肚子里。 这一折腾就到了后半夜,李琰脸色才缓过来。 动静闹得不小,四妃之首的静妃站在外面等了许久,来福面上带笑拦著,“陛下只是吃错了东西,如今不想见其他人。娘娘还是请回吧。” 静妃父亲是户部尚书,又生了大皇子和大公主,是如今后宫內最有话语权的女人。 人人都说后位非静妃莫属。 她便有了底气说道:“放肆,你也敢拦本宫,若是陛下出了什么事情你这个狗脑袋顶什么用?” 来福自小跟在李琰身边,陪他从不受宠的皇子到如今的九五之尊,甚至还救过李琰的命,一般人都不敢不给来福面子。 “我自然是不敢的,只是我自小只听陛下的话,陛下说什么是什么,您说呢?静妃娘娘。”来福明明还在笑,却让人觉得阴森森。 静妃连说了几个好,一甩袖带著人灰溜溜离开。 来福挺直腰背,冷眼扫过外面守门的眾人,“你们都给咱家睁开狗眼睛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的主子是谁,咱们永荣的皇帝是谁。” “再叫不相干的人靠近,你们脑袋也就別要了。” 周遭连连响起『不敢』的声音。 静妃还没有走远,听到这个动静就知道来福是说给她听的,恶狠狠骂了一句『狗奴才』,却也不敢真的做些什么事情。 天快亮的时候,赵正才鬆了一口气。 “陛下已经好了,只是这药千万不可再吃,否则陛下会有危险。” 赵正腿脚嚇得有些不利索,还是护卫扶著他才勉强可以离开。 来福双手合十,“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第2章 眾人疑心 孩子是打不掉的,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李琰不得不留下肚子里的孽障。 孕吐十天之后,李琰便没有什么反应,甚至都会忘记他肚子里还有一个人。 而『孽障』本人才两个月大,不能动弹,只能靠著飞叉放得电视剧过日子。 『无聊,非常无聊』 李青烟懒得闹他,免得这个疯子和自己同归於尽。 她可是和李琰『母』女连心,听到过他的心声。 李琰孕吐第十天愤怒地说道:“明日你若是再闹朕,朕和你同归於尽。” 识时务者为俊杰,李青烟接下来一段时间都很安静。除了…… “yue~”李琰看著眼前来找自己的几个妃子一阵反胃。 静妃慌张上前,“陛下您这是……” 带著香粉气味的手帕刚一靠近,李琰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 连忙挥手让她退开,“朕身体不適,爱妃们都先回去。” 等人离开李琰紧忙叫人开窗通风,来福递过来山楂果子,“陛下吃些压一压。” 山楂果子入口,李琰眼睛微微眯起,噁心感顿时消失。 在他肚子里的李青烟哈哈大笑,“老娘在你肚子里,你还敢和女人在一起?切~” 她要真是一个无意识的胚胎就罢了,可惜了她真有思想。 几个月下来李琰也摸清楚自己孕吐的规律,只要不闻那些脂粉味道就没事,於是接下来一段时间他都没有进过后宫。 后宫里几个嬪妃坐在一起。 年纪稍微小一点的翎妃,她只生了二公主,又年岁小,四妃之中最没有话语权。 只能纠缠著手帕,“姐姐们难道没发现陛下最近有点反常么?” “可是哪个小妖精迷住了陛下?” 李琰不好女色,每个月到后宫次数有限,却没说不进入后宫。 葮妃安安静静坐著,自从生了二皇子之后葮妃就像是隱身一般,轻易不出自己的院子。 “陛下刚刚登基,励精图治,咱们少去打扰也是好事。” “呵~”一旁韩妃冷哼一声,她出身文臣世家,曾经进李琰的府邸就是为了谋求更高的位置,又有三皇子傍身,怎么可能不爭不抢? “葮妃妹妹倒是冷静,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想著闺阁时的青梅竹马。” 这话没有人敢接,谁不知道葮妃曾经有青梅竹马,那人还曾经是李琰的副將,只是被前太子斩杀,葮妃这才嫁给李琰。 因为李琰的愧疚,葮妃没有什么背景,也在后宫过得如鱼得水。 “各位妹妹,这里不是王府,是后宫,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各位忘了么?”静妃一段话让屋內陷入安静。 韩妃脑子再不好使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紧忙给静妃行礼,“都是妹妹嘴快说了错话。” 静妃將人扶起来,她如今虽然说是四妃之首,却也不是正儿八经的皇后,有些架子还是不能摆。 “妹妹咱们都是为了陛下好,以后不能乱说。” “陛下刚刚登基不久,咱们要是乱说话,岂不是给陛下增添麻烦?” 静妃拿起茶盏刚准备喝,又放下茶盏,“陛下身边就算有什么人也不是咱们可以过问的。” “后宫如今没有太后,又没有中宫,咱们就只能自行约束。” “陛下子嗣单薄,只要对方不做出误国误民的事情来,將来也是咱们的姐妹。” 这也是默认李琰在身边留了人。这一段话说的格外大气,其他几个妃嬪脸色各异。 半个时辰后大家也就各自散去。 葮妃悄悄领著人绕了一个远路去了勤政殿。 “来福。”葮妃站在柱子后面在傍晚有些昏暗的光影下並不显眼。 见到葮妃过来,来福紧忙过去,“娘娘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事情?” 葮妃朝著勤政殿看了一眼,来福顿时就知道她是做什么的。 “陛下没事,只是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去后宫,娘娘放心。”来福没说什么又好像说了什么。 葮妃点点头就离开,走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看见。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来福嘆了一口气。 这人各有各的苦楚,平头百姓如此,高达显贵亦如此。 “飞叉你说这个葮妃是什么来头?”来福进来和李琰说了葮妃来的事情被李青烟听到,只是她三世都对这个葮妃没什么印象,这个人就像是沉静在水里一样,从不发出动静。 飞叉给李青烟放了恐怖片,嚇得声音哆嗦,“是~是个~是个普通人。” “她未婚夫对李琰有恩,自己又不爱爭抢,所以李琰很尊重她。” 尊重么? 这个词对后宫的妃子们何其珍贵,比宠爱更加有用。 “啊!!!”飞叉被恐怖画面嚇得尖叫出声。 嚇得李青烟一脚踹了出去,恰好踹在李琰的肚子上。 “唔。”李琰扶著肚子。 五个月了,要不是偶尔的孕吐他对肚子里这个小东西並没有什么感知,如今一脚踢了他,李琰真切感受到这是一个生命。 他抚摸著肚子,凌厉的眉眼舒展开,在烛火下格外温和。 来福看到这一幕有些心疼,端来了药,“陛下该喝药了。” 李琰端起保胎药一眼都没眨直接灌了下去,因为墮胎药的缘故,他必须得喝保胎药確保孩子安全。其实也是確保他的安全。 “陛下,还是不打算留下这个孩子么?”来福猛然问出这句话,刚一出口就发现自己多嘴了,连忙跪下,“陛下,是我多言。” 李琰摆摆手,没打算怪罪来福。这世上能和他说心里话的就只剩下来福一个人,“它不该来。”眼神里有不舍,转而变得坚定,“皇帝不能有污点。” 这个孩子生下来那日必须死。 “这个老登想要弄死我。”李青烟生气了,又踹了李琰两脚。 李琰下意识拍了肚子两下,结果里面踹的更加来劲儿。 “小崽子故意跟朕作对。”李琰又拍了两巴掌肚子。 看著他嘴角无意识流露出的笑容,来福心里也是欣慰的,李琰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 只是这种日子过不了多久。 日子过的很快,眨眼就是新年。 得亏是冬日接近十个月的肚子藏在厚重的礼服下,並不明显,最多也就是觉得李琰胖了几分。 来福是寸步不离跟著他,生怕什么时候胎动產子。 最近几个月后宫的妃子也不老实总是想要探查出什么,就连太后和太上皇的人也小动作频繁。 尤其最近皇帝和宴序势同水火。 第3章 出生 到宴会前,李琰特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小崽子这是你过的第一个新年。” 也是最后一个。 十个月时间过得真快,五个月的时候肚子里的小崽子就开始踢打。 胎动是很明显的,尤其是一脚有时候会疼的人直掉眼泪。 肚子大了更是明显,无人的时候他会掀开衣服看著肚子上被小崽子踢打出来的形状。 手指隔著肚皮触碰,可以感知到这小东西不是个脾气好的。天天在肚子里打人,要是双胎怕是天天掐架。 时间久了他好像已经习惯肚子里这个小东西的存在。 “今日你可要乖一点……朕的宴会很重要,別在这时候出生。” 李琰有些恐慌。 他怕这个孩子出生。 怕什么呢? 怕它生下来还是怕它必须要死的结局? 李琰一时之间也有些分不清楚。 宴会上丝竹声不断,大臣们自然也是说得都是吉祥话。 宴序看了几眼主位上的人,他眉头微皱。也不知那日发生什么,醉酒之后皇帝一直都有种躲著他的感觉。 旁人笑话他君恩如流水,一时有功绩能怎么样?和皇帝一起长大又能如何?如今不还是被忌惮么? 宴序是个敢赌的人,他不怕被皇帝厌弃,更不怕被杀,只是家中还有三个弟弟两个小妹。两个小妹刚刚议亲,如今却也被耽搁。 几口酒咽下,李琰只觉得嗓子里火辣辣的疼,肚子也有些不对。 “老东西还喝呢?我都要出生了。” 李青烟的头来迴转动。 这是胎儿出生前的本能,快速进入盆腔这样才能方便生產。 只是李琰是男人,自然生產是不可能的,只有剖腹產。 李琰白著脸,声称自己有些醉酒,便离开宴席。皇帝要走谁敢阻拦? 来福扶著李琰上了龙輦,暗处有人跟著,来福立即让人去处理。只是去了一波人又来了一波,这一路上至少有三波人跟著。 “陛下怕是太上皇和皇太后的人也跟了上来。” 来福脚步匆匆,著急却没有乱了阵脚。他可是拿著刀在朱雀门陪著李琰廝杀过的,这双手也是没少沾血。 李琰抽下腰间的玉佩递给来福,“叫宴序过来。让他带人守著,敢靠近勤政殿的人杀无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生死时刻,他能信任的就只有宴序。 来福离开的速度很快。 李琰躺到龙床上,身边服侍的宫女早就换成了他的死士。 赵正为他把了脉,又看了看肚子,“要生了,快去准备。” 为了这一日这些死士早就练好了。 李琰满头大汗,生孩子真是疼。没有宫口,也没便宜到哪里去,肚子抽痛的感觉让他眼前发黑。 可李琰却放鬆不下来,精神始终紧绷著,他的这条命可不少人惦记,他的父亲、母亲没有一个不希望他死的。 麻沸散怎么也灌不下去,赵正满头大汗,“陛下您放鬆下来,要不然喝不下去。” 李琰始终咬紧牙关。 肚子里的李青烟也没好到哪去,因为母体的紧张血液传达到李青烟身上,她的心臟被迫加快跳动。 “李琰这个疯子要干什么?想害死我们两个不成?”李青烟脑子晕晕乎乎的,“飞叉能不能给他换个保命丹药?” 飞叉嘆息一声,【不行宿主,你现在没有出生,不可以用积分兑换东西。】 李青烟暗骂一声,她现在和李琰的命真是缠绕在一起。 场面僵持不下,赵正汗水越来越多,要是李琰死在这里他全家也活不了。 突然大门被人打开,来福急匆匆进来,在李琰耳边说了一句:“人到了。” 李琰顿时放鬆,麻沸散才进入嘴里。他想说杀了这个孩子,却忽然没有力气,说不出来这句话。 刀划破他的皮肤。 他能感知到刀片和皮肤的碰触。 李青烟感觉自己接触到一阵冷风,然后被人拎了起来。 婴儿出生的时候都需要哭出来,这样才能呼吸。 太医打了好几下李青烟,这孩子就是不哭。 没办法只能拿针在她手腕上扎了一下。 李青烟气愤地哭了两声,转头又睡下。 这两声哭泣让外面的宴序捕捉到了,他嘴角勾起,这个哭声一听就不是个脾气好的。 不知道是哪个妃子生下的孩子,或许是个没有名分的女子。 只是这是皇帝的孩子,他就必须要保护。 宴序站在门口,皇城內外烟花亮起,照亮了新年的夜空。又是一年了。 孩子出生的时间巧,正好是大年初一,祭祖的事情前一天完成,內外都是放假。 正常来说妃子要带著孩子见皇帝的,可是李琰说是头疼便都没有见。 翎妃一跺脚,抱著还在啃手指的二公主离开。 其他妃子也陆续回去。 屋內没有薰香只用了水果当做香味,就是为了这个娇弱的孩子。 李琰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白,手指被李青烟握住。他眼底神情复杂,空著的那只手慢慢爬到婴儿柔弱的脖颈上,缓慢用力。 来福见到这一幕呼吸一滯,“陛下……” 睡梦里的李青烟觉察到危险,突然醒了『啊啊啊』哭了起来,撕心裂肺的哭泣声让李琰清醒。鬆开了手,让来福抱走。 “让乳娘餵饱。” 李琰没有看李青烟。 肚子上的刀口真疼,疼得李琰眼睛都有些红。有人来报说是宴序还在外面,李琰摆摆手让人告诉宴序可以离开。 母乳入口是腥的,李青烟推搡著眼前的女人,来福满头大汗换了好几个乳母李青烟就是不愿意喝奶。 婴儿不吃东西是很危险的,来福抱著孩子过来。李琰捏捏眉心,“不吃东西?死了也是她的命。” 李青烟听到这话破口大骂,“你个狗东西,有没有良心?我是从你亲自生的。你个老东西。” 婴儿骂人也是『咿咿呀呀』。 听到动静的李琰看了看襁褓里的崽子,“小崽子骂朕呢?” 他捏了捏婴儿的脸,柔软的感觉从手指尖蔓延,让人有些柔软。 他抱著这个李青烟,“再叫来几个乳母。李青烟你要是不吃东西,那就等著饿死。” 李青烟是李琰给她取得名字。和她的真名一模一样,李青烟瞪大眼睛看著李琰,她现在看东西还有些模糊,她做过很多攻略任务,有过很多的名字,唯独没有人叫她李青烟。 飞叉叫她宿主,旁人有过各种各样的称呼,这是第一次有人叫她真实的名字。 “狗东西,又威胁我。老东西。”她挥舞著拳头咿咿呀呀破口大骂,旁人看来只是觉得喜庆,为了防止李琰真想弄死自己李青烟忍著噁心吃了奶。 这股子腥味真是討厌。 她还悄咪咪瞪了李琰一眼。 翻阅书的李琰靠在身后的软垫上,“小崽子再瞪朕把你发卖了。” 李青烟气呼呼地吃奶,不再搭理他。 站在一旁的来福看到这一幕,算是鬆了一口气,李琰愿意给孩子一个姓名那就意味著这个孩子的命算保了下来。 这小公主也是命大。 第4章 交代 婴儿一天一个变化。 李琰可以下地行走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十五。 皱皱巴巴的小东西,变成了软软糯糯的一团,李琰戳戳她的脸颊。 李青烟翻了一个身,藕一样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指。 只要轻轻挣脱就可以抽出来,李琰眉眼温和骂了一句,“小崽子。” 这傢伙出生的时候他想杀了。 可是见到她不吃东西,太医还说这孩子容易死的时候,李琰有些不相信,他不相信他李琰真龙天子连个人都留不住。 天要这孩子死,那他李琰就要让这个孩子活著。又捏了捏李青烟的脸,李琰才嘱咐乳娘,“好好照看公主。” 这是皇宫里的三公主,乳娘们没有见过她的母亲,但是知道皇帝对待这个孩子不一般。 都是贴身照顾的。这些日子除了孩子吃奶的时候,都没离开过寢宫。甚至睡觉都是李琰亲自照看。 『生病』的李琰在十五这日终於出现。 大皇子已经两岁,见到李琰恭敬有礼喊道:“儿臣见过父皇。” 大皇子李青弘不大点时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样,尤其是开始说话之后,学东西很快,好像上辈子没忘记过一样,识字格外快。 李琰点点头,『嗯』了一声,他对所有孩子態度都是如此,关心几句最近如何,大皇子问一下学会什么,倒也不夸讚,也不打压。 一视同仁到了一种极致。 “陛下身子可好?”静妃连忙端上茶水放到李琰手边。 四个妃子都坐在下面的位置,如今还没有人可以坐在他的副手位置上。那个位置是皇后的。 今日要去见太上皇,李琰本不想见,奈何孝道在那里,就算是装都要装得像一点。 太上皇的权力被逐渐架空,留在朝中的一些势力总想著给李琰使绊子,但也都被化解。 他们父子之间哪里还有什么感情,更多的是仇恨。 李琰领著人浩浩荡荡来到温眠殿。 眾人跟著李琰跪下,对著太上皇行礼。 “都起来吧。”太上皇声音有些哑,“李琰你的后宫是不是该扩充一下了?” “近些年边界不太平,百姓疾苦,朕没必要选妃。”李琰直接拒绝,还暗指太上皇不懂人间疾苦。 “啪”一声杯盏碎裂,险些划破了李琰的头。还好他躲避的及时。 “这天下是朕打下来的,要是没有朕,李琰你以为你能坐在这个位置上?”太上皇是开国皇帝,如今成为太上皇著实憋屈。 李琰眼神冷漠,“父皇,朕也是十二岁开始跟著您一同打天下,不然如何解决的先太子兵变?” 眾嬪妃不出声,一个个缩脑袋恨不得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朱雀门兵变,先太子与当时还是礼王的李琰对抗,是谁都不愿意提起来的同父同母的兄弟残杀。 “你……你个逆子。”太上皇站起身被气得气喘吁吁,“你的亲兄弟们都被你杀了,李琰你也不得好死。”说完便离开。 李琰冷嗤一声,他不杀他们死的就是自己。 父皇母后偏爱先太子,宠溺小儿子,唯独对他不冷不热。甚至……太后几次想要杀了他。 李琰只觉得可笑。 闹到这个地步李琰也没有心思和他们团圆,刚走出温眠殿,有小太监急匆匆来报,“小公主不见了。” 其他妃嬪早就知道勤政殿里藏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一直没有公开给个身份,她们就当不知道,但是皇帝身边的人说那是小公主。 李琰承认了那个孩子的身份了? 不过对於皇子的母妃来讲没有什么威胁,一个公主皇帝再宠爱能如何也不会得了皇位。 静妃还想上去安抚,结果见到李琰愣愣站在那里,立即退后不敢靠近。李琰周身气质陡然变化,阴沉得可怕,几个孩子要哭不哭。 “封锁宫门,直到找到小公主。”李琰扫过身后几个妃嬪,眼神里是杀意。 或许她们想错了,公主不代表没有威胁。 从天亮找到天黑,还是没有李青烟的踪跡。李琰握著手里的孩子的虎头鞋,脸色越发不好。 乳娘被杀死,门外守卫来往的宫女太监都没有人发现。 不对,李琰眼睛越发红。 他养的小崽子哪里那么容易死。 李青烟睁开眼睛,这屋子阴森森的。抱著她的女人眼睛发红。 “飞叉,飞叉这是个什么东西?”李青烟被嚇了一跳,这个女人的瞳孔就像是被血染红了一样。 【宿主,这是妖。】 李青菸嘴角抽搐,“妖?这个世界里有妖?” 【因为前几次任务失败程序崩塌,导致世界观混淆,这个世界出现了妖。】 “美味~”女人头髮披散著落到李青烟的脸上,冷,李青烟只觉得浑身都是冷的。 女人露出蛇信子,尖锐的牙齿衝著李青烟的脖子而去。 “飞叉,兑换一次性防护罩。” 【是宿主。】 “砰”獠牙触碰到金色的屏障上瞬间被弹开。 但这玩意只能抵挡一次…… 李青烟现在是个婴儿,武器就算兑换了也没有办法使用。 看著女人张著比她身体还大的嘴巴扑来。 “飞叉对不起,看来咱来必死无疑。” 李青烟闭上眼,她这一次连长大都没来得及。 预想到的死亡並没有降临,李青烟睁开眼睛,只见到一只胳膊横在她眼前,被那张大口啃著。鲜血浸透赤红色的丝线滴落在她脸颊上。 “大胆居然敢在京城行凶。”这个声音是宴序。 宴序一身红衣,头上还绑著红色的绸带,隨风飘扬。手中剑乃是名剑旭光,一番挥舞剑鸣阵阵。 一剑刺向女人的喉咙,女人的嘴里发出『咔咔咔』的笑声,这笑声在夜空里迴荡著,带著诡异的氛围。 不一会儿地面有无数的老鼠跑出,宴序一把抱起李青烟。 “飞叉兑换斩妖符。” 这可要扣除两百积分,李青烟一阵肉疼。 婴儿手臂举著小玉佩递给他,“呀呀呀……” 小婴儿不会说话,只能发出一点声音。 宴序锋利的眉眼一皱,“给我?”隨后接过玉佩,那玉佩化作一阵青烟缠绕在他的剑上,顿时剑身闪烁著光芒。 一剑朝著周围老鼠挥过去,剎那间老鼠灰飞烟灭。 李青烟一边鼓掌一边笑。 宴序看著怀里的孩子,眉眼温柔许多这小孩长得同他弟弟在襁褓时有些相似。 又是一剑劈砍下去,周遭的老鼠彻底消失。 那个女人飞扑而来,被他一剑刺进心臟。 伤口处瞬间亮起青色光芒。 “啊……” 女人嚎叫著,身上冒出烟雾。 最后一歪脑袋咽了气。 “不愧是我选的另一个爹。好样的。” 第5章 身份成疑 飞叉给了李青烟一个特权,就是让她选择自己的两个父亲。 当然一个是李琰,另一个李青烟选了很久。 最后选中宴序。 宴序此人身体强健,长得好看,有他的基因长相体质定然不会差。 这些都是其次,宴序人品贵重,宴家长子为人克己復礼从不乱搞。 如今二十又五,与李琰同岁,可李琰已经有了好几个儿女,而宴序却还是独身,也不知为何。 战神將军对下属爱护,为人正直友善,是个君子。 所有可以形容人好的词汇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与李琰完全相反,这么多世李青烟还是不明白宴序为何会和那个疯子成为好友。 肚子有些饿,李青烟哇哇大哭起来, 宴序沾染鲜血的手在衣服上擦擦,抱著李青烟轻轻拍著,“是不是饿了?” 一路小跑带著李青烟往將军府的方向去。 府里面没有这么大的孩子自然也没有乳母,只能让管家连夜弄来一些羊奶烧开了放凉之后餵给李青烟。 味道对於李青烟来说並不好,可她不喝也不行,只能忍著喝进去。 喝完了也就困了,迷迷糊糊睡著。 看得宴序有些无奈,“这小傢伙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跟个小猪仔一样。” 管家在一旁给他清理伤口,“將军没有孩子不知道,这小娃娃就是这样,等到会跑的时候就开始闹腾,想要他睡觉都不行。” 老管家有两个孙儿正是狗都嫌弃的年龄。 想一想都头疼。 “这孩子包被瞧著也是富贵人家,將军是哪里找到这个孩子的?” 宴序揉揉额头,“是被一个女子绑架的,路过时听到破屋里有孩子哭,感觉不对就进去,那女子有些奇怪……”想到这里宴序皱著眉,京兆府已经將那女子的尸身带走。 他想到这孩子手里那块玉佩已经融入他的剑里。他捏捏这孩子的小脸,“明日再说吧,今日这孩子就留在这里。” 管家刚要將孩子抱走,却被宴序阻止留著孩子跟著他睡。 看著李青烟睡著的样子,宴序觉得好玩,手指伸到她的手下面。 刚出生不到一个月的孩子长得弱小,手还远没有他一根手指大,乖巧可爱,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 將军府內岁月静好,皇宫却闹翻了天。 李琰眼神冰冷闯入慈寧宫,冷脸坐在主位上,“母后,朕的孩子去哪了?” 他查出来那个女人能进入宫里用的是太后的腰牌。 太后闭著眼睛转动佛珠嘴里念念有词,往生咒让人听得真切。 李琰手中的匕首搭在太后的脖子上,“您手上沾染那么多鲜血,您说佛祖会要您的往生咒么?” “大哥、三弟、四弟还有五妹会接受您的好意么?是他们的母亲鼓动他们夺位结果被杀的。” 李琰每一个字都在扎太后的心窝。 太后手上用力,佛珠崩断,滚落了一地,恶狠狠看向李琰,仿佛这不是她的儿子而是世世代代的仇人,“李琰,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一个冷血的怪物。” “残杀自己的兄弟姐妹,你这种人不配活著。你的孩子也该死。” 恶意满满的诅咒,让李琰浑身一顿,脑子里只有他的小崽子哭泣的样子。 李琰手上用力,“我儿死了,母后您的母家也別想活,你说外祖一家会不会在死前诅咒你呢?要不是你对一个婴孩动手也不会葬送他们的命。” “我给您半刻钟考虑。” 来福在一旁燃起一根香。 太后浑身发抖,是气的也是怕的。李琰这个疯子是真的做出来屠杀他外祖一家的事情来。 李琰冷脸坐在主位上喝茶。他觉得好笑,与父亲征战的时候,他们当自己是最英勇的孩子,天下大定父母却当他是障碍,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如同来自九幽的恶鬼。 “时辰到。看来母后还是想不清楚。”李琰微微抬眼,手中茶盏就要摔下去的时候,殿门从外面打开。 太上皇急匆匆而来,太后是他的髮妻,二人年少成婚至今,也是伉儷情深。 若非太后一直想不明白,也不至於幽禁在慈寧宫中。 “阿织。”太上皇声音带著颤抖,“那个孩子被带到哪里了?快说吧。” 那个小婴儿不知道怎么出现在宫里的,太上皇的人查了许久都没有这孩子母亲的消息。 一个公主他也不在意,却没想到太后会对孩子动手。 太后拉著太上皇的衣服,“晨郎,救救我父亲他们。” 看著他们伉儷情深的模样,李琰没有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仿佛看两个戏子一样。 “母后还是没想明白,既然如此周家也別存在了。”李琰露出一抹笑,如同阎王索命。 太后闭了闭眼睛,她这一次又输了,“那女子在城北破屋,喜欢以幼儿为食。” 李琰手中茶盏应声碎裂,瓷片扎入他的手心,血像是流水一样接连不断滴落在地上,金砖地面被帝王血染红,杀意顿显。 他没有看向他们,只是隨著他离去,殿门被缓缓关上。 太后趴在太上皇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太上皇闭了闭眼睛,他这个儿子是所有孩子中最有帝王之姿,却也是他最恐惧的。 这种恐惧让他们父子离心,也让本就偏心的妻子犯下大错。 他们这一家子早就支离破碎。 李琰翻身上马,白色骏马在城內驰骋,身后禁卫军被他落下不少。 从前李琰在战场上廝杀,那可是活脱脱的战神,武艺高强,用兵如神。 只是开国初年李琰中毒后就开始畏寒,身体也大不如前,武艺退步,可骑马技术还在眾人之上。 风从破屋吹过呼啦啦作响。 李琰眉头紧皱,这种破地方怎么配得上他的小崽子? 一脚踹开破木门,破旧的屋子里只有七扭八歪的旧家具,哪里有人? 李琰深吸一口气,“人呢?” 京兆府府尹连忙行礼,他听到有纵马驰骋的声音才出来,哪里想到会看见当今皇上。 “陛下这屋子里的女子已经死了被我们带了回去。尸首在京兆府。” “孩子呢?”李琰身上气息越发冷冽,周身是縈绕著散不去的寒意。 “孩子?”府尹有些发懵,什么孩子。猛然想到宴序怀里抱著的那个婴儿。 这可有麻烦了,最近皇帝和战神將军不和睦谁不知晓? 府尹硬著头皮说道:“在……在將军府。” 听到人被宴序带走,李琰周身围绕著寒气,翻身上马。 直到马蹄声消失府尹才鬆了一口气倒在地上,“这都什么事啊……” 第6章 臣服 宴序一手支撑著头,一手拍著李青烟。 他的手向来是拿刀枪棍棒杀人的,现在用来哄孩子,还有一点不適应。 婴儿软绵绵的,总觉得稍稍用力就会要了这小东西的命。 这个时辰的將军府本应是安静。 突然狗吠声响起,骤然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宴序捂著婴儿的耳朵,担心她被嚇到,结果就看见婴儿不哭不闹看著他。 “真乖。” 他將李青烟放到床铺里面抽出掛在床头的剑,当房门打开的剎那剑瞬间到了对方脖颈上。 “宴序你胆子真是够大的。” 李琰冷淡的声音响起。 嚇得宴序手上的剑直接落地,连忙跪在地上,“见过陛下。臣不知是陛下前来。” 李琰抹了一把脖子上的细小伤口,但凡他晚出声一秒就会血溅当场。 房门被关上,屋內君臣一站一跪一直没有说话。 “好压抑啊飞叉。”李青烟有些无聊,她有点后悔让李琰生自己,还不如让宴序生呢。 宴序看似是个杀神,可骨子里是温柔的,对她这个不知道来歷的小娃娃都这么好。要是亲生的那肯定也是不错。 飞叉磕了几颗瓜子。 【宿主你想多了,要是宴序生你……】 【你和宴家人都会被杀。】 李青烟身上一个激灵恨不得拍死自己,和李琰待在一起时间长了,倒是忘了李琰不杀自己是因为自己是他生的,可要是別人生的…… 算了算了。 她有些困正想睡著的时候,却被李琰抱起来,看见这张熟悉的脸,她下意识翻了翻白眼。 李琰隔著被子在她屁股上打了两下,“小崽子都闹翻了天你还敢瞪朕。” 就是不能说话,要是能说话李青烟一定会张口骂他,要不是那些人算计你我能遭这罪么? 看著李琰熟练地抱著这个孩子,宴序有些震惊,忽然想到自己守在殿外守到出生的小公主。 这孩子就是小公主。 宴序眼睛瞪大,幸亏孩子没出什么事,要不然宴家要有灭门大祸。 李琰看著跪在地上的宴序,冷声说道:“起来吧。” 宴序连忙起身,“陛下,臣不知这是小公主。” 这事李琰没有要责备他的意思,婴儿长得几乎都差不多,况且他没见过李青烟。 “不知者无罪。” 短短五个字,反倒是让宴序放下心来。 可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如今却格外生疏。 还是李琰打破的僵局,“是不是提心弔胆,以为朕为了兵权要杀了你?” 外面都是这样传闻的,李琰又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没放在心上。 宴序说不害怕是假的,他不怕自己死只怕宴家眾人没有好下场。 “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哪怕是这条命,只要陛下想要隨时可以拿走。” 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表明忠心。 李琰拍了几下怀里的孩子,冷冷说道:“知道这个孩子的母亲是谁么?” 突然问出的问题,让宴序有点发懵,却还是要回答。 “臣不知。” “你的確不知,要是你知道就该死了。”李琰一句话让人冷汗直冒。 宴序脑子在不断转动,可李琰后宫的事情他一点不清楚,除了那几个有名分的妃嬪哪个归属於哪个派系他是清楚一些,其他事宜哪里是他一个外臣可以过问的? “这是朕的孩子。”李琰只说了这几个字。 宴序知道这公主是李琰的孩子,可……他猛地抬起头,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样么? 男子生子天下奇闻。 却想到那日宫宴李琰忽然出去,又让他守在殿外。 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世上没有一个女人会被李琰如此重视,除非那个人是他自己。 “自爆了?李琰这个疯癲的傢伙要做什么?”李青烟一脸嫌弃,“飞叉他是不是生孩子生傻了?这种事情爆出来他容易被当做妖邪,要是有人藉此动摇他的根基……” 李青烟已经想要弄死宴序了。 正好她在飞叉那里攒了不少宝贝。 【宿主你等等,別著急杀人的,况且另一个也是你爹。】 【而且你不是不在乎李琰生死么?】 李青菸嘴角抽搐,“一他是我的攻略对象,二我现在是婴儿,他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再死一次?” 这个飞叉真是没有脑子,李青烟要不是和它命运绑定,真想要换一个。 “臣……”宴序突然觉得腿软,如此机密李琰告诉自己是要杀了他么?杀他一个人无所谓,可宴家还有他身后的白虎大军该怎么办? 也要死么? 李琰居高临下看著他,他们认识多年,宴序向来是一个不怕死的,当年和他一起被围困汴城也没有过一丝害怕。 “你在怕死?” “臣不怕死,只求陛下饶过宴家其他人还有白虎大军。”宴序衝著他叩首,死不怕,只怕连累其他人。 李琰冷笑一声,“宴將军与其担心旁人不如担忧一下自己。” “这孩子可不止一个父亲。” 宴序手又是一抖,他和李琰认识多年,这孩子是…… 那夜喝完酒之后李琰便与他生疏,是他冒犯了李琰。 “臣罪该万死。”宴序叩首,能留他到现在已经是李琰心善。 冒犯天子当诛九族。 这是天大的罪孽。 “完了,”李青烟心肝一抖,“这疯子要杀人。” 李琰却神態平静,“我倒是想杀你,可觉得留著你更有用一些,从今日起你要听命於朕和青烟。” 青烟是这个孩子的名字,宴序很喜欢这个名字或许是因为那是他的孩子。 也是这一生中唯一的孩子。 望著远去的队伍,宴序深吸一口气对著管家说道:“所有给我说亲的帖子都送回去。” “从今日起我便不会成亲也不会有子嗣。” 老管家当即跪在地上,“將军,老將军和夫人去世前最大的心病就是您,希望您可以有妻有子。” 宴序扶起老管家,只说道:“家中还有弟弟和妹妹们,他们有家就可。人得到一些东西总要用一些东西去换。” 他有孩子却不能说,那个孩子只会是李琰一个人的孩子。 而他做的就是臣服,用一生去赎罪。 李青烟这一次失踪著实嚇到李琰,自此勤政殿大换血。李琰更是时时带著李青烟,就连上朝李青烟都要抱在一旁。 第7章 小殿下才三岁 带著孩子上朝,从古至今都没有见过。 大臣们也有不同意的最后还不是被李琰三言两语懟了回去。 后宫眾人听说这件事情,更是震惊。 翎妃搅动著手帕,“那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陛下日日都带在身边,连后宫都不进了。” 她们一连几个月都不见皇帝,自然个个心急如焚,后宫女人靠什么生存?不就是宠爱么? “陛下要护著的人你我能有什么办法。”静妃最是平稳,她有儿有女,那不过就是一个公主,皇帝宠爱能如何?也不可能继承皇位。 这件事情可以说大事但是却因为是一个公主又变成了小事,时间一长大家就无所谓。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李青烟从怀里抱著的小娃娃,变成了满地乱跑的小孩。 “小祖宗你慢点慢点哦。”来福扶著腰,跟在李青烟屁股后面跑了许久,累得是满头大汗。 宫女们都是死士体力自然是好,跟得上李青烟却不敢真围住她,担心手上没个力度把人弄伤了,所以畏手畏脚。 “嘿嘿。”李青烟躲在柱子后面。 脚刚抬起来就被一声吼震到。 “小崽子干什么呢?” 隨即就被拎了起来,与李琰四目相对。 “李琰你放我下去。”四肢扑腾著和一个乌龟一样。 来福在后面看的是心惊肉跳,生怕李青烟伤到,那可是他看著长大的。 可对上李琰的视线他又只能低著头。 李琰扫视一圈,“都说了多少遍,不能惯著她。公主要干什么你们都纵著,怎么要月亮你们也要给摘下来不成?” 一群人低著头老老实实,看著李琰拎著人进去。 来福在外面直跺脚,就怕李琰动手。 屋內父女二人一个站在龙椅上插著腰,另一个站在一侧冷著脸。 “小崽子都说多少次不可乱跑。” 这个称呼李青烟眉头一皱,“李琰你凶什么凶?我不就是出去玩么?我要上学你又不让,那我做什么?” 李青烟三岁说话就很利落,尤其是和李琰顶嘴的时候。 去年选秀后宫又添了不少人进来,今年又有几个妃嬪怀孕,所以李青烟有些恐惧。 隨著孩子增多,她受宠爱能有多久?需要儘快培养自己和自己的势力。 要不然哪天李琰发了疯把她杀了该怎么办? 她要和李琰抗衡才可以。 李琰皱著眉头说道:“你还太小,如今才三岁,若想读书启蒙朕就可以教你。” 她从龙椅上直接爬到桌子上,一屁股坐在上面,翻著奏摺旁边的书。 都是《三字经》这些启蒙书籍,五本书被一字排开,“你天天说教我,可这些我都自己看过了,学完了。连上面的字我都会写了。” 她又从一旁抽出一叠纸来,这个字跡虽然有些丑,但是隱约能看出来李琰的笔跡。 真是一眼可以看出来老师是谁。 三岁孩童可以写出这么一手字已经是很好的。 最近因为边关动盪,李琰有些忙碌没有时间管她。没想到短短几日这孩子居然学会这么多。 李琰有些欣慰真不愧是他生的孩子,就是比別的孩子聪明,什么都学会了。 “等忙过这段时间,我再教你如何?”今天李青烟给了他不少惊喜,他说话都温和许多。 “忙?忙什么?李琰你这个话说了好多次了,大骗子。”李青烟费力从桌子上爬到龙椅上,中间还踩脱了,李琰给她摆好位置才顺利下地。 李青烟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就往外跑。 气得李琰额头直跳,自从这个小崽子会说话之后,无事相求不叫爹。 “小崽子。” 来福见到李青烟好好跑出去,才端茶过来,“陛下消消气,小公主聪颖这样的孩子难免调皮些。” 李琰冷哼一声,那模样和李青烟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惯得,就该用戒尺多打几下。” “陛下公主才三岁,年岁小经不住打。”来福即刻转移话题,“今日奏章已经送来,礼部尚书刚到外面。陛下可要宣见?” 李青烟跑出来的时候见到了礼部尚书刘礼,歪著头看他,“刘尚书。” 刘礼没想到李青烟会认识自己,朝堂上人那么多李青烟才三岁就可以叫出他的姓氏和官职,属实让人有些震惊。 “微臣见过小殿下。” 李青烟点点头,这是个忠臣只是家中女儿却不是个安分守己的,总想著进宫。 不得已被刘礼送入宫里,去年选秀当了个才人,刘礼这样守礼的人,却生了一个糟心的女儿。 不过刘才人有福气有了孩子,如今算来也有六个月了。 不过李青烟没见过,毕竟她常年在勤政殿,后宫的人到现在都没怎么见过。 二人没什么好聊的,刘礼一会儿就被叫进去。 最近没有什么需要用到礼部的大事情,她几步往下走,走到快要到正殿也就是平日里上朝的地方,遇到了巡逻的宴序。 她小短腿往宴序身边跑,“宴序,宴序。”奶声奶气得叫喊声,让巡逻的卫队停下。 见到是李青烟宴序有些震惊,平日里李琰看得最紧,轻易是不会让她出勤政殿的,怎么今日就跑到了这里? “见过小殿下。” 宴序恭敬行礼。 李青烟让他把自己抱起来跟著他们巡逻去。 如今冬天,宴序身上甲冑寒凉。 可李青烟却不管那些只要他抱著。 只是常规的宫內巡逻,宴序就將人抱著跟著他们。宫內张灯结彩,可勤政殿却没有一点掛红。 李青烟眉头紧皱,“这是怎么回事?有人要成亲?” 有的亲王或者公主成亲有恩典可以在宫內拜堂。 可亲王?都被李琰弄死了。 公主的话,只剩下一个长公主,可去年就已经成婚了。 “陛下娶亲。”宴序只说了四个字,没有喜怒。他们之间的联繫就是怀里这个小公主,其他的不会有也不能有。 从坦白那天开始,李琰待他又恢復了往常的样子,只是终究还隔著一些什么。 “李琰要成亲?他要给我娶个后娘?”李青烟瞪大了眼睛,这种规格除却长公主和亲王那就是娶皇后。 宴序下意识捂住她的嘴,“小公主慎言,不可直呼陛下名讳。” 李青烟抱著胳膊,踢动脚从宴序怀里爬下来,“我要回勤政殿,自己回去。” 她特意强调自己回去,是不想闹事之后牵扯到別人。 这一路上她脑子转动的很快,一旦李琰成婚有了皇后,那就意味著会有嫡子嫡女,就算她是李琰亲自生的,可是没有明面上母家庇佑到时候也是任由人宰割。 不行……这绝对不行。 “飞叉,我要不然直接杀了那个皇后如何?” 【宿主不可,这违反规定。】 “一个受宠的野孩子一旦被皇后认为是眼中钉,想要弄死我的方式太多了。难道我还要被杀死么?” 这些年李青烟看似不在乎生死,其实对死亡恐惧到了顶点。是的,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怕的,很怕死。 第8章 无理取闹 “小主子呢?人呢?”来福指著跪了一地的人,“都跪著有什么用?找人去快去。” 来福满头大汗就这么一个转身,小公主就不见了。 小公主鲜少离开勤政殿,要是那个不长眼的撞到了、伤到了可怎么办? 就在来福急得快要哭了的时候,看著不远处一个红糰子慢慢靠近,脸上带著怒火。 “来福公公。”奶声奶气的一声大吼。 来福紧忙蹲下身,“小主子啊,您这是去哪了?弄得一身雪。快来人给小主子换衣服。” 来福要抱她,被她一个闪身躲开。 李青烟微微噘著嘴,“李琰是不是要给我娶个后娘回来?” 『完了!』来福心里只有这个想法,小主子对什么嬪妃都不在意,唯独这个皇后天天念叨著只要她亲娘。 可这个亲娘亲爹他是一个人啊。总不能让皇帝当自己的皇后。 见他不说话,李青烟一脚踹开一个门缝,又是好几脚才踹开了大门。 嚇得来福脸都白了,生怕李青烟撞坏骨头,这小孩子才脆哪个力气不对就容易伤到。 红彤彤一团闯了进去。 原本见到人闯进来李琰要骂人,结果看到了李青烟怒气冲冲的样子,一个小娃娃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大气性,一旦生气必然是要病上许多时日。 “呜呜呜……” 李青烟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是哭。 给站在一旁的刘尚书都弄懵了,软糯白皙带著孩子独有的婴儿肥的小圆脸,没一会儿就哭红了脸。 刘尚书连忙上下看了看自己,他还摸摸脸他身上没什么嚇人的。 李琰察觉不对,挥挥手让刘尚书先下去。 偌大的书房內只有李青烟的哭声迴荡,李琰头疼得捂著额头,这孩子从小哭得次数有限。 但是每次都和他有关係,这次他可以確定没惹这小崽子。 “有事说事,別嚎了。” 平日里这句话很是有用,今日却不受用了。 李青烟张著嘴嗷嗷哭著,小孩子的声音穿透力格外强大。 就连繫统飞叉也不得不屏蔽感官。 原本是不想管她,结果就见著他的小崽子哭得脸都红了。 李琰一扔奏章心里骂道:『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玩意。』 一把捞起小崽子。 李青烟被李琰插著腋下提起来,被迫和他对视。 “小崽子说到底怎么了?”李琰眼神有些不耐烦。 这种眼神只要一出现就会死人。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话不是白说的。 李青烟见到他这样嚇得直缩脖子,又因为哭得久了不停地打嗝,弄得说不出话不说还喘不过来气。 “呃……咯……” 这样她更委屈了,金豆子不要钱似的往下落。 “来福叫太医。”李琰怕她真把自己哭昏过去。 外面来福公公听到声音慌张往太医院跑,也不顾自己现在是总管太监的身份。 李琰把李青烟抱到肩膀上。 三岁的娃娃趴在他的肩膀上也不沉,因为穿得多还有些肉乎乎的,只是衣服有些潮湿,连忙喊宫女去给她找衣服。 李琰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李青烟不大的时候也是李琰给她拍奶嗝。 父女俩只有这个时候是最和谐的。 屋內的龙涎香被换成了安神香,换了衣服的李青烟还是不停地打嗝。 李琰抱著她来回踱步,眉头紧锁著。 赵正是被侍卫扛著过来的,见到李青菸嘴唇都有些紫的样子,连忙给她扎针。 “小殿下忍一忍。” 三岁娃娃胳膊腿都格外细,赵正只能小心翼翼找著穴位。 几针下去,李青烟这才停止打嗝。 赵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小殿下可不能这样哭,容易出问题的。” “陛下恕罪。” 赵正说完把李青烟抱起来拍拍,直到李青烟重重呼出几口气才將人放下。 “小殿下没事儿了,也不必吃药,就是別再哭就好。” 说完赵正才行礼退下。 李青烟坐在巨大的龙床上低著头,白嫩嫩的小圆脸上都是委屈,大大的眼睛肿成了核桃。 “李青烟都说了多少次不准无理取闹,你在干什么?又哭什么?谁给你受委屈了?” 李琰站在龙床前,身上的阴影笼罩著李青烟。 这世上他最有耐心的时候也就是哄这个女儿的时候,心里默念著这是自己生的,打死了就没了。 “李琰你个大骗子。” 李青烟短短胖胖的小手擦著脸,明明眼睛肿成核桃还是一脸不服气。 “你说的除了我娘谁也不会当皇后的,可是现在你就要娶皇后了。” “你个大骗子。” “我没有娘,是不是你就要別人当我的娘?” 李青烟当然知道自己是李琰生的,可李琰又不知道她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三岁娃娃的身体里,她有时候也会幼稚哭闹。 一旦皇后入主东宫,李青烟不敢想自己会怎么办? 有了皇后,皇帝还有藉口亲自抚养孩子么? 如果有了嫡子嫡女,那她这个没有名分的公主又该如何自处? 现在李琰顾忌著是亲自生的,可……一旦有了嫡子嫡女那她是不是会被视为污点? “李青烟不准无理取闹。” 李琰有些烦躁地吼出来这么一句话。 李青烟瞬间红了眼眶,“李琰你就是个坏人。” 其实刚说出来李琰就有些后悔了,可看著李青烟这么哭,李琰手足无措,转身就出了寢殿,让来福领著宫人看著点她。 “小主子呦,別哭了再这么哭下去眼睛可怎么办?”来福拍著她的后背,又亲自给她擦脸。 “李琰是个大骗子,是个坏人。”李青烟抹了抹脸,“我不要理他了。” 小孩子的话总是很幼稚,来福公公连忙哄著:“小主子可不能这样说。” “陛下可是最疼您的。” 李琰孩子不少,如今又添了好些孩子,可李琰最疼的就是李青烟,日常都是亲自照料的。 其他皇子公主別说亲自照顾,一年也见不到李琰几面。 李青烟缩进被子里一个翻身就要睡觉。 来福公公摇摇头,慢慢放下帷幔。屋內火烛都被灭掉。 安神香裊裊升腾而起,缠绕著李青烟。 “飞叉明天我要出去玩。” 李青烟叛逆心起来了,李琰都能骗人,她凭什么还要一直听话? 【宿主……】 飞叉要说话,结果就听到李青烟绵长的呼吸声响起。只能嘆一口气。 【人类真奇怪】 【身体是小孩子,人的心理年龄也会变小么?】 【我没刪除她从前的记忆啊】 【奇怪太奇怪了】 第9章 小殿下离家出走了 “陛下要將小殿下抱到大殿上么?” 来福指挥宫女们给李琰穿上朝服,此时李青烟还没有睡醒,往日都是要李琰扛著去大殿的。 “让她继续睡,安排人看著点別让那小崽子又闹起来。” 李琰总是嘴上不饶人,昨晚上因为李青烟的哭闹他一夜没有睡好。 今日总归是要和礼部的人商议好迎娶皇后的一些流程。皇家婚事就没有简单的。 前朝后宫避免不来连在一起,后宫最近甚至有传言说李青烟就是未来皇后的孩子。 李琰也知道这些传闻,只是不愿意搭理或者说更愿意传言乱一些掩盖住李青烟真正的身份。 “別让小崽子往后宫跑,免得她被哪个不长眼的衝撞了。” 李琰离开前还特意叮嘱了掌事宫女。 勤政殿里当值最重要的就是伺候好小殿下,別看皇帝一口一个小崽子,可小殿下要是真受了委屈,那就天下大乱。 等到人浩浩荡荡散去,掌事宫女进寢殿悄悄掀开帘子。 李青烟身上盖著明黄色锦被,白白胖胖的小脸一半盖在被子里,看著软乎乎的。 掌事宫女给她掖了掖被角,才慢慢退出去。 木门吱呀闭合上,寢殿內格外安静。 屋內安神香被宫女们灭掉,换上了鲜果,味道格外清新怡人。 李青烟悄悄睁开一只眼睛,见屋子里一个人没有,又迅速睁开另一只眼睛。 “飞叉我要出宫。” 【……】 飞叉装死中…… 没有听到飞叉回答,李青烟冷哼一声。不帮她好像她就出不去了一样。 李青烟爬上椅子,拿起那个专门为她定製的小毛笔在比她人还大的一张纸上写下『我出门去了』五个大字。 这一笔一划和李琰的字如出一辙,笔触力道都不像是一个三岁孩子能写出来的。 要叫旁人看见定然要惊讶非常。 平常李青烟故意和李琰藏拙,今日生气了便故意写出来气他。 门慢慢打开一个缝隙,李青烟小脑袋探出去,没人看到门口,她迅速关门跑到柱子后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符纸,这是前日和飞叉兑换出来的隱身符,只能用一次,所以李青烟一直藏著。 今日倒是有了大用处。 黄色符纸贴在红色披风上,眨眼间符纸消失不见,而从符纸贴住的地方逐渐蔓延直到见不到李青烟的身影。 她大摇大摆往外面走,此时正好是下朝的时候。她在人群中精准找到宴序,跟在他身后。 宴序不愧是武將敏锐度极高,几次反覆往身后看。 “宴將军?” 一旁同僚见他往后看也跟著看过去。 “这是……” 宴序摇摇头,“没什么眼花看错了。李大人咱们边走边说。” 他们走得实在太快,李青烟追了几步就气喘吁吁。小胖手拄著膝盖气喘吁吁。 平时见到宴序她都是被抱著的,哪里知道这个爹步子那么大,走起路来那么快。 实在是追不上,李青烟就跟著一个走路慢的人后面,免得被其他人撞到。 到了宫门口李青烟才发现自己跟著的是老太傅,这老头说话很是囉嗦,可年纪又大,为人清正廉洁。李琰每次都要忍著。 看李琰吃瘪,李青烟就格外开心所以对这个囉嗦老头也算是喜欢。 老太傅腿脚不利索上马车走台阶都很慢,恰好李青烟个子小腿又短,两个人速度也差不多。 李青烟坐在马车里晃荡著腿,看著老太傅端坐著闭著眼睛像是一尊雕像,这人活得一板一眼,很是无趣。 但却又真的有才华,他的长孙邵玉振是去年的榜眼,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严肃又板正。 老太傅下马车时也不喜欢他人扶著,扶著车辕颤颤巍巍走下去,一旁车夫看得满脸汗,“太傅您慢些。” 老太傅端正衣衫,一手抱著官帽,“本官可以自行走,不必搀扶。” 另一只手接过门童送来的拐杖支撑著自己一步步往门內走。 倔。 李青烟对他第一印象就是这个。 出了皇宫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就往宴序府邸走。 飞叉怎么喊都没有反应,她也只是凭著记忆走。 隱身符到了时间渐渐失效。 穿著红披风的三岁娃娃就像是行走的红色糯米糰,目光所及全是腿。 中间还拿糖诱惑她,李青烟冷哼一声,拿起雪球扔了那人一脸。 看著男人被雪团糊了一脸,李青烟拔腿就跑。 男人抹了一把脸,被融化的雪冻得打了一个哆嗦,“別跑。” 他大喊著追李青烟。 旁人瞧著也不知道发生什么,只以为是谁家孩子调皮,没有理会。 身后人紧追不捨。 “飞叉!飞叉!” 好几声飞叉都没有反应,李青烟如今身体才三岁,渐渐没有了力气。 听到一旁有读书声,她想也不想就钻了进去。 『嘭』一声与人撞到一块。 少年瞧著不过七八岁的模样,青灰色麻木衣衫上有很多补丁,长得有些瘦弱,可眼神清澈。 李青烟连忙躲到他身后,“小哥哥,那人是拐子。” 少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又拍拍李青烟身上的雪花整理了一下她的斗篷,把她包裹严实抱起来,“莫怕。” 男人拐进了书院扶著门框大口喘气,没想到一个没有人腿高的孩子能跑这么久。 “放开我家孩子。”男人指著缩成一个球的李青烟大喊著那是他家孩子。 少年上下扫了一眼男人。 这男人一身灰褐色衣裳,小娃娃一身锦缎,哪里像是一家子? “你这一身连这斗篷带子都换不来,”少年声音淡漠,“滚出去。” 男人也不装了衝过来就要抢夺李青烟。他觉得不过是两个小孩,今日还能一起卖了。 抱著李青烟的少年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一脚踹在男人膝窝处。 『嘭』一声,男人双膝跪地。 少年又是一脚將他踹趴下,一脚踩在他后背处,让男人动弹不得。 冷声说道:“拐卖女人和孩童,按照大宇律例判腰斩。” 男人手脚並用在地上扑腾著,除了扫开地面上的雪也没什么用,滑稽的模样看著像是一只大乌龟。 李青烟抬起小脚丫在他脸上踹了踹,鞋子还没人家脸大。用尽力气也没让对方脸受多大的伤。 少年盯著李青烟看,只觉得这小娃娃才那么一丁点大,脾气倒是火爆,还真是不好惹。 男人大声喊道:“臭小子放开老子,要不然老子弄死你。” 第10章 顏斐章 “顏斐章可是发生何事?” 书院里的师长听到声音走出来查看。 “周先生。” 顏斐章恭敬行礼,见他这个动作是学生礼。 李青烟也跟著学著,奶声奶气说道:“周先生。” 院子里冷不丁出现个红糰子,还有点毛茸茸的,周先生有些好奇温声问李青烟是谁。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 李青烟奶声奶气说道:“我叫李青烟。” 她伸出小手指著地上的男人,和周先生控诉道:“这人是个拐子,要拐我。是小哥哥救得我。” 少年名叫顏斐章家中只剩下自己,书院师长念及其年幼无所依靠便收留他在书院里洒扫,偶尔跟隨上课。 也是因人品上乘,书院里师长们偶尔还会接济他带回家里吃饭。 周先生正要喊人报官,那人忽然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推开周先生往外跑。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人已经跑远了。 “这……” 周先生皱眉,刚才大意了没按住那人。这种拐子不知道害过多少人。 而今懊恼也没了用处。 只能询问李青烟知不知道自己家里住在何处。 她当然不能说自己住在皇宫,而是让顏斐章带自己去宴將军府。 这个名號在大宇可是响亮得很。 周先生看了一眼李青菸斗篷上的纹样,这种样式非皇亲贵族不可用,便知道这小娃娃身份不一般。 尤其是这个年岁就可以说话如此有章法,身份怕是深不可测。 “斐章去送送这个孩子,我会同院长帮你告假。” 顏斐章愣了一瞬,衝著周先生行礼,“有劳先生。” 他抱起李青烟往外走,顺手將她的围帽扣紧用手护著防止风吹进去。 风吹进院子捲起一地雪花,衝到了周先生衣摆处,他微微摇头,“浅池哪能困龙。” 这声音细微,风一吹就散了,没人可以听到。 李青烟其实走错了方向,正好走到一个和宴將军府相反的街道。 她环抱著顏斐章脖子,脸和他的脸贴在一块,声音软软问道:“小哥哥不冷么?” “还好。”顏斐章手指和脸都是红的。 这么单薄的衣衫就只靠著好身体撑著,但凡瘦弱一些如今只怕早已病倒。 这一路上有许多人,衣衫襤褸的乞丐,粗布麻衣的百姓,也有带著僕人一身锦绣华服高门贵人,更有高大马车里看不见的皇亲国戚。 顏斐章的眼睛始终看向前方,只是路过一个乞討的老嫗时从袖子里拿出仅剩三个铜板。 老嫗缩在墙角里原本在等死,听到铜板落到碗里的声音浑浊的眼睛终於有了光亮,连忙朝著顏斐章离去的方向跪拜。 三个铜板可以买九个馒头,她又可以多活几日。 “小哥哥没了铜板你吃什么?”李青烟看见他袖子里就只有那几个铜板,全都给了老嫗。 顏斐章压了压她的衣服下摆,防止风钻进去。 “我在书院有饭吃倒也是饿不死。” 本就活得艰难的人,却想要他人活著。 天下何时才能人人吃得饱穿得暖? 將军府大门很高,顏斐章踮起脚才敲响大门。老管家瞧著顏斐章眼生只是问道:“你们是谁家小孩?” 顏斐章要说话时,李青烟挣扎著伸出手在衣服里掏了掏,圆圆的小手里握著一个小巧令牌,“爷爷给你看。” 好多年没见到这么乖巧的女娃娃,老管家格外欢喜连忙接过只有正常令牌四分之一大小的小令牌,眯起眼睛一看,顿时愣住。 他上下打量著李青烟,这小令牌上面刻著將军府的標誌,这个手笔一眼就能看出出自宴序之手。 『这难道是將军的私生女?』 猛然出现这么一个令牌,老管家不敢怠慢,一边让人把两个孩子请进去好生照料,另一边让人去宫里拿著小令牌通知一直没有回来的宴序。 今日並非宴序当值,本应早早回府。 只是刚到宫门就被拦下,请去了勤政殿。 还未上台阶就可以听到里面训斥人的声音,“你们脑袋都別留著了。” 早朝时来报西边打了胜仗,李琰今日格外高兴,一回到勤政殿就发了这么大一通火。 宴序下意识觉得不妙,步伐不由得加快几分。 大殿內跪了一地人,宫女、太监、侍卫一个个低著头。 “参见陛下。” 宴序要行礼,却被李琰一挥手打断。 “李青烟不见了,调兵在城內找她。” 听到小公主不见,宴序一瞬间是慌得,可这时候调兵……皇帝是昏了头。 “陛下……忽然调兵会让城內人心惶惶。” 皇城乃是重地,非大事不可动兵。 李琰眼睛充血,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那是朕……” “陛下。”来福公公连忙出声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都给朕滚下去。” 李琰意识到自己失態,坐在宽大的龙椅上一手拄著额头神情疲惫。 从小到大真正在乎他的人几乎没有。 父亲亲近他是为了利用他推翻前朝,母亲曾爱护他是为了他可以辅佐兄长,属下尊重他是为了更高的地位,嬪妃爭夺他不过是为了家族荣耀。 这些人有错么?是没有的,谁不想要更多的利益。 只是让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 有血亲与没有血亲一样。 直到他生下李青烟这个小畜生。 自她会说话以来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他对著干的,刚会说话连字都说不清楚,就开始喊他名字,打了多少次都不记得,日日在他耳边喊。 时间久了李琰也就习惯了。 他们父女都是除了对方什么都没有的人,是对方唯一的家人。 失去这个女儿会怎么样? 李琰觉得自己会疯掉,会杀了所有人。 “陛下……” 宴序准备好下生死状。 没有李青烟之前李琰隨时在疯的边缘试探,直到有了这个女儿,李琰骨子里的癲狂才慢慢消退。 “臣以生命起誓定会找回小殿下。” 这种誓言李琰听了太多,“发誓?不是你生的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是么?” 话语里带著愤怒与杀意。 勤政殿內剑拔弩张,天子的愤怒快要让宫殿焚烧起来。 “陛下……臣有东西送来。”来福公公匆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小腰牌,“宴將军府上来人送来这个,说是一个穿著红披风的女娃娃到了府上。让宴將军儘快回府。” 宴序瞥了一眼那个腰牌,连忙对李琰说道:“这是臣送给小殿下的。” 李琰握著那个还没他手心大的小腰牌,“小畜生居然敢自己跑到宴府,来福准备出宫。” 语气虽是恶狠狠的,可他嘴角的笑却怎么也压不住。喜悦已经溢满了眼睛。 第11章 小崽子就该收拾收拾 宴序手里拿著李琰的狐裘大氅紧跟在后面,好不容易追上披在他身上,“陛下消消气,小殿下在臣府上是安全的。” 李琰翻身利落上马,没有说话。 只是脸比冰天雪地还要寒几分。 “啊切~” 李青烟打了一个喷嚏,觉得是有人在骂她,手里拿著糕点小口小口吃著。 等人是个很无聊的事情。 况且外面跑了一天她的体力耗尽,现在已经困了。 白嫩嫩的小手揉揉眼睛。 整个人蜷在椅子里。 管家让侍女带她去睡觉,李青烟却摆摆手,“我要等宴序回来。” 见她非要坚持,管家也不好继续劝她去睡觉。 自从府里宴序两个妹妹出嫁,弟弟去了军营歷练,宴序一个人生活一年多,府邸內越发冷清。 今日正堂內多了两个孩子,侍女们很愿意来伺候,都不用管家吩咐,这个端来一些茶点,那个换点茶水。 保证东西入口都是热的。 李青烟在椅子里像是个小红糰子一样,悄悄看了他顏斐章几眼。 顏斐章端正坐在一旁椅子里腰背挺直,远远看去就是一副世家公子模样,哪怕是粗布麻衣也掩不住这一身气质。 生活贫苦仍旧如脊背松柏。 这样的人有自己的底线,李青烟想將人留下。 皇子皇女都需要有自己从小养在身边的心腹,她早听闻不怎么见面的三个皇兄两个皇姐有自己的人,只有她什么都没有。 现在碰到一个现成的,养在她身边好好培养,到时候也可以帮到她。 不过顏斐章脾气有些倔,將她送到將军府就要走,要不是她死命拦著,人已经跑了。 她打了一个哈欠,眼皮越发沉重,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不停点头。 顏斐章伸手托住她要撞到椅子上的脸。 娇养出来的孩子皮肤要比同龄孩子娇嫩许多,肉乎乎的小脸比棉花还要软。 顏斐章生怕自己粗糙的手弄伤了她。 院里脚步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听到动静的李青烟迅速睁开眼,原本就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甚至还亮晶晶的,像是藏进了星星。 “宴序回来了。”她被顏斐章抱到地上,小短腿快速往外跑,“宴……” 『序』字还没说出来,就看见一双绣著龙纹的鞋子。 『糟了。』 李青烟下意识转身就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慢慢腾空,脚只能虚空著扑腾。 “李琰你放开我,你个坏人。” 这话一出身后呼啦啦跪了一地,当眾称呼皇帝名讳是要杀头的。 平日李青烟胡闹也会有分寸,一般只有在勤政殿没有外臣的时候才会直呼他的大名。 宴序清楚李琰的脾气,但凡挑战他威严的,坟头草都快比树要高了。 “陛下……” 李琰抬手示意他闭嘴,拎著李青烟坐在主位上,把小肉糰子放在自己腿上让她趴著,隨即就是几巴掌落在李青烟屁股上。 事情发生太快,李青烟眼睛瞪得溜圆,震惊地连挣扎逃跑都忘记了。 直到打完李琰给她整理完披风后,李青烟才反应过来,她被当眾打了屁股。 当眾! 她身体是三岁孩子不错,可心理怎么著也是个二十多的成年人。 这分明就是羞辱。 “你……”李青烟小嘴巴一撇,眼睛顿时红了,想骂他又想著现在人多,指不定又要被打屁股。 李琰伸手捂著她的嘴,“不准哭,当眾喊朕的名讳可知道是什么罪?” 李青烟迅速捂住脖子,小小的手捂著胖乎乎的脖子,怎么看怎么像年画里的娃娃。 旁人只看见她可爱,却忽略了李青烟眼底的恐惧,和李琰相处时间长了她居然对这个疯子放鬆了警惕。 杀了她三回的人,说不定还会杀她第四次。 “跟朕回宫。” “我不要。” 李青烟用滚的方式爬下来像个小炮弹一样衝进了宴序怀里,搂著他的脖子。 『果然还是宴序情绪稳定,李琰这个疯子,当爹当娘都要人命。』 宴序下意识抱著她,只是他原本半跪著,如今抱著一个孩子这姿势属实让人难受。 李琰大发慈悲挥挥手让他们平身。 “过来,回宫。” 李琰又一次重复说道。 但是李青烟就是和他对著干,抱著宴序的脖子衝著李琰说道:“我不回去。” “你有了皇后以后有嫡子嫡女,就不要我这个没娘的孩子了。” “你都说了没人比得过我娘,你骗人。你就是不想要我了。我不回去。” 哪怕知道自己的娘就是李琰,可李青烟从前就是个孤儿,於是越说越委屈,最后趴在宴序的肩膀上哭得直打嗝。 宴序哪里见过小孩子哭成这样的? 他弟弟妹妹们虽年纪小但因为吃苦吃得多鲜少掉眼泪,更別提这个样子。 “陛下臣先带小殿下缓一缓。” 宴序连忙拍著李青烟的背,给她顺气。 “下去。” 李琰挥挥手有些烦躁揉揉眉心,这什么小崽子,跟他吵架给自己吵得哭得不行,他连话都还没说,仿佛成了大罪人一般。 屋內一时只剩下来福陪著李琰。 “陛下,小殿下虽小但是聪颖异常,让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不会同您闹脾气。” 这种时候敢和李琰说话的,也就只有来福。 当父母的都希望孩子聪慧一些,尤其是帝王家聪明一些才能更好保护自己。 可李青烟聪明到让李琰分外头疼,“你带人领她把白玉如意给刘瑶送去。” 未来皇后刘瑶是前任宰辅刘成之的小孙女。 李青烟並不情愿来跑腿,尤其是要给这位未来皇后一个很有可能会危及到自己生命的人。 皇帝的宠爱无论是对妃子还是对孩子来说都是一把双刃剑,会让你成为人上人拥有权利,也会让你成为人人都想要除掉的眼中钉肉中刺。 来福是李琰的总管太监,出行代表著李琰的脸面,尤其是来送东西。 就连刘成之都要亲自来接待。 刘成之六十有五,虽然一头白髮却神采奕奕。 李青烟抬眼看著他,她最不喜欢就是这个刘老头,她第一次被李琰抱到早朝时,就是这个老头,一口一句於理不合。 一想到不开心的事情,那白糰子一样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我叫阿瑶前来领赏。” “不必了。” 奶声奶气又带著威严的声音传来,刘成之仿佛才注意到李青烟一样,“这位是……” 来福脸色並不好看,是没有看到还是故意看不到? 李青烟抬著头眯起眼睛。 这副模样有些让人脊背发凉,带著威胁的样子好像躯壳里住著一个成熟的灵魂。 “我叫李青烟,奉我父皇命令送白玉如意给未来皇后,亲自送到房內。” 旁人家三岁娃娃连话都说不清楚,可李青烟三岁却敢同前任宰辅呛声。 第12章 和好 面对一个三岁娃娃下了自己的面子,刘成之又气又不敢表现出来。 同一个小娃娃置气,显得他这个人没有气度。 “原来是小公主,管家给小公主带路。” 李青烟背著手仰著下巴颇有一副你奈我何的气势,好不神气。 庭院深深,尤其是大家贵族的女子要住在后院,那里更远。 来福抱著李青烟,这红色一团走在地上圆得还不明显,抱在怀里远远看去真和抱著一个红色绒球一样。 成这个样子都怪李琰在李青烟出门前,非要给她加几件衣衫,原本就厚的披风换成了更厚的狐裘披风。 围帽上还有一圈白色狐狸毛,衬得李青烟的脸蛋又白又糯,让人有咬一口的衝动。 刘瑶的院子在东南角,门外是一小片红梅林子。 家里姑娘们住得不会离长辈太远,可刘瑶这个院子看著大,却单独开闢出来,分明就是给外人居住的场所。 一入院门李青烟便觉得更不对头,院子里的东西新的没有生活痕跡。 姑娘要出阁前怎么也不会搬到一个新的地方,除非原本居住的地方是让外人看不得的。 屋子里的人早早得知来福送东西便在院子里等著。 为首那个女子穿的素净一身淡紫色衣裙,披著一个同色披风,长相算不得貌美,但却胜在乾净,只是一双眼睛低垂著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木訥。 李青烟拍拍来福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 “我奉父皇之命给刘小姐送白玉如意来。” 稚童声音带著奶气,却无人敢轻慢,跪地迎接东西。 来福接过身后小太监手里的白玉如意递到刘瑶手上,“刘小姐这是给您的。” “谢……谢陛下赏赐。” 声音有几分底气不足,抬起手来时,旁人看不到的地方。 李青烟仗著自己个子小看到了藏在袖子里的疤痕。 她往前走一步。 “啊……” 一个『不小心』踩到石子扑向了刘瑶。顺势扯了一下她的衣领子,看到衣领子下的疤痕,李青烟眼睛瞪得溜圆。 哪个好人家会这么虐待自家的姑娘? “小殿下,我的小殿下呦。” 来福紧忙抱起李青烟,扫了扫她身上的雪花。 “小殿下哪里疼?” 正常看著小主子长大的人见到小主子摔著磕著碰著都得是来福这个著急的样子。 可是…… 李青烟瞥见跟在刘瑶身边的嬤嬤还有侍女,没有一个人去搀扶。 “不疼,没事。” 李青烟跺跺脚伸手让来福抱起来。 见她活蹦乱跳的,来福总算是鬆口气,告了別才离开刘府。 只是一路上李青烟都是沉默的,没有来时候的抱怨。坐在马车里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爹,我回来了。” 李青烟乖乖喊了一声。 听到这小动静李琰原本沉著的脸终於有了点好顏色,叫爹了那就是好了。 他点头『嗯』了一声。 正堂內李琰和宴序一左一右坐在两个主位上,宴序下手位置坐著顏斐章。 李青烟爬到李琰下手位置的椅子上坐著。 “玩够了,现在回宫。”不是疑问是肯定。 果不其然李青烟点点头,肉乎乎的小脸蛋颤巍巍了几下。 只是李琰要抱她的时候,她非伸著手要宴序抱著。 “小崽子。” 李琰咬牙切齿说了一句,但还是遂了她的愿,免得一会儿又闹著哭起来。 李青烟趴在宴序肩膀上,脑袋一点一点有些睏倦。血脉这种东西很神奇,李青烟对宴序就是莫名有好感。 这种好感李琰也察觉了,每每看到都要骂一句『小没良心的』,却也没阻止二人亲近。 “宴序明日领著那孩子一同进宫。” 李琰掀开车窗帘子说了这么一句。 马车碾压著新下的积雪吱呀吱呀消失在远方。 宴序拍拍肩膀上的雪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怀里软软糯糯的一团,那是他的女儿,却永远也不会是他的女儿。 “顏斐章对么?”宴序瞧著一旁的孩子,这孩子看著有些眼熟,小小年纪就可以看出来一身傲骨,是个有意思的,“今日住在將军府,明日同我一起进宫面圣。” “多谢宴將军。” 顏斐章恭敬行礼,没有因为见到皇帝而恐惧,也没有因为救了小公主而欣喜,一副宠辱不惊。 雪越下越厚直到掩盖住车辙印才停下。 李青烟穿著明黄色寢衣盘腿坐在李琰对面,抬著脸问他,“李琰……刘瑶会死么?” 若是旁人听到这句话会觉得莫名其妙,尤其是一个三岁孩子问出来,只会觉得惊慌失措,是不是孩子被嚇到了。 可李琰却很淡定,他知道李青烟看懂了。 从襁褓里就在朝堂上听他们讲话的人,当然清楚现在新旧贵族势力並不融洽,尤其是刘宰辅退下来后,旧贵族势力被削弱,不满情绪越发大。 李琰暂时还不能剷除掉他们,只能平衡两方情绪。 那给旧贵族一个皇后位置是最好的,旧贵族占了国母之位。可绝对不可以让她有孩子,这样新贵族见到一个国母没有孩子也会放下心来。 两方都满意了,势力也就会重新达到平衡点。 皇帝也会有受制於人的地方,只是这种桎梏早晚会被拆除掉,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不会,她本不受重视,脑子又比旁人慢些,在宫里没有威胁。” 李琰这话就是愿意保刘瑶性命。 可看著刘瑶一生都活在算计里,李青烟生出一种悲凉,她不想也被如此对待,所以……她必须要把这个老登踹下去然后登上皇位。 想明白后,李青烟扔了一本孙子兵法到李琰怀里,“给我念书,我要睡觉。” 能光明正大使唤皇帝的也就这个小娃娃了,见人乖乖缩进被子里。 李琰摇摇头,“能听懂么?不如找个先生教你如何?” “先生?” 原本要睡著的李青烟顿时亮了眼睛,从被子里咕嚕嚕爬起来。 “我可以和他们一样上课了?” 她嘴里的『他们』是她的皇兄和皇姐们,但她不愿意承认那些小豆丁。 “你不同他们一起,给你个权利,自己挑选老师。” 听李琰这样说,李青烟就更开心了,这话意思就是满朝文武任由她选择。 她微笑著拍了拍身上的被子,“那我要好好选。” 说著说著声音越来越弱,还不等李琰念书她就睡著了。 小小的一团半张脸 塞进了被子里,李琰把被子挪开,生怕她憋死自己。 刚独自带李青烟的时候,李琰总会半夜惊醒然后用手指试探她有没有呼吸。 “小崽子。” 温柔的声音在夜空里迴荡,可惜没有人听到这个杀伐果断被称作疯子的帝王有这样一面。 第13章 宫斗虽迟但到 早朝对於李青烟来说就是一个催眠的时间。 只是为了她不被李琰骂就只能强撑著眼睛。 明明很薄的眼皮,现在如同千斤重一样,支撑起来,合上,又支撑起来,又合上,最后实在坚持不住身体摇晃了起来。 不知不觉脸已经贴到了李琰的龙袍上。 下面大臣吵得不可开交,倒也没注意到李青烟这个小娃娃在做什么。 三年时间他们已经习惯有李青烟的存在,一个不吵不闹的小娃娃已经被他们彻底忽略掉。 李琰眉目微垂,瞧见几乎睡著的李青烟心里暗骂一句,『小崽子真是废物』。 微微一挥手,宽大的袖子正好遮盖住李青烟的身体,软软一小团缩在他身边乖乖睡著。 李琰忽的有些嫌弃这龙椅又硬又凉。 等到李青烟清醒时,睁开眼就是明黄色帷幔,这是书房后休息的地方。她拍拍脸颊,『完了,这是睡著了。』 正在苦恼著自己又要挨骂。 掌事宫女素雪领著眾人进来,“小殿下醒了,陛下正在见宴將军和顏小公子。” 李青烟被几个宫女围著收拾,擦脸的擦脸,换衣服的换衣服,她人就那么小一团,每每都被这群人弄得头晕眼花。 可听到顏斐章来了,她倒是多了几分精神,衣服刚换好急急忙忙就往书房前面跑。 书房重地宫女们可不敢跟在她身后。 李青烟躲在书架后面想看看李琰见顏斐章要做什么。 宴序被赏赐了座位如今坐著。 而顏斐章跪著,这个视角李青烟看不到他。 “跟隨先太子造反的顏齐之子。” 李琰一句话李青烟浑身一抖,顏斐章居然是这么一个身份,先太子一党早已经被剷除乾净,居然还剩下个孩子。 旁人被揭穿身份早已经嚇得屁滚尿流,毕竟一个反贼派系的后人只有死路一条。 可顏斐章却声音平稳,“是,草民是顏齐之子。” 他光明正大承认了。 “不怕朕杀了你?” 李琰语气里带著一股子打趣味道,这状態和平日里逗李青烟一模一样。 “母亲说过是您放了草民与母亲,自然今日也不会杀了草民。” 世人都知道李琰与先太子一党当时就是不死不休,先太子失败后,菜市口斩杀叛贼就斩杀了三个月,砍头大刀最后都卷了刃。 却鲜少有人知道,李琰与太子党的顏齐是知己有过命交情,可惜他们立场不同。 无论谁失败一定会杀了对方,但绝不会动对方的孩子。 这是他们曾经许下的承诺。 “草民父亲留下书信告知后人他的一切都是他的选择,后人不必过问前尘。” 顏斐章手里的书信被送到李琰眼前。 李琰却並未看,只是放在一旁,“听够了就出来。” 角落里粉色毛绒糰子慢慢挪动脚步走了出来,衣衫两边缝製著毛茸茸的兔耳朵,头髮两个小揪揪垂掛著白色毛球。 整个人就像是粉白色的毛糰子。 “见过父皇。” 李青烟装也要装的像个样子,紧忙行礼,但是心里面暗自骂道:“李琰这个老登,早早就发现我了。呵……” 李琰没搭理她而是扔出一个奏摺到了宴序怀里,“听说李季这一路没少辱骂朕,没必要回京再杀。让你的人在祁州將李季就地格杀。” “臣遵命。” 这话明明不是对李青烟说的,但是李青烟就是觉得自己脖子凉颼颼。 『老登一定是知道我在骂他,这个疯子不会真想杀了我吧?』 李青烟一抖连忙凑上前去,“父皇別生气,我的老师选好了。” “哦?谁?” “邵太傅的孙子,邵玉振。” 桂荣宫一大清早就碎了一地瓷器,宫女太监跪了一地。 “这个小贱人。” 韩妃手里木梳已经折断了,旁边跪著的宫女脸上还有巴掌印子。 刚刚装扮好的韩妃就听说早朝那边让邵玉振做李青烟的老师。 那本是韩妃为三皇子李青衍选好的人,为这件事她可是上上下下打点不少人,现在被截胡,怎么可能不生气。 宫里孩子不少偏偏只有李青烟特殊,皇帝亲自照顾长大。 一个野孩子而已,凭什么就越过她们这些妃嬪的孩子? 韩妃咬牙切齿,一双狐狸眼里是浓重的杀气。 “小殿下慢些走,小心摔到。” 两个青衣宫女紧跟著李青烟,这两个一个叫翠竹一个叫翠屏,是李琰专门派来看著她的,要是她再私自跑出去,这两个宫女也要跟著受罚。 瞧过上课的地方,李青烟就拐去御花园,冬季几种顏色梅花开得正好,她今天心情不错,打算给老登摘点梅花放在花瓶里。 她身上今日穿著嫩黄色小披风,一圈同色狐狸毛围著,像个黄色花骨朵在地上蹦蹦跳跳。 翠竹和翠屏按照她的指挥折梅。 李青烟听到有人在说话,便往前走了走,就看见乌泱泱一群人。 其中韩妃、静妃她是见过的,只是旁边那个女人看著更年轻一些,一身装扮是才人位分,如今挺著一个大肚子,那就只有刘才人。 “姐姐们就会拿我打趣,陛下说了是男是女都好,他都喜欢。”刘才人一脸幸福抚摸著肚子。 那静妃嘴角勾著笑,大度从容,“后宫子嗣眾多,如今又要添个小傢伙,大傢伙都挺开心。” 话里有话只说著多你这一个又不多。 韩妃眼睛死死盯著那个肚子,像是一条毒蛇一般。 最近李琰挺喜欢这个刘才人。 而韩妃……李琰有些日子没有去见她。 后宫女人爭斗起来才可怕,上几世李青烟切切实实感受到过。要不是有飞叉她只怕早早就下线了。 她现如今可就只有这一条命,飞叉又联繫不上,可不能趁著没人注意到她赶紧溜。 人总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她刚准备走就一脚踩在树枝上。 “谁在那里?出来。”静妃大宫女春兰大吼一声。 李青烟想走也不行了,只能走过去。小小一团看著玉雪可爱,三岁大的娃娃衝著高位嬪妃行礼,“见过静妃娘娘,韩妃娘娘。” 翠屏三步並作两步跟住了李青烟。 李青烟如今一个三岁娃娃和这群人哪有话说,只能行完礼打算告退。 不过意外就发生在一瞬间。 也不知道哪里躥出来的野猫衝进了人堆里。李青烟只觉得自己肩膀被人推了一下,身体惯性衝著刘才人撞过去。她个子矮小,只能撞到刘才人腿。 可刘才人现在身子重,身后宫女没有扶住,两个人都滚在地上。 而刘才人捂著肚子。 “肚子疼……” 周围人被突发的意外嚇愣住了。 “去请太医。” 静妃迅速反应过来,让人將刘才人送去最近的宫殿。 可刘才人此时谁都不信任,大喊著:“瑾然姑姑我要去表姨母那里,我要见表姨母。有人要害我的孩子,我要见表姨母。” 她死死拉著一旁的嬤嬤。 那是太后身边的人,她要將人送到太后宫里就是静妃也阻拦不得。 第14章 是惩治还是杀人? 寿康宫內乱作一团。 太后手持佛珠不断地转著,眉头紧锁带著几分焦躁。里屋刘才人痛苦的哀嚎声不断传出来。 七个月大的孩子能不能生出来活下来是个大问题。 “静妃这是怎么回事?”太后她与李琰势同水火自然是不可能管后宫的事情,多年来后宫凤印都在静妃手中。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问责首先就落在静妃头上。她紧忙说道:“母后,此事是个意外。青烟也是不小心……” 一听到李青烟的名字太后直接抬手打断静妃的话,死死盯著站在不远处的李青烟,这张脸和李琰幼年时有七八分相似。 她越看越是厌恶。 “不愧是野种,到底是没有规矩。” 太后张嘴半分脸面也不给留,直接开骂。 李青烟眯了眯眼睛,这是指桑骂槐呢,看著是骂她不过是透过她骂李琰罢了,『能生出李琰这个疯子的女人,也是个疯子。』 为了另一个儿子三番五次要杀李琰,上几世都是如此。 为了攻略李琰提升李琰对她的信任值,她可是没少弥补这两个母子之间的裂痕,最后发现……去一边去,太后这个人就是个活脱脱神经病。 李琰疯归疯,起码能听得懂人话,可太后是一条路走到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畜生可听不懂人话。』 这是李青烟对她最后的评价。 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的太医慌慌张张走出来,跪在太后面前,“太后娘娘,刘才人的命保住了,只是那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断了气。” 『嘭』太后一把挥掉桌面上的瓷盏。 刘才人被搀扶著走出来,也不顾自己的身体跪在地上哭喊著:“表姨母是她杀死了我的孩子,您要为我做主。” 她手指著李青烟,大声哭喊,说著让李青烟为她的孩子赔命。 翠屏下意识站在李青烟身前,却不知道哪里来的侍卫突然出现按住了翠屏。 这状况有些不妙,李青烟呼喊:“飞叉、飞叉,你死哪去了?你宿主要死了。” “按照宫规戕害嬪妃,应当何罪?”太后也不管李青烟是不是只是一个三岁的孩童,这模样就是非要问责。 戕害嬪妃那是要杖杀的,可三岁孩子哪里会和一个宫妃有恩怨?说出去都叫人笑话,这不过是个意外。 屋內没有人敢说话,太后冷哼一声身边宫女就要抓李青烟。 “飞叉!飞叉!” 喊了几声没有反应,李青烟抬腿就跑,却被堵在一个柜子边上。 人在面对死亡前哪里会有什么理智,李青烟一把拽开柜子也不看里面是什么东西就往外扔。 『噼里啪啦』 一通乱砸,屋內霎时间安静地掉落一根针都可以听到响动。 李青烟缓缓睁开眼才看清楚地上的是什么东西,那是灵位,是先太子的灵位。 “畜生!你和李琰一样都是畜生,来人给哀家杀了她,杀了她。” 太后已经有些癲狂,今日本就是先太子的忌日,又闹出这样的事情。先太子的灵位还被毁掉,太后彻底疯了。 完全没有了端庄的形象,一心只想杀了李青烟。 宫女们现在可不敢听她的话,毕竟供奉先太子一个叛党,是杀头的罪名。 『李琰是畜生?』李青烟眯起眼睛,从宫女身边走过来,一脚踩在先太子的灵位上甚至用力蹦了几下。 “李琰是畜生的话,那你就不该在这里,你该去死。” 李青烟重生第三次的时候就是当了这个女人的女儿,她几乎是被当成畜生养大的。这个女人脑子里只有大儿子,全然不顾其他孩子的死活。 那时候也得亏了李琰总是悄悄给她吃的,要不然她早早就饿死。 虽然最后她还是被李琰那个疯子杀了。 “太后娘娘应该想一想自己供奉一个反贼是什么罪名。” 说著她又在灵位上踩了几脚。 “李琰是你亲生儿子,你说他是畜生,你又是什么?” 小小一团还没有屋子里人的腿高,原本奶奶的声音现在全是怒火,也不管什么后果不后果,指著太后大声骂了起来。 屋內人全都惊呆了,刘才人都不哭了。只觉得李青烟是不是疯了,不仅叫皇帝的名讳,还挑衅太后。 “杀了她,给哀家杀了她。” 太后嘶吼著,像是愤怒的母狮子。 宫女们哪里敢动? 那几个侍卫见状便要伸手抓李青烟。 愤怒过后理智慢慢回笼,李青烟真觉得自己作了一把好死,好不容易活到现在,为了李琰那个杀了她三次的疯子,惹到了另一个疯子。 李青烟被逼到墙角。 就在这时候殿门被两个侍卫一边一下踹开。 『砰』一声殿门摇摇欲坠。 李琰眯起眼睛,“朕看谁敢?” 那两个围著李青烟的侍卫当场就被抹了脖子。屋內其他人还不等尖叫,尸体就被拖了出去。 “小崽子?小崽子?” 李琰鲜少用这么温和的声音和李青烟说话,他看著缩在角落里小小的一团,已经被嚇坏了。连忙用披风將人裹起来抱在怀里。 “小崽子?” 又叫了一声。 李青烟才缓过神来,抱著他的脖子大哭出声,“李琰,她们要杀了我。” “李琰他们要杀了我。” 恐惧如同泄了闸的洪水奔腾而出,衝击著李青烟的神经。 她也不顾什么形象,抱著李琰就嚎。 “別哭了,有父皇在谁也杀不了你。” 李琰轻轻拍著李青烟,就算是被李青烟气得跳脚他都没说过把孩子嚇成这样。 好一会儿李青烟哭的力竭才安静下来,只是手还死死抱著李琰脖子。 “朕没想到一群人在这里审判一个三岁娃娃,说是一个和你们无瓜葛的娃娃杀了一个孩子?”李琰嘴角勾起冷笑,“是她害了你们,还是你们一群心怀不轨的人要杀她?” 屋內眾人跪下,连忙说道自己不敢。 李琰目光扫过这屋子里的一张张脸,又看向太后抱在怀里的牌位。 “把人带进来。” 一个女人被五花大绑扔到了屋子里,一进来就磕头:“陛下饶命,饶了奴婢的命吧,是太后娘娘,这一切都是太后娘娘指示的。” 眾人都认识这个女人,她是太后身边多年的老人精通药理,一直在给太后调养身体。 不过前段时间说是年纪大了身体垮了,被太后恩典放出宫去。 太后听到这话恶狠狠瞪向李琰。恨不得吃了他一样。 “说。” 李琰只是说了一个字,却杀气腾腾。 “是太后娘娘说陛下宠爱刘才人,就要让她的孩子死掉,这样陛下才会知道失去孩子有多痛苦。” “刘才人的孩子无论什么时候生產,都是活不下来的。” 第15章 危及生命 一室寂静。 刘才人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自己耳朵听错了。 她不顾形象爬到太后身边,拽著她的凤袍,话语里是期待也是祈求。 “表姨母,你告诉我这都是假的,是假的。” 当初刘才人要死要活非要进宫,是受太后诱惑。 太后说她们是表亲定会在宫里护著她,也会帮著她夺得皇帝宠爱。 刘才人入宫前曾见过李琰一面,那时他还是王爷,骑著白马一身戎装英姿颯爽,是刘才人见过最好看的男儿。 又得了太后承诺,便不管不顾入这宫闈。 却没想到最终害她的人居然就是最信任的太后。 “表……表姨母,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您和我母亲可是表姐妹。” 刘才人眼里还带著希冀,只想听太后说出来那个答案。 平日里最疼爱她的太后如今只剩下一脸嫌恶,甩开她的手,“別碰哀家,你个噁心的东西。” “谁同你那贱人母亲是姐妹?” 她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容,说出的话更是淬了毒一般。 “要不是你那贱人母亲我儿怎么会摔伤腿?这天下本就该是我儿子的,是你,你们都欠我儿的。” 当年夏日马场,刘才人母亲身边的马匹失控,她转身躲过去后,那匹马就冲向了先太子,以至於先太子腿受了伤很长时间鬱郁不得志。 可那根本不怪刘才人母亲。 就连当年先太子都並未怪罪旁人。 刘才人怎么也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她就要被算计入宫,就要被算计失去孩子。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太后娘娘你可真是活该,你这种恶毒的心肠,难怪会失去最喜欢的儿子,你活该!活该!” 得知真相的刘才人疯狂大笑,神情一度癲狂。 她忽然扑向太后掐住了太后的脖子,“还我孩子,把我的孩子还回来。” 宫女们连忙將她扯开。 太后一手捂著脖子,一手抱著牌位。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杀了哀家,那你刘家就会诛连九族。来啊,杀了哀家啊,哈哈哈……” 看著太后这个模样,李琰一脸冷漠,一个眼神身边侍卫就窜了出去夺过太后手中牌位,在地上用力一摔。 『咔嚓』牌位碎成两半。 太后要爬过去,却被翠竹翠屏二人按住肩膀,又被点了哑穴。 “太后在宫中祭祀叛党,戕害嬪妃,残害皇嗣,送去皇陵念经祈福,苦修赎罪。” 李琰声音平静无波,站起身时脚踩在碎裂的牌位上,居高临下看著太后眼睛充斥著鲜血,“母后,做了错事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即刻送太后去皇陵。” 太后挣扎著看著他眼底的黑,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以为自己在算计李琰,实则早就成了李琰手中的棋子。 李琰是在利用她在从后宫促进朝廷內部洗牌。 李琰边走边拍著怀里的李青烟,让她情绪稳定下来,又不能让人睡著。 受过惊嚇的人轻易睡著醒来后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子,疯了、傻了都是有可能的。 他生的小崽子怎么著也不能那样。 “静妃。” 被点到的静妃浑身颤抖,原本就在地上跪了一阵,现在加上恐惧险些扑在地上,“陛下。” 她在等李琰说话。 一个对自己母亲都心狠手辣的人,对旁人就更別说了。 “静妃既然没搞懂如何治理后宫,就暂时让旁人去管。翎妃如今就很合適。” 静妃不服气却不能说什么,只能磕头谢恩。君王的惩罚与赏赐都是恩典。 “你父亲教导女儿的能力有限,不懂得照看后宫孩子们,既然如此也该休假在家好好反省。” 李琰隨后一段话让静妃浑身都在抖,夺她权利只是警告,可涉及母家那就是大事情。她父亲可是户部尚书,这个职位多少人盯著? 管理不好后宫惩罚是夺她的权,可没照顾好孩子……静妃脑袋飞速旋转,刘才人的孩子李琰一点表情都没有,那就是为了李青烟在惩治她。 这一刻静妃庆幸李青烟没死,要是真死了,户部尚书府还有这后宫是不是都会沦为一片血海? 静妃身体在颤抖,不敢继续往下想。 往日见到静妃受挫,韩妃都要嘲讽几句,今日却不同。韩妃额头已经有细密的汗珠。 李琰如同阎王点卯一般,一个个点名。马上就要到她。 “韩妃看戏倒是看的热闹,如此德行有失想必家里的姐妹也是规矩没有学好,都在家里多待两年好好学学规矩。” “韩妃身边的宫女刚才掉了湖里死了,身边也该换一批人。” 这看似是不重不轻的惩罚,可只有韩妃知道这一次会坏多大事情。 她父亲是从三品秘书监,如今家中两个妹妹分別要嫁给旬王世子与次子,形成与皇亲贵族联姻,家族才能更上一层楼。 而今皇帝这句话下来,他们家女儿便再难找好人家。高门显贵怎么会要皇帝训斥没有规矩的女子? 那个被淹死的人……韩妃连喘息都不敢,她派去趁乱推李青烟的人。 李琰没有直接杀她,一是人死了没证人,二是换掉她身边的人,任由旁人安插进人手要生生折磨她,是被算计死还是活下来,就看她自己怎么斗了。 既然爱算计那就日日生活在算计中,每天提心弔胆地活著,就连喝一碗汤都要担心里面会不会被加入东西。 前朝后宫眨眼之间就变了天。 李琰抱著她往哪里走呢?李青烟迷迷糊糊也不想计较,只是脑子还在分析刚才得事情。 『李琰真是个黑心肝的。』 『借著给我撒气的由头,看著惩治两个宫妃,其实是在整顿前朝,黑心透顶了。』 户部尚书禁足这段时间就不可以与他人来往,李琰可以藉机替换他的人。韩妃父亲想要与旧贵族形成文臣势力,可旬王为了面子也断不会继续联姻,谋算落了空。 想了这么多,李青烟更困,然而就要睡著的时候,屁股被猛地打了一下,她一瞬间脑袋清醒下意识张嘴就骂人:“李琰你有毛病,你打我。我都被欺负了,你还打我。” 听到她中气十足骂人,李琰暗中鬆了一口气,方才感觉到她要昏睡过去,李琰没有来的心慌,“还能骂人,朕看你还是没嚇著。” 其实李青烟就是突然被打气了一下有了那么一阵力气,放鬆下来后心里又开始恐慌,整个人缩进披风里团成团不敢见人。 只有李琰抱著的时候不发抖。 赵正早早就在勤政殿等著,可现在把不了脉,他就算是医术再好也没法看。 李琰手伸到披风里,握著李青烟小小的手,是凉的,不对,是冰的,冰得李琰眉头紧锁。 这个温度太熟悉了,是死人才有的温度。 赵正摸到的时候也是脸色铁青,开药方时手都在抖。 “快快快,快去抓药,这个是药浴,马上烧水让小殿下泡进去。” “这是喝的马上快去煎药。” 赵正顾不得皇帝不皇帝直接给身边人下命令。 衝著皇帝哐哐哐就磕了三个响头,“陛下您做好准备,小殿下怕是……不行了。” 第16章 皇帝可毁国 李琰目眥欲裂,咬牙切齿问道:“你说什么?” 赵正这人別看只是个太医却是个不怕死的,直言道:“小殿下不行了。” 方才还因为被打了屁股破口大骂的小崽子,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 李琰哪里会相信,抱著李青烟喊著她的名字,还扬言要拆了她新建的宝贝书房。 可是李青烟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殿下惊恐过度,伤了心脉,如今只有一口气在。” 这孩子是赵正接生出来的,也是赵正照顾著长大的,他也不想相信,那么多磨难都顶过来的孩子,怎么会被嚇死。 往日里波澜不惊的帝王,这一次手颤抖了起来,他抚摸著李青烟的脸蛋,圆圆胖胖的小脸蛋如今有些凉。 这世上在乎他的人不多,这小傢伙可是为了维护他和太后槓了起来,哪怕怕死得要命。 生生把自己嚇破了胆,平常那么聪明的小娃娃,怎么今日就这么糊涂,爭一时之气? “赵正无论代价救她,听到没有?” 威严的帝王失控了,声音沙哑颤抖。 “需找一个內功深厚的人在小殿下泡药浴时护著心脉,但这也只能延缓……唯有青山道长手上有救命的丹药。” 赵正重重磕头,这世上唯一可以救李青烟的就只有青山道长手里的药。 “来人去把宴序叫来。” 內功深厚的人,他就只能想到宴序。也只有宴序会真心为了李青烟耗费內力。 而青山道长行踪不定,能知道他位置的人就只有一个。 温眠殿內縈绕著香烛味道,太上皇从前就信奉道,当了太上皇之后更甚。 他们父子都不愿意见到对方。可终究今日还是要见面的。 “太后做错了事情被你赶到皇陵,朕不想管,你又来做什么?” 太上皇不爱髮妻么?难得夫妻是少年,他与太后从少年走到现在,更是经歷了战乱,相互扶持。 可惜近几年太后越发疯癲,为了一己私慾做了太多错事,害了许多人命,太上皇不忍心揭穿也不想看见,於是三年前与太后分割在两个宫殿再也不见。 “我来想问青山道长在何处。” 李琰鲜少再说『我』这个字,今日已经是示弱。 太上皇仍旧闭著眼睛就当自己没有听见。 看著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李琰扑通跪在地上,“算我求你如何?青烟被母后恐嚇心脉受损,唯有青山道长可救。你要眼睁睁看著她死么?” 听到声音的太上皇终於睁开了眼睛,他震惊於李琰会和自己服软,也震惊於太后做得如此决绝。可他却仍旧摇了摇头,“人各有命。” 四个字让李琰忽的笑出声来,“人各有命,好一个人各有命,这几个字是不是就能免除你心底的人性?” 软的不行李琰就来硬的,他仍旧是跪著只是腰板直了起来,“太上皇是方外人不参与俗世,我儿若死,那大宇也没必要存在。” 太上皇猛地站起身,听到这话他是不敢相信的,一个皇帝为了一个幼童居然要毁掉自己国家。 “你疯了是不是?” 太上皇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他和这个二儿子曾经也是父子情深,什么时候变成了水火不容的? 李琰的眼底里存著冰霜,是对这个世界毫无感情的冰霜,“疯?太上皇你当真以为朕喜欢这个江山不成?” 这句话让太上皇想起了十五岁的李琰,那时还没有建立大宇,他们父子二人在外征战杀伐。 夏夜里他陪著李琰坐在高山上,曾问过李琰將来想要做什么。 李琰说等到天下太平,他要去游山玩水要替父亲兄长走遍大好河山,写出山河志画出最全的舆图。 时隔十三年,太上皇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琰,这个儿子从不在乎这个江山,那当年是为什么要夺位?为什么要坐到这个位置上? 他有太多的疑问,张口却只觉得喉咙哽塞说不出来。 “太上皇可想清楚了,您要不要为了与我的私仇毁掉江山。” “朕的孩子若是死了,大宇隨时覆灭。” 一个帝王守住江山不易,可想要毁掉却轻而易举。 太上皇颤抖著手拧动桌面的莲花烛台,一个暗格显现出来,隱蔽在里面的不是什么宝物而是一个烟花,他將东西扔到李琰怀里,“点燃他,不出半个时辰青山道长就会出现。” 李琰接过东西,迅速转身,看著他的背影,太上皇想问一句当年你为什么要杀了你的兄长夺位? 可惜……没问出来。 李琰刚到勤政殿门外就点燃了烟花,『砰』天蓝色的莲花在空中炸开,照亮了半个皇宫。 “怎么样了?”此时李琰头髮、衣服都有些凌乱,没了往日的帝王威仪。 “宴將军和赵太医在看著小殿下。” 来福也是急匆匆跟在他身后走,什么礼仪什么规矩通通都被扔到了一边。 浴室內是浓重的药味,苦涩里裹挟著死亡的气息,让李琰有些不安。 宴序抱著李青烟沉在水中。 平日里与李琰对骂的小人,雪白的皮肤变成了惨白,现在小小一团没有生机。 他连碰都不敢碰,生怕会摸到李青烟身上的冷。 “飞叉飞叉。”李青烟有些茫然大喊,“我是不是要死了?” 【宿主……你……死……不……了的。】 飞叉有了反应,但是很卡,说话声音也不对劲儿。 “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放心……飞叉……没……丟下你……马上……就会……见面】 系统空间瞬间变黑,李青烟不敢乱走只能坐在地上等著,只是周围为什么会越来越冷? “小殿下,小殿下。”宴序大喊了几声,“赵太医小殿下脉搏没了。” 赵太医老胳膊老腿今日却格外灵活直接飞扑上去,握著李青烟的胳膊。 一边摸著一边下针,行针速度飞快,甚至拿来了汤给李青烟灌,却全撒了,一点都进不去。 李琰脑袋嗡嗡作响,下意识接过李青烟抱著人捏住下巴往里灌药,多少是灌进去一些。 可…… 赵正摇摇头,脉搏一点都没有了,“小殿下她没气息了。” 李琰抱著李青烟拿著一旁帕子擦了擦她湿了的寢衣。又用披风將人裹起来抱在怀里,轻轻拍著,“什么叫没有了气息?” 他的声音平静到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指责没有悲伤,只是陈述。 “赵正你可是最好的大夫。”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赵正,让他继续医治。 “陛下……”宴序按住李琰的肩膀,那个孩子也是他的女儿,没了。如今才三岁就没了。 谁都接受不了。 白日里还活蹦乱跳的小娃娃,居然就这么荒唐的没了。 李琰將自己关进了殿內,谁也不许进。他只觉得李青烟就是睡著了,对著李青烟说道:“小崽子今日好好睡明日若是不醒,你也不会孤单。” “头九二九,关门闭口。 三九四九,冻破碴口……” 这是哄孩子睡觉的话,这是他在母亲哄生病的大哥时听过的,从四岁记到了现在。 李青烟睡觉总喜欢听他念那些古书,他还没有机会唱过童谣。 第17章 左边一巴掌右边一巴掌 歌谣声响了一遍又一遍。 殿外的人站著就那么听著,平静的歌谣本应是哄著孩子睡觉的,如今却充斥著悲痛。 宴序守在门外摩擦手里的小木猫,这是他答应给李青烟的,可那孩子还没来得及看见。 手心被小木猫刺伤流淌的鲜血滴落在地上瞬间结成冰。 今夜真冷,比他驻守边疆时的风雪还要冷。 耳边忽然有风声响起,宴序还没看见人影顺著声音方向挥拳而去。 “宴將军多年未见还是如此暴躁。” 来人一身灰白色道袍,模样瞧著不过二十岁出头。一歪头就躲过了宴序的拳头,速度快得有些惊人。 进入戒备森严的皇宫如入无人之境。 手腕绕著宴序的手腕一拉一推,看著没有用力,宴序却接连后退数十步才勉强停下来。 “青山道长?”宴序看清来人紧忙拉著他的手腕,“快救救小殿下。” 青山道长被直接推进大殿摇摇头,说了一句,“这小子真是个莽夫。” 大殿內气息压抑,皇帝身上自带著天地气运形成威压,修行之人自然能感觉得到。 青山道长轻轻挥手,铺天盖地的威压瞬间散去。 李琰抱著李青烟来回踱步就像是哄胡闹的孩子睡觉一般。 见他如此青山道长摇了摇头,这般失神若是有刺客近身怕是已经死了。 “李琰放下这孩子。”青山道长在距离他十步时定住没有靠近。 失去孩子的兽攻击性最强,用在人身上也是如此。李琰这时没有多少理智。 青山道长並非打不过李琰,可却不能轻易动他。 李琰是皇帝拥有著天地气运,一旦青山道长伤了他,自身也是被反噬,轻则丟掉修为,重则失去性命。 李琰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继续来回踱步。 “这孩子还没死,把她给我。”青山道长大吼一声, 这一声终於唤醒了李琰,冰冷的眼神慢慢恢復一些属於人的光彩,他抱著李青烟靠近青山道长,“真可救她?” 青山道长点点头,顺手接住李青烟,拂尘隨意一挥,金色的药丸凭空出现在李青烟的头顶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安定下来,金色药丸缓缓降落在李青烟的眉心,金色流光在她脸上流动几圈又消失不见。 室內安静下瞬间,刺眼的七色光芒亮起,满屋被星辰一般的萤光覆盖。 它们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围绕著青山道长和李琰转了几圈,像是小狗一般察觉二人对主人没有威胁才离开,散落在李青烟身边。 这是属於李青烟的气运,青山道长眯起了眼睛,“好多年未见到如此气运,竟然比……” 他看向一旁的李琰,比李琰与他父亲身上的气运还要强大,甚至这种气运连带著李琰的命格都被改变。 原本…… 青山道长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往下想。 “父母与子女是血脉相连的,抱著她睡一觉神魂就会归位。” 他甩甩手中浮尘,微微一笑,“贫道就先去看看太上皇,还有一盘棋没下完。” 眨眼间青山道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著他消失的地方李琰眯起眼睛,二百来岁的老怪物真是什么都知道。哪里是什么下棋,分明是怕被灭口。 “宴序进来。” 听到命令的宴序急匆匆推门而入,方才流光他也看见了,却不敢上前生怕打扰青山道长救治李青烟。 而现在瞧了一圈没见到青山道长,宴序重重吐出一口气。 那老头走了就说明人已经救回来。 只是叫他进来做什么? 李琰抱著李青烟眼神瞥向龙床,“脱了外衣上去。” 宴序下意识后退一步,这不对他一个外臣怎么可以睡龙床? 见他这般惊恐,李琰深吸一口气,真当他愿意?若非为了小崽子他何必与这人同榻同眠? “老道让父母血亲与青烟同睡一晚可召回她的神魂。” 李琰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 “臣遵命。” 宴序手脚有些僵硬爬到龙床上一个翻身往里面一挪抱住了李青烟,小小一团肉乎乎暖和和,脸上有了血色。 这是好了。 小小一个在他们两个中间显得更加小,脑袋还没有他们的手掌大。 这么小的娃娃,就遭了这么大的罪。 宴序悄悄將小木猫放在她的头顶,他的小殿下要平平安安的。 来福走进来吹灭了烛台又关上门。勤政殿內的人除了他都是死士没有人会將这件事说出去。 今夜是十五,月亮格外圆,来福衝著月亮拜了拜,小殿下没事了终於没事了。 眼泪顺著他的眼角流淌下来,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来福都记不清楚。遇到李琰之前他受了太多的苦,已经忘记哭是什么感觉。 “真好啊,真好。” 忽的一阵风吹过,寒冷的夜风里带著几分暖意吹进人的心里。 李青烟是被憋醒的,她觉得好像有座山压在她胸口上。睁开眼睛费力翻身,屁股一撅往后爬才好不容易甩开那两双大手。 她坐在两个人中间,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和她睡在一起,但是她现在很生气,两个人要谋杀她,差点让她在睡梦里憋死。 於是『啪』『啪』一左一右往李琰和宴序脸上扇了一巴掌。这两声格外清脆响亮,就连门外的人都听到了。 来福挥挥手让他们离远一点,他也下意识离远。 下一刻里面传来的怒吼声。 “小崽子你敢打朕。” 李琰腾得坐起身就要抓李青烟。 李青烟哪里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人朝著宴序扑过去,往他一躲还给李琰做了一个鬼脸。 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公主宴序谁也不敢偏向,只能被两个人夹在中间。 “宴序救我。” 李青烟被拎了起来,四肢不断扑腾。 李琰冷哼一声,“跟个狗崽子一样,扔进水里都不用怕你被淹死,天生就会狗刨。” 这嘴淬了毒,李青烟圆眼一瞪,冷哼一声,“你是我爹,我是狗崽子,那你是什么?” 李琰闭了闭眼睛,想著小崽子刚活过来,又怕自己没忍住动手,直接將人扔进宴序怀里。 “来福今日休沐。” 这就是不上朝了,门外来福答了一声后让人去通知官员们。隨后才让宫女们进去伺候洗漱更衣。 来福进门时悄悄看了一眼,『呦,小殿下手劲儿真够大的,看样子恢復不错。』 此时宴序和李琰一个左脸上有巴掌印,一个右脸上有巴掌印。那个大小一看就是李青烟所为,宴序拿起李青烟的手看著上面通红一片还轻轻吹了吹。 李青烟抱著他的脖子,和他聊天,倒是一副和谐样子。 早膳过后李琰不放心让赵正过来看看,见到宴序和李琰脸上的巴掌印,都不用把脉就知道李青烟身体极好。 但还是要检查一番,手一搭上去,脉搏强劲有力,跟个少年一样。 开心地摸了摸他的白鬍子,“好好好,小殿下没事了。手还挺有劲儿。” 听到他的话李琰眼睛微眯,要不是今日心情还算不错,也要治一治赵正的大不敬之罪。 既然没事了,那就是可以打。 李琰拎著李青烟,“小崽子……” “李琰你放开我。” 父女俩谁也不让谁,李琰还说不知道李青烟狗脾气隨了谁。 宴序摸摸鼻子,李青烟和李琰的脾气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有点小暴躁又有点任性。 只是那些年李琰为了活命在外面隱藏极好,是深藏不露的王爷,后来是深藏不露的帝王。 第18章 凭什么?(修改版) 休沐第三日最先坐不住的不是大臣,是李青烟。 她坐在御书房的龙椅里,一脸严肃,『这个老登是不是要亡国了?那可不行,我还没把他踹下皇位呢,亡国可不行。』 李琰站在一旁手里端著药,这几天来他时时刻刻看著李青烟,夜里总会做梦,梦到李青烟没有被救回来。 “把药喝了,这是龙椅给朕下来。” 要是旁人坐了龙椅只怕命早就没了,李青烟往旁边挪了挪拍拍位置,脸上带笑,“爹你坐。” 这副乖巧的模样让李琰心里犯嘀咕,这小崽子脾气又躁又倔,可几天不让她出门就老老实实在屋子里待著,现在不仅没发脾气还这么乖。 李琰眉毛微挑,把药碗递过去,“喝了。” 那药碗比李青烟的脸还要大一圈,而且下了黄莲格外苦,李青烟心里骂道:『老登是故意的,就是要看我吃苦药。』 这次还真不是李青烟阴谋论,李琰就是故意的,小崽子太老实,让他总觉得她有什么谋划。 小崽子在他肚子里的时候就不是个脾气好的,对他都是睚眥必报,这回吃了这么大的亏,能这么老实? 李青烟肉乎乎的小脸上勉强勾出一抹笑来,只是那笑容还不抵哭好看。 小小的两只手捧著青玉碗,咬著牙说道:“爹亲自端药来,辛苦,辛苦。” 这辛苦二字到了李琰耳朵里就是脏话,小崽子指定在心里骂他。 李琰一撩衣摆坐在龙椅上,“长大了,知道爹辛苦,那就都喝了一口別剩。” 『老登算你狠。』 李青烟深吸一口气,『咕咚咕咚』苦涩的汤药进入口腔忍著反胃的感觉硬生生咽下去,这一碗饮尽她觉得呼吸都是苦的。 『砰』一声,青玉碗重重放在桌子上,肉乎乎的小脸憋得通红。 李琰顺势拿起一旁的飴糖挖了一勺放进李青菸嘴里。 甜腻的飴糖让苦涩渐渐消散,李青烟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飞叉你要是再不出现,你的宿主就要被虐待死了。』 可惜飞叉还是没有反应,她和飞叉合作很久,从前也出现过失联的情况,毕竟飞叉属於系统里的残次品,但还是第一次失联这么久。 果然別人都是靠不住的,能靠住的只有自己。 李青烟坐在李琰身边,脸上露出一个特別乖巧可爱的笑容,她长得本就软糯糯,这么一笑旁人看著心都要化了,可惜眼前的是李琰。 『这小崽子还是没忍住。』 “爹~这次我都被欺负得要死了,您看看我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李青烟脸上是寻求帮助,心里可是狂轰乱炸。 『老登你要是敢不让我报仇,我今晚就拆了你的勤政殿。让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李琰捏著她头上的一个小揪揪,“哦?你准备做什么?” “她们嚇到我,爹你不是说过么,我要有仇必报。”李青烟直接用李琰曾经说的话来解释自己要做什么。 这险些把李琰气笑,教她的上一句有恩必报怎么不记得?真是能挑自己喜欢的记主。 “报仇前有没有弄明白她们为什么要害你?” 李琰稍稍用力扯了一下她的头顶的小揪揪,连上面的粉色毛球都弄乱了。 “不知道。” 李青烟真就是理不直气也壮,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她没想探究为什么自己被害,只想要马上报仇。 知道她没有耐心,可李琰还是要说。 “因为你选的老师。” “嗯?” 天下有才华之人千千万万,邵玉振虽然优秀可也不至於为了这么一个老师就杀人吧? “邵玉振是其次,她们为的是进入太昊宫的名额。” 太昊宫? 李青烟歪著脑袋看向他,“可是伏羲庙?” 道家有三皇庙供奉的是天地人三皇,亦有单独供奉三皇的庙宇,天皇燧人、人皇伏羲、地皇神农。 太昊宫可称伏羲庙也可叫人皇庙。 这不过是一个叫法而已。 可李琰不是不信这些东西么? “我虽不信,却不得不认。” 歷代皇帝要被认可获得人皇印才能真正算是获得龙脉,护住这浩渺天地。 不然妖邪入侵人族难以抵挡。 可前几世並未有此…… 李青烟想起飞叉所说,因她前三次的任务失败导致很久之前的任务世界与现在世界融合。 所以这一世不仅多出了妖…… 作孽…… 本来的简单模式硬生生被她自己搞成的困难模式,可这哪里能怪得了她,分明是李琰的错!!! 若非他发疯杀了自己那么多次,哪还有现在这么多事情? 李琰瞧著她的神情变化好多次觉得颇有意思,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的表情? 歷代皇帝只有李琰没有进入过,他是个特殊的,直接杀了先太子逼迫太上皇让他继位。 此举之后,虽被天下人认为皇帝,可却不被太昊宫认作人皇。 以至於人皇印无法出世,如今偶有妖邪作乱。坊间已有不少的流言。 太昊宫拒绝李琰进入,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的孩子请出人皇印。 谁请出人皇印,谁就是太子。 而得到太昊宫认可第一个关键就是需能文能武。 邵家歷经五朝教导过五代帝王,只要邵家人教导会有更大机率得到太昊宫认可。 李青烟明白了,她们气到要杀死她不是为了什么老师,而是因为她阻碍了她们儿子登上太子之位。 可这些李青烟忽然觉得无所谓起来,她只有一个疑问,“太昊宫凭什么不认你?” 不是为什么,而是凭什么。 她可是见到李琰披星戴月伏案批改奏章,当年生了她之后只是借著过年时休息了半月,就带著没有癒合好的伤口上朝。 如此勤勉的人那太昊宫还不认?而且自李琰当了皇帝之后边疆一片太平。 她撇了撇嘴,冷哼一声,“有眼无珠。” 这模样倒是把李琰逗笑,这小崽子真是胆大包天,什么话都敢说。 李琰说这些是让她防备著些,挡了旁人的路避免不来遭算计。他抚了抚身上的褶皱,又把李青烟脑袋上已经歪了的小揪揪扶正,可惜髮型塌了就是塌了,刚扶正就歪倒。 “咳咳咳。” 李琰有些尷尬地握拳假装咳嗽,隨后让人递来梳子亲自给李青烟梳头髮。 一边梳著一边说道:“以后见到她们多防备一些,有些小手段是层出不穷的。” “朕总有照看不到的地方。” 这样有些不自信的话不该从李琰嘴里说出来,就连李青烟都顿住。 他说:“小崽子,你脑子不是不好用,下一次朕不在你就躲著,等著朕给你撑腰。” 『撑腰』这个词好陌生,李青烟有些茫然,她没有执行任务前是个孤儿,为了生存与他们撕扯著,他们就像是野兽一样遵循著適者生存的丛林法则,从未有人给她『撑腰』。 没想到说出这个词的居然是李琰。 她有些失神。 李琰继续说道:“带著几个人去,想干什么都行,只要不出人命就隨你胡闹。” “有事情朕给你顶著。” 蓝色的髮带系成两个蝴蝶结,又在上面装饰几个白色小球。李琰左右看了看对自己的技术还是很满意的。拍拍她的脑袋。 “小崽子去吧。” 李青烟趴在龙椅上顺著一旁椅子腿爬下去,得了李琰许可,她背著手隨意指了几个人,“你,你,你还有你跟我走。” 一个小糰子大摇大摆领著几个人高马大的太监、宫女就往外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神气。 李琰吹了吹茶盏,“看来今晚有人要遭殃了。” 第19章 宫內今夜有鬼(修改版) 冬夜宫道风格外大。 戌时三刻只剩下羽林卫在深夜里巡逻。 “將军……方才有黑影略过,朝静夜宫方向去了。” 卫兵小声在宴序耳边说了一句。 羽林卫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个耳力眼神都远超常人。 他们嘴里的静夜宫,是犯错妃子抄袭宫规的地方,什么时候抄写完成,什么时候才能从里面出来。 虽不是冷宫却与冷宫也差不了多少。 宴序摆摆手,“什么都没有。” “是属下眼花。” 宴序是一品大將军,又有『战神』封號,哪里用得著亲自巡逻。 可自从三年前开始,宴序却將自己安进巡逻队伍里。有人说这是宴序对皇帝忠诚,也有人说宴序不过是做做样子。 直到三年过后,在宫內巡逻宴序从未有过懈怠,士兵们对他便更加敬重。他下令眾人就当做没有看见。 望著划过夜空的几道黑影,宴序摇摇头。今日李琰特地召见他只说今夜会有人办事情,宴序自然要装聋作哑,当做听不到看不到。 『小殿下可是睚眥必报的。』宴序摇摇头,领著队伍远离静夜宫。 静夜宫作为思过地方自然不会热闹,位於宫內偏僻位置,外围是低矮的灌木,附近可没有宫殿。 入內第一眼就可以看见布满整个宫殿的白绢布。 风一吹布匹飘动时发出的响动在空旷的宫殿里迴荡著,偶尔听著像是人在低语。 晚上时静夜宫的宫女们轻易不会走动,因为这些悬掛的布,除了寢殿以外的地方是不可以有明火出现。 白布后冷不丁走出一人著实是有点嚇人。 传闻曾有宫女被活活嚇死。 这些白布也不只是白布,仔细看可以看到上面是用同色线缝製的宫规。 犯错的嬪妃要在白日里一个字一个字认出来然后抄写下来。 精神加上身体上的折磨比见血的刑罚还要可怕。 忽然一阵风吹过,带动著外面布匹沙沙响动,哗啦一声窗户忽然被吹开。 冷风猛然灌进,韩妃搓搓肩膀去关窗户。余光忽的看见有什么东西在院子里一晃而过。 “来人,来人。” 她喊了几声,守夜的宫女却没有回应,这让她有些慌了神。 前日有宫女在夜里自戕而亡被抬出去时,韩妃恰好看见,至今还记得那双没有闭合的眼睛。 她迅速关上窗,刚转身屋內火烛无风而灭。 耳畔响起银铃一般的笑声。 “谁?是谁在静夜宫装神弄鬼?” 韩妃身体贴著窗户,眼神在屋子的角落各处扫过,生怕会有什么东西钻出来。 “哈哈哈哈……” 声音围著她,像有人在她耳边发出来的。 『砰』一声,一只惨白的手破开窗纸按在韩妃的肩膀上,鲜红的指甲带著血腥气。 “娘娘忘记奴婢了么?” 幽幽声音响起,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太过於熟悉。韩妃想跑,想要逃开,可浑身僵硬只有眼睛能转动。 一个脑袋从她身后钻了出来,冰冷没有温度的皮肤贴在她的脸上,甚至还带著水。 “娘娘慧儿好想你啊。” 韩妃转动眼睛,那张脸……那张脸就是慧儿的脸,苍白得没有血色,眼睛漆黑无比,与她相碰的皮肤更是冷得让人发抖。 慧儿推了李青烟后,就被韩妃的心腹推进湖里淹死。 这是厉鬼来索命了。 韩妃瞪大眼睛。 “呜……” 喉咙里震动却呼喊不出来。 尖锐的指甲冲向韩妃面部的剎那,她直接昏死过去。可身体因为僵硬却只能站著,倒像是被钉死在地面上的一样。 “这就嚇昏过去了?”李青烟推门进来,小小一团掐著腰有些嫌弃说道:“胆子真小。” 方才的『女鬼』见到她將脸上的人皮面具撕扯下来,露出一张清纯好看的脸,“小殿下接下来要去哪里?” 李青烟摸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邪恶』的笑容,“再叫几个人来,我们好好玩玩。” 眼瞧著就要到亥时,青山道长与太上皇这一盘棋还没有下完。 “没有头绪日后再下也未尝不可。”青山道长微微一笑,他的时间多得是。 太上皇手里拿著黑色棋子摇摇头,“道长棋力越发精湛,不过朕还是有解法的。” “啊……救命啊。有鬼啊。” 外面忽然出现尖叫声,太上皇手一抖黑子落入了青山道长设下的陷阱。 落子无悔,眼看要扳回来的局面,输得一败涂地。太上皇欲叫人去查看,却被青山道长阻止。 “不听不看便没有烦扰。” 太上皇安稳坐著收拾著棋盘,“道长是知道些什么?” 青山道长微微一笑,手轻轻一甩什么也没说。 第二日清早,李青烟陪著李琰上完早朝后,乖乖坐著和他一起用早膳。 来福连忙稟报,大皇子、大公主、三皇子昨晚接连发烧,静妃闭门不出,昏过去好几次。韩妃更是在静夜宫內昏迷,醒来后嘴里念叨著见到鬼了。 就连太上皇殿里的宫女都看到了东西被嚇得精神失常。 李琰瞥著身旁的李青烟,“不讲讲?” 太后远在皇陵她报復不了,就只能收拾静妃和韩妃,还有他们的孩子。 不过太后那个样子也有太上皇纵容的错,於是她就打算趁著夜色把太上皇的长鬍鬚剪掉。 却被一道金光挡了回去,怎么也进不到温眠殿。 她身边的死士没来得及撕掉面具,把那个无辜的宫女嚇到了。 “青山道长在温眠殿,你自然是进不去的。” 李琰对李青烟的计划很赞同,尤其是剪太上皇鬍子这件事。 宫內出现这么大的事,李琰自然要安抚一下,算是给李青烟收个尾。 正好青山道长在宫內,顺势带著后宫眾人在温眠殿做个法事。 这些东西无非就是给宫內眾人一个心理安慰。 李琰站在最前方身旁站著没他腿高的李青烟。 李青烟悄悄打了一个哈欠,昨晚闹了一晚上,又要早早上朝去,身体晃晃悠悠。李琰不动声色让她微微靠著。 仪式结尾青山道长拂尘一挥金色尘埃落在每个人的身上,这是青山道长的祝福庇佑。 他在宫內待了几日,如今也该离去。 “陛下,两年后太昊宫將开启。”青山道长扫过这些皇子公主,继续对李琰说道:“贫道离去前,需点名。” 『点名』是入庙第一关,只有命格適合才能入太昊宫。 有些人天生就无法当皇帝。 大宇建立之初,青山道长也是这样为李琰和先太子点名。二人都进入了太昊宫。 太昊宫无法从二人中选择,便让他们出去再等几年。 太上皇与太后偏爱先太子,不顾所谓太昊宫直接立先太子为太子。 后来发生朱雀门事变,李琰领著八百精锐血洗朱雀门。 之后太昊宫便不让李琰踏入。 不远处的太上皇看了一眼几个皇子,“为了一个女儿闹得天翻地覆,到底不还是要靠皇子么?” 话语里充斥著对李琰的嘲讽。 第20章 不自量力还是你识人不明?(修改版) 还不等李琰说话,一旁原本困得要倒地的李青烟忽然呛声。 “若是我被点名,太上皇该如何?” 小小一个抬起头与太上皇对视。 太上皇没见过几次李青烟,其他孩子初一、十五都会来他这里请安。 大皇子李青弘更是每隔两日都会来他这里,一个孩子不哭不闹和他学下棋,他很是喜欢。 可这个李青烟算算今日也才是第三次见面。 “不自量力。” 这四个字直接往李青烟身上砸。 “太上皇清修就该有清修的样子,有些事情还是別参与的好。”李琰眼睛眯起,“若是您觉得宫內太热闹,青山道长的道观重新修缮,也很合適。” 这是要將太上皇赶出去的意思。 “时辰已到。”青山道长话音落下,震耳的钟声响起。 震颤著人的灵魂。 虚空中巨大的金色钟罩住整个大殿。 李青烟定住,这是魂钟,是系统空间用来安定神魂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看向青山道长,眼里满是疑问。 青山道长拂尘一挥,屋內霎时间陷入黑暗,钟声阵阵,地面忽然有水波一样的光文亮起,一片星河出现在脚下。 人如站在空中。 有些胆子小的被嚇得跪在地上。 李青烟抓著李琰的手乖乖站著。 “点名开始。” 青山道长声音洪亮,震得李青烟揉了揉耳朵。 这个声音会从宫內传到外面,內城住著的百官以及皇亲贵族都可以听到。 在眾人没有看见的角度,青山道长微微低眼看了一下李青烟。 拂尘一挥,星河流转。 星辰挪动猛然亮起。 “第一位大皇子李青弘。” 太上皇点点头算是满意,这是他现在唯一的长孙。不喜欢儿子,可孙子又没做错什么。 光亮又陡然挪动到二皇子脚下。 “第二位二皇子李青泊。” 葮妃听到这个消息下意识后退几步,她只想二皇子未来可以当一个閒散王爷。如今到底还是要卷进来。 星辰游走又圈住三皇子。 “第三位三皇子李青衍。” 几个年长一些的皇子都被点了名。 李青烟眯起了眼睛,『竞爭对手不少啊,要是现在都杀了……』她嘴角勾起,『皇位就只能是我的。』 趁著人小,直接要了他们的命,未来的路一定会好走很多。 管他什么太昊宫不太昊宫的,李琰可以血洗朱雀门强行夺位,她自然也可以。 这哪里是点名仪式,分明就是给她的对手名单。 三个皇子忽然觉得背后一凉,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拂尘挥动天光大亮。 “看来只有这三位皇子……” 青山道长看了一眼李青烟摇摇头,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哈哈哈……好好好,你们三个日后要多加努力,迎接两年后的太昊宫考验。” 太上皇大笑出声,望向李琰和李青烟时眼底都是轻蔑。 一切结束,眾人往外而去。 太上皇只留下一句,“可惜宠著的是个废物,以后多花点时间培养几个儿子。” 他不喜欢李青烟。 同样的李青烟也不喜欢他。 如此嘲讽自己儿子的父亲,真是该死。 “朕的女儿是不是废物还由不得你评判,有这个时间不如多看看太后给你的信,倒是想办法救救你的髮妻。”李琰眼神冷冽。 太上皇冷哼一声拂袖出门。 李青烟拽拽李琰的袖子,“李琰你爹比我爹差劲多了。” 这话让李琰想生气又生不出来,他抱起李青烟,掂了掂重量,“轻了。回去多吃一点。” 李琰並未提及刚才的事情,『点名』这事他並不重视,如果不是因为妖邪入人间,或许他会將太昊宫彻底封掉。 这一刻她心里升腾出一种愧疚,如果她是个男孩是不是也会被点名,是不是李琰就不会被如此嘲讽。 李琰怎么说也是她爹,太上皇凭什么讽刺李琰? 外面的人都在往外走,李琰神情淡漠抱著李青烟准备离开大殿。 就在父女二人要出门的时候,忽然天空出现一阵凤鸣紧接著一阵龙吟。 青山道长半闭著的眼睛瞪大,就连太上皇也立在原地。 虚空之上金色的凤凰和龙相互盘旋,发出阵阵鸣叫。 这是太昊宫亲自点名。 上一次出现还是在数百年前的第一位皇帝身上,那人可是千古一帝。 李青烟和李琰脚下出现金色光芒,比太阳还要耀眼,外面的眾人被刺得下意识用手蒙住眼睛。 虚空而来一道声音,“第四位公主李青烟。” 此声音一出,皇宫內眾人愣住,內城百官与皇亲贵族也呆愣住。 “公主?” “怎么会是公主?” “太昊宫亲自点名的居然是一个女娃娃?” “是不是搞错了?” “千年来太昊宫从未点过女子。” “这公主是什么来头居然可以让太昊宫亲自点名。” 內城百官心思各异,他们要选择良主了。 名字点完,天地异象消失。 “青山道长这是……” 太上皇缓过神来询问。 青山道长衝著天地行礼,然后才解释:“太昊宫亲自点名,那是公主的命数。” 他微微一笑,看来不是他看走了眼,而是太昊宫想亲自出面。 大宇的天要变了。 李琰抱著李青烟一步步走下台阶,眾人看向他们的眼神各异。 有嫉妒的、有愤怒的、有好奇的也有艷羡。 李青烟看著太上皇,“皇祖父我被点名了,您可开心。” 小小一个软糯糯的一团却用最天真的语气说出最气人的话。 太上皇没和她一个娃娃计较,转身离开时只说了一句,“倒是希望你能活下去。” 储位之爭就是一条血路,尤其是一个女娃娃,更是要踏过尸山血海。 “小殿下恭喜。”青山道长从怀里拿出一个护心镜递到她手里,“送给小殿下的。” 青黑色像铁又不是铁,是一种没见过的金属,上面没有什么图案,李青烟接到手里,“多谢道长。” 圆圆的大眼睛里都是困惑,虽然不知道道长为何要送给她这个东西,但收起来总是没错。 “日后我们还会再见,小殿下。” 拂尘一挥,一阵风起带著雪吹到眾人脸上,等到风雪散去,青山道长已经消失不见。 皇城事多,『点名』这事眾人心里有数就罢了,没人会议论,毕竟谁也不想让帝王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站队。 皇帝与臣子之间的关係很复杂,臣子要忠诚,但也要和皇帝博弈。 李青烟在朝堂上如坐针毡,都坐在角落里了,还是有无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自从点名后,那些原本无视她的大臣总是暗中观察她。李青烟好不容易才忍到早朝结束。 和来福说了一声就去找自己的老师。 春季到了她才被允许去上课,“邵先……” 话没说出口就听到邵玉振同僚柳文仲语气里带著嘲讽,“那小公主就是个混日子的,居然扣著邵兄当她的老师。” 后面的话柳文仲是压著声音说的,可还是被李青烟听见。 “她又没有母亲,一个母不详的野孩子,哪里比得过几个皇子名正言顺?” 第21章 邵玉振 母不详? 李青烟站在那里,只觉得这话要是被李琰听到会气得砍掉对方脑袋。 “邵兄不如向陛下请辞,三位皇子哪一个都比这个公主要好。你的仕途……” 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柳文仲看见了不远处的李青烟。 小小一个似笑非笑看著他,让人瞬间毛骨悚然。 见自己被发现,李青烟索性也不藏了,迈著小短腿蹬蹬蹬走过去。 柳文仲脸色一白与邵玉振一起衝著李青烟行礼,“见过小殿下。” 柳文仲眼神有些闪躲。 邵玉振泰然自若。 这个模样让李青烟好奇邵玉振是不是在赌自己年纪小没有听到。 於是微微一笑,“本宫没想到柳大人这么关心本宫。” “父皇知道定然很是开心。” 小小的人声音软软糯糯,可这话却听得人胆寒。 议论宫闈之事这个罪责可大可小,就看皇帝如何处置。 但李青烟是皇帝亲自照顾大的孩子,被人这般议论那结果可想而知…… “小殿下息怒,柳大人口不择言也是关心臣。”邵玉振行礼说道:“殿下若要罚,罚臣便可。” 罚邵玉振?李青烟暂时还不想,她看向柳文仲。 柳文仲长了一张玉面书生脸,旁人对他评价都是君子有义气。而邵玉振的评价则是有才华却过於死板,恪守教条。 今日一见,李青烟只觉得柳文仲是个偽君子,而邵玉振有义气有担当却是个识人不清的蠢蛋。 “今日是先生第一日上课,若是本宫罚了您,父皇会责备我。”李青烟端正行了一个学生礼,“先生这边请。” 天气转暖李青烟穿著一身淡紫色单衣,身上披著一个同色披风,而披风兜帽上带著两个兔子耳朵。 华贵之中显得多了几分天真可爱。 李琰属兔所以给李青烟的东西是都会添加一些兔子的东西,就好像这些是专属於他的一样。 他自小没有得到过什么,兄长弟弟的衣服上都会绣制著属於他们的属相,只有他的衣服上歪歪扭扭是自己照著绣娘的方式绣制的兔子。 这仿佛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一种执念…… 今日李青烟的髮型也像是两个短耳朵,让她看很像是一个小短耳兔,还是有点圆润的小兔子。 李青烟的学堂是单独设立出来的,不在上书房而是在东宫。 因为没有太子,东宫被空了出来,如今叫雾靄院。 李琰亲自提笔写了匾额。正堂內掛著一幅大字雾靄如烟,只差把李青烟的名字写上去。 书本桌椅早已准备好。 邵玉振欲打开书却被一只小手按住。 “先生今日第一日上课,学生想听您讲一讲这个。” 一本《道德经》扔到桌面上。 李青烟看著尊师重道,话语里却是不容反驳的强硬。邵玉振居然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李琰的影子。 不自觉打开这本书讲述,却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这本书对三岁孩子而言可以说是天书。讲出来却也会听不懂。 外面守著的几个宫女被学堂內传来的讲解声弄得昏昏沉沉,晦涩难懂的道理实在是让人听不进去。 可李青烟却听得津津有味,这一学就是四个时辰,邵玉振喝了几口水,一手支撑著桌子才勉强坐下,“小殿下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日落西山,邵玉振足有四个时辰没有吃东西。 李青烟摇摇头,合上桌子上的书,“先生讲解很明白,不愧是榜眼。” 她看著邵玉振苍白的脸,心里总算舒坦一些。真以为她不会罚人么?她不说下课,邵玉振就必须一直站著,四个时辰只是小惩大诫。 她只是没吃饭,又不是没吃糕点。 可邵玉振是切切实实一口东西没吃。 “先生歇一歇,学生有些问题想问先生。” 听到她的话,邵玉振一愣,纵使皇家孩子早熟,也不该如此成熟。 虽有震惊,邵玉振面上不显。 “殿下问便是,臣定当知无不言。” 学堂规定皇子公主们在內学习时就只是学生,因此先生不必尊称可直呼他们的名字。 邵玉振这个人最重规矩,如今这样说也是发现了李青烟故意惩治他,不確定她是否会继续让自己当老师。 『原来也是个聪明的,不是书呆子。』 李青烟直奔主题,“先生属意哪位?” 『点名』仪式结束,这个话问的是什么很明显。装糊涂转移话题都是没有必要的。 “大皇子。” 邵玉振直言不讳。 李青烟对李青弘印象並不深,只记得上几世李琰都很重视他。 李青弘三岁时可七步成诗,文采斐然。邵玉振选择他,李青烟一点也不惊讶。 “那先生是否不愿意教导我?” 这么大的孩子听到自己选择的人並没有选择自己应该有委屈或者愤怒,亦或是其他的情绪,可李青烟的眼里是平静的,没有一丝丝波澜。 “我与小殿下只是立场不同,却不代表不愿意教导小殿下。”邵玉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几口。就算是已经口渴得不行,他还保持著礼仪。 此人原则性强得可怕,明明因为饿都快要坐不住,还是挺直腰背。 李青烟看著他想要探究出他话语里的真与假,结果却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因为人已经昏死过去。 小太监们很利落將人扶正餵了准备好的药丸,又用软轿將人送走,一系列动作格外流畅。 『提前准备好就是不错,要不然也太狼狈了一些。』李青烟打了一个哈欠,“回勤政殿。” 被宫女们收拾完之后李青烟觉得自己头都是晕的,这些宫女动作麻利归麻利,可也不看看她多大,七八双手伺候她换衣、洗漱都不给她反应时间,就已经坐在床上了。 什么都不用自己动手,李青烟反而嘴角抽搐,『老登到底从哪里弄来的宫女?』 这些宫女利落地嚇人,像是专门训练过一样。不说话就是给她洗漱、更衣、梳头髮。 手多的都快把她包裹起来,可却没伤到她一点。 她早就觉得勤政殿这帮人都不对,却又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不过现在有些烦恼邵玉振的事,她用被子將自己整个裹了起来,然后像一条毛毛虫一样在偌大的床上来回爬。 李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床榻上多了一个肉虫子,顺手拎起来,“肥虫子成精了。” 李青烟伸长脖子衝著他的手咬去,可惜脖子短没咬到。 “不是罚了邵玉振么?怎么还苦恼?” 李琰什么事都知道。 『老登眼线真多。』李青烟左右一滚,被子散开她才坐起身。 “爹,要是想杀他可否行?” 语不惊人死不休,三岁孩子张口就要杀人,旁人只怕觉得自家孩子要学坏,李琰却一副『不愧是我的崽子』的骄傲表情。 “暂时不行,他父亲是大半文臣的老师,杀了简单可一旦有漏洞,就会麻烦。除非……你安一个合適的罪名。” 李琰没有完全否定反而给李青烟方案。 李青烟知道大皇子早晚会是一个劲敌,却又动不得。她呈『大』字倒在床上,重重嘆了口气,“算了算了,让他继续当我的老师。” 她这段时间可没少观察邵玉振的品性,这个人说到就会做到,说会好好教导她那就不会有私心,反正人现在是不能杀的。 夜半时分『咚咚咚』几声鼓响震得李青烟直接嚇醒,李琰披著披风从偏殿跑来,“小崽子別怕。”他拍拍李青烟被嚇得颤抖的身体。 虽然李青烟灵魂已经活了很久,可身体还是小孩子,尤其是前段时间险些丧命,被嚇到后留下了止不住颤抖的毛病。 此时宴序急匆匆冲了进来,“陛下有人敲通天鼓鸣冤。” 这是有人告御状。 通天鼓响,百姓有冤。 第22章 有冤 通天鼓立在宫门外,鼓响如天雷滚动。 是对帝王的警示。 宴序再带人进来时,身上染著血。 “陛下人带到了。” 来人浑身脏污是男是女都已经分辨不清,衣著襤褸,脚上鞋子更是破损严重。 宫女递上水和糕点,那人见到后无神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野狗抢食一般疯狂往嘴里塞东西。 李琰眉头紧皱却並未责怪,只等这人吃好喝好再说话。李青烟拍拍来福公公的胳膊从他怀里滑下来,一步步走到宴序身边。 伸手要拽他的衣服,宴序却后退半步,“小殿下臣身上都是血。” 李青烟胖乎乎的小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绣著肥胖白兔子的手帕递给他,“宴序你受伤了么?” 宴序接过手帕没擦脸,只是摇摇头,“小殿下,臣很好,並未有事。” 方才他们去领人的时候,一群黑衣人要杀击鼓的人,宴序带著人直接杀了过去,十几个人眨眼间就死在宴序剑下,留了一个活口,却服毒自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敢在皇宫门口杀人,李琰眼里有火喷薄而出。 李青烟蹲在那个人身前,拿起一旁的茶壶给他倒了水,小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吃饱了的人终於恢復神采,见到眼前是个小娃娃神情更加放鬆许多,端正跪好衝著李琰叩拜。 “草民洪岩见过陛下、公主。” 见他不怕人,且身上带著文人气质李青烟退到李琰身边,爬到龙椅上乖乖坐著。 “求陛下救救南七县的百姓吧。” 洪岩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南七县是大宇最南的地方,年后遭了洪灾,到现在已经有四个月。 没粮又有洪水百姓们病的病死的死,因为当地官员阻挠,还无法跑去別的地方。 “賑灾粮款没有发放过去么?” 平日议论政事从不说话的李青烟这一次猛然发问。她日日跟著上早朝也知道此事,可李琰在事发一个月后就发了賑灾粮款。 甚至派出去了賑灾的大臣,那边递过来的文书都说已经有所缓解。 洪岩摇头,不疾不徐却每一下都带著悲痛。 “什么都没有,草民的学生饿死大半……” 洪岩是教书先生,见到一直没有人来救助他们联络了几个年轻的同乡人一起赶往京城。 哪里想到半路遇到追杀,五个人剩下三个,好不容易到了京城以为已经安全,却在五日前遭遇围杀,只有洪岩逃走了。 而后扮成个疯疯癲癲的乞丐,直到今日才找到机会敲击通天鼓鸣冤。 而他们也从未见过派过来賑灾的官员。 “来人去把赵鐸、刘思利的家里人叫来,带著他们的文书。” 李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而李青烟指挥来福去拿近两日收到的奏摺,很快翻出来赵鐸那两本通报灾情的奏摺。 两本相隔七日到达,无一不在说灾情缓解。 赵、刘两家的长子连夜带著父亲曾经写的东西进宫。 几个宫女接过东西连带著奏摺一起比对。 这些都是培养的死士她们通晓笔跡, 赵、刘两家长子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只能跪在地上。 勤政殿內气氛严肃,殿外被羽林卫层层把守,一只苍蝇都別想靠近。 又过了半个时辰,几个宫女才看完,“陛下,属下们查看了笔跡,奏摺上的字並非出自赵、刘两位大人之手,而是有人故意模仿他们的笔跡书写。” “好好好……” 李琰连说几个好字,脸色阴沉得要杀人一般。李青烟坐在一旁脸色和李琰如出一辙。 賑灾粮款不翼而飞,派去賑灾的大臣毫无踪跡,还有人模仿笔跡隱瞒上听。 这背后的手真是要遮住整个天。 父女二人都想要杀人了。 “陛下,时辰晚了些,赵、刘两位大人的公子……” 宴序突然说话,让暴怒的父女二人都缓过神来。 李青烟拽著李琰的袖子说道:“父皇~我困了。” 那模样还真是像撒娇一般。 赵、刘两家长子不明不白进了宫又不明不白出了宫,还被警告说今晚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屋內洪岩只觉得奇怪,皇帝態度变化很快,方才还在暴怒突然又平静下来。 洪岩是被宴序亲自带走的,这个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爹,天气太热了,你后日大婚之后咱们去避暑行不行?”李青烟挖了一勺酥酪吃了一口。 剩下的都被李琰夺走,“可行。” 李青烟眼睛一转李琰就知道她要做什么,这是想要他亲自去看看。 想法与李琰的一模一样,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一个自己,毕竟能和自己想到一块去的人太少了。 这背后的人到底是谁?能做出这种事情,权利大到了隱瞒住李琰。 李青烟看著被夺走的酥酪,『老登看来也想杀人。』 通天鼓响动大家都知道,可却什么事都没发生。 李琰上朝时和往常一样。 可就是感觉那里透露著诡异。 临下朝前李琰宣布了大婚之后前往避暑山庄。 李琰去避暑山庄的次数少之又少,当王爷的时候就不爱去,当了皇帝更是如此。 今年忽然提出眾人只当是今年太热的缘故。 皇宫內外只有勤政殿和雾靄院不见一丝红,別的地方都在忙著张贴掛红。 李青烟躲在雾靄院懒得凑热闹,和邵玉振下棋。 这几日大臣们休沐,李琰忙著婚事,宴序更是要管辖军营与皇城內外的兵力部署。就连来福公公也几日难见踪跡。 最近没人陪著李青烟,她觉得无聊就把邵玉振拉到宫里下棋。 李琰棋艺精湛。 李青烟是他手把手教的,所以邵玉振很期待与李青烟下棋。 然而…… 天不遂人愿。 看著李青烟输了第二十一盘的时候,邵玉振主动提出来別下了。 当真是个臭棋篓子,关键是人菜癮还大。 李青烟撇撇嘴,“先生,学生输了这么多都没失去耐心,您作为先生怎么能这么早就不耐烦了?” 倒打一耙说的就是李青烟。 邵玉振无奈摇摇头,“陛下大婚,不让你外出,忍过这些日子就好。” “先生最近外面可有流民?”李青烟拄著下巴,望向窗外下著的毛毛细雨。 邵玉振知道她在担心灾情,毕竟前段时间早朝上百官为此事爭论好些天。 “南方传来的消息,賑灾不错,百姓並未受苦。城外因此没有流民。” 听到他的话,李青烟眼神黯淡下来,那就是没有人跑出来。 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皇城內灯火通明繁华至极。 可南边那群人却生死不知。 天地水火最是无情,百姓们该如何活? 皇城內百官都不知道真相,这又是如何可笑。 第23章 便宜的小玩意 帝后大婚热闹非凡,宫內宫外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从白天到夜晚每个时辰都有安排的相应的仪式。 巨大的烟花炸开是独属於大宇的金龙图腾,一下子就照亮了半片夜空。 李青烟穿著一身红色宫装上面是同色丝线绣制的兔子,坐在台阶上,百无聊赖。 来福公公和李琰都去了凤仪宫。 其他宫女太监话少得很,连掌事宫女素雪也是个闷葫芦。 她只能无聊地坐在勤政殿台阶上望著四四方方的天。 “小殿下怎么坐在这里?” 宴序手里是一个面人,递到李青烟眼前。雪白的小兔子像个白色毛团,和李青烟有些相似。 肉乎乎的小手戳著兔子耳朵,声音闷闷的,“很无聊。” 宴序坐在她身边一大一小两个人就那么抬眼看著烟花,身影看著有几分相像,若是穿著同样的衣服,那就是同一个人的大小两个版本。 “宴序你和我爹同岁,怎么不成婚?” 李青烟像是隨意问出这句话,其实三年过去,李琰也该让宴序有自己的人生。 对於李琰她没那么多愧疚,毕竟李琰可是杀过她三次的人。可宴序就不同,三世二人都没有仇怨。 当初选定宴序时,她只顾著给自己选个好爹,却忽略掉李琰会报復这件事情。 本以为李琰顾及与宴序年少相识的情分是不会做些什么…… 现在看来她真是想错了。 可她又没有什么立场说李琰的不是,威胁宴序最后也是为她博得『忠诚的良將』。 宴序这样好的人不该就这么孤独一生,也该有自己的孩子。 李青烟侧过头抬脸看他,这个仰视的角度可以看清楚宴序的眼睛,那双经歷了无数生死的眼睛里没有怨恨没有悲伤没有孤独,更多的是欣慰。 “小殿下是个善良的孩子,”宴序看著她下意识摸了摸她的脑袋,“臣此生都只会一个人,守护陛下和小殿下就足够了。” 李青烟只觉得心酸无比,是她害了宴序。然而还不等她的愧疚涌出来,被宴序后面的话直接惊到。 他说:“陛下是很好的人。” 李青烟的身体僵住,为什么她从宴序的话里听到了不该有的情绪,猛然看向他,“宴序……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秘密么?宴序咀嚼这两个字,只说每个人都有藏在心底里的那点事情。 有些秘密说出去和不说出去都是一样的,可有些秘密一旦说出那就是万劫不復。 “宫墙上可以看到外面今日很热闹,小殿下要不要去?” 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即使现在夜间並不冷,但是小孩子体质弱难免受凉。 李青烟听到这个提议立即站起来,可是宫装裙摆太长险些把她扯倒,还是宴序拉了她胳膊一把。 感受到手里肉乎乎的小胳膊,宴序微微一笑,“小殿下吃得不错。” 这是在说她胖?李青烟不和他计较,紧忙往里面跑,一边跑一边喊著让翠屏翠竹给她找一些轻便的衣服。 看著她活泼的样子,宴序摇摇头,像极了李琰四、五岁的时候。 宴序认识李琰多久了?他自己算了算久到他们的年纪上再加十个月。 那时大宇还未建立,他们两家都是远离皇城的落魄家族。 李琰没有经歷那些背叛的时候,也是如此活泼好动。在八九岁的时候他们二人还因为去掏鸟窝被武术师父责罚站桩,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他们两个下盘极稳也是因为小时候受罚受得多了。 宫墙很高,高到把里面的宫殿层层包裹住,让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让外面的人也看不见里面。 可站在宫墙上的时候可以摆脱囚困的压抑,放眼望去半城尽在眼底。 满城灯火,满天孔明灯。热闹得和过年一样。 “小殿下呢?” 李琰换了一身青黑色衣衫,在夜里急匆匆赶回勤政殿,生怕李青烟被烟火响动嚇到。 结果人不在寢殿,李琰眯起眼睛担心这小崽子又离家出走,尤其今日热闹,那小崽子有的是办法溜出去。 “回陛下的话,宴將军领著小殿下去宫墙上玩了。” 素雪连忙行礼回应,只是这个礼却是抱拳礼。 李琰点点头,让其他人別跟著自己。他这一夜本应该一直在皇后那里,要是让旁人知道他半夜就离开,这会让皇后在宫內处境艰难。 今夜他去哪里都不能大张旗鼓的。 许久未登上宫墙,李琰有些不適应,上一次上来还是在怀李青烟六个月的时候,肚子里李青烟有几日闹腾的厉害,他睡不好烦躁得很,就独自一个人站在了这里。 一站在宫墙上看到远处,李青烟就会安静下来。 所以那段时间他来得很频繁。 刚登上宫墙,只见到宴序抱著李青烟,两个人的脸被烟火照亮。 一瞬间二人的侧脸重合在一起,让李琰都有些晃神。 都说李青烟像他,其实侧脸最像的人是宴序,不过没人会往这一处想。 李青烟困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在宴序怀里睡著了。 “陛下?” 宴序准备送李青烟回去的时候才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李琰。 李琰没有责备只是说回勤政殿。 “宴序……兔子呢?”李青烟迷迷糊糊要刚才的面人兔子。 宴序拍拍她的后背,告诉她在妆檯上放著。李青烟这才放心搂著他的脖子继续睡著。 李琰有时候会嫉妒宴序,他送许多金银玉器,李青烟喜欢也只是喜欢而已,却並不珍惜。可宴序送的那些小东西,李青烟专门用个百宝箱装著,不让任何人碰。 如今连一个小小面人也要惦念,生怕有人偷了一般。 李青烟当然不会告诉旁人这是为什么。 她是孤儿,所以羡慕那些有父母疼爱的孩子,见过那些並不富裕的家庭父亲亲手做的玩具,母亲亲手缝製的玩偶。 那些看著『廉价』却是她求也求不来的。 执行系统任务多年,李青烟以为自己会变得麻木不会再渴求这些东西。 直到宴序將『不起眼』的小玩意送到她面前时,李青烟就知道自己还是想要……想要父亲亲手做的东西。 李琰也好宴序也罢,他们都不会知道她的想法,就像宴序说的,每个人都有一些秘密,有些无法宣之於口。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李青烟感觉到身下床板晃晃悠悠,猛地一下坐起来,不对劲儿这不是勤政殿的床,这个时辰不应该上早朝么? 她猛地翻身下床时一下子就滚了下去,不过没摔倒,因为掉下去一半就被李琰拎住了领子悬在半空。 “李琰……你干什么?放我下来。你刚娶了皇后就要把我卖了?” 气鼓鼓的样子像个小包子,李琰用手戳了戳她的脸,在她咬过来的瞬间躲开。 “小崽子。”李琰骂了一句,“玩疯了忘记要去避暑山庄?” 李青烟收起翻著的白眼,没想到李琰速度这么快,这才是第二天就去避暑山庄,“我也要去。” 她也要去南七县,可李琰却摇摇头,“不成,那里危险,你有地方去。” 李青烟眼睛一转,“爹~我听话,那地方危险,我就不去了。” 第24章 绑架 不对,十万个不对。 李青烟乖巧地坐在那里,反倒是让李琰心里没底。 她什么时候乖过? 不让她去只怕又要闹出点么蛾子,说不准哪天在街道上碰到她跟在身后。 一想到这里李琰汗毛都竖立起来。 “跟著可以,不准乱跑。” 最终以李琰妥协结束。 华贵的马车走得是宽敞的官道,没人注意到里面的李琰和李青烟都换了人。 一支不起眼的队伍在与皇家队伍背道而行。 不起眼的马车里洪岩这个苦主自然是要在的,李青烟看了他几眼,这人是个纯粹的书生,等待这些时日居然也能稳住,倒是有几分心性。 “李琰,宴序怎么没来?”李青烟皱著眉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的一行人,没有见到宴序的影子。 李琰拍拍她的脑袋,“小崽子去哪都要带上宴序不成?” “他自有他的事情要做。” 此时避暑山庄內,『李琰』下了马车,与新婚皇后交谈了几句,顺手抱起『李青烟』浩浩荡荡一行人离开。 皇后带领著妃嬪们行礼告別。 望著夫君远去的背影,刘瑶心里说不难受是假的,人人都觉得昨夜李琰在她房中,只有她自己清楚,李琰不过是在她房里喝了一盏茶就离开。 本以为离开刘家日子就能好些,她的夫君却並不喜欢她。 失落的眼神是如此明显。 “皇后娘娘还是习惯一些得好,新婚又能如何?陛下可不像从前总是入后宫。” 翎妃一手牵著二公主李青昔另一只手摇著团扇,这几年见到李琰次数减少,可和旁人比她还是最多的那个。 可谓是在后宫中盛宠不衰。 刘瑶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进宫,妃嬪们动动脑子也就知道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皇后手里还没有实权,凤印如今可在葮妃手中。 眾人並不怕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后,盈盈一拜就告辞离开。 她们要么有了孩子要么怀有身孕,纵使这些没有,也有自己带进宫的心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盼头。 可她呢?刘瑶转身时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人即使是刘家陪著来的也是不认识的。 好像只有她始终都是一个人就这么孤独著…… 马车晃晃悠悠行驶著,速度也並不慢。李青烟坐不住就让洪岩给自己讲解书。 不愧是多年的教书先生,讲解起来確实很有意思。 洪岩对李青烟也很好奇,这么一个三岁的小公主居然喜欢书,他可见过不少孩子,三岁这么大的大多什么都不懂,能安静坐在那里习字就已经是好的。 说出几本书李青烟居然还能与他聊起来。没什么说的时候,洪岩给李青烟讲了讲他们当地的事情时。 其中听到一个人祭,每年冬季都会选中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在正月二十一那天连夜抬到山上的狐狸洞。 洪岩曾经有个学生被选中,他想要趁著那些人离开之后把人救出来。 入洞之后却只见到地上有白骨和他送给学生的平安符。 李青烟嚇得缩进了李琰的怀里。 “他们……是吃人么?” 洪岩眉头紧锁,低著眉头。 “他们说是献祭给山上的狐仙,那些十三四的姑娘上山之后就消失不见,生死不明。” “这不是陋习么?爹……”李青烟拽了拽李琰的袖子,“为了所谓的狐仙让那么多人生死不明……太可恶了……” 李琰揉了揉眉心,“这事必须解决。” 谁家没个女儿?他一想到要是自己一手养大的李青烟到了十三四岁被人献祭,他只想屠城。 洪岩听到李琰的承诺,连忙跪下磕头叩拜,“谢陛下救那些无辜姑娘。” 李青烟伸手把他扶了起来,“我爹只是做他应该做的,天下百姓都是他的子民,他若知道后坐视不理。”她努了努嘴,“那就是德不配位。” 这话嚇得洪岩直接捂住李青烟的嘴,“小殿下,別別乱说话。” 但凡大一点的家族,当家人的尊严和规矩比什么都重要,他也是亲眼见到过违背父母意愿的公子被打的皮开肉绽。 如今这个皇帝怎么夺位的,谁人不知?虽然只是和李青烟相处几日,却觉得这位小公主可爱正直又不骄纵,他真不希望见到李青烟被罚。 李琰直接拎住了李青烟的领子,“小崽子,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顺手拿起一旁的糕点塞进李青菸嘴里,然后把她放到一边,塞了一个九连环到她手里面。 李琰一脸『终於安静』了的表情。 见他只做了这些事情就没什么反应,洪岩总算是鬆了一口气,对李青烟更是另眼相待一番,李琰对这个小公主纵容到上了天。 可以坐在龙椅上,也可以不用任何顾忌与皇帝说话,要是个男娃那就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帝。 也就是李青烟不知道洪岩这么想,要是知道了只怕要拎著他的领子说:“老娘不是男的能怎么样?要是他敢让別人坐在龙椅上,老娘就敢篡位。这皇位除了朕谁也不能坐!” 这一路上除却晚上睡觉,其他时间都在赶路。 七天终於到了南七县旁边的沁水县,眾人在茶棚子里歇息。 李青烟逗了逗一旁的小狗,两个县相隔不远,沁水县却没有遭灾一片祥和。 “伯伯怎么不见人往南七县去?”李青烟抱著狗崽仰著头看店家。 见到这么个跟雪糰子一样的娃娃店家很是喜欢,一听到李青烟说的话脸上表情一下子变得惊恐起来。 “丫头,你们是要去南七县?那可不行,如今可不能去。” 店家连忙警告他们。 李青烟拉著店家坐在李琰他们那桌。 店家才语重心长告诉他们,在前往南七县和南陵县必须经过一条路,这条路附近多了山匪。凡是过去的人都被打劫一空。 那帮人凶残得很,都没见过回来的。 而且还没有人管,这条路归南七县管辖,南陵县无权干涉。可南七县最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让人进不让人出。 坐在他们不远处有个年轻人,那人穿著一身粗布麻衣背对著眾人,只说了一句话,“带这个娃娃不方便,还是原路回去的好。” 店家也是点点头,“这位小哥说得对,你们还是赶紧往回走,什么生意都没有人命重要啊。” 可南七县他们必须要去,李琰想让人將李青烟送回去。可李青烟却不干,此时往回走谁能保证不会出事? 山路不宽树木茂密,李琰护著李青烟,路过这条路时眾人的神情紧绷著。 突然一阵哨声响起,尖锐刺耳,『砰砰砰』几个冒著白色烟雾的球就滚到他们中间,还不等踢出去,眾人只觉得身上一软昏死过去。 李琰在失去意识前把李青烟藏在自己的披风之下。 “大哥这里有个娃娃。” “钱財带走,还有这个孩子也带走。” 为首的人下令。 土匪们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將李琰一行人身上的钱財扫荡了一遍。 而李青烟被装进了麻袋扛著拎走…… 第25章 智力不详,心地善良 脑袋疼…… 李青烟迷迷糊糊睁开眼,胖乎乎的小手扶著脑袋,明明自己没动怎么哪里都在转? “哎呦,这娃娃肯定是头疼了,柳大夫快给看看。”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这嗓门是真亮,可李青烟眼睛看东西都是重叠的,看不清她的样貌。 柳大夫把了脉,冷哼一声,“这帮混小子,那可是牲畜用的迷药,就指甲盖那么一丁点就可以让牛马晕倒。” “这孩子得亏是被带出来,要是一直熏著只怕连命都没了。把这药粉给这孩子吃下去。” 李青烟只觉得自己被人扶起来,又往嘴里灌了很苦的东西。想说话却没有力气,不久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脸上湿噠噠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舔,居然还啃头髮,李青烟被烦的一巴掌拍了过去,正好与一双狗眼对上。 大黄狗见到李青烟醒过来,十分热情地往她身上蹭。 “汪汪汪……” 李青烟揉揉耳朵,摸了摸狗脸。 屋子里是泥土地面,桌椅板凳都是竹子桌子,虽然简陋但是胜在乾净。 李青烟从床上爬下地,那大黄狗用背顶著她的屁股防止她摔下来。 这狗也太聪明了一些,比李琰养的猎犬还要厉害。 而且比別的狗还要大,她站在大黄旁边还比他矮了半个头。 亏得这狗不咬人,要不然一口一个她。 出了门李青烟才发现自己在一个村子里,这村子是在山里开闢出来的。 “小娃娃你醒了?” 女人手里端著盆子里面放著一些湿噠噠的衣服,应该是洗完衣服回来。 “你是什么人?” 李青烟后退半步,莫名其妙被带到了这里,这人想要做什么? 见李青烟警惕的样子,女人微微一笑放下盆子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不是坏人。” 看著李青烟又往后退,女人不敢上前了,生怕嚇到她。只得喊著:“大黄带小姑娘去找寨主。” 一听寨主两个字,李青烟汗毛直立,完了这是真掉进土匪窝里。 大黄咬著她的衣角就往前走,李青烟几次想要挣脱都被大黄拽住,最后直接叼著她往前走。 这个姿势真是太过於熟悉,这狗居然和李琰那个老登一个习惯,拎著人后背的衣服。 那老登狗得很,这狗也狗得很。 李青烟有些抓狂。 大黄得意洋洋地抬著下巴叼著李青烟,寨子里路过的人还夸它。 “大黄真聪明,这又是谁家娃娃不听话乱跑了?” “多亏你了,要不然这些娃娃总朝著水边跑。” “大黄记得晚上来吃骨头,给你留著的。” 他们对待大黄跟对待一个人一样。大黄总是把乱跑的小孩叼著送回家去。 挣扎无果那就放弃。 直到到了地方大黄才把她放到地上,还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脸,一副和她哥俩好的模样。 “大黄辛苦你了。” 男人的声音很熟悉,李青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抬眼就见到一个清俊年轻男人,看著也就二十出头。 一身青蓝色粗布麻衣,能看出来是个文人。他顺手扔了一个骨头给大黄,大黄叼著趴在一旁啃,那模样很优雅斯文,和一般狗真不太一样。 “是不是觉得大黄不太一样?” 男人扶起李青烟又蹲下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为李青烟介绍起大黄来。 这狗躲在街巷里脏兮兮的,街坊邻居谁有多余的饭菜就餵给它。 男人就將大黄带回了家里,不过街坊邻居还是照常餵它,大黄就这么跟著男人又吃著百家饭长大。 只是体格超过了寻常的狗,猎人说这狗是和狼配出来,比其他狗体格更大也更聪明。 李青烟认真地点点头,她可是见识到这个狗有多聪明。 “那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 发现对方没有恶意,李青烟胆子大了些。 男人给她递过来一个竹凳子,和她並排坐著看大黄啃骨头。 “我叫陶见南,这山寨的寨主。” 此话一出李青烟手一抖险些摔倒,这是个土匪头头。 见到她这么惊讶,陶见南还有些惊奇,这么点小孩还懂得寨主什么意思。 “我们不乱伤害人,不过是形势所迫不得不上山,我们只是把人迷晕抢了银钱而已。只不过一些不要命的非要去南七县,没出来也是被扣在那里。” 陶见南说话带著几分咬牙切齿,“那群混蛋。” 而后又想起身边有个李青烟,连忙摸摸她的脑袋,“把你带来,也是看你是被那男人买的,不是丫鬟就是给她孩子当童养媳,到时候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你还小,那些大户人家不好过活。” 李青烟有些懵,『买』?李琰买她。 要不是她是李琰亲自生的,李琰都恨不得把她扔了,还花银子买回去? 不过李青烟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著,难怪会给陶见南这种错觉。 李琰他们穿著的虽然是普通人的衣服却也像是財主。而她一身粗布衣衫。 这就得怪李琰,没打算带著她所以根本没准备孩子的衣服。 可一身锦绣华服太扎眼,於是路过一家农户的时候见他们家里有女娃娃,把那个女娃娃的几套衣衫买了下来。 这才导致李青烟穿的像李琰买回家的小丫鬟。 李青烟揉揉自己的脸,她要不要解释那其实是她亲爹?又看了一眼一旁的陶见南,嘴角有些抽搐,还真是不知道脑子怎么样,可心地的確善良。 “可我……” 李青烟想要回去找李琰,那傢伙战斗力不一般,发起疯来会屠杀整个寨子。 然而陶见南却突然打断她的话,“不必觉得不好意思,你与萍婶住在一起就行,你们二人也算是做个伴。” 萍婶就是一直照顾李青烟的女人。 可她真不是不好意思…… 还不等解释,大黄又叼著李青烟往外走。 “你就不能换个方式带我走么?” 李青烟搓搓自己圆嘟嘟的脸,这个狗是真的狗,拎著她好玩么? 可惜大黄不会说话,但昂首挺胸的样子显示它现在很开心。 李青烟被扔到萍婶的院子里,萍婶和柳大夫在择菜,看到李青烟跟个球一样被扔在地上,两个人连忙跑过来。 “大黄啊,轻点,这小姑娘哪是那些个皮猴子。” 萍婶给李青烟擦了擦脸,抱到柳大夫旁边,让他给把脉检查。 柳大夫倒是发现李青烟以前生过大病,让萍婶注意点別让她被嚇到。 接下来几天李青烟都是和萍婶生活的,每当她想要离开寨子找李琰的时候都会被大黄叼走。 气得李青烟直抓自己的头髮,『李琰会急疯掉的。』 而此时山寨外的丛林里,李琰站在树上眼神冰冷,一旁是他的死士红雨,“小殿下就是被他们带走的。” “今晚行动,找到青烟。若是青烟出了事,那就屠。”李琰的每一个字都带著杀意。 他可不是什么仁慈的人,能在十八岁手握二十万大军的人,手段怎么可能不强硬。 只是他有底线不会轻易屠杀,可碰了他的小崽子,这里的人就別想活。 和大黄抢夺竹筐的李青烟忽然觉得背后发凉,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 『阿秋~』 她揉揉鼻子,只希望李琰別发疯…… 第26章 都是误会 深夜蝉鸣阵阵,李青烟抱著大黄在床上睡觉。 小娃娃白嫩的脸躺在大黄狗毛茸茸的肚子上,一人一狗格外和谐。 倒不是萍婶不愿意和她睡在一起,只是李青烟和陌生人睡在一起总是会惊醒,反倒是和大黄一起的时候安定。 “汪汪汪……” 大黄猛地醒过来蹲在床上大叫两声,萍婶听到动静迅速弹起,抱著李青烟就往外面走,“一会儿进到地窖里,我们不喊不准出来知道么?” 李青烟一脸茫然就看著寨子里的孩子都被塞进地窖里,他们像是习惯了一样不吵不闹躲在里面。 地窖盖子被缓缓盖上,又被放了一些稻草。 大的孩子抱著小的孩子就这么瑟缩著。 “汪汪汪……” 数不清的狗叫声响起,是寨子里的犬出动了。 原来大黄是寨子里的狗王,那几声叫就是在叫所有的狗出动。 外面火光熄灭格外安静,就连蝉鸣都消失了。 外面一片漆黑。 李琰抬手身后行进的队伍停下,这种寨子他可攻过不少。 他身后几个人衝过去站在最下方,后方的人紧跟著衝刺踩著下方人的肩膀,一个用力接著身下人助力跃起翻过围栏。 “杀……” 里面霎时间响起刀剑碰撞的声音。 后面的人用同样的方式冲了进去,廝杀声越来越大。 李青烟想要出去却被身后的孩子们抓住,他们衝著她摇摇头,一双双眼睛里充斥著恐惧却仍不忘记拉著身边的伙伴。 他们听著大人们的话互相保护著,只觉得这样才能活著。 “杀了他们。” 这个声音是红雨。 “別动手,红雨红雨。” 李青烟扒开嘴巴上的几只手,连忙大喊。 红雨耳力惊人,听到了声音。连忙抬手让所有人住手,“小殿下?” “汪汪汪……” 大黄被捆著四肢倒在地上,仍旧想要衝过去护著孩子们,防止他们被发现。 “大人,小姐的声音在那个方向。” 红雨指著一个草堆。 李琰阴沉的表情终於散去了一些,一剑挑开上面的稻草,成堆的稻草一剑飞开,如同下雪一般散落在地。下面的木板露出来,黑漆漆的和土地融为一体。 “李琰李琰,我在这里。” 李青烟从缝隙里看到了李琰著急出去。她要告诉李琰自己没事情,免得他们真杀了寨子里的人。 “小崽子躲远点。” 听到李琰的声音,李青烟往后退了好些,『砰』一声木板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痕,下一秒顺著裂痕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落。 李青烟咽了咽口水,『老登对我还算是手下留情。』一掌震碎厚重的木板,武力值可想而知。 平日里打她屁股怕是连十分之一的力气都没用上。 “小崽子。” “李琰,李琰。” 李青烟衝著李琰飞奔过去,直接扑到李琰怀里。 抱到自己的小崽子这一刻,李琰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你干什么?別伤害孩子。” “放开她。快放开她。” 萍婶赤红著眼睛也不顾自己脖子上架著的刀就要往前冲。还好收刀迅速,要不然萍婶真就撞到刀上没了。 被压著的陶见南大喊道:“抢你们是我主使的,你放了他们还有这些孩子,要杀要剐隨你的便。” 李青烟连忙从李琰怀里跳下来,“这是我爹,不是坏人。”又衝著李琰说道:“李琰他们没伤害我,这里有误会。” 小小一团站在两方中间,一时间眾人安静下来,满脸疑惑心里只有一个疑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雨领著死士们跟著柳大夫给受伤的村民疗伤,还给了被绑的大黄一个肉包子。 “抱歉,我不知道大人是来賑灾的。” 陶见南连忙下跪,却被李琰扶了起来。李琰给自己弄了一个賑灾大臣的身份。 见到文书陶见南才信任他。 “不知者无罪,之前不是有大臣送来賑灾粮么?为何你们还要上山做了土匪?” 陶见南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大人,我们都是良家子,若是能活下去,谁想要上山?” 陶见南他们都是南七县下属村子的村民,这些村子接连遭灾,却无人管理,想要进县躲避,却被赶走。要想往外走却又有官兵抓人。 一个月下来,村子里的人不是饿死就是病死,活著的人总要有个出路,不得不上山,起码山里面还能找些吃的。 於是逃跑的人越来越多,山上的人也越来越多。陶见南见状就在这里找了一个地方大家用山上的东西搭建房子。 数月下来也就形成了一个寨子,抢夺过路人也是无奈之举,那些人总是往南七县去,可进去却出不来。 “我们是逃跑出来的,没有过路文书,只能躲在这深山老林里求生。” 萍婶声音低落,她一家人就只剩下她一个。柳大夫更是一个村子就只剩下一个人。 都说民不与官斗,他们这些百姓活下去就行了。 “已经有大臣前来賑灾,你们没见过?” 李琰皱著眉询问。 “大人说笑,哪里有什么賑灾大臣?我们知道的賑灾大臣就只有您。” 陶见南摇头苦笑。 此时洪岩走了进来,见到陶见南也是惊了一下,“陶家老弟?你是这里的山匪头?” 见到此人陶见南有些疑惑,“你是……” 洪岩易了容连忙扯下脸上的东西,“是我。” 二人原来是认识的,陶见南亲自送洪岩等人离开,可一直没有消息,眾人以为他们死在路上,没想到带来了賑灾大臣。 洪岩反应很快,听到陶见南这话就知道李琰不想暴露身份,只说这是朝廷派来救他们的人。 李青烟爬上李琰的腿,坐在上面,“爹爹,咱们是不是要先进城?让红雨给陶先生也易容好不好?” 李琰挑眉看著李青烟,刚才还在哄那条生气的狗,这么一会儿就过来说话,小崽子脑袋里在想什么? “陶先生既然能带著那么多人出来,也能让咱们悄无声息进去不是么?” 李青烟看著陶见南微微一笑。 这个笑容明明如此可爱,可陶见南却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他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官兵封路这么多村民可以拖家带口跑到山上,那陶见南定然是出了不少力,能出来那就能进去。 光明正大查案,可查不到什么东西。 “青烟真是聪明,说的是,陶公子是这山上眾人的救命恩人,定然也不会放任南七县百姓受苦,所以陶公子可愿意帮忙?” 李琰脸上也露出了笑,父女二人笑容弧度都是一样的。几句话就將他架了起来。 陶见南想拒绝都拒绝不了。 只能说了两个字,“自然。” 第27章 活人如死人 进入到城內才知道里面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住在里面的百姓都有吃的。 可吃的是稀粥,一碗粥里米粒都能数的清楚。 这东西只能保证人死不了,可却也活不利索。 隨处可见坐在地上两眼无神的人。 为什么不回家?是因为回家的力气都没有了。席地而眠可以保证第二天能喝到粥,至少可以活下去。 一群没有力气的人连活著都费力,如何逃跑,又如何反抗? 夜晚的街道明明满街都是人,可却死气沉沉,百姓如同幽魂一般。 整座城如鬼城,更准確来说像是地狱。 李琰等人躲在一个角落里,在不远处有一对母子,男孩看著与李青烟差不多大,饿得只剩皮包骨。 趴在地上如同一张纸片,手腕骨清晰可见,大大的头显得格外突兀,看到一群人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恐慌,而是一种平静。 那眼神李青烟认识,是濒死的眼神,她从怀里拿出一个馒头还有两块糕点,还有萍婶给她的肉乾,把这些悄悄塞进小男孩的手里。 这小男孩饿得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李青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糖块,塞进他的嘴里,“吃了就能活下去。和你娘一起活下去。” “洪先生帮我一下。” 李青烟小声拽过洪岩。 这时候洪岩才看见这里有两个人,上去探了探鼻息发现人还活著,才鬆了一口气。 李青烟小声跟洪岩说。 “这里只有他们母子不会有人发现和夺食。” “把他们藏起来,能活下去的。” 手里有吃的东西的孤儿寡母要是被人发现就危险了。 於是洪岩帮著李青烟用到角落里的筐藏起来他们母子二人。 李琰看见了却没有说什么,他的小崽子是个嘴硬心软的。 百姓们在地上等死,可府衙的士兵们却押送著各种做好的美食朝县衙而去。 食物飘起来的香味,就算是在深巷里也闻得格外清楚。 一个老伯衝著食物的方向爬去,这是人的求生本能。 “滚一边去,连我们县令招待贵客的食物都敢碰。” 瘦弱到只剩下骨头的老伯被一脚踹翻在地。其他人连扶起他的力气都没有。 士兵临走前还啐了一口,“惹怒了贵客,你们更活不了多少天。” 李琰赤红著眼握紧拳头,他的百姓居然受这么多苦,而他高坐名堂却什么都不知道。耳聋了,眼瞎了。 李青烟的小手抓住李琰的手指,“爹,咱们一定要让这群混蛋付出代价。” 小小一只杀气腾腾,李琰拍拍她的脑袋,“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 父女二人总是能想到一块去。 李青烟却觉得不对劲,那个人的话说的是更活不来多少天,也就是说他们根本没打算让这些百姓活著,可为什么……现在还要养著这群百姓,让他们半死不活? 还有那个贵客是什么人? 李琰带著红雨还有几个手下直接潜入县令府邸。 而李青烟几个人被留在外面。他们不会武功没办法悄无声息潜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说的就是这副场景。 里面歌舞昇平,繁华至极。县令和他的贵客还有几个府衙的人坐在酒桌上举杯欢庆,桌子上是各种肉菜。 县令甚至还撕下一个鸡腿扔给不远处的狗。 那狗膘肥体壮,比外面任何一个人都吃得好活得好。 “这些百姓已经饿得差不多,到时候是火烧还是土埋都行。咱们的人就可以进来了。” “那些商人为了吃的也交了不少钱。都在库房里,今晚就可以运走。” 县令衝著那个男人举杯。 男人哈哈大笑,“好好好,我们老爷一定会很开心。” 二人哈哈大笑。 李琰一个眼神扫过去,红雨眨眼间便消失在原地。李琰则带著人出去,他倒是想要將这两个混蛋杀了,可惜…… 还有很多事情没调查清楚,尤其是那个男人是谁,他背后的人又是谁。 李琰撤出去等著那些人离开。 李青烟坐在墙角有些昏昏欲睡,李琰把她裹进衣服里抱著。 过了半个时辰传来了几声鸟叫,李青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听到李琰说了两个字,“去吧。” 诚言眨眼消失不见。 李青烟抓了抓李琰的袖子,有些震惊地说道:“爹,这是你们交流的话么?怎么说的?可以教教我么?” 她一向对不懂得东西有很强的好奇心。 这是一种自保本能,学会的东西越多保命技能越多。 但是她忽略掉这是李琰死士之间的交流方式,不会轻易让旁人知晓。 可李琰微微一笑,“回去让红雨教你,不过不好学,学不会別耍脾气。” 李青烟冷哼一声,学不会?那她就拆了李琰的书房,又不是没拆过。 这眼睛一转李琰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他的御书房重新修缮了好几次,每次都是被这个小崽子破坏的,也不知道什么爱好就喜欢拆书房。 算了,反正他的书房也半年没修理过,该修一修。 亥时三刻,红雨和诚言拿著一堆信出来。李琰隨意拿了一个看了一眼,上面都是一些诗句,看来是密信。 这些都是原来的信件,而诚言进去是为了模仿笔跡,用誊抄的將原件替换出来。 眼瞧著快要子时,里面才有了响动。 只是出来了五个穿著黑衣服的人,进了五辆一模一样的马车,就连上面的灯笼都是一样的。 五辆马车衝著不同的街道而去。 李琰他们不熟悉街道根本没有办法追击。 “当真谨慎。” 陶见南咬牙切齿,哪里想到这人会谨慎到就算在自己的地盘也防著。 几个大男人都有些懊恼,都想要快点解决此事弄清楚背后是什么人,才好出兵抓了这些混蛋。 打草惊蛇不除根,那只会有更多的百姓受苦。 李青烟打了一个哈欠,“那人去了暖春楼。” 暖春楼这个名字一出来几个男人眼睛齐刷刷看向这个小娃娃。 这个地方哪里是一个孩子该知道的。 李琰眼神更是看向陶见南,“你们教她什么了?” 话语里颇有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陶见南有些心虚,这賑灾大臣的孩子好像被教坏了,可他也没说过这些…… “是萍婶告诉我的,萍婶以前是织娘。” 暖春楼的姑娘们换衣服很勤,所以用的织布不必质量那么好,为了区別开来,织娘们用不同的纹路织造,不是老织娘都看不出来区別。 刚才灯笼晃荡的时候李青烟看出来那马车上帘子用的布料就是暖春楼的。 李琰重重在李青烟肉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小崽子你可帮了大忙,容许你多拆两次书房。” 原本李青烟还有些嫌弃擦脸,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那她可有好几个地方要拆。 两次书房的机会换拆別的宫应该也可以。 她已经开始算计要拆哪里。 南七县已经这种情况下,暖春楼仍旧是夜夜笙歌,还有不少人往里进,看著就是富贵人家的。 这里人多眼杂,除了红雨和诚言,李琰就带著一个李青烟。其他人都回去了。 靠近这里的时候,李琰就发现有人在监视这一片。其他人藏起来很大可能会暴露他们。 “公子来玩啊,哎呦喂这怎么还带著一个小姑娘。” 老鴇扫了一下李青烟。 李青烟被红雨易了容现在整个人看著瘦瘦小小的。 “给我们夫人新买的丫鬟。”红雨冷漠说道:“怎么不行?” 红雨冷著脸杀气格外重,老鴇连忙让出位置,“哪有哪有,给夫人买个丫鬟当小玩意养著,公子也是个爱家之人。” 李青菸嘴角抽搐,真是什么鬼话都可以说。 然而他们却没看见对面楼里有双眼睛死死盯著他们。 第28章 暖春楼 暖春楼內歌舞昇平。 李琰一进去就有姑娘围了上来,脂粉香气围绕著让人呼吸都有些困难。 李青烟仗著自己个子小从中间穿插出去,重重呼了一口气。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家这个老登脸是真的好看。 “啊切~” 脂粉味道过浓有些呛鼻子,李青烟想找个角落里躲起来看戏,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个穿著青色袍子的男人,这人的靴子上绣著一朵菊花。 正是从府衙出来的那人。 那五个人鞋子上都有菊花,李青烟可认得清楚。 “李琰……” “额……” 李青菸嘴角抽搐,李琰平日里一冷脸旁人都不敢靠近,可这群姑娘是真不怕死,一个个帕子往李琰脸上扇。 肉乎乎的小手搓了搓脸颊,她连忙衝著这些人的缝隙往里钻,好不容易钻到李琰身边,拽著他的袖子,“跑。” 红雨和诚言二人挡著往上扑的姑娘们,给李琰他们两个开了路。 李琰捞起李青烟就往偏僻处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李琰,那个人上楼了。在四楼。” 红雨和诚言弄了一身的脂粉,红雨更是可怜领子里被姑娘们塞了好几个帕子。 这是暖春楼的规矩,姑娘们看中谁往谁身上塞帕子,那人就是今晚的首选,任谁都得排在后面。 诚言一边帮他拿出来帕子一边憋笑。 弄得红雨一脸懵,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李青烟点了点自己肉乎乎的笑脸,“红雨,脸。” 红雨下意识往脸上一擦,一手红色口脂,刚才太混乱也不知道哪个姑娘弄上的。 李琰眼睛里也是带笑的,抬了抬下巴,“红雨去看看。” 一个眨眼红雨消失不见。 不愧是死士里轻功最厉害的,李青烟揉揉眼睛,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看得是一脸崇拜,眼睛里亮闪闪的。 李琰摇摇头,“你学不了別想了。” 李青烟揉揉脸只能妥协,她回去一定要再找一个武师父。 “人在东侧甲字房。捆起来了。” 红雨的声音猛然从后面响起,嚇得李青烟一个哆嗦,看著红雨的眼睛更亮了,“速度真快。” “等你大点再让红雨教你。” 见她如此想学,李琰也不再阻挠,各退一步。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甲字號房入內就可以看出与旁的地方不一样,不像是暖春楼姑娘们的居所,倒是像是个男人的房间。 李琰抱著李青烟隨意坐在椅子上,那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嘴里还塞了一个大苹果。 红雨上前手上用力男人下巴直接脱臼,苹果落地骨碌碌滚到李琰脚边。又是一个用力,男人下巴被合上。 见到李琰男人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是你?!” 李琰看这个男人也是眼熟,脑子里搜寻了许久才想起来是谁,“平野,你居然没死。” 他眯起眼睛,平野是太后的义子,当年背叛导致李琰副將战死,当初交给太后处置。 太后居然將人暗中留下。 “这背后除了太后以外还有什么人?”李琰声音格外冷,已经起了杀意。 平野冷哼一声却不作回答,他倒是忠诚於太后。 诚言拿出几根银针瞬间刺入他身体內几处大穴,平野疼得青筋暴起,却还是不说。 这样有骨气当年却那么轻易背叛了李琰,李琰抬手,“杀了他。” 知道背后是太后,他也不想留著这人,当年死去的弟兄们不能白死。 “爹,先別动手。” 李青烟坐在李琰怀里在自己袖口左掏掏右找找,拿出了一个小纸包,“红雨给餵给他。” 这是一种迷魂药,她特意跟柳大夫要的,还真派上用场。 红雨抓著他的下巴,直接把药粉灌进去。 药一入口,平野原本如同野狼一般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不停地晃动脑袋,和中了耗子药的狗一样。 “谁派你来的?” “周家……” “太后是否参与?” “没……没……没有。太后知道……没管而已。” 李琰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你们背后可还有什么人?” “旬王。” “拿走賑灾粮和银两去做什么?” “是……是为了……” 后面的话还不等说出来,破空而来几支羽箭,直衝平野双目、脖颈、胸口。 对方就没打算让平野活下去。 李琰迅速翻身立起桌子挡住身体,“红雨带青烟走。快走。” 红雨没有犹豫抱著李青烟迅速消失。 “有人跑了。” “那是红雨,追不上,只管要了里面人的命就行。” 男人声音冷淡,眼神里都是杀意。 红雨速度足够快,快到箭都追不上。追他只是在浪费精力。 跳到房顶之上,李青烟借著月光才看见,那是数不清的人,他们身上背著箭筒,统一衝著李琰所在房间。 李青烟瞪大了眼睛,脑海之中忽然闪过画面,李琰站在书房里无数的箭矢刺入他的身体,明黄色的龙袍眨眼间染红。 疼,灵魂都在疼。 李青烟捂著胸口,她离李琰越来越远,可她为什么能看见李琰在笑,为什么听到了李琰说道:“小崽子,安全了。” 脑海里的笑容与李琰重合。 那些人拉紧了弓箭。 “红雨放我下去。” 红雨的声音带著哽咽,“小殿下总要有人活下去。” 雨滴一样数不清的箭冲向了李琰所在的房间。 “李琰!!!” 李青烟大吼一声,一道金色的光像是水波一样冲向四周。 即將碰触到李琰的箭矢忽然悬停在半空。 一瞬间时间静止了,就连李青烟和红雨都停在半空。 “唰唰唰。” 箭矢衝破皮肉的声音响起。 李青烟还不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红雨带走。 他们在城內有一处落脚地方,那是从前洪岩的学堂。 “我要去找李琰……” 李青烟赤红著眼睛,明明小小一个人,四五个死士都压不住她。 红雨直接跪在她身前,“小殿下你不能出事。” 可她看不见红雨,也看不见任何人,她脑海里只有一句话,『李琰死了,她的家人死了,她的家没了。』 那些人会怎么对待李琰的尸身。李琰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以万箭穿心。 她还没把老登踹下皇位呢。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有了响动。 红雨猛地站起来,面对著门口,“护住小殿下。” 眾人如同一道道盾牌一般挡在李青烟身前。 第29章 没死呢你跪什么? “吱呀……” 木门打开露出一条缝隙。 一个人影“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是诚言。 一身黑衣都是细密的伤口,颧骨处也被划伤,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李青烟见到是他连忙跑过去,站在他面前抬起脸问,“李琰呢?” 他能活著那李琰也一定能活著,诚言声音嘶哑。 “主子他……” 李青烟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圆溜溜的眼睛里眼泪大颗大颗掉落,像是珍珠一样。 『李琰死了?那个老登就这么死了?怎么可以那么不负责任?还没把她养大就死了?』 李青烟脚下不稳直接摔倒在地,红雨要去扶她却被挥开手。 她说自己要给李琰收尸。 老登养了她几年,收尸也是她该做的。 “收尸?小崽子,你这是咒我呢?” 李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好端端从外面走进来,顺手关了一下门。 “李琰!!!” 李青烟扑向他。 李琰顺势蹲下抱起了李青烟。 “呜呜呜……李琰你还活著,你没死啊……呜呜呜……” 李琰拍拍她的脑袋,他的小崽子没有白养,还知道惦记他。 红雨慢慢挪到诚言身边,给了他一脚,“进来跪什么跪?” 主子没事不告诉他们,进门就下跪。诚言一脸无语,他和主子跑的时候脚扭伤了,刚才进门没站稳。 也没人给他说话的时间,小主子说哭就哭,弄得他一脸无措。 “我……跳进黄河都洗不乾净了。” 诚言齜牙咧嘴要站起来,又摔倒在地。 哭得抽噎的李青烟路过他时,煞有其事说了一句,『黄河本来就洗不乾净人。』然后还打了一个嗝。 给一旁总是冷脸的红雨险些笑得仰过去,好半晌才把诚言拉起。 陶见南和洪岩跟在后面一直没有说话,尤其是陶见南,他听到了那些人对李青烟的称呼,顿时觉得不对劲,眼前的父女二人绝不是普通官员那么简单。 洪岩有些心虚,毕竟他知道李琰他们的身份却没有告诉陶见南。 “李琰,李琰。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李青烟她亲眼见到那些人衝著李琰他们射箭。 李琰觉得自己能活下来是个奇蹟,当初无数的箭矢冲向他和诚言,却又在眨眼之间,箭矢调转了方向衝著那些弓箭手而去。 剎那间弓箭手都死在箭雨下。 他和红雨趁著机会逃跑。 “不过遇到了一个老熟人,”诚言扶著红雨的肩膀走进来,“白鹤。” 他將一块玉佩放到桌子上,“主子这是白鹤落下的东西。” 白鹤是先太子的下属,先太子死后在狱中自杀追隨主子而去。没想到是假死脱身。 能在层层包围中顺利脱身,没有接应绝对不可能,那时候宫中戒严,能帮白鹤的就只剩下太后。 “真是我的好母亲。” 李琰眯起眼睛,手摩擦著玉佩,太后为了对付他真是煞费苦心。 【宿主,你没事吧?】 李青烟耳边忽然响起飞叉的声音,她顿时瞪大眼睛,“你回来了?” 【嗯,我的信號修復好了。宿主……】 飞叉嘰里咕嚕说了一大堆主神系统骂他的话,还委屈巴巴的。 要不是听到嗑瓜子的声音李青烟真就信了。 “是不是你救得李琰?” 【是……】 飞叉还没说完话,外面传来一声鸟叫。 红雨迅速灭掉烛火。 李琰抱著李青烟后退,另一只手拿起剑。 有人靠近。 吱呀…… 门响了起来,死士的剑也隨即抬起。 【宿主快阻止,那是重要证人!】 “別动手。” 李青烟突然喊出声来,红雨反应迅速瞬间挑开落下的剑,又拽著刚才那个死士的领子,二人一同后退几步。 等到定住身体才看清楚来人居然是一对母子。 女人脸色蜡黄身形消瘦,她身后躲著的孩子更是瘦得像是一只小猴子。 李青烟眯了眯眼睛,院子里有些暗,她看不清楚。 李琰见她这样拎著烛台抱著她过去。 女人见到李青烟立马跪下,“小恩人多谢你救了我和我儿子。” 他们是躲在巷子里等死的那对母子。 洪岩准备好了馒头和水递给小男孩和女人。 “谢谢叔叔。”小男孩吃了李青烟给的东西,现在多少有些力气。 女人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是一本诗集。 陶见南看了一眼书,“这是一年前出的诗集。我也去书局看过,没什么出彩的地方,甚至有些……平仄不当。” 这里面的诗可以说很差。 女人点点头,“这本书很差,但是县令却翻了又翻,我觉得对你们应该有用。” 她是县令强抢入府的妾室,后来生了儿子。 有了儿子后本也是认命的。 可就在两个月前,她无意之间撞破了县令与人交谈说要借著洪水换掉这里的百姓。 这意思是要换城,將里面原本的人弄死,让旁人顶替这里的人。 她为了活命带著儿子逃了出去。 县令的人一直在追杀她和儿子,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便带著儿子躲在府衙附近,愣是没有人发现他们母子。 而这本诗集她总看县令翻看,觉得有什么秘密才顺手带著。想著有一天可以保住儿子的命。 不过一直都没有什么用,直到遇到了李青烟他们。 她本不想和李青烟他们有什么牵扯,可李青烟给了他们母子食物,让他们活了下去。 做人总要知道知恩图报,何况是这种救命的恩情。 恰好她看见了诚言逃跑的方向,於是就跟了过来。 “不过你们放心,来的时候我观察过,没有人跟在我们身后。” 躲藏几个月女人也是练就出一些本领,学会了怎么躲避追踪。 人在死亡面前的潜力是无限大的。 红雨眯著眼看著一旁的诚言,让人跟踪了都没发现。 诚言嘴角抽搐,这妇人真是厉害,连他都能跟踪。 “诚言去看看和那个信有没有关係。” 李琰把书扔给了诚言,现在还不是纠结诚言被人跟踪的时候。 “是,主子。” 夜深了,夏季蝉鸣阵阵。 李琰洗了洗帕子给李青烟擦擦脸,擦得格外用力,李青烟嫌弃地往后躲。 “小崽子都成花猫了,老实点。” 李青烟最后还是被按著擦了脸,最后还是深呼吸好几口气才忍住没打李琰。 “你是怎么知道来人不是坏人?” 李琰到底还是问了。 『老登就是疑心病重,还要问,我该怎么回答?』 “爹~” 李青烟话还没说就被李琰打断,“不想说可以不说,不准撒谎。” 李青烟翻身上床缩进被子里,『哦』了一声。李琰一手支撑著头一手拍著她。 轻轻的童谣声响起,李青烟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一晚上情绪起起伏伏的,总归是困了,没多久呼吸就变得绵长。 李琰摇摇头,给她掖了掖被子又躺在她身边。 一想到小崽子以为他死了就哭成那样,李琰嘴角勾起笑,“有点秘密就有点吧,小崽子。” 他好像终於有了在乎自己的人。 虽然只是一个豆大一点孩子。 红雨坐在树上听到了刚才的童谣,眯著眼睛假寐,『主子真是不一样了。』 『梆梆梆』 “发粥了,发粥了。” 外面响起敲锣的声音。 “吃……” “我的,是我的。” 外面吵吵嚷嚷,李青烟他们躲在院子里听得很清楚。 那群府衙的士兵才不会开门查谁家有人或者没人,出来吃他们就给点,不吃就等死。 李青烟透过门缝看著那些百姓如同野狗一般在地上趴著吃粥,吃完了又爬著到了墙根底下一躺,明明想活著却又不得不等死。 “爹……” 李琰也是咬牙切齿,可还是要再等一等。 等一等,这群混蛋就会下地狱。 等一等,这些百姓就能活下来。 第30章 事情接著事情 白色的信鸽在天空盘旋,一只老鹰迅速掠过抓著信鸽飞向天空。 红雨顺手接下老鹰扔下来的信筒。 “终於来了。” 李青烟看著李琰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只觉得脊背发凉,接到信件之后,李琰眼神变了又变。 眼底的情绪是兴奋,一种对於战爭的兴奋。 “出发。” 李琰一声令下,院子里的死士眨眼间消失大半,只剩诚言坐在李青烟身边。 李琰留下一句乖乖待著,弄得李青烟一脸茫然。 这院子里只剩下她、诚言还有那对母子。 李青烟想跟上去可不论走到哪诚言都能出现在她眼前,跟个鬼一样。 诚言轻功虽然不如红雨,可追踪术是一流的,李青菸嘴角有些抽搐,“飞叉。李琰从哪里弄来的这帮玩意,这群傢伙一个比一个难搞。” 李琰外出带得这些死士她一个都没见过,各个身怀绝技。她连用系统外掛都没有机会。 这群人敏锐度可怕到连飞叉都难以隱匿。 所以李青烟看向那个女人,这女人能跟踪诚言好生厉害。 可是不耽误她生气,『老登真是厉害了,居然让人看著我。』 李青烟气得脸颊鼓了起来跟个白糰子一样。 【宿主,这是李琰身边的人,一直都在,就是不在你能看见的地方】 【他们都认识你,从你出生就认识你。】 飞叉的意思是这群人是看著李青烟长大的,李青烟更气了,她一次都没发现。 『老登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和人。』 忽然李青烟手里多了一块令牌。 【宿主別担心,这是暖春楼的令牌,从今天起你就是那里的主人。】 【以后暖春楼就是你的信息点】 【那里已经被我改造好了】 看到手里出现的『大礼』,李青烟一阵恶寒,飞叉这个坑货每次都不会干好事。 什么东西不是她用积分换的? 有时候还会以各种理由多扣她的积分,別以为她不知道,天底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 李青烟眼睛一转,『给老登得了,他能力强,要是没有问题以后这个情报网会越来越大。我到时候把他一踹就是我的。』 『要是有问题,那倒霉的就是我家老登,不错不错,两全其美。』 而在外面领兵廝杀的李琰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小崽子骂人呢?” 一个弯腰转身一个人就被抹了脖子。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这武功与宴序不相上下。 可惜李青烟没有看见,要不然也不会想著去让別人当她的武师傅。 李青烟觉得无聊又走不了只能望著天愣神。 女人见到李青烟这般微微一笑,递过去一块菜糰子,是她刚做好的。李琰临走前说的可以生火做饭,周边其他房屋烟囱里也陆续有烟火冒出。 好几天没吃上热乎乎的东西,李青烟拿过菜糰子吃了一口,看著一旁的小男孩,“还没问,你叫什么?” 小男孩有些呆愣,“赵玄同。” 李青烟点点头,“名字不错,我叫李青烟。” 两个小娃娃就这么坐在廊檐之下聊著天。 与院子內的安定不同,外面的巷子里,每一步都是血跡。 街头巷尾都是尸体。 李琰一身盔甲,带著人杀到了县衙內。 “全部抓了。” 要逃跑的县令被红雨按著脖子拎到了李琰跟前,看著李琰他还在叫囂,“你居然敢闯入城池,抓朝廷命官,就等著被诛九族吧。” “是么?”李琰手里的剑搭在他的脖子上,“朕还真不知道一个要害死全城百姓的人敢自称朝廷命官。” 剑用力一挥,那顶乌纱帽到了半空直接被劈成两半。县令的头髮散乱如同一个疯子,“你,你是陛下?” 县令要磕头却被红雨拎著,拿著破布塞进了嘴里。红雨一脸嫌恶將人扔给士兵,“押入大牢。” 此时的京城內也乱做一团,宴序领著白虎大军五百人直衝內城。 守城士兵欲阻拦,宴序身下马匹一刻未停,手持令牌大喊:“陛下命令捉拿要犯,尔等速速避让。” 身后的士兵也跟著喊。 “陛下命令捉拿要犯,尔等速速避让。” “陛下命令捉拿要犯,尔等速速避让。” 这一路无人敢阻挠。 白虎军五百人入城后迅速分成两支队伍,一路冲向太后母家周府,一路冲向旬王府。 不过一炷香时间,两个府邸的人都被捉拿走。甚至不送到大牢,而是直接带到白虎军大营。 白虎军出动,势不可挡,无人敢阻。 这些人行动迅速,来得快走得也快,一些官员甚至还没得到消息。白虎军已经回到大营內。 白虎军闯皇城,没人敢问罪。 他们是大宇建立之前就跟著李琰,只听从李琰的命令,可以说只认李琰。 旬王和周府的人被押入军营,可没人敢救他们。 谁敢进白虎大营。 没有李琰手諭私闯白虎大营者可就地格杀。 即使是太上皇也不例外。 李琰平定城內这些狗东西,隨后开了城內的粮仓救人。 只是賑灾粮和钱都还没有下落,只能下了詔向附近城池內借粮。 山上的人听说城內平定,也在陶见南劝说下连夜下山回家。 要不然可就要被剿匪了。 “李琰……李琰……” 李青烟实在等不及,逼迫著诚言带自己出去。 李琰后退一步,他身上还有血,怕嚇到李青烟。 可李青烟哪里会怕,气喘吁吁拄著自己的膝盖,“赵鐸、刘思利两位大人还没死,在……在府衙密室,快找找。” 这是赵玄同告诉她的,那小傢伙看著不起眼,可聪明异常。 听到李青烟的话,红雨迅速领著人在府衙內翻找密室,过了大半个时辰红雨才解开密室入口。 关人的地方居然比放信件的地方还要隱蔽。 赵鐸、刘思利两个人本就四十多岁,如今这么一折腾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看著有五十多岁的样子。 柳大夫跟著过来去照看两个大臣,这两个人要恢復神智还需要一段时间。 京城內已经被控制住,李琰也就不著急,就让一些人急一急才好玩。 他的臣民被迫害成这个样子,总是要有个说法。 李琰眼底的算计让李青烟浑身一抖,她可和李琰斗过三世,都死在他的算计下。 『老登,等著哪天我把你踹下皇位。』 粮食发放下去,百姓们得到了食物,可是见到官兵就躲。对李琰这些人极度不信任。 洪岩跟在李琰身后,“陛下不能怪百姓,他们都险些被害死。” 李琰摇摇头,声音沉重,“是朕无能。” 洪岩被这句话弄得愣住,天轰隆隆滚动出巨响,雨水哗哗直下。 洪岩皱著眉,“怎么又下雨了?” 这不是好事,洪灾刚过去不久,而今要是雨水继续下……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南七县的百姓怎么就这么苦呢? “李琰那个狐狸洞咱们是不是该烧了?”李青烟还惦记著洪岩说的那个狐狸洞,好多少女进去了就没有出来过。 李琰跟她一起坐在台阶上看著外面的雨水打在芭蕉叶上面。 “嗯,等这场雨过去我们就一起去。” 然而这场雨一下就是三天,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赵大人,赵大人,你不能走,快回来。”柳大夫气得跺脚,这人还没有恢復说话都不利索就往外跑。 大夫最不喜欢这种不爱惜自己的病人。 “陛下……陛下。” 李青烟先听到的声音连忙跑出去,看到浑身湿透的赵鐸,“赵大人,快快进来。” “小殿下,陛下呢?” 赵鐸神色慌张,看著李青烟指的方向就往里面冲。李青烟一脸懵跟著跑过去,可她那小短腿哪能跑得过成年男子? 到了门口就见到赵鐸跪在地上,“陛下,这南七县县令根本没有修缮堤坝,这场雨下的太久,堤坝隨时可能决堤。” 说完就力竭昏死过去。 追来的柳大夫跺了跺脚,连忙喊人將人抬走,“这是不要命了,不要命了。” “这人根本不能下床啊。” 柳大夫急得跟著后面跑。 一时之间院子里一片混乱。 “红雨、诚言领著人去修缮堤坝,士兵不够用,那就让百姓一起。” 看著李琰语速加快的样子,李青烟就知道有大事情发生。 第31章 以身入局,胜天半子 百姓的信任一旦崩塌,就像是一场剧烈的地震產生地裂形成沟壑,需要很久很久才可以补齐。甚至说永远会成为一个伤痕。 百姓寧愿洪水决堤被淹死,也不愿撤离。 李琰不顾阻拦穿著蓑衣亲自上了堤坝。 水位肉眼可见的上升,光是靠士兵已经完全不够。这是南边最关键的一个堤坝,一旦决堤周遭六个镇都会被毁掉。 其中三个镇在低位,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最近镇子的人要赶来帮忙也要在两个时辰之后。 红雨站在李琰身边,“陛下您离开吧,属下们会带领士兵加固堤坝。” 望著波涛滚滚的河水,李琰眼神里只有坚定,“朕的百姓已经被拋弃过一次,不能被拋弃第二次。” 他不愿意当皇帝,却为了活命不得不坐在这个位置上。那既然坐了这个位置,就要当好天下人的天子。 李琰头也不回地下了堤坝,不远处的马车里李青烟在等著他。 “爹……你是不是要去请罪?” 刚掀开车帘的李琰愣住了,他一句话都没说这小东西怎么就知道了? 其实李青烟也不清楚,就是下意识知道李琰要做什么。或许这就是他们的血脉相连。 “倒是聪明。百姓对官失望,是因为受过伤害。纵使罪臣被抓,可真正的罪人是朕,是朕没有察觉,才让歹人有机可乘。” 李琰摸著李青烟的头。 一个帝王要放下尊严去请罪,去告诉百姓他有错,这如同打断筋骨。 李青烟抓著他的衣袖,“爹,我是公主,食民之禄,我也同你一起。” 她罕见没和李琰叫板。 小小一个脸上都是坚定。 三岁的孩子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李琰掐了掐她的脸蛋,只说了一个字,“好。” “我们父女二人一同前往。” 菜市场中间有个台子,李琰亲手敲响中间的鼓,这大鼓与通天鼓类似是城池內专门传事用的,可传音到城內各个角落。 已经有人听到声音探出脑袋。 李琰站在高台之上,大雨打湿了他的衣衫。一旁的李青烟也扔掉了蓑衣,他们是来请罪,不是来做戏。 无数双眼睛盯著父女二人。 李琰拍了拍一旁的李青烟的脑袋,李青烟只是衝著他点点头。 不远处是洪岩、陶见南等人。他们想要让李琰下来却被红雨阻挡,“陛下有陛下的考量。” 李青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站在李琰身边,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李琰。 李琰衝著百姓抱拳行礼。 “朕乃大宇天子李琰,南七县百姓所遭遇灾祸乃是我的疏忽。” “朕愧对南七县百姓。” “如今天灾將至,洪水滔天。” “南七河坝一旦决堤周遭五县,会瞬间沉入水中。” “朕不求各位与我等修建堤坝,只求各位速速撤离。” “朕將与士兵们守护河堤,与南七县共存亡。” 几句话过后,是轰隆隆的雷声。 百姓们安静地看著台上的天子,他们没想到这次来的官员居然是他们的天子。 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的人,如今在和他们告罪。 眾人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李青烟朝著眾百姓行礼,“我乃大宇公主李青烟,隨父皇来此查案。” “我自愿与父皇守护河堤,请各位乡亲父老撤离。” 三岁的娃娃如此坚定,百姓们的眼神变了又变。 李琰有些震惊看向李青烟,这件事他们可没商量过,而且他本是打算让李青烟离开的。 李青烟看向一旁的李琰,小声说道:“李琰,我是你女儿,你死了可没人护著我。” “况且……带著亲生女儿不更能体现你的诚意么?” “所以李琰咱们同生共死。” 雨水划过李琰的脸,让他有些分不清楚是水还是眼泪。他还想著把李青烟弄晕后塞进马车弄走,哪成想被这小崽子將军了。 『同生共死』 这四个字是从他女儿嘴里说出来的。 他很庆幸生下这个小崽子。 “好,那就同生共死。” 李琰带著李青烟往堤坝走,身后跟著一眾士兵。 陶见南撑著伞站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洪兄,上堤坝如何?” 洪岩身上披著蓑衣,“正有这个打算。” 台上一大一小的身影已经消失,只剩下稀稀拉拉的雨声。百姓们的眼神里是茫然。 是啊,如何不茫然呢? 他们被拋弃又被拯救。 大雨浇在他们身上,却无人挪动脚步。 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有怨恨,却抵不住刚才的衝击。 …… 李青烟站在不远处,她能做的就是別打扰眾人。李琰身上扛著重物,没有一丝懈怠。 她差点忽略了,开国之初李琰可是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吃过不少苦的。 李琰真正离开军营也不过才四年。 冷,真冷啊。 河边的风和雨都在夺走身体的温度。 河水还在不断地上涨。 有地方出现泉涌,需要不停地用沙石掩埋。 “加快速度。” 李琰站在高处一边指挥,一边扛起石头扔到水里。尖锐的石头刮过他的皮肤,流淌出血液,又在雨水的冲刷中顏色变淡。 看著这一幕,李青烟的眼底没有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泰然自若。 『好像和老登死在一起也不错。』 总好过一个人孤独长大。 【宿主,检测到你的身体快要到极限了。】 “我不能撤下去,既然说了那话我就不能走,走了……就是拆李琰的台。” 飞叉闭了嘴,它的宿主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查过攻略值了,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情,或许……也好,也好。 飞叉拿起了一把瓜子在李青烟的脑子里嗑。强行关闭了红色警报。 雨幕越来越大,李青烟忽然感觉到自己头顶没有雨水了。一抬头只见到一个陌生的女人把蓑衣挡在她头顶上,“小公主,你还小去跟孩子们在一起好不好?在这里帮不上忙的。” 李青烟看向身后,密密麻麻都是人,百姓们拿著工具往堤坝上赶,人群里有男有女,有年轻人也有年长者。 李青烟抹了一把脸,抬眼看著女人,“我答应了你们。” 女人抱起李青烟,“我们都知道,走吧小公主。” 路过的人见到李青烟的时候或是衝著她笑一笑。 或是说,“这么小一个,下去吧。” “这里有我们。” 女人抱著她直到送到了县衙才转身离开。李青烟抹了一把眼睛。 人的本性就是趋利避害的。 这些百姓不信任他们是本能,可要信任他们纯粹是出自於良善。 李青烟低著头落泪,脑子里有些混乱。 这场大雨还在持续。不知道会多久能停止,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活下去。 第32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李青烟就坐在门槛上,从白天到黑夜再到天亮,赵玄同跟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两个小娃娃就这么愣神, 直到正午大雨忽然变小又突然停下。 被乌云盖住的天终於出了太阳。 河坝上出现了欢呼声。 “退了,水退了。” “南七县保住了。” 李琰站在堤坝顶端,望著平静下来的河水。 看。 人,可胜天。 李青烟趴在桌子上磨墨,弄得鼻子都变黑了,县衙的墨条可没宫里的好用,又用力几下,又是几滴墨到了脸上。 成了黑白花的兔子。 李琰给她擦了擦脸,结果越擦越脏。 李青烟连忙躲过去,为了躲他还直接站在了桌子上。 “李琰你確定要让他任职么?” “哦?说说有什么不同意的地方?” 李琰放下手中帕子,仰著头,想看看小崽子脑子里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 “他是教书先生,没有治理经验,这不是给他添麻烦么?” 听到李青烟的话,李琰从一旁拿出一些文书,招呼李青烟蹲下来看。 “这是县衙文书,看他处理的都很不错。” “看这个,洪岩对南七县格外了解,尤其是他父亲是治水之人,而他也得了父亲真传可以治水。在堤坝上可是帮了不少忙。” “还有这个……” 李琰很有耐心地为李青烟讲解他任命洪岩为县令的原因,这就是在亲自教导,如同接班人一样。 看完这些李青烟只觉得自己眼睛都花了,李琰这个人真是可怕得很,这么忙的情况下还能观察洪岩。 “爹,为何不修建一个工程?” 李青烟擦了擦脸,从怀里拿出一张图纸,上面看著弄得花花绿绿,李青烟指著上面的图解释,“邵先生告诉我,这里的地形西北高、东南低,如此一来可以借用地势,无坝引水,自流灌溉,这样就可以泄洪……” 看著小小的一团,拿出这么一张图纸。李琰眼底是震惊。 这种工程连工部的人都没有想到过。 这小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 他当然不知道李青烟没执行系统任务前可是水利工程的高材生。 李青烟说著说著看李琰愣神了,不开心地撇撇嘴,伸手就抓著他发尾处的一缕髮丝,“李琰,你听我说话啊。” 『老登是不是老年痴呆了?总是走神。那我是不是要趁著他老年痴呆严重前把皇位骗到手。』 李琰从她手里拿出自己的头髮,“小崽子。” 这崽子和小时候一个德行,吃奶的时候就喜欢抓他的头髮,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个毛病。 “小崽子此举若是真成了,可利天下,流芳百世。” 李青烟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见到同样的事情发生。 “那给你吧,你该流芳百世。” 李青烟说出这话的时候是很认真的。见她这样李琰哈哈大笑,他可不想吞了小崽子的名声。 这图纸需要带回去和京城的官员们好好商量,此工程怕是要很多年,钱、人都要有所安排。 南七镇的城门终於打开了。 调运来的粮食也逐一进入城內,一切都好像恢復了正常。 只是…… 李青烟躲在李琰怀里大热天还直往他怀里钻,恨不得不让旁人看见自己。 这些百姓见到他们必然要打招呼。 “陛下,这是给小公主的糖果。” “这是我们村子里產的果子,很好吃。给小公主尝尝。” …… 李青烟被他们弄得不好意思。身后的侍卫们手里拿了一堆的东西。 今天他们就要往回走了。 百姓们是来送別的,场面很是浩大。 除去那几个罪犯,李青烟还把柳大夫和陶见南带走了。 陶见南是重要证人之一,而柳大夫则是苦主。 直到昨晚柳大夫才说了他的真实身份。 他一直住在二洞村,洪水最先衝击的就是这个地方。受灾时是个夜晚,大部分村民在睡梦中就被淹死。 柳大夫因为有几样药材很特殊住在了山里躲过一劫。山洪退去,瘟疫就开始蔓延。 有几个娃娃上山找到柳大夫求救。他得知了病状,转身就去林子里面採药告诉几个娃娃,让村子里的人用生石灰和草木灰洒在村子里,只需要两日他就能回去。 两日后他收集全治病的草药,连夜回村却只见到满天大火。 村民们都被烧死了。 而始作俑者就是县令。 柳大夫不敢保证李琰他们是好人,一定会帮著他。所以一直不敢说,想要找个机会杀了县令。 直到他看到李琰和李青烟拿命去守护一方百姓,这才放下戒备心。 “陶先生狐狸洞在哪里?” 李青烟还记得这个事情,眼瞧著要离开南七县,答应洪岩的事情还是要办的。 “小殿下是要做什么?” 陶见南都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得知的狐狸洞。 李青烟眼睛微微弯起,“洪先生说那里害死了不少姑娘,我和我爹打算烧了它。” 听到李青烟这样说,陶见南眼睛都亮了,这个地方他早就想要拆除,可一直被阻止,这么多年也没能实现。 李青烟当然不怕了,他们反正要走了,毁掉这个害人的东西,那些百姓也不会知道是谁做的。他们是追查不到的。 毁掉后就让人进城说是天雷劈的,一个遭雷劈的地方也就不会有人继续信仰。 李琰转过头,这些可不是他教的,他这个小崽子还真有一堆的阴招,不过还好心是好的,要不然……当真是个天生的魔头。 柳大夫捂著自己的耳朵当做没有听见。 狐狸洞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也不远,就在附近的山上。穿过接近一人高的草丛,隱约可以看见一个被藤蔓封住入口的洞穴。 陶见南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均匀一些,“陛下、小殿下这里就是狐狸洞。” 李琰一手拿著火油一手抱著李青烟往里走。 洞穴里有冷风吹过。 水珠从石壁上流淌下来。 在最中央有一个狐狸的雕像,周围是森森白骨。 李琰蹲下身看了一下,这骨头是人骨,且都是十三四岁少女的骨头。 那些姑娘都死了。 李青烟从李琰的怀里滑下来,“真是可恶,为了这种迷信残害他人性命。” “今日之后,这里就不会存在。”李琰將火油撒到了洞穴內。 当火摺子接触到火油的剎那,熊熊大火燃烧了起来。 “啊!!!” 李青烟下意识捂住耳朵,然后揉了揉,“李琰你听到什么声音么?” 李琰一把將她抱起,“没,怎么了?” 李青烟摇摇头,应该是她听错了。当他们走远后,一道白色的光从洞穴里飞出沾染到李琰的衣摆上。 山上的大火很快有人发现,可是却没人上山救火。 有老人望著山上狐狸洞的方向悠长嘆息,“雷劈的吧?烧了就烧了,烧了就烧了。” 是啊烧了就烧了,他的妹妹、女儿都被献祭给狐狸洞。 他们都失去了太多的人。 狐狸洞就像是一座大山,现在山终於挪开了,他们也鬆了一口气。 好像这个东西不是不能毁掉,只是不能他们毁掉。 天灾也好、人祸也罢,都和他们没有了关係。 李青烟看了一眼李琰手里的信,“白鹤?他能去哪里?” 李琰把信递给她,为了看戏脖子都快和大鹅的脖子一样长了。 “他会去找那个人。回去之后,咱们怕是有好多事情要处理。” 京城如今可是海啸来临前的平静。 第33章 处置 “陛下。” “白虎大军冲入皇城,流言四起,总要有个交代。” “陛下那城中守卫在白虎大军前形同虚设,这已是逾越。” …… 乌泱泱一片老臣跪在行宫大殿內。 李琰吹了吹手中的茶盏喝了一口,好些日子没喝过龙井茶,入口还有些不习惯。 李青烟坐在他旁边晃荡著肉乎乎的小短腿啃著糕点。 『这帮老东西时间抓得可真好,要不是我们速度快都要被他们发现假皇帝了。』 她圆溜溜的眼睛里都是怒火。 逼迫李琰收拾白虎大军,真亏得他们想得出来,这群人背后不是太上皇就是太后。 “诸位爱卿不该问问为何周府与旬王府全部人都被押入白虎大营么?” 李琰微微抬起眼眸,那双眼睛里是彻骨的寒意。被扫过的眾人低著头,他们哪里敢问? “父皇这是不是就叫避重就轻?” 李青烟微微抬头一股子天真做派。 可这四个字却嚇得眾人大气不敢喘,他们做的一切被一个三岁娃娃指了出来。 不带任何恶意的天真却比恶意还要可怕。 与他们无冤无仇的孩童让他们如何辩驳?难不成强行让孩童与他们有仇怨? 能言善辩的眾大臣噤若寒蝉。 而李琰这边的大臣眼睛亮晶晶看向坐在李琰旁边的李青烟,只想说她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 在场只有李琰知道这小崽子就是故意的。 “你倒是聪明。”李琰拍拍李青烟的头,因为这帮人来的匆忙,导致李琰还没给李青烟的头髮编成兔耳朵。 现在就是几个小辫子,李青烟喜欢,可李琰不喜欢。 还是兔耳朵好看。 李琰的话一出眾大臣更是冷汗直流。 看著他们从质问到心虚的转变,李琰只觉得好笑。新旧贵族之间矛盾由来已久,而今日为了针对白虎大军,这帮文臣倒是出奇的团结。 这朝堂势力错综复杂,矛盾又多种多样。 李琰喝了几口茶水故意晾了一会儿这些人,见他们一个个眼睛滴溜溜转动,又不敢说话的好笑样子,他才大发慈悲开口。 “既然大臣们来得如此齐整,审问就定在今日。” 李琰微微抬手,身后来福站直腰板大喝一声:“带犯人进殿。” 最先传进殿內的声音是铁链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光是听著就可以知道这铁链是有多重,如此镣銬必然是犯了滔天大罪的人。 只是看到这些犯人,大臣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周家老太爷、国舅爷、旬王都被抓了上来。 国舅爷不仅是李琰的亲舅舅,当年在战场上还替李琰挡了一剑险些丧命。 如今身上带著枷锁镣銬就当被按在大殿的地上。 “这……” 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搞懂是怎么回事。 宴序领著人从外面进来。 “臣等在郊外一座宅子里清点出白银二十万两,粮食一千石。” 这数量都可以供养一座城一年不劳作。 这可是敛財了?可周府人与旬王手上都没有实权,如何敛財? “陛下这是清点出来的单子和田宅地契。” 宴序將东西交给来福,由著来福呈上去。看了一眼上面的数额李琰嘴角勾起,这是被气笑的。 这笑容让李青菸头皮发麻。 『老登真嚇人,这么一笑绝对没有好事。』 “陛下这田宅地契可和臣没有关係,臣名下可只有旬王府这一座宅子,其他的都是铺子。” 旬王连忙说道,想要极力撇清楚自己的关係。 “臣也不知道为何被抓,臣冤枉啊,您要抓就抓臣一人,臣的父亲如今年事已高受不得苦。” 国舅倒是个聪明的,上来就用孝道压人。周家老太爷怎么说也是李琰的亲外祖父,纵然你是皇帝,可也有血脉亲情。 李琰微微点头,一旁来福衝著外面大喊:“宣柳大夫、陶见南覲见。” 柳大夫和陶见南被人带著进入到大殿,二人跪在金砖上磕头,异口同声,“草民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说说南七县的事情,也让朕的这些爱卿听上一听。” 李琰说到南七县声音都冰冷了几分,他是亲眼见到南七县的惨状。 县城內还算好的,可到了周围的村子里,哪一个不是坟冢遍地? “草民陶见南带著村民上山当了土匪,就是因为南七县县令惨无人道……” 陶见南將县城里没见到賑灾粮款且日日只有数得清米粒的粥说了出来,他是个文人而且文采斐然几句话就將南七县的惨状说的触目惊心。 就算是见过血的武將们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在大殿上就骂出了一句:“畜生,这就是畜生。” 李琰也並未怪罪,谁听了不愤怒?谁听了不悲戚?若真无粮食也就罢了,可是县衙內的人大鱼大肉,百姓们却只能饿得露宿街头。生怕连一碗米汤都喝不到。 “草民二洞村村民是村子里的大夫……” 柳大夫说著二洞村被火烧的事情,眼泪忍不住流淌下来,甚至几次差点昏过去。 跟隨的赵太医连忙给他扎了几针,才勉强缓过来。柳大夫在地上重重磕头,“草民……草民到达村子的时候还有几个孩子活著,他们被火烧的惨叫声草民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人离去之后,草民去救人,可是那房子被铁锁锁著,草民就只能看著活著的人在草民面前被烧死,他们日日夜夜都在草民的梦里伸著手求救。” “大火灭了之后……里面的人都在一块,草民都分不清谁是谁。最大的老人八十一岁,最小的孩子才三岁,三岁啊。” 这一声声控诉,如杜鹃啼血,每一个字都是一个巴掌打在眾大臣的脸上。 柳大夫说了很多他没跟李琰说的细节,“为首的人是县令和一个年轻男子,那男子草民没有见过,可县令对他毕恭毕敬。” 这柳大夫也没说,李琰没有怪罪,一个身上背负著一村子冤情的人能信任谁? 若他是昏庸的皇帝不让他上京来又能如何? “认一认,这里可有你认识的人?”李琰声音都带著颤抖,他经歷过惨烈的战爭可从未见过这等惨状。 柳太医看了看这些人摇摇头,“没有那人。” 来福在一旁连忙说道:“老奴听闻几个月前旬王世子去了外祖家省亲,半月前才回来。” 李琰眯起眼睛,让人將旬王世子带了上来。还不等侍卫们將人压著跪下,柳大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死死掐住旬王世子的脖子,“是你,是你杀了我全村的人。是你……” 第34章 吵什么吵? 五旬老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掐的旬王世子脸色通红。 看著就要晕死过去。 士兵们不敢动柳大夫,这可是重要证人。宴序一个手刀劈到柳大夫的脖颈上,柳大夫瞬间昏厥过去。 赵太医连忙扶著人,手里拿著药在柳大夫鼻子下晃晃。在大殿上这般可是冒犯皇帝要问罪的。 李青烟抹了抹眼睛,带著哭腔哽咽说道:“父皇,柳大夫太可怜了,村里死去最小的,和我一样大。呜呜呜……” 小娃娃都觉得可怜的人,大臣们谁还敢去问罪柳大夫冒犯皇帝的事情? 李琰眼眸微垂看向她,这小崽子真会挑时候说话,说的话还都这么有引导性。不错,不错,到底是他的崽子,就是聪明。 “犯事之人是旬王世子,旬王有教导不严之过。可与周老太爷和国舅並无干係。” “周老太爷年事已高不宜继续在关著。” 李琰手指敲击一下桌面,宴序似有所感,“把人都带进来。” 南七县前任县令和师爷还有一个女子,他们满身脏污,头髮更是杂乱无比,上面还插著几个杂草。 “罪臣是受到国舅爷指示才这样做的。” 国舅曾经到过南七县,与他说过要他帮著做事情。县令以为这是自己高升的机会,也就答应了。 接到的第一个命令就是换城,替换城池百姓。於是才有了让百姓们半死不活的事情,等他们的人来了只要把所有人杀了,南七县就可以正常运转。 到时候整座城就是他们的天下。 原本替周家人说话的几个大臣手里笏板直接扔出去,“畜生,你们这是要谋反。” “你们该是千刀万剐。” 又是几个笏板扔到国舅身上。 大宇朝臣还真就容易打起来,太上皇还是皇帝的时候,大臣们有时候还会在大殿上打架,也算是老传统了。 怕他们不认,宴序带著密信原本没有翻译过来的原件过来,然后拿著书一个个当场翻译。 甚至传阅给大臣们。 看似是诗词的信件,翻译过来之后就是县令说的他接到的那个命令。 赵鐸、刘思利二人还需要静养一些时日,绝对不能轻易出门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於是二人的儿子带著他们的信前来。 他们之所以会直接被扣下就是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二人一致说道见到了国舅的儿子与旬王世子一道前来。 只是自从入了城之后,国舅儿子就跟消失了一样,等到旬王世子离开城的时候才又出现一道离开。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辩驳都无处辩驳。 “要是你们周家人和旬王府的人还有异议,朕可以派大臣们一一前往南七县,看看是不是哪里冤枉了你们。” 李琰这话就是註定了周家和旬王府翻不了身。 “意图谋反,夺去爵位,满门抄斩。” 没有流放这一说,是满门抄斩鸡犬不留。甚至不需要大臣经手,所有证据都摆了出来,还有和他们勾结的几个大臣也被当场带走。 大臣们看向李琰的眼神里带著一种恐惧,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李琰会对这件事情这么清楚,就像是亲自调查了一样。 可……李琰明明一直就在行宫內,还照常上了早朝。 有人离开大殿的时候在外面还摔了一跤,这是被嚇得。 李青烟伸长了脖子看到人都走了才双手双脚並用,爬上桌子,“爹~” 李琰一听到她说话眉头直跳,叫爹就没好事,“小崽子又憋著什么坏?” 『老登搞得我好像要害你一样。』 吐槽归吐槽,脸上还是要带著笑说道:“爹~我看陶先生文采不错,回宫之后可不可以留在雾靄院几日?” 李琰掐了掐她肉乎乎的小脸,可惜去了南七县一趟瘦了不少没以前那么胖乎,他得让御膳房多做些李青烟爱吃的才行。 “倒是爱才,那也要问问他同不同意。”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能继续再呆在行宫。第二天眾人就浩浩荡荡回皇宫了。 避暑山庄总共就住了一晚,李琰和李青烟两个人都晕晕乎乎的,李琰倒还好,最主要是李青烟连马车都坐不来跟著宴序骑马。 “宴序,行宫这么不舒服,来这里避暑干什么?”李青烟两只手抱著脑袋揉一揉脸,坐在马车里都要吐了,跟著宴序骑马才好很多。 宴序摇摇头微微一笑,“你和陛下一样,都不喜欢行宫。” 父女二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从怀里拿出一个木雕的苹果递给李青烟,“小殿下看看。” 看到苹果的时候李青烟眼睛顿时一亮,“好看,宴序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李琰从窗户缝里看到李青烟和宴序有说有笑,揉揉太阳穴,他有点后悔让宴序进宫领著羽林卫值守,重重嘆息一声。 就算是亲近又如何,女儿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后面的马车里是宫妃翎妃原本是找韩妃说话的,结果看到了这一幕。 “那不就是个野孩子么?陛下为何那么喜欢?我们的孩子陛下都没看过几次。” 翎妃搅动著手帕。 而一旁的韩妃被嚇过之后变得有些胆小,“那是她的福气,咱们……如何比?” 翎妃皱著眉看她,“姐姐被嚇到过后胆子真是越发胆小。你儿子可是被点名的人,居然还在害怕……” 翎妃小声嘟囔了一句。 韩妃端起茶,眼底闪烁一丝锋芒,却又转眼消失。 羽林卫行动速度很快,李琰他们回宫之前就把周府和旬王府抄了家。 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远在皇陵的太后得知此事扯碎了手里的佛珠。 “李琰,你这个畜生,连你外祖家都不放过。哀家为何要生了你,为何?” 她疯魔了一般扫掉了供台上的东西。 就连白瓷观音也碎裂开。 周围跪了一片了,嘴里喊著,“娘娘息怒。” 太后坐在地上,哈哈哈大笑起来,“李琰我不好过,你也別想好过。” “啊切~”李青烟穿著一身淡蓝色衣服,上面绣著毛茸茸的兔子,就连头髮也被梳成了兔耳朵。 昨晚李琰和工部的人商量了一夜,吵得李青烟睡不著,今日还要早早上早朝。 李青烟只觉得脑袋大,『我要是当了皇帝一定要把早朝改成午朝,困死了。』 “臣觉得此事可行,工程实施后整个南边都会减少水患。” “臣以为不行,这等工程劳民伤財,南七县百姓本就遭灾,商铺损毁。” “钱大人这话说的就错了……” “你这样说……” “……不行……这样……” 李青烟眼睛困得发直,听著他们吵得没有个所以然。拽著李琰的龙袍盖在脑袋上,可是这群人还在吵吵吵。 “別吵了。” 李青烟气得直接站在了龙椅上。 无数道目光集中在她的身上。 第35章 叫错了? 公主坐龙椅本就不符合礼制,且还要上朝,更是让人不满。 其实不止朝臣,就连李琰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他是皇帝没有侧过头去看罢了。 来福公公站在一旁嚇得腿都在抖,恨不得將李青烟按下去。 『小祖宗啊,咱家的小祖宗这可怎么是好,这不得让那帮人给生吞活剥了?』 言官们已经儘量忽略掉李青烟的存在,总拿著毕竟还是一个孩子这句话来催眠自己。 可今日却站在龙椅上,掺和朝臣的事宜。 “陛下,小公主今日所为有损我大宇顏面。” “臣以为小公主不宜继续上……” 李青烟拿著一旁的摺子就扔了过去,“吵吵吵,吵什么吵?有功夫在这里说我的事情,不如说说水利工程的事。” 飞叉嗑瓜子的动静都停了。 【完了,鬼上身了。】 飞叉迅速闭麦,关闭自己。李青烟但凡涉及到专业的事情就容易暴躁,而且是压不住的。 李青烟抄起一旁的捲轴扔给来福让他展开。 一幅画好的水利图纸直接展现在眼前,昨晚上被吵得睡不著,李青烟连夜画的,原本是等到早朝结束之后给李琰的,哪想到现在用上了。 “瞪大你们的眼睛看看。” 奶声奶气的小东西直接跳下龙椅,指著上面的图说道:“看清楚,这里的地势,顺势而为这四个字不是不知道。” “以此修建大宇渠完全可行,且完工之后整条河道舒展连接几个省,这条渠附近的百姓就可以连接在一起。” “如此以来断续的水道连通有利於经济发展。” 李青烟气得兔耳朵都要烧著了,就这么大点的事情还非要吵吵吵。 朝臣们在她身上看到了李琰,是的,就是年轻时候还在当王爷的李琰。 “可小殿下,这种工程劳民伤財是不是……” 李青烟真想当场翻个白眼,“南七县如今刚刚遭灾,正不知如何解决,这不就是个好机会么?以工代賑,不比发粮发钱来得快?” 多劳者多得,互惠互利。 李青烟继续说道:“此河渠修成,未来可连通南北,大宇地势本就是南偏高北偏低,可利用此水渠施行南水北调。” “北方缺水之事也可缓解。” 工部的人看了又看,地势的確如此。 “这確实可行。” 工部尚书家中世代治水,这个工程的確好,甚至比他祖父提出来的还要全面。 眾人闭嘴了,言官看著李青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退了回去。 安静了,终於安静了。 李青烟挥挥手让人把图纸递给工部尚书,自己则迈著小短腿,在眾人注视下蹬蹬蹬爬上了龙椅,然后钻到李琰宽大的袖子底下,躺在他腿上睡觉。 一套动作之后,人就消失了。好像就没出现过一样。 李琰微微挑眉,『小崽子真是困恼了。』 险些给他气笑了,得亏是有个脑子,要是没脑子今天可真就捅破天,不过也不怕有他在就算是天塌下来又如何? “诸位爱卿还觉得哪里不行,让小公主同你们讲一讲。” 眾人闭嘴,这脸都要被打肿了还说话呢?三岁娃娃哪里来的这种才能?而且看皇帝的表情,也是不知道的。 没人吵架了,改户部与工部、兵部一起商议钱的问题。 李青烟打了一个哈欠,她是在龙輦上醒来的,坐起身的时候还险些把自己弄摔了,幸亏来福眼疾手快按住她。 “小殿下这是怎么了?” 李青烟眼睛圆溜溜转动,“李琰我要去雾靄院。” 李琰点点头,让她下去,这里距离雾靄院不远,他也要回勤政殿商量后面的事情,“去吧,早点回。” 这模样和送孩子上学的大人没有区別。 李青烟领著翠竹翠屏就往雾靄院跑。 “真是如此?”太上皇的手一抖,一颗棋子落在地上,“他倒是生了一个好女儿。” 空中盘旋著一只红隼,太上皇瞥了一眼。身旁的人就拿出哨子来,微微一吹,红隼俯衝而下落在那人胳膊上。 “太上皇是太后的信。” “不必看烧了。” 太上皇捡起地上的几颗棋子,只说道:“周家错的离谱,求情大可不必。” 这是回信內容。 他们的夫妻情分到此也就该停止了。 曾经太上皇可以任由太后胡闹,可动摇根基的事情绝不宽宥。 今日是个好天气,想必晚霞也会格外的红。 李青烟蹦蹦跳跳就到了雾靄院,陶见南还没到,不过邵玉振倒是先坐在屋子里下棋。 “邵先生。” 李青烟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然后坐在他对面,同他下棋。 “先生今日朝堂之事可让您有所改变?” 邵玉振落下一子,有意引导李青烟下棋,这个臭棋篓子是个聪明的,教一教总是能教会,不至於往后丟人。 “小殿下聪颖非常,当您的老师是我的荣幸。” “可君子道讲究的就是不违背本心。” 李青烟跟著他下棋,邵玉振一心一意教导她可却偏偏看好大皇子。 她也不恼,邵家出君子,走的是君子道。而她走的是帝王道是不一样的。 她和邵玉振作为师生互相欣赏,可却无法接受对方的想法,或许有一日他们註定要站在对立面。 “先生和我都是一样固执的人。” “今日给先生介绍一个人,先生一定会喜欢他。” 说曹操曹操到,陶见南被人领著到了学堂內。 “见过小殿下、邵大人。” 李青烟摆摆手让他不必多礼,坐过来一同下棋。 她让开了位置,拿起一本书,“今日考一下陶先生,一边下棋一边给我讲书如何?” 陶见南虽然不知道李青烟要做什么,却还是应下,他知道李青烟不是捉弄他。 “请讲。” “前几日我看了?《长短经》,?陶先生给我讲一讲任长篇如何?” 陶见南眉头一挑,她居然知道自己看了这本书。 既然答应了就只能一边讲一边下棋,这盘棋下的很慢。 邵玉振也並没有手下留情。 相当於陶见南一人对付二者。 半个时辰后。 “和棋。” 李青烟听完了也顺便看看棋盘。 原本神色淡然的邵玉振如今看陶见南的眼神都亮了。 “如此状元之才,陶兄怎么不参加春闈?” 陶见南露出一抹苦笑,“九年前参加过落选了,去年的春闈家中出事便没有赶得及。” 九年前是太上皇增加的恩科。 李青烟蹬蹬蹬从桌子上拿起一张白纸,递给陶见南,“陶先生劳烦你默写一下当年的文章。” 李青烟正好刚看完这些年所有前十的文章,想要看看差在哪里。 “好。” 那场春闈是陶见南的心病,他总是能梦到那篇文章到现在都不知道差在哪里。 陶见南不过写到一百多字的时候,李青烟脸顿时大变,直到陶见南写完。 李青烟拿起文章看了又看,迅速收了起来递给翠竹翠屏。 “二位先生,我有点饿了。” 三人待在这里三个时辰,也的確该吃东西。 陶见南和邵玉振告辞离开。 李青烟的脸顿时冷了下来,拿出手里的玉牌,这是李琰昨日给她的,见此玉牌如见皇帝亲临。 “翠屏,拿著玉牌带著羽林卫去文殊院,把这九年的前十的文章都给我调过来。” 李青烟冷著脸,翠屏恭敬抱拳,“是,主子。” 做出动作之后的翠屏愣住了,她下意识把李青烟当成了李琰。 见到李青烟没反应,赶快转身就走。还拍了拍胸脯,『我怎么就弄错了?』 第36章 暗流涌动 “陛下,羽林卫被小殿下调走二十人。” 黄晓也是死士之一,与红雨等人同属於一个分支一般不会出现,是李琰派过去保护李青烟的。 他忽然出现倒是让李琰神经紧绷,可一听是去文殊院取卷宗,李琰反倒放鬆下来。 小崽子这是发现了什么,李琰抬腿就往雾靄院去。 只是…… “陛下你们也敢阻拦?” 来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怕死的羽林卫,將皇帝的龙輦直接拦在外面。 守门的二人衝著李琰跪下,“陛下恕罪是小殿下说这件事牵扯太广,除去现有的人手,任何人不得入內。” 起初听到李青烟的命令时他们也是嚇了一跳,可那个还没他们腿高的三岁娃娃,气势冷冽,举著玉牌冷声道:“拦不住的人,那你们就等著军法处置。” 军法,那就是送到白虎大营里…… 他们抖了抖还是硬著头皮应下。 於是就出现了这一幕,他们小小兵卒夹在帝王和公主之间,这不就是找死么? 李琰轻笑出声,“这小崽子装神弄鬼,既然不让人进朕就不进去,把这些东西送进去,让她记得吃晚膳。” 见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两个侍卫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能逼退皇帝的也就里面这位。 捲轴铺满了地面,翠竹跟著在一旁整理。直到看到一张第七名的文章。 “翠竹,把那个给我。” 李青菸嘴里叼著一块糖,跪在比她个子还要长的纸张上。 一个字一个字比对。 外面太阳逐渐西斜,屋內开始变得昏暗起来。 “主子,文殊院调出文章,由羽林卫运送。” 男人站在黑暗之中看不清穿著相貌,隔著一层竹帘,院子里的男人在夕阳下扫动著地面上的灰尘,扫帚与地面触碰缓慢而有规律发出沙沙声响,直到最后一个角落洒扫乾净。 扫地的男人才直起腰,“看来是有人发现什么了。有意思。当年找到的那封信也该送出去了。” “是,主子。” 一阵风声响起,竹帘后的人就已经消失。 男人抬眼看著天边似火一般的晚霞,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来,“这天总归是要乱的好,乱一点才能更好。” 京城內因为周家和旬王府出的事情弄得人心惶惶,皇陵守卫们也是听说了。 “周家和旬王府都被查抄乾净。” “听说皇上下令两家鸡犬不留。” “那……” 士兵往里面看了看,这里可住著当今的太后。可是太后与皇帝之间感情並不好,明明是亲生母子,却还不如非亲生的和谐。 天上盘旋著红隼。 士兵们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聊天,那是太后带来的鸟,他们可没有什么能力去管。 太上皇的信从外面传递到佛堂內,一身素白衣衫的太后跪在蒲团上虔诚地磕了几个头,才伸手由身边的侍女扶起来。 纵然被赶到皇陵来,还给她的尊荣太上皇还是给的。而李琰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苛待亲母传出去对他名声好不好无所谓,可他小崽子总不能受到牵累。 以免有心人將赶走太后的事情和李青烟联繫到一起。 太后放下佛珠,拿起那张信纸。 本以为会得到丈夫的帮助,却只得到了拒绝,夫妻情分从此再也没有。 “哈哈哈哈……”太后仰头大笑起来,“他们李家的男人当真是心狠。” “哀家为他养育了六个儿女,却被如此拋弃,哈哈哈……” 太后的笑声里带著癲狂。她母族即將被杀光,只是留下一个刚出生的婴孩,李琰都不允许。太上皇更是送来这封恩断义绝的信。 她怎么能不癲狂? 侍女们跪在地上身上都在发抖,她们在害怕在恐惧,生怕太后会牵连到她们。 直到屋內的铃鐺发出叮铃铃的响动,“都滚出去。” 太后这一声怒吼对侍女们来说,如同大赦天下一般,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逃也似的离开。 “怎么了?” 太后压抑著怒火扶著额头。 “有人送了这封信过来。”白鹤恭敬地双手奉上信封。 白鹤从南七县逃跑之后就躲藏在太后身边,看似是他保护太后,其实是利用太后的身份保护自己。 信封上的字跡两个人都再熟悉不过,那是先太子的笔跡。时隔多年再见到仍旧叫他们心神颤抖。 接过信封,慢慢从里面拿出信件,隨著纸张一起掉落出来的还有银制的长命锁,正面写著平安,背面写著喜乐。 “这是……” 太后握紧这小小的长命锁,这是先太子的东西,是她儿子的东西。 隨著信封缓缓展开,太后看清楚里面的字。 短短几段话,『母亲儿子不孝,若先行一步,望母亲保重身体。』 『二弟与儿臣爭斗多年,输贏皆有定数,母亲勿放在心上。』 『只求一点,太子妃年少不知人间疾苦,亦不知儿臣所为,只求母亲护她与聪儿平安。儿臣准备好休书,求母亲帮儿臣护他们性命。』 『儿臣李澄拜別。』 一封信件时隔多年才到了太后手里。可太子妃早已经自尽殉情,李聪也消失不见。 她儿子让帮忙的一切,她都没有做到。 “啊……”太后捂著胸口伏在桌面上痛哭流涕,“为何,为何让哀家如今才看见这封信,为何。” 一声又一声怒吼发泄出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抚平她心底的伤痛。 白鹤面无表情站在一旁,这世上能记得先太子的就只有他和太后。 可看著太后白鹤没有什么感触,若非当年太后的扇动,先太子或许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李琰有罪,可太后又哪里是个无辜的? 冷眼看著太后哭得险些昏厥过去。 白鹤才跪在地上说道:“太后娘娘保重身体。” 太后哈哈大笑,“哈哈哈……保重身体?保重身体?哀家这一生真是悲哀,儿子、女儿都死绝了。” “可凭什么杀了他们的人就可以活得那么安逸?凭什么?” 太后站起身让信纸被烛火一点点点燃,轻飘飘的灰尘落在白鹤身前。 他低头看著想要从灰烬里窥探出一些字跡来,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白鹤,我们的人也该动一动。” 白鹤顿了顿,回道:“是。” 第37章 封號 “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李琰皱著眉,如今已经到了酉时三刻,小崽子居然还不回来。 来福连忙回答:“小殿下说今日就不回勤政殿。” 听到这话李琰猛地站起来,就要让人去將人抓回来,在雾靄院吃就罢了,连睡都要睡在雾靄院里。是他给气受了不成? 来福眉头一跳,只说宴序在雾靄院守著。 李琰停下往外走的脚步,深吸一口气,“他都能去,凭什么朕不能进,朕看这小崽子就是皮痒了。” 这父女二人又要对上,来福紧忙拦著,“小殿下派人回来传话,只说那边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明日也就差不多可以出来,您倒是耐心一些。” “这……小殿下要是真不开心,御书房怕是又要遭殃。” “陛下……” 李琰闭了闭眼睛,刚回来要是拆了书房也是不好看,“朕倒要看看,这小崽子又要弄出什么花招来。” 雾靄院已经亮起了灯火。 后宫对此事议论纷纷。 “一个公主,难道想要入主东宫不成?” 翎妃搅动著手帕,很是生气的模样。在旁人眼里她只有一个女儿又没有儿子,这关係並不大。 可是翎妃心里就是不平衡,为何都是女儿,她的女儿和李青烟差在哪里?明明她的青昔长得也是玉雪可爱、聪颖非常,帮著她躲过好几次算计。 为何就是不受皇上另眼相看? “妹妹怕不是忘了,她也是被点名的,可是唯一一个被点名的公主,多少年来都没出现过这么一个。”静妃擦擦嘴角,放下手中的茶盏,“怕不是陛下真要让她住进东宫吧?” 就连东宫的匾额都拆了换成了『雾靄院』,这是何等殊荣。 而且其他的公主皇子都是放在东西十二所里养著,她们这些亲生母亲都不能养在身边。 还日日要给皇后请安。 可那李青烟呢?养在了勤政殿,皇上亲自教导,如今就连教学都是自己选的老师,和其他人分开。 更別提要给皇后请安这件事。 皇后只怕到现在都没真正见过李青烟。 “皇后娘娘是不是还没见过那个小公主?” 韩妃的话一出来,眾人的眼神直接看向刘瑶。 刘瑶是她们之中年纪最小的,如今虽然身处高位,可却有名无实,凤印都不在她的手上。 “诸位比我进宫早得多,都对那个小公主不熟悉,何况是本宫。” 一句话里又是我又是本宫,其他人眼底露出讥讽却又转瞬消失。 “皇后娘娘年纪尚小,等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这李青烟有多不同了。”翎妃语气里都是对李青烟的不满。 可惜就算是想要找麻烦她们都碰不到李青烟,那是被养在前面的,而不是后宫。 前面的地方后妃轻易不可踏入。 她们以前还以为皇上只是喜欢小一点的孩子,毕竟从前爭斗不休没有时间享受天伦之乐。 可宫里这些年又添了不少子嗣,几个小公主小皇子,也有一二岁了,却也没见到李琰有多喜欢,甚至也没见过几次面。 如今后宫由葮妃在管理,她今日来其实就是为了送摺子,那是各个宫殿的份例。 “今年宫里又多了几位皇子、公主,这些份例也就增添了一些,再过几个月又都要送去东西十二所,那边也就要提前准备准备。” “娘娘您看看。” 葮妃放到皇后身边宫女手上,由她呈上去。 刘瑶在家里本就不受重视,虽说由著嬤嬤教导了几个月,却也还是不熟悉这些帐目,只是做样子看了看,“葮妃姐姐在宫里时间长,你办事我也放心。只是这里……为何没有你们提的小公主?” 韩妃微微一笑,“小公主的份例可不和我们在一起,她的东西都是从陛下那里直接出来的。” 她们这些人都在强调李青烟的受宠程度,反倒是让刘瑶觉得有些奇怪。 后妃们说完话办完事,也就一个个走了。偌大的宫殿倒是又只剩下皇后一个人。 身旁的嬤嬤只说道:“若是以后见到这个小公主,您还是能说就多说一些,免得这人恃宠而骄。” “往后您有了嫡子嫡女反倒受到她的气。” 刘瑶坐著重重嘆了一口气,“嬤嬤可知道这小公主的母妃是谁?” 嬤嬤摇摇头,满皇宫里没有人知道小公主的母妃是谁,旁的公主,而且说这个小公主受宠爱,旁的公主都有了封號,就连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公主也得了封號。 可这小公主到如今还被称作小公主。 “或许这就是和她的母亲有关係,母亲不详无法给封號。” 而此时在勤政殿的李琰打了一个喷嚏,看著手底下摺子上的封號镇国、护国、赤霄、君傲……每个封號都大的惊人。 李琰选了好几年都没选好,而且……他女儿就差了一个长字,要是第一个出生的就好了。 来福看到过好几次这个封號,闭了眼睛又睁开眼睛,不敢看一点。 这些个封號都是封王封將用的,公主…… 不过他们的小殿下还是可以的。 来福每次都在心惊肉跳和具有荣焉里来回跳转,躲在暗中的红雨嘴角抽搐。 要不是认识来福公公多年,就他刚才的表情都可以被认作是心怀不轨的刺客。 对比完最后一个字,李青烟的手都在发抖,又看了看上面的名字赵科。 上朝的时候她可没见过这人。 那就是在外面。 “翠竹把东西收起来,收到你们身边。”李青烟看著翠竹,“你和翠屏是李琰派来的,东西放到你们那比我这里安全。” 不远处的翠屏浑身一抖,『完了完了到底是暴露了,首领怕不是要把我弄回去回炉重造。』 一想到这里翠屏浑身冒冷汗。 翠竹恭恭敬敬抱拳,“是小主子,属下定竭尽全力保护这些东西。” 翠屏在后面跟著行礼,“是小主子。” 李青烟伸了伸懒腰,今晚就这样了,明日再找李琰算帐,她就知道这些人都不对劲,果然…… “宴序,宴序。” 李青烟从寢室跑了许久才到外面。 “小殿下该叫人来喊我。” 宴序从怀里拿出一个丝绢帕子上面绣著两只兔子,一只黑色一只白色。把帕子递给李青烟让她擦擦汗。 看了一眼帕子,李青烟只觉得上面的绣工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之间倒是想不起来。 她抬脸看著宴序,“宴序,你帮我查一个人赵科,我父皇登基前一年科考第七名。” “可这里……” 宴序有些犹豫。 李青烟摇摇头,“放心,这里这么多人不会出乱子的。” 第38章 皇后其人 晨间雾靄遮住了阳光,又在阳光照射下渐渐消散。 李青烟坐在鞦韆上晃来晃去,一脸无聊。 今日不必和李琰一起上朝反倒是有些无趣。翠竹还在整理东西,翠屏给她去拿糕点。 这个鞦韆架在御花园比较偏僻的角落里,平日里不会有人来。她还从没碰到过人,不过今日是个意外。 有不速之客到来。 “你是哪个小公主?” 一个有些微甜的声音响起,李青烟一抬眼居然是刘瑶。 李青烟倒是一眼认出了她,没想到她倒是不认识自己了,不过也属正常,毕竟只见过一次。 小孩子总是一日一个变化,几日不见连亲生父母都会恍惚,何况是外人。 “我叫李青烟。”李青烟朝著一旁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位置,说道:“坐。” 刘瑶一愣,没想到这就是其他人嘴里不能得罪的小公主,那嬤嬤还要她拿出皇后的威严去教训这个小姑娘,可这孩子明明很可爱。 而且看著和她一样孤独。 其实刘瑶很喜欢小孩子,可惜家里的那些孩子和她不亲近,宫里面那些孩子对她都是尊敬有余。 皇后这个身份就是所有孩子的嫡母,他们尊敬却不亲近那些母亲更不会让她亲近。 “多谢。” 刘瑶坐在李青烟身边,顺著她看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到一只麻雀落在枝头上,转眼又飞走。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著没有说话。 “你不冷么?” 刘瑶看著李青烟穿得单薄,如今虽说是夏日可早间还是带著一丝凉意。 说著披风放到了她的肩膀上,让她穿著免得被风吹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被陌生的温度和气味覆盖住,李青烟有些不知所措,她不太习惯陌生人的衣物,不过是好意也就没有拒绝。 “你適应这里的生活么?” 李青烟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疑问,在深宅大院里与皇宫之中差得很多,尤其是皇后更是有诸多束缚。 皇后身边向来是不可以离开人的,刘瑶能自己躲在这里都是费了不少心思和脾气的。 听到问话,刘瑶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眼眶渐渐变得微红湿润,鼻子甚至都有些酸涩。 哪里能想到第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居然是一个和自己毫无关係的三岁娃娃。 她的父亲、母亲、祖父没有人问她过得如何吃得如何是否適应这里的生活,都在叮嘱她要获得皇帝的宠爱,不要损害刘家的顏面。 姐妹们嘴里说著的都是酸话,好像她捡了多大的便宜一般。 在他们眼里她哪里是个人? 从来没有被重视过,却在要牺牲一个女儿的时候將她推出去。 刘瑶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可悲。 见刘瑶哭了,李青烟眉头紧皱,从怀里拿出一个帕子,“可是有人欺负你?” 谁这么胆大,居然敢欺负皇后。这可是在打李琰的脸。 “你可告诉我,或者是父皇,他定然会为你討回公道。” 李青烟这话说得格外认真,语气颇有一种上了年纪的味道。 刘瑶摇摇头,“我过得很好,至少比从前要好很多。” 在刘府的时候她不受重视,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现在有人照顾,吃得饱穿得暖,比之从前不知道好了多少。 “小殿下。”翠屏匆匆忙忙回来,见到刘瑶连忙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刘瑶微微抬手,举手投足间有几分皇后威仪,“平身。” 见二人有话要说,刘瑶很识趣准备离开,还说让李青烟有时间去她的殿里玩。 单薄的身影支撑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华服。 金丝银线绣制的凤袍倒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的身上,看著都喘不过来气。 李青烟定定看著,最后重重嘆息一声。 “小主子翠竹已经整理好。” 翠屏压低了声音。 李青烟躲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听说早朝一上朝就有不少人弹劾她。 那帮言官说什么三岁孩童胡闹,调动羽林卫不合规矩……等等。 李琰自然会帮著她,这件事倒是不用怕。 只是她手中有了权力还露了出去,就有一些人家的夫人有些想法,给她一个三岁娃娃递帖子。 这些东西李琰明明可以拦截下来,却偏偏要送到她眼前。 『老登就是小气,公报私仇。』 李青烟气得咬牙,却也没有办法。 想想倒也是憋屈自己的地方还要躲著旁人。尤其是那几个妃嬪的母亲,算算也是个长辈。 她们若强行要见面,她还真抵不住,只能先躲一躲。 过了一些时辰那些人见不到自己也就得走,不然留在宫里可就犯了规矩。 翠竹的能力不比当朝官员差,李青烟看完之后眼睛都亮了,“翠竹,你可有兴趣当女官?” “小主子,真的可以么?” “自然。” 点名之后皇子们之间的明爭暗斗就已经开始,就算他们年纪都小,背后的母族可都没有省心的。 她也要为自己打算,培养自己的心腹。 李琰送来的人她自然是信得过的,倒是可以慢慢安排进到后宫里,不过可以爬多高就看她自己的。 “等回去我和父皇说一说,”李青烟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我先睡一会儿,午后还很忙。” 说著说著李青烟垂头就要睡,翠屏连忙將人抱起来放到床上,给她换了衣服盖了被子,二人才退出去。 雾靄院陷入了安静。 一转眼就是半个时辰,未时整李琰到了院子里,看著翠竹翠屏站在外面。 “人呢?” 二人抱拳,“主子,小主子在午睡,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听到李青烟睡了半个时辰,李琰眉头紧皱,有些不对李青烟午间最多只睡两刻钟。匆匆忙忙就要进去。 “都別进来。” 李青烟大喊一声。 她听到外面的声音迷糊地醒过来,只觉得头晕晕乎乎身上也是烫的厉害,胳膊上出现了红色的点点。 这种症状像是水痘更像是天花。 李琰听到她的声音,“小崽子。” “李琰你不准进来,翠竹翠屏把他赶出院子,快。” “叫赵太医、柳大夫过来。” 这语气格外的慌张,翠竹翠屏也是嚇了一跳。 赵太医和柳大夫都有过治疗天花的经验,李青烟听他们二人聊天的时候得知的,当时留意了一下。 人说病,就在一瞬间。李青烟已经尽力保持清醒,喊出这几句话就已经力竭,倒在一旁咳嗽,她摸了摸额头体温开始上升。 她嘴角勾起笑,『还真是天花。』 这不是水痘,水痘不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飞叉,你说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会不会跟我一起没了?』 【宿主……你坚持住,我马上救你。】 『滋啦滋啦……』 电流过载的声音刺激著人的耳膜,尤其是这个系统在李青烟脑子里,直接刺激她的听觉神经。 “行了行了,就你那点能量留著吧。我也歇一会儿。” 李青烟靠著身后的床柱子不敢睡著,生怕李琰闯进来。她自从当了李琰的女儿之后还真是多灾多难。 『老登指定是八字克我。』 第39章 天花 李琰和她都是倔脾气,哪里肯走非要进去看看,“小崽子……” 翠竹翠屏直接跪在他身前,“主子,小主子已经说了不让您进去。” 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两个人,李琰手都在颤抖,“连朕都敢拦著。” 语气里有著浓厚的杀意。 除了小崽子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忤逆他。 翠竹和翠屏心都在颤抖,首领训练她们时就说过,主子一旦怒了是会见血,莫要忤逆。 可如今这个情况,二人拼死也得拦住。 她们还是看的清楚的,有小殿下在她们说不定死不了,要是得罪了小殿下到时候问罪,那就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主子三思。” 二人死死挡在门前。 宴序拿著调查的文书匆忙进来,就听到吵闹声。 “臣参见陛下。” 李青烟被吵得不行,听到宴序来了,眼睛一亮,大喊著:“宴序把李琰赶出去。” 『赶』这个字居然用在了李琰身上,翠竹翠屏闭了闭眼睛,跟著的小主子真是个祖宗。 “宴序,你敢。” 李琰看著宴序眼底的威胁是藏不住的。 “陛下得罪了。” 是李琰说的让他忠於李青烟,当两个人出现矛盾的时候,他自然要遵循李青烟的话。 直接上手点了李琰的几处大穴人瞬间定住,“宴序!” 宴序就像是没听到一般,將人扛著放到了院外的龙輦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来福见状眼睛都瞪圆了。 『这几个祖宗又是怎么了?』 坐在龙輦上的李琰不能动弹,死死盯著宴序,恨不得將他碎尸万段。 宴序抱拳之后就往院子里进。 还不到门口也被李青烟喝止不让靠近。 “小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长满了老茧的手抚摸著殿门,雕漆隱花大门在阳光下闪烁著光芒耀眼夺目,却也显得格外冰冷。 李青烟深吸一口气,“许是天花。” 『嘭』宴序手中的文书落在地上,握著长枪的手如今连几张纸都拿不稳了。 李青烟费力地走到门口,“暂时別让李琰知道,宴序看住他。” 李青烟很清楚,她现在这具身体才三岁,这个年纪得了天花就是九死一生。 “好。”宴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得这个字,“臣幼时得过天花,可照顾小殿下。” 李青烟摇摇头,忽然想起来他们隔著门看不见的,“我出事,李琰会伤心一阵,那就只能你替他扛著。” 李青烟担心李琰会伤心到时候没有精力处理朝政一定会有人趁机作乱,而能完全忠诚於李琰且有能力压制住朝堂的人就只有宴序。 宴序手握重兵,为人头脑清醒,善谋略懂变通,若这皇位不是李琰的,难保大宇不会易主。 “小殿下要保重自己,臣给小殿下做了木马,小殿下一定会喜欢的。”宴序想要掩藏住自己的悲伤,可哽咽的声音是压不住的。 “好~我等著看。”李青烟红了眼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这间屋子。 这是第一次她希望自己判断错误,不是怕死是怕……是怕那个老登没有人陪著。 柳大夫最近就住在太医院和赵太医聊著药方的事情,二人一见如故相处甚好。 见到院子里多出来的几个黑衣人,柳大夫嚇得直接站了起来,“你们是何人?这里可是太医院。” 赵大夫摆摆手让他莫要惊慌,熟练地收拾了自己的药箱子,又给柳大夫也收拾出来一个,顺手递给一旁的黑衣人,主动直直站在那里,然后就被扛了起来。 柳大夫还没反应过来也被人强行扛起来。 不等说话直接飞上房檐。 他们是直接落在院子里的。 赵太医下来的时候扶了扶自己的官帽,已经很熟悉被扛著的流程,“总是这么扛著,老夫年纪大了受不住。” 柳大夫也是晕头转向。 赵太医以为这小殿下又是和陛下吵架了哭得不行,可是见到紧闭的殿门突然心里直跳。 外面只有翠竹翠屏守著。 二人拿著面巾递给赵太医和柳大夫,“小殿下吩咐的,请二位戴上。” 赵太医与柳大夫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了不同寻常。只有有传染的病才需要这般。 缓缓推开门,就只见到李青烟倒在门口处,小小一团皮肤惨白中透著异常的红。 二人紧忙將人抱到榻上摸著脉,又看了看胳膊。 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李青烟迷迷糊糊睁开眼,“天花对么?” “小殿下,您醒了?” 赵太医欲言又止,拿出一颗药丸递给她。 这是退热的药不一定管用但至少能让李青烟舒服一点。赵太医刚想劝说她吃药,李青烟直接拿起来就咽了下去。 柳大夫给她掖了掖被子,“我们两个也是不够的,陶见南那小子小时候也得过天花,我叫他来一同照料您。” “小殿下別怕,我们会救您的。” 李青烟点点头,她现在身上没什么力气。 赵太医和柳大夫需要去准备东西,只能暂时先离开。李青烟在他们出去时让他们带话,人全之后让宴序封住院子,谁都不准进来。 顺便把身上的玉牌递给赵太医,“告诉父皇,我说的,无论好坏照料我的人皆无罪。” “我才三岁,你们能不能救活不就是靠天意么?” 赵太医还不等出门就快哭了,转身衝著李青烟的方向重重磕了头。 这话是要保下他们的命,无论治得好治不好,他们都不会被治罪。 雾靄院外跪了一片的人。 宴序身上更是多了几个脚印,“陛下不可以进去?” “那是朕的孩子,她如今病重朕不去看谁去看?”李琰平日里最顾及自己的形象,哪怕在南七县累得不行的时候也不见一丝狼狈。 如今髮丝都有些凌乱,甚至不顾身份地拉著宴序的领子。 听到李青烟得的是天花的那一刻,李琰就要疯了。他的小崽子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 几次都死里逃生活了下来,老天为何又要降下这等病在她身上? 为何不是让他生病? 李琰推开眾人。 “陛下……” “陛下別过去……” “陛下……” 身后眾人紧忙跟上,可李琰武艺高强真跑起来哪里是他们能追上的。 只有宴序紧赶慢赶到了他身前,挡在了寢殿大门之前,“陛下,小殿下在太医来之前为何不让您进,您还不知道么?” 李琰的理智终於稍稍回来一些,可不见怎么可能?他亲自生下来的孩子,如今生了病他不来照顾谁来? 他一把推开了宴序,“那是我的孩子,我怕什么?” 『吱呀』门刚刚打开一条缝隙,里面就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李琰出去,不准进来。” 李青烟咳嗽了几声,她和李琰都是拼了命要活的人。可 费劲了心思找到了活著的机会,可……如今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她清楚自己活下来的机会渺茫。 可李琰是健康的,是可以活下去的。既然能活著为何非要找死?他们父女二人不能都死在这里。 还有好多事情没有理清楚,还有陶见南当年的科考涉及到科考舞弊。 “小崽子,我是你爹。” “出去,你是我爹也不行,李琰你要是进来,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第40章 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青烟这番话属实气人。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都用了出来。 可李琰知道她不是普通的闹,这小崽子从小到大用过无数的招数和他对著干,可从不用死威胁旁人,惜命得很。 如今说出来就是认真的。 李琰真被恐嚇住,后退一步关了门。 “小崽子,你现在可好?” 他还没见到他的小崽子,不知道如今人怎么样了。 李青烟听到关门声才躺下去,“你不闹,我就很好,李琰放心有人照顾我。赵太医、柳大夫还有陶先生,都曾染过天花,他们照顾我就可以。” 这番话说得颇为成熟,倒显得李琰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虽说听著她说话有力,可李琰哪里放心得下。只说了一句好字就站在了门外。 没人再敢出声让他离开。 李琰如今已经是让步,若是再阻止,人可就真的恼了。他只对李青烟一个人纵容。 其他人就別想有那个待遇。 就连宴序都不敢继续劝说。 里面的李青烟只以为他已经离开,才敢放声咳嗽。刚才的一长串话,让她筋疲力尽。 “飞叉,我好累啊。陶见南这人来得可真是慢,我还没把他的事情告诉……” 说著说著李青烟忽的就晕了过去。 【宿主!宿主!】 柳大夫拿著药箱先到了屋子里,看到李青烟昏过去忽感不妙,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极了。 “来人去抓药,准备好烈酒。” 柳大夫將药方递了出去。 李琰看了一眼药,“人如何了?” 柳大夫隔著门同他说话,“陛下,小殿下昏了过去。高热起来,今晚是第一关。” 李琰深吸一口气,“好。” 药方递给红雨,他去抓药速度会更快一些。 李琰站在门口处没有离开。 听著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他的眼睛闭了又睁开,心绪不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宴序本打算按照李青烟的命令在柳大夫他们三人回来后封院,可见到李琰如此,只得拿著披风盖在他肩膀上,退后一步站定。 最凶险的一晚他们总要陪著的。 陪著他们的孩子。 可直到子时高热仍旧不退,赵太医抓著李青烟的手不断地扎针,“小殿下,快快醒来,醒来了这一关也就过去了。” 没有回应,人事不知。 柳大夫也跪在另一边,二人合力又是灌药又是扎针。 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外面的人从傍晚站到深夜又到了清晨。 后宫眾人也没敢睡。 刘瑶派了好几拨人去看,“如何了?” 回来的宫女摇摇头,“雾靄院那边还亮著灯,陛下还在院子里。” 听到人这样回稟,刘瑶手脚发冷,那个孩子还那么小,得了天花几乎是没有存活的可能。 况且昨日她也接触过李青烟,要是皇帝將此事怪罪到她的头上该如何? 刘瑶扶著自己的头,天灾人祸最是躲不过,她想要平平静静活下去怎么就这么难? 另一边静妃和韩妃下了一晚上的棋,也是在等雾靄院的消息,得知皇上站了一晚上。二人脸色变了又变。 “到底是不同,去年咱们几个孩子接连生病,陛下也只是看了一眼。” 静妃颇有一些感慨,可是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对面的韩妃下了一子便贏了,韩妃唇上勾起笑容,“姐姐走神,如今输了吧?” 看著原本的活棋变成死棋,静妃放下手里的东西,“罢罢罢,到底是我不如你。” 望著蒙蒙亮的天,二人也要收拾收拾马上就要去给皇后请安。 整座皇宫人心惶惶,最安静的就是蒹葭宫,葮妃刚刚睁眼喝了一口水,身后的嬤嬤为她梳妆打扮。 “娘娘听说那位小公主还没有退烧。” 听到嬤嬤这么一句话,葮妃嘆息一声,“是个可怜的孩子,母亲不在,如今又遭此生死大祸。” 嘴上念叨了一句『阿弥陀佛』,又让人去点几炷香为小公主祈福。 “雾靄院那边只怕是乱著,別让二皇子乱走,太上皇那边怕是也要知道此事。今日就別去请安了,免得惹太上皇烦心。” 她转动著手上十八子的佛珠,“跟皇后告个假,就说我头风犯了,去不得。好了之后再和她告罪。” 嬤嬤停下手上的动作,“是娘娘。” 天花这病不是小事,得病之人都要被封锁在一个院子里。毕竟后宫內孩子也是不少。 可如今皇帝自己还在雾靄院中,没人敢封锁院子。 “胡闹!!!简直就是胡闹!”太上皇刚一醒来就听到这么个消息。 昨日的事情今日才传入到他耳朵之中不说,他的好儿子居然还做出此等壮举,为了一个孩子罢朝,还不封锁院子。 这是拿大宇根基在开玩笑。 “给朕更衣。” 太上皇身边伺候的人也是胆战心惊,毕竟很多年不见太上皇这么恼怒。他和皇帝一般都是秉持著能不见就不见的原则。 领著人气势冲冲往雾靄院走,连轿輦都没有坐,光是用走身后的人都追不上。 他们总算是知道太上皇为何当年可以领兵打天下,这等脚力年轻时只会比现在更厉害。 直到入了雾靄院,太上皇脚步才停下。这东宫他多年没有踏入过,如今变得他已经不认识。 远处明黄色龙袍的背影,与他年轻时何其相像。 他曾以为长得与自己最像的人是先太子,如今看来是李琰。 “李琰你在胡闹什么?” 太上皇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也不顾所谓天家顏面抓著李琰的领子。 “你如今是皇帝,后宫里面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么?这病一旦扩散其他孩子怎么办?” 太上皇直接一拳打在了李琰的身上。 要打第二拳的时候,李琰忽然抓住他的手,冷声质问:“朕没有太上皇那么泰然的心,您当年可以看著自己亲身骨肉互相算计互相残杀,冷眼看著自己的孩子死。” “可朕看不得自己的孩子病死。” 每一句都是怨恨。 李琰扯开了太上皇的手,“朕会封锁院子,也会守在这里,朕的孩子绝不会就那么轻易死了。” “太上皇请回吧。” 太上皇闭了闭眼睛,李琰对他的怨恨很深,甚至他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建立大宇之前他们一家人也算是和睦,几个孩子之间兄友弟恭。 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互相算计的,他都不清楚。 前一晚还在一起喝酒,第二日便出了朱雀门事变。 见李琰整理好衣服又要站在门外,太上皇走到他身后举起手,劈砍在他后脖颈处。 第41章 小狼崽子 李琰瞬间失去意识,一旁宴序眼疾手快將人抱住。 “愣著干什么?把人带走。” 太上皇一声怒吼,眾人才反应过来。 宴序看了他一眼,给李琰身上盖上披风抱著离开,来福也带著人跟在后面,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走了。 就在这一瞬间,『咻咻咻』几声利刃破空的声音响起,一只飞鏢衝著太上皇而来,眨眼间就划破了他的脸颊。 周遭侍卫集体拔剑,“护驾。” 太上皇摸了一下脸上的伤口,细小却疼,可是没有毒。这就是为了警告他。 门內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老头你要是敢伤害我爹,咱们两个就同归於尽。” 奶声奶气却恶狠狠的,像是一头炸毛的小狼崽子。抱著李青烟的陶见南手一抖,这小公主真没有她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事。 太上皇也被她这句话震惊到,刚刚醒过来就著急护著李琰。让他看见了小时候的李琰。 那年李琰十六岁,他们父子二人被敌人围困。 刚和他一样高的李琰浑身是伤提著剑站在他身前,嘴里说著,“爹只要儿子活著就没人能伤你。” 李琰一个人硬生生撑到了援军的到来。最险的一处伤就在离心臟不到一指的距离。 “你胆敢……” 太上皇身边太监刚张口就被太上皇抬手制止。 把他的脸划伤,他心底没有一丝气,反倒是觉得有点意思。他身边的护卫去查看居然没有见到人。 这小崽子身边居然有高手护著,而且李琰应该也不知道。 “哦?那朕要是伤他你能怎么办?小东西別忘了你现在可是半死不活。” 太上皇还觉得挺有意思,这么个小玩意还敢威胁他。 李青烟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她现在身体经受不住情绪波动。 『这狗东西,比我家老登还气人,还学道,这张嘴都能毒死整座皇城的人。狗东西。』 “那你儘可能试一试,老头到时候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李青烟年纪小气场却大,隔著门板太上皇都能感觉到她的怒火。 “想要朕的命?小东西你活下来再说吧。” 太上皇一甩袖子领著人离开,只留下两个字『封院』。听到这两个字李青烟也总算是鬆口气。 封住院子更好,这样李琰就不会再进来。 “咳咳咳……” 李青烟咳嗽了几声,陶见南紧忙將人抱回床上。方才太上皇和皇上对峙的时候李青烟恰好醒来,就让陶见南抱她去门口。 赵太医眼睛都红了,“小殿下你这脾性怎么也要改一改,如今生著病还生气如何能好得快?” 赵太医年纪大了留著长长的鬍鬚,李青烟看著他红眼睛就想笑,伸著手就像还在襁褓里的时候抓著他的鬍子。 “赵太医给我治病,你们都要好一阵不能回家。” 李青烟还在襁褓里的时候,被李琰打屁股抓不到李琰就只能抓著给自己请平安脉的赵太医鬍子,弄得赵太医那段时间鬍子都断了好些根。 到李青烟大了之后,赵太医还很长一阵躲著她。 如今被抓著鬍子却感受不到李青烟手上的力气,赵太医眼睛更红了,“小殿下还是这么调皮,臣一定能治好您。” “咳咳咳……”李青烟忽然咳嗽出声,一股又一股的血从她嘴里喷出来。 柳大夫连忙將人扶起来往她嘴里灌了药。 “小殿下躺一会儿,別怕,別怕。”赵太医给她掖了掖被角,李青烟是他照看著长大的,如今看著她受罪也是心疼的要命。 赵太医和柳大夫二人急忙去另一处找方子翻医书开药,李青烟的病情发展太快,与寻常见到的天花还不一样。 哪有一日就往最后阶段发展的?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李青烟是个閒不住的,见到两个大夫都走了,她嘆了口气,人对自己的身体最有感知。 她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急速流逝。 “陶先生。”她有些虚弱的开口。 陶见南从未將李青烟看做是一个孩子,这等人哪怕是只有三岁,跟著她的人定然也是前途无量。 “小殿下,好好休息。” 李青烟摆摆手,“我不太好了。”明明那么想要活著如今却入了死局,哪怕不想承认,可她能有什么办法?不如早早交代要做的事情。 “你的事情我已经查出个头来,可惜还没机会深入调查。” 她说著又咳嗽了几声。 陶见南要给她倒水,却被阻止。 “还有……还有一些东西我找了宴將军调查,到时候你同宴將军说,他会呈报给父皇。” “咳咳咳咳……” 说著说著又开始咳嗽,陶见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当年科考是他的心病,哪里想到是一个娃娃给他伸冤,如今病得快死了还要记得他的事情。 “抱歉,我……咳咳咳……帮不了你太多了,咳咳咳……” 说著说著又开始咳嗽。 陶见南直接跪在她身边,“小殿下咱们不说了,等您好了再说这些事情,草民的事情不重要,求小殿下保重好自己。” 委屈也好,怨恨也罢,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会被忽略掉。 陶见南也曾为科考的事情奔走过、怀疑过,可不过得到一句没有出错。 就连父亲去世前也觉得他是疯了。 如今得到认可得到证实,反倒叫他心痛,相比较真相,他更希望这个为自己殫精竭虑的小殿下活下去。 “咳咳咳……咳咳咳……” 李青烟又开始咳嗽,血液不断地从她嘴里涌出来。陶见南见状瞪大了眼睛。 “赵太医,柳大夫快看看小殿下……” “快来看看小殿下……” 李青烟的眼神开始涣散,越来越黑,这个感觉她经歷了很多很多次,是濒死。她身上好冷、好冷。 “飞叉,我要死了。看来你要受惩罚再重新选宿主了。” “我最后应该还有挺多积分的吧?帮我换个东西可以护著李琰。” “那个老登可有不少人想要他的命。” “可惜没再看见一眼老登。” 【宿主別睡,宿主宿主……】 人最后失去的就是听觉,李青烟闭上了眼睛,耳朵却还能听到飞叉嘰嘰喳喳的声音,只觉得好吵。 可是这个吵闹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 勤政殿內。 李琰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息著,他只觉得心里憋得慌。 就要下地往外去。 却被几个红甲卫拦住,他眯起眼睛,这是太上皇的私卫,人数不多也就百人。 可一个个都是精兵强將,以一敌百不在话下。 这些人是大宇建立初期,他亲自为太上皇训练出来的。 “太上皇要反不成?” 李琰死死盯著坐在不远处的太上皇,见到太上皇脸上的伤口,他下意识觉得是他的小崽子做的。 太上皇感受到他的视线,摸了摸脸上刚有些癒合的口子。 “你倒是养了一个小狼崽子。” 李琰嘴角勾起笑,他的小崽子这是醒了。 太上皇站起身一甩袖子,“从今天起,这几个红甲卫会跟著你,直到你冷静下来。” 他瞥了一眼李琰,“朕也不想管你的事情,可你是一国之主,李琰清醒一点,你不能为了一个孩子不顾你的臣民。” 听到这话李琰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朕的好父亲,您当年怎么不这么想呢?怎么不这么劝说母后呢?” 第42章 旧事重提,可否愧疚? 李琰的话让太上皇往外走的脚步停下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太上皇眉头微微拧起,对李琰的话有些摸不著头脑。 见他如此表情,李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往前走一步,身旁红甲卫欲要拦著他的时候,从天而降几个黑衣死士与那些红甲卫对峙。 他们都曾在一起训练,甚至有些还是一个师父。 双方的刀剑都亮了出来,气氛紧张,不过没有主子的吩咐他们不会轻易开战。 李琰雪白的脚踩在金黑色地砖上,一步一步靠近太上皇。 披散著发让他身上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和,可那双眼睛里的嘲讽与杀气却让这几分温和消失殆尽。 直到距离太上皇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李琰才停下脚步。 “爹可记得朱雀门事变发生的两年前出过什么事?” 这声爹让太上皇微微失神,许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尤其是这些年李琰连『父皇』这个生疏的称呼都不怎么叫。 太上皇沉思一会儿,猛地抬起头…… 是玉峡谷截杀。 李琰带领白虎军与西边敌人廝杀半年有余终是胜利,领著大军往回赶。 却在必经之路玉峡谷遭遇截杀。 先行回来的两万士兵,全都死在了玉峡谷。里面包括李琰的老师、从小到大的朋友甚至连宴序父母也是死在那里。 本来李琰和宴序也应该一起死在那,只可惜……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可惜朕和宴序前一晚落了水一同生病,不得不留下两日再往回赶。” “我们二人才得以活下来。” “爹不知道是谁做的么?” “那封透露我们的路程的截杀信可是周家传出来的。” “这背后没有母后的手笔么?” “还是说爹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时候你手底下的眼线可遍布京城啊。” “我死里逃生回来时,你和母后的眼睛都在告诉朕,你们只有震惊没有惊喜。” 李琰撕破了太上皇想要装傻的『不清楚』『不知道』。 没有他的默认,当年的截杀信是不可能传出去的。 李琰和宴序忍著恨意没將此事公之於眾,无非是因为一旦真相暴露出来旧贵族就会以此来打压新贵族,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京城又会沦陷。 太上皇连连后退几步,脚步不稳直接坐在地上。 那段往事他以为李琰不知道,明明参与这件事情的人都被他杀了,怎么会…… 看著他失態的样子,李琰居高临下俯视著他。 “爹,您真该死在朱雀门事变之中,朕后悔救了你。” 李琰带著咬牙切齿的恨意,说著大逆不道的话。这些话如同一把刀子深深扎在太上皇的心上。 他的孩子只剩下李琰还有一个远在平阳的小六。两个孩子一个恨不得杀了他,另一个全然当做没有他这个父亲。 太上皇捂著脸,“哈哈哈哈……” 他曾经也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平安喜乐健康长大,也希望自己儿孙满堂,何时变成了这样? 这皇位真是会侵蚀人心,让人面目全非。 “李琰啊李琰,你以为你能坚持多久?到时候等你的孩子们大了他们也会如此。” “这个皇位你以为不沾染鲜血就能登得上去么?” “李琰到时候你是向著哪一个呢?” “哈哈哈……” 太上皇一边笑著一边往外走,可仔细看就能看出来他的脚步踉蹌。 他输了。 方才李琰揭穿他的时候,他就输了,那些愧疚悔恨在杀他。 为什么他会信道,无非就是找个出口,一个原谅自己良心的出口而已。 李琰的眼底如同被风霜封住一样,红甲卫不仅没有离开还增多了十人。 他眯起眼睛,眼神瞬间恢復清晰,刚才要不是为了刺激太上皇,他才不会叫那几句爹,那个人可不配这个称呼。 现在就崩溃了?李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杀人诛心,还有无数的真相等著诛杀你和太后。』 李琰眼睛一瞥扫了几眼身边的红甲卫。 方才落寞、癲狂的人仿佛不是他,帝王气势眨眼间充斥在寢殿內。 “红甲卫?” 一字一顿让红甲卫们汗毛直立,他们不在李琰手下不过十余年,都曾跟著李琰在战场廝杀过,这股子杀气他们再熟悉不过。 红甲卫下意识收起刀。 “红雨去看看小殿下如何了。” 得了命令的红雨眨眼间消失在寢殿里。 李琰掀开衣摆坐在床榻上,冷眼瞧著这些红甲卫,“若是耽误朕的事情,你们的脑袋也就別留著了。” 这话是同意他们跟著他,但是绝不可以扰乱他身边人的事情,否则就是死。 “是,陛下。” 红甲卫们很有眼力见退了出去。 『一帮哈巴狗,也该找个时间处理处理,太上皇啊,只当个道士才能活。过於贪慕权势,会生不如死。』 李琰喝了一口茶水,也不知道他的小崽子如何了。 【宿主宿主,醒一醒,醒一醒。】 飞叉的电子声音里都能听得出绝望,无论怎么叫喊都没有回应。 一只蝴蝶顺著窗户缝隙钻了进来飘飘然落在地上,几道白光亮起,蝴蝶化作了人形。 “这小东西还真是多灾多难。”青山道长靠近几步摸了摸李青烟脖颈处的脉搏,“死了。” 很平静地说出自己的结论。 “你该兑现承诺了。” 青山道长衝著李青烟的方向说了一句。 【救她,別忘了我答应你的前提是什么,她可要顺顺利利过完这一辈子。】 飞叉的声音带著怒气,系统的情绪会隨著创建的时间、经歷的世界变得越来越丰富。 它属於残次品,会比旁的系统成长的慢很多很多。 如今才经歷多少个世界?居然也有了情绪。青山道长有些震惊。 “她可是还有几十年要活。” 青山道长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几十年於你而言弹指一挥间】 飞叉自来胆小,如今说话却格外强硬。 青山道长眼眸低垂看著死去的李青烟,有些东西他不能强行夺取,拂尘一挥金色的光落在李青烟的身上。 “贫道只能护住她的心脉让她暂时活著,渡过这个难关只能靠她自己。” 『砰砰砰』 飞叉清楚地听到李青烟的心跳声,也不管青山道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化作一个小男孩的形象落在李青烟脑子里的系统空间中。 【宿主,你要好好活下去,咱们不能输的。】 【也不会输的。】 【绝对不会。】 第43章 她也是我的女儿 李青烟又陷入了昏睡,这个病症越发奇怪。 赵太医和柳大夫都有所怀疑,这不像是自己染得病倒像是有人故意…… 可二人只是大夫做不了別的,为今之计先治好李青烟才是最重要的。 赵太医和柳大夫翻找了现存的所有医书。 “还是不行……” 赵太医有些气馁坐在地上,一旁柳大夫也是抹了一把脸有些丧气。 行医多年治疗天花他们都算是有经验,可怎么这些药方对小殿下就是没有效果? “有了有了有了。”赵太医疯了一般把药箱里的东西都翻找了出来,“陶见南快来快来。” 陶见南听到赵太医叫自己放下手里的水盆走了过来,“您叫学生有何事?” 这一股子酸文气息扑面而来,赵太医有些嫌弃。他把药箱子递给陶见南,“拿东西砸开它。” “嗯?” “啊?” 柳大夫和陶见南同时一脸疑问,赵太医也不管他们疑问不疑问的,连忙催促著。 陶见南在院子里找了几块大石头,扛在肩膀上用力一砸,来来回回四五次才將药箱子砸碎。 箱子碎了,他也累得摔倒在地上。 柳大夫看著碎掉的药箱子是一脸心疼,这可是上等木材做的,还是祖传的。 多少人买都买不来。 反倒是赵太医没有一点心疼,眼底都是兴奋,“好啊好啊好啊。” 他巴拉著碎屑,在里面找到几张薄薄的纸,递给柳大夫,“看看这个药方子。” 砸药箱子就是为了藏在里面的药方,这东西一看就是赵家传下来的,柳大夫都不太敢看。 医术这东西讲究一个传承,被看了去就相当於把家族卖了。 赵太医摆摆手,这药方是猛药,一般人不能用不说里面的东西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得到的,就算泄露出去也是废药方。 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给李青烟用上。 柳大夫看了一眼药方,这比所有药方都要好,里面金贵的药材他们也有,而且还对症,虽说药又险又猛,却对李青烟有用。 只是…… “青鳞石?!” 柳大夫嗓音都快破音了。 见到这几个字他的手都在抖。 青鳞石是一味药材,长得像雕刻著鱼鳞纹样的绿色石头,不过是一种植物。 也不怪柳大夫震惊。 这东西生长条件苛刻,冷一点死,热一点也死。周边又有毒虫毒蛇环绕。 最近的一个树林秘善林倒是有,可那个地方毒雾重重,进去的人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这哪里是等得了的? 而且又会搭进去多少人命? “这……” 柳大夫看向赵太医几番欲言又止。 “这也是我不愿意拿出这个药方的原因,为了一人不知道要搭进去多少性命是这个药方最毒的地方。现在也是没法子的法子。” 赵太医眼底也有苦涩,当年祖父將药方交给他的时候,曾告诉过他,这个药方几乎就是以命换命,能不能用就在他的取捨之间。 他嘆息了一声,这辈子没做过坏事的人,却为了救人又要害了旁人。 “罢了罢了。” 最终这个药方还是由宴序呈到了李琰的手上。 李琰握著药方的手紧了松鬆了紧,秘善林一般人进去只会浪费时间,当年他为了给先太子找救命的药出入两次,算是最熟悉那片地方的。 “红雨准备东西,前往秘善林。” 李琰一刻钟都等不了,晚一会儿李青烟活下来的机会就会少一分。 红甲卫迅速围了上来,领头那人单膝跪下,“陛下不可离开皇宫。” 李琰一脚將人踹倒在地上,顺手抽出一旁红甲卫腰间的刀,架在红甲卫脖颈上,“拦著朕,你以为自己有几条命?” 大宇天子岂是旁人可以威胁的? 李琰要真杀人,红甲卫也不敢动手。只能梗著脖子继续说道:“陛下不可出宫。” 来福见红甲卫进来就觉得不好,早早派人去找宴序,不一会儿宴序就领著羽林卫冲了进来。他接过李琰手中的刀,直言道:“陛下这种人不必您亲自动手。” 他看著眼前的红甲卫。 “红甲卫衝撞陛下,当斩不赦。” 一声令下羽林卫直接拔刀,就连暗中的死士也准备好,只要李琰下令今日就算他们同归於尽也要弄死这帮红甲卫。 “都出去。” 李琰眼睛一眯,现在不是开战的好时候,而且……凭什么要他的人流血丟命,这些红甲卫早晚会被处置。 红甲卫和羽林卫互看不顺眼,可李琰下令他们都只能乖乖撤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李琰和宴序。 李琰坐在龙椅上冷著脸,秘善林他必须要去。 宴序站在他身前,一眼就看穿他的想法。 “陛下当年同您两次进出秘善林的人是臣。所以臣去也可行。” “您若是出事,小殿下纵使治好也活不下去。” 李琰毕竟是皇帝,一旦为了李青烟出了事,那李青烟就算是治好了也活不下去。会有无数的骂名安在这个小孩子身上。 听到他这样说,李琰才冷静下来,的確如宴序所说。他也是太过著急居然忘了这一茬。 可让宴序去,李琰有些犹豫…… 利用了宴序多年,李琰这一刻不忍心让他去死。不论君臣,他们也是年少时的好友,还是一同从险境里爬回来的战友。 宴序看出他眼里的犹豫,连忙跪下手里拿出虎符双手奉上,“陛下,那也是臣的孩子。若臣死您便找更適合的人统领白虎大军。” 这兵符多少人想要得到,旁人若是拿著虎符早就被皇帝忌惮,可拿著虎符的人是宴序,李琰可以完完全全放心。 从前宴序要是敢说这话早就被李琰一刀砍了,可今日…… 李琰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去看看她,然后再走。” 宴序听到这话眼睛就亮了,这是愿意承认他是李青烟的另一个父亲,转身刚要走,他又顿住。 转过身跪在地上,重重磕头,“臣此去九死一生,惟愿陛下与小殿下日后平安喜乐。” 『咚咚咚』 连著三声,是叩拜自己的君主,也是叩拜自己信仰的神。 望著宴序走远的背影,李琰闭了闭眼睛。 对这个人他的情绪总是复杂的,是他怨恨的人,却也是他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他们之间终究是扯不断理还乱。 雾靄院很安静,只有沙沙的扫地声。 陶见南倒是个隨遇而安的人,无论什么情况都能安定下来。 “宴將军?不可进来。” 他连忙张开手臂阻止。 宴序没有生气而是拿出李琰的令牌,“我要去採药,离开前看看小殿下。” 见到令牌陶见南还是挡著。 “陶小子让他去吧。” 赵太医两个袖子被襻膊束起,他正在搓药丸这些药洒在角落里可以驱虫安神,对李青烟身体好。 宴序道谢一声,快步进了门。 赵太医拍拍陶见南的肩膀,“这世上除了陛下,最重视小殿下的就是宴將军,他是看著小殿下长大的。” 甚至为了小殿下不惜自降身份隨著侍卫们在宫里当值巡逻。 哪有大將军干这种事情的? 赵太医有很多猜想,可那些想法都是掉脑袋的。 人啊,真是复杂。 他嘆息了一声,“九死一生的人,离开前见一面也好,说不定是最后一面。” 他不敢说,宴序和李青烟有八成概率是都活不下来的。 第44章 我可死,你不可 浓重的药味在封闭的空间里环绕著,久久不散又苦涩逼人。 光是闻著就觉得口腔里都是苦的。 小小一个人安静地躺在床上,看著瘦了不少。 宴序坐在床边上从怀里拿出雕刻好的小桃木剑放在李青烟的手里。 “桃木驱邪,愿小殿下往后都平平安安。” 只是一句,声音虔诚,满眼温柔。 明明有很多话,最终却只有这么一句能说出来。他握著那双小小的还没有他手心大的手。 这个孩子,不该受这么多的罪。 时间不早,也到了该出发的时间。 宴序正准备走忽然感觉到衣角被扯住,很小很小的力道,可是他能感觉到。猛地回头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就那么盯著他。 “宴序……你……是不是……咳咳咳……” 李青烟有些气恼,才说了几个字就虚弱成这个样子,这身体真是弱的该死。 “小殿下別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宴序握著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给她顺气。好一阵李青烟才缓过来。 “是不是要去採药?” 她儘可能挑著重点问,虽说一直在昏迷,可耳朵还是不听话地听到了一些言语。 那药如今林子里有没有都是个问题。 那种地方就是送命去的。 她用尽全身力气抓著宴序的手,见他不说话便知道怎么回事。 咬牙切齿说道:“不准去。” “宴序你要白白送死么?” “我可死,你不可。” 李青烟都觉得自己好笑,她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怎么如今就不怕死了呢? 或许是对宴序的愧疚,毕竟是她算计了宴序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这样好的人,因为她的存在一辈子不能有妻有子,只能孤独一人。 他已经为了自己搭上了一辈子,不能让他为自己再搭上一条命。 宴序握著李青烟的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小殿下自小聪颖非常,臣是见识到的。” “臣有好多东西想要教给小殿下不知道以后有没有这个机会。”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腰牌放到李青烟的枕头边上。 “小殿下,臣有很多的书,你会感兴趣的。” 他摸了摸李青烟的头髮,李琰把她养得很好很好,善良聪慧。 有这样一个孩子,宴序觉得很满足。 “陛下孤苦,小殿下是唯一能让他心里不那么苦的人。” “臣可死,小殿下不可。” 宴序將李青烟说的话还给了她。 可李青烟想要张嘴说话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一黑睡了过去。 宴序抽出一旁的银针,他外祖曾是有名的大夫,外祖为了他的安全逼著他学了一些。 认识穴道可是基础功。 给李青烟掖了掖被角擦乾净她脸上的泪水。 “小殿下……要平安无虞。” 宴序领著一队人离开。 他们都知道此去只有一成生还的可能,可还是去了。 望著远去的背影,站在宫墙上的李琰闭了闭眼睛。 只能微微念叨著『平安归来』。 细小的声音被风一吹就散。 夏季的雨来的很不巧,凉风顺著宫墙吹到宫內的各个角落里。还会带著雨滴钻进屋子。 宫女迅速关上窗户,“皇后娘娘人已经带来了。” 刘瑶点点头,让她们將人带上来。 一个宫女被五花大绑扔到了地上,还要挣扎就被两个嬤嬤按住肩膀,压在地上,力气大得让她的脸都有些变形。 “小殿下的餐食可是你送的?” 刘瑶坐直身体眼神里是不屑,在宫里这段时间经过嬤嬤们的教导,越来越有一国之母的姿態。 “是,是奴婢送的,但是奴婢没有伤害过小殿下,奴婢什么都没有做过。只是和往常一样去送糕点和餐食。” 那宫女一直在磕头,额头上没一会儿就鲜血淋漓,拼了命要证实自己是个好人。 她身边的两个嬤嬤紧忙將人按住,防止这人自己將自己弄死。 刘瑶哪里见过这等场面,脸色转眼就白了。 她如今不过是个纸老虎,有老虎的皮相却没有胆量。 可就算是纸老虎也还是要装得像一些,忍著噁心和恐惧继续问道:“要想证明你是清白的,总要有个证据或者证人不是么?” 这话就是让她供出其他的人来保命。 宫女愣了一瞬,眼睛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是桃花,是她,她那日忽然很热心帮著奴婢准备东西。而且……而且她宫外的弟弟欠了赌债,原本整日以泪洗面。” “就在前些日子,她忽然有了银子。” “一定是她。” 听到宫女这样说,刘瑶迅速反应过来,心里突突直跳,“带人去把桃花带来,速度越快越好。” 嬤嬤们急忙出门。 刘瑶眉头紧锁,隱隱约约觉得不安,暗道一句『糟了』。 如果真另有其人,那她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外面的雷声轰隆隆作响。 雨水拍打在树叶上,又溅落在陶见南的脚边。 他现在身前的一排炉子都是用来煎药的。 没有宫人帮忙,这煎药的活就只能他来。 看看这个扇扇扇子,又去看另一个。 如此反覆,没有一刻停歇。 最近几日李青烟还是会高热,每次热一个时辰就会退烧,却也不见好。 赵太医和柳大夫两个人抓耳挠腮。 “小殿下身体情况有些奇怪。” 病情只是稳定住,死活不见好。就好像折磨人又不会要她命。 天底下哪有这等奇怪的事情? “飞叉你干了什么?” 【宿主宿主冷静一点,这就是保住你的命】 “保住我的命?让我维持在死不了还受病痛折磨的状態,你你……&*t^*((&)&” 飞叉迅速按下脏话屏蔽功能,耳边一直响起『滴滴滴滴』的声音。 系统空间里的飞叉拍了拍胸口,直到声音停下来他才继续说道。 【宿主注意素质】 “素质你个头,非要去找那个药么?你就不能治疗我?” 【对不起宿主,是我能力不够,没有办法对你进行治疗】 【只能依靠这个时代的药物救你】 飞叉的语气里充满了愧疚,李青烟摆摆手也没有很想责备它,毕竟能保住她的命,也一定废了很大力气。 “就是不知道宴序怎么样了?已经三天了。” 外面大雨滂沱,这种情况山路一定不好走。 李青烟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她感觉是自己吃了太多的药中毒了。 戌时五刻城门准时闭合。 守城士兵站在城墙上,身上穿著蓑衣,远远看去和稻田里的稻草人一样。 城墙上的灯笼隨著风来回摇晃。 『噠噠噠』 『噠噠噠』 马蹄踩在水坑的声音格外明显。 城墙上的弓箭手警惕地拉满弓。 那个黑影越来越近,手里举著令牌,高声喊道:“我乃羽林卫林逸,奉陛下之命寻药,快开城门,快。” 第45章 救命的药 林逸是跟隨宴序离开的人之一。 城门守將下令开门,林逸连马都没下,將令牌懟在他脸上。 “迅速开路,不可阻拦。” 八个字,是李琰给他们的特权。 马匹在黑夜里疾驰,踩踏著城內的青石砖,一路到了宫门,有人提前通知过守宫门的士兵。 远远听到马蹄声便把宫门打开足够一匹马通过的路缝隙。 就连皇帝都不可以骑马的皇宫內,林逸骑著马一路疾驰,凡是他走过的路都有红色的血跡。 马匹在夜晚的宫道上疾驰,无人敢阻。一路顺畅到达雾靄院。 此时寢殿里已经乱做一团。 “小殿下怎么又吐血了?” “把银针递给我。” 柳大夫给自己手上扎了几针防止自己手抖。 就在他下针前一刻,『砰』一声门被踹开。 林逸手举著布袋子声音颤抖,“药,来了。” 赵太医见到他迅速跑过来,扒拉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是,就是这个,快,陶小子放到药锅里。” 其他的药已经熬了进去,就差这个。 李青烟闭著眼睛,血水不断地从她嘴里冒出来,林逸就那么呆愣愣站在廊檐下等著,身下是一滩血水。 等著里面的人喝下药才行。 陶见南倒药的手都抖成了筛糠,这些药太珍贵,珍贵到用了好些人的命才换回来。 可是药好了,却灌不进去。 “小殿下喝进去,喝进去咱们就好了。” 柳大夫咬著牙掰开了李青烟的下顎,可还是不行灌不进去药。 一旁的赵太医拿著勺子灌了一勺,没有一点咽下去的跡象。 “这样下去不行啊。” 几个人急得晕头转向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 “朕来。” 李琰光著脚提著剑进了屋子,身后跟著几个受了伤的红甲卫。 李琰听到消息就往这边赶,可这些红甲卫非要拦著他,逼著他跟他们动了手。 耽误了一些时辰才赶到雾靄院。 李琰將李青烟抱在怀里,看著地上沾染鲜血的一堆帕子,他更想杀了这群红甲卫。 看著昏睡的李青烟,李琰捏住了她的下顎。 『咔嚓』一声李青烟下巴迅速脱臼。 赵太医不忍心撇过了头,还是柳大夫將药递过去。 李琰冷著脸抖著手一勺又一勺餵给了李青烟。 药见底又是『咔嚓』一声,李青烟的下巴才归位。李琰抱著她脸颊贴著她的额头,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在下降,才算是鬆了一口气。 “林逸进来。” 见李青烟好了许多,李琰才腾出精神来询问,“他们呢?” 这是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可李琰还是想要问一问。 林逸也是个硬汉子,胳膊上有个伤口已经深可见骨,流了一地的血也不吭声,要不是陶见南看见,只怕一会儿血就要流干了。 林逸脸色惨白,是刚刚精神放鬆下来才感受到疼,可还是端端正正站著回话。 “陛下……兄弟们都没了。宴將军他……” 林逸的眼眶红了红。 “他……为了救臣,从林子外的一处山坡上滚了下去,如今生死未知。” 听到宴序的名字,李青烟的手动了动。 “宴序……宴序出事了么?” 这声音嘶哑得不像样子,李青烟被李琰抱著缓缓睁开眼睛,看著这个陌生人低头的样子,心里就感觉不妙。 “宴序死了?” 巨大的愧疚与悲伤如同海啸一般涌入到李青烟小小的身体里。 她的脑子里只有四个字『宴序死了』。 说出这几个字来李青烟又剧烈咳嗽,鲜血顺著嘴角流淌下来。 李琰瞪大了眼睛,“赵正,过来看看。” 赵太医紧忙按住李青烟的几个穴道迅速下针,“小殿下冷静一点冷静一点,药效刚上来你要是情绪不稳会伤心脉的。” 烈药最怕人情绪不稳,到时候衝击到哪里都是要命的。 谁也没想到李青烟会这么快醒过来,按理来说清醒起码要十个时辰之后。 哪曾想李青烟刚喝下药不久就能睁眼。 李琰抱著她的手都在抖,声音急切,“冷静点,李青烟,你冷静一点。宴序没死,只是失踪了,朕马上派人去找听到了么?”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李琰眯著眼睛,“吕蕊带著人去找宴序,连夜出城,快!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眨眼间屋子里就多出一个黑衣人,吕蕊也是死士之一,最善寻踪,她拎著林逸的领子眨眼间消失在院子里。 李琰第一次觉得这么害怕,他的小崽子怎么就那么重视宴序呢? 赵太医几针下去强行让李青烟睡著。 李琰抱著她靠在床柱上不敢放手,生怕一放手人就会没了。他好多天没有见到他的小崽子,如今抱著瘦了好多。 “你怎么就这么重视宴序呢?小崽子。” 李琰的额头贴著她的额头,他有些后悔让宴序接触他的小崽子。 外面的风雨一停下温度又悄悄上来,李琰用被子裹著李青烟开著窗户通风。 “月儿明,风儿轻……” 温柔歌声顺著窗户飘到了外面。 太上皇就站在院子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最终只在院子里留下一声嘆息。 “怎么样?” 刘瑶一直没敢睡,桃花溺死在池塘里,都说是自己出门滑进去的。 紧接著又听闻雾靄院那边李青烟病重。 刘瑶迅速让人封锁了消息,没让任何人知道她在调查此事。 李青烟没死她这是一份大礼送给李青烟。要是死了,如果有人牵扯到她身上,她也有证据。如果事情牵扯不到她身上,那她就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在自己的宫殿里苟活著。 刘瑶看著空荡荡无人的宫殿,她闭了闭眼睛,她从未想过要害人,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 吕蕊到了城外才鬆开林逸,周边还有四个黑衣人,他们蒙著脸统一听从吕蕊號令。 林逸开路领著他们上了山。 吕蕊摸了摸一旁的草,“顺著这里下去找人。” 林逸还不等开口就被一脚踹了下去,吕蕊紧跟在后面从坡上往下滑。 可到了下方吕蕊脸色顿时大变,她摸了摸地面上的痕跡,“是……是老虎。” 一旁还有几块破碎的衣料,吕蕊脸色更沉,受伤的人遇到老虎…… “宴序……宴序你在哪?” 李青烟挥动著手弄开眼前的白雾,一双比她脑袋还大的金色眼睛,死死盯著她 雄厚而又威严的声音在耳边迴荡著:“跟我回去。” 李青烟不搭理它,看著躺在远处的身影,抬腿就要往那边跑。 “宴序……宴序……” 金色的龙爪按住李青烟的肩膀,“回去,这里不是你能待得。” 李青烟眯起眼睛,“滚开。” 她衝著宴序的方向跑,宴序还活著,她要救他。 金龙从她身侧飞过衝著宴序的方向飞去,巨大的龙爪抓住了宴序的身体。 龙尾轻轻挥动,一阵风起李青烟的身体就衝著飞了起来。离宴序的距离越来越远。 第46章 龙眼 第46章 龙眼 “宴序……” 李青烟面露惊恐猛地从李琰怀里坐起来,额头撞到了他的下巴。 李琰也顾得不自己疼,低头看向李青烟,只是这一眼他即刻瞪大了眼睛。 只因为李青烟的眼睛变成了金色,他甚至在里面看见了龙和凤。 李琰和她头贴著额头,他的小崽子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他的孩子。 李青烟抱著李琰的脖子久久不动,此时她的眼前是一片火海,她看到了李琰和宴序站在里面,身上都是箭矢。两个人站著身上的血都流干了。 明知道这是假的,可她还是忍不住颤抖,心臟在抽痛,好像是她真经歷过一样。 李琰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没有在说话,而是站起来像是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来回走动。 直到感受到她的身体不再紧绷。 “李琰……我看到了宴序,我看见他在山洞里。” 还看见你们站在勤政殿里被大火烧死。 后面那句话她没有说出口,或许觉得是不吉利。 有些不好的话不说也就不会成真。 “他身上都是伤,身下都是血。李琰……宴序会不会死。” “不会,他命大得很。” 李琰都没发现自己说出这话的时候喉咙里夹杂著哽咽,他仿佛看见了十五岁的宴序,一身红衣在骑著白马在草原上驰骋。 那样鲜活的人,无法想像他有一日会躺入棺材…… 他抱著李青烟的手下意识收紧。 將军府內,灯火通明。 白虎军军医满手鲜血,眉头紧皱,“大將军忍著些。” 宴序惨白著脸叼著木棍,背后是深可见骨的伤口,滚落山坡后他遇到了一只猛虎,拼死逃脱后就躲在山洞里。 身上的血流淌到了地上,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在一点点变冷,恍惚间看见了小殿下衝著他跑来。 眨眼间小殿下又变成了一只金龙把他抓走,再睁眼就是被吕蕊和林逸他们救下。 军医头上出了不少汗,“不行,这不行,还是止不住血,快送到宫內,让赵正那老东西用药。” 『血止不住了么?』宴序有些迷茫,他的那两只兔子是不是以后就没人照顾了?人人都说兔子温良,只有养过的人才知道,那一大一小两只小白兔多凶悍。 想到这里宴序迷迷糊糊晕了过去,他的小肉兔子已经好了,他是生是死无所谓。 雾靄院忽然响起吵闹声,李琰抱著李青烟往外看,只见到吕蕊浑身是血开路,冰冷的声音里可以听出几分急切,“赵太医来给大將军诊治。” 吕蕊在院子里衝著窗户方向跪下,“主子,大將军性命危急,属下私用令牌闯宫请主子治罪。” 吕蕊双手举起令牌,她犯了大忌讳,死士用令牌闯宫,此举该死。 李琰有些失神望向远处,只是点点头,“让红雨带你去领罚,二十鞭。” “是。” “是。” 红雨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直接到了吕蕊身旁。拎著她的领子把人拽起来就走。 因为是红雨带著的,速度很快,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二人就已经消失。 直到走远红雨才敢说她:“胆子真大。” 吕蕊白了他一眼,“宴將军要是死了,我脑袋都得没。” 『蠢货』 吕蕊不想和这种蠢东西说话。 李青烟用了药之后又昏睡过去。 迷迷糊糊感觉周围有风声,慢慢睁开眼睛。 “啊……” 嚇死个人,她怎么就站在半空中? “这里是哪?” 李青烟能看到脚下的山川湖泊,看到城池,却没有办法靠近。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有些不耐烦坐了下来。 『嗡嗡嗡』 耳边响起翅膀扇动的声音,抬眼望去不远处上密密麻麻的鸟,这些鸟遮天蔽日,它们的喙上是泛著蓝光的獠牙。 不要命一样衝著下面的城池俯衝而去。 而站在最前头大鸟的头顶那人…… 李青烟看清了他的脸,是……是宴序。 “宴序……宴序……” 李青烟疯狂朝著那个人的方向跑去。跑了几步之后,身边场景骤然发生变化。 她站在了勤政殿的中央。 满地都是尸体。 这些尸体上扎著箭矢仔细看能看到哪里是箭矢,分明是巨大的鸟羽。 它们穿透了人的身体。 “来福公公?红雨?” 李青烟第一眼就看见了他们二人,他们手上拿著剑就那么站著被羽毛穿透心臟。 她红著眼睛想要触碰他们,却扑了一个空。 “李琰,没有人皇印的保护,人族今日就该覆灭。” 熟悉的声音穿透了李青烟的耳朵。她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李琰和宴序身上都是伤,而那个要杀他们的人与宴序长得一模一样。 无数黑色的羽毛衝著李琰和宴序飞去…… “不要!!!” 李青烟坐起身,大口大口呼吸。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脸,『嘶……』还好只是一场梦。 等会儿……她旁边怎么还有人?刚想要一巴掌呼过去,就看见了宴序那张脸。 他身上盖著被子露出的肩膀上缠著白布,那白布向下延伸,能看出来伤口一定不小。 李青烟戳了戳他的脸,肤色比李琰黑多了。 她转头跳到地上,只是这一下就头晕目眩,揉了揉脸蛋就往隔壁走。 『哪个不长心的把我放到宴序身边,我还没好利索,到时候宴序生了病再加上身上的伤,这不是要命的么?』 『一定是哪个想要叛国的狗东西把我放这里的。』 『企图伤大宇根基,真是找死,砍了。这得砍了。』 【宿主……】 飞叉还不等说出话来,就被人拎住了领子,一把抱到怀里,李琰盯著她,“又骂朕呢?” 看出她眼底的疑惑,“朕把你放到他身边的。” 李青菸嘴角抽搐,『老登你就算是討厌宴序也不能这样『谋杀』吧?』 李琰眯著眼,一眼就能看出来李青烟想什么,一只手捏住了她两边的脸,“小崽子再骂朕一下,朕就把这雾靄院给你拆了。” 李青烟拍开他的手,揉揉自己的脸,“李琰你別忘了,你的书房我还没动手呢。” 父女二人又对上了。 直到赵太医过来送药给李青烟和宴序,二人才消停下来。 把李青烟放到宴序身边是因为鱼鳞石,宴序身上被虎抓伤体內带毒,而李青烟恰好刚喝了几碗带鱼鳞石的药,身上散发的药味就可以清毒。 这才把她放到宴序身边。 李青烟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李琰在这里不能久留,这两日积压了许多奏章要处理,急匆匆回了勤政殿说是晚上再过来看李青烟。 宴序还要养伤,李青烟只能坐在原本上课的房间里看书。 只是……哪个脑袋有病的,把《虞夏书》送来了?这东西她要是能看懂,她直接可以当状元郎。 气得李青烟把书一甩。 “这是谁惹到了小公主?” 纤细白皙却有几道浅痕的手拿起了地上的书。 第47章 算计 刘瑶拍了拍书上的灰尘,整理好放在桌子上。她也不客气,理了一下衣摆坐在李青烟的对面。 见到是她,李青烟微微皱眉,这里有外男对刘瑶不太好。 “小公主放心,我身边几个嬤嬤都跟著,外面还有陛下的人。” 这是在告诉李青烟她没有恶意,也是让李青烟放心今日她来不会给任何人造成麻烦。 如此通透的女人,李青烟有些没办法把她和刘府那个有些呆傻的人联繫在一起。 “皇后娘娘可能忘记了,我们曾见过。”李青烟给她倒了一杯茶水,“我同来福公公去送的白玉如意。” 刘瑶立即明白过来她什么意思,在府邸里的她和现在判若二人,刘瑶嘴角勾出一抹苦笑,“倒是让小公主看笑话了,那只是自保的手段。” “今日来找小公主,是因为你生病的事,是有人故意下毒。” 听到她说这话,李青烟的手一顿,这就是在和自己示好。 只是说了抓到一个宫女又死了一个宫女,一件事调查了一个开头就想换她的人情? 真把她当做三岁的娃娃不成? “皇后娘娘好人做到底,帮我查了这件事如何?” 李青烟歪著脑袋,大大的眼睛圆溜溜跟黑葡萄一样。看著可爱却让刘瑶心里发毛。 刘瑶自己把自己放到火堆上烤,只能訥訥点点头,“好。” 如今不想调查都不行,最后重重嘆了一口气。 『到底是陛下身边养大的孩子,真是不一样。』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李青烟一个人,她打了打哈欠。只觉得这个刘瑶还是心思不够深,有点小聪明但是不多,到时候指不定让后宫那些人生吞活剥了。 这几日天气都很不错。 李青烟坐树荫下的木马上摇晃著,宴序就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一脸温柔。 『这小木马还挺好玩。』 李青烟还是很满意地在上面刻上一只小兔子。等刻完才嘴角抽搐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她居然被李琰影响了,什么东西上都要加点兔子。 【宿主……您灵魂都已经经歷好几个世界,算算也有几百岁了……】 【有点……幼稚】 “哦吼?幼稚?你懂什么?这不叫幼稚,这叫放鬆,可惜了你没有实体,没有办法玩。” 【……】 隨后李青烟脑子里就响起愤怒地嗑瓜子动静。 看著李青烟表情变化好几次,宴序只觉得好玩,拿著糕点掰了一块放到嘴里,隨后才递到李青烟的手上,“小殿下吃点。” 李青烟看著掰了一角的宴序,就知道他听到了那日皇后说了什么。 这是怕又有人下毒。 李青烟拿过来放在嘴里。抱著木马脖子仰著头看著宴序,“你都生病了,不必照顾我。” 宴序拿起一旁的帕子给她擦擦嘴,又餵了她几口茶水才坐回去。 “小殿下別总是年少老成的语气,小孩子也別总想太多,很多事有陛下和臣。” 李青烟有时候觉得宴序有点傻,李琰让他效忠一个孩子,就真的为了这个孩子连命都不要了,堂堂大將军何必如此…… 她眼睛一瞥又看到了宴序手上拿著的帕子图案,一黑一白两只兔子。 她上一次看到就觉得眼熟,这一次……她又看看自己身上绣制的兔子,这不是李琰画出来的么? 还不等她震惊,忽然身体腾空被宴序抱在回怀里。 宴序冷著脸衝著树上甩出杯子。 『砰』一个人影落在地上。 “大將军別动手,是我……暗一。” 暗一捂著腰站起身,他是被突然抽调回来保护小主子的。 宴序这才放鬆下来,差一点就抽出腰间的软剑。 听到暗一这个名字,李青烟眯起了眼睛,『是那个险些把老娘从娘胎里打掉的狗东西,好啊,还敢出现。』 宴序感受到怀里的小肉兔子蹬腿,连忙將她放在地上。兔子长得可爱,可战斗力也是惊人的。 “暗一?” 李青烟眯起眼睛看著他。 暗一咽了咽口水,他……他怎么惹到小主子了。 “是小主子,属下暗一。” 李青烟挪了过去,衝著他招招手,暗一下意识弯下腰,下一秒『啪』脸上多了一个小爪子印。 “有蚊子。” 李青烟脸上带著很刻意的微笑,看得人直发蒙。 “哎呦!小殿下这手劲儿真大,这是好了。” 来福公公进来就看见这一幕,特意看了看暗一脸上大巴掌印,脸上表情別提有多开心了。 “来福公公!”李青烟好多天没怎么见到他,快走了几步到他跟前,“有事么?” 来福弯著腰点点头,“陛下要咱家带您过去。” 可是这院子里本就没什么人,她要是走了,宴序就只能自己待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宴序,“宴序你抱我去。” 原本宴序眼睛有些黯淡,听到这话立即点头,“好。” 顺手就抱起李青烟往外走。 来福看著空空如也的手,一脸可惜。又没能抱到小殿下。 暗一揉了揉自己的脸,“来福,小主子也没见过我几次,怎么好像很討厌我的样子?” 而且为数不多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在襁褓里,那时候还是个婴儿也不记事才对。 来福白了他一眼,他们都是跟隨李琰的老人熟的不能再熟,“当年药谁抓的?” 说完就挥了一下手里的拂尘走了,走的时候还冷哼了一声。 暗一捂著脸瞪大了眼睛,“这……” 这能怪他么?暗一抖了抖,人都说这孩子会有胎內记忆,他可真是相信了,以后还是少出现在小主子跟前的好。 他揉了揉脸,这手劲儿真挺大。 皇后宫內。 李琰坐在主位上,另一边坐著皇后,其余嬪妃按著位分依次坐在相应的位置上。 今日凡是宫內有位分的都在这里,足有二十多人。 殿內格外压抑,李琰阴沉著脸,旁人也不敢说话。 “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宴序抱著李青烟就走了进来,李琰见到他眼神挪到他怀里的李青烟身上。 一看那理直气壮的小眼神,就知道宴序是她非要带来的。 李琰也没追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李青烟坐著,又给宴序赐座。 皇帝坐在哪里哪里就和龙椅一样,是不能与人同坐的。 可李青烟踩著李琰的靴子拽著龙袍就爬了上去,这一幕让眾嬪妃心下一惊多了几分忌惮。 “你生病是有人害的。” 李琰很冷静说出这话,可李青烟听到了杀气。 “嗯。” 李青烟一股子习以为常的味道,让坐在一旁的宴序皱了皱眉。 “审一审。” 李青烟打了一个哈欠。 “也行。” 李琰这是想要直接处死对方以儆效尤,既然李青烟有要问的意思那就问一问。 没一会儿一个疯疯癲癲的女人就被人带了上来。 第48章 杀人立威 葮妃见到这人瞪大了眼睛,捂著胸口不敢相信,“刘妹妹?” 居然是刘才人,昨日她还见到说过几句话,怎么今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刘才人扫视了屋子里的眾人,“啊哈哈……哈哈……” 手里抱著一个布娃娃摇晃著,“儿啊儿啊不要怕,娘在啊。” “不要哭,娘亲在呢。” 说著说著又將布娃娃贴在脸颊上,好像那真是她的孩子。 李青烟喊了几次都没见她有什么反应。微微挑眉,看了看她那打理很好的长指甲,没有再说话。 不一会儿又有几个宫女、嬤嬤被押了上来,有一个李青烟认识是负责她吃食的人,还有几个在太后宫里的时候见过,应该是刘才人身边的人。 “陛下是才人派奴婢收买了桃花下药。” “都是才人让做的。” “奴婢只是知道这件事没有参与其中。” “是刘才人派人从外面拿来了天花病人吃过的糕点渣滓洒在小公主的饮食里。” “奴婢只是太信任桃花才让她有机可乘。” 看著一个个人指责刘才人,李青烟只觉得好笑。 刘才人父亲是礼部尚书,母亲家中是皇商还是太后表亲,不缺权钱,对她手下的人宫人在宫里都是出了名的好。 如今倒是一个个咬著刘才人的过错不鬆口,李青烟扫过这屋子里的眾嬪妃,『李琰的后宫真不消停。』 真是刘才人做的么? “刘才人。”李青烟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不为自己辩驳么?残害皇嗣是死罪。” 太后都被赶去了皇陵,何况一个才人。 刘才人没有搭理她,还是抱著她的布娃娃摇晃著。 见她继续装疯卖傻,李青烟眯起了眼睛,“还装?刘才人也不看看你的指甲,哪一个疯子留著这么长的指甲还能完好无损?” 李青烟冷哼一声,这是把屋子里的人都当傻子不成? 李琰低头看了一眼他的小崽子,『还挺聪明。』看来不用他出手,自己就能解决。 宴序余光瞥见了李青烟,小小一个坐在李琰身边,两个人一大一小,像是相互依偎的大小白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一起面露凶光的时候,还格外相似。 刘才人晃动布娃娃的手顿住,眼神突然清亮了起来,扫了一眼宫殿里的人,一把扔掉手中的布偶。她捋了捋自己的头髮,身旁的嬤嬤要押著她。 “住手。” 李青烟想要看看这个刘才人还想做什么。 几个嬤嬤后退半步。 刘才人站起来抚平身上的褶子,端端正正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哈哈哈……你们这群狗奴才,我可曾亏待过你们?” 那些指证刘才人的宫女、嬤嬤一个个低著头,刘才人从未亏待过她们不说,逢年过节还会多给她们银子,可银子和命哪个重要她们又不是分不清。 明知道叛主之后再也没有好去处,可总比没有命要强。 见她们都不说话,刘才人昂著脑袋梗著脖子说道:“是我,是我下的毒。” 是她买通了外面的人从外面弄进来天花病人吃的糕点,也是她让人买通了桃花,给李青烟下毒。 她盯著李青烟咬牙切齿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死?都是因为你我的孩子才会死,就是因为你,所以我也要你死。” 模样十分癲狂。 几个粗使嬤嬤都险些按不住她。 李青烟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嬪妃们,她们神色各异,有惊讶的、害怕的、幸灾乐祸的、平静无波的,还有捻著佛珠的。 这些人有著不相同的心思。 “爹,这个人我可以自己解决么?” 李青烟眼睛里是冰霜,和要杀人时候的李琰一模一样。 宴序对这种气息格外敏感下意识看向她。 李琰眉毛微微挑起,“確定?” 无论李青烟做什么他都可以兜底,不过要是嚇到了自己可就得不偿失。 李青烟点点头,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可以让殿里的人都听见,“这人我当然要亲自收拾,总不能让人觉得我年纪小可以隨意欺负。” “要是爹你哪天不在家,我被谁悄悄弄死了可就不好了。” 看著好像是有些害怕胆小的话,可说出来其实就是威胁。 李青烟要立威,李琰自然是要帮著的。 “去吧。” 两个字掷地有声,这是让大殿里所有人都听她的话。 李青烟转过身抓著李琰的龙袍一点点滑到地上。 “压住她。” 李青烟眼皮微微抬起,拿出李琰腰间的匕首,衝著刘才人一步步走过去。 “你要干什么?” 刘才人看见那个匕首才终於露出恐惧,想要后退,可那几个嬤嬤力气比她大得多,硬生生被控制在原地不能动弹。 李青烟站在她面前,与被压著的刘才人视线平行,“你想要我的命,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 匕首高高抬起,下一瞬刺进了刘才人的脖颈上,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射到李青烟的脸上。 “啊……” 有胆子小的妃嬪叫喊出声音,甚至有的已经嚇晕过去。 刘才人捂著脖子,鲜血从她的手指缝慢慢流淌出来,眼睛瞪大直到瞳孔渐渐散开。 李青烟小小一个站在大殿中央,却没有人敢说话。眾人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天底下哪有一个三岁的孩子敢杀人的? 只有李琰嘴角带著笑。 『啪啪啪』 这鼓掌声显得如此突兀。 李琰眼底都是欣赏,“好,不愧是朕的孩子。” 他走过去亲手用帕子擦乾净李青烟脸上的血跡,“弄的挺脏,回去得好好洗洗。” 李青烟一脸不满地接过他手里的帕子自己擦了起来,然后扔到了地上。 “还有这群人。” 李青烟此时就像阎王点卯一样,指著跪在地上的宫人,“害人者,杀。” 『杀』字如此清晰,震颤人心。 宴序看著李青烟这个样子摇摇头,『父女俩脾气还是这么不好。』 剩下的人是被绞杀的,所有宫人要观看,以儆效尤。 洗完澡的李青烟披散著头髮坐在椅子上,宴序拿著帕子一点点给她吸头髮上的水。 李琰坐在书桌旁批著奏摺。 李青烟眼睛里都是怒火,『老娘非要拆了李琰的书房不可,把我扔进浴池洗了十次。』 『狗皇帝,死老登……*&%%¥』 飞叉嘆息一声熟练地打开屏蔽按钮,『滴滴滴滴他滴滴滴有病滴滴滴脑子滴滴滴装得都是滴滴滴滴……』 第49章 都是套路 宴序一点点擦乾李青菸头发上的水,又用丝带给她扎了起来。 头髮一束起来,就成了一个男娃娃。 “小殿下已经好了。” 李青烟深吸一口气看著自己头顶上的男髮髻,又闭了闭眼睛,然后又睁开,不敢相信怎么会有这么难看的髮型? 见她一脸苦相,宴序摸了摸她的发顶,“抱歉小殿下,臣不会编发。” 李青烟揉揉自己的脸颊,『算了算了,一个武將能梳头髮都是为难他。』 眼睛滴溜溜一转,“宴序你……” “嗯?”李琰抬起头看著她,“的確有点丑……和你很配。” 李青烟刚安慰好自己接受这个髮型,听到李琰的话,脸马上垮了下来。一副非要和李琰打架的样子。 她急匆匆就要从椅子上跳下来,结果半空就被宴序拦住,隨后就被他抱起来放在肩头上坐著。 “咦?” 她一直觉得宴序很高但是没什么概念,坐在肩膀上才知道什么叫做坐在巨人的肩头,她抱著宴序的发冠当做把手,低头就能看见李琰,这么高感觉李琰都变小了好多。 甚至可以清晰看到桌子上一摞摞比她还高的书和摺子的顶端。 李青烟原本是想给李琰捣乱的,看到五顏六色的奏摺,突然想到她还有事情没做。 重重拍了几下脑袋,她真是前段时间吃药睡傻了,险些把耽误大事。 “宴序,带我去那边。” 李青烟小胖手往李琰身前的桌子上一指。 宴序听从指挥,到桌子前將人放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只见到李青烟一溜烟就跑到书堆组成的『林子』里消失不见。 宴序还想提醒她別被砸到,然而不等说话。 『咻』 一本书和暗器一样飞了出来。 『咻咻咻』 又是好几本书从里面飞出,这回直接落在了李琰的怀里。 『砰』一堆书倒了下来。 这一副拆家的模样,让李琰眯了眯眼睛,『想打孩子怎么办?』 忍了忍到底是没动手,自从有了这么一个小崽子,李琰的耐心一次比一次强。 看著还在『树丛』里穿梭的小崽子,他还真有些好奇这小崽子要做什么。 可还没等他看一会儿,『砰』一本书扔到了他脑袋上。 宴序呆住,“陛下……” 李琰黑著脸拿起书,“小崽子!!!” 一声怒吼直衝云霄。 李青烟这才从书堆里钻出来,看著李琰脸上的印子。 “哇呜,李琰你不能怪我,谁让你们把我的东西压在底下?” 一只手举著一本蓝色奏摺,另一只手上还拿著几捲纸。 李青烟迈著小短腿『蹬蹬蹬』走来,撅著屁股把手上巨大的纸展开,然后又展开另一张有些泛黄的纸张。 两张除了笔跡,內容是一模一样的试卷。 “这是太上皇执政期间最后一次科考的答卷。”李青烟指著那张泛黄的纸,“考生是第七名赵科。” 她又指向另一张纸,“这是陶见南默写出的他当年科考时所写的文章。” 科考文章最后都会被封存在文殊院,除却本人以外其他人哪里会得知? 李琰看了看上面的內容,这等文采就连邵玉振都略逊一筹。怎么可能是简简单单的第七名。 当年几方爭斗到了白热化阶段,却没想到有人敢在春闈徇私舞弊。 李琰眯起眼睛。 一般来说后世皇帝不得翻找前朝过错,这也是为了皇家顏面。 可李琰哪里管那些,他做出朱雀门事变就註定在史书上留下恶名,也不介意再担一个不孝的罪名。 “能將这种文章篡改给旁人又压在第七名,你可知对方手眼通天?” 李琰盯著李青烟的眼睛。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表情是如出一辙的戏謔。 李青烟盘腿坐在桌子上,勉强和李琰视线平行,“李琰那你可手眼通天?” 这个问题旁人听了只会发笑,堂堂一国之君,这天下人还有谁的权力比他大?哪里是手眼通天,那分明是只手遮天才对。 李琰捏了捏她的脸颊,“想做什么?” 李青烟靠近他和他对视,“爹~” 这声甜甜的爹让李琰大感不妙,无事不叫爹,叫爹必坑爹。 李琰修长的手指抵住李青烟的额头,脸上露出罕见的嫌弃。 宴序站在桌子另一边整理刚才弄乱的书,看著父女俩的模样让他想起在马场看到的那两只兔子,大兔子伸著爪子按著小兔子的脑袋。 他们两个倒是和那两只兔子一模一样。 “有事说事別靠近朕。” 李青烟撇撇嘴,“既然有徇私舞弊,自然要调查,能不能交给我?爹~” 又是一声撒娇。 看著她这副样子,李琰一脸一言难尽。撒娇总要有水平才行,他和宴序五六岁时家中对他们看管並不严,二人总在外面跑。 他那时总爱忽悠宴序叫哥哥,圆圆的小脸蛋加上一双大眼睛为了糖葫芦软糯糯喊他『李琰哥哥』可是十分可爱。 可…… 看著眼前撒娇跟个小猪仔乱拱一样的李青烟,他扶著额头嘆息一声。 “肉虫子就別学人家撒娇,蛄蛹得让人想拍到桌子上。” 『老登,老娘穿越多少个世界都没撒过娇,给你面子你还不知道好歹,老娘早晚要把你这个前浪拍在沙滩上。』 【额……宿主,要不我给你找几个撒娇的视频,你学学?】 听到飞叉这样说,李青烟眯起眼睛,心里面大喊了一句:“滚!!!” 怒吼一声飞叉十分有眼力见。 【得嘞,臣退了,臣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这么一个老梗让李青菸嘴角抽搐,她真应该告诉飞叉人类的东西不是什么都能学的。 一个两个都不让她顺心。 有事相求还得忍著脾气继续笑脸相迎,“爹~您这是什么话,这案子是我发现的,是不是应该我来查。” 其实李琰有这个想法,可李青烟刚刚病癒,查案这件事费时费力,他有点担心李青烟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见他还在犹豫,李青烟抿抿唇软的不行那就来激將法,“爹~你不会是怕了背后的人吧?” 这话一出反应最大的是宴序,“咳咳咳……” 他刚喝了一口水就听到这话,直接被呛到,小殿下这张嘴真是有捅破天的本事。李琰最厉害的那一年在敌营里杀了个七进七出,所谓『怕人』还没出现过。 这是在挑战曾经的银衣將军的威严。 李琰和李青烟两个人转头看向宴序。二人如出一辙皱眉。 “宴序你没事吧?”李青烟看他咳得脸都红了,就要喊翠竹叫太医过来。 宴序连忙站起行礼,“是臣失礼了。” 李青烟见他无事继续和李琰纠缠,“爹~我要去,我就要去。” 一股子耍赖的味道。 李琰脑袋嗡嗡作响,自己要是不答应这是什么招数都要用上。 “朕答应你,可能不能进行下去就要看你自己。” “没问题。” 小小的手和他的手掌拍在一起。 李青菸嘴角带著笑意,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李琰的陷阱之中。 第50章 皇子皇女们 “小公主年岁尚小,这种事情不可交给她来处理。” “此事事关太上皇交给小公主太过草率。” “怎么不行了?修建大宇渠的方案都是小公主提出的,我看你就是老糊涂了。臣以为小公主可以胜任。” 李青烟提出大宇渠后工部上下对她那是格外崇拜,三岁孩子提出这么一个利国利民的好事情,可见其聪慧程度。 “你……你们工部哪里知道查案要做什么?小公主是聪颖非常,可春闈舞弊哪里是这么简单的?” 李青烟后槽牙都要碎了。 “老登在这里算计我呢?” 她就应该知道这老登突然鬆口让她查案就是有诈,果不其然,刚上早朝就把这事情说出去,想用群臣之口阻止她查案。 朝臣们吵了足足两刻钟。 要不是她坐在龙椅上有无数双眼睛盯著,她都想捂住耳朵。 李青烟悄默默瞪了一眼李琰,趴在龙椅上抓著他的龙袍顺著龙椅腿滑到地上,几步走到前方。 台阶位置很高,可以看清楚下面每一位朝臣的表情。 “诸位大人不听听我讲么?” 李青烟的小奶声在一群男人堆里格外突兀。小小一个人要是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她。 “此案发生多年都无一人发现。” 眾大臣直接低下头,事情发生这么久他们都没有发现还是一个孩子发现的,丟脸都是其次,要是陛下追究下来,治他们一个瀆职之罪,可就有的受。 尤其是礼部那群人更要被追究。只怕连致仕的几位也躲不过去。 “我不查也可以,只是诸位……谁主动请缨来查?” 软软糯糯的小声音配合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严肃语气,非但没有喜感反倒让人脊背发凉。 谁敢站出来?谁真的敢接手这件事?是自己有九条命,还是怕自己的九族人死的不够快? 朝堂上的人哪一个不是有八百个心眼的? 明知道此事牵扯甚广,谁会主动送上人头? 见无人站出来,李青烟衝著李琰挑眉,『你的大臣都很废。』 李琰面无表情,『这帮狗东西连个我家小崽子都比不过,一群废物。』 他阻止李青烟调查徇私舞弊案的计划直接宣布失败。 后宫虽不可干预前朝之事,但谁家没个『耳朵』,李青烟著手调查舞弊案的事情,很快就在后宫妃嬪之中传开。 “陛下这是何意?难不成……” 翎妃搅动著帕子,明明她女儿也很聪颖,怎么就不见李琰多看一眼? “陛下的心思哪里是你我可以揣测的?” 静妃撇了撇茶上的沫子,轻抿了一口,这夏季的荷叶茶也没那么好喝,无趣得很。 葮妃这半年来开始吃斋念佛,就算这个时候还在捻著佛珠。 水晶珠子撞在一起的声音让翎妃有些烦躁。 “葮妃倒是好心情,这时候还要捻著佛珠。你是不是都不记得上一次陛下看你儿子是什么时候?” 话语里有著满满嘲讽,在宫里谁人不是为了利益斗来斗去。她就是看不惯葮妃这副装成圣人高洁与世无爭的模样, 二皇子已经被点名,她就不相信葮妃一点都不心动。 “哎。”葮妃嘆息一声,“青泊只喜书籍,如此就好,剩下一切只看他自己的造化。”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样子。 看得翎妃心里窝火。 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再搭理她。 “这么多年都没人知道小公主到底是谁生的,足以见得陛下对那人的重视程度,说不定……” 后面的话静妃没有说出口,但是却暗指著李青烟有更大的机会。 一时间屋內几人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窗户外鸟雀嘰喳的声音。 这个母不详的小公主威胁越来越大。 上书房內。 邵太傅看了一眼眾人的功课,满意点点头。 “文章各有千秋,都符合老夫出的题。今日课业都是甲等,没有作业。” 邵太傅摸了摸自己雪白的鬍鬚。 他如今教导著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还有大公主和二公主。 这几位皇子公主都是五岁。 每一个都勤奋好学、聪颖非常,还都有一手好字。 这么优秀的学生他一次有了五个,当真是与有荣焉。 可有时候也会担心他们长大……毕竟太优秀的人聚在一起总会有爭斗。 下课敲钟声一响邵太傅就由著书童扶著离开。 学堂內五个人都没动,他们每次都会留下半个时辰。 二皇子李青泊手里拿著一卷书翻看起来。 “二皇兄倒是好心情,倒也不怕被挤下去。” 二公主李青昔遗传了翎妃的好相貌,不过五岁就可以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她拄著自己的下巴看著二皇子,一脸戏謔。 『古代的小娃娃怎么都这么卷?我都险些跟不上他们的进度。』 二皇子瞥了她一眼,“二皇妹还是注意一下自己吧。总是捣鼓著乱七八糟的东西,哪一日被人发现是不该出现在宫里的……” “怕是要掉脑袋。” 二皇子语气平和,颇有一副上了年纪的模样。 “你……”二公主气急,站起身。 『你们这群古人懂什么?那可是技术……』 可她哪里敢说出口? 三皇子李青衍在画画,听到声音手上一抖,一滴墨晕染开微微皱眉后將纸张叠起来扔到了地上,踩了两脚,这种不完美的东西不该出现在他的手上。 大公主李青慈微微皱眉,“二皇妹还是安定一些。” “大皇姐说得很是轻巧。” 二公主说话总是夹枪带棒,大公主闭嘴不再搭理她。 “时辰不早,是去给自己母亲请安还是回去都早早决定。”大皇子李青弘颇有一副『大家长』的姿態,“总是爭吵是不顾及皇家顏面了么?” 一个罪责就被这么突然扣到脑袋上,屋內霎时安静。 二公主一抖,她总觉得这个大皇子阴森森的,明明是个五岁孩子,怎么说话总给人下套? 几个皇子公主出了上书房就去了不同的方向,没了在邵太傅跟前兄友弟恭的样子。反倒是像是互不认识,哪怕是龙凤胎的大皇子和大公主也是一样。 “大皇子……咱们这是要去哪里?” 大皇子的贴身太监拎著书箱快步跟上。 “该给皇祖父请安。”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啊切~” 李青烟皱著眉揉揉鼻子,总觉得有人骂自己,她俯视看著书架下方的李琰,『老登。』 李琰抱著胳膊,和她对视,“小崽子给朕滚下来。” “李琰你个不守信用的人,”李青烟咬牙切齿,“你居然算计我,今天我就要拆了这书房。” 来福公公在一旁急得直转,拆了书房是小事情,小殿下如今待著的地方也太高了一些,她站起来都能爬到房樑上了。 “小崽子!” “李琰!” 父女二人谁也不让谁。 第51章 老老登 “李琰!今天你不说清楚,我就把你的御书房全都拆了。” “小崽子你敢。” 李青烟掐著腰站在书架子顶端,“你看我敢不敢?” 掌事宫女素雪领著人抱来被子放在下面。 下朝之后李青烟就急匆匆进了书房爬上书架,和李琰对著吵了起来。李琰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下。 父女二人对峙到现在,互不相让。 看著李青烟这般,李琰眼睛微微眯起,准备让红雨悄悄过去把人绑下来。 李青烟站累了一屁股坐下,“別想让旁人把我弄下去。” 『老登真是太狗了,光明正大算计我。』 【宿主你这是被算计了才生气还是没算计过他才生气?】 “有区別么?” 飞叉没有继续说话,又在系统空间嗦粉。 李青烟耳朵嗡嗡作响,最近飞叉吃东西的频率越来越高。也得亏是个系统要是个人最近两天少说也要涨二十斤肉。 她揉揉耳朵,就是不肯下去。 “小祖宗快些下来,这书架子没那么稳啊。” 来福急得跳脚,心里骂人『这帮狗东西也不知道把架子弄得更稳一些。这板子怎么还晃呢?』 素雪面无表情看著来福。 因为李青烟有拆书房的习惯,上一次修缮时就加固过,完成后还让四五个侍卫上去蹦,什么事情都没有。 就在这时外面有小太监匆匆进来,刚进来就跪下,“陛……陛下,太上皇身边的胡旭公公来了,说是太上皇要见小殿下。” 李琰本就因为李青烟和自己闹著烦得很,又来个让他烦躁的太上皇,说话语气跟要砍人脑袋一样,“让他滚。” “可……可是……” 小太监磕磕巴巴手里举著一块金色龙纹腰牌。见这东西李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 当年李亭晨被他逼迫让位成为太上皇前,一帮跟著李亭晨打天下的老臣担心他会弒父,逼著他给了这么个龙纹腰牌,此腰牌一出可调任一部分兵力。 李琰这些年一直在寻著机会弄死那帮红甲卫和那帮还在无形中桎梏自己的老东西。 李青烟也看到那块腰牌,“老老登又想做什么?这回是衝著我来的,真是有点意思。” 在李琰准备抬脚踹人前,李青烟急匆匆从下面爬下来。 “別动手……不对,脚。” 李青烟扶著蹲在自己身边的来福公公肩膀,“皇祖父要见我,我去。” 『老老登,老娘倒要看看你搞什么鬼。』 李琰皱眉低头看她,那眼神是在骂她是蠢猪。李青烟可是看清楚了。 『狗老登。』 李青烟跟葡萄一样圆溜溜的眼睛瞪著他,直到感觉眼睛酸了才闭上眼,眼泪也顺势流淌下来。 看到她『哭』了,李琰顿时一愣,妥协一般摆摆手,“快去快回,一会儿还要用晚膳。” 正揉著眼睛的李青烟一顿,『老登妥协了?好誒。』 她倒是还知道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对李琰行了一礼,“父皇我先告退。” 说完快步离去。 李琰揉揉眉心,“你们去让两个太医在太上皇的殿外候著。” “是。” 看著李青烟欢快的背影,李琰『噗嗤』笑出声来,他那个父皇怕是要被气死。 皇陵的位置早就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太上皇什么时候驾崩。 还没到温眠殿,李青烟迎面碰上了大皇子,“见过大皇兄。” 大皇子点点头,“小皇妹瘦了不少,这次生病苦了你了。” 李青烟露出八颗小牙齿笑得那叫一个天真无邪,“多谢大皇兄关怀,最近吃得挺多,皇祖父叫我还有事,就不同大皇兄说太多。” 说著同大皇子行礼。 擦肩而过之间两个人的脸都沉了下来。 『狗崽子,怕是他在老老登耳边说了什么,不然也不会把我叫来。』 『老登生的一群狗崽子没一个省心的,烦死了,就不能先杀了么?』 【……】 【宿主杀心过重容易被判定黑化,小心抹杀】 【而且……宿主你也是『狗崽子』中的一个】 李青烟白了一眼,“我觉得你还是掉线比较好,彆气我。” 李青烟的脚步加快许多。 胡旭公公快步跟上。 温眠殿內是满是贡香气味,而太上皇盘腿坐在神像前闭著眼睛。 明明听到了脚步声却不说话。 『老老登还想给我下马威?』 李青烟走到他身边拽过一旁的蒲团盘腿坐下去拄著下巴。 “这也真是太巧了,在我进来前皇祖父才打坐。” 她看了一眼香的长短,分明就是刚点燃的样子。当谁是傻子不成? 太上皇的戏台子被拆了,也不能继续演下去只得睁开眼睛,“一个公主也想要查案?李青烟你未免太高看自己。” 这哪里说她想要查案,分明在训斥她作为女子还敢与皇子们爭储。 “太上皇觉得什么人適合调查此案?是那些不敢站出来的大臣,还是大皇子亦或者二皇子、三皇子?” 李青烟上来就懟,她没必要进入太上皇的情绪里。毕竟他们互相看不上对方。 “你放肆。” 太上皇脸色轰然变红,那是气的。 李青烟小小一团看著可爱,可脸上嘲讽的笑容却无比刺眼。 “太上皇莫要过於生气。” “您还想著立嫡立长呢?您造就的悲剧还没给您教训不成?” 这是太上皇最不想提及的痛楚,却被李青烟直接说了出来。 “你……” 他颤抖著手指著李青烟,却被李青烟拍开。 “太上皇想要教训我?为何教训我?” “因为我不听你的话?还是戳到了你的痛处?” “太上皇你想要大皇子顶替我查案是真的想要给大皇子立威,还是想找一个你听话的孩子查案,免得人查出来你的过错?” “免得让活著的前任皇帝被世人詬病?” 李青烟站起身她看了一眼供台,拽住桌布。 『哗啦啦』 上面的东西全都滚落到地上。 “来人,把这个孽障抓住。” 太上皇气急大吼一声。 呼啦啦一群人进来,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两方人。 李琰的人一直在外面候著听到动静跟著太上皇的人同时进殿。 素雪站在李青烟身边,会武的人看她的动作就知道她准备动手,而且一出手必定是杀招。 太上皇的侍卫忌惮他们不敢真上前。 “怎么?被我说中了不成?” 她瞥了一眼神像。 “太上皇要想靠拜神洗乾净心底的愧疚,还不如用你的命更合適一些,毕竟……” 她往外面走去,高声说道:“你活著就是让那些被你伤害的人最痛苦的事情。” 『噗……』 太上皇喷出一口鲜血来。 “快来人叫太医。” 外面准备好的太医匆匆忙忙进去,而李青烟恰好路过他们。 『老登准备得真齐全。』 第52章 没气死 晚膳在雾靄院用的。 宴序伤好得差不多,准备回府,李青烟说打算送送他,其实是怕李琰打她屁股。 起码宴序能稍微护著她一点点,虽然宴序也听李琰的话。 不过再怎么说也能劝说一两句。 李青烟吃了一大碗速度才慢下来,抬起眼像个小老鼠一样看了一眼李琰。 『我做了那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老登不说我两句,不对不对,这里有诈。』 宴序也看出来父女俩气氛不太对,李琰一脸轻鬆,而他旁边的小殿下一股子『贼眉鼠眼』的味道。 平日里和李琰能刚就刚绝不认输,看来这一回是捅破了天的大错,才这么心虚。 直到吃完东西。 李琰喝了一口清茶才开口,“说说今日做了什么?” 李青烟瞪了他一眼,『这和写罪己詔有什么区別,真绝了。』 【有区別,你现在不是皇帝,写的只能叫认错书】 “飞叉,你到底是不是我的系统?” 【哎呀,別生气,生气老的快。】 “我谢谢你,我现在才三岁。” 李青烟脑子里又响起了声音,又是嗦粉又是嗑瓜子,她还真没想过这俩东西能一起吃。 “拆御书房这件事情,一、你答应我的可以拆两次,二、是你先算计我,我才做的。” 李青烟坐在凳子上勉强胳膊能放到桌子上,刚才吃饭时垫在屁股下面的几个垫子被撤下去了。 这是李琰故意乾的,为了什么?好玩唄。看著李青烟只露出来的小脑袋和爪子跟只从洞里探出脑袋的小兔子一样可爱有意思。 李青烟只以为是李琰惩罚她,要是知道李琰这般想得只怕又要炸毛。 李琰喝了一口茶水,语气格外严肃,“你拆御书房朕答应过自然记得,並非此事。” 这严肃的语气,李青烟直接皱眉,不会是为了那老老登的事情吧? “今日我气那老……太上皇,也是因为他无故找茬,找我去也不过是为了將我查的案子交给大皇子。” 李青烟想一想就生气,顺便瞪了一眼李琰,『要不是你生那么多狗崽子,能有这么多的事情吗?』 但是她还是有些心虚的揉揉鼻子。 李琰还是摇摇头,“太上皇没气死,不是这件事。” 『誒?』李青烟眼睛一亮,这语气怎么有一种很可惜的感觉。她看了一眼宴序,往宴序身边挪了挪,抓著他的袖子大喊一声:“那我就不知道了。” 迅速跳进宴序的怀里抓著他的外袍就往里钻,只露出一个屁股,声音闷闷的,“我今天没做什么了。” 宴序有些无奈护著她免得掉在地上。 李琰眯起眼感觉小崽子的衣服上可以缝一个兔子尾巴,就用白狐裘的毛就可以。 “你为什么要拆神台?” 要不是李琰坐在他们对面,现在已经打李青烟屁股了。 李青烟一脸懵,“嗯?”转过身其他地方裹进了宴序的外袍里。 看著感觉宴序和她像是个袋鼠母子。 李青烟一脸疑惑,“我又不信那个东西,你不是说过,鬼神无用唯信自己么?” 其实这话说了很久,李青烟都不记得李琰什么时候说的,可下意识就说了出来。 她都没有察觉自己的性格早已经被李琰潜移默化影响了。 【宿主还真是……不怕死】 飞叉喝了一口可乐,感嘆了一句。 【多活一日瀟洒一日】 它的眼前放著的是都市情景喜剧《爱情摩天楼》,又感嘆了一句『享受』。 可惜李青烟没看到。 “嗯?”李青烟歪著头,头顶上的兔耳朵一个竖著一个因为她钻来钻去已经耷拉下来,没想到李琰问她罪过就是因为供台这么点事情。 李琰揉揉眉心,“是不信,可不信归不信,有些供台莫要轻易动。” 他发现他的小崽子是个多灾多难的体质,要是再惹到什么不该惹的生病了该怎么办? 李青烟乖巧点头,“下次我只砸太上皇。” 宴序眼睛都瞪大了,看了看李琰,李琰摆摆手,示意他不必震惊。 “別砸死。” 他可不想史书上又多了一个和他齐头並进的『孽畜』。 只要不死他就有办法给他小崽子遮掩。 李青烟眼睛顿时亮了。 眼瞧著就要到关闭宫门的时候,李青烟送宴序出宫,宴序拉著她的手。 李青烟想到那个动画片的歌,『大手拉小手走路不怕滑……』 “宴序,我出宫后可不可以住在你那里?” 李青烟抬头看著他。 “嗯?” 宴序有点懵,就算是查案不也要回宫么? 李青烟耸耸肩,“不一定回宫。” 『回宫多没意思,在外面那群人才敢和她动手。』 “臣的府邸隨时欢迎小殿下来。”宴序蹲下身摸了摸李青烟的头,“臣该走了,小殿下……要吃得好睡得好。” 李青烟点点头,看著他骑上马,也看著宫门渐渐闭合,宴序在衝著她挥手。 有些失落,如果当初……她有些自嘲,『哪有什么如果。』 她该庆幸她的另一个父亲是宴序,只有这么好的人才能不会威胁李琰,也不会威胁她。 如今已到夏末,夜晚的风有些凉意。 身后的翠竹给她披上披风,“小殿下咱们回去了。” 李青烟点点头,“翠竹明天去织造司,那里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李青烟从怀里拿出一个名帖,上面写著戴燕,“这是你的新名字。” 翠竹点点头,“多谢小殿下。” 李青烟点点头,由翠屏抱著回去。 勤政殿內灯火通明,李琰批完奏摺已经到了深夜。 “小崽子睡下了?” 来福公公替他更衣,“睡下了。睡前还生气您不回去,不听陛下您给她唱歌,睡不著。” 李琰无奈笑了笑,“毛病。” 原本他因为李青烟和宴序看著更为亲近有些生气,听到来福这么一说,他心情舒畅不少。 来福替他梳著头髮,“陛下,小殿下的人已经安排进织造司,那姑娘有心气是个厉害的。” 李琰点点头,他早就知道李青烟想要培养自己的人。他自然也是要帮忙的,只是人要是忠诚就罢了,如果不忠诚哪怕是他手底下死士出身的,也照杀不误。 屋內的灯火被吹灭,李琰却没了睡意,辗转好几圈之后。还是下地披上披风往外走。 “陛……” “嘘……”李琰让他们不要出声,自己进了李青烟的屋子里。小小一个抱著他缝製的兔子呼呼大睡,那布兔子上面有好多补丁,可李青烟还是喜欢抱著。 李青烟睡觉並不老实,被子都踹开了,一部分掉在地上,一部分盖著她的肚子。 李琰嫌弃地拿开兔子扔到一旁。, “嗯?” 李青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这是要醒过来。 李琰连忙拍著它,又给她盖好被子。 “小崽子,乖乖睡觉。” 李青烟抓著他的一只手很快就又睡著了。 夜晚的皇宫很安静,偶尔才会响起细微的脚步声。 第53章 查案也躲不过老师『追杀』 “公公,陛下已经走了好几个来回要不要劝一下?” 小太监低著头询问来福,自从小殿下出门之后皇上就在御书房里『看书』。 说是看书,其实书都拿反了好半天自己都没发现。 来福也有些晃神,没了小殿下的御书房真是无聊透了,他挥了挥拂尘,端著刚送来的茶水进去。 “陛下这是刚泡好的白茶您尝一尝?” 来福端著茶水递过去。 李琰抿了一口点点头,“不错。”又似想到什么一样,猛然问道:“小崽子出去多久了?” 他怎么觉得今天时间过得这么慢呢? 来福也是掐著时间算的,“小殿下出宫半个时辰了。” “陛下,小殿下年纪那么小,红雨和翠屏两个人哪里照顾得来?” “还要去查案子,要不然老奴……” 来福想要亲自跟著去照顾,却被李琰嫌弃地瞥了一眼,“你这眼皮子浅的,她能出什么事?哭个什么?” 来福不爭气地擦了擦眼角,“小殿下也没出宫几次,老奴放心不下啊。” 看他这样子李琰都觉得头大,其实他也放心不下,只是嘴上还是要硬撑著,说著没事。 不过等来福出门后,好几个暗卫从暗处消失朝著宫外去。 在外面的李青烟换了一身水蓝色衣裙,脑袋上的头髮编成了两个小圆球,上面的绢花是粉蓝色的小兔子。 马车里晃晃悠悠,李青烟个子小坐得不稳好几次险些摔了,嚇得翠屏连忙將人抱在怀里。 “我不可以下去玩一会儿么?” 外面很是热闹,比皇宫里好玩多了。皇宫內规矩甚多,虽说李琰不怎么约束她,却也做不到完全肆意,毕竟公主的面子她还是得撑著。 红雨摇摇头,“不可,集市人多,鱼龙混杂。於您来说危险得很。” 看著红雨那张死板的脸,李青烟眯了眯眼睛,『等你睡著我就在你脸上画两只兔子。』 她泄了气一般靠在翠屏身上,“翠屏~” 翠屏下意识捂住她的嘴。神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给红雨使了一个眼色。 红雨点点头,眨眼间消失在马车內。 刚才还是很轻鬆的氛围,如今变得异常紧张,翠屏手里摸著剑,整个人將李青烟环住,以自身形成一个盾牌,这个姿势只要有武器进来第一个攻击到的就是她的身体。 『呼啦啦』 一阵风声响起,红雨又出现在两个人对面。他拍了拍脸上被弄上的胭脂。 方才下来的时候脚滑摔到了胭脂摊附近,险些被那些姑娘们打一顿。 他最近几个月和胭脂犯冲。 “没事儿自己人,暗字辈那帮暗卫。” 听到是暗卫翠屏收起剑放鬆下来。 “暗字辈?”李青烟歪著脑袋,“那暗一可在?” 红雨还记得那天暗一脸上是顶著巴掌印出现的,连著好些天都没消下去,导致暗一有一段日子不敢回暗卫营。 “他不在,暗一如今属暗卫营教头,轻易不出现。” 听红雨这般说,李青烟『哦』了一声很是可惜的模样。 『可惜了没来,要不然我还得再打他几下。』 【宿主,不至於吧……】 『別忘了我差点被打胎了,险些还没出生我就死了。』 【额……】 飞叉揉揉他的电子圆脸,果然记仇这个本性是改不掉的,它得盘一盘它得罪了宿主多少回了。完嘍…… 马车晃晃悠悠到了宴府,管家就乐呵呵將人迎进去。 她出门前找人告诉了宴序,也说了不让宴序亲自出门迎接。 一个小公主让大將军出门迎接,那她可真是要轰动京城了。 “宴序宴序……” 李青烟蹦蹦跳跳就往正堂里跑,结果一抬眼看见了宴序之外的另一个人邵玉振。 连忙衝著邵玉振行礼。 “邵先生怎么来大將军府邸了?” 李青烟对他还是有所防备,毕竟邵玉振看中的是大皇子。 因为皇子皇女们年纪尚小,各家现在还没正式站队,却也差不多都有自己的属意之人。 最多八年阵营就会明朗。 邵太傅在尚书房教导皇子皇女们的时候只怕也在观察。 不过邵玉振与这些观望的人不同,他这人秉持君子之道但凡选择便不再后退。 也就意味著无论发生什么他的阵营都不会改变。 李青烟担心他要挖自己的墙角,虽说宴序这个墙角他是挖不动的,但也会有所担忧。 “小殿下是不是忘记了,到了考察课业的时候。” 邵玉振也不管她脑袋里想的什么,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李青烟原本还在猜测邵玉振究竟有什么想法,听到这话嘴角顿时僵住,『真……真不愧是我,选择了一个这么认真负责的老师。』 【额……宿主那时候我掉线了,没给你信息。邵玉振这人吧……君子是君子就是格外固执。】 【虽说他认准了大皇子,但当了你的老师他一定会竭尽全力教你……你……】 【自求多福。】 李青菸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虽说我热爱学习可是……我眼光真好。』 她要查案啊,啊喂,邵先生!邵玉振!李青烟心里怒吼了好几声最后还是选择点点头,“好的邵先生。” 她看向一旁的宴序,“宴將军书房可以借用一下么?” 宴序点点头,“小妹婚嫁前用的书房可以给小殿下用。这边请……” 因著邵玉振在两个人不约而同『装模作样』起来。 宴序看著一脸苦相的李青烟偷偷笑了几次,到底还是个孩子纵使再喜欢学习,面对考试还是苦恼得很。 將军府下人们手脚麻利,笔墨纸砚准备得很快,离开的时候顺手关了门。 看著闭合的门板,李青烟只觉得自己好惨在外查案子还要被老师抓著考试。 外面宴序坐在石凳子上雕刻小陀螺,看这大小就知道是给李青烟玩的。 红雨和翠屏站在一旁,两个人倒是觉得有意思,还是第一次见到小殿下这个苦恼的表情。 这一考就是两个时辰,邵先生的规矩就是学习时不得有人进入。 上课期间老师最大,就连皇帝都要让三分。 就算是担心李青烟,宴序也不能表现出来,对孩子管教和宠爱是要分开的。 又过了一刻钟,李青烟黑著一张脸打开了门。脑袋上原本的毛球球都被她薅禿了。 宴序快步走过去,“可是考的不好?” “没有小殿下考的不错,都是甲等上,瞧著最近应当是没有懈怠过。臣给的课业也都完成了。” 邵玉振收起了那些卷子,放在桌子上没有拿走。 这个笔跡与李琰的笔跡太像,甚至可以以假乱真,任谁都不敢碰。 要不然出事了第一个查的就是拿走这些文书的人。 邵玉振办完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也就告辞离开,绝不多留。 第54章 李琰使绊子? 李青烟作为学生倒是要送到门口,看著外面那个简单的马车远离,李青烟歪著脑袋看向宴序,“宴序,邵先生真是个好奇怪的人。” 君子,不问名利只守心中之道。 可,若是有一日他走的路与遵循的道违背又该如何? 李青烟眯起眼睛,她的先生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她摇摇头。 『算了,连我自己的结局都不知道,猜旁人的作甚?』 她伸手要宴序抱著自己,“宴序我要吃你上次做的那个肉糕。” “好。” 宴序抱著人进入府邸,身后那些人慢慢將大门闭合上。 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之中几个人看了一眼宴府的匾额匆匆隱入人群消失。 “宴序,宴序,我要查案的话怎么也要找人帮忙,你可知道谁查案有一手?” 李青烟可不相信大理寺、刑部那些高官,那群东西脑子里想著什么她可太清楚了。 朝堂上就能看出来,分明就是一群见到事情能躲则躲的狗东西。每次想到这里,李青菸嘴角都抽搐几分。 『也不知道李琰是怎么忍受得了他们的,他的暴君气场呢?前三世的时候那叫一个杀人如麻。』 【他现在有所顾及……】 飞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转而继续解释。 【你老登的老登在位时,为了儘快稳固皇权在新旧贵族之间搅浑水】 【看著暂时和谐了】 【可这群贵族之间盘根错节,如今势力庞大,要不是李琰有能力,换个人这位置都不一定稳】 听到飞叉这个口条顺溜、逻辑清晰的样子。李青烟问出了灵魂一击,“你是飞叉么?” 【???……】 “你是不是升级了?” 【???……】 飞叉熄火闭麦不打算搭理她。 宴序沉默了一会儿,“臣倒是不知道这些……” 这话一出,李青烟瞬间眯起眼睛。 『鬼信你不知道,你可是李琰的一把手。』 『你怕是你情报阁知道的都多。』 『不对……』 李青烟看了看他,那双葡萄眼眯成了一条缝,“是不是李琰不让你帮我?” 宴序心虚地咳嗽一声,把做好的木陀螺递给她,“小殿下看看好不好看。” “別想糊弄我。” 话是这样说,但是李青烟还是拿著木陀螺爱不释手,就差马上拿著鞭子抽打玩起来了,尤其是上面刻著三只兔子,这手艺比她的好多了。 “李琰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宴序被老登带坏了,居然一起坑我。』 飞叉心里默默念叨。 【一个能执掌几十万大军的大將军原本也不是什么单纯的人吧……】 不过它不敢说,怕李青烟骂它。 宴序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臣虽然不能做什么,可臣弟可是和小官员们混得很熟,谁好谁坏他最清楚不过。” 李青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宴序弟弟宴理她来宴府好多次都没见过,不过也听过旁人提过,武艺高强,最善骑马。可是……和宴序有点矛盾,这么多年都还是有点不合。 一想到这里,李青烟倒吸一口凉气,“他能帮我么?” 宴理是个硬骨头,靠权力压著他帮忙办事,指不定会怎么坑她,要想让他心服口服帮自己。 李青烟求助一般看向宴序,“帮个忙?” 宴序摇摇头,把她头顶上那几个被薅禿的毛球球摘下来,“不成。明日去白虎大营马场走走,你倒是能看见他。” 李青烟一脑袋直接磕在桌子上,她查个案子还要被李琰算计。 『老登……你等著。』 “啊切~” 李琰裹了裹身上的披风,这风有些凉颼颼的。 来福端来热茶放在一旁,“陛下……宴理那小子脾气倔得很,您让小殿下想办法治他这能行么?” 一个三岁娃娃去治理一个二十三岁的男人,这不是闹笑话呢么? 而且宴理那个人是谁的面子都不给的。 李琰吹了吹手中的茶水,“要想在朝中立足除却文臣掌握在手里,最重要的就是军队。只有一员將领,没其他人用也是孤立无援。” “如果收服不来宴理,她啊……也不太適合与旁人爭夺。” 李琰看著外面渐渐黑下来的天,今夜他怕是难以睡著了。 『小崽子非要出去住做什么?宴府哪里有宫里舒適?』 李青烟看著全是粉色东西的屋子咽了咽口水。 粉色花瓶、粉色床幔、粉色珠帘,她还特意看了看这是珍珠啊,粉色的珍珠可是难得的珍品,宴序居然用来串帘子用。 床上铺了厚厚的好几层。 管家就站在一旁,“小殿下您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么?” 李青烟摇摇头,“满意满意都很满意。” 她都有些好奇这將军府的家底到底有多厚实,光是她这个屋子装饰就价值不菲。 宴序从外面进来时穿著的是黑色衣袍,看著比平时凌厉许多。 不过黑黢黢的一个大块头站在粉嘟嘟的房间里还有些不和谐。 “有什么要换的么?” 宴序把她抱起来,让她直接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可以更好看到整个屋子。 李青烟趴在他脑袋上有些疲惫地语气问道:“宴序將军府的家底到底多大啊?” 听到她这么问,宴序很认真说道:“那去库房看看如何?” 李青烟连忙摆手,“不必不必。” 她平日里见宴序和他府邸的陈列都很普通,不见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唯独她的房间这奢华的都快买下来半个將军府了。 宴序领著她在这屋子楼上楼下转,“宴家在前朝也算是世家,多代积累下来的財富还算是可观。” “加上商铺生意和功勋封赏,多年来又增长一些。” 听他说的如此轻巧,李青烟就觉得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那个数量一定格外庞大。 李青烟坐在宴序的肩膀上从小楼三楼往外看去,可以看到半个將军府。 只是一眼便觉得孤单极了,明明是繁华的府邸,可哪怕处处亮著灯却不见人影。 宴家是世家本应有很多人才对,可整个宴家却只剩下宴序、宴理以及出嫁的两个妹妹。 其他族人都死在战场上。 可以说半个大宇都是用宴家的命堆出来的。 “宴序……这么大的府邸是不是很无聊?” 『宴序这么大的府邸,你一个人是不是很孤独?』 宴序愣了神,看著远处也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从心底发出来的孤寂总是在深夜时冒出头来。 “还好,有小殿下在,就不无聊。” ----------------- “吱呀” 书院后的角门被打开,一个人鬼鬼祟祟钻了进来。 “主子,人已经出来了。” 不远处的人伏案写字,“继续盯著就好,暂时別动。” “是主子。” 那人说完便悄悄离开。 昏黄的烛火照著桌面上的纸张『忍』字占据了一张宣纸。 第55章 白虎大营 白虎大军乃是必胜之军。 李琰於十八岁时建立,从最初的两万人扩张到如今的三十万人。 建立大宇后由宴序一手管理。 驻扎在京城外的白虎大军不过三万人,剩余白虎大军在哪里只有李琰和宴序知道。 正因如此当初兵变之后无人敢轻易以平乱为由动手,谁知道那群人去了哪里。 就像是在南七县一样,李青烟都不清楚哪里冒出来三百多士兵,他们离开前一天那些人又忽然消失。 三百多人一夜之间消失得悄无声息。 李青烟被宴序裹在披风里面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他一同骑马,顛得李青菸头晕目眩。 “吁……” 宴序拉紧韁绳,低头看了看李青烟,“小殿下还好么?” 李青烟点点头,“还好还好。”双手捧著自己的脑袋,“就是天地都在转。” 原本宴序要她坐马车的,可她觉得去军营坐马车不好非要跟著骑马。 以前也不是没跟著李琰或者宴序骑过,却没想到快马和慢马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宴序从怀里拿出两粒药丸递给她,“吃了能好很多。” 李青烟二话不说塞进嘴里然后又躲进宴序披风里。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地说道:“我一定要学会骑马,我就不相信我还会难受。” 宴序隔著披风拍拍她,“好,我们小殿下学什么都很快的。” 学什么都快,就是除了下棋,这么久了还是个臭棋篓子。 李青烟傲娇地『哼』了一声,这种夸讚她很是受用。 白虎大营外每隔三里就有一个哨卡,直到过了三个哨卡才真正到达白虎大营。 “末將参见大將军。” 將军魏然带著人恰好路过。 眾人恭敬抱拳行礼,魏然有些好奇看向了宴序怀里鼓囊的地方,那里像是藏著东西。 宴序翻身下马然后才將李青烟抱下来。 小小软软的一个小女娃娃。 李青烟还衝著魏然挥挥手,长得乾净乖巧又软糯的娃娃谁不喜欢。 “大將军这位是……” “这是小殿下。” 宴序衝著他介绍李青烟,从她身上拿下证明身份的白玉龙纹玉牌。 见到玉牌魏然领著身后眾人立即跪下,“末將参见小殿下。” 李青烟倒是被嚇了一跳。 白虎军可见勛贵不跪,如今跪下反倒叫她心里发毛。 “也不必跪著,你们起来。” 李青烟从宴序怀里滑到地上,旁人跪著她倒是安稳被抱著也不好。 小脸微微扬起看著魏然,这人皮肤黝黑脸上有一道从左脸横亘到右脸的疤痕,体格跟一头棕熊一样健硕。 李青烟还微微比量一下他的拳头,比她脑袋大得多得多。 “我是来找宴理的,魏然將军知道他在哪里么?” 魏然站起来看李青烟的时候,就看见小小一团大大的眼睛小小的五官,跟个白色糰子一样肉乎乎的,声音都不自觉软了下来。 “小殿下要找他,得往后面走,他天天在马场里和马打交道。” 李青烟点点头,“多谢。” 隨后拉著宴序就往马场的方向走。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越走越远,魏然摸摸下巴,“嘖,比我家那俩皮猴子好多了,还是闺女好啊,这多乖巧。” “魏將军要是让嫂子听到你这话怕是要生气嘍。” 魏然抬脚就在说话的人屁股上踹了一脚。 “你小子懂什么?都老实点巡逻去。” “是。” 齐刷刷一声,队伍整齐列好往外走。就连脚步声都是一致的。 马场就算收拾在乾净也会有一些味道,李青烟皱皱鼻子。 宴序递给她一张帕子,“要不要捂一下鼻子?” 毕竟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孩子,到现在没有说什么就已经算很好。 李青烟摇摇头,“没关係,一会儿就適应了。” 马厩里有一匹白马踢好几下小马驹,那小马倒下后又站起来吃奶,只是站得不稳。 “这马好小。” 宴序將她抱在围栏上,“这匹小马驹比旁的马要小很多,不一定能活过前三个月。” “小马瘦弱母马便不想留著它。” 物竞天择,適者生存。 是动物的存活和种族延续的法则。 母马踢打小马驹並没有错,那不过是动物脑子里的本能反应。 小白马仰著脖子吃奶,吃著吃著又被踢了一下摔倒在地上,然后继续爬起来吃。 小马驹一般站起来之后很少会这么不稳的。 李青烟看著它这副倔得非要活下去的样子,“宴序我可以养它么?” 她眼睛亮闪闪的。 李青烟不喜欢养小动物,因为系统任务不知道会成功还是会失败,养了小动物就意味著牵掛和责任,这还是她第一次提出来这个要求。 “小殿下可要想好,这匹小马就算是可以活下来也比旁的马矮小。” “想好了。” 李青烟重重点头。 “那你们眼光真不好。” 一个声音突兀响起,声音清润,但是带著几分刻薄。 李青烟下意识回头,就看见穿著深红色军服的男子嘴里叼著稻草站在不远处,手里牵著一匹黝黑髮亮的骏马。 这马一看就是好马。 男人拍了拍马的肩胛处。 这人眉目之间和宴序长得有几分相似,李青菸嘴角勾起。 『军营里见到宴序还这么囂张的,也就是宴理了。』 “宴序军规是不是有一条不敬上级可以打板子的?” 李青烟眼睛微微眯起,坏心思乍起,这得给个下马威来。 “是的小殿下。” 宴序招招手让人过来押著宴理就去打军棍。 话题转变太快,李青烟都没接宴理的话反倒直接让人打他板子,这行事作风不太像求人办事,倒像是来找茬的。 马场的其他士兵打宴理的时候那是一脸开心。 “宴老弟你说说你今天遇到个较真的了吧?” “忍著点三军棍马上就好。” 宴理叼著木棒,“快点……” 『啪』 这一下听著就疼。 不远处李青烟抖了抖,“咦~听著就疼死了。” “宴序你弟弟你不心疼?” 宴理十二岁之后就是宴序在管,长兄如父这几个字放在宴序身上那可是很合適的。 自己带大的孩子不心疼么? 宴序站在一旁带著笑低头看著李青烟。 “小殿下什么时候知道那是臣的弟弟?” 李青烟一愣,这才想起来怎么说宴理也算是自己小叔叔使坏有点不太好。 不等她解释宴序便直接说道:“小殿下打得很好,家有家法军有军规,他犯错就该打。” 这语气感觉好像还觉得李青烟打得轻了。 第56章 训狗要有流程 李青烟手里拿著药膏看著趴在床上的宴理,嘴角勾著笑。 “宴少爷別怕啊,我涂药经验还是蛮多的。” 看著这小女娃娃脸上的笑容,宴理感觉自己看见了李琰,那个坏心眼的男人。 他那不爭气的大哥,还偏偏跟一条忠犬一样跟著人家。都不知道被算计过多少回。 这女娃娃怎么和李琰那么像呢? “你哪家的女娃娃,居然能使唤宴序那个混蛋打我,还……” 宴理看著李青烟朝著自己走来,面露惊恐。 “做什么?你这孩子要干什么?” “啊!!!” 一声尖叫声衝破云霄。 站在外面几个士兵看看宴序又不敢进去。 “大將军,那孩子会不会把宴理弄死?” “哎呦喂,这叫声,他刚入军营被打了五十鞭子都没喊一下,这孩子干啥了这是?” 宴序面无表情,“无事,皮糙肉厚死不了。” 屋內的李青烟拍拍手,拿著帕子把手上的药膏擦掉。 宴理脸上多了好几个巴掌印,后背伤口已经被药膏覆盖住。 李青烟坐在长凳子上,“消停了?” 宴理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被一个小娃娃收拾了,咬牙切齿说道:“你这小娃娃到底哪里来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 “不会是宴序的私生女吧?” 宴理瞪大眼睛,这可是犯了他们宴家家规的,至少要打一百鞭子。想想宴理都发抖。 李青烟白了他一眼,“我叫李青烟,我爹叫李琰。” 听到李琰的名字宴理表情更加古怪。 『难怪这个德行,黑芝麻汤圆子生的小黑芝麻汤圆子,都是黑心眼的玩意。』 他又不认识这个小女娃娃,收拾自己做什么? 军营本就不是享受的地方,自然也不会有好茶,李青烟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稍微喝了几口才继续说道:“我来找你帮忙。” 帮忙? 帮忙之前要先打人的么? 不求人就罢了,居然还要打人?天下哪里还有王法。 不对,这女娃娃的爹是李琰,那傢伙就是王法。 想到这里宴理暗骂了一声。 看著宴理表情变了又变,李青烟觉得效果不错。过了好一会儿才苦恼说道:“我也不想打你,但是我爹说,宴家二少爷紈絝,总要吃点教训才行。” 这话李琰还真说过,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她现在说也不算假传圣諭。 宴理一听这话眼睛一眯,『好啊,那个黑芝麻汤圆子又来祸害我了。』 他小时候就看李琰不顺眼,每次和李琰斗法最后被设计的都是他。 这么多年一直不服气,原本以为李琰当了皇帝之后就不会搭理他。 谁想到了,李琰说他不受管教,第二天他就被宴序扔到了军营了,到现在也有五年。 看他咬牙切齿的表情,李青烟心里暗喜。 『成了。』 『我家老登真是惹了不少人,不过还有点用处。』 【你这么算计李琰,李琰知道么?(¬_¬)】 『他不会知道的。』 李青烟对此很有信心。 “哎……” 她嘆息一声,只说自己被李琰算计,不仅不帮忙还不让旁人帮自己的忙。 “我才三岁,要查案子,如今连朝中官员谁是谁我都不清楚,听说你和那些年轻官员熟得很,能不能帮一帮我?” 李青烟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加上圆圆的小脸蛋那叫一个可爱。 宴理听得直皱眉,“什么?让你一个三岁娃娃查案子?” 那个表情就差一点骂李琰不是人了。 宴理因为牵扯到背后的伤口疼得『嘶』了声,齜牙咧嘴的样子还有点像只狗。 看著他李青烟摇摇头,五官和宴序又六七分相像一看就知道是亲兄弟,可…… 怎么气质差了那么多。 宴序威风凛凛,可宴理像条犬一样,性格也有些相似。 “那宴理你可愿意帮我?” 软糯糯的小声音加上委屈巴巴的表情,宴理一拍床板就答应帮她。 只是身上受伤还要休息两日才能回去。 有了他保证李青烟自然愿意等,『等』这也在李青烟的计划范围內,她並不著急,毕竟时间越久他们会好奇她为什么一直没有行动,这种好奇会增加有心人的猜忌。 回去的路上就没有那么著急,宴序骑马骑得很慢。看著夕阳李青烟眯起眼睛,“还是宫外的夕阳好看。” “那小殿下是没有见过边疆的夕阳,那是草原上最美的景色。” 宴序提到边疆一脸开心。 李青烟向后仰著头却只看到宴序的下巴。 “宴序你们小时候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也是生活在这四四方方的地方么?” 宴序摸摸她的脑袋,“我们生活的地方有平原也有高山,有草原也有密林。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骑马巡视。” 哪怕看不见宴序的眼睛,她也能感受到宴序的喜悦。 在那样自由环境下成长的人,困在城里守著无数的规矩,现在是真的快乐么? “小殿下啊,咱们不要乱跑好不好?这吹了风,您要是头疼受凉了可怎么弄?” 赵太医从把完脉开始嘴就没停过。 李青烟听了半盏茶的时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他的鬍子。 赵太医隨即闭嘴。 『耳朵终於清净了。』 “赵太医最近柳大夫去哪了?柳大夫医术很不错我打算把他留在京城,你看怎么样?” 赵太医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亮了,也不顾自己被拽紧的鬍子,“这是好事,柳老弟和我虽然非同宗同源的医术,可观念一样,有他在我俩可以治更多的人。” 只要一提到医术这些东西,赵太医注意力就会被转移。 直到赵太医坐到马车上才懊恼地拍脑袋,“又让小殿下带偏了。” 李青烟躺在三楼的床上翻滚了好几圈,她的兔子布偶不在李琰也不在睡不著,睡不著啊。 滚了好几圈李青烟才勉强闭上眼睛睡觉,可睡得还不是很安稳。 夜半时分,宴府上空几道黑影闪过。 宴序看了一眼让如惊弓之鸟的侍卫们都散了。 小楼里,李琰嫌弃地看著满屋的粉色,“什么眼光?庸俗、难看。” 这些东西看著华丽却没有什么品位。 他看著床铺上撅著屁股睡著的李青烟摇摇头,把人捞起来抱在怀里,盖上被子。 “小崽子把宴理当做狗训了?还陷害朕?” 李琰说到这里自己险些笑出声来“小崽子睡得倒是熟。” “睡吧睡吧,往后你的麻烦事多著呢。小崽子。” 他的手轻轻拍著李青烟的背,原本皱著眉头的李青烟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得深了许多。 第57章 小花猫 卯时正,小楼里响起脚步声。 翠屏带著侍女们上了楼。 屋子里的帘子被珍珠带子绑起,阳光倾斜而下铺在地板上。 在碰到床铺帘子前,翠屏先叫了几声小殿下。这是为了防止李青烟被嚇到。 在勤政殿叫她起床的都是李琰,其他人在李青烟潜意识里都归类为陌生人,都会把睡梦里的她嚇一跳。 看著床幔里的小鼓包动了几下。 翠屏才敢掀开帘子。 “小殿下该起了。” 李青烟缩进被子里变成了一个小鼓包,声音闷闷的。 “再睡一会儿。” 翠屏才不相信她只会睡一会儿,直接动手进到被子里抓人,掐住她的腋下把人拎起来放在床铺上坐好。 只是看到李青烟的脸,翠屏愣了愣。 “小殿下这是给自己画了什么图案?” 李青烟有些迷茫。 “嗯?” 屋子里几个侍女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又迅速低下头。翠屏隨手递过来一个镜子。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李青烟眼睛微微眯起,“李琰你个混蛋!!!” 她的脸两边分別画了三道猫咪鬍鬚。 能在宴府轻易进入这栋小楼的人除了宴序就只有李琰,宴序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那就只有李琰。 正堂內李青烟瞥了好几眼宴序,最后冷哼一声。这模样就是生气了。 “谁惹到小殿下了?” 宴序给她夹了菜放到碗里。 李青烟白了他一眼,“宴序昨晚有人进小楼把我化成了花猫。你这將军府守卫也不太好啊……” 后面的『啊』还故意拉著长音。 宴序从一旁拿出一个锦盒里面一个小马鞭,他递给李青烟,“陛下来,作为臣子不好拦著。为表歉意,这个马鞭送给小殿下。” 李青烟看著马鞭手柄处刻著的小兔子挑挑眉,这爱好和李琰一模一样。 这马鞭不大正好她可以用。 “看在马鞭的份儿上勉强原谅你。” 昂著头的样子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她看中的那匹小白马已经送到了宴府后院养马的地方。是宴理亲自送回来的。 李青烟去的时候正看见宴理给小马驹餵奶。 “它果然活下来了。” 李青烟凑过去摸了摸小马驹还没长齐的鬃毛,这马很有灵性仿佛知道李青烟是救它的人,一直往她脸上贴。 就连常年养马的宴理都很震惊。 按照经验来说这种马属於弱胎不该活下来的,可这匹小马驹硬生生在母马的攻击下活了下来还很能吃。 “这小马驹现在是活下来了,以后容易长不大。” 这马长大后怕是要比別的马矮很多。 可李青烟摆摆手,很无所谓。 “我现在也不高,它长不高也很適合我。” 宴理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嘴里还是叼著稻草,一副桀驁不驯的样子。 “小殿下不妨说说,让我帮你什么忙?” 他还著急回马场去。 宴家怎么也算是个世家,宴理这人却偏偏喜爱养马,当真是一个叛逆的。 “自然是帮我打通一些关係。” 李青烟眯起眼睛,她出来查案之后,其实去过几次大理寺、刑部、吏部这三个地方,那些人看似对她恭敬,但是多有防备,而且更多的是瞧不上,毕竟一个三岁娃娃,查案子能查到什么? 尤其是后宫里有些人不想让她出头,自然那些女人的娘家们也会给她使不少绊子。 求助李琰的话,李青烟不是没想过,可是一旦真让李琰插手以后无论她做出多少功绩,都会被人安上一个靠著父亲的帽子。 这个基础打下来往后她想建立自己的势力就会十分困难。 谁会跟著一个只会靠著父亲的主子去谋大事? 李青烟很清晰跟宴理说完这些。 宴理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小殿下我可什么都没听到。” 李青烟餵完小白马走到宴理身边用他的衣摆擦了擦手,“听到了就是听到了你也改变不了事实。” 『上了我的贼船你还想下来?想得美。』 此时的宴理恨不得一头撞到柱子上把自己弄死,他这是上了一条什么贼船?他还可怜这个小东西,这不是把自己卖给她了么? 果然大黑芝麻汤圆的崽子就是个小黑芝麻汤圆。 宴理也不挣扎了,反正帮完她这次忙,以后就不掺和这些事情。他可不想和他大哥一样永远困在这人如恶鬼的京城。 “小殿下我不参与朝堂的事情,我只是个养马的,以后要回边疆养马。” “送给小殿下一份大礼。” 宴理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李青烟。 这弄得李青烟有点疑惑,打开了信封,里面只有几个字,『赵科回京路上被暗杀,全家已死。』 “这是半个月前的消息,小殿下那时候在病重之中。” 李青烟平静地收起信。 半月前她正在病重之中,徇私舞弊一案都没呈报给李琰,也没有和旁人说过。 看来是她调文殊院考卷的大张旗鼓让某些人成了惊弓之鸟。 “这人死了就死了。” 李青烟也没想过从赵科身上获得什么有用的信息。一个被放到外面当七品官的人,也只是最末尾的一环。 “宴理你在户部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李青烟脸上带著笑意,“我去户部走走你去找朋友敘敘旧可好?” 话题转变得太快,宴理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李青烟拽著袖子往外走。 虽说是拽著袖子,可宴理总有一种自己被当做狗牵著的错觉。 『这群妖魔鬼怪,老娘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招数。』 户部下有四个部门,负责户籍部分的人是户部巡官,这俩人一个叫钱海,一个叫郑平。 郑平不在,只有钱海来接待李青烟。他见到李青烟那叫一个恭敬。 “小殿下这边请,您是要找什么人的户籍?” 李青烟背著手昂著小脸一副很隨意的样子,“赵科此人的户籍你可知晓?” 钱海一拍脑袋,“哎呦,小殿下啊,这叫赵科的人京城內里可有三百余人您这……” 李青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敲了敲桌子像是不懂一般看向红雨,“这可怎么办?” 红雨冷著脸说道:“元安五年春闈科甲第七名赵科。” 看著李青烟一脸懵懂的表情,好像什么都不懂一样。钱海脸上那双绿豆眼一转,一拍脑袋,“臣这就给您找。” 看著他穿著官服肥胖的身体,如同一只绿色的大虫子。李青烟撇撇嘴角,好心情都没了。还是一旁的红雨看著好看就是…… 一直冷著脸。 她嘆息一声。 『演戏真命苦,还得看这帮人糊弄自己,自己还要假装不知道。』 看著眼前的户籍李青烟都懒得翻页,直接让飞叉扫描。 【离谱】 【宿主他们把你当傻子】 “能让我查到的东西一定是都改过的。” 李青烟看著出现在外面的宴理,合上眼前的册子。 “可以了,我们走吧。” “小殿下慢走。” 看著李青烟等人的背影离开户部,钱海一甩袖子。 “黄毛小儿。” “来人关门。” 第58章 迷雾重重 马车晃晃悠悠走在京城的街道上。 宴理看了一眼外面才放下帘子。 “方才我去找了从前的友人,还真有东西。” 他的好友是户部一个小官员说了这赵科的户籍事情。这个户籍他在翻找的时候发现有明显篡改过的痕跡。 后来也悄悄查过,这件事和文成公有关联,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一个小小七品官还要文成公出面? 李青烟眉头紧锁,这也太过於兴师动眾了一些吧。而且…… “你那有人胆子真大,也不怕文成公知道是他说出来的后报復他。” 宴理摆摆手,“他可不怕,他是寧安伯的嫡幼子,寧安伯与文成公那可是多年来的宿敌。” 说到这里他还乐了,“小殿下年纪小不知道,这两家从前可闹得很热闹。要不是太上皇出面只怕两家都要械斗。” 反正现在时辰还早,李青烟直接去了文成公府邸。 刚一入院子是汉白玉做得庭院,可周围花草却都不是名贵的品种。 这院子是前朝王爷的府邸,后来给了文成公这个老臣居住也算是合理。 文成公为人清廉家风严谨,虽住著这豪华院子却没去过多装饰,所以看著又奢华又朴素很是割裂。 “文成公。” 李青烟衝著他行了一礼,文成公算是长辈,她行礼是正確的。 文成公拄著拐杖由著管家扶著走出来,身上衣著朴素,还真看不出来是堂堂国公。 “小殿下怎么想著来老臣这简陋的府邸了?” 文成公坐下的时候喘了喘气看著这个样子身体很是不好。李青烟的確许久没有在朝堂上看见过他。 李青烟抿了一口茶水,这茶水虽说是上好的龙井可放的了两年喝著也不是太好的味道。 正堂內虽然也摆放著花瓶,只要是识货的人一打眼就能看出来这並非上等瓷器,只能算一个中等,也是为了显得不空才摆放出来的。 “您许久未上朝,病了也不见好,父皇很是担心,我便来看看您。” 李青烟身后的红雨和翠屏递过来人参还有一些补品,这些是宫里的贡品。 文成公当即红了眼眶。 “多谢陛下还惦记著我这个没用的东西。” 说著说著还要哭的模样。 和他客气了一番,李青烟才进入正题,“不知道文成公可认识赵科这个人。” 文成公端起茶水的手一顿,重重嘆了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要来。” 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好像是认罪一样,李青烟眼睛悄悄转动一下,又恢復刚才的神態,心里觉得奇怪却又不能表现出来。 “可有什么难言之隱?” 文成公听她这么问又嘆了一口气,“这事还要从元安五年春闈说起。” 春闈之前长寧书院老院长领著赵科前来,赵科一身学子服都是补丁,长得瘦弱可怜极了。 老院长直说赵科也是个良家子因为父亲在前朝得罪了奸臣被安上了罪名。 有证据申冤。 可元安那时的地方官员不管。 让赵科始终背负著奸臣之子的骂名。 有这么一件事压著赵科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参加科举困难重重,可分明是个有才华的。 文成公也知道当年的事情,赵科父亲也是个铁骨錚錚的汉子,没想到就那么被奸佞害死了不说还要被人唾骂,连带著他的儿子也要背负一世骂名。 於是文成公才出手帮赵科改了户籍,抹除那些过往。只等待时机让赵科为其父亲正名。 “老夫也知道此事不对,可……那孩子和他父亲都是好人,尤其是他父亲虽说是前朝的官员,可为人正直救了不少百姓,老夫不忍心啊。” 【宿主他没有撒谎】 李青烟挑了挑眉,看著文成公,“这事情可大可小,赵科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会同父皇讲清楚。” 文成公是千恩万谢,直到走出文成公府邸李青烟还觉得很奇怪。 一个文采斐然的人为什么需要別人的卷子?赵科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他的身份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青烟揉了揉脸,越调查这个谜团就越大。 天色渐晚,李青烟准备回宴府的时候突然出现一行人拦著马车。 红雨大吼一声:“胆子真大,羽林卫也敢拦公主的车驾?” 为首的人是林逸,当初护送药物有功从小兵变成了羽林卫校尉从五品。 李青烟掀开帘子,拍了拍红雨的肩膀,让他別生气。 “林逸?你如今伤可好利索了?” 李青烟露出八颗小白牙看著他,这怎么也算她救命的恩人还是不能忘记的。 林逸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小殿下臣的伤好多了,陛下要臣等接您回宫。” 李青烟扫了一眼来的士兵数量,一共二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犯了什么错。 她揉了揉脸,思考了一下『今日不回去李琰指不定要怎么给我使绊子,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宴理很有眼力见自己回府。 李青烟的马车由著羽林卫护送回去。 她靠在翠屏身上揉了揉肚子,“我好饿。” 翠屏拿起一旁的糕点让她垫垫。自己则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应该是她多心了。 远处的几个挑货郎看了一眼马车后分成几个方向一边叫卖一边离开。 仔细看他们的扁担就可以发现扁担中间有奇怪的缝隙隱约还有金属的反光。 “杂家的小殿下可算是回来了。”来福抱起李青烟,“这怎么就瘦了呢?” “翠屏你们这是怎么照顾的小殿下?” 翠屏看了一眼李青烟圆圆的小脸蛋,她明明把小殿下养得很好啊。哪里瘦了? 李琰坐在龙椅上微微抬眼,“小崽子在外面玩疯了?” 『陛下这嘴真是硬,小殿下不在这几日不知道谁整晚整晚睡不著。』 来福把李青烟放到地上后退几步到李琰旁边磨墨。 李青烟嘿嘿一笑,几步快跑过去。 “爹~这话说得,我哪里玩疯了,这不是在外面忙呢么?” “我都饿死了。” 看著李青烟不伦不类的撒娇样子,李琰微微挑眉,“来人备膳。” 他有点总觉得背后有点凉,这小崽子又要算计他什么? 第59章 老院长死了 “爹~” 李青烟扑闪著大眼睛,脸上露出了討好的笑。 “说。” 李琰给她夹了菜,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这討好人的样子怕是在外面捅破了天。 李青烟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鼻子。眼睛一闭心一横。 “我去了文成公家里,把文成公审了一遍,也不算审就是问了一些问题。”(三倍速语速) 李青烟说完之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听到这话来福公公都僵住了,那可是文成公,文成公啊! 『这小祖宗真是能闯祸。』 文成公在前朝时就是两朝元老,而在大宇又经歷两朝,且为人清廉正直,在百官心中威望颇高。 李琰只是点点头,“什么理由进府邸的?” “探病,送了上等的补品。问题是顺便聊天的时候问的。” 李青烟没搞懂他要干什么。 “公主探望病重老臣送上了大礼而且只是简单聊天,若有人拿这件事参你一本倒是他的不是。” 李琰语气平静,他的小崽子绝对不会贸然闯到文成公家里。只不过就是探病时多说了几句话而已,哪里会有什么大事? 当年文成公动用关係给一个人改动户籍,这件事李琰是知晓的,不仅李琰知晓太上皇也清楚,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哪里会想到那个普通人居然会是徇私舞弊案中的一环。 文成公一家也不会因为李青烟问了几句话就斤斤计较,不过李琰倒是很开心,他的小崽子还学会求助了,也是不错。 对李青烟来说,回到皇宫最不好的事情就是必须和李琰上早朝,是真的困。 李青烟晃晃悠悠的样子被李琰看见。 『这小崽子在宴府到底是懈怠了,宴序当真不会养孩子,居然让她卯时才起。』 李琰表情冷冽。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才说话的吏部侍郎满头大汗。 『我说错了什么么?怎么陛下这个表情?』 无关行列最前方的宴序只觉得背后一凉。 『大殿上怎么还会有杀气?』 直到早朝结束李青烟送李琰好一段路,又是给他整理衣摆到龙輦上,那个殷勤劲儿,比小太监还要小太监。 这才得了许可可以出宫。 李青烟急匆匆往外跑,就怕一会儿找不到人。 “宴序宴序……” 听到叫『宴序』这个名字眾人都纷纷回头,毕竟敢叫大將军全名的没有几个。 看见是李青烟眾人才纷纷离去。 这小殿下叫人大多数都是叫名字,他们也都习惯了。 今天的李青烟被李琰安排穿著一身月白色衣裙,头顶著短耳朵髮髻上面缠绕著同色的毛球球。一整个月白色小兔子。 只是今天的衣服后面多了一个毛茸茸的兔子尾巴。 她抓著宴序的手,“咱们出宫。” 宴序把手里的笏板交给她然后將人抱起来,“这么走快一些。” 能被抱著走不用自己小短腿来回倒腾,李青烟自然乐意。 她今日是打算是去长寧书院顺便还可以见一见顏斐章的。 要不是顏斐章出手搭救,她上次就被拐子给带走了。 顏斐章这人有才华又有毅力,她本想著將人留下,可这人却说自己的恩情还没有报完不能离开长寧书院。 宴理在外面的另一辆马车里等著李青烟,而红雨和翠屏早早站在两旁。 不得不说宴理这人虽然有些不著调但却吃得开,短短几日就和红雨还有翠屏混熟。 宴序抱著她放到马车上,“小殿下早些回来。” 李青烟点点头,“我要吃肉糕。” “好。” 宴序格外温和。 看得宴理鸡皮疙瘩都起了好几层,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这是我大哥么?是不是被什么妖怪附身了?听说妖可以附身人。』 宴理上下打量就差从怀里掏出来符纸按在宴序身上。 宴序一个冷眼扫过去,“保护好小殿下,若是不著调军棍也不是吃素的。” 这副冷脸的样子,宴理鬆了一口气,没错了就是他大哥无疑,还好没被换掉。 李青烟还是第一次见到宴序这个语气和表情,觉得有些新奇。 上一次李青烟去长寧书院时赶在节前大部分学子都回家去了,所以並不是很热闹。 今日来李青烟才知道什么叫做京城第一书院,密密麻麻的人穿著同样的学子服。人群里她甚至看见了几个眼熟的人,那几个都是皇亲国戚家娇宠的孙辈。 听说在家里都是小霸王,结果在书院里一个个拿著书抓著头髮都要背。 不得不说长寧书院有点厉害,別管什么样的人,到这里都要乖乖听话。 因为书院中有童班所以偶尔也会看见五六岁的孩子,也是一副学究做派,看著老气横秋。 李青烟一直都是自己学习,没有过同窗,也不知道和一群人一同听讲是什么感受。只觉得他们很有意思。 看著李青烟一副觉得很有意思的样子,宴理一边走一边给她介绍。 “小殿下不知道长寧书院已经有三百八十二年歷史,是出过一百多位状元,进士更是数不胜数。” “里面的师长都是博学多才通晓古今,可以说大宇最优秀的学子几乎都在这里。” 书院接收的人一定是人品才华都过关的,一旦被书院开除赶出去那这个人一定有一个方面是有问题的,別说科考了,只怕都没有哪家女子愿意同他议婚。 李青烟越听越皱眉,有一个好的书院没有错,可……这样的书院会不会形成学阀,影响一个朝堂? 书院威望太高的话,那会影响文臣…… 甚至可以利用这种影响力威胁天子。 李青烟抬头看著竹韵堂的匾额,上面的字不知道经歷过多少个朝代。 李青烟缓步踏进院子。 “周先生好久不见。”李青烟行了一个学生礼。 “小殿下。”周先生回礼,然后才问道,“小殿下可是来找斐章的?他就在后院。” 李青烟摇摇头,“是也不是,此行主要来找你们的老院长。” 提到老院长周先生脸色顿时一变,眼睛低垂下去,然后才嘆了一口气,只说这老院长已经去世半月有余。 老院长离世曾留下遗书不让人操办,只让弄了一口薄棺寻了早晨一个时辰,让学子们悄悄送葬。 老院长不愿意因为自己的事情耽误学子们,连灵都没停。 也因此城中知道的人並不多。 说到这里周先生红了眼眶,老院长无儿无女髮妻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去世,孤身一人就这么守著书院直到死去。 李青烟眯了眯眼睛,『这人死的可真是巧啊。』 她还是要去老院长的房间里看一看。 就像周先生所说老院长一生除了书什么都没有。万卷书籍里李青烟很有耐心查看,最后不小心打开了书架上的一个暗格。 里面只有雕刻著奇怪花纹的平安锁。 “这是……” “这是老院长夭折的一对儿女的东西。龙凤胎体弱在出生十日后夭折。也是老院长的心病。” 周先生接过那对平安锁,眼底有悲戚。 李青烟拿过一张纸描绘了一下上方的图案,东西就放回原处。 周先生转身放置东西的时候,脚下一滑撞击到书架『砰』一声一个盒子不知道从哪里掉落了出来。里面是一封又一封的信件。 第60章 有匹小马叫乌云 李青烟打开信封却看不懂里面的文字。 “这是北地字。”宴理一眼就看出来,“我只认识一点,不过我认识一个老伯,他倒是很熟悉这些文字。” 一个京城人士认识用北地字通信?这也太奇怪了。 『咚咚咚』顏斐章敲了几下门慢慢走进来。 “小殿下、周先生。”顏斐章行了礼,情绪有些低落的样子。 李青烟急匆匆要走,看了他一眼,“小哥哥我还有事情,哪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李青烟一行人便离开书院。 周先生也打算离开的时候,顏斐章忽然叫住他。 “先生为何要撒谎?那平安锁明明是先生的。” 周先生转身一步步靠近他。 宽大的手拍了拍顏斐章的头,“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顏斐章闭了闭眼睛,然后又睁开。 “先生还是儘早离开这里吧,学生不想说出不好的话。” 他衝著周先生行了一礼,然后离开。 那背影决然得很。 周先生看了自己的手心一眼,微微摇头才拿起一旁的扫帚扫地。 一个黑影落在屋子的角落里,“主子,可要杀了他?” 顏斐章这个孩子聪敏异常,让他离开就是发现了什么,或者说他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 “不必,在我离开之前他什么也不会说。” 周先生缓慢清扫著院子里的灰尘,其实每日他都会定时来打扫,院长在的时候是这样,院长不在了也是如此。 他是院长养大的,而顏斐章是他养大的。 自己养大的孩子总是不忍心下手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在还我的恩情,也好……也好……从此两不相欠。” 周先生看著逐渐变黄的叶子,人的缘分如同这树叶一样,总有一天会掉下来。 他闭著眼说道:“准备准备该撤离了。对了……” 他嘴角勾起笑来,“试一试可不可以杀死她。” “是,主子。” 黑影消失。 一滴泪从周先生的眼角滑落,嘆息声在院子里迴荡,“好累啊。” 是扫地累了么? 马车在官道上走著,红雨看了几眼外面,“有人跟著我们。” 这里是官道无处可躲。 他们的暗卫没跟上那就说明一定是被缠著脱不开身。 红雨和翠屏二人已经拿起了剑。 “咻咻咻” 几声箭矢破空的声音袭来。红雨和迅速翻身上了马车顶几招下来箭矢落地。 两个黑衣人从一旁飞身上了马车与红雨打斗起来。翠屏將李青烟交给宴理,“带著小殿下跑。快!” 三人下车往远处跑,翠屏为了给两人爭取时间也被黑衣人缠住。 “飞叉,快来有人要杀我。” 【已经为宿主兑换好电击针】 隨后李青烟手里出现了一根针,就在一个黑衣人拦住宴理的路时李青烟隨手一扔,那人就开始在地上抽搐,没一会儿都开始冒烟了。 “嗯?” 宴理愣了一瞬抱著李青烟继续跑。 “飞叉这东西多少伏?” 【二百五】 真是……好吉利的数字。 跑到一个位置后,宴理从怀里拿出一个哨子吹了起来。 几个黑衣人已经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突然一匹黝黑髮亮的马从那群黑衣人身后衝来,前蹄抬起后蹄一踢一个黑衣人就飞了出去,其他人嚇得不敢靠近。 一般的马很敏感胆子也小,可这匹黑马一整个就是横行霸道,甚至嫌弃地衝著那些人打了一个响鼻。 虽然听不懂,但是却能感觉到骂的很脏。 宴理抱著李青烟翻身上马,马衝进一条小路就跑了起来。 “乌云,乌云,换个方向。” 乌云没有听话继续往前跑。 李青菸嘴角抽搐,“这是你的马么?” 宴理也很无奈,“自然是,只是……乌云比较有个性。” 时而听话时而不听话,还真有个性。 跑著跑著乌云忽然停下,前方是断崖。 后面的黑衣人穷追不捨,已经靠近他们。宴理抽出腰间软剑,“小殿下,我给你开路,一会儿抱著乌云的脖子,它会把你带到军营去。” 宴理武艺没有宴序好,他不敢保证自己能活下来,但可以给李青烟拖延时间。 宴理说完就衝著那群黑衣人杀了过去。 “乌云带小殿下走。” 乌云急得在原地踏了几下,打算听话带著李青烟离开。 就在这时从远处飞来绿色的树叶,直衝那些黑衣人面门而去。 眨眼间黑衣人全都倒下。 “谁?” 宴理拿著剑警惕地看向周围。 “不必惊慌,路过而已。”少年看著样子不过十五岁,“在下席昭。” 席昭一身江湖人的打扮。 他是路过这里看见一群黑衣人追著一个小女娃娃杀才出手相助。也没打算久留,说完就转身离开。 这个年纪这等武艺,李青烟揉揉自己的脸,比李琰身边死士还要厉害。 宴理却皱著眉头,这人好生眼熟,和一个人好像。 红雨和翠屏也弄了一身琐碎的伤口。 一行人去了山脚下的一个小院子。 李青烟和宴理给他们二人包扎伤口。 这院子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老爷子的院子。 “你个臭小子,隔了多少日才来我老头子这里还弄了一身伤,怎么和旁人打架了?”老爷子拽著宴理的耳朵就骂,“上次把我的鸡给烤了怎么说?你这小子……” “疼疼疼,雨伯你可轻一点。我不是给你买了十只母鸡赔罪么?这一天下鸡蛋也能下不少。耳朵……轻点……耳朵。” 宴理哀嚎声比狼嚎还要难听。 翠屏和红雨都捂住了耳朵,李青烟也不好受,连忙去解救他。 “爷爷,宴理不是打架了,他是为了救我。” 雨伯听到小娃娃的声音连忙低头,看见李青烟那张小脸,脸上立即换上笑容。 “小娃娃呀,他是救你?那我就饶他这一回。可有伤到?” 看著雨伯温和的样子,宴理嘴角抽搐,他们认识十年,也没见过雨伯给他好脸色过。他连忙揉著自己发红的耳朵。 李青烟从怀里拿出几封信,“爷爷,我想请您帮著翻译一下。” 雨伯有些跛脚靠近李青烟也不过几步距离却格外费力。拿著那几封信,看了几眼之后雨伯的表情越来越差。声音都冷了下来。 “小娃娃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东西又怎么会在你手上?” 宴理捂著耳朵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別嚇到她,这是皇上的三公主叫李青烟,大家都叫她小殿下。” 听到李青烟的身份雨伯下意识行礼,李青烟连忙扶住他的胳膊,“爷爷,我是来查案子的,查到了这么个线索所以……劳烦您了。” 这声爷爷叫得雨伯有点害怕,被皇帝闺女叫爷爷,真是嫌弃自己命长了。 雨伯看了一眼信,嘆了一口气,“这事情怕是要牵扯颇多,小殿下要是继续查下去就算是把人处理了,以后还会有不少人会惦记你的性命。” “不怕,我敢查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反正有我爹在,他会护著我。” 说出这句话之后,不仅李青烟震惊了就连飞叉都格外惊讶。 它的宿主也有信任的人了么? 那很好。 第61章 发现的信 雨伯坐在李青烟对面,一点点翻译出信件的內容。 每一个字李青烟都在旁边看著,越看越心惊。 老院长居然是北地人。 这几封信里都是和朝中旧贵族熙城公还有新贵族平安侯的往来。 里面提及了他们如何用名次换得金钱財物的內容,只是没有详细记载交易多少。 李青烟瞪大眼睛。 这就是说元安五年那年春闈,大部分官员都是被安排上去的。 而且…… 赵科並非是徇私舞弊上榜,而是被利用的人之一。 他们原本是打算將赵科的卷子替换给旁人,让赵科落榜,没想到被住在长寧书院的赵科发现。 不知道赵科具体拿到了院长的什么把柄,院长只好將陶见南的卷子替换给了赵科,而陶见南就成了那个落榜的人。 为了不让赵科发现他们更多的事情,这才只给了赵科一个第七名的成绩,並且將赵科送回家乡任职。正好赵科想要给他父亲翻案,回乡是如他所愿,他自然不会有怨言。 而赵科原本的卷子被替换给了榜眼。 李青烟的脸色越发阴沉,书信往来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就是当年那些人的名单以及帐目。 科考成了他们的买卖。 好生厉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而且…… 李青烟看著手里的名单叮嘱雨伯莫要跟任何人说,隨后叠起来放在袖口里。 李青烟已经没有多少耐心,“飞叉,用积分兑换,我要看看那帐本和名单在哪里。” 【……】 【宿主,你要想清楚,这要耗费你三分之一的积分。】 李青烟脸色阴沉,“兑换!这帮狗东西,徇私舞弊害了多少真正有才华的学子?又杀了多少人?” “这帮新旧贵族居然还勾搭到一块去了。” 李青烟恨不得杀了这群人,还有那个糊涂的太上皇。 当年太上皇为平衡新旧贵族关係,让熙城公和平安侯两家联姻。 成婚前几年两家儿女感情格外要好,却没想到短短两年,二人却成了一对怨偶。 大年初二那天夫妻二人双双身死,他们互相捅了对方刀子,都在对方的脖颈处。 自此两家成了仇敌。 可…… 李青烟看了往来信件的日期,险些没骂出声来。 他们二人来往的开始就是从他们儿女身死之前半个月。儿女互刺身亡后,二人和院长的往来更加密切。 李青烟甚至怀疑,那对小夫妻的死就是熙城公还有平安侯设的局。 因此自此之后京城內所有人都知道两家关係不好。 谁会想到有血债关係的两家会同流合污? 为了更大的利益,献祭一对儿女又有何妨? 李青烟的手都在抖。 【这……东西显示在赵科妻子手上……】 “赵科妻子?赵科一家不都死了么?” 【抱歉宿主,我的权限有限,无法探查没接触的人是否死亡】 李青烟的脸色越发阴沉。 “小殿下?” 宴理看她情绪有些不对,想要扶著她,却被她甩开。 “带雨伯先去白虎大营或者宴府,此事事关重大,免得有人伤到他。” 李青烟直接下令。 “红雨,你带我飞回宴府。” 红雨立即抱起李青烟,直接往宴府方向去,不得不说红雨速度比汗血宝马还要快,一刻钟李青烟就到了宴府。 她直接往宴序的房间闯,“宴序……宴序……我……” 一开门就看见一地的血,“宴序?!” 满屋子血腥气让李青烟瞳孔微缩,她忽然看见宴序被万箭穿心。 “小殿下!” 红雨紧忙扶住她。 此时柳大夫拿著药从外面进来,“不是宴將军是陶见南那小子。” 李青烟听到不是宴序深呼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 转而皱眉,陶见南被她给弄成男扮女装的模样扔进了青楼里躲著,知道他位置的人只有她和宴序,怎么会受伤? 她拉开眼前的帘子,只见到陶见南趴在床榻上后背扎著几支羽箭。赵太医按著伤口一个劲儿往上面撒药,平日之乎者也的赵太医忍不住骂娘起来。 “这可是六角箭头,这是衝著陶小子的命来的。老柳,快按住这里。” 柳大夫紧忙过去帮著按住伤口,二人喊著『一二三』拔出箭矢的瞬间红雨捂住了李青烟的眼睛。 可李青烟还是看见了鲜血飞溅的场景。 说不上害怕,却也觉得胃里不舒坦。 陶见南伸出手,“小殿下,杀手……” 话还没说完便昏死了过去。 那片碎布落从他的手中滑落,鲜血顺著纹理向上攀爬直至整片碎布被浸染。 李青烟捡起那块碎布。 “宴理应该也快回来了。” 她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红雨让宴理带著死士去查。” 红雨接过东西便消失在屋子里,有赵太医和柳大夫救治陶见南李青烟是放心的。 她急匆匆去找宴序。 “小殿下大將军如今在羽林卫军营內,您要不然等一等?” 管家跟在后面劝说,他是照看宴序长大的,如今已经快要六十岁。 李青烟不好同他发火。 “管家爷爷您且放心,我心里有数。” 她隨即大喊了一声让一个会骑马的府兵带著她。已经拿出了龙纹玉佩,谁敢不听从命令。 马踏京城路。 满街场景倒退,李青烟的脸色只是越来越冷淡。 她此举衝动且凶险,可对方就连陶见南都找得到,那就说明她身边也並非是密不透风。 一旦行动慢了到时候只怕会死更多的人。 他们不就是篤定了她年纪小不敢动手么?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速度。 衝动如何? 你们想杀人,可是杀你们的人却在路上了。 看看你们杀人的速度能不能快过自己被杀的速度。 “军营重地……” 守卫的红缨枪刚伸出来,就看见白玉龙纹腰牌。 “本殿下乃三公主,速速让开。” 三公主拿著皇帝的令牌谁敢不让? 宴序在营內听著属下匯报,耳朵一动就听见了外面的吵闹声,“怎么回事?” 小兵立即进来,“大將军,小……小殿下来了。” 听到李青烟来了,宴序急忙起身。 却只见到李青烟举著令牌进来。 “宴序听令。” 宴序愣了一秒,带著身后人跪下。 “臣宴序听令。” 李青烟深吸一口气,拿著令牌找人那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需要她一个人承担。 “带羽林卫围住熙城公府与平安候府邸,將熙城公与平安候捉拿入狱。”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一般炸响人耳朵。 宴序猛地抬头,『这孩子要干什么?』 这股子疯劲儿像极了李琰。 这是要闹翻天。 第62章 我想李琰了 公侯府邸的大门高大带著压迫。 尤其是熙城公的府邸本就富庶,朱红色大门更是刚刚刷过新漆,红的发亮。 金色的钉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咚咚咚』几下敲得大门直响。 “谁啊,不知道这里是熙城公府邸么?……” 小廝开门看见一水的羽林卫咽了咽口水。 李青烟抬手,“进去抓人。” 羽林卫涌入府邸,一个个气势如虹。 “你们干什么?” “你们都是什么人啊?” “老身可是誥命夫人,你们……” 李青烟顺手带来了几个老嬤嬤,正好控制住这些女眷。 身后的士兵拿来了椅子,李青烟小小一个坐在椅子里显得有些滑稽。 熙城公夫人手里的拐杖敲击著地面,大声质问:“你这小娃娃是何人?带著兵擅闯国公府邸知不知道是要掉脑袋的?咳咳……” 熙城公夫人常年在府內养病,上次见李青烟的时候还是在满月宴。 “熙城公夫人,本殿是三公主,今日之事……你不该问本殿在做什么,应当问一问你的相公干了什么好事。” 熙城公如今五十,被人戴上了镣銬押著到了院子中央。走著这一路还是昂首挺胸,丝毫不怕。 见到李青烟对著她开口质问,“小殿下当真是好本事,拿了陛下的腰牌在这里调兵遣將,隨意羈押国公,这是死罪!” “你当真仗著自己没有母亲为所欲为?” 就差指著李青烟的鼻子骂她是个野种。李青烟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所以並不在乎外人说什么,反而语气平和地问熙城公。 “熙城公认不认识长寧书院的老院长?” 熙城公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闪躲一下。 “小殿下才三岁大部分时间都在宫里,恐怕是不知道老院长的名號。这满京城有谁不认识老院长?” 此话说的格外有底气。 李青烟揉了揉自己被震得发疼的耳朵。 “可是用北地字与老院长通信的人却没有几位。” 李青烟拿出一张信纸。这上面写满了北地字,一般人是看不懂的。 熙城公直说李青烟是污衊,这上面没有他的印信只是单独提到了他的名字,就能说明是他么? “京城內认识北地字的可不止我一人,小殿下这算是什么证据?” 熙城公更是理直气壮,指著李青烟,“纵使是公主如何,一个黄毛小儿,拿著这种不明朗的证据就要治罪於国有功的国公。” “你这是诬告,李青烟你背后究竟是谁?难不成是陛下想要除掉我们这些老臣不成?” 这不仅说了李青烟,还將这个帽子扣在了李琰的头上。李青烟手指敲击了几下扶手。 “熙城公大可不必如此说,此事是本殿下调查的,人是本殿下抓的,就连这些羽林卫都是本殿下拿著令牌逼迫著大將军派的人。” 李青菸嘴角勾起笑容,“熙城公今日想要將这帽子扣在当今陛下头顶上,也不看看合不合理。” 熙城公哪里想到李青烟是拿著令牌出来的?这么重要的龙纹玉牌李琰居然轻易交给李青烟。 这玉牌如同兵符最多可以调用五千士兵。 如果是有心人得到这东西,那就隨时可以造反。李青烟抬眼看了一眼太阳。 “如今是初秋天气正好,不冷不热的,熙城公抬头看看,免得以后都没有见这种日子的机会。” “狂妄至极。”熙城公世子在门外大喊,“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我是谁,滚开。” 李青烟抬手让羽林卫放他进来。 世子见到父亲被人上了镣銬目眥欲裂,这是重刑犯才会上的东西对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无异於光著上街。 “你怎么敢的?” “小殿下你这种行为可把国法放在眼中?” “就这几张不清不楚的纸张就要给我父亲定罪?好生厉害啊……” 他们一个个都要杀人一般的眼神,看得李青烟想笑。 此时宴理押著人进来,身后跟著的人手里拿著一摞帐本子。 宴理一把將人扔到地上,“小殿下杀手带来了,路上审问过,是熙城公派他去的。那赵科的妻子没有死,而是被这小子关了起来。” 地上的男人鼻青脸肿,贼眉鼠眼看了一眼熙城公又低下头。 熙城公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李青烟敢在这里等著就是刚才飞叉告诉她找到赵科的妻子。 李青烟翻了一下上面的帐目和名单,打了一个哈欠,“该回去跟我父皇讲一讲了。” 她顺势挑眉跳下椅子的时候看了一眼这雕栏玉砌的国公府邸,“一念之差大厦將倾,各位做好准备……” 一甩袖子就要离开。 熙城公连忙跪在地上,“此事乃我一人之错与他人无关。” 他连忙衝著李青烟磕头,没了刚才高傲的样子。和方才指著人骂的那个熙城公判若两人。 是认错了么? 分明是害怕了。 “原谅你?那那些被顶替的学子,死在回乡路上的人该怎么算?” 李青烟又拿出一卷名单,这个名单除了她和翻译的老伯没有给任何人看,这是一个暗杀名单,上面除了陶见南的名字没有被划掉,其他的都被打了一个红色的叉。 “宴理,去把这里面所有人都查清楚,看看他们都去了哪里死在哪里。” 秋季的风明明不冷,吹在李青烟身上却让她浑身一抖。 “小殿下要回宫么?” 宴序牵著马站在熙城公府外,衝著李青烟伸出手。李青烟快跑了几步,抱著他的一条腿。 “宴序我想李琰了。” 这是李青烟第一次说想李琰,这个案子哪里是什么寻常的徇私舞弊案子,她看到的全是血是一条条人命。 通天路上都是血肉。 迎接李青烟的不是李琰的人是太上皇身边的胡旭。李青烟坐在马上,俯视看他,只说了一个字『滚』。 便往勤政殿而去。 胡旭嘴角的笑容没有变化,“没看三公主让咱们这群人滚么?回去给太上皇復命,咱们在三公主眼里连牲畜都不如啊。” 身后的几个小太监听著他的话抖了抖。 第63章 暴君为何不『暴』? 比李青烟到达勤政殿更快的是那群朝臣。 新臣、老臣一个个因为李青烟调用羽林卫还有捉拿熙城公与平安侯这两件事闹得不可开交。 “小殿下现在可別进去,里面正吵著呢。” 小太监们见到李青烟来了连忙上前劝说,这里面吵得他们在外面的人耳朵都疼得很。 李青烟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们別说话,自己则靠在门边上听里面在说什么。 小太监们两眼一抹黑,皇帝议事谁敢趴门口去?也就只有这小祖宗了。 他们只能转身当没看见。几个人还顺便挪了挪位置挡住李青烟的身影。 勤政殿几方人吵闹得跟炸了锅一样。 “三公主此举有违礼法。” “让一个三岁娃娃调兵遣將,这简直就是胡闹。” “宴大將军居然也听了令,陛下臣怀疑如今的宴大將军还是否有能力执掌白虎大军。” “熙城公当年在乱世之下守住城门保护一方百姓,是得民心者,这才多少年就要將人关进大牢里,陛下这会寒了老臣们的心啊。” “平安侯曾与太上皇一同打天下,当年甚至为了陛下您挡了一刀,这……” 李琰站在书架子前一直在翻看书,压根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一声声质问下,他才缓慢合上书。 “今日朕想到一句话,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恆者斯可矣。” 忽然出现这么一句所问非所答的话来,弄得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懂得这是何意。 李琰看著全都是一脸懵的大臣,反问道:“诸位认为你们嘴里的二位朝臣可是那恆善者么?” “这……” “臣等……” 谁敢说话呢? 李琰坐在龙椅上,眼睛亮晶晶看著下面低著头的眾臣。不敢担保熙城公与平安侯一直都是善人,却敢为其说话,也不过是为了自己那点利益罢了。 “诸位觉得三岁娃娃调兵遣將是有违礼法、国法,那当初查案之时为何诸位都不站出来?” 这些人头更加低。 “林爱卿你算是看著朕和宴序长大的老臣了,不如讲讲当年宴序都干了什么,为何可以执掌白虎大军。” 被点名的林东咽了咽口水,他可太清楚李琰和宴序当年干了什么。 尤其是宴序可以压过所有武將直接执掌大军是因为什么。 林东擦了擦脸上的薄汗,“宴大將军十六岁於白泽城一战领城內老弱妇孺守城十五日,白泽城一战我军大胜。” 白泽城一战有多惨烈大家都是记得的。当时三方围剿白泽城,守城將领陆辰安及其家眷全部战死,连最小的十二岁儿子都没能活下来。守城士兵三千人只剩下五百人,其中三百多人是伤员。 宴序当时只是恰好被困在白泽城。接过陆辰安遗愿才接替他守城。 一场必死的结局,却被宴序硬生生挺过去。甚至后来復盘过几千次,都是必死。 “十七岁在边关领十人深入敌营解决北地之患” “十八岁那年……” …… 一条条功绩梳理出来后,林东都口乾舌燥。 “诸位是好日子过得久了些,如今是想要卸磨杀驴?” 李琰这话让眾大臣汗毛直立,这哪里是问得卸磨杀驴,而是要质问他们想要把白虎大军握在他们手中不成? 谁敢说个是字那就是有反叛之心,其心可诛。 齐刷刷一句,“臣等不敢。” 李青烟听到这话有些想笑。 『宴序知道自己是那头驴么?』 『这傢伙以前不是特疯的么?按照他以前的作风肯定都懒得和这群人说话,直接拖出去砍了。』 【额……宿主,我该怎么和你解释呢?人有了牵掛之后不会轻易疯的。】 『嗯?』 李青烟有点晕头转向,只觉得飞叉程序又坏掉了所答非所问。 听到里面被震慑下来,李青烟黑沉的脸才放鬆下来收起了脚。 小太监们鬆了一口气,他们不是没看见小殿下要踹门一个个闭著眼睛祈祷別踹別踹。 还好小殿下没那么衝动。 然而下一秒李青烟直接推开了门。 外面的小太监们闭了闭眼睛,今天他们非得死不可么? “儿臣参见父皇。” 李青烟走到眾人前面朝著李琰行了一礼。转身看著弯著腰的大臣。 “诸位这是怎么了?” 这小小又软糯的声音问出这句话却让人感觉是一种啪啪打脸的讽刺感。 李琰挑眉他方才就听到门口有动静,他说话也不过是防止这小崽子踹门进来,他刚压下去这帮人,这小崽子自己就往火堆里跳。 不仅跳还要添上一把火。 李青烟背著手看著他们,“父皇儿臣今日回来是来说,已经將熙城公与平安侯押入大牢,两家府邸已经被围。” 大臣们听到这话更是瞪大了眼睛。 新旧贵族这是一把都得罪了。 “小殿下此举过於囂张,那熙城公怎么说也是国之重臣。” “小殿下事情还不明朗就动手抓人围府,这是要逼死他们二人么?” 对贵族们来讲围府可是极其丟人的事情。 李青烟也不和他们爭辩,而是直接拍了拍手,“素雪都进来吧。” 方才她让宴序帮自己办了一点事,就是找几个手快的死士誊抄了一些帐目。 还没搞懂怎么回事的朝臣手里就都被塞了几张纸。看著上面的金钱宝物,眾人都瞪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 李青烟坐在台阶上有些累地拄著下巴,“这是你们求情的二位贪污的钱,不对应当说是徇私舞弊的交易。” 此话一出许多人的腿都软了,熙城公与平安侯两个人居然参与了徇私舞弊以此谋利? “这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没有整理出来不能给诸位看,还有一些名单,以及当年被替换的考生名录,今日都在查。” 李青烟为什么敢说这些,因为她就是在告诉这帮大臣知道些什么的赶紧切割,免得殃及自身。 李青烟想一次性清除蛀虫,可也清楚这一次徇私舞弊案一定会死很多人,再將一些只是稍微牵连的也处理了,那朝廷也就不用运作。 况且狗急会跳墙的,打了一棒子也要给个甜枣吃一吃,才能让他们安静下来。 免得新旧贵族逼急了联合在一起,一同衝击皇权。 李琰也看了一眼帐目,知道有实证的那一刻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没想到还是准备少了。 “大理寺卿孟柯寻,刑部尚书杨拂。” 被点名的二位大臣上前,“臣在。” “由你们配合三公主一同整理这些证据彻查此案。” “臣等遵命。” 前来质问的朝臣们浩浩荡荡离开。李青烟打了一个哈欠,“李琰,你太好欺负了,居然让他们来质问你。” 第64章 前朝余孽 李琰坐在李青烟身边,父女二人也不顾什么身份就在台阶上坐著。 “好欺负么?” 他嘴角勾起,他的確不一样了,从前也懒得和这些人废话,能杀则杀。 有了证据何必再在乎一个暴君的名声? 可现在…… 一个暴君治理的国家,总会给后辈留下无穷的祸患。 他虽不喜欢这个位置,可一想到要是他的小崽子有一日坐在这个位置上,因为自己的过错就让小崽子承担不可估量的后果,他便开始打怵。 “怎么想著回来了?不是还没有结束么?” 李琰也学著她拄著下巴,二十八岁的皇帝突然变得幼稚起来。 李青烟抬眼看了一眼他,打了一个哈欠,“太久没见你了,有点想你。” 很直白的话就这么说出口,让李琰有些微愣。 『想他?』 从小没人和他说过这句话,也没人向他表达过思念。 他小时候见过母亲思念出征的父亲以及先太子,后来他长大了隨父亲出征,归来时也没见到母亲所谓的思念。 而他好像也没思念过谁。 所以『想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李琰不知道。 可被想念是什么滋味,他如今算是知道了。 “困了就睡,后面的事情很快就会解决。小崽子你做得很好。” 他刚说完就感觉腿上多了一个小脑袋,李青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的。来福很有眼力见的拿过披风盖在李青烟身上。 站在外面的宴序看到了这一幕,嘴角勾起笑来。没去打扰他们而是独自一个人出宫。 李青烟都不知道自己运气怎么那么好,给自己找了宴序这样好的老爹不说,还顺带有了一个人脉极广的小叔。 宴理真正让李青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上至达官显贵下到三教九流都认识。 那些落榜被暗杀的考生,来自五湖四海。可以说调查难度很大,就算是多方一同行动,至少也要三个月能有结果。可宴理却只用了十五天。 陶见南身体刚好那日,李青烟让调查的那些人的死因全都找到了。 几乎都是『意外』死亡。 顺带牵扯出一些杀手。 而这些杀手藏起来的地方也被宴理调查出来。 直接让大理寺的人派人去抓人。 李青烟坐在大理寺的办案椅子上看著眼前的证据还有证词都惊了。 “宴理你这天生就是大理寺任职的高手。” 这太適合查案子了。 宴理可不想,他无意於朝堂。 “小殿下你还是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和我哥一样被这规矩困住。” 李青烟眼睛一转,拉著他的袖子,“我有个地方適合你。暖春楼。” 暖春楼表面上是个青楼实则已经被李青烟和飞叉改造成了情报站。只是经营还有些问题,得到的消息还並不全面。可宴理天生就是做个情报的高手,太適合了。 宴理刚听到暖春楼的时候差点嚇得摔在地上,他们家有家训不得入那种地方的。 他什么地方都去过,唯独青楼万万不敢进。 可听到李青烟所说之后,他瞪大了眼睛。 “这等秘密小殿下告诉了我,不怕出事?” 李青烟摇摇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去还是不去?” “去。”宴理眼睛一亮接过了李青烟给的腰牌,“案子结束立即上任。” 二人手一拍,就算是达成了共识。 李青烟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大理寺和刑部就只剩下审问和整理卷宗这些事情。 这些事情用不到李青烟,她很是无聊在大理寺內走了走,无意之间转到一个放置著卷宗的屋子里。 “咳咳咳……” 一打开门满屋子灰尘,这都有多久没打扫了? “小殿下……这边审问完了。” “小殿下……” 李青烟听到有人叫自己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书架子。 “砰砰砰……” 许久没有修缮的架子接连倒下,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听到这个动静暗道一声『坏了。』急忙往这边赶。 李青烟的聪明让他们忽略了那还是一个三岁的娃娃,几本书都能將人压得爬不起来。 看著从屋子里飞出来的灰尘,眾人停住了脚步。 “愣著干什么呢?快救人啊。”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话,眾人慌慌张张进去,一本本卷宗往外扔。 “小殿下……” “小殿下……” “小殿下……” …… 声音此起彼伏,直到一个书架子被挪开。李青烟抿著唇,两个书架正好形成了一个夹角,没有碰到李青烟。 但是原本玉雪可爱的瓷娃娃,现在满身是灰尘,一边走还一边落灰。 『噗嗤』 也不知道谁笑出来的声音。 李青烟深吸一口气,“咳咳咳……” 又被自己身上的灰尘呛到。 “你们好好管理卷宗,看看这都多少年没有修缮?” 一边说著一边往外走,宴理拿著帕子给她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小白兔子变成了小灰兔子。 李青烟烦躁地甩甩脑袋,一张纸从她的绒球夹角下落了出来。 李青烟看了一眼上面画的图案,又从自己的怀里拿出那天在书院里画出来的图案。 居然一模一样。 她转头就问里面收拾东西的官员,“这是北地的图腾么?” 那官员看了一眼,摇摇头,“並非北地图腾,北地人崇尚狼图腾,这东西倒像是前朝的纹样。” 官员想了想然后在还没倒塌的书架里找到一本册子,抖了抖上面的灰尘翻了几页。递给李青烟,“前朝皇室因其开国皇帝喜欢兰花,所以就將兰花图样作为象徵,而且画法独树一帜……” 听到这里李青烟脑袋有点晕,也不顾自己是什么形象。 “红雨……领著人跟我去长寧书院。” 那两个长命锁上的纹样分明就是前朝皇室所有,曾有传闻前朝太子一对子女流落在外,从前这些只是民间流言。 可现在加上那两个长命锁,那就不是了。 今日长寧书院休假,院子里只有一个顏斐章在清扫院子,面对突然出现的一群人。 顏斐章只是衝著他们行礼,“今日书院休假,师长们都已回家,若有事请明日来。” 李青烟从红雨怀里滑下来站在顏斐章身前,抬头看著他。 “顏斐章你知道他的身份对不对?” 他没有辩驳只是点点头。 李青烟並不觉得愤怒只是很平静地问道:“为何放走他?” “周先生於我有救命之恩,此恩情已了,再见面便是仇敌。” 顏斐章面色平缓小小少年说出这样一番话。 李琰曾和李青烟认真介绍过顏斐章的父亲,那是一个认死理的君子,最终为了自己所站立场而死。 而顏斐章与他父亲一模一样,有君子之风骨,却不懂得变通。 “那你可知你今日的行为会將大宇百姓推向什么地方么?” 李青烟有些咬牙切齿。 顏斐章跪在李青烟身前叩拜,“草民愧对百姓,若一日真有不幸,草民愿用命偿还。” 李青烟闭了闭眼睛,“这里已经不適合你了,去南七县寻洪岩,我会给你写一封信。” 李青烟领著人离去。 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顏斐章一人,他看著那小小的身影,重重叩拜。 放走周先生他全了自己,却留下了隱患。 从今往后他的人生便是赎罪。 第65章 谁害怕不下跪? “小殿下呦!” 见到李青烟要爬到龙椅上,来福便准备帮忙。 结果李青烟挥挥手,双手双脚並用拽著李琰的衣摆一个翻滚就到了上面,站在上方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衣衫又坐到李琰旁边。 李琰龙袍上多了好几个黑爪子印。 来福认命一样让人给李琰备好换洗衣物,一会儿就得换下这身被弄脏了的衣服。 “这是去哪了?把老鼠的家打劫了不成?是朕缺了你的粮让你和野老鼠抢食儿吃?” 嘴上说著嫌弃,李琰却没有將她推开。李青烟没和他爭辩脸在他龙袍上蹭了蹭,很快一个人脸就出现在金黄色龙袍上面。 “李琰,那长寧书院的周先生是传闻中前朝太子流落在外的孩子。” “顏斐章为了报恩隱瞒情况將人放走。” “我让顏斐章去南七县了。” 李青烟如实说了自己的决定,李琰手上一顿,拿起一旁的帕子沾染上茶水擦了擦李青烟的脸蛋。 “你做的很不错。” 听到他这样说,李青烟有些震惊,她可是把前朝余孽放了的,又將那有通敌嫌疑的人也送走了,这还叫不错? 李琰一边给她擦脸一边说道:“你才三岁,能做到这样就已经很好。” “顏斐章同他父亲是十成十的相似,他报恩之后便不会与那人再有牵扯。” “他为人聪颖、果敢,是个可用之人。留著就留著,毕竟也是朕的故人之子。” “至於逃走那个,你若不发现,怕是这世上还没有几个人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李琰將脏兮兮的李青烟抱在怀里,领著她批了一些奏摺,才让素雪將人带到浴池里清洗。 犯错是每个人都会要经歷的事情。 这世上有几个算无遗漏的诸葛孔明? 建寧五年夏末秋初,徇私舞弊案查清。 熙城公与平安候为主谋被抄家,家中成年男性即刻问斩,女子及没成年男子流放千里。 而其他涉及的官员也都被下狱,只待秋分后问斩。 长寧书院这个长久以来被旧贵族把控的地方,因为老院长出现的紕漏,被李琰训斥。 旧贵族哪里敢说话? 这把火控制不好就会烧到他们身上,到时候来个通敌的罪名,他们只怕性命都保不住。 最后由李琰选定的人当了院长。 这人叫叶闻舟是白身有大才,却一直隱居。多少文人想要去请教,可他谁都不见。也不知李琰是用什么方式將人请回。 得知李琰做得这些李青菸嘴角抽搐。 『老登,又算计我。』 【嗯?】 还在吃辣条的飞叉一脸懵,这李琰算计什么了? 『你是系统么?脑子还没有人脑子快。』 李青烟一脸嫌弃。 『我在外面做得那些事老登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说那日我从文成公府邸刚出来怎么就被接回宫里了。』 『这老登怕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利用我查案子的时候开始布局。』 『那么难请回来的人都被他找到了,你相信他是一天做到的。』 李青烟揉揉自己圆嘟嘟的脸,李琰的脑子真是可怕…… “啊切~” 李琰打了一个喷嚏。 一旁来福嚇了一跳,“陛下要不要叫太医来看看?” 李琰摇摇头,“不必了,看来是哪个小崽子在背后骂朕。” 他嘴角勾起笑来。 “怕是刚反应过来在那里恼火著。” 这次案子李青烟办的很好,没人再敢过问她手中那块可以调兵的令牌。 因为年纪尚小还不能封官,却得了不少封赏。 从外面回到宫里,处处都受著拘束,李青烟还有些不爽。 也恢復了日日上朝、下朝、上课的日子。 却在一日忽然得知陶见南要走,李青烟有些震惊。急匆匆去见了他。 人是在城门口拦住的。 “陶先生……” 李青烟看著他,这人是她选好的要扎入朝廷中的一步棋。 陶见南却衝著李青烟行了一礼,“陶某多谢小殿下帮著草民查清楚当年的事情。也多谢小殿下为了草民向陛下请圣旨。” 『圣旨是李琰给的?』 陶见南此行就是要代替赵科的位置,只有在那里做出成绩有一步步爬回到京城內,他这样出身的人只有有了功绩才能在朝廷里站稳脚跟。 说了前因后果,李青烟也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便没有多留他,赴任之事不可耽搁。 『老登还算是做了一件人事。』 和李琰相比,李青烟觉得自己还是弱了一点,確实是她考虑不周了。 此时若是將陶见南放在京中,那不就是告诉所有人这陶见南是她的人么?到时候人还没成长起来,只怕已经被多方势力啃得骨头渣滓不剩。 在自己强大之前,就是要將自己的棋子们放的远一点,等自己强大起来的时候,这些棋子也都成长起来变成了可用之人。 只是……李青烟忘记了一件事情。 “小殿下……宴理人呢?” 宴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李青烟身后,李青烟听到这个声音咽了咽口水。 “die” 字还没成型,李青烟迅速反应过来。 “……额宴序。” 平日里她是不怕宴序的,可听到宴理的名字,她有些心虚,自然是不怕都不行,还险些叫错了。 她连忙护住自己的脸。 “打人可以不可以打脸。” “咦?” 她被宴序抱了起来。宴序把她身上的披风系得紧一点。然后冷脸说道:“我们宴家没有打女儿的规矩。” 李青烟听到这话眼睛顿时一亮,这规矩好她喜欢。 可是……当她真的见到宴家的家法的时候,这还不如挨打呢。 宴理头顶著水盆单脚踩著梅花桩,摇摇晃晃看得李青烟心惊肉跳。这么高的高度,摔下来不得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宴理是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情报人才,別给弄死了。可这事是她惹出来的,李青烟还不敢说话。 几次求情都被宴序打断了,一个劲儿让她吃东西,半盘糕点都快被她吃完了。 宴序坐在太师椅里喝茶,另一边的小廝站在梯子上给宴理头顶的水盆添水。 “洒出来水加一炷香。” 宴理进了青楼犯了家规,也就是没做什么,这惩罚都是轻的,要是做了什么,只怕已经被打得半死扔出去了。 管家看著也不忍心,这將军府如今只有宴序宴理兄弟二人,这要是哪一个出了问题他都愧对地底下的宴家人。 “大將军啊,別再罚了,这四少爷撑不住啊。” 老管家急得直跺脚。 李青烟紧忙说道:“宴序,你別罚他了,我……我来说。”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青烟,弄得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宴序看向李青烟,还是李琰提醒他之后才想起这个弟弟没有回军营。 李琰当时说的是,“別让小崽子把你弟弟卖了。” 他这才追到了宫门口问李青烟宴理在何处,看著李青烟心虚的样子就清楚了绝对不是好事情。 派人查了一通才在暖春楼里抓到了趴在桌子上写东西的宴理。 小廝扶著宴理从梅花桩上下来,『扑通』一声就跪在宴理面前。 见他这副样子李青烟也不好意思坐著,连忙站到他身边。 『我要不要也跪著?』 第66章 小废物一个 李青烟面对李琰有强硬起来的底气毕竟前几世都是李琰杀了她,她占理的。 可对宴序,她就是亏心。 【应该……不用吧……】 飞叉看见宴序黑沉的脸也有点发抖,这在战场上杀过人的真不一样。黑著脸的时候跟个阎王爷一样,比主系统还要可怕。 飞叉抖了抖连忙將自己藏了起来。 李青烟往后挪了挪,让宴理给自己让个位置出来,跪在他身边。 “小殿下你不用跪。” 宴理紧忙提醒。 李青烟白了他一眼,“闭嘴,跪著。” 宴理闭嘴了,他大哥黑脸的样子,让他想起当年大哥暴揍先太子的场景,那场面真是…… 那时候先太子可是如日中天,最后他大哥还能全身而退,他们两个算什么了? “宴理是被我送进去的,那里是我的地方,专门搜集信息用的。” 李青烟说完就揉揉鼻子,她眼光太好了找的俩爹不仅有身份地位还有本事。 只是这本事太好也是个双刃剑,她一点秘密都藏不住。 李青烟敢保证今天自己不说出真相,明天暖春楼就能被合情合理合规地拆掉。 “小……宴理他人脉广,又不喜欢官场,送到那里正合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且里面的姑娘家都看不上他……” 说到这里李青烟有些心虚。 “嗯?”宴理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增大,“怎么都看不上我了?” 『啪』宴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语气冰冷。 “喊什么?” 宴理浑身一抖,他都被他大哥打出阴影来了,一拍桌子他就害怕。 李青烟翻了一个白眼,这是重点么?要计较这件事干什么? “此事已经有法子遮掩,宴家名誉绝不会受损。” 宴序点点头,“有小殿下这个保证自然是好的。但是涉及到整个宴家,怕是还要陛下出面。” 他弯腰抱起李青烟拍了拍她腿上的灰尘,瞥了一眼宴理,“你继续跪著。” 刚准备站起来的宴理只能继续跪在地上。管家嘆了一口气在他身前摆上香炉。 燃尽三根香才能起来。 宴序抱著李青烟往外走,“你有自己的地盘人手这些都是可以,可现在你还需依靠著陛下,不然哪一日被人安上叛国的帽子那就麻烦了。” 李青烟抱著他的脖子皱著眉,在认真思考他的话。的確如此自从办了徇私舞弊案之后李青烟明显感觉到有人盯著自己,暗中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等著她犯错。 而这个情报点过了明路有了李琰的认可之后就又不一样,旁人查到了皇帝的头上,不死也会被扒层皮。 “我清楚了。” 宴序揉揉她的脑袋,“小殿下是皇嗣,往后可不能轻易给旁人跪下。” 李青烟其实连李琰都没跪过几次,但是这话也不能多说。 “知道。” 她想了想,“宴序我想习武,你可不可以当我的武先生?” 宴序的手一顿,习武先生也是师父,如同父亲。 但是他却摇了摇头,“不了,臣知道有一个人比臣更合適?” 李青烟瞪大眼睛,问道:“谁?” “陛下。” 宴序抱著她翻身上马。 “陛下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虽说如今不能使用內力,可教导小殿下比臣更为合適。” 一想到李琰从早朝开始到晚上睡前不是看书就是在批阅奏章要不然就是在和大臣们商討国事。想一想李青烟都觉得脑袋疼。 这么忙的人確定不会给自己教成一个半吊子么? 看出来她眼底的疑虑,宴序说了一句话,“只要小殿下提出来,陛下一定会愿意的。” 李琰小时候的武艺是和他一起同一个武先生教的,可他兄长和弟弟的武艺却是太上皇亲自教导。 对此李琰从未说过什么,可一家兄弟两种招式一眼便可以看出来哪个並非出自本家。 曾经因为这个李琰遭遇过不少人私底下议论是否是因为能力不够才被拋弃。 可事实却是这个被武先生教导出来的李家孩子反倒是兄弟几个之中武艺最好的那个。 宴序送她到了宫门处,宴序摸摸她的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桃木剑戴在李青烟的脖子上。 “桃木驱邪避害,小殿下总戴著也是好的。” 李青烟摩擦了几下桃木剑,上面的刺都被磨掉了。临走前看了一眼宴序才说道:“別罚宴理了,都是我搞得……” “家有家规。” 宴序没有糊弄她说不会罚宴理,有些规矩不能破。 这个时辰李琰还在御书房里待著,李青烟小短腿迈上台阶,跨过门槛『蹬蹬蹬』就跑了进去。 “李琰,李琰我要和你说件事情。” 李琰听到声音就停下手中的毛笔放在一旁。来福手脚麻利迅速將砚台毛笔这些东西撤下。 果然这些东西刚拿下去,李青烟便顺著龙椅又爬到桌子上。 李琰看著盘腿跟著小仙童一样坐在自己身前的小崽子,眉头微挑,“哦?什么事?” 李青烟从怀里拿出一个令牌递给李琰,“暖春楼是我收集情报的地方,宴理他是主要负责的人,现在交给你算是过了明路。” 李琰捏著令牌和李青烟就像是拉锯一样来来回回好半晌才从她手里拽出来。 “这么捨不得还要给朕?” 李青烟垮著一张脸,“我要是不说,明天我的楼就得被拆了。” 她圆溜溜的眼睛瞪著李琰,別以为她不知道,宴序得到消息那么快一定是李琰告诉的。李琰这人就是借刀杀人,让宴序说这件事,逼著她主动將东西交出去。 瞧她一脸怨愤的样子李琰只觉得好笑,捏了捏她的脸颊,“既然主动交出来就老老实实认命。红雨拿著去安排。” 李琰隨手一扔令牌,还不等李青烟看清楚东西就消失了。 落子无悔,她技不如人狗不过老登这次只能认栽。 李琰掐著她肉乎乎的脸蛋问道:“你到底是怎么有时间弄这些事情的?” 李青烟往后撤了撤,自然不是她搞得,是飞叉弄得。系统办事方式那可是没有线索可以查到的。 可这些当然不能与李琰说。 她只好转移话题,“李琰我想习武,你能教我么?” 听到这里李琰手一顿,脸上表情也有些严肃。 “要想习武,给你找武先生如何?” “天下习武之人千千万,朝中每隔几年都有武状元,他们不行宴序也可以,我自然知道。可你猜猜我为什么不找旁人当我的武先生。” 李青菸嘴一撇,『老登给你面子你还推脱了』。 她抱著胳膊有些不满,李琰抬手示意她继续说。 “我这人手脚不协调又笨,要是旁的先生教我,只怕是会说你养的三公主是个废物。” 这种激將法对李琰无效,但是李青烟使出来那他就可以让这个激將法显得有效。 “的確,朕养了个小废物一个。”他嘆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只能朕来教导了。免得让旁人看到你废物的样子丟了朕的顏面。” 语气很是嫌弃李青烟,可来福分明看见他嘴角带著笑意。 第67章 以战止战 “小殿下?小殿下?” 邵玉振喊了几声李青烟,这是第一次见到李青烟走神,往日里学下棋的时候李青烟那是全神贯注。 听到呼唤的李青烟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站起身衝著邵玉振行礼,“先生,是学生失礼了。” 邵玉振也不在意,李青烟如今三岁,在同龄人中已经是佼佼者,再苛求反倒是他的不对。 “小殿下可是为了今日朝堂上爭吵的关於西边战事所困扰?” 今日早朝李青烟都没打瞌睡,只因为西边战事起来了。西边临近西荣国,他们刚经歷了皇位爭夺,而今是西荣太后领著幼子登基。 他们母子身后是主战派不得不打。 “先生,战爭四起百姓遭殃不说,北地那边只怕也会虎视眈眈。” 李青烟不太愿意和邵玉振一起探討这些,她对邵玉振充满了防备。若是让邵玉振过於了解自己,日后他站在大皇子那边那就是劲敌。 【宿主可以在学成后杀了他】 飞叉突然说话,险些让李青烟维持不住表情,跟她待久了飞叉也学坏了。 她挑挑眉,“好主意。” 她看向邵玉振,“是,先生如何看待这次战事?” “自然是打。” 邵玉振这样温和的文臣直接说出了这四个字,李青菸嘴里的水险些都喷了出来。 不过这与她不谋而合。 “不打不可以平民愤,当年西荣国衝击边境两座城池,进行了屠城。若非当时还是王爷的陛下在附近带领白虎大军衝杀过去,只怕……死的人会更多。” 听著邵玉振咬牙切齿的声音,李青烟歪著头,她第一次见到他有这么大的情绪。往日里他都是平淡的。 有一次李青烟为了检验诚言教的陷阱,专门给诚言设计了一个,那日並不是上课的日子,为了避免误伤旁人她便在雾靄院里设下陷阱。 哪里会想到邵玉振会落下东西,他进入雾靄院的时候直接被一盆香灰砸中。 当时李青烟都傻了。 那可是她的文先生,这回要是李琰罚她,她咬牙都得忍下去。 跟在后面的一眾宫女、太监也傻了眼。 这……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的时候,邵玉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保命手段也是不错,没用麵粉小殿下还是知道粮食不易。” 被夸了? 李青烟瞪大了眼睛,这都能夸讚? 最后邵玉振也只是换洗了衣物离开,离开前还摸了摸她的脑袋,“小殿下果真聪颖,这陷阱可以再精进一些。” 这是第一次她被邵玉振震撼到,而今天是第二次。 “若惧怕征战,那我大宇也只会被旁人吞没。” 邵玉振落下一子,看了看棋盘上的状况,“小殿下已经进步很多。” 李青烟又输了,不过这次输了一目半倒也还好。 “学生受教。” 文课上过之后就是武课,翠屏给李青菸头上的髮饰都撤了下去,就扎了两个小揪揪上面各掛了一个红色的飘带,最下方垂落著两个小铃鐺。 “李琰这不是我的小白马么?” 李青菸头上的铃鐺隨著她的步伐响动,她抱著小白马的脖子蹭了蹭。 见她如此李琰嘴角勾起笑容来,“这小东西才三个月大,还要养著一阵才能骑。” 没想到这匹小白马会被送进宫里。 小白马也蹭了蹭李青烟的脸蛋,一人一马好不亲密。 “以后它就是你的伙伴,想好要给它取什么名字了么?” 李琰拍了拍小马的脑袋。 那马见了他跟老鼠见到猫一样往后躲又不敢躲。 李青烟眼睛一转,“白毛。” “啊!!!別咬我髮带。” 被叫做『白毛』的小白马一口咬住李青烟的髮带微微晃动,力道控制的很好,既没伤到李青烟又能让她疼。 李琰看了一眼这马的眼睛,这马选的很好,很有灵性。这么小就能听懂人话,將来长大只会更加聪明。 “小崽子你也是活该。” 他瞪了一眼小白马。 小白马直接鬆口,但是还是不满的打了几个响鼻,很不喜欢这个名字。 李琰摸了摸它的脑袋,“不如叫无痕。” 李青烟几个跨步跑到李琰旁边,这个名字说不上好却也说不上不好,可她还是很喜欢,“你同意不?” 她这回问了问这匹小马。 只见小马抬起腿鸣叫几声,这声音在练武场里迴荡著,连远处的几匹马也不受控制跟著鸣叫。 李琰拍了拍无痕的脑袋,“好好伺候著,这匹马要是出了什么事,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陛下。” 伺候马匹的宫人连忙將无痕牵走,有李琰这句话之后,无痕就是宫里所有马中最金贵的那一个。 刚学武最重要的就是基本功,李青烟扎马步的时候也很无聊,便和李琰说了今日邵玉振有些奇怪的事情。 李琰按著她的肩膀让她身体下压。 “邵家除去邵太傅和邵玉振,其他男子皆是武將。” 听到李琰这般说,李青烟瞪大了眼睛。 “邵家还有旁的男子?” 她记得邵家只剩下邵太傅和邵玉振这对爷孙,邵玉振倒是还有几个姐姐妹妹不过都已经出嫁。 从未听说过其他人。 李琰点点头,“自然。” 邵太傅有三个儿子,六个孙子,五个孙女。而邵玉振就是孙子里最小的那个。 邵太傅三个儿子成年时恰逢乱世,为保护家族不得不弃文从武,其他五个稍大的孙儿也被带到边疆。 只有邵玉振因为年纪小而被留在邵太傅身边。其实也是当时家中商议好的,只为了给邵太傅留下一个念想。 而其他人都死在了战场。 当年最惨烈的战爭一个是白泽城之战,另一个就是没人愿意提及的上盐城一战。 上盐城这个地带是一个重要產盐地又在边境靠近西荣国与北地两处也就被双方盯上。 而当时邵家人镇守的就是上盐城。 邵家带领一万人守著这座城池。 人能抵挡得过外面的攻击,可却抵挡不住奸细的算计。 邵家被奸细背叛,从內部打开了城门。 毫无防备的守军遭遇西荣与北地的屠杀。很多人在沉睡中死亡。 整座城被屠杀。 只有一人从上盐城活著出来报信,可求救信送到人也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李琰说到这里的时候手都在颤抖,他距离上盐城最近,带著士兵支援打败了西荣国与北地的人,却没找到一个上盐城的活人。 而邵太傅每每提及此事都要大病一场…… “也是为了邵太傅身体著想,朝中便没有人特意提及这场战事。” 光是听著李青烟都感觉自己闻到了血腥气。 难怪邵先生那么温和的人会主战。 “李琰若再起爭端,百姓会不会过得很苦?” 看著她的眼睛,李琰点点头,“此为必然,可为了日后的和平不得不如此。” 为君者不可看一时之利,而要往长远看。 若不战只会让西荣气焰囂张。 “以战止战。” 李青烟说出这四个字让李琰愣了愣。 嫌弃说道:“小崽子话真多,好好扎你的马步。” 可他眼神里分明就是欣慰。 第68章 大过年的 战,这一字只要一出来就要持续很久。 秋分那日宴序领兵出征,本来是不用他去的,可他非要亲自去一趟,上盐城是他和李琰共同的伤痛,李琰亲自送到城门外。 而几个皇子公主此次也都在。 李青烟裹在披风里看著他眼睛通红,“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宴序宽大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脑袋,“过年之前臣定然回来。” 他伸出手和李青烟勾了勾手指。 李青烟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我学会骑马了,能不能送你一段?” 这並不符合规矩。 李青烟看了看李琰,只见李琰点点头,拍了拍身旁的马匹,“去,带著翠屏。” 他抱著李青烟上马,翠屏骑著另一匹马跟在身后。 这一幕几个皇子公主神色各异,大皇子、二皇子神色平静,三皇子嘴角勾起笑来,“有趣。” 大公主看了一眼大皇子,冷哼一声,眼底都是嘲讽。他们这对龙凤胎好像天生就不对付。 大皇子看了她一眼,“大皇妹这是看我哪里不顺眼?” 大公主嘴角勾起,“大皇兄自己应当知晓才对。” 二人说话你来我往之中剑拔弩张。 二公主咬了咬牙很是不服气,『都是公主,为什么她就如此特殊?我做的那些还不够么?』 她的那些发明一定可以敛尽天下之財,到时候什么皇子公主都比不过她。 李青烟骑著马跟在宴序身边,没有说话。 已经走了三里,宴序便让她停下。 “小殿下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回去吧。” 李青烟点点头只说一句“好”。 离別是总要经歷的事情,李青烟骑马往回跑,翠屏紧跟在她身后到了一处山坡才停下。 李青烟坐在马背上看著浩浩荡荡的大军离开。 战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京,不过都是好消息。 每到一封战报李青烟都会很开心。 宴序只给李琰写过几封信,也都是在介绍边关状况。他从不说关於自己的內容,也不让李青烟送信去。 这一断联繫就是数月。 期间宴理进宫过一次,给李青烟送来宴序准备的礼物。 宴理坐在她身旁,“我哥就是这个毛病不喜欢写家书,跟我父亲他们一个样子。” “也不知道我哥什么时候喜欢刻这些东西。走之前让我帮著打磨好送给你的。” 李青烟看著满桌子的玩具,忽然就哭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最后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了一阵才好。 宴序一直没和她联繫。从初秋开始一直到深冬。 过年前七天,最后一封战报传来。 白虎军大胜,西荣撤兵割据三座城池赔偿。 有这三座城池,就可以將西荣还有北地隔开。 李琰看到战报激动地站了起来,“好!好!好!不愧是我大宇的战神將军,真是好样的。” 李青烟的眼睛也亮了,这么说宴序可以回家了。 可是不能回来过年了,路上最快也要十五日才能回来,大军行进哪里是能快起来的? 三日后李青烟又得到消息,白虎军消失了。 她看著信纸上的字手都在抖,李琰见她情绪不对连忙过来看了一眼。 “宴理有进步,三日就可以得到消息还能绕过死士传到你手里。” 这是李琰特许她的人查的,就是为了锻炼宴理,只要发现一次,宴理俸禄就要扣除一半。 为了俸禄宴理也是拼了命了建立起传递信息的情报点。 “小崽子担心什么呢?白虎大军要是能被旁人发现行踪那也不会是常胜大军,等到下次你见到他们的时候,应该是是在京城外。” 白虎大军还有一个名字叫『幽魂』,来无影去无踪,等你发现的时候,大军已经贴脸了。 见到李琰如此轻鬆,李青烟才算是鬆口气。 “小崽子腊月三十那日早日要去温眠殿见太上皇。” 李琰说完看了看李青烟的表情,见她眼睛滴溜溜一转,知道她又有坏主意,连忙提醒。 “这次后宫眾人都要去,忍著点也就这一日別和太上皇计较。” 李琰以为自己够气太上皇的,自从上一次李青烟將人气吐血之后,他才发现这小崽子比他有本事多了。 李青烟撇撇嘴,“大过年的,给你这个面子。” 李琰眯了眯眼睛,他和这小崽子到底谁是爹? 大年三十,一大早李青烟就被李琰抓了起来,换了一身红色带著毛毛的宫装,脑袋又被他编成了兔子耳朵。兔子耳朵上插著用绒花做的红梅。 李青烟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抽搐,这…… 李琰倒是一脸满意的样子。 『大过年的,我不和这个老登计较,不计较不计较。』 【宿主你还好不?】 飞叉觉得它的宿主有点疯了的感觉。 李青烟冷哼一声,『你被打扮的跟个礼花一样看看好不好。』 今天还要见那么多兄弟姐妹,李青烟揉了揉脸颊,反正都这样了。 温眠殿。 太上皇坐在主位上。 李琰领著眾人给他拜年。 太上皇看了一眼李青烟冷声说道:“打扮得如此俗气。” 要是旁的孩子被这么说只怕早就躲在父母身后,李青烟挑眉看了一眼李琰,『他先说我的。』 张嘴就是。 “倒是不如太上皇大过年的打扮的如此素净,不知道还以为不是过年是办……” 后面的话没有说,大家也是听得懂了。 这一点面子都没给太上皇留。 太上皇看著李青烟,“你……” 李青烟翻了一个白眼,她连李琰的面子都不给,何况是看不上她的太上皇。 太上皇深呼吸几口气,倒是没有继续计较。反而伸手招呼大皇子。 “青弘靠近一些,朕看看你最近长没长个子。” 这一副慈爱的模样与方才对李青烟针锋相对的完全是两个人。 李青烟不把他当一回事,这座皇宫里能让她当一回事的也就只有那么几个。 大公主眯了眯眼睛,撇过头。李青烟被李琰抱著自然看到这一幕,甚至看见了静妃悄悄掐了一下大公主的胳膊。 她眉头微皱,静妃不是最疼爱这双儿女的么?怎么对大公主是这个態度? 还不等她多想,忽然几声箭矢破空声音传来。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大喊道:“狗皇帝拿命来!” 第69章 直接动手不就好了? 一身黑衣的少年从天而降,手中剑直衝太上皇面门。 “护驾护驾。” 胡旭大喊大叫像个公鸭子一样张开手臂护在太上皇身前,那杀手明显不想伤害他人直接绕过他。 就在剑要砍到太上皇脑袋时一颗石子直衝那人膝弯处,眨眼间人就跪在了地上。 那人还没有放弃,就在这时只听『砰』一声,那人倒了下去。 李青烟从椅子后面走了出来,手上拿著白玉瓷瓶,嫌弃看了一眼屋內眾人。 “喊什么呢?直接动手不就好了?” 要不是人太多李琰都想捂著自己的额头,『这小崽子学了武之后会不会为祸一方?』 他也没有一言不合就动手吧?这小崽子脾气是真…… 一点都没遗传他的好脾性。 太上皇一愣,他居然被这个小东西救了?这小东西转性子了不成? 李青烟感觉到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嫌弃说道:“还开国皇帝呢?怕成这样?不知道遇事先动手么?” 这嘲讽又气人的话,让太上皇嘴角抽搐,『还是那个狗德行。』 李琰连忙走过来將人抱在怀里,垂眸看了一眼太上皇,很是敷衍地问了句,“父皇可有事?” 那眼里哪里有担忧,只有没死成爹的可惜。这一大一小长得还差不多,说出话也一样能气死人。 太上皇连连摆手,“都回去。” 他想要骂人来著,奈何刚才李青烟救了他一命。 李青烟趴在李琰肩膀上,指挥侍卫们说道:“把那个人带走。” 见李琰点头他们便將那个刺客拖走。 眾人浩浩荡荡来,又浩浩荡荡离开。 太上皇揉了揉额头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太上皇您的瓶子……” “三公主怎么就给您弄碎了?” 胡旭看著太上皇最喜欢的白玉瓷瓶成了碎片一脸心疼。太上皇日日都要看的东西,这就碎了。 太上皇摆摆手,“罢了罢了,没必要和那个小畜生计较。” 李琰抱著李青烟坐上龙輦离开,他们就只用等著晚上宴会就好。 “恭送陛下(父皇)。” 皇后站在最前方看著远去的龙輦,她每个月只有初一十五会见到李琰,二人每次见面也只是聊半宿书籍。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著眾嬪妃。 “各位姐妹也受了惊嚇,都回去歇息吧。” 刘瑶由著嬤嬤扶到凤輦上离开。 两个地位最高的离开之后其他人也自在了不少,也都各自离开。 静妃刚回到慧荣宫便关了门,只说要休息。 却领著一双儿女进了正堂內,宫女、太监被赶了出去。 门口也只留下心腹。 静妃看了一眼大公主,“当真是没有本事还是不愿意上去?为何今日要让那个野种救下太上皇?” 大皇子站在静妃身边冷眼旁观。 大公主神色平静,“母妃应当问问大皇兄,他就在皇祖父身旁,为何要见到刺客后退。” 被这般质问静妃脸色阴沉,一掌拍在桌面上。 “你这是在质问上亲?” 大公主微微抬眸,看著静妃,“母妃何苦来为难我,我也不过是个五岁孩子,一没得点名二没有才华,您让我爭什么?” 静妃抬起手想要打人却又放下,若是真在大公主脸上留下印记,只怕东西十二所要介入过问,到时候闹大了,她也是不好解释的。 “滚出去。” 看著愤怒的静妃,大公主满眼的冰霜和厌恶,“儿臣告退。” 大公主挺著脊背离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这是最让静妃厌恶的。 “母妃也不必生气,大皇妹能力有限,如此就好了。” 大皇子声音平淡。 “能力有限?呵……”静妃冷哼一声,“她是能力有限还是不愿意帮你?你是她的兄长,她帮你爬的越高,她未来也就越好,却如此不知好歹。” 说出来这几句话的时候,带著咬牙切齿的味道。 她的女儿她能不了解? 明明有天赋却什么都不展现出来,非要气死她不成? 大皇子眉眼低垂,“母妃,您说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静妃端著茶盏的手一顿,“她能知道什么?不要多想。” 回到东西十二所的大公主终於鬆了一口气,將自己关进了寢宫里。 她啃著自己的指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到底在哪里?』 偌大的宫殿內,只有穿著水蓝色衣衫的小姑娘將自己团成一团,好不孤独。 “李琰李琰李琰!”李青烟大喊了好几声,她踮著脚头好不容易从桌子上露出来,“我去审那个刺客如何?” 李琰手上硃笔在她眉心一点,形成了一个硃砂痣。细小的硃砂痣在白皙的皮肤上衬得李青烟整个人有点像小仙童。 眉眼之间像极了宴序,李琰有些晃神,认识宴序晚的人是不知道他小时候眉心有一颗细小的硃砂痣。 那时候的宴序长得白白胖胖谁见了都说是仙童转世。只是那颗硃砂痣隨著宴序长大皮肤变黑就消失不见,具体说不知道是不见了,还是皮肤黑让人忽略掉。 李琰手摸向李青烟的眉间擦掉了刚才他点的硃砂痣,“想去那就去,反正人是你抓的。” 李青烟皱了皱鼻子。 “李琰你真幼稚,还在我脸上画画。” 说完冷哼一声带著翠屏蹦蹦跳跳离开。李琰抿了一下唇,“小崽子……” 他看向来福,“给她抓回来,我看这崽子又是想要挨揍了。” 来福老老实实倒茶,“陛下您这书房刚重新修缮不久,若是再修缮,又要有人乱说话了。” 李琰看了一眼自己的书房,只是摆摆手说著算了算了。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大理寺关押重刑犯的监牢格外潮湿,里面是不见天日的,只能靠著火光照亮。 刚一进来就能闻到腐败的气味。 看管牢狱的人恭恭敬敬领著她入內,“小殿下您慢点。” 一步三回头,生怕李青烟磕到碰到哪里。 这三公主如今可是出了名的,设计了工部夸讚的水利工程不说还破获了大案,如今又救了太上皇。这要是出了事情他们大理寺的人都得跟著陪葬。 李青烟倒也不矫情几步就走了下去,“人呢?” 狱头紧忙领著李青烟到了那刺客的牢房,他们倒是还没有对这人用刑。 “开门。” 这个命令狱头有些犹豫,“这……小殿下这是刺客……” 李青烟伸手直接拿过钥匙,这帮人无非就是怕承担责任,那她自己来不就行了? 看著那张脸,李青烟嘆了一口气,“席昭有没有后悔救了我?” 第70章 糟糕,撞衫了怎么办? 刺杀太上皇的人,就是那日救了李青烟和宴理的少年侠客席昭。 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再次相见居然是这样的场景。 席昭摇摇头,“未曾。” 他说:“那些仇恨跟你无关,哪怕我知道你的身份也依然会救。” 席昭靠墙坐著,身上一股洒脱的气息。 他说愿赌服输,他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但也愿意为了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李青烟脱下身上的披风铺在地上,就这么席地而坐盘腿坐在他对面。 “不跟我讲一讲来龙去脉么?席昭你並非一个坏人,费尽心思混入皇宫只为了杀了太上皇定然有你的原因,所以讲一讲如何?” 席昭摇摇头,“不了,你还是別知道的比较好,回去吧。” 席昭转过头没有再说话。 李青烟没有强求,只是说:“席昭今天是大年三十,过年好。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好酒菜。” 她站起身留下了披风,“牢狱寒冷,好好想一想要不要继续活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临走之前的时候李青烟还告诉大理寺的人不准任何人提审席昭。 走出牢房后,李青烟只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里面真的很闷。 跟在后面的翠屏忽然按住李青烟的肩膀向前一步,“谁?” 李青烟这才注意到暗处有个人影,居然这么近了翠屏才发现,这人武功不低。 那人从暗处走到火光下,“小殿下过年好,还有生辰快乐。” 李青烟瞪大眼睛,“宴序。宴序你回来了?” 她衝著宴序奔了过去,一下子跳进他的怀里,“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路程至少要十五日,这才七天。” 李青烟很是兴奋趴在宴序的肩头。 他们打算回京之后,白虎大军便拆分成无数个小队行动。宴序是最早一批到达京城的。 这一路上宴序跑死了五匹马,日夜不休弄得满身灰尘。 李青烟也蹭了一脸的灰。 宴序把她扛在肩头,“臣答应过小殿下会一起过年。还好没有食言。” 李青烟指挥著他,“今日有宫宴,你可是大功臣,走咱们直接回宫。” 也不管宴序是否答应,李青烟直接领著他一同回了皇宫。她倒是利落,连汤池都安排好了。 李琰知道这件事也没有表態就当做默认。 李青烟收拾自己收拾得很快,换了一身大红色绣著金色兔子的衣服,这身衣服李琰画出来是很满意的,可李青烟恨不得烧了,最后还是得穿上。 她忙完就去给宴序挑衣服,毕竟原来的那身全是灰,肯定是不能穿了,去宴府取衣服一来一回的时间人都在水里泡浮起来。 只能由她去尚衣局去挑选。 今晚要宴百官所以备用衣衫自然是不少而且顏色繁多。 李青烟亲自去挑选的,真给她挑的眼花繚乱,李琰柜子里衣服就是黑的、明黄的还有紫的。 可是给宴序挑选的时候她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男子衣衫也有这么多样式。 “这个暗红色好看。” 李青烟挑得眼睛都快花了的时候才看见一个感觉不错的,这顏色並不明亮適合宴序。上面是金色丝线绣制的纹样看著就很大气,也是武官穿的窄袖。 衣服给了守门的小太监,李青烟就急匆匆去找李琰,若是迟了她又要被李琰说。 『男人到了一定年纪就是喜欢念叨。』 【宿主李琰今年才二十八岁。】 听到飞叉的声音,李青烟一顿,『飞叉你玩够回来了?』 【嘿嘿,主系统给我们发了一些新的装备,开心得很】 『你们那个主系统难得大方。』 李青烟正和飞叉聊天没注意眼前,直接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因为个子不够高,撞到的是人家大腿,一睁眼就看见红色布料。再往上看,李青烟脸上露出一个諂媚的笑来,“爹~” 李琰一身红色绣著金龙的衣衫,看著格外喜庆。 李琰挑眉,“小崽子做什么事这么心虚?” 他一把抱起李青烟,看著她身上绣著金色兔子的衣衫,“不是不喜欢这身么?怎么还是穿上了?” 李青烟揉揉鼻子,“爹画的花纹哪里不好看,那可是天底下最好看的衣服。” 她现在想砸死自己行不行?宴序穿得和他们两个是一样顏色。 她倒是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李琰什么时候有红色的龙袍的?不是只有那身喜服是红的么? 看著她心虚的样子,李琰眉毛微挑。 『小崽子一定干了亏心事。不就出去了一会儿么?除了带回来宴序还干了什么?』 然而等李琰的龙輦碰到宴序的时候终於知道是怎么回事。 宴序也愣住了,“陛下是臣逾越了。” 说著就要回去换一身衣服。 李琰摆摆手,“倒也不必折腾。” 这是不在意宴序是否和他撞了衣服顏色。 到了福韵殿,大臣们的吉祥话倒是层出不穷。也有不少人注意到宴序的衣衫可他与李琰一同而来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李琰坐在龙椅上,怀里抱著李青烟。身旁坐著皇后。 这种场合很是无聊除去吃东西喝酒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也没其他的。 她有些无聊顺著李琰身侧爬了下去,就坐到宴序身边。 “宴序你不开心?” 她刚才就注意到宴序情绪不高,便趁著大家放鬆下来之后才凑过来。 宴序给她倒了一杯果饮。 “臣很好,只是有些乏累。” 李青烟拄著下巴,“早知道不这么早拽你来此处,回家休息多好。” 她光顾著开心却忘了宴序奔波一路肯定很累。 宴序摇摇头,“能和小殿下一同过节,臣很开心。比休息更开心。” 可李青烟明明就能察觉到他的落寞…… 今日宴会许多小皇子和小公主也都来了,最小的如今不过一岁。 李青烟看了那几个流口水的小娃娃,倒是很好玩,可是她才不会轻易和那些孩子接触,免得出了什么问题赖在她身上。 二皇子坐在葮妃身边,母子二人看到李青烟也只是点点头,如出一辙的温和。 大皇子和大公主坐在一起,听说静妃病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俩明明是龙凤胎,怎么看著这么不亲近?』 李青烟吃了一口鱼,这是宴序挑出刺的,她也是吃的心安理得。 只是今日最爱出风头的二公主却没有来…… 李青烟只觉得有些奇怪。 到了时辰大家也都散了。 李青烟坐在御书房里一直打嗝,李琰眉头微皱,“小崽子你这是吃了多少?朕可是亏待你了?” 『那宴序夹的东西就那么好吃?』 宴序站在一旁连忙解释,“陛下这不怪小殿下,是臣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弄得小殿下积食。” 李青烟揉揉自己的脸,现在可不能睡,要是睡了只怕会更难受,“李琰、宴序我想去走走。” 看著她这样难受,李琰也不再多说,牵著她的手往外走。宴序跟在他们后面。 李青烟衝著宴序招招手,“宴序快来,快来。” 宴序快步走到李青烟身边手握住她空著的那只小手。 宫墙上可以看见满城的焰火,李青烟坐在宴序的肩膀上脸被焰火染成各种各样的顏色。 “宴序你见过侠客么?对这样的犯人该怎么审讯?” 李青烟打了一个哈欠,像是一只小兔子趴在宴序的头上,李琰靠在城墙上样子是难得的放鬆。 “小殿下说的可是席昭?” 对於宴序知道这人,李青烟並不惊讶,要是他不知道,李青烟才觉得有问题。 “嗯。一心求死,我就是觉得其中一定有原由,他品性不错不该死。” 『而且那个老老登又不是个好人,我都想宰了他。』 后面这话李青烟自然是没说,可李琰看了她一眼,“有些事情想可以,做不行。” 李青菸嘴角抽搐,李琰是有读心术不成?她脸上露出一个諂媚笑容,“知道了,爹~” 小肉兔子也有自己的克星。 宴序扶著李青烟的腿防止她掉下去,“这种人小殿下去找宴理,他很会聊。” 李青烟眼睛顿时一亮,她差点把宴理忘了。 第71章 李青烟生辰快乐 红色的烟花炸响,李青烟嚇得往后一缩。 她坐在宴序肩膀上有些不稳,忽然感觉到背后多了一双手,也不知道李琰什么时候站在后面扶著她。 感觉到身后有人扶著李青烟故意往后一仰身体。 “小崽子!” 李琰紧忙掐著她的腰,就这样小小一团落在他怀中。肉乎乎的。 李琰『啪啪』在她屁股上打了两巴掌,“胡闹。” 心情好,李青烟也不和他计较。反倒是爬到李琰肩头坐著。 这天下敢坐在皇帝肩膀上的,也就只有她一人。 宴序后退半步站在他们二人身后悄悄护著。 『哄』 烟花炸开震天响,金龙腾飞兆丰年。 每年过年子时最后一刻都会炸开金龙烟花,游龙在天绕了两圈才消失不见。 百姓的欢呼声在宫墙上听得格外清晰。 “小崽子生辰快乐。” 李琰抓著李青烟的小手晃了晃。 李青烟拽著他的髮带,“谢谢爹~” 这一次倒是终於没有坏心思了。 宴序的位置恰好可以看见父女两个人的侧脸。二人看著怎么都像小兔子站在大兔子脑袋上蹦躂。 热闹的夜晚过去就是新的一年。 李青烟一身紫红色衣衫上面绣著金色胡萝卜。她揉揉脸蛋,刚进到大理寺就听到好几声过年好的问候。 官员们自然是轮不到她给赏银,只能问候几声。 倒是到了狱里,这些守门的小兵和狱头她都给了一些金叶子。 狱头一边扶著宴理一边给李青烟行礼,“多谢小殿下打赏,小的这得送宴公子回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边说著宴理还往旁边倒,翠屏在另一侧扶了一下这才让他站稳。 宴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李青烟醉醺醺说道:“小殿下,这小子真能喝,属下先回去了他还没醉,您……” 话还没说完,人就睡了过去。 狱头连忙將人背起来往外面走。他的赏比旁人多,送宴理的时候就更卖力,而且大年初一送宴家公子回家,宴府自然也不会缺了赏钱的。 今日他可是得了一个好差事,这些东西拿回家妻儿又可以多买一些吃穿的东西。 看著人走出去,李青烟才靠近牢房。她还是把披风铺在地上坐在一旁,上一次给席昭的披风,好好地叠著放在一侧。 见她来,席昭扶著墙站起来冲她抱拳,“小殿下。” 李青烟摆摆手,“別多礼,坐下吧。” 席昭坐在她对面盘著腿身体笔直,他们中间隔著一张桌子。 这桌子上酒菜都是不错的,李青烟隨意拿了一块烧鸡吃了一口,“味道不错。宴理选的挺好。” 她擦了擦手,看著席昭,“想好了就说吧,瞧你这样子也憋得慌。” 席昭有些无奈,『攻心为上』这四个字倒是让宴理用的熟练得很,几句话就让他想活下去。宴理调查到了他的姐姐还活著,让他也不得不活下去。 “不知小殿下可听闻过前朝伊家。” 李青烟翻过一些前朝的史书,伊家乃是清流世家,只可惜在十二年前出现贪污腐败案件,再加上前朝那个昏君对伊家早有不满,对伊家重罚,诛连九族。 哪怕朝中重臣都在为其求情,文成公领著五十多位老臣跪了三天三夜,可依旧没有保下伊家一儿半女。至此百年文臣世家消失在天地间。 “那你是何人?” 李青烟声音都在抖,如果他是伊家人……可这又和那个老老登有什么关係?伊家被抄的时候,老老登和李琰还在边关打仗,那时与前朝势不两立,都不可能进入皇城更別提接触伊家人。 “我原名叫伊釗。” “我的姐姐因为婚前生了重病被退婚,不得不去乡下休养,我跟她一起去的。” “女子被退婚是丑事,家中隱瞒了我们的行踪,除去身边老僕和祖父没人知道我们去了哪里。” “也因此捡回一条命。” “太上皇与我祖父是好友,却將所谓的证据交给我祖父的政敌,就为了让前朝內部大乱。” “我伊家一百三十二口人的性命就这么葬送了。” 席昭声音悲愴捂著脸十二年前席昭也已经六岁,是有记忆的。 伊家虽是大家族却没有勾心斗角,异常和睦。席昭脑海里都是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场景…… 那些回忆越快乐对他这个活著的人来说就越痛苦。 李青烟眉头紧皱,『那老老登做过如此缺德的事情?』 此事事关重大,李青烟站起身,“可有证据?” 席昭抹了一把脸,“城郊有个破屋,从东边墙角数第九块砖下有当年的书信。那时我家暗卫拼死传递出来的。” 事情太大,李青烟一个人无法拿定主意。急匆匆就往皇宫赶。 “哎呦喂,小祖宗可慢点慢点,这地滑的很。” 来福紧跟在后面,上次小殿下一脸严肃还是被陛下算计的时候,那可是热闹非常。 这……这两天陛下可没惹到小殿下呦。 小圆脸都拉成长条了,这大年初一就拆家么?这也不吉利,初五之后拆行不行啊? 李青烟一把推开殿门。练武之后她的力气大了不少。 “李琰,李琰,我有急事要和你说……” 李琰坐在龙椅上,宴序跪在他脚边。 她好像不该进来。 “爹~我先出去一会儿。” 李琰见她好像误会什么,捂著额头,“进来。” 李青烟硬著头皮往里走,这才看见宴序手上拿著令牌,这是在接令。她总算是呼出一口气。 走到宴序身边,“宴序你又要走?” 宴序只是点点头。 李琰把她抱到腿上坐著,“老规矩,不可以问。” 李青烟耸耸肩,“好吧。” 见到她头髮跑得鬆散,李琰顺手就开始解开她头上的髮带。 宴序拿过一旁的桃木梳递到李琰手上,隨著他的动作一会儿递髮带,一会儿递毛球,明明是第一次陪著李琰给李青烟梳头髮,配合得却格外默契。 来福收拾好桌子上的东西摆放上糕点,没东西吃他们小殿下可没耐心被梳头髮。 李青烟拿著糕点慢慢啃,大声喊道:“红雨去城郊破屋,从东边墙角数第九块砖下有个东西帮我取回来。” 只听到一声风声,李青烟就可以確定人已经走了。 李琰嘆了一口气,“朕的死士倒是成了你的跑腿小廝。” 李青烟眼睛微微眯起,“爹~那我也没有人可以用啊。只能用你的人了。” “可想要有自己的暗卫?” 李琰这话一出李青烟眼睛都瞪大了,往后仰著头看他,“真的可以有?” “自然。” 李青烟笑著笑著突然觉得不对劲儿,险些忘记重要的事情。 她一脸严肃说道:“李琰,那个席昭是前朝文臣世家伊家人。” 第72章 我不信你,但我信李琰 如果说长寧书院是文人们最嚮往的地方,那伊家就是这个嚮往之地的创立者。 歷代院长都是伊家人,可后来伊家出事,这才轮到的旁人。 伊家被诛九族,彻底惹怒了文臣,也直接导致了前朝从內部的瓦解。 “没想到伊家居然还有人活著,只是他刺杀太上皇……”李琰刚说到这里,就反应过来,“太上皇与伊家当年的事有关?” 李青烟点点头,“席昭这样说的,我也不知道真假,这件事事关重大,我只能回来找你了。” 一旦是真的,这件事暴露出来朝中文臣必然要闹,到时候只怕君臣离心。 李青烟皱了皱眉,那她可能就不得不杀了席昭。 不是为了老老登那条狗命,而是为了天下百姓。君臣离心会让大宇根基不稳,周围小国一定会趁此机会分食大宇,到时候战爭四起百姓將会流离失所。 虽说对不起良心…… 可君主不能完全靠良心做事。 李青烟將席昭说的话完完整整告诉李琰。 李琰將她放在身旁,最后几个小毛球由宴序给她繫上,不过宴序还是第一次系这些东西,手脚有些笨拙。 李琰拄著下巴看他们,“太上皇干不出那些事。” 他与太上皇关係不好,却不认为太上皇能做出那种事情。 太上皇与伊家老爷子是多年好友,相较於前朝昏君伊家更偏向太上皇,且那时伊家已经有意撤离京城去往当时太上皇所在的虞城。 害死伊家人对太上皇来说是得不偿失的蠢事。 李青烟鬆了一口气,她总算不用杀了席昭。等到宴序最后一个毛球球系好,红雨正好回来,一封信放在桌子上。人就消失了。 李青烟看了看镜子里有些歪的毛球球,回头眼睛眨巴眨巴看著宴序,“宴序手艺不错。” 李琰眯了眯眼睛捏著她的脸,“嗯?” 李青烟脸被捏的有些变形。 连忙说道:“爹~这个兔耳朵惟妙惟肖。” 见李琰眼神缓和李青烟双手奉上信封,“爹~看看怎么回事,毕竟你更了解你爹。” 『老登一天天就知道掐我的脸,这样会流口水的知不知道?』 【宿主那说的是小娃娃,过完年你怎么说也四岁了。】 『飞叉!!!你到底是谁的系统。』 【我吃火锅去了,宿主您加油。】 飞叉说完就关闭了交流跑了。 李青烟深吸一口气,她什么时候能揍这傢伙一顿? 李琰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件,只看了一眼便冷哼一声。 “这是仿得太上皇笔跡。” 当年先太子的字是太上皇亲自教的因此二人字跡很难分辨出来,为了防止先太子从中作梗李琰特地学了如何分辨二人字跡。 旁人的他不会分辨,可是不是太上皇的字只一眼就能看出来。 李青烟抬头看了那所谓的『检举信』。 “我得去一趟温眠殿。李琰你要一起去么?” 李琰摇摇头,“我去?他只怕什么都不会说,你去问倒是还好。” 既然李琰不去那她就自己去了,伸手让宴序抱她下地。李青烟迈著小腿顛顛往外跑。 来福见状赶紧喊著,“你们几个快点跟上去,小祖宗您可慢著点,別摔倒。” 李青烟一边喊著『知道了』一边加快速度跑。宫女们快步跟上。 一般人谁敢在宫里跑动? 勤政殿宫女的服饰一水的藏蓝色显得格外严肃,远远就能分辨出来。 能让她们跟著的小娃娃只有三公主。 远远看见就要躲开,这要是撞到她,那事情可就大了。 李青烟抬腿就进入温眠殿內。 “三公主太上皇还在休息,容我去通稟一声。” 胡旭直接挡在李青烟身前,一双眼睛眯起来像是一只諂媚的狐狸。 李青烟眉头微挑,这个动作和李琰一模一样。 真当她是后宫里那些人,她连太上皇都敢气的,何况是一个公公。 “是么?” 她抬头看著胡旭,脸上带著笑。 “自然,劳烦三公主等一等。” 胡旭以为李青烟服软了,一副俯视她的模样。 李青烟微微勾唇一脚踹在他膝窝处。 『扑通』一声,胡旭直接跪在地上,这一下猝不及防,疼得他齜牙咧嘴。 李青烟低眸看著他,冷哼一声抬腿就往里走。 胡旭疼得咬牙切齿,身边的小太监想要扶他起来,却被一巴掌挥开,“给咱家滚开。” “太上皇,太上皇。” 李青烟一边走一边喊,生怕吵不醒这人。 太上皇就是午睡打盹睡得並不深,听到喊声很快就醒过来的。不等从贵妃榻上下来,就看见一双毛茸茸的兔耳朵,一低头就看见李青烟那双乌黑髮亮的眼睛。 他嚇得往后一缩,隨后拍拍胸脯。 “小东西乱跑什么?” 李青烟懒得理他,反正这老老登见到自己没有什么好话。直接踩著地下的脚凳上了榻上,一屁股坐在玉枕上当小凳子用。 “太上皇我有事情问您。” 这个没规矩的样子,太上皇怎么看都不顺眼,但是也不想跟她计较太多。 “什么事情赶快说。” 快点说完快点走,他省的见到这张脸生气。 李青烟也不管他什么想法,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给你看看。” 太上皇有些疑惑接过这封信,越看脸色越沉,“好啊好啊,当年老子就让他死得太快了,居然敢模仿老子的笔跡。” 见到他这副样子,李青烟打了一个哈欠,“这么说您知道谁害得伊家人?” 太上皇听到她这样问隨即皱起眉,“怎么?你还信朕?” 正常情况下这小东西第一个就得怀疑他。 李青烟耸耸肩,“不信。” 这两个字说的乾脆利落一点也不掩饰,甚至表情里还有一丝嫌弃的味道。 她揉揉眼睛,“可李琰说你做不出来这种事,我信李琰说的。” 太上皇低垂著眼眸好半晌没有说话。 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他信朕?” “哈哈哈……他居然相信朕。” 李青烟好像在这笑声里听到的悲伤,看著太上皇那张苍老的脸,她沉默了。 太上皇笑了好久才停下来,“当真是可笑,当年连先太子都怀疑是朕做的,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看著李青烟,“那刺客是谁?” 李青烟一脸警惕,“你想干什么?” 第73章 不孝子孙 李青菸头顶上的短耳朵髮型加上她瞪大的表情有点像受惊的兔子。 不熟悉她的人会以为是害怕,只有认识久了才会知道这是在想对策。 太上皇拍了拍身侧的床榻一个暗格忽然出现在眼前。一叠叠泛黄的纸张被他拿出来还有令牌、印信,他一股脑放在李青烟眼前。 “朕只想知道伊家留下了谁,让朕也对得起自己的老友。” 李青烟看著这些东西,垂著眸子,“不见或许更好,太上皇我会安排好他。” 这些东西是前朝临平王所做事情的证据,他利用伊家老爷子对太上皇的信任,將所谓通敌的证据借用太上皇的名义弄到了伊家。 “当年朕查明了真相,可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伊家人都死了,这些证据朕留著也不过是想有一日可以带下去给老友一个交代。” 可是这信里却提及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伊洛风,这是席昭最小的叔叔。他怎么会和临平王有联繫? “太上皇伊洛风是……” 见到李青烟可以在数百张信件中迅速找到关键的地方,太上皇眼睛微微眯起。 “小东西倒是聪明。” 李青烟白了他一眼,“那是自然,我爹聪明我自然就聪明,可惜了我爹也不知道隨谁。” 她坐在玉枕上拄著下巴,“我爹的爹不咋地,娘也一般。到底是猪窝里出了个仙童。” 太上皇直接被气笑,当著他的面就骂人?这么明显的指桑骂槐当他是老了听不出来么? 见他要说话李青烟直接转移话题,“伊洛风是怎么逃出来的?太上皇您知道么?” 说著脸上就带著笑一股子『我都笑了你还要跟我这个孩子计较么?』让太上皇刚要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气得他拍了拍胸脯,乾脆撇过头不看她。 “伊洛风算是伊家的异类,伊家眾人一直保持中立。可伊洛风却站在了前朝太子一方。临平王也是前朝太子党。” 太上皇一次性说了一大段长话,有些口乾舌燥。 李青烟顺势递过来水杯。 看著杯子里的水,太上皇眼底有所怀疑,『这小东西又要搞什么?』 见他这个表情。 『老老登真是够了,给你个面子不要,爱喝不喝。』 李青烟端著水咕咚咕咚喝了进去,然后手撑著直接跳到地上,那些东西由著她带来的宫女拿走。 临走前李青烟背著手,说了一句,“太上皇您这温眠殿到底是谁说了算?” 说完就往外走,只留下太上皇一个人坐在贵妃榻上皱眉。 李青烟领著人往外走,只是快要离开后宫范围的时候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一转头只见到一片衣角从角落里飘过。 “小殿下……”翠屏弯下腰,“是否跟上去?” 李青烟摇摇头,“不必。” 那种衣衫一看就是公主的,织金蜀锦祥云纹路那就只有大公主。 从三十晚上宴请百官开始李青烟就觉得她不对劲儿。 『有点意思。这小玩意想要做什么?』 李青烟眯了眯眼睛,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还无法分清楚,不过要是真想斗一斗,她也不介意先剷除一两个对手。 飞叉抖了抖。 被它的宿主盯上可没有什么好事。 天色暗沉,大牢入口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样。 李青烟背著包袱拿著灯笼走进去,这一次她没带任何人。 “席昭,你说的我都调查清楚了。” 李青烟坐在他对面將包袱放到桌面上。 席昭將一个编好的小蚂蚱放在包袱上方,声音淡淡地问道:“要来杀我么?” 他很清楚无论是再有底线的皇家人,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维护皇家尊严。 李青烟把玩著上面的蚂蚱,“我都要杀你了,不打算杀我?” 席昭忽然笑了一声,“杀你做什么?我的仇人又不是你,没报仇是我的无能,临了再拉你当个垫背的不成?” 他摇摇头,“那下去我祖父和父亲会一人一脚把我踹到畜生道去。” 李青烟听他这样一说突然笑出声来,虽然有些不好……二人对视一眼之后更是没忍住都笑了出来。 他们有些特质是一样的,都是『不孝子孙』。 李青烟解开包袱朝著席昭的方向推了推,“看看吧。” 席昭拿起里面的东西一张纸一张纸看过去,每张口供上都有名字和手印,一些还按了自己的印信。 这些证据收集持续了三年才结束。 太上皇为了找到当年的真相让前朝临平王多活了三年。 看到上面伊洛风的名字席昭更是目眥欲裂,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翻动著包袱,每一张纸都压得他的手腕抬不起来。 直到翻到几张信封。 那几个信封平平无奇,李青烟看过了並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可席昭看过之后,却突然大吼出声来,“啊!!!” 这像是野兽在咆哮。 其他的证据可以偽造,可这几封信上的內容除了他们伊家人旁人绝对写不出来。这是他们伊家传了百年的密信。 他的小叔叔伊洛风真的背叛了家族参与了这场屠杀。 席昭眼睛充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伊洛风你为什么背叛家族?”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算好,直到他看见太上皇那本斩杀临平王的詔书,忽然一口血吐了出来。 “为什么他们都死了?为什么?” 他的精神几近崩溃。 “飞叉,清心丸给我一粒。快。” 一颗药丸瞬间出现在李青烟的手心里,她连忙塞进席昭的嘴里。 这药可以护住人的心脉,防止人在情绪激动下心脉破损。 这药珍贵得很,李青烟手里总共也就四颗。 【宿主,他这是怎么了?知道仇人死了不是更好么?怎么还崩溃了?】 “一个靠著復仇信念活下来的人,发现自己恨错了人又发现仇人已经被杀了,为了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仇恨活了这么久……” 李青烟眯了眯眼睛。 “不崩溃那简直就可以成神了。” 被餵了药的席昭躺在地上,眼睛没了光亮。 李青烟蹲到他身边,拿著编制的小蚂蚱放在他额头上,“现在就崩溃了?席昭你的姐姐还下落不明,还有伊洛风没有找到。” “现在崩溃还有些早。” 李青烟没有说那些所谓劝说人活下去的话,而是为席昭指明了方向。席昭闭上眼睛,几个呼吸间又睁开坐了起来,衝著李青烟单腿跪下。 “我想和小殿下做个交易。” 李青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什么交易?” 情绪这么快可以转变过来,不愧是世家出身的人,只怕刚才闭眼的那一会儿就分析不少利弊。 这种聪明人李青烟很喜欢,尤其是席昭武功高强留在身边会有大用处。 原本她还想著怎么將人设计当自己的手下。现在自己跳进坑里,李青烟自然不会客气。 “如今有个情报阁在扩张,范围从京城向外延伸,那应该是小殿下的地盘对吧?” 李青烟眯起了眼睛,里面出现了杀意。她这一次是真的想要杀了席昭。 “哦?想要威胁我?” 第74章 傻东西 李青烟从袖子里拿出银制的哨子,这是李琰为她专门设计的暗器,里面的针上涂著见血封喉的毒药。 “自然不敢,小殿下不必紧张。”席昭看到了她的动作,为了表达诚意於是解释道:“我在京城想要混入皇宫的时候,见到过小殿下出入暖春楼。” 听到他这样说李青菸嘴角抽搐,她进出暖春楼的时候周围可是有死士把守,那些盯著她的人可一个都没能靠近,席昭的本领真是深不可测。 所以……如果那日他不怕伤及无辜的话,那一屋子人只怕活不下来几个。 李青烟连忙收起了暗器。 “你这话说的,我哪里紧张,也別客气坐下来慢慢聊。” 【宿主……你还真是能伸能缩】 『闭嘴吧,能伸能缩的那叫王八,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文化真可怕。』 席昭没有坐下仍旧是跪在地上的姿势。 “小殿下我当您的暗卫,您利用情报阁帮我寻找我姐姐和伊洛风。” “席昭以伊家列祖列宗发誓,此生只忠於小殿下。如有违背那便叫我伊家全族魂魄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李青烟点了点下巴,这个交易很合適。席昭这人能力不弱,这种话说了出来便此生绝不背叛。 “好。” 李青烟写了一封信叠好递给席昭,“去暖春楼找宴理,想要什么跟他说。等我用到你的时候自然会让人去找你。” 席昭没想到李青烟会答应的这么快,明明是自己设计了她,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呢? 只是在李青烟离开大牢之后,席昭『噗』吐出一口鲜血,一抹笑在嘴角勾起。 “好生荒唐。” 这四个字在孤寂的夜空里迴荡著,又被大雪覆盖。 鹅毛大雪落在肩头,李青烟不喜欢打伞,於是领著翠屏往勤政殿跑。 人跑得再快哪里有雪落得快?尤其是李青烟那双小短腿还跑不起来,两个人到了廊檐下,倒是將出门的来福嚇了一跳。 “小殿下怎么变成小雪人了?” 他连忙將李青烟身上的雪抖了抖,又把她披风解开,“小殿下往屋子里跑。” 拿下披风的瞬间,李青烟直接钻进殿內。 殿內燃著龙涎香和银丝炭,又香又暖。李青烟快步往李琰身边走,即使有披风头髮上多少还是沾了一些雪花,走过来这一会儿就化成了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她直接把头贴在李琰腿侧的衣服上蹭了蹭。 李琰拎著她后背的衣服像是拎小狗一样將人拎到眼前。 “朕的龙袍!!!” 李青烟伸出小手在他袖子上擦了擦手,“爹~別生气哈,我给你洗。” 李琰把她放到桌子上,她洗衣服?那第二天大宇皇帝就会没有龙袍可以穿。 小崽子不把他的龙袍都剪碎了,那就不叫李青烟。 “这么开心,说说又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 李琰张嘴就是一口鹤顶红。 李青菸嘴角抽搐,“李琰你应该亲太上皇一口。” “嗯?” 李琰皱著眉,听到这话脑子里蹦出一个场景,顺著李青烟的话那么一想。他是打心底里犯噁心。 李青烟盘著腿拿起一个奏摺看了起来,“直接就能毒死他。” 李琰捏住她的脸蛋。 『小崽子嘴真毒。』 李青烟等著他。 『老登这张破嘴。』 父女二人闹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李青烟被素雪抱著去了浴池。 几个宫女围著她伺候,为了防止她『闹』还放了一个小木鸭子漂浮在水面上。 “素雪……脸……” 素雪的手在李青烟脸上一抹泡沫瞬间起来,又是一擦脸乾净了。根本不给她发表意见的机会。 李青烟眼神麻木待在浴桶里,她真的是主子么? 换上乾净的寢衣李青烟双手双脚並用爬到床上,看著素雪一脸怨气。每次被她们伺候洗澡都是一场战爭。 李琰披散著头髮手里拿著巾帕给她擦头髮。 “说说今天都算计了谁?” 李青烟撇撇嘴,“李琰你对我偏见太大,我那不叫算计人,那是他自愿的。” 李琰可不相信。 李青烟仰著头看他,“李琰你不是要我选暗卫么?” 她嘿嘿一笑。 “暗卫首领我已经选好了。” 看著她掛在脖子上的桃木剑,李琰看了一眼拿起来放到她衣服里。 “等从皇陵回来,就领你去暗卫营选人。” 初五要去皇陵祭拜,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李青烟伸了一个懒腰缩进被子里,拍拍身边的位置。 李琰侧身躺下拍了拍她。 她朝著李琰身旁蹭了蹭,抓著他的一缕头髮,“宴序什么时候能回来?” 宴序要去做什么除了李琰其他人都不可以知道。可李青烟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怎么?他不在没人护著你不成?”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 李青烟用力拽了一下他的头髮,“不说就不说,宴序他……”李青烟用力打了一个哈欠,“是不是安全的?” 刚说完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小孩子说精神的时候仿佛永远不会累,可是说困的时候眨眼间就能睡著。 李琰看著自己被她攥著的头髮摇摇头,那个兔子布娃娃被洗了,这小崽子就非要找个东西捏著。 『哪天再给她缝一个换洗用的。』 李琰一侧身从脖子里掉落出一个桃木剑吊坠。做工很粗糙,也很小,像是小孩子用的。 这东西他一直戴在脖子上,就连李青烟都没有发现过。他攥著桃木剑吊坠,想要摘下来扔掉却嘆了一口气又重新放在衣服里。 他又拿出来李青烟脖子里的那个吊坠看了看,“手艺真差劲。” 宴序骑著马站在山顶,风吹起来他的披风。一声哨响群山之中有无数的脚步声响起。 “小殿下的暗卫只要最顶尖的,寧缺毋滥。” 宴序声音一出,身后的人即刻跪下,“是,大將军。” 这里是暗卫训练的地方之一。 能到这里的已经是百里挑一,可要想到李青烟身边。那要成为万里挑一的才行。 他的腰间悬掛的令牌,恰好就是那日他举在手里的令牌。在令牌下坠著一个毛茸茸的小球,和李青菸头顶上装饰用的毛球一模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眼神里出现了片刻温情。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李青烟睡著睡著就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兔子,趴在李琰的头顶上跺脚脚,而李琰却抓不到他。 “嘿嘿……” 李琰被这突然传来的笑声嚇了一跳,看著一旁在睡梦里傻笑的李青烟,他无奈摇摇头伸手將人搂在怀里拍了拍。 “生了个什么傻崽子?” 第75章 大过年的別见血 『老登,说好放假的呢?』 李青烟一脸怨气坐在上书房內,邵太傅最近有些不適,临时还找不来文先生,只得將邵玉振叫来。 可李琰非要李青烟跟著他们一同上课。 虽说她努力可也不必这么努力,今日正月初三她总共也才放了三天假。 座位是临时加的,李青烟只能坐在最后的位置,这个地方靠近大公主。 “大皇姐好久不见。” 李青烟冲她点点头。 大公主愣了一下也只是点头回应,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二公主坐在李青烟的前方冷哼一声,“到底是勤奋,最晚放假最早来上课。衬得我们这些人倒是懒惰了。” 这话阴阳怪气其他三个皇子低头做自己的事情听到了也装作没听到。 而且二公主直接暴露了自己在李青烟身边安插了眼线。勤政殿的人二公主自然是插不进去手,那就只有在雾靄院洒扫的那些宫女太监。 『倒是有意思,上个课还有人盯著。上次清洗院子的时候又被人钻了空子?』 李青菸嘴角忽然勾起笑来,“自然比不得二皇姐,听说今日早晨起床可是费了好一番力气,嬤嬤的头都被打破了。” “大过年的,这样总是不好,二皇姐记得给人家补偿。” “別总想著剋扣底下人的银钱,免得最后得不偿失。” 正巧她被李琰从被子里拽起来的火没处发。她也安排了人在东西十二所,不过她就是当八卦听听这些公主皇子的事情,没什么可用的东西。 今日嘲讽倒是派上了用场。 二公主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又红了一阵,跟个调色盘一样。 “你……” 她站起来指著李青烟。 看著那双手,李青烟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我要是打断她的手应该也行对吧?』 【宿主大过年的……】 『过个屁年,敢指著老娘真是……』 李青烟握住身旁的镇纸,她的镇纸是白玉做的打人也是很顺手。 “你想干什么?” 二公主看到她的动作后退了几步。 李青烟歪了歪脑袋,“没什么。二皇姐別害怕……” 她拎起白玉镇纸用帕子擦了擦,还不等动手外面传来了声音。 “诸位到上课的时间了。”邵玉振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李青烟和二公主,“二公主、小殿下上课了。” 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李青烟放下镇纸,连忙行礼,“是,先生。” 二公主也连忙行了一个学生礼。 敲钟声在院子里迴荡,学堂內读书声响起。 在上书房院外的李琰站了好一会儿。 一旁来福连忙也是一脸焦急,“陛下,这邵大人只是代课一日,何必让小殿下与其他人一同上课。小殿下与他们不熟,要是受了欺负……” 李琰白了他一眼,“你这年纪越大怎么胆子还越小了起来。她能受欺负?” 话是这样说,可他一直站在院门外。弄得好些宫人都不敢从这条路走。 李琰也不愿意让李青烟在上书房上课,可总要让她瞧一瞧对手究竟是什么人。他不是事事都能帮她的。 午时四刻,交上今日测验的东西,眾人陆陆续续离开。而李青烟留在最后,交东西时將桌子拍得震天响。 邵玉振嘴角带著笑意,“小殿下打架没有经验,总要在人少的地方,人多了事情就多。” 听到这话李青烟原本还生气的表情变成了震惊踮起脚看他,“邵先生教学生打架可不是好事。” “你是我的学生,教导你是我的责任,打架应该也可以算在范围內。” 邵玉振说得一本正经。 李青烟最看不懂的人就是邵玉振,他对自己不错可以说尽职尽责,也会为她出谋划策,可为何还要站在大皇子那边? 邵玉振整理好书站起来看她,“明日咱们便回雾靄院上课,今日只是代课。” 还特意为李青烟解释一遍。直到快回到勤政殿李青烟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李琰,这个狗爹、老登他又算计我,他脑子是不是被驴踢过?一孕傻三年,他可倒好四年了还傻著呢?』 『当初我出生的时候羊水进他脑子里了不成?』 『气死我了。』 方才邵玉振的话明显就是不知道李青烟会来上课,他这么小心翼翼,不过是以为她来上课是因为担心老师被抢走。 而李琰把她送来上课也不是邵玉振的意思…… 『老登这是非要我和他的狗崽子们面对面?』 李青烟快步走进勤政殿,素雪连忙抬起托盘让李青烟快速走过去,微微摇头,看看刚刚搬空大半的御书房,今日这屋子又要保不住了。 “李琰!!!” 李青烟大吼一声,直接翻身到了桌子上一脚踩著他镇纸的龙头,这模样好像那绿林劫匪。 “你非要我跟他们上课作甚?” 李琰抬头看著她,又看看她的脚,『小崽子这是想要踩朕的脑袋。』 他放下手中毛笔,“说说感受如何?” 这一副要好好谈谈的样子让李青菸嘴角抽搐。她把奏摺挪到一边抱来一堆书放在刚才的位置上然后坐下去。 “他们都在提防我,而且我身边估计有他们的人。” “他们也是厉害,严防死守也能见缝插针。” 李琰点点头,並没有惊讶。 李青烟和他对视上,“李琰……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第一次清理雾靄院之后。” 李琰淡定喝了一口茶水,温度適合才把她的小杯子倒满,递到她的手上。 李青烟哪有喝茶的心思,她清理雾靄院也就是夏中的时候,如今算算可有七个月。她被人监视了七个月?七个月? 而且今日李琰让她去上课就是为了让她发现自己被监视? 这一瞬间怒火没了,剩下的都是尷尬。 『七个月了我才在李琰的提示下发现?』 【宿主……】 看她脸色变了又变,李琰整理了一下她头上的髮饰,“你轻敌了。” 李青烟眯了眯眼睛,“李琰我要是除掉他们你会如何?” 听到李青烟这样说,李琰手一顿,仅仅一瞬间又看向她,“只要你能力足够强,我不会阻止你任何决定,不过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想要除掉自己的对手的前提是,就算把狗逼到绝境也不敢跳墙,你觉得自己现在能力够么?” 李琰杀了自己兄弟妹妹们,朝中眾臣不满却不敢动手就是因为李琰足够强,手中握著军权,大半朝廷都在他的控制范围內。 可李青烟如果现在动手,她压制不住那些朝臣,必將面临报復,而这种报復还会殃及李琰和宴序,甚至动摇根基。 李青烟挑眉,“知道了。” “不过……不能杀了,我是不是可以收拾一下?” 李琰眉头微挑,“大过年別见血。” 第76章 有仇不报非君子 初四天刚亮起来。 东西十二所內传来的惨叫声。 “啊!!!” 传来声音地方是二公主的寢殿。她的乳娘大喊著:“看著做什么快点解开绳子啊。” 此时的二公主被吊在房樑上,屋內还被设了机关,宫女刚打开门的瞬间,好几盆碳灰从房樑上掉了下来直接砸在二公主身上。 而且对方在二公主身上抹了浆糊,这灰直接沾到了她的身上。 二公主愤怒地扯下嘴里的布,一把扔在地上还用脚踩了好几下,“你们都是死的么?昨晚有人闯入我的寢殿你们居然都没有听到?” 怒吼声在院子上空迴荡著。 大公主冷著脸让人关门,只留下一句,“聒噪。” 正午时分东西十二所进来了好些宫人,都是给皇子公主们身边添加的伺候人手。 送人来的是新晋女官戴燕,她一脸和善说道:“雾靄院无人居住,只是当做学堂,人手过多。臣奉陛下的命將人送来东西十二所伺候各位殿下。” 这女官是突然出现的,不到一年时间从九品小女官到了现在的四品女官,如今主掌宫人调度。 她不属於任何一方势力。后宫的娘娘们都尝试拉拢过,最后都碰了一鼻子灰。 李青烟走了明路將人送进来,这些人的调度已经进入了宫內的册子里,而且李青烟还把他们几个送去雾靄院的人打乱了混合在一起送回他们身边。 也就是说每个人身边都有其他皇子公主的眼线。 只有大公主没有送过眼线,这次身边没有加人。她始终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眼里始终平静无波。只是在看到大皇子时眼睛里闪过厌恶。 其他几个皇子公主一脸吃了黄莲的苦样子,却又不得不跪下喊道『谢陛下恩典』。 东西十二所如今表面平静可內里保持多年的平衡彻底被打破。 李琰得知李青烟忙了一天做得这些事直接笑出声来,“小崽子还真是有仇当场就报了。” 他招招手喊来了素雪,“去悄悄看看雾靄院还有没有旁的东西,別再让杂鱼混进去。” “是,主子。” 素雪抱拳迅速离开,走得脚下生风。 看得来福眼前一黑又一黑,宫內礼仪全都白学了。当初教她们宫內礼仪差点没累死他,如今看来全都白费。 “小崽子呢?” 把东西十二所搅得乱七八糟这人去哪了? 任谁也想不到李青烟在温眠殿,她下了一子之后坦然地拿著糕点啃了起来。 太上皇看了一眼棋盘又看了一眼李青烟,反反覆覆好几次,眼里都是不敢置信。 “臭棋篓子。” “多事老头。” 李青烟才不跟他客气。 她办完事情原本打算回勤政殿的,半路被这个老老登亲自拦住。她还以为这老老登要做什么,结果就是把她带过来下棋。 太上皇捂著额头,这个动作和李琰无奈时一模一样。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脸嫌弃,“老头儿有话就说,免得一会儿我说出不好的话来把你气死。” 这傢伙分明看自己不顺眼还要叫到身边来,没苦硬吃閒的。 要不是李琰说过大过年不能见血,她说话也不用收著。 “你的八字是什么?” 太上皇突然一句摸不著头脑的话,让李青烟警惕起来。 “老头儿,你是说不过我打算做法弄死我?” 他冷哼一声,“那东西要是真有用,朕也不用领著人打天下了。朕要看看你是不是克朕。” 李青烟明晃晃翻了一个白眼,丝毫不给面子。 “你怎么不说你克我呢?” 这话还真是倒反天罡。 太上皇真觉得自己今日就是在没事找事,可还是要问。 “伊家那个孩子如何了?” 李青烟放下手里的糕点擦擦手。 “过得不错。” 她跳到地上看著太上皇。 “老头儿还有要问的么?” 看出来她已经有些不耐烦,太上皇摇摇头,这个不耐烦的样子和李琰小时候一模一样,可是李琰好像多大之后就没有出现过这个表情了? 或者说是在他面前没有那么多的表情…… “明日去皇陵与太后少些爭执。” 李青烟將蓝色带著兔耳朵的披风系好,又將帽子戴上,兔耳朵垂下来显得她像是一个小垂耳兔,模样比平时温顺很多。 “只要她不惹我,我就不会惹她。” 她说完便往外走,可是走著走著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太上皇,“你叫我来问了故人的孩子,说了你的妻子。却没有提一句李琰。” “老头儿你这个爹,真不如我爹。” 望著李青烟的背影太上皇只觉得额头直跳。 胡旭悄悄进来,“太上皇这三公主是不是有点……” 太上皇看了他一眼,“一个孩子而已和她计较那么多作甚?难不成要满皇宫的人看朕欺负一个孩子?” 胡旭被训斥了一顿后低著头往外退。 屋內只剩下太上皇一个人,他闭著眼睛,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阿爹阿爹……” 年幼的李琰不受母亲待见,於是便格外黏著他,小小的一个站在他身前说要成为像阿爹一样厉害的人。 太上皇捂著脸,“他倒是生了一个会戳人心窝子的。” ----------------- “这脸都快落到地下了,不就早起一会儿么?” 李琰递给李青烟一块薄荷叶让她咀嚼。 那大口大口咬叶子的样子仿佛是在啃肉,恶狠狠的。 哪里是早起了一会儿,谁好人家子时就要起来?她现在眼睛底下还掛著黑眼圈。 跟个生气吃草的小兔子一样,尤其是小脚还在来回晃动像极了兔子生气时跺脚脚。 “一会儿你可以看到宴序,他没回京直接去了皇陵。” 听到宴序的名字,李青烟眼睛顿时一亮,可是亮了之后才皱眉问道:“宴序什么时候写的信?为什么我不知道?而且他为什么不写信给我?” 李青烟抱著胳膊刚高兴起来的小脸又不高兴了,“偏心,哼。” 原本就圆乎乎的小脸,因为生气跟个河豚一样鼓了起来。 李琰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一个木製的飞鸟,翅膀和头都可以灵活地动。 “宴序给你做的。” 李青烟看到木头鸟拿到手里看了看。 “哼。” 嘴上是不满意,但是脸上的笑却骗不了人。 李琰见她这样有些无奈,眼睛里闪过笑容后又有些许孤寂。 前往皇陵的人眾多,没人注意到在士兵的队尾多出了几个人。他们低著头跟隨著队伍往前。 第77章 一起来找茬 皇陵祭奠排场自然是浩大的。 十几米的高台上旗帜迎风飘扬。祭司的吟唱声像是从虚空而来在空中飘荡。 李青烟站在李琰的身侧,同他一起敬香。 父女二人一个明黄色龙袍,一个明黄色宫装。 而皇后领著其他的宫妃依次站在后方。 能与皇帝並肩而立敬告祖先的只有皇后和太子,而现在与李琰站在一起的是李青烟,她身上的衣服就在告诉眾人皇帝的態度。 可立储一事却不是皇帝一人可以决定的。 臣子与皇帝之间的关係是相辅相成也在不停地爭斗。 哪怕皇帝再偏爱某个孩子,只要他们这些臣子不服那就要和皇帝斗下去。 都不用回头李青烟就能感受到背后炙热的目光,今日之后想要弄死她的人怕是又要多不少。 礼官吟唱,乐声绕樑。 祭祀之舞如仙女飞天。 那跳著祭祀之舞的女子们看著一个个仿若真的是仙女隨时可以上天一般。 李青烟揉揉眼睛便离开场地。 后续还有一些事宜她就不必参与。 李青烟领著翠屏往后面大殿去,那里是女眷们休息的地方。 “总算要结束了。” 李青烟敲敲肩膀,仪式从开始到现在也不过进行了三分之二,却用了两个时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属下给您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东西,咱们去休息?” 翠屏从怀里拿出一块蜜饯果子递给她,出宫之前来福恨不得把御膳房都给李青烟搬过来。 李青烟把果子放进嘴里,小脸蛋一下就鼓了起来。听到有吃的东西连忙点头。 她穿的是明黄色的宫装,宫装上是金线绣制的蟒。这是逾越礼制的。 可有李琰在旁人有再多不满都要憋回去。 这宫装上可是实打实的金线银线,就连上面的装饰都是货真价实的红珊瑚。 华贵是华贵,就是有一点不好,格外的沉。 就算有翠屏帮著,走了几步之后她还是出了一脸汗,暂时在院子里的暖亭子里休息。 她刚才离开的时候见到宴序站在武將队伍的最前方,得等到回宫的时候才能再见到人。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三皇妹。” 二公主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李青烟眯了眯眼睛,这是教训的还不够,还敢来挑衅。兄弟姐妹见面也都要行礼打招呼,这东西都是表面功夫不过有宫廷礼仪规矩在那里,李青烟多少还是遵守一点的。 可今日她心情不好,规矩也就懒得守了,尤其是遇到这种让人不高兴的傢伙,更是想一脚踹飞。 “今早晨我听说昨天东西十二所闹了鬼,”李青菸嘴角勾起笑来,眼神里带著嘲讽,“二公主不知道怎么的就被绑在了房樑上,听说还弄了一身的黑灰。” 语气轻鬆而又兴奋,听得二公主脑袋直冒火。她快步往亭子里走,却被翠屏拦下。 翠屏冷著脸站在那里跟座小山一样。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赶紧滚开。” 二公主本就有火,又被一个宫女拦了一下这火气就更加大了。 李青烟端著茶杯往这边走,拍了拍翠屏让她让个位置。翠屏退到她的斜后方。 “哗啦啦” 一杯茶水泼到了二公主的脑袋上,甚至还有几片茶叶贴在她脸上。 “啊!!!李青烟你个疯子,別以为我不知道就是那些事都是你做的。” 二公主气得脸色通红,她比李青烟打了两岁过完年正好六岁,比李青烟高了一头多力气也大。宫人们担心她真伤到李青烟连忙拦著。 李青烟一脸淡定坐回原来的位置上。 “你们到底是谁的奴才?”二公主大吼一声,周围的宫人纷纷跪下。她一巴掌打在了靠近自己最近的宫女脸上。 周围宫人都瞪大了眼睛。 李青烟眉头皱了起来,打人不打脸,哪怕是惩罚手底下的人也要按照宫规来。 在外面当著旁人的面打自己的宫人,这是没有將这些宫女当人看。 “二皇妹这是要滥用私刑么?” 还不等李青烟说话,二皇子突然冒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宫人和二公主又看看李青烟,手里的书递到身后的小太监手上。 声音严肃,“二皇妹可知道滥用私刑,你是要被禁足的。” 宫人的惩治要按照宫规来办,而二公主现在明显就是违背的宫规。 “二皇兄要来掺和旁人的事情么?” 二公主脸色阴沉好像下一秒就要对二皇子动手。 “只是劝告二皇妹,这些宫人拦著你也是为了你好,若是在这里你同三皇妹动手可有想过后果?也不看看三皇妹穿的是什么。” 这句话让原本有些愤怒的二公主冷静了下来,她后知后觉到害怕。看了一眼李青烟身上的明黄色宫装上面绣著的是蟒纹。 虽说李青烟没有封號,可这身衣服代表著皇权,穿上了哪怕不是储君此时也位同储君。打了她那就是打了皇帝的脸,更是在践踏皇权。 到时候可就不是一句『孩童打闹』可以遮掩过去的。 二公主甩了甩袖子,“二皇兄还真会多管閒事。”她冷哼一声带著自己的人浩浩荡荡离开。 离开时嘴里还骂了一句,『偽善的东西』。 李青烟坐在那里如同看戏一般挑了挑眉毛。 二皇子性格隨了他的母亲葮妃不爭不抢,葮妃为人温和大部分时间都在蒹葭宫礼佛。而二皇子最喜欢读书。 李琰对他们母子的態度也很奇怪,不,应该说对葮妃的態度很奇怪,客气、尊重又疏离。 这样与世无爭的二皇子,今日为她解围。李青烟只觉得有点意思。 “多谢二皇兄解围。到底是二皇兄厉害,三言两语就打发了二皇姐,没让她继续咬人。” 李青烟话语里没有多亲近,也只是正常的客气。 顺著长廊往后走是休息的宫殿,再往后就是太后所在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很大的湖泊。其他皇子公主都去了那边。 李青烟懒得过去免得再生事端,尤其是后面还是太后的地盘,那老太婆可是恨不得掐死她的。 她可不想自己往陷阱之中跳。 不过人总是事与愿违,她不招惹旁人不代表旁人不招惹自己。 李青烟刚眯了一会儿,皇后身边的宫人忽然来覲见,说是要请她去后边池塘。 刘瑶这人有事情能躲就躲,今日忽然叫她过去,看来有脏水泼到她身上了。 “这帮傢伙真是烦人。” 她揉揉脸,『这帮狗崽子早晚老娘要给他们一窝端嘍。』 第78章 不能白吃亏 “三公主是要杀了我女儿么?” 李青烟刚到还没等说话就被翎妃扣上这么个大罪名。 二公主离开不久之后忽然被人推进了池塘之中。还好被人发现得快,要不然也是没命了。 翎妃看著李青烟的眼神里带著杀意恨不得將她碎尸万段。 如果周围没有人看著,李青烟可以肯定她会衝过杀了自己。 翠竹紧盯著翎妃的动態,生怕她真会做些什么。 刘瑶坐在圈椅中,如同定海神针,周围人以她为中心站著,不敢乱动。 刘瑶如今越来越有中宫之主的风采。 “翎妃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就乱给三公主扣罪名,你还有一宫之主的风范么?” 不疾不徐一段话带著威严。 李青烟走了过来微微给她行了一礼,转身看著翎妃,“翎妃娘娘既然觉得是我做的,那不如找出证人和证据来。” 谁怀疑谁举证。 李青烟眼睛微微眯起,当真以为李琰不在她身边她就成了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 “你……我女儿除了与你有了矛盾还能是谁伤害她?” 翎妃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找不到证人也没有证据。 “上下嘴皮一张一闭便要让我担上恶名,翎妃你想要做什么?” 李青烟反客为主让翎妃先行担上一个欺压皇嗣的名声。 “三公主翎妃也只是因为二公主受了伤害心急了一些,何必如此斤斤计较。” 方才看戏的静妃现在出面说话了。大皇子和大公主站在她两侧,两个人都是事不关己的模样。 “静妃姐姐咱们做母亲护著孩子无错,却针对三公主一个无母亲护著的孩子,总归是不好的。”葮妃手里捻著佛珠,“阿弥陀佛,二公主遭遇无妄之灾咱们在这里爭论这些总归是无用的。” 葮妃从不参与这些事情,如今为李青烟说话还真有些奇怪了。 李青烟眉头微挑,这些后妃还真有意思得很。到底是谁在做戏谁是真心实意。 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几只老鼠衝著人就去,宫妃们被嚇得尖叫连连,翠屏抱著李青烟迅速远离人群。 慌乱之间大皇子和大公主被人撞倒。 “大皇子小心!” “青弘!” 静妃和嬤嬤连忙冲了过去,却无人在意摔倒的大公主。 “在闹些什么?”皇太后站在二楼栏杆处冷眼看著眾人,“一些小事也值得你们吵闹?” 她的眼神冰冷,扫过下面的眾人。看了一眼李青烟又看了看大皇子、大公主。 “二公主自己脚滑摔进池塘,都给哀家滚。” 她看了一眼大皇子、大公主的方向,冷哼一声转头回了小楼里。 吵到了皇太后眾人只得离开。 大皇子紧皱眉头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方才太后看向了他和大公主这是为何? 在不远处的大公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著大皇子的背影眼底是抹除不掉的嘲讽,看向静妃那眼神更是厌恶至极。 李青烟被翠屏抱著站在高处完全没有受到波及,还看了一齣好戏。 那太后明显知道这件事的经过,一直没有出来,突然出现解围,李青烟可不相信这人是为了她,太后最想弄死的一个是李琰一个就是她了。 所以到底是为了谁而来的? 李青烟眯起了眼睛。 『有趣。』 ----------------- 小楼內没什么光亮,只有佛龕前的烛火格外耀眼。 暗处两个人一站一坐,坐著的那人喝了一口眼前的茶水,“看来太后娘娘是相信我的话了。” 太后赤红著眼睛看他,“我儿的孩子真的还活著,真的还活著。” 她跪在佛像前连连叩头,磕得额头通红才停下。 “说吧,你想要什么。” 那人放下手里的杯子。 “太后您有一个远房表侄梁锦,他常年在外经商,我想要他的身份,您觉得如何?” 顶替一个活人当然是容易暴露的,可这个人要是死了呢?太后转动了一下佛珠,“徒增杀孽,我答应了,七日后会有人给你们安排好的。” “那就多谢太后娘娘了。” 两个人从小楼的密道离开,烛光照到他们的身上,那身衣服分明和外面的侍卫一模一样。 小楼里又响起了往生咒。 ----------------- 李青烟一手敲著桌面,另一只手转著手里的木苹果,这是刚才宴序给她的。 她眯著眼盯著对面坐著的李琰。 “所以你们刚才就知道我发生了什么?” “李琰!你太过分了,居然看著我被欺负。” 李青烟刚散开头髮还没等梳起来李琰他们就回来了,她才得知这两个人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著她。气得头髮的都炸起来。 李琰用手捋了捋她的头髮,这小胎毛炸起来跟个鸡窝头一样,拿起木梳一边梳著一边解释道:“放心小崽子朕不会让你白生气的。” 关键是他也没见到李青烟受欺负,要是真的被欺负了,他早就出面解决。小崽子方才的气势就是要大杀四方的模样。 “难不成生气了还能有好处?” “自然有好处。” 李琰勾唇一笑,一旁的宴序就从怀里拿出几张纸递到李青烟眼前,“小殿下瞧瞧。” 李青烟疑惑看向这几张纸,越看眼睛瞪得越大,“粮……粮仓?” 这可不是国家的粮仓,而是五大粮商之一钱家的一半粮仓和田地。 葮妃母亲此次也来了,方才情形她也见到,知道女儿犯了错。作为母亲当然了解自己的女儿,要不是李青烟身边有翠屏,只怕如今都没命了。 一想到这里葮妃母亲只觉得腿软的。 尤其是宴序说了一句,“小殿下是本將军看著长大的,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委屈。” 宴序掌握的白虎军可是看管著重要的粮食通路。他不愿意的话钱家的粮食便运不出去。 尤其是后面李琰还添了一句,“宴將军心疼三公主朕也是倍感欣慰。” 这话不就是说他也同意宴序的想法么? 钱家作为五大粮商之首本就被各方忌惮。为了保住母家,葮妃母亲只好交出来上盐城附近的粮仓和田地作为赔罪。 “这確定要给我么?这白虎军收著才更有用吧?” 李青烟一边说著一边將那几张纸叠起来放进怀里。 “既然觉得白虎军更有用那就交出来怎么样?”李琰將她的头髮绑好,放上绒球。这比那些金银头饰舒服多了。 他將李青烟抱在怀里。 李青烟回头白了他一眼,“李琰,你真是个『好人』啊。” 『好人』这两个字还特意加重了很多。 宴序点点头,“小殿下臣可以收著。” 宴序说话一本正经。直接让李青烟瞪大了眼睛。 “宴序,你同李琰学坏了。” 她拿著手里的小苹果往宴序那边一扔,宴序看都没看就抬手接起来。然后走过去塞进她的手里。 “小殿下扔东西的准头比陛下差远了。” 李琰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八九岁的时候不耐烦总喜欢拿著东西扔人,尤其是叫宴序的时候,喜欢用枣子扔他。 那时候宴理三四岁刚刚记事,见到李琰欺负宴序便记住了,从此李琰在宴理记忆里就不是个好人。 李青烟伸手让宴序抱。 宴序抱起她,只见到李青烟爬到他肩膀上坐著然后拆开了他的头冠,又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红色绣著祥云纹路的髮带系在他的头上。 她像个小兔子趴在宴序的头顶上,“礼尚往来,看看好不好看。” 戴上红色髮带的宴序多了几分少年气息。 李琰眼睛里闪过落寞,手指在扶手上敲击著,有些不耐烦。 第79章 二百五的马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便是强求也终究不是你的。 这种感觉李琰太过习惯,就像从前他永远得不到母亲做的衣衫。 李青烟半趴在宴序的头顶,摇头晃脑看著李琰。 『老登气不死你。』 看到她的表情,李琰就知道这小崽子是故意的。眼皮微抬,“看来新送来的那批书也不必入你的书房……” 『糟了!』 李青烟一脸震惊她居然把这件事忘了。 【宿主玩脱了吧?我听说那批书有好几本是孤本】 飞叉真会插刀。 李青烟脸上顿时出现『諂媚』的笑来,伸出手喊著:“爹~抱~” 最近一段时间李青烟长高了一些,不过还是圆墩墩的,白胖胖的小手一伸出来,还真像胖嘟嘟的兔崽子。 李琰不接招,就看著她伸著手,轻轻掀开茶盖子抿了一口茶水一脸悠哉。 『脾气古怪的老登。』 李青烟拍拍宴序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到地上。 到了地上李青烟迈著小短腿走到李琰身旁,抬著脸望著他,“爹~闺女可最孝顺了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 李青烟爬到桌子上坐著,从怀里拿出一个淡蓝色的髮带上面是银色丝线绣制的祥云,在髮带尾端垂著珍珠掛饰还带著同色的流苏,看著就格外华丽。 “爹~给你的。” 李琰轻轻瞥了一眼冷哼一声,指著自己头顶的发冠,“戴上。” 李青烟看著她这一身明黄色袍子嘴角直抽,这金灿灿的袍子配蓝色髮带也忒难看了吧。 她揉揉自己的脸,理智和审美在打架。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爹……这不搭呀。” 此行就是为了祭祖,没有准备旁的顏色衣服。 李琰眼里闪过一丝落寞,一手拄著下巴,另一只手勾著李青烟手里髮带的流苏。 他是皇帝总不能穿得太难看。 “陛下,臣有一套蓝色武服,和这个髮带顏色一样。若是陛下不嫌弃……” 宴序在外几日准备的衣服自然是多的。 蓝色武服上绣制的暗纹仔细一看竟然是桂花图案。李琰穿上这身衣服显得人修长挺拔,少了几分文气,多了几分瀟洒自在。 这身蓝色衣衫让李琰显得像是二十出头的青年。和当年那个在军营里穿著银甲的少年將军重叠在一起。让人有些失神。 李青烟站在桌子上亲手摘下李琰头顶的金龙发冠,系上蓝色髮带。 看著铜镜里的李琰。 『不愧是我选的爹,这模样看看。』 【……】 飞叉叼著薯片摇摇头,宿主不是当初在空间里骂李琰长得跟癩蛤蟆一样的那个宿主了。 ----------------- 回城时李青烟不想坐马车,坐在马上跟著李琰的马车走。 李琰掀开帘子看看她,“小崽子到底是胖得皮厚,也不嫌冷。” 李青烟半垂著眼皮看他一脸无语。 “李琰,我是小不是耳朵聋。” 回城时已经过了晌午,一会儿比一会儿冷,李琰给她套了好几层衣服不说,又把那个最厚的狐裘披风披在她原本的披风外,弄得她跟个长了白毛的饭糰子一样。 李青烟眼睛一转,“李琰……” 话还不等说完李青烟身下的马忽然惊叫起来,然后狂奔,李青烟下意识趴在马背上抓著韁绳。 “小殿下!” “小崽子!” 李琰和宴序两个人迅速反应翻身上马,一蓝一红的身影衝著李青烟的方向狂奔。 身后的士兵紧跟著过去,可人腿哪里有千里驹厉害? 李青烟死死抓著韁绳,这是李琰告诉她的,千万不能被马甩下来,要不然会没命。 『这马有问题。』 李青烟脑子转动想著如何保命,穿过这片林子就是一条河,她水性不错摔进去还能活下来。 『飞叉引它衝著河的方向去。』 【是,宿主。你……】 【你一定要抓稳啊……】 飞叉的机械声带著几分颤抖,电流声在李青烟耳边炸响。 『行行行……你別激动,我的耳朵疼死了。』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反而最冷静。 只是…… 前面有一处断崖。 『糟了。』 李青烟准备跳马赌一把的时候,耳边响起一声马鸣。 这声马鸣,让她身下的马在悬崖旁边停了下来。 【这就是悬崖勒马?】 李青烟的心臟砰砰直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个冷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突然就被叼了起来,李青烟回头一看,是无痕。 它明明在马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青烟被叼著放在地上。 在悬崖上的那匹马眼睛很不对劲儿,才冷静下来就要衝著李青烟冲,好像要杀人一样。 无痕转身,后蹄子一踹,一下就將那匹马直接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一旁的李青烟瞪大眼睛,她知道无痕聪明,就是没想到会聪明成这个样子。 无痕鼻子在李青烟脸上蹭了蹭,嘴巴张开直接將李青烟身上的两件披风扯下来扔到地上还踹了两脚,顺便衝著李青烟打了两个响鼻,还是贴著脸打得。 李青烟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瞪著无痕,“你吐我口水做什么?” 无痕又衝著李青烟打了一个响鼻。 李青烟闭了闭眼睛,又睁开眼,拽著无痕的鬃毛翻身上马。 【宿主……別……】 飞叉的电子脸直接僵住。 只见李青烟一口就啃在无痕的马耳朵上。无痕不停打著响鼻,哪怕听不懂也感觉骂的很脏。 李琰和宴序赶到的时候就看见马背有个小肉兔子啃著马耳朵。 李琰看了一眼宴序,皱著眉问道:“宴理教的?” 宴理五岁的时候被家里养的猎狗嚇到,生气之下直接一嘴咬在那狗脑袋上。 宴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道:“或许是。” 无痕又不敢甩掉李青烟只能不停地晃著脑袋。 李琰连忙过去拽著李青烟的后领子將人拎下来抱在怀里。 见到李琰李青烟连忙抱著他的脖子,“李琰刚才那马疯了……” “要不是无痕我就死了。” 她的脸埋在李琰的脖颈里没有哭,可眼泪没一会儿就將李琰的衣服弄湿。 还好李青烟刚才跟无痕打架倒是没有那么害怕。李琰扫过悬崖边上的马蹄印,能看出来是无痕將刚才那匹马踹了下去。 只是无痕和他对视的时候打了一个响鼻。特意衝著他低下头让他看刚才被李青烟咬的耳朵。 李琰挑挑眉,这马是要成精了不成? 感觉到怀里的李青烟情绪平復下来,他扒拉出李青烟的脸,“无痕救了你,你怎么还咬它?” 『呸呸呸……』李青烟后知后觉吐出嘴里的马毛,“二百五的马。” 李琰弹了弹她的脑袋,“小崽子,不准骂人……马。” 李琰坐在一块石头上抱著李青烟,听著怀里的小崽子跟他吐槽方才无痕怎么对她的。 没说两句无痕就走过来衝著李青烟打响鼻,一副骂人的样子。一人一马就在那里你一句我一个响鼻说了起来。 宴序捡起一旁披风收了起来放在马背上。 看著李青烟还在和无痕吵架,『噗嗤』笑出声来,走过去抱起她,“小殿下还要咬它?” 话语里带著调侃。 第80章 就是不撒手 李青烟见到宴序后,马上撅起嘴一脸委屈“它骂我。” 宴序摸了摸无痕的毛髮,这匹马能活下来已经是一个奇蹟,如今被照顾得这么好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无痕蹭了蹭宴序的脸,衝著他鸣叫一声,又看了看李青烟和李琰的方向,那模样分明就是告状。 宴序摸摸无痕的头。 无痕撇过头,一脸『你也没用』的表情。 忽然它的耳朵动了动,衝著林子里走。 “李琰、宴序,咱们跟过去看看。” 李青烟抱著李琰的脖子,有些好奇这匹马究竟想做什么。无痕自小就和旁的马不太一样,皇宫的马场里都是难得一见的上等马,可没有一匹速度能追得上无痕。 尤其是大部分马见到无痕不是尊重而是骨子里的恐惧。 远远就能看见无痕在用鼻子拱著什么东西。 李青烟从李琰怀里滑下急忙跑过去。和无痕一起扒著那片地。 没一会儿一个草蓆子出现在眼前,李青烟瞪大了眼睛,连忙继续扒拉。 “李琰、宴序这里……这里有人。” 李青烟摸了摸那人的脖颈连忙將自己身上的外衣给那人盖上。 就在李琰和宴序要靠近的时候,李青烟大吼了一声,“別过来,你们別过来。” 这草蓆里是个被毁了容的姑娘,全身都是光著的。李青烟连忙將蓆子裹紧了。 “宴序你去帮我叫翠屏过来,让她拿一套女人的衣服来。” 宴序看了一眼李琰,见到李琰点头,瞬间翻身上马。其他的人侍卫也找了过来。但是都被李琰拦在外围。 李琰背对著李青烟的方向,他不適合靠近。 看著那姑娘睁开眼睛,李青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止血的药丸,声音软软地说道:“你別怕,我不是坏人。” 那姑娘嘴角带著笑,她怕什么呢?一个小娃娃还能害她这个半死不活的人不成? 翠屏领著几个宫女一起过来的,手上拿著围挡的布,宫女们连忙用布將人围住。 翠屏领著另外几个人给姑娘换上衣服才由著力气大的宫女背起来。 那姑娘昏迷前对李青烟说道:“藏……藏起我。” 那姑娘说完就昏死过去。 李青烟皱眉拉著李琰的手,“李琰这人身上都冻伤了,腿不一定能保得住,送去柳大夫的药庐救命合適。” 李琰將她抱起来,“你要做什么命令他们就行。” 他这个小崽子不是往回捡马就是捡人。 这么善良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青烟抱著他的脖子点点头。“好~” 其实李青烟是看著没什么大碍,多少还是被嚇到。进到马车之后一直往宴序的方向看,隔一会儿就要掀开帘子看看。 弄得坐在她身边看书的李琰都有些无奈,只得让宴序上马车来。 李青烟小小的手抱著宴序的脖子,没一会儿就晃晃悠悠在他怀里睡著了。 李琰扔过一件披风给盖在李青烟的身上,声音冷淡说道:“谁干的?” 方才宴序拿回李青烟的披风时就发现上面被下了药。李琰也发现了,这种药在边境很常见的,是北地喜欢用的一种使马匹疯癲的药。 “已经审过了,靠近小殿下的有二公主、大皇子、二皇子、皇后、葮妃还有韩妃。” 听到这一长串的人,李琰眼睛眯了眯,他看了一眼宴序怀里的李青烟,“透露给小崽子,让她自己查。” 宴序点点头,“是陛下。” 马车內陷入了安静,只剩下煮茶和翻书的声音。 ----------------- 宴序送李青烟回勤政殿的。 睡著的李青烟手劲儿格外大,怎么都不鬆开宴序。 “陛下这……小殿下不鬆开大將军。” 来福一脸汗,也不敢真的使劲儿拽李青烟,那小胳膊小腿儿,碰到哪里都要伤到。 宴序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往日里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大將军,现在倒是畏手畏脚。 李琰揉揉额头,“那就宿在这里。” 他总不能让宴序將李青烟抱回去。 宴序一愣。 来福『哎呦』一声,“老奴去给將军准备衣裳。” 素雪带著人迅速將一旁的贵妃榻收拾出来。宴序自然是不能睡龙床的,抱著李青烟睡在软榻上。 他靠在靠背上,李青烟像个小青蛙一样趴在他身上。小小一个咂吧咂吧嘴继续睡著。 李琰坐在不远处的桌案旁处理一些东西。他偶尔会抬眼看一下李青烟和宴序。 小小一个让他想起李青烟刚出生不久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被嚇到,睡得不安稳谁哄都不好用。 赵太医告诉他將孩子放在肚子上,她听著父母的心跳声会睡得更安稳一些。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李琰都是睡在那张软榻上,和宴序一样让李青烟趴在怀里。 那么小一个小肉糰子,现在变得这么大了。 李琰嘴角勾起笑来。 他换上了寢衣,干了的头髮用李青烟给的那个髮带扎了起来。 烛光打在他脸上,倒是多了几分温和。 宴序拍著李青烟的后背,到底是没什么哄孩子的经验,拍著拍著自己还靠著睡著了。 ----------------- 李青烟下课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衝去马场看无痕,她倒要看看这匹马能骂多少脏话。 『飞叉真的不能翻译马语么?』 飞叉喝了一口冰可乐。 【不行啊,宿主。那东西又要积分有没有什么用】 【而且不用听懂也知道它在骂你】 李青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飞叉你越来越抠门了。』 【嘿嘿……】 李青烟拿著草递到无痕嘴边,旁边站著的是养马的女官。 “小殿下小心一点。” 一旁养马的女官刚说完话。 只见到无痕张著嘴衝著李青菸头顶的毛球去了,然后叼著扔在地上踩了踩。 李青烟忽然想到那日飞叉也做过一样的事情,连忙询问一旁的女官,“你可知道有什么药会让马匹发疯么?” 女官没有思考就点了点头,“有一种药,来自北地。马匹闻到就会发疯。是北地人专门用来对付咱们军队的。” 李青烟眯了眯眼睛又拍了拍无痕的脑袋。 “多谢。” 这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 第81章 去选暗卫 李青烟坐在雾靄院的小凳子上托著下巴。 粉色披风上是毛茸茸的领子,小脸蛋被毛毛围著圆嘟嘟又气鼓鼓。 这药可是没有进入过皇宫,下药那人也是在去往皇陵的路上获得的。 那时候人多又杂,还真没办法確定到底是谁做的。 她手里拿著名单一个个看过去,二公主之前虽说和她有衝突可没有靠近过。 皇后刘瑶没有那个胆量和人脉。 韩妃虽说靠近过她最近却在吃药,其中一味药与让马惊的药物相衝,只要碰到必然会中毒。可韩妃一点事情没有…… 就只剩下大皇子、二皇子还有葮妃。 李青烟眯了眯眼睛,到底还要去试探一番才行。 只是她刚出门就被宴序抱了起来,“小殿下陛下要带你出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青烟一脸疑惑,“去哪?” 宴序没有回答只是裹紧了她的披风,顺手又將一个汤婆子塞进她的怀里省得她冷。 不过远远看去还以为宴序抱著一个粉球。 马车在宫外不远处等著,宴序將她放到车內才坐在车辕上。 今日出行就只有李青烟、李琰和宴序三个人。 这青色小马车看著简陋內里却大有乾坤。 周围都是用貂皮包裹的,一点都不透风,一入內李青烟就觉得格外暖和。 李琰穿著一身白色袍子,外面穿著毛茸茸的披风,和李青烟身上的一模一样,只是顏色是白的,头上的蓝色髮带垂落著,看著像是一个富家公子。 李青烟盘腿坐在铺著貂皮的地上抱著胳膊,“李琰我还有事情要做,你领我出来做什么?” 她被人下药险些害了小命,这仇不报她名字就倒著写。 看她气鼓鼓的,李琰挑眉,『这记仇的小崽子,怕是没报仇在那生气呢。』 “怎的不想要暗卫了?” 李琰抱著怀里的汤婆子靠在车壁上显得懒洋洋的。 李青烟听到要去选暗卫眼睛顿时就亮了,“爹~我能选多少个人。” 听到李青烟换了称呼,李琰险些气笑,『狗崽子这諂媚的样子一点儿朕的风骨都没有。』 李琰衝著她招招手。 李青烟疑惑凑过去,“怎么了?” 看她靠近李琰伸出手塞在她的脖颈里,李青烟被冷的一激灵,“李琰!!!你个坏人。” 李琰修长的手指抵在李青烟的额头上。 李青烟那个小短胳膊根本就碰不到李琰,整个人扑腾著手脚看著像是一个发疯的小兔子。 见她碰不到自己,李琰轻笑出声。 小崽子就是一个愤怒的小肉球。 李青烟见他笑得开心,哼了一声。 『老登居然戏弄我,飞叉我的顏料还有么?』 这个顏料画在人的脸上可以残留三天,无论怎么清洗都是洗不掉的。 嗑瓜子的飞叉,吐了一口瓜子皮才回答。 【宿主啊,咱们东西留在有用的地方哈。】 【况且……李琰是皇帝……三天不上朝容易被人误以为有事情发生……】 【还有啊……】 听著飞叉絮絮叨叨的声音,李青烟揉揉自己的脸,『抠门儿飞叉。』 说这么多不就是不想让她花积分么? 李青烟撅著屁股一手抓著李琰的手『嗷呜』一口咬在他手背上。 不等李琰反应李青烟迅速衝出去掀开宴序的披风就爬到他怀里。 李琰看著自己手背上的小牙印,噗嗤笑出声来,还故意喊了一声:“小崽子!!!你是属狗的么?” 躲在宴序怀里的李青烟听到他吼声脸上露出笑一脸得意。 宴序一手抱著她一手控制著马车,“小殿下这是做什么了?” 李青烟坐在他怀里跟著他一起驾马车,理直气壮说道:“李琰欺负人,我就咬了他一口。” 宴序一愣,『宴理都教了一些什么东西?』 宴序的披风里面有一层兔绒很是挡风,李青烟小脸贴著绒毛露出两只眼睛看著前面。 『还是宴序好,李琰那个混蛋就知道欺负人。』 李青烟噘著嘴一脸不服气,她还打不过李琰。 『等以后李琰老了,我天天踹他拐杖。』 【……】 飞叉摇摇头,有些担忧李琰老年生活,有这么一个孝顺孩子…… 【嘖嘖】 宴序耳朵动了动,声音温和说道:“小殿下抱紧臣。” 李青烟下意识抱紧宴序。 忽然宴序一个飞身落在马车顶部,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在箭矢飞来几下就被斩落。 宴序眼神冰冷,“一群鼠辈。” 李青烟顺著披风的缝隙看到一群人从天而降杀气腾腾。宴序拍了拍她,“小殿下別怕。” 李青烟抱紧了宴序的脖子。 她都没看清楚宴序是怎么出手的,只见到那些人一个个捂著脖子就从车顶上摔了下去。 『宴序好厉害。』 宴序抱著她落在车辕上,软剑也收了起来,淡定驾驶马车的样子,就像从没有过刺杀一样。 马车越走越远,而雪地里的躺著五六个黑衣人,他们的身下的雪被染成了红色。 “宴序你真厉害。”李青烟探出脑袋眼里满满都是崇拜。 宴序摸了摸她毛乎乎的脑袋,“小殿下以后也可以这么厉害。” 马车內的李琰听到这话摇了摇头,这就是哄孩子的话语。 如今全天下能伤到宴序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想赶得上一个武学天才怕是重新投胎来的更快一些。 他的小崽子只能说是根骨不错適合学武,可与宴序这种称得上是天才级別的人想比,那差得距离孙悟空的筋斗云都翻不过去。 李琰有些慵懒地眯了眯眼睛,李青烟跟著宴序他放心得很。 马车越走越偏僻,直到后面进了一处山洞。 宴序嘴里发出几声鸟鸣,这个声音李青烟在南七县听过红雨他们使用,是李琰的死士们交流的语言。 『宴序居然也会?我也要学,老登说好让红雨教我的,大骗子。』 李青烟小脸越来越垮,得亏抱著她的人是宴序,要是李琰的话只怕又要被不明不白咬一口。 几声过后,面前的石壁发出巨大的响动。李青烟嚇得一激灵往宴序怀里钻。 毛乎乎的头在宴序怀里拱了拱。 “小殿下別怕。” 石壁打开一条通路,马车顺著这条路走,眼前变得通亮。 李青烟见到光亮脑袋钻了出来,像是发现周围环境安全出来观察的兔崽子。 入目有男男女女都是清一色深棕色衣衫在雪地里练武,这些人招式不求好看,只求杀人。最中央有一个用深绿色髮带绑著头髮的女子一拳就將眼前碗口粗的树干打弯。 “好厉害。” 李青烟从宴序怀里爬下去,小腿蹬蹬蹬就往人群里跑。 宴序要拦著她被李琰阻止。 “以后这些人是她的手下。” 要是主子胆子小怎么压得住这帮有本事的人? 寻常孩子见到人舞枪弄棒的场景恨不得离得远远的,李青烟眼睛里只有兴奋。 『这些人杀人定然都是好手。』 【宿主啊……】 飞叉都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它的宿主怎么总惦记杀人呢?飞叉看著眼前的屏幕最后盯住了李琰。 【都是这傢伙的基因影响了宿主的精神,啊!!!好烦……】 飞叉关闭了和李青烟的通讯在系统空间內打滚。它的宿主被带坏了怎么办? 第82章 你太弱了 等到李青烟跑了一圈回来,李琰才拽著她的领子將人捞起来。 “这里有五十人,你都可以选择,如果看不上也可以不选。” 这五十人可是选择可是费了宴序不少力气。 但是要是李青烟看不上,他也可以再去选。 李青烟眼睛亮晶晶的。 “倒也没都看不上,有几人確实厉害得很。” “那就指出来带走。”李琰掐了掐她胖乎乎的小脸。抱著她站在这五十人的队伍前。 李青烟小手指了指,“你……你……你……” 五十人中李青烟选了十人。 五男五女,高矮胖瘦都有,只是每个精神都不错。 李青烟小手一拍,“就这几个了。”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男人站了出来,“小殿下为何不选我?我可是这里最强的。” 李琰和宴序齐齐皱眉。 尤其是宴序他眉头皱得更狠,毕竟这些人都是他挑选的。当眾如此质问这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李青烟趴在李琰的肩膀上歪著头这小模样看著就格外天真,她衝著宴序露出一个微笑,指著那个男人,“宴序,打他。” 下一秒宴序就冲了出去。还没等看清楚的时候,方才还叫囂的男人直接趴在了地上。 宴序虽然没有下死手,但是打得也不轻,一息之间便倒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李青烟从李琰怀里下来,蹲在那个人身前,“你太弱了。” 她脸上带著笑,明明是一个可爱的小娃娃,说出来的话就格外扎心。 那双葡萄眼里含著冰霜,“我不要狂妄自负的人,你强可有强过宴序?” 李青烟不等他说话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衝著宴序喊著,“宴序抱,咱们回去。” 宴序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才將李青烟抱起来。 不远处的李琰看著李青烟方才还是一脸骄傲的模样,眨眼间变成了嫌弃。 “胖崽子一步路都不想走。” 李青烟趴在宴序的肩膀上,“李琰我这叫保护腿,等你老胳膊老腿的时候,我好给你推素舆。” 李琰伸手要掐她耳朵,李青烟顺势就钻进了宴序的怀里,让李琰碰不到她。 快进皇宫前这十人就消失不见。 “小殿下有没有被嚇到?”来福解开李青烟的披风放到一旁,“今天在外面都吃了什么?饿不饿?” 一旁还没脱下披风的李琰深吸一口气,他和李青烟到底谁是皇帝? 素雪一挥手几个人就衝著李琰过去,迅速给他的披风外衣都脱了很快就换上明黄色的龙袍还有金龙发冠。 李青烟被来福抱到桌子坐著,和来福讲自己要吃的东西。 李琰坐在龙椅上一旁的宴序在磨墨。 素雪忽然定在原地,“护驾。” 她大吼了一声,周围的宫女围在李琰还有李青烟身边。素雪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暗器直接往房樑上一扔,『噼里啪啦』从房樑上掉下来四个人。 就在素雪马上就要下杀手的时候,李琰才慢悠悠说了一句,“住手。” “这是小崽子的暗卫。” 素雪没有表情地挥挥手周围的宫女迅速散开,各自做事情该洒扫的洒扫该叠衣服的叠衣服。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青菸嘴角抽搐看著地下自己的人,又看了看周围的宫女,顺便瞅了一眼淡定无比的李琰、宴序还有来福。 “她们到底是什么人?” 李青烟一脸疑惑,这群宫女她早就发现不对劲儿但是一直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看到刚才素雪的身手。 她忽然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有几次她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素雪眨眼间就接住,她还以为是素雪手脚灵活。 这哪里是灵活,这分明就是武功高强,他们这是欺负她一个孩子不懂武功是不是? 李琰放下手里的毛笔递给宴序,“死士而已,和红雨他们一样。” 李琰在明暗都放了死士,至於他手底下的暗卫……那就只有他清楚用在什么地方。 李青烟一直以为是勤政殿的人嘴严,她在这里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结果这里全都是死士,她无比庆幸自己因为年纪小没打算跟李琰动手,要不然的话不等动手她小命都没了。 『老登还真是谨慎。』 李琰看她这么震惊地样子摇摇头,果然他的小崽子还是有点笨。这么多年都没发现这些人是死士。 他是不是得考虑再在她身边安排一些人? 李青烟感受到李琰那看智障一样的眼神,抓著他的手上去『嗷呜』就是一口。 来福嚇得直接愣住,『小祖宗啊,小祖宗啊,你怎么咬人呢?陛下刚回来身上还有灰,哎呀呀这要是肚子疼可怎么办?』 急得来福直跺脚还不敢靠近。 宴序被嚇了一跳,『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他今日今日是见识到了。 李琰一脸平静掐住李青烟的脸,让她张嘴。看了看手又看了看李青烟的牙,“小崽子你还有牙没长出来?” 李青烟刚长牙的时候就总喜欢啃咬东西,最后李琰还是跟养猎犬的师傅学得找了工匠给李青烟做了几个磨牙的木棒才消停。 李琰看了看李青烟的牙,这都长齐了。只得皱眉看向站在一旁的宴序,“宴理还喜欢咬狗?” 这小崽子又是咬马又是咬人的,看来真是被宴理教坏了。 就连宴序也一脸苦恼,“臣回去问一问管家。宴理是不是坏毛病还没有改。” 李青烟揉揉自己被捏疼的脸蛋,看他俩表情感觉想要拔了宴理的牙一样。她只得转移话题,“我明日要去后宫一趟,找大皇子还有葮妃聊一聊天。” 李琰眉头微挑,这哪里是告诉他要去哪里,分明就在说自己要出去闯祸闹事。 “查到了什么?” 李青烟耸耸肩,“对方做的隱蔽,只能缩小范围,只是怀疑大皇子、二皇子还有葮妃。而且……” 李青烟眯起了眼睛,“不一定能有证据指向他们。” 这件事做得太严密,根本找不到一丝丝线索。这还是李青烟第一次感觉到遇到了对手。 甚至她都不敢保证她怀疑的这几个人真的是下药之人。 李琰眯了眯眼睛,李青烟查不到很正常,就连他也只是查到了一点痕跡,那个人还是个无关紧要的宫人。甚至查不到与她有联繫的是何人。 李青烟撇撇嘴,“我试一试能不能把背后那个人逼急了扔出来一个背黑锅的,这样说不定就有线索了。” 反正都这样了,尝试一下能不能解决。 第83章 狗急不跳墙,居然还挖坑 次日过了晌午李青烟便领著几个宫女『恰巧』遇到了大皇子。 李青烟连忙和他行礼,“大皇兄。” 大皇子也隨即回礼,“小皇妹,这么著急是要去哪?这两日路有些滑可要小心一些。” 李青烟一脸苦恼,“大皇兄倒也不怕和你说。”她一脸神秘凑到大皇子身边。 被突然靠近,大皇子下意识向后躲,但是被李青烟抓著胳膊没能躲过去。 “大皇兄也知道我上次的马惊到了。” 她看了一眼大皇子继续说道:“我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些秘密。你说这些要命的秘密是说出去还是不要说出去?” 李青烟说话並没有说的很清楚,可態度却很认真。 好像那个秘密说的就是大皇子。 大皇子瞳孔微缩眨眼间恢復正常,“这是小皇妹的事情我也不好插手,小皇妹聪颖非常自由定夺。” 说完便和李青烟告辞,神情、身影都没什么变化,可是步伐却比平时快了一点点,要是不仔细观察都发现不了。 李青菸嘴角微微勾起。 『心虚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宿主是他做的么?】 『不是,没看到我说那马惊的时候他没什么表情么。可是当我说发现秘密的时候他眼神都不对了。』 李青烟一直觉得大皇子有点问题,果然有秘密藏著,具体是什么呢?她很想知道。 皇家人的秘密可没有小事情。 李青烟带著人和东西往蒹葭宫方向去。刚一到门口就看见二皇子端著书在外面来回走动。 这模样是在背书。 见到李青烟进来才反应过来,“小皇妹是来找我母妃的?” 李青烟点点头,声音奶奶的说道:“没想到二皇兄刚下课回来就在看书,难怪邵先生上次代课之后一直夸讚二皇兄,还说我不如皇兄用功。” 这一脸委屈的样子,看著还真有几分天真可爱。 二皇子微微一笑,“邵先生过奖了,小皇妹才是真的聪慧。小皇妹稍等一会儿,母妃在念经,佛堂旁人不可以乱进我去说一声。” 二皇子为人温和,同任何人说话时都是谦逊有礼。 没一会儿他就打开了房门让李青烟进去。 葮妃的屋子里单独开闢出一个小佛堂,那里门垂著竹帘子看不见佛堂里的景象。不过微微有烟飘出,那是点燃的香的气味。 “见过葮妃娘娘。” 李青烟守著规矩行了礼又让人送来东西,只说是谢她那日在池塘边为自己说话。 葮妃捻著佛珠,看了看送来的礼品说是她一个礼佛的人不適合用太多的金银玉器,也让李青烟放宽心直说翎妃这人没有太多的心思只是担忧女儿。 “我虽年纪小也知道母亲最是担心孩子,这事也不怪翎妃娘娘多心,毕竟当时我和二皇姐刚吵完架。” 李青烟微微一笑,奇怪就奇怪在她后来调查过,和二公主吵完架之后,到二公主落水这段时间可没有人和翎妃说过是她和二公主吵得架。 那翎妃为何当时就直接说是她的原因? 李青烟看了一眼一旁读书的二皇子。 “二皇兄还是不喜欢说话的。”李青烟嘆了一声,“就是不知道当初是谁给我的披风上下药,要不是父皇只怕我都已经没命了。” 葮妃说了一句『阿弥陀佛』拉著李青烟的手说了句可怜孩子。 李青烟看著屋子里的养得兰花,连忙起身看了看,这花的样子很是眼熟。 “看来是我没选好东西,没想到葮妃娘娘喜欢兰花。” 葮妃笑了笑只说自己是无聊养著玩的,她纤细的手指摸了摸兰花叶子。 “这花叫肉桂兰最是难养活,养了四十多株才养出来这几个。”她嘆了一口气,“民间还有一些人为了养好肉桂兰用年轻女子的鲜血荣养,简直造孽。『阿弥陀佛』” 她看著李青烟,摸了摸她的脑袋让她不要害怕,毕竟是一个小孩子。 李青烟倒是不害怕,只是多看了几眼这盆兰花。隨后也就閒聊几句便离开。 李青烟一走蒹葭宫內就陷入了安静,葮妃捻动佛珠,而二皇子坐在她对面看书。 葮妃嘆了一口气,“是个没有母妃的可怜孩子,还被这样害了。” 二皇子翻动一页书,脚在空中晃了晃,“母妃大可放心,会有证据给小皇妹的。总不会让她查不出来。” “这样就很好。” 葮妃摸了摸一旁的肉桂兰,“这花开得真好看,荣养起来也是消耗钱財。” 二皇子抬头看了一眼那肉桂兰。 在阳光下隱约可见叶子上方泛著金光,如同洒金一般耀眼夺目。 ----------------- “第二十一圈了,小殿下不晕么?” 来福给李琰倒了一杯茶,两个人一起看著在御书房內来回打转的李青烟。 小小的脸眉头紧锁。 “是没有线索么?”李琰敲了一下桌子,素雪带著人立即在李青烟附近铺好了垫子,免得她转晕摔倒伤到。 李青烟摇摇头,转身就趴在了垫子上。宫女挪了挪她的位置保证她完全在垫子上。 李青烟看著转动的房顶,“找到了,而且有了证据。” 人已经被抓了,是一个宫女叫慕容秋兰。李青烟 这人是北地的奸细,被选中一起去祭祀。 药被提前藏在周围的林地里,她是在休息时藏在袖子里。 原本是打算下药给李琰的,让李琰的马惊到直接八匹马的车子跑起来谁都追不上,然后由她的人引到悬崖处到时候李琰就会被直接摔死。 可是没有机会靠近李琰,只得在宫妃们吵闹的时候洒在李青烟身上。 毕竟李青烟一直和李琰在一起都是一样的,可是没想到李青烟会骑马。 听到李青烟的话李琰眉头一皱。 父女二人表情一模一样,都是察觉到不对劲。 顺利地有些不像话。 李青烟重重嘆了一口气,“李琰这证据太顺利了,就像是有人故意引导我一样。” 最让李青烟不寒而慄的是根本察觉不到对方是谁,暗中像是一只手在推著她走。 “人杀了么?” 李琰直接问道。 李青烟摇摇头,“没有。她想自杀来著。” 但是李青烟怎么可能让她如愿,胳膊腿都被李青烟的人弄得不能动弹,就连牙齿都被人拔了。 她又让人在死囚里找出来一个和慕容秋兰身形一样的易了容弄死了。然后在乱葬岗一把火烧了。 听到李青烟这么做,李琰一脸欣慰,笨兔子心思还是縝密的。 李青烟嘆了一口气。 “李琰你说这狗急不跳墙就罢了,怎么还挖坑呢。失算了。” 她抓了抓脑袋,原本整齐的头髮变得跟鸡窝一样。还不等旁人说话,她倒是自我安慰道:“算了,人留著。反正出手一次一定还会再出手。” 说完她眯了眯眼睛坐起来,“爹~说好的礼物呢?” 她话题转移极快,衝著李琰伸出手,一点都不客气。李琰看著她的小胖手挑挑眉。 第84章 糟糕,邵先生是个考试脑 李琰答应今年的正月十五要送给李青烟一件礼物。 看著伸出来的小胖爪子,李琰走过去打了她手心一下,“急什么?十五那日便会给你,邵玉振不是要考你么?不去准备准备?” 听到李琰说这件事,李青烟泄气一般躺在地上,“他要考我兵法。” 李青烟一脸无奈,这个文人怎么连武將的东西都要教?李琰躺在她身边枕著一只胳膊,“小崽子你可知道邵家兵法是不外传的,他愿意教你学了就是。” 李青烟翻身坐在李琰身旁把他当做一个靠枕一样胳膊拄在他胸口上,小小一团嘆了一口气。 “他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邵玉振这人脑迴路实在清奇,明明心向著大皇子,可却实实在在教她东西还是毫无保留的。 明知道她和大皇子是竞爭关係,却帮著大皇子的对手。 搞不懂,搞不懂。 李琰摸了摸她的脑袋,这小头髮毛乎乎的,都是刚才在垫子上滚得。 “他愿意教,那你便学。若是以后他用这些招数在你身上,你也有所防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李青烟訥訥点头。 这是李青烟最后一日好日子,次日开始她就认识到了什么叫做连环考试。 开始內容从诗词歌赋到歷史古今再到兵法排列,一共考了七天,整整七天李青烟每天至少四个半时辰都是在雾靄院待著的。 考到最后一天的时候,李青烟眼神都迷茫了。她有些后悔让邵玉振只教她一人,要是多几个学生邵玉振也就没精力这么折腾。 最后一个字落笔,李青烟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邵玉振看了一眼卷子,微微挑眉,“看来臣给小殿下写的兵法小殿下看的不错。” 不过却也只获得了一个乙等中。 李青烟抬起头的时候额头上沾著宣纸,邵玉振揭下那张纸放在桌子上,“小殿下应当再学会一些笔跡,你的笔跡与陛下如出一辙,总会出现差错。” 他说完从一旁的桌子上拿出一叠字帖,“臣写的,我邵家书法也算可以看,小殿下学一学,半个月后再考。” 其他的考卷他当场批完之后封起来让宫人送去勤政殿封存。 至今李青烟的作业、试卷等无一张遗漏都在勤政殿保存。 李青菸头磕在桌子上,双手举过头顶行礼,“学生知道了。” 这副样子没有一点规矩,邵玉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殿下精气神还是不够足。” 他说完就离开了雾靄院。 翠屏进来的时候只见到李青烟趴在桌子上,嚇得连忙伸手试探她是否还有气息。 李青烟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我还活著还活著。” 翠屏鬆了一口气,看著李青烟的小脸,“小殿下受苦了,邵先生下手太狠连著考了这么多日。” 李青烟伸出手让她抱著自己回勤政殿多余的一句话都不想说,这几日属实累惨了。 这人在翠屏怀里就睡著了,到了勤政殿由著来福接过去小心翼翼送到寢殿里睡著。 李琰还在御书房內议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来福把一旁的布兔子塞进李青烟的怀里,看著她脸上出现的黑眼圈抹了抹眼泪,『这邵家不愧是出了名的狠。』 邵家教导自己家孩子是出了名的严格。从文到武都是要学好学精的。 连环考更是可怕。 邵玉振几个哥哥活著的时候,有一次连著考了十五日文武一起考的,三哥还晕倒了好几次。 正因为如此严格,邵家教导出的孩子才学、人品都是顶好的。 但是这招也是头一回用在外人身上。 李琰回寢殿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李青烟还在睡。屁股撅著头埋在布兔子上,因为来回滚动一缕头髮的翘了起来。 他將人抱起来,见李青烟要醒连忙晃了晃又拍了几下,等人又睡熟了才抱著在屋子里走了走。 在路上他就听来福说了这事,於是让人將李青烟的考卷送到寢殿,由著素雪拆开封存的卷子,一张张铺在桌子上。 前面几天的卷子都是普通考试,李青烟做的最差的就是棋谱拆解,丁等中。 看到这个成绩李琰嘴角勾起笑来,他从小都没得过甲等以下的成绩。 “小猪脑子。” 每日学得最勤的就是棋,结果到现在还是脑子空空。他掐了掐怀里李青烟的小肉脸蛋,“学了这么久只怕是猪都学会了。” 当李琰的目光看到最后两天的卷子时脸一下就垮了,眼神复杂闪过很多情绪。 他以为邵玉振只是简单教李青烟一些兵法,但也只是表面上那些。 可这里的內容是他都没见过的,也就是真正传不出去一点的邵家兵法。 邵玉振这是將李青烟当做亲传弟子来培养。 邵家最珍贵的东西从不是钱財而是祖上留下文化传承,如果子嗣无后可收亲传弟子传承下去。 可邵玉振如今不过二十六岁,虽说还没成亲却也没到那个完全不会有子嗣的年纪。 除非…… 李琰看著怀里的李青烟低头亲吻了一下肉兔子的眉心。 一切事情都是好坏並存的。 ----------------- 邵家院子极大,却只有几个院子亮著灯,其他的院落主人已故便不得不封存起来。 邵玉振坐在廊檐下喝酒,邵太傅坐在一旁吃茶。 祖孙二人看著刚出来的月亮。 “想好了?” 邵太傅咳嗽了一声。 “嗯。祖父是孙儿不孝。” 邵玉振灌下一口酒,眼底有泪。 邵太傅苍老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玉振你也长大了,肩膀都宽厚了不少。做好决定就好,祖父不问你缘由。是非对错祖父陪你一起扛过去。” “就是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可以陪你多久。” 苍老的声音在院子里迴荡著。偌大院落,好生空荡。 ----------------- 李青烟醒来吃过晚膳就被翠屏扛回寢殿,素雪带著人早早准备好衣物见到她就上手將人扒了又换上一身碧青色绣著银色兔子的衣衫。 头上弄成了两个小揪揪用同色髮带系住,髮带尾端还垂掛著银色鏤空小球。 鏤空小球被光一照投射出的影子是三只兔子。 身上披著银色狐狸毛披风。 帽子一戴上整个人毛茸茸的。 翠屏將人抱起来,就往外走。也不回答李青烟的问题,那脚步匆匆好像很著急。 到了宫门口李青烟就被放到马车上,她捂著自己的脑袋,被翠屏弄得晕乎乎的,脚步不稳直接一头栽倒在马车里。 还好地上铺著虎皮,她倒是没被摔疼,抬起脸就看见李琰和宴序看著自己。 李琰一脸嫌弃,“小崽子倒是越来越笨重了,一会儿小心些別让集市里卖猪肉的给你当做小猪崽抓了去。” 李青烟正准备张口咬他就被宴序抱在怀里,“小殿下怎么摔了?” 李青烟抱著胳膊看著他俩,宴序一身深红色衣衫头上繫著她给的红色髮带,李琰衣服是云山蓝,头顶也繫著那日她给的髮带。 “大晚上为何要出去玩?” 她看了看两个人。 『一个皇帝,一个一品上大將军,还这么贪玩。真让人操心。』 【额……宿主不是你前段时间说要出来玩的么?】 『闭嘴吧你。』 第85章 正月十五出游记 李琰挑眉,“自己要出来玩是忘了?” 『越来越傻也不知道怎么长得,小孩子会越长越傻不成?那以后长大了脑子真不好用该如何是好?』 李琰眉头微皱,好像已经看到了长大后傻得流口水的李青烟。 最后嘆了一口气。 『算了又不是养不起傻就傻了。』 颇有一种无奈认命的感觉。 李琰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李青烟,“看一看。” 檀木盒子散发著独特的木香,里面装著一对银手鐲。银手鐲上刻小兔子花纹看著有些粗糙,並不像是宫里的工匠打造的。 她看了一眼李琰,见到他眼神闪躲。嘴角悄悄勾起。 『老登前几天叮叮咣咣是在做鐲子?』 这手鐲也不是特別圆润,李青烟直接戴在两个手腕上,大小正合適。 宴序也拿出一个银色项圈掛在李青烟的脖子上,项圈下方是一个平安锁,锁上方正面写著平安背面写著喜乐,字体周围是小兔子,而在平安锁的最下方是一个小小的標誌,那是宴家的標誌。 李琰只是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马车驶入集市就可以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 宴序先行下去一手將李青烟从马车上抱下来,另一只手衝著李琰伸过去,“陛下请下车。” 李琰只是瞥了一眼便跳了下去,“不必,朕非女子,用不到人扶。” 宴序慢慢收回手將李青烟放在肩膀上。 人坐得高看得远,李青烟扫过好好几个盖著的红布的匾额。隱约可见红布下写著『荣兰居』。 “宴序我看见好几个荣兰居,那是做什么的?” 李青烟低著头和宴序对视。 看著李青烟忽然垂下的脑袋,宴序手扶著她的额头免得她和自己撞到。自己倒无所谓,只是李青烟撞一下怕是要疼哭的。 “是卖女子胭脂水粉的地方。是从旁的地方开过来的。要过一阵才能开张,小殿下可感兴趣?” 李青菸嘴角抽搐,宴序妹妹们出嫁之后他是真没再和女性一同居住过。她两只手拍拍宴序的脸颊,“宴序我才四岁用不到那些东西。” 宴序『哦』了一声好像还有些失落。 李琰在一个摊子站定,上面掛著一个兔子灯笼粉嘟嘟的,像极了小崽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他正准备对对子的时候,人群忽然產生骚乱。 宴序紧忙护著李琰和李青烟往外撤的时候,身后一个女人衝著李琰冲了过来。 “陛下小心。” 宴序挡在李琰身后,后背被那人刺了一刀。 李琰一脚踹到那人胸口,转身夺过刀直接將那人抹了脖子。 “这群人衝著咱们来的,快走。” 李琰抱著李青烟,宴序跟在一旁往外跑。那群人有目的性地將三个人赶入偏僻的地方。 『噗』宴序吐出一口黑血,方才的匕首上有毒。 “宴序。”李青烟从小荷包里拿出一粒药,递给他,“吃,快吃。” 这是解毒丹,前些日子柳大夫和赵太医捣鼓出来的。即使不能解毒也能缓解。 三人跑著跑著被忽然出现的一座庙宇拦住。 庙宇的门被大锁锁住,上面还有一些奇怪的纹路。 李琰眯起眼,“太昊庙。”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来不及多想不知道哪里来的冷箭射到李琰的肩膀上,他和李青烟一同落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李琰拼劲全力托住李青烟,“小崽子別怕。” 这箭上也抹了毒药,李琰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就在他快没力气的时候,『扑通』一声,宴序游到二人的身边。 李琰和宴序合力托著李青烟,此时的河水格外急还十分冰冷,不停地衝击著李琰和宴序的身体。 在水里时间越长越危险,二人对视一眼,看懂了对方的想法。拼尽全力將李青烟往岸边推。 因为被冰冷的河水浸泡,李青烟已经说不出来话,嘴唇都开始发紫。她第一次痛恨自己是个小孩子。她想让两个人撒开手,说不定他们还有机会活下去。 可是两个人非要撑著她的身体將人扔到岸边。 两个本就中毒的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后就被无尽的河水吞没。 “爹~” 她费力地发出一声,身体怎么都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两个人被水吞没。 『飞叉救救他们。』 飞叉也格外著急却没有办法和李青烟交流。他的信號被阻隔了。 飞叉在空间里有些崩溃。 【你们要干什么?到底要干什么?】 小男孩拍打著周围的屏障却怎么也打不开。飞叉又一次失去控制权限。 屏幕上显示了几个大字:太昊庙暂时封锁系统11290號权限。 【啊!!!】 “崩溃……警告……崩溃警告!!!系统11290號崩溃!!警告!警告!” 飞叉被强行压制陷入沉睡,空间內还在不断地闪烁著红光。 “警告,系统意识脱离程序,警告系统11290號情绪成长过快,脱离程序。警告……” 李青烟的眼睛里闪过绝望比死亡还要绝望,鲜血从她的嘴里涌出来。 联繫不上飞叉,她知道不是飞叉拋弃了自己。是…… 她看向太昊庙。 这些都怪她没有完成好之前的任务,导致世界观混乱融合,系统权限被降级。 而这个世界的主体神可以阻碍系统。 这就是主神的潜藏惩罚。 系统与宿主绑定时有一条规定,系统不会主动抹杀宿主。 可那些宿主是怎么死的呢? 李青烟也是研究很久才弄明白,主神系统有个潜藏的惩罚机制,会降低系统的权限。导致宿主被所处世界的主体神压制,最后…… 如果主体神想要弄死宿主,那就与主神系统无关,主神系统可从未违背约定。 李琰曾说过这世上能伤到宴序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今日这件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李琰和宴序落入水中之后,那些追杀的人便消失了。 这是人祸么? 只怕不只是人祸。 她的手脚已经没有什么知觉,缓慢地爬向眼前的庙宇。 “凭什么要李琰死?凭什么要宴序死?” 她的手拍打在金红色的大门上一下又一下,鲜血顺著她的手掌开始流淌,落入大门下方的石缝里。 金色的光芒在她身上流转,这可不是什么祝福。这是硬闯太昊庙的惩罚。 只是念及她还是一个孩子,惩治手段温和了一些。 『噗』 李青烟一口鲜血直接吐了出来,她也不顾自己的身体如何就是这样继续的拍打。 “李琰乃天下之主,你们为何容不下他?” 李青烟重重拍打著门板。 鲜血从她的皮肤里渗出,没一会儿整个人就变成了血人,衣服被鲜血染红。 血液逆流而上从缝隙里往上爬,直到被爬到了锁头上方。 『嗡』 『嗡』 『嗡』 铁锁嗡鸣,红光乍现。 虚空中一声嘆息传来,“又是个不要命的。” 金凤从太昊庙深处飞出,金色的羽毛在夜空里发著光。 它落在李青烟身侧,鸟喙拱了拱李青烟的脑袋。 见人已经昏死过去,一滴泪顺著它的眼睛流出流淌到鸟喙上。又滴落在李青烟的嘴里。 凤凰泪可活死人肉白骨。 一个声音从虚空而来,“罢了罢了,你今日不当值,爱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跟本座无关。” 第86章 金凤羽衣 巍峨高大的太昊庙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人在那里,杀了她。” 太昊庙消失后那群杀手出现在河对岸。原本还在拱著李青烟的金凤,眼神冰冷地看著衝过来的那群人。 “那是什么东西?” “是凤鸟,快跑。” 凤鸟是守护太昊庙的神兽之一,一神兽可抵百万雄兵。从不管太昊庙以外的事情。 数千年间出庙次数不到五次。普通人也只见过图腾。 他们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凤凰展翅金光乍起。 光芒照亮了半片夜空。 凤鸣阵阵。 仅仅是凤鸣就足够压制住这些杀手。 他们一个个趴在地上口吐鲜血。 “告诉主子。” “金凤出世了。” 信鸽从他们怀里飞出后,没扑腾两下就落在河里被河水淹没。 金凤扇动翅膀捲起地面的积雪。 那些人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被厚重的积雪盖住。 它不主动杀人,能不能活便看这些人的造化。 金凤的头拱了拱李青烟的脑袋,隨后將人围在中央。 凤凰金色的羽毛带著炙热的温度。李青烟身上的血跡很快变干,原本蓝色的衣裳变成了赤红色,在凤凰温度的灼烧下只剩下阳光的味道。 李青烟缓慢睁开眼,入目就是比她脑袋都大的凤凰眼,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可不可以救救我爹他们?” 金凤站起来后李青烟才感受到什么叫做压迫感,凤鸟要比七八个成年男子还要高。 它抖了抖身上的羽毛,脖颈上落下一片羽毛衝著李青烟飞了过去还没等李青烟反应过来,金色的羽毛变成了披风盖在李青烟身上。 凤鸟巨大的身体主动衝著李青烟趴下,翅膀张开示意她走上去。 直到李青烟坐稳,凤鸟直衝云霄。金光在夜空里形成一道流星。 凤鸟羽毛所化金缕衣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即使入高空也不会让人觉得寒冷。 金凤很快找到在水里漂浮的李琰和宴序,两个人脸色发发青。 “李琰!宴序!” 两个人都没有回应。 金凤一爪抓著一个衝著一片树林而去。將这两个人扔到洞穴內,金凤才蹲下身让李青烟下来。 李青烟站在她身前,“谢谢。” 金凤贴了贴她的脸,又抖了抖身上的毛两片羽毛落在地上的一瞬间变成了金色披风。 “给我的?” 李青烟看了看地上的东西。 金凤点点头,鸟喙在她额头上轻点。李青烟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东西这里是秘善林,危险的很,后面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你了。那群杀手可没有放弃找你们。” 金凤退后半步,头蹭了蹭她的脸颊,眼睛里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 李青烟点点头,旁人帮得已经够多了。 看著金凤飞向夜空,李青烟才捡起地上的披风。 这东西拿在手里就感觉是热的。 小小一个人拖拽著披风到了洞穴內,给李琰和宴序盖上。两个人的气息都很微弱,她从隨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两颗保命药丸给他们吃上。 她摸了摸李琰的脸和手都是冷的。 “李琰你可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你爹都要笑抽过去,別死。” 她搓了搓李琰的手,又搓了搓宴序的手。感受到两个人手腕处的脉搏,她才鬆了一口气。 金凤说那些杀手可没有放弃找他们。而且金凤自带光,方才飞过来的时候一定会有人看见。 李青烟站起身摸了摸李琰和宴序的腰间,果然在他们腰间找到了匕首。 还好这两个人有带著武器的习惯。把披风给他们盖紧了,金缕衣的热度足以让他们身上的水变干。 李青烟圆乎乎的小脸贴在李琰的脸上蹭了蹭,“老登我可是很有用的。” 她又蹭了蹭宴序的脸。 李青烟与诚言没少学製作陷阱。 而且爬树她现在可是一把好手。这都多亏了李琰,她和李琰在马场学骑马的时候,看见了几个鸟窝。 也不知道李琰是怎么想的,非要她体验一下掏鸟窝的快乐。 逼著她爬树,好不容易掏到了鸟蛋,她和李琰被鸟妈妈追著啄脑袋。 父女二人逃跑得有些狼狈,不过倒是將李青烟锻炼了出来。 她將匕首別在腰上,只见到一个红色肉糰子一步步往上爬像是个红色肉虫子在爬树干。 秘善林的树木比一般的树木要容易烧著,但是木质却要硬很多,尤其是树皮表面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划开一道口子。上面的毒汁虽然不会要人性命却也会让人疼得直打滚。 等到她上到树上的时候双手已经满是鲜血,李青烟拿起一旁的雪搓了搓在身上一擦,又开始用匕首砍树枝。 她没有时间喊疼,多耽搁一会儿李琰和宴序就多一分危险。 见到树枝砍得差不多,李青烟才准备下去,只是许久没吃东西还折腾了这么一通,她眼前一黑从树上栽了下去。 整个人落在雪堆里没摔伤但是也疼,匕首从树干上衝著她而来。都来不及躲避,匕首直直落在她身上。 李青烟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东西鬆了一口气。 还好她一直穿著金凤给的披风,匕首只是被弹开落在一旁。 她躺在地上,只觉得身上又累又疼。 自从出生以来这是她过得最苦的日子,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將金披风內侧被染红的那件披风拿下来。扔到地上裁成一条条的绳子组装刚才的那些木棍。 可惜她力气小只能弄不成像诚言做的那种一次性就可以杀人的陷阱。 但是也能让对方受伤。 將陷阱弄好,李青烟坐在地上鬆了一口气。 半个时辰她速度也是很快的。 看著手上的伤口,她撇撇嘴,眼睛有些红。 “李琰,宴序,我手疼。” 她坐在两个人中间,这一回没有人回应。李青烟擦了擦眼睛,蜷缩在两个人中央。 小小一团贴著李琰和宴序。 如果他们熬不过去,那她大不了违反系统规定黑化屠杀。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啪』一声巨响让李青烟坐起身。她用旁边的乾草盖住李琰和宴序才走出去。 只见一个樵夫装扮的男人双脚被木刺扎穿,摔倒在地上哀嚎。 “小娃娃救我。” 李青烟没有靠近他,只是问道:“你是什么人?” 老樵夫看著有五十多岁,疼得直打滚。 “我是附近的村民,砍柴的人。” 李青烟的眼神冰冷,慢慢衝著他走过去。 那男人见到李青烟靠近鬆了一口气。 “小娃娃你……” 只见到从怀里拿出匕首一刀刺进他的脖子里,鲜血喷涌而出。 她没有那个时间分辨好人和坏人,她现在不信任任何人。 所有有可能威胁到李琰和宴序生命的人都该死。 无论这人是否无辜,她绝对不会留下隱患。 看著倒在地上的樵夫,李青烟神色复杂。 “如果你是好人那就来向我索命,是我对不住你,如果你是杀手那我会让你魂飞魄散,你不配要李琰的命。” 她用一旁的雪覆盖住樵夫的身体。 丛林之中,不杀人就会被杀。 第87章 清醒了 山间最难找的就是水,尤其是秘善林这种不知道会在哪里就碰到毒雾的地方。 李青烟只能燃火融化一些雪水给李琰和宴序喝。她和柳大夫学了一些医术但是只是皮毛。 只能弄来一些治疗伤口的草药。 最后两颗解毒丹给他们吃下去之后,二人身上的伤口终於开始癒合。 李青烟鬆了一口气。 几天下来她的小脸弄得灰扑扑的,变成了一只小脏兔子。 『咔嚓』 外面响起动静,李青烟拿起匕首往外看,地上多了一只死去的野鸡。 周围的脚印看著像是狗爪印。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每天都会有野鸡出现在她的洞口。 她走过去,看著野鸡戳了戳它的毛。 “鸡兄你死得真冤,不过给我吃了也是积德行善。我会让人给你念往生咒的哈。” 她拽著野鸡尾巴的毛就往里面走。没一会儿就有肉的香气飘出。 山里生活並不好受,尤其是没有盐,吃东西都没有什么味道。可为了活下去李青烟只能忍著噁心大口大口填饱自己的肚子。 收拾了一下洞穴里的东西,她用草將李琰和宴序盖住,顺便试探了一下两个人的气息。 又趴在他们胸口上听了听,感受到心臟跳动的声音,李青烟点点头,往外走看著外面堆起来的两个雪包她眼神冰冷。 那樵夫死后第二日,又有一个女人找到山洞,说是自己是被人追杀的,李青烟也抹了她的脖子。 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进来过。 她看著面前树,上面结著蓝色果子。 柳大夫教过她,这东西叫蓝雪在冬日生长,可让人伤口快速恢復。李琰和宴序体內的毒清理差不多了,她准备摘一些给他们两个。 李青烟顺著树干往上爬,蓝雪生长距离地面有十几米高。不能往下看的,要不然上得去也不敢下去。 她的手上缠绕著布条,可上树的过程中伤口崩开鲜血渐渐將布条浸湿。 “嘖,烦死了。” 李青烟甩甩手继续往上爬直到摘到果子放了许多到怀里。 顺著原路下去的过程中,眼前出现了一条白蛇。 李青烟咽了咽口水,这个时节蛇不应该冬眠的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那蛇衝著李青烟张开大口,那三角脑袋一看就有毒,李青烟下意识躲闪手上一滑直接往下落。 “糟了。” 她下意识团成团下面是厚厚的雪堆这个姿势儘量给自己减少伤害。 落到半空的时候李青烟感觉有人抱著自己,缓缓睁开眼睛就见到了宴序那张脸。 “宴序?!” 她眼睛一亮,人醒了。宴序抱著她稳稳落在地上,掰过她的脸左看看右瞧瞧。 直到看到她的手,“小殿下怎么伤得这么重?” 李青烟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李琰呢?他醒了么?” “陛下有些虚弱。” 宴序抱著她往洞穴里走,李琰靠著墙壁咳嗽,脸色还有些发白,“小崽子,过来。” 李青烟从宴序怀里滑下去衝著李琰飞奔过去,“呜呜呜……你总算醒了,李琰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李琰身上很冰,他拍了拍李青烟的后背。方才他要出去可身上的寒毒发作根本动弹不来,要不是身上这件披风,他只怕已经死了。 他抱著李青烟拍拍她的后背,“小崽子是不是受苦了?” 他看著李青烟身上的衣服明明还是原来那件却变成了红色,隱约间还闻到了血腥味。连忙拽著她看。 看著她的小手变得血肉模糊,李琰的眼睛都红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李青烟抱著他的脖子说道:“爹~你活著真好。” 说完这句话人就没了动静,李琰眉头紧锁,“小崽子,小崽子。” 宴序紧忙按住他接过李青烟摸了摸她的脉搏,“陛下人只是睡过去了。” 李琰看著李青烟的小脸摸了摸,也不知道这小崽子是怎么一个人护住他们的。他们身上还穿著金色披风。这东西一看就不一般。 他们又是怎么上山的? 许多疑问围著他们。 宴序將一旁铺好,把李青烟放到上面。 “陛下先躺著休息一会儿,臣去给陛下找草药。” 他们待在秘善林属实太巧,这里有压制李琰身上寒毒的草药。 “你多加小心。” 李琰说完也支撑不住躺在李青烟身边,感受到李琰身上的味道,李青烟缩成一小团往他怀里钻。 这几日李青烟担惊受怕又格外劳累,连哭诉委屈的时间都没有就呼呼大睡起来。 因为李青烟的药,宴序身上的伤已经好利索了。人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回来时候还带了一只野鸡和一只兔子又找来了五倍子可以暂时替代盐来吃。 外面下起了雪。 李琰迷迷糊糊醒来,揉了揉额头又將李青烟搂紧一些。 “陛下醒了?” 宴序扶起他给他餵药,这药极苦。 太后那时说过哪怕是解毒也要让李琰痛苦,如今也是应验,压制寒毒的药一般人喝都喝不进去。 好不容易喝完,李琰轻咳了几声。 宴序扶著他半靠在后面。 “陛下,臣捕猎时瞧见了那些杀手的尸体,上面都是野兽的牙印。” “洞外有两个雪包里面死了两个人。看手法和陛下同出一脉。” 听到宴序说的话,李琰看了看身侧的李青烟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那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是真的樵夫,女子是偽装的杀手。” 宴序拆除外面的陷阱时看到了那两个尸体。 李琰摸了摸李青烟的头,“到底是苦了她。” 李青烟脑子快能从细枝末节里判断对方的身份,这一次直接动手杀人就是慌不择路。 他的头抵在李青烟的头上,“可从那些杀手身上查到什么么?” 宴序摇摇头,这群人十分谨慎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身上更是没有痕跡。 李琰嘴角勾起笑来,“那倒也不著急,既然敢动手那就还有下一次。” 见他这个表情宴序一愣,只要对方再敢露头,李琰会直接拆了对方的骨头。 李青烟迷迷糊糊醒过来鼻子动了动,“好香。” 听到她的声音两个人眼神都软了下来。李琰一把將人拽起来,“小猪崽子跟个球一样。” 宴序在李青烟要炸毛之前將人抱起来放到临时做的小凳子上蹲在一旁给她撕肉,有了吃的东西,李青烟也就不再和李琰计较。 看著不远处快堆成小山的鸡骨头,李琰饶有兴致问道:“自己抓的野鸡?” 李青烟塞满了一嘴的肉,有些口齿不清。 “布吉岛谁送来的,好像是狗。” 狗? 李琰和宴序对视一眼,这个地方可不是狗能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