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侠世界从笑傲开始》 第一章 我是林平之 九月的福州,还有些许燥热,完全没有北方的秋爽。 这本该是个睡懒觉的日子,但年轻人已经早早醒了,只是躺在床上看著床顶被幔帐映衬得若隱若现的雕花木架,默默不语。 “老爷、夫人。” 还未等年轻人完全醒悟,院外的一阵嘈杂就传进了屋来。 “平之,哈哈哈,快起来看看,你外婆给你可送了个好东西当生辰礼物。”笑声未落,一个身材魁梧,还留著络腮鬍子的中年汉子便闯进屋来,一把轻拍到年轻人的侧臀上:“这么大个人了,还睡懒觉,哈哈哈,快起来看看。” “爹。”年轻人本能地喊了一声。 一偏头又看见门口一个美顏端庄的中年妇人笑盈盈地看著自己,於是张嘴就叫了一声:“娘。” “我儿今日生辰,可有什么想吃的,娘让厨房提前准备。” 彻底清醒的年轻人一骨碌爬起床来,拿起丫环递过来的毛巾在脸上胡乱摸了一把,就跟著中年人走出了屋子。穿过內院进了中庭又有一群劲装的汉子迎上前来,都笑脸抱拳嘴称贺,有的说:“少鏢头,生辰大吉,岁岁欢愉啊,哈哈哈。”有的祝:“风华正茂,前程似锦。” 看到这些人脸,一个个名字也就从脑子里冒了出来,“谢谢史鏢头,郑鏢头,张鏢头,王鏢头…”足足有二三十人,再看著堂外还有插著的两排鏢旗,右边一桿旗面上用黄色丝线绣著张牙舞爪、神態威猛的雄狮,雄狮头顶有一对黑丝线绣的蝙蝠飞翔。左边一面旗上绣著“福威鏢局”四个黑字,银鉤铁画,刚劲非凡。 確定无疑了,自己现在就是林平之,《笑傲江湖》中福威鏢局那个被余沧海灭了满门,为报仇割鸡杀妻,最后被好师兄以照顾自己的名义关进西湖地牢一直到死的悲剧玩意儿。 想到这些,林平之只觉得背后一凉。不行,这怎么可能是我的人生?割是不会割的,这辈子都不会割的。 站在大厅门口默默运气,感受著体內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內力,真想扇自己几个大耳瓜子,平时不好好练武,关键时候连个青城杂鱼弟子都打不过的废物点心,这十多年都在干啥? 就在此时,一个劲装汉子牵著一匹小白马走进院来。林震南走上前,拍了拍林平之的肩膀开心不已:“怎么样,这可是你外婆为了你生辰花了好多心思特地找来的大宛名驹快马,喜欢吧?哈哈哈。” 外婆送的白马?林平之记得,按照原著中的剧情福威鏢局被灭门就是在原主收到白马两年之后的春季,那么一切都还有机会改变。 既然不是死局,开心的情绪立刻就回归了本体。自己竟然穿越到武侠世界了,还是金庸的武侠世界,各种神功绝技,武林秘闻,九阴九阳,凌波微步,降龙十八掌,独孤九剑…想想就过癮。小时候捡根直一点的棍子都能衝著路边小树砍半天的主,到了这里能错过这个丰富多彩的江湖吗? 当然不能。 回忆一下《笑傲江湖》,讲的是四个男人都想称霸武林,其中两个为了变强割了小鸡鸡的故事。真勇~ 隔壁本子国的设定是头变禿了人就变强了,金老爷子直接是头没了人才变强,想想还是金老爷子够狠。 搜索一下有没有可以抱的大腿,发现这个故事全书居然没几个好人。阴险隱忍的岳不群,不择手段的左冷禪,立场混乱的令狐冲,心狠手辣的任我行,还有一个出场最少却共享最高知名度的东方不败。 几个一线顶级战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唯一一个可能不坏的风清扬还是退隱状態。別说方证、冲虚、解风,这几个也是老阴比,原著中几次江湖动盪都有他们的影子。 二三线人物里倒是有几个侠骨仁心,例如华山女侠寧中则,恆山三定师太,水月庵晓清师太,就算是原主老娘王夫人也是一个刚烈果决的女中豪杰。誒,貌似这本书,女人都比男人强誒。 至於剧情,“应该是在三十年前有个號称三峡以西剑法第一的长青子前来单挑当时號称打遍黑白两道无敌手的原主曾祖父林远图,结果被教做人。这长青子心眼小,打输了想不开,没几年就鬱鬱而终了。 他徒弟余沧海苦练武功三十年,直到林远图重孙都十九岁了才打著报仇的名义来抢夺林家的辟邪剑谱。这一下不仅屠了原主满门,还连带把福威鏢局十省分局的打工人员也杀了个乾净,你说呢有仇找老板唄,杀打工人是几个意思,真不是东西。 最后严刑逼供整死了原主父母,只有原主一个人逃出了魔手。而现在,就是故事发生的两年前。” 再想想解决办法。 金庸的小说有个好处,就是故事之间有很强的时间连续性,从天龙八部到倚天屠龙记都是直接延续,笑傲江湖中明言任我行的吸星大法源自北冥神功,鹿鼎记中还提到前朝有个令狐大侠。这就说明这些人物都属於同一时空只是分属不同的时间线,那么很多武功秘籍的藏宝地就是可以去找一找的。 例如崑崙山中的一处洞窟中,就有张无忌埋的九阳神功和胡青牛的医经和毒经。不过这位爷不讲究,埋的是纸质书。距今少说也超过百年了,实在不好说书还在不在。 大理无量山后的峭壁下,武功秘籍是没有了,应该还插著一把无崖子镶满宝石的宝剑,貌似没啥大用。 灵鷲宫后壁有逍遥派的绝世神功,可惜那边好像有一道天堑,那跨越崖壁的铁索距今也是两三百年,估计早断了。先不说好不好找,就算找到了凭自己这三脚猫,肯定也是过不去。 最后想了一圈,觉得最靠谱的应该就是古墓派里的武功秘籍。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地图,终南山全真教祖地在陕西长安的鄠邑,自己在福建福州府的西门大街,两地直线距离三千多里。 单独出门爹娘肯定不会准许,自己这武功也著实没有单独出去闯的勇气。正发愁时,抬眼看了看大伙正在观瞧的小白马,林平之计上心头。“娘,孩儿也许久没有见过外公外婆了,他们都已年近古稀不便远行,孩儿想去看看他们。” 这一句话说出来,就见王夫人满眼泪花地看著自己,满含欣慰的表情:“相公,平之长大了。” “哈哈哈哈,那是,都快二十了,自然该长大了。这样吧,鏢局事情也不多,我们也好几年没去过岳父家中拜会了,不如就挑个时间一起去一趟如何?”说著,林震南老怀大慰地抽出了插在腰上的烟杆,吧唧就吸了一口。 外公金刀无敌王元霸家就在洛阳,从洛阳再到长安就只有七百多里了,如此一来路途就少了大半,甚好。 没过几天夫妻俩就安排好了鏢局中的事务,又准备了一些要送给王家的礼品就带林平之出发了。 沿途也是风平浪静,从福州到武汉都是福威鏢局常年行鏢路线,一路上早就熟悉异常,各山各林的关係也到位。过了武汉走襄阳,南阳一路也都是大城,无甚风险。 林平之也趁著路途,不断练习父亲所教的一百单八翻天掌法和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有空还向母亲请教王家刀法。这股子热情劲头,简直前所未有,看得林震南夫妻嘖嘖称奇,只道是过完生辰孩子就长大了。 转眼月余一行人到达了王家。虽然在林家遭难后,王家表现得有点势利,而且还对林家辟邪剑谱產生了覬覦。但母亲王夫人和林平之外婆都还在世时,一切都是好的,王家人对女儿女婿一家的到访也显得非常亲热。特別是年近七十的王老太太,更是牵著女儿的手就不撒开。 原文中两年后林平之带岳不群一行人来拜访时就没有提到这位给外孙重金寻马的外婆了,想来可能已经去世。也就是说现在见的眼前这位满脸皱纹,面色慈祥的老太太很大概率是最后一面了。 想到此,林平之也是真情流露,给老太太深深磕了两个响头,起来就一把將其抱在怀里,“外婆,平之好想你。”老人显然没有想到会被外孙一把抱住,先是一怔,隨即也笑出了声来:“好,好,我的乖外孙长大了。” 林平之心里一阵臥槽,这老太太不简单啊,刚才一抱自己竟然感觉有一股劲气要將自己弹开。“啊,外婆,內力好强,外孙差点抱不住您。”“嘿嘿嘿,老咯,老咯,老胳膊老腿,就靠一口气撑著咯,能见你们一面就少一面啦。”说著老太太朝著林平之竟然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原来,这外婆竟然是郑州八卦刀的传人。原著里有吗?没在意这个细节。不过想想也是正常,金刀王家一个江湖家族,大概率也娶不到什么书香门第的小姐,更可能是江湖联姻。 郑州八卦刀在笑傲江湖中可能不出名,但这套刀法却传承几百年后依然存在,书剑恩仇录中王维扬就是凭藉一套八卦刀法屹立江湖三十年不倒,说明还是有点东西的。 金刀王元霸在洛阳喊了三十年没被人砸了招牌,除了官面上的照应,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太太可能也是原因之一。 第二章全家寻宝 本来准备到了王家就留书离开,但实现起来发现颇为麻烦,以金刀王家的声势,外孙离家出走必然是鸡飞狗跳满城皆知,不如待返程时再做打算。 於是,跟著父母在王家住了一个月。 “外婆,我看您武功比外公厉害。他老人家是不是打不过您?您跟我说说,这八卦刀跟王家刀法有啥不一样?誒誒誒,您老等等,我拿笔记下……” 外婆:“┑( ̄Д ̄)┍” “外公,听说您年前时候,一口金刀战八方,还救过当时的巡抚老爷,那一战一定很凶险吧?” “大舅,他们说您功力已经不弱於外公壮年了,能不能指点几句,我学习学习。” “二舅,我妈可说小时候跟你玩得最好。” “表哥,我就觉得舅妈平时管得严了点,等哪天你去福州,我带你玩点舅舅舅妈不让玩的。” 小嘴叭叭的一圈下来,不仅把王家刀法练至精熟,还学了套八卦刀法。另外,还把要去终南山的路径调查了个清楚。 此去七百余里虽不算近,但两地之间有一座华山派震著,传言近些年华山派掌门岳不群一柄长剑荡平周边盗匪,打出好大的威风。 西至长安,东至洛阳,每年都有不少豪门商贾上赶著去华山送礼。所以路途还是极安全的,快马一去也就三四天的路程。 难怪原文中提到,田伯光在长安作案,陆大有说这是打了华山的脸面。先前还好奇,而且气剑之爭后,华山上下就岳不群与寧中则两人,没种地也不经商,钱从哪来?原来有这些地方的商贾大户交保护费。 一月转眼而过… 待到出城,林平之说自己在洛阳遇到一个云游道人,告诉他终南山上有宝,等待有缘人,自己想去看看。心里想著如果父母不同意,也顾不上许多,只能悄悄溜走了。 岂知,林氏夫妻那是真宠儿子,两人只当是小孩子玩心幻想,难得出门一趟,起了探险寻宝的心思,想想居然就答应了。 等到了户县,林平之没有在集镇上找客栈,而是先打听到了刘蒋村的位置,並找牙人在离山脚近的地方租了一间砖瓦房。趁著还没天黑,顺著山道往上爬了一段,大概知道了路况。 全真教距今也已经两三百年,原本的宫殿道亭早已湮没在这草木山石之中,只剩这一些残损的路基石阶,因为常有山民猎户来往,还能依稀辨得,但想要藉此找到古墓的位置几乎不可能。 於是第二天他就开始打听这附近的药民猎户,寻到门户后又一一拜访。也不给银钱,免生灾祸,就是提著镇上切的三五斤腊肉或者半袋米麵。 只说自己原本先辈在此,如今发达之后想要择地迁坟,奈何山高林深,已经找不到祖坟所在了。如此一来,村里人倒不生疑,也都知无不言。之后又跟著几个药农亲自进山跑了几趟。 林震南夫妻原本只以为儿子的玩闹之心,但看著儿子的一举一动颇有章法,不自觉也跟著认真起来。几天后,三人一起终於根据一个老人的记忆描述西南山腰背阴之地找到了一块断裂的石碑。 “看来就在附近了。” “死…墓?”王夫人辨认著倒地的碑文。 “是活死人墓。”林平之轻轻拂过碑文上的青苔,难掩心头的喜色。 “活死人墓?怎么这么奇怪?听上去诡异得很。不会是什么邪魔外道的住所吧?”王夫人不禁摸了摸腰间的刀柄,林震南跨前两步守住了夫人的侧面。 “其实是一个性格扭捏的老道士跟女人吵架之后,留给女人离家出走的地方。”林平之一本正经地解释。 王重阳:“(# ̄~ ̄#)” 王夫人:“这也是那个老道士跟你说的?” “对呀,不然我怎么知道的?” “想来也不是什么正经道士。宝藏就在这里吗?”林震南接了一句,隨即又岔开了话题,见確实寻找到了线索,於是对宝藏一说也有了些许期待。 “还没有,不过也快了,这里往下走不远应该能找到一个有水流的山洞。”说著又带著父母往后山寻去。 …… 如此又是两日,从山间寻至山脚,终於在一处荒僻所在找到了带有流水的山洞。洞外水流清澈见底,显见不深。 周边荒草丛生,乱石杂布,又在几处峭壁夹角,所以人跡罕至。不等林震南夫妻招呼,林平之迈步就已跨入了水中。 “平之,小心里面水深。”王夫人提醒,林震南也是担心儿子索性跟著一起跳进了水中。进得洞来,借著透进洞来的微弱阳光前行,初使十几丈距离还只是水过膝盖,突然脚下一沉水就漫到了胸口,紧接著又从胸口没到口鼻。 “前面,大概有很长一段距离没法换气,爹你要顶不住就回去等我。”说著林平之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 “嘿嘿,都是大海边长大的汉子,你爹划水的时候还没你呢。”林震南闻言一笑也跟了上去。 根据原文描述,杨过和小龙女出洞时曾闭气一顿饭的工夫,但那是因为他们两人当时都不会泅水,只能闭气沉在地下河底徒步而行,所以行动缓慢。 但如今两人都擅长泅水,实际比他们要快上许多。果然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林平之就摸到了有向上的台阶,隨即出水换气,紧跟著林震南也冒出头来。 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裹的火摺子点燃,沿著石阶缓步而上,数十级后一转便进入了一间石室。 两人虽然转入石室却未有胸中憋闷呼吸不畅之感,想来王重阳当年是准备藏兵於此以图中原,並不是真的要葬身山腹,开凿时留有许多通气孔洞,如今几百年已过依然不曾堵塞。 正待继续向前,林震南在身后唤道:“平之,我们先回返吧,你娘见我们许久不归怕是要担心了,回去告知於她,做好准备再进来不迟。” 林平之才想起,自己因为激动都忽略了老娘还在外面等著:“爹娘感情甚篤,令人羡慕。” “哈哈,那都是你娘太好了。待回福州,让你娘也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 “哈哈哈,都是男子汉不用不好意思,爹都懂。” “你懂个番茄炒鸡蛋,”林平之翻了翻白眼,內心吐槽。总不能说是想起原著中老娘为你殉情心生感慨吧? 第三章 古墓练功 花了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又从原路返回。 此时,王夫人果然已经焦急不已,奈何她一个女子不通水性,只能在这水潭边来回踱步。见到两人安然回来,一把就抓住儿子的手,满脸关切:“怎么样?里面可有危险?”林平之无奈一笑,自是一番嘘寒问暖的对答,最终三人决定回镇上做好准备再来。 次日,他们准备好了衣物、食物、照明、笔墨等一应事物,三个人来回搬了两趟才再次来到山洞。王夫人依旧先在外面等待,顺便照看物品。 隨著石阶上行,两人终於进了古墓的內室。当举著火把看著头顶密密麻麻的刻字时,林平之才放鬆心情,忍不住笑出声来。在分上下两个不同的石室,都是当年王重阳和林朝英留下的武功。 完整的內功剑法有全真心法、全真剑法、玉女心经、玉女剑法、玉女素心剑法、玉蜂针法。另外部分九阴真经武功有易筋锻骨篇、解穴秘诀、闭气秘诀、移魂大法、蛇行狸翻、破解玉女心经的剑法,大伏魔拳。 有了闭气秘诀,自然也能让王夫人进入墓中。 功法分配起来也简单得很,易筋锻骨篇是都要练的。內功心法完整的就两篇,玉女心经练到高深处需要两人心意相通,而且还要脱光了给另一个人护法,林平之这种母胎单身想都不要想就放弃了。所以只能修炼全真心法,再重练习几门剑法,其他抽空练习即可。 而林震南夫妻则主修玉女心经,林震南先练全真剑法,王夫人先练玉女剑法。到时候两人双剑合璧,威力比都练一门剑法要强上太多。 別看我们林总鏢头嘴上说著什么开鏢局讲究的是人头熟,手面宽,交情比武功重要。什么福在威前。那是他没有,现在真到了有上层武功可以学习的时候,也笑得见牙不见眼。这跟咱二舅买不起大奔时总说,车就是个代步工具不要太看重什么品牌一样。 接下来就是练功了,只不过他们九月出门,如今已经临近年关,实在不宜久待。无奈,林震南决定与妻子先回福州。 两人背下了易筋锻骨篇,又花时间熟悉了一下功法就返程了。至於全真武功与玉女心经就趁著在古墓的几天抄写下来准备回去再练。 而林平之则留在古墓之中,因为寒玉床辅助练功实在太香。虽然全真心法中正平和修炼速度较慢,但內有易筋锻骨篇淬炼身体提高资质,外有寒玉床辅助加速,其进步依然是不可小视。 按照小龙女的说法,在寒玉床上修炼一年可比常人十年之功,这还是她在没有易筋锻骨篇加成的情况下说的。林平之每天都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如果不是食物不足,他连山洞都不想出。 白天修炼剑法,晚上修炼內功,实在累了就琢磨琢磨玉蜂针法,练习练习蛇行狸翻等功夫,毕竟都是保命的手段。养蜂就算了,粗心的男人表示没那閒功夫。 至於玉蜂针直接撒金大法,花重金请人去长安打磨了两包飞针。六成黄金与四成精钢合铸而成,细如牛毛,针长三寸,特意交代不要拋光,主打就是磨砂手感,还不反光。至於数量,论斤买的没数。 可能是穿越者的特性,两世为人再加思维开阔,林平之对於剑法的理解和领悟特別迅速,风清扬在思过崖讲过关於剑法的精要,他自然懂。 所以先是练熟了三套剑法,而后又拆解每一招每一式自由组合,最后又尝试隨机剑招隨手衔接,没有从小到大对功夫规规矩矩的教条主义灌输,对於隨心所欲,灵活机变八个字的理解,林平之绝对比令狐冲更容易参透。 转眼一年已过,中途林震南夫妻又来过一次古墓探望儿子,並且嘱咐一定小心。 因为魔教近两年也特別猖獗,据说去年林震南夫妻返程之时郑州嵩山派掌门左冷禪的一位孙姓师弟在官道上遇到魔教截杀。 最后双手双脚齐断,两眼也被挖出,被找到时还大声喊:“魔教害我,定要报仇,魔教害我,定要报仇。”好不悽惨,这事情江湖都传遍了。 林平之听得也是一惊,还有这事儿? 隨即又想到,好像还真有,只不过是令狐冲回忆片段一笔带过。当时没有留意,如今耳聪目明思路清晰,一些看过的细节又想了起来。 他还以为杨莲亭掌权的时候,因为管理水平稀烂导致內部动盪,反而江湖平静了。看来当初没有单独出行,果然还是明智之选。虽然正道人士也不都是好人,但杀你多少会找个藉口,例如为师傅报仇什么的。魔教杀人则完全无所顾忌,杀你也许只是因为看上了你的马而已。 如此又过数日,到处山花烂漫。 若是小龙女所言非虚,自己如今少说也有常人十年以上內力了。打余沧海肯定不够,再加十年內力也不够,人家是宗师水平,宗师守门员也是宗师。 (註:金系小说中没有后来网文常见品级划分。宗师、宗匠很多时候是对高手的笼统叫法。可以理解为一流高手。) 但打青城四秀应该没啥问题的。到时候主战力还是要看爹娘的双剑合璧,小龙女和杨过能靠这套剑法打败宗师级高手金轮法王可见威力不俗。 当然爹娘实力肯定不如小龙女和杨过,但余沧海也不如金轮法王啊。不求能打过,但求能拖住,给自己机会偷袭就行。 为了保险,进入下一步计划。 收拾好行装,林平之出了古墓。提气一纵,人已跃进山林树木之间,足尖轻点一条树枝微弯,再次弹起又是数丈距离,闪转腾挪,纵横飞梭。一个白色身影就如此在丛林中如风掠过。“飞檐走壁,凌空虚渡,这不就是自己穿越前的梦想吗?哈哈哈哈哈~真特么爽。” 回到小镇,使出撒金大法,买了匹马儿代步。就此,白衣白马,衣袂飘飘,一位俊逸非凡的少年侠客踏上了江湖。 走长安经商洛,过十堰、谷城最后到达襄阳。此时春意未消,襄阳城里还非常热闹。但林平之並没有留恋城中风景,只是草草备了些吃食,问明方向就出北城而去。 目標:独孤剑冢。 第四章 独孤剑冢 这又將是一个需要花时间搜索的过程,金老爷子並没有写明具体方位,林平之只能跟隨当初杨过的行动轨跡做场景还原。所以先出北城门向东北方向,数里之后见有山谷。 襄阳本就多山,这一段倒不费事。到了山林脚下,又是当初在终南山的一套办法,开始询问当地百姓,要找一个朝西南开口的山洞,山洞不深,没有其他出口,且十丈开外是山崖,中间有山石隔开。这是当初杨过和李莫愁被金轮法王追赶躲进的山洞。 因为描述已经非常细致,且方向清晰,只花了一日工夫,就找到了这处山洞。登高西望確实见得下面山墩地势略平,也有村落掩映其中。 这是李莫愁当初为刚出生的郭襄找村妇餵奶的地方。当然,此时村落肯定已非前朝人家,只是百姓选择居住环境的標准总有相似而已。 按照文中描述,此处再行数十里就到了独孤剑冢的山谷。当时正逢忽必烈猛攻襄阳,北方是蒙古军队驻扎,杨过和李莫愁躲还来不及肯定不会继续往北。往西南是回城,李莫愁也不会愿意。 所以还剩下东、东南、南三个方向。后来他们还遇见了大武小武两个倒霉孩子为了郭芙决斗。如果此处往东数十里就离开襄阳进入枣阳境了,还是山路。 大武和小武得有多缺心眼,才会跑那么远决斗。大概率是他们出东城门找一僻静所在,而杨过李莫愁正好路过碰见他们。 最有可能的方向是东南面,其次南面。当然优先还是东南,如果是南面几乎与襄阳並行,两人都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应该不会有绕著襄阳转圈的想法。 剩下的就是慢慢找了。 晃眼三十余日过去,除去每日必须的打坐和练剑,林平之几乎吃住都在山林之中寻找。 这一天,夕阳渐落,他正准备找一块山石打坐盘息片刻,就见草丛间金光一闪,又倏忽不见,顿觉精神大振,跃身而起就朝前追去。 换做旁人,即使轻功再高在这丛林山石之间,也难以追捕到那浮光掠影的一条长蛇,但林平之在古墓之中恰恰修炼得是九阴真经中的蛇行狸翻。 此功法也许在长途奔袭和凌空纵跃之上不算高明,但在障碍多生的山林峭壁间曲身辗转却绝对是当今武林的顶尖水平。 所以几吸之间就追上了光影,只见一条长约四尺,头生肉角,全身隱放金光的怪蛇正在飞速前行,正是自己苦寻多日的菩斯曲蛇。 欣喜之余,再次足尖用力速度又快三分,那蛇儿也甚是敏锐,听闻身后动静,立刻往草丛一钻,本来就是行动如风的速度,这一钻哪还能找到踪跡,情急间林平之手腕一抖,指间飞针射出直钉在那即將消失的蛇尾之上。 那蛇吃痛猛地一挣,竟然一个翻转抬起头来张开大嘴就朝林平之手腕咬去。原著中这蛇曾与杨过的神鵰鏖战。 早知它性情凶猛,怎能不心生警惕,就在蛇口即將触腕之时,林平之身子一扭如同狸猫翻身,整个人突然凭空抬高三尺,同时寒光一闪,那蛇就已经身首分离了。 顾不上满地蛇血,他拧起蛇尸在一块乾净的大石边上用长剑剖蛇取胆,忍著腥味一口將其吞下,然后静坐调息。 果然如书中描述一样,林平之能清晰感觉到,一些平时气息不易走到的各处关脉穴道竟尔畅通无阻起来。他立即收束心神,默运起全真心法来: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閭穴,先从涌泉脚底冲,涌泉衝过渐至膝,过膝向上至胯骨,胯骨脊骨並相逐…… 直至月上中天方內息稍缓,他便又飞身而起,拔出手中长剑將全真剑法、玉女剑法、九阴真经剑法、连带林家七十二路辟邪剑法一一使出。 借著林间月光,配合蛇行狸翻身法,但见他时而攒剑飞刺,时而折身斜挑,时而玉女剑法,时而全真剑招。 原本因不同剑法隨意换招带来的滯涩之感,竟因经脉畅通手法更为灵动而变得顺畅起来。林平之大喜过望,忍不住一阵清啸只觉得畅快无比,这一练竟然到晨光初现方才罢手。 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蛇胆功效,练剑一夜林平之竟然不觉疲惫,反而觉得精神奕奕。不过他可不想如昨天一样,等待菩斯曲蛇出现再用剑去抓,这也效率太低了。 回到城里花了几两银子,立刻找到几个会捕蛇的手艺人让其为自己製作一些捕蛇的机关。自己找家客栈往床上一躺,下午醒来时他们已经把机关做好送到客栈了。 检查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东西,就是一个可摺叠拆卸的竹笼,用牛皮蒙住,只留一个漏斗形的进口。里面带勾,可掛鸡鸭等家禽做饵,同时还附带两瓶引蛇的药,据说餵给诱饵吃下,放在陷阱之中,能引方圆一里的蛇来觅食。问清楚安装的窍门,爽快付钱。 次日一早,简简单单吃了顿饭,又租了辆马车拉著一车机关道具就往山谷而去。 当然,马车只能行至山脚,剩余的路程都需要自己动手,不过这也已经省去了很多力气。申时左右林平之再次来到了这个山谷,按照捕蛇人所教的方法装上机关。见天色还早,便抽空逛了逛整个山谷,也为自己晚上休息觅一处地方。 可能因为毒蛇的缘故,此地平时无人涉足,满眼荒草乱石。往山谷中前行良久,终於看见有一山洞。 林平之不禁放慢了脚步,虽然明知神鵰已逝,洞中也无秘籍宝锋,但就是有一种朝圣的虔诚之心油然而生。 因为那一个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传奇,不知道是多少华夏男孩江湖梦中的神祇。 如今终於能亲眼看见他晚年所居的山洞,能触摸他刻在石壁的豪言。一时间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可能是崇敬,膜拜又或者嚮往,憧憬。 林平之走进了山洞,和原文一样山洞甚浅,不足三丈,洞中除了一张石桌,一张石凳別无他物,洞脚还有一堆乱石,如今也布满绿苔。 此地已经略显昏暗,从怀中拿出火折点燃,靠近山壁。又捡起树枝刮去山壁上的青苔。那一段锋芒刺眼的文字就已经显露在了他的面前: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 杀尽仇寇, 败尽英雄, 天下更无抗手, 无可奈何, 唯隱居深谷, 以雕为友。 呜呼, 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 诚寂寥难堪也。 ----独孤求败 “手中有剑,方能逍遥自在。从古至今,莫不如是。”林平之然然言。 第五章 七十大寿 在山洞中驻足良久,回神时已经入夜。吃完乾粮索性在山洞中找一乾燥所在盘息打坐起来。 待到第二天在山谷间一转,捕蛇的笼子里果然收穫颇丰,七个机关笼已经困住了十几条毒蛇。 除了一些其他蛇类,菩斯曲蛇居然也有四五条。要不是有毒蛇把做饵的山鸡给吞了,说不定能引更多。果然科技才是第一生產力。 取胆吞服,调息练剑,一天很快过去。如此反覆,林平之在这山谷玩得乐此不疲。没別的就是喜欢升级的感觉。 恰逢春雨时节,谷中有山瀑流出,年轻人想效仿神鵰大侠当年在水中练剑。遂拔剑入水,对不起,做不到,站不稳,饱腹后果断放弃。 不用沮丧,因为也有高兴的事情,那就是捕蛇机关屡建奇功,短短七天竟然捕到了百余条毒蛇,菩斯曲蛇就有四十余条。 自己每日服用三颗蛇胆,再多就有一种要撑爆的感觉。总不能浪费,可不可以给父母也带一些回去呢?林平之脑子一转,又有了新的主意。 他立刻回到襄阳,花钱找到襄阳城里最好的大夫,买了几张蛇胆泡酒的秘方,有用没用试试再说。 还简单学习了一下如何辨別蛇胆药性的寒凉温热,根据不同药效配比不同的辅佐药材泡酒,才能发挥出它应有的功效。 想到蛇毒也是不错的东西,又问了问如何萃取蛇毒,本来以为从毒牙中挤出就好。 谁知老大夫告诉他一些蛇毒挤出后放置两三个时辰就会药效散尽,如果需要长期保存还要用特殊的法子製成乾粉才行,涨姿势了。 於是又花大价钱,换来了一张据说是独家萃取蛇毒的法子。一顿折腾之后,林平之再次带著一堆瓶瓶罐罐进了山谷。 待出山时,已是端午节前后。 此时的他除了內功大涨,膂力惊人还多了两件装备。 一个拇指大小青绿色养剑葫芦,里面装的是这三个月来收集的蛇毒乾粉。葫芦口有一个特製的软塞,仔细看会发现软塞上插著七根细针,直达葫內。 需要时挥手一抹,针就能夹在指间隨时激发。同时也有一些无毒的飞针,被缝在袖口,只要一抖手便能取到。 第二件也是葫芦,不过是一个大號的白玉葫芦,镶金边配云锦花纹,白如凝脂,入手冰凉,里面是菩斯曲蛇蛇胆泡的药酒。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药力不如直接服用蛇胆,但喝完之后依旧是全身通畅,內劲自生。如果放在江湖,肯定也是抢破头的宝物。 另外还有十八小坛上好的襄阳竹叶青为基的药酒,这是准备回福州后和爹娘一起使用的,提升自己爹娘的战力,让他们有足够自保的能力比什么都强。 一切准备妥当,便雇了辆马车前往武昌府。到了武昌府就算是到了福威鏢局自己的地盘。只待和返程的鏢队同行回福州备战余沧海了。 武昌府乃是中华腹心之地,九省通衢,商贸繁盛。所以福威鏢局鄂局的气派一点也不比福州差。金漆牌匾,宽门大柱,四个劲装汉子端坐在大门两边,腰背笔挺。 此时,鄂局鏢头李九刀正要出门。就见一位白衣白马,连宝剑也是白鯊皮上镶玉的剑鞘,腰间一个白玉葫芦,宛如謫仙的翩翩公子来到他面前,右脚一抬便跨过马背,轻巧落地,身手利落不沾半点菸火气,显然也不是凡俗之辈。 “敢问,少侠……” “李鏢头,好久不见,两年前除夕宴上,我还给您敬过酒,不认识我了吗?” “少鏢头?啊呀呀,这真是年轻人一日一变,短短两年少鏢头更加丰神俊朗了,一身锋锐之气简直判若两人,你若不说,我都不敢认了。快来人,把少鏢头的马牵进去好好伺候,再来几个人把马车上的东西也卸进去。少鏢头,请请请,里面休息。” 林平之知道原主的长相本就俊美异常,否则也不会被余人彦调笑如戏台上的花旦,再加自己这一年多易筋锻骨又得蛇胆强身,如今身形气质皆有变化,旁人惊讶实也不以为怪。暗忖:难怪老爹会让他来掌管武汉分局,办事利落,说话还好听。 进入鏢局,就见大厅之上有几口朱漆木箱,上贴“寿”喜贺词。“这是耽误了正事了?”林平之问。 “不妨事,今日是汉口郝老英雄七十大寿,各路英雄豪杰,名门宿老都有去拜寿,按照林总鏢头的意思,我们也送一份礼,心意到了就行。”李鏢头一边说,一边將林平之往內厅引。 这么一说就懂了,人家座上宾肯定都是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福威鏢局虽然富裕,但依旧属於连送礼都上不了峨眉、青城的小角色。去了充其量陪坐末席喝两杯水酒的待遇。真要有机会混脸熟,老爹也不会让分局鏢头上了。 “那郝老英雄不知道是什么人物?”林平之基本没涉足过江湖,人面不熟也是正常。 “郝老英雄人称铁臂担江,是长江船运码头联盟的总舵主,管著沿江三百多个水运码头上的行船力夫,號称有十万帮眾。 三十年前为通长江水运,他靠著一双铁臂挑了沿江五十四座水寨匪巢,也贏得了联盟总舵主的位置。上位后他为人正派,处事公允,从不欺压弱小,在帮里极得人心,江湖上也口碑甚佳。 据说十二年前魔教曾要將联盟收入旗下被他断然拒绝,后来也不了了之了,也因此江湖上都敬称他一句老英雄。 如今年到古稀早该退位让贤了,可是各码头纷纷扰扰谁都不服谁,硬是把老头子按在总舵主的位置上下不了,这次七十大寿可能也有退隱江湖的味道。”李鏢头知无不言。 “是个厉害人物,这不比我爹强多了吗?还是拳头打出来的位置坐得稳当些。”林平之表示就喜欢听这种江湖軼事,都是书里没写的。 “啊,这,呵呵,祝寿宴下午开始,少鏢头是否要一同前往?”李鏢头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赶忙岔开了话题。 “啊!这倒是可……且慢!” 林平之刚想答应,猛然想起一个事情。原著中,令狐冲回忆岳不群讲魔教之恶,就曾举例,汉口郝老英雄七十大寿,魔教在寿堂里埋下炸药,一次炸死宾客无数,连泰山派的纪师叔也是在这一役中断送了一条膀子。 一念及此,林平之嚇得一个激灵,看李鏢头眼神都变了。得多好的武功才不怕炸药?这要是去了,估计连块完整的都找不回来。誒,余沧海是不是也可以用这招试试?怎么做的来著?先植物油加火碱加酒精搅拌…… 第六章 江湖经验 收回思路。 此时再看李鏢头,林平之就仿佛看到了眼前这位方脸浓眉的大汉正趴伏在墙角,等待自己给来一针肾上腺素的画面。 这可都是林家福威鏢局的核心力量,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就给折了。而且还有那么多江湖人士都在现场,先不说里面有没有恶人,但凡有一个好人在里面不也值得救一下吗?怎么解释信息来源呢? 李鏢头就看见林平之望著自己眼光闪烁,眼神中仿佛有愤怒、恐惧、惊喜、怜悯、珍惜与坚定,变幻不定。“这是什么神奇的武功?” “额,是这样的,我在进城的时候看到几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就跟踪了一下。听到他们说什么教主,什么郝老英雄,寿堂、炸药什么的……”林平之一边压低声音,一边思索著措辞。 “什么?魔…教…”结果还不等说完,李鏢头就一声惊呼,感觉牙齿都在打颤。 好,不用再说了,现在估计绑他都不会去了。全鏢局就没有一个能单挑青城杂鱼弟子的战力,也难怪听到日月神教会瑟瑟发抖。 別看原著中那些江湖人对魔教喊打喊杀的,那都是一些门派掌门长老级人物。魔教对普通江湖人还是极有震慑力的。东方不败就更不用提了,没看五岳掌门都讳莫如深吗? “李鏢头,冷静,你是福威鏢局鄂局的掌舵,是我福威鏢局的脸面,咱镇静些。”林平之给李鏢头倒了一杯凉茶递过去。 李鏢头茫然接过,就听见“嘚嘚嘚嘚嘚嘚…”杯盖相碰的声音。 喝了一口凉茶,李鏢头略微冷静一些,突然又一脸惊恐地望著林平之:“少鏢头,不管真的假的,你可不能掺这趟浑水。否则咱福威鏢局卷进去,可连渣都剩不下来。可不能乱来……” “我自己这点微末本事,不会自不量力滴,你放心。我这不是跟你说,免得你身陷其中吗?” “啊,对对对,感谢少鏢头救命之恩。” 李鏢头的意思很明確,这种正邪纷爭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想沾。林平之也不想过分刺激他,而且感觉作为一个分局的掌舵人,认清楚自己的实力,不参与江湖纷爭本身就没有问题。 福威鏢局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而不是武林门派。鏢局的鏢头和趟子手们更多是做一分事情领一分薪水的打工人,而不是师徒父子的衣钵传承。 林平之当然也不想多惹事端,他只是问明了郝家所在,在附近找了个看著傻里傻气的小乞丐,给了他两个馒头和一张字条。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找个地方等著看戏。 果然,不出意外的事情,意外就发生了。 一个管家模样的精瘦男人接过字条看后转身回了郝宅,不足半炷香的时间,那精瘦的管家就带著一个长脸的男人走出门来,他后面还跟著七八个褐衣短衫的汉子个个手提单刀,就朝著小乞丐所在的街道行去。 林平之立刻意识到,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难怪魔教能把炸药神不知鬼不觉地埋到郝老英雄的寿堂里。这就没办法了,能力范围內扶危济困没问题,但让自己衝进去扯开嗓子喊一句有炸药,然后出门被魔教乱刀砍死,还连累自己鏢局遭报復,他感觉自己也没那么伟大。 一个刚出江湖的小虾米,全汉口就认识一个李鏢头,字条除了往正门送,再给机会想报信都不知道该给谁。 现在这么一来,更是善恶难辨,敌我不分,他就更不敢冒险了。“誒,江湖人江湖老,江湖恩怨江湖消,自己能力有限,自己家还有危机未解除,实在不敢江湖涉险,只能抱歉了。”林平之无奈摇了摇头,转身朝鏢局缓缓而行。 穿过繁华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多有身佩刀剑者,看来今日来汉口的江湖人士还真不少。抬眼一看,就见两个持剑的道人一前一后进了街边的酒楼。 江湖中僧道游侠本不稀奇,但剑格上还刻著泰山的应该只有五岳剑派中的泰山派了。 林平之为什么认识这標记?那不就是五块钱人民幣背面的图像吗?只不过现在看到的是简笔。要是別的山,他还真不一定认得出来。 记得原著中有一位被此役废了一条手臂的泰山派纪师叔,会不会就是这两位其中一个?既然见到了,也算是缘份。 林平之隨即跟进了酒楼,找掌柜借了笔纸信封写了个字条,又给了掌柜两颗银豆子,交代如果问对方姓纪才给,若不是信留著他明天回来取。 该办的事已办完,成败只看天意。林平之也没有閒心逛街,便径直往鏢局行去。 转过街角,就见一位大长脸的中年男人,带著两个短衫汉子站在路口。见到林平之长脸汉子眼中精光一闪,隨即抱拳一笑:“在下郝仁义,敢问刚才的字条是否是少侠送的?” “……”被人跟踪了?林平之没有回答。 “少侠的相貌气质与这身打扮,在汉口城內实在不难找。在下没有恶意,只是感激少侠出手相助,不知道少侠高姓大名,还请过府一敘,让我们儘儘地主之谊。”见林平之面有疑虑,郝仁义又上前一步。 失策了,还是缺乏江湖经验。一个手底下掌握十万桨手力夫帮会,能动用的底层力量是此时的林平之不可想像的,只要他们愿意,半个汉口的行脚力夫都能是他们的眼线。 这份实力也难怪魔教眼馋不已。林平之一边暗自反省,一边否认:“各位可能认错人了,什么字条,不认识字。” “那也没关係,今日家祖七十大寿,若是不弃,郝某想请少侠过府喝杯水酒。”郝仁义见林平之否认,也没有感到意外,还露出了一个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和善的笑容。 “不用了,大夫说我有酒悖之症喝了起风疹,谢谢。”林平之一脸真诚。 看著那腰间至少能装一斤半的白玉酒葫芦,郝仁义忍不住嘴角一抽。“看来少侠是不给面子了?” “光天化日,你们不怕我大喊吗?” “我们正在抓一个想要谋害家祖和各位武林同道的魔教中人。”郝仁义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感觉大长脸更长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林平之扬眉。 “敢问少侠高姓大名。”郝仁义心头一紧,这等气度的年轻人莫非是某个高门大户的公子? “不知道就好。”不待对方回应,林平之转身就跑。 “追。” 这一追一逃之间,就逐渐偏离了主街。终於一个前路被堵的死胡同拦住了林平之的去路。不是他飞不过去,而是这里地形正好。 “跑啊,看你往哪儿逃?”郝仁义狞笑道,他自以为將林平之逼到了绝路。 却听林平之转身笑道:“谁告诉你,我在逃啊?” 郝仁义挥手,怒喝:“嘴硬,上,剁了他。” 两个短衫汉子拔出了身上的腰刀,一左一右就靠了上来。左边的汉子在前横刀於胸,右边的汉子靠后平端刀身。林平之是真不认识,换做旁的江湖人兴许就能看出,这是醴陵梅花刀的架子。 此刀法不仅刀法多变,朴实大力而且还適合结阵对敌。可二可四,可六可八。也无废话,右前的汉子衡刀一推,刀身就朝著林平之脖颈划来,这一招寒梅夜绽內藏有上下左右四种变招,无论是格是挡都有后手。 於此同时,左后的男人提刀便刺,取的是林平之腰腹位置。两人一前一后,一快一慢配合默契,显然也是下过苦功夫的样子。 第七章 武林前辈 在林平之的记忆里,他从小到大就没正经和人对战过。这一年多虽是苦练不輟,但对自己的武功其实没有太准確的概念。 如今正是个难得的机会,可试试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於是拔剑在手,运起內力一招全真剑法中的素月分辉就迎了上去,剑花一抖左右分击如月光泻地,此招正是迎对这种多面进攻的法门。 刀剑相交,劲力相撞,那右边汉子猛然手臂一震几乎腰刀脱手,嚇得顿时一呆。林平之立刻就感觉到对方好像力量不大的样子。 他不知道菩斯曲蛇的蛇胆对膂力提升也是极大,如今內力,膂力都在他人之上,再加自己学的剑法本就是上乘武功,哪有不胜的道理。 既然自己能完胜对手,那就不著急了,省得为首的长脸见势不妙逃跑了,自己也是麻烦。 索性藉此机会,將自己学的全真剑法,一招招的都使用出来,看看效果。於是立刻收住几分力道,再一招星河欲转追击。左手边的汉子不知就理,迎刀格挡。 就发现这小子剑法虽然精妙,但力量也就一般,顿时信心大涨,刀法也更猛烈三分。右面汉子一看,心生疑竇,难道只是第一招威力大吗?不敢托大,只是暗中防备跟刀也劈了上去。 如此,就在这无人巷里三人来回斗了七十余招,林平之左一招彩舟云淡,右一招桃花流水使得好不开心。 原本只是在脑中幻想的模擬对招,如今一一使来,就觉得无比舒畅。一些练习时不对的角度与方向,还能及时发现调整,一些原本不理解的变招,在敌人攻击反应时才发现原来如此。 若是全力出手,几个二三流的江湖货色,早已毙命於林平之剑下。但他因为是第一次实战试招,有心要多打一会儿,反而助长了两个刀手的气焰。 旁边观战的郝仁义看得清楚,他不知道林平之未使內力,单凭一套剑法在应对。 也觉得对方只是剑法精妙,但是劲力不济。待到林平之一套全真剑法使完,再出现重复剑式,顿时信心大涨。 又觉得巷子里地方狭窄三个人不便展开,於是大喝开声:“退下,让我来。”双脚一蹬,人就飞身而起。抢步进身,一招铁臂开山,直劈林平之面门。 拳到半空又化拳为爪改砸为抓,顿时笼罩林平之的身前七处大穴,只想一招之內擒下眼前的小子。单看这齣招的时机,和变招的迅捷,显然也是得到了郝老英雄武功真传的样子。 林平之等的就是他出手,看到爪影临身也不后退,招式一变,原本精妙大气的全真剑法立刻换成刁钻狠厉的玉女剑招,同时內力催动,剑光深寒。 剑尖直取对方手腕。郝仁义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小子还藏著一手,但此时想撤已经避之不及。口中大喊:“一起上。”一招铁臂连环竟迎剑拦去。但见“叮叮”两声,火光飞溅。原来是郝仁义双臂之上,穿有精钢护臂,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短衫汉子听到吩咐,立刻又围攻上来。三人齐攻,刀长臂短,有攻有防。此时林平之才感觉到有些压力,也就不敢再留手,將所学剑法全部施展出来,剑招也不再拘泥哪一套剑法,自身內力也开始飞速运转。 右刀劈来使一招全真剑法,左刀削来迎一招玉女剑法,防中带攻,飘忽不定。打得郝仁义三人也是心惊不已。 趁著两柄腰刀进攻,郝仁义铁臂退守之时,林平之气灌长剑,一招关河断梦剑尖直点左右刀手心口。两个短衫汉子来不及收刀双双中剑,两点殷红散开,顿时力竭,倒地就死。 郝仁义大骇,转身就逃,林平之此时哪肯再放他走,足尖点地,飞身就一招万里封喉直取他的后颈。 哪知郝仁义逃走是假,偷袭是真,就在林平之放手追击之时,他突然回身,一把石灰粉铺天盖地地撒了出来。“槽。”此时人在半空,无处借力,正是被偷袭的最佳时机。 石灰粉漫天撒来林平之根本无力抵挡,幸得自己轻功特別,一招狸猫翻身,硬生生將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横扭出一尺,脸也侧过半边。但还是有大半张脸上沾满了石灰,更难受的是一只眼睛里也进了石灰粉。 生死搏杀之时一点破绽都是要命的事情,何况是现在。郝仁义哪肯放过这个机会,“嘿”声一笑,人已欺上前,让过长剑剑锋,铁臂挥舞就朝林平之脑袋砸来。 他本就苦练少林铁臂功二十余年,功力不浅,加之胳膊上还有精钢护臂,防时能作坚盾,攻时也能是大锤。这一臂下去,必然是脑袋开花的下场,林平之想挡已然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但闻“叮”的一声,一根竹筷打在了郝仁义手臂之上,力透精钢,立时臂骨断裂气力全消。林平之抓住机会,挥剑一撩就將剑尖刺进了他的胸口。 深呼吸了一口,稳住心神。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若是刚才死了,那林家岂不是比自己没穿越过来还要惨,看著不甘死去的郝仁义,林平之后怕不已。 顶著半张粉脸,林平之走出巷口。就见一个卖餛飩的老头,架著餛飩摊子放在路边。换做旁人,林平之可能认不出来,但卖餛飩的武林高手整个笑傲江湖也只有一位。 那就是原著中刘正风金盆洗手时,在衡山城能轻鬆化解定逸师太掌力的江湖前辈,与五岳掌门同辈的雁盪山何三七。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可是姓何?”林平之抱拳一礼。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老头子就是个卖餛飩的,喏,洗洗。”说著何三七从餛飩摊中拿出小碟倒了一碟香油递过来。林平之道谢接过,擦了擦眼睛和脸上的石灰。 “嘿嘿,还是缺些江湖经验。这要是毒,你已经死了。”一句话说得林平之后脊发凉。自己只是凭藉原著中的短短几句话的描述就断定何三七是好人。 但这里不再是书文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特別是这种没有前后介绍,对其生平过往一无所知的人,谁又能判断他是真善还是偽善? 见到林平之面露惶然,何三七也不说破,而是道:“原本受纪老道所託,跟来瞧瞧你到底是谁,也问问你送的信是真是假。 如今看来,誒,郝老英雄家门不幸啊。少侠年纪轻轻,剑法精妙,老头子实在看不出你的来歷,你到底是谁?”说话间何三七虎目一瞪,眼中精光爆射,直盯著林平之。仿佛只要他有半个字的不诚之言,就要將其立毙於当场。 “在下福威鏢局林平之。” “林震南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 “人说林震南武功平平,看来江湖传言不尽不实。一个武功平平的人,怎么能教出你这样的儿子来。” “您就当是吧,不必在意这些细节。” “好吧,不谈这个。那魔教的消息,你是从何而得?” “只是入城之时,因缘际会被我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而已,小子暂时並无独闯江湖的打算,只是回返福州老家途经武昌府。 出手传信也只是不想江湖中正道英雄被魔教屠戮。还请前辈帮小子隱瞒一些。”林平之自己还一摊事情,实在不想节外生枝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年轻人,剑法精湛侠义心肠还懂得明哲保身,著实不错。想必纪老道此时已经在郝老英雄府上。只要他没事,后面也就不会再有人追你了。”何三七满脸欣赏之意。 “多谢何前辈。” “先別走,把帐结了,一碟香油十五文,救你的筷子是一双,算你五文,一共二十文。”何三七淡淡一笑,说完就伸出手掌。 “没有零钱,这个您看可以吗?”林平之掏出一颗银豆子递过去。 “没钱找你。” “要不这样,您隨便指点我几句,就当找零了,如何?”林平之又恢復了跳脱本性,恬不知耻地道。 “你林家的剑法,不让你爹教你,我说算什么?”何三七一阵不悦。 “人在东西分两望,左右看山各不同。您是前辈,怎么指点都不为过。”林平之一脸诚恳。 何三七也不矫情,把银豆子往餛飩担旁直竖的竹筒里一丟。“老头子也不擅长使剑,要指教五岳任何一派掌门都比我强。 不过看你的模样,应该是战阵太少。虽然剑法精妙,出剑灵动,不拘成法,但对阵之中防多攻少,时时都在险中求活。若遇见真正的高手,十招之內,必败无疑。” 原本只是隨口薅羊毛的举动,却听得林平之冷汗涔涔。自己虽然苦练一年,且几乎开掛似的增长內力,但临阵对敌经验几乎没有,所以接招破招全凭藉自己年轻反应快,但进攻起来却束手束脚不知道攻哪里好。 刚才一战就是如此,往往是等对方先出招,然后自己再化解反攻,若是遇到高手,根本不给自己化解的机会,岂不是死路一条? 林平之立即回身一礼,“我该怎么做?” “也没什么好说的,除非你能料敌机先,否则挥拳总比挨打强。恆山剑法倒是以守待攻,绵里藏针,但那可能不適合你,浪费了你飘移灵动的性子。” “我现在武功,在江湖之中是什么水准?” “相比五岳剑派如今的弟子,当与华山派大弟子令狐冲不相伯仲。不过看使剑的力道,你內力当比他强上许多。”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有三个与我身手相当的人,能否战胜一个宗师高手?” “痴心妄想。” “谢谢前辈。”林平之心凉了半截。 “哼,心比天高,武功岂是一蹴而就,没有惊人的毅力与非凡的天赋,哪可能成就一派宗师。”何三七觉得林平之有点好高騖远了,一时间颇为不悦。 “如果,那位宗师一定要杀我呢?”林平之问。 何三七不说话了,就见他默默地收起了担子,挑在肩上朝路口走去。林平之也知道了答案,看来需要想其他法子了,也许应该带著父母先躲起来。 或者直接去终南山隱居几年再说。出海,福建靠海,出海也是一条不错的路子,他还知道桃花岛的大概位置,先到舟山,从舟山乘船往东……还不及细想,就闻的道路尽头,一个声音悠悠传了过来。“杀死一个人並不需要你打败他。” 一句话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让林平之又燃起了希望。 看著挑担逐渐远去的背影,林平之躬身一礼。 隨即,也转身,大步朝鏢局而去。 经此一役,林平之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其中一些细节还需要自己仔细体会。 第八章 武林秘辛(一) 次日,林平之就隨著鏢队回返福州。同时江湖中也传出消息,郝老英雄七十大寿遭魔教攻击,长子长孙都死於魔教之手。郝老英雄也深受打击,决定卸去联盟总舵主之任,其位暂由江西沙船帮帮主游阔海担任。 “李鏢头,这游阔海是什么人?”林平之好奇问。 “游阔海原是少林俗家弟子,在江西因为老娘被欺负,凭著一手少林罗汉拳连挑江北十三码头,后来还组建了沙船帮。据说成立船运联盟的时候,被郝老英雄气概折服加入了联盟,也是一条响噹噹的汉子。” 林平之又想到了什么,於是继续问道:“那长江以北有什么厉害的鏢局吗?” “当然是有的,往西就有渝州西蜀鏢局,总鏢头刁青阳一手飘雪穿云掌甚是厉害;再就是山西晋阳鏢局,总鏢头云过山一手连环夺命剑也是出神入化; 最传奇的估计得是龙门鏢局,据说还是前朝传下来的產业,先前总局在临安,后来咱们福威鏢局远图公强势崛起,他们抵不过就搬到了江北,现在在顺天府重建了总號。 总鏢头刘正源使得是横练金钟罩,一般人难破其防。不过这些都不如咱福威鏢局远图公打遍黑白两道无敌手,如今更是分局开遍十省,独占长江以南。 要说这最强鏢局,还得是咱福威鏢局。”李鏢头只要不让他去顶魔教的雷,江湖经验还是很够的,各种江湖势力,武林传闻都能娓娓道来。 听到这些林平之却陷入了沉默,李鏢头虽然走南闯北江湖路熟,但一些武功分属涉及江湖歷史和门派传承的他就不那么清楚了。 鏢局涉足江湖,也毕竟不是江湖门派。当然,如果不是林平之小时候武侠小说看得多,他也整不清楚里面的道道。 那飘雪穿云掌不是峨眉的武功吗?还有连环夺命剑是崆峒派的剑法,金钟罩是少林寺的传承。这些生意背后都是江湖中百年传承的老大哥做靠山。 难怪福威鏢局势力范围西止於川,北到武昌府,之后就再难寸进了。原著中林震南几度朝峨眉送礼都被金光上人退了回来。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还搞不清楚状况,一个行业的利润岂是区区一点年礼能解决的事情。这些大势力的蛋糕又岂是那么容易能碰的? 还有那个什么龙门鏢局,在倚天屠龙记中就被天鹰教殷素素灭了,结果如今还有传承。 那传的肯定不是多臂熊都大锦的血脉而是少林寺的財源。至於被曾祖林远图逼迫搬迁更是笑话了,人家很明显是都城在哪里就搬去哪里。 那么,余沧海的灭门行为,到底是他自己几十年隱忍,还是这些年便宜老爹林震南毫无顾忌扩张,触碰到了一些人的底线? 为什么当年林远图打遍天下无敌手都只占了沿海四省之地,以他当时的武力两京十三省哪个地方打不下来?是不是当时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默契。 林平之越想越觉得后怕,这江湖水深得很,许多原著中未写明的事情,都耐人寻味。毕竟整个笑傲江湖都只是以令狐冲为主角围绕五岳剑派纷爭而写的故事,但这真实的江湖却不只有五岳剑派。 回头再看长江水运联盟,十二年前郝老英雄哪来的底气拒绝魔教?靠自己十万码头上的苦力?他一双铁臂很明显就是少林的功夫,如果说没有少林在背后撑腰,打死林平之也不信老头子敢这么勇。 如今虽然退了,但上来的依然是少林俗家弟子。直白点说,这就是少林的產业,別以为少林俗家弟子就和现代武校一般,交钱学了武功下山自谋生路的人。 君不见倚天屠龙记中,都大锦死后殷素素掛著武当媳妇的名头,少林都要上山追责。 可见所谓少林俗家弟子,不是自掏腰包上山学艺的普通人,他们更多像是少林寺外派地方为其在俗事行走发声或收刮財富的代理人。 “这就能明白为什么魔教要杀郝老英雄了,原来是两大势力爭夺长江上的財源,自己一个小虾米居然上赶著送信,差点把自己小命给搭进去。 最后魔教可能把自己当仇人,少林也不一定领情。就很淦。还是江湖经验太少。”林平之自我检討。 回头得跟家里那便宜老爹说说,让他在有实力之前,別再想什么扩张势力的事情。否则,就算顶住了余沧海还可能有张沧海李沧海。 一路无事。 林平之跟著鏢队白日骑在马上观想记忆中的各种武学招式,无法练剑就练习玉蜂飞针,移魂大法等保命武学。回想当时被郝仁义偷袭,如果冷静一点射出玉壶毒针,自己应该也能脱困。 还是缺少经验,招式不熟练。到了晚上不再赶路,就饮一口药酒藉助菩斯曲蛇蛇胆药力修炼內功。 到家之时已是六月出头。 福威鏢局大门依然威武大气,左右石坛上鏢旗招展,进门处两排长凳,八个劲装的汉子並排而坐,个个腰板笔挺。 林平之依旧是白衣白马,玉葫悬腰,如今更是內功有成,六月天气竟然面净如玉,额前连一滴汗水都没有一幅怡然自在模样。直看得门口八位劲装大汉目瞪口呆想叫又不敢张嘴。心里俱想:“这还是林少鏢头吗?” 林平之也不以为意,反倒走近之后挑挑眉道:“我得跟爹说一声,大热的天让人在门口乾坐,脸上的油都烤出来了,实无必要,有空不如多打两套拳靠谱哟。” 听的八人眼前一亮,齐声喊:“恭迎少鏢头。”“哈哈哈,爹,娘,我回来啦。”鏢局內,顿时一阵热闹。 待到后院,林震南夫妇已经走到门口,见到自己儿子回来,自然皆大欢喜。 晚上在房间里,林平之把自己给郝府送信,被郝仁义截杀,最后被雁盪山何三七所救的事情讲给父母知晓。嚇得两人也是一身冷汗,王夫人更是抱著儿子久不鬆手。 第九章 武林秘辛(二) 同时又將一路所闻和自己的猜想跟林震南娓娓道来。得知自己不知不觉中竟然可能已经对上了中原武林诸多老派势力,夫妻俩又是久久不语。 眼看著一年多就长大了的儿子,林震南多少有点不適应。心里盘算许久,最终道:“原本我跟你娘商议,是等你过了十九岁生辰再让你慢慢接手鏢局的事务。 如今爹看你行事说话条理分明,利益分析也是深刻见骨。从明天起,就开始跟爹一起打理鏢局事务吧。” “那接下来要怎么应对?”林平之想听听林震南的想法,是否依然和原著中那样没有危机意识。 “说说你觉得的危机到底是什么?”林振南没有回答,而是看了妻子一眼,转头又问起林平之来。 “和魔教要杀郝老英雄一样,利益之爭从来都是不死不休。我朝两京十三省,十三省中我们占了七省(明朝湖南湖北属湖广路,故称一省)。 两京我们占了河北江苏。如果当初在京城插了鏢旗,想必早就打起来了。现在有远近两个威胁。近的是,虽然何三七前辈答应帮我隱瞒身份,但我在福威鏢局鄂局毕竟露过面,真要有心查不会没有线索。 此时若有人把信息散布开来,引来魔教报復,福威鏢局十省分局不会有一个倖免。”林平之没有说半年后如果余沧海动手,他们依然无法抵挡。 “若真是少林要祸水东引,我们拼得一身剐也不能让他们好过。”王夫人一拍桌子,茶杯乱颤,她本就是刚烈的性子,若知道有人要害福威鏢局,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啊……那远忧又是什么?”林震南也被林平之的话说的面色凝重,同时也惊讶自己儿子这一年的成长。 “辟邪剑谱。”林平之缓缓吐出四个字来。 “辟邪剑谱?为何会是远忧?”林震南表示不太理解,不是他不够精明,而是四十多年来他就没感觉到因为这本剑谱带来的威胁。 一个从出生就没喷发过的火山,人们下意识地就忽略了它的存在。若有一天当它突然甦醒,所有周边的生命都会荡然无存。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年曾祖爷爷靠著一套辟邪剑谱天下无敌,全江湖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想要这无敌的剑法吗?之前没有人来抢,只是因为別人不知道咱们林家真实的实力,没有人愿意去直面第二个曾祖爷爷。 一旦有魔教或者其他人不管是什么原因第一个动手,让全江湖人看见了曾祖爷爷的后人都不会那套神奇的剑法,且武功平平。到那时,我们就是砧板上的肉,江湖人共分食。” 这种后果林平之早就想过无数遍,所以说出来时不待半分感情。但当它说到最后一句共分食的时候,林震南夫妻被嚇得霍然而立,撞倒了桌上的杯盏茶壶,撒了一地。 “这不可能。”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林平之甚至能感受老爹牙齿在打颤。 “如果您听爷爷讲过,就该知道,这种事七十年前发生过一次。当年华山派得到了葵花宝典,魔教十大长老齐上华山,五岳剑派共同抵御,最后五岳高手尽没,导致很多高深的门派绝学就此失传。 我们福威鏢局比华山派如何?”林平之看著林震南问,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自然不会再让其再有半分幻想。 “这些,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林震南缓缓坐下,又抚了抚妻子的后背。王夫人也是一脸震惊,显然从来未听说过这等江湖軼闻。 林平之战术性喝了口茶,回答道:“终南山离华山很近,在镇上听来往的江湖人聊到一些华山往事,这很正常吧。” 也就亏得林震南在终南山下住的时间短,但凡能住十天半个月就会发现这偏僻的地方有个鬼的江湖人,如果摆摊算卦也算的话。不过此时,很明显夫妻两人心思都没有在林平之所讲故事的来源上。 “相公。”王夫人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忧心忡忡地喊了一声。 “没事。”林震南忍不住抽出了插在背后的烟杆,就这灯火点燃,狠狠的吸了几口。 “所以,咱们林家的辟邪剑谱到底有什么秘密?”林平之自然不能说自己都知道,所以还是得让林震南来说,於是只是直勾勾地盯著老爹。 “能有什么秘密,你从小到大练的就是林家辟邪剑法。有什么秘密,你不知道吗?”林震南目光有点闪躲。 “誒,看来我可能不是你亲儿子。娘,咱们走吧。我要找我亲爹去。”林平之一脸伤心衝著王夫人。 “胡说八道什么?相公,平之长大了,若有什么秘密就告诉他吧。要是不方便我听,那我出去,等你们父子说完再叫我。”说著作势要起身。 “誒誒誒,夫人。別走,咱俩之间没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不得不说,林震南是真爱王夫人的,这对夫妻也许是整个笑傲中唯一一对能做到患难与共,生死不离的。 眼见儿子媳妇都在等自己,林震南又深深吸了两口烟。“辟邪剑谱最大的秘密就是,普通人根本无法练习。” “那不普通的条件是什么?”林平之想这老爹果然还是看过剑谱的人,否则根本说不通。一个十六岁接手家族企业,心思灵敏,能言会道,且头上没爹管著的男孩,知道自己爷爷有一本天下无敌的武功秘籍,会忍得住不去看?不看都有点违反人性。 “这还要从你曾祖爷开始说起,他老人家去世的时候,爹才十二岁。 虽然他很少跟我们住在一起,更多是自己一个人在佛堂礼佛,我们儿孙辈与他也並不亲近。但爹依旧能记得,所有前来拜访他的人,那种敬他如敬神的眼神。 你爷爷就很崇拜他,后来曾祖爷去世,你爷爷不仅想要继承福威鏢局,他还想要继承他打遍黑白两道无敌手的江湖威名。 於是他开始修炼辟邪剑谱,你曾祖爷留下的真正的辟邪剑谱。”林震南停了一会儿,像似在回忆什么不好的东西,需要给自己做心里建设。 第十章 武林秘辛(三) “后来呢?”王夫人这急性子,就是受不了男人磨磨唧唧的这点。 “后来,他就死了。”林震南缓缓道。 “啊!”王夫人惊呼出声,显然没有意料到会是这么个答案。迟疑地问:“不是说,他老人家是中风去世的吗?” “……”林平之想假装震惊,没成功,索性懒得说话了。 “他是练功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死的。只是对外称是中风而亡。”林震南继续讲道:“那时候我才十六岁,突然接手福威鏢局,虽然当时有你奶奶帮我,但各种江湖纷杂,人情往来,依然压的我难以支撑。 於是就想如果练成你曾祖爷的辟邪剑法,是不是不会再遇到那么多难解的问题,所有人敬我如敬神,又怎么会再给我出难题? 但是,当我打开剑谱后,除了曾祖讲述武功的来歷,正文功法的第一句话就是……第一句就是……” 他连说了两次第一句话,显然那句话一定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文字,要么就是一个极难达成的目標,所以前面才会说普通人无法练成。 同时那也肯定是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条件,否则他不会这么难以启齿。林平之知道结果所以不动声色,但王夫人已经开始摸刀了。“你说不说?” “第一句居然写著『武林称雄,挥刀自宫』八个大字。”林震南深吸一口气,咬著牙根挤出了这句话。 “啊……”王夫人再次惊呼出声,感觉她今天一天受到的惊嚇,比前半生所有的时间加起来都多,都可怕。 “所以,爷爷是因为没有自宫,强行练功而走火入魔的?”林平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凉茶。 “是的,当时你爷爷肯定也是看到了这句话,但他不信邪,认为若不自宫纵使不能剑法大成,有你曾祖爷一半的本事都足够行走江湖了。可惜他错了,那套武功,若不自宫根本无法练习。”林震南面露悲痛之色。 这就说得通了,原著中老爹林震南就知道辟邪剑谱藏匿所在。一个能开拓进取將四省鏢局开至十省的人,不可能那么听话就遵循祖训放著神功绝学不练,非要给人年年陪著笑脸,送礼,拜山走关係。 站著挣钱不开心,非得跪著挣?这多少显得有点脑子不正常。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看了但没练。 因为不敢,不敢的原因也不是单纯上面写的那八个大字,而是自己亲爹活生生的反面例子告诉他,不自宫,练必死。林震南是聪明人,聪明人通常没有那么轴,既然练不了什么绝世神功,就只能练人情世故了。 而对他来说,一本需要自宫才能练的武功秘籍,真不是什么无价之宝。这是他不理解江湖人为了爭名爭利的野心可以多么不计代价的点,也是他后来悲剧的源头。 “那平之的曾祖爷岂不是?”王夫人一脸不可置信,果然还是关注到了所有女人都会关注的要点上。 “不要说了,他老人家一直就跟我们不亲近,去世时我也还太小,是你爷爷操办的丧事。所以实际如何我也不清楚。”林震南抬手试图打断王夫人的胡思乱想。 “哦。那我们还是说说我们自己的事情吧。”林平之拉回话题。 “现在,情况你都知道了,说说你的想法吧!” 林震南敲了敲烟杆,王夫人喝了一口凉茶。 “既然这样,不如將辟邪剑谱送人吧?”林平之淡淡的道。 “什么?那是我们林家的家传剑谱。”林震南下意识要反对。 “难道爹你还想练?”林平之做震惊状。 王夫人杏眼一瞪:“你敢。”仿佛在说,你练了老娘立刻改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没有,为父不会练的。”林震南赶紧否认。 “那您是希望我来练?”林平之更加不可思议道。 “他敢?”王夫人雌威赫赫。 “胡说八道什么,为父怎会这么想?”林震南满脸怒意。又赶紧陪著笑脸:“夫人莫要乱想,那自然是不会的。” “那留著干嘛?给家里遭灾吗?”林平之反问。 “这……”林震南一时语塞。过了良久,又问:“你准备送给谁?” “我先想想,总之这个东西留在林家是祸非福,我想找个合適的地方送出去。现在这东西即使送出去,也解决不了人家要朝我们下手的危机。”林平之理了理思绪道。 “也好。那你说的近忧打算如何处理。”如果换成从前的林震南,真说不好他会不会答应把剑谱送出。但如今林家手中精妙剑法武功有好几套,现在根本练不过来。相比起来內心就能接受许多。 “若是真有人朝我们动手,也就近半年的事情。先提升自己的实力,剑锋不利,说什么都没用。 所以第一件事就是我们的武功还需要提高。 第二、其他九省分局的主事鏢头,是我们福威鏢局的老人,也是我们鏢局能通行十省的核心力量。我想,能不能將其召回,我们把全真剑法与心法传给他们,提升他们的实力。”林平之看著爹娘的眼睛,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但是说到要將全真心法外传,林震南犹豫了。 “我知道您的顾虑,一、我们最高只传全真心法与剑法,即使有意外,也还有能专门克制他的玉女素心剑法。 二、剑法虽然精妙,但我们林家將来可以依託传家的最核心的其实是易筋锻骨篇和我这次带回来的药酒,只要这两样在手,我们就始终有优势。 三、现在我们还太弱小,只有我们和我们同一条船的人都强大起来,才能抗住江湖上的大风大浪。大面上提升福威鏢局整体战力,细节上保证自己在提升中的优势地位。这就是我的核心原则。”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好聊了,林震南最后还是同意了林平之的建议。 原本计划一天都不浪费当天就想给爹娘喝下药酒调息修炼的。但由於今天得到的信息实在太过震撼,以至於夫妻两人內心都无法平静,不能安心打坐。於是只能延后一天开始。 第十一章 余沧海来了 於是第二天开始,他们就开始喝菩斯曲蛇药酒来辅助內功修炼,同时不断与林平之对练,以提升实战水平。 鏢局中林震南按照著林平之的想法也做了一系列安排: 一、召回九省主事鏢头,回到福州和总局鏢头一起传授全真剑法与全真心法。 二、宣布从今年开始,每年除夕宴十省鏢局都能推荐鏢局今年最好的趟子手或者鏢师,到总局接受三个月的武功培训。总鏢头视情况传授翻天掌法、八卦刀法、或者其他武功。 三、即刻起,半年之內不接重鏢。约定好的老主顾,提前去退约,以免耽误双方以后的合作。 林平之穿越前也就是个普通人,义务教育和社会歷练开拓了他的眼界,但並没有將他变得惊才绝艷智计无双。以一个普通人的脑子,他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面对余沧海一个人他能想各种阴招诡计。但是原著中余沧海不仅自己会来福州,还同时派出自己的弟子进攻福威鏢局的各处分局。 林平之就有点为难了,他实在想不出理由来解释自己是如何得知余沧海会来覆灭林家满门而且十省鏢局一个不留的。 也因此无法说服林震南做出相应调整,只能先把能做的事先做好。其他人,若是可以自然要救。事不可为,他也会找青城派復仇。 林平之觉得自己整体上只能算是一个不会无故恶意伤人的普通人,所以也並不会因为没有救下其他人而把青城派的罪恶归咎在自己身上。 消息一经发出,在鏢局內可谓反响热烈。特別是传授武功这件事,更是让人振奋不已。不要觉得翻天掌和八卦刀是大路货,在原著中青城四秀这种笑傲地板砖的战力,都可以两人一组屠灭福威鏢局所有分局。 实际上他们才是江湖上八九成人的战力水平。绝大多数江湖人都没有正经的武功传承,多是靠著机缘巧合得来的三招两式和一股子狠劲在混日子。 如今能有机会得到一整套传承有序的武功,哪还有不开心的。一时间,鏢局上下感觉大家走路都带著风。当然,这都是鏢局內部的事情,在整个江湖之中,没有掀起半点风浪。 而林平之则正在做最后的准备。他还记得,何三七那句:“杀死一个人並不需要打败他。” 原著中天下无敌的东方不败也在后心中剑后领了盒饭,就说明笑傲世界的人还是维持著生物学规则的基本逻辑的。只要有了信心,办法也就有了。 “我跟你们讲,那武大郎,矮是矮了点,但媳妇好看,烧饼好吃……” “对对对,不过话说,少鏢头,你这都是哪听来的故事?” “我不是去外公家玩了一年吗?那可是ly市井繁华,听点带劲的说书不是很正常的吗?你们听不听吧?” “听听听,陈七別打岔,少鏢头快说说他媳妇……” “等会儿再说说故事,我先问问你们,你们常年走南闯北的,知不知道有个百药门?” “这个当然知道,他们和苗疆五毒教共称武林两大毒门。五年前,我和总鏢头走鏢还遇见过一个百药门的弟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能联繫上吗?” “啊……” ~~~~~~~~~~~~~~~~~~~~~~~~ “林少鏢头您说,我这可是祖传的手艺,您放心。” “把这个捲轴的经书做旧。能不能行?” “这简单,你要唐朝的还是宋朝的?” “我要七十年前的。” “要求……这么精准的吗?” “也不是,差不多就行?” “行,行,当然行,我师傅年轻时候在吴中號称米一绝,学的可是张先生的手艺,您放心七天之后来取,保证没问题。” “还有点其他要求。” “可以,您说。” “这头冠里能不能加弹簧?” “……” 半年时间转眼即逝。九个分局鏢头本身也是所有鏢师里身手最好的,所以能把全真剑法学全,只是还不熟练,其他鏢师最慢也学了六成。这也得益於王重阳惊才绝艷,所创造的武功既能保证招式的威力,又能降低学习的难度。 全真心法也是中正平和,修炼虽然缓慢但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这个缓慢是相比於其他上层內功而言,比本身就只会一点粗浅导气术或者一些残缺功法的人来说,快了不只一星半点。半年时间,鏢局四十几位鏢师都获益良多。 於是除夕宴后,林震南与林平之聊过后,就让他们返回各地鏢局坐镇,为了保险起见,每个分局还增加了一位学过全真武功的鏢师。这要是还被人家两个青城弟子灭门,林平之也认了。 这天,林平之依旧在房间打坐练功。白二回来说:“少鏢头,你让我隔两天就去的那家小酒馆换人了。老蔡不干了,盘下他店的是个姓萨的老头,还带了个十七八的孙女。嗯,孙女身材不错,就是人长得丑了点。” 其实白二不去林平之也已知晓他们来了,因为他们这两天在墙头偷看鏢局鏢师练剑来著。林震南夫妻早已今非昔比,自然也有所察觉,只是不动声色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如何。 没几日,又来了两个男人趴在墙头窥伺,林震南夫妻索性放了鏢师们的假,这几日不再教授剑法。 这次林平之就懒得去英雄救美了,他也好奇如果没有了自己,岳灵珊还会不会被贾人达调戏。不过他没去看,因为林震南说青城派余沧海来信,会派四名弟子前来拜访。 剧情,要正式开始了。 林平之提醒爹娘不要喝酒修炼,林震南夫妻也担心修炼之时有敌人上门,所以依言下午只是打坐调息不喝药酒。隨后又安排多人在鏢局周边巡逻,自己则在屋中穿戴好自己的装备静待来敌。 酉时,几个急促的脚步衝到大厅。隨即便传来,林震南的喝声:“没点规矩,什么人大惊小怪?” “总,总鏢头,白二死了。” “来了。”林平之睁开了双眼,抱起床头柜上的檀木匣子就走出门去。 第十二章 骂人的本事 与原著不同,这次林平之没有带白二他们去打猎喝酒,而且鏢局內又加强了巡逻,首先死的居然还是白二。林震南带著人赶到的时候,就见白二已经躺在了地上,衣裳已经被人解开。 林震南看了看先到场的几个人,“没有伤痕?”祝鏢头摇头,“我都检查过了,一点伤痕没有,看嘴唇肤色也不像是中毒。” “难道是有什么隱疾,爆发?”几个鏢头髮表了自己的看法。 “平之,你怎么看?”这半年林震南逐步让其接手鏢局事务,所以凡事都会问问儿子的意见。 “有没有什么武功,可以杀人之后外表不留伤痕?”林平之深呼吸后道。 说实话他有点生气,知道剧情的生气和真有平时熟悉的人死在面前的感受完全不同。他与这帮趟子手谈不上交情多深,但平时见面总是有说有笑,一想到青城派的人能如此无视生命的滥杀,他就怒火中烧。 眾人闻言大惊,如果不是病故,那么就说明有人已经杀到家门口了。 林震南更是瞳孔一缩,隨即道:“通知帐房董先生,准备给白二料理后事,给他家送二百两银子。崔鏢头,带人將东面兵器房收拾出来,我要验尸。其他人,加紧巡逻。” “是。”眾人应喏。 一番忙乱之后,林震南证实了林平之的想法。“是摧心掌。”虽然近半年都在被儿子洗脑,但事到临头依然感觉难以置信。 “青城派?”在场都是走南闯北的鏢师,虽然武功一般但见识都是有的,季鏢头也是眼睛冒火。“我们与青城派无冤无仇,还年年送礼。” “不好啦,不好啦,总总鏢头,郑鏢头也死了。”一个趟子手飞奔进屋,看著一脸凝重的大伙,声音都放低了一些。 林平之学著岳不群的手段,將內力运转至听宫、耳门等穴位,听力顿时加强数倍。奈何福威鏢局確实有点太大,平时鏢师趟子手连带帐房僕人一两百號人住在其中不显拥挤,还留有马厩、菜地、练武的广场,宴客的大厅。 即使他內功运转到极致,也没有听到敌人在哪里。只能先跟隨去郑鏢头遇害的地方。刚穿过大厅,王夫人就喊:“在上面。” 隨即抬腿就朝屋外奔去,足尖往台阶上一点,人已攀上屋檐,担心夫人安危林震南隨即也一跃上了屋顶。 与原著不同的是,此时两人都已內功大涨,特別是菩斯曲蛇药酒还能帮助突破闭塞的经脉窍穴,易筋锻骨篇更使其是强骨健筋气血充盈。所以全然不似原著里不见对手影踪,內心惶恐的样子。 “总鏢头,总鏢头,门口,门口。”还未等两人追到敌人,门口又有趟子手喊。眾人又赶往鏢局大门口。 此时鏢局的两段旗杆又被人砍倒了。有人声东击西,导致夫妻俩没有追上对手,气得王夫人一脚踹翻了墙角的兵器架。 “下三滥的狗贼,只会使这种阴招。”一眾鏢师也是大骂不已,“有种的就出来,手底下分生死。这种鸡鸣狗盗的算什么东西。”“一帮狗杂种,王八蛋。”“你们怎么能这么骂人呢?”林平之一脸怒其不爭。 眾人一愕,连刚骂了两句的王夫人都尬在原地。林震南只当平时儿子少见得粗野汉子们撒泼,“誒,大伙儿都是一时气愤……” 话还没说完,就见林平之一把揽住陈七,“还记得我给你讲的故事吗?” “啊,铁香玉的还是柳丝丝的?”陈七张嘴就来,“卖炊饼的。”林平之又在他耳边交代一番,拍了拍陈七肩膀,回头又跟林震南夫妻道:“爹,娘需要您两位帮忙掠阵,別让陈七被暗算了。好了,开始吧,骂好了给你二十两银子。”说著还递过去一个捲成喇叭状的纸筒。 陈七一听有钱拿,又有总鏢头夫妻掠阵保护自己,顿时心头一震,对著喇叭就喊,“余沧海你个三寸钉,谷树皮,不敢出来见人是不是因为太矮,怕出来大伙看不起你,啊呸。 是怕大伙看不见你啊。矮冬瓜,烂鼻头。听说你身高一尺二,顺风尿湿鞋,逆风尿嘴里,真要不行可以请哥哥帮你忙啊,听说你媳妇还挺润,哥哥不嫌弃。各位,你们知道当初为什么他媳妇看上他吗?” 眾鏢头一开始还懵懵的,敢情不是觉得咱骂得难听,是觉得咱骂太轻了。这会儿哪还有顾忌,顿时起鬨:“为什么呀?说来听听。” 陈七立刻回:“因为他勤快。”大伙问:“怎么个勤快法?”陈七又喊:“他媳妇往床上一躺,他上下够不著,只能爬完山又下河,一晚上忙上忙下可不就显得勤快吗?”“哈哈哈…” 一群大老粗的鏢师趟子手只觉得畅快不已,王夫人这种泼辣性子都忍不住脸红暗啐一口。林震南听得连连点头,这个小伙子有潜力,值得培养。 “你找死。”就在眾人大笑之际,一个声音从屋檐传来,一件暗器激射向陈七。未见眾人反应就见王夫人手中剑光一闪,內力反震之下暗器立刻又立时原路弹射了回去。 “等的就是你。”说话间,王夫人足尖连点,人就隨著暗器一起朝屋檐飞去。“嘭。”的一响,暗器被对方闪过撞击在屋檐斗拱上,但身形已然隱藏不住,一个长脸的青衣人被逼了出来。 不待他站稳脚跟,王夫人已跃至半空剑尖一颤,抖出剑花朵朵立时罩住了他周身七大要穴。青衣人不敢托大,拔出腰间长剑格挡。哪知双剑一碰,就觉虎口剧震,长剑差点脱手,没想到一个女人力气竟然大得惊人。忍不住双手一把,连退数步。 王夫人本就性如烈火,更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一见对方吃瘪,更不想给对方机会,欺身上前一招冷月窥人,长剑一抖已將对方上半身尽数笼罩,待他护身之机一剑直取其小腹。 玉女素心剑法打的就是狠厉迅捷,要的就是对方措手不及。长脸男人还待出手反击,王夫人又已经化实变虚,配合蛇行狸翻身子一晃便到了他的身后,抬腿一脚就將其踹下了屋顶。 林平之赶紧上前,一脚就踏在那人后背,几下封了他的穴道,又用剑尖抵住其后心,摆出一副极为不屑的表情道:“就这?你们青城派也不怎么样嘛。”过癮。 第十三章 林版辟邪剑谱 也就在此时,一个矮小的身影闪现在王夫人背后,抬手就是一掌。“夫人小心。”林震南关心妻子,所以目光一直关注在她身周,见人偷袭,双足一点也跟著跃上了屋顶。 王夫人也已发现了身后之人,只是来不及回身,情急之下蛮腰一扭,仗著蛇行狸翻诡异身法,从来人腋下穿过,双足蹬地,堪堪横移出丈许正好被飞身上来的林震南接下。 两人站定一看,对面站著的是一位身材矮小,面容阴鷙的青衣道人。 “可是青城派余观主当面。”都这种时候了,林震南还在摆场面话,“不知道我福威鏢局何处得罪了余观主,以至於要杀人断旗如此狠绝。” “嘿嘿,你们福威鏢局谋害我儿和弟子时,怎么不觉得狠绝。如今倒怪起老夫来了,看招。”余沧海说话间已经拔剑在手,话音未落剑尖就已经將林震南夫妻笼罩其中。 “余观主是否有所误会……”林震南还待解释。底下观战的林平之看不过眼了,大喊:“爹,真要有误会,哪有上来就踩盘子杀人的,人家摆明了是来灭我们满门的,他说话无非是要乱你心神,別上当。否则我们全家都完了。”这话说得林震南心头一震。立时不再多想,挺剑迎敌。 余沧海也不再说话,只是阴惻惻一笑,剑招已杀至眼前。实话说,如今林震南夫妻的武功离这余沧海还有很大的差距,见到王夫人出手虽剑法精妙,但火候不足。 所以余沧海初见两人联手也不以为意,只以为不下片刻,就能將他们生擒活抓。哪知两人双剑一合,竟然威力大涨。原本王夫人出剑时的破绽全被林震南填补,看似火候不足的剑招在双剑合璧的情况下,竟然变得绵密无漏起来,仓促间居然被占了上风。 不过高手终归是高手,十几招交手之后,余沧海就感觉出,两人虽然剑法精妙但內力远不如自己。想要以招破敌很难,但以力破之却是可以的。 隨之剑势陡变,將內劲附著剑身之上与王夫人长剑硬磕一记。“鐺”的一响,王夫人就感觉虎口一麻,內息不稳,差点一口鲜血喷出口来。林震南立刻举剑护持,逼退了余沧海。但这一下势头已泄,看来无法长久。 也就在此时,又有十来个青城派弟子从墙头跃下,为首的儘是一个人小头小尖嘴猴腮的青衣男人,他面露狞笑刚一落地就直扑林平之,想来要先擒下自己救人。 林平之如今武功比林震南夫妻只高不低,內功更是超出许多,青城大弟子这种货色他已然看不上眼,待到对方衝上前来抬腿就是一脚,直將其踹飞三丈有余,並大喊:“动手。” 二十几个学过半年全真心法,全真剑法的鏢师,立刻拔剑挺身而上,三十几个趟子手在外辅助游斗,每三四个人分一个青城弟子,立刻就战成了一团。 主要是刚才王夫人三招就干翻了一个青城弟子,林平之一脚又踹翻一个,让这帮人信心大涨,有了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 不过这样也好,单挑打不贏,如今三四个打一个总还是有胜算的,林平之挑著其中身手好的,上去就是两剑给解决了,剩下五六个留给大伙儿练练手。於是一帮子鏢师开启了组团刷boss的全新体验。 林平之也不再管他们,他更关心的是屋顶父母与余沧海的交手,此时父母已经落在了下风,全靠剑法精妙加之双剑合璧勉强维持。 於是,剑尖一抖就在脚下踩著的长脸男人屁股上刺了一剑。“啊……”一声惨叫响起,“你叫什么?”“老子叫於人豪。啊……” 林平之又是一剑,刺在他右手臂弯处。衝著屋顶喊:“余沧海,你再不停手,你这徒弟都快死光啦。”就见余沧海不仅没有停下攻击,反而更加凶猛,“你们杀了我徒弟,我到时候活剐了你们为他陪葬。”同时还发出阴惻惻的威胁。 是个狠人,看来心態不错。林平之二话不说,一剑就刺穿了於人豪的后心。“啊……”没用了就杀掉,省的麻烦。 余沧海显然没想到林平之如此杀伐果断,气的连连哇哇大叫:“好好好,老夫等下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话间手上力度又加了三分,剑锋一转逼著林震南也跟他来了一下硬碰硬。 “噗……”。林震南被逼退数步,鲜血狂吐,显然已身受內伤。“相公。”王夫人大急,竟然使出了一招全真派的暮云合璧,逼得余沧海放弃了追击。 此时,林平之又跑到大厅抱来之前准备好的木匣,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捲髮黄的经书,“余沧海,你那么处心积虑不就是想要我林家的辟邪剑谱吗?反正我林家后人也练不成,小爷现在就烧了,烧了也不给你。有种你去火里捞去。” 一听辟邪剑谱,余沧海心头一震,瞟眼看去,果见林平之手握经书底端,发黄的捲轴上《辟邪剑谱》四个大字被堂前厅內的灯火照得醒目异常。 紧接著,林平之就一把將经书扔进了靠墙边,用来执勤照明的火盆。说烧就烧,毫不拖泥带水。余沧海內功深厚,自然目力极佳,他自忖如此发黄的捲轴,想来已经年头不短,不像有假。且时间仓促,他根本来不及多想。 立时丟下林震南夫妻飞身而下,凭藉过人的轻功,竟然在捲轴堪堪飞进火盆前,一手將其抓住。“嘶”哪知手一握紧,几根牛毛细针就扎进了他的手心。有毒。本能想扔下经书,又捨不得,於是忍疼扯开一看。 就见经书开篇写著:“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攒簇五行顛倒用,功完隨作佛和仙。” 第十四章 余沧海死 他本就是修道之人,看到此功法暗含道家真理,顿觉高深莫名,內藏诸多玄妙,更是不疑有他。將其往怀中一藏,还有被围困的徒弟也不管了,飞身便走。至於手上的毒,待他找个安静之地將用內功將其逼出即可。 林平之知道不可放虎归山,如今正是要他命的时候,岂能就此放过。足尖一点,也跟著追了上去。 林震南夫妻虽然略有內伤,但担心儿子安危,也只能咬牙跟上。只是他们本就不如林平之內功深厚,加之与余沧海斗了许久內力消耗殆尽,脚步已然慢了很多。 余沧海也没想到,菩斯曲蛇的蛇毒会如此猛烈,奔出十余里他就不得不停下来逼毒。而此时,林平之也已经追到了。 一身白衣,纯白剑鞘,腰间一只青绿色玉壶,不紧不慢从林间走出。“小兔崽子,也敢来送死。”余沧海见追来之人,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顿时心宽了三分。 暗运內力压製毒性,只待林平之靠近一点就將他一剑击杀。哪知林平之就站在十步开外,也不靠近。 听到余沧海骂人,他自然也不惯著,“你站起来好好说话。”“你……”余沧海好险没气得吐血,当下也顾不上引敌来攻提剑就飞身刺向林平之。 他松风剑法已至大成,剑势刚猛却又不失灵动,如松之劲,如风之迅。林平之就感觉像有一阵烈风迎面刮来无孔不入,又力不可当。 果然不愧是一派掌门,这还是他此时要分心用內功逼毒,无法全力施为的情况下使出的剑招,感觉自己只要一靠上去就会被这剑锋搅成齏粉一般。 林平之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调侃,“余观主果然厉害,你这要再练成了秘籍上的武功,岂不是要天下无敌。” 主打一个心態沉稳。有时候感觉能打就接两招,接不住了转身就逃。等余沧海跑,他又追上来瞅机会再刺两剑。 余沧海则打得十分憋屈,因为发现这小子內功居然比他父母高出许多,除去剑法精妙外还格外无耻。 一路上放自己风箏不说,有时候一剑刺出,他提剑格挡,同时左臂一抬会有袖箭射出。回身飞退时一甩头,头冠之中还有飞针突袭。时不时还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些不知名的粉末挥洒,害得他连呼吸都要小心。 更可怕的是,自己的速度竟然慢慢降了下来,左手整条手臂已经开始麻木。 “你们福威鏢局,竟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吗?”余沧海恨恨道。“你就说有没有效吧。”林平之丝毫惭愧之心也无。 转眼又是七八剑刺了上去,他慢慢找到了何三七所说的,挥拳总比挨打强的感觉。只要他在进攻,对方就需要应对,无论应对方式是什么总归是自己在主导战斗。 余沧海虽然因为中毒战力大减,但他几十年的战斗经验可以说是极为丰富。所以每每林平之想要一举见功时,都能看见余沧海用一些巧妙的手段將危机化解。 或是几招拳掌,或是几步身法,这让林平之大感意外同时也觉得收货满满。 就这样,余沧海边打边逃,林平之边打边追。刚满二十的年轻人越打越精神,深重剧毒的小老头就有点熬不住了。再打天都要亮了,余沧海感觉脚下有点发飘。 “余观主,別跑,我又刚想到了几种组合招式,来来来,你再试试。”林平之说著一招九阴真经剑法,接辟邪剑法,接玉女剑法的连招就打了出去。 “试尼玛个锤子,我日你滴仙人板板。”余沧海气急败坏,破口大骂。“老子跟你拼了。”眼看无法再拖下去,他索性放开不再压製毒性,全力提起內功,只求一招击杀了眼前这个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小子。 林平之就见明明跑路都费劲的小老头,突然转身,气势大涨,提著三尺青锋就飞身前来。这股如松似风的气势,瞬间压的林平之喘不过气来。仿佛自己上下左右都被其剑锋锁定一般,躲无可躲。“格老子……死。” 原来这就是一派宗师带给人的真实压力,此刻林平之知道他身上那些机关毒药已经完全救不了自己,那些奇思妙想出来的连招怪式也救不了自己。 在一个武侠的世界,定人生死的还得是剑。两世经歷一年苦练,他看到的都只有剑招,追求內功的深厚,追求剑招的精妙。 这一刻看到余沧海迅捷刚猛的松风剑法,他仿佛瞬间明白了一丝剑理。想起了王重阳在古墓石壁中刻下的九阴真经剑法,不仅是剑招,还有破解林朝英剑法的剑理。“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剑势不足必有锋锐,强劲有余也必有破绽,以虚待实,以实击虚。一时间,林平之也战意大涨,气势陡增。 也不拘泥是哪套武功的剑法,以虚待实,抖出朵朵剑花,仿佛要格挡余沧海的来剑。就当两剑相交时,余沧海內力催发,剑光寒芒大盛,只要两剑相交林平之必然受其气机所引而剑锋偏转,再想回援时自己已经刺穿他的心臟了。 可林平之却没有如他所愿,而是突然往后一躺,连人带剑都收了回去。当余沧海以为这次他又准备抽身逃走。 正准备好后招,要將他一剑刺杀的时候。林平之再次出乎他的意料,藉助蛇形狸翻的功法优势,他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扭曲方式,让身体未及地面而弹腰立起,同时身体往右横移了一尺。 若换成巔峰时刻的余沧海,这一招自然不会有什么效果,因为他会有不下三十种方式来应对这种敌人的变招,但此时的余沧海左臂麻木已经不听使唤,身体也已是强弩之末,一鼓作气锋锐有余,而后劲不足。林平之这虚实一转,他气势已泄,也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当林震南夫妻赶到时,正看见林平之一剑刺穿余沧海的咽喉。 穿越过来后的第一大危机,终於解除了。 第十五章 初见令狐冲 此刻的林平之只觉得无比轻鬆,一家三口相视而笑,又觉得庆幸不已。 回到福威鏢局,那个人小头小的青城弟子方人智和他几个师兄弟早就被一群鏢师给玩坏了。 要么说青城派在江湖上都算武功不错的呢,被人围攻之下,福威鏢局居然还死了三个鏢师,七个趟子手,重伤五六个。不过这也激得一群鏢师,趟子手往后更加勤奋刻苦练功了。 林平之本来还准备问余沧海为什么要说福威鏢局杀了他儿子。后来一想大概就明白了。合著自己没有去小酒馆,余人彦和贾人达这两个货还是去调戏岳灵珊了。 原著中岳灵珊没有还手是因为有林平之这些外人在,怕暴露身份。现在没有外人在场,荒郊野地一个酒馆,两个青城菜鸡调戏华山掌门的女儿,估计现在酒馆后院的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也是余沧海运气不好,组队团战开局就送俩人头,原本以为是满级大哥带小弟们下新手村副本,结果进去就三个boss加一堆精英怪,带毒、减防还拉仇恨,最后团灭了!活该他们倒霉吧。 林平之又处理掉了余沧海的尸体,同时在鏢局內再三统一口径,青城派掌门余沧海是被总鏢头林震南一剑杀死的。 不为其他,老爹这杆旗帜必须立起来,否则江湖上多少廝杀汉,想搏一搏的就都得找上门来了。有了余沧海这块挡箭牌当及格线,至少武功比他弱的人心里就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冒这个险了。 鏢局里一些鏢师本就是靠著福威鏢局挣饭吃,又都受了全真武功的传承之恩,自然都知道轻重。 三天后福州总局收到各地分局飞鸽传书,发现青城派居然同时也进攻了福威鏢局其他九省分局。更可气的是,九省分局,只收到了六省鏢局的飞鸽传书。 也就是说,可能有三个鏢局被青城派给灭了。林震南一气之下,將原本活抓的几个青城弟子也给宰了。隨即派出鏢师前往未收到信息的三省查看。 很快,余沧海图谋福威鏢局辟邪剑谱欲屠杀其十省鏢局满门,结果自己被林震南反杀的消息就传遍江湖。 一面有人笑话余沧海自不量力,一面也让这个沉寂快三十年的江湖故事再次推上了热搜。关键词:辟邪剑谱、林远图、福威鏢局、林震南。 而此刻的林震南更是危机感拉满,与王夫人在家里也是不耽误半点时间,苦练武功。至於鏢局,有他刚衝起来的名气在反而好做很多。 只是又派了几人,接手了被青城覆灭的三个分局,该抚恤的抚恤,该赔偿的赔偿。同时放出话去,待安顿好了鏢局事务,要上青城去討个说法。 “你確定了吗?”林震南吧唧又抽了一口烟。 “嗯,华山派岳掌门江湖名声不错,一身武功也是顶尖水平,只是掌门夫妻好像不善经营,以至於门派用度比较拮据。 如今我们缺靠山,他们缺钱。此时去拜师,再合適不过了。”林平之绞尽脑汁想藉口,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想学独孤九剑才选的华山派。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把辟邪剑谱抄录一份藏在铁盒里做旧,是想送给华山吗?但为何又要把那八个字去掉?”林震南对林平之的一些操作也表示不解。 “是,但还不是时候,现在要传闻我带著剑谱上路,估计也到不了华山。至於那八个字,写出来不是坏咱林家的名声吗?”林平之只是想把这烫手山芋丟出去,又不是真心要谁学会辟邪剑谱,有没有那八个字都不打紧。 “这是你要打听的嵩山派一些人的家庭情况,他们嵩山十三太保在江湖中也是名头正响,想问问出身来歷也是不难。不知道你要来何用?”说著林震南又拿出一本薄册递过来。 “既然要行走江湖,江湖上一些人物信息自然知道清楚点好。”林平之也不多说,接过来就揣进了怀里。 “你也长大了,出门要注意安全。要不要派两个人跟著你?”王夫人心中不舍。 “也好,让林福和林祥先去华山脚下盘家店下来,作为福威鏢局驻华山的临时据点。专门负责我们来往联络。” “这样好,这样好。”王夫人对儿子的提议讚不绝口。 最后,林平之还是在父母的一声声叮嘱中离开了福州。介於药酒已经快喝完,於是他先去了一趟襄阳。一次性整了三十多坛药酒派鏢局送回福州。而自己则白衣白马,玉壶悬腰一路悠哉悠哉地前往衡山城。 因为衡山派刘正风开金盆洗手大会,各路武林同道都来祝贺。想要拜岳不群为师,去衡山城自然也能见到。更何况,这里还有瓜可以吃,自己不去岂不是白穿越了一场。 六月十四,衡山城,回雁楼。 此时二楼已坐满食客,一个靠窗的位置,白衣年轻人正衡剑置於桌上靠近右手的位置,几碟小菜,一壶小酒,津津有味地看著临桌的人喝酒。 一个华服男子自斟自饮,一个灰袍小尼姑则坐在他面前默默念经。“难怪田伯光会看上她,这小鼻子大眼睛的,確实好看。”林平之心想。 “你要再不喝,我就把你衣服扒光了扔在大街上。”田伯光一脸笑意道,说著又往嘴里倒了一碗酒。这话听的隔壁几桌的食客们眼睛一亮,还有这福利?赶紧又多点了两个菜。小尼姑仪琳也不回答,只是默默念经。柔柔切切,又执拗的不肯低头。 就在此时,一个人走上酒楼来,他腰悬长剑,脸色苍白,满身都是血跡,却恍若无事人一般,抬眼一扫,在林平之身上微微停顿,隨即又落在隔壁桌的两人身上。 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走了过去。往仪琳身边一坐,嚇得仪琳像受惊的兔子般立刻跳起身来。看他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再配合这一脸无所畏的瀟洒气质,看来这就是令狐冲了。 林平之丟了一颗花生在嘴里,吧唧吧唧嚼了起来。接下来就是令狐冲酒到杯乾,田伯光认出了他的身份,两人称兄道弟,令狐冲与其虚与委蛇斗智斗勇了。 现场吃瓜看得林平之连啄几口小酒,不得不说此时的令狐冲真是高光时刻。虽然身上各种大伤小伤有点狼狈,但恰恰是这种生死看淡的气质,在配合他风趣机智的言语,顿时让他魅力再提上三分,旁边站著的小尼姑仪琳眼睛都快成桃心了。要不是没带手机,林平之高低得刷个火箭。 第十六章 好戏开场 不多时,又上来两个道人,一老一少,看他们的装扮和剑格上的花纹,林平之就知道他们应该就是泰山派的天松与迟百城了。两人也在楼上扫了一眼,在与其相邻的桌子上坐了下来。 然后就听到了那句触发泰山派弟子迟百城行侠仗义,结果反被一刀秒杀的话,“我田伯光独来独往,横行天下,哪里能顾忌得这么多小尼姑嘛,反正咱们见也见到了,且让她在这里陪著便是。” 原本都坐下的迟百城,听见淫贼田伯光的名號,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拔出长剑抢到田伯光面前,喝道:“你你就是田伯光吗?” 只是没等田伯光回答,就见一柄白色的剑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未来得及反应迟百城顿觉全身虚飘飘的,半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不由得往旁边踉蹌了两步。 这让本身就有点紧张的迟百城倍感惊恐,没想到身后还有一个高手。如果刚才拍过来的不是剑鞘,而是剑锋,自己已经身首分离了。 一阵后怕的他几乎衝著林平之吼了出来,“你你干什么?”果然恐惧到了极处,就是愤怒。林平之也没多余动作,只是淡淡地道:“你挡著我了。” 这一回答,让迟百城为之一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此时,令狐冲才认真地打量起林平之来,一个俊秀非常的白衣剑客,玉冠帛带,从容淡定,第一眼看去让人很难生出恶感。仪琳更是觉得神奇无比,感觉这世界上的人好像都不知道危险是什么一样。天松道长双眼一眯,右手往剑柄边移动了少许。而田伯光则一脸玩味地看著发生的一切。 “你跟他是一伙的?”迟百城紧了紧手中的长剑。“当然不是,他是淫贼田伯光,谁会没事跟他一伙?”林平之右手慢慢放下剑柄,左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果真是田伯光。”迟百城立刻又將剑对准了田伯光。“你冷静点。”林平之悠悠然往嘴里送了一杯酒。 “你又要干什么?”但此时的小迟已经有点失去分寸了,剑尖又朝著林平之指去。 “我在等人。” “等谁?” “等几个像你一样,心有热血,还敢於向邪魔外道拔剑的人。”林平之面带微笑。 “等,等来做什么?”被林平之一夸,迟百城有点不知道该不该再用剑指著他了。 “既然他是田伯光,等人,自然是要一起对付他啊。”其实林平之觉得自己並没有夸错人,回雁楼上他觉得一个心中有正义,有热血,明知不敌也敢亮剑的泰山弟子比一个恋爱脑的小尼姑更值得救。 “这等淫贼,武林中人人都可杀之而甘心,又何须等待。”经过林平之打岔,此刻的迟百城虽然依旧疾声厉色,但已经没有要立刻向前冲了。 “你没看出来吗?这个田伯光有一派宗师的实力,至少不在青城派掌门余沧海之下,与恆山派定逸师太的武功可能也相差不大。否则,你以为你身边这位华山派师兄浑身的伤痕哪来的?又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动手?只能陪著喝酒。” “什么?” 这句话,显然让迟百城震惊不已,旁边坐的天松更是心头一跳,也不等这位师侄再说话就凝目问道:“敢问少侠是谁?” “家父林震南,在下福威鏢局林平之。”趁著自己老爹还在热搜榜上,赶紧拿出来用用。 “一剑杀死余沧海的林震南?”天松又是一惊。 “正是。” 此刻的二楼,因为刚才迟百城的拔剑,早已嚇跑了眾多食客。听到林平之的介绍,田伯光眼神一凝,毕竟辟邪剑谱威震武林,又是近几个月刚翻出来的热度,他不可能没有听过。 靠著街角坐著的老头酒碗一顿,“爷爷?”小姑娘疑惑抬眼,老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继续看著。旁边一个高大的和尚也朝林平之多看了几眼。 林平之的身份,让在座的几人对他的话又平添了三分信任。“不知两位又是何人?” “在下泰山派弟子迟百城,这位是我师叔天松道长。”年轻人比较实诚,抢先作答。 “我们年轻人也想为武林除害,奈何实力不济本事低微,天松前辈不知道肯不肯相助,一起击杀了此贼,也解救这位恆山派的小师太。”林平之可不想再给这个偏激的老头多脑补思考的时间,顺势就问。 看看浑身是伤,脸色发白的令狐冲,小尼姑訥訥不敢言,再看看面前这位风度翩翩一脸真诚的年轻人,天松终於没有像原著那样说什么泰山派是正人君子,不与淫邪之人联手的话,而是拔剑而起。 “这位小师太,快走。”话音未落,林平之率先出剑。毕竟都是才认识的人,他不先动手,难免天松等人生疑。令狐冲第二个出手,先前见到林平之將迟百城拍开就估计这位泰山派的师弟可能武功一般,害怕他动手就死在田伯光刀下,於是抢了个身位將其挡在了身后。同时也喊道:“小尼姑快走。” 两柄剑一前一后,但令狐冲的剑却后发先至,他这招叫太岳三青峰,是他师傅岳不群所创,讲究的就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所以他这一刺其实是连续的三剑,且一剑更比一剑迅猛凌厉。 而林平之则是一招玉女剑法“分花拂柳”剑尖微颤,似左实右地刺出,直指田伯光的双肩,身形清雅瀟洒,姿態飘飘若仙。 使到一半又立刻变招为“小园艺菊”剑尖猛地一沉,朝著田伯光下盘刺去。原来林平之知道田伯光快刀迅捷非常,所以不想与其拼速度,而是比剑招的精妙与多变。扬长避短,攻其不备。 若是田伯光去挡令狐冲的三剑,那自己就会刺中他双腿。若是刚才田伯光先注意到自己的剑锋,那这一变招,又会让他失去对令狐衝来剑的反应机会。 电光石火之间,就听“叮”的一响,一股沛然大力就朝林平之袭来。若非此时他膂力远超常人,这一击必然是剑锋被震盪开,紧跟著就是一刀当胸劈来。 只能说田伯光也是天赋异稟之人,三十岁出头就能实力相比青城派掌门余沧海,这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原本必中的两人夹击,他居然不退不闪,而是以攻对攻,用更快的速度连出两刀,一刀磕偏了令狐冲的长剑,一刀挡下了林平之的进攻。 眾人只听到一声,是因为他出招太快,两次刀剑碰撞的声音竟然连在了一起。 第十七章 不救圣母 好在林平之有心防备,力未使尽。顺著反震之力,剑尖一卷,一招“皓腕玉鐲”剑如灵蛇吐信非但没有被弹开,反朝田伯光手腕点去。 “咦,好剑法。”田伯光不禁赞道。此刻一剑,正好抵挡田伯光往下劈来的一刀,他若继续往下,在劈中林平之之前自己的手腕就会先被长剑刺穿。 以田伯光的速度,当然来得及变招再劈,但同时令狐冲身后,天松道长已经斜刺里杀了过来。这个时机与角度也是极为巧妙,正是田伯光想要变招攻击林平之的时候,算是围魏救赵。 眼见长剑袭来,田伯光果断放弃了追击林平之,抬手一刀又与天松战在了一起。 而令狐冲被磕偏的一剑则差点刺中了还站在旁边的仪琳。情急之下不禁大喝:“小尼姑还不快走,等我骂人吗?” 嚇的小姑娘身子一颤,既想听话立刻逃走,又觉得眾人为自己搏命,自己更不应该丟下大家离开,一时间竟怔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令狐冲也不管她到底有没有走,一边挺剑再刺,嘴里就已经骂了起来,什么恆山派就是一群老糊涂,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一群傻尼姑。什么別的女人都是头髮长见识短,没想到恆山派的尼姑头髮都没有了还是见识短。听得仪琳无法,只得捂著耳朵跑下楼去。 最后是泰山弟子迟百城,他剑还没抬起来就被令狐冲抢前挡住了目標,刚有机会又被师叔天松挤到了旁边,待他反应过来时,令狐冲、天松、林平之已经呈扇形將田伯光半包围了起来。 无奈,只能从林平之身后绕过去攻击田伯光。所以,这位最先拔剑的少侠,也是全场最后出招的英雄。 天松不愧是老前辈,其武功虽然不及田伯光,但也是另外三人中最高的。原著中他受伤,则是因为轻敌被田伯光偷袭所致。现在战斗中,在有人打辅助的情况下,还是能和田伯光斗上近百回合的。 於是,天松主力输出,林平之阻敌,令狐冲袭扰,迟百城加油的团队阵容就这么固定了下来,一时间,回雁楼上刀光剑影,劲风呼啸。 与余沧海那种如松似风的气势不同,田伯光的刀单纯就是一个快字。只要他出刀够快,哪怕对方能发现破绽也来不及抓住机会。 按理说,天松与林平之肯定比林震南夫妇强,但他们的剑法没有那么强的互补性,联手间总难免有间隙。 打到第八十招时,令狐冲胸口又中了一刀,这次可能是田伯光也感受到了压力,所以没有留手,一刀差点把这位华山大师兄劈回华山,幸亏天松道长横剑一挑,为其挡下了半招。 第九十招时,迟百城终於找到了机会,一剑刺向田伯光后心,结果人家头都没回,反手一刀从其小腹直划到下顎,关键时候林平之一招“花开见佛”刺向田伯光腰肋,逼得他不得不及时收刀,救下这位泰山弟子一命。 最后就剩下天松与林平之和田伯光对攻,天松道长泰山剑法古朴大气,刚健有力,招式精准狠辣,林平之剑法变化多端,迅捷飘忽。两人虽抓不住田伯光的破绽,但一时间田伯光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正酣斗间, “退。”林平之大喝一声,使出玉女素心剑中,最快的一招浪跡天涯,连续挥剑直劈。引得田伯光刀势一阻,立即抽身后退。待到眾人站定一脸疑惑地看著林平之时,他已经收剑回鞘了,“不打了。” “若是怕了,你自可离去,我泰山派乃正人君子,自当与其决一死战。”天松道长还是一副臭脾气。 “我邀请各位联手,是想救人或者杀了田伯光。现在小师太救不下,田伯光我们也杀不了他。既然两个目的都达不到,为什么还要打? 明门正派確实要斩妖除魔,但明知打不过,还要死在这里,他田伯光一点事没有,回头继续去祸害良家妇女,那死的意义是什么?总不会是为了给他当战绩吧?”一席话说得在场诸位面面相覷。 原来在几人大战之时,仪琳担心令狐冲和其他武林同道的安危,又悄悄回来从楼旁攀援而上,爬到了屋顶。但在场几人战斗之中哪个不是內力疯狂运转,五感极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这点举动立时就被除迟百城外的所有人知悉了。也因此,瞬间让林平之没了再打下去的欲望,反正来一次回雁楼,瓜也吃了,架也打了,迟百城看样子也死不了,这就够了。 “哈哈哈哈,妙,妙,你也是个妙人,想得通透。小师太,你下来吧,这细雨绵绵的,呆在屋顶免得著凉。”田伯光哈哈大笑。仪琳见自己行踪已被发现,也就不再躲藏,翻身进了楼內。 刚才她还想不如直接衝进来,自刎在这淫贼面前,总好过让更多人死伤。这一落地就看见令狐冲和迟百城坐靠在墙边,不由得惊呼,“令狐大哥”。衝上去一把扶起令狐冲就从怀里掏出恆山派的疗伤圣药“天香断续胶”要给他敷药。 令狐冲略显尷尬地道了声谢,伸手取了一些药自己先草草敷上,同时又递还给仪琳,“去给迟师弟也敷上吧。” “哦,哦。”仪琳又手忙脚乱去救治迟百城。看到小尼姑为了別人受伤,內心慌乱。一脸愧疚的样子,天松道长到嘴的责备又咽了回去。 “现在当如何?”田伯光单脚一抬,扶起一张长凳,找了张还稳当的桌子,拿起酒罈就给自己倒了一碗。 “我不管了,你们隨意。”林平之扶正了腰间的玉葫,掸了掸衣裳的灰尘。慎重衝著天松等人抱拳道,“诸位,局是我攒的,但能力有限,只能抱歉,改日定当登门致谢。天松前辈,百城兄虽然用了恆山派的疗伤圣药,但毕竟失血过多应该送去进一步疗养才是。” 此时的天松道长已经和田伯光战了百余招,原著中那点鲁莽劲头早就被田伯光的快刀劈醒了,没了林平之的辅助他自己上去也就是送人头的份儿。听完林平之的话,也不做声,沉默了几息时间,弯腰抱起已经快昏迷的迟百城就下楼去了。 “令狐兄,需要我扶你走吗?”林平之又对著令狐冲问。 “多谢林兄弟,不用了,我还想喝点酒,小尼姑能不能扶我过去。”令狐冲淡淡一笑,拒绝了林平之。就想爬起来继续和田伯光喝酒。 “不,令狐大哥,你要去疗伤。仪琳不能再连累你了。你和这位林大哥走吧……”仪琳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停……別这样,我受不了这个。”打住仪琳的哭声,又朝著令狐冲问,“你既然不走,有遗言没。看来是没有,那再见。”最后林平之看了眼角落里一脸惆悵还在喝酒的大和尚。反正自己要救的人已经救下了,至於剩下的人,你自己看著办吧。说完剑往腰后一插,转身下楼去了。 (註:原著爭议情节,按照大和尚是不戒和尚设定完成剧情。) 第十八章 金盆洗手(一) “算田大爷今天倒霉,不是遇见尼姑就是和尚。小师太,別再让我看见你。” 林平之还没走多远,就听见田伯光的声音远远传来。看来,不戒和尚还是自己出手了。林平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撑著油纸伞,牵著小白马,悠悠然朝著群玉院走去。 没办法,明天衡山刘正风金盆洗手,整个衡山城都人满为患,林平之不用问都知道客房肯定是没有位置了,所以只能委屈一点,在群玉院里將就一晚。 看了一会儿群玉院的歌舞,顺便也回忆了一下接下来的剧情。 衡山派的二把手刘正风不喜欢混江湖,喜欢搞音乐,为此还交了个同样喜欢搞音乐的魔教执法长老做朋友,两人心心相惜,决定退出江湖。可惜处事不秘,被五岳盟主左冷禪所知。 於是想要吞併五岳当掌门,而不想只当盟主的左冷禪派手下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当天杀上衡山。劫持了刘正风全家逼他就范。 最后逼迫失败,於是索性变成屠其满门以震慑群雄。故事很简单,刘正风確实是自己找死,但他一家老小却很冤,明天说不得还得冒点险。 想著想著就走了神,不得不说小姐姐舞蹈跳得真好看,那曲儿唱得又长又白。於是看开心了的林少鏢头打赏了不少银子。 然后他就找了个单独的房间,喝酒调息起来。看跳舞是可以的,但其他事情是不会做的,自己一个大帅哥,行走在外能不好好保护好自己吗? 又是一夜调息。 第二日, 早早出门,辰时二刻便到了刘府门口。也没有什么身份验证,反正三山五岳的人都有,直接就跟著別人一起进了大门。然后就找了个合適的位置,看西洋镜似的欣赏起这场武林聚会来。 没过多久,岳不群就率眾弟子前来。真如原著中描述一般,一袭青衫,轻袍缓带,面如冠玉且留著五柳长髯,手摇摺扇像一个正气凌然的文人多过像行走江湖的武夫。 昨日他大弟子智斗淫贼田伯光,救下恆山仪琳小师太的事跡早已在这群江湖人中传开。如今正是他华山派大收名望的时候。 所以此刻老岳同志也是眉梢眼角都带笑,一副春风化雨的模样和刘正风等人乐呵呵的就进了大门。 然后就是什么丐帮副帮主张金鰲、六合门老拳师夏天宝等等武林人物纷纷到场,快到中午时已经有六百多人进了院子。 其中身份高的自然都请进了厢房,其他宾客则在大厅、前院里相互攀谈来往。林平之只觉得新奇有趣,並没有下场交流的打算,於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吃著花生喝点小酒。 看著事情就这么一步步的发展。可惜他自身长相本就俊逸,再加上一副红尘看客的独特气质,哪怕隱在角落也很难不让人注意。 “你是平之吧?”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说话间还一脸欣赏的上下打量自己。这位是谁呀?叫得这么亲热。林平之一时摸不著头脑,“敢问,阁下是?”“郑州八卦刀莫长风。”来人淡淡一笑。 誒,外婆的娘家人?“正是林平之,您是表舅?”来人见果然没认错人,哈哈一笑道:“好,果然是你。你娘嫁得远,所以我们两家走动得少,你不认得我也是正常。 我也是听江湖朋友聊到你们合斗田伯光,才知道你也来了衡山。刚才远处看有个后生眉眼像极了我那表妹,就来问问你。哈哈哈,好,好俊逸的少侠,回去告诉你舅姥爷,他也肯定高兴。” 林平之赶忙问:“舅姥爷身体可好?”“好,好,就是年纪大了,不便远行。你可不知道你娘小时候可是我们家老爷子的心头宝。她刚成亲那几年还能在逢年过节见到,现在一晃十几年没见了,她如今可好?” 说话间,这表舅又笑著朝不远处挥了挥手,立刻从大厅一角走过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胖子。 “这是你表弟,莫生气,小名开心,你叫他开心就好。来来来,见过你表兄,这是你淑瑶表姑的儿子,也是你们刚才聊到和泰山天松道长、华山令狐冲一起大战田伯光的少年侠客林平之。” 小胖子一边往嘴里塞著糕点一边含糊道:“表哥。”显然小胖子把他的战绩当成江湖人间的互相吹捧了,所以也没当回事。 而后几句话聊下来,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原来外婆的大哥是郑州八卦刀的掌门莫星,也是郑州六合拳夏老拳师的结拜大哥。 夏老拳师又是刘正风的至交好友,是今天金盆洗手的上座嘉宾。这让林平之感慨不已,果然江湖是张网,谁都逃不过。自己居然拐著弯还能扯上五岳剑派的关係。要不有人说,江湖是人情世故来著。 然后,自己就被拉到了內堂,几位门派大佬和江湖前辈正在此处休息閒聊。一见昨日邀约五岳剑派合战田伯光的少侠到了,也都热情称讚,表示欣赏。 “果然是一表人才,年纪轻轻武功不凡,还有侠义心肠,很不错,很不错。昨日还多谢你救了小徒一命。这是我泰山派欠小友一份人情,改日让百城当面向你道谢。”天门道长很直接。 “不知道如今,百城兄伤势如何?晚辈也是常听家父说,泰山派天门道长为人刚正不阿,寧折不弯。是侠义道是非曲直分得最清楚之人,若是在您面前,千万別有弯弯绕绕的小心思。” “哈哈哈,对,对,想不到他林总鏢头远在福州,居然对我这个老头这么了解,哈哈哈。百城用了恆山派的疗伤圣药,如今伤势稳定,过些时日当无大碍。”几句话说得天门道长开心不已。 “贫尼也感谢少侠,昨日出手相救小徒。”定逸师太也上前道谢,虽然林平之中途罢斗,但大家也知道那不是他的问题,该谢还是得谢。 “惭愧。晚辈也见过定逸师太,出门时家父也曾言,恆山三定都是得道大师,定逸师太性如烈火,敢作敢当,且侠骨仁心。实在是武林难得的豪杰之士。”对这位面冷心热的师太,林平之也是非常尊重的。 “岳某也感谢小友能施以援手,若非如此,我那徒儿也难脱险地。”岳不群道。 “晚辈不敢,都是適逢其会罢了。岳先生君子剑天下闻名,家父也是佩服得紧。不知道令狐兄现今如何?” “哦,他已无大碍,现在还在修养。过几天就能恢復。” 还有何三七,见面自然又是一番对答,林平之也非常感谢何三七的点拨之言。何三七此时自然也知道了当初林平之说的那位要杀他的宗师是谁。只是在此环境不便多言,两人也就默契未谈。 后面还有一些江湖前辈,林平之也一一见礼。都是几句话说得人家眉开眼笑。也乐得这个表舅合不上嘴,直道表妹好福气。 隨即,就是刘正风相请,金盆洗手开始了。 第十九章 金盆洗手(二) 林平之也因为刚才的关係,站在了靠內厅更近的位置,一个贴近后院门口的地方。然后一边吃瓜名场面,一边静待事情的发展。 接下来就是,一个官员前来宣旨,刘正风实授参將。刘正风金盆洗手,嵩山派上前阻止。曲非烟后院警告,嵩山派胁迫其家眷並押解至大厅。 此时,林平之就在嵩山派弟子的斜后方三五步的位置。原本他们不太会让人站在这里,一来大厅內外聚拢了数百人,本身就站得到处都是。二来这年轻人从头到尾就靠在墙边一动未动,显然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所以,也就没人管他了。 终於,刘正风趁著托塔手丁勉杀死自己弟子向大年时,趁乱控制了大嵩阳手费彬。要求自己带著家人退隱海外,而仙鹤手陆柏却不依不饶。林平之知道差不多是时候了,手腕翻转,一根牛毛细针就夹在了两指之间。 就听见陆柏哼了一声,说道:“狄修,预备著。”嵩山派弟子狄修应道:“是”。手中短剑轻送,抵进刘正风长子背心的肌肉。陆柏道:“刘正风,你要求情,便跟我们上嵩山去见左盟主,亲口向他求情。我们奉命差遣,可作不得主。你立刻把令旗交还,放了我费师弟。” 刘正风惨然一笑,向儿子道:“孩子,你怕不怕死。”刘公子道:“孩儿听爹爹的话,孩儿不怕。”刘正风道:“好孩子。”陆柏喝道:“杀了。” 全场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陆柏会如此狠绝直接下令。狄修也是二话不说,就將短剑往前一送,锋利的剑锋顷刻便要刺进刘公子的心窝。 也就在此时,林平之手腕一抖,金针激射而出,直奔狄修肩井穴。 因为两人离得极近,金针几乎抬手就到。当狄修肩头一麻的时候,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已经架在狄修脖颈之间。同时手上几点,封住了他周身几处要穴。 旁边的嵩山弟子万大平,见来人不过是一年轻小子,心中轻视,提剑就朝他咽喉刺去。林平之看都懒得看一眼,仅仅是一偏头让过剑锋,抬腿就是一个窝心脚。 万大平就觉胸口一闷,人已倒飞而回,连撞三四名嵩山弟子,直接吐血晕了过去。不过,狄修还是將刀刺入了刘公子后心半寸有余,他也立时已倒地不起。 这一切发生都只在电光石火之间,丁勉和陆柏也是大吃一惊,他们早有默契,两人几乎全部精力都放在几个五岳高手身上,万万没想到背后居然还有人动手。 “你是何人?”陆柏厉声喝道。“好说,福威鏢局林平之。誒誒誒,別动啊,我跟刘三爷不同,我比他有胆子,我真会杀人。”林平之见陆柏脚尖一动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立刻往后一缩,將自己躲在狄修的身后,但剑锋却未远离分毫。 顿时,全场一阵骚动。 定逸师太还是太过善良,没想到陆柏如此心狠手辣,敢直接动手杀人,正大怒不已,直骂嵩山派是“畜生”,飞身也挡在了陆柏身前。 原著中定逸师太被丁勉震伤,是因为她当时目標是要杀人的狄修,未料到丁勉会背后偷袭。如今她全神戒备的就是陆柏和丁勉两人,也就没有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多谢定逸师太。”林平之探出头来,衝著定逸喊。“你是救人,乃侠义之举,不必客气。”定逸也不回头,只是紧盯著陆、丁二人。 “好好好,林平之,你福威鏢局今日是想管我五岳剑派的家事了?”陆柏气急,此时想要动手攻击定逸,很难说不会激起其他掌门的联手反攻。只得先质问林平之。 “当然不是。”林平之理直气壮地回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你现在如何解释?”陆柏几乎双眼喷火。 “贵派內部的家事,小子无心过问,所以你们说他刘三爷勾结魔教时,我可没说半个不字。但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你们在破坏江湖规矩。江湖人,管江湖规矩。天门道长、岳掌门、定逸师太还有各位前辈,请为小子评评理,这江湖规矩,小子能不能说?”林平之朗声道。 “说的好。”定逸师太率先表態。 “江湖人守江湖规矩,林小兄弟自然说得。”岳不群本就不满嵩山派咄咄逼人,此时有人顶在前面,自然不会不支持。 “只要你是对的,我泰山派定然支持你。”天松道长刚才还被林平之夸刚正不阿,肯定也不会打自己脸。 几位江湖前辈,也纷纷表示支持。一时间群情纷纷,都表示支持。丁勉、陆柏二人虽然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刚才群雄被嵩山派威势所慑不敢出头,他们才敢霸道处事。此时局势反转,也不敢继续强硬。只得道:“那你说。” 一时间,场面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刘夫人嚶嚶哭泣之声。定逸师太又吩咐两个小师太上去救人不提。只待林平之继续说下去。 “那我就问了,江湖人都知道祸不及妻儿,你嵩山派偏要杀人妻小。是你嵩山派左盟主自觉是江湖大佬,要重定江湖规矩吗?”林平之见得到了眾人支持,自然就开始对线。 “胡说八道,他刘正风勾结魔教,这是关係到所有侠义道江湖人生死的事情,自然要区別对待,我们也是为天下所有侠义道的江湖朋友负责。你如此护著他们,莫非也与其有所勾结。”陆柏当真狡诈得很,两三句话就要拉起大义的名分,顺便给林平之身上泼脏水。 “都是成年人,动不动就扣帽子的小手段就不要使了,显得低级。你那魔教阴谋八字还没一撇,我这说的才是真正关係到每个江湖人。 之前青城派余沧海说是为师报仇,就不守江湖规矩欲屠我福威鏢局十省分局上千口。如今你们嵩山派又来这么一出。 我听说贵派左盟主与余沧海也相交莫逆。难道这动手就要诛杀满门的规矩,是你们有个小圈子,私下就定了?那你们这样做的危害可比魔教大多了。 从今以后,只要是有恩怨的,必然屠人满门,哪怕有仁义的不想动手,也害怕被对方屠杀。最后只能先下手为强。到时候岂不是整个江湖都人人自危。”林平之自然不会被扣上帽子。反倒是他的话一出,整个大厅都嗡嗡起来。 第二十章 金盆洗手(三) 大家一想,好像还真是,算上余沧海的行为,这次是第二次了。虽然余沧海没成功,但他摆明了就是衝著灭门去的。 而且还有三个分局被他真屠了,简直丧心病狂。如今嵩山派又来,以后是不是行走江湖都要满门屠尽?一时间一千多人的大厅,像炸了锅一样,喧囂非常。 “小子,此事与余沧海和你们福威鏢局的仇怨毫不相干。各位江湖朋友,休要听他胡搅蛮缠。”陆柏大声喝止。这一喝用上了他十层內力,震得在场群雄为之一静。 “我没说这两件事相关啊,我是说你们都在违反江湖规矩。你们干都干了,江湖混乱也就由你们而起。一把年纪的人了,自己做的是不是人事,心里没点数吗?看你抬头纹少说也有五六十岁了,道理需要我这个不满二十的人来教吗?”林平之也是无所顾忌。 “好小子,今日我必取你狗命。嵩山弟子听令。”陆柏气得牙根痒,只想杀林平之而后快。 “可以啊,谁怕谁?我看你们嵩山派也不都是孤家寡人,苏州府崑山县陆家一百三十二口,我就不信全是宗师高手。还有南直隶宣城府丁家村,你丁勉也有上下五十四口,听说你堂哥刚抱了孙子。 费彬倒是孤家寡人一个,难怪你师兄也不顾你的死活,他左冷禪不也有个儿子武功一般吗……”林平之火力全开。 “你住口、找死。”未等林平之说完,陆柏、丁勉就齐声喝止,听到林平之的话,两人才觉得此子心思歹毒,终於忍受不住了。身形一展就要拍掌而出,哪怕林平之手上的人质也不管了。 定逸师太早已蓄势待发,挥掌就朝陆柏击去。与此同时,天门道长也飞身上前,拦住了丁勉的去路,两人瞬间交换数掌,各自退开。 也不管他们是否在交手,就听到林平之一脸无所谓道:“来啊,你们动手杀了小爷,家父也许屠不了嵩山派,但你们陆、丁两家,我保证一个也活不成。江湖规矩嘛,你们定的!互相伤害嘛,来呀!” 此时,眼见定逸师太有所不敌,岳不群立刻上前,右手一挥便挡下了陆柏的一掌。待得陆柏退开,就见岳不群脸上紫气一闪。也不知道是畏惧刚才林平之的鱼死网破威胁,还是岳不群的紫霞神功,反正不再上前便是了。 不待嵩山派再有新动作,一个黑须书生站了出来,“原本,在下也以为既然是贵派家事,外人不好插手。但如这位林小友所言,祸不及妻儿,你们五岳剑派先坏著规矩,江湖上也说不过去。” 一个拄著铁拐老太太也走上前来,“闻先生说得对,老婆子有孙女,左冷禪也有儿子,你们嵩山派如此不讲江湖规矩,以至江湖人人自危,老婆子也不答应,倒想见识见识左掌门的威风。” 一时间,江湖群雄大占上风。 “多谢诸位前辈援手,平之还有一个故事。”林平之乘胜追击。 “不知道是什么故事?”岳不群见今日能借群雄之力压制嵩山派,也是心情愉悦,自愿担当捧哏。 “在我老家,因为山匪眾多,一些大户都会结寨自保。一天临近的村落真的遇见了山匪。村子里有四户人家,分別是周、王、李、陈。四家人少,於是商议联防自保。 结果,土匪在村子前喊话说,他们只打劫周家。这一下另外三家就犹豫了,结果当晚周家被攻破了,满门遭难。 第二天,土匪又来了,这次喊话说,他们只打劫王家。於是李、陈两家犹豫了,当晚王家也被屠灭了。 第三天,土匪说,他们只打李家。就这样直到最后刀口架在陈家家主头上的时候。陈家家主说,『他们要杀周家的时候,我没有上去帮忙,因为我不是周家人。接著他们打王家的时候,我没有上去帮忙,因为我也不姓王。然后他们屠李家人的时候,我没有上去帮忙,因为我不是李家人。 最后,他们来杀我陈家,再也没有人衝出来为我们伸出援手了』。” 这一段故事不长,但听得眾人冷汗涔涔。岳不群更是觉得这故事像是在点名自己。 “很好,很好,你福威鏢局当真要与我五岳剑派为敌不成。妖言惑眾不算,如今还想要挑拨我们五岳之间的关係。看来是觉得能杀余沧海,就再看不起天下英雄了。”此时陆柏已然咬牙切齿。 “誒,你別乱说啊,我说的就是江湖规矩,大家都有责任站出来维护。跟你们五岳剑派內部感情有什么关係? 我知道你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前段时间还有人见到嵩山派弟子在帮助华山派寻找剑宗门人。 想必也是岳掌门所託。你看小子知道你们五岳剑派內部团结,根本就不会起挑拨之心。”林平之一脸无辜道。 “住口。”一句话说得陆柏脸都绿了,因为寻找华山剑宗欲意挑拨他们气剑再爭就是他负责的事情。 岳不群內心更是惊涛骇浪。什么情况,敢情你们嵩山派这是系列动作唄,整完衡山就准备整华山? “陆师哥,可有此事?那岳某还要感谢你嵩山派,为我华山劳心劳力了。”平时岳不群都会称左盟主,现在改称嵩山派特意强调门派之別,显然已是气极。 “岳师兄误会,千万不要听此子胡言乱语。此事之后,定当另行解释。”陆柏明白今日之事已经难了。此时四派一心,再难施为,不如退去再谋他法。 但退也不能如此直接退走,那样嵩山派顏面尽失,师兄这五岳盟主也就干到头了。 隨即狠狠瞪了一眼还劫持著狄修的林平之,念头几转最终还是决定衝著软柿子发难,“刘正风,不管怎么说,你勾结魔教执法长老曲洋,乃是千真万確的事实。就算我们不伤你家人,也该有个交代。事到如今,你待如何?” 刘正风也知道,事到如今能保下家人不死已是万幸,也不敢再求其他。看了一眼在场群雄,颓然道:“感谢诸位能仗义执言保我家人性命。我刘正风一人做事一人当,今日便给大家一个交代。”说著將架在费彬手上的剑一撤,就往自己脖颈上割去,惹得眾人一阵惊呼。 也就在这关键时刻,变故再起。银光闪过,就听“叮”的一响,刘正风手中剑被击落。“贤弟且慢,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跟我走。”话音未落,一个黑衣人从屋樑上跃下,落地间掌影翻飞,瞬间击退身边数人。不待分说,拉起刘正风就走。 “曲洋,哪里走?”陆柏见之大喝,正愁没有下台的藉口,如今魔教长老现身,哪能不大展神威。一招大嵩阳神掌全力打出,他这一掌不仅用上了自己十成十的功力,更是夹杂著今天在林平之身上受到的十二分的憋闷,真可谓是含恨一掌,摧山裂石。 曲洋立刻使出一招黑血神掌应对。但他陆柏仙鹤手之名就是说他发招迅捷极善抢攻,双掌相交,还不待曲洋內力尽发,他已经抢先爆发了大嵩阳掌力。 “噗”一口鲜血喷出,曲洋脚下一软。“大哥。”刘正风挥剑逼开陆柏,但自己却中了丁勉一掌。危急关头曲洋攒射出他的成名绝技——黑血神针,迫得眾人不敢追击,两人就趁此空挡逃出了刘府。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其他四岳与江湖眾人都在打酱油,陆柏等人也想儘快离开刘府,所以故意放了个缺口。借追凶之机离开这尷尬之地。 “看来这两位,还是逃脱不了一死。”林平之望著两个逐梦老头远去的身影忍不住吐槽。不过该救的人救回来了,也不错。至於刘正风如何,林平之並不在意。 他一个年过五十的小老头,在有家有口的情况下结识魔教曲洋,无论他们关係有多纯洁,这种行为会给自己家人带来危险他不知道吗? 是没想到,还是想到了也没在意?林平之相信他对家人也有感情,但这点感情在所谓义气、名声、音乐梦的面前都可以坚决捨弃。 不谈什么侠义道精神,单从丈夫、父亲、师父、衡山门人这些身份而论,他没一样是合格的。没有什么对错,只能说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林平之不觉得自己是大侠,他也只是隨著自己的性子在行事。练武,吃瓜,在能保护家人,保护自己的情况下,救救想救的人,了却一些当年看书时的意难平,仅此而已。 “诸位师叔,师伯,现在是否请林少侠,放了我师兄?”待嵩山派的高手走后,史登达也不敢找林平之要人,只好衝著岳不群等人抱拳。 “誒,走吧走吧。”不待眾人回话,林平之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几个嵩山弟子就將费彬、狄修和万大平等一些受伤的同门一起抬走了。 “来,给恩人磕头。”未等眾人散去,刘夫人就带著儿女及刘门弟子一起朝著林平之盈盈一拜。 林平之赶忙侧身让过,虚扶道:“刘夫人不必多礼,岳先生也说江湖人守江湖规矩,小子也是为自己在说公道话。” 因为他本就站在进入后院的门口,如今刘府家眷一拜,他侧过身来,正好看见一个青色衣裙的少女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处,“差点把她给忘了。”隨即告罪一声,也顾不上身后有人呼唤,就朝其方向飞奔而去。几个转角起落后,翻身出了刘府。 第二十一章 穷人木高峰 “表哥,表哥,等等我。”林平之都没意识到是有人在叫自己,只故前追。哪知没多久,一个肉球就滚到了自己身边,正是才认识的便宜表弟莫生气。 这著实让林平之吃惊不小,“你这,轻功不错。”“嘿嘿,每天被我爹追著揍,没几年就练出来了。”莫生气一改先前的冷淡模样,“表哥,你刚才太勇了,我爹说你非池中之物。” “还行吧。话说,你跟著我干嘛?” “你不是在追那个青衣服的女孩吗?” 臥槽,这个表弟不简单啊。林平之瞬间起了重视之心,一个表面上看普普通通的胖子,轻功却好得惊人,而且观察入微。 曲非烟只在人前晃过一眼,被嵩山派推进大堂后,基本再无动作。在场如果不是自己早知剧情,有谁会注意这么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可是这小胖子根据自己追索的方向就能判定自己在找的人。能传承百年的江湖世家,哪怕武功不算绝顶也肯定有其过人之处。 “你是怎么知道的?”怀著谨慎的心情,林平之问。 “那小姑娘一出来我就看到了,那么好看。当时就想上去说话来著,可惜被我爹拦住了。我就一直盯著她,等人都散了,就追上来了。誒,表哥,你是不是也看上人家了?”说著小胖子眼睛一眯,紧张兮兮地看了看林平之。 “好吧,是我自己想多了。”林平之暗忖,隨即道,“没有,我之前见过她,他和刚才的魔教长老曲洋在一起,所以想跟上去看看。”“哦,那我也去看看。”小胖子明显鬆了一口气,转眼又笑眯眯起来。 就这样两个人跟著女孩在街道里东穿西拐,不到一顿饭的工夫,人就跟丟了。“小丫头,真贼。这就没办法了,不是哥不救你,是实在追不上你。抱歉!”林平之不禁想。 “看来是追不上了,走吧,回去。”林平之叫莫生气。“啊,哦,表哥那你要去客栈找我爹吗?”莫生气问。 “不了,我还有事,下次我和娘去郑州再找你们。”林平之自然不肯在这里浪费时间,几句话之后就告別了小胖子,两人就此分开了。 要不要去听笑傲江湖曲?想想算了,现在剧情已变,万一跑过去遇见两太保,故事今天就得剧终。 选择苟命的林平之决定先拜师找根大腿抱住再说,於是又回到刘府,此时府中已经宾客尽散。岳不群也已率眾弟子离开。打听了一下,据说因城內客栈爆满,所以他们借住在城外寺庙。 问明寺庙方位,趁著还未天黑,林平之骑上自己的小白马“噠噠噠”就出了城。以他目前拉到的仇恨,可不想自己孤身一人再跑到华山去。 好在寺庙不远,出城十里衡山西南面的山腰上就是,平时城內香客徒步小半个时辰也就到了。如今骑马一顿饭的工夫已然遥遥在望。可惜事情总是在简单的时候出变故。 “唏律律。”一声马嘶。 林平之陡然拉住了马韁,一只手已经扶上了腰间的剑柄。 道路中间一个肥肥胖胖的驼子静静地站立,只见这人脸上生满了白瘢,却又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黑记,再加上一个高高隆起的驼背,实在是古怪丑陋之极。 “塞北明驼。”林平之暗呼倒霉。剧情都变了还能遇到这位,只能说自己命中该有此劫。 “嘿嘿嘿,小娃娃眼力不错,认识爷爷我。”木高峰见林平之认出了自己,阴惻惻地一笑。 “木先生虽常在漠北,甚少南下,但您武功高强,在江湖上也是大名鼎鼎。想来很少有人没听说过。”林平之一边说话,一边脑子急速运转。这位爷也是和余沧海一个级別的高手。自己单枪匹马很难有胜算。 “你小子倒是会说话。” “小子只是实话实说,木先生也在等华山岳掌门吗?”林平之想到原著中木高峰对岳不群的忌惮。 “哈哈哈哈,小子,还想诈爷爷,姓岳的半个时辰前就已经走了。你也別废话了,听说林家辟邪剑谱天下无敌,爷爷也想见识见识。怎么样?如果……”说著木高峰上前了几步,一个刚出江湖的小年轻,一腔热血。估计还得威胁一番或者用些手段。 “五千两。”没等木高峰说完,林平之就报了个价格。 “如果你……不是,什么?你说什么?” “我说,辟邪剑谱五千两银子一本,少一个子儿都不卖。”林平之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等等,你是说,你们林家的秘籍,能卖?”木高峰有点被整不会了。 “不然呢?我们是鏢局,打开门做生意,为什么不能卖?” “难道你们不怕別人练成你林家的剑法?”老驼子反而为林家考虑起来。 “辟邪剑谱那么好练,家父早就天下第一了。你在江湖上,可听闻家父是天下第一剑的称號?” “自然没有。” “那就是了,不好练,我林家数代人也就出了一个曾祖爷。所以,那剑谱摆在那里也没用,不如拿出来卖,还能是份收入。” “要是你卖了剑谱,那若有一天,你们林家再出一个远图公,又当如何?”感觉逐渐被带到沟里。 “出了就再练唄。我卖的是剑谱,又不是馒头。给你吃了我就没有了?” “这剑谱既然能卖,为何江湖中未曾听闻有人买过?”干过销售的都知道,这种问题问得越多,就会陷得越深。 “如果是你买了,在练成之前,会到处说吗?” “不会。那既然拿出来卖,为何江湖上也未曾听到你们自己说过的传言?” “如果是您要拿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出卖,您会到处说吗?” “自然不会。嗯?”怎么办,木高峰感觉自己居然有点信了。 “那为何,余沧海还会去抢?”终於,他好像又发现了哗点。 “他那是抢剑谱去的吗?他那是抢我们家產去的。你见过抢剑谱要把我家分局趟子手都给杀了的吗?那不是有病吗?问那么多,你到底要不要吧?我还赶著去办事呢。”林平之一听见余沧海的名字就来气,说著说著还有点不耐烦起来。 “不对,你先等等。”得先捋一捋思路。 “行,你快点。” “你说,那爷爷我今天剑谱又想要,钱又不想给呢?”终於,他又找到点做坏人的感觉了。 “你是不是没钱?”林平之发出灵魂拷问。就连他身下的小白马都打了个响鼻。 第二十二章 意外得救 “爷爷就是没有拿钱买东西的习惯。”木高峰觉得老脸一红,隨即又立刻强硬道。 “那您说,辟邪剑谱这种顶级的武功绝学。有天上白掉下来的吗?就算有,送你面前,你自己信吗?这种绝顶武功秘籍,一点代价都不付就得到,你自己觉得真实性有多大?更重要的是秘籍在我脑子里,你要强取,万一我错几句,漏几句,你能怎么办?” 林平之连发四问。这种时候就是要乘胜追击,不能给他太大思考的时间,让他想也只能想自己给他拋过去的问题。 “……”木高峰不说话了。 他天生驼背相貌丑陋,后又沾染怪疾,以至於满身白瘢,成长中遭尽白眼唾弃。也恰恰是这种人,从小未得到过外人的帮助,不仅没有帮助反而到处都是坎坷。 常人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在他身上却是千难万难。很多时候,就是一口吃食都要自己拿命去抢,去拼。自己能活到今天,还有一身武功,都是靠自己付出了別人难以想像的努力和代价才得到的。也因此他比別人更能理解天底下没有白来的便宜。 所以原著中,他也总是强调,没有好处的事情,他决计是不会做的。如此思索间,居然对林平之的话有了几分认同起来。 此时天已擦黑,山道之上只剩两团黑影。林平之不想再这样耗下去,左手放开马韁,已经摸上了腰间的青玉小葫芦。 “前面是何方朋友?华山派藉此路过,可否行个方便?”正待出手间,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林平之前方响起。 “小子,真没有骗我?”木高峰大惊,他本就对岳不群非常忌惮,刚才林平之相问,他还以为是那小子故意誆他,谁知竟是真的。(林平之想说,那就是誆骗你的。)这么说,那辟邪剑谱当真也是可以买卖?一念及此,也就不再犹豫,“小子,过些天爷爷再来找你,后会有期。”说话间,纵身一闪人已越过林平之头顶,与其擦肩而过。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记得带钱哈。”林平之长舒一口气,“呼……”只觉得背后都已湿透。 事实告诉我们,一个人是否被骗,跟年纪和所谓江湖经验没有太直接的关係,全在於他对这东西的在意程度和想要得到的迫切性。当然,多读书也很重要。 林平之发现笑傲江湖世界里的人,普遍都没啥文化,原著中令狐冲在方证大师面前还问宦官是什么就可见一斑。 “咦,是林少侠。”隨著几个火把靠近,林平之也看清了来人,正是华山派二弟子劳德诺。“原来是劳大哥,小弟多谢相救之恩。”几句话说来,岳不群等人也到了眼前,林平之赶紧下马相见。 一问才知道,原来令狐冲因为养伤,没在金盆洗手大会上,所以带著岳灵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岳不群担心女儿和弟子安危,只得又回身寻找。 林平之也將刚才遇见木高峰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惹得眾华山弟子又道一声“万幸”。 也不等岳不群再次离开,林平之就上前道:“实不相瞒,晚辈此次来衡山就是想拜先生为师的,只是先前一直未有机会,如今见到还请先生收我为徒。”刚才实在凶险万分,他可不想再遇到什么意外了。 “哦?林家辟邪剑法乃是天下绝巔的武功,听闻林总鏢头能一剑击杀青城派掌门余沧海,想必修为也精深得很。为何还要拜他人为师?”岳不群先是一喜,但立刻又多疑起来。 “家父对岳先生的剑法也是推崇备至的,这其中原因,说来话长,若是不弃,小子找个时间细稟。” “嗯……好吧,收你也不难,只是不知道你父母意下如何?”岳不群其实也巴不得收了林平之,好得到辟邪剑谱,自然无有不允。 “弟子出门前就已经稟明家父,家母。他们都是同意的。”林平之立刻下拜道。 “那好吧,你先起来。今日就这样,待到回华山再为你办正式的拜师礼。” “谢师父。” 隨后就是与一眾师兄见礼认识。看看老岳收的这些徒弟,二五仔、脚夫、帐房、耍猴的、未成年,还有两个没在场的酒蒙子和公主病。就这么一群货,他还想吞併五岳,一统江湖。也算是想瞎了心。 一群人说说笑笑往衡山城赶,待再找到令狐冲时,已经戌时三刻了。 一问才知道,令狐冲怕小师妹无聊,带她去看衡山瀑布。结果遇到了刘正风和曲洋合奏笑傲江湖。更神奇的是,他们依然遇见了费彬,而费彬还是死在了这里。 林平之只能猜想,可能是费彬本来地位就不如丁勉、陆柏。这次被他刘正风所制更是顏面大失,所以急於將功补过领了这份差事。 原著中他被刘正风所制,陆柏二话不说就下令杀人,很明显就是不在意他的生死。別扯什么为了嵩山勇於牺牲的话,如果当时被制服的换成左冷禪的儿子左挺,你看他陆柏会不会那么果决下令杀人。 这么一想,似乎就说得通了。 再说说令狐冲,没了青城派重伤、群玉院剧情、连仪琳小师太都被定逸叫回了身边。就这么整,他居然还能拿到《笑傲江湖》的曲谱。林平之只能感慨,真天命人。 “大师兄,你说遇到了刘三爷与曲洋弹琴,还遇到其他人了吗?” “没有,我和小师妹听到琴音赶到时,他们已经气绝了。” “那费彬的死,你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咯。” “嗯,確实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好了,此事以后不要再提。费师弟的事,你们只当不知便好。免得引祸上身。”不待林平之再问,岳不群就作出了最后的决定。 儘管林平之觉得令狐冲言语不尽不实,但人家老岳都不问了,自己也就懒得操心,爱咋咋滴吧。 至於岳灵珊咋咋呼呼要叫什么小师姐云云,林平之觉得为这种鸡毛蒜皮的话题討论半句都是对自己发育的不肯定。拱手称了声师姐,就回去睡觉了。 第二十三章 拜师 第二天一行人返程。 林平之觉得,一行人十一个人,就自己骑著小白马,显得既突兀又诡异。趁著天色还早,又给眾人每人买了匹马。衡山地处內陆,也难找到什么好马。 普通驮马三十两左右就能买一匹,给师傅单独挑了匹好点的也就百余两,小意思。 小马一骑,眾师兄弟之间的好感度也是蹭蹭蹭往上涨。岳灵珊的小师弟喊得都亲热了几分。 收了个有钱的弟子,而且还很有眼色,会做人,老岳也甚是开心。心想,“不图那辟邪剑谱,单就这花钱的阵势,这徒弟收得都不冤。” 而后,一群人有了马匹代步,都新鲜得紧,也就没有按原著乘船。而是走长沙,过襄阳,进豫西,一路上游山玩水。用了近两个月才回到华山。 岳不群又惊喜发现,这新收的徒弟,除了年少多金会做人以外,竟然还出人意料地刻苦。一路上除去赶路、吃饭的时间,基本都是在练武或者调息。与师兄弟们聊天,也多是討论武学问题,难怪年纪轻轻就有一身的本领。 过长沙时,林平之请一行人去长沙分局做客,同时將自己所遇写了一封长信传回了福州,也提醒父母注意,如果遇见塞北明驼千万小心他背后的驼子里藏有毒水云云。 一路上,林平之也抽时间告诉岳不群,林家辟邪剑谱並不好练,至少自己和父亲都没有练成。如果有机会,他会请求父亲將辟邪剑谱內容拿出来与师父请教云云。 说得岳不群更是心花怒放。至於令狐冲,此时伤势已经大好,被林平之两坛酒灌下去,从他手上学到了田伯光的飞沙走石十三式快刀刀法。 一路走走停停,临近中秋,终於抵达了华山脚下。 待到华山玉女峰下,眾人又发现不知何时此地竟然起了一栋两层的小酒楼。进去一问才知是王夫人担心儿子,派林祥林福特地在此建的接待之所。 於是,一群人又开开心心进去大吃一顿,顺便將马匹也养在山下。林平之嫌弃福威客栈这名字不好听,让林祥回头换个招牌叫“有间客栈”。 高根明和陆大有先行上峰报讯。不多时华山派其余二十多名弟子都迎下峰来,拜见师父。林平之见过这些弟子年纪大的已过三旬,年幼的不过十五六岁。 其中有六名女弟子,一见到岳灵珊,便都唧唧咯咯的说个不休。劳德诺替林平之一一引见不提。林平之为这些师兄弟每人准备了一些小礼物,气氛顿时又活跃了三分。 上得峰来,林平之跟在眾师兄之后,但见山势险峻,树木清幽,鸟鸣嚶嚶,流水淙淙,四五座粉墙大屋依著山坡或高或低的构筑。这些房子若说是某乡绅员外的府邸,也不算小。 但若说是一派山门的驻地,確实也不算大。林平之想,倘若老岳想举办一场类似刘正风金盆洗手规模的大会,江湖群雄估计只能站在露天广场上。 一个中年美妇缓步走近,岳灵珊飞奔过去,扑入她怀中,叫道:“妈,我又多了个师弟。”一面笑,一面指著林平之。这自然就是岳不群的结髮妻子寧中则了,也是笑傲中难得有一身傲气侠骨的人。 之后再就是夫妻二人聊到令狐冲受伤,得知是因为行侠仗义斗田伯光所伤,寧中则既是为弟子高兴,又为其担心。隨后便是让令狐冲演练田伯光的刀法。 一应事毕,终於,岳不群引眾人来到后堂。林平之见梁间一块匾上写著“以气御剑”四个大字,暗忖:“这就是我华山派的政治纲领了。” 岳不群在香案前跪下磕了四个头,祷祝道:“弟子岳不群,今日收录福州林平之为徒,愿列代祖宗在天之灵庇佑,教林平之用功向学……”话毕,眾人磕头。 岳不群又道:“令狐冲,背诵本派门规,好教林平之得知。” 令狐冲道:“是,林师弟,你听好了。本派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 “隱瞒山洞剑招算不算?”林平之想。 “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 “山洞被砍死的算不算?” “三戒姦淫好色,调戏妇女。” “第一次见面就亲任盈盈算不算?” “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 “这个还好,只是打掉了小师妹的剑。” “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財物。” “指使仪琳偷西瓜,带著恆山弟子抢劫算不算?” “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 “无缘无故打青城派弟子算不算?” “七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 “田伯光、向问天、任我行……数不过来了” “这是华山七戒,本门弟子一体遵行。” 令狐冲每背一条,林平之就想起原著中对应的事情。七条背完,林平之差点没笑出声来。连忙想点不开心的事情,严肃脸道:“是,小弟谨记。不敢有违。” 岳不群微笑道:“好了,就是这些。本派不像別派那样,有许多清规戒律。你只须好好遵守这七戒,时时记得仁义为先,做个正人君子,师父师娘就欢喜得很了。” “是。”林平之慎重答道。 终於,也就从此刻起,自己正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华山弟子。 隨后,岳不群又將眾人带到室外广场,“平之,你先跟你大师兄比试一番,为师要看看你武功如何?” “是。” 说著,一跃跳至广场中间,就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反握剑柄,对令狐冲一拱手,“大师兄,请。” 令狐冲也走到广场,伸个懒腰,抱拳道:“来了。”说著就是一剑“苍松迎客”直点林平之胸口。林平之一笑,一招“西风残照”就迎了上去。令狐冲隨即变招“金玉满堂”抖出剑花朵朵,林平之又换一招“分花拂柳”避实击虚。 就这样,无论令狐冲是快是慢,是急是缓,林平之都隨手化解,也不拘泥哪一套剑法,也不过分催动內力。出剑灵动,步伐飘逸,剑招挥洒间,没有半分烟火气。看得眾弟子眼花繚乱,直呼过癮。 “师兄,这难道就是林家的辟邪剑法?”台上寧中则看得也是惊喜连连,想不到师兄新收的弟子居然有如此不凡的剑法造诣。 “不是。他使的並非一套剑法,更像是很多套剑法,隨意出招。”岳不群面色严肃,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 第二十四章 试剑 “看来冲儿试不出平之的深浅了。还是我来试试吧。”说著踏前一步,拔剑出鞘。轻喝:“冲儿,退下。让师娘来试试你师弟的剑法。” 见到寧中则来剑,林平之玩心顿收。同样是一招“苍松迎客”,寧中则使来,又快上三分,急上三分,剑尖一抖如苍松盖顶,其中变化又多出三分。 高手就是高手,只是简单一招,就给林平之造成不小压力,立时不敢再留手。內力催动,剑招也跟著快上三分。 若论综合战力,寧中则可能不如余沧海,但纯以剑法相比,余沧海还是要逊於眼前这位华山女侠几分。看著林平之也提高了出剑的速度,寧中则得意一笑。 步伐一换,出剑又快一分。她本就剑法精湛,尤善快剑。原著中令狐冲向岳不群请教破田伯光快刀的办法,却被老岳指示去找师娘就是这个道理。 寧中则一快逼得林平之也要再快。要知道人不是机器,想要提速並非那么容易。 除了本身剑招的精妙与否以外,运转招式的熟悉程度,招式之间衔接的技巧,內力的使用,运劲的法门都是制约速度的关键因素。 林平之能快,除了本身用的就是上层剑法外,剩下的就是心思灵活,出招隨意和这两年苦修的內功足够给力。 至於什么衔接技巧,运劲法门统统都只是自行摸索未入其门。这种优势打打江湖中二流高手还算轻鬆,一旦遇到寧中则这种一流的剑术大师,立刻就捉襟见肘起来。 眼见得林平之速度已经到了极限,寧中则也就不再提速,而是保持这种压力,不断以剑相激。迫使林平之把自己一身所学统统都展示出来。 转眼间,又是三十几招快攻快收。这种有压力,但又恰到好处的试剑,也激起了林平之的好胜之心,全真心法疯狂运转,长剑抖动只攻不守,一时间又快了一分。“好。”寧中则见他剑式又起变化,欣喜不已,忍不住喝彩。 此时剑招已经比刚才与令狐冲对练快了不止一筹。寧中则也是见猎心起,长剑使得更加兴发。眾弟子就见场上剑光闪烁,身影翻飞。犹如两只云雀激斗,又似翩翩蝴蝶旋飞。 林平之再也跟不上其速度,措身之时一招“素月分辉”原想拆开对方一击“浪子回头”,奈何手已赶不上眼睛。就见寧中则右手回身一抖,剑如银龙乍现,穿过林平之的剑网,直抵胸口而来。“啊。”眾师兄弟,一阵惊呼。 岳不群嘴角含笑,看来结束了。他当然不担心师妹会伤到林平之,自己师妹运劲法门已臻化境,哪怕剑尖临身也伤不了这徒弟分毫,更何况这还差著两寸。 不过这小子武功真心不错,不到二十的年纪,剑法功力已经远超自己的大徒弟令狐冲了,也是可造之材,不错不错。 寧中则也认为就此该结束了,以防意外手中劲力暗生,隨时准备震断手中长剑,以免真的刺伤林平之。 可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时,林平之本能的往后一倒,剑峰迴收,身体未触地面就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一扭一弹,瞬间横移出一丈有余,正是九阴真经中的蛇行狸翻身法。 “咦?”这一招看得寧中则眼前一亮。“好身法。”还待上前。“师娘,停,弟子认输了,弟子打不了了。”林平之赶紧认输。再一看,原来他此时双手发颤,剑都已经拿不稳了。 寧中则才知道自己刚才有点用力过猛了,不由赧然一笑:“师兄,你这弟子著实不错。年纪轻轻剑法就已经登堂入室了。”“呵呵呵,好,好。”岳不群也是开心不已。上前伸手,一把握住林平之的手腕。一股浑厚无比的热气就缓缓朝林平之经脉之中散开。 林平之只觉得浑身暖暖的,刚才脱力的感觉也立刻得到了缓解。 片刻之后,岳不群鬆开手,“你这內功中正平和,显然也是玄门正宗心法,这很好。但你这剑法,我看使得隨意散乱,不成章法。是何缘故?”其实岳不群是不太喜欢这种灵动杂乱的用剑方式的,感觉是为了一味追求威力,而放弃了原来的招式体系。 但毕竟人家才拜师,之前所学实在不好细说。再者林远图乃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万一这是人家传下来的技艺,自己也確实不方便评价。 林平之自然是清楚岳不群的这点心思,他早已思索好了答案,“回师父,这些是我林家家传剑法。”“咦,你们家不是辟邪剑谱吗?你刚才用的就是辟邪剑法吗?”岳灵珊像个好奇宝宝,张嘴就问。“胡闹,岂可隨便问人家家传绝学?”岳不群低声喝止。 “无碍,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林家確实传有辟邪剑法,但太过难练。林家也只有曾祖爷爷一人练会。不过好在曾祖爷爷年轻时试剑天下,与当时江湖上不少剑法名家都有所交流。后来也留下了几门其他的剑法。我们这些晚辈,无法练成辟邪剑法,也就只好在其他武功上下功夫了。 至於剑招的使用,曾祖爷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再高明的剑法,也要有足够的內功才能御使。否则,剑招再精妙都不如人家以力破巧。 辟邪剑法就是一门表面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需要特殊內功催动的绝顶剑法。没有內功,剑招只能算二三流的技艺。所以以气御剑才是根本,我们后人也都会从小勤练內功,不曾一日懈怠。”林平之侃侃而谈。 “以气御剑,以气御剑,远途公当真是这么说的?”岳不群兴奋不已,这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要妥帖舒服。有什么能比一个天下第一的剑客认可你自己的剑道更让人开心呢? “自然是的,这是我们林家家传的训诫。至於剑招,曾祖爷说,既然是以气御剑,就不要纠结於剑招。不要拘泥於招式。 出剑灵活一点,不要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才好。因为真正运使它產生威力的,是我们自身的內力。所以內功一定要规规矩矩有条不紊,不能有半分马虎。家父也常言,练剑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岳不群听得非常开心,但又觉得哪里不对。他是在说以气御剑吧,是在强调內功更重要,所有规规矩矩不能轻忽吧。 所以剑招就不那么严谨也没关係?这跟自己平时教徒弟的好像有点不一样啊?这可是林远途说的话,人家肯定没错,难道是我错了?这就有点尷尬了,正在想怎么跟徒弟们解释。 林平之又继续道:“不过曾祖爷也说了,剑招灵活的前提是熟悉,只有前期对一套剑招用最严谨的態度,练到极度熟悉,才有资格谈灵活。否则招式变形,威力丧失,灵不灵活也没意义了。所谓先熟后变,动从静中来,灵在严中取。” 这一番话说得岳不群开怀不已,“哈哈哈,好好,好一个动从静中来,灵在严中取。你们听见了吗?不是师父平时要求你们出招严谨,实在是需要你们对剑招足够熟悉,之后才有灵活运用的可能。切忌好高騖远。” “是,师父。”眾弟子齐声允诺。 第二十五章 面壁 隨后,林平之又单独向岳不群和寧中则演练了自己的全真剑法和辟邪剑法。 至於玉女剑法,则推说是一些不成体系的零散剑招,家中传下有非常多,很难一一使出,只能作罢。 不过即使如此,岳不群已经非常满足了。只道这徒弟有赤子之心,对师父师娘绝不藏私,这很好,这很好。 接下来就是传授剑法了,岳不群安排令狐冲教授林平之华山基础剑法。 “大师兄,这招苍松迎客,如何使出第三种变化来?”林平之虚心求教。 “哦,这个简单,你就先这样,再这样一下,最后这样,就行了。”令狐冲很热心地解释。 林平之,“(?-?*)……” 终於找到原著中为什么除了令狐冲,其他师弟武功都不入流的原因了。这种教学方式,他们能听懂算是见了鬼了。 类似在问千手柱间木遁忍术怎么用?答:你就双手这么一拍,再大喊一声忍术名字,就行了。 “大师兄,你学这套剑法,用了多久?” “嗯,至少看师父演练了三遍才学会。” 林平之,“(?w??)ノ**……” 只能说,令狐冲確实天赋惊人。林平之也算是天赋好的,特別是穿越之后头脑清明,记忆力远超常人。但跟他一比就感觉自己也挺一般。 “誒,林师弟,我看你也一直掛著个酒葫芦,想来也是好酒之人,为何不见你喝?” “这是我配的药酒,不过来华山的路上就喝完了,现在这里面只剩一些酒基了。” “原来如此,那你先练著,师兄我酒喝完了,下山去打点酒。” “好。” 就这样,毫无耐心可言的大师兄,当著林平之的面演练了几遍华山基础剑法,就找机会溜了。这就不是一个能教人的性格。不对,原著里,他教恆山那帮小尼姑们是怎么教的?玛德,王八蛋,果然还是看人。 ~~~~~~~~~~~~~~~~~~~~~~~~~~~ “咦,林师弟,你怎么一个人在练剑啊,大师兄呢?是不是又跑去喝酒了?” “小师姐。” “咦,你这招不对,我来教你。” ~~~~~~~~~~~~~~~~~~~~~~~~~~~ “咦,林师弟,你怎么一个人在练剑啊,小师妹呢?” “丁师姐。” “你这招不对,这个腰应该这样,对,再抬点手,对,对,很好。” ~~~~~~~~~~~~~~~~~~~~~~~~~~~~~~· “沈师姐,这个我真会了。” “那你再使一遍我看看。” “……” 上山七天,被六个师姐堵在小广场上练剑,华山基础剑法全学乱了。 最后,师娘实在看不过眼,把几个师姐们都轰到一边才算安寧。 “你可知道,为什么师娘出剑会比你大师兄快?”寧中则觉得林平之是块璞玉,若不细心雕琢,殊为可惜。 “因为师娘內功更强。” “內功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剑劲也至关重要。例如拔剑,你往上拔就是用你的力量在与剑自身的重量相对抗。 儘管对你而言这点重量微乎其微,但只要是对抗,就都是在消耗。倘若倒转剑柄,往下拔剑。你不仅不会感受到对抗,还会因为你加使的力量让剑更快出鞘。这就是运剑的基本法门,顺势则快,逆势则慢。” “原来如此,多谢师娘指点。” 林平之才知道每一套剑法都有其独特的运劲和发力方式,再配合相应的內功行气路线才能使其威力发挥到极致。不了解这些行气运劲的法门,即使学会了招式,也难发挥其真实的威能。 这也是原著中为什么田伯光敢轻易就在山洞中將自己刀法演练给令狐冲看的原因。还有辟邪剑法也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所以江湖上想要偷学一门武功,其实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原本古墓石壁上除了武功招式,也刻画有运劲和发力的技巧说明。但王重阳与林朝英都是武功绝顶之辈,很多细节技巧都只是寥寥几语,甚至一些剑招运气路线只点明了一个关键窍穴,其他一概略过。这对两位顶尖高手而言自然毫无难度,但林平之这种菜鸟看来则犹如天书。 现在终於有名师指点,林平之自然是喜不自胜。立即將自己原来不甚理解的內容一一道来。隨后几天,寧中则都会抽空教授林平之一些用剑的技巧,或者解答他剑法上的疑惑。很多原本运使滯涩的剑招因此一贯而通,一些不明其理的变化技巧也隨之豁然开朗。 短短半月,对林平之而言简直是脱胎换骨,剑法也是更上一层楼。这让他打心里对这位师娘表示感激。想到父母可能也会遇到类似问题,他还將自己所学心得体验,全都行文成书交由山下传回福州。真是一个为父母成长操碎了心的好儿子。 此次拜师华山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是学会独孤九剑,二是在剑术上得到名师指点。现在自己武功確实进步不少,但独孤九剑的影子都没看到。原著中令狐冲因为上青楼,交魔教,外加喜欢胡说八道让岳不群不喜,才罚他上的思过崖。也希望他能在上面专心练功。 可如今林平之乱入,导致令狐冲衡山一行有功无过,老岳也就没有惩罚他。老岳不罚他,他就上不了思过崖,上不了思过崖就见不到风清扬,见不到风清扬就学不了独孤九剑。这可怎么办? “大师兄,有间客栈来了一批新酒,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哈哈哈,好啊,难得林师弟也是好酒之人。不过下山就算了,我让六猴儿帮我带酒上山了,等下一起喝,我叫你。” “大师兄,听说长安城里翠红楼的小姐姐身姿娇美,跳舞好看,走,我请你。” “算了,师父看得紧。你也別去,师父平时最討厌我等名门正派子弟去那些藏污纳垢的地方。有那閒钱,不如买两坛好酒。” “大师兄,耍两把?镇上新开了个赌坊,听说生意不错。我请你,输了算我的。” “没意思,还不如喝酒。你那里有酒吗?给我点。” 林平之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啥好办法来。这货你要说他安分守己那绝对是扯淡,他放纵起来无法无天。但你要说他有多坏,也是冤枉人。他一天到晚除了喝酒就是哄小师妹,一点正经事不干,但他也没干啥坏事。这就难办了。 “林师弟,我怎么看你最近心事重重?”“谢大师兄关心,我没事。”“嗯。上山以来,为兄就觉得与你特別投缘,有何困难,就与大师兄说,师兄自会帮你。”天天请你喝酒,能不投缘吗? 但我能跟你说,让你犯个错好被师父罚去思过崖吗?这都快两个月了,你不上去,我咋办?林平之心里苦。自己去犯个错如何? 不太靠谱,万一惩罚是打三十棍,那不白瞎了吗?自请去思过崖?自己与令狐冲性格迥异,搞不好把老头给整没了,直接歇菜。一连数日愁眉不展,惹得眾师兄都不太敢跟自己说话了。 “陆师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师弟,先喝酒,来来,先喝。” “你到底有何事,不妨直说。” “誒,行,那我就直说了。林师弟,你那个……嗯,是不是喜欢大师兄?” “嗯……嗯?啥?你说啥?” “我看你,最近看大师兄眼神都特別幽怨,每当大师兄去找小师妹的时候,那表情特別明显。林师弟,咱们是同门师兄弟,你送师哥的马,师哥还记著你的好。就是这个感情的事……誒,他不能勉强,你知道吗?” 林平之:“我特么,e=怒e=怒e=怒e=( o`w′)ノ” “誒,哎,林师弟,你脸色不太对。” “陆师哥,师弟最近有几招剑招不甚明了,想请师哥指教一二。” “誒誒,指教就算了,师哥剑法还不如你,哎……你等等,哎,別动手別动手,啊!师哥是为你……哎,你拔剑干嘛?……哎呦……臥槽,林平之你来真的……” 我说特么最近怎么师兄弟们都躲著我…… 十月,林平之与陆大有犯华山门规第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罚棍责十杖。果然,犯错这个事情不太靠谱。 十一月,接到嵩山派传信,邀师父前往嵩山,言有要事相商。考虑林平之在衡山与陆柏、丁勉的恩怨,因此未带其下山。 翌日,趁著师父不在,自己上思过崖练剑。十余日未果。遂,放弃。 早知道就自己捅令狐冲一剑了,这样也好还原剧情。如今在华山如果得不到独孤九剑,倒不如去终南山古墓里呆著。 有寒玉床配药酒,不出五年自己內功可到一流。届时凭藉自身几套剑法,一样天下大可去得。各种尝试未果的林平之,竟然產生了离开的念头。 腊月,父母从福州寄来诸多礼物。老爹林震南本来就是个八面玲瓏的人物,原本只是没机会搭上华山掌门的线,如今儿子拜师华山,自然要好好把握住这层关係。 於是大包小包地送了一大堆。又按照林平之信中的介绍,给所有师兄师姐们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例如,给师父送了一把京城隆庆斋的摺扇,但扇骨由精钢打造,扇面是华山玉女峰。 送给师娘的是苏州秀云坊上等丝绸,和一匹花大钱求购的辽东好马。 给大师兄准备的是两坛极品江西玉堆花和一壶二十年陈安乐贡。总之人人有份,一时间华山上也是节日氛围拉满,眾人开心不已。 “大师兄,你闻闻看,香不香?这是小林子父母从京城瑞秀斋买的,上次去衡山,刘姐姐身上用的就是这种。据说这一小盒要十几两银子。小林子一下给我送了七种不同的香味的,嘻嘻,你闻闻,看香不香?” 果然什么女人都是抵不住化妆品的诱惑,无论哪个时代都一样。 当晚,大师兄令狐冲酩酊大醉,打翻了小师妹拿出来炫耀的瑞秀斋胭脂,还吐脏了师娘的苏州丝绸。岳不群大怒,当场就罚他面壁思过崖,过年之前不准下山。 任务,达成了?林平之一脸懵逼! 乐顛顛地给大师兄送了一次饭,第二天就再也不去了。谁爱去谁去吧。想来风清扬一个七十多的老头子也不会大冷天跑到思过崖去遛弯。那地方现在一天到晚北风呼呼的,吹得人话都不想说,更別说练剑了。 林平之也算对令狐冲有了更深的了解,这小子表面洒脱豪放,內心却骄傲又自卑。岳不群与寧中则也算是过来人,自然看出了这位大徒弟的心思。 竟然提前半年就准备將紫霞神功传授给他。这样也好儘快提升他的功力,武功上去了,自信心也就上去了,这一点原著中岳不群和寧中则大概也有类似的心思。 思过崖上,小师妹天天给令狐冲送饭,虽然依然和原著一样生病了一段时间,但自己也没有横刀夺爱,导致这两货感情居然日渐升温。 以至於岳不群考验令狐冲时,他並没有如原著中那样消极颓废,魂不守舍,反而心態稳定,出手利落。岳不群也欣慰不已,於是传下了紫霞神功的心法口诀,並下令过完过年之后继续闭关思过崖,直到小有所成才能下山。 林平之听闻此讯,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看来,林师弟还是喜欢大师兄的。”陆大有幽幽道。林平之:“…………” 转过年来,气温逐渐转暖。 为了不让小师妹每天上山影响令狐冲修炼,师娘特意传了一套复杂的剑法给她。於是送饭的工作就又转到了陆大有的手上。“得想办法抢过来,现在就要经常上山去看看了,以免错过机会。”林平之想。 “陆师哥,今天我去给大师兄送饭吧,我也好久没有见大师兄了。” “那不行,平时我想向大师哥多討教几手功夫,小师妹总赶我走开,不许我跟大师哥多说话。现在好容易该我去给大师哥送饭了,你又来了。不行这活儿除了小师妹,谁都不能跟我抢。” 送个饭,你还送出荣誉感来了?“来来来,陆师哥,我最近又有几招武功没想明白,正好请教请教。” 陆大有:“……” “稟报师父,林师弟与陆师弟切磋武功,把陆师弟腿打断了。” 第二十六章 贼讯 当然,只是一点小伤,养个一两月也就好了。 “大师兄,哈哈哈,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上好的竹叶青,趁著师父没注意,我给你带了一整坛上来。”挨了十棍子责罚的林平之浑然无事一般,乐顛顛就给令狐冲送饭去了。 “你说小师妹啊,师娘传了一套玉女剑十九式给她,说不练好不让她上来找你,现在正吭哧吭哧练著呢。” “那也甚好,记得当日与几个师兄妹同看师父、师娘拆解这套剑法,师父连使各家各派的不同剑法进攻,师娘始终以这玉女剑十九式招架,居然能和十余门剑法的数百招高明剑招斗个旗鼓相当。 当时小师妹就看得眼馋不已,如今终於得偿所愿了,哈哈哈。只是这师父说过这玉女剑法重在隨机应变,决不可拘泥於招式,一上手练便得拆招。 而且最好是別派剑招,难道是师父在陪小师妹拆招吗?”说著说著就看到这货脸色略微变了变,果然豪爽都是假的。 “师父哪有空,师娘抓了我给师姐餵招。但我嫌麻烦,把辟邪剑法交给沈师姐他们了,让她们一边练一边拆著。” “什么?辟邪剑法可是你林家家传剑法。你……”令狐冲感觉很震撼,这位林师弟得有多不待见小师妹,为了不跟她拆招竟然捨得把家传剑法都送出去。但自己居然有一点点开心,是为什么呢? 林平之自然懒得管这大师兄在想什么,只要他能乖乖的待在思过崖就好了。 嗯,田伯光是什么时候上山呢?原著中好像是令狐冲面壁半年后,算算时间,大概也就最近一两月。按照现在的情况,到时候师父肯定是会带他下山去杀田伯光,准备成就他一个江湖大侠的美名。这不行,得想个办法让他留在山上才行。 “誒,对了,大师兄想见到小师妹吗?” “自然是想的,不过师父令我紫霞功未达小成前不可下崖,难道林师弟是有何办法?” “当然,只是需要师兄吃点小苦头。” “只要能见到小师妹,別说一点小苦头,大苦头也是不在话下。” “得嘞,有你这句话就行。” 事实证明,有效的办法是可以反覆使用的。 “林平之,你给我滚出来。我要打断你的腿。”没多久岳灵珊就像只炸毛的小母鸡似得噔噔噔就衝上了思过崖。 “我说师姐,那就是个意外。你看师父也没说我什么呀。”林平之刷的一下就闪到师娘身后,一脸无辜地解释。老岳当然没说什么,为了逃过责罚转移视线,他还顺便一掌打开了石洞。 里面的五岳剑法及破解招式震惊得老岳半天没出洞来,现在压根没心思管大徒弟断腿这点儿小事情。 “你……”岳灵珊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吧嗒吧嗒的。又跑到令狐冲面前,心疼地看著已经打上夹板的令狐冲,“大师哥,有没有很疼?都怪林师弟不好。” “好了好了,林师弟也不是故意的,大师哥过几天就好了。”令狐冲虽然腿疼,但眼里藏不住的笑意。说著还朝林平之无奈看了两眼。 寧中则看到女儿如此伤心,只是深深地看了自己这大徒弟一眼。待到岳不群出了山洞,隨即吩咐此山洞暂时不要让更多人知晓,其中招式倒是可以多加练习。 而后又令林平之这几天照顾大师兄的时候將洞中招式一一抄写下来便带著妻女下崖去了。至於是否归还其他五岳同门,他没说,林平之也懒得问。 隨即,岳不群和寧中则又出门一趟,回来时才知道,他们是去长白山找了一株老山参要给令狐冲补身子。不得不说老岳阴险归阴险,但前期时候对令狐冲也是不差的。 每个人都有底线,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君子剑的名声,你当然可以说这是虚偽。但只要不做损及他名声的事情,一切都是好商量的。在这一点上相比其他恶人,林平之觉得老岳的脉更好把握一点。 这一日, 五师哥高根明从长安回来,也带回了一个消息。田伯光在长安城做了好几件大案,还在人家墙上留言:万里独行田伯光借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原本我是想带你们大师兄前去,如今他伤势未愈。我便与你们师娘亲自去一趟。你们在山上要勤加练功,不可懈怠。”岳不群將眾人招到堂前吩咐。 “是,师父。”眾人齐声应答。 “爹爹,妈妈,既然大师哥去不了,女儿也可以去得。只要爹爹,妈妈暗中相助,杀了后,就说是女儿杀的,岂不是好。”岳灵珊大眼睛眨巴眨巴,算盘珠子拨得都快迸到岳不群脸上了。 寧中则笑道:“你眼红了,想来捡这现成的便宜?要不是你大师哥和林师弟出生入死,曾和田伯光这廝前后相斗数百招,深知对方的虚实,就凭你这点功夫,哪里能够?再说你好好一个女孩儿家,连嘴里也別提这恶贼的名字,更不要说跟他见面动手了。” “那林师弟也可以去呀,为何不带上他去?”岳灵珊好奇问。心里却想,这坏师弟经常跟自己抢著给大师哥送饭,討厌死了,快把他带走。 “哼,你当我没叫上他么?这小子习武练功倒是从不懈怠,但这种江湖扬名的事情却惫懒得很,这种机会硬是不要。”岳不群也是无奈。 林平之也只是尷尬地用食指与中指敲了敲额头,他总不能说你们此次下山根本就抓不住田伯光吧。他还想学独孤九剑呢。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对什么天下第一,江湖大侠等虚名好像真不怎么在意。 学武功一是为了喜欢,二就是想要自保。其他也別无所求。感觉自己才是真正的笑傲江湖,比令狐冲这种纠结矛盾还內心戏丰富的性格强多了。 岳不群告诫眾弟子后就和寧中则一起下山去了。 林平之也做好了准备,每日傍晚都带著一坛好酒,上思过崖与令狐冲聊天打屁。至於岳灵珊,小师姐?小师姐怎么了?小师姐的腿打不断吗? 第二十七章 田伯光来了 这日傍晚,林平之照例给令狐冲送上了晚餐和一坛美酒,两人就著一小碟花生对著斜阳谈天。忽听得远远有人走上崖来,来人脚步迅捷,可见得武功不低。 令狐衝心中一凛,与林平之对视一眼道:“这人不是本门中人,可能是敌非友。”说著一瘸一拐走到后洞,抬起一柄本门的长剑,悬在腰间,再回到前洞。 片刻之间,那人已然上崖。大声道:“令狐兄,故人来访。”声音甚是熟悉,自然是“万里独行”田伯光。“田兄远道过访,当真意想不到。”令狐冲当即笑道。 “咦,想不到林少侠也在,田某打扰了。”上得崖来,田伯光就看见林平之也在崖顶。“不愧是万里独行,你胆子可真不小。”林平之淡淡一笑,心想等的就是你。 “那是自然,田某素来胆大包天。”和原著中一样,此时的田伯光肩头挑著一副担子。放下担子,从两只竹篓中各取出一只大罈子,笑道:“听说令狐兄在华山顶上坐牢,小弟在长安謫仙酒楼的地窖之中,取得两坛一百三十年的陈酒,来和令狐兄喝个痛快。林少侠若是不弃,也当共饮。” 未等林平之回答,令狐冲就走上前去,月光之下只见两只极大的酒罈之上,果然贴著“謫仙酒楼”的金字红纸招牌,招纸和坛上蓖箍均已十分陈旧,確非近物,忍不住一喜,笑道:“將这一百斤酒挑上华山绝顶,这份人情可大得很啦,来来来,咱们便来喝酒。林师弟,快取碗来。”说著伸出手就准备接酒碗。 “这酒,你付钱了吗?”但他没等到酒碗,却等到了林平之幽幽飘来的一句问话。 这话听得令狐冲脸上笑容一僵,略显尷尬道:“誒,林师弟,我等江湖儿女,岂能被这些世俗礼法所拘束。田兄百里送酒,这便是一份情义。何必纠结这些细枝末节。” “哈哈,说得好,我等江湖儿女,岂能被这些铜臭所累。这酒田某不仅没花钱,我看他那地窖之中尚有两百余坛,心想长安城中的达官贵人、凡夫俗子,只须腰中有钱,便能上謫仙楼上去喝这样的美酒,又如何能显得华山派令狐大侠的矫矫不群与眾不同,因此上去乒桌球乓,稀里哗啦,还把其他剩下的酒全都砸啦。哈哈哈哈。”田伯光对令狐冲的话也很是认同,不仅不以盗为耻,反而以此为荣。 “啊,田兄竟把两百余坛美酒都打个稀巴烂了?”令狐冲吃惊道。“自然,天下只此两坛,这份礼才有点贵重啊,哈哈哈。”田伯光哈哈大笑。这一下把令狐冲感动坏了,“多谢,多谢。林师弟,快拿碗来。”说著竟要自己去取酒碗。 “看来,你和灵姍师姐,註定是有缘无分了。”林平之也不拦他,只是淡淡然说了一句。慢慢往自己酒碗里倒了一碗自己带上山的美酒。 原本令狐冲就是个大號的酒蒙子,见到酒什么事都不记得了。可偏偏提到小师妹,他是能听得进去话的。林平之一说,他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疑惑问:“林师弟,这是何意?” 林平之又瞟了田伯光一眼,就见他也好像不疾不徐的样子,一屁股坐在近崖的大青石上,显然不准备立刻动手。也就缓缓给令狐冲解释起来:“你说,他这两坛酒对你来说是大人情?” “那是自然,这如今可是天下唯二的两坛美酒了,怎能不是大人情。”令狐冲说得口水都快出来了。“你能上华山,想必是算准了我师父、师娘会去长安抓你吧?”林平之衝著田伯光道。 “林少侠所料不错,田某正是用了这调虎离山之计。哈哈哈,为了这两坛酒,我先到陕北做了两件案子,又到陕东做了两件案子,最后才到的华山来。”田伯光说起来更是洋洋得意。 “两坛美酒,是他偷来的,为此他还砸了人家两百多坛存货。为上了山,他在华山护持的地盘上连盗了七家大户,忍痛大发一笔横財。 另外他是江湖闻名的採花大盗,你猜除了钱財,那七家大户的妻妾女眷如果有貌美者,他有没有动过?这一切,他付出了什么呢? 付出的是他最擅长万里独行的轻功。除此之外一分钱没花。最后,赚了钱,采了花,打了师父的脸,还得你令狐大侠的一个大人情。你说这笔买卖,他是亏还是赚?”林平之每说一样,就伸一根手指,朝著令狐冲晃了晃。 “啊,这……”令狐冲一时有点不知所措,田伯光听得更是脸色数变。 “这还只是他的,还没说你的。”林平之看到这个酒蒙子大师兄一脸迷糊样,不由得心中一嘆。 “我的,这里面还有我什么事吗?”令狐冲忍不住问。 “当然有,他是淫贼田伯光,上次在衡山你与他喝酒,还能说是为了救人迫不得已。如今再喝,你令狐冲的名声也就没了”。 听到只是名声有损,令狐冲反倒舒了一口气,“这倒是还好,我令狐冲本就没有什么江湖名声。” “你是没有,但华山派有,师父有。你以为你的行为仅仅只代表你个人吗?你打了青城派弟子,余沧海没杀了你,你以为是看你令狐冲的面子吗?非也,人家是看师父君子剑的面子,是看华山派的面子。 这世界从来就没有只受好处,不担责任的事情。你受华山派养育之恩,师父师娘传艺之恩,门派庇护之恩,同时也担著维护华山派名誉的责任。 只要你一天还是华山派弟子,那你的一举一动就代表著华山派。江湖人不会说你令狐冲如何,他们只会说华山派弟子勾结淫贼,君子剑弟子勾结淫贼。 你这一口酒喝掉的不只是你令狐冲的名声,还有华山派两百多年来,歷代同门用命换回来的名声,师父、师娘四十年来东奔西走无数次生死搏杀斩奸除恶得来的名声。你真觉得无所谓吗?”林平之说话並不大声,只是喝著酒轻言缓谈。但这每一句话都如霜雪寒刀,激得令狐冲冷汗涔涔。 “哦,还有。那謫仙酒楼老板因此会亏损多少暂且不说,但那个负责看酒窖的伙计,此次肯定必死无疑。那七家大户的钱財损失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但如今世俗礼法之下,那些被玷污的女眷也断无活命的可能。 你听他说了吗?他是为了你令狐大侠才偷的酒。为了送酒,才做的案。所以如果你喝了他的酒,承了这份情,那这份罪过自然要算在你头上。 你喝的也不只是酒,还有数条为此而没的命。你说,如果你是师父,还愿意把灵珊师姐嫁到一个罔顾他人生死,毁坏门派名誉的人手上吗?”林平之眨巴眨巴眼,再补了一刀。 心想,能说的我都说了,你要再听不进去就算了。咱是来当师弟的,也不是来当爹的。成年人承担自己选择带来的后果就好。 “啊!”此时,令狐衝突然惊醒,一个不慎竟跌坐在地,眼中儘是恐惧之情。仿佛那两坛泥封蓖箍的不是什么陈香醇厚的美酒,而是勾魂夺魄的厉鬼。 第二十八章 约斗 “啪、啪、啪。” “精彩,精彩。上次见面,我就知道林少侠心思通透,言辞如刀。今日又见识了一番,田某佩服。”田伯光拍著巴掌就站起身来,缓缓走上前去,“这酒既然令狐兄喝了有诸多恶果,那便就不喝了吧。” 说著一脚就踢翻了那两坛据说已窖藏一百三十年,且天下唯二的美酒。陶坛破裂,酒液乱飞,一时间这小小的思过崖上都瀰漫著陈年酒香。 “来,喝一口,压压惊,这酒是我真金白银买来的,喝起来毫无负担。”林平之微微一笑,朝著令狐冲递过去一碗他刚斟的酒。 此时令狐冲已经缓过神来,微微抬头,接过了酒,一仰脖就喝了下去:“谢谢林师弟。”隨即又从地上爬起,衝著田伯光道:“我林师弟说得不错,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田伯光,你作恶多端,滥伤无辜,武林之中,人人切齿。令狐冲敬你落落大方,不算是卑鄙猥葸之徒。但却不会再与你喝酒,也不会当你是朋友。”说著刷的一声,拔出长剑,叫道:“田伯光,在下今日再领教你快刀高招。” 隨后两人就一顿叨嗶叨,什么贵派剑术高明,只是你年纪还轻,火候不够。什么田兄刀法精湛,自己十年內也不是对手吧啦吧啦。聊到了来意,田伯光说自己是因为被人点了死穴,要请令狐衝下山去见仪琳小尼姑。令狐冲只觉得理由荒诞离奇自是不信,也不肯下山。田伯光也没好主意,最后聊来聊去,两人要约斗。只要令狐冲能撑过三十招,田伯光就自行离开。 然后令狐冲一扭头道:“田兄你看,我这腿伤未愈也不方便动手。你这三十招我让我师弟代劳,如何?”说著还衝林平之眨了眨眼。估计他是在说自己的武功,顶田伯光三十招肯定没问题。林平之一拍脑袋,他差点忘了令狐冲腿上还有伤,“对对对,我大师兄腿伤了。我来吧!”自己种的因,吃自己结的果,这很合理。 田伯光一看林平之要替大师兄出战,倒也不惧。知道眼前的年轻人虽然剑法精妙但依然不是自己对手,顶多比令狐冲强些。“好,林兄弟代劳自然也可,只要令狐兄说话算数就行。”“我倒是怕你说话不算。”林平之仗剑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花生皮。 不等田伯光自己说什么,令狐冲就抢先道:“誒,他田伯光虽然品行不端,但为人还算光明磊落的好汉子,想必不会食言而肥。”“好汉子三个字,那是不敢当。最多算得上是个言行如一的真小人。你放心,我田伯光向来说话算话。”田伯光对令狐冲的认可也很高兴。 林平之只是意味深长一笑,“那就接招。”话音未落,剑光已至。其出手速度与半年前比简直判若两人。田伯光大惊,立即收起了轻视之心,“好剑法。”说著刀光一闪,两人就战成了一团。 林平之这半年得师娘指点,对剑劲、运气等法门都有了深刻的理解,几套本命剑法更是融会贯通。如今剑法大进,施展出来更加迅捷灵动,飘逸如仙。田伯光也是以轻功快刀闻名江湖,见林平之出招如电,只觉正合其口味。隨即也使出那“飞沙走石”十三式快刀来。 一时间,剑急如雨,刀快如梭。 就著蛾眉轻月,看崖巔身影翻飞,刀来剑往。令狐衝起先还喊著,“一招,两招,三招……”不知不觉中已经忘了张嘴。心想,原来林师弟武功已经如此之高了,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师父传我紫霞功,还指望我能追上林师弟,看来是难了。 林平之也是越打越兴奋,和师娘对招虽然也很痛快,但那毕竟是师娘。原本玉女剑法与全真剑法中一些狠辣招式也就不便施展。如今与田伯光对战,正是全无顾忌的时候。手上剑法也就更加挥洒自如,灵动万分。而且出於某些原因,他在这思过崖上出剑更加隨心所欲,无所拘泥。 华山剑招接玉女剑法,玉女剑法又换全真剑诀。间或还夹杂一些山洞中学到的五岳剑招,根本不管何门何派,想到就用,顺手就攻。甚至有时候招不成招,式不成式,只是不停不止,剑光一动就如银河泻地,源源不绝。 反观田伯光则是越打越心惊,他本就擅长以快打快,对於应付快剑进攻更是经验丰富。但眼前这小子不同,因为他发现林平之的出招越来越快,而且越来越乱。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面对快剑,他自有办法,面对乱剑,他確实有点难绷。並非他打不过,而是这种找不到规律的剑招,应对起来也非常耗费人的心神。遇到这种剑招,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与之拆解,而是以力破之。 所谓一力降十会正是此理。原著中几次比试田伯光都是仗著自己膂力內功远胜令狐冲,直接以力破巧。但现在到了林平之这里,不灵了。得易筋锻骨篇加菩斯曲蛇蛇胆功效,林平之膂力根本不弱於他。几次瞅准机会势大力沉的一刀,换来的不过是虎口一震剑光不绝。这让田伯光渐渐失去了耐心。 转眼间两人已经斗过百余招。 身影飘忽间,林平之又是一招“万里封喉”剑光微颤,直抵他咽喉而来。田伯光突然发狠,既然膂力不能胜,那就拼內力吧。剑至眼前,他身子一沉,內力灌注,回刀削剑。喝道:“开。”就听“鐺”的一声金铁交鸣。林平之只觉得胸口一闷,一股大力袭来震得他五臟六腑像移了位。“噗”的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老子杀了你。”不待他再做反应,田伯光已经第二刀接连劈下。 “住手。”令狐冲也是大吃一惊,顾不上腿上有伤,就要拔剑上前。但他本就武功、速度皆不如人,且离得又远,哪里来得及救。剎那间林平之就觉得仿佛空气都变得锐利起来,田伯光刀锋未至,他已感到了眉间刺痛。好像挡在那把刀前面的一切都將被其劈成两瓣。 关键时刻,林平之往后一仰,尚未及地,身体就以一个诡异扭曲的角度,翻身侧移,足尖轻点,人已从田伯光右腋下穿出,再落地已停在两丈开外。正是那九阴真经中的蛇行狸翻。 “始终在內力上还是输了一筹。”林平之想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刚才翻江倒海的內腑逆息,也平復了一下狂跳的心臟。眼睛直盯著田伯光,一言不发。显然对刚才那一刀心有余悸。很庆幸田伯光也没有追击,只是定定地望著自己的方向。 “你刚才只需提剑横拖,就能切开他的腰腹。何至於现在如此被动。”一个苍老萧索的声音兀自从林平之身后传来。嚇得他呼吸一窒,心跳都漏了半拍。但转瞬就放下心来,这位传奇的风太师叔终於还是出现了。“太快了,没反应过来。”林平之老实回答。“敢问,阁下是何方高人?”对於这个突然就出现的白髮老头,田伯光一点都不敢轻视。“在我华山的,自然是我华山前辈。”林平之抢先道。令狐冲也是心惊不已,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但迫於如今形势不好轻易开口。 “在下从未听闻,华山还有前辈宿老在世,阁下岂不是要,啊,莫非前辈是风清扬风老先生。”田伯光刚想说是林平之在誆他,但脑子里瞬间闪现了一个名字。这就是三十年前纵横江湖的剑法奇才,传说华山派唯一一位在世却不知踪跡的遗老。 “难得世上居然还有人知道风某的名字。”声音依旧苍凉萧索,但同样不失震慑之力。林平之立刻转过身对风清扬就是一拜,“徒孙林平之,参见风太师叔。”令狐冲也是心念电转:“本派中还有一位前辈,我可从来没听师父师娘说过。但如今林师弟都已经认了,我也不能拆他的台。”於是也就跟著拜了下去。 “少来这些虚头巴老的东西,都起来吧。”隨即又衝著林平之道:“你是岳不群的弟子?他怎么可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你使的剑法也並非都是华山剑法,你是带艺投师的吗?”林平之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隱瞒,“正是,曾祖林远图,弟子是林家后人。”“远图公的后人,那就难怪了。你林家自己的辟邪剑法不学,跑到华山上拜什么师?”风清扬语气中透露出一种林平之考上了清华却非要去读中专的不解。 “太师叔,咱能先把眼前的事情给料理了吗?”林平之有点麻,咱好奇心能不能少一点,有些藉口我也还没想好。“嘖,这有何难,你们不是三十招之约吗?如今你们斗了一百余招,还有什么好说的吗?”风清扬淡淡地瞧了田伯光一眼。田伯光能怎么办?他不敢在岳不群在华山的时候上思过崖,又如何敢在风清扬面前放肆。原著中好歹还有约定让他占著理,现在哪里还能说半个不字。无奈,只好一拱手,转身便要下崖。 “慢著。”风清扬淡淡道。田伯光精神一紧,“前辈还有何指教?”“我不想还有其他人知晓我的所在,你若想下山,发个誓来。”见风清扬也没有动手的意思,田伯光二话不说跪下发了个毒誓,下山去了。 林平之想杀了田伯光,但此时的他打不过人家。请风清扬出手,这老头却说曾经发誓不再与人动武,也是奇葩。 第二十九章 独孤九剑 “好了,你再说说,你是什么情况?”风清扬见田伯光下山去了,又继续问起林平之来。 “徒孙家传剑法应该是有所缺失,后人无法练习。所以徒孙投了华山派。”林平之只能继续胡诌。 “我观你用剑,飘忽灵动,不拘成法。这些是谁教你的?”风清扬问,这可能才是他真正好奇的地方。 “这是曾祖爷传下来的一些用剑心得。用剑自当『行云流水,任意所至。』是有何不妥吗?” “好极,好极,无甚不妥。用剑之道,自当隨心所欲。”风清扬闻之大喜。 “只是徒孙学艺不精,依然敌不过那田伯光,刚才差点送了小命。”这时候不哭穷,还等什么呢?林平之果断卖惨。 “嗯,你虽剑法精妙,出招也有些灵性,但毕竟功力尚浅。遇到內功高於你的,確实难以取胜。”风清扬点头道。 “那我该如何是好?”林平之一脸苦恼, “蠢材,明知內力不敌,为何要给他与你斗力的机会。” 风清扬一脸恨其不爭的模样道。这不就来找你了吗?林平之心里想著,嘴上却道:“这哪里是躲得过去的?刚才徒孙已经尽力出手,以求最快了。但还是给他找到了机会,以力破之。” “你知道,这是为何吗?”风清扬问。 “徒孙不知。”林平之诚恳求教。 “若是能做到极致的快,也未尝不可。你林家辟邪剑谱就是此种剑法,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到了我这把年纪,如果再与年轻人爭快慢,还是难逃一个输字。你若无法比他更快,也就难免被抓到机会。你刚才所用的快剑,就是这种。”风清扬道。 看来他年轻时是见过辟邪剑法的,原著中他自己说这一生见过三个真正的剑法高手,可能这其中就有曾祖林远图,林平之想,但嘴上却问:“难道快还有几种?” “那是自然。这第一种快,就是纯粹力量与速度上的变化。你出一剑的时间,我出两剑,便是我快。但这种快有其上限,所遇瓶颈极难突破。 这第二种快,只是对手感觉上的快,简而言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八个字而已。他若猜不到你要进攻的地方,自然就会反应不及,感觉上就是你比他快了。”风清扬娓娓道来。 是了,兵法中也常见於此,而且往往更加真实。两国军队除非以骑对步,否则行军速度往往相差不多,为何有人可以屡施先手,打得敌人措手不及?就是他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只是,知道归知道,要做到就难了。 林平之瞬间理解,但也感觉无从下手,“太师叔所说倒是颇合兵法之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所以不仅要攻其不备,还要攻其必救。只是,这对徒孙来说,还是太难。” “哈哈哈,对,好一个兵无常势,水无常形。想不到你这江湖小子,倒是书读得不少。你说的对,就是要攻其必救,你之前所用剑招,虽然也快,但並非每招每式都直指其要害,所以他能发狠找到破解的机会。其实,想要真正做到攻其必救,倒也不难。”风清扬对林平之的悟性感到满意。 “请太师叔教我。”这个时候不求,还等什么呢?林平之立刻磕头道。 “嗯……”风清扬沉思片刻道,“你乃岳不群的弟子,我本不欲教你,但见你悟性颇佳,確实是一块璞玉。好吧,我便传你一套剑法。” 林平之大喜:“谢太师叔。” 此时,在一旁的令狐冲也是福至心灵,跟著也道:“求太师叔允许,徒孙也想学。” “也罢,能学你们就一起学吧。否则,过得几年,这世上便永远也没这套剑法了。” 林平之不禁想,这也许就是前辈的心胸吧,不愿意真正的好东西被埋没。原著中,令狐冲把独孤九剑传下去了吗?还真不清楚。 “这套剑法叫做《独孤九剑》,那你们听好了,我这便將此剑法的口诀背与你们: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 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 独孤九剑与其说是一套剑法,不如说是一套用剑公式。是独孤求败基於自己对天下武功的理解,对人体关节肌肉,劲力的运行规律做出的一次总结。所以剑法口诀中充满了观察与计算的法门。 这些法门又通过八卦易学的方式展现出来,例如:若敌剑击胸,则步转乾位,或进震位,则巽位有缺等等。只要对手没有脱离人类的范畴,那么他的动作就一定遵循著剑法中总结的规律。 但这又不是一套可以死记硬背就能练好的剑法,因为告诉你的只是解题的公式,具体破题的方法还是需要靠你自己。其他剑法就像是提前已经计算好了一切对敌的过程,列出了完整的解题的算式。 临战之时,你根据答案一一写出即可。例如,玉女素心剑法克制全真剑法,就是这种路子。招式再精妙,都是固定的,破坏了这种固定结构,剑法的威力也就荡然无存了。独孤九剑则更像是告诉你公式让你临场去解题,看上去更高级,但天赋稍差的人根本就用不出来。 因为前者虽有破绽,但熟能生巧,靠著精妙剑招,有时候不用脑子都本能使出威力不俗的效果,速度上就快了不少。后者需要见料敌机先,见招拆招,说是无招,那是因为所有的招式都需要你临场去想,去变。脑子慢一点的,当场就掛了。这也难怪风清扬到老才找到传人,实在是一般人真学不会。 至此,往后十余日,林平之与令狐冲都在思过崖上跟著风清扬学习独孤九剑。连岳灵珊上来送饭,令狐冲都没时间搭理,气的这师姐一连好多天都没再上崖。 而林平之回去取饭时,师兄们的气氛就更诡异了。“陆大有,等小爷过几天学完剑再回来收拾你。”林平之狠狠地瞪了这位六师兄一眼。但此刻也顾不上他,只是拎著饭盒上崖去了。 这一天,风清扬终於將独孤九剑武功一一都传授完毕。又做了一番总结,大概是自己对此剑法的理解。 “想不到你们二人都天赋甚佳,很是不错。独孤前辈当年挟此剑法横行天下,欲求一败而不可得,那是他老人家已將这套剑法使得出神入化之故。你们如今也得到了此门径,再苦练二十年,便可和天下英雄一较长短了。” 后面自是一番告別,同时风太师叔也说明,从今以后不再想见华山派门中之人,也不要把他的消息告诉任何人。 林平之二人也小鸡啄米似得答应。“是,自当遵从太师叔吩咐。”风清扬轻轻抚摸著林平之的头,又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说:“好孩子,好孩子。”转身下崖去了。 两人跟到崖边,令狐冲望著那瘦削的背影飘飘下崖,在后山隱没,不由得悲从中来。眼睛一红,便转过头去。“风太师叔,只是走了,不是死了。你哭个鸡毛。”林平之扶额道。令狐冲情绪一滯。 第三十章 剑宗上门 “大师哥,林师弟。”也就在此时,陆大有的声音从山下传来,叫声甚是惶急。 看著远处一蹦一蹦往山上跑的六师哥。林平之知道,这是新的剧情要发生了。果然,陆大有上山就告诉两人,嵩山派陆柏带剑宗门人和衡山泰山的人来逼岳不群退位。 这消息让令狐冲气愤不已,“师门有难,咱们做弟子的只要有一口气在,说什么也要给师父卖命。六师弟,林师弟,走。”说著就要下崖。 “师父让你在思过崖,並没有准你下山。”林平之伸了个懒腰提醒,陆大有又道:“师父见大师兄是为他出力,一定不会怪罪的。”令狐冲也点头称是。 林平之本就无意阻拦,只是悠悠补充了一句,“看来,师命也並非什么难违之事呀,大师兄。师父既然不会怪你为他出力,那他能怪你关心他女儿吗?如果去年灵珊师姐生病的时候,你能这么勇。现在可能已经在给你儿子取名字了。” “啊,这……这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们走。”令狐冲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纵身一跃下崖去了。 然后就和原著一样,桃谷六仙出现要抓令狐衝去见仪琳,结果被其一顿忽悠,六个傻老头都被他带去了正气堂。 林平之对於跟傻子聊天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在旁边拉著陆大有,免得这货被人家神经兮兮的给撕成几瓣。 来到正气堂门口,就见一眾师兄弟们都在。林平之往里一看,就见宾位上坐著一个身材高大的瘦削老者,右手执著五岳剑派令旗,正是嵩山派的仙鹤手陆柏。 他下首坐著一个中年道人,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分別属於泰山、衡山两派。 更下手又坐著三人,都是五六十岁年纪。那自然是封不平,成不忧,丛不弃三个剑宗门人了。 此时,寧中则手按剑柄,森然道:“谁是奸邪之辈,拙夫岳不群外號人称君子剑,阁下的外號叫作什么?”衡山派的鲁连荣正不服气寧中则暗示他外號不好听,於是大声道:“哼,甚么君子剑,君子二字之上,只怕得再加上一个偽字。” 令狐冲听他如此当面侮辱师父,再也忍耐不住,大声道:“瞎眼乌鸦,有种的给我滚了出来。” 鲁连荣听了气得眼中都要喷出火来,不待回话。林平之就紧跟著道:“自古有句老话,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我师父君子剑的外號是江湖人给的,你金眼乌鸦的外號也是江湖人给的。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你要真不服气,大可以也去挣一个好名声出来。詆毁我师父再厉害,你自己的外號也变不了,激动什么?” 林平之说话不如令狐冲那么简单粗暴,但说出来的话更让人气愤不已,几句话下来,听得鲁连荣头髮都要竖起来了。 “冲儿、平之,不得无礼,鲁师伯远来是客,你们怎么能没上没下的乱说?”岳不群表情虽然严厉,但很明显眼睛里都是笑意。 他这二十几年最自得的事情也就是江湖人给了他一个君子剑的美誉,如今徒弟凭著自己的一个外號就压得对方无可辩驳,心里自然像喝了蜜一样开心。 陆柏看见林平之,顿时怒火狂涌,眼里满是怨毒。只是今日有大事要办,暂且不便与其计较,於是咬牙看向了別处。 鲁连荣也是气得不行,见到来人当即骂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在衡山城中嫖妓宿娼的小子,华山派门下果然人才济济。” 这话一出,令狐冲愣了愣,心想:“我没有啊。他在胡说什么?”林平之则內心大呼:“臥槽。”这尼玛原著中的台词,换一个人居然还能说得通。当然表面依然是风轻云淡,“怎么?外號的事情不谈了?讲道理讲不过就只会用下三路的事情来胡搅蛮缠。如今衡山派档次这么低了吗?” 大多时候慢条斯理的阴阳话,比扯开了嗓子骂人要更让人生气。鲁连荣本就不是什么有涵养的,听了林平之的几句回懟,忍受不住想动手。结果被师娘寧中则阻拦,最后如原著一样被老岳震断了长剑羞愧跑了。 再就是封不平站出来与岳不群一番剑宗气宗的辩论,听得林平之云里雾里。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还是要付诸行动。 成不忧拔剑挑战,令狐冲强出头替师父应战,用扫帚应战成不忧。这种时候林平之就不上去抢大师兄的风头了,但暗中做好了准备。就衝著思过崖上他拔剑想要救自己,这个大师兄,能救还是要救一下的。 大厅中你来我往没几下功夫,令狐冲就靠著从思过崖山洞中学会的招式战胜了成不忧。也就在这时,成不忧恼羞成怒,左掌疾翻,直朝令狐冲胸口击去。林平之早有准备,左腕一抖,玉蜂飞针就朝成不忧后心射去,同时脚尖一点右手长剑一招“白虹贯日”紧隨而至。 哪知黑影一闪“叮鐺”两响,一个颧骨高起的老者瞬间拔剑而出,一剑就扫掉了林平之射出的飞针,剑光飞卷又挡住了林平之的长剑。“小子,敢暗箭伤人。”正是与成不忧一起的丛不弃。 经此一阻,救援已来不及,令狐冲还是被成不忧一掌打得鲜血狂喷。没等眾人有其他动作,又是人影闪动,成不忧双手双脚就被人提了起来,只听得一声惨呼,满地鲜血內臟,一个人竟被拉成了四块。 两只手两只脚分持在四个形貌奇丑的怪人手里。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岳灵珊直接被嚇晕了过去。饶是林平之早知剧情,也被刺激得腹內翻涌,跳出门去哇哇大吐起来。 而在桃谷四仙撕裂成不忧的时候,桃花仙与桃实仙已经抢起地上的令狐冲,迅捷异常的向山下奔去了。 陆柏和岳不群、封不平等人面面相覷,隔了良久,陆柏摇了摇头,封不平也摇了摇头。 最后,几人衝著岳不群一拱手,也不说话转身就下山去了。 第三十一章 愧疚的羊毛 “大有,平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叫人清理了大厅,岳不群將两人又叫到了偏厅,此时师娘也安置好了岳灵珊刚走进来。陆大有自己都是云里雾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於是林平之上前回答:“具体的我们也不太清楚,但是有两件事是明確的。”“哦?说说看?”“第一,那六个人自称桃谷六仙,虽然武功奇高,但脑子不清楚,疯疯傻傻不似常人。能被大师兄几句话就哄骗到正气堂来,可见一斑。所以,下次如果遇见,不要用常理来揣度他们的行为。” 岳不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林平之继续道:“第二,这六人很明显不是敌人。他们出手是因为成不忧伤了大师兄,出手的对象是伤害了大师兄的人。所以我们应该不用担心大师兄的安全。至少他们应该不会刻意去伤害大师兄。” 当然,被那六个傻子注入一身奇怪內力就难免了,林平之心想。“听平之这么一说,貌似確实如此。那冲儿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岳不群递给寧中则一杯茶水,自己也坐下来喝了一口。 “弟子还有其他事情稟报。”林平之隨即又道,老岳喝了一口茶问,“还有什么事情?”“在师父师娘下山的时候,徒儿和大师兄在思过崖见过田伯光。”“什么?”寧中则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刚接过来的茶水都洒了一地。岳不群也很震惊,只是妻子的反应太大,反而让他略显得镇定了几分,急问道“到底是何情况?” 於是,林平之就將在思过崖给令狐冲送饭,结果田伯光找上来要抓令狐衝下山的事情说了。至於风清扬的事情,林平之直言:“正在危急之时,思过崖上又出现了一个人,是他救了我们。但是他让我们都发誓不能说他的身份,也不想见我们华山派的人,所以徒儿就不便细说了。后来我和大师兄还被传授了一套剑法,时间仓促我们只是背了下来,晚些时候我会將剑法要诀默写下来交给师父。” 独孤九剑能不能留给华山派?林平之其实没有太大意见。在他看来,他上华山学到独孤九剑本来就是占便宜。既然令狐冲也学了,他也学了,就不存在什么独占性,那么留给华山派也不是不可以。更重要的是,他分得清轻重,本来就是瞒不住的事情,晚说不如早说。目前阶段被老岳猜忌可能危害更大。 至於今后老岳会不会成为自己的敌人,说实话林平之觉得不会。因为他非常清楚,老岳虽然不是好人,但也不是神经病。如果你成为他目標路上的拦路石,那他一定会不择手段除掉你。可自己一不想称霸江湖,二不想成为什么五岳盟主,能跟他有什么利益衝突? 自己在这个世上最大的诉求就是便宜老爹老妈能够安全,自己能够逍遥自在。在这一点上,目前自己和华山的利益还是相同的,老岳越强大,自己也就越安全。至於老岳强大了谁会有麻烦,那关我什么事? 听到了徒弟的解释,老岳夫妻又是一阵沉默。隔了好久岳不群才缓缓道:“我大概知道那是谁了。但既然他老人家不想被人打搅,我们也就不要再將此消息外传了吧。平之,你做得很好。你本身剑法就极有天赋,上山半年已经將华山基础剑法习练纯熟。从即日起,我便开始传你希夷剑法。其他剑法中,若有不懂,也可以隨时来问我和师娘。” 林平之知道,他说的其他剑法是指思过崖石洞中,那些已经失传的剑法,所以也就拜谢了,“谢师父。”“师哥,你说封不平他们会不会去而復返?”寧中则消化了一下,立即又担心起剑宗的事情来。“不好说,还是要让大家做好准备。大有,你去將其他弟子都叫来。”岳不群隨即吩咐。“是,师父。” 片刻功夫,一眾弟子被招到了堂前,岳不群当著眾弟子的面,將华山气宗与剑宗之爭都一一说了。眾人才恍然,原来今日的祸患来源是三十年前的纷爭。 待到傍晚,正气堂前又是一顿吵闹。原来是桃谷六仙將令狐冲送回来了。老岳夫妻刚出正气堂就见六人从青石路上走来,其中两人抬著一个担架,令狐冲就躺在上面。 寧中则忙抢过去查看,伸手一搭他脉搏,更觉脉象散乱,性命便在呼吸之间,惊叫:“冲儿,冲儿。”林平之担心她控制不住情绪,惹出麻烦,立即上前,“师娘,赶紧將大师兄接回后堂养伤吧。” 岳不群自然也听出了林平之的意思,也赶忙叫道:“大有你们几个快抬大师兄回去疗伤。”“是。”几个弟子立刻接过令狐冲,就往后堂去了。 岳不群又朝著六人道:“久闻桃谷六仙大名,不曾远迎,还乞恕罪。”六人一听大为高兴,桃根仙道:“你果然是对我们十分钦仰。我们当然不会怪你。”桃干仙道:“既然我们不怪你了,你是不是要请我们喝酒?”桃枝仙道:“你是不是还要和我们交个朋友。” 岳不群显然有点偶像包袱,接不住几位天马行空的聊天方式。林平之心中嘆气,转脸又笑了出来,“那是自然,天下英雄中最厉害的就是桃谷六仙,谁不想和几位交朋友呢?只是我师父见到各位太过激动,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如我们先去喝酒吃饭,然后再说交朋友的事情怎么样?”一边说一边朝著师父打了个眼色,手已经朝著饭堂引了。 岳不群也是老江湖,自然知道徒弟在给自己解围。於是吩咐弟子去准备酒食,自己则称要去看看令狐冲的伤势,告罪离开了。好在此时已经到了晚饭时刻,所以饭堂吃食不少。林平之又去自己房间拿了几坛好酒出来,那是之前请令狐冲喝酒常备的。 一见確实有人请几人喝酒,而且口口声声说什么仰慕已久,六人自是开心不已。“来来来,感谢几位为我大师兄出气,杀了打伤他的人。”林平之举起酒碗哄著六人吃喝。 桃根仙立刻也举起酒碗,“多谢是不必的,因为我们是你大师兄的朋友,有人欺负他,我们自然是要帮忙的。” 桃干仙道:“对,我们桃谷六仙是最讲义气的了。你要是做了我们的朋友,我们自然也是会帮你的。” 桃枝仙道:“二哥,你说错了,是他师父仰慕我们,要和我们做朋友,不是他。” 桃干仙道:“他师父都仰慕我们了,他自然也是仰慕我们,想和我们交朋友的。我这么说有什么问题?” 桃花仙道:“那也是需要他自己说才能算,我们怎么能替人家说交朋友的事情?” 林平之赶紧打住,“我自然是也想和各位交朋友的,谁不愿意和天下最厉害的英雄好汉做朋友呢,只怕各位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 桃干仙一听,顿时脸现喜色道:“你看,他都说他愿意和我们交朋友了,只是害怕我们瞧不上他。” 桃枝仙道:“那也可以,我们六仙和你大师兄是朋友,和你交个朋友也是不妨。” 桃实仙道:“嗯嗯,对。你武功虽然低微,我们也不会看不起你,你放心好啦。” 桃花仙道:“你在武艺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儘管问好了,我们自然会点拨你。” 林平之又举起碗敬酒,“那就多谢几位朋友了。” 桃干仙道:“不必多谢,我们桃谷六仙既然当你是朋友,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桃实仙道:“我这就施展几手,让你瞧瞧,大开眼界如何?” 这边还喝著酒呢,桃实仙饭都顾不上吃了,放下碗就到饭堂找了块空地演练了一番。好在这地方,平时师兄弟二三十人吃饭也不嫌拥挤,他桃实仙自然也施展得开。 只见他腰间一挺,人已飞身而起,右臂一扬,一根短铁棒就抄在了手中。然后,身形闪转,在这饭堂空地上时点,时刺,左击,右敲。招式虽不繁复,但奇巧精妙,迅捷异常,且动作优美瀟洒。看得林平之嘖嘖称奇,谁能想到这六个丑八怪,武功练起来居然还挺好看呢。 “怎么样?你是不是觉得非常厉害?”桃实仙练完一套不知道什么武功,乐顛顛地上前问林平之。“太厉害了,招式精妙奇巧,令人防不胜防,身法飘逸若仙,宛如蟾宫乐舞,果然是极厉害的武功。我是一万个也比不上的了。”林平之赞道。 桃谷六仙被夸得心花怒放,桃花仙道:“这个不算什么,还有更厉害的。”说著就要上去表演。林平之突然脑子一转,立刻装出一副不开心的表情,喝了一口酒。“朋友,你怎么不开心了呢?”桃干仙道。 “你们武功那么厉害,看再多我也不会。觉得自己武功太低,不配做你们的朋友。”林平之一脸伤心道。“这有何难,你想学什么,我们教你就好啦。”桃枝仙道。桃花仙立刻反驳道:“那如果我们教他武功,岂不是要拜我们为师?”桃实仙道:“如果成了我们的徒弟,那岂不做不成朋友了。” 林平之赶忙道:“朋友之间也是可以教武功的。”桃实仙问,“是吗?”“当然,我们是朋友,朋友是不会骗朋友的。” 桃根仙想了想道:“你说得对,朋友是不会骗朋友的,那你说,你想学什么武功?我们教你。”林平之想不到这居然还能薅到羊毛,这羊毛薅得真是得又惊喜又愧疚,连声道:“我看那个轻身功夫就帅得很。你们要是跑起来,天底下都没人能追得上你们。能讲讲那个轻功吗?”桃干仙道:“这个简单,这个简单,有口诀,我背给你听……”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得了一篇精妙的轻功,林平之大嘆值得。说话间,笑得就更加真诚了。 “令狐冲,令狐冲在哪里?”直到一个洪亮的嗓音打破了这种和谐的氛围。六仙齐声惊呼:“坏了,大和尚来了。”桃根仙说:“不好,我们快走。”桃干仙道:“是极,是极。”桃枝仙道:“朋友,我们再见。”其余几仙只催促:“快走,快走……”说话间,六人闪身出了饭堂,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后面自然是不戒和尚到访,不过这大和尚也没做什么,主要是小尼姑仪琳太过害羞,没说几句话就衝下山去了,搞得华山一干人等莫名其妙。好处是,令狐冲没有被不戒和尚再注入两道真气。 如今伤势虽也危险,但与原著不同,现在的令狐冲提前半年就学习了紫霞神功,即使昏睡之中也在缓慢运行,只要时间足够,他自己就能调息理顺经络中的异种真气。 林平之想,这样一来就不用再与田伯光结交,也就不用再认识什么任盈盈,向问天,一直做华山派的大师兄也不错。至少,没人跟你爭小师妹。 本来还准备留桃谷六仙在华山上多住几天,因为嵩山派还有后手,威逼不成就会强攻,可惜被不戒和尚嚇跑了。这些剧情是左冷禪合併五岳的意志体现,除非谁能嘎了他,否则大概率不会有什么改变。可惜目前自己还打不贏他,只能见招拆招了。 回到住处看了看令狐冲,现在依然时昏时醒。趁著他醒著的时候,林平之把自己和老岳说的事情也同步了这位大师兄,免得他还傻不愣登的。 听说林平之要把独孤九剑剑诀一起交给老岳,令狐冲也是吃惊不已,“风太师叔,让我们不要將他的事情告诉別人。” “我没说是风太师叔啊!他老人家说过独孤九剑不能外传吗?” “这倒是没有。” “那不就是了,別没事脑补。你好好休息吧,师父说以你现在的状態,慢慢运行紫霞功顶多两三个月就能消除身上的异种真气了。想喝酒就跟我说,师弟我酒管够。” “好,哈哈哈,这个好。那多谢林师弟。”一听到有酒喝,这位大师兄马上把所有疑虑都拋了。於是第二日,林平之就將独孤九剑的剑诀默写了出来交给了岳不群。 第三十二章 雨夜来袭 四月初四,夜。 大雨倾盆。 屋內,一只小毛猴在笼子里上躥下跳弄得笼子哐当作响,不时还发出尖锐的叫声。 “六猴儿,你那畜生,明天给换个地方关著,扰人睡觉都不安生。” “知道了,先睡……明天……哈欠……” “轰隆隆。” 一条银鞭抽过漆黑的长空,天地骤亮。窗欞上映出一个身影,独坐在桌前。 睡得迷迷糊糊的陆大有陡然看清了屋內的情况,嚇了一跳,“啊,林师弟,大半夜的不睡,你在干嘛?” “等人。”林平之轻轻擦拭著手中的三尺寒芒,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你这可够渗人的。”陆大有坐起身来,“完全被你嚇醒了。” “那正好,不用睡了。”林平之手腕一抖,宝剑回鞘。起身拉开了房门,冷风裹挟著冰雨立刻就顺著门缝灌进屋来。“哎呦,怎么回事?”“是谁?不当人子。”“雨都刮到脸上啦,林师弟,你疯啦。”眾师兄纷纷坐起身来。 “夤夜之际,诸位冒雨上我华山,不知有何贵干?”林平之一声大喝,声音受到內功的加持,响彻山间。“什么?有人上山?快起来,快起来。”陆大有心中一震,立刻叫眾人起床,房间內顿时一通杂乱响声。 顷刻,华山上各屋灯盏明亮,领头的弟子已经持剑衝出了房间,站在屋檐之下。 就见每一间师兄妹休息的房舍不远处,都有一两盏灯在暴雨之中如同鬼火明灭不定。 “咔嚓,滋滋…轰隆隆…”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大地瞬间如昼。 眾人这才彻底看清,广场之上十几个黑衣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脸上还戴了个黑布罩子,只露出双眼静静立在那里。眾师兄弟不禁背脊发寒,刚才要不是林平之大喝示警,大家今晚可能就要死在梦中了。 “华山派果然人才济济,小小弟子居然功力不浅。”一个黑衣人向前半步,朝著林平之扭头望来。“大半夜的蒙著面,是长得丑还是脸丟了?做贼就做贼,装什么大尾巴狼。华山弟子功力深浅,跟你有半文钱关係吗?”林平之把剑往地上一杵,斜睨著眾人道。 “好一副伶牙俐齿,华山毒舌剑,果然名不虚传。”为首之人也不著恼。 神特么毒舌剑,林平之当场就绷不住了。“这特么是谁起的外號?能不能有点水平?你没读过书,我不怪你,以后別瞎在江湖上传谣言。你们家大人没教你,出门在外多听少说吗?”一点紧张气氛,瞬间就被搞没了。 “噗呲……”隔著七八丈远都能听见岳灵珊的笑声。“小师姐,你要再笑,我明天往大师兄酒罈里灌水。” “够了。”岳不群也听不下去了,打断了林平之的发飆,“诸位到底是何方神圣,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就听一个人粗声粗气地道:“我们是江湖上的无名小卒,但都受过大侠成不忧的恩惠。听闻他在华山被暗算而死,今日前来討个公道。”“杀成不忧乃是桃谷六仙所为,与我华山派有何干?”岳不群说话不急不缓,但仗著紫霞神功的內力依然將声音传到了在场每个人耳中。 “哼,那也是你们华山派勾结的人,听闻还是你徒弟令狐冲的朋友。又怎能说毫无关係?岳掌门未免有失担当了。”为首的黑衣人一声冷笑回应。岳不群也知道,这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人家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诸位都是江湖上成名人物,何必寻如此拙劣的藉口?” 此时,眾弟子已经聚集在了一起,只有令狐冲还在后堂昏迷,寧中则低声道:“女弟子们站在一起,背靠著背,男弟子们,拔剑。” “动手。”一个苍老的声音低喝,黑衣人立时分散开来,四人攻向岳不群,两人攻向寧中则,剩余九人则攻向眾华山弟子。林平之心想:打得倒是好算盘。这是要先解决自己和一帮师兄弟,然后集中力量对付老岳。江湖廝杀还特么玩战术,心也是真脏。 黑衣人衝上前来,二师兄劳德诺率先提剑就迎了上去。对面立刻分出两个使单刀的黑衣人,一左一右就將其夹在中间。其余师兄弟被二师兄一带,也都热血上涌纷纷拔剑而上,没几下就被黑衣人有序分割开来。 林平之站在最后,看得清清楚楚。对面战术大师配合默契,己方虽有王者但二五仔乱带节奏,原著中如果不是令狐冲爆种,这一战就要全灭。 看著劳德诺跟两个黑衣刀客打得有来有回,林平之气就不打一处来。演我是吧?团战最恨这种二五仔。来,看谁演谁,“二师哥,我来帮你。”说著瞅准机会一剑刺出,本来劳德诺就要一个不小心被对方点中胸口大穴退出战斗,结果林平之持剑来援。 寒光一闪,差点没把黑衣人伸出去的左手齐腕削断,嚇得黑衣人急忙往后一缩。身子都躺了一半的劳德诺硬生生又直起腰来,差点没闪著自己,嘴上衝著林平之道了声谢,心里却大骂不已。 电光火石之间,三个人快速相互递了个眼神,瞬间达成默契,先弄死林平之。四人再次交手,劳德诺主动卖了个破绽,左边黑衣人挥手就是一刀劈下,直奔劳德诺的脖颈,只要林平之援手相救,右边黑衣人就能一刀结果了他。 “陆师哥,小心。”谁知林平之像没看见似的,嘴里喊著陆师哥,手上一剑独孤九剑破枪式就刺向了正攻击岳林姍的黑衣人。“啊……”的一声惨叫,使短枪的黑衣人应声而倒。 不待有人围上来,林平之身形一闪,已经退到了眾师兄之间。高明的打野,就是这么飘忽不定。劳德诺鼻子都气歪了,眼见单刀劈下已经无法格挡,只能就地一个驴打滚,躲过了一击。 右手边的刀客,趁机探爪就要拿他颈后大椎穴。这一击中自己也能顺势瘫倒在地,退出战斗。只可惜不能找个乾燥点的地方躺著了。一念及此,劳德诺假装回首不及就要向前扑倒。“鐺。”的一声,刀剑相击,“二师哥,小心。”林平之抽冷子一剑,差点没把黑衣人嚇死。再回头,人已经跑没影了。 危机解除,劳德诺只能起身再战。此刻,三人都已经多留了个心眼,时时关注林平之的出现。但林平之却不再关注这边,而是一个健步衝到岳不群战团附近。此时老岳正在一打四,手中长剑挥洒如旋风飞卷,仗著紫霞神功內力强进压著四人疯狂输出。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剑光一闪“白虹贯日”,趁著四人被压制的空隙,这一剑又急又迅。对面一个使鬼头刀的黑衣大汉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他刺穿后心,倒地就死。剩余三人大惊,立即挥动手中兵器护住周身。待仔细查看时,暴雨之中哪还有人。只见得不远处人影幢幢,喊杀声不断。 突然间,就听得师娘寧中则和一个敌人齐声呼叱,两人腿上同时受伤。那敌人立刻退开,只待同伴上前补位。哪知他刚一退还未站定,背后就中了一剑。同伴不知就里还道是他是被寧中则所伤,挥舞长刀就朝寧中则劈去。 情急之下林平之左手在腰间一拂,指间內力劲发。一根金针直射那挥刀人的后颈。周边刀剑碰撞不断,喊杀连连,又是暴雨嘈杂,一枚金针破风根本无声无息。寧中则眼看那厚背大刀就要劈在自己肩头,只能咬牙准备硬抗一刀,挥剑朝来人小腹刺去。岂知那黑衣人陡然身形一顿,长刀脱手,倒地就没了生息。 就这样林平之冒著暴雨在几个战场游走不定,来回间已袭杀了四名黑衣人。终於,黑衣人们意识到了放任打野四处游走是多大的错误。 “先杀白衣服的小贼。”一个苍老的声音大喊。立刻从围攻华山弟子的黑衣人中分出了两个来,一个手持钢鞭势大力沉,一个转著链子锤放长击远。两人一前一后朝著林平之杀来,林平之转身就跑。能不能打?能打,但不能秒杀对方,来回对招的时间其他师兄弟们耗不起,那边隨时会出现更多伤亡。 为什么没有学令狐冲,一剑刺瞎十五人的眼睛?两个字“不会”。人家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爆种,前期还有丛不弃和封不平两个大高手餵了上百招,临战前又对剑法加深了一次理解。 自己哪有那条件?而且,谁能保证被逼到绝境的人一定会爆发?还是苟一点吧,反正自己目前剑法也不差,独孤九剑虽然不熟练,偶尔一招两招也能出奇制胜。 林平之纵身一跃就跳进了师姐们的战团,此时师娘寧中则正拖著伤腿带著小师姐们防守待援,十几个师姐也已经多人负伤。不过有师娘指挥,而且对面只有两个黑衣人进攻勉强还能应付。 “师娘,我对付拿刀的这个。”说话间,剑招如瀑与这漫天暴雨一起疯狂朝使刀的黑衣人倾泻而下。旁边用剑的黑衣人想要帮忙,但寧中则已经带人冲了上来。七八个师姐加一个受伤的师娘,几乎在瞬间就將那落单的黑衣剑手淹没在这狂风暴雨之中。 第三十三章 出其不意攻其必救 一柄链子锤凌空击来,像一条蓄势已久的怪莽张嘴就要吞噬掉一只在田埂间逃窜的小老鼠。林平之回首一剑独孤九剑破索式,剑尖点在链锤抖动的波峰之上。“叮”的轻响,锤头往下一沉,怪莽瞬间变成死蛇。 “师父救我。”將两人引到岳不群附近,待老岳一招“无边落木”將几人全都卷进了战圈。林平之果断抽身。 此时,劳德诺终於找到了空隙,“一招不慎”被人点倒在地。两个单刀黑衣人立刻上前攻击华山女团。此时战场情况是,老岳一打五,有两人被他击伤。三师哥梁髮带领的华山男弟子对战两人,全员带伤危在旦夕。师娘带领的女弟子对战三人也是风雨飘摇。 此时一个使长剑的黑衣人瞅准了师娘腿部受伤身法不便,偏偏就使用灵巧剑招,走位不断。一个使用锯齿刀的黑衣人欺负师姐们膂力不足,招招大开大合狂劈猛削。最后一个使双鉤的更是出招阴狠,专挑下三路突袭。 转眼间,又有两位师姐受伤倒地。“找死。”林平之看得也是怒火上涌,看著那使长剑的黑衣人一个变招,就要割伤寧中则的手腕。林平之斜刺里杀出,瞬间连点三剑,剑剑不离黑衣人要害,嚇得他慌忙回剑格挡。 独孤九剑的厉害之处就在这里,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林平之剑锋所指自然是他最来不及救的地方。黑衣人回剑未至,林平之已经长剑一送,寒光就已划破了他的侧颈。 黑衣人慌忙用手捂住脖子,试图挽救自己的生命,但哪里还来得及。只见鲜血顺著指缝汩汩冒出,又立刻被大雨冲刷乾净。几个呼吸间,人就软倒在地,一只手还在胡乱虚抓著。 趁著这点空档,寧中则长剑一挥割下一截裙带,往自己腿上快速缠了几圈系了个结。又在几个相邻穴位上迅速几点,加速止血。提剑又迎上了那个使双鉤的黑衣人。 使双鉤和锯齿刀的黑衣人见又一个同伴倒地,立刻丟下各自的对手合力就朝林平之扑去。林平之抽身猛退,藉助蛇行狸翻的身法,一下又朝师哥梁发的战团衝去。 此时梁发已经身中数创,脚步漂浮。要不是身后有其他师兄弟扶著,人已倒地不起。千钧一髮之际,林平之从背后一招“沧波万顷”將师兄这边两个黑衣人全都圈在了其中。 至此,四个黑衣人合围林平之,“师娘,给二师哥解穴。” 劳德诺:“~( ̄0 ̄)/”。 经此提醒,寧中则立刻过去扒劳德诺,发现这位华山二弟子居然毫髮无损。大喜之下,立刻给他解开了穴道,“快去帮平之。”劳德诺还能说啥,只能应诺,举著长剑就朝战团衝去。 林平之当然不会跟他们混战,眼见劳德诺一剑刺出,使双鉤的黑衣人头都没回就闪身避过,劳德诺去势不减又向前进了两步,仿佛是招式威力太大,一时收手不及,“林师弟小心”。 就那么巧合,正好与对面的黑衣剑客一前一后封死了林平之的所有退路。“哼,小把戏。”林平之心想。长剑竖起斜削其锋,人隨剑走,贴著迎面黑衣人的剑刃朝前一扑,硬生生在被围攻的方寸之地抢出一片生机。 另外三个黑衣人哪肯就此作罢,立即举兵相攻,或拦或截,劳德诺的长剑还在向前送。但未等他们招式成形,林平之身子一扭,前进之势骤停。足间用力,整个人竟然打横从左边使锯齿刀的人胯下钻了出去。 这次他没有忘记风清扬的提醒,整个人发力横穿的时候,剑锋微斜从锯齿刀大汉腿间拖了过去,“啊……”的一声惨叫,长剑割断了他的小腿肌腱。 林平之单手前探撑地,都来不及起身,就以一个很不好看的姿势,收腿往后一蹬。直接踹在锯齿刀大汉的屁股上。 黑衣大汉用锯齿刀势大力沉,但灵动不足。加上小腿受伤脚步不稳,被林平之一蹬,不由自主朝前扑去,一下就撞到了劳德诺都快送出两里地的剑锋之上。惨叫戛然而止。 “二师哥,好剑法。”说话间,人已经朝著岳不群战团衝去。剩下三个黑衣人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劳德诺也有点麻,总不能再被点倒一次,那也太明显了。无奈,只能留下一个黑衣人与其缠斗,剩余两人继续追击林平之。 “拦住他。”一个苍老的声音低喝。剩余四人立刻杀招频出,让老岳短时间难以脱身。而黑衣老者则趁机一个后跃,凌空飞转长剑直指林平之胸口。林平之折身横移,躲过了来剑,却被三人围在了当中。 这个小子太可恨了,十五个兄弟被他偷袭死了七个,老头子心都在滴血。“小子,堂堂华山名门正派,竟然只会偷袭暗手吗?”林平之想说,打野就是这样的。但这东西太高端,估计老头子没见过世面,也听不懂。於是只是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道:“谢谢啦。” “我特么是在夸你吗?”苍老的声音都有点发颤,林平之一笑,“敌人的愤怒,就是对我最大的褒奖。” 奖字话音未落,林平之就感觉背后有异,来不及回头直接长剑一挺,朝黑衣人首领刺去。想的是依旧使用刚才劳德诺配合黑衣人围攻自己时的破局方式。 岂料这十五个黑衣人本就是江湖绿林中一流的高手,老者更是眾人之冠。见林平之长剑袭来,不避不闪,抬手就长剑一搅,硬是將这狂风暴雨搅出一道水卷,直扑林平之面门。这一手当真老辣之极。若来的是精钢长剑,林平之自可用剑格挡,但来的是一道水流,便是挡无可挡了。 情急之下,林平之身形一闪,使出蛇行狸翻就左侧倾斜而下。哪知刚一侧身,顿感汗毛炸立,本能反手就一个苏秦背剑。“鐺。”的一声双剑交鸣紧贴后脑响起。原来,这些黑衣人常年廝杀在一起,早已配合默契无比。后面使剑的黑衣人在首领出招瞬间已经改变方位向林平之左面进步,右面双鉤黑衣人则向后方补位,三人虽动但这封锁依旧。 林平之不知道先前能逃出黑衣人的包围圈还是因有劳德诺掺杂其中,无意间弄巧成拙破坏了他们的配合才让自己有机可乘。否则连老岳都短时间脱身不得的合击之术,哪有那么容易突围而出。 挡过身后的一剑,身前黑衣首领的三尺青峰也已杀到,寒光划破雨幕,直逼林平之咽喉。右手边黑衣人双鉤成剪,也朝他脚腕剪来。电光石火间,林平之向右一倒,长剑斜削,凭藉自己的身高加剑长,正好斩向双鉤黑衣人的脖颈。 他若还要向前剪林平之的脚腕,那自己就会先被其斩下头颅。一招以伤换命,嚇得双鉤黑衣人赶紧往后一缩,双鉤向上一举,又想將林平之拦腰截断。 “无招胜有招,无招胜有招。神特么无招胜有招。”林平之內心狂吼,为什么令狐冲能一剑刺瞎十五个人的双眼,自己怎么对付三个人就险象环生。说好的无招胜有招呢,自己根本连出招的机会都没有啊喂。 来不及多想,剑尖猛沉,一下就击在黑衣人將要竖起的双鉤上,“鐺”。藉助反震之力,身形一扭不但躲过了向上剪来的双鉤,还回身一剑点向旁边追来黑衣人的手腕。 就这样,靠著蛇行狸翻的诡异身法加上独孤九剑对招式破绽的准確判断,林平之犹如一叶小舟在波涛汹涌的大海里摇来晃去。转眼就是几十招过去。几乎每一次都在生死线上极限拉扯,稍有差池就必死无疑。 这是真正的危机时刻,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体內肝糖原快速分解成为葡萄糖,血糖浓度瞬间暴涨,身体供能拉满。內力狂涌,血脉喷张。 林平之就觉得隨著对战时间拉长,大脑反而越来越清明,独孤九剑中的复杂变化与克尽天下招式的总决剑理犹如一个个精密又巧妙的榫卯模型,剎那间一一对应紧密相连起来。 是无招胜有招吗?不是。 林平之发现自己的腾挪空间被三个黑衣人压缩到了极限,每一次死里逃生都不是单纯的闪躲格挡能解决的问题,而是在与敌人以命换命,死中求活。那些黑衣人虽然凶悍,但谁也不愿意用自己的命来换一个华山弟子的命,所以关键时刻每每都让其得逞。 这就与令狐冲领悟独孤九剑的情况完全不同,他那是与人拆招发现,只要自己无招则对方也无法破他的剑招。独孤九剑重在剑理,环境不同,所悟自然也就不同。料敌机先,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就是林平之现在活命的关键。 黑衣人首领见这自己三人围杀一个华山弟子居然久攻不下,心里也是焦急。当即发狠,想著即使拼著重伤也要换他一条命来,於是朝著两个伙伴喝道:“拼……”刚一张口,就见林平之朝他猛扑而来,手中剑尖微颤直取咽喉。 首领长剑一抖,就要將其格挡开来。但林平之半途长剑一收一刺,绕过他的格挡,又转刺向他的小腹。此时回剑已来不及,首领大吃一惊立刻侧身,长剑迴转斜削来剑。 可当他侧身之时,林平之已然招式再变,剑尖復朝他咽喉刺来。“啊……”这三剑又急又快,且剑剑都是瞅准他变招之时的破绽所在,嚇得首领一声惊呼,身子往后一仰连跌出数步。 此时,侧后两边的黑衣人已经援救上来。林平之跨步斜上,与三人站成一线。反手一剑独孤九剑破剑式,就朝身后的黑衣人手腕点去。迫得对方攻势一阻,立刻又朝黑衣首领攻去。 林平之本就出剑快急,如今剑势已起,立时攻守易位。每每在对方成招之前,剑指其要害,迫得对方不得不再次变招。林平之似乎已经完全掌握了这种节奏,越攻越急,黑衣首领越变越乱。 短短数息间,黑衣首领连变七招,没有一招成形。最终在他第八次变招之时,发现已经身法全乱,被林平之一剑刺进了咽喉。 后面的黑衣人见首领被杀,立即斗志全失,转身就要逃走。林平之足尖点地,人已腾空跃起,在半空之时身臂一展平掠而前,犹如轻燕。正是前几日从桃谷六仙那里学来的精妙轻功。 黑衣人哪里见过如此迅捷的身法,转身没逃几步已经被其追上。雨燕携风雷而来,人在半空就寒光一闪,再落地时林平之头都没回又向双鉤人扑去。那黑衣剑手又朝前奔得几步,才慢慢停下身来,茫然地看了胸口一眼倒地便死了。 第三十四章 退嵩山宵小 也就在这时,雨幕之中灯光点点,又有一群人走了出来。眾人大惊。 因为没有如原著中十五人合围岳不群,加之首领被杀,老岳趁机一剑斩杀了两人,也不追击立刻与眾人匯合。另外一处战场,因为有劳德诺这个二五仔,一群人围攻一个黑衣人,不仅未见其功,反倒是又伤了几人。 待匯合时还有战力的只剩下劳德诺,师娘和岳灵珊三个。此时两方,一边以逸待劳神完气足,一边连番大战消耗严重。岳不群也是心里没底,自然没心思再管逃走的黑衣人。 来人自然就是前几天上门的剑宗和嵩山派为其组建的后援团,只是今天上山的人比前几天更多。可能是刚经歷了一场生死大战,岳不群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冷了几分,“嵩山与泰山、衡山各位师兄携剑宗门人深夜冒雨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看到了眼前的尸体和一眾华山弟子,陆柏眼睛一眯道:“岳兄,那天你不接左盟主的令旗,左盟主甚是不快,特令我丁师哥,汤师弟奉了令旗,再上华山。奉令心切,深夜到访,还请见谅。” 林平之看了看华山派的情况,也懒得和他们墨跡,於是立即帮忙扶著各位师兄回房间处理伤口。一番忙活后出门就听见刚才逃走的一个黑衣人在对汤英鶚说:“他岳不群號称君子剑,却暗地里勾结邪派人物,公平决斗不过竟然暗施阴手害了成大侠,我等自是不服的。今晚驾到的,个个都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英雄好汉,更有余华山结盟的五岳剑派高手在內,这件事如何处置,听凭眾位吩咐,在下无有不遵。” 汤英鶚听完黑衣人的话,回头说:“这位兄台说的明了,丁师哥、陆师哥,你们瞧这件事怎么办?” 果然,无论怎么样,藉口总是容易找的。原著中是说岳不群暗害福威鏢局,窃取辟邪剑谱。现在福威鏢局没有被灭门,又改成勾结邪魔外道了。 林平之最烦的就是这种蝇营狗苟,也不待他们假模假式地对答,举著伞就走到了岳不群身后,指著嵩山派一帮人道:“大半夜,还下著雨,你们一帮人站在別人家门口逼逼赖赖的,是不是有病。一个个装得大义凛然,心里多脏自己没数吗?还有你们。” 林平之衝著剑宗仅剩的两位,“剑宗两位师叔对吧,有本事就正大光明上来挑战,打上天都是华山自己家的事,找嵩山派当外援,你们也是想瞎了心。他左冷禪做那么多,不就是为了五岳並派吗?” “住嘴,林平之。左盟主是为了……”一听林平之又要开始转移矛盾,陆柏瞬间就想到了衡山刘府,这小子一张嘴差点毁了全盘计划的可怕实力,立刻开口喝止。 林平之这能让著他们?打架可能打不贏,吵架还能输?当即也喝道:“你住嘴,我要是说错了,你急什么?你发誓这些人上我华山他左冷禪或者你们十三太保事先无一人知情,否则你陆家就断子绝孙。敢不敢?” “你……”“你什么你?华山险峰,如果没有人带路,这风高夜黑还狂风暴雨的,他们能毫髮无损上上来,我把名字倒过来写。”陆柏就不说话了。 “封师叔,我再叫你们一声师叔,你们用膝盖想,五岳並派了还有华山派吗?你现在爭这掌门,爭完了就是给他左冷禪送大礼包去的吗?別以为你答应並派了还能让你主持华山事务,人家有十三太保,有亲儿子,你是他什么人,他要分个五岳管事给你做? 门派传承你不懂,亲疏远近你还不懂吗?你自己摸著良心想想,如果你是左冷禪並派之后能还留著个华山余孽主掌华山吗?那他並的哪门子的派?他要真是个有大胸襟大气魄的人,还至於玩现在这种阴谋诡计?” “林平之,当初在衡山你就满嘴胡言搬弄是非,离间我们五岳关係,还差点放走了魔教妖人。当初念你年轻,也非我派门人,不好过多苛责。如今你既已拜入华山,是我五岳剑派中人,还敢口出狂言污衊我五岳盟主,今日我就要替你华山派,治你不敬师长,污衊同门之罪。”说著陆柏身子往前一探,五指成爪就朝林平之抓来。 “陆师兄,何必与小辈一般见识,传出去岂不是让江湖人笑话。”说话间岳不群已经衡剑迎了上去。开玩笑,在华山上看著別人把自己弟子抓走,他岳不群的脸还要不要了?君子剑一生面子就是第二条命。 看到老岳给自己挡剑,林平之也就继续开喷起来。“好啊,被我说出了真相,忍不住要动手了是吧?还有呢。鲁连荣鲁师叔,我说话不好听,你多担待。衡山刘三爷死后,莫大先生不管事,你是名正言顺的第三號人物,只要平时约束弟子不欺压同门,说话处事公正一点,哪怕假装公正一点,全派归心轻而易举。 到时候莫大先生不传位给你,你也是衡山的实际话事人。跟著他左冷禪,你图什么?等他並派之后封你做衡山负责人吗?那你现在就可以是啊,他能给你比现在还多吗?他左冷禪就是左圣人,什么都不要一心只为你鲁师叔?”林平之继续拱火拆台。 “住口。”丁勉也忍不住了,飞身上前一招重掌就朝林平之当头拍下,他號称托塔手,其中掌法刚劲雄浑,气象森严。掌在半空就给人一种无处可逃的威压感觉。在场眾人无不惊骇,这丁勉上来就下了死手,看来是铁了心要撕破脸了。 见他掌近,林平之拔剑在手,后退半步。这半步可谓巧妙之极,那丁勉飞身而来,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原本是算好了距离的进攻,如今就差了一尺。这当空拍下威势十足的一掌瞬间就成了空响。 眾人只以为是他林平之被丁勉气势所迫,不自觉后退。只有丁勉知道这半步退得他难受之极,不过他也是久经战阵的高手,一击不中还有后招。就见他脚尖一落地,交叉换掌,改拍为切,人已游身再进。 林平之知道是嵩山派几人要来,心里早就默想了无数遍独孤九剑破掌式的招数要诀。破解虽有难度,但躲还是可以的。按照拳理,除非他丁勉练的是刀枪不入金钟罩或者铁砂掌,能以肉身对长剑,否则进掌必进身。现在果然如此,哪还犹豫半分,长剑往斜下方一划,正拦在丁勉下一步要落脚的地方。 外人看来就感觉是丁勉自己抬脚往剑锋上撞一样。丁勉大骇,一连退出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待再要上前,林平之又是一剑,直点他双膝要穴,令他立即转换步伐,衡移开来。 如此,一连三掌,不论如何变幻始终无法近身。在场的都是几派好手,看得下巴都差点掉下地来。都不禁暗嘆,“想不到这林平之剑法如此高明。” 其实他们不知道,要林平之主动上前,他也是不敢的。因为通常掌法高手都是內功精深之辈,破掌还要破气。无论哪一种他暂时都没有太好的办法。所以封住丁勉近身路径就是他的最佳选择。管你掌劲如何雄浑,掌法如何变化,反正打不著我,你爱咋变都行。连试几次无果的丁勉,差点一口老血喷在林平之脸上。 汤英鶚眼见形势不对,拔剑往前一拋道:“丁师哥,接剑。”丁勉听闻回首一抄,长剑在手。再扭头,脸上儘是凶残之意,“小子,让你见识见识嵩山剑法,看招。”说著一招千古人龙就施展出来。他此时已恨极了林平之,自然不肯留手,要的就是一招毙敌,將眼前这白衣青年斩杀当场。 可林平之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不巧了吗?你要用掌,我忌惮你內功深厚不敢近身拆解。这要是用剑咱可就不怕了。丁勉浑不知情,剑势展开清雋古朴,飘逸悠长,但这清雋之中杀意凛然。 林平之都没有用独孤九剑里的精妙剑招,直接使用了思过崖山洞中的破解方式,待他长剑快到时,手腕一翻,刷刷刷三剑刺出。剑剑都直指对方招式中的破绽所在。一个眨眼,完全措手不及的丁勉就已经手腕,肩膀各中一剑,最后一剑也已抵在他咽喉。丁大爷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山洞中的武功,岳不群重点研究的自然也是嵩山派剑法。这边林平之一结束,他那边也是一剑划开了陆柏的小腹,收剑回身。哪怕淋雨也不失宗师风范。眾人都是惊骇不已,想不到岳不群武功如此高强。更想不到林平之一个年轻弟子剑法居然也如此精湛,不过转头一想人家是林远图的后人,好像又说得通了。 “两位师兄承让了,陆师兄和丁师兄顾著我华山的面子,岳某感激不尽。原也是一些口角之爭,不必大动干戈。来,平之,赶快给两位师叔道歉。”既然打贏了,老岳的那股子装蒜的劲头又起来了,各种谦逊有理,宽厚待人。 林平之无奈翻著白眼,“小子无理,给诸位师叔道歉。”然后靠近岳不群又低声道:“师父,要不快点打发他们走吧,师娘他们伤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一提醒,老岳也有点著急了,忙道:“各位师兄,今日若无要事,不如就此別过。改日我再率弟子一一拜访。如何?” 人群中的丛不弃就要上前,但立刻被封不平拦住了,他微微摇了摇头。自忖没有办法在一番大战之后,还如此轻易的战胜陆柏或者丁勉。嵩山几人也一对眼,目前华山战力就剩两人,大家一拥而上肯定能杀死他们。但林平之一番话下来,谁也说不好后面几位是什么想法。 刚才要是胜了还能以势压人,如今也只能无奈摇了摇头。依旧是陆柏,上前拱手道:“那就不打搅岳兄了,告辞。”说完,也不待老岳回话,转身带著一群人就走进了雨幕之中。 倒是衡山派的鲁连荣,最后又回头深深地看了林平之一眼,也不清楚是几个意思。林平之还想抓一抓那剩下的几个黑衣人来著,可惜他们在丁勉战败的时候就见势不妙,趁机溜了。 “走,去看看你师兄他们如何了?”看著眾人的背影,岳不群道。 第三十五章 夜话並派 各自收拾了一番,又跟隨岳不群检查了一下眾人的伤势,其中最严重的当属三师哥梁发,身中数创,失血过多。不过好在武侠世界老岳一口真气渡过去命就算保住了,只是需要时间调养。 其他如二师哥劳德诺大腿中剑,四师哥施戴子断了肋骨,五师哥高根明伤了小臂等等不一而足,不过都不危及性命。师娘虽然腿上受伤,但依然坚持和岳灵珊一起把几位师姐都安置好才返回大堂。 此时老岳虽然连番大战,却毫无睡意。林平之也只好站在一边陪著。“师妹,你还好吧?她们都怎么样了?”看到妻子拖著伤腿出来,老岳也是心疼不已。赶忙上前搀扶。“不碍事,没伤到经脉,修养一段时间就好。她们也还好,受伤都不算重。”寧中则被扶著坐在了堂前,看著丈夫满是忧愁的神情道:“师哥是在担心左冷禪?”岳不群深吸一口气,衝著林平之与岳灵珊道:“你们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老岳就是这样,做事说话总是喜欢藏著掖著,一点也不爽利。岳灵珊本来就脑子不多,也对这种事情没啥兴趣,听了老爹的话就答应一声准备走。林平之却道:“师父是否在担心左冷禪逼迫五岳並派的事情?不知道弟子是否也能听听?” 岳不群闻言一愣,隨即想起来这位徒弟在衡山时就显示出了清醒的头脑,而且把江湖规矩利害关係分析得头头是道。刚才更是三言两语就將嵩山一群人分化瓦解。自己总还把他当成和大徒弟令狐冲一样的散漫角色,实属不该,“好,那你留下吧。” 一看林平之留下了,岳灵珊眼睛咕溜溜一转,“那我也留下。”她是真不感兴趣,但女生总是比男生更有好奇心。老岳也懒得管这个女儿,就听之任之了。 “看来左冷禪是等不急了。近些日来,手段也是越来越狠辣。今日他们虽未得逞,但来日必有后招,实在令人防不胜防。”岳不群沉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怕什么?难道他还敢举派攻山不成。大不了再如今日这般,杀他个片甲不留。”师娘虽然侠气,但確实不是黄蓉类型的女子。“今日已是侥倖胜出。若非平之武功出乎他们意料,结果实在难言。对了,平之,你刚才所使的就是独孤九剑吧?”岳不群对今日之战认识非常清醒。 “正是,只是还不熟练。不过对付丁勉用的是山洞里的招式。”林平之答。“嗯,师妹,此剑法果然非比寻常。只是我看这套剑法繁复多变,实非易学之术。倒是比较契合你用剑的习惯,可以多加揣摩。” 这几日岳不群也和寧中则林平之聊过关於剑法的事情。可能是性格问题,独孤九剑中要求的灵活机变、隨心所欲实在不符合老岳的性格,所以他修习起来也是倍感吃力。今日见到林平之用出来威力不俗,也决心再下苦工。 一听到有新剑法,岳灵珊眼睛一亮:“爹,妈,什么独孤九剑,我也要学,教我教我。” “你,你先学好玉女剑法再说。这套独孤九剑第一招就有三百六十种变化,以你现在的水平一年都恐怕学不了半招。你肯花二十年学一套剑法吗?”寧中则没好气道。 一听要花二十年学完一套剑法,岳灵珊顿时就泄气了,嘟著嘴嘀咕:“不学就不学嘛。” “这套剑法,你大师哥也会,你要真想看,改日让他练给你看。”岳不群其实也很宠这个女儿。 知道自己大师哥也会这种厉害剑法,岳灵珊瞬间又高兴了。 “好了,我们继续说嵩山派的事情。明日,我想去恆山一趟,去找定閒师太商议一下如何对付左冷禪。”岳不群拉回了话题。“为了他的个人野心,不知道要枉死多少人命。著实可恨。”寧中则也没有什么好想法。 “平之,你有什么看法?”岳不群问,林平之思考了一下,既然自己来到了华山,能帮的他都会帮一把。“我觉得左冷禪也挺难的,他的並派之举,应该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野心使然,而是他们嵩山派必须要达成的目的,是他们全派一直认可的目標。哪怕左冷禪死,下一个嵩山派掌门估计也会推进的事情。所以无论想什么办法,只能延缓,不能阻止,除非彻底覆灭他们。” “什么?”一段话说得寧中则汗毛都竖起来了。岳不群也是瞳孔一缩,沉声道:“仔细说说看。”林平之其实之前也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前看书也觉得五岳並派只是左冷禪的个人野心。 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经歷了福威鏢局的发展困境,又从嵩山十三太保身上看到了一种近乎於疯狂的执著劲头,林平之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感受,“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门派要发展,就要有高手,有人,有钱。左冷禪算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但没钱没人,不並派,他能咋办?” “胡说八道,他嵩山派十三太保,哪个走出来不是江湖上一流高手。这还叫没人?”寧中则没好气道。“师娘,那是左冷禪的师兄弟,算是一代人物。他们二代三代也凋零得很,好像就出了个千丈松史登达,功夫也不比大师兄强。一个左冷禪加十三太保二三十年就培养出一个江湖上有名號的二代弟子,这还不惨吗?”林平之一摊手道。 听这么一说,好像还真不咋地。岳不群和寧中则仔细琢磨了一下,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呢?”岳灵珊也好奇了。 “地方没选好唄。”林平之道,“他们嵩山派傍著天下第一大派少林寺扎根。江湖上所有想学武的,上嵩山不都得先去少林试试?实在不行再投嵩山派。这一来,悟性好的,根骨佳的不都被人家挑走了吗?剩下的就矮子里拔高个儿才出了一个史登达。” “还能这样?”很明显岳灵珊从来没有想过这种问题。岳不群夫妇也是第一次从地缘关係上考虑嵩山派的事情,都觉得新奇不已,不禁相互对望了一眼。“你继续说。”岳不群道。 “再就是钱,没钱就养不了人。但钱財来源於產业。嵩山周边八成土地都是少林寺的佛田,或者掛靠在其名下的私產,剩下两成里还有一多半是当地官绅的,嵩山派吃饭还得自己买粮。產就更没有了,少林虽说是出世修行之所,但赚钱的生意人家一样没落下过。他们经营借贷,客栈,当铺还把握中原地区最大的粮源。 少林俗家弟子更是各行各业都有,其中最大的当是汉阳郝老英雄掌握的长江水运,哦现在换人了,不过还是少林弟子。嵩山是他们的大本营,嵩山派想在里面分点汤汤水水根本没有希望。今天围攻我们华山的黑道人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嵩山派勾结的。但他们勾结黑道真就专门为了攻击我们华山派吗?誒,还不是穷闹的。我喝口茶,师父。”林平之嘆了口气。 “你喝。”岳不群赶忙回道。“少林还经营客栈吗?为何我没见过?”岳灵珊就是个好奇宝宝。“我们去衡山时就住在寺院禪房。”寧中则白了女儿一眼。“哦,我以为是免费的。”岳灵珊小声道。 喝了一口桌上的凉茶,林平之继续道:“他一个嵩山派,高手眾多,他左冷禪也是天资卓越,自然不肯困守一片死地。想要发展除了並派,还能咋办?只要跳出了嵩山这片死地,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吗?” “这一个嵩山派並派之谋,居然还隱藏著如此缘由。这些你是如何得知的?”寧中则感嘆一声后又问。“这不是明摆著的事情吗?如此简单,明眼人一看便知。”林平之理所当然道。“简单吗?”岳灵珊想??寧中则翻了个白眼,不说话了。 “想不到,平之对门派经营之道竟有如此深刻的见解。真是难得。”岳不群也感嘆。“家父十六岁开始经营鏢局,从四省扩展到如今十省,自有一套经营之道。弟子也是从小耳濡目染才学得一点皮毛。”林平之抓住机会就立即给老爹戴帽子。“看来,有机会倒是可以向林震南討教討教门派经营之道。”岳不群心里暗想。 “照你这么说,那五岳並派岂非不可阻挡?”寧中则又面现担忧之色。“那左冷禪武功真的那么高吗?比爹爹还厉害吗?大不了等他並派的时候,我们把他的位置抢过来不就行了。”岳灵珊对自己老爹还带著迷之自信。 岳不群眼睛一亮,显然对这个提议颇为动心,甚至早有打算。林平之忍不住就给他泼了一瓢冷水,“並派对嵩山是好事,但对其他四岳却不一定。真要做了五岳派的掌门,可能是祸非福。” “此话怎讲?”岳不群惊道。 “这也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他们嵩山派是不得不行此举,其他四岳又没有被少林逼到墙角,合併也没好处呀。”林平之道。“怎么没好处,不是可以將五派武功秘籍都拿过来,还能將五派高手收为己用吗?”岳灵珊当了一回嘴替。 林平之见老岳和师娘也是有相同疑问,便继续解释道:“刚才弟子说,门派发展就靠武功、人数、钱財。我们华山武功不弱於其他四岳任何一个门派,紫霞功更是武林一绝,如今还有独孤九剑当世绝顶的剑法,还用得著其他五岳秘籍吗?再者加上思过崖山洞的五岳绝招,我们有的可能比他们自己还全。” “那高手呢?这总是真的加强了实力吧?”岳灵珊不服气道。 “不一定,门派扩张需要的人不仅仅是高手,更是与这个门派同心协力的人。拿我们华山举例,就是需要华山派自己的心腹之人。否则五岳相隔几百上千里,合併又不是把山搬过来。师父准备派谁去管理呢?小师姐吗?”林平之一耸肩问。 “你……哼~”岳灵珊被气到了。岳不群也陷入了沉思。 林平之继续道:“若是继续让原来的四岳人管理,而没有心腹参与,最后很难说这並派能並出什么结果。很可能就是五岳联盟换了个说法而已。更重要的是,虽然我们高端战力有师父、师娘在,但人数实在不足。他嵩山有十三太保,泰山还有一堆天字辈,玉字辈的老爷。这些人总不能全杀了吧,但真要合併进来,稍有差池鳩占鹊巢也不是不可能。” “轰隆隆。”一道惊雷响起,岳不群身子一震,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要不说他眼界狭窄呢。原著中到死他都没想明白,手下没人他当上五岳掌门也是个光杆司令,啥用没有。如今被林平之一点,他才想起来原来自己一直忽略了这么严重的问题。寧中则疑惑地看了丈夫一眼,岳不群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林平之只当没看见,继续道:“再说钱財问题,我们周边没有大势力的制约,其实发展產业根本不需要並派。相反並派之后还要负担起其他四岳的开销来。他嵩山派几百號人,靠著勾结黑道过日子,真要合併了,左冷禪也不会把他黑道的关係交出来。那嵩山派就得咱们养著。恆山派一群出家女尼,听说三定师太忙的时候还得自己下地干活,师父您能指望恆山派给咱提供钱財吗?”岳不群茫然摇了摇头。 “衡山派刘三爷在的时候倒是颇有家底,但如今鲁连荣管事,派中財產早就被搜刮一空变成了他的私產。近半年听说他们就靠著衡山外的码头供奉过日子,也是紧巴巴的。最后说泰山派,不得不说泰山派確实有钱,但泰山派祖宗也多,一群叔伯辈。 您信不信,咱们今天宣布並派,他们明天就把家產分了,等著我们华山拨款过日子。这五岳一合併,別的增不增加弟子不知道,但债务绝对会翻著翻的增长。”林平之说完,岳不群脸都白了。 岳灵珊就感觉一旦並派了,自己就再也没有新衣服穿了。一想到將来有可能要天天穿打补丁的衣服,吃咸菜啃窝窝头,她就感觉不寒而慄,“爹,妈咱一定要阻止五岳並派。”岳灵珊义正言辞道。寧中则也深以为然地跟著点了点头。 第三十六章 扩大招生 “那当务之急,你觉得应该如何是好?”不知不觉中,岳不群已经开始向林平之请教起来。林平之感觉自己正在改变未来,“首先就是武功,一定要有与左冷禪一战之力。弟子说话冒昧,还请师父见谅。” “没事,你继续说。为师如今確实难胜左冷禪。”岳不群也面有惭色道。林平之则道:“师父经常在江湖上走动,所以才贏得了君子剑的美誉。但他左冷禪可有什么江湖名號?”“那倒是没有。”岳不群道,说起来还略显得意。 “那就是了,他都没怎么在江湖走动过。师父在练功的时候,他左冷禪也在练功。师父在行侠仗义的时候,左冷禪还在练武功。十几二十年下来,他要武功不高都说不过去了。”“啊!”原来我行侠仗义还错了?岳不群內心大受震撼。 “所以,以后可能师父要多花些时间在修炼上才行。”林平之一脸慎重道。“嗯,看来是要抓紧修炼了。”岳不群知道林平之说得有道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也没有多想,因为他更想知道林平之还会说些什么,“然后呢?我们还要有何筹谋?” “然后嘛,就是人了。提高各位师兄师姐的武功。”林平之道。“誒……”一听到此,岳不群就嘆气,“你以为,为师是藏著什么武功不肯教吗?紫霞功我都传给你大师兄了。可就一个混元气功,全华山弟子中就你大师兄一个人练成。你让为师如何?” 这话听得岳灵珊小脸一红,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说的就是你,从来不好好练功,只知道贪玩。”一提到教育问题,感觉全天下的家长或者老师都是一个表情。寧中则也忍不住说了岳灵珊两句。 这確实是个问题,当然老岳自己教育水平不行也是事实,还有大师兄令狐冲那种意识流的教育方式。这要是能出高手,也算是见了鬼了。林平之想了想道:“要不,师父,咱把华山基础剑法和基础引导术拿出去卖吧?”这还是从木高峰那里得来的灵感。 “胡说八道,我华山一派武功,岂可作商贾贱卖,那江湖同道该如何看我华山。”岳不群一听就不高兴了,脸都板了起来。很明显做事古板的他有点不能接受新的教育模式。刚才还觉得这小子头脑清醒,洞察深刻,怎么一下就开始不著调了?岳不群暗想。 “誒誒,师父,这卖不卖不是重点。家父用十几年將鏢局开遍十省,还是有一些心得的。”林平之立即扯虎皮道。一想到一剑杀死余沧海,鏢局开遍十省的林震南,岳不群又压了压怒气,“你倒是说说看。” “重点是让天下江湖人都有机会学到我华山武功。”“那不是更胡闹吗?一派武功岂能轻传。你……”岳不群眼睛一瞪就要拍桌而起,寧中则立即拉住他道:“师哥,你就听平之说完,他也不是一个会胡说八道的孩子。”“你说。”岳不群道。 “师父,这主意其实並非弟子新创,而是早有珠玉在前。”林平之不以为然道。“哦?”这回连寧中则都好奇了。“师父、师娘可知,这江湖上流传最多的功夫是什么武功?”“自然是少林……啊!你是说?”寧中则张口就来。 “对,就是少林罗汉拳。走江湖的,耍把式的感觉是个江湖人都会几手罗汉拳。一旦这个人有机会拜师,您说,他最先想到的会是哪里?”林平之循循善诱道。“自然是少林寺。”岳灵珊也明白了,抢答道。 “少林从来不禁止一些粗浅功夫外传,他们禁止的是高深武功外流,例如少林七十二绝技。当江湖人都学了少林的入门武功,自然会有更多人愿意拜师少林。他们还可以根据这入门武功的练习情况来判断一个人的学武天赋如何,简直是一举多得。也因此,江湖上有天下武功出少林的美誉。”林平之侃侃而谈。 这最后一句天下武功出少林更是激得岳不群久久不语。“师父?”“师哥?”“啊!没事,你继续说?那为何要卖?而不是送?”岳不群也不想多解释,而是继续问道。 “因为付出了得到的才更有价值。咱们也不要多,一两银子就可以买到正宗的华山基础剑法和入门导气术。既可以减少人们不劳而获的心理,又能让我们减少一些开支,否则武功秘籍印刷也是成本。” “如此便宜,那如果有人盗印该如何是好?”既然已经接受了林平之的逻辑,那么大家就开始不自觉的按照他的计划思考起来。所以寧中则有此一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不必担心,那剑法还好。可是內功,即使是最基础的引导术,一般人敢胡乱练吗?”“自然不会,那是会出人命的。”寧中则道。 “这就是了,为了省一两银子,谁敢冒这个风险去卖盗印的?练不成是小,练伤了身子岂不是得不偿失?退一万步讲,我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让更多人学会我华山武功,增加我们华山弟子的数量。只要在基础剑法后面加上,『练成入门武功之后就可来华山接受考验,有机会被师父收入门墙』的文字说明。哪怕是盗印秘籍,又如何?” “那,那如果有其他门派,安插弟子入我华山,专门偷学我华山武功该当如何?”岳灵珊大眼睛一转,又好像发现了不妥之处。 “首先,我们也不是什么人都收。收的一定是天赋甚高的弟子。谁家那么大方,把天赋异稟的弟子送到华山来做间?其次,真要有这种天赋异稟的人是为偷学而来,那咱就真收下他。只要他拜了师父为师,那么尊师重道就是必须的。到时候要是敢背叛师门,那我和大师兄天涯海角都必將其诛灭。” “那如果有人学了我们华山的武功,为非作歹,该当如何?岂不是坏我华山声誉?”岳不群还是最关心名誉问题。“师父,一个学会了华山基础剑法和引导术的人,他能做多大的恶?真要有这种人,都不用您出马,陆师哥就能去把他清理门户了。”林平之表示这都不值一提。 “倘若其他门派也学我们该怎么办?”岳灵珊问。“比我华山威名弱的门派不用在意,其他四岳也不足为虑。三定师太是出家人並无俗世爭锋之念,莫大先生更是少管门派事务,天门道长性格保守,至於左冷禪,他们嵩山派的地理位置註定了想学也没那条件。”林平之解释,岳不群也认可他的判断,“確然如此,五岳之中还真是只有我华山有此条件。”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討论良久,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们提问,林平之解答。最后发现,好像真的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於是岳不群问:“那这件事,派谁去合適?” 人事权林平之就不点名了,不过他还是插了一嘴道:“这个自然是师父做主。不过最好事先只在长安试行看看,派一个老成持重的人。以免一开始摊子铺太大有所紕漏,待一段时间觉得没有问题,再推广到洛阳和其他周边地区也不迟。”“嗯,此乃稳妥之言。待明日,让你二师兄来见我。”岳不群沉吟道。“是。” “那財源一项,你可有什么好建议?”岳不群又问。“这个待弟子再想几日,应该也是有解决之法的。”“好,好,今日也晚了,你们也回去休息吧。”想清楚了很多问题,岳不群感觉自己身上压力都轻了几分,也就准备扶著老婆回房去了。 第三十七章 福州来信 如此,又是十余天。 诸位师兄师姐的伤势都有所好转,令狐冲也能下床行走。“这下是不是就平安落地了?令狐冲不会被怀疑偷秘籍,也没有勾结什么淫贼,还因为维护师门光荣负伤更受老岳器重,跟岳灵珊感情也算稳定。 老岳也不用偷什么辟邪剑谱,独孤九剑都够他研究的,也就不会有什么杀人剧情了。 只要老岳人设不崩,师娘就还是那个华山寧女侠。梁师哥没有死,陆师哥除了嘴欠喜欢到处传緋闻也还活著。一切都那么完美。”林平之想。 “林师弟,山下你家人有送信上来,在前堂等你。”陆大有找到了正练剑的林平之。 到了前堂,果然是林福在等自己,“少爷。” “嗯,有何事不能等我下山时说,还要跑上山来?”林平之笑问。 林福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来,“这是老爷要给夫人办四十大寿,想请岳掌门与岳夫人前去,但不知道是否合適,所以派小的先来问问您。” “家里出了什么事?”林平之神色一紧,他太了解家里爹、娘,他们不是这种喜欢大操大办的人。 原著中確实提过一次要给娘办四十生辰,但那是因为面对余沧海的威胁无力抵抗才想出的求援之策,所以林平之本能生出了警惕之心。 见到林平之严肃起来,林福也笑容收敛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笺来,“这是老爷要亲手交给您的信。” 原来,从月初开始就有不少黑道邪派人物在往福州聚集。因为有了余沧海一役林震南如今对这种风吹草动也异常上心,为防意外於是就想到了这个主意。 林平之一时也不明白是发生了什么,如今很多剧情都因他而变,他也就不再拥有先知先觉的能力。 经过一番思考,他还是准备去请师父师娘,別的不说老岳的战力绝对是可靠的。 但不能用寿宴的理由骗他们去,与其让他们发现自己是在欺骗利用他们后对自己心生恶感,不如直接说出真相,正好也可以藉此解决林家的隱患。 原本是打算將剑谱直接送到华山,这样可以转移江湖上的注意力。然则,经木高峰一事后林平之突然发现,哪怕是自己送出了秘籍,依然还可能会有人找上自己和林家。还得有个更稳妥的办法才行。 “师父,师娘。”想到就做,林平之打发了林福下山后就径直来到了岳不群的有所不为轩。 “平之来了,这几天你二师兄伤势渐愈,我准备让其去长安购置店面,你有什么建议没有?”岳不群与寧中则围桌各坐一边正翻看著前几日让陆师哥收集来的长安店铺位置及价格清单。 “店面也是华山的脸面,可以不大但位置一定要好,不能在哪个小街小巷里。而且装潢最好符合我们华山的气质,这个得找个当地巧匠多做沟通。弟子一时也想不到更多了。”林平之隨便说了几句,岳不群也点头同意。 然后他就把话题转到了来意上,“师父,师娘弟子有事相求。” “哦,有何事?”岳不群见林平之神情严肃,也放下了手中的商簿。 “家父来信,近日有不少黑道邪派人物聚集福州,恐对鏢局不利。於是想以给家慈办四十生辰的藉口,请江湖上的亲友前去助拳。”林平之道。 “竟有此事?师哥。”师娘还是很关心弟子,但大主意还是得老岳拿。 岳不群示意稍安沉吟道:“你是想让为师也去福州,替你林家解围?” “是的,家父怀疑他们是衝著林家辟邪剑谱而去。弟子担心以家父的武功难以应对诸多危险。若是师父为难,也希望能准弟子下山一趟。”林平之也不废话直接道。“另外,关於辟邪剑谱弟子与家父实在有诸多参悟不透之处,来华山之前家父就与我言明,若有机会还希望能请师父看看,是否有破解其中玄奥的可能。所以,弟子也想这次如果可能,请师父师娘一起去一趟福州。” 岳不群神色微变,沉声道“哼,看你说得什么话?还准你独自下山一趟。你是我岳不群的弟子,为师自然要护你平安。再者斩奸除恶本就是我辈侠义道应有之举,又是你父所求,我与你师娘也不会置之不理。” 林平之闻言大喜,拜谢道:“多谢师父!” “你呀,心思通透得紧。还耍这点小聪明作甚?也太小瞧你师父与我了。你道他那『君子剑』的称號真是读书读来的不成。”寧中则也是一笑,故作嗔怪道,林平之只得再认错。 “什么时候?”岳不群问。 “五月三十。” “行了,你现在就去將能正常行动的师兄们叫到正气堂去,为师自有安排。”岳不群道。 “是。”林平之应声,便退出了房间。 临出房时还听见师娘说:“此去恐有大战,我与你一同前往。” “你这伤……” “不碍事,从这里往福州路途也有月余,想必到时伤已大好了。” 林平之没有注意,刚才他退出门时,有个娇俏的身影已经提前转身拎著裙角噔噔噔地离开了。 后堂,令狐冲正靠在窗前吹著暖风做美梦。“大师哥,大师哥,我跟你说个秘密……” 正气堂前,一眾弟子分站左右。岳不群道:“福威鏢局林总鏢头送来请柬,邀我们华山前往参加他夫人的生辰宴。冲儿……” “弟子在,师父。” “你伤势还未痊癒,不利远行,就在山上与你师弟们一起继续修养。你也多照顾一些师弟师妹。” “师父,弟子已然可以正常赶路了。能否……” “胡闹,內息调养岂是儿戏,切不可大意马虎。好好在山上呆著。” “好吧,是师父。”令狐冲怏怏道。 岳不群呵斥完令狐冲又衝著其他弟子一番安排。令狐冲、梁发、施戴子这些不便远行的,和陶钧、英白罗、舒奇这种打架白送的留在山上,该修养的修养,该练功的练功。 剩余二师哥劳德诺、五师哥高根明、小师姐岳灵珊和几位伤势已无大碍的师姐一同前往福州。那几位师姐叫什么?没有戏份的师姐不配有名字,统一叫师姐。 第三十八章 小礼物 一切安排停当,寧中则又再三嘱咐陆大有要看好大师兄令狐冲,不要让他到处乱跑。因为他是留在山上伤势最轻的人,现下几乎已经大好了。对大师兄也是一番琐碎交代,像极了自己出门前老妈的嘮叨。令狐冲自然也向师娘保证会照顾好眾师弟师妹们。 午后,师徒一行人就收拾好行李出发了。山下有间客栈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马匹。 经洛阳、南阳、襄阳、武昌、南昌至福州。洛、南、襄三地虽无鏢局分號但近一年也都开了有间客栈。如此行程倒也顺畅无比,刚过端午眾人已经抵达了福州。 福威鏢局门前,提前得到消息的林震南早已携妻子在门口恭候多时。这自然是给足岳不群面子,双方见面也是相谈尽欢。 一番寒暄后,林震南就將其眾人引入正堂。同时吩咐下人將华山弟子们带到客房安置。 看著比衡山刘府大出不止一倍的福威鏢局,眾人也是惊嘆不已,几位师姐更是窃窃有声,林平之就觉得她们看自己的眼睛开始有点布灵布灵的。 “嘖嘖,林师弟,你家可是真豪富啊。”高根明也是打趣道。 “是呀是呀,这么有钱还才给我送一匹普通健马,哼,小气。”岳灵珊也上前应和。 “额,我也想送好点的,主要是怕你又跑去大师兄面前炫耀,让他吃醋要揍我。”林平之耸耸肩道。 “哼……你就是小气。”岳灵珊一皱鼻子哼道。眾人也不以为意,一路说说笑笑被领到了各自的客房。 再回来时,林震南还在大堂与岳不群夫妇喝茶聊天,“这经营之道小弟肯定是不如岳兄的,华山传承百年的基业,君子剑更是江湖闻名。我们这不过就是一群吃力气饭的活,岳兄要是愿意听我嘮叨,小弟肯定是知无不言的。” 刚进门就听见老爹在和老岳称兄道弟在聊生意经,师娘已经不在这里,想必是被娘领到后院去了。 “爹,师父,师兄师姐们已经安顿好了,”又衝著岳不群道:“您和师娘的房间在东厢房第一间,师妹在您隔壁,等下我带您和师娘过去。” “好。”岳不群微笑点头。 “啊,岳兄远途劳顿,先去房中歇息,晚餐时我们再聊。”林震南惊觉歉声道。 岳不群也就起身施礼而后被送进了客房。 安置完师父和师娘,才有空正式拜见父母,自然少不得一番嘘寒问暖。王夫人也是想儿子的,“我家平之又长高了。不知是否有心仪的姑娘?我看你那掌门师姐就甚是可人,眉清目秀的。你说……” “停,打住,娘,我自己会找媳妇儿。咱先谈正经事可好。”然后林平之和父母讲述了华山的经歷,重点也聊到了五岳之间的关係,及自己对华山派的建议。 两边交换信息,问到武功及鏢局情况,林平之也了解到,这两年的苦修加菩斯曲蛇药酒不停灌注,如今父母也算是小有所成。如果双剑合璧,再遇上余沧海那般的高手断不至於那么轻易就败下阵来。 鏢局鏢头们也都略有进步,以全真心法的特性,要说一两年成就高手確实不太现实。林平之自己buff点满也就打打十三太保的水平,还必须是对方只用嵩山剑法的情况下才有胜算。 儘管如此,这也已经足够福威鏢局在江湖上地位更加稳固。林平之感到喜不自胜,因为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带来的改变。 林震南一直都属於有商业头脑的人,听闻儿子讲述华山的情况,沉思片刻后道:“我福威鏢局其实可以与华山有所合作。我们有人,有门路,华山有武力,有名望,想赚钱应该並不困难。只是不知道你师父对於经商一途是何態度?” 林平之也是眼前一亮,“嗯,嗯,是个思路,回头我先和师父通气,看看他的意见,若是可行,对我们两家都有利。”林震南也点头同意让林平之先去和老岳商议再说,並不急於一时。 最后还是聊到了辟邪剑谱的处理方式。“我原本是想直接送出去,后来发现不太靠谱。人都是挑软柿子捏的,哪怕我们送出剑谱,还是会有人来打我们林家的主意。后来我就想,咱是不是能把剑谱当成个买卖来做。您说,五千两一本怎么样?我隨时就能找到买家,都等我快一年了。”林平之道。 林震南先是惊讶自己儿子的这个脑子,但隨后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不行。” “为何?” “你卖的秘籍要加上那八个字吗?” “自然不能,否则江湖人尽皆知我林家是……那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林平之断然否决道。 “那就是了,如果你卖出去的秘籍,没有人能练成,你猜那些花了钱的江湖人会怎样?”林震南脑子其实一直都挺在线的。 “啊!”林平之惊出一身冷汗。送也不行,卖也不行。知乎上不是有人说开局印十万册就能解决问题吗?怎么到自己这变成死局了? 林平之一发狠,“要不索性公开剑谱,咱们把剑谱刻在石碑上,放在门口,谁爱看谁看去,反正多的没有了。我不收钱,你总不能说我骗人吧?您觉得如何?” 林震南沉吟良久,“我看行。” “那就这么定,咱赶紧去找几个石匠去。我派人先把消息放出去,这样免得有人等不及要动手,这种时候有人带头,引起什么连锁反应也麻烦。”既然確定了这么做,林平之也是果决的很。 “那你师父那边?” “照样送,等下就送,不过也提前说清楚我们的安排。”林平之道。 “好。” 待到晚宴开始,岳不群与寧中则带眾弟子进入宴厅时,就见到林震南正在门口等著自己。 “林兄太客气了,岳某一眾大小还要叨扰多日,如此客气让我等如何自处啊?”岳不群上前两步道。 “哈哈哈哈,那好,那好不客气,不客气了,岳兄请。”林震南虚引岳不群进宴厅上座,隨后一招手林平之便递过早已准备好的铁盒。 林震南转手送到岳不群面前,“想必平之已告知我林家情况,这便是林家辟邪剑谱。” 岳不群也是一惊,同时,坐在一旁的二师哥劳德诺也是瞳孔微缩。“哦,林兄,这是何意?” “岳兄不必介意,只当一点小礼物便好。”林震南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道。 “这,这可是林家家传武功,如何是小礼物?”岳不群也是不理解。 “岳兄莫急,听小弟说完,你就明白了。”林震南笑道。 “这次说是给內子办生辰,实际还是我林家无力应对如今的情况,不得不求助诸位江湖挚友亲朋。此次危机与上次余沧海想覆灭我鏢局同样都只是一个原因,那便是这本我家传的『辟邪剑谱』。”说著又指了指手上的铁盒。 岳不群听后頷首道:“略有所闻。” 林震南无奈摇了摇头,“剑谱虽是我林家家传,奈何子孙不孝,难成神功。如今依然死握在手,就犹如小儿持金过闹市,已经是祸非福。总不能每次有危险都劳烦各位千里驰援。所以,我就想乾脆借这次生辰宴,將剑谱公布天下。” “啊。”岳不群这次是真惊到了。在座眾人也无不是如此。 林震南继续笑道:“既然都要公布天下了,这秘籍也就不是什么秘籍了。权当一份见面礼,还请莫要推辞。”说著又將铁盒往岳不群面前送了送。 这次岳不群就接下了,“既然如此,那我却之不恭了。” “而且岳兄乃是天下闻名的剑道宗师,也是平之师长。兄弟也想借岳兄之才看破这秘籍中的玄奥。届时若有所得,也不至於让这门剑法失传在我这一脉,哈哈哈哈。”林震南笑道。 “我保证,若有所得必定传给平之,绝不私藏。” “不用了,不用了,呵呵!”林平之脑子里,一个小人疯狂在摇头。 这一顿饭,自然又是宾主尽欢。结束之后,林震南又將岳不群夫妻请去了后堂。 “不知林兄还有何事相告?”岳不群满是疑问,现在脑子里都是辟邪剑谱,只想快点回去打开铁盒瞅两眼。 “关於这辟邪剑谱,还有一些秘闻想一併告知岳兄,以免岳兄重蹈覆辙。”林震南一脸慎重道。 “哦?还请林兄言明。”岳不群也紧张起来。 “岳兄请坐,”林震南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平之,你来讲吧。” “是。” 待几人坐定,林平之也就娓娓道来,“在这辟邪剑谱之前还有一段来源,是我曾祖爷留下的话。曾祖爷年轻时候曾经是寺中僧人,后因为特殊机缘,从旁人口中闻此剑谱。也因为这剑谱他才还俗改回原名林远图,並建了福威鏢局,靠著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打遍黑道无敌手。但这么厉害的剑法,他却不许我们后人习练。说是这剑法阴损毒辣,大伤佛家慈悲之意。” “可是远图公一生行侠仗义,威名远播,从未听闻有何不善传言。” 岳不群也好奇起来。“爷爷当年也不信曾祖爷的话,所以强行练功,结果经脉尽断而死。”林平之道。 “什么?”岳不群也是一惊,暗想难怪他们林家不敢修炼,原来这剑法修炼起来如此凶险。幸亏听了这等秘闻,否则我要忍不住强行修炼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师父,华山派传承近两百年,不知道有没有关於辟邪剑谱的传闻?”林平之试探道。 “嘖,嗯。”岳不群喝了一口茶,“你师祖生前与青城派长青子是好友,在我也刚入师门不久,他曾上山来与你师祖切磋剑法。当时我在旁斟茶侍候,见他们用的就是辟邪剑法在相互拆解。至於其他为师也所知不多,当然远图公辟邪剑法的威名还是如雷贯耳的。” 难道老岳不知道岳肃和蔡子锋偷葵花宝典的事情? 他师父没告诉他? 还是岳肃和蔡子峰压根没传下来? 那他知不知道七十年前魔教围攻华山抢走的是什么? 那三十年前的剑气之爭源头何在他知道吗? 华山传承断档这么严重的吗? 还是说他全知道,只是隱瞒不想说?林平之也不好判断。 无法挖出更多信息,聊天只能就此结束。岳不群也想早点回去研究研究秘籍,於是大家便早早散了。 接下来几天,岳不群很少出门,基本都是在房间里研究辟邪剑谱,除非吃饭否则看不见人。刚开始的两天还会时不时拿出一些秘籍上的问题和林震南討论討论,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位林老弟確实水平有限,之后就完全靠自己研究了。林平之也好奇,这辟邪剑谱比独孤九剑更有吸引力吗? 咦,仔细想想还真是。辟邪剑谱是七十年前曾祖爷打出来的名气,几乎天下无敌。而独孤九剑的拥有者风太师叔在剑气之爭后就退隱了,之前传出的名號也就是剑术奇才。相比之下还真就是辟邪剑谱名气大点。好吧,理解老岳的目光短浅了。 师娘寧中则倒是和老妈很是投缘,两人无论是聊武功,江湖,儿女看法都出奇的一致。简直是相见恨晚,没几天就处得和亲姐妹似的,也是神奇。 放出去的趟子手回报说,端午节过后,福州街面的江湖人越来越多了。这让林平之突然想明白,为什么四月初就来人,五月还没人动手。如果是这样那按照时间来看,从洛阳到福州,最迟月底该到的人也就都到了。 “史鏢头,放出风了吗?” “少鏢头放心,本地请了说书人走街串巷,必然都会知道。” “好。” “外地要飞鸽传书给十省分局吗?” “不用,目的只是不让本地的邪派人物急於动手,並非招惹天下江湖人齐聚福州。只在福州內传播就好。” “是,但那难免会扩散出去。” “时间不也快到了吗?不用担心。” “对了,史鏢头从恆山来福州最合適是哪条路?” “这个,我想想……按照我们山东分局的路线,最合適应该是走真定府经邯郸、庐州、景德镇一线到福州。” “景德镇?那不到江西了吗?如果走江苏呢?” “如果走江苏就要过仙霞岭了,那段路行人还可以,走鏢过不了大车,太费事。” “仙霞岭前面是哪里?” “这不好说了,前面五十里是峡口镇,再往前有可能是凤林镇,也可以走石门。” “峡口镇是必经之地吗?” “是必经之地。” “景德镇一线有什么险要之地吗?” “这倒是没有,会远一点,但多是官道。” “那行,史鏢头派两鏢人去峡口镇,然后沿著你说的凤林和石门查探,今天就去。沿线派人盯著,看见有恆山派的尼姑和不明身份的人聚集,隨时飞鸽传书回来。” “少鏢头是担心有人对我们不利?” “不是,我是担心有人要埋伏恆山派的五岳同门。” “没问题,不过少鏢头,我们是要守多久?” “守一个月,下个月今天如果还没来人,就算了。” “好,我去安排。” 如果嵩山派依旧如原著中那样,想要覆灭恆山,那么这个安排应该是能起到预警效果的。 除了思考接下来要如何应对这些,还要招待各位师兄师姐们,总不能大老远把人家拉到福州,然后丟下不管了。那也太有失待客之道。而且由於林家消息的公布,反而让略显压抑的福州又活跃了起来。江湖人依然在增加,但一触即发的势头却在消减。 所以,林平之带著师兄们就在福州城內吃吃喝喝,螃蟹大虾管够。除了勾栏听曲他们不敢,其他的能玩的都招待上。还带著小师姐们赶了几次海,几个十七八的小姑娘哪见过这个,每个人拧著个小木桶,拿著把沙锹在沙滩上哇哇乱叫。 当然,回去之后当天的功课要翻倍,这是老岳定下的规矩。经过雨夜一战之后,他对自己弟子们的武功进度感到了深深的忧虑,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让他们练功。要不是林平之再三劝阻,几位师兄师姐这几个號就练废了。只能说,老岳教学水平真不行。 第三十九章 辟邪往事 五月二十九,大舅和二舅也到了。 “小妹,你也真是,公开秘籍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拦著点妹夫?”一上来王仲强就將王夫人拉到一边道。本来还欣喜不已的王夫人瞬间就冷下脸来。 这个二哥不止一次拐弯抹角地打听过辟邪剑谱的事情了,如今居然要公布天下多少有点不忿之意,“二哥这说得什么话?那剑谱是林家的,林家想公开有何不可?难道要送到王家才合適?” “你……” “誒誒,哪有什么林家王家的,不都是一家人吗?小妹误会了。老二也就是关心你们,担心你们是被迫选择,想给你们撑腰。大哥和爹也是这个意思,只要你们自己不愿意,我们一定支持到底,谁也不能逼你们。”王伯奋立刻上前打圆场。 “大舅、二舅,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林平之如今耳力不弱,自然进后院就听到了这些。但毕竟老娘还在,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打断了他们的聊天。隨后对老娘也是好生安抚才算了事。 五月三十,福威鏢局可谓是宾客盈门。虽然林平之下令只在福州境內传播消息,以稳定本地邪道人物。但依然有不少江湖人聚集而来。这也是难免的事情,人家来祝贺,自然也没有將人往外赶的道理。最后,宴厅大堂都坐不下,只得在院外演武场上又摆了二十来桌。当然人家也不在意,毕竟都不是真心来给老妈过生日的。 林家一个鏢局,没有那么些规矩,开宴前请岳不群夫妻坐了上座。林震南举杯道:“感谢各位挚友亲朋,江湖同道前来。今日只是內子生辰,也不是什么武林大会。所以林某也不讲太多废话,大家不要客气,一定要多饮几杯。至於一些武林朋友想要看的东西,后院还在准备,等大家吃好喝好,准备停当,林某再带诸位前往,还请稍安勿躁。” 上来就直奔主题,也不讲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让眾宾客也大为满意,自然都起身回礼。林震南当眾敬了一杯酒,也就让大家入席了,这毕竟比不了刘三爷的牌面。 只是刚要落座,就听门口趟子手喊:“报,总鏢头,少林寺方证大师携手武当冲虚道长前来道贺。”瞬间眾生譁然。 “少林方丈和武当掌门也来了,福威鏢局了不起。”“是啊是啊,这得是多大的牌面。”“去年汉阳郝老英雄七十大寿,这两派也就去了个三代弟子。”“嘖嘖嘖,都说福威鏢局林总鏢头手头宽,人面广,如今看果非虚言。”“总鏢头一身武功也是不俗,没听说他一剑斩杀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吗?”“就是就是。”一时间群议纷纷。 “想不到,林兄好大的面子,居然能请动少林、武当两位前来。”岳不群捋须道。 “额,岳兄误会了,小弟並未请这两位掌教。”林震南也是一脸不可思议。 “爹,师父,咱们还是先去迎一下比较好。”林平之提醒道。 “哦,是是,岳兄你看……” “走,那我们一同去。” 此时方证大师一脸慈眉善目与冲虚道长站在门前。 “啊呀呀,大师、道长,想不到两位会来,实在想不到,林某失礼了,请,快里面请。” 林震南一脸受宠若惊模样,老娘王夫人今日是正主,自然也要一起。岳不群也拱手相迎。客套几个来回,终於將人迎进门来。 只是还不待上座,方证大师就道:“林总鏢头,老衲与冲虚道长此次前来实有要事相商,不知可否移步相谈。” 林震南自知若有要事,带上自己儿子比较靠谱,“不知道能否带上犬子?” “自无不可,岳掌门若方便,不妨一起。此事与你华山也颇有渊源。”方证微笑道。 “哦,那好。”岳不群也是心下好奇自然应允。於是林震南就衝著眾宾客告罪一声,將几人领进了后堂。 “有何事,还请大师明言。”待得几人落座,林震南先问道。 “闻得林总鏢头想要趁今日,公开家传的辟邪剑谱。不知是否確有此事?”方证大师缓言问道。 “正是如此。”方证大师一脸歉然,“老衲与冲虚道长前来,是想劝总鏢头三思而行。” “这是为何?”林震南不解道。 岳不群若有所思,林平之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原因,只是没想到这两位会亲自来。“林总鏢头不知是否了解,你那家传的辟邪剑谱从何而来?”方证问。 这事前几天已经说过一遍,林震南也不介意多两个人知道,於是直言相告,“祖父曾有言,他是特殊机缘从旁人处听得的,具体从何而来,我们倒是不知。” “那林总鏢头可愿听老衲一说?” “自然,还请赐教。” 方证与冲虚对望了一眼,冲虚点头,方证道:“不知诸位可曾听过《葵花宝典》?” 眾人摇头。林震南想点头,因为他听林平之提到过,但看了一眼林平之也在摇头就沉默了,这儿子秘密越来越多了。 方证大师道:“据说那是一本武学奇书,里面记录著至高无上的武学要旨。相传乃是前朝一位宦官所著。至於这位前辈的姓名,已经无可查考,以他这样一位大高手,为什么在皇宫中做太监,那是更加谁也不知道了。至於宝典中所载的武功,却是精深之极,三百余年来,始终无一人能据书练成。 百余年前,这部宝典为福建莆田少林寺下院所得。其时莆田少林寺方丈红叶禪师,乃是一位大智大慧的了不起人物,依照他老人家的武功悟性,该当练成宝典上所载武功才是。但据他老人家的弟子说道,红叶禪师並未练成。 更有人说,红叶禪师参究多年,直到逝世,始终就没起始练宝典中所载的武功。” “那看来是艰深无比了。”岳不群道。 方证大师点头道:“或许是吧!只是老衲和冲虚道兄都无缘法见到宝典,实也不知具体如何。若是得见,否则虽不敢说修习,但看看其中到底是些甚么高深莫测的文字,也是好的。” 老和尚讲故事实在不爽利,林平之忍不住將其拉回来,於是吐掉嘴里的瓜子皮问道:“那后来呢?” 揭秘百年前的江湖风雨,《葵花宝典》正式出现,只是恆山换成了福威鏢局,这依然算是名场面吧?林平之想。 方证觉得林平之的表情很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也就笑笑缓声道:“看来平之小友也是心急之人。好好好,老衲继续说。” 然后他又转头衝著岳不群,“后来,据说华山派有两位师兄弟,曾到莆田少林寺作客,不知因何机缘,竟看到了这部葵花宝典。” “啊。”岳不群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自己华山派的事。 方证又道:“其实匆匆之际,二人不及同时遍阅全书,当下二人分读,一个人读一半,后来回到华山,共同参悟研討。不料二人將书中功夫一加印证,竟然牛头不对马嘴,全然合不上来。 二人都深信对方读错了书,只有自己所记得的才是对的。可是单凭自己所记得的一小半,却又不能依之照练。两个本来亲逾同胞骨肉的师兄弟,到后来竟变成了对头冤家。华山派分为气宗、剑宗,也就由此而起。” “啊。”岳不群再惊一声,想不到华山气剑之爭是由此而来。 “咦,看来老岳是真的啥也不知道啊。他十岁入门,二十五年前气剑之爭,那时候大概三十左右。华山气宗弟子,他师父啥都没跟他说?那是个什么鬼师父?”林平之暗忖。 “看来岳掌门也不知其中原委。”方证见到岳不群的反应道。 “正是如此,岳某只知纷爭是因两位前辈而起,却不知其中还有《葵花宝典》。” 方证瞭然点头,继续道:“岳蔡二位私阅葵花宝典之事,红叶禪师不久便即发觉。他老人家知道这部宝典中所载武学不但博大精深,兼且凶险之极。 据说最难的还是第一关,只消第一关能打通,以后倒也没有什么。天下武功都是循序渐进,越到后来越难。这葵花宝典最艰难之处却在第一步,修习时只要有半点岔差,立时非死即伤。当下派遣他的得意弟子渡元禪师前往华山,劝諭岳蔡二位,不可修习宝典中的武学。 渡元禪师上得华山,岳蔡二人对他好生相敬,承认私阅葵花宝典,一面深致歉意,一面却以经中所载武学,向他请教。殊不知渡元禪师虽是红叶禪师的得意弟子,宝典中的武学却是未蒙传授。只因红叶禪师自己也不大明白,自不能以之传授弟子。 岳蔡二人只道他定然精通宝典中所载的学问,哪想得到其中另有原由当下渡元禪师並不点明,听他们背诵经文,隨口解释,心下却暗自记忆。渡元禪师武功本极高明,又是绝顶机智之人,听到一句经文,便以己意演绎几句,居然也说来头头是道。” 林震南仿佛心中有所明悟,喃喃道:“如此一来,渡元禪师便有了特殊机缘,从旁人处听到了葵花宝典中的经文。” 方证点头道:“不错。据说渡元禪师在华山之上住了八日,这才作別,但从此却也没再回莆田少林寺去。” 林震南赶紧问道:“那他后来去了何处?” 方证道:“当时就无人得知了。不久红叶禪师就收到渡元禪师的一通书信,说道他凡心难抑,决意还俗,无面目再见师父云云。” “不是吗?”林震南暗想,正待他面现失望之色。 方证又道:“不久后,江湖上就出了一位剑法高绝之士,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打遍黑道无敌手,並创立了福威鏢局。” “啊。”林震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这,这这……”他一连说出三个“这”字,但最后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显然心中是震惊万分。 “你这个糟老头子,是会讲故事的。看把我爹情绪带的一惊一乍的,嚇我一跳。”林平之暗地里吐槽。 方证衝著林震南点头道:“没错,渡元就是图远。这位前辈禪师还俗之后,復了原姓,却將他法名顛倒过来,取名为远图,后来娶妻生子,创立鏢局,在江湖上轰轰烈烈的干了一番事业。” “那,那为何少林没有找他?”林震南忐忑道。 方证大师微微一笑回答:“林前辈立身甚正,吃的虽是鏢局子饭,但行侠仗义,急人之难,他不在佛门,行的却是佛门之事。一个人只要心地好,心即是佛,是否出家,也没多大分別。 红叶禪师不久即知这林鏢头便是他的得意弟子,大师只道师徒缘分已尽,此后师徒之间,也没再来往。红叶禪师是得道高僧也是福建少林的方丈,他既然不与追究,也就没有人再过问了。” “可我华山確实没有什么葵花宝典传承。甚至都不曾听闻只字片语。”岳不群道。 方证又转头冲岳不群双手合十道:“那是因为由於这一件事,少林下院和华山派之间,生了许多嫌隙,而华山弟子偷窥葵花宝典之事,也流传於外。 就在渡元禪师下山后不久,有魔教十长老攻华山。岳肃和蔡子峰两位也死於此役。 想必宝典也在当时被魔教所夺。当事人身死,宝典也遗失,所以没有信息传下也实属正常。” “啊。”岳不群陷入了沉思。 方证大师讲完后,房间中陷入了一片沉寂。 过了良久,林震南方才回过神来,“想不到林家辟邪剑谱还有这么一段秘闻。那不知,这与今日之事又有何干?” 方证解释道:“华山派岳肃、蔡子峰二人录到葵花宝典不久,便即为魔教十长老所杀,两人都来不及修习,宝典又给魔教夺了去。因此华山派中没人学到宝典中的丝毫武功。 但两人由於所见宝典经文不同,在武学上重气、重剑的偏歧,却已分別跟门人弟子详细讲论过,华山派后来分为气剑两宗,同门相残,便种因於此。说这部宝典是不祥之物,也不为过。” 冲虚点头道:“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本来就是这个道理。” 方证道:“魔教得到了岳蔡二人手录的宝典残本,恐怕也没甚么得益。魔教因此两攻华山,十长老尽没,也是元气大伤。 后来,红叶禪师临圆寂之时,召集门人弟子,说明这部宝典的前因后果,便即投入炉中火化,说道:这部武学秘笈精微奥妙,但其中许多关键之处,当年的撰作人並未能妥为参通解透,留下的难题太多,尤其是第一关难过,不但难过,简直是不能过、不可过,流传后世,实非武林之福。他有遗书写给嵩山本寺方丈,也说及了此事。 原本,远图前辈去世后,林家后人也未见习得此套功法。所以我少林本不想多生事端。 但如今林总鏢头欲將其公布天下,此举著实太过凶险。按照红叶禪师所留遗言,此功法流传后世就对武林是祸非福,再若公布天下,恐起江湖动盪,以至生灵涂炭也未可知。 所以,老衲与冲虚道长前来相劝,还请林总鏢头以苍生为念,莫要公布天下为宜。至於前厅宾客和江湖朋友,老衲和冲虚道长相信自己还有几分薄面,可以帮总鏢头与诸位分说一二。你看如何?” “这……”林震南犹豫了。 他不能不犹豫,两大武林巨头在面前好言相劝,苍生祸福在他一念之间。对於一个见到华山派掌门都与有荣焉的鏢局头子来说,实在太过震撼。於是忍不住目光就瞟上了坐在一边悠然喝茶的林平之。 这一举动让方证和冲虚感到诧异无比,就连旁边的岳不群都惊讶万分。不过都是人情练达之辈,方证又转向林平之道:“林小友不知有何看法?” “大师可知,为何我林家要將这家传剑法公布?”林平之也不拐弯抹角,道德绑架这一套在他这里吃不开。 “愿闻其详。”老和尚故作不知道。 “上次青城派偷袭我林家,欲屠我林家满门,就是为了此剑法。如今福州邪道云集也是为此剑法。林家庙小力弱,实在守不住这家传秘籍。公开出来,无非是想保我一家大小的性命而已。大师一句以天下苍生为念,我福威鏢局实在担当不起。”林平之淡淡道。 方证大师听闻点了点头,又道:“林小友担心不无道理,既然林家欲送走这灾祸之源。那由我少林寺收回这剑谱,你看如何?” 林平之哈哈一笑:“大师想收回?” 他突然站起身衝著门口喊,“林泰,去我房间取一本《辟邪剑谱》来给方证大师。哦,也给冲虚道长拿一本。等等等等,给两位前辈带来的人也送一本,一人一本,一人一本。”“好的,少爷。”看见林泰去拿书,林平之回头又对方证大师道:“大师,您说说看,怎么个收回法?”“阿弥陀佛。”方证双手合十,不再言语。 一时间,房间內又陷入了沉默。 (本章引用原文太多,实属后续剧情需要。) 第四十章 九问 直到有人將辟邪剑谱送进屋来,往俩老头手里一人塞了一本。方证大师本能地翻了翻,也没有说话。 良久,大师突然起身道:“此事確实是老衲冒昧了。事关林家一家生死,老衲也不便强人所难。就此告辞!多谢林小友赠书。”言罢,口宣佛號便是一礼。 “大师言重了。”林震南赶紧起身还礼。几人又將方证与冲虚道长送出门去才回宴厅。 此时,宴过大半,江湖人们也酒足饭饱。史鏢头过来耳语了几句,表示后院已经准备好了。林震南便道:“各位,今日林某多有怠慢,还乞恕罪。” 眾人自然七嘴八舌地说些场面话,表示不介意。“既然如此,相信诸位都有听传言,林某准备公开家传辟邪剑谱。实在是林家后人不孝,多年来也无法练成。 今日索性公开,若有天赋才情足够,或者机缘悟性盛佳的江湖朋友有所得,也总好过明珠蒙尘。如今各位若已吃好,那就隨我来吧。”说话间,就转出宴厅。一群江湖人已经等待多时,自然不会废话,呼啦啦一群跟著起身而去。 在福威鏢局原来靠近菜园的一部分如今特意平整了土地,用砖石隔出了一片广场。广场中央摆放著八块石碑,前面四块密密麻麻都是文字,后面四块则刻有招式图形,正是林家所传七十二路《辟邪剑谱》。 “请吧,各位!”林震南单手虚引,一眾人也就不客气,刷的一下全拥了过去,像极早上六点半天通苑北的地铁站。这小广场另有一门开到旁边的街道,这样以后无论进出都不用从福威鏢局正门通行,林家的意思很简单,要看隨便,別打搅我们正常生活就行。 林震南看著涌入的人群,就像一股洪流找到了宣泄口,心里也为之一松。此时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立刻又转头朝岳不群道:“此次多谢岳兄助阵。请,刚才没吃饭,不如一起再喝一杯。” “举手之劳,请。” 几人又回了小厅,待酒菜上齐,林平之又吩咐不要让人打搅,之后便回到餐桌陪坐於旁。 今天接收到的信息確实有点多,两人其实並没有太多谈性。只是你一句,我一句地应著,就这么聊来聊去,又聊到了葵花宝典之上。 林震南在想,原来林家与华山和少林还有这么一层渊源,那能不能藉此再走近一些,说不定能突破十省封锁。 岳不群在想原来剑气之爭是从葵花宝典而来,那如果破解了辟邪剑谱是不是也彻底解决了气剑之爭,同时还能打败左冷禪。 “平之,为何一直未见你说话?是有什么想法吗?”林震南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岳不群也顺势望向林平之,终於两人都想到,这个平时头脑清醒的小子,进来之后居然一言未发。 “我只是有些问题没有想清楚。”林平之道。 “什么问题?”林震南问。岳不群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因为他完全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第一,方证大师说葵花宝典是前朝一位宦官所著,三百年没有人练成过。那么一本三百年没人练成的武功秘籍,为何就能断定这本秘籍里面藏著至高武学呢?师父,你能做到吗?” “额,可能还需要验证一番。”岳不群迟疑道。 “第二,一本三百年没人练成的武功秘籍,为何会在七十年前名声大噪呢? 如果没有名声?那么为何会引得华山派两位前辈有那么大热忱偷学? 如果有名声,那么这个名声是怎么传出来的?是谁传的呢?为何三百年了都还有人传播,但距今七十年后却又销声匿跡了呢? 如果不是方证大师今日讲来,我们都没听闻过天下还有这么一本武学秘籍。 第三,少林寺无论是福建少林还是嵩山少林,武功秘籍那么容易被外人看见吗?还有机会让你背诵全文。 如果有机会接触到少林武功秘籍,为什么不去看七十二绝技?不去看易筋经?福建少林也是有武学绝技藏书的。为什么偏偏要看一本没人练成,没人证明过的葵花宝典? 第四,方证大师说,红叶禪师得知了两位前辈偷看了秘籍於是派得意弟子前去劝诫。少林寺对偷学本寺武功的人这么宽容的吗? 第五,为什么渡远和尚上华山给两位前辈讲解秘籍之后,就產生了气剑之爭?他怎么讲解的?是像我们这样三人一起明说,还是两人分开一对一的聊?这是武功不是论语,如果同一篇经文同一个人同样的解释,为何会有两种截然相反的理解? 第六,为何渡远和尚离开华山后不久,魔教就攻上了华山,还抢夺了秘籍?魔教为何也会觉得一本三百年无人练成的秘籍,会是绝世神功?哪怕捨去十大长老也要抢回来。是有人证实了秘籍中的武功真实存在吗?是谁证实的?” “啊。”林震南好像想到了什么,岳不群也好像想到了,两人对望了一眼。 林平之也不管他们,继续道:“第七,渡远后来说凡心难抑,决意还俗,无面目再见红叶禪师。那他为什么不找一个远一点的地方还俗?而是在福建少林的山脚下?怕红叶禪师找不到自己? 第八,曾祖爷是什么样的人,爷爷和父亲都清楚,他根本无欲无求,与家人也不亲近。那他动的是什么凡心? 为情?他不亲近曾祖奶奶和家人。 为权?他留在寺里比一个总鏢头更容易得到权力。 为钱?开一个福威鏢局一生也只到了四省,后六省还是到了父亲手里开拓的。他老人家的武功真要谋求基业,两京十三省哪个地方他打不下来? 为名?倒是有个打遍黑道无敌的名头,但他甚至建立一个门派的想法都没有,一辈子都留在福州,也不是天下第一。而且,他就算是和尚好像也不影响他成名天下。 为了修炼葵花宝典?那更是无稽之谈了,他自己本来就是红叶禪师的得意弟子,红叶禪师自己都在参悟葵花宝典,他要说自己有所悟,想要学习宝典上的武功,红叶禪师会不准?退一万步说,他也可以先请示师父,不同意后再离开也来得及。 为什么就直接还俗了?他老人家晚年一直在佛堂修行,人做事总得有点行为动机才算合理。曾祖爷为了什么?远图到底图什么?什么才能算是远图? 最后第九,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如果是巧合,上面我说的太多问题无法解释?例如突然出现后又消失的葵花宝典。例如曾祖爷的行为动机。如果是人为,那么整件事情之后,谁损失最大,谁得益最多? 我的话说完了。爹,师父你们二位有什么要说的吗?” 林震南:“……” 岳不群:“……” 第四十一章 千里追兄 林平之问完问题后拍拍屁股就走了,留下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目瞪口呆。林震南想:“我们刚才听到的是同一个故事吗?为什么他能想到这么多问题?这个儿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岳不群这种天生的阴谋论者,越想越觉得这里面充满了他熟悉的味道。他虽然不知道当年的故事,但他清楚记得年轻时候师父曾对他说过,曾经在江湖上有“拳出少林,剑出华山”的誉赞。后来仿佛一夜之间就全没了,这难道是巧合?不,这绝对不是巧合。 “大师心怀慈悲了。”福州城外的官道上,冲虚道长正与方证大师並肩而行,后面一眾弟子皆在三丈开外。“那林震南也是有分寸之人,既然如此,老衲何必再做恶人?”方证大师道。 “也罢,正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总有一线生机,清虚师弟。”冲虚道长略大了一些声量。“师兄有何吩咐?”一个形貌瘦削道人走上前来。“叫人把东西运走吧,沿途小心存放。”“好。”说著转身又往福州城去了。 “道长瞧那岳不群如何?”方证大师待人走远,继续问道。 “深沉隱忍,貌似君子。选他未必能如你我之愿。”冲虚道长沉吟道。 “五岳之內可还有其他选择?” “那就需再有可制衡之人。” “先前交谈之中,老衲观林震南神態,仿佛事以其子为主,著实有些出人意料。” “大师想问林平之如何?” “道长以为如何?” “机敏通透,且极有主见。” “那当以诚相待。听闻华山还有一位大弟子叫令狐冲,也是颇有侠名。根据解帮主门下传言,是个热血仗义之辈。” “嗯……那贫道抽空去瞧上一瞧。” “有劳道长。” “大师客气了。” 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虽然方证大师的秘闻与林平之的九问还歷歷在耳,但此时的岳不群已经没心情想了。因为福威鏢局又来了一位客人。“大有,你怎么会来这里?你大师兄呢?”偏堂中,岳不群正一脸疑惑地看著陆大有。 “师父,师娘,大师哥,大师哥他不见了。”陆大有一脸哭相地跪在地上。“什么?冲儿不见了?怎么不见的?”寧中则大惊,一听说令狐冲不见了,也立刻慌乱了起来。“啊。六猴儿,你说什么?大师哥,大师哥他怎么了?”岳灵珊也是心头一慌,师哥都忘记叫了,上去就要抓陆大有的肩膀。“好了,你起来再说。”岳不群喝停几人,沉声道。 “谢师父。师父和师娘走后,第二天大师兄就说福州一行可能有危险,他担心师父、师娘,还有,还有……”陆大有爬起身来,开始讲述。“还有什么?”岳不群道。“还有小师妹。”眾人不自觉朝小师妹看去。岳灵珊闻言一羞,小脸刷一下就红了。 岳不群深吸一口气,“別扯这些有的没的,继续说。”“我们劝不住大师哥,所以我就跟著大师哥,还能一边照顾他。后来,我们到了洛阳,大师哥因为著急赶路,动用了內力,一下就晕了过去。”听到令狐冲又晕倒了,岳灵珊差点惊呼出声来,一手捂住小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后来呢?”师娘也著急了,也顾不得岳不群什么反应,直接催问道。 “幸亏我们找到了『有间客栈』,掌柜接待了我们。其实第二天大师兄就能下床了,但我拖著他不让他走,害怕在路上再晕倒。大师兄也就答应再休养一天。” 岳不群觉得林平之这个客栈开的真是有先见之明,岳灵珊则投来感激的目光,寧中则也是长舒一口气。陆大有继续道:“大师兄觉得一直待在客栈里闷得慌,於是我就陪他出去走走。走著走著就到了一个叫绿竹巷的地方。”林平之心中大呼:“真是宿命难违。” “那里有什么古怪吗?”岳灵珊问。“那里没有古怪,只是我们从那里听到了琴声。大师兄说,他正好有本琴谱,就想去问问对方能不能弹奏。我们就去了。” 岳不群一脸疑惑:“冲儿何时还有了这等雅好?”寧中则茫然摇摇头。岳灵珊欲言又止,立即被岳不群发现了,“灵珊说,怎么回事?”岳灵珊紧张道:“那天,那天,我和大师哥在衡山城外,遇见了刘三爷他们。” “那天你们不是说,见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死了吗?”岳不群感觉受到了欺骗,脸色就拉下来了。岳灵珊期期艾艾道:“还剩一口气。”“啪。”岳不群一拍桌子:“胡闹,说实话。” 抵不过压力的岳灵珊只能老实交代,“那天,我们见到刘正风与曲洋的时候,他们还弹奏了最后一曲《笑傲江湖》他,后来……”“师父,这些还是以后再说吧,先找到大师兄才是要紧。”林平之立刻打断了岳灵珊的话。 因为他突然想起,这里面还有费彬的死因。当著眾人面说出来,就可能要直面嵩山派了。岳不群先是一怔,很显然也想到了相同的问题,於是道:“一边去,晚点再处理你。大有继续说。” “是,师父。我们在绿竹巷认识了一个绿竹翁和他的姑姑。”“那绿竹翁多大?”寧中则问。“大概五六十岁年纪,白髮苍苍的。”“那他姑姑得多大了?好,你继续说。”寧中则疑惑道。“后来,大师哥就在那位姑姑身边学琴。大师哥说,那琴音甚是神奇,还能寧神静气,对他內伤也有帮助。” “我虽不通此道,但也听闻高妙乐手能通过音乐安抚人心。这也不错,后来怎么样了?”岳不群道。“后来,大概六七日,大师哥说他伤已大好。就告別那位姑姑,我们继续南下来找师父了。然后,然后……”陆大有犹豫起来。 “然后你大师哥就不见了?”寧中则问?“没有,然后沿途就不断有人给我们送礼物,送吃的,送酒水。他们都说是大师哥的朋友。”“哼,整天在外面交一些狐朋狗友。”岳不群低哼了一声,也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埋怨。 “好了,冲儿从小就为人豪迈,多一些江湖上的朋友也实属正常。”寧中则道。“不,不是的。大师哥说,那些人他一个也不曾认识。我们张口问,他们也说只是听闻大师哥的侠义名声,慕名前来。”陆大有赶紧解释道。 “哦,这倒奇了?冲儿何时有如此大的名声?”岳不群满腹疑惑。“莫非是救了恆山派的那个小师妹?”寧中则道。“那不至於有如此大的影响。你继续说。”岳不群道。 陆大有继续说:“他们虽然是来给大师哥送礼的,但大师哥也很有原则。他说,礼可以收,酒也可以喝。但有一条,若这些东西是偷来的,抢来的,骗来的,但凡是不义得来的,他统统不要,省得坏了我华山派的名声。” “对,此话说得不错。”寧中则赞道。“嗯,算他还知道点分寸。”岳不群也欣然道。“嗯嗯,后来就有个叫祖千秋的號称什么黄河老祖,就带了好多酒给大师哥喝。大师哥一问,结果这就是他偷来的。大师哥就死活也不肯喝他的酒,还將他赶走了。” 岳不群点点头道:“那黄河老祖也不是什么正派人物,不结交也好。” “后来,我们到汉阳,过长江的时候。江边就划过来一条船,那船帆上是一只女人的脚。船上还有很多女人在唱歌,她们唱的歌,唱的歌……”“你又怎么了?”寧中则都有点著急了。 “没,没什么,就是她们唱的歌好生奇怪,弟子和大师哥都没听过。”陆大有脸红著道,显然是想起了什么难为情的事情。“师兄可知,什么人的船帆是如此模样?”寧中则此时也没心情管陆大有的奇怪表情,只转头问岳不群。岳不群只是摇头。 “后来,从船上出来一个女人,穿著蓝布白花的衣服,头上也是蓝布白花的围帽,上面叮叮噹噹掛满了金闪闪的坠子,女人带了一个酒杯大的金耳环,还,还不穿鞋,只光著脚。”“说事。”“哦哦,那女人出来就说要见大师哥。大师哥问她是谁,她也不说,只是咯咯笑。后来还直接飞到我们摆渡的船上来了。”“飞到你们船上?那你看他武功如何?”岳不群问。 “看,看不出来。”陆大有慌忙道。 岳不群脸色一沉道:“继续说。”“后来,那女人请大师哥上船,还说给大师哥疗伤。然后她们就用水蛭给大师哥换血。”很明显陆大有觉得这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所以想起来都不禁打颤,“最后那个女人还请大师哥喝了一瓶什么花蜜酿的酒。” 寧中则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岳不群。“传闻苗疆有一个五仙教,善驱蛇虫鼠蚁,尤善用毒。听其装扮形事,倒有几分相似。”岳不群缓言道。 “前几日,我们到了南昌。又遇到一群人,他们约大师哥前往滕王阁一聚。大师哥和我就去了,到那里的时候,摆满了各色酒食,而且都是一些从未见过的江湖人。有的说是天河帮帮主黄伯流,有的说是长鯨岛岛主司马大,还有什么漠北双熊,桐柏双奇,还有之前说过的那个什么黄河老祖。” “哼,刚夸他有分寸。”岳不群一听都是些旁门左道的人物,顿时又生气了。寧中则也不管他,“你继续说。”“后来他们就请大师哥喝酒。再后来,田伯光又来了。” “什么?”寧中则也惊到了。“田伯光跟他们不是一起的,他说他是来找大师哥,带他去见恆山派的仪琳小师太的。”陆大有连忙解释道。 “你大师哥怎么说?”岳不群道。“大师哥自然不肯去,他说还要上福建找师父师娘,但那时候大师哥也没办法用內功,无法跟他打架。那群江湖人也拦著田伯光。於是大师哥说,除非喝酒喝贏他,否则绝对是不会跟他走的。於是他们就开始拼酒。” 陆大有停顿了一下,“后来,也有很多人来灌我喝酒,那个漠北双熊真的吃人。他们拿著一只烤熟的人手要给我吃,我不敢吃,他们就逼著我喝酒。”“啊。”听到吃人肉,眾师姐们齐声惊呼。“继续说。”岳不群瞪了眾人一眼。 “后来,后来我就喝醉了。醒来的时候,大师哥就不见了。整个滕王阁上都没人了。我到处找,也没找到。最后就想,大师哥是不是先来福州了,於是就赶过来找师父师娘了。”陆大有惴惴不安道。 所以,这位大师哥被田伯光带去见仪琳了?还是如原著中一般跟圣姑跑了?林平之一时也说不清楚。 第四十二章 援救恆山 “师哥。”寧中则一脸焦急。“看来冲儿是被那群人绑架了。只是不知道所为何事?”岳不群略作沉思道。“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寧中则已经站起身来。岳不群点了点头,“也好,我看福威鏢局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变故,不如现在就去和林总鏢头辞行。”“少鏢头,少鏢头,有传信。”此时,屋外有人喊。 林平之出门接过了传信字条,上面就只有两行字:“恆山派至凤林。日前有人聚集而过,身份未明。”回到屋內,林平之將字条递给了岳不群。 老岳看后大吃一惊,“这字条从何而来?”“我半个月前派了些人在恆山来福州的必经之路上留守,以防万一。今天就传回了消息。”林平之回。 岳不群把字条给寧中则,听闻林平之的回答更好奇了:“你如何做出的这些判断?”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我就想嵩山派既然敢围攻华山,那他敢不敢围攻其他五岳同门?”林平之道。“自然是敢的。”寧中则也看完了字条,顺著林平之的问题答道。 “那就是了,当日上华山的有嵩山、泰山、南岳衡山的人,就说明只有我们华山和北岳恆山没有被拿下。那他们接下来会对恆山下手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林平之理所当然道。 “很明显吗?”岳不群想难道自己的这个脑子,它不是脑子吗?然后就听到寧中则问:“那你如何得知她们会来福州?” “我不知道啊,就是有备无患。恆山虽不及华山陡峭,但没人带路上去也不容易。三定师太可能剑法不如师父,她们人数却比华山多。没有三五百人很难说能打上去。而且有了华山之败,想必他们应该也会换个思路。我就觉得福州江湖聚会也许是个机会,於是就派了人在路上侯著看看。这不信就来了。” 林平之说得很简单似的,搞得岳不群也不知道这种分析到底是个什么难度了。只能顺著思路问:“你觉得会有人伏击恆山派的师太们?”“十有八九。” “那我们怎么办?”寧中则犹豫了,她自然是更想去找令狐冲的。岳不群略做沉思道:“我们兵分两路吧,师妹,你带女弟子和大有沿来路去寻冲儿,我带其他人去驰援恆山派。”“好”。 林平之是自己想救三定,他觉得这三位是笑傲之中难得还有仁义之心的侠义道前辈。如果老岳不去,他自己也会去。现在这么安排,他也没有意见。如今福州还是江湖人云集,鏢局不能没有主事的人。林平之自然也就制止了老爹和老娘也要跟隨的想法,只让史鏢头和几个趟子手跟著带路。 三日后。 “少鏢头,前面就是仙霞岭,上面路窄的地方仅供一人通行,骑马过不去。”“师父。”“那下马吧。”“好,史鏢头,留一个人带路,其他人你带著先去廿八铺等我们。”“好,陈七。跟著少鏢头。”“是”。 一行人趁著日头还高,进入了仙霞岭。直到星月高掛,还在岭中前行。“这要翻过去,需要多久?”林平之有点迷,怎么看书好像翻个土坡似得,自己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沿著这条山路,按照这个速度不停的话,预计后天清晨能到另一头出口。”陈七道。亏得这一年多跟著总鏢头也学了全真心法,否则这么赶路还真不一定吃得住。 林平之:“(@_@;)”。 岳不群看了一眼弟子,知道三日连续赶路也是疲惫,“找个地方休息,现在这种状態,若遇危险也无力应敌。”几人齐声应诺。很快,几人捡来乾柴,陈七找了个平整的地方开始生火,林平之从背包里取出准备好的食物分给大家。 “师父,……”劳德诺刚想说话,岳不群一抬手。几人立刻放慢了手中的动作。“走。”岳不群起身,提剑就朝前面山坡急奔而去。林平之手上包袱一扔也追了上去。劳德诺与高根明紧隨其后,陈七最后,他武功最差所以只是远远坠著,並不打算上前。借著漫天星光,在这山岭中奔出数里,林平之也听到了前方隱约传来的喊杀之声。 翻过山头已经能看见火光,一条狭长的斜坡路上恆山派的眾人一字排开,斜坡两头都有人在酣战。坡顶一个老尼正被四个高手围攻。“是恆山派的师太。”岳不群通过几招剑法认出了被伏击之人的身份。 拔剑就冲了上去,一边冲一边提气大喝:“华山岳不群在此,前面是恆山派哪位师太?”被围攻中的人听闻来了援军,顿时精神一振,“恆山定静,岳师兄快来一起诛杀了这些魔教妖人。”一眾恆山弟子也是士气大涨。 五师哥高根明跟在三人最后,觉得山道太窄,伸展不开直接从旁边绕上崖壁去了。剩下就是岳不群在前,劳德诺在中,林平之在后。他也想上另一面的崖壁,但他確实不太信得过这位二师哥,只能跟著了。 立刻前面分出三个人来,两人使刀,一人使链子枪。不得不说狭窄的山道上,这种组合非常占优势。双刀封路,刀势凶猛。链子枪放长击远,阴险刁钻。 老岳一对三后面人想帮忙都下不来。林平之正想能不能抽个空挡放飞针,就见岳不群一招钟鼓齐鸣携带紫霞功的强劲內力,“鐺”的一声长剑劈在右边那人单刀之上。“嘭,噗……”黑衣人立时撞在山壁之上吐血软倒了下去。 “来人。”另一个使单刀的黑衣人大喊。下面正与定静师太交手的二人中,使判官笔的黑衣人大喝:“来了。”双脚往旁边山壁上一蹬,几个借力就跃过其他黑衣人的头顶支援而来。人在半空,两只判官笔凌空虚点罩向岳不群。前面黑衣人矮身下探,单刀就朝岳不群双腿削去。 岂料岳不群不退反进,身子一沉向前跨步就躲过头上的判官笔,长剑一搅又盪开单刀。这一下使判官笔的人就朝岳不群身后落去。如果是寻常时候,放一个敌人到身后去自然是大大的凶险。但此时岳不群却是无惧,因为他身后还有两个弟子,他相信无论是劳德诺还是林平之都能牵制住身后的敌人。 果然,林平之正愁看不到敌人,就见头上飞出来个拿判官笔的。“二师兄,上。”劳德诺立刻就是挺剑刺出。黑衣人也来不及追击岳不群,马上变招格挡。哪知就在他想以双笔借下坠之势猛击劳德诺长剑的时候,突然胸口一麻,顿时气力全消。连反应都没有就被劳德诺一剑刺死。“二师兄,好剑法。”林平之大讚。 劳德诺:“……” 原来,就在刚才使判官笔的人双笔下坠之时,双腿回收,两笔相交。下盘如封似闭,上半身却空门大开。他人在半空,又不会有人从天而降去攻击他的上盘,所以根本无所畏惧。岂料林平之在劳德诺身后,瞅准机会一抖手飞针射出,直中胸口,判官笔立时就歇菜了。 林平之算是发现了,自己的玉蜂针纤细小巧,激发手法更是隱蔽迅捷,相比江湖人常用的什么铁蒺藜,柳叶鏢简直高出不止一个档次。黑夜之中,一些普通的飞刀暗器尚不好躲闪,更何况这近乎无声无息的飞针了。不得不说林朝英真乃一代奇人。 不过,这针也有缺点。那就是距离不及其他暗器远,而且因为太细小,所以威力不足。这也是为什么神鵰中无论是冰魄银针还是玉蜂针都需要淬毒的原因。不过目前来说,这对林平之已经非常够用了。 见到“判官笔”一招就被秒杀了,单刀黑衣人心中大惊。刀势一改刚才的凶狠,变成防守为主,后面使链子枪的同伴也是出招更快,以求牵制岳不群。但老岳吃到了刚才变招的便宜,哪肯被两人轻易阻拦?自己华山君子剑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当即也不管对方防守如何,一招太岳三青峰,飞速递出,一剑快过一剑。使刀人眼见不可抵挡,单刀挥动间朝著山壁侧身一闪,想要露出空隙来,让身后的链子枪枝援一手。显然这种攻防变幻,他们早已练习的非常默契。 可是,这恰恰又中了岳不群的算计。后面链子枪一出,他正好看到空隙,纵身一跃,从单刀黑衣人头顶飞身而过。完全不管单刀黑衣人是否会趁机偷袭自己。 確实,他也不用管。因为劳德诺和林平之已经杀到了。依旧是劳德诺挺剑刺出,招式也不奇诡,就是一招苍松迎客,剑尖刺向单刀黑衣人的侧颈。黑衣人侧身靠山壁单刀本就是格挡状態,只需要手腕一偏就可以盪开来剑,还能顺势劈斩劳德诺的胸口。可是就当刀剑相交的一瞬间,丹田一麻,顿感气力全消。单刀居然没有盪开劳德诺的长剑,被一剑刺穿了侧颈。 “二师哥,杀得好。”林平之道。 劳德诺觉得今天的对手,是在拿命演自己。难道师父觉得我地位不够稳固,要送自己一些功劳? 虽然当日在正气堂用飞针要救令狐冲时曾露过一手,但那暗器被丛不弃一剑击飞了,所以给人的感觉就是好像也不甚高明。后来雨夜遭袭中,他也没见到林平之用飞针。以至於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使刀的黑衣人是被师父內力所伤,让自己捡了便宜。 换成岳不群或者同级的高手,这种暗器自然逃不过他们的耳目,但劳德诺水平还不如独孤九剑前的令狐冲,又有夜色掩护,未被发现也是情理之中。 至於那些黑衣人,一是林平之飞针手法特殊,二就是他们压根没想到堂堂华山剑派,居然有人会使暗器。这难道不是坏人的標配吗?所以一连让其得手了两次。 如此一来,前面使链子枪的黑衣人自然也不是岳不群的对手。在这狭窄的山间过道上,失去了前面同伴的阻挡配合,他根本没有闪避的空间。没几下就被其抢近身前,一招紫霞功配长虹贯日刺穿了胸口。 剩下一个使禪杖的胖头陀,虽然膂力惊人,还能仗著居高临下欺负欺负定静师太,但面对两个高手前后夹击时,他也不够看。 就这样山坡很快就被老岳带著人给杀穿了,定静一喜飞身就向山坡下掠去,“快上山,与岳掌门匯合,我来断后。”说话间,剑尖连点,又拦下了山脚下那两柄八角鑌铁锤。 林平之也立刻与劳德诺退出山道,绕上了两边崖壁。此时五师哥高根明也已经与他们交上了手,山林之间也不求伤人,但求牵扯不让其往下面扔石头就行。 很快,所有恆山弟子都衝上了山坡,定静师太也边打边退到了坡顶。黑衣人见事不可为,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今日算你们运气好,我们魔教不会就此罢休的。下次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隨即一挥手,“撤。”一群人呼啦啦就如潮而去,一地同伴的尸体也不要了,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定静见自己弟子死伤,心中大恨,还要再追。“师太,穷寇莫追。小心前面还有埋伏。”岳不群立即拦住了她。师太虽心有不甘,但若岳不群不一起追击她也是独木难支。只得无奈作罢。“多谢岳师兄,及时相救。否则贫尼和这一群弟子,恐怕今日难逃此劫。” 岳不群自是一阵客套。然后等当嚮导的陈七上来,帮大家找了一个乾燥的山洞。又安排人拾柴生火,疗伤,清点伤员。此次恆山派弟子战死六人,伤十七人。主要是前后两段的弟子压力太大,中间段的弟子虽要躲两边丟下的山石,但好歹都武艺在身所以受伤不多。 定静师太又是一阵心疼:“魔教贼子,当真不得好死。”“师太可曾见过,魔教贼人何时自称自己是魔教的?”岳不群沉声道。“啊。”经此提醒,定静果然想起先前那帮贼人逃走时,所称就是“魔教”。瞬间恍然,“岳师兄,是说他们是其他人假扮的?”岳不群也不回答,而是反问道:“师太以为,岳某为何会出现得如此及时?” 山洞外的篝火旁。林平之正对著高根明吹嘘,“五师哥,你刚才是没看见,二师哥两剑瞬间杀了两个高手,简直是威风。”“也没有林师弟说的那么厉害,就是正好都被师父內力所伤,让我捡了便宜罢了。”劳德诺回答也是谦虚得紧。 “对了,陈七,陈七,这事回去传传,恆山派被魔教偷袭,华山派岳掌门带弟子援救,二弟子劳德诺劳大侠,两剑瞬杀两个魔教高手,解救一眾五岳同门脱困。还有,上次华山派雨夜遭袭,也是二师兄一剑救我脱困的,我跟你讲讲,到时候一起说……”林平之衝著陈七道。 “是,是,少鏢头,这个我拿手,回去就办。”陈七点头笑道。“嗯嗯,好,办好了有赏。”这么一说,陈七更高兴了。 劳德诺脸就黑了。 第四十三章 浪在廿八铺 “林师兄。”一个弱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几个男人齐回头,就见一个清丽绝俗的小尼姑站在那里,紧张兮兮的搓著衣角。看到大家回头,她又立即道:“劳师兄,高师兄,陈小哥。师伯让我来看看,你们刚才是否有受伤,我给你们送来了一些我们恆山派的疗伤圣药。” 劳德诺道:“我们没有受伤,仪琳师妹有心了。”“那,那……”仪琳訥訥的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林平之道:“仪琳师妹,还有什么要问吗?”“嗯,啊,没,没有了。那我先回去了。”仪琳小脸一红,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转身就往山洞走去。 就听见林平之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令狐师兄很好,只是这次没有隨师父下山。”“谢谢林师兄。”声音细弱蚊蝇,也不管林平之听见没有,她就嗖的一下跑开了。留下几个人相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第二日,早晨起来,大家又帮忙捡乾柴火化了恆山派战死的六位师太。再加上她们近一半都带伤,行动缓慢。所以直到傍晚一行人才赶到廿八铺。 “少鏢头。”史鏢头带人前来迎接。 “镇上的人怎么不见了?”五师哥高根明道。林平之有种不妙的预感,也问道:“什么情况?”史鏢头不知林平之的想法,只回道:“午后有人在镇口喊,乱石岗黄风寨今晚要来洗劫。家家户户都逃命去了。不过少鏢头放心,这些山寨当家一向都给总鏢头几分面子,想来不会有事。” 原著中嵩山派在仙霞岭伏击了定静师太之后,就立刻组织人手在廿八铺再来了一次。想不到有了华山派的助阵,嵩山派依然敢再来一次。九曲剑钟镇是有脑子的,他敢来就说明有把握。那至少比上次偷袭华山人更多,怎么的不得十五个高手起步?林平之感觉有点头疼。 “如果你还想回家。带上鏢局的人,骑上马,立刻走。”林平之笑眯眯道。“啊,好的好的。”史鏢头分不清林平之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就当是认真的处理。大家也不介意福威鏢局的人先离开,毕竟留下来也没战力。如果可以他们也想走,奈何一半伤员,想走都走不了。 “师父,定静师太,他们晚上八成要来,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他们知道师父在队伍里还敢动手,说明来的人一定不少。”林平之道。岳不群与定静师太都深以为然,定静道:“岳师兄,我一个出家人实在不擅统领全局,还是你来发號施令吧。我恆山派必定听从安排。”“那好,那我就当仁不让了。久闻恆山剑阵绵密无漏攻守兼备,不知道在场人中是否能御使?” 岳不群对应打埋伏这种事情智商也在线,於是先问了定静师太我方战备力量。“自然是都能使得,如今毫髮无损的弟子能组成三个恆山七星剑阵,或者连成一个大阵。收拾弟子中不影响行动的在危机时刻也能替补一二。” “那就好。”岳不群点了点头,隨即让大家快速找到一间坚固的房子,大概是哪个富户的大院。带伤的进入大堂,前门一个剑阵由老岳坐镇。后门一个剑阵由定静坐镇。留一个剑阵的弟子在屋內隨时支援。华山三名弟子则隨机应变。 林平之又补充,让大家收集食物,清水,还有一些能御敌的材料物件,统统都摆在前后两门。最后还把周边的几栋房子能找到的灯火都点上。一时间虽算不上亮如白昼,但感觉想要趁夜偷袭是不太可能了。 “师父,我去外面看看,放个人在外面游击,有时候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和眾人准备好一切,林平之对岳不群道。“好,你注意安全。”岳不群知道自己这个弟子现在武艺不俗,也就没有阻拦。 林平之点头应是,找了身灰色袍子裹在身上,为什么没穿黑的?问就是没找到。 走出大门往不远处的巷子里一钻,七拐八拐就不见了。打团哪有打野好玩? 戌时三刻。 一阵脚步声从门外的街道路过。丝毫没有发现旁边这栋不起眼的民居中,藏著敌方潜行的刺客。林平之略微一数,居然有四五十人。其中那个在仙霞岭伏击定静师太的双锤大汉也赫然在列。 不多时,又经过一批人,这次人不多只有七个,六男一女。运起內力灌注在听宫、听会等穴,没听见后面再有其他人,林平之果断跟了上去。 没走多远就听见前面“嘭”的一声巨响,立时喊杀呼喝与刀兵碰撞之声也传了过来。趁著前面七人被远处声音分散了注意力,林平之足尖一点人如轻燕掠地,待有人听闻身后响动反应过来时,他已近在咫尺。“谁。”一个苍老的声音反应最快。 “噌……”寒光一闪,走在最后的女人手刚抬起半分,就已经被划破了咽喉。林平之往她胸口一掏,在那软柔之间胡乱一抓,果然扯出一块四尺见方的青布来。原著中这玩意被那女人用起来像法宝似的,抖一下倒一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那么有效果。 “鏘、鏘。”两声,剑已经到了身前,两张铁牌往左右一墩,顿时闪避无门。不得不说这几人都是高手,左冷禪也不知道哪找的这些人。 眼看长剑已至,只有后退一途。但若真退,那两面看似只在左右的铁牌就会顺势一转,封其后路。到时候再想变招就晚了。 林平之也没有那么高明的见识,能看出这一套合击之术的各种变招。他只是纯粹跟隨独孤九剑的剑势,绝不会陷入敌人的节奏中去。敌剑袭来,他立刻使出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势,迎剑而上,剑点两人手腕。 对面也是高手,自然反应迅捷,立时变招。但那已经是林平之的节奏了。隨即又是刷刷刷四剑,逼退几人,脚尖一点就要窜上屋顶。 两个持剑老者立即往旁边两人铁牌上一蹬,铁牌人也向上一举,四人同时使力,居然后发先至瞬间就追了上来。林平之人在半空,回身刺剑,两老者举剑还击。哪知正中其下怀,三剑相交。“鐺”的一响,林平之借反震之力,又退出三丈有余,几个起落间已消失於茫茫黑夜之中。 “追不追?” “前面要紧。” “哼,等我抓到他,必將其抽筋扒皮。” “走。” 第四十四章 华山剑侠劳德诺 见后面没人追来。林平之立刻绕了个圈,往下路去看看。 虽然远处漆黑一片,但林平之清楚,此时的敌人还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九曲剑钟镇,神鞭邓八公,锦毛狮高克新等人,这都是原著中出现在这次恆山之役的人,而且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悄悄绕了个圈,往另一边快速潜行。期间更是內力灌注,认真倾听周围动静。不出半炷香时间,就听见了嘈杂的脚步声,大约十几丈外一个杂货店门口。 林平之立即稳住身形,走远一点,又绕了个圈从这些人的背后出现。月影朦朧,更无星光半点,眼前三尺就是漆黑一片。他只能听见,前面必然是人群聚集。心里吐槽:“神经病,也不点个灯,这晚上谁看得见谁?”转念一想,咦,那他们是不是也看不清我?於是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找了个相邻的巷子口猫著身子悄悄靠近,等到差不多距离已经看到人影幢幢时。林平之突然腰背一挺,直起身来,大大方方就靠近了人群,居然无一人起疑。此时就听前面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该我们了,上。”说著率先冲向前方灯火通明处。 “成不成就靠你了。”林平之心想。隨即屏住呼吸,不待眾人反应,扯出一块四尺见方的青布,几个箭步就衝进了人群,手中一抖。“你干……有毒。”一群人还来不及反应就纷纷中招,立时身子发颤,似是头昏眼花,前冲的势头不止,砰砰乓乓栽倒了一地。 “毒娘子。”前面一个胖大汉子厉声叫道。立刻一个精瘦的老者喊:“不是毒娘子,杀了他。”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立即应和:“上。” 原来被自己杀死的那个女人叫毒娘子,果然不简单。林平之自然不会跟三人交手。脚尖点地,人已退入夜幕之中。 “追。”岂知这边三人却没有如前面的七人组一般放过自己,而是紧咬著追了上来。“一点大局观都没有,穷寇莫追不知道吗?”林平之一边內心吐槽。一边脚步不停地朝远处奔逃。 这三位一看就知道是十三太保级別的高手。同时三个,林平之自知討不到好,不敢硬刚。有幸桃谷六仙教的轻功当真好使,纵跃间飘逸如仙、灵动似燕。三个高手居然越追距自己越远,半盏茶的功夫就没影儿了。 “嘖嘖嘖,看来下次见到桃谷六仙,还得请他们喝酒。这轻功太好使了。”林平之感慨道。甩脱了后面的追兵,绕了个圈又回到了原点。这里还躺著一地的黑衣人,自然要收人头。刚拔出剑来就听见屋顶有响动。 “林师弟?”来人居然是二师哥劳德诺,“二师哥怎么来了?”林平之大感惊奇。“我见你只身出来,担心遇到危险,所以跟师父说了,出来和你一起也好有个照应。”说话间他已经翻身下了屋顶,朝著林平之走来。 由於暗夜如墨,林平之看不见他已经紧握的剑柄和闪烁的目光。劳德诺当然也看不见林平之,但是如今这个时候能在这里杀人的,除了这位师弟也没別人了。一叫之下,发现果然是他,那就抱歉了。 劳德诺已经想像到,当长剑插入林平之后心,他捂著汩汩流血的伤口转头发现是自己二师哥的时候,那种愤怒中充满疑惑,痛苦又满含绝望的表情。“对不起,我是臥底。”他已经想好了回答。 “等等。”“怎么了?”劳德诺突然一停。“哦,没事,二师兄你过来顺便把躺在地上的人补一下刀。他们都是要去围攻师父的人。”“哦,好。”劳德诺闻言內心略松,隨手就朝身边的几个倒地的黑衣人刺了几剑。 “杀得好,二师哥。那边还有几个。”听见剑刺入体的声音,林平之赞道。“呵呵,这都……”劳德诺被夸得一愣。“小贼,找死。”几个声音就从身后传来。正是没追上林平之刚刚返回的三位高手。 “不好,先別杀了。快走,二师哥。”说话间林平之又踢到一个身体,“噗呲”往大概脖子的地方捅了一剑。然后头也不回地溜了。 劳德诺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去世。他想说,不是他,他只捅了两个。还没开口,就听闻破风之声,一把暗器朝他激射而来。“在这里。”“哪里逃。”无法,只得先溜再说。 躲在一个墙角,看见劳德诺狼狈地逃过了追杀,林平之一脸开心:“二师哥,你没事真好,我们回去吧。”此处还看不见远处的灯火,所以林平之也看不见劳德诺那黑如锅底的脸,“还是林师弟够机警。” 如果目光能杀人,林平之已经死了。奈何现在黑漆麻乌的,根本也看不清楚。“嘿嘿,就是胆子小,我们走。”说著,都不等人靠近,又率先冲了出去。 “啊。”劳德诺一声轻呼。林平之问:“怎么了,二师哥?”“我好像伤到腿了。”劳德诺假装受伤,扶著旁边的墙壁道。“那你小心,注意安全。”林平之道。“我去尼玛的注意安全。我是让你来扶我。”劳德诺內心大骂,但林平之已经跑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临近岳不群与恆山弟子的房子。猫在屋顶往灯火通明处一看,原来那帮敌人没有按照老岳规划好的道路前后夹击。而是有人生生將侧面一堵墙砸出了个大窟窿,此时正成三面合围之势。 原本后门的设立也失去了意义,此时估计已经退进了屋內。只有前院还有恆山师太们的七星剑阵和岳不群一起抵挡著来犯之敌。地上已经躺下了十几具尸体。先前追自己的那三个高手也与岳不群战在了一起。 看到二师哥劳德诺跟了上来,林平之喊:“师父,二师哥刚才杀了好几个黑衣人。”他喊的声音颇大,以至於院內外的人都听见了。“干得好。”岳不群抽空讚扬。劳德诺立即现身道:“师父,我们来了。”说话间两个生力军又加入战团。 “去帮定静师太。”岳不群一打三尚有余力,所以吩咐道。两人听令,立即又杀向屋內。此时屋內正乱成一团,两个七星阵与黑衣人混战在一起。中间还护著不少受伤的恆山师姐妹。五师哥高根明也在其中,与两个黑衣人缠斗。 另外七个黑衣人高手正围攻定静。一个使一双鑌铁八角锤的大汉,双锤轮动虎虎生风,双链挥动犹如拆家,到处是砖石乱飞。 两个用剑的老者,脸上肌肉僵硬,没有半分表情,双剑配合犀利迅捷。还有两个用铁牌的,对定静师太牵制最大,往往左右封堵,就让其恆山灵动身法大打折扣。 最后一个双手带著特製手套的人,能徒手接剑,不惧刀兵。 刚进屋,又见定静师太几个跳跃,从后门杀了出去。显然屋內空间太窄反而不利於她灵动身法的发挥。劳德诺迎上正在围攻恆山剑阵的一个黑衣人,刚想交手几招。就被林平之一脚踹中对方后背,直接撞在了自己剑尖上。“好剑法,二师哥。走,我们去帮定静师太。” 劳德诺:“……” 杀到后院,林平之一马当先朝著一个戴手套的人后心刺去。那人身形一闪,反手就要抓住来剑。 哪知林平之已半途收剑,又朝其侧腰递来。手套人身形灵活,步伐多变。怪手往剑锋一探,左进右闪两下就突进了林平之的身前。嚇了他一跳,赶紧一个蛇行狸翻,往后一仰,身体扭成一个奇异的角度,从侧边滑开。 “破掌式,玛德破掌式没学透,天赋还是不如令狐冲。”林平之暗忖。不是他不会,而是一些精妙剑招,他没有能运转如意。 正好此时,劳德诺已经跟了出来。看到面前有个敌人,当即挺剑就朝对方刺去。那手套人依然故技重施,身晃步游,双手抓剑。几下就要闪进他的中门,“啊。”劳德诺躲闪不及当即收剑。林平之趁机上前,剑尖一搅,就封住了手套人的前路。 那人仗著双手不怕刀兵,左手一把就抓向剑尖。劳德诺也退开一步,挺身再刺。那人则伸出右手来抓。岂料林平之剑锋一转,点向了他右手手腕。那人左手翻掌格挡,但剑尖又出现在他侧颈。抬手再格,剑又变了方向。藉助劳德诺的牵制林平之终於又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一连七剑之后,对方闪躲不及,被一剑刺进了侧肋骨。 此时劳德诺正在旁边,剑画圈圈。“走你。”林平之一个鞭腿,就將那人踢向了劳德诺的剑锋。圈圈剑法没有意外地圈中了手套人的脖颈。“好。二师哥好剑法。”林平之大喝著跳开,只留现场劳德诺左手剑指朝后,右手一剑落在敌人脖颈之上。 定静也是会捧人的:“杀得好,不愧是华山剑侠。” 也就是此时,又有十几个身影飞上了屋顶。有几人还手提著灯笼。为首的中年汉子身穿黄衫,面如阴鷙,正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九曲剑钟镇。 第四十五章 虎头蛇尾 看著被劳德诺杀死的高手,钟镇目光连闪。“前面顶不住了。”一个拿软鞭的老者上前低声道。“有把握吗?”钟镇问,老者答:“五五之数。”钟镇无奈摇摇头道:“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老者愤然道:“玛德,有人断了我们一队人马,还杀了毒娘子。”钟镇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下去,“多说无益,准备撤退。”“好。” 隨后钟镇深吸了一口气,衝著下面喊:“定静师太,莫要惊慌,嵩山派朋友在此。”说著一挥手,身后十几人就飞升而下,直扑围攻定静的六人。 刚才拿鞭的老者则带著剩余几人,跃过屋脊到了前院,“岳掌门勿忧,嵩山派前来助阵。”说话间已经和前院的三位高手缠斗在了一起,並且有意无意將岳不群隔离在外。 没一会儿这些“魔教中人”就被打得节节败退。“君子剑果然名不虚传,我们后会有期。”“恆山派万花剑法精妙绝伦,今日叫人大开眼界。”最终留下两句狠话,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定静师太长剑入鞘,缓缓转过身来,剎那间,由动入静。一位適才奋剑剧斗的武林健者,登时变成了谦和仁慈的有道老尼,双手合十行礼,说道:“多谢钟师兄解围。” 此时岳不群也转过后院来,又是一番见礼客套。最后三方在一间尚算完好的房间里重新落座。 原著中嵩山派能聊,是因为他们抓走了恆山的弟子,手上有牌能打。如今杀出来不过是为了及时止损,以免千辛万苦招来的好手都折在这里。所以,双方都清楚其实没啥可聊的。 “见到定静师太以一敌六,方知恆山剑法当真精妙无双。” “钟师兄过奖了,老尼再孤陋寡闻九曲剑的名头还是听过的。我恆山派能两次化险为夷,多亏了华山和嵩山派的帮助。” “哈哈哈,师太过谦了。我们五岳同气连枝,原本就不分彼此,相助自是应该的。而且钟某確实没出什么力,倒是岳师兄和其弟子出力甚多。” “哪里哪里,钟师兄也说我们同气连枝了……” “確实要感谢岳师兄,还有你几位华山高徒。”定静听到岳不群客气,赶紧道。又朝著林平之他们三个弟子合十一礼。 “誒誒,师太客气了,我也没出什么力。主要是二师兄,昨天晚上是他在师父后面连杀两位高手,今天又是他杀了好些来赶来伏击的黑衣人,还有那个戴手套的高手也是他杀的。”林平之大大方方把二师哥做的好事都说了一遍。 “嗯嗯,师父刚才弟子在大厅內差点受伤,也是劳师兄一剑就杀死了那黑衣人。”定静的关门弟子秦绢说道。她一个十五六的小姑娘,哪见过什么江湖险恶,只道是劳德诺救了她,对这面色忠厚的大叔很是有好感。 岳不群见自己弟子表现不俗,自然也是脸上有光。只是劳德诺一脸惶恐道:“没有没有,那些黑衣人是林师弟先打倒的。后面也都是,我没有……” “阿弥陀佛,岳师兄这华山派什么都好,就是教出来的弟子一个个都谦虚得紧,实无必要。经此一役这位劳师侄华山剑侠之名当之无愧了。”定静师太见劳德诺一脸忐忑打趣道。 “確实如此,呵呵呵呵,岳师兄果然是教徒有方。华山剑侠,好好好。以后你们也要向你们劳师兄多学习。”钟镇也应和著呵呵笑道,只是劳德诺同时也看到了他望向自己时眼里的阴狠,心里更是发寒。一扭头,就见林平之一脸真诚向自己投来了鼓励和认可的眼神。看得劳德诺更是生无可恋。 没过多久,钟镇也就起身告辞了。一场伏击如此虎头蛇尾,他也是恼怒不已,根本没多少心思在这里寒暄。 “岳师兄,你怎么看?”相比钟镇,定静还是更相信岳不群一点。“他们高手损失不多,隨时可能捲土重来。往后要多加小心了。”岳不群道。对此定静也是深以为然,“此次回去,我定当稟明掌门师妹,看她如何应对吧。绢儿。”“在,师父。”“明日一早就放出信鸽,让你师伯带人接应我们。” 一提到信鸽林平之就起了兴趣,因为福威鏢局也有饲养。他知道这东西可不像电视里演的那么简单,除了需要专门的养鸽人还如同马匹一样隔一段距离就需要设立中转的驛站。普通信鸽只能跑短途,能飞上千公里的信鸽可少得很。 於是问:“此地离恆山怕是有三千多里。信鸽不知是否安全?若是需要,我可以派鏢局快马帮忙送信。”定静微微一笑回道:“不会飞那么远,我们信鸽会在苏州白衣庵换一站,济南妙相庵换一站,再到老河口清静庵换一站,四只鸽子接力当是无虞。” 林平之都惊了,“哦,这些都是恆山的產业?”定静点头道:“是的。但都不大,很多是香客捐建,只为信鸽中转方便。我们恆山派出行也不至於露宿街头。”林平之好奇问:“不知这种庵堂,恆山有多少?” 岳不群赶忙打断道:“誒,平之,涉及门派私隱,怎可如此多问?”“呵呵呵,不碍事,並非什么私隱。我恆山在外有四十三座庵堂,只是各地庵堂多以修佛为主,少在江湖走动,所以鲜为人知。平素也是不避外人的。”定静道。 “四十三座庵堂,那岂不是遍布全国?”林平之惊道。“也没有,除藏边、云南外,有些城市因为有关係紧密的修行之地,我们也没有再设庵堂。例如:龙泉水月庵庵主清晓师太,就不是我们的同门。只是水月庵歷代庵主都与我们恆山交好。还有临安上青观,虽非庵堂,但也是上几代师祖传下来的交情。”定静含笑解释。 上清观?林平之想起了一年前对家里去信的嘱託,不知道是否有结果。不过也没有继续深究。而是继续问:“如此多的產业,那为何还听闻,农忙时节,恆山三定还亲自下地务农?”林平之表示不解。 “林师侄著相了。钱財乃是身外物,修行才是智慧根。我恆山虽然有那么多庵堂,也有香客捐赠,但各地庵主都是佛法高深之辈,並不会因此而忘记了本心。恆山的几亩薄田,也一直都是我们自己在打理。”定静解释道。 先前他还奇怪,恆山派那么朴素,为啥还能收上百弟子。原著中定静一个人下山就带几十人。后来二定下山又是几十人。龙泉剑谷大战打了好多天,令狐冲赶到的时候还是百人大混战。反观华山,药王庙一战十五打二十。听著就寒酸。现在问清楚,人家是真有家底。 林平之听完就不说话了,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师父一眼。岳不群老脸一红,立刻陷入自我反省之中,原来华山是五岳当中最穷的一个,那自己这二十几年都干了些啥? 同时,他也下定决心,回去就开始想办法扩大华山的產业。 第四十六章 大师兄回来了 离开房间,林平之看著老岳闷闷不乐,上前问道:“师父是不是在想给华山也置办点產业。”“誒,谈何容易。”岳不群无奈摇摇头,“为师和你师娘都非擅长经营之道的人,近三十年忙忙碌碌,如今依然两袖清风。”说著又嘆了口气。 “要想有点產业,其实也不难。”林平之悠悠道。“哦?你有何办法?”岳不群眼前一亮。林平之理所当然道:“找人合作呀。这不是很简单的吗?”於是把华山派现在的优势跟老岳一说。 林家靠海有门路,福威鏢局又有队伍,想要办点海外特產不说手到擒来但肯定没多大难度。华山有武力,不说天下第一这种扯淡的话,但江湖上能比岳不群战力更高的也不多。 (盘点一下,岳不群可能也就打不贏左冷禪、任我行、冲虚、方证、解风、风清扬、东方不败,可能还有不戒和尚和桃谷六仙。额,好像也不少。但这已经非常够用了。) “您不是还担心五岳並派吗?赚钱的时候拉著南岳、北岳,有什么联盟比拉著大家一起赚钱更实在呢?拉起一支商队,掛华山、恆山、衡山的旗。能从南跑到北,通行无阻。 海商们漂泊万里乘风破浪赚大钱,咱们货通南北赚中钱,再让跟著我们吃饭的各地江湖朋友赚点小钱。到时候谁还敢提吞併华山,全江湖都不答应。”一席话听得老岳心花怒放,恨不得当时就飞回华山去。 好在后面也没怎么耽误时间。一行人改走西线,从景德镇出发在庐州遇到了前来接应的二定。就此双方分向而行。 到得华山脚下,发现六师哥陆大有居然在有间客栈。 “大有,你师娘呢?”岳不群问。“师娘刚上山。山上传来消息,大师哥没回来。师娘准备再出去找,所以我先留下来,等下直接跟师娘就出发了。”陆大有赶紧回答。“誒,一点消息都没有吗?”岳不群感觉之前找到財源的好心情又没了。陆大有难过地摇了摇头。 果然,不多时。寧中则就带著岳灵珊和几个师姐下山来了。“师哥。”“嗯,准备去哪里找?”岳不群问。“我想可能是有什么线索我没有发现,准备再沿著冲儿走过的路找一遍。”寧中则也心情不佳。小师姐岳灵珊更是两眼红红,憋著个嘴隨时准备给你哭一嗓子的架势,林平之也就没有上前招惹。 岳不群正待说话,就听到陆大有喊:“大师哥。大师哥。”然后就冲了出去。一群人闻言转头,就见一个十七八的姑娘,正背著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往华山方向走来。不是失踪已久的令狐冲还能有谁? “大师哥。”“冲儿。”眾人立即迎了上前。“大师哥,大师哥怎么了?”岳灵珊见到令狐冲的样子方寸大乱,一把抓著令狐冲的胳膊摇晃了两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咳咳,小师妹。”令狐冲被摇晃醒来,“噗……”刚一开口,就喷出一口血。喷了岳灵珊和那个姑娘一身,嚇得岳灵珊一声惊叫。“冲儿。”岳不群也赶紧上前,將其接过。手往脉搏一搭,立时被反震开来,“怎么会?”大惊之下,再次运功按向其脉搏,就感觉其体內宛若有六条狂龙在翻卷肆虐。 看著老岳变顏变色,师娘忍不住了,“师哥,冲儿到底怎样?”岳不群缓缓鬆开了手,一脸严肃地望著眼前的女孩道:“敢问阁下是谁,我冲儿他为何会成这样?” 此时大家才算是认真看起眼前这位姑娘,用金庸的话说就是秀丽绝伦。用林平之的话说就是:“臥槽,真好看。”可惜又是只女舔狗。 姑娘说:“我的名字不值一提。令狐冲是因为本身体內有六道异种真气,又误用了增长內力的药物。导致原本快被消解的真气突然暴涨。我本来想送他去少林寺,求方证大师救他,但是他执意要回华山来,所以我將他送来了。” “大师哥,爹,你快救救大师哥。”岳灵珊才懒得管那女人叫什么,他只担心现在大师哥怎么样了。说话间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哗啦啦的落了下来。“珊儿別吵,你爹一定会救你大师哥的。”本来心焦不已的寧中则见到女儿的样子,反而冷静下来。一把抱过了岳灵珊安慰起她。 “咳咳。”这时,可能是刚才吐血,现在胸口又缓解了一些。令狐冲缓缓睁开眼来,“师父,师娘。”一眼就看到岳不群和寧中则在眼前,他也显得比较激动,“弟子,弟子终於见到你们了。” “你先別说话,稍后,我再想办法替你疗伤。”岳不群按住了令狐冲剧烈起伏的胸口,抬头又对那姑娘道:“既然姑娘不方便说,岳某也不勉强。不管如何,多谢姑娘救小徒一命。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大有,先抬你师兄去客栈。”说完,又冲陆大有吩咐。 “是。”陆大有立刻接过令狐冲就往客栈走。很明显现在这种伤势,再送上山並不合適。其他人也顾不上太多,转身就要跟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个……”姑娘欲言又止。岳不群道:“姑娘还有何事?”“我,能不能在这里陪著他?”姑娘一句话出,震惊所有人。林平之不得不赞一句,任盈盈是真主动。 听到姑娘的要求,岳灵珊当时就炸了,身体往前一站,小胸一挺道:“不可以。大师哥不用你陪。” 岳灵珊瞬间就不哭了,可能是女性本能的某些东西觉醒。她第一次对人用起了审视的目光。“哼,眼睛没我大,鼻子也没我翘。嘴巴,嘴巴也就一般般,皮肤最多比我白一点点。胸……胸……,大师哥肯定不喜欢胸大的。哼……” 寧中则哪能不知道女儿的想法,这种时候女侠的公义在母亲的身份面前一文不值。“怕是不太合適。若不嫌弃,姑娘可以上我华山小住一些时日,或者告知我们姑娘的地址,我们改日一定登门道谢。只是陪伴之事,毕竟男女有別,冲儿自会有我们做师父的和他的师弟们来照顾。倒是不必再劳烦姑娘了。” “那我再跟他说一句话。”姑娘道。岳不群虽然不悦,但说实话不太好阻止,只能默不作声。既然师父都默认了,其他师兄师姐也就让开了道路。 “盈盈,咳咳。多谢你送我回来。”令狐冲此时脸色苍白,一副隨时要领盒饭的样子。“你师父会想办法救你的。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隨即转头对岳不群和寧中则道:“平一指说,他不能再服用任何的补药。否则立时毙命,神仙难救。这里是镇心理气丸,每十日给他服一粒。也许能延其性命。”说完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交给了岳不群。 “保重。”最后任盈盈回头对著令狐冲笑了笑,转身就离开了。 什么叫主动、理性、贴心和绝不纠缠。林平之仿佛听到了擂台上一声钟响。“鐺。”然后裁判宣布,“任盈盈再得一分。”小师姐已经垂头丧气地跪在了地板上。 解说员的声音响起:在1974年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就得了冠军,1980年打贏了华山重炮手岳灵珊…… 第四十七章 剑理 不得不说紫霞神功绝对是一门被低估的武功秘籍。令狐冲都那惨样了,回来被老岳运功帮忙调息了几天,居然缓了过来。 原著中老岳不愿意救令狐冲,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心胸开阔之人,令狐冲內力倒退剑招诡异和结交田伯光等等已经让他心生不满。外加刚刚经歷了剑宗上门和桃谷六仙,他怀疑有人要消耗他的內功图谋不轨。有点类似当年一灯大师选择不救瑛姑孩子的心理,怨懟+不敢。 如今情况大不相同,虽然徒弟不分立场和一帮邪魔外道喝酒让他生气,但毕竟没有做什么触犯他底线的事情。桃谷六仙什么的也完全是浮云一片而已。他自然要用心救一救这个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大弟子。 “六猴儿,为何这几天都没有见小师妹了。”令狐冲躺在床上问。“额,那个,小师妹这几天都在练剑。师娘说她武功太差,这次出去一点忙都没帮上,让她好好练剑。”陆大有道。说著將饭菜放在了床头。 “那也好,小师妹是该好好练剑了。不过她应该也很辛苦吧。”令狐冲道,回头看到餐盘上的陈皮粥,萝卜汤,他不禁眉头一皱,“誒,怎么又是这些菜。林师弟,你房间的酒呢,快拿几坛过来,嘴里都淡出鸟味来了。” 林平之耸了耸肩道:“这些是师娘特地吩咐厨房做的,有助於理气调息。至於酒,全被师父没收了。说你现在不能喝。而且说实话,你喝酒可能会死,还是等等吧。” “誒呀,你们是不懂我。不喝酒我也会死啊。”令狐冲哀声嘆气道。不过听说是师娘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他也就不再挑三拣四了,乖乖地拿起调羹喝了起来。 “对了,那天送你回来的姑娘,我看她脚步轻盈,足下生风。应该武功不错吧。”林平之道。“嗯,她武功很好,像她这个年纪有那般身手的確实不多。”令狐冲道。 “嗯,这种女中豪杰,你们一起喝过酒吗?”林平之问。一聊到酒,令狐冲兴致就起来了,“自然喝过。哈哈,我们一起喝过杏花村的汾酒,四川的竹叶青、绍兴的女儿红还有辽东的烧刀子……嘖嘖。” “是酒的味道好,还是亲人家小脸的味道好?”林平之道。“都好……”令狐冲回过味儿来了。一脸尷尬地看著似笑非笑的林平之,“你怎么知道的?” 陆大有震惊了,你还是这种大师哥?那小师妹咋办?林平之也不嚇唬他,只哈哈一笑道:“誒呀,我猜的,就诈唬一下你。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天天在身边,还喝酒,对吧。放心,放心,都是师兄弟,我不会说的。不过你得把你独孤九剑的心得分享分享给我。”说著就拉了一把椅子,贼兮兮地坐到了这位酒蒙子大师兄面前。 令狐冲大鬆一口气,而后一脸苦笑道:“你看我现在,还能怎么给你分享。”“誒呀,高明的剑法,说剑理就好,不用那么拘泥。”说著林平之拿起旁边的筷子,以筷作剑缓慢朝令狐冲胸口点去。 用的正是华山剑法中最基础的苍松迎客。“这招,你怎么破解?”林平之问,令狐冲想都没想就道,“封你腕脉。”“为什么你会这么解?”林平之问。“你就那么一动,我就觉得要这么解了啊。”令狐冲一脸莫名其妙。 “为什么我一动,你不是想要格挡,或者按照师父教的用其他招式来拆解呢?为什么是封我腕脉呢?”林平之循循善诱。 令狐冲略微思考了一下,尝试回答道:“因为这样简单。不需要拆解后面的招式。苍松迎客这招防大於攻,师父说过虽然是迎,但人在门后面,有剑守著。看似大开的漏洞其实並不存在,只有出剑的手因为要迎客暴露在我面前了。所以,封你腕脉最简单。” 林平之很开心,“那你看看,这招怎么破?”说话间,又是一筷子点出,慢慢推向令狐冲。使的依然是刚才的那招苍松迎客。“我会点你咽喉或者神藏两穴。”“为什么变了?”林平之放下手问。 “因为你连续两次用同一招,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点你咽喉或者神藏是以命换命的招式。如果你不想同归於尽,就一定会变招,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令狐冲思考著回答。 其实剑理都是独孤九剑的剑理,但是用剑人思维的不同,使出来的剑法也不同。林平之虽然也学了独孤九剑,但想要突破就要不断的找高手切磋,去打磨自己的剑技和剑理。了解一个同级高手的思维方式,无疑是一种快速提升自我的好办法。 不只是原著中那一句“无招胜有招”那么简单。这句话看过武侠小说的读者,十个有九个都能说出来。但怎么个无招胜有招法?是需要具体用剑来说话的。这里面就蕴藏著数不清的运剑技巧,和各种奇思妙想的变招方法。 有时候同一个挥剑方式,令狐冲最后斩出的角度就和林平之相差数寸。不是身高臂长的差异,就是对独孤九剑中精妙剑招的使用方式有著不同的理解。 不得不说,令狐冲是一个剑道中的天才。他的解剑思路往往天马行空,让人不可捉摸,也令林平之大受启发。后面一连数天,林平之就这么和令狐冲討论剑法。 一开始还有具体的招式,到后来乾脆完全放开,想到哪里就刺哪里,完全无招可言。两人就这么一边用筷子比划,一边相互聊破解的思路和想法,这让令狐冲也感觉受益良多。他一个感觉型的选手,硬是慢慢有了自己的剑术理论。 都是师兄弟,自然也没有避著六师哥陆大有。只是看他有时候若有所思,有时候云里雾里的表情,像极了读书时候听数学课的自己。林平之也不確定他听懂了多少。 一连十数天没见到小师妹,也没见到师父、师娘。令狐冲有点慌了,再也没心情和林平之比比划划,“为何许久不见师父,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张嘴也没好意思直接问小师妹。 “师父下山去了。”正收拾碗筷的陆大有赶紧道,令狐冲又看了一眼林平之。“確实是下山去了,最近师父忙得很,回来第二天就派二师兄去长安置办店铺去了。后来给你连续输了七天的真气,都没来得及休息,又往衡山找莫大先生去了。” 第四十八章 把师娘弄出汗了 “小师妹来了,大师哥,小师妹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看到了岳灵珊跨进门来,陆大有比令狐冲还开心。 “小师妹。”令狐冲立刻满脸阴霾尽扫。“哼,你还好吗?”岳灵珊刚想生气,但一看到令狐冲躺在床上的样子和看到自己后高兴的表情,又气不起来了。一肚子娇嗔都化作了关心。 林平之与陆大有都没兴趣当电灯泡,於是两人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师娘。”来到有所不为轩前的广场,看见寧中则在练剑。自从得了独孤九剑剑谱,她与老岳也是认真钻研了一些时日的。奈何资质有限,对他们来说理解与熟练使用之间,有著一道无比巨大的鸿沟。 师娘在江湖中虽也算一流高手,但资质只能算中上。连老岳都比不上,更別说左冷禪那种天才选手了。独孤九剑重在灵活出招,隨心所欲,这恰恰是她和老岳的弱项。虽然玉女剑法也讲究灵动,但那种规则下的灵活与隨心所欲还是有著巨大差別。於是只能苦练其剑招,以求熟能生巧了。 “平之。找师娘何事?”听闻有人叫自己,寧中则收剑回眸。那一撇的神情,像极了福州的老娘。“刚和大师兄聊完一些剑法的事情,想来请教。”林平之也不废话。 “好,你说来听听。”“不如一试。”“好。拔剑。”寧中则也是个爽利性子。林平之倏然拔剑,“嗖。”的一声就刺向了寧中则的咽喉。“好。”这一剑又快又急,寧中则讚嘆不已。 若换常人,此时一定会出招回应,是格挡,是闪避,是接化,还是其他。无论如何,只要一应对,接下来就是林平之的又一招必救之剑,救来救去,也就救无可救了。兵法常言,久守必失,便是此理。 但寧中则偏不如此,见林平之一剑袭来,她竟然以攻对攻。抬起手中长剑,一招玉女穿花后发先至斜刺向他的左胸。林平之立时收剑变招,屈膝一矮,剑点膻中。寧中则也剑锋再转,改刺为削,侧身同时削上了林平之的左肩。 两人相斗数百招,终究还是寧中则技高一筹,一剑抵住了林平之的胸口。“还是师娘厉害。”林平之尤为嘆服。若说进步,这一年来他可谓突飞猛进。刚入山门时还需要师娘压著速度对招,此时已经可以做到短时间平分秋色了。 “若不是你將独孤九剑给了我和你师父,此时的你已然远超於我了。”寧中则颯然道,“单论对独孤九剑的理解,你也是比我强的。”“那为何?”林平之不解了。“为何还是会输给我?”寧中则笑道,有一种还能教徒弟的欣慰感。林平之点了点头,双手递过毛巾。师娘隨手接过,擦了擦额前的汗水。 “虽然独孤九剑你的运使比我更加纯熟,但只攻不守,以攻代守的剑理同源。所以你无法在短时间內將我带入你的节奏中去。而师娘的临战经验又比你更多,见过更多稀奇古怪的变招。在同出快剑时,就比你更有优势。”寧中则道。 “原来如此。”林平之想,还是要多实战,只有与不同的人交手,才能知道更多剑法的奥秘。也才能將独孤九剑掌握的更加纯熟。“其实,如果再斗下去,不下百招,一定是你胜过我。”寧中则继续道。 “这又是何解?”林平之问。“因为变招再多总有定数,但独孤九剑是无穷无尽的。我有千百招,你也就有千百招。输,只是你自己没有纯熟掌握这门剑法而已。”说著寧中则也摇了摇头,“可惜,师娘掌握还不如你,在这上面,实在无法教你更多。” 自从学会独孤九剑之后,林平之就知道,原著中令狐冲的剑法有点过於bug了。什么剑法在他眼里都是一看就破。理论上当然是如此,但实际操作中,无论是速度,眼力,反应都是考验。他不知道这位大师兄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確实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 他现在的剑法遇上一般高手,应对起来毫无问题。即使嵩山十三太保,只要不是蜂拥而上,他都有把握打打。但如果遇到一个类似寧中则这种同样善使快招,且以攻代守,只攻不守的人。他就有点被克制了。你刺她咽喉,她捅你心臟,你不躲,他也不躲,那两个人一起完犊子。 所以林平之想要下山去走走。他要试剑天下,只有见到更多高手,他才能够更加游刃有余地使出独孤九剑。因为他的领悟里,不仅只有出其不意,攻其必救,还有料敌机先。只有如此才是真正的剑道大成。 “师娘,我想下山。”林平之道。寧中则显然也看出了这位弟子的心思,“等你师父回来,你就与他说吧。想来他也不会拦你。” “谢师娘指点。”林平之由衷感谢。“誒,过几天可能就没什么可指点你的了。”想到这位弟子的进步,寧中则又难免生出一些惆悵。 林平之也不想这位和自己老娘差不多的师娘太过沮丧。於是转换话题道:“师娘善使快剑,那师娘可知江湖中出剑最快的人是谁?”寧中则略作沉思后摇头,“若说剑法最高明的,先前当是武当冲虚道长。但现在我估计是咱们后山那位老爷子。若你要说最快的,我却不知。” “曾祖爷在世的时候,曾经传下过很多江湖奇闻。”反正无论什么事,往林远图头上装就对了,林平之道:“说他曾经遇到过一个剑客。出剑之快,天下无出其右者。”“哦?怎么个快法?”寧中则也起了好奇之心。 林平之继续道:“快到杀人从来不用第二剑。”寧中则惊得倒抽一口凉气。“当真如此快?”“当真。敌人往往还没看见他拔剑,剑就已经插在对方咽喉上了。而且他用的剑,都不能称之为剑,就是两片竹板夹著的一块铁片。”林平之信誓旦旦。 “那样剑法,確实也不需要什么神兵利器。”寧中则喃喃道。转而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阿飞。” 第四十九章 华山大练武 第二天,林平之就没见到师娘,岳灵姍说她上思过崖闭关去了。 大师兄令狐冲的內伤也在一天天变好。只是岳不群说,经上次一番变故,没有个一年半载,他是休想康復了。 又过一些时日,岳不群回来了。一进门就满脸喜气,显然一切都进展顺利。得知寧中则上思过崖闭关了,觉得定是剑法上有所突破,更是满心欢喜。还亲自上崖给老婆送了回饭。 紧接著就將几个弟子都叫到了有所不为轩,“此次行程颇为顺利,特別是南岳衡山,本来是要找莫大先生,结果却是鲁师兄在门內。”“就是那个金眼乌鸦?”令狐冲此时已经能被搀扶著行走。 岳不群一听,立刻制止道:“誒,以后切莫这么无礼。该叫鲁师叔才是。”令狐冲侧身吐了吐舌头,表示不以为然。 林平之见老岳的脸色就知道,这其中必然有原因,“莫非此次出行顺利,还与这位鲁师叔有关?”“哈哈哈,正是如此。得知我是为了合作而来,你们鲁师叔也大感兴趣,当即拍板要参与其中。还一力担保会亲自去说服莫大先生。”岳不群道。 想来也不奇怪,毕竟没人和钱过不去。那鲁连荣更是个贪权好利之辈,自然不会拒绝这种好事。 “那弟子立即回福州,让家父著手商队的事情。”正好林平之也想请求下山。於是又將自己要行走江湖的事情说了。岳不群沉思片刻,知道这种事情也拦不住,索性就答应了,不过却不允许立即下山,而是要求再留一段时间。 岳不群道:“商队之事,可以先传信回去。此事成形最早也需要到年底了,不急於一时。至於你的剑法精进需要江湖歷练,为何不能从我们华山开始。从明日起,与为师对练。什么时候將为师手上剑法对拆纯熟了,再下山也不迟。”“是,师父。”林平之一想也对,放著这么个大高手跟自己对练,也没什么不好。 徒弟都那么求上进,看来后面一段时间,是要专心在山上修炼了,岳不群想。 隨即,他又看了看自己其他弟子,对比了一下才收了一年的林平之。脸色顿时一垮,沉声道:“明日开始,除你们大师兄外,所有在山上的弟子,全部闭关练功。什么时候练成混元气功什么时候才准下山。” “是。”一眾师兄师姐齐声应喝。 於是,华山大练功活动,就此轰轰烈烈拉开了序幕。 与岳不群的对练感受又是大有不同,没有什么激斗上百招最后险胜半筹。开局林平之一剑递出,就见老岳脸上紫光一闪,然后回剑格挡。林平之再刺一剑,岳不群再挡。这不就被林平之带节奏了吗?然而,並没有。 三招一过,林平之就觉得自己出剑开始有滯涩之感。不到三十招,老岳身周三尺剑气纵横,林平之根本就无法再控制自己长剑的刺击方向。这还打个屁,果断弃剑认输。 “师父剑法高绝,弟子不是对手。”林平之道。这要是在老岳不知道独孤九剑的时候动手,说不定还能偷鸡占点先手的便宜。如今对方既然已经都知道了,虽然用不出剑谱中灵活的剑招,但你出剑的原理他都是懂的。这就类似汽车发动机,原理咱都懂,想製造確实很困难,但搞破坏还是可以的?如此一来,除非自己能练成破气式,否则想贏基本不太可能了。 “为师並非想要以势压人,只是想告诉你,以气驭剑方是正道。”纵使已经知道了气剑之爭有猫腻,很有可能就是一场针对华山的阴谋。但老岳依然放不下气宗这两个字。 人就是如此,他如今快六十了,遵循了一生的准则。突然有一天你告诉他是错的,这无异於在否定他的一生。气剑之爭哪怕当年是一场阴谋,如今也已经成为一场他破解不了的阳谋了。林平之作为一个外人,自然能轻鬆辨別这其中的利弊,並且还能做出完全符合华山利益的选择。但老岳不能,他已经身在局中。 林平之太懂这其中的纠结与痛苦,於是道:“弟子知晓,所以从未鬆懈过內功的修炼。”岳不群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知你未放鬆修炼,刚才你与为师剑气相抗,我便发现你最近又內力大涨了。不错,很不错。接下来,我再用希夷剑法与你对招。看剑……” 几天之后,老岳发现自己一个人,在师娘闭关,大师兄受伤的情况下,根本没有那么多功夫指导近二十名弟子的修炼。 “平之,以后每日上午,你教各位师兄师姐练剑,下午再与为师对练。”於是,大手一挥把事情拋给了林平之。“啊,这……是师父。”最后林平之只能接过了这份差事。 不过,他脑子还是够用。至少讲解剑招,气感等东西比令狐冲这种抽象型选手要强太多。 剑法复杂?不存在的,广播体操学过吧。分成四个八拍,每一个动作都给你拆得碎碎的,都標上序號。只要有一个学会的,那么剩下的就有人教了。 变化规则太多,记不住?这个简单,话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遍会。记不住的,就对招,身上中一剑,下次就忘不掉了。 內功进步慢?为什么? 华山內功脱胎於全真心法,其最大的特点就是中正平和还有慢。慢就对了。神鵰原文中就说过,全真心法比欧阳锋白驼山的內功,初练的十年必定是白驼山弟子高出甚多,直到十年之后全真弟子才能慢慢赶上来。重点,不是十年之后就厉害了,是十年之后才能慢慢赶上来。哭死。 (註:金庸原著无此设定。此处因道教著作《七真年谱》书中记载,华山派为全真七子中郝大通所创。故引为剧情。) 为啥华山弟子全是菜鸡?因为大弟子令狐冲入门才十五年。 后面弟子就没有一个练习华山內功超过十年的。再加上平时岳不群还疯狂要求以气驭剑。最后內功没练好,剑法还不上心。你们不菜鸡谁菜鸡?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喝酒的气功,都只有令狐冲一个人会的原因。 对於这个林平之也没好办法,他自己练的全真心法也是个慢吞吞的样子。只能期待厚积薄发了,希望老岳还等得起。 同时,一则江湖消息也在飞速扩散:长安东大街开了一家华山剑典的铺子,里面只要一两银子就能买到华山派基础剑法和引导术。 第五十章 无法置评的选择 如此, 每日上午,老岳在朝阳峰上练紫霞神功。林平之为了师兄师姐们的剑法,挨个把他们都揍一遍。下午,师兄师姐们自己练习。老岳再把林平之揍一遍。晚上,眾师兄师姐一起疼得齜牙咧嘴后开始修炼內功。练功的日子,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短短几个月时间,林平之的剑法可谓是突飞猛进。没办法,岳不群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一派宗师使出来的剑招,即使与其他门派一模一样,但对剑法剑势的理解也大相逕庭。让林平之完全沉浸在其中。 令狐衝出剑隨性洒脱,任意所至。寧中则使剑灵动迅疾,凌厉果决。岳不群剑法森然有度,招式严谨。与不同风格的人对战,更让林平之获益匪浅,感受良多。 最后,不仅各派剑招被岳不群强压著拆了个遍,虽依然没摸到破气式的门槛,但应对起高深內功来也是进步不少。原本在师父內力压制下,他撑不过三十招,如今也能斗个上六七十回合了。 至於令狐冲,陆大有依然每天给他送饭,照顾他饮食。小师妹也每天来陪他聊天扯淡,你儂我儂的。林平之则是会时不时的来和他比划比划。他自己则需要不断修炼紫霞功,消磨体內的异种真气。几个月下来,进步也很快。如今已经能正常行走,只要不动用內力,外表看来已与常人无异了。 这一日,突然山下传来消息。说有不少邪道人物在附近聚集。岳不群带林平之等弟子下山去查探,未果。但回来之后,就发现大师兄令狐冲魂不守舍的样子。林平之几次將筷子点到他脑门都没反应过来。 “到底何事?”林平之筷子往餐盘里一扔道。令狐冲沉默不语。“大师哥,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倒是说说看,六猴儿必定帮你。若是你嫌弃我武功低微,那林师弟也定会帮你。是不是?”说著还肩膀一顶,撞了撞林平之。 “能帮的一定帮。”林平之很自然道。相处一年多少有些感情。再加上他觉得令狐冲本性並不坏,所以还是很愿意帮忙的。 等了良久,令狐冲才吐出几个字来:“盈盈被嵩山派抓了。”“冤孽……”林平之无言以对。陆大有一脸迷茫:“盈盈是谁?”没人回答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的?”沉默了一会儿,林平之终於开口。 “田伯光来过。”令狐冲坦然道。 “你想怎么样?”林平之问。 “我要去救她?” “她人在哪里?” “少林寺,嵩山派把人交给了少林寺。” “你知道她是谁吗?”林平之淡淡地问。 “知道。” “那你还去?” “她救过我。” “小师妹怎么办?” “……”令狐冲沉默了更久,“我不知道。” 林平之也不说话了。 若是问正邪,问立场,问黑白,他绝对不会含糊问题,是是非非能跟你掰扯得一清二楚。但如果是感情,他也说不清楚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有人说,小师妹岳灵珊与令狐冲青梅竹马那么多年,无论是谁背叛了对方都是错的。但感情就是不讲道理的,我们用对错去分辨的只能是责任的归属。却无法指控一个人爱上了另一个人就是错的。 林平之不知道令狐冲该怎么选,但他非常清楚,只要令狐衝出了这道门,一切就无法回头了。 当日因为对方救了自己弟子,他老岳还能装糊涂。如今岳不群绝对不会容忍一个衝上少林寺营救魔教圣姑的弟子。 能不能让老岳如原著中二定师太那般去少林向方证说情?除非杀了他岳不群。一个红尘俗世中人,执念太深,又怎么可能如两位得道师太看得透彻。再则,让他去给自己女儿的情敌说情,用膝盖骨想都知道他不是那么心胸宽广之辈。 “如果,我告诉你,那位姑娘不会有事。你信不信?”林平之做最后的努力道。“为什么这么说?”令狐冲眼中神光连闪道。“因为,嵩山不敢得罪魔教,才把她送上少林。而少林也不敢得罪魔教。所以,她不会有事。”林平之严肃道。“你如何保证?”令狐冲问。 没人能做这个保证,如今剧情都已经发生了变化,林平之也保证不了什么。他也只能猜测,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根据原著分析来的。 於是,房间內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林平之起身道:“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想清楚,再做抉择。”说完,拍了拍令狐冲的肩膀,一把薅过在旁边一脸茫然却又干著急的陆大有离开了。 “林师弟,你们在说什么?那姑娘到底什么身份?大师哥要去救她难道会闯大祸吗?还有小师妹,小师妹会怎样……”陆大有也急了,看著两位神情严肃的师兄弟,他自己还一头雾水。 “陆师哥。”林平之打断了他的话,一把搂得更紧了。“干……干嘛?”陆大有有点紧张。“你那猴卖吗?”“什么?”“我问你,那猴儿卖吗?” ……………………………………………… 三日后, 岳不群传信江湖,將大弟子令狐冲逐出华山门墙。自今而后,该逆徒非復敝派弟子。江湖恩怨与华山再无瓜葛。 令狐衝下山的那天,岳灵珊当场崩溃了。想要跟下山去,被老岳一指点在昏睡穴上,带回了房间。师娘寧中则听闻消息,立刻放弃了闭关,但回来时已经不知令狐冲所踪了。 为此,老岳大发雷霆,之后也再没什么心情拉著林平之练功,於是交代了几句便放其下山了。 福州, 福威鏢局也正遇到一桩麻烦。林震南与夫人也是发愁得紧。 “下次,我们先乔装改扮一下。免得露了行藏。”林震南说著,吧唧在自己长烟杆上啄了一口。待到烟气入喉,从肺叶里轮转一周,再从鼻腔喷出时,那发紧的眉头才略微鬆散开来。 “好,就这么定。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魑魅魍魎。下次什么时候?”王夫人道。她从来都是出主意少,做事多。只要林震南有想法,她干就完了。 “三天后,福瑞祥有一斛南海明珠,十八车海货要送往京师。”林震南缓缓道。 王夫人还待说话,就听见门外有人喊,“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夫妻俩听闻大喜,王夫人立即起身道:“平之回来了,我去看看。”说著就朝门外走去。 第五十一章 木高峰的怨念 见到夫人出门,林震南也把烟杆往腰后一插,赶紧跟上。一家人见面,又是欢喜万分。 进屋之后,林平之敏锐的发现了父母神色中的忧愁,“是发生了什么事?”林平之问。“让你爹说。”王夫人想想就来气。 “福威鏢局,三个月来丟了四趟鏢,连鏢师带趟子手,死了三十七个了。”林震南也不瞒著,直接道。 “被人劫了?什么人干的?”林平之听闻也是大吃一惊。按理说如今福威鏢局可谓风头正劲,怎么还会有人来触这个霉头? “不知道,每次出去都没活口。现在鏢师都不敢上路了。上个月我和你娘亲自押鏢,却又安然无事。”林震南也是愁苦。抓又抓不到,躲又躲不过,正烦闷之极。 “哼,定是打不过我和相公,见我们出鏢又不敢动手了。一帮子鼠辈,端地是气人。”王夫人说著一拍桌案,震得杯盘乱跳。 林震南拍了拍妻子的手,衝著林平之道:“三天后还有一趟鏢,我们准备乔装一番再出去,定要將这帮恶贼揪出来。” 林平之想了想道:“既然你们出去,对方就不出手。定然是有人盯著我们鏢局,乔装改扮也不稳妥。不如我去。此次下山,正好也想称量称量如今江湖高手的成色。” “不行,那多危险?”王夫人下意识地反对。 “娘是不相信我的武功?”林平之笑眯眯地问。 此时,王夫人才想起,如今这儿子武功一点也不比自己夫妻两个差。但爱子之心,天下父母都如是。难免担忧他遇见危险。 最后,还是林平之又拉著两人在后院比试了一番。夫妻俩竭尽全力也无法胜过这个儿子,才在林震南的支持下答允了此事。 三日后, 福威鏢局大门前,各人饱餐已毕。趟子手陈七抱了鏢局里的绣著黑蝠金狮的鏢旗,走出了鏢局。鏢旗迎风一抖,陈七大声喝道:“金狮八面威,墨蝠三江平。” 崔鏢头一声高喝:“起鏢。”全员齐声应喝,“一路平安,马到功成。”隨即三通鏢鼓,一行人正式出发。 林平之依旧是玉壶悬腰。这次又带了一批药酒回来,所以自己的酒壶又满了。他虽是鏢局的少鏢头,但押鏢出行还是头一回。所以,林震南还安排了鏢局里最老练稳重的崔、季两位鏢头隨行。 开始两天,顺风顺水,平安无事。 “崔鏢头,你说他们是不是不会出现了?”林平之新鲜劲头一过,变得百无聊赖起来。车队刚出南平,他就忍不住问。 “怕是知道了少鏢头的威名,不敢来了。”崔鏢头哈哈笑道。 “那是自然,少鏢头得了总鏢头的武艺真传,又拜了华山派岳掌门为师,想来那批人是心生畏惧了。”季鏢头在旁边迎合。 林平之听得也是哈哈一笑。但隨即就见前方趟子手將鏢旗一卷一扬,叫道:“福州福威鏢局道经贵地,礼数不周,请好朋友原谅。” 崔鏢头知是有人拦路,立刻赶马上前。季鏢头则大手一挥,带人往后队而去。林平之则慢悠悠跟在了崔鏢头身后。 此时,山道间,车队最前方,只是静静地站著一人。崔鏢头也不怠慢,而是一拱手道:“这位江湖的朋友,是否是新开的山道。福威鏢局未曾……” “不用说了。”不待崔鏢头往下讲,林平之直接伸手打断了话头。衝著前路淡淡笑道:“木先生,好久不见。” 就见那人,肥肥胖胖,脸上生满了白斑,却又同时长满了黑记,还有一个高高隆起的驼背。正是多日未见的塞北明驼木高峰。 “嘿嘿嘿,小子。爷爷可算是找到你了。”木高峰阴阴一笑。脸上的白斑与黑记跟隨著笑声颤动不止,显得尤为渗人。 这话反倒是把林平之说懵了,“小子不懂,是有哪里得罪了木先生?”心里还在盘算?难道他还想花钱买剑谱? “下了黄泉地府,自有判官告诉你。”谁知这驼子也乾脆得紧。那“你”字出口,人已经拔地而起,一爪探出,直取林平之的左肩而来。 上次见面至今不过短短一年,木高峰料想林平之武功不会有多少进步。所以他甚至剑都没拔,托大就要一招將其擒住。 就听“刷”的一声长剑出鞘,剑锋映著夕阳,红艷艷似流火,倏忽间就点向了他的膻中、玉堂、紫宫三穴。 木高峰心中大骇,赶紧一拍腰间,刷地拔出一柄弧形驼剑。手腕一抖就想格开林平之的攻击。 他岂知这一下就落入了林平之的节奏。当他挥剑要格挡的时候,林平之已经收剑再刺,剑尖又指向了他中路阴交、气海、关元、石门四穴。 正好是他露出的空挡。“啊。”的一声,木高峰迴剑已来不及,落地一个翻滚,就朝山道旁边扑去,几欲逃走。 若是常人定会赶步追击刺向他的后背。但剧情党都知道这货的驼背里是装满毒液的毒囊,原主就是一个不慎被毒水溅到了眼睛变成了瞎子,林平之自然不会再上这种当。 双脚一蹬,人已飞身下马。落地时只是手腕一抬,剑锋就朝他后颈递去。那木高峰成名已久,也是凶悍之徒,哪肯如此轻易逃走,那原本不过是他的诱敌之计。 待到林平之剑锋袭来,他忽地朝前一窜,躲过背后来剑。再转身时,一柄驼剑也已经朝林平之双腿削来。 林平之立即使出破剑式中的精妙剑招,长剑斜指,直拦在他进攻招式的半途。若是他还想削下去,那长剑的剑尖就会先刺穿他的手臂。 木高峰立即变招,还想进攻。但此时林平之又已收剑再刺,长剑对准了他的胸口。 这就是林平之所悟的独孤九剑,出其不意攻其必救。只要你应招,便落入了他的攻击节奏,胜败无非就是早晚的事了。 “啊。”就见那驼子也是发狠,连声大吼。猛然窜起,將一柄驼剑斜削上来。他这驼剑也是诡异得紧,剑身弯曲如弓。以至於剑柄斜上削击,剑尖却能正对来人。 林平之一时竟然分不清这一剑是削还是刺。若不是这几个月被岳不群用各种剑招压迫练习,又和令狐冲天马行空的出剑方式反覆切磋。遇到这等诡异变招,当真难免措手不及。 情急间,林平之心神一定。长剑再转,从对准木高峰心口,又滑到他的小腹。正好躲开他上削的一击,同时再攻向他的要害。 木高峰再次一惊,不敢再用常理应对。而是再发吼声,运足功力催动驼剑。將那驼剑全力挥舞起来,使之形成了一个剑光组成的钢罩,同时抽身急退。 嚇得林平之赶紧收剑,以免与其剑锋相交。他內力远不如这驼子,若是双剑相击,搞不好会让其反败为胜。当然他也不会让其逃走,立时运起轻功朝前追赶。 待到追上,木高峰又是剑光笼罩周身。林平之连出数剑居然都找不到半点缝隙。只能足下生风,不断变换方位,从他前后左右各种角度寻找破绽。 木高峰只能一边挥舞驼剑组成钢罩,一边寻机退走。林平之则一边追击,还一边围著他左转右跳。 一时间林平之身形飞舞,犹如蜂鸟,木高峰一边挥剑一边打著转防守,像个电光小陀螺。 虽然钢罩绵密无漏,看似无懈可击。但这也是极耗內功之举。林平之飞得越快,木高峰就只能转得越快。那剑锋支撑的钢罩也越缩越小。 终於,就在木高峰內力不济,朝著林平之又是一声嘶吼,驼剑不管不顾就朝其心口刺来。他是起心要鱼死网破和林平之来个以命换命了。 早有防备的林平之自然不会被这招击中,身子斜斜一倒,堪堪躲过了来剑。不待对方变招,他又拧腰一挺,脚步连点,再用一个诡异的姿势弹起身时已经到了木高峰背后。一柄长剑也搭上了其脖颈。 “好小子,想不到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剑法。辟邪剑谱,果然名不虚传。”木高峰不敢动了。 “说清楚。为何劫我福威鏢局的鏢队。之前三个月,连劫我三次鏢队,还杀了我鏢局三十七人,是不是你?”林平之也懒得跟他解释,直接问道。 不搞清楚来龙去脉,容易给鏢局埋下隱患。林平之自然要查问详细。 “哼,你们林家欺我在先。驼子自然要报復回来。”木高峰尖声道。林平之一脸莫名其妙,“木先生是否有所误会。” “哼,误会。当初要將辟邪剑谱卖我,是否是你亲口所说。”木高峰满眼喷火地转过身来,瞪著林平之问。 “是我说的。”林平之坦然回答。这算什么欺骗,后来还免费了,自己一分钱没收。 “结果我千里迢迢来福州,你爹林震南却矢口否认,称没有此事。”木高峰愤然道,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额,但后来我们公开了剑谱,也没再收钱。你也无甚损失。岂非更好?”林平之想,可能是当时老爹收到信晚了几天,但好像並不是什么大事。 “哼哼,如果不是驼子我联络江湖道的好友齐聚福州,你们会那么好心?”木高峰冷笑。 “这与你劫鏢杀人有何关係?”林平之心中一冷。想不到那些旁门左道聚集福州是眼前这驼子的手笔。如果不是自己应对得当,林家还是差点灭门。 “有何关係?驼子花了钱,请了人,到福州杀人夺宝。结果你们林家將其公布天下了。你说有何关係?”木高峰恨声道。 “额。”林平之愕然。 第五十二章 问剑青城 第52章 问剑青城 最后,林平之还是杀死了木高峰。就凭他杀了鏢局那么多人,此人就该死。至於林家做出的决定,阴错阳差让木高峰成为旁门左道笑话的事情,只能说倒霉都是自己作出来的。林平之表示与自己无关。 这是他第一次凭藉自己的武功单杀江湖一流的高手。自己默默评估了一下如今的实力。整个笑傲江湖中,武力天花板的存在,应该是东方不败、风清扬、方证这一批,属於超一流。 有人说方证打不过东方不败,林平之也说不清楚。但仅凭“易筋经”三个字,他就应该是超一流的那一批。否则在这金系武侠中的少林顶级武学经典未免太过名不副实。所以打不打得过另说,但实力肯定是超一流的。 然后就是一流高手。如任我行、向问天、左冷禪、冲虚道长、解风等等。其中任我行可能也能算是超一流的守门员,这个比较模糊,不太能確定。 至於为什么练易筋经的方证是超一流,而练太极剑的冲虚就只能是一流。他不是没练成吗?以武当张三丰与少林的起源与关係,如果冲虚真的武功高过方证,他也不至於整天跟在老和尚屁股后面打转。 老岳算不算一流高手,肯定也算。只是排名略靠后一点。强於莫大、三定等人,弱於桃谷六仙、不戒和尚。师娘寧中则也是如此,但需要更靠后一些。 从交手感觉来说,师娘应该和嵩山十三太保的前四差不多水准。都是自己偷袭可以试试,认真打可能打不过的那一类。 从综合战力而言,自己內力不济。比余沧海、木高峰、田伯光等人略低。但从实际对战来说,独孤九剑又能做到以弱胜强。所以令狐冲能不用內力刺瞎十五个黑道高手,自己也能单杀木高峰。 这么一比较,自己勉强也能算个一流水平了。比那些黑道高手强,比陆柏、丁勉等人要弱。那也不错,林平之心中欢喜。 当然,实战不能比数值,否则原著中东方不败就不可能死。他也杀不了余沧海。这一点,他是非常清楚的。 回到鏢局,林平之將事情经过都告诉了爹娘。王夫人自然是一阵欢喜,“我儿果然长大了,如今儼然是林少侠了。” 林震南也是乐呵呵的打趣,“在你眼里,这儿子哪哪都好。”“我说的难道不对吗?”王夫人杏眼一瞪。“啊,对对对。”林震南哪里敢还嘴。 林平之瞧著夫妻俩感情甚篤,也是心生欢喜。不过依然打断道:“我想是时候去报青城派的一剑之仇了。”此言一出,林震南夫妇尽皆愕然。 “我们都杀了余沧海了,人家青城派也没说什么。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福威鏢局打开门做生意的,也確实不好把事情做绝。”林振南开口劝阻。 王夫人也担心自己儿子安危,“平之,你爹说的对。人家青城派虽然掌门死了,但烂船还有三分钉,实力还是强於我们的。可不能妄自尊大。” 她一个天生要强的性子,此时肯说这种软话,可见是真担心自己儿子冒冒失失衝上青城山去,最后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你们对我有点信心行不行?”林平之双指轻敲额头,做头疼状。 “你这是什么话?为父对你一直都很有信心,知道你如今一身艺业非凡。只是江湖恩怨纷乱,一些仇怨若是计较根本缠夹不清。我们林家毕竟不能算纯粹的江湖人。”林震南道。 “是是,娘也对你有信心。但你爹说得对。”王夫人附和道。 看两位言不由衷的样子,林平之坐了下来,给两位倒了两杯凉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认真道:“误,爹,娘,这事情真不是我记仇。” “爹没说你记仇,小时候你表哥抢你一串糖葫芦,你都只气他三天就算了。”林震南赶紧解释。 “是两串。”林平之隨口提醒。 “对,是两串。”林震南立即点头。夫妻俩眼里儘是瞭然的神情。 “打住。非是如此,非是如此。”林平之差点被夫妻俩带沟里,“爹,娘,实在是我福威鏢局出了问题。” “哦?那你说说看。”林震南道。 “崔鏢头说,这几个月,各路当家山头都来信说,礼钱涨了。”林平之道。 “確有此事,我还准备和你娘料理了那劫鏢恶贼,就出去转转。沿途拜访一下各路江湖中的朋友。”林震南也是早有打算。 “依然是福在威前?” “那是自然。不过威也很重要,你爹我是知晓的。”经歷了此前种种,林震南早已不会如原著中那般天真。 “其实在我看来,无威则福之不存。那些绿林豪客,都是畏威而不怀德。如今坐地起价,无非是公布剑法的后的遗祸罢了。”林平之道。 “这又如何说起?”王夫人没太懂。 “我们公布剑谱,他们就会猜想是林家自知没有能力保住剑谱,才不得不拿出来。这就算是露怯了。再加上三个月连续丟鏢,一些道上的朋友,自然更看轻了我福威鏢局。踩低捧高,江湖向来如此,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了。”林平之道。 “所以,你想借青城立威?”林震南道。 “嗯,是的。” “爹就怕你打不贏。”这才是林震南劝阻的根本原因。 “但此事必须及时处理。下山时,与师父比剑,他言我已经有能力上青城了。” “你杀了木高峰还不够吗?” “不够。主要是当初您喊话青城派,说安顿好鏢局事务就会去討个说法。如今快一年多了,咱们还不去,江湖人就会觉得我们福威鏢局也是个样子货,以后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林平之道。” ” 林震南夫妻发现,儿子长本事了,但脾气也更倔了。他们根本就没办法改变林平之的想法。 半个月后,江湖中便传出了两个消息: 华山弃徒令狐冲率上千邪魔外道要围攻少林,要救魔教圣姑任盈盈,如今已在路途。 福威鏢局送信到青城派,言明因之前余沧海率领门中弟子袭击福威鏢局。虽首恶余沧海已当场被诛,但攻击其他分局的青城弟子却未受到任何惩罚,林震南之子林平之作为福威鏢局少鏢头,將代父入川,问剑青城。 第五十三章 试探 第53章 试探 几日后,林平之骑著外婆送的小白马,“噠噠噠”地走在前往青城山的道路上。心里还想著出发前家里的一些安排。 “爹,我拜师的时候写信回来,让家里派人出海的事情,如今可有进展?”林平之问。 “就是你说,在南海找一个东南是石崖,上面有十余丈瀑布的小岛?”林震南回忆了一下,吧唧了一口烟回答。 “对,正是此事,可有眉目?” “没有。你说要从南海之滨一个渔村出发,偌大个南海,那得有多少渔村?你又没有具体地址方位,连个名字也不知。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全都试试。如今钱倒是花了不少,但依旧是毫无头绪。” “好吧,此事確实急不来,慢慢找吧。”林平之也劝自己莫要贪心。 “嗯,既然你说重要,我自然会安排继续寻找。近期与一些海商谈商队的事情,也认识了一些海上的朋友。我也花钱让他们帮忙找找。” “好。不过还是要低调些。虽然岛上的东西也不怕人知晓,但若有心人恶意宣传造谣,说有什么大宝藏,惹得江湖人过多关注,也是不美。” “那你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也没什么,几面石壁,上面刻著李白的诗。” “就这?” “就这。” “好吧,我会派人盯著此事。商队的事宜我也会安排人与岳掌门交接。你说是否需要我亲自走一趟?”林震南一边琢磨一边问。 “还是算了。此事莫要出头,对外就说,是华山派牵线,拉其他江湖朋友做的事情。 我们最多只是打打下手,干点跑腿运货的活计,跟著分点汤水就行。等到哪天我们实力足够了,再谈其他。”林平之道。 “此言在理,就这么办。” 这一日,行至荆州。 正值春寒料峭之际,清早还意外下起了小雪。路上行人畏著冷风,也都裹著厚衣行色匆匆。 林平之一身锦裘,胯下白马,正沿著江边过道往西徐行。见前方不远有一酒肆,那酒招子在风中不停摇摆,像是在招揽路人快进来避避风雪,他便想歇歇马力再走。 於是拍了拍马脖子靠了上前。翻身下马来到店前。又嘱咐店伴给马儿多餵点鸡蛋黄豆,才抖了抖身上的积雪,伸手掀开厚厚的门帘。 刚一挑帘,一股热气就迎面扑来。伴隨著热气的,还有迥异於清冷街道的嘈杂。酒肆並不大,这时坐满了被屋外风雪请来的旅客,就显得分外拥挤,分外热闹。 林平之进来的时候,大堂里早已没有了空桌。但他一点也不著急,因为就在他抬眼已经在酒肆二楼看到了熟人。 一个穿著杏黄道袍的老道士衝著林平之微笑頷首。旁边的中年道人立即起身坐到了另一桌同伴的桌上,就此让出了一个座位来。 “多谢前辈。”林平之也就直接上了二楼,衝著道人拱手一礼,坐了上去,“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道长。”又衝著刚才让座的两位道人抱了抱拳。“风雪天寒,都是江湖旅人,林少侠不必客气。”冲虚道长微笑还礼。 刚坐稳就听到楼下大堂有人道:“那令狐公子当真是英雄了得,居然率领著上千號江湖好汉,直接將少林寺给围了。” “嚯,少林可是武林的泰山北斗。他能围得住?”有人好奇问道。 “那是自然,据说整整围了三天。”林平之一扭头,就见一个满脸鬍子的大汉正绘声绘色讲著令狐公子围少林的故事。 待到店伴端了酒水上桌,冲虚道长笑眯眯地道:“林少侠怎么看?”林平之將红泥小炉上的酒壶拿起,往冲虚酒杯里满了一杯,轻笑道:“小子不过一个江湖后生晚辈,哪有什么看法?” “林少侠,初入江湖就凭一句江湖人讲江湖规矩”,令不少英雄好汉都为之折服。 如今何必自谦?贫道也只是与你閒聊而已。”冲虚道。 “道长对小子的事情,倒是所知甚详。” “江湖早有传闻,派弟子稍一打听便是了。”冲虚毫不避言。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大师兄若还是华山弟子,自然有门规处置。可现今他不过是一江湖散人,若冒犯了少林,自当该少林处理。少林要自己都不介意,我们身为旁人,又何必操心?”林平之道。 “林少侠觉得,我辈侠义道人士不该伸以援手?”冲虚道长好奇。 “倒也没有该与不该。只是青城打福威鏢局也没见有侠义道人士站出来主持公道,怎么有人围攻少林就需要侠义道伸援手了呢?常言道,得其利者,担其责。道长以为然否?”林平之反问。 “林少侠言之有理。”冲虚道长点头表示认同,隨即又面露苦色道:“看来林少侠对如今侠义道人士颇有怨言。” “,道长切莫误会。小子对当今侠义道並无怨言。只是看不上徒有其名的侠义之士,若是遇见真扶危济困,斩奸除恶的大侠,晚辈也是敬仰的。”林平之笑著解释道。 “林少侠果然心思通透,爱憎分明。”冲虚道长隨即转换了话题,“听闻林少侠想问剑青城,不知道是否有把握?” 林平之坦言道:“何谈什么把握,只是该做之事罢了。福威鏢局三家分局数十口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冲虚道长闻言点了点头,“那青城派传承百年,自有其独到之处。松风剑法如松之劲,如风之迅,剑招灵动迅捷又刚劲有力;摧心掌阴狠诡譎,发之似缓实急,往往劲力后发。落掌如风雪拂面,內力却能透体碎心。 还有青”字九打,城”字十八破,是以他们青城的独门兵器雷公轰”搭配不同的暗器使出。用之如同惊雷,可在十丈之外取人性命,威力不可小覷。” 林平之听得一惊,什么雷公轰,这尼玛不会是火枪吧?不是说好的武侠世界吗?別人玩剑你玩枪?这也太不讲究了? 见到林平之脸色大变,冲虚道长赶忙道:“林少侠不必惊慌,贫道所说也都是前代传言。据说因为时间久远,他们这门技法已经失传了部分,威力不比当年了。” “多谢道长提醒。”林平之咽了咽口水,举起手中酒杯,战术性喝了一杯尚温的黄酒。 “另外,青城派还有一部《鹤唳九霄神功》,威力奇大,堪比当世一流。只是传言数百年来都没有人练成,不知是真是假。至於具体是何特性,贫道就不得而知了。”冲虚道长道。 林平之听完这些当即起身一礼,虽说明知这老头是在施恩於己,但这些关键性信息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能保自己一命。实在让人难生恶感,只能诚心拜谢了。 (问问读者中的读书大神,雷公轰与鹤唳九霄神功在哪个地方出现过?有没有人知道,答对没奖励。) > 第五十四章 初见蓝凤凰 第54章 初见蓝凤凰 林平之走了,骑著他那匹“噠噠噠”的小白马。 “师父为何没有问他对五岳剑派的看法?”黄脸道人望著林平之离开的背影问。 “不用问了,此子心中自有傲气。他看不上嵩山派的不择手段。”冲虚道长缓缓摇了摇头,不待弟子继续说话,又接著道:“他也看不上我们如今的所作所为。” “这————”黄脸道人一时无言。 “走吧,该回去了。” “我想去看看。”黄脸道人说道。 “也可,去吧。”说著,带著剩余的徒弟离开了。 林平之不知道冲虚对他的评价,他也不怎么在乎。此时的他已经行至江边码头,看见水面上几艘篷船正隨江閒衡在岸边。 “有船家能过江吗?”林平之道。“有有有,客官稍待,马上来。”说话间一个鬍子拉碴的汉子从船篷子里钻出头来。林平之一看,居然是刚才酒肆里大声谈论令狐冲围少林的人,不禁莞尔,心想:看来无论书里现实,自己这位大师兄都是不缺粉丝的。 “客官您要过江?”鬍子大汉道。 “正是。” “那个,咱这船小,容不下你和马一起过,您看我再叫一条船运著您的马过去可好?”鬍子答道。 “可以。”林平之看了看码头边的几艘渡船都不甚大的样子,也就答应了。 “只是这多一条船————”鬍子大汉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行,给你们双份的船钱。” “行,公子您先上船,我马上给你叫个人来。”说著鬍子大汉开心地跑到不远处的草棚,又叫出一个尖脸男人来。 两人快速摆正了船位,林平之上了鬍子大汉的蓬船,小白马则由尖脸男人牵上了另一艘小船。 “江上风大,公子您进船歇会儿,快到了我叫您。蓬里有温著的黄酒,您要不嫌弃,可以喝点。”鬍子大汉显得格外殷勤。 林平之想,是不是这冷天过往的人少了,所以他才更在乎这渡船的生意。不过这汉子说得对,自己一个福建沿海的南人,即便內功足以抵御严寒,也不喜欢这湿冷湿冷的江风。於是低头进了船篷。 船身摇盪,他的思绪也隨著江水荡漾开来。回忆起这几年的经歷,好像笑傲世界自己能追的剧情都差不多了。解了福威鏢局之危,保下了刘正风的家人,去过回雁楼,救了迟百城。上过思过崖,也学了独孤九剑,最后还挽救了三定师太。好像后面就没有什么意难平了。 西湖梅庄自己可能赶不上,黑木崖无论是东方不败还是任我行当家,他都不想去。並派大会,如今三岳联手,很难说左冷禪还开得起来。 最后,只要老岳不丧心病狂割小鸡,师娘估计也不会死了。 小师姐岳灵珊? 感情的问题,除了当事人自己,其他人都没有评价的权利。所以,看她自己吧。林平之也不想扯进这种狗血的三角恋里。 为什么不说大师兄令狐冲?他瀟瀟洒洒美女在怀,有啥好拯救的? 那么剩下的人生,等处理完青城派,就是看自己怎么浪跡江湖了。出南海寻宝,至崑崙探幽又或者天山访灵鷲?想著想著,林平之就感觉船慢慢停了。 他只道是船已经靠岸,隨即起身出蓬一看。顿时一股寒风扑来,但见四面江水茫茫,小船正处江心之中,前后再无半个人影。而离自己最近的船只,看著都只是黑点。 “什么情况?”林平之心惊暗忖,回身四望时手已扶上了剑柄。是谁把自己留在了这长江之上?意欲何为? 林平之想,不论是谁,自己总不要按照对方的意愿行事就好。对方要把自己留下来,自己偏要赶紧离开。 於是抬腿一跃,来到船尾,却发现船櫓被人卸了。“草,真鸡贼。”林平之都气笑了。暗运內力倾听四周,只闻舱板底下有咕咕水流之声。扒开船舱的一块盖板,里面果然正在往外咕咕冒水。 进到船篷,抽开篷底船板。这里也有十数个细孔,江水正无声涌入。这些漏孔大概是经过特意设计,所以江水灌进来时声音极其轻微,以至於林平之一开始並未察觉。 林平之想:“看来是什么人要將自己淹死在这江里。只是他大概没料到,自己不仅会游泳,还会九阴真经中的闭气要诀。至於寒冷,能比古墓里的寒玉床还冷?” 观察了一下,船底漏水极快,短短片刻已经漫至船舷。眼见划船也来不及,他索性不再搭理,双腿一盘就坐在了船头。將剑往双膝上一横,又扯下腰间的酒壶灌了两口。闭目调息,只待其如腹中炉火將热力传遍全身,就准备跳下江去游回岸边。 此处江段左右长约千丈,自己身处江中,要游大概五百丈的距离,其中也许还有暗流旋涡,自然要准备充足一些。 寒风,江雪。一锦裘青年,横剑於漏船之上,闭目盘坐。 “教主,你看,那边有幗怪人,船都要沉了,他还坐在那里。”一个清亮的声音隨著江风飘进了林平之的耳里。 “看来,正主出现了。”林平之心道。 转头一看,就见一艘单桅帆船正缓缓行驶在江面之上。如今与自己相距不过十几丈距离。 船並不甚大,三四丈长,一两丈宽。形制与长江上普通商船无异。只是那青色的船帆和帆布上绘著的一只白色纤足,都在昭示著船主人的身份—苗疆五仙教。 “小锅锅,你滴船都快沉了。要不要过来坐一哈呀?”一个胆子大的苗家女孩衝著林平之喊。引来旁边姐妹们一阵娇笑。 笑声中,还夹杂著她们身上头上各种闪萃银饰碰撞的声音,叮叮噹噹又清清脆脆。一时间,仿佛寒风都吹不散她们身上的热情,飞雪也压不住那四射的青春。 林平之也笑了,看到如此美丽的风景,些许因为被人算计的不快,也都被这些热情洋溢的笑声冲刷的荡然无存。 当然,主要是林平之长的確实也不错,年轻俊美,气质不俗。如今又是一副洒脱做派。才引得一群苗女关注,若换成旁人,大概也就没这么一段故事了。 这时,一个年纪稍大的美貌女子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就见她穿著蓝布印花衫裤,自胸至膝围一条绣花围裙,色彩灿烂,金碧辉煌,耳上垂一对极大的黄金耳环,足有酒杯口大小。 女子肌肤微黄,却一点也不发暗。不似江南女子白皙娇柔,但更显健康嫵媚。她双眼极大,黑如点漆,腰中一根彩色腰带被风吹起,更显得灵动非常。 虽从未真实见过,但林平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来,五仙教教主,蓝凤凰。 > r 第五十五章 姐姐脱了给你看 第55章 姐姐脱了给你看 蓝凤凰上了船头,就看见了水漫近腰的林平之还坐在那里,自顾自地喝酒。於是咯咯笑道:“还真是过怪人,上来,喔请你豁酒。” 娇美的声线带著浓厚的苗家口音,说起话来像是情人间的调情,让人不免心生遐想。 纵使明知五仙教並不好惹,林平之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想想如果拒绝邀请,会不会被她在水里放点毒蛇、毒虫什么的?林平之自忖不是什么內力高深百毒不侵之辈,於是果断答应了下来,“好。”说著起身,脚尖挑起船头那可以活动的盖板,猛地往前一踢。 “嘭。”的一响。盖板打著旋就飞了出去,落在数丈外的江面之上。几乎同时他自己也已经腾身而起,待到木头的盖板落水的一剎那,林平之脚尖轻点,藉助那微弱的浮力反弹,再次跃起,犹如轻燕滑落在了五仙教船头的甲板上。 “蒿俊地轻功。”这一手看得蓝凤凰眼前一亮,再抬头看了看林平之的笑脸,欢喜道:“蒿俊地肖郭。” 林平之大方笑道:“多谢蓝教主夸奖,蓝教主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这一句话又惹得蓝凤凰咯咯娇笑,但转眼脸色一肃,双眼斜睨道:“你认得我?”五仙教的教主,在令狐冲面前有说有笑,但不代表对別人也是如此。 “之前不认识。” “那你哪捫晓得喔是蓝凤凰?” “听师哥说起过,自然能猜到一二。” “嗯?你是哪过门派地?你师郭由是哪过?”蓝凤凰好奇问。 “在下华山派,林平之。” “滑山派?你是令狐冲地师弟?”蓝凤凰笑了,踱著步子围著林平之转了一圈,接著问道:“你们不是不要令狐冲了么?哪捫你还叫师郭?” 林平之有点不太清楚蓝凤凰的態度,原著中五霸岗江湖聚会中,虽然群雄都是因为圣姑任盈盈的面子才討好结交的令狐冲,但不同的人对圣姑的態度也是有区別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例如恆山悬空寺中,张夫人就是真心觉得任盈盈是对自己有恩的。而游迅等人很明显只是因形势所迫不得不屈从,一旦有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的背叛圣姑。 想了想还是圆滑一点好,於是道:“逐出师门是规矩,除去的是他的身份。但感情还是除不掉的。而且,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大师哥反正也不太受得了门派里的条条框框。”心里也吐槽了一下,虽然只有七条。 很明显蓝凤凰对这种解释不屑一顾,一边绕著圈儿一遍道:“你们汉人,就弯弯绕绕多。”林平之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於是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看到眼前这个俊逸青年的反应,蓝凤凰突然狡黠一笑。隨即,一个声音就从林平之耳边响起,轻微的吐气吹得他脖间发痒。甜腻腻的声音又听得让人身子发酥。“你晓得德里是乌仙教地船,还敢上来。胆子不肖嘛?” “这么大个美人相邀,自然是要上来的。”林平之想,不上来能怎么办?但嘴上是不能怂的。 被林平之夸奖,蓝凤凰又是一阵咯咯欢笑,“肖郭儿说话,就是好听。蒿。那姐姐喔请你豁酒,你豁不豁?” “喝。” “拿酒来。” 一个穿著蓝布衫裤的苗寨小妹,立即端上了酒来。这自然不是什么五宝花蜜酒,林平之还没那待遇。只是一个托盘,上面摆著一只陶碗,一坛酒。 碗中酒已斟满。 “请。”蓝凤凰道。 “请。”林平之拿起酒碗一饮而尽,完事还砸吧砸吧嘴道:“好酒。” 看见林平之二话没说就喝乾了碗里的酒,蓝凤凰眼中满是讚许之色。她五仙教虽少与中原来往,但却能闻名天下。凭的就是那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的用毒之能。 天底下能有几个人明知道她是五仙教的教主,还能如此坦然喝她请酒的。上一个还是华山派的令狐冲,但那是任盈盈喜欢的人,她蓝凤凰自然不会过多接触,以免引起圣姑的误会。 又是一阵咯咯笑声,蓝凤凰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蒿,来,请喔们地客人豁酒。”说著转身朝船舱里走去。 隨即整个船上都热闹起来,一时间银铃脆响,山歌欢唱。一个清亮的嗓音在船头响起,“嘿————呀咿呀,囉囉————”后面为啥没词,因为后面听不懂。反正很热闹就是了。 还没等林平之有其他反应,一个小姑娘就衝上前来,手里还举著一碗刚倒满的酒。也不说话,就是笑眯眯地看著自己。 林平之认得就是先前请自己上船的女孩,於是也不废话,举起酒碗一口喝尽。惹得又是一阵鶯歌燕语,咯咯笑声。 隨著歌声响起,几个苗女將林平之拥进了船舱,围著他就开始跳舞。又有几个女孩过来,而且都端著酒水。都这种时候了,说什么都不如喝了痛快。於是林平之也不废话,酒到杯乾。 很快他就发现了,这些苗族姑娘也不是都喜欢他才给他敬酒或者围著他跳舞,他们好像纯粹就是喜欢唱歌跳舞。那愉悦的氛围,那欢快的笑声,就像在说,有什么比唱歌跳舞还重要的事吗? 林平之一时竟然也莫名放鬆起来。到了这里,真要被下毒,自己好像也没啥办法。还不如喝开心算球。於是放得更开了,不仅喝酒,还跟著她们围著圈跳起舞来。 再次醒来时,自己躺在船舱的地板上,身上还盖了一张薄毯。 “他醒了,嘻嘻。”“看一哈他。”“你去嘛。”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的笑闹声。 林平之扶了扶还略微发胀的额头,低头就看见一双小巧的蓝底绣花鞋。再抬头,正是蓝凤凰站在自己面前。 “你喜欢看妹娃儿地jio?”蓝凤凰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道。 林平之有些囧迫,笑笑摇头,“听师哥说,苗家女孩都光著脚。看来他也是胡说八道的。” 蓝凤凰听了眉眼一弯,又笑出声来。笑得满头银饰乱颤,折射出星光点点。笑得舒胸起伏,跌宕出一阵波涛。笑过一阵后她见林平之一脸莫名其妙,调笑道:“都说汉家人脑筋快,也不见得嘛。夏天热,当然阔以光jio,冬天冷,外面下涩还光jio?喔们苗家妹娃儿只是逗书少,又不是瓜娃子。” 说完又眼珠一转,两只好看的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林平之道:“你要是喜欢看,要不要姐姐脱了鞋子葛你看?” 第五十六章 暗花 第56章 暗花 林平之当然没有让蓝凤凰脱鞋。他也没有在人家船上久待,而是到了临近的江边就上岸了。 也许是因为林平之是令狐冲的师弟,又或者纯粹只当江上遇到了一位有趣的人,蓝凤凰也没有为难他。不仅没有为难,还请他喝了一顿酒。 临上岸时,蓝凤凰道:“我晓得你要克踹青城地盘子。不过前头传讯,江湖上有人花三万两银子,要买你滴命。这个钱喔蓝凤凰不赚,自然也有別个人赚。再见。” “多谢蓝姐姐手下留情。”林平之立即道。他还以为这江中相遇是五仙教的算计,原来自己是被黑道悬赏了。 “嗯?你喊我么子?”蓝凤凰听得一愣。 “蓝教主这么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跟我大师哥令狐冲是好朋友,还救过我的命。 叫蓝姐姐不可以吗?”林平之眨巴眨巴眼道。 “呵呵,蒿,叫得。只要你不怕被你师父岳掌门把你逐出师门。那你就叫得。”蓝凤凰不怀好意地道。 “师父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受罚可能会有,当不至於逐出师门。我还得去找我的马,就此別过。后会有期。”林平之想赶紧闪人。 “后会有期。”蓝凤凰轻轻一笑。 在江边码头隨便抓了个江湖小混混,打听了一下这一带码头属於谁的地盘。得到的答案让人既陌生又熟悉。陌生是这里的帮派叫什么蓬船帮。帮主武长庚,据说一手家传掌法打得也是有声有色,林平之表示没听过。 熟悉是这里依然属於长江船运联盟的管辖范畴。自从武汉郝老英雄退位之后,江西人占了上风,如今这里时不时也会来一些九江府的好汉。 林平之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索性问明了那什么武帮主的住处,直接找上门去。 既然人家都杀到自己头上了,还客气什么? 你说如果不是他们干的怎么办?问问又不杀人。不是就算了唄。 来到了沙市望亭巷,找到了武长庚的宅子,一户不大的三进院落。当然,对於一个本地帮会的来说,这已经很好了。 懒得敲门,直接来到后巷,提气一纵就进了院子。一路也没惊动什么人,看到前厅大堂灯火通明,林平之悄悄上了屋顶,轻轻挑起一片青瓦透过缝隙往下一瞧。 就见一个四十来岁员外模样的男人,正陪著两个汉子喝酒。左手的汉子满脸鬍子,右手的汉子脸又长又尖。赫然就是昨日载自己过江的两人。 於是,他立即俯下身来,运起內功听听他们在聊什么。 “呀,武帮主放心。此事绝对牵扯不到武帮主头上,我兄弟俩今夜就动身,到时候无凭无据的,他还能说什么?”那鬍子脸大汉笑道,说著又敬了员外一杯。 “易兄,哎哎,见外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不是担心两位的安危嘛,毕竟他也是华山弟子。他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到时候要是让莫大先生知晓,怕是会来寻你们晦气。”员外像是个怕事的,说起话来战战兢兢。 谁知不提莫大先生还好,一提那尖脸的汉子反倒是生气了,“哼,这几年来咱们受衡山派的气,可也是受够啦。原来刘三爷在还能讲点情面,如今那姓鲁得简直是贪得无厌。 要不是如此,我们兄弟俩在九江有吃有喝,何苦还跑上千里来接这要命的买卖。他们五岳剑盟同气连枝又如何,有本事挑了我们长江船盟。” “是是,我长江船盟十万弟兄,也不是好欺负的。来来来,喝酒。”员外自然知道,尖脸汉子说的是气话。两家虽说都是联盟,但完全是两个性质。 “最可恨的是那五仙教的蓝凤凰,如果没有她,这五万两银子已经到手了。”尖脸汉子也知道自己说话不靠谱,隨即转换了话题。 “你应该庆幸,那蓝凤凰没有动手。否则领钱的就该是她了,关咱们兄弟什么事?”鬍子大汉道。 “误,还真是,哈哈哈,那咱还有机会?”尖脸的道。 “不好说,经歷了这次,只怕他更小心了。不过此地距夷陵还有三百里水道,咱们先跟一路再说。”大鬍子道。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外响起。惊得大堂內三人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 往门口一看,就见一个锦裘年轻人腰悬玉壶,手持长剑正笑盈盈地看著他们。三人自然一眼就认出这位是他们刚才口中谈论的华山弟子。 “打听一下。”不待三人开口,林平之闪身上前一人就是一拳。“嘭嘭嘭,啊啊啊。 “肋骨齐断。 三个江湖汉子倒在地上人都麻了。我尼玛,你说的打听是先打断肋骨了再听是吗?那特么听的是啥?骨头断裂的声音吗? “我说,我说。”员外道,“我叫武长庚,是本地蓬船帮的帮主,他们是九江白蛟帮的两位堂主,长鬍子的姓易,尖脸的姓齐。江湖人称长江双飞鱼。 他们接到了江湖暗花,杀了你能赚五万两银子。想跟我合作,事成之后分我一万两。 活都是私活,帮里没人知道,联盟也不清楚。先前你被人救了,他们准备跟你去夷陵找机会再下手。 银子我没拿,马在后院里,我臥室床底下地四块砖撬开里面还有二十两黄金。该说的我都说了。” 易堂主: ” ” 齐堂主“————” 林平之: ” ” 我准备问什么来著?“你这不对啊,兄弟,你把我节奏都打乱了。”林平之道。说著又拔出了长剑,瞄著员外样的武帮主比比划划了几下。 武长庚嚇得连连摇头,一起身还牵动了肋骨的伤痛,赶忙又躺下道:“没必要,没必要,兄弟,你听我说,真没必要,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问,你问。咱绝不藏著掖著。是不是,是不是。” 旁边两位也跟著一个劲点头。嘴里喊著:“是是是,有事你直接问。我们都说,都说。” 见到他们这熊样,林平之也懒得嚇唬他们了。捋了捋思路。哦,对了。“不是说赏金三万两吗?怎么变成五万了?” 这回不等武长庚张嘴,齐堂主抢先道:“我知道,我知道。” 武长庚直接说出了答案:“一开始是三万两,昨天有人又追加了两万两,现在一共是五万两。” 齐堂主冲武长庚投去了委屈的目光,易堂主冲齐堂主表现出了智商上的担忧。 林平之道:“是谁想杀我?” 第五十七章 赏金杀手 第57章 赏金杀手 武长庚看著齐堂主,意思是不跟你抢,你答吧。林平之也將目光移到了尖脸汉子身上0 “我,我不知道。”齐堂主羞愧地低下了头。 “这是黑道上的规矩,背后的僱主只有担保人知道,担保人也不会说。”武长庚道。 “那担保人是谁?”林平之道。他的想法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有问题的人。人没了,问题自然就没了。 倒在地上的三人很明显看出了林平之的想法,依旧是武长庚道:“你是不是想杀了担保人?”“不行吗?”林平之问。 “不是不行,是没用。你杀不了保人。”武长庚解释道。 “为什么?” “因为保人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地方。”齐堂主再次抢答。说完还看了看武长庚一眼,怎么也得爭口气,总要抢答一次。 林平之也懒得管是谁在回答,继续问:“什么地方?” “是群玉院。”武长庚直接回道。 “群玉院?”林平之觉得自己的江湖见识又增长了。“这种黑市僱佣都会找群玉院做保人吗?”后面问就属於纯好奇了。 武长庚摇摇头道:“也不是,还有薛万鹏的万鹏赌坊,金陵沈家的天香楼都可以,或者有门路直接找一些暗地里的杀手组织也行。” 学到了,这才是真实的江湖。远不止一个五岳剑派那么简单。侠义道有一套自己的运行体系,黑道也有他们的行事规则。 难怪原著中曲非烟给令狐冲治伤会送去群玉院,里面还有什么暗门隱室。原来这根本就是黑白通吃的中介所。 想想也对,无论是妓院、酒楼还是赌坊,他们还都符合做中人的条件。三教九流消息灵通,聚金敛银实力雄厚,身在江湖之中,又游离江湖之外,不选他们都好像说不过去。 不过如此一来,自己想要除掉担保人的计划肯定是行不通了。那么到底是谁要杀自己呢? 需要黑市悬赏,那就说明对方没办法或者不方便亲手杀自己。如此一来貌似也不难猜。 行吧,你们做初一,我做十五,总有报仇的时候。 后面行路,林平之也警惕起来。人马饮食都会仔细检查,客栈住宿也会提前多看几家,並且会留意附近路线方便有危险能及时逃离。 要不说:人教事,教不会。事教人,一遍会。 只是有些事,你想躲是躲不掉的。特別是还背著五万两赏金的时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一日,行至枝江县。 离城大约还有十几里,就见一人横臥在官道之上,拦住了去路。 那人身穿麻衣,头枕长剑,一顶范阳斗笠盖著脸,也分別不出是什么身份。这鬼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林平之自然不会天真以为,这是血糖低昏倒在路边的旅人。 “大冷天,你也不嫌湿气重。大夫说,地上躺久了对肾不好,內功再高也没用。”林平之悠悠道。 麻衣人:“————” 林平之也不动,就这么等著。大概一顿饭的功夫,那人终於假装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他將范阳斗笠往头上一戴,打了个哈欠满脸不愉道:“你就是林平之?” “不装了?继续睡,我等你。”林平之一副有种你继续躺著的表情道。 麻衣人脸有点黑,假装没听见,自顾自站起身来,衝著林平之道:“毒舌剑,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抬头,林平之也看见了他的脸,就见他眉毛短浓,一双细眼,低鼻樑,薄嘴唇,一看就不是什么与人为善的性格。 “夸我也没用,找活计去城里,我这里不招人。”林平之现在对这外號已经不太想反抗了。 “哼,倒是有个现成的活计,只是要借你一点东西。”麻衣人冷冷道。 林平之双手抱胸看他,就是不接话,气死你,看你尬不尬。麻衣人都迷了,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选手? 硬挺了几息,麻衣人脸色更黑了,“草”。一声咒骂,索性拔剑,直朝林平之扑来。 待到近处,就见他身形一矮,挥剑下削,目標居然是小白马的前蹄。 林平之也是大惊,身子往侧边一倒,整个人就贴著马背上滑落下来,翻身之际已经拔剑在手。倏忽间,剑尖就从上而下朝著麻衣人头顶扎去。 麻衣人反应也是极快,就地一滚,躲过来剑。手往头上一摘范阳斗笠就当飞盘旋飞向林平之。“这种小游戏,我家的狗都不爱玩。”说话间,林平之长剑上挑,將范阳斗笠一分为二,挺身追击而上。 谁知这麻衣人招式也是弔诡,趁林平之剑挑斗笠之时,他翻滚下蹲也不起身,而是右手据地,突然转身脚尖蹬地,举剑又朝林平之小腹刺来。 若换旁人,自然是见招拆招,要么格挡,要么闪避。但独孤九剑就是寻其破绽,击其要害。见他长剑刺来,身体近乎与地面平行。林平之手腕一翻,剑向下扎直对准来人头顶百会穴。他要继续前冲,林平之中剑的时候,他也就头顶开窗了。 果然,人都是怕死的。麻衣人立即单手撑地,又再变招。林平之就发现这人武功路数与自己平常所见尤为不同,完全没有什么高手风范可言。地上也能滚,胯下也肯钻。插眼、撩阴样样会,招式诡异狠辣又下流。有时候打著打著腮帮子一鼓,林平之好悬没把自己腰闪断。 “行,这么玩是吧?”林平之也急了,从怀里掏出一块四尺见方的青布来提在手里,衝著麻衣人道:“来啊。” 看得麻衣人莫名其妙,“哼”地冷笑一声又是一剑袭来。林平之侧身一闪,屏住呼吸。右手举剑格挡,左手迎风一抖。麻衣人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武器,不敢硬接,侧头躲开。可是这哪里是能躲得过去的,立时身子发颤,似是头昏眼花,转了几个圈子,就栽倒在地了。 林平之也懒得问是谁,直接一剑刺穿了喉咙,將其往过道边一扔了事了。会不会尸体腐烂造成瘟疫?不会的,今天晚上就被野兽吃光了。 处理完一切,继续前行。他决定今晚就在枝江县城过夜了。 夜晚,一条野狗闻著气味找到了这里,撕扯间尸体衣衫破碎。月光下麻衣人后脖颈上一个梟首纹身若隱若现。 第五十八章 鸡蛋豆豆鳩 第58章 鸡蛋豆豆鳩 此后一路也算安稳。 途经夷陵,就听闻江湖传言。令狐冲围攻少林三天,未救出圣姑,江湖群雄隨后散去。 后来,又有正道人士合力追杀魔教向问天,但被令狐冲所救,如今已不知去向。 “那令狐冲不是华山派弟子吗?怎么救起魔教恶贼了?”酒肆里一个酒客问。 “你知道什么,令狐公子早就不是华山弟子了,那岳不群不明事理,硬是將他逐出师门了。现在令狐公子无门无派,想做什么不行?”一个为了显示自己强壮,特意敞著胸怀的虬髯大汉道。 “啊,这,这,就算他不是华山弟子了?也不必投靠魔教啊,天地广大哪里去不得,非要勾结魔教为非作歹吗?我看那令狐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另一个酒客一拍桌道。 “你別胡说八道,令狐公子可没有投靠魔教。他只是见一群人围攻那向问天,觉得以多欺少不算什么英雄好汉,所以才上去帮他一把。根本就没有你说的为非作歹,莫要诬陷了好人。”虬髯大汉道。 这话把旁边一个吃酒的书生说笑了,他指著大汉道:“按你这说法,那捕快抓贼的时候,还只能一对一单挑,遇到厉害的贼人,还不能围攻咯,简直滑天下之大稽。我倒是要瞧瞧那令狐冲今后遇见强劲对手,是不是坚持一对一单挑,打死也不以多欺少。”书生桌上放著一柄长剑,居然也是江湖人。 “你个穷酸,懂个屁。我说的那是江湖上的规矩,令狐公子那是一等一的江湖好汉,自然与衙门里这些狗腿鹰犬不能类比。再说了,那些自称侠义道的门派,也没几个好东西,他们做的事也未必对。你看那青城掌门余沧海不也称自己是侠义道吗?还不是干一些杀人越货的勾当。令狐公子自然要和他们对著来,有何不可?”虹髯大汉完全不把那书生放在眼里。 “侠义道坏不坏我不知道,但魔教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可不知围杀魔教妖人错在何处?那令狐冲既然勾结魔教,也必不是什么好人。”一个拿短戟的年轻人也加入了討论。 “魔教人坏,跟令狐公子有何关係,他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你这人好不晓事理。难道要將別人做的坏事,全都算在他的身上吗?天底下哪有这等道理。”就见旁边一个身穿绿袍手边放著一双判官笔的中年人道,显然也是支持虬髯大汉的。 “此言是极,令狐公子不仅没有做过坏事,反而还有过不少侠义之举。刘三爷金盆洗手的时候,令狐公子为救恆山派的小尼姑,明知不敌还依然捨生忘死,勇斗田伯光,那是多侠义之举,实在令人钦佩。如今江湖中可少见这等豪侠了。”虬髯大汉一脸神往道,说著碗酒朝著绿袍中年人一举,仰头就灌了下去,一时间更觉豪气万丈。 那书生显然不甚服气,反驳道:“按阁下的说法,这人从前做过一件好事,以后做的恶事就都不算了?那我今日去做一件好事,来日即使杀人放火也是大侠咯?” “哼,听你这番言论,必是那偽君子岳不群一般的人物。瞧你一个江湖人,却偏做书生打扮,定也不是什么好人。”绿袍中年人衝著书生不屑道。 “你————” 林平之在一旁只是喝酒吃菜,自然不会参与这种江湖人物的话题。 只是听闻这些事情,也会不禁思考。这个大师兄,他脑子里在想啥?救任盈盈也算是为了爱情,救向问天?为什么?林平之一时间也是满脑子问號。原著他就没想明白的问题,现在又来了一次。 同时,他也终於知道为什么这大师兄学独孤九剑那么快了。就这种毫无逻辑可言的思维与行事,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下一步要去做什么,敌人又怎么可能猜到他的剑招。 独孤九剑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製一般,天马行空,隨心所欲。这种天赋別人想学都学不来。不过无论如何,刚才那虬髯大汉有一句话是对的,如今他已经是无门无派,江湖散人一个,无论做什么都行,旦凭心意。只要他最后能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就好。 酒足饭饱,便起身去了长江渡口。 “上船吗?公子?”船家的喊声打断了林平之的思路。这次是一艘大渡船,上面能让马儿一起过江。 看著船上已经有了二三十位形形色色的旅人,林平之觉得应该无异,也就欣然上船了0 只是南岸码头不远处,有个土坡。上面一个十五六岁脸上还带点婴儿肥的小姑娘扶著一个老嫗,望著远去的行船问:“奶奶,为什么我们要帮他?” “嘿嘿嘿,不为什么,就是高兴。走吧,过了三峡姥姥我可就管不著咯。”老嫗一手拄著铁拐,一手牵著孙女慢慢走下了土坡。 “好几波了,他很值钱吗?”小姑娘好奇问。 “呵呵呵,也不算少。五万两。”老嫗笑道。 “难怪————听说他要去问剑青城,奶奶,我们去吗? “你想去吗?” “您有事吗?” “呵呵呵,那奶奶带你去看看。” 一老一少两个身影顺著西阳慢慢走远,渐渐消失在一道金边之中。 恰好北风吹过,压弯了土坡旁齐腰的杂草,隱约还能看见一只还滴著血的手掌,耷拉在一条折断的小腿上。 这一日,行至成都。 天府之国自有一派繁华景象,街边房屋鳞次櫛比,道上行人往来如梭。林平之发现自~~~~~~~~~~~~~~~~~~~~~ 己很喜欢这种烟火气,於是下马牵著小白缓行。 沿街叫卖声不断,瓜子花生、锅碗飘盆,吃用具全,没走多远,一个苍老的叫卖伴著童音就在耳边响起。 “鸡蛋豆腐粥。”老人声音气短低沉。紧跟著一个童音道:“鸡蛋豆豆鳩。”声音清亮活力。老人声音继续道:“醃萝卜条。”童音跟道:“醃伯伯条。”一老一小,一慢一快。 林平之乍听之下,觉得甚是有趣,忍不住看了过去,就见街边有一草棚,靠里搭著灶台几根粗枝燃著小火,锅里热气腾腾。外面两张小桌,就算是支起了一个摊子。 一位满脸皱纹的婆婆一边擦著桌子一边叫卖,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在旁边帮腔。婆婆喊一句,她就学一句。“鸡蛋豆腐粥。”“鸡蛋豆豆鳩。”“醃萝卜条。”“醃伯伯条。”“煮鸡蛋。”“鸡蛋。” 见到有人停步,老婆婆立刻直了直腰,上前迎道:“公子要喝粥吗?”小女孩在旁边道:“刚煮的。”林平之闻言一笑,“好,来一碗。” 老婆婆连忙应承:“,好,公子您的马可以系在旁边巷子,那是条死胡同,不碍事。”林平之依言系好了马匹,一碗热腾腾的鸡蛋豆腐粥已经端上了桌来,再配几根醃萝卜条,简直不要太好吃。 “好七吗?”小女孩见客人喝了一口粥便问道,两只大眼睛漆黑如墨,直直地看著林平之脸上充满了期待,仿佛生怕客人说奶奶做的东西不好。 “嗯,好七。”林平之笑道。小女孩也笑了,可能是得过奶奶的嘱咐,小女孩不敢再打搅客人,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就乖乖的到另一边桌上呆著去了。如果老婆婆再叫卖,她也会学著奶奶一起招呼客人。 市井混杂,有温馨热情的一面,自然有令人不愉的地方。一只脏污的小手从棚外探过竹帘,悄悄落在了粥摊客人的腰间,一把就攥住了锦缎荷包,只是还不待他收手,两只筷子已经夹住了他的手腕。 第五十九章 扼腕 第59章 扼腕 少年惊惧抬头,迎上的就是林平之笑眯眯的眼神。少年想抽手,却哪里能抽得动。林平之发现他用力之时左臂都不跟隨摆动,左手缩在袖子里想来是有什么残疾,少年见抽回不了手,眼神发狠腮帮子一股就要往林平之身上吐口水。 哪知刚有动作林平之筷子一松,又在他胸口上轻轻一戳,少年顿觉得胸口一闷,腮帮子立时憋了下去,还因岔气而咳嗽连连,“咳咳,咳咳,咳咳。”这一招瞬间嚇住了少年,不敢再动了。 “哎呀你个小王八蛋,说了多少回了不许偷我摊上客人的东西,看我老太婆不打死你。” 也就在这时正忙东忙西的粥摊老婆婆冲了上来,手里举著个鸡毛掸子不由分说就一顿乱抽,边抽边赶:“滚,还不快滚,再让老婆子发现,非打死你不可。” 赶走了脏兮兮的贼偷,老婆婆又立即给林平之道歉起来,“呀,公子,实在不好意思,这街上就是这种小贼多,老婆子將他赶走啦,您別介意。”“没事。”林平之笑著回应了一声,正待继续喝粥。 “黄土汤中术附芩,阿胶甘草地黄並。咦,你这不是地黄,你这是生薑呵呵呵呵。”一阵奇怪的歌谣又从前方传来,声音苍凉,似疯似狂。 抬头一望,川流人影间,就见前方不远,一个蓬头垢面,衣著槛褸的老乞丐摇摇晃晃地走在街头。边走嘴里还念念叨叨唱著像是药诀。 本来一个乞丐並不会引起林平之的特別注意,引起他好奇的是沿途摊贩的表现。一个包子摊的老板突然一巴掌正拍在儿子举著包子的手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不知道帮忙,你娘都快累死了还吃,快去帮你娘和面去。”刚被咬了一口的包子,就这么被拍飞到了大街上。几子委屈巴巴的进屋去帮忙了。 卖柑橘的妇人,剥了一瓣橘子在嘴里,立刻脸都挤在了一起:“呸呸呸,吃到酸的了,真倒霉。”隨手將酸橘子往地上一扔,又招呼起了来往的路人。卖麻糖的手一抖,掉了半块在地上,被他一脚踢开老远。 而这些都恰恰是老乞丐经过的路上。林平之就这么看著他一路上边捡边吃,嘴里还念念叨叨:“川穹一钱二,香木须七分,乳香要去油,陈酒来一杯,来一杯,来一杯,哈哈哈哈哈。” “店家,那是个什么人?”林平之好奇问。卖粥的老婆婆头都没抬衝著林平之笑回道:“那就是个老疯子,公子不用管他。” 此时老乞丐已然走近了一些,林平之就发现,他虽然全身脏污不堪,但那身衣服的料子却是货真价实的锦缎。心里好奇又增了几分,“哦?这疯子很多年了吧?” 老婆婆此时才抬头看了一眼,有些怜悯道:“也没许多年,半年前疯的。”“怎么疯的?”“老婆子也不清楚,据说是他儿子开错了药方,治死了一个青城山的老爷,被人报仇杀了儿子儿媳,后来就疯了。” 原本只是当路边奇闻的林平之,一听到青城山顿时就多上了几分心,“哦,青城派离这里可不近,他儿子是个有名的大夫吗?” 老婆婆还没说话,隔壁卖糕点的大婶搭腔了,“,梁大夫可是个好大夫,不仅医术高明,而且还有良心,我家那口子前几年在地里摔断了手就是他帮忙给治好的,那时候家里困难,他还给我家免了一半药钱。” 林平之点了点头问:“那他给青城山弟子开错方子是怎么回事?” 大婶摇了摇头道:“这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就是突然有一天来了好多道爷,说他毒死了哪个师兄弟,当时就有人拔剑把人给杀了,老头子就疯了。后来还让本地帮会头子传话,谁要是敢给老头子吃的就杀他全家。” 青城派行事还是这么囂张跋扈吗?林平之想。往后欲要再问,发现两个市井妇人確实再难有什么详细信息,也就作罢了。 此时老疯子已经行至粥摊旁边,摊铺老板们时不时往外丟吃食的行为也还在继续。就见小女孩趁人不注意,偷偷往老疯子手里塞了个茶叶蛋。隨即噔噔噔又跑回桌边坐著了。 五六岁的小孩,做事能有多隱秘?只是旁人假装不知道罢了。林平之也是一笑,放下了碗筷问:“店家,多少钱?” 没等老婆婆开口,旁边的小女孩伸出四个手指脆生生道:“三文钱。”很明显是见多了奶奶结帐的样子。 “好,哈哈哈”,林平之掏出四文铜钱递到了小女孩的手上。可能是第一次有人把结帐的钱给她,小女孩咯咯咯地笑了。 一碗粥下肚,肚子里也暖了几分。再往前走出不远就有客栈,林平之今日不打算再走。此地已离青城派不远,他想休息一天,调整好自己的状態再出发。 习武之人气血充盈,食量自是不小,一碗稀粥哪能填饱肚子,他在房中只打坐片刻又觉腹中飢饿,於是下得楼来到大堂中点些酒菜。 此时就听大堂中有人议论,“那粥婆就这么死了,可怜啊。”“,可怜那孩子,才五六岁也————”“我早上还吃过他摊子上鸡蛋豆腐粥呢。”“青城派那帮混蛋,真不是东西————”“嘘————可別乱说,咱们可惹不起。” 几句话听得林平之心头一惊,也顾不得其他上前就衝著聊天的几桌客人问道:“你们说的那粥婆,是街头卖鸡蛋豆腐粥还带著一个小女孩的那位吗?” 来人见林平之问话虽不礼貌,但腰上有剑且气质不俗,也不敢得罪,立即点头道:“对对,就是那摊子。”“怎么死的?”林平之心里一沉,脸色自然也不好看起来。 那桌的客人见林平之神色有异,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据说是是是,青城派的道爷杀的,现在还躺在那里,没人敢收尸。” 说话人气还没喘匀,就见一道青绿色身影消失在了门口。本就不远的距离,林平之提气纵跃,几个起落间就到了现场。 刚才还热闹繁华的集市,此时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人虽然还在但却没了市井应有的喧囂,越靠近摊位越能感受到这份诡异的安静。几个摊主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生意。 站在竹棚之外就看见,一个满头花白的老婆婆仰倒在两张方桌之间,脖颈上一道剑痕,血已流尽。旁边不远处趴著一个小女孩,背朝大街一动不动。林平之一个健步衝上將其轻轻翻过身来,但见她口鼻渗血早已没了生息。 第六十章 青城仇 第60章 青城仇 林平之仿佛还能听到一个脆生生的童音,与个苍老的声音交替喊著:“鸡蛋豆腐粥。”“鸡蛋豆豆鳩。”“醃萝卜条。”“醃伯伯条。”“煮鸡蛋。”“鸡蛋。” 往下一摸,女孩手还握成一个小拳头,透过指缝看到她攥著的是一枚黄灿灿的铜钱,那是林平之付的粥钱。 她说三文,但伸出的却是四根手指,所以林平之多给了她一枚。想必奶奶也疼爱孙女,就將多赚的这一枚留在了小女孩手里。 良久,林平之方才稳定了情绪,他缓缓站起身走出了这个小小的粥摊。一眼就瞧见了先前与自己搭訕的大婶,“为什么杀人?”声音很低,很缓,也很稳。但谁都听得出这里面蕴含著无尽的怒火。 大婶有些害怕,但依然壮著胆子答道:“他他们说,粥婆给老疯子吃的,是是看不起他们定下的规规矩。所以,所以就————”最终也没说出口。 接连问了几个人,才把事情还原清楚。 林平之付完帐刚走不久,本地泼皮赖三带著两个青衣道人来到了这里,他们见到老疯子在吃东西。吃的正是一颗刚剥开的茶叶蛋。 一个长脸的道人说:“不是警告过,不许有人给这老疯子吃吗?看来师父死了,我青城派说的话也越来越没人听了。” “哼,一帮子螻蚁样的东西,也敢违背我青城派的命令。赖三,给我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当这个大好人。”一个尖嘴猴腮的道人衝著赖三扬了扬下巴。 赖三只看了一眼就连忙哈著腰冲两位道人回答:“回皮爷吉爷的话,这条街小的熟悉得很,这里卖茶叶蛋的,只有前面的粥婆。” “走。”长脸姓皮的道人只说了一个字。三人就到了粥摊前面,嚇得周围人迅速散开了一圈。老婆婆赶紧把孙女藏在了身后,陪笑道:“几位客官,要喝粥吗?” 那尖嘴猴腮的吉姓道人阴惻惻道:“那老疯子的鸡蛋是你给的?”那表情再配合他的面相,十足一只成了精的耗子想要吃人喝血。 老婆婆嚇得赶紧否认:“没有没有,老婆子也没几个钱,哪能见人就施捨鸡蛋。道爷说笑了,没有的事情。” 说话间又將小女孩往自己身后藏了藏。但她一个普通市井的卖粥老妇,哪能快得过习武之人。那尖嘴猴腮的吉姓道人一把就抓住了老婆婆背后的小女孩,老婆婆想上前抢却被他一脚踹飞出老远,当时就站不起来了。“跟我说,鸡蛋是谁给的?是不是你婆婆给的?”吉道人笑眯眯地问小女孩。 小女孩被嚇哭了,老婆婆努力爬起来扑上前大喊:“道爷饶命,道爷饶命,小孩不懂事,道爷饶命,道爷饶命,別嚇坏孩子,她还小,要打就打老婆子。”那道人也是不理,而是继续问小女孩。 但那个姓皮的道人不耐烦了,拔出长剑就是一挥,老婆婆就脖颈中剑,倒地死了。“有什么好问的,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走。”说著当先走出了棚子。 看著奶奶被杀当场,小女孩已经嚇傻了。那吉姓道人看小女孩长得可爱,想將她抱走。结果小姑娘清醒过来,又哭又闹,还一口咬在了那道人的手上。痛得他大呼放手。 皮姓道人就冷笑地看了他一眼,吉姓道人恼羞成怒,提起小女孩一把就摔在了地上。 小姑娘立时毙命当场。 听完了事情始末,林平之久久不语。 最终他只问了一句,“他们人在哪里?”话音依然平静。但大婶摇头了:“不,不知道。” 林平之又转头,看了周围每个人一眼,有先前往地上扔包子的男人,卖柑橘的女人,扯麻糖的汉子,但他们都默不作声。 不知道也好,不敢说也罢,林平之知道不能怪他们,一个普通的市井百姓与青城派的江湖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那些人动一根手指头,他们就有死无生。 但同样,一个江湖门派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市井的普通百姓?“有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哪里?”林平之再次问道,声音蕴含內力,虽不是嘶吼但却让周围每一个人都听得清,依然没有人说话。 林平之深吸了一口气,又对大婶道:“粥婆有家人吗?”大婶几欲哭泣,“没,没有了,就只有她和她孙女。” 林平之都不敢回头再看,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给大婶道:“帮我找几个人,安葬了他们。”大婶缩了缩,不敢接。 “给我吧,我去找人。”旁边包子铺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媳妇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被他一把甩开了。昂然走到了林平之面前。那个吃包子的小孩也跟著冲了出来,站在爹爹的身后。 林平之笑了,他问:“好,你叫什么。”男人道:“我,我叫杨大有。”“你儿子呢?”“他他叫杨春。”林平之又笑了,只嘆市井草莽间总有仗义人。他道:“很好,你很好,你儿子也很好。”於是把钱给了他们。 转身欲走忽闻身后有人道:“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林平之豁然转身,却是一张满脸泥垢脏兮兮的脸,竟然是先前偷自己钱包的少年。“小乞丐。”林平之下意识叫了一声。 少年道:“我不是乞丐。” 少年头髮纠结,满身污垢,一只手缩在袖中,说话时还有些畏缩。但他眼睛很亮,像一对墨玉,清澈透光。 “对,你不是乞丐。”林平之道,拥有这么一双眼睛的少年,自然不会是乞丐。 “嗯。”少年应了一声。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林平之紧盯著少年问。 “是的。”少年肯定道。 “带我去。” “好。” 跟著少年走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就来到了一间两进的砖瓦房前。“这就是赖三的家。那两个道人我不知道在哪里。”少年指著房子道。 “好。你走吧。”林平之说著递了一角银子给他。但那少年却没接,而是道:“大侠,您一定要给粥婆婆和小丹报仇。”说著就跪下“砰砰砰。”给林平之磕了三个响头,转身就跑了。 林平之此时才知道,那个跟著奶奶喊“鸡蛋豆豆鳩”的小女孩叫小丹。 纵身一跃就进了院子,没走几步就看见大堂里一群人在吆五喝六的赌钱。显然都是些本地的泼皮无赖。 > —— 第六十一章 杂碎 第61章 杂碎 见到院子里突然来了一个人,一个鬍子拉碴满身酒气的大汉摇摇晃晃就走了过来:“小相公,你是怎么进来的?是看上了哪位大爷吗?” 一句话说得其他地痞无赖哈哈大笑。但笑声刚起,就见寒光一闪,鬍子大汉已经仰面倒在了地上。唯有胸口一道剑痕,慢慢渗出殷红。 “我找赖三。他在哪?”林平之收回长剑,淡淡道。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里。所有人都咽了咽口水,不敢吱声。“你说。”林平之看著一个刚才笑得最凶瘦似麻杆的泼皮道。 “在,在里面。”麻杆泼皮战战兢兢回答。 “滚。”林平之道。 一眾泼皮瞬间四散逃窜。一群无赖散开了,也就露出了他们原先挡住的部分,一个衣衫破损的女人,横躺在大堂旁边的桌上。没有声音,只能看到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林平之目光一寒。 跑在最前面的泼皮手刚碰到门门,一柄白色的剑鞘就点在他的手腕上,所有人又都不敢动了。“大大大侠,还有什么事?”瘦麻杆道。 林平之冷冷问:“女人。怎么回事?”一眾泼皮十几个刷的一下齐齐跪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砰砰砰”地磕头,“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说。”剑尖已经抵在最前面瘦麻杆的下巴上。 不是想耍酷,而是此时的林平之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讲。这是一种愤怒到极点的压制,也是一种痛恨到极致的厌恶。 “她她家男人交不上摊费,我我们就开开玩笑。”瘦麻杆立即舔著脸笑道,他们这种人歷来都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也是最会欺软怕硬的,所以但凡遇到一个比他们狠的,他们会立刻软的像泥,顺的像狗。 “开玩笑?”林平之淡淡地反问。 “对对,开玩笑,闹著玩的。”眾泼皮无赖都訕u。 “起来吧!” “谢谢大侠,谢谢大侠。”一眾人顿时如闻天籟。以为林平之准备放他们离开了,都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他们起身的一剎那,剑光连闪。所有泼皮都莫名其妙,他们根本没看清林平之的动作。最前面的瘦麻杆儿只觉得喉头一凉,本能地抬手想摸。只是手抬到一半,人就软倒了下去,紧接著就如多米洛骨牌,“扑扑扑”倒了一地。 这种泼皮无赖,看似无甚能力,但是却最为噁心。因为像粥婆婆这种市井底层老百姓的苦难有一半都直接来源於他们。所以林平之杀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径直朝后院走去。刚出大堂就看见后院一个灰袍男人正从后门逃走,很显然他是听见了前院的动静。只是这种人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林平之,几个呼吸就被其捏住后颈拎了回来。 此时林平之才发现,他后院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光著身子的姑娘,正坐在床头瑟瑟发抖。林平之没有说话,直接又把他提到了大堂。往地上一灌道:“赖三?” “是是,大侠有话直说。” “人在哪?” “什么人————啊。”长剑扎穿了他的左腿,鲜血立刻就泪泪冒了出来。 “杀人的人。” “您是说杀粥婆的?那可是青城————啊————我说我说,在皮府。”长剑扎穿了赖三的右腿。 江湖人最方便的就是,他们行事不需要遵循什么程序正义。 “皮府在哪?” “南城,南城小南街。” “老疯子是怎么回事?” “老疯子的儿子治死了青城派的弟子,青城派过来报仇,就杀了他儿子。后来,后来皮老爷出来说情,让青城派一位长辈收了老疯子的孙女做徒弟,这事才算过去。” “他还有孙女?那他儿媳呢?”林平之发现,他听到的版本好像和这个不太一样。 “对对有孙女,老疯子本来不同意,就被一个青城弟子打了一拳,当场就晕了过去。后来他家没办法,就拜了那道长为师。” “那他儿媳还没死?” “死死了。” “怎么死的?” “他孙女上山后,他儿媳想女儿,就托关係找皮老爷带她上山去,后来没几天就死了,尸体被送下山来。说是,说是————啊————说是意欲偷取青城派武功秘籍,被打死了。” “他儿媳会武功?” “好像好像不不会。” “后来他就疯了?” “没有,后来他就去官府告状。但是没有官府受理。他要上青城山找孙女,结果没出成都府就被截了回来。” “后来呢?” “后来不知道他从哪听说江湖的事要找江湖人管,他就要去少林寺找大和尚们说理。结果就被青城派的弟子给打了,这次一拳打在脑袋上,醒过来就疯了。” “为什么没杀他?” “青城派说,要留著他给別人看看,不识抬举的人是什么下场。” “你说今天杀人的人在皮府,那皮老爷是什么人?” “皮老爷就是皮府主人,今天杀人的是皮府少爷,他是青城派弟子,之前叫皮勇,后来拜师后改名叫了皮人勇。另外一个是他的师弟,叫吉人通。最近他们一直在家。” “那皮老爷跟青城是一伙儿的,那为什么要替老疯子说情,还替他孙女介绍师父?” “这,这小的就真不知道了。” 不过也不需要再问,林平之大概猜到了。无非是看上了人家孙女的样貌见色起意那一档子事罢了。 “这里面,你参与了哪些?”林平之淡淡问。 赖三惊恐道:“我没有,我没有,跟我没关係,都是他们青城派乾的,是皮老爷管家安排的,跟我没关係。大侠————大————啊。”林平之长剑大腿里扭动了一下。 “他管家叫什么?” “皮有福。” “后院的女人怎么回事?” “她她家男人欠我钱。”赖三觉得自己牙根都在打颤。 “嗯,知道了。”说完一剑就刺进了他的咽喉。 此时,那个躺在桌上的女人才算有了点动静,林平之转头看著她。女人很清秀,但眸子里毫无生气,只是看著地上的尸体呆呆得不说话。“知道小南街在哪吗?”林平之问。 女人不说话,林平之转身就走。他能杀了这些人渣,但他不知道怎么救这些可怜的女人。 “你带我走,我带你去。”刚到门口,女人说话了。 “好。”林平之道。 > 第六十二章 我是来杀人的 第62章 我是来杀人的 女人直起身来,看著她凌乱破损的衣衫,林平之立即到后院翻了件袍子给她披上。这时后院的姑娘依然躲在床角。大概是起了同病相怜的心,女人道:“带上她。”“好。”林平之只回答了一个字。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也不知道女人用什么办法把后院的姑娘也带了出来。林平之也没有废话,直接道:“走。”女人也不说话,就带著他往南城而去。 小南街,皮府。 作为本地的地头蛇,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被杀个措手不及。只是他们知道来人不过是一个单枪匹马的年轻人无所顾忌而已。 此时,皮府正门洞大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见到林平之带著两个女人前来,弯腰躬身衝著林平之似笑非笑道:“少侠光临多有怠慢,我家老爷已经恭候多时了。” 说著侧身半步,让开了大门,抬手虚引。后面还有两个小廝打扮的年轻人帮忙提著灯笼。 “怎么称呼?”林平之问。 “小的皮来福,是皮府的大管家。少侠叫我老皮就行。”皮来福与有荣焉道。 寒光一闪就割破了他的喉咙,“撒比。”林平之淡淡骂了一句,冲身后两个女人道:“去悦来客栈等我。”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进门去,留下两个提灯小廝瘫坐在了地上瑟瑟发抖。对付这种货色如果还需要磨磨唧唧,作者自己都看不下去。 “围起来。”说话间十几个持刀大汉就从花坛两边冲了出来。林平之也没正眼瞧他们,直接朝前厅走去。路上有不怕死的,他就赏一剑。 结果就死了三个人,第一个衝上去的,和后面两个一起上的。有了三个榜样在前,其他的护院打手果断选择了摸鱼看风向,假装围住敌人一路將其安全送到了大厅。 皮府正厅大堂前,一个身形富態四五十岁的华服男人正好整以暇站在门口。左右两边分別站著一个长脸和尖嘴猴腮的青袍剑客。 看到林平之一脸冷峻的模样,大长脸的男人“嗤”地一声冷笑,“大侠?哼————”尖嘴猴腮的人笑嘻嘻一拱手道:“敢问大侠高姓大名?”说著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皮人勇?”林平之对著长脸男人道。 “是我。”皮人勇一副戏謔的表情道。 “人是你杀的?”林平之问。 “对,是我杀的。怎么了?”皮人勇的回答就像是在说桌子上的茶杯是他碰倒的一般轻巧。 林平之不想说话了,这就已经够了,脚步向前,他已经准备动手杀人了。皮人勇却打断了他的行动,他伸手一拦乐呵呵道:“误误,等等等等,给你看个好东西,大侠。”说著一拍手,“带上来。”一群老幼妇孺就被捆绑著从堂后拉了出来,赫然正是白天集市上的那些商贩。 林平之还能认出那卖糕点的大婶、卖柑橘的妇人、扯麻糖的汉子、还有答应为粥婆祖孙收尸的包子铺老板杨大有一家。他们都一脸惊恐被一根绳子串成了一串。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大汉用刀架著脖子。 “怎么样?大侠?关心这些人吗?可要怎么救他们呢?大侠?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皮人勇说著说著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尖嘴猴腮的吉人通也跟哈哈哈笑道:“毛还没长齐的愣头青,还行侠仗义。哈哈哈哈————” 皮老爷则是一副云淡风轻模样,朝著林平之抱拳再次问道:“不知道少侠如何称呼?说不定我们之间有些许误会。”他还是担心万一是哪家名门后辈出来闯荡江湖,还是不要得罪死的好。 “林平之。” “哦,你就是林平之啊。嘖嘖嘖,福威鏢局少鏢头。华山派弟子是吧?果然一身侠骨。”皮人勇恍然大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他丝毫没有放在心上,相反眼中更是杀机尽显。他们原本是青城派掌门嫡传,可谓前途光明。如今变得朝不保夕,还需要想尽办法巴结师叔师伯辈,都是福威鏢局害的。 是否有所忌惮? 那是不可能的。现在林平之名声不显,杀木高峰的事情也还未传到川渝。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个拜师华山一年,荆州江边差点被人淹死,成都府內杀了几个地痞的福威鏢局少鏢头。 至於说杀了林平之会不会被华山报復?他是来问剑青城的,被我青城派弟子杀了,不是理所当然吗? 吉人通也是眼睛一眯,感觉眼前也是个难得的大功劳,“怎么样?林少鏢头,你打算怎么救人呢?我现在就杀一个给你看看怎样?”说著提起剑就朝那些可怜的人们走去。 “有件事我没想明白。”林平之並没有阻止,他只是淡淡地道。 “什么事?”皮人勇笑问。 “我是来杀人的,一个復仇者。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杀別人能阻止我?今天在这里,凡是滥伤无辜的人都要死。”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內心发寒。他们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像和以往所听说的大侠不太一样。相比救人,这位似乎对杀人更感兴趣的样子。一时间多少有些惴惴不安。 他们不知道这也是林平之的策略。现场有老弱妇孺二三十人,他不是东方不败,做不到一瞬间救下所有人。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表现出自己也能杀人的决心。 所以,当“死”字出口,林平之已经一剑刺出,长剑迅疾直奔皮人勇胸口而来。“啊,动手,杀了他们。”皮人勇惊声怒吼,同时拔剑还击。奈何,此时的皮人勇在林平之眼里,和赖三这种流氓地痞並没有太大区別。 一搅一带,对方就已经长剑脱手,紧接著“刷刷刷刷”四剑,皮人勇就两边肩井穴,两边牌关穴中剑,顿时双手双脚一麻就瘫倒在地。皮老爷见之大恐,转身欲走。 林平之抬脚一踢,皮人勇的长剑就飞射而出,“嗖”的一下,稳稳扎进了他的大腿,顿时就歪倒在地嗷嗷叫唤起来。 几乎同时,连续的惨叫声响起。原来,那些大汉已经开始举刀斩杀了好几个人。那卖饼的大婶,也不幸被斩杀当场。 林平之脚尖一点,並没有去阻止剩余的人杀人,而是直奔那些杀人的大汉。隨即又是“刷刷刷”几剑刺出,“啊————”那个杀死大婶的大汉双眼中剑,双手被削,脚筋也被挑断,直接瘫倒在地,痛得满地打滚。 > 第六十三章 粗暴审讯 第63章 粗暴审讯 紧接著是那个砍死卖饼大婶的大汉,同样下场,双眼刺瞎,双手被削,脚筋挑断。其他几个动手的汉子,当时嚇得肝胆俱裂,转身就要跑。 但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逃脱得了。所有要逃的都被多砍断一只右脚,全躺在地上打滚。 剩下的人就慌了,他们有的庆幸自己下手慢了,有的庆幸自己还有一丝惻隱之心刚才没有立即动手。一个个的都站在几个百姓身后,瑟瑟发抖。 林平之也不管他们,而是慢慢走到刚才那些被他挑断脚筋的人旁边,每人又补了两巴掌。一时间大堂前院內只闻“啪啪”连响。 其他人都不敢说话,也不敢逃走,看得莫名其妙。直到有个双眼已瞎的大汉惊恐叫道:“我听不见了,我听不见了————啊啊啊啊————” 所有人一时间都毛骨悚然,这尼玛,这货好像比恶人更像恶人。紧接著就听见“哐当、咽当”兵器落地的声音。一群人全都像商量好的一样,扔下兵器倒头就拜:“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没杀人,我没杀人。” 吉人通手上还举著剑,他现在有点头皮发麻。不过此时肯定是不敢往下劈了,而是哆哆嗦嗦道:“你你你別过来,你过来我就杀了他。他就是被你害死的。” 林平之转头看著他,想了想道:“那我现在说,你放下手上的武器,你听我的吗?”吉人通果断摇头,“除非,除非你答应放我离开。” “你看,你都不听我的。”林平之又转头衝著一个地上跪著的大汉道:“你,对,就是你,把刀捡起来。” 大汉惊恐无比,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捡起了地上的刀。林平之又隨意指著一个在地上打滚的大汉道:“去,捅他一刀。” 捡起刀的汉子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不照做自己可能会死,或者比死更惨,於是哆哆嗦嗦地走过去,朝著那被削断了双手和一只脚的大汉胸口就捅了一刀。挣扎的大汉当场毙命。提著刀的汉子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看著林平之,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指示。 “看到了吗?他才是被我害死的。我指使的。”林平之看著已经脚都软了的吉人通冷冷道:“你跟我半文钱关係都没有,也未曾听我命令行事,你杀了人就说是我害的?是不是脑子不清醒?” “你你要不逼我,我自然不会杀他们。”吉人通牙关打颤辩解道。林平之才不认他的这种狗屁逻辑,“我逼你,你就要杀別人?那还是你坏啊。跟我有什么关係。” 吉人通还待再说,但林平之已经不想跟他扯淡了,也不管他手上是否有人质,直接抢白道:“站在那里,不准动。动一下,就砍断你一只手,动两下就双手都断,动三下就手脚一起砍了。” 这话说得既不凶狠,也不严厉。就像是在集市上跟老板说要买两个烧饼一样,平静自然。但就是这种平淡,却听得吉人通背脊发凉。一瞬间吉人通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人都陷入了僵直日“你,去把人放了。你们两个去把皮老爷抬过来。你去给我端把椅子。”林平之一通指挥,三个人就都或坐或站到了自己面前。 一群老弱妇孺得到释放,立刻朝门外逃走。也没人来感谢林平之,当然更没人来骂他什么。走到最后就剩那个给林平之带路的少年还留在那里。 林平之也没管他,而是往太师椅上一坐道:“说说吧,集市上的老疯子是什么情况?” 皮人勇被长剑刺穴浑身瘫软,也不说话,只是瞪著林平之,眼里儘是怨毒之意。“那你说。”林平之下巴一抬对著皮老爷道。 皮老爷:“————啊————我说我说。”刚想强硬一点,就被林平之一剑刺穿了另一条腿,瞬间就服软了。“是是他儿子开错药方,治死了青城派的弟子。所所以————啊————” 林平之在插在他大腿上的剑柄上轻轻敲了敲,立时痛彻心扉,平时养尊处优的皮老爷哪经歷过这个?当时就死去活来几乎晕厥。林平之只是淡淡道:“我不喜欢这个版本的故事,你换一个。” 皮老爷疼得满头是汗,他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儿子,还在犹豫什么,林平之的手就又伸向了剑柄。这个举动嚇得皮老爷一个激灵,立刻道:“我说,我说。是覃道长看上了他家孙女,所以让我们想办法给他送去。” 皮人勇想开口,林平之抬脚一踢,就听“咔吧”一响,立时就晕了过去。皮老爷大惊:“勇儿。” 林平之淡淡道:“我只是踢中了他的昏睡穴,你继续说。” 旁边的吉人通內心狂吼,神特么昏睡穴,你这明明是踢晕过去的吧。谁踢昏睡穴能听到脆响的啊,这怕是肩胛骨都踢断了吧?奈何林平之战力太高,他完全不敢出声。 皮老爷见儿子好像还有呼吸,只得继续道:“我我几子说他掌门师父死了,青城派新掌门悬而未决,一时难测祸福,所以准备先巴结一位师叔,將来也有个退路。我们我们就让梁大夫的儿子给一位青城弟子开药,然后假借他开错药方的名义,向他家施压。哪知,哪知那覃道长的弟子出手狼辣,当时下山来就把小梁大夫给杀了。” 说到这里,皮老爷顿了一顿,想看看林平之的表情。奈何此时的林平之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脸上无喜无悲。只是道:“然后,你就出现了?” 皮老爷道:“是是的,我就借调解恩怨的名义,让他孙女拜师覃道长,说是他死了一个徒弟,还他一个徒弟。一开始梁大夫死活不愿意,后来我就劝说了他一下,他就答应了————啊————” “说实话。”林平之淡淡道。 “是是是,是小儿打了他,他家里抵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 “继续说。” “后来,后来————別別別,我说,我说,后来他儿媳想女儿,就让我送她去青城派找女儿。正好,这为吉吉人通也在,就把她带上山去了,过没几天人就死了。送回来的消息是他儿媳欲偷学青城派的绝学武功,被当场抓住给打死了。”说话间,皮老爷还不断的朝吉人通看,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或者兼而有之。 “实际上是怎么死的?” “不,不知道————啊————饶命大侠,真真不知道。”皮老爷痛得死去活来。 “那你说。”林平之转向了吉人通。 ," “需要我动手?” “是高师伯,高师伯把她带走,说,说是家里缺缺张美人纸。”吉人通立刻交代。 “什么?你再说一遍。”林平之有点不可思议地问。 “美美人纸。”看著林平之骇人的眼神,吉人通“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那他孙女还在吗?”林平之眼中杀意尽显,缓缓做了个深呼吸又问道。 “不,不知道,应应该不在了。覃师叔每三个月就会换一张。只是高师伯喜欢年纪略大的,覃师叔喜欢年纪小的。” 林平之沉默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