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0:耕海拓岛》 第1章 工分1980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章 工分1980 1980年十月的长江口,青坪岛潮头刚退,青灰色的江雾还和岛上的芦苇盪缠绵在一起。 风里裹著潮湿、青涩、带著一点腥甜的复合气息,刮在脸上凉丝丝的。 林川蹲在自家青砖老屋的院角,出神的看著井绳上沁出的水珠一滴,两滴,把苔痕砸出小坑。 鼻腔里微微发酸的清冷香气,是苇杆折断时溢出的草汁味道。 他想不明白,明明已经闭上了双眼,却又仿佛被命运眷顾,竟有机会再次睁开。 本以为是与世界的最后告別,怎料一睁眼,竟回到了这 1980年。 风中的独特气息,唤醒了林川沉睡已久的记忆,这真是...神奇的经歷! “哥,你还在发什么愣呢!叫你別怠慢船头神,你咋就不听呢。 就你读了几年书,偏不敬船头神。 好在船头神他老人家心善,这次没把你收了去,以后你可长点儿记性!” 妹妹林小满清脆又带著焦急的声音从灶间传来。 紧接著,她又喊道:“赵会计要到巷口了! 阿爹和阿姆去了牛棚,这工分本你可得拽紧了,別让他再扣咱家的!” “哎!” 林川大声应道,声音响亮而坚定,既是回应妹妹,也像是在回应重来一世的感激! 蹲得久了,起身时林川不禁踉蹌了一下。 脑海里的记忆却愈发清晰,儿时、少年时的点点滴滴,如电影般在眼前浮现。 林川咧嘴一笑,所有的陌生感瞬间消散,仿佛重新找回了曾经的自己。 不久,院门外传来趿拉著胶鞋的脚步声,赵会计洗得泛黄的蓝布帽先探了进来。 身后跟著队里的出纳。 他撇了一眼院角几只正在啄食的麻鸭,眼睛顺势往林川身上一扫慢悠悠地说道: “听说今儿个你掉江里了,要不是你阿爷手脚麻利,你小子就要见江神咯。” 说完摇摇头,掏出自己记录本,余光不经意间落在林川的手腕上,半开玩笑打趣道: “你还別说,林老舵祭江真是勤,瞧瞧,江神还给你盖戳留了印?” 林川手里拿著工分本,闻言微微一怔,顺著赵会计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 他有些发白的袖口下,手腕间露出一道淡青色的纹路。 林川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块胎记,將袖口往下扯了扯,盖住那道纹路。 笑著说道:“赵叔,可能是我睡觉不小心压的。 我记得我家的工分,除了每月还掉此前给我奶奶治病欠的部分款,还欠著队里5...5320工分对吧。 您放心我们家年底前一定会补齐的。” 赵会计摇头一口否定了林川的建议,“那可不成,队长说了,要么月底前补齐。 要么就把你家那半亩自留地收回队里,给李算盘种。” 妹妹林小满,闻言拎著鸭食桶匆匆跑了过来,扎著羊角辫的脑袋一晃,大声的说道:“地是我家的,你不能收我家的地...” 赵会计哼了声,“小孩子家懂什么。”说著,伸手就要夺林川手里的工分本。 “要么补工分,要么交地,没別的选。你爹呢?让他出来说话!” “赵叔,地交不交咱们慢慢商量,您也不至於动手抢不是。”林川笑著后退半步,声音沉稳。 “我爹去队里给牛添料了,这事儿我能做主。我记得县里不是下了政策,要治理周边几个荒岛对吧? 队里一直没拿定主意確定下来,要不这样我申请治理北边的残泓岛。 按照县里的政策,谁治理谁用,三十年使用权,不要租金。保证將荒岛开荒出来。 我要是治好了荒岛,不仅能还欠队里的工分,还能给队里添片菜地,您看这不比收我家自留地强吧? 欠队里的工分,赵叔你就缓缓我家时间慢慢还。” 赵会计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残泓岛?那破岛除了沙就是芦苇,连口甜水都难找。 你去治?我看你是淹傻了吧?” 说著,赵会计忍不住就要上前摸摸林川的头,突的扑过来几只麻鸭,惊的他连连往后跳。 领头的那一只麻鸭扑棱著翅膀,围著几人打转,喉咙里发出“嘎嘎”的叫声。 “去去去,將你家的鸭赶紧收笼子里去。”赵会计有恼怒地喊道。 “这鸭是小满养的,认生。”林川笑了笑,接著说道:“赵叔,我不是瞎闹,反正队里也头疼怎么落实县里的政策。 又不好安排集体去开荒治理,我把它接下来怎么样?” 赵会计上下打量著林川,忽然觉得这小子跟以前不一样了,连说话也没了岛上原先独一个高中生那股子傲气。 残泓岛那地方,队里前几年就组织人去试过,挖了三天井,出的全是咸水,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那地方种不出东西、费力气,政策上还有其它要求,还没工分,实在是个难摊子。 “你要是真確定要治理残泓岛,欠队里的工分,我可以跟队长申请缓一缓。” 赵会计表情严肃了起来,语气里带著点试探道:“要是治不出来名堂,到时候不仅要交地,你的这差事,也得让给別人。” 林川点头应道:“行,赵叔那我明天就给队里递申请,再立个字据给您。” 赵会计点点头,不住说啥,带著出纳去往下一家。 等著赵会计走了,林小满这才又鼓起勇气开口,抬著小脑袋担心的道: “哥,你咋能跟他立字据?村里人都喊他赵剥皮,心可黑著呢。 残泓岛那地方,连草都长不好,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林川看著这个今年刚十岁的妹妹,心中满是欢喜。 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酒窝,笑道:“小满你刚刚真厉害,很有勇气,知道护著咱们家的田呢。” 小满被林川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轻巧地躲开大哥的手。 林川不由一笑,上一世他虽然机缘巧合进了植物育种实验室。 但受限於学歷,一直做著的却是基层,最枯燥的数据辅助员。 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有这么轻鬆过了。重生的感觉,真好! “小妹放心,哥哥敢答应治理,自然是有把握的。到时候把麻鸭都养在岛上,好不好。” 小满鼻尖一皱,显然不信自家大哥说的话,提著餵鸭桶重新去装食料餵养自己的麻鸭。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嘟囔道:“哥,你还是想想,一会儿阿爸阿姆回来,你怎么交代吧。” 第2章 麻鸭保卫战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2章 麻鸭保卫战 对於妹妹的话,林川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有著后世的记忆说服父母还是很轻鬆的。 林川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餵著鸭食的妹妹身上,又转向了鸭群里那只领头的麻鸭,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刚刚他就瞅著这领头的麻鸭长的壮实,羽毛也油亮油亮的。 在秋日的阳光里还反射著细碎的光,瞅著很聪明的样子。 妹妹的指令虽然简单,但是麻鸭还都有回应,当下不由有些好奇,凑的更近了。 林川笑著走了过去,伸手就要抚摸这头鸭油亮的羽毛,口中由衷的讚嘆道:“妹子,你这鸭养的......” 可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小妹,眼中的警惕已经拉到满值。 林小满看著林川又上前一步,一副要动手的架势,慌的將手中的鸭食桶往外一拋。 飞快的上前,一把扑在林川怀里,小脑袋紧紧抵在他胸口,双手死死地环抱著他的腰。 闷声喊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鸭鸭还要下蛋,鸭鸭还要下蛋...” 林川被妹妹撞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没有摔倒。 整个人都懵了,听著自己妹妹说的话,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哭笑不得: “小满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吃鸭鸭。” 然而,任凭林川怎么解释,林小满就是不听,小脑袋紧紧抵著林川,將他抵得远远的,才放心的鬆开双手。 隨后,飞快地將鸭群赶到另一边鸭舍,才放心的鬆了口气,回头瞪著林川,眼神里的警告味十足。 『嘎吱』一声木门响动,走进来一位少年,看著院里的两人诧异道: “川哥,你和小满在干嘛呢?我瞧著这是你家的鸭食桶吧!怎么丟外面去了。” 进屋的青年,名叫王岛蒲,蒲,水边常见的野草,取这名字是因为蒲草耐活、好养、不挑,暱称:水猴子。 水猴子,今年16岁,个子不高1米 6左右,手臂上挽著衣袖,露出褐色皮肤,左眉骨还有一道浅疤。 此时,一手提著鸭食桶,一边看著院子里的两人,满脸疑惑。 林川这会儿正为怎么让妹妹相信自己而发愁呢,看见来人眼睛顿时一亮,当下惊喜的喊道:“水猴子。” 这声饱含深情的叫喊,听的水猴子一个哆嗦,眼神望向林川咽了口唾沫道: “川哥,你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水猴子,你要是敢帮林川,我就去告诉王大叔说你欺负我。” 小满这会儿更急了,小身子护著鸭舍门口,眼睛有些泛红。直接大声呼喊自己大哥的姓名,连带威胁著水猴子。 她心里清楚,有她拦著林川,还能保住麻鸭,要是水猴子也插手,自己的麻鸭肯定遭殃。 这十二只麻鸭,都是她悉心照料的,每天能產鸭蛋八九颗,最高能產十三颗。 家里还欠著工分没有还完,有著鸭蛋补贴家用,是弥补口粮、物资缺口的关键。 前两天大哥就说想吃肉,没想到今天就打起麻鸭的主意。 想著想著,小满的眼泪就控制不住悄悄的滑了下来。 林川见此,更加手忙脚乱。 有心想上前去安慰自己妹妹,又被小妹眼神警告不准靠近,是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水猴子看看林川,再看看小满,迟疑道:“川哥,你想吃麻鸭嘛? 现在秋粮都收的差不多了,要不咱们过两天划船去雀岛打两只斑嘴鸭。” 算算时间,十月末,確实雀岛上会迁徙来一些越冬棲息的斑嘴鸭、白鷺、秧鸡。 林川闻言,顿时感到一阵无力,也没了重逢的兴奋劲,连忙道:“错了,错了,我没说想要吃麻鸭...” “就你说的,前天你还和阿爷说呢,等退潮了就吃肉。”小满抽抽搭搭地抹著眼泪,大声反驳道。 水猴子也是跟著点点头,表情很是確定。他之前確实有听林川说过类似的话。 林川很是头痛,他真不记得几十年前的这天是否说过要吃肉的话,苦著脸道: “小满,哥真不是要吃你的麻鸭,你要哥哥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我呀。” 小满仰著小脸,认真看著林川,又抹了把眼泪道,“我不信。” 林川脸色一垮,实在是解释不清了,难道当年自己真这么馋肉,才让妹妹如此怀疑? 他不由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沉思中。 水猴子轻轻放下鸭食桶,林小满护犊子是出了名的,川哥又是自己最信任的人,现在自己夹在中间,真是好难为人。 纠结一番后,还是赶紧將话传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个,川哥,队里叫我来问问你,下午你还去上工嘛。” 水猴子的话將林川唤醒,一拍脑袋,与其在这和妹妹解释,不如先离开家里,人不在这里妹妹也就安心了,等后面妹妹冷静下来再解释不迟。 “猴子说的对,那个还要去上工,小满,哥先去工作了哈。”林川三两步上前,揽著水猴子就往外走。 “对了,我工作是干什么来著?”出了门口,林野一顿,才猛然想起来。 因为自己是岛上唯一的高中毕业生。 现在担任著青坪洲生產队的记工员,同时还即將担任队里夜校扫盲老师。 再有合作社偶尔会派农技员来,合作社负责组织岛民学习,作为高中生的他也被合作社安排记录农技员的讲解。 林川有些咋舌,“我现在的活这么杂吗?” 让水猴子稍等一下,林川回屋拿上队里记工本,院子里林小满还在鸭舍未走,看见去而復返的林川,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林川很无奈,看来在妹妹这儿,吃鸭的罪名是跑不了了,摇摇头也不解释。 现在林小满已经先入为主,再解释只会適得其反。 回屋找到自己的记录工分的工分本,在院子里对著妹妹扬了扬,便跟著水猴子一道离去了。 青坪洲上的江心村,有著五十多户人家,祖先基本都是近两三百年迁徙过来的启海移民后裔。 清末民初时期,由张謇创办通海垦牧公司,引入江南、崇明移民,用“圩田系统”改造盐碱地。 从而在这片区域形成“埭路纵横、沟渠成网”的独特农耕格局。 当地岛屿错落,日常有“潮来一条线,潮去一块田”的垦荒俗语。 连著记帐的工分本上都印著“落潮抢种,涨潮抢收”的老话。 第3章 海鸥祭江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3章 海鸥祭江 林川和水猴子沿著蜿蜒的小路走著,路边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门口晾晒著的鱼乾。 远处的江面上,几艘江船正隨著波浪轻轻起伏。 此时正值“粮收尾,冬寒未到;西风响,蟹脚痒”的日子,正是收穫的好时节。 两人一路来到北石码头,林川看著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记忆上涌。 那些记忆恰似阳光透过叶缝洒下的斑驳光斑,令他不禁有些出神。 “哟,这不是我们林计分员吗?这回可得离江面远点咯。” 码头上,一个补网老爷子瞧见林川,手里的网梭一顿,笑著打趣道。 旁边几个补网的老婶子立刻跟著鬨笑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接话。 “可不是嘛,今儿个掉江里多亏了水猴子,不然江神怕是真要把咱们岛上唯一的高中生收去当文书咯。” “说起来,林小子以前总说祭江是迷信,现在该信了吧?江神可是看著呢。” 林川听著,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秋粮抢收接近尾声,今日清晨,队里的渔业队重新將所有的船都开动了起来。 撒米祭江时,引来海鸥盘旋,他不慎落水。 多亏水猴子眼疾手快跳江救他,再加上他阿爷手脚麻利,才把他捞了上来。 换做前世的林川,听著祭江的言论,怕是早红了脸。 一定会梗著脖子跟人反驳“祭江就是无稽之谈”,引的眾人和他打岔,实在说不过就甩头就走。 忆起清晨祭江的场景,村民们在船上撒著米粒,风起烟靄,海鸥盘旋在船队上空。 白色的翅膀映著朝阳,声声啼鸣清亮又悠远,正是自然的回应。 “阿爷说得是,咱这习俗文化確实挺好,要是能一直保留下去那可就再好不过了。”林川有些感慨。 像这样的文化习俗,到了后世已经非常少了。 祭文的內容也更多的是人们对滔滔江水最朴素的感恩与敬畏,还蕴含著沙川人与这片环境共生的智慧。 “咦,难得林小子你今天没有反驳。是林老头给你讲了啥?还是江神给你託了梦呀?”那老爷子出奇的看了一眼林川笑著道。 人群里,一个瘦高的青年汉子闻言,放下渔网嗤笑一声: “要我说,就是掉江里嚇破了胆。现在知道怕了!这会儿才装起顺从样。” 水猴子眉头一皱,就要反驳。 林川抬手轻轻一扯水猴子,打断了他即將出口的话,看了那汉子一眼,没有爭辩。 只是笑了笑,“我阿爷说,真正的祭江不是求江神保佑,是记著江水的恩,也敬著江水的威。 这不是迷信,是咱们过日子的规矩,该尊重。 但要是一心只想求著江神庇佑,那就落了下乘,这个世界上想要靠求江神发財是万万没有可能的。 还是要脚踏实地才实在些。” 瘦高的青年听著,脸色难看,刚要反驳,立时被旁边一位老婶子拦著,不由哼了一声。 补网的老爷子看在眼里笑了笑,手里的网梭又动了起来:“到底是念过书的,林小子你这说的话就是好听。” “可不是嘛,这人吶,就得踏踏实实的干活,光想著有的没的那不现实。”旁边一位小嫂子接过花插了一句。 这位小嫂子说完,撇嘴看著瘦高的青年,带著些许不屑。 村里的青壮劳力,不是在圩田收秋粮,就是跟著渔业队捕鱼。 像这样的壮劳力跑来码头跟著一群老人和女人一起补网的,实在少见。 瘦高的青年脸色一变,就要开口反驳。 林川瞧出架势不妙,当即笑道: “嫂子说的对,今天耽搁不少时间了,我还要去北圩田,婶子你们忙著。” 说完,便拉著水猴子快步离开,果然没多久身后便传来爭吵声。 林川回头望去,暗自鬆了口气,陷入口水战可就难脱身了。 水猴子也回头撇了一眼,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川哥,你今天咋这么好说话?换以前早跟李承吵起来了。” “是吗?我想了想觉得没啥必要。”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 林川记忆里李承很是模糊,只记得老了老了守著一艘破船过一辈子,可惜了他爹娘操劳一生。 “好的。”水猴子没再多想,转而看著林川犹豫一番,告诫道: “川哥,咱可別再打小满麻鸭的主意了,她知道了会伤心的,而且我阿爹要是晓得,真会揍死我的。” 林川闻言一愣,不由气笑了声,锤了他一下道:“行了,行了,跟你爹修船干活去吧。懒得跟你掰扯,我忙我的去了。” 水猴子挠著脑袋摸不清他这脾气怎么说变就变,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去队里当他的小工。 林川瞅著,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向著另一个方向而去。 青坪洲生產队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秋收收尾和冬小麦的备种,滩涂採拾,渔船捕捞还有一些副业活计。 林川是队里的计分员,日常工作全围著这些“秋收农活+副业劳动”转。 边走边翻看手中集体记录的《社员出工登记本》,牛皮纸封面,详细记录著每家每户每日出工情况,每月集成一册。 早上6:30左右,林川要与队长核对任务標准,然后点卯,登记,標记特殊情况。 要是村民有事请假或者其儿女替工,他就要写明情况,並用红笔在登记本旁標註,避免后续爭议。 中间,他还要巡查工作现场,確认社员是否有怠工、懒工或者擅自换活等情况,有就记上。 一般一天巡查个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一天尽在岛上转悠了,轻鬆但是也很繁杂。 傍晚五六点村民下工,他最忙。既要核对確认工分,又要抄录到每户手册,让社员签字。 集体记录本记录完毕后,还得在队部外墙的木板“工分公示板”上,用粉笔书写当日工分明细,方便大家查看。 最后回到队部办公室,整理当天的登记本,核对事项。 做完这些,收拾好工具,將登记本、钢笔、手册放回仓库,確认次日任务分配单已由队长填写完毕,这才能结束当天的工作。 记分员的活儿又杂又碎,可重要性却半点不含糊。 这年代村民的资源全靠集体分配,集体劳作挣的工分,就是大家的“命根子”。 有工分才能分到粮食、分到鱼,才能活下去。 第4章 热情的嫂子们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4章 热情的嫂子们 江心岛靠著长江口,按老话说是“靠水吃水”,但渔业是统一规划的,自由市场才刚开了个小口子。 队里集体渔船捕捞的人员也是按工分算工,队里有工分的社员,每户每周顶多能分两三斤鱼。 想多吃点,只能去滩涂捡些小蟛蜞、小鱼虾,根本不够。 集体分配只能保个“活著”。 队里在北边开垦的圩田,种的玉米、红薯和少量稻穀,按工分分给大家。 每家的自留地也少,多的一亩出头,少的才半亩。 像林川家那不到一亩的自留地,收的晚茬青菜和稻穀,根本填不饱肚子。 翻看著记录本,林川顺著码头一旁大路,向著北屿田走去。 青年壮劳力基本都在这收割晚稻,都是手脚麻利的叔婶们。 弯腰割稻的动作一气呵成,谷穗在阳光下泛著金黄的光。 林川远远的瞅著眾人,等记忆和现实渐渐重合,便笑著去往下一个地方。 秋收已近收尾,叔婶们都是上心的,比他都惜时如金,没人会在干活时耽搁工夫,倒不用他多费心巡查。 在林川的记忆里,整个江心村都很好,大家或多或少都沾亲带故。 偶有產生矛盾,也只是因为这个时期物资太过匱乏,难免有些錙銖必较,这並非人心坏,只能说是时代的局限性。 不过这个时代也有独特之处,人们热情、开朗、自信,对於属於自己的利益能据理力爭,不是自己的不会强求。 就比如稻穀场上的这些大婆娘,小媳妇们就特別的热情。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这不是咱们队的记分员嘛! 我说川子,今儿咋才来巡查?上午躲哪儿去了,莫不是偷偷去看哪家小媳妇了?” 说话的是桂婶,手里还扬著木杴朝他笑。 这话一落地,满场的笑声就滚了起来,连带著旁边筛谷的小媳妇们都红了脸,却也跟著起鬨。 “桂婶可真能猜!”旁边的梁婶接话快,擦了把额角的汗打趣道。 “我听说啊,川子早上还特意下江『凉快』了一圈,怕不是想媳妇想得心焦,找地方降降温呢!” “哈哈哈...有道理!” 眾人的笑声欢乐无比,似乎一日的疲惫都已经一扫而空。 笑声稍歇,二十五六岁的李家嫂子凑上来,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川子,你阿姆有没有给说对象,要是没有,婶子给你说个对象,也是读过初中的,你要不要?” 林川也跟著大家笑著,要是搁在上一世,面对这种情况,虽不至於哽脖子,但肯定会羞得满脸通红,有口难言,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现在林川却是觉得格外的亲切,笑著和各位婶子、媳妇打了招呼。 对著李家嫂子笑道:“嫂子,我现在还小,再等两年。等过两年,再麻烦嫂子您到时候给留意留意。” 李家嫂子被他逗乐了,叉著腰,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他,“还等两年,等你两年黄花菜都凉咯。” 接著,她忽的凑近,压著声音追问:“你和嫂子说实话,以前来咱们岛上的那个姑娘是不是你对象。” “对,对,对!”,桂婶也凑了过来,眼睛明亮,“那姑娘我见过,模样俊得像画里似的。” “对!那丫头我也瞧见过,长的可真俊,比队长家的小媳妇还俊,那屁股那身材,生孩子奶水肯定足。” 话题越扯越偏,从姑娘的长相说到了生养,林川听得哭笑不得,连忙摆手澄清: “婶子,嫂子们可別瞎猜,她就是我高中同学,人家现在是大学生了,跟我哪儿能扯到一块儿去。” “哎呀!那倒是挺可惜了。”婆娘们齐声嘆著,手里的活儿却没耽误。 “是吧,嘿!我跟你说,我早就看出那个姑娘不凡。您瞧,现在都是大学生了。” ...... 林川越听越不好意思,实在是无法接话,难不成跟一群妇女们討论一个姑娘的身材如何? 尤其瞥见几个刚结婚的小媳妇红著脸偷听,更是尷尬,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 “桂婶,我去滩涂那边看看,你们先忙!”说完赶紧溜了。 管你是前世林川还是重生的林川,这种场面脸皮还是不够。 身后再次传来哈哈大笑声,林川知道自己又成了大家谈论的话题中心。 上一世,林川在处理工作时总是有些严肃,有些轴,爱较真,喜欢非黑即白。 加上他辈分年龄都小,所以总是被人调侃。但是工作上总的来说大家都是认可的。 现在再想想,其实大可不必如此,黑白分明固然让人钦佩。 但人生不是如此,『情』之一字始终贯穿其中。 它是每个人都脱离不开的,再是无情的人,心中都会有一片净土装著这个『情』字。 林川甩甩脑袋,笑容重新爬上脸庞。 上了滩涂,林川陪著阿公阿婆和小孩子们捡著蟛蜞和小鱼,又到副业组看了看编芦苇席的情况。 顺道和阿姆笑著说了会儿话,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融入其中。 待到晚上,林川完成了所有工作,整理好次日的工作安排,开始给队里写申请。 今天的一切都是那么新鲜,又没有陌生的感觉。 ...... “什么?”林守滩听著小满说的话,脸色突然变得难看,一下站起身子就要往门外走去。 林母沈慧芹手中的抹布连忙放下,上前拦住他,“你要干什么?小川这会儿正在工作呢,你不嫌丟人,我还得为我儿子考虑呢。” “这小子是翅膀硬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和家里商量。就自己做主了?还给姓赵的立了字据。” 被拦下的林守滩无奈的坐下,沈慧芹说的对,林川也不是小孩子了,现在更是队里的记分员。 只是,他越想越气不过,赵老西明显是让自己儿子跳进火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起身恨恨道:“赵老西也是该死,肯定是他誆骗了小川,我去找他去。” 说著就要往外走,去找赵老西算帐。 沈慧芹没好气的再次拉住林守滩说道:“你是牛倌不假,怎么性子也和牛一样的倔。” “赵老西的外號是白叫的,今天他来逼帐,小川要是不答应,他能善罢甘休? 不就是治理残泓岛吗,回头我去残泓岛打理就是,都说残泓岛种不了庄稼,我还就不信了。” “哎!”林守滩听著老婆的话有些丧气,无奈的坐了下来。 第5章 1980年的家底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5章 1980年的家底 “慧琴,你是不知道,前年队里在附近几个岛上找水,残泓岛上连挖了几天都没挖到一口好水。 咱们这地方,咸淡水交匯;岛上没有一口好水,根本就种不了庄稼。 那岛上大部分还都是缓坡沙地连著低洼沼泽地,土层薄,肥力也低。 上面都是芦苇,稗草疯长,要想治理一座荒岛哪有那么容易。” “难就不做了?小川既然应下来,咱们担著就是。”沈慧芹倒是想的开。 家里欠著队里工分有些时间了,儿子以这样的方式承担下来,那就只能认了,不然又能怎样呢。 “我觉得慧琴说的对,不就是治理残泓岛吗?有什么可怕的,青坪洲以前也是荒岛,现在不也挺好。” “爸,您回来了。”林守滩上前接过父亲手中的工具, “爷爷。”小满看见爷爷回来开心的迎了上去,牵著爷爷的手走进堂屋。 躲在爷爷身后,担心的看著自家阿爹和阿姆。 林老舵看著自己儿子,瞪了他一眼,“垂头丧气的像什么样子,还没有你媳妇通透,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说著,林老舵从腰间掏出一桿长烟,对著桌腿轻轻敲了敲。 接著道:“小川这个决定我看也没什么,队里总是要有人去治理荒岛的。 现在小川领了任务,能將欠队里的工分缓了期限,家里也能鬆快些。” “可是,这样家里的劳力就少了,这队里的工分...”林守滩还是有些犹豫。 林老舵斜了一眼林守滩,“那也比將家里的自留田收回队里强。慧芹,你还在副业队忙你的,以后我去残泓岛治理。” “爹...” “爹,这怎么行,您的身体...” “我身体怎么了?操持不了江船,还下不了地!”林老舵眼睛一瞪。 这话一出,林守滩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没了声响。 老爷子在江上驶了一辈子舟,和隔壁王岛蒲的爷爷一样,身体都被水汽侵蚀落下了病根。 前年林川奶奶病故,老爷子更是大病一场。 要不是林守滩坚持,和林川留在了岛上当记分员,老爷子还不愿意退下养老。 就现在退了下来,也閒不住,天天就在码头跟著王大爷扯扯网,再去照料自家那不到一亩的自留地。 以前林家赚取工分的是三人,现在也是三人,只不过林川取代了爷爷来支撑家里的开销。 偶尔林小满也会在落潮的时候跟著老少组去滩涂,捡点小鱼小虾,赚点工分。 不多,能有个3~5分就不错了,还不及自己养的麻鸭实在。 这麻鸭下的一个新鲜蛋,合作社每周来统购一次,每枚4分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是自己去县镇集市,是7分钱一枚。要是自己给醃製成咸蛋那就9分钱。 林小满每周都宝贵著自己的麻鸭蛋,等著合作社到来,一个月也能有个12~13块的收益。 林老舵掏出一盒火柴,小满接过去给爷爷將旱菸筒点燃。 “年初每人每天的工分都定好了数,这秋收快结束了,眼看就要到年底。 队里要“清理旧欠”,也是怕咱家今年再超支,真要这样到时候旧债加新债就更难嘍。” 林老舵吸了一口旱菸,接著道:“家里的情况,今年就算年底將旧欠还清,明年还是要欠队里。 要真是能在残泓岛上搞出些名堂,也是开源了不是。” ...... 晚上七点,江心村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借著队里的煤油灯,林川也在盘算著家里的开销情况。 上一世,他记得也就是从这年开始,家里的情况开始变差。 好几年没有怎么吃上肉,也就过年有点荤腥,唯一的蛋白质获取就是江里的一些杂鱼小虾。 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林川默默的列著每月家里的开支情况。 这也算他上一世的习惯,做什么事情都要先理顺思路,才好下手。 家里现在有五口人,他记得今年年底,队里盘算出的工分计算是:1分兑换0.12元。 去年家里欠下来5320工分,约合人民幣638.4元。 1980年的工分制度是平时只记工,也就是林川个人的工作,年终算总帐。 平时的生活物资另有一套大帐记录,由会计负责。 每家每个月在队里领取的生活物资按照“人七劳三”的分粮规则来分配。 就比如:70%的口粮按家里的人口分,30%的按照工分来分,也就是只给劳动者分。 林家有五口人,老人和小孩天然就少了份口粮。 再有1980年这个时代,有两个必扣的款项。 其一是集体提留,也就是公积金和公益金这些费用,他们队里提留的比例是18%。 其二就是全年的“人口粮”预支款,和其他必要物资的领取扣款。 统算下来,林川计算出家里每月需要领取30斤粮食,人民幣约莫16元。 爷爷每月药钱5元。 上一世,爷爷说自己病好了,瞒著家里將药膏断了,治疗效果严重减弱,走的时候饱受病魔折磨。 这一世,林川说什么也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其他的盐、煤油、肥皂等物资,每个月要3元左右。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生存物资,没算其他改善家庭情况的物资。 家里平均每天挣30工分,约合人民幣3.6元,一个月下来100元左右,这是全家的收入。 每月固定开销在43.44元,家里每月总共可支配收入是60元上下。 理论上一年的可支配收入是774.72元。 但是,这是要等到了年底,队里统一结算工分后两个帐本核销完,清了所有欠款余下的才能算到手多少。 现在家里可支配的钱实在是少的可怜。 最主要的现金来源,还是妹妹林小满养麻鸭產的鸭蛋,和家里閒暇下来打鱼积攒的。 就这每个月,还要还5元给队里的欠款。还有妹妹上学的开支。 今年家里琐事繁多,左邻右舍也借了不少,队里应该也有多预支。 父母虽然没有和他说过具体的金额,他也大致推算出200元有的。 总共合算下来,一年的辛苦,是什么也没捞著。 怪不得这几年家里一直过的苦,爷爷还將药给停了。 林川看著自己算的帐,不由有些苦笑,上一世也是这么过来的,倒是没觉得多辛苦。 重来一世再看,却突然觉得“苦”这个字好形象。 真不知道是时代变了,还是不同时代的自己变了。 既然重来了一遭,林川自然就不能让家里这么苦下去。 第6章 淡水透镜体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6章 淡水透镜体 沉思一番,林川再次梳理起自己接下来的工作。 本职计分员这个工作不难,但是相当的繁琐和重要,时间上很浪费,现在也不能辞去不干。 残泓岛是个好地方,但要开发离不开人力和时间的持久治理。 合理开发下来,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抹平债务。 林川合计了一下自己计分员的工作,除了早上登记和晚上核算必不可少以外,中间的巡查倒是可以想办法免掉。 这样就可以省出不少时间,自己接下治理残泓岛的任务,队里这点支持应当还是有的。 再有过两年政策颁布,生產队也就要取消了。趁著这段时间也可以慢慢將这个工作给过渡掉。 “川子,你怎么还没走啊?” 林川抬眼一看,一桿冒著星火的烟杆撩开门帘,一名五十多岁的老汉探著身子走了进来。 笑道,“建国叔您怎么来了,我还想著明天去找您呢,现在正好,我这残泓岛治理的申请书刚写好。” 说完,林川將桌子上刚刚写完的《残泓岛治理方案申请书》给递了过去。 夜晚,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在院子里洒下一片暖光。 村长李建国接过纸张,吸了口旱菸,目光並未落在纸上。 而是在林川脸上停留片刻,轻轻嘆了口气道:“你真的確定要去治理残泓岛?” “是的,建国叔,前段时间我去县城,跟学校里的老师请教了一些沙地治理的方式。 也查找了不少相关资料,我相信我可以將残泓岛治理好。” “行!”李建国再次深吸了口旱菸,看著林川缓缓开口道,“既然你有信心,那就试试。” 林川笑著点头应著,接著又道:“建国叔,有个事还要跟您商量一下。 您也知道,治理残泓岛,是需要时间在岛上劳作的。 您看现在农忙也基本结束了,中间的巡查能不能就免了,我工分就照著稻穀场来算。 实在不行,您看能不能让我阿爷中间帮我看著点。” 李建国闻言一皱,隨后点点头,“可以,你阿爷就算了。 你有时间还是要自己巡查,平时我帮你看著些就行。” “谢谢建国叔!”林川感谢道。 “嗯!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你家的积欠到年底再说吧。” 李建国说完,抖了抖披著的上衣,將林川的申请书收起来准备明日用章,这事就算这么定了下来。 ...... “阿爷,爹,阿姆你们这是干啥呢,在开家庭会议?还是准备三堂会审我呢?” 林川一回到家里,瞧著厅堂里的场景,顿时觉得温馨又好笑。 前世只光顾著埋头做自己的事,虽然也往家里拿钱,但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还真就没关心多少。 林父拧著眉毛,还是忍不住对著林川呵问道:“干啥,你还好意思说。 我问你,好好的你干嘛要去治理残泓岛?还敢跟人立字据?你这些年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林川拿眼神瞅著自己小妹,就知道是这严重“漏风”的林小满告了御状。 林小满见大哥看向自己,立时將额一扭,撇了撇嘴。 谁让大哥要吃自己麻鸭的,搁在平时她才不会多嘴。 现在,“哼!” “说你呢,你不用瞪你妹妹。”林父瞧著林川没有回答,心里更气。 晚上没说过自己老爹和媳妇,现在连儿子也这个样子,以后在家里还怎么树立威严。 “行了,小川刚回来,你让他歇会好好说能咋地。” 林母出声打断了林父的火气,转头对著林川说道: “小川,来,坐下慢慢说。” 林川隨著母亲做了下来,看著生著闷气的父亲和一脸探究的家人,笑著解释道: “阿爷,爹,阿姆,其实自从听到队里政策,我就琢磨著治理残泓岛了。” “小川,你要治理残泓岛,我们都能理解。” “我不理解。”林父在一旁气呼呼地插了一句。 林母白了一眼自家丈夫,“除了你爹,我和你阿爷是支持你的。 不过,你爹有一点说的对,赵剥皮可不是好相予的。 你要治理残泓岛就治理残泓岛,还和他立什么字据? 你这工作,李算盘可是盯了好久了。” “不错,小川,你阿姆说的对。 你得听著,你阿爷我手脚还麻利著,以后我去残泓岛治理,你安心工作就是。” 林川知道家里人还不清楚残泓岛的实际情况,但家人的关心和无条件的支持,总是那么的让人感动。 “阿爷,爹,阿姆你们听我说,我没骗你们,我是真的想治理残泓岛!” 林川看著眾人,郑重的说道:“残泓岛上有甜水。” 林老舵烟干不由一顿,下意识的看著林川,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父一旁很是篤定,斩钉截铁地说道。 “残泓岛上有甜水?前年队里又不是没打过井? 打出来的可都是苦水啊。你阿爹也参与了,不会有假。”林母也满脸怀疑。 “爹,阿姆,你们听我说。”林川笑著继续解释道: “我之前在学校问过我们老师,他说在咱们这片区域有一种特殊地势,这种地势叫做“淡水透镜体”。” ““淡水透镜体”那是什么玩意?你不会是蒙我们的吧。” 林父明显不怎么相信,半辈子都在岛上討生活,他从没听过这玩意。 “你別打岔,先听小川好好说说。”林母伸手拽了一下林父,示意林川继续说下去。 要是残泓岛真能打出活水泉,那残泓岛可就不一样了,那可就是“宝泓岛”了。 “爹,这淡水透镜体,说的是海岛或沙洲特有的地下储水结构。 这雨水和河流淡水渗透到地下后,因密度原因远小於周边海水或者咸水,就会在地下形成一个“凸透镜状”的淡水层。 这淡水层,就像“夹心饼乾”一样悬浮在咸水层之上,且淡水层会隨降水补充而持续存在。” “你不要说的这么玄乎,这什么密度,什么凸透镜,我也听不懂,你就说你怎么才能打出甜水泉。” 林川闻言不由一噎,看著家人都是疑惑的样子,一拍脑袋道:“等会。” 说完,便去厨房,找了个盆和两盘子,再接满水,来到堂屋一边演示,一边讲解著。 “现在打个比方,你们看这盆就好比残泓岛,这两盘子合扣里面的就是甜水。 以前队里打水,是打出了甜水,但是打的太深,就把甜水层打穿了。 苦水就跟著一起涌了出来,混在一起,甜水也就变成苦水了,现在明白了吧!” 第7章 如何让妹妹改变看法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7章 如何让妹妹改变看法 “你说的是真的?这井还有这样的。”林父疑惑道。 “儿子说的自然是真的。”林母有些兴奋,她已经听明白了儿子讲的內容。 不是残泓岛上没有甜水,而是队里的人不会打。 “队里,小川,你既然知道了这什么淡...” “淡水透镜体。” “对,淡水透镜体,那怎么將甜水打出来,也知道吧。” 看著自家阿姆兴奋的神情,林川笑著点点头道:“怎么打我知道,就是具体的位置我还要確定一下。” “是,是,这个急不来,只要能打出来就成,多试几次没关係。” “残泓岛上真能有甜水?”林父还是有些怀疑,没有亲眼见到甜水,总还是不信。 这时,老爷子敲了敲烟杆道:“二十年前,我就上岛治过一次,没有治成。这次照著小川学的知识,咱就再治一次。” “嗯!爷爷,这次一定可以成功的。”小满看著爷爷,阿姆还有臭大哥笑的开心,也跟著笑了起来。 家里的交谈,她听懂了大概,也知道是个好事,一直皱著的小眉头也不由跟著舒展开来。 人心中有了盼头,担忧就会卸下去不少,对未来的日子也会有新的憧憬。 无论是林老舵、林守滩、沈惠琴还是林小满,都未觉得林川应下的事是个麻烦。 有的只是担心他承担太多压力,却从没有抱怨过一句。 “吶,白梨瓜,给你吃,不准再打我麻鸭的主意。”小满走上前,递给林川一个,瞪著眼睛。 “小川,阿姆知道你想吃肉,再等等,过段时间咱就吃。你爷爷今天弄回来一些小杂鱼,你先吃著。” 林母走进厨房,將给林川留的饭菜端了出来,脸上带著些內疚。 林川看著阿姆留的菜,心里明白,大部分鱼虾都留给了自己。 既感动家里人对自己的疼爱,又不禁有些惭愧。 接过妹妹递来的白梨瓜,他有些尷尬著找了个藉口解释道:“阿姆,我不是要吃肉。 我是最近想到,书里说的有一种新的鸭食料,可以让麻鸭每天產蛋更加稳定,能多產。” “真的?你能让麻鸭多產蛋?”小满有些將信將疑的问道。 “你就这么不信你哥?”林川没好气地笑道。 小满狐疑的看著林川,这会儿她倒是和阿爹一样,对林川抱有一丝怀疑。 不过,要是每天能多產一些鸭蛋,对小满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又有些期待林川说的都是真话。 “你哥可是高中毕业,让你哥试试不就知道了。”到底是亲妈,林母笑著向小满给林川给做了保证。 “那好吧,就先分你一只,给你5天,不,3天时间。要是不能下两个蛋你就还回来。” 纠结一番后,林小满点头应道。 林川哭笑不得,这哪能短时间就见效,起码要连续1周到2周才会有结果。 老爷子闻言,笑著摇摇头,“都是小滑头。”抽了口烟,便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林川又和二老介绍了一下自己对於残泓岛的治理方案后,这场三堂会审才算结束眾人各自散去。 林川吃完晚饭,没有像往常一样把碗筷留到第二天,而是洗刷乾净后放进厨房收好。 第二日,天还未亮,全家人便早早起床去上工。 青坪洲每天会出现两次退潮,两次一般间隔12个小时左右,且落潮时间往往比退潮时间要长。 这间隔时间是有规律可循的,潮涨潮退时间也会隨著日期逐步推迟。 就比如说,这月十五的大潮在早上六点和晚上六点这两个时间段。 那十六的潮水就是早上快到七点和晚上接近七点。 虽不是精准时间,但就在这个区间范围,如此类推,十五天差不多一个循环。 越往下游潮水明显越大,而且每月农历初一,十五是大潮,退潮幅度大,能拾到的资源就多些。 初八和二十三那几天是小潮,幅度就比较小。 此时,十五前后的大潮已过去好几天,小潮水开始翻涌。 老爷子每天便提著桶前往了滩涂地,捡些零碎回家,然后去北石码头缝补缝补渔网,赚个几角几分钱。 小满每天都是和大人们一起起床,从岛上去镇上上学要早起,每逢单双周也会跟著老爷子去捡拾贝壳小虾。 家里没钱买鸭饲料,岛上的鰟鮍,贝壳,芦苇等剁吧剁吧捣碎混在一起就是鸭饲料。 今天周日小满也一早跟著爷爷去了滩涂。 12只鸭子要想每天都下蛋,吃食可不能少,所以小满每天的活儿也不轻,每天晚上放学回来也都会去割些草料。 林父晚上回来也会捎带一些草料。一家人都很忙碌,日子也过得都很充实。 今日有些不同,家里人都格外高兴。 昨天林川说的信息实在是振奋人心,如果能开荒成功,累是累一些,但是饿肚子就不会再有了。 林川拿著登记本,胸口別著两桿笔,一桿正常顏色,一桿红色。登记今日上工的叔婶,伯爷们。 他现在的登记效率比之前大大提升,等所有人记录完,也就半个小时就完成。 收好东西,林川准备去滩涂看看。回家找了一圈,找到一个破旧的塑料桶,烧火钳子已经被小满拿走了。 林川家离著南边滩涂沙地不是很远,约莫十五六分钟就到了。 南边滩涂地是岛上最长的一块滩地,小潮水將退,此时已经来了一些老人和小孩。 沙滩上的文哈、小螃蟹、蟶子、小海螺等贝类和小型甲壳类,是退潮后最常见的资源。 文哈、蟶子这些在几十年后,是夜宵摊上的畅销货,现在岛上的家家户户也就是拿来煮煮汤添添味道。 每天队里都会集中拾检计划內的任务,计划外的更多的是被岛民捣碎了给家禽做饲料。 林川一路晃荡著,东瞅瞅西看看,搞得好几个人心里不自在,还以为林川今天是来重点监督他们的。 “川子,这...这边。”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林川闻声望去,笑著走到近前:“海月姐,你也来啦。” “嗯!小潮要退了我也来看看,今天不去圩田那边了?” “我也是想趁著退潮来捡点螃蟹啥的,农忙也快閒下来了。我跟队里商量,以后中间就不巡查了。” 王海月闻言有些好笑的看著林川,手指点著远处频繁瞄过来的几人笑道: “你不巡查也不说一声,你没看那几个小子一直怕你过去吗?” 第8章 赶江潮!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8章 赶江潮! 林川回头一瞅,还真是。他就说呢,怎么他一到这边,这些半大小子,刚开始还和他打招呼。 川子哥,川子哥叫个不停!后面就躲著他,时不时还偷瞄他,嘀嘀咕咕的。 林川有些哭笑不得:“好嘛!这是都提防著我呢,这帮小子,平时肯定有偷懒。” 王海月捋了捋鬢角的头髮,抿嘴笑著,“你也不想想谁让你平时那么严厉的,他们肯定怕你。” “那就不告诉他们,让这帮臭小子,好好紧紧神。”说完,林川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来。 沙滩上的小子看著林川望向他们,连忙一个两个有模有样地开始动起来,只是身影也在悄悄地离著林川越来越远。 说来这些小子,大都是10岁到15岁这样,每天在滩涂队里捡拾滩上的资源,同时还负责带著更小的弟弟妹妹们。 林川也就比他们大了几岁,但是他们就是对林川又敬又怕,一是林川有监督他们的权利,再一个林川还是他们父辈的老师。 虽然教室还在整理中,但村里可早就都传开了,为了响应国家政策,要开展文盲最后的攻坚战。 从县、社、队三级必须都要举办夜校扫盲班,要有文化青年当教员。 整个江心村就林川一个高中生,自然这个担子也就落在他的身上。 此时正是要退潮的时候,南滩涂像是被大自然揭开了宝藏的面纱。 江心村没有工上的村民们,都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趁著这个时候赶江,收穫些鱼货。 林川和王海月正高兴聊著,三个和林川年龄相仿的青年走了过来,其中一人看著林川阴阳怪气道: “这不是咱们村的大秀才嘛!听说要去残泓岛开荒!怎么还有时间跑来赶江啊?” “瞎说啥呢,春江。”曾有为凑上前,眯著眼笑道。 “我听说某人不用巡查只登记!以后可就不能监督大伙、扣咱工分了?家用,我说得没错吧。” “就是,我说东子,听说你要去开荒残泓岛。计分员的工分还照样拿?果然是知识分子就是不一样!”吴家用附和道。 “你们阴阳怪气什么呢!”王海月柳眉一竖,“你们被扣工分那是活该,川子都警告你们几次了,你们偏偷懒耍滑,怪谁?” 林川抬眼看著三个人,脑子里快速匹配著三人的身影和信息。 李春江,后面跟著两跟班吴家用和曾有为,三人名声上在村里不是很好。 记得上一世这傢伙先是投机倒把被抓了进去,后面出来不知怎的又起了势,接著再后来林川偶然在法治新闻上看见一回外,便没了消息。 要说起来,李春江和他『积怨』已久。 小时候大家一起念书,他永远是第一名,自然就成为“別人家的孩子”。 再加上性格傲气,两人向来互相看不顺眼。 还有一点,林川当上计分员以后,又实打实扣了李春江三人几次工分。 现在回想,倒真有点特意盯著他的意思。 搁在前世年轻人意气相爭,爭执几句倒也正常,可现在让他跟这三人唇枪舌剑,实在没什么意思。 日头爬升,光线斜斜扫过滩涂,落在林川脸上,添了几分沉静。 “屁的警告。”李春江斜瞅著林川,哼了一声很是不岔。 “李...”王海月还想爭辩,被林川抬手拦住。 林川淡淡的看著三人:“我是接了开荒残泓岛的任务。 不巡查,但没说不监督上工。你们要是还在这耽搁功夫,该扣的工分,一分都不会少。” 三人闻言脸色一变,吴家用和曾有为下意识的看向李春江。 早上是李春江拍著胸脯说,林川只负责早晚登记,不会再来监督扣工分,他们才过来挑衅。 要是林川还握著监督权,这不是自討苦吃? 李春江心里也犯了嘀咕,不由怀疑起早上自己是不是听岔了,可话已出口,只能硬撑著: “潮水刚退,该完成的任务我们自然会完成。倒是你,接了个荒岛开荒的差事,还有脸继续当计分员,拿工分。 到时候耽搁了记分员的活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这就不是你们关心的了。”林川平淡的回了一句。 三人想著事情,也不再纠缠,扭头走到滩涂另一头,蹲下身就忙活起来。 “不对呀,”吴家用刚从泥里抠出一条小鱼,突然抬头看向两人,“咱们今天不是没有上工嘛,怕他干啥?” 李春江二人闻言一怔,確实!今天周日小潮涌,他们来赶江,不是滩涂队来上工的呀。 日头晃得人眼晕,李春江胸口的火气跟著往上窜,就要回去找林川的麻烦。 却被曾有为一把拦住,“春江,先別急!你还是回去问问你大伯,要是林川真的还有监督的权力呢。” “行,我回去问问清楚。”李春江动作一顿,恨恨的看了一眼林川咬牙说道。 计分员的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第一次林川扣他分的时候,是他理亏,第二次的时候两伙人差点就干了一架。 后面几次,他总觉得林川是刻意针对他们。单是针对自己,李春江倒不怕,他怕的是林川迁怒到他们父母身上。 这边林川打发走三人,王海月便皱著眉,说起了残泓岛的事: “川子,残泓岛那事儿,你跟林叔他们商量过了?那地方全是咸碱地和芦苇丛,怎么好开荒?” “商量过了,我在书上找到了治理方法,等到文件都下来了就著手上岛开荒了。”林川笑道。 “那行,回头上岛的话,我和小蒲去给你帮忙。”王海月捋了捋额间的头髮,看著林川认真的说道。 两家交情深,而且林家还借了他们家钱应急,她也知道林家的难处,见状便不再多问。 “川哥,你也在呀!都挖了这么久了,咋啥都没挖到呀?” 这时,王岛蒲屁顛屁顛地拖著一个蛇皮袋子,小跑了过来,伸著头瞅著林川的塑料桶嫌弃的说著。 “嘿!你还嫌弃我了,我看看你都捡到啥好东西了。” 林川抬手抢过水猴子手中的袋子,还別说,垫在手里还挺沉,打开一瞧,里面已经铺了一层贝壳和小螃蟹。 “可以啊,猴子,你小子眼睛挺尖的,还有两只梭子蟹,真可以。”林川有些惊讶的说道。 水猴子“嘿嘿”一笑,默不作声地听著夸奖。 王海月眼睛也是一亮,也跟著看了过来。 第9章 暗沙坝!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9章 暗沙坝! “呀,小蒲这两只大闸蟹看著挺大,加起来都有一斤多了,快拿出来我送去码头卖了。”王海月惊喜道。 自己弟弟居然捡到两只大蟹,现在大闸蟹9毛一斤。这两只蟹都可以卖一块,抵得上阿爹一天的工分了。 “好的,姐,我把这些都倒你桶里。”水猴子开心的將蛇皮袋內的梭子蟹和贝壳倒进姐姐的桶里。 看著高兴的姐弟两个,林川也跟著开心。江风吹过,將王海月的长髮吹到林川的脸上,痒痒的。 从上一世算起来,林川好久没有赶过江了。海月离开后,水猴子便跟在林川身后挖贝壳。 到底是比不过水猴子手脚麻利,滩涂上一个个的气泡孔,里面不是蛤蜊就是蟶子,一掏一个准。 只消一会儿,水猴子就挖出七八个文蛤,五六个蟶子。林川再看自己,连人家三分之一都没有。 林川看著这水猴子笑道:“猴子,你这速度挺快的呀?” 水猴子回头看著林川的小桶,有些得意,“川哥,学习你是厉害的,这赶江你可就比不上我了吧。不过,这东西不值钱,看品质一斤才要1毛几分。” “那也行,能补贴不少家用。” “也就退潮的时候,才能多挖点。但也挖不来多少,还耽搁时间,我最多的时候,我姐称过4斤5两。 也不好去镇上卖,供销站都捡好的收。平日里来岛上的货排,数量少的人家也懒得收,也就自己吃。 听我爷爷说,他以前碰到潮底,那次可挖出好多蛤蜊呢!” 林川手中的铲子猛地一顿,眼睛倏地睁亮:“赶潮底!” 秋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滩涂上,远处,江水泛著粼粼波光,与天际线相融。 正在回忆过往的林川,隱约听到一声叫喊。 “哥。“远处小满看见林川,脆生生大喊了一声。 小满手里提著个塑料桶,在滩涂上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滩涂上一步一晃。 林川回头望去,脸上笑意瞬间绽开,抬手用力挥著,“这儿!” 说罢,林川便与水猴子一道朝小满迎去。早早赶来的小满,桶里已捡拾了大半小鱼和贝壳。 “小满,阿爷呢?”林川问道。 “爷爷在那边呢。”小满抬手向著远处一指,接著目光落在林川脚下小桶,满是疑惑,“哥,你今儿咋不去巡查啦?” 在她印象里,林川平日里可懒得来沙滩弄这些。 “不去了,以后就早上和晚上做登记,中间去残泓岛治理。”林川笑著应道。 小满一听,顿时明白了过来,乖巧的点点头。 “走,哥带你们去东边转转。”林川兴致勃勃道。 “好。” 三人赤著脚踩在湿软的滩涂里,每一步都陷下去半指深的脚丫印,裤脚早被泥水溅的斑斑点点。 “哥,东边的石头多,踩上去硌脚哩。”小满提著林川的破桶,乖乖跟在身后。 林川回头,看著妹妹红扑扑的小脸蛋和沾著泥的小脚丫,揉了揉小满的小脑袋笑道: “过了这片地方,到了沙地就好。猴子,把你的蛇皮袋借我用用。” 水猴子连忙把袋子递了过来,林川拆开绳结,將袋底的贝壳倒在他提著的小满桶里。 隨即將蛇皮袋子递给小满,轻声道:“拿著,一会儿垫著石头走,舒服些,等到了前头哥给你弄个芦苇鞋。” 1980年各种物资条件匱乏,江心村的岛民们劳作很多时候都是赤著脚。 放眼望去,滩涂上的老少爷们,没一个穿鞋的。 平日里,除了上公社赶大集,赤著脚才是常態,穿鞋反倒稀罕。 不过,村民们手工能力都很不错,秋天有草,也就是蒲草。 割下来的蒲草杆又轻又韧,人坐在田埂上,两脚踩著俩束乾草当鞋底。 再顺手抽出几根湿草当绳,先横著把脚背勒两圈,然后在脚裸处一绑。 草杆被踩扁后正好成一片草筏子,滩涂里走一里地不会散。 上岸后脚一抖就掉,彻底一次性用品,老一辈叫它『草窝』,后世小辈改名叫『窝草』。 春汛挑苗、秋汛挑鰻苗时都常常用到。 冬天则是滩上割芦苇,顺手擼一把芦花垫在脚背和脚掌心,再套一只破洞的旧网兜当“外包”。 网口一收,既隔冷又防滑。 下趟泥滩回来,芦花吸饱了水直接散掉,网兜还能再当绳子用,算是“半一次性”。 “好嘞,谢谢哥。”小满眨巴著大眼睛,看著林川欢快的的应著,只觉得大哥今儿比往日温柔好多。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东走著,路过一片芦苇丛,林川扯了些芦苇。 手脚麻利地编了双芦苇鞋,用蛇皮袋子上的绳子绑著递给小满穿上。 隨著往东,滩涂上的人少了很多,一路上小满蹦蹦噠噠,一会儿跑前,一会儿跑后,脸上笑容就没停过。 “哥你快来看!那石头缝里有东西!”小满突然停住脚,指著块半埋在泥里的青灰色礁石惊喜的大喊。 话音未落,她便拽著蛇皮袋衝过去,趴在礁石上伸手往缝里摸,指尖刚碰到东西就惊呼:“是螃蟹!个头可大哩!” “小心点,不要被夹到手了。”林川和水猴子赶紧凑过去。 只见小满憋得脸通红,正使劲往外拽一只青黑色石蟹。 螃蟹死死钳著她手上绳子不放,八条腿在泥里乱蹬,壳上还沾著海草和小海螺。 “撒手!用铲子柄撬它钳子!”林川递过手里的小铁铲,小满会意,用铲柄顶住螃蟹的大钳,手腕一翻就把螃蟹翻了个身。 另一只手迅速掐住它的脐部,得意地举起来:“哥,你快看!这么大一只!” 水猴子看的眼睛一亮,也蹲在旁边翻找石锋。 忽然“咿”了一声,伸手从石缝里摸出个指甲盖大的小鲍鱼:“川哥!这个圆溜溜的是啥?壳上还有花纹呢!” 林川凑过去一看,忍不住笑道:“这是鲍鱼,可金贵著呢,比大闸蟹还值钱。 猴子眼神真尖,这东西藏得深,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水猴子咂咂嘴:“我赶江这么多年,就见过一次鲍鱼,还是我爷找到的,一时间还真不认出来!” 小满得了只大螃蟹,兴奋的脸蛋通红,攥著小铲子更卖力地翻找起来。 林川看著两人的样子,嘴角噙著笑,目光却在滩涂上扫来扫去。 他记得上一世有人在东滩找到了暗沙坝,平时被潮水淹没,只有大潮底的时候才会露出痕跡,只是很少有人能找到准確位置。 第10章 好多,好多文蛤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0章 好多,好多文蛤 “川哥,你看我又找到啥了!”水猴子突然举著个巴掌大的贝壳喊起来。 贝壳呈扇形,表面带著紫色的花纹,阳光下泛著光泽。“这是花蛤壳吧?这么大的少见啊!” 林川接过贝壳看了看,眼神一动。他记得暗沙坝附近的花蛤壳都比別处大,而且壳上的花纹也更清晰。 当下四下搜索,林川瞧见尽头有一片顏色更深的区域,与周围浅滩界限分明,潮水退去后,那里残留一圈圈特殊水纹。 “走,咱们去那边看看。”林川指著那片深色区域说。水猴子和小满虽然疑惑,但还是跟著他往那边走。 隨著接近,沙滩上隱约露出的贝壳就越多,而且大多是完整的花蛤壳和文蛤壳。 “哥,好多花蛤呀!”小满惊喜地喊道。 “川哥,这里贝壳咋这么多啊?”水猴子弯腰捡起一个大型蛤壳,惊讶地说道。 林川没说话,蹲下身用铲子挖了挖滩涂表面的沙和泥,刚挖下去没多久,就碰到了硬邦邦的东西。 小心地把周围的泥拨开,露出一块平整的沙砾层,沙砾间还嵌著几个半露的文蛤。 林川看著露出的文蛤满眼兴奋,连连招呼道:“猴子,小满,快来,挖这里!” 水猴子和小满立刻拿起工具开挖,刚挖了几下,就听到“咔嚓”一声,水猴子的铲子碰到了硬物。 赶紧放慢动作,把泥扒开,只见一窝肥美的文蛤正藏在沙砾层下,足足有十几个,个个都有巴掌大。 “我的天!这么多文蛤!”水猴子兴奋地大叫,赶紧把文蛤捡进桶里。 小满在一旁看到,加快力度在旁边挖了起来,很快也找到了一窝小一点的文蛤。 林川则沿著沙砾层的边缘挖,越挖越有感觉,这沙砾层的范围很广,而且沙子质地粗糙,大小均匀。 “哥,你看这是什么!”小满突然举著一个东西跑过来。 林川低头一看,是一个大大的海螺,海螺壳上带著独特的螺旋花纹,而且壳口还沾著一点新鲜的海藻。 “这是响螺!”林川眼睛一亮,“拿回去爆炒,滋味十足。这种螺只在水流稳定的沙坝附近才有!” 他站起身,望向深色区域的中心,那里的沙砾层微微隆起,形成一个平缓的坡状。 林川心里一阵激动,他知道,这里就是暗沙坝顶了。 就在这时,水猴子突然“哎哟”一声,差点摔倒。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林川赶紧过去扶他,就见水猴子的脚陷进了一个小泥坑里,泥坑里还冒著细小的气泡。 “小心点,这里有暗坑。”林川提醒道,目光却落在了泥坑边的沙地上。 那里有一串细小的脚印,像是某种海鸟的脚印,而且脚印周围还散落著几颗细小的贝壳碎屑。 “哥,那里有好多只海鸟!要不要去那里?”小满指著前方潮水退的最浅处的芦苇丛喊道。 林川和水猴子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几只白色的海鸟正落在芦苇丛边,低头啄著滩涂表面的泥。 而在海鸟附近的滩涂上,隱约能看到一片片细小的气泡,看著像是蟶子留下的痕跡。 “川哥,这里看著好像是蛤蜊窝?”水猴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的睁大了眼睛四下打量著。 林川拍了拍他笑道,“吶,铁锹在手,挖开就知道了。” “嗯嗯,开干,开干。”水猴子看著林川,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兴奋地动起手来。 “小满,先来这边挖挖看。” “好嘞,哥!” 没过多久,水猴子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道:“真的是蛤蜊窝,这么多蛤蜊!川哥,你咋知道这个地方的?” “嘿嘿,秘密。別愣著了,赶紧挖,这可都是钱吶!”林川催促道。 “哥这是蛤蜊窝吗?好多文蛤呀。”小满瞪大了眼睛,看著挖开的泥沙,满脸兴奋。 林川看著小满,笑著解释道:“对,蛤蜊窝,也叫暗沙坝。 说的是水流碰上沙笼,泥沙堆积成的“隱形坝”,落潮时才会露出水面。 坝顶面往往比周围高个十几厘米左右,面积几十到几百平米。底棲的贝壳、蟶子等会被困在里面,一挖就是一堆。” 这样的地貌,每年十月枯水期开始,七成以上的潮沟口都会冒出几条隱形坝。 这地貌年年有,但是暗坝顶的高度,方向会隨著潮流变化而调整,要有老经验才能找得到。 三人不再说话,纷纷动手,干劲十足。 10月的水温合適,正是浅蛤集中肥育的时候。 他们挖得飞快,旋开沙顶,一锹下去,大半斤的活蛤就被翻了出来。 三人带来的蛇皮袋子和桶很快装满了,林川估算著,就这一会儿功夫,每人都刨出来三四十斤的蛤蜊。 这还是他和水猴子的工具不称手,不然还能多挖不少。 正挖的起劲,突然听到小满再次兴奋的大喊道:“哥,你们看这是什么?” 眾人扭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小满居然又抓到几只大蟹。 此时手里舞著两大只,蟹钳子挥舞著,张牙舞爪的。 看著个头著实不小,这在滩涂上可不多见。 远处的村民瞧见,立刻惊呼道:“这么大的蟹!” 林川几人挖沙,他们没怎么在意,这会儿看著小满手里的大蟹倒是相继走了过来。 等几个婶子,看到林卫东几人挖出这么多蛤蜊,更是连连惊呼。 隨著人群越聚越多,整个滩涂突然犹如油锅倒入凉水一般,轰的一下就沸腾了起来。 个个都眼热地看著满地的蛤蜊,议论个不停。 “这么多的文蛤,这是挖到暗沙坝了呀!”一位消瘦的老爷子,提著小桶看著情况感嘆道。 “我还是头一次见到,瞧著文蛤就肥!”围著的一位婶子跟著羡慕附和道。 “讲讲,小川咋回事儿呀?” “肯定是林计分员发现了蛤蜊窝唄...”立时一旁有人嫉妒的插话道。 “咱这好几年没人找到蛤蜊窝,林川运气是真好。” “那也是人厉害,这下得赚不少钱嘍!” “供销站现在收的价格是1毛3一斤,要是去公社市场上,怎么著也要1毛九,这蛤蜊这么肥2毛都有人要。” “那这不得六七十块有了。”旁边小嫂子应当是学过算术的,只一下就推算出来个大概惊讶道。 “都抵得上一个半月工分了。” 围观的人听了,愈发羡慕嫉妒起来。 第11章 供销站卖文蛤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1章 供销站卖文蛤 “我以前也来这捡过哈利,咋就没想到挖一挖呢?”这位老婶子,看著林川的收益气得直拍大腿。 “我也来过...” “我也是。” “唉...可惜了。” 其他围观著的村民,尤其是以前也来过这片地方的,都悔得拍大腿。 “婶子,运气,都是运气。”林川听著眾人的议论笑呵呵地应著。 倒是小满和水猴子看著眾多的长辈,那是一脸的得意,嘴角都压不住的笑著。 这阵喧譁自然也被李春江几人看到了,此时也跟著人群围了过来。 看著收穫颇丰的林川几人,李春江酸溜溜的道:“有什么好羡慕的,挖出暗沙坝又能咋样?回头他去治理残泓岛那破地方,都不够买堆肥的!” “残泓岛?还真有人去领开荒任务!” “还得是林计分员,觉悟高,嘿!哪像咱们这些泥腿子!” “不过我记得那荒岛上,打不出甜水,能种东西?” “你打不出来,咱们林计分员,就打不出来了!”吴家用伸著头看著小满桶底的大螃蟹,暗暗嘲讽。 隨著李春江几人的言语嘲弄,本来还算和缓的氛围开始变得偏移起来。 林川阻止了水猴子要爭辩的话,看了一眼冷嘲热讽的几人,转而对著围著的叔婶们笑道: “各位叔伯,这地方还有很多蛤蜊、螃蟹,你们看哪里蟶子冒的泡。” 林川指著前方,继续道:“大家赶紧趁著时间多挖一些,等会潮水上涨,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眾人闻言顿时醒悟,不再围著林川看热闹,转而在顺著林川指导的地方开始寻找挖掘起来。 村民的喧譁,让在另一端滩涂的林老爷子也被吸引了过来。 “爷爷,你快看,大哥挖到好多文蛤。”小满眼睛明亮,一眼就看见正往这边赶来的老爷子。 激动地挥舞著双手,大声地喊道。 “好好好,小满真厉害。”老爷子快步走了过来,看著这么多的收穫,很是高兴的应著。 有了老爷子的加入,立时三人的速度大大加快。 期间,小满飞快的跑一趟回去找袋子,路上碰到回来的王海月,总算是在潮水上涨前,將这一摊的贝壳给收拾出来。 北石码头,水產供销站在有专门的收购点。 江心村有自己的渔业队,而且码头经过扩建,二三十吨的渔船都能停靠。 整个北弘道呈现一个大喇叭状,全长七八十公里,像这样的码头有四个,江心村北石码头是最小的那个。 林川一行人兴冲冲地赶到码头,后面乌泱泱的跟著一大群人。 有了今天的收穫,滩涂队今天的任务也跟著提前完工。 “呦,今天怎么回事来了这么多人?”屋里的水產供销站的收货员王浩瞧著一群人到来,嚇了一跳。 连忙从屋里跑出来,看著前头的林川立马询问情况。 林川看著王浩笑呵呵的上前搭著他的肩膀上:“耗子,兄弟今天运气特別好,找到一条暗沙坝。” “呵,”暗沙坝是什么情况王浩是知道的,当下心中鬆了口气。 转而瞅著林川上下打量著,嘴里『渍渍』不停,“川子,你这掉江一回,还转了运不成,难道江神真看上了你!” 林川『嘿嘿』一笑,“来吧,赶紧过秤!” 码头上的村民看到情况,跟著过来瞧热闹,等了解完情况后。 也纷纷羡慕嫉妒瞅著林川和水猴子,將满满几袋文蛤给王浩过秤。 王浩看著筐里肥硕的文蛤,给林川竖起一个大拇指。 “都是好货,川子,价格你应该知道吧。你这些是你自己的还是队里的?” “自己的。”林川点点头道。 “好,那就是计划外的。供销站统一收购是一毛三,你这些我给你加一分收了怎么样。”王浩笑眯眯的道。 “一分?”林川抬眼看著王浩揽著他的肩膀就往前走,轻声笑道“我说耗子,这可是上等的货,要是拉到三和港可是能议价到两毛的。 你小子就加一分?说,你是不是打算投机倒把?这可是很危险的哦!” 俗话说,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林川是知道的,上一世这老小子就利用手里的职务便利,除了收购计划內的水產以外,计划外的可也没少操作,改开以后这小子更是成为本地小有名气的水產商。 王浩一听林川说投机倒把,顿时被唬得一跳,“我说川子,这可不兴说。” 现在投机倒把可是重罪,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列入其中,到时候一判就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王浩看著笑盈盈的林川,面上一苦解释道:“是,你说的没错,真要是运到自由市场確实有可能会议价到两毛一斤,我说的是有可能。 但是,川子你要知道那都是散货出售,而且你要在那卖还要交管理费,还有运输不也耽搁时间不是。” “不行,一分也太少了,这样你再加两分怎么样,一斤一毛六。这里面可不光是文哈,还有一些扇贝和西施舌。”林川跳著眉毛,用力揽著王浩说道: “再说你可以运到青龙港啊,那的价格你別说也是两毛,两毛三也不是不可能。而且我加的可不多,实在不行我可就拉到三和港了。” 青龙港是北弘道最窄的那一段附近港口,也是长江入海的喇叭口处,也叫青龙港槽、青龙港汊,老辈子喜欢叫,青龙口子。 那里水深被淤的只剩下两三米深,轮船要趁著涨潮才能进港。 1958年建立的老客运和杂货码头,有两个千吨级別泊位,通往上堡镇。 距离江心岛小二十公里远,很少有村民过去,但是水產供销站不一样,他们的大本营就在那里。 王浩看著林川有些无奈,他被派到江心村也有一段时间了,对林川的倔脾气也是了解的。 “行,那就按照你说的,一毛六的价格收,但咱们说好只有最好品质的是这价格,一般的还是一毛三的价格。” “好。”林川拍了拍王浩,笑呵呵的应道。 这番两人嘀咕完,王浩就正式开始过秤。 “哥,多少斤啊?”小满伸著小脑袋,踮著脚尖瞅著。 “等一下就知道了。”林川笑道,“海月姐你来拨算盘吧,我记著。” “好嘞。” 林川以前是会算盘的,只是现在有些迷糊,毕竟太久没有用过了,他现在可还是记分员呢,要是这时候出了洋相可不好。 第12章 禁止再入厨房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2章 禁止再入厨房 大家耐心地看著林川报著数字,海月劈里啪啦的划著名算盘。 “出来了,贝壳一共四百六十六斤。上等的三百九十六,一斤一毛六,总共六十三块三毛六。 普通贝壳七十斤,一斤一毛三,总共九块一毛,总共是七十二块四毛六。 螃蟹五只,一斤八两,一共一块六毛二。” 围观的人很是羡慕,他们家壮劳力一天工分折算下来是一块两毛,林川这一下就抵得上他们两个多月的收入。 “我说林老舵祭拜江神这么勤快,看来还是有用的。” “我明天也去拜拜看...” 看著林川到手的大团结,一些跟在林川后面也挖到不少贝壳的村民,也开心的很。 虽然挖的没有林川的多,就算个几十斤的量,但是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意外的收穫,更何况林川还將价格给抬了两分。 ...... 隨著日上正午,围著的眾人三三两两议论著散去,林川几人也说说笑笑的往回走。 “纳,猴子,这是你的。”林川笑著將三十七块毛票递给水猴子。 水猴子看著大团结不由一怔,虽然知道会分钱,但是林川分的也太多了。 当下就拒绝道“川哥,这太多了。” “是啊,川子,我听小蒲说是你找到的暗沙坝,咋能分这么多钱。”王海月也在一旁认同道。 “这是猴子应该拿的,我们一起找到的暗沙坝,一起挖出来的贝壳。 再说还有你和猴子也都出力很多,咱们两家平分正好。是吧,阿爷。” “不错,小川做的对,该是你们的,你们就收著。”林老爷子牵著蹦蹦跳跳的小满抽著大烟杆,笑著应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都不小了还磨磨嘰嘰像啥,这一桶文蛤我就不给你分了,都拿回家了。” 林川不由分说,一把就將毛票塞在水猴子怀里,不耐烦道。 水猴子看著自己阿姐,见她没再说啥,挠挠头收了下来。“谢谢川哥。” “谢啥谢,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林川一把搂著水猴子笑道。 中午太阳已高高掛在头顶,晒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岔路口,林川一家与水猴子挥手道別,隨后沿著小逕往家走去。 一迈进家门,厨房里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林母正忙著准备午饭。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川笑容满面地来到母亲身旁,告知缘由並將卖文蛤得来的钱递过去。 林母接过钱,粗糙的手轻轻摩挲,眼中满是惊喜与欣慰,嘴角咧开,笑得合不拢嘴。 林川转身看向桶里鲜活的响螺和肥美的文蛤,心中涌起一股衝动。 他对著屋內眾人,脸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今天咱们有这意外之喜,正好我给大家露一手,怎么样?” “哥,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小满满脸狐疑,家里的厨房都是她烧火阿姆炒菜做饭。 大哥平日除了吃饭,连碗都很少洗,怎么突然就会做饭了呢?歪著脑袋,眼睛里写满怀疑。 林川伸手轻轻捏了捏小满的小鼻子,打趣道:“哥会的东西多著呢,可別小瞧了我。” “你做?你啥时候学的?算了,还是我做吧。”林母同样满脸不信。 “阿姆你放心,看我今天给你们露一手。”林川自信道:“您就瞧好吧!” 上一世,有一段时间林川是自己生活的,吃不惯外卖就只能自己动手。 林川先將那盆盛著文蛤的清水端到跟前,往里头小心翼翼地滴了几滴油。 隨著文蛤在水中缓缓蠕动,这是文蛤在慢慢吐沙。 趁著这空档,林川转身拿起响螺,螺身泛著独特的光泽,触手冰凉。 仔仔细细地將响螺通体洗刷了个遍,而后顺著螺口轻轻一挑,將螺肉完整取出。 螺肉莹润如玉,利落地切成薄片,置於碗中,撒上少许细盐,淋入些许料酒。 再放上两片薑片,轻轻搅拌均匀,让每一片螺肉都浸润在调料之中。 这边文蛤吐得差不多了,林川把它们捞到筲箕里沥乾水分。 隨后对著烧火的小满说道:“小满,再加两根柴。” “好嘞,哥!”小满脆生生地回应,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火苗“呼呼”地往上躥,映得她的小脸通红。 林川拿起一旁的铁勺,就往铁锅里倒了好些菜籽油,等油烧得微微冒烟,便把切好的葱姜一股脑儿扔进去。 “嗞啦”一声,刺鼻又诱人的香味瞬间在狭小的厨房里瀰漫开来,呛得林川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哥,好香啊!”小满歪著头,惊喜的喊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手艺。”林川得意的笑道。 一旁的林母看著林川如此大手笔地用菜籽油炒菜,眉头渐渐皱成了“川”字。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年代,每一滴油都弥足珍贵。 平日里炒菜都是小心翼翼地滴上那么几滴,哪见过像林川这样大把大把用油的。 她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最终,她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出厨房,嘴里还嘟囔著:“这孩子,真是不知道过日子……” 没过多久,一盘色泽诱人、酱香浓郁的炒文蛤和一盘响螺肉做好。 “开饭嘍。”林川大声招呼著。 中午高粱饭也已经燜好,林母又配上一碟碱蓬咸菜,一桌丰盛的午餐就准备好了。 很多人不知道什么是碱蓬,要是你在潮退后的滩涂上,看见裸著白花花碱霜的地方。 里面成片的草秆透著胭脂红,就是碱蓬。 老辈人叫它“黄须菜”,专挑这种苦地扎根,风一吹,红浪能漫到天边。 耐碱得很,盐巴越重长得越旺,尤其是到了秋末,整片滩涂能红得像烧起来。 岛上的居民经常蹲在滩边掐嫩尖,草叶肉乎乎的,泛著淡绿,开水焯一焯就能拌酱吃。 饭桌上,林川给老爷子夹著螺肉,看著小满吃得香甜,嘴角不自觉地咧开,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高粱饭的糙香混著咸菜的咸鲜,林川筷子夹起一撮碱蓬,吃得很香,“阿姆,你这醃的碱蓬,真脆实。” 可惜林父中午基本不回家吃饭,要照看牛羊,都是单留一份由林母送去的。或者就是早上多带些乾粮,中午嚼用。 “是吧,我也喜欢吃阿姆醃的碱蓬,供销社还有收1毛钱一斤呢。”小满扒拉著米饭,吃的欢快。 林母看著吃得开心的一家人,心里还是有些心疼那用掉的油。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她忍不住放下碗筷,一脸严肃地看向林川: “小川啊,不是妈说你,今天这顿饭虽然好吃,可你这用油也太浪费了。 咱们家啥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油都是省著用的。 以后啊,你可別再进厨房做饭了,还是我来做饭,能省一点是一点。” 第13章 文件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3章 文件 林川听著母亲的话,先是一愣,隨即明白母亲的苦心,笑著点点头:“阿姆,我知道啦,以后听您的。” 接著林川继续道:“阿姆,今年有开始醃碱蓬吗?” “才采了碱蓬,埋在院角湿沙里,保持水分,还没开始醃。” “那正好,阿姆,我之前在书上看到过碱蓬醃製的新方法。 可以用新方法试一试,到时候说不定卖给供销社也能多一些钱。” 林川眼睛一亮,刚刚吃著碱蓬他脑子就不由冒出来后世碱蓬的滋味来。 后世醃製的碱蓬经过工艺的改良,基本已经可以消除碱蓬里的涩味、爽脆的口感也有提升。 以他阿姆的手艺他来提供思路,绝对能復现出来。 “那挺好,就是新配方难不难,咱们家里工具简陋,怕是不太好醃製。” 对於儿子的话,林母是信任的,就是想著自己的醃製缸,有些为难。 “您放心,阿姆,这个方法很简单,咱们家里的条件够了。”林川自信道。 “那行,那回头我再多采一点碱蓬回来。” “我下午回来也采一些。”老爷子吃的少,吃饱饭放下碗筷,接了一声。 “我也去。” “你去不了,下午跟著我去做你的鸭饲料。” “呀,哥你饲料做好了?”小满听见大哥的话很是惊喜。 林川笑道:“不是已经做好了,是找原材料,下午你跟著一起。” “嗯嗯!”小丫头听的连连点头,眯著眼睛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等她掌握了这个配方,家里的鸭蛋就更多了。 林川记得西边滩涂边上有一处『半野生』的甜高粱地。 甜高粱是一种耐贫瘠,適应性很强的植物。 它与江心洲上的沙质土壤、温和气候以及耐旱需求的特性高度契合。 长江中下游地区也是它的主要生產地,更是江心洲的口粮补充和小朋友的主要零食来源。 作为人工选育的物种,江心洲上自然没有天然野生的甜高粱。 队里每年將甜高粱收割后,留足种子用於次年播种,大部分茎叶晒乾储存,作为集体牧场的越冬饲料。 林父餵养著队里的牛和羊群,茎叶就是过冬重要的食物来源。 少量鲜嫩的秸秆会分给社里社员当“甜杆”食用,相信很多人小时候都馋这玩意。 虽然比不上甘蔗那么甜,但是一咬还是满口汁水,是每个人小时候重要的甜味来源。 吃完午饭,大家开始各忙各的。 林川准备到队里报备一下,那处零零散散的甜高粱並不是纯野生的。 要是像砍野生芦苇那样隨意砍伐,一颗两颗没什么,多了总是有爭论。 还是向生產队报备一下的好,那片区域本就是无人要的东西,队里也不会在意。 就算以后有人眼馋,也不会生事端。 林川到了队里,和队长讲明了砍伐那片甜高粱餵鸭子的目的,队长爽快就答应了下来。 同时也把林川治理残泓岛,队里盖了章的文件书给了他,这是队里的,后面县里的文件还要他自己去拿。 不过从今天起,依据国家《关於抓紧自治理水土流失和洪泛区域》《省淤涨荒洲管理办法》的政策。 残泓岛就归林川治理了,三十年使用权,没有租金。 每年年底,林川需要上报一年的治理结果,包括种了几亩、绿了几亩。 林川和村长辞別后,喊上水猴子一起,一路说笑著就往家走。 一阵尖亮的喊骂声骤然劈碎了午后的寧静,“李家业你给老娘站住,看我不撕烂你这败家玩意的嘴!” 林川和水猴子相顾对视一眼,循声转头望去。 就看见贵婶攥著把竹扫帚,双眼圆睁,额头上青筋暴起,头髮梢都竖著,追得老二李家业,在院子前四处乱窜。 李家业灰布褂子后襟沾著泥,鞋都跑飞了一只,边躲边嚎:“娘!不是我一个人!是梁文东和孙仁辅喊我去的!” 林川看向水猴子好奇的问道:“猴子我记得李家业,今年好像十五岁了吧? 之前滩涂上也没看见他去,是不是还在上学呀?” “是,今年上半年还在上学,学的还挺好,有100分呢。”说著,水猴子咧嘴一笑。 “学习这么好,我怎么没印象?”林川有些疑惑的追问了一句。 他没记错的话,江心村也是很多年以后才有一些高中毕业的孩子,考上大学的更少。 “嘿嘿!川哥他是所有科目加起来100分。” 林川闻言,喉咙一噎,有些好笑地看著抱头鼠窜的李家业。 “你还敢提那俩混小子!”贵婶气地將扫帚一扬,扫得穀粒簌簌落。 “我攒著下蛋的芦花鸡!早上还在鸡窝刨食,中午就没影了! 要不是你三婶看见你们仨在外面垒了土灶,我这么一诈,还真是你们,要不然我还当是黄鼠狼叼了!” “娘,原来你是诈我的呀,早知道我就不说了。”看得出来李家业很是懊恼。 这话一出,气地贵婶浑身直哆嗦,指著李家业半天没说出话来。 隨即深吸了口气,脸色一拧,猛的冲向著李家业,手中的扫帚轮圆了就往他身上使。 被嚇了一跳的李家业,狠狠挨了两下,顿时哀嚎一声,窜出巷子,躲了起来。 到底是半大小子,跑得飞快,见阿姆来真的,只能先跑了再说。 贵婶追不上李家业,也就恨恨的回家去了,但林川看情况,她火气不消,保不齐李家业回去还要吃一顿混合双打。 他和水猴子,津津有味的看了场热闹,场子散了,也就准备继续回去做饲料。 可刚穿过两个巷子,林川眼前就蹦出来一个衣衫襤褸的小子,唬得两人嚇了一跳。 可不正是刚刚鼠窜出来的李家业。 李家业一把抓住林川的手,苦著脸哀求道:“川子哥,你可要一定帮帮我,瞧我阿姆的架势,回去我还得挨揍。” 林川看著李家业的狼狈样,和水猴子刚消下去的笑容,再次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川子哥,你想笑等会儿再笑吧,你是文化青年,又是我爹的老师,你帮我回去说说唄。” 李家业也是没有办法,他想了一圈,能帮他的人,现在確实一个也没,就连平时疼他的阿奶,今天也没帮他说话。 平时阿奶也会偷偷塞鸡蛋给他吃,今天不过是吃了只鸡,怎么就遭了毒打,他实在想不明白。 林川轻声笑道:“你先鬆开我,好好说说你都干了啥事儿。” 第14章 割甜高粱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4章 割甜高粱 “川子哥,你先答应我,我再说。” “你先鬆开,再说。”林川被拽著很是无奈。 “你先答应我。”李家业现在是將林川当自己的救命稻草,平时他在课堂上,老师一说啥,他就怕。 他父母也非常尊敬学校的老师。现在要是林川跟著回家说说,他相信父母肯定会听。 林川看著倔强的李家业有些无语,这看个热闹怎么还给自己给看进去了。 “李老二,你先鬆开川哥,川哥要是有方法肯定会帮你的。”水猴子也在一旁劝道。 “是啊,家业,你先鬆开,好好讲讲怎么回事,我才好帮你不是。”林川跟著说道。 “真的!川子哥,你说话可要算话。”犹豫一下,李家业鬆开了林川的胳膊,开始讲起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上午赶江,文东掏出好几条大黄鱔,可粗了,本来他准备拿到码头卖了。 仁辅瞧了黄鱔说他家里有本食谱,上面有一道黄鱔做的菜叫龙凤呈祥,还有图,老好看了。” 说著,李家业咽了一口唾沫,眼睛也是亮闪闪的,显然还在回味那道菜的美味。 “当时我们仨说著说著肚子就叫,然后文东就提议把黄鱔给燉了,仁辅说这道菜得黄鱔和鸡一起燉。” “然后,你就回家偷了鸡,仁辅出方子,你们仨就燉了一锅『龙凤呈祥』。”林川接著话道。 “仁辅还提供了药材,也是他做的。”李家业补充了一句。 “你们仨分工还真是明確哈。”林川有些好笑,“文东提供黄鱔,仁辅提供调料和手艺,你提供鸡,你娘不揍你揍谁!” 李家业倒是不服气嘟囔起来,“我们仨都吃了,他们阿姆就没打他们,就我阿姆打了我。”说著,说著声音渐渐低沉了下来。 “行了,你还委屈上了。” “川子哥,我阿姆下手可狠了,打的我可疼了。”李家业说著,眼眶里泛起泪花。 林川看著冒著眼泪的李家业,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先等你阿姆消消气,下午你和我一起,我给你讲讲。” “嗯,川子哥,我听你的。”李家业抹了把眼泪,一瘸一拐的跟著后面。 “家业,我先给你分析一下,你听听。你看文东提供的黄鱔是怎么来的?” “赶江的时候捉的,他很厉害,每次都能捉到,这次捉到的最大。”李家业回道。 “嗯,很好,那你们吃的龙凤汤是谁做的。” “仁辅做的。” “嗯,那鸡是怎么来的!” “我捉的呀,川子哥,刚刚和你说过呀?”李家业有些疑惑。 “家业,这道菜是你们一起合作完成的,对吧。” 李家业点点头。 “那么,你好好想想这中间有什么不同?只要你想明白了。 以后你在吃『龙凤呈祥』,我保证你阿姆不再打你,还会夸你呢。” “有什么不同?”李家业皱著眉头,认真思考了起来。 水猴子在一旁也跟著琢磨。 到了家门口,水猴子突然眼前一亮。 连忙对著林川说道:“川哥,我知道了,我知道什么原因了,是...” “嘘!你知道就好,不要说,让家业自己想。”林川笑著打断了水猴子的话,比了比家业。 水猴子兴奋地点了点头,看向李家业的眼神多了一丝鄙夷。 午后,炽热的阳光洒在江心村的青石板路上,巷子里恢復成静悄悄的。 只偶尔传来几声蝉鸣和小孩子的嬉闹声,大人们还在休息。 林川和水猴子带著小满和李家业,沿著狭窄的巷子慢悠悠地走著。 两旁的土墙爬满了斑驳的青苔,墙头上不知名的野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只是,这一路上就林川、水猴子和小满说说笑笑,李家业在身后赤裸著脚,愁眉不展的想著心事。 林川转头对著小满道:“小满,你知道哥是怎么知道怎么做饲料的吗?” 小满清脆的应道:“书上看的。” “不错,所以你也要好好读书,爭取给咱们家考个大学生。”林川笑道。 “嗯!哥,我学习可好了,老师都夸我呢。” 水猴子插了句话,笑道:“有没有一百分呀,李老二都考了一百分呢。” “一百分?家业哥考一百分?”小满狐疑地看向李家业。 小眼神看的李家业有些发毛,他还在琢磨著怎么躲过家里的一顿打呢。 也就迷迷糊糊地听著几人的谈话,內容也是断断续续的。 “怎么了,小满,有啥事吗?” “家业哥,小蒲哥说你考了一百分。是真的吗?” 李家业闻言,瞪著水猴子,就知道是这小子爱乱说。 水猴子呲著嘴,坏笑道“李老二,难道我说的不对?” 李家业脸上一红,毫不犹的点头道:“对,就是一百分。” “哦,那我以后也要考一百分。像家业哥一样。” 林川乾咳一声,“考一百分是可以的,学习你家业哥就算了。” 李家业脸上不由更红了,唯有水猴子笑得开心。 “哥,那为啥呀?” “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林川含糊地说了一句。 “哦,我知道了哥。”小满心態好,林川这么说,她也就不再问。 只有李家业恨恨的瞪著水猴子,倒是暂时脱离了回家就要挨打的思维圈子。 几人很快来到了那片甜高粱地。 甜高粱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细长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川哥,滩涂角里的甜杆儿,都是以前遗漏的种子往野地里冒出来的杆子,长的不行,还不甜。” 水猴子,嘴里吐出一口渣渣,“呸呸”两声,满脸嫌弃。 “前两周分的甜杆儿,那才是甜的有滋味,这地方,看都没人来看一眼,你要它干啥?” 水猴子对於林川要將这片野杆子,弄回去的想法有些不解。 “做鸭饲料!”小满也跟著“呸呸”两声,欢快的应道。 林川也使劲的嚼上几口,將渣子“呸呸”出来,还真是,不甜又没水分。 “我这不是答应了小满,要让她的麻鸭能稳定下蛋吗,麻鸭要下蛋就要有好饲料。 甜高粱渣就是好饲料,这片区域还不老少,你家也够用了。” “对对,我哥说了,有了新的鸭饲料,鸭鸭產蛋就更多了。” 水猴子对林川说的话是不怀疑的,闻言高兴道:“那可好了川哥,我家养了四只麻鸭,四只鸡。 之前家里的鸡蛋都让我姐给卖了,要是能多下两枚蛋,就能留下来。” 第15章 江鲜『鰣鱼』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5章 江鲜『鰣鱼』 “那咱们就开始干吧。”林川笑了笑,率先动手,伸手抓住一根甜高粱,用力一折,甜高粱便被折断。 “小满,你就在边上將倒地的甜高粱聚在一起,这些我们三个砍就行。” “好的,哥。”小满很听话,麻利地將断了的甜高粱放在一起码好。 水猴子和李家业也纷纷动手。 纵然是十月快接近尾声,收割没一会儿,几人也是出了汗。 就在大家专心割著甜高粱的时候,不远处的芦苇丛中突然“嘎嘎”几声,猛地窜出两只野鸭,野鸭扑腾著翅膀,在低空快速滑过。 李家业眼睛一直,懊恼喊道:“哎呀可惜了,要是带著弹弓就好了,准能把它打下来,这鸭子可好吃了。” 可惜,野鸭很快消失在视野中,水猴子也跟著满是惋惜。 “没事,有弹弓也不一定能打到,回头我带你们去雀岛上打,那里的斑嘴鸭多。”林川眯著眼睛瞅著飞走的野鸭笑道。 “好嘞!川子哥,”李家业闻言有些兴奋。“我老早就想去雀岛上看看是啥样的,我爹就是不让。” “川哥,残泓岛上也有,咱们什么时候去残泓岛呀。”水猴子也可惜著斑嘴鸭从自己眼前跑了。 中午李家业虽然挨了打,但是他说的那美食,他也想尝尝是个什么滋味。 要是带了弹弓这鸭子绝对跑不了。 “明天吧,明天咱们上岛上看看去。”林川想了想应了一声。 “嗯!”水猴子重重的点头,脸上露著笑。 李家业动作一顿,看著林川期待的问道:“川子哥,你能带我上岛吗? 我听我阿爹说了,以后残泓岛就是你的了。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岛上打班嘴鸭。 你让我想的问题,我想明白了,文东的黄鱔是自己捉的。 仁辅的药材也是他自己摘的,鸡汤也是他燉的。 就我偷的鸡,是阿姆辛苦餵的,我还没经过我阿姆同意就...”说著,李家业声音就变得格外低沉。 林川抬起头看著李家业,擦了把汗,他原本以为这小子想不明白。 现在看来不是不明白,是以后长歪了。 上一世,他离开青坪洲之前,李家业就閒在家里,没事就到县城混著。 他离开之后,没几年就听说这小子捲入一桩案子,进去了好几年才出来。 听他这么说,倒是很有种欣慰的感觉。 “对嘍,你想明白就好,爭取通过自己的努力,像文东捉黄鱔,仁辅採药材一样。 既能帮助家里,又能给自己带来收穫,你阿姆肯定不会打你,还会高兴呢。” “不过今天听你说的『龙凤汤』我都馋得慌。”林川笑著打趣。 “我也是。”水猴子跟著附和一声。 李家业不好意思笑了笑,接著用力地点头道:“川子哥,我知道了,以后我肯定不会再这么莽撞了。” 小满在一旁笑嘻嘻地说:“家业哥,你以后可得学好,不要再偷家里的鸡。 我哥就不在吃家里的麻鸭,还给麻鸭做饲料呢。” 林川跟著一笑,对著李家业道:“你明天要是没事,就跟猴子一起找我。” “好嘞,川子哥。” 几人说说笑笑,很快又投入到收割中。 鸭食料的成分,不光要甜高粱,还要芦苇这种原料。 砍了几捆甜高粱后,林川又带几人来到芦苇盪,教著大家挑选合適的芦苇。 许是走的深了,当林川正弯著腰割芦苇时,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旁边的东西,却抓到了一把水草。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却感觉手下面有动静,仔细一看,是一条肥鱼在水草间扑腾。 林川有些兴奋地喊道“猴子,你们快来看,我抓到一条鱼!” 等人赶紧围过来,只见林川手中的鱼活蹦乱跳,个头还不小。 水猴子笑著说:“嘿,川哥,你这摔一跤还摔出个惊喜来了。” 几人跟著乐了起来,割芦苇的事先放到一边,继续在芦苇盪中寻找著,不一会儿,还真又抓到几条肥鱼。 尤其是看到水猴子摸到的一条大“鰣鱼”,林川眼睛发亮。 鰣鱼可是长江三鲜之首,肉质鲜嫩,顶尖的畅销货。 现在长江流域还有不少,可到了九十年代,便近乎绝种,后世再难品尝到这般鲜嫩的美味了。 “今天还真是好运气,这地方村里没人来,没想到还躲著不少肥鱼。”林川开心的笑著。 “还好川哥带咱们来这割芦苇。”水猴子抱著鰣鱼也跟著后面笑著。 几人又摸了一会,林川运气好也接连抓到两条鰣鱼,连著小满都逮到一条大鯽鱼。 “忙的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林川上了岸,將刚刚割的芦苇一捆。 接著对水猴子和家业说道:“猴子,家业鰣鱼有三条,你们一人拿一条回去。 这条刀鱭有个两三斤。家业你拿回去,然后和你阿姆好好认个错,剩下小鱼猴子咱们分分。” 李家业点点头感激应了一声“嗯!谢谢川子哥。” 鰣鱼、刀鱭都是林川抓的,他抓的是一条梭鱼和一些鯽鱼,都比林川抓的要小的多。 水猴子一旁接过话道:“川哥,要不你將鰣鱼都带回去吧。” 林川摆摆手笑道:“不用,就这么分。”接著对小满说道:“小满,將鱼拿好,晚上回家吃鱼。” “好嘞,哥。”小满开心的应道。 林川和水猴子,李家业背著甜高粱和芦苇,沿著狭窄的田埂,朝著自家的小院走去。 一路上,都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牛羊叫声和村里妇女们的谈笑声。 林川回到家的时候,林母也刚刚到家准备家里的晚饭,这会儿正在收拾红薯。 水猴子与李家业和林母打了声招呼就欢快的往回跑去。 林母的工作是跟著队里的副业队用芦苇编制芦席,或者將苇花收集起来填枕头。 再就是折著杞柳编筐、编菜篮,这东西在岸边潮湿处生长,枝条柔韧。 杞柳和芦苇一样,是岛上主要的副业生產原料,好在这东西到处都是,只需要人工成本。 副业组工作比较固定,每人每天完成四张席或者八个框就算完成任务。 要是能多编,那就算额外產出,就是额外的收益,但是很少有人能多劳作。 这编席、编筐是个细致活,一张芦席编制下来,熟练的女工也要將近两个小时。 每个人家里还有其他琐事要做,大部分人一天都是做不到四张的。 第16章 小满,你要我哥不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6章 小满,你要我哥不 回到家里小满將鱼放在盆里,小跑到阿姆身边看著收拾东西的阿姆,开心的说著:“阿姆,我和我哥一起捉了好多鱼,可大了。” 林母处理著晚饭笑著应了一声,“小满真厉害。” 隨即转头看向林川道:“西滩那边的?割这么多甜高粱和队里说了吧!” “西滩那边苇盪子,队里以前播种,收割时种子撒到滩上冒出来的,和队长说过的。” 林川边说,边把割回来的甜高粱和芦苇在院子里铺开一大片。 林母点点头,“这就是你要弄的鸭饲料?甜高粱是餵养畜牲的好料子,队里的甜高粱茎叶都是拿去餵了牛羊。” “是的,等把这些料给打碎了,再弄一些贝壳粉、芦苇、盐调配调配。最后用软水一润混拌在一起发酵一天,就成型了。”林川拍拍手笑道。 “你这还真是个大活,又是打碎,又是混拌的。”林母有些苦笑。 “嗯,没有专业设备,確实比较废人力。不过阿姆等这饲料弄出来了,可以餵养很长时间。总的来说还是划算的。”林川笑道。 “你看著弄吧,你爹那有队里的闸刀,你去借回来,要是闸刀不行就用大石磨慢慢碾吧。”林母摇摇头。 又对著小满笑道:“你哥就是宠著你,以后你就不用再去割草了。” “嗯嗯,等鸭鸭下蛋了,就给哥哥多吃一个。”小满笑呵呵的点著小脑袋。 林川听得不由一笑。 “阿姆,这几条鱼你也一起收拾了吧,也不是很大,卖了也不值当。” “吃啥吃,这可是鰣鱼,”林母没好气道,“你不知道,鰣鱼比大闸蟹还贵,一斤要一块多呢!” 刚刚她看著厨房油罐里少的好些油,那都够她炒好几天的菜。这条鰣鱼抵得上她两天的工钱,要是再吃了就实在是太败家了。 “阿姆,就一条鱼而已...”林川还准备劝著。 鰣鱼可是非常难得的江鲜,后世都是一些人工养的,品质一言难尽,野生的基本成了绝跡的品种,都进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目录。 他可是很长时间没有吃到过纯正的鰣鱼,就这么一两块钱给卖了实在是太亏了。 林母看著他双眼一瞪,就知道他在想啥。当即停下手中活起身將鰣鱼单独放到一个小桶里。 “现在攒个钱哪有那么容易,你以为你能见天的运气好,能够次次弄到那么多文蛤!” 说著林母將林川扒拉到一边,白了一眼林川:“我去码头给卖了,省的你想东想西的,剩下的鯽鱼你给收拾了燉了。 你也年纪不小了,这钱正好攒著给你娶媳妇用。”说完,林母就拎著塑料桶就往码头去了。 林川听著哑然,看著阿姆出门,只能无奈一笑。估摸著时间,简单收拾一下,就去大队记工去了。 ...... 次日一早,天气突变,昨日还阳光明媚,今日却开始下起了雨来。 江风带著深秋的冷意,卷著水汽拍在脸上,如冰刃般贴在脸颊。 以往小满都隨著老爷子去码头坐船去公社上学,然后老爷子就在码头边的滩涂上捡些小鱼小虾,修补著一两毛一张的渔网。 今天下雨,林川难得主动请缨,让老爷子歇著他带著小满去码头,然后去公社做登记。 此举倒是让林父有些诧异,突然觉得自己儿子勤快了不少。 吃完早饭,林川撑著大伞,牵著小满走出家门。 小满一路上笑呵呵的和林川讲著学校的趣事,还有小伙伴之间的囧事。 通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她和林川之间的关係亲近很多。 之前林川也关心她,但是总是像学校的老教师一样,一板一眼一本正经的。 抬眼看著大哥小满很是开心,还是现在的大哥更可爱。 “到了,路上要多注意安全。”林川笑著將小满送上渡船,同时和船上的人招招手问好。 “好的,哥。”小满欢快的点点头,一步跃上船。 船上的已经坐著了几个萝卜头,也跟著林川打了招呼。 “川子哥,小满早上好。” 队里到惠萍公社上有两条大木船,每日两班对渡。 岛上六、七十户人家,三四百多的大队上学的学生也就十几人,两艘船加上每日出行的人也刚刚好。 青坪洲和西边的平川岛分属於县惠萍公社管辖的沙洲垦区,距离最近的码头三和港有著4公里左右的江面。 小船1个小时左右路程,队船40分钟抵达。 平时出行都是靠船,不过要是落潮时还有一条路,连著岸边会露出一条“沙脊路”,村民可涉水推著自行车过去,这个就比较方便。 每逢初一十五,沙脊路就更加宽敞,所以村里在大潮这两天非常热闹,很多人都会去公社赶大集。 林川看著妹妹活力四射的模样,脑海里浮现起自己年轻时上学路上发生的事情,不由有些好笑。 陆陆续续要上学的人基本都到了,船上顿时热闹了起来。 “小满,听说昨天你哥带你挖到好多文蛤是吗?怎么挖的呀,可惜我在补作业,我阿姆不让我出门。”梁文武很羡慕。 “我在,我昨天在,跟著川子哥和小满后面也挖到了好多,嘿嘿!”昨天在码头的一位小皮孩接过话,有些得意,他阿姆昨天可是每少夸他。 “我哥可厉害了,带著我们找到了文蛤窝,我们昨天挖的可多了,我还抓到好几只大闸蟹呢。”小满骄傲的应了一声。 “你哥真好,不像我哥,他们昨天偷偷抓了鸡在外面燉了吃都不叫我。”梁文武想到这就有些生气。 “我知道,我知道,家业哥还挨了顿揍,哈哈哈!”小满想著家业的样子,立时笑了起来。 “可惜我哥没挨揍,就是被我阿姆骂了一顿。” “小武,你小心被你哥听见了,你又要挨揍。”旁边的一位小丫头笑呵呵的说道。 梁文武闻言心中一虚,当下看著小满换了个话题道:“对了小满,你哥还吃你养的麻鸭嘛?” “我哥才不吃我养的麻鸭呢,之前是我听错了。 我哥是为了给我做更好的鸭饲料,等鸭食料做好,以后我就不用总是去割草了,而且我家的鸭鸭还会下更多的鸭蛋。” 小满坐在渡船的木椅上,双脚离地小辫子晃晃悠悠地笑著。 “哦!小满,你哥真好,要不咱们换哥哥吧,我不想要我哥了。”梁文武羡慕期待的看著小满。 “不换,我才不和你换呢,我哥最好了!” ...... 第17章 醃製碱蓬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7章 醃製碱蓬 林川回到大队,完成今日的登记,雨天活计少了很多,除了副业队正常上工外,其他的几个队基本都歇在家里。 林川很快处理完了工作,路上喊上水猴子便往回赶。 原先定的登岛计划只能作罢,回到家里林父已经將队里的闸刀给借回了家,祖孙三人加上水猴子开始正经鸭饲料的製作。 经过一天闸芦苇、闸甜高粱、磨贝壳,一堆堆的原料终於弄好。 因没有防腐剂,为了防止堆在一起腐坏掉,各种原料处理好以后分別放在屋內晾著。 “川子,你这样行吗?”林父担心道。 “爹,可以的。我这些都是和书上学的。”林川拍拍手笑道。 “这些原料,先这样放著,只要注意不让受潮就行。正確的调配比例您跟著我看一下就知道了。” 林川带著林父和水猴子,將几种原料混合调配,接著取出部分放入桶里密封好,等待发酵。 今天发酵完,明天就可以餵养麻鸭了。 这些原料经过简单干燥处理,可以保存两三个月。每天发酵好的半桶的食料,就够鸭群食用了。 “行,我知道了,你这食料要是好的话,以后队里的牛羊餵养也方便了。”林父跟著林川从头过到尾,心中有了数。 等明天鸭饲料发酵出来,看看情况,好的话,冬天牛羊的餵养可解决了不少难题。 “猴子,这些原料你带回去,按照我说的来。记著单独放,你家的家禽少,一次不要发酵太多鸭饲料。 一只麻鸭一天餵养两次就成,一次拳头大的一团就好。” “好嘞,川哥,我记下了。”水猴子擦了擦手,点头应道。 一连两天小雨连绵,整个江心洲上的温度降了很多。 霜降刚过,正如老话说的一样,一场秋雨一场寒。 周二接近午后,秋雨停下,村民都开始重新忙了起来,只留檐角还掛著淅淅沥沥的残雨。 西斜的太阳从云缝漏出点光,温度稍稍回暖。 林川在家也没閒著,领著水猴子和找来的李家业倒腾著鸭粪。 林川和水猴子都没询问李家业回家以后怎么样,毕竟少年人都要面子,没必要刨根问底。 看李家业乐乐呵呵的找过来玩,想必结果还是不错的。 三人赤著脚踩在泥地里,把晒乾的鸭粪敲碎了和草木灰拌在一起,准备明天拉到田里的油菜地当基肥。 李家业抹了把脸上的泥点,齜著牙喊:“川子哥,歇会儿唄! 这玩意儿踩得脚底板都发僵,灶里的红薯应该好了,咱啃两个再弄唄?” 红薯是李家业带来的,林川给放著灶里的填了把火烧著,顺便烧了锅开水。 “行,也弄到差不多了。”林川直起腰,笑著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院角那口半人高的陶缸上。 昨天在家用生石灰泡好的碱蓬。歷经一天,泡去了土腥味。 林川朝著缸边努努嘴,笑道:“先跟我弄点正经事,弄完再歇。” 水猴子顺著林川的目光看了过去,“川哥,你是要醃碱蓬吗?我家里我姐都醃完了。” “川子哥你会醃吗?別到时醃坏了,慧芹婶要骂你咋办。” 见林川要醃碱蓬,李家业不由缩了缩脖子搓著手。 前两天他阿姆醃碱蓬,他一个不留神倒了好些盐巴进去,差点就毁了一缸好咸菜。 被他阿姆给撵了出去。 林川笑著挽起袖子:“放心,我这是学的新技术。猴子你去抱些生石灰,家业打点甜水,再去厨房拿些盐和花椒。” 两人虽然疑惑,但仍然照做。 等李家业挑著井水回来,林川已经把陶缸盖掀开,泡得发挺的碱蓬浮在水面,带著新鲜的草绿。 “川哥,你这是新鲜的碱蓬直接醃呀?”水猴子把生石灰袋往地上一放,凑过来不解道。 “不错,生石灰水可以泡去土碱蓬的土腥味。” 林川弯腰捞起一把碱蓬,往井水里过了一遍,攥紧了反覆揉搓,“再揉五分钟,涩味基本就没了。” 两人將碱蓬捞出,用碱水轻揉五分钟去涩,冲净后碱蓬果然挺括不少。 井水冰凉,揉得碱蓬越发鲜亮。等冲净沥乾,水猴子伸手掐了一根,“咔嚓”一声脆响:“比鲜的还挺括!” 下一步就是关键的护色脆化步骤。 林川守著铁锅,烧水煮开等冒出虾眼一样的小泡时,將碱蓬下锅十秒就往冰水桶里浸。 白汽裹著草香散开,冷水里的碱蓬绿得发亮,跟刚从滩涂上割的一模一样。 “我的娘哎,这也太神了!”李家业扒著桶沿看,眼睛瞪得溜圆。 林川笑了笑,把过了冰水的碱蓬泡进生石灰清液里。 二十分钟后捞出来,水猴子再掐,脆响更清亮:“比黄瓜还脆!川哥,你这法子绝了!” 后头的活就顺了。 花椒八角丟进盐水里煮沸,凉透后倒进陶缸。 三人把碱蓬分层码好,压上竹篦,再用纱布封了缸口——纱布透气,刚好能让风味慢慢渗出来。 最后合力把陶缸抬进院角的地窖,只等七天后开缸。 刚直起身,灶房里就飘来红薯的甜香。李家业瞪著眼睛第一个就往灶房里冲。 林川和水猴子相视而笑,泥地上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正在此时小满也欢跳著下学回来,几人就坐在门沿下,吃著香甜的红薯,染得满嘴黢黑。 林川吃完红薯就往大队工作,和水猴子和李家业相约明天一早去残泓岛。 ...... 第二日,天气不错。 在林川完成计分员工作以后,便有林老爷子领著,林川和水猴子、李家业三人带著工具向著残泓岛出发。 “阿爷您这船保养的真好,立正。”林川船尾笑呵呵的摇著桨。 这船有些年头了,是老爷子的宝贝,別看船底还带著几处修补的补丁,摇起来却是鬆快得很。 整个队里,整个江心村私人能拥有这么好的渔船並不是很多。 上一世,林家也是在最无可奈何的时候,出售这条陪了老爷子一辈子的渔船,也是在那没多久,老爷子撒手人寰。 “你爷爷我打了一辈子鱼,没有趁手的渔船像什么回事。这就跟你念书没有笔一样道理。” 老爷子抽著旱菸,看著江面很是鬆快。 以前都是老爷子捕鱼养家,现在家里人不让老爷子一个人出去捕鱼,因为老爷子年事已高,家里人害怕出事。 偶尔等林父空下来的时候,父子两个倒是会一起去江上打捞一些鱼获补贴家用。 现在看著自己大孙子,有模有样的划著名船,老爷子烟圈都吐的更圆了。 第18章 初登残泓岛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8章 初登残泓岛 “林爷爷可厉害了,前年我家船触礁,就是我阿爷和林爷爷修好的。” 老爷子“吧唧”一口旱菸,看著水猴子笑道:“你爷爷是个好船匠,可惜你和你爹没有继承这门手艺。” “林爷爷我听我爹说,现在队里那种机动捕鱼船特別好使,向我家的的木船都好久没咋用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李家业一旁插了一句。 “是啊!科技进步嘛。”老爷子感嘆一声,笑了笑拍了拍船身,“新船好啊!劲道也足。不过我这老伙计也是好样的!” “木船也有木船的好,最起码没有那么大的噪声。”林川笑著接了一句。 木桨划开江面,林川望著东北方向的水天相接处。 残泓岛后世在当地算是有些小名气的生態岛,可1980年的此刻,它还只是航道外沿一座无人问津的荒岛。 “阿爷,前面是不是就到地方了?”林川停下木桨,问道。 “就是它了,好些年没来这岛上了。”老爷子拿著手中的烟杆敲了敲船边。 “残泓岛,东西长五里地,南北最宽处一里多,虽然不大,但是比青坪洲规整多了。 小川,要是能在岛上打出甜水,这地儿那就是江神赏赐的洞天福地了。” 老爷子想著林川之前说的话,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那以后这地儿,可就不能再叫残泓岛了,得重新取个名字,不然可对不起江神赐福嘍!”林川一脸笑意將船速放缓。 “川子哥,岛上真有甜水吗?”李家业懵懂的看著林川。 林川见此笑了笑,“到了岛上就知道了。” 时至如今,林川脑海里江神的模样依旧模糊难辨。 毕竟在长江入海口这地界,民间祭祀的江神並非单一的形象。 官方推崇的江瀆神、民间盛行的长江三水府神虽为主流。 但,同时还有屈原等衍生的信仰神颇受供奉,还有金龙大王,据说还有吕祖的传说掺杂其中。 其实要让老爷子来说,怕也是理不清楚一个系统传承出来。 大家只一口一个“江神”地叫著,这江神,儼然成了他们心底对美好生活的一种寄託。 日头高悬,船缓缓靠岸,木桨擦过水下的水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几人踩著没过脚踝的江水登岛,李家业刚站稳就“咦”了一声:“这土不粘脚唉!” 林川弯腰捻起一撮土,是细腻的沙壤土,混著细碎的贝壳碴,阳光下泛著浅褐色的光。 笑道:“是长江衝下来的淤积土,透气又保肥,种庄稼最好不过。” “说的不错。”老爷子看著林川点了点头笑道。 几人顺著西侧的低坡往东走,地势渐渐升高,脚下的草从滩涂的碱蓬变成了稀疏的狗尾草。 走到坡顶,整个岛的轮廓彻底铺开,岛屿东侧面向东海,被潮水冲刷出几米米高的岸坡,坡上的蒲草迎著风摇摇晃晃。 南侧则蜷著连片的芦苇盪,白浪翻涌间,能看见几处浅水湾藏在里头,水面映著天光,像个破碎的镜子。 要是摇著船再一直往西南方向走,约莫大半天就能到达国內第三大岛。 林川几人从北侧登岛,整个北滩有著大量的泥沙淤积,滩涂狭长。 整座岛像一枚被江水打磨得温润的橄欖,静静臥在长江入海口的咸淡水交匯区域。 “小川,这岛东南地势高,位置也好。你瞧那儿,还有那儿,都是队里之前挖过甜水的地方。” 林川顺著老爷子指的地方看去,又打量著周围的地势,点点头示意明白。 老爷子见状,便不再言语,眾人继续往岛內走去。 “这芦苇盪可真大!”李家业伸手拽住一根芦苇秆晃了晃,秆子粗壮得能握住。 “这要是割下来编席,肯定结实!”水猴子也跟著应和。 林川没搭话,目光落在前方一处水洼。 水面浮著一层绿莹莹的浮萍,几只水鸟被脚步声惊起,扑棱著翅膀掠过水麵,溅起的水珠砸在浮萍上,滚出细小的水圈。 “这些都是季节性沼泽,没问题。”林川说著,带头往沼泽走去。 林老爷子点点头道:“这几块沼泽,春夏季积水,秋冬季就露底,底下全是黑腐土,比咱村的粪肥还养地。” 走近了才看清,沼泽里藏著细小的泥鰍,尾巴一摆就钻进泥里,李家业蹲下身要摸,被林川拦住:“先在岛上看看。” 老爷子把烟杆插进后腰,领著三人踩过一片狗尾草,停在东南坡的一处废井边。 井口塌了半圈,恰似老人缺牙的嘴,透著岁月的沧桑。 “当年挖到两尺就见水,可提上来抿一口,咸的。” 老爷子用脚尖碾了碾井沿,“当年也有人说这岛上有水,但是怎么都打不出来。 还有人说,这下面横著一层贝壳坝,淡水应该被顶住了,冒头就混成了咸水。” 林川蹲下身子,抓一把井壁掉下的土渣,指缝里流出灰白的砂粒。 他抬头望了望岛脊,一道低低的稜线,仿若鱼背浮在水面。 思索片刻后说道:“阿爷,透镜体一般趴在岛心平稳处,像扣著的碗。 上面雨水往下渗,底下咸水往上顶,中间那层才能源源不断出甜水。” “嗯,我记著呢,那咱就按你说的找。” 李家业和水猴子,一人拿著一把锄头,没听明白林川说的话,却也跟著林川试模试样的敲敲打打著。 林川扛著铁锹,沿著稜线走到一片白茅草洼。日头正高,草叶边缘闪著刀口一样的亮光。 “就这吧,试试看。”林川跺了跺脚,土下隱约传出空鼓声。 “川子哥,这下面就是甜水井吗?”李家业好奇的问道。 “管那么多干啥,李老二咱们跟著川哥挖就是了。”水喉子说完,当下就舞著锄头开始刨土。 “挖开看看,有很大的机会。”林川笑道。 李家业瞥了一眼水猴子“哦。”了一声,三把铁锹同时下土,溅起的泥块带著潮湿的凉气。 少许时间挖了半米不到,就有水开始沁了出来,先是一线,后是一汪。 水猴子当即趴下去,手捧一口,舌尖一碰。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看著林川咧著嘴道:“川哥,甜的!”惊喜的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李家业跟著手捧了一口喝著,喉结上下滚动,兴奋地喊道:“川子哥,是真的,比我家里的井水还好喝!” 第19章 意外之喜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9章 意外之喜 老爷子在一旁也不由面露笑容,把烟杆在掌心敲了敲道:“好,好,好!” 林川心里跟著一喜,“先等等,看看情况,会不会返咸。” 他知道,只要是位置不对,返咸的概率还是有的。 几人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林川第三次尝著水泉,一口,两口,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变了。” 水喉子闻言,俯身尝了一口,疑惑道:“川哥,我喝著没有呀,还是原来的样子。” “是啊,川子哥我也没尝出来。”李家业捧著喝了一口,疑惑地望了过来。 林川摇摇头,或许是重生前他的口味比较淡,水中盐味確实在增强。 “等一会儿,再尝尝。”老爷子紧握烟杆,猛吸了一口烟杆。 没多久,李家业再次捧了一把水尝了起来,水一入口立刻皱眉:“齁嗓子!”嫌弃的表情尽显无遗。 “这水就像开了玩笑一样,刚还是甜的,咋又变回咸的了。” 水猴子闻言不信,也捧一口尝著,吐得比喝得快,两人面面相覷看著林川没再说话。 老爷子也没吭声,只把烟锅扣在鞋底,磕出一小撮灰,灰被风一吹,立时就散了。 林川看著他手背上的青筋浮了一下,又沉下去,心中明白老爷子心下是失望的。 当即眉毛一挑,拍拍手对著泄气的眾人笑道:“看来咱们找对地方了。” “川子哥,这水都咸了,这破地方真有甜水吗?”李家业一屁股坐在草甸上。 “有,一定有。不然咱们怎么会尝到甜水。”林川说的异常肯定。 继而又笑道:“透镜体薄,这一口井就像水体边缘被戳破的窗户纸,所以有咸水倒灌进来。” 说著,林川笑著用铁锹在水面比划著名,圈越画越小,“咱们得往高处再挪挪,找到最厚的『碗底』位置就好了。” 日过正午,阳光都稍稍柔和了些。 林川看著方向带著几人换到另一片野蓼丛,再挖。一尺,两尺,水渗出时带著些细沙,有点像淘米水。 “川哥,这地方是那什么碗底吗?”水猴子期待的问道。 李家业抹了把汗,冲林川乾笑:“川子哥,你算数好,这回应该没错了吧,总不能將整个岛都挖一遍吧! 这晌午都过去了,再不行可都要到天黑去了,我还想抓斑嘴鸭、白鷺呢。” 林川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头望了望天。一层薄云擦过太阳,光线暗了暗。 当下笑道:“希望这回能成吧。总要多试几次,这次不行,下一次一定可以挖到正確的位置。 现在水挖出来了,等著也是等著。正好你和猴子去看看,能不能抓的斑嘴鸭,咱们烤了当午饭。 我去沼泽盪子里看看能不能摸些鱼。阿爷你帮忙捡些柴火,大中午的確实饿了。” “好嘞,川子哥。我带了弹弓,肯定能打到麻鸭。”李家业兴奋应道。 老爷子点点头,示意明白。 “猴子,我刚刚在芦苇丛看到了野鸭了,咱们赶紧过去看看。”李家业掏出別在屁股上的弹弓兴奋的拉著水猴子就走。 水猴子应了一声,也笑著掏出一个弹弓,两人猫著腰,朝著芦苇丛悄摸的过去。 林川看著两人背影,不禁觉得好笑,隨后提起铁锹,转身朝著沼泽地走去。 那里泥鰍不少,就算抓不到鱼,挖些泥鰍填填肚子也是够的。 残泓岛上的芦苇盪子很密实,水猴子和李家业两个人猫著身子,仔细观察著前方一窝秧鸡。 刚刚水猴子眼睛尖,一下子就瞄到了这一家子。 忍著心中喜悦,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和李家业商量著怎么抓住这窝秧鸡。 秧鸡是一种体型瘦小,喜欢棲息於湿地沼泽的鸟类,全世界有一百多种。 整个沙洲所在区域的秧鸡就和小鸡差不多大,体长30厘米不到。 外形也和小鸡差不多,羽毛多为灰褐色,带有黑色纵纹或者横纹。 “我说猴子,你这『咕哇子笛』行不行呀。”李家业瞧著不为所动秧鸡,急声道。 “应该行的吧,我之前让我爷特意给做的。”水猴子挠挠头,拿起竹筒製作的『咕哇子笛』再次吹了起来。 “李老二你听听,声音是不是很逼真,没错吧?” 所谓的咕哇子笛,就是老一辈模仿秧鸡叫声製作的道具。 这秧鸡总是咕哇的叫,所以也有一个咕哇子的外称,秧鸡只要听到特定的声音,就会產生呆愣的反应。 利用这个习惯,就能轻鬆將它们诱惑到身边捕获。 “等等,等等。”李家业看著往这边突然望过来的秧鸡,脸上一喜:“继续吹,来了,来了。” 5米、4米...2米.... 秋末的芦苇盪泛著枯黄,风卷著碎叶擦过耳畔。 李家业瞅著芦苇丛里的秧鸡,猛然用脱下的外套精准罩下。 “哈哈哈,猴子,中了,中了,5只一个都没跑。”李家业兴奋的看著网兜。 水猴子开心的哼了一声,“我就说我这咕哇子笛可以的吧,你还不信。继续继续,咱们爭取再抓一窝。” 事实证明,两人想的有点多,这些秧鸡白天基本都躲著,夜行性倒是很强。 今天能让水猴子瞧见一窝,也是运气。 这时沼泽那边传来“嘎”一声,一只班嘴鸭正扑棱著翅膀。 “走,走,走,抓鸭子,抓鸭子...” ...... “抓了几只?”林川看著回来的二人组,一身泥泞,各自用衣服兜著东西,模样狼狈又滑稽,忍不住好笑。 “你俩小子拿著弹弓打鸭子,咋还打到泥里去了?”老爷子看著两人,也跟著笑了起来。 “嘿嘿!林爷爷,川哥,鸭子没打到,其他的倒是弄到不少。” “对对,我们还抓到两条大鱼呢。” 这边林川已经把阿爷拾来的的乾草给引燃,大鱼他没抓到,小鯽鱼倒是在水盪子捉了一些。 又寻到一些冒小气泡的地方,挖了好些条肥泥鰍。 这岛上少有人来,泥鰍各顶个的粗,每人分个两三条够的,让林川很是高兴。 此时都已经收拾妥当,和老爷子两人用芦苇穿著在火上烤著呢。 “看的出来,你俩收穫不错。”林川笑道,说著將手中正在烤著的泥鰍递给老爷子。 “东西给我,你们也好好洗洗,搞成这样子小心回去挨揍。” 说完,林川领著两人去第一个挖开的水坑清洗起来。 第20章 灵光乍现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20章 灵光乍现 “嗬,你们这收穫还真不少。”林川抖开水猴子的衣服,看到五只没了动静的秧鸡,眼睛顿时一亮。 秧鸡肉质细嫩,可是当地人不可多得美味,能列入餐桌山珍之属。 几十年后,多数秧鸡都被列入国家“三有”保护名录,禁止隨意捕猎,想吃可就不容易嘍。 “好东西。”林川赞道。 “川子哥,这还有呢。”李家业一脸得意地笑著。 抖开衣服,立时滑出两条肥鱼,每条都有手臂那么长,约莫三四斤重。 和两人比起来,林川挖到的泥鰍就显得不起眼了。 “这是,花鱸?”林川看著两条肥鱼,眼睛陡然睁大。 脑海中一道灵光一闪而过,隨即猛地站起身,一拍大腿,满脸后悔。 这举动嚇的水猴子和李家业一跳,“川哥...”,“川子哥,怎么了,这...这花鱸是不能吃吗?” 林川闻言回过神来,看著两人解释道:“没事,没事我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说著拍了拍家业的肩膀笑道,“你小子可以的,这么大花鱸都能逮到。” 水猴子和李家业见林川没事,相互看了一眼鬆了口气。 “嘿嘿!川子哥,都是水猴子眼睛尖,我们才捉道的。不过现在这段时间,花鱸確实比较其他时间好捉。”李家业靦腆地笑了笑。 林川点点头,隨即继续用铁锹收拾著。 李家业说的不错,现在正值十月,正是花鱸洄游的时节。 虽然大家知道在十月份左右,浅草滩比较好捕捞花鱸。 但是直到90年以后,花鱸的生活习性和洄游的特性才被研究出来。 后世在花鱸鱼洄游的必经道上,用渔船拉网一捞,那可是成吨成吨的出鱼的。 林川就是突然想到这一点,要是他找岛花鱸的洄游路线,拉上几网,说不定今年年底家里欠的工分就可以还清。 早点想起来,就能早拉几网。上一世,大家在哪地方围捕花鱸鱼的,他还是有些印象。 几人清洗乾净后,纷纷围坐在噼啪作响的篝火旁。 林川自然而然地充当起厨子的角色,手中用芦苇穿著的泥鰍、鯽鱼。 还有处理好的秧鸡和花鱸,在他熟练的翻转下,油脂不时滴落在火上,“滋滋”作响。 瞬间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在空气中肆意瀰漫。 “川子哥,这味道,简直绝了!”李家业使劲吸了吸鼻子。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烤物,那迫不及待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別急,再烤会儿,熟透了才好吃。”林川笑著回应,手上翻转的动作一刻不停。 虽说没有丰富的调料增色,可单是食物本身散发的香气,就已经勾得人馋虫大动。 几人先是一人分了几只泥鰍填著肚子,泥鰍刚烤好还带著热气。 李家业也顾不上烫,一阵“吸溜”声过后,李家业手中的泥鰍就只剩下骨头了。 然后就眼巴巴地看著滋滋冒油的秧鸡,码著口水。 要知道,平日里小鱼小虾倒是常见,可实打实的肉却难得吃到。 在这个人人都缺肉的时期,更何况秧鸡这种难得的美味。 “好了,阿爷您的,咱们一人一个。”林川笑著將烤好的秧鸡依次分给眾人。 “谢谢,川哥。”水猴子喉咙动了动,咽下口水,赶忙道谢。 另一边李家业,已经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著,嘴里含糊地呜咽著“好吃,谢谢”之类的字眼。 老爷子看著眾人都吃上了,脸上浮现出笑容,这才慢慢吃起来。 林川细细品著秧鸡,感受著细嫩的滋味,看著大家吃起来一点肉丝都不放过,尤其是水猴子恨不得骨头都嚼碎咽下。 老爷子虽然吃的慢,但是也是吃的乾乾净净。林川看著这一幕,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涩。 “还有一只,你们分了,花鱸也好了,猴子拿两片大叶子,我来分分。” 水猴子意犹未尽地嘬了嘬手,应了一声,“好嘞,川哥。”说著,麻溜地將洗好的叶子递给了林川。 林川见状,无奈地直摇头,嘴角却掛著笑意,接过叶子开始给眾人分花鱸。 饭后,眾人稍作休息,这一阵忙活下来,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期间老爷子多次尝试喝这水泉的水,每次脸上都带著些许期待,面上回来也都是笑的。 眼看著太阳渐渐西斜,天边被染成一片橙红。 林川来到水眼旁,缓缓蹲下身子,舀起一捧水笑道:“要是这水还是甜的,那咱们就可以回去了,水眼就在这了。” 说完,便將水送到嘴边品尝起来。隨著品尝,林川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水质比最开始差了不少,之前挖开的水眼,有著明显的甜味,现在虽然不咸,但水质还是明显在改变。 水猴子和李家业见状,也纷纷仔细尝了尝,隨即一脸失望。“又变了,没开始的甜了……” 李家业嘟囔著,语气中满是沮丧。 老爷子看著这一幕,默默嘆了口气,下意识敲了敲手中的烟杆。 虽然大家都没说话,但失望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水是变了,但位置对了,说明咱们反而离著『碗底』更近。”林川心中默默思考计算一番看著眾人笑道。 “水虽然不甜了,但是也不是咸水,我估计这和前天下雨,被雨水浸入有关。” 水猴子听了,精神为之一振,赶忙问道:“那川哥,这地方就是水眼了吗?” “也不是,既然还有渗透的情况,那就说明还不是最理想的位置,但应该就在这附近了。”林川轻轻摇摇头道。 林川心里清楚,虽然这次又没能成功找到理想的甜水井位置。 但通过前两次的尝试,他对透镜体的位置判断更准確了。 起身重新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势,林川打量著前方微微凹陷的地方,越是比较,心中越是明亮。 “那,川子哥,这地方要是不是的话,咱们还挖吗?”李家业看著天色有些为难道。 此时,太阳已经渐渐西沉,天色越来越暗,也快到了队里下工的时辰。 “不挖了,我已经找到正確的位置了。”林川从容自信地说道。 接著,他看向老爷子,脸上带著笑意:“阿爷,甜水井就在咱们脚下。 天晚了,今天咱们先回去,等过段时间咱们一家带上工具再来岛上正式砌一口好井。” 老爷子定定地看著林川,眼神微亮,微笑著点头,“行,今天大家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第21章 各怀心思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21章 各怀心思 “川哥,你既然找到了位置,干嘛不明天接著来挖呀?”水猴子疑惑著。 “明天?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岛就在这也不会跑,等办完了,在挖井也不迟。” “川子哥,明天我还能跟著去吗?” “我也去。” “可以,正好给我帮帮忙。”林川笑道。 傍晚,天还未黑,月亮已经悄然爬上云边。 哼著小调,美滋滋往家走的的李家业突然听到一声怒喊,浑身不惊一个哆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李家业你死哪野去了?弄成这副德性!” 回身看著身后的阿姆,李家业囁嚅著道:“阿姆,我..我和川子哥他们去残泓岛挖甜水井,抓秧鸡和鱼弄的……” “挖井?就会找藉口!家里活儿不干,跑出去瞎混,这衣服咋洗!”母亲根本不听,拉著他就是一顿数落。 旁边和贵婶一起的李算盘媳妇王凤梅,闻听残泓岛,精神不由一振,立马拦著想要继续教训儿子的贵婶。 “孩子嘛,瞎闹不是很正常。” 接著,对著李家业连忙的追问道:“家业你说你和林川去残泓岛挖甜水井,咱样,挖到了没?” 李家业看了看还在生气的阿姆,小声的嘀咕道:“应该是挖到了吧。” “挖到就是挖到,没挖到就是没挖到,是不是甜水井,你这孩子咱还分不出来呀。” 李家业看著皱眉的王婶,也有些不满:“是挖出来了甜水,后面又咸了。 不过川子哥说已经知道甜水井的位置在哪,过几天就去岛上打井。” “咸了啊。”听到甜水变咸水,王凤梅皱起的眉头立马舒展开来,接著笑道:“我还以为林川真能打出甜水井呢。” “我们都找到甜水的地方了,川子哥说肯定能打出来。”李家业不服气地说道。 王凤梅闻言笑了笑,转而换了口气道:“家业呀,你也是,你看你娘天天的都累成什么了。 残泓岛是挖不出甜水的,就算挖出来和你也没啥关係对不对。 你再看你这瞎折腾成这样,这衣服弄的,回去还不是你娘洗。” 说完,王凤梅就对著贵婶笑道:“他贵婶,这孩子还小多教育,总会有长大的时候的,你也不用太操心。” “小?也就比林小子小几岁,人家都是计分员了,他还在家撅个腚要吃的。一点也不省心,我看就是教训的少了。” 贵婶看了一眼王凤梅,作势要揪李家业的耳朵。 李家业急忙躲开,忙说:“娘,我知道错了。 我们今天还烤的秧鸡花鱸可香了,下次我给您带好吃的。” “你还敢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 次日一早,芦苇盪中,江风裹著冷雾丝丝缕缕的扑打在脸上,船上的三人都不由缩了缩脖子。 “川哥,网我都检查过了,都挺好,上面的破洞林爷爷都补的齐整。”水猴子笑道。 “川子哥,你去过上海吗?”木船上,李家业一边奋力划著名船,一边好奇地问道。 “上海?怎么突然问起上海来了。”林川有些诧异。 “我听我堂姐说的,她昨儿从上海回来看我大伯。 她说上海可漂亮了,还有一百多米的大楼,那得有多高呀?”李家业眼中满是憧憬。 “哦!我说呢,那你小鈺姐有没有给你带糖吃。”林川笑著打趣。 家业说他堂姐,林川立马就想起来是谁,队长李建国的大女儿,叫作李鈺。 初中毕业,很是干练,现在嫁到了上海。 “吃了,可甜了。”李家业舔了舔嘴唇,回味著。 “一百米高的楼,那是啥样的?”水猴子忍不住追问一句。 “哈哈,那到时候你们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川子哥,咱们以后一起去上海看高楼。”李家业兴奋地说著。 林川笑了笑,点头答应了李家业。 他记得,县城今年就开始在建造砂石公路,从县城乘汽车 2小时可达上海。 渔船穿过芦苇丛到了江面上,水浪起伏带动著三人,也跟著起起伏伏。 李家业把桨往小渔船上一放,船板发出“咚”的闷响。 搓著冻得发僵的手,早上的晨风还是很冷的。 水猴子拿过木桨,接著摇了起来。 早上,林川处理完工作,就领著等待有一会儿的两人,將老爷子的渔船推了出来。 其实,在这个物资『匱乏』的时代,也到处都有隱性的资源。 只是人们缺乏对应的知识,很多东西都还没被开发出来,而这些可以说都是林川的助力。 就这短短几天时间,林川已经想到改进或者能利用的资源。 就比如,妹妹的麻鸭饲料、阿姆醃製的碱蓬、残泓岛的甜水资源。 还有最主要的,十月份的花鱸,要不是看见水猴子抓的花鱸,他险些就错过了这个季节性的大资源。 ...... 此时,岛上副业组的成员们也在乐乐呵呵的编织著,只是话里话外,林川却再次成为了话题中心。 “慧琴,听说小川,去残泓岛上挖甜水了,怎么样挖到没有!” 沈慧芹手里的苇条穿梭得飞快,闻言头也没抬,“应该是挖到甜水了吧,就是位置还没定好,等过几天川子有空了再去打井。” “都知道位置了,咋还不直接打出来,过几天干啥。”旁边一个婶子挑眉,语气里满是不信。 “咦,慧琴婶,林川还真挖到啦?不是说返咸了吗?”另一个年轻的新媳妇有些疑惑。 刚刚她听了一耳朵议论,这会儿听著沈慧芹这样说,有些摸不清头脑。 王凤梅手里的活计一顿,掩著嘴笑:“慧琴姐,不是我说,昨天听家业那孩子说了,挖出来的水先甜后咸,估计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碰巧尝著点雨水。 残泓岛那地方,天生就长不出甜水来,別是小川想钱想疯了,故意哄你呢。” “是啊,慧琴。”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婶也插话道:“前几年队里组织人去残泓岛挖了好几次,最深的挖到丈二。 出来的还是咸水,最后还折了两把铁锹,小川这毛头小子真能有这本事?” 她这话倒正说到某些人的心坎里,王凤梅闻言笑著再次开口,话里藏刀:“慧琴婶,不是我泼冷水。 残泓岛那荒岛,就算真有甜水,治理起来也得花不少力气,光靠你们家的人可不经折腾。 小川年纪轻轻,心思还是太活泛了,还是应该好好当他的计分员多好?免得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耽误了工分。” 第22章 捕鱼口诀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22章 捕鱼口诀 沈慧芹终於停下手里的活,抬眼看向王凤梅,想著昨天儿子回去说的话。 眼神平静却带著篤定:“我儿子我知道,他不是瞎折腾的人。 既然他说找到了甜水位置,我相信一定能挖出来。 至於治荒岛,就多费点力气的事情,只要能成,都是江神给的福分。” “呵,看慧琴这架势,莫不是还真有可能让川小子给挖出甜水。”之前接话的老婶笑道。 王凤梅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心里却暗忖:等过几天挖不出甜水,看你还怎么嘴硬。 ...... 对於甜水泉,水猴子是最相信林川能挖出来的。 不管林川说什么他都是最坚定的一个,不然上一世林川也不会拜託水猴子帮忙照看父母。 “对了,川哥,我姐和说,你挖井的时候,告诉她一声她也去。” “好的。”林川爽快地应道。 木船的另一头,李家业缩著身子,眼睛明亮亮的看著江面。 “川子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江里真能逮著花鱸。我爹也就只在芦苇盪子捉过一些。” “能的,我之前和我爹下江,在大潮的时候遇到过,那一次网到不少。 花鱸可金贵,供销社收得和大闸蟹一样贵。”水猴子回了一句。 “能不能成,咱们试试就知道了。猴子,你还记得你和王叔是在哪网的吗?”林川笑道。 “记得嘞,每到大潮的时候,我跟我爹还有我姐就去那地方捕捞的。 一般也就十月和十一月的大潮能网到,其他时候少得很。” 林川嘴角一抽,这水猴子还真实诚,“你这么说,就不怕別人也去那地方下网?” 水猴子听著,嘿嘿一笑,“不怕,村里就那几家还有渔船。 长江这么大,他们也都有自己的打捞区,队里有计划任务,不去那地方。” “是吗,猴子,看来你们找出了一点花鱸洄游的规律。” “洄游?那是什么,是花鱸要来回游吗?”李家业好奇地问道。 林川不由讶然,解释道:“花鱸是一种喜欢棲息浅海和淡水交匯的地方,也就咱们这地方。 它们有一个特殊的行为,冬天喜欢游向深海域避寒。 等到春天水温回升的时候,就会回到淡水区域觅食,繁殖,这个行为就叫洄游行为。 每年十月底,天气变冷,它们就开始行动; 一直到十一月初这段时间,成群结队的往海里跑,猴子和王叔才能在大潮的时候网到。” “原来是这样呀。”水猴子有些明白过来。 李家业瞬间双眼放光,“那是不是说咱们只要找到花鱸洄游的地方,一下就能抓到很多的花鱸?” “你反应还挺快。”林川讚许地笑道。 “可是川哥,我爹之前打捞的地方,也就在大潮的时间网的多些,那地方是花鱸洄游的地方吗。” “不一定是,花鱸洄游只去两个地方,一个是潮沟,一个是水深的深浅交接处。” “川子哥,那这怎么確定?”李家业挠了挠头。 “你们听没听过一个口诀。”林川看著两人,神神秘秘地一笑。 “川哥...”,“川子哥你快说说?”两人眼睛发亮,顿时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瞧著两人急切的模样,林川大笑,接著清了清嗓子。 “你们可要仔细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水色看黄不看清,黑混见底咱不停。 沟宽五米深过船,弯道入口是好点。 小鱼跳著鸟扎堆,船行过去网要先。” 这口诀一出,水猴子和李家业立时怔怔出神,好似突然听到什么绝世秘籍一般。 口中跟著喃喃念叨,满脸崇拜的看向林川。 林川装了个大的,默默望向前方,嘴角努力抑制著上扬的弧度,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供两个傢伙欣赏。 在水猴子和李家业眼中,初升的阳光洒在林川身上,让他显得格外耀眼,连带著脚下的渔船似乎都闪耀起来。 这口诀自然是林川编的,除了第一句拿来装逼定调以外。 后面三句是他结合九十年代,渔民发现的一些特性总结而成的。 要是听懂了的话,还真是有机会寻到花鱸洄游位置的。 两人沉浸在林川的口诀中,对即將到来的花鱸捕捞充满期待。 微风拂过,江水泛起层层涟漪,波光粼粼,如果温度再提上来几度,那就很是让人愜意。 李家业看著波澜的江面,小声嘀咕一句,“咱们要是有一艘柴油船就好了,跑的快,还不累。” 此刻他正操控著渔船在江面上前行,可没划多久就又换成水猴子来划。 水猴子一听,顿时来气,没好气地说道:“李老二,你还好意思说,你才划出去多远,有脸喊累?” 李家业听了,脸上一阵尷尬,赶忙解释道:“水猴子,我这是心疼你,怕你累著。” “我不累,去的时候我划,回来的时候得你划。” 水猴子藉机先分好活,要是船上只有他和林川,他划船倒也无所谓。可李家业也在,自然得让他出份力。 “哦!”李家业看了看林川,没好意思反驳。 林川呢!他才懒得划船,都叫上他俩了,自己还划什么船。少年人有的是力气,就得让他们折腾去。 水猴子和李家业一边念叨著口诀,一边琢磨著江面上哪些地方符合林川说的情况。 船上三人,要说这江上经验,水猴子是最丰富的,其次是林川,李家业则最少。 林川知道,花鱸洄游还比较偏爱缓衝地形,在洄游的途中有三种地方会短暂停留。 一个是潮沟入口的拐弯处地方,水流慢,方便歇脚。 再一个是浅滩的海草区,是为了方便躲天敌,昨天水猴子他们摸到到的花鱸,应该就是如此。 最后一个地方就是礁石周边,是为了寻觅小鱼吃,这些地方也是鱼群最密集的点位。 他寻思著先往前划一划,先顺著一些荒岛浅滩草甸找找看。 越往前走,水中的温度和盐度就越適合花鱸生存,说不定就能有意外收穫。 水猴子嘴里念念有词,似是想到什么,不太確定地对林川说道:“川哥,『水色看黄不看清』,我好像记得有个地方水色泛黄。” 李家业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在哪儿,在哪儿?咱们赶紧过去看看。” 第23章 江上浮沉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23章 江上浮沉 林川也有些诧异,“那咱们先去瞧瞧什么情况。” “好勒,川哥。”水猴子咧嘴一笑,摇动木筏的劲头更足了。 没过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片水色泛黄的区域。 从江面看下去,能明显感觉到水中色泽的差异,而且看起来下面的水深不浅。 “川哥,你看这儿是不是就是花鱸洄游的地方啊?”李家业兴奋地指著前方,眼中满是期待。 林川仔细打量一番,心里也不太確定,点头说道:“有可能,咱们试试。” 水猴子利落地停好船,麻溜地把网撒了下去。 三人满心期待地等著收网,都盼著下一秒就能看到满网肥美的花鱸。 然而,当网好不容易拉上来时,大伙全傻眼了。 网里除了些水草和几条小杂鱼,压根不见花鱸的影子。 水猴子满脸沮丧,嘟囔著:“怎么会这样?明明感觉挺符合口诀的呀。” 李家业也耷拉著脑袋,顿觉满心的希望落了空。 林川思索片刻,安慰道:“花鱸洄游路线可能很复杂,这地儿也许只是看著像,咱们接著找。” “再说了,你俩还想一网下去就能捞上一兜子花鱸,想的还挺美。”林川笑著打趣。 而后又接著说道,“这样吧,咱们一人来两网,看看各自的手气,说不定谁运气好就捞上一网。 不过我先说好,不管是谁捞上来的,咱们三都平分。” “好!”听著林川的话,两人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连续撒了几网以后,全是一些小鱼虾,稍微大一点的也没有。看来只能当饲料餵鸭子了。 就在眾人有些气馁,准备离开的时候,李家业手中的渔网突然一沉,像是勾到了什么东西。 李家业面露喜意地看向林川,大声喊道:“川子哥,有情况。” “怎么回事?”林川惊讶地问道。 林川和水猴子赶紧查看,试著掂量手中份量,明显感觉是中网了。 三人相视一笑,连忙合力將渔网捞上来。 “看来咱们运气还不算太差,这鱼也能卖不少钱呢。”林川笑著安慰著。 网里是七八条大鯔鱼,这些鱼在网里活蹦乱跳,虽说不是花鱸,但也算是意外之喜。 鯔鱼属於耐咸淡水鱼类,体型中等一般一条在两斤上下,肉质比较紧实,岛上的居民经常常醃成“鯔鱼乾”。 做法简单,就是切块用盐醃,掛在屋檐下晒乾,能存大半年。 这也是合作社统购的主要渔获之一,队里渔业队平常捕捞的也多是这种鱼。 处理好这些鱼后,由著水猴子继续划船,向著前方荒岛的方向继续划去。 正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突突突”嘈杂的发动机声。 三人循声望去,就见一艘体型较大的渔船正快速朝著他们的方向驶来,船头激起的水花高高飞溅。 等船靠近了,林川几人才看清,是队里捕捞队的渔船,对方看见这边有情况,过来瞧瞧。 现在渔业还是属於规定管理中,由组织统一领导,分级管理。 渔政部门会给捕捞队发渔业执照。 每张执照对应固定的人员、船只和作业区域。 无证捕捞或者跨区域捕捞都会被查处。 像从青坪洲上游的尾沙岛,一直到往出海口方向的雀岛前一段距离,就属於青坪洲渔业队的捕捞区。 当下组织政策大方向在缓缓变化,承包责任制度也在其他农村逐步推广,渔业系统也在变化中。 像林川他们属於本村人,在自己的捕捞区,队里不会说什么,要是其他村的来了,那可就是有的说了。 看著越来越近的渔船,林川心中暗自思索:“记得现在应该已经可以申请个人捕捞许可证了,看来得找个时间去申请一下。” 有证和无证,差別还是挺大的。 “我说是谁呢,是川子啊!你接的残泓岛的任务不去岛上治理,今天咋有空跑到江上来了?”来的船上有四人,林东成瞧见是林川,笑著打了招呼。 “李三叔,东成哥,学武哥,天水。就是来江上拉两网,看看有没有收穫,运气还挺好,拉了一网鱼。”林川看著来船,笑著一一打招呼。 水猴子和吴家业在后面跟著打招呼。 船上四人也都纷纷应了声。 船上四人,李东成是李三叔的侄子,不过他们家和李家业家不是一个祖宗,倒是有些姻亲的关係。 而林学武则和林川是一个太爷,是林川的亲堂哥。其中就孙天水年纪最小,和林川最能闹得来,挤眉弄眼的对著林川比划。 “川子,村里都传遍了说你接了残泓岛的活,你咋想的。就那荒岛上,前端时间我还上岛上打鸟来著,屁也没有。 我看啊,你就直接来渔业队里多好,就你家欠的工分,要是赶上运气好,多捞一些鱼获,除了队里的,去自由市场上卖些,那不比你当计分员痛快。 还有我可听说,李春江那小子就等你在残泓岛上没產出,好看你笑话呢,你可悠著点。不过那小子要是找茬,和兄弟说,绝无二话。”说著天水拍著胸脯砰砰作响。 林川对著天水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每次就属你小子跑到快。” 接著笑道:“不过我的笑话他们是看不到了,岛上的甜水泉我已经找到,等过几天就去挖。倒是你这天天在船上吹冷风,看你鼻涕都冒泡了了,还好意思让我跟著一起。” 这一句话一出,顿时把孙天水噎得说不出话来。 以林老爷子的贡献,林川上船是没问题的,现在村里的渔业队,基本都是李老爷子,也就是队长的父亲加上林老爷子和水猴子的爷爷带出来的。 其实如果没有残泓岛,林川最好的去处还真是渔业队,等到八二年,藉机將整个渔业队承包下来大力发展准没错。 “小川,你真在岛上挖到甜水泉了。”林学武闻言追问道。 “八九不离十。”林川笑道。 “好,回头上岛挖井,我和你大伯一起去。”林学武看著林川,笑著点点头说道。 李三叔诧异的看著林川,眼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开口道:“行了!时间不早了,深秋了水冷,你们三小子要注意不要掉江里去了。” “好的李三叔。”林川笑著应了一声。 隨即,眾人挥手告別,各自继续忙碌起来。 晌午时分,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晃得人眼睛有些发花。 林川三人,继续划著名,远处的白沙浅滩在阳光的映照下,宛如一条洁白的绸带,镶嵌在浩渺的江面。 第24章 鱼群觅食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24章 鱼群觅食 “川子哥,咱们都到了白沙浅了,这地方应该会有吧?”李家业四下张望著这处荒岛,眼中满是期待,忍不住开口问道。 白沙浅,又叫白沙浅滩,是青坪洲生產队里第二大的岛屿,这里的水草尤其丰茂,岛上多是沼泽、野池。 沙滩细腻绵长,若以后世的眼光来看,好好发展绝对有5a景区的潜力。 当然,现在可没人会来欣赏这玩意。 林川抬头望向已快要爬上正中的太阳,没想到不知不觉间,时间竟已过去了这么久。 “嗯,咱们往江沟里划,水浅的地方咱们就不看了。” 这地方就是林川要来的地方,过了白沙浅再往前走个3公里水路,就是雀岛。 出了雀岛,就是整个北江入海口最后也是最高的岛,望海岛。 其实林川最想去的是望海岛,那岛上大多是山石,歷经多年江水冲刷与海水侵蚀,江水下沟壑纵横,又宽又深。 绝对是花鱸入海的必经之地。可惜望海岛不是青坪洲的地方。 水猴子摇著桨,划到白沙浅靠著江中心的一面。 “川哥,这地方之前我和我阿爹也来过几次,每次都能网到一些鰻鱼,有时候还能逮到一些青蟹。” “哦,那这地方岂不是你和你阿爹秘密捕捞的地方?”林川闻言,不禁笑道。 “嘿嘿,也不算吧,这地方太远了。要是在其他江面打捞够了就不来这。” 水猴子利落地停好船,看著这处地方,对著林川说道:“川哥,刚还没想起来,这下面应该是有个不小的宽沟。” 林川眼睛一亮,忙问:“猴子,你怎么知道的?” “我有一次下去游过,不过有一年多了。”水猴子有些不好意思道。 林川有些诧异,“那你爹没有抽你?” 水水猴子嘿嘿傻笑一声:“我爹没有,我姐抽的。 我姐的帽子掉江里了,我就下去给捞了上来。我记得好像就是这里。” “嗯,海月姐可凶了。”李家业在一旁,也煞有其事的点著头。 “怎么,海月姐也抽你了。”林川听著好笑。 李家业似想到什么,打了个寒颤,小声的不知道嘀咕一句什么。 水猴子显然知道缘由,翻了翻白眼道:“他活该,抽他都是轻的。” 这么一说,林川也想起来了。前两年,村里有人结亲。 李家业和几个小子,不知道在哪听说的,新郎是走了狗屎运才娶了漂亮小媳妇。 就特意將村里所有的狗粪聚拢在结亲的路上,还放上炮仗,打算来个“狗屎运铺路”。 几个人点了个炮仗试试,结果差点溅到路过的王海月身上,挨揍自然是免不了的。 最可乐的是,结亲的是李家业的四堂哥,也是队长的小儿子。 坏事被知道了,结果可想而知。 这新婚结的,算是有滋有味,还有好运,新娘子每每走这一段路都要踮著脚。 林川想著过往,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李家业实在是太有才了。 “川哥,我就在这撒网了哈。” 林川努力压著笑意,点了点头。 “好嘞。“水猴子撒网的手艺很好,双臂奋力一挥,渔网如银弧腾空,瞬间罩向碧波,网眼闪烁著粼粼水光。 林川自然不会真的让水猴子一人划一上午船,不然再好的身子骨也扛不住。 三人轮番划船,水猴子才有足够力气,把渔网撒得如此漂亮。 渔民撒网后通常不会立刻拉上来,而是会等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让鱼群有机会游进网中,尤其是在使用这种传统手拋网或者旋网时。 需要等网完全沉底並在水下展开,形成一个“兜”状,才能有效困住鱼。 等待时间一般几秒到一分钟不等,取决於水深、鱼情和网的类型。 “川子哥,中了,中了,有鱼。”李家业兴奋的喊道。 林川也看见了,撒网入水后,水面就开始泛起异常涟漪,还有气泡出现,显然是水下的鱼被网惊扰所致。 他也跟著笑了起来,就是不知道中的多还是少。 水猴子估摸著时间,咧嘴笑著开始往上拉渔网。 “川哥,有获,还不少,挺沉的。”水猴子也开心的喊道。 等整个渔网倒在船上,惊喜开始蔓延,“川子哥有花鱸,真的有四条花鱸,这是带鱼,嘿!还有两条鰣鱼。” “不错,这是个好的开头。”林川也难掩喜悦。 现在是中午,一般这个时间点,花鱸会沉到中层和底层。 最活跃的时间一般在早上5~6点,和晚上5~6点这个时间段,游到中上层水域觅食。 能在这里网到,说明这片区域的花鱸密度很高,这地方绝对是花鱸洄游的通道之一。 只要等到早晚5~6点这个时间段来,肯定会捕捞不少。 还有鰣鱼,这可是长江三鲜之首,肉质鲜嫩,顶尖的畅销货。 现在长江流域还有不少,可到了九十年代,便近乎绝种,后世再难品尝到这般鲜嫩的美味了。 水猴子和李家业同样开心不已,“川子哥,这地方是不是就是咱们要找的地方呀?” “嗯,要是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就是这了。” “那咱们赶快多下几网。”两人迫不及待地说道。 空前的热情充斥著三人心头,麻利的处理好网中的十几条鱼,接著开始继续撒网。 林川三人在这片区域轮番撒网,许是第一网的收穫太好,后面几网虽然也有中鱼,但都是杂鱼居多。 花鱸倒也网到几条,另还有七八只大闸蟹上来。 前后扔了十几网下去,三人也累的行。本就划了一上午船,体力耗费不少,又过了这么久,顿时感觉飢肠轆轆。 跌坐在船上的李家业有些气喘,他还从没干过这久的活,今天算是破纪录了。 “川子哥,时间也这么久了,要不咱们回去吧。这花鱸好像也不是很多的样子。” 这上午下来,大半时间都在划船的路上,花鱸也就捞上来十几条,与最初的期待相比,落差著实不小。 水猴子也不由看向了林川,这趟跑得远又累,但收穫还算不错。 就这一船,六十多斤重的鱼获,初步计算下来得有个25块左右,比得上一个重劳力大半个月的收入了。 林川这会儿同样又累又饿,点头应道:“好,咱们歇会儿就回。” 正在此时,李家业突然眼前一亮,指著前方喊道:“川子哥,你快看,那有好多鸟在盘旋捉鱼。” 第25章 捕捞大花鱸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25章 捕捞大花鱸 林川三人的渔船,隨著几次撒网,已经悄然划过了白沙浅。 听到李家业的喊声,林川闻言回身望去,眼睛猛地睁大。 “川子哥,那有好多鸟啊,咱们来都来了,要不打两只再回去吧。”宋家业指著飞舞的鸟群,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期待地望著林川。 水猴子闻言也不由自主的看向林川。 林川此时却一拍手掌,神情激动,“还管什么鸟,猴子,快,快向那里划。是鱼群,那里肯定有鱼群在觅食。” 水猴子眼睛一亮,顿时跟著激动起来,连忙抓起摇桨,向著飞鸟盘旋的地方划去。 隨著接近,不时能看见有大片小鱼跃出水面又钻进江里,更有飞鸟俯身衝锋爭抢食物。 整个画面可不就是印证了林川“小鱼跳著鸟扎堆,船行过去网要先”的那句口诀。 李家业也反应了过来,兴奋得大喊:“猴子,快,快,快!鱼群,川子哥鱼群。” 现在江里的资源还是丰富的,林川看到飞鸟盘旋的时候,立时知道绝对是有一股大鱼群在江底追逐小鱼觅食。 “猴子,换我来划,你手艺好,一会儿你来撒网。”林川说著,挪动身子与水猴子换了位置。 “好的,川哥。”水猴子立马应了一声,这时候可不能矫情。 越是接近,三人眼神就越是火热,尤其是林川双眼炯炯有神盯著看江面水影,隨即狠狠捏拳確定江下的鱼群就是花鱸。 接下来的时间,就算是泡在江上,也不能放过这次大好机会。 渔船衝进鸟群下方,原本盘旋的飞鸟鸣叫不停,也不再有俯衝的行为。 水猴子站在船头,拿著渔网,眼神认真无比。 瞅著下方浑浊的水域,猛地將网撒了出去。渔网一入水,立马就激起了大片水花。 林川和宋家业都笑开了花,“猴子,这一网下去,得比之前加起来的都带劲吧。” “那是,看猴子这手感就比之前的不一样。”宋家业咧著嘴附和道。 稍等片刻,三人开始收网。 宋家业睁大著双眼,看著出水的渔网,嘴里都能塞下一整个鸡蛋。 兴奋地喊道:“川子哥,怎么这么多花鱸!” 三人纷纷瞪大双眼,喜意上涌,更加卖力地將渔网往上拉。 水猴子喘著气,笑道:“川哥,这一网真痛快。我估摸著得有八~九十斤。” “牛的,猴子你真牛!”李家业激动地竖起大拇指,喜道:“这也太多了,川子哥,咱们快点把渔网清理出来,鱼群肯定还有,咱们再多撒几网。” 林川也是激动连连点头,“继续,继续,还是猴子来撒网。你撒的准,我们来拉。” 这一网下去,渔船上都铺满了一层,別看渔船是老船,但就这船能运接近一千斤的重量,再来几网也绝对装的下。 水猴子重重点头,重新找准位置,直接又开始撒第二网。 这一网依旧是个大丰收,喜得几人差点掉到江里。 一连撒了四、五网以后,才渐渐没了鱼。鱼群应该是散了,连天上盘旋的飞鸟,也都飞回了岛滩。 就这一会儿工夫,林川估计也有半个小时左右,最后再次甩了一网,什么也没捞著。 林川看著满船的花鱸,又累又喜,估摸著这一船得有五、六百斤。 三人就这么瘫坐在船上一点也不想动弹,相互对看一眼,皆是开心大笑了起来。 “我记得,有一年村里渔业队也像是这样网了很多的鱼,那年村里宰了两头大肥猪,那肉可香了。” “我记得,我记得,当时我阿爸也在,他们网的是刀鱭和小黄鱼。 那时候,应该也是鱼群在觅食被渔业队碰上了吧。”水猴子接话道。 “很有可能,刀鱭也是洄游鱼,不过它们大都是以春汛为主。”林川笑著解释著。 “那川子哥,是不是到了春汛咱们又能像今天这样捕鱼了。”宋家业两眼放光道。 “我可不想再这么费劲,跑这么远网鱼了。”没等两人失望,林川接著笑道:“下次怎么著也得弄条油船用拖网,木船摇起来可累死我了。” 两人听了,一边揉著酸痛的胳膊,一边跟著笑起来。 “川子哥,咱们回去吧。” “回。” “川子哥,咱们这鱼得卖多少钱呀?” “应该不少。” “川子哥,有钱了是不是就能吃大肥肉?” ...... “川子哥,咱们这鱼弄哪去卖呀?” “唉,川子哥...” “你再囉嗦我就把你丟到江里。”林川无奈地摇著桨,没好气说道。 真没想到李家业还有话癆的属性。 惊喜过后剩下的都是劳累,水猴子都躺在不吭声了,这小子还在还问个没完。 李家业一听,顿时缩了缩脖子,只留水猴子一旁乐呵呵的看向李家业嘲笑著。 ...... 漫漫长江面,悠悠一船行。 林川没有划船回北石码头,他打算去三和码头处理满仓的渔获。 现在也没有保鲜储存技术,这些花鱸不能耽搁久了。 过了时间这些新鲜的鱼可就不新鲜了,小渔船也没有保鲜能力。 按理来说,林川最合適的选择是把鱼送到水產供销站王浩那里。 但是林川接下来的几天都准备趁著花鱸洄游的时间规律,狠狠捞上一批。 要是运气好,队里的积欠的工分说不定年底就能还上,王浩那里的价格可就不行了。 到了码头,林川对著两人吩咐道:“你俩在船上看好了,我去社里找人来收鱼。” “好的,川哥。”两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实在是饿坏了,这会儿估计都下午三四点了。 林川也饿得够呛,甩了甩酸痛的胳膊,下了船走上沙滩。 也没心思看记忆里码头的景色,林川辨別了一番方向,向著记忆中自由市场走去。 约莫走了二十分钟左右,林川来到一家熟悉的又陌生的店面前,李家肉铺。 肉摊上支著松木案,案板上泛著油光,铁鉤掛著半扇猪。 瓷盆里盛著清水,盖著洗乾净的粗布。 旁边小竹筐码著斩骨刀、剔骨刀,刀柄缠的布条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油污。 林川看著店铺,咧嘴笑著,没走错,就是这个地方,这么干净的肉摊整个惠萍公社只此一份,外无分號。 肉铺自然是卖肉的地方。 但是肉铺老板却有一群从事渔档生意的亲戚。要一下吃掉五、六百斤的花鱸,小摊子是没有这个实力的。 第26章 日入800块!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26章 日入800块! 当下正处於水產品流通体制变革期,花鱸不在大黄鱼、带鱼等这些品目內,不属於重点高价值鱼种。 这在自由市场是开放採买的,能自由选择客户群体,且无票据限制。 要是再早一两年,林川就是捕捉到了也得走公对公渠道,水產供销站王浩也不敢收那些计划外的文蛤。 如今实行价格双轨制度,国营渠道凭票买卖,靠財政补贴压低价格。 自由市场,不再有票据限制,不用承担计划任务,价格按供求关係浮动,价格普遍比供销站、水產站贵50%~100%。 一直到1985年票据制度才正式退出歷史舞台,全国都变成自由市场。 现如今各地也都在推行试点政策,报纸上还在报导著关於家庭联產承包责任制的各种消息,相关政策正悄然铺开。 “咚咚咚”,林川使劲地敲著摊子,故意装作没看见里面闷头看著什么书的胖子。 大声喊道:“买肉了,买肉了,这什么摊子,连个人影都没有。” “买,买,买啥自己看,自己切。没看见正学习呢,有没有点眼力见儿。”里面的胖子头也不抬,语气不耐烦地挥手说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川闻言不由有些气乐,这小子还和以前一个德行,都在自由市场开铺子了,还搞供销社那一套。 三两步,林川窜到里头,一把將胖子手中的书拽了出来。 “我槽...”。 胖子噌的站起身子,正准备破口大骂,回身瞧见是林川,脸色瞬间由怒转笑,尷尬地说道:“是你啊,川子,我还以为是谁呢。” 林川斜看了一眼对方,“我瞅瞅你这看的什么书,居然这么让人入迷。” 翻看手中都已经皱皱巴巴的破书,封面隱约印著《草**尚》,中间那个字已经掉了,看不见字体。 “这是什么话本小说,上学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带到学校里看。” “咳咳”,李胖子腆著脸,贱笑道:“这可不兴带,带了就完了。” 林川翻看了两眼,顿时抬头,一脸鄙夷的看向孙胖子,“李心如,白瞎了你爹给你起了这么个名字。 你居然看这种书,对得起组织的教育,对得起广大人民群眾吗?没收,坚决没收。” 说完,林川就笑嘻嘻地將书册往自己怀里揣。 李心如看著林川將自己的书揣进他怀里,顿时急了,上前就要抢,“林子川,那可是清朝带图的孤本,那是艺术!你懂不懂,你快还我。” “慢来,慢来,你收这书,佳玲知道吗?要是让她知道你收这书...”林川敏捷的躲过李心如的肥手,止不住笑道。 果然,听了林川的话,李心如顿时变了脸色,拉著林川坐了下来,陪笑道: “川哥,子川哥,是我不对,是我不好,不该直呼您老人家的大名。您老人家要是喜欢,就暂时放在您那。” “这才对嘛?放心我也不要你的书,你帮我个忙,我就不告诉佳琳。” 林川愜意地享受著李心如胖手按摩。“这...这这,对对对,就是这。” 林川来找李心如,完全是因为林川爷爷和李心如爷爷是把兄弟。 而且,林川和李心如也是年龄相仿,还一起上学,一直到高中,彼此知根知底。 但自从李老爷子走了以后,加上李家子女在公社都有正式工作,不像林川一家还在地里刨食,上一辈子两家渐渐就少有往来。 猛然间,林川像是想到什么,蹭到的站了起来,远远的避开李心如,眼神狐疑的四下扫射道:“李胖子,你刚刚没干过什么不能说的勾当吧?” 李心如先是一怔,当看到林川的目光以后,顿时一股羞愤涌上心头,“林、子、川,你脑子被长江水泡发了嘛?老子是有媳妇的人。” 林川被李心月吼得先是一愣,接著恍然一拍脑袋,“哦!对对对,差点忘了,你俩今年刚刚结了婚。”这回轮到他尷尬了。 瞧著林川的模样,李心如气得直翻白眼,说道:“行了,有什么事赶紧的。” 林川乾笑两声道:“我今天在江里,弄到五、六百斤的花鱸。 还在船上,想著你叔在招待所,看看能能给收了,供销社收的价格太便宜。” “是嘛,可以呀,没听说你还有这本事。”李心如闻言有些好奇。 “这只是今天的,往后还会有,只会多不会少。”林川笑道。 “那挺好,我二叔刚刚和人一起弄了个『河口鱼庄』,你这鱼他就能吃的下。” 林川眼睛一亮:“得咧,看来我是来对地方了,回头请你好好搓一顿。” “那你可瞧好了,你这一顿我还非好好宰你不可。”李心如跟著笑道,“你先去码头,我去喊我二叔去。” 林川点点头,拿上李心如肉滩上的称和竹筐,转身回到码头等待。 不久,李心如就带著两人,骑著二八大槓,后面还跟著一个人力三轮车。 “心如,这是我队里两个弟弟,王岛蒲和李家业,你以前见过。”林川向著李心如介绍,又笑著对水猴子和李家业说道:“这是李心如,你们叫心如哥,也可以叫胖哥。” 二人齐声,喊了一声,“心如哥。”只是眼神透露著好奇,眼前的这个看著一百七八十斤的胖子却有一个女生的名字有些古怪。 李心如瞪了一眼林川,又瞪了一眼跟著一起来,此时憋著笑的两人。 谁让他爹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他爹叫李心海,他娘叫王如梦。他上面有一个大哥,长得五大三粗,和李璇风有得一拼,现在宰牛是把好手。 他还没出生的时候,他爹希望来个女儿,就取了两人名字中间各一个字给了女儿用,希望女儿是个秀外慧中大学生。 虽然李心如是个男孩,但自小清秀,也就没有改名。可惜长大了还是和他哥一样,只是更加白白净净,二老的心愿算是落空了。 倒是李老爷子,对他疼爱有加,喜欢的不行。 “装好了,就上秤吧!” “好勒,心如哥。”水猴子和李家业一脸喜意的喊道。这声哥叫的绝对的真心实意。 林川一下没忍不住,突的就笑出了声,现在他看著李心如总是有种莫名的喜感,还好这里不是成都。 李心如总觉得林川的笑带著不怀好意,又不好说说什么。 咬著后槽牙,对著俩小子道:“你们以后叫我胖哥就行,我喜欢听这个。” 两人挠挠头,有些疑惑,但还是笑呵呵的称呼著:“胖哥。” 林川在一旁笑的不行,干活的伙计也跟著咧著嘴,虽然笑点不同,但乐子是一样的。 立时间,整个沙滩都充满了欢乐,除了李心如。 整艘船上的鱼获分开称了下重量,最值钱的鰣鱼 6.8斤,一斤 3.4元收购; 花鱸一共 514斤,一斤 1.5元;余下杂鱼 52斤,一斤 0.32元;大闸蟹 17只,5.7斤,一斤 1.3元。 这一船的渔获总共是 818.17元。现场点清,现场装走。 第27章 惠萍旅社,私人旅社?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27章 惠萍旅社,私人旅社? 李家业看著、听著收购价,两眼放光,“川子哥,这比供销社收的价格贵多了。” “没错,小兄弟以后要是还有好东西,记得还来找我们。”其中一名来装货的活计笑著点头道。 “嗯嗯!”李家业闻言连连点头。 “林兄弟,这是我们店的联繫地址,之前就听过我们经理说起过您。 我姓宋,叫宋宝成。”宋宝成说著递来一张纸片。 接著笑道:“听心如说,您这后面还有不少花鱸要出售,可以隨时来我们店里。 尤其是鰣鱼,刀鱼,这些您儘管送到我们店。价格和今天一样,我们上门收也是可以的。” “他是我二叔招的採购员,你联繫他联繫我都行。”李心如一旁插了一句道。 “好的,宋经理,以后就要麻烦你了。”林川接过联繫地址笑道。 “不麻烦,还要感谢你们提供这么优质的鱼获呢。” 说完宋宝成对著李心如眨巴眼睛:“心如哥,我们忙完了,就先离开了。” “滚滚滚,有多远滚多远。”李心如一脚踹了过去,没踢到。气地满脸黑线,转而恨恨的瞪著林川。 本来平时大家叫他名字也没觉得怎样,就今天林川这么一闹,就感觉特別彆扭奇怪。 林川在一旁憋著笑,李心如看过来,两手一摊,表示非常无辜。 只有水猴子和李家业,对视一眼,没看明白。 但是这並不耽误两人丰收喜悦的心情,林川也开心,但现在有比开心更重要的事情。 “饿不饿。” “饿...” “饿死了,川子哥!” “那好,猴子拴好船,咱们下馆子去。” “好哦,下馆子...下馆子。”李家业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一样,蹦躂著去帮水猴子拴船。 李心如在一旁笑骂著:“瞧你们这点出息,不过你们今儿捞了这么多,是得好好撮一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里也透著兴奋。自己兄弟能有这么大的收穫,他是打心眼里高兴。 更开心的是还能狠狠的宰林川一顿,这种机会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 毕竟,在当下的年代,就算是他家也不是能经常下馆子的。 “呦,这可算是让你逮著机会了。”林川一搭眼就看出了李胖子的小心思。 上前一步搂著他的脖子,一手拍拍他的圆肚子,笑道: “按理说,我飘海过江的来看你,怎么著也应该是李少爷来意思意思才对吧!” 李胖斜眼瞅著林川,嘴角一扯,“我意思意思?” 林川煞有其事的点著头,“你意思意思!” “嘿!”李胖眼睛瞪得溜圆,好像突然发现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 “林子川,我怎么就没发现!这几周不见,你的脸皮怎么厚成这样。” 说著圆脸上小眼睛滴溜溜一转,贱兮兮的反手搂著林川的肩膀: “老实交代,是不是和夏晚星有关?”李胖一边挑著眉毛,一边坏笑,“之前你小子干什么事都一本正经。 现在都学会耍嘴皮子了,老实和组织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川被李胖子突然说出来的名字,扰的心神一颤,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一个青春温婉的影子。 等他反应过来,一把薅下李胖子的胳膊,没好气道:“瞎说啥呢。 让你意思意思,尽扯些有的没的,我来,我来行了吧。” “哦~~”李胖子拖长了音,满脸笑容不减,小眼睛眨巴眨巴看著林川意味深长。 “川哥,船停好了。”水猴子和李家业忙完屁顛的跑了过来,算是一时间堵住了李胖子继续问话。 林川鬆了口气,撇著李胖子说道:“走吧,李少爷,前面带路吧。” 李胖子嘿嘿一笑,当即打头向著公社方向走去。 惠萍公社是一个3万人左右的江边农业乡镇。 绵田、芦苇再加上小渔船,算是公社的三宝,处在江边自带一股“湿漉漉”的江边烟火气。 李胖子带著眾人来到地方。林川抬眼一看“惠萍旅社”,一栋二层砖木楼。 “我说李胖子,你怎么带我们来旅社了?” “跟著来就知道了。”李胖子抬脚就进了屋內,也不多解释。 余下三人对视一眼,也就默默跟了上去。里面看著不大,是个小饭馆。 一楼里面摆著几张简陋的木桌和长凳,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墙壁上贴著几张旧报纸。 老板是个精瘦的汉子,看到李心如,笑著点头,“心如啊,带朋友来啦。” 李心如笑著回应:“陈叔,朋友今儿捞了不少鱼,来您这吃顿好的。” 陈叔笑了笑,“行啊,想吃啥儘管说,就是咱这小地方,没啥稀罕玩意儿。” “陈叔,您可见外了,您做的三鲜河鰻,芦苇鸭那可是一绝。 除了这两样,陈叔再给来个大肉燉,再来八个杂粮饼子。”李心如笑著应道。 “好嘞,你们坐,一会就好。”陈叔应了一声,就去忙碌了。 几人找了个八仙桌坐下,水猴子和宋家业好奇的打量著四周环境,这也算是两人人生第一次下馆子。 这时,时间尚早还不是晚饭的时间,店里还没什么人。 不一会儿,后厨的香气飘散开来,突然“咕咕”一声响叫唤起来,打破了寧静。 在安静的店里尤其的响亮,是李家业的肚子叫了起来,顿时他脸上不由一红。 正待要说什么,林川和水猴子也开始“咕咕”应和了起来。 正在给几人倒水李胖子,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余下三人也是忍不住,笑声一个接一个像浪花一样,一层接著一层的涌动起来。 好半晌,几人才控制住停了下来,李心如对著三人解释道: “这惠萍旅社是陈叔在咱们公社刚办下来的私人旅社,一楼是饭店,二楼是客房。 他以前是县城大厂的厨子,二级的,手艺绝了!一会儿你们尝尝就知道了,绝对保准你们回味无穷。” 林川闻言心中一动,“胖子,这是私人的?现在公社对开办私人商铺有什么要求吗?” 李心如喝了一口茶水,想了一下说道,“那要看开什么了。 要是像我叔那样开饭店,就非常麻烦,还是因为有招待所的关係。 要是像肉摊,鱼摊这些就简单不少。” “这么说,这惠萍旅社也是上面的关係。”林川接著追问了一句。 李心如点点头道:“是供销旅社的关係。” 林川若有所思,前世他对大的环境政策时间有所了解,倒是对下面具体执行层面还缺乏认知。 一切的政策应该还在摸索著前进,今天自己卖鱼算来也有些冒险了,还好有李心如叔叔给接了下来。 “子川,你之前说后面还有花鱸要处理,你应该是找到了一个好的渔群点了吧。 现在这些鱼获,我二叔差不多也到极限了,要是再多最好还是通过水產供销站。 最好不要在外面大批量出售,还是要当心別被人举报成投机倒把的行为了。” 顿了顿,李心如接著认真道:“像鰣鱼、刀鱭、鰻苗这些都是供销站统一收购品种,平时私人买卖一条两条不会说什么。 但是,多了是不允许的。不过,自由市场上,是有一伙人偷摸大批量在收这些鱼。瞧著和水產公司有些关係。” 林川点点头,表示明白。他心里清楚江里“鱼汛”期里的鱼现在都是统购物资,他才在一开始没有想到花鱸来。 鲤、鯽、鯿、青、草、鰱等杂鱼,这些在当地买卖基本安全。 要是大估摸的捕捞外运,仍然有可能会被按“扰乱市场”定罪。 现在投机倒把可是重罪,稍微不注意就会被例如其中。到时候一判就是三年以下徒刑,渔具、船一併没收。 林川笑了笑,要是没有李心如这层关係,他定是不敢就这么跑到三和港的。 自然是去到队里,出售给水產供销站才是最正確的出路,当然价钱肯定是要少很多。 水猴子和李家业默默的听著林川和李心如的谈话,只觉得卖个鱼突然就好复杂起来。 好在没等两人思考太久,店老板开始陆续上菜过来。 “菜来嘍!” 三鲜河鰻的鲜、芦苇鸭的香裹著肉燉白菜的荤气飘过来,四处瀰漫。 水猴子和李家业的口水也不知道是咽下去第几次了,林川也好不了多少。 当即不再和李心如谈论其他。 林川拿著筷子,笑著手一挥:“乾饭!” 水猴子和李家业顿时欢呼一声,齐齐开动,就算烫得咧嘴,也是手不离筷,筷不离嘴,不愿停下半刻。 第28章 想占便宜的李算盘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28章 想占便宜的李算盘 深秋的日头落得越来越快,青坪洲的暮色裹著江雾漫上来,远处的芦苇盪在晚风里摇成一片灰影。 林川三人奋力划著名桨,渔船划过水面的声响阵阵发脆。 紧赶慢赶,终於在最后一丝霞光沉进江面时,靠上了北石码头。 “猴子你们把渔船给划到南滩小码头,帮我把我的东西送我家去,我先去队里了。” 林川抹了把脸上的水汽,语速飞快。 “和你们交代的事情,记著回去说清楚,明天中午记得一起到我家商量。” “晓得了川哥”,“放心吧川子哥”。水猴子和李家业齐齐应了一声。 在公社美美吃了一顿后,林川看著天色不早,匆匆买了盐巴、针线、肉这些必要物资就往回赶。 他晚上还有计分员工作要完成,叔伯婶娘们都等著算工分呢,迟了要挨骂的。 饭后,林川就把三人的鱼获钱给分了,每人二百七十二块七毛二,饭钱自然是林川付的,没让两个弟弟掏。 起初,水猴子觉得分的多了,死活不愿意收。 平时一些小鱼小虾的水猴子並不是很介意,但是这么多钱就是不同意。 林川瞧出水猴子的倔脾气上来了,只得耐著性子劝。 “这回是按先前说好的分,下回下江打鱼,就按出船、出力多少重新算,这样总公道了吧?”好说歹说,才把钱塞进他手里。 李家业在一旁默不作声,等林川和水猴子讲好以后,才傻笑著哆哆嗦嗦的接过自己的那一份。 这钱相当於自家阿爹好几个月的工资,也是他们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大团结。 水猴子和李家业,两人拿著分到手的卖鱼钱,也跟著林川一样买了些物资。 从下午去饭馆开始,两人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回来的一路划船,更是抢起桨来,半点不觉得累,看得林川直乐。 两人应了林川,就往南滩小码头划去。 林川则撒腿就向著队里跑去,终是卡著点跑到自己的位置上,喘著粗气开始记录起来。 这时,一位拿著“火笼”袖筒靠前的嫂子凑了过来,笑著將袖筒递给林川道: “哎呦川子,你这是涨潮赶到了退潮前,准备浪里喘给江神看呢。” 等著的叔婶,小媳妇们闻言,顿时轰然大笑了起来。 这时又有一人接话道:“是啊!川子,你干啥去了,看你这喘的,比耕田的老牛还累。” “哈哈哈!” 缓了一会儿的林川,把袖口往上一擼,接过袖筒往肚子一捂。 嘿嘿笑道:“嫂子莫笑,我这是跟柴油机一样热身呢,不先喘匀嘍,待会儿哪有力气记帐?” 眾人闻言,笑声不由更大,林川的工作也在一阵欢声笑语中愉快进行起来。 十月末,正是霜降节气,霜降后的江岛夜风像冰刀一样,袖口,领子全是针扎一样的寒气。 嫂子递来的“火笼”袖筒,让林川很是感激,他刚刚一路猛跑,身上的汗还没干,让冷风一吹最容易炸汗著凉。 有了袖筒往肚子一捂,既能挡风又能吸热,还能顺势把汗给逼回去,这也是岛上居民“防冻伤,防感冒”的老法子。 而“火笼”袖筒就是由一个小竹篮里盛著炭火,外圈裹著布,怀里一揣就等於抱了只小火炉的玩意。 ...... 【赵庆娥,女,副业组;工种,芦席员,日工时:四小时两张席;日工分:四点五分。】 “赵二婶,您看没记错吧。”林川对著伸头看著自己的记录的婶子笑道。 “没错,没错,”赵二婶笑著点点头。 林川记录一个就喊一个,其实大部分人是不知道林川写的是什么的。 但是只要看著林川写完,写的是自己就放心。 【李建设,男,捕鱼队;工种,捕鱼员,日工时:八小时;日工分:十分。】 【李算真,男,秋收秋种组;工种,秋收员,日工时:八小时:日工分:十分。】 “算盘叔,记好了。”林川看著还没走的李算盘,提醒道。 “川子,你记这个,叔是信得过的。这不是叔听说你昨天去残泓岛挖出甜水吗!”李算盘在一旁试探地问道。 林川去治理残泓岛这件事,村里已经都传开了,连林川上岛挖井的事也都知道了。 队长还藉机鼓励其他人,將剩下的几个荒岛也接下来。 但是还是没人应声,有之前的队里打井的事情在,再加上李春江和李算盘的宣传,大家都不看好林川,自然没人接队长的话茬。 林川抬头看著眼前这位一直想占自家便宜的李算盘,笑道,“算盘叔,您这也是有治理荒岛的打算。 那可好了咱们一起给队里分担一些任务,残泓岛上是有甜水的,我看尾沙岛就不错说不定也有,要不您接下来试试。” 李算盘连忙摇头:“那倒是没,那鬼地方,谁去谁是傻子。”林川越是这样说,他越是不信,甜水都返咸了还说打出甜水。 倏然看到林川平淡地看著他,顿时尬笑一声,眼睛一转立时顺著林川的话道:“叔不是说你哈,你是高中生毕业,大学都考得上的,肯定是有方法。” 顿了顿,李算盘接著道:“我是这样想的,川子,你要专心治理残泓岛,这时间上肯定是不充裕的,你看...” 李算盘就这么瞅著林川,想要他接著自己的话说出来。 林川看出李算盘想要干啥,就是不接话:“算盘叔你说的是啥,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小川,你莫搭理他,李算盘。就他这心眼子,算盘都打到对面崇明去了。” “就是,李算盘,你都登记完了,就不要在这打岔,我们还等著小川登记完,回去吃饭呢。” “走开,走开,尽耽搁事。”下一位上来的梁叔,语气是相当的嫌弃,手上也不客气,一下就將李算盘给挤到外面。 被挤出去的李算盘,知道大家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有些尷尬,看了看眾人“哼”了一声也就离开了。 “梁叔。”林川笑著打了声招呼,梁叔一家离著林川家不远,两家也经常帮衬著,家里两个小子,小的还在上学。 “嗯!川子,你莫要听李算盘在那瞎捣鼓,他那是没安好心,想要你记分员的工作。” 林川点点头,“我知道的梁叔,我不会搭理他的。” 李算盘覬覦记分员的工作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是念过小学会算术的。 自打赵老西不再將记分员一起兼任的时候,他就去队里软磨硬泡了好几次。 “行,你心里有数就好。”梁叔也是一脸笑意,林川也是他看著长大的,这两年做事越来越沉稳,自然能让大人放心。 第29章 再埃打的李家业(求收藏!)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29章 再埃打的李家业(求收藏!) “李家业,你这肉是哪弄来的?”贵婶眼睛直溜溜瞪著李家业手里的猪肉,声音发颤。 旁边抱著孩子的嫂子吴蓉,眼睛也睁得老大,嘴里不由自主地咽著唾沫。 瞧著小叔子手里提著的肉,估摸都有七八斤重了,乖乖这都比家里过年买的都多了。 脑子里不由冒出了个荒唐的理由,小叔子不会是去抢的吧? 此时,不光吴蓉这么想,连著坐在一边的老太太也慌了起来。 现在谁家有能耐可以割上这么一大块肉,每个月的肉票都是有数的,最多两斤。 能弄这么大块肉的地方只能是公社的自由市场。 贵婶越想越慌,左右没有趁手的工具,索性將鞋子一脱。 一把薅住李家业的胳膊,对著屁股就是劈啪啦的抽了起来。 “说,肉是不是抢的?昨天你偷鸡,我还当你改了性,今天你就抢肉,你是疯了不成。” 正在显摆的李家业,被自家阿姆的鞋底子给抽懵了,好好凭本事赚来的钱,怎么还要挨打。 昨天的旧伤还没消下去,今天又要添新伤? 疼痛的感觉涌上来,李家业“嗷”的一嗓子嚎叫道:“娘,別打了,別打了,这是我买的,我买的。 你看我有钱,有很多钱。”说著,李家业丟了手中的肉,慌忙从怀里掏出捂得紧紧的大团结。 贵婶闻言一顿,看著李家业手里的一把大团结,眼神一黑,哆哆嗦嗦的抬起胳膊再次抽了起来。 鞋底抽在身上“噼啪”响,贵婶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还敢撒谎!这么多钱你从哪偷的?!” 吴蓉瞅著李家业手中的大团结,眼神一缩,这么厚起码得有八九张,这小叔子担子也太大了。 李家业万万没想到,钱都拿出来证明肉是自己买的,阿姆下手怎么反而还重了,一边嚎叫,一边就要挣脱束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住手!” 家里的老太太,听著孙子的惨叫再也忍不住,连忙起身將李家业护在身后。 “先问问清楚!家业不是那混帐孩子!” 贵婶抹了把眼泪,看著老太太说道,手僵在半空,眼泪掉得更凶了: “好,娘,就好好问问他,这钱究竟是怎么来的。” 就算是之前,李家业偷鸡,她气过了也就消了,也后悔昨天打儿子太重。 等李家业回来跟她认错以后,明面上虽然还是生气,其实內里高兴的不行。 没想到,这些都是假的,这才过了多久,就开始原形毕露,还更加严重了。 想著想著,贵婶胸口就更加淤气起来,既气儿子不爭气,又气自己没有管教好。 另一边李家业这回也是被自家阿姆打伤了心,梗著脖子,抽搭著眼泪,无论怎么问话就是不回答。 院子里就这么对峙了起来。吴蓉有心上前说几句好话缓解一下氛围,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啥好。 一直到李父李建设和大儿子李建业回到了家里,院子里的尷尬氛围才得到缓解。 李家业想起林川的交代,这才抽噎著一五一十地將事情讲了清楚,並说明明日中午去林川家商討事情。 贵婶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小儿子。暂且不说李家业家里如何应对尷尬的场面。 另一边,水猴子回去很快就將事情和自己阿爷阿奶还有姐姐王海月讲清楚了来龙去脉。 未等到王浦生回来,王老爷子便领著水猴子打著油灯去了林川家里。 林川处理完手里的工作,没有先行回家,反而去了队长家里。 在和李心如交谈一番后,他心里有了一些想法。要想將花鱸利用最大化,光靠自家的小渔船很不现实。 而且花鱸洄游的时间也就这几天,等过了十一月大潮汛后花鱸基本就结束洄游,下一次机会就到明年去了。 今天能碰到渔群觅食,完全是运气使然,不可能每日都能碰到,要想规模化的捕捞就要有计划才行。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销售问题,李心如那边能吃下的量有限,按照他的想法捕捞上来的必然不止这些,再加上三五倍的量完全没有问题。 来到队长家,木门上的把手冻得冰凉。 林川敲了敲木门,掀开厚厚的门帘,一股混杂著玉米面糊糊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他探著脑袋进去往內一扫笑著扬声道:“建国叔,阿婶,吃著饭呢!” “川子啊,来来,快进来屋里暖和暖和。”李建国看见林川,放下碗筷笑著招呼。 队长一家子人可多,四个孩子,两儿两女现在都成家有了孩子。 看情况今天人还挺齐,女儿女婿也都回来了,瞧见林川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林川笑著打了招呼,脚没往里挪,“阿叔阿婶我就不进去了,就有点事找建国叔,你们吃你们的,明天再说也一样。”说完就退了出去。 林川特意在外面等了一会才过来,本来以为队长家里都吃过饭了,没想到一大家子才刚上桌。 这年头,家家吃食都勉强,在別人家吃饭的时候过去,是让主人家为难的。 要是让你一起吃,自己家就不够,不让你吃那就显得主人家面上不好看。 林川摇摇头抬步回家,看情况只能明天早上再和队里商量了。 屋內,二女婿好奇的问道:“爹,那个就是林川?听说他本来是能上大学的,有些可惜了。” “不错,他就是林川。”李建国点头,接著惋惜道:“咱们这能出一个高中生就够稀罕的了。” 小儿子李建民插话说著“爹,林川找您有啥事吗?听说他上岛挖甜水返咸了,难道是后悔接残泓岛了?” 李建国听著小儿子的话,皱了皱眉沉声道:“瞎胡说!林川做事还是稳妥的,不是反悔的人。 再说文件都递交上去了,岂能说变就变。” “那林川来干啥?他可从来没这么晚来找过您。” 李建国皱著眉头,没有说话。 李建民见没有回应,正要再问,脚下突然被踢了踢,抬眼一看自己媳妇在跟自己使眼色。 心中一动,顿时醒过神来,开口说道:“爹,我不是说他反悔。 我是想,既然现在林川愿意接手治理荒岛的任务,咱们家是不是就不用去了。 有他带头,其他荒岛肯定也有人愿意接。” 李建民媳妇连忙跟著帮腔“是啊,爹,有了林川做榜样,其他几个荒岛相信肯定有人会接的。” 李建国看了一眼儿子儿媳,“到了年底要是还没有人愿意治理剩下的荒岛,咱们家必须分配一个,其他的,抓鬮分配。” “爹...” “当家的...”李婶急忙要劝,但被李建国眼睛一扫,只能轻“嘆”一声,把话咽了回去。 这时二女婿放下碗,开口道:“爹,要我说,既然都抓鬮了,不如就全队一起抓鬮这才公平。 万一岛上真挖出甜水,也省得往后有人说閒话不是。” 有了姐夫的搭话,李建民再次来了精神。“是啊,爹,要抓鬮就全队一起抓,才公平。”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趁著姐夫在,將这件事情给定下了。 治理荒岛说的容易,家里大哥去了部队,两个姐姐也都成家,真要做还不得是他去。 第30章 水產合作社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30章 水產合作社 林川裹著衣领往家走,江风卷著夜雾打在脸上冰凉的很,远处自家院子里透出煤油灯,想来家人已经等候有一会儿了。 回到家,一进院,就见小满像一只小雀似的扑了过来,一脸开心的拉著他的胳膊脆生生喊著:“哥,王爷爷等你好一会儿了。”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辫梢上还沾著草叶。 林川揉了揉妹妹的头,就见堂屋內,爹、娘、阿爷正陪著水猴子的阿爷王老爷子、阿爹王浦生坐著。 三个男人手里捏著旱菸杆,有一搭没一搭的抽著,八仙桌上摆著粗瓷缸,水汽混杂著烟气正向著屋外飘著。 “哥,你真厉害....”小满拉著林川的手晃了晃,开心的不行。 她没想到林川之前说的吃肉,是买香喷喷的大肥猪肉回家。想著还误会林川是要吃自己的麻鸭,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一晚上她就眼巴巴的凑著门口,执意要等著林川回来。 “傻丫头,有啥好对不起的。”林川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尖。“阿姆燉肉了吗?” “燉了,哥,阿姆燉的肉可香了。厨房还给你留了。” 林川下午可著实吃了不少,这会儿並不觉得饿。 “行,以后咱们家天天吃肉。”林川抬起手豪气道。 “嗯嗯!哥,你最厉害了。”小满眯著眼睛连连点头笑道。 “你这小马屁拍的,行啦,赶紧回屋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林母一脸笑意。 小满点点头,她知道大人们要商量事情,很懂事的回到自己屋里睡觉去了。 “川哥。”水猴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喊了一声。 林川笑著应了声,“王爷爷,王叔。我还说明天中午在一起商量著呢。” 王老爷子一脸笑意地抽了口烟,“小川,你带著小蒲赚的钱都比得上我这把老骨头一年还多。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兄弟两个的事情我就不说了,你们之间自己看著办。 小蒲回来说,你准备大规模的捕捞花鱸,是个啥样的章程?” 林川笑著坐了下来,接过阿姆递来的热茶暖著手,看著眾人说道:“王爷爷,是这样的,我在书上看到一篇研究。 这花鱸就和刀鱭一样,每年十月底到十一月初会形成鱼汛,只不过现在还是研究阶段,我今天带著小蒲尝试了一下,验证了研究是真的。 只要在特殊地段,拉网拦截,一定能是个大大的丰收。” 王老爷子和林老爷爷对视一眼,笑呵呵的点点头。 王老爷子有些感慨:“老哥哥,咱们在江上打了一辈子鱼,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小辈有用。” 林父插回道:“王叔,小川也就是读了几年书,这也是別人研究的,这小子运气好看到了,他哪能弄明白这些门道。” “就是读了书,才能知道花鱸和刀鱭一样,队里每年刀鱭鱼汛的时候打了多少鱼!” 说著,王浦生嘆了口气道:“要是小蒲能像小川一样,有他读书一半好我就笑醒了。” “爹,我哪有川哥那脑子。”水猴子有些不好意思笑道。 “再说我跟著川哥干就成,读书哪有撒网顺手。”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江雾还没散透。 林川忙完今日的记录工作,等过了十月,因为天气的变化和队里农活调整,往后上工时间要跟著调整,林川记录工作时间上也要跟著调整。 刚刚把记录本收拾好,院门外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踏在泥地上,“咯吱”轻响。 林川抬眼一看,是队长李健国来了。早上林川就和李建国碰面简单说了些。 “建国叔,您来了。”林川笑著迎了上去,连忙挪过一旁的木椅让他坐,自己也拉了张板凳挨著。 李建国点头坐下。 林川慢慢將自己的想法说开:“叔,今个找您,是有两个事情想跟队里商量。”。 昨儿我和家业还有小蒲两人,在江上网了些花鱸鱼去公社卖了,赚了一些。 我就琢磨著,想著几个人一起弄个渔业生產合作社,队里有船的,会撒网的都可以加入进来。 要是愿意將家里的木船放在合作社里也成。” 林川顿了顿,看了眼李建国的神色,又补充道:“这也算是给大家带来一些副业。 您也知道,队里大小伙子挺多的,岛上的活就那些,不少人家光靠工分换的口粮,不够嚼用。 现在政策上对於渔业捕捞宽鬆很多。成立了合作社,既能合理的將各家的木船利用起来,打捞江里的渔业资源,也能给大家多挣点现钱。” 这话正戳中李建国的心事,青坪洲生產队几百口人,岛小地少。 除了北圩田那点地產的粮食,也就有工分的人勉强够,其他大头就靠几艘渔船捕捞过活。 队里还有不少老幼是领不到工分,毕竟岛上的资源就那么多,活也是固定的。 不少人的口粮全靠捡鱼虾度日,一些大小伙子还都是飢一顿饱一顿。 要是队里所有人都来赚工分,那年底工分分配的时候资源就会大幅度减少不够分。 而且活少人多是不行的,偷懒不说还影响干活的积极性。 全队三百多口人要吃饭,李建国身上的压力可不小。 话又说回来,按理说江心村的岛民住在入海口,最应该是以捕捞为生才对。 事实上並不如此,当下全国一盘棋,先不说渔业生產是统一调度,就队里那六艘二十吨二手捕捞船。 船身刷著的蓝漆,早被江水泡的发乌,就这还是之前队里从县里求爷爷告奶奶给分配下来的。 说是队里的命根子,也不过分。 上面每天还有打捞任务要求,渔业队每条船每天要捕捞到0.5~0.8吨的鱼获才行,按照政策“购七留三”。 七成供销站收购价格极低,挑的还都是最好的的鱼获,余下三成留住队里分。 只有超额捕捞的,才算计划外的,算队里额外的收入,但就那几艘破船,能完成每天的任务就不错了。 队里也没钱添置新船,就这二手的渔船,一艘船要好几万。林川的建议也算是给队里减轻了一些负担。 李建国捏著眼袋紧了紧,没料到林川想的是这样的事情,愣了愣才缓过神。 当即点头道:“这是好事情,我同意。你把申请写好给我,我拿去队委会上议一议,盖个章就行。” 李建国说是议一议,最主要的还是他点头才行。 说著李建国话锋一转,脸色严肃道:“川子,你有想法很好。 但是,你既然应了治理残泓岛的任务,那就要好好治理,不能只是说说而已。” “叔,您放心,我都计划好了。等县里的文件下来,我就开始上岛治理。”林川心中一松,解释道。 听了林川的保证,李建国脸色缓和下来: “嗯,那就好,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你刚刚说还有一件事,是啥?” 第31章 分股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31章 分股 “叔,是关於队里渔船的事情。” 林川往前凑了凑,接著说道:“渔业生產合作社成立以后,我想以合作社的名义租队里的船用。 租金有两种方式,第一种是一天四十块现金给队里,第二种没有租金,当天捕捞的鱼获四成分给队里。” 林川看著李建国听的神色凝重,从兜里摸出半包牡丹烟,这是昨天卖完鱼特意买的,抽出一根递了过去。笑著道: “叔您尝尝,昨天给我阿爷买来吃的。” 李建国看了一眼林川,没有说啥,接过烟由著林川点上。 心中快速的盘算了起来,一天四十块租金,抵得上三个壮劳力十天的工分。 要是分四成鱼获,这就不稳定了,要是没有收穫,还不如队里自己打捞。 不过有一点,要是渔船租出去了,渔船就不占渔业队的名额,其他生產队也有人在这样搞,倒也不突出。 这样就可以规避水產站统购,能拿到自由市场上销售,进行议价。 虽说可能多赚点,但是销售要自己找,也得担著卖不出去的风险,不如现钱稳妥。 李建国抽著牡丹烟,心中默默思索著。 现在水產供销站购买的普通规格的渔获给的是2~3毛,优质贵重的刀鱭、鰣鱼一块左右。 拿出去议价的话,价格最少要上去一半还多。 现在正是秋汛刀鱭和白虾的汛期,这个时间的刀鱭比不上春汛的时候大,但是鱼群也是相对比较集中的时间。 现在队里的渔业队就在捕捞著这些鱼。 但是这些优质鱼都被供销社拿走,留在生產队里也都是些普通渔获,分给队员还行,要是出去销售也不容易。 林川给的也是公道价格,对於队里而言反而是件好事,最主要的是不影响队里捕捞计划。 心中默默算了一番后,李建国把菸蒂在鞋底摁灭,拍了板: “船可以租,但得用队里捕捞队的人掌舵。那些船是队里的宝贝,不能出岔子。 租金就按一天四十块算,你把申请弄好,我找会计给你盖章,租金每天一结,交去队里帐上。” “好嘞,叔,申请我一会儿写好就交给您。”林川高兴地笑著,心中一松。 这渔业生產合作社,是昨晚林川跟家里人、王家爷仨一起商量定的。 这年头“投机倒把”的帽子重,掛靠在生產队名下,有集体背书,既能名正言顺做事,也能避开閒话。 社员暂时確定为五人:林老爷子、王老爷子坐镇撑场面,且有丰富经验。 林川、水猴子、王海月、李家业则负责跑船捕捞。 等李建国走了,林川就开始写申请。 林川计划的合作社现有三条渔船运营,后面看规模慢慢增加,现在俩人操作一艘是刚刚好,李家业家和水猴子家各有一条老渔船。 李家业家的渔船保养得不知道怎么样,水猴子家的渔船经常出海捕捞,性能很好。 现在船够了,人手也勉强够,毕竟两个老爷子身体不可能一直在船上,林川自己也不打算一直跟著打渔。 残泓岛的建设才是重点,只是当前花鱸汛期只有他了解,需要他带队。 接近午时,林川把合作社的申请底稿收好。看了眼日头,便起身回家。 昨天已经让李家业约好李建设还有水猴子一家,来家商討。 回到家,林川就看见阿爷和王老爷子在屋角躲著冷风晒著太阳,唏嘘著年轻时候的旧事。 林母也早早收工回来打理,在一旁石桌上备好了热茶。 午时的阳光透过院坝里的老槐树投下斑驳的光斑,也透著几分慵懒。 林川搬来一把椅子挨著一旁坐下,笑道:“阿爷,买给你们的牡丹烟怎么不见你们抽呀?” 王老爷子美滋滋的抽了一口烟杆,烟杆“吧唧”响了一声:“小川啊,我和你阿爷抽了一辈子旱菸,你那荷花没滋没味的不得劲。” “就是,不如菸叶对味,以后就不要买那些虚头巴脑的,带斤菸丝来,比啥都强。” “好勒,我记下了,下次就给你们带菸丝。”林川笑著应下。 就在这时,听见院外敲门声,回头一看,原来是李建设带著李家业来了。 前者手里也攥著一个大烟杆,后者拎著一竹筐里面放著五颗鸡蛋,脚步也比往日轻快些。 “林叔,王叔,小川!”李建设跨进院门就笑。“我们爷俩来听听章程。” 林川连忙迎上去,接过竹筐客气道:“李叔,来就来,还带啥东西。”说著把鸡蛋递给阿母,转头招呼两人坐。 两人来到石桌旁一坐,李建设笑呵呵的说道,“家业昨儿把钱和肉带回去,嚇了你贵婶一跳,还以为这小子又犯混,还给好好收拾了一顿。” 林川將茶水递给李建设,闻言不由看向李家业耷拉著的脸,有些想笑。 这傢伙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触了什么霉运,三天两头就要挨顿打。 王老爷子听著,咧了咧嘴,露出满口黄牙笑了起来:“家业从小就淘,和你小子小时候一样,当年老婶子可也没少揍你。” 这话说的李建设脸上一热,毕竟自己儿子还在呢,“嘿!叔,当年的事还提它干啥。” 接著端起林川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转而说道:“小川,听家业说你打算弄一个渔业生產合作社?这有什么说道吗?” 话音刚落,王浦生也领著王海月、水猴子来了,手里还提著一串刚晒好的鱼乾,是给林老爷子带的。 林川笑著上前客气一番,將东西放到一旁,喊著水猴子搬来椅子就这么围著院角聊了起来。 林川掏出早上写的方案,放在石桌上,“是这样的,李叔,王叔。我琢磨著,咱们按照“股+出力”来算。” 说著,林川指尖点著纸面对著李建设问道:“李叔你家的船,怎么样还能用吗?” 李建设抽了口烟,確定道:“能,虽然平时都是跟著捕捞船,家里的老渔船开的少,但保养的还行。” 林川点点头接著道:“这样的话,王家、李家还有我家,每家一条木船,各算一股。 我懂花鱸的洄游路线,和生活习惯,也算一股。这股是技术股,跟船股平级。 剩下的份额按人力分,撒网、掌舵的是主力,比收网、整理渔获的多拿一成。” 第32章 合作社的第一次捕捞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32章 合作社的第一次捕捞 李建设放下旱菸杆,盯著纸面沉吟片刻:“公道。撒网的是凭真本事吃饭,多拿一成该当的。” 昨儿那叠“大团结”和几斤肥猪肉,对他家来说够过个肥冬了,这样的好事,没人会拒绝。 王浦生也点头:“我没意见,就按小川说的来。”王林两家关係要好,这些昨天都確定的,今天也是为了尊重李建设才又来了一趟。 至於两家內部怎么分股,林川没多问乡村里的家事,插手反倒落嫌,各家自有章法。 谈妥了细则,几人各自在纸上签字按手印。 林川揣著签好的协议和申请书,直奔队长家盖公章,回来时手里的纸多了个鲜红的印戳,晃得人眼睛发亮。 合作社的办公点就定在林川家前屋,林母早把杂物搬空,只留了几张旧木桌凳。 “川哥,这椅子放这儿?”水猴子抱起一张方凳,胳膊上的肌肉绷得紧实。 “猴子那个椅子往左边挪挪,放那,对,就那。” “往左挪半尺,对齐桌沿。”林川伸手比了个位置,“对,就那儿。” “好嘞!”水猴子应得乾脆,手腕一沉就把凳子放稳,声响都透著利落。 王海月站在一旁理了理髮丝,有些出神的看著指挥著的的林川。 阳光从窗外斜切进来,在他肩头投下暖黄的光斑,倒让林川以往严肃的模样多了几分鲜活。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让她感觉很像做梦一样。 先是文蛤,再到弟弟拿回来那么多大团结,让她阿姆不停的抹眼泪,阿奶也是不停的夸讚。 接著又成立了一个渔业生產合作社,相当於家里阿爷、她和弟弟都有了稳定的进项。 虽然她平时也会和弟弟在涨潮的时候,下江捕鱼,但是从来没有那么多收穫。 网到的鱼,供销社都是挑挑拣拣,完全没有议价的可能。 家里就阿爹阿姆两人有工分,上有阿爷阿奶,下有她和弟弟,口粮是能省就省。 现在好像悄然间发生某种变化,一种奇妙的生机在孕育。 李家业正卖力擦桌子,心里揣著股子成就感,干活都带劲。 听见动静抬头笑道:“海月姐,愣著干啥?快来搭把手啊!” 王海月回过神,应了声“就来”,拿起抹布蹲下身擦凳腿。 刚擦两下,就见林川转身往外走,她连忙起身问: “小川,按照你说的花鱸最活跃的时间,就是早上天刚刚亮和晚上日落以后的时间段。 那咱们是今天下午就出发,还是明天一早去你说的地方下网?” “明天一早吧!”接著林川停顿了一下:“我估摸著我爹,王叔和李叔不放心咱们大半夜上江,会跟著一起。” “那渔业队里捕捞船还租吗?” “不用。”林川摇头,“咱们先探路,摸清鱼群状况再调人。船我跟队长说好了,等鱼获上来了明天再说。” 还有一点林川没有说,现在可没有保鲜船和保鲜技术,要是鱼获销售不出去砸在手中可就太可惜了。 “行,那你记得找人接替你记工分的事情。”王海月点点头,接著又叮嘱了一声。 “嗯!我记得了,晚上会和队长说。”林川点点头笑道,“一会我去公社一趟,要是有人找我海月姐你帮我回一下。” “好!” 下午林川从惠萍公社回来,完成晚上的记录工作,林川便早早上床休息。 三家的渔船都是老式渔船,载重一千多斤,纯靠人力划行撒网,明早的活计很是耗费体力,得要养足精神才行。 凌晨一阵敲门声响起,迷迷瞪瞪间林川猛然惊醒,直愣愣地坐了起来,脑子里全是花鱸的洄游路线和生活习性。 “小川,你王叔他们来了!”“吱呀”一声林母点著煤油灯推开房门,见林川脸色发白。 连忙担心地走到林川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小川你脸色这么差?没事吧!” 林川回过神,双手捂著脸一阵揉搓,甩了甩髮沉的脑袋,起身下床笑道:“没事阿姆,就是有些没睡好。” 他哪能说的清,在还不知道花鱸信息的时候,林川还不觉得。现在分析分析,花鱸的汛期对於他们家是相当重要。 原先他想著是慢慢开发残泓岛。现在要是有了花鱸资源,一切就大不一样。 成了,那残泓岛的开发將大大加快。 以至於这件事一直掛在心上,纵然他心中很有把握,但是没有真的看到结果,夜里还是各种纷杂的念头在心中涌动。 “没事就好,去洗一洗脸,网都拾倒好了,你爹已经带上去码头了。” “好的,阿姆。” 林母转身往灶台走去,“给你爷俩包了玉米饼子,就著点咸菜。” 林川穿好鞋子,来到井旁,借著朦朧月光,用著凉水抹了把脸,霎时间整个人都变得异常清醒。 接过阿姆递来包好的玉米饼和咸菜,正好船上当早餐。 这时,林老爷子也从自己屋子里走了出来,披著衣服对著林川嘱咐道:“现在天冷风大,千万不要著急,要稳当。” “好的,爷爷!娘你也放心。”林川笑著安慰一声。 现在估摸著时间在凌晨三点左右,夜色正浓,也是寒气较盛的时候,林川裹了裹衣领,打著灯出发。 青坪洲上的码头以前有五个,真正对外的码头就是北石码头。 那里是队里耗资颇大修整扩大的石头码头,可以行驶三四十吨的船。 其他的都是用木头搭建的小码头,只能通行村民的小渔船。现在那些也都年久失修,少有人用。 南滩这边有两个,分別在滩涂的两边,靠近林川家的是东边,这还是林老爷子当年带头修建的。 这里有著一片芦苇盪子,要是赶上落潮,小船就会陷在滩地,要想行驶到江上可就不行了。 林川快步往小码头赶去,整个夜色静悄悄的,除了水盪的声音只有芦苇被风抽来抽去的“吱吱”晃荡声。 靠近码头近了,隱约还能听见有人声裹在风中传来。再近一些,便见三艘老木船系在码头桩上,船身上的灯光隨著江水荡漾著。 船头堆著卷好的渔网,网绳上还掛著晒乾的水草。 林父、王浦生、李建设已候在船头,三人手里都捏著旱菸杆,烟气在灯光里被江风拉成缕缕丝状。 见林川走来,林父把旱菸杆在船板上敲了敲,溅起点点火星:“来了就走,趁这会儿风小。” 水猴子和李家业在跟著各自父亲身后,搓著手对著林川咧嘴笑著。 第33章 爆网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33章 爆网 三艘船各载两人,都是父子搭档。 林川跟林父,水猴子跟王浦生,李家业跟李建设。 王海月本也想来,被王浦生拦了:“夜里江风凉,女孩子家待著不方便。” 木船离岸时,江风裹著水气扑来,寒丝丝的。 先由林父在船头划桨,木桨插进水里,搅起一圈圈涟漪。 另外两艘船跟在身后,桨声“吱呀”作响,打破了江面的寂静。 在江上划行很是无趣,尤其是父子搭档一艘船的时候。 林川想著找了俩话题,还没聊上两句就没了下文。 旁边的两艘船上更是寂静无声,再加上两盏灯光,就跟个鬼船似的。 一路向著目的地划去,三个长辈都是老手,可以说是祖传的手艺也不为过。 方向很准,船划的也又快又稳,划桨换了三茬人,约莫两个多小时后。 林川直起身,借著蒙蒙亮的天光,指著前方一片芦苇盪:“爹,就是那儿。” 李建设撑著船桨凑过来,眯眼打量一番感慨道: “这地方我每年也都有来撒网,也就捞点小杂鱼,没想到你们能在这儿捞到那么多花鱸?” 林川笑了笑没有多说,拎起渔网把网往船沿一放:“王叔,你和李叔捕捞经验多。 花鱸早上天微微亮这段时间,会游到中上层水域觅食,这下面是个江沟,咱们先把流刺网在江沟口下了。 等长网拦截好,再看著点时间开始撒圆网兜底。” “好,那就从那开始,小蒲把网脚拽紧了,別让浪打鬆了。”王浦生很是利落道,说著就抖开渔网。 水猴子闻言的点头应了一声,另一边李家业也应著李建设將船划开,三艘船开始有序的下网起来。 林川瞧著位置,弯腰从船里拖出一卷十几丈长的流刺网,这网比圆网更细密。 林川家的网不是最长的流刺网,最长的得有两三百米长,整个网都是由网片构成的。 网片的上櫞装有浮子,使其能浮在水面,下櫞则装有铅坠,能使网沉到水底或者指定的水层。 这样,这长网就像一堵墙一样,从水面一直延伸到水下。 这种网不是主动去捞鱼,属於被动收入。 当花鱸高速游动撞上这张『墙』时,它们的头部就会钻进网眼,但是身体和腮会被卡住,就无法挣脱了。 一般长网下好以后,会在两个小时后再收网。有了长网拦截洄游的鱼群,就可以放心地再撒圆网兜底。 “川子,你把网桩穿好。” 林川应了声,摸出船板下的木桩,削尖的一端裹著旧抹布防磨损。 林父抖开长网,网线上每隔半尺就繫著个小铅坠:“这流刺网要顺著洄游方向下,铅坠沉底,浮漂露在水面,鱼一钻就卡进网眼。” 说著,他喊著水猴子那边,“小蒲,你们船往东边挪三丈,咱们把网拉开一些!” 水猴子应了声,王浦生掌舵调整船位。 林川攥著网头,等两船对齐,猛地將繫著网桩的一端拋出去:“爹,拽紧了!” 木桩“噗通”沉进水里,林川顺著船身往后退,长网像条黑绸子滑进江里,浮漂在水面连成一串银线。 不久,三艘船默契配合,就下好两列长网,把这片出口围了个半圈。 长网下好以后,几人重新找好撒网的位置。 “开始撒圆网!”林川抹了把汗,喊了一声,把网往船沿一放,“爹,您稳住船!” 说完,拎起圆网弯腰攥住网脚,胳膊上青筋蹦起,顺著船身旋转的力道猛地一甩,圆网像朵炸开的银花。 “哗啦”罩进水里,网绳末端的浮漂在江面上晃了晃,稳稳浮住。 另外两艘船也跟著开始撒网,三串浮漂在江面上连成线。 林父摸出菸袋想抽菸,刚划著名火柴就被江风吹灭:“多等一会儿,让网沉实些,別让鱼群钻了空子。” 夜色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明亮,远远望著这边江上三朵灯花在江面上载浮载沉。 江面上风停了些,似乎能隱约听见水下鱼群游动的“哗啦”声。 林川裹紧衣衫,望著浮漂出神。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喊:“收网了!” 林川立刻回神,稳住船尾。 林父攥住网绳,腰腹发力往后拽,刚拽半尺,就觉水下传来沉实的拉力,“嘿!”了一声:“沉得很!小川,搭把手!” 林川连忙上前抓住网绳尾端,父子俩一前一后弓著身子合力往后拽,船身被拉得往一侧倾斜。 水猴子那边也传来吆喝惊呼声,显然也有了收穫。 网口刚露出水面,就见银亮的鱼身在网里翻跳,映著刚升起的月光,晃得人眼晕,全是两斤往上的花鱸! “我的娘哎!”李建设的惊呼声从旁边传来,“这么多花鱸!这得有上百斤了吧。” 他手里的网也刚收上来,网兜里的鱼挤得直蹦噠,鳞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林川咬著牙拽网,汗水顺著额角往下滴,落在船板上混著江水晕开小水渍。 等整网拖上船,鱼群在船底“噼啪”乱蹦,压得船身往下沉了些许。 “赶快收拾好!”林父笑容满面的递过竹篓。 父子俩手忙脚乱捡鱼收拾,冰凉的鱼鳞沾了满手,也半点不觉得冷。 水猴子用袖子擦了擦汗,嗓门亮得很,语气兴奋:“川哥!好多花鱸!” 李家业蹲在船底装鱼,嘴角止不住上扬:“少说有六七十斤!这船载重一千斤,爹,赶快再撒两网!” 三艘船轮流撒网、收网,直到远处晨光盛了起来。 估摸著时间,林川看著远处江面两处灯光,大声喊道:“时间差不多了,收长网。” “好嘞!”响亮的喊声在整个寂静的江面上迴荡。 回到下长网的地方,林父立刻稳住船尾,林川攥住长网的网绳。 “慢著点,別让网破了!” 林川的掌心被网绳勒得发烫,刚拽出一小段,就觉水下传来一阵沉实的拉力,船身被拽得倾斜。 “加把劲!”林川腰腹发力,额角青筋绷起,网头刚露出水面,就看见银亮的鱼身卡在网眼里,尾巴“噼啪”甩动著溅起水花。 另一边,李家业扯著嗓门大声道:“川子哥!这长网太神了!比撒圆网管用多了!” 水猴子费力地拉著网,嘴角裂到耳根笑道:“这才收了一半网,看著比撒网多多了!” “够了,捡著大的装,再装船要沉了。”王浦生声音兴奋中透露著疲惫。 “確实,差不多了!再装就回不去了!”李建设笑呵呵地应道,“打了几十年鱼,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 第34章 好多大团结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34章 好多大团结 林川和林父相视一笑,儘管很累,这满满的收穫,实在是让人开心。 “爹、王叔、李叔,歇一会,收拾收拾,咱们就回。” 收拾完渔具,歇息片刻,天色已经大亮,桨声里混著花鱸的蹦跳声,林父划著名桨缓缓往回。 林川挤坐在船尾,摸出怀里剩下的半张饼咬了一口,看著满船银亮的鱼身笑著。 刚下网时的忐忑早没了踪影,只剩下踏实,合作社这第一趟水,算是彻底趟开了。 江风卷著鱼的鲜气吹来,带著清晨的冷意,却吹不散他浑身暖烘烘的热气。 快到三和码头时,就见岸边林母和王海月正踮著脚张望。 旁边站著李心如和三个汉子,这几个人林川也都认识,正是李心如的二叔李善恆和上次来收鱼的两人。 此时看见船影,林母和王海月两人担心神色尽去,王海月挥著胳膊喊:“爹!川子!小蒲这,在这!” 林川笑著挥手,船刚靠岸,林川便当下跳了下来。 李心如凑近了,看著满仓的鱼,锤了林川一下,眼睛明亮:“这么多……” 林父跟著跳下船头,笑意盈盈道:“三艘船都装不下,估摸著得有小两千斤。” 隨著眾人陆续跳下船,李善恆也满脸笑意的走上前去握住林父的双手道:“林老哥,好久不见,厉害,真是厉害呀! 心如上次和我说我还没怎么在意,还当小川他们运气好,想不到你们真的掌握了捕捉花鱸的技术。” “哈哈哈!也是运气,运气。” “小川,好样的。”李善恆又笑著夸讚了一声林川,目光落在自己大侄子身上道:“心如你和小川都是同学,学的一样的知识,怎么就不见你用在正道上呢。” 这话说的李心如很是无语,对自己二叔不好说什么,只能將白眼递给林川让他自己体会。 林川跟著笑,和李善恆打了声招呼:“李叔好!” “好好!小川,林哥!我这边的情况你们也知道。” 李善恆看著满仓的鱼获有些为难道:“最多能吃下六七百斤的量,八百斤就是极限了,再多我就无能为力了。” 林父看了一眼林川笑道:“善恆兄弟,你要多少就称多少,那还能让你强买不成,你和小川怎么说的就怎么来。” 李善恆是林川提前找来的,林川对於到底能捕捉多少鱼是没多少把握的,既怕过多又怕过少。 按照上回五百多斤的量,林川给估摸了八百斤的鱼获,都由李善恆收走。 在家里眾人也都商量过的,销售这些鱼获以后都由林川和王海月两人负责。 在现在1980年的惠萍公社能一下收掉这么多鱼的个体少之又少,除了水產供销站,就李善恆背后的招待所算是最大的顾客了。 不像县城,现在公社好点的私人饭店几乎没有。 真要拿到县城,不说运输,找不找得到门路还是另说。 林川笑著接过话道:“李叔,您按照咱们说好的来,其他的我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就送供销站去。” 李善恆鬆了口气,笑道,“好,那小川,咱们就开始过称。” “好咧,叔!”林川笑著应道,转头对著水猴子和李家业道:“猴子,家业捡好的花鱸给李叔过称。” “好的,川哥。” “没问题,川子哥。” “宝成来,你们赶紧也把鱼帮忙都抬上来分拣一下,过称。”李善恆后面吩咐道。 “海月你也过来搭把手,赶快把鱼给清理出来。”王浦生跟著跳下船。 “好的,爹。”王海月应了一声就往回走。 不一会儿工夫,眾人齐齐上手,八百斤花鱸很快就被挑出来,连著还有其他刀鱼,银鱼被挑选出来。 李善恆看著这些鱼被过秤装好以后,笑著將手中准备好的一千两百元,又添了三十四元出来递给了林川。 “小川,一共一千二百三十四元,你点点看。” 此时晌午过半,码头上出行的人已经比早上市集少了不少,但这会听说码头来三船花鱸鱼,也相继过来看热闹。 这时,看著林川他们一筐筐的搬著花鱸,已经人传人聚集过来议论不已。 这会儿见著李善恆一下掏出这么多的大团结,突然一下喧闹起来,各个都眼热的看著满船的花鱸和林川手中的大团结。 “这么多的花鱸,这是打到鱼窝上了吧!” “怎么这么多?这是那个生產队的渔船,这么多鱼送到自由市场?” “看著像是青坪洲生產队的。” “江心村的呀...” “厉害,真厉害,老张你看都是老木船唉,就靠著这些老木船,捞到这么多花鱸!” “你们看,这么多大团结,这不得上千块了?” ...... 林父、王浦生还有李建设掩著心底的兴奋,不动声色的往前堵著,以防止意外发生。 林川查看一番后,笑著点点头,“叔没有问题,感谢叔的照顾。”接著林川將手中的钱递给身后的林母。 接著道:“中午您先別忙,叫上李爷爷一起,您和我爹他们可要好好喝上一杯。” “哈哈哈,小川有心了,不过该是叔叔请你们才是,正好中午一起去叔叔鱼庄尝尝手艺。”李善恆闻言一阵大笑。 拍了拍林川的胳膊,又对著林父笑道:“林大哥,就这么说好了,中午让心如带你们过去。” 说完也不等拒绝,便带著宋家成,骑著三轮车將鱼拉走了。 林川看著离去的李善恆,对著自己老爹笑道:“爹,李叔算是帮了大忙,中午你和王叔还有李叔可以好好陪著喝点。” “好你个李子川,你这是仗著人多欺负人少不是。”李心如笑著打諢。 “有一段时间没见著你了,又胖了哈。准备什么时候和佳玲要孩子呀?”林父对林川给的任务也不意外,本来也是商量好的。 看著又有些浑圆的李心如破天荒的打趣道。 “嗨,林叔,这不还早呢。”李心如倒是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时围著的人群突然有人问道:“你们这鱼散卖吗?要是散卖怎么个卖法?” 林川闻声立时答道:“叔卖的,刚刚您也看到了。”林川抓起一条大花鱸,“都是今早捕的鲜活的大花鱸。” 接著扯著嗓子喊道:“各位叔婶,大家都知道现在一条花鱸,市场上一条要两元一斤。 今天能碰见大家也是缘分,所有的花鱸都按照一块八毛一斤,超过五斤减一毛,买十五斤往上的每斤一块五。” 第35章 团购买鱼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35章 团购买鱼 惠萍公社的价格是市场经济產生的议价,要是能运到县城那价格还要再涨几毛,三块也有可能。 如果有票,那去供销站的话价钱会更加便宜,一斤一块二或者一块三这样就能买到。 不过要是供销站收购,情况又是不一样,能九毛一斤就不错了。 所以说林川给的价格,可以说是非常优惠的,围著的眾人听他一说顿时就心动不已。 林川看著眾人,接著再次添加了一把火。 林川跳到一旁石头上,大声接著道:“各位叔婶,我知道你们一次也吃不完这么多鱼对不对。” “对呀!你要不就按照一斤一块五卖给我们算了。”人群中有人大声回应道。 “这位叔,这花鱸可是我们青坪渔业生產合作社一夜没合眼捕捞上来的。 您刚刚也在,那位叔一下买了八百斤,价格就是按照一块五算的,这批发和散买肯定不一样。 不过为了让大家都能吃到便宜的花鱸,我们青坪渔业生產合作社在此答应大家。 只要你们合买,拿来称上十五斤以上,那我们就按照一块五的价格算。” 围著的人群眼睛一亮。 “这法子可以呀。” “哎,老许,要不要一起我买八斤,你来七斤。” “行啊,正好家里来了客人,拿著花鱸来招待。” “老王...” “小丁....” “陈婶一起,一起...” ....... 隨著林川说完,立时围著的人群涌了上来,一个个挑选了起来。 “大家排好队,慢慢来,都有,大家都有。” 林父几人连忙维护著秩序,一边帮著眾人过秤,林母在后面船上收拾著,满脸笑意。 有了这三艘船的鱼获,家里的负担算是一下就减轻了,以后的日子也不用紧巴巴的过了。 因为欠著队里工分,从去年到现在,家里只能领取基本生活物资。 像其他布票、肉票这些副產品票那是统统都没有的。 今年眼看到了年关,本以为还和去年一样。 没想到小川学的知识就有了用到的地方,一下就给家里带来这么多的丰收。 今年也能有布票给家里扯一份衣服穿了,还有残泓岛的开荒,让她更加的坚信往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起来。 林母看著林川,眼中充满了自豪,这一切都是儿子带来的。 林川在一旁算著帐,王海月收钱看著林川亦是欣喜不已。 如此忙活著,扎鱼的稻杆很快也用完了,还是李心如特意跑了一趟拿来一捆稻杆,不然买鱼的都没法把鱼拿回去。 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卖出去两三百条鱼,约莫有个五六百斤。 卖鱼的人开心地提著鱼走了,林川也举著酸疼的胳膊笑著,其他人也是如此。 热情的人群消散不少,林川几人跟著缓了口气,从凌晨开始,眾人就没歇过,这会儿肚子早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这时,李心如来到林川身边,扯了扯他的衣服,对著前方一指,小声道:“子川,有市场管理员过来了。” 林川回头看去,就见三人拉开人群皱著眉头走了进来,为首的中年汉子正打量著眾人。 林川拉了一下王海月,连忙走上前,从怀里掏出荷花依次递了过去。 笑道:“这位同志您好,您是咱们这的市场管理员吧,今天早上我们合作社的王海月同志已经登记过了。” 三位市场管理人员接过香菸,脸色好看不少,看著林川开口道:“我是接到举报,说这边有人私下违规交易,扰乱市场,投机倒把。” “这怎么可能,我们都登记过的。”王海月一听立时就急了。 林川拉了拉王海月的衣服,笑道:“同志,我们是青坪洲生產队,一向是跟著组织跟著政策走,违法乱纪的事情从来不干。 价格倒是低了两毛,不过咱们这是自由市场,我这鱼多低两毛也算正常不是。” 中年汉子看了一眼王海月,转而盯著著林川说道:“你们这捕捞的花鱸挺多的,我看著就这一会功夫就卖了不少。 这么多鱼获,你们生產队不会把统购的鱼都拉来市场上了吧?要是这样,这些花鱸可是禁止售卖,要交售国家的。 还有你们这么多鱼,是从什么地方打捞的?有没有许可证?要是没有就是投机倒把。” 中年汉子说的严重,声音也大了很多,周围买鱼的人也不由停了下来,看向这边,林父几人也担心的看了过来。 林川从怀里掏出一张文件递来过去笑道:“同志,您看,这是我们渔业生產合作社的证件。 我们是青坪洲生產队下面渔业队的副业小队,我们生產队每天的生產任务都是按时完成的,花鱸也不是任务內的鱼获,是我们队计划外的捕捞。” 中年汉子接过林川递来的文件,仔细地看了看,点点头又递了回去,“这里是码头,在这摆摊不符合市场规定,只此一次。 以后要在规定的地方售卖,还有管理费一定要交齐,否则要上缴罚款。” “好的,好的,我们一定如数上交管理费,绝不少交。”林川笑著点点头。 等著市场管理员走了,王海月鬆了口气,刚刚听到有人举报他们,可急得不行。 看著林川轻轻鬆鬆就解决了问题,眼睛明亮的看著林川。 “没事了,没事了,大家接著买鱼,感谢大家。”对著四周一拱手,林川笑著回到位置上继续算著帐,王海月收著钱。 “被人举报了。” “还真让你猜著了,还好你都提前准备好了”李心如肩膀撞了一下林川笑道:“以后我是肉贩子,你是鱼贩子,咱们谁也別笑话谁。” 林川没有搭理李心如,笑著將眼前一位阿奶算好帐,余光扫视著四周,心中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他做这一切只不过是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有人举报他们投机倒把。 ...... “柱子哥,看清楚了,他们是青坪洲生產队的。” 赵德柱闻言当即皱眉道:“江心村的,王浩是怎么回事? 捕捞了这么多的花鱸,也没看见站里有收,莫不是都藏了起来,然后拿到市场上售卖!” “柱子哥,对了我还看见李心如也在那帮忙,那前天李善恆弄到那一批花鱸应该也是他们生產队捞的吧。” “八成是了,李建国看著老实巴交的,没想到也开始弄心眼子了。” “小高,你去回去通知一下,市场上的摊位一个也別给他们,再让虎子带人过来,既然这些鱼获王浩收不了,那咱们替他收了。” “好的,柱子哥。”小高应了一声,嬉笑叼著一根香菸说道:“哥有火吗?刚那小子光给烟,不给火,神经病一样。” “那,都给你了,赶快把他们都收拾了。” “谢了哥。”小高笑嘻嘻接过半盒香菸便跑去叫人。 第36章 有人要找事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36章 有人要找事 日头高悬,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码头上,晒得地面滚烫。 买鱼人的热情已经消散一空,林川几人也累得够呛,体力接近见底。 整个渔船还剩下百多斤的花鱸没有售出,其他的杂鱼,也在半卖半送的给清空了不少。 后面连著过来喊眾人吃饭的宋宝成,也跟著不好意思打包了几条花鱸回家。 眼看实在是饿的不行,买花鱸的人群也散了。 林川瞧著这情形,心里明白,在惠萍公社这个刚兴起的自由市场上,一千多斤花鱸鱼已然达到饱和状態。 他当机立断,提议暂停售卖。余下的花鱸,除了让李心如带回去十条,其他的都不卖了,等吃了午饭就带回岛上,便宜点卖给村民。 刚刚就有几个村民在一旁看热闹,林母还送了些杂鱼过去。说是杂鱼,每条也都肥美的很。 林母和海月把船划到一旁拴好,用东西將上面的鱼遮得严严实实。 这码头人来人往,要是没人看管,就这么露著,回来时铁定一条鱼都不剩。 林母本还打算一个人留下看著,被林川好言相劝了下来。 余下几人就围著石头桩子坐下来休息。 三个父亲不约而同地掏出各自的烟杆,相互躲著风打著火,美滋滋的抽了起来。 或许是真的太累了,林川三人加上李心如直接躺在地上,望著略显寂静的码头,谁都没说话。 码头上偶有风吹过,扬起一些沙尘,吹的几人睁不开眼睛。 “子川,你这鱼贩子可比我这肉贩子累的多了。”李心如还有些气力当先打破沉默,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 林川坐了起来,脚尖踢了踢李心如的大肚子笑道,“今天多谢你了。” “嘿!你就是这么谢我的。”李心如翻了白眼,也坐了起来。 “那你还想咋滴,再给你介绍个对象,佳玲也不愿意啊,哈哈哈。” “滚蛋,回头我就告诉佳玲,让他收拾你。” 水猴子和李家业,咧著嘴在一旁笑著,每次一来就觉著这个胖哥非常有意思。 “林兄弟,船都停好了,咱们出发吧。”宋宝成看著林母还有海月停好船,走了过来说道。 林川应了一声:“好的,爹,王叔,李叔咱们走了。” 这边林川几人刚走没多久,便又有五人匆匆赶了过来。 瞧著无人的摊子,伸手拦下一个人问道:“刚刚那群卖鱼的呢?” 那人看著拦著的是赵成虎,心里有些发怵,赶忙小心应道:“走了有一会儿了。” 赵成虎眉头皱著,“他们那么多鱼,这么快就卖完了?” 那路人赶忙接著说:“他们弄了个团购卖鱼的法子,好多人抢著一起买,一会儿就卖完了。” 赵成虎闻言,胸口一闷,眼中满是懊恼。 “都怪张成华那龟孙子,狗日的欠钱不还,还耽搁老子大事,放跑了一次发財的机会。”赵成虎身后一位矮胖矮胖的汉子气道。 “就是,虎哥都怪张成华那小子,这次又让他跑了,下次绝对不能放过他。”其他几人闻言也都纷纷附和道。 赵成虎眼神微眯冷“哼”了一声,“姓张的那狗日的,早晚落在我手里。 小高说,今天码头上三船的花鱸鱼起码有两千斤。现在落了空,赌债加上这次的损失都一起算上,下次就连他婆娘一起添上。” “虎哥说的对,两千斤花鱸鱼咱们要是运到市里,说不得都能弄个万元户了。”矮胖的汉子肉疼的说道。 当接到小高的信息的时候,就属他最积极。想起那近在咫尺又溜走的財富,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今年四月报纸上发文,兰州有社员因分获万元收入,被称为『万元户』,当他看到这个名头的时候,天知道他有多兴奋。 这种既有名又有利的事,就这么从眼下溜走,想想就心痛不已。 连带著他心里忍不住埋怨赵成虎瞎耽搁功夫,张成华还没逮著,可又不敢表露得太明显。 赵成虎同样肉痛不已,顿觉痛失一次发財的好机会。 鱼获收益光明正大,不怕人查,不像他们赌博来的钱,虽然快,但是也不敢正儿八经的花销。 之前有幸跟著去上海一趟,才知道什么叫做『时髦』,自己就是个土鱉。 “虎哥,那现在咋办,赵哥那怎么说?”另一个小弟有些茫然的问道。 赵成虎眼神闪烁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他们连续两次都弄到这么多花鱸鱼,肯定还会弄到更多,咱们去青坪洲找王浩。” ...... 却说林川一行人在辞別李善恆和李心如以后,船上余下的几十条花鱸鱼也被惠萍旅社的陈三同收下,算是意外之喜。 如此林川也就不等回到队里再分卖花鱸鱼的钱,当即和王海月、李建设算好,按照之前定好的分配。 骤然到手一千多块,三家人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剩下没人要的小杂鱼,三家就隨意分了。 有了钱,三家一起便在公社逛了起来,林母捏著包裹紧紧的手绢止不住的颤抖著,眼睛也是红通通的。 另一边,青坪洲內隨著公社上打酱油的李老栓回村,举著一条花鱸鱼逢人就说,村里要出一个万元户来。 等人问起,就指著手中花鱸鱼大声的喊道:“瞧见没,就这大花鱸鱼,林川他们拉了整整三船,两千斤吶!就镇上的李善恆一家就拉走八百斤。” 起初还没人相信,可隨著好几个人都这么说,眾人也就信了。这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全村。 等李算盘一家听到后嫉妒得眼睛都红了。当即带著人就往队长家衝去。 还未到队长李建国家,李算盘就扯著大嗓门喊著,恨不得全村的人都能听到。 “队长,队长,江里的鱼都是渔业队在捕捞,凭啥林川他们能私自捕鱼到公社卖钱?这是投机倒把,是损害集体利益!” “哐哐”砸门声,將屋內午休的李建国吵醒。 面显怒容的打开院门,看著眼神猩红的李算盘,在看著后面围著的眾人,李建国心中一跳。 当即冷声道:“有什么事,好好说,大喊大叫的,你这是要干嘛?” 李算盘被李健国神色一瞪,顿时有些胆怯,“队..队长,那个林川...” “等一下,看大家都有话要说,那就都去大队上等著,一起开会討论,去大队说,在我家门口聚著像什么话。”李建国看著李算盘,立刻打断他的话。 隨即,李建国一甩袖子,当先带头朝大队走去,心里琢磨著刚刚李算盘喊的那几句话。 第37章 闹事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37章 闹事 眾人跟著李建国来到队部,其他听见动静的人也相继赶了过来,大队部的土坯房里一时间挤满了社员。 条凳不够,不少人乾脆蹲在墙脚,左右邻舍相互询问,等大家弄明白事情后,空前的议论声沸沸扬扬。 『万元户』的名头可是一个全国性的大炮仗,落在巴掌大的江心村,更是火星撞了柴垛,一点就著。 烟味混杂著怪味在屋里瀰漫,李建国坐在院子中央的木凳子上。 指尖捻著菸丝,听著此起彼伏的聒噪,指节无意识地收紧,心头暗暗吃惊。 这时李算盘扒开人群挤到前头,两手在半空乱挥,尖著嗓子激动地喊道:“队长,您可得出来做主,江里的鱼那都是集体的。 歷来都是渔业队统一打捞的,凭啥林川他们能私下打捞,听说一趟就挣出个万元户的家底!这不是投机倒把是啥!” 李算盘在前面大声的嚷嚷,后面李春江几人立时跟著附和。 他们几个听见消息的时候,也是如同李算盘一样嫉妒的心口发堵,见李算盘带头闹事,哪有不跟著的道理。 “就是!咱们天天在队里挣工分,累死累活的才换这点口粮,他们倒好利用集体的资源发了横財,这也太不公平了。” 李春江的话戳中了几个穷社员的心思,屋里的吵嚷声陡然拔高,墙根的尘土都被震得簌簌掉落。 若说江里资源是集体的资產並不为过,李春江说的也很符合大家的认知。 毕竟渔业仍在规定管理范围內,由组织统一领导,分级管理。渔业队捕捞的区域確实是属於青坪洲生產合作社。 可如今政策一直在改变,沿海地界早都有私人船在出海捕捞,只要不过界没人会说啥。 沿海地区,还有他们这长江入海口的地方,有船的都会打捞些鱼补贴家用。 组织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没有明文下来,但他们本村人在自己队的捕捞区,更不会说什么。 唯独林川这趟捞的鱼获实在扎眼,別说江心村,就连周边几个大队都是头一份。 这边李建国还在思考著事情,旁边的吴家用忍不住大声嚷嚷道:“队长,你可不能徇私,不能因为你弟弟一家跟著林川,就包庇他们。” “是啊,队长,你要为集体考虑,不能包庇!”几个跟风的社员跟著起鬨。 李建国猛地站起,重重一拍桌子,屋里瞬间安静。 他冷冷地看著吴家用和李算盘几人道:“再瞎喊乱叫,就给我滚出去!” 说罢,李建国从抽屉里翻出林川的申请文件,抖得“哗哗”响:“吵吵啥?都搞清楚!林川他们不是私自打捞,是正经的渔业生產合作社项目!” 李建国『砰』的一声,將文件拍在桌子上。 瞪著眾人道:“你们见到人家林川捞到了鱼,卖了钱,一个二个的就眼红了,那是人家凭本事挣的! 再说,你们家里有船的,哪个没私下下过江?我有说过什么嘛!” 接著李建国话锋一转,指著李算盘怒声道:“还有你李算盘,开春时你装病躲工,偷偷跟在渔业队屁股后头下网,真当我眼瞎? 念你家日子难,我没戳破,那是给你留脸面!” “你再看看人家林川,自己下江捕鱼都提前打好申请不说,还牵头办合作社想拉著大伙一起赚钱。 你们倒好,聚在这儿告他投机倒把?我看你们是猪油蒙了心,长江水灌进了脑子!亏你还是长辈,脸呢!” 李建国对著几人一顿臭骂,周围起鬨的人立时不敢吭声,李算盘脸色通红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李春江几人也都是缩著脖子,生怕李建国注意到,他们本就是一时起了劲才敢和李建国顶上几句。 这会儿李建国发了威,立刻原形毕露,躲在一旁。 李建国见没人再嚷嚷,当下又坐了下来,拿起手中的文件扬了扬: “这合作社是经队委会同意的,有公章为证!”他指著文件上的红印。 看著眾人:“林川下江捕捞,是他们的本事,只要不是规定的鱼种都能捞,我说的。 他们捕捞的花鱸,也不是渔业队的统购任务鱼种,他们怎么赚是他们的事,有谁想沾光加入自己去找林川。” 说到这儿,李建国话锋再转,提高了音量,“正好今天人挺齐,我顺带说一件事。 残泓岛的治理任务,县里已经批了,对於林川主动承担治荒任务,县里也给予种子奖励。 至於咱们生產队里剩下的几个荒岛,县里也希望咱们队里积极响应政策,把这些荒岛都开荒出来。” 李建国话音未落,屋里再次炸了锅,蹲在墙根的人高声喊道:“残泓岛?那岛挖不出甜水啊! 林川管一个就够了,咋还要折腾其他荒岛?那地方鸟不拉屎,怎么治?” “就是,有林川一个不就行了,咋还折腾人呢。” 李建国抬手压了压:“这治理出来的成果,可都是你们自己的,县里不要,队里也不要。 只要能开出几亩地,就够你们家嚼用半年。” “说的好听!都是地里刨食的,谁还能不知道。就拿残泓岛说,是有好土不假。 但是盐碱地更多,还没有水,庄稼能养得活? 就算有水,等岛上的粮食长起来,我先饿死得了。 还不如下江多捞几网鱼,要是碰到鱼群,咱也弄个万元户噹噹。”这位社员对於治理荒岛很是嗤之以鼻。 李建国沉默一会儿,指节敲了敲桌子继续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主动去治理荒岛,那就抓鬮。 按户来,哪户抓到哪户治理。” “抓鬮?这咋行!我家刚刚分了家,根本没多余的劳动力啊!”有社员闻言,立马慌了神,连忙站了起大声道。 “抓到谁就是谁的,你家没多余的劳动力,別家就有?这事情就这么定了,等年底算工分的时候抓。”李建国断然道。 顿了顿,李建国接著环顾眾人,语气缓了些:“当然,这期间要是有人主动领了任务,那就不用抓了。 我希望咱们队里的人都能积极响应政策,要是真將荒岛治理出成果,万元户我不敢保证,但是你家绝不会再饿肚子。” “这话说的,也要治出来才行呀。”门外挤著的社员小声地嘀咕著。 “好了,既然大家没意见,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李建国见无人再说话,挥手將人群解散。 第38章 来者不善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38章 来者不善 日跌之后,斜阳半墙,一只老猫踩著墙头上的枯草来回跃动。 林老子和李老爷子蹲坐在大门外的墙根下,冷著脸看著围著的一群社民,默默抽著旱菸,家里的大门紧闭。 林川和水猴子、李家业两家將木船停在南边的小码头,各自提著大包小包道別。 相约明天继续捕捞,今天是十月二十九。再有几天就到了十一月的大潮汛,林川也不確定过了大潮汛还有没有花鱸洄游到海里。 就算是有,估计也不会再有这么多的收穫了。 林川和父母刚到自己院门口,就看见大门紧闭,院墙外挤了不少老婶,老爷子。 这景象看到三人心中一突,那边已经有人眼尖看见拿著大小包三人,立马精神一振,远远就开始招呼,“守摊回来了。” “慧芹脸色真好,看来是真赚著钱了!” “可不是嘛,小川这孩子有本事,越看越俊气!”围上来的人都笑呵呵地打著招呼,眼神里藏不住的热切。 林川快步走在前面,不动声色地笑著应和著热情的阿爷、老婶们。 那边林老爷子脸色稍缓,打开大门,先拦著涌上来的村民让摸不著头脑的林父、林母进屋。 拉著林川到一旁,將上午队部里李算盘带头闹事、指责他投机倒把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未了沉声道:“李算盘那伙人没沾到便宜,指不定还憋著啥坏水。” 林川心中一惊,还好自己提前做了准备,不然还真说不清楚,这公社和队里都有人眼红举报,是林川没想到的。 林川点点头,看著热情的村民,这事情不能在这说。 当即立断对著眾人笑道:“各位叔婶、阿爷、阿奶你们的想法我都知道了。 这样我这也是刚回家,不如这样等晚上大家下工以后直接在队里咱们讲清楚怎么样。” 眾人都想进入林川弄的合作社,也不好硬来,见林川这样说也都笑呵呵的应了声。 有人还想说啥,老爷子当即往前一站,冷著脸就这么看著。 见此,这人也知道只能这样,当即和林川笑著说著好话,等晚上再聊。 林川和老爷子回屋,林守滩放好东西,听到老爷子的话,气得拿起锄头就要出门找李算盘算帐。 “这狗日的李算盘,真不是个东西,想要小川计分员的工作不说,还举报小川投机倒把,看我锤不死这狗日的。” 林母听著也是气到半死,但还是拉著林父,她知道林父的倔脾气要是上来,还真就收不住手。 “行了,这不没事吗,队长也骂了他。你还真想和他拼命咋地,他那命值吗?”连著林川一起好说歹说才劝了下来。 另一边老爷子和李老爷子也默默的放下铁锹。 这边屋里的火气刚压下去,院外就传来脚步声。 王浦生一家和李建设一家知道情况,也相继赶来林川家商討起来。 期间,少不了对於李算盘那几个眼红举报的人口诛笔伐。 林川笑著给几人倒了茶水,安慰道:“王叔,李叔,他们眼红,就继续让他们眼红下去。 他们想闹就让他们闹,好处他们是不用想的。” “不错,小川说的对,就那几个搅屎棍,绝对不让他们进合作社。李算盘要来,看叔抽不死他。” 李建设点头道,喝了口茶水,看著林川接著道:“那小川,现在队里好多人想入合作社,你怎么打算的。” 按他的想法,他是不愿意再让人再加入进来的,但是他哥都已经当眾说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要是真拒绝了,他也怕眼红的人太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 其他人闻言也都看向林川,这事是林川起的头,也是林川做了准备,才避免了两次祸事。 自然也没人把林川当小辈看,而是把他当成领头羊来对待。 林川想了想,沉吟道:“叔,其实今天我在公社的时候就在想。 惠萍公社就那么点大,今天咱们两千斤不到的鱼都费劲卖出去。咱们也没有冷藏的设备,要是鱼打的多了,卖不掉就砸在手里了。” “那咱们拉到县城里卖呢?”跟著一起来的贵婶,急忙追问道。 “拉到县城,咱们费点功夫到没啥,问题是卖给谁?今天要不是林川谈好两个大主顾,就咱们这散卖法,我看一千斤都够呛。”王蒲生沉声道。 “这...”几人一听確实是这回事,一个个下意识地看向林川。 林川被大家瞧著不由一怔,笑道“我又不是孙猴子,也不能给大家变不是。” “那咋弄,公社卖不掉,那咋还继续捞吗?”李家业有些傻眼。 “也不是没有地方销售,只是...”林川正想著说辞。 这时门外再次出现响动,眾人齐齐望去,就见王浩推开门走了进来,瞧著眾人眼神嚇了一跳。 当即拱手笑道:“恭喜,恭喜鱼获丰收,各位叔婶恭喜发財!” 说完场面话,王浩连忙將身后的人介绍给林川。 “川子,这位是赵成虎,赵收购员是咱们县水產公司收购员,听说你下江抓了不少花鱸,这不想和你认识认识。” 林川看著来人,面上一凝,接著起身笑著迎了上去。 “感谢赵收购员,光临寒舍,不胜荣幸。” 林父瞧著,连忙和王蒲生还有李建设三人,拿著水壶来到堂屋。 赵成虎看林川態度不错,很是受用,当即伸手握著林川笑道,“恭喜,恭喜林记分员,希望咱们合作愉快!” 林川笑著將王浩几人引进堂屋坐下。 堂屋的八仙桌被林母紧急擦了擦,粗瓷缸里泡上刚摘的野茶,热气裊裊间。 赵成虎大马金刀坐了主位,王浩陪在一旁,眼神时不时瞟向林川。 “林计分员年纪轻轻就有这般本事,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赵成虎呷了口茶,放下杯子时故意让杯底在桌沿磕出声响,“我听说,你们这两趟花鱸捞下来,一个万元户都挣出来了。” 两趟?林川听著心中一动,村里人就知道他们今天收穫颇丰,可不知道他之前还打捞了一次。 这些人看来还是有备而来。 林川不动声色地笑著:“运气而已,再说花鱸鱼我这都已经卖完了,倒是让赵收购员白跑了一趟。” 赵成虎看著林川,笑呵呵道:“我看可不是运气而已,长江流域的鱼汛分布、鱼种习性,水產公司基本都知道。 花鱸在十月和十一月初,好捕捉是出了名的。你们一次两次捕捉这么多,不是找到鱼窝,就是观察清楚了花鱸的习性。 不管哪一种,可都不是运气可以解释的。” 第39章 衝突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39章 衝突 林川笑了笑,未做应答。 抬眼看著眼前这位眯著眼睛的收购员,小眼睛和后世的孙红雷几乎一个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笑面虎。 刚刚第一面他就觉得眼熟,衝著王浩的面子上,才把他让进了堂屋。 现在林川已经想起这位是谁了,后世可是本地出了名的大老板,只不过是在法治节目上名气大噪。 堂屋內八仙桌上的茶气裊裊升腾,林父几人皱著眉听著,神色间有些疑惑。 赵成虎讲的鱼的习性这些他们不是很清楚,也不好贸然插话,一切都由林川来应对。 赵成虎指尖轻轻摩挲著缸沿,目光扫过几人,见没人说话,似笑非笑打著机锋道:“林计分员,太谦虚了吧。 既然如此,我也就挑明了说吧,长江里的鱼情,我们水產公司比谁都清楚。 花鱸这东西娇贵,我们也是有研究的,你不是摸清它的习性和觅食规律,哪能次次满载?” 林川嘴角勾起一抹笑,应道:“赵收购员实在是太高看我了,我就一个高中生,哪有你们水產公司知道的多。” 林川心里清楚,这赵成虎没憋好屁,索性也就直接挑明的说,脸上带著遗憾之色。 “赵收购员,您此番来想必是收购花鱸的,只可惜咱们结识得晚。 我们也没想到花鱸如今这么抢手,刚上岸就卖光了,早知道就留些了。” 赵成虎听了,喉结滚动了一下,知道林川在推脱,语气里的笑意顿时淡了不少。 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盯著林川,语气篤定:“林先生说笑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 不管林记分员是运气好还是技术强,我来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希望,以后林计分员捕捞的花鱸都出售给我。”来之前,他都和王浩打听清楚,也知道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有他们水產公司出面,绝对没有那么多烂事,这其中的道道林川肯定知道的,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林川居然拒绝。 林父几人眉头皱得更紧,看向赵成虎,这可不像是成心上门做买卖说的话。 林川笑了笑,“赵收购员,您这上门买求购,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可关键得有鱼才行啊。 至於以后,这谁能说的准,咱也不是江神他老人家的亲儿子,说捞到就能捞到。 耗子,你说是不是?”说著,林川轻笑著看著王浩。 王浩坐在一旁,如坐针毡,眼神在林川和赵成虎之间来回游移,支支吾呜,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他心里叫苦不迭,一边是岛上的原住民,自己得靠著他们吃饭;另一边是公司里的关係户,想整治他这种小人物,一句话的事儿。 赵成虎找上他的时候,他就知道没好事。 赵成虎这帮人,能量大,手段也狠,他只想小打小闹赚点安稳钱,平时能不沾边就不沾边,没想到还是被搅和进来,无奈极了。 林川瞧著王浩的样子,暗自嘆了口气,不由暗骂:这小子真是靠不住,果然是没有叫错的外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你他娘的你带来一头笑面虎也就罢了,说几句配合一下,把人打发走也行啊。 赵成虎冷冷瞥了一眼王浩,突然前倾身体,手肘撑在桌上,不耐烦道: “跟你实话说吧,公的也好,私的也好。 长江沿线的渔业管控,都归我们水產公司兜底。虽说现在自由市场开放了,但是一切还是得按照规矩来。 就你弄的那什么合作社,这种规模的打捞备案、网具规格审批这些要是不合规,投机倒把都是轻的。 还有,花鱸虽然不是统购鱼种,那是以前不知道,保不准哪天就变成统购鱼种,你说是不是,林计分员?” 林父一听,脸色瞬间沉下来,“你什么意思?”现在他已经確定,这叫什么赵成虎的收购员明显不坏好意。 王浦生和李建设瞥了一眼王浩,也是一脸不善的看向赵成虎。 赵成虎心中一突,意识到自己话说过了,想到自己还在岛上,赶忙眯起小眼睛,打著哈哈笑道:“我能有什么意思,就是希望咱们合作,一起赚钱嘛。” “合作就合作,说那么多虚头巴脑的做什么?嚇唬谁呢?你当我们江心村是嚇大的!”林父盯著赵成虎说道。 “不能,不能,都是为了赚钱,和气生財和气生財。” 王浩一旁看著,赶忙打起圆场。他是生怕两方起了衝突,江心村的人也不是好相与的,在江里捞食的那个心不狠。 真要斗起来,连著他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林父哼了一声,见赵成虎有所收敛,也就不再说话。 一时间,气氛倒是尷尬起来。 这时,林母听到动静,进来添茶,略显压抑的氛围才稍有缓和。 林川表面上依旧稳坐如钟,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赵成虎说的威胁话他並没有放在心上。 什么打捞备案、网具规格审批这些都是糊弄不懂政策的渔民而已,他有生產队背书,完全不怕。 还有把花鱸列在统购鱼类名录里,更是个笑话,再有两年政策就都改开了。 就算明年他有能耐把花鱸给弄进统购鱼类,也拦不著他今年赚钱。 但有一点,赵成虎確实能卡死他们,那就是销售渠道。 现在能大批量购买花鱸的,只可能是各个政府机构或者企业单位有能力。 去其他镇大规模贩卖不太现实,就近公社的散卖市场也已饱和。 他本想著,去镇上的企业一家一家去拜访看看,企业职工多,一家谈下来就能吃掉好几百斤。 但是,赵成虎要是成心捣乱,他们绝对够呛。 刚听著赵成虎说的话,倒是想到一个主意,赵成虎虽然是在谋私利,但他完全有能力调用水產公司的资源。 比如协调跨区域捕捞、销售渠道、渔船出售,这些是林川完全没有的。 花鱸鱼最佳的捕捞区,是在望海岛附近,而望海岛又是寅阳公社的捕捞区。他们有自己的港口也是这片水域第二大的码头。 未来更因为地理位置成为当地最大的码头,货物吞吐量相当可观。 要是赵成虎能搞定寅阳公社的渔业队,让他带著柴油船去捕捞一圈,就算低价出售给供销站,也绝对值了。 毕竟柴油船拖的网,比他们小木船拉一网,强的不止一点半点。 第40章 合作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40章 合作 林川心思飞转,等林母续上茶水出去,开口笑道:“赵收购员这话就重了,我们合作社都是正正规规,真要核查,我隨时配合。 只是花鱸確实售罄了,总不能让我变出来吧?” 接著,他话锋一转,露出几分“为难”,“其实我也想跟您合作,毕竟水產公司渠道广,可我们这点渔获,实在入不了您的眼,而且吧,好的捕捞点也轮不到我们。” “哦?什么捕捞点?”赵成虎正琢磨著怎么下台,闻言果然被勾起了兴趣,身体又坐直了些。 他要的也不光是这两千斤鱼货,要是有能持续出鱼的源头,那可是一个能垄断且不在管控目录里的鱼群,这利益可想而知。 林川瞧著赵成虎被成功勾起兴趣,心中暗喜。 面上却依旧神色迟疑,故意卖著关子,慢悠悠的说道。 “赵收购员刚刚猜的不错,我確实掌握了花鱸的行为习性。 也知道在哪里能捕捞,而且这捕捞点还不是一个地方。 就我们渔业队负责的区域只能说是一个小小的区域。”林川手指轻轻比划著名。 赵成虎心中一动,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心中暗自回顾各个渔业队的捕捞区域划分。 片刻后,眼睛一亮,试探道:“莫不是在寅阳公社的捕捞区內,有更多的花鱸鱼群!” 林川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著赵成虎继续放著猛料,点头笑道:“赵收购员猜的真准! 按照我的推算,整个花鱸鱼群规模估计有个数千吨左右,我们这区域水浅船小,要是能在那捕捞,收穫绝对不小。 可人家寅阳公社肯定不会轻易让咱们进去。所以啊,这事难办。” 林川说完,不光赵成虎,连著林父几人也都吸一口凉气。 几千吨的花鱸鱼,这要是捞上来,就算按照供销站九毛一斤收购,那是多少大团结,简直不敢想像。 赵成虎瞳孔紧缩,继而狂喜,连忙追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林川点点头,故作不满道:“当然是真的,我都研究好几年了。 而且院子里我阿爷还有王爷爷,那都是在长江活了一辈子的人,你不信我还信不著他们老一辈的经验呀。” 赵成虎当下转头看向王浩,这里王浩肯定熟悉,谅他也不敢骗自己。 王浩被赵成虎盯著,下意识点头確认,林、王两位老人家確实一辈子在江上討生活。 林父和王蒲生还有李建设三人互看了一眼,默默地抽起旱菸。 一时间,屋里倒是安静下来,只留下一片烟云飘散。 赵成虎眉头紧皱,眼神闪烁,沉思片刻后,看著林川断然道:“林兄弟,只要你说的是真的,寅阳公社那边我去处理。” 顿了顿,又眯著眼睛笑道: “不过,以你们合作社的船怕是不行吧,不如用我们水產公司的船怎么样!你放心倒是时候来的都是老手艺人,绝对靠谱。” 林川瞧著赵成虎眯著的小眼睛,也是笑呵呵的並没有开口。 赵成虎算盘打的倒是精,想要打捞点不说,还不想分他好处。 说的好听用他们的船,到时候鱼打捞上来他们开船走人,屁都不会留下。 在这个年代不是没有可能,而且赵成虎这帮人还不是什么好人。 至於打捞地点的暴露,林川倒是不在意,反正也没几天能捞的,这就是一阵子买卖,过了就没了。 赵成虎看著林川一会,知道目的落空,当下话锋一转笑道,“当然,林兄弟要是能自己弄到船最好,也省得我这边协调。 不过最好咱们还是大船捕捞最省事,你说是吧。” 林川瞧著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心中窃喜,面上装作犹豫道:“赵收购员,您要是真能搞定,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船的事吗,我们生產队里的渔业船倒是可以用。当然要是水產公司能租给我们几艘那就最好不过了。” “租?”赵成虎眼睛一转,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嘴上说道:“也不是不行,不过得有我们的人在船上看著渔船。” 林川故作犹豫一番后,点头道“没问题,但是我只付租船的费用,市场价。” 赵成虎面上一喜,“可以。捕捞上的鱼,按照收购站价格收,没问题吧。” 林川沉吟片刻,认真道:“可以,但是要日结,当天捕捞当天结算。” 赵成虎一听,脸色微变,皱眉道:“日结?这可不行!要是量大,我这边要动用不少关係销售,一时间哪能拿出那么多钱。” 林川摇摇头,坚持道:“赵收购员,您也知道,我们渔民在江上风吹日晒,辛苦不说,风险还大。 而且我们出人力和租渔船,负责捕捞。 这捕捞点也是我们发现的,价格给您的也低,这已经很合理了,您再考虑考虑?” 赵成虎靠在椅背上,双眼紧紧盯著林川,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鬆动。 屋內气氛一时有些紧张,只有茶盏中升腾的热气,还在悠悠飘散。 过了半晌,赵成虎终於鬆口道:“行吧,日结就日结。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这捕捞点没你说的那么好,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林川心中一喜,脸上却立刻堆满笑容,伸手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赵收购员。 时间上您要快,最晚不能超过后天,船和捕捞证要搞定,合作愉快!” 赵成虎也伸手与林川握了握,两人相视一笑,各怀心思。 一旁的林父和王浦生等人,虽不太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见林川似乎谈成了什么,也都暗暗鬆了口气。 王浩则一脸复杂地看著两人,心中五味杂陈,既担心这事儿不靠谱,又暗自庆幸自己似乎暂时摆脱了尷尬的局面。 接下来,林川和赵成虎快速商討合作细节,这事情宜早不宜迟,总共也没几天时间了,最迟后天必须上岗。 两人大致讲完,赵成虎便匆匆离去,虽然跨区域打捞有些麻烦,但是对他们来说也就是麻烦而已。 难的是要在短时间內搞定,这就不是他能处理得好的,得回去让他大哥赵德柱协调了。 至於租船倒是简单,赵成虎准备先调一艘渔船过来试试,要是捕捞的多,到时候直接將他们自己的渔船开过来就是。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一幅看似和谐的画面。 第41章 带领村民一起捕捞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41章 带领村民一起捕捞 等赵成虎几人离去,林父看著林川,嘴唇动了动,却又欲言又止。 林川瞧见其他几人也是这般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他隨即走到院中坐下,笑著和眾人解释:“我刚刚没有骗那个赵成虎,不过花鱸鱼的鱼汛期差不多也就这几天就结束了。 要是咱们真能用油船去望海岛拉网一圈,就算价格低一些也是赚的。” 王浦生咂摸著嘴,看著林川有些感慨。 李建设神色复杂,盯著林川半晌,才嘆口气:“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上过学的,就是不一样啊!” 贵婶几人在外面没听到屋里谈的啥,只听到说去望海岛捕捞。 当下赶忙追问:“望海岛可是寅阳公社的捕捞区,咱去那捞,要是被发现了,不得干起来啊?” 李建设摆摆手,打断她:“一时半会和你讲不明白,回去再和你说。” 接著看向林川笑道:“川子,这水產合作社,是你牵头弄的,你说了算。 你让叔怎么弄叔听你的,以后家业这个做弟弟的跟著你,你多照看照看就行。” “叔,您这话就见外了,我一直拿家业当自家弟弟看待。”林川看著李家业笑道。 这时,王浦生面露担忧:“你做事,我们信得过。可现在村里人都想加入合作社,你打算咋整?” “是啊,小川,不患寡而患不均,虽然村长將事情压下来了。 但到时候他们看著,知道了又要闹起来,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別到时难做。” 林母也跟著担心道,屋里的谈话她听了几耳朵,心里多少知道些,只是没多插嘴。 林家困难的时候,邻舍间也是或多或少都帮衬过。她记著这份情,现在林家赚钱了,总想著回报些。 也不想自己儿子夹著中间,难做事,毕竟林川还是队里的计分员呢。 “放心吧阿姆,我知道的。”林川笑道,接著便和眾人谈了谈心中的想法。 水產合作社本身就是一个草台班子,目的也是为了规避风险才成立的。 前后也没几天时间,要是村里有船的,且愿意跟著他们去打捞的,便跟著一起,没船的那就看哪家有船的商量合作。 这个他们自己协调,林川不管,到时候谁的船谁负责,打多少都是他们自己的,合作社也不要。 打到的花鱸鱼,有能力的就去公社自由市场议价,没能力的就卖给收购站。 林川將自己的想法说完,大家觉得没什么问题,纷纷点头认可。 虽然这样肯定会导致他们自己收穫减少,但有林川和赵成虎谈的事情,李建设没多话也跟著认同。 眼见天色渐暗,暮色开始笼罩大地,林川要赶往大队工作,眾人便各自散去回家。 这边,林川赶到大队,不管记工分的还是不记的已经有不少人聚在这儿。 林川当著队长的面,將商议的事情讲清楚,船、人自己组合,夜里凌晨三点在南面小码头集合。 等林川说完,顿时一片议论纷纷,机灵的已经开始找人合作,更有甚者躥到村长身边请了明天的工假。 “都静一静。”李建国拿著烟杆,敲了敲桌子,大声喊道:“你们怎么商量的我不管,但是明天的工得找人替好,不准耽误工时。 小川讲得很清楚,捕捞地点他带你们去,能不能捞到看你们的本事,卖多卖少也是你们的本事。 要是过后再有人乱嚼舌根,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队长,那哪能呀,谁要是再说林川的不是,我第一个不答应。”有人接著李建国的话大声喊道,显然这是家里有船的。 村里有船的就那几家,大家心里都有数。 家里人口多的,能上江的自然家里人一起,人不够的拉著关係好的也很快商量著分配好。 有船的分好了,没船的自然急的不行。 另一边,李算盘就很著急,他家是有船的,可惜前年触礁以后就没修过,现在自然用不成。 连找著好几家人想著一起搭伙,都被人以找好了同伴给拒绝。 其他人也不傻,你李算盘將林川得罪狠了,谁敢带你一起。万一林川到时候不让跟著,岂不是亏死。 这边李算盘眼馋著他们都分配好了,红著眼睛扯著嗓子,高声喊道:“队长,这么分不公平! 就应该以生產队的名义,用生產队的船打捞,集体的利益,就该集体分配。” 他这话喊出,倒还真有几个既没船还没搭上船的人跟著附和。 还未等林川出声,前面已经都分配好利益的村民不乐意了。 当即有人驳斥道:“咋地,你李算盘刚刚求这个,求那个的怎么不说集体的利益? 现在没人搭理你,你在这鬼叫啥子。” “就是李算盘,你在瞎嚷嚷,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一旁一个原先很兴奋的胖婶,顿时瞅著李算盘恼道。 “长江的鱼获本就是集体的,就该渔业队打捞。”李算盘涨红著脸,不服道。 之前还跟著一起张声势的几人瞧著氛围不对,顿时没了声音。 另一边的李春江几人,此时也一直没出声,他们三人悄摸著凑了一条船,低著头躲在一旁,生怕林川看见不让他们跟著。 “队里的船是有捕捞任务的,合作社也是为集体谋福利。 行了,既然大家都商量好了,那就散了吧。”李建国一锤定音,他也懒得和李算盘掰扯。 “队长,我...”李算盘还想说什么,突然感到肚子被人狠狠锤了一拳,立时弓身下腰,疼的说不出话来。 此时大队里的人,也相继三三两两,笑呵呵的离开回家准备。 等李算盘缓过劲来,整个大队的人已经早就散的没影。 另一边,林川看了一齣好戏,隨后被李建国给叫到屋內商量事情。 “小川,你这合作社办的不错,能为大家谋福利非常好。” “都是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多帮些。”林川笑著应道。 李建国笑著点点头,抽了口烟接著道:“县里对於你主动接受治理残泓岛的任务很是高兴。 看了你写的治理报告,不光给予了你良种的补贴,到时候还有农科员过来指导。 以前都是张技术,这回听说是农业大学的毕业学生呢,你到时候可得好好请教人家。” 林川闻言心中一动,县里的农科员他基本都认识,其中有两个是大学生,不知道来的是哪位,要是来的是他那可就太好了。 第42章 一波三折的销路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42章 一波三折的销路 林川听著消息一时间很是欢喜,比他这两天打捞花鱸还让他高兴,满心期待农科员的到来。 李建国吐出一口烟圈,脸上带著笑意,接著问道:“队里的教室已经清理好了,你这扫盲老师啥时候上岗?” “上岗?”林川一懵,隨即反应过来,苦著脸:“建国叔,您也瞧见了,我现在忙得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用。 这扫盲老师能不能换个人来,我记得咱们村里可有好几个念过书的。” 李建国闻言一瞪:“你这扫盲老师,提前都讲好的,哪能说改就改,我不同意。” “那您看我也没时间给大傢伙扫盲呀?而且,看大伙怕也没时间来上课吧。”林川挠著头有些无奈。 “马上都入冬了,时间多的是,本来扫盲课就是晚上开的,不耽搁白天时间。”李建国立马回道。 接著不容置疑道:“你小子,想偷懒门都没有。这两天就算了,等花鱸鱼汛过了,扫盲班就正式开始。” “呃……好吧,那到时候上几节课。”林川无奈应下,他也知道这事情是躲不掉的。 “你是老师,你自己定,教材记得要到公社学校领,还有你的扫盲教师证一起拿回来。” 说完,李建国也不再囉唆,起身离开。他家也有木船,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林川很是无奈,只能將自己的工作处理完以后,回家早早休息。 ...... 第二日,与昨天一样的时辰,林母敲门叫醒林川。 林川抠著眼屎,打著哈欠起床洗漱。 此时院子已经有不少人在,正和林父低声交谈著。 林川见状,笑著打招呼:“大伯、学武哥、梁叔,早啊!” 院子里人听到动静,也都笑著回应。 能来林川家院子里的,都是和林川家关係要好的。 林川匆匆洗漱完,没让眾人多等,便一同往南边小码头走去。 凌晨的天色,一轮明月高悬,月华如水,倾斜而下。 今晚的夜色实在是漂亮,整个夜空都被洗得澄澈清明,这样的美景,也只有在此时才能尽情领略。 林川看著夜空,嘴角不自觉上扬。 到码头,小码头上已满是小木船,一艘挨著一艘,船身隨著江水轻轻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有著月色指引,昨天的油灯,今天並没有点亮。 “陈叔,您老人家也来了。”林父瞧见一人,笑著说道。 “咋滴,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能上江?就撒网的技术,林老舵来了,都不一定比过我。” “那我回去可告诉老爷子了。”林父打趣道。 “你这小子,滑头。”陈老爷子笑骂著林父。 接著感慨著:“好多年没有这么热闹嘍。当年是你父亲和李茂头领著大家在江里討生活。 现在换成小川带著大家干,欠你们家的情,可不好还吶。” “大爷看您说的,什么还不还。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家困难的时候,您不也没少帮忙。”林川笑道。 陈老爷子笑著摇摇头:“你小子不错,比你爹强。就是捕鱼的手艺不知道怎么样。 要是林老哥身体还硬朗,我倒还真想和他再比划比划。” “陈叔,二叔要是听见了,肯定要和你比试比试。”林川的大伯笑著插了一句。 “哈哈哈,说的好。时间不早了,林小子,出发吧。” “得嘞。”林川高声应道。 十几条船顿时应声,划向江心。 ...... 三和码头,比之以往热闹的很。码头水產站,排起了长队。 “这些都是江心村的?”赵德柱看著眼前的场景,轻声问道。 “不错,他们昨天应该又去捕捞,不少人跟著去了。”之前跟著赵成虎身后的矮胖汉子钱峰答道。 昨天他跟著赵成虎一起去的江心村,知道情况,但是看著今天涌来的村民,还是很诧异。 “瞧著林川说的应该不假,这些人凭著木船多的三四百斤,少的也有上百斤。 那他说的地方,肯定更多。让成虎快点协调,最迟今天晚上把船安排好。” “好的,要不要压一下价格。”钱峰问道。 “不用,大头在后面,没必要为了这点小利闹的不愉快,就按照供销站的价格收。”赵德柱眼神转了转笑道。 “中午李主任和沈队长都约好了吗?”赵德柱回身看著钱峰问道。 “都安排好了,就在惠萍旅社,陈师傅的手艺没得说。”钱峰笑道。 “那就好,还有李厂长那边也提前说好,突然要调多余的冰块出来,不要出了疏漏。” “都嘱咐好了,柱哥。”钱峰应道 赵德柱点点头,不再观看隨即动身离开。 傍晚,林川家,此时正在补觉的林川被林母喊醒。 早上,捕捞完以后,果然比昨天的少很多,合作社约莫捕捞一千两百斤。 想著后续油船捕捞,李算恆那边吃下的八百斤,价格林川主动又降下一毛。 余下林川借著领教材和扫盲教师证的机会,找了自己惠明高中也就是自己母校的老师。 再给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们分別送了一条鱼,想由此和学校的食堂搭上关係,看看剩下的三百斤能不能卖给学校食堂。 可惜,学校的食堂总务处管理,食材都由县里副食品公司和水產公司计划调拨,学校只负责验收,没有自主採购权。 林川无奈,好在最后关头,后厨的师傅给林川指了一条路子,县造纸厂收益不错,可以试试。 林川屁顛屁顛骑著李心如家的二八大槓,一路直奔造纸厂。 有人介绍,林川得以进厂,在和財务科沟通以后。 和財务科沟通后,他才发现自己之前想得太简单。 虽然他弄了一个合作社的名头,鱼获的来源和和销售可以讲清。 但是在厂財务科眼里,合作社的渔业队和个体渔民区別不大。 因为都没有发票,没票厂財务不拨款。 好在林川脑子活,想到每个厂后勤科都有厂职工生活物资管理会,肯定有自己的福利基金,况且最近造纸厂的效益还很好。 要是花鱸鱼以员工福利品的名义,就可以避开这些规则进入厂內。 隨即在林川和后勤人员交流让利一部分后,余下的花鱸被造纸厂接收。这一趟,一直忙到午后才得以將所有花鱸销售完。 好在藉此机会,林川也和造纸厂搭上关係。 至於其他村民的花鱸鱼,市场上有能力购买的昨天就已经买过了,几家脑子活的就没来惠萍公社。 其他村民没办法,只能以低价卖给水產供销站。 第43章 望海岛捕捞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43章 望海岛捕捞 “小川,醒醒,该去大队计工分了。”林母轻声摇醒林川。 林川睡眼惺忪的起床,连著两天睡觉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实在是困得不行。 “阿姆下午有人来找我吗?”林川来到水池边捧起一捧凉水就往脸上搓,边搓边问道。 “有个矮胖的小伙子来过,瞧著也是水產公司的。你爹应付去了,我看你睡的香就让他晚点找你。”林母放下扫把回著。 “好嘞,我知道了,阿姆,我先去大队记工分了。”林川点头应了一声。 “路上慢点。”看著林川快步就往队里跑,林母连忙嘱咐道。 林川摆摆手,身影一转已经消失不见。 夕阳的余暉洒在北石码头,王浩的水產小站门口,两张桌子旁围坐著人,正吆五喝六地喝酒。 地上满是花生壳、瓜子皮,一片狼藉。 林川干完本职工作,就往这边赶来,一眼望去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好在有人瞧见他,挪了挪身子,给他让出条道,他这才得以走进屋內。 中午时分,赵成虎在公社和林川又碰了个头,商量了一阵,寅阳公社那边他已经拿到许可证,这一周內隨时能去。 晚上他会开来一艘小型机动四十吨的捕渔船,总长二十八米,宽五米,吃水一点二米,正好可以停靠北石小码头。 林川掀开门帘,屋內热气顿时扑面而来。 王浦生和李建设还有林父正和赵成虎、王浩还有那个矮胖的钱峰,就著鱼肉锅子喝的满脸通红。 “林兄弟来啦,船我可给你开过来了,码头上瞧见没?”赵成虎放下酒杯,咧嘴笑著。 “小川来啦,坐,坐。”李建设挨著门边,笑著道。 林川笑著应下,“看见了,比我们队里的渔船新多了。不愧是水產公司,船就是好。” “主要是你们岛上的码头太小,我倒是想弄来几百吨的渔船,可惜你们这码头也没法停。 我还特意多带了几个捕鱼的好手,刚刚我还和林叔商量著,你们要是人手不够正好都给你们用。”赵成虎笑道。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川看向林父,瞧著他眨巴著眼睛,心下明白赵成虎这小子还抱有小心思。 而且这赵成虎脸皮还真够厚的,瞧著三十多岁的人,比林父也没小多少,这一口一个林叔叫的真亲热。 林川当即笑著婉绝道:“赵收购员好意心领了,你的这些兄弟远来是客,哪能让他们再帮我们打捞。 况且,我这边人都安排好了,你开来的这艘船,我们几个绰绰有余。 余下还有两条我们渔业队的船跟著,那船可都是我们村长的心肝宝贝,还得有原来的渔业队员操作才行。” 赵成虎眯著眼睛,看不出表情,笑呵呵的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说著,他对外喊了一声,“小高,这边不用你们了,等一下你带著兄弟们回去。” “好嘞,虎哥。”外面传来一声回应。 赵成虎不再理会外面,转而笑著招呼眾人继续吃喝。一旁的钱峰也起身笑著为眾人倒酒。 林父见状,立刻接过酒壶,拉著赵成虎,扯起江神的故事。 李建设不著痕跡地挡在钱峰身前,和王浦生一起拉著他喝起酒来。 第二日凌晨,江心村再次灯火通明起来。 这次不需要林川带队,不少人已经自发地赶往昨天捕捞的地区。 更有甚者当天夜里就有人把渔船停在那,且人在船上过夜,就为了占领林川几人打捞的位置。 此时,林川正和林父赵成虎站在渔船甲板上借著灯光看著环境。 渔船噠噠噠的声响,在寂静的望海岛附近非常响亮刺耳。 结合上一世的记忆,隨著渔船在这片区域转的这一圈,林川已经找到合適的下网位置。 位置找到了,至於如何捕捞就不是林川能把握的了,这种渔船他两世加起来也就登上过几次而已。 专业自然有专业的人来干,林川將分析情况告知李建设,“叔,差不多就是这边区域了,这处水流缓,底下有暗礁,花鱸容易歇脚找食儿。” 李建设点点头,当即换成他开始指挥,李建设站在捕捞船的驾驶位,神情专注地盯著前方。 后面是李三叔和林学武,水猴子还有李家业,另有几位没船的叔伯。 孙天水倒是和李东成划著名自家的渔船,隨著眾人去了老地方打捞。 两艘二十吨的捕渔船紧紧跟隨在后,李建设探身出驾驶室窗户,朝后喊:“准备下网!大围网!” 甲板上顿时活络起来,王浦生和林父带著林川还有王海月,开始整理堆在船尾的那张大围网。 这网是尼龙材质,比过去的麻网轻便耐用,网眼约莫三指宽,专为捕捞中型鱼类设计。 网长足有八十多米,深十米,下缘坠著铅块,上缘绑著一串醒目的红色塑料浮子,这是水產公司自己的新物件,替代了传统的竹筒浮標。 “检查浮子!別漏气!”林父弯腰扯了扯网边的浮子串,声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散,“铅坠都绑牢靠!” “放心,林叔!”王海月大声应道,手里麻利地检查著连接处。 赵成虎和钱峰站在稍远些的舱门边,看著这忙碌景象。赵成虎叼著烟,眼神在林川和前方的江面间来回扫视。 “开始放网!”李建设从驾驶室探出头吼了一声。 船速进一步减慢,几乎是在缓缓漂流。王浦生几人抬起沉重的网头,奋力拋向船外。 “哗啦”一声,网坠入水,红色浮子在船灯照射下像一串串珠子,在水面跳跃著散开。 “放!匀速放!”林父指挥著。 林川跟著王浦生转动著船尾的木质绞盘,隨著“嘎吱嘎吱”的声响,尼龙大网如同一条黑色巨蟒,从网堆上滑入江水。 铅坠拖著网迅速下沉,浮子则在水面排开一道越来越长的弧线。 渔船继续以慢速画出一个巨大的“u”形。这是围网捕捞的关键,船拖著网的一端,在水域中绕行,將鱼群包围起来。 李建设紧盯著罗盘和江上模糊的轮廓,小心翼翼操控著舵轮。围网需要精准,绕小了圈不住鱼,绕大了费时费力还容易让鱼从开口溜走。 王浦生没在甲板上帮忙,而是爬到了驾驶室顶的瞭望台,一个用铁皮简单焊制的小平台。 高处视野开阔,他能看见整张网在水面形成的包围圈,以及后面两条渔船的位置。 江风很冷,他裹紧了旧军大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浮子线的动静。 网放到三分之二时,瞭望台上的王浦生突然举起手,用力挥舞。 “停!稳住!”李建设立刻朝后喊,同时將舵轮迴正。 船停了。 第44章 过河拆桥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44章 过河拆桥 现在,八十多米长的围网在水下形成一个巨大的、未完全闭合的布袋状区域,袋口朝著上游方向。 接下来需要闭合袋口,也就是收拢网的底部,防止鱼从底下钻出去。 “准备收底纲!”林父喊道。 林川和王海月立马开始操作船尾另一套更粗的绞车,收回那根贯穿网底、被称为“底纲”的粗麻绳。 隨著绞盘转动,底纲缓缓收紧,水下的网底开始闭合,就像拉起一个布袋的抽绳。 就在这时,水面上的红色浮子线突然出现了不规则的颤动。 “有动静!”林父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难以掩饰。 浮子开始被某种力量拉扯著,时而沉下水面,时而又弹起来,那片被包围的水域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不正常的涟漪。 “鱼进网了!”不知道谁先喊了出来。 甲板上所有人都精神一振。钱峰脖子伸得更长了,赵成虎也掐灭了菸头,眯著眼看。 底纲完全收紧,袋口彻底闭合。现在,鱼群被完整地围在了网中。 “起网!”李建设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主绞盘再次“嘎吱嘎吱”响起,这次是回收整张围网。 沉重的网被一寸寸从江水里拉起,网眼上开始出现银白色的反光,是花鱸挣扎时鳞片折射的灯光。 隨著网逐渐离开水面,景象变得壮观起来。 网里像装了一锅沸腾的银水,无数条体侧带著黑色斑点的花鱸疯狂扭动、跳跃,鱼尾拍打水面的“噼啪”声密集如雨。 水花四溅,在船灯下闪著碎钻般的光,空气里开始瀰漫开浓烈的鱼腥味和江水的气息。 “还真是……”钱峰喃喃道,眼睛都直了。 林川和王海月脸上笑开了花,手上动作却更快,將装满鱼的网兜拖近船舷。 赵成虎终於忍不住,几步走到船舷边,低头看著网里密密麻麻的鱼。 他眼里闪过一抹精光,迅速估算著分量。这一网,少说也有三、四千斤!而且看那鱼的大小和肥硕程度,全是上好的货色。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钱峰也凑过来,脸上堆著笑:“李船长,林兄弟,真是神了!这位置找得准,技术也好!” 林川走到父亲身边,他瞥了一眼赵成虎和钱峰,没接话茬,只是对李建设说:“李叔,咱们抓紧装船,趁著时间多捞一些。” “对,对!赶紧!”李建设回过神来,朝后面两条船打手势。 三条船靠拢。 大船起网,小渔船则负责接运。利用长柄抄网(一种带长杆的大网兜)將围网里的鱼捞起,转移到小船货舱。 舱里已经铺好了湿草垫,並提前在江里浸透了冷水,以保持低温,用这渔船捕捞可比前面的小木船轻鬆舒服多了。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没人再说话,只有抄网入水出水的哗啦声、鱼在舱底扑腾的闷响、偶尔简短的指令和粗重的喘息声。 汗水很快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又被江风吹得冰凉。 第一网鱼转移完毕时,东方天际已经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换个位置,再来一网!”李建设抹了把额头的汗,眼里满是干劲,“趁鱼群还在!” 渔船再次发动,驶向下一个林川標记的点位。 同样的流程:慢速航行,观察水面,精准下网,弧形包围,收底纲,起网。 ...... 青龙码头,三艘渔船依次稳稳靠岸。 细密的雨丝斜斜飘落,宛如一层薄纱,將码头笼罩其中,然而,这轻柔的雨幕却怎么也掩不住眾人心中似火的热情。 赵成虎神色闪动,对著眾人笑道:“这次跟著你们真的是大开眼界,咱们的鱼获近十吨,快两万斤。 这可真要出个万元户啊!” 林川嘴角微微上扬,淡淡地笑道:“您说笑了,我们是合作社一起经营,哪能跟您比。 想来这次以您的关係,人脉,这点收成,在您眼里怕是不值一提。” “哈哈哈,等会过完称,林兄弟这钱你们谁和我去財务科领一下。”赵成虎笑著拍了拍林川的肩膀。 林川扭头看向林父和王海月,说道:“爹你和海月去吧。” 林父和王海月相继点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不久,鱼获过完秤,零头抹去抵了船租,一共两万两千斤鱼获,赵成虎按照约定九毛一斤的价格收购。 至於他在供销站內如何运作这事儿,旁人摸不著头脑,林川也没心思去管。 看著林父怀里紧紧抱著的袋子,心中鬆了口气,不管如何钱到手就行。 “走吧,回家嘍!”水猴子瞧著兴奋的喊道。 几人重重的点头,笑容满面。 就在这时,赵成虎从屋內出来喊到:“林兄弟,等一下。 刚刚接到通知,水產公司的船有任务要做,所以不能在租你了,抱歉哈。” 赵成虎虽然嘴上说著抱歉,可脸色却全无歉意。 跟在他身后的钱峰也是一脸假笑,眼神有意无意的看著林父怀中。 李建设一听,脸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下来,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就要衝上去质问。 林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叔,不要生气,咱们不是早就料到了吗。这里不是咱们村,先把钱带走。” 这年月,这笔钱放在私人身上,可是一笔不小的巨款。足够让不少人红眼,鋌而走险的事发生的可不少。 林川深吸一口气,转身挤出一丝笑容,对赵成虎说道:“既然水產公司有任务,那自然以水產公司的任务为主。 林收购员,以后在江面討生活,还要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赵成虎眯著眼睛,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回应。 看著林川几人的身影在细雨中渐行渐远,钱峰心里那叫一个惋惜。 刚刚他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挠,盘算著怎么挑拨几句,把那个脾气火爆的李建设和那几个愣头青小子激怒。 只要他们在这儿闹起来,说不定那一大袋子大团结就能留下,自己也能跟著捞点好处。 可惜被虎哥使了个眼色拦住了。 “吩咐你的船都安排妥当了吗?”赵成虎眼神闪烁道。 “放心吧,虎哥!一下船我就让人把船开过去了,昨天小高也在后面跟著,有他领著还都是老渔民捕捞。 我估摸著,怎么这回捞个几百吨鱼不在话下。” “好,我哥那等下你去说,我先回去补个觉,捕捞队那边一有消息,立马通知我。” 钱峰闻言脸色顿时一垮,他这会也困的不行,昨天他想套著林川的话,被李建设和王浦生两人逮著轮番的灌,现在还忍著头疼呢。 但他还是强打精神,点头应道:“得嘞,虎哥,我这就去办。”说完,便脚步虚浮地朝著赵德柱所在的方向走去。 第45章 回程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45章 回程 细密的雨丝如银线般纷纷扬扬洒落,打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花。 “哥,你回来了。”小满听见声响,扭头朝大门望去,一见到林川,顿时眼睛一亮,惊喜地喊出声。 甩著两条小辫子,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朝他飞奔过来。 “慢点,慢点,小心打滑。”林川脱著雨披,连忙笑著接住衝过来的小满。 “呵!你就看见你哥,没看见你爹也回来了。”林父跟在林川后面,將雨披放下,有些吃味。 小满从林川怀里伸出小脑袋,眉眼弯弯看著林父脆生生的喊了一声:“阿爹。” 林父这才满意的笑了,伸手揉了揉小满的小脑袋瓜。 小满晃了晃脑袋,抬头看著林川,笑嘻嘻道:“哥,我今天去鸭舍数了,咱家的麻鸭下蛋比以前多了不少,我听阿姆说还有一天有麻鸭下两个蛋的呢。” 林川捏了捏小满的小鼻子,笑道:“都是我们家小满照顾的好,走,哥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先去换身衣服再说。” “嗯。”小满点著头乖巧的应著,林川牵著小满向著堂屋走去。 “先喝碗薑汤,暖暖身子,再去洗洗换身衣服,你阿姆和小满烧了好了热水。”老爷子听见动静从房间出来叮嘱道。 “我去给大哥端薑汤。”小满鬆开林川的手,像阵风似的朝厨房跑去。 林母此时正拿著茶碗从厨房出来,將其中一碗递给小满。 看著林川笑道:“今天周日,小满这丫头一早起来就去找你,听说你出门了,还不高兴好长一阵子呢。” “哪有,阿姆,你笑话人!”小满有些不好意思,红著脸把一碗薑茶递给林川。 林川抿著嘴笑著,將薑茶一饮而尽。 上一世,他在妹妹年幼的时候多是严厉的形象。 后来他离开残泓岛去了外地,基本天天待在研究所,和他妻儿都聚得少,更何况这个妹妹。 如今体会著家人依恋,温暖与关怀,他才真切发觉,这才是自己內心真正渴望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將茶碗递给小满,林川回到自己房间拿了换洗衣服便去洗漱。 村里,大家在凌晨没有见到林川几人的捕捞船,从水產站回来后才后知后觉,林川几家开著大船去別处打捞了。 顿时,大伙心里像被猫抓了似的难受。跟著林川几家去的人回来后,得知消息的村民顾不得大雨和泥泞,纷纷往相邻的人家跑去。 李建设家和队长李健国是亲兄弟,两家离著不远,李建民蹲著自己家门口,一直瞅著自己二叔家。 听说林川和他爹租了两条渔业队的船时,他就有些心痒难耐,就想让他爹派一条渔业队的船给他,他跟著一起。 可惜他爹不允许,说那是公家財產,不能私人使用。他也拗不过他爹,只能私下埋怨自己父亲不通情理。 早上他划著名自家渔船下网回来后,捞到差不多五百斤花鱸,卖给供销站四百五十块。 但是船是他爹的,他还要上缴给家里一半,就这两趟赚的比他今年半年的工分还多。 再想想隔壁他二叔家,他那个好事的堂弟,运气好跟著林川,还是在自由市场议价卖的鱼,那得赚多少? 前面村里传的万元户,这两天他回过味,有些嗤之以鼻,知道都是瞎传的。 但是过了今天,他有种强烈感觉,自己二叔家恐怕已经真真正正是万元户了。 每每想到此,李建民都有一种痛心疾首的感觉。越发埋怨起自己当队长的父亲,拦著自己发財。 等他瞧见二叔和李家业回家的时候,顿时坐不住起身就往雨里衝去,今天要是不搞明白,他们这一趟赚了多少,他是无论如何都睡不著觉的。 与此同时,跟著林川一起去望海岛李通江家那间泥皮土房里,却是另一番光影。 屋里挤满了七八个人,菸叶呛人的味道混著大雨天的潮气,几乎让人透不过气来。 李三叔蹲坐在自家门口的小板凳上,闷著头抽著旱菸袋,任由辛辣的烟雾將自己笼罩。 李三婶受不了这烟气,带著孩子躲在伙房灶堂边,借著火光纳著鞋底,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三哥,你倒是说句话呀!”围著的李算盘当先开口,此时他看著消瘦不少,一双眼睛总像是在盘算著什么。 眼神瞟到旁边的李春江,这次花鱸事情,连这和林川打过架的他们都多少赚了几百块。 他是一口汤都没喝著,心里跟百爪挠心似的。 “三哥,你们跟著林川那小子跑了一夜,到底捞了多少?他总不能让你白干吧?工钱怎么算的?” 盘边几人闻言也跟著附和,眼睛都盯著李通江。 李三叔吧嗒吧嗒又吸了两口,才慢腾腾地开口:“算盘兄弟,瞧你这话说的。 乡里乡亲的相互帮衬,出把力气,要啥工钱不工钱的。”李三叔话说的含糊,脸上掛著那种老实巴交,甚至有些木訥的笑容。 “呵,三哥现在觉悟高啊!”李算盘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凑,“我可体说,人家林川、李建设、王浦生他们,可都是开著水產公司的大铁船过去的。 你跟著后面,那阵仗!直接开到青龙叉子。捞上的鱼怕是咱们这边供销站的小冷库都不够塞的吧?你就一点没份? 你要说没有我可不信!春江,你信吗?” 这话挑的直白,屋里安静了一瞬,只听得见外面的雨声。 李春江翻著白眼,心中暗骂:你李算盘好好问你的,扯我干嘛? 他现在心中想法有些转变,林川虽然扣过他工分,他们还打过架。但是这次確实因为林川赚了不少。 而且,看林川这次捕捞村里基本都得了好处,就算没有船的,也跟他们出去了一趟,肯定有赚的。 更何况还有王蒲生、李家业两个踩了狗屎运的对比著,虽然不知道他们赚了多少,但是肯定不少。 他现在想找机会和林川修补修补关係,万一以后还有类似的好事情,能喝口汤也是好的。 来李通江家,也是想看看情况,至於李算盘,他也就白眼对待,压根不想搭理。 李三叔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確实只事先谈好的工钱,林川事后又给了个厚实的红包,那是人家仁义。 分红?事情是人家三家起的,还担著风险、出船出关係。 他羡慕吗?昧心自问,当然羡慕,怕是夜里躺在床上都在想。 但他也知足,也知道分寸。林川那小子,看著和气,心里有桿秤,有主意,不是能隨便糊弄的。 第46章 各方反应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46章 各方反应 “算真啊,”李三叔把菸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溅起几点火星,“人家大船是人家的门路,咱们就是跟著出把力气,把网撒好,把鱼捞上来。 捞多捞少,那是江神爷爷赏饭吃,也是人家本事。咱们嘛,还是老老实实干一天活,拿一天工钱实在,这样心里也踏实不是。” 他这话说的四平八稳,油盐不进。 李算盘眼里闪过一丝恼意,隨即又堆著笑,“三哥说的是,咱们是老实人,就图个踏实。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声音有意压低了些,却也足够让屋里的人都听见,“我这也是为咱大伙著想,你们想啊,那渔业队的船,是公家的吧? 他林川凭啥就能租过去,带著自己的人发財?还有队长就私自把船给林川? 这要是认真论起来,算不算......”李算盘顿了顿,环顾眾人接著道:“占用集体財產,搞私下交易?要是公社下来人查,咱们这些跟著去的,会不会也粘上晦气?”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屋里几人脸色微微一变。 李三叔抬起眼皮,看了李算盘一眼,这眼神让李算盘心里莫名一突。 “算真,”李三叔的声音有些慢,“船是队里商议过的,集体同意的,租金也是交到队里的。 这事儿,大伙心里都明白。咱们出力气赚钱,天经地义。至於別的......” 李三叔深吸一口烟,接著道:“咱们江心村的老少爷们,在江上討生活,靠的是力气,是良心,不是那些弯弯绕绕,害人的心思。你说是不是?” “害人”两个字他咬的稍重了些。 李算盘脸色变了变,青白交加,訕訕笑道:“那是,那是,我也就是这么一说。 瞎操心,瞎操心。”他知道在李三叔这是套不出什么,其他人也不会听他说的话。 又閒言扯了几句,雨势不见小,反而更加大了,见此眾人也就各自散了。 李三叔站在门口,看著李算盘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转身回屋对著自家婆娘低声说道:“这几天,別跟著別人一起瞎说,別人打听你也注意些。 林川家那边?唉,那小子,怕是还有的烦呢。” 水猴子家,大门刚刚插好。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半晌没人说话,只有老爷们抽菸的声响。 “咱们家算是得了好大的福分咯!”王老爷子感嘆道。 “是的,咱家和林家关係一直好,这次人家带著咱们吃肉,咱们也得记著。”王浦生看向自己儿子,也很是感慨。 “小蒲,你记得以后多听你川哥的话。”林老爷子看著自己大孙子,很是欣慰。 接著对著屋里的眾人叮嘱道:“今天起,村里他们议论他们的,咱们家不要参与。” 王海月、水猴子几人重重点头:“明白的,阿爷,爹。” 林川家堂屋里,林母端上已经热好的饭菜。 今天的菜系如同过年一般,著实丰盛,林母也是花了不心思。 桌上正中摆著那条清蒸的大花鱸,鱼身划了几刀,露出雪白的蒜瓣肉,淋著酱油和葱丝,热油激过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旁边是一大碗油光红亮的红烧肉,肉块燉得颤巍巍的,肥瘦相间,浓稠的酱汁掛在碗边。 还有一小碟金黄的炒鸡蛋,一盆碧绿的炒青菜,这在平日可是难得的丰盛。 林川和林父洗漱好换了一身衣服,来到堂屋,看著桌上的菜系,眼睛一亮,连忙拉著父亲在桌旁坐下。 “阿姆,今天的菜比过年还香!” 林母解下围裙,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和心疼:“你们爷俩在江上冻了一夜,可得好好补补。” 说著,她看向小满:“小满,快把你哥和阿爹的米饭端上来。” 小满应了一声,小跑进厨房,將热著的米饭满登登的端了上来。 “阿姆你们吃过了?”见只有俩人碗筷,林川连忙问道。 “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先吃了,这是给你俩留的。你娘特意蒸了两条大花鱸,还给你窝了个荷包蛋。” 老爷子抽著烟一旁笑道。 林川笑著点头,“谢谢阿姆!”转头看著妹妹亮晶晶的眼睛,林川打趣道:“要不要再陪哥哥吃点。” 小满闻言,低头看著自己鼓鼓的小肚皮,揉了揉艰难的点点头道:“我只能吃一点点,就一点点。” 说著,还用小手小心翼翼的比划著名。 林母一把將小满拉到身边,对著林川没好气道:“你啊,別耍怪,好好吃你的饭吧。她在吃,在吃,小肚子都要被撑破咯。” 听了阿姆的话,小满也是煞有其事的点著头。 眾人见状,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饭后,阴沉的天气里,昏黄的煤油灯下,堂屋才显得明亮些许。 “小川,赵成虎明显的过河拆桥,等雨停了那望海岛咱们还去吗?”林父掏出自己的旱菸和老爷子一起吐著烟圈,问道。 回来的时候,下著大雨,人多他没问,现在在自己家里再也撇不开。 林川瞧著屋外的雨幕,摇摇头:“看赵成虎的样子,肯定是去不成了。 不过,这场大雨下来,看著一时半会应该停不了。真等雨停了我估计花鱸鱼的鱼汛也差不多过了。” 他上一世对於这些信息,也都是零零散散知道的,再具体的情况他也不知道。 本想著趁著这段时间多攒点家底,看来是不可能了。 林父看著窗外的大雨,有些无奈的嘆了口气,“这雨来的真不是时候。” ...... 此时望海岛,周围几艘渔船被迫停在天然的港口上,小高也在恨恨地骂道:“这破雨来的真不是时候。” “高哥,我问了,咱们几条船大概网了两三吨的鱼获。现在雨太大了,看著一时半会停不了,明天凌晨肯定捞不成了。” “不行,鱼汛的时间谁也不知道多长,不能耽搁时间。”小高犹豫一番后立马否决掉下面人的建议。 要是捕捞结果不理想他可是要吃掛落的。 “高哥,真不行啊,这雨大浪也大,这样下去是要出事的。”那船长没法,只能再劝道。 小高心里也很为难,左思右想后,还是怕回去没法交代,说道:“这雨只要稍微小一点,立马恢復捕捞,和大家说到时候虎哥会给大家发个大红包。” 船长见实在说不过,只能无奈下去吩咐。 第47章 万元户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47章 万元户 林家堂屋,林母坐在桌前,仔细整理著林父带回来的钱,眼眶渐渐湿润,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小川,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除了你外公家的,咱们欠邻居和队里的积欠都还完了。等雨停了,你陪妈一起去看看你外公外婆吧。” “阿姆,不哭,不哭。”小满连忙抱著林母安慰著。 “好的,阿姆。等雨一停,就去看外公外婆。”林川点头轻声应道。 上一世,他家熬了好几年,才把家里的窟窿填补,他理解父母的难处,看著阿姆喜极而泣,他也是一时无言。 好在,他抓住了这次机会,提前告別了上一世的那段困苦时光。林川看著家人喜悦的面容,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是该去看看亲家公,前些日子没少帮衬咱家,慧芹你到时候多买些补品、衣服,替我好好谢谢亲家。”老爷子嘆声道。 老太太去世的时候,亲家公来帮衬好一段时间,临走还给林母留了两百块钱。老爷子虽然啥也没说,但心里都记著这份情。 林母抱著小满,抬手抹了抹眼泪点头应著。 林父也在一旁附和:“是该去看看,等雨晴了,咱家一起去公社,每个人都扯件衣服,再买双好鞋。” “我就算了,我也不出岛,你们去吧。”老爷子笑著摆摆手。 林川笑著劝道:“一起去吧,阿爷。钱赚了就是为了花,不花,起早贪黑辛辛苦苦的干啥。” “对嘞,小川说得在理。我们爷俩赚钱,就是给你们花的。到时候再给慧琴打个金鐲子,回娘家也能气派气派。 再给小满换个新书包,不用再小川的,都缝了多少回了。”林父有些志得意满。 林母闻言,没好气的瞪了林父一眼:“看把你能的,这钱都是小川赚的,衣服书包该买咱买。 还买啥金鐲子,不怕招人閒话,留著给小川娶媳妇用。” 林父话一出,沈慧芹就知道林父啥意思,不就是被她爹说教过几句,就一直记著。 现在有机会就想在老丈人那显摆,林川一旁和小满对视一眼,俩人偷偷笑著。 林父无所谓林母怎么说,看他面上笑容,就可知他心中已经在畅想著怎么和老丈人摆龙门阵了。 林母说完,不再搭理林父,整理好手中钱,转头对著林川一脸笑意: “小川,按照合作社的分配,咱家第一次分了一千二百六十块,第二次分了七百,加上这次的九千两百五十一,一共是一万一千两百一十一块。” 林母知道这次收穫可能很多,但真算出这个数,也没想到赚了这么多,她开始还有些不信,拉著小满算了好几遍才確认,自己家现在是万元户了。 林川笑著点点头,这些他自然知道,都是他和王海月算好,分好的。 林母咽了咽唾沫,接著道:“这些钱你打算怎么处理呀?” 林川想了一下道:“阿姆,这钱虽然来的快,但都是浮財,往后可就没这好的运气了。 残泓岛的开荒才是咱们家重点工作,就像阿爷说的一样,现在残泓岛有了甜水,那就是江神赏赐给咱家的福地。 现在家里没了负担,又有余財,正好用来开发残泓岛。” 顿了顿林川笑道:“要是按照我的想法,这点钱用在残泓岛上还远远不够呢。” “呀!这还不够?”林母嚇了一跳,这可有一万块呢,这都不够。 老爷子和林父,不由也看向林川。 “阿姆不用担心。”林川笑著解释道:“咱们要是一下就把残泓岛整体开发完毕,確实不够。 不过,咱们一点点的来,先开发一部分,等有收益了再继续,这是个长久的活计。” 林母听了解释这才鬆了口气,真要一下子把一万元砸在残泓岛上,她寧愿不要残泓岛。 “爹,残泓岛要开发,您这牛倌可就要和队里辞了,岛上要有人手。”林川接著道。 “嗯,”林父点头表示知道了,“等今年底,工分结算完,就辞了,正好也给队里时间的再找个牛倌。” “我在副业队也停了吧,跟你爹一起去岛上开荒。”林母一旁也表示道。 就副业队里的天天閒言碎语的,尤其是王凤梅阴阳怪气,她也懒得搭理,现在家里没了负担,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那,小川你计分员的工作还继续吗?”林母有些迟疑道。 林川低头思索著摇了摇头,“我还是继续做计分员,后年再辞掉,反正现在这活也简单。” 上一世,林川得以离开江心村,就是因为计分员和高中生这个身份,得以和县里的农技员有了交集。 才有缘结识大舅哥,结婚生子,进入农植物育种研究室。 然而,上一世他在研究室困顿一生,对老婆孩子疏於照顾,妻子对他多有理解照顾,少有埋怨。 反倒是他把一切当做理所当然,確实是自己的不是,对不起自己妻子。 如今重新来过,林川自然想要改变这种情况。 虽然他不会走上一世的老路,但是於上一世的缘分却可以一直保持並携手走向一条更美好的未来。 所以他不想现在就结束这个身份,他怕这样缘分的交集就断了。 重生到现在他也想过去看看前一世的妻子,可惜他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只能慢慢等著,等著时间流逝,等著缘分交匯的节点。 林川说完,一家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此时,窗外的雨势渐渐变小了些,雨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也不再那么密集,仿佛在为这个家庭的新规划轻声祝福。 林川抬起头,看著墙上掛著的老旧日历,心中默默盘算著未来的计划。 林母打破沉默,问道:“小川,开发残泓岛可不是件容易事儿,你心里既然有打算,那先准备怎么干?” 林川看著母亲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阿姆,岛上最主要的的是甜水井,等去看了外公外婆。 咱们就运些材料把甜水井垒出,再根据圩田法,將好田圈出来,哪些地能种,哪些盪子能养鱼都分好,咱们一步一步来。” 林父在一旁用力点头,现在他对於儿子满是信任,让干啥就干啥,绝不再怀疑。 小满眨著大眼睛,好奇地问:“哥,那咱们在岛上要种些啥呀?” 林川笑著摸了摸小满的头,说:“咱们先种些適合岛上生长的植物,还能种果树,等果子熟了,就能卖钱啦。 以后呀,说不定残泓岛还能变成一个大果园呢。”小满听了,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期待著未来的大果园。 第48章 全家一起去公社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48章 全家一起去公社 雨终於停了。 连绵两日的大雨洗净了天空,晨光透过薄云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江心村的泥泞小路上,村民们早早地忙碌起来,空气中还残留著雨后的清新。 这两天下雨,村里人不少抱怨老天爷断了財路,但大家本就是靠天吃饭,雨不停也只能无可奈何。 清晨,林川一家穿戴整齐,准备前往公社。 小满穿著林母前年给她缝製的碎花小衣,林川怎么瞧著都短了一截。 袖口也有些白,但看小满依然小心翼翼的抚平著衣角,生怕弄脏。搁在以前他从不会关注到这些细节,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酸涩。 “哥,我的书包我想带有花蝴蝶的,可以吗?”小满仰头看著林川,眼里满是期待。 “当然,不仅书包,还会给你买带蝴蝶的衣裳,还有漂亮的胶鞋。”林川笑著揉了揉妹妹的小脑袋。 “以后去上学,就不会被同学笑话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母在一旁整理著要带的东西,听了这话,眼睛有些湿润。 除了书包,这两年小满穿的衣服基本都是林川以前的旧衣服,她拿来缝缝补补,修修改改的。 “这些年,委屈小满了。” “阿姆,不委屈。”小满懂事地摇头,“哥哥用的书包,我也能用。” 林母欣慰看著自己两个孩子,转身继续整理要带著的东西。 尤其是此前林川醃製的碱蓬,昨天开盖他们家尝了尝,口感和味道都让大家眼前一亮。 就算拿到以前的那些知名大饭店,那也是拿得出手的小菜。 就想著给林川外公、外婆带些尝尝。 一家人正准备出门,院外传来脚步声。是李建设和他两个儿子还有李建民来了,身后还跟著几个村民。 “林叔,小川,这是要出门啊?”李建设笑著打招呼,眼神却有些闪烁。 李家业在后面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林川打著招呼,眼神则瞟著他堂哥李建民,向林川示意。 他本来不想来的,但是实在熬不住家里人的劝说。 林川看在眼里没有说话,现在他也不清楚李建设要干嘛。林父走上去,点头道:“去公社办点事,再给小满买点本子笔啥的上学用。你这是有啥事?” “应该的,应该的。”李建设搓著手,犹豫了一下才说:“那个,是这样的,林哥,小川,今天看著雨停了,我们几家商量了一下,还想去望海岛看看。 虽说小川讲了,鱼汛可能过了嘛,赵成虎也可能拦著,但万一......” 林川看著其他人热烈的眼神,心中瞭然。这是尝到了甜头,不想轻易放弃。 “李叔,”林川斟酌著语气,“花鱸鱼的汛期我感觉確实差不多多了。 而且,赵成虎那边既然断了租船,木船划过去望海岛,实在是费时费力,路远风险还大。” “我们也租渔业队的船。”李建民插话道。 林川闻言,看了一眼他,知道是队长家的小儿子,但接触的倒是少。 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租船的话,是以合作社的名义吗?这我不反对,船租自己垫付。 不过我还是之前讲的,花鱸的鱼汛过了。” 李建设嘆了口气:“小川,道理我都懂,可这心里还是想去看看。 你是不知道,这两天村里都传疯了,说咱们几家这次家家都是万元户,更离谱的说三万,五万的都有。” 李建设身后的几人更加热切的看著林川,尤其是李建民眼神最盛。 林川眉头微皱。人言可畏,这话传得越来越离谱了。 “李叔,”林正色道:“咱们赚了钱不假,但也没那么夸张。 再说了,这钱也算是江神爷爷赏饭吃,过了就是过了,更何况现在江里还盘著一头老虎。 大家在咱们捕捞区试试就行,不过,你们要是真想去我也没法,只是实在抱歉,我去不了。” “小川说得对,”林父接话,“江里的鱼,捞不完也守不住。咱们农民,还是要靠土地。” 李建民看著林川,神色很是不满,不过他倒也没说什么。 又寒暄了几句,李建设带著几人散了,去不去望海岛隨他们自己。 林川一家人继续往码头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叔婶,都热情的打招呼。 “林老爷子,这是一家去公社啊?” “小川,有空来婶子家玩,尝尝婶子的手艺怎么样!” “小满这丫头,越长越俊了!” ...... 与以往不同,现在的招呼里热情多了几分,少了几分客套。 林川也都一一笑著回应,心里虽然明白,变化的背后,是利益关係导致的,但谁又能说这不好吗? 上了渡船,船上已经坐了几个人,大部分是去公社办事的村民,还有几个上学的小傢伙们。 昨天是大潮,本来就有很多人要去公社採买,不过下了大雨只能今天出发。 见林川一家上船,纷纷让出位置。 “小川,坐这儿!” “老爷子,这边宽敞!” 远远的梁文武那小子,看到小满使劲的挥舞著手,又不好意思过来。 看见小满对他笑了笑,立马跟著咧著嘴。 船缓缓离岸,划破平静的江面。今天天气暖和,尤其是初升的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船上的气氛轻鬆,大家聊著天,话题自然离不开这次的捕捞。 “听说咱们村都捞了好些花鱸鱼,排著队到水產站那边卖呢。” “要我说还是大斐机灵,听说那小子家跑到其他地方议价卖的。” “哎呀!我咋没想到呢,这得少多少钱呀。” “哎,唉,我三舅家的二小子在青龙码头干活,他说那天卸下来的鱼,堆得像小山!” “乖乖,那得卖多少钱啊!”几人小声议论,不时还偷摸瞄向后面。 林川听著有些想笑,这两天下雨哪有船来他们岛上的?不过他也偶尔插上一两句话,既不否认也不夸大。 林父则和几个老船工聊起了江上的往事,说起年轻时跟著林老爷子在江上討生活的日子。 约莫半个小时,船靠了岸。 早上的三和码头比江心岛热闹得多,人来人往,吆喝声不绝於耳。 看著小满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去了学校后,林母问道:“小川,咱们先去供销社?” 昨天她特意和邻居换了不少票,不然以他们家的条件在供销社什么也买不了,只能去自由市场。 “嗯,先去给小满买书包和鞋,再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布料,给阿爷、您和阿爹做身新衣服。”林川笑道。 第49章 望海岛上的失望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49章 望海岛上的失望 重生归来,林川还是头一遭一大早赶这热闹的早市。 老爷子一到公社,便和家人分开行动,说是要去探望老友。 一路行来,叫卖、討价还价声,掺杂著船只的汽笛声,满满都是市井生活的烟火气。 林川和父母顺著人流往公社街道走去,到了供销社门口,里面已经人头攒动。 今天是大潮后的第一个晴天,来採买的人格外多。 林母紧紧攥著布票和工业券,在布料柜檯前仔细挑选。林川陪著父亲在日用品区转悠,心里盘算给小满买个怎样的新书包。 “川子,你看这个绿色的怎么样?”林父指著货架上摆著的帆布书包,上面印著“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有点太大了,小满背著会吃力。”林川摇摇头,“那边那个枣红色的,大小正合適。” 父子俩正商量著,林父眼睛忽然一亮,压低声音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那边看看。” 林川顺著父亲的目光望去,那是供销社最里面的柜檯,金银首饰专柜。 这个柜檯平日里几乎无人问津,毕竟这年头能买得起金银首饰的人实在不多。 林川看著心里一动,笑著对父亲道:“爹,咱一起去看看,我也帮您挑挑。” “你帮我挡著你阿姆,不要让她发现了。”林父摆摆手,脸上带著笑容,“你娘嘴上说不要,心里可惦记著呢。” 看著父亲模样,林川点点头,只是提醒道:“那您仔细看看,挑个我娘喜欢的款式。” 林川对这方面不太懂,况且这小公社里,首饰款式就那么几样,有得挑就不错了。 “晓得,晓得。”林父应著,快步朝首饰柜檯走去。 林川继续挑选书包,没找到带花蝴蝶的,最后选中了一个草绿色带著花朵的帆布包,林川又配了文具盒、铅笔和橡皮。 结帐时,售货员大姐笑著搭话:“给小妹买的吧?这书包质量可好了,能用好几年呢。” “嗯,我妹妹上小学。”林川笑著付了钱。 等他拎著东西回来时,林父已经回来了,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右手一直揣在口袋里。 “买到了?”林川小声问。 林父点点头又摇摇头,凑近些说:“他这没金手鐲,我挑了个银的,花了八十块,你娘问起来就说五十。” 林川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母亲节俭,即便得了礼物开心,但若知道父亲花了八十块钱买银鐲子,怕是又要念叨好一阵子。 另一边,林母选好了布,两块藏青色的確良回去做外套,两块军绿色的布做裤子,她自己则又选了块最便宜的灰色棉布。 “慧芹,你也选块好点的。”林父看不过去。 “我衣服够穿,这布结实,干活方便。”林母笑著说,眼神却在下意识瞥到另一块碎花布时停留了一瞬。 林川看在眼里,走过去对售货员说:“同志,麻烦把那块碎花布也裁两丈。” “哎,不用……”林母连忙阻拦。 “阿姆,小满说了,想看你穿花衣裳。”林川笑著找藉口,“您和小妹都穿。” 林母眼圈微红,没再说什么。 八零年,做衣服还是比较麻烦的,此时国內的服装购买方式刚处於一个“买布做衣”向“购买成衣”转变的时期。 在林川这边的农村地区,由於成衣供应少,款式单一,价格还高,主流还是扯布。 流行的布料就是林母买的一种叫“確良”的化纤面料,色彩鲜艷,不易起皱,还结实耐穿,最受人们青睞。 再过两年隨著改开的深入和纺织工业的发展,成衣的產量和款式才会逐渐丰富起来。 一直到九零年,內地地区才像沿海地区一样。 林母选好东西,有些心疼的付了钱。 之后把自家物件暂放在李心如的肉摊,便带上礼物和之前放在这的碱蓬和花鱸前往启星村。 同一时间,望海岛附近江面上,赵成虎站在船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就这些?”他看著鱼仓內浅浅一层的花鱸,语气不善。 小高擦著额头上的汗,有些无奈:“虎哥,今天凌晨雨停,我们就开始下网,一早上就这些。 昨天雨太大,还有人掉江里去了,差点没捞上来,根本没法作业,今天虽然天晴了,可鱼……” “鱼怎么了?”赵成虎一脚踢在船舷上,“林川他们能捞几万斤,咱们捞了三天就这么点?你们是吃乾饭的?” “虎哥,真不是我们不尽心。前后也差不多也有个六七吨的鱼获。”船长苦著脸解释。 “这两天下雨不说,我们琢磨著,这花鱸鱼的汛期怕是过了。您看,这都十一月了,搁在往年这时候花鱸也是少了不少。” 赵成虎瞪了一眼两人,转头盯著起伏的江面。他不信邪,或者说,他不愿意信。 请人、疏通关係,这一趟投入也算不少,原本指望著靠这波花鱸大赚一笔,谁知道连著两天下雨,耽误了最好的捕捞时机。 这也让他在他哥赵德柱面前,有些拉不下脸。 “再下两网。”赵成虎咬著牙说,“换地方,往东边那个湾子去试试。” 渔船再次启动,马达声在空旷的江面上格外刺耳。 一个小时后,新一网拉了上来。更少,只有几十斤鱼,其中还有不少杂鱼。 “收工。”赵成虎终於死心了,脸色铁青地吐出两个字。 回程的船上,他一根接一支地抽菸。钱峰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虎哥,那咱们接下来……” “去江心村。”赵成虎掐灭菸头,“找林川。” “找他干啥?”钱峰不解。 “问问他,这花鱸鱼汛到底怎么回事。”赵成虎眼神闪烁,“他要是早知道鱼汛快过了,还攛掇我们租船……哼。” 钱峰恍然大悟:“您是说,他故意坑咱们?” “不好说。”赵成虎望著远处的江心岛轮廓,“但总得问个明白。” 渔船朝著江心村的方向驶去,江风呼啸著吹过,撩动著赵成虎的衣角。 他站在船头,目光紧紧盯著江心村的方向,心中的疑惑与愤懣交织。钱 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偷偷打量著赵成虎的脸色。 而此时,林川一家已经来到了启星村外。 林父远远的嘴里喊著:“老丈人,我们来看您啦!”林川看著这场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著。 第50章 江心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50章 江心 林川一家坐著老式中巴,座椅上的海绵都露了出来。 一路上车子在坑洼上顛簸前行,到了地方三人又大包小包腿著两里地才到启新村。 林川外公家在村口,他记得那里还有一棵老槐树,平时都有老人在那晒太阳。 果然,不久到了地方,林父眼睛一亮大嗓子就喊了起来。 门口几位晒太阳的老人,其中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站了起来。 “慧芹?”老爷子迎著阳光眯著眼看了半天,终於认出了女儿。 “爹!”林母眼眶一红,快步走过去。 “外公。”林川笑著打招呼。 “好好,回家。”瞧著女儿一家来看自己,沈老爷子心情大好,当即和老伙计打了招呼就往家走。 沈家在启星村算是中等人家,有个不大的院子,三间瓦房。刚进院门,一个繫著围裙的老太太就迎了出来,正是林川的外婆。 “外婆。”林川真心喊道。 老太太上一世虽然有儿孙孝顺,但也没少惦记林川。 “哎哟,我的外孙来了!”外婆笑得合不拢嘴,拉著林川左看右看,“瘦了,是不是没吃好?” “妈,小川现在可能吃了。”林母笑道。 这时,屋里又走出两个中年妇女。走在前面的穿著碎花衬衫,是林川的大舅妈王秀兰;后面那个蓝布衣服的,是二舅妈孙月英。 “慧芹回来了?”王秀兰笑著打招呼,眼睛却往他们手里的包裹上瞟。 “大嫂、二嫂。”林母点头。 孙月英看到林川一家大包小包,尤其是林母手腕上那个明晃晃的鐲子,眼神闪了闪:“这是发財了?买这么多东西。” 林母有些尷尬:“哪有,就是来看看爹妈。” “快进屋坐。”沈老爷子打断她们的话。 屋里,林川的两个舅舅也在。大舅沈卫华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二舅沈卫军在公社农机站工作,算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 “小川现在在队里当计分员?”沈卫军问。 “嗯,暂时还做著。”林川应著。 认真算来,林川有好多年没有见到两个舅舅了,上一世往来的也少,各过各的每家的日子不算很差。 此时,林川看著大家,既感慨时间的变迁,又珍惜眼前的亲情。 “好好干,以后有机会,二舅帮你在公社找个工作。”沈卫军拍拍他的肩。 林母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给外公外婆的布料、点心等,给两个舅舅的香菸,花鱸鱼还有那罐碱蓬。 “这是小川自己醃的,娘,您尝尝。”林母打开罐子。 老太太好奇夹了一筷子,眼睛一亮:“嗯!咸香爽口,想不到我大外甥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喜欢吧,到时候多给您带些。”林母笑道。 村里的消息都灵通得很,这边林川几人刚坐下,就有不少人来到沈家院子,看著林母大包小包往家拿东西,立时旁敲侧击的询问起来。 林父一旁,憨厚地笑笑:“就是运气好,赶上了鱼汛,老了点鱼。” “看来你家还真发財了呀。”有人羡慕道。 “守滩发財了,还知道来看看老丈人,比我那女婿强多了。” 閒聊一会儿,得到自己想要的,左邻右舍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林母转身去了厨房给老太太打下手,顺便说说话。 林父则和自己大舅子相聊甚欢,林川这边也和几个表哥表弟畅快地聊著。 以前林川过来可没什么话说,一般都是问一句,答一句,答完就沉默,气氛也尷尬。 閒余的功夫,王秀兰悄悄拉著孙月英:“看来慧芹家是真的发財了,我刚看了他们拿的礼物,都要上百块了。 给老爷子,老太太的补品我在供销站看过,要不少钱呢。” 孙月英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就慧芹那个鐲子,我瞧著就好几十,就她家那情况,咋买得起。 还有小川,这孩子之前看著就木訥,你再瞧,那还有木訥的样子。” 老太太轻咳几声,看了一眼自己两个儿媳妇:“慧芹难得回来,说这些干啥。” 没多久,老太太將煮好的饭菜端到堂屋,午饭很丰盛,有鱼有肉。 席间,林川明显感觉到两个舅妈的態度有些微妙。 好在林母也都一一应付了回去,显然林母在这方面也是位熟手了。 饭后,林母拉著外婆在里屋说话,林川跟著老爷子,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前去山上转转,顺便摘些果子。 启新村,家家都有种果树的习惯,比如枇杷、无花果、蜜桔这些。 也都是当地公社组织栽种的,但基本都是十月中就採摘了。 现在大部分还是些枣树,晚梨和柑橘和少量利用『二次花』技术培育的枇杷掛著果子。 林川跟著转了一圈,心中琢磨著將来残泓岛上种什么果树比较好。 雀岛旁边,今日雨虽然停了,但江水依然浑浊,浪也比平日大些。 李建设倒是知道林川说的话不假,但也熬不过自家侄子,还有大儿子一家。 毕竟合作社里只有李家业没有他大儿子李建业。 小儿子以前不著调,这次跟著林川赚了这么多,大儿子虽然没说,但明显和以往不自然太多,他都看在眼里。 大小都是儿子,就算他想一碗水端平,但这毕竟是小儿子的机缘得来,船虽然是老子的,但大头还是小儿子的。 將来分家难不成要小儿子补贴大儿子,这怎么说得过去。 隨即租了那条他常开的渔船,就往望江岛赶去,总要再试试才能死心。 另一边往青坪洲赶的赵成虎,正在船头生著闷气,远处传来发动机的“突突”声。 一艘二十吨左右的旧渔船正朝这边驶来,船头上站著几个人,远远望去有些眼熟。 “那是……”钱峰眯起眼睛,“好像是江心村的人?” 赵成虎脸色一变,抓起望远镜看去。果然是李建设,旁边还站著几个年轻人。 正指挥著船往这边开,看样子是要往望海岛赶,瞧著是打算去捕捞的。 “妈的!”赵成虎狠狠啐了一口,“开过去!” 两艘船在江心相遇。李建设看到赵成虎,先是一愣,隨即堆起笑脸:“赵收购员,这么巧,您也在这儿啊?” 赵成虎皮笑肉不笑:“李船长,你们这是……” “哦,这不雨停了,我们合作社还想去望海岛再试试,看能不能捞点。” 李建设说著,眼睛往赵成虎船上一瞟,看到那空荡荡的甲板,心里“咯噔”一下。 赵成虎捕捉到他的眼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林川没和你们说,鱼汛过了。这两天雨一下,鱼都跑光了吗?” 李建民明显不信,急道:“不能吧?前两天不还……” 赵成虎神色一凝,“喔!你们不知道鱼汛过了,林川呢?让他出来。” “他家有事去公社了,你这人怎么回事,之前说好了的。 现在想骗人,不让我们过去。”李建民见赵成虎將他们船拦著,顿时气道。 赵成虎看著李建民不像作假,顿时有些捉摸不定,难不成林川也不知道鱼汛已经结束了,之前都是巧合? 见林川不在,也懒得搭理他们,隨即让人不再拦著。 李建设犹豫了一下,还是指挥渔船往赵成虎刚才捕捞的区域开去。 眼看著李建设船开出一段距离后,钱峰小声问:“虎哥,咱们真就这么算了?” “算了?”赵成虎冷笑,“就捞这么点,怎么可能算了。林川,这小子滑头得很。等回去查清楚,要是他真敢耍我……”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阴狠让钱峰打了个寒颤。 第51章 不甘心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51章 不甘心 雨后的江风带著湿漉漉的寒意,吹在李建民的脸上,也吹凉了他的心。 “再下一网!” 李建民扯著嗓子喊,双手紧紧抓著船舷,指节泛白。 李建设站在驾驶舱里,透过沾著水汽的窗户往外看著,不自觉地嘆了口气。 “建民,差不多了。”李建设的声音透过舱门传出来,带著疲惫。 “叔!咱们还没下够呢!”李建民扭过头,眼睛通红,“咱们租船都花了四十块!就这么回去?” 李家业蹲在船舱角落,闷闷地开口:“哥,川子哥都说了鱼汛过了……” “林川、林川!你嘴里除了林川还有谁!”李建民猛地转身,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他说过就过了?他是江神啊?他前天在这儿捞了几万斤!怎么过了两天就没了?” 船上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李建业和跟著来的两个村里汉子互相看看,没有吭声。 他们都是搭伙出了钱的,心里其实也急。眼瞅著几网下去捞上来的儘是些杂鱼,量还不多,本钱都没捞回来。 “再试试。”一个汉子低声说,“万一还有呢?” 李建设沉默了几秒,挥了挥手:“最后一网。” 网撒下去,尼龙绳在手里绷得紧紧的。十分钟,二十分钟。 “起网!”李建民第一个跳起来。 绞盘嘎吱嘎吱地转著,网一点点拉上来。先是空的,然后是几片水草,接著是瘦巴巴的鯽鱼。 最后,网底躺著几条不大的花鱸,蜷缩在网眼里,已经不怎么动弹了。 “就这?”有人不敢相信。 李建民衝过去,抓起那两条小鱼,狠狠摔在甲板上:“我他妈……我他妈还就不信了!” 小鱼在木板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李家业站起来,不耐烦道:“建民哥,川子哥真没骗咱们。他要是知道这儿还有鱼,自己为啥不来?” “他为啥不来?他有更好的地方唄!”李建民冷笑。 “人家现在是什么人?万元户!跟水產公司的大老板称兄道弟的,能看得上这点?” “你这话不对。”李家业脸涨红了,“川子哥不是这种人!” “那你告诉我,他是啥样的人?”李建民逼近一步,“就他那假仁假义的模样,不就是想让咱们觉得他仁义,以后听他的? 我告诉你李家业,你就是被他灌了迷魂汤了!” “我没有!” “那你倒是说啊!为啥......”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一晃。 李家业下意识往后躲,手肘撞在李建民胸口。李建民本来就站在船舷边,这一撞,整个人往后仰去。 “小心!” 李建设从驾驶舱衝出来,一把抓住李建民的衣领。 李建民大半个身子已经悬在江面上,眼见就要掉进水里,船上所有人都嚇傻了。 李家业嚇得脸白惨白,伸著手却不敢动弹。 李建设咬著牙,手臂上青筋暴起,硬是把李建民拽了回来。 叔侄俩摔倒在甲板上,李建民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李建设缓缓爬起身,声音有些嘶哑,“江上討生活,一凭本事找鱼,二看老天爷给不给饭吃,三讲良心合作。” 目光扫过自己大儿子,最后落在瘫坐在甲板上的李建民身上:“本事不到家,找不对地方,怪谁?运气赶不上,赶上下雨,鱼汛过了,怪谁? 人家林川已经仁至义尽,把能说的都说了,现在还怪谁?” 李建民低著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收网。”李建设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驾驶舱,“回家。” 马达重新轰鸣起来,渔船调转方向,朝著江心村驶去。 甲板上,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单调的突突声,和江水拍打船舷的哗哗声。 三和公社汽车站,林川拎著外公外婆给小满的点心吃食下了车。 林母和一同下车的大婶大声告別。 “咦,林计分员!你这是打哪回来呀?”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川回头,看见一个穿著深蓝色中山装,拎著旧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正从另一辆汽车上下来,是公社农技站的张技术员。 张技术员以前去过江心村讲过农业知识,林川跟著记录,和他也算熟识。 “张叔。”林川笑著打招呼,“去了启星村,看我外公刚回来,您这是?” “去县里开个会。”张技术员扶了扶眼镜,打量了一下林川一家,笑道:“我可听说,你们江心村最近可是在江里好一番热闹哈。 怎么样,你们村有没有人成为万元户?” “张技术员,好久不见您了。”林父接过话头,笑容满面,“都是瞎传的,哪那么容易就成万元户呀。” “是啊是啊。我听著觉得都瞎扯,哪能那么容易就成万元户。”张技术员寒暄几句。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著林川笑道,“对了小川,有个事你肯定感兴趣。” “什么事?”林川好奇地问道。 “县里要派农科员到你们村,知道吧。人定下来了,省农大刚毕业的高材生,叫苏砚秋。” 说实话,以前都是他去江心村做指导,没想到因为林川的申请书,倒是派了个大学生来,倒是稀奇。 林川心头猛地一跳。 苏砚秋。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这个人正是他妻子的哥哥,也是把他从江心村带出去,让他离开江心村的引路人。 那个总是戴著眼镜,说话温和但做事极其认真的男人。可惜,在一次考察中救人落水,不幸离世。 林川心中喜悦难抑,没想到蝴蝶煽动翅膀,將大舅哥扇到自己身边了。 “苏...砚秋?”林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什么时候来?” “时间应该是三天后。”张技术员说道,“这次上面很重视,专门点名要他去你们村。” “这是为什么?”林川有些疑惑问道,他也確实好奇,重生回来以后,他改变的也就是在江心村多打了些鱼而已。 基本没和外面產生联繫,实在不知道这新的变化是如何產生。 张技术员笑了,“这其中还真有你的一部分原因。” “我?”林川心中一惊,不可置信道。 “不错,”张技术员点头肯定,“你不知道,你们李队长往上报的申请书,县里看了很是满意。” 张技术员接著笑著解释:“今年初,国家就下了文件,要把『海滩涂资源综合利用』作为重点攻关项目。 咱们长江口这一片,全都在考察范围里。” 第52章 扫盲班开课啦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52章 扫盲班开课啦 张技术员顿了顿,带著几分神秘:“你们村位置合適,正好在考察区里。你还刚好要开荒治理那个残泓岛,开荒申请写得也好。 县里本来就想找个典型的地方做试点,这不,你刚打了申请报告,上面就看中了。 苏砚秋这次去,一是指导农业发展,再就是调研、评估环境,如果条件合適,县里打算在岛上设一个长期的『滩涂治理观察点』。” 林川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 海滩涂综合利用......长江口滩涂考察......观察......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拼接。 他想起来了。 今年,国科委和农业部联合下发过一个紧急通知,叫《长江口—杭州湾滩涂资源综合考察》,要求沿海各省市上报试验点。 省农科院牵头成立了“长江口滩涂考察队”,但缺人,缺愿意长期蹲在荒岛上、风吹日晒搞观测的技术员。 也就是现在,各县农科院(所)会分到名额。 他记得启县分到了两个,但条件太苦,他们村確实来了个人,当时他也没在意,没多久后面人就没来了。 现在想来要么是上一世观察点换了地方,要么是他们这没人愿意蹲守,最后不了了之。 毕竟江心村地方特殊,出行不方便不说,现在也还没电,花鱸鱼事件以前村民还只是勉强填饱肚子。 两个名额?滩涂考察队基层蹲点员。 编制掛在县里,但实际参与省级项目,能接触最前沿的技术和信息,还有固定的补贴和资源支持。 林川心中快速思索著,手心微微出汗。 “张叔,”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这种观察点,需要本地人配合吧?” “你小子脑子就是灵!”张技术员诧异又讚赏地看了一眼林川,点头笑道,“看清况吧,观察点得有人长期驻守,记录数据,管理试验田。” 他拍拍林川的肩膀:“这是个苦活,累活一般没人愿意来。你要有想法,多和去你们村的大学生搞好关係。 你是高中毕业生,说不定有机会,到时候种子、技术、补贴都能申请到。” 张技术其实蛮惋惜林川没上成大学,之前几次接触下来,人也不错,脑子活,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吧。 “我明白了。”林川吸一口气笑道,“谢谢张叔提点。” “行了,林小子,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张技术笑著和林父林母招呼后,便转身离开了。 林川看著远去的张技术员,心中起伏不定。 苏砚秋要来了。他未来大舅哥,该怎么接触?该怎么表现? 既不能太急切显得功利,又不能太平淡错过接触的机会。 还有,他现在完全不认识苏砚秋,所有了解都来自上一世的记忆。该怎么自然地建立关係,又不会引起怀疑? 一时间林川有些茫然无措。 “小川,发什么呆呢?”林母走过来,“快走了,要不然赶不上回去的渡船。” “没什么。”林川回过神,笑了笑,“我在想怎么將甜水井给建好。” “这么急?”林父问道。 “嗯。”林川望向江心的方向,“有些事,得提前准备。” “好,那明天就拉材料上岛。”林父点头道。 路上接了放学的小满和访友的老爷子,林川又和李心如閒扯一会儿,拿上买的东西,一家人便坐上回岛的渡船。 ...... 大队部整理的旧教室中,已经好些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林川有些无奈的站在上方的教桌上,他实在没想到,今天回到村里,村长就通知他扫盲班今天正式开课。 村民那边也都通知好了,晚上开课,油灯队里掏钱,他直接去就行。 林川无法,拿著一本自己的书匆匆来到教室。刚刚他在家翻了翻发现上次领的教材,因为卖鱼著急落在学校。 此时室內长条板凳上已经挤满了人,男的大多抽著旱菸,女人怀里抱著小的。 还有几个半大的小子趴在窗户外头,垫著脚往里瞧,嘴里偷著笑。 煤油灯的光昏黄地晃著,照亮墙上斑驳的“为人民服务”標语。 林川站在前面那张掉了漆的讲台后头,手心有点湿。 上一辈子,他好歹做足了功课才开始上台。现在,突然就这么干讲,实在让人紧张。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下面嗡嗡的议论声停了停。 死去的记忆,开始如同迴旋鏢一样袭来。 “各位叔伯婶娘,兄弟姐妹,”林川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今天扫盲班第一课,咱们不讲『天地人』,也不先学『一二三』。” 下面有人小声嘀咕:“那学啥?” “咱们学点马上就能用得上的。”林川转身,拿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春耕。 下面的人声音参差不齐,但很认真,几个奶孩子也跟著大人,奶声奶气的喊著。 林川瞧著,嘴角微扬。 李算盘坐在靠墙的角落里,撇了撇嘴,把手拢在袖子里,没动弹。 林川回身又写下几个词:犁、耙、播种、施肥。 “这些都是咱们吃饭的傢伙什,这些东西大傢伙天天见,也天天用。 对著这些东西,很快就能把它们的名字认下来,写下来。”林川笑著走下讲台,拿起让水猴子拿来的堆到墙边的工具。 看著眾人笑道:“大家知道,这叫啥吧!” “看你说,犁唄!”有人喊。 “答的好,就是犁,犁地的犁。”林川走回黑板前,圈出这个字。 “大家看,这字下边一个『牛』,上边一个『利』。咱们用牛拉犁,犁头要锋利,才能耕得深。” 接著,他又拿起一把钉耙,还没开始问。 “耙!”立时有人答道。 “好,都会抢答了,比你爹快。”林川顿时笑道,说著还给了小傢伙竖了一个大拇指。 顿时引起眾人一阵鬨笑。 “来,大家接著看这里。”等笑声稍停,林川接著圈下来耙字。 “这左边一个『耒』,还是农具。右边一个『巴』,耙子要把土块『巴』住、弄碎......” 时不时的有个小子藉机和自家老子起鬨,教室里渐渐热络起来。 有人掏出皱巴巴的小本子,用铅笔头歪歪扭扭地跟著描。几个年轻媳妇小声互相考问,错了就咯咯笑。 李算盘咳嗽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逐渐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很刺耳。 “林计分员,”他慢悠悠地开口,脸上掛著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您教的这些,咱们地里刨食的哪个不知道?用得著这么费劲学写这些吗?” 第53章 村长请吃饭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53章 村长请吃饭 教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李算盘,又看向林川,小娃子不明所以,跟著摇头晃脑的。 林川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算盘叔说得对,东西大家都认识,活大家都会干。 可要是哪天队里发新农具,说明书上写著双鏵犁操作须知,您不认识『犁』字,是不是得求人念? 要是县里技术员来讲合理施肥增產法法子,您记不住『施肥』俩字,是不是听完就忘?” 李算盘噎了一下。 “扫盲扫盲,”林川目光扫了一圈笑道,“扫的不是不认识东西,是看不懂字的盲。 咱字认多了,自己就能看报纸、看文件、看技术手册。靠別人念,总隔著一层不是。” 有人点头,表示认可。 李算盘脸上掛不住,“你学问大,那你也讲讲李强,他出门分不清那是哪,你给说说让他以后能知道怎么找回家。” 这话一出,盘边的李强一愣,隨即一阵羞恼,“李算盘你什么意思,你才找不到回家的门。我...” “安静,吵什么吵,好好听,好好学,不想听的出去。”李建国敲著凳子『咚咚』响,瞪著几人道。 李算盘见李建国发火了,犹自不服气地坐下,李强也狠狠挖了一眼李算盘坐下。 林川笑了笑,“大家想学的別的也好,咱们慢慢来,今天再教大家几个字。” 说著走回黑板前,拿起粉笔,唰唰几笔。 『东』、『南』、『西』、『北』,四个大字出现在黑板上。 林川转身看著大家笑道:“大家知道为啥打了败仗,叫做败北,人死叫做归西,请客叫做做东吗?” “败北?” “归西?” “做东?” “对哦,为啥是这样,不是败西,败东?” “顺口说的吧,还是说这仗在北边败的?”这位婶子犹豫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还有南边的不一直吃败仗的嘛!就那谁谁,不就是。”一位老爷子篤定道。 “应该是老话吧,一直都这么说的!” “是的吧。” “好像戏文里也是这么说唱的,这有什么说法吗?” 林川一问,底下的爷们儿,大小媳妇也都疑惑起来。 林川咳嗽一声,笑道:“今天咱们就来讲讲,东南西北里的事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古代这个『北』字最早的写法是两个人背靠背的,表示的意思是一个动作,比如咱们手拿东西这样一个动作,北也是一个动作,是背对著的意思。” 林川一边说,一边演示著,接著继续讲道:“还有士兵打仗都是正面迎敌,是向著敌人。那失败的时候呢,就会转头逃跑,就会背向敌人。 就叫做『背敌而逃』,所以呢败北本质呢就是『败而背逃』和其他的几个就没关係。” 眾人听完,恍然明悟,顿时觉得有意思。 连忙催促道,“那做东呢?” “做东呢,和咱们老祖宗的礼仪相关,咱们老祖宗以东面为尊。 主人都会坐在正对东方的主位,负责招待宾客,久而久之就坐在东面的就是主人的意思,承担著招待客人身份。” 林川笑著解释道。 “至于归西,是因为咱们都是种田的农民,要看天时,依赖太阳。 太阳从东升起就有希望,从西方落下就是死亡和终结。加上和尚们有个西方极乐世界,所以就有归西的意思出来。” 和尚在他们这地界倒是少见,不过基本的常识大家却也知道些。 现在这么一听段觉,林川说的有道理。 “那最后一个,就是撞南墙。”林川看了一眼李算盘轻笑一声,继续道。 “像咱们盖房子,基本都是坐北朝南,在古代高门大院,门前专门立了一道墙,为了挡外人视线和外面的煞气。 你要是从大门进去,不绕开这道墙,就会直接撞上南墙,所以说撞南墙就是那些脑子有泡,想不开的人。 大家一定要及时看清楚,千万不要一条路走到黑。” 大家看林川说的有趣,顿时鬨笑起来,唯有角落的李算盘脸色有些涨红。 林川没再看他,敲敲黑板:“来,咱们继续。下一个词播种.....” 煤油灯的光,暖暖地照著这一屋子的人。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下课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李建国等在教室门口,叫住林川:“小川,来家吃饭。你婶子燉了鱼。” 林川看著,点点头没推辞。知道李建国应该找自己有事谈。 队长家的堂屋里,八仙桌上摆著一盆鯽鱼燉豆腐,一碟炒青菜,还有一壶烫好的黄酒。 李建国给林川倒了一碗:“今天课讲得好。” “瞎讲的。”林川笑著端起碗道。 “不是瞎讲。”李建国摇头,“你是真琢磨了,结合农时农事教,故事讲的也有趣,大家学得进去。” 林川笑了笑,没好意思说自己就看了两眼教材,两人碰了碗,喝了一口。 酒有点辣,顺著喉咙下去,身子倒是暖和了起来。 “建国叔,”林川放下碗,“您找我不光是为了吃饭吧?” 李建国夹了一筷子鱼,没马上吃,抬眼看了看里屋李建民那屋门关著,但缝隙里有光透出来。 “村里的话,你听到多少?”李建国问。 “听到一些。”林川说,“传得挺邪乎。” “何止邪乎。”李建国苦笑,“现在外村都有人说,你们家捞一趟鱼,赚了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又翻了一下。 “三万?”林川失笑,“我要真有三万,还在这儿教扫盲?” “人嘴两张皮。”李建国嘆气,“传得越邪乎,越有人信。你也知道,眼红的人多。” 他顿了顿,“建设和我说了今天的事情,赵成虎那边你得留个心眼。” 林川有些疑惑,今天的事情?还有赵成虎咋还扯进来。 李建国苦笑著將今天早上的事讲了一遍。 林川这才恍然,笑了笑点点头:“我知道了叔。” “你別和他一般见识。”李建国嘆道。 林川没说啥,拿上酒壶倒了起来。 看著林川,再想著自己儿子,李建国只能摇头,还好大儿子是个顶事的。 “赵成虎这人,我在公社也听到些风声家里有些关係,儘量別跟他正面衝突,少打些交道。” “我知道的叔。”林川笑著应道。 赵成虎確实是坐地虎,他们家虽然在岛上,但不靠水產公司吃饭,以后不產生交集,他也拿自己没办法。 而且要不了几年,这帮人也就被打掉了,更不用担心。 第54章 那一抹暖阳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54章 那一抹暖阳 第二天一早,林川忙完队里的事情,又去了公社。 这课可没法好好教,得赶紧补上,还有扫盲教师证也得去取。 公社学校坐落在惠萍公社东头,一排红砖平房整齐排列。文教办公室在最里头那间。 林川来到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 “进来。” 推门进去,一个戴著眼镜的中年女老师正在整理文件。 见到林川,她抬眼一笑,认出了他:“来领教材的吧?稍等啊,我找找,上次你走得急喊你几声都没听见。” 林川点点头,安静地站在门口等候。 走廊里静謐无声,清晨的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斜射进来,在地上铺就一片片长长的光斑。 忽然,隔壁房间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年轻女子抱著几本书走出来,脚步匆匆。 她穿著浅灰色的的確良衬衫,深蓝色裤子,梳著两条麻花辫。 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清晰,皮肤白皙,睫毛很长,鼻子挺翘,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林川的神情一顿,有些恍惚。 夏晚星。 即使隔了很久很久,即使只是一个侧影,他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林川张了张嘴,想要出声,一时间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林川、夏晚星还有李心如几人,都是高中同学,林川学习能排在前列全靠夏晚星帮助。 上一世,高中毕业后,夏晚星考到省师范学院,而他回家当他的记分员,两人的交集就慢慢变少。 他也將这份记忆埋藏在心底,此时猛然间看见真人,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猛地鬆开,砰砰狂跳起来。 上一世的记忆翻涌上来。 林川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再次张了张嘴,可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现在该说什么? “夏晚星同学,好久不见?” 就这么一犹豫,夏晚星已经拐过了走廊转角。 身影消失不见。 林川站在原地,手里下意识想摸出一根烟来,可重生回来以后,他就再没有碰过,兜里又怎么有烟呢? “找到了!”办公室里的女老师抬起头,把几本书和一个小红本递过来,“教材齐了,这是你的教师证。” 林川回过神,赶忙接过东西:“谢谢老师。” “不客气。”女老师推了推眼镜,隨口道,“你们认识呀?那是我们这儿夏老师的闺女,在省城读师范。唉,家里出了点事,请假回来的。” 林川一怔:“什么事?” 上一世,没听说她家出过事情呀。 “不太清楚。”女老师摇摇头,“好像是她父亲身体不太好。这姑娘孝顺,一听说就赶回来了。” 林川点点头,没再多问。 拿著教材和证书走出学校,瞧著烈烈的阳光洒下,林川却不觉得刺眼,洒然一笑。上一世人家就过的很好,自己又何必去打扰。 能重新来过,借著先知带领家人走向更美好的路已经是得天之幸运,瞎想些有的没的,实在是没必要。 回到江心村,已经是中午。 林川没回家,准备直接去大队部,把教材放好。 路过水產供销站时,王浩正在门口等他,悄悄將他拉到一旁。 “川子。”王浩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有事情。” 林川心中一动,隨他走到码头边的僻静处。 王浩也囉嗦,见没人,当即直言道:“这两天,赵成虎让我专门打听、留意你们家的事。” 林川眉头一挑,“盯著我?” “对。”王浩苦笑著点头,他本以为林川和赵成虎合作挺好,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林川那一趟可是拉了好些鱼。 只是看情况,两人现在像是闹掰了,现在让他再次夹住中间,实在难受。 林川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王浩,似笑非笑:“那你就这么告诉我了,不怕赵成虎找你麻烦?” “怕呀,但是我现在在江心村,你们江心村也不是好惹的。”王浩坦言道,接著犹豫了一下:“而且有一点,我觉得赵成虎他们早晚要出事。” “哦?怎么说。”林川来了兴致,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知道赵成虎肯定会完蛋,倒是没想到王浩还有这般眼光。 “走货,你知道吗?”王浩略作迟疑道。 “他们在走货?”林川眼神闪烁。 走货他自然知道,走货说白了也就是走私。但他们这小地方、小码头也有人干这个,却是没想到的。 走货,最方便的是大船开到公海,沿海有船的开过去,將这些物品悄悄拉回来贩卖。 大的家电也好,小的衣服、手錶也好五花八门。 最疯狂的应该是八三年前后,隨著市场的放开,沿海地区走货估摸空前扩大。 好多沿海渔村,赚得盆满钵满,但隨著缉私队打击也大,进去的也多,也算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淹死会水的。 林川却没想到,赵成虎这些人,现在就已经开始了走货。 王浩眼神躲闪著点点头,林川神色一凝,“你也去过?” “没有,没有,我哪敢去干那个。”王浩嚇了一跳,“再说我也没船啊。” 他倒是想去,可是不敢,听说闹出过人命。不过虽然没去过,但是他家用的收音机就是走货来的。 “最好別去,我怕你把握不住,小心让人给你黑吃黑了。”林川拍拍王浩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以王浩的性子,林川也知道他不可能去,上一世也没见他怎么样,还颇有家资,纯粹就是嚇唬嚇唬他。 “那赵成虎呢,你准备怎么办?”王浩问道。 “不用管。”林川摆摆手,“让他们打听,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租船的租金交到队里,有收据,合作社也有章程。” “那他们这是......” “想找茬。”林川冷笑,“找不到由头,就会想別的歪招。你帮我留意著就行,別主动招惹。” “成。”王浩点头,“你心里有数就好。” 王浩走后,林川在码头边站了一会儿。 回到家,林母正在劈柴。见他回来,放下斧子:“教材领了?” “领了。”林川上前接过斧头道,“阿姆,砖头泥沙联繫好了吧?” “你爹已经联繫好了,估计应该就快到了。”林母应道。 “好嘞。”林川笑道。“那等下吃完午饭,我就去岛上先把甜水井给周边给划出来。” “嗯,家里有肉,晚上我再去码头弄条鱼,差不多够了。”林母想了想晚上招待的人数,点头道。 第55章 甜水井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55章 甜水井 午后,日头懒洋洋地斜掛在西边,江边吹来一阵清新的空气,吹得芦苇盪沙沙作响。 “川哥,川哥。”水猴子站在岛上一块石头上,双手拢在嘴边,扯著嗓子大声喊道。 “货船到啦,林叔带著建材货船到啦。” 林川远远听见声音,立刻大声应道:“好嘞!” 今天想来残泓岛的人蛮多的,除了林父、水猴子一家、李家业和他父亲以及堂哥一家是来帮忙的,其他人都是想凑个热闹。 林川也任由他们跟著去瞧热闹,但要他们自己划船来,眾人一听顿时没了兴趣。 前两天划船,胳膊的酸痛劲儿还没缓过来呢,自然不愿意为了看热闹跑这一趟。 如此,林川先带著水猴子和李家业到岛上,他们先把甜水井確切的位置用石灰粉细细地画出来,又动手將周围的杂草、石块清理乾净。 等林父买的材料到了以后,其他人再跟著材料船一起来。 林守滩站在货船船头,看著运货船上堆放的建材,五十包水泥、五百块红砖、半方石子,还有铁锹、水桶、抹泥刀等工具。 这些都是他昨天在公社採石场和砖厂订好的,老板听说要运到岛上,一趟加价两块。 “还是有钱好办事啊!”林望海扛著最后两把铁锹脚步稳稳地走上船,感慨道,“搁以前,这些东西得分好几趟才能运过来。” 王浦生和李建设也带著傢伙什上了船,跟在林学武身后。 “那可不,以前那都是自己一趟趟拉,就这一趟抵估计得抵得上两天的工分。”李建设跟著一旁笑道。 “有个货船,確实方便的多。”王浦生看著船打量著道。 “开船!”林父朝货船师傅挥挥手。 柴油机“突突”响起来,货船缓缓离岸,划开江面。 这是条老式平底货船,载重二十吨左右,吃水浅,正好能靠上残泓岛北面那片天然浅滩。 到了地方,眾人七手八脚地將建材卸到合適的地方。 隨即拿起工具,水猴子领著,踩在湿软的滩涂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岛內走去。 “就这儿。”林川指著地上画了个圈,“直径一米二,表面的土我们已经清理好了。” “小川,这就是你说的井眼的位置,这地方真能出甜水?”林学武挨著林川蹲下,盯著脚下林川画好的圆圈。 “能。”林川点头笑道,“我算过地下水位和透镜体厚度,错不了。” “透镜体是啥?”林学武有些疑惑。 “就是......”林川见大家望了过来,想了想解释道:“就和供销社卖的夹心饼乾一样。 甜水被夹在中间,上头是雨水渗下来的淡水,最下头是渗的咸水。” 几人还是有些不明所以,顿觉得和天书一般。林川也不知道一时间再怎么解释。 索性不再多说,开始挖了起来。其他人也没再多问,纷纷动手挖了起来。 林父和叔伯都是老把式,动作利落,一锹下去能掀起大块土地。李建设也不含糊,很快浅坑变得更深了。 水猴子和李家业负责把挖出来的土运到旁边。林川则拿著根削尖的竹竿,时不时插进坑底探探。 约莫挖了半米深,土色开始变深,带著潮气。 “慢点。”林川跳下坑,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搓了搓,“见湿土了,往下得小心,別塌了。” 眾人放慢速度,一锹一锹往下挖。坑越深,出土越费劲,得用绳子拴著桶,把土拉上来。 挖到一米五左右,坑壁开始渗水,先是细密的水珠,很快匯成小流。 “停!”林川喊道,伸手接了一捧渗水,尝了尝,“再往下半米。” 又挖了约莫四十公分,林川再次叫停。他趴到坑边,仔细看坑底那里已经积了一汪浑水,正从四周土壁慢慢渗出来。 “猴子,拿乾净桶来。” 水猴子递过一只崭新的铁铁皮桶。林川小心地將桶沉入坑底,舀起半桶水。水浑黄,带著泥沙。 “等它沉一沉。”林川把桶放到一旁。 眾人围著桶蹲下,眼睛一眨不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桶里的泥沙慢慢沉淀,水逐渐清澈起来。 约莫十分钟,林川再次舀起一瓢。这次水清了,在阳光下泛著微光。 他先尝了一口,眼睛一亮。接著把瓢递给林父:“爹,您尝尝。” 林父接过,小心抿了一口,喉结滚动,脸上皱纹慢慢舒展:“甜!是甜水!” “还真是甜水,小川这学没白上。”林望海看著林川,笑了起来。 其他人也都看著林川,由衷地为他高兴。 “残泓岛既然有甜水,那其他岛是不是也有甜水?”李建设看著冒出的泉水,看著林川激动道。 林川闻言摇摇头,“残泓岛地势特殊,其他岛很难有这样的地貌。” “那倒是可惜了。”林望海刚刚也在想这个问题,现在听林川这样说,顿时惋惜不已。 这时,李家业忍不住地担忧道:“川子哥,这回不会再反咸了吧。” “是啊,川哥,要不在等等看呢。”水猴子也担心,上次的事情他还在记著,挖了好几次先是甜的,最后又变咸。 “甜水都挖出来了,还能反咸?”林学武有些吃惊。 王浦生和李建设此前听过,水猴子和李家业回去讲过上次的经过,此时也不由看向林川。 “不会,这地方我已经確定过了,就是最合適的位置,不会再反的。”林川自信地笑道。 “我信小川。”林父又舀了一瓢,仔细品了品,清冽微甜,没有咸味,也没有土腥气。看著林川开心的笑著。 其他人见林川这般篤定,也都跟著笑了起来。 “是好水。”林望海捧著一捧甜水,感慨道,“比咱村里的井水还好。” 接下来是加固井壁。 由林望海指挥著眾人,先用石块在坑底铺一层,防止涌水衝垮地基。 然后开始砌砖,红砖提前泡过水,用水泥砂浆一块块砌成圆形。 林父是砌墙好手,带著王浦生和李建设干。林川负责调砂浆,水猴子和李家业递砖递灰。 砖墙一圈圈升高,渐渐高出地面。 砌到一米高时,林川让留出几个渗水孔,这是他从后世学来的,能让周围地下水自然渗入,又过滤泥沙。 天色见黑,砖墙已经砌得差不多,高约一米二,內径八十公分,足够两个人同时打水。 林川指挥著用水泥抹平內壁,防止渗漏。井口用凿好的石条围了一圈,既防磕碰,又美观。 “今天先这样。”林川看著半完工的井,满意地点点头。 “还別说,小川这设计的模样还挺好看。”林望海,瞧著已经成行的井口笑道。 “明天再来做井台和井盖,搭个棚子,再在井边挖个蓄水池就好了。” 眾人收拾工具,准备返程。临走前,林川又打了一桶水,让大家洗洗手脸。 清凉的井水衝去汗水和泥土,每个人都神清气爽。 第56章 残泓岛的规划上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56章 残泓岛的规划上 清凉的井水衝去汗水和泥土,每个人都透著一股神清气爽。 林望海凝望著余暉笼罩下的残泓岛,感慨道:“有了这口井,这岛啊,就像被注入了生机,活了一半嘍。” “何止一半。”李建设接过话,笑道“有水就能种地,能养牲口,能住人。小川,你这眼光真毒辣啊。” 王浦生拍拍林川的肩膀,讚嘆道:“还是有学问好哇!” 林川微微一笑,没言语。 芦苇在晚风中起伏,远处沼泽水面映著霞光,新砌的甜水井静静立在那里。 送货的船卸下建材以后就走了,眾人挤上林川家的木船。 林父和林川慢悠悠的划著名,载著疲惫但兴奋的眾人返航。 船上,林父率先打开话匣子,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依我看吶,先在井边搭间窝棚,往后上岛干活也有个歇脚的地儿。” “这岛上啊,我瞅著能开出几十亩好田,种点高粱、红薯,以后吃饭就不愁啦。” “沼泽里也是能养鱼的,水草多,鱼长得快。” 这芦苇长得这么茂盛,编蓆子也是笔收入......” 林川瞧著眾人聊得起劲,默默摇著船,心里也在完善自己的规划。 第二日,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江心村已经醒了。 林母天没亮就起了床,灶膛里的火映著她忙碌的身影。 今天她特意蒸了一笼杂粮馒头,又从陶罐里夹出几筷子醃得油亮爽脆的碱蓬,用菜籽油拌了,盛在白瓷盘里。 又煮了一些鸭蛋,今天得多备些粮食,中午就在岛上吃,爭取將甜水井给完工了。 今天就水猴子和李家业跟著一起上岛帮忙,大头昨天就弄到差不多,剩下的都是水磨功夫,也不能老耽搁其他家的活计。 眾人早早到了残泓岛甜水泉旁,昨天初步整理好的泉口里已经蓄满了水。 老爷子快步上前,迫不及待的捧了一口饮了起来,泉水清冽,瞬间沁人心脾。 “好!好!好!”老爷子连说了三声,脸上笑意盈盈,“江神庇佑啊,赐给咱家这么一口好泉。” “江神庇佑。”林母也在一旁双手合十,一脸满足。 水猴子和李家业也在一旁咕嚕咕嚕的喝了起来,脸上惊喜不已。 “川哥,你这泉好甜啊,比上次嚼的甜高粱还甜!” “就是,就是,甜的很。”李家业连连点头附和道。 “那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比甜高粱还甜。”林川笑道。 “真的,真的,川子哥,你快尝尝。这泉水过了一夜,比昨天还好喝,再过几天说不定更甜呢!”李家业又灌了几口,一脸陶醉地畅想著。 林川看得有些好笑,“再好喝,你也不能一大早喝这么多凉水呀!你就不怕窜稀啊。” 林川嘴上说著,心中也是好奇,泉水入眼,清澈见底,当下也用带来的葫芦瓢,舀起一瓢喝了起来。 泉水入口,一股清凉裹挟著丝丝甜意,顺著喉咙直沁心脾,舒爽甘甜。 林川眼睛陡然一亮,这水,確实甜!咽下泉水后,口中唾液迅速分泌,口腔內还留存著丝丝回甘。 “確实甜,比昨天甜了一些,不过也没甜高粱甜吧。”林川欣喜地说道。 话说如此,但是林川心中实在高兴。要是这泉水一直保持著这种质量,在当地绝对找不到第二口。 百年后明名声传了出去,说不定也能在天下名泉里排得上號。 想不到在这长江入海口还能有这样特殊的地质,孕育出这么一口上等好泉水,果然是大自然孕育的福地。 “有了这口好泉,这岛就活了。”林母开心地说著。 “小川你阿姆说在理,这岛长大约五里,宽的地方也有一里。 甜水井打好了以后,这岛怎么治理,你有什么想法吗?” 老爷子笑吟吟的抽著烟,目光投向林川。 “有的,阿爷,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琢磨这事儿。”林川笑著应道。 说著,林川领著眾人,走到岛上的的高处,指著整个岛,將自己的规划讲了出来。 “阿爷,爹,娘你们看。我打算按照全岛从沿岸、腹地、到核心设施配套的三层布局来规划。 残泓岛上的面积大概有八百亩左右,北边的浅滩区,不利用起来太可惜了,可以弄个围滩。 咱们养贝,到时候再弄个小型的停靠码头,方便物资运输和水產装卸。” “养贝?这玩意不到处都是,这能行吗?”林母迟疑道。 “行的,阿姆。”林川肯定道。 现在文蛤確实多,供销社收也都是挑质量最好的收,其他还没人要,但这是在他们这地方。 再往內陆走走可是吃不到的,等运输好起来后,这玩意的需求量就开始直线上升,现在慢慢弄起来正合適。 林川心里清楚,养贝这事儿,要单独弄起来,確实麻烦。 其一,没有合適的苗种,目前基本靠天然采苗,人工育苗只有少数单位掌握,他们这自然没有。 其二,设施方面,隔壁上游的平川岛有技术员指导,在滩涂上搭建竹木、石头、草绳的养殖架做防波堤。 可抗风浪能力太差,现在搞得半死不活。 其三,也是关键的,本地没有冷藏条件,加工粗糙,收穫后容易滯销。 此外,还有红螺、海星、蟹类等敌害,缺乏高效的预防治理手段。 前两点,林川有办法解决,第三点还得等时机成熟。 不过,等贝田建起来,收穫时相信隨著时间推移,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林川笑了笑,回过神,接著指著东西两边接著道:“这两边面积大概各有五十亩左右。 最好都种植芦苇,红树林,做岛上的防护带,抵御潮汐侵蚀,还能净化水质。 至於南边水深,后面可以建一个稍微大点的中转码头,咱们这每天也有几十艘货船顺著长江来往。 要是咱们能承接一些零散货物转运也是好的,咱们这地方比北石码头方便多了。” “儿子,你这想法也太大胆了吧?就你说的这些,那样不要钱?” 就咱抓鱼挣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林父咧著嘴,一脸肉疼。 林母也下意识地点头,她只想著將岛上的好田开垦出来,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如今听林川这么一说,確实令人心动,可这得花多少钱才能建好呀,更何况这还只是岛周边的建设。 第57章 残泓岛的规划下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57章 残泓岛的规划下 林川笑著看向父母,耐心说道:“爹,娘我说的是整个岛的长远规划,也不是一下就建起来的,咱们一步步来,我相信迟早能实现。” “好吧,这岛看著不大,可对咱们一家来说,已经够大了,你就说说咋开发吧。”林母说道,目光中带著期许。 “岛內我觉得可以分成三块,地势高的可以先整理出来,种植一些应季的大棚蔬菜。”林川兴致勃勃地说道。 “大棚蔬菜?那是啥玩意儿?”林父一脸疑惑,盯著林川,心中不禁感慨。 最近儿子老说些自己听不懂的词,可每次结果又都证明他是对的。 一时间觉得自己这个做父亲,好像已经没用了一般。 林川没察觉到父亲眼神中的异样,正琢磨著怎么跟大家解释。 林母瞥了林父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不懂?不懂就听儿子的,谁让你读书没本事,以后啊,儿子咋说你就咋做。” 林川回头看著有些尷尬的林父,笑道:“爹,这大棚其实很简单,就是用竹架,架起来然后用薄膜给盖上。 这样阳光能透进来,温度就留在棚里,棚里温度比外面高,冬天也能种菜,还能让蔬菜提早或者延后成熟。” “嗯,爹听你的,你说咋弄就咋弄。”林父被林母一瞪,訕訕笑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川和水猴子两人看得直乐,老爷子也笑著吐著烟圈。 1980年长江入海口区域,极少有规模化的大棚蔬菜,仅有零星科研和国营农场有简易小棚。 民间基本没有,现在有了地利林川自然要搭建大棚抢占先机。 不然要把岛上百亩的地一点点翻垦出来,还没机器,那可得累死个人,没三四个月根本搞不定。 “建大棚比咱们深耕翻地要简单很多,咱们把那一片的的野草清掉。 我估摸著咱们一家半个月差不多能清出来。”林川指著一块地势稍高的避风口说道。 老爷子顺著林川指著的方向看去,大致估算一下,“看著有六七十亩的样子,到时候把周边围著,一把火烧了。 把沼泽地的腐土挖过来,混著肥肥地。” “那行,那就先把甜水井弄好,然后我和你娘在岛上清荒。 小川你们去弄你说的什么大棚,看来得和村长说一声,这牛倌等不到年后了。”林父笑道。 “那就先这样,咱们先將甜水井周围给打理好,先弄个棚子来遮雨遮阳。”老爷子点头说道。 眾人纷纷点头,隨即朝著甜水井走去。 “爹,您负责砌井台,我们几个挖蓄水池。”林川按照自己的想法开始对著甜水井周围建设起来。 上一世,他也看过別人建山间野泉,整理搭建的视频。 现在自己有一口上等的好泉水,也想好好建设一下。 再围绕甜水泉,慢慢建成一个生活区,再打造一个大庭院,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美好。 林父和老爷子熟练地拿起工具,开始砌井台。林母帮忙打著下手,递著砖头。 村里的各家的房子基本都是各家自己家建的,其他人搭手。 要说多好风格多美不见得的,但每一块砖石都能摆放得稳稳噹噹,动作乾净利落,也尽显老手艺人的风范。 林川、水猴子和李家业则拿著锄头,在一旁开始挖掘蓄水池。 一锄头一锄头地刨著土,泥土被翻起,散发出阵阵土腥味。 林川一边挖著,一边指挥:“猴子,你那边再挖深一点,咱们这蓄水池得保证能存够水。” “好嘞,川哥!”水猴子应了一声,手上更加用力。 这时,李家业突然喊道:“川哥,挖到一块大石头,咋办?” 林川值起腰,走过去看了看,说道:“先把周围的土挖开,看看这石头大不大,要是太大,咱们得想法子把它撬出来。” 两人点点头,围绕著大石头继续挖土。隨著周围的土被一点点挖开,石头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 林川仔细观察了一番,说道:“还好,这块石头不算太大,咱们一起使把劲,应该能撬得动。” 於是,林川找来一根粗树棍,当作撬棍,插入石头下方。 这粗树棍还是和村里换来的,找了好几家才换或者直接掏钱买到合適搭棚子的木料。 他们这地方基本没多少成材的树木,队里的林子也是集体的资源,没法直接砍伐。 他们这边还没有林场,买木材要跑到青龙港才行。林川打听了一下,现在木材的行情真贵,统购价一方要七八十。 可惜统购的物资他也买不了,只能打听议价的木材,不出所料价格直接提高一半,这还只是最普通的木料。 林川喊著口號:“一、二、三,起!”大家一起用力,石头终於被撬动,慢慢地从土里被撬了出来。 林川看著石头,心中又有些想法,看石头材质大小还行,要是有工具,说不得能磨出个石桌来。 现在只能暂时放在一旁备用。 中午,眾人有著早上带的杂粮馒头就著林川醃製的碱蓬咸菜,简单的填饱肚子。 將挖出的大石头洗洗,挪挪位置到时成了临时的餐桌。 说起来,林川醃製的碱蓬咸菜本打算让阿姆拿去自由市场出售补贴家用的。 现在阴差阳错倒是有些看不上这点小利,不过这碱蓬咸菜在当地也是有不小的受眾。 以他的技术,要是能在岛上弄个小加工厂好像也是可行的。 摇摇头,林川將想法暂时放在心里,继续挖了起来。 万事得有规划地来,不能东一下,西一下,到时候就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了。 隨著继续挖掘,蓄水池的雏形渐渐出现。 挖好蓄水池后,林川和水猴子开始在岛上搬运来石头,加固蓄水池的边缘。 太阳渐渐西沉,洒在他们身上,將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经过一天的努力,甜水井周围的地块已经有了初步的成果,井台和蓄水池都已基本完工,接下来就可以搭建遮雨遮阳的棚子了。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林川叫住林父和林母老爷子停手。 如今这三人精神可比林川他们强的太多,中间林川仨还歇了几回。 好傢伙,林父和林母都不带休息的。林川看著父母眼里的兴奋也不知道说啥。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大家都累了,明天咱们接著来搭棚子。”林川说道。 “好勒,川子哥。”李家业吐著舌头,鬆了口气。说实在的,要不是林川,他才不愿来干这苦活。 比他在家辛苦多了! 第58章 大棚材料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58章 大棚材料 第二天一早,忙完公社的事情,林川便径直往码头赶。晨雾还没散乾净,田埂上掛著露水,踩上去湿冷沾鞋。 昨天和家人商量后,今天他准备前往县城一趟,找找大棚建设的材料。 一般的建材他们公社就有,塑料薄膜这些只能去县城塑料厂看看。 江心村的村民没有必要的事情,少有去县城的,主要还是一来一迴路程折腾。 去县城有两条路,一条是水路走青龙码头过去,一条是陆路坐公社汽车,不过水路去县城要绕一节,船费还贵。 不管哪一条都得去三和码头,他们岛没有直接发的船。 买好车票挤上车,车身一路顛簸,五臟六腑都快晃移位。 车窗外,1980年的乡村铺展开来,田垄连著村庄,现在还是村庄农田为主。 远处的村庄错落有致,裊裊炊烟升起,给人一种寧静祥和的感觉。 不像后世到处的都是小厂房,连村里都是各样的加工厂,空气也是糟糕的很。 差不多一个小时到县城,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来县城。 街道比公社宽,两旁是三四层的砖楼,墙上刷著標语。 自行车铃鐺声此起彼伏,偶尔有辆卡车“突突”驶过,扬起一阵尘土。 林川一路打听,根据得到的消息马不停蹄地来到县生產塑料的国营厂。 启县第二塑料厂,位置不是很好找,藏在巷弄深处,问了七八个人才找著地方。 林川瞧著远处的大门揉著酸疼的双腿精神一振,暗道“等完事就去买辆二八大槓,这腿著走实在是累人。” “大爷您好!”林川脸上堆著笑,敲了敲门卫室的门,顺手递过一根荷花烟。 门卫室里坐著对老两口,大爷拉开门,瞅著林川这陌生小年轻,没接烟,眯著眼警惕问道:“干啥的?” “大爷,我是咱们县下面青坪洲生產队的。”林川不以为意,把水產合作社的证明递过去,笑著补充道,“您瞅瞅。” 大爷接过证明扫了眼,脸色缓和些:“水產合作社来我们塑料厂做啥?” 林川见此再次递上一根荷花笑著解释道:“大爷是这样的,我们生產队啊,来了个指导员。 说咱们厂有种庄稼的新技术,好像是啥......啥膜来著?”他故意皱著眉回想,眼神往大爷脸上瞟。 这次大爷接了烟,嘴角鬆快些,笑道:“是薄膜技术吧?” “对!就是这个!”林川赶紧应和,“我们队长听说这技术好,让我来瞅瞅,咱队里能不能用。” “你们队长倒有眼光。”大爷点著烟抽了口,“这薄膜技术我们厂去年才掌握,用的人少,你们倒找上门了。 进去吧,前面大楼二楼是销售科,找他们谈。” “好嘞,谢大爷!”林川道了谢,转身往里走。 他上辈子看过资料,知道地膜技术1978年才从日本引进,1980年还在试用阶段。 能不能在这小县城买到,他心里没底,方才跟大爷套话,就是想探探底。好在没白跑,这悬著的心总算落地。 走进厂大门,林川径直走向二楼,销售科此时就一个青年在。 林川便笑著递上一根荷花,开门见山询问农用薄膜的情况。“同志,我是来问问咱们厂的农用薄膜情况。” 青年销售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接过烟夹住耳朵上说道:“有是有,不过这东西得要专用票才能买。” 林川心中一沉,专用票可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的。 正思索著该怎么办时,销售员压低声音。眼神往门口瞟了瞟: “不过你能找到这儿,要是实在著急,也有別的办法,就是价格比统购价贵三成。” 林川心中一动,忙问道:“那这膜都有啥规格,价格具体多少呢?” “幅宽有2米和4米的,厚度0.08到0.12毫米。”销售员见他有意,细细介绍,“统购价3块一公斤,不走正规渠道,4块5一公斤。” “有用来搭大棚的规格吗?”林川接著追问道。 青年销售倒是闻言有些意外,显然没料到林川还知道大棚。 这年头知道薄膜的已经都很少,大多是国营单位来买,一个生產队的年轻人竟懂这个。 虽然有些好奇,不过青年销售也没多问,只是態度更好了些,笑道:“可以,崇明岛就有一个大棚种植实验区,用的就是我们的技术。” 林川闻言眼睛一亮,“那你们可以建大棚不?” “那不行,不过我可以给你推荐,上次建大棚就是他们搭的。”青年销售笑道。 “多谢,多谢!我叫林川,青坪洲生產队的。”林川重新笑著自报家门。 “马保坤,第二塑料厂销售员。”青年伸手跟他握了握。 林川盘算著,一亩地的大棚,得要一千平米薄膜。按无票价算,一平两块六,光薄膜就得两千六百块。 这数字让他眉头皱了皱,原想一次建两个大棚,这下只能先建一个。 林川有些无奈,他也没想到一个大棚的建设这么贵,这还只是薄膜的钱。 跟马保坤敲定细节,林川直奔对方推荐的厂子。 好在地方离著不远,林川走了半个多小时问到地方。 这地方是个竹林加工厂,刚到厂门口,林川就看到了一堆堆的本地毛竹。 这些毛竹直径大多在 3 - 5厘米,长度为 6 - 8米,正是他所需要的。 有马保坤的名头背书,交谈起来更加容易,价格也相对合適,一根一毛二。 林川估算著要四百多根,乾脆多要了些,凑够五百根,又买了几方木头。 跟竹木厂的技术员聊妥,约定明天来拉货,到时候技术员跟著去岛上看现场,定搭建方案。 木材和薄膜谈好,运输到时成了难题。 租辆车或租条船,又是一笔开销还麻烦。林川望著路边来往的车辆,心里嘆口气:要是有自己的船和车就好了。 折腾到这会儿,早过了饭点。林川寻了家麵馆,吃了碗热汤麵,又买了张肉饼,才算垫饱肚子。 隨后,林川来到县新华书店。书店在县城中心,两层小楼。 橱窗里摆著《***选集》和几本工科类的科技书。林川推门进去,一股油墨味扑面而来。 农业书籍专柜在二楼角落,书架上的书不多,林川在农业类书籍区域仔细挑选一番。 挑了1978年版的《塑料大棚蔬菜栽培技术》、1976年版的《南方滩涂土壤改良方法》等几本书。 第59章 报废的钢管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59章 报废的钢管 “同志,这几本书我都要了。”林川抱著书走到收款台。 收款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看了眼书价,抬头看看林川:“一共七块二。还要別的吗?” 林川想了想:“有绿肥种植的书吗?” 姑娘在柜檯下翻了翻,找出一本薄册子:《绿肥作物栽培技术》,七毛钱。 林川付了钱,把书揣进包里。 上辈子的记忆虽在,但专业技术还得系统学,这些书就是大棚建设的底气。 他又买了笔记本、绘图铅笔和捲尺,打算回去给残泓岛做详细规划。 出了书店,林川正琢磨接下来的事,街对面“县建筑公司”的牌子撞进眼里。 林川想起前世听说过,有些单位会处理报废物资。想了想他穿过街道,朝大院走去。 门卫是个半白头髮的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看报纸。 林川不经意间往里瞟了眼,里面仓库角落里,堆放著一些旧脚手架钢管,这些钢管让他眼前一亮。 如果能將这些钢管利用起来,搭建大棚的框架,那可比用竹竿坚固多了。 他连忙凑上前,递上一支烟,笑道:“老师傅,您好啊,跟您打听个事儿。” “啥事儿?”老爷子也痛快,接过烟问道。 “我想买点旧钢管搭棚子,想问问咱们有没有,我听说咱们建筑公司有时会处理一些废旧的材料.....”林川笑著说明来意。 老爷子眯起眼打量他:“你是哪个单位的?” “青坪洲生產队的。”林川实话实说。 老爷子吸了一口烟,抬手指了指仓库方向:“那倒是有批旧脚手架钢管,用了快十年了,锈的很,也快报废了。你想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林川心中一喜,忙点头:“不瞒老师傅,我们生產队確实需要。您看这...” 老师傅上下打量著他,笑道:“打这钢管的人可有不少。这事儿我可做不了主,得有单位证明才能买。” 林川心中一动,既然有人惦记,就有变通的余地。 当下把整包烟都递了过去笑道:“老师傅,您知道这做主的人是哪位吗,麻烦您给介绍,介绍。” 老爷子瞥了眼烟,朝身后大楼指了指:“办公室直接去问。” “得咧,感谢老师傅指点。”林川笑了笑,往屋里走去。 谈的很愉快,正常废铁价格一斤四分五到五分这样。 林川也是按照废铁价格,但价格提了提一斤六分钱,一根六米长的管大概二十斤,一块二一根。 一亩大棚需要约五十根骨架,钢管费用不到六十元,加上连接件也不会超过一百。 比起竹竿,不仅便宜,还耐用得多。 林川和负责人谈拢后,很是高兴。约定回去开好队里的证明就来拉钢管。 拎著沉甸甸的书,林川赶上回程的汽车。 这一天跑下来,脚底板都磨疼了,原本还想去农机厂看水泵、柴油机,再去种子站瞧瞧,只能留到下次。 ...... 残泓岛上,老爷子站在上风口,手里拿著根长竹竿,竿头绑著浸了煤油的破布。 林父、水猴子和李家业各守一段,手里拎著水桶和湿麻袋。秋风卷著枯草的碎屑,颳得人脸颊有些疼。 “点!”老爷子一声令下。 竹竿伸向乾燥的杂草堆,“呼”的一声,火苗窜起。秋风助著火势,迅速向四周蔓延。 枯草在火焰中噼啪作响,浓烟滚滚升起。 “注意风向!”老爷子盯著火头喊道,“小蒲,你那边烧太快了,用麻袋压一压!” 水猴子连忙用湿麻袋拍打窜出隔离带的火苗,李家业提著水桶,隨时准备泼水。 这是林家人计划中的烧荒,先清出约二十亩地,作为第一期开发用地。火烧是最快的方式,灰烬还能肥地,但风险也大。 对岸江心村有人看见浓烟,都聚在码头边指指点点。 “林家真烧荒了!” “动作真快,听说他们甜水井打出来,比咱们村里的还甜。” “他们家还真走了狗屎运,打渔赚了那么多,现在荒岛上还打出了甜水,这得开出多少好田来。” “谁说不是呢,我当家的还去岛上打过井,咱就没发现呢?” 梁婶眼瞅著一旁的王凤梅,笑著凑过去:“凤梅婶,听说你家昨儿去嘴外泓挖井了?咋样,打出水没?” 其他人闻言顿时来兴趣,“怎么样,怎么样,打出甜水了吗?” 王凤梅脸色一黑,没好气地懟回去道:“想知道,自己去挖挖不就知道了。” 眾人见状,都知道没成,兴致顿时降了下去,转而聊起其他荒岛的事,说谁谁家这两天去挖井,都是黑著脸回来的。 自从林川的甜水井定下来,村里人的心思就活了,不少人想著去其他荒岛挖井。 要是能挖出甜水,就能去队长那儿领任务占岛,可惜都白忙活一场。 岛上第一片地的火渐渐熄了。 老爷子用竹竿拨开灰烬,查看烧得是否彻底。黑灰下,土地露出本来面目。 沙壤土中混著贝壳碎屑,在阳光下泛著浅褐色。 “土还行。”林父抓了一把,在手里搓了搓,“就是瘦,没肥。” “所以才要运腐土。”老爷子接过话,“沼泽那边黑土肥,挖过来掺上。” 几人正说著,江面上传来“欸乃”的摇櫓声。一艘小渔船正朝岛上划来。 “有人来了。”水猴子眼尖,指著远处喊道。 船靠岸,下来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掌粗糙,隨著来人走近,老爷子认出是平川岛的船匠陈师傅。 “林老哥!”陈师傅老远就喊,“江上看见烟,一猜就是你们在烧荒!” 老爷子起身相迎:“陈师傅,你咋来了?” “给张家修船,顺路过来瞅瞅。”陈师傅笑著往岛上扫了圈,目光落在甜水井方向,“听说你们打出甜水了?来討口尝尝。” 林父忙引他到甜水井边。陈师傅也不客气,摘下掛在井沿的葫芦瓢,舀了满满一瓢,“咕咚咕咚”喝下去半瓢。 抹了把嘴,陈师傅眼睛瞪得溜圆:“嚯!真甜!看来村里的传言没假,林老哥你好福气啊!” “运气好罢了。”老爷子递过菸袋丝,跟著笑著。 陈师傅接过菸袋点著自己的焊烟抽了口,四下打量。瞧见简陋的遮雨棚,摇摇头:“这么好的水,就这么露著?可惜了。” “没办法。”林父苦笑,“岛上树都歪歪扭扭,没像样的料。想搭个好点的亭子,也找不到木料。” 陈师傅眯著眼想了想:“木料......我倒知道个门路。” 几人闻言,齐齐都看向他。 第60章 鲁师傅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60章 鲁师傅 “我认识个老木匠,姓鲁,以前在县园林局干过,专门做亭台楼阁。现在退休了,在家閒著。” 陈师傅接著说道,“他有本事弄到旧木料,县城拆老房子,那些梁啊柱啊,別人当柴火,他能看出好坏。” 林父来了兴趣:“那能买到不?” “得看缘分。”陈师傅实话实说,“老鲁脾气怪,不是谁都卖。但你们这口井水好,他要是知道了,说不定愿意帮忙。” 陈师傅眼神看著甜水井感慨道:“我说个地址你记著,县城西关,槐树胡同第三家。提我名字,他应该能见你。” 林父连连道谢:“太谢谢陈师傅了!” “谢啥。”陈师傅摆摆手,笑道“我修船去了。你们忙,江上来来往往的,你们这有好水,改天还来討水喝!” “鲁师傅...”林母念叨著,眼睛亮了亮说:“要真能弄到好木料,咱给这井搭个像样的亭子。” “不著急。”老爷子说道,“先把地整出来,小川说的大棚建起来。亭子的事,等小川回来商量。” 下午的活是挖腐土。 沼泽区在岛西南,是一片长满芦苇的洼地。 水猴子和李家业脱了鞋袜,踩进没膝的黑泥里,淤泥没到小腿肚,拔腿都费劲。 “这泥真肥!”水猴子挖起一锹,黑油油的腐殖土泛著光泽。 两人把泥装进竹筐,林父和林母用扁担挑到烧荒过的地里,均匀撒开。老爷子则用耙子把灰烬和腐土混合。 这是实打实的力气活,一筐泥几十斤,来回几十趟,累得人直喘。太阳西斜时,才整完不到两亩地。 林父抹了把额头的汗,甩了甩髮酸的胳膊:“明天接著干,照这速度,得干个把月。” ...... 惠萍公社,李心如的肉铺。 李心如瞧著林川拎著的书,好奇地翻了翻,见全是农业书顿时没了兴致。 隨手一扔道:“我说川子,你买这些书干啥?就算你还想考大学,那你也买些对应的教材才对呀。” 林川撇撇嘴,以下巴示意其中一本书道:“我就是想读,可现在也读不了,看见没,大棚蔬菜栽培技术那本书。 我承包了一个荒岛,记得不,以后就在岛上弄这个。” 李心月愣了一下,扯著林川连忙追问道:“等会儿,等会儿,你刚刚说什么?你承包了一个荒岛?” “我没跟你说吗?”林川被扯得一怔,隨即反应过来,挠挠头笑道:“嘿,还真忘了和你说过。” “你说的是真的?”李心如瞪大了眼睛,很是吃惊,盯著林川道:“你们岛上能私人承包土地?花了多少钱?你打鱼赚的钱不会都投进去了吧?” “你这什么表情,我骗你干啥。”林川有些无语,“你呀,平时多看些报纸,少看些那啥书。了解一下政策,上面都有,大惊小怪的干啥。” 李心如一听,顿时来气,瞪著林川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佳玲也不会知道我藏的书,你赔我书。” “切,那是你活该,关我什么事。”林川听著一乐,看著兄弟倒霉忍不住幸灾乐祸。 “你...真不当人子。”李心如瞧著林川的模样,立时有些气急。 “行了行了,改天陪你一本就是了。”瞧著李心如这个胖子就要跳出来找自己麻烦。 林川心中一惊,见势不妙,赶紧挥手示意。真要让这胖子上手,自己可吃不消。 “真的?” “保真。”林川连连点头,要是买不到也没关係,实在不行自己写一本也不是不行! 林川思维有些发散,嘿嘿一笑,以前閒暇时间也看过《什么大明星》这些书。 要是自己不拓岛,说不定还能混个大文豪噹噹。 “行,我可记著了林子川,你要是没陪我,到时候你就等著瞧吧!”李心如得道保证,哼了两声,这才作罢。 “纳,你要的排骨,还有这五花都上等的精品肉。”李心如一边切肉,一边接著道:“话说回来了,你还没和我说你那岛是啥情况!” 林川惦著肉笑道,“国家有治荒的任务,我们生產队不是有荒岛吗?我领了一个,三十年期限,治理出来的成果归自己。” “呵!还有这好事?不过你们那不都是荒岛盐碱地能行吗?” “別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林川自信一笑。 “切,看把你能的,就看不惯你这股得瑟劲,要是种不出庄稼有你苦的时候。”李心如翻了翻白眼。 “嘿!你这吃不著葡萄,尽说葡萄酸的酸话,真和你媳妇一样一样。”林川嘿嘿一笑,说完惦著东西就跑。 李心如闻言大怒,指著林川,喊道:“林子川,有本事你被走,等我媳妇过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林川自然不会等著找罪受,乐乐呵呵的上船回家。 回到家,岛上忙碌的眾人还没到,林川把东西放好,自己则去了队里准备记录工分,顺便找队长把证明开了。 “建国叔,听说咱们队里要来农技员,来了吗?”林川瞧见队长连忙问道。 “你小子消息灵通的很啊,我昨天知道消息,你今天就知道了。”李建国笑骂道。 “嗨,我这是路上听人说的。”林川笑了笑:“听说还是个大学生,这不好奇吗。” “不错,是个大学生。我正要和你说呢,说是后天到,倒时候你和我一起去接新来的农技员。 这次人家带著任务来的,估计会在咱们村住上一段时间,你呀趁著这段时间多和人家学习学习。”李建国拍了拍林川肩膀。 林川连连点头,咧著嘴笑道:“放心叔,我一定好好照顾新来的技术员。” “行,没事我走了,晚上记得好好教课。” “等一下叔,我这还真有事情和你说呢。”林川拦著要离开李建国笑道。 “是这样的叔,我这不是在治理残鸿岛吗,最近去查了一下新的技术,准备在岛上弄大棚种植。 今天去县城和县建筑公司买了些废弃的钢管,需要咱们大队给开个证明。” “大棚种植?那是啥新技术,你和我好好说说。”李建国显然被林川说的新技术所吸引,反过来拉著林川坐下追问起来。 林川见状,笑著解释起来。 听完林川的话,李建国不由掏出旱菸抽了起来,神色思索。 好一会儿,才道:“听你说,这技术倒是不错,就是成本会不会太高?这能行吗?” 林川点点头,没有多说,看李建国的意思要是成本不高,倒是有想在村里推行的想法。 摇摇头,李建国有些感慨:“证明明天给你,好好干,残泓岛现在有了甜水,可不能浪费这块好地。” 第61章 犒劳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61章 犒劳 林川应付完热情的大小婶子,处理完记分员的工作,回家时太阳早已不见踪影。 “哥,你回来了,阿姆燉了排骨,还有红烧肉。”小满看著回家的林川惊喜道。 “川哥。”“川子哥。”水猴子和李家业蹲在一旁,正捣鼓著鸭饲料,见林川回来,咧嘴嘿嘿笑著。 “香不香。”林川笑著走上前,伸手接过水猴子手里的饲料盆,跟著搭起手帮忙。 “香,可想了。”小满使劲儿吸了吸鼻子,小脸放光,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李家业和水猴子也不住点头,眼睛不时往厨房瞟,还偷偷咽著唾沫。 “香吧!你可是沾了家业和小蒲哥的光,可得好好谢谢他们。”林川勾了勾小满的鼻尖笑道。 小满闻言,眼睛一转,对著二人脆生生道:“谢谢小蒲哥,家业哥。以后天天让大哥买肉,我好跟著你们沾光。” “你个小机灵鬼!”林川捏了捏小满的小脸,一脸笑意。 水猴子和李家业听了,也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厨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林母探出头来,对著几人喊道:“都別忙了,洗洗手,开饭了。” “来了。”林川应了一声,隨即对著眾人催促道:“不弄了,走走走,吃饭吃饭。” “吃饭咯!”小满欢呼一声,像只欢快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开。 水猴子和李家业也赶忙起身,此时饭菜的香味瀰漫在整个庭院,勾得眾人肚子“咕嚕咕嚕”直叫。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色泽诱人的红烧肉端上了桌,大家围坐在一起,小满则在一旁手脚麻利地摆放碗筷。 “快吃吧,都累一天了。”林母笑著坐下,拿起筷子,先往水猴子和李家业碗里各夹了一块红烧肉,又给小满夹了一块。 “谢谢林婶!”“谢谢林婶!”两人咧嘴笑著,迫不及待地大口吃了起来。 “嗯!阿姆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小满咬著肉,小脸蛋鼓得圆圆的,含糊不清地说。 林川也扒了一大口饭,夹起一块排骨啃得滋滋响。一时间大家都闷头吃了起来,无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等眾人吃得尽兴,李家业放下碗筷,抹了把嘴,眼睛亮闪闪地看向林川: “川子哥,我瞧著沼泽地有好多的小鱼和泥鰍,等以后地弄好了,是不是可以在岛上养很多鸭子和芦花鸡呀。 这样以后就不缺肉吃了。”说著李家业忍不住嘿嘿傻笑了起来。 “家业这想法不错,回头等弄好了地,就在岛上多养些鸡鸭,到时候咱们天天吃肉。”林父笑著附和道。 “养鸭子啊!”小满也放下筷子,小手托著下巴,满眼憧憬地接话:“鸭鸭也行,咱们再在岛上种好多好多果树。 苹果、桃子、梨子,等果子熟了,就能摘下来吃,还能拿去卖钱。” 老爷子喝了一口碗里的米汤,放下碗,目光温和地看向眾人:“我呀最盼著的是把残泓岛的地都整飭好,用上小川你说的新技术,多打粮食多收菜。” 林川听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心里暖烘烘的,笑著说道:“大家想法都好,这些以后肯定都能实现。 等这次大棚建起来,先把蔬菜种好,打出名气,再一步步搞养鸭子、种果树的事儿。 以后的残泓岛,肯定热闹又红火!” 小满兴奋地拍著小手欢呼起来,庭院里的笑声和饭菜香气交织在一起,格外的温馨而美好。 大家吃完饭,林川便和水喉子、李家业前往教室继续今天的教学。 约莫一个小时的课程讲完,天色已经大黑,夜灯昏黄如豆,林家堂屋里瀰漫著淡淡的菸丝味儿。 林川和家人讲著今天县城的行程,和需要花费的钱。“这样算下来,光材料,一个一亩的大棚,得两千八上下。” 堂屋里安静了片刻。 林母手里的针线活停了下来,针尖悬在半空。林父握著旱菸杆,没抽,只是盯著塑料厂的订货单看。 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眼皮微垂,看不清神色。只有小满挨著林川坐著,小手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 “小川,这大棚咋要这老多钱,一个建好要两千八百块呢。”林父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发乾。 “是贵了点,爹。”林川点点头,认真说道,“但您想想,要是大棚成了。 冬天咱能种出黄瓜、番茄,公社供销社收的价格,起码是平时的三倍。一茬菜下来,本钱就能回不少。 等开春还能再种一茬呢!要不了多久就是净赚。” 林川看著大家,接著道:“我算过,咱们只要大棚建好,一年能种三茬,拋去成本,我估摸著明年就能赚回本钱,以后就是纯赚。” “这东西这么赚钱?”林父有些吃惊。 老爷子这时磕了磕菸袋锅子,缓缓开腔:“既然小川琢磨透了,那就干。 打渔挣的那些钱,本就是浮財,现在能用在岛上开荒正好。该花的花,只要花在正经地方,不亏。” 老爷子这话一锤定音。林母脸上虽也有些担忧,但没说什么,只是低头继续纳鞋底,针脚却密了些。 林父吐出口气,把旱菸点上了:“成,听爹的,也听小川的。” 资金的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林父心里鬆了松,这才把陈师傅带来的消息说了出来。 “鲁师傅?”林川听完,眼睛一亮,“要真能弄到老房子的好木料,那可大好事! 不光咱那甜水泉,以后在岛上建房子也是好材料。 我后天去县城,把钢管木料拉回来,顺道去槐树胡同找找这位鲁师傅。 要是能成,井亭的木料就有了著落,说不定比买新料还划算。” “你一个人跑,太累。”林母心疼地看著儿子,“要不让你爹跟你一块去?” “不用,阿姆。你和爹明天还得在岛上盯著烧荒整地,那边也离不开人。” 林川笑笑,“我年轻,跑得动。再说,就是探探路,不一定能成。” 林川说完,林母虽仍一脸担忧,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林父吧嗒了一口烟,说道:“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儿机灵著点。要是鲁师傅不好说话,別硬来。”林川点头应下。 第62章 文化馆的柏木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62章 文化馆的柏木 第二天一早,林川揣著生產队的证件,没直接奔县城,而是转身朝码头水產供销站走去。 从大队部出来,林川脚下步子匆匆,径直往码头赶。 清晨的北石码头已经热闹起来,补网的、修船的还有等渡船的人们或站或坐,交谈声与江水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奏响码头独有的晨曲。 不时有人和林川打招呼,林川也都笑著一一回应。 “耗子,开门。”林川抬手用力敲著门,大声喊道。 王浩嘴里啃著玉米饼子,趿拉著鞋打开门,一脸疑惑地打量著林川。 平日里林川可不常登门,该不会又弄到啥稀罕鱼获了?这么想著,王浩顿时觉得手中的饼子都没了滋味。 林川看著王浩,不等他说话,开口笑道:“耗子,我在县城弄了一批竹子还有几方木头啥的。 你有没有门路认识开货船的?或者你们水產公司的船也行。” 王浩一听,顿时泄了气,將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嘟囔著:“我还以为你又搞到啥新渔获呢,合著是我想岔了。 前两天就瞧见你们往岛上弄建材,你这又是弄竹子又是弄木头,打算在岛上盖房子啊?” “差不多吧!咋样,有门路没?”林川笑著追问。 “有,等下。”说著王浩拍拍手,转身回屋。 不一会儿,他手里拿著一张盖著红戳的纸出来,递给林川:“这个你拿著。” 林川接过一看,是水產公司运输船的介绍信,心中一喜。 “下午我们公司有条船从青龙码头空著回来,船老大老吴我熟。你拿著这个信去找他,让他帮你把木材捎回来。” 说著王浩眨眨眼,笑道:“运费吗,你懂得,我信里跟他说好了,算你便宜点。” 林川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当下这形势,没门路可不好找运货的私人货船。 就算有,也都是小型,非正规或者掛靠经营的个体船,比如林川自己家的木船。 政府正式允许私人船规模化经营还得等一两年,要是王浩这边不行 林川只能去碰碰运气,看国营运输队愿不愿意接这趟小活。现在看来,结果不错,水產公司想赚外快的人还真不少。 林川看看手里的介绍信,又看看满脸笑意的王浩,也跟著笑了。 拍拍王浩肩膀:“谢了啊,回头要是有啥好货,肯定先想著你。” 告別王浩,林川转道水路,先到码头水產公司停船的地儿,找到吴船长说明来意。 “下午三点装船,运到青坪洲码头,运费八块。”吴船长看著信言简意賅。 比市价便宜了一块,林川听了,当场就付了两块定钱,和吴船长约好装船时结清尾款。 之后,林川从青龙港坐车半个小时,顺利抵达县城。这县城的路,经过昨天一趟,他已经熟悉了几分。 林川径直奔向建筑公司。看门的老爷子还记得他,见他拿著盖了红章的证明,扭头朝里喊了一嗓子。 不多时,上次谈好的那位负责人出来了,查验了证明,点点头。 仓库角落里,那堆脚手架钢管还静静地躺著。林川走过去,蹲下身子,一根一根仔细验看,挑出五十根看著成色好的。 过秤,算钱,总共一千两百多斤,按六分一斤算,七十二块钱。 林川利落地点出七张大团结,又添上两块零钱。 负责人接过钱,对林川的爽快很是满意,笑著说:“以后要是还需要废铁啥的,儘管来找我。” 说完,还招呼两个年轻工友,帮林川把钢管抬到门口。 隨即,林川在附近雇了辆板车,谈好价钱,把这半吨多重的铁傢伙拉到了码头。 接著,林川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县第二薄膜公司,找到马保坤,按约定去財务科交了钱,领了货。 隨后赶到竹木厂,付钱拉材料。好在木材厂有自己的老解放,能帮忙把材料拉到码头。 林川得知这消息,不禁暗自懊恼,早知道就不租板车了,跟著木材厂的车多省事。 看看日头,时间还早,林川按照老爹给的信息,往槐树胡同寻去。 县城西关这一片,多是老旧的平房院落。槐树胡同第三家,门楣低矮,木门上的黑漆剥落了不少。 林川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半扇。 开门的是个清瘦老人,头髮花白,梳得整齐,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袖子挽到小臂,手上沾著些木屑。 他抬眼看了看林川,眼神里带著匠人特有的审视和距离感。 “找谁?”老人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沉稳。 “鲁师傅吧?您好。”林川赶忙微微躬身,恭敬地说道,“是平川岛修船的陈师傅让我来的。” 听到“陈师傅”三个字,鲁师傅脸上的淡漠的神色稍减,侧身让开门:“进来吧。” 院子看著不大,却收拾得齐整。 墙角堆著些半成品木料,木料刨花像捲曲的小蛇散落在地上,空气中瀰漫著松木与桐油混合的香气,让人闻之舒畅。 鲁师傅没请林川进屋,就在院里的小木凳上坐下,指了指旁边一个树墩子:“坐。陈老三让你来,什么事?” 林川没坐,站著把残泓岛的情况说了。 “你想要旧料。”鲁师傅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著。 “县城文化馆,老馆子前年拆了改建,拆下来好些房梁、柱子,是柏木的,有些年头了。” 柏木!林川心头猛地一震,眼中闪过惊喜。 “柏木防虫耐腐,比现在的新松木杉木强得多。”鲁师傅继续说,“堆在仓库有些日子了,当废料处理。” “文化馆...那能弄出来吗?”林川期待道。 鲁师傅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只要你有钱,什么弄不出来。” 林川听著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想想也是这个理儿,当下笑著点头。 “那...该怎么走动?用什么名目合適?”林川很是虚心求教。 鲁师傅沉吟道:“文化馆那地方,讲个文化名头。 你们那口井,水质要是真有特別之处,可以说有地方特色,跟『民间文化遗產』、『乡土景观保护』沾点边。” 他顿了顿,接著说道:“你就说,想用这些旧料,在岛上建一个具有传统特色的井亭。 保护水源地,美化环境,也是给岛上添个景致。这话,他们爱听。” 林川恍然大悟,立刻说道:“明白了,谢谢鲁师傅指点!” “我写个条子,你带著去。”鲁师傅起身进了屋。不多时,拿了一张巴掌大的纸条出来,上面用毛笔写了两行字,落款是个“鲁”字。 林川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从槐树胡同出来,日头还不过午。林川看看时间,还是决定去种子站看一眼。 县种子站在城东,门面不大。林川进去问了问,適合的种子向黄瓜、番茄等菜种,冬季供应紧张,需要预订。 他记下了几个品种和大概价格,心里有了数。 赶回码头时,老吴的船正在装货。林川付清了剩下的七块运费,和装船的费用。 林川站在船尾,江风扑面。这一天跑下来,腿脚像灌了铅般酸胀,喉咙也干得冒烟。 但一想到薄膜、竹木、钢管都已就位,技术员也跟著,自家的大棚很快就能搭建起来,林川心里就觉得无比踏实。 第63章 竹木厂技术员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63章 竹木厂技术员 货船劈开碧蓝色的江水,激起层层白浪,径直朝著残泓岛驶去。 林川站在船头,江风带著水汽“呼呼”地扑打在脸上。 林川和跟著一起的李技术员简单地聊了几句,看出他不是太愿意讲话,便和吴船长交流起船来。 吴老大开的船是条一百吨的长江钢质驳船,经过一定改装,主要用来运水產公司的鱼获。 平日里,这条船也会租给一些兄弟单位拉货。 他们跑的路线是连兴港到青龙港再到上堡港口,全长一百多公里。 这条线上的船,因吃水原因,大多是五百吨左右的。 像吴老大这种相对小些的船,偶尔也会停在三和港,给一些单位拉货。 “小川,我跟你讲,別看这船看著旧。嘿!就这么一条,这个数都买不来。” 说著,吴老大伸出手掌,得意地晃了晃。 和林川聊熟络后,吴老大话匣子就打开了,不再像刚开始那般惜字如金。 林川笑著应和:“吴老大,您这船多威风啊,开著它在咱们这片儿,谁见了不羡慕。” “嗨!哪有那么好。”吴老大咧嘴一笑,神色带著几分感慨。 “不过,我最大的心愿吶,就是能有一条自己的船。顺著长江口,拉著货,再到海上转转,那就美了。” “海浪那么大,这船能开到海上吗?”一旁的李技术员忍不住插了句嘴。 李技术员是竹木厂派来的,二十出头,穿著白色的工装,背著一个帆布工具包。 包上別著捲尺、铅笔,手里还拎著个木製工具箱。 “哈哈哈,深海肯定不行,不过二十海里內,两米高浪以下的都能闯一闯。”吴老大爽朗地大笑道。 林川拍拍船身,嘆道:“有机会,我也想弄条一二十吨的小船,我们家在岛上,出行、拉货都方便。可惜太贵咯。” 吴老大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你们生產队的那几条船我知道,是长江造船厂淘汰货。 现在他们生產的一条四十吨的钢质燃油驳船价格能开到六万。 你想弄条二手的也得一两万才行,就这还都是抢著要呢。” 林川笑了笑没有接话,现在想要一条自己的船確实很难。不过等明年,油船就说不定能配上了。 吴船长掌舵很稳定,巧妙绕过浅滩,將船稳稳靠在昨日清理出来的简易泊位旁。 “到了。”林川利落地跳下船,踩在鬆软的滩涂地上。 “李技术,这就是残泓岛。”林川指著前方,笑道“大棚的选址就在上面。” “川哥,你回来了。”岛上忙活的水猴子几人,看见林川回来,也都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赶来帮忙卸货。 林川点头,笑著介绍:“爹,娘,我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竹木公司的李技术员。 来帮咱们规划建设大棚的,这位是吴船长。” 接著,林川又向两人介绍:“李技术,吴船长,这是我爹,我娘,还有我的俩发小,王浦生,李家业。” “您好!”“您好!” 李技术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有些靦腆的笑著:“其实我也不是专门弄这个的。 之前崇明那边搭的竹木大棚,我跟著去了,所以公司才派我过来。” 听著李技术质朴的言论,林父打量著小李,再见他年纪轻轻,心里有些打鼓:“小伙子,这大棚......你以前没搭过?” 李技术抬起头,露出一排门牙,不好意思的的笑著: “林叔,我在崇明看过实验基地怎么搭的,我们厂出的竹结构,也跟著搭了几个。” 林川看出老爹的顾虑,却不以为意,笑著说道: “竹木厂既然派您来,肯定信得过您,我们也相信您,您就放心干就成。” 林川瞧出李技术是个专注技术的人,不太擅长交流,一路上同船都没怎么说话。 他估摸著,这应该是竹木厂有意锻炼他,才专门派他一个人出来处理业务。 不过,现在一些厂就是这样的状態,什么事情都是边干边摸索。 建大棚说是要技术,也確实需要一些,但现在还真没有几个懂得。 要是自己在竹木厂,凭自己的知识,肯定能成为主要技术骨干。 李技术感激地看了一眼林川,点点头:“那我先勘测一下。” 说完,他打开工具箱,取出个老旧的水平仪,又掏出个笔记本和铅笔。 林川几人则把建材卸下船,堆在滩涂乾燥处。薄膜用油布盖著,钢管和竹材分开放置。 李技术在规划区域来回走了几趟,时而蹲下抓把土搓搓,时而举起水平仪瞄瞄。 林父、林母和老爷子在一旁看著他在岛上忙活,眼中满是好奇。 几人正说著话,江面上又传来发动机的“突突”声响。 一艘青坪洲渔业队的渔船正往这边驶来,船头站著李三叔、林学武、孙天水和李东成四人。 “川子!”孙天水老远就大声喊著,“你们这岛上这么热闹,干啥呢?” 渔船靠过来,李三叔熄了火,几人跳下船。 看见堆成小山的建材,又看见拿著仪器的李技术,都好奇的围了过来。 “川子,你这......这是要盖房子啊?”孙天水绕著钢管堆走了一圈,咋舌道:“乖乖,这么多铁傢伙。” “不是盖房子,是搭大棚。”林川笑著解释,“种反季节蔬菜用的。” “大棚?”孙天水挠挠头,一脸疑惑,“那是啥玩意?你最近怎么总是弄些新奇玩意出来。” “反季节蔬菜是啥?”李三叔也好奇的问道。 林川笑著和几人解释了一番大棚的原理和种植的方法。 几人听完,眼睛一下子亮了:“还有这稀罕玩意儿,冬天还能吃上绿叶菜。” “这还真是个好东西,我说川子,你这脑袋咋想的,之前打渔就厉害。 现在又弄这大棚,冬天都能吃上菜,我咋就想不到呢。”孙天水满脸羡慕。 “你要是能把你那股浪劲,用在学校里,你也能想出来。”李东成白了一眼孙天水。 不过该说不说,看著林川这么红红火火在残泓岛上大干特干,谁见著都得羡慕。 眾人正热闹地討论著,林川对李三叔笑道:“三叔,这大棚要是成了,以后咱队里冬天也能有新鲜菜吃。 李三叔听了,眼中满是期许,拍著林川肩膀:“好小子,咱们村里就盼著你能带出个好头来!” 第64章 大棚建设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64章 大棚建设 此时,李技术员结束了勘测,走过来听到几人正谈论大棚相关话题,便顺势加入进来。 “搭大棚可不简单,塑料只是一方面,还得有稳固的骨架支撑。 防风排水得做好,光照和温度也得保证......”他一边说著,一边迅速从兜里掏出本子,拿起笔在上面快速勾勒出草图。 李三叔和林学武凑过去看,图纸上线条清晰,標註著尺寸角度。 两人虽然看不太懂,但见小李说得头头是道,画得有模有样,心里顿时觉得这技术员非常厉害。 “川子,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快。” 林学武拍了拍林川的肩膀,感慨道,“这要是弄成了,可比你之前打鱼还强多了。” 林川笑著,没怎么接话。 这时,李技术员收起图纸,看著林川神色认真道:“林先生,我勘测完发现个问题,得跟您商量商量。” “你说。” “您原来选的那块地,表面地势看著平,但实际有微小的倾斜。” 李技术员指著规划区,“一下雨,水就会往西南角聚集。大棚最忌讳积水,容易导致烂根,还影响地温。” 说著,他走到另一处:“我建议往北移十五米左右,那边地基更稳,而且天然有个缓坡,排水方便。 咱们再挖条浅沟,就能把水引到旁边的洼地。” 林川跟著小李走过去,蹲下仔细看了看土壤和地势。確实,这边土质更实,微微向东倾斜。 “行,就听你的。”林川当即拍板,“你是专业的。” 林父有些担心:“北移的话,离水井远了点,浇水的话......” “这个好解决。”李技术员从工具包里掏出张塑料布,展开是张简易滴灌系统示意图。 “可以做个简易的。高位蓄水池接塑料管,管上扎小孔,水慢慢渗到地里,又省水又均匀。” 林父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这法子妙啊!” 林川也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位李技术员,居然还懂灌溉系统,看来他还真是竹木厂的骨干技术员了。 心中不由对他更加满意起来。 接著,李技术员又详细讲解了整个大棚的设计。 “钢管做主体骨架,毛竹做横向支撑,双层薄膜中间留空气层保温。 地基要挖深半米,填碎石夯实。四周要埋地锚,用钢丝固定,这样能防颱风。” “咱们这儿最大风力能到几级?”李技术员问道。 “江上颳大风,八九级都有。”林学武接过话,“前年颱风,我们渔船差点没扛住。” “那就得加固。”小李说著,又在图纸上添了几笔。 “斜撑要加,地锚埋深也得增加。寧可多做防护,也不能少了。” 林川在一旁认真听著,不时提出自己的建议,或是指出一些要求以及可改善的地方。 每当林川提出建议,李技术员从起初的耐心解释,逐渐变为沉思。 接著,他便旁若无人地掏出笔算了起来,看得林父几人面面相覷。 李三叔、孙天水、李东成和林学武四人看了半天,发现帮不上忙,便告辞回到船上继续捕鱼。 临走时,孙天水扭头大喊:“川子,大棚搭好了可一定得让我们来瞧瞧!” “一定!”林川挥手回应。 “林先生,您讲得太有道理了,我觉得您说的点子特別好。 回去后我重新设计个方案。”李技术员显得有些兴奋。 他没想到出来处理业务,还能学到这些知识。 尤其是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若能解决,效率肯定能大幅提升。 “行啊,没问题。”林川爽快地应道。 “那成,我先清点一下建材是否都全。”李技术员笑道。 等建材清点完毕,李技术员把需要的配件列了清单: “有些特殊连接件我们厂里也没有现成的,我得回去准备,到时候一起带来。 您看三天后我带齐东西过来,咱们正式开工怎么样?” “那辛苦你了。”林川笑道。 李技术员摆摆手:“没关係,我还要感谢您和我说的这些! 没想到您对这些也这么懂,您要是来我们厂,我们厂长肯定乐坏了。” “都是书上看的,哪比得上你们专业。”林川笑著连连摆手。 李技术员又在岛上转了一圈,和林川確认了几个细节。见天色渐晚,这才与林川告辞。 林川本想留他吃顿饭,增进下感情,却被婉拒。 无奈,只能划船將他送到北石码头的渡船上,这才返回。 “这小李,年纪轻,办事倒是稳当。”老爷子抽著烟评价道。 “是啊,讲得明白,也听得进意见。”林父点头,“川子,你从哪儿找的人?” “是县竹木厂的人,我瞧著应该是他们厂里的骨干吧。”林川笑道。 晚上,林川家。 林川教完扫盲课程,王浦生和李建设不期而至。 待林川问清楚原因,才知道两人是来打听大棚建设的事。 “叔,大棚建设其实不算太难,关键是得愿意投资。”林川详细地给两人讲解大棚的所有信息。 “可这大棚建设本钱也太贵了,光材料费就要两千八百块,运费、人工费还没算进去,这......”李建设脸色变了变。 林川建设大棚他一早就知道,李家业放著自己家的活不干。 天天跑去给林川当小工的閒话,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了。 不过,他对此很是嗤之以鼻,根本不在意。 当小工能当来几千块钱,都是一群眼酸,嘴酸的货色。 每天李家业回去,那都是满嘴流油,肚子鼓鼓的。 不知道比他傢伙食好多少,就家里老大媳妇眼睛都看绿了。 他只好跟著隔三岔五改善伙食,家里才没闹矛盾。 李家业回去也会把林川乾的什么事情都讲给他听。 只是以前李家业也都是这听一耳朵,那听一耳朵,说的不清不楚。 今天李技术员过来,讲的非常清晰明了,他也对大棚有了个清晰的认知,再讲也就讲的清楚。 李建设今天听到大棚的事情,心里顿时有些坐不住,便跑来问个明白。 现在听林川说建大棚要这么多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真要跟著林川一起建大棚,那自己家打鱼的钱可就要全投入进去了。 一时间犹豫不已。 第65章 黑船事件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65章 黑船事件 昏黄的油灯在桌上摇曳,豆大的火苗將眾人的身影在墙上拉得歪歪扭扭。 林川看著犹豫的李建设,扭头看向王浦生问道:“浦生叔,您呢,也打算弄一个大棚?” 王浦生点点头,神色认真:“有这想法,不过我更想弄条货船。” “你想弄船?你知道船多贵吗?”李建设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 “其实这两天,我一直在琢磨营生的事儿。”王浦生没理会李建设的问题,眼神透著思索。 “之前在江上打鱼,碰到个船老大。这两天我去了趟崇明,跟他聊了聊。 不去不知道,现在他们那的船大多是机动船,十吨以內各种船都有。 很多是水泥船、老木船改造的,像咱们这种小木船加个发动机改装的也不少。” 林川听著眼前一亮,心里暗怪自己一叶障目。 以国人的动手能力,这种改造船在市场上肯定不少。之前一门心思只想著正规船厂出厂的船,倒是忘了这茬。 確实,弄艘老帆船加个发动机改造一下,平时拉拉货应该够用了。 林守滩听到这话,也不禁被吸引,目光投了过来。 “而且,你们不知道。”王浦生有些感嘆,“他们用那些老船改造好以后,白天打鱼,晚上运货。 一吨的货下水,每公里根据货的等级,能赚一块到两块五。” “这么赚钱?”李建设眼睛猛睁,昏暗的油灯下,眼睛冒著亮光。 林川听著,眉头微微一皱:“叔,据我所知,下水费一吨差不多四分钱一公里。您说的这种,是跑黑船吧?” “小川,你知道这事?”李建设连忙追问。 林川点点头,“听说过一些。” 王浦生这么一说,林川不禁想起些事情。 好像是明年三月还是四月,省航运管理局搞了一次突击检查,在长江流域,內河流域展开严打。 三天时间抓到上百条黑船,全是三十到一百吨的掛机木船,装沙石,砖瓦,粮食,逃税运费。 这些船大部分还都是各自生產队的公船,普通人想私人拥有还是不容易的。 虽然当时上了新闻,但是惩罚措施並不是很严厉,抓到一般罚五十到两百元不等。 好像还要补税,再让当地航运站给补个计划就给放行。 事后有人算了一笔帐,这罚款,船主跑三趟基本就把罚款给赚回来了。 很多船主觉得认罚也划算,都愿意认罚,导致黑船越罚越多。 慢慢整个长江流域黑船都成了半透明的常態,官方隔三差五的整治。 但货源缺口大,全国都在大建设,加上处罚的成本並不高,始终堵而不绝,数量一直不少。 不过黑船最危险的倒不是官方的惩罚,反而是因为量多。 船小,船主经常超载,再加上夜航怕被抓,不敢开灯,水上的事故比路上的事故多了不知道多少倍。 后来据统计,黑船占撞船事故的百分之四十以上,死亡失踪人数远高於正常持证船舶。 “那这跑货船真的这么赚钱?这要跑上一个月,岂不是能赚个两三千块!”李建设得到肯定答覆。 顿时口乾舌燥,下意识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林父也不由放下手中的旱菸,认真的听著。 “小川,你叔我没什么文化,你懂的多,叔就想和你问问。 要是叔把之前打鱼赚的钱拿出来,弄一艘十吨的改造船拉拉货,有没有搞头?”王浦生听林川了解这些事,心中一喜。 李建设也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炯炯的看著林川,等著他的答覆。 林川低头思索起来,如果没有其他门路,这绝对是个赚钱的好买卖,只要肯干绝对能发个小財,但上限也就那样。 要是趁著现在的档口,把路线跑熟悉,慢慢扩大发展,搞一条自己的运输线,以后自己岛上的货出去也非常便利,绝对稳赚不赔。 只是,这样实在太分散自己的精力,残泓岛刚刚开始建设不能放下不管,那才是自己的主体,这个货船运输...... “叔,可以弄,不过要弄小船肯定不行,拉的少不说,还不安全,速度还慢。 不如弄一艘一百吨位的船来拉货。”林川看著王浦生,神色认真道。 此言一出,不光是王浦生、林父和李建设嚇了一跳,被烟气呛得不行。 连一旁纳著鞋底的林母也是被针给扎了一下,冒出血珠。 “小川,你没说错话吧?你浦生叔说的是十吨,你咋就给翻了十倍,上一百吨的船?你不知道这船多贵吗?”林父连咳好几声,才缓过神来。 “是啊,小川,我想著弄条十吨的水泥船,三四千差不多够了,这一百吨的船不得好几万?”王浦生哭笑不得道。 林川笑了笑,“叔,水泥船虽然便宜,但是没搞头的,怕震怕撞。 一不小心就会出现裂纹,有了裂纹里面的纲筋就会锈蚀膨胀。 而且,自重还大,风浪稍微大点就必须减载,否则舱口盖会被水压顶开,维修也麻烦,船歇的时间比跑货的时间还长。 还有其他的隔热性差导致货损什么的,非常不方便。” 王浦生被林川说的一怔,他还真不知道水泥船有这些缺点,只想著这船便宜,他家的钱够买一条。 “那这不成了在水上飘的大麻烦吗?”李建设下意识说道。 可是小川,好船虽好,太贵了呀!你叔我买不起。”王浦生有些无奈。 “叔,您看这样行吗,咱们合力买一艘,按照对应的股份,占份额怎么样?”林川看著王浦生笑道。 李建设眼睛一亮,当即道:“我也来一股。” 林父在一旁,默默的抽著烟没有吭声。 真要按照王浦生说的他也很心动,而且自己儿子还知道这里面的道道,自然由著儿子做主。 那当然好,”王浦生高兴道,“我来找你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你愿意一起最好不过了。” 接著又苦笑道:“可是,就算咱们三家把之前赚的钱都拿出来,也买不起你说的百吨船吧。” “贷款!” “什么?贷款!”林父一听,大惊失色,“小川,买不了好船,咱们就买艘小船,改改就是了,贷款万万不行啊!” 第66章 贷款?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66章 贷款? “贷款?这......”李建设在一旁,顿时犹豫起来,眼神在昏暗灯光下闪烁不定。 王浦生神情一滯,隨后沉默不语,眉头微蹙,似在权衡利弊。 林川看著父亲,一脸认真地解释:“爹,贷款没您想的那么可怕。 相反,对咱们好处不少。百吨船拉货收益高,只要经营得好,还贷不难。 而且对咱们岛上以后的发展也有帮助。” 林父听著林川的解释,眉头紧紧皱著,眼中透著担忧:“你说的是真的?” “爹,您算算帐就明白。咱们不买新的,买个二手的,木製改装的。 我估摸两万到三万应该能拿下。咱们就跑连兴到上海的航道,不远。” “这钱也太多了。”林父小声嘟囔著,脸上满是纠结。 “您听我说,”林川笑著继续解释,“按一吨一公里两块的运费算,一趟大概两百多块。 这是满载的情况,就算一船拉个七八成,也有一百大几。” 林川了解的情况是,现在的行情下,不超载就不错了,很少有不满载的状態。 林川转头看向李建设:“叔,要是一百吨的机动船,走这一段路程,您估摸时间和油耗得多少?” 李建设思索片刻,缓缓道:“我觉著这样的船得配两台一百五左右的发动机才合適,速度一小时能开到十五公里。 按你说的路程,去一趟得七、八个小时,来回一趟十几个小时少不了。 队里的船加油一升现在是四毛八分,这船可是油老虎,来回一趟得百来升油。” 林川点点头,心里快速默算,开口道:“换人不换船,一天一趟,一个月就有五六千的进帐。 本钱就是油耗和人力,油耗一天十几块,半年时间差不多就能回本。 相当於半年就赚回一条船,就算慢点,一年时间,咱们也不亏,对吧?” “这......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林父满脸吃惊。 王浦生默默点点头,“小川说的不错,那边有些人已经有了自己的船。” 李建设“嘶”了一声,没留神被烟杆烫了一下,这才回过神。 他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小川,我看能搞,大不了花一年时间跑货,也比在地里刨食强。” “小川,你想法挺好,可去哪贷这么多钱? 之前信用社贷款,李算盘弄过,最多也就五十块。”王浦生苦笑著摇头。 这事情林川也知道,人民公社时期留下的农村合作信用社,推出“社员生產费用贷款”政策。 额度一般30-200元,期限六个月到一年。 “叔,您说的我知道,我没打算通过信用社那个政策。”林川笑了笑,说道“还记得水產合作社吗? 咱们青坪洲属於江心岛,运输一直是个难题,咱们可以再弄个运输合作社,掛靠在生產队里。 政府在农机这一块一直有扶持政策,咱们大可以通过村里出面立项。 再通过农机贷款政策將船买下来,而且咱们还是合法合规的来。不怕被罚款,也不用抹黑去拉货,安全也有保障。” 其实林川最开始开发残泓岛,就准备通过农机贷款搞一笔启动资金,后来有了花鱸鱼的收益,这念头才暂时放下。 “这是真的?”王浦生眼前一亮,李建设脸上也不由笑了起来。 “不错,而且农机贷款有机会拿到无息贷款的政策,就是怎么拿我还不是很清楚。”林川又拋出个好消息。 李建设一听,精神一振,当即道:“这个我去找你建国叔弄,这东西他比较熟悉。” “那这样就剩下船的问题了。”林川看著王浦生笑道: “叔,您对这块熟悉,您去找找看,要是有合適的船,咱们就买下来。” 王浦生郑重地点点头,“你放心,小川。明天我就去崇明找人问问。” 见买船的事基本谈妥,李建设和王浦生带著满脸笑意告辞离去。 林父关上大门,转身忧心忡忡地看著林川:“儿子,就算这货船利润高,可咱们家在残鸿岛投了这么多,可不能不干啊。” “对啊,小川,你爹说得对,咱不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到时候两边都顾不上。”林母放下手中针线,一脸担忧。 “爹,娘,你们放心,这运输队的事情,咱们家投钱就行。”林川笑著向二老解释道。 “残鸿岛是咱家的根基,打理好了说是一座金山银山也不为过。 这运输船,以后跑船肯定是王叔和李叔为主,咱家就是占个股多份收入。 而且我想著等岛上蔬菜收成了,有咱们自己的船,到时候咱们把船开到上海港。 上海可是魔都大城市,有钱人多,咱们把菜卖给他们,肯定能多卖点钱。” 屋里,听著堂屋说话的老爷子,默默脱下刚刚披著的衣服,欣慰地笑了。 第二日,清晨。 等来登记今天上工的人散去,林川被队长李建国叫到一旁会议室里。 “小川吶,今天县里派下来的农科员就要到啦,队里负责招待,到时候你陪著一起。 住宿的地儿呢,就安排在你那扫盲教室旁边,你正好也能跟著多请教请教。” 说完,队长扭头看向一旁的赵会计,神色认真地叮嘱:“县农科所派来的苏砚秋同志。 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咱们可得招待周到了。 你们都放尊重些,大学生脸皮薄,跟大伙说一声,可別讲那些不著调的俏皮话,让人家下不来台。” “嗨,瞧您说的。咱们也就稀罕稀罕,瞅瞅这大学生到底啥样。 是不是比咱们多只眼睛多条腿咋的?哪能让人家下不来台呀! 虽说不是咱村自家走出来的大学生,可咱也当宝贝似的稀罕著呢。”妇女主任李秀兰抿著嘴,眉眼带笑地说道。 “嘿,多条腿那不就成蛤蟆啦!都是一个鼻子俩眼睛两条腿,也不比咱特殊到哪儿去。”赵会计跟著凑趣道。 “你能跟人家大学生比?小川都比你强。就算是蛤蟆,那人家也是刷了金漆的金蟾。 你呢,顶多脑袋上多几颗瘤子,还硬充那有知识的。是不是啊,小川?” 李秀兰白了赵会计一眼,转头看向林川,笑著调侃。 林川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心里直犯嘀咕,这让人怎么说?怎么说自己也成了只癩蛤蟆。 “嘿,你这怎么骂人呢...”赵会计嘴角扯了扯,正待辩解一番。 这时,李建国提高音量,开口打断道:“行了行了!苏砚秋同志大概晌午就到,大家该干啥干啥去吧。” 赵会计有些无奈推了推眼镜:“队长,那接待標准按啥来?” “按老规矩来,別搞特殊,但也绝不能怠慢了。”李建国边说边敲了敲手里的烟杆道。 第67章 大舅哥到达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67章 大舅哥到达 “哥,你回来啦,吶,给你留的咸鸭蛋,可香了。”小满蹦蹦跳跳地朝林川跑去。 “咦,小满,你咋还没去上学,不怕迟到,老师留你打手板扫教室呀?”林川瞧见还在家里的妹妹,一脸诧异。 小满一听,鼻尖微微一皱,轻“哼”了一声:“什么嘛?我才不会迟到。今天不上学,你不知道呀?” “你们学校放假了?”林川闻言一懵。 “阿姆,你看大哥,一点都不关心人家。”小满瞅著林川一脸无辜的样子,顿时不乐意了。 小跑到林母身边,拽著林母的衣角撒起娇来。 “你就別逗你妹妹了,今天周日,休息,你妹妹不上学。”林母没好气地瞥了林川一眼。 林川这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一拍脑门,对自己有些无语。 “那啥,这不最近忙得晕头转向,连日子都给忘了。”林川訕訕一笑。 现在这日子,稍不留神就记错,家里虽有本日历,可自己平时也不爱看,哪像上一世,掏出手机就能知道日期。 林川看著还在生闷气的小满,笑著哄道:“是哥哥错啦,今天哥哥带你一起玩,好不好呀?” “才不要呢,我要和阿姆一起去岛上。”小满把脸一撇,扭过头去。 “那个大学生农科员来了没?”林父目光投向林川,询问道。 “今天中午能到,队长要招待他,喊我一起。”林川应道。 “嗯,人家大老远的来指导咱们,儘儘心意是应该的。” “收拾的差不多了吧,小川既然有事,那咱们出发吧。”老爷子发话道。 林父应了声,便拿著工具往外走。 出了大门林川瞅著妹妹扭过头,衝著自己调皮地做鬼脸。 也跟著回了一个更夸张的鬼脸,逗得小满“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小院里迴荡。 林川望著家人渐渐远去的背影,独自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坐下,不知不觉发起呆来,嘴角还时不时泛起一抹傻笑。 直到阳光透过树叶,给地面铺上一层金色的碎影,林川才如梦初醒,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一时间无所事事起来,开始翻起此前买回来的几本农书看了起来。 没翻两页,他的思绪就如脱韁之马,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文化馆的柏木。 鲁师傅说的明白,理由都给自己找好了,但要人家相信自己说的话,总还是隔著一层。 林川托著下巴,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脑海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上一世他人在实验室虽然是底层,但也因此看过不少数据资料。 此刻正好可以利用这些知识,炮製几篇文章。 要是能发表在报纸上,有了名气,再加上鲁师傅的推荐信,事情就更有把握了。 林川想到便做,立刻起身回到房间,拿出纸笔。 想了想,以长江流域保护水资源为主旨进行创作。 至於里面的数据,巧妙地用春秋笔法一带而过来源,或者假借老渔民的视角来论述。 內容不求辞藻多么华丽高深,只求描述夸张,能吸引眼球,顺利登上报纸就行。 这念头一起,林川顿时文思泉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一口气便写了两篇文章,合计八九千字,新鲜出炉。一篇聚焦保护水资源,另一篇则围绕渔业保护展开。 林川写的忘我,如痴如醉,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声,才將他从思绪的海洋中拉回现实。 得知苏砚秋已经抵达,他赶忙放下纸笔,来不及收拾妥当,便朝著大队部赶去。 林川脚步匆匆,赶到大队部,一眼便瞧见了人群中格外显眼的苏砚秋。 身著中山装,里面搭配著的確良衬衫,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樑上。 镜片后的双眸透著知识分子独有的敏锐与温和。 他身材修长,一米八几的个头,站在人群里非常醒目。 林川看著自己大舅哥,心中暗暗赞道:嘿,帅气,板正。 林川走上前去,脸上带著真诚的笑容,主动伸出手:“苏同志,你好啊! 我是林川,早就听说你要来,可算把你盼来了。” 苏砚秋微微一愣,隨即也露出友善的笑容,握住林川的手:“你好你好,林川同志,久仰大名。 我这次来就是希望能给咱们这儿的农业发展出份力。” 林川笑著说道:“苏同志,你可是大学生,专业知识肯定扎实,能力强。 我平时也爱琢磨些农业相关的事儿,就是没什么门道。这次,正好有机会向你请教请教。” 苏砚秋摆了摆手,温和地笑道:“请教谈不上,大家互相学习嘛。” 李建设在一旁看著林川,满意地点点头,都不用他介绍了,两人这不就认识了吗。 “苏砚秋同志太客气了,小川能跟你学习,那是他的福气。 不瞒你讲,要不是他家这两年情况特殊,现在啊,也是个大学生吶!” “没错,小川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学习也好,一直名列前茅,就是可惜没上成大学。” 李秀兰刚打发走自家几个侄女,这会儿在一旁笑呵呵地惋惜道。 那都是老黄历嘍,没上成大学,不代表我就不继续学知识文化。 那位老人家不是一直告诫咱们,活到老学到老。 只要用心,处处都是学校,哪儿都有老师。 这不,今天就来了一位好老师嘛。”林川笑道。 “不错,不错,只要用心,就能学到。”李建设点头笑道。 苏砚秋看著林川,和自己妹妹一样的年纪,这么稳重好学。 还有他写那篇荒岛生態开发申请书,对他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行了,咱也別在外面站著说了,苏同志大老远赶来,咱得请人进屋歇歇脚,喝口热茶不是。”赵会计笑著提议。 “对,对,对,咱们进去说,进去说。”李秀兰赶忙附和道。 眾人隨即进了房间,一共八个人,还有村里的几位老人。 大队部会议室,黑板上的“欢迎县农科所苏砚秋同志指导工作”几个粉笔字工整清秀。 苏砚秋一坐下,便直接打开笔记本:“李队长,我刚来先和您了解下基本情况。 咱们青坪洲生產队现有耕地多少亩?主要土壤类型是什么?” 来之前,苏砚秋也了解过岛上的情况,但具体细节还是得跟当地人打听才更清楚。 李健国当即点头,缓缓讲了起来。 过程中,时不时有人补充些內容,林川偶尔也插上几句。 一场初步的见面会,就这么简单的展开。 第68章 陪访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68章 陪访 第二日清晨,薄雾如轻纱般刚刚从江面散尽。 江心村的上空已然飘起裊裊炊烟,好似一幅淡墨的画卷在天地间缓缓展开。 苏砚秋站在屋子窗前,凝望著外面朦朧的江面与隱约可见的滩涂轮廓。 江风轻轻拂过,带著丝丝凉意。 他隨即从隨身的帆布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到崭新的一页,有条不紊地梳理著今日的工作思路。 本子上,昨天整理好的工作纲要清晰罗列: 青坪洲调研重点。 一.滩涂类型与分布:潮间带地区、盐沼地区、沙洲地区。 二.现有农作物种植结构与產出对比。 三.当地农民对滩涂开发的认知与意愿。 四.潜在观测点选址评估。 最后一条有著一个红色的圆圈圈住。 看著这个红圈,苏砚秋不禁回想起离开县农科院前,所长那语重心长的话语。 “砚秋啊,这是省里下来的国家级任务,是对口粮线上的攻坚战,你一定要认真对待,仔细考察。 地方一定要慎重,要有观测价值,选点要科学,要多考虑,这是重中之重。 咱们所爭取到了两个观测点的名额,这既是机遇,更是责任。到时候,我会给你调配最合適的人手。” 苏砚秋知道所长潜在的话:荒岛观测,风吹日晒,条件艰苦,补贴有限。 县里几个年轻技术员一听要常驻荒岛,都找理由推脱,这也是县里点他下乡调研的原因。 “苏同志,早饭好了!”李建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饭桌上摆著稀粥、咸菜和杂麵馒头。 林川已经在了,见苏砚秋进来,立刻站起身,客气地点头:“苏同志早。” “早。”苏砚秋微笑回应,目光在林川脸上短暂停留。 这个年轻人给他的第一印象是沉稳,眼神清亮,没有很多村民初见他时的侷促或好奇。 三人坐下开始用餐,李建国先是寒暄了几句天气和路程。 苏砚秋便切入正题:“李队长,我这次来有两个任务。 一是常规的农业技术指导,看看咱们队里的庄稼,有什么问题可以一起探討解决。”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显严肃,“二呢,是上级布置的一个调研任务。 咱们县临江靠海,滩涂资源丰富。国家现在重视这个,想选一些有代表性的点位。 设立长期的『滩涂治理观察点』,收集数据,为以后的科学开发打基础。” 李建国“哦”了一声,似懂非懂,但听出是“上面重视”的事。 当即便表態:“这是好事!需要队里怎么配合,苏同志你儘管说。” 林川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喝粥。 苏砚秋看向林川,语气平和:“听说林川同志在负责治理残泓岛?” “是。”林川放下碗,简洁回应,“也是上面的任务,我领了一个荒岛治理,三十年期。” “有什么进展吗?” “刚打出甜水井,正在清荒整地。” “甜水井?”苏砚秋的眉毛微微一扬。 在咸水环绕的江心荒岛上打出甜水,这本身就是个值得注意的地质现象。 “水质怎么样?” “水很清甜,口感比村里的井水还要好。苏同志要是有空,不妨去看看,顺便帮我们分析分析那里的地质情况。” 林川语气自然,故作漫不经心的说著,就像是隨口一提一般。 苏砚秋点点头,记在了心里,但没有立刻表態。 荒岛打出甜水固然稀奇,但能否作为省级观测点,还需要更多考量。 “好,有机会去看看。今天我先按计划走访一下队里的农田。” 上午,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渐渐驱散了江风带来的丝丝寒气。 苏砚秋在李建国和林川的陪同下,走向北圩田。 田里的冬小麦在秋收之后已经开始播种。 几个老农正坐在田埂上休息,瞧见队长带著个穿著中山装、戴著眼镜的年轻人走来,纷纷好奇地投来目光。 这是县农科所的苏技术员,专门来指导咱们生產的!”李建国大声介绍道。 苏砚秋走到田边,蹲下身子,轻轻捏起一撮土仔细查看,又认真观察麦种的情况。 紧接著,他接连问了几个问题,並详细讲解了原因,老农们纷纷围拢过来,听得连连点头。 林川站在一旁,认真听著,偶尔在隨身的小本子上记两笔。 休息时,梁婶和几个妇女提著水壶过来。看见林川,梁婶笑著打招呼:“小川也来啦?你可要跟著苏同志多学学!” 她转头就对苏砚秋夸起来:“苏同志,你別看小川年轻,可有能耐了! 前阵子带我们在滩涂上找到个文蛤窝,还摸清了江里花鱸鱼的汛期,大傢伙都跟著受益不少呢!” “就是就是,”另一个婶子接话,“他家承包的那个残泓岛,大家都说是鸟不拉屎的地方。 嘿,他硬是打出甜水了!听说那水啊,比糖水还甜!” 苏砚秋接过梁婶递来的水碗,道了声谢,顺势问:“残泓岛以前没水吗?” “可不是嘛!早些年队里也有人去挖过,挖出来的全是咸水,根本没法喝。 大家都说小川读书多,会看风水呢!”梁婶说得眉飞色舞。 李建国笑著补充:“小川是高中毕业,也是我们村唯一的高中生。” 苏砚秋看向林川,林川只是不好意思地笑笑:“运气好,碰巧罢了。” 这时,又有人插嘴:“小川脑子活,这不,听说还要在岛上搞什么『大棚』,冬天种黄瓜番茄呢! 咱们这辈子都没想过冬天还能有新鲜青菜吃!” “大棚?”苏砚秋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薄膜覆盖栽培技术在国內刚刚起步,即便在农科所也属於前沿课题,一个江心岛的年轻人竟然已经在筹划了? 而且大棚技术在北方应用相对较多,在南方还十分少见。 林川解释道:“从书上看到的新技术,想尝试一下。不过成本比较高,目前还在准备阶段。” 苏砚秋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但心里对林川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这年轻人不仅敢想,而且似乎还有將想法付诸实践的行动力。 离开北圩田,他们来到副业组所在的区域。几间草棚下,妇女们正手法嫻熟地编织芦席、杞柳筐。 苏砚秋查看了一下用来编筐的杞柳的长势,给出了几点修剪建议。 王凤梅也在其中,一边编筐,一边竖著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见苏砚秋看向这边,她故意扯开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 “哎哟,现在有些年轻人啊,就是心比天高。刚赚了几个钱,就想著盖大棚、买大船,还要贷款! 那贷款是那么容易拿的吗?万一赔了,不光自己倾家荡產,可別连累咱们整个生產队背债!” 第69章 大舅哥上鉤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69章 大舅哥上鉤 王凤梅话音刚落,场面顿时一阵安静,气氛瞬间有些尷尬。 林川面色平静,既不反驳,也不做任何解释,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时,李秀兰皱眉,语气不悦地说道:“王凤梅,你在这儿瞎嚷嚷啥! 小川做哪件事没做成?甜水井就在那儿摆著呢! 人家既然有本事贷到款,就肯定有本事还!自己没本事做的事,就別在这儿乱说,可別犯了眼红病!” “我说什么了?我说的是事实!贷款买船,那是投机倒把!”王凤梅不服道。 “行了!都少说两句!”李建国沉著脸,眼神里对王凤梅满是不耐。 想到自己弟弟做事如此不稳重,把还没定论的事弄得人尽皆知,他心里也有些生气。 苏砚秋面色平静,仿佛没听到这些夹枪带棒的话,但“贷款买船”这四个字,已经映入他脑海。 他看了一眼林川,林川脸上没什么表情,见他望过去,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这个反应让苏砚秋觉得有点意思,没有急於辩解,也没有愤怒,似乎对这种爭议习以为常。 一上午的走访观察,苏砚秋对青坪洲的农业情况有了基本了解,但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围绕林川產生的种种议论。 这个年轻人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他这个年龄和身份该有的范围。 中午回到大队部,苏砚秋提出想看看队里有没有歷史水文或土地方面的资料。 李建国挠挠头:“咱这儿哪有那些精细东西......” 林川赶忙接口道:“苏同志,大队部后面有个小图书角,放了些旧书和文件,不知道有没有您需要的。” 所谓的图书角,其实就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角落里有两个旧书架。 苏砚秋本不抱希望,但当他走近书架时,却愣住了。 书架上层,整齐地摆放著几本相对而言崭新的书:《中国盐渍土》、《滩涂植物图鑑(南方卷)》、《小型水利工程》。 书脊挺括,明显不是被翻烂的旧书。 他抽出一本《中国盐渍土》,翻开扉页,上面还有几处標记,偶尔能看到用铅笔做的简短標註或问號。 “这些书......”苏砚秋看向林川。 林川有些不好意思:“治理荒岛,很多地方不懂,就去县城买了些书回来自学。 就是好多地方看得半懂不懂,让苏同志见笑了。” 苏砚秋没有说话,一页页翻看著。笔记虽不多,但提的问题都很关键。 比如在某一页关於“盐分淋洗”的段落旁,林川写著:“残泓岛沙壤土渗水快,是否可结合天然降水加速淋盐?” 在另一幅耐盐植物插画旁,標註著:“碱蓬,岛上有,產量足,可大量醃製成咸菜。” 这不是装样子的书,是真的被仔细阅读和思考过的。 “碱蓬醃製?”苏砚秋合上书,看向林川,眼里多了些探究,“你还在做这个?” “嗯,”林川点头,“书上说碱蓬耐盐碱,营养也好。我们这漫山遍野都是,但除了偶尔醃点当咸菜,没人要。 我就想试试能不能用石灰水处理一下,改善口感和色泽,看能不能卖。” 思路清晰,而且有明確的商品化指向。 苏砚秋心里那点因为“贷款买船”而產生的“冒进”质疑,稍稍被冲淡了一些。 至少,这个年轻人不是瞎折腾,他有学习,有思考,试图把资源变成商品。 “你对耐盐植物很感兴趣?”苏砚秋顺著话题继续问道。 “是啊,”林川眼神诚恳,“苏同志,您是专家,您说,像我们这种咸水环绕的沙岛,除了碱蓬,还能种什么有点经济价值的东西? 光靠改良土壤,进程太慢了,要是能找到本身就耐盐又能卖钱的东西,或许是条出路。” 这个问题问到了苏砚秋的专业领域,也恰恰是他最近在研究的方向之一。 他想了想,列举了几种:“比如田菁,可以做绿肥改良土壤,嫩叶也能当饲料。 还有中华补血草,一些药材公司收,如果条件再好点,可以试试枸杞的一些耐盐品种......” 两人就著这个话题,在堆满杂物的偏房里聊了十几分钟。 苏砚秋发现,林川不仅能跟上他的思路,偶尔还能提出一两个有启发性的点。 比如问及某种植物的市场收购渠道,或者本地气候对引种可能的影响。 谈话间隙,林川似乎无意地嘆了口气:“要是有机会能在我们岛上系统观测几年。 把土壤盐分怎么变化、淡水层怎么维持这些数据都记下来,说不定真能总结出点適合咱们这片的滩涂开发模式。 到时候,不止我们岛,整个长江口类似的荒滩可能都有参考价值。可惜啊......” 他顿了顿,摇摇头:“也就是想想。观测要设备,要长期记录,荒岛上没电没路,风吹日晒,谁愿意去受那个罪? 也就是我们这些住在岛上的人,为了方便自己,顺带记两笔罢了。” 苏砚秋端著搪瓷杯的手停在半空。 淡水层?长期观测?总结模式? 这几个词像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思维中的某个锁扣。 他此次调研的核心任务,不就是为了寻找具备观测价值、並且有可能实施长期观测的点位吗? 残泓岛有特殊的地质现象,有正在进行的开发实践,还有眼前这个似乎具备一定科学素养和思考能力的年轻人...... 最关键的是,林川就住在岛上!这不正是解决“无人愿长期蹲守”这个最大难题的现成答案吗? 苏砚秋抬起眼,仔细地打量著林川。 年轻人脸上带著淡淡的遗憾和自嘲,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隨口感慨。但苏砚秋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这个林川,他对滩涂治理的认知,似乎远超常人。 “你刚才说...淡水层?”苏砚秋缓缓开口,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提问都要慎重,“你是根据什么判断岛上有淡水层的?” 林川心里一紧,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保持著適度的谨慎,回答道:“挖井的时候发现的。往下挖到一定深度,水是甜的,但再往深里挖,水又开始变咸。 我后来翻书,看到有个说法叫『淡水透镜体』,说是雨水渗到地下后, 因为密度比咸水小,会浮在上面,形成一个像凸透镜一样的淡水层。 我就猜,我们岛上是不是也是这个情况。” 苏砚秋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说道:“明天方便的话,我想去残泓岛看看。” “欢迎苏同志前去指导。”林川压下心头的激动和喜悦,神色平静地回答。 大舅哥,终於被稳稳地咬住了。 第70章 默契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70章 默契 下午,阳光暖暖地洒在大地上。 苏砚秋提议想去江边看看滩涂地貌,便由林川陪同他一起走过蓝滩,又到了北石码头。 正值退潮,大片滩涂裸露出来,在阳光下泛著深褐色的光泽。 远处,几只白鷺在浅水处觅食,几个毛孩子在一旁躡手躡脚、探头探脑地看著。 苏砚秋和林川远远看著,不自觉地嘴角上扬,露出微笑。 隨后,他们在离码头稍远的地方找了块石头坐下,静静地望著开阔的江面。 江风轻轻拂来,带著江水特有的气息。 苏砚秋忽然出声问道:“你们这附近,大概有多少个荒岛,像残泓岛那样的多吗?” 林川思索片刻,回答道:“从青坪洲往东海方向,大大小小的沙岛其实有几十个。 小的也就几十平米,都是长江携带出来的淤沙堆积形成的,说不定过不了几年就会消散。 不过,更大的可能是隨著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成荒岛。 残泓岛的面积在其中算是比较大的,像这么大的大概有五六个,但岛上有没有甜水就不清楚了。” 说到这儿,林川忍不住笑了笑,“说不定一两百年后,残泓岛就不再是岛,而是和大陆连在一起了。” “你別说,未来或许还真是这样,整个启县两百年前也是一片汪洋。”苏砚秋跟著笑了起来。 林川接著说道:“这些岛的地貌各不相同,有的全是芦苇盪,有的主要是沙洲。 残泓岛算是比较复杂的,东西狭长,有沼泽、沙地、芦苇,现在还打出了甜水。” “咸中有淡,相互交融,生態类型比较多样。”苏砚秋若有所思。 “是啊,”林川赶忙接过话头,故作好奇地问:“苏同志,像这种多样性,是不是比较有研究价值呀?” 苏砚秋点头道:“是会好些。” 林川佯装惊喜道:“那您明天可得好好考察一下咱们这儿的岛屿,也看看残泓岛有没有机会。” “你想我把观察点放在残泓岛上?”苏砚秋看著林川,微笑著问道。 “想啊,这么好的事,我当然想!別的不说,光有农科院的技术支持,对我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在村里,要说不想那不是睁眼说瞎话嘛!”林川理所当然地回答。 苏砚秋瞧著林川认真的样子,点了点头没有明確答覆。 心中却越发欣赏起林川,遇见机会懂得积极爭取,这是好事。 “看来你没读大学,是真的可惜了,要是再多学学多看看,说不定你將来的成就远远不止如此。”苏砚秋有些感慨。 林川笑了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比起那些真正的天才,自己只能算个庸才。 上一世凭藉认真、耐心做事贏得了对方的认可,但那是凭藉性格而非知识。 虽然最后留住了实验室,但一辈子也就那样,顶多冻不著也饿不死,能维持生计而已。 不过要是上一世苏砚秋没出事,自己会不会有另一种结局呢? 林川摇摇头,心中暗自嘆息。 “现在也挺好,我现在就想著怎么能將残泓岛好好开发出来。 想著如何可持续、可循环地利用这些荒岛,还不破坏这里的美景。 我听说北方有些地方,工厂遍地,生活没见多好,环境倒是差了很多。 我们这有长江、有大海、有绿岛,我相信就是金山,银山也就这样了。” “说的好。”苏砚秋听得微微动容,连连点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看著江水东流,没再深入交谈。但一种微妙的默契,似乎已经在无声中建立。 ...... 傍晚,余暉渐渐褪去,夜幕缓缓降临。 苏砚秋回到大队部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桌前。 借著煤油灯的光芒,打开笔记本,將今日所见所想写了下来。 其中,关於林川的部分,著墨尤其多了些。 写完这些,苏砚秋合上笔记本,揉了揉眉心。 窗外,青坪洲的灯火零星亮起,远处传来狗吠和不知那家小孩调皮挨揍哭喊的声音。 为这寧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趣味。 与此同时,林川家中。 晚饭后,林父蹲在屋檐下抽著烟,“小川,你这两天一直陪著那个苏技术员怎么样? 他会不会把那个什么观察点,放在咱们岛上?” 林川正在清理明天要带上岛的工具,闻言抬头笑道: “爹,我估摸著他心动了。但这事成本成,不全在他。他得回去匯报,县里评估以后,才会批准。” “那有多大把握?”林母闻言好奇问道。 林川擦了擦手,放下干布,分析道:“我觉著七八成有的。 咱们岛上有甜水,这是硬条件,岛上的环境和地势也是上佳的选择。 除非还有比咱们岛更合適的地方。” 林川顿了顿,又笑道:“不过你们也不用多操心,能成就成,不成也没关係,咱们好好把残泓岛建好,也不会差。” “那倒是不假,把岛上的地打理好比什么都强。”林父肯定地道。 “不过这周边能比得上咱们残泓岛的我还没见过,按你说的,我估摸著十有八九会定在咱们岛上。” “县领导还没决定,你倒先给確定了,瞧你那德行。”林母白了一眼满脸篤定的林父。 林川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发笑。 林父被噎了一下,转而换了个话题:“小川,明天竹木厂的技术员也要上岛,对吧?” “是的,上次说好的李技术员带人来搭建大棚。”林川点点头。 “那就行,这两天我和你小蒲、家业他们把竹子都整理的差不多了,明天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改改的。 地基也按照李技术员的要求在挖了,要求挖半米深,看情况估计得半个月才能挖好。” 林川想了想,“爹,挖地基也不是什么复杂活,咱们多请些人帮忙开挖。 工钱按照重劳力的工分算,岛上来回不方便,咱们中午再给管顿饭,爭取儘快给搭起来,顺便把岛上其他地方也归置归置。” 林父听完,默默算了算,“按照去年的结算,一个壮劳力一天一块三,二十人上岛得干上两、三天才行。中午再管顿饭,这...这都要快一百块了?” 林父说完,不禁犹豫起来。 “是啊,小川,你还打算买船,要不咱们还是自己人慢慢挖吧!”林母听了,也附和道。 “爹,阿姆。”林川耐心解释道:“这些都是值得的,咱们爭取在这个月中將大棚弄好。 早点种好蔬菜,爭取春节前上市,这样这些投入就回来了。” 林父和林母对视一眼,说道:“那...那行吧,听你的,我现在就去找人,看谁明天可以上岛。” “明天人多,阿姆,您就別上岛了。家里的肉好像没了,您去公社多买点肉菜。 爹明天上岛,您把锅带上,中午就在岛上煮。” “行,”林母应道:“咱们这边人好说,李技术员那边有多少人来?” “估计两三个人吧,不算咱家,您就按照二十五人来准备,要是多了就当咱们晚饭了。”林川笑道。 第71章 登岛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71章 登岛 晨光初露,林母便早早地和来帮忙的王海月踏上了前往公社的渡船。 二十多人的午饭,单靠林母一人著实应付不来,即便加上王海月,两人也稍显忙碌。 林母亲昵地拉著王海月的手,脸上满是笑意:“海月啊,今儿可多亏你过来帮忙。 二十多张嘴巴要吃饭,我一个人弄起来,还真怕忙不动呢。” “婶子,您可別这么说,跟我还这么客气,小川帮了我们家不少忙,我来搭把手是应该的。”王海月甜甜笑著。 林母看著王海月,眼中甚是满意,拉著她的手,两人凑近,小声地聊起了家常。 老爷子带著水猴子和李家业两人,整理著家里和左邻右舍借到的锅碗瓢盆,准备前往岛上。 “嘿!这碗可真多,今天岛上要去这么多人吗?”李家业搬著大铁锅,一脸的疑惑。 “嗯!”老爷子笑著点点头,“小川说,要多些人手,早点把大棚建好。 咱们中午就不吃饼子了,燉肉。” “那感情好。”李家业咧嘴一笑。 老爷子看著不由一乐,这小子现在什么都好,就是嘴馋,最近著实富態了不少。 “小蒲,你爹还在崇明吗?”老爷子抽了口烟,转而问起了水猴子。 “应该是吧!林爷爷,我爹这几天一直没回来。”水猴子挠挠头憨笑道。 老爷子点点头,好几天没回,那应该是不在崇明了,两边离著虽然不近,但一天来回还是可以的。 另一边,南滩小码头边传来更嘈杂的声响和人语。 林父在码头抽著旱菸等著约定好的村民们,昨日摸黑找了一圈,有十六人答应上岛帮忙。 等人来齐,便开口喊道:“劳烦大傢伙来帮忙,大家都检查检查傢伙什,锄头镐头带齐,扁担绳子也別落下。 慧芹已经去了公社买肉,岛上虽然简陋,吃的绝对不简陋。” 十六个邻舍听得轰然应著,笑呵呵的谈笑都更有力气。 有工分中午管一顿饭,主家还承诺有肉,这可是难得的好活儿。 北石码头,水声轻轻拍打著岸边的木桩。 李建国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將手里的旱菸在船帮上磕了磕。 火星子落在水里,『滋啦』一声就没了踪影。 转身对著正小心踏上自己木船的苏砚秋说道:“苏同志,小心脚下,船有点晃。” 苏砚秋点点头,扶了扶眼镜,挪了挪背著的布包,动作有些拘谨。 林川动作麻利的来到船尾,手里拿著櫓,朝著苏砚秋笑了笑。 “苏同志,咱们这就出发,今天江面雾大,我慢些划,正好您看看江面。” “好。”苏砚秋在船中间的小马扎上坐下,笑著答道。 李建国坐在船头,用力一撑,小船便悄无声息的滑离了码头。 林川的船倒是第一个靠上北面修整过的一个临时码头,苏砚秋在李建国的搀扶下跳下船。 伸了伸身子,苏砚秋没有立刻上前走,而是蹲下身,观察了一番岛上的土质。 伸手抓起一把泥土,在指尖捻开,观察色泽和颗粒。又从挎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子和铅笔,记录了几笔。 李建国下船后,环顾一圈有些感慨,残泓岛他自从上次带人打水后,再也没来过。 没想到,现在居然打出了甜水。 回头看到苏砚秋的动作,好奇地问道:“苏同志对土也这么仔细地研究。” “滩涂土质是基础。”苏砚秋站起身,拍拍手笑道。 “土里面含沙量的多少,有机质成分,盐分的残留......这些能直接决定能种什么,怎么根据情况来改良。” 说著,他抬手指了前方一块地方,“那里看著就比这里强,一看就是江里衝上来淤积土。” 李建国顺著苏砚秋指著的的地方,看去点点头,他是老农民,自然能看出那个地方土好些。 林川栓好船,走了过来笑道:“苏同志,建国叔,带你们去看看甜水井!” “好。” 甜水井在岛中央略偏东南的位置,新砌的红砖井台在周围的荒草中显得格外规整。 旁边的蓄水池也挖出了形状,池底还露著新鲜的泥土渗入了些水汽。 苏砚秋走到井边,先是绕著井台走了一圈,观察井口与地面的高度。 “小川,你这棚子太简陋了,要是下大雨,刮颱风这好井不就可惜了吗?”李建国看了一圈说道。 林川闻言笑道:“叔,现在没时间,等有时间我肯定好好归置归置。” 李建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著笑道“打一桶上来尝尝,都说岛上的水,比咱村里的还挺甜,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瞎传。” “好咧,叔,您等一下。”林川说著就用旁边的铁皮桶打上小半通水。 李建国和苏砚秋,拿起掛在棚子上的木瓢,饮了起来。 李建国最先喝完自己木瓢里的水,诧异的看向林川。 “好水啊,小川,你果然是个有福气的。”李建国咂摸一下嘴唇笑道。 林川笑道:“运气好,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这时,苏砚秋睁开双眼,眼中有一丝亮光:“清冽,入口柔和,有明显的回甘,尝不出一点咸味。 接这种水质,绝对能评到一类等级。” 说著,看向林川问道:“挖井的时候,挖到多深见水?不同深度,土的顏色,有什么变化还记得嘛? 挖到后来,水质有没有反覆?” 林川闻言,当即条理清晰答道:“挖了大概一米左右,开始见湿土,两米左右开始渗水,接著又挖了一米多,水就涌杀上来了。 挖上来的土,上面是沙壤,中间有粘土成中间有黏土层,再往下沙粒变粗,带贝壳碎,碎石。 这边倒是没有反覆,之前挖了几个水坑都反咸了。” 苏砚秋点点头,表示明了。 看著林川,赞道:“这里地形虽然没有具体勘察过,但凭藉这口井,能够佐证这里就是『淡水透镜体』。 你能在没有专业设备的情况下,能准確戳破了这个『透镜』,把淡水引了出来,打出这口甜水井,厉害!” 说著,苏砚秋对著林川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也是运气好,再加上有前人的帮助,才有现在这口好井,不全是我的功劳。”林川不好意思笑道。 苏砚秋摇摇头笑道:“你太谦虚了,你这口井是个实例。 对以后在整个长江口类似环境的滩涂上寻找水源、甚至规划小型定居点,都有很重要的参考价值。 可以说,它本身就是一个极有价值的『科学证据』。” 第72章 大棚开建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72章 大棚开建 李建国在一旁听得半懂不懂,但『科学证据』,『重要参考价值』这些词听得明白。 脸上不禁绽放出笑容,连连点头:“这既是小川的功劳,也是咱清平洲的福气。” 这边三聊著天,北滩临时码头已经人声鼎沸,林父找的帮工们陆陆续续来的甜水井旁。 先是和几人打著招呼,接著轮番上前尝试著甜水泉。无一例外,每个喝完之后的人都夸讚不已,对著林川竖著大拇指。 又在一旁听著苏砚秋和林川討论起岛上的地势,听的不甚了解,只觉得厉害,如同天书一般。 有人低声嘀咕:“好傢伙,挖口井还挖出科学来了。老陈,你懂『科学』吗?”说著扯了扯旁边的一位汉子。 “『科学』都不知道,你在公社没听说吗?听见没,这水金贵著呢,要拿回县城化验!” “『化验』是啥?我听孙医生说过,『化痰止咳』是不是一样的?”盘边一人好奇的问道。 “应该是一个意思吧!”先前那人也不太確定。 林川適时地问道:“苏同志,如果我们要长期监测这个『淡水透镜体』,该怎么记录?每天量水位?多久测一次水质?” 苏砚秋讚赏地看了他一眼:“问得好。 水位可以每天固定时间用標尺测量记录,最好关联当天的天气,特別是降雨量。 水质初期可以每月测一次简易指標,有条件的话,每季度取水样做更全面分析。” “太好了,谢谢苏同志!”林川立刻拿出隨身的小本子记下。 这时,老爷子三人也上了岛,其他人便在林父带领下,在北面靠南第一期烧荒地里预留的大棚位置开始挖土。 看完水井,苏砚秋提议环岛看看。林川在前引路,李建国陪同。 岛上没有路,只有人踩出来的小径和荒草芦苇。 林川边走边介绍自己对残泓岛的规划:外圈的绿色生態护岛防护带,中圈的种养规划,岛上的水系循环利用。 还提到若后续资金充足,如何可持续发展。说得苏砚秋和李建国频频点头。 一路行来,李建国越看越满意,心想以后在去公社开会,谁再敢说他们这穷地方出不了人才,他第一个不答应。 瞧,这不连县里来的大学生都佩服得很呢! 苏砚秋则是真的佩服林川。 林川说的好些內容他都未曾想到,虽不在他知识体系內,但不妨碍他听懂林川对全岛的规划。 正因为听懂,他才越发佩服,实在想不到林川竟有如此强的统筹规划能力。 换位思考,若自己来治理残泓岛,苏砚秋觉得自己绝做不到林川这般合理利用资源、面面俱到。 要是按林川的计划,这残泓岛將来真能变成金岛银岛。 林川讲得实在,没有虚话,但规划就是规划,那是ppt上的东西,重点还要落在眼前正在开挖的大棚地块上。 “主要是想试试大棚,冬天种点黄瓜、番茄、芹菜、韭菜这些。咱们这地方,冬天除了白菜萝卜,没啥新鲜菜。 要是能成,赶在春节前后上市,兴许能卖上好价钱。”林川笑道。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砚秋听得很仔细,不时提问。他对林川因地制宜、兼顾眼前与长远的思路很是讚赏。 “我觉得你可以先弄些耐盐碱绿肥和牧草种子,像田菁、沙打旺,在岛边划小块地试种。 它们既能改良土壤,本身也是好的观测样本,能记录本地滩涂生长情况。” “多谢苏同志提醒,”林川笑著向苏砚秋道谢。 接著面露难色,“您这提议肯定对,只是这些种子,不知道去哪儿弄。” “小川,你瞧你,苏同志可是农科院的,你说的种子还能难倒他?”李建国在一旁插话说道。 苏砚秋看著两人,爽朗一笑,“没问题,回头我让人给寄一些种子过来。” “多些苏同志。”林川立马满脸笑容谢著。 “残鸿岛確实是个好地方,我会將残鸿岛列为重点考察对象。”苏砚秋看著林川笑道。 这几天接触下来,苏砚秋觉得青坪洲是个很不错的地方,这里的人质朴中带著狡黠,但本质是好的。 “感谢苏同志给我们机会,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农科院工作。”林川赶忙回应。 “我可没说就定在残鸿岛设点,只是列为重点考察对象,具体还得领导批覆。”苏砚秋笑道。 “理解,理解。”林川笑著应道。心中已经確定,残鸿岛上的试点已经稳了。 李建国在一旁听著,看著林川与县里来的技术员对答如流,规划说得头头是道,苏砚秋也满意,知道事情稳了。 心里既觉得脸上有光,又暗暗感慨林川这小伙子的成长速度。 时间接近上午十点,大棚地基工地已经热火朝天。 眾人按照分组,沿著划好的线路开挖。虽然烧了荒,但是地下还有些杂草根,挖起来费力。 要求挖深半米,这里的土虽然是沙嚷土,但下层依然板结。 镐头抡下去,有时溅起火星,发出沉闷的“咚”声。 “嘿!这地够劲!” “使劲儿啊,老王,早上没吃饭吶?” “少废话,看我的!” 吆喝声、说笑声、工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林父也动手挖著,只不过时不时抬头看看,喊一嗓子:“那边,再挖深些!拿尺子比划比划!” 等林川三人在岛上转完一圈后,约莫十点半,北面浅滩传来招呼声。是王海月家的船到了。 林母和王海月站在船头,船里堆著猪肉、蔬菜和粮袋。水猴子和李家业过去,把东西一样样搬下来。 林父招呼两个帮工过来,在离著不远的一处背风坡地。 快速用几块大石头垒起一个简易的三角形灶台,架上家里黝黑的大铁锅。 水猴子和李家业一起过来帮忙,打水、清洗、切菜、生火,几人开始忙碌起来。 简单食材在热油与锅铲的碰撞中,渐渐散发出诱人香气。 大块猪肉在锅里煸炒出油脂,“滋滋”作响,浓郁肉香隨著江风飘散,引得工地上的汉子们不住抽鼻子,干活更起劲了。 第73章 来自大舅哥的认可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73章 来自大舅哥的认可 上午,十一点左右。 一艘拖著黑烟的小型机动驳船在残泓岛临时码头停下,就听有人喊道:“青坪洲的,是不是这儿?” 船舷边立时探出几道身影,正是竹木厂的李燊还带著两人过来。 小驳船吃水不是很深,岛上搭的两个木头台子延伸到江里,勉强可供人上下,不然三人只趟水上岛了。 “没错,师傅,多谢啦!” 李技术员道谢一声,便和同伴拿上东西小心翼翼的站上木桥,这木桥下面两端木头撑著,上面就搭著两根木头。 一看就不是很稳当,稍不注意就得掉江里洗澡。 林川看见动静,赶忙从岛上迎下来,苏砚秋也跟在后面,准备一起搭把手。 林川和双方介绍了一下身份,李燊和苏砚秋握手,客气地称呼:苏老师。 简单寒暄后,李燊立刻进入工作状態,摊开图纸,与林川蹲在地上,就著图纸討论起来。 苏砚秋也在一旁好奇地听著,这些也算是很前沿的技术。 “林先生,这是根据您上次建议確定的方案,地基的深度够了。 考虑梅雨,通风问题,一亩地的材料分成两栋棚子最好。 抗风的设计我们重点加重了,用了双重卡箍。角度也做了改善”李燊指著图纸说道。 林川仔细看著图纸,这確实是当下材料和技术条件下的最优解,当下笑道:“李技术,你们是专业的,我听你们的。” 苏砚秋能看懂图纸,瞧见上面的布局还有一套灌溉系统,顿时眼前一亮。 听著技术员的讲解,又看了一眼林川,心中诧异之感比来时少了许多,没想到林川连这些都懂。 这倒是他有些误会了,林川虽然提过一些建议,但实际操作经验为零,总体还是人家技术员的本事。 只是林川不知苏砚秋的想法,就算知道也不会解释,能在大舅哥心中多留些好印象,再好不过。 有了李燊的到来,工地那边稍作调整,干起活来更加有条不紊。 晌午,日头高高掛在头顶,明晃晃的阳光照得大地亮堂堂。 “开饭嘍!”林母一声响亮的吆喝。 没有桌椅,也没有精致的碗筷。大家各自寻地方,或蹲或坐,有的乾脆找个土埂一靠,手里捧著的都是粗瓷大海碗。 菜餚简单却实在,一大锅猪肉白菜燉粉条,油花在汤麵上翻滚,肥瘦相间的肉块颤巍巍的。 再有一盆鯽鱼燉豆腐,满满当当一大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有一盆清炒萝卜丝,点缀著红亮亮的辣椒,饭是杂粮米饭,堆在木桶里,管够。 林母拿著大铁勺,给每个人碗里都舀上满满一勺菜,粉条和肉给得多多的。 给苏砚秋、李建国、李技术员师徒的碗里,还特意多舀了几块扎实的好肉。 苏砚秋学著大家的样子,蹲在一处稍微乾燥的土坡上。 碗沉甸甸的,饭菜热气腾腾,香气扑鼻。他吃了一口燉菜,咸香適中,猪肉软烂,粉条吸饱了汤汁。 “香。” “香啊!这汤喝的人浑身舒畅,好吃。” “你別说,嫂子这手艺真是没得说,怪不得小川学习这么好。 要是我娘天天给我做这好吃的菜,没准我也高中毕业了。” 一位帮工一边呼擼擼地往嘴里扒拉著饭,百忙之中飞快地回了一句。 “別说肉香,就是光吃米饭我都能干三碗。嫂子就是厉害,同样的饭,吃起来比我家那位强太多了。” 第一个吃完饭的人,努力咽下最后一口,跑到林母面前笑著奉承道。 林母看著笑道:“別急,饭菜管够,慢点吃。”说著又给这人盛了一大碗。 帮工们吃的狼吞虎咽,腮帮子鼓鼓的,不时有人喊道:“婶子,再来勺汤!” “这肉燉得烂,香!” 等林川刚坐下准备开吃,那边林母面前又排起了第二轮队伍。 林川吃了几口,才觉得眾人所言非虚,今天的饭菜格外香甜。 平日里在家,或许是林母放的荤油少,还没这种感觉。 今天荤油多,吃起来香,连著扒拉几口大米饭,林川又察觉不对,今日的米饭也格外香甜,颗颗通透。 心思一转,立时猜到不光是荤油的作用,应该还有甜水井的功劳。 林川抬起头和林父对视一眼,林父也猜到了情况,另一边的老爷子同样心领神会。 林家几人相视一笑,也不解释,默默大口吃了起来。老爷子难得胃口大开,今日比平时多吃了一碗米饭。 好在今日准备的饭菜充足,最后什么也没剩下,基本人人都吃得肚儿圆。 饭后稍事休息,工人继续挖地基,李技术员带著徒弟开始定点、放线,准备明日正式立骨架。 李燊又详细查看了规划中的几个观测桩预选位置,做了標记。 日头渐渐西斜,江风也转凉了,带著丝丝寒意。 返航前,苏砚秋示意林川,两人沿著水边慢慢走了一段。 “林川,”苏砚秋停下脚步,看著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江水,“今天在岛上看到、听到的,让我很受触动。 残鸿岛的条件比你申请书上写的还要好,而你做的准备,也比我想像的更扎实、更全面。” 林川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我会写一份详细的报告,重点推荐將这里设为县级滩涂治理观测点,並尽全力爭取纳入省里的考察网络。” 苏砚秋语气郑重,“不仅因为这里的自然资源,还有一个因为有你在这里,我相信你可以將残鸿岛治理得非常好。” 林川点点头,心里一阵温热,知道自己已经得到了苏砚秋的认可。 从始至终,这才是最为关键的,至於观测点,不过是意外之喜。 “如果批下来,会有些支持,比如一点观测经费,一些简单的测量仪器,还有定期的技术指导。 但更多的是责任,”苏砚秋转向林川,目光严肃。“我不知道上面会派谁下来,但我希望你能担任这个观察员。” 林川张张口,正准备答话。 苏砚秋摆摆手道:“观察地点和观察员是两码事。这是个长期、枯燥且不能间断的数据记录工作。 无论颳风下雨,逢年过节,该量的水位要量,该取的土样要取。 这可能会在未来几年,甚至更长时间里,占去你相当多的精力。 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考虑。你先不用答覆我,我还会去其他地方做考察。 等我回来你再给我答覆也不迟。” 林川迎著苏砚秋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笑道:“您放心,从我领了治理荒岛的任务我就会一心一意的將岛治好。 就是不是观察员,我也会认真记录数据,只要对治理残鸿岛有利的事,我是绝对不会糊弄的。” 第74章 李春江来投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74章 李春江来投 第二日,林川刚记录完今天上工村民的信息。 李春江、吴家用、曾有为三人便连忙走上前,林川一早便瞧见他们在一旁徘徊,既不来登记,也不离开。 当下,他收好笔,神色平淡地看向三人,暗自思忖著他们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李春江率先堆著笑脸说道:“小川,听说你治理的残泓岛正在施工,你看看还缺不缺人手,我们三个有的是力气,想著去给你帮把手。” 李春江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仿佛之前和林川的矛盾从未发生过。 倒是他身后的吴家用和曾有为,眼神闪躲,面露尷尬,对於李春江拉著他们在这等林川,显然有些拉不下脸。 林川微微挑眉,觉得此事颇为有趣。 上一世,他们几人虽未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在外面碰面,也都是扭头就走,懒得看多对方一眼的关係。 现在看著几人,林川心中一动,別的不说,就李春江的脸皮和行事风格,虽然上一世走了歪路,但是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人才。 而且几人的矛盾也並不是不可调和,现在李春江主动上前示好,正好藉此机会缓和关係。 若是好好调教,让这三人成为合格的销售人员,倒也可行。 林川心思飞速转动,当下站起身,笑道:“春江,岛上正缺人手,你们愿意来帮忙,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你等我一下,我把这些东西收拾好,咱们就一起出发。” “好嘞,那小川你先收拾,我们在外面等你。”李春江笑容满面的说著,说完,三人便走到门外等候。 “江哥,你说找林川说事,就是要去给他帮忙?他可扣过咱们工分的。”吴家用忍不住抱怨道。 “是啊,江哥,在哪干活不是干,为啥偏要给林川干?”曾有为也跟著附和。 “你们懂啥,你们没发现,最近村里发生的事儿,好多都和林川有关吗?” “就算是,那又怎么样!” “我觉著林川这是要发跡啊!之前咱们就猜他成了万元户。 现在又是建大棚,又要买船的,村里传的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我这两天还好几次看到,他和上面下来的那个大学生农科员,有说有笑的,我估摸著肯定还有什么好事情。”春江眼中闪烁著光。 顿了顿,瞧著屋里林川还没出来,接著压低声音说道:“这才多久,老王家和老李家都跟著他发了。 要是咱们也跟著林川,要不了多久,咱们也能成为万元户。” 李春江说的斩钉截铁,他早就想和林川修復关係,一直没有机会。 昨天听说林父找人上残红岛帮忙,立时知道这就是个好机会。 所以今天一早,就拉著吴家用和曾有为在大队部等著林川,只说有事找他。 又不好明言,就怕两人不情愿,闹得不愉快,林川再拒绝就糟了。 现在林川答应了,他便赶忙跟两人解释,况且去残泓岛帮忙,又不是白干,是有工钱拿的。 ...... 残泓岛上,林父对於多了三个帮工,並不怎么介意,在他看来小年轻之间打个架再正常不过,他小时候也没少干过仗。 今天,林父没有去挖土,而是跟著李燊后面看著学著,跟著指挥眾人开始干活。 林父站在划好的白线旁,手里拿著捲尺和木桩,正指挥著。 “老王,你带五个人从东头开始挖!老陈,你们六个从西头往中间挖!土要夯实在!” “放心吧老林!”一个黝黑的中年汉子咧嘴笑道,“盖房子咱不行,挖坑那还是可以的!” 眾人鬨笑一声,隨即开始埋头大干了起来。 林川也在一旁笑著打下手。 地基已经挖出了雏形,一亩地的材料,要分成两栋棚子来建。 八乘以四十米的长方形的大坑沿著规划线延伸。 李燊技术员带著两个徒弟正在坑边测量。 见林川过来,他指著坑底说:“林先生,有几个地方的土质不均匀,需要再夯实一下,不然骨架立起来容易沉降不均。” “好的,李技术员,这就来处理。” 林父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土,问道:“这土夯实到啥標准?” “用脚踩上去不留明显脚印,用铁锹拍打不散就行。”李燊从工具箱里拿出水平仪,“我们现在要开始定点,准备立骨架了。” 林父点头应著。 另一边,林川正在帮忙扶著一根刚立起来的主梁,忽然听到李燊“咦”了一声。 “怎么了,李技术?” “这根梁...”李燊皱著眉头,指著一根钢管,“有点弯,最好看看能不能换一根。” 林川凑过去看,果然,那根六米长的钢管中间部位有个轻微的弧度。 不仔细看很难发现,但对整体结构来说却是隱患。 林川眉头一皱,能搞到这些钢管已经不容易了,实在不行只能用木材凑凑了。 “我想想法子。”林川说著,將这根钢管搬到一旁的灶台边。 对水猴子说道,“猴子,弄些火炭出来要那种烧透了的。再拿一把湿毛巾和一根直木棍。” 很快,水猴子用铁钳夹来几块通红的木炭。 李春江和吴家用两个也跟过来帮忙,听著林川的吩咐,將钢管弯曲部位架空,下方用砖块垫起。 林川將炭火均匀地铺在钢管弯曲处的下方,炽热的温度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不能直接烧红,要慢慢烤。”林川一边盯著钢管顏色的变化,一边说道。 约莫烤了三分钟,林川示意:“可以了。” 他接过一根笔直的木方,抵在钢管弯曲处的內侧,对李春江和吴家用说道:“慢慢用力,往反方向顶。” “一、二、三,用力!” 钢管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点点扳直。 “停!”林川喊道,同时让水猴子撤走炭火。 接著,再用湿毛巾敷在加热部位,等毛巾拿开,那根钢管已经笔直如初。 李燊一旁看著,拿著钢管比划半天,望著林川满是惊嘆。 “林先生,您还有这手艺。” “书上看的,原理知道,但今天是第一次试。”林川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还好没搞砸。” “神了!小川连这都会!” “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脑袋瓜子好使!” 这个小插曲,让工地的氛围意外地热烈起来。李春江和吴家用,也不禁对林川的学识佩服得不行。 第75章 谣言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75章 谣言 一连几天,林川一忙忘计分员的工作就往岛上赶。 如今,一亩地的大棚已建得有模有样,甜水井旁还搭起了两间可供人休息的草棚子。 大棚建好以后,岛上的眾人也都散了,只留下林家人在岛上做收尾的工作。 “小川,这几天,咱们家开支有点大,前前后后,又搭进去五百多块呢。”林母皱著眉算起帐,心疼地说道。 林父听了,嚇了一跳,瞪著眼睛:“这也没干啥大工程呀,咋就花了这么多?” “李技术员带来的结构件、还有灌溉系统的材料,大伙的工钱,还有这几天的饭钱,哪样不要钱? 这还没算种子和肥料钱呢。”林母越算眉头皱得越紧。 “这大棚看著是好,可真投起钱来,本钱也太高了,三千好几的钱,抵得上我十年的工钱了。” 林父望著静静矗立的一號、二號大棚,不禁感慨,脸上有些无奈。 “爹,阿姆,这些投入都是必要的,大棚建好后,往后投入就少了,剩下的就是等著收益了。”林川笑著安慰道。 “该投的都投了,说再多也没用,好好打理,早晚会回本的。”老爷子在一旁插话,老人家看得开明。 林父、林母听了,默默地点点头。 林母没再说啥,只是头一回在短短几天內花出去这么多钱,还不太適应罢了。 下一步,就要开始考虑种植的问题。选什么品种,一时间倒是难住了林父和林母。 他们也没这方面的经验,皆都看向林川,等著他拿主意。 林川上次去县城也去种子店看了,种子都不是很如意。 前天,他特意请李燊带著去了趟崇明的大棚实验基地,学习了一趟。 跟著订了种子,今天应该能运到。 “爹,娘,种子我都安排好了,咱们两个棚,一號棚可以种芹菜,我估计產量在1350-1600斤。 芹菜一茬九十多天,现在十一月中,可以在春节后上市。 现在国营菜场的价格是两毛~两毛四,自由市场上的价格三毛~四毛。 等咱们上市的时候,不说多,六毛钱一斤肯定很快卖掉。”林川信心满满地说道。 林父点点头,默默算了一下:1號棚种芹菜,按照六毛一斤,1450斤总量,一个棚子可以出...出...。 “爹,娘,咱们两个棚我折中算了一下,大概870块有的。”林川倒了杯茶水,接著说道。 林父看著林川,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抽了口烟。 “二號棚子,咱们种菠菜和乌塔菜,轮茬种。 现在种菠菜,一月就能割一茬,二月又能割一茬,然后立马种乌塔菜,四月还能割一茬。 而且这两种菜可以相互减轻病虫害,三茬收完,也能有个小两千块进帐。 等明年这个时候,咱们大棚投入的本钱就全都回来了,而且还有盈余。” 这些都是林川跑去取经的经验,別人是摸著石头过河,林川是摸著別人过河。 听著林川说完,一家人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同一时间,青坪洲村口的老槐树下。 几个干完早活的村民正坐在石墩上歇晌,抽著旱菸閒聊。李算盘拎著个茶壶晃悠过来,很自然地加入了话题。 “听说了吗?”他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县里要在残泓岛设什么观测点。” “观测点?干啥的?”有人好奇地问道。 “说是搞研究的,研究滩涂地种植什么的。” “哦!那有啥好研究的。”其中一人不以为意。 李算盘啜了口茶,“那是你们不知道,上次来咱们村的大学生知道吧!” “咋了?” “听说他是专门带著省里的项目来咱们岛考察的,要是確定了,政府就给种子,给设备还给经费补贴。” “补贴?给多少?”几人一下子来了兴致,连忙追问。 李算盘见状,故意慢悠悠地说道:“省里的项目你说能有多少?多的嚇死你。” “照你这么说,那还真的不得了,林川那小子这次怕是又要赚不少。”其他几人听了,顿时羡慕不已。 李算盘故意嘆了口气。“唉!谁说不是呢!好事尽让林家给占了。 我听说,本来县里选的是咱们村集体的滩涂做试验的,也不知道咋就变成残泓岛了。 咱们没这个福气哦!”说著,李算盘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 一个中年汉子皱眉:“话不能这么说吧?小川在残泓岛上打出了水,自己又投的钱搞大棚,选了残泓岛也说得过去。” “话是这么讲,”李算盘话锋一转,“可你们想想,要是观测点设在咱们村,每年省里发的经费不是就到咱们村了吗? 那些仪器设备、补贴津贴,落到集体上,你不也跟著沾沾光,也能领一份省里的补贴?” 他这话,说的人心里痒痒。 顿了顿,李算盘又补了一句:“我听说啊,这种科研点,每年光补贴就得不老少。 说不定到你手里就好几百呢!还有那些设备,值老鼻子钱了。” 树下安静了片刻。 几百块,在1980年的农村,是个能让很多人心跳加速的数字。 “不能吧.....”有人迟疑道,“政府的项目,肯定有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李算盘嘆了口气,“我就是替大伙儿操心。 咱们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一年,工分折算下来才多少钱? 有些人啊,动动脑子,就把国家的资源变成自家的摇钱树嘍。” 他说得痛心疾首,仿佛真是在为集体利益忧心忡忡。 “李算盘!”一个女声怒气冲冲地喊道。梁婶跨著菜篮子走了过来,脸色不善。 她老远就听到李算盘提林川,便走过来一听,果然这傢伙没憋好屁。 “你在这胡咧咧啥呢?观察点选哪儿那是领导说了算!再说人家小川有能耐在荒岛上打出甜水,那是本事。 我看你就是眼红病犯了,赶紧去找孙医生瞧瞧,別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李算盘脸色一僵,隨即訕笑道:“梁婶你这说的...我这不是討论集体利益嘛。” “集体利益?”梁婶叉著腰,撇著嘴,“去年队里分化肥,你偷偷多领了十斤,那是集体利益不? 前年修水渠,你家出工最少,那也是集体利益不?现在看见人家小川有本事了,开始扯集体了?我呸!” 她骂得毫不留情,周围几个村民也反应过来,纷纷跟著附和。 李算盘脸上掛不住,拎著茶壶訕訕地走了。 但有些话,就像种子,一旦撒下去,就会在有些人的心里悄悄生根。 第76章 青坪洲运输合作社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76章 青坪洲运输合作社 下午,林川一家刚从岛上回来,水猴子就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川哥,我爹和建设叔看船回来了,说晚上去你家一起商量。”水猴子脸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林川看著水猴子的表情,知道这次王浦生找的船应该是满意的。 当即笑著点头,说道:“行,等晚些扫盲班结束就过来商量。” 晚上,江上慢慢开始起雾,雾气如一层薄纱,缓缓漫过青坪洲。 林川踏著夜色,一路小跑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见王浦生带著水猴子,李建设后面跟著李家业也到了,几人脸上满是难掩的笑意。 尤其是王浦生和李建设,两人虽眼窝深陷,透著疲惫,但眼睛里却似烧著两团火。 “小川,船找到了!”王浦生声音沙哑,却压不住兴奋。 李建设也是列开嘴下笑著,连连点头。 林川笑著领著眾人进了堂屋,林母见人来了连忙去灶台间烧水。 小满脆生生的和眾人打了个招呼,便也跟著阿姆去了灶间帮忙。 待眾人坐定,王浦生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简单勾勒著船的简图和一些数字。 “在崇明下游有个老船厂,一百二十吨的钢驳船,六成新。 两台135匹马力的机器,前年大修过一次,厂里愿意出售。” 王浦生指著,桌上纸上的一串数字,接著道:“价格要30000块,建设去看了,船没问题,价格不算贵。” 堂屋了静了下来,哪怕心里有准备,林父还是下意识地抽了一口凉气。 三万块,这个数字对於几个月前还欠著队里几千工分的林家来说,简直像天方夜谭。 李建设接过话头,语气带著些许急迫:“我和队长跑了几趟公社和县城,政策都摸清楚了。 信用社有『社队企业农机具无息贷款』能贷一半,期限三年。” 林川听著,点点头:“条件呢?” “有两个硬杆子。”李建设伸出两个手指头,“第一,借款方必须是生產队或者队里办的集体企业。 第二,自筹首付款不能低於50%,就是一万五,还得有抵押或者担保。” 一万五。 王浦生和李建设目光炯炯地看著林川,他们之前赚的钱,加上林川赚的绝对够了。 林川看著两人,猜到两人心中所想,苦笑道:“叔,你们也知道岛上刚建了大棚,投入了好几千进去。 这次买船,我家只能出5000块。” “5000?”李建设眉头一凝,“我和浦生能各拿4000千出来,这...这还差2000块的差额。” 灶间的水烧开了,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母提著铜壶进来,给每人倒了碗热水。热气裊裊升起,模糊了眾人凝重的表情。 “小川,要是再拉別人入股可以嘛?”李建设眼神闪了闪说道。 “你想?” “你建国叔也有些意向,可以的话他也可以入一股。”李建设看著林川说道。 “浦生叔呢?” 王浦生见林川询问自己,点点头。 “好,大家同意,我没问题。”林川笑道。说著林川望向李建设道:“叔,那建国叔能出多少?” 李建设想了想,“我估摸著能有800吧!”这还是上次跟著林川打花鱸赚了几百块,不然掏出三百都够呛。 “那还差1200!”林川端起碗喝了一口,想了想开口道:“这样建设叔,浦生叔,剩下的钱,我再找几个人一起筹备。 你们看,梁叔,通江叔也拉过来怎么样?以后跑船也可以轮番来,大家也轻鬆些。” “行,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王浦生点头道。 这两人平日里大家经常打交道,他们待人做事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两人当即点头同意。 “不过小川,他们俩愿意掏这个钱嘛?这可不是个小数目。”王浦生面露担忧道。 林川笑道:“叔,你们放心,你们先回去歇著,都跑了一天了。 我去和他们聊,船的情况和价格,你明天和那边说,咱们买。 但需要点时间筹钱,让他们给咱们留好。” 要是搁在上一世,让他一下要掏出来几百块,那绝对也是不愿意的。 推己及人,王浦生心中的担忧也能理解。 王浦生和李建设带著人走了,院子里只剩下林家自家人。 现在水猴子和李家业成了两人重点培养对象,没事就丟在林川家。 要是出门谈事情,就带著身边言传声教。 林父蹲在门槛上,闷头抽菸:“一千二......这不是小数。那可是要把他们家所有的家底都掏出来,人家能同意嘛。 別到最后,將咱家里所有的家底给垫了出去。” 林母没说话,只是看著儿子。她相信儿子有办法,但心疼这压力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老爷子磕了磕菸袋锅子,开口却是问道:“小川,这船,非买不可?” “阿爷,船確实早点买好,而且现在机会难得。”林川笑道。 “还有,咱们岛上的菜要出去,也得要船。这船,就是咱们伸向外面世界的腿。 你们放心,我有把握说服梁叔和通江叔。” 第二天,林川一早先去了离著不远的梁叔,梁成峰家。 梁叔正在院里补渔网,一早看见林川找自己,有些意外。 林川也不见外,把买船、办运输合作社、贷款的政策、目前的资金缺口,一五一十说了。 “梁叔,外面跑货船的事情你应该有所耳闻,这一趟的利润,您现在也知道了。 文东和文武这俩小子,眼看也都大了,文东总不能一直在滩涂捉泥鰍吧。 您看不如让他来运输队,和您一起跑跑船,您也带著他学著点,这也是一门手艺不是。” 梁成峰停下手中的活计,沉默了一会儿。 开口道:“小川,你做的事情叔看在眼里,叔信你,但是叔手里没有这么多钱。 最多能拿500块出来,还是上次跟著你们打鱸鱼赚了些。不然...”梁成峰有些苦笑。 林川闻言点头郑重道:“叔,没关係的,您愿意就成,余下的我来解决。 您放心,这钱保证不会让您亏了,要是亏了,我想办法赔您。” “你这小子,这说的哪里话,买卖还没开,就说赔不赔的,多不吉利。”梁成峰闻言笑骂道。 “钱晚上你梁婶给你送过去。”说著他话锋一转,对著林川提醒道:“小川,最近村里在传你的閒话,和上次来的大学生有关,你多注意些。” “好的,梁叔。”林川听了,若有所思,连忙和梁成锋道谢。 隨即,林川告辞离开,去往大队记录工分。 第77章 父子双簧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77章 父子双簧 林川忙完队里的事情,便匆匆赶到李三叔家里,同样的话,同样的承诺。 李三叔犹豫的时间更长了些,但基於林川的信任,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不过问题还是一样的问题,他家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出来,林川便又去了自家大伯家。 林学武听了很是兴奋,当即说通了林望海跟著拿了500块出来。 如此,三家,每家500块,加上李建国的八百,集资总额达到了一万五千三百块。 下午,等王浦生回来,林川把每家的资金归好,用布仔细包好。 王浦生看著林川已经把资金都给弄齐,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大队部,会议室。 这里空间大,能坐下的人多,不一会的功夫里面已经烟气繚绕。 林父坐在主位主持,实际上推动事情进展的还是林川。 毕竟不少人都是林川的叔伯,还是林父在前面比较好。 林川、王浦生、李建设、还有梁叔、李三叔、林川大伯、等出资人都在。 水猴子、李家业、林学武也在一旁听著。 还有队长的儿子李建民坐在李建设的身边,李建国却是不愿意出面。 另一边李建业也想来,李建设想了想没让大儿子来,惹得大儿子一家很是不满。 林川看著大家的期待模样,清了清嗓子说道:“就我了解,外面跑货船主要有三种途径。 其一,正规军,有自己的营运证,有计划货单。 咱们航运管理站的计划大厅,有月度计划表,可以看缺口。 船主带上自己『船舶营业运输证』『船员单』就能拿到货单。 当然,官方运价我也去打听过,三级货一吨一公里,下水四分钱。 就以六十公里算,跑一趟三百块。 本钱我也算过,柴油九十升,现在一升四毛八,要四十三块。 船工四到六人,一人两块二,咱们就算六人,就是十三块。 有些地方还有过闸费用,一吨差不多八毛。好在咱们跑短途,这边没有,也省了这笔开销。 差不多跑一趟下来,成本五十六块,咱们能赚二百三十四块。” 李建民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他虽知道跑货船赚钱,却没想到利润这么赚。 跑一趟两百多块,一天跑一趟,一年三百六十天,那得多少?越想越是激动。 其他人听著林川的话,也都议论起来,各自找著身边熟悉的营生做对比。 “这钱可真好赚,不说別的,就跟著跑一天船,工钱都比我高!”李三叔苦笑著自嘲。 李建设听了,赶忙笑著劝道:“通江,话可不能这么说,跑船毕竟在水上,还得熬夜,活儿累点,多赚点也是应该的。” 李三叔张了张口:想说跑船累,下地就不累吗?话到口中,又咽了下去,摇摇头没再说啥。 林川等大家安静下后,继续道:“其二,浦生叔前段时间特意跟著跑了一天船,就是跑黑船。下面让浦生叔给大家讲讲大致情况。” 王浦生详细讲述了他跑黑船的见闻,从如何接头、装卸到结算,一趟下来净利三百多块。 这些具体数字一出口,眾人听得热血沸腾,仿佛一张张的大团结就在眼前。 而王浦生说的风险,却下意识地忽略遗忘掉。 “这第二种比第一种赚这么多?跑两趟比我一年赚的还多,咱们跑第二种吧。”李建民双眼冒光,兴奋喊道。 李建民话音刚落,李通江、梁成峰不由皱起了眉头。 林川看著大家,也就自己堂哥跟著点头,水猴子和李家业则百无聊赖的一旁听著。 这俩其实並不想来,还不如建大棚好玩。 几位叔伯中,王浦生最为犹豫,李建设和大伯则面无表情。 林川敲了敲桌子,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接著笑道:“我再说说第三种,也是最赚钱的一种,叫『走货』。” “走货?那是啥?”林学武疑惑问道。 林川笑著解释道:“走货就是走私,公海有大船停靠的时候,可以开著小船过去。 船上什么东西都有,各种洋玩意,大到汽车,小到手錶都有,只要拉回来卖掉,说不得跑一趟就是一个万元户。” 林川说完,便不再吭声,任由眾人议论纷纷。 眾人明显被林川说的嚇到了,走私?这可是犯法的买卖。 李建民也是嚇了一跳,接著便不由浑身颤抖起来,激动的拉著李建设说道:“二叔,林川说的是真的吗?” 李建设也是头一回听闻这事儿,同样吃了一惊,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听到侄子的问话,他当下皱眉道:“好好听著就行。” “小川,这...这和你说的可不一样,走私万万不行啊!”李三叔被嚇得脸色一变,立马反对道。 梁成峰也是一脸严肃的说道:“不错,小川,你通江叔说的对,公海太危险了,还是违法的事情咱们不能干。” 林父將眾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当即道:“通江说得在理。今天小川把这些都讲出来,就是为了给大家提个醒。 钱是赚不完的,或许外面还有咱们不知道的,更加赚钱的营生。 但是,我在这要说的是,咱们运输队只做正规的营生。走货不干,黑船也不干,少赚的那些钱,都是拿命去换的。 咱们没那个必要,就算是正常跑船,比著现在也已经是非常强了。 以后,咱们肯定不止这一艘,肯定还有十艘百艘。 为了將来好,也为了子孙,也为了安稳觉,咱们的船要规规矩矩的走,绝对不能走偏。 丑话也说前头,要是以后有人和咱们运输队背著来,那就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別的不说,运输队是不会让他再呆了。” 梁成峰和李三叔听完,这才鬆了口气。另一边几人也不再纠结,默默的抽了口烟,点点头表示认可。 林川看著大家,接著说道:“既然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那咱们就一心一意做正规的营生。 接下来,咱们就商量商量这船买回来之后具体的运营安排。” 这场会是林川特意弄的,毕竟在这个穷怕了的年代,突然开始赚钱了,他怕大家有了机会,就不管不顾,玩命地往前冲。 这和他的初衷是背道而驰的,万一有人走上歧路,到头来再来埋怨他,那就实在是划不著。 索性和林父唱了一个双簧,把事情提前给讲明了。 第78章 被算计?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78章 被算计?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会议室的桌面上,为这场商討染上一层淡淡的暖意。 接下来,眾人开始商討合作社的章程。 章程倒也简单,按出资比例占股,风险共担,利润按股分红。 有了合作社,这艘船就是集体的资產,白天能走计划货单。 夜里还能接就近公社砖瓦厂等夜班应急运输单。 这类“计划外的运输”盖上章,港监查到也会认帐,运费现金结算,每吨能有两块的价钱,算是副业收入。 其实这些“半合法”的业务,和跑黑船也就差那么一点。 林川接著跟大家详细说明了各自的占股情况。 林父被推为经理,对应权益 32.68%,负责统筹和对外事务。 王浦生和李建设担任副经理兼任船长,前者负责联繫业务,后者负责船只和航行安全,各占股 26.14%。 李建民占股5.23%,梁成峰、李通江、林望海,分別占股3.27%。 大家心里都明白,虽说林川没在这占股分配里,但实际上林父忙活的事儿,背后都是林川在出谋划策。 散会后,眾人怀揣著对未来的憧憬,迎著落日的余暉各自回了家。 至於各种申请材料的填写还得林川来弄,林川也很无奈,可是现实就是这样。 这些人虽然认识简单的字,但是这些材料放在他们面前,一个个看的得挠头。 ...... 县农科院里,苏砚秋坐在办公桌前,也在认真地撰写著报告。 他已经在沿江跑了一个多星期,青萍洲是最让他眼前一亮的地方。 在报告的最后部分,他特意加了一段对林川的评价:“本地居民,具备较好的文化基础、实践能力和责任心突出.....可將林川列入观察员候选名单。” 与此同时。 青龙码头水產供销站,前来运输的王浩被小高叫住。 在一栋二层小楼的办公室里,赵成虎正悠閒地泡著龙井,茶香裊裊升腾。 他看著面前略显拘谨的王浩,笑道:“站著干啥,我叫赵成虎,又不是真老虎,怕啥?快坐,尝尝我这雨前龙井咋样。” 说著,赵成虎把面前的茶杯推到王浩跟前。 “不敢不敢,我哪有这福气喝这么好的茶。还没恭喜您升为经理,是我疏忽了。”王浩满脸堆笑,恭敬地接过茶杯。 赵成虎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什么经理不经理的,就是上面一句话的事儿。” 他笑眯眯地看著王浩,接著道:“这段时间,听说林川那小子挺能折腾啊,正好跟我讲讲,我还挺好奇。” 王浩心里“突突”直跳,脑子飞速运转,但看著赵成虎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是一五一十地把最近林川的事儿讲了个清楚。 大棚?买船?还贷款? 赵成虎表面上依旧笑著,心里却满是不屑:一个乡下有点小聪明的小子。 不过是有点运气打了点鱼,就敢自己买船跑运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这么能折腾,又靠海近,弄来给自己打打下手倒也不错。 到时候有的是法子拿捏他,总比他一直窝在岛上,不好操作强。 “呵,这小子挺有能耐的嘛!不错,不错,看来我交代你的事,你是上心了的。 这很好,你放心好好干。你这位置,公司就不会有人顶替掉。” 王浩端著茶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样,你回去给林川带个话,就说我请他吃饭,时间让他定,地点嘛,就惠萍旅社,陈大厨的手艺那可是一绝。” “这...我怕林川不会来吧。”王浩闻言,苦著脸。 “没事,你只要话传到了就行,来不来是他事情。” 赵成虎端起茶杯,好似不在意,又像是篤定林川一定会来。 王浩见此,只能硬著头皮应下。 第二日,天气比昨天阴沉了很多,瞧著有雨的样子。 林川一家去岛上处理菜苗,林川中午在回家等著李建设的消息。 李建设拿著新鲜出炉的合作社公章和贷款申请材料,直奔公社信用社。 下午,他回来了,脸色却十分难看。 “信贷员老陈,吞吞吐吐,挑三拣四。”李建设坐在林家堂屋,眉头紧锁,心里也窝著火。 “说咱们资產就一条还没影的船,抵押不足。说运输风险大,没有长期合同。 材料收是收了,但说要『研究研究』,让等通知。” “这是什么意思?要卡我们。”王浦生一听就急了,蹭地站起来说道。 现在钱都准备好了,船也谈好了,要是不给贷款,那不是白忙活了嘛! 林川点点头,他也认可王浦生说的话。 无息贷款是紧俏资源,正常情况,对於他们这种手续齐全的集体项目,信用社为了完成任务,不会这么刁难。 “我也摸不著头脑,前天去的时候还说得好好的,当时信用社的人可热情了。 他娘的,这才过了一天,就变了个样。 要不是在公社,我真想揍那狗日的一顿。”李建设气呼呼的说著。 “叔,你再跑一趟,带点东西表表心意,钱合作社出。”林川思索片刻后说道。 他猜测,估计是信贷员看这事儿稳了,想趁机捞点好处。 “我也这么寻思的,这狗日的就是想收好处。”李建设恨恨地说道。 “那就拿两盒烟,再掂一点其他的,我和你一起去。”王浦生,皱著眉道,现在什么都讲好了,他可不想到时候白忙活。 “成,咱们现在就去。”李建设点头,说完就往外走。 “叔,你们別直接去信用社,等他回家路上说。”林川赶忙叮嘱一句。 李建设一愣,隨即明白过来,低声嘀咕一句,便和王浦生急匆匆地走了。 李建设和王浦生离开后,林川坐在堂屋,低头思索。 贷款一事若不能顺利解决,买船计划便会受阻,运输合作社的计划恐怕只能退而求其次,弄一条小船跑著了。 正思索间,他不经意抬眼,瞧见王浩在自家门前徘徊不定,脚步迟缓,神色犹豫。 当下脸色一凝,心中一动,起身朝门口走去。 笑呵呵的说道:“这不是耗子吗!难得看你来我这串门,怎么不进去坐坐。” 王浩被林川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一激灵。 他左右瞅瞅,见四周无人,这才苦著脸对林川说道:“川子,真不是哥哥我想来你......哎,也不是哥哥我主动要来的......” 说著,他忙不迭呸了两声。 “是赵成武要使么蛾子吧!”林川一见王浩这样便沉声道,他心中也已然猜到了个大概。 第79章 王浩的难题!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79章 王浩的难题! 王浩无奈地嘆了口气,搓著手来回踱步,苦著脸:“哎,川子,你別怪老哥。 昨天赵成虎把我叫去,非要我把你最近的事儿一五一十都告诉他。 完了还让我给你带个话,说要请你吃饭,时间由你定,地点就在惠萍旅社。 你也知道老哥我的处境,他问起来,我实在不敢不说啊。” 王浩昨天本来是回家看望家人的,好心情也没了,一夜辗转难眠,知道赵成虎肯定要使坏。 今天回岛,一路上左思右想,猜测八成是想等林川的船下水后打击报復。 到了林川家门口,他更是心里七上八下,纠结著该怎么开口。 林川听了王浩的话,心中冷哼一声,脸上依旧掛著笑容。 林川拍了拍王浩的肩膀说道:“耗子,我懂你的难处,上次你就提醒过我,我咋会怪你呢。 没想到赵成虎这么好耐心,现在还记得我。 赵成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大概也能猜到几分,你別往心里去。” 王浩感激地看了林川一眼,犹豫了一下又说道:“川子,我琢磨著赵成虎肯定没安好心,你可得小心著点。 能不去最好不要去,万一他在饭桌上给你使绊子,或者设什么圈套,你咋办? 他那人一向睚眥必报,他之前没得到他想要的,怕是一直记恨著呢。 还有,你买船跑货,要是在江上碰到了水產公司的船,一定要小心,得躲著点。” 林川点点头,笑道:“我心里有数,他既然主动邀我,我要是不去,反倒显得我怕了他。这顿饭,我是非吃不可了。” 林川笑了笑,自信地说道:“別看他叫赵成虎,充其量也就是个地沟老鼠。 你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再说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浩见林川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劝,只能訕訕地说道:“那行吧,川子,你自己小心点。 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要是我能帮上的一定帮。” 林川点点头笑道:“好,谢了。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些事儿要处理。” 王浩走后,林川回到堂屋,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继续思索著贷款和赵成虎邀约的事儿。 要是贷款的事儿真有赵成虎在背后捣鬼,那可就麻烦了。 现在信用社的农机贷款只能在“属地管理,属地放款”。 贷款对象必须在发放贷款的信用辖区內经营,不允许跨地区贷款。 这项政策一直到几年后才放开,可以跨地区开展业务。 真是他从中作梗,这只拦路虎就得想办法除掉,可凭自己目前的能力,显然又不太可能。 苏砚秋?不行,不能把他捲入进来。 还有谁能帮上忙呢?林川陷入了沉思,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不停地检索著和赵成虎有关的消息。 “可惜上辈子,我既没在水產公司混过,也没在官场待过,不然解决这些麻烦,还不是小菜一碟。 没记错的话,赵成虎还有三年就去踩缝纫机了,就他那点能耐。 在水產公司欺负欺负人还行,没道理在信用社也能呼风唤雨啊。就算信用社有人帮他,估计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人物。 不对,当年他那案子在当地闹得沸沸扬扬,县里好几个岗位都有调整,两个副处级,好几个正科级干部都销声匿跡了。 这里面肯定有关联,可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却不太清楚。 印象最深的就是,水產渔政执法大队的大队长,正科级,和我们村打过交道,后来就没了消息。” 网上都说,要是你的对头有权有势,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出他的政敌。 把相关资料递过去,不用你动手,他的政敌就会帮你解决问题。 林川揉著眉心,暗自思忖,上一世到这辈子,这种事儿他也就只在视频里见过。 现在真落到自己头上,还真是头一次这么费神,实在让人头疼。 算了,还是去队里先问问村长对於这个赵成虎有多少了解,最少也得搞清楚他家的具体情况才行。 晚上等李建设和王浦生回来,也能判断出个大概了,再做应对。 与此同时,在公社信用社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李建设和王浦生正按照林川的叮嘱,在信贷员老陈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候。 寒风凛冽,吹得两人直打哆嗦,但两人的目光始终紧紧盯著路口。 终於,老陈骑著自行车慢悠悠地出来,车把上掛著个旧帆布包。 “出来了。”王浦生碰了碰李建设。李建设和王浦生对视一眼,赶忙迎了上去。 “陈同志,下班啦!”李建设脸上堆满笑容,热情地打招呼,同时递上手里准备好的菸酒。 老陈看到两人,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推辞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儿去信用社说。” 王浦生赶紧说道:“陈同志,我们知道您忙,这不是怕耽误您时间嘛。 这点小意思,您收下,就是想跟您好好嘮嘮贷款的事儿。” 老陈眼睛余光瞥了一下李建设手里的东西,左右看了看,街上没什么人。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菸酒,態度也缓和了不少。 “不是我不帮。”老陈推著车往前走,两人赶紧跟上。 “你们的情况我也了解,实在是这贷款的事儿风险太大,我得谨慎啊。” 李建设小步快走著,赔著笑脸:“陈同志,我们理解您的难处。 您看,我们这运输合作社是集体项目,大家都盼著能发展起来。 而且我们也有详细的规划,肯定能按时还款。您就通融通融。” 走到巷子口,停下来,老陈沉思片刻,缓缓说道:“这样吧,你们再补充一份详细的项目规划和还款计划给我。 我再跟领导匯报匯报,看看能不能帮你们爭取一下。” 李建设和王浦生大喜过望,连忙道谢:“好嘞,陈同志,我们一定儘快准备好给您送来。谢谢您啦!” 等李建设和王浦生离开,老陈顛了顛手中的礼品,轻哼了一声,把网兜掛上车把上。 『嘿嘿』一笑,哼著小曲,跨上自行车离开。 第80章 村长的力挺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80章 村长的力挺 下午的日头已经偏西,林川朝著村长家走去。 要说对赵成虎背后情况的了解,村长李建国肯定知道得更多些。 院门撇开著,李建国正蹲在院子里,就著个大木盆,吭哧吭哧地搓洗著一件沾满机油的衣服。 岛上也没有什么大型机械,也不知他从哪沾上了这一身油。 “建国叔。”林川在门口喊了一声。 李建国抬起头,见是林川,甩了甩手上的水,直起身来:“小川来啦?进屋坐。” “不进去了叔,就在这儿说两句。”林川走进院子,顺手从旁边拉过个小马扎坐下,看著盆里乌黑的水。 “您这是在哪弄的一身机油啊?这油渍可不好洗。” “就是村里的那台拖拉机,有点毛病,弄出来修修。”李建国也跟著坐下,摸出旱菸袋,装上菸丝,点上火。 “哦,哦!”林川一听,就想起来了那台东风-12的老式手扶拖拉机,这玩意不大,长大概两米,宽不到一米。 可以拆开来,装上轮子可以直接下地耕半米到一米深,要是换上其他配件,播种,旋耕都能用上。 林川想到自己岛上的情况,顿时来了兴致,“叔,那拖拉机咋样,还好使不?” “大毛病没有,小毛病挺多的,你想借拖拉机?怕是不行,村里就这一台,忙著翻地呢。” “那倒不是,就问问。岛上现在就我爹我娘,大棚的活儿还没忙完,哪有精力弄別的。”林川笑著解释。 “叔,今天来,就是和您问个事,您上次不是和我提了一下赵成虎的情况,想和您问问来著。” “赵成虎?好端端的问他干嘛?”李建国疑惑道。 林川便把自己的猜测,还有王浩告诉自己的事情讲了,李建国是运输合作社的出资人之一,算起来也是自己人。 林川也没必要瞒著,现在自己这边力量弱,集中拳头才能把人打疼。 “贷款卡住了?確定和赵成虎有关係吗?”李建国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烟也不抽了。 “这个点,实在是太巧了,我不得不怀疑是他捣的鬼。” 李建国沉默地抽了两口烟,脸色沉了下来:“老陈前天跟我拍胸脯保证,说咱们材料齐全又是集体项目,问题不大。 老陈这人,我和他交情虽然不深,但看著办事还算讲规矩,今天突然拿捏起来。 按你这么说,怕是有人递了话,还真有可能是赵成虎再使得绊子。” 林川说著自己推测:“叔,我估摸著,这个水產公司的赵成虎,估计是因为上次下大雨,他捞的花鱸没达到他的预期。 所以心怀不满,接著这个事情来给咱们使用歪招。” 李建国磕了磕菸灰,“赵成虎,我知道的也不多。 有个大伯叫赵环仁,是县水產公司的副总经理,管著船队调度和渔政这块。” 林川默默听著,这和他之前的猜测吻合。 李建国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冷哼一声:“他爹叫赵德海,在县环境保护办公室当主任。 不过,就算他爹是县长,也不能干预正常的政策。 你放心小川,等你建设叔回来,要是那个老陈还是推三阻四,我亲自去找他,我就不信,他还能一直拦著不批。” 环保局?林川心中一动,前世记忆里某个模糊的新闻標题似乎闪烁了一下,但还没抓住。 “我说这个赵成虎怎么这么囂张,看来还真是个二代啊。”林川笑了笑。 “小川,赵成虎那边你別去,这事你就別管了,我们这些老傢伙还在,那能让你受欺负。”李建国看著林川说道。 “有您和几位叔伯在我自然是不怕的,我也想好了最坏的打算。 要是真是人家使坏,大不了咱们不贷款买这条船,弄艘小点的先开著,最多赚的少点。”林川笑道。 他自然不会和赵成虎这个要踩缝纫机的人去硬碰硬,还是在人家最囂张实力最强的时候。 “不过,叔,赵成虎请吃饭我还是要去的,这些也都是我的猜测而已。 弄明白原委也好想对策,万一不是,那就更好了。就算是,那我也混一顿好的。” “你这小子...”李建国听了,不由笑骂了起来,对林川的想法很是欣慰。 他刚刚听了林川的推测,並不怕赵成虎使坏,就赵成虎这玩意,时间在搁在往期推推,绝对是江里餵鱼的料。 就怕林川年纪轻轻受不了激,意气用事,著了別人的道。林川能有清新的认知,那最好不过。 “行,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等老二回来,问问情况,咱们在一起討论。 至於你去赴宴,到时候带几个村里的小子跟你一起。” 李建国说完,到时把林川整不会了,这是赴宴又不是打架,都给整成陈浩南了。 还好古惑仔是九几年上映的,要是这会儿有人看了,听村长这么一说,怕不是立马热血上涌。 当既苦笑不得道:“叔,我就去吃个饭而已,不至於吧。” “那能不至於,你小子是没见过人坏的时候能有多坏。行了就这样说定了。”李建国一锤定音道。 见此,林川点点头,不在推脱。 有著这么多人护著,林川心中很是温暖,也许,这就是让人难以割捨的情。 又和李建国聊了几句,林川便告辞离开。 没有回家,径直走到了北石码头,寻找王浩,想著他或许也知道一些情况。 下午的码头安静了许多,只有零星几条渔船在整理网具。 王浩知道的確实比李家国知道多些,除了赵德海、赵环仁,还提到赵成虎有个弟弟。 “赵德海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就是赵成虎,性子霸道,好在由他堂哥赵德柱压著。 虽说在水產公司那一片横著走,但也还不算太过分。 小儿子叫赵成文,跟赵成虎是两个路数,会读书,有文化,在县造纸厂当原料科副科长,年轻有为,听说很受器重。” 造纸厂?原料科?林川的神经猛地绷紧。 “而且,造纸厂现在可是咱们县的重点企业,纳税大户,正在寅阳公社那边扩建一个新厂,规模很大。 我听说,赵成文还是那个新厂厂长的热门人选!” 第81章 串联起来的记忆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81章 串联起来的记忆 寅阳公社!扩建新厂!赵成文! 这几个词像一把钥匙,“咔噠”一声,瞬间打开了林川记忆深处的线索。 上一世,散乱的信息碎片,被王浩这番敘述瞬间串联、激活,一幅完整而清晰的因果图像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林川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握紧。 没注意到林川瞬间的失神,王浩还在感慨:“这赵家,大伯在水產,爹在环保,小儿子在造纸厂又要升官......唉!” “耗子,谢啦!”林川笑著打断了王浩,“那麻烦你和赵成虎说一声,后天吧,后天中午我去赴约。” “川子,你真的要去啊......不在考虑考虑。”王浩一脸纠结的说道。 “没事,吃个饭而已,有啥好怕的。”林川摆手笑道。 说完,便起身离开。 王浩看著林川离去的背影,蹲在那里,半天没动,手里的烟都快烧到手指了。 他总觉得,林川刚才那眼神,不像是个被人惦记、面临打压的年轻人该有的,倒像是......像是一个猎人。 林川,脚步轻快的很多,渡步在岸边,找了个远离人群的缆桩坐下。 面前是浩浩东流的长江水,浑黄的江水在夕阳下泛著粼粼的金光。 他需要安静,需要把脑海中那汹涌澎湃的信息流彻底理清。 赵怀仁:水產公司的副总,很有权势... 赵德海:县环境保护办公室当主任... 赵成为:造纸厂原料科副科长、新厂厂长... 1979年,《环境保护法(试行)》颁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县造纸厂,纳*大户,污*大户...寅阳公社扩建新厂... 上一世记忆里,大约1983年底还是84年初? 县里爆出一个大新闻,造纸厂发生严重污*事件,好像是偷*污水导致......导致什么来著? 对了!好像是下游养殖区大批**亡,还有传言说差点污染了公社的饮用水取水口! 事情闹得很大,本来就在抓典型的特殊时候,*里都震怒了,下来督办,成了当年全省环*领域的典型反面教材。 然后呢! 然后时任环保*长赵德海首当其衝,被问责,落马,调查。 调查深入下去,发现他的儿子赵成文,在造纸厂里利用职*之便,虚报芦苇收购量,吃回扣,中饱私囊。 投机倒把,还弄了个私人的芦苇加工厂,卖给造纸厂,原料-加工-运输-进厂,一条龙服务。 为了捞钱和省成本,在污水处理设施上偷工减料、违规建设,直接导致了后续的排*失控和重大污染事件! 赵德海倒了,赵家最大的保*伞没了。 早就劣跡斑斑、在水產公司搞走私、掏空国有资產的赵成虎,失去了最后的庇护,很快就被清算。 他大伯赵怀仁,也因侄子的违法行为,受到牵连,一同落马。 上一世,报纸和街头巷尾的议论,焦点都在赵成虎的走私大案上,因为他走私的货物稀奇,还牵连不少政府人员,故事性强。 而引发这一切的源头赵成文引发的『环保腐败瀆职案』,反而被掩盖在走私案的喧囂之下,只在小范围內被人提及。 要不是自己看过相关的环境、土地治理资料,恐怕也不会记得这茬。 原来如此! 赵成虎一家,现在完全就是烈火更油,看似稳固的大厦,根基早就埋著一颗定时炸弹。 引爆器就握在志得意满、即將高升的赵成文自己手里!而引爆时间,就在大约三年后! 搞清楚赵成虎倒台的原因,林川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引爆器虽然有了,但是引爆时间確是太长了,要是把这引爆器放在自己手里,会怎么样呢? 江水拍打著岸边的石块,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林川思维散发,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微微一笑。 晚上,大队部的会议室。 李建设和王浦生已经回来了,带回了信贷员老陈要求:补充详细规划和还款计划的消息。 梁成峰、李通江,还有林川的大伯林望海也都在,个个眉头皱著,很是气愤。 只不过今天换成李建国来主持。 “补材料?这不明摆著是推脱吗!”李建民有些急躁。 王建设脸色很不好看,“老陈那態度,跟昨天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肯定是有人跟他打过招呼了。 小川说的没错,八成就是赵成虎那王八蛋搞的鬼!” 梁成峰嘆了口气:“要是真被卡死了,咱们这合作社...还办得成吗?” “不行,明天我再去找那个狗日的,我还就不信了。”王浦生狠狠的说道。 那艘船是他找了一个多星期,多方打听才找到的,好不容易才谈妥,这怎么能放弃? “我也去,什么玩意!”林学武跟著附和一声,面带怒容。 好不容易有个生產財的门道还没高兴两天,就要断了,是个人都得气死。 林川喝了口水接过话,说道:“建设叔,浦生叔,去还是要去的。 你们今天做得很对,老陈让补材料,咱们就好好补。 我一会儿把咱们的运输路线规划、还款来源,写得详细、扎实给你。 他要看姿態,咱们就把姿態做足。” 李建设愣了一下:“小川,你的意思是......这事儿还有戏?” “有没有戏,不全在他。咱把事做的没话说,看他还能扯什么理由挡著。 赵成虎家虽然有势力,可树大,也容易招风。根子要是烂了,外表再光鲜,说倒也就倒了。” 他不能说出前世记忆,只能换个方式表达:“我琢磨著,他们家把摊子铺这么大,未必就铁板一块。 做贼的才心虚,咱们光明正大办合作社,搞运输,一不偷二不抢,符合政策,带动就业,怕什么? 他赵成虎手再长,还能把信用社的规定全改了?还能不让咱们农民搞副业致富了?” 眾人听了下意识的点头。 李建国敲了敲桌子,沉声道:“行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认可小川说的。 咱们先不和他硬碰硬,明天小川去赴约,我和你们在去找老陈,不行就往上找。 不过赵成虎要是铁了心,使绊子,这笔帐先记著,都在江上刨食,还能跑的了他。” “行,就这说,明天看结果。”眾人纷纷应道,只是声音里都带著怒火。 第82章 育种(求追读!)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82章 育种(求追读!) 翌日,晨光刚刚刺破江面的薄雾,李建国就换上了他那件半新的中山装,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站在大队部门口,看著李建设和王浦生把最后一份材料装进帆布包,沉声道:“走吧。” 三人便登上最早的渡船,朝著公社赶去。 林川心中有了数,便和林父,林母还有老爷子一起去了岛上,继续整理大棚。 棚外,林父正用锄头沿著大棚边缘把防风土埂再拍实,土埂里混了碎石子,比普通泥土更结实。 林母挎著竹篮站在棚口,里面装著筛好的种子、几块旧棉布,还有之前烧荒的草木灰。 棚內,王岛蒲和李家业正按照林川的吩咐,奋力把翻好的沙质土壤再耙一遍。 两人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时不时抬手抹掉脸上沾上的泥点。 “川子哥,都按你说的弄平了,这沙土地跟以前种红薯的地不一样,耙起来真费劲。” 李家业直起腰,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揉了揉酸胀的腰杆。 “川哥,都弄平啦,接下来咋弄?”水猴子也直起腰,望向林川问道。 林川蹲在一號棚的地里,手指捻了捻沙质土块,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確认没有过重的咸腥味,满意地点点头。 上一世,他在实验室看过不少农业种植资料,对这岛上土地的脾性也都清楚的很。 这土地透气虽好,但保水保肥能力差,种普通庄稼產量偏低,確实需要改良一番。 “先分种子。”林川直起身,接过林母递来的竹篮,里面分装著两包种子。 “按照咱们之前说的,一號棚种芹菜,二號棚种菠菜。” “川哥,这大鹏还真厉害,这在里面还没多久,就开始热了,冬天待著肯定舒服。”水猴子笑道。 “这薄膜能聚热,棚里温度比外面高七八度,这就是大棚的好处之一。”林川笑著解释。 “嗯,”水猴子点点头,看著林川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川哥,你就不担心健国叔那边吗?” 昨天,他爹回家后气得不行,大骂赵成虎不是东西,连饭都没吃一口。 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见阿爹如此生气,心里既气愤又担忧。 今早看到林川依旧如往常一般,不像他爹那般恼怒,心里也跟著鬆了口气。 或许是棚里太热,这事儿又一直压在心里,水猴子思来想去,终於还是问了出来。 一旁的李家业也竖起耳朵,他家情况也差不多,他爹虽然吃饭了,但脸一直黑著,还把他大哥骂了一顿。 林母看了一眼这边,没怎么说话。 林川瞅了他俩一眼,笑骂道:“你俩小子,还挺上心,怎么你俩也想上船去拉货?” “不是川哥,我是担心...”水猴子挠挠头道。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谱。咱们就安安心心等你爹和建国叔的消息。”林川笑著安慰道。 “嗯,我信川哥。”水猴子郑重道。 “川子哥,我也是...”李家业也连忙点头附和。 林川笑著点头,说话间已把种子分好,给王岛蒲和李家业各递了一包。 这些种子是他从崇明软磨硬泡弄来的优良品种,比村里常用的老品种產量更高、口感更好。 本想直接弄些菜苗回来种,可惜没有,只能买种子自己育苗。 “猴子,你和家业跟著我负责一號棚的芹菜,阿姆你和我爹负责二號棚的菠菜。 咱们先浸种,再整地做畦,步骤我先演示一遍,你们跟著学。” 林母和走进来的林父应了一声,老爷子也在一旁看著,准备打打下手。 毕竟种地时常需要弯腰,老爷子身体不好,递递东西还行,大家都不愿让他弯腰种菜。 老爷子早已烧好了温水,装在两个大瓷盆里。 林川先把芹菜种子倒进一个盆里,水温大概在30度左右。 他用手搅了搅:“浸种很关键,温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太高会烫死种子,太低出芽慢。 芹菜种子浸4个小时,菠菜种子皮厚,要浸6个小时,期间记得多搅几遍。” “小川,过来看看菠菜种子的水温对不对?”林川应声过去,手指探进另一个瓷盆,试了试温度。 点头道:“刚好,阿姆你记得每隔半个钟头搅一次,让种子都泡匀了。” 王岛蒲和李家业凑过来看,好奇地问:“还有这讲究?以前种地,都是直接把种子撒地里。” “那是老法子,出芽率低,长得也不齐,”林川一边搅拌种子,一边说,“咱们要科学种田,每一步都得按规矩来,这样才能高產。” “川哥,这泡种子的温水要不要一直保温啊?” “不用,常温泡著就行,重点是別让水凉透了。” 浸种的功夫,林川开始根据之前预留的位置以及灌溉系统位置来整地做畦。 “畦要整平整细,不能有大土块,不然种子扎根不牢。”林川边干边说,动作嫻熟利落。 四个小时很快过去,芹菜种子浸好了。 林川把种子捞出来,用湿纱布包好,放在温暖的地方催芽,又去看林父他们的菠菜种子。 二老做事情自然比林川他们更加熟练,只不过之前没这么处理过种子而已。 现在懂了其中的道道,耐心做比林川三人足,做起来自然更加细致。 “阿姆。”林川检查了一下水温,“再浸两个小时,然后用纱布包起来催芽。 催芽的时候要保持纱布湿润,不能干了,也不能泡在水里,不然种子会烂掉。” 浸种的间隙,林川带著林父整地做畦。 他用锄头划出地畦,畦间留十厘米浅沟:“沟是用来浇水、排水的,沙土地怕涝,下雨能及时排积水。” 接著,他把草木灰均匀撒在畦面,用耙子耙匀:“爹,草木灰能保水,还能补钾肥,顺便防虫子,比化肥好用还不花钱。” 林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分工明確。林川和林父负责把一號棚的畦再细化整理一遍,把土块捻得像细面一样。 林母则去准备覆盖种子的细土和用来浇水的喷壶,喷壶是林川用旧煤油壶改的,这样浇水的时候水流更细,不会把种子冲跑。 第83章 拿下贷款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83章 拿下贷款 话说另一边,惠萍公社农村信用社。 信用社刚开门,柜檯后的老陈正端著搪瓷缸子吹茶叶沫子,抬眼看见李建国一行人,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李书记,这么早...”老陈放下缸子,站起身。 李建国没搭理他的招呼,径直把手里的材料“啪”地放在柜檯上,声音虽不高,却带著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陈同志,材料都齐了。我们青坪洲运输合作社,符合国家发展社队企业的政策,自筹资金到位,还款计划也做了。 今天,我来就是想问问,这个贷款,到底能不能批?” 老陈张了张嘴,眼神有些闪烁:“李书记,这个...我们还得研究...” “研究?”李建国往前半步,双手撑在柜檯边,“材料送上来之前,我就和你討论过。 现在材料送过来也两天了,还要研究到什么时候?老陈,咱们打交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我李建国是什么人你清楚,我们青坪洲办的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 你要是觉得哪里不符合规定,指出来,我们改。 要是觉得有风险,咱们可以找主任一起评估。但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卡著。” 李建国的声音平稳,却像锤子一样敲在安静的营业厅里。几个来办事的社员都看了过来。 老陈额角不由渗出细汗。 他昨天確实接到了某个招呼,但没想到李建国还会亲自过来,而且態度这么硬。 “李书记,您別急,我这就...这就去找主任匯报。”老陈抓起材料,几乎是逃也似地进了里间办公室。 约莫一刻钟后,信用社主任陪著老陈走了出来。 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著眼镜,看见李建国,脸上堆起笑容:“哎呀,李书记,怎么还劳您亲自跑一趟。 快,里面坐,喝茶。” 李建国摆摆手:“主任,茶不喝了。我们就问一句,贷款的事,今天能有个准话不?” 主任扶了扶眼镜,看了眼老陈,笑道:“能,当然能。刚才老陈把材料给我看了,你们这个合作社搞得好啊! 自筹资金比例高,项目也实在,解决劳动力就业,这是大好事!我们信用社就是支持这样实实在在的集体项目!” 他转向老陈:“老陈,特事特办,今天就把手续走完。李书记他们来回跑一趟不容易。” 老陈连连点头:“是,主任,我马上办。” 李建设和王浦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激动。 李建国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握住主任的手:“那就多谢主任支持了。 我们青坪洲,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国家的政策支持!” 上午十一点,残泓岛上。 林川正带著水猴子和李家业整理二號大棚的菜畦,一边聊著天。 “川哥,这土有了黑泥,肥力看著应该可以吧,到时候菠菜肯定涨的快。”李家业抓了把黑油油的腐殖土,咧嘴笑道。 “肥是肥,也得精细伺候。”林川用耙子轻轻耙平土面,“尤其是刚出苗的时候,水不能大,但得勤。” “而且,咱们现在育种的时候,晚上风浪大,多检查两遍薄膜和土埂。 棚温不能低於15c,不然催芽会变慢,得等后天才能出芽。” 正常芹菜、菠菜催芽的適宜温度是15-25c,低於15c催芽周期会延长,过高则易导致芽苗细弱。 正说著,外面传来大声的呼喊声,起初还没听清,等听清了,只见林学武出现在大棚外。 “小川!批了!贷款批了!”林学武兴奋地喊道,他本以为买船的这事就要黄了,没想到最后居然成了。 等得知消息后,怎么也坐不住,就想和人聊聊,知道林川在岛上还不知道消息,立马主动请缨跑来通知。 岛上的几个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成了?”水猴子和李家业满脸惊喜的喊到。 林川直起身,擦了把额头的汗,心中虽然诧异,但脸上同样露出惊喜之色:“真成了!” “对,成了!还得是咱们建国叔出马才行,听说建国说到了信用社,把桌子一拍立马就嚇的那什么老陈屁股尿流。 立马就给过了。”林学武说的唾沫横飞,很是激动。 “好啊,好啊!买船嘍,咱们有大船嘍!”李家业猛的欢呼起来。 水猴子也跟著一起咧著嘴呼喊著。 林父从另一个棚子里出来,高兴地笑著,心中却是鬆了口气。 林父在一旁问道:“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手续都办妥了,钱这两天就能划到合作社帐户上。”林学武喘著气说道。 “浦生叔和建设叔商量了,明天一早就去崇明,把船定下来,抓紧过户。” 林川点点头笑道:“船的手续复杂,早去早好。” 心中却是思索著:莫非是自己猜错了,这其中没有赵成虎的事情,真的只是那个信贷员从中作梗,想要好处? 想了想,不得其解,反正款批下来就好,至於赵成虎的目的,明天便知。 “对了,小川我来的时候,看见有邮递员给你家送信,你回去看一下哈。”林学武像是想到什么和林川说道。 “好的,学武哥。”林川点头笑道。 “行了,你们忙,我喝口水就回去了。”说著,林学武拿著木瓢在井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林学武兴冲冲的来,也兴冲冲的回了。 林川看著这个堂哥,有些好笑,来回摇著木船几十分钟就为了告诉他这个消息。 反正要是搁他,他才不会干这事儿。 岛上恢復了安静,没了刚才的喧囂,只有江风吹的薄膜烈烈作响。 不过眾人的笑容,也是一直掛在嘴上,干著力气活都充满了朝气。 就是不能干细致的,容易把握不住力道。 “家业,你还是歇一会儿吧,等会儿再干。”林川无奈的捂著脑门说道。 “没事的,川子哥,我一点也不累,我觉著我现在充满了干劲。”李家业活力满满的应道。 “行吧,行吧...”林川还能说啥,只能跟在后面收尾。 ...... 好不容易把二號棚的畦整得规整,林川看了眼日头:“阿爷,阿姆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接著,又叮嘱林父两句夜间巡查薄膜的注意事项。 林父挥挥手:“去吧,路上小心。” 林川应著,和眾人朝著往岸边的小木船走去,心里琢磨著,这时候的信会是谁寄来的,不知道是不是报社的回信。 第84章 赵成虎改约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84章 赵成虎改约 晚上,林川来到大队部。运输队的事情,还是由著李建设和王浦生来跑。 流程两人也都摸熟了,其他人就等著船到了以后,再去运输队当船员。 每月的工分赚的多了一倍,至於赵成虎那边便以堤防为主,要是整么蛾子,他们这些爷们儿也不怕。 在和村长和李建设、王浦生等人沟通后,便去取了自己的信件。 他近期也没往外寄过东西,唯一寄出去的就是前几天给各个报社的文章。 林川想著应该是有了回信,心中很是高兴。 签了字,接过信封,入手颇沉。 撕开封口,里面滑出几样东西:一份盖著红头公章的文件,一个深蓝色封面的“观察员聘书”。 一小包用牛皮纸包好的种子,还有一个崭新的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林川把种子包打开,里面是分装好的几个小袋,上面贴著標籤:田菁、沙打旺、草木樨... 他又打开文件,是个副本。 《关於设立青坪洲残泓岛滩涂综合治理观测点的批覆》...... 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公文用语,最终落在最关键的一句: “经研究,同意在你县青坪洲残泓岛设立县级滩涂综合治理长期观测点......聘请林川同志为该观测点首批基层观察员......” 林川眼睛明亮,东边不亮西边亮,没想到报社还没回信,大舅哥这边就已经確定了,效率这么快吗! 林川心情舒畅的回到家不久,院门外就响起了王浩有些迟疑的声音:“小川......在家吗?” 他也没想到事情越来越复杂。 林川他们买船贷款被卡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好在村长给解决了。 林川迎出去,看见王浩站在暮色里,神色有些复杂,手里还拎著个网兜,里面是两条不小的鯔鱼。 “耗子?快进来。”林川面露笑容道。 王浩没挪步,把网兜递过来:“刚收摊,得了两条好的,给你尝尝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那个...赵成虎那边,让我给你带个话。” 林川笑著接过鱼,看著王浩道:“他又说了什么?” “小川,赵成虎他说,他临时有事情,要去外地处理一批急货,明天的饭局来不了。 说...下次再和你约,我也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王浩老实的说著。 林川听了,只是笑了笑,把鱼递给闻声出来的林母:“阿姆,耗子给送的鱼,今天好事连连,晚上咱们加个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然后才转向王浩,语气轻鬆得像在说閒天:“行,我知道了。 赵经理是大忙人,理解。你也替我带个话,就说饭什么时候都能吃,不急。” 王浩愣了一下,他预想中的失望、恼怒或者追问都没有出现。 林川的反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他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川子,你...你不生气?”王浩忍不住问。 “生气?”林川笑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人家有事,正常。” 他看了看院里已经开始冒炊烟的厨房,“再说,我们家现在事儿也多,大棚刚种下都忙。吃饭的事儿,隨缘吧。” “不是,我听说,你们贷款...” “放心,这不村长都给解决了吗?”林川挥手笑道。 王浩看著林川坦然的神色,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担忧和纠结有点多余。 他鬆了口气,也跟著笑了:“也是,你现在可也是大忙人了。行,那...那我先回去了?” “留下吃饭吧,鱼都拿来了。”林川邀请道。 “不了不了,我已经吃过了。”王浩摆摆手,转身走了几步。 又回头,快速低声道:“川子,以后有啥事,用得著我的,言语一声。” 林川看著他,笑了笑点点头:“谢了,耗子。” 暮色渐浓,王浩的身影消失在村道尽头。 赵成虎的爽约,在他心里没激起半点波澜。甚至,他觉得这样也好。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饭局交锋上,不如多浇一遍菜地。 他转身回院,厨房里传来煎鱼的滋滋声和母亲的咳嗽声。 父亲和爷爷在井边洗手,低声说著明天岛上的活计。 小满趴在堂屋的桌上写作业,灯光把她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就赶到了大棚。 掀开棉布,棚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川哥,这棚子真暖和。” 林川打开包芹菜种子的纱布,里面的种子已经露出了细细的白芽,菠菜种子也差不多露白了。 菠菜稍慢,还得一些时间。 “成了!真出芽了!”李家业高兴地喊了一声,“川子哥,你这法子真管用!” 水猴子伸手想碰,又赶紧缩了回去,怕碰断嫩芽。 “小川,你这育种的方法真不错,这种苗看著就鲜活。”林母看著笑道,脸上充满喜意。 “阿姆,都是书上教的,这法子更加科学些。”林川笑道。 “猴子,家业,过来咱们开始播种。” 正常,芹菜种子,在温度15-20度的凉爽、湿润、黑暗的环境中催芽。 一般5-7天开始陆续露白,也就是胚根刚刚突破种皮,露出一个白色的小点的时候。 当大部分种子7成露白时,即可播种到育苗床或穴盘中。 林川有著上一世的实验资料,弄的是崇明那边的好种子,控温保湿,很快露白。 两人连忙应了一声。 林川把芹菜种子倒进小盆,加了点细土拌匀,一边做一边解释道:“掺细土是为了撒得均匀,不然扎堆长,苗会爭养分。” “播种要浅,撒完盖半厘米细土,沙土地容易板结,太厚芽顶不出来,太薄根扎不牢。 这可是沙质土壤播种的核心技巧。”林川笑道。 林父、林母跟著学,王岛蒲和李家业在二號棚忙活。阳光透过薄膜洒进来,暖融融的。 “接下来怎么管?”林母忍不住问道。 “这几天白天温度超过25度就掀棚口通风,晚上盖好棉布,”林川叮嘱道。 “等苗长到两片子叶展开,就间苗,每穴留一棵壮苗,弱苗拔掉,不然苗太密长不壮。” 上午十点,两个棚的播种全完成了。 几人站在棚外,望著覆盖薄土的畦面,想像著几天后嫩绿的芽苗冒出来的样子,心里满是期待。 王岛蒲擦了擦汗:“川子哥,按这法子,过年真能收菜?” “肯定能,”林川点头笑道,语气肯定。 林父拍了拍林川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这大棚还真是个细致活,现在种田都这么讲究。” 第85章 小妇女主任!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85章 小妇女主任! 连著两日,林川和父亲轮换著在岛上过夜,岛上没有专业的设备,大棚的温度得有人照看著。 周日,清晨,柔和的阳光如薄纱般轻轻洒落在小院里。 小满今天不用上学,睡眼惺忪地从房间走出,瞧见林母已在灶间忙碌。 灶膛里的火苗欢快跳跃,映红了林母的脸庞。 锅里煮著红薯粥,咕嘟咕嘟冒著热气,旁边小竹篮里摆著几个切开的咸鸭蛋,蛋黄流油,看著就诱人。 小满穿著宽鬆的旧衣服,袖子长出一截,头髮蓬鬆得像个小窝,几根呆毛倔强地翘著。 她趿拉著明显大一號的布鞋,“踢踏踢踏”地快步来到正在院里整理农具的林川身边。 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起小脸,睡意未消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哥,今天我和你们一起去岛上?我想去看小菜苗!” 林川正把几把锄头的木柄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鬆动。 听见妹妹的话,他嘴角微微上扬,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故意板起脸说道。 “去岛上?那可是要干活的。浇水、拔草,说不定还要搬东西。我们的小满同志,能行吗?” 小满一听,立刻挺起小胸脯,那架势仿佛要奔赴光荣岗位一样。 “我能行!我力气可大了!阿姆都说我能提半桶水!”说著还努力鼓起腮帮子,展示並不存在的肌肉。 老爷子在一旁,慢悠悠地抽著旱菸,看著兄妹俩斗嘴,布满皱纹的脸上无声地绽开笑容,眼角的褶子像盛开的花。 “行吧,”林川故作勉强地点头,眼里却藏著笑,“不过你这『邋遢兵』可不行。 先去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头髮梳好,脸洗乾净。不然等会阿姆瞧见了,肯定要念叨。” “保证完成任务!”小满高兴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像只欢快的小鹿,踢踢踏踏地跑向水缸边。 院子里顿时响起哗啦哗啦的撩水声和她含混的哼歌声。 这时,院门外探进一个小脑袋,是梁婶家的小儿子梁文武。 年岁和小满一样,也是十岁,但性子靦腆,反倒常被小满指挥。 他背著一个自家缝的粗布小口袋,有些不好意思地挪了进来。 “林爷爷,小川哥...我阿姆让我把这个给你们家。”梁文武把口袋递过来,里面是梁婶晒的一小包小鱼乾,鲜香扑鼻。 “哟,文武来啦,谢谢你阿姆,总是惦记著。”林母从灶间出来笑道。 说著,在围裙上擦擦手,接过口袋,摸了摸梁文武的头,“吃早饭没?锅里粥快好了。” “吃...吃过了。”梁文武小声说,眼睛却瞟向林川身边那些锄头、水桶,还有那捲奇怪的软管。 他看到林川在收拾东西,眼睛一亮,鼓起勇气问:“小川哥,你们...是要去岛上吗?” 林川还没答话,李家业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衝进来,手里还拿著半个玉米面饼子。 边嚼边说:“川子哥!我爹说船的手续差不多准备好了...咦,文武也在?” 梁文武看到李家业,稍微放鬆了点,点点头,又期待地看向林川。 李家业眼珠一转,立刻明白过来,嘿嘿一笑,胳膊搭上樑文武瘦小的肩膀说道。 “文武想去岛上见识见识咱们的大棚?好啊!欢迎欢迎!去了就是壮劳力,得干活!” 梁文武被“壮劳力”三个字砸得有点懵,小脸上写满了“我只是想去看看”的茫然。 小满已经胡乱抹了把脸,用一根旧头绳勉强扎起头髮,蹦跳著回来。 听到对话,她眼神一转,立刻进入小领导角色。 背著手,学著李建国开会时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小脸努力绷出严肃的表情: “梁文武同志!”她喊得字正腔圆,“你想去岛上参观学习,我们欢迎! 但是,到了岛上,要服从安排,遵守纪律,积极劳动!明白吗?” 梁文武被这阵势唬得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明...明白。” 小满满意了,小手一挥,画了个大饼:“很好!等以后咱们岛上的果树都结果子了。 苹果、梨子、大甜桃!保证给你吃最大最红的!” 梁文武眨眨眼,似乎被这个美好的未来许诺说服了,一脸纠结,犹豫著。 最终还是认命般地点点头,小声嘀咕:“那...那行吧。我去干活。” 林川和林母对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老爷子也笑得菸袋锅子直颤。 “行了,小领导,赶紧帮阿姆把碗筷摆好,吃了早饭就出发。”林川拍拍小满的头。 早饭简单却温馨。 红薯粥稠糯香甜,咸鸭蛋佐粥一流。 小满吃得飞快,眼睛不时瞟向门外,生怕大部队丟下她先走了。 梁文武被林母拉著又喝了半碗粥,小脸吃得红扑扑的。 等林川去大队部快速处理完记工分的日常事务,返回北石码头时,大家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昨天估摸著早上要退潮,小码头就没法停船,船停了就划不出来了。 两条木船並排靠著,林父昨晚在岛上,今早是林母、老爷子、水猴子先到。 加上林川、小满、李家业、梁文武,还有在家閒著的等船的林家堂哥林学武非得跟著来帮忙的,人数还真不少。 “喝,今天的劳动力阵容可真庞大。”林川看著两条船上的人,笑著打趣。 水猴子在船上稳著櫓,咧嘴笑:“川哥,人多热闹!干活也有劲!” 梁文武已经上了水猴子的船,紧紧挨著船舷坐著,既兴奋又有些紧张。 他看向林川,鼓起勇气再次確认:“小川哥,我真的能去吗?我...我会好好乾的。” 李家业在他旁边,大剌剌地揽住他肩膀:“放心!到了岛上,哥带你!咱们先去瞧瞧有没有鸟蛋掏...” 话没说完,就被林川一眼瞪了回去。 小满已经灵活地跳上了林川那条船,闻言立刻转过身,小手叉腰,对著李家业和梁文武训话。 “家业哥,不许带坏小武!我们是去照顾菜苗的,不是去捣乱的! 小武,你別听他瞎说,跟著我,跟著我哥,学习怎么科学种田!” 那副小大人模样,逗得码头上其他等船的村民也乐了。有人笑道:“小满这派头,將来能当妇女主任!” 小满听见了,不但不羞,反而把小胸脯挺得更高了。 第86章 蜗牛是害虫!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86章 蜗牛是害虫! 林川笑著摇摇头,跨步上船,轻轻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就你话多。坐稳了,开船。” 小满皱了皱鼻子,哼了一声,別过头去,但嘴角却是翘著的。 梁文武看著小满和林川的互动,眼里满是羡慕,也不再那么拘谨了。 两条木船一前一后离开码头。 林川这条船上载著他、小满、李家业和梁文武,水猴子那条船上是林母、老爷子和林学武。 木桨划开清澈微凉的江水,发出有节奏的“欸乃、欸乃”声,在寧静的晨光中传得很远。 船行江上,晨雾已彻底散尽,秋日高远,江水浩渺。 远处有早出的渔船正在撒网,白色的渔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几只江鸥跟在船尾,偶尔俯衝下去叼起水面的小鱼。 小满和梁文武一左一右趴在船沿,小手伸进江水里。 江水凉津津的,划过指缝的感觉很奇妙。小满很快就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哥,咱们的菠菜苗现在该有指甲盖那么大了吗?是不是比芹菜长得快?” “芹菜是不是很怕冷?晚上棚里会不会冻著?” “哥,你说会不会有麻雀从薄膜缝里钻进去偷吃菜苗啊?它们可坏了,咱家以前晒的稻穀就被它们偷吃过!” 林川在后面不紧不慢地摇著櫓,江风吹动他额前的黑髮。他耐心地回答著。 “菠菜是比芹菜出苗快一点,也耐寒些。不过现在都刚冒头,娇气著呢。” “晚上棚里有棉布盖著,我算过,温度能保持住。过些天要是再冷,可能还得想別的法子。” “鸟確实要防,薄膜有破损得及时补。等苗再大点,说不定还得扎几个稻草人。” 小满听得认真,时不时“哦”一声,小脑袋里仿佛在努力消化这些知识。 梁文武也竖著耳朵听,眼里闪著光,他觉得小川哥懂得真多,比学校老师讲的知识还详细。 林母在另一条船上,看著这边,笑著扬声道:“你这丫头,问题比生產队下来检查工作的干部还多!” 小满回头,朝著阿姆的方向皱皱鼻子:“我就是想知道嘛!知道了才能帮上忙!” 船行约半小时不到,残泓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北面那片他们简单修整过的滩涂映入眼帘。 上方两座崭新的、反射著阳光的塑料大棚像两颗巨大的珍珠,镶嵌在黄绿交织的荒岛中央,格外显眼。 “到了到了!”小满兴奋地指著。 船靠上临时搭设的木码头。 林父林望海已经在大棚附近忙活了,正在用铁锹修整棚外的排水沟。 听到动静,他直起腰,用手搭个凉棚望过来,脸上露出笑容。 “爹!”小满第一个跳下船,船身晃了晃,她踉蹌一下,被紧跟著跳下的林川扶住。 “慢点。”林川叮嘱。 “知道啦!”小满站稳,就朝著林父飞奔过去,“爹!我们来了!菜苗怎么样了?” 林父用脖子上搭的毛巾擦了把汗,笑著看向这一大群人:“哟,今天这么热闹。文武也来了?欢迎欢迎。” 梁文武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声:“林叔好。”眼睛却忍不住往那两座在阳光下泛著微光的大棚瞟。 “爹,昨晚棚里没事吧?”林川走过来问。 “没事,好著呢。我半夜起来看了两次,温度计都没下过十五度。” 林父说著,指向大棚,“芹菜苗星星点点出来了,菠菜更密些。就是发现几个蜗牛,我抓了。” “蜗牛?”小满耳朵尖,立刻捕捉到关键词,“坏东西!专吃嫩叶子!哥,咱们快去抓蜗牛!” 眾人说笑著,拿上工具,走向大棚。 一號芹菜的棚子,林川一掀开厚重的草帘门,一股温暖湿润、带著泥土芬芳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江边的清冷截然不同。 “哇!好暖和!”小满惊嘆。梁文武也好奇地睁大眼睛,他从未在秋天进过这么暖和的房子。 棚內很明亮,阳光透过洁净的塑料薄膜均匀地洒进来。 地上是整理得极其平整的菜畦,黑色土壤细腻湿润。 仔细看,畦面上果然已经冒出了一层极其细密的、毛茸茸的绿色,是芹菜刚刚顶破种皮的幼芽。 林川走到棚柱边,取下掛在上面的一支温度计,对著光看了看:“二十二度。不错,正適合幼苗生长。” 小满凑过去,踮起脚尖,认真地念出刻度:“二十二...度。哥,这个温度最好吗?” “对,芹菜菠菜苗期最喜欢十五到二十五度,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林川把温度计掛回去,开始检查薄膜有无破损,边检查边解释,“温度太高苗徒长,细弱;太低不长,还容易得病。” 梁文武似懂非懂地点头,只觉得小川哥说的每句话都很有道理。 李家业已经蹲在菠菜畦边,指著几片叶子上细微的孔洞:“川哥,你看,这肯定是昨晚林叔没抓乾净的蜗牛乾的!” 小满立刻如临大敌,蹲到李家业旁边,小脸几乎贴到地上,仔细搜寻:“在哪呢?坏蜗牛在哪呢?” 林川也蹲下来查看:“嗯,是蜗牛齿舌刮的。沙土地潮湿,容易招这个。 不要紧,咱们人工抓就行,不能用药,不然菜就不乾净了。” 他说著,出了棚子,回来的时候拿出几个削尖的小竹片和一个小瓦罐说道:“用这个,看到蜗牛就轻轻挑起来,放罐子里。注意別伤到菜苗。” “我来我来!”小满立刻领了工具,开始她的除害大业。 梁文武也分到一个小竹片,学著小满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拨开菜苗附近的土粒寻找。 两个孩子很快就沉浸其中,每发现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就低呼一声。 像是发现了宝藏,又像是完成了重大任务,小心翼翼地將其挑入瓶中。 林川则开始示范浇水。 他拿出那个用旧煤油桶改造的喷壶,里面已经装好了从甜水井打来的水。 他调节著壶嘴的细孔,让水流变成极其细密的雨雾,均匀地洒在菜畦上。 林川一边操作一边讲解,“沙土地不保水,所以要勤浇,但每次量要少。” 小满抓完几只蜗牛,凑过来:“哥,让我试试!” 林川把喷壶递给她,指导她如何控制力度。 小满一开始手势生疏,水流忽大忽小,在林川手把手的调整下,很快就像模像样了。 第87章 漂亮的文蛤壳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87章 漂亮的文蛤壳 梁文武也试了试,男孩力气大些,控制起来反而更费劲,弄得自己鞋子上溅了不少泥点,但他玩的很开心。 林父林母和林学武去了二號棚,做同样的检查和维护工作。 菠菜畦里,绿色更明显一些,许多已经展开两片指甲盖大小的、圆圆的子叶,嫩得仿佛能掐出水。 老爷子则提著水桶,去甜水井打水,准备大家的饮水。 一个多小时后,初步的巡查、补水和除虫工作完成。 大家聚集到甜水井旁的草棚阴凉处休息。 井水清冽甘甜,用葫芦瓢舀起来,喝一口,沁人心脾,一路的燥热和疲劳仿佛都被洗涤乾净。 “这井水真是宝,越喝越好喝。”林学武感嘆道。 林父从旁边他们夜间值守的小窝棚里端出一个小瓦盆。 揭开盖子,里面是几个烤得外皮焦黄、散发著浓郁甜香的红薯。 “昨晚埋在灶膛灰里煨的,正好当零嘴。” 梁文武、李家业、还有小满、水猴子齐齐欢呼一声,围了上去。 烤红薯热乎乎的,掰开来,黄心的瓤冒著热气,甜糯无比。 小满和梁文武吃得嘴角都沾上了焦皮,像两只小花猫。 休息时,李家业忽然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个小玩意儿,一个用细竹管削成的短笛,一头堵著,侧面开著几个小孔。 “看我的『秧鸡笛』!”说著便开始得意地炫耀,把笛子凑到嘴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音孔上灵活按动。 顿时,一阵惟妙惟肖的鸟鸣声响起,时而短促清脆,时而婉转悠长,竟然真有点像秧鸡的叫声。 “李老二,你啥时候弄的这个?”水猴子一旁看的有些傻眼,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腰间,东西还在。 “就行你有,我就不能弄一个。”李家业一脸得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小满和梁文武的眼睛立刻亮了,也顾不上吃红薯了,围住李家业。 “家业哥!你怎么做的?教教我!” “好厉害!跟真鸟叫一样!” 李家业更得意了,开始讲解怎么选竹管、怎么开孔、怎么控制气息。 林川在一旁看著,李家业弄这些绝对是个好手,上一世他就靠著这一手,混的很开,就是歪了。 没想到这时候就有苗头了。 中午眾人就在岛上煮了杂粮饭,菜吃的虽然简单,但有著甜水井的加成吃起来也是別有一番清爽的滋味。 午后,阳光依旧暖和。 林父林母和林学武继续去整理大棚周围的地块,计划再开闢一小片出来试种苏砚秋给的绿肥种子。 林川则对几个小子笑道:“走,带你们去东边滩涂转转,看看咱们的海滨宝库有啥好东西。” 几人当然乐意,一行人沿著踩出来的小逕往东走。 残泓岛东边有一片相对平缓的滩涂,退潮后露出湿润的泥沙,在阳光下闪著微光。 这里生態丰富得很。 小螃蟹在浅水坑里横行霸道,一见人来就飞速横著躲进泥洞。 一种本地人叫跳跳鱼的小鱼在积水处一蹦一蹦。 淤泥上有著各种漂亮的贝壳文蛤的扇形壳,牡蠣厚重粗糙的壳,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螺旋小海螺。 “这里的贝壳好完整啊,都好漂亮,比北滩的好多了。”小满和梁文武像发现了新大陆。 小满捡起一个巴掌大、有著美丽虹彩光泽的文蛤空壳惊喜道。 残泓岛,在林川他们上岛前几乎没人来,更何况这些隨处可见的贝壳。 自然不像青坪洲上的岛滩,天天有人去,好看点的都被人捡回去当做装饰品。 上学的时候,林川也没少偷偷捡一些漂亮贝壳带到学校送人。 “能,这种空壳多的是。”林川接过看了看笑道。“回头,北滩那一块滩涂规划好,咱们也养这些贝。” “养贝壳?”梁文武好奇。 “对,像插秧一样,把文蛤苗种在合適的滩涂里,让它们自己长大。”林川简单解释道。 另一边,李家业则不知从哪里折了根细长的芦苇杆。 又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缝衣线和一根弯曲的別针,三两下做成了一副简易钓具。 他用小竹片在泥里挖出几条沙虫做饵,甩进一个稍深的水洼。 没过多久,芦苇杆梢猛地一沉! “有了!”李家业兴奋地低呼,手腕一抖,一条银光闪闪、约莫手掌长的小鯔鱼被提出了水面,在阳光下活蹦乱跳。 “哇!家业哥好厉害!”小满和梁文武的崇拜之情溢於言表。 李家业嘿嘿笑著,熟练地把鱼摘下来,放进小满递过来的、装了少许海水的小木桶里。“晚上加菜!” 林川看著李家业,点点头笑道:“手挺巧,看来你没少在这钓吧。” 李家业挠挠头,嘿嘿一笑。 等晚上回程的时候,小满背来的旧书包里鼓鼓囊囊的。 装了不少她看中的贝壳,还有一小把在岛上摘的、开著紫色小花的野菊花。 林川告诉她这叫海芙蓉。 还有一些抓到的小沙蟹,说是回家给她的鸭鸭改善伙食。 李家业到时一脸烦躁,被梁文武央求著给做一个秧鸡笛,实在耐不住,只能回去给他做,看得水猴子一脸笑意。 “他爹,你看这岛...多好。有活气儿了,像个家了。”林母看著几人红扑扑、脏兮兮却洋溢著快乐的小脸,对林父低声说道。 林父回头看看大棚,看看甜水井,深有同感:“是啊,这岛看著活了。” 回程的船上,连续兴奋了一整天的小满,终於电量耗尽。 靠在林川身边,脑袋一点一点,眼皮打架,嘴里还含糊地问:“哥...咱们的菜,过年真能吃到吗?” 林川搂著她瘦小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轻声笑道“能!到时候,第一茬菠菜长好了,哥给你做菠菜鸡蛋汤,再滴两滴香油。” 小满在梦中咂咂嘴,含糊地“嗯”了一声,嘴角带著甜甜的笑意,彻底睡熟了。 梁文武也靠在船舷边打瞌睡,李家业还精神著,摆弄著他的秧鸡笛。 水猴子认真地摇著桨。 傍晚,有了精神的梁文武在饭桌上兴奋地跟家人比划:“大棚里面可暖和了! 跟夏天似的!小川哥什么都懂,温度计,浇水,抓蜗牛...他还说以后在滩涂养贝壳!” 夜深了,青坪洲渐渐安静下来,窗外,月色正好,江声如旧。 只有偶尔两声犬吠在村里悄悄传递,似乎在应和著。 第88章 沙川青运001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88章 沙川青运001 上午十点不到,青坪洲北石码头早已经是人声鼎沸。 消息像长了翅膀,早几天就传遍了全岛。运输合作社买的大船今天要开回来。 这可比赶大集还热闹,男女老少都往码头涌,把原本就不宽的滩头挤得满满当当。 “来了,来了。” 不知谁眼尖,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所有人不约而同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下游江面望去。 秋日晴空下,江水东流。 一艘灰蓝色的钢铁驳船正逆著水流,不紧不慢地驶来。 船体线条平直,一看就是典型的运货船。漆面有些地方已经斑驳,一看就是老船。 但比起岛上渔业队那几艘二十吨的旧船,这艘船在青坪洲人眼里,简直称得上“崭新、气派”。 船头劈开水面,激起两道白色的浪花。机器低沉的“突突”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像一头巨兽沉稳的呼吸。 “嘿,这船看著还真不小!” “我的天,得有咱们那老渔船三四条加起来那么大吧?” “这就小川他们买的船?得值多少钱啊......” “快看快看!船帮上刷著字呢!” 阳光正好,照在船舷上。 船舷上用白色油漆工工整整刷著一行大字“沙川青运001”。字体方正有力,在灰蓝的底色衬托下格外醒目。 “沙川青运...这是啥意思?” “沙川肯定是咱们沙川地区,青运...应该是青坪洲运输吧!” 眾人议论,猜测声混在一起,码头上嗡嗡作响。 几个小傢伙在大人的腿脚间钻来转去,兴奋地指著大船嚷嚷。 还有几个半大小子甚至爬上了码头边的老柳树,想看的更清楚一些。 码头上,李建国背著手站在最前面,脸上努力维持著惯常的严肃,微微上扬的嘴角和发亮的眼睛,却泄露了他內心的激动。 身后是梁成峰等合作社的人,梁成峰搓著手,李通江和林伟林望海不住地点头,林学武和他媳妇站一起笑到牙不见眼。 林父也站在其中,虽然没说话,但腰杆挺得笔直。 林川站在稍靠边的位置,脸上带著笑意,心中涌起一阵波澜,上一世整个青坪洲都没有一艘百吨以上的船。 现在却有了机会,从王浦生提到买船,到筹钱,再到贷款,虽然有些波折,好在也算迈出了一大步。 船越来越近,人们才更直观的感受到它的庞大。 “这船,咱们这小码头停得下吗?”有人担心的问道。 確实,北石码头虽然经过修缮,但也只是能提供渔船和渡船停靠的小码头,还从来没有停过这么大的船。 这艘“沙川青运001”,瞧著长度得有四五十米,吃水也深。等它缓缓靠近时,几乎把码头正前方的水域都占满了。 “船停了,停了,赫好傢伙,这船把咱们码头都给堵了。” “可不是嘛,我瞧著这船都要五十米长了。” “以后咱们村也有大船了,看公社那些傢伙还显摆他们那几条小机帆不!” 船在离著码头约莫二十米处开始减速,机器声变得低沉。 船头调整角度,小心翼翼地横过船身,慢慢向著码头靠拢。 甲板上王浦生和李建民的身影清晰可见,两人趴在船舷边,兴奋的朝著岸上挥舞著手臂。 “慢点!再往左打一点!”王浦生回头朝驾驶舱喊。 船终於稳稳地停了下来,庞大的身躯几乎贴著码头边缘。激起的水波轻轻拍打著岸边的木桩和石阶。 “小川,村长...”船上李建设和王浦生兴奋的挥舞著双手。从筹划到落地,从凑钱到买船,这一路走来並不容易。 “拋缆绳!把缆绳扔过来!”船头上,李建民兴奋得满脸通红,他抱起一卷粗壮的麻绳,卯足力气朝岸上拋来。 岸上林学武、水猴子、李家业,还有粱文东,李春江也在帮忙。 利落地接住缆绳,迅速在码头最粗的两根缆桩上绕了七八圈,打了个结实的水手结。 舷梯放下,王浦生第一个跳上岸,脸上的疲惫掩不住眼底的亮光:“队长,小川,船接回来了,以后这就是咱们自己的船了。” “好,好。”李建国一脸喜意的拍著王浦生的肩膀,又拍了拍紧跟著下船的李建设的胳膊:“好!好!一路辛苦!回来就好!” “浦生叔,建设叔,手续都办利索了吧。”林川也走过来笑道。 “利索了!”李建设掏出一沓盖著红章的文件,宝贝地拍了拍,得意地笑道:“船舶登记证、营运证、检验证书都齐! 从今天起,『沙川青运001』就是咱们青坪洲运输合作社的第一条船!” 这时,人群已经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向刚下船的两人。 “王浦生,这船到底能装多少吨?” “跑起来快不快?机器声音听著挺稳当!” “这大傢伙,打鱼是不是特別厉害?一网下去不得几千斤?” “跑一趟货,真能赚那么多钱吗?” “船上睡觉的地方有吗?做饭在哪儿?” 王浦生和李建设被围在中间,顿时有些应接不暇。 李建民也从船上跳下来,抢著回答:“能装一百二十吨!机器有劲著呢!打鱼?这船可不是打鱼的,是拉货的!跑一趟...” 他看了眼李建国,把后面关於具体利润的话咽了回去,嘿嘿一笑,“反正比种地强!” 李建国抬高声音,对眾人说道:“青坪洲运输合作社第一艘船回来了,往后还会有第二艘,第三艘,船上的船员就用咱们村的人。 往后,咱们村里的收入越来越好,將来比城里,比厂子里的人也不会差到哪去。” “说得好!”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眾人纷纷附和,码头上响起一片掌声和叫好声。 不远处,几个渔业队的老船员也在一旁抽著烟,眼神复杂地望著这边热闹的景象,有羡慕,有感慨。 李建设已经开始组织人动工:“都別光看著,船上还有些零散的碎东西要搬下来。 学武,建业,带上几个人上去收拾。” 不少村民看著热闹,也跟著一起上船瞧著稀罕。 几个小婶子凑在一起继续议论,小孩子被大人赶得远了些,林川的前车之鑑还在。 孙天水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跑到林川的身边,一脸艷羡:“川哥,你这船真大!一艘都抵得上整个渔业队的船了。” “要不要上去试试。”林川笑道。 “算了吧,人太多了,不过那天你让我上上手,在江上跑两圈。”孙天水嘿嘿一笑。 林川笑了,“这我可说了不算,你还是和浦生叔说吧。” 第89章 农科院人到来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89章 农科院人到来 码头上的人群还没从大船带来的震撼中缓过神来,东边江面上又传来“突突”的机器声。 一艘小机动船,正朝著码头驶来。 “又来船了?” “这是那的船?林川他们不会买两艘吧!”这人吃惊到。 “哪呢?哪呢?”码头和船上的人都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张望。 小机动船没料到整个码头都快被大船给占满了,在江面上犹豫著减速,船头摇摆不定,好半天才在远离大船的一处缝隙边靠岸。 船刚停稳,跳板刚搭好,苏砚秋便挑上了岸。身后跟著三个身穿差不多一样衣服的人,两个年轻些,一个年长些。 手里都提著或者扛著木箱。 林川眼尖,一眼瞧见苏砚秋,顿时眼前一亮,赶忙拉了拉李建国,立刻迎上前去。 上次来信,林川知道苏砚秋会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和运输队里的船同一天到。 “苏同志,你好,你好!”李建国快步走上前打著招呼。 林川跟在后面一脸笑意跟著招呼。 “李队长,小川。” 苏砚秋推了推眼镜,脸上带著惯有的温和笑容,看著眼前的码头,道:“没想到你们这儿今天这么热闹。” 说著,手指著眼前的运输船,惊讶地问道:“这就是你们买的船吧?” “不错,也是巧了,今天刚接回来。”李家国满脸笑意的点著头。 “苏同志,这几位是?” 苏砚秋这才想起,立马介绍道:“李队长,这位是省农科院的张成,张技术员。 这两位是我们县农科所的小刘,小王同志。我们这次来,是落实观测点的事。” 『观察点』三个字,如同石头掉进江面。 原本围著大船议论的村民,耳朵都竖了起来。几个站得近的,脚步不由自主往这边挪了挪。 李算盘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前排,惦著脚,眼睛在苏砚秋身后几人拿著的木箱仪器上打著转。 “好事,好事啊!”李建国声音洪亮地笑道:“走,咱们去大队部谈。” “不了,李队长。”苏砚秋摆摆手,看了看时间,“时间紧,除了残泓岛要现场勘察外,我们还要赶到其他公社去。” “对了,相关的文件、种子、简易仪器也都带来了,今天还要把实验田的地块给定下来。” 说著,看向林川笑道:“小川,这次省里將观察点设在残泓岛上,到时候省农科院会掛牌。 感谢你对於本次滩涂治理观察提供方便,同时县里也將委託你作为基层观察员,固定补贴十五元。” 苏砚秋顿了顿,“虽然没有正式观察员的的补贴,但到时县里会有其他补贴给予支持。” “十五块?” “是每个月!” “还有其他补贴!” 人群里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这啥也没干,坐在岛上就每个月白得15块钱,都能抵得上他们半个月工分了! 李算盘的脸色瞬间变了变,他往前凑了半步,喉咙里咕嚕一声,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另有几个妇女,互相递著眼色,一旁低声嘀咕著。 林川笑道:“苏哥,看上面安排就好,咱们什么时候上岛?” 十五块钱对於林川现在来说,並不怎么在意,最重要的是省农科院的牌子掛在他岛上。 “现在就走吧。”苏砚秋笑道,“上我们的船吧,看完以后我们就去下一个地方。” 苏砚秋几人对於,村民的议论並不在意,在和李建国聊了几句后,便和眾人告別,带上林川上船离开。 另一边的林父看到这一幕,带著水猴子,去了小码头划著名木船也向著残泓岛划去。 经过李算盘身边时,脚步没停眼角余光瞥见他嘴唇抿得发白。 小船离岸时,码头上的人群还没散。 李建国正被几个人围著问东问西,他挥著手,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水麵:“这是省里的项目...怎么选是上面说了算...眼红什么眼红!” 残泓岛比苏砚秋上次来时变了个样。 两座大棚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白色反光,旁边的空地被收拾得整齐,新翻的土壤呈现出深褐色。 甜水井旁的草棚顶上,晾著几件洗过的衣服,隨风轻轻晃动。 “你这地方,越来越像个样子了。”苏砚秋上了岛,环顾四周,语气里带著讚嘆。 张成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乾瘦男人,话不多,上岛后立刻从包里掏出图纸和工具,蹲在地上开始比对。 两个年轻人则好奇地东张西望,特別是看到大棚时,忍不住走过去摸了摸覆盖的薄膜。 “小川,”苏砚秋走到林川身边,打开隨身带的帆布包,取出一份盖著红头公章的文件,笑道“这是正式批文,你收好。” 林川笑著,將文件收了起来,上次苏砚秋寄来的附件他已经看过。 “现在有政策,鼓励基层科研网点建设。经费不多,但每年固定拨付,包括仪器维护费、资料费、观察员津贴。 种子、肥料、简易实验设备,我们定期提供,开展適度配套种植养殖。 至於收益嘛,所得收益归个人所有,以站养站。” 林川点点头,表示知道。现在基本都是国家扶持状態,得等90年后差不多取消这种情况。 “这五亩实验田里,再保证完成农科院的观测任务时,也可以自己种东西。 只要不影响核心观测数据。 比如,我们让你种一片耐盐绿肥做土壤改良对比,你可以在绿肥田里套种点经济作物。 观测点需要长期维持,光靠补贴不够,得让你们有积极性。” 张成这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过来。 “苏工,我看东边那块地不错。”他说话带著点北方口音,语速快。 “地势平,离水源近,土壤取样显示盐分梯度明显,有代表性。划五亩,够用了。” 几人一起走到他说的地块。 这是一片相对平整的沙壤土,位於大棚东侧,靠近岛的腰部往上。 残留的芦苇茬子已经被清理掉,地表裸露著。 “就这里吧。”苏砚秋用脚丈量了几步,转向林川,“你觉得呢?” “行。”他看了看点头道,“这里排水好,离井也近,浇水方便。” “那好。”苏砚秋从工具箱里掏出石灰粉和小木桩,开始在地上划线。 两个年轻人也过来帮忙,拉皮尺的拉皮尺,打桩的打桩。 石灰线在土地上划出一个规整的长方形,在褐色的泥土上显得格外醒目。 第90章 潮水、炊烟与星期天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90章 潮水、炊烟与星期天 苏砚秋留下设备和种子走了,看起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下次来不知道什么时候。 同时还留下了一个王技术员,这位技术员,將要在这待一段时间,待多久要看林川对於这些设备的掌握程度。 往后还会有人隔一段时间来岛上看看。 青坪洲关於运输队、沙川青运001、还有观测员,实验田的热度经过一个星期的发酵,慢慢也就散了。 村里的人各自忙著自己的营生,日子还得照旧过。至於那些心生羡慕嫉妒的,也只能在私底下酸溜溜地嘟囔几句。 林川一家几乎天天在岛上开垦,这些閒言碎语传不到他们耳朵里,自然也就不在意。 自第一天“青运 001”停靠在北石码头供大家参观后,便再没在这个小码头停过。 一来这码头太小,难以承受大船的重量;二来实在是订单多得应接不暇。 整个公社都知道青坪洲有了一艘百吨运输船,周边那些苦於运力不足的小厂,纷纷上门来下订单。 这倒有些出乎几人的意料,也算是意外之喜。王浦生找来的单子还没开始跑,这边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一艘船分为两班人,人歇船不歇。 由著李建设带著梁成峰和梁文东父子,再加上他大儿子李建业和侄子李建民一班; 王浦生领著李三叔、林学武,还有李东成、孙天水四人另一班,在江上轮番作业,运输队就此正式运营起来。 运输队一忙起来,队里渔业队的人手就少了不少,一下子空出两条船。 李春江三人瞅准机会,加入了渔业队。毕竟渔业队的福利比其他地方好些,至少不用担心没鱼吃。 林川一直留意著赵成虎,却一直没见他来找自己。 向王浩打听后才知道,上次赵成虎匆匆回来后,转身就跑去了珠江。 这可真是...够远的,一千多公里呢。林川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事儿,这样也好,能安安心心建设自己的小岛。 青坪洲,岛边的红柳林里。 林川带著水猴子和李家业,寻觅著可以移栽的小树苗。 “川子哥,咱们要挖多少棵树苗啊。”李家业望著一旁堆著的一小堆树苗,满脸气馁。 “你没听川哥说吗,岛上要种五万棵怪柳,这才哪到哪。”水猴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得挖到啥时候才是个头哇!” “別急,又不是一下子都得栽好。我琢磨著,五万棵可能还不够呢。”林川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挖出一棵树苗。 “啊,那...这有这么多树苗吗?”李家业有些傻眼。 “即便有,咱也不能可著村里的挖,村里也得靠这些树防护呢。 咱们就先挖这些,移栽到残泓岛上试试,等明年开春,再去买些树种,种到岛上。”林川耐心解释道。 “那就好,那就好。”李家业鬆了口气。 林川看了看树苗,笑道:“行了,这两天挖的也差不多了,咱们回吧,明天开始种树。” “走了,李老二,还杵著那干啥呢!”水猴子伸手拉了拉神色鬱郁的李家业,不耐烦地催促道。 李家业无法,抱起一捆树苗气馁道:“来了。” 到了十二月,一天比一天冷。 周日这天,天还灰濛濛的,村里各家的灶膛已经亮起了火光。 清冷的空气中,点点火光唤醒整座岛屿。 林母往灶膛里添了把晒乾的芦苇杆,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热气升腾起来,给这份寒冷增添了几分暖意。 林母一边揉著发好的杂粮面,一边对院子里喊道:“小满,衣裳穿厚实些!江上风硬!” 小满早就醒了,正趴在窗前,眼巴巴望著外面。 今天是农历十一初一,公历十二月七號,是大潮的日子。 每个月只有两次这样的日子,潮水会退得特別远,远到能露出江底那条通往北岸公社的沙土路。 几十年下来,村里顺著这条路也填了不少石头,青坪洲很多人会走这条旱路过江。 “阿姆,我穿好啦!”小满脆生生应著,套上那套阿姆缝製的新外套。 头髮被林母用红头绳扎成两个小揪揪,隨著她的动作一蹦一跳,格外的精神。 院子里,林父正在仔细检查牛车的轮子,確保没有丝毫鬆动。 队里的大水牛稳稳地拴在门外的树桩上,时不时甩动著尾巴。 车后边放著两个大竹筐,一旁还掛著好几个空麻袋,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老爷子蹲在屋檐下,慢条斯理地往早菸袋锅里塞著菸丝。 看了眼天色,慢悠悠地说道:“今儿潮退得彻底,路能走到晌午。” 林川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兴奋的妹妹,笑道:“小满,今天带你去供销社转转,看看有没有新到的文具。” 小满眼睛“噌”地亮了,惊喜地问道:“真的?” “真的,要是你期末考试考得好,哥给你买那个带磁铁的铅笔盒。” “我肯定能考好,我们老师经常夸我!”小满攥著小拳头,满脸自信。 一家人简单吃过早饭,杂粮馒头配咸菜,这还是林川之前醃製的,如今已成了家里早餐的標配。 林母还贴心地给每人煮了个鸭蛋。 出门时,天色已经泛白,晨曦透过云层,洒下淡淡的光。 村道上热闹起来,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出来。 有推著独轮车的,有挑著扁担的,还有两户推著个二八大槓出来。 想当初,这两辆自行车出现在岛上的时候,引起的轰动丝毫不亚於“青运 001”號船。 林父把牛车套好,梁婶提著一篮子鸡蛋,轻轻放在车上。 另一边水猴子和王海月也是拿著几个芦苇编制的篮子放在车上。 这些都是水猴子阿姆在家精心编制的。 “走嘍,出发。”小满和小武坐上牛车,兴奋地喊到。 平日浩浩荡荡的江水,此刻远远褪去,通往公社的方向,露出一条宽阔的、湿润的沙土路。 路面坚实,被千万次潮水冲刷得平整,不平整的地方也被祖辈们几十年修整得利落起来。 车轮碾过潮湿的沙滩,发出“沙沙”的声响,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 江风扑面而来,带著江水特有的腥咸和清晨的凉意。 路两边是尚未退尽的浅浅水洼,里面有小鱼小虾在蹦跳。 几个半大孩子不顾大人吆喝,也不嫌弃水凉,捲起裤腿就在水洼里摸起来,不时发出惊喜的叫声。 小满紧紧抱著车栏,眼睛滴溜溜地左看看右看看。 瞧见前面牛车上,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正朝她挥手,她也赶紧兴奋地挥手回应。 第91章 赶大集上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91章 赶大集上 公社的大集设在镇子西头的空场上,远远望去,已是人头攒动,嘈杂的声浪一阵接著一阵。 牛车刚在集市的空地边上停稳,小满就迫不及待地拽著林川的袖子跳了下来。 眼前的世界立刻將她们的眼睛和耳朵塞得满满当当。 林母和粱婶还有王海月母女俩一头扎进生活用品区,盐、煤油、火柴、针头线脑,这些生活的必需品是她们的目標。 林父则踱步到农具摊前,仔细琢磨著要不要添把更趁手的铁锹,眼神中透著对农具品质的考量。 林川拎著水猴子,带著小满和小武,一头扎进这热闹的大集逛了起来。 人群像潮水一样在泥土夯实的场地上涌动。 前头卖竹编的老汉拖著长腔吆喝“箩筐簸箕”,西边卖针头线脑的妇女尖著嗓子喊“顶针丝线便宜嘍”。 偶尔还要一些毛孩子在人群里疯跑,后面响起著家长的喊骂声。 林川牵著小满,另一边水猴子拉著小武。 空气里的味道有些复杂,刚出锅的油炸果子带著焦香,生猪肉摊子有著淡淡的腥气。 还有牲口市飘来的草料和粪便味,时不时还漂来雪花膏味,统统搅在一起,混著烟气人浪,热腾腾地扑面而来。 “哥,那边!”小满眼尖,一下子就瞄见了场子边上那个花花绿绿的摊子。 林川走近一瞧,是卖朔料製品的。 一根竹竿横挑著,上面掛满了各色发卡、梳子、头绳。那些红的、绿的、黄的塑料格外亮眼。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拿著个粉红色的梳子向两个姑娘比划:“好东西哈,这可是上海货!摔都摔不坏!” 小满脚步听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竹竿中间。 林川瞧著里面別著一只红色的蝴蝶发卡,翅膀上还镶著几点劣质的金色亮片。 林川笑道:“同志,这发卡怎么卖?” 摊主扭头,打量了一下林川和他身边几个半大孩子,眼珠一转:“这可不是一般的发卡,这是最新的式样,你看这做工...四毛钱,不还价。” 小满下意识地攥紧了哥哥的衣角,没吭声,只是眼巴巴的看著。 林川笑了笑,没接话,伸手把发卡取下来,对著光看了看。 塑料有点薄,边缘的毛刺都没打磨乾净,那金色亮片是用胶水粘的,已经有点翘边。 明显就是粗劣小作坊货,但在1980年的乡下集市,这就是时髦。 “三毛。”林川把发卡递迴去,“行就包上。” 摊主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年轻人懂行还价这么利落,嘟囔著:“三毛五,最低了,我这大老远从县里背来的...” “就三毛。再加一分,我们就去看旁边老伯的竹蜻蜓了。” 摊主看了看林川,又看了看眼巴巴望著发卡的小满,最终嘆了口气。 一把抓过发卡,用一小片旧报纸胡乱一卷:“得得得,三毛就三毛,开门第一单,亏本卖啦!” “谢谢哥。”小满开心的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只红色蝴蝶。 林川笑著给小满带好,別了两次才卡住。 “好看吗?”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林川,又转向旁边的梁文武和水猴子。 梁文武用力点头:“好看。” 水猴子嘿嘿一笑:“像个真蝴蝶要飞了!” 小满立马就得意起来,走路都带著风。红蝴蝶跟著一颤一颤的。 穿过卖土布和棉花的区域,一股甜腻的焦糖味飘了过来。前面围著一小圈人,多是孩子。 是个吹糖人的摊子。 摊主坐在小马扎上,脚边放著个小炭炉,炉上坐著个小铜锅,里面熬著稠稠的麦芽糖,琥珀色的糖浆咕嘟咕嘟冒著细小的气泡。 老头手里捏著一小团糖,指尖飞快地捏、拉、扯,凑在嘴边一吹。 糖团立马鼓胀起来,眨眼功夫,一只昂首挺胸的大公鸡就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他枯瘦的手指间。 “我要那个猴子!”一个流著鼻涕的小男孩嚷著,递过一张皱巴巴的一毛钱。 老头也不说话,接过钱,又捏起一团糖,一个叉腰眺望的猴子便成了型,最后用竹籤一粘,递了过去。 这小男孩欢呼著举著跑开了。 现在西游记还没上映,要是上映了就不是十二生肖猴,铁定是大圣举著金箍棒了。 水猴子看得眼热,摸了摸口袋,他姐给了他零花钱,“老伯,给我吹个...吹个老鼠!” “再来两个吧!”林川笑道:“你们俩个个要啥样的。” “我要大公鸡。” “我要小猪。” 老头抬眼看了看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算是笑。很快三只小动物就惟妙惟肖出现。 又路过一个卖草编的摊子,蚂蚱、蜻蜓、小篮子,都是用河边常见的蒲草编的,染了顏色,栩栩如生。 水猴子说,这玩意他也能辫,就是编的没他这好,他姐编的和这瘫上的差不多。 林川四下看著热闹,目光在集市上扫过,一个旧书摊让他眼睛一亮。 书摊就在墙角,一块破布铺在地上,上面杂乱地堆著些旧书、旧杂誌,还有一摞用麻绳捆著的连环画。 摆摊的是个戴眼镜的老先生,看著像是镇上学校的退休教师,正低头看一本没了封皮的厚书。 林川蹲下来翻捡。 多是些过时的课本、《毛**选集》、还有《赤脚医生手册》之类的。 还有什么《土壤学》,少了十几页的《农机维修常识》。 “老先生,这两本怎么卖?”林川道。 老先生从书页上抬起眼,推了推眼镜,看了看书:“哦,这两本啊!一块钱,都拿走。” 林川痛快地掏出一块钱。老先生接过钱,仔细看了看,揣进怀里,又低头看他的书了。 林川把书放进布包里,一扭头,看见梁文武蹲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小人书,正看得入神。 林川走过去,瞥见书名《小灵通漫游未来》。画面上是奇形怪状的汽车和飞机。 “喜欢?”林川笑道。 梁文武嚇了一跳,抬起头,脸不由红了,下意识想把书藏起来又捨不得。 小声说道:“嗯,这里面讲,將来会有能在天上飞的车,还有电话能看到人...” 林川笑了笑,问摊主:“这连环画多少钱?” “一毛二。” 林川付了钱,把书拿过来,递给梁文武:“送你了。” 粱文武一横,有些不好意思:“小川哥,谢谢你。” “谢啥谢,拿著,好好看。將来,你正能在电话看到人呢。”林川把书塞到他手笑著。 梁文武捧著那本薄薄的连环画,开心的笑著,重重地“嗯”了一声。 第92章 赶大集下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92章 赶大集下 “这双鞋底纳得是不错,针脚密实。可这价也忒狠了,一双布鞋要两块二?去年这时候才一块八!” 林川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响,抬头一看果然是阿姆。 “阿姆。”小满大声喊了一声,欢快地往那边凑去。 林川也跟著过去,林母和梁婶、王海月挤在一个卖鞋袜的摊子前。 摊子上摆著几双做好的黑布鞋、棉鞋,还有一堆扎好的千层底和搓好的麻绳。 “大姐,话不能这么说。”摊主的嗓门很亮,“今年的棉花票多难弄您不是不知道! 麻绳也涨了!我起早贪黑纳一双鞋底,手都得被麻绳勒出好几道口子。两块二,真没多要您!” 林母手里拿著一双看中的、鞋口镶了一圈青布的布鞋,摩挲著厚实的鞋底,脸上满是纠结。 心里想著:虽说这鞋確实做得好,可这价格著实有点高,买吧觉得心疼钱,不买又实在喜欢。 梁婶在旁边帮腔:“便宜点唄,一块九,我们拿两双!” “一块九我真要亏本了!这样,两块一,最低了!再低您去別家看看?”卖鞋妇女態度坚决,丝毫不让步。 王海月没参与討价还价,在看旁边摊子上的纱巾和毛线,偶尔拿起一綹深蓝色的毛线在手里捻捻。 “婶子,这鞋两块一,我们要了。再拿一双四十二尺码的,有吗?” “小川!这太贵了。”林母还是觉得肉疼。 “阿姆,您脚上那双早该换了。”林川笑著劝道。 卖鞋妇女见林川这么爽快,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接过钱,嘴里连声夸讚:“还是小伙子明事理!孝顺!有,四十二的有,我给您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利落地包好两双鞋,还用草绳给捆了个十字结,递到林母手里。 见此,林母嘆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不远处,林父正蹲在一个铁匠摊子前。 拿起一把新打的镰刀,用手指弹了弹刀头,侧耳听著那清越的回音,又对著光看那磨出来的刃线。 “老师傅,这钢口是65锰?” “行家啊。是65锰,淬火的时候我多回了一道,硬而不脆。” 林父点点头,挥动两下,试试重心:“是好东西。” “看得出,您是老把式了。”铁匠笑了笑。 林川带著几个小的继续逛,集市深处更热闹,也更多“新奇”玩意儿。 一个戴著蛤蟆镜、穿著紧绷绷的喇叭裤的年轻人,靠在一辆自行车上,脚边摆著个小纸箱,纸箱上铺著红绒布,上面躺著几块亮闪闪的电子表。 他也不怎么吆喝,就那么站著,嘴里叼著根过滤嘴香菸,烟雾繚绕。 “香江来的电子表,三十一块,不用上发条,能走一年!”有人问,他才懒洋洋地回一句。 三十一块!周围响起一片吸气声。看的人多,可没人真捨得掏钱。 几个上年纪的背著手走过,摇头低声议论:“嘖嘖,三十块买块表?够败家的!” “瞧著穿得跟个二流子似的...” 水猴子好奇地探头探脑,被林川拍了拍肩膀拉走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祖传秘方,特效老鼠药! 吃一口,老鼠立马蹬腿。不灵不要钱!专治粮仓、灶台下的祸害!” 只见一个穿著旧军装、头戴绿军帽的汉子,站在一个板凳上,手里拿著个纸包,面前的地上放著几只死老鼠。 他说得口沫横飞,正从一个搪瓷缸里倒出点灰绿色的粉末,和一块馒头渣搅和。 然后扔给地上一个关在小铁丝笼里的活老鼠。那老鼠吃了没多久,果然抽搐几下,不动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惊嘆。 林川皱了皱眉。鼻子动了动,隱约闻到那粉末里有股刺鼻的、类似磷化锌的味道,但似乎又掺了別的。 低声对身边的水猴子和梁文武说道:“看见没,那老鼠事先怕是餵过药了。 这种江湖把式,不要轻易相信。真想治老鼠,还不如养只猫。” 水猴子两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快晌午的时候,他们开始往回匯合。 林川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看到一个老农守著两筐水灵灵的大白菜,裹得结实,叶子嫩绿。 “老乡,白菜怎么卖?” 老农抬头,眯著眼看了看林川,忽然道:“你...你是不是青坪洲那个...那个在岛上打出甜水井的后生?” 林川一愣,笑道:“是我。您认识我?” “哎呀,真是你!”老农脸上露出笑容,一拍大腿。“我是平川岛的,听过听过!都说你有本事!那甜水井,福气啊! 来,拿两棵回去尝尝!自家种的,不值钱!”说著,不由分说就从筐里挑了两棵最大最实的白菜,用草绳一捆,就往林川手里塞。 “这怎么行...”林川赶忙推辞。 “拿著拿著!”老农很坚持,笑道:“改天去你那岛上討碗水喝。” 林川推辞不过,只好接过。 当即笑著,从装糖果的袋子里,抓出一小把大白兔奶糖,硬塞到老农手里:“那您也尝尝这个,上海的糖。” 热闹的大集依旧人头攒动,不见人流减少。 “嘿!小川、小满,我一猜就知道你们会来赶大集。”远处李家肉摊上,李心如瞧见他们,挥舞著胖手热情招呼著。 林川带著眾人走上前去,笑著打招呼:“李叔,李婶,你们也在呢。” 李婶满脸笑容,看著小满说:“小川来了,小满这花蝴蝶真漂亮哈。” “婶婶,叔叔好!给你们吃糖。”小满说著,递上糖果。 “好,好,小满真乖,叔叔不吃,小满吃。”李叔递过一份下水给客人,回头笑道。 接著又看向林川,问道:“小川,最近岛上忙不忙?听说你们那运输队搞得风生水起啊。” 林川笑著回答:“还行,李叔。大家都挺上心,就是刚开始,事儿多些。” 李婶插嘴道:“那就好,你们年轻人有干劲,肯定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对了,小满学习咋样?” 小满抢著回答:“婶婶,我学习可好了,老师经常夸我呢。” 李叔哈哈大笑:“小满真厉害,以后肯定有出息。” 林川又和李心如扯了一顿閒篇,便带著眾人离开,约著李心如去岛上耍。 日头快到头顶时,一家人终於在牛车边匯合了。带到公社的鸡蛋很快清空,王婶辫篮子也很快卖完。 牛车上又堆了不少东西,林母买的布鞋和盐油、林父买的新镰刀。 梁婶扯的几尺花布、王海月买的毛线,还有林川的书、糖果饼乾和两棵大白菜。 小满的红色发卡在头髮上闪耀,梁文武把连环画捂在怀里。 回去的路上,潮水已经开始悄悄上涨,来时宽阔的沙路变窄了不少。 小满靠在林川身边,嘴里含著一颗大白兔奶糖,奶香浓郁。 翻看著梁文武的《小灵通漫游未来》,指著画面上一个圆盘似的东西问:“哥,这真能飞起来吗?” “现在也许不能,將来肯定能。”林川笑道。 第93章 遗忘的文章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93章 遗忘的文章 日子像江水一样,平缓的向前躺著。 转眼已是深冬,江风凛冽,但残泓岛上却另有一番景象。 大棚里的芹菜苗已经颤颤巍巍地展开第三片叶子,纤细的茎秆挺立著,透著勃勃的生机。 菠菜长得更是精神,叶片肥厚,绿得发亮,在透过薄膜的阳光照射下几乎能看见细细的绒毛。 林川隔两天就会记下大棚內的数据,积累著经验,期间在崇明结识的周正山也来了两趟交流经验。 岛上的生活漫漫形成一种节奏,检查大棚,浇水,记录数据;上午在实验田里整地,种植苏砚秋带来的耐旱种子,还有田菁和沙打旺。 下午就轮著开荒,把那些芦苇盪、盐碱滩一点点清理出来,用腐殖土改良。 岛上的几个野塘沼泽地,都要清理,得空了还得去挖沟渠,岛上的几个野塘和沼泽地也需要重新规划,形成一个能蓄水、能排涝、能循环的水系。 在乡下只要愿意就有干不完的活,更何况个人对於一座岛而言。 “岛上这些活,靠咱们一家,总是干不完的。”林川挖著一处排水沟,直起酸痛的腰,看著眼前还有大片待清理的荒地,不禁有些气馁。 “等到大棚收成了,还是要再雇一些人手的。” “慢慢干,总有一天会干完的。”林母在不远处把挖出的芦苇根捡到筐里。 闻言笑道,手上动作不停,“咱们家今年已经比往年强太多了,不急。” 林父抡著镐头刨一块板结的硬土,喘著气接话道:“人还是比不上铁疙瘩。 要是岛上能弄来台手扶拖拉机,哪怕小点的,翻地、开沟,那咱们得少干多少活。” “铁疙瘩不要钱啊?”林母立刻白了他一眼,“再说,往哪找能弄上岛的铁疙瘩?你以为是小船,说划来就划来?” 林父被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没敢再吭声。 最近一段时间,许是林家日子明显红火起来,在村里人眼中成了有本事的人家。 隔三差五的林父就被人叫去喝酒,有时还拉著打几圈牌。 林父面薄,耐不住乡里乡亲的邀约,总觉得不好推辞,往往搞到很晚才回家,第二天干活时难免精神不济。 为这事,林母没少数落他。 林父委屈,私下经常跟林母嘀咕:“別人请喝酒,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不去,人家说咱们家有了钱就瞧不起人。 小川不去,人家说他年轻人架子大。我这当老子的再不去,那不合適...” 真要不去,保不齐又是一堆閒话乱传。 林母压根不信这套说辞,对著他就是一通数落:“少拿小川当挡箭牌! 人家是看他有本事想结交,跟你喝酒打牌有啥用?瞎耽误正事!” 被林母这么一管,也是有成效的,林父虽然还会去,但明显次数少了,晚上回家的时间也不再那么晚。 林川一旁默默笑著听著,也不插话。 本以为这样的岛上和村里两头跑的日常节奏,会持续到春节前后第一茬蔬菜收穫。 到时,大棚的成果见了效,家里的经济会更宽裕,许多计划,比如僱人、买小型农机、甚至去文化馆把那些柏木料弄回来。 有了钱,才能一步步实施。 特別是文化馆的柏木,上次从鲁师傅那里得到消息后,林川心里一直惦记著。 用老柏木给甜水井搭个像样的亭子,再为岛上未来的住宿区储备些好木料,这念头很吸引他。 但打听过价格后,他只能暂时按下,手头的钱要维持大棚运转、应付岛上日常开销,实在挤不出余钱去做这件锦上添花的事。 更何况,没有个合適的名头,去文化馆申请使用那些拆建旧料,也不太容易。 翌日,林川原本在家等著县农科院的王技术员,约好了今天要一起確定实验田里绿肥的间作方案。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暖融融地照在堂屋里。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林川同志在家吗?有信!” 林川起身迎出去,见一个穿著绿色制服、背著帆布邮包的年轻邮递员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带著笑容。 他认得这人,是负责这一片水上邮路姓郑的邮递员,不过他往常送信都是送到大队部,很少直接送到家里。 “郑同志,稀客啊,进来喝口水?”林川笑著招呼。 “不了不了,还得赶船呢。”郑邮递员把信封递过来,语气里带著几分与有荣焉的兴奋。 “林川同志,你的文章上报了!《省科技报》我刚从公社拿到这期的报纸和给你的信,想著是喜事,就直接给你送来了!” “上报了?”林川一愣,接过信封,触手很厚实。 “是啊!我看过,就在第二版,標题挺显眼。咱们这片儿,能上省报的可不多见!恭喜啊!”郑邮递由衷地说道。 送走热情的邮递员,林川回到堂屋,拆开信封。 里面果然是一份摺叠整齐的《省科技报》,还有一封简短的信函。 信是报社编辑写来的,用语正式而客气,大意是文章颇具见解。 对基层科研和生產有参考价值,故予以刊发,隨信寄上样报和微薄稿酬『附了一张五元的匯款单』。 並希望今后能继续提供此类来自生產一线的观察与思考。 林川展开报纸,很快在第二版找到了自己的文章。 標题被稍微修改过,更简洁了些,但內容基本保持了原貌,旁边还配了一张简单的示意图。 他的名字“林川”两个字,工整地印在標题下方。 看著报纸,林川心里涌起一阵奇异的感觉,很是有些意外。 他一个多月前寄往几家报社的敲门砖文章,是结合前世知识、润色过的《长江口沙岛淡水透镜体现象的初步观察与保护利用浅析》以及另一篇关於滩涂生態的短文。 这些投稿就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时间久了,林川自己也几乎忘了这茬,只当是投稿失败,还需等待其他时机。 现在文章突然上报,也不知道为啥,摇摇头,搞不明白也就不再深究。 “小川,啥上报了?”老爷子从里屋探出头,好奇地问道。 “之前写的一篇关於咱们岛上甜水井的文章,被省里的报纸登出来了。”林川笑著把报纸递给了老爷子看。 自己看著剩下的书信。 老爷子虽然认不全上面的字,但看到林川的名字印在报纸上,眼睛立刻亮了,“好,好,好,这是大好事啊!” 第94章 记者来访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94章 记者来访 消息像一阵轻风,很快就在青坪洲传开。 林川的文章上了省报! 虽然很多人不知道那文章具体说了啥,但“省报”两个字就足够有分量。 村里人看林川的眼光,除了之前的羡慕、嫉妒,又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 李建国特意来了一趟,拿著那份报纸看了又看,很多术语看不懂,但还是用力拍拍林川的肩膀:“好小子!给咱们青坪洲长脸了! 这报纸,队部得留一份存档,往后开会学习。” 腊月里的江风格外硬,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清晨的北石码头,等渡船的人们缩著脖子,跺著脚,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林川手里提著个大竹篮,今天得去公社买些米麵酱油。 “哎呀!小川听说你在报纸上写文章了,真是你写的?”梁婶也在码头等著,看到林川,招呼道。 “真是你啊!小川,是在哪家报社,改天我让你建设叔也买一份回家看看。”贵婶也凑过来,脸上满是好奇。 码头上的人们顿时围了上来,跟著凑热闹看个新鲜。 “了不得啊小川,都上报纸了!” “这得是多大的光荣!” “嘿,报纸带没带,让大傢伙一起看看。” “听说还寄了稿费呢!不老少吧?” 七嘴八舌的问题扑面而来,林川被围在中间,有些无奈。 “报纸在家呢,是省科技报的,稿费不多就5块钱。” “好嘛,还是文化人好啊,五块不老少嘍!回去我就抽我那不著调的孙子,天天就知道玩。” “那您可轻点,打坏了可考不上大学。” “小川,你那报纸上都说的啥,给大伙讲讲唄。” “就是,就是...” 林川看著大家的热情,只好挑著內容简单的说了些。 “小川说的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保护环境还是很有必要的嘛。” “不错,不错,小川这讲的好,得给子孙后代留些东西才对。”跟著去公社的孙医生,听的点头道。 林川跟著笑了笑,船来了,眾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纷纷上船。 一路上,话题还围绕著报纸和稿费打转。 林川坐在船尾,听著前面几位婶子已经开始畅想將来小川会不会被调到县里去当干部,只能无奈摇头苦笑。 又过了两天,残泓岛上来了两位意外的访客。 是个阴沉的上午,云层低低地压著江面,看样子要来寒潮。 林川正在田里查看田菁的出苗情况,一条小渡船靠上了码头。 忽然,水猴子小跑过来,喘著气喊道:“川哥!来客了!王技术员,还有个女同志,说是省里来的记者!” 林川跟著过去,见著船上下来两个人,一位是王技术员,另一位则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穿著一件合身的藏蓝色呢子大衣,看著很青春很有活力的女孩。 不然,能在这么冷的天还往江上跑的实在少见。 背著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里还提著一个用帆布套著的长条形物件。 王技术员老远就招手,兴奋地说道:“小川!这位是省报的孙薇,孙记者,专门来採访你和甜水井,还有咱们的实验田的!” 那位孙记者脚步轻快地走过来,伸出手,笑容明朗:“林川同志,你好。我是省报的记者孙薇。” 孙薇说话语速稍快,声音清脆,但能听出一点刻意压制的激动。 林川和她握了握手,触感微凉。“孙记者,你好。没想到一篇小文章,还劳烦您专门跑一趟。江上冷,快请到棚子里坐。” 林川指了指甜水井旁冒著炊烟的草棚。 “不冷,不冷,”孙薇连忙说道:“林川同志。看了你那篇关於淡水透镜体的文章,我们科技版陈编辑觉得特別有意思。 说这是个很好的结合生產实际的科普题材,还有关於咱们的滩涂治理情况。 就推荐给了我...我们编辑部。”稍微顿了一下,孙薇似乎在想措辞。 “编辑部派我来做个跟进採访,拍点照片,看看能不能挖掘更多故事。” 孙薇跟著林川往甜水井旁的草棚走,目光却已经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醒目的白色大棚,新开闢的整齐田畦,远处还在清理的荒滩,以及井台旁冒著裊裊炊烟的草棚。 “你们这岛,跟我想像的荒岛完全不一样,很有生机啊。” 林川心中微动,他写那篇文章,初衷是为了方便得到文化馆的柏木。 没想到引来了省级媒体的直接关注,这关注度,比他预想的要高。 草棚里,林母烧好一壶开水,见有客人来,连忙倒了热水。 孙薇接过,连声道谢,也不嫌简陋,坐在木凳上,解下围巾。 “我是新闻系刚毕业的,实习期,这还是我第一次独立出来跑这种科普类的採访。” 说到这里,她似乎意识到说多了,脸微微红了一下,赶紧转入正题,“总之,我觉得你和你们做的这个事情,特別有意义!能具体跟我讲讲吗?” 林川心中瞭然,原来是一位充满热情但经验尚浅的实习记者。 这反而让他放鬆了些,笑道:“孙记者过奖了,我们就是按照科学道理,摸索著干。” 孙薇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拧开笔帽,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林川同志,我们开始吧?”她抬起头,眼神认真,“就从你怎么想到在荒岛上找水开始,好吗? 我看了文章,但对具体过程特別感兴趣。” 採访开始了。 林川儘量用平实易懂的语言,讲述了治理荒岛的初衷、查阅资料、利用“淡水透镜体”理论分析地形、带领家人挖井的波折与成功。 省略了一些不能说的內容,將成功归功於书本知识与实践结合。 孙薇听得极其专注,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不时抬头看看林川,又低头疾书。 “你们挖井的时候,心里害怕挖不到吗?” “用盆碗演示,大家真能看懂吗?” 林川笑著回应,讲到井水改善生活时,王技术员忍不住插话道:“孙记者,你是不知道,这水煮饭就是香!熬粥米油厚,发麵也快!” 王技术员,来岛上上也好几次了,中午都是跟著一起吃的,每回都感慨不已。 接著,林川带孙薇参观了大棚。 在一號大棚,看到满眼青翠的菜苗时,孙薇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嘆。 看著比自己年龄还小的林川,很是佩服。 第95章 打年糕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95章 打年糕 田埂边,孙薇仔细看了好一会儿菠菜叶子上的纹路,才想起正事。 有些手忙脚乱地解开相机包裹,露出一台略显陈旧的海鸥牌双反相机。 “林川同志,”她声音从相机后传来,闷闷的,“能就像平时那样,看看这些苗吗?” 林川点点头。 孙薇举著相机,先拍大棚里的菜苗,再拍甜水井的井口,拍王技术员低头记数据的模样,又拍田埂边沾著泥的锄头。 每拍一张,都要摆弄半天相机,拍完还要凑近看看计数器,小声念叨著:“第十七张...” 离开时,孙薇把相机仔细包好,一层层裹著,抱在怀里,长长舒了口气,眉眼里漫开喜意。 “林川同志,太谢谢你了。” 孙薇轻轻拍拍小包,悄悄吐了口气。 整个人都感觉鬆快不少,笑道:“回去我一定好好写,我们编辑说,如果內容可以,可以爭取发个通讯稿。” 林川一路跟著,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还真是个新手,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的。 孙薇走了,不知道她的报导什么时候出来,王技术员回县和大家说了实验田被採访的事。 农科院的大家听了都很高兴,对残泓岛这块实验地有了兴趣,也多了一份关注。 苏砚秋也很高兴,在王技术员再来的时候,捎上了一封信。 还有一些相关资料,他自己最近在跟著老师研究耐碱稻种,约定来年春天再来看看岛上的生態。 林川也回来了一封,说了岛上情况,也讲了一些自己的规划,委託王技术员带回去。 一天一夜过去,当天光再一次大亮的时候,整个青坪洲被烟雨笼罩。 细如牛毛的雨丝飘在半空,沾到人皮肤上凉意侵心。 “小满,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放假了吧。”林川掬著凉水洗著脸,轻声问道。 “是的呢,老师说要到20號。”小满晃了晃脑袋应著。 话音刚落,门口这时探头探脑伸出两个小脑袋,小武喊了一声:“小满你好了吗,等你呢!” “来啦,来啦。”小满闻声快速应了一声,飞速扒拉两口粥,对著阿姆道:“阿姆我吃好了。” 说完提起书包就往外跑。 “下雨了,你慢点。”林母追出门口叮嘱著。 “知道啦~。” “这孩子,越来越皮了。” 林川看著笑了笑,放下毛巾:“阿姆,这雨看著下个不停,今天就不去岛上了。” 林母看看天,点点头:“正好,你爹昨天喝了不少,让他好好歇著。” 如今到了农閒的时候,除了副业组基本没有什么活要干,村头村尾聚集在一起,摆龙门阵的不老少。 搓牌的人也多了起来,今年有了花鱸的意外收穫,不少家庭都心气高了些。 岛上也稳定了下来,不再需要天天有人守著,林父昨天被拉去喝了不少酒。 饭桌上,老爷子没吃几口就放下碗筷:“慧芹,过两天就是元旦,家里的糯米足的吧。” 最近老爷子胃口越来越不好,吃不了多少。 “爹都备好,今天时间足,正好提前蒸了。”林母笑著应道。 “阿爷您想吃年糕了。”林川笑道。 老爷子点点头,“馋了。” 说干就干,林母拎出木甑,里外洗乾净。林川则去仓房搬了半袋糯米。 “今年收成好,糯米也足。”林母舀出糯米往盆里放,指尖搓著米粒淘洗,“往年哪捨得用这么好的米打年糕,都得掺一半粳米凑数。” 林川帮著把淘好的糯米倒进木盆,添上清水浸泡:“阿姆,今年多做些,给外公外婆也送点去。” “该送,该送。”林母笑得眉眼弯弯,“你外婆最爱吃我做的红糖年糕,年年都念叨,说比街上卖的香。” 糯米要泡足半日,得等米粒吸饱水分,用手指一捻就碎才行。 午后雨还没停,灶间里,林父酒醒了,过来帮忙烧火。 松木柴塞进灶膛,噼啪燃起来,火焰舔著锅底,没多久,大铁锅里的水就沸了,冒著白汽。 林母把泡好的糯米沥乾,一层层铺进木甑,铺一层就用筷子戳些气孔,再铺下一层,直到把木甑装满。 “蒸糯米得要旺火,气要足,一气呵成才香。”她说著,盖上甑盖,用湿布把缝隙捂严实。 白汽从甑盖边缘丝丝缕缕冒出来,带著糯米的清甜,飘得满院都是。 下午李家业跑了过来,这段时间跟著他爹上了青运號,跟著跑了一趟。 一进门就抽著鼻子往里跑:“好香!林婶,你蒸糯米饭啦?” “不是糯米饭,是打年糕的米。”林川看著他笑道,“跑船怎么样,好玩吗?” “川子哥,別提了,累死了,一点也不好玩。”李家业不由抱怨一声。 接著又『嘿嘿』笑了起来:“猴子那傢伙,也跟著王叔去了,到时候有他后悔的。” “你这小子,那是去干活的,又不是玩的。”林父笑骂了一声。 李家业嘿嘿笑著,不以为意,跟著打起了下手。 约莫半个时辰后,天色渐黑,林父拎著木甑的提手,把它从灶上抬下来。 揭开盖子的瞬间,热气轰然涌出来,里面的糯米蒸得晶莹剔透,粒粒分明又紧紧粘连。 “快,趁热弄!”林父招呼一声。 眾人齐上阵。 林川端起木甑,把糯米倒进院角的石臼里,这石臼是祖上传下来的,臼身被岁月磨得光滑油亮。 林父抄起沉重的木杵,林母则在一旁放了碗凉开水。 时间过得很快,尤其是在人认真干活的时候,天上的雨丝也不知何时停了。 “哇!哥,你们在打年糕啊!”小满回到家,看著眾人的架势,立马惊喜地跑到跟前。 身后跟著的小武几人,也不由被吸引了进来。 “回来了。”林川看著眾人,点点头笑道;“小满带著大家去做作业,一会大家吃年糕。” “嗯,嗯。”小满开心的连连点头。 “谢谢小川哥!”小武几开心的应著,隨即在小满的带领下,搬出凳子离著不远开始写著。 只是眼神时不时飘向这边,鼻尖轻嗅著。 第一杵下去,“咚”的一声闷响,糯米的香气猛地炸开。 林父握著木杵,有节奏地捶打。 林川则盯著石臼,趁木杵抬起的间隙,飞快蘸点凉水,把粘在杵头上的米糰捋下来,再把臼边的米往中间拢。 这活计要的就是默契,捶打的要稳准,拢米的要快巧,稍慢一点,木杵就可能砸到手。 第96章 节日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96章 节日 “小心点。”林母在一旁看著,眼神里满是笑意。火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偶尔也有邻舍听见动静过来观看,跟著聊了会儿天相继离开。 木杵捶打的闷响,在雨天的院子里来回迴荡。 糯米饭渐渐失去颗粒感,变得绵软黏稠,最后揉成一团,洁白光滑,冒著热气。 林母上前,往手上抹了点熟油,把米糰捧到案板上揉搓。 “咱们青坪洲的年糕,和別处不一样。”她一边揉,一边说,“別处爱掺粳米,咱们这儿得用纯糯米。 还得是长江口沙地上长的,吸了江水的灵气,打出来的年糕才又糯又韧,放久了也不硬。” “等明年,咱们家就用残泓岛上的米和水来打,吃起来肯定更香。”老爷子一旁笑道。 “林爷爷说的对,我就喜欢吃岛上饭,香!”李家业一脸篤定道。 “行,咱们明年就在岛上打年糕。”林川笑著,一边帮著把米糰分成小剂,搓成长条。 “林婶,为啥非要年前打年糕?”李家业也搓著小剂子,好奇的问道。 “老讲究了。”老爷子在远处瞅著炊烟,看著院里忙碌的眾人,眼神悠远。 “年糕年糕,年年高。全家凑一起打年糕,是团团圆圆的意思。 这捶打的声响,是告诉祖宗,家里人还齐心,日子能好好过下去。蒸米的热气往上飘,是盼著来年运道也往上走。” 小满在一旁仰著脑袋问:“阿爷,那为啥要蘸红糖吃呀?” “是啊,蘸红糖的好吃。”小武说道。 “红糖是红的,吉利。甜滋味,是盼著来年日子甜甜蜜蜜。早年间岛上苦,过年能吃上块红糖年糕,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老爷子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林母把搓好的年糕条整齐码在竹匾里,每一根都粗细均匀。 “这些得晾到表皮发硬才能收,能吃到开春。” 说著,林母又拿起菜刀,在刀身上抹了点熟油,切下几块边角料,放进碗里,撒上红糖,“来,先尝尝热乎的。” 热年糕蘸了红糖,入口软糯,米香混著红糖的焦甜,小满几个小傢伙吃得眼睛都眯起来。 “阿爷,尝尝。”林川递给老爷子一块。 林父也拿起一块,嚼著点头:“就是这个味儿。” 林川嚼著年糕,思绪悄悄飘远。 上一世,岛上的年轻人都会一个个离开,会打年糕的老人渐渐故去,后来过年,大家都买机制年糕。 整齐是整齐,却少了手工捶打的温度和韧性。 再往后,连买年糕的人都少了,过年也变得越来越將就。 “小川,想啥呢?”林母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在想,咱们打年糕的手艺,是不是该记下来。”林川回过神,笑道。 “该记,老辈人传下来的东西,得留住。”老爷子点头说道。 “石臼怎么用,火候怎么把握,这些都是学问,不能断在咱们这儿。” 雨又开始下了起来,灶间的热气飘到院子里,遇著冷雨化成白雾。 竹匾里的年糕渐渐冷却定型,像一排排规整的小柱子。 腊月二十九,天刚蒙蒙亮,江面上的雾气还未散尽,青坪洲已然热闹了起来。 今天,是1981年的元旦。 虽然按照老辈人的习惯更看重春节,但年轻一辈已经开始学著城里人过元旦了。 特別是今年村里的日子好过了些,不少人家都打算热闹热闹。 林川起了个大早,推开院门时,发现屋檐下掛著几串冰棱。 昨晚下了霜,瓦片上白茫茫一片。 “小川,你把年糕带上。”林母从灶间探出头,手里端著个芦苇编的篮子。 里面整齐码著七八条雪白的年糕,“给你王叔、还有李三叔他们几家送去。” 林川接过篮子,沉甸甸的,年糕已经凉的硬实了,表面微微发黄,透著米香。 “阿姆,咱家留够了吗?” “够,够,仓里还有一匾呢,你外婆也留了。”林母笑著摆手,“快去吧,早去早回。中午咱们也吃年糕,我燉了只老母鸡。” 林川提著篮子出了门。 巷子里已经有人走动了。 梁婶正站在自家门口抖搂著被褥,见林川过来,笑著打招呼:“小川这么早啊!哟,这是送年糕去?” “是啊梁婶,元旦了,给大家送点。”林川笑道,说著递了一份给梁婶。 “你们家就是讲究。”梁婶感慨道,“你阿姆打年糕的手艺,村里数一数二。 你梁叔昨天还念叨呢,说今年收成好,也该打点年糕了。还有小武那小子,也嚷嚷著打年糕。” “梁叔要是想打,我们家石臼隨时能用。” “那敢情好!”梁婶笑道,“等过了元旦,我让他去你家借。” 正说著,巷子那头传来小满清脆的笑声。 几个孩子跑过来,小满在最前头,手里举著个红纸折的风车,跑起来呼啦啦转。 “哥!”小满跑到跟前,小脸冻得通红,“我们去码头看船!听说今天有县里的客船来!” “小心点,別往水边去。”林川叮嘱道。 “知道啦!”孩子们一窝蜂跑远了。 林川继续往前走,村里確实比往常热闹,好几家门前还都贴上了红纸剪的窗花。 虽然简单,但在这灰濛濛的冬日里,显得格外喜庆。 水猴子家离得近,林川先去了他家。 院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咚咚”的劈柴声。 林川推门进去,见王浦生正抡著斧头,旁边已经堆了一小垛劈好的柴火。 “王叔,元旦好。”林川笑著招呼道。 王浦生放下斧头,用袖子擦了把汗:“小川来了!快进来坐。” “不坐了,叔,还有三叔家也送点。”林川从篮子里取出两条,“前天打的,您尝尝。” 王浦生接过年糕,在手里掂了掂,笑道:“你阿姆手艺就是好。对了,你来得正好,运输队那边有点事要跟你说。” 两人进了堂屋。王浦生给林川倒了碗热水,神色认真起来:“这两天跑船,听到些风声。” “什么风声?” 关於赵成虎的。”王浦生压低声音,“听说他在寅阳公社那边惹了点麻烦。” 林川心里一动:“什么麻烦?” “具体还不清楚,好像是跟那边的渔业队起了衝突。”王浦生说道。 “你也知道,寅阳公社那边出去就是海,鱼多,一直是个肥地方。 赵成虎一直想插一脚,估计是人家不乐意。” 林川若有所思。 不过,林川也不以为意,赵成虎不来找他就好,现在他想拿捏自己也没得机会。 第97章 包產的风息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97章 包產的风息 从王浦生家出来,林川提著空了一半的篮子,又往李三叔家去。 李三叔门半开著,院里静悄悄的,林川喊了一声“三婶”,屋里这才传来应声。 三婶掀开门帘出来,手上还沾著面,看样子是在做馒头。见是林川,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川来了!快进来坐。” “不坐啦,三婶。”林川从篮子里取出两条年糕递过去,“前天打的,给您和三叔尝尝。”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三婶接过年糕,脸上满是笑意,“等著,婶子给你拿点东西。” 说著转身进屋,不多时提出来个小布袋,不由分说塞进林川怀里:“自家种的花生,刚炒的,香著呢!” “谢谢三婶。”林川没推辞,笑著接了过来。 “三叔呢?没在家?” “去滩涂了,说是看看能不能赶点小海鲜,晚上加个菜。”三婶笑道。 从李三叔家出来,兜里又多了些东西。林川拐了个弯,一路吃著花生,往队长李建国家去。 还別说,这花生吃起来真香。 队长家最热闹。 李建国正在院子里教训儿子,见林川来了,这才停下。 李建民面色不愉,闷头回了自己屋里。 “小川来了!快进来!”李婶热情地招呼著,“正好,我刚炸了油果子,尝尝!” 堂屋里坐著好几个人,赵会计、保管员老陈,还有队里几个老把式。 桌上摊著几张纸,茶杯冒著热气,显然是在商量事情。 “小川坐。”李建国拉过把椅子,“正好你也听听。” 林川把篮子里的年糕拿出来,李婶接过,连声道谢,转身去灶间装了盘炸果子端出来。 李建国点瞭然菸丝,深深吸了一口:“刚说到哪儿了?哦,包產到户的事。” 前两年,安徽一些小村庄,经歷自然灾害后,自发搞起了包干到户。 一直到八零年九月份,上面出了文件《关於进一步加强和完善农业责任制的几个问题》等相关政策。 首次提到了肯定『包產到户、包干到户』是在集体经济领导下的一种责任制,这也標誌著试点合法化。 现在这股风,已经吹到了他们县,吹到了青坪洲。 赵会计接过话头:“寅阳公社有鱼村那边,搞了个『包產到船头』,算是全县的试点。 听说效果不错,渔民积极性高得很,天不亮就出海,恨不得吃睡都在船上。” “是啊。”保管员老陈敲了敲烟杆。 “现在都喊那个口號『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听著是挺带劲。” 李建国眉头皱著,又吸了口烟:“带劲是带劲,可咱们青坪洲情况不一样。 人家是纯渔村,咱们是半农半渔,还有那么大一片滩涂。 真要分,怎么分?船好说,地也好说,可滩涂怎么算?芦苇盪怎么算?” “还有残泓岛。”赵会计看了眼林川,“小川正在治理的那个岛,要是包產到户,那岛算谁的?” “残鸿岛是四荒政策,和分包到户没关係,现在周边的几个岛还没人领呢,谁想要我绝对支持。”李建国说道。 屋里沉默下来。 林川安静地听著,心里却清楚得很。 上一世,青坪洲正式施行包產到户是八二年春节前后。 那时候队里吵翻了天,船、地、滩涂、甚至晾晒场怎么分,吵了整整一个冬天。 “这事还得再看看。”李建国掐灭菸头,“上头文件是说可以试,但没说明年就非得搞。 咱们先摸清楚情况,別冒进。” 眾人又討论了一阵,无非是哪个大队怎么搞,哪家又传出什么风声。 林川听了会儿,见话题又绕回原点,便起身告辞。 从队长家出来,篮子里已经空了,换成了各种回礼:炒花生、炸果子、一小包红糖,还有两个红皮鸡蛋。 林川走在巷子里,冬日的阳光终於穿透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有种说不出的愜意。 “川哥,”水猴子瞧见林川,小跑了过来。 “你这是去哪了,刚在你家没看见你。”林川递了一把炒花生,笑著问道。 “去海峰那儿了,又刚去你家,林婶说你送年糕去了。” “海峰迴来了?” “嗯,昨晚上到的。”水猴子接过花生,先揣了一半进兜里,剩下的剥开一颗扔进嘴里。“好吃。” “怎么样?他城里工作还顺心吧?”林川边走边问。 “说不上来。”水猴子挠挠头,“海峰...好像变了个人。” “咋啦,海峰不是挺好的嘛!听说是在纺织厂上班。”林川笑道。 水猴子挠挠头,有些困惑:“说不上来,就是以前玩的挺好,有说有笑的。 现在见了面,话少了,坐那儿腰杆挺得笔直,说话也一套一套的。 穿的衣服也跟咱们不一样,可精神了。” “他跟我说纺织厂的事。”水猴子继续说道,“说厂里机器轰隆隆响,一天站八个小时,眼睛都得盯著线头。 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加班还能多挣点。还说他们厂里有个俱乐部,周末能打桌球,偶尔还放电影。” 水猴子的语气里带著羡慕,但更多的是不解:“川哥,你说城里好不好?” “回头和健国叔说说,让他请放应员来咱们岛上放电影,咱们岛確实好就就没看过电影了。” 林川没说好还是不好,这个要因人而异,转而换了个话题笑道。 “真的!”水猴子眼睛一亮,一脸惊喜的喊道。 “试试看唄。” 林川记得今年,七月上映了那一部几十年后还让人津津乐道的电影。 这部电影引起了很大轰动,凭藉2毛5的票价,拿下非常高的票房,更是国內首部爱情电影。 电影讲述了侨居美国的周筠回国游玩,在庐山与耿华相遇,两人一见钟情。 隨后经歷了种种波折,最终走到一起的浪漫爱情故事。 剧中男女主角在庐山的美景中谈情说爱,周筠时尚的装扮,还有两人之间纯真美好的感情,都给观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据说庐山顶上有一家电影院,每天晚上只播这一部,游客免费看。 林川上一世没去过庐山,也没正儿八经的完整看过这部剧。 倒是在短视频上,陆陆续续看了个全,剧里的台词更是几乎家喻户晓。 还有两年后上映的另一部电影,同样经典,几十年后同样火得一塌糊涂,尤其是那一句:“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第98章 运输队里的见闻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98章 运输队里的见闻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村道上,林川和水猴子一边走,一边吃著花生。 “对了,你和王叔跑船怎么样?家业那小子说无聊得很。”林川换了个话题。 “不无聊,川哥你可別听他瞎说!那小子就是坐不住,在船上晃两天就嫌闷。 我跟你说,这一趟跑下来,可开眼了!”水猴子说得眉飞色舞,语气里满是兴奋。 “我们从连兴港出发,我头一回上那儿去,好傢伙,那码头比咱们三和港大多了,看著跟青龙港差不多。” 两人沿著路边走边聊,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吊车就有四五台呢,码头上堆的货,一眼都望不到头。”水猴子剥开一颗花生,顺手把壳子扔进路边的沟里。 “装的都是啥?”林川嚼著花生问道。 “主要的就是两样,渔获和海盐。”水猴子说得兴起,双手比划起来。 “连兴是老渔港了,每天傍晚渔船归港,带回来的黄鱼、带鱼、鯧鱼堆得像小山似的。 我们在那儿等装货的时候,看见工人们用大木箱装鱼,一层鱼一层冰,码得整整齐齐。” “呵,那还不老少,你跟著你爹都往那运了。”林川笑道。 “我爹说,分两条线运。”水猴子比划著名手势,“好货的话,大黄鱼、鯧鱼这些,直接装冷藏车往上海送。 说是进大饭店,高级招待所。普通货就装船,运到南通、常熟的食品厂做罐头。” 说完,水猴子嘿嘿一笑,“有机会我也想去瞅瞅大饭店、高级招待所是啥样。” 连兴港的黄鱼在长三角是出了名的,民国时期就是上海滩宴席上的硬菜。 如今虽然资源不如从前,但底子还在。 林川跟著笑著,又问道:“家业那小子不是嚷著要去上海看高楼嘛,去了没?” “应该去了吧。”水猴子有些迟疑,两人不是一起出发的他也不清楚。 林川点点头。 水猴子接著说道:“还有盐,更壮观。盐场的盐,白花花一片一片的晒盐池。 我去看了,装船的时候用带著轮子的黑色袋子,哗啦啦往舱里倒,那趟走得远,快两百公里了。 去的扬州,还有的去镇江,说是弄到化工厂,烧什么碱,我也听不懂。” 说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过,川哥,”水猴子突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爹说,现在私底下也有批量的盐往南边流。说听广东那边搞来料加工,缺原料。” 林川瞭然,这是计划经济和市场需求的缝隙。 苏北的盐,浙江的塑料粒,广东的电子元件,正在民间渠道里悄悄流转。 “还有从北边来的货。”水猴子继续说著见闻。 “我们在连兴港看见从外地过来的船,装的是磷矿石。 说是贵州开阳磷矿的,从铁路运到连云港,再转水运到上海。 川哥你知道磷矿是干啥的吗?是不是跟打铁一样?” “不是,那应该是做化肥的。”林川笑著解释。 “哦哦!原来化肥是用磷矿做的呀!”水猴子有些恍然。 林川又给水猴子递了些花生,两人一路走一路吃著,还没到家一兜花生已经见底。 到了家,水猴子和林母打了个招呼。 继续讲了起来,老爷子也在一旁听著。 “路上听到什么新鲜事没?”老爷子好奇的问了去起来。 水猴子想了想,“在如东洋口港等潮水的时候,我们船靠著一个浙江来的水泥船。 船老大是温州人,说话跟唱歌似的。他说他们那边有人办了个五金作坊,专门做螺丝。” “螺丝?” “对,就是那种小螺丝。”水猴子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大小,“说是用旧车床改的机器,一天能车好几千个。 他说现在江苏、安徽的农机厂都在扩產,螺丝都卖不过来。” “这么小的生意,也跑这么远?” “说是量大。”水猴子也不懂,只是將知道的说了。 “他们说,一麻袋螺丝有十几万个,拉到芜什么湖拖拉机厂里,能换一台手扶拖拉机的指標。 那船老大还说,他们村现在家家户户搞作坊,做皮鞋的、做纽扣的、做低什么...电器的,啥都有。” 老爷子听著,咂摸著嘴,这外面还真是新鲜。 林川听得认真。 知道是温州模式已经在悄悄萌芽了,那些走街串巷的货郎,正在变成最早的个体工商户。 “还有更有意思的。”水猴子突然想到什么,有些兴奋道:“在上东港,我们遇见一条从福建过来的船。 装的是桂圆乾、荔枝干,说是走私货。” “还真有走私的?”老爷子有些诧异。 林川笑了笑,喝了口茶水,花生吃得多,嘴里有些口乾。 “我爹特意去打听的,说是福建那边搞的什么特產公司收购的,但没有正规调拨手续。 船老大说,在上海十六铺码头,这些乾货能卖很高的价,特別受老太太欢迎,买回去煮桂圆鸡蛋茶。” 林川笑道:“这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走私。” 这算是八十年代初的灰色地带,不是黑,也不是白,是各种模糊的、打擦边球的生存智慧。 两人听了林川的话,不明就里,不过林川说不是,那应该就不是。 “到了上海呢?”林川问道,“上海港什么样?” 水猴子的表情有了新的变化,带著些许没见过的震撼。 “我们从吴淞口进去,江面突然宽得像海。”他组织著语言,说道: “左边是宝山钢铁厂,那些高炉比咱们青坪洲的灯塔还高,日夜不停地冒著红烟。 右边是一个叫张华啥的码头,没记住。”一边说著,手还往远处指了指。 “那边停的都是外国船,我们在它旁边过,就像蚂蚁爬上咱们的脚面一样。 船上漆著外国字,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我听天水说,有一次咱们船停在復兴岛,等了两天才靠上码头。 那两天江面上全是船,像个水上火车,一列就是十几条。” 老爷子在一旁听著,不禁感慨连连,林川能想像那个画面。 1980年的上海港,吞吐量全国第一。 那里吊起的每一个货柜,卸下的每一吨货物,都关係著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 “对了,川哥,你知道啥是足球不?有一次我蹲在货堆旁,听了一耳朵。 有几个人在说厂里足球赛的事,谁踢进了球,谁当了守门员啥的。” 林川笑著给水猴子解释:“足球啊,是一项体育运动,好多人在大草地上追著一个球跑。 想法子把球踢进对方的球门里,谁进的球多谁就贏。” 水猴子眼睛睁得老大,好奇道:“这么多人抢一个球?那不得乱成一团啊!” 林川被他的反应逗乐,继续说道:“这是有规则的,大家得守规矩。 大城市里,很多年轻人都爱踢足球,以后咱们岛要是发展好了,也能组织个足球队。” 老爷子在一旁点头,憧憬著林川说的画面。 第99章 岛上的喜气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99章 岛上的喜气 腊月里的青坪洲,日子过得分外轻快又缓慢。 林川却遇到了麻烦,二號蔬菜棚里的菠菜快要成熟可以上市时,由於门户没有看好,导致寒气流入,毁了大部分的植蔬。 林父为此自责很长一段时间,林川安慰好久才抚慰了林父懊恼的心情。 事情已然发生,大家儘管可惜。但还是收拾收拾心情,从新补种,爭取在芹菜收的时候一起上市。 值得安慰的是,往后好一段时间林川和运输队的人都有空新鲜蔬菜吃,连著家里的麻鸭也大饱口福。 时间匆匆,小满也放假了。 这天,她挎著书包一路小跑回家,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分外精神。 “阿姆!哥!我考了全班第三!” 林母闻言从灶间探出头,乐呵呵的说道:“哎哟,我们家小满厉害哈,和你哥一样! 快进来,锅里蒸著红糖糕,刚出锅。” 林川正在屋里研究著苏砚秋捎来的书和资料,闻声抬起头。 就见小满一头扎了过来,忍不住笑道:“不错,不错,你哥当年一直在第三,你现在能考第三比你哥强。” 小满把脸一抬,得意道:“那是,也不看我是谁妹妹。” “那第二和第一是谁?” 小满鼻子一皱:“是马卫东,和陈小红。” “那咱们明年爭取超过他们。”林川笑道。 “嗯!”小满听了重重点了一下头。 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便迫不及待地去灶间找吃的。 老爷子坐在灶膛前烤火,闻言慢悠悠地说:“好,好,念书是正理。你哥当年念书也好,可惜...” 话没说完,老爷子摆摆手,不说了。 林川知道他想说什么,笑了笑:“阿爷都过去了。” 小满嘴里塞著红糖糕,含糊不清地说:“哥,老师说下学期可能要组织活动?” “什么活动?” “不知道,老师就提了一嘴。” “嗯,那到时再看看。”林川拍拍她的头,“咱们好好念书,想去哪儿都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著。 林川依旧维持著两点一线的节奏,往返於大队部和岛上。 残泓岛上的大棚里,芹菜已经躥到半尺高,叶片肥厚油绿,菠菜更是长得泼辣,很是精神。 林川隔段时间就要掀开薄膜的一角,伸手进去摸摸土壤的湿度,看看叶片的顏色。 甜水井旁的场地已经平整出来,铺了一层碎石子。 文化馆那边的柏木料有了进展,林川写了一份资料递了上去,说是开春后可以批一部分用於乡村文化设施建设。 林川和家人说了,大家都很高兴,等著开春手里有钱了就去文化馆將木料拉回来。 碱蓬醃製的小罈子又开了两坛,更加的咸鲜爽脆,带著碱蓬特有的清香。 林母还给梁婶、贵婶家各送了一些,回来时篮子里装了好几个鸡蛋。 腊月十二这天,村里突然热闹起来。 孙医生家的儿子孙仁铺要结婚了。 消息是李家业跑来告诉林川的,这小子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满是兴奋:“川子哥!仁铺要结婚了!腊月十八。” “这么快?”林川有些意外。他记得前世孙仁铺確实结了婚,但好像是明年春天的事。 莫不是记混了? “快啥呀,他都十九了!”李家业挠挠头。 “他爹托关係把他弄到公社医院实习,人家女方家里一看,哟,將来可能吃商品粮的,赶紧定下了。” 林川恍然。 上一世,孙仁铺是在医院工作,不过后来好像又离了。 林川想了想,就不再放在心上,上一世孙仁铺结婚他並没有去吃席,光在家啃资料呢,两人的交集並不是很多。 不过,这年月,能进公社医院实习,確实是个好前程。 孙医生虽然行医多年,但大部分时间一直在岛上,为了儿子,怕是使了不少劲。 婚礼前三天,孙医生亲自上门来送来请帖。 这是个乾瘦的中年人,常年背著药箱在江上各个岛之间奔波,脸上总带著温和的笑。 他把大红的请帖递给林父,又掏出一包上海產的大前门,给老爷子、林父和林川各散了一支。 “林老哥,到时候一定来坐坐。”孙大夫笑容恳切,“仁铺那孩子以前不懂事,就跟著村里的小子瞎闹。 现在能有人管著,我也放心不少。” 林父接过烟,別在耳后,笑道:“我看仁铺这孩子就稳重,你就是瞎操心。” 孙医生一脸笑意,转而看向林川:“小川,听说你们岛上蔬菜快能收了? 要是方便,婚礼那天带些过来,让乡亲们也尝尝鲜。钱该多少是多少,不能让你亏了。” 林川点点头,爽快地应道:“成,孙叔,我到时候带去。” 孙医生走后,林母开始张罗贺礼。 按村里的规矩,红白喜事都要隨礼。 关係近的隨三五块,普通乡亲隨个块儿八毛的,再穷的人家也要凑十个鸡蛋或者一包红糖。 林母从箱底翻出一个红布包,里面是这些年攒下的礼金单子。 谁家娶媳妇她隨了多少,谁家老人过世她送了什么东西,一笔笔都记著。 “孙医生家仁铺结婚,咱们隨五块吧。”林母跟林父商量著。 “前年娘生病,孙医生大半夜过来看诊,没收钱。这份情得记著。 还有咱爹病,也一直麻烦著人家。” “该的。”林父点头,“再带两条年糕,一篮子鸡蛋。小川不是要带蔬菜吗?也算一份。” 老爷子坐在一旁,补了一句:“把我那坛泡的那罈子杨梅酒也带上。” 腊月十八,天公作美。 连下了几天的阴雨停了,虽然没出太阳,但云层薄薄的,透下些天光。 孙家院子里早早搭起了棚子,借了生產队晒穀用的大油布,四角用竹竿撑起来,下面摆了十几张八仙桌。 灶台是临时砌的,两口大铁锅架在上面,熊熊的柴火烧著,热气蒸腾。 林川一家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女人们聚在灶台边帮忙洗菜切肉,男人们则围坐在桌边喝茶聊天。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捡地上没炸响的小鞭炮。 孙仁铺穿著一身崭新的蓝色中山装,胸口別著朵大红纸花,头髮梳得溜光,站在院门口迎客。 见林川一家来了,他赶紧迎上来,脸上通红,话都说不利索:“林大爷、林叔、林婶、川子哥,你们来了...” “新女婿,精神!”林父拍拍他的肩笑道,把贺礼递过去。 林川把带来的蔬菜大篮子交给灶台边的婶子们,水灵灵的芹菜、肥嫩的菠菜。 婶子们立刻围了过来,嘖嘖称讚。 “哟,现在这时节,芹菜还真有啊!” “这芹菜长得真好!叶子绿油油的!” “小川就是有本事,荒岛上都能种出这么好的菜,还是在这大冬天的!” 林川被各个婶子媳妇围著问东问西的,立马闹红了脸,好半天才找了机会脱身,惹得眾人鬨笑不止。 第100章 芹菜丰收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00章 芹菜丰收 大席依照当地传统,以四大海碗加四炒盘的“八碗八”规格来操办。 四只冷、热炒盘里,有熏鱼、炒虾仁、炒文蛤、炒时蔬等。 鱼是清晨刚从江里捞起的鯿鱼,鸡是村里自家精心饲养的土鸡。 虽说菜品不算奢华,却实实在在。 海碗菜遵循先煮后蒸的工序,既能去油,又能保温,渔家称其为“扣碗”。 这与北方“八大碗”工艺类似,只是本地口味偏重鲜咸,擅用海鲜与猪肉巧妙混搭。 林川一家和王浦生、李三叔几家坐一桌。 菜上齐后,孙医生端著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各位乡亲,今天是我家仁铺的大喜日子。 感谢大伙来捧场!咱庄稼人没啥花哨的,就一句话,大伙敞开了吃,敞开了喝!”眾人鬨笑著纷纷举杯。 酒是散装的白酒,辣喉咙,但喝下去浑身暖烘烘的。 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热闹起来。 男人们开始划拳,女人们边吃边聊家常,孩子们早早吃饱了,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地玩。 李建国和赵会计几个长辈坐在主桌,大声地吆喝著:“小川,这个点还能吃到这么嫩芹菜硬是要得。 仁铺今天娶媳妇,你们那岛上看著也是要丰收的,这都是喜事! 来,大家一起喝一个,祝咱们大队来年更旺!” 林川也大声回应,其他人齐声应和,酒杯重重相碰。 酒液在粗瓷碗里荡漾,映著一张张红润的、满足的脸。 宴席进行到后半段,新郎新娘出来敬酒。 新娘子是个圆脸姑娘,梳著两条油亮的大辫子,穿著红棉袄,低著头,羞答答地。 孙仁铺跟在她身边,每桌敬过去,脸越来越红,不知是酒意还是羞意。 敬到林川这桌时,孙仁铺特意多倒了一杯,诚挚地说:“川子哥,这杯我敬你,还得谢谢你今儿带来的时蔬,让大伙尝了鲜。” 新娘子也细声细气地道了声谢。 林川接过酒杯,笑著一饮而尽:“小事一桩,祝你们新婚快乐!” 宴席一直热闹到下午三点多才散。 帮忙的婶子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男人们则帮忙撤桌子、拆棚子。 孩子们兜里塞满没吃完的糖果,在院子里你追我赶,嬉笑打闹。 回家路上,夕阳从云缝间透出,將远处的江面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 小满牵著林母的手,蹦蹦跳跳地问道:“阿姆,我以后结婚,也能这么热闹吗?” 林母笑骂著:“小丫头片子,才多大就想这个!” 小满吐吐舌头,跑到林川身边:“哥,你说呢?” 林川看著江面上归航的渔船,思绪飘远。 他忽然想起上一世,很多年后,村里的年轻人都在城里结婚。 酒店里摆几十桌,司仪说著千篇一律的套话,亲戚们吃完就走。 好像再也没有这般热闹的氛围。 林川摸摸小满的头,满脸笑意:“等你长大,哥给你办一个更热闹的。” 腊月二十一,小年前两天。 天还未亮,林川便早早起身,独自开著船前往残泓岛。 现在老爷子留下的老木船,此前让王浦生带到船厂做了简单改造,船厂给了优惠,总共花费五百块。 小船增加了新的动力系统,取代了人力划桨,航速可达每小时七八公里。 如今从青坪洲到残泓岛,十几分钟便能抵达,去公社也用不了一个小时。 江面上飘著薄雾,船桨划开水面,发出有节奏的轰隆、哗啦的水声。 登上岛时,东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林川掀开薄膜走进大棚,暖湿的空气裹挟著泥土与植物的清香扑面而来。 芹菜已经长到一尺多高,茎秆粗壮,叶片肥厚,菠菜更是密密麻麻,每一片叶子都饱满油亮,边缘掛著细小的露珠。 林川蹲下身,轻轻拨开一丛菠菜,摘下一片菠菜叶放进嘴里,清甜微涩的汁液在口中漫开。 “可以收了。”林川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仔细检查了几处,確认没有病虫害,长势均匀,这才转身离开大棚。 第二日,天不亮,小码头上聚满了人,除了水猴子和李家业,王婶和梁婶也跟著去岛上帮忙。 王海月不在,她最近很头疼,运输队里的单子被几人打理得乱七八糟,没法子只能找个人来记帐。 林川没有时间,她只能磕磕绊绊地支棱了起来。 “都上船吧,出发啦。”林川发动了机器。“轰隆隆~~”马达声响起来,船身微微震动。 梁婶第一次坐机动船,紧张地抓紧船身:“哎哟,这声音可真响!” “婶子別怕,稳当著呢。”林川笑著安慰。回头又叮嘱小满:“小满,抓好了。” “知道啦。”小满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也耷拉著,明显没有睡好。 自从放假,岛上的孩子都撒了欢地玩。 如今家里没了负担,小满也和其他孩子一样,不用再早早起床去滩涂捡鱼虾贝壳。 昨天玩得太疯,今早自然起不来,却又非要吵著上岛。 林母將小满护在怀里,把小满的衣服裹紧,又紧了紧领口,防著江风吹入。 船缓缓靠上简易码头,眾人依次下船。 “这...这真是咱们以前看见的那个荒岛?”上了岛,借著灯光,梁婶不由瞪大了眼睛,很是吃惊。 甜水井旁已经砌好了井台,周边平整的场地铺著碎石。 两座大棚最是显眼,周边的土地也开垦得规整有序。 王婶也是头一回上岛,看著眼前的变化,惊嘆道:“小川,这残泓岛还真让你们改头换面了啊。” 听到母亲的夸讚,水猴子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毕竟他也是岛上建设的重要参与者。 眾人在岛上迅速忙碌起来。 林川先做示范,拿起镰刀对准芹菜根部以上两寸的位置,手腕一用力,“嚓”的一声,一株粗壮的芹菜应声而断。 断口整齐,茎秆饱满。 “要这样割,留点根好綑扎。” 接著林川又演示拔菠菜,不能硬拽,要先鬆动周围的土,然后握住根部轻轻一提,整株就出来了,根系完整。 “看明白了吗?” “明白了!”水猴子和李家业异口同声。 林川指挥著大家,大家一边聊著天,一边有条不紊地开始收割芹菜。 梁婶、王婶、林母三人坐在小凳上,手脚麻利地整理著。 芹菜整理整齐,用草绳綑扎好。小满虽然还带著些困意,但也积极地帮忙传递工具。 “我活了大半辈子,”梁婶边整理边感慨,“头一回腊月里摸到这么鲜嫩的芹菜。 你们看这茎,掐一下都出水。” 第101章 沈佳玲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沈佳玲 惠萍公社菜市场,门口土路结著层薄薄的白霜,往来行人的脚步踩上去咯吱作响。 赶早採购年货的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吆喝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透著股年关將近的热闹劲儿。 沈佳玲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她是个地道的南方姑娘,却多了些北方姑娘爽朗的性子。 大辫子用红头绳繫著,垂在胸前,发梢隨著动作轻轻晃荡。 天冷,穿了件浅粉色碎花小棉袄,袖口微微收紧,下身是条藏青色灯芯绒裤子,脚上蹬著一双黑色条绒布鞋。 双手拢在棉袄袖子里反覆搓著,脚下轻轻跺著脚,眼睛却像机灵的小鹿似的,不住地东张西望,搜寻著熟悉的身影。 突然,她眼睛一亮,朝著路边一辆慢悠悠过来的板车方向快步跑了过去。 “唉唉,小姑娘你悠著点,”一声急促的吆喝响起。 一位穿著灰色旧棉袄的大爷端著一版颤巍巍的嫩豆腐,嚇得连忙往旁边躲。 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护在豆腐上方,“豆腐撞坏了是小事,你这细皮嫩肉的要是撞伤了,我这老头可赔不起!” 沈佳玲脚步没停,大气的摆了摆手,喊了一声,“大爷您放心,真撞坏了,您赔我两块豆腐就行!” 话音刚落,身影就钻进了菜市场门口的人群里,不见踪影。 卖豆腐的大爷愣在原地,隨即不乐意地瞪著人群,嘴里嘟囔著:“这什么跟什么呀...” 刚想再念叨两句,转头一看,哪还有人影。 “呀,这不是咱们的大歌手沈同学吗?今儿怎么有空见到您老人家了。”林川拉著板车,看著衝过来的沈佳玲,停下车笑了。 一旁帮忙推著车的李心如,先对著沈佳玲挤著胖脸笑著:“媳妇你来了。” 接著又转头瞪著林川,道:“林子川,我媳妇了来给你帮忙,咋地,你还不乐意了。” 沈佳玲放缓脚步,也是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著林川,上下打量著林川全身,像是在扫描哪里好下手一般。 林川被看的浑身汗毛一竖,立马乾笑两声,“那哪能啊,佳玲能来帮忙,我是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转头连忙换了个话题,“猴子,家业,来快叫人,这是你们胖哥媳妇,你们佳玲嫂子。” “嫂子好!”水猴子和李家业对视一眼,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同声喊道。 沈佳玲给了林川一个白眼,带著点南方姑娘的灵动,隨即转向水猴子和李家业,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轻轻点了点头,语气爽朗却不失客气:“你们好呀,我是你们小川哥的同学。” 说著,走到车前,掀开一角布好奇地看了一眼。 忍不住嘖嘖两声,转头看向林川,语气里带著几分惊讶和讚许:“林子川,可以啊你,不声不响地就干了这么多事,深藏不露啊。” “那是,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林川嘿嘿一笑,有些得意。 重回这个年代以后,林川还没真正和这位老同学打上照面,几次都是恰逢有事错开。 今天再见著这位爽朗的大姑娘,还如几十年之前一样,林川心情顿时愉悦不已。 “说你两句你还喘上了,走吧。你嫂子把摊位都给你收拾好了,第三排第六號。” 李心如看著林川,瘪瘪嘴说道,又转头对著沈佳玲腆著脸笑著。 “媳妇你是不知道,这小子这短短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沈佳玲瞥了李心如一眼,“你们两个,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休想就这么算了。” 林川听著笑容一滯,还以为上次藏书的事情,连忙道:“这怎么又扯上我了。 佳玲那书的事情可和我没关係,而且这都过多久了,就算是判刑,刑期也该过了吧。” “过了?林子川没看出来呀,这才多久没见,你这花花肠子就冒出来了。 你前两天放在李心如那的东西,你心里没点数吗! 要是再把那些不正经的东西放在我家,別说你在岛上,你就是在海对面我也不饶你。” 沈佳玲双手叉腰,毫不客气地数落著。 林川被沈佳玲指著连连后退,一脸茫然,心里直犯嘀咕:我什么时候给李胖子东西了。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李心如,就见他正偷偷对著自己挤眉弄眼,一脸求助的表情。 顿时心中瞭然,感情是这老小子在拉自己当背锅侠使呢。 林川当即打了个哈哈,嘴上含糊道:“那什么...放东西。”林川一边说著,眼神不住飘向李心如,“应该是放...什么东西了吧。” 心里却在暗骂李心如:就说这小子,今天早上怎么这么热情,原来是憋著坏呢。 “武侠小说也就算了,那些杂七杂八的杂誌不准再买,更不准再给李心如。” 沈佳玲懒得搭理林川的小动作,当即没好气的打断他。 李心如在一旁鬆了口气,自己媳妇这口气总算是出乾净了,连忙陪笑著:“是,是,媳妇,我保证再也不看林子川的东西。 以后,他再送来这些我就和他割袍断义。” 沈佳玲轻哼一声,转身就往菜市场里走去。 林川在后面翻著白眼,一把拉著李心如,小声埋怨道:“你个死胖子,怎么回事,让我帮忙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还不知道你,提前要是告诉你了,你不跟著捣乱才怪。 我辛辛苦苦给你找摊位,你背个锅还不行。”李心如也是没好气道。 林川摸了摸鼻子,神色古贵,要是按照上一世的,好像还真说不定会怎么样。 “你那买的那些东西,都是从哪搞来的?”林川好奇地问。 “县城有黑市,有不少好东西,回头带你去见识见识。”李心如挤眉弄眼地说著。 水猴子和李家业,悄悄看了眼对方,耳朵不自觉竖立起来。 “还不快点!”沈佳玲在前头催促。 “来了,来了。”李心如赶忙应了一声,和林川急忙跟上。 板车停在第三排第六號摊位前,水猴子和李家业手脚麻利地卸货,一捆捆芹菜、一堆堆菠菜整齐码放。 芹菜秆子粗壮挺直,叶子翠绿,菠菜叶片肥厚油亮,在满是萝卜白菜的菜场里格外扎眼。 林川从板上掏下一块木板,上面是他昨天写的:“沙川岛省实验田温室大棚反季节蔬菜。” 第102章 热卖上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02章 热卖上 隨著,一筐筐蔬菜摆在摊位上,旁边卖萝卜的老汉伸长脖子瞅著,看著这么鲜嫩的芹菜顿时眼睛就直了。 “这都要过年了,还用这么嫩绿叶菜!”老汉站起身来,眯著眼睛拿起一根芹菜仔细地瞅著。 旁边几个摊子也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纷纷揉著眼睛,仔细地瞅著。 “老陈,真的假的?”看著陈老汉拿著一颗芹菜,纷纷感到。 “是啊,是啊,老陈仔细瞅瞅,別不是塑料扎的。” “就是,就是,老陈头看仔细了。” “各位叔伯,这还能有假,”还未等林川开口,李心如当即笑著吆喝道:“你们大家看著这牌子,『沙川岛省实验田温室大棚反季节蔬菜。』 看见没,省实验、温室大棚,种出来的蔬菜。” “真的,是真的。”陈老汉就著几根叶子放在嘴里嚼著,对著周围连连点头。 有著李心如的吆喝,还有陈老汉的肯定,顿时把周围的人都给惊动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一批顾客很快就围了上来。 “这芹菜...真是腊月里的?”一个裹著蓝头巾的大婶凑近看,伸手捏了捏芹菜秆,轻轻一折,脆生生的断成两节。 “这芹菜真嫩啊!” “刚从棚里割的。”林川当即吆喝著,掰下一小段给围过来的眾人递了过去,“您大傢伙尝尝看,真芹菜,水嫩著呢。” 一位大婶迟疑了下,接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甜!嫩!” 她转头朝后面喊,“老张家的,快来!这有芹菜!” 这一嗓子立马引来了更多人。 “菠菜也新鲜,您瞅瞅。”林川连忙抓起一把菠菜,叶尖还掛著细密的水珠。 “小伙子,你这菜咋卖的。”一位拿著布袋围著的大妈,掐著菠菜叶满意地问道。 “这位婶子,咱们平时正常芹菜三、四毛要的。 我这啊,是温室大棚种的,条件苛刻,还少,一斤要比平时贵个两毛。 这芹菜六毛一斤,菠菜四毛八一斤。” 林川笑呵呵地大声应道。 “这么贵!”这位拿著布袋大妈顿时嚇了一跳。 另一边应付著买客问题的李心如,大声喊道:“各位叔婶,这菜可一点也不贵,你们在別的地方可吃不到这绿叶菜。 而且,这可是省实验田出的,水嫩,吃起来甜滋滋。 这芹菜可是市场上的独一份,等过了几天可就没了。” 水猴子,和李家业也跟著连连吆喝。 “来五斤芹菜,过年包顿芹菜馅的饺子尝尝。”大妈咬咬牙大声道。 “好嘞!看您这是祖籍东北的?”林川麻利的过著秤笑道。 “家在山东的,还有点老陈醋,家里那口子就好这一口。”大妈掏出一个手绢,一层层打开抽出三元钱递了过来。 “谢了大妈,您要的五斤芹菜,再给您几颗菠菜,你再窝个鸡蛋,吃起来绝对香。” 林川笑著收过钱,將菜递了过去。 “给我也来两斤,明天添个菜。” “我也要!” “给我来三斤菠菜。” “好、好、好,大家都有慢慢来,慢慢来。”李心如大声地应著。 “王叔,您也来了,要什么菜。”沈佳玲笑道。 “呵,这菜真嫩,佳玲啊,你们家这是改卖菜了?” “没了叔,这是我同学的摊子,我这不没事第一天来帮帮。” “那我也支持支持,芹菜和菠菜各来五斤。” “好嘞,叔,这就给您称上。”沈佳玲麻利地装著。 秤桿子不停地晃动,水猴子收钱,李家业递菜,林川过秤...摊位前很快就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市场的喧闹声里,林川这摊子成了最热闹的一处。 竹篮挎进挎出,毛票也一张张叠了起来。 林川看著板车,早上拉来的十几筐菜已经下去了一半。 阳光慢慢爬过市场东头的屋檐,照在青石板路上。霜化了,地面泛起湿漉漉的光。 “让让,让让!”一个穿灰色棉袄的中年男人挤到摊位前,手里拎著个网兜,“芹菜还有多少?” “还有七八捆。”林川抬头道。 “可以的话,我全要了。” 围著的几个大婶,听了顿时不乐意了,“哎,你这人什么意思?” “就是,先来后到知不知道!” “就是,我们还没买著呢,你就全要了。” 中年男人掏出个工作证晃了晃:“公社招待所的,急著用。” 他又转向林川,道:“以后每天能不能供?芹菜二十斤,菠菜十五斤,价钱能少点不。” “能供是能供,不过现在大棚的量也就够这段时间,下市了就没了。” “那没关係,只要有就行。” “成,您稍等一下,一会儿和您详细聊。”林川笑道,说著不由得看向一旁的李心如。 他二叔就是招待所出来的,开了个河口鱼庄。 林川这次也给鱼庄供应了蔬菜,每份十五斤的量。 一直供应到蔬菜下市。 这笔大单子让队伍骚动起来。后面的人急著往前挤,生怕买不著。 “別挤別挤!”沈佳玲提高声音,“都有,菠菜还多著呢!” 这话没能安抚所有人。队伍尾巴上一个穿黑棉袄的老太太嘀咕一声:“招待所都来抢了,咱们老百姓还吃得上吗...” 旁边萝卜摊的刘青田一直斜眼瞅著这边。 他今天的萝卜才卖出去小半筐,心里早就窝著火。 这会儿听见议论,他把旱菸杆往摊板上一磕,大声道:“冬天种出这种菜,我看卡就是邪门的慌,搁我我才不碰呢。” 周围安静了一瞬。 刘青田见有人听,更来劲了:“咱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腊月里芹菜能长这么水灵。別是用了啥不该用的吧?” 几个排队的顾客互相看了看,手里的钱攥紧了,不由犹豫了起来。 林川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给人称菠菜。 “这位叔,”林川称完手里的菜,直起身看向刘青田,笑道:“您要是不放心,可以去沙川岛上看看。 棚子就在那儿,省农科院掛了牌的实验田,也在那。” 林川把“省农科院”几个字咬得很清楚。 刘青田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假不了。”李心如接过话头,声音洪亮的喊道,“我是咱们市场李家肉铺的,我作证。 岛上的大棚,和省里的实验田就在那。” 有了李心如的喊话,围观的人神色缓和下来。 確实李家肉摊,在市场上信誉一直不错。 刘青田是认识李心如的,脸是顿时一黑,嘴上却还不服软:“那...那也卖得太贵!扰乱市场!” 第103章 热卖下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03章 热卖下 萍公社菜市场里,林川看著刘青田,不紧不慢地开口:“叔,这反季节蔬菜可不是啥邪门玩意儿。 省农科院的专家教的法子,用大棚改变里头的温度、湿度,菜就能在冬天长好。这都是科学,可不是您想的那些歪门邪道。” 林川一边说著,一边拿起一根芹菜,在手里轻轻晃著。 李心如也在一旁帮腔,提高了音量说道:“刘叔,您就別瞎说了。您看看这菜,多水灵,吃起来口感还好。 再说了,咱这价格,也是因为大棚种植成本高,才比平常贵点,哪就扰乱市场了?” 周围的顾客听著林川和李心如的解释,纷纷点头,看向刘青田的眼神里多了些不满。 刘青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林川转过头,笑著对顾客们说:“大家別担心,只要大棚里还有菜,保证供应大家。 这菜吃了对身体好,冬天多吃点绿叶菜,舒坦!”沈佳玲也跟著说道:“大家放心买,我们这菜绝对没问题。” 水猴子和李家业也在一旁不住地点头吆喝。顾客们的疑虑彻底打消,又开始爭著买菜,摊位前再度热闹起来。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照在菜市场里,人们的身影在摊位间穿梭。 林川他们忙得不可开交,秤砣在秤桿上起起落落,一捆捆芹菜、一把把菠菜被装进竹篮。 趁著摊位前顾客稍少,林川和公社招待所的中年男人走到一旁的角落。 中年男人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向林川,林川摆摆手,脸上掛著笑容:“大哥,这菜的供应咱肯定儘量保证。 不过价格方面,就按照市场价格,没法和您少。 您看,大棚种菜成本高,人工、肥料都是钱,这大冷天的,伺候这些菜,可费了老鼻子劲儿了。” 中年男人微微点头,思索片刻,目光落在林川脸上:“小伙子,我也理解你。 这样,芹菜给你五毛五一斤,菠菜四毛,咋样?” “大哥,您这价格有点低啊,您看这菜的品质,在整个市场上都是独一份儿,成本在那放著,真不能降。” 林川皱著眉,为难道:“不过您这要是真一直要的话,每斤给您便宜两分。 芹菜给您五毛八,菠菜给您四毛六,不过您得给我签个条子。” 中年男人拍了拍林川的肩膀,笑著说道:“行,看你实在,就这样说定了。” 林川伸出手,与中年男人用力握了握:“成交!感谢大哥支持。以后有啥需求,您儘管开口。” 两人又商量了交货时间、地点等细节。 中年男人一边说著,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记录著:“明天直接来送菜,条子到时候给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以后每天按时送到招待所后厨就行。 你可得保证菜的质量,要是出了问题,咱这合作可就没法继续了。” “大哥您放心,质量绝对没问题,每天都是现从大棚里割的新鲜菜。”中年男人看著林川,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林川看著中年男人离去的背影,心中盘算著这笔生意能带来的收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现在公社稍有规模的三家饭店都有供应,招待所每天要芹菜二十斤,菠菜十五斤。 鱼庄那边每天各要十五斤,惠萍旅社各要了十斤。 现在大棚里的芹菜,能上市的有个两千多斤,菠菜大约一千五百斤能上市。 要不了几天看著就能全部售罄。 这边刚谈完,一个穿著中山装的年轻人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到摊位前。 他目光落在剩下的菠菜上,开口问道:“小哥,你这菠菜还有多少?我想多买点,给单位食堂。” 林川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满笑容,热情地说:“还有不少呢,您要多少?” 年轻人想了想,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镜:“先来三十斤吧,看看大家吃著咋样,要是好,以后还找你。” 林川笑道:“没问题,您放心,这菜保管新鲜。”说著,就和水猴子一起给年轻人称菜。 称完菜,林川把菜递给年轻人,笑著说:“您拿好,要是觉得不错,下次再来啊。”年轻人付了钱,提著菜走了。 旁边卖萝卜的刘青田看著林川这边生意越来越好,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懊悔。 他坐在摊位前,小声嘀咕著:“哼,看你能得意多久。”旁边卖白菜的老张听到了,放下手中的秤。 劝道:“小刘啊,人家这是有本事,你也別眼红了,想想怎么把自己的生意做好才是正事儿。” 刘青田哼了一声,没说话,继续坐在那里,看著人来人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甘。 上午刚刚过半,林川几人便收了摊,几人拉著板车往回走。 沈佳玲兴奋地走在林川旁边,眼睛亮晶晶的:“林子川,今天这生意可真不错,没想到这反季节蔬菜这么受欢迎。” 林川笑著点头:“是啊,这还多亏了大家帮忙。要不是你们,我一个人可应付不过来。” 李心如在一旁插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可不,今天累得我腰都快断了。 不过看著挣了这么多钱,值了!”水猴子和李家业也在一旁笑著,脸上带著疲惫却又开心的神情。 林川看著大家,神色认真起来:“今天这只是个开始,回去大棚规模我还要扩大,再多种些菜,这样种类也会多些。” 沈佳玲眼睛一亮,脚步顿了顿:“好主意啊,不过这得不少本钱吧?大棚材料、种子、肥料,哪样不要钱。” 林川点点头,笑道:“成本是要的,不过我也不著急,岛就在那,慢慢来规模肯定是会起来的。” 眾人一边走,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著规划,笑声在路上悠悠迴荡。 ...... 船沿著江面往回走,马达声在空旷的水域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川坐在船头,江风带著湿冷的寒意扑在脸上,竹篮里剩下的几片菜叶子,静静的躺在在船舱角落里。 “川子哥,没想到这菜这么好卖,一会儿就卖完了。”李家业挨过来,眼睛亮得跟江里的星子似的。 “是啊,川哥,这青菜真好卖,那么多人抢著要。”水猴子也是感慨。 “预料之中。”林川笑道。 三人说说笑笑中,小码头渐渐清晰。 林川关掉马达,让木船缓缓靠岸。水猴子和李家业先跳上岸,系好缆绳。 第104章 收穫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04章 收穫 林川、水猴子和李家业三人扛著空框,脚步轻快地从船上走上岸。 上午集市的热闹喧囂仿佛还在耳边迴响,三人脸上那股兴奋劲儿仍未消散,泛著红光。 “回来啦!”林母最先迎了出来,手里握著锅铲。 她眼神中满是关切,急忙问道:“咋样啊?菜卖得好不好?” 李家业抢著说道:“婶子,那可不是一般的好!简直是被抢疯啦!” 他双手在空中比划得夸张,“咱们的菜刚往摊上一摆,那些大爷大妈眼睛都直勾勾的,直说这辈子都没见过腊月里能有这么水灵的芹菜!” 林父从大棚方向踱步而来,裤腿上还粘著没抖落乾净的泥沙。 他眼神中透著期待,问道:“真的吗?都卖光了?” “全卖光咯!”水猴子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几分,“川子哥还和公社招待所谈下了长期订单,每天要三十五斤呢!” 眾人围坐在甜水井旁新搭的简易木桌边。 林川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哗啦”一下,把里面的钱倒在桌上。 毛票、整钱,还有几张大团结,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满眼睛瞪得像铜铃般溜圆,忍不住惊嘆:“这么多钱吶!” 林母和小满欢喜地数起钱来。 林父则拿起一根芹菜,眼中满是感慨,喃喃道:“这芹菜...真能一斤卖六毛?” “没错,爹。”林川肯定地回答,“不过像招待所这种量大的主顾,给了优惠价,一斤五毛八。 零售的话,还是六毛。” 老爷子吧嗒著旱菸,烟雾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中裊裊升腾。他又问:“一天就卖了这么多钱?” “今儿拉去的十几筐,大概四百来斤。” 林川心里早就盘好了帐,“芹菜六毛,菠菜四毛八,再加上招待所那几家的大单...今天总收入大概两百块钱。” “真有两百块!”林母数钱的手停了下来。 老爷子想得更实在,追问道:“扣除成本呢?” 林川思索片刻,说道:“种子、肥料、薄膜折旧啥的,大概占三成。净赚一百二左右。”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江风轻轻拂过芦苇盪,发出沙沙的声响。 要知道,去年全家累死累活一整年,收入还是负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这时,林川从钱堆里数出四张大团结,又添上四张五元的,分別递给水猴子和李家业,说道: “猴子,家业,这是你们俩的红包。一人三十,別嫌少哈。” 两人一下子愣住了。 水猴子连忙摆手,说道:“川子哥,这可使不得!我们就是来帮忙的呀!” 李家业也涨红了脸,说道:“就是啊川子哥,我和猴子都是来搭把手的,哪能要你的钱,你这成本都还没收回来呢...” “拿著。”林川不容分说,直接把钱塞进他们手里,“这是你们应得的,之前是我考虑不周。 以后你们就跟著我干,每个月都有工资,和运输队员一样。” 说著,林川笑著威胁道:“不准拒绝,不然以后別来了。” 林母在一旁帮腔:“你们小川哥说得对,你俩这些天没少帮忙干活,该给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林父也笑著劝道:“拿著吧,这是你们该得的。” 听了这话,水猴子和李家业这才不好意思地接过林川递来的钱,说道:“川子哥...谢谢你。” “谢啥。”林川拍拍两人肩膀,笑道:“以后咱们一起干,只要大棚在,活儿就少不了你们的。” “大棚里还剩多少菜?”老爷子见两人收下钱,满意地点点头,又笑著问林川。 “还能收个四到五天。估计芹菜还有一千六七百斤,菠菜大概一千一百斤。” “那还能再卖一千多块钱吶!”水猴子脑子转得快,立马算出来了。 林川点头,笑道:“差不多能卖个一千五百块。所以我想著,这茬菜收完,咱不歇著,马上准备下一轮种植。” “嘿,这茬菜卖完,咱们这大棚成本都能收回一半了。”林父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母也跟著笑起来,看向林川问道:“小川,那咱们下面种啥?” “我打算试试小青菜和生菜。”林川早就有了主意,“它们生长期短,二十天左右就能上市。 而且开春后温度回升,管理起来也更容易。” “那这些老根怎么办?”林父指著地上的芹菜茬。 “全部清理掉,一根不留。”林川说道,“然后把土壤深翻一遍,撒上石灰消毒,再施足底肥。 要防止病虫害积累。” 老爷子点头赞同:“是这个理儿。地就跟人似的,不能一直使力,得让它缓口气。” 一家人接著又討论起具体分工:林父、水猴子和李家业负责清理大棚和整地。 林川去县城採购新种子和专用肥料,林母和小满负责日常管护。 “对了,”林川突然想起,“咱得在岛边建个简易仓库,以后菜多了,总堆在露天地里可不行。” “还有码头也得加固。”林父补充道,“今天装菜的时候,跳板晃得厉害。” 忙碌一天,傍晚时分,林母煮了一锅鲜美的鱼汤,一家人就著中午剩下的饼子吃起晚饭。 灯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温暖而明亮。 小满忽然抬起头,问道:“哥,咱们有了这么多钱,是不是就能把阿爷的病治好啦?” 老爷子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说:“傻丫头,阿爷这腿是老毛病咯...” “能治。”林川接过话,语气坚定,“等这批菜卖完,咱们就去上海的大医院瞧瞧。” 林母眼眶微微泛红,低下头轻轻搅动著锅里的汤。 林父则用力拍了拍林川的肩膀,没说一句话,但眼神里满是欣慰。 鱼汤喝完,饼子吃完,篝火也慢慢熄灭。江面上的最后一丝天光渐渐要被夜幕吞没。 “回吧。”老爷子站起身,“明天还得早起摘菜呢。” 眾人收拾好东西,灭了余烬,登上小船。 马达“突突”响起,划破寧静的江面,船尾的浪花在月光下泛著粼光。 同一天,刚过下午四点。 王凤梅挎著个半空的篮子,脚步有些沉重地从渡口往家走,脸色比阴沉的天色还要难看几分。 她下午去公社想买点便宜年货,结果看中的布料被人抢先一步买走,心里正窝著火呢。 路过村口,听见几个提前回来的妇人在树下嘰嘰喳喳。 “...你是没瞅见,那芹菜嫩得哟!一掐就冒水!” “可不是嘛,上次喝的芹菜豆腐汤,味道鲜亮得很!” “招待所的人直接全包圆了!眼都不眨就掏钱!” “林家这次可又赚大发了...” 第105章 余波上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05章 余波上 王凤梅脚步猛地一顿,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她凑过去,问道:“发什么了?” 一个妇人回头瞧见是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凤梅,你还不知道吶? 林川今儿在惠萍公社卖菜。听说...赚了这个数!”妇人伸出两根手指,又翻了一下。 “二十?”王凤梅皱眉。 “二百!”妇人把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听我家那口子回来说的,他就在市场卖肉,亲眼瞅见的!” 另一个妇人赶忙补充:“还不止呢! 公社招待所都跟他们签合同啦,以后天天要菜!这钱吶,跟流水似的往他家淌!” 王凤梅脑袋“嗡”的一下,像被重锤敲了一记。 二百块?一天就赚二百?而且每天都有? 上次听说林川打鱼赚了些钱,可后来都拿去买船建大棚了。 那打鱼也就那么一次机会,之后再没那样的好事。可现在居然一天就能赚两百? 她和男人拼死拼活一个月,才挣七十块钱。林家一天赚的竟是自家三个月的收入? “不可能!”她忍不住脱口而出,“啥菜能卖那么贵?他那大棚是拿金子做的?” “哎呀,人家那是反季节蔬菜!冬天里的绿叶菜,稀罕著呢!” 妇人撇撇嘴,“大棚种的,听说是省里专家教的技术。那芹菜,卖六毛一斤!” “早听说小川弄什么大棚,没想到这么赚钱!” 六毛... 王凤梅脑子飞速运转,算起帐来。一斤猪肉才八毛多,一斤芹菜都快赶上一斤肉的价了? 再想想自家自留地里那些被冻得蔫头耷脑的萝卜白菜,王凤梅心里一股酸气直往上冒。 “凭什么...”她喃喃道。 “凭人家有本事唄。”妇人的语气里也带著说不清的滋味,“不过话说回来,要是咱们也能弄个大棚...” 这话像一颗火星,掉进了王凤梅心里那堆憋屈的乾柴里。 王凤梅挎著篮子直奔自家院子,一进门,就把篮子往地上一摔。 李算盘正在院子里修补渔网,头也不抬,隨口问道:“又咋啦?布没买著?” “买什么布!”王凤梅的声音比平时尖利不少,“你知道林川那小子今天卖菜卖了多少钱吗?” 李算盘一听林川,这才抬头:“多少?” “二百!一天就赚二百!人家那大棚,冬天能种出夏天的菜,一斤芹菜卖六毛!招待所抢著要!合同都签了!” 李算盘的手一抖,梭子差点扎到手指:“多少?!二百?你听谁胡扯?” “全村都传遍了!惠萍公社的人都看见了!”王凤梅越说越气,“他家那破岛能种什么庄稼?要是咱们也有大棚...” “咱们有地啊!”李算盘扔下梭子,心思也活络起来,“咱们自留地虽然也就一亩,但比他那岛上的地可还肥著呢!” “可咱家没钱!”王凤梅瞪著眼,“那大棚才是关键!冬天能种菜,夏天能遮阳,一年四季都能生钱!” 这时,隔壁的邻居听见动静,探头进来:“凤梅,你也听说了?” “听说了!气都气死了!”王凤梅拍著大腿,“都是青坪洲的人,凭啥好事都让他一家占了?” 很快,消息长了翅膀,在村里四处乱飞。 老槐树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传言的数字在口耳相传中不断膨胀:从二百变成三百,又从三百变成“一天顶咱们干一年”。 “...大棚成本听说也就两三千,一个月就回本了!” “咱们要是也弄一个...” “说得轻巧,你会那技术吗?” “林川会啊!让他教咱们!” “人家凭啥教你?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那就让生產队出面!这是集体的事,他不能吃独食!” 夜色同样渐浓,但人群的情绪却越来越高涨。不知谁喊了一句:“找队长去!让队长给咱们做主!” ...... 林川一家刚洗漱完,准备歇下,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接著是轻轻的叩门声。 林父披衣起身:“谁啊?” “我,建国。” 林川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他跟著父亲去开门。 只见李建国蹲在门槛边的阴影里,脚边已经扔了好几个菸头,显然等了有一阵子了。 “建国叔?”林川赶紧把人让进来,“您怎么不喊门?” 李建国站起身,脸上带著熬夜后的疲惫,挤出一丝歉意的笑:“估摸你们从岛上回来没多久。 想让你们先吃口饭、歇口气。不著急,不著急。小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们。” “快进屋坐。”林父连忙招呼。 堂屋里,油灯点亮。李建国搓著手,半天没开口。 “叔,有事您就直说。”林川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 李建国嘆了口气,把晚上村口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完,堂屋里陷入一片沉默。 林母听完,顿时气得不行:“他们这是想干啥?我们家刚有点起色,他们就……” “慧芹,”林父制止了她,但脸色也不好看。 老爷子抽著旱菸,神色也透出不满。 林川沉默了一会,笑道:“叔,您是什么意思?” “我?”李建国苦笑,“我被架在火上烤啊。一方面,我理解大家想过好日子的心情。 另一方面,我知道你这是冒了风险、花了心血才成功的。但是小川...” 李建国顿了顿,正色道:“咱们青坪洲太穷了。运输队也满了,现在没有新船,大家也进不去。 现在看大棚投入没有运输队的高,收益也高,大家看著眼红,这很正常。 但如果能让更多人富起来,那也確实是好事。” “叔,您意思是让我带著大家一起搞大棚?”林川问道。 李建国点头说道:“不错,我的想法是,生產队牵头再弄一个合作社,大家入股,你出技术,带领著一起干?” “叔,你也知道我现在事情多的忙都忙不过来。”林川一猜就是这样,当即苦笑一声。 当初自己说建大棚的时候,李建国就很感兴趣,只是对这种投资有顾虑,想缓缓看看林川的成效。 现在见效果出来了,又赶上村民这么一闹,可不就一拍即合嘛。 村民想过上好日子,林川当然不反对,而且也愿意支持。 可他现在手头工作实在太多,计分员要记录,扫盲班要教课,运输队还得和王海月对帐。 最耗费精力的还是残泓岛的开发。 好在现在快过年了,计分员和老师的活儿少了些,不然再好的身子骨也得累垮。 第106章 余波下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06章 余波下 “小川,你看这样行不行,村里计分员的工作,我让赵会计重新接手,你身上的担子也轻鬆些。 大棚合作社的事情,也不用你一直盯著,抽空指点指点就行。”李建国说道。 林川低头沉思一番,计分员的工作对於现在的他確实是个包袱。 现在已经和苏砚秋联繫上,计分员的主要的价值已经失去,本来就打算年底总结的时候辞掉。 林川默默盘算一番,点点头道:“叔,我可以答应合作,但有条件。” “你说!”李建国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川,神色中带著对解决此事的期待。 “第一,得成立个正式的合作组,所有参与的人都得签协议,把各自的权责利都明確下来。” 林川神情认真,语气坚定,“这是保障大家利益的基础,不能马虎。” “第二,我提供技术和指导,这可不是白乾的,我要占技术股。” 林川微微皱眉,强调著技术的价值,“毕竟这技术是花了不少心血才琢磨出来的。” “第三,品质必须得有统一標准,只要有不合格的菜,一律不准上市。 咱们得保证卖出去的菜都是拿得出手的。”林川目光如炬,深知品质对於长远发展的重要性。 “第四,销售得由我统一安排,这样才能避免大家互相恶性竞爭,坏了市场。” 林川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向李建国解释其中的利害关係。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林川直直地看著李建国的眼睛,加重语气,说道: “所有人都必须听指挥。种什么、怎么种、什么时候收,都得我说了算。 要是有谁擅自做主,那就立刻清退,绝不含糊。” 李建国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默默点头,还伸手在空中比划著名记录:“这些...应该都能谈。” “还有,”林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赶忙补充,“第一批可不能摊子铺得太大。 先建两三个大棚试试水,等成功了,有经验了,再扩大规模,这样稳妥些。” “这个稳妥!”李建国深表赞同,用力点了点头,隨后又问道,“那...你打算要多少技术股?” 林川思索片刻,缓缓说道:“总收益的两成。” “两成...”李建国在心里快速盘算著,权衡著其中的利弊,“不算多。我跟大家说。”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李建国起身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看著林川,真诚地说道:“小川,谢谢你。” “谢我什么?”林川有些疑惑。 “谢谢你能想著大家。”李建国感慨不已,“你心里装著整个青坪洲啊。” 林川笑了:“叔,看您说的,都乡里乡亲的。咱们的目標是一样的,不就是想让青坪洲好起来嘛。” 送走李建国,一家人重新坐回堂屋。 林父终於忍不住:“小川,你真要答应?两成...太少了吧?那可都是你琢磨了好久才弄出来的技术!” “是啊,小川,要是全村人都搞大棚,都种菜,咱们的菜还能卖六毛吗?”林母也满脸担忧。 “所以必须统一规划、统一销售。”林川笑著耐心解释著。“而且,我一个人就算再能干,精力也有限,只能管几个大棚。 但要是全村都种,形成规模了,咱们就能去谈更大的订单。 像县里的供销社、市里的蔬菜公司,甚至省城的大市场,利润空间不就更大了嘛。” “是这个理!独木不成林!”林父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林川继续说道,“其实我还想著碱蓬加工、鸭蛋这些都是咱们这的特色资源。 还有鱼虾...以后都可以形成规模。要是全村都富了,这些產品的销路肯定也会更广。” 林父不由笑了:“你小子,想得还挺远。” “远不怕。”老爷子磕了磕菸袋,“只要路子对,再远也能走下去。” 第二天清晨,腊月二十三,正是小年。 儘管是个喜庆的日子,林川一家还是如往常一样早早起床,乘船去了残泓岛。 梁婶和王婶照例来帮忙。 昨天林母给她们工钱,两人说什么都不要,林川没办法,只好蔬菜管够。 大家齐心协力,等蔬菜收割、捆绑完,林川又將两位婶婶送回岸上。 与此同时,李建国正在大队部召开村民大会。 他心里清楚,这事要是不在年前说清楚,这个年谁都別想过安生。 他把林川提出的条件,成立合作社、签协议、技术股两成、统一標准、听指挥等等,一条一条公布出来。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两成?他怎么不去抢!”一个中年村民涨红了脸,大声嚷嚷著。 “还要全听他指挥?凭啥?”一个妇女也跟著附和,满脸的不情愿。 “这不成给他打工了吗?”另一个人也嘟囔著。 但也有头脑清醒的人站出来说话:“人家有技术,该拿这么多。 没他,咱们一分钱都挣不著!” “统一卖好啊,省得自己瞎忙活,还不怕压价。”一位大爷也表示赞同。 “我看行,总比现在乾瞪眼强!”一个年轻人也隨声附和。 李建国见状,大声说道:“大家举手表態吧。” 现场顿时乱鬨鬨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各执一词。 粗略看去,赞成和反对的人数差不多各占一半,还有三成的人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 “都静一静!”李建国提高了嗓门,试图让场面安静下来,“眼瞅著就要过年了,咱们不急著定死。 我的意思是,这事,咱们年前先各家討论討论,年后再动手开干。”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都在认真听著。 “年前这几天,大家回去都好好想想,也跟家里人商量商量。这毕竟是投钱投力的事。”李建国目光扫视著眾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等过了正月十五,咱们再正式开会。 想参加的,到时候来队部报名、立字据、按手印,咱们把章程定死。不想参加的,绝不勉强!”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躁动的人群渐渐平復。年关当头,確实不是折腾的时候。 “另外,”李建国语气严肃起来,“在这之前,谁也別去打扰林川。 谁要是年前还跑去说三道四、纠缠不清,別怪我到时候不让他入股!” 人群议论著逐渐散去。 王凤梅拉著李算盘往家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嘀咕:“还得等到正月十五...这得少挣多少钱!” “你急什么?”李算盘这回脑子格外清醒,“正好趁过年,好好打听打听大棚到底咋回事,成本多少。別脑子一热就往前冲。” “就你精明!”王凤梅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第107章 灶王爷 重回1980:耕海拓岛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灶王爷 今日,恰逢灶王爷上天的日子。 在青坪洲,家家户户都被节日的氛围笼罩,糖饼和糯米饭的甜香开始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清晨,林川早早处理好当天的蔬菜,便带著水猴子和李家业匆匆往公社赶去。 林父和林母也不在岛上忙碌,回家准备过节。 林家的灶间里,蒸汽腾腾,热闹非凡。 林母正用新磨的糯米粉揉面,手法嫻熟。包上芝麻糖馅,將麵团捏成元宝状的“送灶团”,隨后轻轻放入蒸笼。 不一会儿,蒸笼里便蒸出了晶莹剔透的“送灶团”。 老爷子则亲手在灶头贴上崭新的灶君像,两旁贴上红纸,工工整整地写著“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 堂屋里,小满踮著脚尖,正往窗户上贴自己剪的窗花。 歪歪扭扭的鲤鱼,虽说模样不算精致,可尾巴却剪得格外灵动。 “阿爷,您说灶王爷真能看见咱家吃啥吗?”小满扭头,好奇地问老爷子。 老爷子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火苗一下子躥得老高。 映红了他满是笑意的脸,“瞧见瞧不见的,咱这心意可得送到。” 与此同时,梁婶家也是一片忙碌。灶上蒸汽直冒,香气四溢。 “娘,糖饼好没呀?”梁文武扒著灶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笼屉,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急啥,灶王爷还没尝呢!”梁婶轻轻拍开儿子的手,脸上却满是笑意。 今年家里收成不错,称了好些白糖和芝麻,做的糖饼馅料特別足,咬一口,甜得像能流出蜜来。 她精心挑出两个最圆溜的糖饼,恭恭敬敬地放在灶君像前,嘴里还念念有词。 回头瞅见儿子那副馋相,又忍不住掰了半块糖饼塞到他手里。 小声叮嘱:“小点声吃,別让你爹瞅见,不然又得说你馋嘴咯。” 另一头,水猴子家又是另一番光景。 王浦生从县里带回一条五花肉,肥膘足有两指厚。 王婶在铁锅里熬著猪油,“滋滋”的声响中,香味渐渐瀰漫开来。 油渣捞出来,撒上一把盐,给水猴子和王海月留著当零嘴。 剩下的猪油留著,过年炒菜用,那香味,光是想想就让人垂涎。 案板上,芹菜猪肉馅拌了满满一大盆,王婶和王海月母女俩正手脚麻利地包著饺子。 王婶一边包著饺子,一边说道:“你爹说了,今年船跑得顺,给你姐弟俩扯了块布,做身新衣裳。” 王海月在一旁笑著应道:“娘,您也做件新衣裳嘛。” 李家肉铺里,李心如同样起了个大早。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案板上猪肉分门別类摆好,前腿、后鞧、肋排。 沈佳玲正在收钱,一边对著李心如说道:“上好的五花留两块,给小川。” “知道啦。”李心如应了一声,手里的剁骨刀起起落落,乾净利落地斩开一节脊骨。 又想起沈佳玲昨天说想包芹菜猪肉馅的饺子,嘿嘿一笑。 他刀锋一转,將一块带软骨、肥瘦相间的前腿肉单独剔出来,用荷叶包好,放在一旁。 清晨,江面上的晨雾比往日淡薄了些。 林川把船稳稳靠上惠萍公社码头时,天边才刚刚透出一抹淡淡的青色。 船板上摞著十几个竹筐,上面盖著湿麻布。 水猴子和李家业两人,將菜筐搬到摊位,林川则挑起几家大客户要的蔬菜,亲自送去。 招待所的后厨门已经敞开,昨天那位採购员正蹲在门口抽菸。 见林川扛著筐走来,他站起身,把菸头在鞋底碾灭,满意地说道:“挺准时,没耽搁功夫。” 林川笑著回应:“赶著送完这趟,家里还有不少事儿呢。” 林川把筐卸在门边,掀开麻布,芹菜根部的泥土还带著潮气。 採购员蹲下身子,仔细翻看,伸手捏了捏芹菜秆,点头道:“还是这个成色。 昨天孙主任招待县里来的客人,桌上那盘清炒时蔬,被夸了好几回呢。” 过完秤,採购员掏出小本子记帐,说道:“和昨天定的数一样,二十斤芹菜,十五斤菠菜。” 林川接过採购员递来的条子,笑著帮忙把菜搬进厨房。 此时,灶上的大锅已经烧得水直翻滚,白汽把锅盖顶得“噗噗”直响。 一位厨子探出头,朝著林川问道:“你那有小葱不?下回能不能带点来?做鱼就差这小葱提味了。” 林川笑著回答:“师傅,现在还没有,等以后有了,一定给您捎来。” 从招待所出来,林川便往鱼庄赶去。 李善恆早已在门口等候,见林川来了,翻开麻布看了看蔬菜。 一边从兜里掏钱,一边称讚道:“小川,你这大棚种出来的菜硬是要得!就是品种少了点啊。 小川,不光蔬菜,你岛上要是有好的鱼获,也往叔这儿送送啊。” “叔,大棚后面会慢慢增加品种的。”林川笑著回应。 等林川忙完蔬菜销售,带著水猴子和李家业来到李家肉铺时,李心如也准备收摊了。 “吶,川子,给你留的肉。还有家里熏的肉肠,带回去给老爷子下酒。” 李心如笑著看向林川,“今天咋样,菜好卖不?” “和昨天差不多,很快就卖完了。”林川笑著接过肉。和沈佳玲、李心如聊了几句后,林川便告辞离开。 江面上,渔业队的船趁著小年的好潮汐,赶了最后一网。 李春江站在船头,看著网里活蹦乱跳的鯔鱼和刀鱼,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他招呼吴家用:“把大的挑出来,回头给孙医生家送两条。前阵子多亏人家给你娘看病呢。” 吴家用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分拣起来。 船桨划破墨色的江水,朝著炊烟裊裊的青坪洲驶去。 傍晚,虽说不是除夕,但因著今年家里好事一桩接一桩,林川家的菜色格外丰盛。 正中是一大海碗“醃篤鲜”,咸肉、鲜肉和冬笋在砂锅里煨了小半天,汤色奶白,热气腾腾。 旁边依次放著红烧青鱼尾、葱烧河蚌、清炒大棚菠菜,还有一碟油光发亮的腊肠。 这腊肠是就李心如用秋后新灌的肠子熏制的,让林川带回来的。 “都坐下,都坐下。”老爷子先动了筷子,夹了块冬笋,“今年这笋好,甜。” 林川给爷爷斟了一杯温热的黄酒,又给小满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嫩肉。 “小年过了,这年就算正式来了。”林父脸上泛著红光,满是感慨,“咱们家今年这个年,过得踏实。” 林母舀了一勺汤到老爷子碗里,关切地问:“爹,您尝尝咸淡咋样?” 老爷子慢慢喝了一口,点点头:“鲜,比往年都鲜。” 小满咬著“送灶团”,糖汁顺著嘴角流了出来,林母见状,笑著用指头轻轻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