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绝世:开局武魂白眼》 第1章 天斗城 天魂帝国,天斗城。 这一年的武魂觉醒仪式,由帝奥学院进行承办,学院前的中心广场上,此刻已经挤满了人,嘰嘰喳喳的,热闹得跟过节似的。 广场中央,立著一座灰白色的圆形石台,其上铭刻的繁复纹路隱约流动著魂力的微光,这便是用来觉醒武魂的法阵。 一位身著帝奥学院深色袍服的中年魂师立於台侧,目光温和,视线扫过台下的孩子们。 在这些熙熙攘攘的孩子里,一个黑髮黑瞳、模样俊秀的男孩显得格外显眼。他叫林夜。 林夜站在一群六岁孩童中间,注视著眼前这幅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场景, 不断有孩子被叫到名字,然后忐忑不安地走上那座石台,在魂力激发出的光晕中完成觉醒,隨后又带著或失落、或兴奋、或茫然的神情走下来。 “苔蘚,零魂力,下一个。” “雪兔,零魂力,下一个。” 隨著魂师一声声平淡的宣判,不少孩子下来后便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啜泣起来,小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些天魂帝国常见的平民武魂,若是没有魂力相伴,註定只能重复著祖辈的平民生活。 偶尔有哪个孩子幸运地觉醒出带有些许魂力的武魂,便会引发周围人群一阵议论。 “铁剑,三级魂力!” 当这个声音响起时,台上一个瘦小的女孩瞬间成了焦点。 她的家人立刻在人群中喜极而泣,互相拥抱,就连那位一直表情平淡的帝奥学院魂师,也难得地微微点头。 周围的氛围因此变得更加紧绷, 这就是斗罗大陆赤裸裸的残酷之处,六岁这天的觉醒,直接划定了一个人未来人生的轨跡与可能达到的高度,几乎没有例外。 林夜感觉有只小手紧紧抓著他背后的衣角。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那个像只受惊小兔子一样躲在自己身后半步的女孩,江楠楠。 她有一头异常柔顺、在明媚阳光下泛著淡淡金色光泽的长髮,被仔细地扎成了两个可爱的马尾,一张小脸白皙精致,简直像个上好的瓷娃娃,让人生怕一碰就碎。 但此刻,那双漂亮的粉蓝色眼眸里写满了不安,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著。 林夜一个月前穿越到这里, 他的母亲出自天魂帝国皇室,虽血脉尊贵,但武魂只是缺乏战斗力的白莲,自身魂力终生停留在大魂师境界; 父亲则是天斗城中一位商会的掌舵人,武魂黑虎,拥有魂圣级別的实力。 知道自己在天斗城后,想起了原著中的江楠楠。 出於对原著剧情的不爽,他便借著自家商会的便利,央求父母许久,才取了一枚丹药送到了她家中。 不过自从那天起,这个乖巧的女孩更是几乎成了林夜身后的小尾巴, “別怕,楠楠,就是站上去一会儿,很快就好了。说不定,你会觉醒出很厉害的武魂呢。”林夜微微侧头,轻声安慰道。 江楠楠抬起头,看著林夜的眼睛,心里的慌乱好像真的被抚平了一点。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那紧紧攥著他衣角的小手,却依然没有鬆开的意思。 林夜眯著眼,再次打量起那圆形石台,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哪怕他知晓剧情,清楚这个世界大致的走向, 可当真正站在这座决定命运的石台前时,脑海里还是难免担心出现意外。 “下一个,林夜。”帝奥学院的那位老师看著名册,朗声喊道。 林夜立刻感觉到自己背后的衣角又被用力攥紧了一下。 他冲身旁的江楠楠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迈著稳当的步子,走上了石台。 “放鬆身体,伸出右手即可。” 老师的声音平和而沉稳,只见他隨即催动自身魂力, 石台上那些复杂的纹路瞬间亮起柔和而纯粹的白光,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將林夜整个包裹其中。 一股明显的暖流顺势涌入体內,林夜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內深处似乎有什么沉睡的东西,正被这股外来的力量温柔地唤醒。 林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顿时觉得不太对劲, 於是他立刻分心,强行压制住了体內这一股躁动不安的力量,將其牢牢地封锁在身体的最深处,不敢有丝毫鬆懈。 紧接著,一股截然不同的、带著清凉意味的气息猛地自主匯聚,迅速涌向他的双眼。 石台周围密切关注著的人们,包括那位见多识广的老师,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 只见林夜的双眼周围,微微凸起了几道细小的青筋,而他原本黑色的瞳孔,瞬间变成了一片纯白。 就在那一剎那,林夜感到双眼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仿佛有微弱的电流在眼眶四周轻轻流过。 紧接著,他的视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化, 原本清晰熟悉的世界像是突然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可这层纱又在瞬间变得无比通透。 他不仅能毫不费力地看清眼前眾人脸上惊讶万分的表情, 更能清晰地看到他们体內流动著的淡蓝色能量,那些能量如同活著的脉络般,在他们身体中有序地蜿蜒流淌。 当他目光扫过那位负责觉醒的老师时,甚至能异常清晰地看到对方体內几个主要穴道的位置,亮得像星星。 更让林夜內心震惊不已的是,他的视觉感知仿佛彻底突破了肉体的天然限制。 只要稍一凝神专注,他就能毫无障碍地看到数十米外树叶上细密的纹理, 这种近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广阔全景视野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適应,感到些许晕眩, 却又在同时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对周围环境的强大掌控感。 这时身后的惊呼声更响了。 林夜下意识回头,震惊地看到一米高的淡蓝色虚影静静飘在他身后,轮廓和他很像, 最显眼的是虚影脸上那双纯白的眼睛,以及周围凸起的经络。 “这难道就是……我的武魂?”他心里一动。 林夜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前这独特的外观形態与鲜明特徵,不正是自己记忆中火影忍者里的白眼吗? 第2章 虎类武魂 在火影忍者中,白眼被称为三大瞳术之一,是一种特殊的血继限界。 它不仅拥有三百六十度的广阔视角,更能轻易看清人体內的经络系统、穴道分布与查克拉的具体流动情况,同时兼具透视障碍、大约一公里的远距离观察与超强洞察等诸多实用能力。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类似於被动的能力! 在林夜的印象里,他可没看到过白眼流血或者出毛病之类的问题。 就在这时,林夜下意识地尝试著將视线投向一公里外更远的地方, 果然,他立刻感觉到体內那股本就谈不上浑厚的魂力,正隨著视野的不断延伸而悄然流逝,消耗的速度相当明显。 他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明悟了过来, 在这个斗罗大陆的世界里,那所谓忍者使用的查克拉,恐怕就换成了魂力。 想要充分发挥这双奇特眼睛的真正力量,就必须持续消耗自身的魂力作为支撑。 魂力总量的多寡与对魂力操控的精细程度,將直接决定这双“白眼”究竟能够展现出何等程度的威能与效果。 “这是……眼睛类的本体武魂?还是变异了?” 天魂学院的老师目光一亮,“好纯粹的气息,来,孩子,快测试一下你的先天魂力!” 他迅速指向的那颗测试水晶球上。 林夜依言伸出手,轻轻放在那颗冰凉的蓝色透明水晶球上。 几乎是手掌接触的瞬间,那水晶球仿佛骤然变成了一个小太阳,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令人无法直视的蓝色光华。 “先天满魂力!”老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明显拔高,脸上充满了发现瑰宝般的喜悦,“变异的眼类武魂,极有可能是珍贵的本体武魂,再配合这先天满魂力。” 台下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人群中,林夜的父亲,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魂圣,虎目之中满是惊喜与难以抑制的自豪。 而在他身边,那位气质温婉、衣著素雅却难掩高贵风韵的妇人,更是激动地抬起手捂住了嘴。 林夜自己倒很平静。 他收起白眼,瞳孔恢復黑色,对老师行了个礼下台。 他刚走下台,早已等在旁边的江楠楠就小跑了过来,仰起的小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著好看的红晕:“林夜哥哥,你好厉害呀!” 看到她那由衷为自己高兴的笑容,他笑著揉了揉她柔软的头髮,鼓励道:“加油,待会儿你也会很厉害的。” 很快,就轮到了江楠楠。 她深吸一口气,又回头深深看了林夜一眼,这才鼓足勇气走了上去。 柔和的光芒再次亮起,一只通体晶莹、散发著柔和黄光的兔子虚影,灵动地出现在江楠楠身后,那虚影栩栩如生,显得十分可爱又充满灵性。 “武魂,柔骨兔,相当不错的高级兽武魂,敏捷与力量兼备。”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他隨即和蔼地示意江楠楠將手放在水晶球上测试魂力。 水晶球再次应声亮起,虽然那光芒远不如林夜刚才那般耀眼夺目,但也散发著相当明亮柔和的光辉,稳定而清晰。 “先天魂力七级。” 先天魂力七级,这已经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了,未来的成就达到魂王、魂帝级別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 江楠楠鬆了口气,开心地笑起来,第一时间望向台下的林夜,眼睛亮晶晶的。 仪式在喧囂中结束。林夜父母快步走来。母亲激动地搂住他,父亲虽然克制,但眉宇间满是自豪,大手按在儿子肩上, “好!不愧是我儿子!回去就设宴庆祝!” 在父母与周遭人群的簇拥下,林夜隨著家人准备离开广场。 经过仍独自站在原地的江楠楠时,他脚步稍稍一顿,对正兴高采烈的父母轻声说道:“父亲,母亲,请稍等片刻。” 父母闻言停下脚步,目光也隨之落在那个有著金色长髮的女孩身上,但他们並未多言,只是宽容地点点头。 林夜转向江楠楠,女孩也在仰著头看他, “恭喜你,林夜哥哥。” 林夜露出轻鬆的笑容,“也恭喜你,真的很厉害。”他顿了顿, “我这就隨父母回去了。你也快些回家吧,早点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阿姨,她听到后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江楠楠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也漾开一个释然而明亮的微笑:“嗯!我这就回去告诉妈妈。” “那……再见。” “再见,林夜哥哥。” * * 宅邸里的庆祝晚宴闹腾到挺晚才散。 厅堂里灯火通明,林家经营著不小的商会,虽说不上富可敌国,但在天斗城这片地界上绝对算得上是家底殷实。 尤其是这天斗城毗邻落日森林,那可是魂兽的宝库之一, 虽说核心区危险重重,但外围產出的各类魂兽血肉、稀有食材,只要肯花金魂幣,总能通过商会渠道或特定市场弄到不少。 今晚这桌,就充分显出了林家的財力。 主菜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炽火豪猪”脊骨汤,乳白色的汤底翻滚著,带著一股温和的火属性能量,有很好的固本培元之效,价格自然不菲。 旁边是一碟碟切得薄如蝉翼的“冰氂牛”肉片,肉质呈淡蓝色,只需在特製的暖汤里一涮,入口即化,还有用“地行龙蜥”腿肉烤制的小排,刷上了落日森林特有的一种蜜汁,焦香四溢。 林母自己吃得不多,心思全在林夜身上,手里的筷子就没停过,不断把最好的部分夹到林夜碗里,堆得小山一样。 “小夜,多吃点这个,炽火豪猪的汤最补元气了,对你的身体有好处,慢点吃……” 她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柔声道,“武魂觉醒可是很耗心神的,得好好补回来。” 等僕人们麻利地將杯盘撤下,把客厅收拾得整洁如初后躬身退去,这方空间里只剩下一家三口。 父亲脸上带著酒意的喜气慢慢收敛起来,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抬手,布下了一层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魂力隔音屏障,淡蓝色的微光一闪即逝,將客厅內部的声音与外界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头,目光落在林夜身上,那目光却带著一丝隱隱的激动。 “小夜,今天在广场上,你武魂觉醒,爹总觉得有点异样,有一种很奇怪的共鸣。” 他看著林夜,眼神专註: “你也知道,爹的武魂又是黑虎,对於虎类武魂的气息,尤其是同源或者高阶的虎类波动,感知比旁人要敏锐得多。” “小夜,这里没外人,你跟爹说实话。是不是……不止白眼一个武魂?” 母亲也不由得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夜的手。 第3章 蝎虎 林夜本来也没打算隱瞒,毕竟也瞒不住,只是……自己这第二武魂,怎么看怎么像传说中那种人人喊打的邪物啊! “嗯,”他点了点头,没再试图遮掩,“爹您感觉没错。” 说著,林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这次,没有再像在广场上那样极力压制和隱藏,他缓缓抬起右手,心念沉入体內的角落,尝试著去牵引那一丝蛰伏的力量。 起初,掌心只是微微发凉。 隨即,一股明显区別於“白眼”的气息瀰漫开来, 凶戾,並且带有顶级掠食者与生俱来的霸道威压,同时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邪异,但並不给人墮落之感,更像是天生偏向黑暗的属性。 书房里的光线仿佛黯淡了一瞬, 在林夜掌心上方,光影扭曲匯聚,一道虚影缓缓浮现、凝聚。 那是一只猛虎的轮廓,但绝非寻常虎类。 它通体覆盖著深邃漆黑的皮毛,躯干矫健流畅,四肢著虚处隱有利爪寒光,仅仅是静立便带著一股择人而噬的凶威。 最为奇特的是它的脊背,沿著脊椎,生有一串狰狞而优美的惨白色骨质凸起,延伸至尾部,竟形成了一条类似蝎尾的鉤状结构。 “这是……” 林母捂住嘴,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脸色有些发白。 即便她对武魂研究不深,这武魂的形態和气息也足以让她联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传说。 林父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他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站起身,眼睛死死盯住林夜掌心的虚影,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疑,迅速转为一种混杂著难以置信与恍然的激动,甚至隱隱带著一丝……追忆? 他几步跨到林夜面前,没有去碰那虚影,而是闭上眼,魂力细细铺开, “不……不对……”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片刻,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之前的紧张和担忧被一种巨大的惊喜和释然取代! “尾如蝎鉤……漆黑虎形……是了,是它没错!” 他看向自己的宝贝儿子,“小夜,你这第二武魂,並非那传说中纯粹邪恶的暗魔邪神虎!如果我没记错族谱和父亲当年的描述……这、这分明是蝎虎!” “蝎虎?” “对!蝎虎!” 林父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那虚影,解释道, “你曾祖他老人家的武魂,就是蝎虎,他凭藉这武魂,一路修炼到了魂斗罗境界,是我们这一支沉寂多年后,出的最强者。” “我们这一脉传承的黑虎武魂,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出现过向蝎虎方向变异的支脉。你曾祖那一支就是,这种变异极其罕见,但一旦出现,武魂的潜力和战斗力往往远超普通的黑虎。只是……” 他顿了顿,看著林夜,神情认真起来: “这『蝎虎』武魂,確实有些特殊之处。它需要吞噬蕴含生命能量的血液,最好是强大魂兽的血液,来促进自身的成长和进化,这算是它的一种天赋能力,也是它气息显得凶邪的原因之一。” “不过,关键在於,它只需要兽血即可,並不需要伤人来获取血液。” “这在魂师界虽然算是一种比较偏门的修炼方式,但只要恪守底线,不主动伤害无辜人类魂师或平民来修炼,就不会被划入邪魂师的范畴。充其量,是被严密关注和管理的特殊魂师。” 他拍了拍林夜的肩膀,语气坚定: “你曾祖当年,就是依靠在落日森林等魂兽聚居地狩猎,获取魂兽血液来辅助修炼的。他虽然因为武魂特性,行事杀性重了些,但一生从未滥杀过一个人,更不曾用人类血液修炼。所以,帝国也承认他是一位强大的魂师。” “原来是这样……”林夜听完解释,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长长舒了口气。 林夜自从隱约感知到这第二武魂的存在,感受到它那凶邪气息后,潜意识里就把它和记忆里的暗魔邪神虎联繫在一起。 他虽然记得天魂帝国境內似乎也有邪魂师势力活动,但那种地方,人均精神病加被控制,林夜还是不太想沾边。 林父看著儿子掌心里缓缓消散的蝎虎虚影,心里头也是百感交集。 身为黑虎武魂的拥有者,他对这种同源而生、却在气息和位格上隱隱压过自己一头的虎类变异武魂,感受最为直接和深刻。 除了最初的震惊,此刻他內心深处翻涌的,更多是一种骄傲,这是他的儿子! “我感觉它的力量很强,”林夜適时开口,声音里带著孩子的畏难情绪,“而且……好像不太听使唤,有点嚇人。所以在广场上,我就没敢让它出来,只全力让白眼出来了。” 一个六岁孩子,面对一个气息如此凶悍、难以控制的第二武魂,选择隱藏再正常不过。 果然,听到林夜这么说,林母更是心疼得不得了,立刻把林夜紧紧揽进怀里,连声道:“不好控制咱们就先不理它,快收起来吧。” 林夜心念一动,掌心的蝎虎虚影悄然完全散去,脸上適时地露出一点鬆了口气的表情。 林父重新坐回椅子,他看向林夜,目光中带著询问,也带著鼓励, “小夜,关於这个蝎虎武魂,关於未来,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觉得,我们眼下和以后,该怎么办才好?” 林夜稍稍坐直了些,组织了一下语言, “老爸,我觉得现阶段还是主修白眼。“至於『蝎虎』……既然是顶级的兽武魂,后续给它附加的每一个魂环,都必须是最好的!这样才能真正发挥出它的全部潜力,不浪费这份天赋。” “好!说得好!”林父听得双眼放光,脸上笑容彻底绽开,忍不住赞道,“这才是我的儿子,知道轻重缓急。”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的那股子与有荣焉的兴奋藏都藏不住,身子都不自觉往前倾了倾。 旁边的林母见状,不由得轻轻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点好笑,又有点“你就嘚瑟吧”的无奈。 也难怪,林家世代传承虎类武魂,林父自己就是黑虎,自然对虎类武魂有著偏爱。 儿子不仅继承了祖上罕见的蝎虎,还有主意要將其发扬光大,他这当爹的,心里的小心思,简直快写到脸上了。 林父当然接收到了妻子的目光,但他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浑身舒坦。他身体坐得更直,眼中闪烁著精明和热切, “没错!顶级的兽武魂,就该配上顶级的魂环,这事儿你放心,交给爹来筹划!” 第4章 鯨胶 “咱们家在落日森林经营这么多年,商会的人脉和路子不是摆设。” “等你需要给蝎虎附加魂环的时候,爹保证提前给你寻摸到年份够、属性绝配的顶级魂兽!必须从第一环开始,就打下最好的底子!” 林父接著补充道:“至於平时修炼需要的兽血辅助,你也不用操心。保证够你打基础用的。等你以后需要更高层次的资源,咱们再提前谋划。” 林母在一旁听著,脸上早已没了担忧,满是欣慰和光彩。 她温柔地抚著林夜的头髮,柔声道:“你爹考虑得周全。” “过些天,娘就带你去你外婆家。她老人家虽然只是皇室旁支,但在老一辈的皇亲国戚和帝国老臣那里,还是有些情面和关係的。” “而且你外婆要是见了你,肯定欢喜得不得了。” 林父站起身,笑著搓了搓儿子的脑袋, “別有压力。这可是咱们林家祖上积德、血脉不凡的福气,你曾祖能凭这个武魂修到魂斗罗,我儿子將来的成就,肯定要超过他,好好练,有啥不懂的,隨时来问爹。” 林夜心里彻底踏实了,他用力点头: “嗯!我明白了,我会好好修炼的,以后一定给咱们家爭光!” “说什么爭光,是光宗耀祖才对。”林母笑著拉起林夜的手, “走吧,今天又是觉醒又是这么一番说道,可够累的了,回去好好睡一觉。从明天起,咱们家的小天才,可要开始忙嘍。” * *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林母便带著精心准备的礼物,乘坐马车前往皇宫。 林夜起身后,发现林父已经精神奕奕地在楼下等他了, 只见父亲的眼睛里虽然有点细微的血丝,但整个人显得异常振奋,完全没有一夜未眠的疲惫感, “小夜,来,看看爹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林父见到儿子,立刻笑著招招手,从身边一个垫著柔软丝绒的玉盒里,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比成人拳头略大、通体呈现晶莹金黄色的胶状物,质地看起来有些坚硬,像一块巨大的琥珀,又像是纯净的金色水晶。 它静静地躺在林父掌心,在光照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这是……鯨胶?” 林夜仔细辨认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问。 “没错!而且是品质极高的千年魔鯨鯨胶!”林父语气中带著一丝得意,“昨晚我联繫了几个老伙计,正好城东拍卖会刚收上来这块,还没对外公布,就被我直接拿下了。” 林夜小心看著这块金色胶块,光是看著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浑厚能量。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东西是出自鯨鱼一类魂兽大脑中產生的珍贵之物,对魂师体质有极大的改善和增幅效果。 “老爸,这东西……很贵吧?” 林父闻言,哈哈一笑,大手隨意地挥了挥,“钱的事你不用操心,对你修炼有益的东西,再多钱也值。这块嘛,也就五万金魂幣左右,不算什么。” “这东西能大幅增强你的身体素质,拓宽经脉,最重要的是,能显著提升你將来吸收魂环时的年限上限!” 林父解释道,“你现在刚觉醒,正是打基础、改善体质的黄金时期,服用它不光有助於你吸收第一魂环,而且顶级兽武魂对身体强度要求极高,现在用正是时候。” “鯨胶需要高温火焰软化后才能服用。我已经请了商会里一位信得过的、拥有火豹武魂的大魂师过来帮忙。他是咱们家的老人了。” 不多时,一位身材精干、目光沉稳的中年男子来到书房偏厅。 他向林父行礼后,並不多话,目光落在林父取出的那块金色鯨胶上,显然识货。 “李师傅,麻烦你了。”林父將鯨胶递过去。 “东家客气。”李师傅双手接过,掌心魂力涌动,一团灼热的橙红色火焰骤然升腾,將他双手连同那块金黄鯨胶一同包裹。 火焰温度极高,让偏厅里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那鯨胶在炽热的火焰灼烧下,起初並无太大变化,显得十分坚硬。 李师傅微微加力,火焰顏色变得更加深邃,温度持续攀升,过了约莫半盏茶功夫,鯨胶表面才开始有软化的跡象。 渐渐的,一股奇异的香气从火焰中飘散出来。 与此同时,那块原本只是金黄通透的胶体,在高温下內部似乎有光晕流动,金色变得更加明亮鲜活,整体变成了一种仿佛液態黄金般的色泽,也开始从边缘缓缓变成柔软粘稠的胶质物。 “好纯的鯨胶,香气如此凝实!” 李师傅忍不住赞了一句,手上火焰控制得越发精细。 待到整块鯨胶都软化成一团微微颤动著的软胶,散发出愈发诱人的香气时,李师傅才缓缓收敛火焰,用魂力托著那团依旧滚烫的胶质物,送到林夜面前。 “小夜,一小块一小块地吃,別著急。”林父在旁边仔细指导著。 林夜点点头,伸出手指。 那鯨胶触手温热柔软,带著惊人的弹性。 他小心地捏下一小块,放在嘴边吹了吹。 胶体温度下降后,迅速从极软开始向富有嚼劲的韧性质地转变,他趁著这个最好的时机,將这一小块鯨胶送入口中。 入口的第一感觉是一股明显的腥气,但並不令人反感,很快就在口中化开,变成一股温润的热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那热流入腹之后,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像被点燃了一般,化作更精纯的暖意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一股回甘香气,竟从鼻息间自然而然地呼出, 只是吃下这第一小块,林夜就感到胸腹之间暖融融的,像是泡在温度適宜的温泉里, 他精神一振,开始一小块一小块地捏下来,吹凉,服用。 隨著越来越多的鯨胶下肚,那股暖流变得越来越明显,开始主动向他四肢百骸、周身经脉中流淌渗透。 所过之处,肌肉微微发胀,骨骼隱隱发痒,经脉则有种被温水流过的舒適感。 他误打误撞,在身体刚刚经歷觉醒、正处於最渴求滋养和强化的时候,服下这块高品质的千年鯨胶,效果可谓发挥到了极致。 渐渐地,林夜的皮肤开始泛起了健康的红晕,额头和后背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红色汗珠。 林父在一旁仔细看著儿子的状態,见他气血越来越旺盛,脸庞通红却呼吸平稳,眼神清明,知道吸收过程非常顺利, 心中大定,脸上笑意更浓。 “守住心神,慢慢运转你的魂力,跟著这股热流走,引导它滋养全身。”林父轻声提醒道。 林夜闻言,闭上眼睛,尝试著调动起体內那微薄的先天魂力。 偏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林夜均匀的呼吸声,以及他身上不断蒸腾出的热气。 李师傅早已悄然退到门外守著。 林父则坐在一旁,目光片刻不离儿子,心中默默盘算起来。 第5章 测试 林夜腹部那股暖烘烘的感觉慢慢平復下去,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至四肢百骸,浑身的毛孔仿佛都张开了, 林父在旁边仔细看著,一直关注著儿子的状態,见脸上泛著红晕,眼神清亮,气息平稳,心中顿时大慰,脸上满是笑意。“感觉如何?” “很好,老爹。感觉身体轻快多了。”林夜仔细体会著回答道。 “嗯,鯨胶的效果会持续滋养你的身体,对你日后修炼也大有裨益。”林父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门, “瞧我,光顾著那蝎虎的事了,小夜啊,你这白眼武魂,具体有什么样的感觉和能力?跟我仔细说说,它毕竟是本体武魂,多少应该有点名堂,昨日仓促著,都没来得及细问你。” 一时间,太阳穴两侧传来一阵轻微的温热感, 眼角附近的皮肤下,几道淡青色的血管纹路悄然浮现,与此同时他那双眼眸,也被一片纯净的白色覆盖, 视野,在剎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夜组织著语言,儘量用能感受到的直观方式描述:“老爸,我的眼睛感觉变得很特別,不只是看得更清楚。” “我不用转头,好像就能感觉到屋子那边墙角的影子在动,还有您身后书架第二层左边数第三本书是蓝色的。” 他试著描述这种360度无死角的视野。 林父一听,脸色立刻认真起来:“你是说,你不用眼睛直接看,也能知道周围的东西?” “就是这么『看到』的啊,”林夜指了指自己的白眼,“就我站在这不用特意去看,所有东西的样子和动静,自己就印在我脑子里了。没有所谓前后左右的区別。” 他试著解释这种无死角感知,然后目光重新回到父亲身上, “还有老爸,我好像能看见你身体里面的情况。有几道蓝色水流在慢慢流动,最粗的一道从您小腹下面起来,经过胸口,然后主要分流向两只胳膊……哎?右边胳膊这条『水流』,似乎粗壮一些,流得也比左边快那么一丝。” 他一边说,一边在自己身上对应位置比划著名。 林父猛地站了起来,几步就跨到林夜面前,眼睛紧紧盯著儿子那双特別的白眼, “你能看清我魂力走的主要路线?” “能啊,看得挺清楚的,就像看清水底下不同顏色的小鱼在游似的,路线和快慢都不一样。”林夜觉得父亲反应有点大,但还是老实点头。 林父深吸一口气,他抬起自己的右臂看了看,又猛地看向林夜,“你这眼睛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右臂魂骨! 这是他多年前九死一生的机遇中得到的九万年金刚虎魂骨,这魂骨不仅大大增强了他右臂的力量和魂力。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心念一动,一丝精纯的魂力引导出来,顺著经脉流到掌心,然后被他精確地控制著,就在这手掌心里,沿著一个最简单的圆圈慢慢转。 同时,他侧过身子,用宽肩膀和胳膊,完全挡住了林夜直接看他掌心的视线。 “小夜,现在试试看,能不能看到我这只手心里,现在正有一股魂力在怎么动?” 林夜点点头,屏住呼吸,把注意力都放到眼睛上。 那种清凉的感知力被迅速放大、聚焦。 在他的视野里,父亲那只手掌,血肉、骨骼的轮廓开始变淡、变透明,好像成了模糊的背景。 “看到了,是一圈蓝光,在您手心里稳稳地转著圈。” 林父的手掌猛地一抖,他一把抓住林夜的胳膊,不自觉地用了点力,上下打量著那双恢復正常后依旧清澈的眼睛,“这……” 他这下全明白了! 之前,他满脑子都是祖传蝎虎武魂的潜力,下意识就认为,儿子的先天满魂力,主要是靠著蝎虎的缘故,这白眼或许只是个稀有的本体武魂罢了, 可现在一看,这“白眼”武魂本身的品质,恐怕高得超乎想像。 “这儿地方太小,施展不开,”林父激动地在书房里走了两步,猛地转身,眼里放光,“走!跟爹去后园演武场!咱们好好瞧瞧,你这双『白眼』,到底能看到什么程度!” 林家宅邸位於天斗城东区,不算最顶级的豪门区域,但也绝非普通人家。 这里是家境殷实、有一定地位的商贾或中高阶魂师家族喜欢落户的地方,环境清幽,宅院宽敞。 林家的宅子后面,就带著一个不小的花园与演武场,是平日林父锻炼魂技和林夜玩耍的地方。 到了开阔的演武场,林父立马开始系统测试。 他先让林夜站在场地中间,闭上眼睛,纯粹用“白眼”的感知来掌握周围。 “说说看,现在这园子里,你能看见什么?” 林夜照做,闭上眼睛,白眼的感知悄悄散开。 一个以他自己为中心,半径大概五米的球状空间,里面的一切顿时心里有数了。 这个范围里,没有看不见的死角,所有东西的轮廓、位置、甚至细微的动静,都像立体地图一样摊在他眼前。 “五米之內,什么都清清楚楚看见。” 接著,林父指向演武场边上用来测试魂技衝击的、厚达一尺多的精钢靶子:“能看透这块石头吗?感觉一下它里面的结构,或者它后面的样子?” 林夜转过视线,集中精神朝那精钢看过去。 穿透这种精钢比感觉人体费劲多了,魂力消耗明显加快,他的“目光”渗进石头,能模糊分辨出里面几处细小裂缝,更远的地方,就像隔了好几层毛玻璃,朦朦朧朧的。 “精钢厚一尺多,能看到里面的纹理裂缝,再深就模糊了。精钢后面的样子有点难了。” 林夜一边感觉,额头已经冒了层细汗。 林父心里记下,又拿来几样东西,一块普通练功用的木人桩,还有一小块商会鉴宝师没能完全搞明白的、带著残缺魂导迴路的暗色金属。 测试结果验证了林父的部分猜想: 木头最容易看透,里面年轮纹路清晰,精铁差一些,只能勉强看清表面下一寸左右;而那魂导金属最难,不光魂力消耗猛增,只能捕捉到里面一些能量线条残留,完全拼不出原来的迴路。 “东西越密实,或者含著特殊能量,你这透视能力阻力就越大,消耗越厉害,看到的也越模糊。” 林父总结道,眼里却没有失望,反而光更亮了,“不过这很正常!有这样的底子,已经能算得上是神技了。” 这意味著什么在实战里,敌人招式还没出他魂力运转的环节可能已经露出来了,在团队配合里,他能成为最敏锐的眼睛,甚至在辅助治疗、鉴宝等很多方面,都有著无法估量的价值! 林夜在测试中也试著延伸感知, 確定目前极限大约一千米,能感觉到强大魂力源和生命轮廓,而物质透视的效果隨著材质变差。 第6章 落日森林 “好,好,好一个白眼!真是天赐的好眼睛。”林父拍手大笑,声音响遍院子,一把將林夜抱起来, “爹之前真是看走眼了,你这武魂的奇妙,绝不比蝎虎差,不,在某些地方,可能更强,我儿子有这样的眼睛,还怕以后路不好走吗!” 正好这时候,林母也回到家, 听到后园动静,慢慢走过来,只见丈夫抱著儿子笑得开心,不由也笑了:“什么事这么高兴?我在前院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婆,快来!” 林父压不住激动,把林夜放下,快步走到妻子面前,把“白眼”的种种测试结果和推测,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语气里的骄傲和兴奋都快满出来了。 林母静静听著,开始是惊讶,接著变成惊喜,她轻轻拉住林夜的手,柔声说:“小夜,妈妈真为你高兴。有这样的天赋,你將来一定能成为厉害的人。” 她之前因为蝎虎武魂略带邪异的特性而產生的些许隱忧,此刻自然衝散了许多。 等情绪稍微平復,林母才说起今天回娘家的情况: “母亲那边都顺利,几位叔伯都答应了。消息递上去后,已经有回音,说会留意。” “只是宫里最近没有大典礼,適合让夜儿露面又不显得刻意的饮宴小聚,要等到一两个月之后才有合適机会,时间上倒是挺宽裕。” 林父听了,想了想,眼里闪过果断: “一两个月?时机正好!第一魂环关係到武魂根基定性和初期能力塑造,不能拖。” “小夜刚吃下鯨胶,体质正在变化提升,也急需第一魂环来引导。我们就趁这段空閒,先去落日森林,把第一魂环拿到手!”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夜,语气斩钉截铁: “小夜,你这『白眼』是顶级的洞察、感知和辅助类武魂。第一魂环,必须找天赋和这匹配的魂兽,我们马上开始准备!” *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天魂帝国,落日森林。 这片位於天斗城东北方向的森林,如今早已不復往日的繁盛。 它衰落的原因,一半归咎於不知何时瀰漫开来的、越来越浓的毒瘴,另一半,则要算在魂师们无休止的猎杀头上。 毒瘴侵蚀了森林的核心区域,让高等级的非毒属性魂兽难以存活,逐渐消亡。 而魂师们,虽然因为毒瘴不敢深入核心,却在外围变本加厉。 据说,这与某些研究合成魂骨的秘法有关,导致大量低等级魂兽被针对性捕杀。 两相夹击之下,落日森林魂兽的数量和种类锐减,彻底败落了,只剩下外围一些相对弱小或能適应毒性的魂兽还在活动。 …… 出发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林夜坐在平稳行驶的马车里,隔著车窗,看著外面迅速倒退的景色。 他心里有点兴奋, 穿越到斗罗世界这还是第一次离开天斗城,而且还是为了获得魂环! 拉车的是一种叫做“鳞角马”的温顺魂兽,脚程快且稳。 除了林夜和林父乘坐的这辆,前后还各有两辆稍小些的马车,坐著六名商会的好手。 这些人都是林父亲自挑选的,魂力等级不算顶尖,但经验丰富,尤其熟悉落日森林外围的情况,而且忠诚可靠。 林父虽然是商会掌舵人,平日事务繁忙,这次却丟下手里不少事情,亲自带队。 可见他对儿子第一魂环的重视。 路上走了整整一天。 上午还能看见农田和村庄,越往东北走,人烟就越稀少。 下午,道路两旁就只剩下连绵的荒草和稀疏的树林,空气里也开始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涩味道, “那就是从落日森林飘出来的瘴气余味,”同车的一位老护卫低声解释道, “离得还远还算不碍事。等靠近了,尤其是早上那才叫够呛,所以我们得算好时间,正午前后,瘴气最淡的时候进去。” 第二天凌晨天刚亮,车队在距离森林边缘还有数里的一处废弃驛站停下。 路旁的树木模样也开始变化,多是些枝干粗硬、叶片不那么繁密的树种, 天魂帝国偏北,落日森林虽然不算寒带,但气温也相对低不少,所以这里的草木,多是北方温带特有的温带植物, 林夜跳下马车,深深吸了口气。这里的空气,那股腥涩味明显重了很多,吸到肺里有点凉丝丝的,並不难受,但让人本能地不太喜欢。 抬眼望去,远处是一片笼罩在灰白色薄雾中的巨大林带影子,寂静得有些反常,连声鸟叫都听不见。 “瘴气正浓,等一会吧,到天再亮一些再进去。” 林父从另一辆马车下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示意护卫们抓紧时间休息、检查装备。他自己则走到驛站残破的屋檐下,找了块相对乾净的大石头坐下。 林夜也跳下马车,深吸了口气,空气中那股腥涩味已经相当明显。 林夜靠在自己那辆马车的车轮边,看著远处那片被灰白薄雾笼罩的寂静林带影子,凑到父亲旁边。 “老爸,咱们进去后,具体要找什么样的魂兽?” 林父睁开眼,看了看儿子。 “给你规划的第一魂环,目標是几种天赋和你的白眼契合的魂兽。” “第一种,叫风铃鸟。”林父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大小, “体型不大,比普通麻雀略大一点,羽毛淡蓝色,叫声清脆像风铃。这种魂兽的听觉和视觉在同类里是顶级的,尤其擅长在复杂环境甚至微弱光线下锁定极远处的微小动静和能量波动。如果能吸收它的魂环,很大概率能强化你白眼的观察距离、细节捕捉和对快速移动目標的追踪能力。” “第二种,更少见些,叫破幻狐。”林父继续道, “这种狐狸魂兽毛色会隨环境有些许变化,最明显的特徵是瞳孔在专注时会有琉璃色的微光。它本身战斗力不强,但天赋擅长看穿各种迷障、幻象和能量偽装,对魂力波动的本质感知非常敏锐。如果能成功,应该能极大增强你白眼的洞察能力,对付一些迷惑性的魂技或环境会很有效。”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雾气繚绕的森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慎重: “这两种魂兽,根据商会以前的记录和老人们的说法,在落日森林外围这片区域,都曾有过稳定的活动痕跡,九百年左右的年限也比较適合作为第一魂环。但是……” 林父摇了摇头: “这落日森林败落得厉害,现在到底还有没有,有多少,都说不准了。咱们这次进去,一半靠计划,一半,真的得看运气。” 林夜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爸。我们会找到的。” “嗯,保持平常心。”林父拍拍他的肩膀,“先休息,养足精神,正午前,我们就要进去了。” 第7章 粉红女郎 林夜回到马车边,心里琢磨著父亲的话,目光忍不住又飘向那片森林。 林夜靠在马车边,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灰白雾气笼罩的寂静森林。他定了定神,催动白眼, 远处那灰白色的雾气,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视觉上的阻碍,他能看到其中蕴含著紊乱而稀薄的能量流动, 这片森林下面……应该就是冰火两仪眼所在的那处宝地吧。 可惜……他的武魂是“白眼”和“蝎虎”,都不是极致之冰的属性,身体也未经特殊淬炼。 这片森林的中间地带就算是林父都要忌惮,更何况是林夜,所以现在进去跟找死没区別。 那些机缘目前来看与他无缘。眼下,还是专注於眼前的第一魂环更实际。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逐渐爬高,接近天空中央。 一直闭目养神的林父忽然睁开了眼睛,站起身。 “准备出发。” 林夜和其他护卫闻言立刻行动起来,眾人纷纷服下抵御瘴气的丹药, 他再次抬眼看向森林方向, 果然,那片一直笼罩著林地的灰白色雾气,在逐渐亮起的阳光照射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淡化,能见度提高了不少。 虽然清晨,森林上空依然氤氳著一层灰色的薄纱,但比起凌晨时已经好了太多。 林父一挥手,留下两人看守车马,自己带著林夜和四名精干护卫,朝著落日森林边缘,快步走去。 林夜一行人朝著森林深入,四周的景象越发显得荒败,扭曲的树木、黯淡的枝叶, 林夜紧跟在父亲身边,好奇地用白眼观察著周围。 队伍最前面探路的,是位武魂为“嗅探犬”的魂尊, 虽然修为较低,但武魂的特殊嗅觉和听觉,在这种复杂环境里极为有用,也负责为林夜寻找合適的魂兽。 领头的是一位强攻系魂王,另外两位则是魂宗,一个防御系,一个敏攻系,四人配合默契,將林夜护在中间。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嗅探犬”猛地停下脚步,鼻翼急促地耸动了几下,耳朵也微微转动。 他举起拳头,示意队伍暂停,然后迅速回头,压低声音道:“前面和右后侧,有大量轻微甜腥气在移动,混杂在腐叶味里,很分散,正在朝我们这边靠拢!” 林父眼神一凝:“数量?种类能判断吗?” “数量不少,估计几十个个体。气味特徵……有点像记载中的『粉红女郎』,但需要確认。” “粉红女郎?”林父眉头微皱,目光转向林夜,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夜,用你的眼睛仔细看一下,確认它们的具体位置和状態。” 听到父亲的话,林夜心头一紧,知道这算是第一次小考。 他立刻深吸一口气,排除周围环境的干扰,集中全部精神,眼边泛起青筋,感知力如同水波般迅速扩散开来。 在他的白眼视野中,前方和右后侧那片原本被林木和薄雾遮挡的区域,顿时透明了许多。 普通视觉看到的实体轮廓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能量流动的轨跡和生命核心的光晕。 他清晰地“看”到了,就在侧前方约三十米外的几丛低矮灌木根部,以及右后方一片凹陷的腐叶层下, 数十团带著明显粉红色魂力光晕的生命体,正如同潜伏的暗流般悄然移动。 “爹,確认了!左前和右后都有,加起来好几十只,样子就是粉红女郎,它们藏在灌木和烂叶子下面,尾巴在往外放粉红色的气,正在慢慢朝我们这边围过来!” 林夜语速很快,但儘可能清晰地描述了白眼捕捉到的细节, 同时用手指精准地指出了几个兽群最密集的方位。 几乎就在他匯报完毕的下一秒,前方林地间的水汽,果然染上了一层粉红,甜腻的气味隨著林间穿过的风朝他们这边瀰漫过来。 粉红女郎纷纷从灌木下涌出, 它们的模样类似蝎子,体型不大,甲壳部分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粉红色泽,尤其显眼的是尾部末端,持续散发著粉红气息, “是粉红女郎没错!数量几十只,没有『粉红娘娘』的波动,只是普通族群!” 领头的魂王护卫瞬间做出判断, “敏攻系,跟我驱散两翼,別让它们合围,注意別吸入太多毒雾,这玩意吸多了会让人亢奋过头。” 命令一下,队伍瞬间动了起来。 那位防御系的魂宗大汉一步踏前,低喝一声,身上第一、第三魂环亮起,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升起,主要將林夜笼罩在內,將飘散过来的粉红雾气大部分隔绝在外。 与此同时,领头的魂王和那位敏攻系的魂宗身形一闪,如同两道疾风般左右掠出。 只见强攻系魂王低喝一声,身上第二、第三魂环接连亮起, 他的双臂肌肉賁张,瞬间覆盖上一层浓密毛髮,十指延伸化为爪刃,身形一晃便切入左侧粉红女郎最密集的区域,双爪交错挥出,瞬间就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与此同时,那位敏攻系的魂宗如同融入风中,速度激增,化为一道难以捕捉的青色残影,主要游走在右侧和后方。 他的攻击同样以驱散和干扰为主,手中短刃带起的风刃逼迫著试图合围的粉红女郎,让它们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击阵型。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 这些粉红女郎年限太低,攻击手段单一,全靠毒雾和数量。 此刻毒雾被防御光幕阻挡大半,两翼的合围又被两位高手以压倒性的实力迅速打散,剩下的顿时惊慌失措, “吱吱”的尖细叫声响成一片,纷纷扭头钻入灌木或腐叶之下,逃之夭夭。 空地上只留下二十来具粉红女郎尸体,还有浮起来的白色、淡黄色魂环。 从嗅探犬示警到战斗结束,整个过程也就几分钟。 防御光幕撤去,林夜轻轻舒了口气,他全程开启著白眼,目睹了这场短暂的交锋。 “看清了?”林父问,语气平静。 “嗯。”林夜点头,眼角的青筋褪去, “它们主要是靠那种粉红色的雾,还有想包围我们。单个真的很弱。”他回想了一下,“不过,要不是李叔先闻到味道,我可能得等雾更浓些才能注意到。” “团队协作就是这样,各司其职。” 林父点点头,对林夜能意识到这点感到满意,“它们的年限太低,而且也不適合你。继续前进吧,附近暂时会安全些。” 第8章 年限 …… 那位武魂是“嗅探犬”的李姓魂尊始终走在最前面,他不时停下,仔细分辨风中传来的气味,或是侧耳倾听远处极其微弱的声响,然后调整前进方向。 李叔凭藉武魂天赋,確实能捕捉到一些魂兽留下的极淡痕跡或排泄物气味, 但往往追踪一段距离后,痕跡就中断了,或者发现留下的痕跡太旧,目標早已不知所踪。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清晨进入森林,到现在已经过了大半天。 林间本就昏暗的光线,似乎又黯淡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周围环境中那种灰白色的、稀薄的雾气,开始重新聚拢、变浓。 “大哥,”李叔又一次停下,鼻尖不断耸动, “气味更杂了,而且瘴气在明显变浓。按照以往的经验和这几天的观察,下午这个时候开始,毒瘴会逐渐加重,到了傍晚和夜里会非常危险。我们是不是先撤到外围安全地带,明天正午再进来?” 林父抬头看了看被厚重树冠和渐浓雾气遮蔽的天空,眉头紧锁。 落日森林的毒瘴是最大威胁,硬扛著不走,风险太高。而且儿子和眾人的安全总归是第一位的。 “好吧,今天就到这里。记號做好,我们沿原路撤回今早的营地附近。” 眾人闻言,都暗自鬆了口气。 在这种鬼地方待久了,心理压力確实不小,队伍开始谨慎地转向,准备沿著来时做的隱秘標记往回走。 就在他们刚刚调转方向,往回走了不到一刻钟的时候, 前方偏左方向,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碎石滩附近,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暴烈的咆哮和撞击声,中间还夹杂著一种尖锐而奇特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嘶鸣。 声音在寂静的森林里传得格外远,而且明显带著魂力波动的衝击感。 所有人瞬间停下脚步,进入戒备状態。 李叔猛地抬起手,鼻子急速抽动,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 “一种是很狂暴的土属性,像是某种熊类魂兽,另一种非常奇怪,我从来没闻过这种魂力气息……”他自己都有些不確定如何形容。 林父和魂王护卫对视一眼, “去看看,小心接近,不要惊动。”林父当机立断。 高级魂兽爭斗往往两败俱伤,有时反而是渔翁得利的好机会, 虽然他们此行目標明確,但见识一下也无妨,万一適合那就更好了。 队伍立刻改变方向,朝著声音来源处潜行过去。 隨著距离拉近,那战斗的轰鸣和嘶吼越发清晰,甚至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微微震动。 他们潜伏到碎石滩边缘的一片茂密灌木丛后,小心地拨开枝叶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碎石滩中央,两个庞然大物正在殊死搏杀。 其中一个,是一头身高超过三米、毛髮棕黑、肌肉虬结的巨熊,双眼赤红,浑身覆盖著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芒,每一次拍击都带起沉闷的爆响和飞溅的碎石, 正是落日森林外围残存的顶级猎食者之一,“撼地岩熊”, 看其威势和魂力波动,恐怕有接近两千年的修为。 而它的对手,则让林夜等人看得目眩神迷。 那是一只身长大约一米左右的魂兽,体型远小於撼地岩熊,但形態极为奇异。 它通体覆盖著一种难以形容的瑰丽鳞甲,那些鳞片的每一片都像是打磨得光滑的小镜子, 隨著它的移动和周围光线的变化,这些镜片鳞甲反射出森林、天空、岩石的画面, 只不过此刻它身上多处受伤,洒落了大量晶莹中带著淡蓝色的血液, 这只奇异的魂兽动作依然快得惊人,在撼地岩熊那狂暴笨重的攻击间隙穿梭闪避,明显不擅长正面硬撼。 但它的反击並非只有爪牙和那种奇异光束。 有几次,当撼地岩熊挥掌带起的土石碎块如雨点般砸向它时,它身上对应部位的鳞片会突然流转过一层与岩熊体表类似的土黄色微光, 虽然远不如岩熊的防御厚实,却明显让那些溅射的石块威力大减,甚至偏转了方向。 “那是……镜影兽?” 林父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他紧紧盯著那只奇异的魂兽, “怎么可能……这种魂兽不是据说只在极北之地边缘才有少量踪跡,而且几乎被认为在斗罗大陆上灭绝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落日森林?” “镜影兽?” 林夜也睁大了眼睛,白眼的视野下意识开启。 在他的特殊感知中,那头撼地岩熊如同一团狂暴燃烧的土黄色火炬,魂力雄厚但略显狂躁。 而那只镜影兽则完全不同,它的魂力光晕呈现出一种极其独特的冷色调光华,如同万花筒般流转不息,而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扭曲和反射周围探测性的魂力波动, 林夜也似乎想起了些什么。 “镜影兽,顶级珍稀魂兽,天赋能力与复製相关,”林父目光死死盯著那只奇异的魂兽, “它那些鳞片据说在特定条件下,能短暂复製对手的魂力特性或攻击形態,在战斗中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效果很麻烦。” “而且,看它的体型和现在的魂力波动,如果书上没写错的话……年限大概在八百一十年左右。” “八百一十年?”林夜心里快速盘算。 按照最佳理论,第一魂环极限是四百多年,自己的身体又被鯨胶狠狠强化过一遍,吸收个八九百年,甚至尝试逼近千年门槛的魂环,理论上或许都有一搏之力。 八百一十年这个年限,对他实际的身体承受能力来说,按理来说应该是还有多余。 林父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他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极度纠结的神色,“年限倒不是最要命的,以你的底子,搏一搏八百一十年,成功率不低。”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问题是,它这复製的能力,跟你那白眼的洞察,路子好像不完全一样,我是担心属性契合度不够高,白白浪费了你这么好的底子。” “如果是其他明確增强视力、感知的魂兽,哪怕年限低一两百年,爹都觉得更稳妥。” “但……这是镜影兽啊,这玩意太稀少了,据说都快绝种了,能遇上简直是撞大运,它的稀有和特殊,万一能和你的武魂碰撞出什么特別的变化呢?” 他陷入艰难的抉择。 一边是儿子吸收一个可能属性不算完全匹配、但极其稀有罕见的魂环,多少有点赌运气; 另一边是放弃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继续去寻找理论上更稳妥、但同样难找的目標。 此刻,碎石滩上的战斗也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镜影兽毕竟在年限和绝对力量上远逊於撼地岩熊,久守必失的局面越来越明显。 它虽然凭藉惊人的速度和那诡异的复製能力进行周旋,在岩熊身上留下了不少细碎的伤口, 但这些对皮糙肉厚的岩熊来说,都只是不痛不痒的皮外伤, 岩熊一次蓄势已久的狂猛衝撞,声势骇人。镜影兽这回运气没那么好,被狠狠扫中了后腿。 “咔嚓!” 镜影兽发出一声悽厉尖锐到变调的嘶鸣,整个漂亮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狼狈地翻滚出去, 它身上那些镜面似的瑰丽鳞片,光华急剧黯淡、紊乱,淡蓝色的血液从可怕伤口中涌出,瞬间染红了一片碎石。 撼地岩熊眼中凶光毕露,它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喘息之机。 狂吼声中,它人立而起,熊掌上的土黄色光芒愈发浓烈。 潜伏在灌木丛后的林夜等人,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第9章 第一魂环 林夜的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撞击著,手心微微出汗,父亲的话在他脑海里反覆迴响。 他紧紧盯著远处那奄奄一息、却依然散发著神秘瑰丽光晕的魂兽,隨后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林夜抬起头,看向父亲,目光变得坚定, “爹,我想试试。既然年限没问题,我想看看,我这眼睛加上它的镜影,到底能变成什么样。” 林父看著儿子眼中那份决断,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化为了支持。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夜的肩膀,不再多言,隨即,他转向护卫们,声音果断利落: “好,那咱们就赌这一把,王兄,麻烦你了,务必把它最后那点力气耗光,但留最后一口气。李兄策应,防止意外。张兄,你护好小夜。” “明白。”四位护卫沉声应道,立刻行动。 “动手!我去挡那熊瞎子,王兄,你们控制住镜影兽,快!” 林父的低吼声在灌木后炸响,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激射而出。 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强悍的魂力波动瞬间吸引了正要下杀手的撼地岩熊的注意。 撼地岩熊拍下的巨掌猛地顿住,赤红兽瞳凶狠地锁定这个突然出现、散发著更强威胁的人类。 林父人在半空,面对这头千年魂兽,眼中毫无惧色,只有一片冷冽的杀伐果决。 “吼——!” 林父身后,光芒骤然绽放,黄、黄、紫、紫、黑、黑、黑! 第七魂环,那深邃如墨的黑色光环,率先光芒大放。 “第七魂技,黑虎真身。” 林父的身体瞬间被浓郁的黑光包裹,光影扭曲膨胀,一头巨大黑虎虚影,悍然现身, 黑虎虚影凝若实质,虎目之中寒光四射, 那撼地岩熊兽瞳中本能地闪过一丝惊惧,但暴戾的性格让它更加愤怒地咆哮, 土黄色光芒疯狂匯聚,巨掌上凝聚的力量似乎又沉重了几分, 不管不顾地朝著黑虎真身拍来,试图以力破巧。 然而,进入黑虎真身状態的林父,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魂力强度,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恐怖增幅。 面对这含怒一击,黑虎真身不闪不避,包裹著浓鬱黑光的右拳闪电般迎击而上。 撼地岩熊那无往不利的巨掌,在碰撞的瞬间,覆盖其上的厚重土黄色光芒便如积雪般飞速消融、崩碎, 紧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嗷——!” 撼地岩熊发出了开战以来最痛苦、也最惊恐的惨嚎,它那粗壮的右前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 黑虎真身一击建功,毫不停歇,根本不给对方任何重整旗鼓的机会, 闪烁著幽光的利爪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抓向岩熊相对脆弱的脖颈与胸腹要害。 林父的战斗风格如同他的武魂一般,霸道、凌厉、绝不会拖泥带水,直接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最大的威胁。 另一边,魂王护卫和敏攻魂宗也以最快速度扑向了气息奄奄的镜影兽,防御魂宗则一步不退,牢牢守在林夜身前, 镜影兽濒死,感知犹在,对新的威胁做出了最后的反应,它眼中涣散的流光试图凝聚,但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 魂王护卫出手如电,一掌精准地切在它腹部,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巔,既彻底打断了它任何可能的反扑,又恰好留下了最后一缕生机。 敏攻魂宗则迅速检查周围,確保没有其他潜伏的危险。 整个过程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远处,黑虎真身与撼地岩熊的战斗可以算是单方面的碾压,伴隨著岩熊逐渐微弱下去的哀嚎,显然胜负已分, “夜少爷。”魂王护卫低喝一声,示意已经准备妥当。 林夜看著远处父亲的黑虎真身,感受著那磅礴的魂力与碾压性的力量,心中震撼无比。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父亲全力施展魂圣级別的力量,他迅速收敛心神,目光落回眼前这只即將彻底逝去的瑰丽魂兽。 他不再需要任何人催促。 几步上前,来到镜影兽头颅旁。 那镜面般的鳞片倒映出他沉静的脸庞和那双白色眼眸。 镜影兽的瞳孔最后映出他举刀的身影,旋即彻底暗淡。 林夜从防御魂宗手中接过那柄锋利的短刀,双手握紧刀柄,对准魂王护卫示意的最佳位置,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稳而准地刺下。 紧接著,一点璀璨的黄色光芒自镜影兽尸体上方升腾而起,迅速扩张、凝实,化为一个光华流转的黄色魂环。 林夜丟下短刀,毫不犹豫地在魂环前盘膝坐下。 闭目,凝神,按照父亲教导多次的方法,平稳呼吸,催动体內的魂力,向著那近在咫尺的黄色魂环发出牵引。 黄色魂环光华大放,微微一颤, 隨后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落下,稳稳套在林夜身上,隨即骤然收缩,毫无阻滯地融入他的体內。 ……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间本就昏暗的光线,隨著日头西斜,变得更加阴沉。 灰白色的瘴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从森林深处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碎石滩中央,林夜盘膝而坐的身影,终於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体表那些不规律的七彩反光早已完全消失,皮肤恢復了正常色泽,原本剧烈颤抖的身体早已平静,呼吸也变得悠长而平稳, 周身隱约縈绕著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那是魂力初步稳定下来的跡象。 忽然,林夜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抹明亮的彩色微光在他眸中一闪而过,隨即恢復成平常的清澈黑色, “成功了!” 林夜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充实感。他成功吸收了第一魂环,正式成为十二级的魂师! 守候在一旁的林父立刻察觉到了儿子的甦醒,他一直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一个箭步就来到了林夜面前,目光锐利而关切地上下打量: “小夜,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魂环吸收可还顺利?” 第10章 异变 三位护卫也围拢过来, “老爹,我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林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魂环吸收成功了。” “好!好!好!”林父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喜色藏也藏不住。 “魂技呢?可获得了魂技?是什么效果?”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提到魂技,林夜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换上了一副认真思索的表情。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著武魂本源中多出来的那股力量, “我的第一魂技,名字似乎叫做『镜影复製』。” 林夜缓缓开口,描述这个全新的能力,“效果是可以复製我用白眼看到的、由魂力催动的魂技。” “但是有很多限制。”林夜连忙补充, “首先,我必须看清对方从催动魂力到魂技成型的整个详细过程,包括魂力在特定经脉的流转路线、爆发节点、属性变化等等,看得越清楚、越完整,复製出来的效果才会越好。” 他仔细体会著魂技反馈的细节,继续道: “其次,复製来的魂技,威力、效果这些,並不是固定的。” 比如,如果对方是兽武魂,用的是强化自身的魂技,我复製起来可能相对容易些;” “但如果对方是器武魂,用的是那种离体的、特別复杂的能量攻击,又或者属性跟我衝突太大,我可能模仿效果就会差不少。” “至於消耗,”林夜感受了一下, “魂力消耗倒没有特別夸张,大概跟施展一个正常的第一魂技差不多,只需要十分之一的魂力,主要是精神上需要高度集中。” 听完林夜更细致的描述,林父眼中深思愈浓。 这“镜影复製”的机制如此特殊,让他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多试几种复杂魂技,探探儿子的模仿上限。 但眼下场合显然不合適。 镜影兽和撼地岩熊的尸身虽已收进储物戒指,血腥味却还是引来了好几波魂兽。 幸亏这仍算中圈与外缘交界,魂兽等级不高,之前几批也已被驱赶离开。 正想著,林夜看见父亲递来一枚瘴气丹。 他接过服下,抬头望天,灰白瘴气已浓得遮蔽五十米外的林木,整片森林陷入一片死寂, “不能久留了,瘴气越来越重,刚才的战斗动静也可能招来麻烦。小夜既然已经成功吸收魂环,我们这趟的目標不仅达成,还超出了预期!” 林父一挥手,果断下令:“我们原路返回,儘快离开落日森林!” “是!” 一行人迅速没入灰白浓瘴,朝著森林外围疾行而去。 …… 一行人在浓重的灰白瘴气中疾行,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 林夜被防御魂宗抱著,一层淡黄色的光晕漾开,將两人笼罩,抵御著周遭渗入的瘴气毒雾。 林父一马当先,嗅探犬魂尊紧隨其后,敏攻系的魂宗和那强攻系魂王护卫则一左一右, 然而,预想中的顺利撤离並未出现。 离开碎石滩不到一刻钟,林夜就听到侧前方的雾靄中再次传来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那股甜腻得发闷的气息又一次钻进鼻孔。 “又是粉红女郎,数量不少,从三点钟方向过来。”嗅探犬魂尊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 “加速,衝过去,別让它们缠上。”林父头也不回地喝道。 他的速度丝毫未减,林夜只感到一股浑厚的魂力从他身上盪开,將迎面飘来的稀薄粉红毒雾震散。 话音刚落,侧前方的雾靄中就涌出了一片蠕动的粉红色身影,这次的数量明显比之前多得多,密密麻麻,像一块令人作呕的、会移动的粉红地毯。 左侧的魂王低喝一声,身上魂环接连亮起。他双爪挥舞如同镰刀割麦子,將侧方衝来的几十只粉红女郎撕得粉碎。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路程仿佛捅了马蜂窝,他们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会遭遇小股粉红女郎的袭扰。 数量从几十只到上百只不等,虽然这些低年限的魂兽无法对这支精锐小队造成实质威胁,但这种接连不断的骚扰,严重拖慢了撤退的速度。 更让人心头沉重的是,空气中那股甜腻的粉红毒雾,在多次遭遇后,似乎有了缓慢累积的跡象, 即便眾人提前服用了祛毒丹,长时间待在这种混合了瘴气的毒雾里,所以也开始感到烦躁,胸口有些发闷。 “会长,情况不对!”嗅探犬魂尊说道,“四面八方都有动静,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林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何尝感觉不到? 这些低等魂兽反常的、近乎自杀式的疯狂拦截,绝不正常,而且这样规模的粉红女郎,必然诞生了千年往上的粉红娘娘。 “不能停!诸位,还请加大力度开路,张兄,抱紧小夜!”林父果断下令,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不久,前方雾气陡然剧烈翻腾,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粉红色毒雾如同墙壁般涌来,伴隨著刺耳的嘶鸣,一只体型明显比普通粉红女郎大上一圈、甲壳顏色更深、近乎桃红色的蝎形魂兽猛地从雾中衝出, 它的尾鉤不再是单纯的粉红,尖端竟跳跃著暗红色的火星。 “接近千年的变异魂兽!” “找死!”林父眼中寒光一闪。 若是平时,他或许有兴趣观察一下这罕见的变异魂兽, 他甚至没有动用魂技,只是周身魂力猛然一盪,同时右拳简简单单地直击而出,拳头上覆盖著一层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魂力。 “嘭!” 一声闷响,那扑来的变异粉红女郎甲壳凹陷,整个身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撞断了好几根枯树,落地时已然气息全无, 只有那尾鉤上的暗红火星无力地闪烁了几下,隨即熄灭。 接近千年的魂兽,在一位魂圣面前,脆弱得如同玩具。 但周围浓雾中传来的粉红女郎嘶鸣声陡然变得尖锐而疯狂,同时,更远的地方,似乎有更多、更密集的窸窣声正在朝著他们这个方向合拢。 在一位魂圣不惜魂力施展加速魂技的带领下,队伍如同狂风般在林中卷过。 队伍將速度提升到极限,几乎是在林间狂奔。 然而,粉红女郎的出现频率和数量却以惊人的速度增加。 从最初的几十、上百,到后来动輒两三百只一股,从不同方向扑来,虽然依旧无法突破魂圣的快速绞杀, 林夜被防御魂宗紧紧护著,他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能闻到那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更能透过偶尔散开的雾气缝隙,看到四面八方那密密麻麻、闪烁著粉红光泽的细小身影。 这种被无数眼睛盯著、被无穷无尽的敌人包围的感觉,林夜就算是大心臟,也多少有些手心冒冷汗, 两位护卫爪影翻飞,风刃呼啸,將敢於挡在路上或从侧面扑来的粉红女郎成片清剿。 然而,粉红女郎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仿佛杀之不尽,斩之不绝,层层叠叠,前仆后继。 就在他们衝破又一波密集拦截, 前方雾气似乎略微稀薄,林夜甚至都隱约能看到森林边缘扭曲的光影时, “小心地下!”悽厉的预警声与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同时炸响。 “轰隆——!” 第11章 继续 林夜目眥欲裂,他只见父亲身后不到五米的地面轰然炸裂, 坚硬的冻土和岩石如同纸糊般被掀飞,那嗅探犬魂尊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化成了肉泥。 一头庞然大物破土而出,带著灼热气息,瞬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头身长超过五米的深蓝色巨蝎,高高翘起的尾鉤足有二十余节,尖端燃烧著近乎纯白的炽烈火焰,將周围空气灼烧得扭曲起来。 万年修为的顶级火系魂兽,大地之王! 这头深蓝色大地之王出现的时机歹毒到了极点,正是林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且全速衝锋难以转向的时刻, 巨鰲狠狠砸向林父与紧隨其后的二位护卫, “张弟,护好小夜!”林父狂吼一声,身上第五魂环幽光绽放,“第五魂技,黑虎崩山击,” 他右拳凝聚起仿佛能压塌山岳的漆黑魂力,悍然迎击, “鐺——!” 惊天巨响伴隨著环形衝击波疯狂扩散,林父身形剧震,脚下地面轰然塌陷出一个深坑,但稳稳接住了这一击。 然而大地之王的凶悍远超想像,这头万年魂兽发出沉闷咆哮,全身深蓝色的甲壳缝隙中,骤然迸发出刺目的红芒, 方圆五十米內空气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地面更是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轰然龟裂, 碎石尘土被扭曲力场捲起悬浮,一股沉重、粘滯且带著强烈晕眩感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 这正是大地之王最强的天赋技能, 岩浆裂地击! 林父身形猛地一滯,那股来自大地的粘滯与晕眩感如无数双手將他死死按在原地,但他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几乎在受制的瞬间便做出反应。 “第六魂技,黑虎金刚变!” 一层凝实的暗金色光膜瞬间覆盖全身,光膜表面浮现出黑虎斑纹般的纹路, “第七魂技,黑虎真身!” 磅礴的漆黑魂力从林父体內喷涌而出,在他身后急速凝聚、膨胀,瞬息间化作一头黑虎將他本体重叠包裹,整个人气势陡然拔升, 藉助金刚变的增幅与真身状態下的力量爆发,林父双足猛然踏地,脚下冻土炸开,他竟以蛮力强行挣脱了岩浆裂地击的束缚力场,身形向后暴退! 几乎在他脱离原地的同一剎那—— “轰——!” 大地之王身下龟裂区域中心,那道直径超过两米、赤红如熔岩的炽热火柱冲天而起,所过之处空气爆鸣,岩石瞬间融化汽化, 林父虽退得极快,但火柱喷发的范围与衝击远超预估,热浪与熔岩碎块狠狠撞在黑虎真身的能量护体上! 黑虎虚影剧烈震盪,林父被那股推力掀得向后倒飞,落地时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显得颇为狼狈。 大地之王发出一声得逞般的嘶吼,庞大身躯猛衝而上,巨鰲狂砸,尾鉤如影,配合地面不时突起的小型火柱, 竟將林父死死缠在原地,一时难以脱身。 几乎在正面碰撞发生的同一时刻,后方粉红娘娘发出尖锐嘶鸣,数百只粉红女郎疯狂喷吐毒雾, 毒雾不仅带著强烈的兴奋毒素,更似乎掺杂了粉红娘娘的精神干扰,即便隔著魂力防御,也让人头晕目眩,魂力运转滯涩。 粉红娘娘自身则隱藏在毒雾深处,尾鉤邪光急剧闪烁 “二位不要管我,先合力绞杀那只粉红娘娘,”防御魂宗厉喝,“绝不能让它干扰会长。” 只要除掉粉红娘娘,这些烦人的粉红女郎就会失去指挥,毒雾威胁大减,会长才能专心对付大地之王。 说完这位防御魂宗,一边全力撑起土黄色光罩抵挡毒雾,一边抱著林夜向战圈边缘移动。 那二人闻言,眼中闪过决绝,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知道此刻必须拼命。 “李兄,掩护我,” 强攻魂王暴喝,第四魂环闪亮,双爪灰黑色光芒凝为实质,化作流光冲向毒雾深处的粉红娘娘, 敏攻魂宗咬破舌尖提振精神,身形鬼魅般在强攻魂王周围穿梭,手中短刃泼洒密集风刃,硬生生在粉红浪潮中开闢通道, 粉红娘娘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暂时中断了对林父的蓄力,尾鉤调转,对准了扑来二人。 …… 林夜被防御魂宗护在怀中,心臟狂跳,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白眼悄然开启,周围一切在他眼中变得缓慢而清晰。 “张叔,左前方三只粉红女郎要过来了!” 防御魂宗一愣,下意识向左横移半步。 “轰!轰!轰!” 几乎同时,三只粉红女郎果然如同炮弹般撞在他们原先位置,若被撞实,光罩必然剧烈震盪。 “少爷,您这眼睛……” “能看清它们魂力聚集的轨跡。”林夜简短解释,目光扫视战场,“右后方,五只绕过来了。” 防御魂宗毫不犹豫,第二魂环亮起,右手单握拳印,土黄色魂力化作数道石锥向后激射,精准贯穿那五只正蓄力的粉红女郎头部。 防御魂宗抱著林夜且战且退,很快衝出了最密集的毒雾区,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草地, 然而危险並未解除。 “张叔,小心地面。”林夜大声提醒著,在白眼的视野中,脚下冻土层深处有三团炽热的魂力正急速上涌, 防御魂宗闻言毫不犹豫纵身后跃, “轰,轰,轰,” 三处地面同时炸开,三头体型较小、身长约两米五的红色巨蝎破土而出,它们甲壳顏色较浅,尾鉤火焰呈橙红色,显然修为不足千年,但也是实打实的百年巔峰大地之王, “区区三头百年魂兽,也敢拦路,”防御魂宗冷哼一声,身上第三魂环亮起,“第三魂技,岩甲护身。” 厚实的岩石鎧甲覆盖全身,他双拳同样被岩石包裹,主动迎向三头大地之王。 他拳势沉重,每一击都让大地之王甲壳开裂,步伐沉稳,总能避开尾鉤的刺击和巨鰲的挥扫。 “张叔,后面的那头要喷火球!”林夜突然喊道。 只见后侧大地之王尾部火焰大盛,口器张开,一团橙红火球正在凝聚。 防御魂宗反应极快,左拳轰退正面敌人,右手化掌为盾,一面土黄色光盾瞬间凝聚。 “嘭!” 火球撞在光盾上炸开,热浪四溢,但未能伤及防御魂宗分毫。 第12章 地刺 “地刺!”林夜再次预警。 防御魂宗脚步一踏,身形跃起三米,下方地面“嗤嗤”射出十余根燃烧著火焰的石刺,却全部落空。 “轮到我了,第三魂技,岩崩重拳!” 他双拳合併,悍然砸向地面, “轰隆——!” 以他落点为中心,方圆十米地面剧烈震颤、土属性魂力从裂缝中迸发,那三头大地之王根本来不及闪避,被这股自下而上的震盪之力狠狠掀翻,便再无声息。 “少爷,我们快走,”防御魂宗不敢恋战,转身就要带林夜继续撤离。 就在这时—— 林夜的白眼视野边缘,突然捕捉到一丝魂力波动,那波动藏在地下五米深处,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们所在位置移动,而且顏色相当混杂, “地下还有东西,速度很快,”林夜急声提醒,“不是大地之王也不是粉红女郎,魂力属性很古怪。” 防御魂宗全身魂力凝聚,严阵以待。 “轰!” 前方十五米处地面炸开,一头体型明显不同於之前的巨蝎钻出地面, 它身长约四米,甲壳呈红粉交错的花纹,尾鉤燃烧的火焰竟是紫红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双鰲,左鰲粗大厚重,覆盖著岩石般的甲壳;右鰲却纤细锋利,甲壳呈半透明状,隱隱可见其中流动的紫黑色毒液。 三千年修为,毒火双属性变异大地之王, “这又是变异种。” 防御魂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凝重起来。眼前的存在威胁绝不亚於普通的五千年魂兽。 变异大地之王复眼锁定二人,发出一声尖锐嘶鸣,竟然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缓缓横向移动,似乎在寻找最佳攻击角度。 “它在等什么……”林夜心中警铃大作,白眼全力运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视野扫过周围。 在他们侧后方四百多米外,两道的人形魂力波动正快速向这边靠近,是留守马车的那两名魂尊。 他们显然听到了这边的战斗动静,赶来接应。 …… 防御魂宗也瞬间明白了局势,咬牙道: “少爷,我拖住它,您立刻向马车方向跑,和留守的匯合。” 林夜自然没有反驳,自己的实力在三千年的变异魂兽面前就是累赘,留下只会让张叔分心。 转身,朝著马车所在的方向全力跑去。 “畜生,你的对手是我,”防御魂宗暴喝一声,主动迎向变异大地之王,身上第三魂环骤然绽放光芒,“岩崩重拳!” 然而,就在林夜衝出不到十米—— “鐺!嘭!” 身后传来激烈的碰撞与防御魂宗压抑的闷哼。 林夜的白眼本能地维持著对后方的观察,只见代表防御魂宗的土黄色魂力光团剧烈震盪,而那变异大地之王的暗红魂力却骤然调转方向,竟拼著硬受防御魂宗一击,將充满恶意的复眼死死锁定了他身上, 紫红尾鉤高高扬起,深紫光芒急速凝聚,恐怖的能量波动让空气都发出嗡鸣。 可也就在它全力蓄势、企图发动远超之前的致命一击时,林夜的白眼清晰地看到, 因为这怪物的强行扭转与蓄力,它左腹那道被防御魂宗先前重击留下的伤口猛然崩裂,蓝色血液汩汩涌出, 而它为了维持这爆发姿態,下半身足肢抓地过猛,导致下盘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和虚浮。 破绽! 林夜狂奔的脚步骤然剎住,身体就势向侧前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扑去,同时用尽全力嘶喊: “张叔,它下盘不稳,左后支撑足!” 防御魂宗战斗经验何其丰富,闻声目光如电般扫去,果然看到那变异大地之王因蓄力而微微抬起的左后侧第二、三足肢正不自然地紧绷著, 没有半分犹豫,防御魂宗將原本准备硬撼其正面的魂力陡然转向,身形一矮,避开横扫而来的巨鰲,右拳岩层纹路光芒暴涨, 一记“岩崩重拳”狠狠砸向那两处足肢与地面连接的关节处。 “砰!咔嚓!” 地面炸开,碎石混合著崩裂的土属性魂力衝击而至。 但防御魂宗自己也因这全力一击而身形前倾,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变异大地之王剧痛之下陷入疯狂,不顾伤口,那燃烧著紫红毒火的尾鉤竟胡乱横扫, 大团毒火劈头盖脸砸向近在咫尺的防御魂宗。 就在它身形晃动的这一剎那,躲在岩石后的林夜,白眼始终观察著二者, 机会! 在他的白眼视野里,那变异大地之王周身原本的魂力,正因为胡乱反击而出现了波动和涣散。 它的注意力完全被击飞的防御魂宗吸引,侧后方那处破裂的伤口,此刻几乎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外。 更重要的是,林夜清晰地看到,它体內魂力的流向正全力调集向正前方和痛楚的左后肢, 他脑海中瞬间回放防御魂宗两次施展“岩崩重拳”的所有细节, 防御魂宗体內土黄色的魂力从丹田涌出,沿著一条特定经脉路线流向右手臂,先过肩井穴,再顺著手少阳三焦经下行,经过曲池、手三里、阳溪三处节点时,魂力分別產生了三次特殊的震盪与压缩, 最终所有魂力匯聚於右拳,在出拳瞬间,表面浮现出数道细密的岩层纹路,每道纹路对应一种魂力振动频率,这些频率叠加共振,產生出足以崩裂山岩的恐怖破坏力, 整个过程在林夜白眼的捕捉下,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当变异大地之王因下盘受创而將侧后方那崩裂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林夜动了。 既然已经看透了,那便能复製! “第一魂技,镜影复製!” 他从岩石后猛然窜出,右拳之上,一层岩石鎧甲已然覆盖, “岩崩重拳!” 这一拳,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的魂力以及对这复製魂技的全部理解,精准无比地轰入了那血肉模糊的左腹伤口最深处! “噗嗤——” 拳头深深陷了进去,崩裂之力在变异大地之王的体內轰然爆开! “嘶嗷——!” 变异大地之王发出了悽厉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弓起,伤口处冰蓝血液混合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 这来自內部的重创,彻底摧毁了它最后的生机。 它疯狂挥舞的巨鰲和尾鉤无力地垂下,复眼中的凶光急速黯淡。 第13章 兽血(一) 林夜落地时踉蹌著退了好几步,右边整条胳膊都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拳几乎把他剩下的魂力全抽乾了,手臂里像针扎似的疼,可看著那头变异大地之王渐渐死去的模样,他心里还是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旁边的防御魂宗眼睛都瞪圆了。 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林夜那一拳里带出的劲道,分明就是自己的“岩崩重拳”, 留守马车的那两名魂尊总算赶到边上。 “张头,少爷,我们来了!” 两人都是魂尊级別,他们先看了眼地上变异大地之王的尸体,倒吸一口凉气,再望望远处还在纠缠的战场,脸色更紧了,但还是二话不说衝上去帮忙。 就在这时,森林深处猛地炸开一声虎啸,震得人耳朵发麻。 紧接著便是那头万年大地之王悽厉的惨叫,然后是重物轰然倒地的闷响。 核心战场分出胜负了。 “会长贏了!”防御魂宗精神一振。 没过多久,烟尘里一道高大身影迈著沉沉的步子走了出来。 是林父。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了好几处,左边肩膀上那道伤烫得发黑,可他腰板依旧挺得笔直,眼神亮得慑人。 他身后,强攻魂王与敏攻魂宗互相搀著跟出来,两人脸上黑里透紫,显然是毒得不轻,身上也到处是伤, “父亲。”林夜低声喊了句。 林父一眼在林夜没什么血色的脸上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后怕和心疼。“先治伤,这儿不能久留。” 他从怀里摸出两瓶解毒丹,扔给身后二人,又转向刚奔赴而来的魂尊: “你们手脚还利索,去收拾这几头魂兽的尸体。七千年粉红娘娘的毒囊也是好东西,还有好几只百年大地之王和那头变异种,值钱的、能用的材料,都取下来。” 眾人应声,各自忙开。 林父则蹲到林夜身边,托起他那只发抖的右臂,仔细看了看。 眉头皱得紧,但检查完倒是鬆了口气:“魂力用过头,筋络震伤了。敷上药,三天別用这条胳膊,养得回来。” 防御魂宗撑著站起来,把刚才怎么被偷袭、林夜怎么学他那招、毒火怎么从地下冒出来、最后又怎么险险反杀的过程,飞快说了一遍。 听到林夜竟然真把“岩崩重拳”模仿出来,还靠它打断了变异魂兽的杀招,林父眼底猛地亮了一下。 他大手轻轻按在林夜头顶,揉了揉。 “好样的。”父亲声音有点哑,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果然是我林震的儿子。” “是,父亲。” 没过太久,眾人將战死的魂师遗体收敛好,有价值的魂兽材料也收拾妥当。 林父不再耽搁,带著一行人朝森林外撤去,直奔天斗城方向。 * *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比林夜想像中快。 右臂的伤半个月前好得七七八八,运转魂力时也恢復了以往的顺畅。 他的魂力等级在一些温补药材的辅助下,稳稳停在了13级。 这天下午,后院的静室里, 林夜看著面前矮桌上的玉碗,里面盛著大半碗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在室內光线映照下,泛起一层幽暗的微光,隱约能分辨出几缕极淡的、色泽略深的血丝在其中缓缓游移。 这碗兽血的主料,取自一种名为“幽影猫”的十年魂兽,这种小型魂兽行动诡秘,属性偏暗, 为了加强效果並贴近蝎虎武魂的毒性特质,里面还掺入了少许“曼陀罗蛇”的百年血精, 当然量极少,而且经过魂师反覆淬炼提纯,只取其一丝精粹,刺激性已降到最低。 这些不算多珍贵的东西,若用上更高阶的魂兽血液,以林夜现在的修为,恐怕一碗下去身体就得受损。 他的“蝎虎”武魂,先天便具备黑暗与剧毒双重属性。 这种定期的食补,能藉助契合属性的魂兽血液中蕴含的生命能量,滋养唤醒武魂,而且能增强筋骨强度与气血活力, 毕竟,身体才是一切修为的根本容器。 门被轻轻推开,母亲雪晴端著个小瓷碟进来,碟子里是几颗青翠的梅子,用来给林夜喝完血后清口压腥的。 她看了眼碗里,眉头习惯性地蹙起,把碟子放在桌边, “夜儿,”她声音不高,带著抹不开的忧心,“这次……感觉会不会好点?” 前两次儿子喝完那浑身发烫、汗出如浆的模样,她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娘,没事。” 林夜笑了笑,端起玉碗。 碗壁温凉,里面的液体没什么刺鼻气味,反而有股药草香混著铁锈味。 “都是处理过的,老爹不是说了,这就跟吃药膳差不多,第三次了,我都有经验了。” 提到林震,雪晴嘴角抿了抿,猎魂回来都一个月了,她对丈夫那份怨气,显然还没全消。 林夜看在眼里,把碗凑到嘴边,又停了一下,声音放软了些: “娘,您別再生爹的气了。我不是没事嘛。” 雪晴回头瞪他一眼,眼圈有点红,终究是嘆了口气: “行了行了,快喝吧,凉了更腥,趁著你爹还没回来盯著,喝完了好好运功,別贪快。” 林夜不再多言,仰头將兽血一饮而尽。 微甜带腥的液体滑入喉咙,初时並无太大感觉,但数息之后,一股熟悉的温热感便从腹中升腾而起, 他立刻盘膝坐好,闭上眼睛,调动魂力引导这股外来的热源。 他立刻在旁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运转起体內魂力。 热流开始变得明显,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热线在游走,魂力如溪流般引导著这些外来的能量,將它们包裹、分解,一点点融入自身的经脉循环,转化为最纯粹的气血精元, 他能察觉到,身体深处那蛰伏的蝎虎武魂,似乎也在这股同源能量的浸润下,发出了愉悦的律动。 和之前两次一样,大部分热流均匀扩散, 但总有一部分仿佛有自我意识般,缓缓沉降,朝著他的右腿匯聚而去。 从大腿到小腿肚,再到脚踝,整条右腿像是被放进了温度逐渐升高的药浴中,酸胀与温热交织, 第14章 兽血(二) 蝎虎…… 其尾如蝎,蛰刺蕴毒,亦是扑击发力的关键。 这右腿的持续反应,林夜心里隱隱有了个大概,或许就是武魂特性在吸收契合能量,潜移默化地强化著“蝎尾”相关的力量根基。 他心无旁騖,沉浸在对这股能量的吸收与消化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体表的潮红渐渐退去,细密的汗珠也慢慢收敛, 右腿那明显的匯聚感和温热感,逐渐化为一种沉甸甸的的踏实感,仿佛那条腿的分量都增加了一些。 长长吐出一口带著微热的气息,林夜睁开了眼睛。 “来,漱漱口。”母亲雪晴一直守在旁边,见他运功完毕,立刻將一小碟渍好的青梅递到他手边。 林夜拈起一颗梅子含在嘴里,“好多了,娘。” 雪晴轻轻“嗯”了一声,接过空碟,“快去擦擦,换身衣裳,你张叔还在外面等著。” 说完,便端著东西转身出去了,细心的没再多问, 林夜用温水快速擦拭了一下,换好乾净的练功服。 身上虽还有点黏腻,但精神却格外清爽,尤其是右腿,稍一用力,就能感觉到肌肉下传来比以往更强劲的弹性,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张叔正抱著胳膊等著。 他已换上一身无袖的粗布短打,露出岩石般稜角分明的臂膀,见林夜出来,铜铃大的眼睛一亮,笑道: “少爷,看样子这次吸收得挺顺?” “嗯,劲都化开了。”林夜走到他跟前,活动著手腕。 两人来到练功场。 林家的练功场地面铺著厚厚的硬土,边缘放著石锁、木桩等器具。午后阳光晒得地面有些发烫。 张叔在场中一站,架势沉稳,对林夜点点头:“少爷,您隨意招呼,我陪著。” 林夜也不客气,他知道自己和张叔差距太大。 张叔是四十三级的魂宗,武魂“石甲犀”更是以力量和防御见长,就算不用魂力魂技,那身经百战锤炼出的体魄,也跟一堵移动的岩石墙差不多。 他深吸口气,脚下一蹬,身体前冲。 “呼!” 这一次启动,明显比之前更快更猛!右腿爆发出的力量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瞬息间便扑至张叔身前,一拳直捣。 张叔眼神微凝,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拳臂相交,闷响声中,张叔上身微微后仰,隨即站稳,赞道:“好力道!比上次强!” 林夜借著反震力旋身,腿影如鞭,拳风呼啸, 调整呼吸,绕著张叔游走,拳、脚、肘、肩,不断从各个角度试探攻击。他把自己想像成一头灵活的蝎虎,扑击、撕扯、鞭腿…… 张叔则像一座真正的岩山,大多数攻击都不格挡,直接用身体硬接,只在某些力道特別沉或者角度刁钻的时候,才用手臂或手掌轻轻拨开,同时口中不停指点: “这一脚发力对了,从腰胯拧过来!” “拳头別飘,打实了再收!” “对,步子要跟紧,力气才不断!” 砰砰的击打声持续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 林夜终於力竭,一拳挥出后,自己踉蹌后退,双手撑膝,汗如雨下,喘得说不出话。 张叔脸不红气不喘,走过来拍拍他的背: “痛快!少爷,您这身体底子,这次补完明显又厚实了一层。尤其是这下盘,稳当多了。再来几次,光凭身子骨,撂倒个大魂师估计都不难。” 林夜点点头,喘著气道:“有劳张叔。” “分內事。” 林夜独自缓了片刻,才拖著有些发软的双腿往回走。 刚到小院门口,就见母亲雪晴从迴廊那头快步走来,手里还拿著件乾净的外衫。 “娘。”林夜停下脚步。 雪晴走到近前,先是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將外衫递过来: “快披上,刚出了大汗,別著凉。”说著,又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汗水粘著有些散乱的额发, 林夜接过外衫披上。 “嗯。”雪晴应了一声,沉默片刻,似乎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夜儿,明天……你准备一下,隨我去趟皇宫。” 林夜抬头:“皇宫?” “去看看你外婆。她前几日托人带了信,说想见见你,你父亲那边我已经说过了。” “好,我知道了,娘。” “今天累坏了,早点休息。明天不用早起修炼。” “嗯。”林夜应下。 …… 泡在温热的水中,浑身的酸乏慢慢化开。 林夜靠在桶沿,看著氤氳的水汽,他能感觉到,无论是魂力的流转,还是纯粹的身体力量,都比一个月前有了明显的进步。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夜就被母亲从房里叫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挺括的浅灰色立领外套,深色长裤,头髮也被母亲雪晴亲自梳理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髮带束好。 镜子里的少年少了几分平日修炼时的隨意,多了些乾净的英气。 走出房门,父亲林震也已收拾妥当,穿著一身合体的深蓝色常服, 母亲雪晴则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外面罩了件浅青色的披肩,头髮綰得一丝不苟,脸上薄施脂粉, “嗯,精神。”林震打量了儿子一眼,简短评价道。 “走吧。”雪晴轻声说著,替林夜又正了正本就很端正的衣领,指尖有些微凉。 一家人上了早已等候在府门外的马车。 车夫是跟隨多年的老人,稳稳挥动鞭子,马车便平稳地驶上了清晨略显安静的街道。 车厢里,林震闭目养神。 雪晴则从隨身的小包裹里拿出一个温著的暖手小炉,塞进林夜手里:“早上凉,捂著点。” “谢谢娘。” 雪晴看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叮嘱: “夜儿,一会儿见了你外婆,她问什么,你就照实答。你双生武魂的天赋,尤其是那蝎虎,皇室那边,资源眼界毕竟不同。虽然是家人,但总归也是你的机会。” 林夜点点头。 外婆出身天斗皇室旁支,虽不算核心,但毕竟身份特殊。 林夜觉醒双生武魂后,为他爭取些更好资源,母亲这才前去走动。 “不用紧张,但也別失礼。展现你该有的天赋和心性即可。” “我明白,父亲。” 马车轆轆前行,穿过渐次甦醒的街市,朝著城市中心那片巍峨宫殿的方向稳稳驶去。 第15章 皇宫 马车驶入皇宫侧门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辉洒在巍峨的宫殿建筑群上。 林夜透过车窗向外望去,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皇宫深处,只见一道道拱门次第展开,庭院幽深寂静,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侍卫检查了令牌后,马车得以继续向內行驶,穿过数道拱门和静謐的庭院,最终在一座殿阁前停了下来。 早有穿著宫廷內侍服饰的侍从在此等候,引著林震一家入內。 林夜跟在父母身后,穿过几条迴廊,来到一处暖阁。 阁內陈设典雅,铺设著厚实的地毯,林夜一眼便看到了主位软椅上坐著的老妇人, 他的外婆,雪云夫人。 她看上去年约六旬,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穿著深紫色的宫廷长裙,样式简洁, “来了。” 雪云夫人的目光先落在女儿雪晴身上,隨即淡淡一瞥林震,便迅速將视线落在了林夜身上,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就是夜儿?上次见,还是个小豆丁。过来,让外婆瞧瞧。” 林夜上前几步,依著母亲事先嘱咐的礼节,规规矩矩地行礼:“林夜见过外婆。” “好,好孩子。” 雪云夫人示意他再近些,拉过他的手,“根基打得比我想的还要扎实。” 雪晴轻声道:“母亲过奖了,都是阿震平日督促得紧。” 林震亦拱手,语气恭谨:“是夜儿自己肯用功。” 雪云夫人仿佛没有听见林震的话,目光只落在女儿和外孙身上,摆了摆手:“都坐下吧。” 侍从无声上前,奉上热茶。 她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啜饮一口,才缓缓对雪晴道: “夜儿的天赋,留在家里按部就班地修炼,固然稳妥,但未免可惜了。” 她的语调平稳,“皇室內部,资源固然丰厚,但倾轧也重,若由我或宫里直接出面安排,动静太大,未必是好事。” 她顿了顿,看向林夜, “不过,恰巧近日宫里来了两位客人。” “我听闻他们对特殊的武魂颇有研究,便想著,或许可以让他们看看夜儿。若真有缘分,那便是另一条更稳妥的青云路了。” 话音刚落,暖阁一侧的帷幔后,便走出了两个人。 这两人的形貌颇为奇特,立刻吸引了林夜的注意。 一人身材高大壮硕,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比左臂粗壮了近乎一倍,衣袖被撑得紧绷; 另一人则身材矮小,对比之下,那颗脑袋显得异常硕大,与身体比例失调,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清明有神,顾盼之间,给人一种能洞悉人心的感觉。 他们穿著灰色劲装,举止间自带一股疏朗气度。 那大头男子目光先是在林震和雪晴身上一扫,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后便立刻锁定了林夜,尤其是他的眼睛, 林震和雪晴立刻起身,林震抱拳道:“不知二位前辈在此,失礼了。” 大头男子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客气了。夫人,这位便是令外孙?” 他看向雪云夫人。 “正是。”雪云夫人点头,“夜儿,这两位是朗崖先生与宇涛先生。” 林夜依礼问候。 那名叫朗崖的大头男子上前一步,目光更加专注地落在林夜身上。 他的眼神並不锐利,反而异常柔和,但林夜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自己里里外外都被温和地探查了一遍。 他下意识地凝神,体內魂力自然流转。 朗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和兴趣。 “好纯粹的眼部本源气息,凝而不散,慧光內蕴。”他饶有兴致地开口,“孩子,能否释放出你的两个武魂,让我们看看?” 林夜看向父母,林震微微頷首。 他深吸一口气,心意微动,眼中骤然泛起一片纯净的白色,瞳孔消失,眼周微微隆起细小的经脉, 与此同时,他释放出蝎虎武魂, 一股阴冷而充满力量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皮肤表面掠过一层极淡的暗色虎纹。 “咦?” 这次不仅是朗崖,旁边那右臂粗壮的宇涛也发出了讶异的声音。 朗崖的目光仿佛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定了林夜那双纯白的眼眸。他仔细感受著那股清澈而穿透性的独特魂力波动,眼中光芒越来越亮。 “如此纯粹凝练的瞳力本源……雄浑中透著灵性,波动的方式也迥异於寻常精神或视觉类武魂。孩子,你这眼睛武魂极不寻常,具体有何种神异?你能感受到它带来哪些特別的能力吗?” 林夜心中微凛,对方果然感知敏锐,他略作思索,如实回答道: “回前辈,晚辈这双眼睛,觉醒后便觉视界大有不同。” “不仅能看得极远、极细,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忽略障碍阻隔,看到其后的事物轮廓与魂力光晕。此外,对於魂力流动、生命气血的强弱,也比以往感知得清晰许多。” 朗崖闻言,脸上讶色更浓,与宇涛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宇涛忍不住低声道:“无视障碍?洞察能量与生机?这……” 朗崖再次看向林夜时,目光已灼灼如炬: “好!好一个得天独厚的本体武魂!”朗崖抚掌轻赞,隨即又仔细感知了一下林夜身上散发的蝎虎气息, “这第二武魂……顶级兽武魂,黑暗属性为主,兼具阴寒与力量,更难得的是,它对宿主身体的整体增强效果异常显著。” 他的目光扫过林夜虽显稚嫩却已见匀称挺拔的身形, “这份体魄底子,在同龄人中实属罕见,看来这兽武魂在强化肉身方面,別有独到之处。” 宇涛瓮声瓮气地接口,他粗壮的手臂比划了一下,眼中带著审视: “小子,你这身体,打熬得不错。是不是觉得自从有了这第二武魂,力气、耐力、筋骨强度,都比一般魂师涨得快?” 林夜老实点头:“是,前辈。觉醒第二武魂后,身体力量、恢復速度確实提升明显,修炼锻体功法时也感觉事半功倍。” 朗崖和宇涛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认可。 第16章 本体宗 朗崖脸上笑容更盛,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热切,他转向雪云夫人,又扫过林震与雪晴, “在下朗崖,这位是宇涛。我们来自本体宗。”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本体宗”这三个字被如此明確地道出,依旧让林震心头一震,雪晴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林夜站在一旁,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本体宗!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著什么,天魂帝国的护国支柱,天下第一神秘宗门! 其地位超然,与史莱克学院的海神阁、日月帝国的明德堂並称为当世三大顶尖势力, 自己的白眼,严格来说確属本体武魂的范畴,会被他们找上门,似乎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没想到会如此直接。 传闻中,这个宗门行事风格独特,不拘常理,有时甚至显得有些亦正亦邪, 但对自己人却极为护短。 朗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夜身上,语气郑重而热切:“宗门典籍里记载的奇特种类也很多。但像你这双眼睛这样的……” 他摇了摇头,眼中光芒闪动,“如此特別,潜力又如此惊人的瞳类武魂,实属首见。这些能力每一样都极其珍贵,竟然集中出现在一个武魂上,这本身就意味著无限的可能。” “我本体宗的核心,就是挖掘人体自身的极限潜能。对你而言,宗门能提供的秘法、资源和指导,是外界难以想像的,足以將你这天赋开发到极致。” 宇涛在一旁用力点头,接过话头,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 “小子,你这身板……他娘的,绝配!不来我们本体宗,你去哪儿找这么適合你的路?” 朗崖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震夫妇,又看向林夜, ““我二人今日便在此表態,只要林夜愿意来我们本体宗,他將直接成为宗门核心弟子,宗门资源,顶级秘法,乃至宗主与各位长老的亲授指点,这是他的机缘,亦是我本体宗之幸!” 听到如此评价,林震强压心中翻腾的激动与惊喜,沉声道: “二位前辈如此看重小儿,我们实在感激。只是……夜儿年纪还小,又是去贵宗这样的大地方,不知具体是个什么章程?我们这做父母的,总得多问问……” 朗崖摆摆手,神態轻鬆, “不必多虑,我们本体宗收徒,最看重的就是资质和匹配度。令郎这情况,再合適不过了,我们二人就能做主引荐。” “宗里自有成套的培养规矩,绝不会亏待了他。若是你们同意,等这边的事情忙完,就可以跟我们回宗门。別的不用担心,核心弟子在宗里的地位和待遇,都是顶格的。” 话说到这个地步,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林震看向儿子,正想问问他的想法。 这时,雪云夫人轻轻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她脸上带著笑,目光落在林夜身上,又转向朗崖二人, “机缘定了是好事。不过,也不用急著今天就跟著走吧。” 她指尖在椅扶手上点了点,继续说道: “巧了,今儿晚上宫里有个小宴,招待几位远道来的客人,家里小辈们都会过去。夜儿既然是我们雪家的孩子,又有这样的前程,不如就留下来,晚上跟我去宴上露个脸,见见人。” 她的笑容加深了些,“也让二位看看,我们家的孩子,到了哪儿都不怯场。二位觉得呢?等晚宴散了,再让夜儿跟你们细谈,也不耽误。” 朗崖和宇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本来也不急在这一时,在天魂皇宫参加个宴会,对本就与皇室关係紧密的本体宗来说,不算什么事。 朗崖爽快应道: “夫人安排得周到。那晚宴之后,我们再与详谈。” 林震和雪晴心里踏实了些,明白这是雪云夫人在为林夜和他们做更周全的考虑。雪晴看了丈夫一眼,见他面色平静,便一起应道: “听母亲安排。” 林夜也恭敬道:“是,外婆。” 雪云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吩咐旁边的侍从:“带小姐去西暖阁歇歇,用些茶点。” 然后看向林夜,眼神温和了些,“夜儿,你留一下,陪外婆说会儿话。” 林震面色如常,仿佛早已习惯这种安排,和雪晴一起行礼退了出去。 暖阁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雪云夫人、林夜,以及角落里静立如影的两名老侍女。 雪云夫人让林夜坐到近旁的矮凳上,细细问起他平日修炼的事,吃了哪些苦,有没有偷懒,语气就像寻常人家心疼孙辈的老太太。 林夜一一回答,她也没多说什么,只道: “筋骨打熬得结实些是好事,底子好了,以后的路才走得远。” 她又拿起一个约莫巴掌大小、触手温润如玉的精致小囊,那囊身用银线绣著细密的雪花暗纹,接口处嵌著一枚流转著柔和魂力波动的淡蓝色晶石, 单是这储物魂导器的用料和工艺,便显出其不凡价值。 她將小囊递给林夜: “这里面是宫里药师配的一些温养经脉、固本培元的丹药,药性温和,正適合你现在用。记得每三天服一粒,用魂力化开就好。” “谢谢外婆。” 雪云夫人看著他收妥,沉默了片刻,声音压低了些,更显温和: “晚上宴会,人多,少不了有人好奇打听。问你修炼的事,能说的照实说;问起本体宗,就说是两位前辈看重,还在商量。其他的,有外婆和你母亲在呢。” 她轻轻拍了拍林夜的手背: “你母亲当年心里有些疙瘩,跟家里不算太亲近。但你身上终究流著雪家的血。这回能被本体宗看中,是你的大机缘,也是你自己爭气。” “好好把握,但也不用太紧绷。咱们雪家的孩子,该有的底气还是要有。” “夜儿记住了。” “好孩子。”雪云夫人笑了笑,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时候还早,你也去西暖阁歇会吧。等到酉时初,会有人带你过去换身衣服,再去赴宴。” 林夜起身行礼告退。 第17章 晚宴 露天的小宴设在御花园一处开阔的临水平台上,晚风习习,带著初春花草的淡香和池水的微凉。 四周掛著魂导灯,光线柔和明亮, 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点心和时令鲜果,侍从们端著酒水无声穿行。 气氛確实比林夜想像中要轻鬆许多,更像是大家族里年轻一辈借著由头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玩玩闹闹,顺便在长辈们眼皮底下露个脸。 林夜跟在雪云夫人身侧步入平台时,原本有些嘈杂的谈笑声似乎微妙地低了一瞬。 不少目光立刻或明或暗地扫了过来,聚集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纯粹的好奇,有打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甚友善的审视,甚至隱隱带著点排斥。 刚才在西暖阁休息时,通过父母对话,林夜这才隱约知道了其中的缘由。 当年父亲林震还只是个在落日森林一带跑商的小商队头领,虽然有些本事,但在皇室眼里,跟底层平民也没多大区別。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跑江湖的,把当时待字闺中的雪晴给拐跑了。 林夜这一支,早已是雪姓皇族的旁系远支,与当今皇帝的血缘关係不知隔了多少层,甚至到了律法允许通婚的地步。 也因为这一支早年便涉足商贸,家境殷实但於宫廷权柄上无甚根基,在皇室核心圈子里谈不上什么地位,反倒因不太涉及权力纠葛且为人处世不错,与许多贵族家庭关係融洽,小辈们按著辈分,也习惯唤雪晴一声“姑姑”。 说到底,除了还顶著“雪”这个姓氏,他们这一房在很多方面已与寻常的富贵贵族无异。 不过雪晴当年坚持下嫁,在不少人看来,依然是难以接受,直到林夜出生,关係才缓和了些许。 “得,老爹当年瀟洒,这锅倒是让我背上了。” 林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点无奈地嘀咕了一句。 这敌意虽非针对他本人,却因他而起,眼下这场合,怕是躲不过一些试探了。 雪云夫人仿佛没察觉到那些微妙的气氛,带著林夜径直走向主位附近。 那里坐著一个约莫四十来岁、身材圆润、面容和蔼可亲的中年男子,穿著常服,正乐呵呵地看著几个孩子在旁边玩闹。 这便是雪玉亲王,当今皇帝的幼弟,以脾气温和、喜好美食与安逸著称。 “玉侄。”雪云夫人唤了一声。 雪玉亲王转过头,见到雪云夫人和林夜,胖乎乎的脸上笑容更盛: “哎,皇姑来了,这就是夜儿吧?好些年没见,都长这么高了。”他语气热络,没什么架子,目光在林夜身上转了转,点点头, “嗯,是个好孩子。来了就隨意些,都是自家孩子,不用拘束。” “林夜见过玉亲王。”林夜依礼问候。 “好好,去跟其他孩子认识认识,玩去吧。”雪玉亲王笑眯眯地摆摆手,又低声对雪云夫人说了句什么,惹得雪云夫人摇头轻笑。 林夜刚走到摆放饮品的桌边,还没来得及取点什么,就感觉几道身影有意无意地围了过来。 都是些半大少年,年纪最大的看上去也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和林夜相仿。 他们穿著华贵,神態间带著皇室子弟特有的骄矜。 其中一个约莫十岁、下巴微扬的少年率先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你就是林夜?雪晴小姑家的那个?” 林夜点头:“是我。” “听说你武魂觉醒了?怎么样,什么武魂?”另一个稍胖些的男孩凑近了些,语气里也带著点较劲的意味,“厉不厉害啊?” 旁边一个年纪小点的也跟著起鬨:“对啊对啊,光听大人们说可没意思。” 他说著,眼睛就往平台旁边那块宽敞的空地瞄,意思再明显不过。 几个孩子互相递著眼色,显然是有备而来,想试试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表亲到底有几斤几两。 这也算是这种聚会的保留节目了,长辈们通常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过火。 林夜还没说话,一个清亮又带著点冷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几个,围著人家干嘛呢?” 眾人转头,只见一个穿著利落劲装、个头比林夜高半个头的孩子走了过来。 这孩子一头黑色短髮修剪得乾净利落,脸庞线条分明,眉毛英气,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长腿,明明年纪算是小的,但个头已经相当高挑, “哟,小暮来了。” 先前那微胖的男孩眼睛一亮,笑道,“来得正好!我们正说呢,这位是雪晴姑姑家的林夜表弟,”他瞥了眼林夜略显稚嫩的身形,语气有点为难, “林夜表弟看著年纪还小,我们这谁上好像都不太合適……” 他这话一说,其他几个孩子也看了看林夜,確实,林夜虽然个子不矮,但面容稚气,一看就比他们小好几岁。 他们虽然想找点茬, 但直接跟个明显小不少的孩子动手,面子上也过不去,一时间有点卡壳。 主位那边,一直乐呵呵看著孩子们动静的雪玉亲王,此刻摸著圆润的下巴,笑眯眯地开了口:“这有什么为难的?孩子们想切磋交流是好事嘛,喏,小暮不是在那儿吗?” 他朝著那短髮劲装的孩子努了努嘴,“小暮年纪跟林夜差不多吧?让小暮跟林夜表弟玩玩,点到为止,不伤和气。” 坐在稍远处的雪晴闻言,眉头微蹙,似乎想开口说什么:“玉皇兄,孩子们还小,夜儿他……” 雪玉亲王笑著摆摆手,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表妹,放宽心。孩子们想活动活动筋骨是常事,咱们这么多长辈在边上看著呢,出不了事。都是自家孩子,玩玩无妨。” 他声音提高了一些,朝著空地那边道:“放心切磋,有点朝气才好。” 被点名的小暮,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脸上的表情,显然是不太想掺和这种明显带著试探意味的比试,但雪玉亲王亲自发话了,又是这种场合,不好推辞。 她目光转向林夜,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孩,迈步走了过去。 “林夜?” 小暮在林夜面前站定,她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既然亲王殿下说了,那我们就简单过两招?放心,不会伤著你。” 周围那些孩子的目光立刻变得期待起来。 雪玉亲王都这么说了,小暮也站出来了,这下戏肯定要开锣了。 林夜心里明白,这关是躲不过去了。 他看向小暮,对方虽然表情有点无奈,但不像是有恶意。 林夜点了点头:“好,请指教。” 两人走到空地中央,其他孩子自动围成了一圈,连附近一些正在低声交谈的大人也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第18章 雪 小暮站定,没有多话,身上魂力微微波动,表明已经准备开始。 林夜也凝神静气,白眼的视角悄然开启,周围的一切瞬间变得更加清晰。 小暮不再多言,眼神一凝,轻喝一声: “小心。” 话音未落,她身上魂力波动骤然变得冰寒,一头黑色短髮竟在瞬间化作了雪白。 同时,她的眼瞳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冰蓝寒意。 一圈明亮的黄色魂环自她脚下升起。 第一魂环亮起的瞬间,小暮双臂一展,无数晶莹的雪片凭空而生,呼啸著朝林夜席捲而来。 雪片看似轻盈,却带著刺骨的寒意和相当的衝击力,所过之处,空气温度骤降。 林夜不敢怠慢,白眼瞬间开启,视野变得无比清晰。 在他的视界中,那些飞舞的雪片轨跡、魂力流动的薄弱点一目了然。 小暮的身形、动作,乃至魂力在经脉中的运行,都仿佛慢放般呈现在他眼中。 他没有硬接雪片,而是脚下发力,凭藉著蝎虎武魂带来的出色身体素质,身形灵活地向侧方滑步,速度快得让围观的孩子发出低低的惊呼。 大多数雪片擦著他的衣角飞过,少数几片被他看准轨跡,用手臂巧妙格开,发出“噗噗”的轻响, 冰寒之气让他手臂微麻,但並无大碍。 小暮见第一击落空,眉头微挑, 他立刻变招,双手挥动,更多的雪片凝聚,从不同角度罩向林夜,同时脚下移动,试图拉近距离。 林夜依靠白眼的洞察,总能提前半步预判雪片的轨跡和小暮的意图,配合著远胜同龄人的速度和力量, 在雪幕中穿梭闪避,偶尔欺身靠近,试探性地出手,逼得小暮不得不回防或移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傢伙,滑不溜秋的。”围观的孩子里有人低声道。 “眼睛真那么神?好像能看穿小暮的招数似的。” 小暮久攻不下,似乎也有些急了,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 他看准林夜一次闪避后的微小空当,猛然加速前冲,魂力凝聚在手掌,带著一股寒气直接拍向林夜胸口,想凭藉魂力等级的优势强行压制。 这一下颇为迅捷。但在林夜的白眼中,小暮肩膀微动、腰胯发力的徵兆早已清晰捕捉。 他非但不退,反而迎著那一掌,左手看似要格挡,却在接触的瞬间手腕一翻,五指如鉤,精准地扣向了小暮的手腕脉门, 同时右脚悄无声息地探出,勾向小暮作为支撑的那条腿的脚踝。 这是他从日常与张岩对练中磨礪出的近身缠斗技巧,配合白眼的洞察和自身的力量,用得恰到好处。 小暮显然没料到林夜反应如此之快,手法如此刁钻。 手腕一麻,前冲的力道顿时泄了几分,脚下又被一勾,重心立刻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就向前趔趄扑去。 林夜本意是制住对方手腕,顺势一带將其放倒,结束比试。 没想到小暮情急之下,另一只手胡乱抓来想保持平衡,两人瞬间几乎贴在了一起,拉扯间只听“嗤啦”一声轻响, 小暮那条质地不错但为了活动方便的束口裤,侧面系带处竟被林夜慌乱中想要稳住对方身体的手指给勾住扯开了。 布料撕裂,小暮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瞬间暴露在了空气和眾人的目光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紧接著—— “啊!” 一声比刚才高了好几度、带著羞愤和哭腔的尖叫陡然响起。 小暮猛地推开林夜,双手紧紧抓住裂开的裤腰,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原本就因为武魂而雪白的头髮似乎都气得要竖起来了,脸蛋涨得通红。 “你……你混蛋!” 小暮带著哭音骂道,再也顾不上比试,转身就想跑,却因为裤子不方便,踉蹌了一下,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周围一片寂静,孩子们都傻眼了。 林夜也僵在原地,看著手里的半截系带和对面羞愤欲绝的小暮,脑子有点懵。 不是,只是不小心扯坏了而已,虽然確实是我手误……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雪玉亲王不远处的一位贵妇,扬声解释道:“小夜,还愣著干嘛?快给小暮道歉。” “小暮是女孩子,是暮城防家的千金,只是从小喜欢利落打扮,性子也像男孩子罢了。” 女……女孩子? 林夜猛地看向那个短髮、劲装、长腿、此刻正眼泪汪汪瞪著他的小暮……不,是暮雪小姐。 仔细看,那五官確实比一般男孩子更精致些,只是平时神態动作太颯爽,加上这身打扮,先入为主之下,完全没往那边想。 “呃,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林夜这下是真慌了,连忙道歉,手足无措。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干过当眾扯坏小姑娘裤子这种离谱事。 暮雪听到林夜道歉,又羞又气,狠狠瞪了他一眼,跺了跺脚,手里抓著裤子,也顾不上形象了,对旁边的侍女喊了句“快带我回去换衣服!”, 就在侍女的搀扶下,飞快地逃离了平台。 留下林夜在原地,承受著四面八方投来的、含义各异的目光,也有原来那几个挑事孩子幸灾乐祸的眼神。 雪玉亲王摸著圆润的下巴,呵呵笑了起来,对旁边的雪云夫人道: “哈哈,小孩子玩闹,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雪云夫人也是哭笑不得,瞪了林夜一眼,低声道: “你这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但语气里倒没有太多责怪,毕竟明眼人都看出是意外, 经此一闹,原本那些带著敌意想找林夜麻烦的孩子,一时也忘了初衷,注意力全被此事吸引,围著林夜七嘴八舌,有调侃的,有追问刚才他怎么躲开雪片的, 气氛反而古怪地融洽了一些,虽然林夜本人並不这么认为。 接下来的宴会,林夜自然成了话题中心之一。 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好奇地问东问西,主要还是围绕他的武魂和刚才那场短暂的比试。 雪玉亲王也把他叫到身边,和蔼地问了些家常和修炼的事,態度很是亲切。 林夜应付著各方问询,心里那点初来乍到的紧张和隔阂感,倒在这场意外的闹剧和后续的交际中被冲淡了不少。 不管別人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上,他这个雪家外孙算是正式在皇室年轻一辈的圈子里露了脸,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宴会后半程,暮雪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裤重新出现了,头髮又变回了黑色, 她远远看到林夜,立刻扭过头,耳根还有些红,但没再过来找茬。 林夜远远地、诚恳地又朝她那边行了个抱歉的礼,暮雪哼了一声,没理他,直到晚宴散场,林夜跟著雪云夫人离开时,还能感觉到背后诸多目光的注视。 今晚这一趟,算是完成外婆让他亮亮相的任务了。 第19章 五年 林夜最终还是没有立刻动身前往本体宗。 一方面,母亲雪晴实在捨不得年幼的儿子,每每提及便眼眶泛红;另一方面,父亲林震也有自己的小小私心。 此外林夜毕竟才六岁,魂师之路刚刚起步,心性未定。 雪云夫人也认为让外孙在父母身边再成长几年,心性更稳、基础更牢后再入宗门,是更为稳妥的安排。 朗崖和宇涛虽觉可惜,但也表示理解,约定待林夜根基更牢、年纪稍长后再来接引。 …… 时光荏苒,五年转瞬即逝。 * * 天斗城,东大街。 午后的阳光穿过枝叶,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投下光斑,人群往来穿梭,喧囂而富有生气。 在这流动的街景中,並肩而行的一对少男少女,自然而然地吸引了许多目光。 倒不是说他们的穿著多么华贵夺目,而是那种清新气质与初绽的容貌,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林夜如今已满十一岁,五年时光让他身量拔高了许多,身姿挺拔,穿著一身用料讲究又不失干练的深蓝色劲装。 他的面容已褪去了孩童的圆润,显露出俊朗的轮廓,剑眉星目,嘴角习惯性噙著一丝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 走在他身旁的少女,则让这份引人注目又添了十分光彩。 她看上去也是十一二岁的模样,但斗罗大陆的人发育往往早於实际年龄,此刻的她已初现绝色风姿。 江楠楠身著一袭简单素雅的浅荷色衣裙,腰身收束,已有了窈窕动人的曲线。 金色的长髮如瀑般垂至腰际,发梢微微捲曲,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面容精致得无可挑剔,肌肤白皙细腻,眉眼如画,鼻樑秀挺。 长长的睫毛下,尤其是那双淡粉色的眼眸,在清澈纯净中带著一种我见犹怜的柔美。 眼波流转间,足以让人心尖发颤。 儘管年纪尚小,还未完全长开,但任谁都能看出,这女孩日后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 两人走在街上,少年俊朗,少女绝色,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林夜对此似乎习以为常,神態自若。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身侧的江楠楠,掠过她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髮,掠过她精致完美的侧脸线条,心中也不由得暗赞一声“真漂亮”。 他自认这是纯粹的欣赏, 嗯,自认为, 毕竟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心情愉悦的,不是吗? 所以希望她留在天斗城,自然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这么说,帝奥学院的邀请,你真的不打算接受了?”林夜开口问道。 他手里拿著两串刚买的、裹著晶莹糖壳的冰糖葫芦,很自然地將其中一串递给了江楠楠。 江楠楠轻声接过,低声道了谢,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影子。 她小口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粉眸中闪过犹豫,片刻后才轻轻摇头: “嗯,不去了。虽然帝奥学院也很好,离家也近……但我想去史莱克学院。” 林夜点点头,自己也咬了一口,含糊道: “理解。史莱克嘛,名气最大,但是离咱们这儿可不近。” 他知道江楠楠天赋不错,武魂天赋也还算亮眼, 而且史莱克学院的名头实在太响了,作为大陆第一学院,它本身就坐落於天魂帝国东南部的史莱克城, 来自天魂帝国的学员本就是最多的。 对於任何有天赋、有抱负的年轻魂师而言,史莱克都是难以抗拒的圣地。 …… 两人漫无目的地沿著热闹的街市走著。 林夜似乎很熟悉这条路,遇到拥挤的人流会自然地侧身,將江楠楠护在里侧。 看到卖新奇精巧玩意的小摊,也会驻足,拿起一两样瞧瞧,若觉得有趣,便买下来。 有时是雕刻著小动物的木梳,有时是散发著淡淡香气的香囊,有时是几包女孩子会喜欢的甜嘴零食。 他买得隨意,付钱利落,然后隨手就塞给旁边的江楠楠。 “夜哥,真的不用……”江楠楠每次都微红著脸想推拒,手中的小袋子却逐渐满当起来。 “拿著吧,”林夜总是满不在乎地笑笑,“看你整天不是照顾阿姨就是闷头修炼,难得出来逛,这些阿姨也能吃些。”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兄长照顾邻家妹妹, 可那份细致入微的体贴,却像羽毛般轻轻搔动著少女的心湖。 江楠楠推拒不得,只好红著脸收下,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得有些乱。 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从多年前母亲重伤时那枚救命的玄武神丹,到这些年时不时托人送来的调理药材,再到今天这样细致自然的陪伴和这些算不上贵重却充满心意的小礼物…… 她偷偷抬眼去看林夜的侧脸。 少年正微微仰头,看著路边摊贩悬掛的一盏造型別致的魂导灯, 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頜线和挺直的鼻樑,那双总是显得格外清明的眼睛微微眯著,嘴角带著点笑意。 江楠楠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小袋子。 不知不觉,繁华的东大街走到了尽头,周遭渐渐安静下来,他们拐进了一条绿树成荫、相对清幽的街道,在一处医馆前停下。 “我到了。” 江楠楠停下脚步,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 “嗯。”林夜也停了下来,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贴身的內袋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用深紫色丝绒小袋装著的物件。 林夜解开袋口繫绳,从中倒出了一样东西,托在掌心,递到江楠楠面前。 那是一只青玉手环, 色泽温润如凝脂,在午后阳光下流转著柔和的莹光,托在手心里凉丝丝的,散发著一种令人心神不由自主沉静下来的安寧气息。 江楠楠愣住了,呆呆地接过林夜掌心中那枚精致贵重的手环,一时间忘了反应。 “这个给你。” “长期佩戴能寧心静气,对魂力冥想有少许辅助之效。你修炼刻苦,这个或许能帮你缓解些疲劳,平时戴著也方便。” “林、林夜哥,这、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她语无伦次,下意识想要还回去。 “拿著。”林夜没有接,反而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试图退回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將她纤细的手指连同那只微凉的手环一併包裹住,稍稍收紧,让她无法挣脱。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就当是提前祝你进入史莱克的礼物。” 第20章 江楠楠 掌心传来手环表面微凉的触感,但更清晰的,是包裹著她手背的、属於林夜的温热。 江楠楠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那道温度定在原地。 指尖在他掌心下无措地蜷缩了一下,最终,像是放弃抵抗,缓缓地回握住了手环,也任由他的手继续覆盖著。 那温润的暖意,似乎顺著掌心,一路蔓延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就在她低著头,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 林夜的目光掠过她低垂的侧脸,那精致的轮廓,微颤的睫毛,他忽然想起了江楠楠“外院第一美女”的称號,还有烦不胜烦的蜂蝶、舔狗, 於是摸了摸鼻子,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史莱克那边,听说什么样的傢伙都有。” “你……嗯,长得这么显眼,自己多留点心眼,別傻乎乎的,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用几句好话就给哄骗了去。” 他说完,似乎也觉得这话有点怪,乾咳了一声, 林夜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经一点,像是在交代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但视线里,却见江楠楠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惊人的红晕,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那双淡粉色的眸子水光瀲灩,羞涩与慌乱几乎要满溢出来, 怔怔地看著他,又像被烫到般飞快垂下眼帘。 “別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哄骗了去” 这、这意思不就是……不就是让她不要被別人追到手吗? 他送这么贵重的手环,现在又说这种话…… 这、这难道不是…… 轰的一下,江楠楠的脸颊瞬间红透, 她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血液都往头上涌,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怔怔地感受著林夜的手, 又抬头看看林夜那双清澈坦荡、似乎並无他意的眼睛, 一时间心乱如麻,羞意、慌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交织在一起。 “我、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脑袋里一片浆糊, “再,再见!” 说完,江楠楠就像个受惊过度的兔子,连看都不敢再看林夜一眼, 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脚步踉蹌地衝进了医馆的大门,转眼就消失在了门內的阴影里。 林夜站在医馆门口,看著那抹浅荷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內的阴影中,手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少女的味道, 他轻轻吁了口气,摇了摇头,將那点莫名的悵然甩开。 转身,刚走出这条清静的街道,拐进一条连接著主道的小巷, 一个高大魁梧、右臂异常粗壮的身影便如同铁塔般堵在了巷口,抱著粗壮得异於常人的右臂,咧著嘴,一脸促狭的笑。 “嘿嘿嘿!”宇涛粗声粗气地开口,挤眉弄眼, “臭小子,可以啊,本事没见长多少,这哄小女娃的本事倒是炉火纯青了?” 林夜脸一热,没好气地说道,“宇涛前辈,您就別取笑我了,她家里困难,母亲重病,我能帮就帮一点。” 宇涛夸张地掏了掏耳朵,显然一个字都不信,“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你小子那点花花肠子,老子懒得管。”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正色道,“怎么样,家里都交代好了?要不要再回去跟你爹妈告个別?朗崖在城外等著呢。” 提到父母,林夜摇了摇头, “不回去了。昨天已经说好了。再回去也不过是让母亲再哭一场,徒增伤感。就这样走吧。” 宇涛重重地拍了拍林夜的肩膀,力道不轻,差点让林夜一个趔趄。 “好小子,有决断,那就走吧,宗门里可比这天斗城有意思多了,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两人不再多言,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深处,朝著天斗城外而去。 …… 医馆,一间安静病房內。 江楠楠的母亲靠坐在床头,江楠楠正坐在床边上,小心翼翼地握著母亲的手,將自己温和的魂力一丝丝渡入母亲体內,沿著那些脆弱鬱结的经脉缓缓梳理。 儘管多年前靠著玄武神丹捡回了性命,但沉疴却难以根除,母亲的身体需时刻呵护,经不起丝毫劳累或惊扰。 “楠楠,” 母亲温和地开口,目光落在女儿依旧泛著红晕的脸颊,“林夜那孩子……又来了?” 江楠楠指尖的魂力流转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平缓。她低著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送了东西给你?”母亲的声音柔和。 江楠楠动作顿了顿,唇轻轻抿起。她將母亲的左手小心放回被中,这才稍稍抬起自己的右手腕, 浅荷色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上面正戴著那只青玉手环。 母亲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轻轻嘆了口气: “这孩子,有心了。”她看著女儿复杂的神色,柔声问: “我听说,帝奥虽是帝国最好的学院,但里面多是贵族宗门的子弟,门槛不低,咱们这样的寻常人家,能被主动邀请……” 江楠楠的手指微微一颤。 帝奥学院地位超然,招生向来优先贵族与宗门子弟,寻常魂师即便天赋不错,也需经过层层考核。 像她这样直接收到诚意邀请的情况,本就罕见。 “你是因为他才非要去史莱克,对吗?” 江楠楠没有立刻回答。她重新握住母亲的手,继续输送魂力,垂下的眼帘掩住了眸中波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声音很轻, “帝奥学院是很好。” “可是妈妈,我欠夜哥的,太多了。” 她抬起头,眼中水光氤氳,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现在连前路他都要为我铺好吗?如果我只去帝奥,顺著他安排好的路走,那我將来就算有所成就,又算是我自己的,还是他给的?” “我想去史莱克,因为那里是大陆第一的学院,那里能让我以最快的速度变强,只有变得足够强大,我才能儘快还清恩情,我才能……” 只有那样她才有资格,不是偿还,而是堂堂正正地站在他面前。 不再只是仰望著他,接受他的馈赠和怜悯,才能有底气,站在他面前,不再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可怜女孩。 才能……或许……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也羞於启齿。 所有的挣扎、自尊、期盼,都化作了对变强的执著。 母亲伸出手,怜爱地抚摸著女儿柔顺的金髮,心疼不已。 她何尝不明白女儿的心思? “傻孩子,恩情要记,但路是你自己的。”母亲的声音温柔, “而且有些事,不必算得那么清,也未必需要你还。但你想飞得更高,妈妈永远支持你。” 江楠楠依偎进母亲怀里,用力点了点头。 第21章 天魂帝国 离开天斗城约莫十里,大概脱离了禁空区域之后,宇涛在一片开阔的河滩地上停下, “小子,接下来这段路,咱们用飞的。”他扭了扭粗壮的手臂,发出咔噠的轻响,咧嘴笑道,“抱稳了,掉下去我可懒得捞。” 话音未落,宇涛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右臂上原本就惊人的肌肉块块賁起,一股魂力波动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紧接著,他背后肩胛骨的位置,衣物微微鼓胀,两块形似某种甲壳的虚影,从他背后缓缓伸展而出,由虚转实,最终化为近乎实质的深褐色魂力翼甲。 这是宇涛躯干魂骨赋予的飞行能力, 林夜还没来得及细看那翼甲,宇涛那只异常粗壮的右臂已经探过来,像铁钳一样箍住林夜的腰侧,將他稳稳夹在身侧。 “走你!” 宇涛低喝一声,脚下大地猛地一震,隨即传来强烈的失重感。 只见他双腿微曲,然后轰然发力,背后那对沉重的魂力甲翼向下一拍, 林夜只感觉强猛的推背感传来,耳边轰的一声闷响,两人已如炮弹般拔地而起,斜斜冲向高空。 起初,林夜还能清晰地看见下方迅速缩小的河流像一条银色丝带,远处的天斗城变成了一块精致的灰白棋盘。 但仅仅几次呼吸间,四周的景象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逝, 速度越来越快,甲翼每一次扇动都带来巨大的推进力,周围的空气被蛮横地撕裂、挤压,耳边只剩下呼啸的寒风。 儘管林夜这五年从未懈怠, 他没日没夜地打磨身体、冥想,配合各类固本培元、淬炼筋骨的天材地宝,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同级,足以与寻常魂宗媲美。 即便如此,在这毫无遮蔽的高空疾驰中,他依旧感到了压力。 冷风直往肺里灌,呛得林夜眯起眼, 他闷哼一声,眼边青筋凸起,白眼催动,脚下光芒流转,黄、紫、紫三个魂环依次升起,规律地盘旋律动。 获取第二魂环时,魂力直接提升了一级; 而在一个月前,成功猎杀到合適的魂兽获取第三魂环后,魂力更是连跳两级, 如今林夜的魂力已经达到了32级的水准。 他的第二魂环,来自一头一千八百年修为的银月狼, 除了常规的身体素质增强外,这个魂环赋予了林夜一个特殊魂技,“洞悉之眼”。 发动时魂力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的视觉將得到全方位强化,不仅能看得更远、更细致入微,动態捕捉能力大幅提升,移动的物体轨跡在他眼中会留下清晰的残影轨跡; 如果主动增加魂力输出,视觉处理进一步爆发,甚至能预判到其隨后动向,不过目前最长大概只有0.5秒。 第三魂环,则来自於一头三千九百年的梦魘魔蛛。 这是一种棲息於极北之地边缘、行踪诡秘的罕见魂兽,为了找到並成功猎杀它,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此魂环赋予林夜一个强力的控制兼攻击型魂技“精神震慑”。 发动时,林夜能够凝聚精神力,对单个或多个目標造成强烈精神衝击,使其瞬间陷入恍惚、恐惧,甚至短暂的思维空白状態。 具体效果,视对方精神力强弱而定。 此刻,面对呼啸的罡风与模糊的视野,林夜眼中银光微不可察地一闪,“洞悉之眼”悄然开启。 世界骤然间变得清晰、缓慢了下来。 原本拉成模糊色带的景物恢復了细节,下方连绵山岭的褶皱,雪线上积雪被风吹起的雪沫,甚至极远处一只翱翔雪鹰翅膀上羽毛的颤动,都歷歷在目。 那一道道凌厉的寒风,也不再是无序的乱流,在他眼中显露出清晰的气流轨跡和强弱分布。 他下意识地微微偏头、侧身,调整著在宇涛臂弯里的姿势,巧妙地让身体主要部位避开了风压最强的锋面,如同游鱼般顺著风势的缝隙调整。 顿时,那刮面如刀的感觉减轻了大半,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咦?” 宇涛似乎察觉到了林夜细微的变化,低头瞥了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咧了咧嘴,没说什么,只是飞行速度又悄然提升了一分。 林夜则借著“洞悉之眼”,开始认真打量起这片陌生的空域。 他们早已飞离了人口稠密的平原区域,下方是望不到尽头的连绵雪峰, 时值下午,阳光倾泻在这片冰雪,千峰万壑如同披上了钻石,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 巨大的冰川如同凝固的瀑布,从山脊垂掛而下,天地间美得惊心动魄。 然而,这份壮丽看久了,却让林夜感到一丝异样。 眼睛开始传来微微的酸胀和刺痛,那些雪光反射里,隱隱有针尖般的精神刺痛感夹杂其中。 “嘖,小子,別瞎看!” 宇涛的声音混杂在风声中传来,带著提醒, “这些山里不知道有多少宗门,要是惊动了哪个脾气古怪的老古董,顺手给你一下,我可未必来得及捞你。” 林夜心中一凛,立刻依言收敛了“洞悉之眼”的洞察效果,只保留基础的视力稳定。 …… 天魂帝国的歷史极其悠长,其源头可追溯到万年前辉煌一时的天斗帝国, 所以境內魂师传承悠久,派系林立, 除了明面上的各大魂师学院和家族,那些隱藏於名山大川、人跡罕至之处的隱世宗门,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宗门大多传承古老,实力莫测,却普遍秉持著避世原则,不愿与天魂帝国有过多牵扯,保持著独立性。 根据林夜的记忆,似乎在十多年后,即便面临日月帝国的入侵,这些隱世宗门也大多先求自保,固守山门, 只有战火真正烧到自家门槛,才会选择性地介入。 林夜想起刚刚离开的天斗城,作为帝国都城,那里也是一潭深水。 玄冥宗、月华宗……这些在城中拥有產业或影响力的宗门,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还有唐门,额,或许现在已不该这么称呼,毕竟早在一年前,它就被拥有魂帝的铁血宗所取代。 林夜不是没想过做些什么,比如提前找到给予一些帮助,但念头几转,终究还是选择了迴避。 这背后的因果,牵扯到一位早已成神、却可能依旧从更高维度注视著这片大陆命运轨跡的存在。 他避之唯恐不及。任何不必要的牵连,都可能招来无法预料的注视。 对林夜而言,韜光养晦才是最稳妥的道路。 其实说起来,城里的这些宗门只是小打小闹,在天斗城附近茫茫雪山的某座绝峰之中,便藏著类似於昊天宗这类的隱世宗门。 第22章 雪魔宗 …… “快到了,抓稳点,下面气流有点乱。”宇涛的声音打断了林夜的思绪。 飞行速度开始明显减缓,高度也在下降。 下方,一片气势尤为雄浑、主脉支脉交错盘结的庞大雪山山脉扑面而来,占据了整个视野。 主峰如一根巨大的、歪斜的冰锥直插苍穹,峰顶隱没在流动的云海之中,山体近乎垂直,覆盖著万年不化的坚冰白雪, 仅仅是远远望著,就给人一种无法攀越、无法撼动的压迫感。 但宇涛並未飞向那座最显眼的主峰,而是调整方向,朝著山脉外围一片地势稍缓、两侧山岭环抱的宽阔雪谷落去。 离得近了,林夜才发现,这雪山脚下並非想像中的杳无人烟。 背风的山坳间,竟藏著一座颇具规模的镇子。 街道两旁屋舍规整林立,街上有行人往来,更远处,一座看似商会模样的建筑矗立在镇子中央,看上去像是个生气勃勃的山中城镇。 “这是……?”林夜有些错愕。 这似乎与想像中那种隱世宗门画风不太相符。 “別急,小子。这才哪到哪。” 宇涛嘿嘿一笑,带著他稳稳落在小镇边缘一处积雪山坡上,收起了背后的魂力甲翼, “这雪樵镇,就是给外人看的第一道门面,直接往主峰飞的,要么是自己人知道真正的路,要么就是不懂规矩的蠢货,半道上就得被撵下来,或者乾脆人间蒸发。” 宇涛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只是招呼道:“跟著看,你就全明白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小镇。 宇涛对这里似乎很熟,带著林夜七拐八绕,穿过大半个镇子,来到一处靠在陡峭山壁下的、看起来像是货栈后门的地方。 他抬手在厚重的包铁木门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 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门內是一条向上的、开凿在山岩中的狭窄甬道,宇涛当先而入,林夜紧隨其后。 甬道曲折向上,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亮光。 走出甬道口,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他们已然置身於另一座雪峰的半山腰平台之上。 平台极为开阔,像是被人用巨力硬生生削出来的一般。 一座气势森严的宗门依山而建,直接嵌在陡峭的山体之中。 主体建筑多以巨大的黑色岩石垒成,屋檐和廊柱上雕刻著狰狞的雪怪、咆哮的冰熊以及各种扭曲抽象的图案, 高大的山门同样由漆黑金属与整块山岩构成,门楣上,三个铁画银鉤、笔触凌厉如刀劈斧凿的大字在冰雪映衬下格外醒目, 雪魔宗。 山门两侧,几名穿著白色毛边劲装、气息沉凝的汉子守在山门前,周身隱隱散发著不弱的魂力波动,至少也是魂宗以上的修为, 林夜停下脚步,抬头望著那三个字,心中瞭然。 果然如此。真正的本体宗,岂会如此大张旗鼓地將名號掛在最外围? 这“雪魔宗”,无疑是第二重偽装, 绝大多数恐怕连这雪魔宗的真相都摸不到,更遑论其后更加隱秘的所在。 宇涛走到山门前,守门的汉子显然认得他,其中一人微微頷首:“宇涛大人,回来了。” “嗯。”宇涛隨意地摆摆手,示意林夜跟上。 穿过那沉重高大的山门,內部的景象更加庞大。 广场、殿宇、训练场、依山而建的层层石屋……一应俱全,儼然一个功能完备的宗门。 能看到不少穿著类似白色劲装的弟子在活动,有的在广场上对练,拳脚相交间劲风呼啸,魂技光芒不时闪现; 有的两人一组,哼哧哼哧地搬运著巨大的原石或金属锭走向远处的工坊; 还有的盘坐在寒风之中,似乎在进行某种抗寒或魂力控制的修炼。 宇涛没有在这里停留,而是带著林夜,沿著广场一侧开凿出的、覆盖著薄冰的陡峭石阶继续向上。 石阶蜿蜒,仿佛通往云端。 越往上走,气温刺骨地低,林夜刚刚呵出的气,瞬间变成白雾。 不过在这同时,林夜察觉到了些许异样, 周遭天地间的魂力却异常活跃、精纯,仿佛冰冷的空气里藏著无数细小的冰针,持续不断地刺激著他的皮肤与精神感知, 起初是细微的刺痛与冰凉,但紧接著,一丝丝精纯的寒意便顺著毛孔渗入,与体內运转的魂力隱隱呼应。 林夜心中微动,尝试著略微放鬆对抗寒冷的魂力,主动引导一丝外界寒意入体。 顿时,一个激灵传遍全身,头脑却为之一清,魂力运转似乎也快了一丝。 “若能长期在此修炼,適应並引导这股寒意魂力,对淬炼体魄、凝实魂力定然大有裨益。”林夜暗自思忖。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路到了尽头。 一道巨大的、近乎垂直的冰瀑横亘在前,犹如一面冻结的银色巨墙,断绝了所有去路。 林夜的目光却被冰瀑侧方的景象吸引了过去。 那里,山体被巧妙地开凿出数条宽阔的甬道,能看到其中修筑著坚固的阶梯,以及某种类似轨道的东西。 此刻,正有一些穿著白衣的弟子在其中,驱赶著几头体型壮硕、披著厚厚冰蓝色毛髮的魂兽,魂兽身后拖著满载物资的滑橇,正稳稳噹噹地沿著轨道向上行进。 宇涛扭了扭脖子,看向林夜,“小子,最后一段路了。今天带你抄个近道。”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那只粗壮的右臂猛地膨胀一圈,青筋暴起。 他低喝一声,五指如鉤,竟硬生生扣进坚硬的冰壁之中,另一只手再次將林夜揽住。 “抓紧我,別往下看。” 下一刻,宇涛动了。 他没有飞行,而是凭藉著恐怖的手臂力量,以扣入冰壁的手指为支点,带著林夜,开始在这近乎垂直的冰瀑上快速向上攀爬。 动作迅猛如猿,每一次发力,都能上升数丈,冰块簌簌落下。 林夜紧贴冰壁,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宇涛粗重的呼吸,脚下是令人眩晕的万丈深渊。 他屏住呼吸,將身体完全交给宇涛,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头顶。 穿过繚绕的寒雾,冰瀑的顶端似乎隱约可见。 宇涛的攀爬持续了將近一盏茶的时间,终於,他手臂猛地向上一抡,两人腾空而起,稳稳落在了一处被冰雪环绕的平台上。 平台不大,尽头是一座浑然天成、仿佛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巨大石门。 魂力波动从他手臂传入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道缝隙。 宇涛侧身,对林夜说道,声音里再无半点玩笑之意,而是带著一种郑重与自豪: “欢迎来到本体宗。” 第23章 宗门 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將凛冽的寒风与刺目的雪光彻底隔绝在外。 林夜只觉眼前光线一暗,隨即被一股温暖的空气所包裹,与门外那冰雪世界判若两界,仿佛一步跨入了另一个季节。 他眨了眨眼,迅速適应著光线。 眼前並非想像中的幽深山洞或肃穆殿堂,而是一条宽敞、明亮的天然岩廊。 岩廊顶部离地足有五六丈高,镶嵌著无数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奇异晶石,將整个通道映照得如同晴朗的黄昏,光线充足却不刺眼, 脚下是平整的青石板,两侧岩壁被打磨得颇为光滑,上面攀爬著一些即使在温暖地带也罕见的翠绿藤蔓植物,叶片肥厚,生机盎然,开著星星点点淡蓝色的小花,散发出不刺鼻的香气。 更让林夜感到惊异的是这里的魂力浓度。 精纯的天地元力像温润的水汽,丝丝缕缕自动渗入体內,魂力自发地加速运转,通体舒泰,精神都为之一振。 “別愣著,跟我来。” 宇涛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他此刻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势,像个普通的壮汉导游。 沿著岩廊向前走了百十步,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山腹空间,仿佛整座山峰的內部被掏空了大半。 穹顶极高,目测不下百丈, 空间被巧妙地划分为数层,以宽阔的石桥、螺旋的阶梯和依山壁开凿的迴廊连接,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却丝毫不显得拥挤混乱。 最下方是巨大的中央广场,以某种暗金色的石材铺就,此刻正有不少人聚集。 正如宇涛所说,这里的人对林夜这个陌生面孔的出现,並未表现出多少警惕或排斥,反而大多投来纯粹的好奇与打量目光,偶尔夹杂著善意的点头或微笑, 几个正在广场边缘空地上捉对切磋、拳脚生风的年轻弟子看到宇涛,立刻虚晃一招分开,纷纷笑著招呼,声音洪亮: “宇涛师叔回来啦!这趟出去够快的啊!”“师叔,这次带回什么好东西没?” 隨后他们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林夜身上, “嗯,接了个人回来。”宇涛隨意地点点头。 一个腿部极长、扎著利落马尾的女弟子擦拭著额头的汗水走过来,好奇地看了看林夜:“新来的小师弟?看著年纪不大,魂力波动倒是不弱。什么武魂?” 林夜略微迟疑,宇涛已经大手一挥: “问那么多干嘛,以后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慢慢就知道了。宗主和几位长老呢?” “嗨,早就不在啦!” 另一个凑过来的男弟子接口,他皮肤黝黑,肩部的肌肉尤为发达,像是小石堆一样, “得有小半个月了吧?极北之地那边的村子,报告说发现了异常强大的魂兽踪跡,疑似有不止一头十万年级別的顶级魂兽在活动,宗主一接到消息,立刻点齐人马亲自带队去了!” 他掰著粗壮的手指头,如数家珍: “宗主亲自带队,金鹏长老、怒涛长老、破军长老……哎呦,反正我能认出来的、叫得上名號的封號斗罗级別长老,起码去了十几个!” 他说得眉飞色舞,与有荣焉,仿佛自己也参与了这次声势浩大的行动。 宇涛听了,浓眉一挑,咂咂嘴: “嚯,这么大阵仗?连宗主都出动了?看来极北之地这次动静真是不小,这是打算干票大的啊。” 他回头对林夜道,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小子,听见没?算你运气不好。本来按规矩,像你这样被正式接引回来的好苗子,宗主和那些主事长老,有一个算一个,肯定都会亲自来见见,说几句勉励的话,也让你认认门里的山头。” “现在嘛,顶尖战力几乎倾巢而出,只能等他们凯旋了。” 他拍了拍林夜的肩膀: “不过你也別觉得被怠慢。宗主临走前特意交代过,如果你到了,直接带你去该去的地方。咱们本体宗,没那么些虚头巴脑的迎来送往,一切以修炼和实用为先。” 林夜点点头,表示理解。心中却掀起波澜。 极北之地边境有一头十万年魂兽异动,本体宗竟然直接出动包括宗主在內的十几位封號斗罗,果然不愧是以战力著称的隱世宗门。 宇涛领著林夜继续往前走,穿过中央广场。 沿途又遇到不少弟子,大多都会和宇涛打招呼,然后好奇地看看林夜,气氛热烈而直接。 在这里,儘管能从每个人身上感受到或强或弱的魂力波动,彼此之间实力必然也有差距, 但至少表面上,那种森严的等级隔阂感並不浓重,更像是一个以追求个体与集体强大为共同目標的奇特大家庭。 “咱们宗门,人其实不算特別多,但个个都是宝贝。” 宇涛一边走一边隨口介绍, “能进来的,武魂都是本体武魂,这里不看出身,只看你现在的能力和未来的可能。所以大家虽然竞爭激烈,但大多直来直去,没什么阴私鬼祟。” “拳头说话,实力为尊,但也讲究同门之谊。你以后待久了就明白了。” 他们踏上一条宽阔的、盘旋向上的石质阶梯, 阶梯一侧是坚实的岩壁,另一侧则是雕刻著简单防滑纹路的石栏, 俯瞰下去,可以看到下方广场上缩小的人影和更远处一些功能区域。 这一层分布著许多石门紧闭的洞府、炼器室、药房等等,空气里瀰漫著更复杂的魂力波动和烟火气。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 宇涛在一段相对安静的廊道前停下, “你的武魂,按你的说法叫白眼,本质上是一种变异的精神系本体武魂,这种武魂,咱们宗门歷史上也不是没有类似的记载,但像你这样纯粹且潜力巨大的,很少见。” “精神系的修炼,和力量系、防御系那些五大三粗的路子不太一样。” 宇涛指了指自己健硕的手臂, “光靠打熬身体的战技,还有锤炼魂力是不够的,更重要的是精神力的锤炼、掌控,以及应用的技巧。这方面我不太了解,但宗门里,有专门精於此道的前辈负责。” 第24章 云老 他指了指廊道尽头一扇看似普通的灰白色石门: “今天,你就先到这位前辈这里。宗主特意嘱咐,在你正式分配导师和確定修炼方向前,先跟著他打打基础,了解一下精神系修炼的门道。” 说完,宇涛走到石门前,清了清嗓子,略微提高声音道: “云老,人我带到了。” 门內静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老者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宇涛推开石门,示意林夜进去,他自己却没动,低声道: “云老脾气很好,但最討厌修炼或做精细活时被人莽撞打扰。你进去恭敬点,多看多听。我就在外面等你一会。” 林夜点点头,定了定神,迈步走入石室。 石室內的景象,与他预想的又有所不同。 宽敞,层高异常惊人,起码有四五丈, 光线来自屋顶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乳白色柔和光辉的宝珠。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侧及后方的岩壁,那里全被改造成了一面面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书架几乎与石室等高,上面分门別类、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书籍、捲轴、札记和盒子。 然后是室中央一张宽大的石质工作檯。 檯面上堆满了各种金属零件、半成品的外壳、细小的刻刀、銼刀,以及一些散发著微弱魂力波动的晶石碎料。 一个身影正背对著门口,坐在一张特製的高背椅子上,聚精会神地伏案工作。 那是一位老者,头髮花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穿著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布袍。 他的身形显得有些瘦削,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下的椅子旁,靠著一副显然是魂导器製成的金属拐杖,而他的左腿裤管,自膝盖以下空空荡荡。 老者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右手握著一柄细如髮丝的刻刀,左手稳稳固定著一块不过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金属片,正以某种极其稳定的频率移动著刻刀尖端。 林夜能够微弱地感应到,有著一丝极其凝聚的精神力波动,縈绕在他的指尖与刻刀之间。 在工作檯旁边不远处,另有一张稍小的书桌。 一个年纪比林夜大上几岁的男孩,正坐在那里,手里拿著笔,面前摊著纸张,像是在抄写东西。 但这男孩的状態,和那老者的全神贯注截然不同。 他坐姿算不上端正,腰背微微佝僂著,眼神经常飘忽,一会儿偷偷瞥一眼工作檯前老者的背影,一会儿又瞄向门口,正好与刚进来的林夜视线对了个正著。 男孩看见林夜,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隨即又赶紧低下头,装模作样地继续抄写, 林夜没有出声打扰,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专注的老者,又瞥了一眼那个明显有点坐不住的男孩,心中觉得有些有趣。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老者手中的刻刀轻轻一挑,完成了最后一笔。 他放下刻刀,对著那块金属片轻轻吹了口气,小心地放入手边一个铺著软绒的小盒子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却並不显苍老疲惫的脸庞。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的温和与洞彻。 他看向林夜,脸上自然而然露出和煦的笑容。 “来了?路上辛苦了。” 老者的声音温和,带著一种抚平人心的力量, “老夫云深,负责宗门內精神系武魂弟子的引导,不嫌弃的话,跟外面那些皮猴子一样,叫我一声云老就行。” 他说话时,目光平和地落在林夜身上, “晚辈林夜,见过云老。”林夜连忙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云老笑著摆摆手,指了指旁边一张空著的圆凳,“坐下说话。宇涛应该跟你提过了吧?宗主他们前几天都跑去极北之地凑热闹了。” 林夜依言坐下,点头道: “是,宇涛前辈提了,说极北之地有异动,宗主亲自带队前往。” “他们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云老看向林夜,温和道, “宗门里现在留守的,除了我这个腿脚不便的老头子,就是些负责日常运转的管事和年轻弟子。你先在我这里安顿下来,熟悉熟悉环境。” 他说话的语气自然隨意,提到自己的残腿时也毫无避讳或自怜之意。 “我这腿,是早年一次意外落下的毛病,打架斗狠是別想了,也就只能在家看看孩子,琢磨点不用到处跑的手艺。” “你先在我这里待著,打打基础,学一些通用的精神力法门。” 这时,旁边书桌后的男孩像是终於找到了机会,立刻放下笔,拿起那叠抄写好的纸张,快步走了过来,將纸张放在云老的工作檯一角,脸上堆起一个带著点討好的笑容: “云老,今天的抄写完了!您检查检查?” 云老扫了一眼那叠纸张, “顾瞳啊,字跡嘛,比昨天是工整了些,不过结尾的笔触,虚浮无力,神思不属,是边抄边想著怎么偷懒,还是早想到外面广场上看人打架去了?” 名叫顾瞳的男孩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耳朵尖有点发红,挠了挠头,嘿嘿乾笑两声,也不否认,只是狡辩道: “云老,我这不是……这不是听说来了新伙伴,心里好奇,有点静不下心嘛。” “好奇心不是藉口。罚你明天多抄一篇《凝神观想》的前章,不许再耍小聪明。” “啊?还要抄啊?”顾瞳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但看到云老认真的眼神,只得有气无力地应道:“是,云老……” 云老这才转向林夜,介绍道: “这是顾瞳,比你早来半年。他武魂和你一样也是眼睛,也是精神系。” “以后你们可以多交流,互相督促。”云老对林夜笑道,“好了,閒话不多说。今天你先不用急著学什么,主要是认认门,適应一下这里的环境。” 石门在身后合拢的轻响仿佛还在耳边,但林夜已经没工夫去细想了。 他被安排在一处靠近山腹岩壁的石室里住下。 石室很简单,一张石床,一张桌子,一个储物柜,角落里有个引来的小温泉眼,冒著丝丝热气与天地元力。 宇涛把他扔在这,撂下一句“今晚好好歇著”,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林夜躺在坚硬的石床上,盯著头顶发光的晶石。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却因为环境里活跃的魂力而有些亢奋。 第25章 凝神观想 第二天一早,他刚用冰冷的泉水抹了把脸,石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石门,外面站著依旧一副没睡醒模样、眼袋明显的顾瞳。 “林夜师弟?云老让你过去。”顾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含糊地说道,然后便转身带路。 再次踏入那间石室,云深已经坐在轮椅上等候,膝上摊著一卷顏色泛黄的古籍。 “云老。”林夜躬身行礼。 “坐。”云老放下书卷,目光平和地看向他, “老夫云深,武魂是识海之窍,或称灵枢。” 见林夜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云老微微一笑,指了指自己雪白鬢髮下的额侧, “这个武魂並非具象之物,而是藏於识海深处、关联神魂记忆与灵觉感应的的部分。你可以理解为……大脑中存纳记忆的特殊区域。在本体宗谱系中,它被归於精神系本体武魂的一种。” “识海之窍……”林夜心中默念,顿时瞭然。 “是,云老。” “嗯。”云深微微頷首,继续道:“我对你的初步安排,是以『白眼』为主,先打好精神力的根基。人的精力终究有限,尤其是在打基础的阶段,专精一道,往往比齐头並进更能走得更远、更稳。你明白吗?” 林夜点头:“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云老语气温和了些,“白眼这类武魂极为罕见,即便是老夫,也是第一次亲自接触。” 他说著,滑动轮椅到书架前,在某个不起眼的地方按了一下,取出一颗拳头大小、暗紫色的半透明晶球。 晶球里面雾气蒙蒙,有细碎的银光点点,缓缓流转。 “这是测魂星云,测精神力特质比现在的东西更准些。”云老托著晶球,“你放鬆,將武魂召唤出来,別太用力。关键是把你的白眼那种感觉带进去,让我看看它的本色。” 林夜点头,正要集中精神,眼角余光瞥见门口。 顾瞳不知什么时候又晃回来了,这会儿正半靠在门框上,眼睛却睁得溜圆,直直盯著云老手里的晶球, 林夜没多想,收敛心神。 他这次没有闭眼,而是心念一动,低声唤道:“白眼!” 话音落下,他双眼周围的皮肤下,细微的经脉隱隱浮现出淡青色的纹路,原本黑色的瞳孔瞬间褪去,化为一片纯净的银白, 云老心中轻轻“咦”了一声,像林夜这直接改变眼部形態、气息如此纯粹锐利的白眼,倒是罕见, 林夜没有犹豫,意念集中於双眼。朝晶球內部看去, 嗡! 暗紫色晶球轻轻一震。 里面原本慢悠悠转动的雾气和光点,一下子活了过来, 雾气加速翻涌,银光大亮,整个晶球內部像被点亮了一样,盪开一圈圈光晕。 变化非常明显。晶球大部分地方透出一种清澈乾净的淡银色,光泽稳定纯粹。 但在这片淡银底色上,又浮现出几缕更亮的、带著某种锐利感的银丝,时隱时现。晶球最中心的地方,还隱约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银色漩涡。 “嚯……”门口的顾瞳传来一声低低的吸气声,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子,一只手扒著门框,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盯著晶球里的异象,嘴巴微微张著。 云老全神贯注地看著晶球,脸上也露出明显的讶色。 他仔细分辨著其中的景象,缓缓说道:“精神本质清澈如泉,纯度极高,是上等资质。”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目光扫过门口一脸惊嘆的顾瞳,又落回林夜身上,补充道: “在我们精神系本体武魂这一脉里,最常见的形態,无外乎两类。” “一类是像你和小顾这样,显化在眼睛上,直接影响视觉感知,延伸出洞察、幻象、精神衝击等诸多变化。” “另一类,则像我这般,武魂关联於大脑以及其中的窍穴或区域,影响记忆、思维、梦境等更抽象的层面。” “眼为窗,脑为府,各有擅场。但无论如何,精神力的纯净与掌控,都是根基中的根基。” 这时,林夜感到些许疲惫,收回了精神力。 晶球內的光芒和异象渐渐平息,恢復原状,只是那淡银的底色似乎残留得久了一些。 云老將晶球收回暗格,对林夜点了点头,语气带著讚许: “很好。你的精神力底子比我想的还要扎实,与武魂的契合度极高。这天赋是好事,但也意味著更需小心打磨,不能出差错。” 他看向林夜,神情严肃起来:“今日,我便传你本体宗精神系一脉最核心的入门奠基之法,《凝神观想》。” 顾瞳在门口听著,隨后打了个无声的哈欠,轻轻带上门。 林夜精神一振,凝神静听。 “此法之要,首在『凝』与『想』二字。” “魂师修炼,魂力增长之余,思绪亦隨之纷繁。外界的杂音、內心的波动、乃至修炼中积累的种种意象碎片,若不加以梳理规整,便会如杂草丛生,扰乱精神田园,使意念散漫,难以聚力。” 《凝神观想》,便是以特定意象为引,配合魂力於识海特定脉络间的流转,將发散的精神收束、凝聚、锚定。” 林夜听著,感觉自己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被这些话牵引著。 云老的声音里似乎蕴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力量,让他杂乱的念头慢慢平息,注意力越来越集中。 他甚至能隱约感觉到,空气中似乎有极其温和的精神涟漪,隨著云老的话语轻轻荡漾,抚平他意识里的毛躁。 这感觉就像云老在讲解时,动用了他武魂的某种能力,在辅助引导自己进入状態一样。 云老开始详细讲解《凝神观想》的具体观想路径、魂力在眉心祖窍及附近细微脉络中的流转节奏、以及呼吸与意念的配合要点。 讲解完毕,云老便让林夜尝试第一次正式观想。 林夜依言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按照法门所述调整呼吸,將杂念暂且搁置,开始引导魂力沿著云老指出的那条內在於识海的路径缓缓运行。 同时,他集中全部心神, 在脑海中清晰地构筑出“一泓清泉自虚无中涌现,泉水清澈见底,静静流淌”的景象。 刚开始,各种念头还是会冒出来干扰,魂力的流转也时断时续,难以精確控制那想像中的“泉水流向”。 但很快,林夜天生强大的精神力底蕴开始发挥作用。 他逐渐抓住了那种“集中一点”的感觉,心神慢慢沉淀下来,魂力的流转也隨之变得平稳、连贯。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那原本有些纷乱的意识,在那观想出的清泉意象的浸润和梳理下,一些散乱的思绪碎片被无形的力量归拢、抚平。 第26章 魂导器 云老静静坐在一旁,目光落在林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满意。 转眼便是数日过去。除了打坐提升魂力,林夜严格遵循云老的嘱咐,每日晨昏,雷打不动地各抽出一个时辰,沉浸於这门精神系战技的修习之中。 初时新鲜,久了便显出其固有的枯燥。 它不像锤炼肉体那般能立刻感受到力量的充盈或疲惫,也不像学习攻击魂技那样带来直接的成就感。 但林夜没有懈怠。他性子里有股韧劲,认准的事便不会轻易敷衍。 ……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夜在云老的石室和自家住处之间两点一线, 他也渐渐摸清了本体宗的一些情况。 偌大个宗门,弟子眾多,但真正跟他一样走精神系路子的,其实掰著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而且大多年纪比他大不少, 像他这般年纪,又刚入门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么一来,每天负责跑腿领他过去、偶尔在门口打哈欠的顾瞳,就成了他最容易接触到的“同龄人”。 顾瞳的武魂也是眼睛,加上林夜初来乍到,有意结交, 而顾瞳这傢伙,据他自己嘟囔,是某个边远行省小贵族家的次子,性子有点散漫,但没什么坏心眼,也不摆架子。 林夜主动释放善意,时不时请教些宗门日常的琐事,顾瞳也乐得有人说话。 几天下来,两人便熟络了不少。 这天晌午,修炼告一段落,林夜照例前去饭堂。刚出门,就看见顾瞳揉著眼睛从另一条迴廊晃过来。 “林夜师弟!巧了,一起啊,饿死了。” 顾瞳很自然地搭话,两人便並肩往饭堂方向走。 路过中央广场边缘时,那边震天的呼喝和砰砰的破空声一如既往地传来。 路过中央广场边上时,那边热火朝天的动静又把他吸引住了。 几十號弟子,光著膀子或者穿著紧身背心,在一个肌肉疙瘩鼓胀的师兄带领下,正练著一套看起来简单却虎虎生风的拳法。 每一拳、每一脚砸出去,都带著嚇人的力量和速度,打得空气砰砰响。 林夜忍不住停下脚步,看得有些入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师兄师姐体內奔腾的血气旺盛得嚇人,不仅仅是魂力强,更像是把肉身本身练成了铜皮铁骨。 这估计就是本体宗大多数人走的路子,林夜心中暗暗想道。 “嘖,又是锻体堂那帮牲口在折腾。”顾瞳也跟著停下,手搭凉棚望了一眼,语气倒是不太在意……大概是懒人对於这种艰苦锻炼的本能敬而远之 “他们练的这是?”林夜问道。 “战技唄,”顾瞳撇撇嘴, “咱们宗门你也知道,绝大多数人,武魂不是强化胳膊腿,就是筋骨皮,他们的魂技也多是让这身力气爆发得更猛,或者给身体加点特殊能力。” “所以宗门里大部分人,走的都是这种下苦功锤炼身体、打磨战技的路子。” 对这些弟子来说,把身体这座天生的宝库挖到极致,再配上能完美发挥每一分力气的战斗技巧,就是他们的根本。 林夜点点头,目光仍流连在那片充满力量感的身影上:“確实气势惊人。和我们精神系的路子,完全不一样。” “那可不。”顾瞳耸耸肩。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直到饭堂的钟声隱约传来,才转身离开。 走向饭堂的路上,林夜心里却还在回想著广场上的景象…… * * 下午,林夜继续在云老的石室里学习更精细的精神力控制技巧, 比如怎么把精神力拧成一股“绳”探得更远,怎么撒成一张“网”感知更大范围,还有怎么把精神力薄薄地附在东西上增加操控精度。 这些练习都很枯燥,需要在《凝神观想》带来的那种凝聚、专注的精神状態下,反覆折腾。 休息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又被云老工作檯上的东西勾过去了。 那儿散落著各种亮晶晶的小金属零件,好几把形状不同但都特別精巧的小刻刀,还有几块刻了一部分复杂花纹的金属片。 云老这会儿正拿著一柄细得跟头髮丝似的刻刀,在一块暗银色的金属板上专心致志地移动著,手稳得不行,每一刀下去都又准又稳。 “云老,您这是在製作魂导器吗?” 云老手里的刻刀没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吧。閒著也是閒著,刻点东西,能让心里静下来,也算是对精神力微控的一种锻炼。” 他完成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形纹路,才略抬眼皮,看了林夜一眼: “魂导器之道,精巧繁复,藉助外物之力,確实能发挥出种种神奇效果。” “但在我本体宗看来,终究是外道。 “过於依赖外物,容易让人忽视对自身这座最大宝藏的挖掘。武魂的力量、肉身的潜能,才是根本。切记,不可捨本逐末。” 虽然语气中带著一贯的告诫,但云老还是问道:“看你的样子,似乎有些兴趣?” 林夜想了想,还是点头称是。 作为知晓未来大致走向,他清楚在斗二这个时期,魂导器的发展和应用已经是不可逆转的大势。 或许自己没必要、也没那么多精力去成为顶尖的魂导师, 但对於这种即將改变魂师界格局的东西,基本的原理、常见的类型、大致的优缺点,总得心里有数才行。 哪怕只是为了以后不吃亏,多了解点总没坏处。 云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在天魂帝国,几乎全部歷史悠久、注重自身修炼的传统宗门里,对魂导器这类“外物”普遍持保留甚至排斥態度,年轻弟子主动想了解的並不多见。 尤其林夜还是贵族出身,按说应该更偏向传统才是。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孩子是双生武魂,天赋异稟,想法比寻常贵族子弟活络些也正常。 他先是摇头笑了笑: “你这孩子,心思倒不少。光是白眼的修炼,就够你耗费大量心神了,再加上魂力不能落下,时间本就不宽裕。魂导器一道繁杂艰深,哪怕只是入门了解,也得投入不少工夫,你就不怕贪多嚼不烂,耽误了根本?” 林夜眼神恳切,坚持道:“弟子会合理安排时间,一定以云老教导的修炼为主。” 见林夜態度认真,不像是单纯好奇贪玩,云老沉吟片刻,脸色缓和了些。 他摩挲著轮椅扶手,缓缓道: “也罢。既然你提了,说说也无妨。老夫早年因为武魂特性,对世间各种新奇的知识、技艺都颇有兴趣。寻常的功法书籍,看一遍便能瞭然於胸,久了便觉无趣。倒是这魂导器……” 他目光扫过工作檯上那些零件和半成品, “里面的阵法组合千变万化,雕刻刻画又极需耐心和对手腕、精神力的精细控制,正好拿来打发时间,也算是一种別样的静心法门。” “不过你要记住,对本宗弟子而言,它始终只是术,是用,是锻炼心性手法的一种途径,绝非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