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1:我的渔猎人生》 001章:这年代太苦了 1981年,初秋。 下午,石海龙醒来,已经在房前屋后瞎转悠,有一个多小时。 此时他才在矮小石屋西侧,那棵古榕树下的石块上坐下。 望著前方的大海湾,嗅著那清新的咸腥海风。 他也终於確定,是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十八岁的时候。 一个多小时的呆愣、惊诧、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对於一个正常人来说,这种事太玄乎。 但在一处处查看那熟悉的一切。 或者说,是几十年后,老了的时候,多少次出现在梦里的这一切。 確认重生后,石海龙並没有太多惊喜,更多的反而是复杂与唏嘘。 因为他知道,这个年代太苦了! 他曾经的一生,太平凡,也太辛苦,勤勤恳恳,却碌碌无为。 给別人打鱼一辈子,落下一身病,到老却是一场空。 一生牛马不得閒,得閒已与青山眠! 乾净利落的与青山眠还算好的,最痛苦的病痛缠身死不掉,那才是遭罪! 苦了一辈子,最后都没钱治病的,唉! 他不想再来一次,真的,真的不想! 特別是他那老婆与儿女,他不想…… 不对? 他现在还没跟那个女人结婚,哈哈…… 本来重生並不太惊喜的石海龙,忽然才意识到,他现在还没结婚。 顿时站了起来,咧嘴笑了起来! 惊喜,这才是最大的惊喜啊,哈哈! 重新来过,他坚决不会再娶那个女人,也不想要那几个不孝的儿女。 此时此刻,是他重生醒来,第一次笑,笑得很开心。 人生娶错老婆,那就是一场噩梦! 而他就在这一场噩梦之中,煎熬了几十年。 “海龙,你怎么起来了?” 就在石海龙咧嘴傻笑的时候,母亲脚步匆匆的回来了。 见状,石海龙连忙迎了过去。 “娘……” 看著现在的母亲,石海龙声音不受控的有些哽咽。 眼里也似乎被海风吹的,有些湿润。 似乎几十年的痛委屈,想跟娘诉说! 何彩芝感受到了儿子的异样,还以为儿子生病发热,看见她才这样。 还是没长大啊! 当即伸出手,贴在儿子额头。 “不烫了,我去医疗站拿了退烧药,不烫了,还是要吃一颗。 你也別站在外面吹风,赶紧回屋里躺著。 这快入秋了,海水凉得很,以后別冒冒失失的下海救人。” 何彩芝一边说,一边把另一只手上的小纸包,交在石海龙的手里。 石海龙嗯了一声,拿著小纸包,经典的医疗站包药方式。 上面还写著,一次半片,每日两次。 手捏了一下,差不多三片。 石海龙记忆里,知道这是安乃近药片。 抬眼看了一下母亲,他很想抱一下母亲,但却是控制住了。 再多的情感思念,这个时候都不能表达,容易嚇著母亲。 中国人的情感,就是含蓄內敛。 何彩芝把药给了儿子,就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一边走,一边还在说道:“赶紧把药吃了,去屋子里捂一下汗就好了。 我还要去队里,看看你爹跟你哥,开会怎么样了。 以后都承包分组,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唉……” 石海龙此时傻笑著应道:“哦……” 重生回来,在看到生龙活虎的母亲,真好! 只不过他並没有动,而是就这样看著母亲的背影。 一直到母亲的身影,进入最南面的那栋石屋。 然后没一会,母亲再次出来,又脚步匆匆的往村子里走去。 石头屋,是这个时期最常见的。 墙体都是山上片石垒砌,並不高,屋顶上是小红瓦。 但瓦面上,密密麻麻的压著很多小石块。 这是防风把瓦吹跑,才压著的。 海边风大,特別是颱风多。 石海龙再次仔仔细细的,看了看自家的五间石屋。 一排五间,但开间並不大,特別是不高,檐口也就两米多点。 伸手就能够够到檐口的瓦。 看似五间,但石家人也多,石海龙上面有一个大姐,一个哥哥。 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加上父母,全家八口人。 想到家里的情况,石海龙就眉头下意识的皱了起来。 家徒四壁,太穷了。 低头看了看身上衣服,石海龙不禁苦笑,灰白劳动布。 补丁摞补丁。 脚上还是一双旧船帆布,做的渔夫鞋,旧帆布边都烂了,起毛了。 而且还有盐霜。 其实就是个拖鞋,后面无跟,用绳子拴。 现在马上就要包產到户,已经在开会商议,队里的渔船,渔网。 一切的生產物资,都要开始进行分配。 只不过不是分给个人,而是採取承包制。 渔民与农民不一样,不是分个田地就行。 渔民主要就是船与网,当然,也有一些地,但都是山地。 只能种点红薯玉米什么的。 没有水田,吃米需要买,包產到户之前,出海的渔民。 不仅仅有工分,还有粮票。 石海龙就记得,他父亲好像是八十斤每个月。 他大哥是四十斤,母亲在三八红旗船队,也有六十斤。 大姐织网,没有。 而他才出海一年,也没有。 不过队里每年,每家每户也会根据情况,进行补贴粮票。 包產到户之后,也是会有各种票的。 根据上交的鱼获,以及完成的任务。 就如同农民交公粮一样! 石海龙知道,队里的三条机帆船,以及那些摇櫓木船与舢板。 都与他家无缘。 村子里几个大姓,都不够分配的,怎么可能轮到他这一家石姓。 大屿村就他们一家姓石的。 石海龙知道,他们家是解放后疍民上岸,落户在大屿村。 並且由于姓石,被安排在海边,据说能够挡海浪。 当然,也不是就他一家在海岸,附近还有村子里的大姓。 那就是郑家,据说能够镇海…… 石海龙手里拿著药,再次遥望大海,心里面却是在想著。 这一世他不能,再一直给人当船工了。 可是想承包一条船,根本没任何的可能性。 郑家,陈家,杨家,这三大姓之间,都还斗的你死我活。 怎么可能轮到他。 至於自己买,不说现在队里的船不卖,现在都是承包制。 过两年之后才开始折价,处理给承包的人。 不过就算卖,他也没钱。 父母有点钱,但年底就要给大哥盖房子娶媳妇。 对此,他自然不能有意见。 不过他知道,狗血的是,房子起好了之后,大哥媳妇也生病了。 没等到娶进门,就香消玉殞。 最让石海龙难受的是,大哥就此一辈子没再找。 最后吃五保,老了居然比他享福! 石海龙也不知道,他难受的是大哥一辈子打光棍。 还是难受大哥过得舒服…… 而他看起来有老婆有儿女,但却是苦了一辈子。 跟大哥的悠閒人生,完全不能比。 不行,这辈子一定给大哥,也重新换个媳妇。 002章:普通人起步难 进屋喝了药,石海龙就躺下了。 这年头感冒发热还是要小心点,认真对待。 这间屋子兄弟三人住,屋子里是很重的鱼腥味。 被子上也是一样,满满的咸鱼味。 海边渔民就是这样,这年代很难搞乾净。 其实最关键就是穷,被子床单年头太久了。 还有床上铺垫的,也都是稻草,就这些稻草,还是去別的村买来的。 他们大屿村没有水田,都是大山。 他家西北侧,就是大山,那棵古榕树就在山脚。 几十年后,这些山还成了自然森林公园。 石海龙躺在床上,盖著被子,很听话的捂汗。 当然,他也並没有睡著,也不可能睡得著。 他在考虑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重生回来,他知道不是勤劳,就能够富有的。 上一世他难道还不够勤劳吗? 抓不住资源,一步落后,就会步步落后。 但石家想在大屿村,抓到这一波资源分配,是不可能的。 而他这辈子,是不会再加入任何的承包小组。 因为出不了头的,最终得便宜的,都是几个大姓的承包人。 那几家也是越做越大,从开始承包,到折价买断。 然后就是不断的买新船,买大船。 其实从承包开始,帐目就乱了,偏离了开始说好的分配方案。 也没人管,质疑的很快被压制。 这辈子,他要做船老大,要有自己的船! 他不想再成为,別人压榨的船工。 但第一步他该如何走? 船肯定是轮不到他承包,哪怕是一艘小舢板。 他也不可能,去与村子里三家大姓角力。 甚至於质疑都不能,平白得罪人,落不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得罪人的事情,是不能干的,不然以后一个人出海碰到。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沉了海餵了鱼。 大海上没了一个人,並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谁知道遭遇到什么事? 生產队的时候,海上出事少,死人也只是偶尔的事。 但接下来很多年,石海龙知道,出的事死的人,可不少。 甚至有一家几口,被人弄死的,要十几年后凭藉指纹,才找到凶手。 脱离了生產队,单干了,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连海上抢劫都是经常性的事情。 加上各种走私犯罪活动。 接下来几年,可是最猖獗,最疯狂的时候。 石海龙心里也闪过,一丝念头,要不要也去搞一把? 搞一把,赚到第一桶金,他就收手…… 不过,就是想搞一把,他也没这个实力,因为起步资金都没有。 有这个起步资金,他也不需要去搞一把了。 直接买船买网打鱼多好,犯不著冒险,搞不好钱赚不到把小命丟了。 起步资金? 第一桶金? 石海龙想著想著,居然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当然,似乎睡著了,但想的事还在想,感觉似乎没睡著一样。 不知不觉间,石海龙半梦半醒,想到了一个女人。 郑翠竹,大屿村郑家善字辈唯一的女孩,可以说是郑家的宝贝疙瘩。 要是娶了她…… 石海龙猛然惊醒,一身大汗。 看了一眼窗外,也不知道迷迷糊糊了多久。 不过记忆深刻,他竟然想要娶郑翠竹那姑娘,还真是做梦。 什么都敢想啊! 掀开被子,不过並没有起身出门。 刚出了一身汗,还是別出门吹海风了,搞不好又要发热。 等干了再说。 此时,石海龙能够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母亲在做晚饭。 还隱隱约约能够听到说话声。 是在古榕树那边,应该是父亲与大哥在说话。 他们家的人,都喜欢坐在那棵古榕树下。 树下几块大石头,都坐的包浆了,光滑鋥亮。 没一会,石海龙又听到了大姐的声音,然后是两个妹妹的嬉笑声。 这一刻,石海龙的脸上,也下意识的露出笑容。 弟弟上学在镇子上,住校不回来。 但两个妹妹就在队里学校。 石海龙也是初中毕业,只不过没继续上学,关键是没有学习的天赋。 石家最后,也就他弟弟石海生,考了中专。 只不过后来分配工作,还是进了国营渔业队,没几年渔业队就散了。 石海生也帮人跑了一辈子的船。 想到这一切,石海龙莫名的一声嘆息。 没人没关係没资源,想出人头地太难了! 就是他现在重生回来,他也没信心,就能够过的多好。 更没信心做什么都顺顺噹噹。 很多事並不是你知道走向,就能够十拿九稳成功的。 后世穿越重生类的网络小说,以及各类短视频啥的。 他看的並不少,甚至於一度是他的精神寄託。 现实越煎熬,他就越喜欢把精神世界,寄託到网络小说与短视频之中。 他现在也重生了,但他並不认为,他能够如小说里那些主角一样。 现实终究是现实。 他初中毕业,也看过很多这个时期的文学作品。 按理是不是应该抄一两篇,弄点起步资金? 或者直接去做文豪? 可惜现实是,根本不可能记得住,甚至於他连这些年,都有哪些事情发生。 都不可能记得详细,只能说遇到了有个大概印象。 更別说记一本小说了。 想想也是,曾经在课堂,那些死记硬背的课文,过几年都想不起来。 怎么可能记得住几本文学作品。 估计就是原作者,写完之后,过几年都不一定能够再写出来。 还有就是,重生者都有金手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 到醒来这么久了,也没出现啊? 就在石海龙胡思乱想的时候,门被推开,大妹石海花与小妹石海鱼。 两个人伸个头进来,看到二哥坐在床上,两人才走了进来。 石海鱼最小,才十岁,她近前之后,还小大人似的。 伸出手要摸摸二哥的额头。 “二哥,娘说你发热生病了,我看看好了没……” 石海龙闻言,哈哈一笑,自己也顺手摸了摸额头,然后说道: “好了,不热了,你摸摸……” 一边说,一边还低下头,给石海鱼的小手够的著。 “嗯,不烫,应该好了,二姐,你摸摸……” 石海鱼一本正经,像个小大人,还让石海花也確定一下。 石海花当即也伸出手,贴在二哥的额头,然后笑道: “娘说二哥是英雄救美,吴家应该会来答谢的。 二哥,吴桂珍很漂亮的,我觉得可以做我二嫂……” “不要……”石海龙几乎是毫不犹豫,就连忙否定。 眼里甚至都有了恐惧之色。 这辈子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娶吴桂珍。 要是早点重生,他可能根本不会救吴桂珍,会让那离岸潮。 把那个女人带走,永远的消失最好。 甚至於会祈祷海神,把这祸害了他一生的女人,赶紧的带走。 003章:重生的意义 石海花听二哥拒绝,还以为二哥不好意思。 “我觉得吴桂珍挺好的……” 石海龙从床上下来,顺手揉了揉小妹的头髮。 “海花,海鱼,二哥不喜欢吴桂珍,这些话你们俩也別再多嘴。 传出去不好,也影响二哥以后给你们找二嫂……” 其实石海龙知道,母亲是很高兴他与吴桂珍有什么的。 这也是为什么母亲,故意传扬什么英雄救美。 前世也就是因为这些,最终让他娶了吴桂珍。 他很庆幸,这重生的早两年,不然,他一定会去跳海的。 曾经的人生,再来一次,他肯定无法承受。 见二哥神情认真,海花与海鱼两姐妹,都点了点头。 两个小丫头也没在多说,就嘻嘻哈哈的跑了出去。 看著两个面黄肌瘦的妹妹,石海龙心里有些酸涩。 前世不觉得有什么,但重生回到这个年代,他才猛然发觉。 两个妹妹真的吃的不好,营养不良。 当然,这年头很多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 何况还是海边渔民,想找到皮肤白嫩的很难得。 除了郑家的那个郑翠竹。 不过郑翠竹的確是肤白貌美,郑家的宝贝疙瘩。 是郑家老太君的心头肉,掌上明珠。 石海龙也出门,来到古榕树下,“爹,哥,开会怎么说的?” 石海龙明知故问,是什么结果,他记忆里有点印象。 石父石广乾看著二儿子,关心的问了一句:“怎么样,还发热吗?” 石海龙笑著回道:“好了,娘拿了药,吃了睡了一觉,出了一身汗就好了……” 一边说,石海龙一边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 眼睛也看著父亲和哥哥,內心情感复杂…… 他哥石海丰打趣道:“我听娘说,你早上赶海,救了吴家的那个小丫头。 村子里那些妇女都在说,你是英雄救美,戏文里都是要以身相许的。” 石广乾闻言一笑,石海龙却是相当无语,果然还是朝著前世轨跡在发展。 “也不是我一个人救的,当时好多人,如果以身相许,我觉得的陈大彪最合適……” 石海龙再也不会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前世的时候,他还沾沾自喜,真的是傻到家了。 不过当时也没人知道,吴桂珍是那么的差劲,做姑娘的时候,是真的看不出来。 石父点点头,“虽然很危险,但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是很不错的。 不过以后还是要多注意,要儘量保证自身安全……” 海边人,不能见死不救,哪怕是自身有风险。 但石父还是要提醒一下儿子。 石海龙赶紧岔开话题,把之前问的,重新问了一遍。 石父嘆息一声,说道:“三条机帆船,以及十七条大帆船,包括那几十条摇櫓船和小舢板。 分成三块,都被陈家,杨家,郑家的人承包了。 大队陈书记说,成立三个承包组,所有村民自愿加入各个承包队。 我们想在郑家这一组。 收入分配按照每家每户的人头算。 以后我们上船再另外算工资,不上船的,织网补网,也是另外算……” 石海龙点点头,前世就是这样,开始几个月还都不错。 每家每户每个人头,都有分配。 包括他上学的弟弟妹妹,也都有。 跟船出海以及在家补网织网,杀鱼晒鱼乾什么的。 都另外有工资进行分配。 就如同生產队时候的工分变种。 但几个月之后,就变了,钱越来越少,还拖欠。 最后拖了两年,就是一地鸡毛的烂帐。 小门小户也只能捏著鼻子受。 三个船组也分崩离析,好处都被三大姓得了。 当然,也只是三大姓里面的一小部分人得利。 三大姓內部同样闹的鸡飞狗跳,打架骂娘的也是不停。 虽然最后大队部,也给每家每户分了点卖船钱,但那点钱聊胜於无。 对此,他也不好说什么,反正这一世,他是不会再进组上船的。 他前世跟著郑家,断断续续干了几十年船工。 至於靠著赶海,积累起步资金,那就是个笑话。 赶海能够赚钱,还轮到他? 村子里那些大爷大妈,不比他勤快? 至於说,他重生之后,可能运气爆棚什么的,石海龙也只能是摇摇头。 任何事都没那么容易的。 底层人想翻身,难度之大,难以想像。 前世不是没挣扎过。 再说,赶海就是运气再好,又能赚多少钱? 这年代海边沙滩能捡的东西,基本上都不值钱。 更何况又不是让他一个人捡,他能够发现,別人也会很快发现。 村子里近两千人,怎么可能给他一个人捡。 石海龙想到这些,有些头疼,揉了揉乱糟糟如鸡窝的头髮。 算了,去洗个头,反正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扭转。 先琢磨几天再说。 於是,他也不跟父亲与大哥,一起唉声嘆气了。 直接去堂屋,找了块肥皂,拿了自己的毛巾,去山脚溪流洗头。 重生回来,很多事已经忍受不了。 就如同这头髮,还有这一身的衣服。 但现在想改变,也不可能。 得慢慢来。 “海龙,你发热刚好就洗头,想死啊……” 就在石海龙到了溪边,准备洗头的时候,大姐石海兰端著竹篮过来。 直接就骂道,然后放下竹篮,就把石海龙给推走了。 “姐,我头上痒的难受……” 石海兰才不管,板著脸说道:“等明天中午再洗,不然你晚上又要发热……” 无奈,石海龙只好拿著肥皂毛巾,回屋子去了。 古榕树下,石父与石海丰两父子,则是点起了烟。 两个人都是愁眉苦脸的。 这是对未来的担忧,一切的改变,都让人不踏实。 最关键的是,他们手里抓不到资源,心里没底。 没自己的船,自己的网,还是跟著大姓,怎么可能安心踏实。 “唉,还是生產队安稳,现在这样一变,我们这些小门小户。 以后就……唉……” 石广乾一边说一边唉声嘆气,满是无奈。 石海丰很认同,但同样无可奈何。 他其实喜欢包產到户。 就如同山上的那些地,自己想种什么种什么。 但自家没有船,也没有网,这就很难受了。 “爹,你跟娘上岸落户,不是上交了船吗?” 闻言,石广乾苦笑,“都上交了几十年,还能要回来? 再说,那艘船早就烂了,船板都拆了,修补其他船了……” 石海丰听了,也不挣扎了。 “郑家人讲道理一些,我们跟著郑能全,应该不会吃什么亏……” 石广乾点点头,“能全是个有本事的,希望他能够带好船队吧……” 石海龙回了屋,就想到了年底,大姐要出嫁的事情。 不行,他要阻止,不能再让大姐,嫁给那个混蛋玩意。 前世的大姐,是嫁给隔壁小屿村的刘德富。 小屿村与大屿村,隔了一个山头,也是个渔村。 但那个刘德富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当然,同样与吴桂珍一样,结婚前看不出来。 连一点不好的风声,都听不到。 忽然间,石海龙似乎明白,他重生的意义所在! 004章:起步资金的方向 不过现在也不急,大姐嫁人还有几个月。 不得不说,这年代从媒婆上门,到结婚那是真的快。 一个月就能够走完全部流程。 当然,有特殊要求的除外,就比如大哥石海丰。 双方谈定之后,就等著房子起好,然后就完婚。 这一拖,女方嘎了。 大哥也是个痴情人啊! 一辈子不再找…… 或许,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吧! 晚饭的时候,一大家子围坐,菜品还算丰富。 只不过这丰富,也只是相对於,石海龙这个重生者。 小鱼乾,赶海捡的小海鲜这些。 但吃这些没油水,对身体没啥好处。 为何这年代海边人乾瘦,就是缺少油水。 买猪板油,猪肥肉,都需要票。 菜籽油,生產队一年到头,也就分那么七八斤。 很多人家都是去山里,摘野茶籽榨油。 石海龙算算时间,野茶籽成熟的日子也快了,差不多还有一个多月。 一般都是在寒露前后。 后世很金贵的茶籽油,这年代还没有系统性的种植生產。 都是寻找野生的。 家里米饭不缺,还有玉米与红薯搭配。 红薯基本上都是晒成红薯干,搭配到米粥之中。 也可以干吃,当小零食。 米粥里肯定少不了,再加上一点玉米粉什么的。 这就是晚饭。 石家粮食够吃,甚至於还能够,省下粮票换其他的票。 酸笋与小鱼乾,是下饭的好东西。 还有就是赶海捡的,那些不值钱的小海鲜。 值钱的赶海完,就送去供销社收购点卖掉了。 石海龙一边吃,一边心里面想著心思。 父母与大姐大哥四人,偶尔聊几句包產到户的事情。 大妹小妹两人,则是时不时低语,村子里的小伙伴的事情。 只有石海龙,一个人吃著不语。 他此刻想起来,现在鱼获的销售,依旧是统购统销。 也就是没有私人贩子。 只能卖给村子里的供销社,以及镇子上国营水產公司的收购点。 海產品受国家计划与调配,私人贩运买卖的放开,要到八四年。 当然,自產自销不受影响。 只不过不能跨区域。 “海龙,你在想什么?” 石母一搭眼,就看到二儿子在在走神,只不过她是带著促狭笑意问的。 石父与石海丰还有石海兰,都看了一眼石海龙。 石海龙同样一抬眼,就知道母亲下面什么话等著他。 无非就是,是不是在想,你救的那个吴桂珍啊! 然后就是把吴桂珍一顿夸,这些他经歷过。 石海龙肯定要打破这些,而且也想趁机拋出一些不一样的观点。 “我在想,要不要跟著承包组,我不想跟著承包组出海。 我想自己干……” 果然,这些话瞬间就转移了话题。 只不过父母並没有责备,石广乾点点头说道: “也好,总不能一家人都加入。 你加起来出海也没几个月,不上船就在家帮著种种山地。 赶赶海,一个月也能有七八块的收入……” 石母何彩芝,自然也不反对。 海上討生活,没有人希望家里男人都出海,特別是都在一条船上。 石海龙的话,等於提醒了何彩芝,她转头对石广乾说道: “要不你跟海丰,也分开去两组?” 石广乾自然明白,老婆是什么意思,当即点点头。 “嗯,要不让海丰去陈老大那个组……” 石海丰闻言,点了点头,“好,那边正好有玩的好的几个……” 这一番,等於是把风险分散了。 因为谁也不知道,私人承包之后,会是个什么样。 不过石海龙却是开口阻止道:“大哥还是去杨明海那个组吧!” 石海龙可是知道,陈老大的机帆船,明年是出了事的。 自然要阻止。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著石海龙。 石海龙也知道,他在家里人微言轻,不说出来个道道。 可没人听他的。 而石广乾则是眉头一挑,有些严厉的说道:“要叫海爷,別杨明海杨明海的。 没大没小的,被人听到不好……” 杨明海在杨姓里,辈分最大,年纪也不小,所以石父对儿子直呼其名不喜。 石海龙连连点头,“对对对,是海爷,我也就在家说说。 一时嘴快,在外面我可是很注意的。 我也是觉得海爷做事稳,大哥跟他上船应该不会差……” 对此,石广乾与何彩芝都不否认,海爷的確做事稳当。 石海丰虽然有些不愿,主要是跟杨姓的很多人,关係不近。 村子里交好的,玩得来的,也就是陈家几个年纪相近的。 不过父母与二弟都这么说,那就去跟海爷,也无所谓。 到哪都是要干活。 晚饭吃完,石海龙就泡了一瓷缸子茶,做到古榕树下。 虽然入秋,但依旧有点热。 海水其实也没那么凉,他发热只是因为体虚。 拼尽全力的救人,体力消耗之后,就容易被海水激到。 这是风吹日晒,干活锻炼的还不够啊! 他没有重生者標配的一米八大高个,也没有浑身腱子肉。 更没有貌若潘安的绝世容顏。 就一米七三身高,瘦的很,相貌只能说略微板正。 就这身高,在这年代也算是高个子了。 不过太瘦是真的,所以,接下来他需要把身体锻炼好。 也不需要如何的锻炼,不断的干活就行。 就如同前世一样,上船几年,就一身腱子肉了。 而且整个人看起来就很健康,因为黑不溜秋的。 除了母亲与大姐要洗锅刷碗,石家其他人都到了古榕树下。 石海龙喝了一口热茶,真的是甘甜爽口。 茶叶是山里的野茶,水是山脚的溪水,还是得这年代啊! 一切纯天然。 石海龙曾经多少次午夜梦回,梦里很多次都是这棵古榕树。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乘凉。 终於是梦想成真,他再次的回来了。 刚开始重生回来时候,那不想再吃苦的心思,已经消散。 心里已经变成很庆幸了。 此时父亲与大哥两人,又在说起,寻找亲人的事情。 寻找了很多年,也一直了无音讯。 石海龙闻言却是心里一动,他是知道,爷爷奶奶,与几个叔叔姑姑的下落的。 还有母亲那边的外公外婆,舅舅们,姨妈们。 解放前都是海上疍民,到解放后那些年,发生了很多事。 就是在那段特殊时期走散了。 反正原因很复杂,石海龙也不是很清楚。 只不过要等到几十年后,父母都不在的时候,才联繫上。 只不过那时候老一辈都没了,年轻一辈根本没啥感情。 寻到了也是很平淡。 嗯? 石海龙忽然灵光一闪,他似乎感觉到,起步资金有方向了。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这个时候,能不能联繫上。 这个时期要想起步,赶早一步。 俗话说,一步早步步早,但靠积攒是肯定不行的。 再怎么积攒,也赶不上三大姓,那些掌握生產资料的人。 人家承包的人,一趟回来能够赚几百上千。 他几块几块的攒,要攒到什么时候? 那就只能尝试著,剑走偏锋了。 其实他心底里,还有几个办法,能够让他快速的起步。 只不过一时半会,他还没有下定决心,因为那些都需要冒风险。 也不正当,容易被人质疑,更容易在以后被人掀出来。 虽然说,资本的第一桶金,都不乾净。 但他还是下不了决心,或者说,还需要慢慢的琢磨,思虑。 毕竟刚重生,也不急在一时。 005章:那女人在他心底 重生者的优势,就是知道一些以后发生的事情。 比如,被大队部徵用的地主老宅,有一个地方藏著几千银元与几个小黄鱼。 在十几年后拆除时才发现。 还有一处沉船位置,满是明朝文物。 那艘船是明代的沉船,就如同今年在泉州海域,发现的明代七百斤船锚一样。 只不过船锚是因为经常性割破渔网,才在今年被发现。 但那处明代沉船,却是在九几年才被渔民意外发现。 还有就是在山里,一处隱藏的洞穴之中,发现了藏宝洞。 所藏年代,以及是谁藏的不详,但里面的文物,以及金银財宝数量巨大。 同样是意外发现,九十年代一场大暴雨,被山洪把洞口冲了出来。 当时大屿村参与哄抢的,被抓了一大批。 即使这样,流失的宝贝,也没人知道有多少。 因为参与的人太多了,谁也不知道,谁抢到多少。 被走私卖出去的又有多少。 当然,石家人一件没抢到,等他们赶去的时候,什么都没了。 就这些,石海龙在琢磨起步资金的时候,心底里就有了念头。 只不过这些都太刑,除非迫不得已,石海龙並不想冒风险。 作为重生者,也没必要冒这些险。 这年头被抓,那起步都是几十年。 他可不想重生回来,就为了吃几十年公家饭。 不过风险最低的,就是那地主老宅。 只不过现在是大队部的仓库,堆满了破渔网,以及晒好的一些乾货。 而且还有个老头看大门,想不声不响挖出来,不容易。 那几千块银元要是搞到手,石海龙都不知道怎么换成人民幣。 主要风险,也就在这换钱的过程。 他知道有人暗地里收银元,但石海龙真不想与那些人联繫上。 不是十块八块的,不確定因素太多。 当然,就算银元挖出来换了钱,他也不敢拿来买船。 好端端的忽然有钱,那也是找死。 但联繫在香江的舅舅,石海龙又担心这时候联繫不上。 上辈子老表们过来,都是2017年了。 一个个都是小老头了。 留下的地址,想想也不可能,是这个时期的地址。 石海龙喝著茶,心里面在想著。 暂时他也不准备,把父母亲人的消息,就说出来。 因为不合理,只能等到有合理藉口的时候,才能够说。 或者,他先想办法联繫上。 至於爷爷奶奶叔叔姑姑们,这个时候倒是能够联繫上。 只不过同样都很穷,就在惠东那边。 只有外公外婆他们一家,去了香江。 还好是一直以来,没有消息,不然有海外关係,那些年还要遭罪。 晚上睡觉,石海龙却是很难睡著。 也不知道是因为重生,心里面想的多,还是白天睡多了。 又或者是晚饭后喝了那么多茶。 这一晚听著大哥的呼嚕声,石海龙想了很多很多。 快凌晨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等他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 石海龙也感觉整个人精神,好了很多,没有在发热。 不出所料,起床去了堂屋,看了一眼中堂香几上的老古董座钟。 已经是八点出头。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去了厨房,先吃了母亲留在锅里的稀粥。 然后又泡了一杯茶,热水瓶里的水很烫,应该是母亲早上烧的。 石海龙重生之后是一点不急,慢悠悠的端著茶缸子,坐到了古榕树下。 好事不在忙中取,他是重生者,才重生一天不到。 所以,没必要急赶著就去忙什么。 一把年纪的心理,也不会急躁,三思而后行! 大队部这两天开会,他也没啥兴趣去看。 他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人微言轻,没人听他瞎比比。 他也不想去,不想被那些妇女们,说三道四什么英雄救美。 所以,这两天不冒头,淡化下来最好。 他是真不想跟吴桂珍,再被人传什么。 更不想看到吴桂珍,以及吴家那些,噁心了他一辈子的人。 他又想起来郑翠竹,隨后摇摇头,看来上辈子心里面就有郑翠竹。 不然不会重生没一天,想到那么多次。 甚至於想到,要娶了郑翠竹该多好。 別以为郑翠竹是郑家的宝贝疙瘩,就不讲理跋扈什么的。 石海龙却是知道,郑翠竹嫁了人之后,有多么的贤惠。 可以说知书达理,还有著娘家人的帮衬。 一大家子,光亲的堂的舅子哥拉出来,就有十几个。 家族里的那就更多。 郑翠竹这一辈分,就她一个女孩,可想而知娘家人多在乎。 郑家也是男丁兴盛。 只不过郑翠竹婚后运势就急转直下。 上辈子她也是嫁在本村,杨家的杨光涛。 海爷的长孙,可惜承包组散伙之后,杨光涛在家人与岳父家帮衬下,自己买了船。 那时候也是与郑翠竹,刚刚结婚没多久。 但杨光涛第三次出海,就再也没回来。 同船的还有杨光涛的三个堂兄弟,具体出了什么事,没人知道。 就这样消失在大海,最后立的也是衣冠冢。 让石海龙钦佩的是,郑翠竹与他大哥一样,自此一辈子没有再嫁。 连个孩子都没有,孤独到老。 而且最让石海龙记忆深刻的是,几十年的时间里。 他经常能看到郑翠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海边,遥望著大海…… 所以,这也是石海龙短短时间,想到郑翠竹几次的原因。 这女人在他心里,或许也已经有很多年…… 当然,他想要这辈子,娶到郑翠竹,也需要抓紧了。 也就两年时间不到,郑翠竹就要与杨光涛谈婚论嫁。 杨光涛跟他同年,都是十八岁。 这年头结婚都早,特別是沿海渔民,更早。 早结婚早传宗接代,这样死在海上,也不担心没后。 只不过杨光涛上学不多,小学没毕业就出来打鱼赚工分。 黑黑壮壮的,也不比他高不比他帅。 石海龙觉得没理由,前世杨光涛能够娶到,这辈子他娶不到。 当然,杨光涛的优势是家族,底蕴深厚。 石家没底蕴,也没人。 没有个大家族,是他最大的劣势,这年代在村子里,很看重这些。 就在石海龙喝著茶,胡思乱想的时候。 母亲与大姐回来了,两人脸上带著笑,石海龙一看就知道。 看来今天赶海收穫不错。 果然,石母提了提手里的竹篓,远远地对石海龙笑著说道: “今天捡到一只大青蟹,卖了八毛钱,那陈狗家的婆娘,还想跟我抢……” 石母很开心,如同得胜的將军。 大姐同样笑容满面,石海龙心里无语,吐槽这个时期的价格。 但表面上却是露出喜色,起身过来。 一边接过母亲的竹篓,一边问道:“陈狗媳妇可是很凶的。 你们没打起来吧?” 石母露出不屑,“她打不过我……” 石海兰此时摘下竹编遮阳帽,掛在石墙的木棍上。 隨后又解下,抱著头的蓝色印花头巾,脸红扑扑的,满是汗渍。 笑著对石海龙说道:“陈狗媳妇就是咋咋呼呼,其实虚的很。 家里男人好吃懒做,她顶不起来……” 石母接话道:“对,所以啊,嫁人一定不能找陈狗这样的……” 石海兰嗯了一声,很认同母亲的说法。 对此,石海龙相当无语,母亲大姐都知道的很。 但依旧给大姐找了个,还不如陈狗的。 至少陈狗好吃懒做,但不赌不嫖也不打媳妇。 不过好像是陈狗打不过他媳妇…… 006章:终究人微言轻 石海龙低头,往竹篓里一扫。 几只小沙蟹,还有苦螺钉螺这些。 果然都是不值钱的,值钱的肯定会卖掉,虽然值钱的也价格很低。 大部分都是几分钱一斤,极少好东西能够卖到几毛一块多。 但就是几分钱一斤,去晚了都没得捡。 海边赶海的人太多了,哪怕是卖一分钱一斤的东西,都能够捡到绝种。 不过小潮能捡的东西不多,除非大潮,海水退的远。 才能够找到好东西。 石海兰接过竹篓,就去处理了。 石母也摘下帽子头巾,问了一下石海龙,还发不发热。 见石海龙说没事了,已经好了,石母就叮嘱一声,药不能停。 就换了鞋子,去菜地摘菜。 由於包產到户,还在开会,没有最后定下来。 所以,这些天也没什么事。 就是忙著赶海,然后忙菜地,忙山地。 石海龙也没有继续当病人,去帮大姐清洗小海鲜。 只不过刚到溪边,石海龙就看见,大姐倒在竹篮里的苦螺里面。 混杂著一颗小鲍鱼苗。 大姐隨手就挑出来,丟进竹篓。 石海龙蹲下,伸手捡出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大姐瞥了一眼,说道:“死掉了,不能吃,一会砸碎餵鸭子。” 的確,已经死掉变质,也不大,比大拇指指甲略微大点。 就算是活的,也不值钱。 这玩意赶海捡到,也算稀罕。 只不过看到小鲍鱼苗,让石海龙心里触动,他似乎知道,如何合理赚取第一桶金了。 他知道一个地方,大鲍鱼很多。 没有被生產队的潜水队找到过,搜刮过的地方。 是的,生產队有潜水队,而且存在很多年,专门搜寻鲍鱼,海参这些值钱货。 从而使得鲍鱼,在现在就快绝跡。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甚至於,人工养殖的研究试验,在这年代就已经开始。 因为这东西是换外匯的,价格更是年年攀高。 当然,等以后大面积人工养殖,就不值钱了。 人工养殖技术成熟上规模,要到九十年代后期。 九十年代初期,野生鲍鱼,五头鲍价格是一千二每斤。 也就是五个卖一千二百块。 石海龙之所以记忆清晰,是因为他九十年代初期。 意外发现一个地方,捡到几个五头鲍。 而现在这个时期,五头鲍最低也有七八百块每斤。 收购价最低也要三四百…… 是真的堪比黄金,捞到几个马上翻身。 当然,这个时期想捡到五头鲍,可能性几乎没有。 早就被搞到绝跡了。 除非是每斤几十个的小鲍鱼。 这玩意本就稀罕。 所以说,自古以来燕翅鲍属於奢侈品,不是没道理。 这东西太少,生长太缓慢,捕捞难度也大。 沿海渔业生產队,这些年为了创匯,可想而知是个什么情况。 不过短暂欣喜,石海龙又开始头疼,没有船,没有潜水设备。 也不知道生產队的潜水设备,有没有被人承包? 上辈子好像没听到,有人承包潜水设备。 也是,已经捞不到鲍鱼了。 而且潜水风险太大。 生產队时期,潜水队据说有四五个人没了。 还有就是,生產队的潜水设备,太陈旧,人力手摇鼓气机。 几十斤头盔,橡胶管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老化。 还有腰间配重的铅块…… 石海龙下意识的起身,又开始发呆。 他在考虑,要不要去跟队里谈,承包那些潜水设备。 如此,肯定要配一艘摇櫓大船,甚至於是大帆船。 当然,也不可能就他一个人,必然是要带上,几个老潜水队员。 关键是,大队部愿不愿意承包给他。 可能性很低,还是那句话,人微言轻。 石父去差不多,但他一个小年轻过去,几乎不可能。 而让父亲去承包,那同样没什么可能性。 父亲也不是以前潜水队的。 专业不对口。 石海龙此刻,有一种知宝山於何处,却是没办法搬回来的无奈。 鲍鱼这一条路,比之前想的那些,都稳当,也不会有任何的麻烦。 甚至於,供销社,水產公司的人,还会感谢他。 但思来想去,石海龙还是没有,冒失的前往大队部。 因为不是去试试,就行的。 年纪太小,大队部的干部,不可能让他承包最危险的事情。 还有就是,那些潜水设备,能不能用还不一定。 但石海龙想了想,觉得只需要一艘船,一个眼罩。 或许就能够行! 那处地方是个暗礁,不是很明显,礁石也很低。 不下水很难发现。 上辈子,他也是下水解被掛著的网,才意外发现的。 当然,那地方的鲍鱼,也被船老大派人,一扫而空。 他只是得了几个。 只不过就他现在的体质,想深潜十米左右,那就是玩命。 大海不是游泳池,水底暗流可是很复杂的。 没有专业设备,等於玩命。 “唉……” 下意识的一声嘆息,石海龙感觉现在想做一点事情,真的是太难了。 哪怕是他知道,现在地笼网还没有大面积普及。 可以占据先机,但地笼网的成本,也不是他现在能够承担的。 这年代只要是物资,都不便宜。 当然,他可以改良竹编滚笼,但竹编滚笼同样不便宜。 父母不用说,不会给他钱折腾。 家里开销也很大,还有三个在上学,洋油洋火油盐这些。 加上吃穿用度,都是日常消耗。 有电灯,但三天两头停电。 就这样,还要摊电费。 还是那个字,穷! 穷人想翻身,太难! 石海兰又抬眼看了一下二弟,“好好的嘆什么气? 感觉老气横秋的…… 这两天赶紧把身体养好,马上就要起山芋了。 爹跟海丰这两天可能就要上船……” 石海龙嘿嘿一笑,“姐,村子里都说是地瓜,就我们叫山芋。” 石海兰也是一笑,“还有人叫番薯呢,我们家不是本地人。 我听娘说,我们是从上海浙江那边过来的。 祖上是山东人。” 石海龙又蹲下,一边帮忙,一边说道:“福建祖上大部分都是北方人。 小时候听疯和尚说书,就有什么十姓入闽。” 疯和尚已经死了,八年前死在山里的破庙。 石海龙小时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夏天夜晚乘凉。 与村子里的孩子们一起,听疯和尚讲故事。 那座庙,据说原本很好,后来被捣毁了。 其实那不是庙,是个道观…… 疯和尚也不是和尚,更不是道士,没人知道其来歷。 只不过其解放后,就住在没人的庙里,人也整天疯疯癲癲没个正经。 所以都喊其疯和尚。 其实所有人也都知道,疯和尚不疯,不但不疯,还博学多才…… 中午,父亲与大哥,还有两个妹妹,也都回来了。 吃过饭,石海龙又与父亲大哥,古榕树下喝茶閒聊。 他没提什么承包潜水设备的事情。 不现实的事情,石海龙不会浪费口舌。 他这个年纪,想搞潜水,第一关父母就过不去。 他也不会让別人牵头,那还不如不搞,平白给別人占便宜。 到时候分他几块钱,他得吐血。 而他是个饱经沧桑的灵魂,並不是表面上的十八岁。 做事求稳,谋而后动…… 007章:没钱寸步难行 石海龙重生之后,在家修养三天没出门。 连赶海都没去,一个是需要谋划很多事,再就是儘快適应这个年代。 虽然前世经歷过这个年代,但再次重生回来,还是很多事要適应。 也就是衣食住行这些,真的一下子难以適应。 所以说,现实终究是现实,一个现代人,一下子,真的很不容易適应这年代。 由奢入俭难啊! 还有就是说话,也要注意,別一不小心说些太超前的话。 父亲与大哥,也都上了船,一两天回来一次,不去远海。 父亲在郑能全的承包组,大哥在杨明海的承包组。 接下来几天石海龙与母亲大姐,一起进山挖红薯,然后就是清洗切片晾晒。 期间,石海龙还採了一些野茶,又了解了一下野茶籽的情况。 村子里的山地在年初,就分到了各家各户。 石家人口多,山地也有几亩。 同时,石海龙也开始了准备,为挖掘那些银元做准备。 他几个晚上,都在琢磨此事。 最终决定,先搞地主家老房子的宝贝。 没钱他什么都做不了。 有了钱就可以去租条船,有了船就能够出海。 去挖鲍鱼。 也可以买材料,自己做地笼。 这个时期沿海都是竹编滚笼,还没有线网地笼。 想想也是,这玩意要到八十年代中期,才开始由浙江太湖地区传过来。 再说,之前是生產队,也没人搞这个。 大多数渔具,都是竹编,因为这边盛產竹子。 所以,搞不好他就是,线网地笼的发明人。 当然,开始也要藏好,儘可能延缓地笼网,被人模仿。 村子里三大姓,可是要钱有钱,要物资有物资的。 一旦被模仿,规模上他肯定比不上。 虽然也知道,不可能隱藏多久,但儘量延缓吧! 所以必须先搞钱才行,没钱真的动不起来。 这个年纪也尷尬,说什么都没人听,想做什么也没人相信。 不然承包潜水设备,直接去捞点鲍鱼,啥都合情合理的解决了。 说白了就是太年轻,俗话说的嘴上无毛,做事不牢的年纪。 所以,不冒险是不行的,任何事都有个开始。 也就是万事开头难! 还有就是,第一桶金都不可能光彩,就像三大姓的那几个人。 以后都是船老大,大船东,手下的船有很多,还有远洋捕捞。 但他们起步,就是承包了生產队的船。 然后快速的积攒资金,而这些都是全部村民的…… 虽然现在地主老宅,是生產队的仓库,但石海龙知道藏宝的位置。 上辈子经歷过,亲眼见过拆房子挖出来的情况。 不是在地下,也不是墙脚,而是中堂香几位置的墙內。 这个位置,他完全可以在外面,把青砖掏空,把银元与小黄鱼取出来。 然后再把青砖重新砌好。 所以,他去村子里大队部的石灰池,偷偷挖了一小罐石灰膏。 放在自家的后院,等使用的时候,再搞点草木灰搅拌均匀。 用来砌青砖,做灰缝。 地主老宅的墙,是青砖斗子墙,灰缝也是石灰加草木灰。 应该很容易掏空缝隙。 石海龙准备了一把废旧镰刀头,这个厚度掏灰缝正好。 一切准备工作做好,石海龙也开始了行动。 这一晚,月朗星稀,海风很缓。 父亲与大哥都出海了,他晚上出去,就不会让大哥发现。 石海龙等时间差不多,就一个人出了门。 他腰间塞了条摺叠好的氨肥袋子,这玩意现在也是稀罕物。 都是在生產队时候,父母弄来的。 氨肥,以后可没有,以后都是复合肥,或者尿素。 但这个时期就是氨肥,还有液体氨肥的氨水。 所以编织袋是个稀罕物。 生產队里每一次施化肥,化肥袋子都是被村民爭抢。 一只手提著拌好的石灰膏。 绕了一大圈,才来到地主老宅,这里距离大队部也不远。 地主老宅附近没什么人家。 石海龙来到地主老宅的后面,確定好藏宝的位置。 然后拿了从石灰罐里,掏出来一个海螺壳。 去山脚舀来溪水,先把要挖的地方浇湿,然后就是等了一会。 就开始拿著废旧镰刀头,开始慢慢的沿著灰缝隙挖起来…… 一边挖,一边还时不时浇水,同时也耳听八方,注意四周的动静。 包括老宅里的动静。 他没有带手电筒,家里也就一把很破旧的手电筒。 被他爹当个宝似的,乾电池都锁在抽屉里。 这年代夜晚赶海,都是汽灯,跟船上用的汽灯一样。 手电筒很少,因为电池不经用。 亮度也没有汽灯亮。 至於什么头灯,那想多了,这年代没有。 好在石海龙年轻,视力还不错,至少借点月光,也能够模模糊糊看个大概。 还有就是,这年代月亮好像是真的,比后世亮很多。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石海龙的不懈努力,终於拿下了第一块青砖。 这一下,再弄其他的砖,就轻鬆了很多。 接连三块青砖完好取下,石海龙也摸到了一封封的,被黄油纸包裹的银元。 小黄鱼是单独包著的,就放在银元上面。 石海龙掏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感觉份量不对。 於是解开查看,居然有十根小黄鱼。 上辈子那些人不是说,只有三根的吗? 被谁贪了? 不过石海龙嘿嘿一笑,直接塞进口袋。 这沉甸甸的感觉,真让人踏实啊! 然后就开始一封封的往外掏银元,一封一百枚。 感觉的出来,都是没拆封的银元。 一直到再也摸不到,石海龙才知道,银元的数量,有四千五百枚。 整整四十五封。 不过此刻,他也没在纠结,上辈子只有两千多。 而是第一时间,取来罐子,开始砌砖。 废旧镰刀头,此时当做瓦刀,石海龙砌墙也是熟手。 接下来很多年,村子里建房热潮,他上辈子给人帮忙,看都看会了。 更別说他自己本就动手能力强,直接干成了瓦工师傅。 后来他自己家起房子,就是他与村子里帮忙的人,一起砌起来的。 就只是请了木匠…… 石海龙此时,並没有紧张,反而越发的冷静。 终究是一把年纪的灵魂,这是小场面。 慢慢的把斗子墙补好,把灰缝也全部弄的完美。 然后抓了一把野草,在补的地方,擦了擦,做的自然一些。 最后又把野草,都顺了顺,儘量遮挡住新补的位置。 一切搞定,看看天色也不早了。 石海龙背起袋子,提著罐子,再次的绕著山脚回家。 当然,一趟搬不完,来回两趟才全部搬回去。 回到家后院山脚,石海龙把小黄鱼与银元,分开两处埋了。 银元他只取出了十块,其余的全部埋了。 就是这十块银元,被人发现,都是麻烦事情。 所以,就算有路子出手,他这个时候也不能变现。 这年头,必须谨慎小心,再小心都不为过。 埋好之后,石海龙取溪边洗了洗,就准备回屋。 咦? 远处海边有灯光? 是什么人会在这个时间,在海边? 这个时候也不是退潮的时间啊? 008章:渔汛围边 石海龙先轻手轻脚的回了屋。 把十块银元藏好,才又出了门,他想去海边看看。 这大半夜的是什么人? 又是在搞什么? 出门之后,隨手拿了一把柴刀,这柴刀可是很锋利。 砍竹子只需要两三刀。 从石家要前往海滩,正经的路,就得穿过村子,才能够到码头那边。 直接从石家下去海滩,坡太陡,落差有十几米。 而且下去之后,还都是乱石嶙峋的礁石滩。 所以,必须走村子里。 其实石海龙很喜欢自家的这个位置,虽然有时候风太大。 但视野好,房前屋后都没有人家。 只不过进入村子里,就听到了狗叫声。 快出村的时候,好巧不巧,有一家院子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出了。 而石海龙也刚好与之面对面。 此时月亮依旧很亮,所以,朦朦朧朧两人都看出来是谁。 场面一时寂静…… 石海龙看著,从自家侄子家出来的陈支书,瞬间就想到。 以后闹出来的狗血事件。 没想到是真的,陈支书与他侄媳妇有一腿。 这大半夜,也是巧了。 重生回来这么多天,都没进村,夜里想去海边看看。 没想到就这么巧,遇到这种事。 当然,石海龙不是真的十八岁,如果是十八岁,面对这样的情况。 可能很尬,也处理不好。 所以,他迈步直接离开了,没搭话,就当没看见。 也没有慌慌张张,前世遇到陈支书,肯定会慌慌张张。 不管怎么说,这年代的人,都惧怕当官的。 但此刻的石海龙,却是很平静的走了过去,不急不缓。 陈耀华看著走过去的石家老二,也是鬆了口气。 就怕这毛头小子,忽然打招呼。 又怕这小子大叫大喊。 但没想到这小子城府很深,就这么走了? 还真是没想到,石家老二有点东西啊! 就是不知道这三更半夜的,这小子是要去哪? 不会是偷鸡摸狗吧? 不过现在他也不会管,还是赶紧回家…… 石海龙出了村子,就看到供销社的一排青砖瓦房。 还有供销社门口,那一块巨大的场地。 那是村子里的晒场,也是妇女们补网织网,閒聊八卦的地方。 撞到陈支书的事情,他也没放在心上。 这种事毕竟不是好事。 不过也算是好事,至少以后找陈支书办点事,估计能够好说点。 很快就来到海边,举目望去,那手电筒的灯光依旧在海边。 根据灯光的晃动情况,石海龙判断是在捞什么。 猛然间,石海龙似乎想起来什么,脸色一喜。 渔汛? 好像上辈子这个时间段,的確是有大量鱼群,聚集到海滩。 具体时间记不得,但此刻却是想起来了。 好像第一个发现的,就是村子里的赵虎,是在夜里发现的。 看来是没错了。 赵家与石家一样,也是独姓,也是疍民上岸。 只不过赵家情况更差…… 石海龙没有前往灯光处,而是跑到了海滩上。 果然,隨著海浪,月光下水里泛著无数的银光。 果然是渔汛,石海龙上辈子捞过。 有三种主要的鱼近岸。 带鱼,鯧鱼,小黄花,他可是知道,上辈子赵家先捞。 但最后捞鱼最多的,还是郑家的一户,据说卖了三百多块。 上辈子只觉得,郑家人卖了这么多钱,发財了。 现在则是感觉,就三百多? 的確,这个时候供销社收购价很低。 这是一次很奇怪的鱼群近岸,一般渔汛期间,这几类鱼顶多近海。 很少有这种直接围边的现象。 不过这个时候,也的確是带鱼汛,以及鯧鱼与小黄花鱼的汛期。 不过石海龙还是迅速的转身,疯狂的往家跑。 很快到了家,当即把母亲与大姐都叫醒。 一边迅速的去拿抄网,以及竹筐与化肥袋子。 等他拿好,母亲与大姐,还大妹小妹的出来了。 石母开口就问,“是不是海滩?” 其实,在问的时候,就已经猜到怎么回事儿,一家人都已经开始准备。 石海龙对母亲撂下一句,“赶紧去海边,很多鱼,我先过去……” 一边说,石海龙一边就跑没影了。 石海龙再次跑向海滩,这来来回回的,显然已经惊醒了很多人。 有人也出来查看…… 石海龙到了海滩,放下竹筐,又捡了块石头,把几个袋子压著。 然后就衝进浪里,开始用抄网捕鱼。 第一网抄的太满,他根本提不起来,只能倒了一半。 很快,一竹筐就满了。 此时,家人也赶到了。 渔民家里,手抄网是最多的。 可以说人手一个,只不过大妹与小妹两人,没让下水。 在岸边帮著把竹筐里的鱼,往袋子里装。 石母带了家里的手电筒,还有一个汽灯。 此时汽灯就放在竹筐边。 而此时此刻,无数的手电筒光芒,摇晃著从村子里赶来。 石海龙一看,也是更加的卖力,爭取多劳一些。 这一次应该比上辈子卖的钱多。 上辈子等他们家知道,已经是早上,可以说整个沙滩都是人。 岸上也已经堆满了鱼,他们家虽然起得也早,但终究是迟了一步。 最后好像卖了不到三十块。 石母与石海兰两人,也是拼了命的往岸上倒鱼。 也不往竹筐里了,直接倒在沙滩上。 石海龙不停的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抄鱼倒在沙滩上。 也看不清楚,反正就是一网一网的抄。 短短时间,长长的沙滩上,一条灯光带延伸出去很远。 没人爭抢,因为没必要,只需要占据一段海岸线,就能够源源不断的捞。 时间慢慢的过去,石海龙只感觉腰已经直不起来。 浑身酸痛,两条胳膊更是不停的颤抖。 两条腿的大腿肌肉,也在颤著。 不知不觉之间,远处的海平面,已经泛起白光。 快天亮了。 也已经能够看清水面,只不过海浪也大了很多。 鱼群的数量,已经很少。 抄网捕捞,一网也没多少了。 一场渔汛狂欢,即將落幕。 大妹与小妹,两个人兴奋极了,他们家的鱼太多了。 竹筐满了,几个袋子也满了,还有沙滩上堆了一长条。 都是鱼…… 石母也累了,大姐也是一样,只不过两人的脸上,却是笑容。 因为这几个小时的收穫,顶得上石家在生產队半年的。 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也结束了。 鱼群散了,海浪也越来越大。 所有人开始取来担子,开始往供销社那边挑鱼获。 整整一上午,石海龙都忙的不停。 一直到把所有鱼都分类称好,他们一家子才回了家里。 而石海龙已经累瘫了。 不过他同样很满足,这样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不是能够卖多少钱,而是回到这个时代,这种久违了的感觉。 当然,这一次也能够卖不少钱。 他们家一共有一千多斤鱼获,带鱼就有五百三十八斤。 鯧鱼三百七十三斤。 小黄花鱼是四百六十九斤。 还有其他的小杂鱼,挑回来两竹筐,可以用来晒小鱼乾。 带鱼供销社收购价是统秤一毛一。 所谓统秤就是不分级,比如四两及以上,是两毛五。 统秤就是不分大小。 基本上所有人,都是这样卖。 也没那个精力去分大小。 所以五百多斤带鱼,能够卖五十九块一毛八。 009章:原来如此 鯧鱼的价格高些。 统秤每斤是三毛,分级的话,五两及以上是四毛五。 鯧鱼三百七十三斤,能够卖一百一十一块九毛。 小黄花鱼四百六十九斤,统秤每斤八分。 四两以上是两毛,还不如带鱼。 只有三十七块五毛二。 这就是现在的收购价,市场价石海龙有点印象,贵差不多一倍。 最关键的是,石海龙一分没有,都是他母亲的。 对此,石海龙也无所谓,反正他现在也有了底。 又累又困的石海龙,洗了洗之后,就去睡觉了。 今天石海花与石海鱼,又可以不用上学。 今天村子里的学校,肯定有很多学生不去。 两人在家帮著弄小鱼,那么多都要理出来晾晒。 石母与大女儿两人,也只是略微休息,就开始准备午饭。 有了这一大笔的收入,两个人的心情都非常好。 苦累什么的,根本不在意。 不像石海龙,乾重活没多久。 母女俩早就习惯了。 再说,这点辛苦算什么,比生產队的时候,可以说轻鬆了不知道多少。 最关键包產到户之后,这些捡到的鱼获,都是自己的。 如果还是生產队,那都是生產队的。 顶多给每个人多记点工分。 石海龙睡了两三个小时,就被叫起来吃饭。 看了一眼古董座钟,已经是一点四十。 “今天下午,你爹跟海丰他们,应该就会回来,从夜里鱼群围边。 这次几个承包组,他们应该都收穫很大……” 石母一边吃一边说著。 此时,石海兰想起什么,看著石海龙说道:“你救了吴家的吴桂珍。 他们家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连个上门感谢都没有。” 石母听了,反而说道:“吴家也不容易,兄弟姐妹一大堆。 前两天吴家婆娘遇到我,已经给我说了,他们家很感谢海龙……” 石海龙心里知道,吴家怎么可能上门感谢,那可是要带谢礼的。 总不能空手上门。 上辈子就没有上门感谢,仅仅是遇到了口头说几句漂亮话。 一家子的吸血鬼,指望这家人掏点出来,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不过他还是淡笑道:“娘,姐,救人的也不是我。 的確,我是去救了,但离岸流那么强,我自己都差点上不来。 还是陈大彪拉了我们,才一起上来。 所以,陈大彪才是救吴桂珍的人,人家不来感谢也是正常。 这些以后都別再说了,我不喜欢吴桂珍,说多了不好。 影响我的名声……” 石海龙反正是一切推给陈大彪,让陈大彪去娶吴桂珍吧! 石母与石海兰两人,相视一眼,石海花与石海鱼两人,也抬眼看了看母亲大姐与二哥。 石海兰忽然笑道:“二弟,跟姐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大姐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来了兴趣,看著石海龙。 石海龙心里迅速的一过,当即很乾脆的应道:“嗯,我喜欢郑家的七斤……” 七斤是郑翠竹的小名,因为生下来七斤重。 所以,就叫七斤。 与其被传他跟吴桂珍,还不如传出他喜欢郑翠竹的好。 这也算是第一步,不管以后能不能娶到郑翠竹。 石海龙现在也不想藏著掖著。 这也算是一个破局的好办法,一箭双鵰。 既能够摆脱与吴桂珍的传言,也能够让郑翠竹知道,他的心意。 很多事其实就是这样,埋在心里谁知道,只有说出来。 才能够有成功的可能性。 反正村子里喜欢郑翠竹的,又不是他一个,多他一个也不多。 “七斤?阿竹?”石母震惊,不过很快又苦笑。 的確,郑家的阿竹,没有那个后生不喜欢的。 只是自家这傻儿子,喜欢人家有什么用,到头来一场空。 心里嘆息一声,石母很清楚,石家想娶郑翠竹,几乎没可能。 又穷又没有底蕴。 郑家这一个宝贝疙瘩,怎么可能会嫁给石家。 大姐石海兰听了,也是很不看好,看好的也只有,不懂事的石海花与石海鱼。 不过石海龙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娘,这两天我想去县里一趟。 你给我点车费……” 石母诧异,问道:“好好的去县里做什么?” 石海龙回道:“我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临时工干。 杨光明不是在公社建筑站,我听说现在他们在县里盖房子。 我去找找他,看看建筑站还要不要人。 现在包產到户了,我也不想上船,自己又没船没网的。 我想先去找找事情干,说不定能够挣点钱买船……” 石海龙说到杨光明,石海兰的神情,有了一些变化,只不过没人注意到。 石海龙同样没有注意到。 他现在就是要找个藉口,去县城或者去市里,去探探路,看看如何出手银元。 “海龙,你想自己买船?” 石母问道,石海龙点点头,他也知道母亲担心什么。 解释道:“包產到户了,是允许个人买船捕捞的。 甚至於,鱼获可以直接去镇上那边,国营水產公司的收购点出售。 那边也有大冷库……” 听儿子这么一说,何彩芝也不知道真假,毕竟才刚刚包產到户。 个人家里算渔网的,也就抄网。 更別说可以私人买船,进行捕捞了。 不过她也感觉,儿子似乎说的没错,现在各方面看起来,好像都开始变了。 就如同那些山地,今年他们家就收了很多玉米与山芋。 如果真的放开了,那开春她也准备搭个猪圈,养两头猪。 最终,何彩芝点了点头,“娘一会给你五块钱,十斤粮票,穷家富路。 你出去转一圈也好,要是找不到事情,就回来…… 对了,顺道去看看海生,给他带点菜去。” 石海龙內心无语,五块钱就是穷家富路了? 不过想想这个时候的购买力,也的確是很有钱了。 他嗯了一声。 石海花这个时候小声嘀咕道:“娘,我跟小妹也想要点钱……” 话说的很没底气,几乎就在嗓子里,也不敢看母亲。 石海龙赶紧低头吃饭,果然,石母大声呵斥来了。 “你们俩要钱做什么?” “娘,我们只要五分钱……”石海鱼露出討好的神情,笑的很虚假。 石母看著这个小女儿,脸也板不住,笑骂一声,然后说道: “行,你们俩也算帮了忙,一会给你们一人一毛钱。” “啊……嘻嘻……” 石海花与石海鱼两人,顿时开心的叫起来。 这可是一个人一毛钱啊! 她们两也是没想到,娘今天会这么大方。 吃过饭,石海龙依旧泡了杯茶,上辈子的老习惯,也带到了现在。 只不过石海兰洗完锅碗,就过来与石海龙说话。 话里话外,都人石海龙很奇怪。 不过他终究不是十八岁,很快就听出来,原来大姐的目標,是杨光明。 难道大姐心里面喜欢的人,是杨光明? 原来如此…… 010章:这种事得直接 石海龙上辈子一直不知道,大姐原来心里有人。 想到杨光明,石海龙还是很满意的,做他姐夫应该会很好。 既然知道大姐的心思,石海龙决定,会帮著撮合。 正好,本来是藉口,但现在得真的要去找一下杨光明。 一会去一下杨光明家,问一下具体在县城哪里。 这年头县城里的工地可不少。 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虽然现在的县城,都不是很大。 石海兰去忙了,石海龙也没有再去睡觉。 既然决定前往县城探路,打探一下银元的出手情况。 那么就做点准备,起身去屋子里,把自己略微体面的衣服翻了出来。 拿出去掛起来晒一下。 还有一双大半新的解放鞋,以及一个黄书包。 书包上,还有个五角星。 这是上学时候的书包。 都拿到外面晒晒。 海边湿气重,不晒一下一股味道。 石母也在清洗几个罐头瓶,要给三儿子带点小菜。 石海龙弄好之后,就朝著村子里走去,杨姓族人基本上都在村子最里。 陈姓在中,郑姓在前,石家也在前,只不过最偏。 其实石海龙很喜欢偏一点,安静。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他的杂姓,基本上待在村子外围,零零星星。 也大多数是疍民上岸。 本地人宗族观念很强,对外来者也不是那么的包容。 三大姓,也就是本地原住民。 一路上,能够看到很多笑容满面的人,应该都是今天收穫都不错。 每家每户估计都搞了一两百块。 一千多斤鱼,听起来很多,其实真的没多少。 放在上百斤的大鱼上面,也就七八条。 想想一条百斤的鱼,才多大。 生產队时候围网,经常性一网几万斤。 很多时候,捕几万斤的鱼,由於没有冷库,天气不好的时候,都成了堆肥。 所以说,在渔民看来,这点鱼是真不多。 只不过与生產队不一样,这次是自己的,那就完全不一样的心態。 “海龙,多少天没看见你,听你娘说,你因为救吴桂珍著凉了……” “婶子,不是的,吴桂珍是陈大彪救的,我也是陈大彪救的……” “石老二,我听说你昨夜是第二个发现的,你们家卖了多少?” “田爷爷,我是正好起夜,看见海滩上有灯,就跑去看看。 没多少,我们家就我一个男的,能够捞多少……” 石海龙一路过去,不厌其烦的笑著应付。 没办法,这个时候,没事的人,就喜欢坐在树下喝茶閒聊。 石海龙也不觉得烦,只要不说吴桂珍,他就感觉很好。 不过妇女们就没有不提吴桂珍的,石海龙也正好,帮陈大彪宣传一下。 他是真的希望,陈大彪把吴桂珍给收了。 而且他还感觉,好像陈大彪对吴桂珍,是真的有意思。 当然,陈大彪也对郑翠竹有意思。 陈大彪与他也算是,村子里少有聊得来的,玩的好的。 只不过重活一世,石海龙知道,陈大彪就是个狐朋狗友。 所谓的兄弟情,假的很! 所以,才会想著陈大彪把吴桂珍收了。 这辈子也让陈大彪,体验一把什么叫绝望吧! 到了杨光明家,只有杨光明的母亲在家。 “海龙,是有什么事情吗?” 杨光明的母亲很温和的问道,慈眉善目的,石海龙以前不觉得。 但现在想到要撮合大姐跟杨光明,就很注意这些。 加上上一世的了解,他对杨光明以及其家人,都非常满意。 大姐嫁过来,不会吃苦受罪。 而且杨光明后来,在建筑站解散之后,就成立了自己的建筑队。 虽然最终並没有做大做强,但也不差。 可以说是个很稳的人。 当然,现在还不能確定,杨光明与大姐就能成。 只能说有了他,可能性很高。 他几十年的经验,想促成此事,把握还是有的。 其实就是直接捅破,这一步最有效。 就像他与吴桂珍,就是被传言给牵著走,最终才成了他的噩梦。 “婶子,我来问一下,光明哥在县城什么地方。 上次他回来,跟我说过,让我如果想去干活,就去找他。 只不过我忘记他说的地址了……” 杨母听了,淡淡一笑,“你不想上船啊?” 石海龙点点头,又解释道:“我想赚钱自己买条船。 跟著承包组,我感觉没啥希望……” 这些话,石海龙本可以不说,但他还是在杨母面前提了一下。 任何事都需要打预防针。 也就是通过这些人的嘴,把他的想法传出去,给他之后买船,做个铺垫。 还有就是,顺嘴提一下承包组不靠谱。 杨明海虽然也是承包组之一,但杨姓的人多了。 好处也不可能落到杨光明家。 也就那么几户掌握族里话语权的,才是最终获益最大的。 杨母闻言,也只是笑了笑,就把地址说了一下。 等石海龙准备走的时候,杨母又隨口问了一句: “海龙,你大姐今年二十二了吧?” 石海龙一听,当即笑道:“嗯,二十二,比光明哥小一岁。 婶子问这些,是不是想让我姐,嫁给光明哥?” 石海龙很直接,他知道这种事,最忌讳藏著掖著。 很容易造成误会与信息差。 从而错失良缘。 一听石海龙这么直接,杨母笑开了花,“是有这想法。 就是不知道你爹娘,是个什么打算。 光明他又经常不在家,我也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 石海龙都挑开了,杨母自然也不会藏著掖著。 石海龙哈哈一笑,“婶子,我觉得你应该找个媒婆,直接去我家。 正好,我明天去县城,也跟光明哥提一下。 我首先声明,我是绝对支持的……” “哎,好好,你这么一说,我就有主意了……” 杨母很开心,石海龙的態度,让她觉得有戏。 也给了她信心,她决定明天就去找,村子里的媒婆。 这年头农村科没什么自由恋爱,都是大人看上哪家姑娘。 让媒婆去探口风。 石海兰自然是没话说的,人长得漂亮又能干。 个头也不矮,熊大屁股大,肯定生儿子。 杨母早就看好了,只不过是儿子杨光明,回来的时候。 她探口风,那混蛋都是含含糊糊的。 她也摸不准。 石海龙离开杨光明家,就前往供销社那边。 想去看看供销社里,都有些什么。 已经是有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铁丝肯定有,与洋钉在一起卖。 是称重卖的,这个他知道。 补网的各种梭子与线,自然也不会少。 地笼网其他网片,都好织,就是倒须网口,费点事。 这些到时候,也只能让母亲跟大姐织了。 只不过等石海龙快到供销社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了供销社门口几个人。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 直接进入村里小路回家去了。 晦气,碰到吴家的人。 晚饭之后,所有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准备好。 明天一早就要前往县城。 石海龙心里还有些期待。 他其实知道,这个时间段,县城哪个地方是走私货一条街。 不过也知道,即將就要被打击抓捕。 应该是在年底的时候。 主要是浙那边,搞的动静太大,严重影响到供销社的销售额。 更是吸引了几个省的人,过来拿货。 据说一天的销售额,就有十几万。 那边此时已经在进行打击与抓捕了。 一直到明年才结束,只不过明面上的被打击。 但都转到暗地里了。 而银元与黄金,则是走私贩运的硬通货。 石海龙心里清楚,这个时期的银元兑换人民幣,应该是五块到三十。 没有固定的价格,但取个中间值,也能够一比十五到二十。 他带十块,二十就能够换回两百块。 租船与做地笼,应该是够了。 他这个时候,肯定是不会换几千,然后直接买船的。 那就说不清钱怎么来的了。 再说,这个时候一条七八米的新木船,加个八匹柴油机,以及一系列螺旋桨配件。 要两千五左右。 因为公社农机站就有柴油机与螺旋桨这些,不算船。 这一套机器,就要一千三百多。 柴油机是粤省產的,好像是什么130编號。 这些石海龙是知道的,因为前世的两年后,郑家换新船。 装的就是从农机站,买来的新机器。 011章:这年头枪得有 这年代,物资还不是很丰富。 买布买胶鞋都需要票,更別说机器类的东西。 价格怎么可能便宜。 当然,买柴油机不要票,但价格贵。 这个时期柴油机供给的,也基本上都是生產队。 个人买的几乎没有。 石海龙准备一步到位,可不想划桨与摇櫓。 去那处隱藏水里的暗礁,可不是近海,没有柴油机的动力。 那就太危险了,一点小浪都可能回不来。 七八米的木船,听起来很大,但到了海上,就是微尘。 就如同一片树叶般的渺小。 不过有了机器动力,抗风浪的能力就强大很多。 次日,石海龙背著包,提著网兜。 天没亮就出发了,先要徒步去公社镇上,现在还没有车子可以坐。 距离是十七公里,石海龙知道,差不多三个小时,就能够到。 潮海公社是个很大的镇子,也是本县最大的一处渔港。 弟弟石海生,就在镇子上的中专学校。 是的,这个镇子上就有中专学校。 学的就是渔业与航海。 出来就可以进入国营渔业队。 石海龙慢悠悠的走著,徒步不需要急,保持体力慢慢走就行。 大部分都是山路,九曲十八弯的。 石海龙不由感嘆,还是以后好,路被打通拉直。 还有穿山隧道,坐车只需要十几分钟。 快天亮的时候,身后的山道,传来了拖拉机的声音。 石海龙扭头驻足,看到生產队的拖拉机,冒著黑烟正在费力的上坡。 车斗里坐著几个人,石海龙看见了陈大彪等人。 陈大彪也看见了石海龙,对石海龙咧嘴笑著喊道: “海龙,上车……” 石海龙自然不客气,等拖拉机到了跟前,就开始小跑跟著。 先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被陈大彪旁边的郑善刚接了过去。 然后他两只手抓住车斗边,往上一翻,就翻进车斗。 此时上坡,拖拉机很慢,也不会停下来。 所以,他必须追著爬上去。 坐到车斗里,郑善刚也把东西,交还给他。 看著陈大彪几人,石海龙问道:“你们这是去公社玩?” 陈大彪几人点点头,由於拖拉机声音很大,陈大彪说话的声音也很大。 “正好我爹要去拉点东西,我们就跟著去转一圈……” 陈大彪的父亲陈耀根,就是生產队的拖拉机手。 陈大彪本名陈胜彪,但很多人都喊大彪。 陈大彪又说道:“海龙,你是去看海生啊?” 石海龙点点头,“嗯,我娘让我去给他送点小菜……” 郑善刚此时问道:“你怎么不坐船去公社? 这山路太偏,就不怕遇到野猪黑熊啊?” 大屿村是有船来往海潮镇的,就是开船时间不確定。 不是固定的,全凭碰运气。 石海龙其实也想坐船,船费也就一毛钱。 但开船的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发。 没人是不可能空船去的。 石海龙对郑善刚笑了笑,这小子说不定以后就是小舅子。 郑翠竹三叔家的儿子。 “今天有船去镇上?”石海龙问道。 陈大彪与郑善刚,还有陈大彪的堂弟陈胜强,都笑著点点头。 陈大彪笑道:“支书还有几个队长,加上民兵队长他们。 今天都去公社办事……” 闻言,石海龙无语,早知道就问一下了。 不过好在遇到拖拉机。 一行人就在拖拉机的哐哐声之中,有说有笑的聊著。 石海龙听陈大彪说,村子里供销社来了几把新式猎枪。 是打霰弹的,还有独头子弹什么的。 还有就是上海產的气枪,几个人说的很兴奋。 也让石海龙心里一动。 他同样对猎枪与气枪感兴趣,有句话叫男人至死是少年。 上辈子没钱玩这些,这辈子肯定要买两把玩玩。 再说,这八十年代出海打鱼,没枪是真不行,危险係数太高。 陆地上严打,可想而知有多乱,更別说海上了。 在海上就如同律法的真空地带,那种空旷一望无际。 也很容易放大人性,最狂野的本能。 最主要的是,几乎不担心被抓。 因为在海上抢劫杀人,几乎不会留下痕跡。 加上这些年走私猖獗,海上什么人都有。 还有就是大山里,这年头可是真的有黑熊的,野猪更不稀奇。 还有豹子之类的,华南虎现在少了,前些年生產队组织打虎队。 据说打了几十条。 石海龙还知道,现在就已经有人专门在山里,捕捉活的黑熊。 能够卖高价,活取胆汁…… 大屿村后面的大山,上辈子石海龙也没有深入过。 而且以后会划为森林公园保护区。 如果有了枪,没事的时候,倒是可以进山看看。 打点野猪也能够改善一下生活,还有野鸡什么的。 不知不觉,到了镇子上,石海龙下了拖拉机,与陈大彪几人告別。 前往石海生的中专学校。 到了学校,找到石海生,把东西给了他。 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块钱,交给了石海生。 “別捨不得吃,看你瘦的……” 把钱递过去之后,石海龙说了一句。 不过石海生却是哈哈一笑,“二哥,你还说我,你不也是又黑又瘦。 对了,我听同学说,我们村开始最后的包產到户,我们家分到船了吗?” 石海龙没好气的说道:“想什么呢?就那点船,就是分也轮不到我们家。 再说,大队部也头疼,不好分,就分成了三个承包组……” 石海龙把一些情况,跟石海生仔细的说了一下。 石海生听完,有些失望,他还想著学成之后,回家帮著开船打鱼。 最后石海龙拍了拍石海生的肩膀,笑道:“放心,以后我们家会有船。 而且肯定是大船,铁船。 去远海捕捞,去远洋捕捞。 你要好好的学习,以后你就是船老大,船长……” 石海生此时年轻,充满对未来的幻想,所以很认同的点点头。 他並不认为二哥是忽悠…… 所以说,年纪轻的就是好忽悠,有点阅歷的,才会从现实出发。 石海龙离开学校,就在镇子上转了几圈,了解了一下,现在镇子上的情况。 特別是渔港码头区域,他看了看都有哪些船,还有国营水產收购点的情况。 不过没找到走私销售的地方。 或许镇子上没有,得去县城看看。 赶在午时的一班车,石海龙坐了上去。 前往县城…… 012章:商品黑市 这年代的工地,工棚可是很简陋的。 竹子搭的架子,四周围的也是竹片交叉夹著的芦席,墙体通风照亮。 只有顶上才盖著石棉瓦,而且这年代的石棉瓦,也是粗製滥造。 与后世的水泥石棉瓦,完全不能比。 现在的石棉瓦,是石膏为主,很脆。 “我真没想到,你还真的找来了,不过这活可是很累的。 河道护坡,都是大片石,小工抬石头,一天八毛钱……” 杨光明带著石海龙,进入了工棚之类。 一边走一边还在说著。 话里话外的意思,石海龙听得出来,就是怕石海龙吃不了这个苦。 石海龙打量著工棚里面,一长条的通铺,还有那扑鼻而来的气息。 笑道:“光明哥,我就是先来看看,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这小身板,可能干不动。 我这两天在县城转转,来找你,其实是想著,在这里有了落脚的地方……” 杨光明在通铺上坐下,掏出烟取出一根,朝石海龙示意了一下。 石海龙一看,就知道这傢伙是假客气。 於是直接接了过来。 倒是让杨光明愣了一下,“你啥时候学会抽菸的?” “你给我我就试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辈子五十出头,石海龙才戒菸的。 这辈子不打算再抽菸,但也知道这年代人来送往的。 没烟是真不行。 你不抽菸,打交道的差点意思。 並不是装一包烟,给人发烟就没事,所有人都抽。 你不抽,別人潜意识就认为,你不是一伙的。 这就如同几个人去洗浴,別人都上二楼,你不上,那以后这些人也会疏远你。 杨光明哈哈一笑,再次取出一根,取出火柴点菸。 也给石海龙点著,只不过石海龙也只是浪费,不吸进肺里。 杨光明吐出一口烟说道:“你来玩几天可以,吃住都没事。 但在城里瞎转,也要小心,小流氓痞子太多了。” 石海龙点点头,“我知道,会小心,也不会招惹是非。” 杨光明点点头,望了一眼外面不远处的工地,说道: “现在包產到户,分组承包,我觉得你上船,也比来这干这些强。 赶海运气好,一个月也能搞十几块……” 上次回家遇到石海龙,他也是隨口一说,是真的没想,喊石海龙来干这些活。 是真的太苦太累了。 很多年轻人过来,抬几天大石头,就吃不消跑了。 肩膀更是脱皮红肿。 这可不是偶尔抬一下,而是一整天的抬,一块一百多斤两百多斤,都是正常的。 他要不是因为舅舅是建筑站副站长,让他混了个记工员小会计。 他也干不下来。 两个人聊了一会,杨光明就去了工地上。 石海龙今天也不准备去逛,就在通铺上补个觉。 虽然工棚里味道一言难尽,但他也能够忍受。 再说,闻惯了鱼腥味,鱼臭味,耐受力很强大。 这工棚还算好的,至少通风很好。 要是上了远海的渔船,那休息舱才是船工的噩梦。 睡了一觉,醒来正好跟著杨光明,一起吃大锅饭。 吃饱喝足,杨光明又带著他,在附近转了转。 两个人也聊了聊,石海龙找了个机会说道:“光明哥,我来之前,去你家问地址。 你娘说要请媒婆去我家给你提亲,以后你可能要做我姐夫……” “啊……”杨光明愣住了,一时间好像反应不过来。 但很快就露出喜色,不过又很快隱藏。 “真的?” 石海龙点点头,杨光明当即一揽石海龙的肩膀。 “走,姐夫请你喝汽水,对了,再给你买包烟……” 石海龙也是没想到,杨光明態度瞬间就变了。 还直接就是姐夫了。 看来杨光明心里,也早就看上了大姐。 石海龙也没拒绝,喝了汽水也拿了烟,这就是他的態度。 也是让杨光明放心,他这个小舅子,是支持认可的。 假客气没必要,得儘快促成此事。 改变大姐的人生。 次日上午,石海龙与工人们一起起床,吃了早饭。 然后就与杨光明说了一声,就一个人离开。 杨光明还不放心,交代了几句。 却是不知道,石海龙阅歷深厚,对县城有一点印象。 当然,记忆有些模糊,但看到地方之后,能够慢慢想起来。 现在的县城与几十年后,可以说是沧海桑田的巨变。 石海龙也是慢慢的摸索,並且逐渐的记忆清晰。 他很直接的前往一处城郊结合部。 那地方就是前世,本县走私物品的集散地。 现在还是半公开没人管的状態,只不过也存在不了多久了。 八一八二八三这几年,是打击走私力度很大的时期。 包括海上的缉私,也是一样,就是为了切断渠道。 但走私犯罪,由明转暗,一直都难以根除。 赶到地方,不出所料,这条街还在,而且人来人往的很繁荣。 街两边还都是山地农田,就这么很突兀的冒出来一个集市。 石海龙慢慢的进入其中,路两边摆满了各式商品。 手錶,录音机,尼龙伞,录音带,电动缝纫机,尼龙蚊帐,派克大衣…… 电风扇,电视机,照相机,香菸…… 皮夹克,衣服裙子裤子,五顏六色的布料…… 石海龙只是隨手摸了一下一匹布,打扮洋气的卖货青年,就介绍起来。 “这是涤纶嗶嘰的料子,摸摸,斜纹花格,的確良灰,青,栗这几个顏色,只要七块五一米。 而且都是双幅的,比供销社的棉布宽很多……” 好傢伙,供销社要十五块的同等布料,这里只要七块五。 难怪供销社卖不动…… 石海龙又看了看,笑道:“没钱……” 洋气青年当即收了笑脸,也不再看石海龙。 石海龙又走到一个卖手錶的摊子前,他是很想买一只手錶的。 最好是防水带日历的,以后出海就很方便。 蹲下仔细的看了看,摊主同样是个青年,同样的穿著洋气。 只不过这一位摊主,也只是看了看石海龙,並没有主动的介绍。 估计是石海龙穿的太老土,加上太年轻,怎么看都不像,能够拿出百八十块的人。 不过石海龙还是问了一下,几种手錶的价格。 铁力士带日历的,要一百一。 红叶牌一百,梅花牌八十五。 半自动或无自动马牌,鹰牌,莲花牌等,三十块到六十块不等。 石海龙看上了铁力士带日历的,就是不知道防水性能怎么样。 此时,他有点可惜,早知道多带点银元。 这时期来一趟县城不容易,能够多换点钱备著,也是好的。 以防万一,有备无患。 只要不嘚瑟,无脑炫富,应该也不会有事情。 藏银元与藏钞票,都一样。 但钞票多准备点藏著,关键时候是能够起很大作用的。 不过现在后悔没用。 手錶与指南针这些,出海还是必须得有。 当然,手錶买了肯定不能戴在手上,只能藏在衣服里。 不动声色的起身,石海龙並没有急著出手银元。 今天来也是先观察情况的。 银元也没带,而是藏在杨光明的床铺下面。 先转转,在悄悄的打听一下,兑换的价格…… 013章:返程 石海龙一上午,把这一处走私物品集散地,都了解的差不多。 也看似隨口的打听了一下,银元的兑换价。 差不多在十八块上下。 当然,石海龙只是隨口一问,没有继续,所以,这个价格还有的谈。 中午吃了海蠣煎,海蠣饼,锅边糊,都买了点尝尝。 这些小吃,让他回味。 在家里,不缺海蠣,但就是做不出街上老店的味道。 下午没有继续在这边,而是去了县城的农机局。 又去了供销社大楼。 供销社大楼里,是真的什么都有,不仅仅是吃的喝的穿的。 最关键是,还有各类的渔具。 这才是石海龙最在意的。 他想看看下水裤的价格,还想看看,现在的供销社,是不是有水下面镜。 还別说,真的有,不仅仅是面镜,连呼吸管,还有蛙鞋都有。 浮潜三件套齐全。 石海龙一看,就知道都是进口的。 他还看见了几根海钓竿,从杆上的日文,就知道也是进口货。 以及一些进口的渔具商品。 他在走私商品一条街,看到的大部分东西,在供销社基本上都能够看得见。 石海龙心情很好,这些东西都是他需要的。 特別是那进口的潜水服,还有那价格昂贵的潜水灯。 还是头戴式的,不潜水也能很方便的使用。 就是价格太贵了。 他看中的这些全加起来,要一千出头。 简直就是嚇人。 后世几十块的浮潜三件套,现在也要近三百块。 能买两辆自行车了。 但石海龙竟然看到,真的有人在买。 从那人的穿著,年纪,肤色,以及粗黑满是老茧的手。 石海龙知道,这是个老渔民。 估计也是包產到户,承包了机帆船的。 这年头能够一下子拿出几千的,不是没有,那都是底蕴深厚的。 就如同大屿村的三大姓,一个大姓集资个几千上万,应该不难。 石海龙自然是啥也没买,他现在就是看一下市场上。 都有哪些装备。 做到心里有数。 上辈子这个时候,他年纪轻轻啥也不懂,糊里糊涂。 出了供销社大楼,石海龙就返回了工地。 在县城待了三天,第四天石海龙坐车返回了海潮镇。 他的十块银元,也换成了人民幣,二十二一块。 他现在有了两百二十块。 这就是他的起步资金,要运作好。 他也什么东西都没买,有需要回镇子上,或者村子里的供销社。 去买也是一样。 供销社系统就是好,只要县里供销社有的,去村子里供销社。 也能够定到货。 到了镇子上,石海龙正好去码头看看。 一个是看看,有没有回大屿村的船。 还有就是看看造船厂。 造船厂是国营的,也都是老式的木船,从五六米的小舢板。 到十几二十米的机帆船,这地方都有。 钢製船得去市里的造船厂。 这个时候的钢製船,那可不是几千块的事情。 小型的人家也不造,钢製船那都是大船。 石海龙记得,上辈子这个时期,一艘二十多米的前置驾驶楼钢製船。 价格应该在五万左右。 不过那后置下网起网,的確是很方便。 比现在生產队十五米木製机帆船,后置驾驶楼,从船帮两侧上网省事很多。 过几年也有十五米与十八米的钢製船,但价格比现在二十米的钢製船还贵。 因为接下来每年,船的价格都在快速上涨。 到九十年代初,就是十五米钢製船,都要十二万到十五万左右。 所以说,石海龙想著不能落后,儘快起步。 因为一步落后就是步步跟不上,与有钱人的距离,会越拉越大。 当然,渔船价格飞涨,也是因为船东船老大,是真的赚钱。 大船出海一趟赚几千,是一点不费事。 运气好,一年回本轻轻鬆鬆。 海潮镇的造船厂,就是在一片近海沙滩位置。 里面做事的人,也都是慢悠悠的,不急不缓。 国营单位就是这样,而是造船是个手艺活,都是老师傅。 石海龙就这么走了进去,也没人拦著。 本就是露天敞开著的,也不可能有大门围墙。 转了一圈,也没有问价,没必要,这个时候还买不起。 站著看了一会老捻灰师傅捻灰,就再次的打量厂子里现有船。 不仅仅是半成品,成品船也有几艘,看样子是没人要的。 也是,生產队都包產到户了,没有生產队买,就只能放著。 现在个人不是没人买得起,而是有能力的都想著占据生產队的船。 他这次主要就是看看,选定適合他的船只大小。 他暂时不想拖网打鱼,就只是下地笼,下排钓,延绳陶罐之类的。 有条件在搞点粘网。 然后就是去附近的岛礁赶海,或者浮潜搜寻。 顶多再准备一张手拋网。 石海龙为什么不想拖网捕鱼? 因为八九米的木船,八匹马力的柴油机。 拖网会很吃力,船小,一个人操作难度大。 最关键的是,需要请人上船帮忙。 在父亲大哥,都没有从承包组出来之前,他还不想请別人。 不是捨不得给工资,而是人性这东西很复杂。 他上辈子跑了大半辈子的船,太了解人性了。 人生三大苦,跑船打铁磨豆腐。 在承包组的船队还好些,人多没什么。 但一条小船,请个人帮忙,收穫多了人心就不平衡。 越累越苦就越不平衡。 他也不可能按收穫分配,那样更要命。 人性就是慾壑难填,一旦根据收穫分配,那就真的是给自己找麻烦。 再好的朋友,亲戚,最后都会翻脸。 除了自己的家人。 就是家人,大哥要是娶个不讲理的大嫂。 那最后也会闹的不愉快。 所以,小船別请人,除非等买了大船。 就是大船,也得小心人心。 近海还好,要是远海去几天,一个不慎就会出大事。 石海龙一把年纪的灵魂,早就看透。 前世的例子太多了,都是穷怕了,见不得別人一天天的大海里捞钱…… 所以,他开始只打算一个人,如果父亲有时间,也可以请来帮帮忙。 他规划的这几年,就是先起步,一条小型机动木船。 然后想办法娶个好老婆。 建一座青砖房子,包个大院子,把那棵古榕树,最好也包进去。 等到八四年八五年,市场完全放开的时候,再搞大型渔船。 那时候也能够把银元金条,神不知鬼不觉的出手,不会再让人红眼。 有了大型渔船,就可以去远洋捕捞,那才是真正的赚大钱。 现在只要弄艘小木船就好,够用了。 就是这样,也需要弄的合情合理,略微显得运气好。 不然遭人嫉恨,容易被下黑手。 这几年冒头高调的,没几个有好下场,更別说他石家根底太薄。 就是现在他打算租条船,去暗礁挖几个五头鲍。 都可能有著不確定的风险。 这风险不是来自於海上,而是村子里的人心。 大家一起穷没事,都穷的好好的,但你凭什么运气好发財? 像上次那夜的渔汛围边,大家都有的捞,就没事。 但这样的好事,几年都碰不到一次。 石海龙太知道,这现实有多黑暗,人心有多可怕。 好一点的被人诬陷坐两年牢,就如同这几年冒头的那些人一样。 差一点的直接海上消失…… 上辈子陈家有个,过几年买了船,捕鱼发了財的,太高调嘚瑟。 就被镇子上的痞子盯上,绑了他家的孩子…… 这就是狂野的八十年代! 也是三番两次严打的时代! 也是个人们思想,剧烈变革的时代…… 从船厂出来,回到海湾码头区,这里很热闹,人头攒动。 石海龙眼尖,远远的似乎看到了熟人,就跑了过去。 是大屿村供销社的许主任,石海龙不由得心里一喜。 回去有船了。 供销社有自己的运货船,是带著柴油机动力的船。 只不过想搭乘,也得一毛钱。 不交钱,想都別想。 石海龙自然不在乎一毛钱,当即上前打招呼。 同时也掏出杨光明给他买的烟,是一包上海大前门,算是中档烟。 价格是三毛五一包。 这时期的中华烟是一块出头。 上海牡丹四毛九。 本省的鷺江是二毛六,古田一毛八。 “许主任,什么时候回去,我搭个船……您抽根烟……” 许昌新听到声音,扭头一看,原来是石家老二。 本来没啥好脸色,但一根烟递到跟前,当即就嗯了一声接过。 石海龙划燃火柴,帮著许主任点燃,许主任才说道: “还要等一会,等货装完就走……” 014章:群殴成猪头 许昌新说了一句,就叼著烟走了。 石海龙看了看码头上,供销社运货的小船,也是鬆了口气。 有顺风船比走山路轻鬆多了。 这许主任就是镇子上的人,在大屿村一直以来,都是鼻孔朝天。 难说话的很。 不过现在看来,也不难说话。 所以说,人跟人的关係,就看怎么处啊! 石海龙心里想著,一会上了船,找机会套套近乎。 正好他也准备买点现成的机织网网片,用来做地笼,还有铁丝。 嗯,就用这个做话题…… 咦? 那不是生產队的船? 石海龙不经意的一扫码头,没想到看到了,生產队来往镇子上的那艘船。 我去,石海龙无语,今天有两艘船在镇子上。 不过坐哪艘船,都是要给钱的。 石海龙倒也没在意。 不过就在此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嘈杂与叫骂。 当即转身,这是有人在吵架? 只不过转过身走过去,他的脸色变的越来越难看。 他看到大姐,还有村子里的几个人。 在大姐身边的两个姑娘里,有一个是郑翠竹。 还有陈大彪与郑善刚,还有陈胜强等人。 而让石海龙脸色难看的,是他看到了前世的大姐夫,刘德富。 上辈子就知道,刘德富是个经常在镇子上混的。 此时,这傢伙就在一群,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之中。 一个个嬉皮笑脸,对大姐与郑翠竹几个姑娘,吹口哨,调笑。 大姐与几个姑娘,对他们骂著,这群人却是越骂越笑的开心。 还不断的挑衅著,陈大彪等四五个大屿村青年。 郑翠竹则是一只手,拉著暴跳的郑善刚。 石海龙低头扫了一眼,从一个鱼框下面,捡起一块半截砖。 然后另一只手又拿起一块。 绕过看热闹的,他到了小流氓们的后面,接著就是直接衝过去。 他的目標不是刘德富,而是为首之人黄国庆。 此人现在是个小混子头头,两年后被抓过,蹲了几年。 但出来之后,则反而成了大混子。 在这一处码头,欺行霸市,石海龙他们跟船过来卖货,就经常被欺负。 当然,上辈子石海龙他们,没有反抗过。 上辈子石海龙也没打过架,是个老实人,窝囊一辈子。 但今天,石海龙决定直接动手。 因为他知道,他要树立凶名,不然他以后自己过来卖货。 会有著无数的麻烦。 咚…… 半截砖,拍在黄国庆的侧脸。 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就被拍倒在地。 石海龙一击得手,就衝著刘德富的脑袋,又是一下。 刘德富顿时也被开了瓢,痛的直叫,並且连连后退。 石海龙还想给刘德富再来两下,上辈子就想杀了这傢伙。 此时动了手,是真的有点红眼了。 只不过他也被几个小青年,抱住了,並接连挨了几下。 他双手紧紧的抓住半截砖,拼命的挥舞。 而这个时候,石海兰那边也反应了过来,事发突然,她们都愣了。 郑善刚第一个挣脱郑翠竹的手,衝上来帮忙。 陈大彪等人,一看是石海龙已经动手,当即也冲了上来。 一场群殴开始,使得很多看热闹的,也四散躲开。 石海兰看到弟弟被几个人摁著揍,她也是急了,直接跑去杀鱼的地方。 抢了一把杀鱼刀,就要衝上去。 却是被正好赶过来的妇女主任,给拦著了。 同来的还有民兵队长与陈支书等人。 只不过他们也只能看著,小青年们打群架,他们身为干部,却是不能动手。 不过陈支书让民兵队长,去附近的海防派出所喊人。 这边,石海龙也挣脱了,此时,他脑子里想法不多。 也感受不到身上脸上的疼痛,只有一个念头,乾死他们。 砖头掉了一块,但有一块也够了。 黄国庆半边脸都是血,此时一脸的凶戾,朝著石海龙衝过来。 石海龙也同样露出凶狠,抬手就再次一砖头,拍在其面门。 黄国庆这一下,被打懵了。 直感觉天旋地转,摇摇欲坠。 但石海龙並没有停手,抬腿对他襠部就是一脚。 然后才冲向郑善刚那边,郑善刚被几个小痞子围殴。 陈大彪他们也是一样,人数是他们的软肋。 石海龙疯了一般,脸上同样有血,衝过去就拍倒一个。 郑善刚也瞬间轻鬆,不过此时也被打成了猪头。 打跑剩下的几个,石海龙又去帮陈胜强,陈胜强有点惨。 已经倒地,被几人拳打脚踢。 石海龙衝过去,同样的方法,一砖头解决掉一个。 然后还没等他再拍另一个,就被人一脚踹到。 然后他遭遇到与陈胜强,一样的待遇,只不过他这时候,爆发出凶悍狠厉。 似乎是上辈子,憋屈了一辈子的爆发。 他抱住了一个踢他之人的小腿,然后就是狠狠的一口。 “啊……放开……” 那人只感觉一阵剧痛,痛彻心扉。 这一声惨叫,把很多人都嚇了一跳,太痛了,听著就痛。 而这个时候,海防派出所的人,已经迅速的赶来。 很快就控制了混乱的场面。 也拉开了死咬不放的石海龙。 被咬的小青年,此时看石海龙的眼神,都是满满的恐惧。 这傢伙太凶悍了。 石海兰这个时候跑了过来。 在看到弟弟血呼呼脸的剎那,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蹲下来,掏出手帕要给弟弟擦,但又不敢擦,两只手都在抖著。 石海兰泪水止不住的流,手足无措。 石海龙此时放鬆下来,才感觉浑身无力,到处都疼。 不过他还是咧嘴对大姐笑了笑,“姐,我没事,都是外伤。” 那边,郑翠竹也被郑善刚的惨样,嚇的眼泪不止。 所有参与打架的,都被带走。 只不过是先去卫生院,进行包扎与处理伤口。 石海兰与郑翠竹都留了下来,在卫生院照顾。 石海龙与郑善刚伤的最重,这个时候脸都淤青发肿。 身上也到处都是淤青,下午,郑家人与石家人,都赶来卫生院。 石母看著病床上,猪头般的儿子,也是心疼坏了。 只不过了解情况之后,她並没有骂儿子。 姐姐与同村人被小流氓调戏,作为弟弟忍不住动手,这才是应该的。 石母只不过没想到,这小子从小到大那么老实,竟然打架这么凶。 看看,把自己都打成什么样了! 郑善刚与陈大彪几人,都还在哼哼,但石海龙却是一声不吭。 眼睛睁不开,眯著眼看著母亲与大姐,还想笑一笑,让她们放心…… 015章:还是公开的好 父母都是希望,儿女平平安安。 所以,等一天后,石海龙出院,回到大屿村家里的时候。 不仅仅石母骂了,连石父都交待,以后別打架。 打架的人都没事,海防所对这些不管。 也是,这年头打个架,根本不算事。 被石海龙开瓢的几个,也没有找他要什么赔偿。 这不是后世,此事就算是过去了。 当然,以后石海龙去镇子上,是个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石海龙也在家,开始养伤,依旧是猪头。 不过他的凶名,也如他所愿,传了开来。 很多人都知道,平时闷声不响的石家老二,是个狠人。 消停了五六天,脸上的肿消了。 身上也没那么疼,石海龙才出了门,去供销社转转。 供销社转弯处,就是村口。 几棵古榕树,盘根错节,树下就是村子里男女老少,喜欢聚集的地方。 也就是后世的情报中心。 后世出门打工青年,回家时候,最不想经过的地方。 那种所有人盯著的压迫感,让人头皮发麻。 此时的石海龙,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他一接近,就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 “海龙,这脸上还青著,好些了吗?” “好了好了,本就是皮外伤……” 有人询问石海龙好了没有,石海龙也是笑著回应。 还掏出烟,给几个老头派了。 然后又聊了几句,只不过他发现,有一个妇女,看他的目光不善。 他这才想起来,此人叫刘跟娣,陈耀贵的媳妇,是小屿村嫁过来的。 上辈子,大姐与刘德富走到一起,好像就是这女人在其中起了作用。 看样子,这女人应该是与刘德富家,沾亲带故。 现在看他不善,估计是因为,刘德富被他开了瓢。 这下估计是不会在给大姐牵线了。 看来之前,他费力巴巴的给大姐与杨光明牵线,白忙活了。 不过,也不算白忙活。 转过弯,到了供销社前面。 供销社大门口,也有人坐著,都是些年轻人。 石海龙扫了一眼远处的码头,並没有几条船。 看来三个组的船,都出海没回来。 包產到户之后,村子里这段时间事情不多,閒的人很多。 “海龙,过来,赶紧来根烟……” 供销社门口,陈大彪几个都在。 郑善刚,陈胜强,还有村子里的,几个年纪相近的小年轻。 陈大彪看见石海龙手里夹著烟,就是眼睛一亮。 石海龙笑著走了过去,把皱巴巴的烟盒掏出来,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根。 也不管会不会抽菸,他都给了。 那天打架的几人,脸上都有淤青,只不过都消肿了。 经过一次同心协力的战斗,几个人之间的关係,似乎更近了些。 接下来,就是坐在供销社门口的石块上,开始吞云吐雾的吹牛。 主要就是吹那天的打架情况。 石海龙也不打算,进供销社买东西了,他原本是想开始准备做地笼的。 但现在他得考虑一下,也就是要不要公开,让郑善刚与陈大彪几个知道。 陈大彪的为人他清楚,是个靠不住的。 可以交往,但不能太近。 郑善刚与陈胜强两人,倒是很不错。 虽然上辈子,他与两人关係不近,但通过这一次打架。 看得出来,两人都是豁得出去的。 其实看受伤情况就知道,就他与郑善刚,陈胜强,被打的最惨。 陈大彪就真的是一点皮外伤了。 从打架就看得出,陈大彪是滑头的。 当然,这些都没关係,反正也不合伙。 石海龙吸了一口烟吐出,听著陈大彪吹嘘当时的打斗。 他心里面则是决定,地笼网这玩意,也不需要保密。 反正过几年,到处都是,一直到以后被禁用。 因为这玩意就是绝户网,啥东西都可能进去,也容易被困死。 现在他就是做出来,没船也只能在沿岸投放。 再说,做地笼网也不便宜。 而现在海边人,其实最缺的就是船与钱。 生產队几十年,一家一户的,早就没了自己的船。 等慢慢的小船多起来,需要好几年的时间。 而且小舢板的价格,也不便宜。 买新船等於建青砖房,就知道是一笔多大的开支。 当然,也有老船,不过要等承包组散伙。 这个时候包產到户,还只是试行阶段。 政策还不是那么的確定。 报纸上还摇摆的很。 內地很多地方,还要等两年。 说是1978年开始,但那只是小岗村开始,还是在78年底的十二月。 因此才有了大屿村,虽然包產到户,但生產物资依旧是归集体。 这也是分组承包的根源。 想明白之后,石海龙也不准备偷偷摸摸了。 捨得花钱做地笼的,那就该有收穫。 再说,光他一个人天天卖钱,也太显眼。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哎,我说,现在包產到户了,我们这样一天天的,也不是个办法。 县城我也去过了,搞建筑是真的苦。 我感觉还不如赶海,就回来了。 打鱼我们又没有船跟网,打猎也没有枪,就是去山里挖草药。 也没几个认识的。 难道就种点山地,赶赶海,捡些蛤蜊沙蟹海螺的? 几分钱一斤,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够有钱买船买枪? 现在我有一个想法,应该能够搞到钱。 只不过现在还不能確定,我先做出来看看,等有效果了,你们在看著办……” 石海龙打断陈大彪的吹嘘,很认真的说道。 他只是不隱藏地笼网,但也是为了自身不太挑头。 至於这些人跟不跟,那他也不会管。 更不会搞什么合伙。 牵扯到利益分配,还是各做各的最好。 下个地笼网,也不需要牛马劳力。 陈大彪几人一听,来了兴趣。 一起打过架之后,也没人再小看石海龙。 不像以前,虽然玩得来,但关係也就那样,也没人把石海龙当回事。 毕竟都是小年轻。 加上石海龙也不是很跳脱的人,闷声不响的老实人一个。 就如同现在,聚在这里不配有姓名的,那几个小年轻一样。 “什么方法能够搞钱?”陈大彪看著石海龙问道。 其他人也都看著石海龙,石海龙此时才笑了笑,道: “就是我想出来一个捕鱼的机关,是根据滚笼改进的。 就是要做出来,得花不少本钱……” 一听要成本,还是不少,顿时所有人都没了兴趣。 关键是他们真没钱,一毛钱一包的烟,都买不起。 与之前的石海龙,是一模一样,赶海卖点钱,就得交给家长。 再想要出来,那几乎不可能。 父母会有一堆话等著…… 石海龙也知道,等他做出来,赚了钱,自然就会有人愿意掏本钱了。 就如同后来买船一样,等人家买船的,出海赚大钱了。 那没钱借钱也要想尽办法的买船。 但买得起船的,终究是少数,小舢板过两年也要一两千。 郑善刚这个时候说道:“我过了年要去县里啤酒厂,我爹已经找了人说好了……” 石海龙当即说道:“去了也是临时工,又没有正式工名额。 过一两年,搞不好酒厂就黄了……” 石海龙是不忍心,郑善刚去浪费时间,早点买船打鱼,以后不管怎么说,那都不会太差。 县里搞啤酒厂,他自然也想起来了。 接下来几年,啤酒厂如雨后春笋,还有烟厂也是。 他上辈子看报纸,就这几年,闽省就新增几百家啤酒厂。 都是杂牌子,都是浪费钱打水漂。 前世郑善刚的轨跡,他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这傢伙混的不比他好哪去。 016章:买材料做地笼 对石海龙所说,郑善刚不以为意。 他要当工人,听起来就好听,而且父亲也说了,以后做得好,会转正。 最关键,当了工人找媳妇好找。 陈大彪想了想问道:“海龙,你爹娘给你本钱?” 这句话再次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每个人心里都好奇,石海龙本钱哪里来的。 他们不相信,石海龙的爹娘,会给钱让石海龙,试验什么新捕鱼机关。 別说折腾新玩意,就是去竹溪沟篾匠家买滚笼,估计都够呛。 一张滚笼可不便宜,小號的要两块多,大號的要五块多。 下海里还容易被潮水捲走。 还容易烂掉,使用周期並不长。 生產队仓库西边山墙脚,堆的都是破烂滚笼。 石海龙故意嘚瑟的一笑,然后又低声神叨叨的说道: “我自己有钱,我这次去县城,搞到钱了……” 这一下,把所有人好奇心,都勾了起来。 “快说说,怎么搞到的,我们也想……” 陈大彪最急,是真的急。 石海龙扫了一眼所有人,看了一下这些人的神情,才低声说道: “去年我在海滩捡到个两斤多的椰子螺,你们还记不得记得?” 这一问,陈大彪郑善刚陈胜强等人,都下意识的点点头。 不过眼神都有些茫然。 捡到了吗? 好像捡到了吧? 陈大彪略微茫然,就忽然眼睛一亮,“海龙,你不会是开出珠子了?” 这一下,提醒了所有人,都露出恍然。 石海龙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笑著不语。 有人给他脑补,那最好。 虽然石海龙没有承认,但所有人从石海龙的神情,都认为是卖了珠子。 石海龙才有了钱。 郑善刚好奇问道:“那螺珠我听说很值钱的,你卖了多少钱?” 这问题,也是陈大彪等人,想问的。 但石海龙此时自然不能说,只是哈哈一笑,再次掏出烟。 “来,抽菸抽菸……” 然后每个人又发了一根,烟盒也瘪了。 然后等所有人点燃香菸,他才来了一句,“这些我们几个知道就行。 別对其他人说,我可是把你们当好哥们,才告诉你们……” 石海龙不说卖了多少钱,陈大彪几个,心里面都是痒痒的。 但石海龙不说,他们也不好再问。 但心里面却是在猜测,这石海龙现在有多少钱? 陈胜强的心里,却是有了另外的心思。 想起来家里,好像也有一颗淡黄色的珠子。 还是在他娘的老厨柜抽屉里放著。 这要是偷偷拿去县城卖了,不就有钱买猎枪了? 就算买不到那把喷子,买把气枪也不错。 陈胜强太想有一把枪了。 石海龙也不会想到,他编了个资金合理来源,即將造成陈胜强挨一顿毒打。 有来自於社会的,也有来自於他老爹的。 石海龙是真的没有螺珠,但陈胜强家是真的有。 螺珠这玩意稀罕的很,捡一辈子椰子螺,都不一定挖出来一颗。 而就在石海龙,准备起身进供销社,问问材料价格的时候。 有人喊了一声,“你们看,船队回来了……” 当即,所有人望向码头方向。 远远的就看到,海面上出现了很多船帆。 没多久,村子里就出来很多男女老少,都笑嘻嘻的赶往码头。 石海龙还看见了母亲跟大姐,两人都挑著竹框。 很多人也都一样,跳著竹萝竹筐。 看这阵势,这次的鱼获,是要晒鱼乾了。 三个承包组,捕到的鱼获,基本上会先去镇子上卖掉。 然后从镇子上供销社收购点,或者国营水產公司收购点,拿回回执单。 回执单要交给大队部的会计,然后由会计去结帐。 因为这个时期,生產队也是有各种任务指標要完成。 鲜鱼与咸鱼,乾货,每年多少。 基本上与生產队时候,模式差不多。 不过私人去收购点卖,倒是不需要这么复杂,也不会打条子。 毕竟私人捕鱼,也不可能一次几万斤。 直接在村子里供销社卖就行。 晚上供销社就有船送货去镇子上。 “石海龙,你是不是在抽菸……” 石母的吼声,让石海龙浑身一颤,手里的香菸,瞬间就丟了。 “刚点上,没抽,香菸是大彪给的……” 石海龙嬉皮笑脸,直接甩锅。 石母远远的,瞪了一眼石海龙与陈大彪。 陈大彪鬱闷至极,但紧隨而至的,陈大彪就听到他娘的吼叫声。 “彪子,你个討债鬼,是不是又偷拿家里钱……” 陈大彪也立马甩锅,喊道:“娘,烟不是我的,是强子的……” 陈胜强无所谓,他本就抽菸,家里人也不反对。 一群妇女们,说笑声中远离。 石海龙等人,也都鬆了口气。 “海龙,你不仗义……”陈大彪笑著说道。 石海龙等人,都是哈哈大笑,然后石海龙问道: “你们不去码头上帮忙?” “不去,那么多人……” “我也不去……” “肯定又是一堆堆的小鱼,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才能够剖洗好……” 石海龙听了,望了一眼供销社前面的晾晒场。 已经晒了一半多的面积。 他也不再与这些人瞎扯,转身进了供销社大门。 进到供销社,石海龙没看到许主任,只看到许主任他老婆,跟另外两个收购点职工。 石海龙开始询问机织网的价格,然后是铁丝的价格,还有织网线绳之类。 询价之后,石海龙心里算了一下。 要做十个十米长地笼网,材料差不多要一百五左右。 是真不便宜啊! 主要是机织网贵,都是好塑料线织的,网目也只有一厘米多点。 然后就是镀锌铁丝,十號规格。 太细的话,做出来的地笼太软,其实八號的最合適,但成本又高很多。 石海龙打算先做十个,每个十米左右。 到时候下的时候,海边可以单独放,如果去海里。 可以五个连成一组。 也就是两组。 机织网篇幅都是固定的,也就是宽度是死的。 四米宽,正好中间一裁,两米做一个地笼,五十公分一面。 地笼网做出来,就是五十乘五十的尺寸。 心里计算好,石海龙就直接掏钱,开始买材料。 不能再耽搁下去,马上就要降温,到时候水温低。 他潜水撬鲍鱼,就会更麻烦。 就在石海龙买好所需材料,陈大彪几个进来了。 然后大傢伙一起帮忙,给石海龙送回家去。 所有人也很好奇,石海龙会做出,什么样的捕鱼笼出来。 送回石家之后,陈大彪在回家的时候,又去了供销社里。 问了一下,石海龙刚才花了多少钱。 017章:准备赶大潮 晚饭的时候,石海龙老老实实的坐著,闷头吃饭。 因为饭桌上,有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 大妹小妹,同样感受到了异常,也是很乖巧。 石广乾与何彩芝,还有石海兰与石海丰,都时不时看一眼石海龙。 原因就是石海龙买回来的材料。 石海龙同样的话术,但在陈大彪他们那里,是被人羡慕。 在家里却是横眉竖眼,即便花的钱,是石海龙卖螺珠得来。 石广乾与何彩芝,石海兰与石海丰,都是心疼的不行。 自然就没好脸色。 一百五十多块钱,就买这些网片铁丝。 石母是真想,把这老二再打一顿。 还有就是,她也没想到,这老二闷声不响的,心机还蛮深。 挖了螺珠还藏到现在,真是让她很意外。 “身上还剩下多少?” 最终,石母开了口。 石海龙装模作样,抬头露出茫然,“啊?” 石母顿时来火,“啊个屁,你不是说卖了螺珠吗? 钱呢? 不会是正好一百五吧?” 石海丰想笑,但忍住了。 石海兰看了一眼二弟的脸上,还没消去的淤青。 有些心疼,就说道:“爹,娘,海龙也是想做正经事……” 石广乾闻言,嘆了口气,“小兰,你也別护著,这可是一百五十块。 工人都要三四个月,才有这些工资。 这小子居然就这么花了,还什么新式的捕鱼笼。 我看他就是瞎搞。” 何彩芝点点头,“年底就要准备,给海丰找媳妇。 竹溪沟那边已经找媒婆去谈了。 等谈定下来,肯定是要建房子的。 我跟你爹,还在头疼钱不够,你倒好,有了钱不知道帮著家里。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知道瞎折腾……” 石海龙嘀咕一句:“竹溪沟李家那姑娘短命鬼……” 幸好石海龙嗓子眼里嘀咕,好像没人听清楚。 石母怒问:“你刚才咕隆什么?” 她以为是石海龙反驳,所以更来气。 石海龙也警醒,暗呼差点说漏嘴。 心里庆幸,所以连忙嬉皮笑脸道:“我说等我挣了钱,就上交帮大哥娶媳妇。” 石母听石海龙这么一说,脸色稍霽。 但一旁的石海鱼,这个时候却是戳破: “娘,二哥说,竹溪沟李家姑娘,是个短命鬼……” 石海龙一听小妹开口,就暗呼要遭。 当即端起碗,夹了两筷子菜,就起身迅速的往外走。 果然,他娘的吼声传来。 还有他爹的骂声。 石海龙脚下加速,直接跑了。 坐在古榕树下,把碗里饭吃完,石海龙心满意足。 望著西南角的彩霞漫天,笑了笑。 小妹说出来也好,正好他也不知道如何说。 贸贸然的阻止大哥找媳妇,那家里人会如何看他? 这样以短命鬼这个说法,或许才是最合適。 至於年后那姑娘真死了,问他怎么看出来的,他也想好了藉口。 不是以前有个疯和尚吗? 推给他就行,就说以前疯和尚教了他一些东西。 大姐的婚事,容易改变。 大哥的就费点事,疯和尚的藉口不完美,但也没有別的完美藉口。 有了疯和尚这么个说法,以后很多事,也能够有现成的藉口。 算是个好事。 一切推给玄学,虽然现在迷信还没有恢復。 但几千年来,这些已经融进老百姓的心里。 就如同出海,生產队的时候,不也偷偷摸摸的祭拜天后娘娘。 现在更是开始逐渐明面化,也没人管了。 大姐过来了,给他端来了茶缸子。 石海龙接过,石海兰把碗筷拿走,不过石海龙还是掏出来五十块。 “姐,就剩下五十块了,你交给娘。” 没办法,身上还有差不多二十块,也够了。 五十块单独放,这本就是他准备好的。 因为他太了解爹娘了。 这也是他先斩后奏,把材料先买好的原因,因为,要是跟父母商量。 他就又会成为,一毛不剩的穷光蛋。 果然,大姐拿了钱回去,就没事了,父母脸色好多了。 很快他母亲与大姐,就去码头处剖洗小鱼了。 三个组一起回来,今晚村子里女人,都要加班。 远远的,就能够看到,供销社与码头处,已经开了灯,灯火通明的。 就如同以前生產队时候,一个样。 石广乾与石海丰,也端著茶缸子,来到了古榕树下。 “海龙,你娘说了,既然都买回来了,明天你说一下怎么弄。 她跟你大姐帮你做。 还有以后不要乱说话,什么人家短命鬼,会被人上家门骂的。” 最后一句,石父说的很严厉。 石海丰倒是没什么,他现在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只知道姓李,还是母亲说的。 就是不知道,为何二弟会说那样的话? 石海龙想了想,也看了一眼大哥,就说道:“爹,大哥,其实我不是瞎说。 我也是在镇子上,听竹溪沟的人说的。 他们说大屿村的媒婆,要把李家的病秧子,介绍给大屿村的石家老大什么的。 还说李家姑娘从小就是病秧子,跟林黛玉似的,算命的都说,是个短命鬼……” 石海龙发现,这些天下来,已经开始真正的,融入回这个年代。 並且还变的满嘴谎话,一点也不脸红的地步。 与前世这个时候的自己,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石父与大哥两人,听了之后,都是皱起了眉头。 看得出来,石海龙不似说假话。 那就要好好的对待了,不能再听媒婆的一面之词。 要去竹溪沟打探一下。 石广乾点点头,“行了,就算是听人说的,你也別在外面说。 对了,你挖的那颗螺珠,真的能够卖两百多块?” 石海龙嗯了一声,然后说道:“人家说叫什么美乐珠。 我也是想著试试看,没想到真的很值钱……” 石广乾听了,嘆息一声,“前些年,倒是听说村子里有人开出来螺珠。 没想到能够卖这么多钱。” 石海丰来了精神,说道:“那我们夜里退潮的时候,去赶海找找……” 石广乾笑道:“你以为椰子螺那么多啊? 再说,也不是所有椰子螺里,都有珠子。” 石海龙倒是眼前一亮,“今夜应该是大潮了吧?” 石父嗯了一声,“昨天农历新朔,这两天是大潮。” 石海龙当即说道:“夜里我起来赶海,看看能不能捡到好东西。” 大潮的时候,水起的高,也退的远。 大屿村的海岸线,有十几里,西南面一直到小屿村交界。 东北面与海潮镇的海潮头村交接。 只不过东北面是礁石滩,还有悬崖峭壁,一般很少人去。 不过退大潮的时候,那一片能够露出来,两三百米远的浅滩。 石海龙决定,夜里去东北面的礁石滩,进行赶海。 因为村子附近的沙滩,到时候人太多。 虽然能够退出去几百米的沙滩,但整个村子都会去。 礁石滩一般去的人少,一个是不好走,还有就是到处礁石水洼。 夜里视线不好,很容易出事。 生產队时候,那地方就死过人。 有误踩老虎鱼,活活痛几天几夜死的。 也有滑下礁石上不来,被翻滚的海浪拍死的。 更可怕的是礁石洞,不小心掉下去,会被起伏的海水。 带到暗无天日的洞穴深处,直接闷死在里面。 018章:大货啊 虽然礁石滩危险,但石海龙並不担心。 因为他对那里太熟悉了,上辈子几十年的赶海,那一片烂熟於心。 老了没事的时候,都会去转转,看看。 唯一的缺陷,就是现在的照明,的確是不利於夜晚赶海。 汽灯马灯加手电筒。 父子三人,閒聊很久。 承包组明天不出海,休息一天,后天再出海,海上过一晚。 后天返程,其实就是在近海。 捕捞方式也基本上都是围网,几条船合作。 机帆船上,船工就有小二十人,少了网拉不上船。 而帆船没动力,靠风帆。 同样也有十几个人。 每个承包组的船工,也都是轮流著上船,两次一换。 其实模式就是生產队时候的模式,只不过生產队时候,有八一船队。 也就是女人,这是那时候的必须。 妇女能顶半边天。 还评选三八红旗手。 小舢板同样要跟著船队,所以,都是在近海捕捞。 石海龙打算,等地笼网做好,就去找郑能全。 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承包组,租一条小舢板。 利用去海上下地笼的藉口,然后去那一处,有五头鲍的地方看看。 做好前期的准备与勘察,还有就是看看,能不能利用退大潮的时机。 水浅些的时候,就这样无设备的潜水…… 时间差不多,石广乾就去看看两个小闺女,是不是睡了。 石海丰闷葫芦,与上辈子的石海龙,其实性格差不多。 都是老实人,也是一根筋的人。 石海龙见大哥没有去睡,似乎想单独跟他说什么,但又一阵不开口。 就掏出烟盒,给了大哥一根,他也点上一根。 石海丰这才说道:“我好像也是十八岁时候,开始抽的烟……” 说完,就点燃了烟,吸了一口。 海丰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六二年生的,寓意丰收,有吃的。 海龙就是六四年,属龙。 石海丰比石海龙大两岁,十八岁也只是两年前,给他说的好像很久以前似的。 石海龙不禁想到弟弟海生,是真的在海上生的。 就在船上,属於早產儿。 差点就叫船生。 至於海这个字,並不是石家的辈分,就是隨便定的一个字。 他爹石广乾的广字,是辈分,但到了石海龙这一辈。 由於与老一辈散开,他爹也不知道石家的辈分了。 所以才有了,石家不管男女,名字中间都是海。 “海龙,等哥结了婚,到时候再给你攒钱娶老婆……” 憋了半天,石海丰就冒出来这么一句。 但石海龙,却是听明白了大哥的意思。 大哥这是感觉家里人,都为了他攒钱盖房子娶媳妇。 他是怕石海龙心里面不高兴。 也有些过意不去样子。 看大哥这样,石海龙心里也有些唏嘘,曾经的自己,是不是也这样? 心里面唏嘘,但表面上他却是哈哈一笑,“大哥你別这么说,我们是亲兄弟。 我也期盼著,你赶紧给我娶个嫂子。 如此,还能多个人帮著娘做事。 还有,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虽然是镇子上听来的。 但我觉得人家这是閒话,也並不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所以,竹溪沟那边,你还是要让娘去探探。 我希望哥你,娶个健健康康的……” 石海丰看著石海龙,笑了起来,“你长大了,懂事了。 比我能说,也比我有想法。” 兄弟俩很难得的,聊了很久,这在上辈子是不可能的事情。 石海龙睡前,就准备好了赶海的工具。 夜里他是被他爹喊起来的。 然后就是穿戴,石父挑著框,里面是袋子。 石海丰背著几个抄网,还有火钳,提著汽灯。 石海龙也提著一盏马灯,很古老的马灯,据说是父母当年上岸前。 在船上使用的。 这次石海龙没有穿帆布鞋,而是穿著那双,他唯一体面的解放鞋。 母亲与大姐,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 还在码头那边,加班剖洗小鱼。 石海龙也是感嘆,渔民是真的苦,这年头更苦。 这个季节,不儘快处理好,堆著就臭了。 这年头,没有冷链,冷库也不多,海鲜运入內地,基本上都是鱼乾。 这也是很多海鲜,不值钱的根本原因,卖不掉。 螃蟹之中,除了少数稀少的值点钱,其他基本上都是堆肥。 还有贝类也是,后世值钱的皮皮虾,琵琶虾之类的。 这个时候没人要。 这时候要的,就是麻虾,明虾,九节虾,龙虾这些。 就是一句话概括,凡是能够大量捕捞到的,都不值钱。 就如同赶海,也是一样。 后世当个宝的各种贝类,这时候最好也就几分钱。 晒成干,也就一毛出点头。 供销社与国营水產公司,收回去大部分还是做成鱼乾。 品质好的,稀有的,出口换外匯。 比如,干鲍,乾贝…… 到了海边,已经是到处晃动著灯光。 石海龙没有与父亲大哥一起,拿了一根袋子,还有火钳。 一把抄网,一个背篓,就慢慢的越走越远。 大潮才开始退,还没有退多少,只有几十米的沙滩露出来。 石海龙知道,大潮的时候,能够露出来几百米的沙滩。 除了码头那一带,水底深一些。 但船依旧会搁浅。 此时四周就只有海潮声,没有人说话。 都自顾自的搜寻著,哪有时间閒聊,电筒与灯,都是要花成本的。 乾电池与煤油,都是很贵的。 石海龙慢慢的沿著海滩,想礁石滩那边走去。 隨著接近,这边的退潮声,比其他地方都要响。 还伴隨著各种奇怪声音。 石海龙知道,是海水急速来回於礁石之间孔穴,发出来的声音。 抬头看了看,又回头望了望村民集中的地方。 石海龙也开始仔细的搜寻起来。 现在他还不敢进入礁石滩,等水再退一些再说。 毛蛤,青口,带子,海蠣这些,他都不要。 小沙蟹也不捡,除了青蟹花蟹。 因为这个时候没必要,背著太多不值钱的重货。 两辈子都是渔民,这些东西吃的够够的。 石海龙最想吃的,反而是鸡鸭鹅与猪肉,还有就是蔬菜。 想到蔬菜,石海龙觉得没事的时候,得去买些各类的菜种。 现在的家里,蔬菜品种太少…… 咦? 一只长脚章,这个不错,收了。 长脚章鱼,也叫望潮,一口章之类,后世还有八爪鱼中劳斯莱斯之称。 这地方不少,石海龙不停的捡著,刚退潮加上天黑。 长脚章还没有来得及钻沙里面。 不知不觉,石海龙感觉前面一暗,抬眼一看,是一块大礁石。 举著汽灯看了看,礁石下一个水坑,他近前仔细的搜寻。 一般情况下,只要是石块附近的水坑,都会有好东西。 不是大青蟹,就是被困住的鱼。 但由於光线昏暗,有些鱼与环境一个顏色,很难分辨。 比如老虎鱼,就不容易看出来。 石海龙拿起火钳,在水坑里搅了搅…… “哗啦……”一声巨大的水声,把石海龙都嚇了一跳。 再举灯定睛一看,他不禁露出惊喜,是一条龙胆石斑鱼。 这种鱼,不动的话,还真的像块礁石。 大傢伙啊! 石海龙估计,这一条有二三十斤,后世几百一斤。 现在也不便宜,大货啊! 019章:收穫 石斑鱼本就是稀缺鱼种,就如同鲍鱼一样。 捕捞难度也是相当大,是底棲海底礁石之中的鱼类。 网几乎不可能捕到。 所以,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都是名贵的鱼。 这一条褐色龙胆石斑鱼,这种份量,石海龙估计差不多一百多块。 是真的发財了。 他也是没想到,会遇到这种鱼,还这么大。 上一世赶了一辈子的海,也没有碰到一条,更別说还是这么大的。 龙胆石斑鱼,也叫老虎斑。 很少会在退潮搁浅,难道他重生者,真的有绝对的气运? 想想也是,都能够重生,本就是天大的幸运! 石海龙並没有贸然去水坑里抓鱼,几十斤的石斑鱼,挣扎起来可是很猛的。 而且也不確定,这水坑里有没有要命的老虎鱼。 海里面奇奇怪怪的东西,可是很多的。 石海龙上辈子打了一辈子鱼,也不敢说,海洋所有生物都了解。 他记得好像就在这几年,就有渔民网到海里的奇怪东西。 最后上面来人拉走了,据说是美人鱼。 还奖励了渔民一台柴油机。 石海龙一边琢磨,怎么把这条鱼弄上来,一边想著。 放下汽灯,用火钳先把水坑都检查一下,他才一脚踩了进去。 小心翼翼的几步,来到石斑鱼躲藏的最里面。 一只手伸过去,慢慢的把石斑鱼往外推。 慢慢的推到外边,石斑鱼也没有挣扎,此时,石海龙才放下火钳。 两只手伸入水里,然后猛然用力,把石斑鱼掀到岸上去。 “啪啪啪……” 离开了水,石斑鱼剧烈的抖动身体挣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等鱼身不抖动了,石海龙才拿袋子,直接套住鱼头位置。 一推鱼身,整条鱼进入袋子里。 扎好袋子口,背上,石海龙提起马灯,继续搜寻起来。 既然气运好,那看看还能不能捡到好东西。 不过接下来转了一大圈,也没看到值钱的货。 这年头不值钱的货,却是到处都是。 对这些,石海龙是一点兴趣没有。 低於五分钱一斤的,他都懒得看,更別说捡了。 不过石海龙也没有一直搜寻下去,他准备先回去一趟。 把石斑鱼卖给供销社收购点。 別死了就不值钱。 刚背到码头附近,他就看见母亲与大姐,两人好像刚刚忙完。 也不回去休息,就继续来赶海。 “海龙,你这么快就回来?” 何彩芝问道,她目光却是盯著石海龙背的袋子。 石海兰也是一样,石海龙这个时候就回来,肯定是捡到值钱的鱼。 送回来卖的。 石海龙笑道:“我捡到一条大石斑,还活著,就先送回来。” 听到石斑,何彩芝与石海兰两人,都是眼睛一亮。 这可是最值钱的了。 当然,也是最稀少的,平时捡个石九公,都能够卖几毛一块钱。 石海龙说大石斑,没有说小石斑,那就不是石九公。 石九公很多人认为属於石斑鱼一种。 也被人称呼为小石斑,其实不是石斑鱼。 只不过石九公体型最大,也就一两斤,已经是稀有。 正常的在半斤左右。 石海龙上来码头,手里的灯被大姐接了过去,他放下袋子。 直接把二三十斤的大石斑,倒进母亲的竹筐里。 这么大一条,把何彩芝都惊到了。 她不禁看了一眼儿子,这小子运气这么好。 这种多少年都遇不到的好事,竟然被他给遇到。 还有上次那夜里鱼群围边,也是这小子发现的。 去年这小子还藏了一颗螺珠。 “娘,你们俩先去卖掉,我再继续去找找,看看还能捡到什么……” 遇到了母亲,想自己去卖是不可能的。 在父母眼里,他还是个孩子。 这也是花掉一百五,就被骂的原因。 当然,这年代的一百五,是真的很多钱了。 何彩芝笑容满面,看石海龙都顺眼了。 这小子乱花钱,但又挣回来了。 石海龙又返回了礁石滩附近,继续搜寻。 不过他没有真的进入礁石滩之中。 因为汽灯的光线,实在是有限,礁石滩毕竟太危险。 这年头有著很多老虎鱼。 老虎鱼又称石头鱼,是偽装高手,与环境融为一体。 看起来就是一块礁石。 白天都不容易看清,更別说晚上了。 这年头很少人吃这种,奇丑还有毒的鱼,礁石滩可以说到处都是。 现在的供销社也不收,吃的人,也是零星一些老渔民。 石海龙赶到潮头位置,就开始往人多的地方绕过去。 他觉得还是等天亮,再去礁石滩看看。 一潮十二时,一天两次涨落。 这两天都是很大潮汐。 下次大潮,就要等十五之后了。 似乎一条大石斑,耗尽了他的运气,接下来就捡到一只一斤多的大青蟹。 再也没看到值钱货。 不过就在快与灯光匯合的时候,石海龙露出了惊喜。 他看到了三个很大的椰子螺。 这玩意就是没珠子,那也能够卖钱。 当然,自己吃也很鲜美。 接连三个,这是在求偶还是开会? 抓起一个最大的,这黄黄的油壳,真的是漂亮。 石海龙感觉,这里面可能有珠子。 此时,他已经相信,作为重生者他气运极好。 这才拿美乐珠做藉口,这就捡到了三个大傢伙。 装进袋子里,继续寻找。 很快就与几个人碰头,是郑家的几个中年妇女,她们都收穫不错。 袋子都拖不动,框里也是沉甸甸的。 只不过石海龙探头一看,框里都是各种贝类,还有一些石头蟹之类。 不过那几个袋子里,石海龙估计是鱼。 此时,一个妇女拿手电筒,照了照石海龙的脸。 “是海龙啊,我看你从礁石滩那边过来,你还真是胆子大。 那地方险的很,晚上可不能进去……” 好巧不巧,石海龙也听出来,是郑翠竹的母亲。 当即回道:“嗯,婶子,我没进去,听著声音很嚇人。 就回头了……” 石海龙不知道,对方能不能成为,他未来的丈母娘。 但他知道,郑翠竹的母亲,是个很好的人。 就算成不了他丈母娘,那也是值得尊敬的长辈。 郑翠竹母亲,又说道:“对的,礁石滩底下都是空的。 老一辈都说,那是海龙王的一处行宫……” 石海龙自然不会反驳,他也早就听过这样的说法。 当然,也不是就这一种说法。 但礁石滩底下,的確是有著很多孔穴,退潮涨潮时候。 海浪衝击,能够看到很多壮观的喷流。 就如同鯨鱼在海里喷气一样。 020章:藏珠分鯨 石海龙倒是想,多跟郑母聊聊。 但人家说了几句,就不在耽搁,搜寻著远去。 石海龙也不找了,灯油不多。 还是省点,等天亮再来。 这个时候,赶了初潮的人,收穫满满的都开始回去。 石海龙没遇到他爹跟大哥,就回了码头。 也没找到母亲跟大姐,他就直接去供销社门口。 把那只大青蟹卖了,九毛二,还不错。 没办法,这年代就这价格,八毛钱一斤。 这年头在上海,上海人最喜欢的大闸蟹,也就六毛五一斤。 所以说,大青蟹算是贵的了。 石海龙卖完,就直接先回家睡觉了。 到了家,果然都没回来,他把东西放下,然后拿新买的老虎钳。 剪了三段铁丝,做成了鉤子。 然后把三只椰子螺,鉤著肉掛上。 就去睡觉了。 只不过躺到床上,想了想,又爬起来到了外面。 把三只椰子螺拎著,去了古榕树那边林子里,找个不被发现的地方掛上。 万一有螺珠,他可不想被老娘看见。 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不是小气,只是他现在需要钱,也需要藉口。 如此下次再去县城,就可以多带点银元。 没办法,没结婚赚的钱,都要交给父母,他不藏著掖著不行。 弄好,回屋很快就睡著了。 父母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也不知道,睡的很沉。 一早,天还蒙蒙亮,石海龙就被大哥喊醒。 “海龙,小屿村方向海滩,搁浅了一头鯨鱼。 快起来我们去看看……” 迷迷糊糊的石海龙,听了之后,顿时清醒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他想起来了,的確是有过这么回事。 好像还出了事。 有几个人被鯨鱼拍了一尾巴,一个拍晕了,两个重伤骨折。 都送去了镇子上的卫生院。 石海龙记得,好像有一个就是生產队的队长。 大屿村一个大队部,下辖六个生產队。 每个生產队都有一个队长。 石海龙与郑家,还有吴家,赵家等几十户,是五队。 被鯨鱼拍晕的陈队长,是二队的。 “大哥,你们去吧,鯨鱼有啥好看的,对了,要是鯨鱼没死,你们都別太近。” 石海丰见石海龙不感兴趣,他就赶紧出了门。 石海龙起床之后,跟大妹小妹一起吃了早饭。 父母与大哥大姐,已经不在家了。 吃完早饭,石海龙就先去看看椰子螺。 才不会管什么搁浅的鯨鱼。 更不会关心,谁受了伤。 一辈子的渔民,都不知道离鯨鱼这玩意远点,伤了也是活该。 当然,石海龙也知道,主要还是去准备分抢鯨鱼肉。 鯨鱼肉也是能够换钱的,熬油可以做蜡烛做肥皂。 这玩意搁浅,也是很稀少的事情。 难得碰到,都想著去看看,能不能分一杯羹。 保护? 这时候谁管,就是有倡议,很多渔民也不会管。 石海龙来到山脚树林,搭眼一看,让他嚇了一跳。 有一个鉤子上,螺肉没了? 再一看,掉地上了,只不过被什么东西咬的残破。 野猫? 心里面疑惑,石海龙取下三个鉤子,开始检查有没有美乐珠。 椰子螺的珠子,是在肉里,要仔细的捏一捏。 两个完好的螺肉,石海龙没有找到珠子,不禁有些失望。 然后捡起地上被偷吃的,本已经不抱希望。 没想到捡起螺肉的时候,就有一颗黄色的珠子,从螺肉里掉了出来。 顿时,石海龙就是惊喜,连忙蹲下身捡起来。 好傢伙,这颗珠子不小。 直径怎么看,都一公分出头了。 石海龙擦了擦,光泽度完美,形状也是相当的圆。 橙色浓郁,还有火焰纹…… 他呼吸都粗重了很多,因为这样的珠子,傻子都知道,价值连城。 这种品质,大小,后世那就是几百上千万。 赶紧收起来,石海龙不打算卖了,好东西得留著。 把珠子放进口袋,然后又重新把三块螺肉,仔仔细细的捏了一遍。 確定真的没了,他才拿著螺肉与螺壳,回返家中。 螺肉螺壳放到厨房,他就回了屋,找了块碎布把珠子包起来。 接著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寻找藏的地方。 最后墙上找了个缝隙,塞了进去。 片石墙体,缝隙很多。 刚刚藏好,大妹小妹就推开门进来。 “二哥,我们去上学了,你一会记得锁门……” 石海鱼对著石海龙交待,依旧是小大人的模样。 石海龙微微一笑,抬手又揉了揉小妹的头髮。 石海鱼也不在意,她家里老么,被揉脑袋已经习惯了。 “这么早去学校,学校开门了吗?”石海龙问了一句。 石海花回道:“我们先去供销社门口玩一会……” 说完,就拉著石海鱼跑了。 石海龙看著两妹妹,也是笑了笑,隨即也开始准备出门赶海。 只不过等他到了供销社旁边,就远远的看到,码头处人群涌动。 能够看到有人抬著什么,急匆匆的过来。 顿时,石海龙就知道,这一世那条鯨鱼,依旧把人拍了。 他也迎过去,都看了看,鬆了口气,还是那三个。 二队的陈队长,晕了被人抬著。 还有两个齜牙咧嘴的哼哼,一个胳膊骨折,一个小腿骨折。 其实骨折都不是鯨鱼拍的,而是拍飞出去跌的。 在挣扎的鯨鱼面前,人类就是螻蚁一般渺小。 一百多斤轻轻鬆鬆拍飞出去。 石海龙也只是看了看,就继续下了码头,往礁石滩那边走去。 这个时候,退潮显露出来的沙滩上,到处都是人,密密麻麻。 一筐筐的蛤,贝,螺,小鱼,虾蟹,被人挑著,拖著送上码头。 礁石滩那边,也不是没有人,只不过很少几个。 礁石滩不像沙滩区域,都显露出来。 大部分礁石滩其实都有著浅水,密布著水坑。 运气可能真的用完,石海龙一上午並没有多少收穫。 就捡了一些石头蟹,兰花蟹,还有一些虾子。 等他回到码头区的时候,就看到供销社门口,到处都是一块块巨大的鯨鱼肉。 搁浅的鯨鱼,已经被分解了。 根本就没人上报什么的。 石海龙也看到了大哥与他爹,两个人好像也搞到不少的鯨鱼肉。 供销社的人,正在有序的一个个秤著。 就在石海龙走过去的时候,他娘出现了,过来查看了一下石海龙的收穫。 就拿著去卖了。 对此,石海龙也无语,本想留几只蒸著吃的。 一切忙完,一家人吃午饭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多了。 今天的石母是最高兴的,心情很好,夜里那条石斑鱼,卖了三块六一斤。 三十二斤,卖了一百一十五块二毛。 石海龙却是知道,那条石斑鱼,送到省会的大饭店,要二三十一斤。 不过石母夹了一筷子螺肉片,看向石海龙问道: “那三个椰子螺,有没有珠子?” 石海龙摇摇头,故意很失落的说道:“没有……” 石母闻言,顿时有些可惜,“早知道拿去卖,还能卖个一块多。” 021章:隱患现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在家做地笼。 石海龙主要就是把铁丝敲直,然后做成五十公分乘五十公分的箍。 这是地笼骨架。 然后在母亲与大姐的帮助下,做了一个成品出来。 接下来,就无需石海龙做缝缝补补的事情。 被他娘赶去了山里,去摘野茶籽。 石家偏居一隅,所以来石家串门的,几乎没有。 石海龙本来也不打算藏著掖著,自然也不担心来人看到。 想想成本,这个时候也没几家能够下定决心。 除非等石海龙有了巨大收穫。 大山里,石海龙背著背篓,还有蛇皮袋子。 以及一根扁担,柴刀。 直接去了几处,满是油茶树的地方。 当然,深入大山深处,他是不敢的,这个时候的山里。 可是真的很危险的。 野猪是最常见的,但黑熊也不是没可能。 他没枪,也没有猎户专用的一些工具。 毕竟大屿村是渔村。 不是专业打猎的村子。 一把柴刀面对大型野兽,基本上没啥用。 遇到野猪还可以爬树,但遇到黑熊,爬树也没用。 上辈子一直在海上,山里打猎根本没想过,也没时间。 不过这一世,石海龙却是想著,等过段时间,机会合適。 就买两把枪,一把气枪打鸟。 一把霰弹枪,带独头弹,遇到黑熊也不怕。 霰弹可以打野鸡,野羚之类的。 至於会不会遭遇到猫科动物,石海龙心里也没底。 不过这个时候,华南虎应该很稀少了。 因为华南虎而受伤死亡的人,这样的消息,好久没听到。 记忆里,接下来的很多年,好像也没听说过。 只不过可能是他接下来很多年,都在海上打鱼。 然后就是承包组散伙,接著他娶媳妇。 娶了媳妇之后,他的人生就进入至暗时刻…… 还有就是,枪,出海也有相当大的作用。 採摘野茶籽很枯燥的,这个时候,还不是全都成熟。 好在现在的石海龙,很有耐心。 还摘了一些野龙眼吃。 “海龙啊,你也来采野茶籽,你娘她们呢?” “阿嬤,我娘在家忙呢……” 偶遇到同样采野茶籽的大婶大妈,石海龙与她们也会聊几句。 “海龙,村子里现在都说,你喜欢七斤那丫头。 是真的假的啊?” 石海龙一听,当即装作不好意思,也不回答。 几位大婶与老奶一看,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却是不知道,这就是石海龙故意散播的。 这个时候,林子边拐过来陈大彪的母亲,一看见石海龙就笑道: “海龙,彪子说你发財了,一颗螺珠卖了一千多块……” “啊……”石海龙有些懵逼,一千多块? 这都传成啥样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当即,石海龙就苦笑,“婶子,大彪他们就是瞎吹。 就两百块,都在供销社买了东西……” 但很显然,没人信,妇女们开始自顾自的聊起来。 探討著螺珠真的如过去传言一样,是那么的值钱。 並且还有人记起,好像陈家老野鸡当年,好像就开出过一颗螺珠。 老野鸡就是陈胜强他爹的外號。 之所以有这么个外號,石海龙是听说过的。 是因为当年在生產队,一起进山开荒山地,陈胜强他爹身形较小灵活。 从林子灌木里,穿来穿去,就被人戏称像个野鸡一样。 然后就慢慢的成了老野鸡。 而石海龙此时,一边採摘野茶籽,一边心里面其实有些担心。 村子里有些游手好閒的主,吃喝嫖赌,经常性在外面混的。 要是听到外面传的,搞不好回来找他的麻烦。 一千多块,还是得来的这么容易。 肯定会让一些人动心思。 因为石家是小姓,一直以来在村子里,存在感都不强。 石海龙可不认为,他在镇子上与痞子们打了一架。 就让他在村子里站稳脚跟。 外村的痞子,或许忌惮,但大屿村的那肯定不会。 当然,一个村的,太囂张也不可能。 但找他借钱什么的,估计是必然。 他可是太清楚,大屿村那几个混子了。 皱了皱眉,石海龙这个时候是真的不想,得罪这么几个。 心里面也是希望,別来找他。 不是怕,而是不想麻烦,他只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稳稳的赚钱。 然后看看能不能娶到郑翠竹,娶不到也没事,可以慢慢找。 找个好的,只要有钱,任何时代都不缺好女人。 当然,如果真的来找他借钱,那不得罪也只能得罪了。 重活一世,他怕个卵子。 不主动惹事,也不会怕事。 上辈子老好人,一辈子窝囊废,什么都忍著,早特么受够了。 石海龙的担忧,不是杞人忧天。 次日下午,他挑著野茶籽刚到家,就看到村子里的林绍文。 名字听起来很不错,但却是个人憎狗嫌的主。 喝醉酒,连他老子都捶。 虽是小姓,但三大姓都怕这么个玩意。 没事谁也不想招惹林绍文,因为这傢伙是真的豁得出去。 林绍文父亲,原是生產队养猪场的饲养员,懂兽医。 后来还兼职杀猪,是个杀猪佬。 林绍文从小就五大三粗,名字跟人完全是反的。 上学时候打老师,那个知青老师被打哭,跑去找陈支书哭诉。 最终没办法,陈支书让林绍文別去学校了。 林绍文从此回家,帮著给生產队养猪,杀猪。 一身的蛮力,还有一脸横肉。 石海龙看见林绍文在古榕树下,就是眉头微皱。 “石老二,老子等你好一会,听说你发財了。 正好我欠了点钱,借点给我渡下难关。 你放心,以后在公社街上,我罩著你。 儘管去,那些人要是找你报復,你就报我名字。” 石海龙放下担子,笑著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盒新开封的大前门。 一边给林绍文递了一根,一边笑道:“文哥,你能来跟我借钱。 说明是看得起我。 但我是真没有,你也是真相信,大彪那几个瞎吹。 一颗螺珠怎么可能卖一千多? 就卖了两百块,回来就买了那些材料,做渔网……” 一番说辞,林绍文阴沉著脸走了。 石海龙看著其背影,也收了笑容,眼底露出凶厉之色。 时间匆匆,採摘野茶籽,也进入到高峰。 石家全员出动,村子里同样也是,大屿村附近的山里。 这段时间都是人。 三个承包组,出海的频率也低了。 主要是渔汛过去了。 而石海龙的十个地笼,也已经做好。 石海龙这天晚上吃过饭之后,就与父亲商量,让他帮著与郑能全说一声。 租一条小舢板给他用几天…… 022章:租船 海滩放网,石海龙还没那么心大。 他可以確定,只要他海滩放网,一次收穫爆网。 不出两天,他的地笼网就没了。 所以,开始必须去海上,还得下隱標。 要是明標,同样可能被渔船顺走。 没办法,这年头就是这样。 等村子里地笼网多起来,就会好点。 石广乾看了一眼二儿子,点了点头,“行,我去帮你租条小船。 先试一下看看,不过你不能一个人出海。 正好这段时间你大哥没事,你们俩一起,就在近海下下看。” 地笼网都做出来了,看上去也像那么回事。 其实地笼网不复杂,石广乾一眼就看出来,应该可以。 这东西就是把竹编滚笼,进行了升级,变成了软的。 十米一条,就好像七八个滚笼串起来。 只不过用机织网轻便,可以收缩起来,不占地方。 石广乾也是没想到,这二儿子不声不响的,还是个喜欢动脑子的。 石广乾没耽搁,就直接去找郑能全了。 石海龙也是鬆了口气。 终於就要开始了。 带上大哥也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这个时候,石母与大姐也过来了。 还有两个小丫头,都坐到了古榕树下,当然不是閒聊。 而是弄採回来的野茶籽。 这东西要剥壳,把茶籽弄出来。 然后还有晒乾,才能够送去榨油。 村子里没有榨油坊,得去镇子上。 其实这个时候,很少人说镇子上,都是叫公社。 去公社,就是去镇子的街上,並不是去找公社干部。 改成乡镇,还要等两年。 村子里有碾米房,很老旧的一台电动机,石海龙记得。 过两年,碾米房也被人承包了。 承包人也是生產队的老碾米师傅。 是的,碾米机不是谁想用就能用的,要喊师傅来。 一担稻子要交五毛钱电费人工。 石海龙与石海丰,也坐到箩筐跟前,帮著剥壳。 此时,石母扫了一眼石海龙,才说道:“我让人去竹溪沟打听了。 海龙说的是真的,那许媒婆说的,果然都是假话。 哎,这姓许的,真不是东西……” 石海丰听了,也只是不自然的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石海兰同样没吱声,甚至於,脸上还有些发红。 这个时候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虽然由於山挡住了夕阳。 但这个时候还很亮。 石海龙扫了一眼,把哥姐的神情,都看了个清楚。 大哥没什么,估计是有点可惜,这个年纪心里面自然是想娶老婆的。 大姐这神態,就有些玩味了。 难道杨光明的母亲,已经来找过母亲了? 还是说找过媒婆,村子里放出了风声? “娘,这自古以来,媒婆都是两边说好话,还是要自家多打探。 不能全听媒婆一张嘴……” 石母对二儿子这话很认同,嗯了一声,“说的也是。 这些事,我也是没经验。” 石母肯定没经验,家里儿女一个都还没有结婚嫁人。 等有经验的时候,也就都成了家。 石母一边说,一边还扫了一眼大女儿跟大儿子。 最后眼光落在石海龙脸上,而石海龙也正好抬眼。 隨即石母满是嫌弃的瞪了一眼。 以前老二也是省心的,但最近不知道咋了,让她有一种要脱离掌控的感觉。 又是悄悄的卖螺珠,又是跟人玩命的打架,还折腾什么地笼网。 好在这些天,这小子也给她赚了不少。 这小子是真的长大了,想法性格也变了跳脱,以后还是要看紧些。 石海龙被母亲瞪了一眼,也只是咧嘴一笑。 海岸西南边,靠近码头区域,郑能全的家里,石广乾也正在与郑能全聊著。 “广乾,你也谅解一下,虽然我是承包组领头的。 但我也只是领头,不是我一个人承包的,是我们所有人的。 这些船都是生產队的。 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也不是租金多少的事情。 现在才分组没多少天,这样的事情,我也不好擅自做主……” 石广乾闻言,点点头,“全哥,你说的我知道。 那我就不麻烦你了!” 既然麻烦,石广乾就不会继续纠缠。 的確,现在才分组,还没有个人租船的先例。 別到时候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与閒话,给人家也添麻烦。 郑能全说的一点没错,承包的性质,的確是如他所说。 不是一个人承包,每个组只是选出来几个领头的组长。 是所有村民承包的。 石广乾起身准备走,这个时候郑能全却是拦住了。 “广乾,你也別急,大队部还有两条小舢板。 我觉得你可以去找陈支书试试看,反正也是閒置在那。 你家老二搞那什么地笼网,村子里早就沸沸扬扬。 我们也想知道,他花这么多钱,搞出来的东西怎么样。 如果效果好,很多人都想做一些试试看,就我们几个承包组。 也不是不能带著去海上下……” 石广乾是老渔民,郑能全更是,自然明白去近海下滚笼,是真的有好货。 现在石海龙搞出来的东西,据说比滚笼更方便,也更实惠。 那自然是要看看效果的,包括大队部的干部们。 生產队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就有过去近海下滚笼的经歷。 滚笼的確是能够抓到,拖网围网抓不到的好东西。 比如锦绣龙虾,还有老鼠斑东星斑这些。 石广乾听了之后,笑道:“全哥,现在还不知道,老二瞎折腾的行不行。 別到时候花了那么多钱,啥也弄不到,让人笑话……” 郑能全也是哈哈一笑,“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 你家那个海龙,我看是个很不错的后生仔。 胆子大,有城府,还蛮凶悍,这才是我们海里討生活人的样子。 关键是这小子捨得花钱,一百五十多,说花就花了。 是个做大事的。 比村子里那些个喝酒赌钱的,好了太多。 就算这次不成,你跟彩芝两口子,也別责怪他……” 石广乾点了点头,全哥这番话说的,他心里很舒服。 儿子被人夸,做父亲的自然高兴。 客套几句,石广乾就离开了郑能全家。 他没有直接去找陈支书,毕竟快天黑了。 还是明天上午去大队部,比较合適。 在石广乾走了之后,郑能全的老婆,才从厨房间忙完出来。 刚才两人说的话,她也听见了。 看了一眼郑能全,她笑道:“你这把石家老二给夸的。 你不知道现在村子里,都在传那小子喜欢七斤啊?” 郑能全拿起桌子上的烟盒,取出一根点燃,才淡笑道: “七斤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太太前天就问过我们了。” “老太太问什么?” “还能是什么,问我们那石家老二怎么样唄。 我们也不敢说什么,別到时候好了坏了的,我们跟著挨骂……” 郑能全老婆笑了起来,“看样子老太太不反对石家……” 郑能全点点头,低声说道:“我感觉的出来,不是老太太不反对。 应该是七斤那丫头,可能也对眼石家老二。 上次那小子在公社打架,就是为了他姐跟七斤几个……” 023章:船搞定 石父回来,把租船的情况说了一下。 石海龙心里一动,就说道:“爹,明天我自己去大队部。 你就別跑了,万一被拒也没面子。” 石父闻言,看著石海龙点点头,“也好,你自己的事,也该你出面。 已经十八岁了,不小了,也该出出趟了。” 出趟也就是与人打交道的能力,出不出趟,后世的说法,就是社牛还是社恐。 石海龙记得上辈子,他爹就经常性骂他,一点不出趟。 三个儿子,没一个有能力的,都是老实鬼。 次日吃了早饭,喝了一杯茶之后,看看时间差不多。 石海龙就带上仅有的二十几块,还有香菸。 前往大队部,大队部在村子最后,供销社的最西边。 靠近那栋地主老宅。 一排六间青砖大瓦房,让石海龙看了很是羡慕。 他心里打算,以后也建这样的,青砖大瓦房。 只不过不搞这么一排,而是搞成地主老宅那样的四合院结构。 是的,闽省的很多老建筑,也有著四合院的结构类型。 当然,与北方的四合院,也有很多方面不一样。 有著南方固有的一些特色。 石海龙不打算以后建二三层的楼房,他觉得还是单层的建筑,比较好。 趁这这个时期,宅基地宽鬆,到时候面积搞大些。 反正以后儿女大了,肯定城里买房。 八字没一撇,石海龙已经开始,在心里筹划建房的位置与风格。 甚至於,都考虑到了儿女大了进城。 到了大队部第一个门前,一抬眼就看见民兵队长,正在里面喝茶。 当即,石海龙就笑著走了进去。 “杨主任,在忙呢!” 说的同时,他的烟也递了过去。 他不是愣头青,所以不会喊什么杨队长。 直接主任,谁听了都高兴。 果然,杨建军听了,接过烟,就笑著问道:“海龙,你过来是有事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大部队一般人没事不来。 石海龙也不绕弯子,露出曾经的憨笑,“杨主任! 我来是想问问,大队部的那两条小船,能不能租一条给我用用?” 石海龙面对民兵队长,自然不会说要找陈支书。 那不是直接心里面確定,他民兵队长做不了主吗? 虽然事实上如此,此事肯定得陈支书点头。 但让杨主任去说,或许更好。 毕竟上次夜里,撞见陈支书的那种事,能不见面最好。 免得陈支书以为,他在拿捏。 “就这事?”杨建军问道。 石海龙点点头,杨建军才再次说道:“等陈支书过来,我帮你问问。 如果行的话,別什么租不租的,隨便买几包烟就行。 用个十天半月的也没啥。 不过,那两条船放的有点久,你一会自己去看看,裂没裂。” 石海龙当即笑著回应,“行,我这就去看看。 那就麻烦杨主任您了!” 杨建军无所谓的摆摆手,石海龙就出了办公室。 然后直接去了码头那边的岸上。 远远的,就看见两条小船,被一些旧船帆布盖著。 一眼看去,感觉破破烂烂。 但近前掀开旧帆布,石海龙却是眼睛一亮。 不愧是大队部的东西,即使不用,这保存的也很好。 船底还被架空了。 大队部与生產队其实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大队部的东西,並不属於生產队。 这是大队部以前,出海去公社的船。 后来有了一艘带柴油机的船,这两条就不用放著了。 而那艘柴油机船,也就是经常来往於海潮公社的船。 大队部干部不使用的时候,就用来方便村民去公社。 一毛钱一个人,来回两毛。 石海龙蹲下来,开始仔仔细细的检查,他把两艘船都看了一下。 很不错,凭藉他几十年的经验,这两艘舢板质量槓槓的。 成色也是很好。 尺寸也不错,有小七米长。 可惜啊! 是大队部的,这两年肯定不会对外卖。 多种因素之下,这两年很多东西是属於集体產权。 不过两年之后,各方面开始放鬆,那就啥都卖掉了。 十几年后,大队部新建,那六间大瓦房都卖掉了。 过几年供销社改制,那供销社的大房子,也是先租后卖。 当然,租与买的,还是供销社的许主任。 生產队时期,供销社在每个大队,都有一个供销社的点。 配备两个人,就如同许主任与他老婆。 一个是营业员,一个是主任。 心里面想著这些,石海龙也就往家走。 这个时候再去大队部不合適,还是吃过午饭再跑一趟。 果然,下午一点多,石海龙总算如愿以偿。 租到了一条小舢板。 杨建军说陈支书同意了,让他要用直接去取一艘。 对外就说是租的,两块钱一天。 但实际上杨建军对他说,不需要走租船的方式,不好弄帐,也麻烦。 到时候看著买几包烟就行。 但对外不能说买几包烟什么的,必须说花了两块钱一天。 石海龙自然也不会死脑筋,必须要租什么的。 他估计陈支书也是因为那夜的事,才会鬆口。 不然,就是五块钱一天,陈支书也不会自找麻烦。 大队部不缺这几块钱,要弄帐什么的也麻烦,出了事更麻烦。 石海龙本来还想打听一下,那些堆在地主老宅仓库的潜水设备。 一听杨建军这样的说法,猜到这里面的弯弯绕之后。 他就打消了念头。 不能得寸进尺,很多事得慢慢来。 先下地笼,然后利用这段时间,把关係打打好。 现在他也不急著,去潜水挖五头鲍,直接单车变摩託了。 过犹不及,特別是那天林绍文过来借钱。 让他也上了心,短时间內,不能太高调了。 等明年水温上来,他也买回来潜水设备,再去不迟。 而且印象里,他隱隱约约记得,年底林绍文几个,好像是出了点事的。 具体什么事,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 毕竟过去了太多年了! 不过有一件事,在他从大队部回到家的时候,想起来了。 那就是海潮镇的一个事情。 这还是那天鯨鱼搁浅伤了人,提醒了他可以利用先知先觉的优势。 去结交一些海防口的人脉。 只不过一直没想到,上辈子这个时间段,有什么样的案子。 但案子没有,却是有件事,如果机会合適倒是可以试试…… 024章:出海 不过也不急,很多事得看时机。 时机不对,强行去做,搞不好就是恰得其反。 出了大队部,石海龙就去了地主老宅仓库,拿了两只桨。 对於看仓库的老酒鬼,石海龙一样很客气。 看仓库的据说是个退伍老兵,现在也快六十了。 一辈子一个人,他的故事没人知道。 老酒鬼也从来不跟人说,他自己的任何事。 “张阿公,桨我拿走了,等我下网赚了钱,给你买酒……” 张阿公这个时候满脸通红,中午刚喝的,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道: “吆,这石家的闷头葫芦开窍了……石葫芦开窍……不得了……不得了啊……” 这个时候,石海龙已经走远了。 他知道张阿公已经醉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故事,或许辛酸,或许悲凉…… 石海龙很好奇张阿公的故事,但他不会去探究。 就如同他,现在心里面也全是故事。 供销社门口,石海龙看到了郑善刚,没看到陈大彪与陈胜强几个。 “刚子,一会帮个忙,抬下船,大彪几个呢?” 郑善刚几个小年轻,闻言都看过来。 “大彪现在跟林绍文那些人混上了,我也两天没看到。 强子好像去了县城,说是去赚钱……”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善刚起身说道,一边还来到石海龙跟前。 石海龙哪里不知道,郑善刚的意思,当即掏出烟,给郑善刚发了一根。 然后又过去,给所有的小年轻都发了一根。 缺一村不缺一家。 不然,光给郑善刚发烟,这些小年轻心里会不舒服。 几根烟而已,石海龙不会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 一个个小年轻都很高兴,一个叫小海的说道:“海龙哥,一会我们也去给你帮忙。” 石海龙当即笑道:“那再好不过,人多力量大。 你们先聊著,我回去喊我大哥,一会过来在一起去抬船。” 所有人都高兴的应了一声,石海龙也笑著离开。 回家的路上,石海龙心里却是琢磨著,刚才郑善刚的话。 陈大彪居然跟林绍文等人混到一起? 这会有好下场? 但他也不好去劝或者拦阻,这是给自己找麻烦。 虽然好像是因为他的重生,改变了陈大彪的人生。 但他依旧选择尊重他人命运。 上辈子陈大彪与林绍文那些混子,是没有一起玩的。 还有就是陈胜强,竟然去县城赚钱了? 这感觉怎么有点熟悉? 这不就是他之前去县城,用的藉口吗? 不再多想,回到家喊上大哥,石父也在家,也起身一起去帮忙。 重新回到码头,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小舢板被石父检查一番之后。 就直接被抬著,到了海边,然后推下了水。 石海龙又掏出烟,给所有人再次发了一根烟。 大哥与父亲也没落下。 石广乾扫了一眼二儿子手里的烟盒,又扫了一眼围在四周的小年轻们。 他没有说什么。 二儿子是真的长大了! 这个时候,小年轻们点燃香菸,开始问东问西。 石海龙就把情况说了,船是租大队部的,两块钱一天。 不管用不用,从现在开始算钱。 没办法,得打消別人心理上不平衡。 不过石海龙心里也清楚,这艘船他使用的时间,肯定长不了。 只要他出海下地笼,一连几天赚到钱,跟风的就会开始出现。 嫉妒的也会出现,大队部受不了压力,自然就会收回船。 这就是人性,所以,要有得自己有。 自己的船,那就不用担心这些。 好在他埋著几千块银元,底气很足,真正不行,那就再去一趟县城。 那三个螺壳他还保留著,到时候的藉口,也就有了。 甚至於,那一颗藏著的美乐珠,也不是不能拿出来,自证清白。 也没说三个椰子螺,就挖出来一颗珠子。 可以是两颗,也可以是三颗。 他卖掉一两颗,然后买艘船,不是很合理的吗? 当然,自证不是对村民,而是有可能被人举报,遭受到调查。 其实最好的,就是去弄五头鲍,合情合理没有后顾之忧。 也不会有钱財来源不明的事情。 只是,弄五头鲍的条件,太苛刻! 没有潜水设备,风险太大,石海龙是真不敢冒险。 要是深潜挖鲍鱼那么容易,鲍鱼也不会是天价了。 就是因为这玩意,太难弄上来。 石海龙他只是重生者,並不是超人,也不是体能最佳的时间段。 更没有重生者必备的金手指啥的。 所以,他只能慢慢来,急不起来。 这年头小门小户有钱,不是好事,容易招祸。 但没钱又什么都干不了。 真的是左右为难,还是几十年后的好! 郑善刚等人散了,石家父子三人上了船,开始试一下小船的情况。 放置了这么久,得看看漏不漏水。 情况还不错,在海上转了一圈,小船只有一丁点的缝隙渗水。 泡泡就好了。 回到码头,把船栓好,石海龙对父亲与大哥说道: “我去供销社买一个装油的塑料桶,用来出海装喝的水。” 石广乾一听,就是眉头一皱,一个塑料桶要五块钱的。 “家里有盐水瓶,装满带上两个就够了,买什么塑料桶。” 石海龙闻言无语,盐水瓶就是医疗站的吊水瓶,是他娘从医疗站要来的。 那玩意能够装多点水? “爹,还是买一个塑料桶,那一桶能够装十几斤水。 再说虽然是近海,但海上……” 石海龙並没有说下去,出海的人忌讳说不吉利。 石广乾一听,也不再反对,“行,明天出去,多带点山芋干……” 石广乾自然明白,石海龙的意思,就是万一遭遇到大风浪。 小舢板一时半会回不来,至少在船上有的吃有的喝。 海上无风三尺浪,突发性的大风,也是经常性的。 所以,即使在近海,也得防范。 於是,石海龙去了供销社,买了一个塑料桶,花了五块钱。 这年头塑料製品稀罕,价格很高。 回到家,石母难得的没说什么。 石海龙拿著白色塑料油桶,去溪边洗了洗,装了满满一桶溪水。 然后內盖扣上,又把外盖拧紧。 接下来就是准备工作,把地笼网都拿出来捆好,还有绳子,浮標这些。 一夜无事,次日天没亮,石海龙就与大哥两人,挑著东西出了门。 等天亮的时候,兄弟俩已经在海上。 还不错,今天早上风平浪静的。 025章:锻炼潜水 重生回来,第一次乘船出海。 石海龙的心情,也是相当不错的。 碧海蓝天,海天一线,让他內心不禁豪情万丈。 这一世,他得活出个人样! 重生之后,经过一个多月时间,他终於跨出了第一步。 虽然只是很小的一步,但在这年头太难了! 希望从此以后,一切顺风顺水,妈祖娘娘保佑! 石海龙心里默默地祈祷! 石海丰一个人划著名船,胳膊上的腱子肉,时不时的隆起。 石海龙看了,都是羡慕不已,他现在还达不到大哥这样。 “海龙,我们在哪里下地笼网?” 石海丰问道,石海龙望向海岸线方向,嘴里说道: “再远些,去黑石岛方向,那边有岛做標记,明天收网好找……” 其实石海龙是不想离岸太近,因为站在码头能够远远的看到他们。 重生以来,石海龙从来不会低估人性。 而且一直以最大恶意去揣测,防备。 这不是他杞人忧天,而是上一辈子的人生经验。 人是群居社会性的,你没用人家会瞧不起你,会贬低你取笑你。 你优秀了,那就坏了,不仅仅是嫉妒那么简单。 而是打压,破坏,毁掉你。 所以,做什么都不成功的人,就应该好好想想,身边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你的社会性大环境,时不时出了问题。 凡是轻视人性的,都会在以后吃大亏。 当然,社会表面上弘扬的,必然是讲兄弟情友情什么的。 但现实是,从古至今,只有共患难,没有同富贵的。 包括夫妻俩!! 石海龙看了一眼大哥石海丰,想著哪怕是亲兄弟,搞不好以后为了钱都会翻脸。 这种事在接下来很多年,在村子里並不稀奇。 隨著经济发展,条件好起来,贫富差距拉开,人性也会逐渐显露。 村子里亲兄弟反目成仇,妯娌之间打架骂街。 还有与父母反目成仇的。 其实生產队的时候,这种事不是没有,只不过很少。 因为都穷,都是拿工分,当家差不多,矛盾也就不多。 人心很多时候也淡然平静。 当然,石海龙会控制好,儘量不与家里人,发生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他现在担心这些有点早,现在他真正担心的,就是起了步赚到钱之后。 会不会招惹来麻烦! 这个麻烦就是那些混子痞子,也是这个年代的特色。 没办法规避的现实情况! 等情况好些,还是在几次y打之后。 说白了现实就是,有小钱遭小人物覬覦,有大钱遭大人物覬覦…… 石海丰话不多,用力划著名船,往黑石岛方向。 石海龙也不再胡思乱想,开始整理地笼网,绑上两头的绳子。 一头绳子要绑一块石头做坠,另一头同样也要帮一块石头。 只不过还有延长的绳子,绑上浮標。 正常的浮標,是一根竹竿,竹竿会立在水里,一半在水面以上。 顶上弄个小旗子啥的。 那样远远的,一眼就能够看到。 收网的时候,找寻起来方便。 但现在石海龙,就一个浮子,绑上绳子,没有弄立竿。 他担心被来往渔船发现,直接给他收走了。 別说什么海上打鱼人讲规矩,那都是笑话。 大海上就是最容易激发人性的地方。 怎么可能讲规矩? 大屿村三个承包组,为什么每次出海都一起? 而且基本上都是聚在一起,能够肉眼看到。 就是因为海上渔民,经常性的与別的村子,发生衝突。 生產队的时候,在海上打架都是不稀奇的事情。 原因很简单,抢鱼群,抢位子。 接下来的很多年,石海龙都清楚,海上遇到別村的船。 都要儘量远离,別靠太近。 准备工作做好,石海龙就点燃两根烟,给了大哥一根。 “哥,別买用力,慢点没事,今天就是下地笼网,几分钟的事情。” 石海丰叼著烟,也觉得不得劲,闻言就鬆开一只手,夹著烟抽起来。 小船顿时没了速度,隨著海浪轻轻起伏著。 兄弟俩一根烟抽完,才继续前进。 两个多小时之后,两人到了黑石岛附近,先是围著到绕了一圈。 看看附近有没有渔船,捡没有別的渔船,石海龙才开始下地笼网。 十张地笼网,也就两组,真的是很快就下好。 下完,石海龙就与石海丰,划著名船想黑石岛靠过去。 石海丰是想著来都来了,去岛上看看,能不能捡到好东西。 在承包组渔业队,他可没机会去海上的岛屿。 而石海龙是想在岛边下水,並不是为了找好货。 而是他准备锻炼一下潜水。 这黑石岛就在近海,也不可能有什么好货。 早就被附近几个大队的渔民翻烂了。 兄弟俩登上岛变的礁石,石海龙把绳子栓在凸起的礁石上。 今天小潮,岛边露出来的地方,不是很多。 一眼扫过,还是有不少的螺贝。 石海丰拿著一个袋子,就沿著海边找起来。 石海龙则是伸展四肢,做著下水前的准备。 他潜水经验丰富,但现在的身体,体能与肺活量,还不是巔峰。 所以,这个时候开始锻炼,为之后深潜挖鲍鱼做准备。 任何事都需要付出,没有不劳而获。 感觉差不多,石海龙就脱掉衣裤,留一条裤衩。 海里不是池塘,能不脱光就不脱光。 因为肉食性猛鱼,会把某些东西当成诱饵攻击。 当然,这是个笑话。 但石海龙上辈子,就有这种担心。 或许,海里潜水不穿裤衩的,都有这种不安全感吧! 石海龙没有从礁石滩下水,而是在小船上下水。 这就是经验! 礁石滩不確定的危险,有很多。 从船上下水,就不会踩著看不见的礁石底。 下了水之后,石海龙感觉还不错,水温並不是很低。 在能够承受的范围。 等適应了水温之后,他开始潜入水里,但並不深。 一次次的加深,慢慢的做憋气训练。 这也是激发肺活量的锻炼。 不过没多久,他的眼睛,就感觉到不舒服,耳朵也感觉到不適。 这种情况很正常,初次潜水者的通病。 眼睛主要是没有护目镜,耳朵就是水压的问题。 爬上船休息一会,等感觉好些之后,他就再次的跳下水…… 中午,石海丰在岛上,找了一些烂木头。 点了火,兄弟俩烤了几条小鱼,还有牡蠣与石头蟹。 吃饱喝足之后,石海龙没有在下水锻炼。 而是与大哥两人,开始绕岛搜寻,见了很多的螺贝。 回去晒成干当菜。 这个岛的货,如石海龙所想,是真的很一般。 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026章:长大了 时间差不多,兄弟俩也开始返航。 到了码头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大姐站在码头。 石海龙对大姐挥了挥手,石海兰也是鬆了口气。 两个弟弟出海一天,父母与她其实都有些不放心。 还好这一天风浪都不大。 停靠到码头,兄弟俩从船里搬上两袋子螺贝。 都是不值钱的货。 有好奇者过来,石海龙也打开让人看看。 这些小玩意都是回去煮了,去壳晾晒自家吃的。 虽然这样的乾货,也能够值点钱,但一算帐还不如自己吃。 两袋子也晒不出几斤。 壳倒是有一堆。 不过袋子里,也有一些扇贝,做成乾贝,也的確是值点钱。 就是数量太少,一年也攒不下几斤。 任何时候其实都是一样,这也是经济规律,那就是物以稀为贵。 凡是值钱货,都不会多。 就好像这个时候的大黄鱼,三毛三一斤,还得是半斤以上的。 到八三年时候,石海龙记得大黄鱼涨到六毛。 等十几年以后,大黄鱼快绝跡了,那价格就突飞猛进了。 经济规律,物以稀为贵! 这个时间段,鰵鱼,也叫米鱼,鮸鱼,价格很不错。 然后就是深水石斑鱼,同样价格高。 鲍鱼自然不用说。 原因就是数量少,捕捞难度大。 虾类,除了皮皮虾与琵琶虾,价格都不差,中华锦绣龙虾最高。 蟹类就是青蟹,梭子蟹这些,海滩上隨时能够捡到的沙蟹,兰花蟹,石头蟹。 价格都是几分钱。 不过石海龙知道,过几年这些蟹类,价格都会慢慢的上来。 原因就是冷库与冷链运输的提升。 再好的东西,卖不出去都不行,鱼类贝类可以做成乾货。 甚至於虾子也可以做成乾货,但螃蟹没办法做成乾货。 石海兰帮忙,姐弟三人挑著提著回了家。 石广乾与何彩芝,看到两个儿子平安回来,也都是放了心。 接下来就是处理这些贝类,石海龙则是泡了一杯茶。 悠哉悠哉的坐到古榕树下。 父亲与大哥两人也过来了,石父说道:“老二,明天只能你一个人收网了。 你大哥跟我,夜里就要上船……” “没事,就这点地笼,我一个人轻轻鬆鬆……” 石海龙说道,石父还是交待道:“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別满不在乎的。 还有,要是遇到其他的渔船,远远看见,就要赶紧离远些……” 石海龙很认真的点点头。 石广乾还想说点什么,心底里总是不放心。 毕竟老二出海次数少,太年轻,经验不足。 但他最终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晚饭的时候,石海龙才听母亲说,今天杨光明回来了。 也已经请了许媒婆,说好明天上门来谈。 石海龙与石海丰,还有大妹小妹几个,听了之后,都笑著看向大姐。 石海兰脸瞬间就红透了。 “杨光明做我姐夫,我没意见!”石海龙笑道。 石母听了却是一瞪眼:“一边去,有你什么事,你还没意见? 你有意见难道还能听你的?” 石海龙无语,鬱闷的不再说了,低头老实的吃饭。 石海丰忍著笑,石海花与石海鱼却是嬉笑起来。 石海龙对两个妹妹一瞪眼,“大姐的婚事,我的意见没用。 嘿嘿,但你们两个以后的婚事,我的意见谁敢不听,嘿嘿嘿……” 石海龙却是没想到,本来只是逗两个妹妹,却又挨了他老娘一顿骂。 “嘿嘿个屁,再这个鬼样子笑,看我不揍你。 看把你能耐的,还谁敢不听,难道我跟你爹。 到时候还要看你脸色?” 石海龙:“呃……” 好吧,还是轮不到他! 石父倒是啥也没说,对於大女儿与杨光明,他心里面是赞成的。 杨光明从小看这长大的,的確是很不错的后生。 而二儿子石海龙,现在的性格跳脱,也让他感觉这样很好。 总比以前,一家子闷头不响的要好。 现在这样才有热闹的气息。 吃过晚饭,石海龙依旧是一杯茶,古榕树下享受。 其实他这个习惯,是上辈子几十年养成的,但现在也改不过来。 古榕树同样陪了他一辈子! 石广乾与石海丰,吃过饭则是去了村子里,估计是去承包组了。 何彩芝与石海兰,带著两个小丫头,弄那些煮好的贝类。 也就是挑肉。 何彩芝时不时瞄一眼二儿子,最后说了一句: “年纪轻轻,老气横秋的……” 石海兰闻言,也瞥了一眼抽著烟的二弟,然后笑著问母亲: “他抽菸你不管啦?” 何彩芝没好气的说道:“管有用吗?反正又不花我的钱……” 其实,何彩芝心里面也认同,老二也是个大人了。 抽菸什么的,这年头也是司空见惯,不让抽菸,不是因为什么健康。 而是因为心疼钱。 这时候的人,还没有吸菸有害健康的概念。 石海兰想了想说道:“娘,你有没有发现。 这一个多月,海龙似乎忽然就……变的像个大人……” 何彩芝愣了一下,手里的活都停了,最后嘆息一声: “唉……长大了,成大人了! 这小子比海丰懂事的快,心思也多。 我现在就是担心,海丰与海生,以后在他面前会吃亏……” 石海兰摇摇头,说道:“不会的,海龙不会欺负家里人!” 何彩芝闻言,扫了一眼两个小女儿,没有在说什么。 她心里的芥蒂,其实就是上次石海龙卖螺珠。 不是卖螺珠没跟她说,也不是卖的钱没交给她。 而是石海龙挖到螺珠,居然藏了一年多。 这样的城府,有点让何彩芝担心,另外两个儿子,玩不过老二。 农村妇女,思维角度都是在家里面,再加上村子里很多矛盾纷爭,也是在兄弟之间。 所以,她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担心,以后三个儿子都娶了媳妇的事情。 其实何彩芝也矛盾,她希望老二有出息,有头脑。 三个儿子出一个精明能干的,別都是老实鬼。 但又担心以后兄弟三人之间,因为石海龙的精明强势,会出现矛盾。 当然,这是所有父母都担心的事情。 石海龙並不知道他娘与大姐的对话,他还在想著自己的事。 谋划接下来如何发展,如何规避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像林绍文的那些人,覬覦他的时候,他又该如何应对? 採取什么样方式,才能够化解掉,还不留下后患…… 027章:爆网 次日,石海龙並没有天没亮出发。 而是等到快八点,才出门,他父亲与大哥半夜就上船了。 晾晒野茶籽的石母,看著儿子挑著大框小框的。 就叮嘱道:“要是起风浪,就去黑石岛上避避。 別在意鱼获与船这些,人最重要……” 石母的意思,石海龙明白,是怕他遇到危险,捨不得外物。 “哎,我知道的……” 回了一句,石海龙挑著走了。 不过在供销社这边,就遇到了陈大彪。 石海龙一眼看出,陈大彪气色不佳,满脸的憔悴。 他心里咯噔一下,感觉不妙。 看这样子,陈大彪这是陷进赌局了,这神態一看就是赌徒的样子。 石海龙对此太熟悉了,不用说,肯定输了不少。 这傢伙也没钱啊? 难道是偷家里的? “海龙,听说你昨天下了,你那新式的捕鱼笼子。 我今天没事,跟你去看看,也给你帮帮忙……” 石海龙连忙笑道:“不用,就那点笼子,很轻鬆就忙完。 搞不好也没什么收穫,我也不想多带个人。 这齣海不管怎么说,都是有风险……” 开玩笑,陈大彪与林绍文那几个,混到一起。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还会,与陈大彪走的太近。 重生之后,本就没打算与其深交,现在更不可能了。 而且看得出来,这陈大彪与他不是偶遇,而是陈大彪就是在等他的。 其所想,不言而喻! 陈大彪见石海龙拒绝的乾脆,但还是腆著脸说道: “没事,我就跟著去玩玩,有危险也不怪你。” 石海龙此时,收了笑脸,也放下担子。 从口袋里掏出香菸,给陈大彪递过去一根。 他自己也点燃一根,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然后眯著眼说道: “大彪,我所做的不是玩,我投入了一两百的。 我这是为了赚钱,是正当的事情。 平常无事,一起玩没什么,但你別影响到我赚钱。 我花了那么多本钱,那么多精力,不是儿戏。 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什么人,如果影响到我回本,让我亏钱。 那我就不会客气,也別怪我翻脸,更別怪我到时候心狠手辣……” 一番话,让陈大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些不自在。 特別是看到石海龙,说到最后的眼神,让他有些发毛。 这眼神太凶厉。 说完,石海龙没有再看陈大彪,重新挑起担子,往码头走去。 而陈大彪怔怔的看著石海龙背影,抽的烟似乎都没滋没味了。 陈大彪什么目的,石海龙知道,最后找机会,肯定会开口借钱。 可他现在身上,就十几块了。 本来还有二十块,买了个塑料桶,花掉了五块。 就算身上有钱,他也不会借。 把东西放到船上,石海龙解开绳子,就上了船。 划著名双桨,往一望无际的大海上而去。 陈大彪双眼无神,还带著恐惧,更有很多的懊悔。 他被林绍文那几个混蛋做局了。 倒是没有石海龙所想,偷家里的钱,但却是欠了林绍文六十多。 要是不还钱,就要跟著林绍文他们,去海潮镇边上的村子去做事。 至於什么事,陈大彪心里猜测,肯定是偷东西。 他不想去,他知道这是犯罪,要被抓的。 最关键是他不相信林绍文几个。 可是现在他没钱还,怎么办? 又很猛的吸了一口烟,眼睛望著逐渐远去的小船。 最大的希望,就是石海龙,虽然清楚知道,这个时候石海龙身上,可能也没多少钱。 但石海龙不是下了地笼网。 他在家听他爹都说,石海龙做那样的地笼网,肯定能够搞到好东西。 本来想著跟著去帮帮忙,然后卖了钱,他就开口借点的。 他已经意识到了危机,也懊悔不该听林绍文忽悠。 心里想著儘快还了钱,以后与林绍文那几个村子里的混蛋,保持距离。 但…… 海上,今天风浪比昨天大,小船起伏的很大。 但石海龙却是无所谓,这种风浪对他来说,根本不当回事。 时间慢慢的过去,他的胳膊也开始酸痛。 昨天大哥划船,他很轻鬆,今天轮到他,就要命了。 还是没锻炼出来啊! 黑石岛逐渐显现,石海龙是咬著牙划过来的。 到了地方,找到了浮標,石海龙才鬆了口气。 也没急著就收网,而是休息了一会,才开始充满期待的捞起浮標。 拉著绳子上力,石海龙脸上就露出了喜色。 这种感觉他就知道,爆网了。 拉的沉甸甸的,果然,第一个地笼网露出水面,就看到网里全是鱼获。 都快挤满了,螃蟹虾子最多,在地笼网没出现的时代,下地笼网。 这收穫简直太喜人了。 石海龙看到了很多的梭子蟹,嘴的笑的合不拢。 这季节,正是梭子蟹最肥美的时候,而地笼网里的梭子蟹,一个个都是大傢伙。 石海龙站著,双手使劲的往上拉,五个地笼网串联。 这份量有点让他吃力。 但看著地笼网的满满当当的收穫,他感觉双臂有著巨力。 终於,第一个地笼网上了船,石海龙也喘息著,略微休息一下。 他有想到会爆网,但没想到这么狂爆。 这数量也太大了,一个十米地笼,里面的鱼获,他猜测就有一百斤。 简直不敢想像的事情。 这年头下地笼网,这么疯狂的吗? 没有急著倒出来,石海龙继续拉地笼网,他打算五张网全部拉上船。 再慢慢的解开倒出来,然后把网清理好,继续丟下水。 五张网在他一番咬牙切齿的拉扯下,终於全部上了船。 然后就开始倒鱼获,整个人都是兴奋的,很开心。 梭子蟹爬的到处都是,还有胳膊粗的海鰻鱼,凶悍的扭动著。 大明虾更是不得了,石海龙还发现了十几个大龙虾。 八爪鱼肯定少不了,这东西最喜欢钻网。 连扇贝与小海螺,都有不少。 这地笼网是真的什么都往里面进。 重新把地笼网扎好,丟下水之后,石海龙开始快速的分拣。 此时他感觉,箩筐带少了。 最多的梭子蟹,他就直接放船舱里不管了。 虽然这时候梭子蟹价格,只有大青蟹的三分之一,还要看规格。 但胜在数量不是大青蟹能比的。 昨夜三个承包组出海,石海龙估计就是为了捕梭子蟹。 这个时间段,正是梭子蟹的汛期。 028章:一次回本两倍多 值钱的龙虾,明虾,海鰻。 石海龙都用箩筐装好,还有一些海鱔,他就不管了。 这玩意这年头真的不值钱。 不过他很喜欢吃,拿回家处理好晒成干。 隨手拿了一只明虾,比他的手掌还长,是真的大。 这一组五个地笼网,差不多六百多斤,石海龙估计另外一组,也会很不错。 特別是这海虾是真多。 略作休息,石海龙继续去收另一组。 等全部收完,石海龙也累的浑身发软。 不过他心里是开心的,十条地笼网,一个晚上就是一千多斤的鱼获。 这在后世是难以想像的。 还搞什么拖网? 增加地笼网不香吗? 这年头海底的鱼虾蟹,可还没经歷过地笼网的摧残。 浅海平底被拖网搞的差不多,但平底的海域毕竟不多。 像很多礁石底的区域,那可是下地笼网的最佳位置。 这次下地笼网,就在黑石岛附近。 所以,这一带的海底,应该是礁石底。 一切搞定之后,石海龙就划船离开,直接往海潮镇的方向。 这么多的鱼获,肯定不能在村子供销社的收购点。 还是去镇子上,那边不仅仅有供销社的收购点。 还有国营水產公司,以及一些政府单位,国营饭店的採购。 两只船桨,划到海潮镇码头的时候,石海龙是真的累坏了。 心里面发誓,必须儘快的买机动船。 这划桨摇櫓实在不是人干的。 难怪说,人生三大苦呢! 这个时候已经是午后两点多,码头上人不多。 码头上距离不远,就有几个收购点,石海龙上岸一喊,就有人过来了。 有水產公司也有供销社,几个人站在码头上看了看。 看到小船上的鱼获,都是眼睛一亮。 没什么鱼,反而是很好出手的虾蟹最多。 这段时间收鱼收的,他们都够了。 当即,就开始帮著石海龙,把几筐好货,先抬上了码头。 然后又有人去拿来好几个大框,下到船上帮忙装梭子蟹。 一筐筐的抬上码头,石海龙倒是轻鬆不少。 鱼获全部抬上来,也没人问石海龙,是怎么捕捞的。 铁饭碗的人,才不关心这些。 当然,也有可能是默认,是个人下竹滚笼弄的。 供销社的人与水產公司的人,在商量著分配,石海龙对此了解。 上辈子这个时间段,经常性跟著承包组过来卖鱼获。 所以,他也不插嘴,怎么分配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两个系统不一样,水產公司主要是冷冻,发往內地大城市。 还有专门的乾货烘乾晾晒厂。 做好的乾货,也是发往內地。 而供销社则是附近几个城市,供应鲜货的市场。 供销社原来也有自己的乾货生產,后来都转给水產公司了。 但供销社一些销售渠道,还是会从水產公司进一些乾货。 反正都是国营的,价格也有两种。 一种是牌价,国家定死的。 还有一种是议价。 议价是在任务收购量之外的价格,比牌价上浮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五。 当然,这些对石海龙没影响,他是个人,不需要按著牌价。 其实渔民跟农民差不多,农民的上交公粮就是牌价。 公粮任务完成,多出来想卖的,就按著议价。 石海龙记得,今年的水稻牌价,是每斤一毛三。 因为今年包產到户,生產队不在负责帮渔民买水稻。 都是各家自己去想办法。 也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粮票的实际用途开始逐渐减弱。 石海龙想著,今年家里得多买点水稻。 去南面的公社,那地方水田多。 包產到户之后,农民手里面的粮食也多,交了公粮之后,剩下吃不完的都会想办法卖掉。 粮站也会按著议价粮收,但粮站太苛刻,还要分级扣除杂扣除水分。 所以,石海龙知道,很多农民都喜欢卖给私人。 到时候可以,喊上村子里拖拉机过去…… 两个收购点的人商量好,开始过秤。 梭子蟹是五百七十几斤,十几条海鰻有小四十斤。 明虾二百五十三斤,麻虾一百二十斤左右。 五个龙虾直接五块钱一只,没称。 石海龙虽然知道,中华锦绣龙虾,不止这点钱,但他也没吱声。 因为他知道,不同意也没用,现在不是几年后。 慢慢来,先混个脸熟。 还有一些扇贝,水產公司的那位中年人,看了看之后,也是直接一口价,十块钱。 石海龙笑著点头,还掏出烟,给所有人都发了一根。 但心里却是想著,下次扇贝不送过来了。 直接晒乾贝留著,攒多点再卖,到时候会比现在多几倍的钱。 不管怎么说,乾贝也是换外匯的產品。 他不是真的小年轻,所以不能使性子,也不能耍个性。 他深刻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得罪这些人的。 只能交好,不能得罪,除非他不想再卖货。 当然,等熟悉了,应该就会好。 人际关係都是这样的! 社会就是这样,怎么可能事事顺心,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除非他有系统或者什么金手指,什么都不怕。 所有货都称好之后,石海龙就被人领著去结帐。 石海龙也一直保持著低姿態,见谁都客客气气。 当然,他也时刻观察著码头上的人,儘量避免被村子里人看到。 他可不想第一天卖鱼获,就被人知道赚了多少。 结帐的地方,是水產公司的收购点,会计是个中年妇女。 態度很淡,眼睛看石海龙,都是斜著瞄一眼,然后就是拿著单子。 嗶哩啪啦的开始打算盘。 石海龙微笑看著,梭子蟹两毛七一斤,五百七十六斤,一百五十五块五毛二。 四十斤海鰻,一块钱一斤,四十块。 明虾二百五十三斤,四毛一斤,一百零一块二毛。 麻虾一百二十斤,每斤三毛,三十六块。 龙虾二十五块,扇贝十块,一共三百六十七块七毛二。 石海龙看著会计算好,拿笔记了一下,又开始从头算起。 再次算了一遍,没有错误,才拉开抽屉点钱。 石海龙接过一摞钞票,还有一个二分钱硬幣。 心里那个激动,真是没想到,只一天,就卖了这么多。 太暴利了! 这年头海底真的是富矿啊! 他记得前两年村子里的人,在生產队时期,一年苦到头,也才结算两三百块的工分钱。 而他现在,下了一天地笼网,就直接回本还赚了一倍多本钱回来。 “点一下,出了门少了就是你的事。” 会计看石海龙发愣,不禁露出轻视,然后对石海龙说了一声。 “哎,那我点一下……” 石海龙笑著应了一声说道,然后开始点起来。 最后点完,笑著对会计说道:“没错,谢谢了……” 说完就一边把钱揣进口袋,一边出了门。 然后又去给收购点的那些人,不管是领导还是职工,他再次发了一遍烟。 不过並没有马上就开始套近乎,拿了已经被空出来的箩筐,就回到了船上。 船上还有一堆小杂鱼,螺贝,以及十几斤乱糟糟的小虾米。 这些带回家晒乾货,做虾皮。 还有一些八爪鱼,十几条金鯧鱼,他准备拿回去卖给供销社。 029章:提前准备应对 “二哥,你怎么有船?” 就在石海龙低头,把一些小杂鱼装筐的时候。 石海生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抬头一看,果然是弟弟石海生,再一看他背著的包。 就笑问:“海生,放假了?” 石海生很开心,嗯了一声,说道:“放忙假,有些地方开始收稻子了。” 一边说,一边就跳上船,放下包就蹲下来帮忙。 然后又问道:“二哥,你这是怎么回事?” 石海龙说道:“这是租的大队部的小船,我做了一些新式的地笼网。 昨天跟大哥才开始下,今天收了一次,鱼获还不错,就过来这里卖。” “已经卖完了?” “嗯,这些剩下不值钱的带回家晒。” “卖了多少钱?” “没多少,就几十块……” “这么多?”石海生惊诧,才一天就卖几十块。 那不是发了? 石海龙点点头,然后小声交待,“別对外说,免得村子里人眼红。” 石海生认同,“嗯嗯,一天就这么多钱,肯定不能说。” 石海龙又对石海生交代了一下,把自己留下,回去卖的八爪鱼金鯧鱼计划。 也都跟石海生说清楚。 石海生很聪明,比大哥石海丰要灵动的多。 一听就明白,石海龙的想法。 的確,这样一来,隱瞒来镇子上卖货,那一天也就那点东西。 大部分小杂鱼啥的,也都是不值钱的。 兄弟俩忙完,石海龙就启航回村子。 石海生对新式的地笼网,很感兴趣,石海龙也在路上,详细的说了一下。 两个人一路上聊著,不知不觉就到了大屿村的码头。 兄弟俩一起抬,石海龙就轻鬆很多。 只不过就在两人把船上的鱼获,往岸上弄的时候。 也吸引了很多人围过来查看。 很多人其实都想知道,石家老二折腾的新玩意,能够抓到多少鱼。 只不过等看到之后,一些人的脸上,都露出失望,当然,更多是鬆了口气。 然后笑的就很自然了。 就那点八爪鱼,还有十几斤的金鯧鱼,剩下的就是没人要的小杂鱼小虾米。 这也就几块钱吧? 这么一想,心態瞬间就平衡了。 投入那么大成本,一天有个几块钱,也不错了。 “这石家老二可以啊,闷声不响的,做出来的东西真的管用。” “谁说不是,这些章鱼小金鯧,价格不低,好几毛一斤的。” “我记得大队部仓库,有不少过去钓小章鱼的陶罐……” “那些绳子的烂掉了,不过陶罐应该还能用……” 很多人在聊著,但此时一个人跑过来帮忙。 石海龙一看,原来是杨光明,好傢伙,杨光明一过来,就直接帮著挑担子。 那叫一个殷勤,很多大婶大妈看了,又转换话题,开始打趣杨光明。 石海生拿起包,看著石海龙露出疑惑。 石海龙低声说道:“大姐……” 石海生一听,再看挑著箩筐远去的杨光明,顿时明白了。 石海龙又说道:“你跟著光明哥先回家,我去把这些卖掉。” 石海生闻言点点头,就加快速度追上杨光明。 石海龙则是提著小筐,往码头附近供销社收购点走去。 四周人群也在此刻开始散了。 石海龙扫了一眼那些人,心里暗笑。 隨即又想到,今天是杨光明家,请媒婆上门。 他一天不在家,下午才回来,不过看情况应该是成了。 具体怎么定的,按他老娘的说法,也不是他该操心的。 而且从刚才大婶大妈们的打趣,估计村子里也已经传开了。 石海龙轻鬆很多,也算是一桩心事完美的达成。 真正的改变了大姐的命运。 大哥之前就已经改变了。 这辈子,他要全家人都幸福! 再次卖了四块七毛,石海龙直接去了供销社,买了两包烟,还有一瓶酒。 晚上搞不好杨光明要在家吃晚饭。 这就是嫁同村的好处,能够隨时过来帮忙,喝酒吃饭。 而且有点风吹草动,娘家人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果然,杨光明帮著挑回来之后,就开始帮著清理,还是与大姐两个人一起。 石母则是已经在准备晚饭,整个人也是笑嘻嘻的。 大女儿的事情定了下来,小儿子正好也回来了。 所以,她今天是真的很高兴。 连石海龙买了多少钱,她的忘记问,直接把石海龙给疏忽了。 石海龙回到家,就先泡了一杯茶。 喝著热乎乎的茶水,让他整个人都放鬆下来。 等自己买了船,他一定要带个烧炭泥炉上船,这喝冷水是真不习惯。 他喜欢,累了来一杯热茶! 石海生去帮母亲理菜,灶膛烧火。 母子两也是有著很多话,低声聊著。 石海龙端著茶缸子,想去古榕树下,但看著溪水边的大姐与杨光明。 他又打消了念头,只能端著茶缸子,到了石屋的西边。 这边面积很大,很空旷,也是上辈子大哥建房的地方。 还是这个时候好啊! 地皮多,石家这边更多。 建房围院子,根本不担心面积不够。 在几颗枇杷树下,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再次美美的喝了一口热茶。 然后望著前方的海滩,心里面开始琢磨。 他决定,不急著增加地笼网,先抽时间再去一趟县城。 这次换三百块银元,然后把钱藏著,也是准备著。 之后,再开始增加地笼网,一次性增加到三十张地笼网。 也就是再做二十张。 三十张差不多了,有六组了。 小船也就只能这么多。 收穫不可能一直隱瞒的住,要是让人知道,他一天卖了三百多。 小船第一时间就会没了。 也轮不到他来租用了。 不说两块钱一天,就是五块十块,都有人租用。 地笼网也不是什么高科技,看过的都能够做出来。 所以,他准备钱,也是为了,能够再失去小船的第一时间。 有能力去镇子上船厂,直接买一艘。 不然,地笼网下海里,几天不去,就鱼虾蟹烂网了。 更有甚者,到时候那黑石岛附近,估计会有很多人去下地笼网。 所以,他必须要去一趟县城,把钞票准备好。 隨时能够应对突发情况。 不过也无需担心,有人会质疑他的钱怎么来的。 一天就三百多,就算慢慢的会减少,但一两百不成问题。 所以,钱的来源,不用担心被人质疑。 这一点,是他开始没想到的。 主要是没想到,地笼网会这么的狂暴。 不过,明天去收网,也需要换地方下网,今天一高兴,忘记了。 石海龙估计,明天的收穫,应该不会像今天这样。 030章:略微激进一些 石海龙本以为,杨光明会在家吃晚饭。 却是没想到,杨光明在晚饭前回家去了。 看来刚確定关係,还顾忌著分寸。 饭桌上,石母才开口问石海龙,“海生说你今天卖了几十块。 几十块是多少?” 石海兰闻言,却是愣了一下,惊奇的看向石海龙。 一天就几十块? 这么多? 还有大妹与小妹两人,也是看向二哥,眼里却是高兴与期待。 石海龙扫了一眼石海生,就知道这小子,在娘面前什么都说。 之前从镇子上回来的船上,他交待的好好的。 现在好,全家都知道,虽然是几十块,但这年头一天几十块。 对村民的衝击,同样不可想像。 而想让家里人对外保密,几乎不可能。 他花一百五做地笼网,他母亲在村子里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这下赚到钱,肯定回去扬眉吐气。 不过算了,无所谓了,石海龙也懒得交待,全家都保密了。 心里一过,当即笑道:“三十二块七毛二。” 石海生则是提醒道:“你不是回来还去供销社卖了几块钱?” 石海龙无奈的笑了笑。 一家子都是没心机的,难怪上辈子一个个都混得不好。 不过他也不怪家人,一家子实诚人,也都是好人。 这並不是坏事! 以后有他挺著就行! 这个数字报出来,一家子都震住了。 然后所有人都开心起来,石母整个人都瞬间容光焕发。 腰杆似乎都挺直了很多。 大姐也似乎轻鬆很多。 石海龙能够理解,毕竟他花了这么多钱,虽然是他的钱。 但都是一家人。 自然都不想亏了! “这些钱你自己拿著,攒多些我们再做一批地笼网……” 石母不傻,这次没要石海龙上交,而是让他留著在投资。 十张网一天三十多,那二十张三十张呢? 石母没见识,不代表没智慧。 石海龙应了一声,然后说道:“等多攒点,我在去买材料。” 小妹这个时候却是说道:“二哥,你赚这么多钱了,能不能给我一毛钱……” 所有人看石海鱼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石海花也伸出手拉了拉二哥,意思很明显。 石海龙哈哈一笑,“行,你们俩一人一毛。 明天二哥早上去买肉,让娘做红烧肉给你们吃……” 听到吃红烧肉,大妹小妹顿时连连点头。 石母今天心情好,对石海龙说道:“还是我去买肉,你不会挑。” 石海龙嗯了一声,然后放下碗筷,掏出钱来。 先给了两个妹妹一人一毛,然后又拿出十块,递给了母亲。 这钱之前他就分开装好的。 石母脸上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本来她是不想接的,买肉自己拿钱,但本能的还是接了过去。 苦日子过惯了,有些东西刻到了骨子里。 勤俭节约几乎已经是本能。 对此,石海龙是能够理解的,一大家子这么多人。 父母能够把他们拉扯大,是真的不容易。 不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怎么可能养活他们六个儿女。 更別说还都上过学,除了大姐上学时间短,大哥则是自己学不进。 当然,他自己初中毕业也学不进了。 石海龙看了一眼面黄肌瘦的两个妹妹,还有单薄的石海生。 以及同样单薄的母亲,还有大姐。 他心里也是很难受,不急,就快好了,到时候让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晚饭后,石海龙依旧泡了一杯茶,坐到古榕树下。 等天黑之后,他拿了个小布袋,去了山脚林子里。 很久才回来,小袋子则是沉甸甸的。 他把小袋子放进准备好的箩筐底下,才鬆了口气。 他决定明天就赶去县城,不能再畏畏缩缩的。 有了地笼网的收入,可以略微激进一些,步子大一些了。 看了一眼石屋,他又掏出来一把钞票,有三百多。 来到古榕树下,费力的掀起一块大石头,把钱放了进去。 又把石块慢慢的放下,压著。 没办法,没有好房子,藏钱都找不到地方。 这年头的衣服装钱,更不安全。 他去县城最多带个几块钱。 不过这一次去,得准备好柴刀。 於是,他又回到家门口,把柴刀拿了放进箩筐之中。 一切搞定,石海龙才回屋睡觉。 房间里,石海生已经睡著了,石海龙也只能轻手轻脚的上床。 夜里,石父与大哥回来了。 石海龙被大哥进屋的声音惊醒,问了一声:“哥,几点了?” 石海丰低声回道:“三点多了吧!” 听到已经三点多,石海龙也就没了睡意。 於是,他也起来了。 “哥,我睡不著了,去海上收地笼,正好能够赶早市去卖……” “你一个人行吗?” “海上浪大不大?” “正常小浪,不过我听海爷说,这几天可能有颱风过来……” “嗯,哥你睡吧,累了一整天了。” “你自己注意安全……” 叮嘱一句,石海丰就上了床,倒头就睡,眨眼功夫就打起了呼嚕。 石海龙也是心疼,大哥这累的,身上还有著很重的鱼腥味。 肯定没洗澡,不过这属於正常情况。 拉灭了灯,石海龙也出了门。 点燃一根烟,然后挑起墙根下准备好的箩筐,就朝著村子里走去。 没多久,石海龙已经到了海上。 等离开码头差不多距离,他才取出汽灯点亮,掛了起来。 黑漆漆的夜色之中,茫茫大海之上,一点孤灯,一叶扁舟! 石海龙不急不缓的划著名,朝著黑石岛前进。 今晚的风不大,但海上的浪,依旧起伏有几十公分。 这种浪大船都没感觉,但小舢板就很明显。 石海龙也不担心偏航,几十年的海上渔民,对家门口这一带的海域。 实在是太熟悉了。 不过等他到了地方,时间也过去了很久。 只不过神奇的是,今天的胳膊似乎没那么累了。 有点奇怪! 浮標很好找,这近海,没什么大风浪,也就没什么大的海流。 浮標还是在老地方,很容易找到。 接下来石海龙也不耽搁,开始收网,依旧是全部拉上船。 绳子一开始拉,石海龙就知道,他猜测的没错。 继续在同一个地方,鱼获必然会下降。 份量轻了不是一点,估计没第一次的一半。 不过他也不失望,拉上来就开始解网口,倒鱼获。 全部倒完,也不急著分拣。 把地笼网整理好放著,继续去下一组。 等两组地笼网都收完,他就划著名船,往黑石岛的另一面过去。 到了位置,然后把两组地笼网都下了。 依旧不分拣,划著名船往海潮镇方向赶去。 等他赶到海潮镇码头,已经天色大亮了。 靠上码头,把绳子栓好,他上了岸,去拿来收购点的筐。 才回到船上开始分拣…… 031章:巨款 今天的鱼获,减少了不止一半。 最后石海龙总共,也就卖了一百三十多块钱。 对此,石海龙有心理预期,同样很高兴,並没有矫情的失望。 一百多块也是不得了的收入。 两天五百块,这年头对个人来说,已经是难以想像的事情。 卖完把船移到停泊区,那地方稳当。 然后他就收拾一下,前往信用社存钱。 存完钱,存单收好,他就赶去汽车站,坐车去县城。 还不错,赶上了上午的班车。 到了县城,第一时间就去走私商品一条街。 熟门熟路,还是找了上次兑换银元的那人,而最终这次的价格,谈到了二十五。 只不过要石海龙等著,他去取钱。 但石海龙並没有答应,而是说要一起去。 这些人不可能把大量现金,带在身上,特別是这样的黑市。 石海龙能够理解,但他同样也不想,在这地方交易大量现金。 这种地方的水,往往是最深的。 已经与此人谈了,此人也知道他身上银元数量,那就不能脱离视线。 黑黝的中年人,胖胖的,一对小眼睛看著石海龙。 特別是石海龙腰间的砍柴刀。 隨后对石海龙点了点头,“行,既然小兄弟你不放心,那就去我家喝杯茶。 我也想藉此结交一下,以后再有大头的话,你可別把我忘一边……” 石海龙也笑道:“做熟不做生,我肯定还是找你,就像这次一样!” 中年人点点头,“是这个理,稳妥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中年人低头对旁边摊子,应该时髦大波浪的年轻女人,低声交代几句。 然后就带著石海龙,离开了一条街,朝著城里走去。 “小兄弟,我叫葛飞,就是城西人,你呢?” “原来是葛叔,我叫许大山,山里人,东山村的,知道不?” 葛飞闻言,不动声色,哈哈一笑,“东山村可不近,你来一趟不容易吧?” 石海龙笑道:“还好,山里人习惯了跑路。” 葛飞也不揭穿,这小子一身的鱼腥味,还山里人? 两个人一路上低声聊著,很快就来到城西一处住宅区。 这地方石海龙知道,是县罐头厂与国营茶场的职工住宅区。 现在这两个厂,应该还运营的很不错。 “葛叔是罐头厂还是茶场的?” 葛飞诧异,然后笑道:“看来你对县里也很熟,还知道这地方属於哪个单位。 我是罐头厂的,我老婆是茶场的,咯,那个门就是我家。” 石海龙没有多说什么,跟著葛飞进了院子。 这地方不是什么筒子楼,都是独门独院的格局。 也都是单层的瓦房,院子不大,开间也就四米的样子。 但进了屋,才知道,进深是真的很长。 从客厅后门出去,还有个小天井,然后还有房子。 葛飞给石海龙泡了茶,还拿出一个纸包,丟给了石海龙。 “这包茶叶你拿回去喝,也別推辞,这东西我家里不缺。 你只要以后有银元,记得给我送来就行。” “那行,我也尝尝这好茶叶。” 石海龙应道,他一直没说,以后没银元这样的话。 葛飞很满意,他感觉得出来,这小子手里面应该还有不少大头。 第一次十块,整整齐齐,第二次三百块,同样整整齐齐。 哪有这么巧都是整数的? “小许,你做著喝茶,我进屋拿钱。” 石海龙点点头,葛飞朝后院的房间走去。 穿过天井,他掏出钥匙打开房间门,进入屋子里。 首先就是打开三门橱的一个门,拉开里面的抽屉,取出来一把黑黝黝的手枪。 然后別在腰间放好。 一个带著柴刀的小青年在家,他心里也发憷。 带上了手枪,他心里才安定一些。 又打开另一扇橱门,从里面翻出来一个大包。 然后打开包,从里面数著一叠叠的大团结。 这些钱都是他数好放著的,一叠一千块。 三百块银元,二十五一块,那就是七千五。 对此,葛飞是一点不心疼,他还嫌银元不够多。 拿货都需要硬通货,人民幣人家根本不要。 只要金银。 当然,他这一年也是赚的盆满钵满,是之前厂子里上班,难以想像的钱。 太赚了,一年好几万啊! 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就能够赚上千块,生意正常的情况下。 一天一百多是稳稳的。 厂子里上班,一个月才四十多块,还特么经常几个月不发工资。 数了七千五,葛飞拿著钱,去了前面客厅。 很直接的把一摞钱,往桌子上一丟。 石海龙扫了一眼钞票,也起身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 哗啦一下,丟在桌子上。 那沉甸甸的感觉,让葛飞笑了起来。 然后,两个相互防备的人,开始各自清点数额。 最后两人都很满意,小布袋石海龙拿回来,把钱装进去。 又重新系在了腰间,只不过这时候的七千五,可不是一小叠。 七百五十张的,鼓鼓囊囊。 不过这个时候石海龙也没去管,等离开之后,找个没人的地方。 在分散开绑腰上。 而三百块银元,葛飞也收了起来。 这个时候,石海龙直接说道:“葛叔,合作愉快! 我也不逗留了,也要赶紧回家去……” 葛飞笑著说道:“那行,我也知道你带著这么多钱,心里不踏实。 那就不留你,路上注意安全! 对了,这块手錶你拿著,我送你的,防水带日历的……” 葛飞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块手錶递过来。 而且葛飞还笑的意味深长,石海龙一看哪里不知道,是看穿了他撒谎。 不过他脸色不变,也没什么尷尬,接过手錶说了一声多谢。 然后拿起桌子上的茶包,就拜別葛飞,出了门很快的离去。 而葛飞此时也是鬆了口气。 把院子门关上,回屋把银元藏好,枪也放好,才锁了门返回一条街。 石海龙自然是不会在县城逗留,找地方整理好身上的钱,直接就去了车站。 午饭就在路边买了两块烧饼,带著上了车才吃。 身怀巨款,他心里面也是很紧张,手錶也是藏在口袋里。 一直到车子开动,他才略微放鬆,只不过车子上还是要防备。 这年头这样来往县城,与乡镇的班车,小毛贼可是很多的。 还好,他穿著破破烂烂,一看就是个穷鬼渔民。 还满身的鱼腥味。 到达海潮镇,已经是下午三四点。 一直到回到自己的小船上,石海龙才真正的踏实下来。 检查一下,小船上东西也没少,然后他就解开绳子。 划著名船回家。 到了大屿村码头,石海龙就看到了大姐,还有杨光明。 石海生与大妹小妹几个。 看样子,他今天半夜出门,到这个时候还不回来。 家里人应该是很担心了。 杨光明,石海兰,石海生加上石海花与石海鱼,看到石海龙的小船出现。 都是鬆了口气,笑了起来。 等石海龙靠岸,杨光明与石海生就跳上船,想著帮忙。 但今天小船上什么都没有。 小杂鱼贝螺啥的,都没有。 石海龙解释道:“今天收穫不行,没多少,我就没倒出来。 值钱的都在公社卖了……” 石海鱼这个时候也想上船,“二哥,我要坐船……” 石海花一把拉住,“坐什么船,马上回家吃晚饭了,有红烧肉。” 石海生,石海龙,杨光明三个人,把船上东西都收拾一下。 一起挑著拎著上了岸,石海兰也带著两个妹妹一起。 只不过一行人到了供销社的路口,就远远的看到大队部门口,来了一辆吉普车。 並且下来了几个公安,石海龙眼尖,看到了陈胜强。 也是从吉普车上下来的…… 032章:当机立断 石海龙虽然很好奇,但並没有打算过去。 身上还带著巨款,不適合看热闹。 他现在还在琢磨著,这些钱该藏在哪呢! 回到家,石母问了一下情况,听说今天收穫不行,只有十几块。 她还是很开心。 这投下去的本钱,用不了多少天,就能够回本了。 杨光明这两天,几乎都在石家转悠。 这也是一个村的原因,两家既然定好了,那年轻人肯定会在一起增加感情。 石海龙把茶叶包,拿进了房间放起来。 还有手錶,也塞在自己床枕头下的稻草里。 然后就是迅速的取下,腰间捆著的钞票,暂时只能先放在稻草下。 等晚上想好藏的地方,再拿出去藏起来。 他很想现在就开始起房子,因为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可是他知道,不能急。 一切搞定,石海龙顿觉轻鬆,出了房间到外面喝茶,等著吃晚饭。 杨光明过来,掏出烟给石海龙发了一根。 两个人点燃,坐著閒聊起来。 “光明哥,我感觉你建筑站的工作,不如辞了。 回来我们一起下地笼网,等过段时间,我们在合伙买条船。 到时候一起去远一些的海域捕鱼发財……” 石海龙知道杨光明的未来,所以並不看好。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算杨光明以后自己搞建筑队,看起来像个建筑老板。 但杨光明不是那种財运亨通的。 最主要要是跟他大姐结了婚,这以后两地分居的。 並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他也只是提一下,杨光明舍不捨得现在的工作,那就不知道了。 建筑站的职工,其实不能算铁饭碗。 杨光明听了,也只是想了想,就问道:“现在私人能够买船了?” 这一问,倒是让石海龙愣了一下,“难道现在私人不能买船?” 上辈子这个时间段,他也没买过船,还真不知道。 杨光明也不確定,只是说道:“船舶属於大型生產工具。 就怕还没有放开,你想买的话,就需要去大队部问问。 按理,这类大型生產工具,要归集体与渔业部门统一管理。” 石海龙也是皱了皱眉,不过他觉得应该允许了。 就像汽车一样,七九年就放开了私人购买限制。 当然,也必须是生產用途的汽车。 他买渔船,也是生產用途,就算暂时没有明確的政策。 但应该也不会有人较真。 至於掛靠集体,他打死都不会这么做。 因为到时候说不清,搞不好还会惹麻烦。 扯皮他肯定是扯不过村干部的,小胳膊也不可能拧过大腿。 如果按杨光明所说,那么去造船厂买船,估计还需要大队部开证明。 不是有钱就行。 虽然有可能村干部们不较真,但石海龙也怕有人眼红,去举报啊! 这种事可大可小,这年头不追究也行,追究也行。 虽然有点担心,但石海龙不会停下来,已经起步,就只能一往无前的走下去。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他是重生者,是知道未来走向的,所以,无需太担心。 杨光明见石海龙不语,就低声问道:“你下地笼赚的是不是很多? 是不是隱瞒了真实收穫……” 石海龙诧异,没想到杨光明的心思也可以啊! 看来他是把別人,都当成傻子了,估计村子里,也会有人如杨光明这般猜测。 其实,只要有人去镇子上一打听,就知道一切,根本瞒不住的。 石海龙本来也没打算瞒多久,只想多瞒一天是一天。 吸了一口烟,直接吐出,石海龙才说道:“我做的这种地笼网,效果相当好。 十米的笼子,成本十五六块,只需要下一天就能够回本。 我劝你回来搞这个,一个是的確很赚钱,还有就是这东西要赶早。 等村子里都开始下地笼网,也就没那样的收穫了。 我想你也应该想的到,我的收穫一旦传出去。 这地笼网不需要多久,全省都会出现。 我想让你拉上你们家的一些人,一起开始搞,先提前捞一波再说。 反正这种事,也藏不住多久……” 石海龙也是想通了,与其藏著掖著,最后还是瞒不住。 不如趁早利用这一点,给自己拉助力。 杨光明与大姐定了亲,他也代表著杨家大姓。 这个时候让杨光明,就率先带著一些杨家人,做地笼网赚到钱。 那杨家人都会帮他说话。 当然,石海龙也不会忽视郑家,一会吃过晚饭,他就去郑翠竹家。 同样一举几得的事情。 还有就是,他也想拉几个信得过的伙伴,等有了船,他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 郑善刚就算了,那小子想著过了年去啤酒厂。 而陈胜强倒是可以,就是不知道那傢伙是犯了什么事? 他不是去县城赚钱了吗? 难道乾的是,写在刑法里的赚钱路子? 一会晚饭后,顺便去看看啥情况。 他也想到了赵家的赵虎,似乎也是个很不错的人。 上辈子交集虽然不多,但其人的口碑一直很好。 赵家很苦,比石家还穷,因为赵虎的母亲得了癆病。 那真的是穷到叮噹响的一家。 正好,藉机拉一把吧! 石海龙考虑到他也需要信得过的人,正好也想拉一把赵虎。 杨光明动摇了,听到这么赚,也听明白石海龙的意思。 这种好赚的时机,不能错过。 也是让他在杨姓之中,树立一定的威信。 “行,我先回去,跟爹娘商量一下……” 杨光明並没有再犹豫不决,而是拿定主意。 一天一张网就回本,那就是十五块,十张网就是一百五。 而且这地笼网可以一直使用,接下来就都是赚的。 不敢想像,每天赚一百多,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在建筑站,他三个月都赚不到一百五。 再说,他建筑站的工作,就是一两个月不去,也不会丟。 石海龙没有留杨光明吃晚饭,这两天这傢伙也不会在这里吃。 杨光明跟石海兰还有石母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石母还客气了几句…… 晚饭很丰盛,石母因为石海龙赚到了钱,还有想著杨光明可能留下来吃饭。 自然就多做了菜。 石海龙看著那一大碗的红烧肉,也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个时候,石海花已经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了石海鱼的碗里。 把石海鱼给馋的,夹起来就是一口,咬的肥肉,使得猪油顺著嘴角往下滴。 石母当即笑骂:“饿死鬼一样,慢点吃,別把油都浪费了,塞嘴里……” 石海兰,石海生,石海龙,石海花也都赶紧夹了一块大肥肉,开始吃起来。 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满足,石母见状,也夹了一块,小口的吃著。 石海龙却是一边吃一边问道:“给爹跟大哥留了没?” 石母回道:“留了,还有一大碗呢!” “爹他们什么时候出海的?”石海龙又问道。 石母说道:“下午两点。” 石海龙暗想,昨夜那么晚回来,今天下午就又上船,看来这些天渔汛很好。 那么他也要抓紧,多做些地笼网了,反正都要自爆了。 村子里的人没有船,但三个承包组,船可是很多的。 而且也都有钱,实力比他强,到时候地笼网估计能堆成山。 而他再想一个人,占据一些小岛周边下地笼。 几乎是不可能的…… 033章:一盆洗脸水 要说直接爆出来,石海龙不心疼,那是假的。 但眼见著瞒不住,再不利用一下,那就是更亏。 多瞒几天,也就几百块,意义不大。 说不定镇子上的消息,很快就会通过供销社许主任,传到大屿村。 一两次,他去卖鱼获几百块,人家或许不会在意。 但天天去,那就没人是傻子了。 还有就是村子里三个承包组,卖鱼获也是去镇子上。 搞不好直接就知道了。 晚饭之后,石海龙回屋拿了钱,先去了村子里供销社。 一次性就把机织网买光了。 铁丝也是买了很多,还有各类补网线绳。 花掉了四百出头。 然后回家喊上石海生,去抬了回来。 別明天就没货。 石海龙算了一下,他一条船所需的地笼网,这些材料也够了。 小舢板,也不可能下太多网,除非等以后没什么鱼获了。 再增加地笼网数量。 看见石海龙一次性买这么多材料,结合上次的成本。 石母一算就吃了一惊,拉著又要离开的石海龙,冷冷的看著。 石海龙看母亲这个样,再一扫那些堆著的材料。 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是生气了,连忙討好一笑。 “娘,这个……” 石母一瞪眼,“別喊我娘,我不是你娘,连我都瞒著,你把我当你娘吗?” 果然,这老二心里藏事,一肚子小心机,上次是螺珠。 这次竟然还编谎话,隱瞒真实收穫。 “以后我都跟你匯报……” “不稀罕,你长大了,赚了钱也不需要交给我,多了少了跟我没关係……” 石海龙无语,没关係你还拉著不让我走? 於是,石海龙使出一招,“这些地笼网做出来,挣的钱都交给你。 给大哥建房子,娶媳妇……” 石母这才缓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著你……” 石海龙连声说嗯,这还不是逼的吗? 石母鬆了手,石海龙却是嬉皮笑脸的抱了一下老娘。 “滚,越来越没个正型。” 石母满脸嫌弃,但眼里却满是笑意与欣慰。 石海生在一旁看了,也是咧嘴笑著。 石海兰则是近前问道:“海龙,你老实说,两天卖了多少钱?” 这一下,石母,石海生,都看向石海龙。 石海龙低声说道:“五百块!” 说完,石海龙就走了,留下三个一脸震惊的人。 石海兰震惊过后,忽然问了一句,“娘,你有没有发现,海龙似乎又长高了些……” 石母经大女儿一提醒,也感觉到了,“好像还壮实了,真是奇了怪了……” 这些无形之中,身体慢慢的改变,石海龙自己都没发现。 他看了看天色,决定先去赵虎家。 穿过村子,来到村子最南边,这里有很多低矮的石头屋。 吴桂珍家也在这边,石海龙对这里太熟悉了,也太有心理阴影。 不过重生已经这么久,他也慢慢的適应,不再背负前世的一切。 已经彻底的放下,不受影响了。 也不怕遇到吴家的人,包括吴桂珍,他也能平常心对待。 来到赵虎家门口,石海龙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赵虎,在家吗?” “在,石……海龙……” 破石头搭建的一个小厨房里,赵虎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锅铲。 一出来就看到是石海龙,赵虎也是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打招呼。 有些结结巴巴的。 石海龙看著,这憨憨老实模样的赵虎,也是心里唏嘘。 这个时候,一个黑瘦的十几岁女孩,也从屋子里出来。 眼里都是好奇,因为很少有人来她家。 母亲癆病,村子里人如避蛇蝎,別说上门,就是从这边走,都要绕远些。 石海龙对女孩笑了笑,然后对赵虎说道:“赵虎,你们还没有吃晚饭啊?” 赵虎点点头,刚想问石海龙找他有什么事。 此时,就听到屋子里传来,母亲剧烈的咳嗽声。 赵虎的妹妹也连忙进了屋。 赵虎有些脸红,他也怕石海龙听见咳嗽声,露出嫌弃。 但石海龙並没有在意,再次说道:“我找你是有点事。 既然你还要做晚饭,那你就先忙,等吃过晚饭就去供销社门口。 我会在那里等你……” 赵虎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好,我一会吃过饭过去。” 石海龙对赵虎露出善意一笑,就转身走了。 赵虎母亲是肺结核,但已经治疗过,也不具备传染性了。 就是肺已经伤了,还有就是这种病根除很难。 咳嗽是不可能好的。 会一直折磨著病人,伴隨一生。 赵虎的父亲,生產队的时候,就死了,不是生病,而是深潜队。 据说是去的远了,到了海底断崖的海域。 赵虎父亲下水,没看清,滑落断崖,水压把半个身体,都压进头盔里了。 死的很惨。 大队部补贴了不少钱粮,还送赵虎母亲去县城看了病。 但这种病就是个无底洞…… 石海龙想起来,赵虎还有个姐姐,嫁到了山里去了。 这些年好像也不回来了,应该是夫家不让回来。 石海龙心里面想著这些,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郑翠竹家门口。 正好,刚到就看到郑翠竹,端著个搪瓷脸盆出来。 呼啦一下,一盆洗脸水就朝著石海龙,劈头盖脸的飞来。 “啊呀……”郑翠竹此时才看到有人,惊呼一声。 但石海龙已经成了落汤鸡。 “七斤,这是什么水?” 石海龙抹了一把脸,鬱闷的问道。 郑翠竹看清是石海龙,加上石海龙这狼狈模样。 她有些想笑,但又觉得这样不好。 “是洗脸水,海龙,你怎么在这里?快进来,我拿干毛巾给你擦一下。 对不起啊,我是真的没看到你。” 郑翠竹一只手拿著脸盆,一只手拉著石海龙进了门。 此时,郑翠竹的母亲,听到动静,也出来查看。 看到女儿拉著石家老二进来,也是一脸懵。 “这是怎么了,掉海里了……” 郑翠竹说道:“我刚才倒洗脸水,没看到海龙过来……” 郑母当即说道:“你这丫头就是粗心,看把人家给弄的。 海龙啊,你別放在心上,七斤也不是故意的。” 此时,郑翠竹已经拿了一条干毛巾,给石海龙擦脸擦头髮。 石海龙有些不习惯,当即笑道:“七斤,我自己来。 婶子,没事,不怪她,她也是没看到我。 能顺叔跟大成哥不在家啊?” 石海龙一边从郑翠竹手里,接过毛巾自己擦起来,一边说道。 郑母问道:“你是来找你叔跟大成的啊,他们都上船出海了。 有什么你跟婶子说。” “嗯,就是我做的那些新式地笼网,收穫很不错,就想著来跟你们说一下。 也让你们都赶紧做一批,很赚钱的……” 石海龙很直接,不需要拐弯抹角的。 他来討好以及目的,也不需要隱藏,得让人知道他的心思。 之前是放出风声,现在算是开始展开攻势了。 看了一眼此时脸色微红的郑翠竹。 近距离下,不得不说,这姑娘是真的肤白貌美。 关键还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女人,落落大方的很。 还別说,真的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感觉。 果然是大屿村的明珠啊! 034章:暗势 郑翠竹家一家七口。 除了郑翠竹的父母,还有她哥嫂以及侄子侄女。 其父郑能顺,大哥叫郑善成。 父子两都在郑能全的承包组。 当然,郑翠竹伯父叔叔很多,三个大伯,两个叔叔。 还有一个大姑一个小姑。 她爷爷奶奶有八个儿女。 而她爷爷那一辈,兄弟姐妹同样很多,然后再往上,太爷太奶那一辈,依旧是人丁兴旺。 所以,郑家的人是相当的多。 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都是小儿科,石海龙都搞不清七拐八拐的关係。 加上大屿村三大姓之间,这么多年的联姻,可想而知这里面多复杂。 石海龙记得,在过些年,海外还有三大姓的人回来。 开始修祠堂什么的,使得三大姓很是兴旺发达。 而他要是能够娶了郑翠竹,那就真的一点不担心了。 什么林绍文小痞子这些,什么有钱怕人惦记,根本无需担心。 只要娶了郑翠竹,石家就算是融入了三大姓之中。 “你是说,你做的那些地笼网,赚到钱了?” 郑翠竹见石海龙看过来,就好奇的问道。 刚才猜测石海龙心思,有的一点羞涩,此时也消散。 以前她对石海龙印象不深,但最近村子里传,石海龙亲口对人说喜欢她。 这就不一样了,虽然依旧对石海龙没什么感觉,但哪个少女不喜欢听这些。 对喜欢自己的,自然也不会態度差。 更何况刚才还泼了人家一身水。 郑母此时也听出来了,这石海龙就是来討好的。 目標是自家闺女。 看来这小子还真的是,喜欢自家七斤,並且还很大方的直接过来。 这份心气与態度,还的確让她刮目相看。 村子里喜欢自家闺女的后生很多。 但能够像石海龙这样,很直接表达不掩饰的却是没有。 郑母也问道:“海龙啊,你那些地笼网才下了几天吧?” 石海龙点点头,笑道:“对,才几天,收了两次,买了五百块。 所以,我过来也是想让大成哥,也赶紧做一些地笼网下。 不然等村子里传开,所有人都做,到时候下网的地方都没有……” 这一下,郑翠竹与郑母都被五百块,给震住了。 然后郑母就待不住了,她跟石海龙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而石海龙也见好就收,跟郑翠竹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家要是想做。 不知道买多少材料与怎么做,可以明天来我家看看……” 母亲走了,郑翠竹倒是有点害羞,点点头,“海龙,谢谢你啊!” 石海龙笑著点点头,废话也不多说,就把毛巾递还。 郑翠竹接过,他就出了门离开。 而郑翠竹则是站在门口,望著夕阳下的背影远去。 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又红了一下。 石海龙感觉很不错,刚才分寸把握的很好。 特別是姿態,不卑也不亢。 又把心思很直接的投送到位。 上辈子,他没有追女人的经验,不过生活阅歷还是有的。 加上后世信息大爆炸,他看的也多。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刚开始,一定要把控好分寸感,也记住別过犹不及。 这时候郑翠竹也是十八岁,生日还比他大。 所以,不急,二十岁结婚正好。 当然,如果能够提前更好。 离开郑翠竹家,石海龙准备去供销社门口,却是刚拐过一家院墙角。 就与郑善刚差点撞在一起。 “刚子,你急匆匆的跑什么?”石海龙问道。 郑善刚却是露出促狭一笑,“我四伯母刚才去我家说。 你在她家,我就想过去看看,嘿嘿……” 石海龙也学石母道:“嘿个屁,走,我们去供销社那边。 对了,我看见陈胜强被公安送回来……” 郑善刚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也笑道开心。 “强子在县城被人骗了,上次听你说螺珠很值钱。 没想到他家里就有一颗,他偷了家里的螺珠去县城找人卖。 但是被人直接拿著珠子跑了,他身无分文回不来。 就去报警,然后公社的公安过去,把他接了回来。 听说还要调查螺珠的来歷,去他家里问了他父母……” 郑善刚一股脑的说著,那神情毫不隱藏幸灾乐祸。 石海龙听了,也是哭笑不得,他是真没想到,陈胜强家也有螺珠。 更没想到,陈胜强也学他去卖,却是不知道他都是瞎编的。 这年头,这样的珠子,到哪去卖啊? 又没有私人的珠宝铺子。 大街上找人问,不被人抢才怪了。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著,郑善刚也跟石海龙討要了一根烟。 两个人抽著烟来到了供销社门口。 这个时候天色也开始昏暗下来,不过这地方人不少,都是精力旺盛的小年轻。 石海龙的出现,让这些小年轻都是眼睛一亮,一个个嬉皮笑脸的打招呼。 石海龙也不小气,每个人都来上一根。 以后上了癮,都別怪他就好,他不入肺,但这些小年轻却是吞云吐雾。 香菸交际是真的好用,短短时间內,村子里小年轻已经有点,把石海龙当个人物了。 又是花一百五做地笼网,又是出手大方,每次看到都派烟。 小年轻想法很简单,所以,也容易对某个人崇拜。 而对於石海龙来说,几包大前门,也就一两块钱的事情。 等过几天,他也准备升级到牡丹烟。 让小年轻们更听话些。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陈大彪过来了,看见石海龙也在,陈大彪眼睛一亮。 直接来到石海龙的跟前,拉著石海龙要到一边说悄悄话。 石海龙看陈大彪这憔悴样,心里也是无奈嘆息。 就跟著到了一边。 陈大彪开口低声哀求道:“海龙,帮帮我,林绍文他们做局。 我欠了他们六十块,今天姓林的说了,再不还,就会去我家找我们父母要。 还说我父母要是不替我还钱,就要带我去做事情。 如果我不去,他们说要剁了我……我的手……” 石海龙听了,很平静的看著陈大彪。 没有烦躁,也没有发火,更没有把陈大彪直接赶走。 他掏出烟,给陈大彪一根,还划燃火柴帮他点上。 摇了摇手,把火柴熄灭,石海龙才说道:“钱我可以借给你。 也不管你是怎么被他们做局的。 但你或许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並不是要你还这六十块。 而是希望有你这样一个蠢货,帮他们去做炮灰。 炮灰知道吗? 也就是他们做案子,案发之后,都会推到你身上……” 记忆里,好像今年年底,林绍文几个就出了事。 具体记不清,但应该是小偷小摸,被抓了起来。 但似乎並没有关多久,就出来了。 具体什么情况,石海龙也不知道,上辈子也没时间关注这些人。 他现在就是要告诉陈大彪,他借钱给他还钱,那他就会得罪林绍文他们。 林绍文几个的注意力,就会转移到他石海龙的身上。 当然,即使没有陈大彪这件事,石海龙估计林绍文他们也会很快盯上他。 或许是明天,或许就是这两天。 因为下地笼网太暴利了。 所以,现在石海龙准备,把陈大彪也拉上,同时让陈大彪觉得。 这一切都是他招惹来的,从而会跟他站一起拼命。 或许,经过这一次之后,陈大彪的性格会改变。 要是那样,石海龙也不介意拉一把陈大彪。 035章:心理暗示 反正林绍文那几个,肯定都会来找他化缘。 而他也肯定不会掏一分钱,因为面对这些人,就不能给其尝到甜头。 不然就是没完没了,甚至於还以为你好欺负。 混子痞子,无非就是好吃懒做,偷鸡摸狗,欺软怕硬的一群人。 石海龙的话,让陈大彪愣了一会。 陈大彪这个时候,並没有因为石海龙答应借钱,而有多激动。 反而是听进去了石海龙所说。 见陈大彪沉吟不语,石海龙也没在说什么,直接掏出一把钱。 数了六张,塞进陈大彪的手里。 在离开前,石海龙才低语一句,“被人坑了,最好的方式,就是反击……” 他的意思很直接,就是告诉陈大彪,就是还了六十块。 也不一定就没有麻烦。 所以,还不还都一样,当然,他没有直接说,让陈大彪去干林绍文。 他这是心理暗示,就是不知道陈大彪豁不豁出的出去。 只要陈大彪敢干林绍文,他就有办法引发陈姓的人,解决掉林绍文那些人。 这个需要有大姓的人群起才行。 陈大彪拿著钱,默不作声的走了。 而石海龙此时,也看到了赶来的赵虎,他走了过去。 掏出烟示意一下,赵虎摆摆手,“我不抽菸。 海龙,有事要我帮忙,你就直接说。 只要我能做,都不是事。” 很难得的,村子里有人把他赵虎当回事,还不嫌弃的去他家找他。 赵虎心底里对石海龙的印象,也已经完全不一样。 石海龙收起烟盒,拉著赵虎到一边,低声说道: “我做地笼网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 赵虎点点头,“嗯,你是要我去帮忙下网吗?” 石海龙摇摇头笑道:“不是,我是想让你自己也去下地笼网。 很赚钱的……” 赵虎有些意外,不过隨即苦笑,“我家没钱,上次夜里渔汛卖的钱,都拿去还债了……” 这件事石海龙知道,那夜他也是看到海滩上手电筒的光芒。 才赶去海滩看,然后回家喊家里人一起,那次可是卖了不少钱。 那赵虎第一个发现,按理也有不少。 不过看情况,应该是不够还,这些年他家里欠的债。 石海龙想了想,说道:“我今晚又买了一些材料。 明天就开始做地笼网,等做好了,给你拿几个去下。 算是借你的,你也別拒绝,我也不骗你,是真的很赚钱。 到时候你就在海边下网,晚上下,早上收,白天晒一下网。 退潮的时候要注意,绳子要拴紧……” 石海龙这一番话,把赵虎都听呆了,他茫然的看著石海龙。 有些不明所以,不明白石海龙,为什么会这样的帮他? 石海龙见赵虎这神情,心里很高兴,他就需要这样的。 他也算是雪中送炭了吧? 希望以后赵虎別背叛他就好! 患难见真情,但富贵才见人心啊! “海龙,你……为什么……” “因为你们家太困难,我也正好有了赚钱的方法。 就想能帮就帮一把,反正大海那么大,我一个人也捞不完。 而且,是借给你,本钱还是要还的……” 赵虎听完,只是看著石海龙,然后点了点头,“好,过两天我去你家拿网。” 说完,赵虎转身就走了。 石海龙看著其背影,也是心情愉悦。 能够做好事,帮到人,真的会让人很快乐。 虽然石海龙也有著算计,但心里面是真的很舒服,很开心。 他此时也准备回家了,但郑善刚却是离开群体,走了过来。 “海龙哥,赵虎找你做什么?” 石海龙隨口说道:“没啥事,就是閒聊几句。” 郑善刚同样也是隨口一问,他的心思不在这里,而是有其他事。 对石海龙低声说道:“你猜我刚才听到什么?” 石海龙瞥了一眼,供销社门口昏暗灯光下,郑善刚那故作神秘的脸。 问道:“听到什么?” 郑善刚依旧神秘兮兮,“关於你,关於我七斤姐。” 这傢伙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这次石海龙不问了,就看著郑善刚。 郑善刚见石海龙不追问,顿时觉得没意思,隨即笑道: “刚才陈胜利跟我们说,杨家那个杨光涛,听说你公开对人说,喜欢我七斤姐。 他扬言,要把你打的爹娘都不认得,还放出话,七斤是他的。 谁跟他抢,就打死谁……” 石海龙一听,也是无语,他都放出风声这么多天了。 这杨光涛也没见来找他打架啊? 光说不练,算个屁啊! 这来来回回多少次承包组回港,杨光涛並不是没时间找他。 石海龙想了想,当即很认真的说道:“刚子,我感觉这杨光涛不把你姐放眼里。 是一点不尊重你姐啊! 你姐一个大活人,又不是什么东西……呃……是什么东西…… 又不是什么物品,杨光涛竟然说你姐是他的。 你姐答应吗? 怎么就是他的了? 这种事不是要尊重你姐的意愿吗? 他考虑过你姐的想法了吗? 我感觉这杨光涛脑子不太好,傻乎乎的,这以后谁家姑娘嫁给他。 估计这日子也过不下去。 还有这傢伙动不动就要打死这个,打死那个的。 这是有暴力倾向,以后肯定还会打老婆……” 石海龙逮著机会,自然是使劲给杨光涛上眼药。 郑善刚听了石海龙,这噼里啪啦的一番话,也是连连点头。 感觉很有道理。 “对,我就觉得听了很不舒服,但也不知道哪里不对。 还是海龙哥你说的对,那杨光涛一个粗黑汉子,怎么好意思喜欢我姐。 也不撒泡尿照照……” 此时,石海龙恰到好处的,掏出来香菸,给郑善刚递了一根。 接下来两人又閒聊几句,才各自散了。 供销社门口的小年轻们,同样也散了,因为供销社关门打烊关灯了。 石海龙回到家,一家子都还没睡,正在堂屋里忙著。 已经在做著地笼网的前期工作。 石海龙自然也加入其中,与石海生两个人弄铁丝。 先做铁丝框子。 差不多八点多快九点,一家人才休息。 而石海龙则是与石海生两个,直接去溪水边洗了一把。 水有点凉,但还能承受。 兄弟俩回了屋,石海生才说道:“二哥,明天去收地笼网,喊我一起。 我要回学校。” 石海龙诧异,这才几天:“你明天就回学校?” “嗯,东西都准备好了,正好我跟你去收一次地笼网。 顺道去镇子上回学校,在家还不如回学校看看书。” “那行,好好学,等以后出来,给我开船当船长。” 石海生听了,却是摇摇头,“娘说让我听学校分配,进单位当正式工。” 闻言,石海龙也只是笑了笑,也就没在说什么。 他知道这个时候说再多,也没用的。 搞不好还要挨他娘一顿揍! 夜里,石海龙等石海生睡著,他悄悄的起身下床。 然后掀开床单,从下面稻草里,把一叠叠钞票取出来。 然后轻轻地开门到外面,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团薄膜。 这种薄膜是化肥袋子里面那一层,也是他捡来的碎片。 把钱用薄膜包裹起来,拿了一把锄头,就去了山脚林子里。 藏起来七千整,这是留著应急买船的资金。 036章:再次爆网 早上,七点多。 今天海上风浪有点大,小船起伏很大。 石海龙划著名船,奋力划动。 这个时候,他也发现了自身的异常,他感觉两条胳膊的力量感很强。 似乎身体里充满了爆发力。 心里有些奇怪,想想,好像昨天就发现,滑到黑石岛,再到镇子上。 似乎都没有很累,完全不像第一次划船,浑身酸痛。 他身体的恢復力,或者说力量增长,太不正常。 於是,他一边划船,一边仔细感知。 从两条胳膊到腰身,以及大腿。 果然,没有了刚重生时候,那种用力之后的疲惫与虚弱感。 似乎他只要这样划船,就能够让自身力量,快速的增长。 想到什么,石海龙心里不禁一阵惊喜,难道这就是他的金手指? 隱性的金手指? 能够让他的体质力量,与眾不同? 不过之前在山里挖山芋,摘野茶籽什么的,为什么没有这么明显的变化? 反而是在海上,才几次,身体就如同开了掛,突飞猛进? 仔细品味,感受,石海龙確定,是真的不一样。 不是错觉,也不是一两次划船锻炼,就这么快適应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而是真真切切的力量感增长。 然后他停下来,两只手来回捏了捏胳膊的肌肉。 感觉肌肉並不是很夸张,但一用力,就能真实感受到充满强大爆发力。 海上? 难道他在海上,就能够快速的让身体,各项能力变的强大? 那要是再去练习深潜呢? 会不会很快就能够变成人鱼? 想到这一点,石海龙很想检验一下,自己的判断。 同时心里也很惊喜,身体强壮力量大,这是好事。 会让他面对流氓痞子,底气更足一些。 但这个时候,石海生却是说道:“二哥,你累了? 那我来划一会,你给指方向。 在这海上我已经没了方向感,二哥,你是真厉害……” 石海龙淡淡一笑,“不用,我不累,就是感觉这段时间力气长得快。” 话落,他又继续的划起来。 然后一边划一边说道:“任何事都是熟能生巧,这方向感也是。 不过再多的经验,也就这几十海里的近海,再远就得靠指北针与仪器。 你在学校学的航海知识,才是最专业的……” 其实石海龙凭藉的是,上辈子的经验。 但就是这样,也只不过几十海里近海,再远他也两眼一抹黑。 顶多凭藉经营,有个大概的方向。 但往往这大概方向,就会偏差几百上千海里。 石海生点点头,心里也满是对大海的憧憬。 他学的就是海洋专业,从开船到捕捞。 他的梦想就是,开著巨大钢壳船,去深海去远洋。 很快到了黑石岛,石海龙也寻找到浮標,兄弟俩开始收网。 不出所料,今天又是爆网。 同样梭子蟹把地笼网挤满了,还有无数的虾子。 这地笼网是真的很適合,捕捞虾蟹。 石海生是震撼的,他是真没想到,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地笼网。 居然能够收穫如此巨量的鱼获。 因此,他看向正在拉拽地笼网的二哥,也满是崇拜。 二哥的脑子太聪明了。 一组网拉上来,由於石海龙力气变大,加上石海生帮忙。 已经不是很费力,哪怕是爆网。 所有鱼获倒出来,石海生开始分拣,而石海龙则是整理地笼网。 打一枪换个地方,所以,不会在继续同一个地方下网。 地笼网整理好,石海龙划著名船,往第二组地笼网寻去。 他看石海生分拣,还交代道:“梭子蟹別捡,就放船上。 把明虾麻虾那些装筐,小杂鱼与螺贝扔分隔舱那边。 我带了小锅,一会我们忙完,去岛上煮点梭子蟹吃……” 石海生连连点头,他也挺馋的。 虽然是海边渔民,但从小到大,吃这么大,这么肥美梭子蟹的机会不多。 这梭子蟹是真大啊! 很快找到第二组地笼网,兄弟俩再次合力收网。 依旧是沉甸甸的,一条地笼网里面,一小半都是虾蟹鱼获。 兄弟俩都咧著嘴,很开心。 这种收穫的感觉,真的很让人情绪价值拉满,成就感十足。 第二组地笼网全部拉上来,石海龙就开始倒鱼获。 石海生依旧迅速的分拣。 然后石海龙倒完,整理地笼网之后,就划著名船去了黑石岛的另一侧。 等家里的新地笼网全部做好,他决定先来黑石岛这边。 把这里先清空一下。 然后再去西南边的无名礁一带。 那地方不用说,肯定资源比这边更好。 等两组地笼网重新下好,石海龙也加入分拣。 此时就感受到,小船的不便,太小了。 这也使得石海龙心理盘算,要是自己买船,还是得买十几米的船。 其实十米以下都是舢板,不能称之为船。 十米以上才是船,但十三米以下也属於小船。 这个尺寸,在陆地上看起来不小。 但到了海上,就知道真的太小。 十五米到十八米,只能说马马虎虎的近海渔船。 就像承包组那三艘机帆船,就是近海捕鱼船。 以前是帆船,后来加上柴油机与螺旋桨,就成了机帆船。 石海龙自然不可能想著,一下子就买十八米的。 钱也不够。 他只是考虑,看看能不能买十米出头的。 不大不小,也能够直接开到自家崖下的海滩,退潮清理船底也方便。 主要是私人船,他也不敢停在码头那边。 嫉妒使人疯狂,搞破坏那就太正常不过。 就是二十年后,都有人使坏,更別说现在了。 过几年被爆出来的万元户,穿红戴绿的还表扬。 看起来多风光,但没有人会说这些万元户的下场。 大部分都被上上下下,吃干抹净了。 当然,聪明的下场就会好很多。 分拣完,石海龙划著名船靠上了黑石岛,兄弟俩一起动手。 很快一锅虾蟹螺贝,就开始飘香。 石海龙还去礁石处,摘了些龙鬚菜与石花菜,一起放里面煮。 然后兄弟俩大快朵颐,纯天然无污染,不加盐不放油。 吃到嘴里那个鲜香,真的是人间至味。 最纯粹的大海味道。 石海龙感嘆,果然是最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飪方式。 而最高端的爱情,想来也是如此吧? 可能也只需要,最简单的追求方式! 这种爱情,在这个时代,还是存在的! 石海龙吃饱喝足,就开始想爱情了! “二哥,我们走吧!这天气我感觉要变……” “嗯,应该是有颱风要来了,那赶紧收拾收拾,我们去镇子上。 正好卖了钱,给你也拿点带在身上,你也別省,身体才是革命本钱。 你看看哥我,这肌肉鼓鼓的……” 石海生瞥了一眼,“哪有?” 石海龙把胳膊用力弯起,“你看,这不是……” 037章:人心 这一次,石海龙又卖了小四百。 他直接给石海生二十块,石海生也没推辞,换成以前打死不会要。 但亲眼见证这一天卖的钱,对他衝击太大了。 那一直以来,从小到大被贫穷所限制的想像力,也被彻底的顛覆。 石海生意识到,包產到户,似乎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这种夸张的赚钱速度,前几天他就是做梦都不敢梦到。 再看二哥的从容淡定,石海生是真的服气了。 这一刻他知道,二哥肯定是干大事的人。 这真好,以后他也感觉,有了坚实的依靠。 看著石海生背著大包小包走了,石海龙也赶紧上了船,准备回家。 码头附近的街上,他是不敢去溜达的,因为怕遭遇到黄国庆那些人。 划著名船远离,石海龙才鬆了口气,可见他心里面也是一直防备著。 他也很清楚,黄国庆看到他,肯定会报復。 不过小船刚出了码头,就看到了大队部的机动船。 后面还跟著供销社的船。 並且,石海龙还看到大队部船上,杨光明等人。 杨光明也看到了石海龙,他对石海龙挥了挥手,喊了一声。 石海龙也举起手摇了摇,打了个招呼,然后就继续划船回家。 他已经猜测到,这些人坐船来镇子上,是为了什么。 不用说,肯定是买机织网与线绳。 估计今天回去,村子里已经都知道,下地笼网赚大钱的事情了。 考验人心人性的时候到了。 等三个承包组的渔业队回来,地笼网的数量,会指数级暴增。 对此,石海龙很平静。 这是好事,隨著下地笼网赚到钱的人越来越多,至少他也没那么的显眼了。 一会回去有时间,去找一下陈支书,问一下买船的情况。 也到了开始为买船做准备的时候,早点问清楚,也早点来造船厂定一艘。 一路想著心思,不知不觉就到了大屿村的码头。 不出所料,码头附近今天閒人非常多。 村子里大爷大妈们,似乎的有一种不安似的。 看到石海龙回来,就围了过来,然后都是直勾勾看著靠岸的石海龙。 石海龙能够从这些人眼里,看到对財富的渴望,对他的艷羡与嫉妒。 石海龙没有打招呼,栓好绳子,就低著头在船上收拾。 把小杂鱼与螺贝,都弄好,才挑著沉甸甸的箩筐上了岸。 岸上的人,也没几个跟他打招呼的,虽然一个个都脸带笑容,但气氛很奇怪。 让石海龙很不自在,甚至於毛骨悚然。 不熟,他也就懒得打招呼了,只想儘快离开这里。 他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钱投资做地笼网的。 而站在这里的,就是其中的大多数。 这种情况,就如几年后,出了万元户被人围观的气氛。 虽然都带著笑容,也虚情假意的说好话,但能够清晰感受到,气氛的怪异。 挑著担子的石海龙,也想起来,似乎他曾经,也是围观者中的一员。 第一次,好像还是杨光涛买新船的时候,也是在这个码头。 此时,石海龙能够清晰的回忆起,当时他的心態。 所以说,他与刚才的那些人,其实是一样的人。 平凡普通…… 他现在在这些人眼里,或许就如同以后的万元户,甚至於比万元户还炸裂。 毕竟现在才八一年,老百姓刚从生產队脱离,或者说,还没有完全脱离。 一个壮劳力一年工分钱,还只是一两百结余的年代。 出去干苦力,一天八毛钱的年代。 而他两天赚五百,可想而知,对这些人的衝击。 这种情况石海龙重生之后,就多少次预料预防。 但刚才的气氛,让他才意识到,还是低估了。 此刻,石海龙也庆幸,昨天决定公开,並且拉上一些人。 这么做是正確的,他不敢想像,要是十天半月之后被人揭开。 会是个什么样! 接下来他小舢板肯定会被人挤掉,这一点现在来看还是件好事。 这会让很多人心理上舒服。 然后他再发发牢骚,然后到处借钱嚷嚷著要自己买船。 再隨著其他人下地笼网,也赚到钱,分散注意力。 或许就能够慢慢的淡化了。 反正石海龙秉持一点,那就是儘量风险可控。 不做出头鸟,不冒头,要儘可能低调,多结交人。 最好的情况,就是与郑翠竹的关係,更进一步。 如此,有了郑家这一大家子人,他就放心很多。 看来,时机要是差不多,那颗藏著的美乐珠,也不是不能直接送给郑翠竹。 攻势猛点,只要她收下,那就稳了。 高端的爱情,往往追求方式也是最朴素的。 简单直接,才是最好! 挑著沉甸甸箩筐,还没到家,石海龙就听到自家门口,传来说笑声。 等他出现,就看到门口大婶大妈,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 聚集了很多,都在帮忙做著地笼网,其实就是在学地笼网如何做。 不过石海龙也看到了郑翠竹,还有郑母,倒是让石海龙眼前一亮。 再一看,大姐那边几个妇女,有杨光明的母亲,还有杨光明的伯母婶子们。 郑姓,杨姓,都来了不少人。 所有人看到石海龙回来,一个个的笑著打趣吹捧。 有人说从小就看出来,石海龙是个有出息的。 还有人说石海龙是个聪明娃,脑子好使。 更是有人打趣,石海龙与七斤倒是很般配。 使得郑翠竹红了脸,低著头不敢抬起来。 石母自然不用说,脸上全是笑,估计也是被人吹捧的,早就飘飘然了。 石海龙也是满脸微笑,还故作不好意思,然后直接挑著担子。 去到古榕树那边的溪流处。 这个时候,有一位陈家的老奶,大声的问石海龙: “海龙啊,今天卖了多少钱啊?” 这一声,自然是让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她们很多人早就想问,只不过没好开口,现在有人问,那自然是期待。 石海龙起身,对这边大声回道:“除了第一次鱼获很多。 接下来这两天都不太行。 不过今天也有一百多的……” 石海龙自然不会再多说,一百多也是极限了。 但隨著他一百多出来,石家门前似乎短暂的寂静,然后才是一个个的惊呼。 一百多也已经是很嚇人的收入。 这一下,使得所有人做地笼网更卖力了。 她们帮石家做网,就是为了熟悉,等家里人买回来材料。 就可以更快的做出来地笼网。 接下来,石海龙淘洗螺贝,然后挑著送到厨房锅里。 放上水,架上柴,开始煮。 弄好之后,又去到溪边,开始清理小杂鱼。 一个小背篓里,他还留著八个顶盖肥的梭子蟹。 是想给家里人加餐的,这个季节梭子蟹大量上市。 要是渔民自己也吃不到,那就太说不过去。 当然,他知道母亲肯定会捨不得,说浪费。 他还留了两只锦绣龙虾,是想煮了给两个妹妹尝尝鲜的。 回头扫了一眼认真做地笼网的郑翠竹,石海龙心里一动。 一会给郑翠竹带两只梭子蟹回去。 看看她什么反应…… 038章:现在就弄死他们 石海龙並不是急著,想娶老婆。 而是想与郑翠竹確定关係,从而让石家没那么单薄。 此时已经早过了饭点,快三点多,石海龙没有吃午饭。 但他也不饿,在黑石岛与海生两人,可是吃的饱饱的。 他回来之后,也一直没停,母亲与大姐没空,忙著做地笼网。 那么处理这些小杂鱼,还有煮好的螺贝肉,就是他的事。 时间不知不觉。 在大妹小妹放学回来,石母也起身去准备晚饭。 很多人也起身离开,回家做饭。 还有就是,今天渔业队的所有船,临晚估计都会回来。 因为风浪大了,颱风这几天快来了。 石海龙见郑翠竹母女也起身,他连忙拿了捆好的两只梭子蟹。 走了过去。 “七斤,这两只螃蟹你拿回去蒸了,尝尝鲜。” 这一下,还没走的人,都笑看著石海龙与郑翠竹。 郑母也是一样,对石海龙很有好感。 好感来源自然是能赚钱,就这么简单质朴。 郑翠竹扫了一眼四周,感受到那么多目光,脸上只是微红。 她又看了一眼石海龙,也没有太羞涩。 而是对石海龙笑了笑,就接过螃蟹,“谢谢你海龙,这梭子蟹还真肥……” 这一幕被有心人看到,心里面也都有了数。 看来这七斤还真的有可能,嫁给石家老二。 都是过来人,小年轻什么样的反应,什么样的態度,自然是很清楚意味著什么。 现在看来,郑翠竹至少对石海龙,不反对不排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接受他送的东西。 没有人会认为,郑翠竹馋两只梭子蟹,郑翠竹在郑姓里,想吃什么吃不到。 她大伯郑能全承包组,这两次出海,每次梭子蟹都是几千上万斤。 等所有人都离开,石海兰笑嘻嘻的看著石海龙。 那意思很明显,但石海龙没回应。 他去拿了剩下的梭子蟹,还有两只龙虾。 “大姐,这些你也去蒸了,龙虾给海花海鱼吃。” 石海兰低头一看背篓里,不禁眉头一皱,“这么多,能卖不少钱,娘看见,又要骂你……” 石海龙低声笑道:“你悄悄的,不让娘看见,等熟了也就……” 石海兰露出与石母一样的习惯性瞪眼,瞪了一眼石海龙。 然后就拿著背篓,进了厨房。 石海龙也继续去忙著晒螺贝肉,小杂鱼。 今天扇贝不多,只有几个,但那瑶柱肉,是真大。 这玩意晒出来,一斤可不便宜。 捕扇贝,最有效自然是铁耙子。 在海底拖拽,不仅仅能够捕捞扇贝,还能捞钉螺,以及很多其他螺贝。 这个方法是以后的方法,现在还没有人这样搞。 石海龙暂时也不打算,等以后看情况再说。 这个时候,杨光明过来了。 石海龙招呼问道:“回来了,材料买了多少?” 杨光明喜滋滋的,掏出烟给石海龙一根,两人点燃。 杨光明才说道:“我拉上了我们家叔伯兄弟好多家。 集资一起搞,准备按著你的尺寸,先做五十条地笼网。 所以,材料也是按著这些买的……” 石海龙点点头,听起来不少,但那么多家,其实不算多。 他现在这些全部做出来,那他一家的地笼网数量,也快近四十条。 忽然,石海龙看见,赵虎在石家房子的不远处站著。 那踟躕不前的样子,让石海龙哭笑不得,这赵虎太谨慎。 生怕到人家家里,被人嫌弃不受欢迎。 於是他也没有直接喊过来,而是与杨光明说了一声,就走了过去。 主要也是担心,他娘跟大姐她们,真的会嫌弃。 农村都是这样,癆病的確会让人害怕。 “海龙。” 赵虎看到石海龙过来,脸上神情缓和下来,没有刚才那般的拘谨。 也喊了一声石海龙, 石海龙淡淡一笑,“地笼网还没有做好,你也別急,等做好了,我给你送去。” 赵虎一听急道:“不是,我不是来拿地笼网,这个给你……” 赵虎一抬手,递到石海龙跟前,手掌摊开,居然是一颗珠子。 不过石海龙一搭眼就知道,这不是螺珠,而是贝珠,顏色不一样。 见石海龙不接,赵虎直接塞进石海龙手里,然后转身就走。 竟然啥也不说,让石海龙无语苦笑。 这性格…… 不过石海龙能够理解,赵虎的心態! 仔细查看这颗珠子,通体浑圆,淡紫光泽,迎光泛著七彩。 直径也不小,有一点三四厘米左右。 以后也是价值不菲的宝贝。 珍珠的好坏,主要就是圆度与大小,还有色泽。 不过贝类珍珠没有螺珠价值高。 还是因为螺出珠的概率很低,而海里的贝类不一样。 出珠子的概率很高。 石海龙自然不会要赵虎的珍珠,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送回去。 搞不好赵虎就不会要他的地笼网。 赵虎这种性格,自卑又敏感,但又有著很强烈的自尊心。 所以,与其打交道,一定要把握好分寸。 石海龙把珍珠收起来,就当先帮赵虎保管著。 回了家,石海龙就先进屋,把珍珠藏好。 只不过刚藏好出了屋子,就看见郑善刚气喘吁吁的跑来。 “海龙哥,陈大彪与林绍文几个,在供销社门口打起来了。 我听到他们嘴里,还不停说著你的名字,好像跟你有关……” 石海龙一听,就知道什么个情况。 当即就朝著供销社那边跑去,杨光明也连忙跟了上去。 石母与石海兰也从厨房里出来,却是已经看不到人。 母女俩有些不放心,特別是牵扯到林绍文,那个杀千刀的玩意。 於是两人也跟了上去。 石海龙很快跑到了供销社门口,入眼一看,好傢伙,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而陈大彪也正被林绍文,与另一个青年杨光武摁著捶。 旁边还有两个小青年,时不时的对陈大彪踹一脚。 机会难得,石海龙自然不会放过,当即就衝上去。 一边嘴里还喊著,“林绍文,杨光武,你们也太不要脸。 这么多人欺负我好哥们一个。 有本事就去村子外耍横,一天天在村子里穷凶极恶的。 真当我们都怕你们啊……” 石海龙並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衝上去一把推开林绍文与杨光武。 不过林绍文杨光武四个,这个时候看著石海龙,却是露出凶狠阴笑。 林绍文阴笑说道:“石老二,听说你发了財,赚到大钱。 正好,我们兄弟几个手头紧,借点花花。 你也別跟我们犟,老实拿出来点,我们也不是不讲究。 你也別说什么我们欺负村里人。 我们是什么人,村子里谁不知道,他们敢出声吗? 来,我看看谁不服的……” 林绍文满脸横肉,凶神恶煞一般,环顾四周。 顿时,围观的人,都下意识的避开其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也都一个个不敢出声。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混子,是真的没人敢惹。 而且非常的囂张狂妄,肆无忌惮。 陈大彪此时爬了起来,已经是鼻青脸肿,嘴角滴血。 不过也似乎被激出了凶性,恶狠狠的指著林绍文。 “姓林的,老子从今以后,跟你不死不休,你有种就搞死老子。 不然,老子早晚弄死你……” 而石海龙则是一步上前,对著林绍文就是迎面一拳。 “彪子,等什么以后,现在就弄死他们。 玛德,在村子里都敢敲诈勒索,为非作歹。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039章:一次到位 衝突难以避免。 现在打,总比之后,他一个人面对要强。 可以肯定一点,到时候,村子里很多人还会幸灾乐祸。 石海龙就等著陈大彪反抗,所以机会必须抓住。 该谨慎的谨慎,该出手的就要出手! 既然出手,他就没打算留手,今天就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石海龙也要干残这些人。 所以,打架先手很重要,很多时候一拳打懵对手,就占据了先机。 也不需要废话,先下手为强。 林绍文五大三粗,但石海龙全力一拳,也把他打的后仰。 眼冒金星,鼻子里更是冒出来血。 林绍文整个人也被这迎面一拳,打的有点懵。 不过林绍文打架经验,不是石海龙能够比的。 林绍文如同下意识反应,一脚也踢到石海龙的小腹。 而杨光武与另外两个混子,也瞬间反应,朝石海龙衝来。 陈大彪见石海龙直截了当的动了手,他也动了,与杨光武冲在一起。 两个人抱著翻滚在地。 石海龙吃疼,揉了揉小腹,不过看到另外两个小青年衝过来。 他当即迎了上去。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哪怕石海龙力气大了很多。 但也是脸上身上,接连挨了几下。 不过两个小青年,也同样挨了石海龙几拳。 糟糕的是,林绍文已经缓过神来,眼里闪著凶光,朝石海龙衝过来。 “石老二,你他么是找死……” 石海龙的体型,与林绍文就没法比,似乎一看就已经高下立判。 不过谁也没想到,石海龙转身一个撩阴腿,狠狠的踢中衝过来的林绍文。 使得林绍文当场一声惨叫,捂著襠部跪倒在地。 而石海龙一招得手,並没有停,又是一脚踢在林绍文的下巴上。 直接把林绍文踢翻,惨叫变成了呜呜声,其人还在地上痛苦扭动。 一个小青年却从后面,一把抱住石海龙,石海龙拼命挣扎了一下。 没有挣脱,脸上就被另一个小青年,捶了几下。 石海龙也本能的两脚乱踢。 这一刻,石海龙只感觉,脑袋都晕晕的。 不过此时杨光明冲了上来,一把揪住打石海龙的小青年。 就是一顿猛捶。 石海龙动手太快,杨光明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已经打成了一团。 而人群里,此时也衝出了一个人,是赵虎。 上来一拳,就把抱著石海龙的小青年,砸的鬆开了手。 赵虎却是没停,疯了一般,对著小青年死捶,打的小青年抱头求饶。 陈大彪这边,郑善刚也上来帮忙,把骑在陈大彪身上的杨光武推倒。 还有陈胜强,也跑来了。 陈胜强还鼻青脸肿,是被他爹娘捶的,但此时也过来帮忙。 石母这个时候,才与石海兰赶到。 一眼就看到儿子,满脸是血,正在转圈圈,似乎找什么。 “海龙,別打了,別打了……” 石母是心疼又心急,整个人都在颤抖,石家落户大屿村这么多年。 都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什么时候这样过。 石海兰同样心急心疼,还有害怕担心,浑身轻颤。 此时,转圈圈的石海龙,停了下来,衝到围观人群的脚下。 他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断树干。 长度只有五六十公分,但石海龙感觉正合適。 抬手擦了一下迷住眼的血,他快速的锁定目標。 然后衝过去,对著刚把郑善刚打翻的杨光武,就是全力一下。 “咔嚓……” “啊……” 一声脆响,让所有人听了心颤,然后就是杨光武撕心裂肺的痛嚎。 石海龙一棍子,打断了杨光武的胳膊骨头。 不过石海龙並没有停,转身来到林绍文跟前,对著其小腿就是全力一棍。 “咔嚓……” “啊……石老二……你死定了……” 石海龙呸了一口,“那我就先弄死你……” 举起木棍,对著林绍文另一条腿,又是一棍子。 又是清脆骨折声,林绍文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石母与石海兰,还有围观的人,这一刻都被嚇住了。 被石海龙的心狠手辣,给嚇住了。 石海龙脑袋清醒了些,但他知道还不够,一次性不打的这些人记住。 那以后后患无穷。 同时,他也要藉机树立起威慑力,让村里人都不敢轻视他。 从而避免掉一些,眼红病引起的麻烦。 於是他提著木棍,来到杨光武跟前,在杨光武惊恐的目光下。 他举起来木棍,然后在杨光武刚出口的求饶声中,他一棍子砸断杨光武的小腿。 杨光武也痛晕过去。 陈大彪与郑善刚,此时都呆愣看著石海龙,如同不认识了一般。 又仿佛第一次真正的认识石海龙。 杨光明看到石海龙转身,朝他走来,他也连忙把小青年鬆开。 並且想拦住石海龙,他同样被石海龙嚇到。 被放开的小青年,则是已经被嚇破了胆,这石海龙太狠了。 见石海龙朝他走来,爬起来转身就跑。 另一个小青年被赵虎捶的不轻,此刻也起身就跑,头也不回。 不过石海龙並没有追两人,他只是嚇唬一下两人,主要人物还是林绍文与杨光武。 当然,林绍文最坏,也最桀驁不驯。 所以,石海龙又走到林绍文跟前。 石母这个时候急忙喊道:“海龙,行了,不能再打了……” 她是担心儿子,把人打残了,花钱是小,被抓了坐牢一辈子就毁了。 还有就是,林绍文的家里人,杨光武的家里人。 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什么样的家庭,养出来什么样的人。 杨光明听见石母的喊话,他就要过去,拦住石海龙。 只不过石海龙这个时候,已经再次动手。 晕著的林绍文,被胳膊断裂的剧痛,刺激的醒来,然后又因为剧痛再次晕了。 石海龙把林绍文四肢都打断,才丟下木棍。 “我今天放个话,不管是谁,特么的要是招惹我,以为我好欺负。 想要敲诈我辛苦赚的钱,那今天这些只是开始。 我会让欺负我的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林绍文,杨光武,这些人敲诈勒索,是流氓团伙。 我今天做的,也只是正当防卫,是为民除害。 刚子,你去大队部让杨队长打电话,把公社的公安喊来……” 不管这些话合不合適,石海龙藉机必须放出来。 郑善刚当即应了一声,就朝著大队部跑去。 石母这个时候也来到石海龙跟前,抬手就在石海龙胳膊上打了几下。 “你个不省心的……你疯啦……要杀人啊……” 石母眼泪汪汪,石海龙也是很无奈。 石家所有人,都太老实太小心。 上辈子他也是,但这辈子他不能! 都说吃亏是福,息事寧人。 但这些对林绍文这些人没用,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 石海龙想对母亲说什么,不过就在此时,杨光武与林绍文的家里人。 闻讯赶来,一看儿子被打晕了,而且胳膊腿脚扭曲著。 顿时大呼小叫起来。 石海龙当即看了一眼大姐,示意她带母亲离开。 石海兰会意,连忙拉著母亲就要走。 杨光明也过来,与石海兰一起。 赵虎与陈大彪,还有陈胜强,都站到石海龙身边。 而这个时候,大队部的民兵队长杨建军,与陈支书等人,也赶了过来。 “渔业队回来了,你们看……” 不知谁忽然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海上,果然,一艘艘船已经到了近海。 正在向著码头而来。 民兵队长与陈支书,拦下了要找石海龙麻烦的两家人。 陈支书对两家人吼道:“这个时候你们急眼了。 早特么干嘛去了? 自家孩子不好好管,要不是不想村子里有人坐牢,影响我们村评级。 我早就把这几个混蛋玩意,送去坐牢吃枪子了。 赶紧的,先把人送去公社卫生院,別特么再哭哭啼啼的。 摆出这些鬼样子给谁看? 具体怎么处理,等公社的公安来了决定……” 040章:不得不如此 陈支书一阵怒喷,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这年头的支书,那威信可是不得了的,没人敢顶撞。 这件事,也被陈支书定了性,就是等公社来人。 看样子这次是真的要公事公办了。 林绍文的父母,以及杨光武的家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们自己也知道,自家儿子是个什么德行。 只不过这次,是真的吃了大亏,竟然被石家老二那个闷葫芦。 给打的这么惨,石老二下手是真狠啊! “支书,你看这医药费……” 杨光武母亲嘀咕了一句,她家可没钱。 陈支书冷著脸,看了一眼林绍文与杨光武。 然后抬眼看向石海龙。 石母一看,连忙满是歉意与小心的说道:“医药费我们家出,还是赶紧把人送医院。 別耽搁了……” 陈支书依旧看著石海龙,石海龙听母亲这么说,无奈对陈支书说道: “陈支书,麻烦你了,还得劳你安排人跟船,把人送去公社卫生院。 医药费到时候不管多少,都算我的。” 听石海龙这么一说,陈支书脸色缓和,点了点头。 他要看看石海龙是个什么態度。 然后就开始安排大队部的机动船,还让大队会计跟著一起去。 花多少医药费,大队部先垫著,等以后再结算。 主要今天这打架性质,要等公社海防所最终处理结果。 林绍文与杨光武两人,被两家人抬去了码头登船。 这边陈支书让民兵队长杨建军,去把跑了的两人,喊到大队部来等著。 而所有参与打架的人,陈支书也一个没放过,全部都去大队部等著。 这下好,赵虎,杨光明,郑善刚,还有陈胜强。 都要去大队部,等公社来人处理。 刚靠岸渔船上的人,看到被抬著上了船的两人,还有石海龙几个满脸血污。 也都明白,这是又打架了。 看样子这次打的还非常狠。 石海龙去大队部前,还安慰了一下母亲与大姐,让他们別担心。 正好,石父与大哥也急匆匆的下船过来。 “怎么回事?”石父冷著脸问道。 石海龙说道:“林绍文那几个,听说我赚了钱,要来找我麻烦,想敲诈一笔钱。 陈大彪拦著他们,就被他们打了……” 简单的说了一下,石海龙也不知道具体是不是这样。 但必须这么说。 知道了怎么回事,又看到石海龙没啥事,石父与石海丰,也就放了心。 打伤人总比被人打伤要好,花点医药费也没什么。 不过石母还是拉著石父,到了陈支书跟前,跟陈支书求求情。 陈支书对石家两口子笑了笑,“你们都回家等著,我心里有数的。 海龙他……是个很不错的后生……” 有了陈支书这么一句,石父石母两人都略微放心。 石母最怕石海龙会因此被抓,这可是把两个人打残了。 三个承包组回来,事情很多,大部分人也都去忙了。 石海龙一群人到了大队部,並没有被允许进屋,而是按著陈支书的要求。 一排站好靠著墙。 然后陈支书进了办公室,没一会,医疗站的赤脚医生背著药箱过来了。 赤脚医生姓陈,外號三毛。 因为他习惯性的什么病,看一次都是三毛钱。 当然,三毛钱包括药钱。 看不了的病,他会直接让人去公社卫生院。 就在陈三毛给掛彩的人,清理伤口的时候,石母也拿著一条热水烫过的毛巾赶来。 是给石海龙擦脸的,虽然平常儘是嫌弃,但这个时候还是心疼的要死。 看著儿子满脸血都乾巴的样子,石母就揪心。 一边擦,一边还骂著不听话不省心。 最后石母还跟旁边的杨光明说了几句,毕竟杨光明是被石海龙连累的。 同样满脸血乾巴的陈大彪,则是羡慕不已,他父母到现在头都没冒。 不能比啊! 陈大彪有一种野孩子的感觉,內心淒凉。 不过经过这一架,他现在也是浑身轻鬆,这感觉真好。 之前几天,他都快疯了。 石海龙说的是对的,只有反击才能够摆脱。 而且林绍文杨光武那几个,也不过就那样,还不是被他跟石海龙。 打的像条死狗一样…… 石母把儿子脸擦乾净,陈三毛也正好到了石海龙。 开始擦洗消毒伤口淤青。 “娘,你回去吃饭吧,给我留锅里就行,对了,那两只龙虾,是给海花海鱼的。 梭子蟹你们都吃了,我跟海生在岛上煮了一锅吃腻了……” 石母一听,又瞪了一眼儿子,“就你捨得,那两只龙虾几块钱的。 我看你就是刚有点钱,就烧口袋……” 锦绣龙虾,可是稀罕玩意,数量不多。 石母拿著毛巾,看似气呼呼的走了。 只不过石海龙看得出来,母亲这个时候是真的放了心。 之前一直都是紧绷著的。 石海龙內心一声嘆息,他也不想让母亲担惊受怕。 但人生哪有一帆风顺,一片坦途? 上辈子他们三兄弟老老实实,母亲不也是操心了一辈子。 也跟著受了一辈子气。 所以,老实本分同样会受气,还是更多的窝囊气。 他也不想心狠手辣,他也不是心狠手辣的人。 但没办法,不得不如此。 等陈三毛处理好,石海龙掏出香菸,给陈三毛点上。 陈三毛对石海龙笑了笑,“你小子是开窍了,不错。” 陈三毛叼著烟,背著药箱进了陈支书的办公室。 石海龙这时候,也给杨光明,陈大彪,郑善刚,还有陈胜强几个派了烟。 知道赵虎不抽菸,石海龙还是问了一下,要不要来一根。 让赵虎有些动摇,刚想说来一根尝尝也行,却是没想到,石海龙已经把烟盒收了起来。 这使得赵虎伸出来的手僵住。 石海龙一看,连忙重新掏出烟,而赵虎已经收回了手。 “不抽,我不抽菸的……” “真的不抽?” “真不抽……” “你一个大男人的,扭捏什么,来,点上……” 最后石海龙也不管赵虎说不抽,直接给了一根。 还帮他点上了。 石海龙也是怕赵虎继续尷尬。 这种情况下,只有让赵虎抽上,才能够化解刚才的尷尬。 民兵队长杨建军,也带著跑了的两人,走了过来。 两个小青年看见石海龙等人,都是瞬间低了头,没有了曾经的桀驁。 老老实实的靠前站好,只不过距离石海龙他们很远。 杨建军进了办公室,很快陈三毛也出来了,给两个小青年处理消毒伤口。 別以为这是免费服务,大队部可不会掏钱,所以,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 每个人都记了一笔三毛钱。 公社海防派出所的人,来的很快,他们有快艇。 是从海上来的,而不是山路开车。 现阶段,海防与公安还没有分家,都是在一起办公,一个系统。 不过分家也快了,隨著打击走私的频繁,海防会单独出去。 只来了三位公安,三人到了大队部门口,对站成一排的人,也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就被陈支书与杨建军,迎了进去喝茶。 天快黑的时候,大队部门口来了很多人,石海龙的父母大哥大姐。 陈大彪的父母家人,杨光明的家人,郑善刚陈胜强的家人,都来了。 只有赵虎,只有他妹妹一个人来看了看他。 隨著陈大彪在父母的压力下,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说清楚。 林绍文等人的行为,也引起了眾怒。 与陈支书聊完的公安,也出来喊一个个的进去问询。 一边还有人做著笔录。 隨著吃过晚饭,大队部门口灯亮起,来看热闹的村民,也是越来越多。 口口相传之下,很快就让所有人明白前因后果。 然后就是村民要求公安,把林绍文四个人抓去坐牢。 別让他们回村了。 这些年这些人干的坏事太多,这次难得这么多人合力。 加上林绍文杨光武被石海龙打残,村民也就敢把话说出来了。 以前都是抱著不得罪,忍一忍就算了,怕被报復。 041章:如愿以偿 公安对石海龙,並没有多说什么。 与其他人都是一样的问询,然后就带著笔录离开了。 陈支书与杨建军送完人回来,就让所有人都散了,包括石海龙他们。 只不过陈支书最后喊了一声石海龙,石海龙扭头,看到陈支书让他去办公室。 石海龙进了办公室,就已经掏出来香菸,给陈支书递上。 陈支书点燃,眼睛瞥了一下石海龙,然后说道: “你別以为没事了,你下手太重,已经有些过头。 是我把你保下来的。 以后別这样,我不想看到你,走林绍文他们的老路。 安安分分的赚钱,也別心里没底,想些有的没的。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虽然想的没错,但现在改革开放,很多路都需要有人尝试。 这也是我保你的原因。 医药费该掏就要掏,这样我也好帮著说话,以后也没人会闹。 不然,你们家以后不会安生。 你能够把地笼网赚钱公开出来,是一件好事。 地笼网也正好弥补了,现在捕鱼方式单一的缺陷。 这一点是值得肯定的,毕竟我们村有那么长的海滩。 地笼网能够让很多不上船的村民,把海滩利用起来,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明天我准备去公社信用社,帮没钱的村民,解决一些资金问题。 让所有人都能够有地笼网……” 陈支书淡淡的说著,石海龙老老实实的站著,听著。 上辈子他跟陈支书没啥交集,也搭不上话。 却是没想到,这陈支书人还怪好的。 上辈子只是听说,其生活作风方面的八卦。 加上重生之后,他的確看见。 所以,潜意识印象,陈支书不是啥好人。 但现在看来,似乎有失偏颇。 当然,人无完人,再结合上辈子,好像过几年陈支书就去了公社。 好坏他也不了解。 明年民兵队长杨建军,就会改成治保主任,民兵队长这种职务,退出歷史舞台。 等陈支书去了公社,杨建军就是接任者。 功绩好像就是,杨建军带著妇女主任,把计划生育抓都很好。 铁面无私,扒了很多房,搬了很多人家的家具。 石海龙记得,那地主老宅仓库,破家具堆了好多年。 陈支书依旧平淡说著,“现在大屿村渔业队承包组。 是响应上级的方案,是专业承包,联產计酬生產责任制。 但弊端是,村子里閒人太多,也没有太多捕鱼工具,生產资料。 大队部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兜底所有人。 今年之后,明年开始,大队部不会在分配粮油,以及各类的票据。 跟你说这些,就是看你是个喜欢动脑筋的。 已经率先自力更生,走了一条自己的路……” 石海龙听明白了,也就是他带了个头。 让习惯了生產队模式的村民,开始从被动变向主动。 而不是如以前那样,坐等生產队分配,坐等承包组分配。 同时,陈支书的话,也让石海龙意识到,陈支书的內心。 是不看好承包组模式的。 也的確是,石海龙经歷过,知道承包组长不了。 还会留下一堆烂帐,让大队部头疼。 想了想,石海龙低声说道:“陈支书,我觉得可以完全放开。 把承包组的船,都折价买给个人,让他们自负盈亏。 我相信那样,上交的任务也肯定会足额完成。 甚至於积极性更高,捕捞量也会更多……” 石海龙知道,他的话或许陈支书也明白,他说了也不会改变什么。 但该说的时候,就得说出来。 果然,陈支书听了之后,很认真的打量了一下石海龙。 然后很难得的笑了起来,“你年纪轻轻,有这样的想法,看来我没看错人。 你是不是心里想著,买一艘自己的船?” 石海龙訕訕一笑,点了点头,“嗯,我想买船,那样才符合包產到户的政策。 因为我们渔民,渔船就是生產工具。 没有生產工具,又如何包產到户呢?” 陈支书哈哈一笑,不过又摇了摇头,嘆息一声。 “生產队的船,短时间內是不会卖的,不过你要是有足够的钱。 那我就给你开单子,你自己去公社船厂买。” 石海龙一听,顿时两眼放光。 这陈支书也太知心了,真的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打蛇隨棍上,机会难得,石海龙当即说道:“那陈支书麻烦你,给我开个单子。 我感觉过不了多少天,我用大队部的船,就不合適了。” 石海龙没说,他租借大队部的船,肯定会被各种关係抢走。 而是用了不合適。 毕竟牵扯到下地笼网赚大钱,大队部那些干部,也是有著七大姨八大妈的。 就是陈支书,也会考虑家里人,关係近的。 石海龙这样说,也是不让陈支书不好做。 陈支书闻言,略微惊奇的看了一眼石海龙,然后笑著拉开抽屉。 取出纸笔,写了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石海龙离开了大队部,他也如愿以偿的,拿到了买船的证明信。 心情非常不错,路上遇到不放心过来的大哥,兄弟俩一起回家。 到了家,石海龙先吃饭,家里人已经都吃过。 一家子都在做著地笼网,成品也做好了很多。 石母扫了一眼扒饭的老二,看著那一张鼻青脸肿的脸。 也是心疼又无奈。 忍不住说道:“海龙,这两天风大,你这情况也就別去收网。 明天上午让你爹跟海丰两人去。 顺便把地笼网收回来,等颱风过了再去下。” 石海龙停下扒饭,说道:“行,就让大哥跟爹过去收。 不过不要把地笼网收回来,风浪大说不定鱼获更多。” 石海龙自己知道自己事,他不仅仅脸上鼻青脸肿。 其实身上也有多处疼痛,虽然没有重伤,但也需要养一下。 这次打架,能够干贏,实属又很多巧合因素。 並不代表他战斗力无敌。 他的力量是增长,但还没有夸张到一个打十个。 其实这种打架,向来只有一点,那就是比谁更狠。 那些混子痞子流氓,真的是战斗力爆表吗? 从来不是,而是凶狠,是没底线。 村民们怕的,也从来不是打不过,而是怕报復。 息事寧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石海鱼这个时候,就坐在石海龙旁边,看著她二哥的脸。 小脸上满是小大人似的的心疼。 石海龙一扭头就看到小妹那小模样,当即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龙虾好吃不?” “好吃,二哥,我明天还想吃……” 石海花也说道:“我明天也想吃……” 石母一听,顿时就要开骂,但看著桌子旁两兄妹,她第一次忍住了。 石父叼著烟,默不作声的绑扎地笼网。 对於二儿子今天,下手那么狠,他其实心里面是很认同的。 因为隨著二儿子下地笼网赚那么多钱,他心里同样的很不安。 这次石海龙出手,也正好打消一些人,不该有的心思。 老话说,小富离乡,大富离城。 意思就是小富就別待在老家,去大城市。 大富就別待在城里,有多远跑多远。 熟人,自己人,宰起人来才没轻没重,外人反而会適可而止。 这老话里面的道理,就说明了很多的现实。 042章:问枪 吃过晚饭,石海龙泡了一杯茶。 端著去了古榕树下,此时已经黑天,海风也呼呼的。 但石海龙却是感觉,吹的很舒服。 浑身清凉,让他身上的疼痛,缓解不少。 但很快,他就发现有雨滴零星落下。 “娘,要下雨了……” 石海龙赶紧喊了一声,很快一家人出来收东西。 那些晾晒的野茶籽,还有这几天晒的小鱼乾,螺贝肉…… …… 夜里,石海龙醒来,他感觉口乾舌燥,头晕脑胀。 一摸额头,不好,又发热了。 他慢慢的起身下床,摸到电灯线,拉亮。 然后开始找重生的那天,母亲给他拿的安乃近。 他记得还有两片没吃。 找到之后,吃了一整颗,喝了一大口凉了的茶水。 然后才把灯拉灭,重新上了床。 他也不担心会吵醒大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听著外面的雨声,石海龙昏昏沉沉的重新睡去。 天亮之后,等石海龙醒来,已经不发热,他也鬆了口气。 他猜测昨晚发热,不是因为著凉,而是因为打架受伤的原因。 他摸了摸眉头破口处,还有嘴两边脸颊,然后又在身上几处地方摸了摸。 居然都不疼了。 这么快就好,似乎身体体质真的不一样,恢復速度有点快。。 外面的风似乎停了,雨也不下了。 他伸出手,拿出床铺地下稻草里的手錶,看了一下。 已经快九点。 於是,连忙起床。 手錶自然也重新藏起。 不用说,他爹跟大哥,肯定已经到了黑石岛那边。 出了房间,石海龙就看到古榕树下,他娘跟大姐两人,正在做地笼网。 今天没有人过来了。 何彩芝看到老二起来了,就喊道:“锅里还有粥,吃了来帮忙……” “哦!” 应了一声,石海龙拿著牙刷毛巾,先去洗漱。 洗漱完去吃了早饭,然后就去帮忙做地笼网。 一直忙到中午,母亲大姐去做午饭。 他也停了下来,去山脚林子里转了一圈,都看了看。 然后才回到石屋房间,把放在床头的那包茶叶,拿到了客厅那屋。 把自己茶缸子的陈茶倒掉,拆开茶包,放了一些。 就把茶包放到中堂香几上。 葛飞送的茶叶,应该比他们家自己做的要好。 但这年头包装不密封,放久了也不行,特別是在海边上。 那潮气可是很大的。 至於家里人问哪来的,那就只能说是他买的了。 泡好了茶,石海龙就去做好的地笼网里面,拿出来五个。 拿绳子捆好,一会吃过饭,给赵虎送过去。 之前他也跟他娘说了此事,他娘很难得没有反对。 当然,石海龙也说了,是借给赵虎的。 昨天打架,石海龙都没想到,赵虎会突然衝上来帮忙。 所以,他的付出是值得的,赵虎这样的人,比很多人都要靠谱。 不过现在看来,陈大彪似乎也有点不一样。 或许,也不是不能一起赚钱。 还有郑善刚,陈胜强…… 捆好之后,石海龙就端著茶缸子,到古榕树下开始品茶。 也观望远方天空,判断天气。 两个妹妹这个时候,也中午放学回来了。 石海龙看著两人,心想这几次去镇子上去县城,都没有带些好吃的。 那一会去供销社买点,比如奶糖麦乳精桃酥金果之类的。 还有就是买肉,看来也只能他来买,不然让他母亲买,一个月都吃不到一顿。 现在赚到钱,那也应该开始改善生活。 吃过午饭,石海龙提著地笼网,去了赵虎家。 与赵虎也聊了一会。 然后回头的时候,去了供销社。 今天石海龙走在村子里,能够很明显感受到,很多人看他的目光变了。 他心里清楚,这就是心狠手辣的威慑力。 这种感觉让他心情很好,整个人也很放鬆。 “许主任,在忙呢?” 进了供销社,石海龙就看到许昌新在整理商品。 他老婆则是在打著算盘记帐。 许昌新一看是石海龙,也立马笑呵呵。 今非昔比,现在的石海龙,在他眼里已经不是小透明。 不仅仅是买了那么多地笼网材料,赚了那么多钱,关键就是昨天这小子干的事。 人就是这样,石海龙对於许昌新的改变,心里瞭然。 许昌新拿起柜檯上的香菸,给石海龙递了一根。 “海龙,今天过来还要买机织网?” 前天供销社的机织网被石海龙买光,昨天他可是去公社供销社,又拉来了很多。 石海龙摇摇头,“许主任,我想问问,那把枪多少钱?” 一边说,石海龙一边指了指货架上。 许昌新扭头看了一下,知道石海龙说的是那把猎枪。 “海龙,那枪不是卖的,是县供销社配给我的防具。 我只是搁在那里……” 许昌新解释道,石海龙听了,不免失望。 搞半天是非卖品,这姓许的还故意把这枪,跟气枪放在一起。 显摆呢? “那有没有其他的猎枪?” 石海龙问道,许昌新摇摇头,“供销社现在只允许气步枪销售。 你想买我这种猎枪,那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诉你,不可能。 今年年初就全部禁了,供销社与文体商店都全部收回。 这种枪的枪证,现在也基本上办不到……” 石海龙听许昌新这么一说,也知道他不是瞎说,应该是枪证停办了。 今年也正好是禁枪的开始。 除非是以前办的枪证,还能够有效。 “你想玩,我有时间倒是可以带你进山,但把枪借你是不行的。 其实,这工字气步枪也不错,b2型有两种口径的,4.5与5.5。 5.5的威力还是很强的,你买一把这个玩玩也可以。” 许昌新笑著说道,同时开始推销气步枪。 他知道石海龙最近很有钱。 石海龙此时也已经歇了心思,打量了一下气步枪。 觉得弄一把也行,这玩意两辈子也没玩过,买一把过过癮似乎也不错。 至少可以打鸟。 打人也同样能够把人打伤。 用来嚇唬人,倒是也不错,关键不要什么证。 真对人开枪,致死几乎不可能,这就很合適了。 於是问道:“5.5口径的多少钱?” 许昌新眼睛一亮,“两百二一把,还有枪套背带,送一盒铅弹……” 许昌新一边说著,一边就去货架上,取下一把气步枪。 然后放在柜檯上。 石海龙伸手拿起,还掂了一下,份量挺重,差不多六七斤的样子。 端著瞄了瞄,瞬间,石海龙就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他很想现在就买了,然后进山打鸟去。 但一想到老娘,石海龙就犹豫了。 这要是买回去,不用说,肯定又是一顿骂。 “先放著,等过些天我再来买……” 最终,石海龙还是决定再等等,反正只是玩的东西。 还是等以后买了船再说。 主要是不想母亲跟著生气。 这几天还是听话些的好。 隨后,石海龙问了一下麦乳精桃酥这些,要什么票。 “副食票,没有也没事,你要哪几样,这次我帮你垫了……” 043章:颱风前下网 石海龙很满意许昌新的服务態度。 谁说这年代供销社的人,是大老爷的? 许昌新就很有维护大客户意识。 石海龙买了两罐麦乳精,两斤桃酥,半斤大白兔。 暂时就这些,等吃完再买。 还是那个原因,这年头没有密封储存的塑胶袋。 放久就不好吃。 麦乳精没事,结块了可以干吃。 付了钱,石海龙提著出门,刚出了供销社,就遇到一个小年轻。 石海龙认出来,是陈姓的陈耀舟,辈分还挺大。 现在应该才十五六岁,浑身脏兮兮,穿的比他还破烂。 擦身而过,石海龙也没在意,这个人上辈子就知道,是个白眼狼性格的。 小时候其父出海就掉海里没找到,母亲也跟人跑了。 从小到大就是叔伯轮流养著。 陈耀舟爷爷没死的时候,是村子里放鹅放鸭子的。 放鹅放鸭,是生產队时期的一个特色,也就是鹅鸭都是每家每户的。 由一个人统一放养,那时候每家每户,每个人只有一个数额。 比如石海龙家八个人,那不管是鹅是鸭,总数只能是八只。 各家把鹅鸭做好记號,用洋红洋绿的顏料。 然后交给负责统一放养的人。 等生產队空閒了,才可以领回家自己养。 只不过在陈耀舟爷爷去世之后,这种模式就取消了。 生產队也不再弄一个放养人出来…… 石海龙没想到,陈耀舟竟然喊住了他,“海龙哥,我是来找你的。” 石海龙很诧异,陈耀舟找他做什么? “找我?有什么事?” 陈耀舟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有陈年老垢,整个人也消瘦的厉害。 不过此时此刻,陈耀舟眼里很亮,或者说是充满了期待的希冀。 “海龙哥,你能不能也借给我几张地笼网,我也要赚钱。” 一听,石海龙瞬间明了,这是看到他给赵虎送地笼网了。 估计这小子也问了赵虎情况。 才在供销社门口等他。 石海龙摇摇头,虽然不喜此人,但他还是没有讥讽戏謔。 而是很认真平和的说道:“耀舟,我也很想帮你,借给你地笼网。 但我的能力也有限,你可以跟你那些叔伯去商量。 我想他们也肯定会帮你的。 你也別怪我帮赵虎不帮你,因为赵虎家真的没有人能帮……” 这小子叔伯那么多,只要想好好的赚钱,他那些叔伯与堂兄弟们。 肯定也不会不帮。 但这小子是个白眼狼,也是个拎不清的。 现在还算好,以后他那些把他养大的叔伯们,会被这小子折腾的痛不欲生。 別说石海龙没那么的地笼网,就是有地笼网放著用不完,他也不会帮这傢伙。 所有人看到陈耀舟这幅鬼样子,都以为叔伯家对他不好。 其实这都是这小子自己故意的。 故意把自己搞成这幅鬼样子,可想而知这小子有多噁心。 陈耀舟露出失望,“海龙哥,那等你以后赚钱多了,再帮我……” 石海龙无语,“陈耀舟,你其实没必要这样,回去好好的想想。 其实村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叔伯与婶子伯母,对你不差。 你父亲的死,母亲的……” 最终,石海龙没有说下去,直接抬脚走了。 懒得说,跟他屁的关係。 他现在也不惧任何人,经过林绍文杨光武之后,他不相信村子里谁还敢惹他。 不是他看不起陈耀舟,是真的看不起。 陈耀舟看著石海龙拐弯消失,就垂头丧气的走了。 的確,他不敢嫉恨石海龙。 换做前几天,说不定他还会,但昨天之后,他不敢。 以前他看见林绍文杨光武,都跟看见鬼似的。 更別说石海龙,是把那俩人都打残的人。 回到家,石母一看见他提著的东西,就是眼睛一瞪。 “我就知道你有钱烧口袋,这不年不节的买这些做什么? 不过日子啦? 赶紧把你身上的钱交给我……” 石母直接上手,要翻找石海龙的口袋。 石海龙已经想好说辞,“娘,我买来是给自己补身体的。 昨天打架,我感觉很虚……” 石母根本不搭理,“你还虚?都要打死人了还虚?” 这次的卖鱼获的钱,石海龙並没有藏起来,所以,被老娘搜刮一空。 拿到了几百块,石母神色就好很多,还对石海龙说道: “这些到时候还要付医药费,我给你保管,省得你大手大脚花光了……” 石海龙故意露出一个苦脸,被石母无视。 买的东西,石海龙也没有放自己房间,而是放到中堂香几上。 买回来就是吃的。 而且放在香几上也好看,这两罐麦乳精,一看就感觉生活好了。 今天杨光明没过来,估计是在家做地笼网。 石家的地笼网,也已经快全部做完。 下午收个尾。 他爹与大哥,也在两点左右回来了。 又是挑著两大筐的小杂鱼,还有一些螺贝。 值钱的是一点没有,对此,石海龙早就猜到。 要不是小杂鱼与螺贝没人要,估计他爹也不会挑回来。 石海龙加速把地笼网线绳都绑好,母亲跟大姐,都去处理小杂鱼。 他爹跟大哥也一起帮忙。 石海龙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天边。 计算著今天去把所有地笼网下了,来不来得及。 今晚或者明天,颱风肯定到。 昨晚只是前锋,但从天边的云,能够看得出,主力还没到。 但也快了。 几十年的经验,石海龙很相信他的感觉。 不是判断,而是感觉。 或者说直觉也行。 他家没有收音机,就算有,这年头天气预报也没用。 还不如他的直觉来的准。 其实这年头渔民都是凭藉经验,甚至於有人嗅嗅海风,就知道有没有颱风要来。 石海龙就能从空气中嗅出不一样。 说白了,就是湿度咸度的变化而已。 所有地笼网都绑好最后的线绳,也都分別串好成组。 石海龙就去找旧浮標与石块。 石广乾一看,就走过来,“老二,你打算今天就去下了?” 石海龙点点头,“我想在颱风前把地笼网都下好。 天气变化,说不定收穫会更大,今天你们不也是收穫巨大吗?” 对此,石父很认同,今天的收穫,的確是比前几次更大。 卖了四百六十多。 全是梭子蟹与大虾,还有不少的扇贝与小石斑。 “那行,一会还是我跟你哥去下……” 石海龙摇摇头,直接说道:“爹,我跟大哥两人去就行,你在家歇著。” 帮忙清理小杂鱼的石海丰听到,就洗了手过来。 然后父子三人,一起帮忙做最后的准备。 一切弄好,三个人挑著背著地笼网,朝著码头赶去。 到了码头,石海龙远远的就看见,站著几个人。 仔细一看,其中一个就是杨光涛。 那粗壮黑黝,的確是有硬汉的模样。 这傢伙放话要干他,此刻遭遇到,难道又要打架了? 只不过石海龙想多了,杨光涛与几个杨姓陈姓的伙伴。 看到石家父子三人,就转身走了。 特別是杨光涛,也只是瞄了一眼石海龙,一声不吭。 石海龙扫了一眼,不远处补网晒乾货的妇女们。 然后又看了一下夹在机帆船之间,他那艘租来的小船。 心里面似乎有些明白,刚才杨光涛几个,可能已经打他小船主意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一天是早晚的事。 看来等颱风过去,他也要去船厂,把船买好准备著。 今晚回来,跟父母商议一下,准备开始为借钱造势…… 044章:建房设想 “涛哥,我家现在也没地笼网,你就让我找我大伯租船? 再说,大队部那还有一艘小船的。” 说话的是陈支书陈耀华的侄子,陈胜龙。 跟石海龙一样年纪,也属龙。 杨光涛笑了笑,“另一艘已经被租了,是我找建军叔,帮阿平租的。” “郑善平?”陈胜龙问了一声。 杨光涛点点头,笑的很满意。 一旁的杨华兵见陈胜龙不解,当即替杨光涛解释道: “阿龙你这脑子,善平可是七斤的堂哥,而且也答应,会帮我涛叔说好话……” 杨华兵这么一说,陈胜龙瞬间一拍脑袋,刚才的確是没反应过来。 不过陈胜龙心里也有些轻蔑,这杨光涛之前藏著心思,就是不敢直接挑明。 现在石海龙先挑明,喜欢郑翠竹了,这傢伙倒是急了。 但还是上不得台面,绕这么远去討好郑家人。 刚才碰到石海龙却是一个屁不敢放。 背地里狠话一堆,真正当面却是怂货一个。 还把他拉来,搞半天就这些餿主意。 不过由於一直以来,跟杨光涛关係也可以,陈胜龙倒也没直接说。 他其实不看好杨光涛,因为听村子里人閒话,说郑翠竹已经接受了石海龙。 具体情况虽然不明,但既然有人閒话,那肯定有源头。 再加上现在石海龙弄出来地笼网,也赚到了大钱,发了財。 郑翠竹家肯定也看好石海龙,他杨光涛有什么? 当然,石海龙如果与郑翠竹走到一起,他也会心里不舒服。 因为,他也喜欢郑翠竹。 所以,他也会配合杨光涛,给石海龙下绊子。 杨光涛几人的心思,此时已经在海上的石海龙,之前就看透。 上辈子几十年的人生,石海龙可不是白活的。 从重生那一刻起,他就考虑了太多。 也深刻知道人性人心。 应对之策也已经准备好。 这次是石海龙划船,他想再仔细感受一下,在海上他的力量,是不是增长的快。 “別划那么快,容易累。”石海丰对石海龙说道。 石海龙哈哈一笑,“没事,想到这么多网,一次会有多少鱼获,我就浑身都是力气。” 石海丰一听,也咧嘴一笑,的確,这次这么多网,那岂不是一天就要上千块? 这么一想,石海丰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过他又有些担心,“海龙,你说我们家一下子赚这么多钱,会不会……” 石海龙一看就知道,大哥担心什么。 老实人都这样,当然,他其实也一直担心的。 “怕什么,我们是正当赚的,不偷不抢,凭本事赚钱。 再说现在政策不一样了,上面改革开放,发展经济。 也允许老百姓赚大钱,过好日子。 等过几天,村子里做地笼网的人,也都会赚大钱。 我们家也就没那么显眼,大哥你不需要担心什么。 放宽心,等过段时间,我们两兄弟好好的规划一下。 先盖两处青砖大瓦房……” “盖两处大瓦房做什么,我们一家人不住在一起啊?” 石海丰没反应过来,问道。 石海龙哈哈大笑,“一处给你娶媳妇,我跟爹娘大妹小妹,才不跟你们住一起。” 石海丰闻言,顿时脸一红,嘴唇动了几下,却是啥也没说出来。 石海龙见状,又笑道:“哥,你就在西南边建房,我在老榕树山脚这边。 中间老房子以后给老三盖房子。” 石海丰点了点头,也笑了起来,然后问石海龙。 “真的盖那种青砖大瓦房?” 石海龙说道:“嗯,等年底时候,就开始买材料,过了年就开始盖。 我这边也一起盖,有时间我画个大概的图,让你跟爹娘先看看。 不满意在修改……” 石海龙最迫切,就是想盖房子,现在住的实在是不方便。 石海丰却是说道:“今天收地笼网的时候,爹说这大队部的船,用不长。 他还说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凑点钱,找人打听去买条旧船……” 石海龙一听,也收了笑容,说道:“等下了网回去,我们一家人商量一下。 看看家里有多少钱了,买船的事情,我已经找陈支书说好了。 陈支书也支持,还给我开了证明信。 我打算直接去公社船厂,买一条新船,装柴油机。 要是家里钱不够,看看爹娘怎么说,能不能村子里借点。 三个承包组有钱……” 能够借到,石海龙就不打算把藏的钱的拿出来。 借不到也不要紧,至少村子里人都知道,石家到处借钱要买船。 这样,他买大船就合理些,省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石海龙算过,要是买十米出头的船,装上十八匹马力的船用柴油机。 之前想的八匹马力柴油机,那只是几米小船,十米以上动力就不够了。 最少十二匹,十五匹或者十八匹最好。 常柴,上柴,玉柴,现在应该都有船用型的柴油机。 就是不知道公社的农机站,有哪些型號的。 如此一来,全部下来应该要上万了。 因为十八匹船用柴油机全套,就不是八匹柴油机价格,要翻好几倍。 石海龙估计光柴油机螺旋桨这一套,就要四五千。 就这还是他估计,具体多少还不知道。 八匹柴油机的他知道,一千五六左右。 那十米出头的木製船,就不是小舢板的一两千,而是有可能六七千。 当然,看情况如果不合適,石海龙也不是一定要十米以上的。 花个三千多弄个小机动船也行。 反正暂时也不打算搞拖网。 虽然一步到位,十五米以上最好,因为接下来几年,船价都是狂飆。 但石海龙也不能不考虑,现实的复杂情况。 一下子花几万,他想低调都不可能了。 石海丰皱了皱眉,“承包组的钱,怎么可能借的到。” 石海龙无所谓说道:“试试看,不借一下怎么知道借不到。” 他的目的又不是真的借到钱,当然,能够借到更好。 他那些钱,能不动就不动,最稳妥。 依旧是在黑石岛周边的海域,石海龙划著名船,终於到了地方。 风浪也是越来越大,不过石海龙也感受到,他真的不累。 力量是真的越来越大。 也確定,可能重生之后,真的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常。 想想也是,都重生了,本就已经不正常。 可惜,今天时间不够,天气也不好,不能去试试潜水。 兄弟俩开始加快速度下地笼网,原先是两组十条网。 今天带过来的是五组,二十五条网。 加起来三十五。 这次材料四百多,做了三十条,算起来也是差不多十五块一条。 借给赵虎五条,他剩下二十五条,数量没错。 五组地笼网下起来很快,位置也是在黑石岛周边,没下过的区域。 搞定之后,兄弟俩就赶紧回返。 这次石海丰抢先划船,他可不能让弟弟那么累。 昨天还被打成那样,脸上到现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隨著天色暗下来,海面上的风浪也开始发威。 石海丰用力的划著名,累得不行。 但他咬牙坚持,好在在天黑之前,他们的船到了码头附近。 这时候,石父石母还有石海兰,也都在码头上站著。 看到兄弟俩安全回来,三人才神色缓和。 然后石父也下到船上,让石海丰把船划到沙滩那边。 到了地方,父子三人下了船,开始把船拖上岸。 並且把绳子栓牢,这样大浪来了也不怕。 做好颱风登陆的准备…… 045章:一家人齐心协力 大屿村这一片海域,其实也算是半个避风塘。 东北向到西南向斜著,在小屿村那边,还有个半岛延伸出去。 所以,即使颱风过境,这海湾的风浪,还是可控的。 石家一家人吃晚饭的时候,就开始討论起借钱买船的事情。 石海龙也把陈支书开了证明信的事情,跟父母说了。 那就解决了,私人买船的顾虑。 加上石海龙主张公社船厂买新船,旧船牵扯太多。 那主要问题就剩下钱的问题。 这个时候,石母也不会想著留钱盖房子了。 因为都知道,只有买船继续下地笼网,盖房子根本不是问题。 石海龙算了一下,他三次卖货小一千块,这次买材料四百多。 被母亲搜刮三百多,也就只能说身上还有两百块不到。 石父看了一眼石母,石母皱著眉说道:“家里原来攒了一千三不到。 准备留著给海丰盖房子娶媳妇的。 加上这些天买的的钱,两千块有了。 这些应该够买条小船了吧?” 石父点点头,看了一眼石海龙,又看了看石海丰。 才说道:“等颱风过去,那些地笼网也能够收穫一千块差不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就有三千块,肯定够了。” 石海丰点点头,没说什么,石海兰也不插嘴。 只有海花海鱼两人,震惊家里有这么多钱? 几千块啊? 这得是多少钱? 原来她们家这么有钱,娘真是太小气了,二哥买的东西还藏起来。 还是二哥大方,麦乳精真好喝,大白兔又甜又香…… 石海龙不知道,两个妹妹今晚超级喜欢他。 此时石海龙心里正在吐槽,钱够怎么行? 爹娘要出去借啊! 於是他很认真的说道:“爹,娘,这几次下地笼网,你们也知道。 去的不算远,但划船都要一两个小时,而且小船不抗风浪。 所以我想买一艘大些的船,再装上柴油机螺旋桨。 这样我们出去下地笼网,一个是速度快了,另外最重要是安全性提高。 一两千买艘小船,不如一次性买一艘大些的机动船,借点钱一步到位。 就跟承包组的几个领头借借看,爹跟大哥也可以藉此退出承包组。 这样让出来两个名额,或许全伯与海爷,能够答应借……” 石海龙的话,让所有人的沉默思考。 提议石父与石海丰退出承包组,石母也都没瞪眼。 因为下地笼网的收益,就摆在那。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 现在家里几十条地笼网,一两天就有几百块,还上什么渔船。 这个时候不抓紧下地笼网赚钱,难道等村子里把地笼网下满。 到时候都没地方下,再来后悔吗? 都是老渔民,也都知道这玩意就是抢个先手。 资源就那么多,等以后也肯定不会一天几百块。 不过以后就是一天十几块,那也比在承包组强太多。 承包组赚再多,那也不是自己的,拿个死工资。 最后分配多少,还是人家说了算。 但这地笼网赚多赚少可都是自家的。 石海丰也看向他爹,等著其点头。 石海龙在海上说的,要建青砖大瓦房,让他內心无比的嚮往。 经过这几次下地笼网,收地笼网,卖那么多钱。 石海丰的心態也变了,对承包组上船是一点没兴趣。 石广乾扫了一眼家人,然后笑著点了点头,“行,借钱买大船,赚大钱。 以后我们一家人自己干,机动大船搞拖网,也肯定赚更多……” 一家人终於决定下来,齐心协力。 石海龙也是鬆了口气,这样就好办了。 父子三人,那他也会轻鬆很多,不过到时候还是要请人的。 一条机动船,如果搞拖网,最少也要四个人上船。 最好的话,那就要六个人。 不然不可能拉得动网。 当然,现在也就他爹说了一声,石海龙暂时不想搞拖网。 弄点丝网,撒网就很好。 拖网一个是要的人多,这年头没有机器辅助,还有就是拖网价格太高。 一千到两千,还不是大网。 当然,大网要四千以上,也不是一条船能够拉的。 承包组的大网,都是几条船一同协作。 几百米上千米长,在海里围圈鱼群。 不过石海龙不准备搞拖网,但他脑子里后世的捕鱼方式很多。 有一种就很省事,也不需要大动力拖拽,那就是潮汐网。 投资比拖网小,操作难度几乎没有。 利用的是潮汐水流,下下去等著收就行。 这也是后世,很多小渔民最喜欢的捕鱼方式。 只不过后世一张全新潮汐网,要一万多。 现在的话,石海龙估计,自己买机织网做,六七百就差不多。 晚饭后,石父跟石母就出了门。 去借钱了,夫妻俩也是很乾脆不拖沓。 既然决定了,那就最快时间买船,才能够保证自家地笼网的收穫。 石海兰洗锅碗的时候,却是心事重重,她在想要是爹娘借不到钱咋办。 要不早点跟杨光明定个亲,然后跟杨家借点? 虽然现在两家媒婆都说好了,但也只是口头定下。 並没有真正的定亲。 石海龙依旧是泡了一茶缸子茶,美滋滋的坐到老地方。 也就是古榕树下,那块他坐了半辈子的包浆青石。 这块青石下,他还藏著钱。 石海丰同样泡了一杯茶,来到石海龙旁边,留下两个妹妹在客厅写作业。 石海丰在另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这么大风,那地笼网会不会被海流冲跑……” 石海龙闻言,也不確定,“不知道,不过就算冲跑,也不会太远,到时候附近找找。” 石海丰望向夜色下的海湾,满是担忧。 石海龙却是根本不担心,渔民下地笼网丟失,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经歷过太多次了,早就习惯了。 再说,他手里头底气足,丟了大不了再做就是。 还有七千多,买了船,钱不够,那就再去一趟县城。 当然,银元一次不能出太多,也不能紧著一个人出手。 下次看情况,要是能够找到合適的,就换个人出手。 什么做熟不做生,这玩意就不能太熟。 太熟,葛飞万一被抓,那他也跑不掉。 银元接下来几年都是绝对的硬通货,价格只高不低。 等他们这边明面上走私被打击,全部转到暗处的时候。 一块银元涨到三十块是肯定的。 所以,不急著全部出。 更何况银元到了以后,也更值钱。 石海龙忽然想到,建房的时候,要不要弄个地下室。 不过好像挺麻烦的,只能等房子建成,自己一个人挖出来。 还有就是,这底下土层並不厚,都是山石,他可能也挖不动。 兄弟俩没有再多聊,都各自想心思喝著茶。 而爹娘回来的也不是很晚,一看到爹娘回来,兄弟俩也立刻回屋。 堂屋里,一家子到齐。 石父先开口道:“郑能全借了一千块,我也退出他的承包组。 名额让出来,海爷那里也是一千块。 海丰也退出海爷的承包组。” 石海龙几个一听,都鬆了口气笑了起来。 这就两千块了。 石母这个时候也接话道:“我跑了几家,凑了五百块。 也答应春节前还,没要利息。” 石父此时也追了一句,“我这两千块,也没要利息。 也是春节前要还上,因为承包组年底要清帐。” 石海龙听了,心里想著,承包组也就今年才开始,给村民清帐。 到了明年就是拖欠与烂帐了。 不过这些不是他操心的,反正爹跟大哥都不去了。 现在借到两千五,加上家里的,似乎也差不多了。 明天就去公社船厂看船…… 046章:郑翠竹 这一夜,狂风肆掠,暴雨时断时续。 石海龙几次起床,点燃煤油灯,查看漏水的情况。 房间的地下,积水已经漫过铺设的碎石板。 煤油灯也是被风,吹的忽明忽暗,这种石头屋门窗根本不挡风。 石海龙也是不得不服,他大哥石海丰居然还是睡得那么死。 或许大哥这种心態的人,上辈子才能够,一个人坚持到老吧! 点燃一根烟,石海龙坐在床上,望著昏黄摇曳的灯火,听著门窗缝隙的呼啸声。 不是担心石头屋会倒掉,这个基本上不可能。 片石墙体,很宽很矮,是不可能倒掉的,就是这小红瓦,质量太差。 还是黑色小瓦质量好,等盖房子,千万不能在村砖瓦厂买小瓦。 得去公社找找那种黑小瓦,还有青砖。 他们村的砖瓦厂也不近,在小屿村那边的山里。 还不如直接去海潮镇。 现在也有那种大瓦,只不过现在本地人叫洋瓦。 也就是后世常用的那种大瓦。 反正睡不著,石海龙开始琢磨起,他跟大哥的房子,盖什么样的形式。 以及面积,围墙这些。 宅基地审批什么的,这年头这方面的意识才开始。 只需要到大队部说一声就行,根本没什么正规程序。 等开始抓,要等两年以后,隨著经济条件好起来,盖房子的人多了。 那个时候才开始走程序,但依旧也是很宽鬆。 真正收紧,石海龙大概记得,应该是八六年八七年。 那时候也的確是,村子里宅基地开始紧张了。 所以,他们家明年开年盖房子,不会有任何的麻烦。 反正附近也没邻居,最近的邻居也有五六十米远。 房后到村子里有人家的地方,有几百米。 这次他必须抢占先机,圈上一大块的地皮。 最好把山脚小溪,与古榕树都包进院子里。 前面到海滩的断崖落差,也要花点钱,请人砌一道下去的台阶。 如此就可以从这边,直接下到海边,而不需要再绕到码头那边去。 以后赶海都会方便很多。 也能够把自家船,停到崖下海滩。 这一夜,石海龙想了很多,都是规划,改变现状改善生活。 在外面风小了之后,他才沉沉的睡去。 只不过石海龙感觉,好像刚刚睡著,就被石海丰喊醒。 “老二,快起来,赶海了,村子里的人都去了……” 石海龙朦朦朧朧睁开眼,然后就是一骨碌爬了起来。 穿好衣服与解放鞋,他就出了门,然后直接去拿抄网背篓袋子。 昨晚那么大的风浪,海边肯定有很多的好货。 石海龙离开的时候,已经一个人都没有。 连大妹小妹都去赶海了,而这个时候,天色还昏沉沉的。 石海龙到码头的时候,就看到很多人往海滩走去。 不过他也看到了,供销社门口,好像有几个小年轻转悠。 这些小年轻不赶海,起这么早做什么? 想到家里面有那么多现金,石海龙冷静下来。 这年头村子里小偷小摸,属於常態。 他记得郑姓有一家,就被人偷过,之所以印象深刻。 是因为那小偷偷了箱子里的钱,为了掩盖,就点了一把火。 这件事应该是一两年之后,具体时间记不得了。 但小偷是谁他知道,就是那被偷人家的一个侄子。 自家人,但也被公安抓了,蹲了几年。 想到这些,石海龙又看了看供销社门口,然后他就放弃赶海。 稳妥起见,还是防一手的好。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现在村子里的人,都知道他家有钱。 那小偷小摸也肯定会盯上。 “海龙,站这发什么呆,还不赶紧的……” 陈大彪的声音传来,石海龙扭头过去,露出一脸拧巴。 “肚子忽然有点痛,我要回家上个厕所。” 陈大彪一听,冒出了一句,他老娘经常骂他的话,“懒牛上场屎尿多!” 石海龙懒得搭理陈大彪,他转身就回家去了。 到了家,他先一个个屋子都检查一番,才去厨房架柴烧开水。 等水烧开,先泡了一茶缸子茶,再把热水瓶灌满。 然后就煮米粥,烧开闷著。 这时候他才站到崖边,望向海滩,到处都是人,密密麻麻。 而且看样子,一个个收穫都不差。 对此,石海龙没什么可惜的,身为渔民老辈子,赶海早就赶腻了。 后世还好些,赶海基本上都能卖点钱。 现在就算了,大部分都不值钱。 只能说保证每家每户都有鲜货吃,时代不一样,同样的东西,价值也是天差地別。 他们家那么多人去赶海,缺他一个不去,也没啥。 从现在起,再赶海家里人也要留人。 村子里没事干的小年轻太多了,不得不防啊! 天色大亮,旭日东升,霞光万道,没想到颱风去的这么快。 今天也是个好天气。 时间慢慢过去,石家赶海的人,也都陆续的回来了。 一个个兴高采烈的,看样子收穫满满,石海丰与石父两人,都挑著沉甸甸的箩筐。 对於石海龙没去,石母也没说什么。 石海兰去厨房,发现早饭已经做好了,她还夸了一句石海龙。 很难得的做早饭。 吃过早饭,海花海鱼去上学,石母与石海兰处理赶海收穫。 石父与石海丰石海龙三人,则是带上箩筐,以及钞票。 要去收地笼网,今天父子三人一起去。 卖了鱼获就去造船厂定船。 只不过等父子三人到了地方,昨晚被三人推到沙滩上的小船。 此时正在被人推下海,带头的是杨光涛,还有陈胜龙与杨华兵。 “你们干什么?那是我们的船。”石父怒喊一声。 虽然心里面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一辈子老实的石广乾,还是怒了。 这就是很明显的针对了,一点缓和的时间都不给。 杨光涛三人停下动作,看向石家三人,杨光涛笑著说道: “石叔,这船大队部改租给我们三人了,还签了字的,租金也都付了两个月的。” 陈胜龙与杨华兵,同样带著微笑。 一副不关他们的事,是大队部问题的模样。 他们也不会很明显的得罪石家。 石海丰双手握拳,很显然相当的愤怒,但石海龙却是按住了大哥。 这老实人发怒,是很恐怖的。 还是別发怒了! 他也拉了一下父亲,对父亲摇摇头,然后笑看杨光涛三人。 “既然这样,那这船归你们了,爹,大哥,我们回家……” 石父深深地看了一眼杨光涛三人,而石海丰则是眼神凶厉。 老实人石海丰是真的被激怒,他想的是那么多地笼网,没船去收。 那损失的都是钱啊! 只有石海龙很平静,这个时候闹也没用,把三人打了。 也解决不了问题,毕竟这牵扯到大队部,很复杂。 现在首先要解决的,是去公社造船厂。 石家父子三人,迴转离开码头,杨光涛三人也都露出得意的笑容。 只不过这个时候,郑翠竹从郑家祖宅那边过来。 看到石海龙就喊道:“石海龙,听说你家昨晚到处借钱要买船。 我早上起来,帮你跑了一下,借了两千块,够不够……” 这一声,让很多人定格,特別是杨光涛,得意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呆滯。 然后是憋闷,脸上涨红,使得其越发的黑了。 石海龙也是很意外,他没想到郑翠竹会帮他借钱。 而且这性格,是一点不避嫌,喊的那么大声。 047章:选船 “七斤,你真是及时雨,正好我们的船没了。 一会我就去公社船厂买船。 你这两千块实在是帮了大忙了!” 石海龙露出很感激的语气,也露出些无奈与赫然神色。 拒绝不可能,这种事拒绝,岂不是直接当著那么多人,让郑翠竹下不来台。 辜负美人恩啊! 就算不需要这两千块,那也必须接著。 还有就是,郑翠竹能够这样做,说明了什么? 石海龙就算情商再低,也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郑翠竹一听石海龙船没了,还有些不解,扭头一看杨光涛三人。 以及三人旁边的石家小船,她哪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顿时她就秀眉一拧,对石海龙说道:“我善平哥好像才租了大队部另一条船。 我去喊他来,把船先给你们家用。 你们那么多地笼网要是不去收,那要是闷死了,就亏大了……” 郑翠竹一边说,一只手掏出一个手绢包,直接递给了石海龙。 然后没等石海龙开口,她就急匆匆的走了。 很多人看到这一幕,有的人是会心一笑,有的人是神情复杂。 而村子里暗恋郑翠竹的小青年们,则是黯然神伤。 特別是杨光涛,心都滴血。 他懊悔的恨不得打自己一顿,早知道石海龙直接对外表明心跡,就收穫郑翠竹的好感。 他就不该一直闷在心里。 杨光涛现在认为,是石海龙先公开喜欢郑翠竹,才获得郑翠竹的反馈。 要是他先一步呢? 可想而知,杨光涛有多懊悔,他之前一直还在想著,等一年再让家里人请媒婆的。 没想到这石海龙这么不要脸,这傢伙脸皮是真厚啊! 石家父子三人没离开,既然郑翠竹说去找郑善平,那不管结果如何,都要等著。 石父与石海丰两人,都看著石海龙,带著奇怪的笑意。 特別是石父,心里是真的惊喜,他看得出来,自家老二跟郑翠竹是真有可能了。 之前他並不看好,但现在看七斤丫头的模样…… 想到要是自家娶了郑翠竹,那瞬间就能够让单薄的石家,变的不一样。 在大屿村也算是有底气了。 “爹,一会要是七斤找来船,那你跟大哥两人去收地笼网。 我看看能不能跟供销社的送货船,去公社船厂先看看船。 到时候等你们去卖货,也正好一起过去確定。” 供销社今早收那么多赶海鲜货,必然是要送走的。 所以,石海龙也正好藉机,与父亲大哥分开,先一步去把船定下来。 他这么做,也是担心万一买大些的船,他就要动用他那笔钱。 到时候解释不清。 还有就是,他想问一下郑翠竹,要不要一起去。 如果一起去,那正好增进感情。 石广乾点点头,“这样也好,那么多地笼网,今天鱼获肯定更多。 我们三个人在船上也施展不开。” 就在此时,郑翠竹又急匆匆的回来了,后面跟著郑善平。 郑善平看到石海龙,当即笑嘻嘻的,虽然很假,但很灿烂。 他也是没办法,七斤妹子一句话,他不得不照做。 不然,得罪这小祖宗,全家都不会让他好过。 要是老太太再把他喊过去骂一顿,那是他更不敢想的事。 看到杨光涛几个,郑善平也只是露出歉意,然后就不再看几人。 “善平哥,真是不好意思。” 石海龙掏烟递烟已经很习惯,还帮著郑善平点上。 郑善平对於石海龙的態度,是相当满意,点点头道: “没事,反正地笼网我还没做好,船先给你用不耽搁。 其实我还要谢你,等地笼网做好有了收穫,我请你喝酒……” 石海龙也客套两句。 於是,石广乾带著石海丰,跟著郑善平去到他那船。 杨光涛看著这一幕,感觉胸口憋闷,有一种要吐血的衝动。 而石海龙此时对郑翠竹笑道:“七斤,一会我跟供销社船去公社船厂。 要不你也一起去看看?” 郑翠竹此时面对石海龙,才有些扭捏,脸上也闪现轻微的淡红。 她想了想,摇摇头,“你去吧,我还要回家做地笼网呢。 我们家的做完,还要帮我大伯的承包组做,他们要做两百条地笼网。” 石海龙有些可惜,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事不能急。 就这样慢慢的交往,也挺好。 等两年结婚也正合適,这个时候,郑家也不可能让郑翠竹早嫁。 至少他现在已经有了进展,而且还不小。 果然是先下手为强啊! “那行,你去忙吧,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等船买回来,我送你个宝贝……” 郑翠竹脸色再次微红,“宝贝你自己留著吧……” 然后郑翠竹转身就走了,不过脸上带著愉悦。 似乎帮到石海龙,让她很开心。 石海龙攥著手绢包裹的钱,看著远去的郑翠竹,也微微一笑。 抬起手,他还闻了一下,果然,一股淡淡的少女香。 隨后他把手绢包揣进口袋里,而他也迅速去供销社问了一下。 跟许主任说好之后,他就连忙跑回家,跟母亲大姐简单说了一声情况。 就去了山脚林子里,没多久,他再次出来。 又回了自己房间,很快背著一个红五星书包出来。 现在有了郑翠竹这一出,石海龙的胆子也大了些。 他也决定,直接上大船,最少十米。 装十八匹马力的柴油机。 一万多就一万多,反正都这样了,也不怕了。 如果有人质疑,不去搭理就是。 有了郑翠竹这一出,也应该没人会,去举报他资金来源不明什么的。 这种事不是他想的多,而是真的会有,前两年村子里有人家连吃两天红烧肉,都被人举报。 …… 公社造船厂,石海龙再次到来,直接开始看起来。 与上次走马观花不一样,这次是很认真的选船,確定要那种尺寸与船型。 木质船的长宽比,並没有统一的標准。 看需求,长度有五米,七米,十米,十三米,十五米,十八米。 而且大部分船,还有帆与桅杆。 宽度有两米,两米六,三米,三米四,四米一的。 常用规格一般都是两米六。 中型船有带三分之一遮阳棚的,十五米十八米大型船,还有带驾驶舱船员舱的。 只不过很简陋,没有以后的钢质船驾驶舱船员舱,那么的板正漂亮。 理论上,七米到十五米属於中型船,十五米到二十五米是大型船。 七米以下是小舢板,但其实七米船也属於小舢板。 石海龙並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船厂的负责人,而是先一个人查看。 他一辈子的老渔民,对各类船可以说了如指掌。 亲自上船去查看各处的细节,特別是鱼舱的大小。 现在也已经有製冰厂,所以不需要活水舱,可以用来装淡水。 至於油箱是不可能有的,除非钢质船。 此时的油箱,都是现成的铁皮油桶改装,加油也很不方便。 钢质船十八米,那发动机的马力必须上两百多马力,不然跑不动。 所以说,船这东西,每增加一米长度,发动机的马力就是指数级的增加。 石海龙最终选定一艘十米船,十八匹柴油机马力刚刚好。 这艘船宽度三米,也算是刚刚好。 再宽带不动,也没必要。 他这条船按他的打算,是不会搞拖网的。 如果以后搞拖网,那就再换艘船,直接买十八米以上的。 装两百二马力以上的专业船用发动机。 十米船,十八马力,搞拖网够呛。 不过这年头也只能將就,毕竟经济现实,他总不能这时候装台一百多马力的。 那光机器就要一两万块。 这艘船也有船帆与桅杆,石海龙特意选的这种。 因为有很多好处,比如万一在海上,没油了,柴油机坏了。 那就不担心回不来。 还有就是,略微改装一下,利用桅杆就可以做起吊的爬杆装置。 这个他自己就会做。 几百斤鱼获,到时候轻轻鬆鬆吊上船。 这年头渔民最累的是什么? 对,就是把网拉上船,还是从船身两侧。 一两百斤鱼获,加上渔网本身的重量,两三个人根本搞不动。 而且也不是说,就拉一网,也不是每网就一两百斤。 所以,要想控制上船人数,就需要起重设备。 就是不搞拖网,潮汐网鱼获好的时候,同样几百斤。 048章:计划有变化 石海龙看好了船,但找船厂负责人,却是找了一圈。 这公家单位就是这样,最终厂长没找到,来了个负责技术的老师傅。 “我姓刘,后生家你是要买船?” 刘震元带著黑框眼镜,一双眼露出意外之色。 因为这年头买船,他好像还没听说有个人来买的。 更別说这个年纪的后生仔。 石海龙看到刘师傅,也是一喜,这一位不就是以后船厂的承包人嘛! 不过说话前,石海龙还是先掏出陈支书的证明信。 没这东西,人家也不敢卖给他,更不会把他当回事。 刘震元拿著证明信仔细看了一遍,才笑著递还。 然后很热情的,要请石海龙去办公室喝茶。 包產到户之后,他们船厂做的船,已经很久没有卖出去一艘。 就连原先很多生產大队,定的船都不要了。 现在就靠帮人修船维护过日子。 “刘师傅,喝茶就算了,我们还是直接去看船,刚才我已经都转了一圈。 看好几艘,还有些拿不定主意,正好,你是专业人员,帮我再介绍介绍。” “好,小石同志,我们走……” 於是,两个人一起去到沙滩的造船区域。 石海龙直接来到他选定的那艘船,两个人上了船。 “刘师傅,我觉得这个尺寸的船很合適,不大不小。 暂时我也不考虑拖网作业,想著装一台十八马力的柴油机……” 刘震元一听,就是眉头一皱,“小石,十八马力带不动这船。 就是不搞拖网,也很吃力,难道你就想著空船跑? 十八马力的动力,顶多一两吨货,就很慢很吃力,没有多少冗余。 这船要是装机械动力,最低也要三十,最好就是六十马力。 那样跑起来就很轻鬆,去远一点的海域也不怕。 抗风浪的能力就很强,你们村那几艘十几米机帆船,装的都是一百三十五马力的。” 听刘师傅这么一说,石海龙也凝眉思考。 上辈子村里人几年后买的船,十米船还有装十二匹马力的。 不也跑的很好,冒点黑烟而已,柴油机很正常的。 柴油机就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就像那拖拉机,十二匹马力的。 拉一吨也行,拉三吨也没事,油门大点,冒点黑烟也能拉个四五吨。 当然,刘师傅是专业的,於是石海龙问道:“三十马力的多少钱?” 刘震元当即说道:“潍柴船机全套,四衝程水冷,现在县城有几个规格的货。 三十,四十,六十与八十马力,都是最新型,带五千瓦发电机。 你买十八匹马力的,还不是专业船用机器,全套下来,也要四千八上下。 而三十马力的只不过多一千块不到。 我其实推荐你买六十马力的,也只要八千出头,你自己算一下。 划不划算……” 石海龙闻言,瞬间就心动,心动的就是自带五千瓦发电机。 这以后灯光诱捕什么的,那就很方便。 还有加装小型卷扬机,也不担心没电用。 还得是现在,估计这玩意接下来几年,六十马力的估计都要一两万,见风涨。 他之前估计一百多马力发动机,要一两万,看来是准確的。 后世六十马力的不值钱,也只要六七千,比现在的价格还低些。 但一百多到两百多马力,价格就不一样,两百出头马力的发动机。 后世都是十几万,就这还是国產的,进口的更贵。 当然,后世的六七千,与现在的六七千,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但没办法,这年头这种工业品,价格就是这样,往后十几年,也只会更贵。 就像现在的自行车一百五六,后世这样的自行车也是一两百。 石海龙心里盘算之后,问道:“要是装六十马力的全套。 加上船,一共多少钱?” 刘震元一听,当即就算起来,然后对石海龙说道: “一万四,如果要电启动,加五百块,如果不要船帆桅杆这种类型的。 那就可以减两千。 就旁边那艘,与这艘船尺寸是一样的,但没有船帆桅杆,宽度两米八。” 石海龙並不奇怪,他知道加上船帆桅杆並不是那么简单。 两千块不多,因为有帆没帆,船体结构完全不一样。 用料也都不一样。 一万四千五,就买这种了。 他有七千,加上郑翠竹的两千,父亲那里的四千七百多。 今天的地笼网收穫,应该会一千出头。 勉勉强强够了。 石海龙心里也是唏嘘,原本只想著买个两三千的船。 带个八匹马力的柴油机。 没想到现在居然要买一万四千五的船。 就这还是十米船,当然,大头是发动机。 可是这种尺寸的船,马力的確很不好配,马力小了,小马拉大车吃力。 马力大了,机器比船本身还贵。 最关键是性价比,十八马力也要四五千,六十马力却只要八千多点。 冗余肯定是足足的,以后想搞拖网也不是问题。 “刘师傅,那就这一艘,我决定了,能不能给点优惠。 现在包產到户了,以后个人买船也会逐渐多起来。 你们也不能按著给生產大队的价格……” 刘师傅闻言,有些迟疑,低声说道:“我只能帮你压压价,我做不了主。 不过我觉得有希望,现在船厂的日子也不好过。 如果你决定,那我们就去办公室,把协议签了。 你也要交一半的定金,这样我就可以立马给县里打电话。 让人把发动机与组件送过来。 船机位置都是预留好的,机器来了装起来很快。 这样只需要五六天,你就可以来把船开走,到时候我还能帮你把油箱加满。” 石海龙点点头,没有在多说什么。 这年头很多事不能按著后世的標准,都是公家的。 刘师傅能够做到这些,已经很不错。 接下来就很顺利,在办公室签了一份很简陋的买卖协议。 石海龙也直接,交了九千块,反正都要给,他带来带去的也不方便。 造船厂的会计,也给开了很正规的收据单。 当然,郑翠竹用来包钱的手绢,石海龙仔细的叠好收起。 这个时代,手绢,或者说手帕,可是很流行的。 而女孩子送的手帕,那就更有特殊意义。 八九十年代的年轻女孩,送男朋友的定情之物,很多就是自己绣花绣字的手帕。 刘震元內心也是很震撼的,看石海龙就更加的不敢轻视。 因为这小青年,隨隨便便就拿出来九千块。 这是个什么概念! 不过大屿村好像也没有姓石的大姓啊? 在刘震元的心里,他认为这些钱,应该都是一大家子人凑的。 其实也没错,这年头的个人,很难有这么多钱。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东拼西凑。 049章:停一下也好 一切搞定,石海龙与刘震元,就开始喝茶閒聊。 刘震元想打探石海龙,石海龙也想与刘震元打好关係。 以后虽然再买木质船的可能性不大,但保养维护还是需要的。 而刘震元就是以后造船厂的承包人。 也会把造船厂搞得很好,不像现在就这么铺在沙滩上。 刘震元承包船厂之后,就开始了钢质船的生產。 只不过那需要很多年之后了。 现在这样的公社小船厂,还不具备生產钢质船的能力。 一个是机械设备与技术工艺,还有就是现阶段原材料的问题。 这年头钢材还是很紧缺的,这也是接下来好多年倒爷猖獗的根本原因。 石海龙如果一两年內,再买大型钢质船,也只能去附近几个市的大型船厂。 闽省可是从五十年代开始,就有四五家大型船厂的。 最早的钢质船厂,可以追溯到清末民初的蒸汽机船。 当然,五六十年代的钢质船,动力也基本上都是蒸汽轮机。 閒聊的时候,石海龙看到办公桌上的一摞报纸。 “刘师傅,这些报纸你们都看过了吧?” 刘震元点点头,笑道:“怎么,你想看?你一会就拿走,回去慢慢看。 以后想看报纸,也可以来找我……” 石海龙也笑道:“嗯,现在改革开放,包產到户,我也想多了解一下……” 对此,刘震元很认同,的確,也只有看报纸才能够知道很多国家大事。 石广乾与石海丰也赶来造船厂。 石海龙给刘震元介绍了一下,就把一摞报纸卷好拿著。 也没让刘震元与父亲多说,更没有让刘震元继续陪同。 就拉著父亲与大哥,去看定下的船。 也把情况跟父亲大哥说了,不过他少说了七千块。 只说交了两千块定金,是郑翠竹借的那两千。 买卖协议也没拿出来给他们看,石广乾与石海丰两人,这个时候心里只有高兴。 也没有买过船,更不知道行情,就这,石广乾都心疼。 这一下就把家里掏空,还欠债四千五。 在以前都不敢想的事情。 光这欠债数额,一个多月前,都会让石广乾疯掉。 但现在不会,因为今天地笼网鱼获,彻底的爆网。 卖了一千三百多块,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不过石广乾也是老渔民,他知道这样的收穫,不可能长久。 也只是地笼网刚出现,才有这样的收穫,几次之后,下网的地方,资源就会枯竭。 以后那就全凭运气了。 不过现在买了这艘大船,还是机帆船,还债是一点没压力。 就算地笼网鱼获不行了,那也能搞其它。 父子三人在船上看了很久,要不是石海龙喊著回家,石广乾石海丰还不想走。 出了造船厂,石海龙提议,把石父带的钱,存进信用社。 正好上次他存过一百多块,就把钱存他的单子上。 石广乾自然是不反对,这么多钱带在身上,他也很不安。 之后交船付款,存在信用社也很方便又安全。 三人去到信用社存钱,忙完之后,存单被石父收了起来。 石海龙本想自己拿著的,这样来开船的时候,就不需要父亲跟来。 他也怕真实情况被揭穿,虽然家里人,就是老实交代也不会有什么。 但石海龙还是想谨慎一些。 秘密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才叫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不是秘密。 哪怕是家里人,哪怕是同床共枕的人。 这也是他,为何一直不把爷爷奶奶叔伯兄弟,还有外婆外公舅舅姨妈的信息。 泄露出来的原因。 是真的不能说,没法解释清楚,平白把自己搞的头大。 还没有多多少意义,等几年有机会有条件,能够合理的时候,再说不迟。 这个时候就算说出来,又能怎样? 先赚钱,把家里搞好,这样有钱了,家庭条件好了。 就是把爷爷奶奶接过来,也能够有个地方住,有钱孝顺。 不然,家里还一塌糊涂的,就折腾寻亲,那可是很花钱的。 回家的船上,石海丰划船,石父心情很好的抽著烟。 石海龙却是在想著,要不要再去县城一趟。 他考虑的是年底可能的抓捕走私,到时候再想出手银元,路子就会不確定也更危险。 他可不想被人h吃h的干掉。 还不如这时候再出一批,然后把钱藏著,一部分建房准备。 一部分藏著以备不时之需。 手中有钱,心里才不慌,抗风险能力也会更强。 他知道就是等船买回来,接下来每天赚再多,也轮不到他拿著钱。 这就是没结婚没分家的坏处,还轮不到他掌管財政。 “海龙,这么大的船买回来,我们家也没人会开啊……” 这个时候,石父忽然冒出一句,脸上也没了刚才的喜悦。 石海丰闻言,同样愣了一下,好像是噢! 石海龙却是笑道:“开船很简单,爹你熟悉海况,一天就能学会。 你能够掌控帆船,这机器动力的就更简单,到时候你就知道。” 石海龙可不是瞎说,这种渔船开起来,的確是很简单的。 他爹老渔民,以前帆船都能够掌控的轻轻鬆鬆,对风向把控那是经验老到。 现在发动机动力,只会更简单,老渔民对海况也了如指掌。 知道哪里有暗礁,哪里海流不一样。 什么样的风浪,走什么样的路线。 又不是马路上开车,海上歪一点跑偏一些又没什么。 就是石海丰去驾驶,石海龙都不会担心什么。 又不是万吨巨轮。 其实很多事都是一样,那就是熟能生巧。 当然,开始时候要小心的,就是离岸与靠岸,其它的都没事。 石海龙也知道,生產大队时候,不管是拖拉机,还是渔船装了发动机。 去驾驶的人,都需要做简单的培训。 然后成为拖拉机手,开船的船长,但往往会发现,不管是拖拉机手,还是船长。 在生產大队都是有关係,混得开的人。 真实情况其实没什么难度,任何人都能够学会掌握。 只不过轮不到你。 听老二这么一说,石广乾想了想也来了信心。 好像是这么回事,就是这二儿子怎么感觉胸有成竹的? 好像比他还老道。 “船还要五六天,我们也不能总占著郑善平的船。 这样不合適,会让人说閒话,也让七斤那孩子难做。 明天再收地笼网,就把网都带回来,停几天也没事。” 石广乾一边说,一边看著石海龙,石海龙闻言认同: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停几天也是好事。 正好这段时间村子里,也会有人下地笼网卖大钱,让我们家不再显眼。 地笼网收回来正好晒晒……” 石海丰也说道:“那等我们家船回来,黑石岛那里估计就被人占了。” 石广乾淡笑道:“大海又不是我们家的,哪来的谁占谁不占的。 再说,黑石岛我们也下的差不多了,接下来鱼获也不会那么多。 会一天比一天少。 我们家的船大,又是机帆船,可以跑远些,海上暗礁区多了。 下不完的……” 050章:海上民兵 小船快接近大屿村的时候。 船上石海龙父子三人,就看到海边有不少人,正在下地笼网。 这是有人做好了一些,就开始到海边下网。 石广乾看著皱了皱眉,说道:“这以后怕是不消停啊!” 石海丰不解,但石海龙却是深有同感,“嗯,以后打架偷网都是常事。” 上辈子石海龙就经歷过这些,他上辈子的老婆吴桂珍,就因为地笼网,带著娘家兄弟跟人打的一塌糊涂。 对错根本分不清,就如同村子里邻里之间地皮之爭一样。 没人能够说得清对错是非。 但石海龙却是知道,肯定是吴家人的不对。 现在海边的这一幕,石海龙相信接下来,村子里必然很热闹。 牵扯到利益,就不可能和平共处。 停好船,父子三人上了岸回了家,留了午饭,吃饱喝足。 石父也把买船的情况,跟石母仔细的说了。 听到钱够了,船已定好了,石母与大姐石海兰,都是鬆了口气。 不过石母也露出心疼之色,七千五百块啊! 大部分都是借的,还有一部分是石海龙搞地笼网之后,开始赚的。 家里真正的老底,其实没多少,就那还是攒了多少年的。 而省吃俭用多少年,都不如这一天地笼网的收穫。 包產到户,果然是好日子要来了。 石海龙老习惯,泡了杯茶,古榕树下坐著休息一会。 而这个时候,赵虎来了。 看到石海龙在榕树下坐著,就连忙走了过来。 “怎么样,这两天地笼网收穫还可以的吧?” 石海龙笑问,同时掏出烟,给赵虎递了一根。 “海龙,我来给你送钱,给,这是这两天收网卖的钱……” 赵虎接过烟,就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钞票,递到了石海龙眼前。 石海龙一搭眼,就知道有一百多。 当即笑道:“看来这海边下网,也是很不错的。 不过你不需要全给我,一条网十五块本钱,你给七十五就行。” 赵虎也听话,訕訕一笑,数出七十五,整个人也在这一刻,仿佛瞬间变的轻鬆。 他也不知道要给石海龙多少钱,才想著都给石海龙。 而石海龙这么直接,而不是跟他客气,让他也完全放鬆。 石海龙接过钱,揣进口袋,对赵虎笑道:“行了,两清了。 接下来你卖的钱,就看著增加地笼网,不过也不要盲目的增加。 这海边很快就没地方下,也会没多少收穫,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不过最差一天几块钱还是不担心的,你自己把握。 我们家已经定了一艘船,以后要是想上船,你就跟我说。 怎么的也能赚份工资。” 赵虎在石海龙旁边坐下,也接过石海龙递过来的火柴。 把烟点燃,才说道:“我也不说什么谢谢你的空话。 我心里明白,你是村子里唯一看得起我,也不嫌弃我们家的人。 以后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赵虎这话说的,有点煽情,让石海龙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那我以后是你哥,你喊我哥?” 石海龙来了这么一句,赵虎愣了一下,隨即一笑,“可以,海龙哥!” 赵虎这么一喊,石海龙也是老脸一红,因为赵虎比他大两岁的。 当即笑道:“算了,开个玩笑,还是別喊哥了,听著彆扭,直接喊名字吧!” 赵虎也笑的很轻鬆,他感觉跟石海龙在一起,整个人似乎都没了以前那种无形压抑。 就连笑都多了起来。 接下来,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石海龙也顺便,把买了船以后的一些想法。 简单的跟赵虎说了,因为他是真的想,请赵虎这样的人上船帮忙。 他们家也不可能父子三人,一起出海。 必须搭配著来,石海龙还想请陈胜强,或者让他爹,选几个相处的来的老渔民。 不是石海龙胆小,是真的怕一家子出海全军覆没,大海上没人能够保证什么。 哪怕他是重生者也不能。 上辈子杨光涛买了船,就是带著兄弟堂兄弟的一家子人。 结果就是全军覆没,让杨光涛家这一脉,差点断层。 连出了什么事,都没人知道,是遇到海浪还是触礁翻覆还是遇到劫匪海盗,根本没办法知道。 人没了,船没了,就这么的无影无踪。 所以,石海龙不会一家子跑远海,近海没啥事。 近海远海,石海龙就以黑石岛为界。 赵虎一根烟抽完,就走了。 石海龙也起身去了供销社,买了两条牡丹烟,夹著去了大队部。 虽然船租给了別人,但石海龙该送烟还得送。 这是开始就说好的,再说,与大队部的关係,他也必须维护好。 见到民兵队长杨建军,石海龙当即就笑眯眯的上前派烟。 然后把两条牡丹拿出来。 “杨主任,这两条烟是感谢你跟陈支书的,没有大队部的船,我也没办法出海下地笼网。” 杨建军点燃香菸,笑著看了一眼两条牡丹,然后才把两条烟收进了抽屉。 “海龙,你也別怪我们把船租给了別人,我们也难做。” 石海龙笑著回道:“杨主任,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的难处。 怎么会怪你们,感谢都来不及。” 杨建军听了,对石海龙的懂事,很是满意。 支书说的没错,这小子是个人才。 要是进大队部工作,肯定会一帆风顺,节节高升。 杨建军笑著问道“听说你们家准备买船了,钱借够了吗?” 石海龙点点头,“够了,还是多亏了能全叔与海爷,他们帮大忙了。 今天我爹带我们兄弟俩,也去公社船厂,把船定下了,一个礼拜后就能够拿到船。 到时候船回来肯定要办一桌,你跟陈支书那必须去喝一杯。” “哈哈,这是好事,不过要看陈支书怎么说。 到时候再说,对了,你小子现在也是个出挑的。 正好我们大队海防民兵,需要增加一些人手,这也是公社海防所的要求。 你们家第一个有了自己的船,那就必须要配备一个民兵在船上。 你有没有兴趣?” 听杨建军这么一说,石海龙顿时两眼放光,有兴趣,太有兴趣了。 当即石海龙就点头说道:“杨主任,这种保家卫国光荣的事情,怎么可能没兴趣。” 杨建军哈哈一笑,“你小子,行,那我把你名字报上去。 等定下来,你抽时间去海防所学习几天,原本新民兵是在大队训练学习。 但现在必须去海防所那边。” 石海龙的心里是真的高兴,因为他知道,成为了海上民兵。 那持枪证就有了,带枪在船上也合法了。 最关键的是,枪的来源是一点不担心,海防所肯定会配给他的。 他也是没想到,第一个买船居然还有这个好处。 051章:意外发现 石海龙出了杨建军的办公室,他並没有去找陈支书。 上次租船是找到杨建军,那感谢也只能是由杨建军去主导。 这里面的道道,石海龙还是懂的。 石海龙心情很好,到了现在基本上完全打开局面。 接下来就是等船回来,安心赚钱,开始他也就打算在近海。 古榕树下的青石下面,还有几百块。 倒是可以拿出来,开始设计潮汐网,至於地笼网的收穫。 石海龙很清楚,很快就没多少收入。 村子里的人,加上三个承包组,一窝蜂的上地笼网。 不需要十天半月,顶多几天鱼获就是断崖式的下跌。 再想一天几百块,几乎不可能。 当然,出海找礁石底的海域,还是没问题的,这就是有船的好处。 但三个承包组几十条船,同样也会把近海下满。 最关键的是,附近的村子,也会很快出现大量地笼网。 这是没办法的。 不过石海龙活了两辈子,心態倒是很宽,很多事也看到很透彻。 他是真的如老辈渔民的想法,大海那么大,不是谁家的,也不是哪个人的。 面对海上求財,首先就要懂的知足与进退。 不然,大海会教人! 点燃一根烟,石海龙一抬头,迎面走来的是林绍文的父亲。 杀猪佬,同样的一脸横肉,凶相毕露。 其眼神看他非常的不善,但石海龙並不怕,他也瞪了回去。 林家安见石海龙瞪眼,也就扭过头去,这小子不好惹,凭他是嚇不住的。 一句话没说,两人擦肩而过,石海龙扭头还看了一眼,看杀猪佬进了大队部。 心里猜测,肯定为了医药费营养费的事情。 这笔钱肯定肯定是要花的,毕竟答应了陈支书。 才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別想著让林绍文杨光武等人去坐牢。 可能性不大,別看当时陈支书要公事公办的模样,其实还是想和稀泥。 是不想村子里有人坐牢,影响到他的成绩啥的。 现在不是几年后进行yd,基本上就是抓到小偷小摸的,也不会坐牢。 大队部去保一下,也就出来了。 对此,石海龙也是无奈,不过他也不怕,林绍文杨光武就是好了。 想想也不敢再来找他麻烦,至於林家安这个杀猪佬,他还真没放心上。 別看其满脸横肉,一脸凶相,其实就是个软蛋。 能够被他儿子林绍文摁著捶的人,可想而知。 石海龙重生者,对此人太了解了。 不过在以后,林家安自己杀猪卖肉,日子倒是过的很不错。 每天都有小酒小肉。 远远的,石海龙看见供销社门口,那些做地笼网的妇女们身边,站著不少人。 近些一看,有不少不是大屿村的,他看到了小屿村的刘德富。 还有陈耀贵的媳妇刘跟娣。 不用说,肯定是刘跟娣回小屿村,把地笼网说了,这些人是来她喊来,学怎么做地笼网的。 刘德富跟在他姑姑刘跟娣身边,脸上带著笑,只不过一扭头,看见了石海龙。 当即笑脸就僵住了,那次公社码头的打架,也涌现他心里。 而他看上的姑娘,没想到就是这混蛋的姐姐,本来的打算肯定也没戏。 想到那次打架吃了大亏,看见石海龙刘德富眼里露出狠意。 只不过一想到这傢伙把林绍文几个打残的事情,他也只能忍著。 但刘德富想忍,石海龙可不惯著,他见刘德富看到他了。 还特么露出凶狠,当即把菸头一丟,就朝著刘德富跑去。 正在有说有笑的人群,一看到石海龙狂奔而来,顿时就露出诧异。 而刘德富一看石海龙那样子,就知道坏事,立马转身,抬腿就跑。 他没想到这石海龙这么直接,上次是他吃亏好不好,特么的还真是个混蛋玩意。 於是,出现神奇一幕,一个跑一个追,石海龙撵著刘德富,一直跑出了村子。 石海龙在往小屿村的山道口,停了下来。 “玛德,这混帐东西跑的还挺快……” 喘了几口气,石海龙迴转,追不上也就不追了。 本来也不过是想嚇唬刘德富一下。 很快,石海龙回到供销社门口的广场,很多太阳底下做地笼网的妇女。 看到石海龙,都是笑著问追到没有,还有人问两个人有什么仇怨。 只有刘跟娣,看著石海龙冷冷的。 不过石海龙也不搭理,笑著回了家。 “这石家老二,以后就是大屿村一霸了……” “七斤丫头也看上了石老二,郑家老太太也没发话,算是默认了。” “哈哈,老太太肯定是同意,不然七斤哪来的两千块借给石老二。” “听说广乾与彩芝也借了几千块,看来是真的要买船了……” “不敢想,这么一大笔钱,不得了哦……” “就石老二这地笼网,一天几百块,有什么不敢想的。” “是啊,今天很多人都去海边下网了,明天肯定都能够卖大钱……” “我听说也有人在考虑,凑钱自己买船了……” 妇女们一边忙活手里的活,一边开始閒话起来。 石海龙回到家,母亲与大姐两人,在剥野茶籽的內壳。 这野茶籽很累人,第一次晒好,剥去外壳,然后就是再晒。 一直晒到內壳与籽仁在分离,拿上手摇著有声音,然后开始剥內壳。 工序很繁琐,產量也不高,不是说山里野茶籽不多。 而是採摘的人太多,没几天就结束了。 深山里很多人也不敢去,也就造成產量没多少。 不过也幸好如此,不然忙死,工序太麻烦了。 现在没有后世的那些机器,全靠手工剥出来。 而父亲与大哥,也没閒著,忙著小杂鱼螺贝的处理。 再不值钱,渔民也会处理好,晒成干收著。 石海龙没去帮忙,拿起茶缸子添了开水,就拿著报纸,端著茶缸子去到古榕树下。 很悠閒的喝茶看报纸。 但没多久,翻著报纸的石海龙,就顿住了。 两眼死死的盯著报纸上,一则寻人启事小gg。 然后石海龙又看了一下报纸抬头,是闽省日报。 接著又仔仔细细的把寻人启事,看了一遍。 这才激动的起身,对著他娘喊道:“娘,大舅在报纸上找你跟爹两个……” 这一声喊,把石家门前的所有人,都惊住了。 何彩芝反应过来,噌的一下,就猛然站起,她看著石海龙,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二,你说的你大舅登报纸找我……” 石海龙拿著报纸跑到他娘跟前,这时候,石广乾与石海丰,石海兰,也都围了过来。 一个个都露出激动欣喜的神情。 特別是石广乾,他太激动了,多少年了,这终於有消息了。 他也很想他的爹娘了,当年何家与石家,是一起走的。 那肯定也在一起…… “娘,你看这里……这个名字,何崇景,是不是大舅…… 还有你跟爹的名字,上面说我爷爷奶奶他们一家,在惠东那边落了脚。 外公外婆舅舅与小姨他们,则是去到了香江……” 052章:爹娘心结 解放时期,沿海疍民流散的很广。 本就是居无定所,加上当时的现实情况,基本上都是往南跑。 遇到海上大风大浪的时候,走散也是很普遍的事情。 石海龙听他爹说过,解放初这边还在打仗,后来还有剿匪,有些乱。 疍民的生存根基就是大江大河与大海,陆地上一片瓦都没有。 吃喝拉撒睡都在船上。 还有就是,当年太穷了,海上也太乱,很多人从上海那边往南跑。 跑过浙省,又跑到闽省。 然后又继续的南下。 石家何家被裹挟,也不知道是个啥情况,就跟著跑。 然后在海上就分散了。 爹娘两人被风浪吹到了大屿村,然后就在这里海湾落了脚,最后被政府安排上岸安家落户…… 石海龙內心也是很意外,他也是没想到,大舅在这个时候,竟然写信来闽省登过报。 上辈子他们一家竟然一点不知道,就是后世老表们找来的时候。 也没人提过这一茬。 估计也就登了这一次吧,还真是神了,这么巧被他看到。 他跟刘震元要报纸,也的確是想看看现在的各方面政策。 大方向他作为重生者知道,但很多细节就不是很清楚。 还有一点,大队部应该也有这个报纸的吧? 难道就没人看到? 不过可能性还是有的,谁会关注这么一个小框框。 而且也不是一个寻人启事,有很多。 隨著改革开放,想回来寻亲的太多了,包括海峡对面的。 报纸被爹娘拿去了,姐弟三人没过去,因为他们的爹娘,哭的稀里哗啦的。 石海兰同样眼泪汪汪,並且还笑著说道:“这下好了,爹娘终於找到亲人了。” 石海丰也眼睛红红的笑著,“老二,我听说公社街上有一家人,香江的亲戚回来,给了他们家很多钱。 还把其一个儿子带去了香江……” 石海龙看著大哥,还真是看不出来,这老实鬼,这么快想到这一点。 笑道:“那等联繫上,大舅他们来,你跟著去香江那边,我听说香江满大街汽车,高楼大厦,灯红酒绿的。” 石海丰摇摇头,“我是家里老大,要照顾爹娘的。 你比我聪明,也出挑,到时候你去……” 闻言,石海龙哈哈大笑,伸出手揽著大哥肩膀,用力抱了抱。 “我也不去,香江聪明人太多,我这种小聪明去了也是做苦力。” 石海龙心里忽然想著,或许他不该改变大哥的人生轨跡。 让他单身一辈子,跟上辈子一样,能够把爹娘照顾的很好。 这被他一改变,要是娶个不讲理的嫂子,那以后可就头疼了。 大哥也不可能像上辈子一样,一辈子陪著爹娘,简单平凡却幸福。 老了还是五保户,国家养著,没病没灾活的比他久。 想到这些,石海龙心情好复杂好纠结。 然后在脑子里,开始梳理回忆,附近几个村子,都有哪些好姑娘。 对了,上辈子陈大彪的媳妇,不就很好的吗? 石海龙眼睛一亮,心里面开始琢磨起来…… 晚饭之后,石广乾与何彩芝的平静下来,也一直带著笑。 碗筷收拾完之后,一家人坐在堂屋討论。 最终决定让石海龙,先根据寻人启事留的地址回信。 书信往来確定之后,再看情况而定。 石父石母两人,其实都是很想直接去的,但也知道不能急。 没有准確地址,惠东那么大也不好找。 去香江那就更麻烦了。 “爹,娘,现在有了消息,大舅这边也联繫上了。 你们俩也就別急,见面是早晚的事情。 我回信看看,能不能让大舅他们回来一趟,现在香江回来是可以的。 比你们去香江,要方便太多。” 石父点点头,石母看著石海龙问道:“你觉得你大舅他们会回来吗?” 石海龙心里无语,他觉得,他哪里知道,不过肯定不能这么说。 当即笑道:“那是肯定的,不然大舅这么费事也要登报。 我猜肯定是外公外婆想娘你了。 说不定到时候,外公外婆会跟著一起来呢!” 听儿子这么一说,石母顿时笑开了花,满脸都是喜悦与期待。 还有著对父母,对兄弟姐妹们的思念。 於是,立马就让石海花拿来纸笔,让石海龙写信。 石海花很快就拿来了,然后,石海龙看著铅笔与格子本发愣。 “娘,明天再写吧,我去供销社买信纸与钢笔墨水。 用这个铅笔与作业本,好像不太好……” 石父开口,“嗯,这看起来太敷衍了,还是正规一些的好。” 石母想想也是,然后就让所有人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去收地笼网的。 晚上,等大哥打起呼嚕,石海龙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 也没开灯,就轻轻拉开门出去了。 出了门,还扭头看了一眼爹娘那屋,因为很难得的还亮著灯。 看来爹娘这一晚,估计很难入睡了。 他先来榕树下,把青石掀起,取出下面的钱。 钱並没有湿,略微有点潮气发软。 钱揣进口袋,他就拿了一把就铁锹,朝著山脚林子里走去。 这次他打算取出五百块银元,心里也决定,这是最后一次出手。 剩下的银元,这些年还是埋著。 继续下去,他怕收不住,搞不好被人盯上。 反正这些银元,以后也不会贬值,没必要全部出了。 留著也算是有一种兜底的底气。 还有那处山里的洞穴宝藏,暂时他同样不打算染指。 以后看情况再定怎么处理。 至於故作发现,然后上报上交,他才不会那么傻。 要些虚名,只会惹麻烦,一点好处没有。 他就算当做不知道,也不会做傻事,麻烦自己,便宜別人。 让別人藉此去升官发財的。 拿铁锹不是为了挖,因为之前埋的很浅,石海龙打算重新换个地方,埋深点。 也会包裹上薄膜,可能几年之內不会再动…… 次日,天蒙蒙亮,石海丰与石海龙兄弟俩,就起床出门。 而爹娘已经烧好了早饭,也不知道两人昨晚睡没睡。 今天是兄弟俩去收地笼网,很快扒拉了早饭,就挑著大框小框的赶往码头。 不过,还有比兄弟俩更早的,有人已经收了地笼网,从海岸回来。 等兄弟俩上了船,远远的还听到有人在骂,好像是地笼网不见了。 对此,石海龙与石海丰也只是相视一笑。 然后划著名船朝著海上而去。 石海龙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海滩附近下地笼网。 一个是怕被人看到眼红,然后晚上搞破坏,还有就是沙滩附近,最终会是矛盾爆发点。 等著吧! 吵架打架还在后面呢! 对地笼网的破坏,也会爆发一阵,搞到有人守夜看护,鱼获没多少的时候,才会慢慢的消停。 这就是利益面前的人性,很现实很真实! 什么淳朴,不存在的,古话说的没错,仓廩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这个时候的人,都穷怕了,一天几块钱都会眼红,更別说几十块上百块了。 这年头还没有什么勤劳致富的说法,还要等一些年才会出现。 053章:鱼获减少 今天黑石岛附近,风平浪静,阳光灿烂。 兄弟俩收第一组地笼网,石海龙就凭藉手感,知道鱼获开始下滑。 虽然在意料之中,但还是有些失落。 这不是卖多卖少的问题,而是捕鱼人的心態,就像钓鱼佬钓鱼不是为了吃鱼。 就是上鱼,上大鱼的那一刻,肾上腺素的飆升,激动,开心。 多巴胺的分泌,能够让人快乐。 隨著地笼网被拉上来,果然,只有以前的小半鱼获。 依旧是螃蟹虾子为主,这地笼网下螃蟹与各类虾子,是真的再合適不过。 不过有几条海鰻,还有一只小龙虾,让石海龙很满意。 石海丰同样有些失望,“这第一网这么少?” 还是昨天收网过癮,他跟爹两人都拉不动。 石海龙轻笑,“很不错了,再下几次,你就知道现在这个都是爆网。” 石海丰露出苦笑,“也轮不到我们下了,今天把所有网收回去。 等下次来这里,可能就没地方了。” 石海龙无所谓道:“那我们就去更远些的地方。 还有,等我们家船回来,我还准备做另一种捕鱼网,到时候更方便灵活。” 石海丰闻言,眼睛一亮,“老二,你又有新的想法?” 石海龙点点头,“到时候先做一个试试看,现在別对外说。” 石海丰嗯嗯应了。 兄弟俩一边说著话,手里也不停,倒笼,分拣,整理,有条不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收到第三组的时候,兄弟俩惊喜了,这组地笼网的第三条之中。 居然进去一条超级大白鰻,比成年人小腿还粗。 “我说怎么这么重,这一条大傢伙,有一百斤吧?” 石海丰满脸的惊喜,石海龙同样咧嘴笑著,这大海鰻。 把地笼网拉上了船,兄弟俩才真正的鬆了口气,再一看,地笼网都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 还好,没跑掉,不过地笼网也变形了,也破了。 这么大的白鰻,没有一百斤也有七八十斤,收购价肯定很高。 石海龙也不清楚具体价格,但这东西同样稀少,捕捞难度也大。 更別说这么大的大白鰻,是两三块还是三四块,那这一条都是几百块。 兄弟俩本以为,从今天鱼获情况,顶多五六百,但没想到会来这么一条大货。 就算今天不上千,那也差不到多少了! 石海龙並没有把大白鰻,从地笼网里倒出来,这玩意太凶,挣扎的厉害。 还有就是船太小,万一被这玩意咬到脚,那就真的很惨。 因为一时半会甩不掉,死咬不放,还挣扎扭动撕扯,可想而知多可怕。 咬到手指,断指是肯定的,嘎嘣脆。 石海丰一边分拣,一边满脸笑容,“真没想到,自己干这么赚钱,还是包產到户好……” 石海龙一边整理地笼网,码放整齐,一边回道: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会比香江还好,到时候我们村一家家的盖起五六层的大別墅……” “大別墅是什么?” “呃……就是大楼房。” “五六层的大楼房,这怎么可能,那不是比城里还有钱……” 石海丰是不相信的,认为石海龙是开玩笑。 “渔民肯定比城里人有钱,不过一定要自己有船,还要不断的换大船。 城里工人现在一个月才几十块,我们今天就赚一千块,你想想!” 渔民的黄金髮展时期,也是资本快速积累的时期,就是这接下来二十年。 能不能做大做强,就看怎么把握了。 捕鱼包產到户的放开,大海实际上就像是陆地上矿一样。 能不能成为矿老板,那就要看各人的本事了。 这也是石海龙,为何要儘快起步的根本原因。 一步快步步快! 现在大海里资源无尽,能不能变现,能不能保住成果,並且稳步发展壮大。 才是最考验人的。 很多人倒在暴富之后,很多人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 当然,也有很多人赚到钱,立刻转行进城做生意。 不想再冒险,赚这一份卖命钱! 所有地笼网都收完,石海龙划船赶往海潮镇,石海丰则是还在分拣。 “大哥,一会卖完,你把钱带回家,我要去办点事。” 石海丰隨口问道:“办什么事?” 石海龙笑了笑,“就是我之前说的,准备做新式捕鱼的网。 我去县里看看去,晚上说不定赶不回来,你们也別担心。” 石海丰点点头,嗯了一声。 两个多小时,兄弟俩划著名船到了海潮镇的码头。 然后石海龙就先上岸,去收购点拿来竹筐。 看著现在的竹筐,石海龙心里也想到,他的新船上,需要一批新式的浅口竹筐。 现在的传统竹筐,都太深了,这一种筐不適合装海鲜,容易压坏压死鱼获。 也不利於搬运,死沉死沉的,一个人搬不动,要两个人抬。 所以,等这次从县城回来,他决定去一趟竹溪沟。 找篾匠定製一批浅口竹筐,长方形的,深度二三十公分就行。 这年头没有后世的那种塑料筐,那就自己定製。 一番忙碌称重结算,石海龙拿到手八百出头。 大白鰻价格低於石海龙的判断,只有两块三,他也很无奈。 这还是因为这条海鰻实在是大,不然只有一块多。 明知道收购点压价,但没有其他途径,还不能得罪。 这就是时代特色,除非不卖带回去自己吃,那他娘也会给他一顿揍。 他把整数给了石海丰,让他带回去。 看著大哥划著名船远去,石海龙才背著沉甸甸的书包,赶往汽车站。 穿过码头街区的时候,石海龙还是一样小心,怕遭遇到黄国庆那些人。 不过很显然,他是杞人忧天,石海龙心里也奇了怪。 那黄国庆自从上次干过一架,就再也没碰到过。 难道是被他打的毁容了,不好意思出来混? 当然,遇不到也是好事,毕竟石海龙现在也不想跟谁衝突。 平平淡淡的赚钱过日子,比什么都好。 打架斗狠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到了车站,买票等车,石海龙保持著谨慎小心。 等坐上车,他也没有放鬆,这次之后,他是不想再出手银元了。 风险太大,他也没必要在冒险。 这次换了钱,他准备在县城,把上次看的潜水三件套买了。 再买两把进口的钓竿,这年头海钓应该可以,那些大型的鱼,价格也高。 时机差不多的时候,也要儘快把五头鲍弄上来,如此就能够掩盖掉,买船的七千块差额。 不然,以后被人知道,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隱患。 接下来村子里私人买船的,肯定不会少。 他算是提前两年,打开了私人买船的市场。 054章:採购 最终,从风险与便捷考虑,石海龙还是找了葛飞。 交易与上次差不多,也是在葛飞的家里,价格也没变。 只不过这一次石海龙离开的时候,对葛飞多说了一句。 “葛叔,我觉得一条街的生意,长久不了,上面也不可能不管。 搞不好年底的时候,就要突击……” 葛飞对这个很明显假名字的许大山,依旧充满了防备。 要不是没地方交易,或者说换地方交易,他也不放心。 是绝对不会在自己家交易的。 不过此时听许大山这么一说,葛飞倒是有些意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许大山。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你带著这么多钱,也要小心一些,最近街上无业人员很多。” 石海龙对葛飞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就转身离去。 葛飞同样一直看著石海龙消失,才回了屋。 石海龙离开罐头厂附近,就直接前往县城的信用社。 这次他不会再带著这么多现金,不过也不能存太多。 超过一定数额,就会要求身份证明。 心里面算了一下,明天要买的东西价格,他存了六千块,跑了两个网点。 一家信用社,一家农业。 如此,就不需要身份证明,到时候取款也是凭存单取款。 认单不认人! 其实,主要也是石海龙现在也没身份证明,不然也不用如此费事。 担心被查不至於,这时候银行不联网,不是那么容易查的。 当然,不实名最適合他。 他报的名字还是许大山,时间不早,石海龙也没有去供销社。 而是直接前往上次杨光明上班的工地,到那里借住一晚。 比住旅社大通铺安全。 上次住过几天,都认识,一个公社的人。 所以杨光明不在,也没人管这些,还对石海龙很客气照顾。 当然,这一晚石海龙睡的也是很浅,次日一大早就起来了。 然后与工人们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在一家早餐店吃了早饭,然后就赶往供销社大楼。 到了供销社大楼门口,一大早人並不多,不过就在石海龙准备进去的时候。 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过来,低声对他说道:“要不要票,副食,棉布,鞋帽,工业,我都有……” 原来是个倒票的,把石海龙嚇了一跳,还紧张了一下。 毕竟身上带著六千五的巨款。 石海龙想了想,问道:“布票多少钱?” 青年闻言当即一喜,连忙说道:“四毛一尺,你需要多少?” 石海龙皱了皱眉,“有点贵,能不能便宜点,便宜点我就多要点。” 青年也不犹豫,直接说道:“三毛五,这是最低了。” “行,给我三十尺,还有工业劵多少钱一张。” 青年笑著开口,“一般是八毛一张,你就给七毛五,如何?” 石海龙闻言点点头,也不还价了,五分一毛的毫无意义,纯属耽误工夫。 他准备买几双水胶鞋,还有解放鞋也准备买几双。 现在买鞋帽类產品,还是需要工业劵的,不过石海龙也知道,有些地方已经不需要。 但价格会提升,算起来也差不多。 以后买自行车,也需要,索性多买点工业劵,別到时候有钱没票。 与青年交易完,石海龙就进了供销社大楼。 先去买了潜水三件套,还有一套进口的潜水服,加起来一千六百八。 这些不要票,也不要外匯券,就是价格高的离谱。 当然,石海龙知道这些东西物有所值,就比如潜水服,下了水就知道有多舒服。 接下来就是两套进口海钓鱼竿,还有配线与鱼鉤组件。 两套加起来一共七百三十五。 一套相当於这年头工人七个月工资。 好在都有渔具袋,非常的结实,提著也方便。 石海龙又去买了两身黄军装,五双解放鞋,五双高帮水胶鞋。 本来还想买下水裤的,但供销社没货。 只能以后再说,最后就是蓝色印花布,买了二十尺。 他没有去一条街买的確良,而是选择传统的蓝色印花棉布。 也適合现在渔村的服饰顏色。 这种布可以做褂子,也可以做包头巾,舒爽透气。 作为重生者,怎么可能喜欢的確良那种涤纶布料,更別说的確良不適合干活的人。 一出汗就贴身上,难受的不得了。 涤纶还不如嗶嘰布料,嗶嘰是化纤与棉毛混纺的。 石海龙背著大包小包的出来供销社,喊了供销社门口一辆拉货的板车。 东西放到车子上,石海龙扫了一眼四周,满是警惕。 跟著板车到了邮电局,然后就是办理邮寄,除了两套黄军装,解放鞋与布料。 其他的都寄往海潮镇造船厂。 一会回到公社,他会去造船厂跟刘震元打个招呼,东西寄到就放在造船厂仓库。 到时候一起隨船带走。 邮寄办理的倒是很快,东西打包的也马马虎虎。 简易木箱是石海龙要求的,加一块五。 箱子里面的空隙,还塞了很多旧报纸填充。 这样石海龙也放心很多,不管怎么说,也是几千块钱的东西。 当然,这次留的是真名。 现在的邮电局寄东西的包装物,五花八门,有木箱,竹筐,芦帘,竹帘,草绳,麻袋等。 除非自己包好来寄,不然都要单独付费,即便是草绳,也要钱。 石海龙还知道,这个时候有专门打草绳的机子,脚踩的动力。 这种机子生命力很旺盛,一直到两千年之后,一些村子里都有打草绳的人家。 还有编藤筐的,都是用来做包装。 一切搞定,石海龙就轻鬆很多,步行前往车站,坐车回公社。 下午两点多,石海龙就安全回到海潮镇。 他直接去了造船厂,与刘震元聊了一会才离开。 这次与刘震元商量了一下,刘震元也答应,会帮他保密真实的价格。 石海龙的理由是不想太惊世骇俗,毕竟私人买船花了这么多。 很容易被人眼红,平白无故的惹来麻烦。 刘震元也理解,因为他就被震惊过。 出了造船厂,石海龙想了想,又去了镇子上的供销社,买了一盒铁盒装的饼乾。 还有两瓶拧盖的瓶装罐头。 铁盒与拧盖的玻璃瓶,才是他要的。 当然,主要是买的很多东西,都没有两个妹妹的。 五双解放鞋,尺码石海龙都是按著爹娘大姐大哥,还有他自己买的。 黄军装是他与大哥一人一身,用来做工作服,省的一天天穿的太破。 而且,黄军装也能用来做新郎官的衣服。 这年头流行这个。 石海龙还记得,上辈子这个时候,他看別人穿黄军装,那羡慕的啊! 后来跟吴桂珍结婚,去公社拍照片,就是穿的黄军装。 印花布买的多,可以给娘,大姐,两个妹妹,做几件衣服。 不过石海龙也做好了,回家被老娘骂的准备。 到了码头,远远的,石海龙就是一喜,他看到了杨明海承包组的人。 肯定是出海回来在卖鱼获,於是他赶紧走了过去。 近前之后,果然,三个承包组的船,都来了,也看到了更多村子里的人。 055章:这不教训还得了 “石老二,你这大包小包的,都买了些什么啊?” 首先看见走过来的石海龙,是陈狗,大名陈胜远,小名小狗。 小时候体弱多病取贱名好养活,但也养成了好吃懒做。 陈狗老婆却是很厉害的,经常跟村里人骂架。 “狗哥,你们船都回来啦,鱼获怎么样啊?” 石海龙笑著打招呼,陈狗一听,当即丟下箩筐就过来了。 对此,石海龙太熟悉了,这傢伙只要有一点机会,都会偷懒。 不过他还是放下包裹,微笑著掏出烟来,陈狗一看两眼放光。 “果然是发了財,这牡丹一包不便宜……” 两个人都是答非所问,陈狗问的,石海龙没回答,石海龙问的,陈狗也没回答。 与陈狗两人点上烟,又有几个青年围过来,石海龙也不吝嗇,每个人都来一根烟。 不过这个时候,正在与收购点负责人,有说有笑的几人,扭头看过来。 然后就听到陈老大的骂声,“小狗,你还不赶紧的搬货……” 另一个是郑能全的声音,“都抓紧点,过了秤好早点回去,还有那么多小杂鱼要处理出来明天晾晒。” 郑能全本来是要开骂的,能够带队的都不是好脾气的人。 只不过看到几人围著的是石海龙,他就换了个语气。 现在村子里人都知道,石海龙基本上已经算是郑姓的女婿。 加上是郑翠竹这个,善字辈唯一女孩看中的,郑能全也得给面子。 他也不想惹唯一侄女不高兴,因为那就等於老太太不高兴。 郑能全可不想这把年纪,还被老娘逮著骂。 与收购点林主任说完话的杨明海,此时却是笑著走到石海龙跟前。 刚才围著的人,早就跑去干活了,石海龙见杨明海过来,连忙喊了一声:“海爷。” 手里也掏出烟,给杨明海递上。 杨明海笑著点点头,接过香菸,“海龙,你这是从县城回来的?” 石海龙点点头,“嗯,我去买了些衣服鞋子,还有布料。 给两妹妹也买点吃的。 我娘太省,捨不得买,我只能先斩后奏……” 杨明海哈哈一笑,“嗯,你是个有主意的,你爹娘也没错,苦惯了。 对了,船定好了吧?” “嗯,定好了。” “多大的船,花了多少钱?” “十米机帆船,一万零五,我们家钱不够,还欠著几千块,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拿船的时候,凑不凑的齐……” 石海龙面对一把年纪的杨明海,他没敢说七千五。 因为杨明海肯定对船价知道很多。 闻言,杨明海眉头皱了皱,这价格有点高啊! 问道:“是不是发动机大马力啊?” 石海龙嗯了一声,杨明海瞭然的点点头,大马力好,开起来轻鬆。 这海上迎风破浪的,马力小了是真不行。 石海龙看著杨明海若有所思的神情,心里一动,难道是杨光涛也要买船? 杨光涛是杨明海的长孙,上辈子是两年后买船,现在看来可能也要提前了。 估计是看到他家买船,郑翠竹还主动借了两千块,受刺激了。 杨明海吸了一口烟,深深的进肺,然后才吐出,笑道: “涛子做了不少地笼网,也想买艘自己的船,以后你们两个好好的。 渔民在海上都是互帮互助,何况也都是一个村的,光明还跟你姐相了亲。 这以后都是一家人……” 杨光明也算是杨明海的孙子,杨明海三弟的孙子。 石海龙自然是笑著点头,他也不可能在杨明海面前,说杨光涛的坏话。 也听明白杨明海话里的意思,就是让他別跟杨光涛计较。 换作他打残杨光武林绍文之前,杨明海可能不会说这些。 “光涛哥也要买船? 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出海,这样也能够相互照顾,也不怕遇到別的村的船。” 杨明海笑看著石海龙,而石海龙也是满脸真诚,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杨明海一把年纪,石海龙也一样,也是活过一把年纪的人。 都是老狐狸,自然让杨明海看不透石海龙。 杨明海內心是惊奇的,这石家老二果然如陈支书所说,城府极深,很有头脑与小聪明。 没有再多说,杨明海拍了拍石海龙肩膀,让他一会跟他的船回去。 就去看著过称了。 陈老大名字陈耀国,与陈支书陈耀华是堂兄弟。 见杨明海走了,也走到了石海龙的跟前,石海龙同样递烟。 也知道陈老大,肯定也是打听买船的事情。 果然不出所料,陈老大没两句就开始打听买船的情况。 石海龙的说法,跟与杨明海所说一样。 他心里也知道,隨著他家这么早开始私人买船,接下来大屿村肯定会有很多人家买船。 当然,也不可能太多,毕竟这价格摆在这里,除非是小船,不带动力的。 即使杨明海陈老大郑能全这些人,想买跟他家一样的船。 也会伤筋动骨凑钱才行。 承包组的钱,也只能是借,必须要还上对帐的。 虽然明年很多帐就乱了,也是因为很多帐不经过大队会计。 才造成的烂摊子。 当然,村子里买船的多,这是好事,石海龙也希望,村子里买船的多一些。 还是那句话,不想石家太冒头太显眼。 石海龙並没有坐杨明海的船,而是上了郑能全的船。 开玩笑,这个时候肯定要把郑能全,当成关係最近的人啊! 回大屿村的船上,石海龙自然也与郑能全,聊了很多。 让郑能全也是刮目相看,深刻意识到,这石海龙是真的不简单。 以前还真是没看出来,这闷声不响的石老二,竟然是个胸有锦绣之人。 难怪七斤丫头看得上,还是七斤有眼光啊! 郑能全其实不知道,郑翠竹受老太太影响,有那种很传统的观念。 石海龙直接把喜欢她,闹的全村都知道,她也就默认了。 再说,石海龙方方面面也不差,又能赚到钱,还胆大直接。 按老太太的说法,就是石海龙像个男人。 嫁人就要嫁这样的! 最关键老太太对郑翠竹说,两人都属龙,出海打鱼,肯定会一辈子平平安安。 这些石海龙不知道,不然就要笑死,杨光涛也属龙的好吧! 上辈子不也出海一去不回,音讯全无,总不能是杨光涛一个人回龙宫了吧? 村子里石海龙同龄属龙的可不少的。 船队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大屿村码头,石海龙刚大包小包的上岸。 就看到供销社门口,围著很多人,还传来叫骂声。 过去一看,原来是吴桂珍老娘与兄弟们,正在与陈胜强一家人吵架。 看模样好像还已经打过了,大队干部与生產队队长也都在。 石海龙也看到了,陈大彪似乎也站在吴家一方,顿时让他嘴角挑起露出笑意。 看来陈大彪还真的跟吴桂珍,王八看绿豆了。 可就在这时,石海龙感受到了杀气,一扭头,就看到娘跟大姐。 而他娘的眼睛,则是盯著他提著的罐头与饼乾盒。 还有另一只手提著的大包小包,肩上还搭著的布匹。 “娘,姐,吴家跟陈胜强家闹什么?” 石海龙故意岔开话题,装著没看出来老娘的脸色不善。 大姐瞄了一眼娘,然后低声笑道:“因为一个鸡蛋。 吴家说老母鸡跑的强子家生了个蛋,要强子家还回来。 强子妈说没有,然后就吵起来了,又动了手,接著两家人全上阵……” 石海龙听完,一脸懵逼,就为了一个鸡蛋? 他还以为是因为地笼网打起来的。 吴桂珍一家可不是善茬,石海龙不用想都知道,陈胜强家最后肯定吃亏。 这时候,何彩芝对石海龙说道:“你跟我回家,好好说说这些是这么回事……” 何彩芝指了指石海龙手里的东西。 她很生气,家里买船倾尽所有,还欠了那么多钱,这小子花钱还是这样大手大脚。 今天不好好的教训,以后还得了。 於是,石海龙乖乖的跟著他娘回家了…… 056章:不怪你怪谁 一路上,石海龙就想好了对策。 刚到家,他放下东西就一拍脑袋,对他娘说道: “哎呦,差点忘记了,还要去买信纸钢笔,娘,东西你收拾一下,我去下供销社……” 话说的快,说到最后,他已经跑没影了。 何彩芝看著这耍滑头的老二,也不板著脸了,低声笑骂一句。 “这臭小子……” 然后开始收拾石海龙买回来的东西,她也很好奇,这臭小子都买了些什么。 此时,石广乾从山脚林子里出来,挑著两捆柴火。 石海丰也跟在后面,背著背篓,里面是採摘的一些野果与菌子。 这船还给郑善平,地笼网也都收回来清理修补,然后晒著。 父子两就开始忙山地以及赶海跑山。 石广乾放下柴火,进入堂屋,看著那么多东西,就问道: “海龙回来了?” 何彩芝点点头,嘴上埋怨道:“你看看,这老二花钱大手大脚。 还买水果罐头,饼乾还是铁盒装的,这要多少钱啊……” 石广乾淡淡一笑,端起桌子上的凉茶,咕咚几口。 喝完还呼了口气,很爽的样子。 “隨他吧!海龙是个有主张的,买这些也是给你跟小兰她们吃。 他现在手里头有钱,捨得给家里人买东西,是好事。 你也別管的太紧,免得適得其反……” 何彩芝闻言,一瞪眼,“我看他是想造反……” 说归说,何彩芝其实心里也知道,丈夫说的没错,她只是不习惯对儿女们失去掌控力。 不过总的来说,家里这些孩子,也就出了石海龙,这么一个不省心不听话的。 还好还好! 手里也没停,打开包裹,看著这么多新解放鞋,再看看大小尺码。 石广乾与何彩芝也都会心一笑,不管怎么说,老二心里是有爹娘还有姐妹兄弟的。 石海丰这个时候也进来了,看到了那捆著的黄军装。 当即高兴的上前解开。 何彩芝翻看起蓝色印花布,眼里都是喜欢,满是茧子的手,轻轻抚摸,这布料真好。 石广乾已经直接拿起一双解放鞋,穿上脚看看合不合脚了。 石海龙到了供销社,买了一支钢笔,一沓信纸与一瓶蓝墨水。 付完钱,他对许昌新问道:“许主任,你仓库里有没有化肥袋子的內內胆薄膜?” 许昌新笑道:“一毛钱一个袋子,內胆薄膜都是好的,要不要?” 石海龙露出无语,“许主任,你那么多袋子,送几个给我不行啊?” 许昌新也露出苦脸,“海龙,不是我不捨得,这玩意我不能送,不然,到时候跟我要的人会天天蹲在门口。 你小年轻不懂人心,这村子里的人心很复杂的……” 一听,石海龙就懂了,他哪里是不懂,只不过是没想那么多。 的確,许昌新只要敢送化肥袋子,那很多货物的包装物,都会被人抢。 搞不好放在供销社门口,空了的酱油缸,散酒罈子,都会被人抬回家。 “行吧,一毛钱一根,给我一块钱的。” 编织袋多点,家里也用得著。 只不过许昌新摇摇头,“我这只是代售农资,化肥都是散称的。 哪有那么多空袋子,现在包產到户,大队部也不负责这些,才转到我这里。 就十几包化肥,都堆硬了也没人买啊!” 石海龙也是哭笑不得,想想也是,这年头私人种地,还不习惯买化肥。 就是买也是十斤八斤的散称。 最后,许昌新就找来三根化肥袋子,石海龙给了三毛钱。 出了供销社,他看著还没散的人群,听著那上辈子一听就脑壳痛的吴家叫骂声。 这一刻的石海龙,感觉浑身轻鬆,终於不在跟这家人有什么牵扯了。 原先心里想,让陈大彪接盘,也不过是他玩笑心思,並没有当真。 但现在看到,陈大彪真的帮吴家,他也是很无语。 本来还想著,陈大彪或许还有救,或许这辈子会改变也不一定。 但他既然真的跟吴家掺和到一起,或者说,这傢伙要是真的娶了吴桂珍。 那么他,是真的不能再跟其有什么牵扯,必须疏远,保持距离。 还有就是,儘快把六十块钱要回来,不然等被吴家吸血,陈大彪会更穷。 手里头永远不会有钱。 石海龙並没有去看热闹,扫了一眼看到杨光明跟大姐,站在人群后面小声嘀咕。 也没去打扰,他身上还带著几千块巨款,赶紧回去把钱用薄膜包起来埋了。 石海龙离开了,没有去看一个鸡蛋,引发的战爭。 因为这种事在吴家来说,不算离谱,以后还有更离谱的。 回到家,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迅速的把一条化肥袋子翻过来。 撕下薄膜內胆,然后把书包里,剩下的三千八百块整钱,都包了起来。 其实他床铺的稻草地下,还有前晚从青石下拿出来的几百块。 加上身上留的散钱,也还有小四百块。 三千八就埋起来,留著备用,包括两张存单,他也跟钱放在一起包起来了。 没办法,现在家里太破,实在是没地方放钱,更不能防盗。 现在的门,锁起来也能轻鬆打开,只需要托住一扇往上抬,就能把半边门卸下。 这种对半开的两扇门,是真的防君子不防小人。 锁搭扣长点,都能直接从门缝挤进去。 弄好之后,石海龙也不耽搁,直接出了门,望了望堂屋那边,然后轻手轻脚的去了山脚林子里。 山脚林子里,小灌木很多,非常適合藏东西。 南方虽然也会冷,甚至於偶尔也会下一点小雪,但常绿植物很多。 一切搞定,石海龙也是安了心,慢悠悠的回屋。 拿了茶缸子准备去泡杯茶,很让他意外的是,娘竟然没骂他了。 但买的布跟饼乾罐头,都不见了。 对此,石海龙也没说什么,去到中堂香几拿起茶包放茶叶。 石海丰此时期待问道:“老二,这军装是不是有我一套?” 石海龙点点头,石海丰顿时笑容满面,这衣服他太喜欢了,嚮往很久了。 石海龙茶叶放好,才说道:“爹,娘,黄球鞋一人一双,大妹小妹没有。 她们不適合穿这种鞋,等下次去公社,娘你帮她们买两双布鞋。 那些布也是给你们做衣服的,有二十尺,宽幅的。 黄军装我跟大哥一人一身,这样穿出去也好看些……” 石母低头弄著竹扁里野茶籽,头都没抬,“纸笔买了就赶紧写信,就在这里写。 我和你爹说,你照著写。” 石父抽著烟,也接道:“对,这个事不能耽搁,赶紧回信过去,也让你外公外婆一家知道……” “嗯,我先泡杯茶,就过来……”石海龙端著茶缸子,去了厨房。 不过进厨房门的时候,咚的一声,头顶撞到了门框上。 “嗷……” 石海龙一声痛嚎,一只手捂著头蹲下,这一下撞得不轻,眼冒金星。 他爹娘大哥闻声都跑了出来。 “这又是怎么了?”石母看儿子蹲著捂头,连忙著急的要查看。 石父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撞门框了,这门矮了。” 石海丰则是说道:“是老二长高了,真是奇怪,他这段时间好像长高很多。” 石母一听,心疼的帮石海龙揉著,还吹开头髮看了看,都红肿了。 不过嘴上却是骂道:“这么大人也不小心点,不知道低头啊!” 石海龙辩解道:“娘,是这厨房门太矮,还怪我?” 石母一瞪眼,“不怪你怪谁,你省著点花钱,不就能早点盖大房子……” 石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