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上铁饭碗,巨额财产藏不住了》 第1章 堂姐抢了我的未婚夫? “没想到,宋家竟然出了这等丑事。” “床上?那不是吴新勇嘛!” “哎呦喂,这不是未婚夫妻提前那个啥嘛!” “翠花婶子,未婚妻站在那儿呢。” 顿时,所有围观群眾都望过来,而刚穿过来还没缓过神的宋以茉,整个人更懵了。 昨天,她在大城市打拼,好不容易在市中心买了一套老破小,刚装修好正准备住进去,就遭遇了车祸。 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密谋,抢未婚夫?抢工作?下乡知青? 再次清醒,人就被看八卦的邻居婶子拉到这里来。 灰扑扑的墙掛著满满年代感的日历,五斗橱,大木箱,长条凳..... 好消息:她穿越到1972年了!原主跟她同名同姓。 坏消息:对象被抢了。 此时的宋以茉要不是刚退烧,又融合了原主的记忆,真想好好欣赏这一齣戏。 说起来,这宋家也是人丁兴旺。 宋老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宋志刚是钢铁厂工人,娶得是自己青梅竹马——房美丽,生了大儿子宋建国,二儿子宋建军,两人已下乡。三女儿宋以梅,也就是正在被各位婶子堵在床上的那位嚶嚶哭的小白莲花。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儿子宋志强则是机械厂工人,媳妇是葛招娣,大儿子宋建华,在嵊川岛当兵,二女儿宋以茉,也就是原身,还有弟弟宋建平。 这样的双职工家庭背景,又是这个买东西要票的年代,哪个不羡慕宋老太。可惜,再好的家庭,只要有一颗老鼠屎,就能害了一锅粥。 这不,宋家大儿子娶了个搅家精,宋家大嫂,心眼小,看不得別人过得好,遇到什么香的臭的,总想要扒拉到自己碗里。 起因还是因为宋以茉,今年六月底就高中毕业,现在才五月,还有一个月找不到工作,她就要下乡。 幸亏宋以茉长得好,又有个当兵的哥哥,这才麻溜给她介绍对象。 昨天相看对象——吴新勇回家探亲,经过威市,正好来宋家拜访。结果第二天醒来,被发现和宋以茉的堂姐睡在一起! 这要说没猫腻,说什么都没人相信。 尤其是平时就爱东家长西家短,一丝八卦飘来,就立马搬好凳子的大娘们,现在都围观著,半点不见羞涩,眼神里藏著看戏的戏謔,一边劝说,一边拱火! “招娣,这不是来跟以茉相看的小伙子吗?” “美丽,这是你家闺女吧!” “小伙子,你是来跟以茉相看的吧!咋跟以梅躺在一块了?” ....... 葛招娣见状,血压都控制不住,整个人都气炸了!恨不得上去就给这对狗男女一巴掌。 可是为了闺女的名声,她还得忍著,“好声好气”地把各位嫂子们赶出去。 房美丽就没有那么好配合,这场戏本来就是她和闺女策划好的,巴不得让大娘们多待一会。 最好都能插上八卦的翅膀,把这事飞快传出去,这样宋以茉的相看对象就是她家以梅的。 其实吴新勇过来时,看到宋以茉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鬼知道,早上醒来就面临这么尷尬的场景,“以茉,我......”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没接话,转身走出房门。喝了点酒,就没把持住的男人,还指望她说什么? 穿过来的宋以茉,还能不知道渣男的本质,这点事让她伤心?不能够!原主对这男人也陌生得很,更何况她一个穿来的。 不过,总要替原主討点“福利”吧。 宋家赶走了看八卦的左邻右舍,关起大门。 第2章 报公安 此时,宋以茉正在琢磨怎么利益最大化,没想到宋以梅就跳出来了,“以茉,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醒来就......” 嘖嘖嘖!这表情演得多无辜呀。 她可不是吃素的,不就是演戏嘛。 “堂姐,我们昨晚不是睡一个屋吗?怎么醒来就不见你!” 宋以梅脸上涌现出一丝不安,怯怯弱弱的看了吴新勇一眼。 “昨晚起夜,在院子里摔了一跤,迷迷糊糊进错房间,后来还被新勇哥抱住。” “什么?新勇,你怎么能抱著我们家以梅不放呢?你要相看的是以茉!” 吴新勇也知道自己理亏,急得冷汗都快出来了!他刚要出声,就被宋以茉打断。 “堂姐,这就是你的不是,我们都在家里,你为什么不喊一声呢?” “我......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慌了,没想到。后来就.....” “哎呦,我可怜的以梅,这该如何是好啊!”房美丽把宋以梅抱在怀里,眼神无助的看向吴新勇,“我清清白白的大闺女,怎么就......” 房美丽说完,马上衝著宋老太跪去,“妈,你可要为我们以梅做主呀。” 宋老太在宋家过得舒舒服服,就是因为她一碗水端平。哦不,应该说是儘量把事情粉饰太平。 “新勇,你跟我们家以梅的事,周围邻居都知道了。为今之计,只有你们结婚,才能全了以梅的名声。” 吴新勇是军人,知道怎么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於是点头答应。 宋老太满意的点了点头,“至於以茉,再给她找个对象就好了。” 当初宋建华要给宋以茉介绍对象,就是担心她没工作,要下乡当知青,现在对象给大房摘走了。 可恨的是,宋老太说给她再找个对象就好了!就剩一个月,能找到吗? 这张空头支票,宋以茉可不接。她是那种慷他人之慨,委屈自己的人吗? 宋以茉一脸的正义凛然,“不行!这事必须要弄个明白!小弟,去报个公安,就说有人要害堂姐的清白。” 什么?报公安!宋以梅一脸不安的看向她妈。 房美丽也没想到宋以茉会来这么一招,忙压住心里的慌张,连忙起身。 “不行!不能报公安!你想传扬出去,毁了以梅的名声吗?”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要报公安!堂姐不是说了吗?她挣脱不开,是被迫的。作为她的家人,我们必须要为她討回公道。” 宋以茉愤愤不平,为堂姐遭遇不幸而痛心,还要为堂姐討回公道的气势,嚇到了眾人。 吴新勇也慌了神,万一报公安,被部队发现耍流氓,占了未婚姑娘的便宜,自己的前程就此断送了。 “以茉,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但哪个男人不犯一点错.....” 宋以茉在心里骂了一句渣男,语气强硬问道,“所以你昨晚是清醒的,也知道抱住的人是我堂姐,故意强姦咯!” 吴新勇嚇住了,想起部队里已经透出风声,自己有机会升一级。 这样的罪名扣下来,自己一生都被毁了,忙把矛头转向宋志强: “我没有!昨晚我都醉得不省人事了。况且,酒是你爸提供的,谁知道里面做了什么手脚?” 第3章 算帐 “我就让你喝了三杯,过过场子,当时你可是清醒的。再说,你不是说自己很能喝的?” 宋志强气笑了,未来老丈人劝酒,想看看小伙子酒品怎么样,就成了他的错。 突然,他灵光一闪,看向宋志刚。他本没打算要吴新勇喝酒,是大哥说要看小伙子酒品。 后面,大哥还一直不断劝酒,连自己也醉得迷迷糊糊。但他记得清清楚楚,吴新勇是宋志刚送回房间的。 对上宋志强怀疑的眼神,宋志刚大喊冤枉道,“二弟,你看著我干什么?这酒是弟妹拿过来的。” 宋以茉无语了,原身的父母竟这般信任大伯一家: “大伯,酒是我妈拿过来的,可酒是大伯母买。 大伯母,酒是在黑市买的吗?是不是买到假货了?是不是有人投毒?” 她顿了顿,义正言辞道,“这事必须报公安,查个水落石出。” 接著她看向吴新勇,语气软和几分,“新勇哥,既然你很能喝,说明酒有问题。报警也是为了你好,明显有人暗中谋害现役军人,我们必须要抓出来。” 此话一出,整个屋子都安静了几分。尤其是房美丽和宋以梅,脸色白了几分。 宋以茉再接再厉,催促道:“小弟,还愣著干嘛,快去报警。爸,酒还在?赶紧收好,不要让人拿走冤枉我妈,这可是证据!” 宋建平闻言,麻溜跑出去。 吴新勇眼疾手快拦住宋建平。 他自己是当事人,知道酒没问题,是他贪杯醉酒惹事。 万一报公安后查到酒没问题,这情节就严重了,可能还要面临著退役。 可宋建平像条泥鰍,钻来去钻,直接往大门跑去。 宋志刚看到这副场景,嚇得急喊:“这酒没问题!二弟,有什么事情我们关起来门聊,不能报警,传出去,以后让左邻右舍怎么看待我们家。” 宋志强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个见色起意,另一个不怀好意。 虽然很气愤,大哥算计他女儿,可也知道报警后,说不定还会波及自家孩子的名声。 宋志强冷“哼”了一声,把决定权交给自家闺女:“以茉,这事你是受害者,你说说看。” 哦豁!让她来说,这就好办了。 宋以茉在心里酝酿了一下情绪,语调低沉,充满了被至亲之人背叛的难受:“堂姐,我要是知道你喜欢......” 她没有说出名字,但看了吴新勇一眼,只要不是傻的,都知道她说的是谁! 接著她继续补刀,“我们是一家人,你一开始说清楚,我哥肯定会把新勇哥介绍给你。” 宋以梅整个人摇摇欲坠,她想说她没有喜欢吴新勇,设计这场是为了让宋以茉下乡!而且吴新勇的姐夫是革委会,嫁给他,说不定会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但是她不能说,强装镇定,一边假哭一边委屈的看向吴新勇,“我不该迷迷糊糊进错房间的。” 可宋以茉不买单,顺著她的话,语气冰冷道: “堂姐,你確实迷迷糊糊,脑子不清楚。昨晚我换洗的裙子,都丟到木盆里,你昨晚还误拿穿上身啦!” 宋以梅,整个脸又白了几分。 吴新勇好歹有个革委会的姐夫,经常带他出去见见世面,还有什么不懂的呢!昨天他拉住的身影,穿得衣服就是宋以茉的,怎么醒来变成宋以梅。 宋以茉眼神闪过一丝笑意,不让你们脱层皮都对不起原身。 第4章 赔偿 宋志刚窝火,以梅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丫头,这点事都办不好。 接著,他转向沉著脸的吴新勇。 “新勇,你先到院子里去等著!” 虽然是被算计,这事已经传开了,为了不影响前途,吴新勇只能捏著鼻子承认。 他点点头,扫了宋以梅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鄙夷,隨即出去院子里拿根烟抽了起来。 房美丽注意到这儿,心都凉了几分。 她知道不能再让宋以茉说下去,不然以后怎么让吴新勇给她两个儿子找工作回城里。 “以茉,大伯母知道你受委屈了。可你从小和以梅一起长大,她要是名声坏了,也会影响你。” “大伯母,以梅的名声不是我坏掉的,跟我没关係。是你们被嚼舌根,不是我。”宋以茉语气轻飘飘。 “你!”房美丽几乎已经七窍生烟,想骂过去。 但是又不敢,这丫头今天就跟中了邪似的,张口闭口报警,不能惹。 宋以梅打量了一下宋以茉,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还透露出一股怨毒。 房美丽开口:“那你想怎么样?” 宋以茉语气平稳,“简单。这事既然已经闹到这儿,我要点补偿不为过吧!” 房美丽是个铁公鸡性子,只能她去扒拉別人的钱,怎么能拿钱出来? 这跟剜了她的肉有什么区別。 “没钱。” “闭嘴。”宋志刚呵斥一声,还狠狠地踹了她一脚。 转头对宋以茉服软道:“以茉,大伯给你拿两块,去供销社买条裙子怎么样?” 宋以茉听完乐了,打发叫花子呢!两块?她可是有过百万存款的人。 “大伯,我这马上就快毕业了。堂姐她抢的只是男人吗?她抢的是我留城的机会。” 宋志刚被懟得哑口无言。 宋以梅见状,发了狠,“反正我被人占了便宜,还被大家看到了,也不好嫁人了,我乾脆去死了算了。” 宋以茉似笑非笑的劝道,“堂姐,你想开一点!这离婚的都能二嫁,你怎么就嫁不出去呢!” 宋以梅愣了,这贱丫头是什么意思? 竟然敢!! 宋以茉不理会她,继续说道,“说起来,我才是可怜。我哥介绍的对象,被堂姐抢了,本该要留城享福的机会也没了。大伯,你可是看著侄女从小长大的,要为侄女主持公道啊!这精神损失费、心灵慰藉费、营养费什么的,我也不多要,2000块就好了。” 顿时屋子里鸦雀无声,宋志刚看向宋以茉的眼神,怎么都不相信,这是他那个性子温顺的侄女,说出来的话。 宋以梅对上宋以茉似笑非笑的眼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房美丽手指著宋以茉颤抖,“你这是.....” 她想了很久,蹦出两个词,“讹人”。 宋以茉不为所动,“大伯可是钢铁厂的工人,拿点工资替闺女还债,怎么啦?” 房美丽气得肝疼,这丫头真敢说,“你大伯的工资要养家,还要补贴下乡的堂哥,哪里来的钱。” 宋志刚趁机道,“以茉,看在两位堂哥从小护著你的份上,大伯再给你100块,成不?” 宋以茉冷笑一声,她可不是原身,这感情牌她不吃! “大伯,我留城的机会被你闺女抢走了。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就要2000块,也不多吧。” 宋以茉头头是道,佯装不经意地威胁: “其实我觉得自己很良善了,现在买一份工作,不得要五六百。还有,最近可是在严打,这要是查出点什么来,说不定要去农场改造,情节严重的,还会蹲笆篱子呢!” 第5章 痛打落水狗 “不答应就算了。小弟,现在就去报公安。”宋志强配合地起身。 宋志刚看见吴新勇看过来了,连忙拉住宋志强。 宋老太绷不住了,老二混不吝的,连带著孙子孙女都不好拿捏,要不然也不会早早分家了。 “老二,你这是在做什么?一家子骨肉兄弟,何必如此!” “妈,大哥一家联起手来,欺负我闺女,我这个当爸必须要给为她討回公道。” 宋志刚打感情牌,“二弟,我们家拿不出这么多钱。要是能拿出来,我早给建国建军买工作了,也不至於让他们都下乡去。” 宋以茉才不信他没钱,看向宋以梅说道,“乱搞男女关係,作风可是有大问题。这么多证人看见,一举报一个准。 堂姐,昨晚的事真是你一个人的主意?如果不是,我建议你坦白从宽,说不定去劳改农场还有人陪呢?” “宋以茉!”房美丽咬著牙吼道。 “大伯母,你收一下声量,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眼盲心瞎。”宋以茉看向房美丽和宋志刚的眼神里,多了几缕意味不明。 宋志刚沉著脸,“以茉,吴新勇是你哥的战友。看在你哥的份上,你......” “大伯。”宋以茉打断他的话,“就算是我哥的战友又怎样?这事就是闹到领导跟前,也是我有理,说不定他很快就不是我哥的战友了呢?” “500!我最多只能给你500。”宋志刚说完,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灌了下去。 很好!能给的出500,那不就是能给2000?宋以茉挑了张空凳子,敲了敲桌子,往门口瞟了一眼,声音低了些: “听说吴新勇有个革委会的姐夫,堂姐要是嫁过去,成了亲家。两位堂哥的工作,不都是分分钟的事。 我还听说吴新勇要升职了,才二十出头,就要当营长了,说不定未来还能做到团长、师长、军长呢? 一人得说道鸡犬升天!大伯,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宋以茉看向宋志刚,语气悠悠道: “可这搞破鞋的名声传扬出去,什么都没有了。不过也不用担心,堂姐不会嫁不出去的,只是嫁不到吴家这么好的而已。” 宋志刚深吸一口气,以往倒是没看出,还以为这个侄女好拿捏:“好,我们给。” 宋以茉可不惯著:“大伯!不是给,是“赔偿”。” 房美丽还想说什么,宋志刚拉住她,警告道:“不要再节外生枝,先答应,后面拖著不给就是了。” 房美丽听了这死鬼的话,也不再说话。 宋以茉门清得很,“既然这事同意了,那把2000块拿来吧!” 宋志刚咧嘴一笑,打感情牌: “以茉,大伯手上现在没有这么多钱,你看这样行不?大伯先给你100块,以后每个月发工资还你10块。” 宋以茉心里冷笑,就知道你想拖著?没门!当她还是原主呀。 “大伯,我都要面临下乡了。到时候,钱能不能收到都不好说了。 万一受苦,说了不该说的,这可怎么好? 况且大伯你在钢铁厂干了十来年,大伯母还特別节俭。怎么会没钱呢!” “要是有钱,大伯早就给你堂哥他们买了工作。”宋志刚试图劝说。 “大伯,我怎么记得你们给堂哥送行时,说要是有工作马上就买上,让他们回来呢?”宋以茉直接戳破。 “以茉,大伯是担心你拿太多钱在身上不安全。”一下子拿出两千,宋志刚觉得心都在滴血。 “那就不劳大伯担心了!我爸妈都不操心!”宋以茉说完,还不忘看向原主父母。 第6章 2000块到手 宋志强年轻过,还当过几年的街溜子,自然知道有主意的孩子,都不爱被父母拿捏。 如果说,他最骄傲的是当兵的宋建华,那最疼爱的就是学习好的宋以茉,至於小儿子,就是生来气他的。 宋以茉所在的学校,是附近几个厂子联合办的,她经常考试满分,回回拿班里第一,很给他长脸。 小儿子宋建平却是反著来,回回考试都不及格,幸好不是倒数,要不然他必定狠狠教训一番。 这也导致宋以茉心情不好,宋志强都偷偷塞几毛钱过去,让她拿著去买糖吃。 他觉得闺女心情好了,成绩才不会滑落,他在同事面前也好吹嘘。 但葛招娣不是这么认为的,她认为女孩子学习好没什么用处,到时候还不是要下乡。於是她想说什么时,宋志强用眼神制止了。 宋志刚没办法了,只能让房美丽把钱拿出来。 大房的钱,藏在一个铁盒子里,一下子拿2000块出来,存钱的盒子瞬间空了一大半。 宋以梅跟进来,把房美丽紧紧抓著的钱抢走,就怕她妈不捨得给。 她心里清楚得很,给了钱,这吴新勇就是她的了,也不用下乡当知青。 但她没有第一时间递给宋以茉,还在试图挽回形象: “以茉,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了,我会下乡,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宋以茉翻了一个白眼,都这时候了,还不忘拉踩她,真是好大一朵盛世白莲花。 她用力把钱抽走,挑眉道,“堂姐,既然你们已经.....” 她扫了一眼宋以梅的肚子,没说出来的话,只要不是个傻子都懂。 “小弟,我们先出去,让大人们好好聊聊。” 看到宋以茉出来,吴新勇掐灭烟走上前,“以茉,我......” “是宋同志,咱俩不熟。”宋以茉打断他的话,往院子门口方向走。 拿了钱就得有拿了钱的態度,她得洁身自好,不能跟乱七八糟的人单独说话。 她忙著呢,还得想办法写个举报信。 吴新勇这个渣男,有个革委会主任的姐夫,年纪轻轻就跟大他四岁的宋建华同级,可见在背后没少耍手段。 这样的人,很难保证他不会起什么歪心思,在宋建华背后捅刀子,尤其是出任务时,一个不注意说不定便宜大哥会归西。 还有原主发个烧,为什么她就穿来了呢?头部没有撞击,发烧也只会变傻,这事怎么想都透著一股子阴谋,她得查一下。 【叮!】 一声极其短促、清脆的电子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宋以茉脑海中响起! 紧接著,宋以茉识海中出现一片光幕,光幕黑屏,中间闪烁著柔和白光的一行字: 【积分商城系统激活中......】 宋以茉內心小鹿乱撞,惊喜、兴奋、激动......没想到她也是有金手指的人。 然而,在激活进度条到达99.9%的时候,停......停了!还弹出了一个对话框——积分不足! 宋以茉整个人都不好了!积分?去哪里领取? 突然脑海里闪出一道声音,“宿主,你好!由於宿主所属的位面崩塌,出现多起交通事故,让原本安享晚年的你穿越到1972年。 为了表示歉意,位面大能决定赠送积分商城给宿主,但由於积分不足,系统无法激活,请宿主及时赚取积分激活商城!” 宋以茉咬牙切齿,“我给你机会,你再说一遍!” “宿......宿主,还缺1000积分,就.....就是充值100块,即可激活商城!” 宋以茉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没钱!” 第7章 一场意外 “激活商城赠送1000积分。”作为一个识时务的系统,它继续诱惑: “宿主,积分商城有你喜欢的泡麵、奶茶、辣条,全世界各个品牌、各个种类都有哦,还有市面上买不到的这里都有,宿主確定不答应吗?” 宋以茉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狗东西! 但一想到可以吃到的东西,咬咬牙充了。任谁也忍不了,尤其是坑了2000块,摆脱了一个劣质男,就想来一杯奶茶庆祝一把。 充值成功后,进度条快速到100%。 【激活完成!】 【新手礼包发放:积分1000】 【积分商城已开通,初级功能已解锁,距离中级功能还差100000积分。】 宋以茉进入商城后,傻眼了!这个......这不是..... “是的,宿主!为了更方便你使用商城,统子特意为你匹配的,宿主是不是很开心!” 宋以茉当然开心,看著这个她熬了几周,开发出来的积分商城。 “宿主,可以选择意念或者身体进入商城。这栋两层的小洋楼,特意赠送宿主,方便进来小憩。” 哦豁!非常人性化,乳胶床垫、可以冲水的马桶、单独淋浴间......她很满意,莫名穿来缺衣少食的七零年代的憋屈感,瞬间消散了。 “宿主,需要来一杯杨枝甘露庆祝一下?” 看著商城弹出来的对话框:杨枝甘露,500ml,100积分。” 宋以茉歇菜了,这不是等同於10块钱吗!她无言以对! 隨后她瀏览了积分商城,买买买的想法瞬间没了!太贵了,都买不起! 还有一些市面上没听过的药,清瘟丸、迷迭散、聚气丸、復灵紫丸...... 想著自己刚退烧,后续可能会有炎症出现,宋以茉直接输入搜索退烧药。 回元丹?500积分。专治退烧后的虚症,是发烧的“收尾巴药”,能让亏空的身体慢慢回过来,不容易招病。 这个不错,她正想购买! “宿主!请稍等,您的身体不適合这个药。” 系统提示声响起,弹出了清瘟丸的介绍:解世间万毒,无后遗症! “原主是中毒身亡?”宋以茉惊讶。 “是的。但寿命尚在,所以您才能重生。” “是谁下的毒?” “算是意外。” 接著系统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原主有些咳嗽,想出去买点药吃。 堂姐宋以梅自告奋勇,提出要帮她买药。 实际上是去了黑市,买能让人病情加重的药,没想到对方是骗子,给了一些红薯粉给她。 原主拿到后倒入水里,正想喝下去,院子外传来一阵吵闹,她出去看了一会儿戏。 有一只老鼠凑了过来,也喝了两口。 於是等她喝完没多久,就染上鼠毒,正值她免疫力低,就这样走了。 虽然是意外,但要不是宋以梅有歹心,横插一脚,原主可能不会遇到意外。 既然如此,那她也记著这帐,给宋以梅的生活添添堵,替原主要回公道。 宋以茉打定主意后,正想兑换清瘟丸,没想到简单的介绍,价格一点儿都不简单。 2000积分?等於200块一颗药。別说是这个年代,就是后世来说,这个价格也不便宜。 只是中毒也可大可小,搞不好这具身体还会有什么併发症。 这样想著,宋以茉也不再耽搁了,又充了100块进去,拿到清瘟丸吃下后,她觉得不贵了,特別值。 第8章 深藏功与名 身体像是被洗涤了,宛如置身於灵泉水里,全身上下舒舒服服的。 怪不得敢要2000积分! 宋以茉扫了一眼右上角积分:0,心情就像是坐了一回过山车,忽上忽下的。 为了能顺顺利利当一条咸鱼,她决定去黑市找商机。 毕竟比起其他人,她多了“先知”,等於在七零年代开卷考试,机会不是更大嘛! 尤其这个时候,只要你敢想敢做。去黑市溜达一圈,说不定还能淘上好东西,一夜之间暴富。提前三四十年退休,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宋以茉意念出了商城,便看见宋建平凑过来:“二姐,去供销社吗?路上不安全,我来保护你!” 白捡的弟弟,白捡的苦力,她宋以茉的躺平人生要开启了。 “想去国营饭店下馆子?” 宋建平吞咽了咽口水,“想!” 宋以茉在宋建平耳边嘀咕了几句,就带著他出去了。 二人一出门,一下子把周围的邻居婶子都吸引过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议论声响起。 “以茉,那小伙子是你相看的对象不?” “以梅抢你男人了?” “她们是在搞破鞋吗?” ...... 宋以茉看了各位婶子一眼,一脸委屈但我要识大体的语气,“婶子,那是我哥的战友,昨晚的事是误会。” 由於宋以茉刚生了一场病,加上她皮肤白皙,脸色更显得天见可怜的,像一只被欺负的小兔子。 宋建平按照她姐教的,来一句神补刀:“我哥的战友是来相看我姐的。”说完捂著嘴巴,一脸我刚刚什么也没说的模样。 给了宋建平一个肯定的眼神,宋以茉咬著嘴唇,只管低头闷闷的带著弟弟突破重围,深藏功与名的下馆子去了。 “平时没看出来,以梅那丫头竟不是省油的灯。” “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这宋家有得闹了!” ....... 宋以茉来到国营饭店,猛地想起,她没有票! “姐,怎么了?” “姐有钱,你有票吗?”宋以茉看向宋建平。 “我在出门前,爸给了粮票!堂姐也给了两块钱。”宋建平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票,递给他姐。 “怎么回事?”宋以茉问。 於是宋建平小嘴巴啦地讲了出来。 票是宋建平出门时,宋志强当著宋志刚的面递过去:“你姐受了委屈,你拿著票让她下馆子去。” 宋建平眼睛亮了起来,她姐回回买吃的,都有他的份。 可宋家大房几人脸色都特別难看,尤其宋以梅,都是宋家的姑娘,凭什么宋以茉偶尔能穿到新衣服,有钱买水果糖吃? 而她呢?自从上学后,就再也没穿过新衣服,哪怕是破了,还要继续打补丁。 这一切都是宋以茉的过错,要不是她学习上压自己一头,自己会这么惨? 宋以梅心里怨毒地想著,前两天下得药,就该下重点一点,让她烧死得了。 可惜她不知道,宋以茉已经知道真相了。虽然她不是凶手,但她给凶手“递刀”了。 此时吴新勇已经进门了,宋以梅收敛著自己的情绪,连忙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五毛钱递给宋建平。 “小弟,是我对不住堂妹。这是我攒了很久的钱,你拿给堂妹,让她点最爱吃的红烧肉吧。” 会来事的宋建平:“堂姐,红烧肉八毛钱。” “啊?”宋以梅愣了愣,脸上有一丝羞愧,“我......我只有五毛钱。” 吴新勇瞧见这一幕,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过去。 宋建平本著不拿白不拿的想法,连忙接过,蹦蹦跳跳地去找她姐了。 第9章 下馆子,逛黑市 “不愧是我弟弟,干得漂亮。去点菜吧!” 宋以茉吩咐完,就去找位置坐著,寻思著该怎样开卷躺平。 “姐,我点好了。一份红烧肉,一份酸菜燉粉条,两碗米饭。” 宋建平刚坐下来,就看到她姐如狼一样的眼神,盯著他看,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他结结巴巴的开口询问,“姐......姐......你看著我做什么!” 妈呀,他姐该不会是受到刺激,变傻了吧,好可怕,他要回家。 “红烧肉,酸菜燉粉条好了”。宋建平听到服务员喊菜,呲溜一下就跑过去了。 “姐,饿了么?赶紧吃。”宋建平把刚刚的小插曲拋之脑后,连忙埋头乾饭,没有什么事情比得上这个了。 宋以茉夹了一块红烧肉咬了一口,穿越小说没骗她,这红烧肉软软的糯糯的,没有一点肥腻感,这也太好吃了吧。 一时之间,桌子上都是两人动筷子的声音。 宋以茉吃得差不多了,看向吃著满嘴油光的弟弟:“想不想天天吃红烧肉?” 宋建平猛点头,不想吃红烧肉的都是傻子。 “知道黑市在哪?”宋以茉小声询问,宋建平嚇得筷子掉了。 “姐,那个地方不能去,被抓到要送去劳改的。” 宋以茉挑了挑眉,很好!小傢伙知道,可以放心坑弟了,“我不干什么,就去看看!” “就去看看?”宋建平疑惑。 “你看见没,真诚的眼睛。”宋以茉眨巴眨巴著圆溜溜眼睛,一脸乖宝宝相。 单纯的宋建平就这样相信了她姐,傻傻呼呼带著人去了黑市。可万万没想到,会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果然姐都是坑弟的。 宋以茉姐弟俩吃完饭,就各自回学校了。 没错!这俩人还在上学,一个上初一,另一个上高二。 况且,黑市一般是黎明前、天蒙蒙亮时开,或是黄昏后、天色將暗未暗时开。 宋以茉只好等放学。 只是她站在一处偏僻的废弃厂房,脑子里一堆问號:黑市在这??? 这也未免太...... “姐,这边!”宋建平打断了她姐的沉思,拉著人走到一扇虚掩的破木门前,轻轻敲了三声。 对面伸出一双黝黑的手,宋建平放了两分钱,门就开了。 “姐,跟我进来!” 宋以茉点点头,跟著进去。 黑市瞧著不大,人不多,摊位极其简陋。 包裹著严严实实的卖家或蹲或坐著,货物就摆在前面,地上铺块破布,货物铺在上头。 有的铺个破麻袋,露出里面的货物;有的则是藏在框里,只掀开一小块,方便买家看到。 没人大声吆喝,都是眼神交流或者凑在耳边蚊子哼哼,交易迅速。 宋以茉逛黑市是为了了解市场行情,到时候她好倒买倒卖。毕竟她可是有个商城的人,资源完全不缺。 一路跟著宋建平走,遇到合適的,就让其交流。主要是“袖里乾坤议价法”,俗称打手势,宋以茉不会。 黑市不大,但架不住喜欢买买买的宋以茉,一顿筐筐买下来,篮子都满了! 宋建平跟在后面,瑟瑟发抖。爸妈要是知道了,还不扒了他的皮。 “市管会的人来了!快跑——” 一声孩子变调的叫声,猛地捅破了厂房里压抑的平衡,死寂只持续了半秒不到。 第10章 好刺激 轰——! 整个厂房瞬间炸了锅!宋以茉跟著宋建平,麻溜地往人流少的地方跑。 “站住!不许跑!” “抓住那个背麻袋的!” “堵住那边,快!” ....... 宋以茉一边跑,一边心里喊,好刺激! 到厂房废弃墙头,宋建平放下手中的篮子,跳上墙头,“篮子给我。” 宋以茉把篮子递给宋建平,“姐,伸手,我拉你上来!” “不用。”宋以茉一个跳跃,直接跳上墙头,抬头瞅见宋建平呆愣愣的,她轻力度地在小弟头上“啪”过去,“愣著干嘛,跳!” 落地时—— “咳咳......”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前方传来! 阴影里,一个穿著一身几乎看不出原色、打满补丁的破棉袄,头髮花白的老头探出头来,看向闯入他“领地”的不速之客。 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忽然老头目光落在宋建平的篮子上。 篮子的碎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露出这姐弟俩刚买的红糖米糕、猪肉。 老头的眼神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隨后似乎想到什么,移开了视线。 宋以茉想了一下,走到老头身边,把红糖米糕给他。 “不......不要......”老头没有接,声音细弱无力! 突发善心的宋以茉可不管,自顾自地做完这场“交易”,带著宋建平回家! 宋以茉姐弟俩到家时,事情已经落幕了。 宋家对外说,吴新勇是宋以梅的对象,早上宋以梅本来要送她对象去坐火车,没想到脚崴了。 吴新勇扶她回房间,两个人拌了一脚,所以才躺在床上。 这么烂的藉口,亏她们想得出来! 何况有姐弟俩白天演得那一出,大家相信才怪。 只是这样一来,宋以茉想写的举报信就没多大用处了,说不定还会惹来麻烦。看来还得想个办法,让自家大哥离吴新勇远远的。 不过也不急,现在暂时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宋建平呲溜到厨房,把篮子递给葛招娣,“妈,那边的人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去火车站了。你姐呢?”没等宋建平回答,掀开篮子,整个人都愣住。 这么大块猪肉得有两三斤,还有一大包大白兔奶糖,一罐蜂蜜和几根香蕉。 “宋以茉!”一声怒吼打破了院子的平静。 宋以茉傻了才出现,忙关好房门躲著。 听到媳妇的声音,宋志强赶忙出来,“怎么啦!发生什么事?” “呦!招娣啊,发生什么事了?”穿著青色半旧棉布的邻居婶子,爬上梯子从院墙上探过头来问道。这梯子还是早上为了看戏,特意搬过来的。 “没事!兰婶子,你家小孙子好像哭了。” “哎呦,罗香兰你个懒婆娘,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兰婶子一溜烟跑进去屋里了,还传来她骂儿媳妇的声音和孩子的哭声。 葛招娣瞪了自家男人一眼,转身回厨房。 宋志强忙跟上去,看到篮子里的东西,算是明白过来了。 闺女每次心情不好,不是要买吃的就买穿的。今天从大哥手里,拿了这么大笔钱,不吃肉才奇怪。 葛招娣拿刀割了半斤肉出来,把篮子递给宋志强,那意思不言而喻:拿回房间藏著。 “再割点,做白灼五花肉!给闺女补补。”见媳妇不为所动,宋志强又说道:“以茉刚退烧不久,又遇到这事,心里肯定很难受。” 葛招娣能说什么!又割了半斤,转身不理人了。 第11章 提议买房 另一边,警报解除的宋以茉,看到屋里的摆设,心情落到尘埃里了。 宋家两房虽分家了,可她跟宋以梅住在一屋,共用一个桌子和柜子。幸亏原主老爸宠闺女,把柜子门拆做左右两边单开门,一人一边,还配了锁。 不过,这该死的没隱私感,她是忍不了一点。 必须要有个房子,还得是单独的房间。 有肉吃的饭桌,气氛必须愉悦,还很適合谈事情。 “我们买房搬出去吧,我不想和宋以梅住一个房间。”宋以茉打量了便宜父母一眼,缓缓开口道。 “这个想法很好,可闺女呀,钱从哪来?”宋志强也想搬出去,但房子不好弄。 “爸,你忘了?我姐今天从大伯那......”宋建平还没说完,就遭到老父亲的栗子爆头。 “你姐的钱,也敢惦记!你是很久没吃藤条燜猪肉了吗?”宋志强这人要说討厌什么,那肯定是父母惦记儿女的钱。 没分家之前,宋志强每个月交上来的钱,都被他妈悄悄拿去补贴大房,虽然二房也能吃饱饭,但是吃香的就轮不上了。 所以宋志强发现这事后,果断闹起来,直接分家。 宋以茉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开明的老爸,“我想要一间独属於自己的房间。买房的钱,我出300块。” 夫妻俩对视一眼,也明白姑娘是有疙瘩了,不想跟宋以梅住一间。 家里也確实没多余房间,所以分家后,宋建平跟著夫妻俩一起住一间,虽然拿木板隔著,但很多事情也不方便。 宋建平过几年也到了娶媳妇的年龄,房子的事情提上议程,也不是不可以。 宋以茉看她爸在沉思,就知道这事有希望,“可以先打听一下。听房管所的人说,现在很多人闹著没房住,要申请建房呢!” “行!”宋志强也不再犹豫,自家存款上有大几千,也够了。 吃完晚饭,葛招娣就拉著宋志强去房间里,准备给宋家大房上点眼药。 “以梅这孩子从小看到大,以为是个心好的,没想到捅刀子的事,干得这么利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起隔壁下乡的春丽,因病返程,至今养了半年,仍然瘦骨嶙峋。 葛招娣也有些慌乱了,一脸的忧心忡忡:“以茉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知青办要是找上门,怎么说?” “一家只能留一个,让老三下乡去。”宋志强毫不在意的说道。 “老三今年初一,不是得等一年吗?这知青办能同意吗?”葛招娣无语了,没想到宋志强来这么一招。 “你小儿子不是读书的料,考不上高中。我们拖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葛招娣听完宋志强的打算,白了他一眼。 说起来,1972年的中学改为“二、二”学制,所以明年考不上高中的宋建平,也要閒在家里。 另外,由於还在特殊时期,除了语文、数学,还要学政治和工农业基础知识。 工农业基础知识说的是物理(工业基础知识),外加植物和动物(农业基础知识)。 可见,上面有多重视下乡政策。 “一家只能留一个,符合政策。但老三才15岁,你真的捨得让他下乡?”葛招娣不死心。 “对外这么说。不是还有一年时间运作?”宋志强不以为意。 第12章 回娘家找关係 只要能留在城里,工作才可能轮到你。现在就让闺女下乡,那就是一辈子农民。 他可不希望聪明伶俐的闺女落到这个地步,凭闺女的长相和学识,当工人端上铁饭碗才是正確的。 再说了,他十三岁就出来干活,儿子还比他幸运一点,十五岁就下乡,有什么不行的? 况且闺女跟他提过,上面在商量,要把初中改回三年制。 说不定小儿子明年还不用下乡,那到时候又能拖上一年。 这事他不急! “行!那房子的事,你上点心。万一你大儿子带对象来家里,说不定会变成什么堂兄堂弟的对象了。” 葛招娣一边吐槽,一边瞟向宋志强一眼,意思在说:看你老宋家干的好事。 听到这话的宋志强,也没法淡定了。 葛招娣瞧见,满意的点点头。 宋以梅回来时,宋以茉装作已经睡著了的样子。她可是受害人,才不想搭理这个心思歹毒的堂姐。 不过,宋以茉还是很感激宋以梅闹的这一出,要不然就是她嫁给渣男了。 她哥给介绍的这个吴新勇,一看就不是好的。 喝点酒就乱来,以后有吃不完的苦了。 她可没这福气,只能辛苦宋以梅去吃了。 若是宋建华听到这话,也想大喊冤枉,这事要怪就怪何胜义。 何胜义:你礼貌了吗?我只是路过! 70年代的硬板床是真难睡,跟睡在石头上没什么区別! 宋以茉整晚都没睡好,睡一会儿醒一会儿,她更坚定了要买房的想法。 “醒来了.......”葛招娣看到姑娘眼窝发青像挨了拳,心想这孩子竟然难受得整宿没睡好。 待会得去打个电话,骂一骂老大,这干得是什么事啊! “过来吃早饭,吃完去学校。有什么事情大人顶著,你爸说了让你小弟下乡。” “小弟不是才初一?知青办能同意?” “不同意就拖著,反正咬死了不让你下乡就行!” 葛招娣想了想,还是觉得不稳妥,“我待会去找你姥姥,看看有没有什么门路,给你买一份工作。” 宋以茉一听这话,魂都回来了。上辈子內卷,这辈子卷不了一点呀。 吃完后,葛招娣母女俩就各忙各的。 葛招娣割了一斤猪肉,又从橱柜里装了些粮食,风风火火的蹬著自行车回娘家。 说起来,葛家也在县城里,只是宋家在城北,葛家在城南。 虽然都在一个县城,但来回一趟也要两个小时。 葛招娣父亲原是个十足十的农民,架不住运气好,有一天晚上路过县城,看到一家药店失火,他帮忙救火。后来人家介绍他去药厂干活,混成了城里人。 葛招娣是家里老大,葛新舟是家里盼望已久的儿子,两人相差10岁。 葛新舟出生后,家里人都宠著,以至於养成了混不吝的性子。 一次意外,被人围堵,宋志强看到后帮了一把,没想到就这样捡了个小跟班,也造就了葛招娣和宋志强的姻缘。 葛招娣这次过来,是因为葛新舟新娶的媳妇李小曼,她姑姑在房管所工作,想过来看看有什么门路。 “招娣回来了呀!” 葛招娣骑著自行车过来,坐在大树下的婶子们,很是同频地看向车上掛著的一斤肉。 “各位婶子,聊什么呢!” “你妈有福气了,闺女隔三差五就送点吃的回来。” “可不是嘛。招娣,你家闺女准备去哪下乡呀?” “还没定呢!”葛招娣嘴角抽了抽,这些院子的大妈们,说出来的话总能扎到人心窝子去。 第13章 挨骂的葛招娣 葛母听到动静出来,看到女儿不年不节的回来,猜到有事,赶忙过来打圆场。 “招娣,你回来正好!等你很久了!” 葛招娣跟著她妈进门,葛母就开始显摆:“小曼,给招娣倒碗水。我先去把肉煮了,今天中午在家吃。” “妈,先不忙活。我今天来找小曼的。”葛招娣坐下来,抿了一口水,“我们想搬出去,但是没有房子。听说很多人闹著建房子,想了解一下是怎么个情况?” 她说完来意,又拿出一盒糕点递过去,“这是我送你姑的,你看看合適不?” “合適。”李小曼也不扭捏,尤其是葛招娣很会来事,“我姑今天休息,我们一起找她问问看。” “好!”葛招娣正准备跟李小曼出门,猛地想起一个事,转头对著葛母道,“妈!我们不想送以茉下乡当知青,想让您帮忙留意工作机会,有不错的小伙子也行。” 听到是这事,葛母连忙问,“建华不是介绍了一个当兵的小伙子?没看上吗?” 一提起这事,葛招娣就来气,紧接著她又一顿解释。 “宋家大房就是芝麻馅的,竟干缺德事。”葛母气愤道,“你和志强干什么吃的,就这么让闺女被人算计了。” 她顿了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声音里充满了得意之情,“以茉这丫头机灵,像你爸!” 葛招娣撇嘴,她妈就是偏心,无非就是那丫头学习成绩好,每次来家里都给她带吃的,嘴巴甜得要命,不要钱的好话,巴拉巴拉的说。 真是不知道外孙女亲,还是亲闺女亲? 葛母一看闺女的神情,就知道她醋了。一把年纪了,好意思跟孩子吃醋?“你赶紧走,懒得看你了。” “行!我走!”葛招娣愤愤说完,又补充道,“那肉是您外孙女买的,您吃了肉別忘了办事。” 葛母白了一眼,直接进厨房去。 李小曼嘴角微微上扬,她眼光就是好。嫁到葛家来,家庭氛围好,婆婆好相处,“走吧!我们现在过去。” 晚间,葛招娣刚停好自行车。 房美丽从厨房端著饭菜出来,阴阳怪气道,“弟妹,给娘家送肉回来啦。不像我们......”话还没说完,就看著自己手里的菜,嘆了一口气。 周围婶子一听,忙悄悄伸个耳朵凑在门口。 好啊!抢了我闺女的婚事,现在还来找事,当我是怕的吗? “是呀!我们家以茉太懂事了,不像她堂姐,脸皮厚,自己找男人。” 刘婶子乐了,“招娣,那是找吗?那是抢!” 这话一出,周围都鬨堂一笑。 见到有人这么会聊天,葛招娣忙接话: “可不是嘛!这不想著割块肉给孩子的姥姥,帮忙掌掌眼,给介绍介绍。谁知道有人眼皮浅,为了块肉就来上眼药!” “你.....”房美丽真的太憋屈了,刚想骂回去,看到宋以茉回来了,只好闭嘴,忙端著菜回堂屋。 “大伯母,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一看到我就回屋了?”宋以茉大声的朝屋里喊道。 第14章 房子那事儿 房美丽刚起身要出去找茬,宋以梅手疾眼快的忙拉著,“妈,大堂哥跟新勇是战友,我跟新勇哥还没结婚,现在不能跟二房闹翻。” “你个没出息的,怕什么?” “我担心哥哥回城的机会,被她们一搞就没了。” “啊呸,自己女儿没本事!活该!” “行了!这几天安分点,不要惹事,过几天新勇的父母就过来了!”宋志刚说完,不等母女两回话,给宋老太夹了一筷子菜,“妈,先凑合吃。过几天新勇的父母过来,给了彩礼,我让美丽每天给你买肉吃。” 宋老太睁开双眼,“好好好,还是我大儿子孝顺。” 另一边,葛招娣准备做饭。一进厨房,看到里面乱糟糟的。炒菜的锅洗了,又好像没洗。灶面擦了,但又好像没擦。 这糟心的日子!必须搬家! 事实上,房管所里有人还是好办事!虽然没有多余的房子,但是劲往哪使是知道的。 宋志强夫妻的房间,一家人正在吃饭。葛招娣趁此就把打听好的情况说清楚: “隔著葛家一条街的王婶子家,想要以大房换小房。小曼的姑姑,帮我们搭好桥,明天过去看看,如果適合就两家对换,不过......” “欧耶!妈!妈!妈!明天我们搬过去。” 宋建平兴奋地小声说道,生怕隔壁听到。 葛招娣一听,火大了,“妈什么妈,我用得著你告诉我怎么做事?还有,我说完了?” 宋志强瞪了一眼过去,宋建平鵪鶉了。 说实在的,这房子的地理位置,宋以茉很满意。住在姥姥附近,以后还能让姥姥压制一下爹妈,好得不能再好了! 宋志强也很钟意,以后有什么事,岳家也能帮衬一二。“不过什么?” 葛招娣递了个讚赏的眼神过去,不愧是她男人,抓住了她的重点。 “小房换大房,要1000块。” “条件这么高!房子应该不错吧?”宋志强问。 “確实不错,四间房,有个单独的院子。王婶子要不是急用钱,也不会想要换房子。” “那我们换,我姐......”宋建平话还没说完,又被栗子爆头了。 宋志强恨铁不成钢,“大人说事,小孩不要插话。” 训斥完小儿子,笑脸如花地对著宋以茉说道:“以茉,爸可不是说你哦。” 宋以茉整个人像是躺在一坨软软的棉花上,心里好软好软:“知道爸最疼我了!可是买房的事,我也想出出力。” 宋志强一听,心里暖暖的,所以说还是养个闺女好,会来事! “钱的事,爸妈来搞定,哪有老子惦记自家闺女的钱!” 葛招娣看到这一幕,特別无语,她生的是小棉袄吧。 “咳咳!” 顿时,大家的眼光都看向葛招娣。 “你们知道王婶子为什么这么著急换房,还要求1000块吗?” 葛招娣一脸,想知道求我呀的样子。 宋家几人都很上道,一致摇头,一脸八卦地看向葛招娣。 “说起来,这事挺波折的。 王婶子家的儿子叫王青,喜欢了一个初中老师,叫霍清清。王青是青色的青,霍清清是清水的清。” 宋以茉一听,莫不是狗血剧?分分合合,最后又合了。忙说道,“百年修来的缘分?这不发生点什么,都对不起这个『清/青』字!” 第15章 人贩子 葛招娣摸了摸宋以茉的头,一脸可惜,“两人从小青梅竹马,又有婚约,本该有个好姻缘。谁知道,霍清清和一户姓周的富户人家,抱错了。 那周家养大的闺女和方家的孩子,也是从小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 两人换回来了,双方父母不同意婚约更换,毕竟周方两家是富户,讲究门当户对。所以霍清清嫁去方家,霍家的亲闺女就嫁给了王青。” 这是什么狗血?宋以茉作为一名资深吃瓜群眾,赶紧附和问道,“这和王婶子换房有什么关係吗?” 葛招娣清了清嗓子,又说道:“前几年全国破四旧,方家提前收到风声,跑到国外去了。但方水生——就是霍清清嫁的那男人,在跑之前,丟下他媳妇。拐走了嫁给王青的那个女人。 结果王婶子气急攻心,病倒了! 这一病,就吃了两年的药,把家底掏空了。上个月,王青从乡下带回了.....” “霍清清!”宋家三人异口同声的回覆,眼睛还特別亮,那是一种八卦的味道。 “没错。周家没了,剩下霍清清。她亲爹临终之前,登报说霍清清没有抱错,就是霍家的孩子。周家搞错了。 王青看到报纸后,就去接了霍清清回来。 但周家的人,十指不沾阳春水,能干得了什么。苦活脏活都压到霍清清身上,才下乡几年,就熬坏了身体。 王婶子本就喜欢霍清清,但耐不住家里没钱,只能换房了。” 眾人听完也唏嘘不已,幸好结局是好的。 “我们家只有一间房子,怎么住?”宋以茉疑惑。 “是两间,你和以梅住一起那间,是我们二房的。”葛招娣解释,“我跟王婶子说过了,如果合適。你爸就过来搭把手,帮她切个墙。把门口的院子隔开两半,单独各自开两个门,到时候王婶子在院子隔一个小小的厨房。这这不是什么大事!” 宋以茉点头,谈妥就行:“既然如此,明天就去看看。” 隔天葛招娣一行人来到巷子口,看到王婶子在门口著急地张望。 “可算是把你们等来了。” “王婶,这是谁呀。”在树下坐著的邻居大妈问道。 “我们家亲戚。先不聊了。”王婶子说完,忙招呼著人进来。 一进门,宋以茉看到了葛招娣所说的正主,她笑著对人点了点头。 心想:这姑娘也太瘦了,像纸片人,可见身体亏空得很。幸亏没穿到她身上,不然开局成这样,也是够闹心的。 旁边的王青也很瘦,一看就是常年没过过舒心的日子,只是他炯炯有神的一双眼睛,似乎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大概这是因为喜欢的姑娘娶到了? 可怜王婶子一片慈母之心,为了两个孩子,如今要换掉这么好的房子。 不过瞧著这对夫妻,眼神温润透亮,就知道是个靠谱的,必定也不会亏待王婶子。 隨后,宋以茉大致扫了一下,就忍不住喜欢上了。比自家的房子大了一倍不止,院子里还种了一棵桂花树。 单独的院子,有四间房,还有厨房。以后家里有什么吃的,关起门来,可以少很多是非。 葛招娣也很满意这房子,双方都很利索的去房管所做了变更,对外就说亲戚家因住不下,所以两家换房子。 具体实情,大家都心照不宣。 宋以茉打著要了解周围的名义,慢悠悠的逛起来,实则是为了以后养老的事业。 咦!那是......宋建平? 这个时间点,他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怎么在这里? 宋以茉本来想要喊住宋建平,结果发现她弟在跟踪......啊不,是护送女同学回家。 宋以茉跟上去,发现这女同学长得真水灵,难怪她弟当护花使者呢。 看到宋建平望过来,宋以茉蹭一下躲起来了。 宋建平往后看了几眼,確定没人,又悄悄护送徐晓娇回家。 “宿主,人走了。赶紧追上去。” “不去!”宋以茉拒绝了系统的建议,她又不是跟踪狂,追什么追。 可惜她跟著的时候没留意路,倒回去发现找不到路了。 看著四面都是胡同口的路,宋以茉有些犯难了! 就在这时! “——救......命......” 这是……小孩的求救声!! 循著声音的方向,宋以茉轻手轻脚地找了过去。 结果在第一个拐角处,发现了一对夫妻正抱著、一个裹著严严实实的孩子迎面过来。 “他爹,赶紧把儿子送去医院,这都发烧晕过去了。你娘干得真不是人事,竟然虐待我儿子。”女人说著,赶紧催促男人快走,还生气道,“等儿子送去医院,回来我可饶不了她。” 男人回道,“行了,少说这些。” 宋以茉心想,原来是住在这附近的。 两人和宋以茉擦肩而过,却不知他们露出一个破绽! 宋以茉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 走进一条昏暗的巷子,她发现两人停下转过来,赶紧躲好。 再看过去,人不见了! 好傢伙,果然是人贩子! 那孩子皮肤白嫩白嫩的,衣服穿著一看就不是穷人家的,怎么可能会受到虐待? 一道“吱呀——咔”的关门声响起! 紧接著很轻的脚步声传过来! 宋以茉快速扫向周围,果断选择爬树。 是那个男人! 趁著对方走远,她知道机会来了! 宋以茉提起十二分的注意力,轻手轻脚地走进巷子里搜寻! 结果在一间破陋的院子里,听到刚刚那个扮演媳妇的女人的怒骂声。 “该死的!说好的分我一半,结果只让我三成!” 宋以茉担心里面还有其他人贩子,她意念进去商城,搜索出迷药。 竟然要200积分!! 这该死的金手指,她都快用不起了。 宋以茉掏了10元充进去兑换迷药,顺手扫一眼使用方法。 她透过门缝,確定院子里就女人一个! 一个利索的翻墙动作,快跑过去! 正好女人贩子看过来! 她抿住呼吸,朝著对方散了一把迷药! “咚”的一声闷响,女人贩子的身体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宋以茉毫不客气的踢了两脚! 第16章 討个利息 “宿主!你这动作也太快了,10秒不到。” “这你就不懂了。虽说打蛇打七寸,但也要快,不给敌人反应的机会。” 宋以茉扫视一圈,確定只有一个人人贩子,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呜呜——呜呜——”一阵撞击声从东边屋子传来。 她隨手抓起一根棍子,走了过去! 就见破烂不堪的门被撞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身上穿著草绿色的小军装,眼睛瞪得溜圆溜圆,嘴巴里还被人贩子塞了一团布,看著宋以茉“呜呜”地喊著。 还没等宋以茉有所反应,墙外传来好几声脚步声! 糟糕!人贩团伙要来了吗? 宋以茉半个脑袋探出墙头,就见到几个男人过来了,为首的是位年轻男人,穿著军装。 旁边跟著的几人,则是穿著洗得发白的公安服,其中一位身形微胖的公安同志,正押著人贩子过来。 与此同时,沈卫东的目光盯向墙头,加快速度跑过来,翻墙而入。 可除了倒在地上的人贩子以及自家小侄子,空空如也。 “宿主,你为什么要跑,救命之恩涌泉相报啊?” “商城的迷药不简单吧!一秒晕倒!现在市面上的药都做不到,我不跑等著被抓审问啊。” 宋以茉眸光一闪,“你要当一个会思考的系统,不要只会全面搜索答案。” “好的。宿主!” “嗯。你很不错。”宋以茉夸讚。 很好! 这个系统,就是好忽悠啊。 宋以茉出来后,没走多远正好看到人流,就跟著出了胡同口! 正压著人贩子的徐东来,扫了一眼,“卫东哥!那姑娘长得真好看,和你很配!” 沈卫东说顺著徐东来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到宋以茉转弯,只留下一张侧脸! 他心里划过一丝异样,沉声开口:“专心点!” 徐东来不在意的撇撇嘴,“那个迷晕人贩子的姑娘,做了好人好事,为什么跑了?肯定是你太凶了!” 沈卫东一个冷眼扫过去,徐东来觉得脖子一凉,连忙禁声! 隔天一大早,宋以茉收到亲妈的叫醒服务。 她连忙起身收拾东西,可除了几件衣服,高中一套书,还有原身藏得三块钱,竟然没了。 想当年她搬家,光是收拾衣服鞋子包包,就有三十多箱行李,还没算家居电器。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可现在,就一箱,还是没装满的。忍不住感慨一句,她真的太穷了。 “宋以茉——” 宋以梅进屋,扬起下巴,不屑一顾的看向她。 “我要结婚了,新勇哥说会给我置办三十六条腿,这个梳妆桌就给你啦。” 一张虫蛀掉漆的桌子,三块木板拼的,桌面还裂开一条缝,桌腿是歪斜的,其中一条短了一小截,底下垫著半块长了青苔的砖头。 这是埋汰谁呢? 宋以茉以她特有的清冷声线,满满的讽刺道: “破烂不堪的桌子,你也好意思说给我。拿著我有一半所属权的桌子,一脸赏我还要我感恩戴德的模样。 你是资本家的千金小姐,来拖社会主义的后腿吧!堂姐,这可不行,觉悟这么低,以后怎么给孩子以身作则。” 说完,还瞥了宋以梅的肚子一眼。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宋以梅底气不足地嚷嚷著。 “看来堂姐忘记自己搞破鞋的事了。不过没关係,那天发生的事情,周围的邻居婶子想来是没忘的。走,我带你出去回忆回忆。” 宋以茉说完,不等宋以梅反应,拉著她出房门口。 “我不去!我不去!”宋以梅被嚇到了,想挣开扯著她的手,可吃奶的力气用尽了,人还是被拖拉到门口。 “吵吵嚷嚷的不像个样,家和万事兴。老大家、老二家,你们就是这么教闺女的?”已经五十多岁的宋老太,此刻沉著脸,大声呵斥两个儿媳妇。 昨晚宋家大房正在吃饭,宋志强端来一碟肉菜,宋老太高兴坏了。 可还没等她吃上肉,二儿子就说要搬到城南,还跟人家换好了房。 宋老太沉默了半晌,心里无比难受,人老了就想孩子们都在跟前,一家人和和美美。但也知道老二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过,她不骂儿子,不代表不骂儿媳。 宋以梅欲言又止,还想说点什么时,她爸横了她一眼。 宋以茉没被沉闷的气氛嚇住,她脸上掛起笑,“奶奶,堂姐说给10块,让我重新买一个梳妆桌。我正拉著她感谢一番呢!” 不待眾人回应,宋以茉笑著催促:“堂姐,钱给我吧。” 此刻,宋以梅懊恼自己没管住嘴,万一宋以茉真去举报怎么办!只能捏著鼻子,拿钱给她。 宋以茉挑挑眉,看来吴新勇走得时候,给她钱了。 不著急,等她空閒来,就来找堂姐聊聊天。 现在嘛?先收个利息! 宋以茉拿到钱,心情很好的通知一声,“堂姐,你睡的这间房已经是王婶子家的,所以还得麻烦你搬出去哦。” 不理会宋以梅难看的脸色,她屁顛屁顛地去表积极,帮亲爱的葛女士收拾厨房了。 很快,东西都收拾好装车。 宋志强看向堂屋,“妈,我们走了,有空回来看你。” 躲在屋里的宋老太,心里很沉闷,也只能嘆一口气! 宋以茉忙碌了半天,终於拥有了自己的房间,虽然只有一张床,但並不影响此刻的好心情。 確定了自己的地盘,便招呼宋建平去废旧站,添点家具。 宋志强担心两人不识货,本想跟上去,却被拦住。要知道,她不单单添家具,还得跟弟弟谈谈心。 走在废旧站的路上,宋以茉寻思著怎么开启“战略忽悠局”,宋建平就大包大揽:“姐,你看上什么,弟弟帮你扛回来,我可是有一把子力气的人。” 宋以茉很给面子的应声好,隨后不经意说道,“我昨天在城南看到一个人,跟你蛮像,背著军绿色的包。” 她指了指宋建平的包,“就是你现在背的这个!” “姐......你看错了。我那时候在学校!” “是吗?”宋以茉瞥了一眼,“后来我跟上去了。” 第17章 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 宋建平错愕,她姐什么时候变了,以往自己说什么,她都相信的。 宋以茉:这个弟一点儿都不能要了。 “你什么时候做起护花使者,护送女同学回家?” 宋建平心虚不已,声音不自觉降低,“没多久!” “我不会跟爸妈说的。”宋以茉乐了,笑眯眯的说道:“我们家小弟是个正义的男孩子,人长得好看,胆色又不错。谈个对象没什么的!” 宋建平闻言,整个人像黄花似的蔫了,看了她姐一眼,很想说,连个对象都不是,顶多就是暗恋。 可宋以茉是谁,高中时,她可是学校的校花,情书一封接一封,能不知道宋建平走的是暗恋路线。 不过她可不会主动说出来,这得让对方说,毕竟自己是人美心善的好姐姐,干不出拆弟弟的台。 宋建平:你礼貌吗? 两人快走到废旧站时,宋建平忍不住自爆了,“姐,她还不是我对象,我.....我暗恋......” “小弟,你这样不行的!”宋以茉一脸语重心长,我为你著想的著急样,“喜欢就要说出来,人家姑娘那么优秀,万一被捷足先登,你不得哭死呀。” 正说著呢,宋建平绷不住了,眼眶里红红的:“胡杨缠著徐晓娇討论学习,好討厌。姐,我们去套麻袋打他一顿吧。” 真是好弟弟,竟教说姐姐去打未成年,好想揍一顿。 但为了退休大业,先记在小本本上,等后面有机会让大哥揍。 没错! 宋以茉打算培养宋建平参加高考,將来工作能够进入机关单位。虽然还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是不著急,先上个大学再说。 至於她?计划在未来十年赚够钱,直接开启退休生活。 “小弟,追女孩子要讲究战略。你打一顿,说不定徐晓娇心疼了,发现自己喜欢胡杨怎么办?那你不是把喜欢的人往外推!” “那我怎么办?”宋建平著急问道。 “走他的路,让他无路可走。”宋以茉有些幸灾乐祸,一本正经的教唆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你也找徐晓娇请教学习。一来二去,你们经常接触,討论学习,那你就能先人一步,登堂入室。 现在姑娘眼光可“毒”著,光靠帅是不够吸引人。她们会看这个男生有没有上进心,有没有潜力? 尤其是她成绩这么好!说不定她父母喜欢学习好的,你经常找人家討论题目,大家共同进步。 徐晓娇父母知道了,不会拦著你,还会夸你,觉得你是上进的好孩子,跟其他招猫逗狗的男孩不一样!” 宋建平看了她姐一眼,狐疑道:“能行吗?” “把『吗』字去掉,肯定行!”宋以茉继续忽悠: “先借著机会討论题目,隔开她跟胡杨的接触时间,再借著讲解题目,让她深度了解你。 你长得帅气,又讲义气,脑子灵活,家境也不错。爸爸是机械厂工人,哥哥是当兵的,这样的条件也是数一数二了。” 宋以茉,哦不!宋忽悠也没说错。这样的条件,放在这个小县城还是可以的。 宋建平一听眼睛都亮起来了,可一想到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又有些惆悵:“学习好难,怎么学都学不会!” 好小子,终於上道了。宋以茉认真询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考年级第一?” “为什么?”宋建平追问。 “因为我有高分秘籍。”宋忽悠继续娓娓道来,“这可是我珍藏已久,不外传的。你要不是我亲弟弟,都不捨得拿出来!” “姐!我知道你最疼我了。”宋建平傻笑傻笑。 “那当然啦。”宋以茉接过话茬,“所谓理解大於死记硬背,你平时听课后,要懂得用费曼学习法。 针对自己薄弱环节、核心知识点,进行核心专项训练。做到学习-复习-练习-重复的循环闭链,就能轻鬆掌握高分。” 宋建平听完,很惭愧,又很不好意思的问,“费曼学习法是什么?还有我听不懂老师说的知识点,怎么复述?” 忘了,这傢伙每次考试都不及格。 “费曼学习法,就是你要学会把用自己的话,来复述老师讲的知识点,把复杂的概念简单化。不能照搬老师的话,你要理解透知识。” 宋以茉讲到这里,有些卡壳了,他弟基础不好都没打好,脑袋里的知识区域估计没多少。 “这样,趁这两个月放假,我们先把初一的书,重新学一遍。这样初二听课不是问题。” 宋建平炸了:“可我已经学完了!” “可你没学透啊!”宋以茉白了一眼,小声嘟囔,“不愿意也行!说不定胡杨已经追上徐晓娇了!” “不行!”宋建平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宋以茉,犹豫了两秒,还是给自己换上了一副无赖的表情: “你必须帮我!大哥不在家,长姐如母,有人欺负你儿子,你不能不管。” 宋以茉忽然鸡皮疙瘩起来了,人不可貌相呀。 本想给便宜弟弟梳理一下初一的重点,现在让他自己梳理吧。谁让他那么嘴欠! 要是葛招娣在这里,必定来一顿藤椒燜猪肉,还得加麻加辣。 怪不得三兄妹,就他挨揍频繁,感情每一顿挨揍都不无辜! “你可是我弟,我能不管你吗?”宋以茉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 她看了一眼旁边楼房:“你看这房子,歷经多少年风雨,之所以坚挺的立在那儿,不就是因为地基打得好! 初一的课本,就是你的地基。你学完了,没有学透,就是没打好地基,没打好地基的房子能住人? 况且,你现在可不是重新学习,那是叫复习。 烂船都有三根钉,你从头去学习,很多知识你有印象,不就等同於走一遍自己走过的路。 再说,你要是遇到不会的,拿个本子记录好,去请教邻居!一举两得呀!” 听到这里的宋建平,迷糊了,“不是问你?为什么问邻居?” 想到自己要坑的徐晓娇,宋以茉洋洋得意,“徐晓娇不是住在附近?都是一片区的邻居,又是同学,请教学习不是很正常?” 宋建平本就奔著“討论”的念头,进一步接触喜欢的姑娘,现在提前了,他能不欢喜嘛!看到他姐往前走了,屁顛屁顛跟上去。 废旧站的管理员老赵,正歪在门房那唯一一把吱呀作响的竹椅上,手里摇著一炳豁了口的破蒲扇,有气无力地驱赶著扰人的苍蝇,打量著前方走来的姐弟两人,豁然开口道,“做什么的?” 宋以茉递过去一支烟,小声道,“家里搬家,缺点家具。” “进去吧!”小姑娘挺上道的,拿起蒲扇隨意地朝那书柜的方向点了点:“那家子人搬得急,火烧屁股似的。好些家当都没来得及收拾,一股脑全撇那儿了。” “谢谢大爷!” 宋以茉走过去才发现,內藏有乾坤,断腿的书柜后面,藏著好几件黄花梨木的桌子、柜子,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漆皮斑驳卷翘,但不妨碍捡到宝了。 这黄花梨木很厚重,再往后二十年,说不定能卖个高价。 第18章 藏在暗格里的金条 宋以茉確定了需要购买的目標,正准备走人。不知怎么滴,心里紧张起来,心臟蹦蹦跳,好像有宝贝问世。 “系统,是不是有好东西?” “宿主大大,我是积分商城系统,不是寻宝系统!” “感情你就是个购物平台,没啥用处唄?” “我的东西最齐全了!寻宝系统都要找我帮忙!” “那你怎么不找寻宝系统帮忙?要是真有宝贝,我就有钱买买买了!” “我去问问兄弟!” 趁著这个空档,宋以茉四处张望,最终锁定在右后方的小山丘上。 锈跡斑斑的废弃机械,满是油污的铁皮柜,一捆捆发黄的旧书,机油、霉味、灰尘混杂在一起,妥妥的垃圾堆。 直接告诉她,这里有好东西! 她正准备挽起袖子翻找,眼睛瞟过正搬著桌子的宋建平,不知怎么滴,灵光一闪。 七八十年代,有不少人在废旧家具中发掘到机遇,那正在召唤她的宝贝,说不定藏在家具的夹层、暗格里,尤其是瘸腿的木椅、桌子。 宋以茉心里有数,喊上宋建平,把所有跟木头相关的都扒拉一遍,最后选了两个比较有重量的木匣子,还有五六张破木椅。 “姐,这些椅子用不了!拿回家当柴烧吗?” 自从把这些找出来后,宋以茉的心率就恢復正常了。她知道,捡到大便宜了。 看在宋建平帮忙寻宝的份上,勉强不怪他不识货。 “你没听过缝缝补补又三年吗?这些拉回家,让爸修补一下,也能用。” 不等宋建平回应,走到老赵面前,“大爷,我就要这些。” 老赵眼皮都没抬一下,开口:“50!” 按照砍价原则,宋以茉对半砍了回去。於是双方开启了价格战拉锯,最终宋以茉更胜一筹,20块拿下。 宋志强正出门接两孩子,就看到巷子口,有两辆满载著家具的三轮车进来,自家孩子跟在后头。 这招摇过市的模样,不知道的,以为他家多富裕呢!幸好是中午时间,邻居们都在煮饭,这会子没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卸完货后,葛招娣也煮好饭了。 一出厨房的门,看到堆积在院子里的大件,嘴角抽了抽,勤俭的闺女,越来越大手大脚,老母亲的心得操碎了。 “就花了五块钱。”宋以茉趁机报价。 对上夫妻俩狐疑的眼神,宋以茉给了宋建平一个眼神。 “本来要十块!我姐厉害,直接对半砍。”宋建华拿了她姐给的1块保密费,自然要帮忙。 宋以茉也不想虚报价格,但是不这样不行。 不然,以她妈的性子,肯定要她把所有钱拿出来,说帮忙保管。 虽然信得过葛女士,但是钱嘛,还是在自己手里舒坦。 “妈,做什么好吃的?有.....”眼前这一碟醋溜白菜,让她自觉的把“肉”字咽下去,赶紧改口:“色香味俱全,我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宋志强还不知道自家媳妇的脾气,忙打圆场道:“还挺划算的。这么多家具!你们俩洗手吃饭,吃完饭我把这些修一修。” 葛招娣狠狠捏了几下宋志强的胳膊,表示这件事过去了。 “咚咚咚——” 伴隨著院子敲敲打打的声音,宋以茉找了块抹布,擦乾净木匣子。哦豁!意外之喜,原来是一对金丝楠木的木匣子。 繁复细腻的缠枝莲纹雕花,温润的质感,赋予了木匣子浑厚的歷史厚重感,无一不在诉说它的贵重。 宋以茉看过不少寻宝小说,於是敲了一下底板。 没反应? 莫不是打开方式不对!她再研究研究! 忽地发现匣子底部边缘,有一道难以察觉的缝隙,找了一根牙籤,用力撬下去。 “咔噠!” 薄薄的底板掀开,里面赫然躺著三根金条。 宋以茉如法炮製著另一个木匣子,竟是一只十分清透的帝王绿手鐲。 此时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的直觉,躺在床上滚来滚去,心里哈哈大笑,她的躺平事业即將开始了。 等不要票不要介绍信了,她就去首都买几套四合院,还要去沪市、广府买房,到时候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姐,你快出来!”宋建平一声惊呼,打断宋以茉的联想。出来时,脸色已经恢復如常,挑了挑眉:“捡到钱啦?” 宋建平嚇得“嘘”一声,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掌,“我们在那几张椅子腿,发现五根金条。” 很好!家里富裕了,她妈就不会盯著她的三瓜两枣了。 堂屋,宋志强夫妻俩盯著桌上的金条,人还没回过神来! 姐弟俩一进来,这副呆呆愣愣的模样,还在持续著。 “他爸,得藏起来!”葛招娣小心翼翼的瞅了瞅外面,然而隔著院子的大门,什么人都没有。 “我知道了,家里得了金条这事,你们两也不要往外说!尤其是你——宋建平,不要咋咋呼呼的。低调,再低调!懂不?” 宋建平忙连连点头。 他又不是傻子,这不是因为长这么大,没见过金条,还是从椅子腿里掉出来的,幸好搬家了,新院子的墙也够高。 宋志强警告完宋建平,就跟闺女打商量,椅子是她买回来的,所以留两根给她做嫁妆! 宋以茉还以为全没收,没想到还有两根,更没意见了。 至於宋建平,没话语权!想来,家里也不会亏了他。 “宿主大大,我回来了。哇,有金条?” 这不靠谱的系统,最后还不是得她来! “系统!黄花菜都凉了。” “这句我懂!也不怪我,寻宝系统很忙的,我去哪儿,还要等他得空。” “那事情怎么样?” “寻宝说,它不能帮你。你不是它的宿主!” “也就是说白跑一趟?” “没有。寻宝愿意提供工具,比如黄金探测仪、宝贝鉴偽等。已经上架到商城了,宿主大大可以购买使用?” “花钱?”这如意算盘真是打得啪啪响!她是那么好忽悠的吗?“你试过了吗?” “没有!” “没有试过,你竟然敢上架,你这样的工作態度,是要差评的。我们之前上架任何东西,都是先试用一遍,这样才有发言权。” “可是寻宝系统不会出差错。” “万一呢?谁来保证?” “可.......” “別可是了!我也不挨个都试了,就试试黄金探测仪吧。要是好用,工具我都买了。” “行叭!” 期末考考完,毕业证一拿,宋以茉拿上黄金探测仪,开始街溜子寻宝生活。 前前后后一个月时间,从废旧站、黑市里得了好多值钱的物件,商城里的积分暴涨到三万多积分。 富裕了,底气就足了。宋以茉不是在商城里买吃,就是去乡下换点食物回来,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第19章 天降下一份工作 可宋志强夫妻俩就没那么舒坦了。 连著被知青办、厂里领导追问。 本想著鬆口,可回家看到闺女做的饭菜,今天红烧肉,明天酸菜鱼,后天白切鸡。 再怎么被问,也咬死闺女不下乡,等宋建平毕业就送他下乡。 实在是经不住美食的诱惑,更经不住闺女的“彩虹炮弹”! 当然,夫妻俩也不是不想给宋以茉找工作,可没遇到合適的人愿意卖呀。 只能寄希望於自家闺女能走狗屎运,在黑市瞎逛出一个工作来。 宋以茉本人也很爭气,確实如二人所想,在黑市逛出一个工作机会。 不是她找的,是人家主动问她的。 起因是卖工作的张婶子,她男人升官了,申请了家属院。 可又不想把工作便宜了白眼狼亲戚。 这次来到黑市,琢磨著寻合適的人,把纺织厂的工作卖了。 张婶子也很谨慎,打听了许久,才找到宋以茉,最终两人以450元成交。 宋以茉买下这份工作,不是给她自己的。 纺织厂一年到晚,白班、夜班连著转,每天睁眼就是流水线,她可受不了这份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再说,她也是有工作的人。 每天拿著黄金探测仪,辛辛苦苦的走街串巷,努力挣钱升级商城。 这么大的工程,都是她一个人干的好吧。 系统要是有表情,都想胖揍宋以茉一顿了。 啥也不干,说好的有钱买劳力士、香奈儿,结果呢? 天天来商城买鸡鸭鱼蛋,全是一些小钱。 她就是跟了一个抠门的宿主! 还天天瞎忽悠,说什么辛苦买菜做饭! 实则呢? 买了一个机器人,在她的那栋小洋楼里炒菜,她负责端出去。 妥妥的地主风,还好意思感慨辛苦,这么懒的宿主它也是第一次见! 就连宋建平都比她勤快,每天在家里学习。 可惜宋以茉听不到系统的吐槽,要是听到她会说,我这是低调。 在小洋楼里炒好,再端出来,味道就淡了。 大家闻不到做肉的香味,风险也降低了。 晚间时分,宋志强载著媳妇回来,宋建平在院子门口劳逸结合的踢毽子。 老远的,看到他妈坐在后座上,手里头还抱著一个方方正正、鼓鼓囊囊的包裹。 这是大哥寄包裹回来了? 难怪会这么晚回来! “妈,快给我看看!” 宋志强骑到门口停下车,宋建平麻溜伸手过来,葛招娣一掌拍过来,怒斥道,“著什么急!” 宋以茉听到声音也迎出来,“爸妈,洗手吃饭。” 宋建平麻溜拿过包裹,就听到她妈呵斥。 “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打开,仔细你的皮。” 二人洗好手,来到饭桌上:滷肉、小鸡燉蘑菇、红烧鱼、胡萝卜肉丝,外加一道冬瓜鸭汤。 宋志强和葛招娣面面相覷,心里都在想。果然一段时间很乖的孩子,必会作妖! 宋志强在心里打了一遍又一遍的草稿,选了一句比较温和的问道:“闺女,家里有什么喜事?” 葛招娣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別人家都是慈母严父,可在他这里哪次严过? 尤其是对著闺女,怎么亲切怎么来。 宋以茉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相对这个年代来说,確实有些夸张了。 “最近爸妈都在辛苦工作养家,尤其咱妈,拿著临时工的工资,干著转正的活。每天起早贪黑,在罐头厂削皮切块。” 夫妻俩都很感动,眼眶里瞬间红红的,闺女太贴心了。 宋建平拉了一下宋以茉的衣袖,示意我呢! “还有小弟,最近都很勤快,天天学习。非常值得夸讚。” 宋志强吃著自以为是闺女做的滷肉,满脸的感动,鲜亮的色泽,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葛招娣也喝得很开心,心里暖暖的。 闺女说了,知道她上火,特意煮的冬瓜鸭汤。 宋建平吃完都忍不住感嘆,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吃过最丰盛的一顿。 四菜一汤吃到最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一顿饭下来,每个人都吃得肚子鼓鼓的,几个菜都是宋以茉爱吃的,她也很满足。 要是宋建华在这里,估计也会吐槽,能不满足吗,一顿饭五个肉菜! 什么?你说那碟萝卜丝是素菜? 任谁听到了,都想翻个白眼。一筷子隨意夹下去,都能夹到几条肉丝。怎么敢说是素菜? 趁著葛招娣在洗碗间隙,宋以茉表示要开个家庭会议。 宋志强闻言,心跳起来了,先甜后苦,早知道刚刚就慢慢吃。 前段时间买回来的大件,要不是发现黄金,估计媳妇都要好好教育闺女一番了。 宋志强悄悄跟宋以茉嘀咕,“闺女,你不如先给爸打打底,待会挨揍也好拉著你妈点。” 宋以茉不以为然,“喜事!” 葛招娣早就注意到父女两人的动静:“什么喜事?” 一听到喜事,宋志强瞬间露出欢喜的表情,淡定地喝著闺女泡的桂花茶。 “我花450,买了一份工作,打算让我妈明天去办理入职手续!” “行!妈明天陪你去......”葛招娣回过神来,“你说什么?我去?” “对呀!纺织厂的正式女工,一个月有三十块。不比你那个罐头厂的临时工强,每个月十八块,只有寒暑假才有,太不稳定了。” 听著宋以茉的吐槽,葛招娣都无语了,这闺女是分不清轻重吗? “现在家里的首要重点,是给你找个工作。难不成你想下乡?” 宋以茉怎么可能下乡,励志要在七零年代躺平到底的人,才不去找罪受呢! 工作更不可能了,现在又没有双休,一年到头也没几天假,她可不受这份苦。 “你知道留城的条件吗?要么有工作,要么结婚!”葛招娣直接放狠招,不信治不了这懒货。 她这段时间也算看出来了,闺女就是条咸鱼,连翻身都不愿意。 “城里这么多街溜子,不也没下乡?”宋以茉想了一下,“我虽然没工作,但每天在黑市,也小赚一点。” 此刻的宋志强也不想偏袒闺女了,城里的街溜子大多没爹没妈,个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知青办是拿他们没办法。 至於黑市嘛? 前段时间,他借著外出的名义,去看了一下,知道闺女在卖糕点。 这糕点他见过,家里经常吃。 况且他发现自家闺女比以往都要机灵,看到不对的就撤,宋志强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闺女明显把自己纳入街溜子一流中,就没办法接受了。 “一家只能留一个。 宋建平还有一年才毕业,知青办不够人数,必定会让你下乡的! 届时,我和你妈都保不住你。 最近厂里也在施加压力,职工家庭里不符合留城的人员,呼应主动下乡。 如果被人检举,就不能参与『劳动先模』的评比。 下乡还是工作?你选吧!” 第20章 大哥的信 宋志强看似好说话,可真到要紧事上,半分不鬆口。 宋以茉生无可恋的不想说话,亏她握有金手指,吃的喝的用的一概不缺,竟然还要去工作! “我去罐头厂,妈去纺织厂!” 先切一个月半的罐头,后面再想办法。 实在不行,到时候找个对象结婚留城。八块腹肌的家庭煮夫,她养得起,不怕! 夫妻俩能怎么办!只能同意,总好过当街溜子。 今晚的宋以茉,葛招娣怎么看都不顺眼,“把你大哥寄的包裹抱来。” “行行行!”老虎的毛不得擼擼顺,宋以茉起身拿东西,顺手解开。 宋建华邮寄的包裹,军用绳索绑得严严实实,费了好大劲才鬆开。 入眼的有印著“特供”的精致白糖、肉罐头,一条崭新的羊毛围巾。 最近天天吃肉的宋家人,对肉罐头没什么兴趣,不约而同地盯向三页纸的信件。 要知道宋建华平时屁都不放一个,寄封信回来,一张纸就几句,这次居然有三页纸。 可看完信,宋以茉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一句,没见过面的便宜大哥很欠揍。 起因是,宋建华有个战友叫何胜义。 人虽冷了些,但有担当、有责任,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於是介绍给妹妹。 可惜,对方不感兴趣,拒绝了。 宋建华偏偏不死心,觉得对方是没见过宋以茉,才这么冷淡的。 於是找葛招娣寄了一张全家福,照片一拿出来,被路过的吴新勇一眼看中。 宋建华和吴新勇不是同属於一个营,但两人也打过几次交道,找人询问过,確定对方没有什么问题。 况且吴新勇过几天休假,正好路过威市。 宋建华就想著让两人相看,万一合適,妹妹就不用下乡了。 哪里想得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宋建华也很生气,要不是吴新勇还没回来,都想揍一顿了。 但不妨碍他在信里骂大伯一家不厚道,表示跟家里人一条心。 什么堂妹不堂妹的,他只有一个妹妹。 最后信里说,宋建华的上级领导有一个儿子,叫张冬临。 在供销社上班,小伙子勤快,母亲是学校的语文老师。 想让宋以茉打著探亲的名义,过去相看。 “这建华也太不靠谱了,对方都拒绝了,还让我寄照片过去。要不然也不会有这档子事了?宋以梅嫁给这样的男人,以后有得苦头吃了。” 葛招娣吐槽完,又忍不住开心。领导的孩子,母亲是老师,不会差到哪里去。 “你现在收拾东西,明天买票过去找你哥。” “明天走不了!”看著亲妈恨不得现在把闺女打包走的著急样,宋以茉一脸无语: “明天我约了张婶子,带你办理入职手续。还得去街道办开一封介绍信。还得看票是什么时候,也不是即买即走吧!” 葛招娣不放心宋以茉,直接开口道:“你爸在铁路局有个朋友,他去帮你买票。你上午跟我去办理工作手续。就这样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还在梦里和周公见面的宋以茉,收到了亲妈的叫醒服务。 等她洗漱完,看著推著自行车的葛招娣,傻眼了。 “我还没吃呢!” “上车!去国营饭店,给你买大肉包子。” 宋以茉坐上车,抬头望了望天,有点搞不懂了。 原主的记忆里,吃包子还是三年前宋建华去当兵那会儿。 “待会,跟张婶子碰面后,我自己去交接,你去供销社买件『的確良』裙子。还有你爸说了,儘量买今天的车票,如果买不到,就让廖叔塞你进去。到时候机灵点,有点眼力见。明白没有!” “非要这么著急吗,他也不会跑!” “你懂什么?我这是吃什么长什么!” “吃一堑长一智!” “理,是这么个理!前面有个穿著蓝底白色碎花布长裙的,是她?” “就是她!” 双方匯合后,简单做了介绍。 葛招娣拉著宋以茉到一旁,给了她一块钱,“你自己去买包子!” 宋以茉望向递过来的一块钱,挺感动的。 缺衣少食的年代,家家户户都不容易,很少有父母肯给孩子买肉包子。 葛招娣:很不巧,我也是不捨得买大肉包子的父母。是孩子爹说,得顺著闺女的脾气来,好打包送走。 宋以茉:大肉包子是个陷阱。 不拿白不拿,宋以茉接过钱,又从裤袋子里掏了450递过去。 “买工作的钱!” 这是她一早就打算好了的,算是原身的孝心,毕竟占了人家的身体,怎么滴也得回报个一二。 要不然,她也不会牵线搭桥,要替葛招娣买工作。 当然啦,她也是有那么一丟丟私心,家里父母都有工作,就没人盯著她,日子岂不是美哉。 葛招娣看著递到跟前的450,很想拿过来,可想著闺女上次给了300换房,“不用,你爸给我了。” 宋以茉不是原身,被拒绝了就当个鵪鶉,直接把钱塞过去,说了句“孝顺您的”,麻溜跑了。 辛辛苦苦在从大伯那里要的赔偿,就要见底了,再不跑她怕忍不住拿回来。 想想她没穿来之前,月薪是有两万的。不过消费水平不同,也不能说什么了。 虽然挖了不少宝,可是又不能换钱,只能换个积分! 看来得去挣钱了,要不然她会得“穷病”的,想了一下,她决定去黑市走一圈看看。 宋以茉刚踏进黑市门口,就被等了许久的孙和平拉到一边。 孙和平在这个黑市很吃得开,只要你货源好,他都要。而且你要的,只要给钱,也都能弄来。 “还有那个药丸吗?”听到这个问题,宋以茉一脸茫然了,上次不是卖他一颗救人了吗? 说起来,也是巧了。 宋以茉在黑市溜达,有一次听到孙和平在找能养身体的药丸子,只要能找到,钱好说。 积分商城刚好有,要1000积分,也就是100块一颗。 宋以茉直接三倍开价,孙和平一点儿犹豫都没,直接掏钱。 其实宋以茉不知道,孙和平祖上有人做过太医,药拿到手里闻了一下,就知道值这个价,所以没有还价。 “我要这么多......”孙和平很著急,也不磨蹭了,直接双手打了一个五的手势。 一笔能赚1500块,她可以!风险不可以! 宋以茉摇头,竖起一根手指,表示只有一颗。 “药方呢?”孙和平不死心问,“我可以给这个数。” 好傢伙,直接给3000块,她压住蠢蠢欲动的心。 “你当是大白菜呢?我给家里人吃了一颗,就剩下两颗,要不是急用钱,我压根不会卖!这玩意还是无意间得来的!” 【谢谢大家的留言,买工作的钱统一成450了!第一次写书,经验不足,谢谢大家的体谅和支持!感恩你们哦???~~】 第21章 挖宝,接活 孙和平见状,也不废话,点头答应。 “没带!等我消息吧!”宋以茉谨慎说道。 “知了知了——” 市管会来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快速错开,各自奔走。 宋以茉照著以往的路,麻溜翻墙走人。 跑了一段路,突然踢到什么,差点拌住。 低头一看,是铁锹! 地上还有一张纸,打开一看:挖走,送你! 宋以茉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有人算计她,当即走人。 还没走两步,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咳嗽。 一个老头正对著宋以茉眼神示意,让她挖走。 不等宋回应,头也不回走了。 这老头说起来也挺有缘分的。 上次宋建平带她走这条路,碰见过后,给了他吃的。 后来,宋以茉频繁来黑市。 每次路过,都会送一些吃的给他。也因此得知这老头姓周。 看来是投桃报李了。 既然確定没风险,她当即开挖。 刚挖好,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声音:“这边有脚印!” 宋以茉麻溜收入商城的小洋楼里,窜进林子去。 隨后摘下围脸的丝巾,提著一个装著蘑菇的篮子,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路上。 “不是让你买完东西就回来,怎么磨蹭了半天?” 葛招娣在巷子里巡迴好几次了,搞得隔壁邻居以为有亲戚上门,搬个凳子在外头纳凉看热闹。 后来一问,才知道儿子给闺女介绍了对象,赶著坐火车去相看。 “你妈等你很久了!” “家里有人当兵真好,连对象都不用愁了!” “可不是,哪像我家老闺女,都相了七八回,回回看不上。” 宋以茉听著邻居婶婶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自认为没能耐应付这场面,麻溜往家里钻。 葛招娣本就等著自家闺女回来,看到正主钻进屋里。果断拋下聊天的婶子们,跟著溜进来。 “都办好了吧?东西收拾好了没?你爸买了晚上八点的车!” 宋以茉呆住了! 赶鸭子上架也不带这么赶的吧。再说了,上赶著的买卖不是买卖。 显然葛招娣不那么想,赶早不赶晚。 嘱咐完宋以茉,就去和麵包饺子了。 原身本来也没多少东西,所以她不用怎么收拾。 透过窗外看了一眼葛招娣,为了以防万一,锁门闪身入商城。 宋以茉想到可能是书籍,或是机器,又或什么药材之类的。 却没想到竟是一箱珠宝,玛瑙手串、珍珠项炼、金鐲子...... 不至於给这么大手笔吧。 “宿主大大,充值!充值!” “安静!这是烫手山芋,你懂不懂?” 宋以茉突然想到什么,忙跑出去。 厨房窗口对著院子,所以葛招娣一抬头看到她,赶紧叫住: “刚回来,又要去哪儿,待会还要赶路呢!” “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带给大哥!” 看著宋以茉头也不回的走了,葛招娣在后面瞪了一眼,骂骂咧咧起来:“不省心的。” 猛地想起这丫头不是才去完供销社吗? 莫不是又去黑市? 一想到这里,人就稳不住了,这节骨眼可千万別出什么事情。 忙叫宋建平去黑市,把人带回来。 宋以茉过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周老头,对方显然也在等她。 看到她过来直接进入林子,还示意她跟上。 两人站在一处幽暗的林间空地上,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著。 如果有人来,透过树叶的间隙,也能知道,並轻鬆撤退! 宋以茉觉得这片林子很適合交易,决定待会再找一处偏僻地,跟孙和平交易。 两个人交谈最忌先开口! 但周老头看对方没有主动问的意思,自己又是求人的那个,只能先说了。 “姑娘,我老头子也没几个活头了,心里面有放心不下的人。一箱首饰,替我看顾两个人。” 宋以茉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可一箱首饰,会是简单的照顾两个人? 那只能说明这俩人,不同寻常! 听著对方的谈吐,也知道是个出身不凡的,约摸著家里曾经也是富甲一方。 这么说来,对方的身份也不言而喻了。 毕竟现在最忌讳的,就是资本家。 只是满满一箱首饰,要是放在后世的房价,都可以买好几套房了。 何况是现在! 买个五十套房子都没问题。 “为什么找我?你不该找有身份的人?我一个普通人,能帮到你什么!” “老头子活到这个岁数,什么人信得过,信不过,一眼能瞧出来。我也活不久了,临走前就想安排好孩子们!” “你直接將东西给对方,也能过得很好。” “东西给过去,留不住!这笔买卖不亏,箱子里的东西够你活半辈子了。” 宋以茉能不知道吗,可这块烫手山芋不好拿。 “那也得有命花!” “我也是能尽人事听天命,临走前能帮一把是一把! 你是我唯一能抓住的船舷,一根活命的稻草,我知道有些为难了。 但我全然没其他办法了。 这些年靠著躲躲藏藏苟延残喘,身体早就熬不住了。否则,不会找你这么个小姑娘,赌上一把。” 周老头要不是得罪了小人,一家子也不至於落到这般下场。一想到沪市那人,他就恨不得撕碎对方。 “你有仇家?” 宋以茉虽然很想要那箱东西,可她打定主意要在七零年代退休躺平的,怎么能给自己找麻烦呢。 “对方在沪市,並不知道我在威市,不用担心!” 这话听得宋以茉都有些无语了,敌人不知道他在这里,难道不会盯著其他人吗?说不定正张开大网,等著抓人呢。 “我总得知道是谁,什么情况吧!” “我有一儿一女,大儿子周书恆,小女儿叫周书雅。 小女儿有一次外出游玩遇到劫匪,閆世宽救了她。 后来书雅得知,他是个孤儿,无处可去,就把人带回家。 老头子我看人很准,閆世宽这人心胸狭窄,贼头贼尾,不值得託付。 谁知道,閆世宽哄著书雅,偷偷生米煮成熟饭。 为了闺女的名声,只能让他们成婚。 没过多久,沪市成立革委会,抓投机倒把,严惩资本主义。 我当时在外省巡铺遭遇劫匪,九死一生。 回去后发现,大儿子死了,女儿难產走了,儿媳妇和孙子下放了..... 閆世宽摇身一变,成了革委会主任。 后来我去找閆世宽算帐,没想到被他打了一枪,从山上摔下来。 老头子我命大,大难不死,为了家人只能苟延残喘。 可我清楚,閆世宽没看到我的尸体,会到处找我。 所以我不敢去找他们,只能偷偷躲起来。” 周老头一想到闺女的死,儿子一家的下放,整个人微微佝僂著,像一张被无形的手压弯了的弓。 作为后世穿越过来的人,宋以茉是知道歷史走向的,过几年会有很多人得到平反。 而在这段时间干尽坏事的革委会,也会遭到清算。 第22章 交易 只要小心些,看顾两个人,白得一箱珠宝,也不是不可以。 再说她可是掌握商城的人,怕什么? 不过,閆世宽—— 这名字很耳熟,可又好像没什么印象。革委会主任?难道是报纸? 不对......不对..... 突然,她灵光一闪——吴新勇的姐夫。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宋以茉可以放心了,说起来正好趁著这次机会,去给部队领导上上眼药水。 “那两人在哪?” “嵊川岛——劳改农场!看顾的两人,一人是我儿媳妇贺芬芳,另一人是我孙子周维意,今年7岁。拜託了。” 在这个敏感的时代,一个不小心都能引火烧身。 所以周老头没有藏私,將所有值钱的,都给了宋以茉,他只求家人平安。 赶巧了不是,这是她即將要去探亲的地方!莫不是这老头知道,她哥在那边当兵,所以才找上她! 但泼天的富贵送到跟前,她也不能放弃。 “我答应了。但有一点先说明,只在能力范围內看顾。 你找上门来,必定知道我家情况。 我不会允许这件事影响到家里人的前程,能给到的照顾是有前提的,所以保证不了什么。” 宋以茉顿了顿,又强调道:“还有,东西不退。” “我老头子心里有数,相信姑娘会信守承诺的!” 周老头仿佛交代好遗言,不再说什么了,踉踉蹌蹌的往前走。 望著周老头枯槁的身影,宋以茉想了一下,先不让便宜大哥知道。 到时候偷偷了解一下情况,再想办法办这一件事! “姐——” 宋建平?他怎么来了!正好缺个跑腿的。 “別喊了,我在这里!”宋以茉走出林子。 “妈让你回去!”宋建平惊喜地跑过来。 “行,我知道了!你替我跑一趟,去兴业街的尽头,长著最高、最茂盛的那棵榕花树的小院,往里丟这张纸进去。敲三下门,不等人回应,快速离开。事成后,我给你奖励。” 宋建平这半个月来,被宋以茉投餵了不少好东西。 虽然她姐不说是什么奖励,但肯定会让他满意。 “好,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晚上八点的车,赶得及。” 宋建平走远后,宋以茉进去商城,挑了十几件首饰卖了,获取了1个亿的积分。 隨后支付了十万积分,解锁了商城的中级功能。 解锁后,她在商城瀏览了一圈,发现升级后多了很多药。 百搭解毒丸、安宫养身丸、十全大补丸......妥妥的居家必备! 还有符合这个年代的物品,可惜太贵了!用积分兑换后,等同於后世的价格。 她买不起!穷呀! 哎?全国各地的导航路线图,有了它自己还担心会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个金手指,她太满意了。 咦?居然还有高级商城?要一亿积分? 开什么玩笑,她现在穷的要死!不过万一以后能开呢? “系统!高级商城有什么?” “宿主大大,商城只能开通到中级功能,无法解锁高级商城。你所处的地球,是不允许有外来物品的出现。” “这么说来,高级商城买的东西是逆天的咯!” 既然不符合世界规则的东西,那她就不好奇了。 好奇害死猫,她还是懂的。 既然有了钱,宋以茉自然也不小气! 光是懒人沙发就买了三个,各种好看的娃娃布满了小楼! 还买了音响,葛优躺必备的音乐! 至於零嘴和喝的,后面再买也行! 装扮好小楼后,她才闪身出空间! 趁著人没来,把药拿出来,放在一个袋子里,掛在树杈上。 孙和平过来时拿走药丸,按照纸上所写的,把300块放在一个袋子里,掛回树杈上。 宋以茉等了一会,確定周围几里没人,上前把钱拿走,往另一条路悠哉悠哉的回去。 与此同时,可怜的宋建平,迎来她妈的一顿骂。 “不是叫她回来吗?你回来干嘛!” “我姐说,她办完事就回来,不会耽误火车!” “她说不耽误就不耽误,这么大个人了,一点儿也不省心,天天在外面瞎逛!” 葛招娣气呀,得赶紧找个人把闺女嫁了。免得一天到晚的在黑市溜达,万一哪天被抓了,可是要蹲笆篱子的。 不行,她晚点得给建华打个电话,这个不行就介绍下一个。 她在威市也同步进行,物色好人家。 说起这事,她就来气。 闺女竟然打著年纪还小的名义,隔三差五就做点好吃的,端过去给她妈。导致她妈竟然同意闺女暂时不找对象,还同意她去黑市。 就连弟弟、弟媳,还有自家男人,都默认同意。 葛招娣忍不住捂著胸口,怒骂一声:“討债鬼!” 宋以茉老远过来,就看到自家弟弟,像只鵪鶉的站在她妈跟前。 她决定先发制人:“妈,我给大哥买了一袋奶糖,还有两罐猪肉脯,还换了两斤腊肉。不知道够不够?对了,还有给弟弟买了两套试卷!” 宋建平呆愣了,她姐说什么? “拿著!答应给你的奖励!” 说完不等宋建平反应,宋以茉忙塞到他怀里。 “我不在家这段时间,好好做题!有不会的,找同学帮你!” “姐,你让我梳理的知识点,我还没......”宋建平心里狂骂人,他姐不当人,是地主家的財主,要剥削他。 “小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吞吞吐吐,做事磨嘰。每天才学那么几页,你是在磨洋工吗?我不在家这段时间,必须加强进度,不然怎么在开学前打好基础呢?” 宋以茉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当她不知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刚开始积极得很,有什么不会的,就去问徐晓娇。 后来复习著复习著,溜达没边了。 估计也知道两人的差距,这学习差的最怕受到打击。 可惜了,她才不会手软,以后恢復高考了,还指望弟弟上个大学,考个编制呢。 葛招娣这人没什么大毛病,就爱囉嗦,还有点重男轻女,不是很夸张,大事上拎得清。 所以当她看到宋以茉买了这么多东西,虽然也心疼钱,但会很欣慰。 “听你姐的,下学期成绩不上来,仔细你的皮!” 宋以茉很满意自己杰作,火力成功转移,完美! 等到宋以茉上车后,葛招娣才想起来,她不是要找闺女算帐吗! 可惜,宋以茉已经在火车里了。 不过,如果可以,宋以茉寧愿没有走这一趟。 她原本以为大哥的部队,一趟火车就到了。 没想到,要坐十六个小时。 出站后买票,继续坐两小时大巴,最后再去坐船。 便宜大哥是在什么山卡拉的地方吗? 早知道她还不如去罐头厂切水果,失算了。 幸好有硬臥,也幸好“朝中有人好办事”,否则她绝对要打道回府。 拿著行李当枕头的宋以茉,决定睡一觉,明天再说。 第23章 会来事的宋以茉 宋以茉睡醒就打了一个哈欠,从床上下来。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出去,上面印著“为人民服务”这几个大字。 等她洗漱完,整理好仪容仪表,就往餐车去。 软臥的食堂乾净宽敞,中间是过道,左右两边是餐桌,统一是四人座的。 人不多,但穿著都挺讲究的,幸好她没穿到农村。 所以手头上还算有钱,能人模人样的出现在这儿。 “廖叔!早上好!” 宋以茉看到廖山海和一个列车员坐在餐桌上,连忙摇手打招呼。 “你这丫头,怎么睡到这个点才起来。快去点餐吧!”廖山海嘱咐。 “好。”宋以茉点头。 火车的早餐无非就那几样,鸡蛋、油条、粥,多的样式都没。 好在这个时候的食材没像后来一样,吃不到味,所以简单的清蒸和水煮,都很美味。 宋以茉点好餐,正想端过去,就见一个列车员伸手过来,殷勤道: “宋同志,我帮你端过去。” 宋以茉跟著她过来,也不好奇对方的行为,直接开吃。 廖山海则捧起报纸看来,一旁的列车员著急不已。 廖山海看宋以茉吃饱了,笑著介绍道。 “这是小丽。昨天你上车送来一份卤货,她闻著味,吃了几个就惦记上了。” 原来是为了一口吃的,宋以茉点点头,她心里有数了。 “宋同志,是这样的。我这不是怀上了吗,没什么食慾。昨天你给列车长送了那份吃食,我吃得胃口大开,连噁心反胃都感觉不到。所以想问问你怎么做?” 小丽说完,还不忘做了一个拜託的手势。 “其实说起来也挺简单的,就是把你想吃的部位洗好,放进滷料里就行。” 宋以茉顿了顿,又补充道: “滷料有花椒、乾薑、八角、桂皮、小茴香、丁香等十几种香料慢燉而成。入口就是浓郁的五香气,接著是花椒的麻香,吃过有淡淡回甘。能大大刺激味蕾,让人吃了还想继续吃。” “这么多种香料?难怪这么好吃!”小丽赶忙拿过笔,递过去,“宋同志,能写下来吗?” 这不是什么秘方,分享一下也无所谓!宋以茉拿过笔把十几种香料一一写了出来。 “这个辣椒和花椒、桂皮、小茴香,可以不加进入。毕竟你是孕妇,最好不要多吃。” 小丽拿过纸张,连忙道谢离开。 “没想到啊,你这丫头不仅学习好,厨艺也这般好。” 廖山海在一旁看著,连连称讚。 “廖叔,你都有多久没来我家里吃饭了?自然是不知道我厨艺见长,就连我爸为了这口吃,都要把我弟赶去下乡了。” 会来事的宋以茉,暗戳戳的邀请廖山海。 “那你回来跟叔说一声,我去你家蹭饭。” 廖山海心里头痒痒的,难怪他昨天就看到志强似乎胖了。 “成!正好我答应了我弟,给他带点螃蟹回来。到时候搞一桌海鲜大餐,我让我爸去请您。” 宋以茉也不含糊,这个年代能给她搞到软臥的“叔”,必须打好交情。 两人说好后,宋以茉直接回去臥铺车厢了。 结果发现对面臥铺,坐著两张熟面孔。 竟然这般巧! 虎头虎脑的小傢伙,像只小猴子。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透著股机灵劲儿,看向宋以茉一脸欣喜的模样。 “姐姐,还记得我?” “这么帅气的小朋友,当然记得啦!” 宋以茉喜欢可爱的小朋友,好忽悠,阿不,应该说好相处。 “你好!我叫沈卫东。这是我侄子沈斌斌,那天......多谢了。” 沈卫东摘下军帽,抬起手敬了个礼。 动作乾脆利落,指节粗大,布满厚厚的老茧——是常年紧握钢枪和训练留下的印记。 一身洗得半旧的绿军装,挺直的背脊和沉稳如山的气势。透出军人特有的利落和严肃,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宋以茉观察了一下,得出结果:气场十足,这人不好惹。 “不用谢!举手之劳,我叫宋以茉!” 沈卫东也打量宋以茉一把,之前侄子跟他说了,之前打晕人贩子的,就是宋以茉! 说起来,他跟她有过一面照片之缘。 之前宋建华说给何胜义介绍对象,他和吴新勇路过,瞧见了。 听说吴新勇前段时间休假去相亲了,这是相看上?要去嵊川岛吗? 一路上,沈斌斌都很开心。 小叔嫌他聒噪,幸好有个姐姐跟他聊天,尤其还给投餵了很多零嘴。 “姐姐,你去哪里?去嵊川岛做什么?这个鸭脖很好吃,在哪儿买的......” 沈卫东从不知道,自家侄子如此话癆。 宋以茉身同感受,嘰嘰喳喳的像只小鸟,说个不停。 为了堵住这只鸟,哦不!沈斌斌,她选择投餵零嘴。 儘管如此,宋以茉还是知道了不少信息。 沈家住在首都军区大院,沈家老爷子有三个孩子,大儿子沈博阳,也就是沈斌斌的爷爷,在西南当兵。 宋以茉猜,应该是个不小的官。 沈斌斌的爸叫沈耀东,在外交部工作,妈妈是个护士。 沈卫东休假,刚好沈耀东工作忙走不开。就让弟弟送儿子去西南,在爷爷奶奶家住一段时间。 没想到沈卫东在半路上,收到威市战友的消息,寻求帮忙抓人贩子。 一个不注意,侄子差点被拐走了。 沈斌斌一路讲个不停,宋以茉再怎么喜欢小孩子,也架不住了! 幸好中午十二点要下车,不然她怕是要露馅。 毕竟她就只有一个行李! 一开始饭盒里还有几根鸭脖子,可是小傢伙不到一个小时就吃掉了。 宋以茉只好从商城兑换点零食,虽然通过行李拿出来的。但行李仍然鼓鼓囊囊的,没变化呀。 沈卫东也注意到这点,不过没想到会有商城这东西,只觉得说不上来的怪异。 “呜——” 悠长的火车嗡鸣声,解救了宋以茉,但没有逼停沈斌斌的嘴。 “姐姐,一起走呀!我们有小汽车,可以送你一下哦!” 能搭一个顺风车,宋以茉当然高兴啦,可他们不能一起走。 沈卫东是个军人,侦查能力很强。 她现在拿著一个行李,其他大件的重的,都被丟到商城的小洋楼去了。 跟他们走,到时候拿出其他行李,怎么解释? “不用不用,我下车后,还要去拜访一下同学。” “那.....” 沈斌斌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叔提溜过来。 人家姑娘一看,就不想跟他们同行,这小子平时的机灵劲去哪了? “宋同志,等你到了岛上,我请你和建华下馆子。” 沈卫东说完扭头出了火车站。 为了避免路上跟沈家叔侄遇见,宋以茉决定去找个招待所,顺路借电话通知大哥晚一天到。 然后洗个澡,歇一天! 反正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著! 不然等相亲完,她回去威市就不那么自由了。 第24章 遇特务,被挟持 是的,宋以茉对这场相亲不抱任何希望。实在是男方的母亲確实是一位老师。 但是,是继母呀,底下还有两个弟弟。 宋以茉看过这么多小说,还猜不到有什么猫腻吗? ...... 蓉城靠海,当地人靠捕鱼为生,所以海產品品类特別全。 宋以茉没穿来之前,家里也是靠海的,很久没吃这些了。 她忍不住在黑市大手大脚,光是海蠣干就买了三斤,还没算上乾贝、虾皮、魷鱼乾这些呢!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说家里哥哥要结婚,要招待亲戚。 人家一听,先入为主的认为宋以茉是高干子弟。为了打好关係,还送了好几斤小鱼乾。 一顿买买买后,宋以茉发现她遇到一个难题:黑市离码头有半个小时路。 她没自行车,只能腿著去。 等好不容易到了码头,被通知还要等一个小时,船才能出发。 她麻了,决定找一处隱秘之地,躲去小洋楼。 宋以茉躺在竹椅上翘起二郎腿,舒服葛优躺,吸溜一口奶茶。 美滋滋的感慨著神仙般的日子,给钱也不换! 在一顿吃饱喝足的享受后,宋以茉大包小包的往码头去。 航行了半个小时,宋以茉没由来的感觉很不对劲。她稍微扫了一眼,船上的乘客不多,大多沉默著。 有几个皮肤黝黑的渔民蜷在背阴处打著盹,一个穿著灰色旧布衫的中年男人捧著一本书眉头微蹙,一个低头席地而坐的姑娘,动作快而稳的织著毛衣。 还有四五个穿著褪色军装的人,靠在船舷边,其中一个她认识,是沈卫东! 对方带著军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挺直的背脊,像岸边峭立的礁石。 偶尔抬头,习惯性地扫视周围的环境。 虽然收敛了气场,但仍带著军人特有的审视,如同一只巡视领地的雄鹰。 儘管大哥说过,船上会遇到军人排查,有事可以拿介绍信出来给他们看。 但宋以茉心底涌出一股子不安,直觉告诉她危险。可船已经走到半路,想返航也不行了。 “系统!水里是不是有危险?” “宿主大大,我就是一个商城系统,能感受到有人靠近,感受不到危险。” 宋以茉:“.......”她能怎么办?只能靠自己了。 想了一下,装作不经意似的,伸展著懒腰,准备走到船舷边。那儿有几个军人,靠近他们安全感足。 事实上,她也没错,只是她错过了最佳时间。 因为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声,紧接著有重物倒地的闷响。 宋以茉快速找个安全的角落,回头一看,好傢伙! 刚刚看书的男人此刻正被一个穿著破旧工装、满脸胡茬的粗壮汉子死死勒住脖子,另一只手赫然握著一把寒光闪闪的枪。 “都別动,谁敢上前,老子先给他开瓢!” 亡命之徒的嘶吼声,目光凶狠地扫过甲板上的眾人。 “给老子掉头,往北方向开!” 特务! 几个士兵迅速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对面男人,手指紧扣在扳机上,隨时准备给对方一击。 沈卫东动作最快,枪口对准特务的脑袋。看不清表情,只有下頜的线条绷得紧紧的。 就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在这样的气氛下,船仍然不急不慌的往前开,特务惊慌了,再次咆哮。 “听到没有,掉头往北!” 中年男人嚇得浑身如筛糠般抖著,腿都快站不稳了。 就在这时,宋以茉有种被蛇盯上的感觉。 一股寒气袭来,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被架在油锅上了。 那个织毛衣的姑娘居然也是一个特务,对方发现沈卫东一行人没有照办。於是决定暴露身份,抓了离她最近的宋以茉,当了人质。 她用力一扯,宋以茉踉蹌著被拖了过去,脖子上有一把刀架著。 对著沈卫东一行人厉声呵斥道: “都別过来。不然我杀了她!” 沈卫东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如电,还透露出一丝懊恼。心里暗骂:该死的,一个弄不好没法交代。 “现在!立刻!掉头!” 男特务的咆哮声,如同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继续威胁著: “不然我们先杀了她们,再一个个送你们上路!” 女特务威胁性地又往宋以茉脖子上顶了顶,一阵刺痛传来,一丝细细的血线蜿蜒流下。 宋以茉感觉到,自己仿佛接触到死神的吻。为了打破这个局面,她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找出路。 她意念进入商城,兑换了一根针,还有一份迷迭散。 “宿主大大,你真聪明。这迷迭散特別好使,哪怕是屏住呼吸,只要皮肤接触到,立马倒下。” 听到系统在拍马屁,宋以茉一个表情都懒得给了。 “要是针扎过去,粉留在衣服上怎么办?” 系统这次很给力,直接给出適用的方案:可溶性微针。 接触皮肤后,放入针孔的粉末立马释放,不留痕跡。 要5000积分吗?幸好她家底不错。 宋以茉意念回来,趁著双方对峙时,立马快准狠地扎向女特务,同步把装置针孔的工具丟入空间。 “哐当——” 突如其来的突变! 女特务向后倒下去了。 伴隨著一声猝不及防、沉重压抑的肉体倒地声,以及刀掉落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机会! 电光火石的瞬间,宋以茉趁机蹲下,悄悄地用针扎了女特务的麻穴。 与此同时,如鹰速度的沈卫东右手甩出一柄刀,击中了男特务持枪的那只手臂。 “啊——” 男特务手臂吃痛,鬆开了枪。 “动手!” 一声低沉、决绝,如同惊雷炸开的命令响起,其他军人冲了上去。 沈卫东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没有丝毫的迟疑,冲向男特务。 激烈的搏斗声瞬间爆发,拳脚撞击的闷响隨之响起。 一个身形瘦小的士兵,趁势拖走已经嚇傻的中年男人。 其他几个冲向宋以茉和女特务,结果发现女特务晕得像头死猪。 “绑起来!绑死了!” 一个军人喊道,声音带著胜利的后怕。 “同志!同志!快躲起来。” 旁边的军人大声喊道,宋以茉装作害怕的看了一眼,点点头躲在角落处。 过了几分钟,男特务也被沈卫东死死按在滚烫的夹板上。 士兵们见状,纷纷上前帮忙,將其捆绑严实起来。 本以为可以鬆口气,没想到半跪在甲板上的沈卫东,被特务刺伤了。 军装被血液渗透,滴落的的声音砸在昏暗的甲板上。 “滴答——” 他右手紧紧捂著自己的下腹,试图挺直腰背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晃。 指缝间,青黑色的血液正汩汩地涌出——有毒。 豆大的冷汗,如同小溪流般,从沈卫东的额角、鬢边疯狂冒出,沿著冷硬的下頜线条滚落。 第25章 脱险,解毒 “副团——” 旁边的一名士兵失声惊呼,忙上前扶著他。 沈卫东紧咬牙关,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声。 短短几秒钟,脸色变得灰败,嘴唇迅速失去血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 他——倒了下去。 “快!全力全进!快速回岛!” 士兵们七手八脚地將沈卫东平放在甲板上,手忙脚乱地撕开那被血浸透的军装。 露出的伤口不算太大,但那诡异的青黑色,逐渐开始向四周蔓延。 唯有胸口还在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男特务的眼神如一条阴冷的毒蛇,吐出信子,得意地看向自己的杰作。 虽然被发现了,但能伤到一个副团,也是赚了。 宋以茉估摸著这情形,真等到上岸,人大概会凉了。 还有,她刚没听错的话,那个士兵喊副团?难道是大哥的领导? 既如此,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宋以茉速度麻溜地从商城兑换了一颗清瘟丸,脸上还不忘掛上著急之色。 “这个给他吃下!能快速解毒。” 士兵们身体紧绷,狐疑的眼光扫过来。一旦宋以茉有什么动作,马上把人拿下。 宋以茉也明白他们什么心理,无非是这紧要关头,有人突然递过来一颗解毒的。 能不紧张? “我哥是宋建华。” 她隨即想到什么,从挎著的包包里拿出一张纸,“我把介绍信给你们看。” 靠近宋以茉的那个士兵,拿过信件確认一下,对著周围的士兵点了点头。 宋以茉见他们相信了,把药丸递了过去,隨后识趣的挪步站在一旁,麻溜地兑换了一瓶止血膏,抹到伤口上。 她今天也是受了大苦,早知道昨天就不该逗留。 沈卫东吃下药后,嘴唇开始变得红润起来。围著他的士兵们见状,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马二蛋想感谢宋以茉,抬头就看到对方站在船舷处。拿著那个纱布,绕著脖子一圈又一圈。 他很想说,也不用绕得这么夸张。 过了一个多小时,隨著一声沉闷悠长的汽笛长鸣:呜——呜—— “准备靠岸了!” 船头方向传来船长雀跃的喊声,实在是刚刚那一场惊心动魄给嚇得。 宋以茉抬起右手挡走额头前的阳光,踮起脚,看到岸上有一排士兵在那儿站著。 中间站立著两位军官领导,他们肃立如寒松,腰杆挺直。身上掛著的肩章,就如同陈列在时间岸边的古旧勋章,诉说著戎马功劳。 “老刘,看看是不是他们回来了。” 问话的是嵊川岛领导人白启瑞白师长,站在他旁边的是管理部队事务的政委刘德利,因名字拗口,所以白师长一般都叫老刘,底下的人都叫刘政委。 “应该是他们。看船上的情况,沈卫东那小子,是控制住特务了。” 顿时,白师长鬆了一口气。 这次他们收到消息,米国潜伏已久的特务,要来岛上,点燃藏著的炸药,炸毁这片岛,让对岸的人趁势过来。 这也是沈卫东,明明可以在船上一枪毙了特务,最后选择活捉的原因。 说来女特务也很倒霉,做梦都没想到,会栽在看起来没有攻击力的宋以茉身上。 男特务也以为挟制两个人质,就算暴露了,也能安全离开。 而当马二蛋一行人下船后,看著脸色青白的沈卫东,白师长心里想骂娘,当机立断安排道: “先把这小子送去医院,特务带去审讯室,老刘。” 跟在白师长身边这么久,刘政委当即明白。特务要是死了丟了,他当兵的日子也到头了。 另一边,因为葛招娣再三跟宋建华强调,不要推迟不要推迟。 人当天到,当天相看。 所以他早早就去供销社,跟张冬临约了中午吃饭。 等来到码头接宋以茉时,看到了脖子包扎严严实实的妹妹。了解是被特务劫持,导致受伤后。 宋健华第一个时间想的是:一定让妹妹把伤养好,再回去。 不然他爸会灭了他。 宋以茉也看到宋建华了,一身常服穿得笔直笔直,就像被熨过一遍似的。 一米八的高个子,但体格不算魁梧,却透著一种经年累月训练出来的结实感。 作为宋以茉退休躺平的保护伞,她表示很有安全感,以后也是有哥哥保护的人了。 隨即脸上绽开一个又大又急的笑容,几乎咧到耳根后:“大哥!” 喊得又脆又亮,带著点破音的欢喜。 岸边的人都忍不住瞧过去,实在是这姑娘的笑容太明媚了。像颗小太阳,光芒万丈。 宋建华忙打断妹妹:“先不別说话,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宋以茉抹了商城出品的药膏,嗓子也没有破音,明显是轻伤。 “不用,我包扎好了!” 可惜最终也没扭过大哥,被拉到医院来了。 穿著崭新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仔细观察了伤口。 “伤口不是很深,这药膏效果挺好的。保持每天抹药,不要碰水,过几天就好了。” 宋建华確认伤口没什么事,也放心了。心里却盘算著,能不能找个机会,打特务一顿给妹妹出口气。 “走吧!我先带你去招待所。” 营区医疗室,混杂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一位约莫五十来岁年纪,鬢角已经染上霜雪,身形清瘦的老医生,正仔细地端详著沈卫东的脉搏。 片刻后,他站起身。 “无妨。下腹的伤口虽然深,但没有伤到要害。毒也无事,被解了。这小子命大!” 白师长闻言,放鬆了绷著已久的身体。 “马二蛋——” 老医生咳嗽一声,掩饰了自己即將白嫖的行为。 “你们副团藏了什么好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解毒方子,都没这个速度快。” 白师长闻言,不由地看向马二蛋。 “药不是我们副团的,是一个姑娘给的,她是宋副营长的妹妹。” 马二蛋解释后,就把船上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清楚了。 他停顿一下,猛地想起一个事。 “她脖子受伤了,宋副营长可能会送她来医院。” “我去找她!” “程老——” 白师长还没反应过来,老医生程垚,白师长口中的程老哧溜一下就走了。 “这猴急样,当自己还年轻呢!” 白师长吐槽完,抬眸看到醒过来的沈卫东,脸上还掛著一抹凝重。 “有事??” 沈卫东点点头,吩咐道:“二蛋,去外面守著!” “是!”马二蛋走到门口守著,眼睛不经意的时刻扫向四周。 “说吧!”白师长以为有什么严重的事,心也跟著提了上来。 “宋建华的妹妹不简单!女特务......不可能连反应都来不及,直接倒地。除非有人对她做了什么?又或者她在装晕?” “我明白了,我让人去查。”白师长开口。 沈卫东点头,又把在威市遇到人贩子的事说了。 白师长闻言也明白沈卫东顾虑,宋以茉手上不仅有迷药,还有解毒的。说不定还有隱藏身份,很有可能是特务。 第26章 被怀疑成特务 沈卫东继续分析: “普通的小姑娘,手上不可能有这些。 虽然她是宋建华的妹妹,但特务洗脑的军人家属也不少。 当时船上的情况危急,一个特务暴露了,另一个特务只会藏得更深。 怎么会突然挟持人质,把自己也暴露了呢? 我建议先让组织查一下宋家,尤其是宋以茉。 这些年做了什么,经歷了什么,都要查清楚。” 宋以茉:天降横祸,早知道不救你了,好心没好报! 白师长认可的点点头,“宋建华那边怎么说?” “先保密!另外,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在明她在暗。如果宋以茉是特务,她会去找藏在岛上的炸药,完成任务。” “行!你先好好养伤!不然,我没法跟老领导交代。” 白师长口中老领导,就是沈卫东的爷爷。 说起来,沈卫东从小就主意很大。 父亲沈博阳在西南当兵,母亲向菲菲在当地驻地当护士,后来两人恋爱结婚。 婚后,向菲菲生了大儿子后,由於沈博阳经常出任务,家务事很少能搭把手。 时间久了,夫妻俩难免有爭执。 尤其是怀了沈卫东,临產前收到沈博阳阵亡的消息,受到刺激难產。 九死一生,才把二儿子生下来。 幸亏,沈博阳阵亡的消息是误传。 可从此以后,向菲菲就不愿儿子去当兵。 但沈卫东不是能听话的主,他妈哪怕一哭二闹三上吊,仍初心不改。 甚至还偷偷报名,跑去西北。 当时那边正在打仗,后来沈卫东立了军功,但人也在医院躺了半年,差点回不来。 嚇得他妈不得不妥协,后面由他爷爷做主,调去嵊川岛,让白师长磨炼这小混球。 但白师长有时看见这小子也头疼,不听劝,浑身充满著不要命的衝劲。 要不然,也不会年岁二十五,就升为副团。 另一边,心有所感的宋以茉,不知道怎滴,打了一个喷嚏。 还没回过神来,突然窜出一个老头,盯著她看,笑得贼兮兮的。 程老没想到会这么巧,刚准备去找的人,这就碰见了。 宋建华瞧见程老不怀好意地盯著宋以茉,赶紧把妹妹拉到身后。 “程老,有事吗?” 程圭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嚇到人了,连忙直奔主题。 “小丫头,你给沈卫东那小子吃的药,还有吗?” 宋建华一脸懵,什么药? 宋以茉大概知道什么情况了。 穿著白大褂的老头是医生,刚给沈卫东看过诊,知道解毒的效果很好。 所以找上她了。 宋以茉组织著语言,找了一套说得过去的说辞。 “我无意间得来。 很久之前,我去林子里玩,不小心被有毒的虫子咬了。 后来有一位老人家路过,给了我两颗药。我吃了一颗,最后一颗在那位军人同志的肚子里。” 程老听后很失望,不死心问道,“那位老人家叫什么?住在哪里?” 额!不存在的人,总不能编出瞎话来。 万一对方真去找,怎么办? “老爷爷给了我药,就走了。” 为了避免麻烦,宋以茉决定再补一刀。 “我当时被虫子咬了,迷迷糊糊的。自然不是很记得这些,连恩人的模样都不记得了。” 从宋以茉那儿知道,没办法再找到高人了,程老耷拉著脸。 最近特务猖狂得厉害,甚至有士兵因中毒没法解,丟掉生命,他就觉得很惭愧。 学医数十载,连个毒都搞不定。 失望而归的程老走进病房时,就是这副沮丧样。 白师长瞅见了,心里也很纳闷,找不到宋建华吗?不能啊! 想了一下,这老头最近在研究的事,莫不是...... “你研究的解药出什么问题?” “明知故问!我要是研究出来了,早就把家里的二锅头喝了。” 程老没好气的回答,他的药方明明没错,可就是解不了毒。 只能控制毒素不蔓延,想想就呕心。 但他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当下先把问题丟给白师长解决。 於是把事讲出来,並表示,希望能派人去威市找找,说不定能找到。 白师长和沈卫东对视一眼,更觉得宋以茉有问题了。正好,他们也打算派人去威市查一下宋以茉。 白师长爽快答应:“行!我派人去威市。” 宋建华带著妹妹去招待所,开了一间房。 房间是大通铺,四个人一间。特別像后世的青年旅社,还没有独立卫生间。 宋以茉可以想像这个岛上生活条件有多差了。 庆幸的是,岛上没几个人来,所以这间房暂时只有她住。 宋建华打了一壶热水回来,又给自家妹妹倒了一杯水。 “待会,我们和冬临一起去吃午饭。对外就说是我找他帮忙,推荐一些土特產来,好让你带回家!” 宋以茉疑惑,“为什么不过两天?我今天来就打听土特產啦?” 宋建华摸了摸鼻子,“妈打了电话来,说你要是看不上,让我再给介绍介绍。” 宋以茉:“.......” “大哥!妈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才十八岁,刚刚成年,就把我打发走啦?”宋以茉吐槽。 宋建华摸了摸鼻子,“妈是为了你好,难道你想下乡吗?” 宋以茉捧著搪瓷杯,心里则是盘算著,怎么破开这个局面? 宋建华打量妹妹的神情,直接开口道:“我先给你说说领导家的情况唄。” “嗯!你说,我听著。” 宋以茉从包里拿出一条丝巾,摺叠成长方形,盖住脖颈难看的包扎棉布上。 隨后绑了一个蝴蝶结,还不忘臭美一番。 “张团长是我们一团的老领导,为人通情达理,处事公道,经济条件也还不错,家里有三个人领工资。 现任妻子罗慧兰是一名小学老师。 大儿子张冬临,今年二十岁。还有二儿子张冬来,三儿子张冬峰,一个八岁,一个六岁。 张家人口简单,各个都是劳动力,嫁到他们家也不用吃苦。” 宋以茉心想,各个都是建设银行。不过在这个年代,这样的家庭也挺正常的。 “那继母是怎么回事?” “团长的第一任妻子,叫罗慧芳。因生產大出血走了,留下嗷嗷待哺的大儿子。后来岳母带著小姨子过来,帮忙照顾孩子。 张冬临会说话时,把小姨认成妈妈,说话的第一个字也是“妈”。 孩子的姥姥也担心,有了后娘,就会遭到虐待。 於是,两家人决定让张团长娶了小姨子。 虽说是继母,但是罗嫂子对姐姐留下的孩子很不错,什么都先顾著他。 这也是张家家庭氛围和谐的缘故。” 宋以茉可不这么想,以后亲儿子大了娶媳妇,未必有这么和谐了。 张冬临作为大哥,必定也会感念继母做的一切,对弟弟们爱护有加。 如果发生矛盾,未必会站在妻子这边。 “咚咚、咚咚咚——” 短促清脆的敲击声,在门板上响起,宋建华“蹭”地站起来。 “准是他来了,我们走吧!” 宋以茉跟著起身,紧隨著宋建华。 “建华哥!久等了吧!实在对不住,对不住!”一个清亮又带著明显热络劲儿的男声响起。 张冬临目光落在宋以茉身上,愣了一下,心里暗暗自喜。 这姑娘长得太好看了,明艷又精致,身材十分抓人眼球,而脖子系上的丝巾衬得气质脱俗。 家属院!哦不,整个岛上都没一个姑娘比得上她了。 第27章 看人眼光太差了 宋建华侦察兵出身,自然没有错过张冬临眼底闪过的一丝惊艷。 宋以茉也扫了一眼相亲对象。个子不算高,头髮烫得平平整整,脚上一双黑皮鞋擦得乾乾净净。 估计是来之前收拾了一遍,让人一瞧,是个利利索索的精神小伙。 要是葛招娣在场,一定立马拍板答应。 一路上,宋以茉默默地跟在二人身后,听著他们交谈。 张冬临能在供销社做採购,是个有本事的。 遇到熟悉的人打招呼,他都会高声回应。 “李大爷,您老精神头还是这么足!” “宋大妈,您今天挑的蒜头个大饱满!” “陈叔,您今天捞上来的鱼直接往供销社送!” 宋以茉是岛上的生面孔,和她哥有几分相像,所以一路也受到不少人注视。 张冬临也很上道,藏著孩子气的得意和炫耀,熟稔又热情的说明情况。 “建华哥的妹妹过来探亲,顺路买点土特產回去,让我帮忙给介绍介绍。” 这小子太会表现了。 儘管宋建华很不捨得妹妹早结婚,但也不想错过这么好的对象。 当然啦,宋以茉也觉得小伙子不错,如果她开公司,肯定会招他。 至於作为对象? 小伙子长相不在宋以茉的审美点上,换一句话说,不来电! 另一方面则是,他过於心思活络了。 一路走来,她大哥都没能说上几句。虽然不排除大哥是个话少的,但一个人夺了主场,就显得用力过猛了。 至少张冬临掛在脸上掌控局面的得意,从遇到大爷大妈开始,就没下来过。 很快,三人来到一家饭店。 宋建华特意让二人找位置坐,自己去点菜。 张冬临主动邀请:“宋同志!来这边坐,靠著窗,能看到海。” 宋以茉点点头,准备开口,就被门口传来一声响亮的“张冬临”给打住了。 抬头望过去,一个骑著半新自行车的姑娘风风火火蹬过来。 隨即她快速停车,踩著小皮鞋“蹬蹬蹬”跨过门槛,眼睛牢牢盯在张冬临身上。 有情况! 为避免遭殃,宋以茉悄无声息的往后挪了半步。 姑娘穿著一件时兴的浅红色“的確良”裙子,明艷高调。 看向张冬临时,眼神亮得咄咄逼人。 “冬临哥!” 那姑娘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亲昵,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 那情形就像对方渣了她似的。 张冬临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眼神里透著一股慌乱,强撑起笑意打招呼。 “呦!红英,供销社找我有事吗?” 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强调两人是同事关係。 “没有!我找你!” 姑娘话里藏著委屈,还动作亲昵的扯了扯张冬临的袖子。 注意到宋以茉后,嘴角撇了撇,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轻慢。 “这位是......?” “我妹妹!宋以茉!”宋建华跨步而来,刀子似的颳了张冬临一眼。 “以茉,这位是赵红英同志,供销社赵主任的女儿。” 赵红英是知道宋建华的,一团的副营长。 可看著张冬临瞒著她相看姑娘,心里忍不住发酸,岛上哪个不知道,她喜欢他呀。 宋建华:好巧,我不知道。 赵红英夸张地拔高了声音,带著一股子娇蛮劲儿,阴阳怪气道,“探亲啊?” “怎么?家属探亲归你们供销社管吗?”宋建华皮笑肉不笑的扫了赵红英一眼,冷声质问:“什么时候改了军规?我怎么不知道吗?我是不是得向赵主任打一份申请?” 还没等赵红英回话,宋建华又把矛头转向张冬临,“冬临!你知道吗?” 张冬临知道个屁,他妈说得没错。 虽然赵红英长得不错,又有一个供销社主任的爸。 但脾气太容易得罪人,不適合嫁入张家。 虽然他对她有好感,但温柔贤淑的媳妇才是適合自己的。 可俩人都是供销社的,这个时候也只能帮腔了! 张冬临深吸了一口气,忙打圆场。 “建华哥说笑了。岛上一年到头也没遇到几个探亲的,红英是好奇。对吧?” 赵红英忙点头,这么大一顶帽子盖下来,她就是再骄横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事实上,她是怕宋建华拉她去部队求证,到时候张家人更不喜欢她了。 张冬临看她如此上道,也鬆了一口气。 “以茉同志,魏师傅烧得一手好菜。尤其是油盐水浸鱼,一口下去,肉质紧实,新鲜肥美,別有一番风味。待会可要好好尝尝。” 宋以茉不接话,反而在两人身上,左看看右看看。 “你们两人的相处,不太像同事关係。” 两人听到这话,一个得意里带著算你识相的神情,另一个则是被拆穿的不知所措。 还不等张冬临解释,宋以茉继续补刀:“在外面,有些行为还是要注意一下,不然会被误会成搞破鞋,要挨批斗的。” 说完,还不忘跟宋建华示范,一边做一边说:“大哥,下次有姑娘这样拉著你的衣袖,要躲开。否则,被人看到还不说三道四的。” 张东临脸上白了一下,宋以茉没有安慰人的打算,直接“逐客”。 “对了!赵红英同志不是说,有事找张冬临同志吗?那就不耽误你们了!” 不理会两人的想法,宋以茉拉著宋建华找了远处的一个空桌坐下,暗戳戳地吐槽。 “大哥,有空洗洗眼睛吧!一个吴新勇,一个张冬临,你看人的眼光太差了。” 宋建华太憋屈了,第一次可以说是个意外。第二次他细细考察过,哪里知道领导的儿子这么拎不清! 他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了,想到亲妈的嘱咐,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 宋以茉还有什么不懂的,咧开个小嘴,笑嘻嘻问道:“大哥,你头疼呀。” 宋建华看著自家妹妹这德行,很想拉去训练场揍一顿。 “妈让我给你找多几个相看,待会......待会你送我到部队门口,认认路。” 这话一出,宋建华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了个赞。 下午三点有个拉练,到时候妹妹说不定能看到钟意的。 宋以茉眼角微微抽搐,擼起袖子,咬牙切齿道:“不好!先跟你说明,我对当军嫂无感。只是妈最近看我不顺眼,正好出来躲一躲!” 想了一下,她悄悄凑过去,小声询问:“有什么办法,不用工作,不用结婚,还不用下乡的?” “没有!” 他妹妹是被弟弟附身了吧?这说的什么话! 以前挺乖巧的一个人,老师和家长眼中的三好学生。除了爱吃和爱漂亮,脾气上是很软和的,怎么成了小刺头? 宋建华闭眼,抬手捏了捏眉眼,不禁怀疑起自己真是离家三年,而不是十年? 宋以茉装作没看到,討好式地给亲哥捏捏手。 “大哥!我想玩两年,再去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玩一天都不行!” 宋建华提高了音调,他已经从爸妈那儿得知,自家妹妹这段时间都往黑市去。 所以宋以茉口中的玩,就是去黑市玩,能同意才怪呢! 宋以茉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没得商量唄。 吃完饭,宋建华还是拗不过宋以茉的坚持,直接送她回招待所。 第28章 喜欢「实在」的 “明天我请个假,带你去岛上到处逛逛。” 宋建华沉默了半响,继续说道:“你就在这里玩一段时间,正好这个时节螃蟹肥了。” 宋以茉眼睛一亮,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连忙从包包里拿出肉罐头、腊肉和大白兔奶糖。 最后还给了一瓶止血丸,语气里满是郑重。 “这个效果很好的。我从黑市淘来的,你可千万不要跟別人说。” 宋建华听到黑市,自然也明白这事不能张扬,点头答应。 他回到部队宿舍,就把两斤腊肉安排上了。 “好久没吃上这一口了!香!太香了!”李田嘴上夸著,动作一点儿都不慢。 “既然是妹妹送的,这个帮必须帮。”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张在即还是懂的! 不就是介绍对象嘛? 何胜义夹一块肉,犹豫片刻说道,“你看我怎么样?” 这话一出,別说宋建华了,就连其他人都愣住了。 “胜义,你不是说好看的姑娘,中看不中用?”张在即毫不客气的回懟。 “我听说她制伏了特务,还救了沈副团,跟別的姑娘不同。”何胜义毫不吝嗇地夸讚。 “特务不是她制伏的,是特务突然倒下去。”宋建华解释。 “啊?”李田愣了。 “我妹从小就不会功夫,你少看点武侠小说。” 白了何胜义一眼,宋建华继续说,“要不然她怎么会被挟持?” “那特务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倒下去?”张在即疑惑。 “你们在聊什么?”刘政委走进来,看向桌上仅剩的几片肉,“你们这群小子,在宿舍偷偷吃肉,可以啊。” 宋建华连忙把筷子递过去,刘政委毫不客气地拿起夹了一块。 “好吃。好久没吃上这一口了。愣著干嘛,收拾东西,出任务。你们几个都跟著去。” 几人也不嫌手脏,一人一筷子,麻溜的塞到嘴里。 看著碟子上仅剩的两片肉,刘政委没好气道:“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不就是几片肉吗?至於吗?” 宋以茉还不知道亲哥离岛了,正想著这几天要好好瞎逛,最好能打听到劳改场的位置。 可她还没开始实施,计划就泡汤了。 起因是,她发现自己被监视了。哪怕不出门,也感觉到有人盯著她。 答应带她逛一逛岛上的宋建华,让人送来一个口信。 “有紧急任务,你在岛上玩两天。如果到时候我还没回来,你先回家。” 反常必有妖! 莫不是她哥出事了,被调查? 虽说两人相处不短,但便宜大哥对她很好。 之前寄东西回家,也总有一两个小玩意,是送给她的。 宋以茉决定去部队探探情况,如果有事,也好知道怎么应对。 这时,白师长派去调查的人,也回消息了。 宋以茉生活轨跡很平常,高二毕业之前,基本家里学校两地的往返。 要说奇怪,就是最近一个月,频繁出入黑市。 另外,宋以茉口中,给她药的老人家,也没找到,可以说是没有踪跡。 另外,她来到岛上后,除了第一天去下馆子。其余几天,都是安静的待在招待所。 白师长低声琢磨,“频繁出入黑市?药有没有可能在黑市得的呢?” “不排除这个可能。特务审讯的结果是说不认识宋以茉。但她在下火车后,有一天的停留时间,这段时间是不是跟什么人接触了呢?” 沈卫东有些看不透,看似没问题,行为上却处处诡异。 “报告!外面有个姑娘,称自己是宋副营长的妹妹。”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会一会宋以茉。 接待室里。 宋以茉正捧著个搪瓷缸子,低头小口啜饮,心里还不忘吐槽一句:待客哪有端来滚烫的热水? 要不是门口有人站岗,她都想从商城搞来几块冰,丟进去了。 就在这时,穿著笔挺军装的士兵敬了个礼,“白师长、沈副团!” 白师长进来瞧见宋以茉,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长得真俊俏吶,比文工团那帮丫头片子还要水灵。 听说是来相看冬临小子的,好似没看上呢! 这么好的一颗小白菜,如果身份没有问题,必须得落到自己部队里才行。 白师长偷偷瞄了沈卫东一眼,这小子正好没对象! 沈卫东不知道白师长心里的小九九,他现在就想搞清楚宋以茉的身份,以及来这里的目的。 “宋同志,又见面了!这位是白师长!建华接到命令,紧急出任务去了。” “白师长好!” 打过招呼,宋以茉心里也有数了。 不过,既然是出任务,为什么还要邀请自己进来? 一个师长,一个副团,她何时这么有面子?难不成是为了清瘟丸? 又或者,他们在女特务身上发现了端倪? 沈卫东清了清嗓子,“宋同志!感谢你在船上救了我!另外我很抱歉,由於我们的失误,让你被特务挟持!” “沈副团长,不知者无罪。你也不知道谁是特务,是不是?” 宋以茉善解人意的安慰,隨即话锋一转:“只是,我给你的药挺珍贵!可谓是天地间难寻的奇珍。里面不仅有生於绝壁之巔的天山雪莲,吸收日月精华的千年首乌,南海百年孕育的明珠粉,还有......”” 沈卫东忙打断,“停!宋同志,你之前跟程老可不是这么说的!” 此刻的宋以茉有点小尷尬,但心里头的算盘没停。 “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贵重,唯一的一颗给了你。这原本是送给我哥的救命良药,就是觉得他以后用得上。” 懂了!要好处! 沈卫东和白师长的目光碰撞了一下,他看向宋以茉开口询问:“宋同志,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宋以茉假装咳嗽两下,“沈副团长,我这人喜欢实在的。” 这么赤裸裸的暗示,沈卫东当然懂。 但对象是宋以茉,他就疑心了! 据他了解,宋家条件还不错,宋以茉不像是缺钱的! 可惜,沈卫东不懂,不缺钱不等於不爱钱啊。 沈卫东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直接开门见山。 “宋同志,我现在一个月津贴有113元,给你一年的津贴,你觉得怎么样?” 那就是1356元! 那个药成本200,净赚1156元! 满意!非常满意! 宋以茉脸上不显,淡定的点头! 白师长见两人谈妥了。 他把手中的搪瓷杯搁在桌上,发出了不轻不响的碰撞声,指节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宋同志,挟持你的那个女特务是怎么倒下去的?” 果然! 宋以茉就知道会盘问,毕竟医生一查,就知道特务中了迷药。 白师长抬眼,目光里露出一丝威压。 可宋以茉毫不畏惧,气定神閒地迎上去。 白师长加大了敲击椅子扶手的声音,隨即停下敲击声。 这姑娘不一般啊! “我们查过了,那名女特务是毛子国派过来的。人狠话不多,身材娇小力气大,代號大力。 按理说,这样一名优秀的特务,一般的迷药对她是没有作用的。 可军医查过,她就是中了迷药。 女特务在倒下去之前,接触到的人,就是你。 不知道……宋同志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29章 迷药配方 白师长特意说到特务、毛子国、大力这些字眼时,沈卫东的目光像探照灯似的,企图能从宋以茉的脸上,找出一丝细微的表情。 可惜,他失望了。 “宋同志!”沈卫东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甸甸的分量,“你救了我的命,又协助部队抓住特务。功劳,很大!”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望向宋以茉,似乎要把她看透,“部队不会亏待有功之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特务。” 后半句陡然加重声量,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年纪轻轻当上副团,也不是没理由的。 宋以茉暗嘆,大哥跟人家一比,差的不是一丁点。 迎上沈卫东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白师长沉著脸的威压。宋以茉脸上展开一个平静的微笑,坦然回覆: “谢谢组织的认可。作为一名普通老百姓,能帮到部队,我很高兴。” 宋以茉把“普通老百姓”五个字的音调提高,也表明自己的身份。 “既如此!”沈卫东身体略前倾,对上她的视线,“你对特务做了什么,为什么能让对方瞬间晕过去?” 宋以茉清了清嗓子,隨即说道,“身体有很多能够致晕的穴位,比如风府、前顶、后顶、上星、通天.....” “不可能!” 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了宋以茉还没说完的穴位。 来人是程老,之前他就听说过这事,觉得玄乎。 今天刚好有空过来,想向白师长问清楚。结果来得巧了,遇到这一幕。 “这些穴位能让人麻痹、出现头晕等现象,但不能一瞬间昏死过去。更何况对方是个特务,身体素质比常人要强。” 沈卫东淡笑不语,叩击桌面,锐利的眼神里略过更深的探究和警惕,显然是认同程老的话。 宋以茉不等他开口,直接从裤袋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出来! 她放桌子上,不紧不慢地解开纸包,上面的褐色粉末赫然出现在眾人眼前。 “我无意间看到一本书,记录了一个迷药配方。里面写著能一秒迷晕一头猪,就想研究来试试,哪天缺肉去山上转一圈。 这次我一个人出门,害怕遇到人贩子,所以带在身上了。 哦!我之前有用这个迷晕过人贩子,沈副团长知道的。 我被特务挟持时,手插到裤兜里了。沈副团长注意吧!” 连著俩次被拉出来作证,沈卫东只好点头。 宋以茉接著说:“手指沾著粉末后,我趁著你们对峙,等风向对准过来,我屏住呼吸,装作害怕地抬起左手,右手则是用针扎了特务的麻穴。双管齐下,所以特务立马倒下了。” 沈卫东回想当时的情况,似乎確实没有可疑的。对著白师长点了点头,可眼神里的怀疑並未退散。 宋以茉也清楚,要不是为了以防万一,她也不会用上迷迭散。 为了防止被查问,她当时装作害怕地蹲下来,扎了女特务一针,就是为了应付部队的盘问。 当然啦,就算有怀疑,他们也拿她没办法。 因为他们猜不出来真正的原因! 程老没理会几人的官司,他好奇地凑上前闻了一闻,还拿起手指沾了一些,舔了一把。 “別.....”宋以茉还没来得及说出“吃”字,人就晕过去了。 白师长脸色瞬间变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望向宋以茉的神情里,满满的不可置信,一点点就晕倒一个人? 宋以茉心想,商城出品,能不厉害嘛? 挺感谢这位的,这样立竿见影的效果一出,他们再想怀疑也没有理由了。 就算他们拿迷药再次测试特务,再次怀疑她也没用。 毕竟效果“因时而异,因人而异”的鬼话,她有一堆的解释。 感谢七零年代,科技还没有发达到可以测出成分。 “宿主大大,为什么不说迷迭散?” “亏你还是商城的系统,详情页看了没,这个药没配方。怎么说?” “宿主大大,你考虑得真周到。” 宋以茉白了一眼。 情况也正如她猜得那样,部队確定她不是特务,第一时间不是要配置好的迷药。 “药方!”沈卫东身上一股属於战场指挥官的凌冽气势,毫无保留的开口! 宋以茉语气平稳:“可以!不过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 白师长和沈卫东对视一眼,都鬆了一口气,愿意交出来就好。 沈卫东冷著脸询问:“你想要什么?” 很好,就喜欢这个淳朴的年代,不白嫖。 那她就勉为其难地提个条件:“我吃不了苦,只能享福。不想下乡,不想工作,不想早结婚,只想在家舒舒服服的躺著。你们能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一切好说。” 顿时,办公室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 白师长嘴角抽了抽,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表情看宋以茉了。 长得乖巧的,也可能是个滚刀肉! 宋建华那么拼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 沈卫东也很错愕,眼神里难以置信,有人会说自己吃不了苦吗? 还有这荒谬的要求! 就差明著说,我想当一个不思进取,不务正业,只贪閒暇的街溜子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明显地起伏了一下,非常不友好的说道: “甘蔗没有两头甜,工作和结婚必须占一个,才不用下乡。这里是部队,不是带头违法乱纪的地方。奇葩的想法,最好收一收,否则传出去,就是破坏下乡建设的坏分子。” 这小子说话就不能柔和一点吗? 白师长琢磨了一下,特务的嫌疑暂时排除了,但可以把人留在部队观察。 “宋同志,部队可以提供一个轻鬆的工作。另外,我可以让部队没结婚的出列,你挑一个满意的,结婚报告我给你批。” 宋以茉撇了撇嘴,很不满这个结果! “工作哪有轻鬆的?还有,结什么婚? 我才十八,如花似玉的年纪!那么早当黄脸婆,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好意思吗?” 不等两人说话,宋以茉又嘆了一口气,颇像演戏似的说。 “想我宋以茉,祖国的花朵,大好的青年,帮忙抓人贩子,舍药救人,抓特务。 现在还要给部队贡献了一张——我耗尽毕生心血所研究出来的迷药配方,利国利民的大事,竟然连个小小的要求,都实现不了。 伤心、难过,但我不说。” 白师长闭了闭眼,很想甩手走人,把这个局面丟给沈卫东。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干的。 “程老这样躺著不舒服。卫东,你和宋同志好好商议。我先送程老回去。” “是!”沈卫东敬了个礼,领导的命令,再难也得执行。 白师长走后,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只有窗外士兵们训练的步调声,远处隱约的船引擎声,还有接待室里那只老式掛钟秒针单调的“咔噠”声,固执地填充著屋子里的沉默。 沈卫东盯著宋以茉,目光深得像一口古井,里面翻涌著复杂难辨的情绪。 第30章 为难你,总好过为难我 终於,他打破了僵局,循循善诱道: “你真的能在家舒舒服服吗?时间久了,城里人也会说三道四,流言蜚语。 很多人是有眼红病的,每人挤兑一句,也够你家里人吃一壶的。 况且,邻居也会看不下去,到时候居住环境的和谐,会遭到破坏,家庭关係也会发生不好的变化。” 看到宋以茉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沈卫东知道火候够了。 “红旗学校缺老师,我们可以跟学校协商,一天上一到两节课。 再说了,不想早结婚,来部队也不会有人催你,压著你去相看。 有一句话叫天高......” 沈卫东没说出的话,宋以茉懂得不能再懂了,看来这人也是这心態哈。 心里琢磨著,上半天班,还有寒暑假,也不是不可以。 “当老师,应该要住学校宿舍吧!” 沈卫东点头,隨即想到她说自己不能吃苦,“部队有单身宿舍,我给你申请。” “不好!我一个姑娘家,部队里都是大男人,会被说閒话的。” 宋以茉拒绝,这个人明显还在怀疑她,想要盯著她。 再说了,她到时候想去空间里休憩一会儿,解决一下个人问题,都不行了。 “宋同志,你在为难我。”沈卫东第一次有了甩手走人的衝动。 “沈副团长,为难你,总好过为难我自己吧。” 宋以茉悠悠的说道,“我相信领导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正如我也给领导一个满意的答覆。你说是吧?” “宋同志,你哥知道你这个性子?”沈卫东威胁。 “我哥是个觉悟很高的军人,作为他的妹妹,我认为我品行还是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遇到人贩子,就衝上去了。” 宋以茉盯住沈卫东,忽然笑了笑。 “我相信沈副团长家里,必定也有我这样吃不了苦的姑娘。” “部队家属区外围,刚好有几个院子空著,想来只有那里合適了。毕竟宋同志吃不了苦,也不愿去村里住了。” 沈卫东把“吃不了苦”四个字加重声调,还没好气地瞥了宋以茉一眼。 宋以茉也不介意,反正目的达到就行。 “行。左邻右舍最好挑好处的,不然我们打起来,还得麻烦部队。” 沈卫东气笑了,这样的人如果是特务,他可以把军装脱下来。但事情都已经到了这儿,他也只能点头。 “宋同志,你该庆幸不是我的兵,你这样的,也只能当个刺头。” “沈副团长,都是领导的人了。养气功夫要好,不然你很容易被气死的。”宋以茉毫不客气的懟回去。 沈卫东闭了闭眼,隨即想到什么,连忙再次確定,“还有其他要求吗?” 哦豁!上道咯! 宋以茉放开脸皮的说,“要有单独的厕所和厨房,家具齐全。” “成!”沈卫东已经盘算著等宋建华回来,怎么操练对方了。 “宋同志,现在可以给我了吗?” 宋以茉达到目的,也不再废话,张口道:“笔!” 沈卫东摸向自己军装上衣胸前的口袋,拿出一支钢笔,又从桌上抽了一张纸递过去。 唰唰两下,屋子里响起细微的窸窣声。 片刻,宋以茉就把配方抄写好了。又拿下上面那张纸,继续抄写。 末了,贼兮兮的拿过第一张纸递过去,“收好啦。” 沈卫东接过来,目光落在宋以茉手中的另一张纸上,挑了挑眉,似乎等著对方开口。 “说起来,我还有一个配方!用来解毒的,效果嘎嘎好。” 沈卫东:“.......” 什么百年难得药,简直就是鬼扯。 他敢肯定,这丫头手上至少有一本医书。要不然,怎么会说迷药的配方是在一本书上无意看到的呢? 不过……寻常人要配出迷药,至少也得学过相关知识吧! 根据调查的资料,宋以茉显然不符合条件! “迷药是怎么配出来的?”沈卫东质问,又补充一句:“別打马虎眼,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意思!” “去黑市买对应的药材,磨成粉!” “你怎么確定你买的药材是对的?” “我在人贩子身上试验过了,你不是也看到了吗?” “你觉得自己这么快就製作出迷药,合理吗?” “天赋异稟,无师自通,老天爷赏的饭!” “宋同志,请你认真一点!”沈卫东拔高声音,態度严肃! “这是事实!我过於优秀,我有什么办法?” 看著对方冷下来的脸,宋以茉也很无奈! 我难道要跟你说,我穿越过来的!我大专念的是药理学?本科学的是汉语言? 还是跟你说,我姥姥家世代为医?我耳濡目染吗? 我敢说,你敢信? “等著!”沈卫东三步並一步出去了! 此时白师长和刘政委正在喝茶,程老则是躺在旁边的小床上。 沈卫东一进来,狠狠地抓起茶水往嘴里灌了灌。 他铁青著脸,释放出来的冷气,就差没把办公室冻住了。 喝了半杯茶,他情绪稳定了,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出去了。 “什么情况,谁把他气成这样,特务?”刘政委疑惑地看向白师长。 白师长猜到了是谁,心里暗爽,这小子终於有人治他了。 “宋建华的妹妹!小姑娘长得很漂亮,但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气得火冒三丈。” “嗯?”刘政委不解。 事实上,宋以茉没觉得自己气走了沈卫东,她翘起二郎腿,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心里还想著,要是茶好喝,就很完美了。 沈卫东进来就是看到这副情景,他直接坐下来,有意无意的问道。 “宋同志,你下了火车去拜访同学,见到人了吗?” 额!怎么问这个了? 为了以防再听到乱七八糟的,沈卫东决定给她提个醒。 “想好了再说。部队会派人去查,一一核实。” 宋以茉假装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又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道: “回招待所睡了一晚,紧接著我去黑市买了点东西。” 沈卫东点点头,带著一股问到底的盘算意味。 “中午十二点下火车。按理说,买东西直接去供销社,不用到处买!也够时间到岛上。” 宋以茉立刻直起腰,脸上扬起过分热切的笑容,如数家珍的把她买的东西说出来。 接著又麻溜表示,供销社买东西要粮票。 另外东西太重了,所以她藏在一处隱蔽地,打算回去再拿走。 说完后,再次感嘆自己的小机灵。 沈卫东则是一边听一边打量著,宋建华口中俭约的妹妹,一口气买了五十多斤海產品吗? “既然你要在这边工作,那把藏匿的位置告诉我。我找人帮你寄送回家。” “位置挺隱秘的,我当时是挖了坑,把东西埋进去。你知道的,埋在林子里,很难说清楚,得实地回忆。” 宋以茉平静地回答,心里却隱约猜到了几分。 “行!待会我陪你出岛,一起去挖。” 沈卫东说完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你这个配方怎么卖?” “卖?”宋以茉目光坦然地迎上沈卫东的询问,“我是这样的人吗?谈钱多伤感情呀。” 沈卫东冷笑一声,这小妮子嘴里没几句真实的。 “你不是吗?刚不还说要点“实在的”吗?” 宋以茉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把沙子,被狠狠噎住了,很不爽! 她平稳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决绝,“就当我没提过这个配方吧。” 这话一出,沈卫东什么话都没法说了。 知道把人气狠了,声音清晰而乾脆道,“直说吧!你写了,不就是有要求吗?只要不过分,我可以答应。” 宋以茉斟酌了一下,声音里透出感恩之情,颇像自己亲身经歷过似的。 “我曾经受到一个人的恩惠!”接著低头以表示自己的愧疚:“后来在报纸上获悉,他家出事了。我去打听了一下,听说他家就剩下两个人,还下放到这边的劳改场。” 第31章 挖坑要补上 她话锋一转,郑重其事的说道,“想让你们稍微照顾一二。要有吃有穿有喝的,生病有药。” “可以!” 还以为又要说出什么奇怪要求的沈卫东,顿时鬆了一口气。岛上不像陆地,上面的人,也不允许那些人插手海军。 照顾两个人,保证其平安,不是什么难要求! 宋以茉看到对方这么爽快,也放心了。赶紧把两人的名字、年龄说出来,不然照顾错了就不好了。 想了一下,为了万无一失,她有时间也过去看看。 沈卫东拿上两张配方,去找白师长匯报了情况。 “家属院外围是有几个院子,但是是给烈士遗孀的,给她住合適吗?”刘政委沉思。 “贡献的那两张方子,我担心会有人泄密,盯上宋同志。家属院外围每天都有巡逻队经过,很合適。”沈卫东直接说道。 “你小子办事越来越周到了!”白师长讚赏。 刘政委不解,沉吟片刻,便也明白过来了。 毕竟光凭抓到一个特务,就能住家属院里面,必定会吸引所有的目光和打量。 安排在家属院外围就刚刚好,既能保证安全,也能隨时掌握动向。 “宋同志贡献的两张方子,足以打消了她是特务的嫌疑。这事要保密,免得多生事端。” 白师长靠向椅背,手指轻敲桌面,神情里透著沉稳与警惕。 刘政委和沈卫东点头应和,语气郑重:“是”。 “说来,我挺想见见真人,能把你气成这样。不简单啊。”刘政委调侃。 “確实不简单。”白师长附和。 沈卫东:“.......” “师长,我先带她出岛去。”沈卫东说道。 白师长点头,看著沈卫东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老白,不会吧!”刘政委震惊。 “老领导让我关心关心这小子的婚事,这姻缘不就来了吗?”白师长淡定地抿了一口茶,“刺头配刺头,很对头。” 这话一落,刘政委也期待看到这副场景了。 宋以茉不知道有人打她主意,她再次登上船。心里正盘算著,如何在盯梢下,从商城取出海货。 打晕?溜走?好像都不太行! 要不,就说记不住地方了?可她不是七老八十! 沈卫东已经確定宋以茉不是特务了,但他对宋以茉一口气买了几十斤海產品,很是怀疑。 两人心思诡异的下了船,一前一后的走到林子里,找了半个小时,还没找到! “你確定在这?”沈卫东拦住宋以茉。 “我確定在这附近。在火车上,你也看到了,我只有一个行李。后来在船上,我拿了很多东西。这总不能凭空出来吧! 我买了海货后,就往这里来了。挖了一个坑,填好后,还拿了两根棍子,隨意摆了一个『十』字在上面。” 宋以茉说的有头有尾,沈卫东也不好说什么? “沈副团长,你看!要不,我们分头找?也不走远,找到了就互相喊对方一下。” 沈卫东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跟她耗下去,只能答应了。 两人分开后,宋以茉確定自己没在沈卫东的视线里,赶紧从商城僱佣了两个机器人,让他们找个隱秘的地方去挖坑。 她自己则是一边找,一边嘆气为什么找不到,试图在表示人还在,没走多远。 等收到机器人挖好坑的消息,忙不溜丟的赶过去,把机器人收回商城。 她又赶把两袋海货放进坑里,用泥土盖上,又铺了一层树叶,找两根棍子打“十”字。 干完这一切,宋以茉赶紧平稳呼吸,大喊一声,“找到了,在这里。” 五十斤海產品挖出来后,沈卫东第一次知道,原来这姑娘这么能花钱。 但他脸上不显,为表诚意,还主动提议:“我有个朋友在火车站上班,我让他帮忙捎回你家里吧。” 有人干苦力,宋以茉当然同意。 隔天收到海货的葛招娣,差点气得当场过世。 幸好宋志强知道闺女,肯定有写信,於是赶忙接过一看,原来是进货了。 葛招娣的脸色才好了一点,但她还是觉得闺女太能闹腾了,时不时就骂一句。 宋志强自然首当其衝,成为那个“养不教父之过”的罪魁祸首。 爱惹事的宋建平,那几天都不敢作妖,要多乖就有多乖。 时间来到三天后,宋以茉在岛上溜达了好几圈,才知道劳改场在嵊山岛,得坐船才能过去。 於是,她閒著没事干,就想著去学校报导,顺路要一下“1356元债务”,可没想到沈卫东给了她当头一棒! 部队门口。 “你好!我找沈副团长。”宋以茉对著站岗的士兵说明来意。 “请问你是哪位?”站岗的哨兵是今天轮值的,所以不认识宋以茉。 “宋副营长的妹妹。”刚准备出来的马二蛋听到,连忙介绍。 “宋同志,宋副营长出任务了。” “我知道。”宋以茉点头,“我找沈副团长。” “哦!”马二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宋以茉,以为她是来相看沈卫东的。 毕竟部队里传遍了,宋副营长的妹妹长得好看,但很倒霉。 吴营长去她家相看,结果相看上她堂姐了。 她自己来岛上相看张团长的儿子,结果被供销社主任的闺女搅和了。 宋副营长还特意买了腊肉,请宿舍里的那几个傢伙吃,帮忙给妹妹介绍相看对象。 宋以茉不知道怎么,有一种自己被当了猴子的错觉。 但她面上不显,神色淡淡道,“他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我想问他什么时候去上班?” 原来是正事,看来他是误会了。 马二蛋收起心思,主动帮忙:“我帮你去问问。” 过了一会,沈卫东小跑出来,“现在不是暑假吗?九月开学!” 说完看向宋以茉,结果她也下意识的看过来,小脸惊愕,难以置信。 “你.....”两两相望,同时开口,“你先说......” 空气里仿佛有一股尷尬在交织著! 宋以茉象徵性的整理一下头髮。 沈卫东乾咳了两声,从口袋里拿出钱:“这给你—— 1356元!” 哦豁!好厚的一沓大团结,她喜欢。 宋以茉笑著数钱,数得乐不拢嘴,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沈卫东本来要进去,可他不知道怎么了,说出这么一句。 “校长在学校,要不我先带你去打个招呼!” “好!” 宋以茉抬头,朝中有人好办事。先过去打个招呼,看在沈卫东副团长的身份,校长也不好压榨她。 她可想好了,先在学校摸几年鱼,等改革开放了,就去羊城入点货。假装挣了一笔大钱,再去买房。 想著没几年就能退休了,宋以茉都觉得生活特別的美好。 “还有一里地就到红旗学校了。”沈卫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著点军人特有的沉稳,“前面那段路不是很平,你坐好了。” 还没等宋以茉点头,自行车碾过小石子。她晃了晃,连忙扶住边缘的车架,稳了稳身子。 第32章 上眼药 “沈副团长,你喜欢喝两杯?”宋以茉没话找话似的轻声问。 “还可以。”沈卫东回答。 “喝醉过?是什么样的?”宋以茉好奇问。 沈卫东脚踩在地上稳住车,回头看她一眼,“宋同志,话里有话啊。” 额!失策了! 这人的警惕性高,估计以为她不怀好意,想要对他做什么呢! “就是好奇。” 宋以茉笑呵呵地解释,一点儿都没有被戳破的尷尬,反而把自己为什么好奇说了出来。 “吴副营长就这样,因为醉酒得了一个媳妇,这就是缘分。你说他下次还会不会再得一个媳妇?” 沈卫东眉梢微挑,这是告状告到他这里来了。 “宋同志,你听过一句话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沈卫东重新踩上脚蹬,自行车又开始往前走。 “吴副营长会不会再得一个媳妇,我不知道。他是二团的人!再说了,他已经调去西北了。宋同志想知道,到时候可以写信问问你堂姐。” “调去西北?”宋以茉疑惑。 沈卫东没有回头,声音透过风传过来: “他在火车上,帮助西北部队抓了一个特务,拿回被偷走的机密文件。还得到了西北一位团长的赏识,被调去西北成了吴营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好消息,不用担心大哥被捅刀子。 坏消息,宋家大房要翻天了。 “既然如此,那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我说这事,也是为了感谢您前几天的举手之劳。” 宋以茉语气轻鬆道:“毕竟身为领导,最怕手底下的人,醉酒出乱子。这一醉酒得了一个媳妇,下一次是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事我知道了,回头我跟上面反馈。”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吴营长这人有些好色,但作战勇猛,不失为一位好军人。” 果然不出她所料,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一丘之貉! “沈副团长,色字头上一把刀,你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宋以茉嗤之以鼻。 “吴营长好色,就是他的弱点。谁能保证敌特分子会不会抓住这个,对他加以利诱呢? 相信您也抓过帮特务做事的『自己人』,为钱、为色、为恨的都有,一旦『自己人』叛变,那后果多大我一个外行人也知道。”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沈卫东沉声回应。 宋以茉看出来了,沈卫东確实已经重视这件事了。 只是还不够,还得加一剂猛药: “我之前托你照顾的那对母子,跟吴新勇有些许关係。 吴新勇的姐夫叫閆世宽,娶的第一任妻子是周家小闺女。 没多久,周家家破人亡,周书雅难產一尸两命,她哥哥和父亲相继意外身亡,周家媳妇和孙子下放劳改场,还是嵊山岛。 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准备到了。”沈卫东加快车速,车轮在土路上蹭出两条浅痕,稳稳停在学校门口。 “宋同志,你是来给我添堵的吧!” 沈卫东皱著眉头,一副活像她欠了他钱的表情,宋以茉不乐意了。 “是提个醒!”她顿了顿,接著又爆了一个重弹,“对了!周家败落后,閆世宽转头成了沪市革委会主任。” 沈卫东:“......” “这件事保密,我会找人调查的,如果情况属实,部队会秉公处理的。” 宋以茉对上了沈卫东瞥过来的眼神,黑黝黝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心里忍不住嘟囔,这男人该不会怪她没事找事吧? 要真是这样,那她一定要每天给他找事,气死他。 沈卫东看到宋以茉眯著眼睛,眼睛转悠转悠的,眉头也蹙著死死。 她不会还有什么状,没告完吧? 他清了清嗓子,隨口讲了几句,“以后有什么情况,可以及时跟我反馈。这件事你考虑得很周到,看事情很全面。” 额!宋以茉瞧著这人如此上道,也笑著说道。 “那当然!我可是很相信党,相信部队的,也很相信沈副团长的。我跟我哥都不提一句,就只跟你说了。” “宋同志,谢谢你如此信任我。”沈卫东望著她一脸得意的样,附和道,“既然如此,你以后有什么方子,也可以来找我。要点什么『实在的』,都好谈。” 宋以茉愣了愣,看来这傢伙是瞧出什么来了。不过他也只能猜测合理的,真相是远远碰不到的。 那她没有好担心的,有个长期交易合作人,也挺好的。 缺钱了,就找他。 宋以茉一拍手道,“好啊。您是我哥的领导,那就是我的半个领导。自家人不说二话?我要是有什么好的,必定也惦记您一份。” “行!”沈卫东听到自家人几个字,心里头很是高兴,有一种怪异的舒服感。 “对了!贺芬芳母子俩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可是收了报酬的,得关心一下。 “昨天已经打电话过去关照了。重新给母子俩分配工作,减轻劳动强度。 目前分在四队三组,负责海味晾晒工作。 嵊山岛有一个营驻扎在那儿,你不用担心周家母子俩的安全!” 沈卫东看向宋以茉,开口询问:“周家媳妇知道实情?” 宋以茉:“应该知道。” 沈卫东扫了一眼宋以茉,“什么叫应该?你不认识她?” 宋以茉被噎住,不客气道,“没见过!但想来她应该知道实情,毕竟周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说不定她知道的比我多。” 沈卫东狐疑,隨后不经意的隨口问了一句。“话说,她们家在沪市,是怎么对你这个在威市的人,有恩的?” 宋以茉心里暗骂一句,这人是有八百个心眼子吧! “有一次爸妈回乡下了,家里就剩下我和大哥,谁知道大哥发烧了。我跑去卫生院想要买一颗感冒药,结果忘记带钱了。 於是跑回家拿钱,路上不小心摔倒了,他父亲开车经过,就给了我钱。” “了解了!”沈卫东深深的看了宋以茉一眼。 宋以茉一点都不慌,这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当时原主確实遇到一辆车,车上的主人给了她一块钱,匆忙走了。 当然啦,此恩人不同彼恩人。 那时天黑了,街道空无一人,她才不信这狗东西能查到什么来。 二人走进红旗学校,两扇木门脱了漆,风吹过摇摇晃晃的。 门內一眼扫过去,一排砖瓦平房,墙体外刷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红色標语。 旁边还有一栋新建的两层楼房,没有窗户,风吹过颯颯作响,里面应当是空荡荡的。 宋以茉看著即將待几年的地方,忍不住停下来,太穷了。 “岛上有颱风?” “有!但你不用担心,部队会盯著。如果情况不对,立马过来协助学校,撤退所有老师和学生。”沈卫东答话。 宋以茉点头。 “这里下雨时,还是挺凉快的,可以叫家里人给你寄些被子过来。” 沈卫东顿了顿,继续补充,“家属院没这么快申请好,你先住学校或者部队的单人宿舍。” 第33章 委以重任?不行! “不用!不是还有一个月才开学嘛!我见完校长就回家。如果我哥出任务回来了,帮忙说一声就好了。” 宋以茉可不想这么快工作! 沈卫东:“行!” “你家那个话多的小侄子呢?被你弄丟啦!”宋以茉满脸的幸灾乐祸问道。 “谢谢你的关心!”沈卫东咬牙切齿道:“上次收到特务的消息,就没让他上岛,直接托朋友送回他爸妈那里了。 接著又笑了笑,“说来也挺抱歉的。你要是和我们一起走,就不会发生被人挟持的事了。” 呵!这男人还挺会计较的! 宋以茉气得心里直跳脚! 暗戳戳地气了宋以茉一回,沈卫东大步流星地往校长办公室去,隨后在开著的门上敲了两下,声音洪亮。 宋以茉快步上去,紧隨其后。 一间不算宽敞的屋子,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纸张特有的乾燥气息。 桌上坐著一位穿著半旧列寧装,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手里捧著一份崭新报纸,桌面摆著一只搪瓷缸子,上面印著模糊的红字——“先进工作者”。 看到来人,他连忙摘下眼镜,脸上露出笑容,“是沈副团长啊,快请进。” 沈卫东侧过身,郑重地介绍。 “陆校长,这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宋以茉同志。” 老校长热络地起身上前,握住沈卫东的手。 “感谢部队给我们输送人才。” 他转头看向宋以茉,“宋同志,欢迎加入我们。我是校长陆明轩。来,我们坐下聊。” 宋以茉扬起笑脸,一副乖巧样,声音甜甜的喊道:“陆校长好,请多多关照。” 沈卫东:“.......” 沈卫东不知道怎么形容宋以茉了,这姑娘是看人下菜碟吗? 在自己面前亮起爪子,在別人那儿就收著爪子。 招呼两人坐下后,陆校长表示:“宋同志,我看过你的介绍,很优秀。高中学歷,学习成绩年年考第一,知识很扎实。” 宋以茉眉眼弯弯,谦虚说道,“校长,您客气了。学习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不是什么难事!” 沈卫东:“.......” 沈卫东轻微挑了一眉,衝著宋以茉又是一笑。 陆校长闻言,態度立刻更加热情了。 “宋同志这样的人才,就应该来我们学校。” 紧接著他语气变得正式了些:“红旗学校最近有计划,想要扩大规模,把初中部开起来。这样岛上的孩子们,也不用天天坐船,到县里上初中。 现在的情况是,除了四年级缺一个语文老师,还有初中部语文、数学都缺。 宋老师,沈副团长跟我说了,希望每天安排两节课给你。 可我不想就此埋没了宋老师的才华,现在正是奋斗的大好年华,哪个知识青年不想干出一番事业。 尤其是宋老师这么有上进心的姑娘。 所以,我想著,先让宋老师你负责初一、初二的语文课,同时担任初一年级的班主任。” 陆校长一顿哐哐讚誉下来,还不忘招呼宋以茉喝水,继续说道。 “学校打算今年要评比优秀教师,希望宋老师能给我这个荣幸,上台给你颁奖。” 宋以茉:“......” 啊哈!她这是吹嘘过头了吗? 上进心?她可是半毛钱都没有! 她只想干轻鬆活,不想拥有一个劳碌命的工作。 “陆校长,我刚来,不想如此高调。往前数一个月,我还是个学生呢!学校里的老师们,比我有经验,是值得学习的前辈。” “宋老师,俗话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虽然你没有教学经验,但不碍事的,你有高中文化。 这里的老师,都是初中文化。有些知识,她们本身也没有学透,如何能教学生呢? 沈副团长说了,你是教书的好苗子。 再说了,能年年考第一,说明了你的知识扎根得很深。这本身就是一个大优势!” 宋以茉:“……”沈卫东这狗男人坑我。 “这一点,我不否认。三好学生,別人家的孩子,说的就是我。 可是这学习好的,未必就是教学优秀的。我还需要多多跟前辈们学习,不適合一下子就挑这么大的重担。” 紧接著她语气弱了几分,“校长,你不知道呀?我从小身子骨弱,家里好吃的好喝的,都紧著我。 我唯有拼命学习,报答我爸妈。 养了这么多年,虽然身体好多了。但仍然很瘦弱,风一来,说不定我会被颳走。 担任班主任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事,马虎不得,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对学生和家长的负责。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我,仍需循循渐进,养好身体,方可挑起重梁。” 宋以茉一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嘆息道。 心里却在想,幸好自己是吃不胖的体质,骨架小,再配上一米六五的身高,哪个不说她瘦。 看著宋以茉这副模样,陆校长也担心起来了。还真是瘦啊,这么好的苗子,可惜了。 但他也不想死心,实在是太难了,这可是唯一一个高中文化的。 哪怕出去招聘,听到这么远的地方,但凡高中文化的,都不愿意来。 不过,他也怕把人嚇跑了,得不偿失! 宋以茉看到对方也在斟酌,为了加大火力,踢了踢沈卫东,眼神威胁:给老娘搞定这件事,別耽误我摸鱼养老。不然有你好看的! 沈卫东基本可以断定了,要是搞不定这事,这人还得跟他闹。 不过,且不说他欠了人家的恩情,就说那两张配方。 昨天程老拿到手里,神情激动,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这两张药方的作用和价值。 作为军人,有时候遇到极其难缠的特务,他们必须要活抓,势必就会有人受伤,甚至是牺牲。 可如今有了迷药,局势就会有所不同。 还有如今的医疗水平不好,资源匱乏,不少战士因为中了毒,只能缓解而不能彻底解毒。 可以说因中毒而牺牲的,不在少数。 可如今不会了,有了这两样药方,应用到军中,不仅能减轻医疗负担,还能让战士们的生命得到了安全保障。 他始终觉得宋以茉手里不止两个配方,不能把人气走,必须留在岛上。 况且这工作也是他求著宋以茉乾的! 沈卫东酝酿了一下,打定主意坑自家兄弟一把: “我这边有个合適的人选,高中文化,身强体壮的小伙子,今年二十岁。 开学前,我让他来报导。 宋同志,就按照我们之前谈的,只上两节课。况且,部队后续可能有些事情,需要她本人协助。” 陆校长一愣,莫不是部队对宋同志有別的安排? 他自认为掌握了机密,也不再纠结了。 不过能因此多一个老师,解决了他当前的困扰,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陆校长嘴角都忍不住咧开了,点点头,乾脆说道:“宋老师就先教初一年级的语文,每天两节课。” 宋以茉满意了,心里头为那个被沈卫东坑的人,点了根蜡烛。 第34章 危险 趁著沈卫东被校长拉著问另一位老师的情况,宋以茉溜出来,独自在学校转悠。 就在这时,一股风吹过来,她脸色一变,隨后凝重起来。 她四处观察了周围,发现没什么不妥,又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余光瞥见,前面的那堵墙,有一块新修补的痕跡,灰浆的顏色,深得明显。 她快速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碰了碰,没干透,很正常。 应该不是这里? 起身时,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 宋以茉不是很確定,她退后三米嗅了一下,又往前到刚才的位置。 她確定了! 她心跳加速,非常想不通,现在是放假时间,学校只有校长在。 为什么会有这么危险的东西,埋藏在地底下呢?下面是不是有一个地道? 她顾不得多想,直接转身去找沈卫东。 正好沈卫东从校长办公室出来。 宋以茉上前一步,扫了一下周围,声音发颤地把这事说了。 沈卫东脸色骤变,当机立断,快跑回校长办公室,抓起桌上的电话筒:“接一团!快!” 十分钟后,沈卫东带著十几个士兵封锁了学校,校长则是留下来配合调查,而再次立了功的宋以茉,被送回招待所了。 第二天,宋以茉收拾好东西,下楼退房。 招待所的小娟知道她是宋副营长的妹妹,开口提醒:“宋同志,岛上正在戒严,你要离岛,需要找部队批条子!” 宋以茉愣了愣,道了一声谢,带上行李往部队去。 整个岛风声鹤唳,巡逻队的脚步声密密麻麻,砸在地上沉闷如鼓,敲出一片警惕的迴响。 宋以茉找到沈卫东时,他的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尾红血丝比领章上的星更扎眼,熬了整宿的痕跡一览无遗。 “沈副团长。”她的声音不高,恰好能压过远处的训练声。 沈卫东清楚她的来意,高强度压力下被磨礪出的疲惫,声音乾涩得如同被沙子摩擦过。 “给。” 宋以茉连忙接过条子,嘴欠的说一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说完,又在心里暗骂,这该死的严肃气氛,竟让她有种在完成项目的既视感,忍不住多嘴。 沈卫东笑了笑,看向宋以茉,突然觉得哪哪都很顺眼。 要不是她及时发现了炸药,说不定整个小岛都被炸没了。 这事连上层都被惊动了,师长和政委他们挨了一顿骂。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这座岛,会成为一只紧绷的刺蝟。 不仅加大岛上的巡逻,把每一寸泥土都翻过来筛一遍。进出岛每一张面孔,陌生或熟悉,都是同等怀疑的审查。 还有士兵们的训练加码再加码,营长以上的万字检討,势必要把藏在暗处的威胁解决了。 沈卫东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你跟我反馈的事,我已经跟那边一个老领导打过招呼,会留意吴营长的。” 宋以茉点头,她懂,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关於炸药的事。 “部队这边决定给你表彰,感谢你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重大事故。” 不会是给一张奖状吧,很不实用的哦。 宋以茉心里想,也这么问出来了。 沈卫东回忆起,白师长说给宋以茉请功时,一脸的一言难尽。实在是这姑娘完全没有当下青年的无私奉献作风。 “不会!都是“实在的”,放心吧。” 哦豁!她很满意,“能要个自行车票吗?” 对上宋以茉期待的眼神,他很想当没听见这句话。 “我会向上面反应。”为了以防宋以茉再说出点什么,他朝外面喊了一声,“马二蛋!” 马二蛋立刻小跑进来,立正,“到!” “你送她出岛。”沈卫东顿了顿,言简意賅道,“送到火车站。执行命令。” “是!”马二蛋敬礼,动作乾脆利落,隨即看向宋以茉,“宋同志,请跟我来。” 宋以茉没动,她看了一眼沈卫东,瞪著圆溜圆溜的大眼睛。 “我能买点海產品再回去吗?” 买点?沈卫东愣住,无奈问道,“几斤?” 哦豁,这男人越来越上道了!宋以茉开口:“百来斤吧。螃蟹要三十只,鱼和魷鱼都要一些。” 沈卫东习以为常了,这位就不是勤俭的主! 要是宋建华在这里,他估计会问,你是因为家里负担太重,到现在都没对象的吗? 事实上,半个月后,他也是这么问宋建华。 当时宋建华静默了好久,再次跟自家领导確定,是不是看错了。 这是后话。 可一旁听著的马二蛋,脸上的神情都绷不住了,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马二蛋,你带她去码头。”沈卫东交代好,连忙摆手。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让她赶紧走。 宋以茉达到了目的,开开心心地转身跟上马二蛋的脚步。 马二蛋在这个岛上待了好几年,渔民们对他也熟,所以价格上给得很公道,甚至还告诉宋以茉怎么煮好吃,一路上怎么储藏。 宋以茉买了三十只螃蟹,他们帮忙放入木箱里,还在箱底铺上一层湿润的沙子,再將螃蟹埋入其中一部分,能很大程度保证保存两到三天。 其他海產品类,如虾、魷鱼、鱼乾,他们建议买晒乾的,可以放好几个月。 有一位渔民还从早上刚刚捕捞回来的虾和魷鱼里,挑选了十斤左右,用盐浸法锁鲜,放入能透气的容器中,保证明天吃到是新鲜的。 宋以茉特別感谢他们,於是买了很多晒乾的,连还价都不还。 张团正好从嵊山岛巡逻回来,瞧见这一幕,问在码头上站岗的士兵,“怎么回事?” 士兵回答,“宋副营长的妹妹,买一些海產品带回家。” 那不就是他儿子的相看对象吗? 被供销社主任的闺女搅合了相亲后,他最近对儿子都有很大的意见。 要不是那小子说,保证和赵红英是同事关係,他早就一鞭子过去了。 这么好的姑娘,一来岛上,就协助抓了特务,救了一个副团,贡献两张价值很大的药方,还发现了炸药! 要是嫁到他儿子,功劳不就落入他身上了吗? 他还想著安排个时间,请宋建华和他妹妹来家里一趟,再聊聊呢! 可惜宋建华出任务了,没找到合適的时间。 现在这姑娘要走了吗?他怎么有一种想回家找儿子算帐的衝动。 恰好,宋以茉付好钱了。 几个渔民们一人扛一袋海產品,跟在马二蛋和宋以茉身后。 抵达码头,马二蛋停下,向张团敬礼:“张团!”紧接著补了一句,“奉命送宋同志离岛。” 张团长点头,目光落在渔民扛著的货上。 马二蛋接收了信息,赶忙立正,声音提得比平时亮了几分。 “宋同志说要买百来斤海產品回家。” 张团:“.......” 周围听到回答的士兵们:“......” 宋以茉:“.......” 宋以茉:“家里人口多,亲戚朋友多,没吃过海鲜,就想买点尝尝鲜。” 第35章 不小心立了功 买点?你管这叫一点? 周围的士兵们看过来,狐疑地扫过好几袋海產品。 心里都跟门清似的,起码也得有两百斤左右了。 这也导致宋建华出完任务回来,战友们各个都来劝他,好好说说自己的妹妹,不要大手大脚的花钱。 要不然真的很难嫁出去! 何胜义知道实情后,也不敢叫囂著,要宋建华搭桥牵线了。 甚至是后来,宋以茉来岛上教书,大家都不敢凑过去献殷勤,就怕被她看上。 毕竟有个宋副营长当哥哥,不好意思拒绝。 这是后话。 张团不愧是经歷过大场面的,脸上不见一点表情,认真附和:“嗯。买点回去吃也好。” 心里则是嘆了一口气,这姑娘......他们家......娶不起,太能花钱了。 谁家好人家,一天花了一个月的工资,就为了一口吃的? 马二蛋侧身让开,“就是这条船。” 渔民们卸好货后,不敢多停留,直接离开了。 张团因为相看的事,愧对宋以茉,瞧著这么多东西,於是叫上他的勤卫兵也跟著去帮忙。 宋以茉礼貌道谢。 来到火车站后,刚好还有半个小时出发。 宋以茉趁机打电话,让他爸明天请假来接她。 隔天,伴隨著一声声“呜呜——”,火车到站了。 廖山海有事过来单位取一份文件,正准备离开,猛地看到宋以茉正盯著脚下的一袋袋包裹发愁。 “以茉!” 宋以茉听到喊声,抬头一看,惊喜喊道,“廖叔。” “你这是?”廖山海穿著便服,手里拿著文件,指了指地下。 “我不是去我哥那儿了吗?不小心立了功,岛上的渔民们很热情,送我一些海货。部队领导更是亲自安排人,帮我把东西送上火车。可到站后,我才发现这一堆东西没法弄呢。” 周围早就注意到宋以茉的人,连忙竖著耳朵。 听了她的解释后,也恍然大悟了。 还以为抓到了一个投机打把的,结果发现自己误会了人家姑娘,只是他们手上都有行李,也没法搭把手,就连忙走开了。 宋以茉下车后,早就发现周围的异样。 这套说辞,也是她斟酌过的,送的、立功、部队领导就是她扯出来的大旗,任谁都不敢打主意。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找人过来。” 廖山海交代一声连忙离开,不到一分钟就带了两个同事过来。 “这是我家侄女,麻烦你们了。” 宋以茉连忙笑著打招呼,“大哥们好。” “客气了。小侄女厉害呀,能立功的都是这个。”年轻一点的男人咧开嘴角,笑著竖了一个大拇指。 “可不是!小姑娘真是厉害啊。”另一个男人也笑著夸讚道。 宋以茉被夸得不好意思,可嘴角却悄悄地往上弯了个浅弧。 “过奖了,就是挽救了组织的损失,还救了副团长。不值当的!” 宋以茉自然知道药方和炸药的事情,至关重要,不能说。 所以她找了一个在合理之內、又能显摆自己的说辞。 果然! “哦呦!太了不起了。女英雄啊。”旁边站岗的列车员说道,“老廖,你家侄女真可以呀。” 廖山海也没想到,宋以茉立了这么大的功劳,他还特別高兴,这可是他家“侄女”呢。 咧开嘴角,招呼道,“行了。別贫了,我兄弟还在外面等著呢!赶紧搭把手。” 宋志强早早就等在出站口,过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闺女出来。 差点就想去找老廖帮忙,结果才走了两步路,就看到几个人扛著麻袋,簇拥著闺女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宋以茉自然也看到宋志强了,连忙招手,“爸!” 几人匯合后,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著宋志强。 宋志强虽然不知道具体实情,但“立功、挽救组织损失、救了一个副团长”是能理解的。 於是又毫不吝嗇地跟著眾人一顿吹嘘闺女的优秀。 宋以茉作为主角,都笑得麻了。 果然太优秀了也不好,一下子要承受这么多热情,差点把她淹没了。 几人离开前,还帮忙把一袋袋麻袋装到廖山海的自行车上,宋以茉则是坐著她爸的自行车回家。 一路上,廖山海和宋志强並骑著聊天,宋以茉则是打量著这个小县城。 不知道怎么啦,才离开几天,可她回来却感受到了归属感。 虽然来到这里短短几个月,但就像是住了几十年,根就在这儿似的。 到家后,廖山海、宋志强、宋建平一起把车上的海產品卸下来,搬到院子去。 “老廖,晚上叫上弟妹和几个孩子,来家里头吃饭。”宋志强一边擦汗,一边喝著水说道。 “那好,我回家拿上好酒就过来。”廖山海抿了一口茶,笑著回应,“正好咱俩也好久没见面了,一起喝点?” “行!”宋志强也不客气,毕竟以两人的交情也用不著客套。 廖山海走后,宋以茉拆开麻袋,拿了六只螃蟹、一斤虾和一斤晒乾的鱼给她爸,叮嘱道:“拿给奶奶。” 紧接著,她又拿著另一个袋子,装了六只螃蟹、两斤虾和三斤晒乾的鱼,递给宋建平,“这是给姥姥。” 宋志强嘴角抽了抽,这对比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他倒不会斥责闺女,毕竟大哥一家干得事,確实让他很寒心。 “爸!我坐你车,你送我到姥姥家路口。”宋建平毫不客气地安排他老子。 宋志强没搭理儿子,对著闺女笑了笑,“以茉,你在家歇著。今晚的饭,等我们回来做。” 宋以茉摇头,一边回话一边拿袋子装二十来条鱼乾: “我不累,大哥的领导是个很不错的人,给我买了臥铺车票,我睡了一路了。你们快去快回吧,待会回来帮我干活。” 宋志强闻言,也不再劝了,连忙载著儿子骑车出去。 宋以茉拿著一大袋海產品,紧跟其后。 走到胡同口,正在树下纳鞋的陈大娘眼尖,立刻扯著嗓子喊道,“以茉,你爸和你弟出去干嘛了?提著好几袋东西呢!” 周围的婶子们挪动著小马扎围过来,她们可都瞧见了。 宋志强载著闺女回来,旁边还有一个中年男人跟著骑车进来,车上好几袋东西,闻著像是鱼乾。 宋以茉早就知道,左邻右舍会八卦,与其让她们猜测,不如自己说出来。 “我爸和我弟是去给我奶奶和姥姥送东西了,都是一些海货。我本来是想买一点的,没想到岛上的渔民们特別好,送了我好多。部队领导特意安排人给我送到火车上,我就只好收下了。” 宋以茉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买两百斤,送十来斤,可不就是送了好多嘛。 至於婶子们脑补成怎样一个送法,那就跟她没关係啦。 旁边爱听八卦的李婶子追问,“为什么?” 於是宋以茉又把火车站那套说辞说出来,再次受到叔叔婶婶们的一顿夸讚。 就得到只言片语的李婶子不乐意了,“那你是怎么救的?还有挽救组织上的损失的?快跟我们嘮嘮!” “哎呦!婶子,肯定不能细说。那是部队,很多都涉及机密,不让说的。” 宋以茉可不傻,特务最爱藏在人群里,万一知道她手上有配方,威胁她绑架她怎么办? 这年头,有些事情该低调就低调。 第36章 端上铁饭碗 陈大娘冷哼一声,“你不说清楚,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莫婶子看不过眼,连忙搭话:“淑梅。你是想以茉犯错误吗?再说了,人家孩子要是说假话,哪里来的这么多海货?” 陈大娘是知道黑市,她想说这个,但也明白,这个不能乱说。 一个不好可能会害了別人,还会害了自己。 她是爱八卦,又不是犯蠢。 宋以茉也了解这位大娘,爱扒著周围邻居的事情讲,但心也不坏。 可这样的人,最不能打交道。 她爱说这些,谁知道她传话的那个人听的、理解的是哪些? 宋以茉很庆幸,这人住在斜对门,隔著三四米宽的距离。 “婶子们,没什么稀罕东西。就这些晒得透透的鱼乾,泡一会儿煮粥或者熬汤都不错。” 宋以茉打开袋子口,伸手给每人抓了几条。 轮到莫婶子时,宋以茉特意多抓了两条,莫婶子自然瞧见了,连忙收起来。 旁边的陈大娘和李婶子都撇了撇嘴,但都不敢造次,毕竟莫婶子的儿子是当公安的。 不一会儿,住这条巷子的邻居们闻讯而来,也都分了好几条。 一时之间,都是夸宋以茉的好话。 李叔捏著鱼乾凑在鼻尖闻了闻,嘆著气,“还是靠海好啊,能有这么些海货。” 宋以茉闻言笑了笑,“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咱们这儿也不差,走远一点,能挖到春笋、野菜这些。” “这话倒是不差,各有各的好。”莫婶子扇著蒲扇说道。 “叔和婶子们以后想吃了,可以跟我说一声。”宋以茉故意带著几分炫耀意味,“部队给我奖励了一份工作,以后我就去岛上当老师了。” “老师?”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带著点惊讶。 陈大娘酸溜溜说道,“岛上条件艰苦,多不方便啊。” 这一刻,宋以茉认为陈大娘还是挺討喜的。 她不开口,自己怎么好炫耀? “还行。岛上有供销社、医院、饭店,条件.....一般般吧。不过胜在工作轻鬆,只上半天班。领导还特別关照我,找了个院子,单独让我住呢。” 陈大娘扭头,白了一眼:瞧把你能耐的! 莫婶子由衷的讚嘆:“真不错,比下乡强。你大哥也在那边,有事了,也有亲人搭把手。” 李叔:“何止不错啊。当老师呀,那就是端上铁饭碗了!” 马婶子:“真好!你爸妈这下不用愁了。” 张大娘盯著鱼乾的眼睛亮了亮,她娘家靠海,最是好这一口。 她连忙拉过宋以茉,在一旁咬了几句耳朵,“有虾干虾皮这些吗?大娘不白要,拿钱跟你换。” “您真会吃,虾干和虾皮都是高质蛋白,小孩吃了特別好。” 宋以茉低声夸讚,却刚好能让往这边侧了侧身、竖著耳朵的几位婶子听到,“等会您悄悄来,我给您换一点,不要票。” 宋以茉特意比划了几个手势,两人心照不宣地眼神碰了下。 “真的?”张大娘压低声音,却故意让气音飘出去,“还比供销社便宜两分钱?” 李婶子坐不住了,“蹭”地站起身,“你们俩在嘮什么呢?” “就隨便嘮。”张大娘说完,又帮腔道,“以茉,你家晚上不是来客人了?赶紧回去做饭吧。” 宋以茉点头,跟各位婶子打了招呼,拿著空袋子回家去了。 趁著家里没人,宋以茉赶忙把机器人放出来,帮忙洗菜备菜。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菜都准备得七七八八了,她收起机器人。 恰好宋建平回来了,跑进厨房,“姥姥给的木瓜,说是可以拿来煮汤。” 宋以茉扫了一眼,弟弟怀里抱著的木瓜,青黄青黄的瓜皮,大约有五成熟,放到明天刚好可以拿来做菜。 “明天去买鸡,做木瓜鸡汤。” “好嘞!”宋建平咧嘴一笑,他姐回来他就有口福了。 他拿著瓜放在厨房的架子上,走过来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把饭桌搬到院子里。” 宋以茉不客气的指使弟弟。 “好咧。”宋建平接到任务,连忙去忙活。 宋以茉则把洗好的螃蟹放锅里蒸,鲜鱼挑了十来条小的拿来烧烤,大的拿来油煎,紧接著又拿了海蠣干、墨鱼乾一起煮汤。 过了十来分钟,宋家大院传来了一股浓郁的鱼鲜味。 宋志强送完东西,正好接了葛招娣回来。 一到胡同口,树下纳鞋的大娘们,围了过来。 你一句我一句的一顿夸,夫妻俩有个好闺女,特別会来事,还自己找了工作。 听著邻居们的夸夸彩虹屁,宋志强夫妻俩乐不拢嘴。 葛招娣原本还想回来教训闺女一顿,现在也轻轻揭过了。 只是等她知道这些海货是花钱买的,葛招娣心里那个气呀。 她再次感嘆闺女不是过日子的料,花钱就跟散钱財子似的,担心以后嫁到婆家,会被退货,愁得宋以茉都瞧见那条皱纹了。 后来又得知她相亲不成,就更想骂人了。 这是后话。 “可不是么!闺女有工作了,我也不用愁了。”葛招娣笑著应和。 宋志强也高兴,正想要说点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老宋,弟妹?” 宋志强和葛招娣同时回头,看到廖山海推著自行车站在路口。 旁边还有一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年纪、穿著剪裁合体的藏蓝色套裙,拎著一个盖著蓝布的篮子的女人。 二人疑惑地看著。 “老廖,嫂子。你们来了?孩子呢?”宋志强笑著迎上去。 廖山海解释,“在孩子姥姥家,等开学才接回来。” 宋志强点头,转头对著周围邻居说:“我们先回家安顿一下,回头聊。” 李叔挥挥蒲扇,“快请客人屋里坐吧。” 何奶奶也道:“就是就是。” 宋志强点头,和廖山海各自推著自行车,往院里走。 葛招娣上前一步热情地挽著廖山海的媳妇——唐红,跟在二人后面。 “嫂子,咱俩好久没见面。” “可不是嘛,之前咱俩还能在供销社撞见几回。”唐红也很疑惑,虽说搬家了,可是城里就一个供销社。 “现在家里的菜都是孩子去买。”葛招娣不小心炫了一把。 “哎呦,这是提前享上孩子的福了。”唐红笑著说完,还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廖山海,“我们家那两个,但凡有你们家孩子的一半乖巧,我都知足了。” “嫂子,我可是知道的,小羽被推荐去上工农兵大学了。”葛招娣连忙白了一眼。 几人对视一眼,相互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阵香味从院里飘出来,油香混著姜葱的味儿,勾人馋虫。 “这香味儿,是从你家院子飘出来的没错。准是以茉做的!”廖山海抽了抽鼻子,笑著夸讚。 宋志强心中惊喜,面上谦虚道,“小孩子瞎折腾,没什么好菜。” 第37章 赶上过年的排场 “得了吧!我吃过你闺女做的鸭货,那味道,我至今都想著呢。”廖山海夸讚。 宋建平端菜出来,正好听到院外的动静,连忙去开门,“爸、妈、廖叔、红姨。你们快进来,饭菜都做好了。” 几人进来后,一眼就瞧见了桌面的菜。 红烧魷鱼、油煎黄花鱼、虾米瑶柱炒节瓜、海蠣干烧五花肉、清蒸螃蟹、清蒸虾、烤小鱼乾。 唐红顿时“呀”的叫了一声,“弟妹,你家是不过了吧!隨便吃点就好了,怎么整得这么丰盛?” 葛招娣也被嚇一跳,但她脸上不显,“哪能呀?这不是你好久没来了,孩子想你,特意给整的。” “红姨,我妈可没说错!难得您和廖叔大驾光临,我必须做出一顿丰盛的菜餚,招待您们。” 宋以茉端著碗筷出来,笑著说道:“爸,廖叔。停好自行车,赶紧坐下来吃饭。” “走,我们洗手去。”葛招娣招呼著唐红。 “行。”唐红一脸高兴地说,“对了,我拿了水果过来。” 她掀开盖在篮子上面的布,露出里面的水果——苹果、香蕉、提子还有蜜柚。 “这么多?”宋以茉见状诧异,这年头水果都不便宜。 “嫂子,你们过来还提这么多水果,这也太见外了吧。”葛招娣也被嚇了一跳,幸好她家的菜拿得出手。 “我爸妈前阵子回老家,特意带上来的。就拿了点过来给你们尝尝。” 唐红笑著说道,又给了她男人一个讚赏的目光。 她本来想著带一小篮子水果过来,是廖山海拿了一个大篮子,还要求要装满。 “嫂子,家里还有。再说了,要论起不好意思也是我们,这一桌子菜都赶上过年的排场了。”廖山海停好车,转身说道。 “成。那我们也不客气了。”宋志强笑著说道。 ...... 吃完饭后,几人又坐下来聊了会儿,聊著聊著,廖山海突然问道,“以茉,你带回来的海货,有什么打算?” 宋以茉和宋志强对视一眼,扫过墙角那几袋海乾货。 “待会让以茉装点,你带回去。”宋志强抿了一口,很自然的说道。 “不是这个意思。”廖山海摆摆手,又嘆了一口气,“我们家老大找了个对象,9月底准备结婚。女方家境不错,父母都是双职工家庭,讲究排场。” 唐红无奈,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廖山海的衣袖。 “行了!我跟志强也认识很多年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廖山海说完,对上宋家几人狐疑的目光,继续补充道: “他们家说了,酒席上至少要有一半的肉菜。我们夫妻俩寻思著找关係,买一头猪回来。 但我刚尝了侄女做的油煎黄花鱼、虾米瑶柱炒节瓜、海蠣干烧五花肉,还有烤小鱼乾,那味道是真绝!太香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想著,万一买不到猪,这几道也是肉菜,至少不会让亲家落了面子。 如果能买到猪,那我就整一桌子的肉菜,把面子里子都给足了。” 宋志强点点头,“你这办法確实不错。” 葛招娣好奇的问,“哪家姑娘?” “县长家的。” 廖山海这话一出,院子里一片寂静。 “好事!老廖!”宋志强最先开口。 “好什么?这媳妇还没娶进来,家里都被掏空了。”廖山海无奈,“幸好小羽懂事,说先紧著哥哥结婚。” “可不是。我本以为是三十条腿的事,谁知道他们要三转一响,就连酒席也要讲究,还有衣服这些。”唐红嘆了一口气,“愁得我好几晚都没睡好了。” “这有什么好愁的?要愁也是我愁。我儿子还没个对象呢?”葛招娣拉著宋建华出来挤兑一番。 “可不是。明年你们夫妻俩抱上大胖孙子了,我们只能光看著。”宋志强附和。 宋以茉:“.......”她哥不是才二十几齣头吗? “建华现在是副营长了吧。他现在也还年轻,过几年升上去,再找对象,也不迟。”廖山海笑了笑,看向宋以茉,那意思是不言而喻。 宋以茉也不扭捏,直接开口,“廖叔,您要多少?” “一半。”廖山海顿了顿,“现钱结,或者用粮票布票换,都行。” 宋以茉请廖山海来家里吃饭,就寻思著走走人情,以后买个车票也好帮忙。 隨后,她开了一个价,比给张大娘报的还要略低一些。 廖山海一听,就知道这报价是什么意思。他也不含糊,连忙掏出一沓票,有五块的,也有一块的,还有一堆毛票。 “点一点。” 宋志强按住宋以茉的手,“老廖,这就见外了。” 两人退让时,宋以茉注意到廖山海手腕上的手錶,是一块明晃晃的进口表。 可她爸手里的那块表,还是一块旧得不能再旧的上海牌手錶。 清点货物后,廖山海推著两袋海货,和唐红一起离开了。 临走时,廖山海塞了一个小布包给宋志强,“给以茉买点好吃的。” 等他离开,宋以茉打开布包,里面有几张粮票,还有一张外匯券。 宋志强盯著看了很久,最后说:“老廖家不一样了,以后我们两家的差距会越来越远。” “关係不远就好了。”宋以茉拿著外匯券,把粮票都给葛招娣,抬头看向宋志强:“爸!廖叔手里的那块表很好看,大气有档次。等过段时间,我给您也买一块。” 宋以茉这话一说完,葛招娣直接反驳,“你在做什么美梦呢,那块表一看就要好几百。” 宋以茉白了亲妈一眼,连忙挽著她爸的胳膊,眉眼弯弯的,“別人有的我爸也必须有!爸,你信我,你闺女我是个有能耐的。” “必须信。”宋志强心里的失落猛地不见了,反而多了一缕骄傲。 葛招娣递了一个眼神给宋志强,好几百块呢?闺女是没睡醒,你也没睡醒吗? 宋志强给了眼神过去,我闺女有这个心呢?惦记著她爸呢。 “姐,那我呢?”宋建平凑过来。 “等著。”宋以茉回房间,把自己买的礼物都拿了出来。 葛招娣拿到了一条精美的丝巾,宋志强是一双皮鞋,宋建平得了一套连环画。 隨后,又把自己立功的事添油加醋,哦不,修饰了一番,说给家里人听。 还表示,除了工作岗位,领导还会给她奖状,还有津贴。 宋建平一脸崇拜,“姐,你真厉害!我以后也要当一个英雄,为人民服务。” “奖状呢!”夫妻俩惊喜地看向宋以茉,异口同声要看。 “还没发呢!”宋以茉揉揉鼻子笑嘻嘻道:“我还跟领导反映了,要一张自行车票,所以没有那么快。等拿到了,我给你们看。” 本以为能出去炫耀,找回场子的葛招娣破防了。 “死丫头!要自行车票干什么,家里不是有自行车了吗!你赶紧去问问,奖状什么时候有?” 第38章 大房的不要脸行为 还不等宋以茉回復,自顾自地安排任务:“孩子他爸,你明天去给建华打电话,让他催一下领导!” 宋以茉赶紧接话,“妈!我哥现在不在岛上,出任务了。再说奖状又不会跑!” 前两天受了气还没平顺的葛招娣,听到这话不乐意了,忙把大房请吃饭的事说了。 原来吴新勇立了功,被调去西北后,申请了家属院。 他还给宋以梅寄了一封信,说是会儘快办理好隨军手续,到时候让她直接过去。 房美丽接到消息后,高兴坏了,想起当初为了这门亲事,大房被宋以茉坑了2000。 为了让二房一家不痛快,特意请了人去国营饭店吃饭。 还点了盘红烧肉,忙让葛招娣吃,说自己以后经常有的吃,不缺这个。 宋以茉懂了,连忙安慰道,“用不著生气,嫁给吴新勇,以后有吃不完的苦!大房眼皮浅,不明白,我们就当看戏好了。” 她顿了一下,又说道,“不就是红烧肉嘛?明天我请你们去吃!” “这是红烧肉的事情吗?是房美丽太气人了。”葛招娣没好气地说道。 宋建平连忙一顿告状: “大伯母说,大哥比那个吴新勇大两岁,怎么现在还是个副营长?还问,大哥什么能转副为正? 大伯还在那里唱红脸,说到时候让吴新勇帮帮忙,总不能看著大哥,一直做著副营长。” “何止啊。”葛招娣接过话茬,“大房夫妻俩还让宋以梅给我们敬酒,说是感谢建华给她介绍的好姻缘。啊呸,那是她的姻缘吗?那是你的!不要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难怪这么生气,干了缺心眼的事,还不藏著掖著,竟然跑来嘚瑟。 宋建平继续补刀:“姐。大伯母还蛐蛐你了,说你去相看,人家未必能看得上你。要是真看得上,哪用得著姑娘家的独自过去。” “啥?”宋以茉无语,“那是我看不上好吧。再说了,我都有工作,为什么还要找对象?” “什么!你看不上?”葛招娣震惊,“所以你相看不成了?” 宋以茉:“.......” “我哥眼光不好,介绍的那小伙子,有个姑娘跟他关係好著呢!” 宋以茉理直气壮地把锅甩到宋建华身上,毕竟这確实是宋建华的锅。 “你......你们.......气死我了。”葛招娣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闺女有工作了,还立了功。对象的事情,不著急。”宋志强劝慰道。 “就是!就是!”宋以茉赶紧转移话题,本来想说,已经把吴新勇的事告到上面去了。 但想著有些事,还是保密得好。於是她话头一转: “宋以梅现在说不定怀上了。部队里打结婚报告,一般都要两三个月。到时候她孩子提前生,大傢伙都是明白人,说不定会看她们笑话呢。妈,你没什么好气的! 还有你应该感谢大房一家,要不是他们不要脸,说不定落入苦海的就是你闺女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吴新勇哪怕喝得再醉,都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无非是借著酒想要提前那啥,这样的男人压根就信不过。” 宋以茉减低音量,小声说道,“万一哪天有不怀好意的人,用美色勾引吴新勇,做出危害华夏的事,说不定他还有可能这么干呢!总之,这样的男人,靠不住。” 葛招娣嚇得一哆嗦,小声嘟囔著,“不能吧?” “这种事情很难说,但有一点以茉没说错,吴新勇確实不是个好的。思想不正,自制力不强,哪怕他再优秀,却不是託付终生的良人。” 宋志强搂著葛招娣的肩膀,继续说道,“等奖状到了,我们请大房一家吃饭,到时候给你把场子找回来。” 葛招娣点头,看向宋以茉正想说点什么,突然被敲门声打断。 宋建平:“我去开门。” 来人是张大娘! “没打扰你们吧!我是瞅著你们家客人都走了,特意这个时间来的。” “大娘,您这是?”葛招娣看著张大娘提著的一篮子,上面还盖著一块黑布。 疑惑地和宋志强对视一眼。 “我找以茉。”张大娘说明来意。 宋以茉上前一步,连忙拉著大娘去墙边,“都在这里了。您看著要多少?” 宋以茉和张大娘完成交易后,没到一分钟,其他人也开始陆陆续续来。 大家似乎都很默契地不碰头,走一个来一个。 不到一个小时,两百多斤海货,卖得七七八八了。 可见县城的购买力,不容小覷。 宋以茉和宋建平开开心心地数钱,两人的嘴角咧开到耳根都合不拢。 宋志强在一旁趁机说道,“咱们闺女心里有数,她机灵著呢!再说,没对象咋啦?谁家姑娘能在一月內,整出两份工作,还立了功得到部队的奖赏。说不定以茉立得这个功劳,建华还得到受益,引起领导的重视呢?” 葛招娣一听,確实很有道理。 宋志强瞧见妻子的鬆动之色,继续补充道,“我看大嫂就是在妒忌你。大房呢,只有大哥在工作,两个侄子又去下乡了中午她又没工作,就只能拉以梅的婚事出来炫耀! 我们家呢,建华在当兵,我和你都有工作,她又不能拉踩我们三。那她就选择欺负以茉! 可现在形势不同了,以茉有工作了,以梅嫁得再好都没用。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著,別人有还不如自己有。你说是不是这个事?” “就是就是!”宋以茉头也不抬的附和道,心里腹誹著:亲爸还是很有能耐的,看问题清晰透彻。 观点很超前,比现在许多男人都要好。她觉得可以照著亲爸的样,找个相似的对象也不错。 “爸说得有道理。”宋建平也插了一嘴。 葛招娣白了两只小的一眼,宋志强笑了笑,“还是闺女有本事,又能立功又能挣钱,还挣了两份工作。” “哼!” 葛招娣轻轻地扭了宋志强的胳膊一下,收拾著碗筷去厨房了。 警报解除!! 宋以茉给宋志强竖起一个大大的拇指,宋建平有样学样。 宋志强忍著笑,一脸严父范,“行了。赶紧收拾收拾,很晚了。” “是!”宋以茉笑著敬了个礼。 “是!”宋建平也跟著他姐学。 葛招娣透过厨房的窗看到这一幕,心里暖暖的,给了自家男人一个认可的眼神。 隔天,吃完早饭,宋志强就递了十块钱给宋以茉,“前几天,你托人带回来五十斤海货,爸托朋友拿出去卖了。” 宋以茉心里有数,估计她爸还添了点进去,连忙接过,笑著说道:“还是爸对我好。” 葛招娣瞟了眼宋志强,“还不赶紧走,要迟到了。” “是是是!”宋志强立刻笑了笑,连忙去推自行车。 “宋建平,在家好好学习,听你姐的话。”到了院子门口,宋志强扭头看向姐弟二人,“以茉,这两天在家好好休息,不许乱跑。” 宋以茉和宋建平一起点点头。 第39章 大赚一笔 “中午我们吃海鲜面。”宋以茉转头对著宋建平说道,“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不要跟爸妈说。” 宋建平:“......”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不行?”宋以茉瞄了一眼。 宋建平连忙点头。 宋以茉出门后,直接往郊外去了。毕竟收钱办事,如今办好了,总要通知一声。 ....... “这样就很好了。”周老头浑浊的眼睛里没半点光,可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我要去嵊川岛工作,如果有机会去嵊山岛,可以见一面。你有什么话或者东西给他们的吗?”宋以茉问道。 周老头摇头,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他说完,转过身,佝僂著身子离开了。 宋以茉愣住,瞬间明白他的想法。 周家经不起一点风波,一旦被有心之人揭露,很有可能被人拿去当话柄。 尤其是经歷过生死活下来的人,往后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少一些盼头就能少一些苦。 周老头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活著,是他对命运妥协了,所以他不敢“知道”,更不敢让他们“知道”。 可宋以茉也知道,以这老头的身体,撑不住平反的一天,因为他看不到希望。 她心里的小九九转了好几圈,始终没有想出好的办法。 因为她身后有家人,她也有软肋,没办法义无反顾地帮周老头。 哪怕是沈卫东查清楚了事实,可戴在周老头头上的资本主义的帽子也摘不下来。 这是一种可怕的真相,足以摧毁人活著的信念。 远在岛上的沈卫东,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白师长见状乐呵了,“这是著凉了,还是被哪个姑娘惦记上了?” 沈卫东想说话,一股毫无徵兆的奇痒,猛地又从鼻腔深处炸开,连著打了两个喷嚏。 不知道怎么了,他想到了宋以茉。 “报告!”一个士兵小跑过来,声音洪亮喊道,“沈副团,通讯班!宋以茉同志电话!” “呦——还真是姑娘啊——!”坐在白师长旁边的刘政委起鬨道。 “张团,你们一团要有喜事啦!恭喜恭喜!”说话的是二团团长翟天佑。 “好说好说!卫东你快去接电话,別让人家姑娘等久了!”张团笑著调侃。 “別误会!宋以茉是宋建华的妹妹,估计找我有事。”沈卫东也猜不透,对方找自己做什么! 刘政委这人喜欢看戏,看张团长也在起鬨,赶紧扔了个“弹”出来。 “呦,这不是跟冬临相看过的姑娘吗?岛上的炸药是她发现的,特务也是她帮忙抓的,这姑娘很不错嘛,咋就不合適呢?” “我家儿子没福气,但我们团里的人有福气,都是一家的,没差。” 老张是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可惜。 这姑娘是很不错,但自家养不起啊。 况且沈卫东是他一团的,等同於是锅里的菜,没被人夹走,这不就行了嘛。 “这么好的姑娘,你就一点儿都不可惜?”刘政委疑惑。 “老刘,那姑娘普通人家养不起,她离岛之前买了两百多斤的海货。”旅长陈天开口。 “你们就没想过,她可能是想要带回家,换个鸡蛋什么的?”刘政委隱晦提醒,就差没说人家姑娘是来进货的。 这下子把张团震到了。 是了!他怎么没想到? 张团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瓜子,脸上藏不住的懊恼。 几人见状,忙拿起水杯掩著偷笑。 “咳咳——”白师长乾咳了一下,忙打圆场。 他瞄了沈卫东一眼,“你站著干嘛呢!小伙子不好让人家姑娘等的。” 沈卫东还能说什么,麻溜小跑出去。 白师长心里也有个小九九。 宋以茉虽然想法奇怪了点,但凭著两次立功,也知道是个机智聪慧的。 况且能有本事制服特务的,大多时候都能化险为夷,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很適合当军嫂。 人还长得好,比文工团的姑娘还漂亮,两人站在一块,看上去就很般配! 沈卫东的老大难问题,一直都是他头疼的!现在难得有个人,能入得了这小子的法眼,他当然不拦著。 想到这儿,白师长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沈卫东:我没有,师长別乱说。 白师长:你没有?那为什么送她去学校报导? 此时的通讯班,班长和其他几个兵,都在心照不宣的竖著耳朵。 “喂!你好,我是沈卫东!” 本来大家不调侃还好,一调侃他脑海里就出现宋以茉的影子,导致沈卫东拿起那沉甸甸的听筒,声音有些发紧。 听筒里传来细微的电流“滋滋”声,接著一个乾净利落的女声清晰地钻了进来。 “我是宋以茉。” 沈卫东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直得像训练场的標尺线。 结果他听到了什么? 宋以茉是来催他要奖状的,还要在开学前寄过来。 短暂的沉默过后,沈卫东咬牙切齿道,“我们儘量!” 听到这回復,宋以茉很不满意:“沈副团长重守承诺。我相信你能提前办到,办不到也没关係,我迟点过来报导就是了。” 不等电话对面的人回应,啪一下直接掛了。 “嘟——嘟——嘟——” 电话那头只剩忙音,短促地响著。 沈卫东转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八卦的脸,大傢伙嚇得忙站直身体,形成反射般的严肃。 等人离开后,瞬间开启福尔摩斯探案,嘰嘰喳喳討论起来。 可惜因为什么也听不见,所以討论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引起这场小事故的宋以茉,此刻正在和孙和平杀价。 “叔,你再让一让,总得要我的兄弟喝口汤吧!” 没错! 孙和平口中喊叔的中年男人,正是宋以茉。 积分商城为期一个月的五折活动,今天正好是最后一天。 因为这个她从商城兑换了两只手錶,打算过一段时间,找个由头给宋志强和宋建华。 另外,她又兑换了三只手錶、十盒茶叶、一箱菸酒,打算大赚一笔就收手。 为了低调完成此次交易,不惹人怀疑。 宋以茉还从商城里买了很多化妆用品,贴了鬍子,从里到外换了个样。 藏蓝迪卡中山装,领口磨毛,带著深灰色鸭舌帽,左胸別了两支钢笔,拿著公文包。 怎么看都是个干部! 所以孙和平听到要价,只能如孙子般祈求,希望能降点。 但宋以茉在黑市待了一段时间,深知这孙子有的赚,也不肯轻易答应让价。 “这是顶顶好的货。凭你的实力,根本拿不到这种货。不少了,有了这批货,你还愁没销路吗?” 孙和平没办法了,只能答应。 这批货確实好,表是进口货,菸酒更是紧俏货。就算是他手底下的人千找万找,也拿不到这么多。 宋以茉赚了4000多块,摆脱后面跟著的人,找个死角落躲进商城变装后,又大摇大摆地回家。 说起来,她今天之所以如此胆大,也是因为她即將要去岛上教学,怕沈卫东怀疑,所以决定再也不混黑市。 当然啦,也是她突然想到。 万一哪天商城没了,存进去的东西不就没了。她也要有点保障的,要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第40章 大哥回家 自此以后,宋以茉过上了睡到自然醒的神仙日子。 上午借著出去买菜,从商城里捣鼓一些吃的喝的出来。 下午则是在家监督弟弟做试卷,改试卷,顺路督促机器人做饭。 宋志强夫妻俩每天只用上班,洗衣做饭半点不沾手,儿子乖巧懂事,女儿贴心,也没什么烦心事,所以宋家一片祥和。 然而,宋以茉在第六次吃到心爱的红烧猪蹄后,直接把碗“啪”一下放在桌子,把正在吃饭的三人都惊住。 日子过得美美的葛招娣,很怕闺女作妖,“你这又是怎么了?” “菜不好吃。”宋以茉撇撇嘴。 “没有啊,味道很好啊。” 宋志强夹了一筷子咬下去,软烂可口,没觉得不好吃。 想著还是不插话,让媳妇好好骂一下闺女,决定安静吃饭。 “我也觉得好吃。”宋建平也爱吃红烧猪蹄,这道菜基本上被两姐弟包圆。 “只要是有肉,你就觉得好吃。”此时的宋以茉很想下馆子去了。 “起码比妈做的好次。”宋建平扒著饭,小声嘟囔。 葛招娣白了宋建平一眼,夹起一块猪蹄,咬了一口,不咸也不淡,味道比自己做的好吃。 “我看你就是閒的。菜都是那几样调料,还是昨天的那个味,哪里不好吃?” 对於父母能吃饱饭就行的心態,她很不认可! 哪怕是缺衣少食的年代,她也要过好吃好喝好生活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不过葛招娣的话,让宋以茉醍醐灌顶,猛然醒悟。 机器人没有灵魂,炒出来的菜像流水线生產,怎么吃都是一个味。 没有烟火气,也没有锅气,等同於没有灵魂,像是上一道菜吃剩的。 看来她得好好研究厨艺,不能依赖机器人。有时候自己动手,反而更美。 毕竟享受过程,比享受结果更有意思。 想通的宋以茉,决定明天去废旧站,找找食谱。 来到废旧站,还是原来的配方。 老赵躺在枝丫作响的竹椅上,瞧见姐弟两不搭理人,直到宋以茉拿出一袋海產品出来,“送您尝尝鲜。” 看到老赵收起来,宋以茉就在那里吐槽,自己做饭都是一个味,吃多了也腻,让老赵可以多试几个做法,不要像她一样。 老赵瞅了宋以茉一眼,心想现在的孩子二十不到,心眼子也这么多了吗? 抬起蒲扇往右边那间房子指了指,自顾自地合上眼皮,不理人了。 宋以茉一走进来,就被满屋的灰尘给呛住。 只见地下堆满了书,还有靠著墙边的柜子里也是书,而落在书上的灰都能沾点水,刷成墙了。 “姐,我们真要在这里找食谱呀。”宋建平看著这些书,脑袋瓜子就疼,他姐给的试卷,还没做完呢。 “你去隔壁找找,看看有什么可以捡漏的!这里我自己来。” 宋以茉也不想翻找,太为难人,不过她要把小弟打发走先。 “系统,我需要扫描服务。” “好的。宿主大大!” 看著弹出来界面:万能扫描仪,一万积分,宋以茉嘴角抽了抽。 幸好上次半箱饰品充值了很多积分,到现在都用不完。 点击確定同意后,几分钟后,宋以茉就捧了好几本书出来。 一本煮汤,一本做点心,另一本是做菜的,还有一本做调料的。 对於这个结果,她表示很满意,这一万积分不算贵,花得值。 宋建平看到宋以茉走出屋子,开心大喊,“姐,你快来看。” 宋以茉上前几步,就看到小弟脚下的自行车。破破烂烂的,链子掉了,后座也没了,有几个地方连固定螺丝都没有。 不过宋志强是机械厂的,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抬回去修理好,就有一个自行车了。 “不错,不错!” 宋以茉给了小弟一个认可的眼神,两人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不过要论起开心,宋志强夫妻俩更甚。一辆自行车要120块,还没算上票。 现在白得一辆,能不高兴吗? 吃完晚饭,宋志强带著儿子忙不溜丟在院子里研究修车,宋以茉则去研究食谱了。 果然是好书,宋以茉觉得这几本书可以拿来当传家之宝了。 里面讲到的,有一些她是知道的。 比如火候是做菜的关键,无论是炒菜、燉菜、蒸菜等,都讲究厨师火候的把控,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但有一些她是不知道的,比如煮牛肉可以放草果,煮猪肉可以放大料,想要肉不柴可以选择加入山楂、苹果这些酸性水果进去。 宋以茉选几道菜,进去商城的小洋楼里慢慢尝试。不然厨艺水平起伏明显,容易惹人怀疑。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食谱这么靠谱,她小试牛刀一把,味道不逊色於五星级厨师水准。 不仅比机器人做出来的好吃,甚至可以说是好吃一百倍了。 第二天,宋以茉早早起来买菜,打算要露一手,让她妈明白,过日子就不能將就。 葛招娣:你试试,三十块工资能过出什么花来! 此时,宋以茉正在开著小火慢燉五花肉,宋建平被安排去院子里採摘桂花。 他拿著篮子,一輟一輟地摘下来,猛地看到一輟挺好看的,位置有点高。 宋建平跳一下没摘到,正准备再跳一下,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双手摘走了。 回头一看,竟然是宋建华。 “大哥!”有三年没见过他哥了,这一见到人,忍不住一把抱住。 宋以茉闻言也出来,就听到宋建华说,“搬家怎么没告诉我。” 宋以茉和宋建平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了一下。 二人面面相覷,统一选择一致对外,异口同声道:“爸妈没跟你说嘛?” “上次寄包裹回来,妈说给你回信的!没说吗?”宋建平在旁边还补了一句。 宋建华挑挑眉。 他一下火车,马不停蹄地回家,想著第一时间见到家里人。 没想到在院子外,遇见几个婶子在纳鞋,打了个招呼才发现,他家不住这儿了。 李婶子:“建华,来看望你奶奶呀。” 韩叔:“你行李怎么不放在家里,再过来?” 文阿姨:“建华真孝顺,第一时间连家都不回,赶著来看奶奶。” 温爷爷还帮忙喊了一句:“宋家的,你家孙子过来看你了。” 宋建华能怎么办,来都来了,也不能打道回府,就陪著奶奶吃了一个午饭。 后来是跟他们家换房子的王婶子的指引下,才找到这里来。 第41章 礼物 “大哥,我正在研究厨艺呢!宋建平,把桂花给我,你先带大哥回房间。” 不等两人回应,宋以茉选择躲回厨房,她可不想被大哥秋后算帐。 “大哥,你的房间是除了爸妈和姐姐以外,最大的一间房了。” 宋建平一边说一边拉著他哥走。 晚上,夫妻俩看到宋建华回来,都忍不住红了眼眶,但眼里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葛招娣忙上前,嘴里不停地问:“怎么回来?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宋志强看到儿子的表达则含蓄一些,上前拍了儿子的肩膀,轻声说,“壮实了,长高了。” 宋建华一一回答著葛招娣的问题,隨后拿出一个精致的袋子,“妈,这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介绍的雪花膏,说是抹上这个对皮肤好。您试试!” 葛招娣接过礼物,爱不释手地抚摸著礼物:“妈都一大把年纪了,花这个钱干嘛。” 虽嘴上这么一说,但大家都知道葛招娣很喜欢。 “大哥,我的呢?”还没等他妈煽情完,宋建平这只显眼包,就主动要礼物。 “你这急忙忙的性子,还是没变。给!回力牌的白球鞋!” “爸,这是送您的——英雄牌的钢笔!” “以茉!我们副团跟我说了。你要去岛上当老师,特意让售货员给你挑了一条“的確良”的裙子。” 宋以茉很开心,她居然也有礼物。 拿过袋子一看,为什么这么红? 还不是纯红色!! 裙子上面布满了黄色小雏菊,太有这个时代的特色了,以她的审美,有点儿无法接受。 看著妹妹一脸的大哥你被售货员给骗的样子,宋建华忍不住问了一句:“不喜欢?” “不是。”宋以茉脑袋瓜转了转,笑著说道:“我觉得穿上它,今年一定红运当头,一路生花。” 宋建华闻言笑乐,“不愧是要当老师的人,讲话都文縐縐的。” “好了!好了!准备吃饭吧。”饭点的时间,宋志强打断两人的话。 “爸!我一回来就闻到香味,没想到离开三年,妹妹都成大厨了。” 宋建华吸了吸鼻子,喉咙配合地咽了一下。 “今天做的饭特別香,隔壁莫婶子家的小虎都馋哭了。我平时都没闻到她做饭的香味!” 宋建平吸了吸口水,麻溜地去厨房把碗筷都拿出来。 宋以茉听著这话嚇了一跳,平时的饭菜,是在商城里的厨房做好端出来,香味没有传出去。 看来,这几天得收敛著! 以前姥姥跟她说过,七十年代有一个出纳,姓汤,挪用公款,天天大鱼大肉,水果整篮整篮的买,所以被邻居举报,东窗事发。 虽然自家做得正行得端,但吃得太好,也会遭人妒忌遭人陷害的。 且不说宋以茉,就是宋建华来到饭桌前也被嚇了一跳。竟然有四个肉菜,首长家都没这么丰盛。 “平时家里都这么吃的吗?还是有什么喜事?” 他到家后,没见过宋以茉出门,自己也没通知说回来。 那就说明是一早准备好的。 家里平时都这么吃?宋建华不禁疑惑! 宋志强想起来家里最近的饭菜,也心虚了一把。 自从闺女回来,肉就没断过,有时候吃得比过年还好。 媳妇训斥闺女时,他也不反驳,毕竟两人的工资也不够天天大鱼大肉。 谁知道自家孩子左耳进右耳出,依旧我行我素,照样买肉吃。 两口子商量了一下,决定不给菜钱,等闺女哭穷再出面。 哪里想到,这么一等,就等来了大儿子回家。 宋以茉看著夫妻俩的神色,有什么不懂的,想要让大哥压她? 没门! “没有!我在废旧站买了一本食谱回来,第一次这么尝试做的!你们都尝尝,味道怎么样?” 家里头两三天吃一顿红烧肉,但今天夹起来的这块肉,上面那一层是桂花吧。 宋志强看向闺女,意思是花能吃吗? 看到姑娘肯定的眼神,宋志强毫无犹豫的吃了下去。 嘴巴没说话,手竖起一个大拇指,忙连连点头。 其他人见状,也夹起一块红烧肉吃起来,纷纷给宋以茉好评。 宋以茉自己也在尝,加了桂花的肉,有一股桂香在口腔里荡漾,让本就肥而不腻的肉,更添了几分清爽感。 果然! 照著食谱来,哪怕是个小白,也不用担心做不好菜。 更何况,她之前可是给很多美食博主点过赞,收过藏。 有一句话不是说,收藏就等於学会了嘛。 其余几道菜,如麻辣鲜香的酸菜鱼、猪肉燉粉条、蒜香油燜大虾,还有一道素菜乾煸手撕包菜,都是堪比国营饭店大厨的水准。 整顿饭下来,五人都吃得满嘴油光。 为了这口肉,宋志强甚至想好好工作,评先进,爭取当上机械厂的主任。 宋以茉:美食能使人上进。 可葛招娣却不这么想,觉得闺女太能折腾了,好吃是好吃。 可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颳过来的。 看著菜碟上冒出来的油,她很想问闺女,今晚花了多少钱。 但看著几人吃得乐不拢嘴,想著先放过闺女一把,以后再训。 然鹅,在厨房洗碗时,看到整罐子猪油,就剩下一小半了。 葛招娣都被气笑了,如同河东狮吼般:“宋以茉——你个败家女!” 隔壁莫婶子家正在吃饭,小虎嘴里咬著肉,嚇得都落入碗里了。 对上儿媳和儿媳好奇的目光,莫婶子开口:“估计是油用了很多,被气到了。” “能不被气到了?宋家大儿子回来,以茉那孩子就做了肉菜,那味道香得小虎都哭了,就连我都忍不住去供销社买了一斤肉回来。” 莫老头吐槽,太败家了。 “难怪今天煮了肉!”莫有才开口。 “这肉比起平日里还好吃,妈手艺见长了。”莫家儿媳夸讚道。 “当然好吃了,以茉给我们舀一碗滷肉的汤汁搁里头了。”莫婶子白了莫老头一眼。 莫老头轻咳一声,“你做肉的不香,我去问问咋啦?我哪里知道那闺女这么大方,直接给我端了一碗汤汁过来。再说了,我还碗回去的时候,里面可是放了一个苹果。” 莫有才夫妻俩对视一眼,打算待会儿把盘子的汤汁也吃乾净。 被提到的当事人,此时也很鬱闷,她怎么就忘了把猪油填满呢! 对上几人疑惑的视线,宋以茉语气訕訕道:“我用了半罐子猪油。” 宋志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匆匆忙忙地留下一句“明天不能再这样做饭了”就去厨房,打算劝劝媳妇。 “我们家是发財了吗?”宋建华一脸狐疑看向宋以茉。 “我去泡茶。”宋以茉找了一个藉口溜走。 “姐去黑市了,好像赚了不少钱。还有前几天,带回来好几百斤的海货,都卖光了。” 宋建平凑过去,一一数落她姐的丰功伟绩。 说完后,他猛地想起什么,一脸兴奋,似乎要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大哥,你低头!” 宋建华闻言配合了一下,结果听到一句“家里有五根金条。” 他愣住,看向弟弟伸出的五根手指,声音里不自觉的紧张! “哪里来的?” 於是宋建平把她姐干得事情,抖落得七七八八。 第42章 再买一辆自行车 宋建华喉咙发紧,他妹妹居然能从大伯手里拿到钱,还去黑市搞到了一个工作。 他三年没回家,自家妹妹的变化都这么大了? 宋以茉去黑市,为什么爸妈不拦著? 难道他们不知道被抓到要去蹲笆篱子的吗? 宋志强夫妻俩一进来,就受到儿子谴责的目光,二人一脸的不知所以。 宋以茉端著茶水进来,看到这个诡异的画面,猜到宋建平把她老底说了。 不过她觉得没什么,反正她有自保的能力,完全不带怕的。 但她也不想被秋后算帐,於是赶忙转移话题:“大哥,你放几天假?” “五天!”宋建华没好气的瞥了妹妹一眼,隨即开口:“你立功的奖状我也带回来了,还有一张自行车票以及十五块奖励。” 说起这个来,还得靠白师长。 他觉得这两人很般配,默认了宋以茉是自家人。知道她急著要奖状,就催著上面。 沈家老爷子知道宋以茉救了自家孙子,得知对方想要一张自行车票,果断掏腰包补贴了,也没让其他人知道。 葛招娣盯著上面“协助部队抓住敌特分子、挽救组织损失.....”的奖状,一股巨大的喜悦,像是沸腾的泉水般从心底喷涌而出。 宋志强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越咧越大。 他连说三声“好——好——好——闺女,你给爸长脸了。” 葛招娣拉著宋志强说道,“明天我们去请大房吃饭。” “去国营饭店,多点几个肉菜。上次老大不是点了份红烧肉,就在那里嘚瑟?我们得让他知道什么叫大气。”宋志强也补了一句。 “先去买自行车......” 宋以茉还没说完,额头收到她妈的爆栗子一枚。 “你能不能有个正行!家里已经有两辆自行车了。” 自家闺女自从被抢了婚事,花钱越来越大手大脚,葛招娣一想到刚吃的那顿饭,再怎么让她与有荣焉的闺女,也不顺眼了。 “以后,我跟哥在同一个地方上班,出去买点东西,也需要自行车的吧!” 这车本就是给自己要的,学校离供销社、码头,也是有一段距离。 她可不是没苦硬吃的人。 “再说了,领导给的奖励,不得放在明面上啊!光靠一张奖状不行,不够气派。 你们想呀! 到时候我们一家五口人,骑著三辆自行车,肯定闪瞎大伯一家的眼睛,妥妥的啪啪打脸。 爸、妈,我们要找回场子。 气势一定要够足,声量一定要够大!要气得大伯一家,食不下咽。” 夫妻俩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点头答应。 “那我明天去供销社打听一下。”宋建华附和道。 “不是直接......”话还没完,宋以茉迅速反应过来了。 这年头自行车是紧俏货,有票还得等,不是想买就买! 如果有货,也不是后世那种几千辆的出货,可能也就几辆,大多数情况下是一辆。 基本上,供销社前一天贴上“新到二八大槓自行车,凭票供应”的告示。 那隔天肯定是人山人海,哪怕是不买的,也想来看看。 积分商城里的凤凰牌单车,不是这个年代的风格,所以宋以茉兑换了也不能拿出来用。 既如此,那她就去见识一下,这个“名场面”。 不得不说,宋家二房是有几分运气在的。 宋建华回来的第二天,就打听到供销社来货的消息。 时间来到第三天,宋家三兄妹早早在供销社排队等著。 门口还有一窝人,认识的就嘮嘮嗑,不认识就伸著耳朵在听,大家都只有一个目標。 “大哥,我们得商量一下策略,不能盲著来!” 宋以茉知道自己的小身板,可跟实力雄厚、作战经验丰富的婶子们,干不了一点架。 宋建华点点头,把自行车票递给宋以茉。“待会一开门,我和建平护著你往里面冲。” “姐!我保管拦住后面的人,你一进去就衝到柜檯前!干架这事,我熟!”宋建平得意洋洋的吹嘘道。 “建平,来跟大哥说说,干架这事你怎么熟了?” 此刻,宋建平的脖子正被他哥的手臂狠狠钳住,结结巴巴的,喉咙像是吞了一块棉花,说不出话来。 宋以茉瞅著就很好笑,装作没看见小弟的求救目光,抬头望天。 “大.....大......哥!门——”宋建平哆嗦著,心里无比感谢开门的人。 宋建华耳力很不错,自然也听见了,供销社大门要开了。 他赶忙鬆开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道,“放你一马。” 三兄妹对视一眼,准备衝刺。 然而,计划很好,但赶不上变化。 门一开,所有人一窝蜂冲在门口,谁也不肯让谁。 身强体壮的宋建华,也被好几个人拉著不让进,整个场面都乱起来了。 幸好,有个身形瘦小的宋建平,像一条滑溜的鱼,猛地从间隙里窜到宋建华跟头。 宋以茉跟在后头喊,“大哥,推小弟一把!” 宋建华闻言,用肩膀顶开左右的人墙,腿上还不忘往右挤一个空隙。 宋以茉在后面防备其他人出手,务必保证弟弟能顺畅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宋建平钻进空隙,三步並两步跑到柜檯前,大喊一声:“自行车,我是第一个!”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跟上,陆续衝过来。 宋以茉仿佛打了一场胜仗,拔得头筹,贏得奖品似。 正准备走到小弟旁边,突然被一股力狠狠撞开,踉踉蹌蹌地差点摔倒。 幸好宋建华反应快,把人扶稳又往前推了一把,而后站在弟弟妹妹后面护航。 一声尖利刺耳的呵斥,如同冷水入了热油锅里,满地一炸。 “让开!都聋了吗?没长眼的东西!” 一个穿著崭新军绿色裙子的姑娘,横衝直撞的进来,蛮横地破开人群站在前面。 她下巴抬得高高的,看向眾人,有一种毫不掩饰的蔑视。 “这车,我要了!你去跟老郑打个招呼。” 来人是威市革委会主任田来福的二女儿——田小菊。 售货员郑爱党是认识她的,那田小菊嘴里的老郑,是供销社主任,也就是郑爱党的姑父。 此时,她忙不溜丟的上前打招呼,隨后转头对著眾人说道,“自行车没有了!不用再挤了!” 眾人譁然! 宋家三兄妹心情也很差,拼尽全力,过五关斩六將才跑到前面。 现在却说自行车没了!!! “供销社是没有规矩了吗?插队都这么理直气壮。”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 “规矩?”田小菊嗤笑一声,转身回头看向人群,“规矩还不是我爸定的。我说这车,我要了,给我开票。” 田小菊“啪”地一声,把一张半旧的自行车票拍在柜檯上。 第43章 插队 大傢伙目光复杂地扫向售货员,还有田小菊囂张得意的脸庞,都是敢怒不敢言。 此时宋以茉已经盘算著,怎么去套个麻袋打人了。 一大早辛辛苦苦过来排队,本来要到手的自行车被人截胡了,任谁都不乐意。 她冷笑一声,字字带著嘲讽: “这供销社是有什么资本小姐特权?如果是的话,不如把门口墙上刷的“为人民服务”,改成“为资本小姐服务!这样,我们这些三代贫农的,以后避开就是了。” 她顿了顿,扫向外面的围观群眾,声音拔高了一截: “有没有热心的大爷大叔、大婶们,帮忙去革委会举报一下,供销社里有人行使资本小姐的作风。” “你们敢!我爸可是革委会的主任。” 田小菊叉著腰,语气充满著囂张和威胁,砸得所有人心头一跳,脊背发凉。 “哦!革委会主任的闺女带头插队,行使特权啊!” 宋以茉声音沉稳,恍若未闻的上前一步。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正常排队买的。” 田小菊脸上的骄横之色,收敛了几分,声音里带著一丝的颤抖。 宋以茉嗤笑一声,“啪”地把自行车票拍到柜檯上。 “大哥,打电话给部队领导反应,供销社说奖励的自行车票有问题,买不了!” “不——不——我没说!” 售货员脸上的笑容僵住,发出一声短促而无力的反驳,可汗珠从额头滚下来。 “难道不是吗?我们一大早就来到这里排队,我弟弟更是排在第一位。 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可这位革委会主任的闺女一来,自行车就给她了! 你们知道这说明什么?” 宋以茉的最后一问,就是想打破围观群眾的沉默和旁观。她才好顺著这些声音把矛盾升级,把事態引到更难收场的境地。 事实上,围观的眾人也不负她所期望的。 一位穿著蓝色碎花裙的婶子,停下了手中的大蒲扇,著急附和道。“说明什么?” “对对对,你快说呀!”旁边身穿宽衣肥裤的大娘也在催促著。 “说明大家的车票都有问题,只有革委会的自行车票才没有问题。 要不然她一个后面来的,怎么才不算插队?无非就是我们没有购买资格,只能轮到她了,包括我这张部队奖励的也有问题。 你们说是不是?” 人群“嗡”地一一声炸开了,隨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囂,瞬间淹没在供销社里。 “原来自行车票要革委会发的,才能用啊!” “可不就是!我这个是机械厂都用不了。” “看看我这一张是不是假的?部队给我女婿发的福利。” “大娘,人家姑娘也是部队奖励的,照样用不了。” 於是,大家纷纷拿出自行车票,自嘲调侃,让售货员看看是不是真的,能不能买? 就在郑爱党被眾人逼问,慌了神的当口。 一个洪亮的声音如同炸雷,激起了群愤:“她给的发票有问题,过期了!” 说话正是宋建华,粗壮的手指,直直指向田小菊拍在柜檯上的那张票, 眼神里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是去年的!过期了。”站在他旁边的一位中年大叔,把头探过去。 人群里的怀疑声音更大了,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照向郑爱党、田小菊和那张自行车票。 “有猫腻!” “必须告到领导那里!” “她家是革委会的,叫公安来!” ....... 田小菊听著眾人的你一言我一语,血色“唰”地一下褪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慌乱的抓起自行车票,狼狈逃窜,转眼消失在门口。 听到消息,匆忙赶来的供销社主任老郑,也被现场的质问声,嚇得差点魂飞魄散。 他忙拨开前面的人群,开口安抚:“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惊魂不定的郑爱党,看到她姑父来了,仿佛有了主心骨,以为有人撑腰了。 可老郑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赶紧抢话: “谁允许你破坏供销社的规则,先来后到不知道吗?你是第一天进来供销社吗?我们为人民服务的,不是给人民添堵的!” 骂完自家侄女的老郑,转头看向眾人,扯著笑脸:“各位同志们,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大家都消消气!消消气!” “气是消不了一点!带头允许別人插队,这样觉悟的售货员,以后谁还敢来买东西?” 宋以茉可不想轻轻放过,这样性子的人,不是缺心眼就是拜高踩低。 “就是!连票都不看一眼,就敢放话说自行车没了。” 宋建华很给力的拱火,一个革委会主任的闺女,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 眾人一听,也很有道理,顿时就不乐意了,又吵吵嚷嚷起来。 老郑额头的冷汗都冒出了,他真的要被这个侄女,害惨了! 才来上班三天,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他吼著嗓子,双手在身前连连做著安抚动作,试图压下人群中越来越大的骚动声。 “各位!各位!都冷静点,有话慢慢说!我们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覆。” 可人群里早已炸开了锅,没人理会他的安抚,喧闹声此起彼伏。 就连门口都围满了人,等著看供销社的笑话。 老郑急得额角青筋直跳,为了不让骚乱继续升级。 他双手放在嘴前拢成喇叭状,用尽了力气朝人群大喊,“我保证,这个月能再进两辆自行车。” 顿时,供销社內一片寂静,眾人都把目光落在老郑身上。 老郑暗自鬆了一口气,右手举起两只手指,对著人群继续重复:“我保证,这个月能再进两辆自行车。” 平时一个月都未必有一辆,所以对於这个结果,大傢伙都很满意。 老郑瞧见事態已经被安抚下来了,连忙让旁边的售货员把车推出来。 “这位同志,这是凤凰牌自行车!” 宋以茉不接,淡淡的神色扫向郑爱党,那意思是不言而喻。 老郑知道对方不好惹,“立功”、“部队”不是隨便说说的,一个弄不好部队领导也会找上门,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给了侄女一个警告的眼神,看向宋以茉时,语气诚挚道,“对於郑爱党同志,我会跟上面报告,绝不姑息!” 宋以茉就是要对方给一个態度出来,她满意的点点头。 老郑看著人走后,如释重负又带著点后怕,长长吁了一口气。 他得告诉供销社所有人,以后看到这姑娘,绝对不能得罪。 这顶帽子盖得......太狠了!一个闹不好,说不定还会被调查。 今天的事估计要传扬开了,革委会主任的闺女带头插队,还拿了过期的自行车票来,恐怕老田自己也要遭殃了。 毕竟盯著革委会主任的人不少,都等著抓住对方把柄,好让自己上位呢。 当然啦,他自己也要挨骂了! 检討批评也少不了,幸好能藉此机会,光明正大地让侄女离开供销社,不然自己还会有更大的祸事。 第44章 骑车那事儿 宋以茉不知道老郑心里的想法,她正在巷子里笨拙地学自行车。 那辆崭新的二八槓凤凰牌自行车,本该像一匹骄傲的黑马,如今却被宋以茉扭得像一条泥鰍。 “大哥,你抓稳了。” 宋以茉使出吃奶劲儿,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车子控制成这样,像喝醉了酒似,左摇右摆,不听使唤。 “別慌!蹬!用力蹬!” 宋建华小跑著跟在后面,双手死死把住后座,手臂上的青筋都冒出来。 “哈哈哈哈哈!姐,你要不放弃吧!”宋建平手里拿著半根黄瓜,一边啃著一边喊道,“让我来学!我皮糙肉厚,摔倒不怕的。” “我谢谢你!”宋以茉咬牙切齿道,“你说,我得给你买上几套试卷,才能报答?” 在巷子里围观的眾人都乐了,可宋建平不开心了。 他把黄瓜往嘴里一塞,咬咔滋咔滋的响,好像这根黄瓜如同那试卷一样,巴不得咬烂了。 宋建华瞧见自家妹妹摆齐正了,悄无声息地鬆手。结果车头歪歪扭扭的,就要朝墙上撞过去。 幸好他反应敏捷,及时上前,用尽全力才把车头摆正。 宋以茉也被嚇到了,一阵后怕。 “大哥,你不要分神,把我姐摔个嘴啃泥,看爸妈回来不打你才怪! 哎!我说姐,你这腿太短了!平衡力也不好,用点力蹬呀!” 看热闹不嫌事多的宋建平,围著他们转圈,一句句开展他的“实况解说”。 宋以茉本来就很愁,车头像扭麻花一样,又听著宋建平说她腿短,气得回头吼人,“你给我等著!” “宋建平!闭嘴!”满头大汗的宋建华吼完,车子又是一阵剧烈摇晃,忙扶住车身,实时关注交通情况。 宋以茉之前骑共享单车都没问题,为什么二八槓就驾驭不了? 她心里涌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头,非要较真到底。 歷经半个多钟头的练习,她算是学会了。 可没人敢上去,因为一旦有人坐上去,车子又得扭麻花了。 但宋以茉很有成就感! 她还打算换一辆女式自行车,虽说学会了,可也用不上为难自己! “宋建平!过来!” 宋建平听到她姐喊大名,嚇得准备撒腿就跑,就被他大哥提溜过来。 宋以茉不怀好意地扫了弟弟一眼,“一张试卷,骑一个小时,干不干!” 宋建平闻言,眼睛都亮了,扯著大嗓子兴致勃勃地喊道:“干!” “大哥,你教他,我去做饭。” 宋以茉嘱咐完宋建华,就鬆开了自行车,结果她弟猴急地往横樑上掛著。 “哎!臭小子,悠著点!” 猝不及防的宋建华,看著自家小弟像个小秤砣一样,非要往车身上掛。 “建平,你的腿比你姐的还短!能行吗?”李婶子看热闹不嫌事多,不怀好意的笑问出来。 其他人听见了,都在那儿大笑。 “小爷,我是有潜力的!你们给我等著。” 宋建平愤愤不平地抓著车把,脸上是混著一股淘气,眼神里却充满著志在必学的倔强光芒。 宋以茉在厨房里喝著奶茶,听著院子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一种属於这个年代的鲜活生命力涌上心头。 她对著天空哧溜了一口珍珠,“年轻真好!” 1972年8月28日,是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 一大早宋家几人都利索收拾好自个儿,掏出压箱底的好货,熨得整洁的衣服,提前擦得鋥亮的皮鞋。 此时,葛招娣正坐在椅子上。宋以茉双手拿著丝巾,麻溜地在她妈的脖子上绑了一个蝴蝶结。 “別动,再抹上我哥送的雪花膏。” 宋以茉手指轻柔地晕开膏体,葛招娣嘴里念叨著这么隆重干嘛,身体却很诚实的配合著。 “好了!”宋以茉站起身,非常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妈,我们出去,让爸、哥哥、弟弟瞧瞧。” “有什么好瞧的,都这把年纪了。” 葛招娣嘴角微微上扬,不自觉地凑到镜前,细细端详著。 她眼角瞥见宋以茉穿著的旧衣服,“建华不是送你一条红裙子吗?你也换上!” 宋以茉没这个配合的想法,她喜欢身上这件纯蓝色的连衣裙。 “那么好看的衣服,我得留著。这可是我哥的心意!” 葛招娣:“......” 当她不知道啊,这丫头就是喜欢纯色的衣服,但凡花色多了,都不爱穿。 不过自家闺女的脾气,她也算是了解,决定的事情谁说都没用。 “招娣,以茉。你们磨磨蹭蹭啥呢?”宋志强在外面喊道。 “好了,好了!”葛招娣回应。 二人出去后,家里的男人都愣了愣。 “媳妇,你今天怪好看的!” 宋志强走过去,又看了一眼,声音比平时略低,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真好看,比年轻时还好看。” 葛招娣耳尖红了红,抬手摸了摸丝巾,动作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欢喜。 宋家三兄妹在一旁笑著,宋建平笑得肩膀直发抖,“爸,你这话说得比我写作文还肉麻!” 葛招娣被孩子们的笑整得手足无措,宋志强语气威胁:“宋建平,你是想挨揍吗?” 宋建平嚇得往大哥身后躲,梗著脖子喊:“本来就是嘛!我又没有说错。” 宋以茉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弟弟真熊!“爸,我今天好看吗?” 宋志强看向闺女,眉宇间带著狡黠的笑容,嘴角梨涡浅浅陷进去,肩头的侧麻花辫都跟著轻轻晃动,带出一股清爽灵动劲儿。 他笑了笑,“我家闺女也好看,比院子的桂花还俏!” “爸,你也太能夸了吧!”宋建平拍手叫好,接著十分狗腿地看向宋以茉,“姐,我也觉得你好看,比院里的桂花还好看。” 宋以茉摇摇头,“小弟,你还是多读点书吧!” 宋建华降维打击:“確实!跟爸多学学吧!” “行了,你別丟我脸了。”宋志强毫不客气地对著小儿子说道。 宋建平冷“哼”一声,“还去不去?” 说完,直接推著新买的自行车,准备开门出去。 宋建华见状,连忙过去接过自行车,“你就別蹬了,坐后座。” 宋家五口打扮得齐齐整整的出门,整条胡同的人都知道。 这是要去国营饭店,庆祝宋以茉立功呢。 毕竟昨天买的自行车一回来,宋建平就炫耀了一个遍。 刚走出胡同口,就见张大娘正挎著篮子出门,一看他们就笑著嚷起来。 “呦!难怪你们家孩子生得这般眉清目秀,原来都是隨了父母的好模样。” 她嘴上说著,眼睛却盯著葛招娣的脖子,“瞧瞧这丝巾,这么一绑,好洋气啊!” 葛招娣笑了笑,语气透出一丝骄傲:“闺女给绑的。” 第45章 请客 “你们家丫头手真巧。”莫婶子闻声而来,看到宋以茉眼前一亮。 “这孩子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连扎著麻花辫都透著股灵气,俊俏得很嘞!” 正说著,从下乡回来的李叔,远远地冲他们招手,“你们这一家子打扮得真齐整。” “李叔,看我的鞋。我哥送的!”宋建平得意的说著。 “回力牌的白球鞋,了不得咯。”李叔目光落在宋建华挺直的腰背上,语气充满了欣赏之色。 “这是你家大儿子?是个精神小伙,很不错!” 平时不爱说话的莫叔,笑著说道,“志强,你家建华有对象没?” “这小子在岛上当兵,对象的事还没往前凑呢,我们也不急。”宋志强笑著回应。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回头再跟大傢伙嘮。” 一家五口笑著和邻居道別,宋志强载著葛招娣骑在前头,宋建华载著宋建平紧跟其后,宋以茉蹬上自行车也跟上了。 ...... 一家五口人骑著三辆自行车,穿梭在街上。 本该是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 可惜中间那辆晃晃悠悠的,宋建华跟在后头看得心惊胆战。 “你家闺女一时一个样。昨晚不是嚷嚷著,让你载她!结果临出门,非要说自己骑,这不是逞强吗?” “骑著骑著就顺畅了,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听著自家媳妇吐槽闺女,宋志强赶紧帮忙打圆场,因为罪魁祸首是他。 早上看著打扮好的媳妇,就像回到多年前,第一眼的样子,心里小鹿乱撞。 后来乾脆拉过闺女在一旁嘀咕,最终他答应闺女在上火车前,换到一辆女式自行车。 “宋志强,我发现你每次都向著她!”葛招娣说完,还不忘往对方的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媳......媳妇,手下留情!大哥在看著呢!” 此时,宋志刚看著风光无限的二房,心里非常不好受,矮人一截的憋屈,整张脸阴得像压了雷。 当初建国两兄弟也去报名当兵,凭什么只有二房的建华选上,而自家儿子只能下乡。 想著接下来的盘算,他忙压下心底的情绪,笑了笑: “志强,你们过来啦。前段时间请你们来国营饭店,沾沾我女婿的福气。没想到这么灵验,你家也迎来了喜事,这可真是可喜可贺!” 周围人听见,不知情的人就夸宋志刚是个好大哥,有好事想著弟弟。 “大哥,可不兴说!现在可是破四旧,沾福气是封建思想。咱们当工人更要有此觉悟呀。” 宋志强这么一说,周围人也怕惹事,忙不溜丟的走了。 宋志刚喉咙发乾,脸上不显,一副好大哥的范:“是大哥说的不对!走,我们进去。” 宋建华帮宋以茉停车,小声提醒:“大伯一家喜欢姍姍来迟,这次却提前来,还到门口迎接,估计有事!” “我知道!见招拆招,无非是看我们家过得好了,想要点『好处』罢了。”宋以茉早就注意到了,但她不是个怕事的。 宋建华点点头,自家妹妹心里有成算就好。 不过他也得看著点,免得家里人受欺负了,上次的事情他还没算帐呢。 两家人坐下来后,葛招娣迫不及待的拿出那张奖状,给宋家人看。 一边吹嘘自家闺女多么聪明,另一边又时时喊一句: “大嫂,你知道吗?部队领导也夸我们家以茉了呢!” “大嫂,你知道吧!校长一看到我们以茉,觉得是个好苗子,非要委以重任!” “大嫂,还是养闺女好啊!你家以梅嫁得好,我家以茉也孝顺。 不仅给我买了一份工作,还自己找到了份工作。我们都端上铁饭碗,吃穿不愁了。” 在一旁听著的宋老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好好好!以茉这孩子有出息了。老二家的,教得好!” 房美丽的脸色犹如锅底灰,异常难看。 看著光鲜亮丽的妯娌,再看看自己,心里的妒火也在噌噌上涨。 宋家这对妯娌属於是见面客气、背地里都討厌死对方的关係。 看著房美丽这样子,葛招娣假装关心的问道: “大嫂!你这脸色不太好,莫不是熬累了?以梅呀,虽说你已经是吴家的人了,但也不能躲懒,在家给你妈搭把手。不然隨军后,被嫌弃怎么办?” “二婶,这两天天热,我妈睡得不是很好!” 宋以梅心里也很憋屈,她算计了一通。 可宋以茉不但没下乡,还找到了工作。她觉得自己脸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呢。 “新勇升职了,津贴也涨了,怎么不给丈母娘买个风扇?” 如果忽略葛招娣上扬的嘴角,语气里的几分嘲笑,那真是关心妯娌了。 可惜母女二人没瞎。 “弟妹!我们的事,就不劳你关心了。再过两年以茉都成老姑娘了,你也该多关心关心孩子。”房美丽不输阵的拉踩人。 “大伯母,爸妈疼我,打算留多我几年,不让我这么早去婆家干活。”宋以茉笑了笑,带著同情的眼神看向宋以梅。 宋以梅正想说话,就听到宋以茉开口: “堂姐,虽说堂哥下乡了。但是你还在父母跟头,就该好好尽孝。 大伯母跟我妈也没差几岁,这坐在一起就像差了十岁。看这脸乾巴巴的,也不知道买罐雪花膏给大伯母。” 忽略房美丽那张僵硬的脸,以及宋以梅眼里的喷火。 宋以茉灿若繁星的眼睛看向葛招娣,笑嘻嘻道: “妈,哥给你买的雪花膏好好抹,用完了我给你买。” 接著又在那里暗自自责,小声的咕咕囔囔,声音却能让所有人都听见:“怪我买完丝巾就没钱了!唉!” 葛招娣心里早就乐开花了,手配合地摸上丝巾,忙说道:“妈很喜欢你买的丝巾,你爸都没给我买过呢!” 被点名的宋志强忙想献殷勤,就看到自家媳妇嘴边那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大嫂,你看看!这是我闺女打的蝴蝶结,说是时髦呢!好看吗?” 房美丽使劲的掐了自己一把,忍住破口大骂的心,紧咬后槽牙关。 她最后想到什么,挤出一句:“挺好看的!” 宋以梅微微低头,一脸歉意说道,“是我疏忽了。待会吃完饭,我去给妈都买上。” 心里却在暗骂宋以茉母女,又庆幸吴新勇走之前,给了她三十块钱。 想到吴家的家境,宋以梅顿时也不难受了,忙说道:“还有奶奶也有份!” 正跟宋建华两兄弟嘮嗑的宋老太闻言,喜笑顏开,给了孙女一个讚赏的眼神。 第46章 大房的算计 葛招娣哪能允许別人来拉踩闺女,忙叫宋以茉:“你不是给奶奶带了礼物吗?” 宋以茉早就猜到这母女出什么招数,所以来之前,就拿了宋建华给的礼物袋,往里面丟了一条围巾。 说起这条围巾,还是供销社的人偷偷送的,说是道歉礼物。 “奶奶!这是送您的围巾,可暖和了!” 宋老太接过来一看,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 她认识这个,新搬来的王婶子,她儿媳妇就是送了她这个,老贵了! 宋以梅感觉自己快炸了,一秒都不想再忍。但想到宋志刚昨晚说的,又忍了下来。 宋志强也知道不能太过分,看到菜来了,乐呵呵的招呼著开吃,不让自家媳妇和闺女刺激人了。 今天点的菜又非常巧妙,两盘红烧肉,两斤饺子,还有一份猪肉燉粉条。 宋老太动筷子后,葛招娣忙叫房美丽夹菜,“大嫂,上次大哥请吃饭!我看你没捨得吃红烧肉,这次特意点了两盘,你尝尝。” 房美丽上次不吃,大家心知肚明。 一盘子下去,一人一块,势必有一个吃不了。所以她故意嘚瑟,说以后有得吃的。 房美丽心里憋著一股气,狠狠地夹了一筷子。 一时之间,大房忙著吃红烧肉,二房忙著吃饺子。 宋老太重男轻女一辈子,看著大房母女两拼命吃肉,心里撇撇嘴。 小家子气就是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忙叫二儿子给孩子们夹肉:“志强,给他们三夹块红烧肉。” 为什么带上宋以茉呢?还不是礼物送的好。 “妈,我们不爱吃!您吃。” 宋志强说完,给宋老太又夹了一块红烧肉,给自家孩子各自夹了个饺子。 看著大房眾人一脸不识货的样子,宋志强都很想说,別误会! 实在是自家做得更好吃,他都看到孩子们摇头,表示只吃饺子了。 况且自从搬去新家后,隔三差五就吃一顿肉,那对肉也没那么想了。 可惜,他不能明说,只能在心里偷偷笑。 一顿饭下来,宋志刚看两家的关係没那么僵硬了,缓缓开口。 “二弟,你们家孩子都有出息了,建华当兵,以茉也有工作了。可建国、建军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房美丽立即摆出一副笑脸,掩饰著內心的妒忌和虚偽,说道:“可不是!谁家能有三辆自行车呀!二弟妹,建国、建军是你的侄子,你得帮帮他们啊。” “大哥!你家女婿升职了,我家建华还在那个位置,一动不动! 是吴新勇不肯帮忙吗? 这可不行! 一个女婿半个儿子,得反应给领导啊。 往上递话,我家建华可以帮忙的。” 宋志强一脸的愤愤不平,势必要为大哥討回公道的样子,嚇到了心怀鬼胎的三人。 “大伯,你误会了!新勇刚换了一个地方,短时间內没办法帮忙,所以......”宋以梅没说下去,但是看向葛招娣了。 “我家三代贫农,更没有什么人能牵线帮忙啦!”葛招娣直接装傻,表明自己爱莫能助。 心里头却是特別的无语,这一家子真是好算计,竟敢惦记她的工作! 房美丽看了装傻的妯娌,赶忙嘆气道: “弟妹,你们家四个人养一个孩子,比我们轻鬆。 我们家只有志刚上班,五张嘴等著吃饭! 以茉过两天就去岛上上班了,那你每天下班回来,还要洗衣做饭,实在是太辛苦了。 不如......” 话没说出来,那意思大家都懂。 “嫂子,我忙得过来!我们家建平很懂事。他放学以后,会先回来洗菜切菜,我回来煮一下就可以了。 再说了,当初分家的时候,你们家可是拿了大头的。且不说,我们每个月还会给妈五块钱。 建国、建军下乡了,赚七八工分,吃饭是没问题的呀。 至於以梅,她不是要隨军了嘛。 那大哥的工资,不就是只养你一个,怎么比我们困难呢? 至於我这工作,以后是要转给建平的。” 葛招娣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话里的意思,是个人都明白了。 但显然大房的脸皮,厚如城墙。 眼看葛招娣不接招,宋志刚苦大仇深的望向自己弟弟,一副我没有办法才找你的为难样! “二弟,建平不是还在上学吗?弟妹可以先把工作转给建军,让建军回城。 等建平毕业了,我们再把工作还回来。 大哥也是没办法了。 前段时间,建军在生產队摔骨折了,要养半年,干不了重活。 二弟!你也是看著建军长大的,总不能就这么放任侄子成瘸子吧?” 听到建军的情况,夫妻俩对视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 宋以茉可不会不好意思,她最討厌被道德绑架了。 “大伯!建军堂哥骨折了,也没办法接纺织厂的工作吧! 纺织厂忙起来,好几个小时都是站著的。 如果强行去上班,那就真成瘸子了。那我妈不就是好心办坏事了?” “可以先接替工作,等回城了,到时候办个病假,休养好再去上班。”房美丽的话一出,宋以茉就想打人。 想得倒是挺美,占好坑的工作,大房后面会还回来吗? 鬼才信! “一个萝卜一个坑,纺织厂的工作大家都在盯著,谁知道中间会不会出什么差池?一个弄不好,工作都没了。谁能付得起这个损失?” 宋以茉停顿了一下,好心建议道:“大伯!不如找找你的好女婿。 他虽然刚换了一个地方,可他有个沪市革委会主任的姐夫,权力大得很,別说一个工作了,十个工作都没问题。 况且,堂姐肚里可是喘著吴家的娃。莫不是她们吴家不喜欢堂姐,所以不愿意帮忙?” 被点到名的宋以梅,心里也在暗骂。那两个老东西上次过来,话里话外在內涵她,不知廉耻。 还让她隨军后安分守己,如果做出不利於吴家的事,就把她撵出门。 那顿饭吃下来,差点没把她气死。 幸好,他们也有所顾忌,不敢不娶。后来为了以防万一,她又偷偷找新勇哥来了几回。 想到这里的宋以梅,摸了一下肚子,得意的笑了。 “新勇哥说了,会帮我哥找机会回城。但二哥现在腿受伤了,不能耽误,要不然也不会接二婶的工作。等新勇哥安排好了,我们会把工作还回来的。” 宋以梅说完,看向宋以茉的眼神里,如同一只高傲仰头的公鸡,好生得意。 宋以茉当然也瞧见了,心里骂了一句蠢货。 对方明明就是不愿意帮忙,这么明显的拖字诀,也不懂吗? 第47章 送个麻烦去沪市 “既如此,一事不烦二主!你直接去沪市找吴家,让他们安排不好吗? 况且,我妈工作的那个车间,有好几个离了婚的女同志。 建军堂哥的脾气是大院里公认软和的,这万一被其中一个缠住,不得哭死啊。 前两天,我们在供销社遇到一个革委会主任的闺女,那售货员的態度要多亲切有多亲切。 平时要是看到我们过来,爱答不理,爱买不买! 可见在革委会工作的,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人家还会多卖你几个面子呢! 大伯,大伯母! 要积极主动,不能光在威市等结果,得去沪市啊。 要不然人家怎么上心呢?革委会多忙呀,一个不注意忘了呢! 再者,堂姐总不能去隨军了,也不知道婆家的门朝哪儿开吧! 说不定你们去沪市了,刚好就有工作机会了呢? 到时候,堂哥他们在沪市工作,把大伯大伯母也接过去,堂姐就有娘家人撑腰了。” 宋以梅是藏不住事的,她听完宋以茉的建议,脸上的雀跃之情涌上。 吴家在沪市,她以后定要在那边生活。如果娘家人也跟著一起,自己就有底气。 房美丽也有这个打算,靠著大树好乘凉,她期待的眼神看向自家男人。 宋志刚眼神眼神闪烁,低头不语,心里的正在权衡利弊著。 但吴家的態度,他也是知道的,没那么好说话,说不定双方还会撕破脸。 可宋家二房已经不好拿捏了,尤其是这个侄女,跟条泥鰍似的,鬼主意多得很。 他猛地抬头,第一次正眼打量著这个侄女,以往他只觉得她是个闷头读书的丫头。 上次的事情是她抓到把柄,可这次呢?轻飘飘的话,却直击要害。 宋以茉对上宋志刚的打量,她不急不躁,语气平稳。 “大伯当初算计这门亲,不就是求个富贵,求对方能带堂哥青云直上? 既如此,过程什么的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大伯既然能成一回,第二回继续抹开面子,放手一搏,自然也能成。” 宋志刚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桌沿,他知道宋以茉说得对,可心里总觉得不甘心。 他也第一次生出了后悔,不应该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至少要隱晦一点。 可惜二房已经搬出去了,他手里没有了筹码,再不甘心也只能认栽。 不过,他又想到,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只要二房过得好,他说不定还能从中获取利益。 宋以茉:大伯的算盘打得真好。 宋志强看火候差不多了,態度坚决的表示: “大哥!建平成绩不好,我们已经不指望他能考上高中。招娣的工作,得由他来接替。建军回城的事,找吴家,肯定稳妥一点。” “大伯,我妈的工作,谁也不能惦记,那是我的!” 听到老父亲这么说,宋建平也很上道,缠著宋老太做主:“奶!我才十五岁,下乡赚不到工分会饿死的!” “好好好!志刚!建平是家里最小的,哪能下乡呀!我看找孙女婿的姐夫帮忙,行得通! 至於建军,可以先找知青办申请回城休养! 志强,你们二房日子过得也不错,既然工作帮不上忙,就给十块营养费吧!” 宋老太不愧是活了一辈子的人,二房混得好,不给工作就给钱吧。这样大房心里也舒坦一些! “可不是混得不错嘛!”房美丽看向外面,酸言酸雨,“我们家也就一辆自行车,孩子爸要骑去厂里,可建军回城就不方便了。二弟妹,你们家自行车不如借他用一段时间。” “大伯母,堂哥都受伤了!怎么骑?用一条腿蹬吗?” 宋以茉差点要笑出声了,连这么烂的藉口都想得出来! 什么用一段时间?借了会还吗? “大嫂!旧的那辆自行车是废旧站那儿,买回来的,很多零件都不全,隔三差五就出问题。 新的那辆,建华兄妹俩要带去岛上。 毕竟那边买什么都不方便,码头离得也很远。算下来,我们家能用的,就一辆。” 听著宋志强的话,房美丽也只能歇菜! 但她很不甘心,费了这么多口舌,居然只得了十块钱,心里暗骂抠门。 宋志刚开口帮腔训斥:“二弟和二弟妹的厂子一南一北,自家都不够用,你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他看向宋志强,换上笑脸,“这娘们就是眼皮子浅,二弟別介意。” 宋志强和稀泥,“大嫂是关心则乱,我是爱莫能助。大哥可以去废旧站看看,说不定也能找到零件拼凑出一辆自行车。” 宋志刚拍了拍宋志强的肩膀,语气里透著几分亲昵。 “我就不去了,一辆自行车没几个钱,等建军腿好了,我给他买上就是了。” 宋老太看著两兄弟,笑了笑,“好好好!兄弟之间,就该和和睦睦的。” “妈说得对。以后咱们哥俩,有事都好好说,保证和和睦睦的。”宋志刚附和。 “可不就是。以后我们兄弟俩一定好好商量,不让您操心。”宋志强跟著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宋以茉:“......” 果然不能小看老油条!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兄弟感情好到能穿一条裤子呢。 她低头跟宋建华小声说道,“咱爸也是一位唱戏高手,屈才了。” “要不然,大房和二房怎么会早早分家?爸门清得很。”宋建华说道。 “你们兄妹俩说什么悄悄话呢?” 宋志刚看向抬头望过来的宋以茉,笑意不达眼底,“以茉是个好孩子,脑子转得快,比你爸妈有主意多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说回来,女孩子太精明了也不是好事。一家人嘛,就该互相帮衬著。太过於计较,反而生分了。二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宋志强脸上堆著客气的笑,语气却不容置疑:“以茉打小就机灵,这点隨我。不过话说回来,女孩子精明一点也好,免得遭人算计。至於计不计较,也得分事。” 他转头看向宋建华,声音突然严厉:“建华,以茉要去岛上工作了。你可不能仗著我不在跟前,就欺负她,听到没有?” “爸,你放一万个心。”宋建华抬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大伯,脸上掛著笑容:“这是我亲妹妹,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她,包括我在內。” “成。爸信得过你。”宋志强往宋志刚跟前凑了凑,“大哥,你就放心吧!只要建华不欺负妹妹,孩子们就不会生分。” “我也不会欺负二姐的。”宋建平积极的表態,还瞪了他爸一眼,就差没说你把我忘了。 “呦!是了,还有你小子。”宋志强笑了笑。 宋志刚脸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眉头也拧成疙瘩,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慍怒:“二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48章 端水大师宋老太 “大哥,是我哪里说得不对吗?你不是担心他们兄妹之间会生分吗?我是当著您的面,教育孩子们呢。” 宋志强假装无辜。 宋志刚避开宋志强的目光,语气愈发沉缓:“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计较。过去的事都別往心里去,都是兄弟嘛。” 听著宋志刚语气里说不出的彆扭,宋志强笑了笑,“那肯定,都是骨肉至亲。” “好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亲人之间就该互相帮衬。” 宋老太发话,浑浊的眼睛扫过老大和老二,心里清楚二人已经生了嫌隙。 她喘了口气,目光落在宋志刚身上,话却是对著宋建华说。 “建华,你是长兄,该多让著弟弟妹妹。” 紧接著她转向宋志强,话对著宋以茉和宋建平说。 “你们俩个小的也一样。时刻谨记骨肉情分比什么都重要,不要揪著小事不放。” “好的,奶奶。”宋建华应声。 “我记住了,奶奶。”宋以茉也跟著回答。 “我也记住了,奶奶。”宋建平紧隨其后。 宋老太闻言点点头,锐利的眼光扫向宋志刚和宋志强。 两人纷纷附和,“妈说得对。” “行了。都吃得差不多了,也散了吧。” 宋老太得到满意的答覆,撑起拐杖站起来。 宋志刚和宋志强纷纷上前扶著,其他几人都跟在后头。 来到门口,宋志强对著宋老太说道,“妈,您坐我车,我送您回去。” 他说完转头看向妻子和孩子们。 “建华,你送以梅回去。招娣,你带著以茉和建平在这,等我们一会儿。” 宋志刚客气的笑了笑,“二弟,乾脆都去家里坐坐吧。” “不了。以茉和建华过两天要走了,待会还要去买生活用品。”宋志强笑了笑,“大哥,你带著嫂子骑慢点,我可不能顛著咱妈啊。” “呦,妈!你小儿子心疼您呢!”宋志刚笑著调侃道。 “都是妈的好儿子。”宋老太说完,对著葛招娣说,“老二家的,你就带著孩子们等他们一会吧。” “妈,我知道了。”葛招娣笑著扶著老太太,坐到自行车后座上。 看著几人骑车离去。宋以茉上前挽著她妈的手腕,笑著说道,“奶奶不愧是端水大师!” 葛招娣没好气的笑了,“你觉得端得咋样?” “这我知道。”宋建平抢答,“端得不好唄。” 葛招娣开口:“呦,小弟来跟妈说说,怎么个不好法?” 宋以茉歪了歪头,忍俊不禁的揶揄道:“我也想听听小弟的高见了。” 见他妈和他姐都望过来,宋建平先是一愣。 隨即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奶奶端得一碗水偏了。” 他思考一下,继续说道:“ 奶奶拿著兄弟情说事,可大家都是皮笑肉不笑,谁都不满意这个结果。 明明应该要一视同仁,可却偏心大伯,任由大伯算计我们家。 所以她一开始就站大伯,天平秤早就偏过去了,又怎么能让著碗水端平呢?” 葛招娣略带惊喜:“呦,建平可以啊!说得头头是道,比大人想得都周全。” 宋建平下巴微微一抬,神情带著点小得意。 “姐,听见没?妈夸我呢。” 这臭小子,才被妈夸了两句,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她得好好点评点评,不能让他轻飘飘的。 还得让他知道,他那点小聪明,在姐姐面前可不算什么。 “確实不错,这两个月的复习没白学。” 宋以茉挑眉调侃,“不过分析得太浅了,我给你捋一捋,让你明白明白。” 宋建平不乐意了,“哼”了一声催促道,“那你倒是说啊!” 宋以茉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伸手捏了捏弟弟鼓起来的脸颊。 “第一点,偏心不算啥毛病。 就像手上的指头,本就有长有短,哪能做到一样? 在我们家,爸是多疼我一些的。 我要是心情不好,他会给我钱,让我买吃买衣服。 可你要是心情不好,爸会给你钱?” 宋建平生气了,没想到爸也会偏心。 他以往没多想,现在被她姐这么一说,他都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在一旁听著的葛招娣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因为宋以茉冲她摇了一下头。 “爸虽然没给你钱,但你想吃肉了,他会给你买。” 看著弟弟鬆动的神色,她继续说道,“家里有好吃的,都是我们三个平分,谁也不多给。 那爸为什么给我钱,不给你呢? 因为你太调皮了,而我从小到大都很乖。 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学习好,给他长脸了。他怕我心情不好,影响学习。 奶奶也一样,她偏心是因为大伯要给她养老,给她依靠。 可爸除了每个月给的五块钱,人都不在身边伺候,那你说她偏心大伯有错吗?” 宋建平呆愣了,他姐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宋以茉见他听进去了,又接著说:“奶奶偏心没错。 错就错在她偏的没了分寸,寒了咱爸的心。 她任由大房欺压二房,从来没有想过替二房出头。 换做咱爸,要是我欺负你,他肯定找我算帐,替你出头。 就像上小学那会儿,我抢你铅笔,爸罚我站了一个小时。 记得吧?” 宋以茉说得这事,是原主上初中那会儿,宋建平上小学,家里给他买了一支铅笔。 原主很喜欢,就抢了过来。 因为这事,宋志强狠狠地罚了原主。 宋建平自然记得这事,脑袋一扬,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姐,第二点是什么?” “第二点,奶奶总是在问题发生之后,试图粉饰太平,典型的和稀泥。 她模糊是非,迴避双方的理亏处,不去思考对不对! 对著小的,轻描淡写的说一句:『不要揪著小事不放』。 对著大的,她就说身为大哥就该礼让弟弟妹妹。” 企图用『兄弟情』压人,默认大伯算计咱爸,默认咱爸受委屈。 也是她的放纵,让大房得寸进尺,让二房退无可退。” 葛招娣听著闺女的话,深有体会,连忙接过话茬。 “可不就是嘛。 宋家没分家前,按照宋家不成文的规矩,但凡煮鸡蛋,大房兄弟两各一个,二房的儿子也得一个。 后来我生了你之后,营养不足,你爸跟你奶商量,煮四个鸡蛋,分我一个。 结果你大伯母不乐意了,说交一样的钱到公中,凭什么我就能特殊? 你爸就说,既然两房交的生活费一样多,那大房两个鸡蛋,二房理应也是。 为了这事大家都吵起来。 也正是如此,你爸才发现你奶奶偷偷背著我们,拿钱补贴大房。 你大伯还认为,长子就该多拿。” 葛招娣唏嘘不已,可不就是宋老太的“放纵”,大房才会理直气壮地多要。 幸好她男人借著这事分家了,要不然这委屈还要继续受著。 宋以茉嗤笑一声,宋家两房离心到这种地步,皆是宋老太的“重男轻女”和“长子多分”的观念。 见她妈愤愤不平的样子,宋以茉决定给她妈说教说教! 她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 第49章 工资上交一半 “什么不成文的规矩!?就是重男轻女。 按照大房两个男丁,二房一个男丁算的数,煮的鸡蛋。” 她看向葛招娣,笑了笑。 “妈,你可不能学奶奶。 『长子占大头』、『长兄让著弟弟妹妹』都不是天经地义的,『重男轻女』更是要不得。 这些都是封建思想,害人害己的。 你要多跟我爸学学。 他可是新时代的好男人,懂道理,儿子女儿都一视同仁。 你可不能拖他的后腿,影响我爸积极上进。”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葛招娣气啊,她是有点重男轻女,可她也是有分寸的。 被闺女这么一说,她不要面子的吗? 宋志强和宋建华回来,就瞧见葛招娣追著宋以茉打,宋建平挡在两人中间。 “发生什么事情了?”宋志强停车询问。 “没什么!”宋以茉笑嘻嘻跑到宋志强的后座上,“爸,你载我。” 葛招娣冷“哼”一声,抖了抖自己的衣服。 ..... “对,都往中间凑凑。”摄影师举著黑色相机,开门声响起。 宋志强和葛招娣坐在椅子上,两人牵著手。 宋家兄妹三人按长幼顺序在后面站定。 红色布景映著五张带笑的脸。 晚上葛招娣把白天的事说出来,没好气的看了眼宋志强。 对上自家媳妇的目光,宋志强搂著她肩膀笑道。 “咱闺女可是有大智慧的人,看问题透彻,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她就该吃老师这一碗饭。” 葛招娣瞥过去,“没了?” “嗯!”宋志强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亲了一下自家媳妇,“媳妇,我们好久没办事了!” 葛招娣呆滯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语气柔了几分,“都老夫老妻了。” “胡说,我今天瞅著你就像个小姑娘。”宋志强夸完就拉著媳妇办事去。 上午十点,宋以茉趁著她妈在煮饺子。 光明正大的来到厨房,煮鸡蛋、烙煎饼,带去火车上吃。 毕竟跟大哥一起出发,不方便从商城里拿东西。 “姐!好香呀。” 宋以茉正偷摸往锅里放鸡蛋,突然被从窗口凑过来的宋建平嚇了一跳。 “放茶叶煮鸡蛋,能不香吗?宋以茉,以后每个月的工资,交一半给我。” 葛招娣现在特別怕闺女存不住钱。 “啥?”冷不丁听到葛招娣的话,宋以茉懵了。 辛苦工作,工资还要上交一半,那跟白打工有什么区別? “你问问周围的邻居,哪家孩子的工资不是给到父母手里的?你是吃住不在家里,但家里也养你这么大了。要一半不过分吧!” “妈,我辛苦工作一个月,到头来是为你打工啊。那你不就是剥削农民?” “呵!你是农民吗?再说了,我生你养你。现在你大了,翅膀硬了,连父母都不养了?” “你们又不是七老八十,需要我养吗?” “需要!你就说答不答应!” “行吧!到时候闺女饿死了,你记得去领一下尸体!” 葛招娣听到闺女这句,就想脱了鞋子抽过去。 但想著目的达到了,便眼不见为净端著饺子出去。 “姐!別难过!我明年接替妈的工作,赚钱给你花。” 宋建平安慰完他姐,还不忘闻了闻锅里的香味,吸了吸。 听著这话,宋以茉心里得到了安慰。但瞅著这画面,又有些不忍直视。 她打开锅盖,里面冒著满满当当的鸡蛋,至少有二十多个。 要是葛招娣看到,估计连一半工资都不给闺女留下。 宋建平喉咙咽了一下,双眼放光,紧紧盯著锅里的鸡蛋。 “香吧?”宋以茉夹起一个鸡蛋,凑在小弟跟前转了转。 宋建平点头,隨即跟著鸡蛋转。 “这可是驰名中外的茶叶蛋!” 宋以茉继续诱惑:“鸡蛋煮熟后敲碎蛋壳,接著放入茶叶,再加一些秘制的香料。 这样煮出来的鸡蛋,散发出醇厚的茶香味,吃起来q弹鲜香。想尝尝不?” 宋建平赶忙回应,“想!” 宋以茉夹了一个递过去,“只要你好好学习,爭取考上高中,想吃多少个茶叶蛋都没问题。” 宋建平接过茶叶蛋,一边吹著一边剥壳,“姐,爸妈说了,我明年接替纺织厂的工作。” “那是说给大伯一家听的。你好好学习,每套卷子至少要上八十分,爭取考上高中。” 宋建平闻言,小脸耷拉下来,一脸伤心的看向他姐。 就差没说,你讲的是人话吗? 宋以茉知道,少年都是潜力股。之所以不上进,是因为没方向没盼头。 她想了一下,决定给自己弟弟加点马力。 “等你高中毕业,我就把你搞到岛上当老师。 到时候爸妈不在跟前,想吃什么都没人管! 还有,我每个月给你两块钱,还给你寄好吃的。 蜂蜜猪肉铺、牛肉乾、麻辣鱼乾、魷鱼丝.....这些你吃过吗?” 宋建平听著她姐爆出来的名字,口水都要溜出来了。 努力学习,也不是不可以呀。 很好! 金钱和美食的诱惑,激励一个少年人努力也很简单。 宋以茉继续放大招。 “你考一次,过九十分以上!奖励五块钱,外加美食一份。 如果满分,手錶、自行车.....只要你想要的,要求不过分,都可以给你买。” 宋建平傻眼了,手錶和自行车这个要求不过分吗? 为了避免他姐反悔,宋建平急忙跟他姐击掌,立下合作协议。 “再奖励你一个!吃完快走,別说出去!” 宋以茉看著宋建平走后,把锅里的鸡蛋捞出来。 又把在商城小洋楼煮的拿出来,一起打包。 火车里,宋建华打开篮筐,瞳孔猛地一缩。 几十个沉甸甸、圆滚滚的鸡蛋,就这样映入他的眼瞼。 起初提在手里,他就感觉不对,这个重量不太像几个鸡蛋。 但因为里面有茶香,他以为有茶叶和其他的东西。 现在打开才发现,这是用茶叶煮了一筐的鸡蛋。 难怪她妈出门前,让她盯著点妹妹,別让她乱花钱。 瞧见宋建华的表情,宋以茉咧开小嘴,温温柔柔喊了声,“大哥!我饿了。” 宋建华深吸一口气,从筐里拿了两个出来,递给自家妹妹一个,自己则拿另一个剥著吃。 臥铺车厢本就不大,又充斥著陈旧布料的闷味。 所以当宋建华掀开篮筐后,一股浓郁的茶香涌出来,浑浊的空气里仿佛涌入一股森林的氧气,洗涤著人们的味蕾。 正在吃饭的其他人,不约而同的抽动著鼻子,目光探寻似的扫视宋建华旁边的篮筐。 第一个按捺不住的,是在宋以茉上铺的中年男人。 他探出身子,声音因刚睡醒而有些发哑,:“这......吃的是鸡蛋?这味儿,咋滴这么香!” 第50章 火车上的买卖 有人问了!宋以茉心里一喜。 “茶叶蛋!蛋香裹著茶香,吃起来別有一番风味。” “咕嚕”的吞咽声响起,中年男人忙问:“换不换!” 顿时,大家的目光都望向宋以茉,视线里混杂著好奇和期盼。 宋以茉早就盘算好的,直接开口:“一毛一个。” 话音刚落,对面一位抱著孩子的年轻母亲瞥了一眼过来。 “供销社的鸡蛋六分钱一个,你这也太贵了。” 被质问了,宋以茉也不慌。买东西嘛,赋予价值就不贵了。 “供销社的鸡蛋要票,我不要! 再说了,我这蛋不光是放了茶叶进去煮。 还有八角、桂皮、香叶、花椒、酱油、盐、糖等十几种料。 小火慢煮三十分钟,再加入冷水浸泡。所以蛋黄软糯入味,蛋白则是q弹鲜嫩。” 刚问话的中年男人这时已经掏出两毛钱。 他忙不迭地递过去,“先给我来两个。” 宋建华当兵这么多年,应对过不少特殊情况。 反应快速的接过钱,拿了两个蛋放入对方掌心。 坐下来后,看向宋以茉的眼神,多了一抹深思与好奇。 宋以茉也不在意,拿了一个茶叶蛋递过去。 上铺的中年男人一拿到鸡蛋,迫不及待地剥开一个。狠狠咬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香!好浓的茶香!”不到一分钟,吃完了两个。 “好吃!再给我来两个。”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进裤腰带,又掏了两毛钱递给宋建华。 门口围观的人见此情景,也掏出钱买了几个。 其中一个没带钱,忙不溜丟地转向自己的车厢,拿钱去。 不到一会儿的功夫,车厢里瀰漫著一场临时起意的吃蛋盛宴。 渐渐地,周围的乘客也坐不住了,纷纷来探查。 篮筐里的鸡蛋也不负所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两兄妹开启了默契的分工合作,妹妹负责收钱,哥哥负责数蛋递蛋。 就在茶叶蛋剩下最后五个的时候,宋以茉刚想说不卖了。 一道清晰爽朗的声音插了进来:“这味真绝呀!同志,我都要了。” 来人是一位少年,穿著一件洗得乾净的运动服,脸上带著阳光爽朗的笑容。 就如同一棵生机勃勃的白杨树,眼神明亮乾净,又毫不掩饰地盯著筐里仅剩的蛋,喉结还大大方方的滚动一下。 这样青春阳光的人,宋以茉很难拒绝对方的要求。 於是她决定委屈一下,掏出自己的口粮,“两个!剩下的要给我哥。” 宋以茉的话如同潺潺流水,流淌在宋建华的心里,很感动。 他没想到在妹妹心中,自己比赚钱重要。 小伙子见状也不好说什么,接过蛋闻了一下,眼睛亮闪闪的,隨后便离开了。 宋以茉小赚了一笔,虽不多,但还是很满足。 刚坐在对面嫌贵的年轻母亲,小心翼翼的递了一毛钱过去,问能不能匀一个给她。 兄妹俩也不是计较的人,所以便也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隨著一声声的“哐当——哐当——”,火车准时到达了目的地。 两人收拾好东西下车。 没想到会在大巴上,再次遇到那个小伙子。 旁边有一个气质高雅的姑娘,穿著件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连衣裙,衬得一张脸白皙清秀,自带疏离感。 “妹子,大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小伙伴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又对旁边的姑娘说道:“云姐,你夸赞的茶叶蛋就是出自他们之手。” 被叫云姐的姑娘听到这话,脸上那层疏离感也淡退了几分,眼中还略过一丝真切的惊讶。 她声音里带了些许柔和: “你们的手艺真好。茶香浓郁,咸香正好,吃起来比水煮蛋好吃,口感上也很特別。我本来没什么食慾,因为吃了茶叶蛋,后来还多吃几口饭。” “可不是嘛!味很正!”年轻小伙夸完还不忘竖起夸张地大拇指。 他还特別热情的打招呼:“对了,我叫林旭文,这是我堂姐林秀云。你们到蓉城县做什么?” 宋建华看著这对气质迥异的年轻人,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 林旭文手里拎著一个半旧的军旅包,林秀云则是拿著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棕色皮箱。 两人的口音自带著京味,蓉城又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县,莫不是与他们是同一个目的地? 与此同时,林秀云似乎猜到了什么,尤其是宋建华身著军装。 她直接开口询问:“你们是去嵊川岛吗?” 正回忆著茶叶蛋的林旭文,冷不丁地听到自家堂姐这么一问。 抬起那双清亮的眸子看向宋建华,又看向旁边同样露出诧异之色的宋以茉。 “嵊川岛”三个字似乎像一把钥匙,在四个年轻人之间打开了某种奇妙的连结。 “你是岛上的军人!认识沈卫东吗?他是我哥的髮小!我堂姐是......” 林旭文还没说完的话,就被自家堂姐的一声警告给中断了:“旭文!” “没事!”宋建华咧嘴一笑,露出大大的白牙,带著同路人的意外之喜。 “我是宋建华,这是我妹妹宋以茉。没想到你们是来找沈副团的,那我们同路,一起走吧!” 林秀云闻言也有些意外,但瞧著对方是诚心邀请。 她声音儘管带了几分清冷,仍添了一分亲近,“我们是支援红旗学校的老师。” “对对对!卫东哥让我来的。 说红旗学校缺一个高中文化的老师,还说我是数一数二的人才,是岛上急需的骨干老师。 当然啦,我堂姐也是,她之前在京市当过两年的老师。” 林旭文说得眉飞色舞,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朝气蓬勃,仿佛即將开启一场令人兴奋的远征。 此时的宋以茉却在心里乐开了花,竟然是被沈卫东坑过来的人。 小伙子很不错,很有生命力,以后红旗学校就靠他衝锋上阵了。 旁边的姑娘也很好,有过教师资歷,必定受到校长的重视。 有这两个显眼包在,以后她可以大胆摸鱼。 “红旗学校就需要你们这样的知识青年——有热情、有理想,肯弯腰吃苦。 感谢你们来到偏远的嵊川岛,把知识传授给孩子们。 我看好你们,加油!” 宋以茉右手握著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第51章 发现的小秘密 “哦,对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宋以茉,在红旗学校的担任语文老师。 咱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多多指教。” 她说完,还不忘伸手跟林旭文和林秀云握手。 宋建华在一旁看著一愣一愣的,她妹妹以前不是挺內敛的吗? 现在变化这么大? 还有她一个新来的老师,怎么给人感觉像是一位老前辈,正在鼓励著后辈呢? 宋建华正在琢磨著,另一边正在如火朝天的交谈著。 “你也是老师!” 林旭文显然大感意外,脸上的惊讶慢慢被一种喜悦取代,声音里洪亮了几分: “哎呀!这......这可真是太巧了。堂姐,以后我们都有口福了。” 林秀云心情也很不错,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声音如同清泉落石般,带著温和的询问: “宋同志,你这茶叶蛋的手艺,是家传的吗?” “我喜欢做一些吃食,这是研究出来的一个配方!” 隨后,宋以茉把做法一一说明了。 “了不得!” 听著宋以茉说出来香料,好多都没听过。 林旭文也忍不住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堂姐,咱们三脚猫的厨艺,还是算了吧。到了学校,解决吃饭问题找宋同志,一定行!” 林秀云也被堂弟这话也逗乐了,望向宋以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前方到站了!请下车的旅客,拿好自己的行李物品。” 伴隨著售票员浓重口音的喊声,宋建华动作麻利地爬向大巴车顶,取下几人的大件行李。 由於是同一个目的地,宋建华索性把大家的行李都往自行车上套,自己推著车。 林旭文两人又无比庆幸是同一段路,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轻鬆。 就在这时,收到消息的沈卫东也瞧见了一行人。 尤其是看到林秀云后,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揍发小林旭武一顿了。 说来林沈两家的孩子,自幼在一个院里长大,家里长辈也知道林秀云对沈卫东的心思,所以早年起了撮合的心思。 奈何沈卫东不配合,不仅人跑了,甚至还放话不成家。 林秀云也不肯放弃,一直在京市等著。 这次特意向父母承诺,如果一年內沈卫东不肯跟自己结婚,那就听父母安排,找个人相亲结婚。 林父林母这才鬆口,还托人帮忙,把林秀云从清大调去嵊川岛教书。 “卫东哥!” 林旭文响亮的声音穿透嘈杂传来,不断的招手问好,脸上的笑如阳光般的穿透过去。 林秀云站在他身边,衣裙在海风中轻轻吹动,清冷的眉眼柔和了些许。 她望向对面来人时,脸上透出一丝紧张和怯意。 沈卫东大步流星的走过来。 林秀云的眼光像是藏了星星,亮晶晶的,整个人散发出难以言喻的、隱秘的暖意。 宋以茉离得不远,正好能清晰地看到这个变化。 她心头莫名地动了一下,似乎在翘首以盼,接下来登场的好戏。 宋建华自然也察觉到这个变化,余光扫向妹妹一脸看好戏的样。 为了避免领导的尷尬,第一时间拉著宋以茉上船。 “大哥!你有点扫兴!” “你想要大哥挨揍吗?” “额!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隨著两人的交谈声渐渐飘远,沈卫东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头。 “走吧!船要开了!” 沈卫东接过林旭文的行李,示意他去拿自家堂姐的行李。 “哎!”林旭文收敛了笑意,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 林秀云原本自然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紧握起来。垂下的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似乎在掩饰著什么。 再抬眼时,脸上已经努力恢復了之前的平静。 她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为之的淡然,仿佛刚刚的失態从未发生。 隨著船开走,林旭文旺盛得惊人的精力,也展现出来了,活力四射地跟沈卫东搭话。 一会问岛上的生活情况,一会又聊京市的事。 接著又装作不经意地拉著堂姐进来一起聊,试图让两人活络起来。 可惜,沈卫东不是一个浪漫热情的人,妥妥的直男,不解风情。 一字一句就像是匯报工作,公事公办。 宋以茉站在甲板上,都替喜欢他的姑娘感到心酸,山长水远的跑来,结果热脸贴了冷屁股。 林秀云自然也知道感受到了,所以她找了个藉口,来到甲板吹吹风。 於是船上出现了三个人男人聊天,两个姑娘静静吹风的场面。 事实证明,林旭文太能嘮嗑了。 要不是校长办公室到了,估计再聊下去,三人都要桃园结义。 宋志强夫妻俩说不定还多了一个儿子呢! 忽地,宋以茉笑出声来了。 眾人看向过来时,宋以茉不自觉地清了清嗓子,態度端正,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陆校长老远就看到一行人了。 尤其是林旭文,高大挺拔的身躯,年轻力壮、阳光四射的祖国好青年,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简直是委以重任的好苗子。 “沈副团长,太感谢了!” 还没等人过来,陆校长乐呵呵的起身,和沈卫东握手打招呼。 “陆校长,你好!这是宋建华,我们一团的副营长,宋以茉同志的大哥,今天送自家妹妹来报到!” 宋建华赶紧打招呼,“陆校长,以茉自小文静懂事,以后就麻烦你多多照顾她了。” 陆明轩打量了宋建华一圈,热情地说道: “放心吧!宋老师年少有为,英勇无畏。 上次多亏了她,发现藏在学校的炸药,挽救了损失。 大傢伙听闻此事,都很激动,想著念著要见宋老师呢。” 陆校长夸完宋以茉,又忙不溜丟地看向沈卫东。 “小伙子不错!沈副团长,你们部队的年少英雄不少呀! “哪里哪里!”沈卫东客套完,继续介绍道:“这是林旭文,这是林秀云,两人是堂姐弟,以后就麻烦你了。” “陆校长,今后工作上的事,还要您多指导!” 林旭文笑得阳光灿烂,神采飞扬的少年志气,从他的神情里可以看出来。 “好说!好说!”一想到头疼的初中老师,一下子招好了。 陆明轩眼里的笑意就没停过,下意识地扶了扶镜片。 “陆校长,你好!我是林秀云,旭文的堂姐!之前联繫过,今天来报导,今后劳您多多指导!” 林秀云言简意賅的说明情况,又客套了一下。 第52章 挨揍 “好好好!一个林老师,一个小林老师。” 陆明轩脸上堆满笑意,声音里难掩激动和希望的曙光。 隨后,陆校长介绍了学校的基本情况。 红旗学校原来叫红旗小学,一共有六个年级,却只有五间教室,教师加上校长才六个人。 今年部队拨款,建了一栋两层高的楼,共设六个教室。 一楼保留给小学部,二楼则专门用於开设初中课程。 陆校长说完,看向宋以茉提醒道。 “宋老师,学校打算在开学典礼上,对你个人进行表彰,可得好好准备一下发言稿了。” 宋以茉乖巧的点点头,没穿来之前,她的专业可是汉语言。 这发言稿简单得很,今晚就把任务完成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况且熊孩子在作妖之前,也知道第一印象很重要。 所以她会好好配合一段时间,再慢慢释放本性。 后来,陆校长得知实情后,也是头疼不已。 街溜子的性子,看到她一口一个老陆,任谁见了都不认为,这是位老师! “成!今天中午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 来了三名得力干將,陆校长认为必须要有所表示。 但眾人也不是没有眼力劲的,吃饭都要票的年代,哪能隨便留下来蹭饭。 连忙拒绝,表示以后有的是机会。 “部队家属外院2號”木牌的小院外,宋以茉正狠狠地瞪著沈卫东。 “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宋同志!” 沈卫东开口,声音是军人特有的沉稳腔调,不带丝毫火气: “你当时提的要求:第一,左邻右舍要好相处的;第二,有厕所、有厨房;第三点,家具齐全。是哪里不符合吗?” 宋以茉一口气堵在胸口,刚要反驳,却见沈卫东微微向前倾身,吐出后半句。 “你没说『不合租』呀。” 宋以茉气笑了,她敢保证,这人就是看她不顺,故意这么干的。 她都瞧出来了,沈卫东压根就不知道林秀云要来。 部队不可能让一男一女住一个院子! 这狗东西就是临时起意,虽然不知道什么目的,但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沈卫东沉吟片刻,“岛上最近有流言蜚语,说你是城里来的姑娘,受不了苦!还说宋副营长行驶特权,让你单独住一个院子!” 宋以茉冷笑,“这可是我花了一个药方,换来的!” 沈卫东跟宋以茉打了几回交道,算是了解她的脾气! “这事不能对外,只能说你抓了特务!但抓一个特务,又给提供工作,又给单独的院子,容易引人怀疑! 秀云和你住一个院子,是我临时决定的,对你有利而无害! 旭文会一些腿脚功夫,关键时候能保护你! 对外,就说你们是部队请来教学的,宿舍由部队提供!” 宋以茉:“……”被人摘了“桃子”,可是又很合理,但她就是气不顺! 但凡摘“桃子”的人是宋健华,她都不至於这么生气! 看著离她一步的沈卫东,宋以茉想也不想挥起拳头,朝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过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 沈卫东哪怕反应再快,可两人距离太近了,宋以茉又是毫无徵兆的动手。 他只来得及细微的偏了一下头,可还是被打中了。 宋以茉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语气轻快,甚至还带著点狡黠。 “哎呀!沈副团长,你离我这么近,我突然就手滑了。你可要大人大量,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呀?” 沈卫东揉著下巴,看著她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劲儿,隨意地开口。 “无妨。听闻宋同志相亲相了两回都没成?” 他目光在宋以茉脸上扫过,“莫不是......都嫌你太“残暴”了?” 宋以茉眉毛一挑,笑得更甜了。 “我才十八,不著急。不像沈副团长,听说您今年二十有四了吧?怎么还单著呢?” 她故作惊讶地眨眨眼,一副“我懂”的样子。 “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啊?別担心,我们国家的医学会越来越发达,到时候您的各种.......嗯,『不適』都能治。” 不理会他吃瘪的模样,宋以茉仿佛发现真相的惊呼一声: “天呀!难怪你对林老师的感情视而不见!原来是真的!” 沈卫东咬牙切齿,“我把她当妹妹!” “谁知道呢?” 宋以茉说完,瀟洒转身离开! 沈卫东真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最终只能无奈地扯了下嘴角,算是认栽。 这宋以茉,胆子是真肥,性子跟宋健华天差地別! 只是太出色了,容易惹来特务!希望有旭文和秀云在,压下流言蜚语,免得她被人盯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屋子,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 “卫东!” 林秀云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上前,沈卫东侧一侧避开了她的触碰。 她的脚步顿时僵住:“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猛地想起什么,林秀云转头看向宋以茉,视线里全是无声的谴责。 沈卫东在一片寂静里,清晰地吐出几个字,“自己摔的。” 林旭文反应极快的“哦哦”了两声,“我也经常摔倒......那什么,我包里有药。” “不用。”沈卫东目光锁著宋以茉,语气淡得听不出半点波澜,“宋同志,你住右边那间房。” 宋以茉点头,乖乖的应了一句。“行,听沈副团长的。” 沈卫东觉得自己走了一步臭棋,得罪了一个活祖宗。 看著姑娘一副乖巧可人的样,要不是他嘴角的痛感还在,都差点以为刚刚是在做梦呢。 他看向林旭文和秀云,安排道,“秀云住这间,旭文你住后面那间,晚点我让人把里头的桌子都搬走,再给你搭一个床。” 站在一旁的宋建华,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早已明白得七七八八。 他连忙拿上行李,看向宋以茉说道,“走吧。” 到了房间。 宋建华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严肃地看著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以茉半点不慌,风轻云淡地一顿收拾忙活,偶尔还指点一下她哥帮忙。 宋建华酝酿了好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啊?”宋以茉眨巴著无辜的小眼神望过去。 宋建华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副团真是摔的吗?” “当然,他自己说的,难道还有假?” 宋以茉抬眼,视线对上走过来的沈卫东,理直气壮的转问回去。 “是吧,沈副团长?” 宋建华转身,刻意往前站了半步。 他挡住沈卫东的视线,语气恭敬却带著不易察觉的阻拦,“副团,您找我有事吗?” “晌午了,一起去吃饭吧!”沈卫东收回视线,开口邀请。 宋建华刚想拒绝,就对上沈卫东眼底的深意,那眼神分明在说“敢拒绝试试”。 他心头一紧,恭敬应道,“是!” 路上,沈卫东和林旭文、林秀云走在前头。 宋建华和宋以茉跟在后面,像两条蹭饭的小尾巴。 “以后別这么衝动了。”宋建华顿了顿,又补充道,“副团很能打,你哥我也打不过。” 第53章 再遇相亲对象 “哥,你放一百个心!他不敢找你算帐。” 宋以茉很篤定,毕竟沈卫东理亏著呢! 好意思找她算帐? 她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趁其不备,揍他一拳的。 再说了,小院是她立功爭取的。 现在却有两个人过来摘桃子,虽然其中一个算是自己坑来的。 但她气归气,也没想要把人赶出去的想法。 况且瞧著这穿著,应该不是差钱的主。 从某种情况来说,还能挡挡抢,毕竟自己可没打算省著“肉”吃。 宋建华无奈,“我是担心你!” “工作、生活轨跡都不在一条线上,有什么好担心的?”宋以茉不以为意, 可她显然想多了,岛上就这么小,低头不见抬头见,出个门转个弯就能遇上熟人。 这不,同样的地方,正在发生同样的剧情,只不过相亲的对象不是她了。 “冬临哥!可算找著你了!这是我今早特意蒸的槐花糕,知道你爱吃这口,特意给送来的。” 赵红英说完,不由分说就往张冬临手里塞。 转向那姑娘时,扯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同志!你这辫子上的红头绳,顏色可真喜庆。 是供销社的货吧? 巧了不是,昨儿冬临哥也送了我一根一模一样的,说是带著精神。” 那姑娘脸上浮现出难看之色,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 但后来又忍了下去,直接拉开椅子转身跑出去了。 张冬临本想追上去,恰巧看到宋以茉一行人。於是慢了一步,胳膊被赵红英拉住了。 顿时场面有些尷尬了。 奈何赵红英不自知,挽著张冬临的手摇晃。 她声音里还带著一丝感伤:“冬临哥,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要这么对我!” 张冬临急忙慌地拉开赵红英的手。 他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试图通过打招呼来缓解尷尬的气氛:“沈大哥,宋大哥!” 目光扫过看戏的宋以茉,他脸上神情复杂极了。 “宋......”张东临顿了顿,“宋同志,真巧啊。” “你们这是来吃饭吗?今早饭店刚捞起一些新鲜的泥猛鱼,煮汤特別鲜。” “待会尝尝!” 沈卫东点头领情,带著一群人往里头去,但他眼神时不时打量著宋以茉。 林秀云时刻关注著沈卫东,恰巧注意到他的动作。 她心头猛地一乱,涌出一丝丝苦涩。 宋以茉没管两人的官司。 她同情著与自己有一样遭遇的姑娘,寻思著怎么上眼药,把那张冬临和赵红英锁死。 “咳咳——” “汤很鲜甜,张同志果然没介绍错。” 宋以茉这话一出,了解事情前因后果的沈卫东和宋建华,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不过不妨碍他们给出反应。 沈卫东开口:“是很鲜!建华,有空多带你妹妹下馆子尝尝,岛上最不缺的就是海鲜。” “好!” 宋建华也有些不太能理解,副团这话好像是关心妹妹? 宋以茉瞅著两人的对话,翻了个白眼,一点都不配合。 “那位同志挺热情的,就是男女关係上.....他是谁呀?” 林旭文这话一出,宋以茉不得不在心里夸一句:兄弟,你很上道呀。 “他是张团长的大儿子,沈副团长的领导就是他爸。” 解释完人物关係后,宋以茉话锋一转,“沈副团长,说起这事。我得批评你一下了。” 宋建华愣住了,他妹在说啥呢? 批评他上级? “我们都知道你很优秀,训练场上身先士卒,对手底下的兵关怀备至,是一位如严父又如慈母的领导。” 严父?慈母? 一脸黑线的沈卫东很想打断,问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宋以茉眼珠子一转,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但是,你也不能只照顾下面,不顾著上面。 身为下属,偶尔也要关心一下领导的生活。 人家张冬临同志心里头有喜欢的姑娘,郎有情妾有意呢。 张团长怎么能搞封建家长那一套,拆散一对小情侣呢? 以后传出去,你让张团长一家怎么做人? 当然啦,也可能张团长不知道这个事情。 那你更要替领导著想,把危险扼制住。尤其是这个时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人抓住痛脚的。” 沈卫东腹誹,敢情讲了这么多,是为了这事啊! 不过张冬临那小子的作风,確实很有问题。 “宋建华!” “到!” 宋建华啪地立正,像一株骤然拔节的青松。军人骨子里的训练记忆,此刻展示出来。 “待会吃完饭!你去......” 沈卫东迎著宋以茉那刀人的眼神,话头转了个弯,“咱俩一块去找张团.......反应一下情况!” “是。”宋建华声音乾脆利落,穿透了饭店里沉闷的空气。 “坐下吃饭。” 沈卫东话音一落,转头看向宋以茉时,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到笑意。 “宋同志!关於你反馈的问题,我们一定会好好检討,多关心关心领导生活。” “哼!” 憋屈! 她一定要好好想办法,让自家大哥升职做沈卫东的领导,气死这狗东西。 宋建华也疑惑,副团唱的是哪一出? 並肩作战这么多年,今天为何如此反常? 是为了单纯气妹妹?不能够吧? 沈卫东自然注意宋建华的打量,他也有些后悔刚刚的行为。 觉得脑子一定进了水,要不然怎么耍起领导范? 晚上看著张团一群人喝趴下后,沈卫东心里头舒畅了许多。 就在这时,望著醉过去的宋建华,他好像看成了宋以茉。 他定神一看,人恢復了神志,暗骂一句:宋建华,你妹有毒! 隔天,宋以茉从商城里兑换了一份早餐。 久违的汉堡,香浓的咖啡,一顿早饭下来,感觉能量满满。 她拿著整理好的教案书,背上帆布包出门,刚好碰到了准备出门的林旭文和林秀云。 也是,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 “一起走?”林旭文率先开口。 宋以茉心里犯了嘀咕,走路去要二十分钟,骑车十分钟就能到。 可拒绝的话,又显得自己特立独行。 林秀云注意到宋以茉的犹豫,笑著邀请。 “今天一起去吧,正好我们都是新来的老师。” 昨天,林秀云和林旭文从沈卫东口中了解到宋以茉立功的事,更知道对方对沈卫东有过救命之恩。 今天她是特意等宋以茉出门的,就是为了能一起走。 毕竟到一个新地盘,有些老师会对新人摆架子欺『生』。 三人一起去,大家也会有所收敛。 宋以茉瞧出林秀云的想法,把车钥匙揣回帆布包里。 “成,那我们一起走。” 晨光里,三人的身影慢慢远去。 第54章 反常必有妖 “这是罗慧兰老师,教授五年级语文,也是咱们学校的资深教师。” 陆校长指向一位四十多岁、面容慈祥的女教师。 罗慧兰打量著三人,目光在宋以茉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嘴角扯出一个不算热情的笑容。 “听闻宋老师適应不了学校的宿舍,特意申请去部队家属院住?” “不知道罗老师听谁说呢?这人可真是歹毒,隨意散播谣言,詆毁部队的名声。” 宋以茉早就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不善,可她也不是吃素的。 看著对方吃瘪的样,宋以茉礼貌地笑了笑。 “罗老师,您下次遇到那人,一定要提醒她!造谣和誹谤是要蹲笆篱子的。” “宋老师、林老师、小林老师都是部队特別邀请过来,所以他们的住宿问题由部队解决的。” 陆校长解释,试图缓和气氛。 “原来是这样,我也是关心宋老师,担心宋老师犯错误。” 罗慧兰说完,特意看向宋以茉,脸上掛著一抹温和的笑,仿佛真是关心则乱的样。 “罗老师,你也是好心,谁知道有人会歪曲你的好意呢。” 罗慧兰旁边站著一位三十五六、剪著短髮的女教师。 宋以茉看向校长,“这位是?” 陆校长:“这位是胡丽华老师,六年级的班主任,教数学的。” 宋以茉意味长的“哦”了一声,“原来是您啊!听说您对部队领导有些不满?”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对领导不满了?”胡丽华厉声反驳。 “不是我。” 宋以茉嘴角上扬,声音里带著一丝丝无奈,“我也是听別人说的,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你!”胡丽华要气死了。 “我?我是为您好呀!” 宋以茉摊开双手,无奈说道:“所以说,没事不要乱嚼舌根。不然被人曲解了意思......就不好了。” 胡丽华咬紧后槽牙,狠狠地瞪了宋以茉一眼。 宋以茉也不惯著,直接开口:“胡老师,你眼睛怎么了?抽筋了吗?” 旁边的几个老师被逗乐了,纷纷低著头,嘴角上扬的弧度都咧到耳后根了。 陆校长满脸无奈,上前解围。 “上课时间到了。宋老师教初一班语文。林老师担任初一班主任,教数学和物理、政治。小林老师担任初二班主任,教数学和物理。” 教学楼二楼。 “新老师来了!” 不知哪个孩子喊了一声,瞬间涌出十多个孩子,好奇地打量著走过来的宋以茉。 宋以茉没教过书,但她也不怯场。 迈著步伐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第一堂课,她让学生们自我介绍,讲述自己喜欢玩什么,喜欢吃什么。 她则是根据这些信息,一顿夸夸回应。 一番操作下来,哪怕是调皮捣蛋的,也被夸得一脸不好意思了。 不到一会功夫,课堂气氛活跃起来,孩子们纷纷踊跃抢答问题。 答对了,宋以茉带头鼓掌,鼓励学生继续加油。 答错了,她就挑出亮点,表示这位学生很有想法,可以尝试从哪方面学习。 要是没什么可以夸的,她就给一个奖励的眼神。 上午十一点半,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宋以茉走出校门,朝著农贸市场的方向走去。 “宋老师!请留步!”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以茉转过身,是教二年级数学的何如才,正快步向她走来。 她微微蹙眉,这个人早上有几回盯著她看。 当时询问后,才知道原来对方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第一次来岛上,最先被特务挟持的那位中年男人。 宋以茉保持礼貌地询问,“何老师,有什么事吗?” 何如才开口:“是这样的。上回的事情,我很感谢你。要不是你......我未必能好好站在这里。” 宋以茉愣了一下,心里疑惑,不由的升起一丝警惕。 “上回的事,我自己也被挟持了,是军人同志救了我们!你为什么要感谢我?” 何如才抬眸看她,笑了笑,“我猜的!不然那个女特务怎么倒下去?” 宋以茉打量著对方,脸上不忘带上一丝后怕和迷茫。 “我当时也嚇坏了。女特务突然倒下去,我腿软也跟著跌坐下来。” “啊?我还以为是.......” 何如才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却是表达得明明白白。 “我一个小姑娘,哪有那本事?”宋以茉一脸的好奇,“何老师,你该不会以为是我乾的吧?” “我这不是看你跟她离得近嘛!”何如才笑著解释。 “说实在的,我也去问过部队了。”宋以茉不经意的扫了一下何如才,继续说道,“部队说,这个特务好像有什么隱疾,我才能幸运地躲过一劫。” 何如才鬆了一口气,紧接著压低声音说道,“我猜也是!要不然好端端的人,怎么就晕倒了呢!” 宋以茉挑挑眉,不搭话。 “对了!”何如才压低声音说道,“我有个亲戚说,今天码头上会有两艘渔船回来,其中一艘载满了螃蟹。供销社十二点半点过去选货,在此之前可以趁机先选一下。” 宋以茉眼睛一亮,隨即看到罗慧兰走了过来。 何如才显然也发现了,抬手打了个招呼,“罗老师,下课了?” 罗慧兰笑著点头,“是呀!那事.....就麻烦你了。” 何如才笑了笑,“没问题!我刚也跟宋老师说了。” “是嘛?”罗慧兰笑了声,可笑意却浮在表面。 何如才殷勤的点头。 宋以茉懒得应付了,隨口说道,“何老师,罗老师!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从学校去码头要走一个小时,宋以茉选择回一趟小院,再骑车去码头。 再次遇到何如才,宋以茉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戏台子都搭好了,对方不可能不来。 “宋老师,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何如才迎上去,手提起螃蟹:“怎么样?是不是很肥美?” 宋以茉瞧了一眼,九月的螃蟹果然很大只。不管是清蒸还是爆炒,都好吃。 她抬头寻找卖海鲜的小摊或者人群,却没有看到。反而有几艘渔船停靠在岸边,渔民们正在卸货。 “你的螃蟹在哪买的?” 何如才指了指码头侧面一条僻静的小路。 “在另一边,有个小港湾,渔船通常在那儿私下交易。我带你过去吧!” 第55章 失策,被抓 宋以茉抬眸看向何如才,点点头。 她跟著何如才走过去,为了以防万一,特意走慢半步。 何如才似乎是真的推荐她来买螃蟹,一路上都在介绍怎么挑螃蟹! 宋以茉瞅著离码头有段距离了,仍然不见渔船。 她状似有意无意的问道,“何老师,你买这么点吗?不是答应给罗老师也带一些吗?” 何如才笑道,“我亲戚拿过去了!” 宋以茉停住脚步,退后一步。 “罗老师有个儿子,在供销社上班!她想吃螃蟹,让他儿子挑好带回家,不是更顺手吗?怎么会麻烦何老师呢?” 何如才的表情变了,眼眸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像深海里的暗流。 “宋老师!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宋以茉没再回话,心里的警惕愈发浓重。 何如才也不在意,直接说明了来意。 “你给沈副团长吃的那颗解药,能否给我一颗?” 宋以茉惊愕,解毒的药? 她本以为对方是想找个地方,对她实施报復,討好罗慧兰。 难道是她判断错误了,他跟罗慧兰不是一伙的? 宋以茉猛地想起什么,心里慌了一批。 他.....他和上次那两个特务是一伙的! 看来,当初在船上被抓,也是他故意而为之了。 宋以茉下意识地绷著身体,四周扫了一下。隨即她神色淡定,语气平稳的询问。 “上次那药,最后一颗已经给沈副团长了。何老师是哪里不舒服吗?” 何如才顿时冷笑一声,一把抓住宋以茉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你觉得我会信吗?不如我请宋老师......” 他话音未落,一道重物落地的闷哼声骤然响起! 是宋以茉趁其不意,先发制人,撒了一把迷药过去。 她踢了踢昏睡过去的何如才,“反派死於话多!知道不?” “宿主大大,小心!” 宋以茉晕倒前暗骂一句,“为什么不早点说?” ...... 沈卫东巡查回来,目光掠过码头,一辆熟悉的自行车映入眼帘,而车的主人却不在。 “这是以茉的自行车!她出岛做什么?”宋建华疑惑不解。 “去看看!”沈卫东心头猛地一沉。 对上副团的视线,宋建华紧跟著心头一慌,快速跑去码头边上。 沈卫东以车为中心,像猎犬一样仔细搜查著周围。 就在通往码头一侧的小逕入口,鬆软的沙土上印著两行清晰的脚印,一前一后。 两人对视一眼,快速走过去蹲下。一行纤细的女鞋印,另一行则是明显大得多的男性皮鞋脚印。 “一前一后,似乎是在带路。”沈卫东拂过沙面,“但相差半步,步步紧逼。” 他们顺著脚印往里走,没走多远,地上出现一处混乱的痕跡,还多了一双男鞋的脚印。 宋建华颤抖著伸手去触碰那痕跡,却被沈卫东按住,“別破坏现场。” 沈卫东的话犹如一盆冷水,让宋建华从慌乱中逼出清醒。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就在这时,沈卫东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敢置信,死死地盯著第三双脚印,望向脚印尽头那片被海水漫过去的沙滩。 “人被带出海了!”他压下胸腔里的慌乱,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冷静:“特务应该是为了你妹妹手里的配方,抓了她。” 宋建华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副团......以茉挺机灵的,应该会没事的,对吧?” “有所图,至少人目前是安全的。”沈卫东拍了拍宋建华的肩膀。 “立刻联繫岸上,封锁这片海域的出海口,重点盘查所有的渔船。还有去盘查一下学校和中午出海的渔民,还有部队。” 一阵海风吹过,宋建华觉得后颈发紧,“盘查部队?” 瞧著副团用摩斯密码敲出一个名字,宋建华瞳孔猛地放大。 “我先带人去海上搜一遍,我们分头行动。”沈卫东目光扫向远处的海面,“执行命令!” “是!”宋建华立正敬礼,快速跑去码头,开车往部队方向去。 沈卫东盯著一片狼藉的脚印,思索了片刻,心底涌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愤懣。 为什么呢? 他实在想不到道理来! 明明察觉到危险了,竟然还敢跟著特务走。 沈卫东不自觉的拧眉。 忽地想到还有一个不可控的人,身体绷得像一头狼,猛地扎进海面上搜寻去。 不知道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宋以茉,此刻正逐渐恢復意识。 尤其是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直往太阳穴钻,她刚想挣扎,就发现嘴里被塞了布团,双手双脚捆得结实。 这是一个糟糕的处境! 狭小昏暗的空间,四周堆放著装鱼的箩筐和渔网,充斥著浓重的鱼腥味! 看来应该是在一艘渔船的货仓里。 海浪拍打的声音,规律的摇晃,说明了船正在航行中。 宋以茉视线扫了一圈,確定没人后。 她嗖的一下进了积分商城里,让机器人给她割开绳子。 “系统,你这个马后炮!” 宋以茉拿走嘴里的布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宿......宿主......大......大......” “好好说话啊,你又不是人,结什么巴!” “那人很厉害,他出现后我立马就发现了!” 宋以茉:“......” “你挺了不起的。”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哼!这个系统听不出她话里的好赖,还挺骄傲的! 眼下正事要紧,她沉思片刻,询问道:“这艘船有多少人?” “三个。一个袭击你的,另一个是何如才。还有一个呼吸很浅,但也有点弱。” 宋以茉瞭然,何如才想要解毒的药,看来就是为了第三个人。 她出了积分商城,外面传来两个男人的交谈声。 “等到天黑后,与接应的船匯合,我们就走。”一个陌生的声音道。 “好。蔷薇倒下去应该是这丫头干得,她手里肯定也有药,能救006。”这是何如才的声音。 “直接上『硬菜』吧!我就不信撬不开她的嘴。” “小心些!这丫头诡异得很,我都著了道了。还有,006怀疑她手里有一些药方,想办法让她『吐』出来。” “放心!我最喜欢审讯人,尤其是漂亮的、身材好的。” “別耽误事!” “玩个女人要多少分钟呢?” 第56章 摆脱困境 没过多久,听著门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宋以茉贴在角落屏住呼吸。 她手指攥紧藏在门后的麻绳,目光紧紧盯著。 就在这时,舱门打开,夕阳的细碎光斑涌入。 二人刚跨过门槛,宋以茉猛地拽动绳子——早已悬著在门楣上方的少量迷迭散瞬间洒落。 连惊呼声都来不及发出,人就已经倒下了。 宋以茉鬆了一口气,积分商城出品的迷迭散就是好用。 连呼吸都来不及,接到皮肤就倒下去了。 “宿主大大,別太高兴,你惊动了第三个人。” “我知道,先解决两个。第三个人在哪个方向?” “宿主大大,他屏住呼吸,我寻不到他的方向了。刚刚是在甲板上的。” 宋以茉:“......”系统,你真的太菜了! 她吐槽完,利落地把两人腰间的枪收走,快速走出船舱。 海风裹挟著咸腥扑面而来,而甲板空无一人! 宋以茉警惕的扫向周围,一股死亡的威胁袭来。 她反应极快地侧身,一颗子弹擦过去,打穿了身后的舱门。 来人约莫五十来岁,身著军绿色作战服,褐色迷彩服的肩章。 这是个军人,且身份不低! 宋以茉瞳孔猛地一缩,特务口中的006吗? “东西交出来。”老军人手里的枪对准宋以茉的心臟,声音粗糲冷硬。 “什么东西?”宋以茉大脑飞速运转,寻思著如何脱身! “別装傻了,宋以茉同志。”他认识她,这让她心头一惊。 是了!这人身居高位,知道她的事也很正常。 就在她思考对策时,他突然朝她脚下开了一枪。 此时,倚在巡逻艇栏杆边的沈卫东,耳尖捕捉到风力传来的异样声响。 下一秒,“砰”的枪声再度伴隨著海风传来。 沈卫东立马朝驾驶舱下命令:“东南方向,全速前进!” ...... 风掠过甲板,赫然躺著一粒子弹,只露出半截黄铜弹壳。 宋以茉知道,这是警告。 因为他惦记她手里的东西,所以暂时不会要她的命。 但如果她敢拖延时间,这位从战场上廝杀下来的老军人,会狠狠地给她一枪,送她归西。 她没有半分犹豫的开口:“我需要一支笔和一张纸。” 对上对方锐利的目光,宋以茉稳稳心神,放低声音示弱。 “你认识我,就该知道我不是医生。我是个老师,背诵是我的强项。我就是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解毒的配方,把它背下来的。” “迷药的配方呢?”他冷笑一声,眼里的狠厉更甚。 宋以茉心头一震,对方竟然知道得如此清楚吗? “也是医书上看到的,我都给你写出来。” 他没接话,只是加重了握枪的力道,“那本医书叫什么名字?” 宋以茉一脸的诧异,“我哪里知道?我就是在废旧站捡到的,被老鼠咬得千疮百孔,就几个配方记录完整。” “把你记得的全部写出来!” 老军人眼底的凌厉像藏了光的刀锋,仿佛她稍有歪心思,子弹便会毫无留情地贯穿她的身体。 宋以茉接过纸和笔,写了几张纸递过去。 对上对方狠厉的眸色,她始终镇定自若,眼神里看不出半点波澜。 可心里头紧张的要死,悬著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里,心里头却一百个疑惑。 他碰了沾了迷迭散的纸张,为什么没有晕倒? 就在这时,他眼神涣散一下。 好机会! 宋以茉拿起手上的针狠狠扎过去,没想到他反应不慢,闪身躲过去了。 看到他要扣动扳机,宋以茉双手一撒,麻溜跳入大海。 赶过来的沈卫东看到这一幕,死死盯著宋以茉落水的方向,怒吼道,“快!” 老军人原本还在死撑著,可不知道宋以茉撒了什么? 一阵海风裹挟著粉末,衝垮了他意志力,实实在在地倒下去。 “咚——” 甲板上传来的重物倒地的闷响,躲在水下的宋以茉,鬆了一口气。 正所谓一次不行,我就给你来两次,就不信你不倒。 宋以茉浮出水面,正准备攀上近在咫尺的船沿,没想到小腿却骤然传来一阵剧痛——抽筋了。 她下意识地想进入积分商城,意念一动,她意识进来了。 可身体没有! “宿主大大,你的身体往下沉了。” 系统一声急促惊呼,宋以茉意念出去,“呃”地呛了口水。 她奋力往上划,可右腿就跟绑了一块石头似,將她猛地往下拽。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她不会这么倒霉吧? 冰冷的海水不断往口鼻里灌,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宋以茉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揽住她的腰。 紧接著一片温热的柔软贴上她的唇,带著氧气渡进她的嘴里。 宋以茉费力地睁开被海水刺痛的眼睛。 对上了一双锐利得惊人的眸子,里面翻涌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急和愤怒。 不等她反应,那只大手用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 再次渡了更多气息进来,驱散了她胸腔里窒息的痛楚,也让她混沌的意识清明了。 沈卫东没多耽搁,调整姿势贴紧她的身体,用尽全力往水面上游。 宋以茉稳住心神,下意识地跟著他的力道,向上方那一片光亮的水面游去。 再度浮出水面,她猛地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吸溜著空气,胸腔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 此时,两人正紧紧贴著。 沈卫东察觉到胸前的一片柔软,隨著大口的呼吸,那惊人的柔软触感被无限的放大。 他猛地一僵,某种不合时宜的热度席上脸,迅速蔓延至耳后根,渐渐地耳朵变得滚烫起来。 宋以茉缓过来后,某些感知也变得异常的清晰。 两人对视的瞬间,一种无名的曖昧氛围在周围散开。 “快!他们在那儿!”船上的士兵发现了他们,迅速指挥著过去接应。 沈卫东抬头吩咐,“放梯绳,先把她拉上去。” 回到船上,沈卫东黝黑沉静的目光看著宋以茉,没说话。 宋以茉正捧著热水,小口小口地喝著,实则在找系统算帐。 宋以茉质问:“怎么回事?” 系统惭愧道:“这个空间是靠著周围浮动的能量搭建起来的,落水后能量消失,身体没办法进来!” 宋以茉:“这个能量指的是什么?水能量不是能量?” 系统:“宿主大大,你们人类的修仙小说,你看过吧?” 宋以茉:“所以呢?” 系统:“修仙讲究灵根,没有灵根就没法修仙,但灵根有很多种。这个空间也是如此,能量就是它的『灵根』。火灾、雷电的环境都能进来,因为有能量维持。可唯独落入水里不能。” 宋以茉:“......” 系统继续补充:“还有,太空上也不行。” 宋以茉灵机一动,“说白了,就是需要有氧气的。” 系统大叫:“我们不是靠氧气,是波动的能量,我们是高级的。” 宋以茉无语,不就是换个说法嘛! 第57章 5000字检討书 恰在这时,接到消息的宋建华赶了过来。 他跳到甲板上,眼角余光透过船窗口,却撞见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宋以茉。 他鬆了一口气,紧接著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头都要炸了。 正想抬脚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副团的声音! “宋以茉,你……你……” 宋建华赶忙放轻脚步,后退了两步。 舱內! 宋以茉对上沈卫东满脸无奈、可又不知道怎么说的神情。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我不知道他是特务。” 沈卫东嘆了一口气,拧了拧眉,“如果我们没有及时赶来,你现在已经在海里餵鱼了。” “谢谢!”宋以茉心里也百感交集,“確实是我考虑得不周到,谁能想到我会小腿抽筋呢?” 沈卫东:“......”他要说的是这个吗? “你把事情的经过给我说一遍。” 宋以茉点头,把何如才如何欺骗她,她又是如何制服那三人的过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沈卫东看著她苍白的脸色,不自觉的把声音放低了八度。 “明知道对方有问题,为什么不上报?” “我以为是个人恩怨,想著自己处理也可以。” “既如此,你发现不对,为什么不跑?为什么不叫人?” 沈卫东继续问,声音里带著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慌。 宋以茉沉思片刻,因为她有足够的自保手段。 事实上,要是不出差错! 她现在应该是威风八面的连人带船送去部队! “是我考虑不周了!” 沈卫东清楚,这姑娘是个有成算的! 为了防止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他决定下一剂猛药: “你確实有自保能力,可你真的能避开危险? 迷倒一个特务,就能安全了吗?有些人天生对迷药抵抗力就很强! 你这次运气好! 李朝生要是没中毒,你的迷药对他根本不起作用,那时候你连跳海的能力都没有!”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底翻涌著担忧。 “哪怕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你也不能无所畏惧。做任何事情都要思前想后,仔细斟酌。” 宋以茉点点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我只是我没想到那么深,以为他就是给我个教训。 我以为就算有危险,也能躲到.....” 她停住话题,“积分商城”四个字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心里涌出一股念头,早知道在跳水的时候,就该先买个游泳圈,再下去。 这样的想法一出,她嚇了一惊。 今天是在水里失去反应,身体进不去。 可如果拿不出来游泳圈? 如果她拿不出迷迭散,或者迷迭散失效呢? 看来她得想个万全之策了! “躲?沈卫东的声音响起,再一次给了宋以沫一击。 “你哪里都躲不去! 特务要是没中迷药,你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他要是中了迷药,在倒下去前拼尽全力炸毁船,你倒是能躲到海里去! 可你知道这片海域有暗礁,还有吃人的鯊鱼群? 你想过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最后一句话,沈卫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时,宋以茉后背冒出一层冷汗,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考虑事情如此不全面。 她收敛情绪,郑重地说道: “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还有,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我......我以后发现有任何不对,一定上报。” 沈卫东看著她诚恳认错的样子,语气缓和了几分,却带著几分严肃,“写5000字检討给我。” “啊?”宋以茉悄悄抬头,对上他冷硬的侧脸,犹豫了片刻:“能少点吗?” “不能!”沈卫东没好气瞥了她一眼。 宋以茉歇菜了,猛地想起什么,凑了过去小声提醒,“今天在海里的事,我希望不要传出去!” 沈卫东听到这话,理因高兴,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 他快速收敛情绪,抬腿出去。 正好瞧见了站在甲板上的宋建华,脸上还掛著一抹化不开的无奈。 他不知道怎么了? 突然感同身受的走过去,拍了拍宋建华的肩膀。 船靠岸后,宋以茉出来对上他哥责怪的视线。 她很狗腿的小跑过去,一把抱住宋建华,软软糯糯的喊了一声。 “大哥!” 宋建华紧绷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些许,“记住今天的教训!还有不管是谁,只要你发现不对,都要告诉我们。不要自作主张,更不要冒险。” “好!”宋以茉用力的点头。 看著兄妹俩抱著的沈卫东,不知道怎么了,產生一股衝动想要过去把他们拉开。 他控制著自己也不太清楚的情愫,“行了。我们得赶紧回部队,领导还在办公室里等著呢!” 看著鬆开的兄妹二人,沈卫东紧绷著肩线缓缓落下。 “部队家属外院2號”木牌的小院外,宋建华不放心的嘱咐一遍。 “赶紧换身乾净的衣服,喝点薑汤,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好。”宋以茉乖巧的点头。 “明天不用去学校,把检討书给我写好,送到部队来。” 对上姑娘蔫了的神情,沈卫东稳了稳心神,装作毫不在意。 “你们快走吧!” 宋以茉撇了撇嘴,一脸不待见两人的样。 宋建华一噎,无奈的摇摇头。 沈卫东看向林秀云和林旭文,“你们帮忙看著点。有什么事情喊一声,附近有巡逻的士兵。” 二人纷纷点头。 汽车离开后,林旭文上前一步,满脸的幸灾乐祸。 “宋老师,你干了什么,竟然要写检討书?” 宋以茉眼珠子一转,“看来你也被罚过?” 林旭文一副同仇敌愾。 “写过!我哥和卫东哥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最喜欢罚人写检討书,还有深蹲。” “那你能传授点经验给我吗?我从小到大都没写过检討书,一下子要写5000,太为难我了。” “没问题。” 听到这话的宋以茉乐了,开启了循循善诱模式。 “那我明天请你吃一顿好的,我的手艺可是经过名师点拨,一点儿都不逊色於国营饭店的大厨。” 林旭文闻言眼睛都亮了。 “那好。今天掉到海里了,我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检討书就麻烦你写好给我取取经了。” 宋以茉说完,两步並一步地回房间去了。 回过神的林旭文正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堂姐魂不守舍的,眼睛盯著车子离去的方向。 第58章 介绍给我孙子 “堂姐,怎么啦?” “你觉不觉得......” “嗯?” “没什么了!” 林秀云没继续说下去,转身回房,静静地坐在床上。 她似乎察觉到什么了,心里涌出一丝退缩,想说出来,但又惧怕得到真相。 可能连沈卫东都没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宋以茉,眼底还藏著关心和担忧。 这是她一直渴望又不曾得到的。 今晚,註定是一个不平之夜。 部队师长办公室,十余位军官肩线绷得笔直,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捲缩成了同样的弧度。 一声声严厉的训斥声从门里传出来: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谁能给我说说,为什么还有漏网之鱼?” “一个渔民,一个老师,一个看守资料的李朝生。部队什么时候成了筛子,到处都是『特务』?” ...... 没有人敢抬头,就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匀。 恰好,办公室门“咚”地敲响,一声清亮的“报告”猛地炸进来,是沈卫东和宋建华回来了。 站得笔直的军官们,肩头几不可擦地鬆了半分,垂著的手慢慢舒展开。 “都出去!”白师长脸色稍缓,朝眾人摆了摆手:“老陈和老刘留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等人走光,刘政委指了指椅子,递了一杯水过去,“坐下说吧。” 白师长接过,点了点头。 陈旅长赶忙鬆了松腰,目光落在沈卫东和宋建华身上,眉头不自觉地拧了拧。 显然,两人带回来的消息,至关重要。 沈卫东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说明,就连张团长家媳妇针对宋以茉的事,也一起说了。 老陈刚要开口,便被白师长打断了: “这段时间加强家属院的巡查,生脸或熟脸都要查仔细了。尤其是宋以茉同志住的那一片,更要仔仔细细、里里外外都要清查清楚。” 他沉思片刻,抬头看向沈卫东和宋建华:“你俩先出去。” 二人出去后,白师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天刚还疑惑,现在也明白了。这事闹大了,比炸药那事还要更加严重。 “这次算是因祸得福,一下子抓到了三个特务,也没有人员伤亡。” 刘政委提醒:“老陈,特务不是我们抓的,是一个小姑娘抓的。这事要是传扬开了,咱们部队可就出名了。” “已经出名了。” 白师长抬眼扫过二人,声音里添了几分厉色:“上次炸药的事,我们挖到潜藏已久的李朝生。结果呢?差点让人跑了。”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隨即看向陈天,“老陈,你这事你亲自去!把老张的媳妇请到部队,仔细问清楚,不能放过任何一丝痕跡。” “行!”陈旅长领命离开。 白师长看向刘政委,语气稍缓。 “老翟怎么样?醒了吗?” “醒过来了,现在程老盯著呢。没想到李朝生身手这般好,要不是他中毒了,老翟这条命都未必能捡回来!” “幸亏那两张配方直接给到上面。李朝生拿不到配方,病急乱投医去找程老,误打误撞喝了程老研製的『解』药。” “可不是,谁能想到解毒配方少了一个药引,就成了毒药。老白,你说这宋以茉同志,是不是老天爷的闺女?三个特务都让她干掉了,一个伤口都没有!” “这丫头是有点运气在,但实力也不错,懂得藏拙。特务对她不了解,所以才能出其不意。但也差点淹死了,估计嚇得够呛了。” “胆子够大,我还挺欣赏的,可惜我儿子早结婚,不然也不会便宜卫东那小子。” 白师长眉头一皱,想起士兵匯报的事就头疼。 “这小子哪哪都好,偏偏不解风情。人家姑娘受了这么大委屈,也不安慰一下,反而还训了一顿,还让人写5000字的检討。他当人家姑娘是他手底下的兵呢?” “呦!看来没开窍呀!”刘政委笑著摇摇头。 白师长听到这话更头疼了,连忙摆摆手,让刘政委出去。 寂静的办公室里,內部专线突然“叮铃铃”地响起来,打破白师长的思绪。 这部电话的铃声,总是代表著不同寻常的讯息。 尤其是在敏感的今晚,他忍不住拧眉,想著是不是要挨一顿骂了。 “喂!我是白启瑞!” “启瑞啊,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透著几分熟悉的威严。 白师长下意识挺直了脊背,语气带著十二分的敬意:“领导!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 这位老领导是沈卫东的爷爷——沈老爷子。 虽然已经退居幕后,但他的影响力和那份深厚的关怀,始终笼罩著他们这些部下。 可隨之而来的是,他的心提了上来。 “我刚从外面回来!整个过程我已经了解了,没有造成损失,这是大幸!” 沈老爷子的话带著定海神针的力量,让白师长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你处理方式也是对的,顺著特务,查到了接应的另一艘船。这很好!” “是!”白师长声音有些激动,心里不自觉的涌出一股暖流。这老领导对他一如既往的回护之意。 “他们埋藏了这么久的钉子,一下子被拔了出来。信息没传播出去,人员也没转移出去。上面很满意。” 沈老爷子话锋一转,“尤其是抓特务那姑娘,年轻有为,了不得!” “宋以沫同志確实很优秀!谁也没想到,一个人小姑娘竟然药倒了三个特务。” 白师长不禁感慨,宋以茉的运气也是逆天了。 两回抓特务,都被她遇上。更因为她,特务才被抓到。 “这姑娘就是救了卫东的恩人吧!”电话那头的语气明显缓了下来,带上了家常的暖意。 白师长脸上露出笑容,“是的!宋同志跳到海里,还是卫东给救上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沈老爷子一声意味深长的“哦——”,尾音拖得长长的,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欣奋。 显然沈老爷子也明白过来了,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热切。 “启瑞啊,年轻人嘛,多交个朋友总是好的。你觉得呢?” 白师长隔著听筒,仿佛看到了老领导眼里的灼热光芒。 “是的。可以给年轻人製造一些相处的机会。” “嗯。不错!”沈老爷子肯定的声音传过来,“办得稳妥些,自然些!別让那小子產生逆反心理,免得我家孙媳妇跑了。” 白师长闻言,脸上露出预料之中又有些哭笑不得的表情。 领导呀,还不是你家孙媳妇呢? 他沉吟了片刻,不能答应得太轻易,又得让老领导放心。 “领导,您这是......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那姑娘一看就是有主见的,我要是贸然安排,恐怕不妥。” 第59章 小小检討书拿捏 “启瑞,我家孙子都交到你手里,他的终身大事你不得费心啊。”一道不容置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 “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相信你的能力。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这事要是成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白师长知道推脱不过,笑著应承下来。 “行。您都发话了,我肯定尽力去办。给两个人牵线,不过也得看年轻人的缘分。” “好好好。你办事,我放心。那就这样。等你好消息。” 沈老爷子的心情好极了,声音里藏著几分喜色和期待。 白师长放下听筒,无奈的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勾了起来。 这见面的机会也不难呀! 那小子不是让人家姑娘写了检討书吗? “小左,进来一下。” “是!”穿著军装的年轻小伙,麻溜敲门进来。 白师长朝他招招手,隨即在他耳旁嘀咕几句。 话递到沈卫东跟前时,他都有些不可置信了! “你確定是师长说的吗?” “沈副团长!您要不信,就找师长去!” 小左也不理解,但军人天职就是执行命令,更何况他是师长的勤卫兵呢。 “成。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安排人买一筐螃蟹给她的。” 沈卫东沉思,这是闹哪样? 隔天宋以茉睡醒,看到林旭文给她准备的检討书。 “可以啊。小林老师,屈才了,你应该去教语文。” 林旭文摸了摸头,笑著说道,“文縐縐的我不爱,我喜欢数学。” 林秀云在一旁点头,“你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检討书了。” “堂姐,揭人不揭短。” 林旭文说完,转头两眼冒光地看向宋以茉:“今天做什么吃的?比茶叶蛋还要好吃?” 宋以茉扬了扬手里的检討书,“我把这个加工好,就去买菜。你们有什么忌口的吗?” 林旭文心急:“我去买吧。” 宋以茉点头:“也行,那我们分工合作。对了,红烧肉是我的拿手菜,其他的菜你看著来。” 林秀云:“那我负责洗碗吧。” 三人谈好,开始各忙各的。 宋以茉拿著林旭文的检討书,想了一下,直接搬运一半过去。 余下一半开启了凑字数模式,简单来说,一句话的意思非要三四句表达完。 沈卫东看著检討书上的开头,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大错特错,我错得离谱。” 这几句的出现频率,几乎达到了高峰值,每隔几段都能看到。 他继续看下来,实在忍不住了,抬头对上宋以茉满脸愧疚和歉意的神色。 他再一次觉得,这是个小祖宗! 挑不出毛病,但又让人无可奈何。 毕竟通篇读下来,已经感到深刻的检討。 可五千字有两千字重复,像是废话,但又像是承上启下的铺垫。 能把检討书写成这样,是个人才啊。 见沈卫东沉默著不说话,宋以茉怯怯的抬头,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过了吗?” 沈卫东:“......” 自从跟她打交道后,他感觉自己嘆气的次数多了。 “已经確定了。张团的媳妇不知道何如才的事,两人私聊是在质疑你的每天只上两节课这件事。替张婶子买螃蟹,也是何如才主动提出的。” 宋以茉挑了挑眉,还真是对方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看来罗慧兰应该跟其他老师也都私聊过了,果然太优秀了,就遭人妒忌! “就这样完了?” 果然! 幸好他也算是了解宋以茉,揪著刘政委追究下去。 “部队严厉批评了罗慧兰,同时安排她上两天的思想教育课。” 沈卫东坦白地说,“只能爭取到这个结果了,那是张团长的媳妇。” “行~吧!” 宋以茉有气无力地拖长著尾音,透露出“我知道了,但我不是很满意”的感觉。 沈卫东神色复杂,不知想起了什么,继续补充道:“整个过程都会详细形成报告,逐级上报,作为当事人的你,自然也会在报告上出现。” 末了,他话锋一转,“罗慧兰的针对是起因,报告里也要提到的。” 宋以茉眼睛亮了亮,隨即她心沉了下去,“张团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话一出,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尷尬,两人大眼瞪小眼。 “不会有你所担心的事情发生,张团是把部队和人民放在第一位的人,他容不得部队里有半点私人恩怨。” 沈卫东的话让宋以茉稍稍鬆了口气。 “我主要是担心张团长会受到枕头风的影响,记恨上我哥了,让他为我的『冒犯』付出血的的代价。” “托你的福,建华的名字入了上头的眼,是明面上能掛上號的人。 况且我手底下的人,我清楚,他有自保的能力。 你不如担心担心自个儿吧!” 宋以茉一脸懵,她指了指自己,疑惑看著沈卫东。 “已经確定,特务没有传出消息,没人知道是你提供了两张药方。 可就怕有个『万一』! 一旦被人发现,你是药方的提供者,说不定再会再次遇到昨天的事。” 他放低声音,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她: “配方的事情守口如瓶,不要说出去,免得被更多特务盯上。 还有,以后不论是生脸还是熟脸,都要时刻警惕。 尤其是去陌生的地方,或者单独让你去的,都先通知部队。 知道吗?” 宋以茉用力点头:“我很宅的,不爱出去,尤其是经过昨天的事,我会更加谨慎的。” 沈卫东虽然不理解“宅”是什么话,但他明白宋以茉已经听劝了,露出一个算是温和的表情。 “为了避免其他人对你『只上两节课』有意见,部队这边决定对外说,你工作关係在学校,但有时候会协助部队做其他事情。 有人有意见,你让她来找部队问。 这是你抓到三个特务,师长给你的奖励。” 她这是靠上大树好乘凉了吗? 感觉还不赖,毕竟自己太优秀了,说不定还会有人妒忌她呢。 但三个特务,换一棵大树,是不是有点亏了? 沈卫东一看宋以茉的神色,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和上次一样,再给你点『实在』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领导们就是厚道。”宋以茉不好意思地轻咳一下,不客气的问道:“我每个月的肉票、粮票都不够,如果部队能给我补贴一下就好了!” 沈卫东不可置信,“每个月??” 宋以茉开心的点头,“不多要,就三年,一个特务补贴一年!我是觉得我要的不多!” “我会跟上面匯报的!你要是没事,可以走了。” 得!她这是不被待见了! 宋以茉不再说什么,摆摆手走人。反正目的达到就可以了! 刚出部队门口,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宋同志,请稍等!” 宋以茉转过身,就见马二蛋小跑著过来,手里还提了一个箩筐。 “宋同志,沈副团说是给你压压惊。” 第60章 梭子蟹宴 宋以茉疑惑,揭开发现竟然是梭子蟹! 哦豁!她喜滋滋的提著箩筐,“你知道我哥在哪?” “训练场上。” 马二蛋扫了一眼周围,低声说道。“师长下了命令,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所有人都要操练到晚上十点。” 他停顿片刻,声音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幸好宋同志英勇无畏,抓住了特务,要不然我们都得去野外拉练。那真的是要老命了!” “这样啊......”宋以茉寻思一会儿,“马二蛋同志,能麻烦你通知我哥和沈副团长吗?就说我请他们中午过来吃饭。” “行!没问题!”马二蛋一口应下。 “你要是有时间,也来。”宋以茉开口邀请。 马二蛋傻憨憨的咧开嘴角,满脸笑意的点头。 “你是说她要请我吃饭?”沈卫东询问。 “是的,副团。还有宋副营长,还有我呢!”马二蛋得意的说道。 沈卫东:“......” 她投桃报李,怎么带上马二蛋了? 沈卫东有点不乐意了,但他也没说什么。 “这个也拿给宋副营长。”沈卫东拿起桌面的几张纸,递过去。 等宋建华打开一看,定睛再看,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 搞得周围的士兵们,都很好奇上面写的內容。 一个个踮著脚尖,试图能瞧上一眼。 宋建华快速叠好,放进口袋里。 没什么原因,他就觉得自家妹妹写的检討书,必须要“珍藏”。 除了当事人,他本人、还有副团,就不要再让第四个人见到了。 中午训练结束,沈卫东、宋建华和马二蛋来到了小院。 红烧肉、糖醋排骨、肉蟹鸡公煲、姜葱炒蟹、清蒸梭子蟹、咸蛋黄梭子蟹、避风塘炒虾、茄子烧肉沫...... 这丰盛程度,过年都比不上! “马二蛋,收一收你的口水。”沈卫东有点嫌弃。 “副团,馋得我肚子都咕咕叫了。”马二蛋瞥了眼旁边神態自若的沈卫东,转头看向宋建华:“副营长,宋同志太能干了,国营饭店的大厨都比不上。” “別说马二蛋,我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宋建华很庆幸,之前吃了好几天宋以茉做的饭菜。 要不然,他也会跟马二蛋一样了。 “哈哈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林旭文端著一盘子麻辣梭子蟹出来。 宋以茉做的第一道菜开始,他都不知道自己咽了多少次口水了。 林秀云见不得他的德行,跟宋以茉商量,让他吃一口红烧肉。 入口即化,浓郁的桂花香伴著肉香在口腔里跳舞,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 要不是不好意思,他早就厚著脸皮,继续吃第二块了。 为了这口吃的,他还想要当宋以茉的对象。 可惜宋以茉说他只能当弟弟,不是她的“那盘菜”。 “来个人。”宋以茉在厨房朝外面喊。 “我去吧!” 沈卫东放下手里的礼盒,大步流星往厨房去。 厨房里宋以茉正准备炒青菜,看到沈卫东进来,不客气道,“把汤端出去。” 她转过身看向林秀云:“林老师,你也拿著碗筷出去,先给大傢伙装汤。” 林秀云点头,跟著沈卫东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宋以茉炒好青菜出来,就看到帮林秀云装汤的是马二蛋和林旭文。 沈卫东和宋建华在小院外,跟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聊天。 “那人是谁?”宋以茉问。 “陈年,这个月是他负责这一片的巡逻。”马二蛋回答。 宋以茉明白过来了,这是要交代这个人,巡逻时多留个心眼呢。 她扬起笑脸夸讚:“我哥真好,做事周到,还特別贴心。” 马二蛋不乐意了,“宋同志,你为什么不夸副团?” 林旭文也跟著闹,“对呀。为什么不夸卫东哥?” 宋以茉白了一眼,“要不是有个副营长的哥哥,谁知道我是谁呀?再说了,沈副团长这么帮忙,也因为我哥才有几分面子情的。” 好有道理,马二蛋无法反驳,林旭文也反驳不了。 宋以茉放下菜,连忙走出去,“沈副团长,大哥。准备吃饭了。” 紧接著,她话头一转,语气热络:“陈同志,正好也留下来吃口热乎的饭菜?” 宋建华帮腔,“走吧,一起吃点!我妹妹的手艺,可是一绝的。” “闻都闻出来。”陈年笑了笑。 “巡逻队路过,就说没见过谁家做饭这么香的。也幸好你们住在家属院外,要是住在里头,估计家里的孩子都要跟大人闹著吃肉了。” 沈卫东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宋以茉。她今天露的这一手,色香味俱全,让他也很意外。 不知道为什么,看著宋以茉对著其他男人笑,他感到空气里有一股子的闷热。 盯著她微微晃动的发梢,他呼吸沉了几分,赶忙调整状態:“走吧!正好吃了饭,找狗的事也上点心。” 沈卫东说完,直接进去了。 陈年:“......”领导,你交代的事情,我哪一件没有上心? 见宋以茉惊讶,宋建华解释,“副团让陈年找一只狗,放在小院里!” 马二蛋瞧见陈年也过来了,连忙又拿了一副碗筷。 “这么多?宋同志你一个人做的?” 陈年大吃一惊,难怪这么香,全桌就一个素菜,都是肉。 这要是让其他兄弟看到了,不得羡慕死呀。 幸亏他巡逻时,瞧见沈副团和宋副营长过来,自己寻思著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的不? “也不全是我做的,小林老师和林老师都有帮忙。” 大家坐下来后,宋以茉介绍: “梭子蟹按照南方人的口味做的,这是螃蟹鸡公煲,还有咸蛋黄的、姜葱的、清蒸的、麻辣的,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都流口水了,你说合不合他们的口味?” 沈卫东扫了一眼咽了咽口水的陈阳和马二蛋、林旭文。 “那感情好!”宋以茉招呼著眾人吃饭。 这顿饭大家都是敞开了肚皮吃,林秀云一开始也很矜持,可她吃了两块红烧肉,再去夹就没了。 扫了一眼沈卫东,对方没关注她。 她也只好化悲愤为食慾,加入到这场美食中,吃到最后,大家都抢著螃蟹鸡公煲的汤汁拌饭。 宋以茉感嘆,难怪有些餐厅凭著这一道菜,开出连锁品牌店,赚得盆满钵满。 可惜,后来因为海水的问题,螃蟹越来越不好吃,这道菜的灵魂也没有了。 不过,她如今又能吃上了。 要是积分商城不作妖,她也是能靠著系统开卷退休的人。 吃完饭后,宋以茉泡了一些桂花茶,切了一些水果,几人待了一会,都各自散了。 陈年吃了顿满足味蕾的饭,隔天就抱了一只狗过来。 从此,小院多了一名新成员:宋小小。 第61章 大哥受伤 沈卫东理不清他对宋以茉是怎么回事,申请去野外拉练,以此逃避这种不可控的情绪。 林秀云本以为能近水楼台,会时不时见到沈卫东,没想到落了空。 她望著东南方向,虽收敛了情绪,但身上却多了几分落寞。 “唉!都不知道站谁好!” 林旭文咬著宋以茉做好的定胜糕,感慨道。 宋以茉很想说,要不你先把那一脸吃嘛嘛香的表情收一收。 不过她也挺好奇的,这么清冷的一个人,怎么就看上沈卫东呢? 那人一看就是个不解风情的。 “咳咳——” 宋以茉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怕影响了少女的相思。 “你堂姐和沈副团长是怎么回事?” “卫东哥救过我堂姐!”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么草率的吗?” 宋以茉一脸被雷劈的无语样,让林旭文忍不住交代清楚。 “初二那年,堂姐遭人妒忌,被同学骗到深山。 那座山,我们家常去打猎,所以堂姐没什么好害怕的。 只是没想到会遇到大灰狼,在逃跑的路上摔倒了。 生死一刻间,卫东哥刚好出现,拿著一根木棍狠狠地砸在狼身上,之后和狼搏斗一起。 他当时才十来岁,虽然解决了大灰狼。 但右小腿、手臂都被咬伤,脖子也被狼爪抓出一道伤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来两人得救后,两家长辈拿过这事开玩笑,说让我堂姐当卫东哥的新娘。 卫东哥当时拒绝了,说堂姐是妹妹,救妹妹是应该的。 没想到,堂姐......” 宋以茉接过话茬,“她当真了!长辈们喜闻乐见,以为是一件喜事,没想到沈副团长不愿意。 你堂姐为爱情追过来,可歌可泣啊!” 俗套的剧情,一猜一个准。 “你猜得真准。宋老师,我心口有些堵著乱麻。” “嗯?”宋以茉不动声色。 林旭文咧嘴一笑,带了些促狭的意味,大声喊道。 “今晚吃酸菜鱼呀?那我去供销社买菜。” 林秀云刷地转过身来,脸上神色自如,仿佛刚刚只是朝著远方眺望了一下。 宋以茉无奈,就这么被林旭文摆了一道。 但也知道,漫长的爱情等待,是一件磨人的事情。 她颇有些同情林秀云了。 “今天阳光明媚,適合来一顿美食。” 宋以茉自顾自地说完,蹲下身摸了摸宋小小。 自从知道事情原委后,宋以茉时不时对著林秀云进行美食投喂,知道对方爱好甜食,很多吃的都偏甜。 但唯独爱吃辣的林旭文不乐意了,可也没办法。 谁让他没有厨艺天赋,怎么学都学不会。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流淌过去,宋以茉懒骨头的名声也传出去了,老师们有时候还会调侃一声“宋小懒”。 起因是宋以茉每天只上两节课,没早课就睡到八九点,懒得做饭就去下馆子。 这样的生活大概只有村里的懒汉会这么干。 因此岛上有一些爱说閒话的妇女,逢人就宣传一波。 儘管对外说,她身上有任务,需要协助部队做其他事情。 可宋以茉也没去部队,每天都是那几个地方,心眼小的自然就看不惯她。 当然啦,也是宋以茉直接摆烂了。 她依旧我行我素,想干嘛就干嘛。 用她的那句话,“我又不是唱戏的,犯不著刻意討好你。” 罗慧兰被张团长警告后,她哪怕是看宋以茉不顺眼,也不会明著来。 事实上,有討厌你的,就有喜欢你的。 不少家长都站出来,替宋以茉说好话,因为自家孩子学习成绩提高了。 毕竟宋老师不同於別的老师,教学不讲究死记硬背,也不罚抄书。 她全是用方法论教学,涉及到难以理解的,会用通俗大白话举例子。 一个例子听不懂就举两个,所以孩子们学起来,都觉得舒服。 再加上她时不时自掏腰包买各种糖,偶尔做个小饼乾,奖励听话的孩子。 那再顽皮的,为了一口吃的,也得收敛著自己的猴子皮。 这些孩子里面,也有一些爱说閒话的父母,但拿人手短,也只在暗地里说。 宋建华一开始也挺担心的,来过几次后就不想来了。 实在是自家妹妹脸皮太厚,趁著这事哭穷。 说什么瘦了,脸上的肉也少了,都怪亲妈要走了一半的工资。 宋建华瞅著自妹妹气色好得不能再好、肉嘟嘟的小脸,听著她的哭诉也很无语。 但出任务奖励的津贴,还是忍不住偷偷背著自家老母亲,补贴一下。 “宋老师,我们回来了。” 林旭文爽朗的喊叫声传来,回应是鸦雀无声。 经过两个月的美食诱惑,林家两人已经习惯和宋以茉搭伙做饭。 当然啦,宋以茉不负责洗碗! 就连做饭,也是碰上自己喜欢吃的就自己做,若是不爱吃的菜就让机器人做,自己负责端出来! 只是今天中午註定要失望了,宋以茉上完课就往部队去了。 早上起来眼皮子跳,下课后差点被一根棍子绊倒,心里突突跳。 想了一下决定去確认一下自家大哥的安全。 南部的海风,正瀰漫著硝烟的味道,血腥带起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 有点像煮沸的铁锈汤,窒息感压著甲板上每一个紧绷的神经。 沈卫东站在航舰指挥室里,咸腥的海风粗暴地灌进来,吹得他深蓝色的军装,颯颯作响。 右臂的伤口,临时包扎的绷带下,显现出乾涸僵硬的暗红色。 每一次呼吸牵扯到伤处,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但他也只是蹙了下眉峰,目光穿透冰冷的玻璃,死死的盯向远处海岸,脸上的神情冷硬得如同劈开海浪的锋刃。 “对面那群小杂碎,等哪天......我......” 放狠话的人是张团长,声音里带著一丝虚弱,却因肺部的剧烈疼痛,不得不停下。 “老张!你伤到哪里,心里没数吗?逞什么强!” 一旁的正在给宋建华包扎的中年男人抬头怒吼道,手上的动作却很利索,两三下就包扎好了。 “如何?” 沈卫东声音沙哑,瞳孔紧缩,死死盯著呼吸微弱、胸前的军装已被染成血红的宋建华,像被无形的钢针狠狠刺了一下。 “血止住了,情况不太理想,得回去找程老!” 中年男人鬆了一口气,紧接著说道,“宋副营长携带的止血丸太好使了,不到数息就止住了。可惜了,给他药的老中医,已经不在世了。” 沈卫东没说话,他寻思著这药是宋以茉给的。 至於药的来源,应该在黑市。 这一刻,他似乎有一种衝动,想去黑市。 看看能不能换点药丸,或者医书也行。 第62章 鸡汤 营区医疗室。 宋以茉匆忙从部队赶过来,瞧见手术室门口,站著好几个受伤的人。 她直直扑到沈卫东跟前,正想开口询问。 却见手术室门开了,程老走出来。 “命保住了。人还在昏迷,后续养一段时间吧。” 此话一出,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宋以茉心里那悬了很久的巨石,轰然落地。 刚卸下重担的她还没喘一口气,站她身旁的沈卫东已如失去牵线的木偶,骤然倾倒。 突如其来的重量猛地压过来,宋以茉站立不稳。 离得近的一名士兵帮忙扶住,惊呼一声:“副团。” “快!手术室!”程老吩咐,护士立刻推著一张床急衝过来。 看著沈卫东的军装晕染出一片腥红,宋以茉的脚底猛地生出一股寒意。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的发现,死亡竟这般近! 这天清晨,蜂窝煤炉子上的小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嘶——真香啊!” 林旭文就像一只地鼠,探出脑袋,眼睛亮晶晶的讚嘆道:“宋老师,你这手艺......绝了!” 好歹住在同一个院子,她能不懂什么意思吗? “鸡汤!补血,极好!” 宋以茉掀开盖子,丟了几把蘑菇和红枣进去。 紧接著装作不经意地说道,“听闻沈副团腹部中了一枪,也流了很多血。可惜没我哥运气好,有个亲人在旁边。” “厉害!”林旭文压低声音,脸上带著一股笑意。 堂姐这个性子,喜欢人家又不主动去关怀,只管默默在那里守著。 铁树能开花才怪呢?有人推一把就不一样了。 宋以茉不再说话,话说到这份上,再不懂她也没办法了。 毕竟哪个姑娘遇到喜欢的人受伤,不是屁顛屁顛过去探望。 结果林秀云倒好,买了一点水果送过去,就回来了。 可见女追男隔层纱,也是有讲究的。 你都不冷不热的追著,人家被你捂热才怪。 宋以茉来到医院后,瞧见有两个士兵在病房门口站岗,於是找了个位置等著。 过了一会,门开了,马二蛋出来瞧见宋以茉提著的饭盒。 他忙上前打招呼:“宋同志,给宋营长送饭啊。” “对!”宋以茉回答后,想起对方称呼大哥的职位:“营长?” “你哥升职了,现在是一团的营长。” 马二蛋说完又朝身后的病房笑道,“沈副团这两天脸色不好,师长让我去搞点有营养的。” 宋以茉点点头,心里却在嘚瑟,自家大哥升职了,她的靠山又高了一点。 迈著轻快的步伐,哼著小曲,快步闪进病房。 结果冷不丁差点撞上白师长一行人。 想起前天被打劫的小米糕,宋以茉忙把饭盒往后藏。 “鸡汤、葱烧猪肝、木耳拌菠菜。全是补血的。” 为了以防万一,还不忘补一句:“我问过了,可以吃。” “呦——宋营长,你妹——这是防著我们呢!”喊宋建华的正是刘政委,一脸戏謔调侃道。 “政委!我妹脸皮薄,差不多得了。”宋建华忙打圆场,要是下不来床,他都想上前护著了。 “建华小子!你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可以呀!”说话的人在刘政委旁边,是二团的团长翟天佑。 他话一出,其他人都纷纷在那里起鬨。 “小姑娘就是想得不够周到,刚醒过来的病人得吃流食!” “可不就是!我们是好心帮忙。” “好香的鸡汤!太浓了,不適合病人,要不给我喝吧!” “老陈!你这不厚道,这是我们一团的鸡汤。” 要不是顾忌几人的领导身份,她会脱了鞋子扔过去。 “几位领导!大中午的,你们不回家吃饭吗?” 宋以茉不为所动,委婉赶人:“沈副团长脸色雪白雪白的,一看就是饿的。” 被点到名的沈卫东,好像有被关心到了。 “呦!被人嫌弃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刘政委这话一出,眾人又一顿大笑。 “走走走!你小子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白师长一脸的严肃对沈卫东说道,隨后想到了什么:“看看建华这小子!同住一个病房,人家有姑娘,天天送吃的喝的。你有什么?” “师长,那麻烦您待会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生个妹妹给我。”沈卫东一脸的诚恳建议道。 这臭小子,我说的是妹妹吗? 又是想跟老领导告状的一天。 白师长轻咳一声,“行了。好好养伤吧!” 白师长一行人走后,宋以茉一脸笑盈盈望向自家大哥:“哥,你升职啦!恭喜恭喜!” 隨后又对著半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沈卫东说道:“沈副团长,我哥能升职,还要多靠您呢!”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心里头也有些不是滋味。 原本是很平常的一次出海巡视,没想到会遇到敌船。 本来已经把敌人逼退了,可张团长急功近利,非要追著敌人打,结果落入圈套中。 要不是沈卫东及时反应过来,及时支援,恐怕大家都回不来,只是他们也损伤严重。 为了这事,上面决定调张团长去嵊山岛驻守,负责执行部队行政工作。 沈卫东突然想起,宋以茉让他看顾的人就在那个岛上。 视线扫过去,发现宋建华掏出三张大团结:“部队给的奖励!这几天麻烦你照顾大哥了。” “你是我哥!咱俩不用这么客气。” “既然如此,那我寄给妈!” “別別別!你把钱给妈,那还不如给我花。” 宋以茉一边说,另一边赶紧拿过她哥手里的钱,生怕亲妈拿到一分。 “钱是赚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大哥,你不能跟妈学这些坏习惯。” 宋建华听著这谬论,很担心宋以茉嫁不出去。 他想起上一次在宿舍,听到何胜义说他妹妹花钱大手大脚,工资月月空。 是个败家娘们儿! 宋建华气不过,两人打了一顿。 后来全宿舍的人都被罚跑三十圈,但自此大家也没敢说妹妹什么,可都心里明白著呢。 他想著,看来得给他妈写封信了。 宋以茉不知道宋建华的打算,要不然肯定甩手走人。 她掀开饭盒,一股霸道浓郁的鸡汤席捲了整个屋子,瞬间消毒水的味道被掩盖。 宋建华闻著香味,吃了三天流食的他,咽喉也不自觉的咽了一下。 沈卫东察觉到肚子似乎咕嘟响了一下,为了避免尷尬,转身看向窗外。 但脑海里却出现宋以茉纤细的身影,一身浅蓝色碎花棉布衫,梳著两条麻花辫,两个小酒窝笑起来,盪起了心头平静的涟漪。 之前申请出去野外拉练,好几个晚上,他都梦见和宋以茉在海里亲吻的画面。 有一次,他甚至梦见宋以茉穿著一身新娘装,和他结婚了。 梦里的画面真实地让他瞬间清醒过来,而心里也不自觉的慌乱起来。 第63章 认准就下手 沈卫东一直认为,他是冷静自持的。 可每次和宋以茉,对方总能把他气得直跳脚,那怎么会.......? 可如果不是,那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还有,看著她笑意盈盈的模样,心里为什么禁不住的开心呢? 他不是扭捏的人,想通了后,他也立即行动起来。 “嘶——” 一声疼痛的呻吟响起,两人转头看过去。 就见沈卫东的脸色惨白无一丝血色,下巴的胡茬透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憔悴。 宋建华:“以茉,去叫一下医生。” “不用!饿得头晕,不小心碰到伤口,等二蛋那小子打饭回来就好了。” 沈卫东压低了声音,可语气里却带著一丝难受。 都不用宋以茉开口,宋建华忙邀请。 “副团,你先吃我的。等二蛋回来,我再吃你的那份。” 很好!未来的大舅子很上道。 沈卫东余光扫过去,看到有情绪的宋以茉,决定对症下药。 “这饭是宋同志做的,不如我给两块钱吧。” 哦豁!她可以,非常可以! 宋建华嘴里“不用”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妹就忙把饭菜挪过去了,手里还拿著两块钱。 喜欢的姑娘很爱钱? 沈卫东想了一下,虽然他家条件一般,但这些年也存了一万多。 每个月还有一百多工资,还有一些补贴什么的。 凭著这个不知道能不能打动她呢? 要是被部队里的单身汉听见,估计都要打他一顿了。 你这样的条件都娶不上媳妇,那我们算什么? 咕咚——咕咚—— 连续而急促的几大口吞咽,带著一种进入急切的贪婪意味,和沈卫东平时冷硬克制的的形象形成了反差。 滚烫的汤汁顺著嘴角滑过,一会儿的功夫,一大碗鸡汤,迅速见底。 与此同时,躺在他另一床的宋建华肚子咕嘟咕嘟叫了起来。 他忍不住在心里腹誹:早知道不让了,他也好饿! 沈卫东当然听见了,但鸡汤实在是太好喝了。 他放下碗,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抬手用指腹隨意地抹去嘴角残留的汤汁。 “宋同志,你这手艺很不错!难怪政委会抢食,换了我也会。 吃了你这顿,我都不想吃寡淡无味的病號餐了。 你给建华做饭时,要不顺路把我的也做了吧。 一天两块钱,怎么样?” 有钱不挣是傻子,宋以茉当然点头啦。 宋建华瞅著自家妹妹钻钱眼里的样子,很是无奈。 据他所知,妹妹手里的钱比全家加起来都多。 宋以茉:你见过谁嫌钱多的呀? 沈卫东喝得心满意足,也想起大舅哥还饿著呢。 既然目的达成了,他连忙表態:“喝了鸡汤,我也半饱了。这饭挪过去给你哥吃吧。” “不用!副团,你先吃著,我不是很饿!” 自家妹妹都收了钱,宋建华也不好意思把饭拿回来。 沈卫东虽然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开吃,但想著以后要仰仗宋建华。 他看向坐在一旁剥橘子的宋以沫,很体贴的给了个建议。 “宋同志,麻烦你把饭菜分开两份,拿一份给你哥。” “好!” 原本给自家大哥做的饭菜,转卖给沈卫东,她正剥橘子准备给哥哥献殷勤呢。 结果听到沈卫东要分一半出来,她必须答应点头。 想了一下,这次多亏了沈卫东,自家大哥才没事。 她贴心地把剥好的橘子也拿过来,“沈团长,饭后来个橘子,可以补充一下维生素。” “多谢!你想得真周到!” 他真的很有眼光,喜欢的姑娘做饭好吃,连带著剥个橘子都这么好看。 带入自己人的沈卫东,转头一脸笑意地看向宋建华。 “待会你一定要好好尝尝!宋同志做的饭菜很香。” “好的,团长!” 宋建华听得云里雾里的,隨之回过神来,这不是他妹妹吗? 一时之间,病房里皆是乾饭的声音。 沈卫东一边吃一边夸:“猪肝做得很润,入口爽滑也不腥,一看就是火候把握得很好。宋同志,你很厉害!这是怎么做的?” 被人夸的宋以茉心情相当不错,她可是跟著食谱研究了很久。 “沈副团长,有眼光! 这个猪肝我先是放在冷水里浸泡三十分钟,中间换水两次,確定泡出血水后,再用秘制的姜葱水抓洗两分钟。 最后一步炒的时候,先大火翻炒十秒捞出,再下入大葱炒到断生,最后倒入猪肝,加入秘制的酱汁,快速翻炒二十秒出锅。” 听著宋以茉的描述,他脑海里浮现出姑娘做饭时的认真模样,看过去时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难怪每一道菜都这么好吃,木耳很脆口,菠菜吃起来清清爽爽。这手艺连国营饭店的大厨都比不过。待会儿,我要把汤汁也舔乾净。” 沈卫东说完,也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出院后先打结婚报告,不能等答应了再打,太耗费时间。 可惜他不了解宋以茉,谈恋爱可以,早婚不行。 这也导致沈卫东谈了很长时间的恋爱,就连部队的领导都说他吊著人家姑娘不结婚,耍流氓。 这是后话,且不说。 沈卫东一边吃,一边寻思著马二蛋说的话! “小院没什么事啊! 宋同志和两位林同志一起搭伙,饭菜香得巡逻队的人都忍不住多走两轮。 尤其是做零嘴的时候,宋老师看到巡逻队的人,还会给大家抓一把尝尝呢。” 这秀云搭伙也就算了,凭什么旭文那小子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饭菜? 还有巡逻队的人,不好好巡逻,想上天不成? 不行,自己得多住几天,趁著送饭的功夫,好好培养感情。 做饭也是很辛苦的,万一累到了怎么办,他可捨不得。 待会再找爷爷,搞点营养品过来。 听著副团夸讚的话,宋建华不知道怎么了,很不是滋味。 似乎想要论个高低,只是词都被说了,初中水平的他舌头打转了好几圈。 “猪肝切得好看,洗菜洗得乾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宋以茉觉得自家大哥,將来会是个老大难,娶不到媳妇那种。 不到几分钟,饭菜都吃完了。 沈卫东意犹未尽,算是饱了,但宋建华却是才刚刚开了一个味蕾。 正在甜滋滋吃著橘子的沈卫东,注意到喜欢的姑娘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他指了指桌面:“宋同志,这里有一罐蜂蜜,你拿回去吃。学校教学任务重,你还要照顾建华,可不能累到了。” 宋以茉早就注意到这罐蜂蜜了,没想到能进了她嘴里。 “行!那我晚上给你们做个蜜汁排骨。” “好,我们有口福了。” 沈卫东继续喧宾夺主的说道:“我先送宋同志出去。待会饭菜到,你自己吃,不用给我留。” 宋建华点点头,但內心深处在骂,你都吃饱了,我还给你留什么! 第64章 要不揍他一顿? 另一边的宋以茉想著对方是病人,直接拒绝了。 “沈副团长,不用送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好好养伤吧。” “行。”沈卫东点头,“咱俩都这么熟了,不如我以后叫你以茉吧!” 她什么时候跟他熟了,她怎么不知道? 宋以茉虽然疑惑,但还是很给面子的点点头。 沈卫东见状,嘴角不自然的往上扬。 “那你以后也不要『沈副团长的』喊我,就喊我卫东吧。” 额!这人莫不是烧糊涂了? 她想了一下,开口道,“小林老师喊你卫东哥,那我也喊你卫东哥,毕竟你比我大六岁呢!” 沈卫东:“......”他这是被嫌弃老了? 宋以茉走后,宋建华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领导。他不太確定,因为他觉得不大可能。 沈卫东自然注意到了,还发现大舅子没吃饱。 但他可不会不好意思,理所当然地把责任算到马二蛋身上。 “二蛋那小子,做事磨磨唧唧的,让他去饭店买份鱼汤过来,到现在不见人影。” 不知道被吐槽的马二蛋,在打包好鱼汤出门后,遇到走过来的林秀云了。 “林老师,这么巧啊。” 林秀云停下脚步,上前几步询问道:“给卫东带的?” 马二蛋靦腆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著笑意,目光精准地锁定她手里的搪瓷罐上。 “是的!林老师也是来打包的吗?” 林秀云心里头微微一紧,暗暗打气后,缓缓开口:“给卫东打包。” 马二蛋眼睛亮了,“刚好领导让我送完饭,回部队......” 他虽然没说下去,但把饭盒递过来,挤眉弄眼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人走远后,林秀云鼓起勇气,不再犹犹豫豫,往医院方向过去。 一路上,她心里也颇为忐忑不安。 这么多年,她每一次的靠近,每一次的关心,都能敏锐的捕捉到他眉宇间的疏离感,语气里的客套。 但又想起对方十年如一日,不为所动的样子,她就很难受。 有时候拼命追著追著,等不到回应,她也怀疑自己做得对不对。 沈卫东在病房里,看到踌躇不已的林秀云,心里也在窝火。 撑起受伤的身体,腹部一阵刺痛传来。 但想著要解决的问题,他决定快刀斩乱麻:“进来吧!我们单独聊聊!” 林秀云自然也注意到这个变化,沈卫东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冒出。 顷刻之间,她觉得自己莽撞了。 “你是真的喜欢我吗?”沈卫东本著乾脆利落把话说开的態度,直接开口。 “我.....”突然的一问,林秀云声音有些发紧,“喜欢”两个字在喉咙里摩擦著。 只是还不等她回復,沈卫东委婉提醒。 “如果你真喜欢我,刚看到我起身,就应该快速过来扶我。你知道的,我受伤了,行动不便,但你没有想过。” 林秀云一下子卡壳了,她为什么没想到呢? 是因为害怕他不乐意看到她吗? 沈卫东不想防守,直接攻击:“秀云,你为什么喜欢我?是因为救命之恩吗?” 林秀云想起在深山里的那段记忆,她心里很確定。 “是!当年你为了我,被狼咬伤。 后来,你还背著我去医院。 你哄著我说,『別怕,狼被打跑了,骗我的人你也教训了』。 那时候我觉得很温暖,就好像心里有一道阳光照射进来,心田里开了花。” 虽说自己早有预料,但沈卫东听了还是忍不住暗骂一句,去你的缩头乌龟。 “那时候你晕过去了。我把狼打死后,本想带你回去,但我受了很重的伤。 后来是橙子找到我们了。橙子急看到你的一瞬间,想都不想背起你。 对著受伤的我,只丟了一根棍子,让我撑著跟上!” “什么?”林秀云踉蹌了几步,有些站不稳。似乎刚刚在幻听! 想起那个缺心眼的破兄弟,沈卫东继续咬牙切齿: “我一路拄著棍子,跟在你们后头。 那傢伙一边温声细语的哄著你,另一边看到能止血的草药,就停下来。 让我自个儿摘草药,放进嘴巴里咬碎了,再敷在伤口上止血。” 沈卫东每想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个贼头鼠眼的傢伙,喜欢人家姑娘这么多年,一直缩著不肯出来。 偏偏,他又不肯说,还拿该死的救命之恩威胁他。 去他的救命之恩! 他就告诉自己,这个草药可以止血。 其他一概不理会,在那里温声细语的哄著林秀云。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竟然遇到这样的兄弟,除了坑人没一样能干的。 不对,林秀云也够惨,被那样的人喜欢。 宋以茉:你也不是好的,助紂为虐。 看著林秀云摇摇欲坠的样,沈卫东收敛了一下自己怒气,决定一次性说清楚。 “后来我们到了医院,他著急忙慌的去找人。 我哥和程老当时经过,看到我俩晕过去,赶紧送去急救室。 大家都在说,是我救了你。 我本来要解释清楚的,是橙子不让我说。” 林秀云被这信息砸得脑子晕乎乎的,沈卫东叫她都没能反应过来,一路跌跌撞撞地离开医院。 宋建华刚做完检查,正好瞧见林秀云失魂落魄地跑了。 他一脸不赞同的对著沈卫东说道:“副团,你对林老师做了什么?” “我一个躺著受伤的人,能做什么?” 沈卫东气个倒仰,隨后陷入思索。 既然话都讲到这个份上,想来也没什么好藏著了。 “饭送过来了,你不是饿著吗?我先出去一趟。” 沈卫东定定神,深吸一口气,站直的一瞬间,一股剧痛传来。 他暗骂几句,吃力往前挪步往程老办公室走去。 “沈小子,嫌命太长了吗?” 程老捧著医书正在研究,抬头就看到因疼痛出冷汗的沈卫东,冷哼骂道。 “我找程橙!” 程老听到这话,不得不放下医书。这两人都是不省心的,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 沈卫东注意到对方没有迴避的打算,“程老,迴避一下吧!我找你孙子有急事。” 末了,还特意强调一下:“人命攸关。” 程老还能说什么? 出去带上门,假装走了两步。 静悄悄的又回到门口,竖著耳朵准备偷听。 结果,没想到沈卫东预判了他的想法,直接打开门。 程老的表情那叫一个尷尬,“行行行,不管你们,行了吧?” 趁著没人,宋以茉正准备来一杯奶茶,却透过窗外看到眼神空洞的林秀云回来了。 她脸上的清冷之色褪去,整个人犹如霜打的茄子。 这副样子也不用问,十有八九是为了沈卫东。 突然,宋以茉很想说,要不然你去打他一顿吧。於是她也这么问出来了。 “什么?”林秀云茫然看过来,似乎是听到了声音,不自觉的回覆。 “趁他病要他命!”宋以茉一脸的同仇敌愾,没好气道:“为难別人总好过为难自己,去把沈卫东揍一顿吧。” 第65章 加了料的菜 林秀云似乎因她的话,也回过神来。 宋以茉走出房间,继续出主意。 “叫上你堂弟。拿个麻袋套上去,把他揍得爸妈都不认识,就像猪头那样。这主意咋样?” 林秀云张著嘴,眼神剧烈地闪烁著,“能多揍一个吗?” “可以!没问题!” 宋以茉拍拍胸脯,商城出品的迷药,揍十个都不会被发现。 “你等我一下!” 宋以茉来到小厨房,忙从商城里兑换了两杯奶茶,倒入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 看著自己的杰作,她满意得点点头,心里忍不住自夸了一把。 把奶茶往林秀云手里一推,“喝一口!这可是世间难得的珍品,別人想喝一口,我都不给。” 听到这话,林秀云尝试喝了一口,隨后又多喝了几口。 很好! 奶茶的诱惑力,果然没人能顶得住。 宋以茉甜滋滋的想,可以拿点茶叶自己做一些,激励激励学生们。 林秀云喝了半杯,心里头的草稿打了一遍又一遍,可她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脑子里一直回想著当年的画面,还有沈卫东问的那句“真的是喜欢他吗?” 她双手紧握住搪瓷缸子,目光盯著杯子里浅咖色的液体,仿佛里面藏著她所有困惑的答案。 “宋老师!如果你喜欢的人受伤了,你看到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宋以茉没有过恋爱经验,但是小说看了很多,想也不想回道:“心疼,难过,担心,掉眼泪。” 应该差不多了吧。 她想了一下,继续补充:“第一时间,不管不顾找过去,確认对方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紧。” 听到答案的林秀云,心里头仿佛有什么鬆动了。 可她不確定那是什么,决定把事情说出来,也许局外人比她看得清。 宋以茉了解到事情经过后,突然想起很喜欢的一个恋爱博主,曾经也分享过这样的事。 她酝酿一下说法,“也许你喜欢的,不是那个人,而是一种安全感。” 林秀云疑惑地抬头:“安全感?” 宋以茉沉思片刻,决定把后世的狗血剧分享一下。 “有个姑娘叫吕珠,在海里落水了。她被人救上来,可是没看清楚人。 但她手里抓著一粒扣子,她认识,是她未婚夫南邇的。 后来两人理所应当地在一起了。 但其实南邇的哥哥——南竹,才是救吕珠的人,他也一直喜欢吕珠。 但因为吕珠选择了南邇,他也只能祝福。 吕珠和南邇相处过程中,总是被南竹吸引,两人喜欢的东西、认可的观点都一样。 可是吕珠因为救命之恩,所以一直在心里强调自己喜欢的是南邇。 后来南竹因为一场意外,走了。 吕珠从他的朋友那儿得知,救她的人是南竹。 於是她和南邇分开,一个人去南竹喜欢的地方孤独终老。” 林秀云听完,呆愣了许久。 尤其是那一句“两人喜欢的东西、认可的观点都一样”,让她心头一跳。 她无助地看向宋以茉,嘴巴哆嗦,她想说自己没有认错救命恩人,是沈卫东帮她赶走了狼。 可是又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这些年总是回想起,那一句温声细语的“別怕,狼跑了”呢? 宋以茉扫了一眼,决定再点拨点拨。 “那时候,你才多大呀?遇到了狼,虽然强装镇定,但心里头是害怕的。 可有这么一个人,在一旁守著你,护著你,给足你安全感,是很容易造成喜欢的错觉。 你醒来后,又被家里长辈调侃,又有救命之恩的加持。 所以你给大脑传达了一个命令,那就是喜欢沈卫东。” 骤然间,盘旋在林秀云心里的混沌,竟仿佛被拨开了云雾,豁然开朗。 宋以茉一边喝著奶茶,一边打量林秀云的脸色,发现对方想通了。 她委婉的建议道,“有一句话叫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 你可以试著从朋友的角度,去看待沈卫东。 如果你还是心动,那就是喜欢。但如果没有,那就不是了。 不过,沈卫东也错得离谱。 他如果一开始说清楚情况,你未必陷入其中,而且还陷入这么多年。 还有,那个叫程橙的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至少,他是个懦夫,也是罪魁祸首。 两个男人相互约定的隱瞒,倒是成全了彼此的兄弟情义,可你却成了受害者。” 林秀云本来有些心虚,是自己没搞清楚情况。宋以茉的最后一句点醒了她,不自觉的认同起来。 如果不是那两个男人,自己又怎么陷入这场爱而不得的暗恋中呢? “揍他一顿不行,当兵的都很警觉。”林秀云低声说道。 上道啊,朋友! 宋以茉一脸幸灾乐祸,“在菜里下一把盐,咸死他。” 看著林秀云饶有兴趣的样子,她勾起嘴角,把餿主意一个个说出来。 “今天沈卫东说给我两块钱一顿饭,我哥吃啥他吃啥。 所以,我们可以在菜里做很多动作,比如放很多醋、辣椒、糖,还有他討厌吃哪个菜就做哪个!” “卫东哥討厌吃猪大肠!” 林旭文从门口探出个头,望向堂姐僵硬的表情,“堂姐!下午的课,我帮你代了!” 林秀云瞄了一眼走远的堂弟,试探的问道:“我去买猪大肠吗?” “很可以!” 作为同一个屋檐下的同事,宋以茉还是分得清里外的。 “待会我打算做蜜汁排骨,沈卫东那份给加多多多的糖。” “多谢!”林秀云的语气微妙,颇有一种干了坏事却很不好意思的意味。 宋以茉忍不住感慨一番:淳朴的姑娘啊,心思简单,坏事都没做过一个。 这可不好,容易被欺负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重了,清了清嗓子。 “你跟我一起去送饭吧!趁著沈卫东对你有愧疚感,逼他把饭一口不剩的吃下。” 林秀云大为感动,忙连连点头。 两人说好后,就开始分工合作。 被算计还不自知的沈卫东,正在病房里等著喜欢的姑娘,心里翻涌著別样的情愫。 结果看到宋以茉和林秀云有说有笑的进来,那画面不知道为何,他莫名的涌现出一股不安。 事实上的確如此。 酸到掉牙的鸡汤,甜到发腻的排骨,还有他討厌的猪大肠。 看著宋建华满足的喝汤吃菜,他知道自己被针对了。 还不等自己说什么,宋以茉先开口:“沈副团长,以后做事要考虑清楚。同流合污虽然不是主犯,但也是个从犯。林老师,你说是吧?” “对!”为了出口气,林秀云故作沉稳的教训一番。 “卫东。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也该心里有数的。” 第66章 止血粉 瞧见两人的脸上都带上杀气了,沈卫东能怎么办? 他强装镇定的吃完排骨,若无其事的喝完汤,但其实胃里早已翻江倒海。 “我吃饱了!” 听著沈卫东声音的颤抖,望著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庞。 林秀云才觉得宋以茉那一句“为难別人总好过为难自己”,是多么的正確。 她声音清冷,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最后一道菜吃完,咱俩恩怨全消。” 宋建华早就注意到这个情况了,只是对面那个姑娘,似乎喜欢自家领导,所以不好插手。 可宋以茉没那么大的负担,她眼波流转,眉眼弯弯,一脸关切。 “沈副团长,饭菜不合口吗?” 沈卫东听出了宋以茉语气里的戏謔。 但他想跟宋以茉在一起,就得让这事翻过去。 他喉结滚动,最终只能挤出两个字:“合口!” 紧接著他深吸一口气,將討厌的食物送入口中——剎那间,难以言喻的腥臊怪味猛地炸开。 沈卫东脸色骤变,喉咙涌出一股乾呕声。 顿时,扯动伤口,腹部渗出一些血跡。 “宋以茉!”听著自家大哥的怒吼声,宋以茉赶紧找补:“我去叫医生。” “不必!”沈卫东出声拒绝后,一声不吭的把猪大肠吃掉。 看著床上的人脸色白得可怕,额头的汗珠像是在下雨。 宋以茉一脸的服气,是个狠人呀。 人家的诚意都摆出来了,林秀云心里的怨气也消了几分,忙说:“我去找程老。” 走了一个人后,空气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宋以茉观察著亲哥气哼哼的脸色,又看一眼因疼痛说不出话的沈卫东,莫名的產生了一丝愧疚感。 从帆布包里拿出一盒止血粉:“我之前找药材捣鼓的,止血效果还可以。要不,我给你包扎一下?” 沈卫东只是胃里不好受,伤口並没有拉动太大。 但瞧见宋以茉心疼他,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好!多谢!” 见沈卫东同意了,她上前帮忙解开纱布。 幸好她看过不少电视剧,包扎伤口的步骤还是知道的。 著急过来、喘著气的程老一进来,一眼看到沈卫东伤口上的药粉。 他一脸震惊,“这是什么药粉!这止血效果也太好了吧。” “隨便捣鼓出来的止血粉。”宋以茉不以为意。 这个止血粉,能有多好? 还不如止血丸,既能止血还能癒合伤口。 要不是止血丸里头有些药材,根本寻不到,她也不至於改良成止血粉。 严格意义上说,这止血粉就是低配版的止血丸。 是她根据止血丸的配方,还有系统的建议,刪刪减减捣鼓出来。 不过,现在看程老这样,似乎改良版的止血粉还不错。 宋以茉暗戳戳的得意,自己还是挺有天赋的。 程老是行家,行医四十年,自然能看出止血粉的效果。 他疑惑地看了眼宋以茉,“真是你捣鼓出来的?” 宋以茉点头,“我在宋小小身上试过,可以止血!” 程老一喜,哧溜到宋以茉面前,两眼放光的盯著她。 宋以茉也不推脱,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热络地把配方提到的成分都说了一个遍。 “差不多就是这些!至於比例我忘记了,当时是隨便捣鼓出来的。我建议您可以尝试一下,自己调整比例,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效果。” “小丫头,要不要跟我学医?”程老两眼放光地盯著宋以茉。 “不!我喜欢当老师。”宋以茉一口拒绝,开什么玩笑,她事业心一点都不重好吧。 只要钱到位,她隨时准备躺平,享受退休生活。 程老可惜,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宋小小在哪,我去问问她用完后有什么感受?” 宋以茉:“......” 林秀云:“......” 宋建华:“......” 沈卫东:“......”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了,几人面面相覷。 “那是一条狗,叫宋小小。” 沈卫东说著,想起陈年一言难尽的跟他说,宋以茉给这条霸气的狗,取名宋小小。 巡逻队路过,经常听到他们喊“小小,吃饭了”,差点以为是叫一个小姑娘。 程老无奈,一脸肉疼地捧起包装纸,盯著只有星星点点的粉末,吐槽道,“败家!太败家了!” 说完还不解气,对著坐在床上的两人吼道:“你们两个大男人就这样看著她败家吗?” 宋以茉拿了一份止血粉出来,正准备递过去,听到“败家”两字,她不乐意了。 麻溜放回包包里,理都不理人了,她也是有脾气的! 於是,病房里眾人开启了围观模式。 程老一边手脚麻利的拿起手术刀刮粉末,另一边严肃道,“別动!別动!” 沈卫东嘴角抽了抽,“程老!差不多得了。” 看见程老犹豫著要不要切乾净的劲头,宋建华赶紧阻止。 “程老,再刮下去,副团好不容易止好的血,就要流出来了。” “流一点又不会死人!”虽然是这么说,但程垚还是鬆了手,“行了!你也没什么大碍了,自己包扎一下吧。” 不待眾人反应,手脚麻利地出去了,好像后面有人追著一样。 “一事不烦二主!以茉,麻烦帮忙包扎一下?” 沈卫东勾起嘴角,看向宋以茉。 宋以茉只好认命的上前,之前是用剪开包扎的纱布,现在包起来应该不难。 此刻,沈卫东有些后悔了。 姑娘一靠近,温热的呼吸扑过来,带著一种无法言明的微痒,让他有一股衝动想要把人揽入怀中。 他指关节稍稍用力,冷静地克制著身体的衝动。 这时,宋以茉的手不小心刮到他的皮肤。 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下,呼吸变得灼烫,气息滚烫。 这也让宋以茉瞬间感觉到一股温热感袭来。 那热度就像火焰,让她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她慌乱抬头,撞进沈卫东深諳下去的眼眸里。 温热气息在两人之间缠绕著、追逐著,交织成一张看不见的曖昧的网。 宋以茉稳稳心神,若无其事地一圈又一圈的包起来。完事后,再打个蝴蝶结,满意的点点头。 “怎么样?包得好看吧!”宋以茉语气轻快,成功打破了要命的尷尬。 “好看!”沈卫东夸道。 “噗嗤!”林秀云直接乐了,冷峻的面容,冷硬的下巴线条,配上可爱的蝴蝶结。 一旁的宋建华早就捂嘴偷笑了。 只是笑的时候因为憋著,不小心扯了一下伤口,所以他正在痛並快乐著。 宋以茉也跟著乐了,不经意扫了一眼沈卫东。 八块腹肌,一身的腱子肉,超有男友力,难怪她刚有一种想要扑过去的衝动。 幸好她忍住了! 她有钱有顏,找个什么样的家庭煮夫没有啊。 第67章 林秀云想通 “很晚了,我们先回去了。” 宋以茉注意到天暗下来了,得赶紧走。 宋建华点头,隨后想到什么。 “妈来信了,说是建军不想回来,他在乡下娶了媳妇。 大伯母气得脸都绿了。 建国倒是回来了,没在沪市,在威市一家酱油厂上班。” 宋以茉点头,果然啊! 吴家人鬼精鬼精的,大伯一家加起来,都不够人家耍的。 宋建华说完,又一脸正经道:“宋以茉,明天做饭不许乱来。” 宋以茉和林秀云对视一眼,交流了一番,確定事情已经翻篇了。 她隨即爽快道:“好嘞!” “咳咳——” 病房里的三人被沈卫东的咳嗽声吸引过来。 “十块!止血粉给我。” 沈卫东深知这丫头的性子,言简意賅地说出想法。 听到这话,眾人的表情都不可置信,隨即不约而同地回想起程老小心翼翼刮粉末的动作。 宋以茉脸皮厚,一点点的不好意思都没有,谁让那老头说她败家呢! 不过,要不是她出的主意,沈卫东也不会伤口出血。 既然人家没有怪罪,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 “送你了。”宋以茉掏出一小包药粉递过去。 “咳咳——” 宋建华也假咳一声,双眼亮晶晶的看向宋以茉,那意思懂得都懂。 “自家人,管够!”宋以茉很乾脆。 旁人都给了,自家大哥怎么可能没有呢! 自家人吗? 沈卫东细细地琢磨著,隨即他猛地抬头,语气严肃,“我们聊一聊。” “嗯?”宋以茉突然想到什么,嘴角抽了抽!“过几天吧!” 沈卫东见她明白自己的意思,点了点头。 “行了。我们走了。”宋以茉麻溜收起饭盒。 “明天的饭菜正常做。”宋建华不放心的嘱咐一遍。 宋以茉无语,佯装生气的说道,“我是那么不省心的人吗?用得著二次提醒吗?哼!” 这一下子把宋建华镇住了。 沈卫东不厚道地嘴角上扬,小丫头还挺可爱的。 两人走在路上,林秀云一直在沉思著,宋以茉不好打扰,就默默陪著她走。 就在这时,林秀云停住脚步,抬头凝望著月亮。 “你觉得卫东怎么样?” 宋以茉愣了一下,这让她怎么回答啊! 林秀云大概也明白宋以茉的顾虑。 她转过头来,声音低沉的说道:“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从你的角度上。” 宋以茉思索片刻,觉得和沈卫东交好,似乎是一件利大於弊的事。 “讲义气,有责任心,非常的適合当朋友。” 林秀云追问:“如果是当对象呢?” 宋以茉组织了一下语言,既不能一票否定,也不能一味肯定。 “从长辈们的观点来说的,沈副团长工作稳定,家庭背景也不错,是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 从我的角度来看,他不適合当对象!不是他不好,是他的身份。” 她顿了顿,直接一针见血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他可能会隔三差五的出任务,家务帮不上忙,家里有事搭不上手,典型的『丧偶式』婚姻。” 说实在的,能当上军嫂的,都是吃苦耐劳的全能妇女。 宋以茉很佩服她们,但她不想成为其中一员。 对象可以穷,可以没本事,但一定要当好家庭煮夫,让她后顾无忧。 林秀云也没想到宋以茉会这么说,尤其是“丧偶”二字把她雷住了。 她思索了片刻,找不到反驳的话。 甚至可以说,因为宋以茉的这一番话,让她走马观灯似的回想著。 从认识沈卫东,再到救命之恩,还有后来的苦心追求...... 到最后,林秀云的脑海里响起沈卫东那一句“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她才明白,原来真是救命之恩的错觉。 林秀云眉头轻轻舒展,眼神里带著笑意,“谢谢!我放下了!” “不客气!” 两人相视而笑,一股自然而熟稔的氛围縈绕著,那是独属於女孩子间的友谊。 “对了。卫东似乎......” 林秀云话没说完,就不自觉的摇摇头,隨口说了一句,“没事!” 这是她的小秘密。 是的! 她发现沈卫东喜欢宋以茉,可宋以茉似乎没开窍,没有注意到这点。 既然如此,那她也不戳破这件事,就当给他的惩罚好了。 自那之后,宋以茉送过来的饭菜,都是美味可口的。 每天送过来的饭菜都不一样,虽然都是补血的,但会换著法子做,爆炒猪肝、猪血汤、鯽鱼汤、花生燉猪蹄等等。 两人吃著吃著,都不捨得离开医院了,毕竟跟部队的饭菜,不是一个水准。 可惜,他们想继续住著,程老可不让。 他熬了三天,辛辛苦苦研究出配方,结果发现这两人手上还有药粉。 气得他赶紧打电话,让白师长把人领走。 两人住院,宋以茉也忙得跟一只陀螺似的,学校上课、买菜做病號餐,还要挤出时间抄写药方。 是的,没错。 早在落水后无法进入系统,宋以茉就有这样的想法。 她寻思著把积分商城里,能提供出来的药方都抄录一遍,给到部队用在实处上。 至於说法,她一点都不担心。 沈卫东应该是怀疑过自己有一本医书,那她就以残缺医书的名头,抄录出完整的和不完整的药方。 不完整的药方,自然是指有些药材这个世界没有。 凭著她学过的药理知识,再加上系统的帮忙,完全可以把不完整的药方补齐了,再顺便跟部队要点“实在的”。 终於在两人出院后的第二天,她抄写完成了。 “好累啊!命差点没了半条。” 宋以茉躺在摇椅上,喝了一大口橙汁。 “这几天很不像你的风格,勤快得我差点不认识你了。” 林旭文左手拿著鸡爪咬了一口,右手抓一把橙子渣洒在花盆里。 “好几个老师都说误会你了,就连校长也对你刮目相看。” 自从搬走心里头的石头,林秀云开朗了许多,还会调侃人了。 宋以茉对上她一脸的笑意,豪言壮志道。 “为了部队,为了军人同志的生命,即使肝脑涂地,我也要义不容辞,矢志奉献。” 林秀云:“......” 林旭文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宋以茉挑眉,“怎么?你们不相信我?” 林秀云笑著说道:“相信!” 看向堂姐脸上的坚定之色,林旭文狐疑的开口:“所以你干了什么?” “不能说的秘密!”宋以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深藏功与名,也是一种寂寞。” 第68章 不一样的沈卫东 “噗——” 是林旭文,他刚喝了一口橙汁,一下子喷了出来,宋小小遭了殃。 它也不甘示弱,甩了甩身上的果汁水。 宋以茉小腿一蹬跑远了,林秀云成了这场事故的第二个倒霉蛋。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宋以茉在一旁大笑。 林旭文尷尬的看向堂姐,林秀云没好气的扫了一眼,转身回房间收拾去。 “大晚上的笑啥笑?吵得人不得安寧!”胡丽华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胡老师,才七点钟,这么早睡啊?”宋以茉不甘示弱大声喊了一句。 这院子哪里都好,左右邻居都是空的,唯独胡丽华住在这一片。 但凡宋以茉煮了好吃的,或者说话大点声,这个胡丽华都有意见。 不过她也没敢怎么样,就是偶尔说一两句,但也很扫兴。 果然她还是太优秀了,容易遭人嫉妒啊~! 隔天早上,宋以茉上完课,部队开车过来接她。 宋以茉在办公室里揉著肩膀,把备课笔记往桌上一放,声音里还带著一丝骄傲。 “一个人干两份工作,就是甜蜜的负担啊!” 她展开笑容,看向林秀云说到:“林老师,我要去给部队干活了。中午不回来,你和小林老师不用等我吃饭了。” 林秀云很给面子的放下手里活计,接过话头。 “行!你也不容易,两头挑重担呢!学校缺老师,你顶上去,部队需要,你也顶上去。” 宋以茉给了林秀云一个上道的眼神,嘴角微微上扬。 “都是应该的。伟人说了,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嘛。” 她说完,背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面印著“为人民服务”这几个大字,迈著我劳动我光荣的步伐走了。 罗慧兰和胡丽华不屑的瞟了一眼,其他老师则是露出羡慕的目光。 教体育的杨老师嗓子大,“没想到宋老师这么有本事,还能帮部队干活。” 坐在角落的李老师也附和,“可不是。我估摸著宋老师应该是秘密执行任务,迟早要离开学校的。” 教语文的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笑著点头:“宋老师觉悟也高,听校长说,她只领学校的工资,部队是无偿帮忙。” “是吗?”杨老师看向林秀云,“林老师,宋老师在部队做什么的?” “我也不清楚。但应该是机密,级別不够都不让知道。”林秀云淡然的开口。 眾人听后,又是好一阵羡慕。 军用吉普车停在学校门口,沈卫东斜倚在车门,袖口卷著,露出一截古铜色的小臂。 看到宋以茉走出来,他抬手將军帽扶了扶,肩线不自觉地如直尺挺括,微弯的眼尾还藏了温和的笑意。 宋以茉忽地停住脚步,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小臂结实,肌肉线条流畅。 还有高挺的鼻樑,略显锋芒的下頜线,给人正气之余,又带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要是在后世,她一定会厚著脸皮上去,“帅锅,你是在等我吗?” 可惜,不能! 沈卫东察觉到宋以茉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会,他眼里划过一抹深意。 “走吧!” 他绅士地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掌细心地护在门框上方。 宋以茉上车后,状若无意地说了一句,“还以为是我哥来接我呢!” 沈卫东开车很稳,目视前方,“嵊山岛换防,建华过去当值了。” “嗯。”宋以茉点头。 “你献出来的药方,首长们都很关心。”沈卫东提醒。 宋以茉转头,打量沈卫东脸上的神情。 “战士们训练执勤,难免磕碰损伤,好的药方能解决大问题。尤其是止血粉,程老说了,你捣鼓出来的药方没问题,甚至比普通的药方都要好。”沈卫东的声音带著讚许。 宋以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看来止血粉得到认可,对她而言,反而更有利於接下来的谈判。 察觉宋以茉的沉默,沈卫东侧过头,飞快地看了一眼。 她垂著眼,睫毛在眼下透出细碎阴影,指尖无意识捻著发梢。 阳光从车窗透进来,在她的侧脸和纤细脖颈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有她低头思考的模样,清晰地印在沈卫东心里。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犹豫片刻,他放缓了车速,声音压低,还透著往日从未有过的温和:“以茉。” “嗯?”宋以茉回过神。 “我知道你喜欢『实在』的,部队也会给你一定的奖励。但可能会跟你想像中的有差入,你.....” 沈卫东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前面路面,语气变得十分认真: “可以提你想要的要求,只要不过分.......我会尽力帮你说话。” 宋以茉诧异的看过来,她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了。 这个人不是一向很有原则吗? 他为什么会提醒这个? 难道是因为她哥? 不不不,她哥可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可不是她哥,总不是因为自己吧? 宋以茉猛地瞪大眼睛,一丝微妙的异样从心底掠过。 她不敢置信,赶忙收敛情绪,“谢谢你。” 此时,部队会议室里,白师长、刘政委、陈旅长、翟团长、张团长、程老等人正在长条桌上坐著,气氛庄重而严肃。 沈卫东领著宋以茉进来,大家的目光瞬间都集中过来,带著温和的审视。 “宋同志来了,快坐下。”白师长面容慈祥,笑著开口:“可还满意我的安排?” “满意,特別的满意。”宋以茉咧开小嘴,毫不客气的夸讚,“白师长,您是我见过的最开明的领导。” 宋以茉抄写完药方后,她就给沈卫东递话。 让他找领导商量派车去学校接她,要表现出有重大事件需要她协助。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知道她身兼两职,也能堵住那些人的嘴了。 “哈哈哈哈!宋同志可真会说话!” 白师长大笑,其他人几人也纷纷露出友善的笑容。 沈卫东递上一杯搪瓷缸子,默默走到会议桌末端的一个位置坐下,目光却依然关注著宋以茉。 寒暄一会后,白师长抿了一口茶,神色更温和了些。 “宋同志,你主动贡献出药方。组织上不会让你白白奉献,你有什么要求和想法都可以提?” 刘政委在一旁附和,“只要是合理范围內的,组织上都会满足你。” 其他人也点头附和,显然是事先通过气的。 宋以茉在心里琢磨著“合理”二字,目光掠过末位的沈卫东,看到他几乎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紧接著她目光坦然,从帆布包里拿出厚厚的一叠纸,迎著眾人的目光,推到白师长面前。 第69章 纯利润分成 早已盯著她的程老,双眸一亮,探出一半身子凑了过去。 白师长嘴角抽了抽,抓起这一叠纸递过去。 程老连忙接过,越看眼睛越亮,神情难以抑制的激动起来,就连手都开始颤抖。 有了这些药方,中医的地位会悄然拔高,贏得认可。 重要的是,能让那些对中医药草嗤之以鼻的西医专家们,哑口无言。 他看向宋以茉,目光满是讚赏: “小丫头,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学医吗?你很有天赋,就连我孙子都比不上。” 听到程老这么高的认可,白师长愣了愣。 他是知道程老的孙子。 年纪轻轻的,医术不凡,各大医院都抢著要的人才。 其他人听见了,不约而同地看向程老,脸上都掛著一抹不可思议。 难不成她真有两把刷子? 程老拔高声音,义正言辞: “你们是外行的,自然看不懂。比如这张补血的药方,加了这两种药材进去,药效直接发挥了十倍的作用。” 宋以茉露出笑意:“这些药方有些是完整的,有些不完整、残缺的。 我根据自己学过的一些药理知识补全了。 我都標记好了,上面有提到,哪些是完整的,哪些是我补全的。” 她顿了顿,脸上充满了激动之色,“我很高兴能帮到您的忙。” 程老目光再次落在药方上,“这就表示你对药理有深厚的理解,甚至说哪一种药加进入,连试验都不需要,你便能算出效果来。这可是需要天赋极好的人,才能做到。” 宋以茉被夸得小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事实上,有些药方里面提到的药材,在这个时代是没有的,又或者是难以罕见的。 可是药方对症的效果,很吸引人。 幸好系统这个作弊神器给力,让她可以放心大胆的调整一部分药方。 要说最感谢的,还是程老。 由於他佐证了她补全的药方有用,这样她就很好意思提要求了。 “还行还行。我就是根据『君臣佐使』的核心配比原则,自己针对理解补全的。后期做药试验,还是得靠您。” 程老闻言点了点,隨之感慨道,“难得可贵的天赋啊!真是学医的好苗子!” 宋以茉厚著脸皮,语气诚恳:“我是教书的好苗子。” 沈卫东仿佛看到她正在翘著傲娇的小尾巴,他上扬的唇角压都压不住,连忙攥紧拳头抵在唇边。 刘政委难得见程老吃瘪,嘴角的笑意直接蹦出来。 “还真是,宋同志......哦不,宋老师教学新颖,老翟家那个顽皮的小子,在她跟前都乖得像只猫。” 刘政委口中的“老翟”是二团团长翟天佑,岛上无人不知他家儿子不学无术,专爱跟老师对著干。 宋以茉来到岛上教书后,他儿子的变化,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有几个嘴碎的,背地里笑话。 “翟团长家的儿子在学校当乖孩子,回家当熊孩子。” 翟天佑淡淡地扫了一眼刘政委,哪壶不开提哪壶,专门往他心窝子上戳。 多年的战友情,见狗了吗? 刘政委微微挑了挑眉,眼神里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翟天佑:“......”至於吗,不就是昨天和程老一起骂了你两句? 要不是你加大我的训练量,压榨程老的研究时间,我俩也不会骂你吧! 他转向宋以茉,笑脸出声道,“宋......老师確实很优秀,我家那个小子以前只想著玩,现在倒是认认真真写作业了。” 宋以茉眼眸流转,扬起笑脸。 “男孩子调皮些、跳脱些挺好的,说明他对事物充满了好奇和探索。况且晓宇的学习天赋不差,很会举一反三。” “是吧!”听到宋以茉的夸讚,翟天佑乐不拢嘴。 “罢了。”程老则是有些可惜了,可人家志不在此。 不过他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在医院就经常听到有人夸宋以茉教书厉害,岛上学生都爱上她的课。 教书和学医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他也不再纠结了。 “好了。言归正传吧!”白师长正襟危坐起来,其他人也跟著同步。 他看向宋以茉,面上含著笑,“宋同志,说说你的条件吧!” “好啊!”宋以茉大方应下,“这里一共有十六个药方!” 她打量著眾人神情里的激动,像是在匯报营销方案似的,先把达成的目的说了。 “这些药方一旦投入生產推广,不仅能给部队带来庞大的收益,还能帮助更多的军人,甚至是惠及到老百姓。” 她顿了顿,抬起头,“我想这份功劳有多大,几位领导心里都有数。既然如此,我要分成也不过分吧?” “.......” 寂静! 几人脸上的表情瞬间愣住,似乎难以置信会是这个要求。 他们甚至商量过,会不会提出给宋建华升职? 可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个要求! 陈旅长率先开口,语气里充满不认同:“这不符合规定,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后勤处的吴处长直接严肃批评,“你这小同志......觉悟不行!你是军属,应当要无私奉献,而不是谈什么利益、金钱。” 紧接著他看向张团长,“宋建华呢?去把他也叫过来,让他管管自家人。咱们身为军人,更应该有觉悟才对。” 张团长望向沈卫东,就见对方一脸淡定。 看来这小子算准了,会有人发难啊。 难怪天还没亮,就跟他请示,让宋建华去执行任务。 既如此,那也不能拖了后腿,好歹是“自家人”。 “去嵊山岛巡查了。” 张团长放下手里的茶杯,抬头看向吴处长说道,“选择把药方拿出来,本身就很有觉悟。” 沈卫东点头附和:“宋以茉同志......如果是为了利益,可以选择跟商人合作,而不是部队。” 他顿了顿,看向几位领导。 “一般对部队有贡献的,都是给予一次性的奖励,又或者申请一定的荣誉。分成......虽然没有先例,但並不代表不可以。” 吴处长阴阳怪气,“你们一团的......还挺团结的。” 翟天佑不动声色,“老吴,你都叫『家长』了。” 二团副团周毅然:“长辈不护著自家孩子,难道还护著外人?” 程老拿著药方,虽然没有说话,但点头认可也表明了立场。 陈旅长也算看出来,除了他和老吴,其他人显然不反对分成的事。 他看向刘政委,“老刘,你怎么说?” 刘政委看向吴处长的眼神里充满了责怪,你反对就反对,攻击一团的宋建华干嘛? 谁不知道,老张最是要面子的。 现在好了,阵营倒戈了。 刘政委嘆了一口气:“老吴,你话重了。献出药方,本身功劳就很大,我们不能上升到『觉悟』这个问题上来。” 他停顿了片刻,转头看向白师长,“老白,你怎么看?” 白师长嘴角抽了抽,这是把球踢给他了。 第70章 百分之三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又变得十分严肃:“宋同志,你要多少分成?” 宋以茉一脸淡定道,“净利润的百分之三。” “净利润?”刘政委眉头紧锁,身体前倾,“你只要百分之三?” 宋以茉点头,“对。比如这款急速退烧药,你们卖两块,净利润是五毛,那我要五毛的百分之三。” 吴处长眼神里闪过一抹震惊,没想到对方要得这么低。 “你这不如要奖励呢?连一分钱的利润都没有!不行,你这太亏了,我不赞成。”程老急急忙慌的反驳。 刘政委嘴角抽了抽,委婉提醒。 “程老,容我给您算一笔帐。 这个药要是卖了十万份出去,按照这丫头的说法,她就有一千五百块收入。 这只是一款药,还有其他药呢?” 程老默默地算了一下,再抬头眼睛都亮了,“小丫头,你可以呀。只要药还在卖,你就能一直有收入。” 白师长若有所思的询问:“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只要百分之三?如果你要提百分之十,也未尝不可。” 其他人几人见状,纷纷看向宋以茉。 “大概是身为军人家属的觉悟吧。”宋以茉扎了吴处长一刀,继续不卑不亢的说道, “我知道药方的价值很大。 里面提到的药材都很普通,部队採购得起,老百姓用得起。 当然,製作出来的成品药,定价上不会太高。 既然是一件惠及於民的好事,那我也想贡献出一份力量。” 事实上,百分之三是宋以茉琢磨了很久,才算出来的。 利润太高了,会被盯著;要一次性奖励,她不甘心。 不要呢?那是不可能的。 那百分之三的分成,哪怕是再事儿的主,也不会挑出毛病来。 况且,还可以保证她每年都有钱花,还是正规来源的,谁也挑不出问题来。 不过,她多了一个心眼,特意说是纯利润的百分之三。 此外,她要这么低,也是希望凭著她做出的让步,部队会格外优待宋建华。 至少不会卡著他的军功,给他应有的待遇。 那她得靠山不就稳了吗? 宋建华现在还年轻,她相信他不会止步於营长,说不定还能干到旅长、师长的位置。 到时候她的金大腿要多厉害,就多有厉害。谁也不敢找茬。 她也就能完美的完成退休计划,早早躺平早早摆烂啦。 显然,宋以茉提出的百分之三,其他人都开始思索起来。 可以说,这个分成比例,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內。 哪怕是每年都能分到金额,但对比总体利润来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刘政委眼中闪过一丝讚赏的精光,怪不得白师长会看上这丫头,想著撮和她和卫东那小子。 心思不简单,人聪明,懂分寸,知进退,了不得啊。 陈旅长摸著下巴,重新打量著宋以茉。 “这个比例提得......很有水平,也很懂事。” 在场的都是人精,陈旅长的话,大家都品出了味道。 低到几乎像是意思一下的比例,既表明了她不是无私的,也表明了她对部队的支持。 只要不瞎,都瞧出来她让利了,还让得很有觉悟。 沈卫东紧绷的身体放鬆了下来,看著会议室里光芒万丈的的宋以茉,看著她清亮眼神里透出的聪慧和沉静,一种混合著骄傲、欣赏和钦佩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不愧是他喜欢的姑娘。 白师长眼神里藏著温和,声音洪亮:“宋以茉同志,你这个要求,我会跟上面匯报。” 他顿了顿,说了一句,“问题不大。” 宋以茉弯唇一笑,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领导。 “如果將来药方在应用过程中出现问题,我会无条件地协助解决。” “那感情好啊。”程老盯著宋以茉说道,“回头我找几本药理书,你拿回去多看看。以后有什么药方,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找我探討。” 额! 宋以茉:“......”她说这话,还不是这人实力不容小覷,自己压根帮不上忙。 只是客气一下,您不明白吗? 心里话是这么说,但宋以茉还是扬起笑脸,应了一声“好”。 “饭点了!卫东,你陪宋同志去食堂吃个便饭吧。” 白师长扫了一眼掛在墙上的时钟,其他人纷纷站起来。 部队食堂,宋以沫跟著沈卫东走进来。 几乎是立刻,原来嘈杂的声浪陡然一低。 无数道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宋以茉,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漫上来,还裹挟著一切好奇和惊讶。 “那是宋营长的妹妹?长得真好看!” “听说她每月工资一分不剩,全花在吃喝上了。” “太败家了!” “宋营长之前还嚷嚷著,请大家帮忙介绍个对象给她妹妹,现在提都不提了。” ..... 沈卫东抬起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沉静又锐利,缓缓地扫过一圈。 就像按下了静音键。 喧闹的空间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安静下来。 宋以茉仿佛没听到这些,面不改色的跟著沈卫东一起去打饭的窗口。 炊事班的领导老崔见到一个穿著碎花衬衫、梳著麻花辫的俊俏姑娘,热情的打了两大勺油光红亮的红烧肉,扣进宋以沫的饭盒里。 宋以茉瞅著如同小山堆的红烧肉,爽朗的道了一声谢。 前头几个打好饭的,回头一瞧,嘴角都不自觉地抽了抽。 听闻食堂今天有红烧肉,翟团长拉著吴处长匆忙赶过来,两人刚好见到这一幕。 吴处长挑了挑眉:“老崔,几个意思?差別对待?” 老崔头也不抬的说道,“部队里一只母的都没有,难得来一个女同志。还是长得十分俊俏的女同志,不得优待优待啊。” 吴处长:“......”来了女同志,也跟你没关係,最多只能看看。 宋以茉对著老崔笑了笑:“崔师傅,这红烧肉闻著就香,我今天有口福了,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肉。” 老崔也笑了,“那可不是。这是我家祖传的手艺,好吃就多吃点。” “好嘞。我会吃光光的。” 宋以茉转头看向吴处长,语气诚恳:“吴处长,我看你肚子像是怀上一样,建议您少吃肉,多吃点蔬菜。否则身体很容易得三高。” “你......” 吴处长想说宋以茉不懂装懂,可想起她的药理知识是程老认可的。 老崔看到吴处长的神色,好奇的问:“什么是三高?” “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这类人群可以多吃点绿色的食物,可以抓点菊花茶、橘子皮、决明子泡水喝。”宋以沫回答。 “呦!老吴,程老说你是高血压来著,那我可得给你打多点菜了。” 老崔说完,打了两勺青菜,打红烧肉时手不自觉得抖了一下。 第71章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吴处长看著满满一大勺的肉,瞬间没了一半。 他没好气地瞪著老崔,不说话。 老崔脸上一副“我这是为你好,你可不能不领情啊”的表情,老神神在在的。 宋以沫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地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沈卫东眼角的余光里瞧见了,不动声色地把人领走。 翟团长毫不收敛,不厚道的笑了笑。 老吴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就是想背著自家媳妇,多吃一口肉。 现在好了,肉吃上了,菜也没少吃。 翟天佑递上饭盒,扫了老崔一眼。 “我可没有三高,你別给我抖。要不然今晚我找你嘮嘮去。” 老崔脸上露出惹不起的神情,连忙打了一大勺过去。 翟天佑一看,比平时打得还多了几块,他满意得点了点头。 宋以茉很满足的大口大口吃著红烧肉,一边吃一边点评,跟自己做的不一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偏咸一丟,但很入味,软软糯糯的,特別好吃。 沈卫东默默记在心里,“喜欢吃老崔做的红烧肉。” 下午,太阳的热度还没有散去,可部队训练场却响起一片片哀嚎声。 无其他原因,就是一团今天的训练量加倍,二团不甘示弱,紧隨其后。 不明所以的士兵们,以为要出任务了,只能使劲的训练。 白师长、刘政委、陈旅长三人路过,以为是士兵们主动要求加练,认可的点点头。 大傢伙看到了,就更加卖力的训练,到了晚上各个累得爬不起来。 沈卫东满意的点点头,话多都是因为“閒”闹的。 家属院外院二號院里,宋以茉正准备著锅子,打算今晚来个菌子全素宴。 院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了。 宋以茉抬头,就见宋建华风风火火地闯进来,额头还带著汗珠。 她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宋建华眉头拧得死紧,把人拉到一旁。压著声音,却压不住焦灼。 “你昨天跟副团一起在食堂吃饭了?” 就这事? 宋以茉狐疑地看向自家大哥,点了点头。 “部队喊我去的呀,你不是知道吗?” 宋建华眼睛一瞪,“不是药方的事,是你们在一起吃饭的事。” 宋以茉扶额,她搞懂了。 跟合作单位领导吃饭,在后世很正常,可在七十年代就很不正常。 她突然想起什么:“白师长让他带我去吃饭的。” 宋建华一噎,“你知道现在部队都传成什么样了?” 不等宋以沫回復,他继续说道,“说你是过来跟副团相亲的,还说副团特意让崔师傅给你打了一份冒尖的肉。” “嗯?”宋以沫一脸懵,部队这么閒吗? 还有,造谣这事一般是女人堆里传的,男人堆里也能? 宋建华盯著宋以沫,“你跟我说实话,你对我们副团是不是有意思?” 宋以沫:“.......”你该问沈卫东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昨天她回来后,仔细琢磨了一下,才回味过来。 说实在的,她有点不太敢確定。 但现在,她被宋建华直白的追问,搅得有些无语了。 “大哥!谈完事正好饭点......” 她把“甲方”两个字吞进去,没好气的瞟了一眼。 “合作方客气地邀请吃饭,或者说派出一个代表陪同吃饭,是常见的事。现在是新社会,你可不能像裹脚布的老太太,又长又封建。” “说什么呢?” 宋建华敲了一下妹妹的额头,语气软和了几分。 “难道不是吗?男未婚女未嫁,坐在一起吃个饭而已,至於吗?还有,你这么大的反应干嘛?” 看到水开了,宋以沫连忙掀开盖子,把龙骨放入锅里。 宋建华上前一步,目光里藏著一丝探究。 “副团那人你不了解,他心黑得很。 他刚来岛上,一群兵蛋子调侃他是少爷兵。 结果不到一个月,被练得见到他就跑。 他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 从那之后,各个都不敢惹他。” “看出来了,確实挺黑的。” 宋以沫淡定地拿起勺子,撇开锅里的浮沫。 她被怀疑成特务,两人对峙那会儿,她就知道沈卫东是个蔫坏蔫坏的。 宋建华顿了顿,不知道怎么了。看到宋以茉如此风轻云淡,他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沈卫东的影子。 想著不管妹妹的想法如何,还是把事情挑明了。 “昨天下午,整个部队训练加塞,各个被练得腿脚都站不稳了。 今天早上有人去问,是不是有安排?结果领导们都否定了。 大家一寻思,才发现训练加塞是副团先带头,其他人不明情况跟著一起。 他们都反思了一遍,唯一的意外,就出现在有兵蛋子在食堂说你手指缝里留不住钱,是个败家的。” “意思是,你领导在替我出头?”宋以沫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抓了一把菌子放里头。 宋建华被呛了,他没法说。这就像你很重视的事,在对方眼里不是事。 宋以沫注意到宋建华的目光,不以为意。 “那替我出头,难道不该是找『说我坏话』的那群人吗?” 宋建华訕訕地说道,“行行行!是我想多了,你心里有数就行。加一双筷子,我今晚在这里吃。” “我今晚吃素!” “我看到了。” 听著自家哥哥声音的暴躁,宋以茉识趣的去厨房拿筷子,顺路盘算著从商城搞几条腊肠出来。 宋建华看著宋以茉的背影,嘆了一口气。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副团似乎对自家妹妹的事,格外上心。 亲自去学校接人,亲自领著去食堂。 还有据他所了解,崔师傅跟副团关係不错。满满当当的两勺肉,怎么看都跟副团脱不了干係。 当然啦,他也不是反对。 就觉得副团打仗、带兵都顶顶好,家里又是那样的背景。 他们家就是普通人家,有些攀不起。 况且京市离威市太远了,副团又是他领导。 宋以茉要是嫁过去,万一受委屈了,没人给做主怎么办? 宋建华越想越头疼,猛地拔腿转身离开,想去找沈卫东问一问。 迎面撞上林旭文和林秀云,他停住脚步,回过神来。 这件事还是不捅破好,万一是自己想多了,不就闹了个没脸吗? 不得不说,这兄妹俩的想法出奇的一致。 “建华哥,你这是要回部队?” 林旭文询问,林秀云在一旁点头打招呼。 宋建华开口,“不是!我来蹭饭,不介意吧?” 林旭文:“额!不介意。” 林秀云:“我们也是蹭饭的。” 这话一出,几人都笑了。 饭后,宋建华离开之前留下一句,“你最近不要去部队了。事情有了结果,我来告诉你。” 宋以沫一愣,隨即点头。 隔天,部队办公室。 白师长刚整理好季度训练报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桌上的內部电话响了起来。“喂!我是白启瑞!” 第72章 您孙媳妇跑不了 “启瑞啊,没打扰你工作吧?”是沈老爷子的声音,听筒里还传来茶杯碰撞的清脆声。 “领导好!看您说的,什么打扰都不打扰!” 白师长坐直身子,脸上露出笑意。 “上次报上来的那件事,上面有结果了。就按照这个意思办吧!” 沈老爷子的声音顿了顿,透著几分欣赏,“百分之三的利润分成。提得很巧妙!” 白师长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鬆弛了才来。 “是!宋以沫同志的要求,也出乎我意料!” “小同志年纪不大,却是聪慧得很!” 沈老爷子由衷的讚嘆,语气带著肯定和认可。 白师长语气变得微妙而含蓄,“说起来,卫东这小子看这姑娘的眼神不简单,怕是心里惦记上了。” “这么说,有进展?”沈老爷子来了兴趣。 “可不是。” 白师长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 把沈卫东和宋以沫这段时间的接触都讲了。 沈老爷子听得绘声绘色,还特意抓住重点重复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卫东亲自提出接女同志,还替她说话,还给老崔给她多打了一勺肉?” “可不是嘛!兵蛋子在食堂里说宋以沫同志花钱大手大脚。卫东那小子当天下午就打著练兵的名义,加大了训练量。” 白师长毫不客气的把这事捅出来。 听著沈老爷子乐不拢嘴,“这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你的兵也该管管了,人家女同志花点钱怎么啦?这都有意见!” 这是护犊子了? 白师长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来,“是是是!这事我得多管管。” “后来呢?”沈老爷子继续追问。 “那小子虽然没明说,但大家都明白几个意思了。” 白师长语气轻鬆的说道,“领导,您就放心吧!您孙媳妇跑不了了。” “好好好!启瑞,你这事办得不错!”沈老爷子的声音明显亮了几分。 两人又閒话了几句,沈老爷子才心满意足地掛了电话。 训练场上,一团和二团正在进行激烈的战术攻防对抗。 白师长勤卫兵小左径直朝沈卫东走去,周围几位领导还在低声討论战术考核的事。 “沈副团,师长让您跑一趟,宋同志提的需求已经通过了。” 沈卫东正愁没机会,刚好师长就递了个台阶下来。 一直沉默立在身侧的宋建华开了口,“副团,让我去吧。刚好我找以茉有事。” 沈卫东动作一顿,未来大舅哥似乎对他很防备呢? 既如此,那就先放一放,反正现在也不是好时候。 “也好。” 宋建华利落敬礼,转身快步离去。 刘政委笑著朝沈卫东抬了抬下巴,“卫东,你这不行啊!” 瞧出几分意思的其他人,纷纷端起茶杯看戏。 沈卫东压下心头的那点躁动,声音沉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呦!好小子,可以呀!”翟团长笑著调侃。 “难怪你小子替那丫头说话,原来是瞧上了。”陈旅长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 “你不会才发现吧?”张团开口。 “老张,你也就早那么两天!好意思笑话老陈吗?”刘政委笑了笑。 张团长被噎住,抬眸扫了一眼沈卫东。 “几位领导,正事要紧。”沈卫东摩挲了下指尖,打岔提醒。 还不知道情况的宋以茉刚好下课了,她提著从学生家长那里买回来的九节虾,寻思著待会是油炸还是清蒸好? 走在家属院外院4院门口,胡丽华洗好衣服,顺手往地上泼了一盆水。 水珠借著衝力弹起,星星点点溅到宋以茉的衣服上,晕开深浅不一的水痕。 胡丽华脸色訕訕,她喜欢往地上泼水,哪里知道有人呢! “手滑了。不过你也是的,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宋以茉:“......” “手滑?是胡老师手滑,还是喜欢泼脏水呢?”宋以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讽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胡丽华猛地攥紧盆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条路是公家的,不是你的吧!胡老师泼脏水之前,难道不该看看路上有没有人吗?”宋以茉冷冷的质问。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你是听不懂吗?”胡丽华歪著头瞪了过来。 宋以茉扫了一眼衣服上的水渍,语气里依旧带著淡淡的阴阳怪气。 “下次想要泼脏水之前,先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別溅了別人一身水,自己还收不起烂摊子。多掉价啊。” 说完,她不再看胡丽华这个蠢人,转头回小院。 不到一会儿功夫,家属院外院传来一阵阵蒜香味,霸道得席捲到胡丽华家里。 “妈,好香啊。” 瞧著儿子嘴馋的模样,胡丽华拿了一块钱出来,“你去码头也买点海鲜回来,我给你做。” “油炸吗?” 胡丽华心痛的点头。 看著儿子出去了,她忍不住怒骂一句,“该死的宋以茉!” 宋建华过来后,正好遇到巡逻队的陈年哧溜著鼻子。 “干嘛呢,这是?” 陈年两眼放光看过来,“宋营长,宋同志在做饭呢!” 旁边的士兵连忙吸了吸鼻子,“好像是油炸虾的味道。” 宋建华:“......”就这么点出息吗? “好好巡逻!” 听著宋建华话里的严厉训斥,巡逻队不约而同地往里挪了几步,实在是味道太勾人了。 宋建华嘴角抽了抽,大步流星的往2號小院去。 宋以茉炸好九节虾后,正准备搞几杯奶茶,下午拿去学校给萝卜头们。 结果看到宋建华沉著脸进来。 “大哥,谁把你惹了?” 宋建华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宋以茉,那意思就差没明说了。 “我?我这两天乖得很。”宋以茉抗议。 宋建华扶了扶额头,深吸一口气,“稍微收敛一点吧,別太出挑了。” 见宋以茉一脸的疑惑,他无奈道,“你再这么大手大脚下去,我没法跟爸妈交代。” 事实上,宋建华也有些后悔了。其实副团也是可以的对吧? 家境不错,起码养的起自家妹妹。 “咳咳——” 宋以茉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说辞,“我平时挺低调的。心情不好才做肉,平时都是吃素的。” 宋建华:“这话你信吗?反正我不是信啊。” “真的!胡丽华泼了我一身脏水,我就做点吃的,征服她。” 宋建华这才注意到宋以茉身上的衣服,拧了拧眉。“我去找她。” “不用!我已经找回场子了。”宋以茉连忙阻止。 胡丽华是烈士家属,大哥贸然过去,说不定会被说閒话呢。 宋建华明白宋以茉的想法,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肩膀。 “长大了!也懂事了!” 宋以茉实在没办法煽情,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哦!你提到百分之三,同意了。” 宋以茉听到这话,眼睛一亮。“正好,我做了蒜香九节虾,一起吃点?” 宋建华摇头,“部队有事。我得赶紧回去了。” 宋以茉闻言,连忙去厨房拿了一条椒盐小鱼乾出来。“拿著,垫垫肚子。” 这把宋建华感动的,“还有钱花吗?” 宋以茉咧著嘴角,不厚道的说道,“大哥,我应该比你有钱。” 这妹妹没法要了,他拿过小鱼乾,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73章 跟我处对象 一转眼,来到了11月。 此时,大家都在奔走通知,颱风要来了。 宋以茉小时候经歷过一回,后来在城市打工,因为高楼建筑挡著,所以感觉不出太大的风力。 但今日嵊川岛的风,嘶吼得很大。 士兵们在送学生回去,让宋以茉想起年幼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候,颱风即將刮过来,学校组织同路的学生一起走。 风很大,雨水淅沥沥的落下,老师围在外面,大家手牵手紧挨著往家的方向去。 住得近的,回家就快,长长的队伍开始缩短,人也变少了。 再后来老师的家也到了,只剩下宋以茉一人。 老师说让她留下来,风大了,没法送她回去,会打电话告诉她父母。 她很失望,本想答应,没想到抬头就看到父母搀扶著过来。 记忆里的美好,总是忘不掉。 可痛苦和难受也是如此。 后来父母感情破裂,各自有了新欢,抚养费给到十八岁,都不要她了。 突然想到尘封已久的事,宋以茉心里头莫名涌现出一股伤感。如同狠狠撞击在玻璃窗上的狂风,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撕裂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怎么了?”问话的人是沈卫东。 他老远就注意到了。 宋以茉一个人站在那里,望向虚空,而周围的一切仿佛要把她吞噬。 这样的她...... 沈卫东没有见过,心臟莫名的涌出心痛感。 “没事!”宋以茉回过神来,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虽然宋以茉笑了,但沈卫东还是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泪光,他突然有一股衝动,想把人抱入怀里安慰。 可他不能,周围都有人。 沈卫东放缓声音道,“过两天有个朋友来。我让他带了京市特產,有核桃酥、枣花酥、蛋卷、甘露果等,到时候拿过来给你。” 怕宋以茉拒绝,他又补充道,“做饭的谢礼,虽然给了钱,但我觉得不够。” 主动送上门的美食? 宋以茉才不会拒绝呢! “好!” 没想到说吃的,还有这作用。 看著宋以茉回过精气神来,沈卫东决定要时不时买吃的给她。 “走吧!风越来越大了,我送你回小院。” 宋以茉正点头答应,抬眸看到一个学生跌跌撞撞的跑过来。 此时的江小花心里惶恐不安,一边哭著一边喊道:“老、老师!” “別急!发生什么事了!”离她最近的张老师,快速扶住人问道。 江小花浑身湿透,雨水顺著脸颊往下淌。 看到校长和老师都围过来时,她哆嗦著,“我哥不见了。” “什么!”陆校长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压下喉咙的颤抖:“快!快找!教室!操场!厕所!” “啊?小花的哥?”宋以茉愣了愣,好像是林秀云班里的学生。 果然! 林秀云轻轻拧了一下眉,看向路奎。 “校长!江小鱼上了一节课,就回去了。他妈亲自过来把人带走的。” “林、林老师,我妈说他跑来学校了!”江小花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这熊孩子!”旁边脾气火爆的张老师暗骂一句。 校长立马反应过来,朝著在二楼的宋以茉吼一声。 “宋老师,你看看二楼教室有没有人?” “林老师,你负责一楼!” “其他老师都分散,快去找人。” 眾人纷纷点头。 宋以茉转身扑进教室找人,沈卫东紧隨其后。 两人一路喊,一路搜寻每个教室的角落。 进入第三个教室! 一声沉闷地令人心臟骤停的巨响,从上面传来。 还没等宋以茉抬头查看,沈卫东如同离弦之箭,带著不顾一切的决绝扑过来,隨后两人滚到角落处。 几乎一瞬间,伴隨著一阵轰隆的坍塌声...... 世界暗了下来,周围是可怕的寂静。 “呃......” 一声压抑、痛苦的闷哼响起! 宋以茉猛地一僵,是沈卫东救了她! “沈......沈副团长!你能起来吗?”宋以茉的声音沙哑乾涩。 就在这时,脖子传来一股温热的呼吸声,趴在她身上的躯体正起伏著。 此刻的她,特別尷尬! 要不是情况不对,她一定把人踢开。 “好像不能......你受伤了吗?”沈卫东艰难地说著。 宋以茉听著这话,心里还是很感动。 她清晰的感受到,沈卫东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还伴隨著粗重地喘息声。 “没有!”宋以茉僵著身体回答。 “我腿被压著了,动不了!” 听著沈卫东的话,宋以茉这才注意到,两人困在不到一尺的区域里。 头顶某个极其狭窄的缝隙里,渗进一道微弱的光线,却破不开寂静的黑暗。 碎裂的瓦片、砖头,还有一张断裂的桌子,正被一条巨大的木头撑著,可也仅仅是撑著。 雨水正顺著边沿渗入进来,一旦这块木头承不了重量,两人很有可能会被砸死。 幸好,她有积分商城。 “系统!能带人进入商城吗?” “宿主!需要十万积分。进来的人,不能清醒著,且不能超过三天。” 宋以茉闻言鬆了一口气,还好有退路。 她双手在周围摸索著,突然指尖碰到他后背时,摸到粘腻温热的触感。 一时之间,她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看来这人的情况比她想的严重! “沈卫东,张嘴!”宋以茉拿出一颗奶糖,装作淡定的说道:“含著!不许说话。” 沈卫东听出宋以茉语气的颤抖,他知道她此刻有些不安,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慰道:“甜!” “闭嘴!配合我!”宋以茉都快无语了。 她没好气的说道,“你后背出血了,我得从你身上出来,然后確认你的情况。” 说完,不等沈卫东回答,她慢慢地动起来。 狭小的空间里迴荡著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沈卫东虚弱的闷哼声。 宋以茉总觉得过去了一个世纪,她才从沈卫东身下出来。 待她缓过来后,便也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沈卫东的腿被一大块砖头压著,幸运的是搬走不会塌下来,上方还有一张倾斜的桌子顶著。 宋以茉脱了沈卫东的军装,把从商城里拿出的止血粉,凭著感觉,忙活了很久。 “我没有包扎的纱布,你先不要动!” “宋......以茉.....”沈卫东的声音在黑暗里断续响起,可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我想跟你处对象!” “什......么?”是她听错了吧! “宋以茉,我想跟你结婚!” 沈卫东握著她的手,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诚挚,还带著一股坚定! “不是处对象吗?” 什么鬼? 宋以茉腹誹,这狗东西刚刚说的不是这句吗? “好!我答应!” “沈卫东,不许占我便宜。”宋以茉挣脱开手,咬牙切齿道:“你给我把话收回去。” 第74章 我想要家庭煮夫 “收不回去!” 看著气鼓鼓的宋以茉,沈卫东调整了气息,缓缓开口。 “我有一万多存款,你跟我结婚,这些钱都是你的。 每个月的津贴一分不留都给你,想买什么我不干涉。 哪怕是月月光,我也没意见。 你总要结婚吧? 如果你不结婚吧,你能扛得住父母和周围人的压力吗?” “结婚,我不抗拒!”宋以茉清清嗓子:“但我想要一个家庭煮夫,你不適合。” “家庭......煮夫?”沈卫东有些不可置信,这是什么说法。 “虽然不乐意岛上的人叫我宋小懒,但我觉得自己名副其实。” 望向沈卫东呆愣的样子,宋以茉自觉心里有数了,淡定的表示。 “我不喜欢做家务。做饭是因为我喜欢美食,享受完成美食的过程,所以我乐意。但我不经常做,犯懒了就下馆子,甚至隨便对付一顿。明白了吗?” “这不算什么,你说的我都能接受!” 沈卫东怕宋以茉误会,又补充道:“你不喜欢做的,放著让我来。” “如果你喜欢美食,那我们家就適合你。 钟叔是我爷爷並肩作战的亲人,跟我爷爷住一起。 但他厨艺十分了得,祖上在御膳房待过,可以做出满汉全席。 以后你要是不喜欢岛上,那我努力升职调去京市,做饭的事情就交给钟叔。” 远在京市的钟叔:小子,你礼貌吗? 沈卫东一直认为,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 一个家庭里,夫妻俩都在工作。 那女同志就不该一个人做完家里的活,男同志也要理所应当的分担,而且还要分大头。 所以他並不觉得宋以茉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就算是懒,但他喜欢人家,就不能对她的缺点挑三拣四。 “难道你父母没意见吗?”宋以茉可不相信男人画的饼。 “我爸妈在西南,管不到我们!” 沈卫东想到战友抱怨的婆媳关係,继续循循善诱道: “家里的活,基本都是我爸包揽了。有时候我爸惹到我妈了,他连口饭都没得吃。” 宋以茉有点心乱如麻,好端端怎么就告白了呢? 就在这时,一道道声音传来: “副团!” “宋老师!” “你们在吗?” 宋以茉欣喜,连忙出声:“在这里!” “以茉,別怕!哥在呢,有没有受伤?”宋建华著急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沈副团长受伤了!” 宋以茉说完,紧接著又把他们现在的情况说了一下: “有一根木头顶在我们头上,撑了一片区域出来,但支撑不了多久。你们要快想办法,救我们出去。” “好!你別怕!大哥会把你救出来的。”宋建华安慰道。 眾人闻言也鬆了一口气,知道人在哪儿,赶紧研究解救方案。 得到了回应,宋以茉悬著的心也落下几分。 正想跟沈卫东说话,没想到会对上他满脸的哀怨。 “你还没有回答我。” “现在的紧要关头,难道不是先脱救?” 宋以茉无法理解了,两人被困在废墟里,隨时可能会被压死的。 沈卫东无奈,咬著牙狠狠说道:“宋以茉!你放心,我就算拼了一条命都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宋以茉猛地想起,刚被他扑过来护在怀里的情形。 转过头上下打量著沈卫东! 清晰的肌肉线条,八块腹肌的男友力。 这都是象徵著和谐的婚姻生活,光是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不过她也不能轻易鬆口,太容易得到了,不会被人珍惜的。 “你想要我答应,总得先追我吧。” 宋以茉忍不住戳了戳沈卫东的腹肌,温温柔柔的表明態度。 “別人谈对象之前,不得看看电影,送送小礼物啥的!我都没看到你的诚意。” “成!”肯鬆口就行,沈卫东打铁趁热,“你有喜欢的东西?” “我喜欢漂亮的东西。”宋以茉眉眼弯弯。 “好。我记住了。”沈卫东回应。 不知道为什么,隨著这一声好落下,两人眼神对视,空气里浮现出拉丝的甜泡泡。 结果一道刺眼的光照射进来,打散曖昧的氛围,戳破了甜泡泡。 沈卫东心里暗骂,这帮人就不能来得晚些吗? 紧接著更多障碍物扒开,两人终於重见天日。 宋建华確认宋以茉没事后,忙脱下衣服给她披上。 张团长四周看了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要是搞不懂这小子的心思,也白瞎了这把年纪了。 但他並没有掩盖事实的想法,直接问了出来。 “你这小子在搞什么鬼?这个塌陷,完全可以自己脱困。” 听到这话,宋以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一记眼神杀过来。 沈卫东看见了,心里暗骂自家领导没眼力见。 “腿骨折了,没办法挪动。再加上看不见,没办法判断情况。” “是吧?”张团长眼神里满是“你在逗我”的戏謔,说完还轻轻点了两下头。 “马二蛋,送沈副团去医院。既然那小娃也找到了,就由我们送回去。校长、各位老师们,快速撤回宿舍,锁好门窗。” 颱风过后,由於学校教室楼塌陷。 要重新修建並加固教学楼,一群老师就这样水灵灵地放了好几天假。 突然习惯了牛马生活,一下子步入清閒退休的宋以茉,表示很不得劲。 这两天拉著林秀云在岛上閒逛,美其名曰是了解学生家庭受损情况,给予关怀。 实际上,则是找找节目,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宋老师、林老师!你们这是去哪儿?”问话的是林婶子。 “隨便走走!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宋以茉很满意自己找的理由,“林婶子,你挎著篮子去哪儿?” “宋老师!你能帮上什么忙?连菜都懒得种的人!”一旁的陈婶子瞥了一眼宋以茉,说完还不忘嘲笑一把。 “你这话就不对了。宋老师每天勤勤恳恳教学,哪家的孩子不说宋老师教得好。”吴婶子开口帮腔。 “我家銓子说了。宋老师不上课的时候,是在忙著研究,怎么让他们学得牢固呢!”说话的是銓子妈。 “陈婶子,你家有根回回考试,都是十来分。是被宋老师教导后,才及格的吧?”王婶子直接问。 听著各位婶子们的维护,宋以茉心情很好,表示孩子们的脑没有白洗。 哦不,是她的教学质量得到肯定。 她忙掏出一把水果糖:“婶子们,吃糖吃糖。陈婶子就是没有把握好分寸,玩笑开过头了。大家都是邻居,不要责怪她了。” 分到陈婶子时,就这么巧,刚好分完了。 “婶子,没多的了!” “我不爱吃糖!”陈婶子强顏欢笑,试图找补。 第75章 被遗忘的沈卫东 林婶子心里憋著笑,別看宋老师年轻,但性子是不好惹的。 要不然,那些顽皮的孩子,看到她也不会乖得很。 “宋老师,每次刮完颱风,家里的菜都被毁得七七八八。但沙滩上会涌出很多海鲜,有生蚝、海蠣子、鱼等等。我们商量著,一起去捡一些回来吃。” 林婶子解释完,旁边的王婶子热情地邀请。 “宋老师,要不要一起去?” 宋以茉点点头。 颱风过后,最適合赶海了。 不仅能大饱一顿,还可以捡漂亮的贝壳做饰品。 一路上,婶子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的教她们怎么捡活的? “没想到!有这么多门道!林婶子,你太厉害了。”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王婶子你简直太棒了!” “吴婶子,难怪小芽常夸你能干!” 此时的宋以茉,小嘴就是抹了蜜,各个婶子都被夸得心花怒放。 跟著过来的林秀云,也不得不服气。 难怪有学生家长偷偷给宋以茉送海鲜,这也太会来事了吧。 宋以茉要是听到林秀云的腹誹,肯定会说一句,家庭妇女也是需要被认同的,要尊重她们的劳动成果。 於是岛上颳起了一阵怪风。 婶子们不管去赶海,还是去山上摘冬笋,都会喊上宋以茉。 宋以茉可谓是玩得不亦乐乎。 清蒸螃蟹、白灼大虾、冬笋燜鸭等等菜式,每天都不带重样,林旭文和林秀云也吃得肚子圆圆的。 可却苦了沈卫东! 人躺在医院,左顾右盼,就是等不到想见的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这天,有人推门进来。 他转头看过去,只见来人双手提著一袋子糕点。 “蹬蹬蹬——有木有想我呀?” 来人是程橙。 他脸上掛著討好的笑,沈卫东显然不买单。 程橙也不在意。 他直接进来,自顾自地放下东西,又从网兜里拿起橘子,兴致勃勃地剥著。 “爷爷说,这几天你在病房里翘首以盼地等我。兄弟,我很感动!” 如果程橙剥的橘子,不是投餵了自己,那沈卫东可能会感动。 他心里吐槽自己交了什么损友,阴阳怪气道。 “托你的福,我差点没被毒死。” “听说你为救一个老师受的伤!你喜欢人家姑娘呀?要不然怎么让我在京市买一堆糕点过来。” 沈卫东想要拍死这傢伙,哪壶不提提哪壶。 还有宋以茉也是个小没良心的,自己住院这么久了,连个影子都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著程橙说道,“糕点留下,你可以走了。” 程橙摸了一下鼻子,一脸訕訕道,“我申请调来医院了,现在是你的主治医生。” 真是个怂包! 沈卫东嗤之以鼻:“前几天刮颱风,秀云发烧了。林旭文那小子竟然一点都没发现,等人烧糊涂了,才想起来要找医生。听说烧得吃不下饭,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要不.......” 沈卫东话还没说完,门口就带起一阵风,卷得两扇门“吱呀”作响! 他就知道,这兄弟不能要了。 当初程橙是怎么说来著:“等你去部队了,我就去追秀云。你放心,到时候我们三年抱俩,绝对让两家长辈不再提起『以身相许』的事。” 结果呢?就这! 说起来,林秀云被这傢伙喜欢上,也是倒霉透了。 程橙不知道沈卫东的吐槽,他出了医院门口。 猛地转身回到程老办公室,利落推门,直接拿了糕点走人。 程老、白师长:“......” 程老找补:“年轻人做事,向来都是风风火火的!” 白师长看向空空如也的桌面,不厚道的开口,“你不是说,你孙子带来了京市特產,让我过来尝尝吗?” 程老:“......”这孙子不要也罢! “你不是正尝著吗?” 白师长把端著的茶一饮而尽,“这茶確实不错,抓一半给我。” 程老没好气地看一眼,无奈点头。 程橙过来时,刚好撞上林旭文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吃著小鱼乾。 对著林旭文惊讶没来及反应的神情,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 “你堂姐呢?吃药了没?退烧了没?你怎么不在她身边照顾?” 扫了一眼满嘴油光的林旭文,他气不打一处来,“你可真行!” 林旭文刚想说话,林秀云和宋以茉听到动静就出来了。 程橙连忙上前,打量著她的神色,想伸手过去把个脉,可又怕唐突了她。 “你......你......现在好点没?” 本该在京市的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把林秀云嚇了一跳。 但一想起这人干的好事,就想把手里的奶茶泼过去。 有好戏! 宋以茉凑到林旭文旁边,眼神示意了一下。 林旭文也很上道:“橙子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橙子! 宋以茉想起来了,让沈卫东背黑锅的罪魁祸首吗? 人长得不错,带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很让人產生信任感。 只是她想到了一个词,斯文败类。 “我去医院看望卫东,他告诉我秀云病得下不来床了。”程橙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听到这话的三人对视一眼,脑袋瓜里冒出大大的问號。 林秀云眼睛一瞪,语气里冰冰凉凉的。 “不愧是穿著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没病,好著呢!” 宋以茉有点心虚,她大概知道为什么了。 沈卫东借著这人,提醒她没去看望病人呢。 “我约了林婶子去山上摘野菜,你们聊。” 林旭文很有眼色,忙接过话,“宋老师!等等我,我也去。” “你出来干嘛!” 宋以茉可不想后面跟著个小尾巴,沈卫东还在观察阶段呢。 “你守著!万一他欺负你堂姐,直接衝进去把人揍了。” 宋以茉想了一下,沈卫东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这人坑了沈卫东一把,况且欺负还是见习男友,於是她毫不客气的给建议。 “揍狠一点。这狗男人是始作俑者。你下手轻了,对不起你堂姐吃过的苦。” 宋以茉来到病房门口,正想敲门。 猛地想起,她这是两手空空来看望病人。 不巧的是,马二蛋刚好开门出来,“宋老师!” 沈卫东听到动静,一边整理一下仪容仪表,另一边竖著耳朵听。 此时,宋以茉尷尬的点点头,心里纠结著先进去还是先去供销社? 还没等她想好,等不及的沈卫东立刻递话。 “二蛋,请宋同志进来,我刚好找她有事。” “好的,团长。” 马二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等人进去了,忙关好门站岗。 他以为是自家团长要谈重要的事,结果两人都静默著。 宋以茉自觉没什么理,对上一脸幽怨的沈卫东,忍不住放软了语气。 “我忘记带东西了,本想著买点东西再过来。” 沈卫东可不想把人放跑了:“你人来就好了。” 顿时,屋子又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中。 “你——” 两人开口,对视了一眼,又很不好意思的转过去。 第76章 约会不成,被当成人贩子 “京市的特產,坐下来尝一尝!”沈卫东默默地把枣花酥递给宋以茉。 宋以茉“嗯”一声,坐下后,接过糕点吃起来了。 “你什么时候出院?” “隨时都可以!” 沈卫东不出院是为了等宋以茉过来。 他偷瞄了一下,一本正经的说道:“我等一个喜欢的姑娘来,等到了就出院。” “咳咳——” 宋以茉没有一点防备,冷不丁地听到土味情话,就这么被呛到了。 “喝点!”沈卫东徒手开了一个罐头,递过去。 宋以茉白了他一眼,又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呀。 “白师长给了一个月时间养腿,我想约你去县城里看电影,成吗?” 沈卫东担心把人嚇跑了,言简意賅的说明意图。 “好!”宋以茉缓过来,也不扭扭捏捏,直接答应。 “明天上午九点,我在码头等你。” 沈卫东本想说去接她,但又怕別人看见,影响不好。 约好时间后,宋以茉双手提溜著一大堆特產回小院。 结果看见厨房架子上也有一大堆,上面印著“苹果脯”“枣花酥”“核桃酥”。 这是捅了京市特產的窝吗? “宋老师,你拿回来的,跟橙子哥送过来的一样。” 林旭文爽朗地笑了笑,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林秀云目光落在宋以茉身上,带著温和的询问:“卫东送的?” “对!”宋以茉想起舍友喜欢过沈卫东,很不好意思的回答,“他说朋友送的,给我的谢礼。” 隨之,两人对视一眼,莫名地笑起来。 “卫东很讲义气,是个不错的人。” 自从林秀云想通后,再看沈卫东已经是朋友的角度了。 宋以茉认可的点点头,但想到什么,又撇撇嘴道:“还有点狗!” 林旭文瞪大双眼:“宋老师!你和卫东哥谈对象了?” “没有!”宋以茉奇怪的问道:“小林老师。就算是谈对象,也不至於这么大惊小怪吧?” “大院的人都说,卫东哥註定找不到媳妇。” 林旭文看了一眼堂姐,发现她脸上没有怪罪,洋洋洒洒的说了一堆。 “和卫东哥一起长大的朋友,都结婚生娃了。就橙子哥和卫东哥没对象。 但橙子哥对姑娘们都是和顏悦色的,所以不愁没媳妇。 可卫东哥不是,他跟女同志说话,一贯冷言冷语。但凡有点脾气的女孩,背地里都在说他是冷麵军人。” 宋以茉回想起在火车遇见沈卫东,还真是“冷”。 他家侄子噼里啪啦的讲了一堆,他全程也没讲两句,看来要好好好考察一番了。 宋以茉认可地附和道:“的確如此!话少的人,容易冷暴力!” 这话一出,把林旭文雷住了。 万一他把卫东哥的对象嚇跑了,大哥会不会护著他? 应该会吧? 他可是大哥的亲弟弟,卫东哥只是髮小。 林旭文虽然这么想,但他也挺慌的,“我要批改作业了,先回去。” “你堂弟怎么啦?后面有狗追他。”宋以茉奇怪问道。 林秀云忽然想起,宋以茉刚刚骂沈卫东有点狗,不知道怎么了笑了出来。 “对,后面有狗。” 宋以茉想著能八卦一下林秀云的事,结果自己成了被八卦的对象,忙找个藉口出门。 第二天早上,宋以茉醒来就在挑选衣服。 毕竟第一次约会,至少要打扮一下,给点面子。 但试穿了好几件后,总觉得怪怪的。 “选浅色那件,衬得你清新脱俗,还多添了几分顏色。” 林秀云倚在窗口看戏,还不忘友好的发表意见。 这搞得宋以茉有一丟丟的尷尬,总觉得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可她转头一想,也没必要这么隆重,还不是对象呢。 况且,她如果突然穿著跟平时不一样,说不定会被当猴子看。 想通了后,她把衣服都收拾好,选了一件平常穿的出门了。 林秀云看著离去的背影,非常不理解,就......就这么水灵灵的出门? 宋以茉和沈卫东匯合后,本以为是一场普通的约会。 可事实证明,这场电影看得惊心动魄,两人都被抓到公安局了。 “公安同志!就是他们,拐走了我的孩子!你一定要把人抓去劳改,为社会除害。” 王大妈满脸愤怒,仿佛宋以茉和沈卫东,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大妈!咱先缓口气,两位同志已经解释过了,他们不是人贩子。” 年轻公安小张正耐心的解释。 “没有误会!就是他们!”王大妈脸上填满了义愤填膺,“去年丟的陈小丫才七岁。找到后,浑身都是菸头印子。天杀的人贩子啊。” “大妈!你眼神不好,就去洗洗眼睛。” 宋以茉不客气地反驳道:“你见过瘸了只腿的人贩子吗?再说,人贩子总得带个作案工具吧。绳子、刀片什么的,我们有吗!” 她太憋屈了。 这要是在后世,直接甩个摄像头出来,还用得著扯东扯西吗? “不是瘸了!”沈卫东小声反驳。 宋以茉瞟了一眼,这是重点吗? “谁知道是不是你同伙?”王大妈嘴里嚷囔著。 围观的群眾不明实情,听到大妈的说辞,怀疑的目光纷纷看过来。 “旁边那小孩,你哭够没有?” 宋以茉已確定大妈有毒,不想继续扯皮了。 负责安抚孩子的女公安听到,有些无语。 这姑娘什么脾气,要不是看她旁边的同志一身正气。 別说大妈了,她都以为是人贩子。 宋以茉本来想要威胁的说,再哭我就把你卖到山里。 但心里也明白,这话一说,肯定引起眾怒,於是语气收敛了一下。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的,羞羞脸!” 说完还伸出食指,抵住自己一侧脸颊,沿著脸颊向斜下方轻颳了一下,戏謔的笑著说:“羞羞脸。” 小男人闻言也不敢哭了,忙捂住嘴巴,委屈巴巴的。 眾人纷纷指责。 “小姑娘,你怎么能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呢?” “男同志,你这是对象吧!赶紧分了!” “这什么人啊!” ....... “不劳你们操心!”沈卫东不以为意的反驳道:“我对象很好,有爱心,懂礼貌,是个顶顶好的姑娘!” 算你识相! 宋以茉心里给沈卫东点了个五星好评,转头对著把压力给到小男孩。 “小孩!看著救命恩人遭受不白之冤,不说一句吗?” 被点名的小男孩茫然地说道:“坏蛋叔叔捂嘴,很凶.....哥哥姐姐.....是好人,打跑坏人。” “听到了吗?”宋以茉嘴角梨涡浅笑,语气里拔高了一个度:“好心抓人贩子的大妈!” “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呢!”大妈底气不足的说道。 “老大!抓到了吗?”问话的是公安小张。 第77章 全岛人们都知道了 刚回来的邓毅摇了摇头。 事发时,他们刚好巡逻过来。 可当时的场面已乱起来,所以他让小张把一行人带回来。 他则带了两个兄弟,往人贩子逃跑的方向追过去。 “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大!大妈误以为这两位同志是人贩子,现在已经解释清楚了。” “既然如此,大家都回家做饭去。” 眾人闻言纷纷离开。 “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抓住人贩子,可不能让人跑了。” 王大妈往前凑了半步,余光飞快扫过孩子,言辞凿凿的请求道。 紧接著她很自然地朝孩子伸出手,“对了!这孩子的家人我认识,我送他回家吧。” “那怎么行!救命之恩,难道不该报吗?” 宋以茉起身拦住人,满脸笑意看过来。 “公安同志,我们跟你一起送这小孩回家吧。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说道,我们是怎么英勇无畏救下的人。” 王大妈心里的算盘被人打散了,也只能作罢,悻悻而去。 “那我们也撤吧!”唱戏的都走了,宋以茉也下场了。 “同志,你不是要跟我们送孩子回去吗?”小张疑惑。 “送什么送。我刚才是在配合你们抓人贩子呢。”宋以茉懟完人就拉著沈卫东下馆子去。 耽搁了这么久,太饿了。 她都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大盘红烧肉了。 沈卫东看著吃得很欢乐的宋以茉,嘴巴嘟囔了一下,又没出声,忙加入这场欢快的美食之旅。 宋以茉吃完,擦擦嘴:“想问我,是怎么猜到那个大妈是人贩子的?” 沈卫东確实好奇,人贩子藏著很深。 他要不是训练有素,善於观察,也会以为大妈是好心抓人贩子。 “我厉害吧?” 宋以茉嘴角咧开,得意地看向沈卫东。 “是的。你很厉害,我也不差,我们很般配。”沈卫东一本正经的说道。 宋以茉觉得自己被调戏了,但她对这种感觉还是蛮欢喜的。 “在电影院,那男人死死捂住小孩的嘴巴。 第一时间发现后,我趁他不注意,快速凑上去,狠狠地踢了一脚,迅速把小男孩抢了过来。 对方在痛苦哀嚎时,你过来又补了一拳。 没想到会有一个好心的大妈出现,非得说我是人贩子,说你是同伙。 这么及时的反应,倒打一耙。 唯有早就关注到这里的人才能发现。 这是第一点。” “没错。第二点呢?”沈卫东讚赏地点了点头。 “一上来就大喊,什么天杀的,什么丧尽天良。都是为了让大家的注意力放在我们身上,好让那男人脱困。” 宋以茉说完,看了沈卫东一眼。 “第三点,你告诉我的。” “我当时我没说话。”沈卫东反驳道。 “听到动静,带头进来的公安,你们......认识。” 宋以茉继续补充:“他进来对你点了点头,然后你给他打了一个手势。 当然啦,我是看不懂啦,但不影响我判断。 你在这里当兵也有些年月了,还是副团长。那个公安一看就是领导,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呢? 那既然是认识,就该知道我们不是人贩子。可他任由大妈骂人,最后还乾脆让一行人都去公安局。 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大妈是同伙。 因为不能惊动了蛇。 估计现在那位公安同志已经带人跟著,准备挖人贩子老巢了吧。” 听著宋以茉一点一点的分析,沈卫东心里涌现出一股自豪,真不愧是他喜欢的姑娘。 他当时不惊动人贩子,也是因为自己腿不方便,怕藏在暗处的不止大妈一个。 到时候狗急跳墙,会伤到宋以茉。 说来,不知不觉中,他也有软肋了。 但他甘之如飴,也信自己有能力保护好喜欢的人。 所以到了公安局,他一直都在注意观察四周,每个人的神態、动作、语气等,都在判断著是不是同伙。 最终確定只有大妈一人,才让人收网。 沈卫东笑了笑,牵起宋以茉的手。 “我没想到你会给我这么一个惊喜。以茉,你很优秀。” 冷不丁的被夸,宋以茉嘴角忍不住上扬。 事实证明,好人好事是有回报的。 至少,沈卫东是这么认为的。 小男孩的父母找到部队,好一顿感谢,夸沈卫东英勇不凡、临危不惧,夸宋以茉智勇双全,胆识过人。 又说两人很般配,如果结婚,务必请他们来喝酒。 最后,还不忘说一句抱歉,因为救了自家孩子,没能看完电影。 小男孩还特別配合,拿出两张电影票,说是请哥哥姐姐看电影。 於是,海边的日落还没下去,岛上的人都传遍了。 见面第一句就问:“你知道吗?沈副团长和宋老师在处对象。” 当事人的宋以茉,正在直跳脚。 不是说好心没好报,就是说沈卫东不当人,不给她解释清楚。 林秀云忍不住替沈卫东喊冤:“你们不是约会了吗?” 宋以茉白了对方一眼,“太容易得到的,怎么会珍惜?哪怕是双方都有好感,也要让他追你一段时间!” 林秀云很疑惑,“这是什么道理?” “他追你,你就答应,显得很掉价。 其次,你要明白,婚前连追你都不愿意费心的人,婚后更不会为你花心思。 人家说不定还会觉得你太便宜,隨便怎么使唤都可以。” 林秀云第一次听到这些谬论,不知怎么啦,心里却很认可。 之后,她有意无意的关注两人相处。 慢慢的,她发现沈卫东很捨得给宋以茉花钱。 不仅会买好吃的、送花,经常带人出岛看电影。宋以茉说谁谁欺负了她,他就说记住了,会帮你找回场子。 原来被人追是这样的! 林秀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寒冷的夜里喝到一杯热茶,暖意从心底升起来。 如果宋以茉听到了会说,这叫情绪价值给到位。 宋以茉和沈卫东处对象,最来气的莫过於宋建华。 因为他是被动性通知:领导拱了自家白菜。 “你哥最近对我意见很大?” 这天沈卫东把宋以茉堵在小树林,姿势曖昧,老远过去好像是两人搂抱在一起。 “大舅哥嘛,你让让就好了。”宋以茉语气温柔。 “可他总是找我茬,隔三差五就来找我切磋!虽然我打得过,可是那傢伙挨了一拳就乱叫,说什么要告状!” 沈卫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探究:“是不是你让的?” “我是这样的人吗?”宋以茉一脸的理直气壮。 沈卫东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心里在腹誹,难道你不是吗? 宋建华这傢伙平时训练受伤,屁都不放一个,现在受点伤就呱呱叫。 明显就是有人教唆,故意的。 就连白师长也私下找他,让他不要把人练狠,回头娶不到媳妇。 第78章 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宋以茉心虚,知道有些不厚道了连忙找补。 “沈卫东,你低一下头。” “吧唧——” 沈卫东的耳根烧红了,心跳如失控的鼓点,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来。 想摸一下宋以茉亲过的脸颊,但又怕抹掉了。 宋以茉瞧著对方这模样,心里正嘚瑟著:小样! 姐姐出手,就把你唬住了吧,七零后的小伙子都很纯情嘛。 那一脸傲娇的样,让沈卫东也忍不住,想要亲回去。 只是他心里过不去那关,觉得这是结婚以后才能做的。 “给——” 沈卫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神情充满了期待。 他低沉的嗓音传过来,“看看!” 宋以茉低头,“结婚申请报告”这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隨后看到日期竟然是两个月前。 “这太快了!我才十九呢!” “翟家嫂子十七岁嫁人,十九岁生了晓宇。” 沈卫东说到这里,还扫了一眼宋以茉的肚子。 看他那样,宋以茉还有什么不懂的。 整个人如惊弓之鸟,迅速逃离,留下一句:“有空再说!” 说实在,沈卫东开始羡慕战友们,相亲不到两天就结婚。 怎么到他这里,这么难? 再说了,他是豺狼吗? 又不吃人,至於跑得这么快吗? “你说我妹亲了你?然后不跟你结婚?” 宋建华一脸被雷劈到,又觉得那是很合理的事情。 尤其沈卫东脸红到耳根后,这么赤裸裸的证据,摆在跟前。 “你帮我劝两句,看在我之前挨了几拳的份上。” 沈卫东做了一番挣扎,苦哈哈说道:“这么多年战友,你总不能看我孤身一人吧。” 宋建华要是同意,那多个人推一把,说不定他就有媳妇了。 “行!我儘量!”宋建华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也没底。 “我妹变化挺大的,以前很害羞的,现在都敢去黑市了。” 沈卫东也是胆大的,虽然会陪著宋以茉胡来,但会把握分寸。 这么一看,他不劝都不行了。 “以茉以前有发生过什么事吗” 沈卫东想起上次刮颱风,宋以茉落寞的样子,心里有些疑惑,补充道:“让她难受的事。” “没有!”宋建华斩钉截铁,但还是决定推一把:“我要给家里人写信,把你们处对象的事,一併说了。只是你称呼是不是......?”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有宋建华做內应,说不定结婚报告就能提交了。 “那应该的啊,大哥!” 沈卫东抬手拍了拍宋建华的肩膀,眼神里带著认真,语气诚恳道: “你放心!我脾气你是了解的。我跟以茉过日子,肯定把她捧在手心里,一辈子护著她。但凡她受点委屈我都不答应,哪怕是我自己都不能欺负她。” 沈卫东表完决心,抬起右拳往宋建华跟前送了送。 “你可以隨时监督我,要是做得不好,保证打不还手。” “好。” 宋建华抬起拳头碰了一下,骨节相触的瞬间,两人达成了“盟约”。 还不知道沈卫东找援助的宋以茉,正踮著脚尖晃悠回小院。 亲脸颊的触感也不赖嘛,下次可以再来一次。 至於结婚吗?不急不急。 “宋老师!这是和卫东见完面回来啦?” 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了宋以茉的嘚瑟劲儿。 瞧见程橙灰头土脸的样,宋以茉笑了笑。 “程医生,吃闭门羹了吧?这次又拿了什么来道歉呀?” 这人隔三差五,捧著好东西就来道歉。 林秀云每次见到都客客气气的,仿佛这事揭过去了。 可东西没收呀! 程橙能怎么办?只能鍥而不捨了。 当然啦,他也找沈卫东指教过,但一点用都没有。 只能说,两个恋爱零经验的,凑在一起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来。 程橙看出宋以茉感兴趣,殷勤道,“宋老师!带回去尝尝!” 没有添加剂的核桃酥,確实很不错。 上次吃完,她还想要去供销社买,结果没买到。 这傢伙挺上道的! 宋以茉摆摆手,“无功不受禄!” 程橙往前凑了凑,姿態放低,语气里还带著点討好的笑。 “秀云......帮忙照顾一下,也帮我......说说好话。” 这买卖倒是不亏! 宋以茉琢磨了一下,秀云的脾气自己还算了解。 她应该没有生气了,但过不了那个坎! “拿人手短,跟你嘮两句吧。” 程橙眼睛一亮,连忙说道,“宋老师,请说。” 宋以茉也不刁难他,直接开口,“秀云心里堵著一口气,气不散,你来多少回都没用。” 程橙追问:“你有办法是吗?” 宋以茉挑了挑眉,“打一顿,能出气。你觉得呢?” 程橙先是愣了两秒,隨即眼神里闪著恍然大悟的光。 “是了,怪我怪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个。” 程橙是个行动派,隔天就去找林秀云了。 当了一回狗头军师的宋以茉不知道,她正在码头欣赏著一齣戏。 “红英,我今天真有事.....” 张冬临一边后退一边解释,大冷的天,额头都冒汗了。 “我跟你一起去。”赵红英不依不饶。 张冬临无奈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有一位文文静静的姑娘走了出来。 在人群中观看的一个婶子惊呼一声,“哎!那不是林老师吗?” 婶子旁边的同伴有些好奇,“认识呀?” “县里教初中的老师。咱们这里还没有初中之前,孩子们都是去那儿上的学。” “你家孩子没上初中,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哎呦!林老师是罗老师的老乡,有一次罗老师带她来我这儿,买过螃蟹。” ...... 赵红英显然也注意到了,她强势的一把拽住张冬临的胳膊,仿佛在宣誓主权。 “张冬临同志,既然你今天忙。那就不用送了。” 那姑娘话落却没有挪动脚步,反而抬头看看天色——夕阳的余光已经收敛起热度。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格外轻,“冬天,天黑得快!你快回去吧!” “林老师,我送你吧.....” 张冬临听到这话,显然不放心,却被赵红英拦住了。 “你没听到她说,不用送吗?” “红英!林老师是来探望我妈的,回到县里天黑了,不安全。我理应送她回去。” “是探望,还是相看?我没瞎。” “你胡说什么?”张冬临的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怒意。 赵红英先是一愣,隨即声音里带著哭腔,“你凶我?你竟然凶我?” “我不是凶你,可你也太不懂事了。” 张冬临语气软了几分,可从他额头的青筋能看出来,他怒意未消。 “我们俩的事,双方父母都同意了。你闹这一出是为了什么?传出去,林老师的名声怎么办?我还做不做人?” “我......”赵红英被镇住了。 码头上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天哪!赵主任家闺女这行事也太没分寸了。” “简直就是拎不清了!” “可不是!你看冬临为难成什么样了!” “张家要是娶了这么个媳妇,可有的受咯!” “太丟人了!闹得人尽皆知。” ...... 第79章 罗慧兰的算计被捅破 一时之间,质疑声越来越大,大家看赵红英的表情都充满了不赞同。 宋以茉大概猜出是什么情况了。 罗慧兰果然是心黑的! 找这么个人做局,让大家都知道赵红英性子不好,好以此来拿捏住对方。 可惜了,她要失望了。 宋以茉假装好奇的问,“张同志和赵同志不是定亲了吗?罗老师怎么让张同志送一个单身姑娘回家?张团长不是有警卫员吗?” 旁边有个婶子凑了过来,“可能是警卫员没时间,就让冬临帮忙送了。” 宋以茉轻轻“哦”了一声,隨口一问,“赵同志不是说,一起送这位老师回去吗?怎么吵起来了?” 经常爱八卦的婶子们,都这把年纪了,也细品出味道来了。 就在这时,宋以茉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扭头看过去,是沈卫东。 “怎么回事?” 大概是码头上的动静太大了,张团长也走了过来,后面还跟著一群士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了。 宋以茉眼珠子一转,抿著唇笑了。 “还不是罗老师考虑不周,让张同志送一个单身老师回家。这不,赵同志醋了,两人闹著玩呢!” 张团长显然也听到了,他停住脚步,眉头拧紧,快要夹住一只苍蝇了。 “......”张冬临和赵红英面面相覷。 林老师听到宋以茉的话,心早就提起来了。 这时,张团长当机立断,转头对著旁边的士兵说道,“小周,送林老师回去吧。” “是!团长!”小周领命小跑过去,“林老师,我送你回县城里吧!” 没了热闹看,又是饭点的时间,码头上的人纷纷离场。 沈卫东看向宋以茉说道,“你也赶紧回去吧!最近很忙,等我閒下来再去看你。” “好。”宋以茉乖巧点头,骑上自行车。 张冬临拉著赵红英走了过来,赵红英有些紧张,她羞愧地低下头。 “爸.....”张冬临对上他爸沉沉的眼神,他后背一阵发僵。 “你们也回去吧!”张团的声音没有暴怒的火气,却透著一股压著人喘不过气的鬱气。 部队军船上,甲板上的缆绳被吹得呜呜作响。 张团长双手背在身后,军绿色外套被风掀起一角,他忽地偏过头。 “你对象那话,是话里有话吧?” 沈卫东稍微琢磨了一下,“以茉是个姑娘家,最是同情女同志。” 张团长眉峰挑了挑,“你小子,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吗?” “以茉,是看不得赵同志被人算计。当然啦,她也不喜欢赵同志,脾气大,不好处。” “算计?”张团长沉著脸,好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家属院和供销社离得挺远的,没人通知,赵同志怎么会刚好赶过来呢?” 沈卫东上前一步,放低声音,把自己的判断说出来。 “一般家里来客人,不会留人家这么晚的。况且,还让没结婚的儿子送一送。那不明情况的,还以为是来相看的呢?其实......其实是嫂子想要两人掰了,才设计这一出。” 张团长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个罗慧兰,真是越老越糊涂。” 沈卫东退后半步,抬眸凝视著远处起伏的浪涛。 如果他没有想错,罗慧兰真正的想法是要坏了赵红英的名声,就此好拿捏她。 不得不说,沈卫东和宋以茉想法同步了。 时间转眼来到1月中旬,学校放了寒假,林秀云和林旭文正在码头等渡船。 沈卫东站在宋以茉跟前,替她挡风。 林旭文提著行李哀嘆,“等到家,我妈一准儿心疼我瘦了。” 林秀云头也不抬地拆台,“你怕不是只看到自己的半张脸?大伯母眼没花,一进门准能看见你胖了好几圈。” 林旭文炸毛了,“堂姐,你怎么回事?” 宋以茉笑著摇摇头,林旭文还是当初刚见面的精神小伙,但现在——脸圆了一圈,下巴的线条柔和些许。 “林叔林婶火眼金睛,你往哪儿一站,也说不出半个『瘦』字。”沈卫东毫不客气的补刀。 林旭文正要抗议,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四人齐刷刷扭过头,就见程橙跑了过来,手里还拎著包装精美的纸袋子。 林秀云看见他的瞬间,眼睛亮了亮,程橙也朝著她笑。 “爷爷忙不过来,我得留在这儿给他搭把手。” 程橙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语气自然的说道,“刚买的芝麻酥,你帮我拿给伯父伯母。” 林秀云接过袋子,耳尖有点红,“好!” 宋以茉和林旭文凑在一旁,用眼神互相递个暗號。 宋以茉:谈上啦? 林旭文:你才知道啊! 看著两人挤眉弄眼的样,沈卫东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他连忙把宋以茉拉过来,阻拦了两人的视线,“风大,別冻著。” 宋以茉瞧著沈卫东紧绷著脸,手却很轻柔地帮她整理围巾。 她就忍不住好笑! 这人好像醋了呢?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呜——”的汽笛声。 “走吧!到家了给我报平安!”沈卫东不放心的嘱咐道。 宋以茉抬眸,笑意盈盈的回应,“好!” 她上船后,转身看向沈卫东。 正以为宋以茉说什么情话的沈卫东,猛地听到一句,“照顾好宋小小。” 沈卫东一噎,这个时候提什么宋小小! 都要分別了,难道不该关心他吗? 宋以茉看到沈卫东吃瘪的样,就觉得好笑。 她清了清嗓子,拎起礼物袋,“我会转告爸妈,就说未来女婿给送的。” 沈卫东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紧绷的下頜线软下来,眼睛亮得藏不住笑意。 程橙在一旁看得真切,胳膊肘懟了他一下,挑眉嗤笑。 “行啊。人家姑娘就说了一句话,刚才还板著的冰块脸,一下子春光明媚了。” 沈卫东被戳穿,却也不反驳,故作镇定的看著远去的船。 “你说,要让他们知道,你是这个德性,那不得......” 程橙的话没说完,余光瞥见沈卫东双手握拳,关节“咔咔”响了两下。 “不是吧?说两句就急了?”程橙往后退了一步。 沈卫东鬆开交叉的手,“抓紧时间,把药都研究出来。都等著呢!” 程橙:“......”我就嘴欠,不该惹你。 船上。 宋以茉八卦之火燃起,戳了戳林秀云的胳膊,“你们谈对象了?” 林秀云害羞的点点头。 “速度这么快吗?”宋以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林秀云。 “这主意不是你出的吗?”林秀云瞥了宋以茉一眼,嗔怪道。 “冤枉啊,我......” 宋以茉急切的语气顿住,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撞见程橙的事。 “作为出主意的人,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掌握信息。怪我怪我!”宋以茉脸上懊恼说道。 林秀云没好气的瞥了一眼。 宋以茉也不在意,看向林旭文一脸的讚赏。 “可以呀!小林老师什么时候打的?一声不响干大事呀!” 第80章 鲜花插在牛粪上 “打?”林旭文疑惑。 宋老师说打? 那不就是说,她出的主意是打橙子哥一顿。 可自己没打呀! 隨即他瞪大眼睛,看了林秀云一眼。 而后赶忙转过头看向海面,可要是细心留意,就会发现他正在竖著耳朵。 宋以茉自然察觉到了,她差点被惊到了。 林秀云,一个气质如尘,温婉尔雅的清冷美人。 不是吧?不是吧? 两个人的武力值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这打人的画面也实在无法想像出来。 “你打的?” 面对宋以茉的疑问,林秀云有些小尷尬,但还是说了。 “他找人给我递了一张小纸条,约我去小树林,我没答应。 后来下课后,他直接来堵我。 当著这么多学生的面,我不好意思拒绝,只好去了。结果到了后,他让我等五分钟.....”林秀云说到这里,有些颇为难情。 可八卦二人组显然不觉得,异口同声,“然后呢?” “他把上衣脱光了,就......” 林旭文:“嘶——” 宋以茉:“勇士!” “还听不听!”林秀云无奈道。 两人忙点头示意林秀云继续说。 “给我一根细竹,让我打他一顿出气!” 林旭文忍不住问出来,“堂姐,你打了多少下?” “没想打!谁让他自己欠收拾,非要和我说那一番话。” 林秀云欲言又止,攥著衣角的手紧了紧,半晌才小声开口。 “我本来想打他一下,结果打下去,心里的石头落下来。可又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委屈,忍不住又打了起来。等回过神来,就看到他后背出血了。” 林秀云说完就不吱声,但是脸颊掛起的一抹红,耳边迴响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秀云!对不起! 我当年太懦弱了,喜欢你不敢站出来。 我也曾鼓起勇气,想要跟你说明真相,可大院的长辈都说,你和卫东很般配。 我们家......你是知道的,我妈走了后,我爸再娶。 要不是爷爷护著,家里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我.....我连一个能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凭什么喜欢你? 你就像花园里乾净、漂亮的鲜花,纯白无瑕。我呢,就像地里的泥,一坨臭不可闻的牛粪。 鲜花怎么能插在牛粪上呢?” 程橙发出一声自嘲的笑,那笑就像空气漂浮著冷气的冰刀,割得人鲜血淋漓。 “你.....很好!” 林秀云看著他低垂的脑袋,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程橙的身体剧烈的一震,手指捲缩了一下,声音再次响起。 “后来,那坨『牛粪』拼命努力,就为了有足够的底气,站在心爱的姑娘身边。哪怕是她不需要我了,哪怕她眼里看不到我,我也甘之如飴。 只是......没想到,原来我错得离谱。 我的自以为是,让你这些年过得很不好!秀云,我欠你千千万万个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事了吗?”林秀云哽咽。 “不!我想正式追求你!往后余生,只为你而活!你想在这里教书,我就在这里陪你。你想回京市,我就去京市陪你。你去哪里,我跟到哪里。” 程橙没有丝毫迴避,看著林秀云,“我在京市买了房,以后......我们有家了。” 林秀云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喜欢是这样的。 那种捧在手心的感觉,让她忍不住选择原谅了他。 她也不想继续耽误下去,所以选择了开口。 “——你这坨『牛粪』可以插在鲜花上了。” 程橙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他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 他看著她,就这样静静的看著她,两个人相视而笑。 林秀云想到这里,脸上带著不加遮掩的情竇初开。 “二叔、二婶,可以睡个好觉了。”林旭文开心的笑了笑。 “什么时候办喜事?我给你备个礼物。”宋以茉揶揄地看了林秀云一眼。 林秀云瞥了宋以茉一眼,“你之前不是说,太容易到手会掉价吗?” “额——” 宋以茉迅速反应,满脸义正言辞。 “对的!他让你受了这么苦,你应该让他也吃吃苦头。再说,谈久一点,你才知道,他合不合適你。万一不合適,立马及时止损。” 林秀云笑了笑,“我也是这么想的。以茉,我很高兴能这里遇到你,也谢谢你的一番话点醒了我。” “哎呦!秀云姐姐客气了不是。”宋以茉掐著嗓子,一脸的绿茶相。 林旭文嚇得抖了抖,麻溜挪开两步。 还郑重其事的在心里,默默给程橙点了一根蜡烛。 林秀云反而更乐了,脸上绽开笑容,眨巴眨巴眼睛,柔著嗓子喊道,“以茉妹妹。” 林旭文不可置信的看过去,太可怕了。 要不是青天白日,他真会以为堂姐被上身了。 他吞了吞口水,假装若无其事的跑到甲板上。 林旭文落荒而逃的样,自然落在宋以茉和林秀云眼里,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列车已经到达威市站,请带好您的行李,做好下车准备。” 伴隨著列车员的提示声,宋以茉拎起箱子,“小林老师,別忘了我交代的事。” “忘不了。我吃了这么多好吃,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到,我都不好意思见你了。”林旭文满脸笑意的打包票。 “放心吧!他要是搞不定,我就去找我爸。”林秀云接过话茬,郑重的说道。 “成!”宋以茉朝两人摆摆手,转身离开。 林旭文看向林秀云,撇撇嘴,“堂姐,你太小看我了。” 林秀云挑眉,“赌一把?” 林旭文满脸不服气,声音拔高了几分,“怎么赌?” “当然是最先搞到的,就贏咯。” “好。” 勾起两人打赌的宋以茉,此刻正坐在她爸的自行车后座上。 快进入胡同口,宋志强放慢了车速。 在树下纳凉的街坊邻居纷纷打招呼: “以茉,回来了?” “工作怎么样啊?” “黑了,也长高了。” “是不是还胖了?” ...... 宋以茉:“......”別夸了,我真的会谢! 听到动静的宋建平,跨出院门。 宋志强刚好停下车,姐弟俩面面相对。 “二姐,你回来了?怎么黑了?” 听著宋建平的大嗓门,宋以茉默默吸了一口气。 “你也没閒著,倒是长高了许多。” 几个月不见,宋建平抽条了,原先才到宋以茉胸口的个头,现在竟高出半个头。 宋建平被夸,他得意洋洋的挺了挺腰板,下巴抬得老高了。 宋以茉笑了笑,“可惜,成绩怎么还是一塌糊涂。” 这话一出,宋建平立马蔫了,立马缩了回去。 “都在门口乾嘛,快进来。” 葛招娣正翻著锅里的肉,透过厨房的窗,左看右看也不见几人进来,连忙催促一声。 宋建平小狗腿似的,接过她姐的箱子,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第81章 胳膊肘往外拐 宋以茉挑了挑眉,她弟不会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吧! 攻击女孩子的容貌,这是不对的。 她得让宋小弟深刻意识到问题才行。 几人走进院子,葛招娣盖上锅盖走出来。 她原本皱著眉,八成是在里头听到儿子的话,心疼闺女在岛上受苦了。 可眼神落在宋以茉脸上、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 “岛上风大,多吃点好,不被风颳走!” 宋以茉:“......”黑了一点,她承认。可是100斤不到,她哪里胖了? 宋以茉转头看宋志强,故意拖长了调子,“爸!妈和小弟净说些没良心的话。” 宋志强还算懂女孩子的心思,连忙打圆场。 “岛上太阳毒,黑点也正常!你也没胖,就是稍微圆润了一些。” 宋以茉:“......”好像有被安慰到,又好像没有。 葛招娣上前拍了下闺女的手背,眼里却藏著笑意。 “行了行了!洗洗手,知道你要回来,我特意给你烤了几条红薯。” “好!”宋以茉笑著点头。 宋建平风风火火把箱子拿去他姐的房间,又跑到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 紧接著他又跑进厨房,拿了红薯出来。 还特意擦擦了凳子,示意宋以茉可以坐下来了。 宋志强扶了扶额头,葛招娣也没好气瞥了一眼。 桂花树下,宋以茉吃著烤红薯,夸讚道,“好吃。” 她说完,指了指桌上的礼盒,玩味的笑了笑。 “你未来女婿给的,京市的特產!” 夫妻俩对视一眼,被勾起更大的兴趣,以致身体微微前倾。 葛招娣按捺不住,最先开口,“卫东那孩子就是太客气了。” 宋以茉咬了一口红薯,狐疑地扫了过去。 她好像没跟家里人说,谈对象的事情吧! 猛地想起什么!大哥当了叛徒,胳膊肘往外拐! 好气! 肯定是沈卫东怂恿的! “我先说明!我今年才十八,不想早早结婚。” “什么?”葛招娣微微一愣,“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人话!”宋以茉態度坚定。 宋志强深思了一下,“卫东那孩子,挺不错的!家世、样貌、才学都顶顶好!” “你们见过面了?”宋以茉震惊。 宋志强刚要接话,宋建平凑过来插了句,“他们通过电话了。” 宋以茉能说什么! 葛招娣不死心的说道,“按照虚岁算,你现在已经十九。” 宋以茉喝了口水,完全没有鬆口的打算。“我跟他说过了,先谈著对象先。” 葛招娣立刻急切的问,“卫东今年二十有四了,你要谈到什么时候?” “你是我妈,还是他妈?” 宋以茉没好气扫了一眼,“盲婚哑嫁要不得,不谈一段时间,怎么知道合適不合適呢?” “可是!”葛招娣还想说什么,就被宋以茉打断了。 “一个京市的,一个威市的。两家隔得老远,嫁过去算是远嫁。谁知道他家情况怎么样呢?那是不是得考察考察。” 宋以茉顿了顿,又说道,“沈卫东是很优秀,可是你闺女也不差。” 过了好一会儿,宋志强开口,“听闺女的吧!” 他说完,看向宋以茉说道,“得空了,带他来见见爸妈。” “这个没问题。”宋以茉答应答应。 小小要求,还是能满足的。要是满足不了,估计她妈要炸了。 不过,她要记小本本了,到时候回岛上好算帐。 沈卫东耍了一个小心眼,心里有数,事不会成的。 他的目的也就是想让宋以茉的家人知道,她有对象了。 要不然,宋以茉能一直瞒著不说。 宋建华说不定还站在宋以茉的阵营里。 所以后来,宋以茉找他算帐,他也把原因说了。 被猜中心思的宋以茉略微心虚,只好揭过此事。 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当天晚上,宋以茉默默敷起了面膜。 实在是女孩子,都有容貌焦虑的时候! 至於减肥就算了,只要不超过一百斤,她都觉得挺好的。 隔天,宋以茉拿出了教导主任的函,“爸、妈,我能在家待二十来天。我打算给小弟上上课,打好知识基础。” “二姐!”宋建平快要哭了,不带这么玩他的。 夫妻俩可不管这些,这是好事,连忙点头。 葛招娣主动揽活,“晚上我做饭,你好好辅导建平学习。” “好。”宋以茉拿了尚方宝剑,瞥了瞥宋建平。 “二姐,我这次期末考试,及格了。”宋建平期期艾艾的抗议,“从班里第三十名到二十五名。” 哦呵!这小子可以呀。 之前都是倒数,看来还算努力。 “我就知道,我弟能行。小小学习不是什么问题。” 宋以茉夸完,连忙把自己的鸡蛋递过去,“吃吧!” “那.....”宋建平还想说什么,对上他姐笑眯眯、不怀好意的眼神,打了一个哆嗦。 早饭后,宋志强夫妻俩去上班了。 宋以茉指使弟弟搬了桌子出来,两人面对面坐著。 “说吧!怎么回事?” 宋建平剥开糖纸,含在嘴里,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什么怎么回事?” “以你的学习进度,至少会挤进前十五名的。” 宋以茉话音一落,他默默低下头,“她选择了胡杨,我.....没有机会了!” 这是失恋了? 也是! 十四五岁的少年,感情纯粹得像一张白纸,却也脆弱得很。 会因为这份喜欢卯足劲的学习,也会因为看不到希望而浇灭所有的热情。 “怎么没跟二姐说呢?你可以给我写信呀。我给你出出主意嘛。” 宋建平抬头,“要花钱。” 宋以茉:“.......”这个知心姐姐怎么当下去? “我给你的钱都花光啦?” 去年去岛上时,为了激励弟弟好好学习,宋以茉就给了他十块钱。 以这个时候的物价来说,不太可能花光吧。 “下个月爸生日,我想存著买个不锈钢饭盒。爸说铝饭盒总是漏汤。” “长大了!”宋以茉拍了拍宋建平的脑袋,“从今天开始,我们一科科的梳理学习方法,巩固你的知识基础。” “啊?他们都在一起了,我为什么还要努力学习?我这个成绩可以考上高中,我问过老师了。” 宋以茉:“......”我怎么没发现,你比我更会当咸鱼呢? “你不想证明给徐晓娇看,你比胡杨强?” 宋建平眼睛一亮。 宋以茉继续补充,“考九十分奖励五块,你看不上?那如果去京市呢?” 宋建平愣了一下,眼里迸发出一千瓦灯泡的亮光。 “姐,你说真的?” “当然!” 都不用宋以茉保证了,宋建平同学麻溜的拿出课本。 生怕犹豫一点,他姐就反悔。 慢工出细活,宋以茉也没打算让宋建平一下子步入学霸行列。 凡事都有一个过程,有了学习基础,至少后续也好发力。 第82章 添添堵 接下来一段时间,院子里经常听到宋以茉教学的声音。 她针对宋建平薄弱的那一块,用他能听懂的方式讲明白。 宋建平一开始还坐得住,后来就有些分神了。 宋以茉转头端了一碗酸菜鱼面出来,“完成今天的任务,这碗面就是你的了。” 宋建平咬咬牙,重新拿起笔。 又过了一周,他明显已经步入正轨了。 宋以茉给他安排了一套数学测试卷,考了九十分。 “二姐!看电影!看电影!” “那今天去看了吧!明天大伯一家要过来吃年夜饭。” “大伯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打不了主意,已经分家了。无非就是想过来顺点什么东西走。” “哦~我看到你拿回来的大包裹了,还藏著在房间里。” 被戳破的宋以茉,半分不好意思都没有。 到了晚上,宋以茉起夜。 听到院子有动静,透过窗户一看是鬼鬼祟祟的宋建平。 她忍不住笑了。 早上,葛招娣到堂屋掀开柜子一愣。 “志强,志强!” 宋志强听到声音赶了过来,“发生什么了?” “遭贼了!” “什么?” “我藏起来了。大伯一家今天要来吃饭。”听到动静的宋建平急忙说道,“我姐也藏了。” 葛招娣仔细翻看,没好气瞥了他一眼。 这小子藏得都是他爱吃的,尤其是闺女做的零嘴,一个都没留。 “芝麻酥交出来,要给你奶奶尝尝。还有糖,哪家过年没有糖的?” 宋建平拗不过,撇撇嘴去拿了。 “別跟他们说,我谈了对象。”宋以茉打著哈欠进来,继续说道,“光是这个房子,就够大伯一家酸得。” 她顿了顿,略微提醒,“先藏拙!不急於一时!” 宋志强笑了笑,“今晚的饭菜,让你妈来做吧!” 宋以茉点头。 吃过午饭后,宋以茉提著家里仅剩不多的海货,割了一斤肉,骑车来到宋家老房子。 “文阿姨,你在织毛衣呢了!” 文慧抬起头,“呦!以茉啊,好久没见你了。” 李婶子笑著打趣,“可不是,都搬出去那么久了,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 宋以茉隨手给每人抓了一把海產品,“这个海蠣子煮汤特別鲜美,我特意从岛上带回来的。” 文阿姨笑得尖牙不见尾,“你这孩子就是客气。不像你堂姐。前段时间回来,挺著个大肚子,那气焰可囂张了。谁都看不起。” 李婶子也来上眼药,“可不是。当谁不知道呢,她结婚五个月,孩子六个月。” 韩叔笑著说道,“还是招娣会教孩子,听说你现在当老师?” 邻居都盼著你好,但是你好过头了,又会盼著你不好。 宋以茉知道,韩叔的闺女今年就初中毕业了。 “可不是。为人民服务,哪怕是再难的条件,我也得去。去年刮颱风,教师楼塌下来,可嚇人了。” 文阿姨:“这么危险?” “没办法,靠海颱风多。”宋以茉余光扫了一下,凑过来的几个婶子。 决定给宋家大房添添堵,省得天天想著算计人。 “还是我堂姐有本事,轻轻鬆鬆就给我堂哥找了个工作。酱油厂的工人,福利嘎嘎好。” 她话锋一转,“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我可羡慕你们了。” 宋以茉见其他人眼睛转了转,似是有算盘子在打。 她满意极了! “婶子们,我先不和你们说了。我得接我奶奶去吃年夜饭了。” 宋以茉上完眼药,拍拍屁股走人,留下议论纷纷的眾人。 “这嫁得好就是好!”韩叔感嘆。 “是啊。隨隨便便就给大舅子找了份工作。”李婶子小声嘟囔,但语气里藏不住的嫉妒。 “志刚两口子都不差钱了。谁家有闺女嫁过去,可不得有福气了。” 旁边心眼多的几人,相互对视一眼。 自此大房一家可谓是苦不堪言。 就像是一个香餑餑,大家都想凑上去分一杯羹。 但凡是吃点好的、买点好的,就有一些没眼力见的,把孩子推出来当挡箭牌。 房美丽为了名声,也不好不给。 那些讲究脸面的人家,则是给房美丽介绍儿媳妇。 只要家里有闺女的,哪怕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家,不管好的坏的,都给介绍来。 房美丽拒绝不了,只能应付著,这脸色一天比一天的憔悴。 宋志刚觉得大儿子是工人,就算不娶厂长家的闺女,起码也得是主任家的闺女,又或者是部队领导的闺女。 於是他让宋以梅跟女婿提一提这件事。 宋以梅也是一个拎不清的,一心想著哥哥好了,她就有底气了。 不顾著身子,在家属院走动关係,偏偏她眼高手低。 没身份背景的她看不上,有身份背景的人家看不上她。 时间久了,家属院的人都瞧明白了,暗地里吐槽。 吴营长的大舅哥是多大的脸,瞧不上这个瞧不上那个。 这风声还传到领导耳朵里,吴新勇回来就和宋以梅发脾气。 两人爭吵间,宋以梅被推倒摔在地上,导致早產生了个闺女。 可对外六个月的孩子,早產出来竟然白白胖胖的,大家也就知道两人是先上车后补票。 因此,吴新勇积累出来的好名声,一下子就被毁得乾乾净净。 吴新勇和宋以梅也因为这件事,两人从此爭吵不断。 这是后话,且不说。 宋以茉来到院子门口,恰好看到之前和她家换房子的王婶子出来。 她把手里剩下一斤多的海產品,笑著递了过去。 等她踏进宋家院子,手里就提了一斤肉。 “以茉,不是大伯娘说你。难得过来,就拿这么点东西,好意思上门吗?”房美丽瞥了眼猪肉,嘴角一撇。 “这年头谁家也不富裕。大伯母,都是苦过来的人,难道已经瞧不上肉了吗?” 宋以茉把肉放在桌上,声音特意提高了一度。 “也是。大伯母去沪市见过世面的!想必看不上我们家了。您要嫌弃肉少,大可不去吃年夜饭,奶奶去就行。” “你!”房美丽气急了。 “好了。大过年的,吵什么吵。”一直装聋作哑的宋老太发话。 宋以茉识趣地转移话题,“奶奶,我爸让我来接您呢!” 宋老太点点头,“等你大伯和堂哥回来,我们一起过去。” 正在这时,宋志强和宋建国回来了。 看著一行人骑车离开,李婶子嘖嘖几声。 旁边几个人见状,连忙凑过来。 李婶子吃到这么大的瓜,见大傢伙都这么上道,连忙开口。 “我刚刚扒在门缝听到,美丽看不上以茉拿来的一斤肉呢!” “是不是?” “宋家大房果真不一样了!” “这是吃腻了吧!” 隨著这话一出,眾人纷纷抽了一口气。 第83章 蝗虫过门了 房美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跳进宋以茉挖好的坑里。 她心里正在冒著一股火,“二弟、二弟妹,平时没看出来,你们还挺有钱的。” “四间房五口人住,真够阔气的。”宋志刚在院子里转悠,眼睛跟探照灯似的。 “这房子真好,亮堂。”宋老太倒是真心夸讚,毕竟小儿子混得好,她脸上有光。 “二叔买完房子,往后日子紧著呢!”宋建国想法没这么多,他看向二叔还有点歉意。 宋志强也瞧出来,他很开心侄子能明是非。 饭桌上摆了好几个菜,有白灼五花肉、清蒸鱸鱼、海蠣干炒丝瓜以及三个素菜,一个鸡汤。 房美丽看见几个素菜,脸色这才好了些。 看来买房后,二房的日子过得捉襟见肘了。 饭桌上,大家都一致往肉上招呼著。 吃到一半,肉去了七八成,房美丽突然开口,“二弟、二弟妹,空著两间房也挺浪费的。要不让建国过来住?” 好算盘!宋以茉抬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大伯母!我寒假、暑假都回来住。我哥也到了娶媳妇的年龄。我们家可没有空房间。” 她顿了顿,看向宋建国说道,“堂哥,你现在没地方住吗?你们家不是有三个房间吗?” 宋建国知道他妈是什么意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有......有的!我妈开玩笑的。” 宋以茉笑了笑,“那就好!说起来,还得感谢大伯明事理,知道我受委屈了,二话不说给我补偿。” 她抬头扫一眼屋子,继续说道:“要不然这么好的房子也没法买下来。” 宋志刚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笑,“谢啥谢......都是一家人。” 房美丽脸都黑了,就像生生被割掉一块肉。 临走时,毫不客气地指著桌上糖果、芝麻酥:“这些也给我们打包了吧!” 葛招娣嘴角抽了抽,亲戚过门如同蝗虫过街,尤其是什么香的臭的都要扒拉进自己碗里的妯娌。 她认命地拿起大网袋,抓起桌上零嘴直接倒进去。 隔天一大早,葛招娣就在院里破口大骂。 “足足两斤......两斤!” “什么两斤?”宋以茉打开窗户,看向葛招娣。 “厨房不见两斤腊肉,还有海蠣干和咸鱼。” 宋以茉回想起昨晚的情形,都忍不住夸讚了。 上个厕所的功夫,就直接顺走了? 莫不是当贼的,都有自己的嗅觉? “彆气了!大伯母我们还不了解啊!” 葛招娣被噎住! 宋建平帮忙开口,“那是带给姥姥的!” “姥姥的,我有准备!” 宋以茉说完,下床穿鞋,抱著一个大包裹出来。 她直接放在桌上,解开了包裹。 京市特產、印著外国字的巧克力,还有糖果什么的,映入眼帘。 葛招娣心里一喜,震惊问道,“哪里来的?” 她说完,猛地想起什么,声音里有一丝压不住的怒火。 “我跟你说没说过,你有工作了,不能去那个地方!” “我没去。不信你问小弟。” 宋建平和宋以茉的视线在空气里交流了一番。 宋建平:你昨天出去了,大半天才提著东西回来。 宋以茉:我是去找周老头了,顺路给他送一些吃的,没想到人不在。 葛招娣瞅著两人的样,没好气的说道,“你们在打什么马虎眼呢?” 姐弟二人赶忙收起眼神对视,宋建平很上道的开口,“我姐忙著给我辅导学习。” 这时,宋志强从外面回来了,手里还提著一斤肉。 “这是怎么啦?” 他说完,看向桌面,“这是哪来的?像是友谊商店里的?” 宋以茉点头,还是她爸识货。 “京市寄来的,我同事还有卫东爷爷都送了。拿回来后,想著大伯一家要来吃饭,就藏了起来。” 宋以茉去拿包裹时也吃了一惊,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东西。 看了信才知道,林旭文和林秀云打赌的事。 林旭文耍小心眼,一下火车就拿著宋以茉做的猪肉脯,直接去找林老爷子。 他原以为十拿九稳。 没想到林秀云连家门都不进,拿上宋以茉给的外匯票和钱,去找沈老爷子。 这下好了,胜负立马出来了。 沈老爷子不仅帮忙买了手錶,还特意挑了点巧克力、糖果。 林老爷子想著孙子孙女都受到宋以茉的照顾,就提了两盒京市特產,一起寄过来。 宋志强满意极了,“还是闺女机灵,这块肉也一起拿给岳母吧。” 葛招娣嘴角往上扬,对著宋以茉朗声道,“卫东他爷爷是个体面人,也很看重你。” 她说完,心满意足的带著男人和孩子回娘家。 葛姥姥知道此事后,就跟闺女商量著过几天回村里一趟。 大年初六,宋志强生日这天清晨,姐弟二人早早起床。 半个小时功夫,肉香从厨房的门缝里漫了出来,钻进了宋志强夫妻俩的鼻子里。 “好香!谁家在做肉?”宋志强睡意朦朧的吸溜了一下。 “像是咱家?”葛招娣不確定的回覆。 夫妻俩齐齐醒了过来,连忙披上衣服。 两人透过厨房窗户,看到闺女正在下麵条,儿子笨拙而认真地煎鸡蛋。 姐弟俩自然也看到父母,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爸,生日快乐!” 宋志强面带笑意,展露的笑顏眉目清朗,对著葛招娣炫耀。 “孩子亲自给我煮长寿麵呢!” “是是是!” 看得出来,孩子准备的惊喜自家男人很欢喜。 麵条捞出,浇上深红油亮的滷肉和浓汁,再铺上宋建平煎好的鸡蛋。 四碗长寿麵被端上了饭桌,其中一碗盛满了肉,还多了一个煎蛋。 “我得好好尝尝。” 宋志强说完,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 宋建平紧张兮兮的看著,就听到他爸对他点点头,“好吃。” 宋志强吃完煎蛋,又挑起吸饱了肉汁的麵条,送入嘴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真香!” 他喝了一口汤,又招呼道:“你们也吃!” 不到一会儿功夫,四个空碗並排著,连最后一滴滷汁都没剩下。 这时,宋以茉和宋建平互相看了一眼,各自从身后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 “爸!这是我给你买的!”宋建平紧张的开口。 宋志强愣了一下,拆开一看,没想到是不锈钢饭盒。 他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表面,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里的笑意却是溢了出来。 “我今天就带去厂里用。” 宋建平的笑都快不值钱了。 宋以茉想,大概是得到父亲的认可,这比什么都重要。 “爸,还有我的礼物。”宋以茉把一个黑色人造革盒子递了过去。 宋志强笑著接过来。 当他打开盒子后,看到银灰色錶盘,眼睛倏地睁大了。 他耳边猛地迴响起,闺女之前说的那句“別人有的我爸也必须有!” 第84章 去前线了 “这是外国货?” “对!卫东的爷爷帮忙,去友谊商店买的。” 宋志强笑了合不拢嘴,小心翼翼的拿出手錶,“媳妇,快给我带上。” 葛招娣轻轻摸了摸,“这得好几百吧?” “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给我爸买的,值得。”宋以茉一脸的霸道总裁范。 宋志强笑意更深了,“这表啊,爸得好好戴著,戴一辈子。” 宋建平也凑过来,扒著宋志强的手,“真好看,比廖叔戴的还亮。” 他说完,两眼冒光的跳起来,“姐,我我我.......” “你想要也可以。但是你总要做出点什么贡献来吧!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没有工作,那就用学习成绩来证明!怎么样?” “我可以!我一定好好学!” 宋建平扫了一眼的手錶,想要的念头愈来愈强烈。 宋志强知道闺女给部队提供了药方,有分成,不差钱,所以也没拦著。 葛招娣是不认同的,小孩子家家要什么贵重手錶。 但闺女是手指缝漏財的,反正漏给自家人,总好过漏到外面。 几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转眼又到了分开的时候。 火车站台上。 “多装点。卫东他爷爷在京市少见这些乡下鲜货。” 宋以茉看著竹篮里堆著冒尖的水果,有苹果、雪梨、橙子、香蕉、青枣和枇杷。 她忍不住提醒一句,“姥姥!就卫东的爷爷在家,吃不了这么多。” “招娣,再拿个大网兜过来。”葛姥姥头也不抬的说道,“礼多人不怪!” 宋志强和廖山海本来在聊天,两人相视一笑。 宋志强:“以茉!这事听你姥姥的。火车要开了,你赶紧走吧!” 宋以茉读懂了他们的意思,转头看向宋建平说道。 “每个月给我写信,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生活上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会给你回信,还会给你寄点小零嘴。” 宋建平眼睛一亮,点头答应。 宋以茉走后,开往京市的火车也到了。 廖山海帮忙把几个竹篓摞上货运车厢上,“放心!我保证后天就能送到,不会坏的。” 宋志强笑了笑:“好。” 宋以茉回到岛上的第二天,沈老爷子收到了满满当当的两筐水果。 他笑得嘴角都翘起来,拽著韩叔,扛著一筐水果往林家去。 这般招摇过市的样,还没到林家呢,周围听见动静的战友都围过来。 沈老爷子隨手就分了分。 不到一会儿功夫,整个家属院都传开了,纷纷夸讚宋家人会来事。 沈老爷子笑得更欢乐了,扛著余下半筐水果送给林老爷子。 “老林,尝尝!” 林老爷子也不客气,拿起个橘子剥了皮,一瓣一瓣的吃起来。 “好新鲜!口感就跟树上摘下来一样。” “那可不!” “老沈,你们家好事要近了吧?” “现在不好说,卫东去前线了。” 林老爷子顿了顿,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宋以茉听到消息,也忍不住鬱闷,这叫什么事嘛! “烦!” 她本来是来找沈卫东算帐,顺手把宋小小接回来的,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消息。 “应该......不会有事吧?”宋以茉不自觉的惆悵起来。 马二蛋还想说什么,就看到她瞪大双眼望过来。 “我哥也去是不是?” 马二蛋点点头,又说道,“一团的一大半都走了。” 宋以茉心里又咯噔了一下,想骂人的心都有了。 马二蛋看她这样子,连忙开口:“副团离岛时,留了礼物给你。” 他说完,递上一个被包装纸裹著的盒子。 宋以茉接过,连打开的想法都没有。 她正寻思著怎么跟家里说! 拖延了两天,始终没想到好办法来。 恰好,宋志强打电话过来了。 宋以茉知道瞒不住了。 尤其是前线的消息,报纸上、电视上,都会有报导。 但凡家里有当兵的孩子,心都要跟著揪起来。 一顿关怀问候后,宋志强还是开口了。 “別跟你妈说,就说建华出任务了。” “好!”宋以茉鬆了一口气,原来她爸知道。 两人一致选择了欲盖弥彰。 当天,宋以茉从渔民手里买了二三十斤虾和鰻鱼回来,在院子一顿忙活。 林秀云下课回来,就问了句。 “做小零嘴?” 听到林秀云的声音,宋以茉头也不抬的说,“家里人好像知道了,我做点吃的,寄回去。” “能多做点吗?” 宋以茉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林秀云脸色不太好。 “怎么啦?” “橙子要去前线了。” 宋以茉愣了一下,她没法说安慰的话。 “一起帮忙?” 林秀云点头。 没多久林旭文回来听说这件事,也加入进来。 晚上,宋以茉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花五十万积分,兑换两颗救命药。 她知道,拿出来的东西过於贵重,会被怀疑。 可没办法! 她不能眼睁睁看著,什么也不做。 能让她记住的歷史不多,偏偏就有个1973年。 前线,临时驻扎地。 沈卫东接过程橙递过来的包裹,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宋建华幽怨的看过去,没好气的瞥了一眼。 沈卫东盘算待会分宋建华一半,结果打开一看,有两个包裹。 程橙杵在原地,笑呵呵地说,“忘了说了,里面有两个包裹,一人一个。” 宋建华忍不住笑出声。 他连忙拿过包裹拆开,里面满满当当的肉脯、虾干和鰻鱼丝。 还有一个黑布包裹的铁盒,里面有一颗用蜡封著的药丸。 旁边小纸条写著:“隨身带上!若有重伤,速服,可保命!”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塞到军装內侧口袋。 “先收著,不到万不得已不用。” “好!” 程橙眼神忍不住瞟向那药。 他对宋建华不算熟悉,可他跟沈卫东是髮小。 沈卫东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居然这般郑重。 猛地想起宋以茉贡献出来的药方,他心里也有数了。 幸好这包裹是他带进来的,没人检查。 程橙故意打趣,“你对象真厉害!” 沈卫东开心得眉眼都飞扬起来,“那当然!” 宋建华不服气说道:“那是我妹妹!”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磁场开始水火不容了。 宋以茉不知道这些! 自从把药送出去后,她开始了宅系生活。 这天下课,她正准备去码头买点泥猛回去煮汤。 “呦!宋老师真清閒,不似我们呀......” 说话的人咂著嘴,拖著长腔的声音,是胡丽华。 “丽华。宋老师身子骨弱,又是城市来的知识分子,跟我们哪能一样?” 罗慧兰带著审视的目光,拖长了调子,故意把“城市来的知识分子”咬得又重又慢。 要不是宋以茉多事,捅破了实情。 老张也不会把自己骂一顿,甚至提前让冬临结婚。 她跟宋以茉就是气场不合。 还有那个赵红英,洗衣服做饭样样不行,还要自己搭把手。 原本冬临每个月都把工资给她,现在却说要给一半给赵红英。 还说什么怀孕了,不够营养。 想到到手的钱少了一半,两个儿子还小,她就恨得牙咬牙。 要不是宋以茉,自己的日子怎么会过得这么糟心呢? 宋以茉自然不知道罗慧兰的小九九。 第85章 宋以茉懟人 她迎面遇到两只乱吠的狗,就觉得心情都变坏了。 “胡老师,你也该反省自个儿。 不要一味討好某人,心思放在教学上。 不要每天一上课就拿著书,让学生跟著念。 毫无质量的教学,跟不思进取有什么区別? 学生理解不了,成绩也没法提高,教学任务可不就是重了嘛?” 胡丽华的眼里快要喷出火来,死死咬住嘴唇。 “罗老师,你说这是不是误人子弟吗?” 宋以茉故意学著罗慧兰的语气,刻意咬重“误人子弟”四个字,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 罗慧兰脸上僵了一下,掛起礼貌性微笑的弧度,“宋老师,你误会丽华了。” 误会? 宋以茉冷笑一声,“可不就是误会吗? 罗老师,我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长辈们有本事在县城里当上工人,我们身为晚辈也沾了光。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怎么说得我像是......受不了苦的资本家小姐? 你这帽子胡乱盖下来,我是无所谓啦,经得住查。 而且我是部队介绍过来的,立了功,奖励得来工作岗位。” 宋以茉话锋一转,矛头直指要害,“嘖,原来罗老师是质疑部队不公啊?” 罗慧兰顿时慌了,脸色白了又白。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厉声质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宋老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你不知道吗?” 一旁的胡丽华担心引火烧身,呆愣愣地闭上嘴巴。 宋以茉才不会被唬住,“我还以为罗老师喜欢说话不经大脑,原来不是啊。那罗老师下次说话,要在大脑转一下,不要隨口乱说!你说是吧?” 两人被气得脸都青了,也不敢再说什么,灰头土脸的走了。 宋以茉懟完人,心情太好地往码头去了。 就见几个扎著麻花辫的小女孩,在沙滩上玩。 但脸上的神情却是不怎么开心! 宋以茉走过去,就听到年纪稍大的阿花说,“这学期念完,我......就不能上学了。” “啊?为什么?”旁边的江小红关心问道。 “我弟弟到了上学的年纪,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阿花低著头,声音闷闷的。 矮个子的小女孩眼圈红了,“家里晒了好多鱼乾,收购站收满了,不要。” “我也想上学,可家里没钱!”最瘦的那个小姑娘怯懦地开口。 宋以茉没再听下去,她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了。 隔天,她提著一盒核桃酥往校长办公室去。 “老陆!来吃核桃酥!” 正在研究教案的陆校长闻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当初他是怎么眼瞎的,竟觉得这姑娘乖巧懂事的。 结果呢? 来了不到两个月,谁找她麻烦,她转头打著工作的名號,给人家加活。 “宋老师,哪位老师又惹到你啦?”陆校长板著脸问道。 “老陆,你这话不对。我们和谐交流,互相进步,互相学习。” 宋以茉可不认为这是睚眥必报,也不是为了单纯的找茬。 她虽然给他们加活了,可他们不是也受到表扬了吗? 况且,自己提的意见,他不是挺喜闻乐见的? “这核桃酥不错,给我两块,其他的你带回去!” 陆校长一边吃著,另一边看向宋以茉,意思是赶紧把屁放了。 “还有一个月就放假了,学校是不是应该去家访一下?” “家访?” “对。每年上初中的人数,都是骤减,基本只有一半选择继续受教育。 后来,为了孩子们的教育,部队支援在岛上开了初中部,但也只多了几个学生。 其余的都跟著家长捕鱼去了,那可都是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 也说明了家长並不重视教育。 我认为,应该要安排老师去学生家里,多多交流,看看是什么问题,能不能帮忙解决?” 孩子们不回来上课,无非是成绩不好不想上,或者是家里供应不起,能有什么说法? “大傢伙都不容易。”陆校长皱了皱眉,嘆气道。 “那是因为家长们没看到学习的好处。”宋以茉总结一句。 对上校长的视线,继续把想法拋出来。 “每次考试,我们设立前三名,分別奖励五毛钱、三毛钱、一毛钱,还有橡皮擦、笔、本子等等。 家长们看到孩子念书,还有钱拿,哪一个不乐意的? 读书好的,说不定学费都能免了,还能帮衬家里。 说不定,岛上的风气也跟著大变,到时候成为读书岛呢!” 再穷不能穷教育,陆校长心里清楚这点,这也是他要坚持开初中部的原因。 但上面不拨款,他也没办法。哪怕是他不要工资,可也远远不够。 宋以茉自然清楚他的想法,“我跟部队有合作,每年都会得到一些分成!我会拿出一部分,当做奖励。” 陆明轩很震惊,他不敢置信的问一句,“你说的真的?” 宋以茉点头。 宋以茉继续放大招:“老陆,您觉得高考还有希望吗?” 陆校长瞪大眼睛,嘴巴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话题这么敏感吗? 宋以茉本想放弃不说,但她是知道未来几十年走向的人。 尤其是后世的公务员有多吃香呀! 多少农民家庭因为高考,成功在城市扎根。 宋以茉挑了个合理的观点,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城市里的领导们,都会老去。所以正在念书的孩子们,是时代的希望和光。 毕竟,文盲是无法带领祖国建设美好未来的。” 是啊!陆明轩嘴角上扬,竟不如一个小丫头看得清。 高考!如果能高考那该多好啊? “好!明天开会,大家一起討论一番,看看给什么奖励好。” 宋以茉清清嗓子,连忙拋出目的。 “老陆,要设立什么样的奖品,不得先了解家长的想法吗?” “哦哦哦!对,家访!”陆校长笑了笑! 不对不对,这丫头可不是勤快的。 “宋老师是有推荐的吗?” 宋以茉嘿嘿一笑,知她者还是老陆也。 “家访的任务,我认为交给胡老师和罗老师比较好。 一个是六年级的班主任,正好可以了解,九月有多少人要来念初中。 另一个来岛上教学也有十来年了,经验丰富。岛上每一位家长的情况,相信是了如指掌的。” 宋以茉激动的拍了拍手掌,压抑著欣奋。 “还有一个月就放假了,正好趁著期末考,辛苦两位老师儘快行动,我们好把奖励落实了。” 事情到了这里,陆校长要是不知道谁得罪这丫头,也白活了。 不过这丫头提出来的建议,也合情合理。 然而,隔天看到宋以茉递上来的家访表,他沉默了。 岛上的学生有两百多人,以家为单位,也有百来户。 光是填完这个表,一家起码也要十来分钟。 宋以茉可不管这些。 她炸了一些小酥肉,去部队找白师长了。 第86章 探听消息 “放心吧!你哥因祸得福,估计要不了多久,你就有嫂嫂了。” “什么?”宋以茉幽幽地看过去,话不能说全吗? 白师长乾笑了两声。 “前线有一位科研人员被抓了,建华奉命去营救。 没想到回来的路上,遇到一群敌军。 卫东及时赶到,双方人马打了起来。 但建华为了护著那位科研人员,被子弹穿胸。 幸好有你送的那颗药,这才保住了命。” 宋以茉顿时鬆了一口气,无比庆幸,把药给程橙带过去了。 要不然,真出点什么事,她非得愧疚死不可。 “那我哥现在人呢?什么时候回来?” “前线打完了。他养好伤,就可以回来了。” 白师长顿了顿,一脸坏笑的说道:“你不用担心他,有个漂亮的女护士照顾著呢!哦对了,你想知道详细的,可以问问卫东。他在回来的路上,大概三天后到。” 宋以茉这才明白,因祸得福是什么意思。 看来她要有个嫂子了! 她还想再问沈卫东的情况,就听到白师长说,“上面打算给你个人嘉奖!” 宋以茉满脸疑惑。 她最近没做什么好人好事呀! 难道是......? 果然! 就见白师长露出喜色,语气里多了几分殷勤。 “多亏你去年献出来的药方,救了很多战士们的命。 首长认为,光给你分成不够,打算给你颁发个人荣誉奖。” 哦豁!天降下来一份福利,必须要查收呀! “能帮到战士们,我也很高兴!”宋以茉嘴角压著笑,“不过......既然首长都这么说了,那这嘉奖......我就接了。” 白师长跟著笑了起来,这丫头的性子倒是一如既往的爽利! 他目光锁定宋以茉,沉吟了片刻,开口询问。 “以茉!程老偷偷跟我说,你给的那颗药,不是普通草药能配出来的,它的药效超出了常理。以国家现在的医学水平,是不可能配出这么厉害的救命药。这个药,从哪里得来的?” 宋以茉把药给出去,就猜到会有人来问。 她把想好了说辞,直接娓娓道来。 “我在黑市得来的!是个妇人,蒙著脸,大概三四十岁左右。 她说祖上有人做过御医,这是祖传的药。想要换粮票和钱,去其他地方生活。 您是知道的! 我经常去废旧站和黑市,还在县城的街道瞎逛。 就......就搞来不少好东西,倒买倒卖挣了不少。 我当时想著我哥是当兵的,最需要的就是药,所以就跟她换了。 哦对了,还有一瓶止血丸。” 关於止血丸,白师长是知道的。 去年宋建华受重伤,就是靠著止血丸才捡回一条命。 这次又靠著这个神奇的药,因祸得福。 难怪老刘说这丫头的运气好,隨隨便便就捡到宝。 要不是身份不对,他都想跟这丫头去黑市混了。 白师长仔细琢磨了一下,“你还得了什么好东西?” 宋以茉沉默了,可这种沉默无异於承认。 “师长,自从当上老师,我就再也没倒买倒卖过了!不信,您可以去查的!” 白师长:“......”我没追究! “看来宋同志,还真的得了不少好东西呀!” “得过几本食谱!” “就只有食谱吗?”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师长,您当是大白菜呢?到处都有好东西!再说了,我也就运气好,碰见过两回! 您要是也想捡漏,可以去废旧站看看!” 白师长有点哭笑不得,“能捡到药吗?” “理论上可以!” 白师长扫了她一眼,是真敢忽悠啊! 宋以茉没想到,领导会不信任她? 她像是藏著掖著的人吗? 要知道,一个人拥有太多的东西,容易有红眼病的人来找事。 虽然她不怕,但不希望家人朋友受累。 適当的分享,也是一种危险转移。 宋以茉收回思绪,特意看一眼白师长,友情提醒一番。 “几年前,好多人都被那啥了?他们当中,祖上不乏有在故宫做过事的。也许什么缺胳膊少腿的椅子、桌子、柜子等等,里头挖空了,藏点东西也不是不可以的。” 白师长这话砸得又惊又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他还想跟宋以茉继续嘮下去,结果听到她说,“师长,我该回去了!有点忙!” “你忙什么?无非就是回去捣鼓一些吃的!再聊聊!” 宋以茉不乐意了,“我最近在看书,正看到关键处。” 说起来,自从沈卫东和宋建华上了前线。 她提著的那颗心就没真正放下过。 为了转移情绪,她直接跟系统商量,上架一些小说过来。 系统也给力,一下子上架几百本小说。 这么一来,她心情都变得好多了。 恰好她看那本《霸道总裁爱上绝经的我》正卡在男女主虐恋的关头,得赶紧回去看完! 不过,回去之前,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师长!能打个电话给家里人报平安不?” “可以!让小左带你去通讯室!” 宋以茉走后,白师长就叫了刘政委过来商量。 谁知道人一来,眼睛就盯上了小酥肉。 “你別说!卫东这小子挺有福气的,这小酥肉炸得酥酥脆脆,真好吃!” “老刘,差不多得了!”白师长嘴里嘟囔著,手可没停。 “老白!这么多呢,我再吃几个。” 刘政委还真抓了几个起来,“对了!问出来了?” 白师长抿了一口茶,点点头,“黑市得来的!” 刘政委眉头一皱,“又是黑市?” “她手里头有几本食谱,说是废旧站得来的!至於药丸呢?她说是黑市得来的。但她提醒我,去废旧站看一看缺胳膊少腿的家具。” 刘政委眉头皱得更深了,猛地眼睛一亮,“夹层!” 白师长点点头。 刘政委兴奋了,“我现在就去。” 说完,还不忘抓几根小酥肉走。 气得白师长忍不住给他加任务了。 但刘政委一点都不介意,表示有好吃的不蹭,不白当那这么多年兵吗? 说起这个,白师长回忆起,多年前向老领导討要辣椒酱的那会儿。 天气很冷,条件很艰苦,大家训练完,就著几块馒头凑合一顿,没滋没味的。 领导家媳妇知道后,给他们做了很多下饭菜。 每次包裹寄来,他最先打劫的就是辣椒酱。 不为別的,就为这味道很像他母亲做的。 既然吃了人家的小酥肉,是不是该给老领导匯报一二呢? 白师长果然是行动大於说的人。 “老领导,还记得当兵那会,嫂子寄过来的辣椒酱不?”白师长笑声里藏著对往事的缅怀,也有著对上司的感恩。 “怎么不记得!你这小子,每次都眼巴巴盯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寄来的包裹。”电话那头的沈老头朗声笑起来,眼角的笑纹也深了几分。 第87章 回来 “一眨眼,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白师长感慨道。 “你是打劫了谁家的辣椒酱?忆起当年,特意来跟我嘮嗑。”说实在,沈老头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白启瑞还在记著。 “老领导你猜得真准。”白师长忍不住嘚瑟,“不过我没打劫!是您未来孙媳妇做的。外皮炸得很酥脆,一口咬下去,满满肉香!实在是太好吃了。” “滚蛋!一大把年纪了,至於吗?”沈老头酸得把电话掛了。 果然! 都当上师长了,还这么不稳重。 苗芽在世时,知道这小子爱吃辣椒酱,每次都特意多寄一罐。 后来他想教训这小子,骗他说没有辣椒酱。 结果东窗事发,这人就得寸进尺,经常写信给苗芽,说辣椒酱被他剋扣了。 以至於他每次休假回家,苗芽都说,让他不要跟小伙子计较。 卫东也是不爭气的,都这多久了,结婚报告都不打一下。 现在好了,他都没吃过孙媳妇做的小酥肉,启瑞那小子倒是吃上了。 沈老头心里气呀! 掛完电话,他决定去骂了沈博阳一顿,话里话外让他多关心儿子。 远在西南的沈博阳也是冤,小儿子没娶媳妇还怪他? 沈家的小官司,宋以茉是不知道的。 她打电话去纺织厂找葛招娣,告诉她宋建华平安了。 结果她妈急吼吼的说,“人没事就好!回头写信给我!” “咔噠”一声,就听到话筒里传来电流声。 宋以茉愣了好一会儿,只能捏著鼻子写信了。 毕竟邮票才七分钱一张,但能写好几页纸。 她把从白师长那儿听来的消息,一一说清。 末位还特意留一句,“那姑娘的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等打探清楚再说!” 葛招娣收到信件,心里头那个气呀! “你这个闺女就是来討债!重点不说,就光说建华跟一个姑娘好像处对象了!什么叫好像?不行,我要给她打电话!” 宋建平默默提醒,“打一分钟要一毛五呢!” “你还不去学习吗?”宋志强瞥了一眼小儿子,转头安慰媳妇,“估计是两人的事还没定!不好说,先等等吧!” “可是.......” “以茉还有半个月就放暑假了,到时候你回来问她就好了。” 葛招娣能怎么办? 她狠狠地掐了宋志强的胳膊一把,眼神里带著杀意——看你闺女干得好事! 宋志强也没法说,这闺女是能气人的! 事实上,她是故意吊著葛招娣! 因为她被掛电话了,不爽! 但她也確实在努力地探清实情。 时间来到三天后。 林秀云骑著车载著宋以茉往码头去。 自行车拐进一条小路,左右两边的小朵野花,正灿烂地盛放著。 宋以茉眼睛一亮,“停一下!停一下!” 林秀云停了车,转头疑惑地问,“怎么啦?” 宋以茉笑得明亮,“我们摘点花过去迎接他们。” 林秀云闻言就笑了,“这个建议极好。” 挑挑拣拣好一会儿,各自都搭配出合心意的一束花。 来到码头,一道不友善的目光扫了过来。 是罗慧兰! 她旁边站著好几位军嫂。 这时,海风裹挟一道窃窃私语声飘过来:“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摘花!” 说话的是王婶子,跟罗慧兰交好。 平时没少在背后,抹黑宋以茉。 林秀云注意到了,再好的脾气都忍不住骂一句。 “太嘴碎了!” 宋以茉忍不住看她一眼,好脾气的都忍不住了。 她拉了拉林秀云的衣袖,朝不远处使了个眼色。 二人刚各自捧著鲜花过去,往几位领导方向过去。 刘政委眼尖得很,看向宋以茉,就如同看见亲闺女般。 他连忙掛起一抹亲切的笑容,声音柔了几分。 “以茉,来了呀!呦,这花採得不错,鲜艷得很嘞。” 这话一出,王婶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罗慧兰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地安抚。 林秀云在一旁百思不得其解。 她这下对宋以茉的佩服又上升了一个度。 林家大伯是京市军区的政委。 今天这事换做是他,別管谁挑起事端,都是各打五十大板。 宋以茉是怎么做到,让一个政委偏袒她的? 翟团长也惊悚地看刘政委一眼,至於吗? 不就是在废旧站得了不少好东西吗? 刘政委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金条和翡翠也就罢了,可偏偏得了一颗药。 虽然不清楚药效,但已经拿去给程老检验了。 他有预感,肯定是个好东西。 猜出事情经过的宋以茉,挑挑眉,“看来收穫颇多嘛!” “还行还行!”刘政委满脸的笑意。 他看宋以茉的眼神,像是看著一个“香餑餑”! 翟团长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不太厚道。 就差没说,都这把年龄了,能稳重点吗? 刘政委显然也看出他的意思。 他就跟表演京剧变脸似的,脸上掛上了威严和稳重。 但...... 宋以茉拉著林秀云,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 刘政委:“.......” 翟团长:“.......哈哈哈哈哈,对!宋老师,你做的很对!” 刘政委不满意地哼了一声。 “回来了。” 旁边的士兵很有眼色的提醒,替自家政委找补。 眾人纷纷看过去。 甲板上开始出现人影,一个,两个,三个...... 穿著笔挺的军装,身上或多或少都掛著白色绷带。 宋以茉踮著脚尖,四处搜寻著沈卫东的身影。 这时,沈卫东和程橙从船舱走到甲板上。 宋以茉看到人好好的,鬆了一口气。 沈卫东的目光落在宋以茉身上,紧绷的眉头,不自觉的慢慢舒展开。 眼睛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旁边的程橙显然不是含蓄的,他咧开嘴唇,朝林秀云招了招手。 林秀云眼含笑意,脸上掛著一抹红晕。 船靠岸了。 士兵们陆陆续续下来。 这时船舱里最后一群人,他们两人一组,抬著简易的担架。 显然,躺著的都是伤势比较重的。 宋以茉没看到沈卫东,正疑惑著。 就见他和程橙扶著张团走了下来。 罗慧兰也注意到了,她手脚忍不住发抖,软了下来。 旁边的王婶子立马扶住她。 刘政委和翟团长眼眶红了起来,两人走上前。 大家齐刷刷地举起了右手,向归来的战友敬礼。 宋以茉看著手里的花,低头思索著。 林秀云猜出了她的想法,把花递过去。 “姐妹!上道哦!” 宋以茉接过花,手脚麻利把两束花分成三束。 分好后,她把其中一束花递给了旁边的士兵。“献花。” 士兵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双手捧过送给了张团。 张团颤抖著接过鲜花,刘政委明白他要撑不住了。 “先去医院!” 程橙作为主治医生,自然也要跟著去。 林秀云似乎变了很多! 在程橙上车前,她手捧鲜花递了过去,主动开口。 “欢迎回来!” 程橙露出一口大白牙,满脸笑意的说道,“等我忙完了,去找你。” 林秀云点头。 第88章 沈卫东做饭 车子离开后,沈卫东大步流星的走向宋以茉。 宋以茉抬眸,看到他眉眼间添了一道伤痕。 脸上带著笑意,可身上的肃杀之气尚未褪尽。 她有些心疼了,双手捧起一束花,“送给你,我的英雄。” “呦!” 不知道哪个胆大的士兵起鬨,周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沈卫东不自觉的勾起唇角,眼底的笑意溢满出来。 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比以往更漂亮了,像是浸过温水的白玉,透著润润的光。 他不舍的说道,“我先回部队!” 宋以茉一脸淡定的开口,“正事要紧。” 要不是地点不对,沈卫东都想把人按进怀里。 瞧著两人绵绵密密的样子,刘政委幽幽的开口,“想当年,我也有漂亮姑娘送过花的。” 翟团长没好气的看一眼,“说的好像谁没有过一样。” 沈卫东回到部队,恰好医院那边匯报了张团长的情况。 “老程说了,是致命伤,他也没把握!至少要休养半年,到时候还要看身体恢復程度!” 白师长开口,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嘆息。 翟团长唏嘘不已,“捡回一条命,比什么都好!” 刘政委猛地想起什么,“我们发现的那个药,是什么药?对老张有用吗?” 白师长嘴角抽了抽,“驻顏丸!普通药材根本製作不出来,和宋建华吃得那颗,差不多的效果。” 刘政委:“.......”什么叫差不多?差得远了,一个救命,一个......行吧! 翟团长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面上却是不显。 “確实......差不多!” “行了!你俩忙去吧!”白师长摆手赶人,转头看向沈卫东,“你留下!” 二人走后,办公室陷入了一片寂静。 白师长定定的看了沈卫东几眼,眼里满是可惜和遗憾。 “你確定了吗?” 沈卫东毫不犹豫地说道,“是!” 白师长不死心,想要再三劝说。 却被沈卫东拦住了,“师长!这事我考虑得很清楚!” “老张受伤了,一团的事务暂时由你负责!” 白师长说完,抓起桌上的报纸,狠狠的拍过去! “你给我出去!” “是!”沈卫东起身,乾净利落的敬礼,转身出去。 气得白师长在后头瞪了过去。 这小子,就是专门来气他的。 因为张团受伤了,沈卫东和白师长在办公室说了好一会儿话。 这事引起了不少人的敏感神经。 都在猜测,沈卫东是不是要升为团长,接手一团了。 也因为这个没影的猜测,宋以茉遭遇了算计。 这是后话,暂且不说。 沈卫东从白师长办公室出来,直接往2號院去了。 宋以茉出门准备去学校,就看到他脚步急得带起一阵风。 隨后,沈卫东掌心带著反常的热度,拽著她的手腕往房间里带。 宋以茉还没来得及开口,后背就贴上冰凉的墙。 下一秒,一个带著点莽撞的吻落了下来。 宋以茉惊得睫毛轻颤,瞳孔里映出不可思议的一幕。 这人,不是一贯冷静自持的吗? 上次,她亲了一下他的脸颊,他都脸红了。 怎么会......? 过了一会儿,沈卫东气喘吁吁的开口。 “在前线,我就想这么干了。” 可以说,沈卫东所有的原则,都被宋以茉打破了。 他骨子里的传统——婚前不亲吻,终究抵不过汹涌的思念。 虽如此,但他耳尖还是泛起了熟悉的害羞红。 宋以茉瞧见了! 还真是纯情的呀! 她嘴角上扬,踮起脚尖,抬手环住的脖颈,亲了回去。 宋以茉嘴角上扬,踮起脚尖,抬手环住的脖颈,亲了回去。 沈卫东瞬间反应过来,主动掌握了主导权。 不同於刚刚的青涩,这次多了一丝游刃有余。 一分钟后,宋以茉拍了拍他肩膀。 沈卫东鬆开了她,灼热的呼吸扫过来。 宋以茉红著脸,“我要去上课了。” 沈卫东哑著嗓子,“我送你!” 院子外。 沈卫东跨上自行车,一米八六的个子蜷在上面,膝盖几乎要顶到车把。 宋以茉犹豫再三,踌躇道,“你確定?” 沈卫东没回头,声音稳稳的,“上来!不会摔到你!” 宋以茉没办法,只好坐上后座,手轻轻地拉著他腰侧的衣服。 到了学校门口,沈卫东把车停稳,“晚上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哦呵!不用做饭! 宋以茉笑了笑,“姜葱炒蟹。其他的,你看著来。” 沈卫东点头,左手扶著车把,示意宋以茉推走。 宋以茉想起刚刚来的路上,沈卫东彆扭的骑车姿势。 她清了清嗓子,体贴开口,“码头挺远的,你骑著去吧!” “不用!我跑著更快!” “哦,那......好吧!” 晚上,宋以茉揣著期待回来。 桌上已经摆著两碟菜,绿油油的青菜,红烧肉。 宋以茉转身去厨房,笑著调侃:“沈副团长,你可以呀!色香味俱全!” 沈卫东耳尖微红,“快去洗手!姜葱炒蟹差不多了。” “好!” 宋以茉洗好手,毫不客气的坐下等著沈卫东过来。 瞅著红亮红亮的红烧肉,她直接夹起送入嘴里。 这是......? 宋以茉抬眸,看向端著菜出来的沈卫东。 她弯著眼睛笑,“跟崔师傅学得吧!” “味道怎么样?” “味道很香,吃起来软软糯糯的。下次可以少放点盐!” 沈卫东点头说好。 宋以茉好奇的问,“你以前在炊事班待过?” 沈卫东摇头。 “上次你去部队里,好像很喜欢吃崔师傅的红烧肉。我就跟他请教了一番。” 听到这话,宋以茉有些愣了。 她没有想到沈卫东会在意这些小事。 有个朋友说,要看一个男人喜不喜欢你,先看他在生活上的小细节。 宋以茉看向沈卫东打趣道,“不错!是我想要的家庭煮『夫』。” 沈卫东笑容都快咧到耳后根去了,笑著看向宋以茉,又夹了块梭子蟹过去。 宋以茉咬了一口,没控制好火候,肉有点散了。 但是味道上还可以,主要是梭子蟹很肥。 “好吃!是我喜欢吃的味道。” 她说完,连忙给沈卫东夹了一块,“快尝尝。” 沈卫东夹起送到嘴里,知道宋以茉夸大了。 “没你做的好吃!” “心意最重要。”宋以沫安慰完沈卫东,转移了话题。 “我哥是不是谈对象了?女方是什么人?” 沈卫东望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宋以沫:“......” 她不客气的戳了戳沈卫东的胳膊,“不方便说?” 沈卫东有些尷尬,“把建华交给橙子后,我就执行秘密任务去了。” 他顿了顿,“你想知道,可以问秀云。” 对上宋以茉疑惑的目光,沈卫东补充道,“橙子喜欢关注外面的事,拿出来的分享,转移大家对他的关注。” 宋以茉明白过来了! 外表热情,实则內向,害怕受到別人的关注。 “程医生心里头有创伤啊?” “跟你聊天很轻鬆,你一下子就抓到重点。”沈卫东顿了顿,“橙子只有程老一个亲人了,其他亲人可有可无。” 他说完,悄悄打量著宋以茉。 “大院里人都心疼橙子,平常也很照顾他。尤其是秀云她爸,想认橙子当乾儿子。 所以橙子才不敢说出“他救了秀云的真相”,他担心.....” “担心林家叔叔为了救命之恩,让两人成为兄妹。”宋以茉接过话茬。 沈卫东点头。 第89章 宋建华的对象 事实也正如沈卫东所说的,林秀云果然知道实情。 宋以茉贴心的递上一杯奶茶,“秀云姐姐~~这是我特意为你调製的芋泥奶茶,请品尝!” 林秀云喝了一口奶茶,眼睛都亮了。 “那姑娘叫赵小蕾,今年二十二岁,是威市人,她家住在东风坡生產大队。 她上头有三个哥哥,下头有一个弟弟。她父母不喜欢她,经常饿一顿两顿的。 她二叔叫赵东方,是个军医。回家探亲知道这事后,就把她带去部队。 耳濡目染下,她学了不少护理知识,考进了威市华洋医院,当上了护士。” “性格怎么样?”宋以茉问。 “不拘小节,是个积极爽朗的。”林秀云顿了顿,又说道, “早年她父母打她主意,想要拿捏她的婚事换彩礼钱。她二叔知道后,给了她父母五十块,在村支书的见证下,她过继在她二叔名下。 所以她放话,说生的第二个孩子要跟她二叔姓,要给她二叔养老。这也导致她到现在都没结婚。” “那她二叔没结婚?”宋以茉赏识地点点头,换了她也会这么干的! 林秀云摇头,“结过!因为战乱,媳妇和孩子都死了。后来没再娶。” 看著宋以茉很认可的神情,她犹豫地问出口,“你不反对孩子跟她二叔姓吗?” “不反对呀!这是我爸妈该操心的事!不过,只要我哥同意了,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了,我还挺喜欢那姑娘的,果断、拎得清。” 林秀云被噎,“你似乎总跟別人不同!” “有吗?” “有!拋开这事不说,就说你平时的花钱方式,很不淳朴!我们家还算不错的,但也不会顿顿吃肉。但你不是,非要荤素搭配,每顿饭都得吃肉。所以大家对你的非议很大,但是渔民们又很喜欢你,过来买东西!” “是不是还在背后议论,说我不是过日子的媳妇?沈卫东看上我倒了大霉了?” “你知道啊?” “我当然知道啦!我还知道他们不敢举报我,因为我经得住查!我是月月花光了钱,又没偷没抢的,他们有意见就憋著!” “那你把钱花光,以后需要用钱怎么办?” “程医生没跟你说,我除了老师的收入,还有部队给的分成?” 林秀云再次被噎住! 是了! 所以她才会觉得宋以茉跟別人不一样,她似乎不担心把钱花光,日子会怎么样? 宋以茉当然不担心。 她小时候吃了很多苦,长大了,就不会再吃回头的苦。 她会格外的善待自己,绝对不抠抠搜搜地委屈自己。 再说了,她能在后世的离谱物价上,买到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 难道真靠工资? 打工是永远都挣不了钱的,只有副业才可以。 况且,她已经想到一个很好的挣钱方式了。 接下来,她又会多一个细水长流的金蛋。 隔天一大早,宋以茉吃完早饭,把要寄的信和整理好的教案塞进帆布包里。 骑上自行车,往学校去。 路上,遇到邮递员小陈,她朝他招招手。“小陈!” 小陈停下绿色二八自行车,晒得黝黑的脸上带著淳朴的笑。 “宋老师,还有信吗?” 宋以茉点头,从包里拿出信递了过去。 就在这时,她茅塞顿开的拍了拍脑袋。 “小陈,我想收集一些好看的邮票,不管是用过的、没用过的,只要没损坏的,都要!” 小陈咧嘴笑了,“还真有!晚点我回去整理整理!” “行!麻烦你了!那我先去上课。” 宋以茉来到学校,还有一分钟就要打铃上课了。 她直接拿著教案书往初一班教室去。 就见到班里学生吵得面红耳赤的,像一群小鸟,嘰嘰喳喳的! “你们今天是怎么了?这么积极?”宋以茉一边说一边走到教师台上。 胆大的翟晓宇站起来,“宋老师,胡老师家访,说考得好会有奖品,这是真的吗?” “对!所以要好好听课。”宋以茉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劝萝卜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学习有什么好的,还不是下乡当农民?”十二岁的周思明,正是招猫逗狗的年纪,最爱和老师唱反调。 “周思明,那是下乡支援国家建设。”翟晓宇撇撇嘴,反驳道。 “就是当农民。刘金花你说!”周思明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还不忘找队友。 “我哥写信回来说了,他每天都要下地挣工分,才能吃饱饭。”刘金花这话一出。 陈小雪附和道:“我姐去了大西北下乡,已经三年没回来了。” “我哥也好久没回来了,听说回来要坐三天三夜的火车。”江小鱼连连点头。 “江小鱼,你哪里来的哥?”看热闹不嫌事多的王军扯著大嗓子问道。 “堂哥!我大伯在县里的化肥厂工作,知青办规定只能留一个孩子在家里。”江小鱼解释道。 “那读书有什么用?不是农村的,要下乡去种地。是农村的,读完书也要去种地。”周思明总结了一番,还不忘起鬨:“那还读什么?江小鱼的爸,不识字都是捕鱼的一把好手。” “我爸的文化没我高,连信都是我给他读的,还不是照样当上了团长。”杀伤力很大侮辱性极强,揭出翟团长老底的,正是他的儿子翟晓宇。 宋以茉可以预见,翟团长听到这番话,估计又想要打儿子了。 她双手抬起来,示意大家安静。 “如果读书能预测颱风,造飞机,造航母,你们还读吗?” 这话一出,顿时大家都愣了。 “嵊川岛常年刮颱风,岛上渔民全靠老天爷赏饭吃。尤其是出海捕鱼的,遇到颱风,遇上雷雨天气,人就回不来了。 住在岛上的,也不安全。 上次刮颱风,学校楼顶塌下来,我运气好,可沈副团长腿部被砸伤。王军家的院墙也塌了,经过的李大爷也被砸得脑震盪。 幸好都不伤及性命,这是运气!也是因为当时的颱风不大,风力不狠。 可你们遇到过17级颱风吗?遇到过刮颱风还下冰雹的天气吗?你们知道怎么应对吗?” 宋以茉一连问下去,大家大眼瞪小眼了。 “躲在房子里,不出去!”翟晓宇语气肯定,“我爸说的。” “你没听宋老师说吗?房顶塌了。”王军反驳道。 “那是因为你家房子不牢固!”翟晓宇急哄哄说道。 “那怎么样让房子变得牢固?” 宋以茉拋出问题,淡定地喝了一口水,看著眾人低头沉思,抓头挠耳。 “你们答不出来,是因为你们知识面不足。如果你问父母,他们会说要有好的砖头,还要地基打好。 那起地基的混泥土,烧砖头的黏土,有什么门道呢?他们却是答不出来。 因为大家用的,都是祖祖辈辈累积下来的经验,取了天然沉积土、农田下层土等造房子。 你读了书,就知道还有黄土、火山灰、高岭石等。而火山灰造出来的房子,能达到千年不倒。 可火山灰是怎么来的?你们知道?” 第90章 搞事?她喜欢! 宋以茉提出的这一问,又再次激发起学生的好奇欲! 看著一个个摇头晃脑,亮晶晶的盯著她。 宋以茉继续开口:“书里有!书里还能告诉你,怎么预测颱风来到的时间,预测颱风会不会颳倒房子,大家需不需要撤离岛上? 如果將来你们学得好,说不定还可以让颱风听话,不来岛上也不是不可以。” 学生们听完一片譁然,各个都在质疑! “颱风怎么可能听话?” “宋老师是开玩笑的吧!” “那我让颱风今年不要来了,也能行?” 这话,整个课堂鬨笑一堂。 宋以茉也不介意,她循循善诱道, “以前有飞机吗? 你们会质疑,很正常。因为你们还没学好,数学题算不明白,语文题理解不了。 那给你一张造房子、造飞机、造船的图纸,你们能看懂吗? 老师认为,在座的各位,都是一支潜力股。 虽然学习很枯燥,但是学会了学懂了,你们都自由了。 你们也不要觉得自己笨,从来没有笨小孩,只有不努力的小孩。不要觉得读书的最高点是识字、算数。 这是不对的!识字只是一个基础,是一个过程,重要的是把学到的东西,应用到生活。 常见的有:算口粮、算工分、记个帐。 不常见的有:改变土地酸碱度,调整化肥,让一年只收穫一季的花生,改成一年收穫两季。” “老师,我们真的可以吗?”王军不解的问道。 “可以!不要小看自己,老师都没小看你们。在老师心里,你们可都是栋樑之才!”宋以茉回应道。 “可是我们书上没写到这些啊。”翟晓宇扬声。 “对啊!老师说的不对!”江小鱼扯著嗓子喊道。 “不是书上没写,是你们还没学到!” 宋以茉的声音婉转,望著底下的少年说道: “你们现在的学习是第一关,打地基。地基都没打好,怎么盖楼? 小学、初中、高中学得知识都不一样,都是一层一层的学下去,慢慢累积的过程。哪有人能一步登天呢?你们当中有人折过纸飞机吧?” 学生们纷纷点头。 宋以茉拿起笔,在黑板上画了一对机翼。 “认识!物理老师有教过。”江小鱼开口。 翟晓宇连忙抢答,“上面弧度大,下面平,空气流过时。上面跑得快,下面跑得慢,就能產生向上的力。然后......飞机就飞起来了。” 王军补充了一句,“这叫伯努利原理。” 宋以茉点点头,男孩们似乎对物理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天赋。 “这对机翼,你们知道用什么材料造出来的?” 大傢伙纷纷摇头,眼睛盯著宋以茉。 “上到高中,上到大学。到时候你们就能亲眼看见抹见这些材料了。在此之前,首先得打地基,学原理。” 宋以茉说完看了看手錶,“好了!半节课已经过去了,我们停止探討。下面翻到98页。” 下课铃声响起,宋以茉拿著书出了教学楼。 迎面而来的安老师打招呼,“宋老师,陆校长找你!” “好!谢谢安老师!” 宋以茉点点头往办公室方向走去,结果胡丽华也在,而且似乎在等她! 宋以茉第一反应,来者不善,有人要算计她。 果然! “宋老师!罗老师身体不舒服,家访的学生有十来人在嵊山岛,胡老师的意思是让你和她一起去。” 陆校长说完,拿起搪瓷缸子喝水。 心里在想,这球已经踢出去了,反正以这丫头的性格不会答应的。 这不能怪他偏心,他已经问过了哈。 “好啊!”宋以茉这一声把陆校长差点呛到。 “你?”路奎看著宋以茉,满是诧异:“答应啦?” “老陆,你別是耳背吧!家访这事是我提出来的,罗老师不舒服,那我跟胡老师去也可以呀。” 宋以茉嘴角轻扬,浮现出一丝浅笑。 搞事?她最喜欢了! 只是被算计的人是谁,就说不定了。 “陆校长!”胡丽华眼神里露出一闪而过的算计:“既然宋老师同意,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行!安全为主。”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说。 话必,两人前往嵊山岛。 胡丽华一瞬不瞬的盯著站在甲板上的宋以茉,垂在身侧的双手,鬆了又紧,紧了又松。 宋以茉一路提防著,特意找了个好落水的位置,静静地等著人作妖。 “两位老师!考得好,真有奖励啊。”问话的是岛上渔民。 “当然啦。不过你家孩子成绩差的,拿不到奖励。”胡丽华不客气的开口。 紧接著她语气里带著一丝得意,话外却很诚恳。 “所以说,家长要管好孩子,监督孩子的学习。你看我家保国,年年都考第一。” “胡老师,你家孩子年年考第一。初中毕业,还不是游手好閒,靠著你养家。” “可不就是!孩子读书那么好,你干嘛不让他上高中?” “乾脆你退了,把工作给他。” ...... “你们懂什么!我把工作让出来,工龄要从头算!”胡丽华气得冷哼。 “那还不如跟我们去捕鱼,起码还能填饱肚子。” “拿到码头上,运气好,有人来换,还能给孩子买点零嘴。” “就是!就是!” 听著渔民们的建议,胡丽华虽然很生气,也没法说出反驳的话。 显然,她心里也这么认同的。 送自家孩子去念书,就是希望能有个体面的工作。 谁知道保国念初三那会儿,跟著县城里流氓玩,一下没看住,连高中都没考上。 她就寻思著,能有个工作也行。 可一个萝卜一个坑,足足等了一年,还是没消息。 “你们是想要孩子一辈子都做渔民?” 宋以茉直接抓住痛脚,直接问出了扎心的一句话。 船上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 可见大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都不愿意孩子当一辈子的渔民。 宋以茉明白,也清楚得很! 想要激励孩子们念书,也得让孩子的父母明白,教育的重要性。 “厂里招工考试!可考试也要识字吧?” “宋老师!这机会哪里轮得到我们呀?城里早就內定好了!” “就是!就是!” “陈旅长家的孩子,不也下乡了吗?” “还有刘政委家的!” ...... 这些人怎么光记著不好的呢! “銓子的姑姑也在城里工作吧!张团长家的大儿子去了供销社做採购吧!林婶子家小儿子上个月,是不是去城里当工人吗?”宋以茉一一举例反驳道。 “可不是嘛!妮子爸!你家跟他们家靠得近,是怎么当上工人的?”问话的是一开始质疑宋以茉的王大娘。 “在县里念高中,听说要招工,自己去考上的。”妮子爸拍了一下大腿声音突然拔高。 “这读书还真有用啊!” “当工人,一家都不愁吃穿了。” “宋老师说得对,得读书!不读书哪有机会出人头地?” ...... 第91章 算计不成反而倒霉 胡丽华眼里的火都要喷出来了! 凭什么宋以茉说的,他们都觉得对,凭什么? 原本,她还在犹犹豫豫! 可现在,望著快要靠岸的码头,胡丽华动了。 宋以茉老早就注意胡丽华了。 看到她假装扑过来时,宋以茉稍微错身一闪,让她下去。 反正离靠岸才不到五米,淹不死人。 想必胡丽华也是这么想的吧? 此时的时间仿佛被拉长,胡丽华脸上的笑意僵住,眼里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扑过去的身体,由於积蓄的力量没有落著点,她带著失重的恐慌栽入大海。 “噗通——” “快,胡老师掉水里了!”听到响声,第一个惊愕的是妮子爸。 他快速从甲板拿起一根棍子,放在水里,喊道:“胡老师,快抓住棍子。” 此时的胡丽华怕急了,心里慌乱,一直都抓不住棍子。 眾人也很著急,纷纷围过来,几个会水的人也嘰嘰喳喳討论起来。 “下水救人吧!” “胡老师是个寡妇,会不会不太好?” “人命关天!先不管这些了!” “你们快看,水里怎么冒出个人?” “是麻癩子!”岸上的有人高喊一声,带著毫无掩饰的嫌弃。 “糟糕了!”妮子爸也狠狠拍了下脑袋,只觉得麻烦了。 “这人有什么来头吗?”宋以茉已经猜出,胡丽华的最终目的是这人。 “他是嵊山岛的老光棍。三十好几的人了,好吃懒做,家里穷得叮噹响。平时就爱在码头乱逛。说什么万一船上有姑娘掉下来,他就有媳妇了。”妮子爸声音洪亮,內心却很慌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尤其是看到麻癩子拥著胡丽华上岸后,他担心没法跟学校交代。 “阿亮,快划船靠岸。” 此时,被救上岸的胡丽华,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岸上。 冰冷的海水顺著头髮往下流淌,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你......咳咳——” 胡丽华被水呛住了,只能狠狠瞪了麻癩子一眼。 这不要脸的东西,在水里抓了几把她的胸。 之前站在岸上围观的渔民,目光在两人身上来迴环绕。 麻癩子瞥了一眼胡丽华,心里的算盘噼啪作响。 看热闹不嫌事多的渔民,“呦!麻癩子,终於让你等来了一个媳妇。” “你.....你胡说什么?”胡丽华差点晕过去,只能紧紧咬著唇,强撑著不倒下。 一旦自己倒下,谁知道有什么风言风语? “胡老师!胡老师!你没事吧?”宋以茉一下船,一脸关切问道。 隨后嘴角咧出个玩味的笑,“这位同志,感谢你救了胡老师!我相信胡老师不会亏待你的。” 还以为胡丽华只是想要自己落水,受个教训。 没想到打得是这个主意,想算计自己嫁给无赖吗? 这心够歹毒的! 俗话说得好,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她可不能憋著,一定要狠狠的把两人锁死。 麻癩子脸上却堆起老实巴交的憨笑:“救人一命,哪里顾得上这么多!” “还是得谢谢你,我们胡老师孤儿寡母不容易......”宋以茉嘆了一口气。 旁边的大妈听见了,两只手掌拍在一起,笑著说道,“哎呦!一个未娶,一个没了男人。这不正合適嘛!” 宋以茉扫了胡丽华一眼,眼睛亮闪闪的,“这......还得看胡老师的想法。” “宋以茉!你这个黑心烂肺的,居然想害死我。要不是你把我推到海里,我怎么会差点死掉?”胡丽华的声音里带著怒气,眼神死死瞪著宋以茉。 配合著浑身湿透的悽惨模样,任何一个人看了,都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围观群眾的目光,顿时聚焦在宋以茉身上。 有探究、有谴责,还有看待坏人的审视。 “我?”宋以茉不是坐以待毙的,她用手指指著自己,一脸的小白莲无辜样,语气里带著一丝丝委屈,“胡老师,我心疼你落水,可你不能空口白牙冤枉人。” “胡老师!你误会了!”王大娘先一步踏出来,“我看到你摔下去时,就想喊你『小心』了。谁知道你没收住脚。宋老师刚好错开了,你就扑到海里去。” “胡老师!我也看见了,是你......没站稳!”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说话的正是妮子爸。 他都瞧得真真的,胡老师的举动明显是要推宋老师下海。 尤其是住在这一带的,都知道麻癩子常年在码头附近游水。 虽然胡老师是他家孩子的老师,可宋老师给过妮子糖吃。 妮子上初中,说不定宋老师也会教导她,所以他就琢磨了这么个说辞。 “她要是不避开,我怎么会摔到海里。” 胡丽华大声质问,眼里的火都快要喷出来了。 可她这话一出,顿时受到大家指责的目光,七嘴八舌指责起来。 “没想到胡老师竟是这样的人?” “你们不觉得和麻癩子挺配的吗?” “何嫂子,这是你家茅根的班主任吧?” ...... 胡丽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她坐在冰冷的码头上,环顾四周。 平时见面跟她打招呼的乡亲们,此刻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她觉得胸口疼得厉害,只能死死掐住手指,试图冷静下来。 可不等她想出对策,宋以茉就开口了。 “也许是胡老师第一次遇到这情况,被嚇得胡言乱语!也怪我,第一次来岛上,忍不住好奇,就想挪一步看清岸上的景色。谁知道没接住扑过来的胡老师!唉,怪我!” 隨后,她又看向一旁眼珠子乱转的麻癩子。 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语气里带著一股温柔:“胡老师,这么冷的天,身子可是有什么不適吗?” 宋以茉的话像一把盐,狠狠洒在胡丽华鲜血淋漓的顏面上。 她张口想要骂过去,可乍一对上宋以茉的眼神,心口不自觉的慌张。 看了一眼搓著手、满脸算计的麻癩子,胡丽华知道她完了。 哪怕事情没有被抖出来,她都没法在岛上立足。 况且她的脸面已经被撕碎,踩进泥里。 顿时冰冷的绝望感袭来,她撑不住,晕了过去。 “宋老师,现在怎么办?”陈阿亮几人是来岛上做活,顺路送两人来家访的,没想到会遇到这事。 “先送胡老师去医院吧!”宋以茉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递给王大娘:“大娘,麻烦你也跟著去了。学校有任务,胡老师不在,我得一个人完成。” 不用自己掏钱,搭把手的事,王大娘满脸笑意的答应了。 “我也帮忙!大娘力气没我好使!”麻癩子担心人跑了,两步並一步把胡丽华抱了起来,“是这艘船吧!” 这么上道呀! 宋以茉心里乐开花了,但还是装著一副不知所措的样,“这......这......” 第92章 周维意遭到霸凌 “先去医院。”王大娘揣著钱忙追过去,就怕胡丽华又被麻癩子占便宜。 不过说来,这便宜早就占了。 如果麻癩子能娶上胡老师,以后岛上的姑娘都安全了。 “妮子爸,你也跟著去搭把手!记得到时候通知校长。”宋以茉又拿出五毛钱,“耽误你做活了,这是给你今天的损失。” 妮子爸哪能要,宋老师都掏过钱了,忙拒绝道:“宋老师,我不能要。” “不能让你白跑一趟。”宋以茉可不管,把钱塞过去,所谓拿人手短。 尤其是对方是个证人,相信到校长跟前,也知道怎么回话。 当然啦,这事她本就问心无愧。 借著这事痛打落水狗,还能宣扬一波胡丽华和麻癩子的事,真是畅快呀。 事实上,宋以茉在嵊山岛也是这么做的。 她先找了一个婶子问路,找到第一位家长后,就名正言顺的说,胡老师落水被麻癩子救了。 现在她很担心胡老师,希望家长能帮忙,叫上其他家长一起家访。 不到一会,岛上都传遍了,麻癩子救了个寡妇,还是来家访的胡老师。 宋以茉花了一个小时,搞定家访任务。 隨后谢绝家长们的午饭邀请,前往码头乘船回去。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熟悉声传来,让宋以茉停住的脚步。 “给我打他!使劲打!” “把他手里的蚂蚱拿给我! “周维意!资本家的少爷,活该!” 周维意? 熟悉的名字扎进宋以茉的耳膜,隨后想起,这是周老头的孙子! 宋以茉循著声音找过去。 就见五六个高矮不一的小孩,围著一个蜷缩在地下的瘦小身影,石子像是不要钱似的砸过去。 被围在中间的小孩瘦得像豆芽菜,顶著枯黄的头髮,死死抱著头。 嘴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声,露出的手臂有一大块擦伤,流出星星点点的血珠。 “都给我住手!”宋以茉的声音里因愤怒,透著从所未有的冷冽,脸上更是布满了寒气。 几个小孩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声镇住,回头望过来发现是个生面孔。 一个瘦猴似的小孩起鬨,“资本家的少爷,就该打!” 旁边两个掛著鼻涕的小孩闻言,脆生生的童音喊道:“对!打死他!” 宋以茉快步上前,一个擒拿手扣住瘦猴似的小男孩。 “你说什么?你要打死谁?” 瘦猴似的小男孩被嚇得奋力挣扎,可怎么都挣脱不开。 他扭头对著旁边的人指著宋以茉:“王小勇,给我揍她!” “你要怎么揍我?”宋以茉咬牙切齿,声音里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把利剑。 眼睛盯著叫王小勇的男孩,火气更大了。 竟然是王军的弟弟——王小勇,红旗学校四年级的学生。 呵!她最討厌霸凌了。 这小孩,不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红,她宋以茉的名字倒过来写。 而被叫王小勇的男孩,看到宋以茉时,整个人都嚇得六神无主,动都不敢动一下。 只因学校里折腾人的老师不多,给学生糖的老师也不多,就宋老师一个。 事实上,在王小勇心里,他一直都觉得宋老师很可怕。 他哥王军上次欺负一个女同学,宋老师夸他哥活力充沛。 转头带他哥去部队,回来后,整个人就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从那以后,乖得不能再乖了。 要是让大哥知道他得罪了宋老师,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的。 王小勇想装鵪鶉,可也看宋以茉答不答应。 “王小勇!没看出来嘛!你竟有这本事,以多欺少吗?” 王小勇心里更慌张了,颤抖著声音,结结巴巴喊了一句:“宋......宋老师.......” “胆小鬼!老师又能怎么样?”旁边一个约摸著八九岁的小男孩,气焰囂张地看了宋以茉一眼。 奈何宋以茉的气场太渗人了,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老师也不能阻拦我们!他是资本家的少爷!” 宋以茉看见这人身上的穿著,知道家里必定是穷的叮噹响,连孩子都不愿意送去上学。 这个年纪的小孩,没人教导,喜欢做一些恶劣的事,来彰显自己的“英雄主义”。 宋以茉没搭理他,眸光里带著杀意,看向提溜的小男孩。 紧接著她嘴角咧出一个笑容,一只手抬起来,毫不留情的掌风甩下来。 一声声结结实实的、无比清脆的“啪啪啪”响起来。 紧接著,瘦猴似的小男孩因极度震惊,整个人像踩了脖子的公鸡,“嗷——!!!” 这一声哭嚎如同一个信號,其他小男孩都嚇得纷纷捂住屁股。 隨后,又如同淋了开水的公鸡,想要四处逃散。 “谁敢跑?”宋以茉的声音带著一股绝对的威压,扫向抖成筛糠的几个小身影。 她鬆开了钳住小男孩的手,只见人“噗通”一下,跌落在地上。 他紧紧地抱著双臂蜷缩成一团,不明情况的看过来,仿佛他也是被霸凌的一员。 周维意瞅见施暴者惨兮兮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无声的看过去,张了张嘴型:真狼狈。 宋以茉冷笑一声,目光锐利的扫向其余四人。 大家抖得更厉害了,尤其是王小勇,被嚇得都哭了起来。 可惜宋以茉没有丝毫犹豫,拉著人过来,“啪啪啪”地甩了几下。 不到片刻功夫,巷子里响起一片哀鸣的序曲。 几个孩子一致的动作,紧紧捂著屁股,嗓子里带著一股杀猪般的哭嚎声。 “再哭一声,加倍!” 宋以茉这话一出,小孩们捂屁股的手,转过来捂住嘴巴的哭声。 但想到屁股也得捂,於是手都忙不来,似乎不知道要捂住哪里。 只能说,威胁性极大,侮辱性极强。 看到这一幕的宋以茉嘴角扯动,很想笑出来。 但是又怕刚立好的威严被打散,所以她假装轻咳一下:“咳咳——” “今天这事,你们要敢说出去.....”宋以茉扬起手,几人又捲缩了一下。 “还有,再让我发现你们欺负人,那我就让你们领会领会,什么叫『屁股开花』!” 几个小孩被嚇得抱头大哭,完全没有刚刚的囂张气焰。 宋以茉把王小勇提溜起来,对著其他人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王小勇,看不出来,你原来是这么威风的。” 小伙伴走后,一个人面对宋以茉的王小勇,听到这一声的质问,他抖得更厉害了。 “既然你那么威风,这小孩以后就交给你保护了。如果做得不好,老师不介意请你吃藤椒燜猪肉!”宋以茉笑嘻嘻的安排任务。 “肉?”王小勇不理解那是什么菜,但听到“肉”字,便能把他馋虫引起来,喉咙还不自觉的吞咽一下。 “对!拿一根竹棍,把屁股打得开花,然后撒上藤椒,那滋味.....真是好吃!”宋以茉的声音不高,但无比清晰的钻进王小勇耳朵里。 他虽然理解不了,但不妨碍心里的害怕,整个人嚇得连连点头。 第93章 明天会到来 “伸手!”王小勇以为宋以茉要打手板,眼眶里红红的。 他看向四周,想要找人帮忙,结果就剩下三人。 他嚇得无措,又想起来自己被提溜著,只好怯怯地伸出手来。 还以为会是打手掌心,没想到却是多了一把糖果。 “小男子汉不能欺负弱小,更不能以多欺少!既然你答应保护小弟弟,那就说明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宋以茉看到王小勇亮晶晶的眼神,补充道:“这是奖励,做得好,以后还会有!行了,回家吧。” 王小勇抓过去糖,担心宋老师反悔,小跑走了。 他可没觉得自己有错,资本家的少爷就该打。 但他想了一下,周维意確实是个弱小的。 既然如此,那他罩一下也可以,毕竟有糖吃。 “他们会告状的!”周维意踉踉蹌蹌地爬起来,眼神里没有光。 而说出来的语气也稀鬆平常,仿佛被欺负是家常便饭。 宋以茉不以为意,她力度把握得很好,不会破皮也不会留印。 所以哪怕他们回去告状,家长们也没法说。 况且,这个年纪的小孩,总觉得自己是小大人。 尤其是男孩子,特別好面子,被姑娘打了屁股。就有种难以说明的羞耻感涌上头,觉得没脸见人。 宋以茉一脸坏笑的想著。 结果看到眼前的小孩,小手下意识的藏在屁股后捂著,像只受了惊的小兽。 早知道刚刚应该下手重一点,这下好了,良好的形象没了。 “我不打你。”宋以茉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温和,悄悄地在小男孩耳边说了一句。 小男孩露出半张脏兮兮的小脸,瞪大双眼,期期艾艾的问了一句:“真的吗?” 宋以茉说道:“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去年八月份的变化吧!” 周维意回想起,去年妈妈生病,有个军人叔叔半夜带了医生过来。 还给他们换了住的地方,家里的米粮隔三差五填满。 虽然都是粗粮,吃的是黑窝窝头,但他们再也没有饿过肚子了。 想到这儿的小男孩眼神亮了,忙抬头:“姐姐!我能见我爷爷吗?” 说起来,宋以茉也有一年没有见过周老头了。 不过,对方既然起了临终託付的念头,估计身体也早就熬不住了吧。 但她不能实话实说,有时候善意的谎言,也能带来希望。 “你爷爷很好!只是不能来这里。”宋以茉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塞到小男孩裤袋里,“收好!家里还缺什么?” 小男孩失望地摇摇头,把钱推出去:“妈妈说,不能要。” 宋以茉塞到他口袋里:“拿著!这是你爷爷给的。” 小男孩闻言,也没再拒绝,“姐姐,你能等我一下吗?” 周维意再回来时,手里拿著一个蚂蚱,“我织的,你下次看到我爷爷,能给他吗?” 宋以茉点点头,语气里满是诚挚。 “下次有人再欺负你,打回去!不要怕,你越是怕,人家越会揍你。记住:人都是欺软怕硬的。” 望著远远离去的背影,周维意心里涌出一股暖意。 也是宋以茉的这番话,让他明白遇事不能躲,要打回去,不让別人欺负半分。 后来,周家平反后。 他靠著一股不怕死的劲,打拼出一番事业,在沪市站稳脚跟。 另一边的宋以茉上船后,注意到沙滩处,有一条炙热的视线。 她余光扫过去,发现是一位约摸著三十来岁的女人,同样顶著枯黄的头髮,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里哆哆嗦嗦的张了一下。 两人虽然隔得很远,但是宋以茉也明白,对方说的是:“谢谢。” 事实上,此时的贺芬芳就像一尊活过来的石像。 双手颤抖的扑鱼捞鱼,而心口有一扇希望的门,正在悄然打开。 她从来没有想过,还有亲人活著。 她以为自己和儿子要老死在这儿。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挺一挺,不出十年,她就能离开了。 她怎么能不开心呢! 哪怕是不能离开,可有人念著顾著,她也不用怕了。 “芬芳!日子过著过著就好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旁边的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娘,见著人眼里有泪水,以为又想到什么不好的,忙安慰道。 一开始这对母子来到岛上,她也不喜欢。 后来相处久了,她也发现人是好的。 可惜嫁到这样的家庭,没享到多少年的福气,反而有吃不完的苦日子。 所以军人同志来找她,帮忙看顾一下,她毫无犹豫的答应。 至於为什么看顾,她没有细究,毕竟这烂船还有三根钉呢! “是!大娘,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贺芬芳满含笑意著抬头望天。 回到嵊川岛的宋以茉,直接去找校长,把家访的结果说明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大家都穷,不管是奖励钱还是物品,都不会挑剔。 所以两人商量了一下,最终选择了钱和粮食。 这两样,都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 不管是家长们还是孩子们,都会喜闻乐见。 陆校长开口询问,“你打算怎么出这个钱?” 宋以茉不是抠门的主,但她也不是散財童子。 所以她算了一把,给出100块差不多了。 “小学部。班里第一名给10斤细粮和20斤粗粮,第二名给8斤细粮和15斤粗粮,第三名给5斤细粮和8斤粗粮。 初中部。班里第一名给5块和15斤细粮,第二名给3块和10斤细粮,第三名给2块和8斤细粮。 哦对了,红旗学校在另外设立好人好事奖、最佳勤学奖、最佳进步奖。看整个学期,学生们的表现来確定名额。这三个奖都是奖励2块和5斤细粮、5斤粗粮。” 陆校长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宋老师,你確定吗?” 宋以茉点头,“你不用担心我给不出钱,部队每年都会给我一笔奖励费用。至於其他的,我就不能多说了。” 陆校长欢喜不已,是了! 宋老师是部队推荐过来的,这么说来她的身份就是科研人员了。 陆校长自顾自地完成推理,紧跟著他眼眶瞬间红了。 连说了三声“好”,把毕生能用的词都夸上了。 宋以茉饶是脸皮再厚,也顶不住。 连忙岔开话题说,“校长!我想要竹篾、硬纸板和薄铁皮。你知道哪里有吗?” 陆校长沉思片刻,抬眸看过来,“这是做飞机实验的材料。” 得到宋以茉的肯定,他说道,“可以找村民编织机翼骨架、机身龙骨,其他的可以去供销社买。” “好!”宋以茉抬头看一下时间,“一点了,我先去吃个饭吧!” 陆校长拍了拍脑袋,“怪我怪我!你赶紧去吃饭吧!” 宋以茉点了点头。 没想到在学校门口,看到沈卫东在一旁等著。 第94章 背后之人 “走吧!我带你去吃午饭。” 宋以茉狐疑的扫过去,这傢伙有点不对呀! “你有事瞒著我?” “对!”沈卫东顿了顿,“你把自行车放学校,我载你。” 宋以茉摇头,都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了。 毕竟人家也挺诚实的! 但就是不爽啊! 宋以茉没好气道,“一人骑一辆,刚刚好!” 说完,直接蹬起自行车走了。 沈卫东紧隨其后。 到了饭店,宋以茉毫不客气地点了两个肉菜。 一顿美食下来,她心情好多了。 “你的工作性质我懂,也能理解。”宋以茉瞥了一眼,语气带了几分威胁,“但你最好別跟上次那样,让我从別人那儿得到消息。” 宋以茉说得上次,自然是他要上前线的消息。 “不会,事情定下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沈卫东保证。 宋以茉放心了。 “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不喜欢吗?怎么不见你戴著?”沈卫东小心翼翼的询问。 宋以茉喝汤的动作顿住,糟糕! 上次她拿在手里,也没什么心情,就隨手扔在柜子里了。 她假装喝汤,心虚找补!“我很喜欢!我想好好收著。” “坏了,我再给你买!”沈卫东心里开心极了,没想到宋以茉会这么在意他送的礼物。 “好!”宋以茉抬眸,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等会回去,就戴上。” 幸好!幸好! 这傢伙说了“戴著”,要不然她都没办法圆过去。 两人吃完饭,沈卫东提议去看电影。 宋以茉忙了一上午,就想躺平。 可她这会子有些心虚,就点头答应。 沈卫东瞧出她想要躲懒,就领著她去一处隱秘的沙滩。 宋以茉不以为意,她都有点看腻了沙滩。 越过小树林,走了一段小山路,到达目的地。 宋以茉踩著细软的沙子,咋咋呼呼的声音不断传来。 “天呀!这一片沙滩好白!” “哇~~风吹过来好舒服啊!” 宋以茉真的太满意这个地方了,她看向沈卫东,“这里缺个鞦韆!” “好!我再给你弄一个遮阳的。” 宋以茉眼睛一亮,完美的沙滩度假氛围就出来了。 这男朋友太会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芭蕉叶,“摘一片过来,要大的。” 沈卫东点头照做。 只是等他知道宋以茉的目的后,有些尷尬了。 宋以茉可不管,她直接让沈卫东坐下。 倚靠在他的后背上,直接沉沉睡去。 沈卫东不敢乱动,只好举著芭蕉叶替宋以茉挡好太阳。 看来他还得想办法,搞个躺椅过来。 这个下午,宋以茉过得清閒又舒坦。 可苦了胡丽华。 宋以茉在嵊山岛替她宣传了一波! 麻癩子亲自背她去医院,在嵊川岛又宣扬了一波! 以至於人醒来后,生生又气晕了过去。 沈卫东送宋以茉回2號小院,正在离开。 林旭文从屋里冲了出来,“宋老师!今天这事是真的吗?” 林秀云紧隨其后,挤开堂弟,一脸求真相的看过来。 宋以茉忍不住笑起来,“林老师,你是被带歪了吗?” 林旭文爱吃瓜很正常,有时候她都认为,这人是不是生错性別了。 可林秀云竟然也想吃瓜,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林秀云也不尷尬,大大方方的开口,“恶人有恶报,挺舒服的!” 这下轮到宋以茉好奇了,“她得罪你了?” 林旭文抢过话头,声音因激动提高了八度,“她说我堂姐清高,假正经!” 宋以茉震惊了! 她还以为,胡丽华看不顺眼的就她一人呢! 忽地,她看向林旭文,“该不会也说你了吧!” 林旭文摇摇头,他在岛上的风评很好! 林秀云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堂弟,她有些理解宋以茉那句话了。 ——优秀的人,总会遭到妒忌! “你赶紧说说!” 林旭文想起什么,连忙催促,“妮子爸,为什么让我提醒你,小心胡老师?” 宋以茉挑了挑眉,这五毛钱没白给! 沈卫东在一旁,听著这话有些不对劲。 “原本要落水的是你,对吗?” 不愧是当兵,这侦查能力也太强了吧! 宋以茉连忙把上午发生的事说完,末了还不忘对著沈卫东强调。 “这事,你先別参与!” “你想怎么做?”沈卫东声音低沉,宠溺的看著她。 他想起自己接下来的事情,拧眉劝道,“做错事,就该接受应有的惩罚。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有我护著你!” 宋以茉认可的点点头,她才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过,先不急! 林旭文在一旁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还是他认识的卫东哥吗?就差没说,你就放心闹了吧。 他转头看向堂姐,就见林秀云同样很震惊。 沈卫东接下来的话,又把两人的惊愕程度上升。 “不方便做的事,我给你办!” 宋以茉乖巧的点头。 沈卫东走后,林旭文一脸兴奋,“我一定要写信告诉我哥!” 林秀云在一旁附和,“我明天也跟橙子说。” 忽地,不远处传来的动静。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吃瓜的劲头儿。 林旭文仗著身量高,挑了一个砖头踩上去。 宋以茉看了下自己的身高,搬了一个凳子过来,直接踩了上去。 林旭文、林秀云:“......”这么光明正大吗? 林秀云默默地有样学样。 此时,天已擦黑。 但依稀能看见麻癩子一路“护送”胡丽华到院门口。 “胡老师,我好歹救你一命......”麻癩子声音里带著算计,眼神不自觉的看向院门口,“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滚!”胡丽华放低声音,但声音里的怒火却没藏住。 这时胡丽华的儿子拉开门,直接衝出来把她妈护在身后。 “我妈让你滚,没听到吗?”少年单薄的身子气得发抖。 胡丽华不愿儿子看到自己的难堪,她转身想回屋子,目光却正好撞上宋以茉。 她紧紧攥著手,双眼瞬间像淬了毒,狠狠剜了过去。 宋以茉坦坦荡荡地迎上那道目光,恶人自有恶人磨。 要不是她躲得快,今天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胡家母子进屋子后,宋以茉和林秀云从凳子上下来。 林秀云担忧地看向宋以茉,“这件事你想怎么做?” 林旭文没说话,也看过来。 宋以茉可不是泥捏的,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小林老师,你明天下课去找妮子爸嘮嗑,不要单独嘮。” 她顿了顿,提醒道,“先问他,有没有认识能用竹篾做机翼骨架、机身龙骨的,这是图纸,要3-5组左右。” 林旭文忽地明白过来,咧嘴一笑,“我懂!” 林秀云不解,“为什么不找部队?这件事情节严重,部队肯定会处理。” 宋以茉摇摇头,“胡丽华这人嘴碎,经常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但是没脑子想到这么恶毒的计划,她背后有人指使。” 第95章 自己挖的坑,自己跳 林旭文抓耳挠腮,“究竟是谁?” 林秀云猜出来,“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宋以茉没好气的看一眼,“和婶子聊八卦,你能吗?” “不能!”林秀云清了清嗓子,“我帮你留意那个人吧!” “谁呀?”林旭文问。 林秀云和宋以茉对视一眼,带上凳子回房间。 独留林旭文一个人在院子里苦想。 宋以茉回到房间,一顿翻箱倒柜,终於找到了礼物盒。 她好奇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女士手錶,还是国外货。 宋以茉挺惊讶的,怎么都没想到,沈卫东竟这般捨得。 这可是要大几百呢! 她拍了拍胸脯,幸好没有露馅! 因为这事,她梦见沈卫东一脸幽怨的看著自己,那神情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宋以茉睡醒后,为这个无厘头的梦,感到神奇。 她刚缓过神,就听到宋小小的“汪汪”声。 宋以茉打著哈欠,打开窗户看过去。 原来是宋小小咬著林旭文的裤脚不放。 这时,外面天蒙蒙亮。 宋以沫好奇的问了一句,“你这么早出去干嘛?” “找妮子爸啊!” 还不等宋以茉询问,林旭文兴奋的声音传来,“这个点码头最多人了!宋老师,你快把宋小小抱走,我要去干大事!”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你带著它一起去吧!” 林旭文低头,对上宋小小眼汪汪的视线,果断把狗带上。 看著一人一狗走远,宋以茉悠悠地嘆了一口气,“养不熟的宋小小。” “你又不管他,旭文可是天天带它出去遛。”林秀云没好气的声音传来,“就连我,有时候下课了,也带它去沙滩吹吹风。卫东和你哥在宋小小跟前,都排得上名號。” 宋以茉双手一摊,这也没办法。 宋小小刚来时挺乖巧的,经常趴在窝里睡,很得她的真传。 可这半年来,长大了,精力旺盛,天天都想出去遛。 她又懒得动弹,这个光荣的任务,只好落到其他人身上了。 算了! 今天她有戏要唱,就不跟宋小小计较的了。 林旭文果然不负眾望! 太阳升起来后,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码头集市上、村口榕树下、家属院里头......都在议论纷纷。 似乎是约定好的,大家开口的第一句。 “你知道吗?” “胡老师想要陷害宋老师嫁给麻癩子,结果自己被麻癩子占了便宜。” 那天在船上,除了妮子爸,还有其他人也在。 他们像是后知后觉似的,回想起胡丽华的不妥行为,小嘴叭叭出来,坐实了意图谋害的真相。 胡丽华自然也坐不住了,急急忙忙地去找罗慧兰。 “慧兰姐,你不能不帮我!是你给我出的主意。” 罗慧兰皱了皱眉,把胡丽华拉到空无一人的教室。 “你慌什么?咬死了,就说是不小心摔倒的。” “可是船上的人都在作证。我......我......”胡丽华声音慌张,嘴唇颤抖著。 罗慧兰拧眉,一点小事都留下马脚,也是蠢。 但她还得稳住人。 罗慧兰深吸一口气,“丽华,你得镇定!等会你直接去部队,哭著喊著说是被人占了便宜,还遭到污衊。部队领导念旧情,还有保国他爸的战友也都会站在你这边,你只要跟五年前那样哭诉就好了。” 胡丽华愣住了! 是了! 当初,孩子爹牺牲后,婆婆来到岛上闹,要她男人的津贴养老。后来,她听了罗慧兰的建议,跑到部队哭诉,甚至用跳海来威胁。这才把事情解决了。 罗慧兰见胡丽华明白过来,也鬆了一口气。 “保国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下个月你让他直接去供销社报到。”她说完又安抚了两句,“沉住气!记住,你才是受害者!宋以茉什么亏都没吃到,就凭这一点,他们说再多都没用。” “好!”胡丽华安心了些许,“我现在就去部队!”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突然打开了。 罗慧兰和胡丽华同时转头,顿时面无血色。 宋以茉、林秀云、陆校长、刘政委、沈卫东纷纷走了进来。 勤卫兵推著坐在轮椅上的张团长紧隨其后。 “蕙兰,是你变了,还是你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呢?”张团长直视妻子,眼中满是失望。 “罗老师,我究竟是怎么得罪你了?让你不惜利诱胡老师,要毁我名声!”宋以茉声音低沉,语气里充满了感伤。 任谁听了,都动容! 沈卫东皱了皱眉头,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安抚。 看向罗慧兰和胡丽华的眼神,锐利又冰冷,还透著刺骨的寒意。 胡丽华理亏,头低了下去。 罗慧兰索性破罐子破摔,厉声质问:“你要怪,就怪他......” 她恶狠狠瞪著沈卫东,放大了音量,“你就是忘恩负义,我们老张对你多好啊,你竟然想要顶替他的位置!” 眾人都被这理由震到了,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你胡说八道什么?”张团长气得脸色发青,“咳咳——” 刘政委见状连忙安抚,“別动气,你还在养伤。” 张团长缓了一口气,“是我让卫东处理一团的事务。” 罗慧兰像被点燃的炮仗,冲了过来,一把攥紧张团长胸前的衣服。 “你说什么?你给我说一遍?你知不知道,我跟宋以茉不合,你这不是把团长之位拱手让人吗?” 沈卫东目光猛地沉下去,动作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拉开两人。 刘政委皱著眉头,看向张团的胸前,有一丝血渗了出来。 “小秦,送老张回医院。” “不用!”张团长摆手拒绝,“我撑得住。” 刘政委沉著脸,“你们两个扣除三个月家属补助的处罚,取消今年的教师评优资格。” 他说完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宋以茉,这丫头明明可以悄悄说的,非要闹得全岛都知道。 宋以茉直接对视回去,她一点儿都不带怕的,这事她可是受害者。 刘政委:“......” 刘政委带著怒气看向沈卫东,“你给她好好说道说道,有什么事情不能关起门来解决吗?” 沈卫东对著罗慧兰和胡丽华冷笑一声,“政委,你不如问问两位嫂子,有什么事情不能关起门来说?非要用上算计別人的那一套!” 刘政委被噎住! 宋以茉很满意沈卫东的护犊子。 她直接把自行车留在林秀云,很给面子地牵著沈卫东的手回小院去。 没想到半路上就被婶子们围著问。 “宋老师,妮子爸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和胡老师关係不好吗?” “胡老师为什么这么做呢?” 宋以茉酝酿了一下,声音闷闷的。 “唉!我也没想到,胡老师为了她儿子的工作,竟然要算计我。” “啥?”陈婶子声量拔高了一度,周围婶子不约而同的竖著耳朵听。 第96章 给她们添添堵 “算了!部队领导都处罚过了,这事就算了吧!”宋以茉自我安慰了一下,强顏欢笑道,“婶子们,快到饭点了,我们先回去!” “別走啊!你还没说清楚呢!”陈婶子想要刨根问底,可对上沈卫东凌厉的目光,只好歇菜。 宋以茉放慢脚步,嘴角上扬的听著后面的议论声。 “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说是为了保国的工作!” “这话是什么意思?” ...... “干得不错!”沈卫东笑了笑,语气里藏不住的夸讚。 宋以沫眼眸一转,笑嘻嘻的说道。 “那可不!敢算计我,就得承受暴风雨的摧残!” “罗慧兰心很黑,但她只有一个枪手——胡丽华。把她捏住了,什么都不是问题了。” 宋以茉点点头,“张冬临同志也是一个很好的帮手。” “嗯?”沈卫东把宋以沫牢牢地困在树上,低沉的嗓子带著磁性。 宋以茉很上道,在他脸颊亲了一口,没好气的说道,“人家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你这是哪门子的陈年老醋?” 沈卫东被她这么一亲,眉毛不自觉的跳跃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宋以茉的头。 宋以茉打断他的摸头杀,“不许摸!我又不是宋小小。”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院子,沈卫东主动去做饭,宋以茉在躺椅上翘著二郎腿。 林秀云推著自行车进来,“今天不做饭?” “里头有大厨呢?”宋以茉指了指厨房,又问道,“你没去找程医生吃饭吗?” 程橙从前线回来后,林秀云就不再藏著掖著,只要有空就去医院。 搞得林旭文都不好意思搭伙吃饭,有时候就跑去陆校长那儿蹭吃的。 “张团长伤口裂开了,橙子忙著呢!” 宋以茉点点头。 “今天没饭吃吗?不能够吧!宋老师,你不是打了一场胜仗吗?”林旭文抱著宋小小回来,还以为会有大餐呢。 “有的!事情办得不错。”宋以茉夸讚。 林旭文笑了笑,“那当然,也不看我是谁!哦对了,妮子爸说你要的东西,村长会做。他回村递话,你过几天去取就好了。” 宋以茉很满意,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句,“沈卫东,加菜!” “林旭文,进来!” 沈卫东的意思,林旭文懂了。 求生欲满满地放下宋小小,跑过去,“卫东哥,我来帮忙。” 宋以茉走过去擼了擼宋小小,“小林老师一看就是,从小被支配到大的,好惨!” 林秀云一边洗手一边说,“谁让他最小,偏偏又跟著几个滑头后面。” 她洗完手,冷不丁的问,“卫东做的饭能吃吗?” 宋以茉头也不抬,“你的厨艺都比不上他。” 林秀云:“......”眼神谴责了宋以茉一把。 但是,她尝了一口后,紧跟著歇菜了。 宋以茉偷笑,“是不是比你做得好吃?” 林秀云还真卡壳上了,“以后做饭,我给你搭把手吧!” 宋以茉挑眉,“你不是一直在搭把手吗?” 林秀云:“......”非要我说得这么明白吗? “我做饭,你指导!” “啊?”林旭文抬头,嚇得筷子都掉了。 “你有意见?”说话的是沈卫东。 不等林旭文反应,他继续补充,“你也该学学做饭,不然哪有姑娘喜欢你?別到时候成了老大难!” “我就不该回来。”林旭文气鼓鼓的咬了一条虾,连壳都吃下去。 早知道,他就去找老陆蹭饭。 “小林老师,不至於!不至於!”宋以茉拿了一只清蒸螃蟹递过去,“今天辛苦了。” “这还差不多!”林旭文傲娇的接过,“我要吃多点,下午要出海去。 对上三人疑惑的视线,林旭文炫耀出声,“妮子爸邀请我出海捞鱼去,你们都没我这待遇。” 宋以茉咧嘴一笑,白捡的苦力呀! 她把沈卫东做的红烧肉挪到林旭文跟前,“说起来胡老师也是不容易,虽然有丈夫留下来的津贴,还有工资。 可家里家外都要自己把持著,也没个人帮衬。要不然也不会被罗老师拿捏住,一时糊涂想不开,做错了事。” 林秀云很上道地感慨,“胡老师就是想歪了,她儿子也大了,有事也能搭把手,有什么好愁的。” 林旭文懂了,“要是哪个男人娶了胡老师,一辈子都不用奋斗了。” 沈卫东轻咳一声,“我吃完饭,去找白婶子嘮嘮嗑。” 他顿了顿,“白婶子管著妇联的事。” 宋以茉笑了,“晚上庆祝一下,叫上程医生。” 林旭文眼睛一亮,“奶茶!” 林秀云轻咳一声,“我做,以茉教过我!” “好!”宋以茉点头,“正好我下午有事。” “不要单独见面!”沈卫东提醒。 宋以茉白了一眼,“我是去供销社。我身上肩负著挽救一个被继母毒害的青年,这可是一个大任务。” 再说了,整个岛上的人都知道赵红英是醋罈子。 她又怎么会给自己找事呢? 宋以茉来到供销社,直接开口,“赵主任在吗?” “赵主任不在!”小李心里纳闷,“宋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关於供销社採购的事!我想找赵主任谈谈。”宋以茉表明目的。 “冬临哥在!”小李热情的招呼著:“赵主任说,如果他不在,有事可以找冬临哥。宋老师,我带你过去吧!” 目的已达到,宋以茉点头。 张冬临很早就注意到宋以茉了。 等人走进来,他脸上掛起一抹亲切的笑。 “宋老师!什么风吹你过来?难怪我今早听到喜鹊在叫。” 可惜,他要知道罗慧兰对宋以茉的算计,大概是笑不起来了。 说来,宋以茉还是很认可张冬临的。 虽然对內没主见,但对外可是人才。 见到谁都是笑嘻嘻的,和谁都能处得来。 “张同志!我是来跟你谈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事情办成了,以后说不定这个供销社主任就是你了。” “宋同志,你可不能乱说话哦!供销社是公家的,赵主任不仅是我领导,还是我岳父。”张冬临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內心很认可宋以茉的说法。 “张同志,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相信你不会愿意一辈子做採购员,赵主任总有一天会退下来,难道你不想接任吗?” 张冬临敲著桌面的手指猛地顿住,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扎了一下,眼睛倏地睁大,伴隨著一丝被戳中心事的猝不及防,他脸上僵了一下。 宋以茉当然瞧见了,走到桌前坐下,声音平静,不卑不亢,“城里都在鼓励年轻人,积极响应国家號召,去下乡支援农村建设。 嵊川岛虽然没有知青来,但这里的条件很艰苦。 渔民们靠著海吃饭。 但你也知道,很多东西有定量,不允许买卖。所以他们哪怕家里晒了很多海味,也换不了钱。” 第97章 出个主意 “家家户户都不容易,可供销社进不了那么多货。”张冬临是在这里长大的,能不知道渔民的情况? 只是他不明白,好端端的提起这个做什么? “岛上多大,我能不清楚吗?我的意思是,你眼光放大一点。”宋以茉打开帆布挎包,拿出一张自己写的简易方案,放到张冬临面前。 他视力很好,隨意扫了一下,清晰地捕捉到那几个字——“创收”、“农村建设”。 张冬临认真地看了一遍,“啪”地一声合上方案后,动作利索得怕被人抢走似的,而內心正翻涌著千层浪,眼底有一股快速燃烧起来的灼热光芒。 以供销社的名义,把岛上的海產品牵线给其他供销社,一旦事成了,自己將会做成一件大事,甚至还可能得到上面的认可。 不过,能销出去吗? 大家的日子都不容易,万一没人要,那海產品不是烂在路上吗? 到时候车费、运输费、出差费......谁来承担? 宋以茉知道张冬临的顾虑,继续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要小看大城市的购买力,尤其过节时,家家户户都抢著买肉。 可猪肉的分量就这么多,吃了这一顿,下一顿只有青菜。 如果这时有海味,他们肯定会买,毕竟招待客人......需要『肉』撑场面。 我们岛上的海產,小鱼乾、魷鱼乾、虾皮、海蠣......品质都顶顶好,拿出去必定会受到欢迎。 一开始,步子可以不要跨这么大,先在周围的城市找供销社合作。 等发展成熟后,可以直接往更多的城市扩张,甚至销到京市去。” 宋以茉见张冬临仍心有疑虑,她继续说道:“合作的方式也很简单,以置换的名义,我们把岛上產量多的海味给人家,人家把那边有多的货换给我。两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係,谁也不会说是投机倒把。” 张冬临心里一喜,“置换”这个名义用得太好了。 这件事做好了,说不定自己能当上主任,在上级领导面前狠狠刷一把脸。 短短几分钟,张冬临心中已翻江倒海,完成一场激烈的利益权衡后,扬起了热烈的笑容,“宋同志!这事,我得跟赵主任商量一下。” 嗯?那估计希望不大。 虽然赵主任也没有坏心思,可他做事畏首畏尾,讲究不违反政策,典型的守成派。 但不成有不成的做法,毕竟宋以茉早就盘算好了。 她现在就是来打个底,等事情办成了。哪怕是老古板,也不得不给她开后门。 “张同志!我刚进来就看到你愁容满面的,家里是有什么烦心事?” 顷刻间,张冬临脸上职业化的笑容凝固,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一点小事。” 宋以茉心里暗笑,可不就是婆媳的那点“小”事,但也够折腾人。 毕竟家庭每天爭吵不断,而作为夹心饼乾的张冬临,帮谁都是错。 “需要帮忙出个主意吗?”宋以茉主动问。 张冬临本来不想说,毕竟两人之前相过亲。 况且,赵红英自从怀孕后,就对出现在他身边的异性很敏感,时不时闹腾起来。 有时候他也后悔,为什么会娶赵红英? 为了这点钱斤斤计较。 如果自己娶了宋老师,肯定不会发生这件事。 宋以茉自然注意到张冬临的眼神,他那个后妈就是吐著舌头的毒蛇,谁嫁谁倒霉。 “没什么大事,就是红英怀孕了比较敏感。”张冬临打掩护道。 “原来是这样!你们家的情况我也听说过。养孩子本来就不容易,最是花钱的时候,赵同志不让你把工资都给家里,其实就是担心你,不顾著你们的小家,这也是人之常情。”宋以茉开口。 “我並没有不顾著小家,我父母养我不容易。尤其是我妈,她虽然不是生我的,但她为了我付出了很多。而且我两个弟弟都还小,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张冬临看向宋以茉,反驳道。 “不是亲妈甚似亲妈,罗老师真了不起。”宋以茉看著对方肯定的眼神,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位被洗了二十多年的脑,哪能一下子的扭过来。 不急不急,来日方长! 宋以茉笑了笑,“但罗老师过於把你看得太重,也不利於家庭和谐。你的两个弟弟,没少在家里妒忌你吧。” “我妈比较喜欢我。”张冬临摸摸鼻子,一脸不好意思。 “看得出来。说实在的,你两个弟弟现在还小,可等长大了,心里的疙瘩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你就会置罗老师於不义,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样都会心疼。 你媳妇呢?也会埋怨你,只顾著婆婆,这婆媳关係怎么会处得好呢? 你们家说实在的,劳动力多,养孩子是不成问题的。 就算是你和赵同志不出力,光是张团长和罗老师的收入,养活一家子也是绰绰有余。 既然如此,你不如把工资分成两半,一半给你媳妇,另一半你拿著。放在你手里的钱,不管是罗老师,还是你媳妇,都会认为和她们自己拿著没什么区別。 况且你手上有钱了,无论是补贴两个弟弟,还是给家里买东西,又或者花在孩子身上,一样都是用於家庭支出。”宋以茉这话说的不急不躁。 “可不就是嘛!”张冬临拍了自己的脑瓜子,整个人都乐起来。 “我妈心疼我,担心钱到红英手里,会花个精光。现在我自己拿著,谁也不会有意见,家庭矛盾还能减少。宋老师,你这招高啊。” 呵呵!宋以茉乐了,听劝就好。 本来她是想说,你这个继母不是好的,拿著你的钱,补贴你弟弟,没你份,你就是个替人打白工的。 但这么一说,这人肯定不认可。 可见罗慧兰这个继母装得真真好,连当事人都护著。 但现在嘛,钱不到自己手里,这事就不好说了。 说不定哪天狐狸尾巴就要露出来,好继母的形象塌房。 到时候她一定要好好抓把瓜子来看戏,现在先討个利息吧! 晚上回到小院,宋以茉匯报了这边的进展。 “你......你屈才了!”沈卫东震惊,思量了很久还是选择了夸一下。 林旭文好奇的问,“宋老师,你是怎么知道罗老师的算盘。” 程橙和林秀云也看过来,就连沈卫东也盯著她看。 宋以茉被打量,一点儿都不慌,“多看点书!” 后世的电视剧和小说题材里,最热门的莫过於婆媳关係。 没吃过猪肉,难道没见过猪跑? 林旭文、林秀云、程橙相互对视,总觉得宋以茉有八百个心眼子。 他们三不由地看向沈卫东,眼神里带了点同情。 沈卫东心知肚明,“我妈不是继母,是亲妈。” 气氛开始微妙起来。 第98章 谁让我觉悟高呢 程橙:“秀云,我们家没有婆婆,我爷爷很好相处。” “咳咳——!” 林旭文呛到了,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提醒,“橙子哥,你有个继母!” 程橙嘴角带笑的问道,“不是死了吗?” 林旭文:“......”幸好他没喝东西! 林秀云在桌下,悄悄的牵起了程橙的手。 沈卫东转移话题,“你的那份计划,能给我看看吗?” 宋以茉点头,拿了计划书出来。 沈卫东认真的翻看完,“我明天去供销社跟赵主任谈谈吧!” 宋以茉拒绝,“这是给赵主任看的。事实上,我料到他会拒绝,就是让他知道有这么个事!”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估计要找上部队。等我忙完期末考,先不急。” 林旭文猛地想起什么,看向宋以茉,“老陆说,期末考奖励的钱和粮食,都是你给的?” “没办法!谁让觉悟高呢!”宋以茉笑了笑。 “这个岛上最有钱的,就属你了。”程橙挑眉,“宋老师,缺哥哥吗?你看我怎么样?” “滚蛋!”沈卫东怒斥。 “好嘞!”程橙很有眼色的拉著林秀云消食去。 沈卫东麻溜拐走宋以茉,留下林旭文和宋小小。 林旭文:“......”他要不要也去谈个对象呢! 而就在林旭文幻想有对象是什么样,沈卫东很好的给出了示范——给钱! 宋以茉一脸懵,“给我做什么?” 沈卫东说道,“给你急用!” 宋以茉把存摺推回去,转移话题,“你要出任务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还在休假!” “事情確定了吗?” 宋以茉问的自然是沈卫东说有事瞒著她,因为还没確定,所以不能说。 沈卫东垂眸,声音低沉,“我之前在西北当兵,有个领导对我很好。这次在前线遇到,他......牺牲了!上面想把我调过去,接替他的工作。” 宋以茉默默把人抱住,“去多久?” “不知道!上面怀疑他的牺牲不是意外,可能西北那边有奸细在。等我把那边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我们就结婚!成吗?” 宋以茉顿了顿,“成吧!” 顿时,沈卫东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我们先打结婚报告。” 宋以茉泼了一把冷水,“万一要两三年呢?” “不可能!”沈卫东咬牙切齿。 宋以茉没好气的瞥过去,冲他扬了扬下巴。 “沈副团长,没什么是不可能。” 沈卫东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过了好一会儿,宋以茉要喘不过气了,她赶紧拍了拍沈卫东。 沈卫东把人鬆开,灼热的气息喷了过来,“我升职了,现在是正团。” 宋以茉眼睛一亮,兴奋的开口,“沈团长,你继续加油,让我横著走!” “好!我爭取!”沈卫东哑著声音开口,“缓过气来了吗?” 没等宋以茉回过神,他又压了下去。 宋以茉感觉自己要缺氧而亡时,沈卫东鬆开了她。 宋以茉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瞪了一眼过去。 可惜她小嘴被亲的红润,眼眶湿润,没什么杀伤力。 “怪我!”沈卫东嘴角偷著笑。 宋以茉很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嘛!把人欺负狠了。 沈卫东很有眼色的换个话题聊。 “校长夸你,说你是个很厉害的女同志!你怎么想起要给学生设置奖励,激励他们学习了?” 宋以茉没好气的看过去,“你就没发现,岛上有很多小孩没上学吗?” 沈卫东很惊讶,“你是想通过奖励,让渔民们主动送孩子上学!” 宋以茉摇了摇头,又立马补充,“不仅如此,我还想改变他们的生活。” 她很早就发现了。 渔民们手里没钱,哪怕愿意让孩子去读书,也没有这个能力。 他们靠海吃海,也只能图个温饱。 捕捞回来的海產品,因为没有销路,只能给供销社和收购站。 但是岛上就这么多人,能消耗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了。 所以她想销出去。 她顿了顿,问道,“你什么时候走?” “等你放暑假,送你回威市。见见你父母,我就走。” 宋以茉心里有数了。 她瞥了一眼沈卫东,“你是有多担心我会跑呀?” “嗯!找的对象太优秀了,没办法。”沈卫东脸含笑意。 宋以茉翘起小尾巴,还挺会说话的。 “你调走升职的事是秘密吗?” 沈卫东明白过来,“副团级以上的干部都知道。罗慧兰估计也知道了。” 宋以茉冷笑,“那她不得后悔死了。” 事实也如两人所想的那样。 张团长醒来后,就跟罗慧兰说,沈卫东升职並调去西北的事情。 他怕罗慧兰再次干出点什么来,他无法在岛上立足。 “老张,这么多年来,我一心为了你和孩子们,你难道不明白吗?”罗慧兰放低姿態。 “也许吧!”这一刻张团长有些无力。 要不是宋以茉躲开了算计,自己又拿了军功出来保了罗慧兰,说不定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的算了。 过段时间,沈卫东去西北了。 但是凭著宋以茉立下的功劳,以及她是沈老爷子认定的未来孙媳妇,领导们的立场自然也能明白。 他想通了之后,抬眸凝视著罗慧兰。 “一旦我发现了,你对宋以茉在搞什么小动作,我直接申请退伍,让你再也当不上团长夫人,我说到做到。” 罗慧兰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不得不说,不愧是她的枕边人,张团长捏住了她的死穴。 直到期末考结束,罗慧兰都没有再找宋以茉的麻烦。 至於胡丽华,想找也没办法找了。 麻癩子上鉤了。 隔三差五就过来“关心”胡老师,说是一眼就看上胡老师。 这种男女之事,大家都不好插手。 有些知道內情的,甚至还推波助澜。 胡丽华不止这段时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过得水深火热。 ...... 第二天,张冬临来告诉宋以茉结果。 “我岳父认为现在到处都在抓投机倒把,而且华夏也不止一片海岛,供销社都有自己的来货渠道。出去一趟,不止要耗费车费、船费、出差费......” 张冬临也很遗憾,他本以为可以大干一场,帮助岛上的渔民增加创收,没想到岳父不同意。 宋以茉心里有数。 上面的领导大多都在明哲保身,胆子小的更不敢去尝试。 她也没觉得可以一下子达成目的,但可以抓个跑腿的,比如眼前之人。 “什么?你要收下所有的海產品吗?”张冬临心猛地一跳,这是多大的魄力。 “是的!所有的能保存一段时间的海產品,我都要!价格跟收购站的一样。有相熟的渔民可以介绍他们过来找我,三天后在码头上收。” 现收现结,收完就直接回去。 第99章 前期准备 不过这么多的海產品,她估计得找个运输车回去了,正好还可以沿途一路消耗掉。 “宋老师!如果倒腾不出去,就会砸在手里!” 张冬临想拒绝,他之前跟其他供销社的打过交道,都是老油条,不好谈。 这么多海產品,宋以茉大概率会血本不剩。 “自然是能销出去,这点不用担心。找你们提议,是因为我觉得这是个机会。要不是我要教书,精力不够,早就落实了。” 宋以茉把想法说了出来,也是为了后面的计划做一个铺垫。 “这是一个长期的合作。做得好了,渔民们有了收入来源,孩子们有了读书机会。主导这事的人不仅能大赚一笔,还能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事业。” 张冬临原本悸动的心又跳了出来,但想到岳父的那一句“寧肯不出错”,他镇定心神,又压了下来。 但他也想给宋以茉一个方便,“宋老师,通知渔民的事情交给我,三天后我也来帮忙。” 哦呵!目的达成! 她就是想要劳动力,不过还不够。 还不知道被宋以茉打了主意的林旭文,打了一个大喷嚏。 张冬临一路打招呼,一路说这事。 不到一个小时,大家互相奔走告知,沾亲带故的、素不相识的都在討论这件事,就连校长都惊动了。 这不,宋以茉正准备去初一班,就被拦住了。 “宋老师!你等等!” 宋以茉转身,看到陆校长小跑过来。 她最近也没犯错,瞧著老陆的架势,怎么有一种问罪的既视感。 “老陆!你该不会想要收回昨天答应我的奖励吧!这可不行,我昨天都给家里人发电报,话都放出来了。”宋以茉率先问出。 期末考试结果出来后,初一班学生们的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她洋洋洒洒地写了一份总结报告,隱晦地跟陆校长提了优秀教师奖。 “答应的事能变卦吗,况且这是你该得的。”陆校长直接开口。 这宋老师是分不清重点吗?他一脸我替你心慌的模样。 “听说,你要收全岛的海產品,你知道有多少斤吗?” “几千斤有了吧。” 宋以茉是算好了的,才敢这么干。 况且她还有商城可以兜底,不过不能说出去。 “我能销出去。你不如想想,怎么动员家长,让孩子们去念书。” 陆校长听到回答,有些意外。 没想到小丫头这么小,考虑事情竟如此周到,那他也没什么好担心。 如此一想,陆校长也打定了主意,以后要护著宋以茉。 哪个学校的老师,能为孩子们考虑这点呢。 宋以茉来到班里后,吵闹不休的一群学生顿时都停止了话题。 不到片刻,又开始吵吵嚷嚷起来。 “宋老师!你之前答应了,考得好有奖励!”说话的是班上最闹腾的翟晓宇。 “对!我考了七十二分,我爸都夸我了。”王小军问。 “王小军,你考最后一名,也好意思拿奖励。”姜小红吐槽。 “最后一名怎么啦,我比之前进步了二十分。”王小军脸红脖子粗的反驳。 ...... “都安静!”宋以茉目光扫过神情激动的学生们,“明天上午来学校的空地上,给你们惊喜。” “好!”学生们脸上喜悦的表情,怎么藏都藏不住。 “老师!什么是最佳进步前三名?”举手问话的是翟晓宇。 他上学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这个奖励。 其他有疑惑的学生也安静下来,统一看向宋以茉。 “最佳进步指的是上一次考试和这次考试之间进步的分数,分数越大排名越靠前。”宋以茉一字一顿。 “我肯定是!”王小军兴奋道。 隨著王小军的大喊,学生们已经嘰嘰喳喳討论起来。有的甚至后悔,为什么不努力,拼不过学习好,还拼不过最佳进步吗? 宋以茉很满意这个局面,光是奖励前三名,成绩不好的就看不到希望,容易歇菜。 可告诉他们有其他奖励,下一年的积极性不就上来了吗? 就连那些家长们,都会忍不住兴奋。 宋以茉洋洋洒洒的布置完暑假作业,踩著自行车往陈山村去。 刚到村口,树荫下蹲著的渔民围了过来。 宋以茉立马明白过来了,她笑了笑:“是真的!我確实要收一批海乾货。” 渔民们各个心潮澎湃,难掩內心的激动。 “都別围著了!”村长的儿子陈金胜推开眾人,黝黑的脸上堆著笑,“宋老师,东西编织好了,你是自己来取吗?” “是啊!”宋以茉心里一笑,面上却不显。 陈金胜领著宋以茉往家里方向走,两人走了好几步路。 陈金胜还是憋不住了,压低著声音:“我爸让我问问,这么多鱼乾,你怎么运出去?” 宋以茉推著自行车,“我这不是来找村长了吗?” 她话音刚落,村长陈大海就从院里出来了,“宋老师来了。” “村长好!”宋以茉笑著打招呼,“正和金胜叔说鱼乾的事呢!” “先进来吧!”陈大海招呼著人进来,“金胜,你去把东西拿过来。” “好,我这去。”陈阿亮回话。 陈大海沉默片刻,“宋老师来岛上也快一年了,渔民和孩子经常提起你。想必这次亲自过来,是有事吧?” 宋以茉笑著接话,“您老猜得真准。” 陈大海眯著眼:“以宋老师的懒性子,应该是找个学生过来取,不会亲自过来。” 老一辈的就是眼尖。 宋以茉心里暗笑,“收海乾货那天,我需要有人帮我坐镇,保证质量。该给的工钱,不会少。” 陈大海抽菸的动作停了一下,“金胜算帐、管货还行,我再找几个人过去帮衬。” 很好!第一个目的达到。 宋以茉顺势提出想法,“我需要一辆运输车,听闻你女婿在运输公司工作。” 陈大海点头,明白了宋以茉的想法,悬著的心放下来! 自从消息放出来后,渔民们都在扑鱼捞鱼晒鱼,家家户户都忙个不停。 如果这闺女莽撞,说不定鱼乾会砸在村民家里。 现在看来,显然不需要他们操心了。 此时,陈金胜走了进来,“宋老师,这是你要的东西!” 宋以茉看了一下,很不错,不愧是老手艺人。 她满意的点头,按照谈好的价格结算了工钱。 隨后又跟村长说了一下具体的收海货细节,便带上东西离开了。 看著宋以茉推车离开的背影,陈大海对儿子说,“这闺女不简单......你好好干,別出岔子。” 村路那边,宋以茉嘴角微扬。 村长的为人超出她的预料,这一点,她很满意。 现在就差林旭文了,把他忽悠好,这事十拿九稳。 “怎么?为难!”宋以茉挑眉,提醒道:“为难就把小酥肉放下。” “不为难!”林旭文咬著肉,欲言又止。 “旭文担心你把海货砸在手里!”林秀云解释。 第100章 收购海货 “沈卫东都不担心我。”宋以茉没好气的瞥了一眼。 林旭文反驳:“你做什么,卫东哥对你都有一种麻木的自信。” 宋以茉不说话,但从她上扬的嘴角能看出来,这话她很喜欢听。 “你们在聊什么呢?”沈卫东走了进来,很自然的拿著小酥肉吃。 宋以茉眼睛一亮,“和师长说好了吗?” 沈卫东点头,“我在路上,听到学生们嘰嘰喳喳的討论,说你明天做飞机?” 这话一落,宋以茉明白过来了。 估计明天不止初一班的学生来,还有其他班的学生也来。 然而,宋以茉看到围过来的几十双眼睛,还是嚇了一跳。 幸好她把林旭文和林秀云拐了过来。 隨著一架架飞机飞起,学生们欢呼雀跃,纷纷立下自个儿的理想。 校长在一旁激动不已,豪情壮志地打鸡血。 宋以茉是个懒人,没法共情,悄悄地溜去白沙滩玩。 沈卫东已经把鞦韆搭好了,还在上头搭了一个遮阳棚。 宋以茉满意得不行,一有时间就跑来度假。 “就知道你在这里!” 沈卫东走了过来,掏出三张大团结,“张团私下给你的,为罗慧兰的事情跟你道歉。” 宋以茉挺意外的,张团很会来事! 看到沈卫东手里的麻绳,她疑惑问道,“这是什么?” “我弄了一个吊床!”沈卫东指了指不远处的树,“就绑在那儿!要试试吗?” 必须要! 宋以茉才不会拒绝这么好的福利。 等沈卫东绑好后,她迫不及待的躺了上去。 瞥向一旁眼巴巴瞅著她的沈卫东,毫不吝嗇地夸讚,“干得不错,我很满意!” “没了?”沈卫东追问。 宋以茉很懂事的“哦”了一声,囂张霸气的威胁,“去了西北,不许招花惹草!” “不会!”沈卫东哼哧哼哧,“你就没点其他的表示吗?” 宋以茉坐了起来,“沈团长,你变了!” 沈卫东不说话,看著宋以茉,脸上满是期待之情。 宋以茉勾起他的无名指,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生日快乐!” “嗯!”沈卫东假模假样的矜持著,打开的速度却是一点儿都不慢——是一只怀表,內侧贴了宋以茉的照片。 沈卫东手指摩挲著照片,半响才开口,“这表......我天天戴著。” 海边的风,在两人之间轻轻吹过,连呼吸的节奏都慢慢凑到一块儿。 任谁路过,都得夸一句:这俩站在那儿,就跟老天爷特意配好的似的。 就连岛上的婶子们都这么认为。 尤其瞧见沈卫东和宋以茉之间的配合,一人报斤数,一人给钱。 “呦!沈副团长也来帮忙了!”王婶子故作惊讶。 “可不是!瞧著可真登对!”林婶子笑嘻嘻的瞅著两人,还不忘把她背的竹篓放在秤上。 “一个保家卫国,一个教书育人,多般配呀!”妮子妈跟著打趣。 “妮子妈,你真有眼光!”宋以茉数钱的手没停,反而抬头一脸诚恳。 沈卫东搬东西的手顿了下,早知道就把人拐跑了再说。 宋以茉:你能拐得了吗? 围著的婶子们都被愣住,似乎没想到宋以茉会这么接话。 可隔著几步之远的程橙和林秀云,早已招架不住婶子们的热情。 看著二人被调侃得局促不安的囧样,大傢伙笑得更欢了。 “这还没结婚呢,就一个管秤一个管钱,像小两口过日子。”王婶子戏謔的大嗓门响起。 “就是!林老师这模样这性子,岛上多少年轻小伙盯著呀!”銓子妈露出洞悉一切的瞭然笑容。 “程医生,你得抓紧了!”旁边的婶子拍了拍大腿,“不然,我把我儿子介绍给林老师了。” “去去去!我儿子还没对象呢!”王婶子笑得更欢了。 程橙急了,板著脸护在林秀云身前,“我们早商量好了,等秀云回来,我们就去办手续。” 这话一出,婶子们的笑声更响了。 看著被臊得不行的林秀云,宋以茉眼里闪著看戏的光。 “哎哟喂!林老师,钱数多了。” 林秀云定神一看,再数一次发现没错。 眾人哈哈哈大笑起来。 “宋老师!你还笑得出来!”林旭文一脸愁容,“收了一千多斤,后面还有人在排队。你一点都不著急吗?” 他以为一千斤就封顶了,没想到那只是开了个头。 估摸著嵊山岛的渔民一来,到时候至少也要翻一倍。 “不要小看城市的购买力。”宋以茉笑著解释。 旁边的张冬临心里发虚,但面上一点儿都不显。 “小林老师,岛上有船,我们的渔民会帮忙一起运到码头。宋老师订了一辆运输车,三点准时在那儿等,到时候大家搭把手帮忙搬上去。问题不大!” 林旭文不由的多看了他一眼,自己说的是这个问题吗? “是啊!林老师,司机是我大舅哥。我跟他说,这关乎到整个岛上的所有人的餬口生计,马虎不得。”陈金胜开口。 张冬临盯著长长的队伍,他没想到家家户户都晒了这么多乾货,有的甚至拿出了五十多斤。 这么多海產品,一旦发生意外,宋老师估计要赔个倾家荡產。 他爸前几天才跟他说了,妈对宋老师做的事情,还让他多多帮衬宋老师。 张冬临想通之后,连忙自荐,“宋老师,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人多力量大,到时候我跟阿亮叔的大舅子一起回来。” 宋以茉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目的达成。 “这怎么好意思!不过既然你都开口了,那我们就一起出发。” 宋以茉收起记帐本子,刚好看到徐奶奶扛了半包麻袋走过来。 沈卫东上前提溜起海货,直接上称。 “呦!是黄花鱼乾呀,虽然不够二十斤,但成色不错,那就算一块二。”宋以茉从口袋里掏出钱,“徐奶奶,您数一下。” “不用数!不用数!都是好孩子。”徐奶奶感激地接过钱。 “我也是黄花鱼乾。”后头传来一道殷切声,接著挤进来了一个中年女人,“来称称我的。” 宋以茉一看这斤数,好傢伙,这是糊弄她不懂吗? “婶子,你这鱼是刚从海里捞出来的吧!” “宋老师,你怎么冤枉人呢!你问问乡亲们,我的黄花鱼跟徐奶奶同一个时间晒得。”中年女人拿出一条鱼乾,满脸的气愤,“你们看看,这是晒足了太阳的。” “你这半袋子的鱼乾,为什么比徐奶奶的,多出了二十斤。”宋以茉扬声质问。 陈金胜正在指导人装货,听到这话忙上来,在袋子里扒拉一下。 隨后从底下掏出五成乾的黄花鱼,“李春梅,你是没听见我爸说的吗?” “哪里有水,哪里不干!”中年女人底气不足的吼道,“陈金胜,你还没当村长,就这么......这么不公平。” 第101章 被夸!醋了? “我爸说了,卖给宋老师的海產品,都要晒乾透。”陈金胜气愤不已。 这不是砸渔民的饭碗吗? 宋老师跟他爸说过,如果买卖做得成,可能她还会考虑继续收购。 她想要岛上的孩子都能读上书,这李春梅是脑子进水了吗? 他爸三令五申,就连村里的懒汉都没敢这么做。 “我说春梅,你怎么总干一些缺德事!”王婶子长长嘆了口气。 “叫陈老三来,把她媳妇带去见村长。”林婶子气愤不已。 “我们带她去!”妮子妈说完就拉著李春梅,其他人见状也来帮忙。 “不......不是!你们这是做什么?”李春梅卯足了劲,总算挣脱眾人的手,拎起麻袋跑了。 “呸—— 一家子都是偷奸耍滑的。”林婶子对著林春梅逃跑的方向啐了一口。 “好了好了!大家都手脚麻溜一点,別耽误事。”陈金胜说这话的时候,又招呼人赶紧装船。 忙忙碌碌了一上午,终於搞定了,满打满算大概有五千斤。 “宋老师!先去我家吃了午饭再出发。”陈金胜一边抖擞,一边邀请道。 “不用。”谁家都不容易,哪能隨隨便便去人家家里吃饭。 “行!那我们先走,两点准时到码头。”陈金胜自知家里没什么好吃的,也不强求。“等你下次回来,一定要来我家吃饭。” “那我不客气了。”宋以茉也打算回来后找村长一趟,如果顺利,可能会以村集体的名义建厂。 陈金胜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招呼著人赶紧回家。 “一起去吃饭吗?”宋以茉问这话的时候,是望向张冬临。 “红英做饭了。我还得回家收拾一下行李。” “好!带上你是供销社採购员的证明。路上可能用得上。” 张冬临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怎么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到时候我给你开工资。”宋以茉顿了顿,补充道:“20块。” 张冬临一愣,但眼底的笑意是藏不住的。 他也没想到宋以茉这么上道,看来得找岳父帮帮忙。 “钱不钱的也无所谓,能帮到宋老师就好。” 张冬临看了她一眼,“说实在的,宋老师是我见过的最无私的人。知道渔民们不容易,还是愿意掏出全部身家,收了所有的货。而且还是在不確定能否把货卖光的情况下,宋老师大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冬临越说越觉得宋以茉不一般。 这么优秀又善良的女同志,妈肯定是对宋老师有误会了! 他得回家多夸夸宋老师,说不定妈会对宋老师改观的。 宋以茉可不知道张冬临的想法,要是知道了,估计心里更开心。 这不是正好嘛!有分歧,就有矛盾! 不过,她原本就是来混日子,看到岛上很多孩子没书读。 她就想著做点什么,改变一下现状。 张冬临这人还挺会说话了,她回家要把这番话说给她妈听。 “张同志,你也很优秀,难怪岛上的叔叔婶婶这么喜欢你。”宋以茉也毫不客气的回夸。 “你不饿吗?”沈卫东瞪著张冬临。 围观的几人都闻到醋味了,程橙上前一步,“夸两句怎么啦!卫东,你管得太严了。” “橙子!你要跟我打一架吗?”沈卫东目光悠悠地扫了一眼。 “你好意思吗?我什么时候打得过你了。”程橙摁著自己的胸口,一副我受伤了了。 “打不过,那就別说话,除非你把旭武喊上。只是不知道他帮我,还是帮你了?”沈卫东意味深长的看了林秀云一眼。 程橙没好气的在心里暗骂,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我的好哥们。 “宋老师,那我先走了。” 张冬临是个有眼力见,不等宋以茉回答,立马跨上自行车离开了。 “咳咳——我们也去吃饭。”宋以茉正色道。 “对对对!赶紧吃饭好办正事。说起来我都有好几个月没回家了,我爸妈该想我了。” 林旭文说完看了看左右两边,合著就自己一个孤家寡人。 他悠悠地嘆了一口气,“唉!以后卫东哥娶了宋老师,我岂不是没地吃饭,要被饿死吗?” “我爷爷跟白师长申请了小院,你可以来我这儿吃。”程橙出声提醒。 “还不如去找老陆蹭饭呢!”林旭文假装没看到,语气里满满的嫌弃。 沈卫东瞥了一眼,“旭文,我们聊聊?” 两人走到一处,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林旭文瞪大眼睛,一脸的沮丧。 回来时,幽幽的说了一句,“我太惨了!” 林秀云没好气的说道,“我做的饭菜,究竟有多难吃?” “不难吃,很好吃。”程橙抢话,“我觉得比宋老师做得合口。” 宋以茉:“......”真会昧著良心说话呀! “秀云厨艺越来越好了,以后轮到我去蹭饭吃。” “好呀!”林秀云心情很好的说道,“说不定某人有一天还会求著我做菜呢!” 林旭文嘿嘿一笑,“我喜欢堂姐做的,不喜欢橙子哥做的。” 沈卫东发出灵魂拷问,“旭文,橙子好歹能煮熟了!你......” 他扫了一下,淡淡的开口,“好像炸了两回厨房吧!” 宋以茉一听,赶紧拉著沈卫东往前走。 实则是为了吃瓜。 等到了饭店门口,林旭文很自觉地开口,“我先去点菜!你们找个位置坐著。” 程橙掏出钱和粮票递了过去。 “橙子,你漏我俩了。”沈卫东出声提醒。 程橙白了一眼,这发小不能要了。 难道没看出来吗?他没有带够钱! 林秀云看出了他的尷尬,递了几张粮票过去。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里仿佛飘著甜腻的糖,吐著粉红泡泡。 宋以茉很懂事的拉著沈卫东进去,“吃完饭去供销社买点零嘴。路上吃!” 沈卫东点头,“你喜欢吃核桃酥,买多点。” “有茶叶蛋吗?”林旭文凑过来笑嘻嘻的问。 “没有!现在做也来不及了,现在天气热,不適合储存。估计赶路的话,只能吃乾粮,或者下馆子。”宋以茉应声。 “我熟悉路,有几段山路,可以抓野鸡烤著吃。”沈卫东简单地说了一下,“到时候做给你吃。” 宋以茉笑著点头,满脸的期待。 “重色轻友!”林旭文小声嘟囔著,快步往柜檯去。 第102章 出发 当船驶离嵊川岛,到达码头时,运输车司机立即下车打开后车门。 陈金胜招呼著几人装车,“兄弟们,干活了。” 沈卫东拿起行李,找了个乾净的地,拉著宋以茉过去:“你看好行李,我们搬就好了。” “那我呢?”林旭文刷存在感。 “大老爷们都在,你说呢?”沈卫东说完,参与到搬运中去。 “宋老师!这里面有一股很香的味道,那是什么?”林旭文扛著一袋子货,吸溜了好几下。 “大杀技!”宋以茉神神秘秘,“赶紧搬,明天你就知道了。” 林旭文闻言,只好歇菜。 毕竟宋以茉不肯说,他问破嘴皮子也得不到答案。 不到二十分钟,一行人就已经完成装车任务。 宋以茉拿了三块散钱递过去,“金胜叔!你们几个人平分,之前说好了的。” “宋老师,太感谢你了!”陈金胜拿上钱,咧嘴一笑,心里盘算著待会给家里的孩子买点什么。 “宋老师!这就是我舅哥,李强!跑运输很多年了。” 李强皮肤黝黑,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急忙搓了搓厚实的大手,语气里透露出老江湖的豪爽。 “宋老师!您儘管放心,我开车稳当得很。” “那就麻烦李师傅了。这是我对象,沈卫东。这是林旭文,红旗学校的老师。这是供销社採购员张冬临,卖完货后需要跟你车回来。”宋以茉简单的交代一下。 “好!不过驾驶室只能坐两个人,剩下要坐在后车厢”。李强訕訕一笑,那笑容里浮著几分不知所措。 八月的蓉城,儘管靠海,但是还是有一股子热气,闷得慌。 尤其是坐在后车尾箱,更难顶得住了。 况且,刚在搬货时,妹夫就给他透露了。 几个人都不简单,都是吃公粮的,跟他们不能比,让他务必照顾好人。 宋以茉和沈卫东一致望向林旭文。 隨著运输车离去,宋以茉敲定了距离蓉城三个火车站,靠山不靠海的松山县。 三人一路置身於鲜咸的小山丘里,大海的气息扑面而来。 宋以茉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会儿赶集,村里家家户户都不约而同的骑著自行车,车后座一筐筐晒好的鱼乾。 一路上,大家遇见了都会打个招呼,说说笑笑的,周围縈绕著大自然最原始的味道。 所以,她再次回到这个充满机遇的年代,掌握著“未卜先知”,觉得未来生活会更好。 尤其是,事成功了,她就能拥有一只会下蛋的鸡。 相对於宋以茉的激情满满,张冬临显然有些忧心忡忡了。 刚刚码头上就有好几个红袖章的人,他们似乎认识沈卫东,所以没上前来。 可去到其他县城,要咋办呢? “宋老师,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宋以茉很积极的洗脑:“张同志,遇事不要慌,不就是几个红袖章的人吗?你爸可是团长!” 她顿了顿,又给张冬临打起鸡血,“我们要擼起袖子加油干,让所有人都知道嵊川岛的海產品顶顶好,绝对不能给乡亲们丟脸。知道不?” 张冬临:“.....”我觉得你適合当售货员,你怎么看? 他看向沈卫东,可对方一脸淡定,似乎就他著急了。 得了!他能说什么? 事实上,沈卫东放心也是因为他清楚,宋以茉不是什么都没想好,就跑出来的人。 尤其是看了宋以茉做的计划书,他才发现他找的对象是个宝。 沈卫东嘴角上扬,“放心吧!出不了事,跟著宋老师干就是了。” 宋以茉给了沈卫东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挪了一下身体,试图离那堆小山丘远点,怀念归怀念,但味道是真不好闻。 突然运输车猛地一顛,宋以茉站不住脚跟,还以为要重重摔到“鱼乾山”里,没想到沈卫东男友力十足,稳稳地搂住宋以茉,不容置疑道,“坐下来!” 宋以茉点点头,一脸乖巧模样,坐在沈卫东叠得像豆腐块的衣服上。 看到沈卫东也坐下来后,宋以茉升起一抹逗弄的心思,很自然地拉著沈卫东的肩膀倚靠过去,“那我眯会。” 察觉到沈卫东僵硬的姿势,宋以茉装作不经意地抓了两下腱子肉。 就在这时,沈卫东的眼睛瞪得老大,心跳加快,小鹿乱撞的,又担心被人发现什么,忙假“咳”了一声。 他迎著张东临疑惑的目光,言简意賅:“休息一会,半个小时后进入山路,要隨时观察周围。” 张东临闻言闭目养神。 从蓉城到松山县,大概有一百多公里,按照后世估计一个多小时能到,但现在却足足开了四个多小时。 来到县里的招待所,眾人商量一下,沈卫东和林旭文守前半夜,李强和张冬临守后半夜。 宋以茉作为此次掏钱的大老板,自然不需要她干苦力活。 第二天一大早,睡眠充足的宋以茉下楼,左手拿著“秘密武器”,右手提著一个盖著蓝布的竹篮下楼。 看到门口守著车的“四大金刚”,她如同巡视工作的领导,满意的点点头。 “这是什么?好香!”林旭文上辈子一定是哮天犬,要不然鼻子怎么这么灵活。 “新研究出来的吃食,十三香烤鱼,海蠣魷鱼粥!等完成了任务,你要吃多少有多少,现在我们先做事。”宋以茉解释完,拿出秘密武器递给沈卫东,“一条掛左边,另一条掛右边。” 其他三人见此也过来帮忙,只是掛完后,大傢伙齐齐对著宋以茉露出佩服的神色。除了沈卫东,毕竟这是他写的。 本来他不想写,但宋以茉拉著他的手,甜甜地叫了声“卫东哥”,然后他直接放下武器,不挣扎了。 左边掛著“嵊川岛供销社物资运输专用车”,右边掛著“为人民服务”。 林旭文张大嘴巴:“好大一张『旗』”。 李强很认同的点头:“等回去,我得跟大傢伙好好炫耀炫耀,我这可是为公家服务。” “物资......运输?”张冬临嘴角抽了抽,虽然他觉得方法很不错,但这也太胆大了,会被识破的吧。 “你岳父不是给你开了介绍信吗?”宋以茉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张冬临纳闷了,他什么也没说呀。 “不要小看老一辈的,他们吃过的盐走过的路,比我们多。我一下子收了好几千斤的货,赵主任虽然是个老古板,不看好这事。但他知道我出发点是为了渔民,所以也会给到力所能及的帮助。” 张冬临茅塞顿开,难怪他岳父会说:“人家姑娘年岁比你小,但有这等魄力,你得好好学学,也许岛上会有不一样的光景。” 第103章 扯上「大旗」 他再次確定自己是上了贼船,难怪人家不著急,这都算好的。 所以岳父才让红英给他拿了供销社的条子,说什么出门在外用得上。 这下,可不就是用得上嘛。 “宋老师!你是这个.......”张冬临竖了一个大拇指。 “冬临!不要小看我们宋老师,她可有大能耐的人。”林旭文格外捧场。 面对著两人的夸奖,宋以茉十分淡定:“这有什么!作为交流小组的一员,待会也有你们表现的机会。” “交流小组?”张冬临疑惑。 “对!打著『支援交流』的旗號,那不得取个名头嘛。”宋以茉理直气壮。 “我是交流小组的谈判组长,你们都是我手底下的兵。 我们代表的是兄弟单位,嵊川岛供销社。现在我们是响应上级號召,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解决兄弟单位的困难,也解决我们自己的困难。 小林老师,你的重担也很大。 你需要在我和张同志游说后,適当地补充两句,记得一定要京味十足。遇到难缠的主,最好能耍耍派头。” 宋以茉掏出她精心准备的话术递过去,“这个拿好,一人一份。现在开始背诵,待会用得上。” 两人展开一看,引入眼帘的四个字:谈判话术。 宋以茉交代好,点头欣赏起自己的杰作。 “宋老师,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沈卫东勾起嘴角,表达了自己被忽视的抗议。 刷存在感嘛,宋以茉懂。 “你是我们交流小组的安保组长,我们这一路跋山涉水,能不能安全达到目的地,全靠你了。你可得好好干。干好了,我给你发工资。” “是!”沈卫东很给面子的立了个军礼,心里默默点评:小丫头,还挺能忽悠人的。 “为了更好地打响第一枪。我们现在上车,趁著供销社人多的时候,一鼓作气直接开过去,先吸引群眾的目光。李师傅,这个光荣任务就交给你了。”宋以茉想著都安排任务,怎么也要再强调一下,表示领导对下属的看好。 果然! “宋老师!你放心,我一定稳稳噹噹把你们送到供销社。”李强憨憨摸头一笑,他也是被委以重任的一员。 因为林旭文要背话术,所以这次副驾是沈卫东。 经过检查站,右手掛著红袖章的一群人看到横幅,再加上供销社的介绍信,也不好为难。 宋以茉不想做一锤子买卖,说不定以后还会碰到这些人。老话说的好,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她直接掏出几斤海货,美其名曰,给他们尝尝鲜。 於是一群阴著脸、眼里充满算计的人,马上掛起笑容,爽快放行。 运输车行驶到供销社,果然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一行人下车后,宋以茉提著盖著蓝色棉布的竹篮,掀开一小块面积,一股浓郁的十三香烤鱼,散发出来了。 “同志!你这是什么?好香呀!好像是鱼?”一个喜欢吃鱼的大妈喊道。 其他人也吸了吸鼻子,仿佛就能把鱼吃进肚子里。 供销社员工听到动静,探出头打量了一下车子,看到横幅上面的字眼,几人对视了一眼。 年龄大一点的售货员,带著浓重的本地口音带头问了一句,“哪个单位的?” 张冬临扬起他的招牌笑容,递过盖著大红印章的介绍信,清亮的声音带著一股热络劲儿。 “同志!你好!我们是嵊川岛供销社的,响应上级號召,搞搞物资交流,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听到这话的供销社员工,上前確定介绍信没问题,忙叫另一个员工先去跟领导说明情况。 她估摸出对方是干什么的! 但是车上的那面大旗,让她没办法赶人,“我先带你们去见黄主任吧。” 供销社会客室里。 宋以茉一行人没等多久,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背著手出来,脸上掛著程式化的温和笑容,眼神有意无意的打量著。 尤其是宋以茉、林旭文、张冬临三人,一眼过去就知道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张冬临再次说明来意,当了这么久的供销社主任,他也猜出来情况来。 只是瞧著张冬临作为供销社採购员,竟然以这个姑娘为首,明显这个姑娘的身份也不简单。 於是绽开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但目光里有著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位是?” “这位是宋以茉同志,我们这次交流小组的联络员。”张冬临连忙介绍。 “黄主任,你好!早就听说松山县有一位了不起的领导,不仅工作做得扎实,物资调配特別到位。今日一见真人,才知道名不虚传。” 宋以茉瞧见对方不接茬,但她不在意,继续说道:“我们嵊川岛靠海吃海,就这点鱼乾还算拿得出手。这次特意响应上级號召,前来跟松山县的老大哥学习学习,看看能不能援助我们那边的困难。” 话都说到这了,黄主任要是不明白,他就该从这个位置退下来,尤其是最后一个“支援困难”的关键词上。 “既然如此!你们先卸百来斤的货,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 “黄主任!这事不急。这位是林旭文同志,也是我们的联络员。” “黄主任,你好!”林旭文上前一步伸出手,带著爽朗年轻的的清脆声。 他虽然来嵊川岛半年了,但还是带著一口京市的味,但凡有点见识的,都能听得出来。 黄主任自然也不例外,瞧著对方的谈吐,他都能猜得出来,至少是干部子女。 “黄主任,我来之前烤了几条小鱼乾,你先尝尝再说。”宋以茉说完直接掀开蓝色棉布。 一股子霸道的十三香味道袭来,哪怕是不怎么爱吃鱼的,都忍不住上手开吃,何况是爱吃鱼的。 瞧著黄主任吃完一条,又拿起另一条。三人对视一眼,就知道事成了。 “这鱼很不错!这是粥吧?” 没等宋以茉回答,黄主任就麻溜端起来喝了两口,本想著试试,没想到一下子就吃完了。 他擦了擦嘴,明显有了鬆动之色,“鱼乾这东西,我们这边的需求量不大。” 宋以茉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反而更多了几分赞同,“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我留意过松山县,咱们这边吃猪肉比较多。但不猪肉都是有定量的,哪怕您一心为人民服务,可没办法供应就是没办法供应。 海產品本身也是一个肉菜。你看这鱼乾烤一下,那也是一道好吃的肉菜。如果不想烤,那就下油煎一下,吃起来是很嫩的呀。 牡蠣干跟葱爆炒,也是很不错的肉菜。如果懒得折腾了,可以拿来煮粥,撒点葱花进去,味道很鲜美。 这是魷鱼乾,你刚吃的粥里就有。这一份是烤好后撕开一条条的,喝酒的时候来点,就不会觉得干喝酒没意思了。 当然啦,我们不否认,带过来的海產品是很普通,不罕见。 但过一段时间,家家户户都要走访亲戚。 我刚进来,就看到咱们供销社有提供编织篮,到时候可以稍微装饰一下,送礼也是不错的选择。” 第104章 打响第一仗 “唉!”张冬临一脸忧伤:“黄主任,你是不知道。我们嵊川岛穷啊,渔民们辛辛苦苦一年到头,也就指著这点收入。眼看这么好的东西要糟蹋了,我们主任也很著急,说是浪费国家资源,辜负渔民的付出。” 林旭文说道,“可是我爸.....我也这么认为的,所以就想能不能找像松山县这样有能力的兄弟单位帮扶,为集体减轻负担。您说是不是?” 黄主任吃鱼的动作顿住了,抬起眼皮,重新审视著几人,一个为他好推荐“肉”,一个哭渔民不容易,一个话里话外扣著帽子。 他都觉得,自己不能拒绝了。 但这鱼確实好吃,正如这丫头说的,还一个月就过节了,大家都指望有几道像样的菜。 不过他真不好拿太多,脸上掛著程式化的笑容,少了几分疏离感:“你这鱼是怎么做的?一点儿也不腥。” 宋以茉笑了,清脆的声音如同银铃一样,吸引了黄主任的目光。 “哎呦!黄主任一看就是识货的。我们的海產品,用的可是老渔民传下来的手艺,晒得干,腥味早就压下去了。再加上我家祖传的去腥粉,不管是烤著、煎著,还是煮著吃,撒一点下去,哪怕是吃不惯腥味儿的,都想吃上一口。您闻闻?” 黄主任拿过袋子,掀开拿了一点洒在鱼乾上,一口咬下去。 香!太香了,他觉得这几条鱼乾都不够吃的。 “这样吧,每样给我来三百斤,这个去腥粉给我来一百斤。” 意外之喜!她本来是打算送的,这下竟然成了卖的。 宋以茉洋溢著热情的笑容,带著小辈对长辈的俏皮,“咱们松山县的群眾,在您的带领下,可不得有口福了,过段时间走亲戚,都不怕没肉了。” “小同志,你很会说话嘛!竟然我都要了这么多了,价格嘛.....” “价格好说!绝对是让您满意。”宋以茉立刻接话,给了张冬临一个眼神。 “都是兄弟单位。我们大老远的过来,就是抱著最大的诚意。您先开个口?我们绝对不还虚价!”张冬临说道。 兄弟单位?大老远? 这都不好压价了! 黄主任摩擦著下巴,报了一个还算公道的价格。 宋以茉一喜。这不是报到她心里的价格去了吗。 但既然人家报价,自己怎么也得诉诉苦,让人家觉得这海產品价格不菲。 “哎呀!要不说您是松山县的老大哥呢!” 宋以茉露出恰到的为难,“您看要不再加点,为了这批货,渔民们各个累得腰酸背痛的,路费更是大傢伙勒紧裤腰带凑出来......您看......” “我们这次出来,除了响应上级號召,也是想跟您交个朋友。毕竟大傢伙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口肉。我们的货都是新晒的,成色好,耐储存,哪怕是送礼,在这个市场供需的关节,都能快速创造效益。”张冬临站在兄弟单位的角度,提到“效益”。 作为供销社的领导,黄主任自然明白什么意思。 自己也尝过的,確实很不错,但这个价说实在的,他觉得很不错了。 宋以茉递了一个眼神给林旭文,林旭文点头,“嵊川岛的海產品成色顶顶好,我上次邮寄了一些回去,家里亲戚都夸讚好吃。这次特意让我我带一百斤回京市,到时候拿来送礼。饭桌多几个不同口味的菜,被请客的人也觉得满足。” 宋以茉接过话茬,“黄主任,大傢伙对新鲜的事情都很感兴趣,尤其是肉!你就贴一张告示,都不用愁库存积压了,说不定还远远不够呢。” 黄主任心动了,高一点也无所谓,打了几个手势,鱼乾一毛六,海蠣类八分,去腥粉一毛二。 隨即转向门口正在整理货的中年男人,下达明確的指令。 “点货,鱼乾五百斤,其他类海產品两百斤。去腥粉......要一百斤。” 巨大的喜悦衝击下,宋以茉没想到还会加大货量。 这下她对岛上建厂的信心更大了。 哪怕是不能建厂,但开一个合作社也行。 张冬临紧握的手彻底鬆开,他居然真的完成了,比原定多了两分钱一斤。 宋老师说的是,办法都是人想的,没什么不可能。 他们一天跑一个县,估计不到五天,就能全部消耗完。 林旭文看了宋以茉一眼,没想到宋小懒原来还是宋神棍,居然神了。 为了庆祝在松山县打了漂亮的一战,宋以茉提议找个地方,来一顿烧烤好好犒劳大家。 眾人欢呼不已,也因为这场烧烤,关係近了很多。 “哇!这调料太好吃了!”林旭文一边吃一边夸讚。 李强和张冬临没有说话,直接用行动表明。 宋以茉吃东西喜欢慢嚼细咽,导致最后她吃完鸡腿,再想吃就没有了。 於是四大金刚一致受到了她哀怨的目光。 张冬临和林旭文同时开口,张冬临:“咳咳——” 林旭文:“太好吃了,没忍住。” 沈卫东轻声安抚:“还有几条小鱼乾,都给你。” 李强:“对,我们不吃。” 宋以茉是那么好打发的吗? 一脸难过又很遗憾的望向沈卫东,语气带著一股期期艾艾,“这是你烤的鸡,我才吃了一点。” “再抓!等著我。”沈卫东求生欲满满。 “我陪你。”宋以茉很上道。 两人一致往林子里去了,最后的最后,沈卫东不仅打了一只野鸡,还在林子里发现了蜂蜜,於是两人偷偷吃了一只蜂蜜烤鸡。 瞧著吃好喝好的宋以茉,沈卫东直接说出需求:“你这调料,还有吗?” “我给你拿点,等有机会我再给你搞几种其他调料,只给你。”宋以茉顿了顿,补充:“还有我哥。” “成!”沈卫东看一眼不多的蜂蜜说道,“这蜂蜜我拿去送给长辈,你觉得怎么样?” 宋以茉不以为意:“你发现的,你说了算。” 沈卫东嘴角上翘:“我人都是你的,打回来的东西都是你的。” 宋以茉哼哼了几声,表示不买单,毕竟这人突然会说话,肯定所图之大。 吃过一顿烧烤,大傢伙继续下一个县城。 不到五天时间,车上就剩下七百多斤货。 到了安泽县,三人如法炮製的计策,没想到会栽了。 “交流?支援?说得比唱得好听,我看你们就是来搞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安泽县供销社主任庞大柱叫囂著。 看著眼前这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挺著凸起的肚子,脸上有著小权力养成的居高感。 宋以茉知道遇上硬茬了。 不过她也不苦恼,“庞主任,您说笑了。投机倒把的事,我们不干!兄弟单位有困难,我们找你置换物品,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呢? 宋以茉把“置换”两个字咬得很重,继续补充,“你们仓库里的布料都堆得发霉了,正好我们缺。刚好我们岛上的海產品多得吃不完,就缺布料。一举两得的事情,不是响应了上级號召吗?” ps:今天想求点小催更,小书评! 啾啾拿加更换! 第105章 发財 “置换?”庞大柱嗤笑一声,声音充满了不屑。 宋以茉压下心底的火焰,拿出报纸,“庞主任,我可是有证明的哦。最新发布的消息,允许供销社之间以物易物,互帮互助。所以,我们是按规矩置换。” 最后一句话,她字字鏗鏘有力。 “这样啊?你们拉著一车货送上门来置换......”庞大柱目光在宋以茉身上扫了一下,笑得色眯眯。 “小同志,你年轻,不懂我们这里的规矩,不是你拿著一张报纸就能说清楚的。” 接著话锋一转,向前逼近了一步:“不过,我看你也不容易。哥哥呢,也体谅一二。东西,留下。晚点,就咱俩找个安静的地方,我单独教教你,置换手续要怎么办理?” 在一旁的林旭文忍不住,居然调戏卫东哥的对象,他抄起一个菸灰缸子,正想砸过去。 结果被张冬临及时抱住,“不能闹事。” 宋以茉忍著那股混合著劣质香菸的味道,语气冷冰冰:“庞大猪,你在想屁吃吗?” 庞大猪气得发抖,“你喊我什么?” “庞——大——猪——肥头肥脑的猪。 你说你颳了多少民脂民膏,才吃成这个狗样。没脸没皮的猪,你也好意思教我做事。你父母把你生出来,是盼著你当个人,你怎么能辜负他们的好意,非要当一头猪呢? 现在是新社会了,你好歹进步一下,不要拖父母的后腿嘛。你怎么能一心一意不听劝,非要做一头狼心狗肺、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东西呢?” 宋以茉狠狠骂完,狠狠地踢了庞大猪的下半身。 他瞬间疼得冷汗抖擞,嘴里发出痛苦的嚎叫,可是因为太过於疼痛,以至於发不出声音来。 瞧见这画面的林旭文和张冬临都忍不住抖了一下,虽然很解气,但是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就怕宋以茉也给他们来一脚。 “愣著干嘛!我们去举报庞大猪贪了公家的东西。” 一出门口,就看到供销社的女员工,脸色煞白煞白的,低声说了句:“他哥是革委会的人。” 接著装作没看到这里的情景,悄悄离开。 三人对视一眼,情况不妙,跑为上策。 “快上车,先离开!”宋以茉急急忙慌的跑出来,对著站在一旁等著沈卫东说道。 李强跑了这么多年的车,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等大傢伙一坐稳,他稳稳噹噹的快速启动车子离开。 “发生什么事情了。”沈卫东问。 “遇到了一头猪!”宋以茉回答。 沈卫东猜到他们失败了,就提议开多三十公里,去拐个小弯去另一个县城,他跟那个供销社主任认识,剩下的货可以让他包圆。 但车子离开安泽县后,宋以茉担心太远了不好报復回去。 於是,她提议先就地休息休息,打探好情况再说。 一顿吃好喝好后,大傢伙心情都变好了。 沈卫东已经了解事情经过,就提议今晚在郊外过夜,宋以茉打配合说好。 到了晚上,守前半夜交接的沈卫东一组和张冬临一组交换,沈卫东看了宋以茉一眼,確定她正睡得香,就给林旭文一个眼神。 沈卫东一跃而上车厢,林旭文脚步没挪,张冬临狐疑道,“你不睡吗?”。 “冬临,你那是不是还有麻辣小鱼乾,给我点。” “小林老师,宋老师就给了半斤,我得留给两个弟弟。” “这样啊,我们玩一下牌,贏的人的一条小鱼乾怎么样?” “你不睡吗?” “不困!”林旭文解释后,转向对著正在丟干树枝到火堆里的李强:“李师傅,一起玩玩?” 过了一会,沈卫东瞅准机会,藉机摸黑离开。 宋以茉醒来瞅见正在玩牌的林旭文一行人,她把行李塞入被子里,也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侧门离开。 她可是有仇当场就报,怎能忍得了留到下一次。 今晚她要做一个劫富济贫的侠女,带上头巾,从空间里掏出一辆小电驴,借著黑夜往安泽县去。 来到“庞大猪”家里,宋以茉拿出定製版迷药,隨后租赁了机器人半个小时,“给我狠狠揍他。旁边那个女的,不用揍。” 宋以茉安排好任务,就一顿翻箱倒柜。 “好东西,收!” “这瓷器不便宜,收!” 一顿忙活下来,宋以茉可谓是收穫丰富。 为了能搜颳得乾乾净净,宋以茉拿起黄金探测仪,在屋子里一顿横扫。 咦?居然没有!去院子外看看! 结果在树下发现了踪跡,正准备叫个机器人出来开挖。 “叮!宿主,有人靠近,20米距离。” 宋以茉跑回房间快速收回机器人,正准备越过墙,结果就碰见蒙著脸的人,已经先她一步跳下来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认出彼此来。 尷尬!沉默! 宋以茉怎么都没想到沈卫东会来。 一群乌鸦从宋以茉头上飞过。 两人同时开口:“你怎么来了?” 沈卫东言简意賅:“给你出气。” 宋以茉甜甜夸讚:“我对象真好!” 沈卫东不置可否:“我对象自己给自己出了气,用不上我了。” 这话怎么听怪怪的,不过她好歹看过这么多小说,哪能不明白,“树下有黄金,挖不动,要对象来。” “给我!”沈卫东看向宋以茉手里的铁锹,隨后一顿挖呀挖。 埋坑挺深的,花了好些功夫才挖到。 她发財了,望著躺在箱子里的三十根金条。难怪人家说,大贪必有大財。 沈卫东掏出袋子把金条装好,迎著宋以茉不厚道的眼神,笑著说,“都给你,我先拿著。重!” “好。” “在这等我。”沈卫东说完,杀气腾腾的进了屋子,看到已经挨揍过的庞大猪,自己又上去往人体最能感到疼痛的位置,狠狠揍了一顿。 宋以茉看到沈卫东把人拖出来,种入坑里,填好土,留了个头在那儿呼吸。 果然!她还是太心软了!看看人家,干得多漂亮。 做完一切,两人快速翻墙离开。 路上,宋以茉忍不住问一句:“你不问我怎么来的吗?” “不问!我知道你有秘密,我会努力让你足够信任我相信我,跟我分享你的秘密。” 看著沈卫东空空如也的右手,宋以茉悄悄上去牵著。 沈卫东愣了一秒,嘴角忍不住上扬,回握住。 到了分叉路口,两人拉著,一个走左,一个走右。 沈卫东:“这条路回去。” 宋以茉:“我知道。还有一头猪没收拾。”她顿了顿,想起她悄悄打听的事,“庞大猪的哥哥,革委会主任庞建柱。” 沈卫东听到这话,顿时一阵后怕,语气严肃道,“下次,有什么事情让我来!你一个女同志,不要去冒险。”担心宋以茉不听,又补充道,“不然,我告诉建华。” 第106章 下一站,算帐 宋以茉撇了撇嘴,她哥什么时候能管得住她了? 不过为了留个好印象,以后好单独干坏事,她也只好点头答应。 沈卫东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以后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暗暗发誓,得好好努力升职,以后出事了也能兜底。 两人到了目的地,沈卫东如法炮製揍了一顿,宋以茉则是趁机拿出黄金探测仪,有动静的就做个標记,等沈卫东打完让他挖。 不到一个小时,两人鸦雀无声。 这不是三十根金条,是足足三箱金条。 沈卫东清楚宋以茉的脾气,一个不好,对象会跑。 “能藏这么多黄金,估计事儿不小。”盯著宋以茉幽幽的目光,沈卫东心里的草稿打了好几轮,继续说道:“这是赃款,也是证物,能把这兄弟俩按入泥潭里。” “哼——!” 宋以茉白了一眼,直接在椅子上葛优躺起来,连帮他找证据都不想了。 难道她不知道吗? 这狗东西把她当什么人了,她也是很有讲究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宋以茉还是忍不住瞅了眼金条。 这些黄金够她买多少套四合院了,想想就心痛啊! 沈卫东走到宋以茉跟前蹲下来,声音乾脆利落:“我出去报公安,你在这里等著,有危险就躲起来。” 他嘴角上扬,压低声音提醒,“有贼闯进来,屋里丟了东西。你在这里盯著,免得对方杀个回马枪。” 话音一落,宋以茉眼睛亮了起来,沈卫东知道她懂什么意思了。 於是迅速转身翻墙出去,他並没有走远,街对面拐角处就有电话亭。 宋以茉把金条洒落,一根都不带走! 但像幽灵一样迅速而无声地穿过客厅,闪身溜进厨房,找出另一处黄金埋藏点。 这是她特意留的一手,要不然亏大发了。 宋以茉快准狠地掀开青砖,黄灿灿的光芒闪现。映入眼帘的黄金砖头,似乎在向她招手。 足足有两大块! 宋以茉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动作飞快地收入商城空间。隨即果断返回院子,若无其事地葛优躺。 就在这时,沈卫东打完电话回来,看到地上的凌乱痕跡。 两人同时开口,宋以茉声音平稳:“我没拿!” 沈卫东诧异:“你.....” “哥哥是当兵的,对象也是当兵的,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宋以茉站起来,淡定地拍拍屁股,“我不適合待在这里,先回去了。” “行!”沈卫东点头,“我儘快处理好这边的事。” 宋以茉走后,沈卫东回屋子翻找了一下,发现了几本记录赃款的帐本,又仔细观察了周围,居然真的没拿东西,他对象觉悟高了? 郊外! “来来来!你们记一下数,我们继续!”林旭文不厚道的声音响起来。 李强和张冬临闻言,也很无奈。 他们都努力让著小林老师了,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有贏过一回? 张冬临:“我乾脆把小鱼乾给你得了。” 李强:“我也给你。” 林旭文:“你们就不能让我一把吗?” 两人对视一眼,又是一顿无语。 隨著这些声音落入耳朵,宋以茉收起小电驴,悄悄地溜回去。 今晚收穫颇为丰富,她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二天睡醒,宋以茉该吃吃该喝喝,“沈卫东给我留了个纸条,要晚点回来,让我们在这里等他一下。” 吃完早饭,林旭文也不矫情了:“宋老师,还有小鱼乾吗?” 他和宋以茉对视一眼,无奈的说道:“我昨晚玩牌输了小鱼乾。” 宋以茉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睡觉是为了给沈卫东打掩护,但为什么赌注是小鱼乾。 难道钱不比小鱼乾好吗? “我把我弟的口粮给你!” 林旭文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但瞧著宋以茉手里的一大袋,估摸著至少有三斤。他那点不好意思烟消云散,“等我回京市,我给弟弟寄些特產尝尝。” 他拿过小鱼乾对著张冬临、李强喊道:“小爷我输得起,还你们。” “小林老师,再来几局吗?”张冬临笑道。 “休想!”林旭文连忙摇头,“我要留点,带回去给我爸尝尝。” 沈卫东回来时,远远就看到一个简易版的烧烤摊,几个人围著打牌,玩得不亦乐乎。 “小沈!那是你朋友吧。”常有鱼摇下车窗,一股浓郁的十三香香味袭来,霸道地衝击著味蕾,“这味道也太香了吧。难怪你让我们过来尝尝。” “对!待会可得好好尝尝。”正在开车的沈卫东回应。 听到动静,玩牌的几人纷纷抬头。 就见小车停下后,体態肥硕的常有鱼迅速下来,麻溜地凑过来,拿起一条烤鱼闻了闻,“香!太香了!” 紧接著车上又下来了两名中年男人。 一人穿著洗得发白的常服,身形挺拔,肌肉轮廓分明,右脸有一道疤,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还有一人,穿得熨烫得一丝不苟的公安制服,举手投足间带著职业性的温和,目光在宋以茉几人缓缓扫过。 李强顿时嚇得不敢吱声,站在树下习惯性地抹了一把额头,可惜没有汗。 张冬临还好,他从小在部队家属院长大,应付这个场面不成问题。 “他怎么来了。”林旭文惊呼,声音虽小,但是能从中听出一丝颤抖。 宋以茉小声询问:“认识?” “脸上有疤那人叫钱坤,卫东哥他爸的战友,后来退役到京市当公安局局长。” 当然啦,这不是林旭文害怕的原因。 由於军属区大院里的男孩子们精力充沛,有一次集体出走,说是要出去干一番大事业。 结果十几个孩子统统被人贩子骗到深山老林里,差点出事。 长辈们发火,觉得自家孩子都很单纯,於是就找了钱坤过来。 钱坤这人阴得很,把人贩子的招数用在孩子身上,谁被骗到了,就罚跑十圈。 如果单纯的罚跑还好,可他喜欢突然拌你一脚,在你摔倒时又抓鸡仔似的抓起你,又怪你跑步不看路,继续罚十圈。 如果你跑不动,他就放狗。各种花招,把人折腾得水里来火里去。 林旭文算是大院里比较乖的孩子,婶子们看到都忍不住给一颗糖,但也被钱坤折腾过好几回。 “呦!旭文,好小子!你也在呀。”钱坤上前几步,右手搭在林旭文的肩膀,用力捏了捏。 “钱......钱叔......”林旭文努力挤出得体的笑,最终只扭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抽搐。 宋以茉:可伶的孩子,这是从小被支配的恐惧。 第107章 万宝龙? “老钱!你又在欺负孩子。”李默低沉一笑。 余光扫见常有鱼吃完一条,正伸手拿向另一条鱼,声音怒吼:“胖头鱼,你肚子都大成什么样了,还贪吃呢! “我过来收货,不得尝尝味。老李,老钱,你们先聊著。” 被点到名的两人,眼见常有鱼又拿了一条,也顾不上其他,麻溜加入。 “这鱼鲜嫩,好吃极了。” “手艺是真不错!” “太香了!” 几分钟功夫,烧烤架上的鱼就没了。 “不过癮,不过癮!”常有鱼摇摇头,对著沈卫东说道,“车上的货,我都要了。现在先给我们再烤点。” “行!你们先坐会儿。”沈卫东见目的达到,爽快答应。 一下子清掉所有货,大傢伙眼神里带著一丝难掩的激动,麻溜行动起来。 趁著其他人准备材料的功夫,宋以茉凑到沈卫东跟前,小声询问: “哪请来的大神?” 大神?这是什么说法。 不过不影响沈卫东理解,他轻咳一下,小声嘀咕:“我爸的朋友。中间那位叫钱坤,京市公安局局长。右边那位是李默,安泽县派出所所长。左边那位是常有鱼,酱油厂厂长。” 哦豁!酱油厂的领导,难怪这么大口气包圆了。 她得好好打好关係,说不定还能建立一个长期合作的关係。 到时候就不愁销路了,渔民们也有收入来源。 “干得漂亮!”宋以茉毫不掩饰地讚赏,让沈卫东冷静线条的脸染上几分笑意。 “咳咳——” 发出这一声咳的是常有鱼,好奇、探究目光扫过去,“卫东,这位小同志是你朋友?” 沈卫东拉著宋以茉的手稍稍上前,嘴角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这是宋以茉。”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后面几个字:“我对象”。 短暂的静默。 “嚯!好小子,闷声不响干大事啊。”常有鱼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老钱,这是铁树开花了呀。” “你小子果然没变!什么为了岛上的渔民们,支援兄弟单位。鬼扯!就为了这姑娘吧。”钱坤就说有猫腻。 这小子还想忽悠他,说什么刚好路过,撞见有人袭击庞建柱,结果发现了埋在树下的黄金。 他要是信了!这个局长的位置早就轮不到他了。 无非是庞大柱欺负了这位女同志,这小子为了出气,特意去算帐,没想到有人先他一步了。 估摸著庞家兄弟被打一事,是他干的。 毕竟贼只会惦记財,可不会想著算帐。毕竟把人种在土里,这主意还是他当年玩剩的小把戏。 李默显然也想到了,这么大的功劳他也有份。 所以他比起钱坤,反而更多了几分包容,“別管为了什么,这小子眼光是真不错。” 他第一眼就注意到宋以茉了,长得標致,活脱脱像是山间里长出的清凌灵一枝花。 “胖头鱼,你待会可不许压价。这是自家人。” “我哪敢!这可是老沈的未来儿媳妇。”常有鱼夸张的表情,又带著点调侃:“这不是还有你们两个长辈坐镇嘛!” “我出的价也很公道,可不能让自家人亏了。”宋以茉落落大方地说道,“常叔,你吃著好了,下次可以继续找我们订货。” “呦,瞧不出来,小姑娘还挺机灵的。”常有鱼眼睛都笑眯了,抬手给了一个一毛八的价格。“两位领导,可觉得还行。” 钱坤和李默不懂这块,但也知道海產品的价格能给这个价,確实是高了。 他俩没意见,宋以茉有啊。 “常叔,你这么厚道,小辈也不能不表示。”宋以茉爽朗的声音响起:“我送您五十斤的十三香粉。” “十三香粉?”常有鱼疑惑。 “你吃著鱼,是不是觉得不腥。”看到常有鱼点头,宋以茉继续推销,“这是我家祖传的去腥粉,不管是用来烤鱼、煮粥、熬汤,都很不错。” 常有鱼脸上的肉都激动地抖了起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可惜了,我家那小子结婚早了。要不然,我得跟老沈抢儿媳妇了。” “胖头鱼,当爹的都打不过老沈,你儿子更不能了。”李默吐槽,这傢伙自从当上厂长,肉眼可见的胖起来。 要不是帐没问题,他都觉得常有鱼贪污了。 “老常,我才几年没见你,就肥了一圈。”钱坤说完,拍了拍常有鱼的后背,差点没把他拍得断气,“该练练了。” 常有鱼闭了闭眼,没法说。 “常叔应该是肝脾不和导致的压力胖。”宋以茉缓声。 “压力胖?”常有鱼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可不就是嘛。 他自从接手酱油厂后,一堆糟心事,每天像个陀螺,旋转个不停。 再后来,就胖成这样子了。 “小丫头,你懂医?” “不算懂,但是我知道怎么治。” 宋以茉学过药理知识,也曾经压力胖过,所以了解一二。 常有鱼乐了,他掏了掏,没找到见面礼。 於是拿过李默掛在口袋上的一支笔,目光灼灼地盯著宋以茉,“来,常叔给你的见面礼,快给叔讲讲。” 钱坤低沉一笑,这笔还是李默抢了常有鱼的,这转头又被抢回去送人了。 李默也无语了,这种情况只能认下,回头找补了。 宋以茉接过,眼睛瞪得老大了。 万宝龙!她居然能摸到万宝龙! 钱坤狐疑,“小丫头,你认识这笔?” 宋以茉激动的说道,“废旧站有很多旧报纸,我在上面见过!一支等於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她说完,又摸了一把癮,还回去。“这个太贵重了,我拿不了!” 常有鱼要不是看她还回来又摸了两把,真以为她是不喜欢。 “拿著!我在战场捡的!” 宋以茉转头看向沈卫东,那意思就是你捡过吗? 沈卫东对宋以茉的財迷还挺了解的,他无奈道,“没有!我下次看看,能捡到不?” 宋以茉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战场是什么好地方吗? “不用!別有下次了!” 她说完,就递了回去,“常叔!收起来,说不定缺钱了还能卖出去!” 常有鱼摆手,假装生气道,“小丫头,你这是看不起叔呢?” 宋以茉:“......”好吧,那她只能却之不恭了。 “常叔,你每天坚持慢跑半个小时。”宋以茉下一句本来是要说多吃青菜,但想到这个年代,肉都不见得能常吃。 不过,积分商城有针对压力胖的药方,她收回思绪,“常叔,我有幸得过一个药方,很適合改善压力胖的体质,待会我默写给你。” “小丫头,卫东这小子以后欺负你,你告诉叔。叔帮你出气。”常有鱼情绪激动,越看这姑娘越喜欢,做事利索,举止大方。 第108章 有点赚头,但不多 “常叔,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沈卫东清了清嗓子,语气坚定,“宋以茉同志是我这一生唯一的伴侣。” 额!怎么冷不丁的说这个。 宋以茉顿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常叔,我去试试这笔,正好把方子默写出来。” “好好好,叔等著你。”常有鱼说道。 几人吃饱喝足后,宋以茉清点了海產品,留五十斤货出来,其余都让李强拉去酱油厂。 紧接著她掏出三个竹篮,装满了海產品,又分別装了三袋十三香粉,大概有两三斤左右。 三人本来不想要,但宋以茉说孝敬给长辈的,让他们务必收下,这样她下次好去蹭饭。 於是也只好收下,回家都不约而同地打电话给沈博阳,夸他未来儿媳妇怎么怎么好,什么时候办喜事,別忘了邀请他们。 这也导致,向菲菲按捺不住想要买票去岛上看儿媳妇去。 “没必要这么快吧!”沈博阳试图挽留自家媳妇,“人家小姑娘要放寒假了,你到了也见不到人。” “真是的!卫东这臭小子,非得去西北!这下好了,秀云和橙子办喜事了,我儿媳妇却没娶上。” 向菲菲特別想要见一见小儿媳妇,尤其是沈卫东单身多年,才看上一个姑娘,她可不能拖后腿。 是了!橙子的父母都不管他,就程老在岛上,她可以过去帮忙操办一通。 向菲菲想好后,就跟沈博阳表达了想法。 沈博阳很想拒绝,但他对宋以茉本人也挺好奇的,也只好同意了。 不过,他同不同意都不重要,向菲菲都决定去了。 还不知道未来婆婆要来岛上的宋以茉,正在努力地算帐。 扣掉成本,包括油费、食宿费,这一趟下来,挣了將近700块。紧接著,她把工钱算出来,一下子又少了60块。 幸好她把沈卫东的工钱扣到自己手里,要不然更低了。 果然是没什么挣头,必须要开厂,做大做强才行。 宋以茉默默地嘆了一口气,这该死的廉价劳动力。 沈卫东瞧见她丧丧地,忙过来问,知道缘由后,不是很想安慰她。 “一个星期不到,赚了640块。很厉害了,顶得上我半年的工资。” 宋以茉瞟了他一眼,他根本不懂。 沈卫东不懂,但是不妨碍他求生欲满满,“我的那份,不用算。给你。” “我没算你的。”宋以茉理直气壮。 张冬临和沈卫东一样的想法,就这么几天工夫,就挣了几百块。 如果是一个月,那就是有好几千块,一年起码上万。 张冬临心跳得厉害,如果宋以茉真的能建厂,那自己岂不是做了一件完成乡村建设的大事。 不过宋以茉说不急,所以他只能按捺住心里的激动。 可惜他不知道,宋以茉就想当幕后军师,苦力让他们干。 宋以茉始终觉得,就现在的形势而言,发不了財。 一切的一切,只能等改革开放。 这时,李强送完货回来了,宋以茉给几人开了工资,就让李强送他们去火车站。 分道扬鑣后,宋以茉给林旭文留了二十斤的海產品,给张冬临和李强一包大白兔奶糖。 毕竟人家给她打工,总要送点东西,方便以后好剥削。 下午四点。 下了火车,行走在久违的街道,宋以茉有一种难得的归属感。 此刻的她,迫切地想回家,去看看父母和弟弟。 “我回家,你是去你朋友那儿?”宋以茉转头望向沈卫东。 “不急,我先送你回家。” 宋以茉狐疑地看向沈卫东,这傢伙该不会想去她家住吧! 就在这时,一辆自行车停在两人面前。 “卫东哥!你怎么也不等我一下,快上来。我妈在家做好饭了。”年轻人满脸的喜色。 注意到宋以茉后,他惊奇的“咦”了一声,这姑娘他见过。 仿佛被八卦勾引,徐东来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横扫:“这位是?” “宋以茉,我对象!”沈卫东介绍对象,可谓是熟门熟路了。 他也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宋以茉有对象了。 “这是徐东来,他妈跟我妈是闺中密友,这次我住到他们家。他家在派出所后头的那栋院子。” 五分钟后,徐东来看著手里的包裹,又看向载著宋以茉离开的沈卫东。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有异性没人性的傢伙,他待会回家要好好跟他妈告状。 沈卫东不知道徐东来的想法,他这会儿正跟宋以茉嘮嗑。 “真的不要我送你到家门口?”沈卫东不死心。 “不要!”宋以茉担心自己语气过於冷漠,又补充道:“你朋友不是还在等你嘛?” “他不重要!”沈卫东语气里的藏著一丝怨念。 “我们不是说好了,先让我回家打个预防针?”宋以茉直接拆台,“男人啊,都是大猪蹄子。现在连几天,就顶不住啦。” 最后一句,宋以茉特意带著一丝委屈。 沈卫东看了一眼,嘴角上扬。 今天风尘僕僕的,也不好正式登门,他当然不会贸然行动。 他就说说而已,这丫头咋这么戏呢? 不过还挺可爱的! “行!我把你送到路口,不让任何人看到。这样可以吗?” “可以!”宋以茉自以为达到了目的,开心的回应。 她必须要先回家,跟葛女士铺垫好,免得被打包送走! 说来,她妈就是想多了,闺女这么好,怎么会嫁不出去呢? 况且她正是“拼”的年龄。 后世有个著名主持人,就是靠著买房租房,成为人生贏家。 她虽然常把躺平掛在嘴边,但躺平是有条件的。 要不然她为什么要跑这一趟? 无非是要通过明面上的帐目,让大家心里有数,她是有家底的人。 等改革开放了,就去北上广深买几套房,坐等房价暴涨,安心躺平。 沈卫东不知道宋以茉在想什么,她脸上的雀跃之色都快藏不住了。 他爽快地把人送到路口,把行李递了过去:“別忘了,我要来家里拜访的事。” 宋以茉接过行李,“不会!放心吧!” 两人分开后,宋以茉走进胡同里,远远地看到了宋小弟扶著宋建华遛弯。 宋小弟也注意到宋以茉了,他丟下大哥,跑了过去。 “姐!你回来了。” “拿著,给你带的零嘴!里头还有几张试卷。”宋以茉理直气壮地把包袱递了过去。 “姐!吊脖子也要喘口气吧!”宋建平拿过行李,小嘴叭叭地讲,“弟弟我对你多好呀!大哥说你这几天到,我就每天出来溜达,就是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看著宋以茉往前走,他又跟上去控诉,“自从你走后,我都吃不上一顿好的。你看看我,都瘦了。” 宋以茉停住脚步,转身看过去。 几个月不见,宋建平又抽条了。 个头跟上宋以茉了,她觉得自己要多一个“小哥哥”了。 第109章 谦虚不了一点 “你学习怎么样,期末考了几分?” 听到宋以茉的问话,宋建平如同早晨的太阳花——开得可灿烂了,一一报了成绩,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 “不错嘛!”宋以茉真心夸讚,都上九十了。“放心,答应给你的奖励,必须有!” 看来她弟確实是一只潜力股,逼一逼奇蹟就发生了。 1973年恢復了“三、二”学制,宋小弟念完高二,还有一年才恢復高考。 到时候压著他学多一年,那考中的概率不就高了。 这样她又能多一个撑腰的支柱。 宋建华慢步走了过来,“这小子能有这么好的成绩,还不是靠你每个月的督促。还有林老师和小林老师雷打不动地出卷子给他做。” 宋建平抗议,“大哥,我也有努力的。” 宋以茉从帆布包里掏出28块钱,递了过去。 宋建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给.......给我的?” 虽然这几个月,都能收到宋以茉奖励的鱼乾,各样的零食,偶尔还给了几块钱。 可这是28块呀!快抵得上他妈两个月的工资。 宋建华嘴角抽了抽,哪有这么给钱的!“给2块就好了。” 宋建平一听,麻溜接过,拿上行李回家。 他要好好藏著,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看著弟弟撒开丫子跑的劲,宋建华拧眉,这下要闹了。 他拉过宋以茉嘀咕一声:“妈脾气急,你让著点,別把人气狠了。” 宋以茉不以为意,“大哥!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呀?” 宋建华:“......”这是要他欺上瞒下呀!他还不如回岛上养身体呢! 宋以茉扶著宋建华回家,“我未来的嫂子呢?” 宋建华的表情立马就开心了,“她回医院上班了。” 宋以茉笑了笑,“大哥,你的笑都不值钱了!” 两人进了院子,就看到宋建平很有眼色的端上茶和水果。 宋以茉坐下之后才关心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回部队?” 听到宋以茉的话,宋建华不自觉的绷紧了皮,“建平,你去供销社买点肉回来!” 宋以茉:“买两根骨头回来。” “得嘞!”宋建平伸手,“大哥!给我八毛!” 宋建华很不客气地说道,“你不是有钱吗?” 宋建平:“......” 他看向宋以茉,“二姐,你下次给我钱,要悄摸的给,財不露白,懂吗?” 宋建平挤兑完她姐,速度贼快地跑出去,还贴心的关上门。 宋以茉喝了一口茶,就把罗慧兰和胡丽华干的事情说了。 宋建华不解,“罗嫂子人挺好的,对谁都和和气气的......” 对上宋以茉的眼神威胁,宋建华话头转了弯,“难怪她平时会摆架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看来人不可貌相。” 宋建华的表现,宋以茉很满意,“罗慧兰这人的心胸,小的跟苍蝇一样,还很喜欢背地里算计人。” 宋建华很有眼色的附和,“可惜她没我妹妹厉害,一下子就识別出她的算计。” 宋以茉好笑的点点头,这谈上对象,求生欲还挺会了。 “张团长人不错,他私底下跟刘政委商量,给我补偿了。这次我出去置换鱼乾,也是张冬临同志帮忙。” 宋建华没听明白,“什么置换鱼乾?” 宋以茉解释清楚后,又把话题扯了回来,“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岛上的军人同志都是好样的,可有些家属的觉悟就特別不够,老是拖后腿。这做人做事,最好都留个心眼。” 宋建华听得一愣一愣的,但还是听得出宋以茉的言外之意。 “你哥但凡没点实力,也当不上这个营长。” 很好!宋以茉咧开嘴角,脸上的笑容也如同天空的骄阳一样,灿烂夺目。 “我去收拾收拾!” 宋以茉说完,往自己房间去。没想到里面被打扫得乾乾净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她转过头去,就听到宋建华说,“我寻思你这几天要回来了,妈就给你房间收拾一遍。” 宋建华还特意强调一声,“被子是建平晒的。” 宋以茉懂了! 宋建平回来时,她很走心的夸一句,“谁给我晒的被子,这也太贴心了吧!” “我我我!是我晒的。”宋建平提著肉,“还有这个,我特意选的排骨。” 宋以茉眼睛一亮,岛上海鲜比猪肉多,她都好些日子没吃这一口了。 “今晚做蒜香排骨。” “得嘞!”宋建平都要跳起来了,“姐,我给你打下手。” 宋建华提醒,“简简单单做一顿。” 宋以茉点头,她本来就打算搞个骨头汤麵,炸个排骨。 宋志强和葛招娣时,邻居婶子们你一言我一语: “招娣妹子,你家闺女回来了。” “饭菜都做好了,我都闻到肉香了。” “你家孩子怎么养的,手脚麻溜得很。不像我家那个懒货。” “儿子也养得好,建平都考上班里前五名了。” “你们夫妻俩有福了。” ....... 孩子给父母长脸了,夫妻二人回到家里,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看著桌子上光溜溜的盘子,宋以茉笑著调侃,“要不,我不回岛上了。留下来给你们做饭。” 葛招娣和宋小弟齐齐开口。 葛招娣蹬一眼:“不行!” 宋小弟开心:“我看行。” 宋志强猜到闺女逗著媳妇呢,所以他没插话。 宋建华很识趣地当背景板。 瞧见几人的反应,宋以茉咧嘴一笑,“开个玩笑。岛上的学生们可喜欢我了,还有校长和老师也都喜欢我呢。人家都在羡慕爸妈,有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闺女。” “有眼光。我闺女確实好。”宋志强点头认可。 “你这说得什么话,有你这么当爸的吗?”葛招娣白了宋志强一眼,转头对著宋以茉吼道,“你能稍微谦虚一点吗?我是怎么教你的,做人要低调。” “谦虚不了一点。”听著亲妈熟悉的怒吼声,宋以茉感到久违的亲切感。 不过她可不是脸皮薄的,再说了她確实不差,优秀得很。 不认可自己优点的人,都是內耗严重的人。 所以她不仅不谦虚,还会偶尔自夸一把。 不然,大家怎么知道她的好呢。 “校长还给我评了优秀教师,我还把岛上卖不出去的海產品,置换到其他供销社和工厂呢.......” 宋以茉小嘴叭叭,把自己塑造成为国为民的伟大教师形象,说完后又补充道,“妈,你说你咱这么好命,生了我这么个闺女。” 宋志强咧嘴一笑,“我就知道我闺女有本事,与眾不同,不同凡响。” 宋建华竖起大拇指,一脸真诚的说道,“很了不起,能为岛上的孩子和渔民想到这点。” 宋建平捧场道,“姐,你真能干!开学了,我就去学校跟我同学好好说道,他们的姐比不上我姐。” “啪——!” 宋建平脑袋被打了。 第110章 分別 葛招娣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宋建平:“自家的事情,不要往外说。” 宋志强收敛笑容,“建平,你姐带回来的吃食,吃完了再出去。” 宋以茉翘起的小尾巴放下了,疑惑的看著父母。 宋志强隱晦的说道,“革委会主任换了,这半年来街上好多红袖章的人。” 宋以茉听懂了! 半年换一个革委会主任,威市不寻常啊。 “新来的这人又干了什么?” “打倒资本主义尾巴,严抓倒买倒卖。”宋建平小声嘀咕,“这半年来,县里的街溜子都带上红袖章。到处抓人,听说有的被拉去蹲笆篱子,有的被......” 宋小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宋以茉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难怪大家都不想回忆起这个时期,一个不慎,家破人亡。 要不是她有个金手指,估计日子也要过得紧巴巴、苦唧唧的。 葛招娣等了许久,也不见闺女提一句对象的事。 她瞪了宋以茉一眼,“卫东,什么时候上门?” “他送我回来的,现在在朋友家里住。您和我爸商量出一个时间来,我跟他说一声就好了。”宋以茉说完,连忙打破她妈的幻想,“他升团长了,要调去西北,我们俩商量好了,过两年再结婚。” 葛招娣心都凉了半截,建华提过一嘴,他们团长的媳妇跟以茉不对付,她实在担心自家姑娘被算计。 “你工作不能调过去吗?” 宋以茉想也不想的说道,“我要帮嵊川岛的学生们一把,等回去了,就著手建立工厂的事。沈卫东过去西北,情况不明,他也需要时间站稳脚跟。” 葛招娣心里慌得很。“志强,我们明天请假吧!” 她说完,看向宋以茉,“你让卫东明天过来吧!” 宋以茉一脸的不配合,“对象又跑不了。” 简直了! 她只是有个对象,她妈就恨不得把她打包送走,这母女情分是说断就断呀。 葛招娣没好气的说道,“你懂什么?你在岛上不是有人针对你?现在卫东去西北了,你到时候就是砧板上的肉了!” 原来是担心她呀! 宋以茉笑了笑,“妈!你问问我哥,我在部队里是不是排得上號?” 宋建华从沈卫东要去西北的消息里回过神来,连忙开口:“以茉在岛上抓了特务,又提供了很多配方药,这次打仗多亏了这些药。上面对她很看中,还特意给她颁发了奖状。” 宋以茉点点头,“针对我的人,现在都不敢惹我了。” 罗慧兰那女人也就运气好。 要不是张团用他在前线立下的功劳,说不定她早就脱了一层皮了。 葛招娣闻言鬆了一口气,隨即想到什么,又紧张起来:“以梅那丫头在西北,她会不会乱嚼什么舌根?” 关於这点,宋以茉完全都不担心。沈卫东要是连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这对象不要也罢! 宋建华很给力的帮腔,“妈!团长人很不错,对以茉很好,比你想像中的还要好。你不用担心!” 说实在的,宋建华都想说,与其担心未来女婿会跑,还不如担心自家闺女吧! 沈卫东和宋以茉的相处,他都瞧见几回了。 就连沈卫东都担心宋以茉会跑,要不然怎么会眼巴巴地往这里走一趟。 宋志强加入劝说,“咱们闺女这样的,打著灯笼都找不到。哪能是一句两句,就能挑拨分开的。” 宋建平附和,“我姐这么优秀,还怕对象会跑吗?” 宋以茉差点笑出声,她妈这是孤立无援了吧。 果不其然,葛招娣举手投降,“行行行!你明天再去割点肉,卫东上门哪能不做点好吃的!” “我有个朋友在郊外,她能帮我搞点肉回来。我直接找她吧,还不用给肉票。” 宋以茉想起存放在空间里的蚂蚱,提了个意见。 后来,她一直很庆幸来得及时。 因为周老头病得快要死了。 若有若无的气息,细得像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宋以茉从空间里兑换了一碗速成粥,又拿出一根吸管。求生的本能,让周老头一股脑的喝了下去,但始终没醒来。 宋以茉又兑换了一颗退烧消炎药,给他吃了下去。 抽出包著水果糖的包装纸,往里面放了一些常用药,塞到柴火堆后面。 周老头醒来后,瞥见火堆上面架著一口破旧的锅,上面冒著热腾腾的水。 被老鼠啃咬过、千疮百孔的桌子上,还放著一碗肉粥。 究竟是谁? 他低头沉思,余光扫到一个蚂蚱。 周老头手抖动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死死盯著蚂蚱,眼睛里冒著泪光,紧咬著牙关。 “这是.......这是.......”他嘴巴一张一合,可是却说不出后面的话。他知道,这个蚂蚱是家人活著的信號。 这个蚂蚱的手法,他教过他儿子,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儿子还活著? 可他亲手埋的,怎么可能? 周老头艰难地起身,想要试图找出什么,可却毫无发现。 他瘫软在床上,手无力的垂下来,没想到碰到了一块鬆动的砖头。 周老头扫过去,里面藏著一张叠成正方形的白纸。 他缓了一口气,抽出来打开,结果掉下来几张大团结。 周老头无暇顾及,双手颤抖地看著信件: 母子两人安好,蚂蚱是你孙子织的,他说期待与你团聚。木柴堆里头藏著一些药,以备不时之需。六年都熬过去了,还差六年吗?望珍重。 短短的几行字,给周老头带来了希望。 他要等,哪怕是拼著一口气,也要等到家人团聚,他不能轻易放弃。 他的孙子还小,他不能就这样撒手人寰,留下孤儿寡母。 与此同时,周老头也很庆幸,能遇到宋以茉。 他並没有所託非人,他的家人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周老头踉踉蹌蹌的走到火堆旁,把信件烧了。橘红的火光映在他浑浊的瞳仁里,那双眼睛不再死寂沉沉。 透过光,他仿佛看见孙子的身影,听见那一声久违的“爷爷”。 宋以茉从商城里兑换了一块羊肉,麻溜抄小路去找沈卫东。 结果扑了个空! 徐东来挠挠脑袋,“卫东哥去你家了,你没看到吗?” 宋以茉一愣,又往家里赶去。 此时,沈卫东透过车窗看到了宋以茉,“停车!” 他快速下车走了过去,看向宋以茉的眼神里带了一丝不舍。 宋以茉停住脚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沈卫东压低声音,“等我!” 宋以茉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头。“路上小心一些,到了给我回个电报!” “好!”沈卫东炙热又直白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要不是顾忌路上有行人,他会亲一下再走。 第111章 难道你不能生了? “快走吧!”宋以茉无奈的催促。 沈卫东收回视线,上车离开了。 宋以茉站在原地,余光瞥见有几个红袖章的人看过来。 她笑了笑,抬起手挥了挥。 沈卫东从后视镜看到了这一幕,他伸出手回应了。 直到车子消失,宋以茉才迈著步伐离开。 走进胡同口后,望著篮子里的一大块猪肉,她鬆了一口气。 幸好遇到沈卫东了。 要不然,她都有点怕红袖章的人上来盘问了。 她本来想兑换几两肉,可是一人夹一筷子就没了。 宋以茉无奈的扫了一眼商城里花不完的积分,小声地感慨了一句,“有钱没地方花,真难受呀!” 等她回到家,正准备说沈卫东要走的事。 葛招娣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怎么才回来?卫东都走了!” 宋以茉还没开口解释,她妈就跟倒豆子似的一顿讲。 “懂礼貌,又有担当,长得也好看!这么好的女婿,真是打著灯笼都难找.....” 看著她妈笑得跟太阳花一样灿烂,嘴里夸讚人的话跟不要钱似,宋以茉就觉得好笑。 她往桌上放下篮子,提醒一句,“还不是女婿呢?” 葛招娣自动屏蔽闺女的话,拿起那块藏蓝色布料,在宋以茉身上比划,“这料子真好,给你做件外套吧!” 她说完,又满意地笑了起来,“还有这酒,是你爸爱喝的。这糕点是我爱吃的,还给小弟送了一套《数理化自学丛书》,就连你哥和未来嫂嫂都送了礼物。这么用心,我还担心什么?” 宋以茉看著笑得合不拢嘴的宋志强,直接凑过去,“爸!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宋志强想到沈卫东说的话,“叔叔阿姨,我刚接到命令,必须立即归队。我知道离开后,短时间內没办法过来拜访,所以匆匆上门打扰你们。 我对以茉是认真的,她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人,我会尊重她,爱护她,理解她。希望叔叔阿姨能同意,我和以茉的婚事。” 宋志强望著沈卫东,“听说你要调去西北?” 沈卫东认真的回答,“是的!我会儘快在西北站稳脚跟,到时候我想把她接过去。我会给她最好的,尽我所能,让她过得开心。” 宋志强想到这儿,他轻轻地拍了拍宋以茉的脑袋,“卫东很好,等他在西北安定下来,你俩就结婚吧!” 父母都满意了。 宋以茉也不打算作妖了,乖巧的点头。 她拿起桌上的糕点礼盒,正准备拆开吃,就被她妈抢走了。 “你吃这个!”葛招娣端了一盘龙眼过来。 宋以茉也不是非得吃糕点,她其实更想吃龙眼,就是手短拿不到。 现在她妈亲自端过来,她很满意地拿起一颗掰起来吃。 还不忘调侃一把她妈,“你未来女婿送给你的,我就不能吃了?” 葛招娣笑了起来,“你大哥过两天要去小蕾家提亲,不得拿点礼物上门啊。” “真的?”宋以茉看向宋建华,就看到他点了点头。 “那你同意啦?”宋以茉看向葛招娣,思想进步了? “同意什么?”葛招娣疑惑。 宋以茉转头,眯著眼睛盯著宋建华。 宋建华抬头,“妈!有个事,我还没跟你说呢!” 我去!这是火葬场呀! “等会!我忘买酱油了。我去供销社一趟。”宋以茉快速说完,却站不起来。 她看著按住自己的宋建华,这大哥不能要,乾脆断绝兄妹关係吧。 宋以茉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大哥!这是你的事,我做妹妹的,不適合掺和。” 宋建华什么都没说,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眼神里多了一丝討好和祈求。 宋志强和葛招娣互相看了一眼,也明白过来了,这里头有事! “行了!你的事情,你自己来说。”宋志强发话,宋建华只好鬆开自家妹妹。 葛招娣也不忙活了,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坐了下来。 宋以茉挪动凳子,坐在她爸旁边,留下宋建华自个儿在桌子对面。 宋建华:“......”这是轮到我孤立无援了? “就是......关於以后孩子的事......”宋建华吞吞吐吐,似乎在斟酌词句。 “难道你不能生了?”葛招娣惊呼。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剥开龙眼递了过去,“妈,你让大哥说完。” 葛招娣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宋以茉,又瞪了一眼宋建华。 “咳咳——!” 宋志强清了清嗓子,“別藏著掖著了,是小蕾家有什么要求吗?” 宋建华缓缓点了头。 “爸、 妈,小蕾家里的情况你们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因为赵叔,小蕾她未必能活得下来。赵叔......是一位值得敬佩的军医,我就想著第二个孩子,能不能.....跟小蕾姓赵?” 话音落下,宋以茉余光扫了一下父母的反应。 宋志强脸上没什么太大的神色,眼眸低下,显然在沉思。 葛招娣嘴唇微微张著,可手里的龙眼掉在桌子上了。 宋以茉给了她哥一个眼神,朝她妈的方向打了一个暗语。 宋建华很上道地点点头,“妈,如果你不同意就算了。” 宋以茉惊讶,“大哥!你怎么能说是咱妈不同意呢?” 不等葛招娣反应,宋以茉一脸夸张的说道:“妈,你赶紧批评一下我哥。他怎么可以说是你不同意呢? 小蕾姐她们家情况特殊,赵叔又是值得尊敬的老军医。光是在他们手里救过的军人,那是数都数不过来的。 大哥的命不也是他们救的吗?別说第二个孩子姓赵了,就算是入赘,咱妈都不带有半点意见的。 再说了,孩子不管是姓宋还是姓赵,最后不得管大哥叫『爸』吗?” 宋以茉小嘴巴啦的讲完,又气愤的看向宋建华,“大哥,你也真是的,这么点事,还拖著不说。 现在是新时代,不是旧社会那一套了。 咱妈又不是奶奶那种老古板,为了那点老思想、老面子,非要为难家里的孩子。” 宋以茉说完,还一脸求夸的看向葛招娣。 葛招娣是传统惯了的人,一辈子就喜欢围著男人和孩子转,她虽然接受了新时代的思想,可她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的。 葛家村有一条规定,如果家里没有男丁,那財產就要交给叔叔伯伯家继承。 为著这个,她从小就受到村里孩子的欺负,比任何人都想要葛母生下弟弟。 葛新舟出生,她看著比谁都要紧,就指望著弟弟长大,能给她撑腰。 后来,葛家搬去城里。她有了读书识字的机会,想法也开始慢慢变了过来。 可是再怎么转变,她仍然是在旧社会长大的人。 她知道闺女的意思,她並没有作声,反而看向宋志强。 宋志强年轻时,是个街溜子,最是不待见传统的。 第112章 食物链最底端 他牵起葛招娣的手,拍了拍,“小蕾那孩子模样周正,举止落落大方,还有一份体面工作,要什么样的对象没有?建华也就运气好,能被人家姑娘看上,要不然连媳妇都娶不上。” 宋以茉嘴角上翘,她爸可真会说话。 “爸!大哥能找到对象,还不是托您的福。” 对上宋志强疑惑的目光,宋以茉笑嘻嘻的,“遗传啊!我妈说过,您年轻时是出了名的帅小伙,浓眉大眼,走到哪儿都有人夸好看。” 这话一出,宋志强忍不住笑了出来。 宋建华反应快速,立马接话:“你怎么不说自己?你这模样完全隨了妈,那灵气劲儿跟妈年轻时一模一样,比我隨爸的强多了。” 宋以茉赶紧挽上葛招娣的肩膀打趣,“隨妈好呀,去年在国营饭店请大伯一家吃饭,还有服务员问我,『那是你大姐吗』,可见咱妈长得就是俏!” 葛招娣被兄妹俩逗笑了。 她知道闺女在胡说,可孩子们都乐意哄著自己,她就很高兴。 “行了!叫『姥姥』还是『奶奶』,都是一个称呼。” 宋建华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妈就是觉悟高,我真有福气,当上妈的孩子。” 额?宋以茉望向大哥,这不是她的台词吗? 宋建华自然也注意到宋以茉的打量,他当兵这么多年,学习和悟性自然是不差的。 宋以茉卖萌的本事,他虽然学不来,但是说好话的本事,他还是学得了的。 没看葛招娣被逗得合不拢嘴,眼角的皱纹都笑了出来。 葛招娣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就提上篮子准备去做饭,可拿起来后手感很不对,她直接掀开。 宋以茉很懂事的解释,“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卫东,他给我的!” 宋建华瞅了一眼自家妹妹,可真行呀,这都能甩锅。 宋以茉回了一个眼神过去,反正妈又没发现,为什么不行? 葛招娣满意极了,大手一挥,“我跟莫婶子学了锅包肉,我做给你们吃。” “北京的菊花白,这可是好酒,我得藏起来。”宋志强拿起桌上的酒,看了一眼儿子,“听说西凤酒喝起来『清而不淡,浓而不艷』,可惜我还没喝过。” 宋建华无奈点头附和,“確实是好酒!” 宋以茉偷笑,她爸真会敲诈。 恰好,在外头炫耀的宋建平回来了,手里头拿著《数理化自学丛书》。 宋以茉看到书,猛地想起什么,现在的《十万个为什么》大约是5毛钱不到。可却在后世开价2000多,都很难买到。 她凑到宋建华旁边,“大哥,我想看《十万个为什么》,你给我买唄!” 就衝著宋以茉帮他说话,宋建华也不含糊,点头答应。 “妈,我来帮你。”宋以茉达到目的了,麻溜端著龙眼去厨房,准备一边吃一边帮她妈递个东西啥的。 宋建平不明情况,但他爸和姐姐都提了要求,自己也跟上队伍就好了。 於是他凑过去开口道,“大哥,我想看《林海雪原》了。” 宋建华点头答应,抬起右臂,绕过弟弟的颈后,自然地把人拉过来,“建平,大哥要娶媳妇,没什么钱。你姐给你的钱,能借20给大哥吗?” 宋建平很想回房间看书,可大哥受伤了,还是能压制他的。他挣扎了好一会儿,也没逃出魔爪。 “不行就算了!”宋建华顿了顿,语气幽幽道,“大哥也是担心你还小,拿著钱不方便。这样吧,你把钱给妈保管,我就不担心了。” 宋建平苦笑,“我借你。” 宋建华达到目的,爽快地鬆开弟弟,“行。” 宋建平:为什么倒霉的还是我? 宋以茉:食物链最底端! 兄弟二人达成债主关係后,宋建华开心了,宋建平哀怨了。 这股子哀怨化为食慾,锅包肉被宋建平咬得作响,就连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宋建华一脸好大哥的模样,夹了一块锅包肉给弟弟碗里,“慢点吃。喜欢吃,下次再做就是了。” 宋建平不敢造次,怕余下的8块也没了。 他默默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一心埋头乾饭。 不明情况的宋以茉称讚,“妈,你做的锅包肉真好吃。怎么会想起跟莫婶子学做菜?” 宋志强扫了一眼宋建平,默默夹了一块锅包肉到小儿子的碗里。 葛招娣夫唱妇隨,也夹了一块过去。 宋以茉更好奇了,连忙夹一块送到弟弟碗里。 宋建平理亏,把头埋得深深的。 宋志强没好气的说道,“把头抬起来,好好吃饭。” 他转头看向闺女,脸上掛著笑,“你弟有出息了。他被莫婶子家的锅包肉馋到了,就跑去黑市买了一块肉,差点被抓。” 葛招娣看向闺女,继续补刀,“你弟有本事了。拿上肉就往莫婶子家去,让人家给她做锅包肉。” “我是离开了黑市,革委会才去抓人的。莫婶子那......”宋建平对上父母的视线,声音压低了下来,“我带了谢礼去的。” 葛招娣可不管这些,她直接放话威胁,“宋以茉,我可清楚的很。这小子的钱,都是你给的,以后你不许再给他钱。” 宋以茉觉得弟弟有点倒霉,她莫名被殃及池鱼了。 “妈!这事不怪我弟,他也是身不由己。” 宋建平眼睛一亮,肯定是亲姐姐,大哥是捡来的。 葛招娣瞪了一眼闺女,但她也没打断闺女的话。 宋以茉继续说,“小弟以前学习都是得过且过的,可现在不是了。天天看书学习,用脑量可大了,那消耗不就更大了吗? 这个时候,他身体里最缺的就是蛋白质和能量,这些都是肉能补充的。青菜最多补充的就是维生素。 那他被肉馋到了,也是人之常情。” 葛招娣皱著眉头,“每个月的肉票我可都没省著花呢。” 宋以茉琢磨了一下,又开口,“妈!我做的肉和您做的肉比,哪个好吃?” 葛招娣这下明白过来了,“有肉吃还挑三拣四,你知道有多少人连肉都吃不上吗?” “就您这白灼水煮的水平,连调料都捨不得多放,我弟能不想吃邻居家的肉吗?”宋以茉语气毫不退让,“再说了,他知道拿钱买肉,拿谢礼给莫婶子,而不是去偷去抢,这说明我们家家教好。” 宋建华忙说道:“部队里训练强度很大,食堂里的肉菜都是重油重盐的,稍微清淡一点,体力都跟不上。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尤其是建平还在学习,想吃口味重的肉也正常。” 第113章 挖野菜,碰上一头野猪 葛招娣被说得哑口无言,她拧了一把宋志强。 宋志强轻咳一下,摆出严父的架势。“你妈的意思是,建平想吃重口味的肉,应该跟家里说。怎么能去黑市呢?这次是运气好,那下次呢?” “爸说的对!”宋建华说完,掏出20块递给弟弟:“建平,你拿著,以后想吃肉就让妈给你做。” 葛招娣快速接过,“我收著吧!他一个孩子,哪能给这么多钱。” 她顿了顿,嗔怪地瞪了儿子一眼,“就你那点补贴,怎么跟你妹学得大手大脚起来了。” 宋建平笑不起来了,他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意思?大哥还钱了?让他找妈要吗? 宋建华挑了挑眉,一脸的不怀好意。 葛招娣拿了钱,看向宋以茉说道,“这段时间,你正好在家教我做菜。” 宋以茉很爽快的点头。 以往是她做饭,她妈负责洗碗。 现在转换过来也不错。反正她有机器人,一点儿都不辛苦。 宋以茉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想吃肉就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想吃肉,就是身体虚空发出的命令,提醒你要补充蛋白和营养了。” 宋建平愣住了,还能这么说吗? 宋以茉笑得跟个狐狸似的,“妈是有天赋的。锅包肉可难做了,我都做不好!这最后一块肉,我就不客气啦。” 话音一落,宋以茉把肉送入嘴里,眼睛一亮,给她妈竖起一个大拇指。 “真好吃!莫婶子除了很会做锅包肉,还有一道拿手菜叫啥来著。” “小鸡燉蘑菇!”宋建平亮起眼睛。 “对!没错!”宋以茉说完,忙不迭地看向葛招娣。 “成啊!”葛招娣对上姐弟俩的视线,笑了笑,“你们能搞到鸡,我就做。” 已经不打算顶风作案的宋以茉蔫了,宋建平看她没了主意也蔫了。 宋志强抬头望向姐弟俩,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过几天吧!让你们姥姥回村里一趟,看看能不能搞来鸡。” 宋以茉、宋建平:“谢谢爸!” “再摘点水果上来。过几天小蕾的父亲回来了,正好两家人见个面。”葛招娣看向闺女和儿子:“你们要不要跟著姥姥回村里玩一下?” 宋以茉点头,“卫东去了西北,估计要不了多久,大房都知道我有对象了。我寻思著赶在大伯母收到消息前,先去乡下挖点野菜,送给大伯和大伯母败败火。” “你闺女真损。”葛招娣给宋志强递了个眼神,声音不高不低。 宋志强闻言也无奈的摇摇头,可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那我也去!”宋建平举手报名。 宋建华说著自己的想法,“多挖一点。上次奶奶过来看我,大伯母就气到了,我一直心里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又很好心的给了个意见,“姥姥很会挑柚子,哪只汁水充足,哪只乾瘪苦涩,她一眼就能瞧出来。摘一个拿过去,大伯母爱搬弄是非,容易口乾舌燥。” 宋建华的意思,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葛招娣一直认为,闺女的鬼主意挺多的,但现在看来,大儿子也没差到哪里去。 大概是奔著干坏事的念头,宋建平积极推动时间节点,“择日不如撞日,乾脆明天去吧!” “我要歇几天!”宋以茉才休息了一个晚上,要不是有事要做,她会歇上十天八天。 “五天后吧!”宋志强拍板,“建平,你明天去姥姥家说一声。” 宋建平点头。 到了约定的时间,宋以茉挑了一套旧衣服穿上,和宋建平一起跟著姥姥坐著牛车,往村里去了。 三人来到连绵的青山脚下,葛姥姥熟门熟路找到一片苣蕒菜,“看到没有,叶子锯齿状,就是咱们要挖的野菜。” 姐弟俩一致点头。 葛姥姥放下篮子,用小铲子一棵棵挖起来,“这节气,正嫩著呢,清火是最好了。你大伯和大伯母,確实该多吃点。” 宋建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姥姥真会说话。 宋以茉学著姥姥的样子,蹲下身挖了起来。 葛姥姥瞧了一眼放心了,“现在日头不是很大,赶紧挖。” 宋以茉和宋建平很少挖野菜,两人正新奇著,自然就干力十足。 不到一会儿功夫,竹篮很快就满了。 三人正准备离开,忽地听见不远处传来“哼哧哼哧”的动静,还伴隨著叔侄断裂的脆响。 宋以茉心头一紧,不好的念头升了起来。 葛姥姥似乎知道什么情况,脸色一变,压低声音,“別跑,是野猪。慢慢往后退。” 宋以茉扶著姥姥慢慢后挪,却没想到宋建平紧张过度,踩到地上的石头,摔了下来。 宋以茉来不及多想,捡起地上的石子,往树多的方向砸过去。 “建平,带姥姥躲起来。”宋以茉交代完,一个起步跳跃,跑了几米,躲到一棵大树后。 野猪被声响吸引,往宋以茉製造动静的方向冲了过去。 一人一猪隔著十米远。 黑黝黝的野猪晃著脑袋,獠牙露在外面,朝著宋以茉咆哮,似乎在盘算著怎么吃下眼前的“食物”。 宋以茉则从空间兑换了一个馒头,快速掰开,把迷药倒上去。 野猪冲了过来,她瞅准时机,把馒头用力扔进野猪张开的嘴里。 紧接著宋以茉绕著树跑,心里数不到十下,身后传来野猪重重倒地的声音。 “姐!”宋建平手里拎著挖野菜的铲子,追了过来,就看到野猪瘫在地上,只有肚子还在起伏著。 “你怎么过来了?姥姥呢?” “姥姥下山去叫人了,我不能丟下你。”宋建平惊喜地喊道,“它、它不动了。” “快去拦住姥姥,別惊动其他人。” 宋建平不敢耽搁,一路小跑追过去。 宋以茉扯来山上的野藤,把野猪的四蹄捆得严严实实的。 “我的老天爷.....”葛姥姥又惊又喜,看著躺得死死的野猪,她嗔怪的说道,“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吧!” “姥姥!得叫我爸和舅舅来。”宋以茉提醒。 “这附近应该有个洞坑,先把它藏好!”葛姥姥说完,拉著姐弟两人开始了藏猪行动。 宋以茉怕猪会醒来,又抹了一把迷迭散上去。 当晚,宋志强推著自行车,叫上小舅子出去了。 第二天,天將將亮时,他回来了。 车后座上绑著一个箩筐,上面铺了一层青菜,下面藏了好大一块猪肉,少说也有二十斤。 听到动静宋家人纷纷起来。 宋建平看到这么大一块肉,眼睛瞪得溜圆溜圆,“我闻道五花肉香了。” 宋建华点头,“野猪做五花肉味道有点骚,还是燉得软烂好吃。” 宋以茉夸讚,“加点酸李子进入,保证不柴。” 宋建平摇著她姐的手:“姐,中午煮好不好?” 宋以茉笑了笑:“大哥待会要去未来老丈人家,我要去给奶奶送野菜!” 第114章 宋志强的黑歷史 宋建平一脸无奈,“行吧!” 宋以茉好笑的摇摇头,“下午回来给你做!” 宋建平咧开嘴角笑了起来。 宋志强清了清嗓子,看到家里人都望过来,他满足了。 隆重的掏出一个布包,递给闺女。 宋以茉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叠钱。 “卖了一百二十块。”宋志强低声说,“分了二十给你舅舅,剩下的都在这里。” “这么多?”宋以茉惊讶。 “最近管得严,好多人都搞不到油水。”宋志强抿了一口水,露出了笑容。 “还是我爸有本事!换做其他人,哪能卖到这么多!”宋以茉彩虹屁一顿夸。 “那是我闺女厉害,这么大的野猪都抓到了。”宋志强高兴不已,“闺女,看来你在岛上学了不少本事。” “额!都是卫东教的。”宋以茉把锅直接甩给沈卫东。 “卫东这个孩子確实不错,值得託付。”宋志强认可的点点头。 “快天亮了,你们差不多得了!”葛招娣打断父女二人的对话。 宋以茉数了二十齣来,“我哥给了这个数,我也给这个数。记得给我弟买肉吃!” 葛招娣接过,没好气扫了一眼闺女手里的钱。“好好存著,不许乱花!” 宋以茉不爱听这一套,她就是存钱买房了,结果没住上,人就来到七零年代。 所以人生要享受当下,可以存钱但也不能亏待自己,要不然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妈!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能挣钱吗?” 看著家里人都望过来,宋以茉洋洋洒洒地一顿劝说,“因为我能花钱!只有懂得花钱的人,才会想去挣钱!你看看你闺女,去年手里连十块钱都没有,可现在呢......” 宋以茉捧起布包里的钱,让她妈看。 葛招娣没眼看了,“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你知道你大哥结婚,家底都要掏空了?你以后结了婚,当了孩子妈,你就后悔吧!” 葛招娣说完,直接去厨房做早饭了,不想再听闺女的谬论了。 宋建华心虚,连忙妹妹说话的想法都没了。 宋志强拍了拍闺女的脑袋,委婉的提醒,“说起来,你的发家史都在黑市,你还是低调点吧!”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 爸!我怎么听姥姥说,你年轻的时候,有过倒卖粮食的经歷呢?” 宋建平附和,“姥姥还说,咱爸就会抖机灵!十年前看到形势不对,立马收手,买了一个工作进厂当工人。还说姐姐不愧是爸的闺女,连个野猪都能对付得了。” 宋志强:“......”这父亲的形象还能挽救吗? 他清了清嗓子,“你们姥姥开玩笑的,你爸就是个工人。” 宋以茉笑了,“你闺女我现在是个老师!” “招娣!你喊我呀,我马上来!”宋志强连忙躲去厨房。 “爸!我妈没喊你!”宋建平在后头拆台。 “干得漂亮!”宋以茉给了弟弟竖起一个大拇指。 吃完早饭后,宋志强去上班,葛招娣陪著宋建华去了赵家,宋以茉带著宋建平去给大伯一家送野菜。 路上,宋以茉猛地想起什么,停住脚步:“大伯母是怎么气到大哥的?” “咳咳——!” 宋建平润了润嗓子,学著房美丽的调调。“哎呦!招娣呀,不是我说你。 咱们建华就是太老实,他现在可是营长,前途光明,怎么能找个农村姑娘呢?还是护士..... 听说护士这工作,还要给男病人端尿盆,说出去多不好听呀。” 宋以茉差点被呛到,“还原得不错,然后呢?” 宋建平立马挺直腰板,学著宋建华的话,“大伯母,小蕾立过三等功。 是因为她穿著白大褂冲在了前线,在敌人炮火覆盖的时候,救了不知道多少个战士的命。 您觉得她工作不体面,是不是大伯母本身就思想齷齪,见不得別人好呢?要不然也不会教以梅未婚先孕了!” “妙!”宋以茉认可的点点头,大哥这护犊子的性子真不赖。 不过,光骂一顿怎么能够呢? 有了!宋以茉开开心心地进了宋家大房院子。 房美丽抬头见到姐弟二人,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呦,就带了几棵野菜来呀!” 听到动静的左邻右舍瞧了过来。 宋以茉嘆道,“天气热,容易躁,犯口舌。我就寻思著摘点野菜和柚子过来,给大伯母败败火。没想到大伯母会这么嫌弃!” 不等房美丽开口,宋以茉继续说,“也对!大伯母吃惯了山珍海味,想必已经吃不了这些了。那我拿回去吧!” 房美丽气得眼睛冒火,这半年来,左邻右舍总是盯著她家吃肉。 这死丫头这么一说,自己往后还有什么安生的日子过。 “大伯母就是跟你开玩笑的。”房美丽挤出笑意,接过篮子,“我们都好久没吃上肉了。 不过我们不吃也不所谓了,可老人哪能不吃肉。你说你也是真是的,来看奶奶怎么不带一块肉来呢?不是工作了吗?” 宋以茉嘆了一口气,“我哥前段时间在前线受伤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可不得紧著他的身体呀。 再说了,我哥要结婚了,置办家具什么,都要掏空家底了。 听闻大堂哥现在还没有对象,大伯母自是不明白,这娶媳妇得多花钱呀!” 宋以茉说完,看到宋老太出来了,立刻甜甜的笑了笑,“奶奶,我来看您了。” 宋老太点点头。 宋建平走了过去,掏出钱,“奶奶,我爸让我送钱来。” 出门时,宋志强给了他5块钱。说是如果左邻右舍都看过来,就拿钱出来。如果没有,就暗地里把钱塞到老太太手里。 宋老太接过钱就拉著宋建平进去,“走,跟奶奶进去吃糖。” 宋以茉被忽视也不在意,跟著走了进去。 房美丽在后头瞪了她一眼,暗骂一句“死丫头”! 只是等她进屋后,脸上掛起了热络的笑:“以茉,你也老大不小了。大伯母给你瞅了一个好对象,是酱油厂车间主任的儿子,人老实能干。你抽个时间,我给你们安排安排一下,见见面。” 宋以茉扫了一眼,心里却是翻了天。酱油厂车间主任的儿子,这么好?我信你个鬼。 估摸著对方要么是个傻子,或者是个二婚的,又或者不能人道的。 “这么好的对象,大伯母怎么不介绍给自己的外甥女?” “哎呦!这不是人家看不上嘛!”房美丽热情的推销,“人家不愁吃穿的,眼光不得高嘛!要找个文化人,又长得漂亮。我一想呀,你不是正好没对象吗?” 宋以茉懒得看她嘴脸,她踢了宋建平一脚。 这小子肯定知道对方是冬瓜还是豆腐。 果然! “大伯母,你安什么心呀,要给我姐介绍一个跛脚的。”宋建平愤愤不平。 看来是想拿她换取利益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宋以茉冷笑一声,“大伯母,谢谢你的惦记。我有对象了。” 第115章 下药?吃错东西? “有对象了?哪儿的人?”宋老太听到这话,也不装糊涂了。 “別是岛上的渔民吧。”房美丽阴阳怪气道。 “他家呀,比不上沪市。”宋以茉笑著解释。 房美丽一喜,脸上的得意之色藏不住。 “是京市人!”宋以茉扫向房美丽僵住的笑容,她继续补刀,“他原先是我哥的领导,现在调去西北当团长了。” 团长?房美丽听到耳畔一阵嗡嗡响,笑都笑不出来了。 “等日子定好了,我们再来通知奶奶。”宋以茉笑著说道。 宋老太闻言,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以茉有出息了。” 宋以茉轻咳一声,“说起这事,还得谢谢堂姐。要不是她,我也不会遇到更好的。可惜堂姐隨军去了,只能辛苦大伯母替我表达谢意了。” 房美丽气得牙咬牙,皮笑肉不笑道,“以茉,这么好的对象,莫不是有什么隱疾?你可得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大伯母,我对象有没有问题,我哥还不知道吗?他可是我哥的领导,大伯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房美丽冷“哼”一声,“是吗,那你可別哭著回来,这军婚可不能离呢!” “大伯母,我怎么觉得你没盼著我姐好呢?”宋建平吸溜著奶糖,抬头看向房美丽。 他姐的战斗力太强了,他终於能插上话了,不容易呀。 宋以茉顺势说道,“大伯母,这军人同志可不能隨便污衊的,要不然可得吃枪桿子。不过,看在一场亲戚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毕竟你见识少,心气高,我也是能理解的。” “你!”房美丽气急。 “我?我很好啊。大伯母,关於你提到的事情,我也会跟我对象说的。毕竟长辈的『关心』,他自然要知道。”宋以茉笑嘻嘻说完,又补充一句,“哦,对了!我对象调去西北,现在应该是堂姐夫的领导吧!” 房美丽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了。 宋以茉看都不看一眼,正色道:“我对象这个人最讲原则,从来不肯搞以权谋私那一套。大伯母可千万別打什么主意,万一捅到上面去,出什么事,我可不管呀。” 宋老太在一旁帮腔,“是该这样。当兵的就要守规矩。” 房美丽都快要咬碎后槽牙了,她忍著怒火,“哪能呀!” 宋以茉见火候差不多了,起身对著宋老太说,“奶奶,晌午了。我爸、我妈等著我回去做饭呢!我下次再来看您。” “好,回去吧。老大家的,把以梅寄回来的大白兔奶糖拿来,给以茉带回去。”宋老太起身,热情地招呼著。 “谢谢奶奶,还是您好!盼著我们好呢。”宋以茉很给面子的夸讚,隨即又对著房美丽说道,“大伯母,好好跟奶奶学学为人处世之道。心眼子不要太小,都是自家人,你好我好不就是大家好吗?” 这番话听得房美丽胸腔里的火力上涨,她要是说她不对,那就是质疑婆婆。她要是认可,就是承认自己小气。 这该死的小贱人,牙尖嘴利。不行,我得给以梅写个信,提个醒。 宋以茉还不知道房美丽的打算,她带著宋建平下馆子去了。 “姐!还是跟著你好,有肉吃!”宋建平夸讚。 “你好好学习,当高中读完,就来我那儿,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宋以茉画了一个够得著的大饼。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现在可努力了。后年,我就能收拾好包袱去找你!”宋建平数著靠姐姐吃饭的日子。 “没问题!”宋以茉一口应下,“吃好了没有,我们去邮政拿包裹。” 宋建平点头,起身跟上她姐的步伐。“未来姐夫寄来的包裹?” “你想多了!他才刚走好吧!”宋以茉顿了下,“林老师给你寄的,我把你的小鱼乾给他带在路上吃,他投桃报李了!” 宋建平眼睛一亮,“京市的特產,肯定有枣泥酥。” 宋以茉挑眉,“你怎么知道?” 宋建平笑著说,“我还知道,里面有试卷。” 呦呵!这小子脑袋瓜越来越灵了,宋以茉毫不客气的夸讚,“不错!有长进了。” “那当然啦!”宋建平嘚瑟,“林老师可是我的补课老师。” 干得漂亮!宋以茉在心底狠狠地赞了自己一把。 当初得知林旭文和林秀云合租时,她就寻思著搞好关係,后面去京市买房也好有人帮忙。 確实没想到,林旭文还是个吃货。 她做小零嘴寄给宋建平,还吊来林旭文这个免费的补习老师。 不仅帮忙出试卷、改试卷,偶尔还给宋建平寄学习心得。 哦~她有预感,宋建平肯定能上清北。 不管是从商还是从政,都是她的好帮手! 宋以茉越想越觉得躺平的日子,有盼头了。 “姐,你在笑什么?”宋建平打了一个冷颤。 宋以茉露出姨母笑,“没什么!走,我们拿完包裹,回家燉肉去。” 姐弟俩到家时,宋建平嘿嘿一笑,“姐,我帮你吧!” “不用!林老师不是给你寄了试卷吗?你拿回房间做,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宋以茉她可没打算亲自燉肉,她把厨房门一关,躲到空间里头去。 紧接著兑换了一包料理包,然后把肉给机器人用高压锅燉。 “舒服!就喜欢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菜,往后可以多做燉菜。”宋以茉一边吸溜著杨枝甘露,另一边听著机器人给她念小说。 简简单单地过了一个小时的神仙日子,宋以茉立马换锅,把肉端了出来。同时,她巨资兑换了五杯水果汁出来。 相对於宋以茉的美好生活,房美丽显然是悽惨的。 自打吃完中午饭后,她就一直拉肚子,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妈,你这是吃了什么?”宋建国扶著她,脸上还有一丝嫌弃,实在是太臭了。 “我哪有吃什么?就以茉送来的野菜......我......就知道那丫头不是好的!”房美丽有气无力的说道。 “妈,你胡说什么?我们都吃了,怎么就你有事?”宋建国不耐烦的开口,他妈是越活越过去了! “建国,你妈估计是吃不了细糠,才这样的。”李婶子凑过来,自以为抓到了真相的开口,“我都好几次瞧见了,你妈偷偷在厨房吃肉了。” “你胡说什么?”房美丽气呀。 不就是她躲在院墙下偷吃了一口肉,被看到了吗? 再说了,她不是给她分了两块肉吗? 可惜,她不懂!李婶子是吃到肉了,可嘴也没把门,转头就悄悄地说出去了。 好巧不巧,这事也传到宋老太耳朵里。 “我就是提醒你,可能吃坏肚子了。”李婶子理直气壮地说道,反正她可没有背著家里男人偷吃东西的习惯。 第116章 偷吃被发现 “你.......”房美丽气愤不已,正想扑过去,谁知道肚子又在咕咕作响,她连忙跑进茅房去。 这时,闻声而来的宋老太开口,“建国,你下午请个假,带你妈去医院。” 宋建国应了声好。 宋老太冷不丁的提醒,“对了~你妈藏在厨房的腊肉发霉了。” 宋建国懵了。这话里头的意思,是在说他妈偷吃吗? 房美丽一出来,周围的邻居露出意味不明的神色。有的往后退了一步,有的用手在鼻前煽动,有的捂住口鼻。 宋建国见房美丽脸色不对,赶忙送她去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撞到宋建华送赵小蕾过来上班。 “这是怎么啦?”宋建华开口询问。 “吃了发霉的腊肉,拉肚子了。”宋建国都有些难以启齿了。 宋建华和赵小蕾对视一眼,连忙帮忙把人送进医院。 宋建华带消息回来时,宋以茉都忍不住替房美丽喊冤了。 毕竟房美丽不是吃坏了肚子,而是她下泻药了。 “大嫂,这是丟脸丟到家了。”宋志强高兴,连忙倒了一杯儿子带回来的酒,“亲家送的酒真不错,太香了。” “闺女今天燉得肉好香,我得多吃两口。”葛招娣心情也很好,眼里的幸灾乐祸却没藏不住。 “大伯母都这么大了,还管不住嘴。希望她以后懂事点吧!”宋以茉说完,咬了一口肉,“这野猪肉吃起来格外香。” “我也觉得。”宋建平连忙舀了点汤汁,淋在饭上。 那我该说点什么好落井下石呢?宋建华扫了一眼水果汁,“我提议,一起为大伯母干一杯。” “这个好!”宋志强发话,其他人纷纷认可,举起手里的水果汁乾杯。 “闺女!你下次给爸泡茶吧,这个喝不惯。”宋志强一脸一言难尽。 “我也不爱喝。”葛招娣也露出同款表情。 “怎么不做奶茶?那个好喝!”宋建华有时候不忙,经常过去蹭饭,临走的时候,还多拿了一杯奶茶走。 “大哥,能搞来牛奶不?”宋以茉没好气的瞥了一眼。 威市最多的就是蔬菜水果,她连牛奶都没见到一个影子。 那她从空间里拿出来,跟谁解释去。不像这个水果汁,柚子和葡萄都是常见的水果。 宋以茉喝了一口,口感清新,挺好的呀。 “奶粉可以不?”宋建华挑了挑眉。 宋以茉一听,立刻来精神了。“搞来!我给你们做奶茶,正好让未来嫂嫂也尝尝。” “成!”宋建华一口应下。 宋以茉看了一眼葛招娣,按照以往她肯定会跳出来的,毕竟奶粉可是紧俏货,价格也蛮贵的。况且家里为了大哥结婚,都掏空家底了。 葛招娣也注意到闺女的视线,她现在是懒得说了。 正如宋志强说的,大儿子结婚,虽然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但家里有四个劳动力。 没必要为了这点钱,跟孩子们闹,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 再说了,她去说了,闺女也不听,照样该吃吃该喝喝。那她说来干嘛?反正不花她的钱,她负责张嘴就好了。 “我也想尝尝奶茶了,还没喝过呢?” 宋志强嘴角上扬,默默给媳妇夹了一块肉。 宋以茉夸讚,“咱妈也会享受生活了,很不错!” 宋建平:“上次雪花膏用光了,妈去供销社买新的回来。” 三姐弟互相看了看,心里都偷著笑。 葛招娣没好气的开口,“怎么?不许我买雪花膏?” 三姐弟一致摇头。 宋以茉:“买!以后用光了,让我爸给您买。” 宋志强被点名了,他连声答应,“媳妇,以后我给你买。” 宋建华嘴角带笑,余光瞥见宋志强的酒杯空了,他很有眼力的倒酒,“爸!我想请小蕾和赵叔来家里坐坐,吃顿便饭。” “把你奶奶和姥姥也接过来。”宋志强一锤定音,“显得咱们重视。” 葛招娣顺著说,“周六吧!正好家具都准备好了,也让小蕾看看,还需不需要添置什么?” 宋建华点头应下,和父母、弟弟妹妹有说有笑,为接下来的事情討论个不停。 可宋家大房的气氛就没那么愉快,宋志刚的脸色简直黑如锅底。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家婆娘会偷吃肉。 听著邻居你一言我一语,他心里又愧疚又气愤。 宋建国载著房美丽回来了,他也是冷著脸,连问都不问一下。 房美丽自知理亏,但她明白,不能认下偷吃的行为。 “妈!我没偷吃,我就想著腊肉发霉了,不知道能不能吃,想自己先试试来著。” 宋老太轻轻的“嗯”了一声。 宋建国不做声,他一个做小辈的,只能选择当哑巴。 宋志刚冷冷地看著,“我跟妈商量了,以后她负责买菜,你负责做饭。” 房美丽急了,憋了半天也憋不出拒绝的话。她看向大儿子,然而宋建国低著头没看她。 “行了。我一个老太太能管到哪里去,你既然不舒服,我就先管两天。”宋老太说完,看向儿子,“以梅那个丫头是指望不上了,建军成家了,建华也有对象了,建国还没有著落。这像什么话?” 宋老太提起这个,宋志刚就火大。 以梅那个死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给自己大哥找对象都办不好。 真是指望不上! “妈,您看这事......?” 宋老太说出自己的想法,“以茉那丫头是个有出息的,可主意正得很,未必肯真心帮衬。我看建国的对象,不如找老二家的去打听打听。纺织厂的女工就很不错,单位福利好,每月工资按时发,还能申请单位房。” “工人哪有部队领导的闺女强呀?”房美丽小声的反驳,但大家都听到了。 “工人阶级根正苗红,哪里不好!”宋老太哼了声,“你们就是在瞎折腾,领导的姑娘各个有见识,真跟建国凑在一块也未必能合得来。” “可是.....”房美丽一脸的不赞同,但对上宋老太的威严,她没再说下去。 “建国,你怎么看?”宋老太直接问大孙子。 “听您的。”宋建国回答。 宋老太满意的点点头,她之前放任老大两口子折腾,也是希望建国能娶个领导家的闺女回来。 既然现在不成了,那就把要求放低,纺织厂的女工就很好。 老二家的不待见老大两口子,但是对侄子还是很不错的。 如果建国的媳妇是纺织厂的,也能经常和老二家的见面,有利於日常往来,说不定还能沾上以茉那丫头的光。 “那行!这事我去跟老二两口子商量。”宋老太直接拍板。 还不知情的宋志强夫妻俩,最近忙得像陀螺。 第117章 未来大嫂 到了周六,新家具都搬了进来,大家一起收拾屋子。 简单的吃过午饭,宋以茉打发所有人出去,该接人的接人,该採买的採买。 她则是趁著家里没人,连忙僱佣三个机器人帮忙洗菜切菜。 葛姥姥离得近,宋建平接她过来时,机器人已经完成任务回空间去了。 “姥姥,您先坐著吃水果。”宋以茉从厨房窗户探出头,打了个招呼。 “不忙,我来帮你。”葛姥姥说著,人已经走进厨房了,却发现无用武之地。 “你一个人准备的?” 宋以茉点头,“当然啦!肉燉好了,汤在煮。等会炒几个菜就行了。” “你比你妈强。”葛姥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妈,你要是在这儿住几天,就不会这么说了。”葛招娣走了进来,把红糖递给闺女,就拉著她妈去说话了。 宋以茉煮好奶茶后,往里头偷偷放了十几块冰,没一会儿,奶茶开始冒起丝丝冷气。 “建平,进来帮忙。” “来了。”宋建平小跑进来,好奇地打量著碗里浅褐色的液体,“好香呀,这就是奶茶?” “一人端两碗。”宋以茉端著奶茶出去,宋建平紧隨其后。 “姥姥、妈,来尝尝我做的奶茶。” “这是什么稀罕物?闻著有一股奶香,还有茶香。”葛姥姥凑过来,端起一碗,小口啜了一口,眼睛亮起来。“哎呦喂!真好喝,甜丝丝的。” 葛招娣端起来尝了尝,“確实好喝!” 宋建平“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抹了抹嘴,“太好喝了!” 葛姥姥又喝了小半口,“咋做的?” 宋以茉眉眼弯弯,“把茶煮开,放入奶粉,再加点红糖。” “奶粉?”葛姥姥愣了,不確定的问了一嘴。 “对呀!建平学习太辛苦了,大哥就给他搞了点奶粉补补。”宋以茉一脸淡定的开口。 葛招娣静静的看著闺女瞎忽悠。 忽然院门外传来了自行车铃鐺声,紧接著传来了宋志强的声音,“妈,您慢点下来。” 葛招娣赶忙出去,扶著宋老太进来。 宋以茉、宋建平:“奶奶,您来啦。” 宋老太一进来,目光落在桌子的奶茶上,嘴角轻轻撇了撇:“大老远就听见你们乐,合著是有好东西藏著呢!” 葛姥姥听著这话就不顺耳,“哪能藏著呀,这不是孩子看我渴了,先给我端出来嘛!” 宋以茉对著宋建平小声提醒,“去厨房的锅里,再舀两碗奶茶出来。” 宋建平点点头。 宋志强打圆场,“妈,您坐这儿,歇歇。” 宋建平端了两碗奶茶出来,递了一碗给宋老太,“奶奶,天热,您快尝尝。” 宋以茉把另一碗递给宋志强,“爸,你也尝尝。” 宋老太接过奶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还可以。” 一旁的葛姥姥不乐意了,“明明就是好喝,什么叫还可以?” 宋老太眼皮一抬,语气里带著点不服气,“甜过后了。” 葛姥姥来劲了,“我觉得甜度適合。” 眼看著两人针尖对麦芒地较上了劲,宋志强连忙打圆场,请她们去宋建华的房间看看。 宋建平凑到宋以沫旁边,压低声音,“姐,我能再喝一碗吗?” 宋以茉假模假样的思考,“想喝也行,但你得帮我干活。” “成!”宋建平还是很喜欢跟在宋以茉身后的,反正他做什么,他姐都不会嘮叨他。 傍晚时分,院子里的说话声忽然热闹起来。 宋以茉和宋建平相视一眼,扒著门缝往外看,就见宋建华后头跟著一位年轻姑娘和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那年轻姑娘梳著两条长辫子、穿著很有年代感的花色裙子,手里还提著两盒点心,发现宋以茉和宋建平时,她很有礼貌地点点头。 接著是一阵寒暄和互相推让坐的客气声。 宋以茉瞅著时机差不多了,拉著宋建平端著奶茶出来。 宋建华看见姐弟二人,连忙介绍,“赵叔,小蕾,这是我妹妹以茉,这是我弟弟建平。” 宋以茉、宋建平:“赵叔好,小蕾姐好。” 宋建华送过宋以茉手里的奶茶,“赵叔,这是以茉特意做的,尝尝!” 宋以茉很懂事的把另一碗递给赵小蕾,对方笑著接过。 赵东方喝了一口,忍不住夸讚,“好喝!” 赵小蕾抿了一小口,眼睛都亮起来了,“好特別的味道,喝起来好香。难怪建华总在我面前说『我妹妹做饭好吃』呢。” 葛招娣听了,一脸的骄傲。 她看著赵小蕾,越看越满意,举止得体,落落大方,忍不住拉著她的手。 赵小蕾被看得脸颊微微泛红。 客人到齐了,晚饭也摆上桌:滷肉、蘑菇燜鸡、蒜蓉炒节瓜、清炒木瓜丝,还有一道冬瓜海蠣汤。 大家一边吃著一边聊著家常,偶尔说起宋建华和赵小蕾的事,气氛很融洽。 赵小蕾话不多,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也不抢人风头。 宋以茉心想,这姑娘確实很优秀,难怪能有这个底气,提出第二个孩子隨母姓。 宋以茉对这位未来大嫂,表示很满意。 可惜她的好心情只维持到第二天! “奶奶想得挺美的,要您介绍一个纺织厂女工给大堂哥。”宋以茉就说,宋老太昨晚走的时候,怎么笑得一脸灿烂? 敢情是算盘珠子打响了。 “建国到现在都没一个媳妇,就帮忙牵个线,成不成的看他们自己的缘分。”葛招娣把洗好的番薯和鸡蛋放进水里,头也不抬的说道。 宋以茉可不事情这么简单,她常年看小说,对这种事敏感的很。 “妈,你也不想想大伯母的性子,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能跟她处得来?况且,大伯母这么挑剔,你要介绍普通的,她能看得上吗?別到时候出力不討好,还惹得一身骚。” 葛招娣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面露难色道,“你奶奶都开口了,我能拒绝吗?”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倚老卖老的人最討厌了。 “那你介绍成了,人家姑娘嫁过来。转头发现是个火坑,还是同事介绍的,这关係还处不处?夫妻俩发生爭执,说不定还会找你来主持公道,您打算帮谁?一次两次还好,要是隔两天就闹一次,您能顶得住?” 葛招娣不自觉地揉了揉太阳穴。 宋以茉看火候差不多了,提醒道,“可以掀开锅盖把鸡蛋捞出来了。” 葛招娣转身忙活去,猛地手一顿,鸡蛋又滚回水里,“你有主意了?” “先捞鸡蛋,不然煮过头了,不好吃。”宋以茉说完,狡黠一笑,“纺织厂每年都会组织一场青年联谊活动,这样既不用说媒,也能让大堂哥认识不少女工。至於他看上谁,要和谁谈对象,就跟您没什么关係了。” 第118章 宋老太很会拨算盘 “对啊!”葛招娣捞出鸡蛋,满意得两只手拍掌,“这主意好,既完成了你奶奶的交代,也不用得罪人。” 宋以茉瞅了瞅外面,压低声音,“防著点奶奶,她这人无利不起早,估计在打什么算盘呢!” 葛招娣若有所思,吃过早饭匆忙骑车离开了。 原来还打算跟媳妇骑一段路的宋志强,连忙追上去,“招娣,等等我!” 可惜,他没追上。 葛招娣风驰电掣往大房那边走了。 刚拐过槐树胡同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婆婆。 “妈!”葛招娣捏了手剎,目光在宋老太手里的五花肉上打了个转。 这可稀罕了,这肉起码起码有一斤了吧!看婆婆的样子,是从供销社方向过来的。 “招娣,上班去了?”宋老太抬眼看她,脸上还掛著笑意。 “这不是想著建国那孩子的事,特意来一趟嘛!”葛招娣按照闺女的话说了联谊的事,老太太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建国一个孩子,能知道哪个女同志好,哪个不好呀?” 葛招娣笑著说,“妈,现在不兴旧观念那一套了。年轻人还是多多交流比较好,这媳妇是要跟自己过一辈子的。我挑的,建国也未必喜欢呀。” 宋老太不太情愿地点点头。 “妈,怎么是您买菜?大嫂呢?”葛招娣状若无意的开口。 “她啊,不舒服著呢!”宋老太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话里有话?葛招娣笑著问,“这肉看著不错,正好给大哥和大侄子都补补。” “可不是嘛!这过日子啊,该省的省,该花的也得花。”宋老太说完,又看了葛招娣一眼,“你忙去吧,我回去了。” 葛招娣看著婆婆远去的背影,步子迈得稳当,全然不像个六十岁的老太太。 大房二房分家后,婆婆就跟著大房住,可家里的粮本一直攥在她手里。 但房美丽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说老太太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了。 这一“享福”,就连买包盐都要经过房美丽的手。 可眼下—— 婆婆这是抓著大嫂偷吃的事,藉机夺回管家权了。 葛招娣跟闺女说悄悄话时,忍不住嘆了一句,“到底薑还是老的辣。” 宋以茉从未小瞧著这个从饥荒年熬过来的老太太,她想著何止房美丽,自己也在老太太算计的一环里。 “奶奶很会隱忍,也很拨算盘。她要倚靠大伯和大伯母时,很懂事的往后退。如今,她夺了大伯母的掌家权,无非是想藉机靠二房来。” 宋以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心里还是想著大房的。她目的很简单,她知道大伯母跟我们不合,所以她掌家,趁机跟二房修復关係。因为......你未来女婿是团长。” 葛招娣:“.......”闺女的脑袋怎么长得?婆婆藏的心思都被窥探得一清二楚。 看来她得给自家男人提个醒,他妈就不是省油的灯。 “闺女,你说我们要怎么应对这事?” “应对什么?”宋以茉摆摆手,“她能靠过来再说吧。就她那偏心的劲,我爸早就寒了心了。” 葛招娣忽然觉得,她婆婆走了一步烂棋。“既然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这事,还是跟我爸通个气吧!毕竟我爸是奶奶的儿子,他想得比您周到。” 葛招娣看了闺女一眼,小声嘟囔著,“你跟你爸,真是亲呀!” 宋以茉不紧不慢的说道,“那当然啦!那可是我爸,亲生的。” “行了,你別看太晚了。”葛招娣叮嘱完,直接回房间找自家男人深入交流去。 宋以茉摇摇头,她妈一点都不懂,晚上看小说,多巴胺的快乐会增长。 她感慨完,从枕头下拿出书——《炮灰女配哪里逃,男主要狠狠爱》,继续埋头苦看。 大约是剧情太好看了,宋以茉熬到凌晨才睡。 第二天被叫醒吃早餐时,她连著打了好几个哈欠,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宋志强內疚极了,闺女一定是担心她妈会算计他,所以愁得睡不著的。 他拿起桌上的鸡蛋敲了敲,隨即剥开壳递了过去,“闺女,別担心!有我和你妈呢,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 宋以茉感觉脑海一片混沌,她寻思著赶紧吃完饭,好好补觉。 宋志强跟她说话,她也只是下意识的点头。 这惹得宋志强更心疼了。 等她睡饱了,猛地想起这一茬,“这是误会了?” 还挺让人意外的! 宋以茉嘴角上扬,理所当然的继续看小说。 这个暑假她要躺平摆烂,当一条“吃饱了睡、睡饱了看小说”的咸鱼。 宋以茉想得很美好,可现实不给力。 上头派了一个新的革委会主任过来,胡同口刷了一条標语“坚决拥护革委会领导”。 红袖章的人和革委会的人频繁在街上巡视,一点“冬瓜豆腐”都要盘问,就连祖宗十八代都问了个遍。 有的时候还跑到巷子里,挨家挨户的盘查,扰得宋以茉都想把他们揍一顿了。 打那之后,本该在家养伤的宋建华也只好穿上军装出去买菜。 可惜,他穿上军装,也没门路搞来肉。 这天,宋建华伤养好了,买了下午的票回部队,就约了赵小蕾来家里吃中午饭。 赵小蕾摘好了豆角,走进厨房。 “以茉,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宋以茉转头,笑著接过豆角,“小蕾姐,给我吧!你出去坐著,陪我哥聊聊天!” 赵小蕾没挪步,反而凑到灶台边,笑著挽起袖子,“没关係!正好我想学两手,以后也好给你们露一手。” 宋以茉侧头看她一眼,眼底弯起笑意,“行啊!我要做红烧豆腐,你先看著我调这个酱汁,秘诀都这里头了。” 赵小蕾细细看著,越看越觉得宋以茉是真厉害。 只见她熟练地调好料汁,手腕轻轻一转,筷子在碗中快速搅动,动作利索得不带半点犹豫。 “你这手法也太熟练了吧!” “我喜欢做吃的,又经常做,就熟能生巧了。”宋以茉把酱汁倒入煎好的豆腐上,握著锅铲轻轻推匀,“这时候,火要转小,慢慢收浓汁,味道才渗进入。” 赵小蕾眼神里满是佩服,“你真厉害,难怪你做饭这么好吃。” 宋以茉一脸认真的回答,“我也觉得自己很厉害,人长得好看,做饭又好吃,还会挣钱。谁娶了我,肯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沈卫东:没错。我家老祖显灵了。 第119章 扯出一块腊肉 赵小蕾“噗嗤”一声笑出声,猛地点头附和。 她觉得有这个小姑子在,嫁给宋建华的日子肯定很有趣。 宋以茉眉毛飞扬,也跟著笑了起来。 在外头听到动静的宋建华好奇地走了进来,“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宋以茉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抹促狭的笑,“说你小时候上树掏鸟窝的事呢。” 她说完,朝赵小蕾挤挤眼。 赵小蕾会心一笑。 宋建华哀怨地看了宋以茉一眼,这妹妹不能要了。 宋以茉卖了亲哥一回,那该懂事的时候,她必须要懂事呀。 “小蕾姐,这豆腐还要煮一会儿,你跟我大哥出去坐会儿,聊聊天。” 赵小蕾摇头拒绝,“我还想著跟你学做菜呢。” “我回部队,就立马打结婚申请报告,等把工作和家属院都安排好,你就过来隨军。到时候以茉也在岛上,你想学做菜,就去找她。” 宋建华可不想妹妹再抖落出点什么来,毕竟他小时候也挺淘气的。 这掉形象的事,怎么也要瞒住,自己也是要面子的。 赵小蕾听宋建华这么一说,也明白过来。 她在部队里待过一段时间,接触最多的就是军人。 他们有时候嘴碎起来,会互相揭短,揭的都是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 哪怕是当上首长,童年也有几件不想让人知道的糗事。 於是,她很懂事跟著宋建华走了。 两人走后,宋以茉还不忙感慨一句,“小帮手没了。” 这时,宋建平走了进来,“姐,大哥让我来帮你。” 宋以茉乐了! 其实她不需要小帮手了,豆腐一出锅,再清炒个豆角,就可以吃饭了。 但她也不会赶人走,毕竟白捡的苦力,不要白不要! 尤其是,有经验的苦力。 端个盘子,拿个调料啥的,都是可以的。 饭后,宋建华临出门前,特意叮嘱一遍。 “我回部队了。这段时间你不许去黑市,想吃什么就去供销社买,也不要大手大脚,吃得朴素一点。” “知道了。” 宋以茉压根就没打算去黑市。 顶风作案这事,傻子才干。 至於大手大脚,她更没有机会了,供销社都没肉卖。 这段时间的菜都是宋建华买回来的,他买啥她做啥。 晚饭更不用说了,都轮不到她做,全是她指导葛招娣做的。 不过,她很明显的察觉出自己瘦了。 大概是吃素吃多了。 这也算是一件喜事吧! 宋建华听著妹妹的保证,放心了。 骑上自行车,载著赵小蕾走了。 “这有对象就不一样哈,都不用我们去送了。”宋以茉吐槽完,正转身就看到宋建平在吃著青瓜。“你没吃饱吗?” “嘴馋,想吃青瓜解解渴。”宋建平说完,还不忘递一根过去,“姐,你吃吗?” 宋以茉摇摇头,这哪里是嘴馋,分明是肠胃在闹脾气——它想吃肉了。 不过,她没有要去黑市的想法。 前几日,隔壁的小虎闹著要吃肉。 莫婶子心疼孙子,就去黑市秤了一斤猪肉,被红袖章盯上,一路追到家里来。若不是她儿子是公安,及时回来解围,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风波。 宋以茉穿过来也有一年了,她也是第一次知道,吃口肉都要胆战心惊的。 晚上葛招娣炒菜时,宋以茉盘算著做凉拌青瓜,可她拍黄瓜没控制力道,有一块弹跳到厨柜子下。 对上她妈的视线,宋以茉訕訕地说道,“没控制好力道。” 葛招娣估摸著闺女想吃肉了,她嘆了一口气,“供销社最近都没肉买。” 宋以茉摆摆手,一脸无所谓地开口,“没肉就没肉唄!咱家还存著不少海味,比谁家都强。” 葛招娣点了点头,闺女懂事了。“那你赶紧把瓜捡起来,洗洗。” 宋以茉指了指案板上的黄瓜,“待会还要洗手,让小弟来。” 她说完,直接朝著外头喊了一句,“宋建平!” 宋建平在院子头收晒好的桂花,听到她姐的声音,连忙小跑过来。 宋以茉指了指橱柜底下,“刚拍的黄瓜掉地上了,你找找!” 宋建平听见他姐的吩咐,蹲下来扫了圈,才发现缝隙里露著点青绿色。 他索性蹲坐在地上,胳膊伸得老长往里探,却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他心里纳闷著往外拽,没想到卡住了,他用了点力道,东西扯出来——油纸“哗啦”展开,一块油亮亮的腊肉映入眼帘。 宋以茉惊讶地开口,“妈,你藏著腊肉乾嘛?” 葛招娣本来在翻炒著菜,听到闺女的话,顺著目光看过去,心里也很诧异。 “我没藏呀!” 宋以茉理直气壮,“你没藏,那这是什么?” 葛招娣也想不明白,这么大的一块肉,自己怎么没有印象呢? 她琢磨了一下就明白过来了,没好气的看了闺女一眼,“你干得吧!” 宋以茉摇头,“我去哪儿搞来这么大的一块肉?” 葛招娣想起最近买菜,都是儿子去的。 难道是建华? 不能够呀! 儿子做事很有分寸的。 她看向闺女,可闺女也看向她,谁也不背这个锅。 宋建平不搭话,他一心扑在腊肉上,鼻子凑上吸了又吸。 葛招娣见不得小儿子这德性,“给我吧!” 宋建平一脸不舍地递过去,宋以茉很淡定的打劫走,一刀下去,没了三分之一。 迎著葛招娣的目光,她把大的那块递了过去。 葛招娣第一次发现闺女很有“准头”,一刀下去就没了小半斤,要不是有心的,她说什么都不信。 但她知道,闺女的主,她做不了。 哪怕是找自家男人都不行! 拿著余下的腊肉包好,葛招娣连忙走出厨房去藏好。 宋建平望著砧板上的腊肉,眼睛亮得像一百瓦的灯泡,嘴角都忍不住翘起来。 今晚,宋建华不在家,可餐桌上的几人,食慾半点不减。 夜深人静,宋以茉躺在床上为自己的杰作打了满分。 快要入睡时,她忽地清醒过来。 去年买自行车那事,原以为革委会的人会来找茬,结果没有。 因为,革委会主任被撤了! 寒假那会儿,也换了一个。 这次回来,又说换了一个。 这么频繁的人事变动,很不寻常啊。 算了,先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去打听。 大概是惦记著事,宋以茉破天荒的睡到七点就起来了。 吃过早饭,她寻思著去胡同口跟婶子们嘮嘮嗑。 路过张大娘家门口时,门“吱呀”一声了,张大娘四下张望確定没人,一把把她拉了进去,还反手閂上了门。 “以茉,要不要肉?”张大娘压低声音。 宋以茉眼睛倏地一亮,“大娘,是供销社有肉还是.......” 张大娘往院墙外瞟了瞟,撇撇嘴,“供销社的肉早被红袖章的和革委会的人分光了,轮不到我们。” 第120章 去还是不去? 宋以茉微笑著点头,“是这样没错。” 看来是私底下交易那种了。 劳动人民的智慧不容小覷,没了黑市,还有自己的商圈。 张大娘凑近了说,“我跟李屠户熟悉,他哥在乡下养猪,偷偷杀了一头,藏在他家地窖里,只卖给相熟的人。不要票,给现钱。你要是敢去,我就带你去。你要是不敢,我给你多带一斤回来。” 宋以茉是混过黑市的,她压根不怕。 要是有人追过来,一把迷药撒过去,看谁打得过谁。 可她过段时间要去岛上,不想留个麻烦给家里人。 张大娘平时挺照顾她们家的。 宋以茉委婉的说了一嘴,“大娘,前两天西街的陈大爷一家被抓走了,就是因为炒了一顿肉,被邻居举报的,怀疑在投机倒把。” 张大娘一愣,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可不就......” 她意识到自己激动了,又四周瞧了瞧,连忙压低声音,“我光顾著有肉,忘了这一茬子。” 张大娘顿了顿,语气不善的补充,“老天爷怎么不来一道雷,劈死新来的那位。” 宋以茉点点头,没接话。 张大娘大概是憋得太久了,倒豆子似的巴拉巴拉个不停。 宋以茉都不需要去胡同口嘮嗑了,情报都搜集满了。 革委会连换三位主任。 去年那位被人连夜押走。 中间那位被调走,说是“另有所用”。 后头那位说是“上头派过来的”,可行事比前两个都要狠辣,连买肉都是罪过。 宋以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在回想著张大娘说的话,“我听我家那位说,这位主任新来的第二天,直接把革委会后院的仓库封了,就连原先看仓库的都被打发走了。” “仓库?”宋以沫呢喃著,“富贵险中求......去还是不去?” 夜晚的街道上,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一位中年男人行走在小路上,一顿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条又窄又黑的巷子里,隨即利索地爬上树。 就见革委会小楼门口,有几个人拿著手里的电筒,时不时扫过路面。 此时中年男人装扮的宋以茉正寻思著怎么进去。 “宿主大大,可以打开地图,查看安全路线。” 宋以茉这才想起来,她之前把空间升级了,可以地图导航。 还是实时街景地图! 都怪系统太菜了,让她除了买东西、上厕所、洗澡,其他的都觉得用不上。 突然,一辆车开了进去,门口又多了两个盯梢的。 宋以茉麻溜打开地图,发现革委会大院的后墙有一个狗洞。 她也不再耽搁,贴著墙根的阴影来到目的地,直接钻了进去。 里头黑漆漆,好像没人的既视感。 可车子停在这儿了呀! 不管了,先去革委会仓库。 咦? 门口居然没人把守。 就在这时,“咔嗒”一声轻响,屋內透出微弱的光亮。 宋以茉迅速躲在拐角处。 “必须儘快送出去。”一个沙哑的男声说道。 “就差最后那一份。”另一个声音回应。 “不能等!这东西要是送不过去,我们都得完蛋。” “怕什么?你现在的身份是革委会主任!” “一年连换三人,上面已经盯上这里了。” “可......那十几箱......怎么办?带著不方便啊。” “地方那么偏僻,谁能发现?” “可是......” “等风头过了,一人一半。” 宋以茉明白过来了,往里头丟了一颗迷药。 人倒地的闷哼声响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走了进去。 拿起男人手里的文件,打开一看! 居然是图纸,还標著很多密密麻麻的数据。 幸好她来一趟了! 接著又拿出黄金探测仪,在周围扫了起来。 没情况? 是不是仪器失灵了! 从空间拿出黄金试了一下,没有呀。 这不符合常理! 刚刚她是听到了“咔嗒”一声,说明是有密室的。 这探测仪是能感应到三米深度的,怎么会干净得连一块黄金都没有? 这两人还提到分帐......地方偏僻? 忽然猛地想起,宋建平有一次去同学家玩,回来就说城东有间破烂的瓦房,里头好像有革委会的盯梢。 莫不是就在那儿? 宋以茉打开街景地图查看,果然有一处破烂的院子。 从这儿过去,也就半个小时。 不急!不急! 先看看密室藏了什么。 可是怎么打开呢?宋以茉摸索了好一会儿,都不得法子。 “宿主!我帮你,我们五五分帐!”系统很是献殷勤。 宋以茉吐槽,这狗东西在想屁吃呢。 都已经找到藏宝地位置,还要跟人平分,那她是有多窝囊呀。 “一边待著去!” 系统急了,“宿主,二八分也行的。” 宋以茉一脸的奸笑,“你可以选择无偿帮忙!” 系统抑鬱了。 宋以茉闪身进空间,搜索关键词“寻宝”。 系统歇菜了,“宿主,你不讲武德!” “我兑换寻宝机器人,你不是有奖励吗?” “哼!能一样吗?” “你一个商城系统,还能帮我打开密室门?我猜.....你也是推荐我买寻宝机器人!” 被戳穿的系统直接下线了,它要去找寻宝系统取取经。 这个宿主太机灵了,它斗不过。 寻宝机器人一出手,就跟回家一样,不到片刻就打开了密室门。 宋以茉瞳孔猛地一缩。 近乎方丈的狭小密室,堆积著瞠目结舌的枪枝和子弹! 大约有七八箱。 二话不说,直接收了。 出来时,她关好门,又往里头丟了一颗药。 直奔城东去了。 残败不堪的门,能看到里头长满了杂草,阴森森的。 一点都不像是有人在里头活动的痕跡。 忽然,几道电筒在四处扫了起来。 臥槽! 宋以茉闪身躲去空间。 看来这里头的东西,不简单呀! 不会比革委会密室里头的更炸裂吧! 宋以茉出来时,手里拿著热成像生命探测仪和迷药! 通过热成像生命探测仪,確定看守人的数量,以及所处的位置后,她直接开干。 可干完了,却发现屋里空荡荡,连张桌子都不见。 得嘞! 寻宝机器人出场。 看著寻宝机器人蹦蹦跳跳地拍墙上微凸的机关,大概是腿太短了,怎么拍都拍不动。 宋以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瞅了一眼自己身高,果然搬了一个凳子过来,踩上去。 用了吃奶的劲头,终於按了下去。 隨著密室门缓缓打开,露出向下的台阶,还有亮光透了出来。 宋以茉激动的搓手! 从空间里兑换了防毒面具戴上,直奔里头去。 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她终於理解“亮瞎眼”是什么意思了。 第121章 退休躺平的资金到手 一座近人高的翡翠屏风,通体剔透。手电筒光照过去,屏风上的仙鹤活灵活现,羽毛纤毫毕现。 旁边还有一张紫檀木桌,上面散乱堆放著玛瑙手串、冰种翡翠手鐲、羊脂玉笛子、拇指大的东珠..... 墙角处,几个看似朴素的麻袋口敞开,是未经雕琢的玉石原石。 旁边还堆积著十几个的红木箱子,虽然贴著封条,但黄金探测仪对著它不断的闪。 宋以茉全部收入空间,直接打道回府。 没想到在井口位置,看到凌乱的脚步印。 这么隱秘? 必须是好东西! 她把寻宝机器人放下去,確定安全后,自己也爬了下来。 五分钟后,宋以茉爬了上来。 离开前,还不忘拿出黄金探测仪,四处扫一扫。 寻宝机器人也放出来溜达。 很好,连根毛都没剩下。 回去开盲盒。 哦不,开箱子 宋以沫沿著小路悄无声息返回家,连床都不躺了,直接去空间。 摩拳擦掌! 小脸兴奋! 摸摸翡翠屏风,又摸摸玛瑙手串..... 发了,发了!她要发了! 哦~~对了,还有箱子! 一箱,两箱,三箱......足足有16箱金条! 这是捅了“和珅”的窝? 宋以茉没出息的擦擦嘴角! 幸好她收走了,要不然被贼人带去国外,那自己不是助紂为虐了吗? 等宋以茉睡醒时,居然梦到自己躺在金床上。 她兴奋的搓搓脸,“原来发大財是这种感觉!” 宋以茉阔气了,就想吃一顿好的庆祝一下。 可惜物资不给力。 连个肉都不能光明正大的吃! 但,想吃还是有办法的。 萝卜丸子、红薯丸子、芋头丸子、土豆球、薯条..... 再搭配一杯鸭屎香柠檬茶! 完美! 宋以沫一脸享受,“有桂花香,有徐徐清风,还有吃有喝!神仙的日子呀!” 实际上內心在疯狂尖叫,退休躺平的资金到手,老娘终於不用努力了。 宋建平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要是有肉就好了!” 宋以茉乐呵呵的说道,“会有的。到时候给你做肉丸子吃!” 昨晚她丟了一颗“精神错乱喷雾”,无色无味的雾剂早早就飘入他们的呼吸里。 这喷雾的厉害之处在於延迟。 几个小时內毫无异样,等药效慢慢渗透神经,才会突然发作。 估计现在,两人早就疯了。 要不是得低调,宋以茉早就上街去打探消息了。 也许,不用出门。 过一会儿,消息就能传过来了。 要论起传播速度最快的,莫过於八卦。 显然,宋以茉预判得很准。 她借著消食的功夫,走到胡同口大树下,大娘们已经七嘴八舌地说著了。 “外面都吵翻天了!” “听说革委会主任和一个男人,突然在街上胡言乱语,跟疯了一样,嘴里还喊著“文件”“接头”的话,已经被带走调查了。” “怎么突然就疯了?真邪门!” “听著就很嚇人。” “都说是报应!” “准是俩人干了亏心事!” ....... 宋以茉听著这些话,却在心里头偷笑,也为这个说法,狠狠点了个赞。 葛招娣下班回来,跟闺女上商量,“你要不要去岛上,別在威市待著了,不安全。” “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宋以茉还要留在这儿,还有事情要做。 况且,现在是紧要关头,突然离开,会很显眼的。 “那明天有肉买了吗?”一门想吃肉的宋建平,直接问了大家都在討论的中心问题。 “明天没有,过几天也会有的。”宋以茉一脸篤定。 “你们在聊什么呢?”宋志强推著自行车走了进来。 “爸,你怎么啦?”宋以茉打量著宋志强的神情,就见脸色不是很好。 “大哥、大嫂,又出什么么蛾子了?”葛招娣询问。 她在纺织厂上班,宋志强在机械厂上班。 两人有一段路是同路,基本上都会在交叉口等对方一起回来。 今天宋志强托人带话“大哥找他,晚点回来”。 “建国结婚的事,妈让咱们也搭把手!”宋志强开口解释。 “搭把手?怎么搭?”葛招娣声音里带著气。 “大房办事要脸面,想让我们出人出力撑场面!可奶奶是知道我们家没钱的,不会是借大哥的吧?”宋以茉直接问。 毕竟原主的记忆中,大房缺什么都是找二房“借”的,还是有借不还的那种。 如果“借”不到,宋老太就过来帮腔。 果然! “说是借『三十六条腿』,摆两天撑撑场面,过后就还。”宋志强拧眉,“我拒绝了。” 但也是很闹心! 本来以为侄子要结婚了,这是好事。 他寻思著给一两块的,哪里知道张口就借“三十六条腿”。 大哥大嫂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好算计!”宋以茉都服了。 上周在纺织厂的联谊会上,宋建国交了一个对象。不到一周功夫,听说都扯证了。 这速度,她当时都惊呆了。 可她妈说是正常的。 现在一看,好嘛! 原来还打了这个主意。 大哥结婚的三十条腿都能算计,真是好大的一张脸。 “还挺会『借』的,怎么不见送点过来呢,不是姓『宋』吗?”葛招娣阴阳怪气一通。 既然拒绝了,宋以茉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淡定的找个藉口溜走了。 她妈心里有气,她可不能在这儿,免得殃及池鱼。 宋建平见他姐走了,也赶紧溜。 傍晚时分,胡同巷子突然喧闹起来。 宋以茉从墙上探出头,看到革委会的人挨家挨户地敲门,神色匆忙,像是在找什东西。 革委会的仓库里堆满了大米、白面、油、麦乳精、红糖、腊肉、大白兔奶糖..... 她是没有动的! 那就是为了暗地里的东西! 看来是敌特分子冒头了。 幸好她把文件拿走了。 眼瞅著一群人往这边来了,宋以茉也不慌张,左右是查不出什么来的。 就在这时,她在围观人群里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沈卫东。 四目相对的剎那,两人很默契地移开目光。 难道沈卫东也是为了那份文件? 那她要怎么才能不声不色地送出去,还不能让自己和这些东西联想在一起,並且確保是交到沈卫东手里呢? 有了! 宋以茉拿定主意,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待到夜色像浓墨一样泼洒下来,连月光都被乌云藏了起来。 宋以茉换上男人装扮,悄无声息的融入夜色里,穿梭在阴暗的小巷里。 来到之前藏黄金的院子,她拿出热成像生命探测仪。 果然!这里已经没人了! 东西都丟了,这里不可能再有人把守。 確定安全后,宋以茉像幽灵一样,一个起步跳往院子里去。 第122章 成功把东西送出去 熟门熟路地打开地下室,把枪枝弹药从空间里移出来。 隨后下枯井,把之前拿到的敌特分子名单和那份机密文件放了进去。 做好这一切,从空间里取出煤油,洒在离屋子有一段距离的前院上的废弃乾草和烂木头上,掏出打火机点了起来。 “嗤——” 打火机被扔进泼了煤油的柴堆里,火苗猛地向上窜起。 浓烟滚滚,即使在几条街外也能清晰看见。 沈卫东刚和侦查小组匯合,简短的交代双方获取得信息,就被突如其来的火打断了。 他面容严肃,蹙眉望向起火的方向,脊背瞬间绷直。 这火......太不合时宜了! “报告!城东废弃区的一院子起火了。”一个通讯员跑过来匯报。 “过去看看!注意警戒,不排除有人想趁乱做文章。”沈卫东果断下命令。 队伍靠近火场,周围已经有一些被惊醒的居民在远远围观。 “分成两组,一组救火,一组警戒。” 沈卫东目光扫过四周,院子外墙下的一双鞋印映入眼帘。 他脸色凝重,走了过去。 男人的鞋印? 他翻墙过去,內墙也有一双一模一样的鞋印。 “有发现!”一个士兵快步跑来,压低声音,“地上有煤油,是有人故意纵火!” “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靠近!”沈卫东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有一种预感,追查的东西在这个院子里。 是谁呢? 故意用放火的方式来引人注意? 这不像是敌对势力的行为,倒更像是一种......状况外的帮忙。 沈卫东循著对方留下的痕跡,先是打开了前院的密室,看见满室枪枝弹药时,眉峰皱了起来。 这不是这次任务的目標。 他又去枯井下,终於找到了那份加密文件。还有一份不在情报里的敌特分子的名单。 故意纵火,吸引注意,暴露藏匿点...... 还有突然疯了的革委会主任和接头的特务...... 难道是潜伏的同志? 沈卫东上来时,侦查小组组长李大雷走了过来。 “根据调查,这处院子刘大业派人守著,他疯了后,他们就不见了。” 沈卫东点点头,“两份档案,一份是我们丟失的加密文件,另一份是敌特分子名单。” 他说完,把敌特分子名单递了过去。 李大雷接过,神色严肃:“你这是要走了?” “我的任务是找回文件,立刻返回西北基地。”沈卫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后续审讯和处理工作,由你全权负责。” 李大雷无奈答应。 沈卫东目光扫过城南的方向,想起宋以茉在胡同巷撞见自己时眼底的疑惑,他喉结动了动,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口袋里的怀表。 “革委会主任那边,你多留心!” 李大雷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他在装疯?” “装的还是真的,暂时说不清!前面那几任,也得查清楚,是真病了,还是调走了,都得重新查一遍。”沈卫东顿了一下,看向李大雷,“我对象那儿......帮忙看著点。” 李大雷秒懂,挤了挤眼,“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早就听说,沈卫东的对象在威市,只是没见过面,此刻听他特意叮嘱,心里便也有了数。 ...... 西北指挥部。 杨师长仔细翻阅著沈卫东带回来的文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份文件一旦落入敌手,我们在西北多年的布局就將毁於一旦。” 他抬起头,声音洪亮,“你小子,这次任务完成得很好,立了大功。” 沈卫东挺直腰板,神色平静:“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那边传来消息,案子卡了壳,说是希望你能回去协助调查,查个水落石出。” 沈卫东眼神微动,没有立即回应。 “你调来西北不久,虽然能力出眾,但毕竟根基尚浅。需要立几个扎实的功绩,那些暗地里的閒言碎语自然就散了。”杨师长顿了顿,看向假正经的小子,“这次任务是个好机会。而且,你对象不是在那儿?” 沈卫东坦然点头。 杨师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一天,明天就出发吧!” “是!”沈卫东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当天就离开西北了。 杨师长本想请他过来家里吃顿饭,得知消息后也忍不住摇摇头。 “年轻,就是活力旺盛。” 两日后的下午,城郊的树林深处,沈卫东正与一名农民打扮的中年男人快速交谈著。 忽地不远处传来了动静,沈卫东开口,“先走!万事小心。” 对方点头,快速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沈卫东不动声色地朝著有动静的方向寻去。 林子的另一处,宋以沫拎著竹篮正和周老头交谈著。 “我过两天要去岛上,你有什么要带的吗?” “麻烦你了。” 宋以茉接过一只蚂蚱,“有话吗?” 周老头抬头,眼里有光,脸上浮现出一丝期待,“好好吃饭,照顾好你妈妈,爷爷等著和你们团圆。” 宋以茉点头,递了一袋子粮食过去,“我短期內不回来,你保重。” “多谢!老头子没看错人,姑娘是个有情有义的。我们一家能遇到你,是幸事,也是老天不薄。” “给钱办事,很公道。走了。” 宋以茉摆摆手,步履轻快地走出林子。 沈卫东走到林子的隱蔽处,发现来人是宋以茉后,他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还想著找个机会见一面,这不是巧了吗! 他踩著树枝走了出来,“怎么来郊外?” 宋以茉先是一愣,隨即想到这傢伙估计在执行任务。 “供销社没肉买,就来郊外撞撞运气。” 沈卫东语气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笑意,这倒是她能干得出来的。 “林子深处確实有,不过得要技巧。” 宋以茉好笑地“哦”了一声。 沈卫东牵上她的手,主动开口,“给你抓两只。” 宋以茉也不问他怎么在这,很有默契地享受著“郊外约会”。 打完鸡,二人又在林子里说了好一会儿话。 沈卫东瞅著天色渐渐暗淡,提醒道,“不早了,快回去吧!” 宋以茉猛地想起什么,开口道,“我这两天准备回去岛上了!” 沈卫东瞭然地点点头,宋以茉之前就提到一嘴。 他还以为能多见两次呢。 算了,来日方长。 “等我忙完这边的事,到时候给你写信。” “好!”宋以茉不再多问,提著竹篮里的两只意外“收穫”,冲他挥挥手,转身往城里走去。 走出几步,系统提示,沈卫东在后头悄悄跟著。 她心里头一暖,眼尾明显地弯起来。 走到胡同口,她向后挥了挥手! 沈卫东笑了起来,转身离开。 第123章 小包袱一收,回岛上去 宋以茉推开院门,就和正在院子里收萝卜乾的葛招娣撞了个正著。 “难得看你......”葛招娣话还没说完,目光落在闺女提著的竹篮上。 宋以茉关上门,掀开盖著的树叶,“我朋友给我打的,盛情难却。” 葛招娣看了闺女一眼,哪个朋友一出手就是野鸡? “你有对象了,可不能做对不起卫东的事。”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她妈的想像力是不是太好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您放心好了!这野鸡的事,您未来女婿也知道的。” 宋志强听到动静,想著自己年轻时干过的事情,像是发现真相一样开口,“卫东让人送来的?” 宋以茉顺著话点头,他爸也没说错,沈卫东让她送来的! 葛招娣很不放心,闺女就是个大馋丫头,威市最近都乱的很,每天都有人在街上被抓。 万一哪天跑去黑市怎么办? 她嫌弃的挥手赶人,“你回岛上吧!” 宋以茉立马扯了扯嘴角,笑嘻嘻的说道,“我確实有事,得提前一个星期走。” 宋志强放下心了,“我去给你买票。” 葛招娣斜了自己男人一眼,毫不留情的说道,“买明天的。” 宋以茉是没有发言权的,拿了一只野鸡递过去,“舅母不是怀上了吗?拿一只送过去吧!” “那我送过去!”葛招娣开心地笑起来,连忙接过鸡。 她回来了,手里提了一篮子水果。 宋以茉很有眼力地倒了一杯水递过去,“怎么拿这么多?” 葛招娣喝了一口水,缓了过来,“你姥姥知道你要回岛上,就让我都拿过来。” “我姥姥对我真好!”宋以茉笑了笑。 “是是是!你姥姥是天下第一好!行了吧!”葛招娣把闺女常说那一句话拉出来,又白了她一眼,直接进了厨房。 宋以茉很有求生欲的跟上去,“我妈是世界第一好!” 葛招娣心里一乐,脸上却是嫌弃著,“收拾收拾东西去,我要炒菜了。” “好嘞!”宋以茉咧开嘴角,“妈!您可爱的小闺女先回房间,您有事喊一声,我马上就到。” 看著闺女的背影,葛招娣没好气地摇摇头,这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样。 第二天,宋以茉小包袱一收,回岛上了。 刚推开小院的门,就看到林秀云在厨房里头忙活。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不是跟程医生回去见家长吗?”宋以茉放下行李,走了过去。 林秀云抬头看过去,“我们没有回去。上个月跟那边起了衝突,伤了好些人,橙子走不开,我就寻思著搭把手。” 宋以茉点点头。 她看出来,小姐妹渐渐往贤妻良母的方向走去,这洗手作羹汤练得炉火纯青了。 林秀云不好意思的开口,“我得给橙子带饭,晚上我在医院食堂给你打包?”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她像是想吃医院的清汤寡水吗? “不用!我下个麵条就好了!” 林秀云听完笑了笑,“正好,我给你留点汤,你待会自己下点麵条。” 宋以茉点点头,递了一个网兜过去,“我姥姥给了我很多水果,你挑点带去给程医生。” 林秀云道了声谢,拿了两个橙子,就提上东西走了。 趁著院子没人,宋以茉光明正大的让机器人出来,快速打扫屋里的灰尘。 接著又从商城空间里拿出一包三鲜伊面,撕开丟进汤里。 “懒人版泡麵,再买一份凉拌菜吧!完美!”宋以茉一边吃一边夸讚,“小姐妹这汤煮得不错!” 另一边的程橙咕嚕咕嚕喝了一碗,擦了擦嘴角的汤汁。 “好喝!” “真的吗?” “你手艺见长了!很好喝。” 林秀云羞涩地笑了笑。 忽地被一股力道带入怀里,程橙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掌心扣著她的后脑勺。 林秀云害羞得不知道说什么,“你.....你.....”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们去领个证吧。我想以后都吃你做的饭,想著每天晚上都能抱著你入睡。” “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你看著我的眼睛。”程橙鬆开林秀云,双手搭在她肩膀上,“三十六条腿已经置办好了,家里缺个女主人。以后,我要是不值夜班,我就每天接送你去学校。” 林秀云看著程橙眼睛里映著自己,她笑了笑,“那你以后值夜班回来,我给你留著灯。” “好。”程橙惊喜地牵起林秀云的手,傻笑起来。 林秀云脸颊上飞上两朵红云,“以后你不会孤单了,有我和爷爷陪著你。” “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程橙喉结滚了滚,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和窃喜。“我们现在给岳父岳母打电话,徵求他们的意见。” 林父、林母:滚蛋! 林秀云点头,“打给我爸,我先跟他说。” 五分钟后,林南成也就是林秀云的父亲沉默了许久,终於一声嘆气从电话里传出来:“让他接电话。” 林南成不知道跟程橙说了什么,但是程橙一直在回答。 “好的。” “您放心。” “我会的。我打算过段时间带秀云回京市一趟。” “嗯。谢谢爸。” 听到程橙的那一声“爸”,林秀云耳朵尖腾地红了。 程橙掛完电话,牵起林秀云的手,走出办公室门口。 程老头和白师长正好聊完事情走过来,就看到两人手拉著手。 程老眼里的笑意漫了出来。 程橙往前迈了半步,腰板挺得笔直,“爷爷,秀云答应跟我领证结婚了。” 林秀云握紧程橙的手,心里止不住的担心,程老头没让她等多久,嘴里嘟囔著:“好好好。” 就在这时,他往院门口指了指,“那还等什么?你们现在就去领证。你手上的病人交给我,这是头等大事,还愣著干嘛。你也不怕这么好的媳妇跑了。” 程橙反应过来,拉著林秀云小跑去出医院,跑动时掀起来一阵风,仿佛一道美好的风景线。 二人和路过的护士、医生擦肩而过,一位医生笑著看向程老头,“年轻人就是急躁,不就是约个会嘛。” “是去领证。”程老头看著二人离去的身影,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 “是跟林老师?”旁边的护士眼睛一亮,“程教授,恭喜啦。” “老程,恭喜!赶紧准备好喜糖吧。”白师长笑了笑。 “放心!少不了你的。”程老咧著嘴角,笑得眼睛的泪水都出来了。 不到片刻,医院里都热闹起来了。遇见程老头,都纷纷道喜。不是夸两人郎才女貌,就是夸程橙有福气,娶了这么好的姑娘。 第124章 军民合作计划书 还不知道舍友要搬走的宋以茉,一顿吃饱喝足后,就关起门来直接睡大觉了。 第二天睡醒,拿起计划书往部队去。 “宋老师,来找宋营长吗?”在门口站岗的哨兵询问。 “我找白师长,如果他不在,刘政委也行。”宋以茉摇头。 哨兵听到是找领导的,迟疑了片刻,才拿起门岗的电话,低声说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话筒,“宋老师,师长让您去办公室找他。” “谢谢。”宋以茉知道路,直接走了进去。 白师长和刘政委、马处长刚好聊完正事,正准备出去,忽地看到宋以茉提著篮子进来。 一阵阵食物的香味隱隱飘出来,二人很有默契地坐下。 白师长没好气地瞥了一眼。 宋以茉进门,一一打招呼,“白师长好,刘政委好,马处长好。” 白师长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態度温和道,“哨兵说你找我?” 宋以茉笑了笑,从竹篮里拿出牛皮纸包住的物件,指尖探进纸缘的褶皱。 刘政委望向宋以茉掀开牛皮纸的动作,开著玩笑道。“师长,看来事还挺大的,都用上『贿赂』了。” “这用了什么调料,比炊事班做得香,这味道太绝了。”马处长眼睛死死地锁住小鱼乾。 宋以茉很上道地把解开的烤鱼乾推到三人面前,“几位领导,尝尝!” 白师长轻“咳”一声,目光移开诱惑力满满的小鱼乾,看向宋以茉,“先说事,如果不大,我们肯定帮忙。” 刘政委开口附和,“有事呢,我们能帮就帮,不能帮的你也体谅。” “我这里有一份军民合作的计划书。”宋以茉把方案推到白师长面前,简单地將核心说出来,“想要办一个海產品加工厂,或者说合作社。但就是这么一个名头,想请部队参与进来,一起办。” “军民合办工厂?现在严打倒买倒卖,你说要办工厂,政策能允许吗?出了事,谁来负这个责任?”马处长眉头紧锁,语气里毫不掩饰地怀疑,作为部队的后勤领导,他可不喜欢有人插手买卖。 “前段时间听说你收了几千斤海產品,虽然是打著支援兄弟单位的名义,把东西倒腾给其他县城的供销社。但这明眼人一看,就是在倒买倒卖。”刘政委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继续劝说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哥哥是营长,你对象又是团长。以茉,你可不能走错一步。” “可不是嘛!女人就该相夫教子,在家里享福就好了。”马处长带著探究的目光,语气里满满嫌弃,“你搞这么大阵仗,谁给你兜底?” “光明正大地跟著政策走,哪里需要兜底?”宋以茉白了马处长一眼。 为了接下来的事情,能减少合作的麻烦,她决定先拿马处长开开刀。 “马处长,你思想该进步了。 伟人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同志能做的事,女同志也能做。甚至是男同志做不了的,女同志还能做。 护士、医生、老师、工人.....哪一个行业没有女同志?她们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家里家外都把持得很好,哪一点比男人差了? 什么叫做女人该相夫教子?男人们除了工作,回到家里,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连教育孩子都搭不上手,典型的地主心態,压榨妇女。 我看你们男人也该学会相妻教子,一天天的就摆著大男人主义,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姓『资』,不信『社』呢?” 刘政委无比庆幸,自己说话委婉,要不然也要被这小丫头懟一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马处长瞪著眼,要反驳,宋以茉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还有,尚未了解情况,就觉得我应该回家相夫教子。这是偏见,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伟人说过,经验主义要不得,要反对经验主义的错误。您要是空了閒了,多读读伟人语录,免得耽误我谈正事。” “你!”马处长气得把搪瓷缸子摔在桌面,一阵“砰”声响起,裹挟他没压住的怒气袭来。 然而,宋以茉神色不变,开口时声音平稳得像一汪静水,听不出半分波澜: “马处长,还有什么指教的吗?您说出来,我一定洗耳恭听。” 马处长:“.......” 你都扯上伟人的大旗,我要怎么说? 他攥紧拳头,扭头冷“哼”一声,寻思著怎么找回场子。 白师长: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难怪能得到老领导一家的认可。 刘政委:好胆色,是他手底下的兵就好了。可惜是女娃娃。 “既然您没有指教,那我们就言归正传。”宋以茉咧嘴一笑,摆出事实说道: “关於政策,我研究过了。报纸上提到很多地方,有不少军民结合的工厂建设项目,比如內蒙古生產建设兵团二师无线电元件一厂,就已经建立起来。 马处长,您看还有什么忧虑的吗?” 马处长脸色沉了沉,他没有正面回答宋以茉的话,反而看向刘政委,“你不说点什么?” 瞧著老马被气得脸都绿了,刘政委嘴角不厚道的笑了一下,“好了,你就別跟小辈计较了。再说了,这丫头也算是我们部队的人,自家人的矛盾有什么好说的。” 马处长看白师长认可刘政委的话,他也只好捏著鼻子认下。 “以茉,设备、技术、销路,这些你有考虑过吗?”刘政委问了一连串的问题,打破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刘政委,您问得都是关键!”宋以茉迎著眾人审视的目光,吐字清晰道:“所以我做了计划书,可以先看看。” 她把计划书推过去,趁著领导们查看的功夫,宋以茉继续解释道: “事实上,政策不成问题。这是上面许可的,谁也没法阻拦。 只是,为了降低风险,我更想要部队牵头,支援海岛建设,体现『军民一家亲、共同富裕』的號召。 你们是知道的,渔民们没有抗压风险,他们需要部队给工厂撑起『保护伞』。 岛上的情况,你们也清楚。家家户户靠海吃饭,出一趟海,若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家里的顶樑柱就没了。这也是为什么有这么多孤儿寡母的原因。”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家都难,部队也是能帮就帮。”白师长沉重的解释。 “是。我也明白,但现在不一样了。有政策在,建了厂子,大家都能看到希望。”宋以茉见领导们心动了,继续加大劝说力度: “至於设备和技术? 说实在的,我们又不是做什么大投入。 第一,原料是渔民们现捕现捞,几乎零成本。 第125章 「勤劳朴素」不认识我 第二,渔民们都有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加工海產品根本不难,闭著眼睛都能干的事。 第三,岛上不同陆地,没有那么多流程,只要部队发话,找块地,建个遮风挡雨的厂子,砌几口大灶,花不了几个钱的。 第四,关於卫生问题,更不用担心。我们岛上有军医院,派个医生给大家指导一下卫生標准,做个卫生清洗流程,做到『人』与『食品』乾净即可。” “销售呢?”马处长直接问出要点。 “还得是后勤部的老大哥,您说到点子上了。”宋以茉本著和气生財的道理,这一夸马处长也不好找茬了。 “上个月,我不是卖了几千斤货吗?打著供销社的名义去的,这次我们还可以这样干。 不过,还可以加入各个县城的工厂,比如酱油厂、机械厂、纺织厂等等。 如果没钱给,那就以物换物。这些厂子不缺生活用品,但我们缺啊。 还有靠山的部队,常年累月想要吃些海鲜都不容易,有了加工好的海產品,多少也能给肚子一点油水。 这可以说是解决了渔民的生活困扰,更缓解了部队的后勤补给,一举两得。”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白师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刘政委则是翻看著计划书,马处长眼里的质疑也消散,但他似乎在权衡什么。 宋以茉抓住短暂的沉默,继续拋出筹码和诱饵: “工厂建立后,需要大量的岗位,比如司机、跟车人员、搬运工、流水线人员、採购、財务等等。这些岗位可以给因伤退役的军人以及家属,还有村里閒置的妇人,一个能当上工人的机会。” 此时,家里媳妇没工作、孩子毕业没著落的刘政委和马处长心动了,哪怕是白师长,他听到『因伤退役的军人』时,脸上也有了明显的鬆动之色。 见此情况,宋以茉继续加把劲: “领导们,请看最后一页。为老百姓的美好生活添砖加瓦,为了部队有足够实力给军人们强化体能,为了能让大家真正绑在一起,共同建设乡村未来。 所以我提议,部队占五成股,村里占四成股,供销社占一成股。 部队负责撑起『保护伞』,防止有人闹事,村里负责生產,至於销售则是大家一起负责。供销社占一成,是需要赵主任以供销社的名头来协助销售。” 马处长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发出质问,“你不占股?” “我不参与。” 宋以茉这话一出,几人都愣住了,铺这么大的场子,提建议的人不参与? 相对几位领导的诧异,宋以茉则是无比淡定。 她跟“勤劳朴素”从来就没靠在一起过。 其次,她也不缺钱,有足够的实力,让自己过得舒舒服服的。 为什么要掺和进来,让自己累死累活的? “马处长,我是教书的,是老师。”宋以茉委婉提醒道,“我搞这个计划书的目的,由始至终都是为了孩子们。 在这片岛屿成长的渔民们,祖祖辈辈靠著『这份家產』过活,可是谁过得舒坦过? 海產品卖不出去,只能看著东西烂掉,拮据地活著。一旦需要用钱,却是一个子都拿不出来。 如果遇上需要看病的,只能这样熬著等死,更別提什么读书了。 虽然大家都不重视教育,但是我重视。大家都觉得读那么多书,就是为了下乡当知青,可我不这么认为。 城里的领导会老,以后国家总不能靠著『文盲』管理吧。 所以我希望孩子们能拿起书本,等有一天能出去了,到时候他们会是祖国的明天和未来。”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寂,领导们的目光落在宋以茉身上,不是锐利、探究、质疑,而是讚赏、感嘆。 “好!你这孩子,觉悟就是高。老马,你听听,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白师长夸讚道。 “可不敢小看了,有胆魄、有见地。”马处长感慨良多,“女同志是好样的。” 宋以茉笑著说道,“马处长,那因为您不了解女同志。 您回家观察一下嫂子,操持家务、照顾老小,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虽然她没在工作,可是她自己偶尔也会上山,给你和孩子挖野菜、蘑菇回来加餐,还会去海边捡鱼回来晒乾。 这些吃的,拿出去卖钱,不就是工资收入吗?” “是是是。不愧是老师,能说会道。”马处长笑著求饶道。 確定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刘政委放心地拿起小鱼乾吃起来,“这上面撒的是什么?太好吃了。” “十三香去腥粉。我特意研发的。”宋以茉把在供销社的那套说辞,直接再说一遍,接著又解释道,“除了十三香粉,还可以搞一些生薑粉。煮粥的时候,可以撒一些进去,去腥同时还能提鲜。” 刘政委吃鱼的动作一顿,“差点忘了,你这丫头厨艺一绝。不比外面的大厨差,做的吃食也很不错,尤其是麻辣小鱼乾。” “什么麻辣小鱼乾?你这同志也太不够意思了,送给刘政委怎么不给我也送点。”马处长询问。 “从卫东和建华那儿打劫来的。”刘政委解释。 “对了。如果后期收益不错,也可以做成麻辣小鱼乾、麻辣魷鱼等零嘴,又或者做成海鲜酱、罐头等等,还可以根据不同节日研究礼盒套餐,比如海鲜大礼包、滋补养身餐等等。” 宋以茉想了下,决定画个大饼: “这样工厂就能持久收益,將来做大做强,卖到全国去。要知道这些都是吃的,是老百姓生活的必需品,还是消耗品。说不定部队哪天,还会靠著这个工厂,改善军人们手里的装备呢。” 宋以茉的话,让几人都忍不住思索起来,尤其是白师长的眼睛亮得惊人,看著宋以茉就像看到一个香餑餑。 宋以茉也不怯场,更不会心虚。 后世有的工厂做得好,直接搞成了老品牌,赚得盆满钵满。 “这份计划书,我同意了。部队承担风险没问题,只是不用五成股。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老百姓的日子艰难,拿这么多,不好交代。” 白师长说到这里,刘政委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小狐狸怎么可能斗得过老狐狸呢? 果然! “部队占四成,你占一成。” 嗯?这不对吧。无缘无故给她一成? 天上掉个馅饼下来,宋以茉第一反应,就是不接。 只是她还没说话,白师长一道惊雷砸过来,“这个厂子缺个厂长,以后就辛苦你了。有什么难处找部队,我们会儘量给你力所能及的帮忙,相信这个厂子会越来越好的。” “师长,我是老师,我要上课,没时间......”宋以茉极力解释,被白师长的一句问话打断。 “计划书是你做的?” 第126章 技术指导 宋以茉无奈点头。 “既然是你做的,说明你知道怎么管理好这个厂,所以你很適合当这个厂长。 其次,从身份上来说,你也很合適。你哥是军人,你对象是军人,你是军人家属,就是自己人,可以代表部队。你又是老师,和学生、家长们打交道,那你也是能代表村里。 至於教书,更不影响了。你不是只上两节课吗?上午教学,下午去工厂,正好。” 白师长说完,刘政委和马处长认可地点点头。 可宋以茉不乐意,这是要把她当牛使唤,还是资本家的牛。 “领导,我很忙的!虽然我在学校只上两节课,可是我需要时间备课,还要改作业、出卷子、改卷子等等。”宋以沫掰著手指算,语速又快又去清,“厂长要管生產调度,盯著车间生產水流线,还得算成本、核算工资,还要跑销售......” “哎!你刚刚不是说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吗?合理安排好时间,有什么问题吗?” 马处长截住宋以茉的话头,还把“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这几个字的声量拔高,像是怕宋以茉听不懂。 她觉得胸口中了一箭,还是自己发出去的迴旋鏢中滴。 白师长吃著小鱼乾,喝著茶,悠悠道,“有困难,咱就克服困难,遇困难,咱就迎难而上。这事,我觉得你没问题的。你要是觉得有问题,那我们可以一起投个票,表个態。” 呵呵!宋以茉心里吐槽,不用投都知道,她只有一票。 果然是老狐狸。 “师长,有一点你不能否认,两头跑,总有顾不上的时候。 如果上课上到一半,厂里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要处理,那就得丟下学生不管了! 你让学生们怎么想的? 在其位谋其职,我必须要对我的学生尽心尽责呀。” 白师长思索一番,这丫头不管的话,这事也能干起来! 可就是麻烦了点!尤其是渔民那边,不好动员。 “我给你找个助手怎么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额!这是不死心呀!宋以茉直接表態,声音脆亮道,“你看这样成不?我当个『军师』,做个技术指导,帮忙出出主意,解决问题,这样我也算对得起这一成利。” 马处长吃鱼的工作一顿,绷著脸,“出个主意,谁不会啊?怎么就占了一成呢?” 宋以茉挑挑眉,“马处长,我这不是一般的主意。你知道怎么把海產品做成罐头、酱料?” 马处长被噎的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完全不想搭话。 “我知道啊,我还知道鱼乾怎么做好吃?”宋以茉一脸亏了的模样,继续补充道,“还有去腥粉、生薑炮製法等等,都是我的独家配方。当然啦,厂里想要这些配方,是另外算钱的。我也会给厂里一个实惠价,或者加一成利也行。” “等会!”马处长倒吸一口气,声音拔高,“宋同志,你这话不合理了吧!你是厂里的一份子,为厂子做贡献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能额外算钱呢?” 一直没说话的白师长突然开口,“老马,让以茉说完。” “配方是我的智慧財產权,我光是研究这些都花了大量时间和心血,投入很多资金进入里头。收钱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宋以茉平静的反驳完,又瞥了一眼马处长,“药方都没有白嫖我的,凭什么食品配方要白嫖我的?” 白嫖?马处长没听过这个词,但也很容易理解呀。 “药方你只要百分之三,怎么到了这儿你要一成利呢?” 我等你就是你这句话。 宋以沫不慌不忙的开口,“我觉得挺公道的呀!我又不是要厂里所有產品销售额的一成利,我要的是相关產品的一成利呀。 哪一款產品用到了我的配方,就得分我收益。 您要是不想分我钱,直接不用这个配方就好了。” 马处长冷哼一声。 白师长眼里闪过一丝讚许,这丫头还挺懂谈判策略的。 先是提出一个高价,再给出一个合理的价,最后把用不用的决定权拋出去。 他轻轻敲击桌面,“那就按你说的办!” 宋以茉心中暗喜,表面仍保持镇定。 一旁的刘政委若有所思,“既然如此,那厂子谁来管?村民们大字不识一个,除了你,难道有更好的人选?” “我们的厂子才多大,用不上厂长。”宋以茉语气淡定地分析,“到时候设立销售、財务、生產三大部门,然后在部门下面设立分组组长,对上匯报就可以了。 对了。销售部由张冬临同志负责,財务部由部队后勤部出一个人,生產则是由村长负责。 月中和月末定期开会盘点,平时有事需要处理,就找各个部门的负责人。” “草台班子?”刘政委和白师长眼神交流一番,都觉得不可置信。 “刚开始,盘子不会太大。等生意做到京市去,那时候早就有厂长了。”宋以茉解释。 “你是想从这些人里头,挑出一个厂长?”刘政委后知后觉地问道。 “这样选出来的厂长,不管是谁都会服气,也当得稳。因为成绩是有目共睹的!其次大家都是摸著大象过河,谁都在一个起跑线上,谁有机会!”宋以茉点拨了一番。 刘政委心里暗暗讚嘆,这丫头可真厉害。 这个厂子有三方势力,一开始是借力,可是矛盾也多,她直接以技术入股当“军师”,不仅不用管麻烦事,还能得到一定的话语权。 卫东这小子,可真是慧眼识珠啊。 白师长自然也看得明白,这丫头很有头脑。 但这事对部队有利大於弊,哪怕一开始是个草台班子,他也很满意。 “好!这事我答应了,部队会给这个厂子『撑好伞』的。不过前期的沟通,人手的安排等等,你总该要主导的吧。” 宋以茉点头,“我牵好线搭好桥,把供销社和村里的各方人员调动好,就退居幕后。” 白师长满意极了,他直接下达命令:“老刘,你组织人手,配合宋以茉同志,细化计划书。尤其是政策申报方面,要做得扎实。需要我出面协调的,直接上报。” “是,师长!保证完成任务!”刘政委腰背一挺,右手“啪”地举到额前,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宋以茉得到部队首肯后,直接打著“鸡毛当令箭”的名头,去供销社找赵主任,没想到对方这么爽快,直接让张冬临跟她走。 “宋老师,你太厉害了!部队都被你说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张冬临钦佩不已。 第127章 画个大饼 “张同志,不要小看你自己。將来这个厂子建成了,销售方面还要靠你。你也知道,部队的军人都是大老粗,他们武力值方便没问题,但在人情世故方面就差了点意思,所以一旦出去谈合作,你就是主事人了。”宋以茉循循善诱。 “我?”张冬临愣了愣。 “是的。岛上的渔民文化水平不高,各个都是本本分分的干活,遇领导了容易怯场,话也说得不利索。 但你就不一样了,你爸是团长,岳父是供销社主任,又是干著採购的活,做人做事都八面玲瓏,与大家也相处得很好。你说,不是你还能是谁?” 宋以茉的这一番肯定和鼓励的话,让张冬临心里升起了一股暖意。 他的自信心仿佛就像气球,一点点鼓起来,甚至忍不住想:是啊,可不就是只有他能干这件事嘛。 看见张冬临的神色,宋以茉知道稳了!不过还不够,还得画个大饼: “你岳父今年才四十出头,未来十年內,你升职的机会不大。但有了这个工厂,就不一样了。 你在供销社当採购员,还能兼任厂里的销售科主任。等厂子壮大了,你还可以竞选副厂长、厂长的职位。 这么好的机会,我要是你,都不用想了,直接干就完事。” 是啊,这么好的机会,自己不抓住,就是傻子了。 张冬临直接朝宋以茉弯了弯腰,“宋老师,你放心,这事我干。我不仅干,我还会把它干好。” “好。我相信你。”宋以茉肯定道,“走,我们去找村长。” 傍晚的海风格外喧囂,卷著浪花拍打在岸上,发出哗啦啦的悲鸣之声。 嵊川岛的村口有一棵百年老树下,正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村长的脸上,以及旁边坐著的宋以茉和张冬临的身上。有的眼光中充满了审视,有的则是好奇地打量,但更多的人是期待和一种对未来的不確定和茫然。 “宋老师。”村长陈大海一双粗糙的手,正搓著他的宝贝疙瘩——水烟筒,声音里有些不確定。“真给村里四成吗?一分钱都不用我们掏?供销社也帮我们卖?这怎么听著好玄乎?” 他每问出的一句,人群中就响起嗡嗡的附和声,像是天上砸下来了一个馅饼,砸得脑袋晕乎乎的。 “办厂?当工人的机会?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轮到我们平头老百姓呢?” “可不是嘛。那是公家的事,我们怎么占股了?” “一分钱都不用我们出,怎么可能?” “別到时候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啥也没搞成,他们拍拍屁股走人了。” ....... 宋以茉还以为村民们会很高兴,终於有能挣钱的机会,没想到大家谨慎过了头,各个都不相信她。 难怪她之前看电视,就说扶贫工作的难点是因循守旧的思想。 哪怕是有部队的支撑,可这些朴素的渔民们,仍然不愿意踏出那一步。 宋以茉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一张张被海风吹得麻木的脸,“如果建厂不成功,你们有什么损失吗?” 人群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回答得了宋以茉的问题。 宋以茉直接不客气的点名,“妮子爸,你有什么损失吗?” 妮子爸摇头。 宋以茉继续问下一个,“水生叔,你有什么损失吗?” 陈水生摇头。 宋以茉继续问下一个,“阿亮叔,你呢?会损失什么?” 陈阿亮摇头。 宋以茉接著询问眾人,“参与进来,你们不会赔钱,前期的资金有部队掏。你们不用担心惹麻烦,有部队顶著。那你们有什么好担心?” 宋以茉扫了一眼,村里几个懒汉,“哦,对了!你们可能会白忙活。” 瞅著大家认可的眼神,宋以茉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守著这片大海,靠著『祖產』生活著,一日三餐是不愁。 那孩子们念书的几毛钱,你们为什么拿不出来? 麦乳精、大白兔奶糖、红糖......这些营养品,你们谁家能吃得起? 水生叔,你媳妇难產送去医院,你到处借钱,还上了吗?” 陈水生脸一阵红一阵白,窘迫之情涌上脸,他没有说话,默默把头埋下。 宋以茉转向沉默不语的村民们,继续质问: “你们穷得只剩下一把子力气了,为什么不敢干?生老病死哪一样不要钱?光是靠著捕鱼,就能安稳度日? 辛辛苦苦捞上来的鱼,甘心被收购站压榨得连口汤都喝不到?” 这一声声质问下来,人群彻底的沉寂下来,一张张被海风拂过的脸,带著咸涩的苦。 那一个个需要他们交付的答案,此刻苍白无力的哆嗦著嘴唇,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是压在每个渔民背上,不可跨越的难题。 宋以茉抓住这死寂的瞬间,把希望砸进他们的耳朵中: “建厂只要花两个『钱』,一个搭棚子,一个买盐。其余的本钱,都是劳动力。织鱼网、篓子、簸箕、柴火、捕鱼、清洗、晒鱼、包装......这些你们都可以做。 你们只需要付出一把子力气,就能换来钱,为什么不干? 之前我收了几千斤海货,相信你们都还记得吧。我花了五天时间,挣了640块。” 人群中爆发出一片譁然,村长陈大海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你说真的?” 宋以茉开口:“张冬临同志可以作证。” 张冬临也上道,“是的。如果不给我们开工资,应该有七百多。” “天啊,那不是一天有一百多,一个月就有三千多。” 隨著妮子爸报出数目后,所有的目光都不再麻木,都落在村长身上。 陈大海吸了一口烟,浑浊的眼底深处,仿佛积蓄著无穷的力量,如同退潮后露出的礁石,带著破釜沉舟的锋芒。 他锐利地扫向眾人,声音异常洪亮:“嵊川岛的村民们,我们干!” “干——” 嵊川岛村口处,一阵阵吼声匯聚成一股洪流,隨著海浪的捲动,衝出海面,衝破云霄。 为了加快建厂落地事宜,宋以茉快刀斩乱麻,直接让村长担任生產部负责人。 同时,她也想让村民们有参与感,就直接把生產拆解成捞鱼、清洗、醃製、晒乾、包装五个小组,同样以投票选举方式,选出合適的人员。 部队这边更是兵贵神速,白师长亲自打电话特事特办,不到三天功夫,一份盖上公章的“军民共建嵊川加工厂”的同意书,就已经下发到村里。 村民们激情澎湃,厂子还没建好,就已经自发的编织生產所需要的工具。 第128章 动员全岛 与此同时,宋以茉直接跟校长申请,趁著没开学,借用教室,让岛上的村民们轮著来学习卫生知识。 整个嵊川岛忙得热火朝天,开始了严格的卫生培训。 “个人卫生是头等大事,马虎不得!你们加工的產品,是吃进肚里的,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指甲必须剪短,进入生產前要用肥皂洗手洗三遍。无论头髮长短,都要包进帽子里,不要让头髮掉到加工產品里。 厂里严禁吐痰!严禁吸菸!严禁斗殴!” 程橙一边说一边示范,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必须选用新鲜、无变质的食材,禁止使用腐烂、发霉的水產。必须做到生熟分开,如加工工具切熟不切生,切生不切熟,用完后要常用沸水烫洗,保持工具乾净整洁。” “这是不是太麻烦了。”李春梅不满嘟囔道,“祖祖辈辈都是这样做的,也没见大家吃出什么问题?还要洗三次手!” “李春梅,你要是不学,可以出去,不要打扰我们。”金胜妈反驳道。 “凭什么?”李春梅气鼓鼓道,“不要以为你公公是村长,就可以赶我出去,这可是新社会。” “都新社会了,怎么不把你一家的“懒病”给治好?”旁边的婶子白了李春梅一眼,“一天天的,怎么就你事多,你要不乐意学,你別在这里杵著。” “宋老师说了,只有卫生达標的,才可以进厂当工人。以后就跟城里人一样,每个月还有定量的福利,还有粮票补贴。”銓子妈站了出来,语气里带著点认真劲儿。 “这么好的机会,谁不想要?”王婶子继续说道,“我就指望著进厂,让家里的孩子能够上学。” “可不是,我都担心漏了哪一点,把我家小芽带过来做笔记。”吴大娘急脾气上眼。 “小芽,笔记做好了也给你銓子哥抄一份。”小芽乖巧的点点头。 “都安静!我只教一次,不想学的让位置出来,后面还有不少同志正排著队呢!”程橙直接控场,制止了大傢伙继续聊天。 “程医生屈才了,他应该来当教导主任!”宋以茉喝著奶茶调侃道。 “宋老师,你才是能干的那个人。为了孩子们,费心了。”林秀云夸讚。 “你也不差。我本来以为会来几个护士,没想到是程医生亲自来,他就站在那儿,说服力都比別人强。这一看,就是你『鼓励』、『劝说』的功劳。” 听著宋以茉毫不吝嗇地夸奖,林秀云羞涩的笑起来了,“我也想帮点忙,所以就找他请教卫生问题,没想到他会直接过来。” “可不是!所以说,这男人好不好,就看他对你上不上心。程医生觉悟就是高。”宋以茉说完,用肩膀轻轻推了林秀云一把。 “我跟橙子.....领证了。”林秀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里闪烁著异样的光彩。“我们打算下个月办婚礼,到时候......我就搬出小院。” “没想到你们静悄悄的就领证了。”宋以茉顿时感到一丝不舍,但仍真心地为小姐妹高兴。“这是大喜事,中午涮火锅,庆祝庆祝。” “行呀!那我跟橙子说一下。”林秀云笑了笑。 “那我回去准备,你们等会过来。”宋以茉想了一下,开口道,“叫上老陆吧!” 林秀云点头。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宋以茉才骑上自行车往码头集市去了。 妮子爸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去,看到宋以茉,拿出两只螃蟹递过去,“宋老师!来来来,刚上岸的,拿回去尝尝!” 宋以茉掏出钱,妮子爸摆手拒绝,把螃蟹往她手里塞。“你这客气什么!” 旁边卖虾的李婶也凑了过来,往她竹篮里装了两把大虾,“宋老师,你別跟我们客气。现在大傢伙可感谢你了。”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凑了上来。 不一会儿,宋以茉竹篮里被塞得满满当当。 宋以茉哭笑不得,“你们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 妮子爸哈哈一笑,“这是咱们的心意。” 李婶附和,“就是!又不是啥值钱的,都是自家打的海货。” 宋以茉看著一张张淳朴的脸,心里暖融融的。故意板著脸,威胁道,“你们不收,等厂子建成了,谁也不许踏进半步。” 这话一出,大家也只好隨她的意思了,按市价收了钱。 李婶子往里头多放了两条大虾,陈大叔往多放了一把海蠣子,还有的塞了把菜......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可对上渔民们热情洋溢的笑容,也不好意思拒绝。 只好在心里记住他们,回头给孩子们发糖还回去。 回去的路上,正巧遇见林旭文,背著个大包袱往小院走去。 林旭文听到自行车的声音,转过头去,“呦!这不是宋老师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宋以茉捏住手剎,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你看到了,也不来解救我一番。” “宋老师!我要是你,就直接收下了。”林旭文把包袱往肩上挪了挪。 “走快点,缺个壮丁洗菜!”宋以茉说完,骑上自行车走了,连帮忙的想法都没了。 林旭文认命地跑起来,谁让他嘴欠,早知道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宋以茉回来时,程橙和林秀云正在收拾桌子。 她打量了一下院子,开口询问:“老陆呢?” 林秀云解释,“我去找他时,他正在埋头改课程表。”林秀云说完,走过来准备提走竹篮。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她拿著有点吃力,程橙见状赶紧过来帮忙。 “盛情难却,拦都拦不住。”宋以茉耸耸肩,嘆了一口气,“果然优秀的人,到哪里都会受到欢迎和追捧。” 林秀云都被逗笑了,“是是是!整个岛上,就属宋老师最优秀了。” 就在这时,林旭文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林秀云惊讶的问,“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林旭文放下手里的包袱,“你.....不是要结婚了吗?爷爷就说......『你堂姐都要嫁人了,你还不走吗』......就把我赶出来了。” 程橙把竹篮拿进厨房去,再出来时,手里端著一杯水。 林旭文接过喝了一大口,又继续说道,“包袱里头有个小包袱,是二婶和二叔让我拿给你的。” 他说完,放下手里的水杯,把小包袱递给林秀云。 林秀云很感动,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程橙无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宋以茉很识趣地往厨房去,林旭文拿过包袱也往自己屋里去。 宋以茉煮好奶茶后,其他三人也过来帮忙,大家一起分工准备火锅。 程橙负责处理海鲜,林秀云洗菜,林旭文负责烧火,宋以茉调製火锅底料和蘸料。 第129章 厂址选好了 正当一切准备就绪时,陆校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好香呀!” “老陆,你这点掐得挺准的嘛!”宋以茉笑著调侃,又给盛了一碗骨头汤递了过去。 陆校长也不推辞,接过汤碗,喝了一口。 看著铁锅里的火锅咕嘟作响,又拿起面前的奶茶,“这玩意就是好喝,也不知道你丫头的脑袋瓜怎么长的,竟然能做出这么多好吃的?” 宋以茉淡定的开口,“老天爷赏的饭,让我脑袋里装的全是菜谱!” 眾人都笑起来。 陆校长推了推眼镜,“胡老师被调走了,说是去支援乡下小学了。” 宋以茉心里头跟明镜似的,看来是胡丽华扛不住麻癩子的“追求”,找关係调走了。 还以为多厉害,才放了一个招,就被膈应得不行了。 她举起手里的奶茶,“走一个!恶人自有恶人磨,太解气了。”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附和。 陆校长无奈的摇摇头,“学校缺老师,我托关係找了一个月都没找到。” 宋以沫愣了一下,她该不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吧! 不对不对!她对外算是有三份活,学校、部队、工厂,老陆也清楚她的性子,肯定不会薅她啦。 於是,她很懂事的当起背景板。 陆校长看向林秀云和程橙:“听说你们下个月要结婚?恭喜啊!到时候我一定来喝两杯。” 林秀云和程橙连忙道谢。 接著他拍了拍林旭文的肩膀,语气严肃了些:“旭文,你这学期表现不错,教学成绩也很突出。我们打算给你加点担子,让你负责两个班的教学。” 林旭文很激动,挺直了腰板,“谢谢校长信任。” 忽地想起沈卫东之前说的话,他开口道,“校长,我能不能申请一间教职工宿舍?等我堂姐结婚搬出去后,我就搬来学校住。” 陆校长爽快的答应,“没问题。你住我旁边吧,以后有什么事,我们也好討论。” 宋以茉同情看了一眼林旭文,心里感慨:好惨的年轻人!住领导旁边,以后有干不完的活。 林旭文显然不这么认为的,他觉得自己被重视了,得到了“大家长”的培养,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他一脸喜色,眼神里满是干劲,声音不自觉的拔高,“谢谢校长,这安排太周到了。我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把组织交给的重任干起来,不辜负您和学校的期待。” 陆校长点点头,语气带著期许,“组织信任你,我也看好你!你是顶顶好的年轻人。” 宋以茉哧溜一口奶茶,又夹起一只虾剥了起来。 她实在是太“敬佩”林旭文和陆校长了,为了教育事业鞠躬尽瘁。 她一定要吃好喝好睡好,为他们加油。 林秀云也很高兴,堂弟能得到重用。 这顿饭下来,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宋建华带著宋小小过来时,几人收拾好正准备出门。 宋以茉惊讶,“大哥,你怎么来了?不是出海了吗?” “刚回来。”宋建华嘴角微微上扬,“我一回来,部队领导在我面前使劲儿夸你,夸你能干、漂亮、脑袋瓜好使......就连我那些战友都在念叨著,后悔当初没去认识我妹妹。” “还行还行,也就觉悟高了点!”宋以茉一脸淡然的摆摆手。 旁边的几人一听,都忍不住憋笑。 被忽视的宋小小“汪汪”起来。 宋以茉瞅了瞅宋小小,“一个月不见,小小给我感觉像军犬了?” 林旭文附和:“別说,还真有点像!” “在部队混多了唄!”林秀云笑了笑,看向宋以茉,“我们要是搬出去了,小小还能保护你!” 宋以茉认可的点点头,朝宋小小招招手,“小小来,跟姐姐走,姐姐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宋建华轻咳了两声,“邵副团派我来帮你做事。” “嗯?”宋以茉疑惑。 宋建华点点头,“政委选好厂址了,就在码头东边。地势略高,不会被海水侵扰,也方便村民们装货卸货。士兵们已经在那等著了,你过去监工,我们负责建棚子。” “是个好位置。”宋以茉点头,“既如此,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宋以茉正好问问大哥,新调来的绍副团长人怎么样? 结果两人走出家属院外院,就开始交通堵塞。 “宋老师,是不是只收年轻人,我五十多了,还能干不?” “大字不识,能入厂吗?” “分红咋分?” ....... 交通疏通后,宋建华忍不住调侃,“妈要是看到这副场景,估计得搬个小马扎去胡同口,炫耀个三天三夜。” 宋以茉笑了笑,“那你记得写信,跟她好好说道。” 她顿了顿,凑过去小声询问,“新来的那个副团,为人好处不?” 宋建华看了她一眼,“邵副团从白屿岛调来的,为人稳重,没有架子,就是被以前的媳妇拖累得不轻......” 他扫了一下四周,声音压得有些低,“那女人成分不好,连累他在部队一直提不上去。后来那女人受不了岛上的苦,丟下孩子,跟一个跑船的南洋客跑了。” 宋以茉倒抽了一口气,这也太惨了吧! 像小说里头的炮灰女配,吃不了苦,跟人跑了,留下男主和孩子。 “要不是老首长惜才......”宋建华继续说,“老首长给他介绍了现在的媳妇,读过初中,识字。” 正说著,一辆军车迎面开了过去。 宋建华和宋以茉往路边挪了挪。 由於后座车窗是降下来的,宋以茉看到一个穿蓝布衫的年轻女人,估摸著二十七八来岁,正抱著一个睡得正香甜的男孩,旁边还坐著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那就是他现在的媳妇,姓林......”宋建华补充,“邵副团问过我,学校是不是走了一位老师,他似乎想把媳妇介绍到学校教书。” 宋以茉点点头,看面相应该是个讲道理,好相处的。 宋建华提醒,“张团长还在养身体。他家那位可没閒著,最近在家属院跟各位婶子打得很火热,估摸著是顾忌新来的副团。你跟她有过节......”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多留个心眼,別掺和进这趟浑浊的水里!” “放心吧!坐山观虎斗,我懂。”宋以茉应下,隨后询问,“你要是去嵊山岛,告诉我一声。我有个事,要你帮忙!” 宋建华点头,看来是贺家的事。 沈卫东离开之前,有些事情是直接交到他手里的,且没让上面两个领导知道。 宋建华明白他的用意。 当然啦,这些事是白师长和刘政委都知道的,这都是得益於自家妹妹。 他看了宋以茉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好!” 第130章 臥槽!未来婆婆! 走到目的地,两人默契地不继续聊天。 突然一个士兵大喊,“妹妹来了?” 宋建华瞪了一眼过去。 宋以茉忍不住笑了起来。 “来!干活干活。”她拿起捲尺和图纸,提了一些要求和想法。 宋建华就跟工程兵商量著搭建方案,力求短时间內完成任务,不耽误生產。 亲哥来帮忙,宋以茉很放心把建厂的活丟出去。 她则把去腥粉和生薑粉的做法默写出来,每天带著岛上的妇女们加工。 她还会普及快速刮鳞的方法,如刀刮法、醋泡法等。 还亲自上手教学,把小鱼乾、虾壳晒乾后磨成粉,密封到陶罐里炒菜用。 还推出了烟燻法熏制鱼,不仅可以减少用盐量,还能大大降低成本。 岛上的村民们对她再次刮目相看,大家都在说,一个教书老师竟然能有这么多本事。 如果孩子也读这么多书,是不是以后也能成为另一个宋老师。 於是,为了能送孩子上学,村民们忙得脚不沾地,从天亮干到天黑,就怕自己拖了后腿。 一九七四年,秋。 一座简陋却结实的加工厂,在嵊川岛上傲然挺立。 紧隨著部队运输来的第一批物资:厚实的防水油毡布、一袋袋的粗盐以及几口大铁锅,还有村长陈大海组织村民编织的簸箕、晾晒架、木柴等物品,“军民共建嵊川加工厂”正式投入生產。 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裹挟著海水湿重的咸味。 男人们已经將一筐筐清晨刚捕捞上来的鱼、海带、淡菜等送到清洗区,女人们则是带著简易的帽子和口罩,神情兴奋地走向分类区,熟练地按种类和大小分类,隨后进行加工醃製。 让人惊嘆的是,没有一个人想要偷懒,也没有一个人想要抱怨。 毕竟,大家从未想过,靠著晾晒鱼乾的手艺,竟然第一次有了成为“工人”的机会,所以都认真细致地干好手上的活。 宋以茉知道这个年代的人淳朴,他们会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短时间內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但隨著时间长了,可能会有人產生“不重视”的想法。 这也是为什么,她一大早就来到厂里的原因。 她直接亲自带领五位组长进行现场指导,从人员安排、流程监控、节奏把握、问题处理和沟通协调等方面著手,一一挑出问题,並当场解决问题。 马处长派遣了一位记帐员和两名卫生监督员过来,前者记录当日物料损耗和日產量,后者则是跟踪流水线上的相关卫生问题。 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咸腥味,夹杂著若有若无的鱼香,引来了不少村民围观,大家仿佛受到了一种魔力,一点儿都不嫌弃这难闻的味道。 隨著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加工厂迎来一批被確认卫生合格的海產品。 “成功了!”不知谁喊了一句,接著整个厂区都沸腾起来,欢呼不已。 “我打了一辈子鱼,今天是最痛快的一天。”陈水生声音有些哽咽,“以前看著这些鱼烂掉,也没有办法。可如今有了这个加工厂,我们就能换来钱,我也能还上债了。” “是啊,宋老师说了,先慢慢起步。等后面有钱了,会买入设备,生產鱼肉罐头。到时候能把这些货销到京市去。”陈阿亮感慨道,“我还没去过京市呢!” “会有机会的,说不定还能卖到国外,赚取外匯呢。”宋以茉笑著说,“人有多胆,就有多大產。现在的窘迫只是暂时的。” 她顿了顿,趁著这个机会挑明了也好: “各位,大家都看到了。这个厂子,是你们吃饭的傢伙。有了它,孩子们的学费、老人看病的钱、孕妇的营养都能解决了。 所以我希望,不仅是今天,未来的每一天,你们都要用这个態度,完成加工任务。 要时刻谨记,处理的每一条鱼、每一颗海蠣、每一片海带,都是进到人的肚子里。 一旦发现,谁不按照卫生要求严格执行,直接开除处理。 在场每一个人,都有监督举报之责,厂里会根据举报者挽回的损失大小,做出相对应的奖励。” 三天后,张冬临、陈水生和两名退役军人带著新鲜出炉的一万斤货,前往各地县城的供销社,一种近乎虚脱的踏实感沉甸甸地坠在每个人的心中。 村长陈大海站在工厂大门前,眺望著一艘艘的货船,驶离码头。 他神情中藏著几分期待,“我们这个海边小地方,竟然也有个像样的厂子了。” 厂子步入正轨后,程橙和林秀云的婚事,终於被正式提上了议程。 消息一出,岛上的人们开始议论纷纷,都说这是天作之合。 几乎在同一时间,宋建华也收到部队政治部的正式批覆,结婚报告和家属院申请,双双通过。 事情巧就巧在这里。宋建华去找程老,想把赵小蕾的工作调到这儿来。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是一起办婚礼吗?” 於是程橙和宋建华徵求各自对象的意见,决定一起在岛上办喜事。 宋建华打电话告诉家里人,宋志强夫妻俩忙得晕头转向,买票、请假、置办生活用品...... 忙完后,葛招娣就带上赵小蕾坐上火车,一路赶著过来。 两天后,宋以茉和宋建华早早就在那儿等著。 忽地一艘渔船停靠在码头,赵小蕾走了出来。 葛招娣挽著一个面容和善、衣著时髦的中年妇女跟在后头,两人有说有笑的和渔民们道谢。 这是什么情况? “大哥,那是谁啊?”宋以茉声音压低,眼神里充满了戏謔,“不会是......你要有岳母了吧?” 宋建华嘴角抽了抽,目光在那妇女身上扫了一圈,一身藏蓝色的確良衣裙,领口別著一枚珍珠胸针。 这打扮.......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人家。 “不是!赵叔挺节俭的,就算找对象也不是这种风格。”宋建华摇了摇头,“过去拿行李!” 他说完,小跑著过去,很自然地接过赵小蕾手里的行李,关切地询问,“有晕船吗?” 赵小蕾摇摇头,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此时,宋以茉也迎了上去。 葛招娣笑容灿烂,拍了拍身边妇女的手,“愣著干嘛,快喊伯母。” 宋以茉扬起甜甜的笑容,“伯母好!” 宋建华跟著点头,语气恭敬:“伯母好!” 中年妇女笑著应下,眼睛却是盯著宋以茉看,语气亲昵又带著点不容置疑的熟稔:“招娣妹子,你这是怎么养孩子的?女儿水灵乖巧,儿子一表人才,看著就让人喜欢。” 葛招娣脸上笑开了花,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连忙奉承回去,“哎呀!菲菲姐,您可別夸他们了,回头该骄傲了。要说好孩子,还是你家卫东好,我看到他就欢喜得不得了。” 臥槽!未来婆婆!宋以茉內心炸开了锅。 表面上,立刻换上一副恰到好处的娇羞,脸颊微微泛红。 第131章 挨打 站在她旁边的宋建华余光瞥见了,嘴角几不可擦地抽了一下。 赵小蕾跟宋以茉不算特別熟,但也算了解她的性子,看著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像是怕人发现,她又连忙低下头。 宋建华很懂事的挡一下。 向菲菲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有些害羞的宋以茉,笑意吟吟地道,“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接著热情地拉起宋以茉的手,“卫东这小子把你藏得可严实了,连张照片都不给我寄来。 我就寻思著橙子要结婚,过来搭把手。 顺便嘛,也来给你镇镇场子,免得那小子去西北了,以为我们家没人,欺负了你。 以茉,你不会嫌伯母唐突吧!” “怎么会呢?欢迎您来!”宋以茉虽然很意外,但未来婆婆很和善。 不像这个年代里的大多数婆婆,挑三拣四,觉得儿子顶顶好,別人家的闺女嫁过来就是享福的。 “那就好!我就唐突了你!”向菲菲乐不拢嘴。心里却在腹誹,那小子眼光真不错,这孩子长得很俊,又乖又懂事。 一行人又嘮了一会儿,便提著行李往家属院去。 “这岛的环境还不错,看来你没吃苦嘛。”葛招娣四周看了看,转头看向闺女,“你是不是搞了个工厂?” 宋以茉一点淡定摆摆手,“我就做了个计划书,当个技术指导,不算什么!” “我跟小蕾一到码头,就先去打听几点有船。你猜怎么著?”葛招娣嗔怪地看了一眼闺女,声音里透著喜悦,“人家一听,我是你妈,连等都不用等,马上开船送我们过来。那热情劲儿,我们都差点招架不住。” 走在前头的向菲菲耳尖,转头冲宋以茉笑道,“我都没沾上儿子的光,倒是沾上儿子对象的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宋以茉弯了弯嘴角,太给她长脸了。 刚刚那个是妮子爸吧!下次看到他家孩子,多给两颗糖。 到了宋以茉住的小院子,宋建华去厨房把准备好的茶水端了出来。 向菲菲拉著宋以茉的手,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红绸布包著的小盒子,塞进她手里,“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不算贵重,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宋以茉打开红绸,赫然躺著一只种水很亮的手鐲。 葛招娣彻底鬆了一口气,脸上的笑热络起来,“菲菲姐,你怎么给孩子准备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向菲菲满意地看著宋以茉那副震惊又可爱的模样,“都怪你闺女太优秀了,我怕未来儿媳要跑了,可不得准备得厚重一点。” 一行人正热烈的聊著,外头传来程老的声音,“你们这里真热闹呀!” 向菲菲站起来,笑著打招呼,“程叔,好多年不见了,还是这么精神!” “你还是没怎么变。”程老爷子咧开嘴角,走了进来,“这是建华的母亲?” “对!招娣妹子,这是军医院的程老教授,他孙子跟我儿子是髮小,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他孙子——橙子的婚事。”向菲菲介绍。 “程老好!”葛招娣打完招呼,笑著说道,“我们两家可真有缘分,一起办仪式,更热闹。” “好好好!双喜临门,是个大喜事。”程老朗声大笑。 大家围坐一起,其乐融融。 因为都是为了孩子们的婚事,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 由於婚事是葛招娣和向菲菲一起操办,两人就决定住在宋以茉这儿,有什么事情也好一起商量。 林旭文卷好铺盖把房间让出来,直接搬去学校住。 赵小蕾作为准新娘子,也跟著住在这儿。 婚礼的採买和布置都敲定后,林秀云的家人——亲妈谷晓芳和堂哥林旭武,终於在婚礼前一天赶来了。 两人和程老寒暄一会儿,一行人就上宋以茉住的的小院去了解结婚事宜。 程橙被林旭武打著要逛逛岛上风景的名义,拉去小林子了。 宋以茉和林旭文下午没课,偷溜著去看热闹了。 林旭武一米八几的高个头,眼神犀利,“橙子,没看出来,胆子挺大的啊?” “旭武,抱歉。我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不厚道,让秀云受委屈了,所以我想用一生弥补她,一辈子对她好。”站在对面的程橙,也不怂,认真地表明了態度。 林旭武上前一步,拍了拍程橙的肩膀: “作为你的兄弟,我祝福你。只是......我二叔就一个闺女,他让我代行长辈之责。” 紧接著他冷笑一声,单刀直入,一拳打在程橙腹部。 程橙猝不及防,闷哼了一声,之后就像个没事人一样,神色自若。 “来了来了!”林旭文搓著手,躲在草丛里幸灾乐祸。 宋以茉也蹲在旁边嗑瓜子,正准备欣赏这场大戏。 “起来吧!蹲著会累到自个儿。”沈卫东过来看到这一幕,连忙扶起宋以茉,扫了扫她身上的叶子,“旭武是侦察兵,早就发现你们了。” 宋以茉震惊,“你怎么在这儿?” 她没记错,这人上个月是在威市,任务完成也该回西北吧! 沈卫东嘴角微扬,“橙子要结婚,我刚好多了一天时间,就过来喝杯喜酒。” 这一天时间,是他牺牲休息时间来的。 他有预感,一旦自己回了西北,两人见面的时间就没了。 沈卫东向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几乎只有她听得见,“不过......我可不是为他而来的。” 他的目光灼灼,带著不容辩解的认真,“我是为你而来的。” 宋以茉的心扑通一跳,直撞胸腔。 林旭文两眼冒光看过去,狠狠吃了一把狗粮。 有人在,沈卫东也不好做什么。 但他非常友好的提个建议:“旭武,下手轻一点,別打脸上,明天接亲不好看。” 林旭武认可的点点头,接著就动真格了。 “力道软得像没吃饭,就这身手,以后能护著秀云?” “下侧身躲慢了半秒,你是年纪大了吗?” “出手利索点,不然我让你明天躺著接亲。” ....... 不到五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一个站著,像是做了个预热动作,一个躺著,气喘吁吁,胸脯剧烈的起伏。 宋以茉凑上去,看著程橙大汗淋漓的狼狈样,嘖嘖了一声:“好惨!” 林旭文语气轻快,“堂姐夫,你明天还能接亲?” 林旭武瞥了一眼,“不能就取消。” 程橙听到这话,嚇得立马爬起来,对著沈卫东咬牙切齿:“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橙子,你是想跟我比划比划?”沈卫东毫无客气地抬起手肘,撞了撞程橙挨打的腰部。 “嘶——”程橙脸色煞白煞白的。 林旭武替他二婶出了气,立刻站在程橙一边,真是印证了那句话,穿著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二婶,程橙为人我了解,讲义气人实在,最重要的是他对秀云好,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第132章 你们只能做婆媳 谷晓芳瞧出名头来了,点点头。 女婿知根知底也好,以后不怕秀云受欺负。 唯一不快的,就是程橙当年干得事情,虽然他救了秀云,但也让秀云吃了不少苦头。 现在嘛,气也出了,就没必要抓著不放了。 太阳升起时,宋家院子和程家院子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窗户上也贴了大大的“囍”字。 那鲜艷的红色,瞬间添增了喜庆氛围。 宋建华、程橙各自骑著一辆绑著大红花的崭新的自行车,前往2號院接新娘去。 林旭武、林旭文、何胜义、张在即以及李田也骑著用红绸子装饰一新的自行车跟在后头。 他们仿佛训练过一样,一样的车速,前一辆车和后一辆车一致的间隔,让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宛如齐齐整整的军队。 接上新娘后,一行人又热热闹闹地回家属院,一路铃声叮噹,引来岛上许多人围观。 孩子们跟著车队跑,喊著“新娘子真漂亮”。 简单而庄重的仪式上,两对新人对著主席像恭敬地鞠躬,那是伟大领袖的敬意,也是时代的铭记。 紧接著,两对新人转身,向父母深深地鞠躬,感谢养育之恩。 礼成后,新郎和新娘拿出包好的喜糖,孩子们一拥而上,小手伸得长长,一点儿也不怯场,嘴里喊著不要钱的“恭喜”。 周围的邻居和朋友、士兵围了过来,笑声、祝贺声、揶揄声,瞬间把两对新人淹没,家属院瀰漫著一片喜气洋洋。 熟醉螃蟹、水浸黄花鱼、捞汁八爪鱼、乾锅大虾、白蛤蒸蛋、花螺鸡煲、豆腐鯽鱼汤的海鲜香气席捲了整个院子。 刘政委一行人过来时,后头跟著几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香味。 周医生打趣道:“早就听说宋老师厨艺了得,不枉费我这两天清汤寡水,正好可以敞开肚皮吃顿好的。” 旁边周毅然拿出饭盒,“难怪团长说,给他打包。” 刘政委咧开嘴笑了,“你们別光顾著吃,待会儿可得好好敬酒。” 周毅然哈哈大笑,“政委,放心!不用忘。” 宋建华和程橙赶忙上去迎接,邀请领导们入座。 葛招娣和向菲菲相视一笑。 起因是程老说,他对蓉城革委会主任有过救命之恩,那边会睁一眼闭一眼。 葛招娣和向菲菲就盘算著要置办出一场体面的婚宴,但宋建华和程橙一致提出要简单办。 最终还是宋以茉提议,简化接亲流程,在菜式上做花样。 她自荐做大厨,草擬菜单散出去。 刘政委他们早就眼馋宋以茉的手艺,看著上头那些没听过的菜名,各个都抓心挠痒痒。 后来白师长做主——抽籤,抽中的自己去,不能带家属。 没抽中的,直接找上宋建华,直接掏钱递过去,表示要打包。 这事传到医院里头,导致跟程老、程橙相熟的医生们也闹了一出,最终一桌变成三桌。 宋建华担心妹妹忙不过来,就请国营饭店的大厨过来帮忙,沈卫东也主动申请做助手。 忽地,沈卫东端出刚做好的菜。 刘政委长一拍桌子,嗓门洪亮得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叮噹响,“你小子不是调去西北了吗?怎么,西北的风沙还没把你吹够,又跑回这小岛上吹风来了?” “就是啊。你莫不是来拐走我们財神爷的?”周毅然笑著陶侃。 “这可不行呀!工厂才刚刚起步,宋同志任重道远啊。”张团长赶紧叫上士兵们,“快把这小子叉出去!” 满桌的人哄堂大笑,有几个胆大的,竟然真来抓起沈卫东,打算叉出去。 最终沈卫东更胜一筹。 这也导致沈卫东在替宋建华挡酒时,大家直接往他那儿去,打不过你,总要喝得过你吧! 葛招娣还想著拦著,向菲菲连忙阻止,“招娣妹子,大喜的日子,让他们闹。” 向菲菲昨晚起夜,看到沈卫东、林旭武和程橙一大早的往酒瓶里灌水,三人干完一切,还很淡定地给她打个招呼。 至於为什么没有宋建华的份? 她估摸著是自家儿子干得,想要在未来丈母娘和大舅哥面前刷刷好形象唄。 显然他招数不错。 沈卫东被灌了五杯,葛招娣就找闺女出来,让宋以茉打著送行的名义,把人解救出来。 码头上。 宋以茉好奇的问,“我哥喝得是水还是酒?” 沈卫东也不是第一次干坏事被抓包了,可被喜欢的人戳破,脸上不自觉地掛上一丝囧样,“你怎么知道的?” 宋以茉白了一眼,“我拿酒做醉蟹发现的。” “我和旭武、橙子都有一个不喝酒脸红的本事,没换你哥的,是担心他露馅。” “你们喝白水没味,难道其他人闻不出来?” “第一杯是真酒。喝酒之前脖子上还擦了一些。” 宋以茉有点想笑,她妈还心疼沈卫东这傢伙挡酒呢。“难怪......伯母说你从小精力旺盛,蔫坏的事没少干。” 沈卫东震惊,“我妈说的?” 宋以茉一脸坏笑,“没想到吧!伯母还说,她很喜欢我,咱俩要是不成,她就认我做乾女儿,给我介绍比你优秀的对象。” 沈卫东气笑了,还真是他妈干得出来的事。“我不会给你们做母女的机会。” 他顿了顿,咬牙切齿道,“你们只能做婆媳。” 宋以茉乐了,“是是是!” 远处,汽笛声拂过海面,传了过来。 空气突然有一根无形的线,猛地绷紧了两人的情绪。 宋以茉侧过脸,喉间发紧,却只轻轻地说,“你......要走了。” 沈卫东忽地伸手,替她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头髮,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最多一年!再多......我也忍不住了。” “好。”宋以茉迎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盛满了承诺与坚定。 沈卫东离开后,向菲菲特意去了一趟部队家属院走亲戚,嘮嘮家常,问问她们在岛上的生活,顺便“不经意”的提起宋以茉。 “这不程橙要结婚,我就想著自己跑一趟。一来,我得亲眼见见我这未来的儿媳妇长什么样;二来,我得给孩子撑撑场面。毕竟天高水远的,我怕卫东一走,那孩子会受欺负。” 她顿了顿,又说道,“以茉这孩子就是太优秀了。我就怕有人妒忌她,给她使绊子。虽然那孩子站得住脚跟,可要是有人脑子不清楚,非要用『栽赃陷害』那一套,那不是欺负老实孩子吗?” 苏玉芬来家属院不久,但该打听都打听到了。她瞥了一眼罗慧兰难看的脸色,差点要笑出声了。 翟团长的媳妇笑出满脸褶子来,“宋老师是真没得说,学校里不管是大小孩子,提到她都直夸好。我们天宇的成绩一直都不及格,自从宋老师来了后,他可爱学习了,还嚷嚷要研究飞机呢。” 第133章 钱是一件特別敏感的事 周副团的媳妇赶紧接话,“可不是嘛。多亏了宋老师,把厂子都办起来了。现在鱼乾都能出货卖出去,家家户户都能挣钱,大伙儿可感激她了。” 白师长的媳妇笑著说,“放心吧,你未来的儿媳妇优秀得很,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她。” 向菲菲听了,满意的点点头。 来之前,他公公听说以茉在岛上做的事情,觉得那孩子太扎眼了。 一个人过於能干了,背地里就会有人眼红,绝对对方的优秀挡了自己的路。 心里跟长了毒草,见不得別人好。 造谣、抹黑、挑拨离间,暗地里放冷箭,想方设法把对方拉下水......她这些年见得也不少了。 她走一趟家属院,就是告诉所有人:宋以茉是沈家罩著的人,谁敢欺负她,就是不给沈家面子。 宋以茉不知道向菲菲的想法,她正拎著一条鱼回来,打算做一顿酸菜鱼,却只见院子里只有她妈在。 “伯母呢?” 葛招娣笑著说,“菲菲姐去家属院了,说是打个招呼,让大家关照关照你。” 她说起这个,声音难掩激动,“卫东这孩子真好,菲菲姐也好,你这丫头就是命好。” 宋以茉:“.......”未来婆婆的维护让她很开心,亲妈的话让她很扫兴。 “是是是。我就是命好,你就羡慕吧,摊上奶奶这样的婆婆!” 宋以茉说完,直接拿著鱼去厨房。 葛招娣:我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她跟著上去想要帮忙,没想到闺女动作这么利索,一下子就拍晕了鱼。 她突然想起刚嫁去宋家,第一次处理鱼时,手滑没抓住,导致贱了婆婆一身。当时婆婆骂她的话,嫌弃她的眼神,至今还扎在她心里。 她又想到向菲菲,闺女还没嫁进来,她就这么护著了。 如今,她自己也成了婆婆,是不是...... 葛招娣犹豫不决,看向闺女,这丫头鬼主意多,也许...... 此时宋以茉利索地拿刀在鱼腹上轻巧一划,鱼肉和鱼骨快速分离,处理切鱼片的动作利落乾脆。 葛招娣走到闺女身边,低声询问,“以茉,妈跟你商量个事。” 宋以茉停下动作,抬头转过身,“怎么啦?” “你哥没结婚前,在部队寄回来的钱,一直都是我替他保管著。”葛招娣顿了顿,声音更轻了,“现在他成家了,这钱......是不是该交给小蕾管了?” 宋以茉明白过来了,声音平静道,“您是当妈的,又不是我大哥大嫂的私人帐房先生。” 葛招娣一愣,“我......就是怕他们年轻,不会管钱。” “会不会管钱,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宋以茉循循说道,“妈,钱是一件特別敏感的事。再好的关係,哪怕是骨肉至亲,一但掛上钱的事,都会变得生分,甚至连亲情都变了味。 还有啊,婆媳关係自古矛盾不断,都是因为分不清边界。去管了不该管的事,去操了不该操的心。 您要是想要管钱,就管我爸的钱,他是您的男人,跟您最亲了。” 宋以茉说完,咧开嘴角笑了笑,“妈,我给您提个百试不灵的建议。多想想我奶奶,您婆婆。只要您跟她反著来,您一定是个好婆婆。” 葛招娣这下都无语了,“行行行!听你这个狗头军师的。” “狗头军师?”宋以茉加调料的动作一顿。 “你不是在厂里当“技术指导”吗?”葛招娣瞥了闺女一眼。 宋以茉愣了一会,想起一个事,宋志强所在的机械厂来了个技术指导,提出的方案看似高明,但在生產时总掉链子。 她当时听到这事,还调侃一句,“狗头军师。” “你可真是我亲妈呀!”宋以茉抗议,“您看看您闺女,瞧瞧这脸蛋,能叫狗头吗?”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是女诸葛亮,特別好看的那种,要叫我『美人军师』,知道不?” 葛招娣被这话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带著点嗔怪又宠溺地捏捏闺女的脸,“是是是!你是天上掉下来的美人军师,行了吧?”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著点骄傲,“你这张嘴啊,真是又机灵又能说。行,我就听我闺女的。” 葛招娣不再犹豫,转身去跟儿子儿媳说了这事。 “建华,你当兵那几年寄回来的钱,除了买房用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在这里了。你和小蕾成家了,这钱就由你们自己管著。以后你不要把钱寄回家里了,直接给小蕾。” “行!”宋建华接过,递给赵小蕾。 赵小蕾愣了一下,心里涌出一丝感动,“妈,谢谢您!” “一家人不说二话。”葛招娣摆摆手,又把家里有金条的事说了出来,她隱瞒了留给闺女的两根,她跟儿媳相处不长。不想为了闺女多分一根的事,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这三根金条是分成三份的,等下次回来,我拿给你们。” 宋建华是知道內幕的,他朝著赵小蕾点了点头。 赵小蕾眼眶都有些红了,没想到婆婆竟如此开明,三根金条分给三个孩子,自己都没留。 “妈,金条给您和爸养老吧,我们俩都有工作。” 葛招娣听著儿媳的话,心里很舒服,“我和孩子爸都有工作,当初说好的给建华一根,这事就这么著了。” 隔天,客轮停靠码头。 葛招娣要回威市,向菲菲也要回西北。 宋以茉把装好的包裹递给向菲菲,“伯母,路途远,我给您准备了茶叶蛋和滷菜,今天要吃完,小嘴零给您路上解解闷的。还有我准备了一盒玫瑰花茶,西北乾燥,喝点花茶润润嗓子。里头还有一罐龙井是给伯父的,麻烦您帮忙转送了。” 向菲菲接过包裹,嘴角掛起一抹温婉而满意的笑,“你这孩子,想得可真周到。” 向菲菲现在是稀罕,拉著她的手巴拉巴拉的说,要给她寄红枣和枸杞。 宋以茉很懂事的一边听,一边回应著。 另一侧,赵小蕾也正在和葛招娣说话,她脸上笑著真诚,“妈,小妹做零嘴拿手,我看她给您准备了。我就做了件开衫,威市风大,您穿这个挡风。” 葛招娣接过衣服,手指轻轻抚过,针脚细密,袖口还绣了一朵小小的的梅花。 “行,妈收下了。这衣服,妈天天穿。” 她说完看向宋建华,“以后啊,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 宋建华点点头。 葛招娣看船来了,不放心的嘱咐一句,“照顾好你妹妹,管著她点。” 宋建华:“妈,您放心吧!” 隨著船缓缓驶离码头,大家相互摆手说再见。 葛招娣和向菲菲並肩倚在栏杆边,海风吹得两人脸上都漾开了笑意。 葛招娣默默拿起赵小蕾做的衣服穿上,“我儿媳妇给我做了件衣裳。” 第134章 拿出大舅哥的气场,干他 向菲菲一听,立刻接话,“我未来儿媳妇也不差,说西北乾燥,特意给我备了茶叶。这孩子心可真细呀!” 葛招娣闻言,玩笑似的开口,“你未来儿媳妇是我闺女。” “是是是......你那如花般的闺女,要栽种到我们家来了。”向菲菲脸上都笑开了花,“我可得盯紧我家那小子,赶紧把人娶进门来。” 葛招娣也笑了,“那得赶紧了,我闺女可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姑娘。” “放心放心!”向菲菲连连摆手,声音带著点狡黠:“那小子说了最迟一年,再拖下去,我就亲自去提亲。” 两人相视大笑。 一九七五年的秋天,嵊川岛的海风渐渐渗进了凉意,不再是夏天那种裹挟著暑气的湿热,而是一种清冽、沁人的爽意。 宋以茉穿著浅灰色开衫毛衣,在海边的鞦韆架上轻轻晃著,脚下是细软的白沙。 她手里攥著一小片乾鱼,正逗著宋小小。 “跑快一点,浪要翻过来了。” 宋小小兴奋地“汪”了一下,后腿一蹬,叼住鱼乾,得意地甩了甩头。 远处的浪花退去,宋小小又咬著尾巴追去。 宋以茉看著狗子欢快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日子,真好。 可下一秒,她又想起沈卫东信里写的,“茉茉,你这个小骗子。等我忙完,我就来岛上逮你走。” 宋以茉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也不能怪她吧。她可是老师,得教完这个学期,才好离开的嘛。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有些乐不思蜀了,毕竟这一年过得確实舒坦。 在岛上日常教书,每个月做一次零嘴,还有偶尔去厂里解决一下难题,其他时间几乎全是自己的。 教书对她而言没什么难度,学生们为了“钱”、“粮食”,都很主动的学习。 做零嘴是为了给宋建平寄过去,促进弟弟上进,为1977年高考做准备。 当然啦,她还会多做一点,给沈卫东寄一点,余下的零嘴就分点给自家人,还顺带给林旭文一份。 毕竟每个月寄给宋建平的试卷,都是他出的。 偶尔去工厂转转,凭著自己超前几十年的“见识”以及商城里提供的做罐头配方,厂里的效益翻了好几倍,她也成了岛上名副其实的技术顾问。 最愜意的,还是来这片隱秘的小沙滩。 一人一狗,看云捲云舒,听潮起潮落,每天过著退休躺平的神仙日子。 要不是沈卫东每个月准时来信,说实在的,她会忘了自己还有个对象。 直到上个月,沈卫东发来一份加急电报,“已安定。结婚报告和隨军申请已批,家属院你有什么想法的吗?” 宋以茉这才想起,两人约定的一年之约到了。 但她可能是过得太舒服,默默回信,“教学不能半途而废,我教完这个学期就过去。” “小小呀,你家男主人好惨,估计每天睡醒都要直跳脚了。”宋以茉看著宋小小凑了过来,“我们再玩优哉游哉两个月,就去大西北吃沙子吧!虽然这里自在,可是我想他了。” 宋以茉说完,跳下鞦韆,按著一周三次雷打不动的节奏去家属院蹭饭。 宋小小“汪汪”两声,跟在她旁边溜来溜去。 饭桌上,照常是家长里短。 宋以茉喝了一口汤,朝著赵小蕾竖起大拇指,“嫂子,你厨艺越来越好!这骨头汤又浓又鲜,比我做得还地道。” “哪有你说的这么好?”赵小蕾笑著应和,“你大哥今天一早去供销社买的,知道你要来蹭饭。” 宋以茉放下碗,故意拖长了调子,“是吗?可我怎么听说,有人前两天查出怀孕,夜里做梦念叨著要喝我上次做的骨头汤呢?这分明是给那人解馋,顺便捎带我这个蹭饭的吧。” 赵小蕾一愣,没想到自己隨口一说,宋建华就记在心里了。 难怪他早上拿回来,说“你们补补身体”,她以为说的是以茉,原来他说的是自己和宝宝呀。 她瞬间不好意思起来,把香煎三文鱼推到宋以茉面前,“尝尝这个,我特意给你做的。” “嫂子,这个鱼好像是我大哥爱吃的。”宋以沫捂嘴笑,“哎呀,有些夫妻呀,就爱把我拉出来当挡箭牌。” “我们这是跟你对象学的。”宋建华洗好手走了进来,瞥了妹妹一眼。 “你对象给我来信了。哦,不止呢,他还给师长打电话,说我拦著你,不让你去找他。你说大哥冤不冤?” 他说完,手里头的虾正好剥完,递给赵小蕾。 宋以茉夹菜的手停在半空,接著转头看向赵小蕾,“嫂子,我哥是嫌弃我了吗?要赶我走了吗?我好伤心哦!” 赵小蕾被她逗得笑起来,意识到不对,连忙收起笑容。 “他不敢。他要是这么做了,我赶他出去。” 宋以茉满意得很。 宋建华嘴角抽了抽,他明明是控诉沈卫东,为什么倒霉的是自己? 他很有求生欲地给妹妹也剥了一条虾,委婉提醒道,“张团前两天问我,说卫东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怎么你俩现在都没结婚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邵副团也来问,他和马处长走得近。” 宋以茉琢磨一下,也明白过来了。 这一年来,张冬临几乎住在了厂里。 他年轻,有干劲,哪怕是没什么管理经验,但有张团长和赵主任在背后帮衬和支持,竞选厂长是板上钉钉的。 可隨著海鲜罐头和海鲜酱的新品开发,厂子的收益直线上涨,部队后勤处马处长也想要插手管理,当厂长。 双方人马为了竞选厂长,爭执不下。 偏偏有第三人提议,让宋以茉来当这个厂长,很多人举双手赞成。 哪怕是宋以茉说不想,但双方人马还是担心她参与进来,影响支持他们的人。 宋以茉无奈的摇头,“昔日无人问津的瘦田,一旦开垦成良田,各个都眼红的很。” “如果你没有想法,还是儘早离开比较好。”宋建华提醒完,又有点无奈了,“再不走,我怕你对象直接杀到岛上来,找我切磋切磋了。” 宋以茉噗嗤一声笑起来,慢悠悠地说道,“教完这学期,我就走。” 宋建华这才鬆了口气。 宋以茉看著他如临大敌的样,挑了挑眉,“大哥,你是未来大舅哥,你的气场呢,拿出来,干他呀。” 宋建华:“......”他想把妹妹丟出去了。 “我差点以为你被小弟附身了,竟怂恿自己大哥去打上头领导。” 宋以茉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跟沈卫东谈对象那会儿,你不是切磋过一回吗?” 宋建华这下是没法说了,乾脆埋头乾饭。 宋以茉不再逗他了,转头跟赵小蕾嘮嗑。 饭后,宋建华洗完碗筷,宋以茉很识趣地离开。 毕竟人家夫妻俩是需要私密空间的,蹭饭可以,当电灯泡不是很行。 第135章 我们不需要当官的厂长 夜晚微凉,宋以茉牵著宋小小从大哥家出来,路过张团长家那扇虚掩的门,里头吵闹的声音传出来。 “难道不是吗?你天天都在忙,整天不在家,连给我搭把手的时间都没有!我抱怨两句怎么啦?”是赵红英的声音,带著点委屈和埋怨,“我怀著孕,要上班,回来还要洗衣服做饭带孩子,我容易吗?” “红英,你別闹了!家里的事情,妈和岳母不是也在帮你做吗?”张冬临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隨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冬临一脸丧丧地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见宋以茉,勉强扯出一个苦笑。 宋以茉朝他点头打招呼,隨即往前走了。 难怪大哥总是嘮叨,“幸好你没看上冬临!” 她回家经过这儿,都有好几回听到里头在吵闹,还是赵红英在闹。 换做是她,肯定也闹。 嫁过来,生了闺女,亲妈白天帮忙带孩子,晚上下班娘家把孩子接走,回来还要洗衣服做饭。 现在还怀上二胎了,活也没见得少到哪里去,简直比地主家的长工还要惨。 忽地,宋小小朝后面吼了两声。 宋以茉转身,张冬临走了出来,声音低沉,“宋同志,我想请教你点事。” 宋以茉明白他的意图,示意他跟上来。 相对於马处长,她更倾向於张冬临当厂长。 至少他正热血沸腾著,想要为工厂干出一番事业,做大做强。 不像马处长,既想要权也要利。 二人来到一处院角僻静处,宋以茉直截了当地问,“说吧!” “马处长......他最近在厂里频繁走动,找了不少人谈话。”张冬临嘆了一口气,“我担心......可这厂子,我真捨不得放手,我想干。” 宋以茉没立刻回答,她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马处长的本职工作是保障整个部队的后勤供应,是採买和调配、管理。而你呢?本职工作是供销社採购员,如今兼任厂里的销售。 你们俩,其实经验相当,从本质上论,就是资源调配和市场对接。 可他年纪比你大,经歷的风浪比你多,眼下他的呼声比你略胜一筹,这是很正常的。” 张冬临的心沉了下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拨凉拨凉的。 “但是——”宋以茉声音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沉稳,“这个厂长,不適合身兼两职的人来当。” 张冬临眼神一亮,他可以辞去供销社採购员的身份,马处长不行呀! “军民共建嵊川加工厂关乎到整个岛上所有渔民的生计,容不得爭权夺利。”宋以茉话锋一转,声音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以,它不需要当官的厂长,它需要一个做实事的厂长。 谁能带领全厂职工,把效益搞上去,让大家日子有奔头的,那他就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张冬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看著宋以茉,这个平时懒得要命的技术指导,此刻身上散发出一种耀眼的光芒,让他惭愧不已。 难怪大家私底下会说,宋以茉才是那个名副其实的、適合当厂长的人。 她虽然没有一心扑在厂里,但她始终在带头做事,为了工人的饭碗,时刻解决实际问题。 可他呢!一心想扑在厂里,想要当上厂长。 那他究竟是当官的,还是来带头干活的呢? 张冬临忽地想起,他是十岁跟著父母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他没什么朋友,后来是阿牛哥带上他,跟著村里的孩子玩。 有一年,阿牛哥出海,遇到了颱风,从此......留在海里了。 他当初为何支持宋以茉建厂,因为他也想渔民们多一条活路,不想岛上有更多的“留在海里的阿牛”。 可如今,他差点忘了这个初衷。 想到这儿,他朝著宋以茉深深鞠了一个躬,“宋老师,谢谢你为我解惑。” 他抬起头来,语气郑重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扎根工厂,带著厂子往前走,不会砸了渔民吃饭的『傢伙』的。” 宋以茉见他明白了,又给他几点切实可行的建议。 “厂里有一两个滯销的產品,你研究一下如何把它卖出去,展现出解决问题 能力。” “下次,跟车出去送货,可以跟老百姓嘮嘮,看看那些產品比较受欢迎的,买的理由是什么?” “认识了不少厂长,可以跟老大哥们取取经。记住,你是当厂长的,就得把自己摆在厂长的位置上,眼里有全局,肩上有担当。” “不仅盯著產量,更要清算成本、盯紧市场,最重要的是稳住人心,为厂子做大做强铺路。” 张冬临的心头直跳,他第一次如此佩服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宋以茉给的建议,既立足现实,又著眼未来,既有策略性,又有操作性。 他不自觉地挺直脊背,眼神里燃起了扎根工厂的实干者光芒。 宋以茉看著这样的张冬临,猛地想起赵红英,清了清嗓子说道,“虽然厂里的事情很重要,但是家里也要顾好,下班回来有什么活也得搭把手,別把什么都丟给媳妇。” 张冬临想到宋以茉听到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红英就是怀孕了,心情不好。” 大概是怕宋以茉误会,他连忙解释,“白天我们都去上班,孩子都是我岳母带著的。下班回来,她洗衣服做饭,我妈也搭把手。尤其是她怀孕后,晚上洗碗的活都是我妈乾的,可红英总觉得自己干了很多活,经常为这个闹......” 宋以茉没说话,静静地听著,直到最后一句,她猛地想起什么,眼神闪过一丝瞭然。 但她选择不说,时机未到。 於是她委婉的提醒,“你想当好厂长,后院就不能著火,要不然也坐得不安稳。多跟媳妇沟通,多关心她。要是不知道怎么做,找程医生取取经。” 程橙和林秀云结婚后,就开始主动承担家务,洗衣服、做饭样样都在学,虽然他做得不咋样,但他没当甩手掌柜,在那儿乾等著。 宋以茉认为,张冬临向他学习也不难,又不是让他当二十四孝好老公。 当然,这个年代的男人,没几个能做到的,能做到的少之又少。 张冬临听取了宋以茉的建议,不到三个月时间,盘活了积压的產品,还得到渔民们的支持。 最终,白师长直接拍板,由他出任——军民共建嵊川加工厂的第一任厂长。 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罗慧兰最近在学校很是得意。 苏玉芬並没有见风使舵,反而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第136章 翘起二郎腿看戏 因为她男人提过,上头的领导打算让他再进一步,估摸著要接张团长的班。 她只需要稳住当前,不要起无谓的爭执。 宋以茉没管这两人的官司,她一大早就过来改期末试卷,把林家两姐弟搞糊涂了,心里都在狐疑:“宋小懒”变积极了? 有道是无利不起早。 宋以茉想要评先进,前提是,自己得有这个资格,才好跟领导谈。 她把最后一沓试卷摞整齐,脸上掛满了笑容,抬眼说道,“可算改完了,下午就不来了。” “这么快?”林旭文抬头,不可置信的大声喊道,刚刚宋以茉递了一个眼神。 他懂得,打配合嘛。 “还行!都是学生们给力,最差的那个也有七十分,普遍都是八九十分,还有几个人拿了满分。总算辛苦没有白费,可以给学校一个交代了。” 其他老师听到这个成绩,先是愣了愣,隨即纷纷点头夸讚。 整个班里,有三十多號学生,这样的教学成绩,那个敢说她教得不好。 就连跟她有矛盾的罗慧兰也只是撇撇嘴,没有挤兑人。 坐在一旁改卷的苏玉芬夸讚,“宋老师確实很有本事,教学水平高,学生们都喜欢你。今年的先进肯定非你莫属。” 宋以茉要的就是这句话,她炫耀完,准备收拾试卷,去找老陆邀功。 罗慧兰不乐意了,手里的红笔“啪”地戳在试卷上。 自从宋以茉来了后,她每次评先进都差临门一脚。 苏玉芬的最后一句话,彻底击中她的气点,“苏老师这话说得就过了吧!说不定是题目出得简单,捡个便宜罢了。再者说了,光看分数有什么用,教书育人才是根本。” 宋以茉拍了拍桌上的试卷,轻声说道:“唉!怪我,想法多,不爱一板一眼的教学,就爱研究灵活教育。这不,付出的劳动也得不到理解,还被质疑!” 林秀云开口,“这么好的成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可是跟宋老师住过一段时间,她每天下课后都在研究“如何把知识掰碎了给学生们”,这么用心的老师,我在清北都没遇到过。” 哦豁!小姐妹太给力了,宋以茉悄悄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旭文瞧见了,也来打配合道,“可不是嘛!宋老师的辛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要不然学生们也不会这么喜欢她。罗老师,要是让学生们投票——最受欢迎老师,宋老师肯定第一。你敢说不是吗?” 罗慧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显然,林旭文说得事实。 別说学生了,就连老师都会投宋以茉一票。 教学水平大幅度提升,是因为宋以茉每个学期捐赠的“奖励”,激发了学生们学习的兴趣和上进心。 连带著老师们的教学任务,也变得轻鬆了。 以前评先进看资歷和贡献,宋以茉虽然资歷不够,但她贡献大,教学水平高。 陆校长恨不得回回给她评先进。 可惜宋以茉不想过於出挑,就拿过一回。 这回积极拿先进,也是她想著有个出彩的成绩,去西北那边的学校,好糊弄人。 宋以茉瞧见罗慧兰气著了,假装关心问道,“罗老师这是怎么啦?脸色这么差?实在不行回家休息休息!” “不用了,就是没睡好。”罗慧兰儘量扯出一抹笑,但却紧紧握著手掌,谁需要她瞎猫耗子假慈悲了。 “难怪我说一个晚上不见,人看著憔悴了这么多,瞬间像老了十岁。” 宋以茉无视罗慧兰喷火的眼神,还特別好心劝说道,“罗老师,不是我说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你都这把年纪了,要注意身体。我们年轻,能熬!改卷这点小事,你就放权出来,大傢伙搭把手不就搞定了吗? 没必要强撑著,非要拖著病体爭先进。” “宋以茉!”罗慧兰声音拔高了几度,突然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耐人寻味,她稳了一下心神,压低声音说道:“我说了,我没事。” 宋以茉点点头,又很不放心的说道:“罗老师,需要帮忙改卷就说一声,我义不容辞!” “不需要!”罗慧兰一口否决,眼神瞪了宋以茉一眼。 其他人都默契地低头,嘴角的笑扬了上去。 可苏玉芬却没忍不住,“嗤”地笑出声,幸好她从来不找宋以茉的麻烦。这说话噎人的本事,可真不是吃素的。 这声笑罗慧兰听见了,她本就因为苏玉芬奉承的那句“今年的先进肯定非你莫属”才招惹了宋以茉,现在见她这般態度,火气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她收拾不了宋以茉,还治不了一个她吗? “苏老师,你这字可得练练了,写得跟鬼画符一样,学生们哪看得懂呀?” 苏玉芬脸上的笑意一僵,正要开口反驳。 就听到罗慧兰继续说,“你男人现在代理军务,天天忙著在领导跟前露脸。” 她顿了顿,阴阳怪气地看了苏玉芬一眼,“你怎么可以在学校如此不上进,连先进都没评上过呢?” 宋以茉坐在对面,恰好撞见苏玉芬眼底一闪过而过的怒火,还看到她递了个眼神给陈老师。 陈老师点了点头,连忙打岔,“呦!罗老师这是怎么了?今天说话咋这么冲呢?莫不是张团长出什么事了吧?” 好戏上场了。 宋以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往木凳子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林旭文有样学样。 林秀云看得眼疼,放下手里的笔,一脸淡然地看过去。 “陈老师,我是哪里得罪你了?至於这么诅咒我家老张?”罗慧兰心里堵著的一把火本来熄灭了,结果又有人来奚落她,她还能轻易放过吗? 她直接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们就去部队说道说道。” 陈老师大喊无辜:“我什么时候诅咒张团长了?你可不能冤枉我。” “陈老师,你也是的。要注意说辞,不然一片好心,容易反被误会的。”苏玉芬站出来解释,转头看向罗慧兰: “罗老师,张团长旧伤復发的事,学校里谁不知道?几句閒聊罢了,不至於闹到部队去吧! 况且,这事说出去,就是同事间的体恤,怎么到你这儿就揪著不放,往诅咒上扯?” 罗慧兰眼神冷了下来,“关心?苏老师可真会说。谁不知道你们俩走得近。你们安得什么心,以为我不知道吗?” 苏玉芬立刻拍著桌子喊冤,“罗老师,你非要倒打一耙吗? 你男人是团长,跟我家老邵既是上下级关係,又是革命同志,互帮互助还来不及,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心思? 嵊川岛就那么大,风言风语传得快,要是出了岔子,丟的可是咱们军属的脸面。 倒是你,自己心情不好,就拿別人撒气,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 第137章 办公室闹剧 “我撒气?”罗慧兰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办公室,“我看是有些人仗著背后有上头的人撑腰,在这岛上兴风作浪,非得看著別人出丑才痛快吧?” 她顿了一下,又继续阴阳怪气道,“你要是真没什么坏心,说话就不会句句往我心窝子戳!” 紧接著,她话锋一转,“怎么?就因为宋以茉是沈家认定的未来儿媳,你把她捧得高高的。那也得看人家理不理你呀。” 她说完,瞥了宋以茉一眼。 额!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林旭文和林秀云很同步地看向宋以茉,继续吃瓜。 正在批改试卷的其他老师停了笔,偷偷用余光瞟著这边。 宋以茉语气淡淡的,却字字戳中要害,“罗老师,你这话就很没道理了。苏老师夸我是她的事,我又没有主动攀附,怎么就成了你们爭吵的由头。 你心里不痛快,是你自己的事,別把我扯进来。 先进名额评给谁,学校自有章程。当然你要是觉得我不够格,儘管找领导反馈。” 她说完,不再理会罗慧兰了。 直接拿著试捲去校长办公室,把先进的名额坐实了,要不然白瞎了她每年给出去的捐赠。 再说了,凭著这一沓卷子,那个敢说她没实力? 事实上,也正如宋以茉所想的一样,先进成功落入她的“碗里”。 苏玉芬也来了底气,顺著宋以茉的话头,“就是,宋老师说的在理。我夸人是实话,没耍半点手段,怎么就戳你心窝子了?” 她说完,又不忘补充一句,“莫不是为了评先进?那你可得好好教学生,爭取先进了。” 罗慧兰脸色彻底掛不住了,“连评的资格都没有,轮得到你在这儿跟我阴阳怪气吗?” 她嘴角撇了撇,拔高声音道,“別在这儿装清高了。你真不想要,就不会私底下问校长了。” “我是想要呀,谁不想要呀!”苏玉芬也来气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但我可不会妒忌別的老师,就给人家使绊子,背后讲人家坏话啊。”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死水,勾起其他人的好奇。 罗慧兰脸色变了变。 苏玉芬破罐子破摔,直接抖落出来,“去年小林老师评了先进,你却在背后说他“阿諛奉承”,靠的是每天给校长斟茶倒水得来的。还有林老师,你说嫁不到沈家,才勉强选了程老的孙子。” 被点名的林旭文直接站起来,把笔狠狠摔在地上。 林秀云猛地抬起头,清秀的脸上满是压抑的怒火,“罗老师,我和我先生情投意合,从来不存在什么“勉强”之说。还有,我堂弟评了先进,是那学期带的学生,数学平均分提高整整十一分。” “我没这么说过。”罗慧兰强装镇定的反驳,接著矛头转向苏玉芬,“你竟敢胡说八道,我撕了你。” “啊?”苏玉芬头髮被抓,忽地快速反手抓回来。 不到片刻,办公室乱成一锅粥。 校长办公室。 陆校长拿起成绩单反覆翻看,脸上满是欣慰,隨即又染上几分惋惜,“你要调走了,真是学校的损失。学生们真是......可惜了!” 宋以茉闻言笑了笑,语气调皮道,“老陆,你都有得力助手了,还稀罕我?” 陆校长轻嘆一声,“没办法,鬼主意多,又能製得住底下小鬼的老师,就你一个。可惜了,我也不能拦著不让你走。” 他说完,从桌子上拿出一个长条盒子,“知道你不缺东西,但我就想送你点什么!这是我的老傢伙了,以后得空了,別忘了回来看看我。” 宋以茉:“......”这老头怎么搞得这么煽情? 她接过盒子打开,发现是一支钢笔,成色有些旧了,但能看出来他的主人很爱护它。 “老陆,这是我整理的教学心得。” 宋以茉把笔记递了过去,又说道,“我之前承诺的捐赠,不会因为我调走就断了。后面,由我大哥帮忙安排,每个学期准时把钱和粮食送到学校。” 陆校长闻言,眼眶有些发热,正要说些感激的话。 “砰——!” 一声闷响,隱约传来,伴隨著女人的尖叫、劝阻声和桌椅碰撞的声音。 陆明轩一怔。 宋以茉猜出来,心里在喊,不会吧?罗慧兰和苏玉芬打起来了吗? 天呀!她要错过大瓜了吗? 正当她盘算著,怎么把陆校长拐去吃瓜。 “哐当——!”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安老师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校、校长,不好了!罗、罗老师和苏老师.......打起来了。” 陆校长皱眉,老师之间偶尔发生口角不算稀奇,但发展到动手,事情就严重了。 宋以茉提醒,“校长,咱们是不是该过去看看?” 陆校长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快去看看。” 三人赶到办公室时,场面已经乱作一团,歪歪斜斜的凳子,散落一地的教案纸以及头髮微乱的罗慧兰和苏玉芬。 整个办公室氛围十分尷尬压抑,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二人也清醒过来了,上头的火气退去,脸上都是又红又烧的。 看著同事复杂的目光,罗慧兰有些不自在的別过脸。 她怎么就没忍住,几句爭执闹到动手的地步,这下说不清了。 苏玉芬也暗自懊恼,她怎么能失了分寸,老邵再三交代,让她忍著点。 陆校长看著眼前狼藉一片的景象,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们俩,跟我到办公室来。其他人把这里收拾好,不许私下议论传出去。” 宋以茉看著三人走远,嘴角忍不住上翘。 她来晚了,没亲眼看到,心里忍不住小小遗憾:怎么就错过最精彩的一部分呢?这瓜吃得太不完整了。 没关係,她还有小姐妹呢! 嗯?宋以茉瞪了眼睛,林秀云怎么好像有些气喘嘘嘘,而且她头髮也有点乱,什么情况? 小姐妹不是参与进来了吧? 林秀云给了她一个等会说的眼神,就跟著一起收拾办公室。 收拾得差不多了,林秀云看到了饭点,就叫上宋以沫和林旭文去她家吃饭。 林旭文隨口问了一嘴,“不会是橙子哥煮吧?” 林秀云白了一眼,“那你別去!” 林旭文嘿嘿一笑,很有求生欲的说道,“哪能呀,我喜欢橙子哥做的饭。” 宋以茉並没有无辣不欢,所以对於程医生“清蒸”、“水煮”的厨艺没多大意见,反正带嘴去吃的,就不要对厨师有过多的要求。 不过,她还是稍微委婉一点提醒,比如螃蟹蒸多久,虾怎么蒸好吃,还给了程橙一份百搭秘制海鲜调料。 第138章 儿子给亲爹换「药」 程橙拿到手后,似乎开了窍,只要水煮不带汤的,都会放两勺这个调料进去。 这也导致,林旭文不爱来蹭饭。 毕竟一顿饭下来,每个菜的味道都大差不差。 快到家属內外院分叉口,林旭文还跟宋以茉打赌,“至少两个菜是清蒸的。” 林秀云听到了,又好笑又好气的瞪了一眼。 宋以茉也觉得好笑,想著林旭文算是宋建平的补习老师,她转头跟林秀云说道,“你们先去,我早上燉了滷肉,切一盘带过去,也让你们尝尝。” 林旭文眼睛一亮,“我帮忙端。” 宋以茉摆摆手:“那你自己去吧!在厨房里头,反正宋小小认识你。” 说完,就拉著林秀云走了。 她要吃瓜,既然林旭文要做苦力,她干嘛拦著。 “快跟我说说,后头发生什么事?”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林旭文拔腿往宋以茉住的小院去。 到了程家院子,宋以茉心满意足的吃到瓜。 末了,还忍不住感慨一句,“罗慧兰是越混越过去了。” 她顿了顿,疑惑道,“不对!你帮忙劝两句,能把你头髮劝乱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程橙走了出来,刚好听到这句,“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罗老师和苏老师在学校打架了。”林秀云说完,又慢悠悠的解释,“我衝上去想拉开她们,没留神扭了罗老师几把,可能是动作太急了,头髮乱了!” 林旭文端著碗赶了过来,正好听到这儿,“堂姐,你明明是掐了好几下,罗老师当时疼得......还以为是苏老师下了死手。本来,她都要停手了,直接又朝著苏老师冲了上去。” 林秀云被拆穿了,也不脸红,挑了挑眉,“旭文,我要是没看错,是你踢了一支笔,罗老师才没站稳,扯著苏老师的头髮一起摔了下去。” 宋以茉一脸嘆息道,“太可惜了,我竟然没在场。” 紧接著她又忍不住笑了,这林家是怎么养出姐弟二人的,居然能把劝架干成补刀。 程橙虽然不了具体情况,但也猜到林秀云被欺负了,所以才还手的。 “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宋以茉看著林旭文手里端著的滷肉,连忙接过,“你拿过来怎么不切一下呢!” 林旭文看著宋以茉走了,也很懂事地跟上去帮忙。 宋以茉隨口问了句,“你不去陪一下程老聊天?” 林旭文挠挠头:“程老回京市了。好像是橙子哥的后妈搞破鞋,被程叔发现了。两个人打起来,程叔摔下二楼,被送去医院。” 宋以茉:“......”程医生家里的事,演得比电视剧还精彩。 林旭文挤眉弄眼,“宋老师,你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搞破鞋吗?” 宋以茉点头,“快说!” 林旭文指了指那道清水煮鱼,“把橙子哥做的菜......嗯......回锅里造一造。” 宋以茉白了一眼,“你的瓜大不大?” 林旭文拍胸脯打包票,“必须大。” 宋以茉扫了一眼没做的虾,“这个......油燜大虾。” 林旭文转头往外看了看,“程叔二婚后,那个女人虐待橙子哥,尤其是生了一个小儿子,就说家里没房间,让橙子哥去住柴房。 程老不想那个女人再生孩子,就想著给程叔下绝子药,橙子哥换成了不能人道的药。” 宋以茉震惊,“程医生那会才多大,就干了这么棒的事?” “15岁!”林旭文瞧了她一眼,又补了一句,“这药......还是卫东哥搞来的。” 宋以茉突然想要一个时光机,回去看看沈卫东在招猫逗狗的年纪,都干了点什么了不得的事。 没有也没关係,这小子应该知道。 “沈卫东还干了什么特別精彩的事?” 林旭文憨憨一笑,“我就知道这事,其他的都不太清楚。” 才怪!宋以茉信他个鬼! “小林老师,你听过厨师心情不好,很影响菜的咸淡吗?” 林旭文抗议,“宋老师,你在威胁我?” 宋以茉眨眨眼,“没有呀,我就隨口一说。” 林旭文此刻在“吃与挨打”之间徘徊不定。 宋以茉清了清嗓子,“沈卫东不在这儿,也许你三年五载都未必见到他。” 林旭文懂了,他又朝外看了看,低声道,“你不能说是我说的。” 宋以茉郑重的举起两只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末了,她还在心里补了一句,沈卫东猜到就跟我没关係。 另一边,林秀云和程橙说了今天发生的事,重点把罗慧兰说的那句“嫁不到沈家,才勉强选了程老的孙子”强调了一次。 接著,她想知道程橙的想法。 程橙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心疼地把她抱住,声音低沉又滚烫,“我知道你不是,能把你娶回家,是我老天爷给我的眷顾。別听那些没影的瞎扯,他们不懂你有多好,更不懂我能娶上你是多大的幸运。” 林秀云鼻子一酸,反手抱住他,声音带著点哭腔,“谢谢你信我,我......我很害怕,你听到这话,心里在意怎么办?” 程橙收紧怀抱,声音带著愧疚,“秀云,对不起,是我不够勇敢。如果早点说清楚,你不会受这种委屈,更不会被人造谣。” 林秀云紧紧抱著他,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橙子,別这么说,我懂你。我们在一起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那些閒言碎语就是一阵风,等咱们日子越过越红火,她们自然就没话说了。” 程橙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里满是珍视:“好!” 与此同时,程橙也在心里下定决定,这辈子要加倍的对林秀云好,不能让她受一点委屈,哪怕是自己都不行。 饭桌上。 林旭文因为“卖了”沈卫东一回,他心虚地蒙头吃大虾,毕竟这道菜是他冒著被挨打的风险“挣”来的。 程橙夹了一块鱼肉,挑好了刺后,放在林秀云碗里。 林秀云抬眼望他,眼底含笑,也夹了一条饱满的油燜大虾回敬过去。 宋以茉刚好抬头看见这一幕,挑了挑眉,打趣道,“没看出来呀,程医生这么心细呀!” 程橙笑了笑,转头看向她,语气带了点认真,“宋老师,你鬼主意多,有什么什么稳妥的法子,给罗老师使绊子。” 宋以茉嘴角含笑,巧了。 她正在盘算著,如何帮张冬临再次认清他继母,最好让他明白人心的险恶。 毕竟自己以后不在岛上,万一厂里出事了,也鞭长莫及。 “揭穿她的真面目。”宋以茉委婉的提醒,“她那个人好面子,喜欢装,心思多,但有个致命弱点。 第139章 女人心海底针 我没来之前,她装得很好。可我来了后,抢了她的风头,她不再是学校里最好的老师,於是她怂恿胡丽华,两人一唱一和,想要破坏我的名声。 沈卫东代理军务那会,她害怕再也当不成团长夫人了,就想著算计我,让沈卫东乱了心神好出错。 绍副团长盯著张团长的位置,她和苏玉芬就不对付了。 由此可见,想要对付她,直接......” “哼——”宋以茉刚要往下说。 林旭文眼睛瞪得溜圆,“等等!你不会是想要对付张团长吧!” 宋以茉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原本想说“你都跟沈沈卫东学了什么”,可转念一想,好歹是自己对象,她话头直接换了个弯。 “你都跟你哥他们学了什么,张团长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我跟他又无冤无仇的,干什么要对付他。” 林旭文感觉自己是跳下黄河洗不乾净了,梗著脖子道,“是我误会了。我跟我哥绝对没学什么,我哥可是正直的军人。” 他说完,还不忘朝宋以茉使了个眼神:你答应我不说的。 宋以茉朝他示意,我说了吗? 程橙眯了眯眼,意味不明地在两人脸上转了转,接著又看向桌上的油燜大虾。 这小子不会为了口吃的,把自家大哥给卖了吧! 宋以茉注意到程橙的举动,很上道的打圆场,“我也觉得你哥是个正直的人,那我们说回正事。” 她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罗慧兰最近露出了一个“小马尾”,我正想著怎么捅出来,让大家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尤其是她倚仗的两人——张团长和张冬临。” 林秀云挑了挑眉,看来这破绽很大,要不然宋以茉不会如此兴奋。 林旭文催促,“別卖关子,快说!” 宋以茉看向林秀云和林旭文,压低声音提醒,“你俩有印象不?赵红英怀孕后,她总在学校拖著不回家,说是要爭先进。” 林旭文点头,他住在学校,自然是知道的。 林秀云开口,“可她一回都没评上。” “是的。”宋以茉继续说道,“起先我没认真留意。 直到前阵子,我路过张家,听到赵红英说自己忙个不停,总觉得自己干了很多事。张冬临解释,白天孩子是岳母带的,晚上他继母下班回来也帮忙。 可我留意几回,发现罗慧兰就是故意耗著,耗到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急忙地跑回来。 既製造了她扑在学校里为学生们教学费心,又製造担心儿媳在家忙不过来,要赶著回去帮忙。” 林旭文恍然大悟,“难怪了。老陆......” 他意识不妥,轻咳一下,“陆校长有一阵子很关心她,以为她在教学上遇到难事了,琢磨不定。后来他有一回说道,『不是个简单,他怎么就没发现呢』,然后再也没管过了。” 宋以茉点评,“一个伎俩用两回,老陆吃盐都比我们多,怎么可能不明白!” 林秀云想不明白,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陆校长都能看得明白,张团长也是个老江湖了,没发现吗?” 宋以茉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妹,你还是太年轻了。我让我嫂子借著怀孕,跟赵红英套套话。这才发现,这位是真能装! 她在家里常说,要在教学上潜心发力,爭取评上先进,给家里爭光,若是没及时回来,让儿媳妇多担待。 还有她確实做家务了,但是赵红英都忙活得七七八八,她才回来。 你说,她能帮到多少? 只要张团长在家,她就会主动洗碗。如果是张团长不在,那就是张冬临帮忙洗碗。” 程橙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冷哼一声,“表面功夫做得比谁都到位,不太可能是只为博个好名声!” 林秀云默默牵起他的手,无声地安慰。 “我没事!”程橙回握回去,问道,“她那俩亲生孩子,天资是不是很差?” 宋以茉放下筷子,双手抱拳,“程医生,厉害呀!” 程橙摆摆手,“这有什么!我那个继母的狠毒,是放在明面上的,她的坏是半分都不藏著。但目的也简单,把我赶出去,让她儿子独占家產。 罗慧兰的手段显然更高明,把继子攥在手里,继子就能托举她的孩子,帮衬她的孩子。” 宋以茉认可的点点头,继续接下去说,“上个月,我嫂子撞见她在汤里放了马齿莧,就好心提醒她,孕妇不能喝。后来我嫂子见张家没出事,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程橙闻言,脸色沉了下来,“这可不是无心之失。她一个教书的,就算不懂药理,但马齿莧是常见的野菜,邻里街坊都知道不能给孕妇食用,可她偏偏装作不知情,摆明了就是故意对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林秀云拧眉,“她心机这么深,赵红英能把第一个孩子生下来,也是老天爷眷顾。” 林旭文一边吃,一边点头附和,“可不就是老天眷顾。” 宋以茉之前想过这个问题,后来一想,可能跟她也有关係。 “她那会儿,应该没想著对孩子怎么样!”她迟疑的说道,“那时候,她的地位没有受到动摇,所以不在意。后来赵红英生了孩子,觉得自己有底气了,就在婆家闹,要张冬临把工资给自己。 张冬临就把一半工资给媳妇,另一半自己拿著,家里人想要买什么,他也能买。 没了张冬临的工资,她明显觉得自己和亲儿子的利益受损了。 现在张冬临即將迎来第二个孩子,到时候开销大了,手头很难有宽裕的,能照顾到两个弟弟了。” 林旭文听得心惊肉跳,“女人心海底针,太能算计了。” “好在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林秀云笑了笑,“以茉,你是不是想要我们去旁敲侧击提一提,让赵红英多留心?” “秀云,还是你懂我。”宋以茉继续说道,“蹊蹺的事多了,说不定赵红英能想起更多细节,到时候人证不就有了嘛。” “既如此,慢慢布局,总能让她的真面目暴露在眾人眼前。”程橙说。 林秀云认可的点点头,忽地看向宋以茉,“你是不是要走了?” “再不走,沈卫东估计就来岛上了。”宋以茉继续说道,“我这次走了......可能就不会回来了。” “也是。你和卫东也分开好久了。”林秀云声音里带了几分不舍,“以后想找个说话的,都没这么方便了。” “我们可以通信呀。我给你讲讲吹西北风的事,你给我说说岛上吹海风的事。”宋以茉笑了笑,“对了,走之前,你们来我院子,一起吃顿散伙饭。” 第140章 最后一场戏 林旭文眼睛一亮,“咸蛋黄炒蟹,能做这个吗?你以后要是走了,我这辈子都吃不到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垮著脸,语气里满是可惜。 宋以茉无奈道,“小林老师,我都把做法给你了,你学不会,我也没办法。” 林秀云补刀,“他离当厨子只缺那一窍!” 程橙不客气的戳破,“就是没天分。” 林旭文狠狠地咬了一口肉,“橙子哥,你看看你和宋老师做的菜,心里没点数吗?” 程橙喝了一口汤后,说道,“我对吃的没太多想法。” 林旭文完败,主动开口,“我做饭不行,洗碗很行。” 程橙、林秀云、宋以茉一听,立马放下筷子,很主动地走人。 宋以茉回到小院后,收拾了两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掛到自行车上,提著还没吃完的滷肉,往宋建华家去。 正骑到家属院的岔路口,撞见赵红英挎著菜篮子从对面走来。 宋以茉减缓速度,恰好看见对方眼皮一抬,嘴角往下撇,朝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宋以茉:“......”她这是有多討人嫌呀。 忽地,她想要一个很好的主意,也许走之前,又能看上一场好戏。 她停下自行车,嘴角弯了弯,“赵红英同志,你好像对我意见很大呀。” 赵红英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我哪敢呀!谁得罪宋老师,谁就倒霉。” 旁边树荫下有几个大娘正在择菜,默契地停下手里的活计。 前头有几个小媳妇也不聊天了,好奇地看过来。 宋老师跟罗老师不对付,在家属院不是什么秘密,但怎么好像宋老师跟张家儿媳妇也不对付? 宋以茉不在意其他人的围观,继续说道,“赵同志,我很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仇视我呢? 赵红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差没说,你这不是心知肚明吗?” 宋以茉直视著她的眼睛,目光坦然道,“张冬临同志能当上厂长,我也是提供过一些力所能及的建议和帮助。这一点,张团长家里人,包括你,应该都是知情的。” 无视赵红英涨红的脸色,宋以茉语速不急不缓道,“我很好奇,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要不然,你怎么会每次见到我,都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赵红英没想到宋以茉这么直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把话挑明了。 她性子直,但不代表她没脑子呀。 她避开宋以茉的目光,“你.....你误会了。” 宋以茉脸上没什么波澜,心里却在吐槽,这么菜?你好歹发个脾气,透露点什么来呀!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髮,声音平静:“我可没误会,是赵同志刚才的举动,准確的说,是你朝我翻的那个白眼,说明一切。 哦......不......还有刚刚的那一声『哼』!” 宋以茉有样学样,下巴太高,鼻孔对著赵红英“哼”了一下,那样子要有多藐视就有多藐视。 周围的人都瞧得真真的,有几个忍不住低头偷笑。 赵红英一下子被闹得没脸,脾气也上来了,“我哪敢得罪你,谁不知道你本事大。”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抬高,带著酸言酸语,“冬临哥天天在家里把你掛在嘴边,夸你能干,夸你聪明,比我这当媳妇的强一百倍! 怎么?我该敲锣打鼓谢你不成?” 围观群眾也听出了端倪,忍不住劝道,“红英哪,你这就不对了,人家宋老师能干,夸两句怎么了?” 旁边的大娘立刻接话,“就是!我们家老翟经常在家夸宋老师呢,就连我家臭小子,巴不得宋老师是他妈呢。” 另一个婶子也附和,“你们说说,谁家男人没夸过宋老师?人家有本事,夸两句怎么了?” 赵红英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很不好看。 宋以茉看向她,语气里带著一丝篤定,“赵同志,我不信张冬临同志是个没分寸的人。他或许在你跟前隨口提过我一两句,但要说天天掛在嘴边夸我,那肯定不可能。” 她当初看好张冬临,就是因为他察言观色能力强。 自家媳妇不喜欢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面前夸,还夸得如此直白。 赵红英被这话点拨,愣在原地仔细回想。 她很討厌宋以茉,也很不喜欢冬临哥在她面前说。 现在回过味来,冬临哥確实只在公公谈到宋以茉时,提过几句感谢话。 猛地脑海中闪过几个画面。 罗慧兰!!! 赵红英气急了,那女人果然没安好心。 宋以茉看著她的样子,赶紧给一个甜枣过去,“其实也不怪你。你怀著孩子,容易多思多想,身边又没人能帮衬你,难免会想左了。” 赵红英眼眶一红,没想到体谅她的,居然是討人厌的宋以茉。 难怪她爸说,宋以茉这人格局开阔、气度不凡,她根本比不上人家,连冬临哥也配不上人家,劝她不要再钻牛角尖,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对不住!是我没弄清事实,就听信了旁人的话,平白的冤枉了你。” 宋以茉忽地发现,这姑娘脾气大,也很单纯。 她嘆了一口气,“说开就好。我就怕你被人当枪使,还傻傻的不知道。” 旁边一个精明的婶子一锤定音,“谁能在冬临媳妇跟前嘮叨这些,不就是罗老师嘛!” 宋以茉满脸的错愕,“婶子,可不兴这么猜。” 她顿了顿,轻声道,“罗老师哪有这个閒工夫,她这两个月总是最晚走。 前几天,我去学校拿教案,明明下午没课,可她一点懒都不偷,选择来学校待到最晚才走。 这一看,就很忙碌,连回家搭把手的功夫都没有。哪还有空跟赵红英同志嘮叨这些。” 围观的人哪个上头没有婆婆的,或者自己熬成了婆婆的,自然明白其中的窍门。 赵红英作为当事人,其中的內情,没人比她更门儿清。 她嘴唇微微抿紧,手下意识地攥紧竹篮,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宋以茉见她心中有谱了,就知道这眼药上成功了。 转而露出一脸真切的讚嘆,语气是“由衷”的佩服。 “说来,罗老师人是真的好啊。对姐姐的孩子掏心掏肺,视如己出一般,半点回报都不图,这份无私,真是让人打心底里敬重。” 话音刚落,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急切又体贴,“哎呀!光顾著说话了,赵同志现在可是怀著身子的人,哪能这么站著累著?赶紧回去歇歇,我也要去给我嫂子搭把手了。” 第141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宋以茉一脸笑意盈盈的进来,宋建华上前帮她把自行车上的包袱拿下来,好奇地问一嘴,“你又在外头干了什么『大事』?” 宋以茉眨眨眼,语气里满是无辜,“我能有什么大事?就是收拾了些搬不走、又能用得著的东西,给你们拿过来。” 宋建华朝外头看了看,回头看见自家妹妹一脸淡然的样。 他语气熟稔道,“別贫了,过来搭把手。我想给你嫂子做糖醋排骨。” 宋以茉立刻笑著竖起大拇指,“不错呦!比咱爸更会疼媳妇。” 另一边,赵红英也不想越不对,她气鼓鼓地往学校去,没想到扑了个空。 罗慧兰提著鱼回来时,周围邻居都在热情跟她打招呼,但话头有些耐人寻味,尤其是眼神里藏著几分打量和嘀咕。 “罗老师,买鱼啦?今天加餐啊?” “哟,这鱼真新鲜,红英有口福了!” 罗慧兰点点头,推门进来,差点地上散落的花生壳绊了一下。 她抬头又见晾衣绳歪歪斜斜掛在屋檐下,几件半乾的衣裳掉在泥地上,沾了不少灰。 “妈!你可回来了!”张东来带著哭腔扑过来,小脸憋得通红,“大哥欺负我。” 话音刚落,张东峰也梗著脖子从里屋出来,“谁让你把晾衣架弄倒的!我跟你说过不能碰,你偏不听,现在还恶人先告状!妈,你別管他了,你快点去做饭吧,我好饿啊。” 罗慧兰瞬间烦躁起来,转身看向厨房。 灶膛里冷冷清清,连点火星子都没有。 这时赵红英也走了进来,冷眼看著她。 罗慧兰白天本就受了一肚子火气,晚上回来看到两个孩子还饿著肚子,一下子没控制脾气,对著赵红英就是一顿责怪。 “红英,这都什么时候了?一家老小的等著吃饭呢,你倒好,现在才回来?” 赵红英看她给自己甩脸子,索性破罐子破摔,“你是不是故意在我面前说那些话,故意误导我,说冬临哥和宋以茉有什么?” 罗慧兰脸上的怒气一僵,隨即换上一副茫然的表情,皱著眉头道:“红英,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什么故意说的,什么误导你?” “行了,別装了!”赵红英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就是在故意添油加醋、挑拨离间。宋以茉得罪你,你看她不顺眼,故意在我面前说『冬临哥总是夸宋以茉好,也不知道夸一下自己的媳妇』,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院里的爭吵声早已衝破院墙,引得左右邻居纷纷扒著自家门框、探出头来张望。 张家和翟家紧挨著,翟婶子在门口听得最真切,尤其是赵红英提到宋以茉的名字。 翟婶子赶紧转头拉住身边玩耍的儿子翟晓宇,语气急切:“晓宇,快,撒腿跑著去宋营长家,让宋老师过来。” 翟晓宇闻言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宋营长家的方向冲,小短腿跑得飞快,衣角都被风吹了起来。 罗慧兰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镇定,甚至露出一丝委屈:“哎哟,红英,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就是嘮叨几句,说冬临不懂事,也不知道夸夸你。你是不是想多了,產生了误会?” 她拉著赵红英的手,语气放缓了些:“我怎么会做那种挑拨离间的事呢?你和冬临好好过日子,我才放心啊。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还是你自己胡思乱想?” 赵红英甩开她的手,声音里满是愤怒:“你別再装了!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清楚!你就是看我不顺眼,看宋以茉不顺眼,想找事给我们添堵,还顺便离间我和冬临哥的夫妻关係。” 罗慧兰脸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她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也拔高了些,故意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 “红英,妈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空口白牙就污衊我挑拨你们夫妻关係,这要是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我这个当婆婆的多恶毒呢!这说话得讲证据,没凭没据的话,说出去都不占理!” 见赵红英一时语塞,罗慧兰更是得理不饶人,转头看向周围的邻居,语气带著委屈。 “我好心好意操持这个家,结果你现在倒好,自己不想做家务,不想尽儿媳妇的本分,就故意编出这种谎话来污衊我!” 宋以茉和赵小磊过来时,罗慧兰正指著冷灶和满地狼藉,对著院子里的人痛心疾首地说:“你们看看!这都几点了?饭不做,活不干,家里乱得像个猪窝! 我知道你现在怀著孕,所以我也很体谅你,能做的就做,做不了你放著让我来。 但你不能一声不吭,连饭都不做了,让一家老小饿肚子,这像话吗?” 赵红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前面的事她没旁证,可后面的事,她手里握著实打实的由头。 她抬眼直视著罗慧兰,声音猛地拔高,“我去学校找你了。没想到撞见苏老师,说你改完卷子早就走了。 妈,你到底去哪儿了? 不是说体谅我怀著孩子不容易,下班就回来给我搭把手吗?” 她说完,嘴角还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宋以茉瞧见罗慧兰的脸色快要绷不住了,忍不住笑了下,“罗老师似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翟婶子觉得大快人心,“谁让她非要装良善。这人啊,是装不了一辈子的。” 宋以茉竖起大拇指,“婶子,你是有大智慧的人。” 翟婶子被夸了,心想待会儿自家男人回来了,她一定要炫耀一把。 赵小蕾提醒,“张团长的大儿子回来了。” 显然,罗慧兰也注意到了。 赵红英背对著,没发现,她正得意著。 罗慧兰语气放缓,带著几分委屈和理直气壮,“我这不是寻思著,给你和孩子买点新鲜的鱼补补身子,挑来挑去就耽误了时间。结果倒好,你还怪起我来了?” 赵红英看著她手里的鱼,白了一眼,“妈!我怀著孕呢,闻不得鱼腥味,家里人都知道的呀?” 罗慧兰一脸的懊恼,“红英,对不住!最近学校好忙,我给忘了。” 赵红英可不买帐,“是忘了,还是故意的,你心里没数吗?冬临哥不是你亲儿子,我不是你亲儿媳,你能上心到哪里去?” 张冬临跨进院门,看见地上满地的狼藉,还有两个弟弟的狼狈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沉了下来,“你说什么胡话呢?” 赵红英被他突如其来的呵斥嚇了一跳,心里的委屈再也压不住,哭著大喊道,“难道不是吗?她要是真把你当亲儿子,还会欺负我?我大著肚子,不仅要上班,还要给你们做饭!” 第142章 精彩 张冬临深吸一口气,看向妻子无奈道,“妈说了,是担心你不走动,生孩子的时候要受苦,才让你多干活的。况且,妈也帮忙,我也帮忙,你究竟在闹什么?” 赵红英这下是气到了,“我闹?你知不知道她......” 罗慧兰打断她的话头,声音里裹著一股亲昵劲儿,仿佛真是疼儿媳的好婆婆。 “红英,我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计较少干多干。你要不喜欢做,就放著让我来。况且,我是过来人。 你先前那一胎,就是太娇气了,这也不动那也不动,疼了大半夜才生下来。我就寻思著让你多干活,到时候少受罪。” 赵红英被她唬住了,头胎生產的剧痛,她至今记忆犹新。 张大娘和罗慧兰关係好,她拍了拍膝上的草灰,“咱庄稼的媳妇都是多干力气活,身上有了劲,生孩子才顺当,少受罪。” “老古话错不了,多干活骨缝开得顺。”罗慧兰接过话茬,赶紧说道,“再说了,家里的活本就是媳妇该搭把手的。你不乐意做,那就提前说,我也不是不能体谅。” 赵红英一听就急了,“我没说我不做,是你......” “是,怪我!改完试卷第一时间没回来帮忙。”罗慧兰立刻摆出委屈的样子,眼眶都红了,“这次是我不好,忘了你现在不能吃鱼。你明天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你怀著孩子,可不能气著了。” 赵红英被她这话刺得浑身发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以茉无奈的摇摇头,“这段位也太弱了,难怪被人牵著鼻子走。” 赵小蕾没听明白什么是“段位”,但她同为孕妇,很是同情赵红英。 “罗老师,红英怀著孩子,四个月正是胎儿发育的关键期,可不能让她太劳累了。万一累著了动了胎气,那可不是闹著玩的。 况且生孩子顺不顺利,看的是胎位正不正,骨盆条件怎么样? 这些都是天生的,不是靠干活就能“练”出来的。 尤其是干家务,要適可而止,不能硬撑著干呀。 你做婆婆的,又怀过孩子,理应更懂才是。” 罗慧兰眼皮一抬,嘴角扯了一抹笑,“多活动,生得快。这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经验,我自己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张大娘撇撇嘴,不服气道,“就是!什么动胎气?以前的女人怀个孕,该干啥就干啥,不也都好好的。我怀山子他们兄弟几个,还在地里插秧呢,也没见有什么事。 宋营长家的,虽说你是护士,说的话有道理。可老话说『勤快娘生壮娃』,多动动,生的时候才顺当,这没错的。” 周围邻居一听,纷纷点头: “张大娘说得在理,活干得多,孩子更有福气。” 最討厌倚老卖老了! 宋以茉直接打断他们的附和,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我姥姥跟我说过,她本来有五个兄弟姐妹,可是因为我曾姥姥怀著孕,还在地里干活,就流掉了两个孩子。这都是累的。” 紧接著,她又转向周围的邻居,挑起大家的共鸣:“你们自己回想一下,身边是不是都有这样的问题?” “別说!我姥姥生我妈那会儿,在抢丰收,累到大出血,送到医院差点没从手术台下来。”一团副团长周毅然的媳妇说道。 “我怀孕是在家天天歇著,生天宇的时候顺顺噹噹,半个钟头就抱上了。”翟婶子开口。 听著周围婶子的议论声,宋以茉见舆论倒向她们这一边了。 无视罗慧兰脸上僵住的脸,她嘴角嘴角悄悄勾了勾,声音清亮,“怀孕可以多走动,但也不能让孕妇一个人做了所有的家务。 罗老师,虽然你说自己也搭把手了。 可你尽心尽责,经常上完课留在学校改作业,那赵红英同志回来早了,活不还是落在她身上吗? 你也是怀过孩子的,这孕妇隨著月份越来越大,身子变得笨重,一个重心不稳摔下来,就很容易流產。 家里也没个人帮衬,出事了都没人帮忙。 那要我说,就该让冬来和东峰干家务,一个11岁,一个9岁。半大的小伙了,天天放学不著家,到点就回家吃饭,吃完就跑。 孩子的生活常识是从小抓起的,什么都不让他干,那以后不就成了生活白痴吗? 冬来和东峰傻眼了,两人的眼神里满是无措。 冬来举手看向宋以茉,“宋老师,我不会做饭洗衣服。” 冬峰也抗议,“那都是大老爷们干得活,凭什么让我干?” 宋以茉呵呵一笑,“问问你们的爸,他出海巡查一个月不回来,身上的衣服谁洗的? 你们俩天天喊著,长大后要去当兵,难不成让你妈跟著一起去,给你们洗衣服做饭?你看部队同不同意?” “那还当什么兵?直接收拾包袱回家得了。”赵红英的亲妈赵大娘走了进来。 罗慧兰只想骂娘了,她嘴角扯起一抹笑,“亲家母,你怎么来?” 赵大娘懒得跟她客气了,直接说道,“我家红英忙得很,她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带大宝。活哪里少干了? 正好,学校不是放假了吗?你教教两个孩子洗衣服做饭,省得將来当兵了被部队嫌弃。” 她说完,看向女婿,“冬临,红英她爸刚才还念叨你呢,想让你过去一趟。家里这会儿也没准备饭,你在厂里忙了一天,就別跟著捣乱了,让亲家母慢慢收拾。你和红英过去吃完饭,正好把大宝带回来。” 张冬临看著家里乱糟糟的,犹豫了片刻,点点头。 “妈,衣服放在盆里,等会回来我再洗吧!” 赵大娘笑了笑,“就几件衣服的事,亲家母做完饭顺手洗了,也不费事,哪用得著你洗呀!是吧,亲家母?” 罗慧兰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角扯回一抹笑意,“那你就跟著过去跟你岳父聊会吧。” 赵大娘满意的点点头,“红英,你也过去吧!你怀著孩子可不能饿著。” 她说完,又看向罗慧兰,“亲家母,下次可別在学校忙活这么晚了。你说大家都是老师,怎么就你晚回来呢?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磋磨儿媳妇呢?” 罗慧兰被將了一军,还没想好说辞,赵大娘就招呼著女儿和女婿离开了,留下烂摊子。 翟晓宇拉了拉宋以茉的袖子,见她看过来,得意的炫耀,“宋老师,赵大娘请过来了,我的奖励?” 宋以茉笑了笑,“拿个碗,跟我走!” 翟婶子猜到了,赶紧阻拦,“这怎么行?” 翟晓宇不客气的说道,“妈,拒绝就没礼貌了。我跟宋老师,那是革命友谊,不用这么客套的。” 第143章 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他说完,立刻拿过水池旁的碗,催促道,“宋老师,我们走。” 宋以茉和赵小蕾被逗笑了,两人回来时,宋建华正好把热好的饭菜端出来。 翟晓宇搞怪式的敬了个礼,“宋营长好。” 宋建华笑著点点头。 宋以茉带著他去厨房,夹了一大块肉放在碗里,“回家让你妈切一切,不许舔。” 翟晓宇连连点头。 宋建华看著他走远了,调侃道,“这一齣戏精彩不?” 姑嫂二人异口同声,“精彩。” 赵小蕾夸讚,“赵大娘还挺精明的,怎么就生了赵红英这么个闺女,被人忽悠得不著北了。” 宋以茉点评,“大概是老来女吧!被养得遇事了,只会发脾气,被人忽悠得啥也不知道。 往后,就未必了。 赵主任是个老江湖,一旦对方走了一步棋,那他自然就明白过来。 不会任由女婿被算计,尤其是闺女和外孙被欺负。 其次,张家的蛋糕也就那么多。 罗慧兰想要扒拉给自己两个儿子。 弟弟和儿子是没有可比性的,张冬临同志为了自己的孩子,也不得不有想法了。” 赵家。 张冬临正准备起身回家,赵主任按住了他。 他拿起酒瓶,给女婿和自己各倒了小半杯。 “冬临,不急,坐。 咱爷俩再说会儿话。” 张冬临顺从地坐下。 赵主任抿了一口酒,“你现在也当爹了,感觉怎么样?” 张冬临笑了笑,眼神里带著满足,“浑身都是劲儿,我要好好干,將来给两个孩子留点家底。” 赵主任点点头,“是啊!当爹的,都是这个心儿。” 张冬临察觉到岳父似乎是话里有话,“爸,您的意思是?” 赵主任呷了口茶,慢悠悠开口:“我年轻时候,邻居家有个侄子。 从小没了亲妈,他爹续弦后,继母待他是真不错。 从小带到大,小时缝补衣裳,生病时也守在床边。 村里人都说他命好,遇上了个好继母,两人能处得如同亲母子。 可等他长大了,家里分地,继母却偷偷把肥硕的地留给了自己亲生的儿子。 他不解,就问:『妈,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怎么现在……』 继母沉默了半天,只说了一句:『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手心毕竟是自己的,手背再好,也是別人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扫过女婿,语气加重了几分:“人啊,年轻时或许能装装样子,可一旦涉及到实实在在的利益,私心就藏不住了。 不是亲生的,终究是隔著一层。 哪怕是亲小姨不假,但人家更是那两个小子的亲妈! 將心比心,在她心里头,最疼的还是自己的两个亲儿子,这是人性。 你,还有红英和孩子们,在她那儿,顶多是……是胳膊肘,隔著一层了。” 张冬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似乎听出点什么了。 赵主任放下茶杯,起身说道,“当爹了,就得多为孩子想想。 別等將来真到了分好处、做选择的时候,才看清谁真心谁假意。 到那时,后悔就晚了。 行了。你和红英带著大宝回去吧。” 张冬临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点点头。 他转身走进屋里,抱著孩子走了出来,赵红英跟在后头。 两人快走进家属院时,张冬临越想越沉不住气,猛地停下脚步。 他伸手攥住赵红英的手腕,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跟妈今天怎么闹起来了?” 赵红英低下头,踢著脚边的石子,半晌才红著眼眶开口:“我没错,是她太过分了。” 张冬临捏著她的肩膀,稍稍用力,“红英,我没说是你做错了,我想知道妈跟你都说了什么?” 赵红英抬头,看他確实没有责怪意思,就把罗慧兰的话倒豆子地说出来: “说宋以茉不知道怎么想的,岛上那么多人独独帮你。 还说.......你们走得很近,经常私下里说话! 还说你总在她面前夸宋以茉能干,说我不如她。” 赵红英说到这里,眼眶一红,声音有些哽咽,“还说.....你当初想娶的是她,不是我!” 张冬临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小姨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 他抬头,看见赵红英眼底的不安,又想起岳父的叮嘱,便攥紧了妻子的手,“不是,我一开始想娶的就是你。” 赵红英想问,你想娶我,为什么要去相亲?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她妈刚刚说的话:“別跟自家男人刨根到底。过日子不像记帐,一分一厘都得算清楚。该糊涂时就得糊涂,学会装糊涂,才不会被人当枪使,日子也才能过下去。” 赵红英理了理他的领子,开口道,“冬临哥,我们回家吧!” 张冬临点点头。 翌日中午,宋以茉和赵小蕾在厨房忙活。 林秀云走了进来,“好香呀!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宋以茉不客气道,“老规矩!” 林秀云笑了笑,挽起袖子帮忙择菜。 过了一会儿,陆校长、程橙、林旭文和宋健华姍姍来迟。 宋以茉端著一碗肉出来,挑了挑眉,“都是大忙人呀。” 陆校长不客气的说道,“走了一个得力干將,还不许我忙活啊。” 宋以茉笑了笑,把红烧肉放在他跟前,“老陆,您辛苦了!快尝尝,我特意给你做的。” 陆校长不死心的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宋以茉点点头,语气坦然得很:“我都要结婚隨军了,要工作干嘛?” 陆校长闻言,重重嘆了口气。 西北那边正缺老师,他都替她打听好了门路。 结果这丫头来了一句“不工作了”,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林秀云见状,赶紧打圆场,笑著对陆校长说:“校长,你还不了解她呀? 当初就是为了逃避下乡,她才来学校当老师,还是只上半天班的。 现在好了,不用下乡了,还能隨军做个现成的家属,她巴不得天天在家歇著呢,哪还愿意上班受累?” 宋以茉嘿嘿一笑:“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不上班。” 陆校长又气又好笑道:“这么好的教学底子,浪费了多可惜。” “不可惜不可惜!”宋以茉心里门儿清,有钱了,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忽地,院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几人看过去,竟然是张冬临。 “宋老师......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宋以茉有些意外,“我出去一下。” 昨天的事,张冬临想起宋以茉在场,想著她今天要走,就过来解释一下,以免影响两人的交情。 “宋老师,我妈她……她就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说出那些混帐话,还把你牵扯进来。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第144章 心思九曲十八绕 宋以茉反问,“真的是一时糊涂?你想过她为什么这么做?” 张冬临瞪大眼睛,“什么?” 宋以茉本来就打算走之前给他上一课,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 “你其实对赵红英同志的印象不差,她家条件很不错,娶她当媳妇对你有利而无害。 那你继母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赵红英同志不適合你呢?真的是因为赵红英同志脾气差?” 张冬临不解,“难道不是吗?可能你不知道,我和红英结婚后,家里经常有爭吵。幸亏你上次出的主意,所以家里爭吵才减少了。” “遇到不公平,当然要说出来。要不是赵红英同志,你现在手里都没几个钱。 说句不好听的,虽然你是家里的大哥,但凭什么要把钱都给继母,小家都不要了。 况且你继母,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想要你娶一个听话的儿媳。 不是听你的话,是听她的话。 只有这样的儿媳妇,才能成为她掌控你的另一双手,牢牢攥紧了你的未来。 你的两个弟弟,还未成年,所以她说帮你存钱。 但存的那笔钱,最终会被她算计落入你弟弟手里。 你要是一直做著供销社的工作,她会很开心。 但你现在已经当上厂长了,她就担心掌控不了你,所以她选择製造矛盾。 要不然,她也不会跟你媳妇说,我对你有意思,提携你,企图破坏你们的夫妻关係!” 张冬临倒抽了一口冷气,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又像是撞到了太阳从西边升起,他眼神先是一片空白,最后定格成全然的难以置信。 “张冬临同志,我不否认你继母对你好。可她盼你好,是她想要你帮衬著两个弟弟,最好是一心一意的帮衬。 在她心里,你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两个弟弟的“垫脚石”和隨时取钱的“钱袋子”。 当然啦,冬来和冬峰还小,想要的无非是一些吃的用的。你买得起,所以你们家暂时没有兄弟矛盾。” 宋以茉说完,又改了话头,“不对,你们现在已经有矛盾了。 你大儿子出生了,现在你媳妇怀著二胎。 你小家的花销越来越大,所以你这段时间应该是很难能满足你两个弟弟的要求。 你继母也察觉到了,因此她不希望你第二个孩子顺利出生。 孕妇操劳过度,是很容易流產的。她每天拖著时间回来,目的还不够明显吗?” 张冬临听著这话很不舒服,直接反驳,“宋老师,我继母或许是有私心,但她没有害人的想法。” 宋以茉在心里“嗤”了一声,话锋一转,隨口问了句:“孕妇能吃马齿莧吗?” 张冬临摆摆手,“肯定不行呀!” 宋以茉点点头,“我嫂子有一次看到你继母在煮马齿筧汤,就提醒她孕妇不能吃。” 她顿了顿,又说到,“我嫂子怀孕了,家里不会煮她不能吃的东西。你说你继母什么想法?” 张冬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桶冰水,浑身的血都往上冲。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带著点发飘的沙哑,“这是我给你的赔礼......我......回去了。” 宋以茉转身回了小院,对上几人好奇的目光说道,“不作死就不会死。” 陆校长感慨:“罗老师藏得够深的。” 宋健华点头认可,“罗婶子看起来蛮好的一个人,没想到这心思九曲十八绕。” 林旭文吸溜一口奶茶:“她能藏住的!可惜遇到宋小懒了。” 宋以茉白了一眼,“没我,她照样也会暴露。同父异母的三兄弟,当利益的天平倾斜,血缘在柴米油盐面前,薄得像一张隨时能戳破的纸。 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人性里的自私和猜忌就会被彻底撕开。到那时,哪怕是藏得再深的假象,说得再好听的漂亮话,都变得极其讽刺。” 程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苦笑,“人性这东西,一碰到利益,就露原形了。” 陆校长端起奶茶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磕出轻响,眼神里满是通透,“张家......鸡飞狗跳是早晚的事。” 赵小磊摸了摸肚子,继续补充道,“尤其是当了母亲后,別人家孩子再好,都不如自己生的。” 林秀云深思:“罗老师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也许......她早就看上张团长了。” 林旭文摊了摊手,感慨良多:“女人心海底针。” 话音一落,宋以茉、林秀云、赵小蕾齐齐看过去,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林旭文愣了愣,隨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语气討饶,“我错了,算我失言。” 宋以茉板起脸,“下次可別乱下结论了,小心娶不到媳妇。” 林秀云忍著笑,“旭文,你可別被嚇得不娶媳妇了。” 林旭文被懟得一噎,无奈道,“堂姐,岛上哪有姑娘?” “我们医院来了一个护士,长得圆嘟嘟的,挺可爱。要不,我给你们牵线搭桥。”赵小磊开口。 程橙想了一下,“李婉秋?確实很不错,可以见一见!” “厨艺好吗?”林旭文直接表態,“像我妈那样,隨便煮熟的,不要介绍给我。猪都不吃!” “看来你是吃了很多的猪食嘛!我好久没给小婶婶写信了,择日不如撞日,你觉得怎么样?”林秀云威胁。 “堂姐,你饶过我。这排骨我都不吃,让给你。”林旭文把中间那碟排骨放在林秀云面前。 “小林老师,你这是拿著我做的,借花献佛啊?”宋以茉哼一声。 “宋老师,没办法,谁让这“花”好看又能拿得出手呢!”林旭文耸耸肩,一脸的无赖相。 宋以茉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 可被她点拨后的张冬临,却是没法笑出来了。 他来到医院病房后,空气就像是被凝固了一般,压抑得很。 张团长看出儿子脸上的凝重,以及“不知道开不开口”的神情,他没由地紧张起来。 “说吧!出什么事了?” “我有件事.......想跟您叨叨!”张冬临喉结动了动,没全须全影地说出宋以茉的猜测,也不著重强调罗慧兰的算计是为了两个弟弟,只说了继母跟赵红英说的那些话。 “你媳妇是这么和你说的吗?”张团的眉头拧紧,手指在太师椅上一下下敲著。 “妈对我的好,我知道。从小她就照顾著我,把我当亲儿子对待。所以,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造谣......还在红英跟前造莫须有的谣言。” 第145章 岛上的大恩人 张冬临看了他爸一眼,指尖在膝盖上反覆摩擦,“我不想卡著一根刺,就去找学校里老师求证,才知道......原来......妈是故意拖著不回去,把活丟给红英乾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马齿莧是不能吃的。我记得姥姥说过,妈当时也在场。可前段时间,她採摘了一些马齿筧回来煮汤。 就算是不喜欢红英,可红英还怀著孩子,我不知道她是不是......” “她怎么敢......”张团长后面的话没说下去,可脸上阴沉得可怕。 他猛地抬头,声音里的震惊和愤怒,就像锅里翻腾的热水,隨时可能爆发。“她人呢?” 张冬临踌躇地看了眼父亲。 张团长厉声道,“说!” 张冬临自然不是要瞒著,他只是想给父亲一个心理准备。 “昨天上午,妈跟邵家婶子打架,脸上掛了点伤,在家待著呢!” 张团长闻言,猛地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最后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地砸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眼里已经多了几分决断。 “你妈走的时候,我答应过她,不让后娶的人欺负你。哪怕是弟弟们都不能越过你......” 张团走到儿子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红了:“你长大了,也该独当一面了。” 他缓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的两个弟弟.......” 张冬临明白父亲的想法,他连忙接过话茬,“爸!冬来和冬峰是我的亲手足,所以我对他们从来不含糊,该出的力我也出。只是......” 张团摆手打断,他明白儿子的想法,“这件事,你不要插手。爸给你做主,绝对不会再让她折腾下去!” 忽地,病房门外响起敲门声。 勤卫兵走了进来,“团长,您儿媳妇......赵红英同志动了胎气,刚送到医院来。” 张团长眉头皱得更紧了,对著张冬临沉声道,“赶紧过去看看。” 张冬临点头,连忙拔腿就跑。 隨著奔跑声慢慢远去,病房里瞬间静了下来,可张团长的眉头始终没有鬆开。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思索,他对著勤卫兵吩咐道,“帮我去接一个人来岛上。” 勤卫兵一愣,连忙追问,“团长,接谁啊?” 张团长抬手招了招,隨即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 勤卫兵闪过一丝瞭然之色,对上自家团长凝重的视线,他立即应声:“是!” 这头,宋以茉和朋友们一起吃了顿愉快的午饭。 赵小蕾还给她烙了几块饼,“拿著,待会儿在路上吃。” 宋以茉点点头,“厨房的碗筷,我就不带走了,你拿回去。” 赵小蕾应了一声:“好”。 林秀云攥著宋以茉的手,眼底带著几分不舍,“写信联络!” 还不等宋以茉开口,林旭文这只显眼包哧溜出来:“堂姐,你看看我,我也要回去了。” 林秀云没好气道,“你过一个月又回来了,有什么好看的!” 陆校长站起来,语气里是同样的不舍,“走吧!船该到了。” 宋以茉摆摆手,“老陆,不用送了。” 陆校长轻咳了一声,“我也不是送你,就是吃多了消消食。” 宋以茉发现陆校长还蛮心软的,她笑了笑,“那也行。我也挺捨不得你的,正好路上说说话。” 一行人快到码头时,远远地,宋以茉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她愣了愣,疑惑问到,“今天有什么大人物要来吗?” 林秀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也许吧!” 走近了,宋以茉才看清,码头上围满了学生、渔民...... 有得拿著花,有得拿著布包,有得提著篮子...... “宋老师来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著,所有的孩子都围了过来,一声声“宋老师”响起,手中的礼物也纷纷递过来。 “宋老师,你要想我们呀!” “等我长大了,就去找你。” “宋老师,你还会回来吗?” ...... 不到一会儿功夫,宋以茉的手里就接不住了。 宋建华和林旭文手里拿著行李,其他人赶忙上前帮忙。 宋以茉觉得自己应该要坚硬如铁,可捧著沉甸甸的礼物,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时,人群分开一条路。 村长陈大海走到宋以茉面前,他停下脚步,接过陈金胜手里的竹篮,递了过去。 “这坛黄酒是我特意为你酿的,埋在土里有一年多了,今天特意挖出来。” 陈大海的话砸得宋以茉一愣,当初建厂不过是想著自己有能力,顺手帮一把,没想到村长如此郑重。 看著老人满是期盼的眼神,宋以茉把孩子们给的礼物都递给林秀云,她双手接过村长的礼物,“您太客气了!这心意我领了!” 陈大海原本略显紧张的神色瞬间舒展,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花。 “宋老师,谢谢你!要不是你,这岛上也不会有这么好的光景。” 他说完,领著全村人朝宋以茉鞠了一个躬。 嚇得宋以茉赶忙扶起陈大海,“村长,您別这样!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不,要不是你,咱们岛上的工厂建不起来。” 陈大海看著她,眼神里满是敬佩。 “你把工厂建起来了。家家户户都有了稳定的收入,孩子能上学,妇人买得起布料,老人能去看病......这一切,都是你带来的。” 村长的一句句夸讚,像一杯温开水,暖得宋以茉眼眶发热,心底翻起层层涟漪。 “宋老师,你是我们岛上的大恩人。”陈水生走上来,手里拿著一套针脚细密的衣服,“这是我媳妇给你做的,你別嫌弃。” “还有我织的围巾。”林婶子连忙塞在宋以茉手里。 “宋老师,这是我捕捞的最大最美的贝壳,送给你。”妮子爸捧著贝壳递了过来。 顿时,渔民们纷纷走上前,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递过来,嘴里说著感谢的话。 宋以茉感动不已,道,“谢谢大家,谢谢你们......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白师长站在人群边缘,將这感人的一幕尽收眼底,“早知道就不让卫东那小子去西北了,自己走了倒好,还把岛上最出色的老师拐走了。” 一旁的刘政委无奈地摇摇头,“师长,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那丫头的懒性子,咱们谁不清楚?连当厂长都不稀罕,那边绝对討不到什么好处。” 马处长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脾气不好惹,嘴里不饶人。” “她到了西北,那边军嫂们大多是跟著丈夫扎根多年的,性子直、抱团紧。” “她这招人嫌的性子,指不定哪天就跟军嫂们打起来,到时候他们可有的头疼了。” 第146章 肯定会火出圈 一旁的翟团长却不赞同地皱起眉,忍不住开口反驳:“老马,这话可就不对了。” “我家那口子经常跟宋老师来往,说她虽然喜欢躲懒,但人特別好,嘴也甜,很会夸人。” “你看她这受欢迎程度,哪里像是爱惹祸的。” 马处长语气带著几分篤定:“你呀,就是被你家媳妇蒙蔽了。她要是真那么安分,老张家的事还会闹成这样?” 翟团长不乐意了,“老张家的事跟宋老师有什么关係?” “明明就是老张媳妇想磋磨自家儿媳妇,挑拨人家夫妻感情,还拉宋老师下水……” 陈旅长冷笑一声,“我不信那丫头没有推波助澜!” 翟团长不服气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再说了,是老张媳妇先詆毁宋老师的名声,她反击有什么错?” “你不就是因为她推了冬临小子一把,对她诸多意见吗?” 马处长被戳破心思了,哼了一声! 刘政委见状,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就別再爭论了。” “老白,差不多了,我们该过去了。” 白师长点头。 几人身著军装缓步走了过去,渔民们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宋以茉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的地位这么高了吗? 部队领导都来送行! 又或者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她,那是不是可以討点好处呢? 宋以茉一脸淡然,內心戏却是半点不少! 白师长走到她跟前,身后的刘政委递上一个烫金的奖状。 “宋以茉同志,这是部队特意为你申请的『军民共建模范』奖状,代表著我们嵊川岛全体士兵对你的感谢和敬意。感谢你为岛上的建设和发展,做出这么大的贡献。” 好吧!她猜错了,低估了自己在岛上的地位! 要是在后世,她肯定会火出圈! 宋以茉故作沉稳的接过奖状,“能为部队,为嵊川岛的建设添砖加瓦,是我的荣幸。” 白师长一脸的欣慰,“宋以茉同志,你做得很好!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別忘了,这座岛,永远是你的家。我们嵊川岛部队,也永远是你的后盾。” 白师长话音一落,忽地压低声音叮嘱,“到了西北,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只是……別提咱们部队!” 旁边几人耳尖,自然听得一清二楚,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会心的笑意。 宋以茉立刻不乐意了,底气十足的吼道:“是,领导!我肯定大声告诉他们,我有你们做后盾,怕什么!” 白师长一怔,忍不住拍了拍脑袋! 居然给忘了,这丫头就是个刺头,不能跟她对著干! 他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地强调,“真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隨时给我们打电话!” 话音未落,他朝著旁边的士兵吩咐,“你们几个过来帮忙,把大家给的礼物都搬上船去!” 士兵们应声上前,手脚麻利地帮忙收拾! 宋以茉看得忍不住挑眉,“师长,要不……我不走了!” 这话说得,白师长立马挥手,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催促,“行了!別贫嘴了!赶紧走,別耽误开船的时间!” “那好吧!”宋以茉一脸的不舍。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被赶出岛上的! 刘政委几人在一旁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呜——” 船笛再次长鸣,码头上挤满了送行的人,大家站那儿眼巴巴地看著远去的人。 “宋老师,一定要回来看我们!”渔民们喊道。 “宋老师,保重身体!”妇女们抹著眼泪。 “宋老师,我们会好好学习的!”孩子们齐声喊道。 隨著船缓缓离开,宋以茉一直站在甲板上,直到嵊川岛变成海平线上的一个小点。 “哎呀!真是不捨得呀,甜蜜的负担!”宋以茉一脸感慨! 还不等林旭文说什么,她又说到,“我果然是招人稀罕,天生的討喜模样。” 林旭文嘴角抽了抽,“是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成了吧?” 他调侃完,一股难以言喻的羡慕涌上心头,“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被学生们簇拥著、信赖著的老师!” 宋以茉对上林旭文眼神里的坚定和嚮往,肯定道,“会的!” 林旭文大概是受到了刺激,一路上抓著宋以茉探討教学。 所以当火车播报“到达威市”的提示音,宋以茉二话不说,大包小包的下车。 林旭文提出可以帮拿行李送她回家,她立马拒绝,把重量轻的包袱掛在宋小小身上。 看著一人一狗驮著行李离去,林旭文不禁好笑道,“真行呀!不就是昨天请教了她一下午嘛!” 林旭文不懂! 探討要思考,很费脑力的。 宋以茉一出火车站,就看到了她爸! 她正想招手,目光落在宋志强身后的“不能发电的小电驴”上!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她寻思著东西有点多,就让宋健华打电话通知宋志强,过来接她时,在自行车后座的左右各套一个竹编筐。 一个放行李,一个放宋小小。 但怎么是个驴车?? 这反差有点大了! 昨天她还是一个被送別的大功臣,风风光光的回乡。 今天一看…… 好嘛! 周遭的目光都落在“驴兄”身上了,那就当做是大家对她的热情欢迎吧! 宋以茉劝服了自己,一脸淡然的提著行李走了过去。 宋小小驮著包袱跟上去。 一人一狗走出了衣锦还乡的排场。 (忽略宋以茉身上掛著的三个大包袱,左右手提著竹篮……) 宋志强透过人群,看到闺女了,赶紧迎上去,接过她身上的行李,又往后看了看! 他狐疑道,“没了?” 宋以茉一愣,指了指脚下的宋小小,“小小,叫爷爷!” 宋小小很配合的“汪汪”两声! 宋志强嘴角一抽,“你哥不是说,岛上的渔民和学生们很热情,给你送了很多东西,让我借个驴车来!” 宋以茉:“......”大哥毁我形象,我要记在小本本上。 她指了指驴车上的行李,“都在这里了呀!” 宋志强瞧了眼竹篮的东西,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水壶、脸盆、被子、锅碗瓢盆、自行车没带回来?” 宋以茉一脸诚实的点了点头。 “自行车、锅碗瓢盆以及用不上的东西,都给大嫂了。还有部队欠我一年的肉票,也给她了。嫂子做主,给了我200块!” 至於其他杂七杂八的,就留院子里,留给下一任主人。 反正她有钱,缺了就买新的。 宋志强看著驴车上可怜巴巴的行李,总觉得哪里不对。 终於还是委婉的提了一嘴,“岛上的同事和朋友对你不错,人家条件艰难,你帮一把很对!” 第147章 策驴奔腾 宋以茉悟了,她妈去过她住的屋子,自然知道她添置了不少物件。 估摸著以为她都会带回来! 宋以茉不厚道地笑了笑,“爸,我怎么没看出来呀!您这和稀泥的本事,槓槓的。” 宋志强尷尬的清了清嗓子,“赶紧上来,我就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宋以茉抱著宋小小上来,“小小,咱们跟著爷爷『策驴奔腾』回家去咯!” 宋志强被闺女这么一逗,心情极好地抖了下韁绳,配合式地发出“驾”的吆喝声。 驴车晃进了胡同,宋以茉微笑地保持营业: “莫婶子好!” “李叔,好久不见!” “大娘,我回来了!” …… 她每打一个招呼,宋小小跟著“汪汪”两声,车上的驴也配合似的一步三晃。 宋志强在前头一言难尽。 作为机械厂的技术工人,他在街坊邻居面前也算体面。 今天为了拉闺女的“一堆东西”,特意借了驴车接人,没想到好好的形象被“一人一狗一驴”给毁了! 正尷尬时,宋建平蹦了出来,看见宋小小眼睛都亮了,就跟见了亲爹似的扑过去。 换做平时,宋志强会摆摆父亲威严,可现在却觉得小儿子格外的顺眼。 他快步往家里去,再出来时推著自行车。 “以茉,你和小弟记得把驴车还了!我先回厂里上班了。” 宋志强说完,脚下蹬得飞快的窜出胡同! 宋以茉忍不住笑出声,真理永远都是对的——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看她爸这样,宋健华可能要挨骂。 隨著她这一笑,宋小小开始“汪汪”叫,旁边的驴不甘示弱的“昂——嗷”! 胡同里的小孩子听到动静跑了过来,顿时场面热闹起来! 宋以茉麻溜拿上包袱,跳下驴车,“小弟,记得还驴车!” 她说完,头也不回的进院子去! 宋建平正稀罕著宋小小,就见它挣脱开他的怀抱,“噔噔噔”地迈著“和你不熟”的步伐进了院子! 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小菊花,连扫一眼宋建平的功夫都没有! 宋建平只好拉起驴车,准备还给王大爷。 穿小棉袄的小丫头见状,赶紧拽住他的衣角,仰著小脸问:“哥哥,我要坐驴车,就一会儿!” 留著寸头的小男孩不乐意了,指著屋里的方向喊,“我要进屋找狗玩,快把狗叫出来!” 其他小孩见了,也跟著闹。 宋健平一个头两个大,被缠得没办法了,“別吵別吵!让我把驴车还了,回来再找小狗玩。” 小孩们一听,纷纷爬上驴车。 傍晚的霞光透过桂花树,散了一层暖光进来。 院子里,宋建平四仰八叉地瘫在竹椅子上,胳膊腿都懒得抬一下,嘴里还小声嘟囔著“累死了”! 宋小小蜷在地上,也没了往日的活泼。 院门外传来自行车“叮铃”的响声,夫妻俩推著车进来。 宋建平转动眼珠,声音有气无力地喊了声,“爸、妈!” 宋小小慢悠悠地扫了一眼,又默默合上眼睛,继续打盹。 这时,宋以茉端著两盘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他俩陪著邻居家的小孩疯玩,累趴了!” 吃过晚饭,宋以茉把渔民们和学生们送的礼物拿出来。 “我挑了一些给同事帮忙带去给卫东的爷爷,有些存不住的,我和同事在火车上吃了。剩下的,都在这儿。” 葛招娣一眼看中那罈子黄酒,“这是谁送的,这可是好东西!” “妈,你眼光真不错。村长特意为我酿的,说是感谢我。” 提及这个,宋以茉心中仍暖意涌动。 她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却意外得到这么多人的记掛和认可。 更难得的是,他们没有把这份帮助视作理所应当,反而还记掛著恩情。 这也让宋以茉暗自思忖,往后岛上有事,她也乐意给予一定的帮助。 宋志强深深地看了眼闺女,语气里满是欣慰和动容,“以茉,你比爸有本事、有格局,能养出你这样的闺女,我和你妈都很骄傲。” 葛招娣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你爸说得没错,咱们闺女又懂事又能干,真了不起。” 宋建平也附和道,“姐,我要向你学习,做一个让人值得尊敬的人。” 宋以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却故意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小傲娇模样,“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主要是岛上的人懂得感恩,我做了点该做的事。” 她顿了下,双手一摊,笑得狡黠,“不过说真的,还是爸和妈教得好!” 她故意拉长声音,瞥了眼父母,“爸总说,街坊邻居能搭把手就別看著。妈也常说,做人嘛,心里要装著別人。” 宋以茉说完,又嘚瑟地拿出两张奖状。 一张写著:先进教育工作者荣誉。 另一张写著:军民共建模范奖状! “父母教得好,奖状贴满墙。要我说,真该让领导给你们发个奖,就叫优秀父母奖。” 夫妻俩被逗得合不拢嘴,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宋志强拿过奖状,举在眼前反覆看著,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赏,“以前觉得建华那小子当上营长了不起,现在看来,咱们闺女才是顶顶好。” 他说完,宠溺地拍了拍宋以茉的脑袋,“招娣,你看我闺女真有本事,太给我长脸了!我明天得去厂里好好吹嘘吹嘘!” 葛招娣白了他一眼,一把抢过奖状,看了又看。 脸上的笑都快不值钱了,语气还带著与有荣焉的骄傲,“这也是我闺女。” 一旁的小弟凑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得意,“这也是我姐。” 宋小小很配合地摇起尾巴。 宋以茉被夸了,放开脸皮地提了要求,“爸、妈,闺女这么能干有没有奖励呀?” 宋志强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明天別做饭了,我们一起下馆子去,给你庆祝。”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明天去供销社挑一条裙子,爸给你钱!” 葛招娣见自家男人都表示了,她咳了下,见大家都把目光看过来。 她满意地掏出钱递过去,“去买双鞋!” 宋以茉欢喜的接过。 宋建平伸手凑过来,“我有吗?” 葛招娣摆摆手,“没有!” 宋建平不开心了,立马回房间拿了“三好学生”奖状出来。 宋以茉惊讶一声:“哎呦!我们家建平了不起呀!” 宋建平知道他姐肯定有所表示,他私下去要。 他指了指奖状,看向父母,“爸、妈,我的奖励呢!” 葛招娣无语了,“不是打包了红烧肉给你吗?” 宋建平一怔,一脸笑意地转头看向宋志强,“爸,我妈给我打包了红烧肉,你还没给我奖励。” 第148章 重要的客人 宋以茉挑了挑眉,她弟脑袋瓜机灵了。 宋志强也有些惊讶小儿子的表现,“我托厂里的採购员,从沪市带了一支钢笔回来。你回房间就看到了!” 话未落,宋健平撒丫子的回房间,攥著钢笔出来。 一脸得意地看著宋以茉,“姐,你看,爸送给我的!” 宋以茉笑著推了他一把,“羡慕死我了,行了吧!” 一家人说说笑笑,打闹声洒满了院子! 忽地,葛招娣像是想起了什么,“过两天有客人要来家里,你准备几道拿手菜,到时候好好招待一下!” “什么客人?”宋以茉好奇,闺女刚回来就使唤上了。 葛招娣卖起关子,笑著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说完,直接收拾碗筷端著去厨房。 宋以茉看向她爸,宋志强心虚不已,追著媳妇到厨房,“招娣,我来帮忙。” 宋小弟对上她姐的眼神,忙摇头:“我不知道。爸妈有事,都不找我商量。不过,应该跟你有关係。” 宋小弟下了个自认为很了不得的结论。 昂首挺胸的看著他姐,求表扬。 “很不错。”宋以茉配合道。 其实不用宋建平说,她都知道跟她有关。 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能有什么客人会来? 老家?大房? 他们不配这么隆重招待! 宋以茉一脸淡定地回房间去。 这种小场面,她是一点都不带慌的。 宋建平看他姐没问,又瞧著父母在厨房忙活,他悄摸地跟著过去。 宋以茉瞥了眼探头探脑的小弟,嘴角勾了勾,“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宋建平眼神亮了,一脸的期待,“我想要收音机,不是那种笨重的台式机,要多波段的,能收好几个台的,最好能带出门的。” 宋以茉收拾行李的手一顿,隨即笑了,“小弟呀,你就差没说我要红灯牌收音机了。” 宋建平被戳破心思也不装了,“姐,你不是说考好了,买自行车、手錶都行吗?” 宋以茉挑眉看著他,这小子智商上线了。“行呀!想来供销社有没有货,你都打听好了吧?” 宋建平朝外头看了看,小声道,“周六有货!” 宋以茉笑了,“知道了!” 周六早上,姐弟二人格外积极,没等葛招娣催就自己醒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笑意。 准是孩子知道今天有重要客人来,特意早起表现呢。 葛招娣一边系围裙一边安排,“你俩吃过早饭,就去供销社,买些招待客人的东西,新鲜的水果和点心、罐头这些。” 宋以茉这才想起,今天有客人。 “放心吧!买东西这块,不用担心,我不会省著来。保证重要的客人宾至如归。” 姐弟俩从供销社回来,就看到葛招娣指使著宋志强擦窗户,“擦乾净一点,不要失礼了。” 葛招娣听到动静,头也不回地对著宋志强嘚瑟,“你看,我就知道你闺女和儿子磨磨蹭蹭的。” “媳妇,你猜得真准,不愧是孩子们的妈。”宋志强专心擦玻璃,企图跳出葛招娣和孩子们的官司。 宋以茉和宋建平对视,一致惊讶父母都没去上班。 这时,葛招娣转过身来,一眼就瞥见闺女怀里那台亮闪闪的红灯牌收音机。 宋以茉眨了眨眼睛,小嘴飞快的叭叭道,“我寻思著咱们家好歹是工人家庭,怎么能连一台收音机都没有呢?这不,买回来,往后可以听听时事,客人来了还能显摆一下,多体面呀。” 宋建平在一旁听著,简直是佩服得不行了。 葛招娣显然也被这话噎住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嘟囔道,“攒点钱容易吗?一天天,就你事多。” 宋志强的眼睛亮了亮,毫不掩饰地给了闺女一个充满欣赏的眼神。 他放下手下的抹布,直接走上前摆弄著收音机。 葛招娣在一旁看著,脸上的嗔怪也变成了无奈的笑意。 她余光瞥见宋建平提著的网兜里,有几个红彤彤的苹果。 她心里一喜,表扬道,“这苹果买得不错。” 宋志强头也不抬地附和道,“確实不错。” 宋以茉低头偷笑。 葛招娣重重地咳了一下,自家男人才抬起头来。 “我去洗苹果,你和建平摆弄完,赶紧收拾屋子去。” 对著一旁的宋以茉,声音里带著点不同寻常的催命,“你去厨房收拾收拾,整几个硬菜。拿出你的看家本领,待会姥姥一家也来。” “不上班?”宋以茉一脸无奈。至於吗?搞得如此隆重! 不仅需要全家动员,连姥姥一家都来。 “我们上午请了假。”葛招娣看著闺女一动不动,火烧眉毛催促:“你还不去?” 宋以茉能说什么,虽然买收音机这一茬子过去了,但亲妈的不待见还在。 趁著家里人的注意都在收音机上,她麻溜地把鱼和鸡丟到空间给机器人处理。 其余需要清洗、切片的菜,她则自己来。 毕竟总不能一点声音都没有吧。 葛招娣洗好苹果,摆好点心后,不放心过来瞧上一眼,发现自家闺女已经弄得七七八八了。 於是她转头盯著父子两人。 宋以茉直起腰,扫了一眼她妈的背影,无比庆幸她有作弊神器。 她定了定神,连忙加快速度,先把费时间的菜做了,其他小炒菜,则是留到最后。 过了一个小时,一声熟悉亲切的大嗓门穿透院墙,“招娣!志强!” 是姥姥来了。 宋建平脸上一喜,把抹布一甩,朝著门口小跑出去,“姥姥!我想死你了。” 紧接著,舅舅特有的吊儿郎当的笑声也传了进来,还有舅妈的说话声。 这位重要的客人,是真“重”呀。 宋以茉在心里吐槽,手却没停住,赶紧把红烧肉起锅,又准备下一个菜。 “以茉呢?”葛姥姥见到闺女,一把將她拽住。 “厨房。”葛招娣接过她妈手里的西瓜,朝著厨房努努嘴,声音压低,“没跟她说,打算给她一个惊喜。” 葛姥姥被闺女的话砸得有点懵:“你怎么能让她做饭呢?到时候一身的油烟味。” “可不是嘛!”葛招娣拍了下大腿,脸上掩饰不住的懊恼,忙去厨房把人捞出来。“你別愣著了!快去洗把手,换身好看的衣服。” 被葛招娣推搡出来的宋以茉,一眼就瞧见自家姥姥穿著一身簇新的深蓝涤卡褂子,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舅舅抱著孩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舅妈眼珠子都掛在她身上,一脸兴奋的光彩。 宋以茉都不知道,该不该配合他们的表演,都这么明显了,她还看不出来吗? 第149章 芝麻馅的 “姥姥、舅舅、舅妈,你们先坐著,我回房间换个衣服出来。待会一起迎接重要的客人。” 宋以茉说完,转头对著葛招娣说道,“厨房里还有两道菜没做。” 葛姥姥闻言拉著闺女进厨房帮忙。 只见灶台上一口锅里燉著香气扑鼻的老母鸡汤,另一口锅里正小火煮著黄豆燜鱸鱼。 案板上,堆满了已经煮好的菜,有红烧肉、茄子拌松花蛋、黄瓜酱牛肉以及一道葱爆豆腐,旁边明显还有几样配菜。 这阵仗,嚇得葛姥姥一惊。 看向闺女的眼神,这么隆重吗? 宋以茉以往在家,兴致上头了,也是整三菜一汤。 时间久了,葛招娣也懒得说了。 以至於闺女去岛上上班了,家里也没办法“脱贫”。 这也导致夫妻俩在吃的上面,每个月都得多花几块钱。 但瞅见自家老娘的眼神,她也不好说出真相,就只能打圆场道,“第一次上门,肯定要隆重点,不能失礼。” 回到房间的宋以茉,躺在床上翘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哼著小曲。 葛招娣一进来看向熟悉的画风,不知道怎么啦,就觉得手痒痒。 “我是让你换身好看的衣服,你在干嘛呢?” “棉袄也就那样,花花绿绿的,有什么好换的。” “那你就不能换个顏色鲜艷一点的吗?你还愣著干嘛?” 听出她妈语气里的不耐烦,宋以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开衣柜找衣服。 这动作快得,葛招娣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招娣,我的酒放哪了?”宋志强的一声询问,引得葛招娣快步出门。 这是......? 宋志强在给她解围? 宋以茉嘴角上扬,心里忍不住感慨:上辈子遇到个渣爹,这辈子遇上了个好爹。 宋以茉从商城空间里洗漱出来,房间外突然传来了一道耳熟的声音。 男人的语调不疾不徐,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我爸妈身体都硬朗,知道我要来,还特意嘱咐我带点西北特產来,让你们尝尝。” 紧接著,宋志强带著笑意回应,语气里满是讚许,“哎呦!你爸妈太客气了。” 葛新舟也附和道:“这孩子办事就是周全,稳重,靠得住。” “可不是嘛!”舅妈的声音也加了进来,满是朴素的羡慕:“部队里培养出来,就是优秀,难怪年纪轻轻的就当上团长了。” “这么优秀的孩子,打著灯笼都找不到。”葛姥姥洪亮的大嗓门立刻接上,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认可,“闺女,你可有福了。我看人准得很,这孩子一看就是有出息、有担当的。” “妈,你说的太对了。”葛招娣声音里带著十二分的满意。 “这孩子时常惦记著我们,不是托人带特產,就是邮寄包裹。你看这根人参的成色,估计也要不少钱。建华、以茉都没这么孝顺,你爸妈有你这么好的孩子,可有福了。” “妈!我和我哥怎么得罪你了,至於这么拉踩我们吗?”宋以茉推开门走到院子里,自顾自的拿起一块苹果吃上。 沈卫东转头看过去,愣了几秒。 姑娘裹在臃肿的红色棉袄里,整个人包起来像个粽子。 但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脸庞边娇美的红晕,衬出一张小脸愈发白皙,更显出几分春色。 他极其自然地站起身来,伸出来想要摸一摸宋以茉的脸,最后他回归理智,拍了拍她身上的叶子,“有落叶......你今天......怪好看的!”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宋以茉和沈卫东身上,一副看大戏的兴奋模样,尤其是葛姥姥和她妈,两人眼神里掩不住的得意。 “你的意思是我平时不好看咯?”宋以茉不怀好意地问道。 “平时也好看,今天更好看。”沈卫东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怎么样都好看。” “算你识相。” 別以为说几句夸奖的话,她就消消气。 宋以茉继续找场子,將炮火直接对准了沈卫东。 “你可真行,我前头才回来,你后头就跟上了。” “嘶——”来自她妈的招牌栗子爆头,宋以茉麻溜捂住头。 “你还说!卫东去年就写信,让你辞职了。”葛招娣气不打一处来。 “妈,你闺女我在岛上也是很重要的,父老乡亲都捨不得我走。校长更是哭著求我多教一个学期。”宋以茉不满的嘟囔道。 陆明轩: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沈卫东听著母女俩的对话,上前一步,语气诚恳又带著敬重。 “叔叔、婶子,是我考虑不周。 去年写信时,没留意学校已经开学了,也忘了学生们都盼著她上课。 以茉做得很对,她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姑娘。” 宋志强露出认可的神色,招呼他坐下。 葛招娣一脸笑意地说道,“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 葛姥姥附和,“何止。还很会来事,逢年过节的,总想著给我们捎点东西。” 宋以茉心里的不满瞬间消了大半,听到姥姥的话,又眯了眯眼。 “说说,你背著我都干了什么?看样子,你们挺熟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爸妈生的。” “女婿不等於半个儿子嘛。我孝敬叔叔、婶子、姥姥、舅舅、舅母也是应该的。”沈卫东笑道,心里暗暗得意自己使出“策反”这一招数。 毕竟以他对宋以茉的了解,再教一年也有可能。 “哼,没看出来啊。你挺会曲线救国的。”宋以茉心想,你这傢伙果然是芝麻馅的。 “就写了几回信件,寄了两三回包裹。”沈卫东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哼!你別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会找你算帐。”宋以茉瞥了他一眼。 心里不爽极了,这狗东西把部队那一套用在她身上。 难怪回信说要教了这个学期再走,他也不抱怨。 原来除了大哥、部队里的领导,还有家里人他都一一在攻破。 未来婆婆说的对,这傢伙蔫坏蔫坏的。 沈卫东瞧出对象不乐意了,再次开口时,语气诚挚道: “谈对象不是两个人的事情,是两家人的事情。我想让你家里人了解我,信任我。 我想跟你长远的走下来,想让你当我媳妇。 以茉,你很优秀,也很出色。 这也导致总有人对你不怀好意,妒忌你,背地里说你坏话。 我想保护你,不让你受欺负。 我想以丈夫的名义,有理有据、光明正大地护著你,不让任何人欺辱你。 我知道你喜欢自由,我不会干涉你。你喜欢做的事情,只要不违反纪律,我都会支持。 我喜欢你的笑容,想让你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 第150章 统一战线 沈卫东的话没有华丽辞藻,却像一缕带著『真诚』的清泉,浇灭了宋以茉心里的火气,也让她感动不已。 虽然如此,但她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你没有经过我同意,私自搞包围这一套。明显就是把对付敌人的招数,往我身上使。这事我跟你没完。” 葛招娣看不下去了。 这么好的女婿,打著灯笼都找不到。 要是跑了,不得亏了嘛。 年纪轻轻的,就当上团长,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比吴新勇那人,好上不知道千百倍,到时候她在大房面前,还能嘚瑟一把。 她上前轻轻拧著宋以茉的耳朵,恨铁不成钢。 “你给我叫嚷什么,你还理亏了?人家卫东比你好多了,有什么好的都惦记著我们。 宋以茉,遇到了这么好的对象,还想拖著不结婚。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虽然拧著耳朵不痛,但是侮辱性极强。 “爸,快救我。” 宋志强握著茶杯,低头吹著根本不烫的茶杯,犹豫著要不要帮腔,媳妇和闺女选哪个? 这时,葛姥姥上前忙打圆场,“招娣,差不多得了。孩子都大了,留点面子。” “姐,你跟志强哥谈对象那会儿,不也背著我们吗?”葛新舟似乎是想到什么了,嘴角拼命往上咧,强忍著笑意。 “以茉呀,卫东很不错。这男人肯在你身上花心思,说明在意你的。”葛新舟笑一脸认真的劝说。 宋以茉没瞎,她舅早就投入敌人的阵营了。 果然! “舅舅。姐夫托人带来的桃酥,你也没少吃。”宋建平一副同仇敌愾,站在她姐身旁。 刚才还一脸紧张尷尬的李小曼,此刻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建平,你姐夫托人带回来的巧克力好吃吗?” “好吃呀!”宋建平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用手捂住嘴,不看她姐了。 “哎呦!我的娘哎!”葛姥姥笑得直抹眼角,“还真別说,我外孙女婿孝敬的巧克力是真甜呀。” “姥姥!知道您爱吃,我这次也带了些过来。” 沈卫东这话一出,大傢伙鬨笑一堂。 饶是假装气鼓鼓的宋以茉,此刻也忍不住眉眼弯弯。 “以茉!”沈卫东趁热打铁,低沉悦耳的嗓音响起,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大家都被我成功策反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统一战线,一举夺下领地建立我们的小家。” 他顿了顿,声音里却掩饰不住胜利的愉悦,还有期待的眼神:“小家......都听你的,你说了算。工资给你,存款也给你。” 最后一句“我人也是你的”,声音虽小,但带著只有她能听懂的討好和笑意。 这傢伙! 真是......好深的心机。 但难得有个人,为了她这么费劲心思,她也不是不能投降。 “时间不早了,过来帮忙端菜。” “遵命!我的领导。”沈卫东敬了个礼,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快速跟上宋以茉往厨房去。 “噗嗤——”李小曼肩膀直抖,笑得前仰后合,对著葛招娣说道,“姐,你未来女婿是这个.....” 瞧著弟媳竖起的大拇指,葛招娣挽著她妈,笑里藏著得意,“妈,我这个未来女婿不错吧。” 葛姥姥嘴角里的笑意就没停过,对著闺女说道:“我女婿也不错,优秀得很,现在是机械厂的技术工人。” “媳妇,听到妈说的吗?”宋志强笑了笑:“你男人也很有潜力。” 葛招娣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但眼里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就像绽放的花朵一样耀眼,显然是很满意自家男人的话,让她在娘家面前很长脸。 然后小声道,“用得著你显摆。” 葛姥姥听到这话后,也跟著高兴起来。 看著孩子们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葛新舟瞅著姐姐被姐夫拿捏,又想著宋以茉也被对象攻略包围,笑著对姐夫说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以后以茉的小家谁说了算,就不一定咯。” “別小看你外甥女。”宋志强没有解释。 宋家饭桌上。 宋以茉特意把黄豆燜鱸鱼和黄瓜酱牛肉放在沈卫东跟前,对著他灿然一笑:“你爱吃的两道菜,『犒劳』你打贏胜仗了。” “犒劳”两字特意拔高了声量,似乎一早就知道是他要来。 “没办法,婚太难结了。”沈卫东无奈地笑了笑:“领导都怀疑我是不是故意拖著你,不结婚的。那我只好搬救兵,解决困境了。” 宋以茉有点小得意,让你从前跟我抬槓。 “以茉,你知道谁来做客?”葛新舟诧异。 “舅舅!咱家这阵仗,除了上门女婿。还有什么值得让我爸妈如此重视的?” 当她眼瞎,再说沈卫东她还不了解,心黑的很。 当初为了跟她告白,特意装著受伤很严重的样子,她都被嚇住了。 能把敌营一一攻破,她大哥也功不可没。 宋志强给了自家小舅子一个“傻了吧”的眼神。 接著,夹起一块油汪汪,酱色浓郁十足的红烧肉,递给葛姥姥。 “妈,您尝尝!你外孙女好久没回来了,就知道你想著这口。” “好好好!”葛姥姥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咬了一口:“好吃,都动筷子呀。” 一见长辈们都吃上了,宋建平麻溜地咬了一口。 虽然昨晚吃过,但肉的香气太霸道了,让他怎么吃都不腻。 “姐夫,要是我姐跟你结婚了,我以后能去蹭饭吗?”顶著满嘴的油光,宋建平小声询问。 “成!以后想你姐了,告诉我一声。我给你买票。”沈卫东片刻都不迟疑。 吃过饭,该上班都去上班,没班上的就留在家里收拾东西。 葛招娣出门前,叮嘱了宋以茉,让她和沈卫东一起送葛姥姥回家。 晌午时分,宋以茉扶著她姥姥出门,沈卫东在旁边提著东西。 院子外消食的几位婶子围了过来,就连小孩们都好奇地盯著沈卫东。 “葛家婶子,这军人同志是谁呀。” “身姿挺拔,一看就是不错的小伙子。” “有对象了吗?” ....... 李婶子眼珠子转了转,急忙开口,“我家闺女今年二十,介绍给你怎么样?”。 “李婶,你有点眼力见不?宋家闺女还没对象呢?”莫婶子哼一声。 “你怎么知道不是侄子?”李婶子被噎了一下,不服气反驳。 见到两人还要继续说下去,葛姥姥连忙制止,笑著回应,“以茉的对象,今天来家里做客。” 沈卫东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给大家都分了分,“请大傢伙吃糖。” 看到自家孩子也得了糖的李婶子,脸上都快笑成一朵花了,捧场道,“哎呦!难怪瞧著很登对。” 第151章 顺水推舟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道喜。 宋以茉回过味来,这傢伙是有多怕她跑呀,连邻里邻居都要通知一个遍。 送葛姥姥回家后,沈卫东又跟著宋以茉回家去,说是未来岳父岳母邀请他吃完晚饭再回去。 “沈卫东,你又在憋什么坏主意?” “婶子邀请,盛情难却。” “你看我信吗?” “確实盛情难却!” “你不回家吗?” “家里人对我回不回家,不怎么期待。反倒是他们想要见见你。” “你想要我跟你去京市,你就直说。” “嗯。行吗?” 沈卫东挺直了本来就直的腰背,目光专注地锁著她,“爷爷说,想见一见孙媳妇。” 宋以茉的目光落在沈卫东递著车票的手上,那张反覆摺叠又抚平的车票上,留下了略显僵硬的摺痕。 这两张通往京市的车票,像是一道无声的桥,可以让宋以茉毫无顾忌地踏入沈卫东的世界。 她知道,沈卫东蓄谋已久。 此刻,她想要顺水推舟。 “行呀。” 这话一出,仿佛像是月老的红线,把两人紧紧绑住,成为了彼此生命力最重要的人。 就在这时,沈卫东毫不迟疑地把人抱在怀里。 砰咚——砰咚——砰咚—— 那是沈卫东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沉重地撞击入她的心臟,震得她身体发麻,整个人都不受控。 两人似乎是商量好了,嘴角默契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极浅、极淡,却带著一股幸福的篤定。 “有人耍流氓!抓住他们。” 是戴著红袖章的人,好几个年轻人衝过来。 沈卫东和宋以茉对视一眼,迅速往前跑。 脱离危险后,宋以茉气喘吁吁,沈卫东还算可以。 毕竟他是当兵的,跑步就等於吃饭。 不过,这事是他欠缺考虑了,“那群混蛋小子,老子的媳妇想怎么抱就怎么抱,用得上他们管。” 宋以茉:“.......” “还不是媳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沈卫东:“结婚报告都打好了,我们......是不是该去领证了?” “不得回家跟我爸妈提一下吗?” “走!我今晚得跟岳父好好喝一顿。”要把人家姑娘拐跑,起码也得让老丈人出出气,一顿酒是跑不了的。 “对了,你家里喜欢什么?”宋以茉问了一嘴。 “我爸喜欢酒,但他今年不能回来,只有我妈回来。”沈卫东顿了顿,又说道,“给爷爷送茶吧,其他人不是很重要。” 宋以茉点点头,她心里也有数了。 她去商城里搞个十来罐不同品种的茶,完美解决送礼问题。 南方冬天的冷是阴湿的,钻进关节后,会凝成一股沉甸甸的寒气。 宋以茉出门会习惯地在脖颈上缠著一条枣红围巾。 可刚刚奔跑出了汗,现在停下来聊了一会天,猛地一股寒气像细针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看著沈卫东要脱下外衣给她,宋以茉连忙拦住,拉著人跑回家。 堂屋里。 宋建平正在收听新闻播报,听到动静后,探出头来。 “姐,你们回来了?大哥给你发了电报。” 宋以茉接过一看:事情已办妥。 这下可以跟周老头有个交代了。 “天冷,今晚我们吃火锅,我去供销社买点肉。” “我跟你一起去吧。”沈卫东积极回应。 “不用,我自己去更快。”宋以茉拒绝。 “好!”沈卫东懂了,看来是跟宋建华发来的电报有关係。 宋以茉见他没有刨根问底,满意极了。 拿起背篓,脚步匆匆地往城外去。 周老头在林子里一边捡木柴,一边望著蜿蜒的土路出神。 算算日子,以茉那丫头也该来了。 自从拿到孙子做的蚂蚱后,支撑著他一天天往下过的,就是宋以茉每隔半年带来的牵掛。 忽地,路口出现熟悉的身影。 周老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亮起光,他挺直了佝僂的身子,脚步有些急切地迎上去。 “小丫头,可算盼著你来了!” 宋以茉笑著回应,“周爷爷,气色不错呦!” 周老头嘴角合不拢,“有亲人记掛著,还有你送来的东西,我哪能气色不好呀。” 宋以茉语气轻快,“有个好消息,我们去偏僻的地方说。” 周老头闻言,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两人走到林子深处,宋以茉直接开口说,“周爷爷,咱们可能没机会见面了。” 周老头摆摆手,不在意的说,“算算时间,你该去西北了。” 话是这么说,可周老头语气里的遗憾和难过是藏不住的。 这些年,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等著盼著无法相认的牵掛,心里总是苦的。 每次这丫头送吃的喝的过来,哪怕时间待得不长,但他是欢喜的。 宋以茉明白过来了,拿出报纸,“周爷爷,最近的消息看了吗?好些下放的人回城里了。” 周老头的手微微一颤,凑近报纸看了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宋以茉四周看了看,小声说道,“你的事,我跟上面提了,估摸著年底就有消息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周老头猛地抬起头,脸上掛满了惊喜,“真……真的?” 宋以茉用力点头,“你要不要去嵊山岛?那边已经安排好住处了!” 周老头的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睛的光亮得灼人,“去!” 他忽地想起什么,“现在去,不会给你们惹来麻烦吗?” 宋以茉瞧著他这般高兴,眼里也泛起暖意,“放心吧!过两天就有人来接你,到了那边,遇事了找我大哥。” 周老头抬手抹了抹眼角,笑著点头。 紧接著,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垂在身侧…… 宋以茉:这场景有点熟悉?前两天才经歷过呢! 她立马伸手把人拦住,笑著道,“周爷爷,您可別!我可是拿钱办事的人,受之有愧。” 被拦住的那一刻,周老头原本亮著光的眼睛红了,他嘴唇动了动,好几句话堵在喉咙口。 半响,他重重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是压不住的诚恳: “你要真是拿钱办事,就不会这么照顾我。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这里面的门道,我心里有数。如果不是你,这事未必能成,甚至未必有人愿意帮我们往上提。” 周老头目光落在宋以茉身上,满是感激。 “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你。前几年那种境况,人人避之不及,你却肯答应我,安顿好我儿媳和孙子。这份情,老头子记一辈子……” 第152章 打火锅 见周老头还要说,宋以茉笑著打断,“您要是真记著这份情,往后好好保重身体吧!” 说著,她把背篓里的东西拿出来,“对了。这次给您带的,都是岛上用得上的,有红糖、大白兔奶糖、麦乳精、红枣和桂圆这些。” 宋以茉说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是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和票,“这个收好。” 周老头推了回去,“钱你拿走,吃的我留下。” 额!这套路宋以茉熟! 她推了过去,语气恳切,“周爷爷,我知道您是有大本事的,但现在有些东西不適合露面。这钱您拿著,以备不时之需。” 周老头看著宋以茉真切的眼神,又看看那些透著暖意的大团结,他重重地点头。 “听你的,我收下了。”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宋以茉才离开。 周老头站在门口,太阳的余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丫,洒落在他肩头的布料上,浸出了朦朧的暖意。 他捏了捏手里的大团结,脸上的皱纹都跟著舒展开来,嘴角咧得老大,“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看人就没走眼过!能遇上这丫头,祖宗显灵了。” …… 宋以茉快到家门,远远地看到沈卫东的背影,似乎在大步流星地往外。 这架势一看就是去找她的,“沈......沈卫东!” 沈卫东止住脚步,转身正好看到宋以茉,他鬆了一口气。 紧接著小跑过去,接过宋以茉背的背篓,“怎么这么久?” “我去河里捞虾,所以耽搁了一会儿。”宋以茉边说边挽住沈卫东,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丟了不成。” “你对象是在担心你!”莫婶子正在提著篮子回来,“小伙子人不错,你这丫头的眼光很好。” 宋以茉厚著脸皮道,“婶子,主要是我足够优秀。” 李婶子扒在门后听到了,嘴角往下瞥出个明显的弧度,喉咙轻轻的“嗤”了一声。 恰在这时,她儿子探过头来,“妈,你在干嘛呢?” 李婶子被嚇了一跳,怒骂道,“你个熊孩子。” “淑梅,你要听就光明正大地听,干嘛偷偷摸摸的。不知道还以为你干了什么缺大德的事。” 莫婶子声音响亮,把竖著耳朵叭在门缝上的婶子们,也闹了个没脸。 於是大傢伙都一致地走出门口。 “呦!这虾好大个。”李叔惊嘆一声,顿时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天呀!还有好几条鱼呢!你这闺女了不起,了不起。”陈大娘忍不住夸讚。 “这冬笋,是在城外挖的吧。”莫婶子挖过,刚好现在又是冬季。 “婶子好眼力。我们家今晚打火锅,但没肉。就想著去城外,看看有什么就挖什么。”宋以茉实话实说。 “那这是哪儿捞的?”李婶子著急追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鱼。 “我去挖冬笋,放了一个竹篓在河里,挖好就看到里面有鱼和虾了。我也嚇到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宋以茉笑道。 “那.....”李婶子搓著手,那意思懂得都懂。 “淑梅,鱼这么小条。都不够一个大老爷们塞牙缝,你好意思吗?”莫婶子毫不客气地揭穿李婶子的算盘。 “那不是有虾嘛。”李婶子不服气地嘟囔道。 “人家家里还有客人呢?你能要点脸吗?”莫婶子回懟。 “莫春玲,你几个意思?”李婶子气愤。 “李婶子,我也想问你几个意思。我对象第一天上门,我去捞点虾,怎么你了吗?大家都不容易,怎么就你好意思开口?” 宋以茉气鼓鼓的,大有一副你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的架势。 “她就是嘴欠。”何奶奶拄著拐杖出来,瞪了李婶子一眼。“丫头,你別跟我蠢儿媳计较。这把菠菜拿去,涮著吃。” “何奶奶,那我就不客气啦。”宋以茉接过菜,对著李婶子说道:“婶子,老人家吃过的盐比我多,你该多跟你婆婆学习。不要老是盯著人家的一亩三分地,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婆家虐待,恶鬼投胎呢!” 不理会李婶子难堪的脸色,宋以茉笑著道:“各位叔叔婶婶们,郊外那条河里还有一些,只是我不敢捞太多。现在去,说不定家里今晚就多了个肉菜。” 宋以茉打火锅必吃虾,但她防备心重,从商城里搞来鱼和虾,就搞了一些放到河里。 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遇到人也好有个说辞。 显然,她预判到大家的预判。 不到一会儿,行动快的,已经拿上竹篓,蹬蹬地骑上自行车。 就怕迟一步,河里什么都没有了。 宋以茉进屋后,看见桌子上洗好的菜,满意的点点头。 “你乾的?” “姐,还有我呢!”宋建平从厨房出来,递了杯热水过去,“喝点,暖暖!” 宋以茉接过喝了一口,接著轻轻推了推沈卫东的胳膊,提醒道,”学学,多有眼力见。” 沈卫东瞟了瞟小舅子,语气带著点討好,“往后我多学著点,都听你的!” 宋以茉眉梢带著笑意,语气满是鼓励,“这才对嘛!我看好你。” 沈卫东宠溺的笑了笑。 宋建平不乐意了,伸手拽了拽他姐的衣角,“姐,我一听到黑市出事了,担心得心里揪揪的,连小鱼乾都不香了。“ 一旁的沈卫东挑了挑眉,他刚跟小舅子閒聊,提起跟他姐准备去办手续,之后两人去西北,往后寒暑假怕是不回来。 这小子瞬间垮脸,先前还热络地跟他聊部队趣事的劲头全没了。 直接摆弄他的音响,留个后脑勺对著自己。 显然,小舅子不待见自己了。 宋以茉也瞧出弟弟怪怪的,不过她更好奇黑市怎么了? 沈卫东对上她疑惑的目光,“你没去黑市?” 上次在郊外看到她,走过来的方向就是黑市呀。 难道真去网鱼? “你这话听著就彆扭,我是那么不乖的人吗?”宋以茉吐槽。 沈卫东:你是。但直觉告诉他,不能说出来。 “市管会的人去黑市蹲点,结果被一个毛头小子泼粪了。现在正憋著气,在街上找人。但凡背著竹篓的,都要盘问一番。”沈卫东很识趣的转移话题。 “幸好我抄小路回来。”宋以茉说完,看了看背篓,又看了看沈卫东。 沈卫东很懂,“水凉!我来洗就好了,你坐著和小弟聊聊天!” 宋建平冷哼一声,趁著人进了厨房,麻溜拉著宋以茉到一旁,使劲告状。 第153章 家庭闹剧 “姐,你可不能跟他去西北。那地方听著就嚇人,风大得能把人吹跑,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新鲜蔬菜都吃不上,还要天天啃乾粮。” 宋建平顿了一下,又搜肠刮肚地继续找著“西北”的坏处: “还有啊,那破地方离我们这里十万八千里,想回趟家得坐好几天火车,往后我想见你都难了。” 况且,他也不是很好。除了长得精神了点,比大哥厉害了点……” 说著说著,他气势弱了些,实在挑不出半点儿不好。 宋以茉看著他为难的样,眼底漫起浓浓的笑意,“行了!半年后,你不是毕业了吗?到时候去西北找我玩,我给你找个活干。” 宋建平眼睛一亮,“那好!” 宋以茉无奈的摇摇头,往厨房去了。 过了一会,她拿著两根竹籤出来,上面分別串著两条虾。 宋以茉给了宋建平一根,让他送去给何奶奶。 自己则是搬张小凳子站上去,对著隔壁喊一声:“小虎。” “以茉姐姐。”小虎探出头,看到她手里的虾,亮晶晶地盯著。 “快过来!”宋以茉伸手过去,朝下递了下:“拿著。” 莫婶子看到了,笑著回应道:“你们也没网几条,不用给他。” “只拿了两条,我都有些不好意思送。” 话虽如此,但莫婶子听著就很舒坦。“那成!招娣也不知道怎么养的,你这孩子是真不错。你爸妈有福了。婶子替小虎谢谢你了。” “谢谢以茉姐姐。”小虎如获至宝地拿到虾,举到她妈跟前。 宋以茉笑著道,“婶子,不打扰你做饭了。” 莫婶子点头,“成!” 宋以茉送完谢礼,从凳子上下来,转头对上沈卫东认可的眼神。 “怎么?你也想吃?”宋以茉调侃道。 “没看出来,你挺会跟人打交道的。”沈卫东真诚夸讚。 宋以茉傲娇的瞥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小样的。 这点你来我往的小事,她经常干好吧。 尤其是在后世,手底下的人各个心思活络,不给点好处,大家怎么积极干活。 不过,也不能一味给好处。 像李婶子那种,给了还会觉得理所当然。 所以她是看在那一把菠菜的份上,才给的虾。 况且,两条虾也吃不到李婶子肚子里,男人一条,儿子一条。她可不得难受著吗? 宋以茉贼笑一声。 “咳咳——” 是葛招娣。 她一回来就看到姑娘不怀好意的表情,嚇了一跳。 “叔、婶子,你们回来了。婶子,我来停车。”瞧著沈卫东的热络劲,葛招娣知道沈卫东没有介意。 不过她还是悄悄警告了宋以茉一番,“卫东还在,你给我收敛著点。” “妈!人不能装一辈子。”宋以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接著反驳道,“再说了,我这德性,你以为他不知道呀!说不定他就喜欢我这样的!” 葛招娣被噎住。 沈卫东耳朵好使,自然也听见了。 他眉梢轻轻挑了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笑意,嘴角勾起个浅浅的弧度。 宋志强余光扫见了,这小子,是真把闺女放在了心上。 这点好,比说什么甜言蜜语都实在。 “好了,吃饭吧!都忙活一天了。” 腊月的风吹得窗户枝丫作响,煤球炉子燃得正旺,铁锅架在上面,锅底是提前燉好的骨头汤。 几人揣著袖口等著锅里的汤再次沸腾。 葛招娣拨弄著锅里的食材,沉默了两秒,“你就为了两口吃的,非要跑到城外是吧。” 宋以茉嘴角上扬,一点面子都不给老母亲留,“妈,你也没少吃呀。再说了,过日子不就是奔著吃吃喝喝去的吗?这吃不好喝不好,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葛招娣:你都抓来了,我干嘛不吃。 “总之,不许去黑市!” 宋以茉大喊冤枉,“你抬头看看掛著的奖状,无一不在说,你闺女是个知识分子,是个有体面的人,怎么会去黑市?你不能吃了虾,就要『虾』扯。” “噗嗤!”宋建平捂著嘴偷笑,他姐真会聊天。 结果宋志强一个眼睛警告,宋建平歇菜了。 宋志强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道:“闺女长大了,有分寸了。真有什么事,她也能轻鬆应对。没什么好担心的。” “还是我爸懂我。”宋以茉得意地看向她妈。 葛招娣白了自家男人一眼,“你没去,收音机的票哪里来的?” 糟糕! 宋以茉咯噔一下,迅速在桌底下精准地踢了沈卫东一脚。 沈卫东脸上没什么波澜,反应极快地笑著说道:“婶子!票是我给的,我担心她岛上无聊,就想著让她去买一台收音机来著。” 很好!沈卫东很有瞎扯的本事。 宋以茉默默夹了一条虾放在沈卫东碗里,转头对著她妈说道,“放心吧!我可听话了,简直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自从拿了那两个奖状回来,她妈对她三令五申,不许去黑市。 宋以茉就不乐意了,拿了奖就是体面人,去不了黑市? 她大概有父母叛逆期,照样该咋样就咋样,一点儿“体面人”包袱都没有。 宋志强心领神会地替闺女打掩护,“难怪了。这收音机是稀罕物,黑市哪能隨便就买到呀!” 宋以茉挺直了腰板,给她爸夹了一条虾,“爸!多吃两条,闺女给你捞的。” 宋志强给了闺女一个“差不多得了”的眼神。 宋以茉懂,她很识趣的捞了条虾放在她妈碗里,“妈,你也尝尝!” 葛招娣嗔怪地看了闺女一眼。 宋建平见自己被遗漏,把碗递到宋以茉跟前。 宋以茉:行!不就是一碗水要端平吗?我给你夹。 沈卫东压住嘴角的笑,没想到宋以茉在家是这样的。 岳父也是和稀泥的一把好手。 看来他得好好学学了,能避免家庭矛盾。 见时机正好,沈卫东眼含期待,声音诚恳道: “叔、婶子,有件事,想跟二老商量一下。” 他顿了顿,见大家都看过来了,继续说道,“我想请你们同意,让以茉跟我去一趟京市,见见我家里人,到时候好把这事......定一定。” 葛招娣下意识地看向宋志强,这事两人有商量过,只是现在不知道丈夫怎么想的。 宋志强没有立刻回应,他也没有看沈卫东,目光先落在宋以茉的脸上,眼神里沉淀著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切。 隨后,他的视线转向沈卫东。 小伙子坐得笔直端正,眼神坦荡且坚定,是个值得託付的人。 他脸上柔和了一些,声音里带著一家之主的拍板定音,缓缓点头:“是该去见一见了。” 第154章 终於娶上媳妇了 宋志强算了一下时间,“你的探亲假,是不是也没剩几天了?” 沈卫东心里乐开了花,强装镇定道,“是。还有二十天不到。” 宋志强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那这样,你们就从京市直接去西北吧。” 他语气加重了些,目光意有所指的扫向沈卫东和宋以茉。 葛招娣脸上绽开一个舒心的笑。 “你爸说得在理,跑来跑去也挺麻烦的,就直接从京市去西北。正好,你结婚报告不是通过了吗?你们就去把证也领了,到了部队,也好名正言顺了。” 沈卫东悬在心口的石头落了下来,声音里露出一丝激动和感激。 “谢谢叔,谢谢婶子!把这么好的闺女嫁给我。” 他端起酒杯,看向宋以茉,眼里都是满满的真情实意。 “我向你们承诺,我会把以茉放在心口,珍之重之,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包括我自己都不可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宋以茉愣了一下,只见沈卫东眼睛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宠溺,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她的心狠狠悸动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这傢伙还挺招人喜欢的! 难怪有人说,男人对著父母立下承诺时的那份篤定、那份担当模样,是最能打动人的。 因为它给人一种安心的靠谱感。 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她得保持理智,可不能轻易上当。 “是你亲口应下的哦,要是兑现不了,別怪我不客气了。” 宋以茉唇角弯著笑,脸上掛著明晃晃的威胁。 沈卫东眼底漾著笑意,语气里掺著军人特有的篤定,“请领导亲自监督,决不食言。” 宋以茉满意了,举起手里的茶杯。 宋志强仿佛看到了年轻时,为了娶媳妇的自己,他也笑著端起酒杯。 葛招娣眼睛里藏著湿润和感动,赶紧捧起自己茶杯。 看著四人要碰杯了,宋建平立马端起茶杯,“还有我,你要是欺负我姐,我叫上我大哥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沈卫东摆摆手,“不敢不敢。” 顿时,大家哈哈哈大笑起来。 待聊到婚礼时,宋以茉果断摆手,“酒席在西北办吧,请部队领导和战友们吃个饭就好了。我们这里不办!” 葛招娣瞪了闺女一眼,“不行!” “你別想躲懒了!”宋志强这次也没法站在闺女这头了,“过两天,请亲戚邻居来家里吃顿好的,热热闹闹就行。卫东,你觉得呢?” 沈卫东连忙点头,“叔叔婶子说得对。我得让大家都知道,我是宋家的女婿。” 宋志强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咱俩好好喝一杯。 “別喝太多!”葛招娣提醒完,又继续补充道,“食材不用太复杂,多买点白菜萝卜,再弄一个肉菜,做点红糖糕,让大家吃个饱就行。” 说得简单,可真忙起来,一堆的活。 宋以茉翘起二郎腿,“要办也行,我不干活。” 宋志强摆摆手,“让你姥姥来。” 葛招娣点头,“莫婶子厨艺不错,我找她帮忙。” 沈卫东连忙点头:“採买我来负责。” 宋建平举手,“我也帮忙。” 宋以茉:“……”你们可真积极,既然如此,那我拭目以待了。 於是,几人围著火锅一边吃著,一边商量著。 宋以茉直接当甩手掌柜,一心乾饭去。 翌日天还没亮,沈卫东就来到宋家门口。 今天是他和宋以茉领证的日子。 看到屋里一片漆黑,猜到人还没醒来,选择站在门口当门神。 结果被准备出门的李叔撞见,嚇得心臟突突跳。 “你说你这孩子,真实诚。这么早来,也不敲门,傻傻在那站著。” 葛招娣赶紧端了一碗热水给他。 “没来多久,我估摸著你们也要起来了。”沈卫东摸著鼻子解释道,“倒是把李叔嚇得不轻了。” “还真是!”葛招娣无奈的笑了笑,“你先坐会儿,我给你们煮个早饭。” “不是说在民政部门门口见面吗。”宋以茉打著哈欠吐槽道。 沈卫东:“你確定?” 宋以茉定了定神,回忆了一下,似乎是沈卫东说不放心,要过来接她一起去。 这就有点尷尬了。 她自知理亏,还是理直气壮道,“可你来得太早了。” 沈卫东好像是一点都没察觉到一样,毕竟两人谈对象都有三年了,今天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昨晚,他一整晚都没睡好,还梦到媳妇跑了。 嚇得他直接过来蹲守著,等天一亮立马就把人拐去领证。 葛招娣是越看沈卫东越喜欢,知道他急著跟闺女去领证,直接把自行车给他。 幸好沈卫东知道外头冷,他盯著手錶,算著民政部门开门的时间,才载著宋以茉走的。 领完结婚证,沈卫东一脸淡然地载著宋以茉走了。 看著不是回家的方向,宋以茉提醒,“走错路了。” 沈卫东“嗯”了一声,“有点事,要来这边办一下。” 自行车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沈卫东停稳自行车。 宋以茉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这傢伙曾经在威市待过一段时间…… 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宝贝,藏著了,现在要交底? 忽地,宋以茉的手腕被沈卫东攥住。 没等宋以茉反应过来,她已经被沈卫东壁咚了。 几分钟后,两人的脸颊都滚烫著,连耳根子都出奇的红透了。 沈卫东低沉的笑意传来,“茉茉!” 宋以茉顶著他灼灼的目光,把手放在他嘴唇上,轻轻扫过。 一阵触电的感觉闪过,沈卫东再也忍不住了,又覆了上去。 宋以茉踮著脚尖,抱紧他的脖子,回应著。 场面快要失控时,沈卫东紧紧地抱住她,哑著声音道,“真磨人。” 宋以茉:姐还没出手呢,你这就顶不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卫东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里带著雀跃。 “走,我们去百货大楼,置办结婚用的物件,不能委屈了我媳妇。” 宋以茉正色道,“少买点,你的钱现在是我的了。” 沈卫东愣了一下,隨后笑著点头。 “钱是你的,我人也是你的。” 他顿了顿,又说道,“领导,我申请用钱,成吗?” 宋以茉摆出领导范,“那还不走!” 沈卫东长腿一跨坐上二八大槓,“茉茉,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你得搂著我的腰。” 宋以茉:“……”是你自己说的! 於是她很顺手地搂上,顺路摸了两把。 沈卫东闷哼一声。 第155章 两件一起买 威胁声紧跟著从前头传来,“茉茉,我对你可是没有自制力的!” 宋以茉输人不输阵道,“你亲了我,我摸了你。两清了。” 沈卫东喉间低笑,蹬起自行车,风裹著车轮碾过路面,载著两人往百货大楼去。 宋以茉自从穿过来,去得最多地方就是供销社,百货大楼她是没来过的。 无他! 她怕自己忍不住,一顿狂买。 到时候给家里人带来麻烦,毕竟宋家仍然和大多数一样,是个普普通通的工人家庭。 现在有沈卫东顶著,宋以茉有一种想要把百货大楼搬出去的即视感。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 一旦她买了,葛招娣一定让她带去西北。 这不就是把商品从威市带到京市,再带到西北。 她这是有多閒著呀。 哪怕是有沈卫东这个搬运工,也不行! 沈卫东看著她盯著琳琅满目的商品,眼睛亮得冒星光。 他牵著她的手,声音沉而暖,“想买就买,不用省著。” 宋以茉眼尾弯起,笑著问,“我对京市的友谊商店感兴趣,在这儿就买有需要的好了。” 沈卫东点头,“京市的东西確实时髦。” 两人逛了一圈下来,沈卫东的手没有閒著。 他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宋以茉,很识趣的选择不打扰。 这场景,他熟。 他妈和大嫂每次去百货大楼,出来时都是大包小包的。 “米色这件好看,还是红色这件好看。” 宋以茉说著看向沈卫东。 她是觉得红色涤绒大衣適合结婚穿,但米色华达呢厚大衣更好看。 沈卫东:“……”似曾相识? 这不是大哥大嫂逛街的场景吗? 大哥选了一件。 大嫂又觉得另一件也好看。 大哥说,都差不多,隨便选一个就行。 大嫂一听,很有道理。 但回去后,又后悔,觉得另一件更好看。 很显然,选一件,不是正確的答案。 沈卫东琢磨了一下,很上道的说,“两件都好看,可以一起买了换著穿。不同的衣服,穿著有不一样的心情。” 宋以茉眼睛一亮,这男人也太会说了吧! 有点想亲他一下,怎么办? 她转头对著售货员道,“两件我都要了。” 沈卫东利落付钱。 他猜中了,媳妇很高兴。 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售货员满脸艷羡道,“同志,你眼光真好,你男人对你也好。” 她早就注意到这对年轻夫妻了,买东西很乾脆,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 关键是男人还这么捨得,不管女人买什么,他都爽快地掏钱。 这就是命好,找了个好男人。 宋以茉很认同她的话,自己確实很有眼光,这一点毋庸置疑。 “同志,我送你一条丝巾吧!” 售货员放了一条丝巾进去,就把打包好的衣服递给她。 宋以茉刚准备接过,沈卫东先她一步伸手接过了。 她才注意到,自己买上癮了。 沈卫东已经大包小包了。 幸好,她买的都是给家里人的,她自己也就买了两件大衣。 可…… 好像没给沈卫东买东西呢! 宋以茉有点心虚的找补,“我们去看看男装,我想给你买衣服。” 沈卫东笑了笑,“行!我也是有媳妇买衣服的男人了。” 售货员竖著耳朵听到了,心里直嘀咕: 同样都是男人,有的肯花钱给媳妇买大衣,有的连块碎布都捨不得给你扯。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同样都是女人,怎么人家就捨得花这个钱呢? 看著好眼热。 售货员看著两人並肩离开,忍不住感嘆:“这样的日子,才叫有奔头。” 宋以茉不知道售货员的想法,她给沈卫东买了一件的確良军便服。 忽地想起什么,问道,“京市百货大楼是不是有羊绒大衣卖?” 沈卫东侧头看她,“我带你去买,买多几件,西北那边冬天很冷。” 宋以茉眼睛一亮,隨即说道:“幸好我就买了两件。” 沈卫东笑著道:“买多两件也没事,衣服就是要买来穿的。” 宋以茉摆手拒绝。 如果她没记错,羊绒大衣要特定的票证,沪市、京市等繁华的百货大楼才有。 而且还有时髦的皮鞋、墨镜、特色糖果、高档呢绒衣料…… 宋以茉没控制地咧开嘴角,终於有地方花钱了。 沈卫东看见媳妇的兴奋劲,寻思著得找人搞多点票才行。 要不然媳妇会买得不开心的。 两人挽著手,正转过卖棉花的柜檯拐角。 迎面就撞上一位四五十岁上下的婶子,穿著深紫色的棉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旁边还跟著一位年轻小伙——徐东来。 两人一看到沈卫东,眼睛都亮了。 那婶子甩开儿子,快步上前,“卫东,还真是你呀。” 沈卫东见到来人,喊了一声:“徐姨!” 这位徐姨不在意地摆摆手,目光落在宋以茉身上,毫不掩饰地打量,眼神里里还带著热络。 “这位是……” 沈卫东正色道,“我媳妇,宋以茉。” 他说完,转向宋以茉,“这是徐姨,我妈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宋以茉乖巧地打招呼,“徐姨好!” 这时,徐东来走了过来,看著两人手挽手,眉毛一挑,冲沈卫东露出促狭的笑。 沈卫东瞥了他一眼。 徐东来立马收起嬉皮笑脸,挠挠头,乖乖喊了声:“嫂子好。” 沈卫东嘴角上扬,给了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宋以茉点头应著。 “徐同志好,我们又见面了。” 徐东来她妈不乐意了,赶紧把儿子往旁边推了推,往前凑了半步,笑容热切。 “以茉,早就听过你了。 卫东这孩子啊,把你藏得可严实了,回回让他带你来家里做客,都说时机不到。 这些可好了,碰上了。 不用非等到你们办喜酒,才能见著了。” 宋以茉飞快的瞟了沈卫东一眼,他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反驳。 “我今儿过来,就是想给你们置办点东西。”徐姨拉起她的手,笑意吟吟继续说:“正好,碰上就是缘份。你看上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千万別客气。” 她说完,扫过沈卫东手里的一堆袋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宋以茉摆手拒绝,“不用不用!徐姨,我们买得差不多了,真不用。” 徐姨拖长了调子,嗔怪地看她,“那不行!我要是什么都不给你买,都不好意思见卫东他妈了。” 第155章 酒量很好 徐姨问了一下,两人都买了什么东西。 心里有了成算,隨即带著人去专卖裙子的柜檯。 指了几款半裙,“以茉,你看看喜欢哪一款?” 宋以茉看了一下,果断选了红色半裙。 她本来还想穿著棉袄结婚的,这下得赶个时髦了。 事情办妥后,徐姨后又拉著宋以茉说了好一会儿话,语气亲热得不行了。 徐东来和沈卫东在一旁安静地当背景板。 直到徐姨心满意足地离去,宋以茉忍不住打趣道,“你们家亲戚朋友都挺好的,没有极品!” 极品? 是拔尖的意思吗? 沈卫东琢磨了一下,总觉得不对。 “极品是什么意思?” 宋以茉眼珠子转了转,“和正常人不一样的。” 沈卫东沉吟片刻,开口询问,“难搞的长辈?” 宋以茉竖起大拇指,“沈团长,你理解力很不错!非常优秀。” 沈卫东笑了笑,看来自己得多看书才行。 媳妇懂得太全面了。 他重新提起地上所有的袋子,“还看吗?” 宋以茉点头,“我去买一双皮鞋和打底裤,你在这儿等我。” 沈卫东把左手的袋子归拢到右手上,空著的手牵起宋以茉,“我陪你。” 宋以茉笑了笑,两人把东西买全了,出了百货大楼,直接下馆子去。 吃饱喝足后,宋以茉坐上自行车,满载而归地回家。 推著自行车进来,正好看到宋建平带著宋小小在堂屋找吃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宋以茉才想起,忘了带饭。 她在心里唾弃了自己一把! 宋建平抗议,“姐,我是捡来的吗?小小弟弟是捡来的吗?” 宋以茉理亏,但她气势很足地道,“我给你买了鸭舌帽,还有一件衬衣。” 宋建平眼睛一亮,不要钱的话叭啦叭啦讲。 “姐,你眼光真好!” “你是我最亲的姐姐。” “你比大哥还要好,比爸妈还要好,我一定好好努力,长大了孝敬你。” …… 宋以茉:孝敬是什么鬼? 她白了弟弟一眼,不理会他望眼欲穿的目光。 直接说道,“自己去厨房下一碗麵吃。” 宋建平盯著自行车上的好几个袋子,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也不是很饿。” 沈卫东提著一个袋子递过去。 宋建平伸手接住,想往怀里带,却见袋子纹丝不动。 他仰头看向沈卫东,透著几分不解。 沈卫东勾唇笑了笑,语气带点促狭,“小弟,我和你姐领证了。你该叫我什么?” 宋建平脸上的欢喜没了一半。 沈卫东像是没察觉到一样,“小弟,我给你买了一条『军腰带』。” 宋建平:“……”这一声姐夫,好像也不是不能叫! 宋建华要是在这,直接问:你的立场呢?就这样被收买了? 还没等宋建平开口,沈卫东把袋子往他怀里一推。 宋建平毫无压力的喊道,“谢谢姐夫。” 沈卫东很高兴,嘴角带笑道,“以后想要什么,跟姐夫说,姐夫给你买。” 宋建平眼睛亮闪闪的,这个姐夫他很满意。 宋以茉在一旁摇摇头,没骨气呀。 宋小小左看右看,选择过去蹭了一下宋以茉! 宋以茉蹲下来,摸了摸它的狗头,“我买了一块料子的,给你换个更好看的花棉袄!” 宋小小“汪汪”两声,抖一抖它身上的大红色花棉袄! 沈卫东嘴角抽了抽,每次看著这狗穿著花棉袄,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 宋志强夫妻二人回来,第一时间先看闺女和女婿的结婚证。 看著上面盖的钢印,葛招娣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这下是板上钉钉了。 宋志强把结婚证合上,对著闺女道,“收好了,你以后也是个小大人了。” 一旁的沈卫东连忙接过,“爸、妈,我收著就好。” 他郑重地放在衣服上方的口袋里,接著又掏出一个信封。 “爸、妈,这是之前商量好的彩礼钱。至於三转一响和三十六条腿,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去了西北再添置。” 葛招娣接过厚厚的一沓钱,满意极了。 宋志强想著闺女被这小子拐走了,一点都不带客气地往他杯子里倒满了酒。 沈卫东很有眼力见,二话不说,一口闷了。 过了一会儿,他喝得脸红脖子粗了。 宋以茉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竟然是真酒。 不过这一遭,他总是要过的。 可惜,宋志强没喝过沈卫东。 他就这么水灵灵的醉倒在桌子上,嘴里还不忘放狠话,“要对我闺女好……你要是……欺负她……我立马带著人去揍你。” 沈卫东拍了拍宋志强的背,“爸,你放心吧!我用这身军装向您保证,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宋志强闻言,放心倒了下去。 葛招娣连忙把人扶起,沈卫东要帮忙,她直接拦住。 哪有喝醉的,扶著喝醉的。 “建平,过来帮忙。” 宋建平应了声,立马上去帮忙。 宋以茉瞧著屋里就剩下沈卫东,她戳了戳他小麦色的小臂,“你可以呀,酒量不错!” 沈卫东本来还想装一装,被戳破了,直接道,“在西北练出来的。” 宋以茉愣了一下,去了一年就练出来? 不对,他刚开始当兵就在西北。 “你酒量这么好,替我哥挡酒那会儿,干嘛往酒里掺水。” 沈卫东轻笑一声,“喝酒误事。有些场子得喝,但要是没必要,还是不喝好。” 宋以茉对他这说法,特別地满意。 拎得清的男人,果然很酷! 宋以茉忽地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沈卫东正想做点什么,余光扫见岳母进来了,他端正姿態。 葛招娣自然是被嚇得不轻,幸好她进来了。 她本来不放心女婿的,可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清了清嗓子道,“以茉,你和卫东虽然领证了,但是还没摆酒呢,最好还是分开……睡。” 她说完看向沈卫东,“卫东,你去建华房间睡。” 宋以茉被抓包了,很不好意思的地点点头。 沈卫东也跟著点头。 葛招娣这才鬆了一口气。 这女婿的酒量是不是好过头了? 看样子,清醒得很。 倒是闺女,像是喝醉的那个。 隔天早上,宋志强醒来,头痛得很。 葛招娣拿了一杯蜂蜜水进来,“你闺女给你泡的。” 宋志强喝了几口,从媳妇口中得知女婿没喝醉。 他也没怪罪,反而笑著道,“我喝一口,这小子喝一杯。我醉了,他还能醒著,可见酒量確实好。” 葛招娣本来想说闺女干的事,想了还是不说了。 宋志强又喝了一口蜂蜜,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意味,“婚宴那天,我得叫上几个朋友,来见见我女婿了。” 第156章 新娘子不能熬夜 这天一大早,葛姥姥挎著个布包来了。 一进门打发了宋志强去接家里的长辈进城。 宋建平被抓起当壮丁,帮忙擦桌子搬椅子。 宋以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穿好衣服走出屋。 葛姥姥在院子里择菜,沈卫东在帮忙洗菜。 两人有说有笑的。 宋建平拿著扫帚在扫院子,他扫到哪里,宋小小就跟到哪里。 宋以茉伸了一个懒腰,鬆动鬆动筋骨。 葛招娣从厨房窗口探出头来,无奈地摇摇头。 沈卫东站起来,走了过去,帮她捋一捋头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给你买了国营饭店的肉包子,搁在厨房热著,你去洗把脸。” 宋以茉笑著点头,往前凑了凑,小声道,“我男人真帅气。” 沈卫东嘴角上扬,低沉的笑意传来。 葛姥姥看见了,低头笑著。 外孙女就是有本事,找了这么好的对象。 宋以茉洗漱完,往厨房拿大肉包子去。 葛招娣看见她进来,直接吐槽:“我就没见过这么懒的新娘。大家都在忙前忙后,你倒好,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 宋以茉一边吃一边说,“你都说我是新娘了,那我不得保证自己睡好吃好,到时候美美的出现在大家眼前。妈,新娘子是不能熬夜的,熬夜伤皮肤。” “喝点。”葛招娣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新娘子是不能熬夜,但你也不能太过分吧。这两天的菜都是卫东去买的,洗菜切菜也是人家乾的,你就负责炒两下,这也叫干活?建平都比你勤快,还知道洗碗。” 她顿了顿,小声道,“你好歹装一下,我多怕卫东嫌弃你。” 宋以茉眨眨眼,“你女婿嫌弃了吗?” 葛招娣:“……”想揍闺女怎么办? 她指了指门口,“你出去!” 宋以茉嘴角上扬,“好的呀!我亲爱的妈妈!” 她一出去,直接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沈卫东旁边,看向葛姥姥,委屈巴巴地控诉。 “姥姥,我妈嫌弃我,觉得我懒。” 葛姥姥:“……”这官司没法断! 闺女和外孙女都是自家的孩子。 可外孙女懂事呀,昨天上门给她带了一罐雪花膏,还给孙子带了奶粉。 她闺女都没这么贴心。 葛姥姥朝厨房喊了声,“招娣,不许欺负我外孙女。” 葛招娣从厨房走了出来,“妈,您评评理。这两天的菜都是卫东买的,还洗好切好,你外孙女就负责炒。” 葛姥姥嘴角抽了抽。 沈卫东立刻接话,“妈,这事是我的错。我寻思著天气越来越冷了,外头风大,不想让以茉出去,免得吹著冻著了。凉水也不能沾,冻坏了可遭罪了。” 葛招娣心里一暖,这女婿怎么就这么体贴呢? 她板著脸道,“你看看人家卫东,再看看你。” 宋以茉不以为意道,“懒婆娘配勤快男人,我能躲懒,那是因为你女婿好,啥活都替我扛著。” 她双手一摊,“那我只好享福了。总不能没活找活干吧?” “合著是妹夫的错,活干得太好了,以至於你没有发挥之地。”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几人回头,就见宋建华穿著军装走了进来,肩上挎著军用挎包。 一脸的风尘僕僕模样,显然是赶路回来的。 宋建平丟下扫把,衝过去给宋建华一个大大的熊抱。 “大哥,你回来了。” 宋建华拍了拍他的后背,连忙把人扶住。 葛招娣又惊又喜,“怎么突然回来了?小蕾呢?” 她往后看了看。 宋建华笑了笑,语气隨意道,“有个任务要到这边来,听说以茉领证了,顺路回来凑个热闹。” 宋以茉敏锐地挑了挑眉,接周爷爷去岛上这事,轮不到一个营长来。 多半是大哥主动申请的。 她笑著打马虎眼,“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今天可有口福了。” 宋建华点头,看向沈卫东道,“妹夫也在呀。” 沈卫东毫无心理负担的安排,“姥姥,你去歇著,洗菜切菜这事,我跟大哥来。” 宋建华:“……”我歇一口气都不行了吗? 晌午,宋家小院热闹非凡,亲戚朋友齐聚一堂。 宋志强拉著沈卫东给介绍家里的长辈和亲戚朋友。 宋建华陪著聊天。 宋建平在旁边端茶倒水。 葛姥姥和葛招娣、莫婶子、徐姨在厨房忙活。 宋以茉借著打扮的名头,在房间里优哉悠哉的看书。 实际上,她在躲著大房一家。 宋志刚夫妻二人大概是吃错药了。 宋建华前脚到家,他们后脚就到了。 来了也不帮忙,就一直在恭维她,话里话外让她去了大西北,多照顾照顾宋以梅。 啊呸!她是这么良善的人吗? 宋以梅和吴新勇闹矛盾,关她什么事? 还想让她帮忙劝一下,她是妇女主任吗? 宋以茉躺在床上,翘著二郎腿,想著去了大西北,一定要好好搬著凳子,带上瓜子去看戏。 听说吴新勇这几年,仕途不顺。 “好惨呀。” 这时,葛招娣走了进来,一看到闺女的模样,就来气。 宋以茉一个弹跳起来,“放心,耽误不了时间的。別的新娘子打扮要一两个小时,你闺女只要15分钟。” 她拿起衣服,语气诚挚道,“既然亲爱的妈妈想提前看闺女穿上新娘衣服的漂亮样,那我只好却之不恭了。” 她看向门,那意思不言而喻了。 葛招娣能咋办,女婿都是站闺女这头的。 宋以茉看著她妈出去了,手脚麻利地打扮起来。 15分钟! 时间卡得刚刚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宋以茉打开门,正好瞧见她妈在门口当门神。 她笑著道,“长得跟一朵花,都是妈妈遗传的好基因给我。” 葛招娣被逗笑了。 她本来挺伤感的,孩子长大要出嫁了! 可被闺女一来一回的哄著,眼里不自觉的泛起笑意。 “你呀,越来越会哄人了。” 宋以茉调侃道,“难道我不好看吗?” 她说完,配合地转了个小圈圈。 涤卡红裙,搭配红色涤绒大衣,衬得肤色白净。 低马尾麻花辫绑著一条碎花红绳,浅妆浅抹,透著清爽温婉的俏模样。 葛招娣仔细端详一番,满意的点了点闺女的额头,“是是是。我闺女最好看了。” 事实证明,宋以茉装扮成功了。 第157章 倒反天罡 沈卫东的眼神定在她身上,都挪不开了。 宋建华推了推他一把,就瞧见他耳尖悄悄泛红,眼底漾开了笑意。 大家看著这对新人,嘴里不要钱的好话一句接著一句。 “瞧瞧这俩孩子,多般配!” “新郎长得精神,新娘长得俊俏,天造地设地一对。” …… 宋以茉乖巧地坐在沈卫东身边,被长辈们打趣调侃,笑著营业。 酒过三巡,宋志强带著几个朋友和宋志刚围了过来。 “卫东啊,我这宝贝闺女就交给你了。”他举著酒杯,“来,咱爷几个好好喝一杯。” 接下来的场面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沈卫东酒量再好,也顶不住亲戚们的热情,一杯接著一杯的喝。 宋建华身上带著任务,也只能挡一两杯。 到了最后,沈卫东的脸越来越红,眼神都迷离了。 宋以茉忍不住开口劝说,“爸,再喝下去,就该难受了。” 宋志强满意地看著醉眼朦朧的女婿,大手一挥,招呼著人把沈卫东送到宋以茉的房间。 宋以茉跟在后头,无奈的摇头。 宋志强带著人离开后,宋以茉给沈卫东盖好被子。 宋建华走了进来,递了一个红包,“你嫂子给的,我得走了。” 宋以茉接过,猛地想起什么,“告诉他,不用担心沪市那人,等查清楚后,那人自然也会倒霉。” 宋建华看了一眼沉沉入睡的沈卫东,不放心的提醒道,“以后有事,跟妹夫商量,不要自作主张。” 嗯?宋以茉狐疑,她最近干了什么大事吗? 宋建华知道妹妹想左了,“你去了大西北,有人欺负你,直接跟妹夫说。” 宋以茉明白了,担心有人找事,她打回去,把小事件搞成大事件。 “哥,我有分寸的。” 宋建华点头,“奶奶跟我说了,新勇和以梅的事。你表面功夫做好,背地里我就不管你了。” 宋以茉:你这不是暗戳戳的告诉我,可以找茬吗? 宋建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轻咳了两声。 “那行。你好好照顾妹夫,我走了。” 宋以茉点头,拿了块湿毛巾,给沈卫东擦了擦脸和手。 忽地,她心里涌出一股好奇,戳了戳他的脸,“沈卫东,你醉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卫东似乎听见了,含糊地应了一声,伸手攥著她的手,隨即沉沉睡过去了。 “挺不错的,不会闹酒疯。” 过了一会儿,宋以茉转身走出屋,帮著收拾碗筷。 葛招娣看闺女主动干活,有些意外。 几个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屋子收拾乾净。 宋以茉拿出了好几盒花茶和一些小鱼乾,给了姥姥、莫婶子、徐姨,感谢她们过来帮忙。 送走了客人,葛招娣拉著闺女进了屋子,反手掩上门。 从樟木箱底摸出红布包,往她手里塞。 “给!这是卫东给的彩礼,还有之前帮你存的工资。还有这个……隨军远,身边有钱才踏实。” 宋以茉看著金灿灿的两根金条,心里暗忖自己空间里堆了一箱箱的。 她把钱收了,把金条推回去,“妈,我不要。我去西北,家里有事照应不上,这金条你们留著,遇事能顶用。” 说罢让葛招娣稍等,转身回自己屋里。 宋以茉关上门拉开衣柜,假装在里头翻找,实则悄悄从空间取了好几根金条,用布裹好,转身拿给她妈。 葛招娣猛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了闺女好几眼,“你这……从哪儿来的。” 宋以茉一脸淡定道,“我当街溜子那段时间,从废旧站那儿捡漏的。” 葛招娣拍了拍胸脯,老天爷呀。 她闺女动不动就在闷声干大事,难怪建华都管不住她。 “你也太藏得住了吧!” 宋以茉不置可否,“拿著,以防不时之需!” 葛招娣点头,“行!” 没多久宋志强从外头回来,葛招娣把这事说了,末了感嘆,“以茉这丫头的性子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藏得住。” 她顿了顿,又说道,“难怪你喜欢这丫头,就是建华都没她想得这么周到。” 宋志强沉吟片刻道,“她往后在京市过日子,柴米油盐都比这儿贵,给她留著吧。” 闺女是不是太富有了? 这让当爸的他如何自处? 葛招娣看著宋志强眉头紧锁,“怎么了?” 宋志强开口,“车间主任要退了,我寻思著是不是要爭取一下?” 葛招娣反应过来了,“你不是说,郝主任有意推他女婿一把。” “厂里的领导也不只他一个,我在厂长面前还是靠得上边的。”宋志强斩钉截铁道,“就这么定了!” 葛招娣笑著道,“成!我也觉得你比郝主任的女婿能力强。” 宋志强笑著道,“媳妇,你有眼光。” 还不知道自己影响了老父亲一把的宋以茉,正寻思著怎么睡呢? “算了,这也不怪我,谁让你醉醺醺的!” 宋以茉看了一眼熟睡的沈卫东,决定要倒反天罡。 她果断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旧被子,转身去父母房间,把宋志强赶去宋建华房间。 宋以茉理直气壮地指责,是她爸把沈卫东灌醉的,现在房间里一股子酒的味道。 她睡不了,跟她妈一起睡。 葛招娣想著闺女明天早上就走了,於是说道,“你就去建华房间睡吧。” 宋志强:天寒地冻的,我本来有媳妇抱著入睡,现在要去睡儿子的房间,这合理吗? 可他再有意见,也得走。 宋以茉满意了。 凌晨四点,天还灰濛濛的,仿佛被昨夜的寒气冻得凝固了。 宋以茉裹紧厚实的棉袄,围著一条簇新的红围巾,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搂著沈卫东的腰,吹著冷风。 不知怎么了,她莫名想起那一句,寧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要坐在自行车上笑。 虽然很不应景,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可没有虐待行为。 还有两年,就改革开放了。 她一定要去买个小汽车,以后出门再也不用吹风了。 “呜——呜——呜——” 绿皮火车喷吐著大团大团的白汽,发出悠长而沉重的声音,催促著赶路的人,匆匆上车。 “爸、妈,你们放心,一路上我会招呼好以茉的。”沈卫东掷地有声地承诺。 “有你在,我放心。”宋志强点头。 “行了,赶紧上车。別耽误时间了。”葛招娣看了一眼自家闺女,认真叮嘱道:“去到卫东家里,要勤快些。好好跟长辈相处,不许闹小孩脾气,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第158章 沈卫东被嚇到 “妈,我一直都很识大体。”宋以茉反驳。 葛招娣顿了顿,敷衍道,“知道,知道!那你更识大体一点,別让人家给我退货了。” “妈,您不用担心!我妈可喜欢以茉了,她现在在京市等我们了。”沈卫东主动解围。 “是嘛!上次见菲菲姐就觉得亲切,说话敞亮,一看就是好婆婆。”葛招娣笑著道。 沈卫东开口:“我妈也给我写信,说您会教闺女,教得以茉乖巧懂事,还说能跟您做亲家,是她的福气。” 葛招娣听得眉眼舒展,摆手笑到,“菲菲姐就是谦虚。还是她会教,让我白捡了个好女婿。” “一家不说两家话。”沈卫东一脸实在的夸讚,“我也该谢谢您,生了以茉这么好的闺女,能娶到她是我之幸。” “你这孩子,就是会说话。”葛招娣笑著回道,心里可舒坦了。 宋以茉在一旁听著他们的彩虹夸,善解人意道,“要不,你们再聊聊,我们坐下一趟车。” 这话一落,两人出其一致的止住话题。 葛招娣没好气地看了闺女一眼,隨即从宋志强手里拿过一个包裹,递到双手插兜的宋以茉跟前。 “这是我给你婆婆织的毛衣,帮我拿给她。手套给卫东的爷爷。” 宋以茉连忙接过,“好的,领导。保证完成任务。” 她说完,转头看向宋志强,“爸,昨晚睡得好吗?要不要回去补个觉。” 宋志强:“……”我昨晚睡得好不好,你不知道吗? “好了!快上车吧!到了京市给家里人报平安。”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拉著自家媳妇回家。 看著父母走远,宋以茉笑得眉眼弯弯。 沈卫东听出味儿了,捏了捏宋以茉的脸蛋,“谢谢媳妇。” 宋以茉“嗯”地发出疑惑表情。 “岳父昨天灌我酒,我媳妇给我找回场子了。” 宋以茉:“……”我其实是嫌弃你醉醺醺的。 她扬起笑容道,“那当然啦!你可是我男人,我必须护著你。” 沈卫东:有点想亲一下媳妇了。 算了,场合不对。 他右手提著行李,伸出指节分明的左手,握住宋以茉的右手。 隨即用肩膀隔开推搡的人群,朝著臥铺车厢挤去。 两人在狭窄的车厢里安顿下来,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动,单调的节奏催得早起的宋以茉连连打哈欠。 “你先睡会,我看著。”沈卫东声音里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穿透周围的嘈杂,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宋以茉点头,接著甜甜地沉入梦乡中。 睡了不到两小时,宋以茉就被周围的嘈杂声吵醒。 一对年轻夫妻抱著哭闹的孩子,大概是没有经验,怎么都哄不好。 旁边的大娘探过身子,皱著眉看了看,开口道,“別慌。孩子许是不待见这车厢里的煤烟味,闷得慌。你把车窗开条小缝,再给娃餵点水,拿块乾净帕子擦擦脸,让他舒坦舒坦。” 夫妻俩赶紧按她的方法照做,果然不到一会儿,孩子停止了哭闹。 沈卫东见车窗打开了,给宋以茉理了理盖在身上的军大衣,“还睡吗?” 宋以茉摇头,睡懒觉一旦被吵醒,睡意就很难要回来了。 “你要睡会儿吗?昨天喝了那么多酒,这火车得晃两天呢。” 沈卫东坐姿依旧挺拔,看向宋以茉的眼神里带著笑意,“不用,你早上泡的蜂蜜水很有效,喝完头就不疼了。” 宋以茉唇角弯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这可是商城的独家解酒药。 沈卫东见她不睡了,转身出去。 再回来时,递了一条湿过水的手帕过来,“擦一擦。” 宋以茉抬眸,这是担心她不適应车厢里的味道,照著大娘的法子,把她当孩子哄呢。 宋以茉接过,擦了擦脸。 沈卫东见她擦好了,又递了一杯水过来,言简意賅道,“喝点水。” 宋以茉接过温水,喝了两口,整个人都舒坦开了。 沈卫东注意到她的变化,心里也很高兴。 周围的目光没藏著,有好奇,还有打量。 对面抱著孩子的年轻女人更直接,眼神落在宋以茉身上,带著点羡慕。 宋以茉没在意这些目光,她把军衣拿给沈卫东:“穿上,冷。” 沈卫东接过,拿起来叠成豆腐块,放在她后背上,“靠著。” 宋以茉没推辞,一脸坦然地靠了上去。 还有点小羡慕沈卫东,常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硬底子,这点冷气居然都不怕。 对面上铺的女人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忍不住开口搭话,“小同志,你们去哪儿呀?” 沈卫东应了声,“回我老家,见见父母。” 旁边门上坐著的男人放下手里的书,看了沈卫东一眼,“你是部队上的吗?看你这样子,倒像个军官。” 沈卫东点头,没有半分炫耀,“在外头当兵,就是个普通军人。” 男人“哦”了一声。 这气势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军人,但他也不会拆穿。 反而觉得沈卫东很不错,眼里多了几分敬意:“军人同志守护著国家,不容易。” 沈卫东笑了笑,语气朴实道,“守家卫国是职责所在,应该的。” 这一话茬子打开,梳著麻花辫的姑娘也壮著胆子开口,声音细柔,“姐姐,你这辫子绑得好洋气。” 抱著孩子的女人早就注意到了,眼底也闪过一丝好奇。 宋以茉也不藏著掖著,刚好睡了一觉,头髮有些凌乱。 她直接拆了,现场教学。 姑娘家教不错,很懂礼貌。 她连忙从拿了块水果糖递过去,“姐姐,请你吃糖,谢谢你。 宋以茉没推辞,也拿了一块果脯递过去,“也请你吃。” 车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沈卫东坐在旁边,没怎么说话,就是陪著宋以茉。 宋以茉就从包里掏了一本书递给他,沈卫东拿过一看:《创业史》。 閒著也是閒著,沈卫东直接翻看起来了。 可打开他当场愣在原地,眼睛都不敢看向宋以茉。 这上面的內容牛头不对马嘴,他媳妇是怎么做到的? 沈卫东不信邪的又翻看两页:青光闪动,一柄青钢剑倏地刺出,指向中年汉子左肩,使剑少年不等剑招…… 他觉得这个旅程得警惕再警惕。 第159章 救命之恩 第二天中午,宋以茉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 趁著火车即將靠站,她叫上沈卫东出去透透气。 沈卫东直接摆手拒绝,他现在就是带著个“炸弹”上车。 半点疏忽都容不得。 宋以茉见他一直拿著书看,以为他看上癮了,就没管他。 毕竟大多数人都爱看武侠小说。 可是走了十来步,忽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小声嘟囔道,“我好像把他嚇到了。” 她转身走回车厢,迎面走来一对母女。 宋以茉侧身躲开,恰好看到年轻母亲怀里的小孩,小脸通红,闭著眼,头软软地歪著。 正在这时,那小孩小小的身子抽动了一下,一股白色的奶液猛地从孩子嘴里涌了出来。 这味道......像迷药..... 她经常用,熟得很。 宋以茉的心猛地一沉,赶紧低下头,装作整理围巾。 余光扫见女人捂著孩子的嘴,袖子里闪过一道寒光,那是.....刀! 旁边的小女孩,则是抬头留意著四周。 就在这时,火车开始减速,准备停靠在某个小站。 宋以茉担心打草惊蛇,她喊了一句:“小小他爸,快拿行李。我们要到站了。” 听到声音的沈卫东,快速配合拿著行李出来。 结果,他毫无准备地迎来了宋以茉的一顿谩骂。 “让你做点事,都这么磨磨唧唧,我还指望你做什么?” 沈卫东秒懂,他微不可察地放慢脚步。 宋以茉则是快速接过他手里行李,低声说了一句。 沈卫东的呼吸似乎停滯了一瞬,全身的肌肉无声地绷紧,眼神锐利的如同鹰眼,顺著宋以茉示意的方向,快速锁定人贩子。 一声“咣当”,火车停下。 宋以茉急中生智,大声吼了一句,“还愣著干嘛,还不赶紧给我开道。” 沈卫东的气势骇人,此刻如同一个保鏢,眼神犀利地扫过去。 眾人瞧见这副情景,纷纷让路。 於是两人顺利地来到门口,而那人贩子则是抱著小孩,站在两人身旁。 隨著车门推开,大家已被吸引了注意力。 沈卫东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裹挟这一股劲风,右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掰开女人抱著孩子的手,左手狠狠地掰著女人的另一只手。 与此同时,宋以茉配合著快速捞住了小孩,大声尖叫,“这对母女是人贩子。” “叮噹——” 女人的袖子掉出一把刀,伴隨著一声沉闷又令人心惊肉跳的巨响。 沈卫东按住女人贩子靠墙。 与此同时,旁边的小女孩也掏出一把刀,冲向宋以茉。 沈卫东如同长了眼睛,手速利落地“咔”一声骨头轻响,紧接著女人如同软骨头,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另 一脚快速踢飞小女孩手里的刀,小女孩狠狠地摔到地上。 这雷霆万钧的一幕,把周围的人都惊呆了,隨后爆发出巨大的喧譁。 沈卫东眼神冷冽如冰,扫视著动乱的群眾,试图在確定,还有没有同伙。 注意到动静的乘警,拨开围观人群,迅速上前控制住两人,而周围热心的群眾早已七嘴八舌地提供好证词。 “我的老天爷啊!” “那个小女孩竟然是人贩子。” “当兵的,抓住她们的。” ....... “这孩子不对劲。”宋以茉惊呼一声,顿时周围安静下来。 沈卫东正配合乘警说明情况,听到这话上前一步,只见小孩子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小身子冒冷汗发抖。 沈卫东抓起人贩子,气势凌然地质问:“你们给孩子吃了什么?” “迷.....药!”中年女人嚇得腿哆嗦。 突然,小孩的皮肤出现大小不等、形状不一的风团,分布得很密集。 瞧见这一变化,宋以茉已经判断出原因了,她赶紧把情况说明,“应该是过敏。要赶紧用温水给孩子保暖,最好能吃上褪敏的药。” 这话一出,沈卫东条理清晰,声音沉稳道:“麻烦你们送孩子去卫生站了。我们目的地是京市,不方便跟著去。” 此时,接到通知的公安也来到了站台,人贩子被迅速押解下去。 由於此次停靠的火车站距离卫生所,有一个小时距离。 下一站是寧阳县,半个小时到站,一出站就是卫生所。 乘警看向沈卫东笔挺的军装,又瞧著宋以茉似乎懂一些缓解之法。 徵询了两人的建议,帮忙照顾一下孩子,他们也儘快去找孩子的家人。 火车再次开动。 沈卫东將自己的军用水壶递过来,里面是温热的开水。 宋以茉把毛巾打湿后,开始给孩子擦拭暖身。 经验丰富的大娘,看著她不是很熟练的动作,於是也上前帮忙。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感受了安全感,身上的红疹渐渐消退,沉沉地睡著了。 “呀!”大娘惊奇的叫了一声,“这孩子没事了。” “应该是缓解了,但还是找医生看一下,比较好。” 宋以茉有过敏的经验,她想著,应该是温水擦拭起了效果。 只是她不敢保证,毕竟孩子看起来才两三岁。 大娘看到宋以茉专注而轻柔的神情,笑著夸讚: “这孩子遇上你,有福气了。闺女,刚刚你是故意骂人,降低人贩子的警惕性吧。” 宋以茉甜甜一笑,“是的。我路过时就发现不对。后来看到人贩子袖子里的刀片,且孩子在她手里。所以就闹了这么一出。让你们看笑话了。” “嘿!这有什么,还多亏你们夫妻俩。要不然,我看那孩子也凶多吉少。”大娘劝慰道。 旁白小姑娘一脸崇拜的夸讚,“姐姐,你真厉害,还特別勇敢。” 这时,围观的一群人嘰嘰喳喳討论起来,不是骂人贩子,就是夸“夫妻俩”的配合真默契。 “这该死的人贩子,怎么狠心给孩子餵迷药。” “你们谁能想到,那个小女孩居然也是人贩子。”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 “出门在外,带著孩子要小心谨慎,尤其是人贩子防不胜防。” ....... “同志,就是这!” 说话的是乘警。 大傢伙齐齐望过去,只见一个惊慌失措脸色发白的年轻女人,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衝过来。 后头跟著一个穿著蓝妮子大衣的年轻姑娘,脸上同样布满了著急之色。 第160章 哪里来的奇葩 “小石头!”年轻母亲看到孩子,一把抱过,浑身颤抖著,声音里带著失而復得的狂喜和后怕,“对不起,妈没看好你。” 她说完,拥抱的姿势紧了紧。 熟睡中的孩子,大概是感到熟悉的怀抱和气息,小手挥动了一下,隨后拉著母亲的衣服沉沉的睡过去。 这时,年轻姑娘也走了进来,看向臥铺里的几人。 眼睛落在沈卫东身上后,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卫东哥,你回来了?” 年轻女人闻言惊愕地抬头,眼眶红红的看向沈卫东。 “卫东,是你救了我们家小石头吗?” 显然,沈卫东也认出了对方,“杨嫂子?真巧!” 他低头看向年轻女人怀里的孩子:“这孩子被人贩子盯上了,幸好发现得及时。” “都是我不好,我真的没想到那对母女是人贩子。要不是遇到你,我都没法活了。” 大概遇到了熟悉的人,杨嫂子惨白的脸色恢復些许元气,声音里仍然有一丝颤抖。 “真是老天爷保护,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家小石头。” 杨嫂子激动的说完,眼泪止不住的流,抱著孩子就要鞠躬。 沈卫东忙抬手制止:“杨嫂子,可別。都是邻里邻居,不用这么客气。孩子被人贩子餵了迷药,导致过敏了。我们刚给孩子擦身缓解了,但还是找个医生看看吧。” “什么?”杨嫂子被这话嚇到了,连忙查看孩子的情况。 “你给孩子看看吧。”乘警对著一起过来的中年女人说道,隨后又跟眾人解释,“这是方医生。” 方医生上前查看孩子的情况:“是轻微过敏,已经无碍了。” 她说完,从包裹里拿出一支药膏递给孩子母亲。 “这几天注意一下孩子的情况,有什么不对送医院。这是药膏,可以缓解过敏。” 杨嫂子接过来,又是一顿感谢。 “不用谢我,谢给孩子擦身的同志吧,她处理得很好。” 方医生语气的夸讚和欣赏,眾人都听出来了。 “卫东,婶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回去我一定要登门拜访。”杨嫂子抱著孩子,语气真诚。 “婶子,给孩子做紧急处理的,不是我。是我媳妇,也是她先发现人贩子的。” 沈卫东顿了顿,看向宋以茉,“以茉,这是杨嫂子。这位是杨青。” “婶子好,杨同志好。”宋以茉礼貌的打招呼,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哎呀,宋同志,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要不是你,我们家小石头就要被拐走了。” 杨嫂子抱著孩子,想起自家儿子的遭遇,眼眶又不自觉的红了。 可杨青的脸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沈卫东和宋以茉,声音陡然拔高。 “卫东哥,你开什么玩笑?就她?也配当你媳妇。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贱蹄子......” “青青,你住嘴。”杨嫂子脸色一变,急忙呵斥住小姑子。 此时,沈卫东眼眸里翻涌著令人心悸的冷色,声音里带著金属般冷硬的態度,一字一句砸在杨青不甘的脸上,“给我媳妇道歉。” “你说什么?”杨青的脸上仿若被一巴掌狠狠扇过,她又气又急地指著宋以茉,厉声质问沈卫东,“凭什么?” “凭你没道理地骂人,凭你脑子不好侮辱我媳妇。”沈卫东脸上铁青,声音里藏著一丝冷意。 杨青浑身剧烈的颤抖,脸上只剩下羞愤的委屈,她恶狠狠地剜了宋以茉一眼。 然后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眼泪啪嗒啪嗒的流下来。 宋以茉暗暗吐槽,这是哪里来的奇葩? 做错了事情,不道歉,居然还委屈的哭起来? 绿茶的段位都比你高。 杨嫂子反应过来,尷尬地连声道歉:“卫东,宋同志。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青青她不懂事。” 杨嫂子调整抱著孩子的姿势,对著小姑子道,“青青,快跟宋同志赔礼道歉,这事是你不对。” 显然,杨青不理会,一个劲的在那儿低头哭泣,好像自己是被欺负了。 顿时场面无比尷尬,就像被按下暂停键。 宋以茉很想找个地缝给对方钻进去,但显然对方未必会领情。 瞧著外头已经有人踮著脚尖探过脑袋来,她也不打算坐以待毙,免得不明情况的围观群眾误会。 “这位女同志,我和我男人救了你侄子。可你倒好,上来就骂我,我男人说你两句就装委屈哭泣。 你是当大家眼瞎? 我男人让你道歉,你就在这里装可怜、装委屈。 你是唱戏的?可你这戏唱得也不怎么样! 唉,难为我的耳朵了。” 宋以茉的最后一句说得特別无奈,又有些耐人寻味。 “噗嗤!” 人群中突然曝起一声嗤笑,大傢伙都忍不住津津乐道,似乎在评头论足,好好欣赏这一出“戏”。 “道歉!”上铺的女人指责道,“我都看得真真的,就是你无缘无故骂人。” “道歉!” “道歉!” …… 此起彼伏的声音,匯聚成正义的力量。 杨青被这阵势嚇住了,踉蹌地后退了两步。 她狠狠瞪了宋以茉一眼,眼尾带著戾气。 隨后极不情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任谁都能听得出半点诚意都没有。 沈卫东眉头一皱,把宋以茉护在身后,声音冰冷,带著压人的气势,“这是你们杨家的家教吗?道歉不会吗?我媳妇没招你没惹你,凭什么骂她?” 周围人又附和起来,说確实没诚意,该好好道歉。 杨青被说得没脸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转身推开看戏的眾人,哭著跑了。 杨嫂子抱著孩子,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烧得慌。 “杨嫂子,你也回去吧。这事,我会跟杨阳好好说道说道的。”沈卫东说完,不再理会她。 转头看向宋以茉,声音恢復惯常的低沉,只是掩不住有一丝懊恼:“我跟她不是很熟,平时不常说话。” “老实说,喜欢你的姑娘有多少个?脑子不灵光有多少个?”宋以茉佯装生气,没好气地询问。 沈卫东:“.......” 第161章 送礼 这话让他怎么说。 这是一道致命题,一个不好,媳妇就跑。 “我跟她们都不熟!”他清了清嗓子,小声在宋以茉旁边说道:“我只喜欢你。” “算你机灵,放你一马。”宋以茉本来就不在意。 一条乱咬人的疯狗。 她才不会为了不存在的事,跟沈卫东闹。 况且夫妻之间,起码的信任要有。 沈卫东暗地里舒了一口气。 漫长的旅程终於接近尾声了。 当广播里响起“京市站”的报站声,宋以茉满脸的期待之情涌上心头。 她是来过这里的,只是不是现在。 不同於后世的繁华,如今的京市没有摩天大楼,也没有新能源车,更没有智能红绿灯,这里反而多了几分朴素的烟火。 自行车是街头的主角,叮铃铃的车铃声,扎著麻花辫的姑娘,带著蓝布帽的工人,远处大楼里传来整点敲响的钟声,火车站上印刷的为人民服务。 沈卫东瞧著宋以茉眼里的新奇与沉思,他没有打断,只是默默地牵起宋以茉的手,两人就这样在寒风里站著。 突然,一个凌厉的寒风吹到宋以茉的脖子里,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冷?”沈卫东放下行李,立刻脱下军大衣,想披在宋以茉身上。 宋以茉:“.......” 她制止了沈卫东的动作,开口道,“你看我包得像个粽子,还能穿得下吗?” 她在下车之前,就贴了好几片暖宝宝,现在热乎著。 “围巾漏风了,你给我重新弄一下。” 瞧著沈卫东很自然的动作,宋以茉不禁笑出声了。 “怎么啦?”沈卫东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男人真帅气。”宋以茉毫不吝嗇的夸奖,“身姿挺拔,一双眼睛里藏著星辰大海。” 她顿了顿,调侃道,“还藏著我。” 沈卫东嘴角忍不住上扬,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正在做点什么时,一辆军绿色小车缓缓停下,露出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卫东哥,等久了吧?” 沈卫东:你可以晚点再来! 他转向宋以茉介绍道:“这是小吴。我爷爷的勤卫兵。小吴,这是我爱人,宋以茉。” “嫂子好。”小吴爽朗地打招呼,麻利地下车搬行李。 沈卫东笑著拍了拍小吴的肩膀,似乎很满意这个称呼。 “你小子干得不错,有眼力见儿。” 车子驶入一条宽阔的林荫道,紧接著穿过两旁的梧桐树,驶入一个大门。 门口有持枪的卫兵站岗,拐了几个弯,停在一栋小楼前。 “到了。”沈卫东紧握住宋以茉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掌心,悄悄地给她勇气。 “你紧张吗?”宋以茉疑惑。 “你不紧张吗?”沈卫东好笑的问道。 “回婆家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至於这么大惊小怪吗?” 话虽如此,宋以茉还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髮。 小楼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为首的是向菲菲,穿著一身崭新的羊绒大衣,衬得人精神利索。 车门口人影一动,她下意识攥了攥衣摆,眼底的期待更甚了。 旁边是一位年轻女子,约莫有三十出头,穿著深蓝色的妮子大衣,多添了几分秀气。 女子旁边的是沈斌斌,两人眉眼有几分相似,看来是母子无疑了。 “妈,大嫂!”沈卫东牵著宋以茉的手走上前。 “妈,大嫂。”宋以茉声音清甜却又添了几分乖巧。 向菲菲热情地挤开儿子,主动拉起宋以茉手,夸讚道:“可算来了。一年多没见了,越发俊了。” 沈卫东的大嫂林舒琴牵著儿子上前一步,眼神里藏有一丝感激之情,笑著打招呼:“以茉,一直盼著当面感谢,终於见面了。斌斌跟我说了,多亏你打倒了人贩子,要不然他得受苦了。” “大嫂,你客气了。搭把手的事。”宋以茉礼貌回应。 “小婶婶,我等你许久了,有好吃的吗?”沈斌斌乾脆一个抱大腿,眼神里饱含期待。 宋以茉往京市寄了两回包裹,里头都有些吃的,大部分都进了沈斌斌的肚子里。 以至於他对宋以茉格外亲切,一点儿都不陌生。 “你这孩子......哪有见面就问吃的,你这什么毛病?”林舒琴嗔怪,想把人拉过来,结果没成功。 “没关係,我也很喜欢斌斌。”宋以茉打圆场,“我给你带了小饼乾,待会给你好不?” 沈斌斌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揣了颗甜甜的糖似的,逗得大家都乐呵呵。 沈老爷子在屋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进来。 作为他的好友兼下属,钟叔很上道地大声咳了一两下。 向菲菲也回过神来,十二分高兴地招呼道,“快进屋,老爷子特意让钟叔燉了羊肉汤,给你们去驱寒。” 一行人进了屋。 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目光锁定在宋以茉身上,没有太多表情,但从他轻微上扬的嘴角,能看出来他对宋以茉很满意。 “爸。这是东东的媳妇,叫以茉。”向菲菲笑著拉过宋以茉,又指了指老爷子,“以茉,这是爷爷。” 东东? 宋以茉笑了一下,赶紧弯了弯腰,“爷爷好。” 老爷子点点头,一脸笑意道:“快坐下。” 眾人落座后。 沈卫东指著站在老爷子后面的略显年轻的老人介绍道:“这是钟叔。我跟你说过的。” “钟叔好。”宋以茉礼貌问好。 这可是大厨,她对待会儿的饭菜,很有期待值了。 宋以茉从布包里取出一盒精心包裹的礼盒和一双手套,递给沈老爷子。 “爷爷。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带什么好。卫东说您爱喝茶,我就给您准备了一盒普洱。这套手套是我妈织的,说是出门不冻手。” 沈老爷子接过,捏了捏厚实的手套,“亲家有心了。” 接著他打开茶叶,瞬间眉头舒展开,如获至宝似的对著钟叔说道,“这可是难得的好茶!你闻闻。” “好香!领导,分我一点。我给你炸排骨。”钟叔贪婪地吸了吸茶香,亮晶晶地盯著茶叶。 “这可是上等的好茶,我可不能让你糟蹋了。”沈老爷子凑近又闻了一闻。 第162章 会不会不太好 “钟叔,这盒乌龙茶適合炸排骨。”宋以茉又掏出一盒茶。 “呦!我也有。”钟叔笑著接过来闻了闻,“这是云省的茶,这茶最合適做菜了。” 宋以茉继续攻略下一个长辈,“妈,这是我妈织的毛衣,您试试合不合身。这是茉莉花茶,有清新提神的作用。” 向菲菲接过毛衣摸了摸,针脚细密紧实,翻来覆去看了好几回。 “亲家母就是太客气了。舒琴,你看看这织得真好呀。” “这顏色也好看。妈,这毛衣我不跟你抢了,茶叶您也分我点。”林舒琴笑著问。 “哎呦!我还没喝上,你就惦记上了。”向菲菲笑意盈盈。 “大嫂,这是给您的玫瑰花茶。这是给大哥的龙井。”宋以茉又拿了两盒茶出来,接著转向沈斌斌,“这是我亲手做的小熊饼乾,希望斌斌喜欢。” 沈斌斌迫不及待地拿起饼乾,因为是玻璃罐装的,所以一眼就看到饼乾上画著一个小老虎。 他惊呼不已,开心地拿起一块放入嘴里,“好吃。” 沈斌斌是家里唯一的小孩子,平时养得很好,遇到吃的都会给家里人分。 由於饼乾太好吃了,所以他的分享是,一人一块。 分好后,抱起饼乾就往楼上去。 “斌斌,你爸爸还没吃上呢!”林舒琴提醒。 “我爸不爱吃!”沈斌斌直接替他爸下决定。 几人鬨堂一笑。 林舒琴拿著小饼乾,瞧见上面活灵活现的小老虎,她咬了一口,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手真巧。味道也好吃,酥酥脆脆的。难怪旭文常常写信,说他又吃到什么好吃的。” “可不是,那小子都胖了一圈。”沈老爷子点评完,“林老头还说卫东抢了他的孙媳妇。他就是羡慕我孙子,找了这么好的媳妇。” 宋以茉有些惊讶,她受欢迎度这么高嘛? “以茉这孩子就是乖巧懂礼貌。领导,你瞧见没,博阳没回来都有礼物收。”说话的是钟叔。 他早就注意到,宋以茉放了一瓶酒在桌面,酒香浓郁醇厚,勾得他的酒癮都上来了。 “味儿特別正,窖藏许久了吧。” 宋以茉笑著点头,这可是她花了好几万积分买的酒。 “是的。卫东说爸爱酒,这是特意托人买的高粱酒。”宋以茉拿起酒,递给向菲菲,“妈,辛苦你带给爸了。” “给我吧!老大最近忙,没时间喝。” 沈老爷子很不要脸地打劫了,毕竟是自己儿子,又不是外人。 钟叔跟沈老爷子搭档多年,是很懂他的,连话都不用说,已经主动接过拿去藏好了。 “爸,你让我回去怎么交代?”向菲菲无奈。 “该怎么交代,就怎么交代。当老子的,喝儿子一点酒也不行?”沈老爷子不客气道。 宋以茉和沈卫东对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沈老爷子看著两个年轻人,满意的点点头,“好了,都有礼物了。以茉第一次来家里,別光顾著说话。我们先去吃饭吧。” 餐厅里,一张大圆桌上。 中间有一大盆冒著热气的羊肉汤,围著的菜分別有红烧肉、椒盐鱼片、小鸡燉蘑菇以及几样当季蔬菜。 这样的菜色,在物资还不算丰富的七零年代,是相当丰富的,也可以看得出来,沈家人对宋以茉的重视。 “来。以茉,坐这儿。”沈老爷子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宋以茉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坐下。 沈老爷子眼里闪过一丝欣赏,沈家是捡到宝了。 这孙媳妇没见面就很满意了,现在一见就更满意了。 得给奇瑞打个电话,夸一夸他了。 沈卫东很自然地坐在宋以茉的另一边,钟叔落坐沈老爷子的另一边,向菲菲和林舒琴也坐在对面。 此时沈斌斌已经下楼,他坐在林舒琴旁边。 “尝尝这碗羊肉汤。”向菲菲亲自给宋以茉盛了一碗。 “你是南方人,一下子来北京,可能有些不適应。先喝一口汤,暖暖身。” “谢谢妈。”宋以茉道谢后,双手接过,喝了一小口。 顿时,眼睛亮了起来,一点膻味都没有。 难怪沈卫东打钟叔的主意,这简直就是宝藏大厨。 “钟叔!您的手艺是这个.......”宋以茉竖起大拇指。 “熬得很地道,汤浓得发白,没有膻味。就衝著这口鲜劲,足以说明很厉害。简直太会做菜了。” “喜欢多喝两碗,千万別客气。”宋以茉夸讚的话,特別真诚和实在,也让钟叔开心不已。 这不仅点出了厨师的用心和手艺,还说明了他的能耐。 沈老爷子露出满意的笑容,转向孙子道,“卫东,你也別光顾著自己吃,给以茉夹菜啊。” 沈卫东笑著应了,给宋以茉夹了一片鱼肉。 “尝尝这个,钟叔的拿手好菜。吃起来越嚼越香,回味带著微微的麻和辣。” 宋以茉点头。 一顿饭下来,她是满意到不行了。 后悔没早点来,这才是五星级厨师水准。 她如果留在京市,不去西北,会不会不太好呢? 饭后,沈老爷子看了看手錶,安排道:“卫东,带你媳妇去房间休息会儿,坐了一天车也累了。你二叔和小姑一家晚上过来吃饭,正好大家都见见。” 紧接著他对著宋以茉说道,“以茉,这是自己家,可不许拘谨了。想吃什么不用客气,招呼一声就好了。” 宋以茉连忙点头,不卑不亢道:“好的,爷爷。” 这时,钟叔拿著宋以茉送的酒过来。 “老钟,走。我们去找一下老林,给他尝尝我新得的酒。”沈老头子得意。 宋以茉:真相了!老爷子喜欢的是酒,不是茶。 沈卫东拿起行李,拉起宋以茉的手回房间,就见床单被褥都是大红色的。 墙上还很应景地贴了个喜字。 宋以茉:这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哈! 沈卫东看见房间的布置,也很满意。 他妈还是很上道的。 向菲菲: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能不懂你吗? 忽地,房间里有一股曖昧的气息蔓延开。 宋以茉知道得赶紧打破这尷尬的局面,忽地想起婆婆喊的名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163章 原来你叫东东呀 “刚刚妈好像喊你东东。原来你小时候叫这个名字,这名字很可爱嘛。” 沈卫东被调侃得耳根子一红,整个人如同被蒸熟的螃蟹。 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要是別人,他早就踹一脚过去了。 “东东呀,这名字咋滴有点可爱呢。” 沈卫东:“.......” 宋以茉捂著嘴,笑得更开心了。 “以后只有我们的时候,我也叫你东东,你看怎么样?” 沈卫东:不怎么样! 虽然第一次被自家媳妇叫小名,感觉很不赖。但总觉得男人的气势没了。 “媳妇!饶过我成吗?” 宋以茉眉眼弯弯,直接抱住他的腰,“不好!我喜欢叫东东。就跟你喜欢叫我茉茉一样,这一听就是两口子。” 沈卫东听到两口子,瞬间酥了半截。 “好。都听我媳妇的。” 宋以茉嘿嘿一笑,“那你把行李收拾收拾,我歇会儿。” 沈卫东笑著点头,隨即打开行李。 再次拿起《创业史》这本书,他还是淡定不了。 “这书......哪里搞来的?” 宋以茉:还以为你忘了这一茬呢。 “忘了,也许是废旧站......也许是黑市。” 沈卫东:我该相信吗? 他翻了两页,抬头对著封面嘖了一声,“能想出这个主意的,是个人才。” 宋以茉抬眼撞见他的视线里,小声道,“这书我从来不借给別人,都是自己看的。你是我男人,就是自己人,也给你看。” 沈卫东心头一喜,喉间漾开细碎的欢喜,看著手里的书,眉梢轻挑。 他倏然凑过来,眼神沉而暖。 “衣柜顶层有个暗格,专门藏贵重东西,这书我放那儿,谁都找不到。” “我能去看看吗?”宋以茉眼底藏著雀跃。 沈卫东点头,直接打开衣柜,指著顶层的板壁边缘。 “按这里就开,关的时候推回去卡紧。” 隨著“咔嚓”声响起,沈卫东拿了一个盒子出来递给宋以茉。 “打开看看,都是你的。” 对上宋以茉疑惑的目光,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嗓音里裹著磁性。 “咱们的小金库,现在上交给媳妇。” 宋以茉不客气的打开,里头赫然放著几根金条,下方还压著一本存摺。 “你竟然还藏著一本存摺?” 沈卫东解释,“出任务时遇上些情况,顺手收了一些物件,就拿去黑市换钱,存在里头。” 宋以茉抽出存摺打开,眼睛瞪得溜圆。 瞧著她小財迷的模样,沈卫东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所有家底都给她,比什么都值。 “想买什么就去,別省著,更別亏了自己。” 宋以茉听著这番话,忽地想起个事:“二叔和小姑一家要来?总共多少人?他们的性格什么样?” 沈卫东凝眉算:“一共7人。” 他顿了顿,想著要说的事不少,伸手拉过宋以茉,让她坐在床边,自己挨著她在板凳上坐下。 “小姑和小姑父自由恋爱结婚,小姑性子活泛又贴心,平时最疼家里的小辈,为人好相处。小姑父事事以小姑为先,为人比较稳重。堂弟大大咧咧,爱玩爱闹。” 宋以茉点头,“我带了一块蓝色的確良布布料,还有一块藏青色的卡其布,还有一支钢笔。刚好给小姑一家。” “可以。”沈卫东继续介绍:“二叔一家五口人。二叔为人比较隨和,二婶爱计较。堂妹说话不经大脑,喜欢跟人攀比。还有两个堂弟,一个下乡当知青了,另一个今晚会过来,他喜欢学习。” 他画风一转,想起什么似的提议道,“你那里不是还有茶吗?给二叔就好,他爱茶。” “你確定?你不是说爷爷爱茶吗?他拿去炫耀的,可是酒呀。”宋以茉反驳。 “老爷子肠胃不好,医生嘱咐不让喝酒。所以他只能爱喝茶了。”沈卫东理直气壮。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你可真会坑爷爷。 “那其他人呢?” 沈卫东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二婶就不用折腾了,去年我妈给她扯了块新布料,她转头就跟邻居说顏色老气。用我妈说的话,你送啥,她都能挑出三分不是,里外不是人。还不如不送。” “明白了。我包里还有一盒菊花,降火最適合了。”宋以茉很上道的安排。 “这礼送得好。”沈卫东嘖嘖称讚,继续说道,“堂妹喜欢上海货,你带的东西她八成看不上,说不定还在背后说你。” “好。前几天买大衣送了一条丝巾,是上海货,適合堂妹。两个堂弟一视同仁,都送钢笔。” “这礼物送得好!”沈卫东可以想像,二婶和堂妹拿到礼物的画面。 “家里人都很喜欢你,你这礼物安排得很好。”沈卫东握紧宋以茉的手,正想亲上去。 突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他只能一脸訕訕的去开门,宋以茉不厚道的偷笑。 沈卫东开门后,发现是沈斌斌,脸色黑如锅底。 可惜沈彬彬没看出来,他一眼锁定宋以茉,“小婶婶,我来陪你。” 遗憾的是,没能凑到宋以茉跟前。 沈卫东在他进门的时候,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后领子。 “她不需要你陪。你要閒著没事,就去找大院里的小朋友玩。” “需要的,小叔,杨叔叔来找你。你快下去吧。”沈斌斌一边说一边试图挣脱。 宋以茉:姓杨? 沈卫东立马开口,“杨阳,杨青的大哥。” 宋以茉轻轻地“哦”了一声。 下楼时,沈斌斌笑嘻嘻地拉著宋以茉的手,宛若一家三口。 杨青看到这一幕,拳手狠狠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则是在掌心留下几道弯月似的红痕。 杨阳手里拎著个网兜,里头装著两瓶罐头和一包水果糖,笑著打招呼。 “卫东哥,咱们好久没见了。” 沈卫东没有理会杨阳,只是冷著一张脸,拉著宋以茉坐在沙发上。 杨阳也不在意,一个大院长大的,也清楚沈卫东的性子。 他把目光放在宋以茉身上,语气里带著感激之情。 “这位是嫂子吧?我媳妇跟我说了,多亏你救了我儿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沈卫东看向杨阳,语气平和:“都是邻里,该帮的。这礼物你拿回去吧。” 第164章 多管閒事 杨阳把网兜往两人跟前一塞,態度执拗:“你们要是不收,我心里不安稳。要不是你们反应快,及时把孩子从人贩子手里抢回来,又给孩子做了紧急处理,说不定孩子就要糟大罪了……这份情,我们杨家记著。” 话音刚落,身旁的杨青忽然“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听见。 宋以茉瞧著她不屑地瞥过来,语气冷冷的问:“杨同志对我是多大的意见,瞧这眼神里的火气,都快要烧死人了。” 说完也不理会杨青,转向杨阳说道,“你这谢礼,我可不敢要。这知道的呢,以为我是救了人。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做了什么坏事,人家来问罪的。” 杨阳脸上的笑容都掛不住了,他就不该听他妈的话,带杨青一起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藏著一丝怒火:“杨青,道歉。” “我不!”杨青站起身,劈头就骂:“谁让她多管閒事的。用不上她掺和,乘警也能找回孩子。” 宋以茉当下就笑了,“哦?合著还是我的错咯?” “难道不是?”杨青嗓子更高了,“你个狐狸精,勾引卫东哥,还有脸在这儿充好人。” “闭嘴!”杨阳厉声呵斥。这妹妹到底是有多蠢啊。 沈卫东眉头拧得死紧,脸上毫无表情,但目光冷得让人打颤。 在厨房听到这话的向菲菲和林舒琴也坐不住,只是向菲菲拉著林舒琴,强忍著不出去。 不管是大院里,还是部队军属院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两人总要面对的。 宋以茉也没让她失望,声音不大却很清亮: “第一,我救孩子的时候,可没瞧见什么乘警。 第二,车门一打开,人贩子抱著孩子就走了。要不是我及时发现,谁能保证能找得到? 第三,孩子被灌了迷药,出现过敏现象,要不是我及时处理,谁能保证有没有生命危险? 第四,你是孩子的『亲姑姑』吗?我怎么瞧著,你就没盼著孩子一点好呢? 最后,虽然沈卫东优秀,可没办法啊。他眼里心里都是我,瞧不上別的女孩。怪就怪在我太优秀了。” 沈卫东很有眼色的递过茶水,语气柔和地说道,“渴了吗?” 宋以茉接过杯子,故意扬高了声音说道,“有些人啊,天生就是坏种,连做人基本的良心都没有。好歹是救了一条人命,结果却反过来责怪人家多事。” 她说完,颇同情地看向杨阳,“有些人啊,脑子不好偏要出门。只可怜她的家里人了,还得担著她的错,累了自家的名声。” 杨青气得手都在抖,突然拿起一杯茶泼过去。 沈卫东反应极快,一把拉过宋以茉,护在怀里。 可茶水没有泼在地上,反而是泼在了杨阳身上。 他本来就被妹妹的话,闹得没脸,气得想把人带走,结果发现自家妹妹的动作。 来不及多想片刻,只知道茶水真泼过去,这事传扬开,他们家都没脸在大院里住下去了。 杨青以为能给宋以茉一个教训,没想到被自家大哥给阻拦了。 她很生气,可杨阳更生气。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杨青脸上。 “你竟然敢打我!”杨青气急败坏,放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著。” 杨青泼茶水那会儿,向菲菲就从厨房出来了。 但杨阳的一巴掌並没有让她消气,自家的儿媳妇,哪能允许外人欺负。 她给了大儿媳一个眼神,林舒琴点头,隨即在沈斌斌耳朵说了悄悄话。 “东东,带上以茉。我们去杨家。” 向菲菲解开围裙,气势汹汹迈著步子出门。 “婶子......能不能......” 杨阳一脸颓败地看向向菲菲,没说完的话,声音里的哀求,任谁都听得出来。 可听得出来又能怎么样? 今天这事,必须要杨家討个公道。 在隔壁摘豆子的姚婶子,看到杨青哭著从沈家跑出来,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巴掌印。 接著看到沈斌斌也跑出来,瞧著是往林家的方向去了。 她要没记错,午饭后,沈老爷子就说去找老林喝酒,莫不是去搬救兵了? 没让她等急,向菲菲一行人也出来了。 几人脸上都有怒色,尤其是沈卫东铁青著脸,脸上的冷气都快把人冻死了。 杨阳灰溜溜地跟著出来,衣服都湿了半透,上面还掛著几片茶叶。 杨家院子里。 曾彩霞正在给孩子擦药,她婆婆李金花则是在沙发上躺著看电视。 结果冷不丁的,看到杨青红肿著脸回来,李金花心疼死了。 “谁打的?跟妈说!”李金花怒骂一声,转头对著曾彩霞训斥,“你是死人吗?没看到我女儿受伤了,还愣著干嘛。” 曾彩霞听到婆婆的话,抱著儿子去找药,心里莫名地涌现出幸灾乐祸。 这刁蛮的小姑子,终於有人治她了。 “妈!我哥打我!”杨青委屈的哭诉。 “你说什么!谁给他的胆?等你爸回来,我非让他给你道歉不可。” 李金花的嗓子本来就尖,她猛地拔高音量,声音里自然就透著几分刻薄。 宋以茉什么人没见过,听到这话,又看到杨阳满脸苦涩,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小声询问,可言辞却很篤定,“同父异母?” 沈卫东摇头,“同父同母。” 宋以茉:这架势不对呀!这语气听著就很不待见儿子!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都围在我家门口?” 杨铁生遛弯回来,就看到自家门口站著沈家人,还有一个面生的姑娘,左右邻居家还有几个婶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择菜。 “这是我儿媳妇——宋以茉。”向菲菲直入主题,“昨天她在火车上,救了你家差点被人贩子抱走的孙子,你女儿却骂了她。” 杨铁生脸色一变,连忙打圆场:“嫂子,都是误会。今天我还跟阳子说了,让他提著礼物上门道谢了。” 这时,杨铁生才注意到自家儿子的狼狈样,“阳子,你这是怎么啦?” 向菲菲不等他开口问,继续补充: “阳子是个好孩子,可是杨青那丫头就不是了。刚才,她一来我家里,就指责我儿媳妇多管閒事,还泼了热茶过去。是阳子及时挡了一下。可这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第165章 我没错,都是她的错 宋以茉上前挽著向菲菲的手,语气丧丧道:“妈!怪我好心。是我想著,这么小的孩子被拐,他父母得多心疼呀,所以才冒著风险救人。” 她顿了顿,暗戳戳地补刀子:“也怪我。真没想到,救了人还被人责怪多管閒事。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姑姑指使人贩子拐走侄子的。” 听到这话的杨青冲了出来,声音陡然拔高,甚至带著颤抖,“你竟然污衊我,这种话你也敢编?” 李金花也走了出来,她死死地盯著宋以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那可是我孙子。別说我闺女想要泼你,我也想要泼你。” 杨铁牛冷著脸,语气不和善道,“卫东他媳妇,饭不可以乱吃,话更不能乱讲。尤其是造谣污衊。”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宋以茉神情淡定,语气平和道,“这年头,救了人,起码的说一声道谢,难道不是应该的?可你家闺女则是怪恩人,多管閒事,瞎掺和。” “你们说,这是亲姑姑说出来的话?”宋以茉冷声质问。 李金花拉过杨青,展示她脸上隱约可见的巴掌印,“这事,我们家青青知道错了。你看她的脸,在你家被打成这样。我这个当妈,都还没说什么。” 沈卫东冷笑:“他脸上的那一巴掌,可不是我们打的。” 杨阳站出来,“爸、妈,是我打的。青青拿水泼人家,我让她道歉,她不肯。我气狠了,才打了她。” 李金花剜了杨阳一眼,宋以茉正好瞧见了。 杨铁牛脸色难看极了,他对著向菲菲说道,“嫂子,青青这孩子做得不对。阳子已经教训过了,巴掌没轻落,此事我们就揭过吧?” “揭过?”向菲菲都被气笑了。 “老杨,你这话就偏颇了!你女儿来我家,又是骂人,又是动手,今儿不给个正经理由,不让她当面赔罪,这事没完。” 沈卫东站在向菲菲身后,语气却不含糊,“我捧在手心里的媳妇,容不得別人欺负。这事,必须给我们沈家一个交代。” 杨青突然咆哮,歇斯底里地哭道:“我没错。是她不要脸,先抢走你的。我们从小青梅竹马,只有我最合適你,她一点都不配。” “哇!好一个不要脸!”这声音的主人是林旭文。 沈斌斌来他家告状,他听到了,自告奋勇地跟著他爸一起来。 “青青!”李金花眼神警告。 “嫂子,对不住,是青青不懂事。你们先回去歇著,这事我记下了,保准回头给你们一个妥当交代,绝不轻饶这丫头。”杨铁牛看到林政委也来了,忙给向菲菲赔笑。 可向菲菲不为所动,声音掷地有声。 “不行!第一次在火车上骂,那是不懂事。第二次,不仅来骂,还动手。杨青今天必须给我儿媳妇赔礼道歉。” “嫂子,我闺女都被打了,你还想怎么样?”李金花也来了火气。 “去找你儿子去,关我们沈家什么事?”向菲菲毫无退让。 “卫东,青青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能不能看上阿姨的面子上,就这样算了。”李金花声音软了几分,开始打感情牌了。 “您说错了,杨青跟我没关係,顶多是邻居。她辱骂了我媳妇,必须当眾道歉!”沈卫东立场坚决地驳斥回去。 杨青听到沈卫东的话,气得冲向宋以茉:“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出现?” 可惜,沈卫东抱著宋以茉快速侧过身,导致杨青直接摔倒在地上。 “青青。”李金花又气又急地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厉声质问,“我闺女都成这样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宋以茉觉得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如此离谱的……她怎么就遇上了呢! 尤其是脑迴路如此清奇。 这要是放在古代电视剧里头,估计活不过第一集。 “这位大娘,我们什么也没干,什么叫『你们还想怎么样』?人是我们打的吗?是我们让她摔下去的吗?是我们让她不分青红皂白的骂人吗?” 李金花被挤兑得哑口无言。 林旭文大喊:“杨叔、杨婶,当父母的要以身作则。三岁小孩做错事,都知道要道歉不能包庇!” 他说完,看见旁边的几个小孩招呼道,“你们几个说说,是不是该道歉?” 小孩们脆生生的回答,“要抱歉,骂人不对。” 其中一个胆大的小男孩补了一句,“泼水也不对。” 林旭文得意地看向他爸:我干得不错吧! 林政委瞥了儿子一眼,瞧把你能的,我乾脆把这个政委给你当。 杨铁生顿时羞愧难当,对著杨青呵斥道,“青青,道歉。” 杨青抱著她妈,眼里满是执拗:“我不道歉,是她先碍眼的,凭什么让我道歉?” “碍眼?”向菲菲简直要被气笑了。 杨青梗著脖子,理直气壮道,“她就是碍眼。她配不上卫东哥,就该滚。” 这话一出,一片寂静无声。 沈卫东脸色沉了下来,释放出的冷气快要冻死人了。 杨青像是没发现,眼神发直,反覆念叨。 “我没错,错的是她。是她不该来,卫东哥是我的。” “青青!”杨铁生直接把人拽起来,皱眉呵斥,“马上认错。” 杨青反而更激动,猛地挣开她爸的手,“我就不,我偏不。” 她狠狠甩开杨铁生,红著眼指著宋以茉:“都是她的错,你让她滚。” 向菲菲脸色难看极了,她看向杨铁生,“老杨,你教得好闺女。好得很!” 杨铁生这下是又气又急,扬手就要打,李金花看到立马阻止。 杨青见状,非但不怕,反而梗著脖子往前凑。 “你打呀!打死我也不道歉。” 场面再次僵住,所有人都没了辙。 林政委隨手摺了一根树枝,塞到林旭文手里。 林旭文暗地里吐槽,又是被老父亲坑的一天! 话虽如此,他还是上前两步,拿著树枝递了过去,“杨叔,溺爱孩子要不得。” 杨铁生知道,不打不行了。 他一把接过,拽著杨青的手,朝她的后背甩了好几下,力道极重,围观的人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反了你了。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这没规矩的。”杨铁生越打越来气,杨家的脸都被丟尽了。 李金花想要拦著,向菲菲手脚麻利的把人拉住,“金花!青青这孩子长歪了,你当妈的狠不下心,就不要拦著。” 第166章 偏执人格 杨青被打得后背火辣辣疼,对上宋以茉戏謔的目光,她拼命扭动,试图要扑向宋以茉。 宋以茉站在沈卫东身后,见她挣扎得越发癲狂,刚好脚下有一颗小石子,非常精准地踢到杨青脚下。 杨青没有防备,脚尖踩在石子上,身子狠狠一扑,“咚”地摔在硬地上。 一股疼痛传来,紧接著一颗牙齿掉了出来,嘴里的鲜血顺著流。 她一瞬间懵了,被嚇得眼泪直流,眼里的疯劲被慌和疼占据。 杨铁生见她这样,又气又无奈地拽著她后领子,把人扯起来。 林政委走了过来,打圆场道,“行了!打也打过了,也算受教训了。让她给卫东媳妇认个错,这事就过去吧。” 杨青捂著嘴,一脸恨意地看向宋以茉,却被杨铁生狠狠瞪过去。 大概是太疼了,她也不敢作妖了,含糊不清挤出“对不起”三字,气音混著漏风的声响,怪异得很。 周围看热闹的没忍住,低低笑出声,眼神里都是嘲笑。 杨青再也待不下去了,哭著跑回屋子里。 宋以茉挑了挑眉,连见三回,回回都落不著好,真有意思呀。 回去的路上。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林旭文凑了宋以茉旁,挤眉弄眼道,“嫂子,小石子踢得不错。” 宋以茉满脸的无辜,“什么石子?还有你眼睛是不是抽筋了?” 沈卫东嘴角轻笑,对宋以茉解释,“我刚不小心踢了一颗石子过去,旭文以为是你踢的。” 宋以茉恍然大悟,“难怪她会扑倒呢!” 林旭文:“……”我应该要信吗? 林政委和向菲菲在前头说话,听到几人的对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卫东这媳妇真有意思,能让卫东这小子心甘情愿的背锅。 要不是他在后头瞧得真真的,还真就信了他们的话。 向菲菲是相信的,她对儿子的表现很满意。 走到沈家门前,林政委拒绝了向菲菲“进去坐一坐”的邀请。 末了,还不忘调侃一句,“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你俩合该凑一块。” 沈卫东很不要脸的回道,“谢谢林叔夸讚,我俩天生一对。” 林政委被逗得哈哈大笑,领著儿子回家。 向菲菲一回到家,看著桌上的罐头和糖果,就来气。 “这杨青太不像话了。” 宋以茉赶紧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妈,彆气了。咱们占理,左邻右舍都是明白人。” 向菲菲拉过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抱歉,“话是这么说,我就是怕你受委屈,你可是我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媳妇。” 宋以茉轻声安抚,“我才不会委屈,有你们护著我。” 向菲菲一听,知道儿媳没在意,这才鬆了一口气。 林舒琴从厨房里端著水果放在桌上,隨即坐在沙发上。 “这杨家丫头歇斯底里的样子,太可怕了。” “那丫头倔得很,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以后可有苦头吃了。”向菲菲感慨道。 宋以茉咬了一口雪梨,果肉清甜,语气却淡: “只能说上樑不正下樑歪。有这样的妈,杨青够倒霉的。闺女犯了错,使劲护著,连基本做人的道理都不教,养成了偏执型人格障碍。” 林舒琴是护士,平日里没事翻看一些医学书,听到宋以茉的话,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 “以茉。你也懂这个?我之前看书,说是这种性格的人特別爱钻牛角尖,特別固执。” “我爱看医书。”宋以茉解释完,接著说,“嫂子,你说的没错。这种性子的人,往轻了说,跟人处不好。往重了说,容易走极端。” 林舒琴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那你是怎么看出来,杨青就是偏执性人格障碍?” 宋以茉沉吟片刻,隨即开口解释。 “第一点,她认知扭曲且固执,有著妄想症。她喜欢沈卫东,就觉得沈卫东是她的所属物。不允许其他人出现,一旦有人出现,她会產生强烈的敌意,认为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第二点,她缺乏共情和沟通障碍。她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不接受別的观点,小孩都知道她有错,可她偏偏觉得自己没错。典型的分不清好坏,只认自己认定的“理”。 第三点,她有攻击性的行为。为了报復,出现暴力举动。” 宋以茉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说不定,她现在正在琢磨著怎么报復回去。” “不怕,有我在呢!”沈卫东拉著宋以茉的手,安慰道。心里开始盘算著,怎么给杨青一个教训。 “以茉,你別担心!这小子身手好得很。”向菲菲看了一眼沈卫东,认真嘱咐道,“这么好的媳妇,你得给我好好护著,不许人欺负去了。” 宋以茉自然不怕,她手里防卫的东西可多了,来一个她揍一个。 不过,婆婆的叮嘱,让她心头很暖,忙乖巧得点头说好。 向菲菲不放心,又对著林舒琴说道,“以后不要再让她上门了,你们在家见到她,也提高警惕。” 几人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林舒琴似乎回想到什么,眼神里闪过一瞬的不可置信。 “妈!你记得婷婷吗?” 婷婷这个名字,仿佛是个开关,向菲菲瞳孔骤然收缩。 宋以茉看向沈卫东,眼神里带著几分询问。 沈卫东脖颈线条绷直,喉结上下滚动。 “邻居家的小姑娘。有一天晚上回家,被人划伤了脸,受到了刺激。之后,她父母听从医生的建议,换个环境让她养伤,一家人就去了別地。” 宋以茉疑惑,她怎么觉得重点没说呢! 突然,她灵光一闪,“这个婷婷,喜欢你?” 沈卫东:我后悔了。我就应该带她去西南见父母,干嘛带到京市来。 这时,林舒琴补一刀,“婷婷念初中那会儿,跟卫东表白了。” 宋以茉看向沈卫东,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向菲菲似乎想到什么,惊叫一声,“我出去一趟。” 林舒琴想著婆母应该跟她想到一块了,她便有些坐不住了,看了一下时间。 “以茉,要不要上楼睡会儿!” 宋以茉:我怎么觉得你是不好意思留我在这,赶著出去吃瓜! “正好,我也有些困了!” 林舒琴闻言,欢欢喜喜出门去。 第167章 沈卫东很会的 宋以茉转身上楼。 沈卫东立马跟上。 两人一进门,宋以茉双手交叉抱臂,好整以暇地瞥著关门的沈卫东。 “没看出来呀,沈团长挺受小姑娘欢迎的嘛。” 她声音轻轻的,带著点软糯,像刚出锅的年糕。 沈卫东见她这模样,眼底漾著笑意,低头凑过去,往她小嘴上轻啄了下。 “我跟她们不熟,平时就是点头问好。我心里就喜欢你一个。” 宋以茉不买单,她可不想被动知道:“沈团长,我要是出去走一走,喜欢你的姑娘会不会凑过来骂我?” 沈卫东无奈低笑,亲了亲她的小脸:“不会!你男人不是香餑餑。” 宋以茉哼了一声,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 军装下的肌肉硬邦邦的,戳得她手指发疼,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一个度。 “给我正经点。” 沈卫东立马停止脊背,语气认真道: “杨青那个疯女人的事,我是半点不知情。婷婷跟我告白那事,纯属是误会,她喜欢的是橙子。” 宋以茉顿时不乐意了,“程医生是背锅侠嘛?”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沈卫东没有犹豫片刻,直接把事情抖落出来。 “婷婷知道我跟橙子熟,把我拦住,托我给橙子带东西。刚好大院的婶子路过看到,谣言就传开了。” 宋以茉愣了愣,这还真是…… 沈卫东继续说道,“橙子在大院里比较受欢迎,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彬彬有礼的绅士。我就不同了,小时候是混世魔王,长大了能冻死人。 大院里的姑娘都很正常,不管是找对象还是工作,都很理智。所以她们一般不会考虑我。”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说道:“上面那话是旭武的媳妇说的。还说,我和旭武站在一块,只要不瞎,基本上都知道选旭武。” 宋以茉听著这话,咋觉得有点可能呢。 她瞄了一眼沈卫东,故意板著脸道,“胡说。只要不瞎,都知道选你。” 沈卫东嘴角带笑,趁她不备,把人搂入怀里。 “我媳妇真好。” 宋以茉仰起脸,声音低了下来,“不许打岔,还有没有?” 沈卫东没有犹豫,坦诚道,“西北那边,文工团有一个。” 宋以茉眯著眼,第一次知道她男人居然是个香餑餑。 沈卫东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前年见过两回,知道我有对象还找机会凑过来。我立马去找政委,给她升职调岗,转去其他部队的文工团。” 宋以茉一愣,她还没准备好热身动作,这男人就把人赶走了? 沈卫东低头,指尖摩挲著她的下巴,“我可是有媳妇的人,必须洁身自好。除了你,其他靠近我的女人,都是不怀好意的。还很有可能是敌特分子那边的人,必须远离。” 宋以茉:“……”她男人居然如此果断利落。 “干得漂亮!” 夸了沈卫东一把,宋以茉很乾脆给人点甜头。 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就吻住他的唇。 沈卫东眼底笑意更深,迅速占领主导位置。 没到一会儿,宋以茉快要站不住时,他立马把人抱在桌子上,继续攻城夺地。 忽地,房间的温度越来越高,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宋以茉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卫东吻了好一会儿才鬆开,额头抵著她的,哑著声音道,“茉茉,我们是夫妻。” 宋以茉脸颊发烫,转过头提醒,“二叔和小姑一家不是等会要来吗?” 沈卫东低笑出声,“所以,你做好准备了吗?” 宋以茉听著他有力的心跳,羞涩的点头,“今天肯定是不行的。” 沈卫东笑了起来,胸腔震动。 “听媳妇的。” 宋以茉踢了他一脚,示意他走开。 紧接著她整理一下衣服,拍了拍小脸蛋,一脸淡然道,“我要下去帮忙了。” 沈卫东把她带到床上,笑著道,“洗菜切菜这事,我来。你睡会儿,等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喊你。” 宋以茉一点儿都不困,她在火车上睡了十几个小时,但沈卫东这么上道,她也不好不领情。 “我不睡,我去厨房监工。” 沈卫东牵起她的手,直接安排道,“去沙发上躺著,我拿本书给你看。” 这个主意非常好! 宋以茉很同意,可沙发『不同意』。 纯实木沙发,撑不起鬆弛的葛优躺。 她果断选择去厨房监工。 过了半个小时,沈卫东远远瞧见母亲和大嫂回来了。 立马给宋以茉系上围裙,把她手里的零嘴拿过来,转身出去往椅子上一坐。 动作利索到宋以茉还没反应过来,她手里已经拿著一把刀了。 这是什么操作? 她也没有要表现积极的衝动呀。 向菲菲和大儿媳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见到儿子在看报纸,隨口问了句,“我小儿媳妇呢?” 沈卫东指了指厨房,“在里头忙活。” 向菲菲一听,立马走进厨房里,就见小儿媳正在切菜。 她赶紧把人带出来,“哪有新媳妇第一天来家里干活的,你去歇著。” 林舒琴解开她的围裙,系在自己身上,“以茉,让我来。” 关於家务活这事,她婆婆早就跟她商量过了。 宋以茉感动不已,一脸乖巧的回应,,“二叔和小姑不是要来吗?这么多的菜,我寻思著多个人多份力。” 向菲菲听得心里很舒服,笑著道,“我和你嫂子来就行,你坐著。” 紧接著毫不客气地斥责沈卫东,“哪有让自家媳妇干活,自己跟个大爷一样坐著。你这臭小子,一点都不体贴人。” 向菲菲说完就很来气,转头对著大儿媳道,“舒琴,你也坐著,陪著以茉聊天。” 看向沈卫东的目光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起来,过来给我搭把手。” 她今天必须要治治儿子,让他明白家务活不能光丟给媳妇,自己当大爷。 沈卫东一脸訕訕,不敢吭声,立马起身跟著他妈去厨房。 过了一会儿,厨房里响起向菲菲教育儿子的声音,宋以茉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脸上却是摆著一副不安的神色。 林舒琴连忙招呼著她吃东西,一边嘮嗑。 “你別管了。男人不能惯著,得让他们明白,家务活不是女人的本分,该一起扛著的。” 宋以茉一脸崇拜地看向林舒琴,又不吝嗇的夸讚,“嫂子,你说的好有道理。” 第168章 祖坟冒青烟 林舒琴被夸得咧开嘴角,紧接著又给她传授了不少经验。 两人就这样熟络起来。 向菲菲时不时看过去,看著大儿媳和小儿媳相谈甚欢,心满意足了。 沈卫东在她的指点下,渐渐地掌握好切菜的窍门。 “妈,你看这样对吗?” 宋以茉:这男人挺会装的。 向菲菲认可的点点头,“你结婚了,就不能什么不会。有点眼力见,搭把手帮媳妇干活。洗衣服做饭都得会,明白吗?” 沈卫东认真回答,“你儿子学东西挺快的,你这几天教教我。” 小儿子懂事,向菲菲满意得很。 “幸好你对杨青那丫头没意思,要不然家里都不得安寧了。” 沈卫东眼神里闪过几分探究,“打探出什么来了?” “这不是想起你谢婶子跟我提过一嘴,说婷婷出事那会儿,她看见杨青慌里慌张的回来。我就过去问一问。”向菲菲声音里藏了一丝劫后余生。 沈卫东的动作停下来,皱著眉头问:“確定吗?” 向菲菲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谢婶子也不確定。我们刚刚琢磨了一下,有可能是杨青那丫头乾的。”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她前脚进大院,后头婷婷就出事了。婷婷出事的地方在大院附近的一条小胡同里,这里走过去十分钟不到。你小子从小主意多,你觉得是不是她乾的?” 沈卫东沉吟片刻,继续干著手里的活。“不好说,至少我们得有证据。况且事情过去这么久了......” 向菲菲同意儿子的说法,低声说道,“你媳妇说什么『偏执性人格障碍』,我没听过。不过,我瞧著她说得杨青那丫头像精神病......” 沈卫东沉声道,“那女人就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就冲她骂我媳妇,我也该给她一个教训。” 向菲菲瞧著他脸上的沉凝之色,连忙阻拦,“今天打的这一顿,够她丟脸的。你別衝动行事,你可是有媳妇的人。” 沈卫东眼神稳了稳,语气沉静道,“我心里有数。” 向菲菲瞪了他一眼,“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我能不了解你吗?” 沈卫东无奈勾了勾唇,“你见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女人?” 向菲菲被噎住,指了指萝卜道,“这个切丝,別粗一段细一段,要均匀点。” 她寻思著儿子就是精力旺盛,於是又点了几样蔬菜道,“这些都切丝,做一道炒八丝。” 沈卫东:“......” 很好! 他直接把菜刀放下,请他妈出去聊天。 又当著他妈的面,把媳妇拐进厨房监工。 “我媳妇会指导我的,您歇著吧。” 宋以茉跟著他进了厨房,忍不住抿嘴笑。 沈卫东往客厅那边瞥了眼,压著声,“妈老盯著,做事不自在。你帮我看著点。” 宋以茉乖巧点头。 沈卫东加快切丝动作,动作丝滑得完全不像新手。 又过了一会儿,钟叔提著两盒糕点回来,看到向菲菲和林舒琴在聊天。 “卫东媳妇呢?林老爷子让我拿过来,给她尝尝。” 向菲菲回答,“在厨房监工呢。” 钟叔放下糕点,好奇地往厨房去。 就见沈卫东手脚麻利的切肉片,笑著朝媳妇邀功,“你男人厉害吧!” 宋以茉一脸崇拜的点头,“你最厉害了,一学就会!” 钟叔:有点眼疼! 他清了清嗓子,夫妻俩一致转身看过来。 “这肉得顺著纹理下刀,別横切,不然嚼著费劲。” 宋以茉:这才是大师水准,连切肉都这么讲究!她做的肉不柴,全靠调料醃製得好! 钟叔摆摆手,“你俩出去吧!剩下的我来!” 可惜他没赶成,沈卫东要学手艺,宋以茉要取经。 宋以茉很会做饭,所以钟叔需要什么,她很快就反应过来。 沈卫东刀功不错,在钟叔的指导下,肉怎么切,菜怎么切,一下子就掌握了。 “怎么样?”钟叔站在灶台上,手里拿著锅铲,动作放慢,方便小两口观摩。 “钟叔,你是这个.......”宋以茉竖起大拇指。 “你这道梅菜扣肉做得好,每个步骤都把握得恰到好处,不管是调料还是火候,可以说毫无差错。”钟叔认可。 接著他又慢悠悠地指点沈卫东:“想要把菜炒得好吃,就得热锅,烧到冒烟再倒油进去。油热了再把葱姜蒜扔进去,这时候快速把火调大,爆出香味。” 沈卫东点头,按著步骤来,没一会儿,一股浓郁的香味袭来。 宋以茉夸讚,“沈团长,厉害呀!样样都行。” 钟叔也认可的点点头,“不错!” 向菲菲想叫小儿媳出来吃糕点,结果看到小两口正学得起劲,只好打消了念头。 “卫东这媳妇找得好!自己的手艺好,还能谦虚请教长辈,懂礼貌。”她眼里满是满意,语气里带著骄傲。 “妈说得是,弟妹性子活泼,乖巧懂事,我们家是捡到宝了。”林舒琴笑著接话。 “我大儿媳妇也好。”向菲菲说著拉过林舒琴的手,“家里家外,哪样不是你操持的?要是没有你,这个家哪能顺顺噹噹的?沈家有你们两个儿媳妇,可是祖坟冒青烟了。” 林舒琴很开心,婆婆这么夸讚她,也很庆幸小叔子看上的人不是杨青。 她想了一下,低声说道,“妈,我们要写信跟婷婷爸妈说这事吗?” 向菲菲摇头,凑过去小声说道,“卫东那小子蔫坏的,我看他心里有主意得很。”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门口传来低沉带笑的一道熟悉声。 向菲菲和林舒琴被嚇得不轻,两人连忙拍了拍胸脯。 穿著中山装的沈耀东走进来,脸上带著歉然的笑,“没事吧?” 向菲菲瞪了他一眼,嗔怪道,“走路没声儿的?差点把你妈和媳妇送走了。” “我的错。怪我,怪我。”沈耀东连忙道歉,目光转向妻子,眼里含著歉意和温柔。 “呦,耀东!你这是犯了什么错?要跟嫂子道歉。”走进来的是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子,脸上掛著隨和的笑容。 “二叔!”沈耀东转过身打招呼。 “二叔!”林舒琴起身。 “嗯。”沈博远点点头,四处张望著。 “卫东那小子呢?不是带了媳妇回来了吗?” “你去喊他们出来。”向菲菲对著大儿媳小声吩咐。 接著又看向门口,“莉华和孩子们呢?” “进来时,遇到旭文。估计快来了。”沈博远说道。 第169章 送礼打脸 他是搞不懂,莉华在想什么,非要把闺女介绍给旭文。 连他都看得出来,旭文对闺女不感兴趣,还要拉著儿子做戏,说有功课不懂。 他是劝不动了,只能让母女俩去撞南墙。 向菲菲自然听懂了,指了指沙发:“先坐会儿。” 沈博远点头:“爸呢?” 他坐下来又看了一圈,也不见自家父亲。 “得了一瓶好酒,去找林老爷子嘮嗑去了。”向菲菲解释完,对著大儿子说道,“耀东,你去一趟林家。” 沈耀东得了亲妈的指令,还没迈过门槛,一个矮墩墩的身影带著一阵风“咚”地一下撞在他的大腿上。 “哎呦!”小傢伙捂著额头往后退了半步。 沈耀东眼疾手快地把儿子扶住。 沈斌斌抬头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脆生生喊了一声,“爸!” 沈耀东板著脸,“好好走路!撞到人怎么办?” 沈斌斌被训得老实了,点头答应。 沈博远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抬手招呼著沈斌斌,“斌斌,过来二爷爷这儿,特意给你带的水果糖。” 沈斌斌果断丟下他爸,噔瞪地跑到沈博远跟前接过糖。 “二爷爷。” “哎!”沈博远把他抱在怀里,小傢伙也不扭捏,剥了一颗糖递到沈博远嘴边。 沈博远推了推,“二爷爷不爱吃,特意给你带的。” 小傢伙闻言,很开心的吃糖。 沈耀东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出去。 沈博远转回话题,“谁给的酒?” 他爸这人好酒,但是医生嘱咐过,不能喝酒。 耀东兄弟俩就托人捎来好几斤上好的普洱,大张旗鼓宣告:沈老爷子戒了酒,爱喝茶了。 亲戚朋友来拜访,但凡带酒过来的,兄弟俩一概不让进门。 沈老爷子一开始还懵圈,后来反应过来,想要反驳,可大家都认为他在说反话。 沈老爷子没办法,只好遂了俩孙子的愿。 这次居然有人敢给他爸送酒,实在是很好奇。 “二爷爷,是小婶婶给爷爷的。太爷爷说爷爷不在家,就是他的。”沈斌斌人小鬼大,把沈老爷子干的事给抖落出来。 “呦。幸好我不爱酒。”沈博远笑著说道,心里对侄子的媳妇更好奇了。 到底送了什么样的好酒,居然让他爸打劫完了,还要拿去炫耀? 说曹操,曹操到。 宋以茉和沈卫东出来时,沈博远在心里暗暗点头:卫东这媳妇真是挑对了。 还不等几人相互介绍,一个头髮烫著微卷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大嫂,我们来了。” 她手里拎著几个精美的袋子,眉眼间透著几分精明。 旁边还跟著一个女孩,约莫有十八九岁,打扮时髦,却掩饰不住脸上的高傲之色。 再旁边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脖子上围著一条浅色系的围巾,带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向菲菲起身,笑著拉过宋以茉的手,“以茉,这是卫东的二叔。” 宋以茉赶紧打招呼:“二叔好。” 沈博远笑著点头。 向菲菲指著进来的三人介绍道,“这是你二婶,那是堂妹溪禾,堂弟继东。” 王莉华上下打量著宋以茉身上的花色棉袄,嘴角微微轻蔑。 有其母必有其女。 沈溪禾高傲的看了眼宋以茉,仿佛在看乡巴佬。 沈继东对著宋以茉笑了笑。 “二婶好。”宋以茉礼貌地打招呼,“溪禾,继东,你们好。” “小堂叔,小婶婶会做很多好吃。”沈斌斌吸了吸嘴里的糖,话里带著含糊的尾音,小声嘀咕道,“你跟我走,我给你看看,动物饼乾。” 沈继东点头,拉著沈斌斌上楼去。 王莉华嗤之以鼻,礼物拿不出手的,才秀厨艺。 她指著桌上的礼品袋,嘴角勾起一抹显摆的笑。 “卫东第一次带对象来,想著也不好失礼。嫂子,这是我们特意从友谊商店买的进口巧克力。” 沈溪禾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这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得要外匯券。你可得好好尝尝了。” 宋以茉笑顏如花,转头看向沈博远。 “二叔,卫东说您喜欢喝茶,这是我带来的碧螺春。” “好香的茶叶。”沈博远是个好茶的,一下子就闻出不同,有股陈香混著木香,特別沉稳。 他嘴角忍不住咧开,连忙收起来。 宋以茉这才接著对王莉华说道,“二婶,卫东说您火气大,我寻思著菊花降火,这个茶最是適合您了。” 王莉华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这是我们带的『巧克力』,要三块钱一盒。你也尝尝这高级点心。” 宋以茉注意到向菲菲脸色难看起来,她落落大方地上前,拿起一块咬了起来。 “好吃,口感醇厚,果仁也香脆。” 这话一出,王莉华愈发得意,下巴微微扬起。 “要是喜欢,多尝两块,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能吃得上这稀罕物。” 宋以茉摆摆手,语气依旧温和,“多谢二婶的好意,这巧克力虽好,但可可脂含量不够高,入口不够爽滑,甜度过重,也只能送人撑撑场子。” 迎上王莉华错愕的目光,宋以茉继续啪啪地打脸。 “我之前看过一些资料,说是现在的巧克力吧......为了降低成本,可可脂含量更多的是靠糖和奶粉来调味,导致吃起来时粉感特別的重。 当然啦。国外也是有真正好的巧克力,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尤其是可可的香味在舌尖慢慢散开,还带著淡淡的果香。卖到几十块一盒,可惜国內买不到。 二婶,您別误会。 我就是想著,等以后国家科技发达了,我们一定能做出比瑞士莲更顶级的巧克力。那外头的人,也不会认为我们买不起稀罕物,拿次等货进口给我们啦。 到那时候,我第一个买来孝敬您,尝尝我们华夏的巧克力。”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了。 向菲菲心里莫名的舒服,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王莉华脸色难看极了,心里又气又憋,想再显摆却被堵得哑口无言。 沈溪禾不愧是王莉华的亲闺女,立即衝著宋以茉嚷嚷,“二堂嫂別是买不起巧克力,在那儿信口开河。” 沈博远板著脸,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你就应该下乡当知青去,吃吃苦头。免得友谊商店卖一坨屎,你也凑过去夸它香。” 这话一出,王莉华母女尷尬了。 第170章 能屈能伸的二婶 宋以茉眼底略过一丝笑意,二叔这人挺逗的。 不过这小丫头既然送上门来,倒不如趁机显摆显摆,省得日后总被小瞧。 “溪禾这话就是想多了。都是自家人,我哪能自说大话呀。” 宋以茉脸上掛著几分浅淡的笑,语气从容道,“我每年从工厂那儿拿的分红,都能买一车巧克力了。” 对上母女二人震惊的眼神,宋以茉又將了一军,“与其花大价钱买这种口感一般的,还不如多看看其他好东西呢。” “可不是嘛!你这孩子就是机灵,別人给配方是一笔买断,你直接要了分成。”向菲菲眼睛弯成月牙,笑意是藏都藏不住。 沈博远对宋以茉在嵊川岛上干的事情,也知道个一二。 他眼中闪过讚赏,觉得这侄媳妇见识不凡,格局很大。 王莉华感觉憋屈死了,她脸上堆著笑,心里却翻江倒海,尤其是看到宋以茉显摆的样子,都想要翻个大白眼。 同时也暗骂自己蠢,倒是忘了这丫头家世不行,可架不住手里头有真本事。 但她是当长辈的,自然不会跟晚辈服软。 想通了后,她看向大嫂,语气里多了几分热络的笑意。 “是是是。大嫂,你这媳妇娶得好,有本事得很。我就寻思著以茉没吃过巧克力,买来给她尝尝,哪里想到我班门弄斧了。” 宋以茉见她先前的倨傲尽数褪去,脸上还带著刻意的討好,心里忍不住佩服。 向菲菲语气温和的回应,“可不是嘛。以茉这孩子就是优秀,幸好她看上我家这没出息的小子了。” 她说完,看向沈卫东道,“听到没,你二婶都说以茉好。你以后可不能欺负我儿媳妇,要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沈卫东笑了笑,声音里带著几分宠溺,“妈说得对,这是我费尽心思娶回来的媳妇,我疼都来不及,谁也別想让她受委屈,往后有我在,肯定会好好护著她。” 王莉华一听,这是在点她呢,她只能別开脸不做声了。 宋以茉看到沈继东带著沈彬彬下楼。 她掏出一个盒子递给沈溪禾,笑了说,“堂妹,卫东说你喜欢上海紧俏货,我寻思著这条真丝丝巾,就很合適你。” 沈溪禾接过盒子一看,淡黄色的丝巾上绣著小雏菊,是她从未见过的款式,好看、精致,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王莉华愣住,她没想到宋以茉会准备这样的礼物。 宋以茉很满意沈溪禾一脸收到宝贝的样,心里忍不住夸讚自己机智。 买衣服送的丝巾,搞个精致盒子装好,档次立马提升,正好忽悠了没见识的堂妹。 她接著拿了一盒桑葚干,还有沈卫东给来的书,一起递给沈继东。 “堂弟,你堂哥说你喜欢爱书,这是送你的礼物。这是桑葚干,你看书间隙隨手抓几颗吃,可以缓解眼乾。” 沈继东拿著书,眼镜后的眼睛闪闪发亮,显然比起桑葚干,他更喜欢书。 但他对宋以茉送的桑葚干也很满意,抬头看向宋以茉时,语气里带著雀跃。“二堂嫂,谢谢你。你比二堂哥还要贴心。” 宋以茉看著他欢喜的模样,眉眼弯起。 王莉华也挑不出刺了,这侄媳妇太会来事了。 她满脸笑意的夸讚,语气里带了十分真诚,“以茉想得真是周到,难怪大嫂你这么喜欢她了。” 沈斌斌抱著饼乾,非常认可二奶奶的话,“小婶婶特別特別的好。” 他说完扑到沈博远的怀里,“二爷爷,快看看小婶婶送我的饼乾,很好看。” 沈博远拿起饼乾,透过玻璃罐,他看到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有兔子、有熊猫、有老虎...... “以茉,你手艺可真巧。” 他虽然不爱吃这玩意,但是家里有孩子,也经常买一些饼乾,就没见过这种,只能是自己做的。 “爸!你让斌斌分你一块,可好吃了,比百货大楼买的好。”沈继东说完,还不忘诱惑一下,“斌斌,给小堂叔一块怎么样?” 沈斌斌掀开盖子,拿了一块饼乾递给沈博远,转头对沈继东说道,“小堂叔,你吃过了,不给。祖父也是吃了一块。” “不给就不给。”沈继东虽然很喜欢这个饼乾,但他是长辈,也不好跟小辈抢东西。 “好吃!酥酥脆脆,有一股牛奶的味道,怪不得这小子,吃了一块还想吃。”沈博远一边吃一边点评。 这可嚇到沈斌斌了,他以为二爷爷也要抢饼乾,连忙抱著饼乾躲在沈卫东身后。 他也机灵,沈卫东不重口腹之慾,眾人都知道的。 於是大家鬨笑一堂。 沈老爷子一行人进来时,看到家里其乐融融。 跟著沈老爷子后头的沈博琳笑著说道,“我们来晚了。你们这是说什么呢?” “说斌斌得了宝贝,捨不得给大家呢。”沈博远解释道。 “哦,什么宝贝?斌斌,能给姑奶奶看看吗?”沈博琳逗弄著沈斌斌笑道。 沈斌斌瞅了瞅只有半罐子的饼乾,小眉轻轻皱著,像是在心里做著激烈的斗爭。 隨后他打开玻璃盖子,拿了三块饼乾,跑到沈博琳面前举起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舍的说道:“姑奶奶,姑爷爷,表叔,一人一个。” “呦,哪里来的。真好看!”沈博琳拿著饼乾,本来没打算吃,结果鬼斧神差地咬了一口。 “好吃。难怪你这么不捨得。”沈博琳看了一下,玻璃罐只剩下十来块的饼乾,她从袋子里拿出一盒曲奇饼乾。 “小傢伙!姑奶奶补偿给你的。” 沈斌斌眼睛亮了亮,“谢谢姑奶奶。” 看著自家妹妹又把饼乾分给妹夫和侄子,沈耀东轻咳一下,示意儿子也给他一个。 结果小傢伙抬头看了一下,“爸爸,你不是说,你在我这么大的时候,都不爱吃零食了吗?” “噗嗤——” 隨著沈博琳的这一声,大傢伙都乐不拢嘴。 沈博琳这才看向宋以茉,神情里充满了善意。 “卫东这媳妇长得可真好看,亭亭玉立的,穿啥都好看,难怪这小子一眼就看中了。” 向菲菲拉著宋以茉上前,互相做了介绍,双方又互送了礼物。 自此,宋以茉除了未来公公,沈家所有人都见了遍。 第171章 分我一小撮 沈家的饭桌上,听到钟叔介绍,这道梅菜扣肉是宋以茉做的。 大家尝过后,又纷纷夸讚宋以茉好手艺。 就连王莉华都没挑刺,一脸真诚的夸讚,“这一看就是废了心思的,你这孩子厨艺真不赖。” 宋以茉笑著道,“二婶,您喜欢吃多吃两块。” 王莉华笑著道,“那肯定啦!” 沈博琳扭头看向向菲菲,小声询问,“见鬼了。二嫂捡到钱了?” 向菲菲笑了笑,低声回答,“怪我儿媳妇太优秀了。” 沈博琳:明白了!找过茬,討不著好,被降服了。 晚饭后,沈博远知道他爸收了一罐好茶,连忙催促著大嫂,泡一壶来喝。 沈博远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放,沈老爷子就猜到自家儿子的心思。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眼皮都没抬:“想啥呢?这是以茉给我带,就这么一小罐,都给你了,我喝什么?” 沈博远往前凑了凑,“爸,您知道的,我就好这一口。就一小撮,成不?” 沈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儿子,“行啊!你手上的碧螺春,也分我一小撮。” 沈耀东在一旁开玩笑道:“二叔,你也分我一小撮唄。” “去去去!”沈博远摆摆手,又瞅了眼茶叶罐,“行吧。看来我只能经常过来蹭茶喝了。” 他站起身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礼物盒,“以茉,听说你是老师,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谢二叔。”宋以茉甜甜一笑,接过礼物。 “不用谢。你下次遇到什么好茶,记得给二叔留点。”沈博远厚著脸皮,继续补充道:“普洱、铁观音、碧螺春、龙井这些都可以。” 宋以茉愣了一下,点点头,表示答应了。 “二哥,你的脸皮一如既往地厚呀。”沈博琳调侃。 “我这是跟爸学得,大哥的酒就被爸劫走了。”沈博远反驳。 “老二,你今晚留下来,我们明早切磋切磋。” 沈老爷子的语气里没有压迫感,但从小被挨揍的经歷,让沈博远早就刻成了条件反射。 但他面上不显,装作一脸淡然的拒绝,表示明天还有工作。 回到家后,听到妻子和闺女说,明天要去请教林旭文学习上的事。 他本来还想揭过今晚的事,显然是不行了。 “溪禾,你明天哪里都不许去,就在家好好待著。” 对上女儿眼神里的不赞同,他放下手里的报纸,语气淡淡道。 “別整天学一些虚头巴脑的,搞得脑子都拎不清,多看看书,学点家务,免得將来嫁不出去。” 还不等沈溪禾开口,他继续说:“你也別不认同,你除了会嫌东嫌西,崇洋媚外,还会什么?” 沈溪禾被他说得脸涨红。 王莉华不乐意了,把女儿护在身后。 “沈博远,你这话什么意思?溪禾哪里不好?林旭文又没对象,溪禾为什么不能去找他?” 沈博远冷哼一声,“就凭林家没看上她,林旭文不喜欢她。” 沈溪禾听到她爸这话,气得直跳脚,“爸,我是你女儿。” 沈博远瞥了她一眼,“你该庆幸我是你爸,所以你才能吃穿不愁。可这也不是你头顶看不到人,想要一步登天的藉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要一步登天也行,可你有那个命吗?你说说你哪里好?不会做饭,不会洗袜子。你连你弟弟都不如,他起码还会下麵条,你会吗?” 沈溪禾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沈继东原本还能安静看书,现下也坐不住了,起身想回房间。 沈博远把他叫住,直接问,“继东,你说说你姐有什么优点?” 沈继东:“……” “我姐长得还不错。” 沈溪禾得意地抬起下巴。 沈博远瞥了一眼,又问道,“和你二堂嫂比呢?” 沈继东:“……”我为什么没早点回房间? “二堂嫂更好看。” 沈溪禾不满的撇撇嘴。 沈博远看向她说道,“你不说话,显然是认可的。你二堂嫂这般好看的模样,都没打动林旭文。你觉得你行吗?” 沈溪禾被挤兑得更说不出话了,可沈博远也没打算放过她。 “你弟和林旭文那小子的性情差不多,可你听听,你弟绞尽脑汁,也就说了一个你长得还不错的优点,可见你真不咋样?” 沈溪禾气坏了,真是亲爸? 王莉华听得火气直冒,“沈博远,你够了。要不是你没本事,林家会看不上溪禾吗?” 她说完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心里头涌出一股愧疚。 “我……我没那个意思!” 沈博远知道王莉华瞧不上自己,如果不是岳父以命相救,他不会答应这门婚事。 况且结婚嘛,跟谁过不是过。 王莉华条件不差,长得也不错,他也不算亏。 他喝了一口茶淡淡道,“我是比不上大哥有本事,但我也是兢兢业业的工作养家。我做人做事有分寸,不管是同事还是邻里,哪个不卖我几分面子? 换做是你,你成吗? 你知道林家看不上溪禾,还要她往林旭文跟前凑,你跟女儿有多大的仇?她不要脸的吗?” 王莉华被这当头一棒砸得沉默了。 沈博远嘆了一口气,“莉华,现在是新社会,別有嫁高门大户安枕无忧的想法。你女儿几斤几两你清楚,別害了她。” 他说完起身,看向沈溪禾说道,“明天开始,帮著你妈干家务活。你要不干,我送你下乡当知青。我说到做到。” 不理会女儿惨白脸色,他直接往儿子房间去。 他也是有脾气的,得让王莉华明白。 沈继东:“……”早知道就在爷爷家待一天了。 他的堂哥沈卫东今晚也是一副哀怨的模样,还特別像一只被冷落的小猫。 之所以如此,还要说到沈老爷子和向菲菲各给了宋以茉一个小匣子。 大嫂林舒琴和钟叔给的见面礼——沉甸甸的红包。 宋以茉本来很淡定的,但是回去打开沈老爷子给的匣子,她也愣了好一会儿,里头是一沓钱和票。 於是,她开始沉浸式数钱。 完全不理会想跟媳妇深入交流的沈卫东。 “媳妇,钱不会跑的,我们明天再数成吗?” 宋以茉嘴角翘得老高,头也不抬的说道,“你不懂。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方的长辈。” 宋以茉说到钱,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亮得像盛满了星光。 爷爷太豪横了,像霸道总裁的爷爷,一言不合就给孙媳妇塞钱。 那霸道总裁的妈妈,会给什么呢? 宋以茉握著向菲菲的小匣子,笑弯了眼。 第172章 沈斌斌被嫌弃 她转头衝著沈卫东招招手,“我们一起数呀。” 沈卫东无奈,迈开脚步走过去。 宋以茉像是开宝盒一样,带著虔诚的心意打开了匣子,眼睛亮得如同满天星星。 沈卫东则是嘴角上扬,这下没法数钱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道,“这应该是我妈的陪嫁。我大嫂那里也有一套。” 宋以茉看著一整套黄金首饰,有点震惊地低声询问,“婆婆家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沈卫东听懂她的潜台词,“嗯。华夏打仗最激烈的那会儿,捐出去了。后来外公外婆牺牲了,爷爷就把我妈和舅舅接到家里来,还给我妈和我爸定了娃娃亲。” 宋以茉点头,难怪她婆婆那气质就不像普通家庭的。 “舅舅脾气好处吗?喜欢什么?” 沈卫东垂眸抿了抿唇,声音沉了些,“他失踪了……” 宋以茉心头一紧,鼻尖有些发酸,“失踪……不代表见不到,也许有一天,他说不定会回家的。” 沈卫东摸了摸她的发梢,压低声音道,“舅舅走之前留话,不许家里人找,不许声张。” 宋以茉明白过来了,总有人在前头负重前行,为华夏撑起一片伞。 她敬佩他们,可惜她成不了他们。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內,给予適当的帮助。 宋以茉盖上小匣子,把东西藏好。 “走,我们睡觉。明天给爷爷和妈做吃的。” 沈卫东:睡觉?是他理解的那个吗? 大冷的冬天,宋以茉抱著沈卫东这只暖炉沉沉睡去。 沈卫东看她睡得香甜,也只好作罢。 翌日,太阳晒进来,宋以茉揉著眼睛起床。 推开门出去,整个屋子静悄悄的。 她下楼,在院子外看到沈卫东陪著沈斌斌踢毽子,小傢伙脆生生的数数声飘进来。 沈卫东看见她,立马收住毽子,递给小傢伙。 “自己先玩著,我等会过来。” 沈斌斌接过来,顺著他走的方向,睁著圆溜溜的眼睛喊了声:“小婶婶。” 宋以茉点头应著,转头看向沈卫东:“其他人呢?” “大哥大嫂上班去了,爷爷和钟叔有事出去了,妈约了朋友。” 沈卫东拥著她去餐桌椅子上坐下,隨即从厨房里端著早餐出来。 “你不是要做小酥肉吗?我搞了一些肉回来,要怎么处理?” 宋以茉很满意,不客气地安排,“洗好切条。” 沈卫东一口应下。 宋以茉吃好早餐端著盘子进厨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管这个叫一些?这起码有三四斤了吧!” 沈卫东笑著解释,“我出去活动,撞上旭武回来,他割给我的。”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这是野猪肉,他打的。” 宋以茉提醒,“野猪肉很柴,口感可能没有那么好。” 沈卫东不在意道,“爷爷牙口好。” 宋以茉挑眉,这傢伙笑得痞痞的,还带点坏,就挺让人意外的。 “切两斤吧!” 沈卫东手里麻利的继续干活,还不忘提醒一句:“碗筷放著,我洗,水冷。” 宋以茉一听,直接放下不管了。还往他脸上吧唧一口,笑著道,“谢谢东东。” 沈卫东挑眉,低头指了指嘴唇,“亲错位置了。” 宋以茉完全不搭理他,转身出去逗沈斌斌。 两人踢了好一会儿,沈卫东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都好了,过来吧。” 宋以茉停下动作,转身看向沈斌斌,语气软和道,“小婶婶要去炸小酥肉了。” 沈斌斌仰著小脸,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我也要去,我要陪著小婶婶。” 他说完,就拽著宋以茉的衣角,把人往前拉。 宋以茉笑著应下。 沈卫东站在灶台边,见到她进来,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 可目光扫到她旁边的小身影时,没好气道,“这里不安全,你去外头玩。” 沈斌斌像是没听到他小叔的话,挤在灶台边踮著脚张望,“好多肉呀!” 他念叨完,转头拉著宋以茉,小屁股挤在沈卫东腿上,“小婶婶,快来炸小酥肉。” 沈卫东脸上掛著无奈,这小傢伙怎么没点眼力见,没见他想跟媳妇独处吗? 宋以茉见他俩都不走,就拿了几个鸡蛋出来,把蛋白和蛋清分离,把装著蛋清的盆递给沈卫东,“打发。” 她说完,意识到沈卫东可能不明白,就示范了一下,“顺著一个方向,按照我这个手势打起来。” 沈卫东点头。 沈斌斌扯了扯宋以茉的衣角,眼神里都是期待之情,“小婶婶,我呢?” 宋以茉捏了一把他的小脸蛋,笑著说道,“帮我盯著你小叔,別让他偷懒。” “好!”沈斌斌回答完,转过头去,对著沈卫东道,“不许偷懒。” 宋以茉觉得有些好笑,不理会沈卫东哀怨的目光,她专心炸小酥肉去。 刚炸出第一波金黄酥脆的小酥肉,沈斌斌早就按耐不住了。 沈卫东瞅准机会,倒了半碟子端到他跟前,“送去给林家。” 沈斌斌竖起一根手指头,小脸期待道,“小叔,我能吃一根再去吗?” 沈卫东板著脸反问,“你觉得呢?” 沈斌斌蔫了。 宋以茉白了沈卫东一眼,低头跟沈斌斌说,“你回来,小婶婶第一个给你吃小酥肉,你小叔也不给。” 沈斌斌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沈卫东见小傢伙走了,趁著宋以茉不防备,偷亲了一下。 宋以茉踢了他一脚,“你好意思吗?欺负小孩子!” 沈卫东一脸认真道,“我是教他要和邻居打好交道。” 宋以茉无语了,当她是三岁小孩呢。 明明就是嫌弃小傢伙碍事,非得找个理由打发他走。 看著盆里打发好的蛋清,她把蛋黄、糖、盐也倒进去,让他继续打发。 “沈团长,继续打发!专心点,打不好,我找你算帐。” 沈卫东嘴角带笑,“放心。你男人办事能力还是不错的。” 宋以茉不搭理他了,专心继续炸小酥肉。 直到炸完最后一盘酥肉,沈斌斌还没回来。 沈卫东对上她疑惑的目光,语气自然:“旭武的儿子跟他年岁差不多,估摸著凑在一块儿玩,忘了回来。” 宋以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沈卫东摆摆手,一脸坦荡,“哪能。估摸著是旭武媳妇在燉肉,这小子闻到香味了,又有伴儿黏著,晚归也正常。” 第173章 见发小 宋以茉眼神里带著点无奈又好笑的意味,没出声却满是吐槽感。 沈卫东大步上前,长臂一捞就將人圈进怀里,托住她后脑勺,唇瓣稳稳覆上去。 他先啄了啄她的唇瓣,再轻轻含住,气息裹著浅淡的皂角香,把她肩头的懒怠和眼底的无奈都揉散在绵长的吻里。 宋以茉被他亲得身子都软了,只得乖乖靠在他怀里任他亲著。 忽地,外头传来开门声,紧接著沈老爷子和钟叔的声音传来。 宋以茉当机立断推开沈卫东,立马把一碟小酥肉放在他手里,“出去。” 沈卫东被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勾得心痒痒,带著笑意的气息凑到她耳边:“等没人了再亲够。” 他迈著稳健的步子往外走,出去时神色已敛了亲昵,唯有眼底藏著笑意。 宋以茉抬手理了理额前碎发,举止从容得像方才的亲昵从未发生过。 沈老爷子正跟钟叔说话,桌上放著油纸包的糕点,见沈卫东端著小酥肉进来,便扬声问:“以茉呢?我给她带了些吃食。” 沈卫东把小酥肉放在桌上,回答道:“在厨房忙活呢,这是她给你炸的小酥肉。” 沈老爷子抓了一根尝尝,认可的点点头,“以茉这孩子就是比你孝顺!” 钟叔跟著吃了一根,“好吃!我去瞧瞧。” 他说完便往厨房走去,就见宋以茉正在做煎糕点,有鸡蛋的香味,可他没见过。 “以茉,你这做的是什么?” 宋以茉笑著回话:“我在做云朵糕。” “云朵糕?”钟叔好奇的凑过去! 宋以茉轻声解释:“是用蛋液搅打蓬鬆后煎一下,口感像云朵。” (作者说,就是舒芙蕾) 钟叔来了兴致,擼了擼袖子:“巧了,我今儿也来露一手,给你们做手工肉酱面。” 宋以茉连忙点头:“配上小酥肉和茶,正好吃午餐。” 不多时,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香气,蓬鬆雪白的云朵糕和手工肉酱面端上桌。 几人围坐在一起,尝了口舒芙蕾,软嫩香甜的口感让人眼前一亮。 被沈卫东接回来的小傢伙捧著碗,嘴里塞著面还不忘捏块小酥肉,吃得满脸满足。 宋以茉坐在沈卫东身旁,听著大家的称讚,嘴角噙著浅笑。 饭后,沈老爷子让沈卫东带宋以茉出去转转。 沈卫东带她穿街走巷,来到一处寂静的巷子深处。 他一边停车,一边介绍道:“我发小不多,就那几个。程橙、旭武兄弟俩你见过的。” 宋以茉点头。 沈卫东继续介绍,“今天要见的还有几个。” 两人推门进去,里面坐了五六个人。见他们进来,大傢伙纷纷盯著宋以茉看。 “呦!你居然也有娶上媳妇的一天。”一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跳起来,一把搂住沈卫东的脖子,痞里痞气道:“嫂子好,我是卫国。” “院里的混世魔王,很闹腾,打小不爱读书,现在在百货大楼当个小领导。”沈卫东一脸无奈地甩开卫国的手,向眾人介绍道,“宋以茉,我对象。” 林旭武穿著军装拉著媳妇走过来,“弟妹,这是我媳妇周晓兰。她很喜欢你做的小鱼乾。” “大哥大嫂,这还得谢谢我。要不是我带回来,你们能吃得到吗?”林旭文爽朗的一笑,“宋老师,我特意给你带了北京烤鸭哦。” “那我一定要好好尝尝。”宋以茉笑著回应。 “好吃了,说一声。我们再给你带!”周晓兰接过话茬,释放出善意。 “嫂子,还需要你们?卫东媳妇想吃,他还不得跑著去。”卫国调侃道。 “就你话多。快过来,坐这儿。”谢景元拖过两把椅子,“哦~对了,我是谢景元,这是我媳妇王红梅。” “先坐下!”沈卫东带著宋以茉过去坐下,就看到一个斯斯文文的男子,正在捧著书看。 他放下书,推了推眼镜,礼貌地伸出手:“嫂子好,我是冯宇楠。” 宋以茉礼貌地伸手回握了一下,“你好。” “以茉!”王红梅递给宋以茉一杯茶:“这家小店的老板擅长做打滷面,这可是京市有名的地道菜,待会你要尝尝。” “好。”宋以茉笑著回应。 “对了,我们带了一些茶叶过来。”沈卫东从包里掏出一罐茶叶,递给谢景元,“你去泡一下,顶好的龙井。” 嗯?宋以茉纳闷,这罐茶不是送给大哥了吗? 莫不是偷拿的? 沈卫东自然察觉到宋以茉的视线,他赶忙转移话题,“你们谁跟坤哥联繫过?” “坤哥?”谢景元端著一壶泡好的茶,忽然说道,“婷婷出事后,坤哥一家都搬走了。走的时候,谁也没说,大家事后才知道他们搬走了。难道你怀疑这事是杨青乾的?” “什么情况?”卫国追问。 “昨天沈婶子过来问我妈,婷婷出事那会儿,是不是看到杨青慌慌张张的回来了。”谢景元解释。 “不能够!”冯宇楠质疑,“都是一个大院的,杨青为什么要这么做?”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沈卫东,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没什么不可能的。”林旭武分析,“她有动机。你看她知道卫东有媳妇,是怎么对待弟妹的。” 昨天向菲菲带著儿媳妇上门討要说法,几人虽然没在场,但晚上回来都知道了。 “要是这样,坤哥肯定会回来,找杨青算帐的。”卫国挑眉道,“婷婷自小是他哥带大的,出完任务回来,看到婷婷被毁容了,那会儿就说要把人找出来弄死。这么多来,他一直都没放弃要找凶手。” 王红梅皱眉:“杨青也是女孩子,她怎么敢?” 卫国轻笑一声,“別小看女人,狠起来都没男人的事。” 这话一出,被点名的几人立马盯著他看。 “不是说几位嫂子。”卫国求生欲满满,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转移话题道,“这事谁来和坤哥说?” 林旭武声音沉下来,“卫东,你立场不对,不適合。” 冯宇楠为难:“我跟坤哥偶尔有书信来往,只是我们没有证据,怎么说?” 宋以茉抿了一口茶,“可以找证据。” 空气仿佛被凝固了。 就在这时,卫国拍了拍大腿,“可不是嘛。” “你能不要插话吗?”冯宇楠白了卫国一眼。 大家的目光落在宋以茉身上。 第174章 钱要花在刀刃上 “杨青心里素质不高,如果她心里有鬼,就会很怕『鬼』。惊慌之下,乱了分寸,说不定就把自己做的事抖落出来了。” 宋以茉右手撑著下巴,慢慢说道,“一开始,先撒布消息,就说一一脸上的伤没好利索,反倒添了併发症,所以……” 她轻咳一下,顿了顿,止住话题。 “所以怎么样?”卫国追问。 “所以不怎么样!”冯宇楠拍了拍卫国的肩膀,看向林旭武:“这事得跟坤哥说,毕竟可能会碰到忌讳。” 林旭武点头。 沈卫东嘴角勾出一抹淡冷的弧度:“再添些细节,比如有人看到划伤婷婷脸的,是个小女孩。就含糊著提一嘴,穿了什么衣服!” 谢景元接过话,“我回去问一下我妈,她应该有印象。” 几人就著这事,各抒己见。 另一边,沈耀东提著公文包进来,一眼就瞥见他妈正捏著块米白色的糕点往嘴里送。 那东西看著软乎乎的,表面带著点微黄,像是什么精细糕点。 他眼里透著新鲜,好奇的凑过去,“这是什么?” “云朵糕,以茉做的,特意给我留的!很绵柔,入嘴微抿就化了。有点像吃棉花糖,不会太甜,淡淡的蛋香。” 向菲菲说完,自顾自地吃起来! 她是知道的,大儿子打小就不爱吃糕点,嫌甜得发腻。 沈耀东心里腹誹:怎么就不问我吃不吃呢?“还有吗?” “给你媳妇留了一块!”向菲菲头也不抬的说道! 沈耀东明白了,就是没自己的份。紧接著他往柜子方向去。 不到一会儿,他皱著眉头问,“妈,弟妹送我那罐龙井去哪儿呢?” 向菲菲顿了下,家里拢共就几人,忽地开口,像是篤定似的!“卫东拿走了吧!” “这小子……他就不能拿別的吗?”沈耀东又气又笑。 他寻思著,下周去老丈人家,该带点实在的,没想到被自家弟弟拿走了。 向菲菲一脸淡定的说,“家里不缺茶叶,你换一个。” 沈耀东:卫东这小子娶了媳妇,还是那个德性! “阿嚏!阿嚏!阿嚏!” 连著三声清脆响亮的喷嚏声,沈卫东就知道他哥在说他。 “卫东,你这身体不行啊。”卫国挤眉弄眼的调侃,“要不,我去搞点我爸的人参酒给你。” “你真是你爸的好儿子。”沈卫东没好气道。 “我还是你的好兄弟。”卫国从內兜掏出两张淡绿色的票券塞过来,“你要的外匯券,好事成双!祝你和嫂子新婚大喜!” 另外几人也笑嘻嘻地各递上两张外匯券。 沈卫东全接过来,一股脑的揣在兜里。 自行车后座上,宋以茉抱沈卫东的腰,往前凑了凑:“你跟他们要的?” 前面传来低低的笑声:“我说,『我媳妇还没去过友谊商店,想带她去买两件像样的衣服,也添些她喜欢的物件。让他们表示表示。』” 宋以茉笑了笑,“爷爷也给了好几张外匯券!” 沈卫东语气温沉道,“都拿上,明天看上什么就买!” 显然,沈卫东的想法是对的! 宋以茉一来到友谊商店,脸上带著刻意压平的平静,但眼睛亮得藏不住。 这装修一看就很有购买慾望,但她是不会轻易买的。 毕竟她有商城,里面的东西比现在的还要好! 可沈卫东不知道呀! 宋以茉盯了几眼的东西,他二话不说,就要掏钱。 宋以茉踩了他一脚,说出了一句很不符合她人设的话,“钱要花在刀刃上。” 要不是两人坐著吉普车过来,沈卫东又穿著军装,售货员早就给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两人走到卖化妆品的柜檯,宋以茉的视线扫向一支口红。 这顏色好漂亮,一下子就俘获了她的心。 沈卫东学精了,也不掏钱,就示意那个穿著蓝褂子、表情一丝不苟的女售货员,把口红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对方打量了二人一眼,慢悠悠地拿出来,还不忘提醒:“这是出口转內销的时兴货,就这一支了。” 宋以茉看著她小心翼翼、慢吞吞的动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装起来,我要了!” 她说完,沈卫东立马掏出钱和票。 售货员愣了一下,立马接过钱,快速打包好递过去。 宋以茉又转悠起来,大多都是看看,不买。 售货员对她的热情也不高,毕竟她已经买过了。 忽地,宋以茉的目光一眼就落在了成衣区掛著的几件羊绒大衣上。 沈卫东笑意渐深,拉著她走过去。 宋以茉指尖轻轻抚过衣料,羊绒特有的温润触感,蓬鬆柔软,看著就很暖和。 沈卫东抬手取下那件米白色的,递到宋以茉面前:“试试?” 宋以茉接过大衣披在身上,沈卫东伸手帮她拢了拢衣襟,长度及膝,版型挺括,裹在身上暖融融的。 沈卫东选的这件米白色大衣,衬得她肤色愈发透亮,眉眼间的温婉更甚。 宋以茉对著柜檯的玻璃映了映,嘴角忍不住上扬,声音里带著一丝雀跃。 “好看吗?” 她说完,配合地转了两圈。 沈卫东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当即对售货员说:“包起来。” 售货员没动,她转头看向宋以茉。 她很早就关注两人了,知道这男的做不了主。 宋以茉笑了笑,“要三件,米白色、藏蓝色和黑色。” 售货员愣了愣,不確定的问了一句:“三件?” 末了,还不忘提醒,“我们这里要外匯券的。” 沈卫东宛如霸道总裁范,直接掏出钱和外匯券。 售货员麻利接过钱和外匯券,指尖飞快数著,脸上堆著热络的笑,嘴不停歇地夸讚。 “同志,您真有眼光!这是纯进口羊绒的,在京市穿这个,保暖又体面! 您穿上羊绒大衣,比画报上的女同志还好看,不臃肿还显利落,温柔中又透著大气。 您选的这三个顏色,米白色衬得您肤色白里透红,藏青色衬得您干练又有气场!还有这黑色的,很显瘦又压得住场,过冬穿很显格调。” 这一动静引得来旁边几位售货员频频侧目,眼神里多了几分掂量。 毕竟能一口气拿出好几张外匯券,显然是家境厚实、手里有分量的人物,绝非是寻常老百姓。 几人脸上纷纷堆起客气的笑,语气也比对著旁人温和了不少。 “同志,法国的香水要看看吗?” “同志,瑞士巧克力要看看吗?” “同志,日本半导体收音机要看看吗?” …… 第175章 媳妇被拐走 宋以茉和沈卫东踏出友谊商店门口,身上一张外匯券都没了,手里却是提满东西。 果然啊,她就是经不住夸的,越夸越忍不住买。 回去的路上,宋以茉一脸訕訕道,“我要把你的钱用光了,你会怪我吗?” 沈卫东一脸不在意道,“我的钱都是你的,你做主。” 其实他还是被嚇到了,但他不是心疼钱,是想著怎么挣钱给媳妇花。 吉普车快行驶到沈家门口,他对著宋以茉说道,“外头冷,你先进屋,东西我们拿!” 旁边的小吴头也不回开口,语气满是热情,“对对对,我帮卫东哥拿。” 宋以茉拒绝,“我帮忙拿吧,小吴还要去接爷爷和钟叔。” 车子停稳,两人齐齐下车,走到车尾。 沈卫东抬手掀开后备箱盖,就见里头的袋子码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袋口都快撑得往外溢。 出来遛弯的邻居瞧见,忍不住交头接耳:“这小两口买了多少东西啊?车都快装不下了!” 旁边跟沈家素来要好的林婶子听见,笑著摆手解释:“人家小两口刚扯证,这是添家用呢,过日子的东西,多置点才趁手。” 话音刚落,沈家屋门“吱呀”开了,向菲菲本来跟沈斌斌在一块玩,听见外头动静走出门口。 “以茉,你怎么站在这儿?天冷,赶紧进来。” 她说完正准备拉著宋以茉进屋,忽地看到两人的“战利品”,眼睛先亮了亮,隨即又惊了惊。 “这是你们买……买的?” 宋以茉点头,正准备上前帮忙提东西。 向菲菲回过神来,也过来帮忙。 三人进了屋,放下手里的东西。 宋以茉摘围巾的动作一顿,低头一看,对上沈斌斌控诉的目光。 “小婶婶,你不是说带我一起去友谊商店吗?” 宋以茉不解,“你不是说,你起不来,不去吗?” “有吗?”沈斌斌惊呆了,抓著脑袋疑惑道,“我睡醒的时候就不见你和小叔了。” 沈卫东清了清嗓子,“我出去那会儿,你正在睡觉。我叫你,你没应我!” 宋以茉一下品出味来了。 难怪这傢伙一大早跟爷爷说,她没吃过京市的早餐,外面冷,要找爷爷借车用用。 这是生怕吃个早餐的功夫,沈斌斌就起床呀! 对上沈斌斌委屈巴巴的眼神,宋以茉目光扫向桌面的袋子。 沈卫东明白她意思,提了一个袋子递过去,“你小婶婶买给你的玩具。” 沈斌斌开心不已,低头一看,“是小车呀。” 他立马抓起玩具,出去跟朋友们炫耀。 “別玩太久。”向菲菲提醒完,嫌弃地瞥儿子一眼,一点都不带客气,“你这当长辈的不亏心吗?” 沈卫东一脸正色道,“天气太冷了,我怕冷到您孙子。” 向菲菲一点面子都不给儿子留,“老沈家的心眼子都长在你身上了。” 沈卫东提醒,“妈,大哥娶媳妇那会儿也没少坑你吧!” 向菲菲这下是半点不想理会儿子了。 宋以茉拎三个袋子出来,打圆场,“妈,我挑了三件大衣,一件米白色,一件藏青,一件黑色,您看看喜欢哪件?” 沈卫东继续討人嫌,“在藏青色和黑色里挑一件。米白色適合我媳妇,她皮肤白。您和我丈母娘,肤色没那么白,穿深色比较適合。” 宋以茉侧目,这狗男人不是很会哄人吗? 怎么一回到家,就让人忍不住想骂一顿? 事实上,沈卫东是看著媳妇买了这么多东西,担心他妈为了这事,责怪媳妇不会过日子,所以他主动申请战火转移。 可惜他多想了。 向菲菲虽是过过苦日子的,可祖上三代往上数可谓是富贵人家。 她震惊过后,自然就接受了。 况且她儿媳妇有本事挣钱,光是工厂一年的收入,都顶得上儿子小两年的收入。 谁养谁还不知道呢? 她眉眼弯著递过黑色的大衣:“把这个给你妈捎回去,她穿这色衬得精神,显年轻。” 说著把藏青那件往身上套,拉著衣襟转了半圈,嘴角扬著止不住的笑意。 “还是儿媳妇贴心,心里记掛著我,知道给我添衣裳。要是换了这小子去友谊商店,顶多半斤饼乾就把我打发了。” 宋以茉眉梢扬著笑意,“妈,您眼光真好,身材也好。很有温婉姐姐的气场,比年轻姑娘还显端庄大气,越看越有韵味。” 向菲菲被儿媳妇这么一夸,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语气带著点不好意思的嗔怪。 “哪有,我都当奶奶的人了。” 她说完,身姿不自觉挺了挺,眉眼间儘是藏不住的欢喜,连眼角的细纹都透著柔和。 “卫东,你说我和妈站在一起,像不像姐姐和妹妹?” 宋以茉笑著挽起向菲菲的胳膊,两人齐齐看向沈卫东。 沈卫东抬眼望去,见婆媳俩並肩站著,认可的点点头。 “妈穿著藏青色的大衣衬得温婉,我媳妇眉眼含笑带韵。你们靠在一起,气质很相近,不知情的,保准以为你们是亲姐妹。” 向菲菲被逗得乐不拢嘴,“以茉,你把那件米白色的大衣穿上,我带你出去走走。” 宋以茉甜甜一笑,点头答应。 向菲菲转头看向儿子,安排道,“你就不用跟著去了,在家待著吧。” 她说完,和宋以茉挽著手出去了。 快到饭点时间,沈卫东瞅著人还没回来,打算出去找一找。 没想到林旭文过来了,他依靠在门上,挑了挑眉,“卫东哥,在找你媳妇?” 沈卫东戴帽子的手一顿,“在你家?” 林旭文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在。” 那就是知道在哪了? 他看了林旭文一眼,语气淡淡道,“很閒?” 林旭文嚇得挺直脊背,“和我妈、大嫂一起去友谊商店买衣服了。刚刚打了一个电话回来,说是不回来吃饭。爷爷让我过来,问你『要不要过来吃饭』。” 他瞄了一眼沈卫东很不爽的神色,继续说道,“彬彬也在。” 沈卫东扫了一眼空荡荡地家,无奈的点头。 宋以茉晚上回到房间,对上他哀怨的目光,就觉得有些好笑。 “沈团长,我想洗澡。” 沈卫东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出门给她准备热水去。 宋以茉洗漱好,也才刚刚九点。 她乾脆拿了一本书,趴在床上看。 沈卫东坐在桌前看书,余光扫见她的姿势很曖昧,喉结不自觉地咽了咽。 第176章 难为你了 及腰的秀髮松鬆散在肩头,腰线顺著趴臥的姿势勾勒出柔和又勾人的弧度,自然交叠的小腿,透著几分慵懒的娇憨。 宋以茉似乎是察觉到沈卫东炙热的目光,她转过头,模样温顺又勾人:“愣著做什么?你不洗漱吗?” 这句话像是无声的邀请,沈卫东的眼眸暗了暗,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洗漱好回到房间,以为终於能跟媳妇深入交流,结果人早已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宋以茉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却对上目光灼灼的沈卫东,全身都充满了攻击性。 还不等宋以茉反应过来,沈卫东亲了上去,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他的手慢慢解开宋以茉上衣的扣子,隨著娇柔的闷哼声响起,他的吻从嘴唇落到脖子。 宋以茉被他亲得忘乎所以,手也不自觉地摸上他腰间结实的肌肉。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以茉,起来了吗?” 是向菲菲。 宋以茉情急之下推开沈卫东,迅速捂著他的嘴,头侧过去回答,“准备了。” 听著向菲菲远去的脚步声,她转头看向沈卫东,“妈约我去吃早餐,顺路带我见见她的好朋友,你不许再动手动脚。” 沈卫东压下心底的欲望,声音里儘是委屈,“媳妇,我难受。” 宋以茉红著脸,含含糊糊的说,“那要不去外头开个房吧。” 沈卫东眼睛一亮,打算安排起来。 可向菲菲不给他机会,她跟儿媳妇正处得起劲。 林舒琴本来还有些发酸,可宋以茉每次回来,都给斌斌带吃的,看到好看的东西,也给她买一份,这让她没法酸起来。 尤其是看著小叔子脸上的哀怨之色,她竟又有些幸灾乐祸。 这天,向菲菲跟小儿媳有说有笑的回来,就见小儿子捏著一张火车票递过来。 “我爸让人捎话,说他想你了,让我给你买后天的票。” 话毕,他转头看向宋以茉,声音软了些:“媳妇,部队临时有紧急任务,得提前归队,我们明天就走。” 向菲菲接过火车票,眼底掠过一丝瞭然,抬眼瞅著沈卫东。 “难为你了,票买得这么利索。” 林舒琴笑著调侃,“可不是,就差两天的功夫。” 一旁的沈耀东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氤氳的热气。 “卫东特意送了爷爷一瓶特供的茅台。” 话音落,他抬手將杯里温热的茶水一饮而尽。 沈老爷子脸上没什么多余神情,只淡淡补了句:“部队有事,早点回去也好。” 隔天,沈卫东和宋以茉正在房间收拾东西。 向菲菲拿著两块的確良布料走了进来,“以茉,这个也带去西北。下午小吴开车送你们,你拿轻的,重的都给这小子拿。” 宋以茉点头接过,把东西收进行李箱里。 向菲菲开口,“走吧!下楼吃饭。” 三人一下来,沈斌斌立马跳下凳子,衝上去抱住宋以茉,眼睛里藏著泪水。 “小婶婶,不要走。” 沈卫东拉著他的后衣领,小傢伙被迫后退了两步,双手伸向宋以茉。 “小婶婶。救我。” 宋以茉半蹲下来,开著玩笑道,“你是担心我走了,没人给你炸小酥肉,还是没人给你带好吃的?” “我看都是。你来这几天,他都胖一圈了。”沈耀东毫不客气地挤兑儿子。 “斌斌,钟爷爷也会炸小酥肉。”钟叔端著一碟饺子出来。 “小婶婶炸得更香了。”沈斌斌说道。 “是买得更香吧!你房间里的零嘴,都堆满了吧!”林舒琴没好气地拆儿子的台。 “行了,赶紧过来吃饭。”沈老爷子发话,替曾孙子解围。 沈斌斌立马牵起宋以茉的手,嘱咐道,“小婶婶,要常回来哦!” 宋以茉笑著应下。 沈卫东很庆幸自己先斩后奏,要不然一个个都来霸著他媳妇,简直没天理。 两人结婚到现在,他连口“肉”都没吃上。 饭桌上,大家边吃边聊,而隨著碗筷碰撞的交响声渐缓,菜也见了底。 宋以茉正想帮忙收拾,林舒琴拦住了她,“我来就行,你们去歇会,下午还要赶火车呢。” 向菲菲笑了笑,拉著宋以茉的手离开餐桌。 “走吧,一起喝会儿茶。” 宋以茉喝了一口茶,欢欢喜喜地夸著向菲菲。 “我都不知道妈这么厉害,饺子包得特別有水准,皮薄肉厚,咸鲜適中,都把我吃撑了。” 向菲菲被夸得心花怒放,“喜欢吃就好。这天气冷,饺子好放,我已经装好了,等晚饭你们就著热水泡一会再吃。” 宋以茉甜甜一笑,“好。谢谢妈。” “爸该生气了,他最好这一口,偏偏没吃著。”沈卫东一边喝著茶一边感慨。 “你小子,你別得了便宜卖乖。”沈老爷子嗔怪地看了小孙子一眼。 钟叔笑了笑,“想当年,还是因为这个饺子,博阳才追上菲菲的吧。” 有故事?宋以茉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卫东。 沈卫东也没让她失望,“我爸受伤住院,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后来我妈好心煮了一碗饺子给她。两个人因此而结下了缘分。” 宋以茉点点头,想让一个人喜欢你,就要抓住她的胃。 “你小子怎么说一半漏一半呢!”钟叔见宋以茉看过来,笑著补充道,“他爸吃了菲菲煮的饺子,就觉得娶了这姑娘,以后就有口福了。哪里想得到,菲菲只会包饺子,其他菜都普普通通。” 钟叔笑著说完,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菲菲知道他爸是为了这一口吃的,才追她的。於是,只要他爸不在家,就包饺子,他爸愣是三年没吃著一口。” 由於是长辈的糗事,於是几人都捂著嘴偷笑,不敢过分。 宋以茉打量沈卫东一眼,受伤?医院?吃的? 沈卫东绷紧身体,端著没茶水的杯子,假装抿了一下。 沈耀东注意两人的官司,他轻咳了一下,“你们俩该不会也是因为吃的吧?” 这时,大傢伙的目光都锁定两人。 “我可不是为了这一口吃的,我是被我媳妇身上美好的品质所吸引,人长得漂亮,聪明、果敢、机智,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和了解。这才是我心动的原因。” 沈卫东瞄了一眼宋以茉羞涩的样子,笑著补一句,“当然,以茉做的饭確实好吃。” “哦——” 钟叔发出的起鬨腔调,引得几人都乐呵起来。 第177章 不是亲生的 宋以茉不甘示弱,“大哥,大嫂,斌斌也爱美食,说不定以后也会给你们娶个会做饭的媳妇回来。” “老一辈的故事延续到下一辈,一代传承一代。”沈老爷子突然插话,半开玩笑道,“当年我追老伴儿也说是“被她思想觉悟吸引”,结果吃了她一辈子做的酱肘子。” 全场爆笑。 就在这时,谢婶子带著浓重乡音的呼唤穿透入屋內,“菲菲!菲菲!快出来!” 还不等向菲菲回应,谢婶子神情激动的走进来,笑著开口:“你们都在呀。” 她转头看向沈老爷子,恭顺地喊了一声,“沈伯。” 沈老爷子頷首应了声。 谢婶子扫向墙角的行李包,视线落在宋以茉身上,“以茉,你这是要回去啦?” “是啊,下午的火车。婶子,你这急急忙忙的,是出了什么事?”宋以茉来大院几天,已经跟邻里邻居熟悉了个遍。 “杨家闹起来了,我怕自个儿拦不住,就想叫你婆婆过去搭把手。”杨婶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让大家都勾起了好奇心。 “行呀,我过去看看。”向菲菲开口。 宋以茉眼睛倏地亮了,悄摸地瞧了沈卫东一眼。 沈卫东嘴角上翘,这两天媳妇被拐走了,他乾脆查一查杨青,没想到让他发现了点意料之外的事。 他直接把这事捅到杨阳面前,估计著兄妹俩现在正在对峙呢。 “以茉,你也一起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宋以茉点头,对上林舒琴八卦的眼神,“嫂子,我们一起去。” 她说完,看向沈卫东,“你收拾收拾。” 沈卫东点头,很识趣地走到餐桌旁,把收拾好的碗筷拿去厨房洗。 “大哥,过来一起帮忙。” 沈耀东无奈,站了起来。 宋以茉立马过来挽起林舒琴的胳膊,两人跟在向菲菲和谢婶子身后,走了出去。 几人走了十来步路,远远就听见一阵高过一阵的吵闹声。 再走近一点,就看到杨家院子,外围著十几號人,都是附近的邻居。 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挎著篮子择菜,全都一致伸长脖子往里看,竖著耳朵往里听。 谢婶子带著向菲菲挤进来,宋以茉和林舒琴跟在后头,刚好看到周晓兰和王红梅也在。 几人打招呼,还没问清什么事,里面就传出爭吵声。 “我再说一遍,是人贩子血口喷人。”杨青尖著嗓子喊道。 “要不是你,她们怎么会有机会抱走孩子?”杨阳响亮的声音里满是气愤。 “是大嫂没看好孩子,这是跟我有什么关係?凭什么怪到我头上来。”杨青嗓门里带著一股衝劲。 “要不是你让我去装水,我至於走开吗?”杨婶子拔高声音,质问道。 “是你儿子要喝水,又不是我喝。难道不该你去吗?”杨青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你......你......你太过分了。你说的是人话吗?”杨婶子带著哭腔吼出最后一句话。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玻璃窗破碎炸开,嚇得几个孩子往大人怀里钻。 大傢伙也因此看清里面的情况。 杨阳和杨青面对面站在屋里对峙,杨婶子站在杨阳旁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我告诉你,公安都查清楚了。是你嚷嚷著,火车上只有你和你嫂子在。也是你说,你嫂子生的孩子,家里人都不待见。这才让人贩子动了心思。” 杨阳暴呵,声音大得连院墙上的燕子都飞走了。 “也是你把孩子给人贩子的。” 突然,人群中炸开了,这些话宛如一颗炸弹,让大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小声咒骂“不是人”,还有几个婶子在数落杨青丧尽天良。 谢婶子凑到向菲菲耳边,“嘖嘖。这丫头真是坏得很,心黑得如同浸透墨汁的棉絮。你瞧见她脸色没,听说她最近吵著说有鬼,肯定是亏心事干多了。” “一桩桩一件件,太歹毒了。”向菲菲唏嘘不已。 “我说了,我不认识那对母女。”杨青带著哭声喊出来,“我不知道她们是人贩子,我只是上厕所,让她们帮忙抱一下。” “你不知道?”杨阳攥紧拳头,身体微微发抖,脸色有点发白,“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不能等你嫂子回来?” “凭什么,又不是我亲侄子?”杨青冷笑一声。 “哇——” 人群骚动起来,议论声越来越大。 站在宋以茉右手边的赵家媳妇,小声对旁边的人嘀咕。 “没看出来,杨嫂子居然是这样的人,那难怪杨青这么做了。” 宋以茉无语,“嫂子,孩子是无辜的。给人贩子,那就是在杀人。” 赵家媳妇一边说一边挪开脚步,“我没那个意思。” “你竟然污衊我。”杨嫂子衝过去和杨青扭打起来,嘴里还不停的哭喊:“我平时待你不薄,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怎么敢空口白牙造谣?” “本来就是,一个抱养来的野孩子,生的孩子怎么会是我侄子?” 杨青囂张的声音响起,震得杨婶子愣住,还被杨青趁机打了回去。 杨阳赶忙把自家媳妇拉过来,推了一把杨青,大吼道,“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杨家大门没关,杨青听到外面嘰嘰喳喳的討论声,她意识到自己闯祸了。但从小被宠著长大的她,又怎么会怕呢! 她冷笑一声,拔高声音道,“我说,你不是我爸亲生的,你只是抱养过来的。” 另一边,林政委、杨铁生夫妻俩也赶了过来,脚步急匆匆的,可是听到“不是我爸亲生的”那句话的瞬间,都默契地停下脚步。 李金花眼睛睁大,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看向杨铁生。 此时杨铁生的眉头皱得如同夹死一只苍蝇,他先是恶狠狠地瞪了李金花一眼,那眼神里还带著压不住的怒气。 紧接著,他看向林政委,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能丧著脸。 林政委:“......”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杨家究竟是怎么养孩子的,养出这么没脑子的丫头来! 此时,杨阳脸上的愤怒渐渐被震惊取代,他鬆开紧握的拳头,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话来。 最终,林政委出面把大家都赶回去,他则是带著杨铁生夫妻俩进去。 第178章 这根不在姓氏上 走在路上,谢婶子一脸嘆息道,“没想到,杨阳不是亲生的,难怪杨青这么囂张。” 王红梅小声询问:“那这事就这么算了吗?杨青明显就是故意的,把孩子给人贩子。哪个正常人能干得出来这事?” 她是当妈的,要不是自己不好插手,早就过去给杨青扇了两巴掌。 周晓兰也认可的点点头,“虽然她说不知道是人贩子,但谁知道呢?” 宋以茉正琢磨著杨铁生看林政委的眼神,莫不是……杨铁生代林政委养孩子? 可瞧著林政委对这事的態度,看杨阳的眼神,不像呀。 那杨铁生为什么会抱养別人家的孩子?他又不是不能生。 除非...... 王红梅拉了拉宋以茉,“以茉,你想什么呢。我喊你都不应。” 宋以茉没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只是觉得孩子可怜,又觉得生活如戏,又比戏还要曲折离奇。” “可不是嘛!你家媳妇不愧是老师,这话我可讲不出来。”谢婶子对著向菲菲说道。 “那当然啦。我家两个媳妇都很好,你家红梅也是个好姑娘。”向菲菲笑著说道,“我到家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几人停下脚步,说了一会子话就分开了。 向菲菲带著儿媳妇回来,把杨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沈老爷子沉著脸,脸上的皱纹因为怒意而显得更深了。 宋以茉注意到这个变化,她更確定了。 杨阳是什么人的孩子,而这个人很重要。 杨铁生是上面选中,养孩子的人,只是他没有管住自己的嘴,导致如今这个局面。 这杨家上樑不正下樑歪,而杨青真的是不作死不会死。 等婷婷的事情爆出来,说不定大家都会推波助澜,到时候她一辈子都在蹲笆篱子了。 杨家客厅。 杨铁生铁青著脸坐在沙发上沉思,杨青跪在他跟前,李金花只能心疼著看著,不敢劝一句。 另一边,林政委和杨阳在楼上书房。 “老杨不是你父亲,你父亲是杨彪,当年在一场战役中牺牲了。往年老杨,都让你回去祭拜,那个无字碑的坟墓,就是你亲生父亲。 当时,由於你母亲身份特殊,不能抚养你,所以组织选中了与你父亲同村的杨铁生,当你的养父。 另外,我们查清了,孩子被拐那事是杨青背著家里乾的,老杨夫妻俩不知情。 杨青有罪,报公安確实是应该的。 今天这事,老杨做得不对,他不该包庇杨青。 只是,他由於早年的一次任务受了伤,只有杨青这么一个亲闺女。 老杨对你有抚养之恩,你一旦把杨青送进去了,就会背上不忠不义的名声,所以我不建议报公安。 你......有什么想法?” 杨阳觉得好笑,他能有什么想法? 他儿子差点被拐,还是他这么多年宠到大的妹妹乾的。 可现在,妹妹不是亲的,喊了这么多年的父亲也不是亲的,孝敬了这么多年的母亲也不是亲的。 他原以为的家也不是他的家? 杨阳把拳头鬆了又松,声音闷闷道,“我能见见她?” 这个她,林政委自然知道是谁? 他嘆了一口气,“我可以向组织儘量申请,但现在是非常之时,我也不敢保证。” “好!”杨阳顿了顿:“既然如此,我想搬出去住。杨青的死活,我不管。我爸......” 他突然想起,这不是他爸!难怪自从有了杨青,他就对他冷淡了很多。 他苦笑:“我会如往常一样,孝敬他。以后他和李金花的养老,我会管。但我已经没办法在这里住下去了。” 林政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搬家这事,我来处理。你的父亲是一位英雄,你的母亲也是一位了不起的女同志,我敬重他们。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叔帮忙,我义不容辞。” 杨阳微微扯了扯嘴角,“林叔,谢谢你。” “走吧,下去。”林政委和杨阳先后走出房门,他看了一下杨家的儿媳妇,点了点头。 隨后先一步下楼去。 曾彩霞抱著孩子,眼眶红红地看著杨阳。 他呼了一口气,牵起妻子的手,“搬家,单过。” 曾彩霞点头,声音哽咽,“好。这样也好,有这么恶毒的小姑子在,我也怕。幸好这一次儿子福大命大遇到好人。” 她其实更想说,幸好你不是亲生的,往后两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杨阳要搬出去的消息一传开,大院里的议论就没消停过。 大家都说杨铁生不会做人,放著踏实能干的儿子不要,非要脑子不太灵光的闺女。 哪怕儿子不是亲生的,但实打实养了这么多年,杨阳孝顺懂事,给他养老根本不用愁。 可她那个闺女呢?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下手,將来能对他们好吗? 林婶子过来沈家,提起这事,语气里也满是惋惜。 “这不是亲生的又能怎么样?杨阳那孩子懂礼数、明事理,哪一点不比杨青好,真不知道杨家夫妻俩怎么想的?” 向菲菲回了一嘴,“还能怎么想的,不是亲生的,终究隔了一层。” 宋以茉在一旁听著两人的討论,声音清清淡淡却字字落地,“应该不止亲疏的问题。” 她顿了顿,再开口时,直接切中要害。 “杨阳再好,终归是外人。杨青再不好,再没有良知,也是杨家的根。” 这话一出口,大家安静下来了,都觉得宋以茉分析得太准了。 林舒琴一脸不解地看向眾人:“杨阳娶了媳妇,生的娃是姓杨的,喊杨铁生『爷爷』。这不是给杨家续上香火了吗?” 宋以茉摇头。 其实她猜到了实情,这“根”不在姓氏上。 杨铁生仅仅是上面挑中养孩子的人,所以他明白,杨阳无法替杨家传宗接代,只有杨青才可以。 楼上林老爷子也在跟沈老爷子念叨,“当年不该让杨铁生知道孩子亲妈还活著。” 林老爷子顿了顿,嘆气道,“他怕是认为杨阳將来认祖归宗,离开杨家,成不了杨家真正的根,所以才干下糊涂事。” “不关事!”沈老爷子摆摆手。 “当年是他主动揽下抚养的担子,承诺把杨阳当成亲生的对待,组织看在这份『担当』上给了助力,他才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第179章 不算损失惨重 “沾了烈士遗孤的光,才有了今天的前程。如今为了护著杨青,反倒是亏待杨阳,这事……他做得不厚道。” 林老爷子接过话头,“分出来也好,有我们这几个老傢伙看著,杨阳的前程不会差!” 沈老爷子眼神锐利,“抱养这事本就是组织上定的机密事,杨铁生泄露出去,严重违反纪律,必须严肃处置,绝不能轻饶!” 林老爷子点头认可,“杨青那丫头不是个好的,听闻当年婷婷脸上被划伤是她乾的。” 沈老爷子挑了挑眉,“是听你家旭武说的吧?” 林老爷子笑了笑,“你家卫东也有份。” 沈老爷子一锤定音,“既如此,就去查查吧!如果属实,就不要轻饶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忽地响起一阵敲门声,沈老爷子与身旁的林老爷子交换了个眼神,沉声道:“进来!” 沈卫东跨步而入,军绿色下摆隨著动作扫过门槛,语气乾脆利落。 “爷爷,林爷爷,房子都已经安排好了!大哥和旭武、旭文正在帮忙拾掇行李。” 两位老爷子闻言,缓缓点头,脸上神色舒展了些。 林老爷子看向沈卫东:“你这是准备走了?” 沈卫东頷首。 “老傢伙,去我那儿下一盘棋?”林老爷子率先起身。 沈老爷子跟著站起身。 这老头可真行,拐个弯的想送一送他孙子和孙儿媳。 林老爷子对著沈老爷子笑了笑,拿人手短。年轻一辈里头,就宋以茉很会来事。 从旭武那儿得知他有老寒腿,冬天不爱出门,就给他送了一颗强身健体丸。 那药也是好,吃了后全身舒畅,腿也不透风了。 林旭武拿药回来时,沈老爷子就在旁边。 他面上不显,心里头正盘算著,怎么跟孙媳妇表示,这药也適合他。 没想到他带著林老头给的谢礼回去,都不用他主动开口,孙媳妇就把药丸递了过来。 沈卫东显然也明白过来了,立马侧身让出通道。 两位老爷子並肩走在前头,他紧隨其后。 三人踩著木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在楼道里闷闷迴响。 屋里的年轻一辈见状,都隨著向菲菲和林婶子站了起来。 沈卫东和宋以茉坐车离开后,两位老爷子慢悠悠走在后头。 宋以茉凑过去,在沈卫东耳边嘀咕,“我刚刚有种错觉,两位老爷子像是在送一送我们。” 沈卫东笑了笑,“不是我们,是你!” 小吴耳朵好使,对宋以茉的敬意多了一分! 吉普车停靠在火车站,两人就提上行李走进火车站。 就在去检票的拐角,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撞了个正著。 “卫东?”男人先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 沈卫东也乐了,声音里多一丝热情:“坤哥!好多年没见了!” 他转头拉过宋以茉,“这是我媳妇宋以茉,你叫她弟妹就行。以茉,这是婷婷的哥哥郑坤,你跟著我叫坤哥。” 宋以茉点头问好,“坤哥!” 这是受害者家属来討公道? 看来杨青的好日子没几天了。 三人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沈卫东將最近需要郑坤知道的事提了一提。 “多谢!”郑坤拍了拍沈卫东的肩膀,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所谓一报还一报,当年我妹妹承受的,凶手也得试试!” 沈卫东提醒,“把证据摆出来,別让人抓到把柄反咬一口。” “放心!”郑坤语气里满是压抑多年的狠厉:“这些年来我就没停下过追查,我扒著根儿查了个遍,就连跟橙子走得近的女同志,我都没放过!” 他话锋猛地一顿,压下翻涌的情绪:“没想到,竟然是你小子……!” 后半句他没说出来,但都明白什么意思! 沈卫东一脸訕訕,他怎么有种自己当了红顏祸水的感觉。 郑坤用力地撞了撞他的胸口,“知道这事跟你无关,我不会迁怒的!我还听宇楠说,你媳妇也被那女人『咬』了一口!” 沈卫东:“……”不是不迁怒吗? 这位还是跟从前一样记仇,幸好他刚刚忍著没躲开! “婷婷现在怎么样?” 提起自家妹妹,郑坤语气缓了一些,“好很多了!起码肯出门,也愿意跟人说话。就是脸上的疤去不了,她心里一直膈应著。我们都看著难受。” 沈卫东刚要接话,宋以茉忽然开口:“卫东,把你口袋里的笔给我用用。” 沈卫东利落地递过去。 宋以茉接过笔,从行李里拿出本子翻开,飞快写下十几味药材,撕下来纸张后,递给郑坤。 “坤哥,这是个老方子,按比例做成药膏,坚持抹三个月左右,疤痕能消。” 郑坤攥著药方,眼眶有些发热,“弟妹,这药方……?” 沈卫东和宋以茉对视一眼,说道,“放心!我媳妇说可以必定可以!” 郑坤点了点头,语气里透著特有的乾脆,“弟妹,你开个价吧!” 沈卫东抢先一步,指了指郑坤脚边的一个手提袋里的包装纸,上头印著英文。 “这个就很不错,適合我媳妇!” 这不是內地常见的糙纸,亮闪闪的,明显是香江那边的货。 他在画报上看过这种包装,如果没猜错,应该是珍珠类的首饰。 郑坤嘴角抽了抽,“这是宇楠托我搞来的,说是送人的!” 沈卫东一脸淡然的点头,那小子有钱,看来是好东西。 “你跟他说买不到就行了。” 他说完,趁著郑坤没反应,直接顺了过来。 郑坤:“……” 这时广播里响起检票通知,沈卫东把抢过的东西递给宋以茉,他则拎起行李。 “坤哥,我们先上车了,有空再聚!” 郑坤无奈点头,看著夫妻二人並肩走进站台,他把药方放进口袋里。 忽地,他顿在原地,忍不住暗骂一顿,“这小子真是记仇,难怪婷婷看不上他。” 隨即撒腿追了过去! 沈卫东瞧见他来了,露出得逞的笑,“坤哥,你来得正好,你钱包落我这儿了!” 说完,把一个黑色的皮革钱包丟了过去。 郑坤急忙接住。 钱包拿到,手感不对! 他急忙打开一看,默默地深吸一口气。 再看一眼! 好嘛,还算有良心,给他留了10块。 他抬头想说两句,结果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自我安慰道,“罢了罢了!这张药方挺贵重的,不算损失惨重,不算损失惨重!” 第180章 臥铺被占了 沈卫东把顺手牵来的“钱”递给宋以茉,“刚从坤哥钱包里拿的。” 宋以茉攥著手里的钱,看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样,“这一手本事在部队学的?开锁也会咯?』 沈卫东牵著宋以茉的手,指尖带著温润的触感,“为什么觉得是部队,就不能是其他地方吗?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你们出任务的时候,什么情况都可能遇到。学这些技巧,不仅能应对突发危险,还能夺取情报。” 沈卫东低头笑了笑,“茉茉,有没有觉得你男人很厉害?” 宋以茉挑了挑眉,“有没有觉得你媳妇很厉害,这都能猜到?” 沈卫东低沉的嗓音裹著笑意,“我媳妇一直都很厉害。” “知道就好。” 宋以茉满意极了,可好心情来到3號车厢,就很不好了。 她对照著车票上的“3车厢6號下铺”,又看了看半坐臥在上头的孕妇,嘆了一口气! 高高隆起的肚子,应该有六七个月了,確实不適合爬上去。 宋以茉转头看向相邻的下铺,就见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躺在上头。 其他铺位,都有人在躺著! 这情况不妙呀! 宋以茉果断后退两步,撞到沈卫东怀里。 她立马跳开,连忙道歉,“同志,不好意思。” 沈卫东:“......” 他虽然不明情况,却打配合道,“没关係。” 宋以茉转身,客气地问道,“同志,麻烦问一下,你们的铺位是哪个號?” 孕妇瞥了她一眼,理直气壮道,“你问的不是废话吗?没看我躺著吗?” 老太太嗑著瓜子,没说话。 宋以茉深吸一口气,“同志,这两个下铺是我和我哥的,你看车票上的號。” 孕妇猛地坐起身,“不可能!这节车厢的铺位本就是......” 对上宋以茉洞悉一切的目光,她拔高声音道,“你是不是故意来找茬?” 宋以茉站在过道上,举起两张车票,让围过来的人都瞧得真真的。 “6號、7號下铺是我拿著单位的介绍信,排了整整一下午,才抢到这两个相邻下铺。现在......” 她话锋一转,言辞犀利道,“你们占了我们的位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孕妇沉下脸来,双手护著肚子。 “你这同志怎么这么不懂事?我怀著孕,你看不见?” 老太太配合式地哀嚎,“哎呀,我的腿又不好了。” 宋以茉冷静道,“既然你们不方便,想要睡下铺,那我们觉悟高,跟你们换铺吧。” 不理会两人僵住的脸色,她继续说道,“大娘、大姐,你们的铺位在哪儿?” 孕妇捂著肚子哼唧,“哎哟,我儿子踢我了。” 老太太见情况不好,决定示弱:“姑娘,我身子骨不行,我躺会就还你。” 宋以茉直接戳破,“你们是不是没买到位置?” 孕妇看向沈卫东,她觉得军人同志好说话,“军人同志,我肚子大了,站著怕摔到孩子。你能跟这位同志说,让她把位置让给我吗?” 沈卫东冷著脸,“臥铺是这位同志买的,我无权干涉。” 他说完,配合地后退一步,站在宋以茉身后。 “我也不是不通情达理。”宋以茉目光扫过两人,“你们买不到臥铺,我们年轻,让一下也没什么。两个臥铺,一共是21元。” 老太太愤愤不满,“你这同志怎么说话的?我老了,站不了,你们站会儿怎么了?” 孕妇也起鬨,“就是!你让我躺躺怎么啦?我怀著孩子呢,动了胎气你负责啊。” 宋以茉转头,语气柔和道,“这位军人同志,麻烦找一下乘务员来吗?” 老太太囂张道,“对,去找乘务员来。” 沈卫东冷眼扫过去,老太太蔫了。 他转头看向宋以茉,眼神示意:你可以? 宋以茉点头。 你不走,影响我发挥。 趁著沈卫东走开,她擼起袖子,直接开干。 “你怀的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凭什么平白无故地给你躺。你是多大的脸啊?” 老太太弹跳起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地耍无赖:“欺负人啦!小同志欺负老人啦!” 看到婆婆这么给力,孕妇也上纲上线,声音委委屈屈道:“你欺负老人和孕妇,良心不会痛吗? 宋以茉嗤笑一声,“不会!我不仅不痛,还特別的舒服。” 孕妇瞪大眼睛,不可思议:“你!” “你什么你。只要不瞎,都知道你们想干嘛。还有,是我把你肚子搞大的吗?你孩子生出来是管我叫爹,还是叫娘?大吼大叫的,喊著要我负责。” “我!” “我什么我。这个下铺我辛辛苦苦排了一个下午才买到的,你多大个脸,动动嘴皮子,我就给你躺上去。你是地主家的千金,还是资本家的小姐?” “你竟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又不是你妈,我凭什么惯著你,瞧把你显摆的,好像我能生出你这么大的闺女似的。” 孕妇见说不过,於是对著周围喊道,“大家都来评评理,有人欺负孕妇了。哎呀,我都怀孕六个多月了,小同志年轻力壮的,就让我一下又怎么啦?” 宋以茉气笑了。 上铺的年轻姑娘探出头来,语气带著冲,“吵什么吵?你一个小同志,让一下老人和孕妇,会死呀。” 对面上铺的中年男人也说道,“就是就是!咱们可不兴欺负老人和孕妇。”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开始劝说。 “小同志,人家大姐多不容易,怀著孕周波劳累,你就让人家躺躺吧!” “就是啊,你就委屈一下!” “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咋不知道让一让呢?” “可不是,要有什么好歹,你过意得去吗” ...... 给你们脸了! 站著说话不腰疼是吧?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不客气了。 “你叫得这么欢快,你怎么不发扬一下美好品质,把你的臥铺让给我?” 上铺的年轻姑娘一听,气急败坏道,“我睡的是上铺。” 宋以茉摆摆手,“我不介意呀。” “凭什么?” “凭我没有道德,你有呀!” 上铺的年轻姑娘被噎住,瞪起眼睛。 宋以茉也不在意,好脾气道,“你不让也行,那你帮她们掏钱吧。” 说完把手伸出来,“两张票,一共21块。” 年轻姑娘嚇得转头裹著被子不说话。 第181章 抱抱你弟弟 宋以茉冷笑一声,“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理解孕妇,说她不容易?那你怎么不帮她呀,你的觉悟呢?” 她扫过上铺的中年男人,对方立马把头缩回去,生怕晚一步。 “旁边的这位大哥,你喊得那么大声,莫不是这位大姐肚里的孩子是你的啊?” “你胡说什么?” “既然不是你的,你这么积极主动的,想做什么?” “.....” “我花钱买的臥铺,凭什么要让出去。你这么有能耐,那你帮她们掏钱呀。” “我没钱。” “你没钱,就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光说不做,瞧把你能耐的。” 宋以茉还想继续逮人开骂,结果大家都嚇得后退一步,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没了多管閒事的人,她转身冷著脸说道,“你们都给我起来。” 孕妇见宋以茉不好惹,乾脆破罐子摔碎。 “我不管,我是孕妇,这是我们家三代单传的孩子,我让不了。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跟你没完。” 宋以茉冷笑一声,真是无知无畏啊,那你就別怂。 她清了清嗓子,“成啊!那就看看,这个三代单传的孩子长什么样!” 说完,不等孕妇反应,直接把人拉起来。 “咕嚕嚕——” 一个椭圆形的竹筐摔出来,因为重量比较轻,很顺畅地滚出门口。 宋以茉笑了笑,逮著刚刚帮忙的人问道。 “大姐,你不是心疼孕妇不容易吗?她刚生了个孩子,你还不赶紧把衣服脱下来,给孩子裹上。这天气冷颼颼,容易著凉。你也不怕缺了大德。” “噗嗤——” 隨著这一声笑,大家仿佛被点开了笑穴。 大姐见状,灰不溜丟地跑了。 坐在臥铺上的老太太,见自家媳妇失败了,她捂著胸口,“哎呦!” 宋以茉不等她继续说,直接懟回去。 “哎什么哎!心肝脾肺都坏了,你再怎么喊都没用,毕竟没心没肺不会疼的。我劝你呀——赶紧换个风水宝,省得我亲自动手『调理』你的五臟六腑。” 老太太气得手哆嗦,“你......这小同志太恶毒了。” 宋以茉风轻云淡道,“我这『毒』呀,专克你这倚老卖老的『病』。” 这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乘务员来了。” 宋以茉刚要转身,对上沈卫东意味不明的笑,嚇得立马又转回来。 这狗东西,不是让他去找人了吗? 怎么瞧著眼神,很不对劲呀。 难道......他没走? 沈卫东不清楚宋以茉支开他做什么,但他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儿。 所以他叫人帮忙去找乘务员,他自己在这儿盯著。 没想到,他媳妇巾幗不让鬚眉呀。 一个穿著蓝色乘务员制服的女人走了过来,语气不善地对宋以茉说,“你的票呢?” 沈卫东挺直了本就直的脊背,淡淡地扫了一眼。 宋以茉同样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举起车票,指了指上面的字。 “两张车票,一个6號,一个7號,都是下铺。” 乘务员李媚脸色一变,她昨天明明看到这个3號车厢没人的。 就趁著发车前的间隙,偷偷把家人带上车,想让他们免费蹭臥铺。 哪里想到有人买了铺位。 “大家让一让!”一个少年带著两个姑娘过来了。 “咦!我们的臥铺怎么有人躺著?”一个梳著两条辫子,穿著军绿色大衣的姑娘疑惑地拿著车票,对著乘务员问道。 宋以茉扫了一眼,直呼好傢伙。 难怪爭吵了这么久,左右中铺躺著那两人纹丝不动,真是厉害。 沈卫东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严肃道: “你们铁路部门有规定,无票乘车或者占用她人铺位,是要赶下车的吧?作为乘务员,要是你处理不了,就让你的领导来,再不行就联繫铁路公安。” 这话一出,李媚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意识到自己闯祸了,强装镇定地笑了笑。 “几位同志,实在对不住。老人和孕妇都不容易,我就安排她们临时坐了一会儿。” 她说完,转头看向孕妇和老人,脑子还没明白过来,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妈......你肚子怎么了?” 李媚颤抖著手,指著她妈的肚子,语气满是吃惊。 宋以茉嘴角上翘,看来这里头有文章呀。 “大姐刚生了。” 说完,捡起地上的椭圆形竹筐递了过去。 “她是你妈对吧?那这就是你弟弟咯?还是妹妹呀?別管是什么了,快哄哄她。” 趁著李媚愣神的功夫,宋以茉把竹筐送到她怀里。 眾人瞧著李媚抱娃的姿势,又是一阵大笑。 老太太慢悠悠地从铺位上下来,“还不赶紧丟了,不嫌丟人呀。” 她说完,啐了一口,“赔钱货!生不出一个带把的来。” 这位显然是对著『生』了孩子的孕妇说的。 “我是没生儿子,可我闺女养得好。嫁到京市来,要不是我,媚儿会给你钱吗?” 老太太拍了拍上铺,“媚儿能有今天,是我儿子的功劳。” “够了。”李媚气得发抖,“你们还愣著干嘛,还不下来。” 这时,上铺的年轻姑娘掀开被子,埋怨道,“大姐,你真没用。” 上铺的中年男人还想坚持坚持,被李媚瞪了一眼,只好不情不愿地爬下来。 左右两边的中铺也掀开被子了,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一个贼眉鼠眼的年轻男人。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倒抽一口凉气。 列车长收到消息,带著两名乘警走了过来。 宋以茉指了指六人,说道,“我要报公安,她们侵占人民財產,压榨人民劳动成果。” 这一声报公安,嚇住没见过世面的几人。 “你......你胡说!”老太太心虚。 “你们俩躺著的这个位置是我花钱买的,是我辛苦劳动的钱,怎么就胡说了。”宋以茉嗤笑一声。 沈卫东助攻,“乘务员带家人逃票,並且侵占座位,这事极其恶劣,必须要公开处罚。” 列车长对沈卫东有些印象,他点了点头,隨后跟宋以茉道歉。 宋以茉要道歉做什么,又不能吃。 她直接提出要求,臥铺上的被子和床单、枕套,重新更换。 能买得起臥铺的都不是简单的,於是列车长安排人一次性换了个遍。 还特意让人送来一份吃食,说是给宋以茉的。 第182章 抵达新家 火车抵达目的时已近后半夜。 沈卫东左右手提著行李袋,跨出火车车门。 宋以茉紧隨其后。 刚一落脚,西北戈壁的寒风率先朝她嘶吼著,如同刀子一样割来。 但却伤不到她半分。 她暗自庆幸,幸好做了“全副武装”。 厚实羊绒大衣,围巾把领口和脸上围得严严实实,头上还带著顶绒棉帽,就连双手都带著厚实的手套。 全身上下,只露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 她戏謔地看向不肯把脸包起来的沈卫东,却没有说话。 那意思就差明说,“西北的风,吹得爽吗?” 沈卫东轻笑一声,低头凑到她耳旁。 “茉茉,我不冷。不信,回去让你摸摸。” 宋以茉不怀好意的眨了眨眼,摸就摸,反正她是大黄丫头,一点都不带怕的。 至於为什么在京市不敢,当然是顾忌自己的形象啦。 现在嘛,沈卫东就等著躺好,让自己撩拨吧。 “团长。” 黑暗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裹著军大衣、皮肤黝黑的年轻小伙跑了过来,到沈卫东跟前,脚跟一碰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领导,可算等到您了。” 沈卫东微微頷首,侧身將宋以茉往身边带了带。 “王军,这是你嫂子,宋以茉。” 王军愣了愣,嫂子这是多怕冷呀? 听说是南方来的,这......能適应这里吗? 沈卫东轻咳了一下。 王军立马回过神来,咧开嘴角,笑道:“嫂子好,我是团长的勤卫兵王军。” 说完不由分说抢过宋以茉提著的行李,“沉得很,我来拿。车子就在外面候著。” 宋以茉跟著两人走出站台。 戈壁滩上的黄土路,一辆军绿色吉普车顛簸著驶向远处的营区,阵阵黄尘扬起,留下车轮碾出的深浅不一的辙痕。 部队家属院坐落在营区边缘,一排排红砖房顺著地势整齐排列,墙皮带著风吹日晒的痕跡,每家门前都圈著一块自留地,种著耐旱的萝卜。 沈卫东申请的小院子是第二批新建的,有八九成新,靠近左侧有一户邻居,右侧是一片空地。 宋以茉打量著周围,比她想像中的还要好。 沈卫东把屋里的炉火捅了捅,才走了出来。 “走吧。先烤烤火,暖一暖。” 说完,他打开车门,宋以茉灵敏地跳了下来。 两人一进屋,宋以茉鬆开他的胳膊,走到行李旁。 沈卫东对著王军说道,“行了,你赶紧回去。” “好的,团长。”王军转头对著宋以茉道,“嫂子,你先收拾著,有什么要搬的、要修的,都留著,明天我过来干。” 宋以茉提了一盒京市特產递给他,“辛苦你了。这么晚还来接我们。” 王军憨憨一笑,推了回去,“嫂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卫东上前,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京市的特產,拿回去跟兄弟们一起尝尝鲜。” 王军接过,连忙笑起来,“谢谢团长,谢谢嫂子。” 隨即他提著特產走了出去,想著要怎么炫耀一把。 这可是京市的稀罕物! 沈卫东看了看手錶,声音柔和了几分,“你坐著烤烤火,我去烧热水给你洗洗。” 两人结婚后,沈卫东才知道,他媳妇是每天都要洗澡的,哪怕是寒风刺骨的冬天,也没有落下一次。 除非是条件不允许。 更何况他们坐了几天的火车。 宋以茉要是不洗,她会很不自在,睡得不安稳。 其实,宋以茉这个习惯是后世带来的。 她甚至庆幸有个商城空间,可以让生活多了很便利。 趁著沈卫东烧水的功夫,她打量著房子。 狭小的客厅,摆了一张桌子和三张椅子,墙角立著一个柜子。 右侧有两个房间,宋以茉挑了一间走进去,里面空空如也。 宋以茉转头去了另一间,映入眼帘的躺椅让她欣喜若狂。 沈卫东走了进来说道,就见她摘下围巾和帽子,正舒舒服服地躺著。 “就知道你会喜欢。” 宋以茉笑顏如花,“那必须的。” 说完,指了指外头,“沈团长,把行李都归位唄。衣服放在衣柜里,吃的就放在客厅的柜子里,其他你拿捏不准的,就放在桌面上。” 沈卫东笑了笑,提醒道“大概十分钟左右,你就能洗澡了。” 宋以茉给了男人一个讚赏的目光,哼著小曲,悠哉悠哉地翘起二郎腿。 同时也在盘算著,要添置哪些东西。 沈卫东的活干得很利索,宋以茉洗漱后,出来想挑挑刺都不行。 每个物件都去了该去的地方,她没什么操作的空间。 宋以茉还想著夸他一把,可外头实在是太冷了。 她最终选择裹在被子里,等沈卫东回屋再夸吧。 可枕头沾了头,不到三秒,她就去见周公了。 沈卫东进来时,看到宋以茉安静熟睡的容顏,心莫名地柔和起来。 他躺进被窝里,捏了捏她的耳垂,亲了亲她的额头,隨即拥著自家媳妇睡了过去。 宋以茉醒来后,身旁空空如也。 外头传来嘹亮的军號声,孩子的嬉闹声和妇人的閒谈声。 她把羊绒大衣收了起来,入乡隨俗地穿上花棉袄。 沈卫东听到动静,推门而入。 “怎么穿这个?” 宋以茉挑了挑眉,“不好看?” “好看。”沈卫东说完,走了过来,把人抱在怀里意图亲上去。 宋以茉对他这招熟得很,侧身溜了出来。 “我还没刷牙,你不许过来。” “我不介意。” “我介意。” 宋以茉说完,踢了他一脚,隨即跑了出去。 吃过沈卫东带回来的早饭,宋以茉掏出纸和笔,把需要添置的东西写出来。 院门口的自留地要种菜,就得买种子和农具。 空得那间房整一个双架床,一个柜子。 等她要生娃了,就把婆婆或者亲妈拐过来。 在睡梦中的向菲菲、葛招娣:“......” 主臥要添置一个书架。 厨房的锅碗瓢盆也得买,最好买个炉子。 土灶適合炒菜,炉子適合煮汤。 写著写著,一张纸写满了。 她抬头看了眼沈卫东,“你看看。” 沈卫东看了看,又拿了一张纸写了上去:雪花膏、润肤油、猪胰子、发卡、音响...... “这边天气乾燥,这些都买上。音响买回来,你无聊的时候可以听一听。” 宋以茉摆摆手,“我会做抹脸的,洗手洗衣服的皂我也会做,买原材料回来就行。发卡和音响可以买。” 说完,就把需要的原材料写了出来。 沈卫东再次感嘆,他媳妇就是宝。 “走吧!今天部队有车去城里,我们坐车去。” 第183章 她是猴子吗? 宋以茉戴上帽子和围巾,挽著沈卫东的胳膊出去。 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出现在家属院,大家纷纷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沈卫东之前住的是部队宿舍,不在这边,故而许多军嫂没见过他。 休假的军人认识沈卫东,但他身边的女人是没见过的。 可不妨碍他们已经猜出真相,毕竟沈团长休假回家的消息,早就传遍整个部队了。 各个內心激动得很,这沈团长的媳妇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同样都是穿花棉袄的,人家怎么就穿得像城里的姑娘呢。 不像自家的媳妇,一看就是农村里的。 农村不是不好,就是给人的感觉,文化不高。 沈卫东注意到他们的打量,牵著宋以茉的手,遇到熟悉的,就打个招呼。 宋以茉临出门前,就往两人的兜里抓了好几把糖。 无论是遇到谁,都是打完招呼,请吃糖。 大家对她的態度更好了,尤其是小朋友们。 走出家属院,宋以茉调侃,“我果然是走到哪儿,都受欢迎。” 沈卫东低沉的笑意传来,“我媳妇优秀。” 离部队门口还有几步路时,他指了指门口,“我们在那儿等车。” “好。” 站岗的士兵看到两人,眼睛提溜地转著,隨之挺直腰板,声音响亮。 “嫂子好。” 宋以茉点头回应。 沈卫东却察觉到不寻常。 果然! 今天的士兵不在训练场上,反而跑到门口处,练习动作刻意得很。 穿著军装的中年军官,声音格外洪亮的发出命令。 “立正!向右看齐!” 两排士兵齐刷刷地转头,目光正好看向宋以茉。 宋以茉:“......” 不等她反应,中年军官发出命令,隨即大家齐步跑起来。 宋以茉正想说点什么,突然又来了一名军官和两排士兵,重复了刚刚的动作。 宋以茉:“......” 她是猴子吗? 沈卫东无奈地摇摇头,牵著她的手,往站岗位置一躲。 突然,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卫东。你小子有福气呀。” 两人回头,就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从门口出来,这是政委赵遂安。 “政委!”沈卫东立正敬礼。 赵遂安摆摆手,目光转向宋以茉,笑得一脸热络。 “这位是宋同志吧?欢迎来西北。” 宋以茉落落大方地打招呼,“政委好。” “好好好!”赵政委上下打量著,嘴角的都快收不住了。 宋以茉:“......” 她怎么觉得后背发凉,有一种被人惦记上的可怕感。 就在这时,一辆吉普车缓缓驶来,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下车,肩章上的將星闪闪发亮。 “师长!”沈卫东立正敬礼。 陈师长不在意的摆摆手,对著宋以茉露出慈祥的笑意。 宋以茉觉得今天不该出门,但她还是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师长好。” 陈师长面容亲和,语气亲切道,“叫陈叔吧。我看著你,就跟看著我闺女一样。” 宋以茉咧开嘴角,真诚的笑道,“陈叔。” “哎!”陈师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西北的天气还適应吗?生活有不习惯的一定要说。” “都挺好的。” “那就行。西北虽说乾燥了些,但这里天高地阔的,比起城里住得更舒心。” 接著,陈师长话锋一转,“我这里有两个岗位,一个是部队学校的老师,一个是后勤部的文书。你看一下,你想去哪个?” 果然如此! 宋以茉笑了笑,看了沈卫东一眼。 “卫东年纪不小了,我想先准备生个娃,工作的事以后再说吧。” 陈师长和赵政委都被愣住,两人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沈卫东看宋以茉的目光都不清白了。 第184章 西北小吃 宋以茉扶著车斗边缘,望著阔远到没边的苍茫,侧过头说道: “这里比起湿漉漉的岛上,別有一番天地,连风都带著一股乾爽劲。” 沈卫东抱著她,对上她亮闪闪的眼神,低沉沙哑的声音带著试探的滚烫:“茉茉,我们今晚生娃吗?” 宋以茉转身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回应,“生!” 沈卫东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把人往怀里按,压下心里的异样。 两人到了市里,直奔百货商店。 宋以茉对西北的一切都很好奇,有些不在清单上,她觉得很有意思也买。 当然,她只买小件的,大件的占位置,不值当也不好拿。 沈卫东跟在她身后,负责提东西,很快手里就拎满了。 恰好到饭点时间,他计划著带宋以茉去国营饭馆,吃一顿炒菜。 走到街角,宋以茉就被一阵浓郁的香味勾住了脚步。 “什么味?” “西北的特色,炒凉粉。” “我们在这儿吃吧!” 宋以茉说完,凑了过去。 就见摊主把切成方块的凉粉倒入油锅里,加入配料翻炒几下,外焦內嫩的凉粉就出锅了。 沈卫东开口:“来两份,多放点醋。” 炒凉粉端上来,酸辣开胃,宋以茉吃得直呼“过癮”。 沈卫东见她喜欢,直接问道,“前头还有青稞面烙的饃、羊杂碎汤、甑糕、凉皮子......” “停!”听著宋以茉口水直流,立马就想吃上。 “別介绍了,拿上东西,我们去吃。” 吃到最后,宋以茉满足得很,也吃撑了。 “要是住在这里就好了,我一定准时来打卡。” 沈卫东瞧出她喜欢,揉了揉她的头髮,“有些我也会做,回去了我做给你吃。” 宋以茉抬眸看他,眼底满是惊喜。 “我更喜欢吃甑糕和炒凉粉。” “甑糕我不会做,但我回去就跟部队食堂的老师傅学。” 宋以茉笑著调侃,“我男人真帅气。”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阵憋不住的笑,“呦,沈团长,被弟妹这么夸,往后可得更卖力疼人咯。” 沈卫东转头一看,见到来人提著军绿色挎包,靠在墙上咧著嘴笑。 “你怎么在这儿?” “刚出完任务回来。寻思著饭点了,过来吃点东西。” 他目光落在宋以茉身上,笑著点头,“这位是弟妹吧?真人比照片上还要俊,难怪我们沈团长把你藏得严严实实的。” 宋以茉瞅著他跟徐东来有几分相似,笑著说道,“徐大哥好,我是宋以茉。” 徐北来先是一愣,露出爽朗的笑,“弟妹,你这眼光真准!怪不得我妈写信过来,说卫东娶了个心思透亮的姑娘。” 说著他从包里掏出个用油纸包得整齐的小包裹,递到宋以茉面前。 “滇市那边的特產酸角糕,我多揣了一包,正好送弟妹尝尝鲜。” 宋以茉笑著接过,“谢谢徐大哥。” 徐北来摆摆手,“客气啥,都是自己人。” 沈卫东把手里拎著的布包和网兜递给他,语气自然。 “我们东西还没买完,这些你帮忙拎著。后勤部的车在粮站西边的空地上,三点准时走。” “成!”徐北来咧嘴一笑,拎起东西,大步往粮站方向去。 沈卫东接过宋以茉手里的小包裹,带著她往街那头的百货商店去。 宋以茉一边走,一边掰开油纸包,拿了一块酸角糕吃起来。 “好吃。酸酸甜甜的,挺开胃的。” 接著,她塞了一个到沈卫东嘴里,好奇的问一嘴。 “东西不是买得差不多了吗?” 沈卫东解释,“漏了一个东西。” 宋以茉愣了一下,隨即跟著他走。 两人来到工艺品柜檯前,沈卫东指了指那个红漆描金的饰品盒,“这个包起来。” 他说完,掏出钱和工业券递给售货员。 宋以茉没想到是这个,就还挺感动的。 她当时也想买,可想著没几个东西能放的,就打消了念头。 沈卫东认真地看著她,“先凑合著用,下次有更好的,我再给你换。” 宋以茉挽著他的胳膊,语气里带著几分娇憨又无比认真,“可我最喜欢这个,不用换。” 沈卫东嘴角含笑,声音放得更柔了,“好,不换。你喜欢就一直用著。” 两人买完东西出来,又在街上逛了好一会儿。 瞧著时间差不多了,就往粮站方向走。 徐北来最先瞧见他们,尤其是看见宋以茉手里的糖葫芦,眼神里带点戏謔。 “兄弟,可以呀,这么会疼媳妇?一下子买三串糖葫芦。” 几人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悄悄交换了个眼神。 沈卫东面不改色,把手里的包裹递给徐北来,指了指车斗,“帮我拿上去。” 徐北来挑眉看向他,“咱俩同级,我还比你大一年,你倒好,直接指使上我了?好意思吗?” “我媳妇买的,一串给嫂子,一串给小影。”沈卫东声音乾脆利落。 徐北来显然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他连忙抢过包裹,“拿!怎么不拿!” 说著,动作利索地翻上车,“你们也赶紧上车,现在就走了。” 沈卫东跟著长腿一迈地翻上来,接著俯身扣住宋以茉的手腕,一用力,就把人稳稳拉了上来。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都不用沈卫东开口,徐北来主动搭把手。 三人大包小包的走进家属院,路过的人无一不在心中感嘆。 这么多东西买下来,得花多少钱呀! 光是票,都得攒好多年吧。 沈团长可真捨得。 直到人走远,大家才敢发出声来。 “哎,你们看到没有?” “看到了,这也太不会过日子了吧。” “他们刚搬来,置办东西不是正常的吗?” “人家一看就是手头宽裕的,要不然也不会拒绝领导安排的工作!” “什么工作呀?” “沈团长的媳妇是老师,听说被她教过的学生,最后都会爱上学习。” “我怎么听我男人说,他媳妇在另一个地方,特意搞了一个工厂,给部队搞什么来的?” “搞创收,还给岛上的渔民提供工作岗位。” “难怪穿个棉袄都跟我们不一样,人家脑子真好使。” “高中毕业的能不厉害嘛!” “吴营长的媳妇不也是高中毕业的,我就没瞧出她有多厉害。” “你们还不知道吧?吴营长的媳妇跟沈团长的媳妇是堂姐妹。” “真的?” ...... 第185章 去徐家蹭饭 徐北来帮忙把东西放下,“行了,都给你搁在这儿。” 沈卫东点头,“你赶紧回去吧!嫂子他们也想你了。” 这话一落,门外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跑了进来。 估摸著五六岁的年纪,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葡萄似的。 她性子一点不怯生,看到宋以茉歪著脑袋打量。 “哇!好看的姐姐。” 沈卫东:“......” 他眉头微挑,“小影,你再好好看看,是好看的姨姨。” 虽夸得是他媳妇,但这小丫头一口一个“姐姐”叫得,他就像老牛吃嫩草似的。 徐北来撇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闺女的脑袋。 “这是你沈叔叔的媳妇,要叫姨姨。” 说完还不忘逗沈卫东,“你小子也別有意见,弟妹长得年轻,被当成姐姐不奇怪。” 沈卫东不理他,直接把糖葫芦拿出来,递到小影跟前,“叫姨姨,糖葫芦就给你。” 小影眼睛一亮,脆生生地改口,“姨姨。” 说完,还凑到宋以茉身边,仰著小脸,“姨姨,你真好看。” 宋以茉被她可爱到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小影好可爱,像裹著糖霜的小苹果。” 沈卫东满意得很,递了两串糖葫芦过去,“一串给你,一串给你妈妈。” 小影接过,声音甜得像浸了蜜,“谢谢叔叔。” 徐北来弯腰拎起包,又顺势把闺女抱起来搂在怀里。 “我先带她回去了,你们先收拾著,待会儿过来吃饭。” 沈卫东看媳妇一眼,笑著摆摆手,“改天吧。我们收拾妥当了,再去登门拜访。” 徐北来不乐意了,“都这个点,你们还得烧火做饭,多折腾呀。” 小影停下啃糖葫芦的动作,晃著小短腿喊,“我妈让我过来的,说是燉了排骨,煮了玉米。让我过来邀请沈叔叔和姨姨一起去吃饭。” 徐北来冲两人扬声,“听到没,都煮好了。赶紧的,別囉嗦。” 沈卫东笑著应下,“知道了,收拾好就过去。” 宋以茉也跟著点头。 徐北来抱著闺女大步走了出去,小傢伙趴在他肩上,还不忘冲两人挥挥手。 那模样娇憨又可爱。 宋以茉忍不住笑起来。 沈卫东转头揽住她的腰,语气带著点打趣的认真。 “喜欢?那晚上我们也生个这么可爱的。” 宋以茉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沈团长,你还能决定生男生女?” “不能!”沈卫东低笑出声,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压低了些,带著点磁性:“但生个娃没问题!” 宋以茉被他逗得脸红,嗔怪道,“快收拾!” 两人忙活一阵子,就提上京市特產准备出门! 沈卫东忽地想起什么,脸色有些不对! 宋以茉看他那样,抢先一步问,“你不知道徐大哥住哪儿?” 沈卫东点头,牵起宋以茉的手走了出去。 “不用担心。那傢伙当年结婚早,是家属院里最早申请住房的那一批,肯定分在前头那片的家属院。估摸著离政委他们家不远。” 得!有办法就行! 事实上徐北来回到家里,也记起这一茬了,连忙打发闺女去路上迎迎。 徐北来的媳妇於晚秋不確定地问,“能行吗?要不你亲自跑一趟?我担心他们走到另一边去!” 徐北来摆摆手,“我们之前一起去政委家吃过饭,他知道往这里来,不知道我们住在哪个院子而已。” 於晚秋瞥了他一眼,“你们当兵的心真大!“” 还不等徐北来说点什么,外头就传来小影的笑声,“姨姨,你快进来呀。” “一看,我猜得准吧。”徐北来跟媳妇炫耀完,站起来走了出去。 於晚秋没接话,用围裙擦了擦手,赶紧拎起炉子边的铁皮水壶,倒了两碗热水。 等几人进屋,她目光落在宋以茉身上,忍不住夸讚。 “哎呦!弟妹长得真好看,打著灯笼都找不到你这么標誌的。难怪小影回来就说『漂亮姨姨比画报上的还要好看』。” 接著,她端了两碗水递过去。 宋以茉接过热水,抬眼看向於晚秋,语气亲切又得体。 “嫂子过奖了,我瞧著嫂子才是利落人呢,屋里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徐大哥有福气了。” 这话听得於晚秋眉开眼笑,“都是家常活计,不值当。” 宋以茉继续捧场,“能把家常活计干好,真得很了不起的。” 於晚秋听著这话,心里可舒坦了,连忙把人拉到炕上坐。 饭桌上,宋以茉嘴甜得很,手里的筷子没停,嘴里的好话也没少说。 於晚秋对她热情得不得了,吃完饭还拉著她聊天。 “以茉,以后得常来。你是南方人,应该没吃过揪面片、油泼麵,下次过来,我给你做。” 宋以茉嗑瓜子的手一顿,蹭饭的好去处,她很可以。 “嫂子,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也喜欢做菜,过两天我们收拾妥当了,我给你露一手。” “真的!那感情好呀。” 於是,两人越聊越投缘,从做菜说到家属院日常。 一旁的沈卫东眼看著还要继续聊下去,心里暗叫不好,怎么有一种媳妇被拐走的感觉。 他赶忙打圆场,“嫂子,以茉刚到西北,还不太习惯,我们先回去,改天再让她过来玩。” 於晚秋意犹未尽,“也行。我给你装点自家晒的杏干。” “嫂子,留给小影吃吧。”沈卫东摆手拒绝。 两人出了院门,他才鬆了一口气。 宋以茉打趣道,“沈团长,看样子你很急嘛。” 沈卫东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小嘴太甜了,把嫂子哄得捨不得你走了。” “嫂子人实在,就很好相处。” “茉茉,你能考虑你一下男人吗?” “行行行!我们现在回家去,好了吧?” 沈卫东被这话整得有些迫不及待,但他运气不太好。 路上遇到了出来遛弯的王政委,把他抓走去聊事情了。 宋以茉都想同情他一把了。 不过,她也有点馋了。 趁著沈卫东没回来,宋以茉直接开启作弊神器,去空间洗澡。 洗完后,还特別好心地留了热水。 过了一小时,沈卫东回来了。 第186章 让姐姐摸一摸 宋以茉放下手里的小说,一脸坏笑的说,“东东呀,快去洗澡,回来给我暖床。” 沈卫东嘴角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住,他轻咳一声,假装淡定道,“嗯,我给你暖床。” 宋以茉看他假正经的模样,忍不住想笑出声。 沈卫东大概是有预感,今晚能跟媳妇深入交流了。 所以他洗得格外认真,比平时的洗澡时间还多了两倍,但搓洗速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快。 主要是他怕宋以茉说臭烘烘的,把他赶下床。 他洗完澡进来,特意把房间门反锁了。 宋以茉挑了挑眉,这是要干坏事的节奏呀。 很好,很满意。 她拍了拍床,小手指勾了勾,“快过来,让姐姐摸一摸!” 沈卫东被她一撩,燥热的身体更甚了,喉结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他上前把人抱在怀里,声音低沉,“茉茉,不许撩拨我,我怕我下重手。” 你说不许就不许! 她可是反骨仔。 宋以茉一点儿都不带怕的,直接摸向沈卫东绷紧的腹肌。 这触感是真好,结实有力。 以后都是她的福利。 忽地,她亲上亲沈卫东仰起的脖颈。 身体被她触碰,就像是点著了火,热度蔓延开。 沈卫东掌握主导权,一手扣紧她的柔软的腰肢,一手托著她的后脑勺,炙热的唇吻了下来。 又凶又热! 唇舌相交的触感让人浑身颤慄...... 等一切结束时,宋以茉瘫软在男人怀里,脚指头都懒得动弹了。 这肉她喜欢吃,可是吃不起了,太撑了。 沈卫东起来给她端了一杯水,宋以茉一咕嚕喝光了。 “好点了吗?” “嗯?” 宋以茉对上他眸里的炙热,忽地发现被子滑了下来。 还不等她反应,沈卫东就跟无师自通一般,不到片刻她就沉沦进去。 翌日一早,宋以茉醒来第一时间去空间里,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缓和了一下身体。 接著,又哧溜回床上继续睡。 沈卫东训练结束,急忙去食堂打饭。 回家属院的路上,徐北来撞见他意气风发的回来。 “收敛点!底下的兵都在吐槽你今天『不当人』,活脱脱的『催命阎王』。一跑起来风驰电掣的,一点儿喘气劲儿都不给人留。” 沈卫东挑了挑眉,脚步没停,声音带著笑。 “这一批新兵蛋子弱得很,不练练,怎么放出去?放心,我有分寸。” 徐北来嘴角抽了抽,难道他不知道吗? 是这傢伙练得太狠了,他也得跟著加练,到时候“亲和长官”的形象都被毁了。 他是半点都不想跟这人一块,被底下的人吐槽“两个阎王”。 “要是我手底下的抱怨,我让他们找你去。” 沈卫东停住脚步,眉头一挑,“下午干一架?咱们好久没交手了。” 徐北来听著这话,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確实很久没交手,回去多吃两口饭,我不会客气的。” “我也不会客气的。” “下午见!” “下午见!” 两人没再多说,一个拐向东侧,一个走向西侧。 沈卫东回来时,看见宋以茉正睡得香甜。 他把从食堂带回来的不锈钢饭盒搁在炉子上温著,转身拿起床单和衣服在院子里洗了起来。 炉口飘出的烟慢慢往上窜,饭菜的香味从饭盒缝隙里钻出来,香味越来越浓烈,最终飘入臥室,钻进宋以茉的鼻腔里。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肚子很不爭气地“咕咕”叫起来。 宋以茉起来走到客厅,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忽地听到外头的动静,她端著杯子走了出去。 就见沈卫东擼起袖子,在院里的晾衣杆旁忙活著。 “醒了?”他头也不抬,声音格外温和,“饭菜在炉子上温著,快进屋吃,別凉了。” “你吃了吗?” “还没。晾好衣服我就过来。” “那我等你一起吃。” 宋以茉说完,半倚靠在门上,静静地看著沈卫东干活。 裸露的胳膊,结实有劲儿的线条,带著原始雄性的刚猛。 就很秀色可餐! 沈卫东显然也发现了,对上她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贪恋,浑身有些燥热起来。 “茉茉,再这么盯著你男人,恐怕你连饭都吃不了了。” 宋以茉眨眨眼,“沈团长,青天白日的,不要勾引我犯错,懂吗?” “我勾引你?”沈卫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还能这样倒打一耙的吗? “难道不是吗?”宋以茉挑眉,“衣服袖子放下来,你只能让我一个人看。” 沈卫东听著这话,心口像是被羽毛划过一样。 “这里就你一个,你想怎么看都可以。” 宋以茉指了指旁边,“万一邻居出来呢?” “高红星请了十来天的假,带他媳妇回家了!” “难怪,我说昨天怎么没见到有人。你给我介绍邻居唄。” “隔壁住著高营长一家,他媳妇叫刘红梅,有两个儿子,大的是高晓峰,今年5岁,小的是高晓强,今年5岁。” 宋以茉掐重点,“都是闹腾的年纪呀!” “高营长的媳妇好相处,直来直往。这是嫂子说的。” 宋以茉点头,忽地想起什么,“我那个堂姐呢?” “吴营长受伤了,你堂姐在医院照顾他。” “受伤?” “不知道被谁打击报復了。反正就是在后山被袭击,脑袋破了一个口。” 宋以茉:有点开心耶。 沈卫东发现,自家媳妇很喜欢看心思不正的人倒霉。 “吴营长跟你堂姐这一年来,吵得挺凶的,妇联的几位婶子们隔三差五的就过去劝。” 宋以茉嘴角上扬,“是吧!那等她回来,我得关心一下了。” 沈卫东笑了笑,指了指北边的方向。 “你能看到的,他们也是住在这一片,那棵杨树后头就是了。” 宋以茉走上前,踮著脚尖瞅了瞅,心里有数了,肯定是这傢伙安排的。 虽然都在这一片,但是隔著挺远的。 她满意极了,又踮起脚尖亲了沈卫东一下,软乎乎的触感像羽毛划过。 就在这时,院门外“哐当”一声,自行车倒下去的声响格外突兀。 两人同时转头,就见王军正手忙脚乱地扶车,脸憋得通红。 早知道他就骑慢一点了,也不至於撞见这一幕。 这下他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恨不得地上有一条缝,能让他钻进去。 沈卫东大概是被宋以茉磨出脸皮了,他故意板著脸。 “骑车不要左顾右盼。” 第187章 我怕消化不良 他瞄了一眼旁边的高营长家,紧闭的房门无一不在说主人不在家。 再旁边是王营长家,门开著呢,外头却没人。 他刚骑车路过,正好王营长走了出来,现在人不在,怕是也看见了,故意躲回家里,给领导留了面子。 他怎么就好死不死的,撞见了呢。 宋以茉看他一脸“社死”样,连忙打圆场,“是过来找你团长的吧?那你们聊。” 说完,转身走进屋子。 王军这才鬆了半口气,连忙把车上的两个大包裹拿下来,拍了拍上面的泥土,递过去。 “团、团长,包裹......寄给嫂子的。” 沈卫东接过包裹攥在手里,轻咳了一下,“今天这事儿,给我低调点。行了,你回去吧。” 王军懂,立马站直身子“啪”地敬了一个军礼,高声应道,“是!我什么都没看到。” 躲回屋里的王营长正喝著水压惊,听到这话,瞬间喷了出来。 他媳妇朱美芳被殃及池鱼,直接吼出来,“王富贵,你能不能好好喝水。” 王营长立马求饶。 两人打闹的声音传到沈卫东耳边,正准备跨上自行车的王军也听到了。 他看了一眼自家团长,还是一如既往的镇定自若,不禁感嘆自己功夫不到位。 他不敢再多逗留,使出洪荒之力猛踩脚蹬子,头也不回地往营区去。 沈卫东走进屋里,把包裹放在桌上,对上宋以茉一脸无辜的神情, “茉茉,我形象都没了。” 宋以茉挑眉,“那我不亲了!” 沈卫东咬牙切齿,“想得美。” 说完直接把人狠狠地亲了一回。 宋以茉把脑袋埋在他手臂中,笑得一抖一抖的。 “你在外头洗衣服,估计形象早就没了。” 沈卫东:“......” “我去把衣服都掛起来。” 宋以茉看他出去了,就把炉子上的饭盒掀开,上面有肉有菜,分量够两个人吃,但沈卫东最多只能吃个七分饱呀。 她想了一下,拐进厨房了,一阵烤红薯的香味飘过来。 哦豁!她最喜欢的烤红薯。 “早上烤的,担心你起来饿。”沈卫东走了进来,说道,“我来拿,你出去等著。” 宋以茉很懂事地给沈卫东倒了杯热水。 两人吃过饭,沈卫东把碗洗了,陪她拆包裹。 第一个包裹是威市寄过来的,里头满满都是龙眼乾和红薯干。 宋以茉看了一下信件,龙眼乾是葛姥姥特意去乡下带回来的。 葛招娣寻思著闺女喜欢,就给她寄来。 宋老太得知这事,就拿著一包红薯干过来,说聊表一下长辈的心意。 宋以茉忍不住摇摇头,这奶奶真有意思,这红薯干顏色发暗,一看就是硬得硌牙,要不然早被大伯母吃光了。 她接著看信,最后都忍不住笑出声了。 “我妈对你是真好呀,还特意写信叮嘱我勤快点,不要当个懒媳妇。” 沈卫东摸了摸她的头髮,“媳妇就是娶回来疼的,我就喜欢你懒懒的样子。” “態度不错,值得奖励。”宋以茉把红薯干递了过去,“这是你的奖励。” “我不爱吃。” “你爱的,这可是奶奶特意给你的。” “上面写的是:奶奶特意拿来,让岳母给你寄的。” “我怕吃了奶奶的红薯干,消化不良。” “那我拿去给王军压压惊吧。” “还是算了!王军是你手底下的兵,就是自家人。”宋以茉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脸坏笑道,“留著,给我堂姐。” 沈卫东很中肯地回答,“堂姐確实更適合。”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过几天,带一只小狗回来给你!” 宋以茉摇头,“我对养狗养猫不太有兴趣,所以看著小弟和宋小小亲得跟兄弟一样,我才留它下来的。” “我出任务的话,可能十天八天,甚至一个月都不在家。我怕你一个人寂寞。” “寂寞不了半点。我也很忙的好吧。再说了,我要是无聊,就去找小影玩。” 沈卫东看了她肚子一眼,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宋以茉白了他一眼,这傢伙该不会觉得一次就中吧。 她嗔了他一眼,“沈团长,我想要过两人世界,生个娃的事,要不就晚半年唄。” 沈卫东忽地明白过来,他耳尖泛起薄红,“那我去搞点计生用品。” 宋以茉摆手拒绝,“不用。我有不伤身体的避孕法子。” 沈卫东眼神变了,凑了过去,声音低沉,“茉茉,身子还行吗?” 宋以茉清了清嗓子,“晚上再战。” 沈卫东嘴角微微上翘,答应就行。 他起身说道,“那我回部队了,晚上我买菜回来做,你想吃什么?” “我去,我还没逛过这里的服务社。” “好。你要是洗菜,先烧个热水,勾兑一下冷水。不要直接用冷水。” “我会的。”宋以茉继续低头拆第二个包裹。 这个是嵊川岛寄来的,应该是海味之类的。 她揭开一层一层的油纸,乾贝、虾米、魷鱼乾和鱼乾映入眼帘,久违的海腥味混著咸味扑面而来。 宋以茉拿起包裹底下压著的信纸,密密麻麻写了两页,落款是林秀云。 信上提了,海味是她和赵小蕾准备的,知道她喜欢吃,就寄了一些过来。 余下的內容,全是“罗慧兰的瓜”。 张团长把他妈接过来后,老太太提著礼物直接找上陆校长,说她儿媳妇辜负学校的信任,往后教不了学生们,请陆校长见谅。 罗慧兰没了工作,老太太就盯著她做家务、带孩子。 但凡她反抗一下,老太太见人就说,儿媳妇多么多么的不孝。 在外头宣扬完了,两个小孙子放学回家,立马指使上,不干活就不给饭吃。 张团长更是直接住在部队里,连家都不回了。 罗慧兰心疼两个儿子,明里暗里又对付不了老太太,最终只能妥协。 张冬临看清楚她的真面目,对她也是冷冷淡淡的。 但对两个弟弟是好得不得了,偶尔还会带他们出岛看电影。 赵红英被他爸点拨,对两个小叔子也很好,隔三差五就带零嘴回去。 这也导致,没人站在罗慧兰这边,不到一个月,就被磋磨著沧桑了很多。 宋以茉看著看著,就觉得好好笑。 果然,对付婆婆最好的办法,就是婆婆上头的婆婆。 第188章 切磋 心情舒畅得忍不住哼起小曲,手脚麻利的起身,把东西都归类放好。 回到房间,看到昨天带回来的首饰盒,她拿著抹布擦了擦。 接著挑了一块软布,按照盒子大小裁布铺上去,把不惹眼的饰品放进去。 事实上,她也没多少首饰,沈卫东送的手錶,从坤哥那儿劫来的珍珠项炼,连一层都装不满。 至於向菲菲送的整套黄金首饰和翡翠手鐲,过於贵重了,只能单独藏起来。 忙完后,她寻思著干都干了,乾脆把家里也擦擦。 朱美芳挎著一个篮子走出来,目光先往沈卫东家的方向看一看,结果看见宋以茉正在外头擦窗户。 她步子轻快的走了过来,声音里带著西北人的爽朗,“以茉,忙著吶?” 宋以茉回头一看,是隔壁的隔壁的朱美芳,身上穿著件洗得软和的蓝布褂子。 昨天早上出门那会儿,两人有过照面,聊了几句。 “美芳姐,吃桂圆乾。” 她说完,从口袋里抓了一把桂圆乾递过去。 朱美芳接过,快速往宋以茉手里塞了个带著余温的烤土豆。 “你尝尝,面得很。” 面得很?宋以茉一琢磨明白过来了。 她笑著接过来,土豆皮焦脆,热气裹著薯香,確实很不错。 “美芳姐,你手艺可真巧。” “就烤了几个土豆,不至於!”朱美芳被夸得心里很舒坦,继续说道,“你快尝尝,冷了就不好吃了。” 宋以茉把她请进屋里,一人吃龙眼乾,一人吃土豆,聊得不亦乐乎。 朱美芳正炫耀自己醃酸菜的本事,忽地一拍大腿,“哎呦!瞧我这记性,我得去服务社买包碱面。” 她笑著解释道,“我家那口子出门前,说今晚想吃红薯面窝头配酸菜炒粉条。” 哦豁!那不巧了吗? 宋以茉站起身,“正巧我还没买菜,准备去服务社一趟。” 朱美芳紧跟著也站起身,拎起篮子,“咱们正好一块儿走?” 宋以茉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挎包,“好呀,正好我认认路。” 两人笑著並肩往营区南边的服务社走去。 由於来得太晚了,能供宋以茉选的菜也没几样,而且品相都很差,没法下手。 幸好炊事班刚匀过来三只鸡,宋以茉乾脆买了一只,回去做干蒸鸡。 至於菜,不是蔫巴巴的,就是坑坑洼洼还带虫眼,她实在下不去手。 朱美芳瞧她这么为难,笑著说道,“我家自留地种著萝卜,回头我给你拔两个送来,脆生生的,清炒特意好吃。” 宋以茉眼前一亮,“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我把鸡做好了,给你家端一碗过去,让你和王营长也尝尝鲜。” “別別別!”朱美芳连忙摆手拒绝,“就两个萝卜,怎么能要你一碗鸡?这太金贵了。” 宋以茉笑著摇摇头,语气篤定,“就这么定了。远亲不如近邻,往后还得麻烦你呢,一碗肉不算什么。” 朱美芳见她打定了主意,也不再推辞,但心里头却是生出几分好感。 会来事,不计较不扭捏,为人爽朗,跟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 於是当场决定,往后去服务社抢新鲜菜,就叫上宋以茉。 她想得很好,奈何宋以茉起不来。 而且宋以茉已经盘算著,只要沈卫东在家,就让他负责买菜。 这一决定,导致营区的人没少背地里说,沈团长在家没有话语权,没有家庭地位。 当然,最先知道的是王营长。 沈卫东作为他的顶头上司,自搬过来家属院,他就多留了个心眼。 没想到今天就撞见了,自家团长居然在洗衣服。 这个家属院里头,哪个男人会干“娘们儿活”? 王营长觉得不可思议,但绝不敢往外说一个字。 正胡思乱想著,训练场传来震天响的吶喊声: “加油!” “团长,干他!” 王营长回过神,下意识看过去,就见沈卫东和徐北来已经开始切磋了。 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士兵,脸红脖子粗地扯著嗓子,给自家团长助威。 两人你来我往,拳风呼啸,臂膀相抵,打得不亦乐乎。 忽地,徐北来一个迅猛的扫堂腿带著风声袭过来。 沈卫东轻巧一跳,右拳已如出膛的炮弹,直面徐北来面门。 徐北来急侧,接著一个標准的擒拿攻击过来。 沈卫东顺势旋身,同时右肘如抢,向后猛撞。 徐北来急撤,胸襟还是被肘尖扫到,退开一步。 两人呼吸声粗重,但是眼睛却越发的灼亮。 徐北来抹了一把汗:“你小子是半点不藏私呀。” 沈卫东咧嘴笑:“再来?” 话音未落,两人默契地缠斗起来。 白杨树下,王政委和孙参谋长並肩站著,目光也落到两人身上。 “怪不得师长不愿意让卫东那小子走。”王政委声音带著笑意,“他跟北来那小子正好互补。” 孙参谋长点头,“卫东观察力强,有章法,也很懂灵活。北来也不差,力量足,够勇猛。” 王政委轻笑,“两把尖刀,都落在咱们师里。” 孙参谋长望向训练场中心对打的两人,转头看向王政委,“压谁?” 王政委顺著目光看过去,“我跟卫东那小子合眼缘。” 孙参谋长嘴角抽了抽,看来这老傢伙也看出来了。 就在这时,沈卫东抓住徐北来出拳的破绽,猛地侧过身,快准狠的一个过肩摔,完成绝杀。 场上瞬间死寂。 下一刻,一团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四团则是一片惋惜。 沈卫东伸手把徐北来拉起来,“你这拳头还是一如既往的硬,半点没退步!” 徐北来吐出嘴里的沙子,“你小子也不赖,速度比去年集训那会儿还快。” 二团团长梁守业和三团团长袁大庆对视一眼,隨即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梁守业笑著道,“你俩赶紧下去歇著,换我们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们更沸腾了,起鬨声此起彼伏。 “三团加油!三团必胜!” “二团干他!梁团长冲啊!” 王政委看著哈哈大笑,对著旁边的孙参谋长说,“团长带头切磋,士兵们的劲头都被调动了。” “比单纯的训练带劲多了。”孙参谋长点头附和,“找一个时间,搞一场连环切磋,把射击、战术都加进去。” 王政委幸灾乐祸,“平时各团训练见不著面,这下有机会切磋,不得往死里头训练了。” 第189章 家属院热闹起来 孙参谋长刚点头应和,就见沈卫东走了过来,打趣道,“来找我们討赏了?” 沈卫东敬了个礼,直截了当的说出想法。 表示要在家属院拉起围栏,划分各家门前地界,减少邻里摩擦。 王政委和孙参谋长对视了几秒,都有些不太理解,怎么突然说起这事。 不过家属院的娘们,確实挺闹腾的,有时候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都能吵得人尽皆知。 王政委眼底带著打趣的笑意,“你这是怕有人欺负你媳妇?” 沈卫东一时没琢磨过来,但直觉告诉他,这里头有事,不能隨便接话。 他选择装作似懂非懂的看著两位领导。 孙参谋长接过话茬,“你不用担心。嵊川岛那边跟我们打过招呼,说人既已到我们这里了,就得好好护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刘政委还一直夸你媳妇,说她乖巧懂事,明事理,从来不惹是生非。让我们多照顾著点,尤其是你出任务不在家的时候。” 王政委也跟著点头。 “你媳妇对部队贡献很大,光是拿出来的药方,就救了不少士兵。就凭这个,她在这里不会受半点委屈,也没人敢找她麻烦。” 原来是这个! 沈卫东连忙接话,神色诚恳道,“谢谢领导。那我就放心了。” 他迅速转了念头,继续劝说,“领导,说我没说清。家属院虽在山坳里,但咱们西北风沙確实大。要是各家拉起围栏,多少能挡挡风沙,老人、孩子也不容易迷了眼睛。” 王政委忽地笑了,摇摇头,又无奈点点头。 “你小子......是想让你媳妇过得舒坦一点吧。” 他话头一转,一脸为难,“围栏的事,我们早就想过了。没经费,哪里来的钱?” 沈卫东立刻接上,“砖要钱,杂木不要钱。我们组织士兵们去后山清理林地枯木,搬运回来,足够围一圈了。” 两人对视一眼,王政委说道,“行,这事我们同意了。你儘快给大家落实吧。” 沈卫东鬆了口气,转头忽悠徐北来去了。 徐北来满脸的问號,“你要带人去捡枯木,叫上我们团的人做什么?” 沈卫东挑眉,“人多力量大,爭取今晚完成任务。” 徐北来抬起手錶,指了指上头的数字,“现在三点了,你是不知道家属院有多少户人家?” “兵贵神速。一团和四团的团长切磋完了,也该较量较量全团的团队作战了。” 徐北来这么一听,立马同意。 王政委、孙参谋长正回办公室,忽地传来作战动静。 得知事情缘由后,两人的脸上都有些耐人寻味了。 宋以茉做好了饭,还不见沈卫东回来,就提著洗菜的水,在自家门前撒一撒。 住在这一片的嫂子们看到她这样,好奇的问一嘴,得知能减少呛人的沙尘,纷纷提著水桶在自家忙活。 趁著洒水的功夫,宋以茉不到一会儿,就跟大家熟稔了起来。 小孩子是最喜欢她的,有请吃过糖的情分上。 趁著家里人不注意,纷纷过来帮忙。 宋以茉乾脆就去帮其他婶子们。 就在这时,一辆军绿色解放牌卡车缓缓驶入家属院,一捆捆木棍往空地上砸了下来。 负责后勤的李干事骑著车进来,嗓门洪亮的喊道。 “各位家属同志注意啦。部队研究决定,给每家每户划一块院子,这些木棍是搭围栏用的。待会士兵们会进来给大家搭,请大家配合一下。” 话音刚落,家属院瞬间热闹起来。 “怎么想到给我们搭围栏呢?” “有了围栏,衣服就不用沾满沙子了。这是好事呀!” “之前不是提过,说是经费不足吗?” ...... 年纪大的黄大娘笑著说,“不管咋说,这都是好事。” 朱美芳笑著附和,“可不是,这围栏来得真及时,开春种东西,都不用担心被风沙埋了。” 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笑声,宋以忍不住偷偷笑了。 沈卫东这傢伙真是行动派,她就念叨一下,没想到事情就办成了。 不一会儿,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沈卫东带著士兵们进来了。 他们扛著斧头、铁锹和藤蔓走进家属院。 家属院的空地上就响起“叮叮噹噹”的敲击声,铁锹铲土的“沙沙”声,混著家属们的笑声,整个家属院热闹得像是过节。 原来正在做饭的军嫂们,连饭都不做了,纷纷围在自家门前,寻思著怎么帮忙。 就连坐在屋檐下的老人也起身凑过去,指点著怎么埋得更深。 宋以茉站在自家门前,看著沈卫东忙活,忽地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围起来。 宋以茉一边喝汤一边感慨,“有个小院子围著,很多事情都方便多了。” 沈卫东笑了笑,“明天我弄点耐旱耐寒的本土藤蔓种下去,到时候风沙就更少了。” 宋以茉夹了一片鸡肉递了过去,“奖励你的。” 沈卫东好奇,“你是怎么做到鸡肉切片的?” 宋以茉挑眉,“一鸡两用,这是我的本事。肉切片清蒸,骨头用来做汤,特別好。” 她说完,又加了一块酸菜放在嘴里,“美芳醃的酸菜真不错。人也好相处,我给她一碗鸡汤,她非要还我一碗菜。” 沈卫东见她交到朋友,也不再担心了。 “明天,家具会送到。” 宋以茉眼睛一亮,“我的懒人沙发?” 沈卫东点头,“照著你的图纸做的。还有你要求的炉子也照做了。” 宋以茉这下是满意到不行。 宋以茉开心了,沈卫东就好“吃肉”。 男人一旦开荤,是剎不住脚的。 翻来覆去...... ...... 以至於到了最后,宋以茉一根脚趾头都不想动。 男人的“活”太好了,把她撑得不要不要的。 她明天一定要立个规矩,免得把自己撑死了。 沈卫东暂且不知,他把两人清洗了一番,就抱著媳妇满足的睡去了。 第190章 大老爷们儿去买菜 家属院家家户户都拉起围栏,大家都新鲜得很。 天刚蒙亮,外头热热闹闹的声音传来,似乎都在忙著布置新院子。 宋以茉再好的睡眠,都被吵醒了。 这么早的噪音,换做后世,早就打投诉电话了。 可这是七十年代的家属院,哪儿有这个说法? 宋以茉正憋著气想翻个身继续睡,外头的议论声就传了进来。 “多亏了沈团长,听说这事是他提的,还是他带著士兵们帮忙搭围栏。” “还有徐团长也带著士兵们帮忙了。” “都是大男人,怎么人家就这么贴心呢?” “指定不是沈团长想的。”朱美芳的声音带著笑意,“大男人都粗心的很,准是以茉妹子提出的主意。” 王富贵在院子里搭晾衣杆,听到自家媳妇的话,动作顿了顿。 可真行呀! 喝了一碗鸡汤,就拥护上啦? 怎么就不能是自家团长提的呢? “女人呀!” 王富贵小声嘀咕了一声,竖著耳朵继续听。 “还真有可能是他媳妇。”黄大娘的洪亮爽朗的嗓门响起。 “他媳妇能当老师,又能办工厂,脑子活络得很,心思还特別细。她肯定是心疼我们不易,特意跟上面提的。” “可不是嘛!这围栏一围,还能挡挡风,真是贴心呀。” “沈团长可真有福气,能娶上这么好的媳妇。” 夸讚声此起彼伏,宋以茉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小脸蛋瞬间亮堂。 西北的大娘大婶们,眼光都很好。 身旁的沈卫东早就醒了,见她眼尾都带著笑,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亲。 “醒了?起来?” 宋以茉往他怀里拱了拱,闭著眼睛嘟囔著,“不起!我要听著外头的悦耳声,再睡个回笼觉。” 忽地,她睁开眼睛,叮嘱道,“外头太冷了,我早起不了一点,以后你出去买菜。” 沈卫东替她掖了掖被子,应了声“好”,隨即披上军大衣走出去。 刚出院子,在外头嘮嗑的朱美芳挎著菜篮子,笑著问道,“沈团长,以茉呢?约她一起去服务社买菜。” 沈卫东语气温和道,“天太冷了,买菜我去就行。” 这话被嘮嗑的几个邻居听见,纷纷打趣道。 “呦!沈团长这也太疼媳妇了吧!” “以前哪见过这样的?” “都是男人,怎么人家觉悟就这么高呢?” 朱美芳转头走进自家院子,把菜篮子递给正忙活的王富贵,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 “今天你去买菜。” 哪有大老爷们儿去买菜的? 王富贵正想说什么,他媳妇就猜到了。 “沈团长都能去,你一个营长还去不了?” 王富贵:“......” 抬头看著顶头上司挺拔的背影,不情不愿地接过菜篮子,快步追上去。 “团长,等等我。” 沈卫东回头,见是王富贵,手里还提著菜篮子,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你也是去买菜?” 王富贵点头,眼神里带著点无奈,“我要不去,今天菜淡了还是咸了,就说不定了。” 沈卫东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他的家庭地位了。 他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继续说道,“往后啊,我们多出来买买菜,让自家媳妇少受点冻,多睡会儿懒觉,多好呀。” 王富贵眼睛睁得老大,这话是啥意思? “团......团长,您......是打算天天去?” 沈卫东嘴角噙著浅淡的笑,眉峰轻轻挑了一下,“怎么?你是觉得哪里不对?” 王富贵很想反问一句,“你难道觉得对吗?” 但他没说,看著沈卫东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就硬著头皮跟上。 心里却琢磨著,这菜一买下去,自己在家还有话语权吗? 自家团长怎么偏偏分配在这儿? 政委家隔壁明明有空房子,离著十几米路,是吴营长家。 吴营长的媳妇,跟自家团长的媳妇,不是堂姐妹吗? 按理说,应该是分配在那个位置才对呀。 沈卫东打量了几眼在他后头的王富贵,语气平稳却带著分量。 “没吃饭?连路都走不动了?” 没等人回话,沈卫东快速跑起来。 王富贵:“......”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做出训练时的反应,开跑跟上去。 王富贵一进院子,就把手里的菜往屋里一放,就见朱美芳已经把早饭摆上桌了。 三个玉米饼、两碗粥,还有一小碟醃萝卜条...... 他心里熨贴极了。 抓起饼,狼吞虎咽地咬起来。 得吃快点,要不然早训要迟到了。 朱美芳赶紧递了粥过去,忽地抬手指了指门外,“那不是沈团长吗?他怎么才回来?” 王富贵顺著她的目光看去,沈卫东正拎著菜和不锈钢饭盒从门口走过。 他咽下嘴里的饼,咂咂嘴道,“说不出来你都不信!买完菜我寻思著赶紧回来,结果团长问我要不要去食堂?” 王富贵扒了一口粥,继续吐槽,“我就问他,去食堂做什么?你知道他说什么?” 朱美芳:你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 她很给面子的问,“说什么了?” 王富贵咬了一口玉米饼,“他说去买早饭,怕他媳妇起来饿肚子。” 朱美芳闻言愣了愣,手里的筷子停了下来。 不对呀! 她在院子外头看见沈团长家飘出炊烟,明显是有人在做饭。 王富贵一边吃饼一边喝粥的动作加快,“他还打算天天去买菜,你说这是一个大老爷们儿该干的事吗?” 朱美芳把筷子“啪”地放在桌上,“从明天开始,你也跟著去买菜。我一天在家累死累活的,你倒好,买个菜就埋怨上了?” 王富贵:“......” 他招谁惹谁了? 要是团长洗衣服,难道他也要洗吗? 他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问,“早饭......也从食堂买回来吗?” “在家自己做,省钱。” 朱美芳心里有数,她就是想让自家男人多跟领导打交道。 况且,她家没有这个条件。 每个月雷打不动地给婆婆打钱。 她想买点营养的,补补身子,都得咬著牙挤出来。 一想到这个,她忍不住嘆口气。 相反! 王富贵是鬆了口气,他媳妇还是没变! “还是你想得周到!我都听你的,饼子配咸菜,我就喜欢这一口。” 朱美芳白了他一眼,也没吭声了。 第191章 会把男人惯坏的 沈卫东拎著菜和饭盒进来,推开门愣了下。 宋以茉坐在桌上正吸溜著面,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潮红。 她咬断麵条,嘴角还沾著点油星。 沈卫东放下东西,凑上去,在她的嘴角啄了一会儿。 “香!” 他嘴角微微勾起,低沉的嗓音带著几分磁性,“怎么起来了?我还想著给你带早饭,没想到你倒是吃上了,闻著挺香的。” 宋以茉抬手抱住他的脖颈,往他脸上吧唧一口。 看著脸上印的油光,她满意了。 礼尚往来! “昨晚动作量太大了,我饿了!” 沈卫东听著这话,嘴角偷偷扬起,“晚上吃多点,免得明早饿醒。” 宋以茉抬眼瞪了他一下,“一周最多三次,没得商量。这周你只有一次机会了。” 天塌了! 他才刚结婚呀! 血气方刚的年纪,难道让他当和尚? “媳妇!你忍心吗?” 宋以茉不为所动,“我看过书了,阴阳调和不宜过量。你要是觉得太多了,那就一周两次。” “一周三次。” 沈卫东拿起饭盒里的蕎麦饃,狠狠地咬了一口。 宋以茉放下筷子,眼底的笑意像裹了蜜糖,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膛,声音软乎乎地哄著。 “就知道我男人疼我。” 沈卫东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一面,双眼直愣愣地盯著。 宋以茉瞧他这样,就觉得有些可爱。 忽地,又往他脸上吧唧了一口。 左右两边都有油印了,很对称。 她满意得很,又抱著他的胳膊哄。 “东东乖,你的早饭在厨房,自己去端哦。” 沈卫东回过神,抵拳轻咳一声,可耳根子早已红透,顺著脖颈蔓延开,硬生生出卖了他的窘迫。 “我去端出来。” 宋以茉捂嘴偷笑,这傢伙有时候也挺好逗的。 和宋小小一样好玩。 她忽地想起什么,眼底瞬间漫开狡黠的笑,像只盯上猎物的小狐狸。 沈卫东端著面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媳妇准是打什么歪主意! 还没琢磨出宋以茉笑里的猫腻,嘴里的面香勾住了他。 这面很劲道,还裹著鸡汤的味。 “这面哪来的?” 宋以茉挑了挑眉,这可是她最爱的丰丰牌泡麵,必须好吃呀。 还不用费心煮! 只要加了热水泡上,刷个牙的功夫就能吃上了。 可惜不能说。 “昨晚燉鸡汤,想著应该喝不完,就做了点麵条。不想做饭了,还能对付一口。” 沈卫东眼睛一亮,三两口扒完剩下的面,连汤都喝光了。 “明天还有吗?” “那就得看你往后的表现咯。”宋以茉歪了歪头,推了推他的胳膊,“你不是要去早训吗?赶紧走,我还要睡个回笼觉。” 沈卫东站起身,“碗和衣服放著,我晚点回来洗。” 宋以茉摆摆手,“不用,我今天没躲懒的意思。” 说完,她拿起仅剩的两个蕎麦饃,塞入沈卫东手里,接著把人往外推,顺手带上门。 王富贵走出院子,刚好瞧见这一动静。 团长......被他媳妇“丟”出来了? 沈卫东无奈地摇摇头,拿起蕎麦饃啃了起来。 转身意识到王富贵看见了,他脸不红气不喘地丟了一个蕎麦饃过去。 “拿著吃,待会儿训练耗体力。” 王富贵接过饃,又递了过去,“团长,我媳妇给我做早饭了。” 沈卫东挑眉,大步流星的往营地方向去。 “我媳妇也给我煮了,是鸡汤麵,这饃是多出来的,吃吧。” 王富贵:“......” 他想吃麵,也想喝鸡汤! 王富贵本来有机会喝上鸡汤的,可惜他遇到宋以茉了。 昨晚宋以茉端了一碗鸡汤过去,朱美芳就打算留给王富贵。 宋以茉就说,让她对自己好一点。 不能有点好吃的,就给男人。 会把男人惯坏的! 说完,就让她尝尝,看看好不好喝。 朱美芳一喝下去,就被征服了。 喝著喝著,碗就空了。 王富贵回来,没看到鸡汤,就听到他媳妇说,“沈团长的媳妇请她喝了一碗鸡汤。” 因为这碗鸡汤的魅力,朱美芳就很喜欢跟宋以茉打交道。 毕竟没人能拒绝得了美食的诱惑! ...... 沈卫东走后,宋以茉直接把碗丟到洗碗柜,又把衣服丟到洗衣机,她转头睡回笼觉去。 一觉醒来,骨头缝里都透著舒坦。 宋以茉伸了一个懒腰,“睡觉果然是最好的养生。” 她把洗好的碗拿出来,搁在厨房里。 接著又拿洗好的衣服丟到盆里,加了水进去。 发自內心的感慨,“我果然勤快。” 说完,就端著木盆往院子去。 衣服晾到一半,院子外传来几声细碎的嘀咕,跟著几个小脑袋瓜探出来。 领头的是前头老梁家的根生,手里还攥著棵带泥的小树苗。 宋以茉抖了抖衣服,笑著问,“来找我?” “沈婶子。”根生举著树苗晃了晃,“我舅带过来的枣树苗,你要不要种?” 旁边一个瘦得像猴的春雷抢过话,”这个接枣子甜得很。” 其他三人小孩纷纷附和。 宋以茉把衣服掛上去,走了过来,挑眉笑,“怎么找我?” 旁边一个活泼的小姑娘脆生生地回,“你有糖,其他人没有!” 宋以茉懂了,感情是为了换糖呀。 根生怕她不同意,立马说道,“我舅同意了的。” 宋以茉的目光落在那棵蔫蔫却透著生气的树苗上,“怎么换法?” 几人对视了一眼,最后是根生开口伸出五个手指头。 最小的孩子怯生生地扯了扯根生的衣角,“太多了!” 根生想了一下,觉得很对,挠著头商量,“三颗成不!” 宋以茉无奈的笑了笑,。“等我一下吧!” 她转身进屋,拿了几张油纸分別铺开,往上放了水果糖,数量不定。 接著折成一模一样的小方块,又扯了细麻绳缠起来,还特意留了一截长线头。 最后把所有长线头凑在一起,绑在一根棍子上。 宋以茉提著棍子出来,风一吹轻轻晃悠。 “拿枣树苗来换三次机会。这里头有包一颗糖,有包三颗糖,有包五颗,还有空的。来不来?” “来!”孩子们的喊声差点掀翻了院子,隨即纷纷凑过去,伸手就想够上纸包。 宋以茉眼疾手快,把木棍往上提。 “不许摸,你们看上哪个,我给你们取下来。隔开两米远!” 第192章 一捆枯枝换一次抽糖 这下几个小崽子更来劲了,嘀嘀咕咕地吵成一团。 春雷踮著脚瞅了半天,“要最下面的。沉顛顛的,肯定包了五颗糖。” 旁边的根生立刻反对,“要最上面的。肯定是糖重才绑得最短的。” 其他小崽子觉得有理,同意了根生的说法。 宋以茉抽出来递了过去,根生拆开,三颗水果糖露出来。 一群小崽子欢呼不已,接著又抽了一个,打开却是空的。 年纪最小的差点哭出来,奶凶奶凶的质问宋以茉,“怎么是空的?” “哎呀,你们怎么抽中空的呢!”宋以茉忍著笑,“还有一次机会,谁来?” 大家你推我搡,嘰嘰喳喳吵成一团。 旁边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眼睛一转,扑过来抱住宋以茉的大腿,软乎乎的声音裹著奶气。 “婶婶婶婶,这个不算,再让我们抽一次唄?” 其他崽子跟著起鬨,七嘴八舌问,“婶婶婶婶,哪个包的糖最多呀?” 宋以茉歪著头笑,“哎呀。我也不知道呢!” 忽地爱国喊一嗓子,“去叫振邦哥来,他肯定行。” 话音未落,小傢伙们呼啦啦地跑了。 宋以茉转身把棍子掛在晾衣杆上,接著继续晾衣服去。 没一会儿,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被拽了过来。 是陈师长家最小的孩子,叫陈振邦。 看到宋以茉,规规矩矩喊了声:“婶子好!” 宋以茉:“......” 她才二十出头,这辈分是不是喊得太实在了。 她提起木棍,示意道,“抽吧!” 陈振邦看了看,恰好一阵风吹过来,细麻绳晃了晃,他瞅准最稳当、几乎不怎么晃的小方块,指了指。 宋以茉揪下来递了过去。 油纸拆开,里面躺著两颗糖,还有一颗圆滚滚的小石子。 小崽子们瞬间炸了,一个个噘著嘴,围著宋以茉控诉。 “婶婶耍赖,里头有一颗石子!” “这个不算!” “对,不能算!” ...... 宋以茉捂著嘴笑,摊开手一脸无辜。 “哎呀!这也不能怪我,哪里知道你们抽中这个呀。” 小崽子们闹著要再抽一次,宋以茉假装无奈,“婶婶忙得很,要去捡枯树枝。下次再来玩哈。” “我们帮你捡。”根生扬声道,“你再让我们抽一次。” 宋以茉沉吟了片刻,假装无奈道,“那行吧!一捆枯枝换一次抽糖机会。” 这话一出,小崽子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扯著嗓子喊,“说话要算数。” “算数!”宋以茉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陈振邦,“有人证。” 根生转身往家的方向去,“我回家拿背篓。” 其他小崽子们呼啦啦地跟在后面,小短腿屁顛屁顛地跑起来。 宋以茉寻思著,这可是僱佣小童工呀,得有个大人盯著才行。 她看了一眼杵著的陈振邦,十四五岁的年纪,没半点同龄孩子的毛躁,看著有一些靠谱。 “振邦,听说你喜欢看书呀。我那儿有《水滸传》,看过没?” 陈振邦的眼睛“唰”地亮了,瞬间活络起来。 “婶子,你是要我看著他们吗?” 宋以茉点头,“只许他们活动在部队划分的安全区域,保证把人带回来。” 陈振邦忙不迭地应下,脚下生风似的,几步就躥得老远了。 宋以茉看著他的背影嘀咕:看著沉稳,骨子里也是毛头小子,也没比宋建平成熟几分嘛。 她转念又琢磨,过几月得把宋建平忽悠过来,多跟稳当的同龄人处处。 顺路过来捡捡枯枝,学一下做饭,练练生活技能。 另一边,根生回到家里,二话不说就背上篓子出门,去跟小伙伴们匯合。 梁婶放在手里的针线,追在后头问,“你干嘛去?” 根生头也不回地扬著嗓子道,“捡枯枝去。” 梁婶站在院外,就见好几个小子丫头,个个背著篓子往山那边去,陈振邦还跟在后头。 她正纳闷著呢,隔壁王政委的媳妇走了出来,“你家根生也跟著去了?听说是跟沈团长的媳妇约定了,说是一捆枯树枝换一次抽糖机会。” “抽糖?”梁婶愣了愣,又听见旁边有人搭话,“跟抓鬮差不多。我家那大小子听说了,也坐不住了,就跑去找沈团长媳妇问了。” 事实上,宋以茉也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多小孩。 “婶子,我们也能抽不?” “是抽糖吗?” “真有糖?” ...... 宋以茉扫了扫旁边的那片空地,立马有了主意,乾脆利落地点头。 “能。一捆枯枝换一次抽糖机会。”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快跑!不能让他们捡光了。” 宋以茉寻思著,这架势得找人帮帮忙了。 她转身往王营长家去,“美芳,有空不?” 朱美芳正纳著鞋,闻言搁下针线筐出来。 “以茉,咋啦?” “家里有没有旧报纸,破布头?” 宋以茉说完,隨即把自己要做的事情说了,並邀请朱美芳一起帮忙。 崽子们背著枯枝兴冲冲地来到沈家,瞬间炸开了锅,踮著脚尖蹦躂著,小脸红扑扑。 就见院子围栏拉起好几条麻绳,每隔十公分就掛著纸包或者布包,有的鼓鼓囊囊,有的扁塌塌的。 一排排、一串串,北风一吹过来,就晃悠悠地打著转。 宋以茉拍了拍手,指了指右边的空地,“先把捡到的枯枝搁在那边,一捆一次,不许抢。” 她说完,拿出本子递给陈振邦做记录。 瞬间欢呼声响彻整个家属院,赶上王政委他们回来,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声音的方向去。 根生眼尖,瞧见他爸梁守业,立马扑过去拽著他的手。 “爸,我捡了两捆枯枝。婶婶说我可以抽两次,你帮我抽。” 此时陈振邦已经统计好了,正主动给宋以茉打下手。 “按顺序来哈!” 话还未落,根生跳著举手,“我是第一个。” 陈振邦看了一下本子,说道:“有两次机会。” 根生转身对他爸说,“爸,帮我选一个。” 梁守业了解事情原委,暗暗吐槽宋以茉不会过日子。 一分钱一颗糖,竟然掏出这么多来。 他指了一个很大的布包,想著晚些让他媳妇送点吃的过来。 第193章 小孩子都知道要研究一下 拿人家这么多糖,他可不好意思。 但很快,他就被打脸了。 宋以茉把他选好的布包拿给根生,就见打开后,里面全是石子。 根生惊愕了! 梁守业也愣了愣,“不是抽糖吗?” 宋以茉指了指吊著的布包,“有的有糖,有的没有。你要有点策略,怎么可以隨手指一个大的呢!小孩子都知道要研究一下了。” 说完,她指了指在一旁探討的崽子们。 就见爱国兴高采烈地说,“你看,就说不能选大的,肯定是石子。” 梁守业:“......”他好像被鄙视了。 根生往右边侧了侧,决定离他爸远点。 “根生,你还有一次机会。” “我能先不抽吗?” 宋以茉点头。 陈振邦看了一眼本子,说道,“下一个轮到爱国,他也有两次机会。” “爸,你替我选一个。” 孙参谋长听著这话,是认真到不行了,毕竟他丟不起这个脸。 他顺著风的方向,再三细量,就指了一个。 宋以茉挑眉,有点实力呀。 她递过去的神情,孙参谋长就知道成了。 果然! 打开油纸,里面有五颗糖。 顿时小崽子们炸开了锅,吵吵嚷嚷地声音响起来。 接著,爱国又让他爸再选一次。 打开油纸,里面还是五颗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本来就伤心的根生更伤心了,立马抱上孙参谋长的腿,大吼一句,“爸!” 梁守业脸黑了。 春雷见他爸不在,有样学样跟著喊,“爸。” 其他小崽子像是得了什么暗號,跟著此起彼伏的喊了声“爸”,脆生生的调子在院子里响起。 看著自家娃跟著起鬨的几个人,神情瞬间各异。 周营长脸上又囧又急,愣著没骂出声。 欧阳连长正抱著胳膊看戏,冷不丁听见自家闺女也喊了一嗓子,他赶紧伸手捂住闺女的嘴。 心情很好的爱国不乐意了,立马宣示主权。“这是我爸!” 孙参谋长:“......”这叫什么事? 宋以茉没想到会有这一齣戏,真的太生动了! 这画面不忍直视! 尤其是徐北来的闺女也跟著喊。 她把头扭到一边,肩膀却颤巍巍的。 梁守业乾脆利落伸手把儿子捞到怀里,大步流星的转身,隨即照著屁股“啪嗒啪嗒”来了几下。 其他小崽子们纷纷捂著屁股,向后退了一步。 根生哭得撕心裂肺,还不忘瞪著腿囔囔,“我还有一次机会!” 梁守业脚步顿了顿,回头瞥了眼麻绳上晃悠的纸包,手正准备抬起来,又猛地缩回去。 想让孙参谋长帮忙挑一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脸不能再丟了! 他退回去,把儿子转了个方向,板著脸道,“选,就现在。” 根生抽抽搭搭的伸手指了一个,拆开纸包,大白兔奶糖滚了出来。 他哭得更伤心了,“早知道就不让你来了。” 看热闹的王政委憋不住了,当场笑起来。 梁守业待不下去了,直接抱著儿子离开。 孙参谋长挑了挑眉,一脸和善道,“春雷,还要帮忙吗?” 春雷摇头,又往后退了一步。 但大人们都知道,这群小崽子回家,一顿揍屁股是躲不开的。 作为一名信守承诺的老板,宋以茉继续说道,“下一个到谁!” 接著场面又热闹起来了。 王政委看了一眼堆著的枯树枝,又瞧了瞧这阵仗,总觉得宋以茉的性子不太像乖巧懂事的。 但她似乎也没做什么呀。 就在这时,一辆车行驶进来,上头都是家具。 宋以茉看向陈振邦问道,“还有几个。” “五个。” 宋以茉点头,“剩下的一起选哈。” 小崽子们听到,齐哄哄地选起来,还有的站在一旁出主意。 沈卫东和徐北来瞧著这一幕,都觉得很新奇。 恰好车不方便往前了,就直接停了下来。 他俩跳下来,跟著下来的还有王营长。 三人齐齐往前头去。 朱美芳看到徐北来,忍不住笑出声了。 徐北来停下脚步,直接问,“怎么啦?” “没事!”朱美芳摆摆手,转身进屋。她可不能说! 徐北来跟上沈卫东的脚步,往前去。 王富贵一时之间不知道回家好,还是去前头看热闹好。 最终,好奇心驱使他往前头去了。 宋以茉看到徐北来,脸上的笑有点幸灾乐祸。 其他人自然也是如此。 徐北来更懵了。 王富贵更觉得有好戏看了。 宋以茉扬起笑脸,“小影,你爸过来了。要不,让他帮你选一下?” 小影高兴不已,脆生生的说道,“爸,快帮我选一下,要选糖最多的那个。” 徐北来凑过去看了看,一旁的王政委好心提醒,“好好选。” 这下徐北来也不得不慎重了。 不明情况的沈卫东看向宋以茉。 宋以茉可不打算帮忙作弊,对著陈振邦道,“好好看场子。” 说完,转身进屋。 徐北来瞅了瞅,选择静观其变。 过了好一会儿,有的小孩抽中两颗糖,有的抽中一颗糖和石子,有的抽中三颗糖。 他明白过来了,慢慢判断起来。 沈卫东见他没把握,不动声色地提示,“第二排,第三个。” 徐北来迅速扬声道,“第二排,第三个。” 陈振邦取下来递过去。 布包拆开,里面有五颗糖。 小影先瞪圆了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小嘴张成一个圆圆的“o”形,隨即嗷呜一声扑上去。 “爸!你太厉害啦。比梁叔叔还要厉害。” 其他小崽子全围了过来,嘴里发出“哇”的惊呼声。 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跺著脚,晃著她爸的胳膊,“爸,你看看人家徐叔叔。” 欧阳连长佯装凶意道,“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周营长点头附和,“小燕,周叔叔也看见了,就是你自己选的。” 欧阳小燕一听,也不嚷嚷了。 “收摊了收摊了!赶紧回家去。”宋以茉走了出来,把书递给陈振邦。 陈振邦眼睛亮闪闪的接过,很懂事地帮忙收起来。 人群散了,车子直接开到沈家院子。 周营长和欧阳连长见车上有家具,利索的过来帮忙。 搬完后,宋以茉瞧著五臟俱全的小家,满意极了。 她给周营长和欧阳连长一人一个油纸包,带回去哄孩子。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起自家孩子喊別人“爸”,就把纸包往裤兜里一揣。 第194章 背锅的《创业史》 王营长同样揣著一个油纸包回家,他要回去问问媳妇,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的。 徐北来还不知道事情原委,他看著晾晒在院子的纯蓝色床单,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沈卫东的肩膀。 “我家那口子买了一大块花色很亮的布,晚点我带过来给你吧。家外我们说了算,但家里......还是媳妇说了算,日子才能和和美美。” 沈卫东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想了一会,“我媳妇不喜欢花花绿绿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沈卫东是不想撒盐,徐北来是羡慕。 他家床单被罩都是花里胡哨的,每次躺在上头,就有些膈应,哪哪都不对劲。 尤其是闺女出生后,家里的生活用品都是带碎花的。 “唉!弟妹怎么就喜欢素色的呢。” 沈卫东心情大好,“我媳妇说,刚刚有一群崽子对著孙参谋长喊『爸』。” 徐北来:“......” 总算明白刚刚的怪异在哪儿,看著在外头玩得欢乐的闺女,他果断抱起离开。 沈卫东在后头提醒,“好好说,別打孩子。” 小影听到自己要挨打,想起根生被他爸打屁股的场面,嚇得直接哭起来了。 徐北来不想哄她! 就在这时,各家各户都响起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小影哭得更大声了,一抽一抽地好不委屈。 不忍心看孙子被打,搬著小马扎出来的黄大娘见状,劝了几句。 “徐团长,小姑娘皮薄,不像小子皮厚,禁不住你打的。” 徐北来想说他没打,闺女是被嚇哭的。 但大家都打了孩子,他也只好装作打过了。 最后,徐北来还要倒著贴钱,去服务社买糖哄闺女。 其他崽子们就没这么幸运了,糖直接被没收,连舔一舔都不让,就是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 不能为了吃糖,喊別人“爸”。 陈师长回来,听到了崽子们的哭嚎声。 得知事情原委,很是后悔,为什么没早点回来? 以至於错过了这么难得的场面! 他对著他媳妇江婉珍说道,“他们应该收拾得差不多了。你明天带著妇联的干事过去看看,多跟卫东媳妇嘮嘮。” “周六吧!” “你看著来。” 江婉珍点头,接著看了他好几眼。 “袁团长家那位又来催了,问学校空出的岗位什么时候招人?” “明天放出消息。统一面试,择优录取。” 陈师长沉吟片刻,继续说道,“这铁饭碗的好处,可以跟卫东媳妇多说说。” 江婉珍点头。 陈师长夹了一块肉给小儿子,“你把书看完了,还回去时带点吃过去。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陈振邦:“这事我妈说过了。但我觉得沈婶子更想要枯枝,我还书的时候,去捡一些拿过去。” 陈师长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嘆了一口气。 “你小子就是没赶上好时候呀。” 陈振邦也有些迷茫,过两年毕业,他能做什么呢! ...... 另一边宋以茉见人都走了,贤妻良母都不装了,直接把抹布丟给沈卫东。 “擦乾净!我去做饭。” 沈卫东宠溺的笑了笑。 饭桌上,沈卫东把这个月的津贴上交。 “钱和票都放在铁盒里了,还换了一些肉票,你想吃什么就买。” “好。” “还有件事,我想请几个相熟的过来吃顿饭。” 宋以茉赞成,她也要见见沈卫东的同事。 “定好什么时候请客了吗?” “这周日怎么样?” “可以呀。大嫂和秀云给我们寄了不少海味过来,到时候整几道菜,让他们都尝尝。” “我媳妇的手艺自然是好的。” “少来。你明天去买菜,顺路看看能不能带棉花和碎布回来,我想要做一个沙发垫子。” 沈卫东不理解,但他点头答应。 宋以茉继续安排,“外头的院子都是泥土,能不能搞点卵石回来!” “铺青砖吧!卵石硌脚。” 宋以茉琢磨了一下,顿时有了主意。 “你能搞来水泥不?” “有点难度,问题不大。” “中间留出通道。左右两边用青砖垒砌成二十公分高的墙,长两米、宽一米的方格,划分出不同的种植区域。方格之间隔开,下面铺卵石,方便走路就行,不需太大。” 沈卫东嘴角勾了勾,他媳妇这脑袋瓜怎么长的? 这都想得出来。 “正好,吃我一顿,顺路过来搭把手。” 宋以茉咧开嘴角,还挺会安排的嘛。 “还有个事,我想挖个地窖,储藏点粮食什么的。到时候,你也不用天天去买菜,多好呀。” 她也可以借著地窖打掩护,平时去山里挖挖,或者去村民处採购点,再混点商城的物资。 小日子就过得舒服了。 面对著媳妇一脸期待的小模样,沈卫东必须办到。 饭后,他主动去洗碗。 宋以茉在躺椅上悠哉悠哉的看书。 过了一会儿,沈卫东走了进来,“热水给你备好了。” 宋以茉把书放下,凑了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谢谢东东。” 沈卫东嘿嘿一笑,他媳妇就是有本事,总能让他从里到外,都甜滋滋的。 宋以茉洗好裹被子里,准备启动一沾就睡的技能。 可对书里的情节又心痒痒的,於是爬起来,把书扒拉到被子里继续看。 沈卫东洗漱后进来,好奇地凑过去,刚好看到那句“相公,轻点撞”,他脸瞬间红了。 “这书哪里来的?” 宋以茉被嚇得不轻,迅速合上书。 沈卫东嘴角抽了抽,又是一本掛著《创业史》书名的。 他的目光定格在一个木箱上,思绪不由地飘回两人来到西北的时候。 这个箱子是托人从威市运过来的,还不允许邮寄,只能跟著火车来,还是托熟人帮忙。 当时他就特別地好奇。 可宋以茉不许他打开。 还理直气壮地宣布,这是她的百宝箱,里面装著她的大宝贝,是她的私人领地。 他笑著答应了。 可看她今天这阵仗,就知道箱子里头,还有不少这样的书。 难怪不敢让他知道! 宋以茉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立马把人按住,“不许撬开,不然我跟你没完。” “不撬!”沈卫东把人搂在怀里,亲了亲嘴角,“茉茉,我们一起看书成吗?这书,我也喜欢看。” “我喜欢一个人看。” 她是那么容易被哄的人吗? 再说了,这书要是邀请他一起看,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第195章 有秘密的媳妇 沈卫东忽地解开上衣纽扣,把她的手搭在腹肌上,“喜欢?” 宋以茉想別开眼,可沈卫东察觉到她的意图,就把衣服都解开了。 一股原始的热浪冲了过来。 接著她的声音就变了曲调,哼哼唧唧起来。 而男人在某些方面,很会无师自通。 尤其是今晚的沈卫东,格外的会! “是这样吗?” “这个力度可以吗?” ...... 宋以茉打定主意,只要沈卫东在家,她绝不看小说。 翌日一早,趁著沈卫东出去买菜,她忍著酸软,把箱子挪出来翻开。 其实这个箱子在运过来时,都是清一色的红色革命书。 运过来后,她也没动过。 说是百宝箱,也就说给沈卫东听的。 免得哪天拿出什么东西,被问东问西的。 宋以茉把《创业史》丟了进去,想了想,又买了几本《创业史》丟进去。 隨即又把箱子推回原位,还不忘偏移了一点。 沈卫东观察力敏锐,他一回来准能发现自己挪动了箱子。 那他就不会好奇了。 毕竟他八成会以为,她把箱子里的东西换个地方藏了。 当然,他也许会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他更不会打开了。 毕竟她挪动箱子,就表明她很在意“秘密”被他发现。 这么一想,宋以茉心安理得地躺回去,继续找周公下棋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卫东回来了。 他推开房门,动作很轻。 正准备把脏衣服拿去洗,习惯性地扫过屋里的陈设。 然而,视线落在那个樟木箱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挑。 箱子被动了! 沈卫东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看来,是他这个心思活络的媳妇,趁他不在,把里面的宝贝藏起来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箱子里的“秘密”已经不在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 会不会......移动箱子,但里头的东西还在呢? 这么一想,他觉得这个可能性更大,也更符合宋以茉的小机灵。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不过,无论“秘密”在不在,他都没有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夫妻之间,不要刨根问底。 她不想让他看的,他便不看。 毕竟,他许诺过的。 有人说夫妻之间不该有秘密。 可宋以茉虽然是他媳妇,但她仍然是宋以茉。 她想要一方天地,想要保留一点属於自己的领土。 那他就该尊重这片领土,如同尊重她一般。 宋以茉要是听到沈卫东的心声,估计会心软一点点。 但她没听到。 沈卫东回来看到上头的檯历,又看到床上的两个被子。 他眉头微动,“这么信不过我呀!” 宋以茉笑嘻嘻道,“我怕你血气方刚忍不住!我们可说好了,不能反悔。” 其实是她怕自己拒绝不了美色! 不过,她可不会抖搂出来。 沈卫东盯著两床被子,眉头紧锁。 “媳妇,这跟分床睡有什么区別?” 宋以茉理直气壮:“是分被子睡。我们没分床,你要想分床也行。” 她说完,理了理被子,迅速钻入里头。 左边翻身压住右边被子,右边翻身压住左边被子,抬腿压住下面。 心满意足了。 立马闭眼睡觉。 沈卫东上了床,直接连人带被抱在怀里。 宋以茉盘算著,待会使出哪个动作,把人揍一顿。 可她等啊等,直到听到沈卫东悠长的呼吸声传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额!她是不是有点小人之心了? 宋以茉睁开眼睛,对上沈卫东一双带著笑意的眸子。 “媳妇,是不是床没暖好,睡不著?” 宋以茉一脸认真道,“你可別乱来呀!要不然,我就打电话叫家长了。” 沈卫东知道,这个家长自然是向菲菲了。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不逗你了!我就抱著你睡,什么也不做。” 看著宋以茉怀疑的目光,他亲了亲她的额头。 “乖,天冷,两个人抱著睡更暖。” 说完,趁著宋以茉没反应过来,直接钻进被窝把人搂在怀里。 “睡吧!” 宋以茉被他轻轻揉了揉脑袋,不到三秒,就入睡了。 沈卫东看著檯历上的时间,悠悠道,“下次不能把人欺负狠了。” 周六上午,宋以茉把棉花和碎布一层层叠在一起,隨即拿著缝纫机一顿造。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厚实又柔软的沙发坐垫完成了。 她铺上去,躺了一下。 “果然舒服!” 看著剩下的棉花,宋以茉坏心思一动,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从箱子里翻出一块蓝色带小碎花的布料,这是她妈收进行李的。 一直没想好去处。 这下不就有用处了吗? 宋以茉哼著小曲,热情地踩起缝纫机。 等忙活完,一件男款碎花棉袄就做成了。 光是想著沈卫东穿上,就很有画面感。 “心情这么好,来份炸鸡薯条吧。” 宋以茉吃饱喝足后,就躺在沙发上小憩去。 一觉睡醒。 她把炉子架起来,把铁网放上去,又丟了几个橘子和花生。 接著去厨房,把茶壶拿出来,又往里头丟了点茉莉花。 沙发旁边有一张桌子,她就放了点龙眼乾和水果。 忽地,外头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紧接著洪亮的妇女声音响起。 “卫东他媳妇在家吗?” 宋以茉立马把不属於这个时候出现的东西收入空间,就留下该留的。 接著起身,走了出去。 门口站著三位妇女,为首的是穿著军大衣的妇女,脸上带著热情的笑意。 宋以茉琢磨一下,这阵仗,这派头,怎么像部队妇联的。 她脑筋一转。 想起沈卫东提过,陈师长的媳妇是妇联主任,好像是姓江。 她赶紧拉开门,咧开嘴角,清脆地喊了一声。 “江主任,是您吧?快请进。” 江婉珍见她一眼就猜出来,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连忙拉著她的手,“叫什么主任,见外了不是?” 其他两人纷纷笑著打配合。 宋以茉也不推脱,“陈婶好。” “哎呦,你也好。” 江婉珍又给介绍其余两人。 穿著青色布褂子的是孙参谋长的媳妇,叫周秀芝。 旁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叫小张,是妇联干事。 宋以茉招呼著人进屋喝杯茶吧。 江婉珍一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第196章 铁饭碗有什么好的? 就在这时,茶壶烧开了,茉莉花的味道在屋子里漫开。 江婉珍闻了闻,“好香!你这是在煮什么?” “茉莉花茶!” 宋以茉招呼著三人往沙发上坐。 周秀芝坐了下来,一脸惊奇。 “以茉妹子,这里头垫的是啥?坐上去怪舒服的。” 江婉珍动了动身子,“这东西好,比硬邦邦的木头椅子强太多了!” 宋以茉笑著解释:“里头放了棉花和碎布,往上面一躺,看书很得劲儿。等我再给它配个小枕头,靠著就更舒服了。” 江婉珍眼睛一亮,“回头我也做一个!” 其他两人也连连点头。 寒暄过后,江婉珍切入了正题。 “以茉啊,刚搬过来,有什么不习惯的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跟婶子说,千万別客气。” 宋以茉笑著说,“婶子,都挺好的。部队提供这么好的条件,已经把我们照顾得很好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还显得她很明事理。 江婉珍听著很舒坦,难怪老陈这么看重她。 “我听老陈说,你之前是老师?部队的子弟学校正好缺个老师,有没有兴趣爭取爭取?” 宋以茉说:“婶子,卫东年纪不小了,我们又刚结婚。打算先生个娃,工作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小张就委婉地提醒。 “沈大嫂,当老师不耽误生孩子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耽误她躺平呀。 明年就能去买房,坐等房价起飞了,还在乎这点工资? 宋以茉给她们倒了花茶,慢条斯理的开口。 “小张啊,生孩子这事吧!说来挺能折腾人的。 要是怀不上,是不是得去医院看看什么问题?需不需要吃药? 这怀上了! 又得小心翼翼,生怕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没了。 要是怀相不好,从『吃嘛嘛香』再到『看嘛嘛吐』,那不就是在受罪吗? 肚子一天天变大,翻个身感觉就像是在移动一座山。 五臟六腑被挤压得,有时候呼吸都得放慢点。 这孩子生出来后,晚上总是哭嚎个不停,你就得像弹簧一样弹起来,抱著哄著。 到最后,你连好好吃个饭都没时间,就连上个厕所,都得抱著孩子去。 你说,我还能好好上班吗?” 小张哑口无言,生孩子这么难吗? 她忽地凑到周秀芝旁说,“秀芝婶子,她说的......好有道理。” 江婉珍嘴角抽了抽,卫东这小子娶的媳妇,是不是有点过分清醒了。 说实在的,她甚至有些认可了。 “当老师还是挺轻鬆的。一天就上两三节课,要是没课就能直接回家。时间上自由,还有工资、粮票、布票的补贴,待遇很不错。” 小张点头附和,“可不是嘛!错过了,就很难有工作机会了!” 宋以茉脸上掛著笑:“当老师確实很不错。但我家那位年龄摆在那儿,跟他一般大的,都已经是孩子他爹了。” 她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再说了,我们家那位常年在外,枪林弹雨里討生活,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那先生个娃,不是比什么都重要吗?” 气氛再次沉默! 周秀芝跟江婉珍对视几眼,隨即开口劝说。 “能端上铁饭碗,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机会。” 宋以茉点头,眼神平静道:“铁饭碗到底有什么好?工资、粮票、布票,我都不缺。” “光荣!自豪!”小张脱口而出。 “还有呢?” “实现自我价值,获得大家的尊重!” “还有呢?” 小张顿了顿,“评先进,在婆家得到认可。” 说到这儿,她就急了,“沈大嫂,人要有追求。” 宋以茉挑了挑眉,“我有追求呀。你说的这些,我都实现了呀。 我在岛上教书,评了两回先进。还帮助部队和渔民搞创收,大家都很尊敬我,就连我婆家都很认可我。” 江婉珍沉吟片刻,“难道你不想继续再做出成绩了?” 宋以茉摆手拒绝,“我已经做出成绩,是时候该好好享受生活了。” 江婉珍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她从来没见过宋以茉这种的。 你说她上进吧? 她是!毕竟能评上先进,就说明她足够优秀。 你说她懒吧? 她也是。毕竟一心只想“不工作”。 不过,人家心里有成算了,再劝的话,往后见面都不好说话了。 大家又聊了会儿家常,吃了点零嘴,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忽地周秀芝提起了朱美芳两口子,“王营长和他爱人结婚五年了,一直没要上孩子。也是可惜呀。” 宋以茉剥了桂圆乾的动作一顿,“也许是缘分没来。” “没得缘分了。”周秀芝的声音带了几分同情。 “王营长几年前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伤了身子,……唉,生不了了。美芳也是个好的,知道后也没闹,一门心思地跟著他。 幸好王营长心疼美芳,知道她在乡下被他妈蹉跎,二话不说就把人接了过来。” 空气忽地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新奇和兴奋的声音传来。 “快看,快看!我们家也有围栏了。” 江婉珍笑著站起身,“听这动静,应该是高营长他们回来了。以茉啊,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宋以茉笑著道,“婶子,您这说的哪里话,我送送您。” 几人走了出去,正好跟隔壁的高营长一家打了个照面。 高营长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眉宇间透著几分严厉。 有点像高年级主任的范! 他身边的妻子刘红梅穿著朴素的衣服,看起来文静又秀气,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他们身后,两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对著围栏稀罕著呢。 “哎呀!你们回来了。”江主任热情的打起了招呼。 高营长立正敬礼,“江主任好。” 江主任摆摆手,笑著道,“別老是整得这么严肃。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团长的爱人,宋以茉。 以茉,这是高红星高营长,那是他媳妇刘红梅。” 几人互相问了个好。 江主任说了一些场面话,隨即就带著周秀芝和小张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两家人。 刘红梅显得格外热情,从隨身的布袋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 第197章 家属院都闻到了 “以茉,这是我从老家捎来的红薯干,甜得很。给你尝尝鲜。” 宋以茉看著这色泽,就知道很不错,她连忙接过。 礼尚往来! 又从兜里掏出两把糖,递给两个孩子。 刘红梅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推辞,最终还是拗不过宋以茉。 看著人回屋里,脸上的笑一直没收著。 “沈团长家的媳妇真好看,人也和善。” 高红星点头,“团长娶的媳妇,是个文化人,念过高中。你跟她相处的时候,別老是拿出农村媳妇的做派来。” 刘红梅一听到这话,就明白他还在怪她。 “我知道我这次做得过分了,可凭什么要我退让?要不是你大哥一家太过分了,我会跟他们闹起来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高红星皱著眉,语气带著一丝辩解,“我就是希望你不要跟家里人交恶,传出去不好听。” “不好听?”刘红梅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如果你肯出头,我会跟像个泼妇一样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积压已久的怨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你大哥口口声声说把你当兄弟,可他干的是什么事?自己养不了那么多孩子,就想让我们养?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两个儿子。” “大哥不容易......”高红星下意识地辩解。 “他不容易,我就容易吗?我嫁到你们家,上要伺候老的,下要照顾小的,每天起早贪黑的忙活。 可你呢? 作为我的丈夫,不想著替我撑腰,反倒先来教训我? 高红星,你的良心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走远的江婉珍三人又走了回来,“这是怎么啦?” 紧接著把人招呼进高家去。 躲在门边上的宋以茉无奈摇头,“这个高营长太不作为了。” 晚上沈卫东回到家,就跟宋以茉打商量。 “媳妇,我早上买了肉,今晚能做红烧肉吗?” 有了高营长的对比,宋以茉觉得沈卫东还是不错的,自然就满足了他的要求。 她把厨房的窗户打开,正好看到沈卫东在院子除草,种葡萄藤蔓。 “怎么开窗了?” 宋以茉以往做饭,习惯关上厨房窗户。 一个原因是怕冷,另一个是不方便。 她指了指隔壁,“露一手,让高营长知道『他小家都养不活了,就不要乱发好心』。” 沈卫东不解,宋以茉不说。 过了好一会儿,五花肉在锅里咕嚕咕嚕冒泡,肉香顺著窗户往外飘。 渐渐地,那香味越来越浓,在空气里瀰漫,飘向四面八方。 “你这红烧肉太香了,怕是整个家属院都闻到了。” 沈卫东利索地种好葡萄藤,果断进厨房帮忙。 隔壁高家,刘红梅在厨房里做饭。 高红星陪著两个孩子在睡觉,就被一股霸道的香味冲走了睡意。 “爸,好香呀!是什么呀?好像是肉的味道。” 高晓峰一边问一边吸溜著,最后忍不住了,寻著味道跑出去。 高晓强跟在后头,小鼻子一抽一抽。 香味越来越烈,像一只无形的手,挠得人心里发痒。 俩孩子扒著自家的围栏,踮著脚尖往沈家厨房看。 她们很少有肉吃,自然禁不住这般诱惑。 口水顺著嘴角往下流淌,擦了一把又一把。 看到高红星出来,带著哭腔嚷嚷:“爸,我想吃肉,我好久没吃肉了。” 高红星也被这香味勾得心里发慌,看到刘红梅走了出来。 “我们没买肉?” 刘红梅给孩子擦了擦口水,眼眶红红的,“哪里来的肉票?你不都给你大哥一家了吗?” 她说完,低声哄著孩子,“咱家有红薯干,妈给你拿。” 高晓强太想吃肉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不要红薯干,我要吃肉。沈婶家的肉好香......我想吃......” 高晓峰转头跑出院子,高营长急忙出来追上去,把大儿子拉回来。 “再闹我就揍你。就不能好好听话吗?” “都怪你,把肉票给大伯了。害我没肉吃!” “你胡说什么!” 高营长显然不是好脾气的,直接朝他的屁股拍了两下,骂道,“我让你不懂事。” 高晓峰扑腾得更厉害了,还扒著沈家的围栏不放手。 高晓强也冲了过来,小拳头捶向高营长。 “呜呜呜~~你不许欺负我哥,你是后爸。” 宋以茉在窗口看著,差点没憋住笑,赶紧转身。 “太惨了!” 她很好心地掀开锅盖,一股更浓郁的肉香直衝天际。 软烂入味,酱汁浓郁。 沈卫东在一旁看著,喉结不自觉地咽了咽。 他都这样了,小孩更不用说了。 宋以茉用筷子夹了三块肉,装在一个小碗里,撒了点桂花点缀,递给沈卫东。 “知道怎么说吧?” 沈卫东早已知晓原委,自然知道怎么说。 他笑著接过碗,转身走了出去。 高红星见到自家团长端著碗出来,脸烧得慌。 “团长。” 两个孩子也不哭了,眼巴巴地看著,口水又流了下来。 “拿著吧!”沈卫东拍了拍高红星的肩膀,声音沉了下来。 “你是个兵,你的津贴,你的票,是国家发给你,让你安心保家卫国的。 可你现在,把肉票全送出去,这叫什么事? 心疼兄弟没错。那你想过没有? 你媳妇跟著你,在这西北的风沙里吃苦受累。你孩子跟著你,连饭都吃不饱。 这传出去,你还怎么指望手底下的兵信服你?” 他说完,掏出一张肉票递给高红星手里。 “回去好好想想。” 高红星被说得面红耳赤,看向刘红梅的眼神里充满了歉意。 他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团长,我记住了。” 沈卫东给高家送肉这事,好几户人家都看到了。 黄营长正抓著儿子不让他出去。 “爸,你放开我!我要去沈叔叔家討肉吃。” “你给我闭嘴,去什么去?” 黄营长骂完儿子,看向他妈,“妈,家里是不是有肉,要不煮了吧?” 黄大娘还想留一留,显然是不行了。 这沈家媳妇厨艺太好了,煮个肉都惊动起整个家属院。 以后孙子还有得闹了。 她看向一旁孙女春杏,“去跟你妈说一下。” “我马上去。”春杏高兴坏了,没想到今天有肉吃。 闻到肉香的人家,孩子也跟著闹,於是默契的煮上了肉。 要是没肉,就给孩子承诺明天一定买。 第198章 转移话题 托宋以茉的福,今晚好些小孩都在吃肉。 沈卫东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满口留香。 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好久没吃这一口了,难怪能把孩子馋哭。” 宋以茉一脸坏笑,“你明天回部队,小心他们找你切磋。” 沈卫东满不在乎,“好事!一个人要想进步,就得敢於接受士兵们的挑战。” 宋以茉很认可这个说法,反正挨打的不是她。 默默给沈卫东夹了一块肉,“家里有药,管够!沈团长,你放心切磋。” 沈卫东掐了掐她的脸,“茉茉,我更想跟你『打架』。” 宋以茉顿了顿,一本正经道,“要不,待会吃完饭切磋一下。” 沈卫东夹菜的手停了,看了宋以茉好几眼,“你......来真的?” 宋以茉迎著他的目光,认真点头。 “正好看看,我能在你手下过几招,待会你可別放水。” 沈卫东顿时觉得肉不香了,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轻“咳”了一下,“过两天吧!明天要请客,我跟北来打过招呼了,让他媳妇过来给你打下手。” 宋以茉可不答应,她好久没跟人过招了,骨头都散了。 沈卫东又道,“要是北来媳妇知道,你受伤是我打的,那徐姨就知道了。 徐姨知道就等於我妈知道,我妈知道就等於所有人都知道。” 他说完,头更疼了。 宋以茉莞尔,“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受伤的。” 沈卫东心里叫苦不迭,媳妇太能坑人了! “我过几天带你去市里,吃小吃。” “好呀。”宋以茉转移话题,“我今天听陈婶子她们说,王营长不能生育......他是伤到哪儿?” “你是有什么药方?能治?” “得看是什么情况!” “我找个合適的机会问问他吧。” 宋以茉点头。 饭后,沈卫东在厨房洗碗,余光瞥见宋以茉正在做热身动作,嚇得碗差点拿不住。 这哪是切磋,分明是上刑! 他清了清嗓子,状似无意的提起,“坤哥,今天来信了。” 宋以茉的动作一顿,隨即凑了过来,等著他的下文。 沈卫东暗暗鬆了一口气,有用就行。 “杨青承认了,婷婷的脸是她划伤的。坤哥二话不说,直接报了公安,把人送去劳改。” “没了?” 沈卫东又继续说,“听说,杨青被送去劳改的路上,不知怎么回事,发生了意外,脸毁容了。” 宋以茉讽刺道,“自作孽,不可活。” 沈卫东把碗放好,拥著宋以茉去客厅。 “还有一个事情,你来帮忙分析分析。” 他说完,还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手里剥。 “坤哥说,杨铁生被人套了麻袋,打得鼻青脸肿。李金花去买菜,被人推了一跤,摔得不轻。 公安怀疑是他干的,毕竟他有很大的嫌疑,就找他问话。 幸好他当时跟宇楠在一起,有人作证。 坤哥想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想在背地里查查,到底是谁帮他出了这口恶气。 没想到,他刚一动手,钱叔找上门来,让他不要查下去。” 沈卫东把剥好的瓜子递到宋以茉手里,“你说,这件事谁干的?" 宋以茉拿著瓜子吃,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里形成。 “你觉得,杨阳的亲生父母还在吗?” 沈卫东剥瓜子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和骄傲。 他就知道,这点线索根本瞒不过宋以茉。 不过,沈卫东脸上却不动声色,故意装出一副不懂的样子,把问题拋回去。 “你的意思是?” “就是那个意思。”宋以茉意味不明的瞅了他一眼,小样的,还跟我玩这一套。 “无法陪伴长大的孩子,父母心中总是诸多亏欠。儘管无法相认,但绝不会任由別人欺负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听到孙子差点被拐卖,更不可能原谅。 於是他们向天许愿,一个雷劈下来,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沈卫东嘴角抽了抽,將瓜子壳一扔,把人抱在怀里“欺负”了好一会儿。 “宋以茉同志,你不去当侦察兵都屈才了。” 宋以茉抗议,“你口水唬我脸上了。” 沈卫东厚著脸皮说:“没办法,我媳妇秀色可餐。” 宋以茉“哼”了一声,“出去,我们打一架。” 真当她七老八十啦? 转移话题就能糊弄过去啦? 沈卫东见拗不过,只好跟著出去。 外头月色正好,连藤蔓的根都瞧得见。 沈卫东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这架真打了,明天传到部队,政委都得跟自己谈话了。 “我们友谊切磋一下就好了。” 谁跟你切磋了! 她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要不是这人老是使用美男计,她才不会找茬。 宋以茉双手交叉,不客气的说道,“来吧。二十个伏地挺身。” 沈卫东反应极快,很快就做了十个。 宋以茉假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哦,我得数数。” 她收敛嘴角的笑意,开始数数。 沈卫东做了两个,她就数了一个。 数著数著,她给忘了,又重新数。 看著沈卫东大汗淋漓,气喘吁吁了。 宋以茉见好就收,“可以了。去给我提热水,我要洗澡睡觉。” 沈卫东擦了擦汗,暗自庆幸,差点就被扣上“打媳妇”的罪名。 隔壁高营长听到动静出来,看到这一幕,立马缩了回去。 刘红梅看他出去又回来,不解地问,“怎么啦?” 他想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 翌日早上。 宋以茉在半睡半醒间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抱了抱被子。 手却摸到了一个温热而坚实的胸膛。 她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就发现她被沈卫东圈在怀里,一条腿还霸道地压在她腿上。 “你没出去买菜呀?” 沈卫东深邃的眸子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声音带著清晨的沙哑。 “服务站肯定排满了人,都是为了那点限量的肉。我要是去排了,估摸著婶子们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他说完,声音弱了几分,还带著亲昵,“媳妇,你得保护我。” 不好! 这男人又在勾引她。 “严肃点,不然我小包袱一收,就去西南找妈。我还没见过爸呢!” 沈卫东暗自磨牙,“他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见的?” “我有点想告状了。” “媳妇,你是我这一头的。” “那我想摸一摸腹肌,你躺著不许动。” “行!” 第199章 替她尷尬了 沈卫东很配合地躺好,露出平坦结实的腹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宋以茉把整个手掌贴上去,“好好摸呀。” 她戳了戳,沈卫东不由的紧绷了一下。 “媳妇,满意吗?” 宋以茉没回答,又摸了好几把,过足了手癮。 “好好练练,这可是我的福利呀。” 沈卫东喉咙发乾,翻身把人压在怀里亲。 宋以茉眼看这场面要失控,狠狠地踢了一脚过去。 沈卫东喘著气,抱著她的力度鬆了些力道,却没有放开。 “媳妇,一个星期四次好不好。” 宋以茉摇头,“不好。” 这狗东西太会了,每次让她无法招架。 再说了,虽然吃肉很开心,但也不能频繁吃吧! 荤素搭配才是长久之计。 “行了,別装可怜了,赶紧起来。” 沈卫东是没招了,他媳妇太坚定不移了。 “有想吃的吗?我待会去找老乡换点肉。” “找老乡?”宋以茉一下子来了兴趣,“去哪儿找?我也去。” 来部队待了好些日子了,她正想出去放放风。 沈卫东犹豫,“离这儿有两公里!” 宋以茉拉著他的胳膊撒娇,“东东,我不走路......可我想陪你去,抱著你的腰,坐在自行车上陪你聊聊天。” 沈卫东利落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去陈师长借。他家那辆『永久』,保养得最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过多久,沈卫东骑著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载著宋以茉出了家属大院。 两人有说有笑的聊著,混著车轮碾过土路的“吱吱”声,像是一幅入画的电影剧照,每一帧都充满了故事感。 这一幕,被屋里谈事的王政委和陈师长尽收眼底。 “小两口感情蛮好的。”王政委抿了一口茶,“这辆自行车有点眼熟。” 陈师长点头:“我家的,能不眼熟吗?” 王政委隨口问了一句,“他找你借的?” 陈师长“哼”了一声,“借?我一早起来,把自行车擦得亮亮堂堂,准备骑著去晃悠一圈。 他倒好,一进来,跟我打了个招呼,就说也想买一辆自行车。 然后问我,能不能骑一下试试速度。 我前脚答应了,他后脚把车骑走了,说是晚点还! 你说说,这叫借吗?” 王政委哈哈大笑,“挺像这小子干的事。” 陈师长低声骂了一句,“我还以为这小子稳重了呢,结果没变。” 王政委听出他语气里的欣慰和瞭然,附和道,“这小子,还是当年的样,一点没变。” ...... 自行车穿过宽阔的营区马路,路边的白杨树高大挺拔,像一排排站岗的士兵。 宋以茉打量著周围的风景,前方开阔的田野映入眼帘。 土路两旁是绿油油的玉米地,风一吹,沙子沙沙作响,空气里满是庄稼的清香。 就很適合踏青。 “我们买辆自行车唄。” “好,都听你的。” 过了一刻钟,沈卫东在一个村口停下。 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土坯房院落,一个穿著破旧衣服的黝黑汉子正坐在小马扎上抽著旱菸。 看到沈卫东,热情的站起来,“孩子他娘,沈小弟来了。” “陈大哥,不用忙。”沈卫东说完,牵著宋以茉的手介绍道,“这是我爱人,宋以茉。” 宋以茉连忙跟著喊了声,“陈大哥好。” “哎,弟妹好。”陈大哥憨厚地笑了笑。 一个穿著破补丁的大嫂从屋里迎了出来,看到他们也笑得格外亲切。 “哎呀,是您来了啊,快进来坐。” 沈卫东摆手拒绝,“不了,我拿了东西就走。” 陈大哥一听,走进屋里。 不一会儿,就拎了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出来,“你看这个行不?刚杀的猪,特意给你留的。” 沈卫东接过打开看了看,里面是一大块鲜红的猪肉,还带著温热的气息。 “陈大哥,多谢了。”沈卫东从口袋里掏出钱和几张肉票递过去。 “哎,跟我还客气啥!”陈大哥嘴上推辞,却还是接了过去。 她媳妇给宋以茉塞了几个桃子,“自家树上结的,甜著呢,拿回去尝尝。” “谢谢嫂子。”宋以茉接过,从兜里掏出几颗水果糖,递了过去。 陈大嫂拒绝。 宋以茉说,“给孩子的。” 陈大嫂这才收了下来。 两人刚离开村子,宋以茉看著诱惑人的桃子,“这附近有水吗,我想吃桃子。” “有。”沈卫东转了个方向,骑过去。 “喜欢吃桃子?” 宋以茉点头,“我喜欢吃水果。” 沈卫东笑了笑,“以后看到,我就给你带。”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悽厉的哭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不好了!有人掉水里了。” “快救人呀!” 沈卫东加快速度,紧接著把车往路边一靠,拔腿跑了过去。 宋以茉利索跟上。 就见小河里,一个穿著花棉袄的姑娘这姑娘在水里扑腾,双手胡乱的拍打著水面。 “救命啊!救命啊!” 几个孩子和妇人围在岸边,急得团团转,却没人敢下水。 沈卫东二话不说,直接抓起一根棍子递过去,“抓住棍子。” 那姑娘慌张得很,嘴里不断发出惊恐的尖叫。 一点儿都不配合。 宋以茉赶过来,把棍子往水里一扔。 旁边一个正在嚎啕大哭的大娘看到了,瞬间指著宋以茉,声音尖利。 “你是在干什么?我姑娘要是有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周围的人也纷纷投来指责和愤怒的目光。 宋以茉白了一眼在水里挣扎的姑娘,冷冷说了一句,“她自己都会游水,装什么装。”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了。 所有都愣住了。 沈卫东清了清嗓子,“岸边到河心也就齐腰深,她可以自己站起来的。” 他的话音刚落,河里那个姑娘扑腾的动作猛地一僵,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人面面相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碰撞,默默又散开了。 那姑娘的亲娘也不哭了,脸上很是茫然。 现场一片死寂。 宋以茉看著姑娘站在水里,不上不下。 都替她尷尬了。 “水挺冷了,你真的不起来吗?” 最终,那姑娘红著脸,一跺脚,猛地从水里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跑了。 那大娘看著女儿走的方向,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宋以茉,最终狠狠瞪了她一眼,也跟著跑了。 宋以茉无所谓的耸耸肩,怪我咯? 第200章 给孩子换个爹 沈卫东笑了笑,“不怪你。” 宋以茉踢了他一脚,“给我洗桃子去。” “遵命。” 沈卫东把桃子洗好,又擦了擦上面的水递了过去。 宋以茉咬了一口,清甜爽口,还伴隨著浓郁的桃子味。 她举著桃子递过去,“尝尝,好甜。” 沈卫东咬了一口,“確实很甜,尤其是茉茉咬过的。” “沈团长,正经点,这是在外头呢!” 宋以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转身往回走,心情很好地哼了两句小曲。 沈卫东追了上去,握住她的手,“茉茉,你是怎么知道她会游水的?” 宋以茉把嘴里的桃子咽了咽,“她扑腾得很有节奏,口鼻一直都在水面上,半口水都没喝到。” 说完,她话头一转,“你知道水不深,为什么还救她?” “有时候水不深,但落水的人如果慌乱挣扎,就很容易呛水窒息。” 沈卫东是见过这种情况发生的,所以哪怕知道这里头有猫腻,还是选择救人。 况且递过去的棍子很有准头,那姑娘躲了一回,他心里更有数了。 “那你为什么不下水去拉她上来?” “我可是有媳妇的人,不能让別人的女人挨到我半分。” 去年,就有士兵救过落水的姑娘,结果硬逼著娶了那姑娘。 幸运的是,那士兵没结婚。 可他有宋以茉呀! 为了这事,他专门研究过落水救人的方案,生怕被人算计。 宋以茉夸讚:“不错,觉悟很高。”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沈卫东凑过去,指了指脸上,“茉茉,是不是该奖励我一下?” 宋以茉踮起脚尖,往他唇上亲了上去,“奖励你一个桃子味的吻。” 沈卫东嘴角上翘,正想把人搂在怀里欺负一下,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 “走吧!回家去。” 两人回到沈家院子,沈卫东把东西送到厨房。 接著走到客厅,抓了一把桂圆乾放在兜里。 “我还完车,就去拉砖头、水泥过来。不用等我吃饭。” 宋以茉眉眼弯弯的,“去吧!回来给你一个小惊喜。” 沈卫东暗叫不好,“什么惊喜?要不现在说来听听。” 宋以茉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还没到时候。” 沈卫东忐忑不安的走了。 宋以茉索性关好厨房门,放机器人出来备菜。 於晚秋寻思著时间差不多了,就提著一篮子蔬菜过来。 一进到厨房,就夸道,“呦,你手脚真麻利,这么快就备好菜了。” “主要是准备得简单。”宋以茉洗了一个桃子递过去,“尝尝,可甜了。” 於晚秋接过,夸到,“有肉有菜,已经很丰盛了。” 卫东这媳妇太能干了,让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帮忙了。 “嫂子,先不急著。我们聊聊天。” 两人正说著话,朱美芳和刘红梅搭伴过来了。 宋以茉见到她们也挺惊讶,“你们这是??” “你可能不信,我们家老王让我过来的。”朱美芳看向宋以茉,语气里带著点夸张,“团长家媳妇,细腻嫩肉的,一看就是城里长大的娇姑娘。头一回请好几个人吃饭,肯定忙不过来,你怎么也要过去帮忙。” 她旁边的刘红梅也跟著点头,脸上多了些羞愧。 “昨天......多谢了。” 宋以茉正要客气推辞,旁边的於晚秋却衝著厨房的方向指了指。 “以茉早就备得妥妥噹噹了。我这个先来的,站著都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 朱美芳和刘红梅將信將疑的走进厨房,就见菜都洗好了,肉拌好了料,蝶子上的葱姜蒜都码得整整齐齐。 灶上的大锅里正燉著肉,咕嚕咕嚕的冒著香气...... “我的老天爷呀......”朱美芳倒吸一口凉气,“我就说老王对你有偏见,他非得不信。等见到他,我要好好说道说道。” 刘红梅也一脸佩服,“这哪是忙不过来,比饭店大师傅还厉害。” 宋以茉被夸得不好意思,“快过来坐著聊会天。” 於晚秋附和,“赶紧过来坐,试试这沙发,可舒服了。” 两人又是好一顿感慨。 於晚秋看向刘红梅,“你家老高又把钱给出去了?” 刘红梅一肚子怨气,“何止!他大哥哭了两下,说是孩子多,吃不到肉,各个瘦得跟竹竿一样。又说自己没本事,弄不来肉票。他一听,立马把票和钱掏出来了。” 於晚秋皱眉道,“你们家老高越来越不像话了。” 刘红梅嘆气道,“他大哥的腿是为了救他才跛的,他心里有愧。以前还好,可两个孩子渐渐大了,饭量也跟著涨。哪里还有多的?” 她越说越气,“他那个大嫂都四十好几,孩子都生了六个,还想找我们要钱,说是吃药调理,爭取再生两个。我实在是气不过,就跟她打了一架。” “伤著没?”於晚秋震惊,这是把人逼到什么程度了? 刘红梅无力摇头。 “一家子都是蛀虫。”宋以茉嫌弃的说道,“高营长也是拎不清的。自己孩子都养不活,还想著帮衬侄子。” “不只是高营长,我们家老王也是,有时候我真想跟他打一架。”朱美芳忍不住撇嘴。 宋以茉赶紧往茶里倒水,“喝口茶再说。” 接著她一边嗑瓜子,一边听“兄弟要把儿子过继给我”的大戏。 末了,还不忘发表意见:“我也不同意过继。两个人过得舒舒服服的,突然多一个没血缘的孩子,还要给他当老妈子。不值当!” 朱美芳“噗嗤”一声笑起来,“可不是!说句不好听的,不是自己生的,终究隔了一层。” 大家纷纷点头。 刘红梅扭捏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以茉,你文化高,见识多,能给我出出主意吗?” 说实在的,宋以茉都有点同情刘红梅了。 “你家的事情,简单得很。 人家就是拿捏高营长吃软不吃硬这一套,那你乾脆更胜一筹。 软硬一起来。 男人嘛,都有保护欲的。 你没事就哭哭惨,表达出『你看,都是因为你,我们才过得这么惨』。 他要是有所表示,你就一顿夸,让他有成就感。 他要是不管你们死活,就来硬的。直接闹离婚,说他一个大男人,连媳妇和孩子都养不活了。 你是一位母亲,为了孩子,必须拋夫,给孩子换个爹。” 第201章 花棉袄也不是不能穿 “这这这......有用吗?”刘红梅有些犹豫。 宋以茉苦口婆心的说道,“高营长那样的男人,真不能指望他自己明白过来。 要是我的话,乾脆直接离了。 但你肯定做不了,那就只能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刘红梅咬咬牙,“行。” “如果高营长说他大哥的救命之恩,你可以跟著一起感谢。接著上眼药。” 宋以茉看著刘红梅好奇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声音多了几分失望。 “大哥以前多好呀,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明知道你一个月那么点工资,咱们娘三在这边省吃俭用,孩子长身体吃不饱,他怎么忍心一次又一次开口要钱。 虽然说帮衬一把没什么,可总是伸手要钱,以后侄子有样学样,那大房一脉还怎么立起来?” 於晚秋拍手叫好,“你这妙呀!” 刘红梅底气十足起来,“我学!你这主意太好了。” 宋以茉小脸一扬,小意思! 这都是看小说得来的经验。 绿茶必备技能,会哭还得会上药,最后再放绝招。 忽地外头卡车的声音,几人走了出去。 於晚秋看了看,“怎么运这么多青砖回来?” “我要装修一下院子。”宋以茉笑著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朱美芳和刘红梅对视一眼,明白自己似乎帮不上忙。 朱美芳笑著说,“那我们就不添乱了。” 刘红梅也说道:“有事喊我,我就在隔壁。” 宋以茉点头。 沈卫东下车后,把军大衣脱了下来递给她。 “天冷,军大衣干活不方便,就换一件衣服吧。” 宋以茉转头看向於晚秋,“嫂子,你先坐会儿,我带他去换件衣服。” 接著拽著沈卫东的胳膊往屋里去,力气不大,却带著股不容分说的劲。 “穿上。” 沈卫东直觉很准,一件蓝底映著小碎花的花棉袄递了过来。 他盯了好几眼,“媳妇,我是大老爷们,穿这......也太不像话了。” 宋以茉把棉袄往他怀里一塞,下巴一扬,“这是夫妻款。我这件是黄底小菊花的。咱俩站在一起,一看就是夫妻。” 沈卫东的心理建设过了一关又一关,还是失败了。 “晚上穿给你看。” 宋以茉眼底带笑,语气坚定,“我特意为你赶工的,你看手指都被扎了几针。” 沈卫东看了她媳妇的手好一会儿,实在找不到一个伤口。 “干活不太方便,会弄脏的。” 宋以茉直接上手,“我特意做的,没有袖子,哪里不方便呢。” 穿好后,还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男人真好看,瞧著就精神。” 说完,还亲了亲。 沈卫东被哄得一愣一愣的,人就被拉著出来了。 於晚秋抬眼,嘴里的水差点被喷出来。 宋以茉笑了笑,“嫂子,是不是很有夫妻相?” “是。”於晚秋夸不出来了,笑得前仰后翻。 宋以茉满意得很好,拉著沈卫东出去,小声传授经验。 “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夫妻两人走到门口,宋以茉给他理了理衣服,“这样就不冷了。” 转头看向憋笑的眾人,“你们先忙活著,我去做饭。” 徐北来凑了过去,“原来你喜欢这个款式呀!別说,还挺好看的。” 一片此起彼伏的揶揄声响起。 沈卫东一脸淡然,“这是我媳妇特意做的,说是夫妻款。还为了干活方便,特意去掉袖子。” 说完,还真珍视地理了理衣服,隨即干活去。 徐北来捂嘴偷笑,你小子就嘴硬吧。 可很快,大家都笑不起来了。 厨房飘来一阵阵香味,勾的馋虫都出来了。 “这是脆皮五花肉,我媳妇的拿手菜。外皮炸得酥脆,咬在嘴里嘎嘣脆,待会你们可得好好尝尝。” 眾人:“......”瞧把你显摆的。 “这是海蠣干燉萝卜丝,鲜香可口,鲜味十足,待会你们可得好好尝尝。” 眾人:“......” 徐北来眼疼:“你能动作快一点吗?” 沈卫东理了理衣服,“我怕弄脏了花棉袄,这可是我媳妇一针一线绣的,手指都被戳破了,就是为了能让我今天穿上,不至於冻到。” 徐北来看不下了,他很想吼一句,我们不冷。 但西北三月的风还刮著寒气,刚刚是拉完砖,出了一身汗,可现在缓过来,那股冷意就袭上来了。 “阿——嚏!”是王军发出来的,他刚入伍没多久,身体还没练到铜墙铁壁。 “阿——嚏!”这是高红星发出的。 ...... “赶紧都把军大衣穿上。”沈卫东提醒。 徐北来穿上军大衣,想著可不能弄脏了,这才洗过,要不然会被家里的婆娘骂。 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沈卫东就没这个顾虑,动作加快,几人被厨房的香味勾得,也不得不加快动作。 不到一个小时,就完工了。 “洗洗手,进去吃饭去。”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响了起来,“看来我们来得刚刚好。” 是袁团长和梁团长。 两人看到沈卫东身上的衣服,表情古怪,不知道说什么。 袁大庆还是没忍住,“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穿著花里花哨的?” 沈卫东拍了拍衣服,语气里带了几分炫耀,“我媳妇特意做的,夫妻款花棉袄。” 宋以茉走了出来,身上穿著一件同款花棉袄出来,脸上掛著温柔甜美的笑。 “快进来坐,厨房里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了。” 一眾人看著夫妻两人的穿著,就很亮眼,很般配。 徐北来忽然觉得,花棉袄也不是不能穿。 宋以茉那手艺是学过的,还是专门跟著秘制食谱学,还特別捨得放料。 一桌子菜,光是香味和色泽,都勾得人垂涎欲滴。 吃饭的时候,大家恨不得连汤汁都舔光。 就连嘴刁的袁大庆也挑出半个不好,“比大厨还厉害,你小子有口福了。” 徐北来看著脆皮五花肉,“这个太香了,我再吃一口。” 梁守业直接劫走,放在嘴里。 “香!太绝了!” 徐北来看著光溜溜的蝶子,“晚秋,你不是给弟妹打下手吗?学会了没?” 於晚秋点头,“弟妹教会我了,还给我不少调料。” 徐北来走之前拍了拍沈卫东的肩膀,“以后弟妹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第202章 我能不好好宠著吗 沈卫东把人送走,自觉地把厨房收拾好,接著烧水给宋以茉洗漱。 他洗完澡,见宋以茉还没睡,就把人抱在怀里,“媳妇,能娶到你真好。” “沈团长,今天这面子给得足吧?” 沈卫东嘴角上翘,“很足!往后他们都得羡慕我,有个漂亮的媳妇,还那么会做饭。” 宋以茉打了一个哈欠,“关灯,我要睡觉。” “好。” 沈卫东关灯后,拍了拍宋以茉的肩膀。 经过这一出,往后不管是买菜,还是洗衣服,家属院的閒言碎语会减少。 当然,不是他介意。 是每次听见有嘴碎的背地里说,“沈团长家的那位是个懒婆娘”,他就来气,也怕宋以茉不开心。 这些人压根不知道,他媳妇有多优秀。 沈卫东寻思著明天早点起来,看看能不能买到水果。 媳妇喜欢! 翌日。 天刚透出一点鱼肚白,王富贵一骨碌爬起来。 自打沈卫东和宋以茉搬来,他就习惯早起买菜。 走出院子,瞧见隔壁院子,他脚步停下,买菜这事,老高是不是得参与进来? 都是营长,都是一个团里的,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衝锋陷阵吧。 再说了,陪领导一起“丟脸”,这是一个好下属应该做的。 这叫“分担影响力”。 想到这儿,王富贵走进隔壁院子,“砰砰”地砸门。 “老高!老高!起了没?” 门“吱呀”一声开了。 高红星睡眼惺忪地探出头,一脸迷糊,“老王?出什么事?” “衣服穿上,我们一起去买菜!” 高红星瞌睡虫瞬间跑了,“我不去,我一个大老爷们的,去买什么菜?” 王富贵恨铁不成钢,压低了嗓门,“你不去就算了!那我跟团长去。” 这时,沈卫东走了出门,还悄悄地关上门。 王富贵很是利索地转身出院子,跟上沈卫东的步伐。 高红星是一点权衡犹豫的机会都没有,果断跑步跟上。 刘红梅叫住他,“披上衣服。” 高红星转身拿上衣服,一路穿一路追。 军人服务社门口已经排起了小队。 沈卫东熟门熟路站在队尾,王富贵和高红星一前一后站在他身后。 队伍里都是家属院的老熟人了,一个胖婶子看到沈卫东,立即开起了玩笑。 “沈团长,又来买菜呀?” 沈卫东点头,“嫂子早。” 旁边的梁婶子上下打量著他,一脸地不高兴。 昨天她男人回家,就不停地夸沈卫东娶了好媳妇,做饭手艺好得不得了,还夸宋以茉温柔贤惠! 她当场就翻了个白眼回去。 真贤惠,还让自家男人去买菜,听说这位在家还洗衣服呢。 “我说沈团长,你这可不行啊。哪有大老爷们天天出来买菜的?” 袁婶子点头附和,“我们都是自己来的。” 沈卫东语气认真又自然,“我媳妇做饭累,让她多睡会儿。” “做饭哪有什么好累的?”袁婶子撇撇嘴,不以为意地说,“不就是锅碗瓢盆,隨便煮煮填饱肚子就行。” 这话一出,沈卫东脸上的神色淡了几分。 “隨便煮煮,肯定不累。我媳妇做饭,不是为了填饱肚子,她总琢磨著怎么做才好吃,每天都有新口味。 我每天回家都能吃到不同的菜式,这日子就越来越有盼头。你们每天都是想著怎么对付一口,是不懂的。” 站在一旁的王富贵赶紧说道,“昨晚吃的脆皮五花肉,炸得外酥里嫩,咬一口满嘴流油。” 说完,像是回味昨儿的菜,喉结咽了咽。 高红星像是找到了机会插话,“还有滷肉也好吃。不知道怎么做的,咬一口,软糯入味,太香了。就连普普通通的一个炒青菜,吃起来又香又脆,比饭店大厨都强。” 沈卫东毫不客气接著夸讚,“我媳妇很会烤鱼,那味道一吃一个不吱声。还有螃蟹也做出好多花样,香辣蟹、姜葱抄蟹、醉蟹、避风塘炒蟹、咸蛋黄焗蟹、螃蟹蒸蛋......” “咕嚕!” 高红星下意识的咽了咽唾沫。 娶了个这么会做饭的媳妇,团长不宠著护著就是思想觉悟不行了。 王富贵也在拼命压著自己的五臟庙,要不是顶头上司,他想揍过去。 简直是太过分了。 你说就说,为什么要勾他的馋虫出来? 其他婶子虽然没吃过宋以茉做的饭,但是闻过香呀。 昨天宋以茉做菜,大人们立马把门关上,生怕孩子闻到香味闹著要吃肉。 住得远还好,住得近是一点都顶不住。 梁婶子和黄婶子面面相覷,两人是被迫出来买肉的。 黄婶子笑著开口,“沈团长,其实......也不用吃得这么好。你们现在还没有孩子,不知道开销大。这往后,还有得花钱的时候。” 梁婶子委婉提一嘴,“日子嘛,都是精打细算地过的。” 沈卫东傲娇的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媳妇就是心疼我,总觉得我训练苦、任务重,生怕我营养跟不上,每天琢磨著怎么做好吃的,把我身体养得跟铁打一样,执行任务时才更有劲。” 他话头一转,“唉,你们说,有这么个媳妇,我能不好好宠著吗?” 一时之间,所有陷入了一种尷尬又微妙的沉默里。 军嫂们脸上都有些掛不住了。 王富贵觉得后槽牙都被酸到了。 高红星心里五味杂陈,想起刘红梅说过,“我吃糠咽菜无所谓,但我就想紧著你们爷仨吃,我有什么错?” 原来红梅.....都是为了他和孩子呀。 他提著菜回到家,很主动地帮忙干活。 刘红梅见他这样,心里別提有多高兴了。 沈卫东闹了这一出,部队里好几个人都想跟他切磋一把。 王政委瞧著远处打闹的动静,就觉得脑袋瓜子嗡嗡叫。 “你说这小子乾的什么事?拉踩我们也就算了,还拿他媳妇出来炫耀。” 孙参谋长一脸无所谓,“估摸著想光明正大找个理由,好买菜做饭洗衣服吧!” 王政委瞳孔震惊,拍了拍脑袋,实在无法接受这理由。 孙参谋长摇了摇头,对著旁边的士兵问道,“安排人去接吴营长了吗?” 士兵立正敬礼,“梁团长派车去接的。” 孙参谋长点头,有人接应就行。 吴新勇被人袭击这事,到现在都没查不出来,事情很不简单呀。 第203章 加个担子 现场翻了个底朝天,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恰恰说明,袭击他的人是个老手。 吴新勇身手不差,可是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那是不是说明对方是出其不意? 可再出其不意,总不能连袭击他的人,是男是女,高矮胖瘦都不知道吧? 孙参谋长沉思许久,才缓缓开口,“去把沈团长叫过来。” 这小子太閒了,得加个担子。 免得一天到晚的,就惦记著回家买菜洗衣服,把部队风气都整歪了。 “是!”士兵立正敬礼,转身小跑离开。 王政委嘴角带笑,“你这主意不错,他俩是亲戚,能说得上话。” 训练结束,沈卫东小跑回家属院,半路被徐北来拦住了。 “有什么话快说,我要赶著回去做饭。” 徐北来很意外,“弟妹不做饭吗?” 沈卫东一边走一边说,“我媳妇说,想吃我做的饭!” “托你的福,我明天也要去买菜!” 徐北来瞥了他一眼,他这是造了什孽,摊上这样的兄弟。 他往后是不是还得洗衣服做饭? 徐北来虽然不抗拒,可心里就觉得彆扭。 沈卫东挑了挑眉,“买个菜怎么了?又少不了一两肉!大老爷们,天天天不亮就起来训练,有的是力气。早训前把菜买回来,让媳妇多睡一会儿,这有什么不行的?” 掷地有声,理直气壮! 徐北来无法反驳,但他手痒了。 可等他回家,就听到於晚秋怀孕的好消息。 他高兴坏了,“以后我去买菜吧!衣服也留给我洗。” 於晚秋看了他好几眼,“你去买菜就行。” 徐北来挠了挠头,“我知道你心疼我,但你不是怀孕了吗?天冷,水凉,还是我洗吧。” 不!她是心疼衣服。 这男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她怀小影那会儿,就主动说要给她洗衣服。 结果,徐北来前脚洗完衣服,她后脚就得拿著针线补上。 直到婆婆来照顾月子,她才不用补衣服。 “洗几件衣服而已,不累的。”於晚秋想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你可以帮忙烧热水。” 徐北来见她心里有数,也不再提这事。 寻思著,以后买菜得多买肉。 於晚秋太瘦了,得要好好补一补。 往后家里活,他也要多干,不能让人累著了。 待会还要通知家里,让父母也高兴高兴。 ...... 沈卫东回到家,立马挽起袖子,在厨房备菜做饭。 宋以茉站在他旁边,悠哉悠哉的拿著葡萄乾吃,偶尔还指点一点放什么佐料,偶尔餵一颗到沈卫东嘴里。 “这个葡萄乾买得好。” “那我下次遇见了,再给你买。” “好。” 过了好一会儿,沈卫东一边炒菜一边状若无意地说道,“你堂姐一家今天回来。” 宋以茉吃葡萄的动作一顿,难怪这傢伙犹豫不决,原来是为了这事。 不过,也不对呀。 这事有什么不好说的, 莫不是...... 宋以茉打量了沈卫东好几眼,无所谓道,“回来就回来唄!” 沈卫东炒菜的动作一顿,“吴营长这次伤得不轻。” “是吗?可怜我堂姐了,还得无微不至地照顾著。” 沈卫东听出他媳妇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媳妇,你说堂姐夫是怎么伤的?怎么就看不到凶手的样呢?” “也许是他太菜了。” 宋以茉听出沈卫东的话,不就是试探一下宋以梅嘛! 这事不难! 两人吃过饭,沈卫东洗好碗,削了一个苹果拿出来。 宋以茉没接:“去核。分开两半,我们一人一半。” 沈卫东也不嫌烦,很听话地照做了。 临出门前,还不忘偷了一把香。 他出门后,宋以茉又閒了下来。 就直接从商城里买了一个纯棉小碎花靠枕,又拿了一本书出来消遣时光。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家属院,宋以梅正在收拾著屋子。 吴新勇靠在炕上闭目养神,“下午,你去一趟堂妹那儿。” 他刚出院,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语气不容置疑。 宋以梅的手一顿,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快。 “去那儿干嘛?我这忙著呢。” “让你去就去。”吴新勇的声音沉了下来,“她男人是团长,比我高一级,多走动走动,对你我都有好处。” 这话落在宋以梅耳朵里,格外刺耳。 凭什么? 明明她比宋以茉大一岁,跟宋建华也很亲。 可到了介绍对象,偏偏就紧著宋以茉来。 当年要不是她耍了个心眼,抢先一步跟吴新勇睡了,说不定她早就被隨隨便便嫁出去了。 原本,她已经压了宋以茉一头。 可如今...... 宋以梅一想到这个,她心里就五味杂陈。 可吴新勇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她没得选,男人的前途就是她的前途。 “我下午就去。” 吴新勇似乎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指了指怯怯弱弱的女儿,“带著妞妞去。” 宋以梅“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吴新勇便不再指点了,这女人跟著他好几年,已经不像以前那般小家子气了。 他相信她能好好维护这段关係,也不会让他失望。 宋以梅如他所想的那样,出门就提了两三样礼物。 於晚秋在院子里瞧见了,打了个面子情的招呼。 宋以梅也不在意,她正在盘算著,要怎么跟宋以茉打好关係。 靠近沈家院子,她周遭瞧了瞧。 同样都是院子,这里似乎更气派。 尤其是院子铺了卵石,青砖围起了好几块菜地,菜苗迎风吹著。 她压住心里的无名火,扯了扯嘴角,声音却刻意放软。 “堂妹,在家吗?” 说完,她不等里面回应,就牵著闺女的手进了院子。 屋內,宋以茉正喝著奶茶,翻著书。 听到动静,眉毛一挑,还真是自来熟呀! 宋以梅一进来,目光在屋內扫了一圈。 看到宋以茉穿了件时髦的大衣,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脸颊透著红润,像一株吸饱了水分的沙枣树。 她脸上的笑差点维持不住了。 “堂妹,我们好久没见了。” 她说完,拉过身后的孩子,用力推到前前面,“快叫小姨。” 妞妞怯生生地看著宋以茉,声音细如蚊子,“小姨。” 宋以茉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半点热络。 “快坐下吧!” 第204章 这脸真大呀! 肤色暗沉,皮肤粗糙! 看来宋以梅这几年过得很是操劳呀! 不好,就好了! 宋以茉的小脸掛起甜得像蜜一样的笑意,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哎呀,堂姐!两三年没见,你变化咋这么大?我刚才瞅著背影,还以为是哪位婶子,差点没认出来!” 宋以梅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强压著心头翻涌的情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几年不见,你……你也变漂亮了!” “嘿!”以茉扫了扫羊绒大衣,“还得多谢堂姐的『算计』,让我能够擦亮眼睛,及时止损。” 宋以梅努力控制著脸上即將崩塌的表情,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委屈。 “以茉,那事……你还是怪我。可我也是……无辜的呀!” 宋以茉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我都说谢了,怎么会怪你呢?堂姐,敏感多思容易得病的。” 宋以梅继续放低了姿態:“我们总归是一家人,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家属院,就属我们最亲了!当年的事,是我妈和爸挑唆,我才一时糊涂。” 大伯和大伯母要是听到这话,铁定要大骂一声“逆女”! 就这段位,难怪连吴新勇都拿捏不了,混成这个鬼样子! 当年要不是她起了歹心,原生也不会意外身亡。 真以为自己无辜呀? 宋以梅还不知道她做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她说著说著眼泪啪嗒地落下来,“我……我其实就是妒忌你,二叔总偷偷塞钱给你买零嘴,我却什么都没有!堂哥也是,有好的对象先紧著你,明明我也是他妹妹!” “是堂妹,不是亲妹!”宋以茉脸上无波无澜,“咱俩名字差一个字,但不是亲姐妹。我们是隔著一层的,我爸我哥对我好,有什么事想著我,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这脸真大呀! 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拎不清? 宋以梅听著这话,更委屈了。 “二叔每回从供销社买了紧俏的水果糖、本子,都给我带一份,从不含糊。 还有堂哥,在部队当兵,每次寄回来的头绳、发卡,都是一人一份。 可轮到介绍对象,明明我比你大一岁,为什么不是先给我介绍? 要不是堂哥偏心,我也不至於鬼迷心窍了!” 宋以茉了:“……” 她活了两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可听著宋以梅这番谬论的话,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归根结底,还是宋老太的错! 宋以茉每回考试出成绩,宋志强就寻思著给闺女买个零嘴啥的! 宋以梅看见了,就哭惨。 宋老太就说当长辈的,不要光顾著自家孩子,侄女侄子也是亲的。 宋志强无奈,只能偷偷给闺女买。 不值钱的,或者必须摆在台面的,就给宋以梅带一份。 贵重一点的话,就借葛姥姥名义送。 升米恩斗米仇,就这么理所当然啦! 宋以茉看向宋以梅,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堂姐,你这脸皮是城墙刷的吧?” 一句话,將宋以梅所有的表演和偽装都撕得粉碎。 “做人要懂得感恩戴德,要懂得分清主次和亲疏,不要忘恩负义!” 宋以茉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窘迫,直接灵魂质问。 “更何况,我爸、我大哥对你这般好,难道你不应该更护著我吗? 可你倒好,学大伯母那一套,什么香的臭的,也往自己碗里扒拉。 就你这小家子气的做派,跟谁能处得来? 你的眼睛里,除了妒忌,大概就剩下你自己了吧?” 宋以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 “你什么你! 你要是品行没问题,我来家属院这么久了,怎么没听到婶子们夸你一句。 还仗著自己男人是营长,心比天高,对人家挑三拣四。” 宋以茉出完气,想起正事,余光瞥见一旁呆呆不说话的孩子,忍不住扶额。 这孩子该不会有精神问题吧? 造孽呀! 她抓起桌上的牛奶饼乾,掛起一抹温和亲切的笑。 “抓著这个,去找院里的小伙伴玩去吧,別在这儿闷著!” 妞妞怯生生的,也不接,就这么待著。 宋以梅语气不太好道,“妞妞,听你小姨的。” 妞妞回过神来,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估摸著我嫁的男人不是团长,你也不会登这个门吧?咋滴,你家那位犯什么错了,让你这么能屈能伸,跑来看我的脸色?” 宋以梅心里咯噔一下,“你胡说什么?” 这么气急败坏? 看来里头有事呀! 宋以茉的思绪飞快运转著。 吴新勇这人肯钻营,也肯流血流汗,军事素质上还算不错。 但有一个缺点,在女色上少了军人的正气,不尊重女人。 可他要想隱藏什么,宋以梅不可能发现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女人的第六感,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要不然宋以梅这么蠢,怎么可能会知道? “莫不是他外头有人了?你找我来撑腰的?” 宋以梅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行了。看在奶奶的面上,我也不会为难你的。你大可不必来討好我。” 宋以茉语气软了几分,“你也不用担心。破坏军婚是重罪,要蹲笆篱子的。 你要是觉得委屈,有什么不平衡的,我给你指条明路。 去找王政委,让他做主,毕竟要女人还是要事业,吴新勇还是会选的。” 宋以梅总觉得宋以茉没安好心,可她確实想让吴新勇跟外头的女人断了。 “你跟我去!” 宋以茉笑了笑,“你有证据吗?” 宋以梅被噎住。 宋以茉眼睛一转,“这样吧,你下次发现他要出去跟別的女人幽会,你就去找王政委,抓个现行,不就能给你做主了吗?” 对上宋以梅狐疑的目光,宋以茉一点儿也不露怯。 她站起身,语气轻快道,“哦对了!奶奶给了我一袋红薯干,我寻思著你一定爱吃,就特意给你留著。” 接著,她走到柜子旁,拿了出来。 “你都带礼物来看我了,我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 宋以梅看著这成色,就知道咬不动。 她很不想接,但她不能让吴新勇知道,宋以茉不待见她。 想了一下,她还是接了。 宋以茉眉毛一挑,如今这位是长进了。 可惜,除非她换个脑子,否则还是一样的又蠢又贪,品行不端。 第205章 幼稚的男人 宋以梅离开后,宋以茉拎著她带来的东西,往徐家院子去。 还没走近,一群像小麻雀似的孩子就“呼啦”围了过来。 “沈家婶子,是不是又有好吃的了?” “婶子,你做的肉太香了,我在家都能闻到味儿。” “是呀是呀!比我妈还厉害。” “婶子,你缺儿子吗?你看我怎么样?” ...... 最后一句话是根生说的。 宋以茉挑了挑眉,有点想跟孩子父母告状了。 不过,还是算了。 她还是人美心善滴! “没有吃的哦。” 根生也不在意,掏出一块用油纸包著的硬糖,“婶子,请你吃糖。” 其他孩子见状,也纷纷有样学样,掏出自己珍藏的小零食。 有的还咬了一口。 宋以茉有些哭笑不得,她是不是过於受欢迎了? “想吃好吃的?” “想!” “那我明天做红薯片,你们想吃的话,就拿枯枝来换,行不行?” “行!” 又是一阵整齐的回答,小崽子们的眼睛更亮了。 “去玩吧!” 小崽子们像是得到了圣旨,一鬨而散。 宋以茉走到沈家,就见小影正蹲在地上,用树枝一笔一划地画著。 “这树画得活灵活现,小影好棒哦。” 这话一出,小影抬起头,看到是宋以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看的姨姨。” 宋以茉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怎么不跟其他小朋友玩?” 小影拉著她的小手,“妈妈肚里有小宝宝,我要留在家里照顾她。” “小影真乖。” 於晚秋走了出来,“以茉,快进屋。我刚还念叨著你呢!” 小影牵著宋以茉的手,跟著进了屋。 “嫂子,我过来串个门。”宋以茉把网兜放在桌子上,客客气气地说。 於晚秋拉著她坐下,顺手往炉子里添了块煤。 “下次串门別带这么多东西了,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 宋以茉真心为她高兴,“我要知道你怀孕,就带点红糖来了。” “也是刚查出来。”於晚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 “北来大哥乐坏了吧?” “他一听说我怀孕了,就说买菜洗衣服都交给他。” “觉悟很高嘛。” 於晚秋语气嫌弃,但脸上泛著幸福的光泽。 “我怀小影那会儿,他帮忙洗衣服来著。前脚洗完,我后脚就得拿针缝补。” 宋以茉不厚道地笑了笑,“你让他自己补呀。” “他哪会针线活呀!” “男人是不能惯著的。你不敢让他洗,就是因为他没轻没重的。那补多了,洗多了,不就知道怎么下手了?” 於晚秋一听,觉得很有理。 她光想著不能打击男人的积极性,倒是苦了自己。 “难怪我婆婆夸你机灵,我应该早点跟你討主意的。” 於晚秋笑著,话头一转,“你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今天我堂姐带著她女儿过来。我瞧著那孩子呆呆的,有点不对,寻思著你知道啥回事不?” 於晚秋笑容淡了几分,“也是可怜的。早產,生下来就弱。那两口子还为了这事,经常吵架,妇联干事来好几回了。”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有一回,吵得厉害了,吴营长摔门出去。你堂姐气得闷头就睡,把妞妞忘在了门外头。” 宋以茉听著,心里也沉了下去。 於晚秋也很气愤,“王政委家的大儿子王建设路过看到,孩子冻得脸色发青,晕过去了。他二话不说,抱起孩子往医院送。 人救回来后,就不爱哭,也不爱说话了。就这么呆呆的,你叫她是应得,就是感觉不像个孩子了。” 宋以茉想骂娘了。 於晚秋知道她跟宋以梅关係不好,就提了一嘴。 “听说,吴营长因为这事,被部队领导骂了一通。当时,袁团长很器重他,想要提拔他的,这事过后,就没再说了。” 宋以茉点头,仕途不顺,家庭不和,很容易被人诱惑。 但真相如何,尚未可知。 宋以茉拉著围巾,正准备往家走,看到巷口站著一个人影。 是吴新勇。 看到她,愣了一下,隨即大步走了过来。 “以茉。”吴新勇的声音带著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宋以茉停下脚步,“吴营长好。” 宋以茉今天穿了一件羊绒大衣,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小脸格外水嫩。 吴新勇的心跳漏了一拍。 如果没有那件事,她本该是自己的女人。 “好久不见!”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这是......” “哦,刚从晚秋姐家出来。”宋以茉指了指他的头,“听说你被袭击了?” 听到这话,吴新勇的语气变得客套,“没什么大事,巡逻的时候没注意,让人钻了空子。” 宋以茉注意到他的轻描淡写,没再多问。 她正想离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茉茉。” 沈卫东看到她,加快了脚步,却在拐角看到吴新勇,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下。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短暂交匯,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 “沈团长。”吴新勇扯出一个笑容,“刚碰到以茉,聊了两句。” 沈卫东点头,揽过宋以茉的肩膀,语气关切,“天冷,別在这儿站著了。” 看著两人並肩离开,吴新勇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说不清是妒忌、懊悔,还是不甘。 但无疑的,沈卫东比他运气好。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和即將解开谜底的决然。 另一边,宋以茉把自己猜测说了。 沈卫东沉默片刻,“有时候,人做了选择,就得承担后果。” 宋以茉听出话意,知道他心里有数,就不再说了。 “想吃什么?” 沈卫东看著她,“想吃『肉』。” 宋以茉乾脆利索地踢一脚过去,“我今晚不做饭,你给我做。” 沈卫东也不好把人惹急了,利索地去厨房忙活去。 男人有些时候还是蛮幼稚的。 反正今晚的沈卫东,她是很难招架得住,像是狩猎的动物,带著生吞猎物的侵略气息。 就让她......很想把人踢下床去了。 可惜,她踢不动。 浑身一点劲都没有! 第206章 你要不要自荐 宋以茉被外头传来的声音吵醒,嘰嘰喳喳,吵吵嚷嚷! 她正想起来,就感受到腿在打颤。 沈卫东这狗东西,体力是不是太好了? 搞得她有些不“消化”。 “吃『肉』快乐,吃撑了,就不快乐了!” 宋以茉泡了个热水澡,全身都舒展开了。 提著机器人切好的番薯片出来,麻利去厨房,起锅烧油炸。 不一会,香味透著厨房门缝飘了出去。 “啊啊啊~沈婶子在做好吃的!” “好香!” “沈婶子,你快关门,我帮你看火,保证不烧糊!” “都別吵了!沈叔叔说了,要我们乖乖等著,不能打扰沈婶子睡觉。” ……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虽然她爱睡懒觉,可这么张扬好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干嘛了! 虽然她確实在干嘛! 不行,还是得想个法子治一下沈卫东。 宋以茉在厨房炸,机器人在空间炸。 算著时间差不多了,她立马停手,让机器人继续干。 今天要去寄包裹,她从商城里买了一些手工特產,分开好几个包裹,又写了好几封信。 京市沈家、西南部队和威市纺织厂,还有一处是寄去嵊川岛。 收拾得差不多了,拿著红薯片,打开屋子走了出去。 看到陈振邦在整理枯枝,她有些意外。 陈振邦也注意到了,朝著她说道,“婶子,我是来还书的。” 宋以茉正琢磨著,缺个跑腿的,这不就来了吗? 根生小屁股挤开陈振邦,拍了拍他的小胸脯。 “婶子,我给你捡了一大堆枯枝哦。” 爱国举手,“还有我!” “我也捡了!” ...... 不得不说,小崽子蛮可爱的。 “一个个来,排好队。” 家属院这边,有好些大孩子,在远处看著,没好意思凑过去。 家里大人想著红薯不算什么稀罕物,就找宋以茉取取经。 一听说,要用这么多油。 心疼孩子的,咬咬牙,就给做了。 可有些是精打细算习惯了,別说油炸,就是买颗糖都不愿意。 陈振邦背著竹篓走过,唏嘘不已。 来到收发室。 老李头正围著炉子热饭,看见他背上的几个大包裹,热情打招呼。 “又给你大姐二哥寄包裹?” 陈振邦拿了几片红薯干递过去。 “不是我的包裹,是沈婶子寄给家里人的。劳驾您给登记一下。” 老李头拿著登记本,一笔一划地写著。 看来沈家跟陈家关係不错,就连寄包裹这事,都能代为帮忙。 陈振邦在邮局排了一个小时队,总算把包裹寄出去了。 “沈婶子,这是单据和回执单,还有你要的邮票。” 小少年执行力不错。 宋以茉很满意,自然不介意多给借几本。 “坐著等会!” 没多久,她走了出来,“这几本书,你看看合不合適?” 连外国名著都有,陈振邦高兴呀。 他不想做选择了。 出於礼貌,拿起一本《牛虻》,“婶子,看完能再来借?” 宋以茉爽快应下。 陈振邦想著怎么回礼,可他实在是拮据。 “婶子,你以后有什么活要帮忙,就喊我。” 宋以茉控制住上扬的嘴角,我缺个跑腿小哥,你要不要自荐。 作为长辈,她还是稍微和蔼一下,“这会不会打扰你学习?” “不会。”陈振邦脸上带著少年人的骄傲,“高中的课程,我提前学完了。要不是我爸心疼我,不让我下乡,我早就找我哥去了。” 宋以茉心里微微一动,陈师长居然没有给儿子安排工作。 她立刻来了精神,循循善诱,“那正好,我要去山上走一圈,你帮我扛点东西。” 陈振邦的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 既要让马儿跑,那顺路给点草吧! 沈卫东回来,就看到陈振邦在帮忙择菜,有模有样的。 他眉毛一挑,这小子是来跟他抢饭碗的? “饭点了,你不回家?” 陈振邦抬起头,“沈叔,婶子留我下来吃饭。” 沈卫东无奈,转身进了厨房。 看到宋以茉正在厨房炸排骨,“茉茉,外头那小子怎么回事?” “下午,我要去山里。正好让振邦帮我干活。” 宋以茉说完,看火候差不多了,就把排骨捞出来。 沈卫东递盘子过来,接著又把蒜末递过去。 两人配合得很默契,半个小时功夫就把饭菜做好了。 陈振邦到別人家里做客,都是很矜持的。 可今天不行! 太香了! 他完全没控制好,吃得又快又香。 到最后光碟子,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没等沈卫东开口,他很主动的收拾碗筷。 “这小子,太没眼力见了,把我的活都干了。”沈卫东忍不住撇嘴。 宋以茉捂嘴偷笑,“沈团长,你今天中午就养精蓄锐,晚上有个活需要你搭把手。” 这个活,她可是想了很久,才想到的。 她还特意往山里走一趟。 傍晚,沈卫东看向满满一箩筐的松果,“这是要做什么?” 宋以茉在躺椅上,哼著小曲,“今晚吃鸡汤麵。你先把这些松果洗了吧!” 不理解,但照做就是了。 等洗好后,沈卫东主动去厨房下面和青菜。 掀开熬鸡汤的锅,竟然是野鸡。 但没了一半? “另一半,不会是给陈振邦那小子拿走了吧?” 宋以茉扬声,“鸡是他抓的,也是他洗的,分一半过分吗?” “不过分!” 陈师长回来后,听到这事,也表示震惊。 可喝了两口鸡汤,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干得不错。卫东这媳妇的厨艺不是一般的好呀!” 他说完,又喝几口。 江婉珍不说话,也跟著喝了。 一样都是煮鸡汤,人家怎么煮的这么好呢? 搞得她都想拜师学艺了。 “振邦,你要是没事,就过去给你婶子搭把手。她一个人做饭也不容易。” 她这么一说,陈师长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著陈振邦。 白天,夫妻俩都要上班。 中午这顿都是去食堂凑合的,晚上回来就隨便对付一口。 可如果儿子学会了做饭,是不是就不用凑合了? 哪怕学不到精髓,但是一些皮毛功夫也是可以的。 陈振邦也挺心动的。 但他有眼力见呀。 再去两回,沈卫东就该把他扔出来了。 “婶子不用我帮忙,沈叔一回来就给她打下手。” 夫妻俩一听,就知道没戏了。 齐齐嘆了一口气,接著又埋头喝汤。 这可是来之不易的佳肴呀。 第207章 夸她可以,帮忙不行 沈卫东洗漱后,也知道松果是拿来干嘛的。 看著上面的画工,“媳妇,你画得真好看。” 宋以茉淡淡“嗯”了一声,继续看书去。 夸她可以,但帮忙不行。 沈卫东没法子,只好埋头苦干。 他家媳妇折腾人的法子,还真是新奇。 这玩意,不拿来烧火,竟拿来做工艺品。 沈卫东一边上色一边问,“媳妇,你看是这样吗?” 宋以茉头也不抬地“嗯”了一下。 过了一会,她悄悄抬头,对上沈卫东无奈的目光。 宋以茉威胁,“快点干,干不完不许上床睡觉。” 沈卫东理亏,知道昨晚把人折腾狠了,这会子在找场子呢。 他也不敢耽搁,手上动作更卖力了。 这活儿看著简单,做起来却费神。 时针来到“11”数字,一棵五彩斑斕、像模像样的“松树”稳稳地立在桌上。 沈卫东端详著,正想討个赏,就见宋以茉不知何时睡著了,手里还拿著书。 他无奈的笑了笑,放轻脚步去灶房洗手。 回来把人搂在怀里,低声呢喃,“你就是我的小祖宗。” 翌日清晨。 宋以茉睡醒,一眼看到床头柜的“松树”,心情就像是被太阳晒过一样,暖洋洋的。 吃过早饭,她把音响打开,又把摇椅搬到门口,消遣时光去了。 刘红梅拿著锄头出来,瞧见她这般悠閒,很是羡慕。 匆匆聊了两句,她低头锄草去了。 待会还要做饭,晚点还要纳鞋。 朱美芳端著一盆衣服出来,跟刘红梅打招呼,自然也知道宋以茉在院子。 她踮起脚尖看过去,一脸艷羡,“都是过日子,人家怎么过得像花一样。” 刘红梅附和,“我们家老高每天跟著沈团长去买菜,我已经很满足了。” 朱美芳看了看盆里的衣服,直接甩手不干了。 “走,我们过去聊会儿天。” “我等会要做饭。” “来得及!” 宋以茉很懵,御夫之术? “你们是想要自家男人搭把手吧?” 两人纷纷点头。 宋以茉来兴趣了,“很简单呀。说明家庭分工规则,你做饭他洗碗,你洗菜他洗衣服。他要是不肯,你就不做他的饭,不洗他的衣服。” 刘红梅迟疑,“这会不会不太好?” 宋以茉不以为意,“有什么不好的!他又不是大爷,是你男人,家务活搭一把手,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朱美芳担忧,“街坊邻居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说我们懒呀?” “日子也不是过给別人看的呀。”宋以茉语气平和,“况且,夫妻过日子,最是忌讳把对方供起来。像个土皇帝那样,一回家就光吃不动。这样的男人,还不如不要呢。” 两人还在犯嘀咕,宋以茉放下手里的书,声音清亮了几分。 “要做甩手掌柜的大爷也行啊,工资一分不少全部上交,你们家男人能做到吗?” 这话戳到了两人的痛处。 刘红梅嘆了口气:“我家那口子,原先抠一半寄回乡下老家的。前阵子跟我说,从原先的一半抠一半,寄过去。” 宋以茉撑著下巴,那就是四分之一了! 看来,她邻居有长进了。 朱美芳也跟著点头:“我们情况特殊,也是抠一半寄过去的。” 宋以茉清楚朱美芳的情况,就是没孩子闹的。 信和药方已经寄出去了,就看程老能不能调配出来了。 “说白了,你俩的日子过得紧巴巴,连吃块肉都得掂量著唄。雪花膏、哈利油、衣服这些更没有了。”宋以茉挑眉,“你们图啥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苦涩。 刘红梅率先开口,“图有个依靠!”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世界上能靠得住,就是自己! 可对这个年代的女人来说,她们未必能想靠自己! 或者说,她们嫁人,就是为了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你图个依靠,是不是得让你靠一下?家务事来搭把手,你不就靠上了吗?” 宋以茉顿了顿,继续说,“你无非是想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疼!那做家务,不就是男人的本分?要不然指望他疼你什么? 作为新时代的女性,我们要立起来,不能像个保姆一样伺候男人!” 朱美芳和刘红梅愣了愣,像是剥开云雾般,瞬间清醒过来! 没过多久,宋以茉就知道了结果。 高营长躲在家里洗碗,这事没外传,是刘红梅自爆的。 她本人很满意,肯搭把手就行。 朱美芳算是学到了精髓,王营长被迫主动洗衣服,甚至是做饭洗碗也没少干。 当然啦,王营长这人有点抖机灵,他看沈卫东在院子洗衣服,他立马跟上,主打一个有人陪。 刘红梅有时候看到很羡慕,但是想著王营长不能生,多干是应该的。 这话是在心里嘀咕的,没跟別人说。 她但凡跑到宋以茉跟前说,必定会听到一句,“你就是当保姆习惯了,立不起来了!” 这些时日,宋以茉躺平的生活过得很安逸,没事看看书,躺麻了就骑个车出去吹吹风,顺路给家里的地窖添点东西。 沈卫东原先天天去买菜,买著买著,就感觉家里的菜没少过。 想起宋以茉买东西,向来是“进货式”购买,他就偶尔看看家里缺啥,不缺就让人隨便折腾。 渐渐地,宋以茉的风评越来越好,风嚮往贤妻良母上吹去。 沈团长的媳妇对他太好了,有什么好的都想著他。 隔三差五燉鸡汤、熬鱼汤、煨骨头汤,变著法子给他补身子。 沈团长每天训练,竟半点不带喘气。 还说他要是不对宋以茉好点,就是思想有问题。 沈卫东跟她说这事,宋以茉差点没笑出声。 这是个美丽的误会呀! 她就是琢磨著,借著出去溜达的功夫,搞点物资到地窖。 没想到大家脑补得这么离大谱。 沈卫东看著笑得一抽一抽的人,清了清嗓子,板起平日里带兵的严肃脸。 “我今晚不回来,部队有紧急任务。对了,如果你堂姐过来……” 他话没说完,喉结滚了滚,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声音压得更低,“稳住她!” 宋以茉点头。 看来,吴新勇的事查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第208章 答应不了半点 沈卫东不在,宋以茉睡得很不踏实。 天刚蒙蒙亮,她就睁开了眼,睡意无本分。 营区传来几声起床號,宋以茉爬起来洗漱。 水汽扑在脸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她来到这儿,第一次起那么早。 吃过早饭,她想著来一杯咖啡,院子外传来朱美芳的声音。 “以茉,在家没?” “在,进来吧。”宋以茉邀请朱美芳进屋坐。 朱美芳一看到她,眼神却闪著八卦的精光。 “以茉,你知道不?吴营长那事儿闹大了。” 宋以茉正往炉子里加煤,闻言手一顿,“我刚起来。” 朱美芳就把昨晚发生的事说了。 “昨儿后半夜,吴营长跟一个女人在山里幽会,正好被巡逻的士兵撞了个正著。现在整个部队都传遍了。” 这下宋以茉精神了,连咖啡都不需要喝。 朱美芳像是找到了话匣子,“吴营长被袁团长骂了一个通宵,说是要严肃处理。” 宋以茉幽幽地说一句,“这可是作风问题呀。” “你说得对。”朱美芳一脸愤慨,“吴营长太不是人,家里都有孩子和媳妇,还乱搞男女关係。” 宋以茉心里透亮得很。 这事怎么看,都不对路。 哪有这么巧,前脚查他,后脚就查出来了? 该不会是吴新勇发现什么,故意使出的招数,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吧? 但作风问题,在这个敏感的年代,轻则处分,重则是要撤职调岗的。 除非,后续有转折,能让他洗白! 宋以茉正跟朱美芳嘀咕著吴营长的坏话,眼眶通红的宋以梅冲了进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尷尬的对视几秒。 朱美芳率先说道,“有空聊,我先回去做早饭了。” 说完脚下抹了油似的,片刻功夫就溜出院子。 宋以茉伸手在半空中抓了抓,连片衣角都没摸到。 她迅速地假装撩了撩头髮。 看著摇摇欲坠的宋以梅,一时之间卡壳了。 该开口安慰?还是落井下石? 宋以梅似乎找到主心骨,一个劲地哭诉,“以茉,我该怎么办?当初是你让我去找政委的,这事你必须帮我求情,我们家新勇不能被处罚。”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这话说得,倒像是她逼著她去的。 不能被处罚? 难不成还要奖赏? 宋以梅这么心高气傲的,第一次登门,是吴新勇逼著来,那这一次? 看来没这么简单呀。 “等我家那位回来,我让他去跟领导求求情吧。” 宋以梅继续抽抽搭搭的,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宋以茉心中警铃大作,这是......还有要求? 她不开口,就静静陪坐著。 只要她不为难,別人就为难。 很快,宋以梅哭不下去了。 周围也没人帮腔,她只能开口了。 “以茉,妞妞还没吃早饭,你能给我点吃的吗?” 宋以茉看了她一眼,递了一块钱过去。 宋以梅楞一下,“家里有多的早饭吗?我就是想要拿点吃的给妞妞。” 这是要调侃我? 不好意思,答应不了半点。 宋以茉把钱放入口袋,“出门左转,用鼻子嗅一嗅,哪家有饭香,你就找人家匀一下。” 宋以梅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嗅一嗅? 不就是骂自己是狗吗? 宋以茉笑著站起身,“不好意思是吧?那我陪你去吧!” 宋以梅瞪大了双眼! 但凡她这么做,以后还能在这儿抬起头? 她很不满。 可宋以茉也不惯著,把人拽起来,安慰道,“一家一家问过去,肯定能討到吃的。堂姐,你別担心啊!” 宋以梅嚇得挣开她的手,撒丫子就跑。 宋以茉转身进屋,沈卫东从臥室走了出来,倚靠在门上。 “茉茉,有吃的吗?” 宋以茉瞥了他一眼,“沈团长,干了什么亏心事?连正门都不走了。” “听闻小娘子家的相公不在,在下不才,特来偷香。” 臥草? 这不是上次那本书的剧情吗? “你......你那天晚上......” 沈卫东嘴角带笑,“媳妇喜欢的书,我也想看看。幸好我看了,要不然就被藏起来。” 宋以茉不敢置信。 那天晚上,两人折腾得这么晚,他居然还没睡!! 沈卫东早就预判到了。 再加上好奇心驱使,他迎著窗户的月光,把书里的某些情节,“吃”得透透的。 他凑上去,热气拂过耳廓,“小娘子,天色尚早,可需在下自荐枕席?” 说完,低头吻了吻宋以茉的嘴角。 宋以茉:“......”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一点都不怯,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咬了咬他的下唇。 两人转战到臥室。 宋以茉吃了一顿“肉”,顿感神清气爽。 沈卫东拿著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在家好好待著。” 宋以茉有点不舍地抬头,被沈卫东的大手又摁在怀里。 不能抬头,宋以茉就伸手摸了摸腹肌。 沈卫东:“......” 他拿手錶看了看,还有时间,也够了。 於是新一轮“吃肉运动”又开始。 宋以茉再次醒来,屋里静悄悄地。 看来,沈卫东是走了。 “有点难过,想吃麻辣火锅了。” 一想到火锅,宋以茉坐不住了,打开放钱的铁盒,钱票兜里一揣。 嗯?外匯券怎么没了?? 能用到这种券,没几个地方呀。 沈卫东不会是去沪市吧? 不管了,她得好好搓一顿。 傍晚,家属院再次被一阵麻辣香味席捲。 三五个军嫂溜溜达达凑到王政委家,话里话外就是说“沈家是不是吃得太好了?” 周秀芝著实没想到,“你们这閒心操得是不是宽了?妇联是帮助军嫂解决困难的,不是去管人家吃什么?” 两句话懟得几个军嫂脸色红白交加,訕訕离开。 江婉珍听说这事,把洗好的肉和菜,都放在篮子里,往沈家院子去。 分一半给以茉,另一半帮她唰一唰,应该不过分吧? “你要是觉得不够,我们还可以拿钱换。” “陈婶,你让振邦给我送点枯枝过来吧。”宋以茉把菜下锅里,涮好后装在碗里,还舀了汤进去。 江婉珍这不占人便宜的性子,確实很適合打交道。 陈家母子俩吃过饭,再次感嘆,这厨艺好就是不一样。 “你爸不在家就是好。” 第209章 去市里找媳妇 江婉珍说这话的意思是,陈师长在家,她不好厚著脸皮去。 陈振邦认可的点头。 “明天別去捡枯枝,就送点煤过去吧!” “行。” …… 沪市,周家宅子。 两道身影藏在月色笼罩的树下。 其中一男人紧绷著下頜线,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火:“你非要逼我吗?” 对面之人指尖夹著支烟,烟雾裊裊模糊了眉眼:“想跳船?你可別忘了,要不是我们在背后打点,革委会主任的位置,还轮不到你来坐!” “周家的財產不是尽数给你们了吗?”男人胸口剧烈起伏,周家都被这群人搜刮乾净,自己一分也没捞到。 那人嗤笑一声,弹了弹菸灰,眼神陡然锐利:“但文件没找到。我们要的是,周书恆手里的东西。” “他已经死了!”男人低吼道,“我去哪里给你找?” “文件被送到西北了。”对方语气篤定,像捏著十足的把柄,“你让你小舅子拿出来,这事就算完。” “不行!”男人想也不想地拒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上次帮你们的人掩护,就已经被盯上了。再动他,就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事成之后,送你们兄弟出国。”那人拋出诱饵,“去港城,还是去南洋,隨便你们选,总比留在这等著被清算强。” 男人浑身一震,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惊骇,他怎么知道? 这件事,他谁也没说过! “你……” “放心!没人知道。但如果你拒绝,那我们只能单独找他了。”那人漫不经心地说道。 “如果你胆敢动他,就不要怪我翻脸!”男人威胁道,“你们不会以为……我对你们没办法吧?” 那人掐灭菸蒂,语气轻飘飘的:“你该清楚,上头有人在查周家的事,一旦他们发现,周书恆是潜伏的同志,而他死在你手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閆世宽,你没有退路!” 那人走远,男人久久不能回神。 他望著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眼底翻涌著不甘,攥紧的拳头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墙外,沈卫东朝身后的周毅然比了个“跟”的手势,指尖又往小平房的方向点了点。 周毅然心领神会,回了一个手势。 沈卫东率先追了上去,动作乾脆利落得没有一丝声响。 二人再次碰面,沈卫东率先开口,“今晚就审,速战速决!” 一个小时后,他们得到了结果,向上请示领导。 沈卫东拍了拍周毅然的肩膀,“这里就交给你。” 周毅然道,“放心吧!” 沈卫东藏在夜色里,找到胡同深处的一处小院。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沈卫东眸光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愕。 一个穿灰布棉袄的男人开头询问,“同志,你找哪位?” 沈卫东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开口:“同志,我是徐岩的弟弟吗?我哥让我来还钱的。” 说著,他从兜里掏出那半张用作凭证的钞票。 男人接过钞票,指尖摩挲著边缘的纹路:“你进来吧!” 两人密谈至后半夜,敲定了接头的所有细节。 沈卫东在离开前伸出手,眼底带著笑意,“期待您能回家。” 男人回握,声音藏著一丝激动,“好!” 次日天刚蒙蒙亮,男人提著一个旧帆布行李包走出院门。 “华子,你这是去哪儿啊?”隔壁的张大妈正端著簸箕出来倒炉灰,见他这副打扮,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男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嗨,我岳母生病了,赶著去西北探望一下,估摸著得去个几天。” “哎哟,那可得赶紧!”张大妈连忙安慰,“老人家经不住折腾,你这一路可得当心。” “知道啦,大妈!” 男人笑著应下,脚步不停,快步匯入胡同口的人流里。 西北家属院。 宋以茉这半个月可谓是过得乐不思蜀。 天一亮,就坐上部队的定点班车往市里去。 有好奇地跟上去,就发现她去新花书店、古旧书店、流动书摊。 每次回来,都带了一堆书回来。 大家想到她是老师,就更不奇怪了。 宋以茉挑书都很有门道,凡是能增值的,一律收,不能放在明面上的,就丟在空间里。 有时候,她还会乔装打扮,往黑市里蹦噠。 沈卫东跟领导匯报完,抬手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正好是饭点。 陈师长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一起去饭堂吃,吃完你回去休息。” 沈卫东清了清嗓子:“不了,我回家吃。” 王政委一脸戏謔,“你媳妇去市里了!家里哪来的热饭热菜?” 说著,他拢了拢袖口,低头看了看手錶,故意拖长了语调。“还有四个小时才回来呢。”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饭后,沈卫东问了王军,这才知道,他不在这段时间,宋以茉天天往市里跑。 不是去找吃的,就是去找书。 他坐不住了,匆匆换上一身灰布常服,快步往班车点赶。 先后奔了新华书店,又转遍了巷口的旧书摊,愣是没瞧见宋以茉的影子。 正急得团团转,忽地想起什么,拔腿就往黑市赶。 一片乱糟糟的巷子,人群里一个穿著男式旧褂子的小伙子正蹲在角落里,嘴里叼著一根草。 一个挎著篮子的大娘正跟他打暗语,“同志,这可是我家祖上传下来,你再给添五毛,添五毛我就卖给你!” 小伙子抬起头,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透著股不容置喙的利落。 “大娘,这价已经是公道的了,您这匣子看著精致,內里的描金都掉了大半,再添就亏了。” 两人一来一回,不动声色地拉扯著。 沈卫东扫了一圈,目光在那双眼上落定,心下顿时瞭然,大步走了过去。 宋以茉余光扫见有人靠近,先是警惕,后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扬著少年的嗓子道,“哥,你来了!” 沈卫东没拆穿她的偽装,乾脆蹲在旁边守著。 东窗事发了,宋以茉比以往早了两个小时收摊。 两人来到一处偏僻位置,宋以茉立马卸下偽装,一脸笑意吟吟,“东东,你回来啦!我可想你了!” 说完,就往某人怀里跳,又在他稜角分明的脸上吧唧一口。 第210章 做什么美梦呢! 沈卫东是有点不信的,主要是他看出,宋以茉玩得不是一般开心呀。 包袱一背,“饿了没?” 宋以茉乖巧点头,必须饿呀。 不然,怎么哄人呢? 每点一个小吃,她必先吹了吹热气,再递到他嘴边。 “你尝尝,甜甜糯糯的。” “多喝点,驱驱寒,赶路回来肯定饿坏了。” “再尝尝这羊杂,燉得软烂。” ...... 沈卫东承认自己没出息,经不住宋以茉的糖衣炮弹。 不到一会儿,就沦陷了。 到了晚上,两人深入交流一番,他会为宋以茉找藉口。 “我媳妇花点钱怎么啦,我乐意呀。” “这个月花光了,不是还有下个月吗?” “买书有什么问题?又不耽误我们过日子。” 王政委刚巧路过,脸上表情复杂得很。 早些年,他是做梦都没想到,沈卫东性子这么冷的一个人,娶上媳妇竟变得这般护短。 听到这番话的宋以梅,心里的怨懟跟戈壁滩的野草似的,疯狂往上窜。 为什么她只能过得这般憋屈? 宋以茉凭什么这么好运,被人捧在手心里,看书消遣,活得跟个娇小姐似的。 她很不甘心。 回到家里,对上吴新勇犀利的目光,囁嚅著开口,“我......我还没找到办法。” 宋以梅確实没辙,宋以茉防著她。 她原想著多去走动走动,再趁机拿点东西出来。 可哪想到宋以茉早出晚归的,让她根本摸不到机会。 吴新勇狠狠闭了闭眼,胸口憋著无处发泄的戾气。 同样都是宋家人,怎么差距这么大? 宋以茉长得好看,脑子活络,给部队立了些功劳。 宋以梅呢? 蠢得像榆木疙瘩,一点小事都办不到。 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吴新勇收敛了脾气,放低姿势,“以梅,刚才是我糊涂了,不该凶你。” 他替她理了理散乱的碎发,语气温柔得不像话,“这事不难,你隨便找个由头,趁她忙活的功夫,偷偷拿一件沈卫东的贴身物件,最好是拿到军牌。” 他把她抱在怀里,语气里满是“鼓励”。 “东西到手,再让她去部队上闹,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乱搞男女关係,是沈卫东不是我。你想想,比你过得好的堂妹,是怎么样的光景?会不会再也抬不起头?” 宋以梅知道那个“她”,是吴新勇的相好,必定会帮自家男人的。 但她试过了,宋以茉警惕得很,一点留她独处的机会都没。 吴新勇捏了捏她的下巴,“以梅,这事完成了,我就跟那女人断了。” 宋以梅顿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热乎劲,“你说真的?” 吴新勇用力点头,“你才是我媳妇,那个女人我也就玩玩而已。” “好。我现在就去。” 望著宋以梅离去的背影,吴新勇再度陷入深思。 如果那人说得是真的,那他必须要另谋出路了。 宋以茉在院子里,正拿著相机把玩著,这是沈卫东特意给她带的。 一抬眼,看到宋以梅往这边来。 想起昨晚跟沈卫东討论的,她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收衣服,把相机挡一挡。 毕竟,这玩意太稀缺,又是从沪市带回来的。 接著,她邀请人进屋去。 “先坐会吧!” 说完把衣服放在沙发上,一枚铜扣隨即掉了出来。 这是她昨天收的,跟部队的物件沾点边,但不是沈卫东的东西。 宋以茉转身去厨房,假装在里头叮叮噹噹地忙活。 身后窸窣声消失,她端著水壶走了出来,掉落的铜扣已没影。 宋以梅得逞了,也不再逗留。 “我想给你借点菜,家里的的菜园子刚下种,还没长起来。” 宋以茉嘴角一抽,帮你干坏事,还想白拿我东西? 做什么美梦呢! 她指了指外头的菜园,“巧了,我家的菜也没长个儿。” “那就算了。”宋以梅揣著那枚铜扣匆匆走了。 宋以茉立刻摸出纸,写了一句话,又夹在一本书里。 走到院门口,冲不远处地高晓峰招招手,“吃糖不?” 高晓峰眼睛亮起来,“吃。” 宋以茉把书塞给他,“拿给振邦哥,让他请你吃糖。” 陈振邦拿到手,很是疑惑,这书......他昨儿才还了呀。 很快,他发现书里的纸张。 步履匆匆往部队去。 沈卫东看到陈振邦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陈振邦把宋以茉书里夹纸张的事情说了。 沈卫东打开一看:一枚铜扣! 铜扣? 玩栽赃陷害的那一套? 沈卫东有种预感,八成是今晚动手了。 他转身去师长办公室。 ...... 吴新勇捏著铜扣,眉峰紧蹙,“你是怎么拿到的?” 宋以梅说,“我去的时候,她刚好在院子里收衣服,抱著衣服放在沙发上,一枚铜扣掉了出来。她没注意,转身去厨房倒水,我趁机揣到兜里。” 吴新勇盯著铜扣看了半晌,没看出什么破绽,这才鬆了点眉头。 夜晚,他悄悄出了家属院。 盯梢的人直接跟沈卫东匯报,“团长,他果真往那边去了。” 沈卫东没有多犹豫,“去跟那边说一声。” 这次抓捕行动,他安排了两拨人。 一波盯著吴新勇,另一波盯著研究中心。 ...... 吴新勇揣著铜扣,来到一间破烂不堪的土灶房前。 左右看了看,抬手在门板上敲出两短一长一短的暗號。 门拉开一条门缝,他迅速钻了进去。 一个穿著围著红围巾的女人先开口,“东西到手了?” 吴新勇看向屋里的生面孔,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接应我们的人。”女人坐了下来,点了一根烟,“档案室已经加强了警卫,不过內应已经安排妥当,今晚就行动。” “今晚?”吴新勇皱眉,为什么这么急? “已经確定文件的位置,不能再耽搁下去。”女人接过话头。 男人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我护送文件和人一起离开,你们去部队,製造动乱。” 说完,他看向女人,“你明天去找负心汉,把事情闹大,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女人吐了一口烟,看向吴新勇,“你確定不跟我们走?” 吴新勇沉默了片刻,“我姐夫那边怎么样?” 女人指了指男人,“夜梟从沪市过来的。” “周家的事情东窗事发,你姐夫......” 第211章 一枚棋子 男人顿了顿,意味不明地说道,“哦不!应该说是你哥,提前去联络点了。” 吴新勇抬眼看向他,“我姐夫有让你带什么话给我吗?” 男人平静地回答,“没有,他没让我带什么。” 吴新勇思索片刻,从內袋里摸出一枚铜扣,放在桌面。 女人拿起铜扣道“你早就上了贼船,就算我明天去营区闹一闹,你的嫌疑真能洗乾净吗?” “我不是你们的人。”吴新勇心里冷笑,如果不是他们算计,他根本不会被怀疑。 男人看著两人,眼神微微闪烁,“就算没有我们的算计,就凭你亲哥的身份,你这身军装也穿不下去了吧?” 吴新勇狠狠闭了闭眼,“我跟你们走。” 女人心中一喜。 “你们去製造混乱,引开注意。”男人提醒,“要小心,別把自己搭进去, 闹完就撤离,第二个匯合点碰头。” 女人道,“好。” 吴新勇跟著女人往北走,男人则向西,拐角走进夜色里。 沈卫东从夜色里走了出来,“怎么样?” “他们已经去部队製造混乱了,我跟研究中心藏著的人对接。”男人匯报完,但眉头没舒展开。 “有情况?” “姓吴的问我,他姐夫有没有让我带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 “我去追他们。”沈卫东迅速做出决定,“你立刻去研究中心,跟里面的人匯合。” 男人点头:“明白。” 此刻的吴新勇正领著女人往部队方向去,心里却是乱成一团麻。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姐夫怎么会没留话呢? 他突然停下脚步,脸色略显苍白。 “不对。” 女人看他越走越快,忽地又停了下来。 “什么不对?” “我姐夫不可能什么都不说的。”吴新勇声音急促,“离开的路线那个男人知道吗?” 女人点头,“你来之前,我跟他说了。” 吴新勇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要抢先一步。 “我们被设计了,现在立刻走。” 女人惊出一身冷汗,慌乱拽著他往渡口方向去。 原计划是她去研究中心接应,是她主动提出跟对方更换,由她去部队製造动静。 如果研究中心藏著的人暴露,她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她必须离开。 两人的反应很快,但沈卫东的反应更快。 “分头包抄。” 身后的士兵迅速散开,围住渡口。 吴新勇拔出手枪,“放我们走,不然同归於尽。” 沈卫东一双眸子沉得像戈壁深处的寒潭,“你有什么资格谈条件?出卖国家,你配穿上这身军装吗?” 吴新勇破防了。 就在这一瞬,沈卫东迅速上前,一记利落的擒拿卸了他的枪,反手把人按在地上。 士兵们一拥而上,快速制服了女特务。 前后夹击,无路可逃。 吴新勇垂下头,彻底绝望了。 他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的? 另一边研究中心,在男人的配合下,潜藏的人很快被抓住。 男人离开前,给沈卫东留下一枚平安扣。 宋以茉看著这一枚平安扣,一脸懵逼,“谁送的?” 沈卫东揉了揉她的脑袋,脸上神色轻鬆,“一位长辈送给你的见面礼。” 明白了! 不能说的秘密。 或者对方的身份,不能提。 “人都抓到了?” 沈卫东点头,“说起来能抓到他们,也跟你息息相关。” 宋以茉指了指自己,“周家?” “对。” 好奇!特別地好奇。 “你累吗?” 宋以茉很狗腿地给沈卫东捏捏肩,“这个力道可以吗?” 沈卫东嘴角抽了抽,他媳妇似乎很喜欢嘮嗑。 宋以茉:你不懂!吃瓜群眾的快乐! 他想了一下,事情跟宋以茉也有些关係,便也没有什么好隱藏的了。 宋以茉著实没想到,閆世宽跟吴新勇是亲兄弟。 因为战乱,閆世宽遗失了三岁的弟弟。 为了一口饭,他成了特务收敛钱財的帮手。 后来,特务盯上家大业大的周家,閆世宽成为周家的女婿。 为了更快的收割周家家產,他们打算先剷除周书恆。 製造了两起意外,周书恆躲过了,也查到他们的身份。 閆世宽作为內应,知道周书恆的身份后,立马通知特务。 一场针对他的意外就这样出现了。 可人死了后,特务才知道,周书恆手里握著一份文件。 他们在周家掘地三尺都找不到,就杀了知道周书恆身份的对接人。 周家落难,可烂船还有三千钉。 周老爷子为了保住周家母子,请求一老友帮忙,把人送去了嵊川岛。 特务转头就安排閆世宽娶了吴新勇的姐姐。 閆世宽这才知道,弟弟的下落。 他不想拉弟弟下船,就说他对周家有愧,希望小舅子能在岛上看顾周家母子一二。 后来,特务暗中运作,適当给吴新勇帮忙,让他一步步爬上来。 再后来,得知文件早就送去西北了,他们特意设局送功劳,让吴新勇顺理成章,转到西北部队。 讲到这里,沈卫东陷入沉思。 半晌,才缓缓开口:“1973年那会儿,你跟我说了吴新勇的事情。陈师长就安排了於团长留意这事,目的是考察吴新勇。第二年,我们去前线碰到。一场战役中,於团长牺牲,吴新勇凭空立了一个大功,我当时就觉得不对。” “那之后呢?”宋以茉追问。 “之后?”沈卫东沉吟片刻,之后他发现了有人借著华夏混乱,收敛钱財,转移出国。 他抓了不少特务,但是都说不认识吴新勇。 但直觉告诉他,这事是不可能的。 “之后,我就把他身边的人查个底朝天,最后锁定他姐夫头上。也就查到了,吴新勇去西北,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可查来查去,始终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我们只能按下不动,暗中潜伏,等著特务启动这枚埋得如此深的『棋子』。 这才知道,自始至终都是为了一份绝密文件。” “棋子都不知道自己是棋子,这一招是真高呀。”宋以茉一时沉默。 吴新勇在无形中上了贼船,被人拿捏住软肋,却是选择投鼠忌器。 这事,他活该! “那周家呢?遭受这么多,上头打算怎么做?周书恆可是立了功的,你得帮忙说话。” 第213章 你愿意,我不愿意呀 “放心吧!这件事大舅哥会帮忙的,不出三个月,必有结果。”沈卫东挑眉,“周家不是对你有恩吗?” 宋以茉:“......” 在商城发家致富的第一笔钱,是周老头贡献的,这么说来,也算是没错。 两人沉默了许久,宋以茉还是问出来了。 “宋以梅呢?” “已经查过了,不知情。”沈卫东语气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她拿了铜扣,参与陷害军人名誉这事。但事情没发生,部队看在你的面子上,决定轻拿轻放。” 宋以茉表情很微妙。 她知道部队考虑得很对。 如果宋以梅被扣上陷害军人名誉的名头,同作为宋家人,她也得跟著没脸。 不知道怎么啦,她突然想到妞妞。 这个孩子,一出生爹妈不喜,肯定不会被善待的。 太造孽了。 宋以茉把同情丟出去脑子,转移话题道,“部队会不会派人去嵊川岛?” 沈卫东一下精神起来,研究中心的张教授知道这事,提出要见一见周家老爷子,不能让英雄含泪。 上头同意了。 过两天就派人护送张教授去嵊川岛。 “你想跟著去?” 宋以茉:“......” 你是不知道西北到嵊川岛的距离吗? 没高铁,没飞机...... 我像是这么为难自己的人吗? “大嫂不是要生了吗?我之前出去溜达,搞了点奶粉回来,想说能不能帮忙带一下。” 沈卫东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这玩意真不好喝,苦得很。这事不难。” 宋以茉拉了拉他的胳膊,“我之前寄了治不孕不育的药方给程老,算算时间,应该是收到了。你瞅瞅,王营长適不適合跑这一趟?” 沈卫东明白过来,捏了捏宋以茉的脸蛋。 “茉茉,只要不是你去,一切好商量。” “沈团长,你该去部队了!” 沈卫东轻笑出声,媳妇炸毛的样子,还蛮可爱的。 偷香一把,趁著人没反应,麻溜出门。 宋以茉:又是想往汤里加盐的一天。 起身出门,去给程老打电话。 程老新得一张药方,虽然是残缺的,但宋以茉说什么,他都答应。 拒绝不了半点! 万一她转个弯,去找其他人,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 宋以茉很满意老头的態度。 沈卫东刚结束战术演练,就叫住王富贵。 王富贵背绷得笔直,以为是自己训练慢了,心里直打鼓。 “你去安排,后天护送张教授去嵊川岛。”沈卫东声音沉而温和,不等王富贵问话,又道,“以茉手里有个方子,但她没有把握,寄过去给那边的一位老中医看了。但她觉得让你过去给人家把把脉,会看得更真切。” 王富贵愣住,难怪团长会问起他受伤的事情。 “我......我......"王富贵喉头哽咽,半晌也挤不出一句话。 沈卫东理解,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未必成,別跟你媳妇提。” 王富贵点头。 虽然他回家没提这事,但他还是跟朱美芳说了一嘴,让她多跟宋以茉走动。 朱美芳平时有事没事,都会跟宋以茉聊几句的。 要不是家务活忙不开,她都想买个躺椅,学著宋以茉舒舒服服的享受著。 ...... 嵊川岛。 周家祖孙、周家儿媳妇正围坐在桌子边,愁眉不展。 贺芬芳红著眼眶,低声道,“以前总盼著能离开这儿,可真有这么一天,我竟有些不敢置信。” “是呀......平反了......” 周老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爷爷,我能堂堂正正地上学了,是吗?”周维意的眼神里带著点茫然和期待。 “是呀。”周老头摸了摸孙子的脑袋,看向儿媳妇,“能平反,是好事。可后头的事,怕是很难办。” “爹,您是说那些財產?”贺芬芳问,“可宋营长不是说,会帮我们要回来吗?” 周老头没有说话。 不止他周家遭此劫难,其他富绅人家都被扣上“资本主义”的帽子,下放的下放,死的死。 世道多变,他也把握不准。 老宅、厂房、铺面......还回来后,会不会让这个家陷入更深的挣扎和抉择? “发还”的財產上,缠绕著难以理清的藤蔓,怕是早已物是人非。 有些东西留著,是个麻烦。 不合適,也没有这个必要。 况且他留了一手,足够让一家人衣食无忧了。 “爹!无论如何,能把周家的名声洗清,回到沪市,就够了。”贺芬芳继续继续说道。 周老头半晌才开口,“老宅,一定要回来。” 贺芬芳明白了,怕是老爷子想要用这些要不回的家產,替孙子铺路。 “听爹的。” ...... 这天,军区政治部来人,吴新勇被押走。 宋以梅从营区回来,直接从沈家方向去。 家属院的婶子们很是默契地溜达过去,想看看什么情况。 別说婶子们,宋以茉也无语。 她哪里来的脸皮,好意思来找自己哭。 宋以茉声音平静,“组织上念在你不知情,不会为难你跟孩子。你带著孩子回老家,好好过日子吧。” 宋以梅红著眼睛,脸上悲戚。 “以茉,你帮帮我,让他们给我介绍一个工作。你是知道的,老家没有我的容身之所。” 她说著说著,声音激动起来,“你能给我介绍几个人相看吗?哪怕是二婚,我也愿意。” 宋以茉:“......” 你愿意,我不愿意呀。 我愿意,人家也不愿意呀。 宋以梅看了宋以茉一眼,放低姿態说道,“以茉,我一个人养不了孩子的,看在我们堂姐妹的份上,你......” “宋以梅,你不会以为没人知道吧?”宋以茉打断她的话,眼神清亮,“你当年去黑市买的药,是什么药?” 宋以梅的脸霎时白了,嘴唇哆嗦著,她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知道,是不是说明她没有喝? 那她当时为什么不说? 宋以梅压下心底的惊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以茉冷笑,“是不知道?还是装傻?要是报了公安去查,你说会查不到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宋以梅再也没法镇定。 她捂著脸,哭声重新涌上来。 宋以茉同情不了半点,要不是假药,她早就报公安了。 等人走后,她给宋志强打电话,把事情简单地说了,让他心里有个底。 宋志强掛了电话,怎么都没想到,宋以梅居然这般心思歹毒。 幸好,那药是假的。 第214章 一点都不想劝 晚上葛招娣听到这事,忍不住拍了拍胸脯。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护。” 说完,她又继续骂道,“她是脑子进水了?她还是人吗?” 宋志强安抚好妻子,才继续说道,“闺女的意思是,大房很有可能把这事赖在我们身上,尤其是建华。毕竟吴新勇是建华介绍过来的。” 宋建平在一旁听著,也不干了,“这件事好没道理。敢欺负我姐,还要赖大哥。爸,报公安没用,那就放小小咬她。” 宋小小配合式吼了一句。 宋志强看著眼疼,“你俩回屋去。” “好嘞。” 宋建平半点不犹豫,牵著宋小小进屋。 关好门,凑在门口偷听。 宋小小坐下来,有样学样。 就听到宋志强的声音传来,“闺女让你有个心里准备,大房可能会找上门,说『要不是以梅抢了这桩婚事,说不定就是以茉嫁给吴新勇。现在是以梅挡了以茉的难,让我们负责』这类的话。” 宋建平太生气了,不等父母说话,直接骂一句,“太不要脸了。” 宋志强看向紧闭的房门,没法计较这事了。 “闺女意思是,直接把宋以梅陷害的事情抖落出来,威胁大房。只要我们不说,谁知道那是假药。” 葛招娣一脸愤愤不平,“他们要是敢进门,我一定扫把伺候,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敢欺负她闺女,当她是死了不行。 宋建平也心里盘算著,怎么放狗咬人。 可惜宋以梅没回威市。 她做了亏心事,害怕蹲笆篱子,直接丟下孩子,就跑了。 宋以茉听到这事,忍不住暗骂,这女人又蠢又没良心。 朱美芳直接开骂,“简直不是人。把孩子丟在火车站,连口热乎地都不留。要不是巡逻乘警瞅见了,这孩子估摸著要被人贩子拐走。” 两人喝著奶茶,开启攻击“宋以梅”模式。 你一句我一句地討伐著。 直到沈卫东抱了一个孩子进来,朱美芳屁顛屁顛的跑了。 宋以茉更想骂人了。 沈卫东咽了咽口水,紧张道,“师长让我们带一带,如果找不到宋以梅,就送她回威市,交给孩子的姥姥。” 宋以茉没好气道,“你紧张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我抱她回来,她就不会说话了。”沈卫东急忙解释,“媳妇,我很喜欢孩子,尤其咱俩的孩子。” 宋以茉想著,应该是这孩子受到了刺激,也许得了失语症。 但她也不確定,先看看吧! “她吃饭了吗?” 沈卫东点头,陈婶带她去食堂吃的。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该不会是妇联管的,结果他们发现孩子不会说话,怕有嘴说不清,就丟过来吧? “带她去医院了吗?” “我们检查过了,没有伤口!” 宋以茉:“……” 上前把孩子接过来,一入手,她又想骂宋以梅了。 轻飘飘,身上没几块肉,这是怎么养的? 不行,她还得把吴新勇的祖宗十八代骂了。 “先送她去医院看看。” 沈卫东立马点头,推著自行车出来,载上媳妇就走了。 江婉珍跟周秀芝凑在一起吐槽,“太不是人了,那孩子我一上手,就感觉不对。轻飘飘的跟片羽毛似的,哪像个两岁的娃?我家振邦才一岁半那会儿,抱起来都沉得胳膊酸。” 周秀芝感慨,“小小的人儿,安静得像个没有重量的布娃娃。还遇上这样的爹妈,真的太可怜了。” 宋以茉远远瞧见了,扬声问道,“陈婶,你是真行呀!我们一起吃过麻辣锅的友谊呢?见鬼了吗?” 江婉珍和周秀芝都被嚇了跳。 “以茉呀!振邦大姐寄了一瓶鸡樅菇酱,那味道鲜得很,我去给你拿。”江婉珍小跑回屋里,仿佛后头有狗追著。 周秀芝捋了捋头髮,正想慢慢后退,就被宋以茉拉住,“婶子,你太不厚道了!” “我们妇联人来人往的,全是些糙老爷们和办事的同志,哪有功夫细致照看?”周秀芝笑了笑,语气多了几分歉意,“再说了,这孩子不得叫你一声表姨吗?” 理是这么个理,可宋以茉不爽呀。 周秀芝自然也知道,继续赔笑道,“好妹子,就当帮妇联个忙,帮衬几日。” 婉珍怎么还不出来,该不会想要躲起来吧。 如果是,她一定反水。 周秀芝想起上一次袁家媳妇说宋以茉懒,她直接端著锅子去人家门口吃。 孩子闹著吃,她就说,“嫂子,你怎么不给你孩子做呢?我这么懒,都不嫌麻烦!你可不能学我偷懒,连做口吃的都不愿意。这可是你亲生的,都当父母了,怎么能亏待孩子呢?” 袁家媳妇做了,她又对著孩子说,“你看,你妈还是疼你的!你可是亲生的,以后想吃什么,就跟你妈说。她那么勤快,一定不会偷懒!” 周秀芝忽地打个冷颤,她厨艺不行,绝对不行! 这时,江婉珍很有义气的跑出来了,除了鸡樅菇酱,还放了几个苹果。 亲切地拉起宋以茉的手,“以茉,这事……婶子真不好办。这孩子太安静了,饿了渴了都不说,妇联这么忙,我真照顾不来。你问问振邦,他从小都是他大姐和二哥,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我是一点忙都没帮上。” 跟著出来的陈振邦,转头走了进来。 他一点都不想劝! 宋以茉很是服气,“你都这么自黑了,我能咋办?” 江婉珍见这事圆过去,笑了笑,“你们去哪儿?” 一提起这个,宋以茉又想骂吴新勇夫妻了。 “带这孩子去医院了。” 周秀芝立马夸讚,“还是你心细!” 江婉珍:“……”你抢了我的话,我说什么? “你这孩子想得就是周到。” 被夸了,宋以茉心情好了些。 “重度营养不良引发的发育迟缓,因为没有及时干预,又受到刺激,所以出现神经系统应激性抑制”。 一句话概括,需要吃营养的,再慢慢引导她开口说话。 接著她话锋一转,“婶子,你们工作太不到位了,连孩子受了虐待都不知道。” 江婉珍、周秀芝对视一眼,想骂吴新勇夫妻俩了。 沈卫东適时开口:“婶子,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建议给院里的孩子们做一下健康检查。” 宋以茉提点,“有些父母背地里虐待孩子,作为优秀的妇联干事,这事事不宜迟!” 第215章 可她没好人选! 江婉珍认真思考后,也觉得在理。 宋以茉心里笑开了花,乐呵呵地继续建议。 “婶子,趁著检查的功夫,顺便深入军嫂家庭,走访慰问,收集意见,整理解决问题。” 说完,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拍拍沈卫东的肩膀。 长腿一蹬,自行车往前去了。 周秀芝怎么觉得不对劲,但她又觉得宋以茉提的是好建议。 这是妇联该做的。 “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江婉珍笑了笑,“我们给她找活干,她也给我们找活干,礼尚往来。” “啊?”周秀芝张了张嘴,“卫东这媳妇真是......” 话没说出来,但两人都明白。 况且的確是她们妇联工作不到位,导致妞妞出现这种情况的。 宋以茉没有养孩子的经验,不知道怎么跟孩子沟通。 正寻思著怎么办? 抬头就看到朱美芳,脑子一转,“美芳姐,我今晚做猪肋排,要不要来尝尝?” 朱美芳:“......”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能吃上一顿美食,貌似也不亏。 很快。 她就发现这差事不难办! 甚至还很有几分自信。 一顿饭的功夫,宋以茉就瞧出来了。 朱美芳照顾得有模有样的,就连孩子饱不饱,摸一摸肚子就察觉出来了。 她是没这个本事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美芳姐,你好厉害哦。” 朱美芳漾开笑纹,“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弟弟妹妹都是靠我餵大的。” 听到这话,宋以茉由衷升起一股高兴的情绪。 “你要不要养两天?” 朱美芳一楞,隨即一喜,“可以吗?” 她男人出任务了,十天八天都未必回来。 一个人在家也挺孤单的。 若是有人陪著...... 朱美芳心里转了转,这孩子很乖,不哭不闹,好像也不难。 宋以茉说,“可以!” 朱美芳抱著她哄了哄,“妞妞,跟婶子走好不好?” 小傢伙木木的、呆呆的,一点儿回应都不给。 朱美芳心疼坏了,把小傢伙抱在怀里,垫了垫,“她父母太不是人了。” 宋以茉很不是滋味,她曾经也是被父母这么丟弃的。 如果找不到宋以梅,这孩子送回威市,还有活路吗? 宋老太重男轻女,连带著儿子儿媳也是一个德性。 说不定,一个寒冬腊月...... 可找到宋以梅,这孩子未必有活路! 但她是不愿意养的,不是钱的问题! 是她养了这个孩子,大房说不定会拿著这事攀过来。 万一哪天孩子亲人找上门,又是一笔糊涂帐。 关键是,孩子心里也不好受。 沈卫东看她忧心忡忡的,提议道,“实在担心,就找人收养她!” 宋以茉转头看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提议,我们自己收养呢!” “这孩子的情况复杂,成长环境不適合受刺激。她留在这里,家属院的人知道实情,隨便两句閒言碎语,都够她难受的。” 宋以茉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 可她没好人选! 一只大手伸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开开心心的,有什么事情交给你男人。” 宋以茉想想也是,她可是有男人的。 “沈团长,这事交给你了。” “放心,会办得妥妥的。”沈卫东轻笑出声,“茉茉,你很久没穿少布料的衣服给我看了。” 宋以茉:“......” 別说,她也被勾得心痒痒的。 人生嘛,就得吃好喝好。 沈卫东没把人折腾狠了,但是肯定把人给爽到了。 宋以茉睡醒,就觉得神清气爽。 心情好了,她就搞了一个花花绿绿、俏皮可爱的布娃娃给妞妞。 小傢伙大概很喜欢这个娃娃,虽然没说话,稀罕得很。 宋以茉算算时间,“美芳姐,去不去赶集?把红梅姐和两个孩子叫上,一起热热闹闹的。” 朱美芳很感兴趣,但看了看怀里的妞妞,有些犹豫。 宋以茉说道,“小孩子都喜欢热闹,不能让她一个人困在精神世界里,得唤醒她。” 朱美芳挑眉:“你这不是挺有经验的吗?” 宋以茉摆摆手,她身上没有母性光辉,照顾不了这么脆弱的孩子。 “美芳姐,我书上的经验多,但实操不如你。” 朱美芳一听,心里別提多舒服了。 读得书多,也不是样样都行。 “走!我们去找红梅。”她抱上孩子就走。 宋以茉背上小挎包,推著自行车跟著出门。 刘红梅本来不想去,但拗不过两个孩子,也就妥协了。 一群人开开心心往集市去。 公社集市热热闹闹,土道两旁的摊子,摆的是自家產的农產品。 来之前就谈好了,小孩子不能离大人三步远,要不然下次就不带他们来了。 高家兄弟俩看见糖摊,哪怕是急得直跳脚,也得努力拽著刘红梅往那儿走。 宋以茉和朱美芳对视一眼,跟上去,几人买了糖糕。 刘红梅不想买自己份的,宋以茉就说,“你要是亏待自己,就是给孩子示不好的典范,表示你可以被亏待。” 於是她给自己也买了一份。 宋以茉不缺吃喝的,但她喜欢吃老乡自留地种的沙果、黑枣,沙果存不住,但可以做成果脯。 但黑枣能放好几个月,还可以做零嘴。 她就每样来个十斤。 这附近的老乡都认识她,价格上特別公道。 刘红梅在一旁看著,瞠目结舌。 朱美芳胳膊轻轻推了推,“每次看以茉这么买东西,我就觉得日子就得这样过。” 刘红梅想不通,“沈团长家就两个人吧!” 朱美芳笑道,“架不住手艺好,做零嘴糕点什么的。我家那位以往觉得吃饱饭就行,现在也会闹著让我做糕点。” 刘红梅还是不认同,他们就是没孩子闹的。 下午閒暇时光,宋以茉搞了五串黑枣糖葫芦,朱美芳拿了老家寄来的糖薑片,於晚秋拿了些糖蒜和炒瓜子过来。 炉子上泡了一壶桂花茶,宋以茉三人吃吃喝喝的聊著。 小影陪著妞妞在一旁玩,虽然妞妞不说话、不回应,但她也不在意。 姨姨说了,照顾好妹妹,就能有个一样好看的娃娃。 於晚秋唏嘘不已,“这孩子也是可怜。” 宋以茉咬了一口糖蒜,“嫂子,你知道她可怜,就帮忙找找,有什么合適的人家,要家庭条件不错,不能重男轻女,喜欢孩子的。” 於晚秋抿了一口果汁,“要是宋以梅找到了,孩子不给她呀?” 第216章 她也是始作俑者 不等宋以茉开口,朱美芳赶紧接话,“晚秋,你也看到了,她是怎么照顾孩子的。那孩子落在她手里,还能討著好吗?” 如果不是宋以茉说,不能让孩子留在家属院,她都想收养孩子了。 可她又做不到,让自家男人转业。 宋以茉一脸认真道,“交到宋以梅手里,她会再度被弃养的。” 於晚秋听到这个就来气,“她真不是人!自己怀胎十月生出来的,一点都心疼,太没良心了。” 她是当妈的。 当初小影出生,她虽然有些失望,不是儿子。 可闺女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是半点都不亏待。 有什么吃的,都是紧著孩子来。 逢年过节都会给闺女扯一块布,给她做一件新衣裳。 晚上回去,为了孩子的事情,她还叮嘱徐北来,要好好找。 徐北来摸了摸她的肚子,“我们找到宋以梅了,她结婚了!” 於晚秋震惊。 另一边,宋以茉嚇得铲子都掉了。 “结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年头结婚不是过家家,要有介绍信、户口本,还要经过审核。 况且,她跟吴新勇还没离婚吧? 沈卫东见过宋以梅几回,当时就觉得这女人自私得很。 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没脸没皮。 他接著说道,“去年,她发现吴新勇在外头有女人,她就放话威胁,带著孩子回娘家。吴新勇也不在意,她坐火车的时候,遇到了临县养猪场的车间主任李大山。一个见色起意,一个存著报復心理,勾搭在一起。” 宋以茉皱眉道,“你们没把人带回来,该不会是因为『证件』齐全吧!” 吴新勇被开除军籍,两人的婚姻不受保护,就很有可能呀! 要不然,宋以梅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沈卫东一点都不意外媳妇的反应,事情查到后,他们也是一言难尽。 “临县革委会主任是那男人的堂哥,利用职权之便,给宋以梅开了介绍信、离婚证、结婚证……都是『完备』资料。” 宋以茉:“……” 她有预感,这么明目张胆的,那个革委会主任过不了多久就会凉! 如今是1976年,消息灵通的,早就缩著尾巴,低调做人! 宋以梅出息了,从一个火坑跳去另一个火坑! 她看向客厅,朱美芳正在陪著妞妞玩。 小傢伙虽然不说话,但她有一些反应了! “让她出一张自愿放弃妞妞,脱离母女关係的声明。” 沈卫东略微思索,嘴角上扬。 他媳妇考虑事情周到! “茉茉,你交给我的事情有结果了,有奖励吗?” 宋以茉扭了扭他的耳朵,“沈团长,不许谈条件。” 男人要哄,但也不能纵著。 要不然,她家庭地位可不保。 朱美芳余光瞥见这一幕,也是胆战心惊。 乖乖咯! 原来沈团长也是个耙耳朵。 她赶紧往左边挪了挪,这可不是她能看的。 沈卫东嘿嘿一笑,声音带著一丝磁性,“好,都听我媳妇。” 宋以茉:“......” 她有理由怀疑,沈卫东在勾引她,试图打破一周三次吃肉机会。 毕竟这周还有四天呢。 她可是有自制力的,绝对不会墮落的。 “那你还不快说。” 宋以茉把人鬆开,幸好锅里的菜在收汁,要不然都得糊了。 “钟叔在南省有个朋友,因伤退役转业,在当地学校当保安。他妻子是当地的老师,早些年因意外落入井水里,当时又是冬天,孩子就没了。 再后来,一直都没怀上。看了很多医生,都劝他们放弃。 如今夫妻俩年纪都大了,就死心了。钟叔就想著牵个线,看看成不成。” 宋以茉好奇道,“家里没人给他们过继孩子吗?” “他们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干过革命,参过军。妞妞交给他们,也许会更好。” 宋以茉表態,“很不错的人选。因为淋过雨,所以会帮別人撑伞。” “钟叔第一时间也是想到他们。”沈卫东说道,“钟叔还说,孩子情况复杂,他手上有一笔钱,如果夫妻俩愿意收养,就拿出来给孩子看病。” 宋以茉听了很是惊喜,钟叔是有退休金的,她一点都不担心钟叔生活艰难。 要真是生活艰难就好了。 她把宋建平打包去京市,付点学费,学几招,到时候考不上大学,还能开酒楼。 她投钱参股,出出主意,在背后坐著收钱。 这么一想,宋建平不考大学也很不错。、 在学校跟同学扯皮的宋建平,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不行!不行! 那是亲弟弟,不能坑,不能坑。 宋以茉掐了自己一把,疼了齜牙咧嘴。 沈卫东:“......” 虽然不知道媳妇在打什么算盘子,但他还是挺心疼的。 他掀起袖子,把手臂递过去:“茉茉,下次要掐就掐我。” 宋以茉笑嘻嘻道,“那我不客气了。” 说完,狠狠掐了沈卫东一把。 “斯~” 听著沈卫东的呻吟声,宋以茉满意极了。 夫妻嘛!就要同甘共苦。 很快,事情就有了结果。 夫妻俩对妞妞很是心疼,也愿意收养孩子。 宋以茉想借著送孩子的名头,去南省溜达一圈。 可万万没想到,钟叔过来了。 还是大包小包地过来的,身后还跟著个拖油瓶。 沈斌斌一看到宋以茉,脸上的笑就跟遇著阳光的太阳花,要多灿烂就多灿烂。 “小婶婶,我好想你呀!你想我了没?” 宋以茉捏了捏他的小脸,“呦,小彬彬来了呀。” 沈卫东板著脸,“这小子是来躲难的。” 宋以茉轻轻“嗯”一下,声音透著没有吃上第一手瓜的遗憾! 沈卫东算是了解她,於是就把事情说了。 好嘛! 她也是始作俑者。 上个月寄了零嘴回去,小傢伙拿去学校炫耀,把一个小姑娘馋哭了。 人家哥哥不得找回场子呀。 直接干架。 沈斌斌是沈老爷子带大的,武力值那是一点都不差的,但他知道分寸。 可对方架不住倒霉,没站稳脚跟,磕在桌子上,头出血了。 人家家长就不乐意了。 儘管先动手的是对方,但把人伤到了,就是事实。 沈耀东前脚掏了医药费,沈斌斌后脚开跑。 “小婶婶,我就躲几天,在你这里养肥了,就回去挨打。” 这个態度,让宋以茉有些忍笑不禁。 第217章 看把你咸的 但她也没把沈斌斌走,而是说道,“在我家是要干活的哦。洗衣服做饭都得做哦。” 沈斌斌拍了拍自己的胳膊,“小婶婶,我有的是力气。” 钟叔没眼看了,隔天拿上行李,带上一份脱离母女关係证明,抱著妞妞走了。 沈斌斌顛顛地把一个鼓囊囊的包袱拖过来,“小婶婶,这些都是妈妈和爷爷给的。” 宋以茉拆开,里头全是京市的零嘴,好些都是她爱吃的。 一大一小也不拘礼,乾脆一左一右歪在沙发上,你吃果脯,我吃核桃酥。 沈卫东系上围裙进了厨房,不多时就把晚饭端上桌。 沈斌斌一来,宋以茉就有好藉口,要带他市里见见世面。 只是,还不等她开口,沈卫东就说他要去野外拉练。 大王不在家,猴子就好翻天了。 宋以茉拍著胸脯,眉眼弯弯,“有我在,保准他吃得好睡得香。” 沈卫东心里有数,也不拦著。 媳妇爱玩,有自己的节目,就挺好的。 况且,他媳妇有分寸,到点了就会回来。 家属院的大娘:你见过谁家媳妇天天不著家的? 宋卫东:我媳妇喜欢就行。 饭后,宋以茉领著沈斌斌去了次臥。 一瞧见屋里的双架床,沈斌斌眼睛亮了,拽著宋以茉的衣角。 “小婶婶,我、我能铺两个床吗?” 宋以茉挑了挑眉,她要没记错,这小傢伙睡觉是个不老实的。 虽然说,摔一摔没啥的! 但她还是得有个长辈的样! 她一本正经道,“家里没有多余的铺盖,只能铺一个。咱们就铺下床,好不好?” 沈斌斌犹豫了一会,脆生生应了声“好”。 宋以茉打发他去找沈卫东,要一盆清水和抹布端进来。 “你现在是这屋子的第一个小主人,要不要成为第一个收拾它的小主人?” 沈斌斌似懂非懂地点头,攥著抹布的小手攥得紧紧的,毫无规律地擦起床板。 宋以茉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眉眼弯弯地看著他,时不时出声夸两句。 “斌斌真能干,擦得比小婶婶擦得还乾净呢!床板的边角別忘了哟。” 沈斌斌被夸得脸蛋红扑扑的,擦得更起劲。 擦完床又挪到桌子旁,把桌面擦得鋥亮,还不忘蹲下来擦桌腿。 “这桌腿擦得一点灰都没有,太厉害啦!” 大概是第一次干这个活,又有人夸他,就玩得挺开心的。 沈卫东看宋以茉压得住小傢伙,很放心地出门了。 睡醒后,宋以茉做了汉堡三明治,沈斌斌吃得那叫一个开心。 没见过的,很新奇,拿在手里吃著很满足。 听到要洗衣服,小脸蛋稍微抗议一下,就答应了。 宋以茉把他换洗的衣服丟到盆里,舀了两勺洗衣粉撒进去,兑上温热的井水,搅出一蓬白花花的泡沫。 “干完这活儿,就带你去市里玩,我给你买连环画。” 这话一出,沈斌斌干劲十足。 他擼起袖子,蹲在小马扎上,照著宋以茉教的样子,攥著衣角使劲揉搓。 宋以茉就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时不时递块山楂条,嘴里还不停夸著。 “哎呀!这是谁家孩子呀!这么能干。” “啊?原来是我们家的小大人呀!这干活的利索劲比他小叔还厉害。” 夸得沈斌斌那叫一个积极,“小婶婶,你有衣服吗?我来帮你洗!” 宋以茉:“……” 我怕你洗不乾净!我有洗衣机! “不用!我留给你小叔洗,你以后也要学会给自己媳妇洗衣服,知道不?” 沈斌斌一点就通,心里念叨著回家要让爸爸给妈妈洗衣服。 两人正说著,李家大娘挎著空菜篮子过来,正想喊刘红梅借几把菜,一眼瞧见这光景,惊得嗓门都高了八度。 “哎呦我的妈呀!哪有大人这么当的,让男娃子洗衣服!” 话音刚落,沈斌斌就仰著小脸,脆生生地喊:“我乐意!干完活小婶婶带我进城玩!” 宋以茉很满意,又给他餵了一个山楂条。 “李大娘,少吃点盐,看把你咸的,自家事都闹不明白,还管我们家的事!” 前几天,妇联挨家挨户慰问军嫂,李家那个闺女就说,“奶奶磋磨我妈妈,求婶婶给我妈做主。” 於是,李处长被王政委点名批评,李大娘也挨了儿子一顿训。 李大娘知道宋以茉不好惹,哼了一声就走了。 可她转头,就把这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没半晌的工夫,整个家属院都知道宋以茉“支使小孩干活”了。 眾人討论得沸沸扬扬,宋以茉半点不知情,她跟沈斌斌在市里玩呢! 逛新华书店,去街头美食摊,游儿童公园,看钟楼。 每到一个地方,宋以茉就给他拍照留念。 这天,宋以茉把相机挎在肩上,刚要带著沈斌斌出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动静。 “打倒资產阶级享乐分子,反对铺张浪费的歪风邪气。” 七八个少年往沈家院子冲了过来,胳膊上带著红袖章,手里拎著粗木棍。 宋以茉眼神冷了下来,这架势是衝著她来的。 要是背后没人挑唆,她可不信。 已经到1976年了,老娘还怕你们不成。 把相机取下,递给沈斌斌,“进去,把门关好。” 沈斌斌不明所以,听话地进去。 这时,少年们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指著宋以茉。 “就是她!整天带著娃进城閒逛,还拿个洋玩意儿瞎拍,这不是走资派作风是什么?”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都从自家门里探出头来,脸上神情有些紧张。 朱美芳看到这阵仗也嚇得不轻,撒腿就去找救兵。 沈斌斌透过门缝,立马把相机放好,转头从厨房抄了一根木棍跑出来。 “不许欺负我小婶婶。” 宋以茉手速很快,拎住他的后领子。 “著什么急?” 接著把小傢伙往后面拽了拽,嘴上扬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子。 “都十几岁了,说话怎么不讲证据。带孩子去市里买连环画、逛公园,这叫增长见识。你们谁没去过?连情况都搞不明白,好意思跑来我家嚷嚷,丟不丟人?” “还敢狡辩?”街道主任的儿子肖卓梗著脖子,“有人看到你拿了相机,那玩意就是资產阶级的东西。” 第218章 脑袋突突直疼 “呦!原来羡慕嫉妒恨呀。这相机能生產出来,摆在百货大楼,就说明是允许购买的。很不巧,我男人凭票合法合规的买回来,记录生活的。你要羡慕,叫你家长给你买呀!” 宋以茉瞥了一眼,嘖嘖了几声,“哦,我忘了,你们父母不捨得。抱歉啊,戳到你们心窝子了。不过,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你们只会招猫斗狗,连帮大人搭把手都不会,跟蛀虫有什么两样?我家小侄子就不一样了,每天都在洗衣服洗碗了,家务活那叫干得顺畅。这不,我就捨得花钱,带他去市里增长见识了。” 沈斌斌挺起小胸脯,扬起下巴,“我可厉害了,我爸都没我会洗衣服。” 几个少年气呀,领头的肖卓吼道,“给我揍她,把相机找出来,砸了。” 宋以茉眼神一凛,右手接住冲在前头少年的手腕,嘴角扯起一抹笑。 反手一拧,少年吃痛,宋以茉把人甩出去,撞在后头提棍的两个少年身上。 接著一只脚顺势扫出,踢飞了左边举著木棍的肖卓,隨著“哎呦”地嚎起来,引得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憋笑。 半大的孩子,戾气浮,招式乱,根本不是宋以茉的对手。 扫腿、擒拿,专挑他们手腕、膝盖这些薄弱处下手,几分钟,都躺了一地。 不是捂著胳膊,就是揉著膝盖,一个个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再也没有刚好的囂张。 沈斌斌看得目瞪口呆,小婶婶好像比爷爷还厉害。 肖卓趴在地上,指著宋以茉道,“你敢打人?你这是对抗革命群眾,我要去告你。” “是你们袭击军人家属,我这叫正当防卫。”宋以茉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革命群眾,给我说说,《语录》第四页第一句是什么?” 几人对视一眼,支支吾吾半天,愣是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宋以茉挑眉,“连语录內容都没弄明白,你们也好意思带上红袖章,跑过来耍威风?” “沈婶子,你没事......”陈振邦看著地上几人淒悽惨惨的躺著,就把喉咙里“吧”咽了回去。 宋以茉正愁著没帮手呢,这不是就来了。 “拿绳子,把人给我绑到围栏上,屁股朝外。” 少年们嚇得爬起来,可惜宋以茉不让。 人绑在围栏上,各个脸红脖子粗的挣扎著。 宋以茉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家围栏要是倒了,到时候我就上你们家要赔偿去。” 一句话,把人嚇得连动都不动了。 王政委带著几名警卫员匆匆赶过来,拨开人群,就看到陈振邦领著几个少年在念《语录》,旁边的沈斌斌拿著鞋子拍打著他们的屁股,“大点声。” “我们应当相信群眾,我们应当相信党......” 再看看宋以茉,她依靠在墙上,如同监考的老师。 这情况,好像不需要他了。 其中一个少年一边念著一边哭著,实在太丟脸了。 忽地看到王政委,像是见了救星,哭吼著,“王叔,你们要给我们做主呀。她打人。” 宋以茉紧隨其后,不甘示弱,“王政委,你要给我做主呀,他们袭击军人家属。” “王叔,她搞资本主义派头。” “王政委,他们妒忌我有相机,强行给我安罪名,想要窃取相机,窃取人民財產。” 少年们:“......” 他们说不出来,宋以茉可有话说了。 “政委,你要好好审,都是半大的孩子,没什么脑子的。肯定受人挑唆,糊里糊涂就成了敌人的帮凶。也许是有人想要扣帽子,拉我家卫东下来。又或者有人借著挑衅军属,引发衝突,试图破坏家属院的稳定。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这事都不能轻拿轻放。” 几个少年一听就慌了,这事可严重了,说不定还会影响父母的前程。 肖卓嗓音带著哭腔,率先告状,“是李小军说得。她拿著洋相机去市里玩,就是资產积极享乐派。” 李小军梗著脖子看向王政委,“不是我。” “就是你。你还说我们作为『革命小將』必须要纠正歪风邪气......”旁边一个瘦高少年害怕急了,也跟著抖落。 李小军对上宋以茉的视线,看了看她手里的枯枝,吞了吞口水。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沈斌斌拿起鞋子“啪”在李小军的屁股上,紧接著他“噢”了一声。 沈斌斌可不管,他正准备再动手,陈振邦把人抱了过来。 沈斌斌挣扎,“你放开我,我要教训坏分子。” 被一个小孩打,李小军从未如此丟脸过,生怕陈振邦拉不住人,又给他屁股一下,於是把他奶奶给抖落出来。 宋以茉逮到真凶了,举起枯枝就往李小军屁股上揍。 奶债孙偿! 这小子,也不是无辜的。 人还没人反应过来,“啪啪”的响声十分清脆,震得现场的人都被愣住了。 李小军顿时抖成筛糠,没脸见人了,他居然被女人给打了。 “呜呜呜呜呜......” 哭得好大声。 黄大娘看热闹不嫌事大,“呦,又不是棍子打的。再说了,人家也没用力呀。” 高红星踮著脚,提议道,“我妈打我,都是把裤子脱了的。” 一下子话,嚇得李小军哭得更大声了。 其他少年仿佛被宰的羔羊,瑟瑟发抖。 王政委在一旁看著,脑袋突突直疼。 匆匆赶来的李大娘见孙子被打了,立马衝过去,仿佛要撕了宋以茉。 她身后跟著李嫂子和李家闺女。 宋以茉反手把人抓住,按在围栏上,“就是你挑唆半大孩子寻衅滋事,还敢给军属扣帽子,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王政委:“......”这话不该是我说的吗? 最终,一群人往政治部去了。 没过一会儿,孩子父母也赶来了。 陈振邦是来帮忙的,可在半大孩子里头,於是陈师长也赶了过来。 待他得知事情原委,直接把李处长骂得狗血淋头。 李大娘哪见过这阵仗,被嚇得瘫软在地。 陈师长看向宋以茉,索性道,“你来说说,这事要怎么处理?” 大伙纷纷看过去,宋以茉也不客气。 参与这件事的少年们,统统写2000字检討,抄写《语录》十遍。 各个瞪大眼睛,只觉得天塌了。 肖卓还想开口,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对上他爸的视线,他闭嘴了。 第219章 把她打得满地找牙 至於李大娘,不仅要检討,还要赔钱。 “你又没有什么损失?”李大娘气哼哼的。 “还把半大的孩子都打了。”旁边一个护犊子的家长附和。 宋以茉白了一眼,“那是因为我身手不错,要不然我已经在医院躺著了。我们家孩子这么小,他突然见到一群少年提著棍子,又打又杀的,怕是心灵受到创伤,晚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做噩梦?” 沈斌斌很懂,抱住宋以茉大腿,“小婶婶,我害怕。” 宋以茉柔声安慰,“不怕。等你回了京市,让你爸妈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眾人:“......” 李处长听明白了,要是不赔钱,这事还有得掰扯。 关键是他掰扯不贏。 不管是往哪儿说,他家都不占理。 带头闹事的是儿子,始作俑者是自家老娘。 最终陈师长做主,赔了十块钱。 “行了,都散了吧。”他手一挥,率先带著儿子回家了。 大人们纷纷拽过自己孩子,走到宋以茉面前,“对不住了,我们家孩子不懂事,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 说完,压著自己孩子鞠躬,完事就匆匆走了。 李大娘带著气,一回来就骂宋以茉,结果被儿子训了一顿。 李处长也不惯著,“我给你买票,你回老家去。” 他娘隔三差五就跟人吵,每次有人告状,他都是打岔过去的。 可这回,他是真不想护了。 哪怕李大娘哭嚎著,说自己一把年纪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想要陪著儿子、孙子。 李处长仍旧不为所动,隔天就把票买好了。 朱美芳捏著黑枣糕,一边吃一边吐槽李老太,“活该!这个老太太平日就爱占小便宜,欺压儿媳,打骂孙女,妇联干事看到她都想转身走。多亏你会些腿脚功夫,不然这群小子下手没分寸,指定吃亏。” 宋以茉看向朱美芳语气真切,“也多亏你机灵,见势不对立马就跑去找政委。” 朱美芳摆摆手,语气多了一丝佩服,“嗨!快別这么说,早知道你这般厉害,三两下就把人打倒了,我站在那儿看戏了。” 说完,她又拿了一块黑枣糕,晃了晃,“下次再有这事,我一定还找政委。不为什么,就为了这个糕点。” 宋以茉笑道,“喜欢吃就多吃两块,特意做来感谢你的。” “小婶婶!”沈斌斌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这小傢伙一大早就被陈振邦拐走了。 宋以茉想著应该是师长让的,担心她带著孩子去市里,碰上有愣头青找茬。 万一小傢伙伤著了,他不好跟沈老爷子交代。 陈师长:我明明也担心你。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递了过去,“喝点水,慢慢说。” 沈斌斌咕嚕喝了两口,指了指外头,“小婶婶,去看戏。昨天那个人正在撒泼打滚呢!” 昨天那个人?该不是李家吧? “走,去瞧瞧。”宋以茉揣了一把瓜子,放在兜里。 三人快步赶过去。 李家早已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都是院里的家属,闹哄哄的一片。 陈振邦见人来了,赶紧招招手,“婶子,这里。” 说完,还不忘挤开身边的小伙伴,给她们腾出一个绝佳位置。 刚站稳,就听见李大娘拍著大腿哭天喊地,“我这命咋就这么苦呦!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子拉扯大,现在他当官了,翅膀硬了,就嫌我老了,要把我撵回去。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李家媳妇站在一旁,声音细若蚊吶地劝说著,“娘,您別闹了。这不是让大家看笑话吗?” 她伸手试图拉李大娘起来,却被李大娘狠狠拍了掌。 李家闺女不乐意了,把自家娘拉起来,“你干嘛打我妈,你有气冲我爸去呀。” “反了你。”李大娘气得拎起鞋子就想打她,李家闺女立马躲回屋里。 朱美芳吐槽,“一个大人都不如一个孩子。” 宋以茉点头,知道她在说李家媳妇,唯唯诺诺的,一看就是立不起来的性子。 苦了自己,更是苦了孩子。 要是她,直接跟李大娘开干,把她打得满地找牙。 会不会打输不要紧,气场先摆开,只要你不怕死,人家就得往后退。 陈振邦道,“李处长来了。” 眾人看过去,就见李处长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显然也被气得不轻。 周遭都是战友和家属的目光,有同情的,还有看热闹的。 足够让他想找一条缝,钻进去了。 李大娘见他来了,標誌性的哭嚎声响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辛辛苦苦把孩子奶大,临老了,还遭人嫌弃。” 李处长缓缓蹲下身,声音压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娘,別再闹了。这事都惊动领导了,已经不是小事。你真没法留在家属院了。” 李大娘不听,哭得更凶了,拍著地面嘶吼。 “我不管!我就不回去,我就在这儿住著。你就是嫌弃我老了,没用了,想把我扔了。” 她越说越生气,拿起鞋拍打著李处长,“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李家媳妇急忙过来拉架,李家闺女也衝过来帮忙。 李大娘气得从地上爬起来,扑向李处长,“你个没良心的,跟你那个死鬼爹一样的没良心。我今天就让大家看看,当处长的儿子是怎么逼死亲娘的。” 李处长看著他娘这般胡搅蛮缠,心里的耐心也被磨光了。 “闹够了没有?你要是不走,我现在就去打报告,一家老小都回老家种地。” 李大娘被唬住了。 他转头看向警卫员,声音冷硬,没有半点商量余地,“把老太太送去火车站。” 吩咐完转头就走。 李大娘立马把人拉住,“要我回去也行,把家里的钱给我一半。” 眾人譁然。 李处长更是堵得慌,“我每个月寄二十回去,我只管你的养老钱。” 李大娘气得在儿子身上捶了两下。 “你那几个侄子大了,你不给他们钱,怎么结婚娶媳妇?” 李处长不吭声,他是累了。 大哥有困难,他可以帮忙,侄子有需要,他可以搭把手。 但不能连侄子结婚都负责吧? 这些年,他娘每个月都挪二三十块寄回去,他不信大哥一点家底都没。 第220章 结果是来玩命的 母子俩僵持了好一会儿,李大娘还是退了一步。 临走前,大概是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来了。 直接搜颳了家里的一百二十块现钱和粮食。 李处长知道这事,气得直冒三丈。 “你就这样让她拿走了?” 李家媳妇嚇得一哆嗦,眉眼低垂,半点话都说不出来。 李家闺女护母,“家里的钱不是归奶管吗?她要拿,我妈哪敢吭声。” 李处长气呀,看向女儿,“我明天去取钱,以后你当家。” 说完直接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深吸了好几口气,平息了怒意才往部队去。 沈斌斌回到京市,一进门就扎进他妈怀里,小嘴叭叭没停,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从头说到尾。 “小婶婶可厉害了。就那么几下,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那个李奶奶,她两三下就把人摁住。” 沈斌斌的眼睛亮得发光,“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拿著鞋子打人屁股这么爽!” “是吗?”沈耀东走了进来,“正好,我也试试。” 沈斌斌立马从他妈怀里出来,脱下鞋子往他手里一递,趴在沙发上,翘起小屁股,一脸坦荡。 “小婶婶说,这件事是我做错了。做人要低调,我不该大嗓门显摆。还有啊,跟人打架要讲究分寸,拿捏好轻重。” 看著手里塞的鞋,还有儿子一脸“认错认罚”的模样,他嘴角抽了抽。 象徵性的拍了拍儿子小屁股,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 “行了。” 沈斌斌看他爸不打了,蹦起来抱住他爸的胳膊喊。 “爸最好了!我跟小婶婶说了,暑假去找她玩,她说要你同意!” 沈老爷子端起茶杯抿了口,眼底却藏著笑——这小子,倒是被以茉那丫头拿捏得死死的。 林舒琴逗他:“我们要上班,谁送你?” 沈老爷子接话:“別去西北了,去西南,你爷爷好久没见你了。” 沈斌斌急了:“不去不去!我跟小婶婶有约在先!” 沈老爷子气笑:“你去西北,我去哪儿抱重孙?” 沈斌斌道,“我不就是您的重孙子吗?” 几人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 转眼,暑假来了。 葛招娣写信吐槽,宋建平毕业了反倒更不在家里,天天在外头瞎逛,天擦黑才回来。 她想把工作给宋建平,自己去岛上隨军,照顾著孙子。 宋建华的儿子是四月出生的,五斤九两,取名宋时安,小名安安。 宋以茉寻思著明年高考,让宋建平上一年班,也不是不可以。 至於工作,她觉得也不是很重要。 她妈都要当奶奶了,去隨军,帮大哥大嫂看孩子也行。 如果想工作了,就给她妈找个轻鬆的工作,也不用在纺织厂两班倒了。 正在写信,沈卫东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封信。 “岳父的信。” 宋以茉小脸疑惑,一打开信件,忍不住扶额。 这两口子真是有意思! 沈卫东好笑的说道,“岳父真会出主意。明明是他不赞同岳母去岛上,非要你写信回绝。还提议让小舅子去乡下磨炼几年。” 不知道的,还以为宋建平是捡来的。 爹不疼娘不爱。 宋以茉有些心虚,明面上宋志强一碗水端平,可他最疼自己了。 葛招娣最疼大哥。 唯有小弟,似乎惨了些。 “斌斌不是要来吗?乾脆让我弟也来,两人凑在一起,有伴。” 沈卫东抱著宋以茉,咧嘴一笑,“小傢伙被送去西南了,爷爷说他想要重孙子。” 宋以茉轻咳一声,“那我就不避孕了,你努力努力。” 沈卫东亲了亲她的嘴角,“媳妇,我今晚努力给你看。” 宋以茉很不客气地捏了他一把,“你赶紧去给我做饭。” 等他进了厨房,宋以茉麻溜回信。 以她对赵小蕾的了解,后年说不定就会怀上二胎,夫妻俩都有工作,家里两个孩子未必照顾得来。 既然如此,不如找个长期保姆。 当然,现在不能这么明目张胆,但可以说是请亲戚家过来帮忙。 远香近臭。 两人分开,婆媳关係才处得好。 宋以茉把自己的想法写了,忽地想起什么,朝著厨房扬声道,“附近的军需工厂是不是在招人?” 沈卫东走了出来,“每年毕业季,都会开放几个名额出来。僧多粥少,一百个人抢一个岗位。最近大家都在频繁走动,不过小弟有个优势,高中毕业,姐夫和大哥都是当兵的,政审不是问题。” 宋以茉笑嘻嘻的凑过去,“小弟悟性和自制力还是不错的,考试这块应当没问题。可他没有特別的爱好,我也不知道他適合哪里,要不你来推荐推荐。” 沈卫东看了她一眼,媳妇对小舅子是不是自信过头了? 有个班上就很不错了。 还能挑一挑,考哪个工厂? 宋以茉:你不懂,我就是他的作弊神器。 “军工厂机械所招学徒,考算术。题很难,年年都没几个考得上,你要不要叫小舅子试试?” 宋以茉谴责的看向沈卫东,“还真会推荐呀!” 沈卫东轻咳一下,“相较於其他厂,这里人才济济,更能培养小弟。我找人教他几天,至於算术题什么的,得让他看看书了。” 宋以茉摸了摸鼻子,对宋建平没有信心呀。 但她气场不能输,“行。我写信跟他说,看看他喜欢不?” 沈卫东想了想,笑著道,“考不进去也没关係,被服厂我关係挺硬的,塞他进去不是问题。” 宋以茉轻轻哼了一下,“也许我弟,你小舅子能考上呢?” 说完直接趴在桌上写信了。 宋建平来这里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往死里做题。 书,她不缺! 脑子,宋建平有! 辅助,后世书籍。 ...... 宋建平带著宋小小来西北,原以为能玩上一玩。 可他哪里都去不了。 宋以茉捧了一沓书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弟,我们得考进工厂,绝对不能靠关係进去。你这段时间好好学,二姐相信你,你是最棒的。” 说完,她带著宋小小出去遛了。 沈卫东觉得她媳妇很会劝人努力,尤其天天搞吃的,吊著小舅子,连带著他也吃了不少。 酸的、甜的、辣的、臭的...... 每天都有不同的美食,把沈卫东勾得下了班,第一时间就往家里跑。 当然,宋建平也没辜负宋以茉的美食。 结果公布出来,宋建平第一时间收拾好东西往军工厂去。 说好的带他玩,结果是来玩命的。 他再也不信他姐的话。 写信回去控诉,肯定没人站在他这边。 跑.....就对了。 第221章 平常心態 沈卫东训练收队,迎面遇上王政委和指导员。 王政委拍著他的肩膀笑,“可以啊,小舅子是块好料。军工厂都能考上,往后也是为咱们国防添力的人。” 指导员跟著点头,“年轻人有志气,了不得呀。” 沈卫东笑著应著,隨后提上两斤芝麻糖酥往家去。 “建平呢,他喜欢这个,我特意托后勤老李给带的。” 宋以茉给宋小小穿著衣服,嘴角弯了弯,“被你媳妇嚇跑了,人在军工厂宿舍呢。” 沈卫东瞄了一眼媳妇,一本正经道,“胡说,肯定是上头重视他,他不好耽搁,一考完就走。” “沈团长,你现在说话都带著蜜呢,我刚认识你那会儿......”宋以茉嘖嘖了几声,“欠揍的很。” 沈卫东摸了摸鼻子,“当时不懂事,不知道茉茉有多好。” 说完直接捧著宋以茉的脸,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 宋以茉立马服软,“哎呀,翻篇了,翻篇了。” 沈卫东这才把人鬆开,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道,“我把芝麻糖酥拿过去给他,还有什么东西要带过去吗?” 宋以茉挑眉,“你看著吧~反正过几天他就屁顛屁顛的回来了。” 熬过备考的孩子,考完头一桩就是飞出去,奔向自由。 等他上了班,回过头就发现备考才是最轻鬆的。 尤其军工厂,规矩严、活儿细,天天都得学技术动脑子。 消耗了能量,脑子就会想著怎么放鬆。 沈卫东是相信宋以茉的,毕竟宋建平来了后,宋以茉打哪他就去哪儿,半点犹豫都没。 说白了,小舅子就是姐宝男。 果不其然,第三天宋建平就拎著包袱折回来,一进门就往沙发上躺,像一条失去了水的鱼。 “厂里太累了,我想在这儿住几天,想吃你做的饭。” 宋以茉指了指厨房,“你姐夫在里头做饭,你想吃什么跟他说。” 宋建平继续摊平著,一点都不客气地扬声道,“姐夫,我要吃脆皮烤肉。” “没猪肉,有酱油鸡!”沈卫东回了一句。 宋建平忙不迭点头应下,看向她姐说道,“姐,还有书吗?” 宋以茉掰桂圆乾的手一顿,稀罕事呀,宋建平主动开口要看书了。 “上了几天班,感觉怎么样?” “知识储备不够,脑子都被榨乾了。” 宋以茉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她弟这是在內卷呀。 她举双手赞成。 青年人就该这么活力四射,为祖国事业添砖加瓦。 “过几天吧!我去市里转转。” 宋建平想也不想就回道,“我的工资都给你,虽然不够买书,但我会努力出师的。” 宋以茉不跟他客气,“下次给家里回信,我就跟妈说。” 宋建平考上军工厂那天,宋以茉立马写信通知家里。 宋建平有高中学歷,一进去就是学徒工,一个月23块,但宋以茉觉得在工厂搞操作,不如去技术部门搞统筹。 不过饭得一口一口吃,先在基层做著,有机会去大学深造,再出来就不是这个级別了。 她把这个想法也跟宋志强说了,並提到如果有条件,让宋志强找找相关书籍寄过来。 “这小子还是得闺女管。”宋志强把信拍在桌上,眉开眼笑。 葛招娣应得乾脆,“要不是闺女,建平未必能读到高中。” 宋志强笑得合不拢嘴,揣了两把糖放兜里。 葛招娣瞅著他,无奈地摇摇头。 父女俩都一个德性,高兴了就喜欢送人糖,跟个散財童子似的。 宋志强骑著自行车进机械厂,门口保安老郭朝他打招呼,“宋主任,这么早呀。” 人逢喜事精神爽,说得就是他。 前段时间当成了车间主任,现在儿子又考上军工厂。 “我家小儿子有出息,考上军工厂当学徒,以后跟我一样吃上技术饭。” 说完掏了一颗糖扔过去,老郭快速接住。 “宋主任,恭喜恭喜呀。” 上班时间,门口还挺多职工的,大家纷纷围著道喜。 宋志强红光满面,一边炫耀著一边派糖。 热闹完,他揣著剩下的糖去找金厂长。 没一会儿,就揣著好几本书出来,转身找廖山海,托他走火车託运,帮忙送些水果过去西北。 “放心,列车快,三四天准能到。”廖山海拍著胸脯应下。 宋家三个孩子出色得很,说不定哪天就是他求著人家办事了,因此两家这几年也是常走动的。 沈卫东带著一箩筐龙眼、荔枝回来,姐弟齐齐搬著凳子吃起来。 “口感没那么新鲜了,还凑合吧。”宋以茉说完,掰了一颗荔枝餵给沈卫东。 “挺甜的。”沈卫东说。 “姐,做荔枝冻吗?”宋建平一脸期待,隨即拨了一个龙眼给宋小小。 “想吃就做唄。”闷热的夏季,来一碗荔枝冻,超解暑的。 宋建平得到了肯定,立马去厨房拿碗剥荔枝。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惊呼,沈卫东和宋以茉走了出去,发现是朱美芳晕倒了。 王福贵嚇得腿都抖了起来,沈卫东赶紧把他扶住。 “稳住,你媳妇还需要你。” 王富贵这才回过神来。 宋以茉搭了搭脉,心里有数了。 几人合力把朱美芳送去医院,一检查,果然是怀孕了。 王富贵夫妻俩眼眶当即红了,对著宋以茉夫妻俩又是一顿感谢。 这事没两天就在家属院传开了。 大家这才知道,是宋以茉写的药方,还专门联繫军区医院的老教授,治疗王富贵的不育症。 王政委听到这事,在训练的间隙,把沈卫东叫到一旁,语气关切又带著点打趣。 “你媳妇本事也太大了吧!不过.....”他顿了顿,看向沈卫东不可言喻的位置。 “你俩结婚也有半年了,你要不要去嵊川岛找程老看看?” 沈卫东听得想甩手走人,这是在质疑他呢! “领导,我们很好,是缘分没到。” 另一边,朱美芳提著一网兜苹果上门,“我就知道你在躲懒。” 宋以茉躺在摇椅上,右手捧著书,左手捧著一把扇子。 宋小小看到有人来了,抬眸看了一眼,確定是认识的。 转头继续趴在窝里继续睡。 “快进来。” 朱美芳把东西放下,小心翼翼坐了下来。 “美芳姐,平常心態,不要紧张过度了。”宋以茉说。 第222章 怀孕 朱美芳听到这话,稍微鬆了鬆紧绷的情绪。 “这孩子来得太不容易了。所以我.....” 宋以茉把书和扇子放在桌上,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能理解,但大夫说了,稳得很。你就该吃吃,该睡睡。” 两人说了会话,东家长西家短,朱美芳渐渐轻鬆起来。 宋以茉心里偷笑,自己还挺能开解人的。 “美芳姐,要不要看连环画?” “那不是小孩看到的?” “大人也可以看。” 朱美芳听著这话,心头一动,看向宋以茉摆在桌上的书。 顺著她的目光,宋以茉说,“这是医书。” 朱美芳震惊。 她是知道宋以茉爱看书,没想到在家也看医书,难怪能给她家老王开方子。 “没想到吧。我喜欢杂书,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看。这一本不算正经医书,应该说是杂书,是一个大夫一边游歷一边治病,写的一些疑难杂症。 你家老王的方子,我隱约记得哪本书上有提过。所以我把方子给程老,让他確定可不可行?” 朱美芳直接说道,“你这也太厉害了吧,比医生还厉害。” 宋以茉摆摆手,“杂书看得多,我可不会治病救人。” 她就是对药理熟了点,內热、痰湿......应该吃什么药,她是知道的。 发烧如何降温,过敏怎么退,这些基础知识她懂。 但论起更深的造诣,她可不会。 就连把脉,偶尔灵偶尔不灵。 朱美芳走过,宋以茉捧起书继续看。 恰好看到书上提的中医把脉,她反覆研读了一下,就把手搭上去试了试。 嗯? 不是吧? 宋以茉倒吸一口凉气。 沈卫东回来,就看到媳妇一脸呆呆的样。 “怎么啦?” “没什么。我今天想吃你煮的排骨。” 沈卫东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现在去你做。” 宋以茉轻轻地“嗯”了一声。 ...... 臥室里,沈卫东拍了拍怀里的人,“媳妇,我是男人,有事你別憋著,跟我说。” 对上宋以茉疑惑的目光,他继续说,“你情绪不对,是不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宋以茉窝在他怀里,“我明天跟你说。” 她对自己把脉很有信心,十之八九就是怀上了。 但总得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万一是0.01的乌龙呢。 沈卫东就这样忐忑不安的吊著。 宋以茉睡醒,看他没去早训,惊了一下。 “你......” 沈卫东提醒,“你昨天说,明天跟我说。说吧,是什么事?” 宋以茉踢了一脚,“你烦死了,我都不確定,怎么说?” 说完拋下云里雾里的沈卫东,起床换衣服洗漱去。 吃过早饭,打发了沈卫东,她拿著小挎包出门。 来到医院门口,结果不出她所料。 正出门,就撞到沈卫东急忙跑过来,一脸的著急,见到人立马搂在怀里。 “別怕!不管发生什么事,都有我陪著你。” 宋以茉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你怎么在这儿?” “我让王军跟著你,结果他说你来医院了。” 宋以茉听著他声音里的颤抖,猜著他应该是误会了。 她清了清嗓子,“你当然要陪著我,还得照顾好我,要不然我跟宝宝都饶不了你。” “好。”沈卫东哽咽的嗓音响起。 这傢伙不会还没转过弯来吧? 她凑在他耳边,故意逗他:“你抱得这么紧,也不怕把宝宝压坏了?” “啊?”沈卫东鬆开,呆呆地看向她。 宋以茉服了,这个新手爸爸,是不是反射弧有点慢了? 她拿出单子指了指,“沈团长,恭喜你哦,当爸爸了。” 沈卫东挠了挠脑袋,呼吸了好几口气。 他想再抱一抱宋以茉,又怕压著孩子,双手换了好几个动作,可脸上的傻笑没停。 最后一把抱起人,“茉茉,我们回家。” “快放我下来。”宋以茉嚇得一哆嗦,沈卫东立马把人放下来。 妈呀! 差点成了猴子。 宋以茉拍了拍胸脯,隨后她还是放心太早了。 两人一回到家属院,这男人逢人就说媳妇怀孕了。 宋以茉只好在线微笑营业。 等回到家,她实在忍不了,扭了扭他的耳朵,“你也不怕外头的人笑话?” 沈卫东咧嘴一笑,“谁敢笑话我。” 宋以茉:“......” 我敢! 算了,她昨天也是很激动来著。 放任不管的结果就是,沈卫东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通知了个遍。 到点了,加速跑著回来。 王政委在后头看著,“第一回当爸爸,都这样,能理解。” 旁边的王富贵一听,立马有样学样跟著跑起来。 徐北来:“......” 他们都是新手爸爸,激动是正常的。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腿加快了不少。 宋以茉拿著篮子摘菜,沈卫东走了进来,“我来就好了。以后早晚的饭,我来做。中午,我从食堂打饭回来。” 宋以茉感觉情况不妙呀,“孕妇是要適当运动的,不能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躺久了,也会发霉的好吧! 沈卫东挠了挠脑袋,“也行。但你不能勉强。” 宋以茉白了一眼,她是勉强自己的人吗? 没多久,宋建平背著行李,急急忙忙跑回来,“姐,我要当小舅舅了吗?” 宋以茉点头,“你这是什么情况?” 宋建平咧嘴一笑,“姐夫让我搬回来,一起照顾你。”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可真行呀。 到了第二天,於晚秋和朱美芳结伴过来。 於晚秋还特意拿了酸梅过来,“难受的时候,可以吃上一颗。” 朱美芳已经开始有噁心反应了,“这个確实好使。” “那我就不客气了。”宋以茉接过东西,她应该用不上。 得知怀孕后,她就从商城买了一颗绝品药丸,能让她身体从怀孕到生,都能舒舒服服的。 就算是过两招,也都不在话下。 三人聊著聊著,就聊到坐月子上了。 朱美芳一说起这个,就特意来气。 “老王打算让他妈过来,我不愿意。但我妈也不愿意来,我大嫂怀孕了。” 宋以茉提点,“找周边的大娘来照顾你呀,就说是亲戚。” 朱美芳踌躇,“能行吗?” “你付了钱,人家把活干得利利索索的。但你婆婆来,你跟她处不来,最后还闹心。” 於晚秋附和,“这个主意好呀。” 第223章 比强盗无耻 午后训练场,沈卫东刚结束战术演练,王军一路小跑过来,“团长,军区医院来了两名同志,说是专程来找您,现在在接待室。” 沈卫东心头微疑,他跟军区医院打交道不多,怎么会来找自己?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一边整理军容一边往接待室去。他一进来,穿著白大褂、年龄稍长的同志立马起身握手,“沈团长是吧?我是军区医院中医科主任庞德海。这是石大夫。” “庞主任,石大夫,请坐。”沈卫东让座,王军端来两杯冒著热气的搪瓷缸子。 庞德海喝了一口水,才开门见山,“我们是衝著你爱人宋以茉同志来的。” 沈卫东闻言愣一下,他知道宋以茉手里有一本药方,但是已经拿出来跟部队合作了。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莫不是为了...... 他坦诚道:“庞主任,是为了这次驻防年轻战士得怪病而来的?” 庞德海和石宝山对视一秒,才继续开口,“说来也惭愧,我们查来查去都没找到病因,是我们无能啊。” 紧接著他看向沈卫东,“王营长之前来过我们医院问过诊,我很確定他能生育的机会渺茫。但前阵子,听说他好了。 我找人打听了一圈,兜兜转转这才知道,原来药方是你爱人提供的。 程老还跟我们说过,你爱人很有天赋,对药理方面的造诣很深,也许你爱人能帮上忙。” 石宝山接过话头,语气沉了几分,“西药、中药都试过了,见效甚微,眼看著送来的战士越来越多,可確是没法根治。” 他看向沈卫东,眼神恳切,“我们想见一见宋同志,想著或许能从她那儿得些思路来。” 沈卫东眉头紧皱,这事非同小可。 他抬手看了看手錶,喊来王军,仔细吩咐了几句,王军应声跑了出去。 不过五分钟,王军就喘著气回来,“团长,嫂子不在家,带著小小出去了。” 沈卫东点头,眼底染著几分柔和。 应该是宋小小又磨他媳妇,嚷嚷要出门遛弯。 “我知道她在哪,我去找。你们先坐会儿吧!”沈卫东起身,对著两人道。 庞德海正想开口,说他们也一起去,结果沈卫东一溜烟人没影了。 当兵的,都这么速度吗? 沈卫东来到白杨树林,远远地,就看到宋以茉坐在石头上钓鱼。 宋小小正趴在她脚下,听到动静,发现是沈卫东,又静静地侧过去趴著。 这狗的性子跟主人倒是相似得很。 沈卫东轻轻地走了过去,笑著调侃,“你这是一条鱼都没钓著呀。” 宋以茉早就注意他了,一脸神神在在地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茉茉,『鱼』来找你了。” 沈卫东说完,蹲下来吧唧了好几口。 宋以茉没好气地递鱼竿过去,“你给我钓一条上来。” 这活没法接! 他瞧出来,鱼鉤都没有,钓不了半点呀。 不过沈卫东还是接过鱼竿,放在宋小小的爪子上。 “钓吧!” 宋以茉:“......” “怎么突然过来?” 沈卫东把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一开始只是浑身乏力,吃不下饭,后来慢慢开始低烧不退,关节酸痛,至今还没找到解决办法。 宋以茉沉思,这怎么像水土引起的? “我之前给了不少药方出去,其中一个药方好像是能缓解这些症状的。” 沈卫东点头,“治標不治本,一停药就不行了。有的吃了一段时间,一点作用都没了。” 出现抗药性了,宋以茉心头一惊。 那个药方是基础版的,进阶版的药材,这里產不出来呀。 “走吧!先去看看。” 沈卫东点头,麻溜收拾好东西,拥著她往营区去。 宋小小立马跟上。 几人聊了一会儿,宋以茉再三思索,“先看看情况再说吧!按理来说,这是普通的病症,用一些常用的防风等药材,不应该没治好的。 也许,他们的病症未必是这个,我需要看看他们的脉象。” 庞德海脸上一喜,“宋同志,太感谢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 “天黑了,明天吧!”宋以茉没给人看过病,她需要临时抱抱佛脚。 石宝山不乐意了,“宋同志,战士们的身体耽误不起,多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你简直是一点觉悟都没有!” 沈卫东站起来,沉声道,“石大夫,请注意说话的语气。” 宋以茉扯了扯沈卫东的胳膊,笑了笑,“我又不是医生,也没正儿八经的学过。你一个从医多年的,都解决不了问题,哪来的脸跟我说这话?我要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你们是不是还要找我茬?” 庞德海连忙打圆场,“误会!石大夫就是关心则乱。” “是关心则乱,还是把自己的无能建立在別人身上。”宋以茉看向石宝山,语气犀利道。 “你......”石宝山被噎得说不出话了。 “你简直就是无理取闹,毫无觉悟。”宋以茉继续批评,“作为一名专业的医生,不去想著怎么解决问题,反而想著怎么推脱问题。要是我没帮上忙,或者出了差错,是不是我就背上骂名了?” 庞德海赶紧开口,“宋同志,误会了!这件事是我们请你帮忙,如果帮不上,我们不会责怪你的。” “是吗?我怎么觉得是你们解决不了问题,特意找我出来背锅的!”宋以茉轻哼一声,嘲讽道,“我答应去看看,是因为我知道战士们不容易。我帮的是他们,可不是替你们的无能负责。” 石宝山要被气死了,“你要不愿意,就把手里的书给我们,我们自己研究。” 庞德海眉头皱起来,呵斥道,“你这是什么態度?和强盗有什么区別?” 宋以茉冷冷地说道,“比强盗无耻。强盗起码明著来,他是暗著来。” “我是为了战士们。”石宝山怨气很重,“你知道我们熬了多少宿,连觉都睡不好,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在这里说?” 沈卫东忍不住了,直接踹了一脚过去。 石宝山吃痛,哀嚎声响起。 庞德海暗爽,稍稍挪开两步,生怕被牵扯到了。 宋以茉拧了沈卫东胳膊一把,看向庞德海,“石大夫犯病了吗?怎么一脚踢到桌子上了?” 庞德海不解:“......” 第224章 全身上下就透著一个字『懒』 宋以茉提醒,“狂躁症呀!在极端情况下,就会自残呀。” 石宝山指了指宋以茉,“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得到消息的王政委匆匆赶来,“这是怎么啦?” 宋以茉、沈卫东一脸淡然地看向庞德海。 庞德海一个机灵,他是请人帮忙的,不是来得罪人的。 “石大夫狂躁症犯了,能否请人帮忙,把他送回医院。” 石宝山指了指沈卫东,嘴巴还没说话,庞德海立马把人嘴巴捂住。 但从他挣扎著,以及喉咙里的声音,依稀能听到,“军人打人......” 王政委谴责地看了沈卫东一眼,转头把人打晕了,免得乱叫。 接著叫了两名战士过来,把人拉出去。 石宝山晕倒前:土匪! 宋以茉扯了扯沈卫东的袖子,柔柔弱弱地开口,“宝宝饿了,我也饿了。” 沈卫东立马换个语气哄著,“食堂有土豆燉牛肉,羊肉烩麵片,白菜粉条燉豆腐......行吗?” “必须行。走,我们去吃饭。” 夫妻俩飘飘然地走了。 庞德海看向王政委,苦笑道,“老王,你得帮帮忙。” 王政委嘴角抽了抽,“你们是为了宋同志手里的药方吧!” 庞德海瞪大眼睛,“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请她帮忙。” 他要是能治好战士们,还会病急乱投医,找一个没正经学过医的丫头帮忙吗? “是这样请人的吗?”王政委气笑了,“还有,她手里哪有药方?早就上交了。” 庞德海嘆了一口气,“我知道。宋同志不是拿出一张治不育的药方吗?就有人质疑,她是不是还有药方?” 王政委眉头紧锁,“那药方不是从一本杂书上摘写下来吗?程老还改了三四道药材吧!” 庞德海点头,“这事......我问过程老了,確实如此。” 王政委都无语了,“那不就得了。” 庞德海看向他说,“老王啊,隨隨便便看一本杂书,就觉得这个药方能解决王营长的问题。你不觉得这人很厉害吗?” 王政委:“......” 庞德海继续说,“我们跟程老打听过了。宋同志似乎对药理学很有天赋,有些方子缺了漏了,她一眼就知道加哪一味药材进去。其他人不信,但我和院长是信的。所以我想把她请过去,看看能找出问题不?” “你们內部都没协调好,怎么请?”王政委想踢一脚过去了。 庞德海看向王政委,“老王,你的腿好利索了吗?” 王政委闻言一怔,当年在战场上,他被炸伤了腿,动弹不得,是庞德海背著他在枪林弹雨里跑了几里地,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换药护理,一点点把这腿给治好的。 但人情归认清,宋以茉这人就是滚刀肉。 尤其是让她不顺了,休想討到便宜。 “我实话说吧。別说帮忙说两句了,说十句都没用。” 庞德海一听,就知道这人是有主意。 拿起桌上的茶水递过去,“老王,我这不是为了私事,我这是公事呀。” 王政委接过搪瓷缸子,“你跟程老打听过她性子了吗?” 庞德海点头,“很和善的女同志,很有觉悟,最重要的是脑子好使,像是开了光一样。” 王政委的嘴角不受控地狠狠一抽,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嵊川岛的人不讲武德,能坑一个,就坑一个。 他们当初也是这么认为,寻思著把人拐过来,搞搞经济,教教书,或者干点其他的也行。 可事与愿违。 好好的一个年轻人,一点上进的风范都没,每天睡到自然醒,家务活都很少干,一天到晚不是看书,就是到处去遛弯,再不然捣鼓美食。 “她確实脑子好使,干什么都能成。你就是把她请去研究航母,说不定她也能搞得出来。” 庞德海愣住了,脑子这么厉害的吗? “但是呢?” “懒。”王政委喝了一口水,又继续强调,“她全身上下就透著一个字『懒』。就算是把工作机会送到她跟前,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她但凡肯上班,我们一定把人供起来。” 庞德海一脸期待的看过去,那意思很明显:你快说有什么主意。 “她有仁心,不是医德仁心,是见不得面朝黄土的老百姓受苦,也见不得一身戎装的军人受难。所以她不谈条件,答应你们去看看。可你们却踩了她的雷区,让她不高兴了。” 庞德海一脸羞愧,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王政委开口,“行了,你先回去吧。你们內部先沟通好,请人就得有请人的態度。 別给她甩脸子,否则她能把你们气得半死。到时候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说完,忽地想起什么,王政委继续说道,“宋以茉是我们部队护著的人。我丑话放在前头,她要是答应了,能帮上忙,功劳是她的。帮不上忙,你得一力担著!” 庞德海:“.......” 那不就是请个小祖宗吗? ...... 另一边,宋以茉和沈卫东打好饭,王军脚步轻捷地凑过来。 “团长,嫂子。医院那边打听清楚了。得病的战士每天都在新增,上头下了命令,十天內必须把病情稳住。 他们没辙了,就找上了程老,程老就说了嫂子的事。 医院有两派人,一派觉得嫂子厉害,想请过来帮忙。另一派人觉得嫂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说嫂子手里必定有医书,想要你交出来。” 宋以茉握筷子的手一顿,哼了一声,“难怪学艺不精,解决不了问题,就想找我去背锅。我不肯去,还杜撰罪名,怪我不肯把医书拿出来。算盘得这么响,当什么医生呢?还不如去供销社柜檯算帐,省得耽误人家病情。” 沈卫东夹了一块牛肉,放在宋以茉碗里,安慰道,“別生气,先吃饭。” “我才不生气,待会陪我去打电话。” 宋以茉一边吃,一边盘算著怎么骂程老头。 沈卫东揉了揉她的脑袋,“好,我陪你去通讯室。” 程老是真没想到,他居然被骂了。 他从接通电话,“餵”了声,中间没能插一句话,到最后“啪”一声电话掛了。 程橙听著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同情地看了自家爷爷一眼。 太惨了。 程老听得又气又急,“愣著干嘛,还不去巡房?” 好嘛!他被迁怒了。 程橙很识趣开门出去,又关好门,隨即凑著耳朵站在门口。 第225章 你动作倒是快呀 不一会,就听到里头传来声如洪钟的骂声:“良心餵了狼是吧?! 不想著怎么治病,一门心思扒人家方子。別说人家没有,就是有,凭什么给你们?! 我把人介绍给你,是信你靠谱,结果你办的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拍桌子的声音响起:“狗屁的不知情!秦立民,你堂堂一个院长,连手底下的人都管不好,,还敢跟我扯不知情? 我告诉你,你明天最好给我亲自登门拜访,要不然我带头掀了你们的摊子!” “啪”地一声,电话被重重撂下! 程橙舒坦得很,爷爷对他还是温柔的。 西北军区医院院长秦立民握著被掛的电话,半天缓不过神,暗骂底下的人是怎么办事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敲门声响起,秦立民平復了心情,扬声道,“进来。” 看到是庞德海和石宝山,他心里暗叫来得正好。 当即脸一沉,刚瓷缸子一扔,对著两人劈头盖脸的就开骂。 石宝山说,“当兵的打人,这哪是部队,就跟土匪没两样了,我们要告到军区政治部去。” 秦立民一听,脸更黑了。 这究竟怎么想的? 庞德海立马表示,“石大夫,明明是你自己撞到桌子上,谁打你了?后来也是你自己晕倒的。” 石宝山瞪大眼睛,庞德海理直气壮。 接下来秦立民直接把炮火对准了他。 紧接著秦立民的炮火直接对准石宝山,听得庞德海心里头特別舒畅。 引起这一连锁反应的宋以茉,已经沉沉睡去。 沈卫东替她掖好被角,往她额头上亲了亲。 隨即,他放轻脚步,推门出去。 外头的月光正亮著,起夜的王富贵撞见他,好奇的问了一嘴。 “团长,你这是去哪儿?” 沈卫东挑眉,揪著他的衣领,“一起去遛弯。” 遛弯?深更半夜? 王富贵心里犯嘀咕,难不成有紧急任务? 他不敢多问,连忙跟上沈卫东的脚步。 知道事情原委后,他也不客气了,擼起袖子跟著开干。 隔天,军区医院好几个领导骑车去上班,不约而同地出尽洋相。 不是车把晃悠摔了跟头,就是坐垫滑落摔得齜牙咧嘴,或者链条卡壳、车胎没气、脚蹬子飞了...... 恰好,他们都是主张让宋以茉把书交出来的人。 王政委听到这事,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该!这群拎不清的,一天到晚的不干正事,竟瞎琢磨!” 秦立民和庞德海还不知道这事,他们正拎著几个礼品盒来到家属院。 家属院大部分军嫂都认识他们,纷纷打招呼,问怎么来这里? 得知是来找宋以茉的,有热心的帮忙带路。 刘红梅找了个临时工,每天一大早就出去上班。 今天起晚了,恰好看到军嫂们拥著两个人男人往这边来。 朱美芳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两人得知缘由后,对视了一眼。 朱美芳好心提醒一句,“以茉每天都要睡到自然醒,不喜欢被吵醒。” 其中一个军嫂想到什么,也帮忙开口,“还真是呀!我都忘了这一茬了。” 秦立民、庞德海无奈,折返回去也是折腾,只好选择等一等。 跟著他们来的军嫂们,看著就很著急。 要是有大领导来找她们帮忙的话,她们肯定上赶著帮忙。 事实上,也没等多久。 宋以茉心里惦记著事,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一打开门,嘴角狠狠抽了抽。 她也不打招呼,自顾自地洗漱著,一旁看著的军嫂们就很一言难尽。 你动作倒是快呀! 你怎么不跟领导打招呼呢? 沈家媳妇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军区医院的院长亲自来求? 秦立民也没想到程老介绍的人这么年轻,长得好看又很有气质。 他凑在庞德海旁小声询问,“这是不是太年轻了,有20了吗?” 庞德海点头,“院长,我总觉得她能解决我们的问题。你別看她年轻,但老王打了包票,说她脑子好使,就算是去研究飞机都没问题。程老也说了,她看一眼药方,就知道要加什么药材,减去什么药材。这种本事,我都不行。” 秦立民看了他一眼,是真敢说呀。你要是不行,还能当上中药科主任? 可事到如今,庞德海只能贬低自己,往夸张上说。 目的是让院长放低姿態,亲自请人,早日把事情解决了。 他昨天听了王政委的话,心里有一种篤定:宋以茉肯定能给他们解决问题。 宋以茉洗漱完,就转身回屋吃早餐去了。 什么事情都没一日三餐重要。 秦立民和庞德海面面相覷,人家不请进门,要不要进去? 朱美芳从屋里一碟酸萝卜出来,挤开眾人,走了进去。 “尝尝,我写信回家让我妈寄来的。” 宋以茉挑眉,夹了一块,又酸又脆,“很不错。” 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院子外的人神情更复杂了。 秦立民当上院长后,第一次被人这么晾著,那感觉有点手痒,让他想要给石宝山一个教训了。 庞德海更心虚了。 早知道就打听好,宋同志的作息时间了。 不知道院长会不会骂自己? 宋以茉吃完早饭,慢悠悠地问道,“你怎么不帮他们说话?” “这事因我家老王而起的,我肯定站在你这头啦。” 朱美芳看著宋以茉的眼睛都冒著光,“以茉,我还以为你做吃的厉害,没想到医术也这么厉害。” 宋以茉:“......” 也就读了几年书,又研究了几年药学。 说来,她也不想研究,就是在嵊川岛那会儿,程老头老是来找她,问这问那。 虽然她忽悠过去了,但有些东西,她也有是有好奇心的。 於是,忍不住看书研究。 当然,她也没让程老头发现,要不然就得多上一个班了。 “我是对研究药理有一定的心得。我要是医术厉害,就直接给王营长把脉治病了,而不是让他去找程老。” “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中医和西医不是也有区別吗?” 朱美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等宋以茉吃完早饭,她很利索帮她收拾碗筷。 宋以茉:“......” “你不是站在我这头的吗?这么积极干嘛?” 朱美芳白了一眼,“外头一个院长,一个主任,討个人情,不介意吧?” 第226章 好无情的背影呀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那你们让他们进来,当著他们的面收拾碗筷。” 话还没落,朱美芳立马摆好碗筷,转头走了出去。 宋以茉:“......” 没片刻,朱美芳领著秦立民和庞德海走进来。 “宋同志,早啊。”庞德海笑著打招呼。 秦立民的目光下意识扫过沙发上摞著的书,上头那一本是《常用中草药图谱》。 他心里有底了。 朱美芳把碗筷收拾好,又帮忙沏了一壶茶。 庞德海立马接过,“朱同志,我来就行。你这怀著孕呢。” “那你们聊。”朱美芳也不推脱了,脚却是一步都不挪。 宋以茉知道她好奇著呢,就招呼她坐下。 秦立民笑得像朵花一样,“宋同志,我是军区医院的院长秦立民。说起来,我早就听程老说过你了。小小年纪,自学成才,天资聪慧,是打得灯笼都难寻的人才呀。” 好听的话,她喜欢听。 但也得杀一杀那群人的歪心思,要不然这事还有得折腾。 “秦院长,客套话就不说了。”宋以茉指了指旁边那一摞书,义正言辞道: “看到了吗?我平时经常看书,研究药理。石大夫要的医书,就是这些。但我凭什么给你们? 祖传医书的规矩是不外借不让碰,我相信你们应该懂的?虽然我这些书,不是祖传的,但是我花钱买的。 你们想要,就自己去买! 一个医生,惦记別人的东西,可真有出息。说句不客气的话,这样的行为就是强盗。” 秦立民:“......”为什么不让石宝山也来,他做错了事,挨骂的不该是他吗? 庞德海已经有心理准备了,这位是半点不客气的。 別管是什么身份,惹她不开心了,她就让你也跟著不开心。 秦立民直接表態,“宋同志,你放心,这事我全院通报批评石大夫,严厉斥责他这种不道德的行为,简直就是丟我们医生的脸。” 宋以茉:“......” 这么上道? 你倒是坚持一下呀,我还没骂过癮呢! 太可惜了。 不过,目的达到了,那她就不拿乔了。 “去跟程老说一下,防风再加2克,羌活加5克。剩下的,我再研究研究。” 庞德海细细琢磨,心头一喜,“妙呀!这样调整,比原来的方子要好。” 没有受过正经的医学教育,仅仅靠书,就能无师自通,调整方子。 秦立民也很意外,难怪程老在电话里说,可惜她不学医。 如此天赋,太浪费了吧。 他有些迫切的问,“宋同志,是缺什么了?或者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得看看他们的脉象。”宋以茉直接说,“本该今天去医院的,可惜我怕一个不好,到时候全是我的错。那我得多冤枉呀。” 秦立民又后悔又尷尬,他昨天骂轻了。 “放心吧!这件事解决了是你的功劳,解决不了我们承担责任,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就在这时,沈卫东走进来,一身笔挺军装自带威严,压得屋子静了几分。 宋以茉问,“怎么突然回来?” 沈卫东走了过去,“师长让我回来看看,免得有人欺负了你。” 秦立民、庞德海:“......” 宋以茉心里偷笑,这男人还挺会扯大旗的。 明明是担心她累坏了,特意从陈师长那里借来车,打算送她去医院呢。 “走吧,一起去医院看看。” 宋以茉很给面子的站起身,牵著沈卫东的手。 秦立民、庞德海脸上一喜,纷纷站起来。 四人走后,朱美芳串门子去了。 不到半个小时,都知道军区医院的院长和主任亲自请沈团长的媳妇去看病。 “真有这么厉害?” “不厉害能让院长来请?” “都是一样的脑子,怎么人家看点书就能治病呢?” “婶子,以茉家里一摞书,可不是一点哦!” ...... 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知道宋以茉坐著陈师长的车来。 没眼力见也不要紧,沈卫东周身冷冽的气场,足已镇住心怀诡异的人。 尤其是今早状况百出的几人,见到沈卫东立在那儿,一言不发,早就垂著头不敢吭声了。 宋以茉挨个查了战士们的气色,摸了摸脉象,又问了几句症状。 她心里头隱约有了些思绪,却还不篤定。 她直起身,“我先回去了,有眉目了就通知你们。我之前说的,先这样改改用。” 说罢转身就走。 秦院长连忙上前把人拦住,“宋同志,要不要给你安排个办公室,缺什么用什么儘管开口,有任何问题,我们隨叫隨到。” 庞德海帮腔,“可不是,跑来跑去多麻烦呀。” 宋以茉嘴角轻轻一抽,留在你们医院,说不定待著待著就成了上班的。 这不是平白无故沾惹上班味了吗? “医院的氛围阻拦了我大脑运转的速度。”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院长:“......” 好无情的背影呀! 就一点都不留恋吗? 你提一下条件也好呀。 万事都可以商量,要钱要地位都没问题啊。 宋以茉一上车,就很想把这车当成私家车的想法。 虽然不可能实现,但小半天也行呀。 “东东,你媳妇和孩子想坐车,去白杨树林兜兜风!” 沈卫东宠溺地看了她一眼,“先去吃饭。吃完,我带你去。” “好嘞。”宋以茉满足得很。 汽车行驶在白杨树林,风卷著叶哨扑过来,带著西北特有的乾爽凉意。 过足了癮,又睡了一个午觉,宋以茉觉得脑子都灵光起来了。 拿起书和本子,埋头研究去。 沈卫东进屋,瞥见宋以茉伏案埋著头,神情格外的专注,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心跳瞬间漏了几拍,又骤然加速。 他没出声,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拿上饭盒准备去食堂打饭,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 “姐夫!”宋建平脚步轻快地跑了过来,“看看,我托老乡带的应季水果,正好给我姐解腻。” “你姐在忙,水果我拿去洗,你去食堂打饭,挑你姐爱吃的。”沈卫东递了饭盒和钱、票过去。 “好嘞。”宋建平接过,把水果递给沈卫东。 正转身就要跑,被沈卫东拉住,“回来別咋咋呼呼的。” 宋建平点点头,麻溜往食堂去。 第227章 撂摊子不干 沈卫东放轻脚步回来,静静站在臥室门口陪著。 宋小小在躺椅上当大爷,瞥了他一眼,继续躺著。 沈卫东吐槽,你抢了我的位置,还不对我笑脸相迎? 他很想把它带出去,但又怕打扰到自家媳妇。 心里嘆了一口气,才去院子里洗水果。 宋建平回来了,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躡手躡脚地走了进来,宋以茉正好出来,看见两人鬼鬼祟祟的。 “你俩这是......打家劫舍呢?”她有些好笑,显然是刚从高度集中的状態中回过神。 宋建平被嚇了一跳。 沈卫东镇定得很,走过来拥著宋以茉坐下来。 “我们怕打扰你,先吃饭。” 宋以茉点头,“我想喝水。” 沈卫东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去倒。” 宋建平觉得自己头上有点亮,晃人得很。 他走过去把饭盒掀开,“姐,我特意给你打的,都是你爱吃的。” “不愧是我的好弟弟。”宋以茉夸完人,朝著屋里喊了一声,“小小,出来吃饭咯。” 宋小小慵懒地走了出来。 沈卫东看它那样,提议道,“要不要把它送去部队,训练训练。” “啊?”宋以茉疑惑。 沈卫东开口,“它胖了不少。” 宋小小瞥了一眼,意思是你在胡说。 宋建平摸了摸小小的脑袋,“姐太懒了,都不带它出去遛。” 宋以茉抗议,“胡说,我明明每天都带它出去遛弯。” 沈卫东很想反驳,你俩確实去遛弯了,遛去河边,一个钓鱼,一个趴著睡。 算了算了! 自己白天不在家,这狗陪著自家媳妇也好。 饭后,宋以茉投入到药方研究的世界里。 宋建平收拾了碗筷,识趣地早早回了自己房间,默默拿起书,研究起算术。 沈卫东洗漱后,半躺在床上,捧著一本书,可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那道的身影。 骄傲、珍视,尽数揉进眼底,化作层层温柔漫开。 终於,宋以茉放下了书,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僵硬的脖颈。 忽地,一只手伸了过来,伴隨著一道道按压,肩颈得到了放鬆。 “舒服!我都没发现你有这个手艺。” 说完,她转了过去,自然而然地抱住沈卫东的腰,继续享受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眸子,“东东,我要洗澡睡觉。” 沈卫东应了声好,脚没挪开,托著她的头,吻了上去,两人唇齿相依著。 连续三天扎在药理研究里连轴转,宋以茉总算把治疗的方子捣鼓出来了。 捏著那张写满药材剂量的纸,心里那块石头才真正落了下来。 她背起小挎包,把药方装在包里,走了出去。 这几天,庞德海天一亮就过来,天一黑就走。 美其名曰,要给宋以茉打下手。 实际上,就怕宋以茉撂摊子不干。 看到宋以茉挺著肚子埋头苦干,他又很心虚,於是很没有主任包袱地干起家务活。 这不,看到宋以茉出来,立马关切地问,“宋同志,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安排。” 宋以茉从包里把药方拿出来,“快走快走!以后別来了。” 庞德海接过方子,隨即眼睛一亮,“妙呀。” 走是要走的,但別来就不可能了。 这样的人才,必须要来医院上班。 可不能埋没了。 宋以茉总觉得庞德海不安好心,赶紧把人打发走了,锁门拉著宋小小出去。 她要去买肉,做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久违的肉香飘出来,家属院的小孩和大人很默契地吸溜吸溜鼻子。 其中一个婶子说,“闻著这香味,我今晚又能多吃一碗饭了。” 其他人哈哈大笑,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沈卫东到家,看见宋小小望著厨房的方向流口水。 他走了过去,宋以茉正在煎著牛肋骨。 “媳妇辛苦了,你去歇著,我来就好。” “我自己来!我想吃好吃的。” 这男人的厨艺就跟缺了一窍,味道很大眾,但绝对不惊艷。 沈卫东见她这么说,只好陪著打下手。 宋以茉瞥了一眼,“你不问问?” “我对你有信心!” “万一失败了呢?” “不是你的错,这么多医生都没办成,你愿意牺牲时间来帮忙,就很了不起了。” 宋以茉嘴角带笑,眼眸灿若星辰,“我男人真帅。” “我媳妇真棒。”沈卫东把人搂在怀里,吧唧了好几口。 这把一脚跨进屋的宋建平嚇得退出去。 宋小小扭头看到他,扑了过去,咬住他的衣角拉他进屋。 厨房里两人早听见声响。 沈卫东神色淡然地端著牛肋骨出来,跟没事人似的,“快进来吧!今天的菜都是你姐做的。” 宋建平脸有点红,吭哧半天才“嗯”了一声。 宋小小可不管这些,咬著他的衣角不放,硬是把人拉到厨房。 “呦!小小啊,你这是找帮手来了。”宋以茉不为所动,“狗毛都掉不少了,还想吃咸的?” 说完,把两个水煮鸡蛋,一碗小米粥递给宋建平。 “快把它带出去,它最近只能吃清淡的了。” 宋建平心想,有两个蛋呢,比我吃的好,还敢嫌弃。 宋小小见没人帮它说话,傲娇地转身出去。 它也是有脾气的。 ...... 战士们吃了宋以茉配的药后,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宋以茉的名声在医院传扬开了,就连关注这事的军嫂们也知道了。 大家都没想到,宋以茉这么有本事。 秦立民更是兴奋不已,打电话跟程老商量,说是要请宋以茉来医院上班。 程老一听,想起几年前那事。 药方给出去后,他就打著协助的名头,想把人“拐”去医院上半天班。 这丫头转头跟老陆告状,说他不讲武德,要把她调去医院。 结果可想而知,老陆直接去医院,呛了他一顿,理由摆得明明白白的。 从那儿之后,老陆就对他严防死守,他前脚来找这丫头,老陆后脚就到。 折腾了好几月,硬是没占到半点便宜,最后他只能灰溜溜作罢。 如今又有人惦记上这丫头了。 程老第一反应,南墙总有人陪著撞一撞,疼一疼,才不枉费他被宋以茉骂一顿。 “好啊!老秦,你想法是对的,是人才我们就要留住。” 秦立民笑得一脸灿烂,“我拿到药方第一个念头,就是要给正式工的待遇。” 程老头笑得更开心了,“你考虑得很周到。” 第228章 这么足的「班味」 秦立民得到肯定,掛了电话,就叫来庞德海一起商量著。 庞德海听著院长的想法,什么授课、交流,让宋同志培养出更多优秀的人才。什么带徒弟,研发新药方,让宋同志扬名內外。 他第一反应,直接把王政委的话搬出来。 “王政委说,宋同志全身上下就透著一个字『懒』。就算是把工作机会送到她跟前,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她但凡肯上班,部队一定先把人供起来。” 秦立民被泼了冷水,一脸的不赞同。 “一个人才,她是渴望遇到伯乐,渴望一个舞台,让她发光发热的。部队请不了宋同志,是因为那儿的舞台不適合宋同志。” 他越说越激动,“我们这里就不一样了,我们是军区医院,守著边防的病,护著当地的百姓。宋同志来到这里,完全可以施展出她的製药本事,配药材,做製剂,研究新药,像她这样的行家,就该来这里。只要她肯来,我给她百分百的支持,让她放开手脚地搞。” 秦立民说完,拿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茶。 “德海,你说说,宋同志这次研究的药方,是不是让中医科扬眉吐气一回?” 庞德海点头,“这几年中医科都快形同虚设了,不管是战士还是老百姓,看病先找西医打针输液。中医科每天看病的,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可这次不一样了。这次解决战士们集体低烧不退问题的是谁?” 秦立民站起身,踱步到窗前,“不是西医抗生素专家,是宋同志研究出来的中医药方。一碗汤药,三天见效,不仅彻底解决了战士们的病,还狠狠给那些瞧不上中医的人打了一个耳光。” 说到这儿,秦立民转身,目光炯炯,“我跟你说,只要把宋同志招揽进来,就能彻底改变中医科的格局。 程老头为什么去嵊川岛?不就是因为京市的中医科待不下去了。 后来宋同志提供了药方,程老潜心打磨,反覆调试製作出药丸,送去前线救回无数战士们的命。 消息一传开,原先备受冷落的中医科瞬间站稳脚跟,彻底压下西医的质疑,保住了老江湖地位。就连程老头,如今也是深得军民敬重。” 庞德海觉得院长有点吹嘘过头了,程老一直都是深得军民敬重,他之所以离开京市,还不是因为上头的人在斗法,他无法看著昔日的朋友蒙难,才离开的。 但他心里也掂量著,院长说得在理啊。 同样的病情,中医开出的药方效果就是比西医慢,如果宋同志来这里上班,是不是能改变这一个格局。 忽地,庞德海心头一跳,不能埋没宋同志的才能。 “院长,我现在就去找宋同志。” 宋以茉手里的猪肉脯都不香了。 庞德海越说越激动,什么中医科的未来,带徒弟传承技艺,名扬华夏...... 这说的是她? 她是读了几年药理学,看了几年的药学书,还有商城作弊,但不至於能成为一方大能吧。 庞德海还在那里洗脑,可宋以茉清醒得很。 真正厉害的,都被上头下放了。 她在后世读的书,皆是歷代医家经验总结,凝练了百年临床精髓,远比如今零散陈旧的医书要好。 宋以茉清楚,她就是捡了个便宜。 不过,她不会贬低自己。 毕竟她也能研究出新药,只要她愿意闭门造车,一心扎在研究里。 这么足的“班味”,不適合她这种一心躺平的人呀。 还有,什么叫放开手脚? 不就是说,全力支持你。你只管埋头苦干,日夜兼程,风雨无阻吗? 庞德海还在拼命劝说,“只要你来,科室人手给你配,药材给你优先批准,就算是想要个单独的製剂室,咱都能满足你。工资、福利、待遇都给你最好的。” 宋以茉眼神平静,就是把她当成盘活中医科的敲门砖唄。 研究出的药方归医院所有,是医院的成果,她能得个好员工的名声唄。 这不是老板画饼常乾的吗? 当然,这个年代还算好的。你做出成果,你和医院都能得好名声。 不想后世,老板和公司出名了,你累死在办公桌上。 “庞主任。”宋以茉打断他,挑眉道,“说白了就是往死里干。进入医院,天天接诊、熬药、搞药剂......没完没了的干活。 还有啊,中医和西医关係复杂,为了一点破事还要勾心斗角,別说改良方子,就是研究新药,都腾不出一点精力来。” 庞德海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连忙辩解,“我们给你配人,琐事是由他们干。”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就是带徒弟,徒弟闯祸了还得帮忙收拾唄。 她上班那会儿,可没少干这事。 徒弟惹事了,她后脚就得加班加点的背锅补锅,要不然整个团队的工作都得滯后。 “我不喜欢工作,不喜欢拼命干活。我在家待著,有空就看看书。既然你说我是天才,就该知道天才是需要自由的。只有自由,才能让天才发光。” 庞德海被噎住了!还能这样? “宋同志,你得置身於这个岗位,在实操中打磨自己,才能有所上进。” “那你上进了吗?医术提高了吗?” 庞德海再次被掐住喉咙。 宋以茉继续补刀子,“庞主任,为什么会有游医?因为中医的根在民间。困在医院,面对的都是规整病例,渐渐地,有人墨守成规死守典籍,喜欢纸上谈兵。” 半晌后,庞德海喝乾了搪瓷缸子的水,却想不出一句游说之词。 最终只能站起身,脸上带著几分訕訕,“宋同志,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要是想通了,隨时来找我。” 宋以茉送他到院门口,客气道,“庞主任,你好好上班,多多加班,有事没事都不要想起我。” 庞德海嘴角狠狠一抽,灰头土脸地赶回医院。 难怪老王都没搞定这人! 她就是听不进劝的,还能把你给劝住。 秦立民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先凉了半截,“不肯。不能够呀,这可是一进来就是正式工呀。” 庞德海看了他一眼,一五一十把方才和宋以茉掰扯的话,原原本本说出来。 末了,满脸无奈,“院长,人家心思透亮得很。” 第229章 我的理想就是当一条咸鱼 秦立民背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忽地拿起电话把事情说了,又问程老有没有办法? 程老心里头乐呀,他要是有办法,还会轮到你们捡漏吗? 他早就看出来,那丫头心里有主意的很,只要不让她干活,就行。 一心只想退休,过著吃喝玩乐的生活。 秦立民还是不甘心,转头把事情反馈给军部。 陈师长接到电话就很脑壳疼,他要是能让人工作,还会轮到军区医院捡漏吗? 但他还是找沈卫东问话,言语中带著军人特有的爽利,却绕了一个关乎“理想”的弯子。 “你媳妇的理想是什么?或者说,她有特別喜欢的事吗?” 沈卫东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脸懵。 下班回去,宋以茉正窝在沙发上,拿著一本閒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著。 厨房里飘来一锅燉的味道,宋建平正在厨房拿碗筷。 沈卫东倒了一杯水,挨著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把这事说了。 “理想?”宋以茉很认真地想了想,嘴角弯起一个狡黠又放鬆的弧度,“我的理想就是当一条『咸鱼』。” 宋建平拿著碗筷出来,声音清脆地插了进来。 “姐,咸鱼是晒乾了的,没有水,是翻不了身的。” “没错。”宋以茉很认真道,“就是没水的咸鱼,躺在盐里,过著“咸王”生活。” 宋建平挠挠头,“那不就是咸死了吗?” 宋以茉漫不经心的开口,声音里带点懒劲儿,“有人天生就是『牛马』,有人天生就是『咸鱼』。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做一条“咸鱼”的,得有钱,还要有能力,才能当一条优雅的“咸鱼”。小女子不才,恰好有本事当『咸鱼』。” 宋建平被说得一愣一愣,咸鱼不是晒乾了、脱了水,就行了吗? 还得有钱,还得有能力? 沈卫东笑了笑,摇摇头,似乎觉得这回答本身就很像宋以茉的风格。 一如当初,她说自己吃不了苦,只能享福。不想上班,不想下乡,只想在家舒舒服服地躺著! 沈卫东揉了揉宋以茉的脑袋,“不必勉强自己,只要你开心,怎么样都可以。” 宋以茉甜甜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你就是我当『咸鱼』的最大底气!” 说完瞥见宋建平,“你的意见呢?” 宋建平:“……” 他瞬间绷紧身子,求生欲拉满,“姐!我支持你,我的工资以后都给你!” 宋以茉摆手拒绝,我差你那点钱呀! “我不要你的工资,你就向大哥学习,向你姐夫学习,踏踏实实钻研,爭取早点能让我喊你一声『宋工』。” 她顿了顿,目光里满是鼓励,“小弟,你就心无旁騖地往前冲,我这儿的『后勤保障』管够,不够我就托人给你找书。” 沈卫东连忙开口,“我在京市……倒也认得几个说得上话的人,有需要跟我说一声!” 宋建平:“……”压力好大! 宋以茉:“……”又是鼓励弟弟努力的一天! …… 夜深人静,两人都洗漱完毕,一股清爽的水汽捲走了睡意。 宋以茉碰了碰沈卫东,轻声说,“你把咱们床底下,靠墙边那块鬆动的砖头拿开。” 沈卫东疑惑地看过来,就见宋以茉眼睛亮闪闪的。 他依言俯身,指尖稍一用力,砖被起了出来,就见一个挖空的小小方洞露出来。 借著窗外漏进的月光,他还看到洞里塞著一个深蓝色的布包和一个小木箱子。 宋以茉侧趴在床边,看著他扯出来。 她伸手指了指一个布包,“都打开,看看。” 沈卫东解开布包,一大块金砖映入眼帘。 接著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铺满了金条。 一根,两根,三根…… 他彻底愣住了。 抬头看宋以茉,只见她神情平静,甚至带著一点小傲娇。 “这就是你媳妇我当“咸鱼”的底气。咸鱼是翻不了身,可要是咸鱼底下铺著实打实的黄金,那就不用翻身啦。我还能直接躺在上头,舒舒服服地晒太阳。”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在寂静的夜里。 “不过,还不够!你还得努力,好好上进,爭取早日让我横著走。” 事实上,她在空间里还有几十箱黄金,但她只能漏一个手指缝出来。 不过,药和工厂的分成,也有七八万了。 反正,她有当咸鱼的资格。 沈卫东嘴角含笑,“茉茉,我以为你打算让我吃软饭呢。” 宋以茉顿了顿,目光从黄金上移开,落到沈卫东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上,伸手捏了捏。 “別说,你还真有吃软饭的潜质。东东,你要吃软饭吗?” “吃!我喜欢吃我茉茉的软饭。”沈卫东一脸风轻云淡,一边说一边伸手在宋以茉的嘴唇上抚摸,“尤其是这里,软软的、香香的。” 接著,吧唧了好几口。 宋以茉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我们说的是同一个软饭吗? “认真点。” 沈卫东把东西回归原位,把人搂在怀里。 “茉茉放心的躺好,负责当一条『咸鱼』。我会好好上进,给茉茉兜底,让茉茉横著走。” 宋以茉满意得很,把头埋在他怀里,“这还差不多。” 沈卫东凑到她耳旁,气息拂过耳廓,痒痒的,酥酥的。 磁性嗓音压得极低,“茉茉,咸鱼也能翻身,我给你翻。” 宋以茉瞬间听懂了,一股痒意从耳边钻进心里,烫得人慌。 “我怀著娃呢,你不许闹我。” 沈卫东俯下身咬了一口她肉嘟嘟的的唇。 宋以茉吃痛,“你属狗啊。” 沈卫东轻哼一声,也不说话,就把人抱在怀里,慢慢平復气息。 宋以茉很想踢他一脚,最后没踢,改成扭胳膊。 吃痛声响起,胳膊红了,她满意地找周公去。 宋以茉怀孕五个月时,胃口大开,有时候半夜睡醒了,要吃饱了才能睡。 前一刻吃完饭,后一刻就得拿著零嘴吃。 肚子比朱美芳怀六个月的还要鼓。 家属院的婶子们纷纷在猜测,是不是有双胞胎? 沈卫东惊疑不定,为了保险起见,决定带她去军区医院看看。 宋以茉心里有数,但她没说。 庞德海看到夫妻二人,还以为宋以茉改变主意了。 得知事情缘由后,一脸的丧丧样。 第230章 好像在哪儿见过 宋以茉摸了摸肚子,“庞主任,能別摆个苦瓜脸吗?孕期得看些舒心的,別影响我肚子里的娃。” 庞德海:“......” 沈卫东笑著威胁,语气里带著乾脆劲儿,“笑一个,不然我怀疑你的医术有问题,回头找上头反馈去。” 庞德海没辙,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 旁边的小护士见状,赶紧低头憋笑。 宋以茉忍不住笑出声,转头对著小护士道,“同志,我们是来產检的。” 庞德海主动请缨,“我给你看。” 宋以茉点头,又说明了来意。 庞德海瞅了一眼肚子,又看了看心里有数的宋以茉,再看向一脸担忧的沈卫东。 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 但他是稳妥的,细细把脉起来。 半响,又半响。 在沈卫东盘算著要不要换个医生时,才开口道,“是双胎。” 沈卫东笑得都快不值钱,目光看向宋以茉,“茉茉,你好厉害呀!一次怀了两个。” 庞德海嘴角抽了抽,“难道不是你厉害吗?你才是播种的人呀。” 沈卫东没好气道,“你不懂,这都是我媳妇的福气。” 因为怀了双胎,沈卫东就抓著庞德海东问西问,甚至还拿起本子记录著。 “多歇著,营养要跟上,睡觉儘量侧躺,不能沾凉水......” 宋以茉拿著零嘴一边听著,一边听著。 庞德海被问得口乾舌燥,要不是宋以茉说渴了,他恐怕还得被缠著。 他又不能说硬气的话,毕竟往后说不得,还得求一求宋以茉。 夫妻俩走后,他连灌了两杯茶水,嗓子才缓了一口气。 向菲菲得到消息,又忍不住想要收拾包袱去找小儿媳了,沈博阳赶紧把人拦住,“新年,我们去西北过年。你现在去,工作怎么办?” 向菲菲恢復理智,赶紧写信给小儿子,把注意事项说了,还不忘寄些营养品过去。 林舒琴也挺羡慕的,一下子就怀了双胎,这可是省事了不少。 担心小两口没奶粉票,就跟同事换了些。 沈耀东托关係,回国的时候给他带些进口奶粉回来。 沈老爷子拽著钟叔去国营商店,再多准备一份婴儿用品。 宋志强和葛招娣也在准备,算著春节的时候,等小儿子回来,让他带过去。 转眼,1977年春节即將来临。 翻过多事之秋的1976年,1977年散去阴霾和沉重,年味一下就回来了。 集市比往年热闹数倍,右边写春联、剪窗花,大人小孩都凑著瞧。 军属嫂子们挎著布包买年货,糖果、年画、红纸排起长队,不用再缩手缩脚。 宋以茉忙前忙后好些天,把娘家、婆家带的年货规整齐齐整整,大帆布包塞得鼓鼓囊囊。 的確良布料、水果糖、红糖、茶叶、手工肥皂、本子...... 宋建平一脸的一言难尽,现在的物资影响了他姐的发挥,但凡有条件,整个供销社搬回去都不是问题。 腊月二十八这天,沈卫东送宋建平去火车站,他顺路去寄包裹回京市,顺路接上沈博阳和向菲菲。 老俩口一进家属院就四下打量,院子乾净整洁,葡萄架下放著一张躺椅和一张桌子。 长方形的菜圃排排挨著,地上乾乾净净,屋檐下还掛著鲤鱼掛件,窗上贴著大红“福”字。 向菲菲笑著说道,“这院子收拾得好呀。” 目光落在宋以茉的肚子上,她眼神立刻软了,语气里满是关切,“慢些走,仔细脚下。反应大不大?” 宋以茉笑著应著,“妈,宝宝乖得很,我吃嘛嘛香,没什么反应。” 向菲菲放下心来。 她每个月都打电话问沈卫东,自然知道儿媳怀相不错,只是没有亲眼见著,她不放心。 沈博阳站在一旁看著儿媳,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他怎么觉得自己见过儿媳妇呢? 饭桌上,几人吃著饺子聊著天,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宋以茉忽然觉得沈博阳的侧脸,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好像在哪儿见过,可一时想不出头绪来。 等回到房间,沈卫东率先开口,“是不是觉得爸眼熟?” 宋以茉点头。 沈卫东隨即笑起来,揶揄道,“很多年前,我跟爸去威市找徐叔,遇到一个小姑娘。她哥哥生病了,赶著去卫生所买药,没想到忘记带钱了。小姑娘跑回去拿钱的路上,摔了下来。爸见到了,就让人停车,问小姑娘什么事情,然后就给了小姑娘一块钱。” 宋以茉瞪了一眼,“你当初怎么不拆穿我?” 宋以茉问的是,当初沈卫东问她,周老头是怎么对她有恩的? 她说,周老头给了她一块钱,让她去给大哥买感冒药。 所以这傢伙早就知道事情真相了,还装著呢。 沈卫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笑著道,“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啦,就不想拆穿。也许......那时候就喜欢上你了吧!” 宋以茉一脸正经道,“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知道不?” 沈卫东没忍住笑了,“都听茉茉的。” 大年三十这天,家家户户都在贴春联、放鞭炮,整个家属院热热闹闹的。 向菲菲一早起来,就在厨房准备过年的炸货。 沈卫东在一旁帮忙,什么萝卜丸子、小酥肉、小鱼乾、莲藕......他都做的得心应手。 向菲菲满意地点点头,“看你这么利索,我就知道以茉被你照顾得不错。” 沈卫东很有觉悟地回答,“媳妇太能干了,我得积极点表现。” 向菲菲瞥了一眼在院子外溜达的沈博阳,扬声道,“这老子跟儿子,还是有差距的。还是儿子的觉悟高呀。” 沈博阳是当兵的,自然听见母子二人的对话,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隨即凑到厨房里面,“你去陪你媳妇,我来陪我媳妇。” 说完也不看儿子一眼,对著向菲菲说道,“菲菲,我来帮忙。” 向菲菲也不推脱,夫妻俩就在厨房忙活。 宋以茉在臥室听到动静,也不猫冬了,赶紧起来。 沈卫东推门进来,见她动静这么快,嚇得嗓子眼都出来了,赶紧跑过来把人扶住。 “茉茉,我们慢点,可不能快呀。” 宋以茉见他一脸紧张兮兮,很是给面子地放慢了动作。 沈卫东拿起衣服,给她穿上,“茉茉,你肚子怎么好像又大点?” “宝宝每天都在长身体,很正常啦。”宋以茉吸了吸鼻子,催促道,“好饿。” 第231章 实力比不上 如愿以偿的吃到炸货,宋以茉满足得很,“妈,你手艺好好哦!” 向菲菲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吃完,我再给你做。” “好。” 沈卫东咬了一口小酥肉,熟路刷了存在感,“茉茉,我也有帮忙。” 沈博阳有样学样,“我也有帮忙。” 向菲菲睨了他一眼,“对,你爸端盘子了。” 宋以茉和沈卫东都被逗得有些乐了,但还是稍微控制一下上扬的嘴角,毕竟怎么能看长辈的笑话呢。 到了晚上,文工团过来表演。 战士们和军嫂们围坐一起,有人唱样板戏,还有人扭秧歌。 宋以茉靠在沈卫东身上,心里满是踏实。 接下来的几天,一家人相处的格外和睦。 向菲菲是护士,每天变著法给她做营养餐,给她讲讲孕期的知识。 宋以茉自从怀孕后,就有意地看相关的书籍,向菲菲再给她讲一次,她也不嫌烦,反而很喜欢有人关怀著。 向菲菲说著说著,满是担忧,“以茉,要不你还是跟我去那边的部队吧。医院就在家属院旁边,我还能隨时陪著你,比这儿方便。” 沈卫东寻思了一下,这確实个好主意。 虽然他不捨得,但他也不放心宋以茉。 宋以茉笑著摇头,“妈,医生说我怀相很好,没问题的。况且院子里嫂子们都会照应我,平时有事喊一声就来。” 沈博阳提议,“徐彪说,他媳妇要过来,伺候儿媳妇坐月子,到时候托慧怡也帮忙看著。” 沈卫东点头,“徐姨节后就过来。” 向菲菲摸了摸她的肚子,不容商量地说,“那行吧!我跟你说好了,预產期前一个月,我一定过来陪著你。” 宋以茉应了声好。 窗外传来鞭炮声,年夜渐渐深了。 沈博阳站起身,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红包,“给未来孙子的压岁钱。” 宋以茉接过,沉甸甸的。 “对了,我也给你准备礼物。”向菲菲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打开看看。” 宋以茉拆开包装,是一个很好看的平安扣。 “这个色泽.....跟卫东拿回来那个,一模一样。” 向菲菲疑惑不解。 沈卫东起身往房间去。 宋以茉藉此空隙,拿出一瓶酒,“爸!这瓶酒窖藏了五年,送给你。” 沈博阳接过,吸溜了一口,“香,这可太香了。” 这时沈卫东走了出来,递了一个平安扣出来。 向菲菲眼角一扫,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个平安扣哪里来的?” “一位长辈给的。”沈卫东说。 “长辈?”向菲菲抓著沈博阳的胳膊,夫妻俩眼神撞在一起,都从给对方眼里看到了篤定。 一旁的宋以茉心思转得快,瞬间想起沈卫东提过,婆婆有个弟弟失踪了。 她心里划过一丝瞭然,两人应该是在沪市碰上面了。 “可算有心了。”向菲菲摩挲著平安扣,眼眶瞬间红了,“他有留下什么话吗?” 沈卫东重重点头,“会有相聚的一天。” 向菲菲喜极而泣,沈博阳拍了拍她肩膀,“我们等著,等著就好了。” 向菲菲捧著平安扣,“是的,时局越来越好了,我们会再相聚的。” 春节一过,宋以茉就搞了很多书回来,其中还有一些高中课本。 沈卫东和宋建平知道她看书很杂,所以一点都不好奇。 宋以茉心血来潮,就出几道题,三人一起解题,解得最慢的,第二天要早起去买菜。 沈卫东十六岁参军,他的文化水平自然比不上两个高中毕业的。 但他连输两次,是真觉得丟不起这个脸。 於是,他逮到时间,就拿起书。 渐渐地,也开始掰回几局。 当然,输的人不是他,就是宋建平。 不是两人在让宋以茉一把,而是实力比不上。 宋建平很想知道宋以茉的实力,就拿了一份军工厂的算术题过来。 宋以茉用手指弹了弹试卷,傲娇道,“小弟,別说我欺负你,你还能反悔哦。” 宋建平竖出一根手指瑶了瑶,“姐,你放心,有姐夫作证人,我绝对不反悔。只要你答对了,我给你带娃。” “我作证。”沈卫东觉得宋以茉要是有尾巴,估计都摇摆起来了。 小舅子,就是自己挖坑,埋了自己呀。 这么大的好处放在跟前,她要是不拿,就是思想不积极了。 做完了,宋建平迫不及待地对答案。 结果,没有意外。 宋建平向天嗷嚎。 “小弟,以后长点心吧!”宋以茉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 也许肚子里的宝宝感受到喜悦,竟然也开始蹦躂起来。 宋以茉捂著肚子,赶紧搭脉,“我......我要生了。” 沈卫东有一瞬间的脑子空白,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建平,快去陈师长家,问他借车。” 宋建平得到指令,使出洪荒之力,撒腿就跑。 沈卫东一把將人打横抱起,“茉茉,別怕,我在这儿呢。” 宋以茉心里有数,淡定的说道,“你先放我下来,赶紧去拿尿布、包被、衣服啥的......” 虽然还没到九月,但她怀著双胎,就也正常了。 另一边,朱美芳听到动静,正想起来,结果羊水破了。 王营长嚇得直接跪地。 刘红梅夫妻俩听到动静出来,高红星立马说道,“我去王家,你去沈家。” 夫妻俩分头行事。 宋以茉本来在闭目养神,忽地听到朱美芳的吼叫声,“王富贵,你个杀千刀的。” 倏地睁开眼,看向在假装镇定收拾的沈卫东。 刘红梅进屋的脚步一顿,宋以茉率先开口,“红梅姐,你快去看看美芳姐。我这里情况还行,我弟已经去借车了。” 刘红梅见她一脸淡定,就知道她心里有数。 转头去王家。 没想到王富贵嚇晕了,高红星正在拍打他。 两名孕妇被送去医院,王富贵这才醒来,火急火燎地蹬著自行车追去。 宋以茉一到医院,不到半个小时,就卸货成功了。 护士们都在感嘆,“没见过这么顺利的。” 宋以茉也觉得自己很顺利,可沈卫东不这么觉得。 他在外头来回地踱步,时不时扒著门缝往里看,心都揪到嗓子眼。 忽的,门“呼”地被推开,他当即抬脚就要衝过去。 被出来的两名护士拦住,怀里各抱著一个襁褓。 第232章 好为人师一把 其中一个护士说道,“你不能进去。” 另一个护士轻声报喜,“沈团长,你爱人生了一对龙凤胎,都健康!” 沈卫东注意力被转移,盯著孩子一眨不眨的。 宋建平扒著襁褓看了看,好像有点丑,皱巴巴的。 刘红梅笑了笑,“这两孩子长得真好看。” 王富贵也凑过去,小声嘟囔道,“长得这么丑?” 沈卫东瞪了一眼,他立马往后缩了缩。 这时,手术室门再次推开,护士抱著襁褓出来喊,“王营长,你爱人生了个大胖小子。” 王富贵望向襁褓里的小不点,手足无措地傻笑著。 沈卫东和宋建平眼神对视,齐齐道,“真丑,太丑了。” 向菲菲大包小包提著行李,来到家属院,一听到儿媳妇要生了,立马转头往医院赶。 知道宋以茉生了,让沈卫东守著,她借医院的厨房,准备了好几样吃的。 宋以茉睁眼醒来,就看到沈卫东一直盯著她。 还没等她开口,沈卫东说道,“茉茉,辛苦你了。” 说完,亲了亲宋以茉的额头。 宋以茉懒洋洋的说道,“你媳妇好饿,现在能吃下一头牛了。” 听到这话,沈卫东顿时精神起来,“有鸡汤,青菜鸡丝粥,鸡蛋羹,想吃哪个?” “粥吧!”宋以茉舔了舔舌头。 沈卫东把她扶起来,端著一碗粥,一勺一勺餵她吃。 “建平通知岳父岳母了,岳母买了火车票,要过来。” “我妈怎么来了?” “你生了双胞胎,岳母很稀罕,就想著过来看看宝宝。” 宋以茉彻底懵了,还能这样吗? “我妈不稀罕我了。我好难过呀!” 沈卫东抱著她哄,“茉茉,我稀罕你,可稀罕你了。” 说完,还抱著她亲了亲。 宋以茉小嘴一撅,“我想吃烤番薯。” “好,我去买。”沈卫东不放心看了几眼媳妇,“媳妇,我去去就来。” “嗯嗯,你快去快回。”宋以茉一想到糯嘰嘰的番薯,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沈卫东见此,也不敢耽误,快速出去。 但他不放心宋以茉一个人在病房,正好看到向菲菲和宋建平抱著孩子过来。 他说明了情况,三步並一步快跑出去。 向菲菲喜滋滋道,“再买点零嘴,以茉喜欢吃。” 沈卫东点头。 宋以茉看到孩子,几乎是瞬间就伸出双臂。 向菲菲拦了一下,“你刚生產完,抱著宝宝会增加腰部负担,影响盆肌底恢復。我把俩孩子放在旁边,你看看就成。” 有个懂这方面的婆婆就是好。 两只乖宝裹在襁褓里,嘴里吐著泡泡,她心都被萌化了。 “他们叫什么名字?” 向菲菲:“卫东说,孩子是你生的,让你取。” 宋以茉略微思考了下,“大名让爷爷取。小名我取,男娃叫安安,女娃叫寧寧。” 得让沈老爷子有点参与感,往后好领压岁钱。 “安寧。”向菲菲高兴地凑近,“安安,寧寧。这名字取得好。” 宋建平说,“姐,寧寧长得像你,將来一定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孩子刚出来,还没长开,大多数人见到,都会说一句“太丑了。” 宋建平居然昧著良心夸,这让她这个当妈的,也不好意思说娃丑了。 其实,这都是向菲菲教的。 说是过些时日,长开就很好看,让他不许说孩子丑。 向菲菲笑著附和,“安安的性子很像你,一副懒洋洋的。” 她顿了顿,笑得更灿烂了,“像你好,懂得享福。” 宋以茉轻笑出声,“我也觉得,像我好,不会没苦硬吃。” 见俩娃哼唧两声,向菲菲和宋建平很顺溜抱起来哄。 向菲菲说,“哎呦我的乖乖,不哭不哭。” 宋建平有样学样,“哎呦我的乖乖,不哭不哭。” 宋以茉差点没笑出声,她弟好有当奶爸的潜质。 她夹著嗓音道,“哎呦我的乖乖,不哭不哭。” 三人把孩子哄好,向菲菲转头看向宋以茉,“想吃什么,要跟妈说。我们女人坐月子,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宋以茉嘴角上翘,甜甜地应了声好。 很快,沈卫东就拿了一条烤红薯过来。 还热乎著。 宋以茉一口咬下去,满足得很。 “对了,美芳姐不是也刚生完?我看粥还有不少,汤也没动过,要不分点过去?” “那我去。”向菲菲把怀里的宝宝给沈卫东,又帮他调整抱娃的姿势,“学著点,你看看建平抱得多嫻熟。” 宋建平抱著宝宝,嘚瑟地朝沈卫东看了看。 沈卫东无奈,接过这项艰巨的任务,实在是他抱著软软的乖宝,就很担心自己没轻没重,伤到孩子。 宋以茉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就很想笑,“你在家不是练习过了吗?” 宋卫东说,“不一样。” 宋建平凑到沈卫东跟前,对著宝宝轻声道,“哎呦我的乖乖。” 沈卫东:“......” 宋建平可不管这些,他把向菲菲教他的话搬出来,“姐夫,你要放鬆,你僵硬著身体,宝宝感受不到柔软,会不舒服的。” 话音刚落,沈卫东怀里的宝宝挣扎了一下。 宋以茉刚生產出来,他就一直守著床边,孩子都是交给向菲菲和宋建平,所以他还没正经抱过孩子。 无奈,只好虚心找小舅子討教一番。 宋建平难得逮到这么个机会,自然是好为人师一把。 没多久,沈卫东就学会抱娃了。 葛招娣到的那天,宋以茉刚好出院。 沈卫东听他妈说,女人坐月子不能吹风,就把她全副武装,从里到外裹得严严实实。 幸好不是大夏天,要不然她非得掀桌不可。 宋以茉一回来,安慧怡提著东西过来。 “哎呦,快让我稀罕稀罕。” 向菲菲瞥了她一眼,“你回去,可不能在晚秋面前表现出羡慕。” 安慧怡白了一眼,“孙子孙女一样好,妇女能顶半边天。” 向菲菲被噎住,隨即找补,“话是这么说,但你在晚秋面前夸我孙子孙女,也別忘夸自己孙女一波。” 安慧怡:“......”我就多余来看你。 “我能不知道吗?你都不知道我孙女多可爱,你等著,我去抱来给你看,比你孙女还要好看。” “嘿。”向菲菲不乐意了,正想反驳,人一溜烟就走了。 第233章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葛招娣在臥室里陪著闺女,自然听到两人的对话,一脸艷羡道,“菲菲姐觉悟真高啊。” 宋以茉挑眉,“可惜了,她是我婆婆,不是您的婆婆。” 葛招娣没好气地拍了拍被子,“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宋以茉戳破,“妈,我都瞧见了。你看到安安和寧寧,眼睛里冒著星光,一直抢著抱,可稀罕了。” 葛招娣心虚,“胡说,我明明就是心疼我闺女,一次生了俩。” 宋以茉摊开手,“妈,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葛招娣看了看门口,確定没人,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大红包塞到被子里。 “省著点花,你可是孩子妈。” 宋以茉是真没想到,看那个厚度起码有五百块,她妈是真捨得。 看来......也真担心她没钱花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还挺意外的。 “妈,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吃好喝好,不辜负你的钱。” 葛招娣听著这话就脑壳疼,转身拿著空碗出去。 闺女太不正形了,她得多抱抱俩外孙。 没多久,安慧怡抱著孙女过来了,於晚秋和小影跟在后头。 小影见到安安和寧寧,脆生生地喊道,“他们跟之前的妹妹一样,先是长得丑,然后再长漂亮。” 葛招娣抱著安安,笑个不停,“哎呦,这是谁家的孩子,一看就是机灵的。” 小影也不怕生,“我爸是徐北来,我妈是於晚秋,我妹妹叫小敏。” 葛招娣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那你叫什么呀?” “谢谢大娘。”小影接头糖,“我叫小影。” 葛招娣笑了笑,“这孩子养得真好。” 於晚秋在臥室里陪著宋以茉,自然听到外头的话,她心里莫名地舒坦。 “葛姨真会夸人。” 宋以茉嘿嘿一笑,“小影这孩子乖巧,家属院的婶子们都很羡慕呢。” 於晚秋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我从医院回来,小影看到我第一时间说,『妈妈,你辛苦了』。可见闺女就是贴心,我还有两个。” 宋以茉哼道,“你是来气我的吧?” 於晚秋笑了笑,“不气不气,你也有一个闺女。” 宋以茉直接反驳,“我有两个,我可以把儿子打扮成闺女。” “你真是......”於晚秋一时语塞。 宋以茉坐完月子,沈卫东就带了一个消息回来。 “去军校好啊。”最开心的莫过於向菲菲了,她就担心自己回西南,两个孩子带不好她的孙孙。 这下好了,去京市,住在家里,儿媳妇就不用一个人带娃。 宋以茉的笑都快不值钱了,去京市好呀,蹲一蹲合適的四合院,开启买买买模式。 况且,沈卫东从军校出来,无意外的话,级別就往上走一走。 她捣鼓点什么,也很方便。 宋建平就不开心了,他还没跟两个外甥建立起深厚的友谊,可他又不捨得丟掉现在的工作。 沈卫东拍了拍他的肩膀,“建平,有人提出要恢復高考。” 一道惊雷劈了过来,宋建平愣住了。 “提出?” “对,你得把书拿起来。”沈卫东继续说,“陈师长说,希望你去他家跟振邦住,你们俩互相监督。” 宋建平挠挠头,“太麻烦了,我去宿舍住吧。” “师长是想让你给振邦指导指导。”沈卫东委婉提一嘴,“还惦记著你的书。” 向菲菲惊讶不已,“建平这么厉害吗?” 沈卫东朝宋以茉努努嘴,“您儿媳妇厉害,她在自学大学的课程,拉著我们一起学。就连书,都是你儿媳妇买回来的。” “哎呦,我就知道我儿媳妇厉害。”向菲菲这下不淡定了,“以茉,你是不是也要参加高考?” 宋以茉想了想,带孩子和考大学之间,她还是选择考大学吧。 双胞胎是很好带,可琐碎事也不少。 要不是有婆婆在,她指定要手忙脚乱的。 “妈,有机会的话,我肯定去参加。” 向菲菲拍了拍她的手,“那我让你表姑过来,斌斌刚出生那会儿,也是她过来家里帮忙的。” 宋以茉笑著应下。 要不是向菲菲还没退休,她都想把人拐走了。 懂护理,还很会拿捏分寸,对她又好。 就连煮好的鸡汤,先去一遍油,再给她端过来。 “妈。”宋以茉怂恿道,“安安和寧寧一天比一天大,你可得常常回来看看她们。” 说完,她小嘴一撅,“我可喜欢妈了,好不捨得你走呀。” 向菲菲看了看吐泡泡的俩宝,忽地下定决心,“妈明年就退休了,到时候我回京市。” 沈卫东听著,默默同情老父亲一下。 也就一下,但不多。 毕竟他爸拐走他妈都好多年了,他们兄弟二人到了上学的年龄,都被打发回去陪沈老爷子。 回想到这,沈卫东觉得同情都不该有了。 沈博阳:儿子都是来討债的。 宋以茉欢喜得很,“到时候寒暑假,就带上仨孩子去西南陪爸。” 第三个孩子自然是沈斌斌啦。 向菲菲笑得灿烂,这个安排很心动。 她回西南的那天,宋以茉给她准备了好多吃的,还有中药洗髮皂、珍珠面霜、羊奶洗脸皂...... 她给的很有心机,保证只有一年的量,就为了把向菲菲拐回来。 为了补偿,又捣鼓了两支酒给沈博阳。 沈卫东寻思著不能厚此薄彼,搞了一些冬虫夏草和天麻,寄给岳父岳母。 葛招娣拆开包裹也很惊讶,“女婿有心了,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呀。” 宋志强拿起底下压著的信打开,好一会儿才说,“他们去京市住了。” “咱闺女的眼光好呀。”葛招娣感慨,“要搁在以前,就凭著这些几包特產,我肯定挑个好日子,非得去大房那儿,把『军校』、『京市』这几个字,说得整个院里都知道。” 话锋一转,她语气里添了几分愤愤,“不过,现在不炫了。以梅被她男人打,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写信回来求助,大房半点动静都没,太不是东西了。” 宋志强没接话,也是被膈应得不行。 他素来知晓大哥凉薄,可没想到,亲闺女过得这般惨,竟无动於衷。 更气人的是,反过来责怪宋以梅做事过分,离间了大房二房,硬是把罪名往孩子身上扣,说什么以梅已经得到教训了,两家应该摒弃过往,好好相处。 宋志强长长地、缓缓地吐出胸中的浊气,“维持面子情吧。” 第234章 每个人的钟走得不一样快 另一边,朱美芳得知宋以茉要离开,眼眶红红的,“家属院少了你们,可要清冷不少。” 宋以茉接过朱美芳递过来的酸萝卜,笑著回应,“我家这位进修完,说不定还会回来呢。” 朱美芳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她都问过自家男人了,沈卫东估摸著要留在京市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给,醃咸菜的做法。” 宋以茉著实没想到,正想说话。 “是谢礼。”朱美芳率先开口,“若不是因为你,老王就得绝后。自从我生了儿子,老王一分钱都不给老家寄了。我磨了我妈好久,她都不肯把方子交出来,知道是给你的,立马就给来了。” 宋以茉是经歷过两世的,知道朱美芳拿到方子,肯定是花了不少钱。 尤其是传男不传女的方子。 “那我收下了,待会给你留个地址,我们互相写信。” 朱美芳眼睛一亮,“好啊。” 两人聊了一会,於晚秋也过来了。 没多久,院子里传来了动静。 根生领著一群小孩,抬著半筐野枸杞干过来。 “婶子,这是我们捡的,送给你。” 宋以茉揉了揉根生的脑袋,“谢谢你们。” 爱国也凑过来,指了指他的头,“婶子,还有我。” “还有我!” “还有我!” 好嘛!宋以茉一视同仁,都揉了揉脑袋。 “在院里等著,我去给你们拿水果棒棒糖!” 她昨天做了一些棒棒糖和饼乾,寻思著送给沈斌斌,宋建平嚷嚷著也要吃,她就借著空间,买了不少掺和一起。 宋以茉前脚送了糖,后脚邻居们送来了离別礼物。 自製辣酱、自製糖蒜、自製辣白菜、袜子、枸杞...... 宋以茉一一记下,反手就送了饼乾还礼。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吉普车已等在院外。 宋以茉指了指一个木箱,对著宋建平和陈振邦道,“复习资料一式两份,其他的书籍你们换著看。要珍惜,要还回来。” 这可是她搜索的宝贝,花钱都买不到。 “嗯。”宋建平声音闷闷的,“姐到了京市,要写信啊,我可是你唯一的弟弟呢。” 陈振邦瞥了一眼,这人是姐宝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婶子,我会督促好建平的。” “谁要你督促了?”宋建平推了他一把,忍不住笑了,“我会好好教导振邦的。” 宋以茉笑了笑,“好好加油,说不定很快就相见了。” 宋建平、陈振邦:“好。” 沈卫东把最后一件行李搬上车,抱起熟睡的安安,“走吧。” 宋以茉应了声好,隨即抱起寧寧弯腰上了车。 沈卫东搞来四张软臥票,一家四口刚好住一间。 两人收拾好行李,宋以茉忙著给双胞胎餵食,沈卫东则是拿出好几个橘子剥开。 一股水果清香传来,俩小只默契地收起了躁动的小手。 把孩子哄睡后,宋以茉朝著篮子里努努嘴,“我想喝苹果水。” 沈卫东应了声好,倒了一杯苹果水递过去。 宋以茉喝了一半,沈卫东就著杯子喝光了。 “我去洗洗杯子。” “好。” 不到一会,过道里传来一道咋咋呼呼的嗓门。 “卫东哥,我居然能在这儿看到你?” 宋以茉一听,这不是林旭文的声音吗? 她推开门,探出头,当即笑了。 “你这是什么情况?” 林旭文身后跟著两人,一看就是当兵的,从他不情愿的脸上,就猜到是被人押著赶路。 “命苦。” 纳尼?宋以茉的脑海里,一万个问號浮现。 一番寒暄后,三人凑在过道的摺叠小板凳上嘮著,很快就弄清楚缘由了。 林旭文放了暑假,不想回京市相亲,转头躲去他姥姥家。 林政委得知后,直接把人抓回来,押著去京市见女方。 沈卫东说,“看来女方很优秀,林家长辈都很认可,要不然也不会逼你回来。” 林旭文欲哭无泪,“卫东哥,我不想结婚。” 沈卫东瞥了一眼,“谁家姑娘?” 林旭文眼神躲闪了一下,“不知道。” 沈卫东一锤定音:“苏晚晚。” 林旭文:“......” “需要我帮你分析一下吗?”宋以茉扒拉出瓜子,一脸好奇地看著。 沈卫东在一旁补充,“苏晚晚是学校里的小霸王,谁要是让她不痛快,直接打一顿。” 宋以茉一听这话,当即很想见本人,“很想认识一番,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姑娘。” 林旭文哭笑不得,“嫂子,我跟她合不来。” 沈卫东继续解释,“有一年,苏晚晚想谎报年龄,跑去当女兵。旭文发现后,直接告诉她父母。从那之后,苏晚晚见旭文一次,就打一次。林政委很是喜欢她的性子,后来推荐她去当兵。” 宋以茉眼睛亮闪闪的,这是什么神仙姑娘,她可得好好结识一把。 遇到不服,就打一顿。 林旭文哀怨地看了沈卫东一眼,“我那是在让著她。” 沈卫东揶揄道,“你能打得过吗?” 林旭文求饶:“卫东哥,別说了。我就是小苦瓜。” 宋以茉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想现在结,还是不想结?” 林旭文忽然认真起来,“我总觉得自己还没长大,扛不起家的担子,承担不了丈夫的责任。” 这话一落,沈卫东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好笑。 宋以茉倒是很认可,一脸理解:“这我明白,就是心智晚熟,还没脱离孩子心性。换一句话说,还没准备好......当个『大人』。” 末了,还不忘说一句,“跟我弟一样。” 林旭文一拍大腿,扬声道,“可不是嘛!嫂子,还是你能理解我。你要是我姐就好了。” “给我小声点。”沈卫东踢了林旭文一脚,进屋看了看睡著香甜的双胞胎。 林旭文看著沈卫东正小心地调整孩子的睡姿,脸上有了清晰的父爱和稳重的轮廓。 他放低声音道,“当了父母,就得时刻关注著孩子。我做不到,我自己就是个孩子。” 宋以茉笑道,“每个人的钟走得不一样快,在你觉得年龄合適后,再来考虑成家立业,这不是坏事。林政委不是听不进去劝的人,你跟他好好说道说道,相信他会理解你的。” “嫂子,谢谢。”林旭文释然了,也不想著逃跑了。 第235章 不哭也不闹 今年的京市格外的热闹,火车站台上挤满了人,呼喊声、广播声、汽笛声凑在一起。 突然,一个清亮带著爽朗的声音穿透嘈杂: “婶婶!我来接你了!” 沈卫东一行人循声望去。 就见人群中,沈斌斌兴奋地跑过来,沈老爷子和沈耀东跟在后头。 沈卫东、宋以茉喊了声,“爷爷,大哥。” 林旭文打招呼,“沈爷爷,耀东哥。” 林旭文后头的两人朝著沈老爷子敬礼。 沈老爷子点头,目光直直落在两个孩子身上。 沈耀东看向林旭文时,嘴角掛起意味不明的笑。 嚇得林旭文后退了一步。 沈卫东瞧见了,跟他哥来了一个眼神交流。 沈老爷子开口:“哎呦,这俩孩子真俊俏。” 宋以茉把怀里的孩子往他眼前递,沈老爷子摆摆手,“回去洗洗手再抱。” 沈耀东在一旁解释,“爷爷天没亮就起来了,把我也拽起来。” 沈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安安和寧寧第一次来京市,能不隆重吗?” 沈斌斌长个头了,扒著襁褓喊道,“婶婶,她是妹妹?能叫我哥哥不?” 宋以茉揉了揉他的脑袋,“这是哥哥。妹妹在你二叔怀里。” 沈斌斌看了一眼沈卫东,转头想戳了一戳弟弟,但想著自己也没洗手。 恰好安安醒了,睁著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斌斌赶紧打招呼:“弟弟,你好呀!” 把沈老爷子稀罕得不行,催促道,“走!车在外头等著。” 一行人说说笑笑提著行李走。 忽地,林旭文像是见了阎王似的,转身就想往人堆里钻,他身后跟著的两名汉子洞悉他的动作,稳稳把人按住。 “林同志,政委说,『把你交到苏晚晚同志手里,我们的差事就结束了』。” 其中一人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另一个人附和道,“走吧。就在前头了。” 宋以茉顺著三人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路边停了两辆军用吉普车,靠后头的那一辆车旁,斜斜倚著个穿军装的姑娘,利落的短髮,肤色健康的脸,以及眉宇间透著股子利落劲儿,正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旭文,就像是看著一只困兽。 她心头一动,这位莫不是苏晚晚? 沈卫东拍了拍林旭文的肩膀,“行了!別折腾了,有人来接你了,赶紧过去吧。” 这时,姑娘抬脚朝他们走了过来,大步流星,走路带风,就很酷。 宋以茉想著,要不是顾忌形象,她想吹个口哨。 来到林旭文跟前,她跟拎起小菜鸡似的,把人提溜起来。 “走吧,我们去相个亲。” 宋以茉一脸遗憾,“要是能拍下这一幕就好了。” 回到沈家,沈老爷子抱著安安,像展示什么稀世珍宝,“快看快看!这小手,多有劲儿。” 钟叔凑近了看,脸上笑出了褶子,“可不是嘛!这额头宽,以后肯定聪明。” 沈斌斌坐在林舒琴旁边闹,“妈,你就让我抱一抱嘛。” “一边去。”林舒琴可不答应,连忙摆手赶人。 沈斌斌立马跑出找外援。 沈耀东坐在妻子身边,笑著道,“这下家里可热闹了,一下子添了俩。” “热闹好,热闹好啊。”沈老爷子精神抖擞道。 “婶婶,你快过来。”沈斌斌拉著宋以茉下楼,走到林舒琴跟前,“妈,婶子说给我抱。” 林舒琴:我都没稀罕够呢! 沈斌斌可不管,一屁股坐下,摆出两只手。 “婶婶,我坐下摆好姿势了。” 宋以茉笑了笑,“大嫂,让斌斌抱会儿。” 林舒琴嫌弃地看了儿子一眼,“你给我好好抱。” 说完,小心翼翼地把寧寧放上去,又帮他调整好姿势,双手还不忘托著,生怕沈斌斌抱不稳。 小小的一只,落入沈斌斌怀里,他惊动地瞪大眼睛,声音不自觉放低,“她......好软哦!” 也许是见到哥哥,寧寧很给面子地吐了好大一个泡泡。 “妈,妹妹在跟我打招呼。” 宋以茉笑,找到养娃的助手了。 沈老爷子一脸艷羡,“我还没抱过寧寧呢,给我抱一下。” 沈斌斌拒绝,“爷爷,等会啦~我还没跟妹妹打完招呼。” “嘿!你小子......” 小安安似乎感应到什么,紧跟著也吐了好大一个泡泡。 “哎呦,我们安安好厉害。”沈老爷子得意洋洋。 看到沈卫东下楼,指使道,“你去我房间,把放在桌面的盒子拿下来。” 沈卫东抬脚又往楼上去,不一会儿就拿了一个盒子过来。 打开一看,是一对银锁,上面都刻了名字。 沈斌斌说,“我也有。” 沈老爷子笑著道,“保平安。” 这时,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娘从厨房出来,一边走一边在围裙上擦手,“开饭了。” “这是表姑!”林舒琴朝宋以茉介绍,“表姑,这是以茉。” 宋以茉笑著打招呼,“表姑好!” 姜大妮笑著点头,“以茉,往后想吃什么跟表姑说。我的厨艺都是跟钟书学的。” 钟叔? 表姑怎么也喊钟叔? 沈卫东看出她的好奇,凑过去小声解释,“钟叔,全名叫钟书,书本的书。” 宋以茉恍然大悟。 沈卫东在回来的第二天,就去军校报到了。 有假才能回来。 对此,宋以茉没什么好担心的,照顾俩孩子,有一大家子的帮忙。 尤其是沈家得到隱晦的提醒,宋以茉准备看书高考。 大家都默契地主动帮忙承担起带孩子任务。 当然,双胞胎很乖,可以说是別人家眼里的宝宝。 吃饱了就睡,不哭也不闹。 宋以茉就很配合地看起书,待得无聊了,就找理由出去书店。 她长得很有欺骗性,文文静静的,很有书香气息,有时候还在店里看连环画。 一来二去,没正经事乾的街溜子就盯上了她,转头把人堵在巷子里。 十四五岁的半大少年,前头三个,后头有两个。 为首的少年,两排大白牙露出来,“姐,有钱不,借给弟弟用用唄。” 宋以茉咧嘴一笑。 她每天穿得人畜无害,就想有人主动挑衅,好藉此收几个小弟。 不是什么人凑过来,她都收的。 前天堵她的那几个人,一看就是作奸犯科的,她直接把人制服了送去公安。 但今天几个,她就很满意,入世未深的少年人,最好调教了。 第236章 有借不还 “我等你们许久了。弟弟,你想怎么借?” 这个小团伙显然是机灵的,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对劲,直接四散跑开。 “嘿,这么识时务?”宋以茉更欢喜了。 儘管各跑各地,她也不在乎,直接逮住领头羊,一个反手压在墙上。 小伙子像是嚇蒙了,哭得那叫一个惨。 “姐,你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如果不是爷爷病重,妹妹饿得晕过去,我也不会......” “啊~你好惨呀!”宋以茉一脸小白花模样,“十块够不够?” 如果你没有加重力道,我就信了。 小伙子继续求饶,“姐,我不要钱了。求求你別把我送去公安,要不然没人照顾我爷爷和妹妹。” “你带我去看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就给你钱。”宋以茉把人鬆开。 两人走到一个巷口,小伙子也不装了,一溜烟窜走。 宋以茉循著脚步声,慢悠悠走进一间破屋子,就见院子里的其他人拿著棍子围了过来。 面露狠色,威胁的意味十足。 “你们就住这里呀。”宋以茉像是走访亲戚家一样,“破破烂烂的,一点都不遮风挡雨,这混得也太差了吧!太丟我们街溜子的脸了。” 想当年,她当街溜子那会儿,过得多姿多彩。 宋以茉嘖嘖几声,果然她就是优秀本尊。 其中一个急性子扬声道,“你来到我们地盘,要么把所有钱拿出来,要么我们不客气。” 她看了看时间,“说吧?是降还是打?” 旁边的少年凑到领头老大旁,“大哥,这话不该是我们说的吗?” 宋以茉先礼后兵,“要不还是降吧,都是一群不大的孩子,我有些不忍心下手。” 就在这时,有人冲了过来。 宋以茉快速抢过他手里的木棍,开启单方面碾压,把人揍得嗷嗷叫。 打的时候还不忘威胁,“敢跑,我就叫人来,把这里夷为平地。” 不到五分钟,直接结束战局。 宋以茉拍了拍手掌,“真扫兴,我才热了个身。” 最小的那个少年吼道,“你不要脸,欺负孩子。” !! 其他人见她不是善茬,默默把嘴闭上。 领头老大憋屈地拿出两块钱,“我们都是吃一顿没下顿的,只有这些了。” “我是良好市民,不打劫。”宋以茉瞪了他一眼,毁我形象,“还愣著干嘛?给我搬个凳子出来,我累了。” “去给她搬个凳子!”领头老大开口! 宋以茉吊儿郎当的坐著,“干我们街溜子这一行,要么以理服人,要么以拳头服人。你们说说,我能做老大不?” 这一群顿时不想说话了,认一个女的当老大,以后出去还有脸吗? 领头老大问,“你想做什么?坏事我们不干!” 旁边的少年附和,“对!我们只借钱!” 宋以茉笑了,她也不惯著,“只借不还,不就是在犯法吗?” 领头老大脖子一梗:“我们专挑有钱的借!” 宋以茉瞥了一眼,“是专挑软柿子的借。” 一群人被气到不想说话。 有个急脾气反驳:“你胡说!我们可不是软蛋!” 他说著就往前冲了半步,胳膊却被左右两个少年拉住,“別衝动,她不好惹!” 这个急脾气的,得好好考察,其他人也得考察。 宋以茉勾了勾唇角,看向领头老大:“你叫什么名字?” “高明!” 宋以茉点点头,“我这儿有桩买卖,比你们拦路『借钱』划算得多。去附近山头採摘野菜,一筐换6个窝窝头。我每天过来收。” 高明愣了愣,和其余人对视一眼,眼里的防备散了大半,只剩满满的惊疑。 宋以茉走后,几人嘰嘰喳喳吵起来: “你们俩说,这事儿靠谱不?” “6个窝窝头呢!一人一筐,还能拿回家!” “会不会是圈套?想吃野菜自己去摘不就好了吗?平白无故给咱窝窝头?” …… 第一天! 所有的少年都交出一筐野菜来,宋以茉遵守约定给他们换了窝窝头。 高明惊喜,“我明天可以摘两筐。” “多少都收。”宋以茉很是支持多劳多得。 高明积极道,“需要帮你拿回家?” “给我一筐,剩下的全帮我送出去!”宋以茉挑眉,“就送你们之前拦著『借钱』的那些人家!” 她看向高明,补充道:“你是老大,知道怎么分配吧?” 高明不解地挠了挠头,心里跟揣了团乱麻似的。 旁边的小弟问,“哥,送吗?” “送!”高明一锤定音,挖野菜就有一口饭吃,不用饿肚子,为什么不? 宋以茉把野菜带回去,整了一顿野菜宴。 野菜春卷、野菜饺子、野菜饼、野菜豆腐汤、野菜炒蛋、凉拌野菜…… “太好吃了!”沈斌斌吃得满嘴都是油,“婶婶,明天还有吗?” 宋以茉吃著很开心:“有!” 沈老爷子夹了一个春卷,咬下去,“咔嚓”一声轻响,满足地点点头,“明天可以炸多点这个。” 钟叔夹起一块野菜煎蛋,“明天我去摘吧,別耽误你学习。” “一点儿都不耽误,我就背回来。” 对上眾人疑惑的视线,宋以茉继续说道,“我结识了几个少年,没工作,在街上游手好閒的。我就让他们去摘野菜,我请他们吃窝窝头。” 这群半大孩子很不错,还知道摘最嫩的。 希望他们都能坚持吧! 沈耀东喝了一口野菜豆腐汤,“你这主意好,我帮忙留意一下工作机会。” “不用。他们有工作了。”宋以茉指了指野菜。 林舒琴恍然大悟,“你给婶子们送饺子,就是盘算著,怎么卖野菜吗?” 宋以茉点头,“明天送去供销社,准能卖光。” 沈老爷子看了一眼宋以茉,眼里都是欣赏。 做事考虑周全,帮人帮得有分寸,懂得创造机会,比只会瞎闯的年轻人厉害多了。 林舒琴笑了笑,“那给我留几个饺子,我待会拿去医院,让他们都尝尝。” “行呀。”宋以茉不忘夸讚一把,“大嫂就是大嫂,考虑得很周到。” “那我也带几个吧。”沈耀东主动帮忙宣传。 “那给我准备几个春卷,我拿去给老朋友尝尝。”沈老爷子说道。 第237章 交个朋友 “爷爷,別以为我不知道哦。”宋以茉不为所动,“你只能吃两个春卷。” 沈老爷子被戳破了心思,顿时歇菜了。 其他人忍俊不禁,默默吃起来。 沈耀东夹了一个春卷,还有意无意地迎著沈老爷子的目光,吃了一口。 “好吃。” 沈老爷子:“......” 就在这时,家里电话响起来了。 “我去。”沈耀东站起身,走过去拿起话筒。 “喂!” “没有。” “什么?”他惊愕出声,语气里带著点不可思议,“好,我知道。” 掛完电话,他走过去坐下。 “爸打来的。”迎著眾人的目光,沈耀东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说。 事情经过是,向菲菲安排了沈卫东打电话报喜,以为小两口商量好的,让沈老爷子取名,就没再多嘴。 儿媳妇坐完月子,一家搬去京市。 她就想著,刚好让俩孩子在京市上户口。 所以当沈博阳问起,双胞胎的大名,向菲菲这才想起,沈老爷子还没取好名字。 沈博阳觉得取名字这事,他爸不可能不积极,怕是不知道。 嚇得向菲菲一个咯噔。 於是打了这通电话。 沈耀东轻咳一声,“来问问孩子上户口了吗?” 宋以茉嚇得一激灵,双胞胎好像没取大名。 该不会是婆婆没跟爷爷说吧? “没有啊。”宋以茉踢皮球,语气淡定道,“大名......还在等爷爷取呢?” “取名?”沈老爷子意识到不对了。 宋以茉一脸无辜地看向沈老爷子,“小名我取,大名您取呀。卫东没说么?” 沈耀东放心了,锅是弟弟背著。 “这小子......”沈老爷子表示很生气。 可也顾不上这些了,得赶紧取名。 他倏地站起身往楼上去,“我现在就想名字。” 眾人面面相覷,孩子居然还未取名,还未上户口? 客厅的闹钟滴答滴答地响著,时针指向晚上八点。 沈老爷子终於走出房门,“明天我亲自去,给我曾孙上户口。” 宋以茉很麻溜地递上出生证明等相关资料,“爷爷,辛苦您跑一趟了。” 沈耀东心里有数了,“爷爷,取了什么名字?” 沈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糖豆的大名是沈怀瑜,糖宝的大名是沈怀瑾。” “怀瑾握瑜!”沈卫东夸讚,“好名字,既好听又有意义。” “我会写。”沈斌斌举手,“爸爸,我要改名,叫沈怀斌。” 沈耀东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的名字是你姥姥取的,改什么改?” “要不然,不像三兄妹!”沈斌斌抗议。 “像的。”宋以茉笑了笑,“文质彬彬,怀瑾握瑜,都是很有书卷气的名字。” “那好吧!”沈斌斌惊喜不已,“糖豆和糖宝笑了。” 宋以茉很给面子地捧场,“弟弟妹妹都很喜欢你呢。” 沈斌斌笑得一脸灿烂。 俩宝的大名定了下来,沈老爷子一大早就去给孩子上户口。 ...... 昨天换到的窝窝头,小团体有三个积极的,一人挖了两筐。 宋以茉按照约定都给了窝窝头。 高明问,“还送吗?” 宋以茉:“留两筐送人,再留两人在家里。其他人带上野菜,跟我走。” 很快,他们就知道去哪儿了。 几个小伙子在外头嘰嘰喳喳: “看样子,她是想卖给供销社。” “这野菜也不值钱,人家能要吗?” “快看,供销社主任出来了。” “你们说,她是不是有后台?” ...... 高明不知道宋以茉说了什么,后来就约定好了,让他们往这里送野菜。 供销社员工给他们换窝窝头。 宋以茉办完事情,就去书店了,她挑了两本书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旭文! 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在躲什么人。 宋以茉挑了挑眉,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利落的脚步声。 抬头望去,就见苏晚晚走了进来,一如初见那会儿,带著股军人特有的颯爽劲儿。 她主动扬起笑脸,语气轻快道:“苏同志,好巧啊!” 苏晚晚闻声转过头,目光落在宋以茉脸上时,愣了愣,隨即清亮的嗓音响起,“是你啊。” 宋以茉笑了笑:“我叫宋以茉,交个朋友吗?” 苏晚晚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隨即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叫苏晚晚,在军区作战部。” 哦豁! 走的是实力派路线呀! 宋以茉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朝著林旭文躲藏的方向瞥了一眼,笑意更深了几分。 “改天有空,一起去逛街吃饭呀!” 苏晚晚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好!一定!” 新交了一个人,宋以茉心情很美丽。 脚步一拐,往供销社去。 另一边,苏晚晚直接逮著林旭文回去。 吉普车里,两人安安静静,谁也不说话。 苏晚晚坐在主驾驶上,想的是上辈子的事! 林政委想撮合她和林旭文,两人没成,就乾脆认她当乾女儿。 高考消息登上人民日报的前两月,林旭文就死於非命。 於是,她只要放假就去林家,陪陪乾爸乾妈。 继妹苏珍珍惯会撒娇了,每次都说要陪她一起来。 苏珍珍最是八面玲瓏,成日里黏在林家打转,一来二去就看上了林旭武。 可林旭武已经结婚,为此苏珍珍母女俩设计害死周晓兰,好嫁过去。 林旭武不赞同,甚至不让她上门。 苏珍珍就直接算计林旭武怀上孩子,她得知后又气又急,愧对林家人,更没脸见他们。 一次意外,她查到周晓兰的死跟苏珍珍有关,正打算大义灭亲,却被继母高小芳发现,先一步製造一场车祸,让她坠入悬崖。 生命到尽头的那一刻,她就想著,如果有来生,她一定要苏珍珍母女不得好死,还要补偿林家。 再次醒来,她当机立断,先把苏珍珍母女按在泥潭里。 如今苏珍珍被她弄残了,继母高小芳也被送去蹲笆篱子。 她就想著报答林家的恩情,改变林旭文的命运。 可她不知道谁杀了林旭文,只能选择寸步不离地跟著。 林旭文看苏晚晚一直在沉思,他轻咳一下,“不送我回家吗?” 这人怎么回事? 第一次见面就说对自己没意思,但因为他爸对她有恩,所以她打算跟他处处看,不合適就一拍两散。 第238章 我不爱坑人 林旭文能怎么办? 只能躲著! 躲了好几次,都被抓到! 抓到就抓到了,可她偏偏送自己回家。 不对,好像他出门,她才来抓自己的? 林旭文有点小怕怕,苏晚晚该不会有什么癖好吧? 苏晚晚瞥了一眼林旭文,启动车子往林家方向去。 此时,宋以茉提著一只鸡和几瓶汽水,走出供销社。 苏晚晚看到她,想起上一辈子,沈卫东没有娶媳妇,但她没再深究。 也许是自己的重生,拨动命运的齿轮,歷史的轨跡因此而偏离。 况且,她挺喜欢宋以茉,浑身上下透著一股鲜活劲儿。 於是她放慢车速,开了过去。 “回家属院吗?我送送你!” 宋以茉自然乐意,她要是没记错,林旭文会开车! “让旭文开车,我们正好嘮嘮嗑!” “好。”苏晚晚冲宋以茉笑得爽朗。 林旭文挠挠头,看看宋以茉又看看苏晚晚,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下车走去主驾驶。 车子一发动,两人就越聊越投机。 林旭文目视前方,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后瞟。 他要是没弄错,这两人才第一天认识,有这么一见如故吗? 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姐妹! 他正犯嘀咕,冷不丁看见前头路口窜出一只野狗。 猛地一脚剎车踩下去。 “小心!” 苏晚晚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本能地伸手去护宋以茉。 宋以茉的反应也不慢,右手撑在了车门上,整个人没往前栽,还轻轻扶了苏晚晚一把。 车子停稳,三人面面相覷,气氛有些微妙。 苏晚晚收回手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宋以茉冲她俏皮地眨眨眼,“谢谢晚晚。我会一些腿脚功夫,反应也还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话音刚落,她看上林旭文,语气多了几分严肃,“林旭文,你给我好好开车。” 林旭文嚇得一激灵,就像是在岛上被支配的感觉重新回来了。 “知道了。” 那乖顺的模样,让苏晚晚很惊讶。 眼底,一丝思索的光芒闪过。 吉普车稳稳停到沈家门口。 宋以茉跳下车,回头笑道,“晚晚,谢谢你送我。” 苏晚晚不用拐弯抹角的那一套,“以茉,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现在去你家坐坐?” 宋以茉有些意外,但她爽快答应了。 “那正好,来看看我家双胞胎,可可爱爱的。” 林旭文一听这话,把车停下,后脚跟上。 “我也去看看。” 宋以茉拆台,“你不是看过了吗?” “今天没看过。”林旭文解释。 宋以茉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哦了一声。 隨后,挽著苏晚晚的胳膊进屋。 家里只有表姑在,她一边推著摇篮,一边轻轻哼著小曲。 见有客人来,她起身打招呼。 “你们先坐会。” 接著,她拿过宋以茉手里的鸡,走去厨房。 宋以茉说:“走。一起去院子洗个手,再抱娃。” 林旭文举起自己的手,示意他早就洗好了。 看向两人的神情,明显是说不懂事。 “我去看看糖豆和糖宝。” 宋以茉和苏晚晚看他的表情,莫名地神同步:嫌弃。 两人洗好手,也跟著去逗孩子。 表姑端著茶水出来后,笑著问,“以茉,这只鸡想怎么吃?” “我买了汽水,正好配炸鸡。”宋以茉帮忙把茶水递给苏晚晚后,继续说道,“表姑,晚晚想跟我学炸鸡,你跟旭文陪著孩子吧!” 苏晚晚配合地点头。 “我也去厨房,我会做炸鸡,能帮上忙。”林旭文主动说。 表姑提醒,“旭文,人家姑娘家说话,你帮什么忙?” 林旭文被噎住。 他是担心苏晚晚找宋以茉出主意,要使出什么招数,要对付他。 “嫂子,咱俩的交情不浅了,你可不能坑我。” 宋以茉站起身,“我不爱坑人。” 林旭文:“......” 这话说出去,有人信吗? 反正他不信。 看两人挽著胳膊进去,他更头疼了。 表姑小声询问,“你欺负人家姑娘了?” 林旭文瞪大双眼,“表姑,我什么都没做。” 他不该跟著过来对吧? 现在怎么好像把自己坑进去了。 还有,表姑为什么对他露出鄙夷的神色。 “什么没做,就是错的。”表姑看向他说道,“做男人要主动,不能什么都等著別人喊你,你才动一动。人家姑娘也不差,你哪里不满意就说,可不能耗著。那不就是......” 她一时语塞,以茉跟她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的。 忽地,她拍了拍脑袋,“渣男。” 林旭文:“......” 他听过这个词,宋以茉还给他解释了。 就是嚼完就丟的甘蔗男,只会甜言蜜语,只会玩弄別人感情,半点担当都没有。 这种甘蔗男,应该丟在垃圾桶里。 “表姑,我冤枉呀。我说清楚了。” 表姑看了他一眼,“我信你。” 林旭文:“......”我怎么不信呢? 另一边,宋以茉调好料汁,正在给鸡做按摩。 看了一眼,还在斟酌的苏晚晚,认真道,“你要不好意思说,就跟我做个交易吧。” 苏晚晚点头,“什么交易?” 宋以茉小声说道,“有空陪我练两招。” “好。”苏晚晚眼睛一亮,隨即一字一句道,“有什么理由,能让林旭文同志在回学校之前,不出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有我的理由,但...不能说。不危害国家,不危害他本人。” 宋以茉没有立刻回答。 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跟即將到来的变化有关? 虽然苏晚晚没有明说,但宋以茉已经品出这事不简单。 “好,我试试。”宋以茉看向她,小声说道,“我找他抄写一些高中笔记,足够把他牵住。” 苏晚晚鬆了一口气,郑重地说:“谢谢。” “不用谢。”宋以茉笑了笑,“如果我的预感没错,你这是在帮他。” “对。”苏晚晚的眼睛格外明亮。 她很庆幸,宋以茉主动跟她交朋友。 炸鸡外皮酥酥脆脆,里头的肉嫩得流汁,苏晚晚没控制住,多吃了两块。 离开沈家后,她开车去百货大楼,特意给宋以茉买了一条裙子。 还去屠宰场找他爸,要了半扇排骨。 老苏不愿意给的,可架不住苏晚晚说,“怎么?你想著留著......给哪个寡妇?” 嚇得老苏直接装给她,半点都不敢犹豫。 这个闺女太厉害了,他要是敢娶个女人回来,自己一定没好果子吃。 第239章 这么能脑补? 苏晚晚把东西送去沈家,宋以茉很意外,新朋友好像对她很不错。 她投桃报李,挑了几块二合一的羊奶皂,能洗头能洗澡,比部队发的粗胰子好用百倍。 苏晚晚对这个礼物很满意。 林舒琴笑著道,“晚晚,乾脆留下来吃饭吧!” 钟叔邀请,“那我做茶香排骨,正好你尝尝!” “那我有口福了!”隨著一道声音传来,沈卫东快步进来。 看到苏晚晚,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尤其是苏晚晚的態度,往日里碰见,顶多是点点头,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今儿倒好,点头打招呼里,多了一些热络。 这苏晚晚和自己媳妇站在一起,怎么好像很熟? “茉茉,我回来了!”沈卫东扬起手里的油纸包,“还买了你喜欢的稻香村山楂糕,排了半个钟头的队呢!” 宋以茉还没开口,沈老爷子先哼了一声。 沈卫东狐疑,爷爷这是对他有意见吗? 他復盘了最近的行为,没有惹事呀! 难道是没给爷爷买? “爷爷,一起吃呀!” 沈老爷子转头哄曾孙,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要不是这小子,他怎么会现在才给孙子上户口? 宋以茉知道事情原委,悄摸找个机会,提醒他把锅背好。 沈卫东能咋办? 只能认下这事! 毕竟一个是他媳妇,一个是他妈。 他甚至觉得,家里要不是有客人,爷爷肯定给他一顿揍。 吃过饭,宋以茉送苏晚晚出院子,转身就看到沈卫东悠悠地看著她。 那双向来沉静的黑眸里,竟漾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委屈的波澜。 宋以茉:不就是背了一个锅嘛! 她快跑过去,理直气壮地教育,“身为男人,要有觉悟,主动把错往自己身上扛,守好家里的和睦。” “是我的错,忘记告诉爷爷,给糖豆和糖宝起名。”沈卫东声音闷闷的,“我也喜欢吃茶香排骨,你为什么不给我夹?” 后一句话,他故意把语调落得低低的,表情活脱脱地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不像质问,倒像某种柔软的控诉。 “吃饭的时候,你一直给你朋友夹菜,都不搭理我。” 宋以茉有种错觉,她渣了沈卫东,还不给负责! 就很诡异呀! “你......”对上沈卫东的目光,宋以茉卡壳了。 沈卫东见好就收,直接把委屈明明白白漫了出来:“媳妇,你不关心我了。” 好嘛! 这是在......闹彆扭! 不,应该是她注意力没放在他身上。 宋以茉有点想笑,但她忍住了。 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袖子晃了晃。 “明天,我亲自给你做一整盘的茶香排骨,谁也不给,就你吃,行不行?” 宋以茉一脸的柔情似水,沈卫东就软得一塌糊涂。 “茉茉,还要亲亲。”沈卫东把头低下。 宋以茉纵容地点头,往他脸上吧唧一口。 就在这时,一道带笑的声音在后头响起,“梅梅,我也要亲亲。” 是林旭武和周晓兰。 宋以茉心里直喊“握住了棵草”,但她深知自己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她转过去,脸色淡然得很,“你们来了,快进屋坐坐。” 林旭武挑挑眉,看著一本正经的夫妻俩,点评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周晓兰撞了撞他,“我们出来散步,要一起走吗?” “这么有空?那正好,我有事跟旭武说。” 沈卫东上前,跟林旭武勾肩搭背走了。 两人像好得穿一套裤子,走路还不忘打打闹闹。 宋以茉看著这一幕,视线转回来,和周晓兰的目光正好对上。 “晓兰姐,正好进屋喝杯茶。我回来这么久了,还没找你玩过呢。” “好。”周晓兰走过来,还不忘解释,“上头最近在討论高考,就没敢打扰你。” 宋以茉摆摆手,“这事成不成,不好说。我最近也是忐忑得很。” 实际上,稳如老狗。 她是没有事业心,喜欢躲懒,还有点馋。 可她一个大学生,考不过高中,说出去都无顏见江东父老了。 尤其是她经常翻书,虽然不正经的书多,但她是每天都在学习的。 还整了两套卷子,试一下水平,心里更有数了。 除非她失误,否则清北是能进的。 但高考状元就不一定了。 但她不能说,在人前,还是端著一副上进努力的样。 洗漱过后,宋以茉在床上逗著糖豆和糖宝,培养一下母爱。 可站在沈卫东的视角,他认为,宋以茉在玩孩子。 但他可不会说,上床陪著她玩孩子。 糖豆大概被玩得不耐烦了,直接踢了一脚过去。 好巧不巧,沈卫东被踢中了,还“斯”了一声。 “沈团长,装过头了吧。”宋以茉挑眉,“孩子百日都没到,踢人最多就是挠个痒痒。” 沈卫东把衣服撩起来,露出一块淤青。 “刚跟旭武过招了,打贏了就能封嘴。” 宋以茉:“......”男人的解决方式,有时候都不太文明呀。 “打贏了吗?” “你猜?” “贏了。我男人我了解,顶顶好的优秀军人。” 宋以茉一脸傲娇,就像是她亲眼看见胜利一样。 其实,是她猜出来的。 要是打输,沈卫东直接闭嘴不说,悄悄在背后努力了。 果然! 她一说完,这男人的神色就跟吃了蜜糖一样,要是有根尾巴,就能摇起来了。 上一秒玩小孩子,下一秒哄大孩子。 她明天得好好犒劳自己,要去吃个什么好呢。 沈卫东抿嘴偷笑,那笑就跟不要钱一样。 宋以茉趁势提出,“东东,我们好久没去约会了。要不要带我去玩,顺路吃北京烤鸭。” 沈卫东心里一暖,他在媳妇心里的地位,果然是第一位。 他就放了个假,媳妇就想跟他单独去约会。 本来还想留著淤青,哄一哄媳妇给他上药的。 现在嘛,他自己来吧。 毕竟,这药酒有点味道,不好闻。 宋以茉不知道,沈卫东这么能脑补,她定了明天的行程,就跟宝宝一起,去见周公了。 翌日。 俩孩子吃饱喝足后,沈卫东把自行车推出来,仔仔细细地擦著。 沈老爷子透过窗户,就觉得孙子虽然不靠谱了点,但是懂得疼媳妇。 於是,决定揭过这一茬子。 第240章 抄写笔记 宋以茉下楼时,手里还拿著一份厚厚的资料。 沈老爷子委婉地说道,“以茉,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出去玩就放鬆一下,学习资料就別带了。” 宋以茉愣了愣,扬起一张自信的脸,“爷爷,这是我划的重点资料。虽然不確定高考这事,就想著让旭文抄一份,也许他和秀云用得上。” 沈老爷子恍然大悟,忽地想起什么,“我帮你送过去吧!正好,我有事找旭文那小子。” 孙媳妇是老师,学习成绩好,说不定,她手里的资料是重点学习的。 正好催著旭文抄完,他好拿给继东抄一份,寄去下乡的向东。 宋以茉瞧出沈老爷子的想法,麻溜地给出去。 说不定林老爷子也想要,到时候林旭文这笔记不得多抄几份。 连吃饭的功夫,都得挤出来,更別说出去溜达。 任务完美完成。 宋以茉心情很好的出去玩,她玩得倒是开心,可苦了林旭文。 沈老爷子说,“旭文,你赶紧抄,抄好我好给继东。” 林老爷子说,“这事要低调,不能张扬,你抄多一份给我。” 他顿时感到天塌了。 苏晚晚知道宋以茉的主意,著实很意外。 於是,她上门跟林旭文要了一份抄好的资料。 理由很好,“只要你抄了,我就不盯著你了。” 林旭文当然得抄。 直到踏上火车回嵊川岛,他一天都没出去见过朋友。 苏晚晚见他走了,心里沉甸甸的石头放了下来。 转头约上宋以茉去玩,她是没什么爱好的。 但宋以茉一大堆,还是不太正经的。 苏晚晚对未来的走势,不说是了如指掌,但基本的大方向还是有的。 看著宋以茉暗地里收瓷器、字画、银元......她也跟著来。 她眼光虽不如宋以茉,但直觉告诉她,跟著宋以茉有汤喝。 可惜,她没存多少钱,买几件,存摺就光了。 宋以茉花钱很有准头,都是用名目上的帐,所以苏晚晚也不起疑。 沈卫东放假回来,一眼就看到摇篮里睡得香甜的孩子,“表姑,我媳妇呢?” “出去了,是晚晚过来接她走的。” 表姑笑著解释,又拍了拍怀里的糖豆。 糖宝乖得很,吃饱了就睡。 糖豆则精神头足,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声哼唧哼唧著。 沈卫东伸出手,把糖豆抱在怀里,小声威胁,“你小子,赶紧给我睡,不许吵妹妹,否则我要你好看。” 表姑嘴角抽了抽,以茉有一回也是这么威胁糖豆的。 这夫妻俩,还真是...... 她瞅了瞅睡著香甜,脸蛋红扑扑的糖宝,心里的天平秤也忍不住倾斜。 这孩子长得像她爸,可性子像她妈。 饿了就吼一嗓子,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出去遛一圈。 好带得很。 不像哥哥,总想出去,睡觉也不老实。 不过,小傢伙很懂趋利避害。 不到一会儿功夫,就在他爸的威胁下,沉沉睡去,还往沈卫东的方向偏了偏脑袋。 表姑笑了笑,“糖豆这孩子,还认得你。” 沈卫东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紧绷的肩线柔软了不少。 当初在家属院,糖宝好带,糖豆喜欢闹。 每回沈卫东到家,向菲菲就把糖豆给他。 时间久了,这小子一看到他,乖到不行。 宋以茉说,这是血脉压制。 沈卫东看了一下时间,寻思著出去买个烤鸭,宋以茉喜欢吃。 他抄近路去的,恰好看到意外的一幕。 宋以茉是算著时间差不多了,特意走了这条巷子,正好遇到高明几人。 看著递过来的野鸡,她心里有数了。 高明他们不可能一直给供销社送野菜,且不说野菜数量有限,就说其他人看到了也会来分一杯羹。 看来他们循著这个主意,在山里找一切能找山货。 这才维持了一个多月。 如今,应该是弹尽粮绝了。 而且,小团伙似乎出现了分歧。 “就只有你们5个了,其他几人呢?” “他们跟其他朋友混了。”高明脸上的落寞神色没藏住。 “姐姐,这个鸡我们抓了好久才抓到的。”旁边急性子的少年说完,看向宋以茉的目光多了一丝期盼。 “是我提议来找你的。”高明踌躇了一下,接著补充道,“是你指一个方向,我们才能靠双手来挣口粮的。可如今,山上没东西可以挖了,我们想討个主意。” 宋以茉笑著道,“山上有不少药材,如果你们会炮製,就能卖给药材店。” 高明几人对视,一脸的訕訕。 他们还真不会这些,连药材都认不全。 宋以茉也不废话了,“我有个活,需要人打下手。” 高明眼睛一亮,“我们很勤快的,可以帮你做事。” 他有种预感,宋以茉会答应的。 “对。”另一个小伙子附和,接著拍了拍他的细小胳膊,“我有的是力气。” 宋以茉嘴角狠狠一抽,瘦得跟条排骨似的,连肌肉都没,哪里来的力气? “那就先让我看看你们的能力。一个星期时间,帮我打听一下,哪家有房子要卖?房子的大小、价格、地段等等情况都要。根据消息的详略,一条1到5块不等!” 她说完,从口袋里掏出10块钱,递了过去,“这是我预支给你们的工资。” 几人看著一张大团结递过来,双眼冒著星光。 高明接过,“谢谢姐姐,打听这事我们熟呀。” 急性子的少年凑上去,眼神稀罕了好几把。 “还没干活,就有钱拿了,还是这么大的。” 宋以茉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当初,她还以为这小子最先叛逃,没想到是个脚踏实地的。 “毛小三。我在家排第三。” 其他三个纷纷介绍自己: “我叫蔡阳。” “我叫佟小光。” “我叫杜子腾。” 宋以茉心里有数了,她早就调查过了,这些半大孩子之所以跟著高明,就是图一口吃的,其次原因都大差不差。 家里都是没大人撑著,就隔三差五靠著“借钱不还”,养活家里人。 宋以茉提醒一句,“这钱是你们五人的,不是其他人的。” 高明愣了愣,他明白这话的意思。 “是我们五个接了姐姐的活。” 宋以茉见他明白过来,又拿了3块钱出来。 “买野鸡的钱。” 高明挠挠头,“我们不要。说好送你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对,我们不要。” 第241章 这事十之八九能成 宋以茉按住他们往回推的手,不容拒绝的力道让几人怔住。 “我不能白拿。”她声音带著股不允许反驳的篤定,“往后我这儿还有活,这钱要是不收,可不会再找你们了。” 这话一出,高明几人顿时被嚇唬住。 “行了!我得回家去了。” 宋以茉说完,提著野鸡走了,嘴角的笑没落过。 厨子的本能反应,让她正拆解“吃鸡大法”。 野鸡肉紧,有山野的香气,可以片点肉片,用苹果醃製,快火爆炒一下。 鸡骨头可以跟山药、干菌子一同投入锅里,用文火慢慢熬出精华。 这么一想,宋以茉加快了脚步。 恰巧,发现后面有人跟著她了。 她快速拐到巷口,抓起一根棍子挥了过去。 谁知道对方预判了她的想法,接过棍子把人锁在怀里。 熟悉的气息传来,是沈卫东。 “茉茉,想我了没?” “想呀。”宋以茉愣了一会,就往人脸上吧唧一口,夹著嗓子道,“你是出来找我的?” 沈卫东好久没见宋以茉这般的娇柔,就有些憨憨地笑了笑。 宋以茉趁他不备,抬脚就往他小腿上狠狠踹了一下,“你都看到我了,还故意嚇唬我,我要回家跟爷爷告状去。” 沈卫东疼地“嘶”了一声,看到宋以茉谈事情,他寻思著在巷口等人过来。 没想到宋以茉没看到他,自顾自地拐了一个弯,似乎要去別的地。 他就寻思著弄出点动静,让宋以茉发现。 毕竟跟踪这事,一旦发现了,很伤和气。 况且,他信任宋以茉。 更不能干这事了。 “茉茉,我错了。下次看到你,一定喊你,不嚇唬你。” 事实上,这事还真是沈卫东的锅。 他弄出的动静,轻微的不能再轻微,若是宋建华或者林旭武,一定会发现。 可宋以茉不是专业训练过的,加上她沉浸在吃鸡的快乐里,自然没发现。 “你今天不许吃我做的鸡。”她直接冷哼一声,把鸡给沈卫东,“等会回去帮我收拾一下。” 沈卫东看著人走了,立马跟上去哄,“茉茉,我一口都不吃,就留给你吃。这么久不见,你瘦了好多,是不是最近忙著学习?” 宋以茉不应。 沈卫东继续凑上去,“茉茉,你让那几个小子留意房子,是想要给小舅子租房吗?我可以帮忙的。” 宋以茉:“不需要。” 沈卫东再接再厉,“茉茉,那几个小子没我办事效率高。晚点吃完饭,我带你去见个朋友,你想要什么房子,都可以跟他说。” 宋以茉停住了脚步,要不要套一下房源呢? 不过,她是买房,可不是租房呀。 一套小房子好几千,如果是四合院就更加贵了,虽然说两人的存摺上有万把来块,但她可没打算拿里面的钱买房。 “我还有一个要求。” 沈卫东一脸欣喜,肯提要求就好了。 “別说一个了,十个我都答应。” 宋以茉咧开嘴角,“你帮我把床底下的东西,换成大团结。我要拿来买房。” 沈卫东一愣,“谁欺负你了?” 宋以茉狐疑,“谁欺负我了?” “你不是要买房搬出家属院吗?” 宋以茉:“......” 日子过得舒坦,有人给她带孩子,家里还有个大厨,家务活也有人干。 她是有多想要找虐,才会搬出去呀。 上头討论高考的声音越来越大,去书店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些人悄悄的,买了高中复习资料。 沈卫东自然知道。 她小声说道,“如果那事是真的,到时候会有很多知青返城。房子是首当其衝的,说不定会涨价。我寻思著买几套房子,如果涨价了,我就卖出去。如果不涨,就给双胞胎一人一套。再留一套,给我们过过二人世界。再给小弟一套,到时候我父母过来,方便住。” 沈卫东听著这话,认真琢磨起来。 他听家里人提过,民国十七年,洋人撤资,华商涌进来,外祖家嗅到商机,在霞飞路买地盖房,租给逃难的学生。 不过两年,法租界越来越热闹,房租翻倍翻倍涨。 长辈们把收来的租金,又盘下其他房子,继续翻新出租。 到了后面,家底渐渐丰厚起来。 如今他媳妇想走这个路子,他竟莫名有种直觉,这事十之八九能成。 “行。这事交给我来办。” 宋以茉看他这般识趣,吃饭时,还是夹了一片鸡肉给他。 沈卫东忍不住傻笑,媳妇就是嘴硬心疼。 沈老爷子都没眼看了,想吃不会自己夹呀。 大老爷们儿,不给自家媳妇夹菜,还跟没断奶的孩子一样,等著被投餵。 沈老爷子嫌弃地看了一眼沈卫东,沈斌斌嘴角嚼著鸡肉,刚好看到这一幕。 “太爷爷,小叔惹你生气了吗?” 钟叔、宋以茉、沈卫东齐齐看过去。 沈老爷子笑了笑,“斌斌,想吃什么就自己夹。可不能干等著人家餵饭。” 沈卫东:“......” 好嘛!他能说自己被罚不许吃鸡肉吗? 他默默夹起一个炸丸子,放在沈斌斌碗里,“斌斌,替你太爷爷多吃一个。” 说完,转头看向沈老爷子继续说道,“爷爷,我知道您在指点我,可医生说了,炸货不能多吃,你吃一块青菜吧。” 接著,顺手夹了一块青菜放在沈老爷子碗里。 钟叔低头笑了笑,他都看到老爷子气鼓鼓了。 卫东这小子也是的,回来得太不凑巧了。 炸丸子才做好,老爷子才尝了个味,整盘就被孙子端走了。 能不气吗? 宋以茉把一碟素炒冬瓜移了移,“爷爷,钟叔今天买的冬瓜水量高,吃起来很清甜,您尝尝。” 钟叔听到这话,笑著道,“领导,这瓜能清热降火,是以茉特意让我买的。” 沈老爷子还是卖宋以茉的面子,就是他吃著冬瓜看著炸丸子的馋样,让人哭笑不得。 这老人有时候执拗起来,就挺小孩的。 她想了一下,往后搞点蔬菜汁、水果汁,每天给老爷子喝一杯。 再悄悄往里面刮一点强身健体丸,慢慢调理好他的身体吧。 吃过饭,沈卫东跟宋以茉带著双胞胎出去。 表姑有急事回乡下了,要明天才回来。 沈老爷子和钟叔恰好有事,要出去一趟。 第242章 有多少要多少 宋以茉站在房管所门口,恍然大悟道,“原来你说的办法,是来这里呀。” “找那几个小子,还不如来这里问。”沈卫东一脸自信满满,挺起胸脯,似乎在等著宋以茉夸他。 “我来过,人家建议我自己找房源。”宋以茉挑眉。 “得找大的,才管用。”沈卫东说完,推著孩子进去。 宋以茉跟在后头,这是朝中有人呀! 他们一进来,房管所的几人打量一番,办事员小周收过宋以茉的一根烟,自然认识她。 还知道她想要买房。 可近期有不少人平反,有些房子得还回去,导致原来住的人要搬出来。 一时之间,房管所忙著腾房找房,也是晕头转向。 其次,如今政策不明,他们也不好牵线,免得惹火上身。 但这姑娘很会来事,也很会夸人。 他就偷偷背著同事,给她出了个主意,先找到房子,和房主一起来房管所过户。 难道宋同志找到了,特意带房主来过户的? 可两人之间的氛围,也不像呀! 小周笑著站起身,“宋同志,这位是?” 宋以茉笑了,“这是我爱人,他带我过来的。” 沈卫东听著宋以茉的介绍,嘴角上扬,很给面子地冲小周递了个客气的笑,“找你们所长。” 小周愣了愣,要是其他人来,他肯定说所长不在。 但这位......他还真不好糊弄。 一脸的冷峻肃穆,显然是个有身份的人。 “同志,贵姓?” 沈卫东:“我姓沈。” 小周转了转脑子,所长姓孙,但所长夫人姓沈呀。 “所长在的,我领你们过去吧!” 宋以茉手背在身后,老神在在地跟在后头。 以后有事多跟沈卫东商量商量,瞧人家一过来,直接去找所长了。 她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 直到小周敲门进了屋,宋以茉才知道所长是谁。 沈博琳的丈夫——孙国超,也就是房管所的所长。 夫妻二人很有默契地喊了声,“姑父。” 这把正准备说话的小周嚇了一跳,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著实没想到,关係这么近呀。 孙国超很意外,站起身走了过来,“什么风把你们夫妻俩刮过来?” 沈卫东指了指双胞胎,“帮忙看一下孩子,我们出去玩会儿。” 孙国超:“......” “小周,倒两杯水过来。” 小周应了声好,隨即关上门。 孙国超探过头,瞅了瞅两娃,“一段时间不见,小傢伙又长大了些。” 宋以茉一脸好奇,姑父看过孩子吗? 不怪她不知道,沈博远夫妻俩也来过,恰好她去外面溜达了,双方就此错过。 糖豆睡醒了,小手挥了挥,孙国超熟练地把孩子抱起来。 沈卫东虽然不常在家,但他清楚糖宝也要醒了。 小周端著两杯水进来,就看到两个男人抱著孩子,宋以茉在优哉悠哉地剥著橘子。 橘子是葛招娣给她寄来了,还有一些柚子、葡萄啥的。 宋以茉出来时,拿了半网兜出来。 正好送给孙国超,她顺手吃两个。 孙国超招呼著两人喝水,“你俩怎么来这里?” “我媳妇想买房。”沈卫东开门见山。 宋以茉咧开嘴角,真诚地说道,“姑父,我想买几套房。” “几套?”孙国超以为自己听岔了。 “有多少要多少!”宋以茉放开脸皮,继续把要求说出来,“最好是靠近各个学校的地段,房子不能太破,大小都可以。” 有多少要多少?? 这口气怎么像买大白菜呢? 他一脸严肃,“你们该不会犯了什么错?” 宋以茉和沈卫东眼神对视,怎么问到这里来呢? 沈卫东清了清嗓子,“如果那事公布出来,京市各大学校都会招人,有些手头宽裕的学生,说不定想要租房住。” 这听著怎么不靠谱! 孙国超嘴角抽了抽,拐了个弯提醒,“这房子不是买青菜的价格,一套破破烂烂的小房子,说不定也要一两千,更別说那些好的。” 宋以茉心里有数,如果要买四合院,说不定去到万把来块。 她率先开口:“我有部队给的分成,工厂的分成,还有我俩这些年存下的家底,目前来说能买几套。” 沈卫东补充:“我们不差钱,价钱合適就买。” 孙国超看著两人財大气粗的样,就挺羡慕的。 但现在的政策不明朗,他有心劝一劝,却不好开口。 宋以茉看他为难,委婉地提醒,“我们就想著让您打听一下,哪一个『亲戚』,不想要房子了,想要转让出去。” 孙国超一寻思,这不是正好解决他的难题。 “你们能拿出这个价格?” 看著孙国超打出的手势,宋以茉一挑眉,自信地点点头。 不过,她很好奇,什么房子值得这个价? 要知道,隨著第一批学生进入大学,周边的房子不断上涨。 孙国超提出的这个价格,等同於两年后,四间带小院的平房价。 “在哪个位置?房子多大?” “在故宫附近,院子还带了蛮大的花园。”孙国超嘆了一口气,“我一个朋友平反了。他不愿意回来,就连归还的房子也交给我处置。我正愁著呢,你要是把这房子要了,我联繫他回来办手续。” 说来这房子原先被政府挪用了,平反指令一下来,他立马盯著街道办归还,还贴钱找人修整。 哪知道老友下放了十年,愣是不愿意再回来。 就连祖宅都不要了。 “姑父,我要了,你联繫他吧。” 宋以茉双眼放光,別说这个价了,就是给双倍也愿意。 “行。”孙国超想了一下,解释道,“这房子的价格,还能再低一些。到时候我跟他商量好,就去找你。” “可以。”宋以茉一锤定音,“只要不超过这个报价,就不用商量,直接办手续。” 孙国超嘴角抽了抽,还真信任他呀。 “就冲这一层亲戚关係,只会少不会多。” 宋以茉笑得牙不见眼,“姑父,你平时有事没事,都留意下有没『亲戚』转让房子,到时候通知我一声。” 孙国超:“......” 压力有点大! 他看向沈卫东:你不管管吗? 沈卫东眼神回应: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再说,这是媳妇的钱,自然是媳妇做主。 他只管在一旁护著,替媳妇撑腰就好。 第243章 麻烦 沈卫东拉著宋以茉离开,留下双胞胎给孙国超。 沈博琳恰好路过这儿,一进来就看到自家男人在哄著俩孩子玩。 “谁家的孩子?” 孙国超转过头去,笑著解释,“我们家的!” 沈博琳一愣,看看糖豆,又看看糖宝,这才回过神来。 “家里出什么事了?怎么把孩子送来这儿?” 孙国超听出她语气里的胡思乱想,连忙解释,“卫东说要带以茉出去玩,不方便带著孩子,让我看会儿。” 沈博琳这才鬆了一口气。 麻溜放下东西,凑过去陪著双胞胎玩。 “卫东这小子心真大呀。” 孙国超不以为意,“耀东不是也干过这事吗?他没空看斌斌了,逮著谁家有空,就往谁家去送。” 沈博琳摇了摇头,“这事说来都怪大哥,让兄弟俩有样学样。” 孙国超很认同,“大舅哥养孩子就跟踢球似的,想孩子了,就让他们去部队,不想了就踢回京市。太不称职了!” 沈博琳听著这话,忍不住反驳,“这事也不怪大哥,耀东和卫东小时候太皮了,三天闯一个大祸,两天闯一个小祸。” 孙国超瞄了一眼,求生欲满满道,“大哥忙得脚不沾地,这么做也是不得已。” 沈博琳转头,竟有些好笑。 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侄子被送回来那年,他们就说过这话了。 孙国超显然也想到了,沈博琳当时还吐槽他,“瞧把你出息的,只敢在我面前蛐蛐大哥。风头一不对,立马把人夸上!” 他笑著道,“大舅哥打人还是挺疼的。” 沈博琳被逗乐了。 另一边,沈卫东拉著宋以茉去公园溜达。 没想到正好遇到卫国和冯宇楠,跟在谢景元后面,鬼鬼祟祟的。 宋以茉像是闻到瓜的味道,“要跟上去吗?” 沈卫东摇头,这两人肯定会找他说的。 现在不急。 “媳妇,我今晚就走了,你不打算陪陪我吗?” 宋以茉听著他撒娇的语气,忽地鸡皮疙瘩起来。 “沈团长,你是个纯爷们。” 沈卫东挑眉,快速把人拉到一棵大树后,不等宋以茉反应,直接压了过去。 宋以茉被他那么一挑逗,身子忍不住软了下来。 忽地,她就被放开了。 宋以茉瞪了一眼,可惜她脸色潮红,很没有杀伤力。 沈卫东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低沉的嗓音传来,“媳妇,有人。回家慢慢亲。” 宋以茉冷哼一声,“沈团长,这就是你失职了。约会也不知道挑个安静的。” 说完,直接往另一个方向去。 沈卫东追上去,“那下次我们去爬山。” “看你表现吧!”宋以茉傲娇的说道。 沈卫东飞快地捏了捏媳妇的小手,宋以茉反手握住,“我们是持证的。” 沈卫东一听,就觉得很有道理,立马回握住。 走到一个湖,沈卫东开口,“以前我总来这儿摸鱼。” 宋以茉一点都不意外,“味道怎么样?” 沈卫东笑了笑,“还不错,烤起来外酥里嫩。不过现在没鱼了。你要想吃,我改天带你去山里摸鱼。” 宋以茉咧开嘴角,一脸的期待。 野炊呀! 她喜欢,再撒点孜然粉,很完美! 正要接话,余光瞥见谢景元在跟一个女人爭执。 宋以茉竖起手指“嘘”一声,立马找个位置躲起来,拿出瓜子磕上。 沈卫东脸上沉了沉,抬脚跟上,帮她剥瓜子。 远处两人的爭吵声越来越大,宋以茉隱隱听见,谢景元说什么不可能,你换个方式。 而那个女人哭喊著,“不给我个交代,我就把这事闹大。” 没一会儿,两人谈崩了,各往一个方向去。 卫国和冯宇楠走出来,商量著怎么跟上去,忽地听到一声轻咳。 两人被嚇了一跳,脸上露出几分慌乱。 卫国走过来时,眼神还忍不住往谢景元离开的方向瞟。 沈卫东冷声问:“怎么回事?” 卫国说:“景元问我们借钱,好像遇到麻烦了。” 冯宇楠补充,“是女人的麻烦!” 沈卫东皱眉,“把他约出来,有什么事当面问!你们跟著算什么回事?” 男女之间的事,一传出去,能毁了一个人的名声。 可谢景元是什么人? 那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最是稳重踏实的性子,怎么可能在这种事上拎不清? 这两人也是,青天白日的跟著,是生怕別人不发现? 冯宇楠责怪地看了卫国一眼,要不是他拉著自己,能干这种蠢事! 卫国显然没发现,他看著宋以茉也在,心里慌得一批。 他家里有三个姐姐一个妈,最是知道什么叫迁怒。 “嫂子,你別误会!我了解卫东,他是实打实的好男人,绝对不会跟別的异性,有什么不正当的关係。你可別误会!” 宋以茉嘴角狠狠一抽,你跟沈卫东有仇吗? 这话听著就像煽风点火,本来没这个想法,都觉得有想法了。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吵架,或者一个女人缠著一个男人,不一定就是旁人想的搞破鞋。 也许是家里人在搞破鞋,他在帮忙处理这事。 又或者他有什么把柄落在女人手里,被人威胁了。” 宋以茉轻咳一声,瞥了卫国一眼,“你刚刚的话听著也不对,要不是我了解卫东,都以为你在暗地里说『卫东搞破鞋』。” 卫国呆愣,他没这个意思呀! “嫂子,我没这个意思呀!我大姐上次也这么劝我二姐的,我以为……” 沈卫东不客气地踢了一脚,“你学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冯宇楠已经想走了,他就不该来。 这兄弟太坑人了! 沈卫东看著两人安排道,“晚上叫景元出来,我们聚一聚。” 他说完,就拉著媳妇走了。 宋以茉瞥了一眼,呆呆愣愣的卫国,心里给他点了根蜡烛。 果然! 沈卫东搞清楚事情后,直接把卫国灌醉。 这小子太气人了! 谢景元被兄弟跟踪,还被他们怀疑搞破鞋,同样找场子,直接把两人往死里干。 两人趴下去了,沈卫东拍了拍屁股走人。 都是这三个混蛋玩意,破坏了他跟媳妇的独处。 谢景元看著烂摊子,也是好一阵无语。 他今年得罪哪路神仙了,怎么倒霉是他? 第244章 合格的吃瓜群眾 翌日早上。 宋以茉给沈老爷子榨了一杯蔬菜水果汁,大家看著这绿油油的顏色,有些不敢恭维。 尤其是沈斌斌,他不爱吃蔬菜。 打心底里认为,太爷爷好可怜,怎么能喝这个呢? 沈老爷子很想打退堂鼓,可这玩意是宋以茉忙活了半个小时,特意早起给他做的。 对上宋以茉一脸期待的目光,他苦著脸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哎!还挺好喝的。 他又喝了一口,味道清清爽爽的。 宋以茉心里有数了,“爷爷,味道不错吧?” 沈老爷子嘴角微微弯起个弧度,“难为你想出这个法子了,我都这个岁数了,也不用这么折腾的。” 话虽如此说,但他接著又喝了两口。 其他人一脸的笑意,纷纷端起桌上的豆浆喝。 宋以茉安排道,“明天给您换个口味,先喝一段时间,再看看血压和血脂。” 沈斌斌一脸好奇,有这么好喝吗? “太爷爷,明天分我一口,我也喝喝看。” “你怎么不找我呢?我可以给你榨一杯呀。”宋以茉揶揄道。 沈斌斌:“万一难喝怎么办?” 林舒琴没好气地看了儿子一眼,“以茉,你別给他榨,瞧把他惯得。” 沈斌斌立马反驳,“妈,那你给我榨吧!我爸说不定以后也会血脂高血压高,你跟小婶婶学一学,以后用得上。” “有你真是我的福气。”沈耀东放下报纸,“赶紧吃,再磨蹭你早读要迟到,我上班也赶不上了。” 沈斌斌撇撇嘴,“明年我就上初中了,往后我自个儿能走。” 沈耀东毫不客气地拆台,“你先把你的起床困难症解决了吧!也不知道你像谁,一天天的睡不醒。” 沈斌斌指了指宋以茉,“我像小婶婶呀。” 宋以茉这下不干了,怎么能拉她下水呢。 还不等她说什么,林舒琴率先开口,“你小婶婶每天都在看书学习,很费心神的。可你,每天都在玩,有什么起不来的。” 沈耀东帮腔,“你如果考上第一名,就算天天迟到,我都不管。” 沈家对沈斌斌实施放养教育,这也导致他喜欢玩、喜欢吃,不喜欢学习。 学习成绩在班里很普通,不上不下的,不是最好,也算不上最差。 宋以茉好几次看他写作业,一致认为这是个好苗子,可惜外头诱惑太大了。 但凡有人喊他出去玩,写作业速度翻三倍,错误率自然就高。 时间长了,养成粗心大意的性子。 她委婉提过一嘴,这才知道沈耀东心里有数,正盘算著让儿子跌个跟头,自己醒悟。 只能说,沈斌斌有点惨。 吃过早饭,宋以茉在沙发上休息,顺路陪著双胞胎玩。 这时,表姑提著一袋东西,背著行李走了进来,“我回来了。家里人都出去了?糖豆和糖宝怎么样?” “大嫂在楼上,其他人都出去了。糖豆和糖宝好著呢。” 宋以茉回答完,话头一转,“表姑,事情处理好了吗?” 林舒琴拿著挎包下楼,一听到这话,把人拉到沙发坐下来。 “快跟我们说说。” 宋以茉倒了一杯茶过去。 表姑端上茶杯,抿了一口,“处理好了。” 她早年丧夫,婆婆怕她改嫁,直接把工作卖了。 一天到晚的,就盯著她。 儿子长大了,想娶媳妇,可家里连彩礼钱都拿不出来。 她想出去工作,婆婆不让。 有一次婆婆生病,送去医院,交不上钱,幸好遇到向菲菲。 两人多年未见,向菲菲知道她情况,就让她来带沈斌斌。 她婆婆不愿意,可家里確实揭不开锅,最终她答应每个月上交工资,婆婆这才鬆口。 儿子跟著奶奶生活,时间久了,对她也没多少母子情。 尤其是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把她当成保姆使唤。 婆婆死了,钱都在儿媳手里,她更是有一顿没一顿的。 这次,她学聪明了,一分钱都不给。 可儿子儿媳不愿意呀,非说不肯把钱都交出来,就去沈家闹。 一想到这儿,她嘆了一口气,有落寞,有不甘,还有一丝释怀。 “我按照以茉给的主意,穿得光鲜亮丽的回去,逢人就说儿子儿媳亏待自己,幸好亲戚看不过去,肯给我一口饭吃,这才不至於饿死。” 她顿了顿,“我一到家,他们连饭都不做,就等著我做,还追著我问工资。” 林舒琴一脸气愤,直接开骂,“不忠不孝。” “不仁不义。”宋以茉紧隨其后,当一名合格的吃瓜群眾。 表姑摊开手,有模有样地形容著当时的情形,“工资?哪里来的工资?我这把老骨头,是託了亲戚的福,人家看我可怜,让我又吃又住的,我也只能带带孩子,回报个一二。” 表姑虽然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可妯娌两人都听出她话里的委屈。 表姑接著说道,“他们见討不著便宜了,就想留我在家做保姆。 我也不惯著,什么活也不干,要钱就哭,要干活就闹,再不然就上吊。 正如以茉说的,人只要豁得出去脸皮,闹个天翻地覆,谁都怕呀。 这不,一大早的,就把我恭恭敬敬地送回城里。 生怕我把家里的粮食吃光了。” 她收敛著情绪,嘴角扯了扯,“不提他们了。我回来时,特意去山里转了一圈,捡了些核桃、栗子,给你们露一手糖炒栗子。” “好。”宋以茉安排道,“表姑,先不忙活,您先收拾收拾,歇一会。” “不歇了。要不是你们,如今我也未必能好好。”表姑声音有些哽咽,扯了一个难堪的笑容,“我去拾掇拾掇。” 说完,她提著行李往屋里去。 林舒琴不善於面对这个情形,拿起小挎包,“我出去买菜,你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 宋以茉:“......” “隨便做个麵条就好了。” 林舒琴:“那不行。过日子就得吃好喝好,不亏待自己。”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这话是她说的吧? 大嫂是不是学得有点快? 既然你这么不厚道,那就別怪她了。 “表姑带了栗子回来,中午做板栗红烧肉,买个两三斤,正好吃两顿。” 林舒琴:“......” 宋以茉站起身,“我去吧!” “不用!”林舒琴摆手拒绝,“我给你买三斤回来。” 不就是买肉嘛! 以前的她是不太可以的,现在的她是非常可以的。 第245章 这么多个恰好? 林舒琴平日休息,一看到宋以茉在家,都会先问问宋以茉吃什么。 如果宋以茉有想法,说明她要下厨,自己有口福了。 如果宋以茉没想法,那她就做自己拿手的那几样。 如果是钟叔在家,两人都很积极地报菜名。 大院里的嫂子们都很羡慕,宋以茉和林舒琴嫁到沈家,不用天天围著孩子和厨房转。 妯娌间也相处得很好。 如果两人之间有个对比,大家更羡慕林舒琴——有铁饭碗。 宋以茉没工作,天天靠男人养著,总归在婆家说话没底气。 不明情况的人会这样想。 但林舒琴有时候挺羡慕宋以茉的,不用上班,每个月都有收入,想吃什么就买,每个月还会买新衣服。 沈耀东见她一脸艷羡,就拿了30块给她,让她也去买两件。 林舒琴没捨得买,默默存起来。 宋以茉知道后,拉著她去百货大楼购物,还把现代那一套理念给她说道说道。 “咱女人就得对自己好点,况且把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的,男人面上也光彩。” “先做自己,再做別人的媳妇,孩子她妈。” “男人的衣服可以凑合,女人的衣服凑合不了半点。” ...... 这一套套说下来,林舒琴也学了点皮毛。 这不,宋以茉说想吃板栗红烧肉,但她想吃炸排骨,也带了两条。 走进大院,恰好撞见王红梅耷拉地脑袋过来。 “红梅,你这是怎么了?” 王红梅抬头,嘆了一口气,又摇了摇头。 林舒琴见她这样,直接把人带去沈家。 表姑在厨房收拾栗子,宋以茉捧著书,念给孩子听。 一看到两人进来,她就知道,昨天吃了一半瓜,今天能补上了。 “红梅,快过来坐。” 王红梅有气无力地走了过来。 林舒琴进厨房把肉放下,端了一杯水出来,挨著王红梅坐下。 “出什么事了?” 王红梅捧著搪瓷缸子,“我哥让人扣了帽子,说他......说他贪了公家的钱。” “什么?”林舒琴惊呼。 王红梅断断续续地讲述事情的经过。 她大哥叫王洪军,在军区物资供应站上班,前段时间物资处查帐,突然就查出了一笔亏空,足足有三百块。 本来这事跟王洪军没关係,他就是管帐的,钱是另一个同事管。 没想到上月他同事请假,领导就让他暂时管一下钱。 现在帐目对不上,责任就落在他头上了。 王洪军当时就懵了,他一分一厘都对准入帐,怎么可能亏空? “我哥找了领导好几回,他就是避而不见。”王红梅说到这儿,语气里带了些怒意,“有个办事员李美凤找上我哥,说......说......” “说什么?”林舒琴赶紧追问。 “那女人让我哥离婚,娶她,她就把事情摆平了。”王红梅一说起这事,就来气。 “不要脸的东西。”林舒琴怒骂。 宋以茉听得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撑起下巴。 她见过王洪军,长得很普通,但胜在老实本分。 况且,王家就是普通工人家庭。 李美凤非要嫁王洪军,图什么? 宋以茉听得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撑起下巴。 王红梅怒气冲冲道,“就是不要脸。我哥实在没办法,私下找我帮忙。我当时一听这事,就火冒三丈,想衝过去把人给撕了。 景元拦住我,说他约李美凤出来,看看她有什么目的?李美凤非说,她不图钱,就图我哥这个人。”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著。 “今天早上,李美凤跑去我娘家。我哥虽然把人拦住了,可也怕搞出什么事情来。 我大嫂还怀著身孕,万一受到刺激,可怎么好?” 这事情一天没解决,她的心就揪著揪著,愁得很。 “先別急。”林舒琴给她续了杯水,“既然你哥没做过,咱就禁得住查。” 宋以茉抓到关键信息,直接问,“你哥跟李美凤熟?平时有没有说过话?” “我哥说不熟,偶尔说过一两句。”王红梅蹙眉,“李美凤我见过一两回,那女人平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看谁都是趾高气扬的。我真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嫁我哥?” “也许想找个接盘侠吧。”宋以茉声音不大,语气里却带著一丝篤定。 “什么?”林舒琴和王红梅同时愣住了。 “就是冤大头的意思。”宋以茉解释完,思路也清晰起来了。 “管钱那人恰好请假......钱恰好对不上......李美凤恰好能帮忙,可唯一的条件就是嫁给你哥......不觉得很奇怪吗?” 王红梅著实被嚇到了,“你是说......” 林舒琴脱口而出,“那女人怀孕了!” 宋以茉点点头,一字一句地说,“打得就是这个主意。”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王红梅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怎么都没想到,李美凤是想要她哥替別人养孩子。 林舒琴双手一拍,“孩子是不是那个管钱的?亏空的钱说不定是他干的?” 王红梅眼中一喜,她也是没想到呀。 “未必。”宋以茉摇摇头,“能打扮得花枝招展,是需要钱的!李美凤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哪够她花?” 王红梅急切地说道:“可他是管钱的呀?” 宋以茉提醒:“钱是公家的,不是他个人的。管钱那人跟你哥是平级,两人互相牵制著,就是以防帐目有问题。所以他如果拿了钱,你哥不可能不知道!” 况且,王洪军能在军区物资供应站当上管帐的,显然是谢家帮忙推了一把。 稍微有点眼力见的,都不会找他麻烦。 连上司也会卖王洪军几分薄面,可事发后,上头直接避而不见。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王红梅著急追问,“以茉,不是他,那还有谁?” 林舒琴拍了拍王红梅的肩膀,指了指上面。 王红梅攥紧拳手,看向宋以茉。 “是我哥的领导吗?” 宋以茉没有点头,“那女人没结婚,就怀孕了。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王红梅狐疑,“万一她不承认呢?” “那就把你谢家媳妇的名头拿出来,仗势欺人,狐假虎威。”宋以茉挑了挑眉。 王红梅一脸老实地求解,宋以茉脑壳疼。 这人太老实了,也不好呀。 第246章 不用厚著脸皮开口 显然,王红梅是没办法应对这种情况的。 远亲不如近邻,这大院里住著,搭把手也是常见的事。 宋以茉拉著两人嘀咕了好一会儿,最后约定了时间。 就在这时,表姑端著一碟醋溜白菜从厨房出来,“以茉,板栗都剥好了,你要怎么做?” 宋以茉站起身,王红梅速度站起来,热情道,“我帮你吧!” 林舒琴赶紧拉住她,“你坐下吧!我给她打下手都有一个月了,也整不明白,你更不行了。” 王红梅瞥了她一眼,“我做饭的手艺可不差。” 宋以茉笑道,“红梅,我有表姑帮我,你跟我嫂子聊天吧。” 糖豆和糖宝像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小手伸了伸,宋以茉秒懂,快步往厨房去。 林舒琴哭笑不得,麻溜过去换尿布。 王红梅见此,也过来帮忙。 宋以茉把五花肉放在铁锅里,不放油,就这么干煸则会。 滋啦滋啦地油星子冒出来,肉香很快漫了一院子。 王红梅换尿布的动作一顿,难怪林家老爷子隔三差五厚著脸皮过来蹭饭。 “以茉的手艺这么好吗?” “钟叔说她主意多,一个菜总能搞出不同的花样。”林舒琴笑著打趣,“自从她回来,我家那位也不爱在外头应酬了,生怕我们背著他,又吃了什么好吃的。” 王红梅胳膊撞了林舒琴一把,“你再说,我都要眼红了。” 林舒琴笑得更乐了,“搭把手吧!这两孩子睡好了,要有人抱著出去溜一圈。” 说完,她就近抱起糖宝。 王红梅抱著糖豆跟上去。 宋以茉等肉煸得焦黄出油了,就把姜蒜香料一起丟进去爆香。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政委吸溜了鼻子,“肯定又是以茉在做好吃的。” 他看向一旁翻报纸的林老爷子,“爸,你不去沈家?” 林老爷子遗憾道,“老沈不在家,不好去。” 林婶子端著一盘盐水青菜出来,看向过来送资料的苏晚晚,“晚晚,留下来吃饭。” 林政委瞅了眼青菜,率先开口,“这有什么好吃的?晚晚,你跟以茉玩得好,你去沈家吃香的吧!” 苏晚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下,她看向林老爷子,“爷爷,我去跟以茉討一碗肉过来吧。” 林老爷子很善解人意地提醒,“肉多再討,肉少了你就回来。” 他看向一旁杵著的林婶子,“桂枝,你整一碗香辣木瓜丝让晚晚送过去。” 林婶子笑得点头,她还得把木瓜丝压得实实的。 改明儿,让大嫂多寄一点过来。 以茉喜欢吃,她可不能小气。 苏晚晚过来时,红烧肉已经燜了好一会儿,宋以茉正把板栗放进去。 “表姑,20分钟左右收汁。” “放心吧!” 宋以茉走出厨房,正好看到苏晚晚过来,手里还拿著一碗木瓜丝。 “坐会吧!还没煮好。” “嘿嘿。” 苏晚晚嘴角上扬,以茉就是懂她,都不用她厚著脸皮开口了。 “吃完饭要去书店吗?我开车送你。” 宋以茉眼睛一亮,“不去书店,去別的地方。” 苏晚晚不假思索,“可以。” 她说完,四周扫了一下,“糖豆和糖宝呢?” “大嫂和红梅抱著出去转悠了。”宋以茉拉著苏晚晚去沙发閒聊。 林舒琴和王红梅走进院子时,板栗红烧肉正在收汁。 王红梅惦记著王洪军的事儿,可鼻尖縈绕著勾人的香味,还是没骨气地吸溜了两口。 “老天爷呀!別说带孩子,给以茉养孩子我都乐意。” 林舒琴不乐意了,“去去去,我们家有这么可爱的孩子,疼都来不及了,还要给你养,想什么呢?” 王红梅无奈道,“我那话又不是跟你抢孩子。” 两人抱著孩子进屋,苏晚晚正端著一碗红烧肉出来,满满当当的,看著王红梅眼睛都直了。 “大嫂,你回来了。”苏晚晚朝著林舒琴打招呼,又朝著王红梅点了点头。 隨即端著肉往林家去了。 林政委吃上红烧肉,嘴里嘟囔著,“这肉香呀。” 林婶子夹了一块板栗,“板栗裹著肉汁,味道太绝了。” 苏晚晚看向林政委,“乾爹,你今天骑自行车去部队吧,我要送以茉和大嫂他们出去。” “行啊。”林政委点头,“你跟以茉说,有事没事都可以麻烦我们。” “我可以给她带孩子。”林婶子接话。 林老爷子和苏晚晚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两人都是去沈家蹭饭的常客。 每当这时,林婶子都会幽幽说一句,“就剩下我们夫妻俩在家吃『糠咽菜』了。” 另一边,表姑把做好的茶香排骨端出来。 王红梅半响才憋出一句,“两个肉菜呀?你们家一直这么吃吗?” 林舒琴拿起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在王红梅的碗里,“难得男人们都不在家,做顿好的犒劳自己怎么啦?平日里哪能这么吃,这肉票都攒了好久了。” 宋以茉端著碗,笑眯眯地夸讚:“大嫂休假,就带我偷偷吃好的,不让他们吃。” 林舒琴看了她一眼,笑著道,“对!男人挣钱不就是给女人花的吗?” 这话是宋以茉说的,她记在心里,对著王红梅说时,心情那叫一个自豪呀。 王红梅听著直乐,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香得她差点把舌头都咽下去。 这年头,能吃上这么一顿饭,可比过年还舒坦。 她小声问,“你们就没有负罪感吗?” 纳尼! 宋以茉夹筷子的动作一顿,吃个肉而已。 林舒琴一开始是有的,但她跟著宋以茉多了,也没多少负罪感了。 被王红梅这么一问,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求助地看向宋以茉和表姑。 表姑是没有负罪感的,她就是过来减轻家务活的,不是来告状的。 有些事情,她心里知道,但不能告诉別人。 毕竟她是向菲菲那一头,向菲菲偏著两个儿媳妇,她自然跟上啦。 况且,林舒琴不在家,宋以茉也跟沈老爷子偷偷吃好的。 只能说,跟上宋以茉,谁都能吃好的。 “肉好吃吗?”宋以茉问。 王红梅点头,肯定好吃呀。 “偷偷吃了肉,心情是不是很好?”王红梅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点头。 宋以茉笑著道,“那不就行了。” 第247章 风轻云淡地威胁 “这女人一旦生气,就会增加乳腺结节风险。既然如此,还不如花钱养好自己。 你心情好,看什么都顺眼,满世界都是亮堂的,鸡毛蒜皮的糟心事压根入不了眼。 可你心情不好了,看什么都不顺眼,看什么都觉得窝火,横竖都不顺心,时间久了,就成了苦瓜脸。 小孩子最会察言观色,你脸一黑,他呼吸都学著小心翼翼起来。 公公婆婆跟你没有血缘关係,看到你一脸苦相,只会以为你对他们不满意。 你的枕边人呢,就更不好说了!” 宋以茉说到这儿,看到一块漂亮的排骨,果断夹走。 王红梅一脸请教,“怎么不好说?” 宋以茉:“因为男人像是车间里的技术手册,最会一板一眼讲流程;女人呢,就像是胡同里的副食本,翻开一看,全是柴米油盐人情往来。你怎么能指望“技术手册”能看懂“副食本”呢? 闹来闹去,他哄不好你,你埋怨他不关心你。 那不如花钱养好自己,你开心了,他那么小错也能忽略不计了。” 王红梅沉默半响,夹过一块红烧肉咬了起来,软糯入味,入口即化,连带著心情都亮堂起来。 她倏地抬眼看向宋以茉,“你说得对,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我应该多吃点。” 表姑笑著补刀,“还真別说,我吃著肉,想著乡下的儿子儿媳吃不著这么好的,心情那叫一个好。” 几人边吃边聊,像是开茶话会一样,氛围轻鬆得很。 军区物资供应站门口。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英气的脸。 副驾驶上,还坐著一个梳著蓬鬆侧麻花辫的姑娘,朝外头努努嘴。 “是她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身挺括的军装,偏被走出搔首弄姿的样儿,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的轻浮劲儿,就连看向门口值班人员的目光,也是一脸的不屑。 后头坐著的王红梅,往前倾了倾,“就是她。” 苏晚晚在来之前已经知道大概了,她推开车门下车。 宋以茉从副驾驶下车,下巴朝苏晚晚轻轻点了点。 两人一前一后,往李美凤方向去。 就在这时,苏晚晚加快速度,撞上李美凤。 宋以茉眼疾手快,立马衝上去,稳稳把人扶住,还悄无声息地搭上脉。 隨后不动声色地把人放开,退后半步。 李美凤最近脾气很不好,张口就想骂人,唾沫星子都快到嘴边了,硬生生咽了回去。 苏晚晚身著军装,气场十足的不好惹。 再扫一眼旁边的宋以茉,衣服是百货大楼的最新款,侧麻花辫上还別著亮晶晶的发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她心里掂量著,只能自认倒霉,嘟囔了句“走路看著点”,气焰矮了半截。 宋以茉眼眸一挑,是个会审时度势的。 苏晚晚一脸认真道,“同志,是我走得急了,撞到你没有?” 李美凤心里打著算盘,脸上立刻挤出几分笑,“没有,也是我赶著回家。” 宋以茉亲和地笑了笑,“你家在哪儿?我们送你回去吧!” 苏晚晚不说话,但她不反驳。 李美凤忙不迭答应。 车门推开,李美凤弯腰正要往里钻,眼角余光瞥见后座坐著两人。 里侧那人被挡著,只能看到一截衣袖,显然在闭目养神。 中间那位朝她点点头,举手投足间,一看就不是普通妇女同志。 李美凤心里得意更甚,动作利索地坐上后座,还特意往边上挪了挪,生怕挤著里头的人。 宋以茉坐在副驾驶上,嘴角勾起一抹贼兮兮的笑。 车子启动后,她漫不经心地问,“同志,你这脸色看著不太好,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检查?” 李美凤赶紧拒绝,“不用不用,我身子好著呢,一点事儿没有。” 宋以茉不戳破,慢悠悠地躺在椅背上,淡淡地说道: “那就好。我刚给你把过脉,怀孕一月有余,就是胎象还不太稳,你最近应该有过少量出血。” 这话一出,李美凤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布包攥得死紧。 苏晚晚瞥了她一眼,“这位是宋教授,刚从国外回来的医学专家。” 宋以茉配合地摆足了气场。 林舒琴控制著嘴角的笑,弟妹太有意思了。 她可不能拖后腿呀。 “哎呀!同志,你脸色不太好,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这怀孕可大可小的。” “不用不用!”李美凤连忙拒绝,脑子却是乱成一团线了。 但她清楚知道,自己不能去医院。 就在这时,车子稳稳停了下来。 坐在里侧的王红梅缓缓抬头,似笑非笑地说道, “呦,你都怀孕了,怎么还好意思逼著我大哥娶你呢?” 李美凤像是见到鬼似的,身子猛地一颤,差点从座位上滑下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跑! 她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推门。 宋以茉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走倒是容易,就是你胎像不稳,我们得去街道办关心关心你。” 风轻云淡地威胁,让李美凤的手僵在半空中。 苏晚晚冷著脸,语气里带了几分厉色:“未婚先孕,搞破鞋,这罪名要是落下来,就不知道你还能活不?” “能活。”王红梅接过话头,“我一定会用尽所有人脉,让她活得无比的难受。” 林舒琴瞥了一眼她的肚子,“就是可怜孩子了。” 李美凤被嚇得捂著脸哭起来。 太过分了。 她也很无辜的。 怎么可以威胁她一个弱女子呢? “你放过我吧!我就是一时糊涂。” “啊呸!”王红梅怒斥道,“你可不糊涂,一门心思地栽赃陷害,想要老实人接盘。” 宋以茉挠挠耳朵,“別装了!赶紧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李美凤还想挣扎一下,苏晚晚直接启动车子。 “我说!” 李美凤被她的举动嚇得再次出声,“我说......我全说......” 四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李美凤咽了咽口水,“孩子是姚科长的。” 要是隔著林舒琴,王红梅都想扇一巴掌过去了。 一对姦夫淫妇。 苏晚晚来过供应站,知道姚科长是有家世的,眼神更冷了。 “怎么?姚科长不肯娶你?” “是......”李美凤更委屈了,她没想到会搞出一个孩子来,更没想到姚科长居然不肯离婚。 第248章 她真的想抗议了 “姚科长不让我打掉孩子,还说不能娶我,但他会找人娶我。” 眾人:“......” 好大一张脸。 李美凤说到这里,声音哽咽得厉害了。 “他说王洪军老实,好拿捏。”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宋以茉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一片清明,“不止这些吧!” 李美凤浑身一颤,不敢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再也不肯说半句了。 宋以茉给王红梅打了眼神,轮到你上场了。 王红梅点点头,冷冷冰冰道,“放心吧!这世道对女人向来苛刻,我不会为难你的。” 李美凤抬眸看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林舒琴拿著她的手,拍了拍,“你也是被姚科长骗了,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欺负你了,又不肯对你负责,我们同情你还来不及呢。” 宋以茉挑眉,“你不就是想要一条出路吗?凭著我们四人背后的人脉,这点要求还是能做到的。” 苏晚晚眼神锐利,“前提是,你得好好配合。” 李美凤知道王红梅身后有谢家,其他三人一看就不简单。 她咬咬牙,直接抖落出来,“他是看中了谢家的背景,想让他儿子以后能靠著这层关係往上爬......所以先是把亏空公款的名头安在王洪军身上,等王洪军心急了,他就请人过去喝两杯,灌醉后跟我发生关係,好以此借著孩子的事情,逼他娶了我。” 这话一出,整个空气都凝固了。 王红梅气得不轻,居然还打著这个齷齪主意。 想得倒是美呀,想要她哥替他养孩子,还要谢家的关係托举他儿子往上爬。 苏晚晚直接冷笑出声。 宋以茉拉了她的袖子,让她平復好心情。 李美凤看著几人的神色,心里越发的害怕,“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去把孩子打掉,绝对不掺和这件事。” “晚了。你现在能做的,就是拨乱反正,去检举姚科长。”宋以茉眼神平静地看著她,“错了,不是说一句知错了就能算了的。” “你必须跟我们去报公安。”王红梅压下心头的怒火。 事到如今,李美凤也不再挣扎了。 车子停在公安门口,五人下车往里头走。 撞见谢景元、卫国和冯宇楠也在,旁边还有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在嗷嚎。 他们旁边还有几名公安。 大家的眼神里,都有些意外。 姚科长!李美凤瞳孔一缩,嚇得哆嗦。 她求助地看向宋以茉,“你们答应给我一条出路的!” “对呀。所以我们送你来见公安啦。”宋以茉挑眉。 想什么呢,你一个小三,还想我给你把后路安排好? 一个巴掌拍不响,姚科长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渣男陪小三,双双去劳改! 顶著李美凤惶恐不安的目光,宋以茉笑嘻嘻跟出来的钱坤打招呼。 “钱叔!好久不见呀。” 钱坤笑了笑,语气放得温和,“是你这丫头呀。怎么来这里了,有什么事情要叔帮忙的?” 宋以茉一副热心群眾的样,“我们是来做证人的!” 苏晚晚指了指李美凤,“这个女人跟姚科长搞破鞋,还怀上孩子。” 王红梅气愤道,“姚科长想要她把孩子生下来,但他不想养孩子。就栽赃陷害我哥,逼我哥离婚娶她,让我哥替他们养孩子。” 林舒琴接著说,“到时候孩子长大了,就能借著谢家的关係往上爬。” “选王洪军是因为他老实。”宋以茉继续补刀,“说不定两人还能背地里多生几个孩子,让王家替他们养孩子。两人不用养孩子,同享齐人之福。姚科长在外头多睡一个女人,李美凤在外头多睡一个男人。” 这话一落,惊得围观的人目瞪口呆。 谢景元和卫国齐齐朝著姚科长出脚,嘴里骂骂嘞嘞: “太不要脸了。” “真敢想呀!” “居然还有这个算计!” 冯宇楠在一旁指点,“踢小腿骨!这地方肉少,也更疼。” 周围没人上去搭把手,主要是都不想。 姚科长被打得缩起来,鬼哭狼嚎的。 李美凤看著周围人对著她指指点点,嚇得整个人都晕过去! 宋以茉早在给她闻了点安胎香,一点都不担心。 钱坤轻咳一下,眼神示意:差不多了! 卫国和谢景元很有默契地停手。 最后姚科长和李美凤被送去黑省劳改,姚科长的媳妇知道这事,立马跟他离婚带著孩子改嫁。 经过这件事,王红梅经常拉著周晓兰过来找宋以茉玩,再加上林舒琴和苏晚晚,五人在家属院组成了一个小团体。 卫国看上苏晚晚了,每次苏晚晚在,他总能打著名头过来。 苏晚晚知道后,乾脆躲去军营。 时间来到10月21日,报纸头版头条刊发《高等学校招生进行重大改革》,正式官宣恢復高考。 知道歷史轨跡的宋以茉很是淡定,该干嘛就干嘛。 城市的青年,乡下的知青,看到这个消息,心情激动,还伴隨著紧张。 因为下个月就要高考了。 书店、书摊都挤满了人,就连废品站都不放过。 沈家有三人要参加高考,宋以茉、下乡当知青的沈向东、沈溪禾。 沈老爷子不看好沈溪禾,宋以茉当初拿出来的那份资料,他找沈继东抄写,是为了寄给沈向东的。 西北家属院。 宋建平和陈振邦已经扎进学海里,江婉珍和陈师长都不敢在家里待著,生怕影响到高考学子。 相对於其他人的“与时间赛跑”,宋以茉那叫一个休閒慵懒。 生活节奏一点都没改变,睡醒了就出去溜达,大院的大娘们看到她,也会拉著她嘮几句“別人的瓜”。 林舒琴每回看见,都赶紧拉她回去复习。 她就像是老母亲操碎了心,生怕別人耽搁宋以茉学习。 宋以茉提过几回,她想正常发挥,不想超常发挥,她有信心能考上。 沈家人是相信的,可这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高考,半点马虎不得。 大家都默契地做好后方,不给宋以茉拖半点后腿。 沈老爷子和钟叔、表姑带著双胞胎,每天吃过早饭,直接去林家。 宋以茉每天一大早醒来,就看到留好的早饭和空无一人的屋子。 她真的想抗议了! 第248章 还是全对? 就在这时,孙国超打来电话,他朋友回到京市了,让她去房管所办手续。 她出门时路过林家,林老爷子指了指外头,“出去了。” 沈老爷子头也不抬,“以茉心里有数。” “那整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周晓兰好奇地问一嘴。 “將军。”林老爷子贏了一局,“万一她想学习了,家里太吵怎么办?” 沈老爷子附和,“我们做家长,不能拖孩子的后腿。反正出去就对了,她学不学都行。” 周晓兰一言难尽,已经找不到什么词接话了。 宋以茉前脚去房管所办好手续,后脚就遇到了高明几个在巷子周边打听房子。 高明几人见到她,也被嚇了一跳。 互相对视著:不是说要高考,在家潜心读书吗? “我们挑了七套房子,地理位置、大小、价格......都在这里了。”高明掏出一个本子。 “怎么不来找我?”宋以茉接过,指了指上面標记,“你们选的?” “沈大哥挑的。”高明率解释,“我们前阵子在巷口等你,刚好遇到他。有一次,我看到你跟他走得很亲近,就托他带口信。 他问我们要了资料,圈了两家出来,又给了我们20块,让我们继续找著。” 毛小三说,“他说你要高考。” 蔡阳附和,“沈大哥说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高考上,房子的事情不急。” 宋以茉鬱闷极了,吊脖子也要缓口气吧! 再说了,高考有挣钱重要吗? “你们去找一下这两家人,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办理手续。我去书店溜一圈,你们问好去那儿找我。” 高明几人点头。 这几天宋以茉跑里跑外的,成功买了两套房。 还给了高明家里的號码,让他找到合適的,就给她打电话。 当她再次跟著一名“亲戚”走进房管所。 办事员对她已经熟到不能再熟,连问都不问,直接爽快地办理。 孙国超看著“亲戚”走了,悠悠的嘆气,“以茉,你真的报名高考了吗?” 宋以茉咧开嘴角,“姑父,你对我的实力一点儿都不了解。” 孙国超:“......” “你跟我进来。” 宋以茉屁顛屁顛地跟上去,迎面而来的是一套卷子。 “我一个朋友出的,你做一下。” 宋以茉接过,快速拿起笔,唰唰地写起来。 她前世就不是个学渣,虽说成绩不在前三名,但前十名她次次都有份的。 况且,如今的高考简单呀,只要考4科。 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把一份数学卷子答出来。 孙国超看了看手錶,又拿过答案仔细校对了一番,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全......对! 就在这时,宋以茉把理化卷子也做好了。 孙国超又马不停蹄地校对起来,竟然还是全对!! 宋以茉指了指另外两套卷子,“写的有点多,就不写了。反正我的实力,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放心! 能不放心吗? 难怪沈老爷子都不急,原来......这般厉害呀。 他猛地想起什么,轻咳一下嗓子,“姑父手头没多少钱,你觉得我要买房的话,有什么建议吗?” 聪明人的大腿必须抱上呀。 虽然他没多少钱,但跟著买就对了。 况且,隨著平反的人多了,有些房子要腾出来,那么原先住进去的人,就得找地方搬家。 好些人的情况,他都清楚。 每个月两三块钱的租金,怎么可能拿不出来? 他们就是想要白住,不愿意搬走。 虽然房管所暂时拿他们没办法,但能耗得住一辈子吗? 况且知青回城里,组织家庭,也是需要房子的。 孙国超越想越觉得可行,“以茉啊,旁人姑父是不信的,但你的话,我肯定信。” 宋以茉的表情,有些古怪。 你可是长辈,对我一脸的諂媚是怎么回事? 平时不是都端著吗? 她心里吐槽了一下,但还是诚恳地给个建议。 “首选老城平房,稳妥选学校附近的。不用太好,简单修一修就能租出去。” “行。”孙国超小声道,“现在形势还不是很明朗,你再有看中的话,私底下找我。” “我也就买了两套。” 孙国超一愣,要这么论也没毛病。 另外两套,一套掛了宋建平的名字,一套掛了宋志强的名字。 孙国超回家后,就跟沈博琳说了买房的事。 沈博琳对於向家的发家史也算了解,二话不说把存摺拿给他。 “要不要提醒二哥,也买一套?” “这套卷子是给溪禾的,我过去跟二哥提一嘴吧。” “也行!”沈博琳想了想,提醒道,“只说你自己的想法。” 孙国超嘴角抽了抽,这不就是说出事了,你背锅吗? 他无奈地摇摇头,吃过饭就去找沈博远。 沈博远了解孙国超,没有把握的事,他基本不说的。既然说了,就说明这事可行。 最要紧的是,宋以茉居然这么厉害! 隔天,他去百货大楼买了些吃的,往大院去。 沈老爷子看他回来也很意外,“老二,你这无事不登门的,怎么突然想起我这儿来了?” 沈博远除非是茶叶喝完了,否则不到逢年过节,他一概不登门。 “爸!您这话说的,我就不能回来看看你?” 沈博远抱了抱糖宝,小娃娃也不怕生,乖乖地玩著玩具。 “这俩孩子挺乖的。不过怎么都在外头?” 钟叔笑著解释,“不是要高考了吗?可不能打扰以茉看书。” “你们打扰不了她。”沈博远篤定地说,“国超托清北朋友搞了一套卷子,以茉做了数学和理化,一题都没错。还有向东打电话说,寄过去的那套学习资料,有一半他都看不懂。” 沈老爷子有些震惊,但想著宋以茉有在自学大学课程,就瞭然了。 “走,回家去。早知道我就不出来溜达了。天气还怪冷的。” 沈博远:“.......” 但凡您问一嘴,都不至於出来吹西北风吧? 他抱著糖宝,钟叔推著糖豆跟在沈老爷子后面。 宋以茉泡著茶,休閒地看书。 倏地抬头,看到几人进来。 她打趣道,“呦!爷爷,您这是被林爷爷赶出来了吗?” 沈老爷子每天准时准点去林家,找林老爷子下棋,两人棋艺不相上下,有输有贏的。 昨天沈老爷子一个不慎,被林老爷子吃了个车,眼瞅著要输了,糖豆小手一扬,有个棋动了。 第250章 这么追捧她 沈老爷子立马找到了反杀,林老爷子气呀,非说糖豆帮了他,这一局不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横飞。 双胞胎觉得很有意思,小手在棋盘上乱拍。 最后棋子散落一地。 林老爷子赌气道,“不跟你下了。走走走,赶紧带著你俩小祖宗回家去。” 沈老爷子站起来,“哎哎哎,你个老东西,输不起就撵人。” 林老爷子把他推出去,钟叔和表姑各抱一个孩子跟在后头。 宋以茉恰好瞧见这一幕,很欠揍地笑道,“呦,老朋友闹掰了呀。” 吃早饭那会儿,她还劝沈老爷子在家待著。 可惜,老爷子还是和钟叔带著双胞胎出门。 这不,看到人回来,宋以茉很不厚道地打趣了一把。 毕竟自己没得玩,只能闷在家看书,也是老爷子挑起的。 “你这丫头別跟我贫嘴了。” 沈老爷子背著手走了过来,宋以茉赶紧给他沏一杯茶。 “爷爷,尝尝看。这个茶可不一般,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 沈老爷子端起来就闻到香味了,抿了一口,眼睛亮起来,“好喝。” 沈博远抱著孩子凑过去,宋以茉伸手想把糖宝抱住。 沈博远还没稀罕够呢,况且他也想喝茶呀。 “以茉,给二叔切一杯。” 宋以茉点头,给沈博远和钟叔都沏了一杯茶。 钟叔喝了一口,“这茶不一般呀。” 沈博远默默把茶喝光,连忙追问,“这什么茶?” 宋以茉摇头,“不知道。无意间搞来的。一直忘了喝。” 事实上,高考恢復的消息一出来,她就被勒令不让进厨房了。 钟叔负责给沈老爷子榨果蔬汁。 宋以茉没法把药粉一点点的抠进去,就担心沈老爷子的身体。 刚刚閒著无聊,在商城里扒拉著扒拉著,看到新上架的灵茶。 灵泉水养出来的,很养身体。 她就搞了一罐子。 但这东西,不能隨便解释,要不然沈博远真去找怎么办? 沈博远没打算找,但他不说话,就这样定定地看著。 “黑市得来的。”宋以茉说完,又笑著解释,“人家说是野生的,长在深山老林里,喝著对身体好。我早上收拾屋子,刚好想起来,就泡来喝喝看。 二叔,你別打这茶的主意。要不是试一试,我都未必能喝一口。这是给爷爷的。” 说完,把剩下的茶叶递给钟叔,“每天给爷爷泡一杯。” 沈老爷子提醒,“藏好一点,別让老二发现。” 沈博远哭笑不得,“爸,这茶就这么点,我哪会抢呀。” 他很有懂事的,尤其是这茶入口,身体有一种轻鬆感,他更不会討来喝了。 谁不想自家老父亲长命百岁呀? 沈老爷子不理他,静静地喝茶。 拿人手软,沈博远懂。 他把带来的礼物拿出来,“以茉,二叔有个事想找你帮帮忙。” 这礼可不轻呀。 牛轧糖、枣泥糕、桃酥.....都是她爱吃的。 宋以茉笑嘻嘻的问道,“二叔,你不会为了高考的事情来的吧?” “我就说嘛,咱们这一大家子里头,就以茉最聪明了。”沈博远把人夸完,又把事情说了遍。 “老爷子给向东搞了一套学习资料,他有一半没看懂,我寻思著你学习好,能不能给他讲讲?” 哎呦! 讲题呀! 她可以啊。 “二叔,都是自家人,这个忙我义不容辞。再说了,学习资料还是我整理的,解题思路我熟得很,你让向东隨时过来。”宋以茉说。 “哎呦!我居然没想到呀,原来这资料是你整理的。咱沈家能娶到这么个有本事又热心肠的媳妇,真是捡到宝了!”沈博远眉梢眼角都透著喜劲儿,衝著宋以茉夸讚。 “我之前还说,谁这么厉害,把知识点梳理得明明白白,比高中老师划的重点还管用。 原来是你这丫头。 向东还说,好多以前摸不著头脑的难题,一看上头標的解题思路,立马就通透了!就是这小子资质不好,愣是还有一半没搞懂。” 沈博远夸得那叫一个真心实意。 宋以茉被哄得眉开眼笑,“二叔,你让向东过来,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 沈博远笑嘻嘻的说道,“行呀。他已经在火车上了,过两天我就带他过来。” 沈老爷子捧著茶杯,忍不住低低笑了声。 这老二,多少年了,还是那个样子。 找人办事,先把人往天上捧。 不过他这次倒是没夸大,以茉这丫头確实好,心思细腻,聪明机灵,对自家更是没话说。 他放下茶杯,看向沈博远,“你找了什么名头把人弄回来的?” “莉华申请退休,让向东接替她的工作。如果向东考上了,她领导会把退休申请打回来。”沈博远解释。 沈老爷子认可的点点头,二儿媳在大事上,还是拎得清的。 “让向东住到这儿,他也没多少时间学了。” 就衝著这事,二房就欠大房一个人情。 逢年过节的,二儿媳也会收敛著脾气。 挺好的。 他老了,就喜欢小辈们和和睦睦地相处著。 “爷爷,这个主意好,还得是您。” 宋以茉必须赞同,家里多一个参加高考,她的小日子也会舒服些。 沈博远回去后,就跟妻子说了这事。 王莉华提议,“让溪禾也一起住过去呀。” “溪禾就算了吧。”沈博远泼冷水,“一套卷子,以茉考了满分,她考了26分,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去。 再说,她的性格你不了解吗?高考公布到现在,她是勤奋了点,但学习时间还不如继东呢。要不是继东才上高一,我都想让他去试试了。” 王莉华:“......” 虽然沈博远这么说,但她隔天就买了一只烤鸭去大院。 宋以茉觉得一个鸭子是赶,两个鸭子也是赶。 且难得王莉华这么追捧她,连双胞胎都夸了一把。 她就很受用。 王莉华得到了许可,就跑回去给闺女洗洗脑。 “溪禾,你们三兄妹,妈是最疼你的。你一定要替妈爭一口气,可不能让你爸小瞧了你。” 沈溪禾很不想答应,但王莉华是她亲妈,还不了解她? “如果你不去,以后別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你妈我必须爭一口气,让你爸明白,你是不差的。” 沈博远和王莉华像是干上了,直接把沈继东也送了过来。 第251章 开小灶 家里住了四个高考生,沈老爷子和钟叔带上双胞胎,直接去找老朋友玩了。 表姑负责包揽家务活,一日三餐都往营养上做。 沈斌斌放学后,也被宋以茉逮过来。 对於授课这事,宋以茉熟悉的很。 给个方向,聪明的领会了,就让聪明的教笨的。 她只管在一旁歇著,遇到爭执了,就来摆摆老师的谱。 在这样气氛的烘托下,几名学生的精神都绷得紧紧的。 沈溪禾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第一天是积极向上的,第二天没了一半精神,第三天就坚持不住了。 “堂嫂,我脑子跟不上了。” 宋以茉剥松子的手一顿,朝沈向东的方向努努嘴。 就见沈向东头也不抬,沉浸在学习状態里。 有了对比,沈溪禾还是劝不动自己学习。 找了个上厕所的苗头,溜出去了。 沈继东提醒,“堂嫂,二姐肯定跑出去逛街了。” 沈向东搁下笔,声音平稳道,“堂嫂,溪禾这些天熬得眼睛都青了,估摸著想去鬆快鬆快,一会儿就回来。” 宋以茉:熬? 是你熬,不是她熬! 你也不看看自己的黑眼圈有多黑呀? 沈向东一下火车,回家收拾了一把,沈博阳就领著人上门。 沈老爷子看著又黑又瘦的孙子,喉结滚了滚,半响没说出话。 眼窝的凹陷,磨出茧子的手,就连眼神里也透著几分灰濛濛的。 哪怕是笑著,但总觉得少了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 宋以茉第一想法,幸好没去下乡。 想到这儿,她还是友善一点吧! “休息十分钟,你们抓点核桃吃,补补脑。” 沈继东赶紧拉上他哥休息,还不忘冲了杯麦乳精递过去。 宋以茉溜去厨房点菜,“表姑,我中午想吃蒸红肠。” 表姑应了声好,又问道,“要不要吃酸菜五花肉燉冻豆腐?” 宋以茉一脸笑意,“非常可以。” 红肠和冻豆腐是沈博远带来的,说是哈市的朋友给他寄的。 还拿了一箱乾果过来,有榛子、松子和核桃,她讲完课就拿两把吃。 点好菜,宋以茉拿起手錶,看著时间差不多了,走到小黑板旁,直接给兄弟二人讲课。 沈溪禾回来时,正好赶上吃中午饭。 她不解释。 宋以茉也不问,开开心心地乾饭。 沈向东心里清楚,高考有多重要,所以他直接押著沈溪禾看书。 沈继东不想大哥把时间花在这上头,主动帮忙盯著沈溪禾。 宋以茉在外头溜达一圈回来,瞅著时间差不多了,就给他们一套卷子做。 “好好做!等改完分数,我就给二叔二婶匯报你们的学习进度。” 看向沈溪禾的目光里,藏著一丝幸灾乐祸。 沈继东注意到了,不明所以地看向卷子,眼睛忽地一亮,信心满满地拿起笔。 宋以茉晃著摇椅,有一塔没一塔地翻著书。 听到外头有小孩的吵闹声,她溜了出去。 门外,沈斌斌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身旁还有几个鼻青脸肿的毛头小子。 从脸上的笑容来看,是打群架了,还打贏了。 “斌斌,跟谁打的?”宋以茉好奇地问。 “见义勇为。”沈斌斌挺起小胸脯,一脸地求夸讚。 其他人纷纷加入,嘰嘰喳喳地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 宋以茉听著听著,眉头皱起来。 借钱不还? 这不是高明他们之前干的事情吗? 但听著几个小的形容,显然不是高明他们。 宋以茉扫了一眼沈斌斌右手的淤青,蔫坏蔫坏地轻拍一把。 不出意料,一声细细的“嘶”从沈斌斌嘴里溜出来,还带著点疼意。 宋以茉忍住笑意,“呦!这是伤得不轻呀。这也没办法,谁让你不好好跟爷爷学习打拳。要是我遇到了,直接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她顿了顿,一脸幸灾乐祸地说道,“可你们就不行了。 见义勇为还伤成这样,嘖嘖嘖~~小菜鸡呀~~ 知道什么是小菜鸡吗? 就你们这样的,实力不行,偏偏还要逞强。打又打不过,还要梗著脖子强行上。七八个人打三个,还被打得鼻青脸肿。 行了,赶紧回家去,多练练再出来吧。” 说完,直接伸手把沈斌斌后领一拎,跟提溜只小皮猴似的。 “看到没,你是运气好,但凡遇到厉害的,毫无还手能力。” “婶婶,你快放我下来,太丟人了。”沈斌斌双脚离了地,两条小腿扑腾著,急得脸都红了。 他刚打了一场胜仗,不应该像个凯旋而归的將军吗? 为什么这么丟脸了? 宋以茉可不管,“你不是伤著了吗?一瘸一拐地怎么走路?” 后头看著的毛头小子们,瞬间蔫了。 宋以茉提溜著沈斌斌回屋,接收到沈向东、沈继东和沈溪禾的目光。 “你们就是这么高考的吗?一点点动静,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沈向东、沈继东和沈溪禾立马埋头答卷子,再也不敢看过来了。 沈斌斌直接嚎啕大哭,太丟脸了。 表姑听到动静出来,宋以茉不客气地把人放下,拍了拍沈斌斌淤青的位置。 沈斌斌:“嗷呜~~” 沈溪禾嚇得笔掉了下来,堂嫂太可怕! 宋以茉没搭理她,看向表姑道。 “拿我之前做的药膏,给他上上药,淤青的位置用力揉一揉。” “好。”表姑都心疼坏了,赶紧把人带走。 跳过这个小插曲,三名学生隨后也交卷了。 沈向东带头,“堂嫂,我们上去看一看斌斌。” “去吧。”宋以茉头也不抬,麻溜改卷。 她忙著呢,等会还要出去找一下高明他们。 沈向东他们五人再次下楼时,黑板上公布著分数,写得又大又清楚: 沈向东76分,沈继东65分,沈溪禾42分。 明晃晃的分数差距,把沈溪禾雷到不行了。 她再差,也不能差到这种程度。 “哈哈哈哈哈~~”沈斌斌不客气地笑起来,声音在屋里炸开,“溪禾姑姑,你是闭著眼睛考试吗?” 沈溪禾气得想骂人,“你给我安静点。” 吼完人,她去拿沈继东的试卷看了看。 沈向东和沈继东默契不说话,试卷上有几道题,是宋以茉早上特意讲过的。 两人.....属於开小灶了。 第252章 送去下乡 就在这时,沈博远拎著一盒糕点进屋。 “都在呢?斌斌,你这是干嘛?额头怎么青了一块?” 经过宋以茉的取笑,沈斌斌已经不想炫耀了,甚至想要遮掩过去。 於是,他指了指黑板,小嘴巴拉巴拉像只麻雀。 “叔爷爷,溪禾姑姑考了42分!就连小堂叔都比她考得好,多了23分哦。 溪禾姑姑,我长这么大,还没考过这么低的分数呢。你好丟人哦。” 沈溪禾快气死了,放下卷子想要收拾瀋斌斌。 沈斌斌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单只脚跳起来,一会儿躲到沈继东后面,一会儿躲到沈向东后面。 沈溪禾有种快要呕死的既视感。 都来欺负她。 沈博远心里涌出一种果然如此的预料结果。 沈溪禾是去年高中毕业的,他想把人送去下乡,练练性子。 王莉华不愿意,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人送去文工团。 偏偏这丫头不出挑,唱曲儿跑调,跳舞踩不准鼓点,每次排练都被点名批评。 顶多在里面混个边缘角色,但往人堆里一站就找不著影。 沈博远就想著这样也好,可王莉华不认命,非得认为自己闺女是只金凤凰。 这下好了,金凤凰连弟弟都考不过。 他大步上前,把闺女拉住,“这次考不过,不是还有下次吗?你一个当长辈,怎么还能跟小小辈计较?” 沈溪禾气得直跺脚,这是关於面子问题。 “这是怎么了?”就在这时,沈耀东走了进来。 沈溪禾有仇当场就报,“大堂哥,斌斌跟人打架,腿瘸了。” “是见义勇为!见义勇为!”沈斌斌重复了两次,生怕挨揍。 沈溪禾没有当长辈的觉悟,本著你踩我一脚,我得还回去。 “堂嫂说了,你这叫『小菜鸡』。明知道自己实力不行,偏偏要逞强。” 沈斌斌立马反驳:“你也是小菜鸡!考了42分的小菜鸡!” 沈溪禾:“……” 沈博远:这是个怨种闺女! 他转移话题道,“以茉呢?” 沈向东摇摇头,“不知道!刚刚还在的。” 另一边,宋以茉直接找到高明,沉声道:“最近街上是不是有街溜子拦著学生要钱?” 高明立刻点头:“是东街那伙人干的,专挑放学的半大孩子下手。” 他顿了顿,欲言又止道:“就是以前跟我混过,后来走了的那几个提议的。” 宋以茉猜到了,“拦学生要钱的地点、时间,还有领头的人,都给我说一说。” 高明把知道的信息说了。 宋以茉直接回军区大院,找保卫科的人处理。保卫科本来就管辖区治安,一听牵扯到军属和学生,连忙点头,“嫂子,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们处理!” 宋以茉得到准话,回家吃饭去! 隔天,保卫科就派人去蹲守,把那帮人堵了个正著。 保卫科科长清楚得很,这群人不是教训一番就改的,得断了他们的念想! 他直接找到知青办,安排人送他们下乡,磨磨性子。 知青办主任一看这阵仗,也没含糊,当即就著科长带来的材料办了手续。 没几天,那伙人就被发配去了偏远的知青点,再也没法在京市的街头晃荡惹事。 第253章 离婚 沈溪禾考了42分,除了她本人著急上火,王莉华也很著急上火。 闺女只有考个好大学,才能嫁个大学生。 还能狠狠给沈博远一击,让他明白,女儿只有高嫁才能过得好。 於是,王莉华改变策略,每天雷打不动地给宋以茉送早餐,就希望宋以茉能多花点心思在沈溪禾身上。 每次回去前,还拉著沈溪禾在一旁,鼓励她务必爭一口气。 这事没瞒过沈博远。 他趁著上班的功夫,就提著零嘴溜达过来。 挑的都是宋以茉爱吃的,让宋以茉多帮衬著三个孩子。 看似做到了一碗水端平,但又把沈继东拉到一边,话里话外,都是让他爭气。 沈向东作为被忽略的大儿子,心情好似没有受到影响。 宋以茉作为授课老师,还是喜欢吃瓜的群眾,每次二房夫妻俩过来,她都有意无意地看看沈向东。 沈向东看过来,她又努力微笑著,还不忘抓点吃的投餵过去。 似乎是在安慰少年脆弱的心。 在宋以茉第n次送吃的后,沈向东揭开了话题。 “堂嫂,我不难过,你不用安慰我。” “啊?”宋以茉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眨了眨眼睛。 “我......其实挺心疼弟弟妹妹。”沈向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歉意。 “我爸妈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凑在一起生活。他们的想法是不同的,我爸想要安稳过日子,我妈想要往上爬。 每回吵起来了,他们就拉著我当裁判。时间久了,我也不想夹在中间。 后来,班里的同学都在说,下乡光荣,建设乡村,报效国家,是能做出一番大事业的。 我脑子一热,偷偷背著他们报名了。 我以为我走了,他们找不到人当裁判,家里也能安生些。” 沈向东嘆了口气,看向屋里埋头做题的弟弟妹妹,眼里满是心疼。 “继东和溪禾,哪是为自己考啊,他们是为了爸妈的面子考。不像我,当初下乡是自己选的,现在回来高考,也是自己选的。 我是自由的,可他们......” 宋以茉忽然反应过来,她好像有点小看沈向东了。 也是哈! 一腔孤勇下乡三年,对家里报喜不报忧,又岂是寻常少年能比的。 宋以茉决定换个思路,“不用愧疚,弟弟和妹妹在家吃好喝好的,一个爸爸护著,一个妈妈宠著,可你在家乡下吃糠咽菜。你们谁也不欠谁的。” 沈向东抬起头,“是这样的吗?” 宋以茉问:“当然!天平秤上,左边是物质,右边是精神,你能说哪一个分量更重吗?” 如果是三年前的沈向东,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精神。 但经歷过下乡,他明白了物质的重要性,自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因此也释怀了。 沈博远和王莉华一直都是错开时间来的,但今天偏偏碰上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嗓门越来越大。 沈博远:“你讲点道理,我什么时候偏心了?” 王莉华:“你要是不偏心,为什么看不起溪禾?” “我是想要闺女认清事实,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你明明就是在说,溪禾考不上,只有继东才考得上。” “我说的是,继东是学习的料,溪禾不是。但我从未说溪禾考不上。你不要歪曲我的意思。” “你如果不是这个意思,就不会让以茉多多照看著点继东,你把溪禾放在哪里了?” “继东比溪禾更有希望考上,我让以茉多多费心怎么啦?” “那你就是看不起溪禾!沈博远,你太过分了。” “王莉华,是你太过分了。” 沈向东上前劝,“爸妈,都別吵了。” 沈博远、王莉华异口同声:“你闭嘴。” 忽地,画风一转,两人又开始炫耀“自家孩子”的优点。 宋以茉有种错觉,这是一对已经离婚,又各自带一个孩子再婚,偏偏看不上对方教育的父母。 沈继东和沈溪禾对这个画面很熟悉,乾脆地站在一旁听著。 沈向东很无奈,求助地看向宋以茉。 宋以茉快速把目光投向沈耀东,“大哥,我们几个里头属你辈分最大。” 沈耀东:“......” “向东,林叔应该还没上班,你赶紧去把他请过来。” 沈向东点头,立马跑去林家,找救援。 宋以茉悄悄给沈耀东竖起大拇指,夫妻吵架找林政委调和,很对头。 林政委不负眾望,一来就把沈博远带走了,沈继东默默跟上去。 王莉华没了吵架的对象,直接甩门走了。 沈溪禾追了上去。 沈耀东和林舒琴交换了个眼神,当即决定远离此地。 宋以茉喝个水的功夫,就看到夫妻俩提著行李下来,差点被呛住了。 林舒琴笑著解释,“以茉,我跟耀东回娘家住几天,家里几个小子你多照看照看哈。” 宋以茉嘴角狠狠一抽,她也想跑路了。 “嫂子,我们可是大院里处得最好的妯娌!” “所以,我思来想去,不能打扰你们学习。”林舒琴话还没说完,人就溜出屋子了。 沈耀东迎著宋以茉杀死人的目光,淡定地提上行李走了出去。 宋以茉叉腰扬声道,“我们中午吃麻辣火锅。” 沈耀东的脚步一顿,最终忍住了馋,溜走了。 沈向东嘆了一口气,“堂嫂,有什么主意让我爸妈不吵架吗?” “离婚!”宋以茉一点劝和的想法都没。 但凡有,她对不起自己的耳朵。 沈向东眼睛瞪得老大,好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接著眼神幽怨的看著,“堂嫂,我认真问。” “我认真回答。”宋以茉一本正经,“与其两个人在一起折磨,为难自己也为难儿女,不如各自分开,各过各地的生活。” 沈博远对自身有著精准的定位,资质平平,没什么过人之处,那就踏踏实实地工作,担负起养家的责任。 至於富贵? 他也想要,可他没能耐。 年轻时,折腾过,一场空。 年老了,就不想折腾了,毕竟他身后有家人。 王莉华嫁给沈博远,奔著沈家二公子的身份去的,可最后发现他没什么本事,给不了自己优越的生活。 她不认命,便將所有赌注压在沈溪禾身上,盼著女儿能爭口气,活出人上人的富贵来。 三观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都不在一个频道上,不爭不吵可能吗? 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如果我爭气呢?”沈向东眼里闪著光“我考上大学,挣大钱,兴许我父母就不会爭吵了。” 宋以茉:“......” 这就是长子思维吗? 把家里的重担和问题都扛在自己身上,逼著自己解决问题。 可別魔怔了呀。 况且,沈博远也不穷。 前两天,宋以茉去打包烤鸭,路上正好撞见孙国超和沈博远。 三人聊会儿,就得知沈博远一口气买了两套院子。 可孙国超呢,只买了一套,还是有些破的。 “向东啊,这不是钱的问题吧?二叔和二婶吵架,无非是二婶怪二叔没本事,高不成低不就的。所以嘛,与其你努力,不如让二婶努力。 所谓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別人拥有不如自己拥有。二婶还年轻,努力闯一闯,说不定能为自己挣来一口气。 你努力是好事,可你挣来的,未必是二婶想要的。但二婶挣来的,一定是她想要的。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好像是这样的!”沈向东不確定的回答了。 “回去多劝劝二婶,不要老把希望放在旁人身上,她想要过人上人的生活,靠自己也行的。 我听卫国说,他母亲已经干到厂长的位置,这谁见了,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徐厂长』。 指望著闺女嫁个有本事的人,逆天改命,还不如自己当上有本事的人,自己逆天改命呢。” “堂嫂,你確定我妈能行吗?”沈继东走了进来。 堂嫂这话吹得,就连他妈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沈溪禾跟在后头,没有说话,但从她的神情里能看出,显然有点心动。 宋以茉一脸兴奋,“能行呀!为什么不能行?有野心就有动力,有动力就有衝劲。就二婶那性子,都不用旁人扶著,她自个儿就能甩开膀子往前冲。” 事实上,王莉华一心钻钱里去,哪能不干出一番事业? 明年就改革开放了,遍地都是机会。 沈溪禾眼前一亮,欢喜道,“那我就不用努力了。” 宋以茉挑眉,想偷懒? 那可不行! 堂妹混得好,家里麻烦事少。 “那你更要考上大学了。二婶喜欢什么?她喜欢能给她挣来面子的人,你连个大学文凭都没,怎么把你带出去炫耀呀?” 宋以茉说得有眼睛有鼻子的,就跟王莉华已经走上人生巔峰一样。 二房三个孩子凑在一起叨叨,竟觉得这是个好方法。 不仅能解决父母的问题,还能让他们脱离父母的魔爪。 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沈向东思考问题要细一点,“妈当了一辈子的工会干事,当上厂长可能吗?还有,妈不是申请退休了吗?” 沈溪禾瞥了大哥一眼,“手续还没办,妈就跟知青办提了一嘴,目的是让你先回来。” 沈继东:“工会干事做到厂长,你们觉得可能吗?” 彼此瞧了瞧,三人眼里都透著“这咋能成”的意思。 宋以茉小脑袋凑过去,“土地有多大,產能就有多大。二婶能干到工会干事,怎么会干不到厂长?她以往没从这上面发力,你们多讲讲,多给她点信心,她哪会盯著別人的一亩三分地?” 她顿了顿,嘿嘿一笑,“就算不成也不没事呀。二婶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哪有空吵架呀?” 有些主意,別人给了,但自己琢磨认可了,那就不一样了。 压根都不用宋以茉开口,沈向东他们再次见到王莉华来了。 那劝说的话是一套又一套的。 王莉华听著听著,竟然有些心动了。 是呀! 男人她靠不住,靠自己不就成了吗? 伟人都说了,妇女同志能顶半边天。 隔天,宋以茉没看到她来送早餐,就知道二婶要走向事业型女性了。 沈斌斌一边吃早餐,一边翘首以盼的看著外头。 沈继东给他夹了一个饺子,“我妈不送早餐了!” “不送了吗?”沈斌斌一脸的可惜遗憾,“那叔爷爷还来吗?” 沈继东:“不来!” 沈斌斌看向宋以茉:“婶婶,你的早餐和零嘴没了!” 宋以茉:“……” 这么一说,她的福利確实没了! 宋以茉忍不住可惜,少了一个跑腿早餐的,还少了一个投餵零嘴的。 早知道她就不劝了! 这么想,她又有些唾弃自己。 怎么有种期待两人继续吵起来的念头,这可不行! 她是品德兼优的宋以茉呀。 “你赶紧吃!表姑还等著送你上学呢!” 沈斌斌道:“婶婶,我喜欢你送我!” 宋以茉:天气太冷,如果你软糯可爱的小糰子,我会考虑考虑! 但你不是呀! “外头刮著风呢,你忍心让婶婶吹著风吗?” 沈斌斌摇摇头。 “乖!”宋以茉夸讚道,“好好上学!” 宋以茉忽悠完人,昨天划好的重点背诵部份,“给你们一天时间,吃透了它。明天来个小测试。” 沈溪禾:“……” 想哭了! 考不过沈继东怎么办? 趁著宋以茉上楼了,她凑到沈继东旁边,“明天让一让我,行吗?” 沈继东:“……” 没堂嫂偷偷开小灶,我的水平跟你差不多的! 沈向东显然也想到了,怪尷尬的。 他好像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赶紧背诵吧!” 三人嘆了一口气,埋头苦读。 远在西北的宋建平收到了三套卷子,还有一份重点背诵资料。 和陈振邦眼神交流一番,双双哀嚎一声,隨后埋入知识的海洋里。 宋以茉可不管这些,大冷天的,最適合趴在被窝里,看小黄书。 看到激情部分,她都有点馋了。 沈卫东去军校了,她吃肉的福利没了,摸腹肌的福利也没了! 好像有点惨兮兮的哈 第254章 你没手吗 这个时候,沈卫东带了半筐水果回来。 水果是从谢景元那儿打劫来的,挑的都是宋以茉爱吃的。 结果一到家门口,他连呼吸都放慢了。 一阵阵背诵的读书声在屋里悠荡著,还飘到院子里来。 “二堂哥。”沈向东惊喜不已,放下书,站起来。 沈溪禾的瞌睡虫被打跑,眼睛盯著水果看。 哪来的柑橘? 沈卫东扫了一圈,这才看向沈向东,“回来了?” 沈向东点头,“堂嫂给的学习资料太深了,我有很多没看懂,就提前回来了。” 沈继东注意到沈卫东的动作,指了指楼上,“堂嫂让我们背书,她就上楼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沈卫东点点头。 这个时间点,宋以茉说不定在睡回笼觉,或者躲在被窝里看书。 他抓了几个水果,抬脚上楼。 忽地动作一顿,转头提醒,“你们吃点水果,吃完就去外头背书。別在屋里待著,再待下去都可以睡大觉了。” 沈溪禾心虚地点点头。 沈向东和沈继东忙不迭地应下,这確实是个好主意。 他们仨坐在一块,一个打了哈欠,另外两人也跟著打,精神都被分散了。 沈卫东进屋前,宋以茉注意到动静,早就悄悄换了书。 所以当沈卫东想要凑过去看时,宋以茉大大方方的展示著。 “看吧!这是我新得的一本好书。” 沈卫东好奇地凑过去,不到三秒,他退了回去。 “我不爱看。” 实际上,他看不懂。 宋以茉也不拆穿,装模装样地说,“我给你念,你给我剥橘子。” 清亮又柔和的声音响起,沈卫东听得两眼直冒星光。 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旧书,反正就是透著一股子古朴的劲儿。 就跟听老庙里敲木鱼的声音一样,字字句句都裹著深意,偏偏又不明白意思。 只得加速剥橘子,递过去。 宋以茉把书丟在床上,悄悄鬆了一口气。 她换书的时候,才发现上面的字,一个也不认识。 但她得装一装。 只好捏著书,把曾经背过的一段深奥晦涩文言,四平八稳地念出来。 显然,糊弄住人了。 宋以茉很满意的给自己投餵了一瓣,又给沈卫东投餵一瓣。 “手別停,继续剥。” “好。”沈卫东拿起橘子继续剥著,“继东是怎么回事?” “二婶塞了溪禾来,二叔就把继东也塞来了。” 沈卫东嘴角狠狠一抽,二叔二婶的教育理念,现在已经上升到这般严重程度了吗? “继东虽说喜欢学习,但溪禾有高中文凭,两人都是水平差不多。” 那可未必。 教了一段时间,宋以茉心里有数得很。 沈溪禾就是普普通通的姑娘,有点上进心,但不多。 她更想要嫁人,过上富贵閒散的生活。 沈继东知识储备不够,学得很吃力,但他一点就通,学得比沈溪禾要牢固。 “明天测试一下,三人的水平,你就知道了。” “正好,我有两天假。”沈卫东剥完最后一个橘子,捏了捏宋以茉的小脸,“你学习吧,我去找闺女和儿子。” “你是打算坐火车去找吗?”宋以茉好笑地看著他。 沈卫东震惊,“什么?” “爷爷带著双胞胎去海市了,说是找老朋友玩。”宋以茉掰了一瓣橘子吃,继续补充道,“昨天通了电话,爷爷琢磨著海市离威市不远,打算带著双胞胎去见见我爸妈。” “行吧!”沈卫东幽幽地瞥了一眼宋以茉。 糖豆和糖宝不在家,他又不能带媳妇出去玩,这个假不如不放。 宋以茉看出他的心思,往人脸上吧唧一口。 “沈团长,你是要媳妇呢,还是要孩子呢?” “要媳妇......陪我。”沈卫东喉结滚了滚,声音放得又轻又哑,尾音拖出点含糊的调子。 宋以茉抬眼撞见他那双勾人的眼眸里,忽地凑到他耳旁嘀咕了几句。 沈卫东眼神灼热,把人搂在怀里,气息喷在她脖子处。 “媳妇,可不许耍赖。” 宋以茉使劲推了推,“我说的是晚上。” 沈卫东只好鬆开人,一本正经道,“你看书吧。” “不看!你回来了,我要吃烤肉。” 钟叔不在,表姑要做好几个人的饭,再加上天气太冷,宋以茉就不想点复杂的菜。 但现在沈卫东在家,她一点不好意思都没了。 “可以。我弄好了,再喊你下楼。”天气冷,沈卫东也不捨得宋以茉下去吹风。 宋以茉摇头,“我要去监工,顺路给你念念书。” “媳妇,换一本通俗易懂的吧!”沈卫东打商量。 “这种书,我只在你跟前分享。”宋以茉一副"你是自己人,我才在你面前分享"的劲儿,就让沈卫东很是受用。 所以宋以茉指使他团团转,他半点不耐烦都没有,甚至还反省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看见了吗?”沈溪禾用胳膊肘撞了撞沈继东。 这真是那个眼高於顶的堂哥吗? 是不是被人给换了呀? 显然,沈溪禾想得有点多。 沈继东盯著匪夷所思的一幕,“我从来没见过,有人敢这么欺压堂哥。你看见没有,堂嫂骂堂哥小笨蛋,堂哥居然笑了。” 沈向东:“......” 有没有可能,这是夫妻俩的情调呢? “上次......”沈溪禾的声音忍不住拔高了一点,又赶紧压下去,“我喊他递个苹果,他就那么撇了我一眼,冷颼颼地甩了一句『你没手吗?』” 沈溪禾模仿得沈卫东冷淡又不耐烦的神情,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沈继东“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巴。 二姐也是的,使唤谁不好,使唤二堂哥。 他偷瞄了一下厨房,宋以茉正侧身跟沈卫东说著什么,沈卫东深情款款地看著她,嘴角带著止不住的笑意。 “我对象要是长这么好看,脑子还这么灵光,尤其是学习那架势,一个公式用得活灵活现......那我肯定比堂哥还要听话,还恭恭敬敬地把人供起来。” “出息。”沈溪禾白了他一眼,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堂嫂真是厉害。 她都有些崇拜了。 就在这时,表姑提著菜篮子回来,她见三人凑在窗口,脑袋挨著脑袋地小声蛐蛐,顿时来了兴致,踮脚凑过去。 第255章 吃烤肉 沈溪禾正畅想著起劲,冷不丁感觉有个脑袋从旁边探过来,嚇得尖叫出声。 她这一叫,把沈继东和沈向东嚇得不轻,齐齐大叫出声。 表姑也被他们的反应惊到了,手抖了抖,菜篮子的青菜掉了几根出来。 宋以茉从厨房门內探出半边身子,脸上掛著几分教导主任的严厉,“都背会了?” 她眉毛一挑,视线从他们惊魂未定的脸上,缓缓移到本子上。 “现在,考试?” “不不不!堂嫂,还没!”沈溪禾第一个反应过来,头皮发麻。 “对对对,我们还没背熟。”沈继东立马后退几步,跑到院子外围,大声朗读起来。 沈向东速度转身,证明自己在努力背书。 就在这时,客厅电话铃声响起。 “应该是爷爷打来的。”宋以茉拎著书,几步跨过去拿起话筒,“喂,爷爷?” 沈卫东跟著走了出来,站在媳妇旁边,微微侧头,贴近话筒。 “以茉,我们到威市了。你爸妈过来接的我们。” 听筒里传来沈老爷子洪亮的嗓门,还混著一阵咿咿呀呀的奶声儿,宋志强夫妻两人哄孩子的声音。 沈卫东和宋以茉相视而笑,他拿过话筒,声音里有一种不自觉的期待。 “爷爷,给我听听糖豆和糖宝的声音。” “行呀。”沈老爷子把话筒放在糖豆糖宝旁。 双胞胎咯咯的笑声传来,软萌软萌的“咿咿呀呀”声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两人仔细听著,心里都涌出了想见孩子的想法。 掛断电话后,宋以茉轻轻低语,“一个星期不见我家乖宝们,甚是想念呀。” 沈卫东下意识地接话,声音里带著同频的想念,“就是。爷爷怎么能去那么久呢?” 表姑刚好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话头的意思,怎么好像是老爷子把孩子“拐走”了。 宋以茉轻轻瞥向沈卫东,眼神里含著一丝捉摸不透的戏謔。 “你的意思是,爷爷带糖豆糖宝去见我爸妈,做错了?” 沈卫东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直,“不。爷爷想得很周到,岳父岳母肯定也想孩子,就该去,还要常去。” 每个字都力求掷地有声,表明立场。 宋以茉控制住上扬的嘴角,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和一句飘过来的、带著笑意的吩咐。 “愣著干嘛,过来切肉。” “来了。”沈卫东笑嘻嘻地追了上去。 表姑第一次见两人这般相处,忍俊不禁地摇摇头,难怪那几个小的趴在窗口好奇。 宋以茉探出头,“表姑,我们吃烤肉。帮忙切两盘水果唄,再泡一壶罗汉果胎菊。” “我现在就去。”表姑领了任务,麻溜干活。 肉都切好后,宋以茉就开始调配调料。 沈卫东则去安排烤架。 沈向东念著书,不经意抬头看见,好奇地凑过来,“堂哥,这是......烤架吗?” 沈卫东点头,“以茉改良过的,直接喷点油,把醃製好的烤肉放上去。” “堂嫂真的好能干!”沈向东大讚一声。 “看在你夸我的份上,允许你帮忙干点活吧。”宋以茉指了指厨房,“去厨房把菜洗了。” 沈向东下乡后,每天睁眼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干活。 自从回到,天天做题背书,他有时候醒来,总觉得很不適应。 听到宋以茉的吩咐,他屁顛屁顛地过去了。 这时卫国气喘吁吁跑了进来,手里还拿著好几颗生菜。 “好吃的在哪?” 宋以茉看到生菜,欢喜得很。 沈卫东指了指厨房,“拿进去洗乾净端出来。” “行。”卫国转头进了厨房。 宋以茉趁著屋里没人,偷偷拍了拍沈卫东的屁股,“干得不错。” 沈卫东耳朵都红了,脸上还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 宋以茉笑得颤抖。 “你给我等著。”沈卫东放下狠话。 宋以茉连忙点头,“嗯嗯,我等著。” 不到一会儿功夫,屋里飘满了肉香,混著孜然和辣椒麵的呛香。 第一轮烤好后,沈卫东扒拉给宋以茉,对著其他人道,“想吃自己烤。” 眾人磨牙:见色忘义。 宋以茉用生菜包了肉,放入嘴里,连连点头。 把没吃过的几人,馋得要命。 她接著又拿了一块生菜,包了两块肉和一片切得很薄的苹果,餵给沈卫东。 卫国咽了咽口水,赶紧把肉放上去烤。 沈向东一边有模有样地铺好肉,一边淡定地抿了口茶。 实际上,他也很馋。 要是沈老爷子在,他肯定得投诉一把。 宋以茉给表姑也包了一个。 表姑笑著接过,生菜的清冽混著烤肉的焦香,还有苹果的果香。 “好吃,你们太会吃了。” 沈溪禾一脸期待地看向宋以茉,就在她准备起身去接时,宋以茉放在自己嘴里了。 还吃得津津有味。 她难过地轻咳了一声。 沈卫东指了指烤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沈溪禾不满的小声“哼”了一下。 接著就被烧烤架上的烤肉香吸引,不断地问,“好了吗?好了吗?” 沈继东被问得烦了,“二姐,你收一收你的口水吧!” 沈溪禾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擦了擦嘴角,结果什么都没有。 “你骗我。” 沈继东点头,“对,我骗你。” 宋以茉差点笑出声,本来给沈卫东的生菜包肉,递给沈溪禾。 沈溪禾很有骨气的摇头,“我不要。” 沈继东赶紧接过,放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一句,“谢谢堂嫂。” 沈溪禾忍不住了,直接上手。 沈继东察觉到她的动作,立马躲到沈向东旁边。 三人就这样闹起来。 卫国见肉好了,立马夹了两块放在碗里,他学著沈卫东,直接沾了烧烤料,放在嘴里。 又烫又香! 宋以茉提醒,“你们再不动手,就没了!” 沈溪禾也不打闹了,赶紧上手夹两块,生怕晚了肉就没了。 沈继东和沈卫东紧隨其后。 就一筷子的功夫,上面就光碟了。 卫国吐槽,“下次弄两个架子,烤的速度不如吃的速度。” “对,我还要弄一个架子,拿回家去。”沈继东接话。 “我也要一个。”卫国说。 沈卫东指了指架子,“自己找人去打,不是什么难事?” 第256章 断绝母子关係 饱足味蕾。 宋以茉心情大好。 看沈向东三人格外的温和,於是她擦了黑板,带著他们背诵重点。 她上辈子不是学霸的料,但很会走捷径,大家埋头苦读的时候,她专心研究记忆背诵法。 “谐音梗”“关键词”“关联物象”“拐弯理解”等法子,用得炉火纯青。 沈向东他们原本背得很艰难,有了宋以茉的指导,如同神助般,背诵顺得不能再顺了。 於是宋以茉准备出去溜达时,沈溪禾连面子都不要了,直接整个人趴在地上,抱著她的大腿。 “堂嫂,你救救我。你最好了,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你別走行不行?” 沈继东直接沏了一杯茶,端了过来,那笑容要多諂媚就有多諂媚。 “堂嫂,累了吧?歇一歇,喝喝水。堂哥就是有福气,娶到你这么好的媳妇。就冲你这本事,我但凡开个小差,都对不起你劳心劳肺的教导了。” 他领悟力是很不错,但涉及到大段文字的背诵,也是很头疼的。 堂嫂给他开了一条明路,现在他才跨进去,还没掌握好。 只能求堂嫂多留一会儿了。 沈向东在一旁听著,就跟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认可。 “堂嫂,你讲的太好啦,那些文字就跟长腿似的,一下子冲入我脑里。我给你切点水果来,再给你拿些乾果来。你先歇一歇。” 宋以茉:“......” 沈溪禾很狗腿地给宋以茉捏捏脚,那力度拿捏得贼好,可见没少干这事呀。 搞得宋以茉都没法“郎心似铁”了。 “行了行了。我就出去溜达一圈,待会就回来。你们先消化著。” 三人眼神交换了一下,目送著宋以茉出去。 沈溪禾依依不捨道,“堂嫂,你一定要回来呀。” 沈继东:“堂嫂,我等你啊。” 沈向东:“堂嫂,外头冷,別待太久啊。” 宋以茉头也不回,伸手摆了摆。 她要去谢家摘点冬枣,鬆快鬆快。 刚拐过墙角,就撞见王红梅和周晓兰一块儿出来,脚步匆匆的。 “红梅,晓兰,你们干嘛去呀?” 王红梅和周晓兰看见她,一左一右地把人带上,“走,我们去卢家。” 卢家? 宋以茉翻找了一下记忆,这才想起来,是卢副政委家。 “卢家出什么事情了?” 王红梅在一旁接过话,“卢家那小子不知道发什么疯,拿著刀对著自己的脖子,要卢副政委同意换亲!” 宋以茉一听,就知道是个大瓜,立马加快速度。 “快去,多个人多个主意。” 周晓兰加快步子,“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此时,卢家围满了邻里,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劝说的。 “卢家小子,有话好好说。” “小心那刀,別伤了自个儿。” “卢副政委,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可不兴包办婚姻那一套。” 卢安邦一听这话,立马接过来,“就是。现在不兴包办婚姻了。” 卢副政委往前一步,吼道,“逆子!你给我把刀放下。” 卢安邦不为所动,还把刀往脖子近了近,“你们不答应,我就死给你们看。” 宋以茉赶到时,恰好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看卢安邦。 “这长得也太......” 她把“妖嬈”二字吞了进去。 王红梅搭话,“整个大院就他长得漂亮,特別討小姑娘喜欢。” “一点儿男子气概都没,娘们唧唧的。”周晓兰喜欢林旭武那种勇猛有力的,看不上这种小生相。 宋以茉很认可,她还是喜欢八块腹肌,男友力十足的。 三人挤进去,往院里瞧。 邻居们脸上露出焦急之色,三三两两地劝著。 “安邦,你咋这么倔呢?” “卢副政委,他想换亲就换亲唄。” “大娘,你这话说的,从小跟他有婚约的是白晓玲,不是白悦心。” “都是两姐妹,有什么好计较的?” “一个继母带过来的,你说不计较?” “那安邦不喜欢白晓玲,总不能强逼著吧?” 宋以茉听著这些话,那是捋得清清楚楚了。 嘖嘖嘖~~长得好看的男人,大娘们是格外的和善呀。 就在这僵持不下时,张春梅从后头窜出来,在所有惊愕的目光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卢安邦的刀。 动作乾净利落,很有大女主的范。 “妈,你......”卢安邦愣住了。 张春梅没说话,出所有人意料,反手扇了一巴掌过去。 清脆的响声在院子里迴荡,围观的人一片譁然。 卢安邦难以置信,语气懵懵的,“妈,你打我?” 张春梅瞥了一眼,抬手又是一巴掌。 卢安邦后退两步,一脸委屈,“妈,你怎么能这样?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来打我!” 张春梅懒得听他废话,眉头都没皱一下,接著又甩了一巴掌过去。 之前劝卢副政委的大娘被推了出来,大娘对上张春梅脸上的肃杀之气,赶紧后退两步,生怕挨打。 卢安邦连著被打了三巴掌,心里地火气蹭蹭蹭上涨,“我要发电报,告诉奶奶。” “多大人了?还在这儿学著姑娘哭闹的那一套。”张春梅说完,又甩了一巴掌过去。 宋以茉看著她脸上舒坦的神色,心里默默配词:老娘是你能隨便拿捏的人吗? 卢副政委有心劝一劝,抬腿走了半步,就被张春梅一计眼神逼退,默默当个背景板。 卢安邦捂著脸,一股疼痛和羞耻传来,“我要跟你断绝母子关係。” 张春梅冷哼一声,“行啊。先把我们养你的钱还回来。从出生到现在,吃的用的穿的,一样样算清楚,还完了,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爱娶谁就娶谁!” 卢安邦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我要去告你......包办婚姻。” 围观群眾一听:好想一棍打过去,这是哪里来的不孝子? 忽地宋以茉看见人群里有个穿著军装的姑娘,跟张春梅有几分相似,手里还拿著一根棍子,一脸杀意的走了出来。 倏地,她举起棍子,朝著卢安邦的腿弯处狠狠打了下去。 “嗷!”卢安邦惨叫一声,跪倒地上。 宋以茉:好想笑,怎么回事? 第257章 我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哼!你去之前,我直接把你打残了。”卢安然怒斥道: “你这个没脑子的,若不是白悦心举报了徐老师一家,他们也不会被送去劳改,受了十年的苦。 为了这样一个恶毒的女人,你居然敢威胁父母,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吧? 晓玲哪里不好呀?这些年,要不是她惦记著徐家,省吃俭用地寄东西过去,徐老师一家未必能熬过十年。 这样有情有义的姑娘,你看不上,还跟白悦心那不要脸的欺负人家。” 卢安邦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替心上人辩驳几句。 “心心她......又不是故意的,她为了这事愧疚了很久,哭得眼睛都肿了。再说了,徐家不是平反了吗?徐家是白晓玲的外祖家,她帮衬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卢安然听著这话就很窝火,拿起棍子往另外一条腿打过去。 卢副政委赶紧把人拦住,“安然,再打下去,你弟就没命了。” 张春梅也不惯著,一脚踢在卢副政委屁股上。 卢副政委摔下去,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宋以茉嘴角上扬,余光瞥见低头偷笑的王红梅,两人眼神对视,都看到彼此眼底的幸灾乐祸。 张春梅看向卢安邦,“要么跟白悦心断乾净了,要么你写下欠条,我们登报跟你断绝关係。” 卢安邦被嚇得小声道,“我可是家里唯一的儿子。” 张春梅冷笑一声,“指望不上的儿子,不要也罢。” 卢安邦被嚇得说不出话。 回去的路上,周晓兰一脸的崇拜,“卢婶子打得真好,看著可解气了。” 王红梅点头,“可不是嘛!为了个女人,一哭二闹的,太不孝了。” “以后多跟卢婶子学学,有利於身心健康。”宋以茉嘴角上翘,“安然也很棒,这性子太討喜了。那动作利落得很,到底是文工团练过武的底子。可惜了,我哥有对象了。” 后头跟著的黄婶子撇撇嘴,扬声道,“要我说,女孩子家家的,还是温柔一点好。有话好好商量,瞧那对母女,动不动就打人,还当眾打孩子耳光,当女人还敢跟踹男人屁股。太不像话了。” 大家面面相覷,都知道黄婶子的儿子是被惯坏的,时不时问家里要钱。黄婶子宠得很,要多少给多少,谁劝跟谁急。 宋以茉嘴角一勾,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黄婶子,你说得对。当长辈的就该顺著孩子,就像你家儿子,要什么给什么。 哦~~对了~~ 听说他眼神不好使,在女厕所摔了个狗啃泥,现在在医院里头住! 要我说,你就该花钱在家里修个厕所,这样就不用担心他摔到了。 其次,家里有了厕所,哪天你还没提起裤子,你儿子眼神不好闯了进来,母子一见面,还能笑呵呵地打个招呼。” 王红梅“噗”地一声笑出来,其他人听见的邻居纷纷低头偷笑。 黄婶子气得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说什么呢?我儿子那是......” “运气不好吗?能理解!”宋以茉接得飞快,眼睛弯成月牙,“哎呦,这要是颁发『最佳顺著孩子奖』,你肯定榜上有名。 说实在的,黄婶子你得好好努力,你家那儿子.....有钱才叫妈,没钱就叫老虔婆。 也不对啦~你不用努力,逮著闺女薅就行。听说她每个月的工资,只留两块,剩下都给你了。” 竖著耳朵听见的群眾们,瞬间破防了,直接笑起来。 黄婶子狠狠剜了宋以茉一眼,一溜烟往左边跑。 宋以茉看著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她猛地抬高声音,“婶子——” 黄婶子下意识地回头,全然没注意脚下的石子,脚尖一绊,狠狠摔在墙根的石墩上。 “哎呀”的吃痛声响起,宋以茉听著直摇头,真是太惨了。 热心邻居赶紧上去把人扶起来,就见黄婶子捂嘴的指缝里,渗出血来,一颗带著豁口的门牙掉在旁边。 宋以茉看向疼得直抽气的黄婶子,一脸无辜道,“我正想提醒你,脚下有颗石子来著。可你走太急了,我话还没说完......” 黄婶子想骂人又疼得说不出话,瞪向宋以茉的眼神,那叫一个恶狠狠,恨不得上去打一架。 宋以茉不介意,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你看,要是你刚才听我一句劝,慢点走,也不至於磕掉牙不是?所以嘛,对於不听劝的,还是得好好管教一二,这放著不管,出了问题谁负责呀? 还有啊,什么都顺著孩子来,哪怕闯个大祸,累了全家,到时候都没地哭了。 尤其是品行不端的不孝子,脑子这东西他就没有,当父母可不得在后头紧一紧皮呀。” 她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我也是当老师惯了,怎么教起课来了呢?婶子,都是同一个大院的,我就不收你课时费了。 哎呀!我真是个大大的好人,我怎么就这么好人呢?” 宋以茉说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儿往谢家方向去。 渴了,正好摘几个枣子润润嗓子。 周晓兰嘴角上扬,宋以茉哪里是好心提醒,分明是故意叫黄婶子回头,好让她摔一跤。 也是她该,溺爱出这么个儿子来。 王红梅笑著追上去,还特意拿了个篮子给她。 “原来你喜欢吃这个,可惜摘得没多少了。不过我娘家也种了一棵,改明儿我去摘点给你。” 宋以茉笑著应下,“那你得收钱呀。” “收什么钱呀!见外了不是。”王红梅生怕宋以茉给钱,赶紧说道,“上次的事情多亏了你。我要是收钱,估计我爸妈都会找我说道说道。” 周晓兰劝说,“你就別给她钱了。这样我也得给钱了。” 三人会心一笑,聊了会儿,宋以茉才回去。 有了不听话的对比,宋以茉提著枣子回来,看见沈向东三人,格外地和谐友爱。 授课时,声音轻柔得很。 这也把底下三名学生嚇得不轻,连走神一会儿都不敢,全神贯注地听著,遇到不懂的就做笔记,打算过会儿问问大哥(弟弟)。 宋以茉不明所以,反而觉得讲课格外的顺畅,自动延长半小时的课时。 能量消耗光了,必须要补充食物。 表姑看著大口吃饭的几人,很有成就感地点点头。 第258章 监考老师 素了很久的男人是惹不起的,尤其是宋以茉把自己剥乾净,送上门! 沈卫东最是知道她的敏感点,把人锁在怀里翻来覆去的折腾著。 炙热的温度烫得宋以茉发颤,“你给我轻点来!” 沈卫东不依,“茉茉,你刚刚还说重一点的!” “那还不是你能干了,我都顶不住了。”宋以茉踹了一脚过去,力道跟挠痒痒似的。 “茉茉,都听你的!”沈卫东哑著声音,在她耳边哄著。 手揉的动作恰到好处,把宋以茉整得摇摇颤颤的。 折腾了好几回,两人都很满足。 沈卫东还很好心地给宋以茉揉了揉腰。 宋以茉嗔一眼,这男人都快三十了,体力怎么比以往还要好? 她拍了拍沈卫东的手,“给我好好按,不许耍花招。” 沈卫东低笑出声,“都听你的。” 宋以茉捏了捏他的俊脸,鼻樑高挺,嘴唇噙著笑意,眼尾微微上挑,身材保养得好,尤其是这腹肌,摸著就很带感。 沈卫东兴致未散,被怀里的人这么品鑑著,他瞬间就不想歇战了。 “茉茉,你真好看。” 宋以茉:这不是她接下来要说的台词? 不等她说话,沈卫东继续哄著,“茉茉,我好喜欢你,香香的、甜甜的、软软的......” 男人一边夸著,动作却愈发的放肆....... 宋以茉在他的糖衣炮弹下,哼唧轻吟声响了起来。 晚上吃撑的结果,莫过於早上起不来。 宋以茉很不讲江湖道义,自己龟缩在被子里,给沈卫东安排任务。 “你拿著卷子下去,帮我监考。” 沈卫东替她拢了拢被子,“那你再睡会儿。” 宋以茉侧过身,睡了过去。 抱著香香软软的媳妇,沈卫东也不是很想起来。 他转身出去,自顾自地给沈斌斌安排服务。 沈斌斌很想一拳头过去,但他打不过。 “小叔,今天是周日。一个星期就一天休息,很难得的。” “监考老师也不乐意当吗?那就算了。” 沈卫东一脸可惜,装作要出门。 “我乐意。”沈斌斌立马清醒过来,跳下床,“小叔,我能拿竹条监考吗?” “可以!不听话就打,我允许的。”沈卫东把卷子递过去,“沈斌斌老师,这是考卷。” “保证完成任务。”沈斌斌小脸认真地敬礼。 沈卫东他满意极了,大冷的冬天,抱著媳妇踏踏实实睡个回笼觉,这才叫舒坦。 沈斌斌拿著鸡毛当令箭,抱著试捲去把林家小子叫过来,两人拿著竹条一左一右地盯著考场。 沈溪禾抬头,想看看沈继东的答题情况。 沈斌斌蹬蹬地跑过去,“沈溪禾同学,不要东张西望。警告一次。” 说完,贴了一张白条在她脸上。 沈溪禾:“......” “旁边的那名同学,请不要看別人卷子。”林哲远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接著递了一个白条过去。 沈向东余光瞥见,默默低头,装作一脸认真地答题。 沈溪禾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斌斌,我们是长辈。” 沈斌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哲远,“小叔钦点的监考老师,给了我们特权。” 林哲远用力点头,“我们现在是监考老师,如果你再东张西望,成绩就作废。” 沈溪禾:“......” 十半点了,堂嫂还要继续睡吗? 能不能起来,把这俩小孩收走。 人是禁不住念叨的,宋以茉打了一个小喷嚏。 正想伸展一下腰,结果发现自己被禁錮住了。 沈卫东被她的动静吵醒,把人抱在怀里拍了拍后背。 宋以茉懵懵的,“你怎么在这?” 沈卫东:“我找好监考老师,就上来陪你了。” “哪个倒霉孩子?”宋以茉问完,后知后觉地说道,“斌斌?” 沈卫东点头,“他喜欢得很。” 听著这话,宋以茉会心一笑,还真是如此。 “起来,我要吃糖心荷包蛋。”她推了推沈卫东,“吃完,我们出去玩。” “遵命。”话是这么说,沈卫东还是抱著人亲了好一会儿。 宋以茉收拾利索后,下楼第一件事,掏了两根棒棒糖出来。 “干得不错,奖励你们的。继续监考。” 沈斌斌、林哲远纷纷接过糖,“保证完成任务。” 沈溪禾本来抬头要控诉的,现在也不敢了。 尤其是那两小子要转身,她迅速低头。 宋以茉自然留意到了,她吃完早餐去厨房做了两杯奶茶。 “来,这是我们监考老师的福利,下午继续加油。” 沈斌斌:“谢谢婶婶。” 林哲远:“谢谢以茉阿姨,您就放心吧!保管把人盯紧了。” “哲远,晚上留下来吃饭。”宋以茉又掐了掐沈斌斌的小胖脸,“给你们带烤鸭回来。” “小婶婶,多一点甜麵酱。”沈斌斌眼睛亮得像一百瓦的大灯泡。 “我要吃鸭皮。”林哲远提出自己的要求。 “行行行。”宋以茉应了下来。 沈卫东拿著大衣下楼,递给宋以茉。 两人走了出去,沈斌斌跟上去提醒,“小叔,天气冷,你记得把烤鸭搁在怀里捂一捂。” “拿衣服包著,冷了就不好吃了。”林哲远跟在后头出主意。 沈卫东很想把这两人丟出去,“知道了。” 说完,带著宋以茉离开了。 同样都是参加高考的,別人能瀟瀟洒洒地出去玩,自己只能苦唧唧的做题。 沈溪禾泄气了,小声哼唱起来,“你的脑子我的脑子好像不一样,我的脑子什么都秒懂,你的脑子长满了泡泡......” 沈向东忽地抬起头,看向沈溪禾,嘴角抽了抽。 上次宋以茉骂人,“都是同一个公式,换一个马甲,你就不会转弯啦?” 沈溪禾理直气壮地点头。 宋以茉气得直接哼了这几句,就差没明著说“猪脑子”了。 如今沈溪禾倒是唱上啦?还唱得这么快乐? 这是......自己骂自己吗? 果然是脑子不灵光。 沈斌斌和林哲远一进来,对上沈溪禾怨念的目光,两人以为她想喝奶茶,很是嘚瑟地吸溜了一口。 异口同声道,“真好喝。” 沈溪禾:“......”好想回家呀。 沈斌斌挺了挺小胸脯:“看什么看,赶紧做题。” 林哲远:“好好做题。” 第259章 美好幸福的富婆生活 11月的京市,树梢早禿得乾乾净净,沈卫东却载著宋以茉往郊外去。 出了城,坑坑洼洼的土路,顛得宋以茉想打道回府了。 “给我个数,还有多远?” 沈卫东咧嘴笑,“半个小时。” 宋以茉:“……”她就不该期待! 直男哪有什么浪漫的? 就算有,再大的浪漫经过一路的顛簸,也没了雀跃之情。 过了半个钟头,车子拐过一道山弯,停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滩上。 宋以茉左右看了看,又踮起脚尖探了探。 “山里?” 沈卫东提著篮子,在她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过去!” “不用,我能走!” 宋以茉边走边琢磨著,山上能有什么? 花草树木? 这也不浪漫呀! 看夕阳? 看彩虹? 看云雾繚绕? 这些都不是沈卫东的风格,他对大自然的景色没这么高的欣赏力! “山里......是不是有温泉啥的?” 沈卫东脚步一踉蹌,抬头看了看山,无奈地“嗯”了一声。 宋以茉很给面子的捧场,“哎呀!泡温泉呀!確实很浪漫哈!” 沈卫东:“......” 在线求助:媳妇太聪明,惊喜被剧透了,怎么办? 他默默加快了速度,“到了!” 宋以茉顺著目光看过去,山坳里臥著一汪水潭。 持续不断、无声无息蒸腾起来的热雾,证明著它內里蕴藏的温度。 她三步並作两步跑到水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 指尖刚碰到水面,一股温热的暖意,顺著指尖漫上来,像是揣著个暖手炉。 宋以茉转头看沈卫东,眼睛亮得像星星,“这地方確实不错,这个惊喜我很喜欢哦!” 沈卫东嘴角上翘,嘚瑟得不行了。 宋以茉凑到他跟前,摇著胳膊,“荷包蛋消化完了,得吃东西。不想吃带过来的乾粮。” “那我去打个野鸡?” 宋以茉踮起脚尖,往他嘴唇上吧唧一口,夹著声音道, “快去快回哦,注意安全啦。” 沈卫东:“......”有种被打发的感觉。 宋以茉看他走了,很不客气地找了个隱蔽处,整个人浸入水中,舒舒服服地享受著。 滚烫的泉水包裹上来,驱散所有寒意,就连这一路顛簸的疲惫也缓解了,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爽劲。 这个山头要是能买下来就好了! 不能也没关係,承包这一片种个果园也不错呀! 美好幸福的富婆生活,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后世没实现的愿望,一下子就圆满了。 拿了大女主剧本,就是爽。 “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沈卫东不知何时已在她身边坐下,嚇得宋以茉手一挥,水泼洒在他的腹肌上。 水汽裊裊地往上飘,在周围凝成薄薄的雾。 沈卫东极轻微地笑了一下,深情的眸子看过来,“茉茉,要摸吗?” 宋以茉很没出息地咽了咽喉咙,把自己男人扑倒,按著揉搓几把,是合法合理的。 这么一想,她也不客气地动手了。 大概是泡在温泉里,宋以茉次次都能接住沈卫东的进攻,就连手都没閒著,不停的在腹肌游走著。 沈卫东本意是让媳妇解解乏,倒是没想到,还能让他饱足一顿。 休假回军校,他直接找领导申请了一天事假。 “你不是才休完假吗?” “我媳妇要高考。” “我儿子也要高考,怎么不见我请假?滚蛋。” 沈卫东一点儿也不怯,“我儿子要是高考,我也不请。” “我同意了,你出去,训练加倍。” 达到目的就行,练练体能而已,他一点儿都介意。 另一边,宋以茉唰唰地开启改卷模式。 那速度快的......沈溪禾都没心思吃东西了。 宋以茉收笔的瞬间,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堂嫂,我......我......我......” 沈斌斌咬了一颗糖葫芦,很贴心的帮忙,“婶婶,溪禾姑姑问她考得怎么样?” 沈溪禾瞪了一眼,“我今天很想揍你。” 沈斌斌默默站在宋以茉旁边,扭了扭屁股,意思很明显。 你来呀~~你来呀~~ 別说沈溪禾了,沈向东都想揍熊孩子了。 “行了。”宋以茉把试卷都合起来,“都超常发挥了,我很满意。分数就不公布了,晚点我把答案贴出来。还有5天就高考了。接下来几天,每天做卷子查漏补缺。” 除了沈向东,其他两人纷纷鬆了一口气。 不知道更好,心里压力没那么大了。 高考前一天,沈老爷子带著双胞胎回来了。 宋以茉进考场前,抓著双胞胎,拍了好几张合照。 “闺女和儿子送妈妈去高考,很值得纪念。” 沈卫东凑过去,期期艾艾地说,“媳妇,漏了我。” 宋以茉招手,“向东,来帮我们拍个照。” 沈向东立马接过相机,扛起了摄影师的身份。 拍完后,沈卫东又给沈向东、沈继东和沈溪禾一起拍了照。 大家又合照了一张。 有了拍照的小插曲,沈向东他们的紧张情绪也没了大半。 宋以茉拿到试卷,满意地点点头。 没什么难度,清北稳了。 麻溜答完试卷,她琢磨著照片墙的设计。 也是刚刚的想法,她之前在西北拍了照片,是时候整理出来。 於是,考完第一时间,她把想法跟沈老爷子提了。 沈老爷子很满意这个提议,“行啊!那我们现在换衣服。” “爷爷,中间留一个相框位置,等爸妈回来过年,正好拍一张大合照放上去。” 这头的宋以茉带著沈斌斌风风火火地做著相框,那头的向菲菲直接收拾铺盖了。 沈博阳很不情愿,“过年的时候,再回去不行吗?” 向菲菲摆摆手,“我都退休了,留在这里干什么?” 沈博阳:“......”你是一点儿也不管我呀。 “家里有钟叔,有表姑,孩子有人带。也不用这么著急呀。” 向菲菲瞥了一眼,“我算算时间,糖豆和糖宝差不多要开口说话了,我得回去,第一时间听他们喊奶奶。” “说不定他们开口第一句是喊妈妈呢?”沈博阳提醒。 向菲菲收拾的动作一顿,“以茉生的孩子,第一句喊妈妈有什么问题吗?我说的是第一时间。” 沈博阳见挽留不住人,只好亲自安排向菲菲回去的事宜。 第260章 一手吃瓜现场 宋以茉正逗著双胞胎玩时,冷不丁看到向菲菲提著行李进来。 大大的惊喜! 她立马站起身,去接向菲菲的行李。 “妈,你回来了。我可想你了,糖豆和糖宝也想你。” “哎呦!奶奶的乖孙呀。”向菲菲看著糖豆和糖宝,笑得一脸灿烂,“风尘僕僕的,我去收拾一下。” “行。”宋以茉立马去厨房,泡了一碗泡麵和蜂蜜水。 向菲菲出来时,她递了蜂蜜水。 “还是你贴心。”向菲菲咕嚕咕嚕喝了一大杯,隨即抱起糖豆亲了亲。 “哎呦!奶奶的乖孙,可想死奶奶了。” 糖豆小手挥舞著,抓起奶奶的衣服扯了扯。 “这孩子真有劲。” 向菲菲把糖豆放下,又抱起糖宝亲了亲。 糖宝拿著拨浪鼓晃了晃,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 向菲菲心里有些小失落,孙女都不认得她了。 宋以茉凑过去跟向菲菲投诉,“妈,爷爷带著糖宝出去玩,回来就不爱跟我玩了。” “糖宝才几个月大,还是个只会蹬腿儿、咿咿呀呀的小奶娃,她哪里懂得爱不爱跟你玩。” 向菲菲安慰好宋以茉,她心里舒坦极了。 幸好她及时回来了。 宋以茉心底偷笑,“妈,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呀。” 向菲菲听著这话,更是美滋滋的,儿媳妇就是贴心。 “不用接,我坐公交回来。” 宋以茉颳了刮糖宝的小脸蛋:“那你陪双胞胎玩会儿,我去把麵条端过来。” 向菲菲摆手拒绝,“我过去吃吧,你陪糖豆和糖宝。” 宋以茉不依,推著双胞胎一起去饭桌那儿,陪著向菲菲聊天。 这时,表姑提著菜篮子进屋,惊喜道,“菲菲,你回来啦?” 紧接著,她攥紧篮子,眼神像是被惊飞的麻雀。 是不需要她带孩子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看不到前路一般,连气都喘不匀。 她是远房表亲,儿子儿媳不孝,连顿饱饭都捞不著。 如今菲菲回来了,人家是孩子的奶奶,哪里还用得著她呀? 向菲菲抬头,注意到她的情绪,眼底涌出一丝心疼,“你......怎么瘦成这样?” “刚来那会儿,更瘦。”表姑扯了扯嘴角,“我去给你炒个菜。” “別忙活,够了够了。这麵条里有酱牛肉和蔬菜呢。”向菲菲赶忙拉著人坐下,“別回去了,以后就在这儿住。” “哪能呀!”表姑赶紧拒绝。 “为什么不能呀?以后我们俩一起带孩子,就跟小时候一样。”向菲菲说道。 “表姑,你可不能走。我要去上大学,糖豆和糖宝得交给你来照顾。”宋以茉笑嘻嘻地说道,“等你以后干不动了,我就请小姑娘来照顾你。” “我哪需要人照顾呀!”表姑眼眶红红的,笑了起来,语气里带了几分安心。 “行了!你也是自家人,小辈给你养老也是应该的。”向菲菲给了儿媳一个夸讚的眼神。 小儿媳就是会来事! “以茉,在家吗?”就在这时,周晓兰在院子外喊了一声。 “在。”宋以茉回了一声,转头说道,“妈、表姑,我出去一下。” “去吧!”向菲菲笑著道。 宋以茉还没走到院子,周晓兰上手把人拉了拉,“走快点,一起去卢家看看。” 后续来了! 宋以茉眼睛一亮,麻溜加快脚步。 他们刚到卢家,正好赶上林婶子要进去。 林婶子是卢副政委叫来劝和的,他虽然也不赞同儿子要换亲,但都闹到这个地步了,只能妥协。 但张春梅铁了心,寧愿不要儿子,也不肯退让半步。 卢副政委无奈,溜出去找了林婶子来说和,他则是回部队去。 周晓兰对上婆婆的目光,笑著道,“我和以茉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林婶子笑著道,“那你们一起进来。” 一手吃瓜现场,气氛还特別不妙,宋以茉很想溜走。 周晓兰著实没想到,不是说大家都围在卢家吗? 但来都来了,两人只好识趣地当起背景板。 宋以茉悄悄地打量著。 卢家客厅里,除了卢家人,旁边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 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两名年轻的姑娘。 其中一个皮肤白皙的姑娘,挨著中年夫妻站著,一副乖乖女的样子。 另一名姑娘坐在卢安然旁,眼眶红红的,神情甚是哀伤。 打量完,宋以茉默默转回视线。 倏地,她透过窗口,对上卢家围栏上探出的一群脑袋。 大家眨眨眼,很默契地不说话。 林婶子笑著道,“春梅,家里有客人呀?” “桂枝,你先坐会儿,家里有点事情要处理。”张春梅心知肚明,这人是来做什么的。 白母同样清楚,这人铁定是卢副政委搬来的救兵。 “卢大姐,您看这事儿,咱们是不是再商量商量呢?”见有人来了,白母语气里的討好多了几分自信,“虽说安邦和晓玲的婚事是长辈定好的,但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想法,现在也讲究婚姻自由。我们做父母是不是得开明?” “开明?”张春梅冷笑一声,视线捕捉到白悦心眼里的一丝得意,“开明到让妹妹抢姐姐的未婚夫?开明到让你们家玩换亲的把戏?” 她顿了顿,声音像一把钝刀,磨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如果安邦非要换,那他......得登报,跟我们划清界限。” 剎那间,白悦心的眼圈红了,心疼地看向缠著纱布的卢安邦,像是替他受了天大的委屈。 卢安邦刚想张嘴,就被张春梅狠狠剜了一眼,嚇得立马闭嘴。 “卢大姐,你这话说得......”白母脸上的笑掛不住了,深吸一口气,指责道,“安邦可是卢家唯一的男丁,你这个当妈的,怎么就不知道心疼儿子呢?” “儿子不孝,还指望我心疼他?做什么白日梦呢?”张春梅看向白悦心,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了。 “我们卢家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么一个心思不正的女人。” 一直装乖的白悦心,瞬间脸色苍白,整个人摇摇欲坠的,好生可怜。 “婶子,我不知道姐姐跟你说了什么,对我有这么大误解,我......” 第261章 卢家旧事 卢安邦心疼坏了,忍不住站起来,“白晓玲,你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我都跟你说了,我不可能娶你。” 这话像巴掌似的,狠狠扇在白晓玲的脸上。 “我......我.....没有......” 她哽咽得说不出话,看向张春梅的目光多了无助。 宋以茉眉毛一挑,这姑娘也不是柔弱的。 张春梅拍了拍白晓玲的手,“婶子明白。” 安抚好人,她转向白悦心,“安邦说你善良,我看不见得吧?要不然,明知道我厌恶你,还非得缠著安邦,看著我们母子为你爭吵......” 白悦心的脸色大变,声音带著哭腔,“我不是......我没有......” “既然没有,那你还不走?留在这里,让我们母子继续爭吵吗?” 宋以茉听著张春梅的话,悄悄地竖起大拇指。 能把卢副政委扶上来的贤妻,一点儿都不简单。 鉴茶高手。 说话刀刀致命,一点情面都不留。 看来卢家是不会换亲,说不定还会退亲。 “妈,悦心也是担心我。你明知道我喜欢悦心,为什么还要拦著?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我是你儿子?”卢安邦生气地指责。 “要是可以,我倒希望你不是我儿子。”张春梅已经不想跟蠢儿子掰扯下去了,“你既然不同意这门婚事,那就退了。” 卢安邦心头一喜,悦心说得对,只要他不鬆口,他妈肯定妥协。 “白晓玲,你听到了吧?” 白晓玲低头不语,整个人看著安静又乖顺。 宋以茉站著的角度,恰好看到她嘴角掛起了漫不经心的讥誚,像是明晃晃的“看傻子”的意味。 “退亲是晓玲提出来的。”卢安然瞥了卢安邦一眼,“就你这样的,压根也配不上晓玲。” “我已经跟徐家说好了,我会收晓玲为乾女儿。”张春梅扫向白父,“晓玲也是倒霉,摊上你这样无能的爸。但现在不会了,她身后有徐家,有卢家。容不得別人欺负她。” 白父本来一喜,忽地听到后半截话,脸色顿时变得难堪。 “我今儿就把话放在这儿。你要娶白悦心,就滚出这个家,从此別喊我妈。”张春梅站起身,扫了白悦心一眼。 转向卢安邦时,目光如炬,“別给我玩心软那一套,你该知道,我说一不二。”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卢安邦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知道他妈不是开玩笑的,她向来言出必行。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悦心不可置信,一脸无措地看向白母。 白母也气急了,喊话林婶子,“这位婶子,你来评评理,哪有这样的母亲?” 接著又看向宋以茉和周晓兰,“你们说说,我家悦心跟安邦自由恋爱,怎么有人就非要讲旧社会的那一套呢?” 林婶子:“咋啦?春梅没按著安邦的头,让他娶不喜欢的人呀!这不是顺著他的意思了吗?” 周晓兰:“腿长在卢安邦的脚上,他要娶谁,卢婶子也没拦著呀。” 宋以茉:“这位大娘,请注意措辞。不是自由恋爱,是跟未来姐夫搞破鞋。卢婶子是新社会的人,她尊重婚姻自由,答应儿子退亲了,这是她的觉悟。” 白悦心被嚇得不敢说话,她看向卢安邦。 可对方显然也被嚇住了,低著头,什么也不说。 张春梅有些失望,自家这个蠢儿子像极了她那个婆婆,自私得很。 她看向白父、白母以及白悦心,明晃晃地赶人,“你们还不走吗?” 白悦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哭著跑出去了。 白母追了出去。 白父看了看白晓玲,张嘴想说什么。 就被张春梅抢先一步,“晓玲,留在家里吃饭,晚点让安然送你回去。” 白晓玲点点头,也不看白父。 林婶子见没事了,笑著道,“既然没什么,我们就回去了?” “有空来家里玩。”张春梅笑著说道,“沈家小媳妇,我家枣子掛了不少,听说你喜欢吃,摘点再走吧。桂枝,你也摘点走吧!” 卢安然立马起身,“我去厨房拿篮子。” ...... 宋以茉提著枣子回去,向菲菲正逗著孙子玩,看见了,隨口说道,“去你谢婶子家啦?” 宋以茉摇摇头,“卢家婶子给的。” “张春梅?”向菲菲震惊,“她向来不喜欢跟军嫂们,唯一能说得上的话,也就林婶子。怎么突然给你枣子?” 宋以茉简短地把卢家的事情说了,“大概帮她说话了,给的谢礼。” “安邦那小子,小时候还挺好的。自从养在卢老太太膝下,膝盖就没硬过一回。”向菲菲吐槽完,见宋以茉好奇,就解释一下。 “春梅生了安然后,就伤了身子,再也怀不上了。 卢老太太有一回来家属院住,看到孙子三天两头的出去,总是摔个鼻青脸肿的。卢副政委两口子觉得,男孩子嘛,调皮一些没什么的。 但卢老太太担心孙子有个万一,走的时候直接闹起来,非要把孙子带回老家养。 说是养,其实就是宠著,要什么给什么,生怕磕著碰著了。 前年卢老太太去世了,春梅就把安邦接了回来。这也发现孩子被养歪了。 一开始她还退让著,后来直接上手打。” 宋以茉恍然大悟,“卢婶子不是软脾气的,她看不得儿子的做派。” “当然看不上。”向菲菲小声说道,“路老太爷长得特別好看,家境也不错,可惜打仗了,家里遭了难,他手里的钱被人骗光,就被人买去小山村里。 卢老太太一见到他就喜欢上了,非要就缠著家里人,把他买下来当童养夫。” 宋以茉眼睛一亮,“他们相差多少岁呀?” “十岁。”向菲菲继续说道,“卢老太太把他当成小媳妇那样养,什么脏活累活都不让他干。可男人没一把子力气,是撑不起家里的。 灾慌那几年,路老太爷想给家里改善伙食,就学著村里的男人去山上打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宋以茉著实没想到,“卢安邦是不是长得很像卢老太爷年轻的时候?” 向菲菲给了儿媳一个夸讚的眼神,“没错。” 宋以茉唏嘘不已。 第262章 估分 吃过午饭,向菲菲洗漱一番,就去补觉了。 宋以茉把双胞胎哄睡了。 正打算看会儿书,看到角落里裁切好的相框木条,这才想起她还没刷上樱桃木色的木蜡油。 於是去厨房拿上围裙,搬著烤炉和工具出来,开启木工工作。 “以茉,你怎么什么都会呀?”表姑提著一桶水出来,惊奇道,“这顏色真好看呀!” 宋以茉嘿嘿一笑,“刷上去后,是不是觉得很高档了?” “那当然!”表姑凑了过来,“就拿著刷子刷吗?” “少量多次,刷均匀就行。”宋以茉点头。 表姑认真地看完,过了一会儿说道,“要不,让我来试试?” 宋以茉把刷子递过去,又指导了两下。 “我会了,你回去歇著吧!”表姑赶人。 宋以茉:“......” 好嘛! 这......还是担心婆婆回来,自己没活干呀。 “那行,我回屋去。”宋以茉站起来,正要拍拍屁股走人,余光瞥见王红梅走了过来。 “怎么都在外头?不冷么?”王红梅走了过来,看到院子里堆著的木棍,“这是要做什么?” “整了些相框木条,上完色就安装。”宋以茉招呼著人进去。 “你有高考的答案吗?”王红梅问。 “没有。”宋以茉摇摇头,她本来要整理答案的,但沈向东他们直接跑了,她就懒得整理了。 王红梅愣了愣,著实没想到会跑空。 宋以茉笑著道,“你想要一份高考答案,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觉得你的答案更准。”王红梅恭维一把。 宋以茉嘿嘿一笑,“你別以为这么说,我就去搞答案哦。” “要是別人,我都不求了。是我弟弟,他估了別人给的答案参考,分数差得有点多,他自个儿觉得没可能差这么大。”王红梅说完前因后果,眼神祈求地看向宋以茉。 宋以茉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別藏著了,拿出来呀。” “我就知道你机灵。”王红梅从口袋里拿出纸张,“这是他的答案。” 宋以茉点点头,拿起纸张看了看。 王红梅不敢打扰她,悄悄溜出去院子,自己找活干。 宋以茉出来,她正好给花浇完水。 “拿去吧。” 宋以茉估分时,特意严了一些,打了282分。 据她了解的情况,京市的录取分数线,是在二百六十左右。 只要他填的志愿没问题,问题就不大。 这也不得不说起,1977年的高考,报名和填志愿都得在考前完成。 大家都默契地往小一点报,生怕自己没被录取到。 作为陪跑的沈继东,本来要报普通专科的,但这不是砸宋以茉的招牌吗? 再说了,去不了清北,但可以去重点本科呀。 志愿填高了,沈继东只能埋头苦干。 幸好他脑子不错,跟得上进度。 至於沈溪禾,宋以茉反而倾向於她报专科,尤其是她时不时地掉链子。 可王莉华不愿意,非得让沈溪禾报名本科。 难度上升了,宋以茉只好自己发力。 就在考前几天,她研究了时事政治,押了十道题。 拿到试卷,她算了一下,中了3道。 如果沈溪禾考不上,她会直接建议王莉华给她上一顿“藤条燜猪肉”。 姐弟二人心里瘮得慌,考完就跑了,连分都不敢估。 沈向东作为大哥,也不好一个人躲著估分,於是也跟著回去了。 王红梅看著上头的估分,比自己弟弟估的还多了26分,她心里稳了。 “果然找你是对的。就你这本事,將来肯定能有大前程。能跟你住在一个大院里,我可真有福气。我大嫂还说,你就是文曲星下凡,不同凡响。” “我也觉得自己很优秀。”宋以茉咧开嘴角,“行了,你赶紧回去吧!你弟估计在等消息了。” 再聊下去,向菲菲就要醒了,到时候又多一个人夸她。 就怪不好意思的。 王红梅走后,宋以茉转身,对上表姑一脸慈爱的模样。 就像是看自家优秀的孩子,与有荣焉。 宋以茉挠挠头,“表姑,我回去陪著孩子眯会儿。” 表姑笑著道,“行,晚上给你做小炒肉?” “行呀。”宋以茉最近喜欢吃炒菜,尤其是猛火炒出来的。 向菲菲睡醒后,听说这件事,立场捧场道,“我儿媳妇本来就很优秀,不管是教书还是研究药方,她都是第一厉害。” 表姑听著这话,笑著道,“是是是,你儿媳妇厉害,还特別孝顺你。” “那当然啦!”向菲菲指了指身上的毛衣,“以茉给我织的,就连卫东那小子都没呢。” “我还以为是博阳托人从香江给你带的。”表姑瞧了瞧毛衣的顏色,“这顏色怪好看的,瞅著还有些淡淡的粉色,细看又好像是紫色。” “还很暖,也不重。”向菲菲炫耀,“以茉特意买了羊毛,自己做的线,自己染的色,给我织的。穿起来又轻便又暖,我可喜欢了。” 表姑嗔怪地看她一眼,“我要眼红了。” 向菲菲哈哈哈大笑,“哎呦!博阳也是这么说的。” 有人捧场,向菲菲也不穿大衣了。 表姑低头偷笑,默默往炉子里加了些煤。 林舒琴提著行李进屋,向菲菲就展示她的毛衣,把人羡慕得不行了。 “以茉呢,我给她带了广府的美食。” 表姑回答,“楼上呢。” 宋以茉眯了半小时,迷迷糊糊地翻身,手习惯性地往旁边婴儿床探去,空落落的触感让她一下子醒了过来。 隨即拍了拍脑袋,她婆婆回来了。 估计是看她睡得香,又看到孩子睡醒了,不想打扰她,默默带孩子出去。 坐月子那会儿,宋以茉好几次瞧见了,就越发想把向菲菲拐过来。 毕竟贴心的婆婆很难得。 等下楼后,宋以茉看著爬著正欢快的糖豆和糖宝,心里稳了。 虽说猜到是一回事,但没见著,就没法放心。 瞧著热热闹闹的客厅,尤其是看著林舒琴提著行李回来了。 宋以茉挑了挑眉,可算回来了。 高考结束后,林舒琴和沈耀东大概在娘家住舒坦了,也不搬回来,就连儿子也不关心一下。 第263章 保证书 沈斌斌放学后,去找姥姥家。结果听到姥姥说,他爸他妈去了广府,气得他找沈老爷子告状。 “太爷爷,我爸被派去广府调研,我妈请了假跟著一起去了。他们不带我!不带我!居然不带我!” 沈斌斌越说越委屈,“太过分了,出去玩都不带我。” 沈老爷子同仇敌愾,板著脸谴责道,“你爸妈也是的,出门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你说一声。太不像话了!” 宋以茉可不信,沈老爷子作为家里的大家长,哪会不清楚? 说不定还跟沈老爷子请示过呢? 不过她没有拆穿,毕竟双胞胎都是老爷子帮忙带的。 宋以茉正想著,就看到沈斌斌背著书包进来。 一看到向菲菲,整个眼睛都亮起来,一头撞进向菲菲怀里。 “奶奶,您回来了?我爸我妈太过分了,他们偷偷背著我去广府。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也不带我去。到现在了,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 他说著说著,嗓门都带著哭腔,“您可得帮我做主,他们太过分。” 向菲菲眼角的皱纹笑得都堆起来,看向林舒琴,“你和耀东也是的,出门怎么都不跟孩子说一声呢?” 沈斌斌这才看到他妈回来了,绷著小脸哼了一声,转身去跟弟弟妹妹玩。 林舒琴理亏,清了清嗓子,从帆布包里掏出连环画,举起来挥了挥。 “斌斌,你之前不是惦记要看《射鵰英雄传》吗?特意排了很久的队伍才买到。” 沈斌斌梗著脖子,眼角余光忍不住看过去,倏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谁稀罕你们东西。” 林舒琴求助地看向向菲菲。 向菲菲:“哎呦,我去看看土豆蒸好没有。” 宋以茉见林舒琴看过来,她麻溜跑去厨房,“妈,我来帮你。” 表姑正在切菜,就看到婆媳二人进来,又鬼鬼祟祟地扒著厨房门口看。 她放下菜刀,也跟著凑过去。 林舒琴没辙了,拿著连环画塞到儿子怀里。 “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你还在上学嘛?广府那边的天气......湿冷湿冷的,你还小,去了保不齐冻得流鼻涕。” 沈斌斌捧著连环画,看向一旁爬得正开心的糖豆和糖宝。 “糖豆弟弟,糖宝妹妹,哥哥就是没人疼的小可怜,爸妈出去玩都不带我。” 林舒琴听著心都软了,一把搂著儿子,拍著他的背哄著,“妈错了,这个是鸡仔饼,妈特意给你带的,你爸想吃一块,我都不给。” 沈斌斌说著说著,声音带著鼻音,委屈得不行,“你们在广府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一个人扔在大院里。我好惨呀!我就是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疼没人爱。” 这下把林舒琴內疚到不行了,她软著嗓子道,“这次是妈考虑不周,没提前跟你说。下次你爸再出差,我们一定跟你商量好。” 沈斌斌低头不吭声,心里著急得很,小婶婶上回是怎么说来著? 林舒琴看不到儿子的表情,只看到他肩膀抖著,心里难过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明年暑假,妈带你去广府玩。妈给你保证。” 保证? 他想起来了。 小婶婶说的就是保证书。 沈斌斌从书包里掏出本子和笔,下巴抬得高高,“口说无凭,你得给我写保证书。” 他顿了顿,继续提条件,“还要爸爸签字。” 林舒琴颳了刮儿子的鼻子,“妈现在就给你写。” 向菲菲好笑的看向小儿媳,小声道,“你教的吧?” 宋以茉挽著向菲菲的胳膊,含含糊糊的甩锅,“小傢伙学聪明了。” 沈斌斌这半年跟著宋以茉混,不仅成绩提高了,人也变得机灵通透了。 沈耀东一回来,立马就拿著保证书出来,让他签字,还特意递给沈老爷子保管。 就差没在脑门上写:我不信任爸妈。 相框上色晾好后,趁著一家子在挑照片。 他直接跟沈老爷子要回保证书,把其塞进相框里,稳稳噹噹地掛墙上最显眼的地方。 宋以茉等人看见了,也忍不住笑起来。 沈老爷子打趣道,“不错,挺有主意的,这是把你爸妈的把柄攥牢了。” 宋以茉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当著全家人的面,再念一次保证书。 “亲爱的斌斌: 爸妈郑重向你保证,明年暑假一定带你去广府旅游。 立此为据,绝不反悔。 保证人:林舒琴、沈耀东。” 沈斌斌挺起小胸脯,嘚瑟地求表扬。 宋以茉很给面子的捧场,“沈斌斌同学,这事.....干得漂亮。以后我们全家,哦不,全院的人替你监督好林舒琴同志、沈耀东同志。” 沈斌斌抬高下巴,学著沈老爷子训话时的模样,板著小脸,“林舒琴同志、沈耀东同志,请你们谨记。” 林舒琴无奈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沈耀东很想把儿子丟出去,这小子就是气他的。 向菲菲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听到我孙子说的没?” “知道了。”沈耀东瞥了儿子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故意的威严。 沈斌斌一点儿都不带怕的,理直气壮地很。 除了他妈,全家人都站在他这头,他可不能输了气场。 全家人都被这对父子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高考生们陆陆续续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沈家二房可谓是三喜临门,三个孩子都考上大学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 沈博远和王莉华提著厚重的大礼上门,还给双胞胎各送了一个金手鐲。 宋以茉就觉得这样的学生,可以多来几个。 当然,她也就那么一想。 奈何,学生送上门了。 院子里落考的孩子,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的孩子,纷纷求上门来指导。 不仅因为宋以茉教出三个高考生,她本人也考进清北。 当然,她控分了。 她打算在学校里,当个普普通通的学生,重点放在买房和做生意上。 於是,她把用不上的学习资料一派发,立马躲起来。 向菲菲看著儿媳妇一副“惹不起我还躲不起”的模样,无奈地摇摇头。 “你要不要带著双胞胎回威市躲一躲?” 宋以茉不是很想,去威市没人给她带孩子。 第264章 我都不爱吃酸的 宋志强是机械厂车间主任,管著整条生產线的进度,从早到晚不是盯著车床转,就是对著生產报表皱眉...... 用宋以茉的话,就是劳模。 至於葛招娣? 更加指望不上了。 人家自从进了纺织厂,可谓是勤勤恳恳的很,但凡有什么活,她第一个抢著报名。 总之,夫妻俩就是在开启工作內卷模式,过上牛马生活。 宋以茉以往写信还教唆他们偷偷懒,被念叨了好几次后,她也摆烂了。 她爸她妈就是过不了“咸鱼”生活。 那她能怎么办呢? 只好努力躺平,替他们躲懒咯。 “双胞胎还小,去威市要好几天,一路顛簸著也不舒服。”宋以茉低头、无措,一副为难的样子。 她绝不是因为带不了孩子,才不回娘家。 她是有孝心的闺女! 向菲菲一听,自我反省了一把,“是妈考虑不周了。” “哪有!妈可好了。放眼整个大院,哪有像妈这么开明的婆婆?逢年过节的,给亲家寄礼品。还会提议儿媳妇带孩子回娘家看看。”宋以茉夹著嗓音吹捧著。 “妈就是全天下最好的婆婆。难怪糖豆和糖宝这么喜欢奶奶,就我亲爸亲妈都得靠边站。” “哎呦,哪有你说的这么好!”向菲菲笑得合不拢嘴,眼底藏不住的欢喜。 她就是做了婆婆该做的,没想到小儿媳记在心里的。 有种付出得到回报的快乐。 哎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招娣妹子比她有福气,生了个好闺女。 不过,现在也是她闺女了。 向菲菲的好闺女~~ 哦不,好儿媳~~ 夸讚完婆婆,选择再刷一波喜欢值。 “妈,这段时间照顾糖豆和糖宝辛苦了。小儿媳想邀请您出去逛街,给您买两件衣服,成吗?”宋以茉挽著向菲菲的胳膊,撒娇式地摇了摇。 向菲菲拒绝不了半点,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带足了钱和票。 宋以茉亲昵地挽著向菲菲出门,两人有说有笑,头都快挨到一起了。 林婶子眼尖,老远就扬著嗓门打趣,“呦,瞧瞧这娘儿俩,哪像婆媳呀?这胳膊挽得,黏糊得像亲母女。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向菲菲拉高了声调,眼角眉梢都是得意:“以茉说我带孩子辛苦了,要带我去王府井的百货大楼买两件衣服。我都有衣服穿了,这孩子非得拉我去。说给我打扮打扮。孩子的心意,我也不好拒绝不是?” 林婶子:“......”我就多余问你! 宋以茉笑眯眯的帮向菲菲拉仇恨,“妈穿啥都好看,我就乐意给妈花钱。” “赶紧走,”林婶子捂著胸口,“不是买衣服吗?百货大楼都要关门了。” 向菲菲很善解人意的邀请道,“桂枝!要不要一起去,让以茉给你掌掌眼。” 林婶子:“再不走,我就泼你水了。” 向菲菲一脸傲娇,“有人醋了,我们快走。” “不怕,我护著妈。”宋以茉走到向菲菲左手边,继续挽著她的胳膊。 林婶子无奈的笑了笑,小声嘟囔,“这婆媳俩是真能气人哈。” 远处的黄婶子听见这话,嘴角撇出个讥誚的弧度,“会这么好心带婆婆买衣裳?怕不是借著由头,惦记著婆婆手里的钱?” 说完,她朝地上啐了一口,“呸!可真会抢风头。” “有没有公德之心?”恰好路过的王红梅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越过她拐弯往大院门口方向去。 倏地,看向宋以茉笑嘻嘻挽著向菲菲,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著。 她停住脚步,这人骂的是以茉? 那可不行! 以茉性子这么好,招她惹她啦? “黄婶子,你都一把年纪,怎么还是这么不讲卫生?难怪你婆婆不待见你,就连你坐月子都不愿意来伺候你。你家男人作为家里的老大,老太太本该跟著他安享晚年的。可非要跟著在地里刨食的小儿子,说不定.....是怕被大儿媳虐待呀。” 对上黄婶子那杀人的目光,王红梅一点儿都不带怕的,她跟著宋以茉处久了,嘴皮子功夫也有所长进。 “这人啊,心里揣著什么,看別人就是什么!” “你们这是聊什么?”黄婶子正想破口大骂,谢婶子走了过来,王红梅立马往婆婆身边一靠。 谢婶子笑道问,“你们谁吃了酸葡萄呀?怎么一股子餿味儿?” 王红梅连忙笑著摆手,“妈,我可没吃,我都不爱吃酸的。” “哦!”谢婶子看向黄婶子,“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爱吃酸的,可別把牙酸掉了。” “哼。”黄婶子气鼓鼓地走了。 谢婶子和王红梅並肩站著,相对而笑。 ...... 引起这一小插曲的宋以茉,正在开开心心的逛著。 “妈,这件衣服好看,很修身,您穿上去肯定好看。” 售货员笑著道,“大姐,你小闺女真有眼光,这可是新到的时髦衣裳。” 向菲菲欢喜,“那我试试!” 等向菲菲穿上去,宋以茉拿起一条丝巾给她繫上。 很简单的领口巾系法,层次感瞬间拉满。 “低调又奢华,很有电影明星的范。” 售货员在一旁拍手叫好,“好看。这件衣服很多人穿过,都穿不住您身上的效果。” 向菲菲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有种自信洒脱的气质,她忍不住看了又看。 宋以茉很利索的掏出钱和票。 向菲菲赶紧制止,“妈自己来付。” “不好,我喜欢给妈买衣服。”宋以茉挽著她的胳膊,夹著嗓子道,“您就给我这个荣幸嘛?” “可不是。大姐,难得你闺女想给你买衣服。”售货员麻溜地拿出全新未拆封的同款衣服和丝巾,装到一个袋子里。 向菲菲脸上的笑意都没停过,“这是我小儿媳。” “哎呦!我还第一次处得像母女的儿媳。大姐,你真有福气,儿媳妇对你那么好。”售货员一脸艷羡。 向菲菲脸上笑容灿烂,“那可不是!比我儿子强多了。” 售货员看著婆媳一路说说笑笑,心里头也涌出对未来婆婆的期待。 向菲菲:“以茉,这个衣服好,適合你。” 宋以茉扫了一眼小雏菊棉袄,透著低调的復古感。 “妈,你真有眼光,这个款式好好看。我们买三件,你一件,我一件,再给大嫂也带一件。” 第265章 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向菲菲一听就觉得这主意好,“行呀。” 婆媳俩各自挑上喜欢的顏色,互相试穿了一下。 宋以茉身材高挑,是典型的衣架子,穿上棉袄一点儿都臃肿。 浅粉色的小雏菊衬得她皮肤白里透红的,跟山桃花似的,透著一股子的清爽。 向菲菲身材非常均匀,不胖也不瘦,选了深蓝色的向阳花款,穿上去显得贵气又精神,细碎的花纹藏在布里,透著股雅致。 婆媳俩往一块儿站,一个很有富贵太太的范,另一个则是穿出富家千金的派头。 售后员抬眼瞅见这一幕,手里的动作都顿了顿,这两人也太有气质了吧? 她眼里带著欣赏的光,“哎呦,简直就是画里头走出来似的。大姐穿著富贵又大气,小闺女穿得水灵俊俏。” 旁边一对母女走了过来,年轻姑娘眼睛亮得很,“妈,你快看,这件衣服好好看。” 中年母亲也盯著向菲菲身上的藏蓝款,连连点头,衝著售货员招手,“同志!同志!她们俩身上的棉袄,给我们也拿两件。” 向菲菲听到熟悉的声音,笑著转过去。 “她二婶?真是巧啊。” 中年母亲显然也认出向菲菲,又惊又喜地打招呼,“她大嫂?!你咋也来买棉袄了!” “可不,过来买两件衣服。”向菲菲连忙拉过身边的宋以茉,“快叫大伯娘,这是你大嫂的大伯母。” 又转向中年女人,“这是我小儿媳。” 宋以茉乖巧的喊了声,“大伯母好。” 旁边的姑娘眨眨眼,笑著道,“菲菲奶奶,二婶。” 宋以茉见她眼巴巴盯著自己的棉袄,衝著售货员笑了笑,“同志,我们一起买,能不能优惠点?” 售货员闻言,低头扒拉了两下算盘,又瞅两眼柜檯上的標籤,“行呀!一件少两毛。” 旁边的姑娘立刻乐了,“妈,你听,还能便宜呢!” “行行行!”中年女人笑著道,“这花色穿得真好看,你们眼光真好。” 向菲菲掏了钱,跟售货员要了三件棉袄,隨即跟著她们聊了会儿,就带著小儿媳走了。 中年母亲看了看,小声嘟囔道,“沈家这小儿媳……嘴巴也太甜了吧!舒琴在沈家肯定不好过,要不然上次也不会跟耀东出去散心。” 还不知道被蛐蛐的宋以茉,正在细细挑拣,给家里买衣服。 “妈,这件深灰色对襟棉袄送给爷爷怎么样?料子厚实,领口缝了圈羊羔毛,很是时髦呢。” “好看得嘞。”向菲菲瞅了瞅,指著旁边那件衣服,“旁边那件也好看,给钟叔正適合。” 宋以茉脸上掛满了买买买的快乐,“这个棉马甲也不错,卡其色和军绿色各要一件,斌斌可以换著穿。” 向菲菲又看了看,“那件枣红色的斜襟棉袄適合表姑不?” 宋以茉追捧道,“您眼光真好。顏色喜庆,表姑肯定喜欢。” 两人有商有量,片刻功夫又给沈博阳挑了一件。 售货员拿著算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单子写了一页又一页,心里头早乐开了花。 老天爷呀,这是哪里来的財神爷? 这一单下来,她不光奖金能多领好几块,说不定还能评上先进工作者呢。 她利索地从柜檯底下翻出两块手帕,“大姐,这是我自个儿攒的,您俩拿著擦手用。” 向菲菲和宋以茉对视一眼,笑著接过手帕。 两人买好衣服正准备打道回府,刚走到鞋帽柜檯的拐角,就瞧见前头围了一撮人。 宋以茉踮脚一看,是她的好朋友晚晚。 “妈,我朋友遇到了点事,你去那儿歇一歇,我过去看看。” 向菲菲不放心,“我跟你一起过去。” 宋以茉点头。 此时,苏晚晚一张脸冷得像冰,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旁边还立著个穿军装的年轻男人,军帽下的眉眼透著股爭气。 人群中间,还有一个低头抹眼泪的姑娘,抽抽搭搭地说著,“同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刚才转身的没瞧见。” “对不起就完了吗?你把我东西撞坏了,不该赔吗?”苏晚晚冷笑一声,目光落在地上的琉璃盏上。 这琉璃盏是清末民初的旧物,她特意托人跑了好几个旧货铺子才寻到的。 现在杯口磕出一个到指甲盖长的豁口,还能送人吗? 要不是顾虑身上的军装,她都想直接上手揍人了。 军装男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护著哭唧唧的姑娘,对著苏晚晚沉声道,“苏晚晚同志,你別这么咄咄逼人。人家女同志也不是故意,她都道歉了,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那姑娘抬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军装男,像只受惊的小鹿,带著茫然无措的惶恐,“我......我的不是故意的......我赔......多少钱我都赔......” 宋以茉走过来,“嗤”了一声,“瞧把你委屈的,你弄坏了人家的东西,赔偿不是应该的吗?怎么还委屈上了?好像人家欺负了你似的?” 那姑娘看向宋以茉,肩膀猛地一颤,这女人怎么在这儿? 没错!姑娘正是白悦心。 厂里有个男同志请她吃饭,她寻思著卢安邦那里没希望了,就答应了。 恰好在国营饭店,看到苏晚晚跟一名军官相亲,而且听著那名军官的口气,好像家里条件很好。 她不满的撇撇嘴,“这女人长得不如我,凭什么有这么好的相亲对象?” 她听到两人要去百货大楼,连忙找了一个藉口溜了。 等在百货大楼见到苏晚晚,直接撞了过去。 苏晚晚本可以避开的,但她要是避开,恐怕就撞入旁边的男人怀里。 她果断把包袱挪过去,保护包里的东西。 没想到那姑娘拐了位置,扑向男人。 这也导致琉璃盏跌了出来,出现了如今的局面。 看到宋以茉出现,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目光落到地上的琉璃盏,她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军装男看著白悦心肩膀轻轻抖著,单薄的身子裹在洗得发白的棉袄里,更显得弱不禁风。 任谁看了,都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 “同志,人家姑娘也不是故意,你这么咄咄逼人做什么?” 第266章 有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军装男一脸责备地睨著宋以茉,目光里是明显的不满,以及居高临下的说教意味。 宋以茉只觉得无语到了极点,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呢? 也是哈! 要不然,也不会被小绿茶拿捏住。 向菲菲皱眉,伸手把宋以茉往身后护了护,语气不卑不亢,“你哪个部队?领导又是谁呀?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人,谁教你的?” 军装男脸上的理直气壮卸了一半,“人家姑娘不是道歉了吗?还抓著这件事不放,是不是有点太较真了?” 宋以茉:这么喜欢爱护“弱小”? “小孩子都知道,做错事情要道歉,摔坏东西要赔偿。”宋以茉扫了他一眼,“哪有摔了別人东西,哭两声就想揭过去?这位军人同志,你说这事合理吗?我朋友不该要赔偿吗?” 军装男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挤出一句反驳的话。 白悦心嘴唇微微抿著,透著一股强忍著委屈的可怜劲儿,“我......我身上......只有三块五毛钱。” 军装男低头一看,姑娘的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眼泪珠子在眼窝里打了好几转,硬是咬著下唇没掉下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涌上来,像是军营里喊著口號衝锋的热血,还带著护犊子的执拗。 “晚晚,多少钱?这钱我替她赔了。” 玛德! 跟你很熟吗? 还晚晚? 苏晚晚忍住脾气,扫了白悦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誚,“一百块。” 眾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盯著地上的琉璃盏。 怪不得人家姑娘这般生气,这都顶上好几个月工资了。 白悦心心头一跳,把她卖了,都卖不出这个价。 军装男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晚晚,眼神里透露出的意思是:你真敢开口呀。 苏晚晚蹲下身,捡起来琉璃盏,抬眼看向对方。 “我托人跑了好几趟才淘来的,光是人情就花了好几十。这是老物件,现在的工匠都仿不出来,摔坏了,压根找不回一模一样的。” 宋以茉心里偷笑,默默助攻,“哎呦。这可是完整的老琉璃盏,胎薄色匀,上头的缠枝纹细得跟头髮丝似的,透著光还能瞧见里头的气泡纹路,一看就是清末明初的老物件。 要是按照文物商店的標价,至少要两百往上了。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居然毁坏了,太可惜了。” 宋以茉一脸可惜的摇头,细细打量著琉璃盏,又是一阵惋惜。 苏晚晚脸上的稳重差点绷不住了。 宋以茉给她打手势,要价三倍,她心尖发怵得很。 毕竟这玩意就花了二十八,可她还是坚定地报出价格,还贴心的报个整数。 没成想,宋以茉还能往上加。 向菲菲一听是清末明初的物件,立马往前凑过去瞧了瞧,嘴角狠狠抽了抽。 什么缠枝纹?就是民间手艺人刻的普通纹路。 瞧著也不是清末民初的,连宫廷標识都没。 通透性確实还行,但绝非顶级。 无冰裂纹,又细小杂质,品相算得上中上。 顶多三十,再多就过分了。 宋以茉对上向菲菲眼神里的“我都懂”,一点儿都不带怕的。 出门在外,管它值多少,只要底气足,够理直气壮,喊什么价都对。 其次,这物件的价值哪有什么准头? 向菲菲是不可能拆台的,她还得帮一把,“哎呦,怪可惜的,这么大的缺口,补都补不回来。” 她拉著宋以茉,指了指苏晚晚手里的琉璃盏。 “我前年去文物商店,见过差不多的,那会儿人家掌柜还跟我念叨,说这玩意儿没个三四百根本拿不下来。” 苏晚晚看著向菲菲面不改色地加码,她后知后觉的认为,她还是太善良了。 迎著大家的目光,她掷地有声道,“也是赶巧了,我运气好,花了一百六买下的。” “怎么不要一百六?”宋以茉自顾自地回答,“也是。都是战友,得给几分面子。再说人家小姑娘也可怜,要一百確实不过分呀。” “你这女同志心善。”向菲菲夸讚了一把,“这琉璃盏摔成这样,光是修补都要不了钱。” 苏晚晚看向白悦心,配合地开口,“我也不想为难人,但我確实前后花了这么多钱,要一百真的不过分。” 眾人纷纷回应:“確实不过分。弄坏东西赔偿,本来就天经地义。” 白悦心嚇得脸色发白,眼泪落了下来,“我......我给你们打欠条,我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会把钱还给你们的。” 军装男心下一紧,他最是见不得女同志为了这点赔偿,落到“卖自己”的地步了。 他把口袋摸了个遍,最后凑了九十八块五毛三分。 白悦心很懂事的掏出全身家底——三块五毛,递了过去,“军人同志,你是好人,我会还你钱的。” 军装男心里一热,数够一百递了过去,“晚晚,给你。” 苏晚晚接过钱,语气半点温度都没有,“別叫得这么熟,我们不过是见了一面,请叫我苏同志。” 苏晚晚捏著钱,带著宋以茉和向菲菲去西餐厅。 向菲菲得知苏晚晚在相亲,刚刚那军装男是领导媳妇介绍的相亲对象。 忍不住吐槽,“哎呦!这都什么眼光呀?” 苏晚晚就是来走个过场,对方也是如此。 百货大楼那一出,就是个意外。 向菲菲继续吐槽,“下次对方再给你介绍对象,別去相看了。连人品都没打听好,就隨便给你介绍,简直乱来。” 苏晚晚附和点头,“被说得烦了,我就寻思著去看一看。” 她如今25岁了,不止是上头领导,就连家里人也很关心。 隔三差五,就有人拿著一叠照片,让她选。 压根是躲不过。。 向菲菲主动揽活,“晚晚,你把要求说一说,我给你留意一下。” 苏晚晚:“......” 有种果然如此的宿命感。 她寻思著沈家和林家关係近,向菲菲是宋以茉的婆婆,於是把自己有心上人这事说了。 向菲菲想跟儿媳妇眼神交流“知道是谁不”,没想到儿媳对著窗玻璃眨了眨眼。 苏晚晚也发现了。 第267章 挑拨离间 两人齐齐顺著目光扭头望过去。 就见沈斌斌和林哲远正扒著窗,眼睛黏在了桌上的黄油麵包上,想吃的馋样一点儿都不藏著。 宋以茉忍俊不禁,“我去把他们叫进来。” 沈斌斌坐好后,小心翼翼地咬了口黄油麵包,“好吃。” 林哲远嘴角沾了点麵包屑,忙不迭地点头。 向菲菲看了看手錶,“这会儿不该在上学吗?怎么溜到这儿来?” “下午是劳动课,捡得快,可以提前半个小时走。”沈斌斌一边吃一边说。 林哲远补充,“有同学提议去捡牙膏皮,能卖钱,我们就跟著去。” 沈斌斌偷偷看了眼向菲菲,才接过话头,“有个同学说,看到奶奶进了莫斯科餐厅......” 看著大人们没有责怪的意思,他壮著胆子提要求,“我要吃烤肠。” 林哲远举手,“我也要。” 宋以茉笑了笑,“你早上不是还让你妈打包烤鸭吗?你能吃得下这么多吗?” “能吃得下。”沈斌斌说完,看向林哲远,“晚上睡我家,一起吃烤鸭。” 林哲远连忙点头,彬彬家的东西就是比他家的好吃,必须答应呀。 另一边,林舒琴答应儿子给他带烤鸭,一下班就火急燎燎。 前门那家烤鸭店,晚一步就得排老长的队伍。 捧著热腾腾的烤鸭回去,在路口撞见黄婶子告状。 “呦,舒琴回来了?你这一天天的出去上班,人家却背著你卖乖討好婆婆。” 林舒琴看著她表情里的“你好可怜”,就忍不住暗骂这人嘴真碎,閒著没事干,就来她跟前挑拨离间。 “黄婶子,你家今天做菜,醋倒多了吗?” 林婶子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笑著道,“可不是嘛。你婆婆给以茉看孩子,以茉就说给她买两件衣服,感谢她照顾糖豆和糖宝。 两人亲亲热热地挽著胳膊,有说有笑地去百货大楼,她酸得很,逢人就说,你婆婆偏心。” 林舒琴无语极了! “黄婶子,造谣是嚼舌根的勾当,你这张嘴也该管管了。要不然很容易给你家男人带来麻烦的。” 她停顿片刻,像是发现真相一般,惊讶道,“黄营长到现在都没升职,是不是因为你老是给他惹是生非呀?” “你胡说什么?”黄婶子擼起袖子,想要破口大骂。 “怎么?挑拨不成,就想要打人吗?”林舒琴可不怕她。 要不是手里拎著烤鸭,又顾忌著面子,早就干一架了。 黄婶子想到什么,气鼓鼓的走了。 林婶子笑著劝解道,“別理会她了,黄营长要转业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压低了,林舒琴听著,感觉乳腺都舒服了。 “黄家倒了八辈子霉了,娶了这么个媳妇,养出一群拖后腿的儿女。 连自家事都没搞明白,还敢来指手画脚。” 林婶子很意外地扫她一眼,“你......” 她卡壳了! 甚至,还有一点点羡慕向菲菲。 但她绝对不承认哈。 林舒琴听懂林婶子没说完的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天天都得上班,只能辛苦以茉陪著婆婆。说起来,我都有些惭愧了,孝顺婆婆这件事上,我这个当大嫂的,真是差得远了。” 她嘆气地摇摇头,一脸的深感愧疚。 “还有啊,以茉还帮我带斌斌,指导斌斌的功课。 自从她搬回来,家里的饭菜都肉眼可见的丰盛起来。 你家晓兰都羡慕我,天天吃著好的。 我要是对以茉有意见,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她说完,飘飘然地走了。 嫉妒吗?那是不存在的! 羡慕吗?那就更不可能啦。 她想要更进一步,不知道怎么使劲的时候,是宋以茉给了她建议,让她去报名考医学院的函授课。 宋以茉还借了她不少宝贝医书,这些书她就是出去求爷爷告奶奶,都未必能討来一本。 宋以茉还给她解惑答疑,连钱都不收。 这么好的弟妹,她去哪里找? 估计八辈子,都未必能遇上。 等婆婆回来了,一定要好好告状,黄婶子这人太坏了,竟然想要破坏她们妯娌间的关係。 反正林舒琴就一个念头,说她坏话可以,说宋以茉不行。 宋以茉没想到,林舒琴是这样想的。 她原本是觉得,大嫂是自家人,她要上进,自己必须举双手支持。 毕竟后世吃香的行业里,就有医生这一职业。 林舒琴要是当上主任,她还多了一条大腿抱! 更別说,她只要付出一点点精力,再撒娇无脑激励一把,林舒琴就会“卷”起来! 她是很乐於在躺平的时候,看“卷王出征”,大杀四方。 至於自己,上完大学,就安安心心地负责带孩子。 哦不! 教导孩子,家务活从小干! 沈斌斌同学如今在她的指导下,已经熟练掌握了带大弟弟妹妹的本事。 冲米糊能拿捏好水温,冲奶粉能做到细腻不结块,餵果泥的动作半点不差,就连换尿布更是利落。 糖豆、糖宝再大一点,她就又多了两个免费的、家传的、合法的儿童工使唤了。 宋以茉有种即將迎接美好未来的雀跃和期待。 於是听完林舒琴的吐槽,她想刀人的心都有了。 居然挑拨她跟金大腿……哦不……是大嫂的和谐妯娌关係。 “太过分了。黄婶子就是心里扭曲,自己过的不好,就去离间这个挑唆那个,逮著机会就乱编排人,搬弄是非。 怪不得一把年纪了,还长痘,这都是心眼小爱妒忌闹的。” 接著话锋一转,“嫂子,你真厉害,识別她的奸计,还替我狠狠出了一口气。” 林舒琴听著舒坦,很是嘚瑟道,“那当然啦,她嘴巴一张,我就知道没安好心。 咱俩的妯娌关係,哪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她那点小心思,在我这儿就是白费力气! 要不是顾虑太多,我都想狠狠给她一巴掌了。” 向菲菲看著大儿媳和小儿媳没受到影响,心里头也鬆了一口气。 “走。我们去黄家,看我不把她臭骂一顿。” 是时候发发老虎威了,免得总有拈酸吃醋的、蹬鼻子上脸的来搅和! 正好让大院的老老少少都掂量掂量! 第268章 哎呦,打人了 三人气势汹汹地出了门。 她们这阵仗很快就被邻居们看到,都是喜欢凑热闹的主,手里的活计都不管了,好奇地跟上去。 有腿快的,已经跑去叫人了。 有好事的,直接小声跟旁边人嘀咕:“这是咋啦?看这架势,像是要吵架啊?” “不太知道!” “快跟上去看热闹,可別错过好戏了。” 不多时,三人后面多了十几號人。 一时之间,宋以茉成了供“瓜”人之一,她就更想打人。 黄婶子回到家,她那个游手好閒的儿子正朝著自家大姐伸手要钱。 说起来,黄家大姐虽说嫁出去了,却十分惦记著家里。 三天两头就从婆家扒拉东西,拿回娘家。 黄家大姐看到她妈正在气头上,好奇的问一嘴,“妈,你这是怎么啦?” 黄婶子坐下,一顿骂骂咧咧,“林舒琴那女人就是蠢,我都提醒她了,她居然还骂我,活该被人占了便宜。” 黄家女儿眼底一阵嘲讽,“指不定是装的。” 黄婶子正抓起瓜子,忽地拍了拍大腿,“可不是嘛!还是闺女你聪明。”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吵吵嚷嚷,就走出去看看。 恰好看到向菲菲带著林舒琴和宋以茉气势汹汹地过来。 “你们来我家干嘛?还想上门欺负人不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向菲菲指著她的鼻子,质问道,“你安的什么心?我家两个儿媳孝顺懂事,妯娌同心,你凭什么在挑拨离间?吃你家饭了?还是喝你家水了?” 宋以茉走上前,冷声道,“我也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装乖卖巧,欺负大嫂了?你最好给我拿出凭证,要不然我直接报公安,告你满嘴谎言破坏別人名声。” 林舒琴沉著脸色,“我也想知道,我怎么得罪你,跑来我跟前煽风点火?” 围观的邻居们窃窃私语,都在等著黄家婆娘怎么回答。 黄婶子啐掉瓜子皮,恼羞成怒道,“怎么?不就是实话实说吗?咋啦,偏心还不让人说了? ” 她指著林舒琴道,“我替你打抱不平,你还怪我?真是不识好歹。” 接著她又朝著外头的人吼道,“你们说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宋以茉扫了她一眼,“黄婶子,人类进化的时候,你是躲起来了吗?以至於看到大粪,高低都得尝尝咸淡。” 林舒琴补刀:“进化的时候落了脑子唄,净剩些猎奇的癖好。” 向菲菲助攻:“怕不是尝完,还得吧唧嘴品品吧?” 宋以茉眼珠子一转:“黄婶子,要不要给你配碗米饭?” 有人带头“噗嗤”一声,隨即大家都笑起来。 黄婶子双手叉腰,指著宋以茉破口大骂:“你个小贱蹄子。” 宋以茉笑嘻嘻的问:“小贱蹄子骂谁呢?” 黄婶子怒吼:“小贱蹄子骂你。” 眾人哈哈大笑,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高声道,“黄婶子,原来你是小贱蹄子呀。” 黄婶子见骂不过,直接朝著宋以茉上手。 向菲菲直接抄起旁边的扫帚,毫不客气地往对方身上招呼著。 “你敢动我儿媳妇,问过我没有!” 黄家大姐看她妈被人打,立马抄起棒槌,上去帮忙。 宋以茉抢过棒槌,狠狠地抽过去。 专往人疼痛的穴位抽,一会儿抽抽这个,一会儿抽抽那个,疼得母女俩哭天喊地。 黄家儿子见势不好,拿起凳子朝著宋以茉砸过去。 向菲菲和林舒琴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宋以茉一脚把凳子踢回去。 凳子带著风撞在黄家儿子小腿上,他嗷一嗓子蹦起来,疼得直跺脚。 宋以茉可没打算就此揭过,拿著棒槌追著他打。 林舒琴四下看看,她没工具呀。 就在这时,卢安然踢了一根棍子过去,迎上四周的目光,解释道,“脚滑。” 眾人:我们该相信吗? 林舒琴利索地拿起棍子,快速加入单方面碾压战局。 婆媳三人都是学过医的,把握得很有分寸。 收手时,黄家三人一个比一个叫得惨。 “哎呦!疼死我了,快找林政委,我要去医院。”黄婶子颤抖著手,对著围观人群嚷嚷。 “救命啊,欺负人了,嘶......我身上好痛呀。”黄家大姐坐在地上,“我要去部队告你们。” “你们.....”黄家儿子对上宋以茉杀意腾腾的目光,赶紧闭嘴。 “去唄!先挑起事端的是你,先动手的是你,我们是正当防卫。你就是告到哪里,我们都站理。”宋以茉神清气爽道。 就在这时,林政委来了,沈卫东和沈耀东跟在后头。 黄家三人纷纷嗷嚎起来,要多大声就有多大声。 “哎呦,哎呦!!” “疼死我了!打人了,政委,她们打人呀!” “嘶~好疼啊~”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们被打了。 沈卫东和沈耀东来之前就知道了,见自家妈和媳妇都好好的,不约而同地鬆了一口气。 宋以茉小脸委屈地跑过去,吸溜了一下鼻子,伸出手摊开,“手好疼。” 沈卫东指腹摩挲著宋以茉泛红的掌心,下頜线绷得死紧,眼神冷冽地扫过地上哀嚎的黄家人,“你们敢打我媳妇?” “你胡说!”黄婶子中气十足地吼著,“是她打我们。” “我这手都是她打的。”黄家儿子擼起袖子,“嘶”了一声。 结果手腕那片皮肤红了一点点,但很不像挨打。 他.....震惊了。 眾人:同款震惊。 回想著刚刚那一幕,再看看委屈到不行的宋以茉,大家共同下了一个决定:回家警告家里人,不要欺负沈家小儿媳。 向菲菲扯了扯大儿媳的衣服,小声说道,“你要不要......也去告状?” 林舒琴摇摇头,又看了看皱著眉的沈耀东,“妈,我干不来。” 她憋了好久,才说出一句,“我没这个天赋。” 宋以茉的戏还没唱完,她下手的力道有准头,但终归打人了。 她努力回想催泪爱情故事,再抬眼看向沈卫东时,眼泪落了下来。 指著黄家儿子,一边哭著一边告状。“他拿凳子砸我,我抬脚挡住了。就.....好生气!我......我就......拿著棍子打回去,可手好疼,就没怎么用力。” 第269章 出点血吧 沈卫东听到这话,想衝过去,找黄家人算帐,可想起宋以茉刚刚说的“你先配合我告状。” 他双手轻轻揉了揉宋以茉的手掌,安慰道,“別怕,有我在呢!” 宋以茉收了收眼泪,一脸慌张道,“不知道是不是刚刚用腿挡了凳子,伤了到腿部神经,引发神经传导异常,我现在整个手都好痛,就.....使不上劲了。” 她说完,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整个人疼得脸色都变了。 沈卫东“嚇得”六神无主,“媳妇,你別嚇我。” 林政委活了这么久,还知道宋以茉不少的事跡,是绝对不相信宋以茉受伤的。 但万一呢? “快去安排车,先送医院。” 向菲菲心里一慌,凑过去,“快让妈看看。” 她手还哆嗦著,拿著宋以茉的手打量著。 “妈,手好疼。”宋以茉泪眼汪汪地演著,还不忘给向菲菲使个眼色。 向菲菲秒懂,瞬间化身母老虎,拿起棍子打过去,“我儿媳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们。” 林舒琴心更慌了,看向黄家人的眼神都带著杀意,“你们居然打伤我弟妹。” 刚刚是收著来的,现在可不收著。 眾人看著沈家婆媳追著人打,纷纷寻思著,难道宋以茉伤的很严重? 林政委著急忙慌劝道,“快去把人拉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黄家儿子逮著机会,想要还手,沈耀东直接上脚把人踢飞,把林舒琴拉到身后,“先把弟妹送去医院。” 向菲菲、沈卫东、林舒琴三人跟著上了吉普车。 沈耀东回去找沈老爷子。 急急忙慌跑回来的黄营长,得知事情原委,差点没晕厥过去。 啊啊啊! 该死的! 他要转业了,正想找找关係去好的地方。 为什么要得罪沈家? “你到底有多蠢?是不是猪油蒙了心?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么一闹,我半辈子的前程都凉了? 现在整个大院都在等著看我们的笑话。我告诉你,这件事处理不好,我们都得去回家喝西北风。” 黄婶子吃瘪,以往都没这样过,“就说了几句话,至於吗?再说了,我们还被他们打了一顿?” 黄家大姐帮腔,“妈是好心提醒,谁知道沈家大儿媳不识好歹?” 黄婶子理直气壮,“就是。必须要告到部队,我们被殴打了。” 黄营长的脸都绿了,直接给了黄母一巴掌。 “我上辈子倒了什么大霉,娶了你这么个棒槌,还生出两个棒槌。” 黄母被打懵了,不可置信地看著黄营长。 黄家大姐正要发飆,结果也挨了一巴掌。 黄家儿子嚇得后退两步。 黄营长没理会他,连续灌了好几口茶。 他是半点都不想收拾烂摊子,但心里清楚,这事必须要表態! 沈家人不是好惹的,宋以茉要是真伤到了,肯定没法子大事化了。 事到如今,不能让这几个蠢货拖累自己。 黄营长看向黄母,“你和女儿互打,下手要重,必须去医院躺著!” 看向儿子时,他直接拿出皮带,把人压著打。 “啊,我不敢了!” “疼!” “你快鬆开我!” 黄家儿子不断挣扎著..... 黄营长越打越生气,越打越憋屈! 尤其是想到退伍,是因为这混帐东西骚扰大院的女同志,指导员找他谈话,话里话外都是让他顾全大局。 “你这个混帐玩意,我在部队干了十几年,从新兵蛋子熬到营长,可是因为你,我不得不退伍。” 黄家大姐心一凉,立马拦住黄营长,“爸,你什么意思?” 她才结婚一年,连孩子都没生。 如果不是靠著营长闺女的身份,她不会那么快压制住婆家。 如果她爸退伍了,那她还有什么好日子? “怎么?你不知道?那你该问问你妈!”黄营长冷笑一声,扫向龟缩在一旁的黄母。 黄母不满地撇撇嘴,儿子不就是走错女厕吗? 谁知道是不是你不能? 黄营长看到黄母这副德行,有什么不明白的? 要不是为了这身军装,他早就想离婚了。 他才四十出头,离个婚,还怕找不到第二个吗? 想通了的黄营长,直接放狠话,“怎么?还不动手吗?你们把人打伤了,那就自己打伤自己去赔罪。” 他看向女儿,“你想清楚了?要不要继续犯蠢,把沈家人得罪了?你现在可没有一个当营长的爸了。” ...... 宋以茉到了医院,也不嚷嚷著手疼了。 但神经损伤这个问题,別说是后世,就是七十年代都不好诊断和评估。 尤其是她本人扯起专业词来,医生们也不敢轻视。 最后经过专家会诊,决定先住院观察。 林舒琴在这儿上班,正准备跟同事交代一下。 没想到黄家三人也嚷嚷著疼,直接送进医院了。 她暗叫不好,立马回病房。 “未必是因为我们。”宋以茉篤定道,“我们学过医,下手都有分寸。” 沈卫东提醒,“先打听清楚,他们的情况。” “这事交给我。”林舒琴转身出去。 林舒琴再回来时,病房里一股子的橘子味,“你们还真坐得住呀!都开始吃起橘子了。” 宋以茉看她一脸痛快,直接下结论,“想来跟我们无关吧。” 林舒琴接过向菲菲递过来的橘子,“耀东打来电话,黄营长在家打的。” 宋以茉得到確定的答案,一脸可惜。 按她的脾气,这事不能轻拿轻放,最好给黄家一个教训,再给大院嚼舌根的婶子们一个警告。 可偏偏黄家闹这么一出,直接一箭双鵰。 第一是给出道歉的態度,我教训过家里人。 第二是拿捏沈家,把这事揭过。 可惜了,她是宋以茉。 揭过可以,但要出血点。 她轻咳一声,“我伤成这样,要点医疗费,营养费,伤残赔偿,精神抚慰费.....不过分吧?” 林舒琴认可,“那我可以要点精神抚慰费!” 向菲菲点头,“我也行。” 沈卫东把橘子剥好递给宋以茉,“这事交给大哥,他最会谈判了。” 难得放假,他还是跟媳妇独处好。 第270章 出发去广府 赶走他妈和大嫂后,沈卫东挤上床,“茉茉,我陪你睡。” 宋以茉轻咳一声提醒,“这里是医院?” 她虽然住的是干部病房,但很难保证,会不会有人突然闯进来? 沈卫东把人圈在怀里亲了好几口,“怕什么?你男人耳朵灵得很,有脚步声我立马下来。” 好嘛! 医院不如家里暖,现在有人主动当暖炉,她拒绝才怪。 宋以茉毫无心理负担的,把脚搭在沈卫东大腿上,嘟囔道,“舒服。” 一股凉丝丝的软意袭来,沈卫东扣住宋以茉的脚踝往自己腿心拢了拢,“你今天的腿好凉,去哪儿了?” “我跟妈在外头溜达了一下午,花了二三百块。”宋以茉对今天的行程非常满意,眉飞色舞地数著钱是怎么花的? 沈卫东听著听著就不对了,“怎么就给自己买了一件衣服?” “太丑了,买不下手。”宋以茉吐槽著,“要不是条件限制,我都想去广府那边买衣服了。” 沈卫东无奈的笑了笑,“暑假,你要不要去广府玩?” “既然你提议了,那我答应了吧。” 宋以茉控制著上扬的嘴角,她是有这个打算的。 她在京市前后买了十套房子,高明几人在负责装修和添置家具。 等房子租出去,她在学校附近挑个商铺买了,打算开一家小饭馆。 吃腻了饭堂,就去小饭馆吃。 顺路僱佣高明几人干活,兼职干房屋维修。 到了暑假,她就去广府探探情况。 沈卫东宠溺道,“我不提议,你也是打算去的吧?” “乖,快睡!”宋以茉假装打起哈欠,避开话题。 沈卫东搂著媳妇,好笑地亲了亲她的脸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隔天一早,林舒琴提著早餐进来,病房里只有宋以茉在。 “卫东呢?” 宋以茉:“有人打电话找他,刚出去了!” 林舒琴打开早餐,“那你先吃。” 宋以茉左手喝著热腾腾的粥,右手吃著灌汤包夸讚道,“钟叔的手艺越来越好了,香迷糊了!” “钟叔说中午给你熬骨头汤,晚上给你做燉排骨!” 宋以茉一听就不对了! 怎么好像要长住的意思? “黄家那边怎么说?” 林舒琴解释,“黄营长一大早就登门道歉,主动提出要把京市的一套房子赔给你。” 宋以茉差点被粥呛住,“一套?” “我们也很震惊!”林舒琴继续说,“爷爷估摸著他是想借著这事,请我们搭把手、走动走动,好让他退伍回老家,能分个像样的单位。” “还真会钻空子!”宋以茉顿了顿,“这样的人,按理来说不该混到退伍,看来有人对他不满呀!” “是不少人!”林舒琴幸灾乐祸地补充:“黄家在大院算是积怨已深,除了黄营长外,他媳妇和孩子都干了不少得罪人的事,邻居对她们都没啥好话。” 她顿了顿,把昨晚了解的情况说了,“黄营长参与年前的演习,差一点全军覆没!除了他,还有另一位营长,输得更惨!但大家默契地选他退伍!” 宋以茉:“......”娶了个好媳妇! 林舒琴小声提醒:“他当著大家的面,说是赔礼。爷爷的意思是,家里没什么事,你先养好手。” 宋以茉秒懂! 毕竟她是神经损伤,可大可小! 黄营长退伍,对分配的单位不满意,也没法说沈家拿房子不办事。 沈老爷子也想给他一个教训,放任媳妇和孩子不管,不管做到哪个位置,都站不住脚本! 过了一会儿,沈卫东回来了。 看著自家媳妇,语气带著点討巧的厚脸皮,“茉茉,跟你商量个事,卫国不想在百货商店干了。偷偷去了南方,想要拉一车服装回来卖。他手头紧,找我们几个凑钱,一起合伙,我手里的钱不是很够。” “好事!”宋以茉眼睛都亮了,把早餐往他跟前放,“卖衣服是顶顶好的买卖,稳赚不赔的。你问他缺多少钱,我们包圆了。” 接著她掰著手指说,“学校、工厂门口、街头街尾......都是很不错的的地,把衣服搁在这几个位置卖,生意肯定能火。” 沈卫东嘴角微微上扬,“你就不怕赔了?” 卫国的父母知道他辞职,还偷偷去南方批发衣服回来卖,气得扬言要跟他断绝关係,就连他要钱都不肯给。 可自家媳妇倒好,反而十分相信,卫国能成事。 宋以茉一锤定音:“赔不了。” 沈卫东听著媳妇如此篤定,提醒道:“京市也有服装厂。” “我们这边的国营服装厂,向来都是走灰、蓝、黑的老三样。”宋以茉自信满满地分析。 “可南方不一样,那边挨著香江,已经开始照著港商带来的样衣改款,收腰、小翻领、微喇裤等版型都有。 还有专门的设计师款。 这在国营厂是不可能的! 要是能挑上这些时新货,拿到这边来卖。那还不得抢疯了,保管数钱都数不过来。” 沈卫东对宋以茉的话持有十二分相信! 把钱打给卫国时,他把宋以茉的那番话说了。 卫国听著眼睛亮闪闪的,“嫂子是不是还没开学?能不能请嫂子过来广府?” 沈卫东琢磨一下,比起在医院装病,宋以茉喜欢更喜欢出去玩。 果然! 宋以茉一听这话,立马答应了! 她还在商城买了一颗药,吃下去后,神经损伤的问题一下子就显现出来。 医生们纷纷出治疗方案,有的提议针灸理疗,有的提议敷药,有的提议按摩推拿…… 程老听说这事,还参与了治疗討论! 最后决定让宋以茉去南方,找他的师兄! 宋以茉对部队是有很大的贡献,在上面是排得上號的人物。 最终,上头领导决定派沈卫东和苏晚晚陪同宋以茉去南方治病! 出人意料的结果。 宋以茉就这样掛著胳膊,踏上去广府的火车。 卫国在省站接到人,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惊喜是因为苏晚晚也在,难受是因为宋以茉受伤了! 他心里直打鼓,哀怨地看向沈卫东,“你怎么不跟我说,嫂子受伤了?” 沈卫东瞥了一眼,“你没问!” 卫国哑口无言! 第271章 论一把缘 一群人出了火车站,卫国指了指路边停著一辆车,“我先送你们去医院吧。” 宋以茉调侃,“难怪你胆子这么大?” 这年头能支配得了小轿车的,都不是普通的家庭。 私人要买,更是难上加难。 我找我姑父借的。也是他提议我,搞一车衣服回去卖。”卫国实话实说。 他姑姑嫁到广府,姑父是很有头脑的生意人。 这些年暗地里捣鼓了不少买卖,对市场很有敏锐度。 过年那会儿,夫妻俩来京市,聊了一些近况。 卫国不想靠著死工资,於是动了辞职的念头,悄摸地来广府。 夫妻俩看到他,一个骂人,另一个护著。 最终还是如他所愿,给他指了一条路子。 卫国在百货大楼待过,去了高第街,才知道服装成本有多低,来回一趟的利润真的很大。 来都来了,他就想搞一波大的。 但现在宋以茉受伤了,他就有点发虚,就很怕货砸在自己手里。 可要是让宋以茉干活,沈卫东第一时间削了他。 卫国嘆了一口气。 宋以茉和沈卫东眼神对视,默默笑了笑。 做戏做全套。 她高低都得去医院住一住,让这边的医生看一看。 不过,她没委屈自己多久。 前天住进去,隔天就好了。 程老的师兄严毅成惊了好一会儿。 不能够啊! 他昨天给这丫头把脉时,確实是神经损伤问题。 怎么躺了一个晚上,脉相就逆转了? 宋以茉满脸疑惑,“我早上醒来时,习惯性地拿起手錶看时间,才发现手好了。” 苏晚晚作证,“在火车上,她右手还拿不起书。可刚刚,她捧著书翻页都没问题。” 沈卫东適时地接过话茬,“是不是跟这段时间敷的药膏有关係?” 严老愣了愣,“药膏?” “药膏是以茉製作的。”沈卫东解释,“伤口恢復速度比平时的药还要快。我每回训练受伤,都是用这个药涂抹的。” 说完,把那个药膏拿了出来。 严老接过药膏闻了闻,“通经復原丸的味道?” 宋以茉嘿嘿一笑,“没错!我把它调成药膏,直接做外敷。上火车时,我就寻思著敷上它,也许有效果。” 严老狐疑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打转。 苏晚晚是不知情的,是部队想著受伤的是女同志,总不能安排一个男同志陪同吧。 於是苏晚晚被点名了。 宋以茉和沈卫东是知情人,但这点小场面,压根不带怕的。 严老暗暗思忖,难道他多想了? “再给我把把脉。” 宋以茉听话地伸出手。 严老闭上眼睛,左手摸著鬍子,细细感知脉象起伏。 半晌后缓缓睁眼,又换另一只手搭脉,指尖轻压慢捻。 收回手,还不忘捋一把鬍鬚。 宋以茉童心大起,伸手帮他扯了扯,笑著道,“严老,看出来没有?” 严老瞥她一眼,心里却早已心领神会。 之前听师弟夸过,这丫头懂医理,功底深厚。 他还以为是夸大其词了。 想来,所言非虚。 既如此,说不定这病另有门道。 他虽然不打听缘由,但还是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你这病来的蹊蹺,好的蹊蹺,挺好的。” 宋以茉笑了笑,“看病讲究个眼缘,也许是我跟您投缘,这病好的就快。” 严老满眼期盼,“我跟你有师徒缘。” 宋以茉一愣,俏皮回懟,“我掐指一算,没有可能。” 严老捋著鬍子笑了,慢悠悠道,“有缘千里来相会!你能来找我看病,就说明我们缘分不浅。” 沈卫东语气篤定又护短道,“我媳妇跟我有缘,跟你没缘。” 严老眯了眼,“你媳妇......跟你是夫妻缘,跟我是师徒缘。不衝突不衝突!” 宋以茉狡黠一笑,“严老,缘分这东西讲究你情我愿,我不想当徒弟,这师徒缘可不就断了?” “罢了!罢了!”严老无奈地笑出声,“说不定哪天我们就有缘分了。” 宋以茉一听这话,就知道这老头还没死心。 等人走后,她立马嚷嚷著,“快!我们收拾东西走人。” 卫国提著保温桶刚要推门,门却从里头被人拉开了,正好和苏晚晚撞了个正著。 “晚晚!” 苏晚晚:“......是苏同志!” “我们蛮熟的,这样叫太生疏了。”卫国见苏晚晚冷冷瞥了他一眼,赶紧转移话题,“你们大包小包的?这是怎么了?” 沈卫东收回看好戏的目光:“我媳妇手好了。” 还不等卫国问出来,宋以茉催促道,“快走!” 卫国还是懵懵的,手好了?? 这么快吗? 是这边的医生太厉害,还是京市的医生太菜? 车子启动,宋以茉报了地址,“去广州酒家,或者陶陶居。” 现在可没有预製菜,全是全手工做的。 她必须要尝尝。 什么虾饺、叉烧包、干蒸烧麦、蟹黄灌汤包、状元及第粥...... 通通吃个遍! 卫国夸讚,“嫂子,你这功课做得不错呀,很会挑地。” 宋以茉淡定回復,“多看点书和报纸。” 卫国一脸訕訕然,眼神扫向沈卫东:兄弟,让你媳妇给我点面子,我喜欢的人在车上。 沈卫东可不管这些,兄弟和媳妇,他选媳妇。 “卫国,不看书也行,可以看报纸。政策有什么动向,市场有什么需求,老百姓喜欢什么?这些都要了解,要不然生意做不起来。” 宋以茉补刀,“可不是嘛!与时俱进。” “跟著时代走,做什么都不亏。”苏晚晚是重生的,她对未来几年的发展和走向,算是非常了解的。 当初,就有人靠著一南一北的倒卖货物,早早就躋身万元户。 也许,这人也行。 卫国注意到苏晚晚看过来,兴奋的说道,“晚晚,你说的真好,太有见识了,我听你的。” 三人:“......”很想下车。 吃上广府茶点,宋以茉满足的点点头。 “虾饺皮薄馅弹,又新鲜又好吃。” 沈卫东见她喜欢,又连忙点了一份。 这一顿,大家都是放开了肚皮吃的。 结帐时,伙计报了总数,“一共十八蚊七豪五。” 宋以茉点点头,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 伙计找零,“找翻你两蚊两豪五。” 看著找回来的零钱,其他三人的眼皮子一跳! 这顿花了十八块七毛五? 第272章 黑市 越秀公园。 宋以茉挽著沈卫东慢悠悠跟在后头。 卫国粘著苏晚晚走在前头,一个劲缠著人介绍五羊石像、镇海楼,热情得过分。 “你没跟卫国说吗?”宋以茉嗔怪瞥了沈卫东一眼,指尖轻轻掐他腰侧。 沈卫东无奈道,“茉茉,那小子说『有喜欢的人又怎么样,又不是结婚了』,我还能怎么说?” 他也觉得苏晚晚不適合卫国,两人的性子都走不到一块儿。 但卫国偏偏非要扎进去。 宋以茉更没想到,这是要走纯爱路线吗? 对上苏晚晚求救的目光,她果断选择拋夫。 迴旋的鏢扎过来,沈卫东踹了卫国一脚。 卫国:“......” “该难受的难道不是我?我一个大老爷们跟你有什么好逛的?” 沈卫东嫌弃到不行:“滚蛋!” “好嘞。”卫国很“听劝”的凑上去献殷勤。 “嫂子!晚晚!渴了吗?要不要喝冬瓜水?” “饿了吗?要不要尝尝光酥饼?” “切好的木瓜,尝尝?” “不喜欢的话,我还买了菠萝块,酸酸甜甜的!” ...... 宋以茉算是开了天眼。 什么叫“缠郎”?现下这一幕不就是了吗? 奈何人家姑娘心如止水,客气疏离。 沈卫东在一旁释放冷气,没人搭理他。 到了晚上,他加倍拉著宋以茉腻腻歪歪。 整得宋以茉动了休夫的念头。 隔天,天光尚未破晓,宋以茉顶著做坏事的心虚,极轻缓慢的从沈卫东的怀抱里退出来。 还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呢,冷不丁的被男人拉入怀里,“带上我。” 宋以茉:“......” “我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沈卫东嘴角轻轻抽动一下,似无奈,又似瞭然,“我帮你!” 宋以茉很想翻个白眼。 个人问题是別人能帮的吗? 猛地想起什么,她脱口而出,“你知道我要干嘛?” 沈卫东轻轻嗯了一声,“茉茉,你现在可是我保护的任务目標,况且,我对你不是一般的熟悉!” 看著男人把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宋以茉很不客气的踹了一脚,“起来,打开箱子把东西拿上。” 可恶! 她居然出师不利! 还好,做了两手准备。 要是被发现,就少换点。 要是没发现,她就去搞一票大的。 沈卫东:你搞得够大了! 按著提前打听好的路子,两人绕到越秀公园侧门。 四周看了看,宋以茉从包袱里拿出装备。 不到三分钟,瞬间换了一个男人装扮。 沈卫东脸上复杂极了,“你......屈才了!” 宋以茉咧开嘴角,“哎呀!我心疼你,想让你多睡会儿,谁让你非要跟来呢?” 沈卫东露出笑意,“媳妇,你缺个保鏢!” 宋以茉捏了捏男人的胳膊,“確实很符合!但是吧……我没准备你的装备,你就躲在暗中,帮我扫尾巴!我看好你哦!” 沈卫东:理智告诉他要拒绝,要陪著,但......算了......还是妻管严吧! 他不想晚上一个人睡! “媳妇的话,我必须听!” 宋以茉给了沈卫东一个识趣的眼神,熟门熟路的走进一片丛林里,打接头暗號。 沈卫东藏著阴影里,暗暗思忖著,还真是熟门熟路呀。 接头人眼毒得很,一眼瞧出眼前的男人不简单,是混黑市的高手,他不再盘问,直接把人带进一间堆满杂物的棚房。 “等住。” 宋以茉看他拐进去,也不好奇,利索的搬了张凳子坐下。 没多久,接头人陪著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出来。 “啲嘢呢。” 宋以茉不多话,递了过去,“报个数咯!” 她要来广府买房,但手上没多少现钱,就盘算著拿黄金来黑市换钱。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精光,但面上不显,“啊三,验一验。” 接头人验货的动作老道,速度也快,確定是真金,朝著中年男人点点头。 “按市价,再加啲风险费。” 中年男人报了个数,比银行换价高,但又低於黑市的价。 宋以茉清楚,这是试探,也是压价。 她利索的讲起粤语,“高哥话过,广府辉哥最讲信用,亦都最公道。” 被叫辉哥的男人脸色微变,重新打量他一一眼,“原来系老高介绍?!既然系朋友,噉我就畀个靚价!” 他重新计算,给了黑市最高价,隨后数了一沓又一沓钞票递过去。 宋以茉確定数目无误,利索的离开。 啊三看著人走远,凑到辉哥旁,“大佬,要唔要跟住?” 辉哥点点头,“ 搵个人偷偷哋,睇佢落脚喺边度?” 想法很好,还没跟两步,就被人打晕了。 辉哥立即明白:呢个靚仔,唔好惹。 不好惹的宋以茉穿著漂漂亮亮,挽著沈卫东的胳膊往房管所去。 一罐手工糖果,一口流利的粤语交流,两人刚好姓宋,就这样成功的认了个大姐。 沈卫东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莫名的想起白师长那句话,“你媳妇天生就是当特务的料子。” 一个將军,遇到一个优秀的兵,那一定是要好好培养的。 优秀的兵要是不愿意上进,將军还会气得半死,恨铁不成钢。 显然,他现在好像懂了。 回过神来,他默默唾弃了自己一把。 媳妇是娶回来宠的,不是当小兵一样培养的。 宋以茉跟宋大姐道別,开开心心的拉著沈卫东出去找吃的。 “你刚刚在想什么呢?” 沈卫东捏了捏媳妇的小手,“能娶上茉茉,我可有大福气了。” 宋以茉被夸,心情必须好呀。 “沈团长,看你嘴甜的份上,我允许你请我吃猪油糯米鸡、南信双皮奶、云吞麵......” “荣幸之至。”沈卫东笑了笑,“早就打听好位置了,我现在带你去。” 宋以茉满意极了。 两人开开心心的玩了一天回来,对上苏晚晚和卫国哀怨的目光。 苏晚晚眼神谴责:姐妹,你不厚道。 卫国开口:“你们丟下我,好意思吗?” 沈卫东一脸淡定,“好意思!” 宋以茉掏出打包好的双皮奶,“晚晚,给你打包的!” 苏晚晚接过。 卫国朝沈卫东伸出来! 沈卫东手里提著另一份双皮奶,“我媳妇的!你想吃自己去买!” 卫国:“……” 第273章 逛批发市场 无视卫国哀怨的目光,沈卫东毫不客气的补刀,“你来这里做什么?” 卫国:“......” 他已经没了要跟自家兄弟说话的念头。 太气人了! “我是来找嫂子的。” 宋以茉听出卫国语气的急切,笑著说道:“明天去服装批发市场。” “嫂子,还是你厚道。”卫国捧场道。 沈卫东踹了一脚,“赶紧走。” 卫国达到目的也不在意了,爽快走人。 夜幕彻底笼罩下来。 沈卫东和苏晚晚一前一后离开招待所,来到一栋旧式骑楼前,一名中山装男子已经等在那里。 见两人进来,他摘下裹了半张脸的灰布围巾,对著为首的沈卫东頷首,“同志,又见面了。” 沈卫东周身的冷硬稍缓,目光掠过酷似姥爷的那张脸,神情克制而敬重:“是的!又见面了。” 身后的苏晚晚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她从未想过,此次任务协助的神秘同志,竟是当年在边境救下她性命的人,那个藏在心底的“暗恋对象”。 男人注意到苏晚晚的激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零零碎碎的光折射过来,把三人密谈的身影拉长。 片刻后,三人相继从侧门、后门及通风口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天刚蒙蒙亮,招待所外有了零星的动静,吆喝声、公鸡啼叫声、交谈声混合,划破了清晨的安静。 宋以茉翻了个身,意识渐渐回笼,身旁的位置依旧空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宋以茉连忙开门,率先开口,“买三份早餐,再过来。” 话音刚落,门“啪”地一声关了。 卫国愣了好大一会儿。 提著早餐回来时,宋以茉正跟沈卫东在说话。 卫国说,“我去叫晚晚吃早餐。” 沈卫东出声阻拦,“她不在。” “啊?”卫国疑惑。 宋以茉视线看过来,沈卫东刚刚爬窗回来的,两人就简单说了两句。 她自然也认为,苏晚晚回来了。 沈卫东解释:“临时有任务。” 宋以茉和卫国识趣的闭嘴。 这种涉及到机密的,就算是再大的好奇心,都得压制住。 吃过早饭,三人直奔目的地去。 高第街作为服装批发集散地,不仅有各式各样的布料,还有很多时髦的成衣。 如果运气好,还能淘到外来货。 卫国之前来过,挑了好几袋衣服。 凡事他挑过的款式,都指给宋以茉看。 宋以茉连连点头,卫国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就在这时,一个摊主拿著牛仔裤嚷嚷道,“別走啊。你信我,这个质量非常好,不会比喇叭裤差的。” 宋以茉眼睛一亮,慢悠悠地逛过去。 心灰意冷地摊主见有人来了,顿时精神抖索。 刚刚那个靚女没品味,这个靚女肯定行。 就这穿著,这气质,一看就很潮。 “靚女靚仔,看看,香江那边流行的蓝布裤,这可是稀罕货,外面有钱都难买。” 宋以茉不动声色翻了两条,走线粗糙,料子偏硬,眼色偏浅,一看就是仿货。 她放下裤子,挑了挑眉,“你这仿货.....给个价吧!” 摊主:“......”好嘛!是个识货的。 “最低45。” 宋以茉点头,確实没有坑她。 “有香江货吗?” 摊主打量了三人一番,不像是閒逛的,沉吟片刻,捻了捻手指。 “港货最低80,能接受我就带你们去看。” 宋以茉压价,“港货75,仿货40。你答应,我一次性进货。” 摊主咬咬牙点头,“行。依你。別声张,拿了货赶紧走,当心有人查。” 沈卫东拎著货快速撤离,卫国跟著宋以茉继续溜达。 “嫂子,你太厉害了。一下就砍了这么多!” 宋以茉停住脚步,“你之前是怎么砍的?” 卫国一楞,挠挠头,“我姑父不是给了我底价吗?我面生,谈不下来,就寻思著让他们搭破布头。” 宋以茉点点头,百货大楼的做法。 “摊主手里的货刚流通到这边,大家还看不太惯这版型,欣赏还没跟上,没几人敢下手。所以我压价,又给足了量,他怕积压在手里,自然同意我的价。” 卫国一听,小声询问,“嫂子,那我们拿出去卖,能行吗?” 宋以茉篤定道,“我们先囤著,不著急出手。等两月,到时候翻倍卖都有人抢著要。” 卫国瞪大眼睛,“这不是快赶上一辆自行车的价格吗?” 宋以茉瞥了一眼,“稀缺洋货,时髦硬通品,就是有钱都买不到。你说呢?” 普通工人自然买不起,可京市里头,像卫国这样手里有閒钱、捨得花钱的机关大院子弟,那可是有不少的。 卫国一寻思,“嫂子,按你这么说,我们要不要买一批布,找人做。” 宋以茉给了他一个讚赏的目光,“不好买,也是个稀缺货。所以你得好好留意了。刚刚那个仿货你也看了,顏色偏浅,但我们可以买靛蓝染料復染,再用盐水固色,提高价格。” 她说完,在心里默默骂自己一把:奸商。 就在这时,沈卫东赶了过来。 三人走走停停,愣是没有看上眼的。 珍记布行的老陈是市场里出了名的“消息通”,待宋以茉一行人过来,他放下手里的算盘,凑过去压低声音。 “靚女,有一批好货,外面来的,看你们胃口好,要不要吃下?” 宋以茉心头一动,半晌才点头。 她朝著卫国和沈卫东招招手,跟著老板进去摊位另一个隔间。 一只昏黄灯泡悬著,墙角搁著几个捆得严实的麻袋。 老陈解开其中一个,掏出两件衣服,抖开。 果然是香江那边的货。 衬衫领子不是常见的方领,是带著圆润弧度的“拿破崙领”,袖口收得服帖。 裤子不是宽大的直筒,而是略收裤脚,线条利落,针脚密。 这衣服拿出去卖,独一份的招牌。 “好货。”卫国眼里有光。 宋以茉却没说话,眉头微微蹙著,不是不满意,而是心里打著算盘。 她仔细打量过麻袋了,有些落灰。 可见,对方至今找不到合適的人接手。 一旦错过自己,那这批货势必会砸在手里。 她可以接手,但价......得让一大步。 第274章 满地的货 卫国很懂事地退后两步,就像自己做不了主似的。 可老陈是什么人,这三人的穿著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主。 他敢把货摆出来,自然就没打算“便宜”。 双方都不开口,空气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终於,宋以茉打破了平静,“东西是好,但这价格,怕是要飞到天上去了吧?” 老陈嘿嘿一笑,伸出三个手指,又翻了一下。 宋以茉差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把她当冤大头呢。 老陈观察著宋以茉的神色,不紧不慢道,“价是硬。但整个市场,你有钱也找不到这样的货。” 宋以茉抬起头,“货再好,挣不到钱,也是白瞎。” “眼光要大。卖这些,赚的不是几分几毛,是『眼光』的钱。”老陈提醒,“沪市、京市那边的人,眼界开阔,捨得为好东西花钱。” 宋以茉摇摇头,语气带著实实在在的掂量。 “山长水远的盘缠路费,七拐八弯的打点,摊到每件衣服上,得是多少?老百姓不是冤大头,我们更不是。你这价,拿到那边也难有嚼头。况且,好货一摆,其他货都被比下去,落得个高不成低不就,说到底就是吃力不討好。” 这个姑娘不简单! 老陈沉默地摸出菸捲,没点,只是捏著。 目光看向宋以茉。 宋以茉坦然得很,一副我很想要,又怕吃亏的样。 老陈之前的高价,多少有点试探和侥倖。 但就像对方说的,本钱不厚、眼光不够的,根本不敢碰。 最终,他捏著菸捲的手指动了动,“万事都好商量。” “商量,就得有个商量的诚意。”宋以茉接话,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再金贵的货,出不了手,也是一块烫手山芋。毕竟货放久了,款式过了时,就只能砸在手里。” 宋以茉一语道破,老陈最大的顾虑。 奇货可居,但也可能烂在手里。 但他还是不甘心。 卫国上前一步,適当的提醒,“陈老板,像我们这样『胃口大』又敢冒险的,可没几个!” 价格拉锯,重新开始,但气氛已然不同。 宋以茉咬死成本和风险,半点不鬆口。 卫国时不时补一句,“这件款式不算时髦,京市服装厂也有同类型的。这件衣服的拼接有瑕疵,不好出手。” 老陈额头的汗都快冒出来了。 他小看眼前的三人,一个懂市场,另一个懂压价。 还有一个没说话,但气场摆在那里。 宋以茉见他鬆动,当即报出几乎砍去原价一半的数字,並贴心的表示,“我们全吃下,现金结算,一分不拖。” 卫国笑嘻嘻补一句,“陈老板,就当交个朋友,日后我们常来。” 老陈看著麻袋上的灰尘,最终咬咬牙点头应下。 他像是甩掉一个包袱,长长嘆一口气。“得!你们厉害,就当为这批货寻个有缘人吧!” ...... 货点清楚,结完帐,三人利索地离开高第街。 麵包车一路开到僻静的居民区才停下来。 卫国拿出钥匙,把铁门打开。 宋以沫率先进去,隨即忍不住脑壳疼。 大包小包的堆得满地都是,看著格外的扎眼。 地上摞著捆好的针织衫,墙角还堆著好几袋时髦小方领衬衣。 沈卫东搬了货进来,挑了挑眉,“挑了一些?怪不得你说不够钱。” “来都来了,看到不错的,我就要了。”卫国挠挠头,解释道,“凑齐了一起运很省事,京市那边销路也好,我们拉回去准能抢光。” 宋以沫立刻摆手,“不行!京市一下子涌这么多货,容易压价砸在手里。” 她顿了顿,快速盘算,“得拆开。挪一部分去沪市,再挪一部分去威市。分几个地方託运,目標小,还能分摊风险。” 卫国看著满屋子的货,也反应过来不妥。 他是凭著满腔热血来广府的,看中了就下手。 要不是宋以茉提醒,他差点把货砸在手里了。 “那我们现在分货?” 宋以茉瞥了他一眼,很想甩手走人。 算了! 她在投资,占一半利润的,货多,钱就多呀。 不行! 这活有点多。 她得去吃点草,哦不,吃一顿好的再来。 卫国自知理亏,不仅主动买单,还给宋以茉打包了甜点和冬瓜水。 铁门一关,宋以茉带著即將上战场的指挥官般的篤定,“你给我认真听。” 卫国立马鞍前马后,宋以茉指哪他打哪。 “这件裤子料子垂,版型正,得配这件拿破崙领衬衫。” 卫国立马弯腰翻找衣服,沈卫东负责递衣架掛衣。 一套搭配好掛起来,清爽又精神,看著就像成套的洋货,高级感拉满,档次瞬间就提升上去了。 卫国正想夸两句,宋以茉率先开口,“薑黄的衬衫,搭深蓝色普通直筒裤。” 宋以茉眼光毒辣,语速很快,就像是刻录在脑子里的一样,没有给人喘气的功夫。 卫国只好加快速度,连慢一点都不敢。 完事了,他瘫在地上,气喘吁吁。 “没想到这么多门道,幸好嫂子来了。要不然,我要少挣多少呀。” 沈卫东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以后做事多动动脑子。” 卫国:“......” 宋以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现在搭配说完了,该说说怎么卖?” 卫国摆了摆手,“嫂子......让我缓一缓。” “不用动手,动动脑子就行了。”宋以茉扫过一排搭配好的成衣,“成套搭售在定好的价格上省3块,单买就贵5块。” “妙啊。”卫国拍手叫好,赶紧拿出纸和笔记下。 宋以茉继续提要点,“对外放话,这是正宗香江洋货,限量100套。卖完后,肯定有人悔恨没早点下手,会催你拿货,到时候你適当地推出牛仔裤。” 卫国一听,两眼放光,“还是限量。等卖完了,我就把套装推出来。” 宋以茉满意极了,卫国这人还是很有想法的。 她指了指单品,“这些主打洋款版型,跟港货一个样,穿在身上,不管是上班还是约会都『体面』。” 她顿了顿,才接著往下说,“跟普通衣服比,贵了两块钱。但它质量好,版型正,料子顺滑垂感好,很值当。如果结伴一起买,买两件减3元。” 第275章 冤大头VS好人 卫国连忙点头,牢记在脑子里。“明白了。成套洋货卖显高档,单品卖抓人心,两边都不耽误。” 宋以茉见他很上道,决定拍拍屁股走人。 她干不了体力活,身娇体弱。 “我约了宋大姐,你俩就留在这里,好好干活吧!” 沈卫东不想,“媳妇,我跟你一起去。” 卫国赶紧把人叫住,“兄弟如手足,你可不能丟下我。” 沈卫东没好气道,“我媳妇是最重要的,你顶多就是个路人。” 说完,直接带著宋以茉出去。 卫国在后头吼道,“嫂子,我一个人不可以。” 宋以茉和沈卫东走到门口,她看了四周没人,在沈卫东脸上吧唧一口。 “你就留下来帮他吧。” 沈卫东心不甘情不愿,“媳妇,我才是你男人。” 宋以茉双手抓著男人的手掌晃了晃,“我知道你想陪我,可这批货我也投了钱呢,你得留下来执掌大局,我只信任你噠。” 她仰头看著沈卫东,眼里闪著动人的光波,“我跟你才是天下第一好,就是糖豆糖宝都比不上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沈卫东嘴角都翘成九十度了,“我媳妇真好。” “我会儘快回来的。”宋以茉把人忽悠好,脚底抹油开溜了。 沈卫东收回目光,对上卫国惊疑不定的目光,“还不干活?” 卫国一阵吐槽,“旭武他们结了婚,也没像你这样的。你能稍微......爷们一点吗?” 他都没好意思说,自家兄弟变得娘们唧唧的。 嘖! 做人要识趣!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得罪被媳妇拋弃的男人呢? 沈卫东装没听见,拿出了训练的派头。 “嗬,没吃饭吗?连一袋衣服都搬不动?” 卫国深吸一口气,“布料太重了!” 沈卫东咧嘴一笑,“啥?身体虚弱?难怪了。” 卫国:“......” 沈卫东:“你这绑得松松垮垮的,是生怕衣服掉不出来吗?” 卫国:“......” 嘴上抹毒了吧! 能不能来个人救他? 嫂子出去多久了?回来了吗? 宋以茉打了一个喷嚏,心底暗暗思忖著,莫不是沈卫东在想她? 那她得加快速度了,免得男人找过来。 毕竟她对沈卫东的说辞是,买一套房子在广府,以后来玩有地方住。 万一被发现真相,她可不好说。 宋大姐关心问道,“这是冷到了。” 宋以茉摇摇头,“阿姐,我们加快速度去看。” 宋大姐为了快外,办事效率一下子就上来了,不到一天功夫,就给她找到好几套房子。 有老城区改造的核心区,有未来的商业旺地,还有绝对的景观潜力股。 但能不能拆迁,她就不好说了。 如果不能拆迁,就得宜居宜租。 宋大姐热情的介绍,“这里是龙津西路。这一间青砖平房,两房一厅带天井,是临街的好地段,原屋主一家要迁去南洋,急著出手,要价四千。” 宋以茉大致扫了一下,这屋坐北朝南,格局规整,可以考虑。 宋大姐又带著宋以茉去上下九。 “这一套胜在面积够大,三房,要价五千六。原屋主无儿无女,想换一套小的,拿钱生活。” 宋以茉沉吟片刻,屋况差了点,还得穿街走巷,容易砸在手里呀。 “我们去西华路看看。” “行呀。”宋大姐介绍,“西华路是一间阁楼,一房一厅的布局,上下两层,总价要三千一。小是小了点,但位置绝佳,推开窗就能看到骑楼。” 因为宋以茉说只在广府逗留几天,宋大姐就给她广撒网。 “珠江边的临江独栋小楼,原房主维护得很好,就是他儿子在香江......病了,那边等钱用,著急卖房。可都火烧眉毛了,他还是不能让价......” 宋以茉稍微琢磨,就明白老人家的想法。 这是半辈子的家,他不愿意贱卖。 就凭著珠江的地段,但凡犹豫一秒,她都该嫌弃自己一把了。 “要不,你再考虑一下?人家开价要两万二呢。”宋大姐劝了劝。 她挺喜欢宋以茉的,正如宋以茉说的,五百年前两人说不定是同一个祖宗。 这价格都够买几套房了。 “可以。就是我得跟房主聊一下。”宋以茉直接拍板。 “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他打电话。”宋大姐积极热心回应。 “先不急。”宋以茉把宋大姐拦住,“龙津西路和西华路那两套,我也要了。” 宋大姐愣了愣,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妹仔,你放心。那两套我问过了,他们愿意配合你办理手续,我现在就找人通知他们过来。” 这妹仔是个財神爷,特意来给她送钱的。 宋以茉夸讚,“阿姐办事,我自然放心。这事要是成了,到时候我也会给您包个红包的。” “好好好。”宋大姐干劲十足。 赶著去南洋的房主更积极,听到消息立马就过来。 宋以茉递给他一份详细的买卖合同,人家看完后,连提意见都不提一下,就像著急甩去麻烦一样,利索的配合著办手续。 在房主眼里,宋以茉就是冤大头。 手里攥著钱,不想办法出国谋出路,偏偏要留在国內,还把钱砸在房子上。 在宋以茉眼里,房主就是大大的好人。 若不是他一心出国奔前程,她还捡不到天大的便宜。 没过多久,西华路那套房子的主人也过来办手续。 至於珠江那一套,要价確实高。 宋以茉看房主过来,就跟他打商量,折价成小黄鱼。 她在空间里藏的小黄鱼,比现钱还多。 要是去黑市换钱,沈卫东该发现了。 房主自然愿意,小黄鱼在香江那边折算起来,比这边还要多百分之10。 还省去他很多麻烦。 都不用宋以茉开口,他还主动少算了零头,就连手续也一个劲儿催著宋大姐抓紧办。 这哪是什么买家? 分明是水鱼,还是很大一条水鱼。 宋以茉暗自偷笑,广府的房主都很可爱。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她是花了几千块,几万块,但以后会是几百万,甚至几千万。 这是翻十倍吗? 不! 这是翻了2000倍,还不止..... 美好幸福的康庄大道,在朝著她伸手。 不做劳碌牛马,不当操心老板,安安心心当一条咸鱼,静待翻身。 这种快乐,谁懂呀。 第276章 棒打鸳鸯的王母本尊 宋以茉在內心装逼的吼一句霸总经典语录:钱对我来说,就是一串数字。 吼完后,继续低调做人。 毕竟,人得藏拙。 但快乐是要分享的呀。 办完买房手续,宋以茉贴心地打包了几份吃食,还单独给沈卫东点了一份糯米鸡。 心情大好地哼著小曲儿,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拐进一条岔路,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眼帘。 是苏晚晚。 正亲昵地挽著一个身穿浅灰色西装的男人缓步走来。 身后约十米处,还有两个头戴帽子的男人,保持著一段危险的“尾巴”距离,脚步声不疾不徐。 苏晚晚似乎也瞥见宋以茉了,目光掠过,没有丝毫的停顿,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两人像互不相识一样,擦肩而过。 宋以茉莫名生出一种民国特工执行任务的隱秘默契,紧张又觉得格外刺激。 也许是最近看民国小说看多了,让她由衷地想搞“破坏”。 恰好前方有一个拎著网兜赶路的大娘正步履匆匆,右侧还停著一辆装满蔬菜的木板车,几乎占了半幅路面。 宋以茉飞快估算著角度和距离,適当地踢了一个石子过去。 不出意外,大娘身体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慌”,向旁边一倾。 “哎呦。” 她的肩膀不偏不倚撞到木板车上,木板车滑动,结结实实地撞在两个“尾巴”上。 这个时候,大家对搭一把手都很热情。 於是趁著路人上去帮忙,宋以茉麻溜参与其中,並不动声色地把石子踢到安全区域。 一旁的两个鼠辈儘管动作敏捷,但这一撞一阻,再抬头望去,目標人物的踪影已然消失。 两人脸色顿时一沉,低声快速交谈两句,目光像刷子一样扫过周围的人群,但未发现任何异常。 只得懊恼地加快脚步,向前方岔路口分头追去。 苏晚晚和身边的男人趁此机会,快速离开巷口,上了一辆公交车。 直到车子缓缓启动,苏晚晚嘴角上扬。 身边的男人侧头看了她一眼,带著几分探究,“刚刚擦肩而过的那人,你认识?” 苏晚晚转头,语气带著几分骄傲,“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抬高下巴,补充道,“她男人是沈团。” 男人頷首,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讚赏,嘴角微勾,“那小子眼光不错,娶上这么好的媳妇。心思通透,反应极快,能有这样的朋友,是你的运气。” 他早就察觉被人跟踪,正想著脱身,没想到宋以茉不著痕跡的助他们摆脱了“尾巴”。 这样乾脆利落的应变能力,实在难得。 苏晚晚听著他的夸讚,心里更欢喜。 宋以茉回去之后,把这事悄悄跟沈卫东说了。 沈卫东兴奋地把人抱在怀里,往她嘴唇上吧唧了好几口。 “我媳妇就是机灵。” 宋以茉挑了挑眉,“你们要在广府待多久?” 沈卫东揉了揉媳妇的脑袋,询问道,“不想在广府,想回去了?” “货太多了!”宋以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我寻思著拿点去威市卖,顺路回去陪陪爸妈。” 沈卫东很高兴,媳妇太贴心了。 明知他出任务,没法陪她,却没半点抱怨,反而贴心主动地说要回老家。 既给他免去了后顾之忧,又不让他心生愧疚。 “媳妇,你真好。等我任务结束,立马去接你。” 事实上,宋以茉就是嫌弃广府交通不发达,去哪里都很折腾。 再加上,她已经办完事了,就想回家吃香的喝辣的。 沈卫东送以茉上车站,心里面还怪不舍的。 一旁没人送的卫国情绪低落,哀怨地看了沈卫东一眼。 “兄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哦,忘了!你还没有娶上媳妇,体会不了。”沈卫东一下子就心情舒畅了。 宋以茉差点没笑出声,就挺损的。 一个念头上来,宋以茉透过窗口提一嘴,“你要不要上来给他抱一个,安慰一下?” 沈卫东嫌弃地看了卫国一眼,卫国同样嫌弃地看过去。 两人二话不说,不约而同地扭头过去。 宋以茉朝沈卫东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 “走了,走了,我要回家去了,等你来威市接我。” 火车很给面子的慢慢动起来。 沈卫东跟著走,不舍道,“媳妇,要想我。” 宋以茉敷衍地点点头,“嗯嗯嗯,我会好好想你的。” 卫国看不下去,伸手按住车窗下沿的卡扣,往下一拽,老式火车窗就拉下来了。 很像棒打鸳鸯的王母本尊。 沈卫东看得牙痒痒,要不是腿伸不过去,高低得给他一脚。 不就是跟他挑明了,苏晚晚跟他不合適吗? 不就是说强扭的瓜不甜,让他早点收心,別在一棵树上吊死吗? 这两人的官司,宋以茉是插不上手的。 但葛招娣和宋志强夫妻俩的官司,她能论上一论。 尤其是作为宋志强的贴心小棉袄,她必须要好好站在他爸这边。 葛招娣冷笑出声,“你也不看看是什么情况,你就站在你爸这边?” 宋以茉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水,理直气壮道,“我爸能有什么错?” 宋志强不自然地乾咳一声,对宋以茉使了个眼色。 宋以茉翘起二郎腿,“不就是多花了点钱吗?不就是买了台彩电吗?赚钱就是为了花的,你不花钱,钱怎么会越赚越多呢?” 宋志强看向媳妇,“招娣,闺女说的对。” 葛招娣瞪了一眼过去,“你给我闭嘴,你最没资格说话了。” 宋志强赶紧缩起脖子。 “你们父女俩都是一个德行。”葛招娣恨铁不成钢,“一个掏空存款去买彩电,另一个手指缝大的像漏底的筛子。” 她看向墙角几个大包裹,指著吊儿郎当的闺女,“尤其是你——宋以茉,这个家里面,就数你最会花钱了。” 宋以茉勾了勾嘴角,“妈,我考上清北了。” 葛招娣没搭话,这事她早就知道了。 宋以茉瀟洒地拍拍手,“我在清北附近买了一套房,花了七千多,寻思著以后在学校住不惯,我就住那儿了。” 葛招娣瞪大了眼睛,她闺女说什么?花了七千? “你你你......”葛招娣你了个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第277章 请老王出山 葛招娣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熟悉的鸡毛掸子,直接伸手摺了一根树枝。 宋以茉能让她打到吗? 不能够的。 两人玩了一会躲猫猫,宋以茉趁著她妈不注意,一个闪躲窜遛出去。 宋志强赶紧把媳妇拉住。 “招娣,闺女已经是孩子他妈了,给她留点面子。” 葛招娣的手一顿。 宋以茉探出头来,理直气壮道,“妈,我想吃小鸡燉蘑菇。” 在葛招娣追过来时,她立马跑了。 宋以茉没跑多远,直接往姥姥家去了。 小王要是想压住大王,就得请老王出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果然! 葛姥姥一进门,往椅子上一坐,直接按下葛招娣的火气。 “姥姥,喝水!”宋以茉很狗腿的端了一杯水过去。 葛招娣轻哼一声,“妈,我们家添了一台彩电。” 葛姥姥惊得手里端著的搪瓷缸子都没拿稳,水洒了一小半出来。 不確定的重问一句,“是彩电吗?” 葛招娣瞥了一眼宋志强,“妈问你话呢?” 宋志强眼神求助闺女。 “姥姥,现在好多人家都买上电视了,我们家没有。”宋以茉轻咳一声,乖巧地给姥姥捏捏腿。 “说起来,还得感谢纺织厂李主任。她婚姻生活过得一塌糊涂,就眼红我妈,尤其是我和建平考上了大学,她就更不顺心了。 隔三差五的,就跑到我妈跟前阴阳怪气的。 前阵子,还说什么『儿女再有出息,也不在身边陪著,有什么用呢。还说她儿子给她买了彩电!』之类的话,那轻狂的样,我虽然没看到,但也很火大。 想我爸,堂堂机械厂的车间主任,整个威市最疼媳妇的男人,那一听我妈受委屈了,二话不说就托人找关係,买了台彩电回来。 明面上是多花了点钱,但不用先买黑白有钱再买彩电,就一步到位,反倒是省了一笔钱。” 宋志强立马接话,“以茉说得对,就是这个理。不用来回浪费钱,一步到位最划算了。” 葛姥姥:“......” 怪不得招娣会生气,这谬论听著就不对味。 要早几年,她估计就上手了。 但她想当享福的老太太,就得站在女婿和外孙女一头。 毕竟挣钱的都不心疼,她心疼个什么劲呢? “这事我听明白了,志强做得很对。他现在大小也是机械厂的车间主任,家里连一台电视都没,说不过去的。” 葛招娣:“......” “妈,这电视花了將近2000块。” 说完,直接去厨房做饭了。 她真不信,老太太不心疼,不骂人。 葛姥姥確实想骂人了,但宋以茉在家呀。 “姥姥,去年10月,全国大范围涨工资,这事你知道不?” 葛姥姥怎么会不知道? 家里两个双职工,光一个月就多了10块钱。 宋以茉乖巧地说道,“现在物资不像从前那样限制了,有很多新奇的东西出来,老百姓手里的钱都不够用了。 这涨工资嘛,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能陆续添上电视。 我爸就是提前买了,提前享受上了。” 葛姥姥:“......” 宋以茉小嘴叭叭的继续说,“父母辛辛苦苦操劳一辈子,难道连喜欢的东西都不能买了吗? 既然都要买了,为什么不能买最好的呢?贵是贵了点,但值得呀。 您常说,人来世间走一遭,在生活里奔波忙活,图的就是吃穿不愁,图的就是体面风光。 我们家吃穿不愁了,那现在买上一台彩电,过上摸得著的好日子,是不是算不白来人间一趟?” 葛姥姥:“......” 难怪这丫头能考上大学了。 这道理真是一套套的。 “彩电呢?给我老婆子开开瞅瞅。” 宋志强立马插电开机,画面一出来,葛姥姥眼睛都看直了。 “这......比黑白的鲜亮多了,衣裳的顏色都看得清楚,这人跟真的一样。” 宋以茉凑过去,掏出一沓肉票,“爸,你出去买点肉回来。顺路把舅舅他们邀请过来,看看电视。” 她有种预感,虽说姥姥来了,她妈不打人了。但住家里这段时间,肯定是清汤寡水,连一条肉丝都不可能有的。 这可不行呀。 她吃不了苦的。 她妈要吃苦,起码也得等她走后吧。 宋志强小心翼翼地提著一只鸡到厨房,“招娣,闺女说想吃小鸡燉蘑菇。” 葛招娣没好气的接过鸡。 宋志强接著掏出一沓肉票递过去,“闺女给的。” 葛招娣扫了两眼,顿时气笑了。 “你闺女真有本事,整了一堆快过期的肉票。” 宋志强能帮闺女说话? 那肯定不能的。 使出街溜子甩无赖那一套,一边帮忙干活,一边花言巧语地哄著。 再次上桌吃饭,宋以茉便瞧出夫妻俩和好了。 她很是嘚瑟地夹了一块鸡腿肉,放在葛姥姥碗里,“姥姥,东北有名的一道菜,我妈做得可好了。你尝尝。” “哎呦!还是你疼姥姥。”葛姥姥眼睛瞬间笑成了月牙,又挑了一块鸡中翅夹到宋以茉碗里,“你打小最爱吃鸡中翅了,尝尝。” 宋以茉甜甜地应了一声,“谢谢姥姥。” “就是,比臭小子强多了。”葛新舟看向宋志强,“姐夫,你太i爷们了,说买就买。” 李小曼摸了摸肚里的孩子,“新舟还天天念叨著,希望肚子里的这个是女孩。” 葛姥姥附和,“女孩好!贴心。” 人小鬼大的小表弟瞅著他爸,小嘴一撅有点不服气,“就是不稀罕我唄。” “大姑就稀罕你。”葛招娣连忙夹了一大鸡肉过去。 小表弟凑到葛招娣旁:“我也稀罕大姑。” 葛新舟毫不客气地拆儿子的台,“你是稀罕大姑家的电视吧?刚刚要不是关了电视,你屁股能挪一下?” 小表弟软软糯糯地告状:“大姑,我爸欺负我。” “坐好吃饭。”宋以茉伸手把小豆丁的后领一拎,“不许欺负我舅舅。” 葛新舟听得心里暖呼呼的。 葛招娣却毫不客气的往宋以茉手掌上一拍,“瞧你出息的,连小孩子都欺负。看会电视怎么啦?会把它看坏啊?” 第278章 软硬兼吃 宋以茉一边揉手,一边吐槽,“妈,我才回来第二天啊,你这气性真是越来越大了。” 听到这话,葛招娣冷笑出声,“这个家里,最能气我的就是你。” 宋以茉装作没听见,笑嘻嘻的夸讚,“妈,你厨艺越来越好了。明天吃锅包肉成吗?” 葛招娣:“......” 葛新舟笑嘻嘻的接话,“舅舅给你买肉,让你妈给你做。” “你妈要是不给你做,你跟姥姥说,我教训她。”葛姥姥明晃晃的偏心。 宋志强默默不吭声,看来闺女洞悉了她妈想把肉票换了的想法,提前使出这一招杀手鐧呢。 葛招娣简直没眼看,移开目光。 倏地瞥见墙角的大包裹,她总觉得漏了点什么。 把厨房的活忙完,方才的疏忽感翻倍往上涌。 “你不是花了七千块吗?哪里来的钱买这几个包裹?” 宋以茉本来跟她爸小声蛐蛐她妈的,还给她爸出主意,改改她妈节省的性子。 结果她妈冷不丁地窜进来,父女二人嚇得够呛的! 宋以茉率先反手指责,“妈,你嚇我一跳,明天得给我煮个冬瓜鸭汤补补。” “你给我好好说说?”葛招娣心里乱糟糟的,压根不想听別的话,“你是不是又去黑市倒买倒卖了?” “我......我冤枉呀。”宋以茉觉得她妈好久没跟她生活了,对她的实力一无所知。 於是决定给她妈好好上一课。 把药厂的分成和工厂的分成,都一一说了。 葛招娣做梦都没想到,她闺女有这么大的能耐。 宋以茉都说到这里了,乾脆把话挑明了。 “我还多买了一套房,写了我爸的名字,以后你们想闺女和外孙了,就来京市住。” 葛招娣、宋志强:“......” 葛招娣忍不住掐了宋志强一把,耳边传来熟悉的嘶痛声。 悬著的心落了地,原来真不是在做梦。 今晚的葛招娣智商特別在线,望向宋志强问道,“房子的事,你知道?” “我配合办了手续。”宋志强笑了笑,“房子是以茉掏的钱,不管写谁名字,都是以茉。既然是以茉自己的房子,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点是非口舌,少一点无端的覬覦和麻烦。” 宋以茉一看她妈的脸色,赶紧解释,“妈,可不是防著你的意思。这不是花钱如流水,怕你提刀上京市找我算帐嘛!” 葛招娣一寻思,自己还真有可能这么干,顿时心里那点不舒服就没了。 她瞥了闺女一眼,“你是真能藏啊。” 宋以茉一脸兴奋道,“我还很能赚的。” 她指了指墙角几个大包裹,“看到没有?我明天要拿出去卖的。” “哎呦,你这死丫头!”葛招娣一巴掌呼在她后背上,恨铁不成钢,“你这可是在投机倒把,你不要命了?” 她是知道自己管不动闺女了,指了指一旁的宋志强,“你去,儘管去。出了事,让你爸去扛。” 啊? 这么大一口锅,就让我爸去扛? 彩电的事,是过不去了?连男人都不要了。 宋以茉轻咳一声,“妈,我总觉得你没盼著我好。” 葛招娣瞪了她一眼,“闺女惹了祸,自然是老子收拾屁股了。” 这闺女从小就跟她爸亲,有什么好的都惦记著留给她爸。 就连买房这么隱蔽的事,父女俩都能瞒著。 哼。 她就不信了,自己都这样说了,还敢出去倒卖衣服。 可惜,听劝就不是宋以茉本尊了。 “我肯定不会明目张胆的,您就等著看吧。” 话是这么说,但葛招娣还是不放心。 隔天一早,就去厂里请假,她得盯著闺女。 宋以茉淡定地顶著她妈时不时探过头的“监视”,哼著小曲,慢悠悠地绑头髮。 葛招娣被闺女整得都快没脾气了,但收拾鸭子的手没停。 收拾完鸭子,目光扫过案板旁摆著的一斤肉和圆滚滚的冬瓜,心里登时又好气又好笑。 明明早上出门时,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只打算买两把鲜嫩的青菜回来清炒。 可去了供销社,看到鸭子和肉,脑子一热就掏钱了,还顺手挑了个冬瓜。 葛招娣忍不住在心底暗暗唾弃了自己一把,她大手大脚的闺女又该嘚瑟了。 宋以茉笑嘻嘻的探出半个身子,刻意拖长调子软糯地喊:“麻麻,我最最亲爱的麻麻~” 目光落在精心打扮过的闺女身上,再对上那副刻意撒娇、满眼狡黠的小模样,她压著唇角不受控制往上翘的弧度,“少来这套,有话快说,別绕弯子。” “好嘞。”宋以茉窜过来,手里拿著一套衣服,“换上它,我们一起去逛街。” 葛招娣不动,就这么盯著她看。 宋以茉放话威胁,“你不换,我就去百货大楼花钱。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葛招娣:“......” 闺女还是那个德行,一点都没变。 “我去,我现在就去,行了吧?” 宋以茉忙不迭地地点头,她妈是软硬兼吃的! 葛招娣换上衣服,整个人都亮眼多了。 她对著镜子稀罕得不行,嘴角上翘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 宋以茉依靠在门上,好笑地看著这一幕,“这衣服好看吧?” 葛招娣难得夸讚一句,“你眼光向来都好。” 宋以茉嘿嘿一笑,“比起你们厂里面的衣服怎么样?” 葛招娣:“.......” 这要她怎么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但她可不能夸得太明显,免得闺女更有理由花钱了。 “也还行吧。” 宋以茉挑了挑眉,俘获住她妈,就等於把其他抠搜的大娘也俘获住了。 临出门前,宋以茉还给她妈捣鼓一下头髮和脸。 母女俩一出去有邻居主动打招呼。 谁让母女俩打扮得太时髦了,惹得大家都想过来凑热闹。 “哎呦,你们打扮得这么漂亮,出去干嘛呀?” “这衣服怪好看的嘞。” “招娣,这是你们厂里面新出的款吗?” 葛招娣听出大家话头里的艷羡,“闺女去广府玩,特意给我买的。” 一个去过广府的邻居疑惑道,“这不太像那边的衣服哎。” 宋以茉嘿嘿一笑,“托朋友从香江带回来的。” 第279章 同桌变虎了 “难怪这么时髦!”莫婶子蠢蠢欲动,“这很贵吧?” 宋以茉点点头,“设计师定製款。一百六十一套。” 这可是冬装,呢料冬裙,夹薄棉套装。 幸好是捡漏货源,再加上混了一些改良版的款式进去,成本五十不到。 若是实实在在从香江带出来,说不定得去到三百一套。 可围著的邻居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奇货可居,但这也太贵了。 宋以茉则是很淡定,但凡有点眼力见的,知道是香江货,心里必定是有数的。 买不起的,自然就歇菜了。 但买得起的,肯定会找过来的。 两人出来逛街的目的,就是引起大家“想要”的欲望,让“顾客”主动上门。 她拿了一百套过来威市卖,但她只打算卖几套。 余下的,全给黑市的人。 但现在不急。 葛招娣不知道闺女的想法,正心里发怵著。 老天爷,她这是把一辆自行车穿在身上了。 宋以茉挽著她妈,都能清晰感觉到手臂传来的僵硬。 走路小心翼翼的,生怕衣服弄坏了。 “妈,这衣服是被你供起来了吗?” 葛招娣一言难尽,“这套衣服赶上我小半个年的工资了。” 宋以茉笑嘻嘻的说道,“一百六怎么啦?就是一千六我妈也穿得。” 葛招娣:“......”这话听著,怎么就很舒坦呢? 宋以茉继续游说,“妈,你得好好配合我。这生意是跟朋友合作的,万一搞砸了,我们都得赔钱。可要是卖光了,我爸那台彩电的钱都能回来了。” 葛招娣不信邪地掐了自己一把,是疼的。 宋以茉伸爪子也掐了她一下,“疼吗?” 葛招娣:“......” “你为什么不掐自己?” 宋以茉无辜的小眼神看过去,“不是妈需要帮忙吗?” 葛招娣没好气道,“我不需要。” “哦。” 宋以茉摸了摸鼻子,假装尷尬,“我以为妈需要呢?” 就在葛招娣犹豫著要不要掐回来,一个扎著两个揪揪的小姑娘朝著宋以茉扑了过来。 “姨姨。” “呀!这是谁家的孩子呀?长得跟小仙女一样。”宋以茉一脸惊喜的夸讚,“原来是我们小影呀。” 小影的小脸都羞红了,“姨姨也好看。” “姨姨当然好看啦。”宋以茉很诚实的回应。 “噗嗤!” 於晚秋抱著小闺女走了过来,“你们打扮得好时髦。我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都不敢上来打招呼。” “以茉从香江给我带回来的。”葛招娣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糖,递给小影。“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於晚秋解释,“去百货大楼......” 她顿了顿,看向宋以茉,又看看葛招娣。 香江的衣服版型比百货大楼的要新颖洋气,两人穿上去,就是整条街独一份的新潮。 往那一站就自带体面,实实在在地撑足了场面。 “以茉,你有多带的吗?钱好说,我知道这身行头肯定不便宜,起码也要两三百吧。” 宋以茉眼睛一亮,这是遇到识货的了。 葛招娣想起徐东来要结婚的事,不等宋以茉开口,主动凑过去推销,“晚秋,要不了这么多。晚点带你婆婆来我家,以茉带回来的衣服里有一套红色的。” 於晚秋惊喜,她正头疼呢。 “行呀。” 几人说了一会话儿,就分开了。 宋以茉恰到好处的捧场夸讚,“妈,您真是顶呱呱。” 葛招娣心里乐开了花,对上宋以茉戏謔的目光,转移话题道,“別贫嘴了。你要带我去哪儿?” 宋以茉眉毛一挑,嘚瑟道,“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葛招娣云里雾里地跟著闺女走,愣是一点意见都没。 回头率太高了,她得保持好形象。 胆子小的没凑上前,但眼里的羡慕是藏不住的。 胆子大的,直接把人拦住,“同志,你们的衣服去哪儿买的?” 其他人纷纷主动挪近两步,凑过去竖著耳朵听。 “我考上清北了,我男人托朋友从香江带回来的。”宋以茉笑嘻嘻的解释。 好消息:打听到在哪儿买的了。 坏消息:买不到。 其中一个婶子羡慕的说道,“妹子,你闺女真有本事。找的对象也很有本事。” “还行,我家这孩子从小学习就好,脑袋瓜聪明的很。”葛招娣一脸欣慰。 “你是以茉?”突如其来的声音闯入,一个年轻媳妇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惊讶道,“几年没见,你怎么好像越长越漂亮了!” 来人是宋以茉的同桌,米晓楠。 她高中毕业后,为了逃避下乡,就嫁给了年长十岁的机关领导。 后来,她陆续也有遇到过其他同学。 大多被生活磋磨得失去了往日的模样,神態多了疲惫和粗糙。 唯独这位昔日的同桌,像是吃了仙药。 从前就生得好看,但如今又添了一份剔透的玲瓏,像是褪去青涩,由里到外透著温润的光泽。 宋以茉也很意外,竟然会遇到米晓楠。 看这身行头打扮,日子应该是过得不错的。 “晓楠,好巧呀。” 米晓楠不吭声,目光灼灼的看著宋以茉身上那套衣服。 胡同巷子,女厕所门口。 米晓楠穿著宋以茉那套裙装走了出去。 宋以茉盯著手里的两百块,怎么都没想到,几年没见,她同桌变虎了。 这也就算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往她面前砸钱。 搞得她都没法拒绝。 就是同桌的衣服,她闻著怎么有股味道呢? “妈,我好像闻到了小孩吐奶的味。” “咳!” 葛招娣清了清嗓子,心里头跟门清一样,她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还逛吗?” 宋以茉瞥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妈,人嘚瑟起来很容易摔跟头的。” “真扒下来了?”一个陌生的大姐迎上来,目光灼灼地盯著葛招娣。 葛招娣后退了两步。 不是吧? 不至於吧? “姐姐,你要吗?我妈说『可以扒给你』。”宋以茉眨巴眨巴眼睛。 天道有轮迴,苍天饶过谁。 她都脱了,她妈为什么不能脱? 母女二人光鲜亮丽的出去,片刻后,灰扑扑的回来。 街坊邻居看得一愣愣的。 宋以茉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回自己的衣服。 第280章 懂事的三好学生样 中午饭点,宋志强急冲冲地推著自行车进来。 看到闺女端著一碟锅包肉从厨房出来,他赶紧问话:“没事吧?” 宋以茉不明所以,“没事呀。能有什么事?” 葛招娣端著汤出来,“回来得正好,洗手吃饭。” 宋志强心里稳定了许多。 他停好自行车,一边洗手一边问话,“我怎么在胡同口听婶子说,你们的衣服被人扒了?” 宋以茉:这话听著就怪! 婶子们这么会断章取义的吗? 宋以茉很不想提起这事,但他爸问了,只能把中午的事情说了。 宋志强心中大定,“婶子们也是的,怎么就光说这么一句呢?” 邻居婶子:冤枉啊,是你自己听了一句就跑了,我们都没来得及解释。 葛招娣和宋以茉相互对视,总觉得有些像打了败仗的將军,灰头土脸的回朝。 宋志强看了看两人,嘴角带笑,给两人碗里都夹了块锅包肉。 宋以茉夹起锅包肉,咔嚓声咬得格外响。 “我不亏,我同学人傻钱多,多给了四十块。” 葛招娣:我亏呀。我一分没多呀。 宋志强好奇的问一嘴,“你同学好像挺有钱的。” 宋以茉点点头,“毕业那天,她就跟我嘚瑟,说是嫁给什么干部领导。家里吃穿不愁的。” 葛招娣一寻思,干部领导不就是年纪比较大吗? 十有八九是二婚的。 再瞧她今天的穿著,还是百货大楼的样式。 想来是一门心思砸钱打扮,就想把自己收拾得漂亮漂亮的,好以此牵住男人的心。 难怪还屁顛顛地加钱,生怕闺女不把衣服给她。 她把这一想法跟闺女说,就见闺女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啦?难道妈说的不对吗?” 宋以茉撑著下巴,一脸认真,“妈,说不定人家就是单纯想好好打扮自己呀。” 她顿了顿,忽地觉得是个很好的说教机会。 “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兴许有道理。但她嫁得是干部领导,想打扮得体面,是正確的。 妈,你想想啊,她身边来往都是干部领导的媳妇,聚在一块玩时,难免会互相比较。” 葛招娣一听,確实很有理。 宋以茉看她上鉤了,继续说,“她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跟著男人出去,还能给男人撑足场面,在外人面前长脸。这男人有面子,自然就乐意带著她。 就跟我爸现在是车间主任,那机械厂又不止一个车间主任。那你看看其他主任的媳妇,哪个不是收拾得体体面面的? 虽说我爸不在意这些虚面子,但你是他媳妇,你为他多多考虑呀。 你就算不为他考虑,那你也得为自己考虑。人嘛,穿好看的衣服,心情就好。那心情好了,气机就顺了。 老话说,相由心生,气和顏润。 这讲的就是,把自己收拾好,就是最好的风水。不仅能养心气,还能添福气,给家里带来好运......” 葛招娣听著闺女小嘴叭叭的讲一些什么气呀、风水呀、运呀......就反驳不了半点。 宋以茉止住话题后,她扭扭捏捏地问一嘴,“你给我挑一套衣服,我给你钱。” 宋以茉拍手叫好,“收什么钱,看著我妈穿得漂漂亮亮,比什么都强。” 葛招娣换了三套衣服,看中了两套。 第三套不是不好看,她就是觉得裙子太短了。 宋以茉:“好看!我上午就想著带你去纺织厂,气一气哪个什么李主任了。” 葛招娣一听,立马指挥上宋以茉,“你换一套好看的,我们现在就去。” 想起上午那一出,补充道,“我们骑车去。” 她妈要找场子,宋以茉自然同意。 两人换好衣服,再次骑著自行车出去。 胡同口的好几个年轻媳妇瞧见了,心痒痒的。 “看见没,不是原来的那套,比上午的那套还要好看。” “宋家闺女上午穿得那套好看,我喜欢衣服后面那个蝴蝶结。” “要一百六,这也太贵了叭?” “香江带回来的,能不贵吗?我表姐去香江买了一套,花了三百八呢。” 其中一个年轻媳妇倒吸一口气,“天呀,你表姐也太捨得了吧!” “谁说不是呢?” 葛招娣载著闺女来到厂里,一车间李主任正端著搪瓷杯训一个女工,尖利的声音压著机器的轰鸣声传过来。 “说多少次了,你是天生犯蠢还是.......” 余光瞥见门口的来人,声音倏地戛然而止。 跟她不对付的二车间章主任眼光很好使,扬起声音,“招娣呀,这是你家那个考上清北的宝贝闺女吗?终於把人带过来了,还带进来让我仔细瞧瞧。” 说完,还瞥了一眼一车间的李主任。 机器纺织声低了下来,女工们纷纷交换著眼色,嘴角抿著难以察觉的弧度。 “以茉,这是章阿姨,二车间主任。那是李阿姨,一车间主任。”葛招娣带著闺女进来,介绍著两人。 “章阿姨好,李阿姨好。”宋以茉乖巧的打招呼,一副懂事的三好学生样。 “好好好。”章主任拉过宋以茉的手,“难怪你妈老是夸你,这气质不愧清北的大学生。听说你男人是团长,这可了不起呀。” 李主任捏紧搪瓷杯,脸上的笑假得要死。 章主任笑得更开心了,“瞧瞧,这衣服真好看,听说京市可时髦了。” 葛招娣接话解得自然,“哪里是京市的,这是我女婿托人在香江带回来的。我寻思著,上次李主任嚷嚷著,要见我家闺女,这不就把人来过来了。正好把衣服穿过来,给大家看看样式和款式。” 知情的女工们纷纷偷笑,李主任的原话是,“招娣啊,这孩子再有出息又能怎么样?都不在身边陪著。不像我,打个电话的功夫,我闺女就来了。你能现在叫来你闺女吗?” 章主任夸讚道,“这料子摸著垂顺,花色压制,样式也悄......” 说著说著,她更想要了。 葛招娣看见她目光灼灼的样,莫名地想起上午被扒衣服的情形。 “我也没想到外头的衣服这么好看,说起来真的捨不得买,一套下来要一辆自行车的钱。可女婿孝敬的,买都买了,我只好收下了。” 第281章 走出去,请进来 空气静了一下。 几个原本还想要托宋以茉从京市给买回来的女工,瞬间打消了念头。 还隨著而来的是艷羡,还有不要钱的夸讚。 李主任听著就不顺心,“穿得这么花哨,也不怕被人说搞资產阶级那一套。” 她扫向眾人,尾音挑高,“忘了厂里天天讲的艰苦朴素了吗?” 宋以茉脸上没半分怯意和窘迫,反倒是神色坦然。 “李阿姨,首先我要纠正你一句,艰苦朴素,从来不是叫人苛待自己,更不是把正常著装、乾净体面当成罪过。 至於你说的资產阶级那一套,我更是不能认。 合法劳动挣来的工钱,买的衣服,一不偷二不抢三没占公家便宜,更没有剥削旁人的劳动成果,何来资產阶级一说? 这道理说出去,能站得住脚跟吗?” 李主任没料到这丫头能说会道的,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话头更刁了。 “呦。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说话都不一样。不过以茉啊,阿姨也是担心你。你这穿得朴素点,也不至於被人这么误会呢?” 她意有所指地环顾四周,想寻找附和。 宋以茉扫过她脸上的一丝得意,脸上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 “李阿姨,如今都在讲『走出去、请进来』。厂里也在號召大家学新技术、新工艺,鼓励纺织工人接触新式面料和款式。 听我妈说,年前那会儿,厂里派了好几名技术骨干去沪市纺织厂。” 她话锋一转,拔高声音,“大家同为纺织厂,为什么人家就能成为行业標杆呢?究其原因,也是他们常年和香江、南洋、欧美等客商打交道、主动学习外头的织造工艺有关。 你作为厂里的车间主任,还是赶紧把思想解放了,多接触一下外头的新事物吧!总不能一直固步自封,一味的排外呀。” “你......”李主任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我?哎呀,李阿姨,我是好心呀。”宋以茉从善如流地朝著她扯了扯嘴角,“我就是想著,我妈在纺织厂工作,正好过来让大家看看这时兴的款式、布料、工艺......瞧瞧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能学,心里也有一桿秤。” “这也是妈的错,哪里想到李主任对『请进来』这么排斥呢?问都不问,就给我们扣上帽子。”葛招娣踩了一脚,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与她心情一样好的章主任晃过来,挤开李主任,“快给我瞧瞧。厂里的小李从沪市回来,老是给我念叨著,外头的衣服好时髦,但时髦在哪儿,她又说不仔细。这下好了,我能亲眼瞧上一瞧。” 其他女工一致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凑过来。 母女俩配合著,展示衣服的料子、拼接和走线...... 车间里嗡嗡的议论声起来了,带著专业性的探討。 “咦?这针脚......有点门道。” “我看看。”老师傅挤了过来,“不是普通的锁边,像是一种复合针法,机器得调。” “王师傅,你看看这料子的手感,很滑。”葛招娣把外头脱了下来,“您摸一摸,不像咱们的料子,乾涩。” “对。” “还有花色也很素净,版型看著好看。” 李主任被晾在一边,她试图重新夺回话语权,却被人推了一把。 正想破口大骂,抬头却发现是厂长来了。 “给我看看。” 厂长拿著衣服稀罕了好一会儿,对著厂里的一位沉默寡言但技术公认拔尖的老师傅说道,“你年前没去沪市,我说的就是这种缝法。” 老师傅摸著衣服肩线的缝合处,头也没抬,“改改压脚和线跡程序,说不定能试试。” 他抬头看了一眼葛招娣和宋以茉,眼神里满是渴望的对著厂长“咳”了一声。 厂长:我懂! 葛招娣和宋以茉被请去喝茶,走出厂长办公室时,手里还拿著一包茶叶。 回去的路上,葛招娣拉著闺女盘问,“你为什么白给?” 宋以茉:“你闺女我啊,人美心善,心怀大爱,不求回报。” 葛招娣:“......”她不相信! 回想著闺女的原话,“广府离香江很近,我走在街上,有好些人的穿著都很时髦,不管是款式、布料还是做工,都是一等一的好。 我们离广府也蛮近的,坐一天火车就到了。 说不定哪天,那些时髦的成衣会摆在百货大楼上。 纺织厂要想有长久的效益,就得与时俱进,跟上这些款式,先发致人。 我男人有个发小的姑父,在广府船舶单位工作,带几套衣服不是什么问题。 我就让他多带几套衣服回来,让这边的老师傅们好好学一学。厂长,您看完了,我就带去京市纺织厂。 我有个朋友在那儿上班,我答应她带两套衣服回来。” 厂长这么一听,哪能乐意呀。 这等於送了一台『机器』,她拿著好好研究一番,搞一套一模一样的出来,不是难事呀。 於是就跟宋以茉打了商量,厂里给她报销,让她挪一套衣服出来,毕竟她带了好几套。 宋以茉答应了,还不要报销。 葛招娣傻眼了。 宋以茉看著她妈推著车,一直不说话,朝她打了一个响指。 “妈,我们能回魂吗?” 葛招娣:“......给妈透一下底唄?” 宋以茉一脸高深莫测样,“不可说,不可说。” 葛招娣:“......你走路回去吧!” 话是这么说的,但她是放慢了骑车的速度,让宋以茉轻鬆跳上来的。 两人回到家门口,恰好葛新舟牵著一只狗,提著一斤肉站在门口。 “呦!你们打扮得好时髦呀。” “舅舅,这只狗是姥姥让带的?”宋以茉下车,拿出钥匙开门。 葛新舟点头,“你姥姥说家里添了大件,你爸妈白天要上班,院子养只狗防小偷。” 葛招娣停好自行车,“怎么带肉来?” “给以茉买的,她不是想吃锅包肉吗?”葛新舟放下手里的猪肉,牵著狗去院墙绑好。 “舅舅,我妈中午给我做了哦。”宋以茉端了一杯水出来,“你带回去,给舅妈补补。” 第282章 情况有变 “留在这儿吧!等会那臭小子肯定哭著闹著要过来。”葛新舟指了指屋里的电视。 宋以茉嘿嘿一笑,“那你去叫姥姥过来,来的时候顺路摘几把青菜来。然后你去接舅妈下班,今晚在这里吃。” “以茉从广府带了白沙油鸭回来,正好一起过来尝尝鲜。”葛招娣接话。 葛新舟也不见外,“行。” 葛招娣看著弟弟出去了,拧起宋以茉的耳朵。“你这丫头到底打什么主意?” 宋以茉: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她怎么就沦为宋建平的待遇呀? “亲爱的麻麻,你闺女我是好心呀。你快鬆开,我给你详细说说。” 葛招娣鬆开她的耳朵,“快说。” “我都是为了你呀!送一套衣服出去,卖厂里一个人情,你工作会更轻鬆的。” 葛招娣:“......”那可是一辆自行车的钱呀! “太贵了。” 宋以茉挽著她妈的胳膊,竖起五根手指头,“不贵!成本不到这个数。” 葛招娣上头揉了揉闺女的脸,“你这也太......” “有觉悟!”宋以茉接过话茬,“妈,你知道香江那边,一套衣服平常卖多少吗?” “更贵?”葛招娣不確定的问一嘴。 “三百起步,稍微好看的款式,耐穿的料子,会去到六百多。”宋以茉的语气淡然平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葛招娣差点站不稳了,念出了一句口头禪:“我的老天爷呀。” 她怎么有一种闺女买过六百块衣服的错觉? 想到这儿,她都不敢问了。 看了眼屋里的彩电,好像不过分了。 “您可是厂里的大功臣。”宋以茉拍了拍她妈的肩膀,“过段时间,他们仿个差不多的出来,厂里的收益蹭蹭蹭上涨。李主任在你面前,也得赔个笑脸。” 葛招娣心里有数了,“放心吧!你都把梯子架好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这个她挺会拿捏的,实在不行她还能找她妈,討討主意。 “咳!” 宋以茉挑眉,“妈,你喉咙不舒服呀?” 葛招娣扭捏了一下,但不多。 “你今晚想吃什么,我去买来给你做?” 宋以茉不客气的点菜,“蒜香排骨,要炸得酥酥脆脆的。没有排骨也行,给我做个干蒸鸡。” “行!我现在去供销社一趟。”葛招娣推著自行车骑了出去。 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扒她衣服的大姐,两眼冒光地盯著她,“你还有衣服呀?” “也就两套换洗的。”葛招娣解释道,“妹子,我要去供销社买菜,晚点聊哈。” “买什么?” “闺女想吃排骨,没有就买鸡。” “別去供销社了,我亲戚家有鸡,我送你。” 葛招娣:“......” 她带著人回来时,路过的婶子给她打招呼。 “招娣,回来了呀!” 葛招娣回应,“是呀。这是我远房亲戚,路上碰见了,就邀请来家里坐坐。” 屋子里有一袋衣服,正摊开著,於晚秋婆媳二人挑衣服的动作一顿。 几人交换了眼神,徐姨立马把衣服放在包裹里,“以茉,快收起来。” 忽然,一道熟悉的对话声传进来。 “表姐,我好不容易遇到你,不得来家里认认门呀。” 宋以茉听出来了,是上午扒衣服的大姐。 “认识的,我去开门。” 熟悉的大姐,还有两个生面孔的年轻姑娘。 好嘛! 这下又能卖几套衣服出去了。 大家欢欢喜喜的散场后,莫婶子瞅准机会,借著送鸡蛋,领著儿媳妇上门。 她是不捨得买的,但这不是儿媳妇前阵子给家里添了对双胞胎嘛。 葛招娣在厨房收拾得更起劲了,一套能挣一百呢。 早上起来,还特意骑车出去国营饭店,买了大肉包子回来。 宋志强忍不住乐了,闺女是把她妈治得死死的。 以往花了大钱,家里是见不到一点荤的。 瞄了媳妇一眼,感慨道,“好久没吃上这一口了。” 葛招娣心情好得很,“想吃就明天再买。” 宋以茉开启提要求模式,“我明天想吃油条和烧饼。” 宋志强附和,“再买点豆浆。” 葛招娣没拒绝,一口答应了,还主动说,“还吃肉包子不?” 宋以茉和宋志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珍惜此刻,珍惜百年一遇的机会。 “吃!” “那我明天去买。”葛招娣一口应下来。 宋以茉在家晃悠了几天,又去徐家吃了一顿喜酒。 衣服都卖光了,眼看著开学的时间到了,沈卫东还没有一个准信。 就在这时,宋志强拿了一封电报回来。 宋以茉打开一看,是沈卫东提醒她记得去学校报到。 这说明情况有变,沈卫东还在执行任务。 宋以茉果断买票回京市。 葛招娣瞅著闺女要走了,心里很不舍。 宋志强同样如此,闺女在家,伙食肉眼可见的变好了,连带著生活水平都提了一个档次。 他甚至有一种念头,退休了就带著媳妇去京市,投奔闺女去。 至於儿子? 一个两个的,都没闺女贴心。 当然,孝心是有的。 宋建华不像从前了,家里不找他,他就不联繫。 有了赵小蕾的提醒,现在也懂得主动写信联繫了,偶尔还给夫妻俩寄个海货啥的。 孙子也会开口说话了,上次电话打来,葛招娣稀罕得很,还特意请了两天假过去看看孙子。 至於宋建平,自从上班后,葛招娣就没有放过他的工资。每月只允许留两块钱,其他的都寄回来。 当然啦,她不会贪了宋建平的钱。 她会存进存摺里,等小儿子结婚了,再把钱还回去。 宋建平是每个月雷打不动的打电话,提醒葛招娣去取钱。 但她有种错觉,一旦不管小儿子要工资了,也是好久不联繫的。 孩子们逢年过节才回家,夫妻俩多多少少心里有些难受的。 送走闺女后,两人就去宋以茉的房间,把被子枕巾拿出去晒一下。 恰好枕头下压著一个信封,上面写著:给我爸买肉吃,给我妈买漂亮衣服。 葛招娣心里感动坏了。 数了一下,足足有五百块。 “你闺女真是贴心呀。”葛招娣感慨良多,“就是嫁得太远了。” 宋志强瞅了媳妇一眼,“孩子大了,总要飞出去的。” 第283章 离录取分数线差两分 向菲菲也正跟林舒琴念叨著,“小吴该接到人了吧?” 正在陪著糖豆糖宝玩的沈斌斌抬头,指了指沈家的照片墙,“妈,你可別忘了,今年要带我去广府的。” 林舒琴扶额,“欠不了你的。” 向菲菲在一旁低头偷笑。 正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汽车行驶的声音。 “肯定是小婶婶回来了。”沈斌斌快速跑出来。 林舒琴:“我出去看看。” “行。”向菲菲望向咿咿呀呀的小傢伙们,笑了笑,“糖豆,糖宝,你妈回来咯。” 车子停稳,宋以茉下车,院子角落的宋小小最先扑了过来。 她惊喜地摸了摸宋小小,“哎呀,小小,你在这里啊,好久不见呀。” “你弟弟来京市了,说是来学校报到。小小不方便带著,就留在家里了。”林舒琴解释完,想起什么又继续说道,“还带了一箱书过来,说是还你。” 陈振邦和宋建平同样考上了清北,十七八岁的少年,性子急,揣著通知书就直奔京市了。 来了后,才发现来早了。 两人就想著去找宋以茉,可到了沈家才知道,宋以茉还没回来。 沈老爷子就让沈继东过来,陪他们在京市玩一圈。 两人去学校报到时,留下了宋小小。 沈斌斌把宋小小扒拉住,凑过去刷存在感,“小婶婶,你也好久没见我了。” “是是是。好些日子没见斌斌了,婶婶可想了。”宋以茉配合的表演,把一个袋子递了过去,“给你带的礼物。 ” 沈斌斌眼睛一亮,麻溜打开袋子,都是没见过的新鲜玩意。 “等会教你玩。”宋以茉补充。 “那我去叫一下哲远。”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沈斌斌提著袋子往林家去。 林舒琴没管他,“赶紧进屋,糖豆糖宝这些日子总是望著门口。” 几人进屋,小吴放下行李正要告辞,宋以茉取出备好的腊肠递过去,“小吴,广府的特產,带回去尝尝。” 小吴露出质朴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连声道谢。 宋以茉进屋第一件事,先在闺女和儿子脸上吧唧一口。 双胞胎生出的胳膊,胖乎乎、白生生的,像刚从一节节的嫩藕。 她一手托著屁股,一手扶著后背,掂了一下,沉甸甸的。 “这才多久,怎么像吹了气球似的,胖嘟嘟的。” 向菲菲听出她语气里的嫌弃,笑著解释,“胡说,小孩子奶胖奶胖的,这是福气相。” 林舒琴递了一杯水过来,“小傢伙胃口开了,吃得多自然就结实。” 宋以茉接过水喝了两口,指了指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我给你们都买了衣服。” 她小声说道,“从香江那边搞来的。” 实际上,从商城里买的。 系统抗议她好久没在商城花钱了,宋以茉看著花不完的积分,就给沈家人每人买了一套衣服。 男士统一是西装,女士就是收腰连衣裙。 但料子很不一般,一看就是外来货。 但又符合这个年代的风格。 林舒琴看著她身上这套衣服,忙不迭地起身,“我去看看。” 宋以茉看向菲菲,“妈,里头还有一套给爸的。您有空给他寄一下。” 向菲菲起身,也凑过去。 袋子里的衣服是分装好的,家里人不多,很容易认出来。 就在这时,沈斌斌和林哲远进屋,“小婶婶,我们来了,怎么玩?” 林哲远手里还拿著一个包裹,“婶子,我姑姑寄来的,给你的。” 宋以茉接过来,接著她拿出电子报时器,教他们录音和播放。 虽然只能录几秒,但足够让他们稀罕好久了。 “我们出去一下。”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看向袋子里的好几款拼装模型,显然它们是被嫌弃了。 不过是暂时的。 毕竟单一功能的玩具,也就稀罕一段时间。 宋以茉拆开包裹,是嵊川岛的海乾货。 还有一份信件,找宋以茉要学习资料的。 林旭文在考试的前一天,班里的孩子去玩水,有个小孩没站稳被海浪冲了下去,林旭文跑过去救他。 冬天下水,大概率是感冒发烧的。 林旭文顶著滚烫的额头,去参加高考,考到最后一科晕了过去。 偏偏他报了清北,离录取分数线,差了两分。 幸好,今年还有一轮高考,他就寻思著问宋以茉要学习资料。 宋以茉琢磨了一下,估摸著他是知道沈继东和沈溪禾考上大学的事,问她要押题思路呢。 去年参加高考的学生,都是幸运儿,不仅难度低,而且还不用军训。 可今年高考,出卷老师发力了。 难度上更大,逻辑思维、综合应用和计算能力都上了好几个度。 她好好琢磨一下,怎么给资料! 晚上家里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很喜欢宋以茉送的礼物。 宋以茉趁此机会,跟沈老爷子提了办走读的事。 “爷爷,我在清北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这两天收拾好,我就搬出去。” 她填志愿那会儿,就问过沈老爷子,哪个学校近,她报哪个。 沈老爷子知道她不想住在学校,但也不能隨便考一个学校,两人商量了一下,若是宋以茉考上清北,就在附近租房,不上课了,就回来军区大院。 宋以茉考上大学,他让孙国超找一下,清北附近有没有房子。 得知是给宋以茉找的,孙国超跟他提了一嘴,宋以茉已经买了一套房,就在清北。 那时候,他心里就有数了。 “你婆婆和你表姑一起过去。”他顿了顿,提醒道,“放假就带著糖豆和糖宝回来。” “不止放假,我得空了就带糖豆糖宝回来。”宋以茉打包票,她去学校镀个学歷,不打算当学霸。 沈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有事找你二叔,他住在那儿附近,离你不远。” “我也要搬。”沈斌斌拉著她的胳膊,著急道。 “那不行。你现在是小大人,得跟底下的弟弟妹妹做表率,留在家里照顾太爷爷。”宋以茉委以重任。 沈斌斌看向沈老爷子,小脸为难,“那太爷爷需要我照顾吗?” 沈老爷子板著脸,“你说呢?” “我给你留一个房间,你要是想我们了,就过来住几天。”宋以茉打商量。 第284章 交朋友的年纪 “那行。小婶婶你就放心好了,我肯定能照顾好太爷爷的。”沈斌斌拍了拍胸脯。 “爷爷,我给你的茶,要常喝哦。” 上次那盒灵茶太不简单了,只能独此一份。 这次,宋以茉调配花茶配方,有一半的原材料是用灵泉水种植过的。 沈老爷子一入口,就知道是好东西。“放心吧!舒琴带我去医院检查过了,我身体好得很。” 林舒琴无奈的接过话,“我们院长知道是喝茶调理,每天眼巴巴的看著我。我也不接话,当做看不明白。” 眾人哈哈哈大笑。 一行人搬过去后,宋以茉一大早起来,一视同仁地在双胞胎脸上吧唧一口。 “真是妈妈的好大儿!” “真是妈妈的好闺女!” 出门时,向菲菲笑著道,“你中午回来吃饭,记得叫上建平和振邦。” “行的。”宋以茉一口应下,看向在院子里撒欢的宋小小,“小小,看家哦。” “汪汪!”宋小小朝她吼了两声,表示知道了。 ...... 来报名的学生里,拖家带口的也有,但很少有像宋以茉这般两手空空的。 绝大多数学生是勤劳朴素、积极向上的的当代青年。 肩上是鼓鼓囊囊的行囊,手里提著麻袋,捆好的被褥、洗脸盆、饭盒、水壶...... 宋以茉看著,心里颇为佩服。 她找到新生报到处,恰好遇见了宋建平和陈振邦。 不等她开口,宋建平叭叭地讲了一堆,“姐,你真是个大忙人。我打电话报喜,结果你人去了广府。我和振邦就想著提前来,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还在广府.....” “收!”宋以茉捏住他的嘴巴,无语的看他,“中午来家里吃饭。还有啊,你现在大小也是长辈,能不能成熟稳重一点?” 宋建平一听,立马端上了。 “同学,哪个专业的?先把手续办一下!” 陈振邦立马刷存在,“婶子,登完记,先去领饭票,宿舍在那边。” “振邦,你隨建平一起喊我姐吧。”宋以茉补充道,“我要申请走读。” 现在的学校宿舍不怎么样,什么东西都是旧的,特別有年代感。 但对大多数学生来说,尤其是下过乡的知青来说,宿舍的条件算是好的。 看对宋以茉来说,绝对不行。 尤其是,她没有吃苦的想法。 住进宿舍,要是吃了点好的,说不定还会有人犯眼红病。 等办好手续后,她就带著宋建平和陈振邦回去,顺路认认路。 宋建平打量院子一圈,有种想跟他姐混的想法,但是也就那么一想。 他可不能不讲义气,丟下陈振邦。 向菲菲也正跟宋以茉提议,“学校宿舍条件不好,乾脆让建平住进来。” 这套院子距离清北是相当的近,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 宋建平住进来,有人做饭,也有人收拾屋子,確实很不错。 但宋以茉可不想呀。 她是希望宋建平能继续发扬吃苦耐劳的风格。 “建平正是交朋友的年纪,住在学校里跟同学们能打好关係,建立起深厚的友谊。以后出来了,人脉关係方面也不差。 再说了,振邦不也是住校吗?建平哪能丟下振邦,跑来这里住。 虽说学校条件差了点,但也不是不能克服。 我们要相信他,没问题的。” 向菲菲一琢磨,夸讚道:“还是你想的周到。” 表姑听得一愣一愣的,余光扫向聊得开心的婆媳俩,一脸的不可思议。 既然你知道要跟同学打好关係,那为什么要办走读呢? 离谱的是,向菲菲居然认同了。 认同是一回事,向菲菲还是拉著宋以茉商量,给她弟弟带些耐放的下饭菜走。 萝卜乾、腐乳、泡菜、黄花鱼罐头、香辣牛肉酱...... 全是宋以茉借著广府带回来的名头,从空间拿出来的。 向菲菲早上开了一罐泡菜配粥,喜欢得很。 宋以茉的本意是留著解馋,但给弟弟也不是不能。 “妈,你想得真周到。我可真是幸福的儿媳的,有这么好的婆婆。” 没人不喜欢被夸,向菲菲被哄得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这里不用你帮忙,你快出去陪糖豆和糖宝。” 宋以茉甜甜的应了一声,“听妈的。” 宋建平连吃带拿的,自然得帮忙跑跑腿。 “帮我寄一下,是学习资料来的。” 宋建平接过他姐递过来的包裹,低头一看,收件人:林旭文。 “幸好我考过了。” 宋以茉瞥了他一眼,“旭文最后一科没考,离分数线还差两分。你是吊著车尾进去的。” 宋建平指了指陈振邦,“这里还有一个吊车尾的。” “哈!你俩在学校给我好好学,要是学不好,別怪我剥夺你们的假期。” 宋建平、陈振邦一致绷紧了皮:“是。” 包裹寄过来,林旭文看到差点没断气,“堂姐,这是卷子吗?这是要我的命呀。” 林秀云挺著大肚子,拿著上头的资料看了看,深有同感。 “以茉说了,难度会上升,不能放鬆。好好学吧,我跟你一起学。” 她是因为怀孕了,才不报考的。 还有一个月就生了,正好赶上今年的高考,就是学习上得加把劲了。 突然,林秀云感受到肚子传来阵痛,“我好像要生了。” “橙子哥,你快来呀。”林旭文大喊。 程橙提著铲子从厨房出来,赶紧搭脉,片刻后,“秀云,別害怕,我在。” 说完看向林旭文,“去拿东西。” 林秀云提前生了男娃,她妈急急忙忙地买火车票去伺候。 宋以茉知道后,又寄了一个大包裹,都是小孩子用得上的布料和衣服。 “这广府去对了,衣服和布料又好看又便宜。”向菲菲提醒道,“要给你大哥大嫂寄一些布料?” “不用,在威市的时候,我妈寄过了。”宋以茉解释。 就在这时,表姑走了进来,“以茉,有个叫高明的找你,一脸急匆匆的。” 开学第一天,隔壁院系就因为有学生偷偷带孩子到宿舍,被老师抓到。 宋以茉就叫高明去学校附近寻租客,对接租赁事宜,她负责把关。 看来是为这事了。 第285章 他是在骂我吗 宋以茉出去,就看到高明正气喘吁吁的擦著汗,好奇问一嘴,“这是遇到多大的事呀?” 表姑端著水递过去,“小伙子,先喝口水。” “谢谢大娘。”高明接过,咕嚕咕嚕喝了两大口,才缓了过来,“出......大事了。” “慢慢说,再大的事,也有解决办法。”宋以茉很是镇定自若。 高明点点头,“我今天带人去看房,就看到一个跟你穿得很像的姑娘,在跟一个大娘閒聊。 那大娘一口一个『以茉』,还夸那姑娘有本事,男人是清北的大学生。 我多留了一个心眼,让小毛去打听一下。 那姑娘是前阵子搬来槐花街的,刚好叫『宋以茉』。 哦,对了,那男的叫李爱国。” “什么?”向菲菲激动地走出来。 宋以茉心里怒骂,真是草泥马的,坑到姑奶奶头上了。 婆媳俩对视一眼,就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 “租房的事先放一放,你们住近槐花街的房子,给我盯著他们,把来龙去脉给我打听清楚了。”宋以茉一脸淡定的安排,“你跑一趟我学校,找机械学系的宋建平,让他们晚上过来吃饭。” “行,那我现在就去。”高明把水杯放下,腿脚利索地跑出去。 “妈,我们今晚吃锅子唄?”宋以茉话头一转,点起菜来。 向菲菲见儿媳心里有章法,心下大定,“熬个骨头汤做汤底。” “行呀。”宋以茉眼睛一亮,表姑熬的骨头汤奶白奶白的,喝一碗再涮火锅,任何人都拒绝不了这诱惑。 “家里没有骨头,我现在去买。”表姑摘下围裙,走了出去。 宋小小本来在逗著双胞胎玩,听到有骨头啃,左三圈,右三圈的跳起来. 糖豆和糖宝在一旁拍手叫好。 “哎呦!瞧把小小开心的。”向菲菲笑乐了,也不知道这狗怎么养的,聪慧又机灵,还知道转圈討好人。 宋以茉凑过去陪著玩,“嘿,小小,再来一次,我给你奖励个大鸡腿。” 宋小小一听,必须答应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糖宝爬到宋以茉旁边,指著小小道,“妈……狗……” 宋以茉激动,“妈,糖宝会说话了。” 向菲菲赶紧凑过去,宋以茉对著哄著糖宝说道,“快喊奶奶。” 向菲菲一脸期待地看著。 糖宝小朋友很给面子地喊了一声:“奶!” “哎呦。”向菲菲软的一塌糊涂,“奶奶的乖宝哦。” 说完把孩子抱起来亲了亲。 宋以茉逗了逗沉浸於看表演的糖豆,“来喊一声妈。” 糖豆扭过去看狗。 “嘿!”宋以茉不乐意了,强行把人扭过来,“快喊妈,不然不让你去看了。” 糖豆,“坏!” 糖豆小朋友开口的第一个字居然是坏,还衝著他妈喊。 宋以茉先是一愣,隨即又气又笑,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妈,你孙子欺负我。” 向菲菲笑得合不拢嘴,哎呦,这官司让她怎么断? “你们婆媳俩在笑什么呢?”王莉华提著半只鸡进来,“这小狗崽子还挺有能耐的,跟个小陀螺似的,转得有模有样。” 向菲菲看到她,很是无奈。 自从搬到这里后,这个跟自己不对付的妯娌,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有什么不顺心的,就跑到这儿来。 她们是能谈心的关係吗? 宋以茉看到她也很头疼。 总的来说,王莉华女士的事业心在沈溪禾考上大学后,告吹了。 当然,她本人也上进过,奈何实力不够。 別人努力,除了上进心,经验和实力也是跟得上的。 但她不是呀! 作为工会的干事,最基本的调解工作都做不到位。 简单来说,就是个人偏好更重,难以服眾。 有两回,王莉华跟厂里的工人吵架了,跑过来跟宋以茉吐槽。 宋以茉听著听著就不对味了,给她扭了扭三观,又支了两回招,但人家依旧我行我素。 宋以茉果断放弃,决定尊重二婶的性子。 她拿过王莉华放在桌上的鸡,“妈,你跟二婶先聊著,我去准备晚饭!” 向菲菲还没反应过来,儿媳妇就留了个背影给她。 “你男人是不是要下班了?” 王莉华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你们今晚吃什么?” 向菲菲:“隨便对付一口。” “那我也跟著隨便对付一口。”王莉华自顾自地抱起糖宝,小丫头挣扎扭动,“狗.....” 糖豆看过去,“狗东西。” 王莉华懵了懵,“他是在骂我吗?” “他一岁都不到,能懂什么?”向菲菲很不厚道的在心里偷笑,“糖宝现在不喜欢抱著,她喜欢爬。你把她放开。” 王莉华无奈地鬆开糖宝。 糖宝立马跌跌爬爬到她哥旁边,拿起球砸向宋小小。 宋小小踢球过来,她又砸回去。 王莉华看著地毯上,满是玩具,有些她没见过,但有几个在友谊商店看到过。 “这里真宽敞,你们也是真捨得。” “都是以茉弄的。”向菲菲指了指院子的躺椅,“这躺椅刚送来的,铺上一层毯子,舒服得很。” 王莉华也不客气了,直接上去躺好,抓起旁边的菠萝开吃。 “好甜啊。这东西稀罕呀,从哪儿搞来的?” “亲家给的。”向菲菲看她那样,就知道又是来蹭饭的,也懒得说她了。 专心地逗起糖豆,大孙子还没叫奶奶呢。 王莉华很是羡慕,“大嫂,你命真好,娶了个这么有能耐的小儿媳妇。” 她也是眼拙,以前还觉得宋以茉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呢。 瞧瞧这日子过得多舒坦! 向菲菲嘴角勾了勾,“你也不差,三个孩子都是大学生。” “这倒也是,我也是沾上你儿媳妇的光了。”王莉华很是不要脸的嘚瑟。 “知道就好。”向菲菲指了指门口,“你回家把另外半只鸡带过来,以茉的弟弟和同学要来,不够吃。” 王莉华坐起来:“另外半只给我娘家了。我晚上少吃点。” 话是这么说,可王莉华还是没忍住。 这锅子太诱人了,尤其是肉丸子,吃起来很弹牙。 “这丸子怎么做的?太好吃了。” 王莉华碗里有一个,看到锅里有一个冒出来,不带客气的夹走。 第286章 不然我揍你 宋建平筷子都伸出去了,还是慢了半拍。 向菲菲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能有个长辈样子吗?跟人家孩子抢吃的。” 说完,她往锅里捞了捞,一个都没了。 她就更嫌弃王莉华了,“我家都成了你家的饭堂。” “嫂子,什么我家你家的,我们都是一家人。” 话是这么说,但王莉华赶紧给宋建平捞了一块鸡肉,“建平,你尝尝这鸡肉,很香的。” 宋建平看著鸡肉,委屈地看向宋以茉,“姐,我想吃丸子。” 一旁的陈振邦助力,“姐,我没吃到!” “你吃別的吧!”宋以茉无语,这两人一来就涮羊肉吃,明显对丸子不来电,等吃完了才想起丸子。 这理没法站。 毕竟二婶也没吃过一口羊肉。 看王莉华心虚不已呀。 她怎么就上头了,跟十七八岁的孩子抢吃的? 向菲菲想骂人,还想把人赶出去。 糖豆拍了拍桌子,“狗东西。” 眾人齐齐看过去。 向菲菲乐开了花,亲了亲孙子,“哎呦,真是奶奶的乖孙。” 糖宝不乐意了,奶奶怎么不亲她呀。 急得看向向菲菲,嘴里的米糊没含住,“噗”地一下喷了出来,溅了王莉华一脸。 因为宋以茉第一眼注意到闺女,立马起身拉著向菲菲侧开了。 她后头的王莉华自然遭殃了。 王莉华愣了愣,抹了把脸,“好丫头,你这是给你舅舅找回场子呢。” 宋以茉看向王莉华,“二婶,要去洗把脸吗?” “去。”王莉华把碗里的丸子塞进嘴里,走了出去。 表姑站起来,“我陪你去吧。” 宋建平心里乐开了花,“羡慕不?都是我的好外甥。” 陈振邦:“......” 宋以茉算是看明白了,捏了捏糖豆的脸,“喊妈,不然我揍你。” 糖豆:“妈。” 宋以茉又指了指向菲菲,“喊奶。” 糖豆:“奶。” 向菲菲高兴坏了,“哎呦,这小子聪明的很嘞。” “喊舅。”宋建平眼睛亮闪闪地期待著。 糖豆:“舅。” 陈振邦凑过去,指了指自己,“叔。” 糖豆嗯了一声。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陈振邦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糖豆好机灵呀。” 王莉华再上桌吃饭,就想收敛著,把筷子伸向配菜。 “这白菜真好吃。这个肯定有多的吧?” 向菲菲:“......” “你以后再来我家,必须给我大包小包的。” 王莉华一点儿都不为难,“我要打包这个。” “不行。就剩那么点了。”向菲菲拒绝,这可是她最喜欢吃的。 宋以茉:“二婶,搞来苹果和雪梨,我教你做。” 王莉华:那不是得等到年底吗? 吃到最后,还剩下一些没吃完,她直接放在锅里唰,“被浪费了,唰熟了给你二叔吃。” 宋以茉:二叔挺惨的,只配吃剩的。 “饭盒明天送回来。”王莉华盖上盒子,连吃带拿的走了。 心里盘算著,明天还饭盒,买点炼乳和饼乾过来,顺路再蹭一顿。 宋以茉看向宋建平和陈振邦,“你们回学校,去打听一下李爱国。尤其是跟哪些女同学接触频繁的,也得留意清楚。別让他发现你们。” 宋建平和陈振邦齐齐对视一眼,应承下来。 隔天,宋以茉回学校,也在暗中打听著。 不到两天功夫,她根据自己得来的信息,还有宋建平和高明那天给的信息,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链。 李爱国自从进了清北,眼界大开,心思就活络起来,早就看不上老家县城的妻子郭美云。 两个人打电话,他语气里面透著很不耐烦。 郭美云的爹是县供销社主任,早就看透男人一进城就变心的套路。 直接拍板,让郭美云来京市,先把孩子怀上了。 偏偏这时,李爱国跟班里的高芊芊打得火热。 他骑虎难下,也不敢把人赶回去,但是租房吧,又租不起,他所有的钱都拿来给高芊芊买礼物了。 宋以茉班里有一个同学张曼丽,一次无意间,知道李爱国被乡下的妻子缠上,正愁没法脱身。 张曼丽主动帮忙给钱,让他租房子。 唯一的条件就是,住进去的那个女的名字得叫宋以茉。 李爱国不知道她在搞什么葫芦,他打听了一下,宋以茉就是普普通通的学生,家里有点小钱,在清北附近租了一套房,跟婆婆和孩子住在一起。 但他清楚,张曼丽跟宋以茉不对付。 他就和郭美云说,宋以茉是他学校里一个同学的名字,家境不错,是地地道道的京市人,用她的名字能避开很多麻烦。 郭美云第一次来大城市,尤其是她在报纸上看过的京市,听到李爱国说能免去麻烦,就答应了。 第287章 別打了 3月16日,宜手撕,专治各种不服。 下课铃一响,宋以茉慢悠悠地收拾著。 同桌陈丽好奇的问一嘴,“你今天不赶著回家吃饭吗?” 宋以茉笑了笑,眼角余光轻飘飘扫过斜后方,张曼丽正在跟旁边女生咬耳朵。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声音不大不小,“今天是个好日子,是得早点回去。” 张曼丽见她看过来,那笑里阴惻惻的,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心里莫名发慌。 就在这时,一个同学从外面跑进来,嗓门大得整个教室都听见了。 “校门口有热闹,快出去看。” 宋以茉不动声色地跟著人流往外走,还不忘扫了一眼好奇跟过来的张曼丽。 此刻,校门口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陈丽指了指一道熟悉的人影,惊呼出声,“以茉,那不是你婆婆吗?” “是我妈。”宋以茉一脸著急。 说起来,宋以茉就是在新生报到那会儿,在学校里溜达了半天。 就有好些男同学对她有想法,尤其是宋以茉的穿著,一看就是不差钱的。 第一天上学,她本人就收到了好几封情书。 宋以茉不想惹乱七八糟的桃花,把情书放在老师讲台上,表明自己结婚了,还是军婚,如果再有下次,她就上报领导,当破坏军婚处理。 回去时,还主动跟向菲菲说了这事。 向菲菲知道自家儿媳有多优秀,当即带著双胞胎溜达去清北,接宋以茉放学。 她不是就来一次,是三天两头一空就来,婆媳俩有说有笑,亲亲热热的回家。 不明真相的同学见了,就夸宋以茉有个好妈妈。 但得知是婆媳,又是一阵羡慕。 家里的零嘴吃不完,向菲菲偶尔就带点过来,给同学们抓一把,这也导致大家对她都很热情。 这不,確定是向菲菲,陈丽和身边的同学主动帮忙,拨开人群让宋以茉挤过去。 张曼丽见过郭美云,正想找个空隙溜走。 忽地好几个同学冲了过来,把她推到了正中间。 向菲菲和王莉华气冲冲地站著,中间还站著个面色惨白的陌生女人,正是郭美云。 高明他们混在围观的人群里,冲宋以茉悄悄递了个眼色。 宋以茉心里有数了,瞧这阵仗,看来不止槐花街的吃瓜群眾来了,还把附近的群眾都吸引来了。 她脸上恰当地露出惊讶,“妈,二婶!你们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王莉华率先一步开口,“哎呦,以茉,你可来了。” 她伸手指了指郭美云,“这女人居然冒充你的名字,在槐花街租房。” 向菲菲:“......”以茉说得对,这莉华就是个显眼包。 “槐花街的街坊邻居们,你们都看清楚啦,这才是我儿媳妇宋以茉,这个女人......我们不认识。” 郭美云心里乱得很,但还是梗著脖子辩解,“我说了,我小时候就叫宋以茉。” “骗谁呢?租房这么大的事,不用介绍信上的名字吗?”王莉华拔高音量,“你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连名字都拿不出手?” 周遭低低的议论声飘过来,郭美云急得语无伦次:“我就是临时借个名字,能有什么坏心?” 原本站在郭美云这头、骂了向菲菲的大娘气急了,“你骗我。亏我还帮你说话,你.....把李爱国叫出来,是他租了我的房子,这女人是他媳妇。” 她看向周围学生,大声说道,“谁认识李爱国的?把他叫出来。” “李爱国?”人群中有个男同学惊呼出声,“他什么时候结婚的?他对象不是歷史系的高芊芊吗?” 郭美云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搞错了吧!”另一个男同学出来接话,“他对象不是张曼丽吗?上周我看见张曼丽给他钱,两个人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陈丽譁然,“张曼丽,你和李爱国在谈对象呀?” “轰——” 周围炸了锅,纷纷看向张曼丽。 郭美云直接衝过去,把她头髮抓住,“是不是你勾引我家爱国?是不是你?” 张曼丽被扯得头皮疼,“不是我,你鬆开。” 王莉华朝宋以茉看了看,两人交换一下眼神,她瞬间明白了。 化身容嬤嬤,冲了过去,“哎呀,別打了,先把话说清楚。” 向菲菲看著王莉华偷偷掐人,赶紧把嘴角的笑压住。 食堂。 李爱国正在高芊芊献殷勤,“芊芊,这个肉给你打的。” 没想到有个男同学跑过来,“你是李爱国吗?你爱人在学校门口,好像是你们租的房子出了问题。她让你出去一下。” 高芊芊震惊,“什么爱人?” 李爱国刚想开口说同名同姓,忽然有人衝进来,“快去学校门口,有热闹看。” 高芊芊坐不住了,恶狠狠地瞪了李爱国一眼,直接起身冲了出去。 李爱国追了过去。 高明安排的人在人群里適当的出声,“李爱国来了。” 槐花巷的大娘认出他来了,“租我家房子的就是他。” 杜子阳冲了出来,指了指李爱国,“我认识他。他前天在街头跟一个女说话,说什么等过几天就安排个野男人闯进去,让街坊邻居撞见,到时候他就以私通的名义,威胁他媳妇跟他离婚。” 眾人一片譁然。 郭美云不可置信,愤怒地问道,“李爱国,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李爱国快气死了,还不等他说话。 杜子阳继续放炸弹,指著张曼丽说道,“那个女的好像是她。还说什么你解决了麻烦,我又能给討厌的人泼脏水。” 张曼丽赶紧撇清,“你胡说,我就是借钱给李爱国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爱国一听也不乐意了,“钱是你主动给的,交换条件是住进去的那个女的,得叫宋以茉。我根本就不认识宋以茉。” 宋以茉看到学校领导来了,她立马气愤地衝过去,狠狠扇了张曼丽一巴掌。 “张曼丽,我哪里得罪你了?你居然找人冒充我的名字,想要坏我名声。” 张曼丽被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宋以茉又给她一巴掌。 “平时对我阴阳怪气也就算了,这次居然找人冒充我的名字,还要污衊別人搞破鞋,试图把搞破鞋的名头栽赃到我头上来。” 说完,又打了张曼丽一巴掌。 接著她像是委屈至极了,眼眶红红的,“我不就是比你好看点吗?长相都是爹妈给的,我有什么错?你太不是东西了。” “好呀,你们居然敢欺负我姐。”宋建平踹了李爱国一脚,直接上去把人揍一顿。 陈振邦赶紧把人拦住,不小心踢了李爱国一脚。 宋建平力气大,陈振邦拉不住,又踢了李爱国一脚。 王莉华心想,她吃得多,总不能比不过两个小伙子。 於是也朝著张曼丽冲了过去,继续开干。 “好呀。你想逼我离婚,好跟李爱国在一起是吗?我告诉你,没门。”郭美云不客气地扯著张曼丽的头髮开打。 骂人的,打人的,喊救命的,场面顿时闹哄哄的。 学校领导著急地在外围喊,“保安。保安。” 可是门口围了好多人,高明带来的人,宋建平宿舍的同学,都很適当地拦住保安。 张曼丽都冤枉死了,她压根不知道李爱国有这个计划。 她就是看不惯宋以茉,让郭美云冒充一下她的名字,再传点似是而非的话,给她添添堵。 李爱国同样冤枉,他压根就没这个想法,他就是想把郭美云哄住了,找个机会把人送走。 第288章 看来事挺大的 京市派出所。 宋以茉对上钱坤打量的目光,老实的回答,“高明跟我说,有人冒充我名字时,恰好有个男同学听到张曼丽和李爱国的对话。我就寻思著把这事闹大,让他们能及时悔悟,坏人名声这事,情节严重不能做。” 钱坤嘴角抽了抽,安排人在人群里闹事,就作风实在是……一言难尽。 偏偏这丫头做得滴水不漏! 就连出来指证的杜子阳,最后说是认错人了。 理由给的很充分,杜子阳的眼睛自从出生后就是高度近视。 当时乌漆麻黑,他看不清人,是凭著声音和身形指认人的。 “怎么不报公安?”钱坤问。 “没想到!”宋以茉回答。 “哦!”钱坤看了她一眼,“张曼丽的父亲是教育局局长,沈博远的顶头上司!” “啊?真的吗?”宋以茉眨著卡姿兰大眼睛,一脸的惊讶。 “我还以为你知道呢!要不然怎么想著把这事闹大?生怕学校轻轻揭过!”钱坤继续问。 “我真不知道呀!”宋以茉一脸无奈,“我当时就想著整个槐花街都知道,那女人叫宋以茉,男人是李爱国! 而李爱国又正跟高芊芊谈对象,万一哪天出点什么事,我又是住在附近,同名同姓,人家说不定以为是我呢? 这不,我婆婆去解释,好几个大娘都帮著那女的作证。 那既然如此,不如一起去学校,正好看看是不是有两个『宋以茉』。 钱叔,你得秉公执法呀,我这么做也没错啊!” “冤枉不了谁!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公安局局长都亲自过来了!”钱坤瞥了她一眼,淡定的喝起茶。 一个靠山是沈老爷子,另一个靠山是教育局局长,可不得让他亲自查嘛! 活祖宗长大了,娶了个小祖宗,也是半点委屈都不受的。 瞧瞧这事办的,轻罚不得半点。 这丫头也確实有本事,不到一天功夫就把事情查出来,还那么快就给反击。 也许…… 钱坤指尖轻叩著桌面,节奏不疾不徐,明摆著是等著宋以茉说话。 宋以茉全然不理会,一口接一口地抿著,半点要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钱坤率先打破沉默,“你养的小弟不错!” 宋以茉不明所以,“什么小弟?” 钱坤:“高明、杜子腾、毛……” “是朋友。”宋以茉打断他,强调道,“有点交情,但不多!” 鬼扯! 钱坤半个字都不信! 他掏出笔和纸,写了一个地址。 “让你的朋友帮我留意一下里头的人,不要刻意盯著,帮你处理房子的事,路过留意一下就好了。” 宋以茉接过地址看了看,离她住的位置不远。 “咳!” 钱坤明白她的意思,抬眸问道,“开学第一天,你是不是收到了好几封情书?” 宋以茉诧异的点头,话题怎么转到这里了? “张曼丽喜欢杨帆,她看到他给你送情书了。” 宋以茉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辜躺枪! 难怪张曼丽一直针对她,穿得好看点,就说她作风有问题,过得像资本家小姐。 “她有什么大病?” 钱坤端著茶,“也许吧!张局长这闺女脑子一直不大好,能考上全靠祖坟冒青烟。” 宋以茉琢磨出什么来了,正想確定一下,就听到钱坤说,“你还不走?想在这儿住呀?” 宋以茉:“……”这是你求人办事的態度吗? “钱叔,你年纪大了,我不跟你计较!” 钱坤抬头还想说点什么,忽地听到一声“砰”地关门声,“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浮躁!” …… 沈家院子外头,三个脑袋凑在一处,正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 宋以茉:“里面笑得这么开心,应该是没事吧!” 王莉华:“真没事会让我一起过来?” 向菲菲:“要不,再等等?” 三人眼神交换,纷纷点头。 “你们怎么不进去,看什么呢?”沈卫东拎著包,声音清亮地喊了一声。 三人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齐刷刷回头。 “你回来就不能出个声吗?嚇我们一跳。”宋以茉理直气壮。 “就是!你小子从小没瘪什么好屁。”向菲菲伸手理了理衣角,责怪道。 王莉华搓了搓手,目光瞟向屋里:“卫东回来得正好,一起进去吧,省得我们仨杵在这儿。” “你先进去!”宋以茉看向沈卫东,朝著屋內努努嘴。 沈卫东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打转,唇角噙著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闯祸了!看来事挺大的哈!” 三人:“……” 第289章 东窗事发 沈卫东率先进屋,宋以茉、向菲菲和王莉华互相推搡著,跟在后头。 沈老爷子在屋內开心地逗著曾孙玩,像是没看到几人进来一样。 沈博远拿著零嘴哄糖豆,“叫一声二爷爷。” 糖豆抬头,接著继续低头玩火车。 沈博远一副受伤样,“糖豆,二爷爷难过了哦。” 沈斌斌开心地拿出电子报时器,一声糯嘰嘰的“哥哥”响起。 “二爷爷,你不行呀。” 沈卫东惊喜不已,放下行李上前,“糖豆、糖宝会说话了?” 向菲菲急忙阻止,“你洗手了吗?就碰我乖孙,一点都不懂事。” 沈老爷子抬头,严厉的目光扫过去。 “像什么样?一脸灰头土脸的样,进门不先收拾利索,反倒急著凑到孩子跟前?” 其余人立马噤声。 沈卫东:“.......” 冲他来的? 好吧! 一个是他妈,另一个是他媳妇。 “爷爷,我现在就去。” 王莉华心虚,不敢看沈博远和沈老爷子,小步挪到向菲菲旁,紧紧挨著。 向菲菲:“......” 宋以茉咧开嘴角,夹著声音道,“爷爷,我们回来了。” 她推开王莉华,拉著向菲菲凑过去,“嫂子,坐过去一点。” 林舒琴很乐於帮忙,往一旁挪了挪。 宋以茉坐下来,把糖宝抱起来塞到向菲菲怀里,自己抱起糖豆。 明晃晃的“挟孙以令老爷子”。 眾人:还能这样? 钟叔看著不敢绷著脸的沈老爷子,低头在一旁偷笑。 沈博远:好像学到一招了。 王莉华:“......” 糖宝看著大人不说话,顺著她妈和奶奶的目光过去,太爷爷不高兴吗? 她挥著一条饼乾,递给沈老爷子,“吃!” 沈老爷子忙伸手接过来,“哎呦,爷爷的乖宝。” 糖豆有样学样,把手里的玩具递过去,“玩。” “好好好,陪我们糖豆玩。”沈老爷子乐的合不拢嘴,没好气道,“你们还不把我乖宝放下?” 宋以茉捧场道,“哎呦,我们家俩只小的,心里装著太爷爷呢,有吃的玩的都不忘分给太爷爷一份。” 接著她把孩子放下,“糖豆,去跟爷爷玩吧。” 向菲菲放下糖宝,笑著夸讚道,“看看,还是爸带的娃,大方又懂事。” 王莉华:以茉和大嫂好样的。 沈老爷子陪著孙子玩,宋以茉朝沈斌斌努努嘴。 沈斌斌捧著乐高模型凑过去,“太爷爷,我也要跟弟弟妹妹一起玩。” 有孩子们陪著,沈老爷子严厉不起来。 “这次的主意谁出的?” 三人同时出声,王莉华坦白:“是以茉。” 宋以茉诚实说道:“我。” 向菲菲揽责:“我同意的。” “干得不错。”沈老爷子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但还是绷著脸说道,“以后遇到麻烦了,第一时间跟家里人说。” 宋以茉嘿嘿一笑,“爷爷,我没想瞒著。我就是寻思著,把事情闹大了,二叔不用为难了。” “你二叔在单位里头,就是混日子的,有什么好为难的?”沈老爷子不以为意。 “爸,我也有干正事的。”沈博远抗议。 “没看出来。”沈老爷子不给面子。 宋以茉打圆场:“二叔的职位看似閒散,但上面有层层领导,事事都有规矩讲究,分寸尺度都得拿捏到位,这可不简单。” “听听,我们沈家还是有明白人的。”沈博远感动坏了。 王莉华毫不客气的拆台,“上午看报纸磨时间,下午泡茶写材料。確实挺辛苦的。” “你懂什么?看报纸是为了解实事,更好的写材料。”沈博远振振有词道,“像我这样,坚持每天不迟到不早退的,你问问有多少个男人能做到?” 沈老爷子:每次瞧见老二这做派,他就想把人丟出去。 正在这时,王莉华肚子饿了,隨手拿起桌上的饼乾吃。 不巧,糖宝正好看见了,委屈地哭起来,“坏。” 糖豆见妹妹的零食被王莉华吃了,指著她说道,“狗东西。” 大家齐齐谴责地看向王莉华,一个大人跟孩子抢吃的。 “饿了。”王莉华心虚,“这不是还有很多吗?” 沈老爷子气笑了,“你们两口子赶紧给我走。” 沈卫东回来了,他已经不需要老二处理这事了。 老爷子把人赶走,直接把这事交给孙子处理,他带著沈斌斌和双胞胎去郊外踏青。 隨行的还有向菲菲、表姑和钟叔。 沈耀东去国外出差,还没回来。 林舒琴去上班了。 宋以茉一琢磨,也跟著溜了。 张局长夫妻俩提著礼物,来到军区大院,直接扑了个空。 张母著急:“现在怎么办?” 张父满心鬱闷:“先回去。” 张母不乐意,“不等等?也许过会儿就回来呢!” 张父门清著,沈家人就是不想见他们。 不想见就不见,他有的是办法。 “上车!” 车门一关,张母忍不住抱怨,“这沈家的小儿媳真是上不了台面! 大点屁事呀?非要揪著不放,闹得人尽皆知。 这不是硬生生撕开两家人的脸面吗? 再说沈家老二还在你手底下做事呢,他那媳妇半点眼力见都没有,这事刚冒头就该先跟咱通个气……真是拎不清轻重。” 张父眉头皱著,“行了,別再说了!” “我又没说错!”张母满是火气的嘟囔:“沈家小儿媳一点亏都没吃著,可咱闺女呢?现在还被关在派出所里,脸都被打肿了,身上青一块红一块,简直是欺人太甚!” 张父冷声道,“够了!” 沈家想让沈博远升职,可以明著说,他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但沈家避而不见……显然打了別的算盘…… 张父眼底淬著冷,难不成还想靠著这事把他擼下来,让沈博远顶替他的位置? 哼! 沈家好大一口气! 也不掂量掂量,沈博远有那个能耐吗?他配吗? 吉普车踏进单位大门,张父下车嘱咐道,“这事没那么简单,你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他走进单位,就见办公室里坐著几位上头来的调查组同志。 张父脑子“嗡”的一声,第一个念头就是:顶替入学的事东窗事发了。 第290章 赚大钱了 张父作为教育局局长,被带走调查的事,半天就席捲了京市的机关大院与街巷。 流言蜚语里,半数都扯到了张家闺女教唆她人冒名,试图毁了沈家二孙媳妇的名声。 沈家二孙媳妇是出了名低调不好惹的,她直接掀桌捅得满城风雨,不给张家留半分余地。 还没等各路人马扒出些关联来,沈家人出去踏青了。 …… 城西的机关家属大院里,突然炸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凭什么不能討回公道?” 二十三岁的张曼丽拿著刀子,挟持著小侄子张伟明,死死盯著眼前试图抢她刀子的大哥大嫂,那眼神里满是恨意。 “你们凭什么拦著我?那是我的大学!是我熬出的前程。” 张家老太太瘫坐在门槛上,“造孽呀!家门不幸呀!” 张家大儿子急得直跺脚,“小妹,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那是你侄子呀。” “让我出去,否则就给你的儿子收尸。”张曼丽的声音里带著破音的决绝。 “张曼丽,你有没有良心?你到底想怎么样?连家里人的前程都不顾了吗?”江家大嫂急得直跺脚。 “我顾个屁!你们都是烂心烂肺的玩意儿,一千块就把我大学名额卖了。老天爷怎么不来一道雷劈死你们呀?”张曼丽破口大骂。 “眼看著真相要大白了,你们又拦著我,生怕我把这事捅出去,连累你们的工作,是不是?我告诉你们,我就要把这事闹开了,我就不让你们好过。 我要跟你们拼了,拼了!” 张曼丽越说越激动,刀子又往里近了些,张伟明察觉到皮肤有一阵刺痛,嚇得哭出声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大院里的邻居们低声议论著,有人同情地摇头,有人事不关己地张望,交头接耳的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张家闺女是疯了吧?” “换了是我,我也疯了!” “这是怎么回事?” “你刚来的不知道,我跟你说,就是教育局张局长的闺女跟张家闺女一个名,张局长利用职权,把张家闺女的分数安在他闺女名下,给了张家一千块封口费和一个工作岗位。” “对对对。听说张局长被人抓了,张曼丽又知道是张家夫妻俩把她大学名额给卖了,闹著要討个公道呢。” 人群外围的老槐树下,沈卫东正倚著树干,目光淡淡扫著院里的闹剧。 他身旁站著教育局副局长赵东诚的未来女婿冯宇楠,两人皆是神色平静,似只是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差不多了。”沈卫东侧头看向冯宇楠,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天气,“走,一起喝两杯。” 冯宇楠连忙跟上他脚步,语气里带著好奇,“你不回去陪嫂子吗?” “我媳妇说『男人要有自己的圈子,不要一放假就想著回家,要多出去跟朋友交流交流』。”沈卫东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冯宇楠先是一愣,隨即不厚道的取笑,“不就是嫂子嫌弃你太粘著她了唄。” 沈卫东的脚步明显一顿,侧头瞪了他一眼,“你什么学的跟卫国一样,不会说话了。” “老大,我错了。行了吧?”冯宇楠赶紧討饶,脸上却仍带著笑,“卫国太勇了。说辞职就辞职,一声不吭跑去广府。也不知道他能赶上我结婚不?” 沈卫东皱眉,“他还没回来吗?” “没有呀!说是晚些时日回来。”冯宇楠也奇怪著。 卫国原本打电话过来,让他帮忙去火车站取一批货,但不到两天功夫,又打电话过来说不用了。 现在人在哪儿,都不知道呢。 当然是在京市了。 宋以茉按著钱坤给的地址,去附近溜达了一圈,恰好遇到了鬼鬼祟祟的卫国,朝她“嘶嘶嘶”!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青天白日的,你是生怕別人不看过来吗? 跟著卫国走进一间屋子,宋以茉双眼冒青光的看向满屋电器。 “你乾的?” 卫国忙不迭地点头。 “我去沪市,没想到地下生意做得快,私下倒腾的贩子也找上门,不到七天就把货卖光了。我寻思著,不能空手回来,就从沪市搞了这些回来。” 宋以茉竖起大拇指,“卫国,你很有做这行的潜力。以后需要投钱,就找我合作。” 宋以茉和卫国合计一下,决定把货卖给黑市高哥。 忙活了一上午,两人算了一下帐,宋以茉分了一万五,其中一万二是卖衣服得来的。 卫国感慨良多,“嫂子,还是卖衣服挣钱。” 宋以茉摇摇头,“电器也挣钱。但你的电器在沪市拿货的,价格定死在那个区间。” “嫂子,你的意思是?”卫国问。 “先卖衣服,攒本钱,等时机到来。”宋以茉心里清楚,鹏程和广府到了明年,货源会更大更多,利润隨之能翻好几倍。 现在不適合搞大的,但是小打小闹是可以的。 “行。我听你的。”卫国继续说,“不过得下个月了,宇楠要结婚,我得参加。” “不著急!不用去得太频繁。”宋以茉不在意,反正她不缺钱,佛性赚钱。 不过,赚大钱了,买房的想法就来了。 恰好,钱坤交代的任务,可以借著让高明他们去找房看房,顺路留意一下。 宋以茉提醒,“在这附近溜达,儘量结伴去,不要单独一个人。留意一下周围,遇到有什么不寻常的,也不要声张,回头跟我说就行。” 毛小三兴奋的搓搓手,“宋姐,我们是不是又要搞事?” 宋以茉很不客气的踢了一脚,“不要一天到晚的就想著搞事,破坏我形象。” 毛小三揉了揉大腿,轻轻“哦”了一声。 “你別去了。你就继续给我修房子去。”宋以茉总觉得这小子毛毛躁躁的,容易惹祸。 毛小三不服,但他也不敢反驳。 宋以茉递了五盒糕点过去,“一人一盒,奖励你们的,表现得不错。” 接著,她掏出二十块钱给杜子腾,“这是给你弟的报酬,你拿回去给他,让他配一副眼镜。” “宋姐,我替我弟谢谢你。”杜子腾眼眶红红的。 “行了,散了。” 宋以茉手一挥,转身走了。 第291章 收拾媳妇去 偷得浮生半日閒。 不用带娃,不用上课,她要好好的玩一玩。 尤其是小金库丰满了,不得去消费消费一二呀。 別人是苦日子过惯了,啥啥都省。 宋以茉可没有这个想法,要说她第一理想是当咸鱼,那第二理想就是花钱。 百货大楼、友谊商店、文物商店......轮流走一圈,小金库没了一千块。 宋以茉很满足,尤其是看著好几件旧物件,总觉得自己不是在花钱,而是在挣钱。 沈卫东跟冯宇楠分开后,刚进门脱口就问,“我媳妇呢?” 向菲菲端著菜从厨房出来,没好气又好笑的瞥了他一眼,“没回来呢!多大的人了,一进门就喊媳妇。” 表姑笑著搭腔,“卫东是越来越顾家了。以前一放假,饭点过了,人还没回来。如今倒好,饭点还没到,就早早主动回家。” 向菲菲偷著乐,“多亏了以茉,不然我哪能见著他,早就野到没边了。” 沈卫东:“......” 宋以茉推著自行车进院子,表姑抬头,笑著朝外头喊:“快瞧瞧,这是谁家媳妇回来了?” 沈卫东惊喜,转身走出去。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沈卫东单手提著箩筐,跟著宋以茉进屋。表姑衝著向菲菲挤眼。 向菲菲调侃,“呦,我家那个一进门就找媳妇的儿子,是不是找著媳妇了?” 沈卫东一本正经的回应,“嗯!找著了,我心里踏实了。” 向菲菲在一旁没眼看,“你这脸皮是真厚。” 宋以茉点头赞同,“妈说得对。” 沈卫东不慌不忙的补一刀:“家学渊博,深得我爸真传。” 远在西南的沈博阳打了一个喷嚏,“难道菲菲在掛念我?” 向菲菲:“行了,別贫了......” 再说下去,她都想打电话告状了。 宋以茉赶紧转移话题:“妈,我买了不少东西回来,爷爷他们呢?” “在林家。”向菲菲看向沈卫东,“去叫爷爷回来吃饭。” “行。”沈卫东放下箩筐,转身出去。 宋以茉掀开上面的布,抓起香椿放在桌上,“爷爷喜欢吃香椿炒蛋,晚上加个菜。” 表姑凑过去一看,“好嫩!” 宋以茉又掀开一层布,冻黄花鱼、羊肉、炼乳、猪肉、火腿...... 向菲菲惊讶,“怎么买这么多?” “还行。家里有冰箱,放著慢慢吃。”宋以茉解释,“爷爷和钟叔都是节俭惯了点,我们平时不在家吃饭,他们有时候都凑合一下。” 她顿了顿,嘿嘿一笑,“这下不会了......” 向菲菲边整理边夸讚,“还是你有办法。” 等回到槐树街的院子,看著屋里的大包小包,向菲菲看了看儿媳,又看向儿子。 终於確定了! 是儿媳买回来的。 看著欢欢喜喜的儿媳,她凑到小儿子身旁,小声问道,“我那儿还有些钱,晚点你过来,拿给以茉。” 在向菲菲心里,小儿媳哪哪都好。 心思细腻,考虑周全,家里每个人都惦记著。 虽然喜欢买买买,但凭著老沈的工资,她的退休工资,还有小儿子的工资,也是养得起的。 她年轻那会儿,也是看到喜欢的就买。 只是经歷了灾荒年,她收敛了很多。 沈卫东愣了一下,就把跟卫国做生意的事说了出来。 向菲菲不確定的问一嘴,“是五千吗?” 沈卫东重重点头。 其实是挣了一万五,但沈卫东可不会老实说。 不是防著他妈,而是在1978年,五千块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他们家是干部家庭,钱露多了,反而惹麻烦。 向菲菲捂著胸口,五千块呀! 小儿子是烧了什么高香,给她娶了这么有能耐的小儿媳。 “沈卫东,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欺负以茉一下,我饶不了你。” 沈卫东:“......”他疼媳妇都来不及了。 向菲菲见他不说话,严肃警告,“你以后给我守好男德,不准沾花惹草,心里眼里只能有以茉一个媳妇。外头的女人靠过来,必须给我躲开,不许让她们碰你一下,知道不?” 沈卫东震惊,“妈,还用你叮嘱吗?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我只认以茉是我媳妇。” 向菲菲很满意,“正好,我跟以茉约好了,下辈子我们当亲母女。” 她顿了顿,建议道,“你要不要当招娣妹子的儿子,继续做我女婿呀?” 她养出来的儿子,勉强能当上门女婿。 预约一下,也是可以的。 当然啦,要是不好,就换一个。 沈卫东:“......” “妈,以茉的画本子给你看了?” 向菲菲脸皮薄,瞬间绷不住了,“哎呦!我得去帮忙。” 沈卫东咬牙切齿,一段时间没回来,他妈已经把媳妇拐走了。 这简直不能忍! 为了证明媳妇是自己的,今晚的沈卫东格外的会伺候人。 “茉茉,这个姿势舒服吗?” “舒服。” “茉茉,你爱不爱我?” “爱。” “茉茉,只许喜欢我一个人,行不行?” “行。” “茉茉,下辈子,还跟我一起好不好?” “好。” “茉茉,我跟妈,你选谁?” 云里雾里的宋以茉,“选你。” 沈卫东放心了,媳妇是他的,谁也不能抢。 隔天,他神清气爽地送媳妇去学校。 不是送到校门口,而是送到班里。 到了下课时间,他搬了一摞摞汽水过来,明著请大家喝,实际上是为了宣示主权。 这股不动声色的霸道劲儿,有点霸道总裁的味。 到了晚上,宋以茉难得的玩起角色扮演,声音放著又甜又乖,“少东家,你今天可真威风......班里的同学都夸你呢!” 沈卫东没反应过来。 宋以茉眼底带著笑,又靠近一点,“以后,人家就是你的人了。少东家可要对我负责到底,不能始乱终弃哦。” 眼神软乎乎的,又带著点明目张胆的勾人。 沈卫东喉结滚了一下,鼻尖轻轻蹭过宋以茉的额头,灼热的呼吸喷洒过来。 “茉茉,是你先勾的我,待会可不许哭。” 宋以茉软软的往他怀里缩,轻笑出声,“痒。” 很好! 收拾媳妇去! ...... 第292章 臥龙凤雏 出任务的好处就是假期多了几天。 沈卫东白天忙著跟孩子培养感情,晚上忙著跟媳妇深入交流。 再回到军校时,心情好得很,还给战友带了几瓶肉酱。 旁边比沈卫东大5岁的老战友笑著起鬨,“改天把弟妹带过来,让弟兄们认认人。” 沈卫东嘴角轻轻一勾,“我媳妇金贵著呢,可不稀罕跟你们这群糙老爷们见面。” 老战友一听,立刻夸张地怪叫起来,“哎呦,还藏著掖著?怕我们把你媳妇瞧瘦了,还是怎么著?” 旁边年轻战友跟著起鬨,“要不咱们比划比划,贏了就带嫂嫂过来,见一见我们。” 沈卫东眉毛一挑,语气淡却带著威压,“比划可以,想打我媳妇的主意,没门。真打贏了我,我让你们见一面。但谁敢多看一眼,我照样收拾谁。” “早就听说你娶了个天仙小媳妇,护著跟护眼珠子似的。”老战友笑得一脸促狭,“兄弟们,都听好了,等会可不能放水呀,能不能见著弟妹就看咱们今天的了。” 沈卫东扫过一群起鬨的战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又张扬的笑。 “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你们贏不了我的。” 心有灵犀,隔空呼应。 宋以沫连打了两个喷嚏,小声嘟囔道,“肯定是某人在跟战友瞎聊起我了。” 收拾李爱国和张曼丽的那天,宋建平的舍友特意帮忙传开,才把这声势闹大。 事情结束后,宋建平就找她要肉酱,作为谢礼。 宋以茉从空间里买了十瓶,给了他三瓶。 可一早出门,发现又少了三瓶。 不用想也知道,准是被某人拿走了。 陈丽的胳膊肘撞了撞,“以茉,回神了。你不是说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吗?” 包小燕兴奋的凑过来,“我早上把家里的酱黄瓜带过来了。” 这话一落,班里的王大喇叭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往讲台上一站。 大家齐刷刷的看过去,他顿时飘飘然,只觉得自己是全场最紧要的人物。 “你们猜猜,我刚刚在辅导员办公室听见什么大事了?” 旁边一个男同学不耐烦的催一句,“赶紧说,不要磨磨蹭蹭的,再晚食堂的好菜都被抢光了。” 王大喇巴不客气的调侃,“就你那点饭票,还惦记著好菜呢?” 宋以茉背上小挎包,站起身,“李爱国和张曼丽被开除学籍,勒令退学了吧!” 王大喇叭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怎么知道?” 宋以茉抖了抖衣角,嘴角勾起一点笑,我能让你如愿把我当成“瓜”分享吗? “你一进来先看了我一眼,明显是確定我在不在。卖关子时,眼睛也看向我,不就是跟我有关吗?” “王大喇叭,让你磨磨蹭蹭的,后悔了吧?”刚刚那个男同学取笑回去。 康美一脸轻鬆,“可算清净了。这两天没看到张曼丽,別提多高兴了。” 旁边看热闹的同学也跟著点头附和,七嘴八舌地数落起来。 “动不动就拿身份压人,谁受得了她。” “要不是她爹有权有势,她连校门都摸不著。” “可不是,愣是把別人辛苦考来的分数、別人的录取资格,硬生生盗了过来。” 陈丽朝著王大喇叭问道,“那被顶替的人,还能回来上学吗?” 王大喇叭立马装起神神秘秘的模样,宋以茉悠悠的目光扫过来,他一个机灵,破口而出,“说是上头破例,特批被顶替的那个人明天来学校报到。” 说完,鬆了一口气。 幸好没有被抢先一步。 要不然,他的地位不保呀。 吃完了瓜,几个跟宋以茉玩的要好的同学笑嘻嘻的拉著她,“走了,走了。你早上不是说,给我们带了好吃的吗?我们可要蹭一口的。” 宋以茉给他们带的是酱牛肉。 陈丽吃上一口,一下子就被俘获住了,“你婆婆做的吗?” 不等宋以茉开口,尤小燕很肯定的接话,“肯定是。” 她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酱牛肉是不是买的,她一吃就知道。 宋以茉正想开口,就看到高芊芊朝这方向走了过来。 大家纷纷偷瞄过去,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可惜,同学们有点想多了。 高芊芊感激的朝宋以茉点了点头,宋以茉笑著点头回应。 尤小燕像是没看到一场大战,遗憾地嘆了一口气。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小燕,你在吃著我的酱牛肉。” 包小燕笑了笑,“就是太好吃了。寻思著高芊芊要是过来找茬,我二话不说挺身而出。” 宋以茉:“......”我谢谢你啊。 陈丽疑惑道,“为什么要找茬?” 包小燕一副你还是太单纯的样,“你不懂。” 其他人纷纷交换眼神,齐齐回应:“我们也不懂。” 宋以茉拍了拍她的肩膀,“包同学,你的思想好复杂呀。” 大家很是认可的点点头。 包小燕不明所以,“有吗?” 宋以茉瞅她一眼,“才开学多久,班里就有两个臥龙凤雏,一个是王腊八,外號:王大喇叭。” 陈丽笑嘻嘻的补充:“另一个就是你——包小燕,外號:包打听。” “嘖,我不就是爱看热闹吗?人之常情嘛!桃花姐,你说是不是?”包小燕胳膊肘撞了撞康桃花。 康桃花正为难著,大家冷不丁地看过来。 包小燕好奇,“桃花姐,你咋啦?” 康桃花嘆了口气,“我男人说不放心我,要带著孩子过来,陪我读书。” 康桃花结婚早,男人是村长的儿子,大她十岁。 两人结婚后,生了两个儿子,生活上过得去。 之前出来上学时,说得好好的,男人负责在家养孩子,她念完书就回去。 可不知怎么,最近突然改了主意,说是带著两个孩子一块儿过来找她。 每个月的伙食费就十几块钱,只够她省吃俭用,如今多了一个大人两个孩子,光是想想就头大。 包小燕皱眉,“你婆家肯定是不放心了。” 康桃花也是这么想的。 宋以茉提醒,“你公公是村长,他能提议你男人过来,说不定有什么主意。” 康桃花秒懂,心情瞬间明朗了。 吃过饭,包小燕拉著不情不愿的宋以茉回教室学习。 班里的学生见状,立马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