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清修:你拉贫道进诡异游戏?》 第1章 道观清修 蓝星历2125年。 清心观。 陈清持著半旧的扫帚,不疾不徐地扫著院中的落叶。 扫帚划过青石的沙沙声,是这午后唯一的声响。 修为到了他这地步,已经无需刻意打坐。 行住坐臥,无不是修行。 也正因此,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他扫净庭院,为角落的古柏浇了清水,最后,踱步回到供奉著师父灵位的主殿。 殿內幽暗,陈清拈起三炷香,在灯焰上点燃。 他將香插入炉,看著师父那方小小的牌位,静默了片刻。 “师父。” 他轻声开口,声音在空寂的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您常说,修道可得长生,可窥大道。” 殿外有风穿过竹林,带来一阵沙沙的轻响,像是天地在回应,又像是无情的嘲笑。 “如今,弟子侥倖,算是摸到了长生的门槛。”他的语气里没有欣喜,只有一种歷经千帆后的平淡,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索然。 “您念了一辈子的境界,我达到了。”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顶,看向了更高更远,却也更加虚无的所在。 “可是,然后呢?” “山还是这座山,观还是这座观。日升月落,云捲云舒。” 他顿了顿,终是將那盘旋心底已久的话,轻声诉出: “弟子却觉得,这道,愈修愈是无趣了。” 长生者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天灾人劫,而是这漫长得没有尽头的时光。 自从师父离世,这清心观里,便真的只剩他一人。 他遵循著师父最后的教诲,日復一日,在这道观潜心修行。 道观是他的整个世界,而他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活人。 整整七年。 陈清从一个青涩少年,到如今22岁。 在三个月前,突破那道之上的境界。 可一切,却没有师父口中那样美好。 “长生?”陈清望著香炉后师父的牌位,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著点自嘲,“真是……无趣。” 话音落下的瞬间。 天地像是听到了他的话,如同镜面破碎般,出现无数裂痕。 最终归於一片黑暗。 下一刻,失重感传来。 眼前骤然亮起诡异的光,伴隨著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与霉菌的混合气味,粗暴地钻进他的鼻腔。 脚踏实地的感觉回归。 陈清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早已不在清幽的道观,而是站在一条破败的走廊之中。 昏暗的灯光滋滋闪烁著,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他脑海深处敲响: 【欢迎来到诡异游戏】 【当前副本:灵怨餐厅】 【位於诡界的灵怨城中心的顶级餐厅】 【副本难度:?????(新人)】 【主线任务:存活3天】 【支线任务:待解锁】 【任务奖励:將根据副本內的表现评定】 在他周围,是七八个和他一样突然出现、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的男男女女。 唯有一身素白道袍的陈清,在最初的错位感消失后,眼底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悄然燃起一丝… 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兴味。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品味著空气中那污浊的怨气,如同品鑑一杯劣酒。 “哦?” 虽然他在道观清修,但对於这种全民性的信息还是有所了解的。 一百年前,诡异游戏降临蓝星,年满18周岁的人都有极大概率被选中,强制参加诡异游戏。 成为“玩家”后,每个月必须强制参加游戏,不然则直接被系统抹杀。 如果同一个副本连续100次没有人通关,则该副本隨机在蓝星降临。 由蓝星现世挑战,直至通关为止,否则该副本则会无限制扩张。 陈清不清楚自己如今到底多少岁,但陈清按照师父捡到他时的年龄来看,今年他应该是22岁才对。 他本以为诡异游戏不会选到他,只是没想到时隔4年后,还能补票上车。 “我、我怎么这么倒霉?!我明天还有论文答辩啊!”一个女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瘫倒在地,涕泪横流。 “冷静点!哭有什么用!”旁边一个男生试图搀扶,自己声音却也在发颤。 “老婆……孩子……”一个满脸鬍渣的中年人靠著墙,眼神涣散。 “嘿,往好了想,哥们儿我光棍一条,无牵无掛,需求……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一个年轻人强笑著打趣,却掩不住苍白的脸色。 陈清饶有兴趣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活人?” 这还是七年来他第一次见到,以往只有师父带他外出时,他才会接触。 以前他可没少想方设法的逃离道观,想要脱离这个冷清之地。 而现在吗?他似乎早已习惯,也就不再执著於嚮往外界。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 陈清站在一旁,也没有去打扰,而是仔细打量起四周环境。 眼中淡蓝色微光一闪而过。 他们身处一个光线昏黄、空间却异常宽阔的餐厅前厅。 暗红色的地毯有些陈旧,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甜香,混著若有若无的肉腥气。 墙壁上装饰著扭曲的金属烛台,烛火是幽绿色的,无声地跳动著。 陈清站在人群边缘,仿佛一个误入的旁观者。 就在这时,前厅通往餐厅內部的双开雕花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它穿著笔挺的、浆洗得一丝不苟的黑色燕尾服,领结端正。 然而,脖颈之上,却是一个光滑的、没有五官的肉色球体。 它微微躬身,动作优雅標准,却让人不寒而慄。 “诸位尊贵的客人,晚上好。” 温和而清晰的男中音,直接迴荡在所有人的脑海,並非通过空气传播。 “欢迎光临灵怨餐厅。我是本店的侍者,无面。接下来三天,將由我竭诚为您们服务。” 它侧过身,做出“请”的手势。 “晚餐已准备就绪,请隨我入席。” 人群骚动起来,没人敢动。 “不……我不去!我要回家!”一个黄毛青年尖叫著,猛地转身想朝反方向跑。 侍者无面那颗光滑的头颅,精准地“转”向了黄毛的方向。 没有眼睛,却仿佛在注视。 “违反规则者,视为放弃客人身份。”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毛青年脚下的暗红色地毯猛地蠕动起来,如同活物般捲起,瞬间將他裹成了一个不断发出沉闷呜咽的“地毯卷”。 紧接著,地毯收缩,带著他和他的惨叫,沉入了地底,消失不见。 前厅里落针可闻。 “现在,”无面侍者再次转向眾人,声音依旧温和,“请各位尊贵的客人,隨我入席。” 第2章 灵怨餐厅 【:来了来了,新鲜血液!开盘了,这波能活过第一天的有几个?】 【:赌五毛,不超过三个!新人局+五星,摆明了是绞肉机。】 【:等等,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哥哥怎么回事?走错片场了?】(镜头不由自主地对准了陈清) 越来越多的观眾注意到了气质格格不入的陈清。 【:什么白衣,那是道袍!还是最素净的那种。】 【:道士?搞笑呢,有名的道长们哪个不是深居简出的老前辈?这么年轻,戏服吧!】 【:估计是个cosplay爱好者,想特立独行博眼球?连特製服都不穿,纯纯找死啊。】 【:別的不说,那小哥哥长得真好看】 【:顏即正义!小哥哥这张脸,我能下三碗饭!可惜了……】 【特製服】经过诡异游戏百年的疯狂测试,研製出的一种特製服饰,能够在规则范围內,儘可能多的带入隨身物品。 一套標准款,足以容纳一人至少三天的食水、药品及少量工具,极大提升了在无法获取补给的副本中的存活率。 进入游戏,穿戴特製服,已经成为现代玩家的常识和保命底线。 陈清此刻也注意到其他人都穿著同一型號的衣物。 剩余七人都面色古怪的盯著自己。 可还不待他们交流,就在无面的眼神示意下,坐上一个长长的餐桌。 “不可能……这不可能!” 突然,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子死死盯著手腕上幽蓝的錶盘,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调。 “智库……智库里没有任何关於『灵怨餐厅』的资料!一条都没有!” “什么?!” 他这话如同惊雷,在其余六名玩家中炸开。 他们忙不迭地低头操作起自己的手錶,指尖因颤抖而数次滑错。 冰冷的蓝光映著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 “检索结果:0。” “资料库无匹配副本……” “全新的……这是一个从未被记录过的……全新副本!” 那个之前瘫软的女玩家此刻连哭都忘了,只是睁大眼睛,空洞地重复:“完了……全完了……” 【智库】,这是华夏政府倾尽百年之力,整合了无数玩家用生命换来的情报,构建的庞大资料库。 所有已知的副本信息、诡异特性、规则漏洞,都被录入这款特製手錶,免费配发给每一位玩家。 它是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是现代人类在诡异游戏中赖以生存的指南针。 智库的存在,成功將玩家的平均死亡率从恐怖的90%以上,拉低到了50%。 而这50%的生还率,是建立在“信息”之上的。 一旦失去智库的指引,面对完全未知的规则和诡异,玩家的死亡率將瞬间飆升回那个令人绝望的90%以上。 这是百年来,无数先驱用生命验证出的残酷结晶。 【:我操!全新副本?!】 【:確认了!我切换了三个官方资料库交叉检索,真的是一片空白!】 【:五星难度+全新副本+纯新人……这是什么地狱级开局?系统bug了吧?!】 【:快,录屏!上报!这可能是重大发现!】 【:发现个屁,这是送死!为他们点蜡吧。】 【:真的假的?那我不看了,全新副本太血腥了,心理不適】 【:希望他们中间……能有一个幸运儿活著回来吧】 【:为他们默哀】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过短暂的停滯和確认后,瞬间爆炸了! 无数闻讯而来的观眾涌入这个原本不起眼的新人直播间,在线人数如同坐了火箭般直线飆升,甚至一度超过了某些成名已久的大神玩家的直播间。 全新副本! 这四个字,在诡异游戏的世界里,几乎就是“死亡副本”的代名词。 未知的规则,未知的诡异形態,未知的死亡触发条件…… 更何况还是出现在一个纯新人副本当中。 每一个全新副本的出现,都意味著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命去填,获取其中规则,掌握通关技巧。 更可怕的是,根据最高规则,任何一个副本,如果连续100次无人通关,该副本就將直接降临现实世界蓝星。 届时,引发的將不是游戏中个体的死亡,而是波及整个区域,甚至整个国家的惨烈伤亡! “冷静……都冷静点!”中年大叔试图稳定军心,声音却乾涩发颤,“就算是全新副本,也一定有规则可循……我们,我们按照基础生存条例来……” 来到诡异游戏前,谁没有做过心理建设? 谁没有在现实中接受过相关的紧急培训? 可当真正置身於这未知的、瀰漫著血腥与绝望气息的绝境,所有的准备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安慰,显然並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人与人的感情,有时候並不一定能够共情。 陈清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饶有兴致地观察著神態各异的玩家们。 恐惧、绝望、强装镇定……人类的情绪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在恐惧什么? 就在这时。 “啪,啪。” 无面侍者优雅地轻轻拍掌。 那掌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紧接著,餐厅侧面的一扇小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个身影推著银光闪闪的餐车,鱼贯而入。 推车的“侍从”穿著与无面相似的侍者服,但脸上覆盖著光滑的白色面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自己面前那个被罩住的餐盘,呼吸急促。 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似乎已经预感到里面会是何等可怕的“食材”。 无面侍者平滑的“面部”转向长桌,那温和的男中音再次直接响彻眾人脑海: “诸位尊贵的客人,请享用您的开胃菜。”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此刻凝滯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猛烈的议论。 【:开始了!第一道菜!】 【:开胃菜……会是什么?】 【:我不敢看……】 【:赌五毛,绝对不是正常东西!】 【:那个道士小哥还是那么淡定?他是面瘫吗?】 【:装,继续装,我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第3章 食用?有违道心 “呕——!” 那个年龄不大的少女只是朝餐盘里瞥了一眼,便猛地捂住嘴,控制不住地乾呕起来,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其余玩家的心理承受能力稍好,没有当场失態,但也都个个面色惨白,嘴唇发抖,死死地盯著自己面前的餐盘。 陈清看著盘中的不知名血腥的肉块,微微皱眉。 他甚至从其中,看到一个类似指甲盖的东西。 【:呕——!老子见是餐厅类副本就应该走的】 【:晦气!艹!】 【:这是什么?不会是人......】 【:闭嘴吧你】 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噁心和恐惧刷屏,在线人数也开始大幅下滑。 毕竟诡异享用的食物,可与人类不同。 诡异世界的餐厅,招待客人显然不可能用人类的食物来招待。 “请,享用。” 无面侍者温和的声音如同魔咒,在眾人脑海中迴荡。 “我们不会真的要吃吧……” 少女带著哭腔,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少年,见对方只是死死盯著餐盘毫无反应,她又环顾四周,最终將希冀的目光投向了之前发话的大叔。 至於一身道袍,显得格格不入的陈清,她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 显然在她心里,这个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的“cosplayer”根本指望不上。 大叔感受著眾人集中过来的目光,头皮一阵发麻。 大叔在所有玩家当中,年龄大经验相对丰富,再加上之前的出言宽慰,在一眾玩家当中,自然成为了主心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涩地开口:“依照…依照同类型餐厅副本的经验,不吃的话……恐怕不行。” 说完后,他自己也沉默了。 他看著盘中那块在他眼中不断渗出暗红血水,仿佛还在微微抽搐的肉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张了张嘴,手中的刀叉举起又放下,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將那东西送入口中。 大叔的话,陈清自然也是听到了。 看了眼盘中的食物,眼神一寒。 他是奔著玩游戏的心態来的,虽然他平日里饮食清淡,没什么讲究,却也不会去食用什么未知名肉块,还是没有经过任何烹飪的那种。 “浪费食物,可是对主厨的侮辱哦。” 见眾人迟迟不肯下口,无面的声音早已没有了以往的温和。 要没时间了...... 隨著无面冰冷的声音落下,绝望笼罩在眾人的心头。 命重要还是一时间的噁心重要,在他们心中不断碰撞。 “吃吧。” 大叔似乎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闭上双眼,喉咙滚动。 就在眾人狼吞虎咽时,陈清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和直播间观眾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开始进食,而是用叉子优雅地叉起那块肉排,缓缓举到半空。 “贫道,”他开口,声音清朗,在这死寂的餐厅中清晰可闻,“若是说,不呢?” 陈清的目光,越过了餐盘,落在了静立在一旁的无面身上。 “还请客人不要浪费食物。” 无面声音冰冷的在重复一遍,仿佛所有耐心都被消耗一空,隨时有可能再度出手。 这一刻,所有玩家的心臟都骤停了一拍,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清。 根本没想到陈清竟然敢挑战无面的权威。 陈清却忽然笑了笑,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白面具侍从,举了举插在手中的肉块。 它的目光隨之左右摇摆。 只能说,不愧是顶级餐厅,做出来的食物可见一般。 “来,”陈清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也辛苦了,尝尝。”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轻一抖。 那块肉排精准地飞向白面具侍从,那张光滑的面具中央! “住手!” 一声冰冷的、不再是温和男中音,而是带著金属摩擦般尖锐质感的声音,猛地炸响在每个人脑海! 无面侍者动了! 它那优雅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急促,几乎是瞬间从原地消失,出现在陈清与那白面具侍从之间,燕尾服的后摆带起一阵阴风。 它那颗光滑的头颅上,虽然没有五官,却清晰地投射出名为“震怒”的情绪波动。 一条布满吸盘的触手,自它袖口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卷向那块飞在空中的肉排! 但就在它即將拦下肉块时,却发现不管自己那么靠近,就是始终阻拦不到,飞行的肉块。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它被那个侍从吃下。 “咕嚕……”清晰的吞咽声,在死寂的餐厅中格外刺耳。 规则绝不允许! “客人”怎能反客为主,將食物赐予侍者? 这是对餐厅、对主厨、对一切规则的极致挑衅! 【目標实体: 无面】 【身份標识: 灵怨餐厅主管】 【当前状態: 敌对 】 【实体评级:??? 】 【威胁评估: 极高。在餐厅规则范围內,具备近乎绝对的掌控力与处决权。】 陈清抬起眼,淡淡地瞥了无面一眼。 没有金光,没有气势爆发,甚至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 只是平平无奇的一眼。 无面僵在原地,那光滑的头颅微微低垂,朝向陈清的方向,之前那震怒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与沉默。 整个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玩家连呼吸都忘了,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大脑几乎无法处理眼前的信息。 那个恐怖的无面侍者,竟然……被一个眼神嚇退了?! 直播间在短暂的死寂后,弹幕彻底疯狂: 【:!!!!!!!】 【:我看到了什么???】 【:眼神杀?!一个眼神逼退了副本精英怪?!】 【:这特么是新人副本?这哥们是下来微服私访的吧!】 【:无面:我当时害怕极了!】 【:规则呢?系统呢?出来管管啊!】 【:他到底是谁?!】 【:他不会是真道士吧?!】 陈清对周遭的反应恍若未闻,他拿起洁白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拿过叉子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然后,他抬眼看向依旧僵立的无面,语气平和,甚至带著一丝閒聊般的隨意: “贫道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白面具侍从,“应该不算浪费食物吧?” 第4章 晚宴结束 【目標实体: 无面】 【身份標识: 灵怨餐厅主管】 【当前状態: 友善 】 【实体评级:??? 】 【威胁评估: 极高。在餐厅规则范围內,具备近乎绝对的掌控力与处决权。】 陈清凝神,血红色面板变成绿色。 “没有。” 无面的声音重新恢復以往的温和。 其他正在食用的玩家,和已经闷头食用完成的大叔,都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还、还能这样?”一个年轻玩家喃喃自语,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用餐完毕,还请客人到隔壁落座。” 无面给陈清一个请的手势,让侍从带领他离开餐厅。 “谢谢。” 陈清没有拒绝,只是顺著无面的意思,跟著侍从离开。 “诡异游戏?” “游戏嘛,不就是用来玩的吗?” 他可是一个非常遵守游戏规则的人。 陈清走后,他们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更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之前被陈清“餵”了肉块的白面具侍从,刚拿起工具准备收拾餐桌。 就在它脚步挪动的瞬间—— 唰! 无面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它身后。 没有警告,没有徵兆。 只听“扑哧”一声的闷响,一只覆盖著黑色手套的手,已然从后方精准地刺穿了白面具侍从的胸膛,从前胸透出,手中还捏著一团不断搏动的黑色心臟。 那侍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隨即,大量的、粘稠的灰黑色血液从它体內爆涌而出,瞬间泼洒在洁白的桌布、精致的餐具以及还没来得及吃完的食物上,散发出浓烈的腥臭。 “打扫乾净。” 无面缓缓抽回手,任由那侍从的躯体软倒在地。 它接过另一名侍从恭敬递来的乾净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套上沾染的污血,动作优雅得如同刚刚完成一场艺术表演。 然后,它那颗光滑的头颅转向餐桌旁早已嚇得魂不附体、刀叉掉落在盘中也浑然不觉的剩余玩家,声音依旧保持著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 “请各位客人,继续用餐。” 它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而不是处决了一个同类。 这一刻,所有玩家都明白了。 无面的“友善”,仅仅针对那个离开的道士。 看著眼前被污血玷污的食物,闻著空气中混合了肉香与血腥的诡异气味,倖存的玩家们面无人色,胃里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开始翻江倒海。 但他们不敢吐,更不敢停下。 在无面那“温和”的注视下,他们颤抖著重新拿起刀叉,如同咀嚼蜡块般,机械地將盘中剩余的食物,强行咽了下去。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陈清带来的震撼后,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残酷嚇得一片死寂,只剩下零星飘过的: 【:……我吐了。】 【:这才是诡异游戏的真实……】 【:那个道士,他到底是什么人……】 【:无面只对他一个人讲『道理』……】 看著餐盘里沾染了灰黑污血的肉块,听著无面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继续用餐”,终於有人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呕——哇!” 那个之前就被嚇得够呛的少年,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弯下腰,將刚刚强行咽下去的食物混著胃酸,尽数呕吐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这一声呕吐,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餐厅里。 所有玩家的动作都僵住了,惊恐地看向少年,又猛地看向无面。 少年自己也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地捂住嘴,眼泪混著污物从指缝间流下,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无面侍者那颗光滑的头颅,缓缓转向她。 没有言语,没有警告。 它只是抬起了那只刚刚擦拭乾净的手,对著少年的方向,轻轻一握。 “呃……” 少年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双眼猛地凸出。 他身下的暗红色地毯再次活了过来。 他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无法发出,整个人便彻底消失在地毯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无面侍者缓缓收回手。 它转向其余面无人色、几乎要崩溃的玩家,声音依旧保持著那令人胆寒的温和: “请不要让其他客人等待。” 这一次,再没有人敢犹豫,没有人敢停下。 哪怕胃里翻江倒海,哪怕精神濒临崩溃,倖存者们也只是死死低著头,疯狂地將盘中那混合著血腥的食物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直播间的弹幕短暂地空白了一瞬,隨即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又没一个!】 【:无面太可怕了!】 【:这才刚刚开始,就已经死了2个!】 【:刚才对道士那么客气,现在杀起人来眼都不眨!】 【:这才是诡异游戏的常態啊……】 【:那道长到底什么来头?能让无面区別对待?】 无面侍者静静地立在阴影中,光滑的头颅微垂,默数著时间,等待著下一个不守规矩的“客人”。 而已经离开餐厅的陈清,对身后发生的这场血腥处决一无所知,也漠不关心。 他正跟著沉默的侍从,走向餐厅隔壁未知的区域,准备体验这“游戏”的下一项內容。 很快,在无面的催促下,陆陆续续有人来的陈清所在的区域等待。 餐厅隔壁是一间休息室,风格与外面一致,昏黄灯光,软包沙发,只是空气里少了那股浓郁的血腥与食物气味, 可是过了很久,直到无面再次归来,陈清都没有见到那个蜷缩在角落少女身旁的少年。 他心中瞭然。 死了。 或许是触犯了某条未知的规则,或许只是运气不好。 在这诡异游戏里,死亡是再平常不过的结局。 陈清心中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连一丝惋惜都没有。 至於出手相助? 未曾相识,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他凭什么出手相助? 师父临终前最后一句话可是: “不要多管閒事,管好自己就好。” 他一直记得,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第5章 分配宿舍,静心斋 无面侍者优雅地躬身,声音恢復了那份令人不適的温和:“夜色已深,请各位客人前往客房休息,养足精神。” 它顿了顿,那颗光滑的头颅精准地“看”向陈清。 “这位尊贵的客人,您將下榻於本店的『静心斋』,希望您能喜欢。” 说完,一名衣著相对更考究的侍从无声地来到陈清身边,做出引导的手势。 陈清微微頷首,並无意外,起身隨其而去。 剩下的玩家们则被另一名普通侍从引向相反的方向。 陈清穿过几条迴廊,侍从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无声推开门。 房间宽敞明亮,並非依靠幽绿烛火,而是顶部散发著柔和白光的明珠。 地面铺著乾净的洁白地毯,一张矮几摆放中央,上面有一套素雅的茶具,旁边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香炉,正升起安神的淡淡青烟。 墙角有一张铺著洁白床单的臥榻。 陈清步入其中,扫视一圈,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这里可比他那破旧的道观要好上无数倍。 陈清走到矮几前盘坐下来,自顾自地斟了一杯热茶,茶香四溢。 他完全不像身处诡异副本,反倒像是回到了自家道观的静室。 这不是有好东西吗?之前干嘛非要我吃那些东西。 想什么就来什么,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轻微的敲门声。 “进。” 陈清品了口茶,淡淡的说道。 得到他的允许,外面的侍从才刚轻轻打开房门。 “经理担心您对晚宴非常不满意,特意命后厨重新换过一份,希望您能够喜欢。” 之前给他带路的侍从,正端著一份热气腾腾的食物缓缓走近,轻柔地放在陈清面前。 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食物。 陈清不由眼睛发直。 平日里,他只能够粗茶淡饭,哪里见到过什么好吃的食物。 山下的大娘在小时候,也曾经不止一次说过道观艰苦,一直劝说师父把他放在山下。 可惜,师父根本不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这诡异游戏还真是个好地方,这里的人都这么好心肠。” 一边吃一边,陈清一边感慨道。 【:不是?道长?我想请问你在吃什么?】 【:道长,你是在吃国宴吗?】 【:兄弟们,我是不是走错频道了?这里是蓝星吃播直播间?】 【:道长,我们玩的还是同一个诡异游戏吗?】 【:道长,求带!】 直播间人数在这一桌美食露面时,到达了最顶峰,所有直播间都望尘莫及。 此刻眼已经没有人质疑陈清究竟是不是道士,这已经不重要了,单就这满满一桌食物,就足以尊称他为“道长”。 现在说他是真道士都有人信。 另一边。 与陈清的待遇相比,其他玩家被带入的地方,更像是一个……废弃的、进行过某种血腥处理的集体宿舍。 一个巨大的、没有任何隔断的房间。 墙壁上布满了深褐色喷溅状的可疑污渍,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消毒水也掩盖不住的血腥和腐臭味。 地上杂乱地铺著一些发霉的草垫,有些草垫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痕跡。 角落里堆著一些破损沾满污垢的工具,依稀能辨认出似乎是某种屠宰用具。 昏暗的灯光时不时闪烁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这……这怎么睡?”其中一位玩家声音乾涩。 没有人回答他。那个少女再也支撑不住,靠著布满污渍的墙壁滑坐在地,將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抽动。 胡茬大叔则绝望地看著四周,仿佛在寻找一个相对“乾净”的角落。 两个分屏画面清晰地展示著天壤之別的环境,弹幕彻底疯了: 【:臥槽!这就是vip待遇吗?!静心斋?!我特么也想住!】 【:酸了酸了!凭什么他住豪华单间,其他人住血腥屠宰场啊! 【:无面:这位爷我惹不起,必须供起来。其他人:爱住不住,不住滚去死。】 【:笑死,道长还真泡上茶了,你看他那个享受的样子!】 【:另一边也太惨了吧……那个小姑娘好可怜。】 【:规则怪谈版《变形记》是吧?极致对比了属於是。】 【:我宣布,道长就是本场唯一mvp,其他人都是陪玩的npc!】 【:你们看那个光头,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无面:区別对待?不存在的,我只是尊重强者(狗头)。】 陈清对另一边发生的一切以及直播间的沸腾浑然不觉,不过就算知道,也並不在意。 他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米饭,满足地放下筷子。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著空空如也的精致碗碟,微微頷首。 “贫道很是喜欢。” 他起身,走到窗边(如果那能称之为窗,外面只是一片浓郁的、翻滚的灰雾),负手而立。 师父总说山下红尘纷扰,人心叵测,让他潜心清修。 可如今看来,这红尘与师父说的完全不同。 游戏好玩,里面的“人”也好得很。 夜色渐深。 “贫道睡觉的时候,还是不喜欢被人围观的。” 说著,平台上的直播间画面一黑。 【:???】 【:我艹!什么情况?】 【:不是?道长?我屏幕呢?这对吗?】 【:道长?你不会是管理员吧?】 第6章 支线任务,临时侍者 “尊贵的客人,晨安。经理在大厅等候,有要事相告。” 当陈清隨著侍从来到大厅时,其余五名玩家已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个个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未眠。 他们看著容光焕发的陈清,眼神复杂难明。 无面优雅站立,声音温和依旧: “诸位尊贵的客人,日安。今日餐厅客源繁忙,后厨与侍从人手紧缺,恐影响服务质量。因此,需要劳烦诸位临时担任侍者,协助招待今日光临的贵客。” 它的话音刚落,玩家们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淡蓝色面板,更新了任务信息: 【支线任务(强制):餐厅的临时侍者】 【任务要求:成功服务至少三位客人,並获得『基本满意』及以上评价】 【任务奖励:根据评价获得相应结算奖励】 【失败惩罚:视为未能支付『住宿餐饮费用』,將永久留店工作,以作抵偿】 “永久留店工作……”这几个字让所有玩家不寒而慄,那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这是各位的制服,请儘快更换。”无面身边出现一个衣架,掛著几套略显陈旧但还算乾净的侍者服。 很快,眾人换好衣服。 陈清看著自己身上合身的黑白侍者服,感觉颇为新奇。 其他玩家则惴惴不安,仿佛这衣服是某种枷锁。 【:来了来了!不愧是五星难度!任务居然一个接著一个。】 【:道长穿侍者服居然有点帅!禁慾系!】 【:无面:您隨意,您开心就好。(卑微)】 【:其他人脸都嚇白了,道长像是来参加角色扮演游戏的。】 【:我有预感,道长那边要出节目效果了!】 无面开始分配区域:“你,负责东区卡座;你,西区散台……”轮到陈清时,它的语气明显更“柔软”一些,“您……可以隨意选择您感兴趣的区域,或者休息也可。” 陈清摆了摆手:“贫道也去体验一下。” 他隨意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看起来光线不错的区域。 无面侍者见陈清似乎真的对体验侍者工作感兴趣,无奈的招了招手。 顿时,一个身影从它身后步伐轻盈迈出。 这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女孩,肌肤雪白。 她穿著一套明显比其他侍从精美华丽得多的黑色裙装侍者服,裙摆缀著细碎的暗色水晶,隨著她的动作折射出幽微的光。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一双大眼睛是罕见的纯净紫水晶般的顏色,此刻正带著几分好奇与灵动,打量著陈清。 “这位是我们餐厅的主管助理,幽。”无面侍者微微侧身,向陈清介绍,语气中的“恭敬”比对其他玩家时真切了数倍不止。 “后续您在店內的行程与需求,將由她全权负责与满足。” 说完,无面转向名为“幽”的女孩,声音恢復了属於管理者的威严与郑重,吩咐道: “幽,这位是我们餐厅最尊贵的客人。记住,他的要求,即是我的命令,优先级高於一切规则。” 吩咐完一切后,无面带著其他玩家前往各个区域。 “明白啦,无面大人。”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丝少女的娇憨。 她对著无面乖巧地点点头。 无面不再多言,领著其他惴惴不安的玩家,前往各自被分配的区域,留下陈清与这位特殊的“助理”在原地。 待无面走远,女孩立刻转向陈清,刚才那点乖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又活泼的神態。 她单手抚胸,行了一个既標准又带著点隨性的鞠躬礼,抬起头时,对著陈清俏皮地眨了眨她那紫水晶般的眼睛。 “尊贵的客人您好,幽为您服务。”她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接下来的时间,您是想真的去端盘子玩呢,还是想去后厨逛逛?或者……我对这家店哪里有好玩的,哪里藏著有趣的小秘密,可都一清二楚哦!”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哇!新人设!紫瞳萝莉助理!】 【:无面:我把我们店的小祖宗派给你了,求你別闹太大(捂脸)。】 【:幽!这名字!这气质!爱了爱了!】 【:她好像对道长特別感兴趣的样子?】 【:优先级高於一切规则!这权限也太离谱了吧!】 【:道长,快问她有什么好玩的小秘密!我想看!】 陈清看著眼前这个灵动非凡,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少女(或者说,少女形態的诡异),眼中那抹兴味更浓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幽”身上蕴含的力量波动,確实远非普通侍从可比,甚至比那个无面,更多了一份难以捉摸的深邃。 【目標实体: 幽】 【身份標识: 灵怨餐厅主管助理】 【当前状態: 友善 】 【实体评级:??? 】 【威胁评估: 极高。在餐厅规则范围內,具备近乎绝对的掌控力与处决权。】 陈清婉拒了幽直接带他去“好玩的地方”的提议,坚持要先体验一下“端盘子”这项基础工作。 “既是扮演侍者,总要做做样子。”他语气平和,带著一丝探究的意味,“贫道也想看看,这里的『客人』是何等模样。” 幽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微微一闪,隨即乖巧地垂下眼帘,语气恭顺无比:“您的吩咐,即是幽的命令。” 她轻盈地转身,裙摆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率先向前走去。 陈清负手跟上,神情悠然。 她將陈清引至餐厅二楼一个相对僻静,但装饰更为奢华的区域。 这里的餐桌间距很大,用餐的“客人”形態也更为怪异,有的笼罩在模糊的黑影中,有的则肢体扭曲,散发著强大的压迫感。 一名普通侍从正推著一辆精致的餐车过来,上面摆放著几份盖著银罩的餐品。 陈清见状,很自然地走上前,准备接过餐车。 “您不用亲自动手,”幽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餐车,语气带著恰到好处体贴。 “这些粗活让侍从来做就好。” “作为侍者,我们只需要在旁边安静候著,確保客人没有额外需求,然后……等待客人给予好评就可以了。” 她眨著无辜的大眼睛。 “咦?”陈清神情流露出真实的疑惑,“侍者……不应该是要服侍客人用餐,比如端茶送水,布菜斟酒吗?” 他有限的世俗认知,大多来自师父早年带他下山时的见闻,以及道观里那几本泛黄的杂书。 “当然不是!”幽回答得斩钉截铁,脸上写满了“您有所不知”的真诚。 “我们这里是顶级餐厅,讲究的是客人的隱私和自在,过度打扰反而会降低用餐体验。” “所以,安静候命,静待好评,才是我们工作的职责!” 幽怎么可能会真的让陈清去端盘子。 没什么社会经歷的陈清看著她篤定的眼神,若有所思,隨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是贫道想当然了。此间规矩,倒也……清静。” 【直播间弹幕瞬间笑喷:】 【:噗——!道长你別信她啊!她在骗你!】 【:神特么『安静候命,静待好评』!幽你个小骗子!】 【:任务要求写的明明白白要『服务客人』,到她这就成站桩了?】 【:无面:我让你当侍者是让你干活的!不是让你当监工的!】 【:道长:原来打工这么轻鬆?(確信)】 【:完了,道长被职场pua了!还是被诡异pua的!】 第7章 刁难侍者,清除处理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桌客人发出了不满的冷哼。 那是一位身躯由不断蠕动的诡异触手构成的“客人”,它用一根触手的枝条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侍者!死到哪里去了?我的『人脑蒸』为什么还没上?是想要我亲自去问候后厨吗?” 它的声音嘶哑,带著明显的怒气。 按照正常流程,附近的侍者应该立刻上前安抚、解释或催单。 陈清听到了,他记得幽说的“安静候命”,只是淡淡地朝那边瞥了一眼,並未动弹。 他甚至觉得这客人有些急躁,不够“清静”。 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看向陈清时又恢復了甜美笑容。 她轻轻抬手,对著空气做了个微小的手势。 下一秒,两名面无表情的侍从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触手客人桌前。 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躬身,做出“请”的姿势,但那姿態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压迫力。 触手客人身上的触手一阵骚动,似乎想发作。 但感知到侍从身上散发出远超普通服务人员的气息,以及不远处幽那看似无害却冰冷的目光。 它蠕动了片刻,最终还是悻悻地安静下来,没敢再出声。 周围其他蠢蠢欲动,也想要给陈清找点茬的客人们,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群遵守秩序的“模范顾客”。 幽满意地收回目光,对陈清甜甜一笑: “您看,这样就很好。我们维持了区域的『清静』,客人也会感受到我们的『专业』,好评自然就会来了。” 二楼区域在幽的“铁腕”治理下,一时间竟显得秩序井然,落针可闻。 客人们都低眉顺眼,专注於自己面前的餐点,连刀叉碰撞的声音都轻了许多。 然而,正如俗语所言,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总有不识时务,或是自恃甚高者,想要挑战一下这微妙的平衡。 一位新到的“客人”被侍从引至陈清负责区域的一张空桌。 看起来像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半透明胶质生物,表面不断浮现出扭曲的人脸。 它自称“千面”,是灵怨城里有名的挑剔食客,以刁难侍者为乐。 【目標实体: 千面】 【身份標识: 灵怨餐厅食客】 【当前状態: 敌对 】 【实体评级:怨灵 】 【威胁评估: 较高。在餐厅规则范围內,不断刁难人类侍者。】 千面落座后,並未立刻点餐,而是用它那变幻不定的“头部”扫视著四周。 最终,目光锁定在了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陈清身上。 在它混乱的感知中,这个侍者身上没有寻常侍从那种卑微和恐惧。 反而有一种……让它极其不舒服的平静与超然。 这种平静,在它看来,就是一种傲慢。 “喂!你!”千面发出一种无数细碎声音混杂在一起的怪异语调,指向陈清,“对,就是你,那个站著发呆的!过来!” 陈清闻声,依言走了过去,步伐从容。 幽跟在他身后半步,紫眸微眯,闪过一丝冷意,但並未立刻发作,她想看看这个不长眼的想干什么。 “客人有何吩咐?”陈清语气平淡。 千面之魔用一只手拍打著桌面,发出噗噗的闷响: “你们这破餐厅是怎么回事?让客人乾等著?我的菜单呢?” “还有,这桌子怎么回事?晃得厉害!是不是看不起我千面大人?” 它纯粹是在无理取闹。 菜单就在桌边精美的架子上,桌子也稳如磐石。 陈清看了一眼菜单架,又看了一眼桌子,认真地说: “菜单就在那里,並未缺失。桌子也没有晃动。” 他陈述的是客观事实。 千面被他这直白的回应噎了一下,隨即更加恼怒,身体剧烈翻涌起来: “我说有就有!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我?” “我看你就是服务態度恶劣!去,把你们经理叫来!我要投诉你!” 它以为这样能嚇住对方,毕竟在灵怨餐厅,被客人投诉的侍者下场通常极为悽惨。 自己说不定也能得到一杯羹。 【:来了来了!经典刁难环节!】 【:这客人看起来不好惹啊。】 【:道长,快呼叫你的专属外掛!】 【:幽呢?幽快出来护驾!】 “找茬?”此刻反应迟钝的陈清也反应过来。 低头看向一旁的幽,此前幽并没有说明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这要是处理不当的话,会不会没有好评? 那样不就影响到自己游戏的评价了吗? 这么想著,陈清眼神愈发冰冷,双瞳逐渐染上一抹淡蓝色。 只要它消失,自己不就还是零差评。 一旁的幽,总算是明白无面大人,为什么要这么恭敬的对待这位陈清先生。 哪怕他只是一个人类。 萤火岂敢与皓月爭辉。 “尊敬的客人,无辜为难我们餐厅的职工,已经严重违反了我们餐厅的规矩。” 在感知到陈清的些许不满后,幽面色愈发冰冷。 “有诡要砸店。” 幽挥了挥手,一大群侍从把千面天天围著。 “按砸店规矩处理。” 千面客人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发出嗬嗬的怪笑:“小丫头,你跟我讲规则?我可是这里的常客!你……” 它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幽缓缓抬起了一只苍白的小手,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著它。 “鑑於您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规,”幽的声音冰冷如霜,“依据本店规定,我现剥夺您本次的宾客身份,並予以清理处置。” 第8章 任务结束,评价S+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千面脚下的暗红色地毯再次活了过来。 “不——!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啊啊啊——!” 千面意识到不对,幽似乎是来真的。 它发出了悽厉到极致的惨嚎。 整个二楼区域,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之前还在看戏、窃笑的客人们,全都僵住了,默默地低下头。 专注於自己面前的食物,不敢再往这边看一眼。 现在关於这个人类侍者是什么人,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一旦它们得罪,就走不出灵怨餐厅的大门。 幽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重新掛上甜美无害的笑容。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那样会影响贫道的游戏评价吗?” 陈清看著消失不见的“客人”,陷入沉思。 “客人,什么客人?”幽歪著头,笑吟吟看著陈清,“我怎么不记得那里有客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后,如同海啸般爆发: 【:!!!这就没了??直接抹杀?!】 【:我错了,我以为幽是萌妹,结果是隱藏boss!】 【:权限狗!不对,权限萝莉!惹不起惹不起!】 【:道长:我还没发力,对手就没了?】 【:其他客人:妈妈我怕,我想回家吃饭……】 【:无面: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给大佬配的掛!(骄傲)】 【:这副本被道长玩成爽文模式了!】 处理完“千面”这个小插曲,二楼区域彻底恢復了“清静”,剩下的客人们不仅安静用餐,更是在离开时,无比“自愿”且“热情”地通过桌面上的评价器,给予了陈清清一色的最高好评。 【支线任务(强制):餐厅的临时侍者——完成!】 【任务评价:s+】 陈清看著系统面板弹出的信息,对於所谓的任务並不在意,倒是觉得这“侍者体验”结束得有些仓促。 有些太过轻鬆了……甚至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干。 “尊贵的客人,您的服务时间已经结束了哦。” 幽適时地开口,笑容甜美。 “接下来,由我为您正式介绍一下我们灵怨餐厅,或许会有您感兴趣的地方。” 陈清頷首,示意她继续。 幽轻盈地走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详细地介绍起来: “如您所见,一楼和二楼,是主要的食客区。” “一楼接待普通客人,相对……『热闹』一些。” “二楼则环境更优雅,服务的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客人。”她说著,瞥了一眼刚才千面消失的地方。 “三楼,是贵宾休息区。”她带著陈清走上铺著厚厚地毯的旋转楼梯。 “像您下榻的『静心斋』,以及一些为尊贵客人准备的专属套房都在这一层,环境清幽,保证无人打扰。” 三楼的环境果然与楼下截然不同,走廊安静,灯光柔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气。 “四楼,是高级员工信息与活动区。”幽继续向上引路。 这里的装饰更加精致,偶尔能看到一些穿著与幽类似侍从服装的人员安静走过,它们看到幽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 “像无面大人,以及我,都在这一层有独立休息空间。” “如果您感兴趣的话,也可以隨时来我的休息间参观。”幽试图邀请陈清。 “负一层,则是普通员工的休息区。” 幽没有带陈清下去,只是站在楼梯口向下指了指,下面传来隱约混杂著血腥与消毒水的气味,以及一种压抑的氛围。 “那里环境比较简陋,是给底层侍从和杂役休息的地方。” 最后,幽抬起她那苍白的小手,指向了通往更高处被一层浓郁阴影笼罩的楼梯口。 “而那里……五楼,是餐厅老板的休息区。”幽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紫水晶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敬畏。 “没有老板的召唤,任何人,包括无面大人和我,都严禁踏入半步。那里具体是什么样子,我也不清楚。” 在幽的陪同下,陈清算是將灵怨餐厅除了神秘五楼之外的区域走了个遍。 当傍晚来临,无面侍者召集所有“临时侍者”在一楼大厅匯合。 进行任务结算时,场面与清晨出发时截然不同。 陈清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素白道袍,神情恬淡,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 幽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而另外几位玩家,则是互相搀扶著,踉蹌走来。 人数少了两个。 那个一路上都显得存在感不高的年轻男子,以及另一个总是不停擦汗的胖子,不见了踪影。 没有人提起他们,但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去了哪里。 永久地“留”在了这家餐厅。 倖存下来的两人,状態也极差。 胡茬大叔脸色惨白如纸,左臂的衣袖空荡荡地耷拉著。 齐肩而断的伤口处虽然被某种力量强行止血癒合,但那平滑的切口依旧触目惊心。 他咬著牙,额头上全是冷汗。 唯一看起来“完整”的,是那个年龄不大的少女。 她没有缺胳膊少腿,甚至衣服都比其他人乾净些。 但她那双原本应该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空洞与麻木,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当他们看到气定神閒,连髮丝都没乱一分的陈清。 眼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同伴逝去的悲伤,有对自身伤残的痛苦。 但更多的,是一种混合著畏惧的不解,甚至是一丝不敢表露的怨恨的复杂情绪。 为什么……凭什么同为新人,他就能安然无恙,甚至被如此礼遇? 而我们就要像螻蚁一样挣扎,死的死,残的残? 【直播间弹幕此刻也分成了鲜明的两派:】 【:我的天!大叔的手没了!】 【:小姑娘好像被嚇傻了……看著真让人心疼。】 【:另外两个人……唉,果然没了。】 【:再看看道长……道长您真的和我们玩的是同一个游戏吗?】 【:不是,凭什么啊?他凭什么就能被特殊照顾?这不公平!】 【:楼上傻了吧?诡异游戏跟你讲公平?道长明显是凭实力!】 【:虽然很惨,但这就是诡异游戏的常態啊,要不是道长,他们可能全军覆没。】 【:只有我好奇道长今天经歷了什么吗?看起来比昨天还滋润?】 第9章 神秘客人,幽的朋友 第二日,无面侍者如期而至,发布了与昨日相似却更为严苛的任务。 “今日,诸位需成功服务五位客人,並获得『基本满意』及以上评价。”无面温和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愿诸位今日……依旧好运。” 胡茬大叔用仅存的右手紧紧攥著自己的断臂处,脸色更加灰败,嘴里不断喃喃: “五位客人。” 昨天三位客人就已经险些要了他的老命。 那少女依旧缩在大叔身后,眼神空洞,仿佛一具空壳。 唯有陈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觉得这任务有些……重复劳动,缺乏新意。 “尊贵的客人,今日您想体验哪个区域?”幽適时出现,紫眸中带著询问。 “今天就一楼吧。”陈清想了想,语气平淡。 幽心领神会,將他引至一楼一处相对繁忙的区域。 任务分配完毕,眾人散去。 陈清在幽的陪同下,开始了他的“监工”巡视。 这里客人形貌更为千奇百怪,气息也更为混乱暴躁。 他不需要做那些琐碎的服务工作,只需负手在一楼东区缓步而行,目光平静地扫过各个餐桌。 幽跟在他身边,不时低声向他介绍著某些“客人”的习性或是餐厅某些不成文的规矩。 然而,陈清很快注意到了一些不协调的地方。 他看见那个断臂的胡茬大叔,因为动作稍慢,被一个浑身长满骨刺的客人用尖锐的肢体敲打桌面恐嚇,要求赔偿“精神损失”。 他看见那眼神空洞的少女,被一滩如同烂泥般的客人故意泼洒了满身的粘稠污物,还被嘲笑“连垃圾都不如”。 这些,似乎都超出了正常“服务”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蓄意的折磨。 陈清停下脚步,看著不远处又一次被故意打翻餐盘,正默默蹲下收拾的胡茬大叔,眉头微蹙。 “幽。”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尊贵的客人,您有什么吩咐?”幽立刻回应。 同时幽心中有些后悔,虽然陈清对於其他玩家全部都处於淡漠的態度,但他们好歹和陈清是同类。 她倒是忘了这一茬,如今被陈清见到普通人类侍者的一幕。 “他们的任务,似乎与贫道做的,並不相同。” 陈清陈述著观察到的事实,语气里带著一丝纯粹的疑惑。 幽闻言,紫水晶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她轻笑一声,解释道: “尊贵的客人,您说的没错,任务的內容,確实不同。” “毕竟总不可能所有侍者都做同样的事情吧。” “贫道明白了。”他淡淡说道。 如幽所言,如果所有侍者任务相同,怎么维持餐厅运作? 就在他思索间,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位新的“客人”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约莫二八年华,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华丽裙装,裙摆上用银线绣著繁复而神秘的纹路。 她的容顏极为精致,肌肤白皙胜雪,一双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清澈透亮。 她並未像其他客人那样散发出浓烈的怨气或诡异气息,与整个餐厅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但那些目光触及她的身形的时候,纷纷避让。 幽和陈清讲过,诡异世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律。 越是接近人类的诡异,越是恐怖。 女孩径直走向一个空位,目光隨意扫过,恰好与陈清投去的视线相遇。 她微微怔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更让陈清注意的是,一直跟在他身边,气定神閒的幽,在看到这个女孩的瞬间,紫眸明显亮了一下。 隨即浮现出真切的笑意,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迎了半步,但又像是想起自己的职责,硬生生止住。 只是对著女孩的方向,微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女孩也看到了幽,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算是回应。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若非陈清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那是……”陈清看向幽。 幽立刻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復成专业的助理模样,解释道: “一位身份比较特殊的客人,是餐厅的贵宾,也是我的朋友。” 她巧妙地没有透露更多,但“朋友”二字,已经足以说明这女孩地位非凡。 陈清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那白裙女孩优雅落座,並未点餐。 只是要了一杯清澈的淡蓝色液体,独自小酌。 目光时而掠过餐厅,时而若有所思,偶尔,会不著痕跡地落在陈清身上,带著几分审视与好奇。 而幽则安静地站在陈清身边,目光在陈清和那紫裙女孩之间流转。 “有趣。”陈清將幽与那白裙女孩之间几不可察的微小互动尽收眼底。 他巡视著整个一楼,目光所及,让他对诡异的认知丰富了许多。 它们並非全然是杀戮与怨念的集合体,同样有著类似“喜怒哀乐”的情绪,只是绝大多数都表现得更为直接,也更为极端。 並且对待人类的態度统一的不友好,就像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怀著好奇,他主动走向了白裙女孩所在的那一桌。 “这位客人,可需要些什么?”陈清语气平和,与对待其他客人並无二致。 白裙女孩抬起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眸,看向陈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位被幽特殊对待的“监工”会亲自过来。 她目光微转,瞥了一眼陈清身后不远处看似恭敬垂首,实则嘴角微翘的幽,心中顿时明了了几分。 多多少少和幽脱不了关係。 她並未点餐,只是轻轻搅动著杯中那淡蓝色的液体,声音清冷悦耳: “暂时不需要,倒是你的任务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好把我的『幽』还给我。” 人类的任务,在这些诡异眼里並不是什么隱秘的事。 幽適时地轻笑一声,接过话头,语气带著调侃:“还早呢,还有,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陈清听著她们朋友间自然而然的閒聊,並未插话,只是静静站著,观察著。 【目標实体:璃】 【身份標识:灵怨城城主之女】 【当前状態:友好】 【实体评级:???】 【威胁评估:极高。本身实力深不可测,其身份背景更意味著她拥有调动庞大资源与规则的权限,其態度能直接影响灵怨城对目標的立场。】 第10章 陈清掌厨,粗茶淡饭 閒聊几句后,白裙女孩——璃,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再次落到陈清身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纯粹的好奇,开口道: “说起来,我还没有尝试过人类的美食。” 她的声音清冷,但语气並不强势,更像是一种探索性的提议,“不知道陈清先生今天能否让我品尝一番?” “啊?” 陈清微微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诡异,想要品尝人类的食物? 这与他之前的认知大相逕庭。 “贫道平日里也不过是吃一些粗茶淡饭,可谈不上什么人类美食。”陈清如实解释,语气平和,“璃小姐还是莫要为难贫道了。” “这个无妨,”璃轻轻摇头,指尖划过杯沿,“我只是想尝试一下,陈清先生寻常吃些什么。” “若是要尝试人类美食,餐厅里的人类大厨手艺想必更为精湛。”陈清再次婉拒,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璃的眸光微微闪动,並未动怒,反而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如果我说,我就想吃你做的呢?” 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凝滯。 “璃姐姐……”幽感受到这微妙的变化,忍不住轻声唤道,紫眸中带著一丝恳求。 璃看了幽一眼,那丝弧度悄然隱去,她端起酒杯,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清冷平淡:“既然陈清先生不愿意,那便算了。” 她不再强求。 然而,陈清反倒是態度一变,忽然觉得有些意思,方才的推拒化作一丝淡然的笑意: “不过,既然璃小姐执意要求,贫道也不是不能做。只是事先声明,贫道只会做粗茶淡饭,不合胃口的话,可莫要怪到贫道头上。” “陈清先生!”幽这下是真的有些头疼了,看看璃,又看看陈清,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两个人,怎么莫名其妙的对上了? 而且两边她都不好开罪,一个是朋友,一个是尊贵的客人兼甚是朋友。 事实上,陈清与璃都没有把事情当真。 陈清能够感觉到璃身上有点小情绪,就像是被抢了玩具的小孩,他也没往心里去。 大抵是他抢了璃小姐的幽。 只是,他没想到从诡异身上也能感觉到这种情绪。 “好。”璃放下酒杯,眼中重新泛起感兴趣的光芒。 陈清不再多言,转身便朝著后厨走去。 当然,肯定不是诡异的后厨,而是另外一个特殊的后厨,这里似乎是专门给人类製作食物的地方。 陈清昨晚的吃食,便是源自於此。 幽连忙跟上,为他清空了一片区域,並“请”走了所有好奇窥探的诡异厨师。 在直播间无数道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陈清熟练地生火,动作行云流水。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我看到了什么?道长在诡异副本里……开火做饭?!】 【:別人在恐怖游戏里求生,道长在顶级餐厅开小灶?!】 【:这食材……也太清淡了吧!道长平日里就吃这些?】 【:看著好心疼,道长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清苦日子啊!】 【:这才是真正的修道之人啊,对比之下我们太浮躁了。】 【:只有我好奇那位璃小姐吃了会是什么表情吗?】 不多时,一碗热气腾腾的素菜粥,和一碟简单焯水的素菜便做好了。 陈清將食物端到璃的面前。 璃看著这与餐厅画风截然不同的清粥小菜,拿起筷子,优雅地夹起一小撮菜叶子,送入口中。 咀嚼。 片刻后,她不动声色地,强行將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隨后,她便放下了筷子,没有再动第二口。 “味道……很特別。”她评价得十分含蓄,琥珀色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与我平日吃的,確是不同。” 陈清看著那几乎没动过的粥菜,微微蹙眉。 他自幼受师父教诲,深知一粥一饭来之不易。 “浪费了。”他淡淡说了一句,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知道这並不能怪璃,换做一个正常人类来都难以下咽,更何况是一个诡异。 然后,在璃和幽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在直播间观眾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极其自然地拿起旁边一副乾净的筷子。 將璃面前那份几乎未动的粥菜端到自己面前,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津津有味,速度不快,却將每一粒米、每一片菜叶都吃得乾乾净净,仿佛在享用著什么绝世美味。 璃静静地看著他进食,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也从未有人……在她面前做出这样的举动。 陈清吃完,放下碗筷,神色如常,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这诡异世界的规则他或许还不完全清楚,但爱惜粮食,是他遵循了二十多年的、属於他自己的“道”。 璃静静注视著陈清將她那碗几乎未动的清粥吃得一乾二净。 “陈清先生,”她开口道,目光落在那个空了的碗上,“对不起。” 一旁的幽微微睁大了紫眸,有些意外地看著璃。 她深知这位好友的性子,能让璃如此正式地道歉,可绝非易事。 陈清闻言,脸上並无太多波澜,微微頷首,接受了这份歉意。 【直播间弹幕对此议论纷纷:】 【:诡异居然道歉了?是我看错了吗?】 【:是谁把ai生成的视频传进直播间了?】 【:只有我觉得道长的人格魅力太强了吗?连诡异大小姐都被折服?】 【:加一,我也开始觉得道长越来越有魅力了!!!】 第11章 陪同外出,不可名状 第三日清晨,无面侍者如期而至,但带来的任务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昨天的任务评价,陈清毫无悬念的s+,甚至由於他在一楼范围活动,为了避免影响他的心情,连带著其他两名玩家都安然活到任务结束。 它的光滑头颅首先“看向”陈清,语气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郑重的意味: “尊贵的客人,今日您將接到一项特殊的隱藏任务。” 【隱藏任务触发:贵宾的邀请】 【任务描述:灵怨城贵客“璃”希望您能陪同她游览餐厅及周边区域,时长一日。】 【任务要求:儘可能满足贵客的合理需求,確保其心情愉悦。】 【任务奖励:未知(將由贵客根据满意度决定)】 【失败惩罚:无】 这任务说明一出,不仅另外两名倖存玩家面露惊愕,连直播间的弹幕都瞬间爆炸。 【:隱藏任务?!陪同游览?!】 【:这任务画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岁月静好?】 【:失败无惩罚?奖励未知?这完全是为道长量身定做的吧!】 【:我懂了,这是城主千金想跟道长单独相处!(狗头)】 【:其他玩家:我们还在生死线上服务五个诡异,道长已经开始陪大小姐逛街了?】 【:这差距也太离谱了!】 陈清看著弹出的任务信息,又抬眼看了看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不远处,正静静望著他的璃。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轻便的月白色裙装,依旧清冷出尘。 只是那琥珀色的眼眸中,似乎比昨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陈清並无太多犹豫,便接受了这个任务。 比起重复的服务工作,他確实对这位身份特殊,態度也与眾不同的“璃小姐”更感兴趣。 无面微微躬身,便领著那两名面色复杂的玩家离开了。 他们今日依旧需要在那些充满恶意的客人间挣扎求生。 “陈清先生,今日便有劳了。” 璃缓步上前,声音依旧清冷,但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 接受了【隱藏任务:贵宾的邀请】后,陈清便在璃与幽的陪同下,第一次真正踏出了灵怨餐厅那华丽而压抑的大门,步入了其所在的灵怨城。 【:道长就这么出去了?】 【:黑屏了,脱离副本就看不到道长了】 【:希望道长能够活著回来(祈祷)】 【:出了副本,可没有规则保护,诡异可以隨心所欲的杀人(祈祷)】 【:我赌5毛,道长能够活著回来】 门內外的世界,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 刚一出门,一股混杂著铁锈、腐朽与某种奇异腥甜的沉闷空气便扑面而来,与餐厅內经过“规则”过滤的气息截然不同。 天空是永恆的昏黄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云层,透下一种缺乏生机的光线。 诡异世界给陈清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脚下的街道由某种粗糙的巨石铺就,石缝间凝结著早已乾涸的深褐色不明污渍。 偶尔还能看到一滩滩新鲜的暗红色液体,散发著浓郁的血腥气。 街道两旁的建筑奇形怪状,与陈清印象中的蓝星建筑截然不同。 形形色色的“居民”在街道上穿梭。 就在陈清刚一来到街道的瞬间,顿时感受到无数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无论他走到哪都是整个街道上的焦点。 不过,碍於他身边气息毫不隱藏的璃和幽,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碰瓷。 本来是他陪同璃小姐出来游玩,却没想到最后他反倒是反客为主,几乎全程都是璃陪同著他。 陈清的目光正带著毫不掩饰的新奇,打量著这个光怪陆离,混乱而又遵循著某种残酷底层法则的世界。 这与清心观的云捲云舒、岁月静好截然不同,也与人类社会的秩序伦理大相逕庭。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如此……直白。 欲望、恶意、力量,都以最赤裸的方式呈现著。 他看到路边一个摊贩(如果那团不断滴落粘液、长著十几只眼睛的肉块可以称之为摊贩)正在叫卖著某种仿佛还在抽搐的“鲜活”器官。 也隱约听到某个角落里传来的阵阵闷响和惨烈的嘶吼。 三人在瀰漫著灰雾与血腥气的街道上缓步而行。 璃正为陈清指点著远处一座由无数痛苦哀嚎面孔堆砌而成的尖塔,幽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 忽然,璃和幽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璃呼吸一滯,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惧,“陈清先生,你快离开这里,立刻回餐厅!” 幽也面色凝重到了极点,紫水晶般的眸子死死盯著前方,周身能量暗涌。 那里,浓郁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著,吞噬了本就昏暗的光线。 一股难以言喻的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从阴影深处瀰漫开来,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街道上原本喧囂的低语、嘶吼和爭斗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团阴影缓缓“流淌”而出,它没有固定的形態,更像是一切“无序”与“湮灭”的概念集合体,仅仅是注视它就让人理智疯狂。 “不可名状!!!” 它没有眼睛,但陈清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充满贪婪的“视线”,已经锁定了他们三人。 不,准確来说,是盯上了他。 【目標实体:???】 【身份標识:???】 【当前状態:敌对】 【实体评级:???】 【威胁评估:???(错误!错误!超出侦测上限!)】 “人类。”一道混乱的嘶鸣,直接在陈清的识海深处炸响,带著最原始的贪婪,“美味……纯粹的……灵魂……” 然而,被那恐怖存在重点关注的陈清,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想吃贫道?” “不巧,贫道正好略懂些术法。” 陈清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著那团不可名状的阴影,虚虚一按。 没有咒语,没有法诀。 但就在他手掌按下的瞬间,整个灵怨城昏暗的天空骤然一亮! 不是阳光,而是一种煌煌赫赫、至阳至刚的纯白雷光! “雷法·五雷轰顶。” 第12章 贫道,「略懂」术法 咔嚓——!!! 在煌煌天威之下,那號称“不可名状”,让璃和幽都感到绝望的阴影。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庞大的躯体瞬间被无数道迸发的电光撕裂! 没有爆炸,没有残留。 那团阴影就在这极致的光明与毁灭中,被彻底蒸发,化为最本源的虚无,连一丝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雷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天空重新恢復了昏暗。 街道上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呃……” 璃闷哼一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她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琥珀色眼眸,此刻瞪得极大,瞳孔紧缩成针尖,里面充满了骇然。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抠入身下冰冷的石缝,指甲崩裂渗出丝丝红色的液体却浑然不觉。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充斥天地的雷光。 祂……就这么没了?被轻描淡写地……抹去了? 幽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直接跪坐在地,华丽的裙摆散乱铺开,原本灵动的紫眸此刻失去了焦距,只是无意识地颤抖著。 当视野恢復,感知重新捕捉到现实。 前方,空无一物。 没有阴影,只有恢復“正常”的街道,以及空气中雷霆的残余气息。 “祂……”璃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剧烈的颤抖,她试图理解,却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猛地转头,看向连衣角都未曾拂动的陈清。 而陈清,只是缓缓收回了手。 他看了看那片恢復正常的街道,又看了看目瞪口呆的璃和幽,语气带著一丝隨意: “清净了。” 看著瘫软在地,面色惨白,眼眸带著惊惧的璃和幽,陈清心中微微一嘆。 方才只图清净,下意识便引动了至阳至刚的先天雷炁。 他却忘了眼前这两位本质上也属於诡异范畴。 在这煌煌天威面前,她们与那“不可名状”的阴影,在生命层次上感受到的压迫,並无本质区別。 陈清上前一步,微微俯身,伸出双手,分別扶向璃和幽的手臂。 他的动作很轻,带著一种与他刚才施展雷霆手段截然不同的温和。 “起来吧。”他的声音也放缓了些许。 璃和幽几乎是下意识地藉助他的力量站起,但指尖触及他温热的掌心时,都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她们站直身体,有些不敢完全抬头与陈清对视。 “嚇到她们了。”陈清心中不由开始懊悔。 他平时基本上不会出手,也没有出手的机会。 下手没轻没重,自从境界突破后更是如此。 就在他思绪微动间,敏锐地捕捉到侧后方一处建筑阴影中,传来一丝极其隱晦目光。 陈清眸光一寒。 还有漏网之鱼?莫非是那阴影的同伙? 吸取这一次教训,他没有再动用任何术法。 只是朝著虚空一抓,一道身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摄到他身前。 “手下留情!”璃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她刚从雷威的震撼中强行挣脱,感知到陈清再次出手的目標,瞬间嚇得魂飞魄散! 一个身著紧身黑衣、面覆黑纱、身形窈窕的身影被迫显化出来。 “她是我的影卫,自己人!”璃急忙解释,声音还带著未平的喘息和后怕。 若是再晚上一瞬…… 她知道潜藏在暗影当中的影卫强悍无比,但比起陈清...... 实力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 陈清瞭然,心念一动,无形的力量消散。 那黑衣女影卫这才仿佛脱力般,微微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单膝跪地,並非行礼,而是腿软。 她抬起头,隔著面纱,深深看了一眼陈清,那眼神恐惧到了极点。 她一直潜伏在暗处护卫璃的安全,方才那“不可名状”出现时,她已经准备拼死护送小姐撤离,可接下来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影卫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无比的震撼,喃喃自语: “诡异游戏……这次到底……拉了一个什么样的东西进来……” 第13章 灵怨餐厅,副本结束 经歷方才街上的惊魂一幕,尤其是亲身感受了那足以湮灭存在的煌煌天威。 无论是璃还是幽,都再无半分閒逛的兴致。 两人面色依旧带著些许苍白,眼神深处残留著未曾散尽的惊悸,默默跟著陈清返回了灵怨餐厅。 然而,此时的餐厅內部,景象与离开时已经是天壤之別。 原本即便在非用餐高峰也总有零星客人的大厅,此刻空荡得落针可闻。 那些华丽的餐桌上,银质餐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却不见半个诡异的身影。 幽绿的烛火依旧在跳动,却只映照出一片死寂。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恐慌过后尚未平息的余波。 显然,陈清那一道净化“不可名状”的先天雷炁,其煌煌天威不仅限於街道,更是深深震慑了整个灵怨城核心区域。 对於这些天生属阴的诡异存在而言,那至阳至刚、涤盪一切污秽的雷霆气息,无异於末日降临的预演,哪里还有心思用餐? 早就躲藏回各自的巢穴,瑟瑟发抖去了。 直播间信號恢復时。 【:我就说道长肯定能够活著回来。】 【:道长回来了?】 【:道长道长,刚刚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是呀是呀,我也好奇,刚才所有诡异全部跑了。】 直播画面推进。 只有空荡死寂的餐厅,以及坐在角落软椅中,脸色依旧苍白、眼神略显涣散的璃和幽。 陈清並未离开,他坐在两人身旁,微微侧身,正轻声对她们说著什么。 直播间无法听清具体內容,只能看到他线条优美的侧脸和偶尔开合的薄唇。 而后,陈清的双手抵在璃和幽的背上。 但,以直播间的视角,只能看到他的手在两人背后摸索著什么。 这副画面,落在刚刚经歷了信號中断,对真相一无所知的直播间观眾眼中,瞬间引爆了完全不同的猜想! 【直播间弹幕风向瞬间诡异起来:】 【:等等!发生了什么?璃和幽怎么变成这样了?!】 【:道长,我想请问你,你的手在干什么?】 【:道长,道家人不应该清心寡欲的吗?(心碎)】 【:她们脸色好难看!道长,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刚刚出去几个小时,不会是......(心碎)】 【:道长,后续仅限会员观看?】 【:看幽都在发抖!璃小姐眼神都空了!道长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诡异游戏快介入啊!npc要被玩坏了!】 陈清对直播间的沸腾一无所知。 他確实是在安抚,渡入纯阳真气稳定她们因天威而震盪的本源。 只是这近距离的接触和专注的神情,在旁人看来,味道就完全变了。 陈清看著似乎平静下来的璃和幽,觉得安抚工作差不多了,便缓缓收回了手。 纯阳真气摄入太多,对她们的诡异之体,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他这一动,璃仿佛才惊醒般,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裙摆。 幽也睁开眼,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直播间將这“事后”的细微反应看得清清楚楚,弹幕更是被“懂的都懂”、“这绝对有情况”刷屏。 就在这时,无面侍者那优雅而沉默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大厅入口处。 它身后跟著仅存的两名玩家,断臂的胡茬大叔和眼神空洞的少女。 他们比离开时更加狼狈,身上添了新伤,气息奄奄,眼中却燃烧著强烈的求生欲。 无面那颗光滑的头颅先是极其隱晦地朝著陈清的方向微微低垂了一下,仿佛一种无声的致意。 隨后才转向那两名玩家,用那標誌性的温和嗓音宣布: “由於不可抗力的外界因素干扰,餐厅运营暂时中止。原定任务流程提前结束。” 它顿了顿,似乎在接收或確认某种信息。 “恭喜三位,【灵怨餐厅】副本,完成。” 话音落下,两道柔和独属於玩家回归白光的光芒笼罩了胡茬大叔和少女。 他们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巨大的解脱,身影在光芒中逐渐变淡,直至消失。 【直播间弹幕:】 【:一命速通全新副本?!】 【:新人5星难度就这?】 【:希望楼上,下次进入灵怨餐厅。】 【:滚!】 【:你说我cosplay道长,能够得到幽和璃吗?】 【:就你?卡建模,別想了!】 【:有人知道现实中道长住哪吗?我想给他生猴子!】 【:就我一个人想要知道道长的结算评级和奖励吗?】 最后,白光落在陈清身上。 陈清立於光柱中央,道袍在无形的力量波动中微微拂动,他感受著这股试图將他“剥离”此界的规则之力,神色却依旧从容。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璃和幽身上,对上她们复杂的视线。 陈清淡然一笑,声音洒脱:“璃小姐,幽助理,有缘再见。” ...... 白光散尽,那裹挟著他的规则之力退去。 陈清睁开眼,熟悉的、带著香火与陈旧木料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 映入眼帘的,是清心观主殿那熟悉的樑柱,以及师父那方的灵位。 香炉里,他离开前点燃的三炷香早已燃尽,只余下一小撮冰冷的香灰。 只是略微有些清冷。 他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他独自一人待了七年,甚至更久的地方。 “呵……” 陈清忽然轻笑出声,带著一丝自嘲。 原来,兜兜转转,这承载了他起点的道观,竟然比那诡异横生的世界,还要……冷清。 紧接著,一道淡蓝色系统光幕浮现在他眼前。 第14章 巨额奖励,滔天风波 【副本:灵怨餐厅——通关!】 【主线任务:存活三天——完成!(评价:s+)】 【支线任务:临时侍者——完成(评价:s+)】 【隱藏任务:贵宾的邀请——完成(评价:s+)】 【特殊事件:净化“不可名状”——完成!】 【综合评分:sss+(超越规则)】 【任务奖励:经验*100、诡幣*1000、可分配自由属性点*10、诡具·替命血偶】 【替命血偶:诡具与你灵魂绑定,当你死亡后可藉助血偶復活,每復活一次全属性下降10%,冷却时间一个月】 【隱藏任务奖励:地契·血灵公寓、门禁卡·灵怨城主府】 【地契·血灵公寓:地契与你灵魂绑定,持有地契,视为血灵公寓之主,你可以隨时返回副本·血灵公寓】 【门禁卡:与你灵魂绑定,持门禁卡可自由出入灵怨城主府】 【获得称號:天上仙(唯一)】 【新人奖励:诡异游戏系统完全解锁(恭喜你,正式成为一名“玩家”)】 【游戏名:待输入(请创建您的游戏名称,此名称將是您在系统內的永久標识)】 “游戏名?”陈清愣了愣,你还真是个游戏啊。 “道玄清。”想了想,陈清並没有输入自己的真名,而是改用自己拉风的道號。 【游戏名认证通过!欢迎你,“道玄清”。】 【诡异游戏系统——个人面板已激活】 【姓名:陈清(道玄清)】 【id:20251122】 【游戏等级:4级(0/25)】 【力量:∞(数据异常)】 【敏捷:∞(数据异常)】 【精神:∞(数据异常)】 【鬼力:18(数据异常,自由属性点自动转化为鬼力)】 【物品:鬼具·替命血偶、地契·血灵公寓、门禁卡·灵怨城主府】 【技能:数据异常(无法检测到符合系统標准的技能模块)】 【称號:天上仙(唯一)】 隨著系统完全解锁,一个庞大而繁杂的功能界面在他意识中展开。 交易行、论坛、好友列表、直播平台…… 它就是一个为“玩家”量身打造的专属世界。 带著几分探究,陈清点开了直播平台。 剎那间,无数个光影窗口在他眼前展开,每一个窗口后都是一个正在诡异副本中挣扎求生的玩家。 这一刻,他总算是明白,那眾多目光的窥视从何而来。 他的目光隨后落在了“好友列表”上,一个念头闪过: “就是不知道,诡异……能不能也被添加为好友?” 接著,他注意到了系统內置的排行榜功能: 【游戏等级榜】、【新人评分榜】、【称號排行榜】、【综合战力榜】、【財富排行榜】。 並且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高悬其上。 其中,【新人评分榜】、【称號排行榜】、【综合战力榜】 ,“道玄清”一名,赫然位列榜首! 只不过,陈清自幼被师父收养,在道观中清修。 並不知道,排行榜在玩家当中意味著什么。 对於登榜一事也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简单略过,便转而去研究其它功能。 ...... 【玩家论坛】 置顶爆帖:【三榜易主!天上仙“道玄清”究竟是何方神圣?!】 发帖人:百事通 內容:疯了!疯了!新人评分榜榜首,保持了十五年记录的战神“龙牙”被挤下去了! 称號榜上,唯一称號【天上仙】,力压唯一称號【万鬼之主】,空降第一! 最离谱的是综合战力榜!那上面全是成名数十载,一身实力深不可测的怪物们! 排名已经快十年没有任何变动过了! 今天,一个陌生的id“道玄清”,以4级的等级,直接空降榜首! 系统出bug了吗?还是我疯了? 【热帖回復瞬间过万】 1l(吃瓜群眾): 我刚看排行榜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道玄清?这名字好狂!关键是等级才4级?4级战力碾压百级大佬?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2l(吃瓜群眾):新人评分sss+?有人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最高评分不是只有s+吗? 3l(“龙牙”公会成员): 我不信!会长“龙牙”是单人通关五星级副本“血肉工厂”的记录保持者!这个道玄清是谁?有本事亮出副本记录! 4l(八卦小能手): 你们没人注意到他的游戏名风格吗?“道玄清”,听起来像道士啊!会不会是道教大人物被拉入诡异游戏? 5l(某大公会会长): 查!动用一切资源,找到这个“道玄清”!不惜一切代价进行接触! 6l(乐子人): 打起来!打起来!我就爱看大佬们震惊的样子!“道玄清”大佬求好友位! 7l(“龙牙”本人): 我刚出副本,看到消息。@道玄清,兄弟,哪个年代甦醒的老怪物?认识一下?我公会仓库里的好东西任你挑。(附:仓库部分珍宝截图) 8l(“緋月”公会会长-“月下琉璃”): 楼上粗鲁汉子滚开!@道玄清 小哥哥,看名字就仙气飘飘呢~来我们緋月公会吧,全是漂亮小姐姐,资源管够,氛围和谐,还能帮你打理日常琐事哦~(附:公会总部环境及部分成员合影) 9l(乐子人二號): 哈哈哈!打起来!打起来!我就喜欢看大佬们世界观崩塌的样子!“道玄清”大佬快开直播!我要看你去s级副本遛弯! 论坛上,无数类似的帖子和討论如同病毒般蔓延开来。 “道玄清”这三个字,在极短的时间內,传遍了所有资深玩家的圈子,引发了滔天巨浪。 各种猜测、拉拢、忌惮、质疑的声音交织,几乎將论坛板块挤爆。 然而,作为这场风暴的核心,陈清只是略微扫了一眼论坛上那些他看不太懂的“专业术语”和汹涌的討论。 觉得有些嘈杂,便没有在上面过多停留。 他並不知道,自己这隨手一瞥忽略的界面,正因他而经歷著怎样的地震。 “道玄清”这个名字,不知道牵动多少人的心魂。 第15章 道士下山 目光再次落在这清心观內。 香炉冰冷,那三炷为师父上的香早已燃尽,连最后一缕青烟都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再无线索可循。 殿外,月光洒落在庭院。 扫帚依旧倚在墙角,与他离开前的位置分毫不差。 微风吹拂,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道观內显得格外清晰。 当脱离灵怨餐厅,探究完诡异游戏系统的新鲜与刺激尽数褪去后,一切终究回归原状。 陈清头一次,对自己这日復一日的日常,感到了厌烦。 其他玩家梦寐以求的平静回归,於他而言,却成了无形的枷锁。 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身侧,那三天里始终相伴的紫瞳身影,已经不见了踪影。 我本可以习惯黑暗,如果我从未见过光明。 陈清沉默地走到香案前,重新拈起三炷清香点燃。 他撩起衣摆,郑重跪下,三叩首。 “师父,弟子不孝,”他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打破了道观的沉寂,“恐怕……无法再遵循您的嘱咐,於此地清修了。” “红尘万象,易惑道心,您当年的教诲,弟子如今……才算真正明白。” “可正因见过,”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殿顶,望向了未知的远方,“这红尘万千,弟子……想去亲眼看一看。” 他缓缓站起身,不再看那冰冷的灵位,也不再看清静的道观一眼,径直朝著观门口走去。 ...... 夜色如墨,星月隱匿。 陈清立於万丈高空之上,狂风吹拂著他宽大的道袍,却撼不动他分毫。 他循著记忆中模糊的方位,那是幼时师父偶尔带他下山,所前往的城市。 西江城。 一座依江而建的庞大城市。 陈清看著下方,这里的灯光组成了一张精密有序的网络。 没有了冲天的怨气,没有了肆虐的诡异。 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青虹,向著那片璀璨的城市中心。 不同於道观的冷清,即便如今已经是深夜,也依旧灯火通明。 陈清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行走,目光沉静地掠过眼前陌生的一切。 行人步履匆匆,脸上映著屏幕的微光。 他们大多低著头,摆弄著手中被称为“手机”的物什。 或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像是在操控著那个唯有玩家可见的“诡异游戏”系统。 他独自地行走,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一身青衫道袍,引来了许多隱晦的打量。 那些视线掠过他束起的长髮与古朴的衣著,带著审视和好奇。 “文明与秩序......”陈清感嘆一声,目光掠过那些充满科技感的建筑,“哪怕师父经常感嘆文明大不如前,却依旧繁荣昌盛。” 不知走了多久,他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了脚步。 直到此刻,他仍不知自己下山所求为何,或许只是一时头脑发热。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独自回到那座冰冷的道观。 “这位道长,一个人?” 一道中性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陈清转身,看见一个身著深蓝色笔挺制服的男子。 肩章上,龙纹交织。 男子约莫三十,面容普通,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手腕上的设备正发出轻微嗡鸣,屏幕流淌著复杂的数据。 “根据《异常能量管控条例》,检测到高强度能量源。” 男子语气平稳,带著公事公办的严谨。 “我是西江城第三巡查组组长林默,代號『守夜人』。现在我需要核对您的身份信息。” 他的右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侧,那里佩戴著一个类似枪械的装置,正泛起微弱的鬼气。 那是专门应对因副本失败而降临现实的诡异的武器。 在这个经歷过太多次失控的世界,每一个异常存在都必须被严格监控。 显然,他被当成了“异常”。 “真是麻烦。”陈清顿感头疼。 他自幼长於道观,师父似乎从未给他在华夏登记过身份。 如果可以,他並不想与华夏官方人员发生纠纷。 正当他沉默,林默的目光越发警惕时—— “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林默的腕錶上响起,红光急促闪烁。 林默脸色骤变,立刻看了一眼信息,根本顾不上陈清,转身便快步离开。 “算你走运。”他回头深深地看了陈清一眼,仿佛要记住他的样子,“大半夜別一个人閒逛,不想死就赶紧回家!” 虽然不知具体缘由,但能避免衝突总是好的。 “危险?”陈清的感知远超常人,他並没有察觉到附近有任何威胁。 不过,倒要谢过这位组长的好意。 “一个人么……”他幽幽一嘆,最在意的却是这句。 陈清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既然已经决定下山,自然需要一个落脚点。 他选择西江城,是因为依稀记得师父有一位至交好友在此居住。 只可惜当时年纪太小,记不清具体路线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他暗自苦笑,仅凭一个名字,要找到猴年马月去了。 况且,他身上分文没有。 这里可不像道观,衣食住行哪个不需要花钱。 道观有道观的冷清,世俗有世俗的烦恼。 “或许,林默组长能给我帮助?”陈清念头一转。 对方是官方人员,查人找物应当不难,即便不行,指条谋生的路子也好。 至於抢夺? 此念刚起,他沉默片刻。 如果他抢的是坏人呢?就比如说那些利用诡异力量作恶的人。 他隨即摇头,將这念头驱散。 至少现在还不必如此。 “实在不行,贫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心下淡然,“贫道修的不是仁义,是隨心。” 好在,林默並未走远,即便乘车,也仍在陈清的感知范围內。 心念一动,青衫身影便瞬间自街头消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之中。 第16章 鬼力侵蚀,失控的玩家 陈清神识微动,已然感知到远处传来一阵混乱的能量波动,夹杂著人类的惊恐尖叫、物品的碎裂声,以及一种……狂乱、暴戾,几乎完全被负面情绪吞噬的嘶吼。 他脚步未停,看似不疾不徐,身形却如鬼魅般飘忽,远远跟上了林墨。 事发地点是一条相对偏僻的辅路,连接著居民区和一个小型商业广场。 此刻,现场一片狼藉。 几辆悬浮车歪斜地撞在一起,或是被巨力掀翻,零件散落一地。 路灯杆扭曲断裂,滋滋冒著电火花。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地上溅落的、尚未乾涸的暗红色血跡,以及几具倒在血泊中,肢体呈现不自然扭曲的躯体。 是来不及逃离的普通民眾。 场中央,一个身材原本应该高大的男子,此刻正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蠕虫在窜动,肌肉不规则地賁张,双眼赤红如血,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的右臂异化成了类似骨刃的狰狞形態,上面缠绕著浓稠如墨的黑气,正疯狂地挥舞著,將一辆试图阻挡他的巡查组装甲车劈得火花四溅。 几名“守夜人”队员正在奋力抵抗,他们手持特製的枪械武器,能量光束和束缚网不断射向那疯狂的男子,但大多被其周身狂暴的诡异能量撕碎或弹开。 即便是落在他身上,也並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 “是『蚀骨』!他之前是c级玩家,这次副本出来就失控了!”一个队员嘶声喊道,声音带著绝望,“完全疯魔了!救不回来了!” c级玩家,对应厉鬼级诡异。 陈清通过论坛,简单了解过诡异游戏的基础境界划分。 目前已知一共有六大境界:游魂(e级),怨灵(d级),厉鬼(c级),凶煞(b级),鬼王(a级),不可名状(s级)。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道家修为该如何代入其中,不过有一点可以確定,之前遇到的那只疑似“不可名状”的鬼物,不堪一击。 “该死,怎么会是c级玩家失控。” 战斗还在继续,不过一切都是徒劳。 他们顶多只是阻拦蚀骨的脚步,爭取普通民眾的逃命时间。 “c级玩家失控,实力已经接近b级,必须撑到队长过来。” 以人类之躯使用诡异力量和诡具,会无穷无尽地承受其反噬,轻者沦为疯魔,重者直接化作诡异。 这是所有玩家和官方都清楚的铁律。 一旦彻底失控,便不再是人类,而是必须清除的“灾害”。 可笑的是,玩家一旦停止使用这份力量,就会在一次次愈加凶险的副本中,直至死亡。 那代號“蚀骨”的疯狂玩家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骨刃猛地暴涨,一道凝练的黑色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两名躲闪不及的“守夜人”队员狠狠掀飞,撞在墙壁上,生死不知。 林墨目眥欲裂,不顾一切衝上前,试图阻拦蚀骨的进一步屠杀。 他低喝一声,双眸瞬间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灰色。 双手虚握,两柄燃烧著暗灰色火焰的奇形短刃出现在手中。 他身形如电,直接切入战团,与蚀骨展开了近身搏杀。 暗灰火焰与漆黑骨刃疯狂碰撞,爆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和四溅的能量乱流。 林墨的战斗技巧明显更为精湛,步伐灵动,双刀刁钻,不断在蚀骨庞大的身躯上留下燃烧的伤痕,逼得对方连连咆哮。 单论技巧,失去理智仅凭本能战斗的蚀骨,显然不是林默的对手。 然而,蚀骨陷入疯狂后,力量、速度乃至防御都得到了畸形的提升,並且毫无痛感,不惧以伤换伤。 打法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架势。 林墨虽然凭藉经验暂时稳住阵脚,占据上风,但每一次兵刃交击,他手腕上特製腕錶浮现的负荷计数器都会危险地跳动一下。 记录著他鬼力使用的负荷。 他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不仅无法制服敌人,自己也可能被疯狂侵蚀。 双方的战斗余波愈发狂暴,將周围破坏得一片狼藉,地面龟裂,墙壁倒塌,宛如废墟。 隨著时间流逝,计数器上的数值越来越接近危险閾值。 林默的额头渗出冷汗,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根本无法短时间內解决蚀骨。 再继续拖下去,他甚至可能会直接成为下一个“蚀骨”。 就在这时,久攻不下的蚀骨似乎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蕴含极致狂乱的尖啸。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周身黑气沸腾,骨刃以自身为中心,挥出一道更加庞大的环形黑色衝击波! 这一次的攻击范围极大,几乎覆盖了半个街区,显然是想进行无差別的毁灭性打击! “不好!” 林墨脸色剧变,这记范围攻击他自身或许能勉强抵挡,但那些尚未完全疏散的民眾,以及他的队员们,绝对无法承受! 万幸的是,民眾在他的拖延下已经疏散完毕。 而他的队友们自知无法参与,早已退至后方,避免分了他的心神。 然而,就在他余光一瞥间,心臟几乎骤停。 在那个方向的街角,一个穿著青色道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对眼前的致命危机毫无所觉。 是那个他之前见到的可疑人物! 他怎么没走?!还跟了上来? 在林墨认知中,陈清身上鬼力波动微弱,衣著古怪,儼然是一个初入诡异游戏新手玩家。 机缘巧合下获得了鬼力。 “快躲开!!”林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林默可不觉得,一个年轻人,能够抵挡住几乎b级玩家的全力一击。 然而,下一秒,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发生了。 那足以撕裂钢铁的黑色衝击波,在触及陈清身前丈许之地时。 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悄无声息地消散。 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未能拂动。 “……”林墨的嘶吼戛然而止。 “蚀骨”的动作为之一滯,赤红双目本能地锁定这个带来莫名威胁的存在。 林墨和其他倖存的队员也惊愕地看了过来。 陈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的惨状,掠过那几具无辜者的尸体,最后落在那个已经完全被疯狂与力量吞噬的“蚀骨”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如同看淡一切事物般的……淡漠。 “蚀骨”似乎被这种目光激怒了,发出更加狂躁的咆哮,捨弃了其他人,全身的黑气凝聚於骨刃,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直劈陈清面门! 这一击,蕴含了他全部疯狂的力量,誓要將这个敢於无视他的存在彻底毁灭。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陈清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气势磅礴。 他只是伸出食指,对著那迎面劈来的、凝聚了狂暴诡异力量的骨刃,轻轻一点。 指尖与骨刃尖端接触。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狰狞骨刃,连同其后异化的庞大身躯,寸寸崩解。 最后化作黑色尘埃,无声无息地飘散在夜风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一个c级玩家彻底疯狂后所化的、让整支巡查小队都陷入苦战的恐怖灾害,就这么……消失了。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警笛声。 第17章 官方震动,那位存在亲自接见? “林警官,贫道又不是什么恶人。” “这么多人盯著贫道一人,贫道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审讯室內,光线冷白,气氛凝滯。 陈清有些无奈地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神色严肃,如临大敌的几位守夜人和警官。 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仿佛他是什么极度危险的异常存在。 他顿了顿,再次解释: “贫道自幼在深山道观隨师父清修,与世隔绝,確实不知晓如今这身份证明为何物。师父他老人家……也未曾为贫道办理过。” 陈清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林默身上,语气依旧淡然,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怀疑的篤定:“再者,若贫道真想离开,诸位……怕是拦不住的。” 这话並非威胁,只是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他此刻確实有些后悔跟著林默来到此处。 同时心里也不免抱怨起自家那位不靠谱的师父,当年带他下山多次,竟然从来没有想过替他在这凡尘俗世中留下个合法的身份。 “你们去找贫道说的人,他是贫道师傅的好友,自然能够证明贫道的身份。” “你们再耗下去,贫道可是要走了。” “道长且慢!且慢!”林默见陈清作势欲起,连忙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安抚,额角却隱隱有冷汗。 对於陈清,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由於诡异游戏的存在,没有身份证明的人虽说不多,但也不在少数。 换成寻常人,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没事给自己找什么麻烦。 他作为守夜人,根本懒得插手,那是户籍警的工作。 可是,道长,你抬手灭一个近乎b级的存在。 这种举手投足间湮灭b级诡异的存在,其危险等级和重要性,早已超出了常规流程。 你走了,我怎么办。 上面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道长,找人肯定需要时间。”林默苦口婆心地劝道,“如果您能提供更详细的信息,我们自然能加快速度。” 仅凭一个名字,而且中间还有10年的跨度。 即便动用官方资源,寻找起来也绝非易事。 他只能儘量拖延,等待上面派更专业的人员来处理这个“特殊个案”。 “贫道也只记得一个名字。” 陈清也是无奈摇头。 若有更详细的线索,哪怕只是一缕气息,他自有手段寻人。 即便是在整个华夏境內,找人都不成问题。 可关键就在於,除了那个模糊的名字和大概的时间,关於这位师父好友的其他信息,他什么都不记起来。 如果林默他们真的能找到,他多等一会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这审讯室里的氛围,著实让他不喜。 就在双方僵持,林默暗自焦急之际,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进,俯身在林默耳边低语了几句,同时递过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资料。 林默快速瀏览著资料,眼神从最初的凝重,逐渐转变为惊愕,最终化为难以置信。 他再次抬头看向陈清时,目光变得无比复杂,敬畏中掺杂著更多的不可思议。 “他怎么会和那位扯上关係?”林默心中巨震,挥手示意其他严阵以待的人员放鬆。 如果是那位存在,这道长的实力倒显得“合理”了。 实力太弱,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层面。 “道长……”林默的声音带著一丝乾涩,他扬了扬手中的资料,“我们……可能找到您说的那位』的一些信息了。不过,情况有些……特殊。” 陈清闻言,眉梢微挑,静待下文。 他也没想到,仅仅是一晚上的时间,他们就能够找到他想要找的人。 只是不知,林默口中的“特殊”,究竟是何意味? 难道师父这位老友,如今也牵扯进了什么麻烦之中? 虽然他平时不想管閒事,但如果是师父好友的话,也不是不行。 “如果真是那位的话,想要与他接触,恐怕需要不少时间。”林默张了张嘴,有些为难地补充道。 以他的权限级別,想要直接联繫甚至面见那位存在,无异於痴人说梦。 陈清师父的这位好友,层级显然高得超乎想像,完全不是林默这个级別的守夜人能够触及的。 “无妨。”陈清微微皱眉,“你將情况上报便是。在此期间,贫道可以在此等候。” 林默见陈清愿意配合,心下稍安,连忙示意手下人立刻按照最高紧急程序向上匯报。 “道长,联繫那位需要他本人同意。我们可能需要能证明您身份的东西,比如……尊师的名讳。”他再次询问。 陈清心中瞭然,只是他也没想到师父想见就见的好友,到他这里会变得这么艰难。 “家师,陈寻道,道號问仙。” 陈清平淡的声音在审讯室內响起, 林默小心翼翼地陪在一旁,不敢有丝毫怠慢,同时心中也充满了震撼与好奇。 这位隨手湮灭b级诡异,身份成谜的道长,其师父的故交,竟然是这样一位位於权力和实力顶端的大人物? 这道长究竟是什么来头? 他原以为这又会是一场漫长的等待,甚至已经做好了安抚这位耐心有限的道长的准备。 然而,情况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上面就传来了回復。 “见,要快。” 不是来自他的直线上级,而是源自那位存在本身! 原本需要数小时甚至数天的流程,在半小时內走完,並由那位亲自回復! 林默更是感觉喉咙发乾,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依旧闭目养神,仿佛对外界剧变一无所知的陈清,心中的震撼已然滔天。 “陈…陈道长…”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上面…上面已经收到信息了。指令…指令已经下达…”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匪夷所思的响应速度和处理结果。 “不用过去了。”正当林默等人准备出发时,一名助理慌慌张张推门而入,语气急促甚至带著一丝惶恐,“那位…那位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什么?!”林默猛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位存在,竟然亲自过来?! 第18章 贫道,道玄清! “爷爷,你为什么要来西江城?”女孩的声音带著难以理解的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离开京城的维生系统,会损耗多少寿命?那些专家们都说……” 病床边,一位穿著简单连衣裙,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眼眶泛红,紧咬著下唇。 正对著床上那位依靠无数管线维繫生命的老人发出带著哭腔的质问。 老人微微侧过头,浑浊的目光投向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声音嘶哑:“你不懂。”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著力气,“人总是要死的。” 他深陷的眼窝中,那里面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种歷经沧桑后的平静。 “所以才要不留遗憾。” 女孩用力摇头,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脸颊。 “我不懂!我也根本不想懂!”她固执地重复著。 “我是你孙女,张渺渺!我在意的只有你!我只想你能多陪陪我,多陪陪爸爸!” 她看著爷爷身上那些密密麻麻、连接著冰冷仪器的管线,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此刻,张渺渺心中恨透了那个要求见爷爷的故友之徒。 面对孙女带著哭腔的责备,老人非但没有动怒,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反而缓缓扯起一抹弧度。 人老了,权势、力量都如过眼云烟,反倒是儿孙辈这种看似不讲道理的关切和孝顺,最能触及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渺渺……”他声音愈发低沉,“有些人和事……比多活几天……更重要……” 病房內暂时陷入了沉默,只有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和老人沉重的呼吸声在迴响。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走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病房內凝滯的沉默。 张渺渺猛地抬起头,泛红的眼圈里还带著未乾的泪痕,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她知道,能让爷爷如此不顾一切也要见面的人,来了。 病床上,老人浑浊的双眼突然亮起。 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青色的身影缓步踏入病房。 陈清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道袍,神色平静,目光澄澈。 在他身后,林默与几位隨行的守夜人停在门口。 他们甚至不敢將目光过多地投向病房內部。 只是无比恭敬地垂首而立,如同最忠诚的卫兵。 厚重的病房门缓缓合拢,將內外隔成两个世界。 门刚关上,一名年轻些的守夜人便忍不住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向林默求证: “头儿……里面那位老人……难道……难道真是实力榜上的……“九渊”?” 他的声音带著敬畏的颤抖。 “九渊”,玩家实力榜第6位。 初代驭鬼者的领袖之一。 曾在诡异降临初期最黑暗的岁月里,凭藉一己之力扭转过多场必败之局,是真正为人间立下过赫赫战功的英雄! 可谓是华夏的定海神针。 林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澎湃,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他。”林默的声音乾涩而肃穆。 他也根本没想到陈清师父的至交故友,居然是“九渊”。 如今蹭了陈清的光,他也算是见过传说人物的人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也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只是没想到……他老人家的身体状况,竟然已经到了需要依靠这些现代仪器来维生的地步……这次为了见陈道长,他几乎是……” 时间,乃是所有强者,最强大的敌人。 后面的话林默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 病房內。 “哈哈哈……陈寻道啊!陈寻道!” 张九渊根本不顾自己的身体,肆意狂笑。 “寻了一辈子道,求了一辈子长生,最终呢?还不是走在我前面。”他几乎是嘶吼著说出这句话。 早在陈清通过守夜人系统找到他的时候。 他就知道,陈寻道那小儿走在他前头了。 笑著笑著,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 骨节泛白,身体因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引得旁边的监护仪发出更加急促的警报声。 “爷爷!您別激动!医生!医生!”张渺渺嚇得脸色煞白,慌忙想要按住爷爷颤抖的身体,又急急地去按呼叫铃。 陈清静静地站在床边,看著这位情绪失控的老人,没有阻止,也没有安慰。 他知道,现在张九渊最需要的是发泄。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张九渊的狂笑与痛哭。 他面色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机的工作声音变得尖锐。 医护人员迅速涌入,进行紧急处理。 一阵忙乱之后,张九渊的状况才勉强稳定下来。 他瘫软在病床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死死地盯著陈清,嘶哑著开口: “说起来,我们上一次见面应该是12年前吧。” “没想到,就这么一眨眼,你都已经这么大了?” “我还记得你之前,老是嚷嚷著不回道观,要跟我走呢。” 陈清闭了闭眼,一些零碎的画面闪过,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確实……好久不见。” 只是没想到如今再见,却是离別。 他能够感觉到张九渊已经时日无多。 大限將至,即便是他出手,也无力回天。 “感知……还真是敏锐呢……”张九渊察觉到了陈清的沉默。 他反而释然地笑了笑:“不用担心我,早晚都有那么一天。” 张九渊將目光重新聚焦在陈清身上,关切的问道: “反倒是你,你师父的本事,你都学了几成?” “等到时候,我们这些老傢伙一走,华夏恐怕要乱上一段时间。” 然而,话一出口,看著陈清那清秀,甚至带著几分未褪稚气的面庞。 张九渊心里立刻涌上一股后悔。 到底是年轻人,自己这话问得未免太过沉重,也太过急切了。 哪怕陈寻仙那老小子以前没少在他面前炫耀自己这徒弟天赋如何惊才绝艷。 可修道一途,最是耗费光阴,讲究水磨工夫,几十年毫无寸进都是常事。 陈清才多大? “咳咳,”他乾咳两声,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脸上挤出一丝调笑容: “话说回来,你的道號叫什么?” “可別像你师父那小儿一样,取个什么『问仙』,狂得没边,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陈清神色不变,坦然应答:“贫道,道玄清。” 嘶——! 张九渊倒吸一口冷气。 果真是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 这师徒俩,道號一个比一个狂妄! “问仙”也就罢了,这又来一个“道玄清”? 玄清之道,统御万法? “等等?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道……玄清?” 张九渊脸上的肌肉猛地僵住,他猛然想起那个几乎席捲蓝星上下所有玩家的名字。 他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盯著陈清。 “张爷爷,师父一辈子都在寻求的长生。” “可是为什么,贫道如今触及长生,却发现……它似乎並没有师父口中描述的那般美好?”” 陈清语气淡然,问出了一直困扰在心中的疑惑。 长生,是师父的道,也是他的道。 可如今道至尽头,他反而却更加迷茫? 张九渊眼睛睁开的如同牛眼般,死死地盯著陈清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几次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 “触及长生?” 这是人话? 第19章 再入副本,永恆乐园 庭院里荒草蔓生,几乎要没过膝盖。 夕阳斜照,將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清的目光掠过熟悉的亭台楼阁,最终落在身旁老人佝僂的身形上。 这是张九渊以前的庄院,也是陈清小时候师父带著他见张九渊的地方。 只是因为身体原因,他不得不去了京城,所有这里荒废很长时间。 “世俗的落脚点,”他缓缓道,“也是修心的道场。你既要入世歷练,总要有个能安心的地方。” 张九渊从袖中取出一串钥匙,放在陈清手中。 “手续的事和你入世后的身份,我都会帮你处理。”张九渊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知道你们修道之人的性子,我不求你什么。只希望若是我们这些老傢伙都走了,华夏动盪时,你能够出手相助,保全我的子女。” 这番话他说得颤颤巍巍,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仿佛不是在交接钥匙,而是在託孤。 “这些年我们得罪的人,太多了,若是我不在......” “时间不是还有很长吗?” 陈清轻声打断,修长的手掌已然搭在张九渊的肩上。 一股温润平和的纯阳之炁顺著经脉涌入。 张九渊一头白髮尽数散去,皮肤上的褶皱也全部消失不见。 他不再是一个迟暮的老人,而是回到他年华正好的中年。 “这......” 他感受著轻盈的身体,不可置信的看著陈清。 这真的是人可以拥有的力量吗? 逆转光阴,夺天地之造化? 这已然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道术”范畴。 “寿元一事,贫道也没有办法。”陈清收回手,袖袍在晚风中轻轻摆动,“但,维持身体状態至巔峰,对於贫道来说,却是简单。”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渐沉的落日,声音沉稳如山: “这道炁,能够让你摆脱那些瓶瓶罐罐。有什么事,就放手去做吧。” 陈清依旧静立原地,月色在他素色的道袍上流淌,神情平淡如水。 看著逐渐远去的身影。 陈清闭了闭眼,一字一句道: “贫道,给你兜底。” ...... 一个月后。 荒草丛生的庄园焕然一新。 杂草被清除,石径被冲洗得露出原本的青灰色,乾涸的池塘引入了活水,几尾游鱼在其间若隱若现。 陈清並未过多改变庭院格局,只是拂去了时光蒙上的尘埃,让它恢復了本该有的清幽与寧静。 【00:00:00】 【欢迎来到诡异游戏】 陈清正静坐於收拾整洁的静室之內。 忽然,一种极其突兀的抽离感袭来。 周遭熟悉的世界迅速远去、模糊、剥离。 紧接著,是坠落感。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异样感戛然而止。 陈清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无法形容色彩的灰色迷雾。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腐朽与某种甜腻腥气混合的怪味,令人作呕。 模糊的光源不知从何处而来,勉强勾勒出周围诡异的轮廓。 陈清的身影在迷雾中由虚幻凝实,悄然出现在那锈蚀拱门前。 他依旧穿著那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素色道袍,袍袖在瀰漫的灰色雾气中轻轻摆动,纤尘不染。 陈清並非唯一到访者。 拱门下或站或坐,已经有七八人。 空气中瀰漫著比雾气更浓的恐惧和紧张。 他们统一穿著暗灰色特製服,每个人手腕上都戴著一块样式统一的智库腕錶。 【是否开启本次任务直播?是 / 否】 一个选项框浮现在陈清的视觉界面上。 【否】 陈清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否,他可並不喜欢事事被人围观。 由於不是新人玩家,直播並非强制。 【当前副本:永恆乐园】 【位於诡界的灵怨城郊区的游乐园】 【副本难度:???(新人)】 【玩家人数:10】 【主线任务:乐园一日游,游玩园內设施,在乐园闭园前,返回“出口”】 【支线任务:待解锁】 【任务奖励:將根据副本內的表现评定】 “都到齐了。”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那个身材壮硕、气质沉稳的男人,他扫视了一圈,尤其在陈清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开口道: “惯例,自我介绍,共享基础信息。岩鎧,三次游戏。” 他言简意賅,显然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主动担起了组织者的角色。 他身边那个眼神锐利的短髮女子接口道:“影狐,四次。”她目光扫过眾人,带著审视。 同时手指已经在腕錶“智库”上快速滑动,调取资料。 “『永恆乐园』,三星新人本,歷史通关率……不高。智库里有187份过往玩家的通关记录摘要,但都警告信息不全且可能存在规则变动。” “战狼,两次!”疤面男粗声道,“妈的,三星本也够呛,別信智库里那些过时信息!” “上个本被智库里的信息坑惨了。” 接著是那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年轻男生:“我、我叫小舟,第一次……”他声音越来越小。 “莉莉安,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脸色惨白的女人带著哭腔说。 一个戴著鸭舌帽、一直低著头的少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暗影。” 紧紧拉著手的情侣先后开口:“阿明。”“小雅。我们都是第一次。” 最后一个不断擦汗的发福中年男人紧张地说:“大家叫我王老板就好,唉,真是倒了血霉……”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唯一没有自我介绍的陈清身上。 他穿著道袍,没有特製服,显得异常突兀。 战狼不耐烦地催促:“喂,那个cos服的!装什么神秘?报个名號!” 陈清目光平静地掠过眾人,最终淡淡开口:“陈清。” 在玩家游戏等级到达10级之前,都算作新人。 所以新人本当中,经常会出现像这样已经经歷过数个游戏副本的玩家。 像灵怨餐厅那种完全由新人组成的副本,终归还是少数。 自我介绍,就是表明自己基础信息。 新人会很自觉的围绕在有过副本经歷的老玩家旁边。 又不是什么逃杀类的副本,团队显然更具优势。 不过,新人也得小心老玩家,引导你去踩雷。 虽然有直播存在,一般情况下不至於。 第20章 旋转木马 岩鎧直播间。 因为他沉稳的风格和组织玩家,已经积累了一批固定观眾。 此刻,弹幕开始滚动起来: 【:岩队开播了!这次是永恆乐园啊,三星新人本,但对老手也不友好!】 【:岩队加油!影狐小姐姐也在,这波稳了!】 【:哇,这次新人不少啊,看那个小帅哥脸白的,嚇坏了吧。】 当镜头扫过自我介绍的陈清时,弹幕瞬间密集起来: 【:等等!那个穿道袍的是什么鬼?cosplay?】 【:特製服呢?这哥们走错片场了吧?】 【:还关了直播?这么拽?知不知道直播打赏多重要啊!】 【:装神弄鬼,一看就是活不过第一轮设施的炮灰。】 【:岩队离他远点,感觉会拖后腿!】 那锈蚀的拱门发出“嘎吱”一声怪响,门內的雾气翻涌,乐声陡然放大,催促著“游客”入场。 岩鎧和影狐对视点头,迈入拱门。 小舟和莉莉安连忙跟上。 战狼哼了一声,独自一人选了方向离开。 阿明、小雅和王老板聚在一起,犹豫著不知道要跟谁。 暗影压低帽檐,悄无声息地混入雾气中。 陈清是最后一个动身的。 一步踏出,身影没入浓雾与扭曲乐声交织的“永恆乐园”之中。 就在全部玩家进入的瞬间。 系统叮的一声。 【支线任务:尽情狂欢】 【任务要求:亲爱的游客,园长希望看到你们最灿烂的笑容!请在规定时间內,成功体验至少三项不同的游乐设施。】 【任务奖励:根据评价获得相应结算奖励。】 【失败惩罚:让园长失望的客人,將被邀请至幕后,进行“特別辅导”。】 【07:59:54】 踏入“永恆乐园”的浓雾与扭曲乐声之中,陈清立刻察觉到。 这里並非只有他们十名玩家。 破败不堪的设施之间,影影绰绰地晃动著许多其他的“身影”。 它们便是这乐园真正的“游客”。 一个穿著沾满污渍蓬蓬裙的小女孩,抱著一个眼珠会自行转动的破旧玩偶,独自在糖果小径上跳格子。 每一次落地,脚下黏腻的“糖果”地面都会发出一声类似血肉被挤压的噗嗤声。 她哼著跑调的欢乐颂,脖子不自然地歪著,嘴角咧开到人类不可能达到的弧度。 不远处,几个身体呈现半透明的“游客”正飘在那里,对著每一个从门口进来的活人玩家发出空洞的鬨笑。 当阿明和小雅脸色苍白地走进来时,那些诡异游客的笑声尤其刺耳,让小雅几乎瘫软在地。 其余新人全部低著头,不敢直视其它游客。 就连老玩家也面色煞白,好不到哪里去。 “不能分散!先去旋转木马!” 岩鎧当机立断,他的“智库”腕錶投影出关於旋转木马的信息。 “根据记录,这是规则相对明確,危险係数较低的设施之一。”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就连准备单独行动的战狼也默认跟了过来。 在完成最低任务要求前,盲目冒险並不明智。 於是,一行人儘量避开那些发出空洞笑声或做出诡异举动的“游客”。 朝著那不断发出吱呀声响的旋转木马区域移动。 靠近旋转木马,那股令人不適的气息更加浓重。 色彩剥落的木马雕刻著痛苦扭曲的面容,在扭曲欢乐颂的伴奏下,永无止境地旋转。 一个穿著骯脏破烂,类似马戏团服装的“工作人员”站在入口处。 它的脸上覆盖著一层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只有一张用红色顏料画出的微笑嘴唇。 它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重复著: “欢迎乘坐梦幻旋转木马,请选择您的坐骑,享受快乐时光。” 木马平台上,除了那些空著的的木马,还零星“坐”著几个模糊的黑影。 那是乐园的“游客”,它们似乎也“享受”著梦幻旋转木马。 【岩凯直播间】 【:旋转木马!智库说这个相对安全,只要遵守基本规则!】 【:安全个屁!没看到那些黑影吗?跟它们一起『玩』?】 【:岩队稳住!带新人过第一关】 【:那个道士怎么也跟过来了,別到时候拖我们岩队的后腿。】 “记住不要喧譁,不管发生什么,不想死就给我把嘴闭上”影狐低声提醒眾人。 “上去后抓紧,无论如何不要鬆手,千万不要理会其它『游客』!” 小舟、莉莉安、阿明、小雅和王老板看著那旋转的平台和上面恐怖的黑影,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迈不开步子。 战狼啐了一口,骂了句“怂货”,率先走向入口。 隨手选了一匹看起来稍微“正常”点的木马,翻身跨坐上去,双手死死抓住了支撑杆。 岩鎧和影狐也各自选择了一匹木马坐了上去,他们经验丰富,虽然紧张,但动作沉稳。 轮到新人们,他们互相推搡著,谁也不敢第一个上去。 那工作人员依旧重复著欢迎词,但那张红色的微笑嘴唇。 在眾人犹豫时,弧度似乎变得更弯,更诡异了。 “愣住干什么,赶紧上来。” 见这一届新人畏畏缩缩,岩凯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训斥道。 在岩凯的催促下,新人们一个个硬著头皮上了旋转木马。 原地只剩下一个人。 就在岩凯见陈清迟迟不肯上来,准备再次出声提醒时。 一道空灵清脆的声音抢先一步。 “哥哥,能和我一起玩吗?” “他们都不愿意和我玩。” 旋转木马上,一个身穿精致小礼裙的小女孩,见台下陈清似乎也是一个人。 诚恳的邀请陈清一起玩。 原本打算劝告的话,岩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可不敢在这里,触了其它“游客”的霉头。 变故横生,一瞬间岩凯直播间弹幕都消散下去。 说归说,可他们也是人类。 怎么可能真的希望,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死在眼前。 陈清看著旋转木马上的小女孩,沉思片刻,似乎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好啊。” 可谁也没想到陈清,居然会真的答应。 所有玩家全部猛地转头,直播间所有观眾,全部死死盯著陈清。 “???” “!!!” 第21章 伤亡出现,王老板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玩家,无论是紧抓著木马支撑杆的战狼、岩鎧等人,还是刚刚勉强爬上木马、惊魂未定的新人们,全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清和那个发出邀请的小女孩。 【岩凯直播间】 【:他……他答应了?!】 【:疯了!绝对是疯了!智库明確警告过不能回应任何诡异游客的主动互动!】 【:完了完了,这道士死定了!】 【:岩队快阻止他啊!】 【:怎么阻止?你想害死岩队吗?!】 “就连新人第一次进副本,也不可能去答应吧。”不知是谁,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那小女孩似乎也被陈清如此乾脆的答应弄懵了,血红色的双瞳明灭不定,流转著困惑与审视的光芒。 似乎是在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工作人员”再一次催促,她才缓过神来。 “走吧,大哥哥。” 甜美的笑容重新浮现在她脸上,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欣喜,伸出苍白的小手。 若非那双非人的血瞳,这纯真无邪的笑容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怜爱。 她牵著陈清的手,引著他一同走向那匹纯白却生著漆黑死寂眼珠的木马,姿態亲昵如同真正的兄妹。 岩鎧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影狐按在腰间武器上的手指缓缓鬆开,只剩下无声的嘆息。 干预的代价无人能承受,他们只能眼睁睁看著,心中已然將陈清判了“死刑”。 “第一个设施,就要减员了吗?”这个沉重的念头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然而,在他们眼中如同踏入鬼门关的陈清,此刻视野中所接收到的信息却截然不同: 【目標实体: 游灵】 【身份標识: 常年游荡在永恆乐园当中的小女孩,渴求一个玩伴出现】 【当前状態: 友善 】 【实体评级:怨灵 】 【威胁评估: 极高。其在永恆乐园內拥有特殊权限,似乎与乐园核心规则及某位深层存在有著密切联繫,激怒或欺骗將引发不可预测之后果。】 在陈清的感知里,牵著他的这只小手確实冰凉,但並无主动的恶意侵蚀。 反而传递来一种孤寂了太久终於遇到回应者的小心翼翼。 两人一同坐上了那匹特殊的白色木马,小女孩在前,陈清在后。 叮铃——! 铃声响起,木马再次旋转,速度陡然提升,吱呀声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承载了额外的“重量”。 平台上的其他黑影“游客”躁动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 不再仅仅是无意识地扭曲舞动,而是將空洞的“目光”齐齐投向了平台上那些散发著恐惧气息的活人玩家! “啊——!” 一声悽厉到变形的尖叫猛地划破了扭曲的乐声和吱呀的噪音! 是王老板! 他骑乘的那匹木马旁边,不知何时聚集了三个半透明的,脸上带著缝合线的诡异小孩。 它们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珠死死盯著王老板,腐烂的嘴巴一开一合,诡异的笑著。 它们伸出滴著粘液的手臂,做出撕扯和拖拽的动作,缠绕上王老板的脖颈。 极致的恐惧瞬间衝垮了王老板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影狐“不要喧譁”的警告被他拋之脑后,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这绝望的尖叫! “叔叔为什么要吵到我们玩游戏?” “嘻嘻……” “嗬嗬……” “……” 所有玩家心中一凉,没想到最先出事的不是陈清,而是看起来比较稳重的王老板。 旋转木马最核心的规则就是:“不用惊扰其它『小朋友』,玩游戏。” 平台上所有的诡异黑影,包括那些原本只是安静“乘坐”的木马雕刻。 在这一刻被同时激活! 它们齐刷刷地转向王老板的方向,发出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不!不要过来!滚开!”王老板彻底崩溃了,他鬆开了抓著支撑杆的手,疯狂地挥舞著。 试图驱赶那些並不存在的“手臂”,身体在高速旋转的木马上摇摇欲坠。 战狼目眥欲裂,但他自身也被数道黑影缠上。 岩鎧和影狐情况稍好,但也被突如其来的集体攻击打得措手不及,脸色苍白,全力抵抗著心中的恐惧。 小舟、莉莉安、阿明和小雅更是苦不堪言,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被一两个黑影盯上。 只能紧闭双眼,咬紧牙关,凭藉求生本能死死趴在木马上,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然而,在这片混乱与绝望之中,却存在著一片诡异的“净土”。 陈清和他身前的小女孩所在的那匹白色木马周围,没有任何一个诡异黑影敢於靠近。 那些发出恐嚇声响的黑影,在“看”到小女孩微微侧头,血瞳淡漠地扫过一眼时。 都会如同被掐住脖子般瞬间噤声,瑟缩著退回到阴影之中。 “救……救我……”王老板向最近的岩鎧伸出手,眼神充满了哀求。 但岩鎧自身难保,只能咬牙別过头去。 下一秒,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王老板的身体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抓住,然后……融化了。 他的躯体像是高温下的蜡像,迅速软化。 血肉骨骼与身下的木马雕刻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他的惨叫戛然而止。 最终,在那匹木马痛苦扭曲的雕刻面容旁,多了一张充满恐惧和绝望的新面孔,凝固在了木马之上。 一个新的的“装饰品”诞生了。 【岩凯直播间】 【:死……死了!真的死了!】 【:就因为一声尖叫?!】 【:规则!是干扰其他游客的规则!】 【:还有其它游客干扰,这根本防不胜防!】 而隨著王老板的死亡,眾人的目光回归。 就发现,陈清周围除了小女孩,根本没有其它诡异干扰。 【:你们看道士那边!为什么他没事?】 【:那些鬼东西好像怕他身边那个小女孩!】 【:我懂了!和小女孩在一起,反而成了他的护身符?!】 【: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为什么智库中没有信息?】 【:废话,除了那奇怪的道士,谁敢接受一个诡异的要求?】 “呀呼——!!!” 一声更加尖锐的嚎叫声,猛地从旋转木马平台中央炸开! 是那个穿著精致小礼裙的小女孩! 她从白色木马上站起身,张开双臂,仰著头。 声音甚至远超王老板之前的尖叫。 平台上所有倖存的玩家,包括岩鎧、战狼等人,全都嚇得魂飞魄散。 完了!又一个触犯规则的! 而且这次是直接在那位“工作人员”和无数诡异小孩面前! 然而,预想中陈清被小女孩牵连的场景並未出现。 那面带红色微笑的无面工作人员,只是微微侧了侧那光滑的“脸”,朝向小女孩的方向。 然后…… 没有任何表示,继续保持著僵立的姿態。 平台上那些原本因王老板尖叫而狂暴的诡异黑影“游客”,在小女孩这声更加响亮的嚎叫响起时。 齐刷刷地“看”了她一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默默地转回了头。 甚至离得小女孩还更远了些。 第22章 陈清后援团,攻占岩凯直播间 小女孩宣泄完,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偷偷瞄了一眼身旁依旧平静坐著的陈清。 吐了吐舌头,乖巧地坐了回去,还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裙子。 那模样,就像一个在长辈面前失態后有些羞赧的普通小女孩。 而这时,王老板的融化过程也恰好结束,他的面孔永远凝固在了那匹木马上,成为了乐园的新装饰。 “它们都说我长得不像诡异,根本不愿意和我一起玩。” “只有大哥哥不同。” 她慌乱的解释著失態的原因,不想给陈清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陈清微微低头,看著小女孩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肌肤,和一身精致的礼裙。 如果不是那双血红色双瞳,还真看不出她与人类小孩的区別。 也或许正因如此,其它诡异小孩才不愿意和她一起玩吧。 因为与眾不同,所以成了异端。 陈清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轻声安抚道: “不用管它们,它们长得跟一个怪物一样,我们不和它们玩。” 这一番话,自然是落在其它诡异小孩耳中。 它们被这赤裸裸的“歧视”彻底激怒了!空气中瀰漫的怨念瞬间沸腾,温度骤降。 倖存的玩家们心臟骤停! 激怒所有诡异小孩,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它们齐刷刷地回头,却对上小女孩,恐怖的血瞳。 她原本在陈清面前乖巧羞赧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笑意。 所有诡异小孩缓缓转回了它们原来的方向,继续扮演著它们“快乐游客”的角色,仿佛刚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小女孩这才转回头,血瞳中的冰冷散去,重新漾起依赖和喜悦的波纹,她抱著陈清的胳膊,用稚嫩的声音宣告: “最喜欢大哥哥了。” 不知过了多久,音乐终於停了,旋转木马隨之停下。 倖存的玩家们看著安然无恙,甚至还在“撒娇”的小女孩,又看看那匹新增了痛苦面孔的木马。 最后將目光投向自始至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陈清。 一股荒诞感,充斥了他们的內心。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诡异游戏吗? 不是?你们还真把它当作游戏玩? 小女孩似乎很不喜欢其他人盯著陈清看的目光,血瞳不善地瞥了眾人一眼,让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慌忙移开视线。 她拉了拉陈清的袍袖,小声道:“大哥哥,我们去玩別的吧?我知道好多好玩的地方!”语气中充满了炫耀和期待。 陈清微微頷首,任由小女孩牵著他的手,跳下了旋转木马平台。 “你们继续玩吧,贫道先走一步。” 说完,他便被小女孩兴高采烈地拉著,走向迷雾深处,走向下一个未知的设施。 但对陈清而言可能只是“游乐项目”的设施。 留下岩鎧、影狐、战狼和一眾新人玩家,站在原地,面面相覷,风中凌乱。 【:不是……等等,我脑子有点乱。】 【:刚才那都是啥啊?剧本吗?】 【:我怎么感觉……有点假呢?】 紧接著,一些显然是岩鎧老粉、看不惯陈清抢走所有风头的观眾开始带节奏: 【:那道士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根本不知道规则,就是愣头青撞大运!】 【:我也觉得是运气!他要是真那么厉害,干嘛不一开始就站出来?干嘛还跟著大部队?】 【:就是!你看他那样,连特製服都没有,说不定就是个纯新人,无知者无畏罢了!】 【:走了狗屎运,碰巧遇上个可以互动的特殊npc,真让他装到了!】 【:下一个设施可没这么简单了!智库里记载的死亡案例可不少!】 【:坐等打脸!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嘚瑟!】 然而,这些质疑的弹幕还没刷过几轮,就被一股更庞大、更汹涌的弹幕洪流瞬间淹没! 原本在直播间潜水的道长粉,瞬间爆炸。 【:???】 【:不是?道长是你们能黑的吗?】 【:说道长走运?你们是没看过道长的新人直播首秀吧?新人五星灵怨餐厅当做自己家玩。】 【:笑死!岩鎧家的粉丝就这点格局?见不得別人比你们主子强?】 【:特製服?那是我们凡人玩家需要的东西!我们道长修的是仙!】 【:还下一个设施等打脸?我话放这里,道长就算把整个游乐园拆了,我都信!】 【:一群凡人妄议真仙,可笑可笑!】 【:房管呢?把那些带节奏的封一下,看著碍眼!】 然而,诡异游戏直播根本就没有房管功能。 只能任由舆论不断发酵。 弹幕的发酵,又吸引著不断的新人进入直播间。 要知道,当初陈清新人直播,可是吸引了不知道多少玩家,直播间热度甚至一度压过多少大直播间。 来的只会是陈清的粉丝。 场面很快就开始一边倒。 岩鎧那点可怜的粉丝量,在陈清庞大的后援团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弹幕彻底被“道长牛逼”、“凡人闭嘴”、“为道长打call”刷屏,偶尔冒出的质疑立刻被更多的崇拜和维护淹没。 直播间的气氛完全变了,如果不是標题还掛著岩鎧的名字,任谁都会以为这是陈清的个人直播间! 【:喂,那个叫岩什么凯的,没看到我家道长走了,还不快跟上去。】 【:666,道长又在副本里钓女诡异,顏值高真的可以这么任性吗?】 【:你在质疑道长?我要给道长生猴子。】 【:副本到了道长这里,就跟过家家一样,我怎么觉得道长就是“道玄清”呢?】 【:兄弟,虽然同为道长粉丝,但我还是觉得这根本不可能,道长看起来年纪轻轻。】 【:也是,道长绝对有真道行,但“道玄清”还是太高了。】 隨著道长逐渐远去,直播间的弹幕才消停下来。 甚至还痛骂岩凯胆小如鼠,连大腿都抱不明白。 等到陈清在直播间消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原岩凯粉丝才敢出来冒泡。 【:笑死,你们知道陈清去的是哪吗?】 【:鬼屋,那里面的规则与大逃杀副本没有区別,诡异没有限制的追杀玩家。】 本以为陈清的粉丝已经离开。 却不料,这两句话瞬间点燃炸药桶。 岩凯的直播间再一次被攻占。 【:呸!岩鎧粉丝就这素质?诅咒別人?】 【:谁知道其他玩家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开直播?我们去別处看道长!】 【:我知道!那个叫影狐的女玩家也开直播了!次数多有什么用,不如道长一根手指!】 【:兄弟们,散了吧,换直播间!这个直播间乌烟瘴气,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走了走了,去影狐那边蹲道长镜头!】 第23章 迷鬼屋,世界的异样 顷刻间,岩鎧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肉眼可见地锐减。 因为大部分活跃的观眾都隨著那句“去影狐那边蹲道长镜头”而离开了。 留下的,多是岩鎧的核心老粉和一些被刚才那场“弹幕战爭”嚇到不敢说话的路人,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和尷尬。 而此刻的陈清,对直播间因他而起的滔天巨浪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岩凯一行人跟著陈清和小女孩离开旋转木马区域,没走多远,就看到前方迷雾中,隱约显现出一个更加阴森建筑的轮廓。 那建筑的入口被做成了一个巨大骷髏头颅形状,黑洞洞的眼窝里闪烁著幽绿色的鬼火。 破败的牌匾歪斜地掛著,上面用仿佛乾涸血液书写的字体標著。 【迷鬼屋】 仅仅是站在入口附近,就能感受到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陈清正被兴致勃勃的小女孩拉著,走向下一个“游乐项目”,步履从容,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原本跟著陈清的岩凯等人,在看到他下一个设施全部止步。 “停!”岩鎧猛地抬起手,声音凝重无比,阻止了队伍继续前进。 “迷鬼屋……”影狐快速操作著腕錶“智库”,调出的信息让她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永恆乐园已知的『禁地』之一!” “进入后,会成为里面所有『工作人员』的猎物!它们会不受限制地追杀玩家,直到……抓住为止!智库里仅有的几条相关记录,进入者……无一生还!” “相当於大逃杀副本……”小舟的声音带著哭腔,“这怎么玩?进去就是送死啊!” 莉莉安已经嚇得瘫坐在地,阿明和小雅紧紧抱在一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而前方,陈清和小女孩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 小女孩甚至兴奋地指著那骷髏头颅入口,欢快地对陈清说:“大哥哥!这里面可好玩了!捉迷藏!我们快去玩吧!” 陈清抬头,看了一眼入口,目光平静无波。 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游乐设施標识牌。 他微微頷首:“好。” 说完,他便任由小女孩拉著,在岩鎧等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 径直踏入了那张开的巨口之中,身影瞬间被內部的黑暗吞噬。 “进去了?”岩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陈清的身影消失在入口处,“他难道一点都不查阅智库信息吗?” “我们……我们怎么办?”小舟颤声问道,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岩鎧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迷鬼屋不能进。我们去完成其他相对安全的设施,凑够三项,等待闭园!” 这是目前最稳妥,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只是,看著那吞噬了陈清的黑暗入口,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那个特立独行的道士,他的“游戏方式”,终究与他们是两个世界。 对方似乎根本就没有把这里当做诡异世界,而是普通的游乐园。 …… 鬼迷屋內。 与外界想像的漆黑一片不同,迷鬼屋內部充斥著一种变幻不定的光源。 时而是一片幽绿,如同腐烂的磷火;时而是一片猩红,仿佛浸透了鲜血。 空气中瀰漫的气味更加浓烈刺鼻,血腥味混合著霉菌那种难以形容的腐臭,足以让任何普通人作呕。 四周的墙壁则像是用扭曲的肉块和森白骨骼堆砌而成。 “嘻嘻嘻……” “来玩呀……” “找到你了……” 无数细碎,充满恶意的低语和窃笑从四面八方传来。 陈清能清晰地感觉到,在他踏入这里的瞬间,至少十几道充满贪婪、暴戾和杀戮欲望的意念锁定了他。 它们就是这迷鬼屋的“工作人员”,是负责“捉迷藏”的猎手。 然而,牵著他手的小女孩却愈发兴奋,她血红色的瞳孔在变幻的光线下闪烁著愉悦的光芒。 “大哥哥,快!我们快躲起来!不然要被『它们』找到啦!” 她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语气里的雀跃,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刺激的游戏。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吼——!” 一道由无数痛苦人脸聚合而成的黑影,带著腥风从左侧的肉壁中猛地扑出,直取陈清! 这攻击迅猛而致命,可不是旋转木马那样不痛不痒的骚扰。 岩鎧等人若是在此,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吞噬! 然而,陈清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任由小女孩拉著向前跑了一步。 就在那恐怖黑影即將触及陈清道袍的剎那。 “滚开!” 小女孩猛地回头,原本在陈清面前天真烂漫的表情瞬间消失。 血瞳之中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冰冷,小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些狰狞的黑色纹路! 那扑来的人脸黑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悽厉痛苦的尖啸。 庞大的身躯瞬间被震飞了出去。 秒杀! “討厌的东西,打扰我和大哥哥玩游戏!”小女孩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隨即又立刻换上笑脸,拉著陈清钻进一条由肋骨构成的狭窄通道。 “大哥哥,这边这边!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它们肯定找不到!” 陈清自始至终,面色都没有丝毫变化。 新奇的看著周围的一切。 这一切,在他眼中,不再是单纯的恐怖,而是一个独特世界奇异的“风景”。 这种状態,竟然与身边雀跃的小女孩有几分相似。 他的童年,同样是在孤寂中度过的。 只不过,他的孤寂是青灯古卷,是山间云雾。 修道磨礪了他的心性,让他变得淡泊,却並未彻底磨灭那份属於“人”的感知与共鸣。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身边这个小女孩,是真正地想要將她认为“好玩”的一切,分享给他这个唯一愿意陪伴她的“大哥哥”。 这一切,都与世人对诡异的偏见有所不同。 它们一样有著属於自己的情绪,如同人类一样。 诡异游戏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个游戏,反而更像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只不过里面的原住民,並不是人类,而是诡异。 “那么诡异游戏又是什么?” 系统提示、任务、奖励……这些框架,像是一层强加於其上的“规则外壳”,但其內核,或许是一个与现世迥异,但同样有著自身运行法则的“异维度”或者“里世界”。 人类玩家,才是闯入这个世界的“异客”,被迫按照某种未知目的,参与著这场生存的“游戏”。 “大哥哥,你看!”小女孩兴奋地指著前方。 第24章 主线任务变更,隱藏模式乐园庆典 当昏黄色天空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暗红色取代时,扭曲的乐声也渐渐低沉下去。 诡异世界的“夜晚”降临了。 岩鎧一行人歷经艰险,总算在最后时刻,带著几乎崩溃的新人们完成了第三个设施。 每个人都精疲力尽,精神濒临崩溃。 【支线任务:尽情狂欢 - 已完成】 【奖励结算將在副本结束后进行。】 提示音响起,並未带来多少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们互相搀扶著,按照最初系统提示的指引,朝著记忆中来时的“出口”,那锈蚀的拱门方向挪动。 “结……结束了吗?”莉莉安声音沙哑,几乎走不动路。 “应该是,任务完成了,闭园时间也快到了。”岩鎧强打精神,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浓雾在暗红色“月光”下显得更加诡譎,那些游荡的诡异“游客”身影似乎也稀疏了一些。 他们终於看到了那锈蚀的拱门,它静静地矗立在愈发浓郁的雾气中,仿佛通往自由的门户。 倖存的玩家们眼中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拱门不足二十米,几乎能看清上面斑驳锈跡的时候。 “咚!!!” 一声沉闷如同巨兽心跳的巨响,猛地从乐园深处传来! 整个地面都隨之微微一震! 紧接著,那原本近在咫尺的锈蚀拱门,连同其周围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扭曲,隨后…… 消失了! “不……不见了?出口呢?!”小舟失声叫道,脸上刚刚恢復的一点血色瞬间褪尽。 “怎么会这样?!”阿明和小雅紧紧抱在一起,绝望地看著空荡荡的前方。 【警告!乐园进入夜间模式!】 【夜间规则生效:所有设施关闭,“出口”隱匿。】 【禁止在乐园非休息区域长时间逗留!违者將被视为“流浪者”,遭到园长驱逐】 冰冷的系统提示无情地击碎了所有人的希望。 “闭园……不是结束?只是……进入夜间模式?”影狐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快速操作“智库”,但关於“夜间模式”和“休息区”的信息少得可怜,只有零星的、语焉不详的警告。 显然,他们很不幸的进入到副本变化的隱藏阶段。 “啊——!” 就在眾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知所措时,两声短促悽厉到极致的惨叫,几乎同时从队伍侧后方传来! 是那对一直很安静,试图降低存在感的情侣,阿明和小雅! 只见暗红色的雾气中,猛地伸出数条带著吸盘的触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缠住了两人!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猛地拖入了浓雾深处,惨叫声戛然而止。 只留下地面上几道迅速消失的拖拽痕跡和空气中瞬间浓郁的血腥气。 “流浪者……是指没有及时找到休息区的人吗?”岩鎧瞬间明白了那警告的含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快!找休息区!智库!快查休息区可能的位置!” 【弹幕(影狐直播间): 【:臥槽?!出口没了?!】 【:夜间模式?!这副本还有第二阶段?!】 【:阿明和小雅!就这么没了?!太突然了!】 【:『流浪者』……这规则太坑了!到门口才提醒,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 【:快找休息区啊!不然全得死!】 【:道长呢?!他会不会也被算作『流浪者』?!】 就在剩下的五人(岩鎧、影狐、战狼、小舟、莉莉安)陷入绝望恐慌之际,新的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主线任务更新:乐园狂欢】 【任务要求:在永恆乐园內参与狂欢,直至三日庆典结束。】 【当前进度:第一日,夜。】 【下一阶段任务:前往乐园休息区,度过夜晚。】 “主线任务变更?”影狐不可置信的看著系统提示,“这么倒霉的事,都让我们遇上了?” “智库中找到休息区的信息了。”岩凯猛地大吼一声,將所有玩家拉回现实,“快跟上。” 可智库当中的信息,却没有让他欣喜,反而更加沉重。 一时间,岩凯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其他玩家。 隱藏阶段乐园庆典,歷史上有六届玩家参与。 无一人生还。 这已经不属於新人副本的范畴。 没有时间哀悼,求生的本能驱使著他们朝著標记的方向狂奔。 穿过更加诡异寂静的设施,躲避著阴影中似乎更加活跃的危险,他们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座如同废弃工厂宿舍楼般的建筑。 它的外墙仿佛是用乾涸的血液和扭曲的皮肉混合涂抹而成,窗户如同一个个空洞的眼窝,偶尔有晃动的影子闪过。 入口处掛著一个歪斜的牌子,用霓虹灯管拼出“血腥宿舍”四个字,灯光忽明忽暗。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看到,一些乐园里的诡异“游客”,也正三三两两地走向这栋宿舍楼,並自然地进入其中。 人与诡异,將共居於同一屋檐下! “这……这就是休息区?”莉莉安看著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建筑,几乎要晕过去。 岩鎧咬紧牙关:“没得选了!进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踏入宿舍大门,尚未適应內部更加昏暗的灯光时。 他们的身形猛地顿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走廊上,一个他们以为早已葬身於“迷鬼屋”禁地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陈清!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素色道袍,在昏暗污浊的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 他並没有看刚刚进来的岩鎧等人,而是微微蹙著眉,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墙壁上布满抓痕和污秽,地面粘腻,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气味。 他……没死?! 不仅没死,而且看起来毫髮无伤,甚至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迷鬼屋的恐怖追杀难道对他无效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更让他们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陈清似乎对这里的环境颇为不满,竟然转身,看样子是要离开这栋血腥宿舍! “他……他要出去?夜间规则不是禁止在非休息区逗留吗?”小舟失声喃喃,完全无法理解。 就在这时,那个穿著精致小礼裙的小女孩从陈清身后的阴影里蹦了出来,拉住了他的袍袖,血红色的瞳孔带著一丝委屈和急切: “大哥哥,別出去,晚上外面很危险的!这已经是『家』里最好的房间了!我特意带你来的!” 最好的房间? 岩鎧等人闻言,目光下意识地顺著小女孩所指的方向,瞥向走廊深处那个敞开的房门。 仅仅是一瞥,就让他们头皮发麻,那房间里虽然相对宽敞,但墙壁上依旧布满喷溅状的血污。 这也能叫“最好”? 不过,比起他们之前副本当中的房间,確实要好上不少。 至少只是血跡,而不是“其它”东西。 岩凯仿佛回想到什么,身体不由一阵颤抖。 第25章 离开永恆乐园 【岩凯直播间】 【:这就害怕了?你知不知道岩队在上一个副本,在全是残肢断臂的房间里睡过。】 【:就是运气好的新人,还挑上了。】 【(道长粉):我就知道这群小黑子不老实,道长上个副本住的静心斋五星酒店都比不了。】 【(道长粉):道长:“贫道这辈子都没有住过这么差的地方。”】 【(道长粉):还在跟这群黑子浪费什么时间?灵怨餐厅副本又开了,它直接变成顶级副本,幽助理杀疯了。】 【:(道长粉):真的假的,谁的直播间,我去看看。】 见陈清根本不听劝。 小女孩顿时急了,跺了跺脚:“可是……可是其他地方更差!园长只注重游乐设施,从来不管『家』里怎么样的!这里真的已经是最乾净的了!” 这番对话信息量巨大,让岩鎧等人目瞪口呆。 原来这血腥宿舍环境恶劣,是因为那个神秘的“园长”根本不在意住宿条件? 而小女孩似乎在尽力为陈清提供她所能及的最好待遇,儘管这“最好”在陈清看来依旧难以忍受。 陈清沉默片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贫道出去一下,明天给你带个朋友回来,我们一起玩。”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出门散个步,顺便捎个小伙伴回来继续游玩。 然而,这句话听在小女孩耳中,却如同惊雷! 她血色双瞳骤然收缩,里面充满了恐慌。 原本只是拉著陈清袖子的手猛地变成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小小的身体因为用力甚至微微发抖。 “不行!不能出去!绝对不行!”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著哭腔,与之前嬉笑玩闹的模样判若两人,“晚上……晚上外面是『园长』巡视的时间!不能出去!会被……会被抓走的!” 一提到“园长”,她的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仰著头,血瞳中满是哀求,几乎要滴出血来:“园长很恐怖的……別出去,好吗?求求你了,大哥哥……” 这番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让原本因陈清出现和对话而震惊的岩鎧等人再次心头巨震。 “园长”……这个称呼再次出现,而且从小女孩那发自灵魂的战慄来看。 那绝对是凌驾於所有规则之上,掌控著这个“永恆乐园”生死的终极恐怖! 夜间禁止逗留的规则,竟然是因为园长会亲自巡视? 陈清低头,看著死死缠住自己手臂、恐惧得如同受惊小兽的小女孩。 那双血红色的瞳孔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哀求和害怕,仿佛他一旦踏出这个门,就是永別。 他停下了原本打算迈出的脚步。 岩鎧等人屏住呼吸,紧张地观望著。 他们都感受到了小女孩对“园长”那刻骨铭心的恐惧。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理智的人都会选择妥协,留在相对“安全”的宿舍內。 然而,陈清接下来的举动,却再次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为什么你就这么觉得我会惧怕那个所谓的园长?” 陈清歪著头,淡然的笑著。 他的笑容没由来的给人一种信服感,一股玄妙的气息在陈清身上若隱若现,就好像所谓的园长,在他面前的真的不值一提。 小女孩紧抓著陈清的手,紧绷的指节不知不觉间缓缓鬆开。 可是就是这么一鬆手,陈清整个人就这么突兀的消失了。 但眾人反应过来,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只剩下冰冷的宿舍门在咯吱咯吱不断摇晃。 “明天见嘍,小朋友。”陈清带著淡淡笑意的话音在血腥宿舍的走廊里迴荡。 “人呢?!” 战狼第一个低吼出声,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岩鎧和影狐也瞬间绷直了身体,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著那空荡荡的门口。 小舟和莉莉安更是嚇得捂住了嘴,將惊叫声硬生生堵了回去。 而那个小女孩,保持著伸手的姿势,呆呆地看著空无一物的前方。 血瞳中的泪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和……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震撼? 【弹幕(影狐直播间 - 此刻人数因陈清的出现再次飆升): 死寂般的停顿后,弹幕轰然爆发! 【:!!!!!!】 【:消……消失了?!怎么没的?!】 【:我眼花了吗?刚才那么大个活人呢?!】 【:不是隱身!不是速度快!是直接没了!原地消失!】 【:这是什么能力?!空间传送?】 【:我错了!道长!我真的错了!您老这是神仙下凡啊!】 岩鎧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看向影狐,发现对方的脸色同样苍白,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们终於明白,这个穿著道袍的男人,与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个次元。 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cosplay,而是货真价实的道长。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小舟声音颤抖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没有人能回答。 ...... 【数据异常!数据异常!】 【请玩家“道玄清”立即返回副本·永恆乐园。】 【否则將影响你在该副本的最终评价。】 冰冷的系统警告如同刺耳的警报,在陈清的脑海中反覆迴响。 然而,陈清甚至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他行事,何须一介系统来评判。 灵怨城的上空。 陈清俯视著俯视下方,与记忆中蓝星西江城的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截然不同的夜景。 无边的血月悬掛在天幕,將暗红色的光芒洒满大地,整座灵怨城都笼罩在这片诡异的“月光”下。 城內一片死寂,建筑扭曲怪诞,只有零星几点幽绿或惨白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 他的目光淡漠,仿佛穿透了这无边血色,直接落在了远方那翻滚涌动的“云”层深处。 “你想要拦贫道吗?” 陈清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达那“云”层核心。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问,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让那翻滚的“云”层骤然一滯。 短暂的沉默后。 “不敢。”云中涌现一个血红色瞳孔,语气带著明显的退让,“只是……在下移动速度太慢,您请自便就好。” 庞大的云躯小心翼翼地向著侧后方缓缓蠕动,让开了前路,生怕引起丝毫误会。 见这“云”如此识趣,陈清自然不会多事。 確认好自己先前留在灵怨餐厅的气息。 一阵阵音爆声响起。 陈清化作灵怨城上空的一颗流星。 第26章 灵怨餐厅,地狱五星? 【进入副本·灵怨餐厅】 【当前副本:灵怨餐厅】 【位於诡界的灵怨城中心的顶级餐厅】 【副本难度:?????(地狱)】 【玩家人数:200】 【主线任务:存活30天】 【支线任务:待解锁】 【任务奖励:將根据副本內的表现评定】 在进入灵怨餐厅的一瞬间,熟悉的系统提示出现在面前。 只不过有一点,陈清觉得奇怪。 “这么新人五星难度,变成地狱五星?” 这中间可是足足跨越了好几个阶段。 他环顾四周,发现只是因为夜晚,导致食客人数少了点,其它地方根本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灵怨餐厅。 【叮~】 【检测到你上一个副本·永恆乐园尚未完成,无法成为该副本·灵怨餐厅的玩家】 【无法享受游戏规则保护】 【请自求多福】 又一个系统提示弹出,带著一丝冰冷的嘲讽意味。 陈清只是挑了挑眉,依旧无视。 规则保护?他何曾需要过。 他目標明確,循著记忆中通往四楼居住区的路径走去。 这个时间,绝大多数员工,包括他想找的“幽”,应该都在休息。 然而,就在他途经一处相对昏暗的休息大厅时,异变突生! 旁边由扭曲骨骼形成的立柱阴影里,猛地窜出一道异常迅捷的人影! 一股远超普通人类的力量瞬间作用在陈清的手臂上,试图將他强行拉入角落! 是人,哦不,应该说是玩家。 陈清瞬间判断出来,並且感知到对方並无恶意。 他心念微动,选择了顺势而为,任由那股力量將他拉扯过去,身影轻巧地隱入了立柱的阴影之中。 將他拉进来的,是一位身姿高挑、曲线曼妙的女性。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著沾满污秽的餐厅员工工作服的女性玩家。 即使身处如此绝境,依旧难掩其惊人的美貌。 一张標准的鹅蛋脸上,五官精致得如同雕琢,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刻沾染了些许污渍。 “你的工作服呢?!” 她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带著一丝压抑的惊怒。 紫罗兰色的眼眸迅速扫过陈清那身过於乾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道袍,完美的秀眉紧紧蹙起。 在她看来,这要么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要么就是疯了! 不穿標誌性的工作服,无异於自杀! 可这里是顶级副本,怎么可能有新人能够混进来。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你疯了吗?!不穿工作服在外面乱逛!被『它们』看到你穿著便服在外面,你会被当成『食材』直接处理掉的!” 她口中的“它们”,显然指的是餐厅里的诡异员工或者其他什么恐怖存在。 【弹幕(星澜直播间 ): 【:臥槽!星澜姐在干嘛?救那个穿道袍的?】 【:那人谁啊?怎么没穿工作服?找死吗?】 【:星澜姐太善良了,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救人!】 【:等等……那道袍……我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陈清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眼前这个女玩家,似乎是想要救他。 在玩家群体中,愿意相救的人还是少见的。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女玩家以为他被嚇傻,准备再次催促他找地方躲起来或者想办法搞一件工作服时,陈清却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认识『幽』吗?餐厅主管助理。” 女玩家被陈清这突如其来、且在这种危急关头显得极其不合时宜的问题问得懵住了。 “幽……幽助理?”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上闪过一丝混杂著恐惧和复杂的情绪,“你找她?现在?你知不知道她……” 星澜看著眼前这个气定神閒,却问出如此“找死”问题的道袍男子,心中瞬间涌起一股荒谬和无力感。 他是不是疯了?还是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去找那个杀神? 作为资深玩家,她很清楚智库的运作方式。 任何新副本出现,智库工作人员都会第一时间通过直播收集信息,分析规则,寻找生路。 而陈清在上一次灵怨餐厅副本中的“通关方法”:与经理助理“幽”建立良好关係。 自然也被详细记录在案,供所有玩家参考。 当地狱级灵怨餐厅开启后,確实有不少自詡实力不俗或想要搏一把的资深玩家。 试图复製这条看似“捷径”的路径,去接近甚至討好幽,希望能得到庇护。 然而,结果呢? 无一例外! 所有胆敢在幽面前晃悠、试图套近乎的玩家,全部都在极短的时间內,以各种悽惨的方式被“清理”掉了! 这个消息经过这一天多的发酵,早已在倖存玩家的小圈子里传开,成了血的教训。 现在的幽,已经是杀神的代名词。 怎么这里还有一个消息如此闭塞,或者说如此头铁的玩家,竟然还敢直接去找她? 星澜张了张嘴,刚想將这番残酷的现实告诉陈清,劝他放弃这个愚蠢的念头。 踏…踏…踏… 一阵清晰带著某种僵硬节奏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走廊转角传来。 星澜的紫瞳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是餐厅的高级侍从! 它们比普通的员工和食客更危险! 甚至已经能够发布任务,主宰玩家生死。 她猛地將陈清往阴影深处又推了推,自己则屏住呼吸,心臟狂跳,祈祷著对方只是路过。 然而,脚步声却在他们的藏身之处附近停了下来。 一名衣著相对更考究的侍从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边缘。 它那带著光滑白色面具的“脸”,缓缓转向了骨骼立柱的阴影方向,似乎……发现了他们! 星澜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被发现了! 而且是在没有工作服的情况下! 她甚至能想像出下一秒,这个无面侍从就会发出警报,或者直接动手,將陈清列为“食材”! 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握紧了拳头。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並未到来。 那无面侍从静静地“注视”了阴影方向几秒钟,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星澜目瞪口呆的动作。 它那僵硬的身体,竟然微微向前弯曲,形成了一个近乎鞠躬的姿势! “尊敬的客人,欢迎再次光临灵怨餐厅。” 它的声音……竟然带著一丝……恭敬?! 第27章 道长?你怎么串台了? 陈清看著眼前的侍从,感觉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有些想不起来。 毕竟餐厅侍从都戴著白色面具。 陈清看著那侍从,仔细辨认了一下,然后淡淡地点了点头:“原来是你。” 他想起来了,这个无面侍从,正是他上次来灵怨餐厅时,服侍他的侍从。 静心斋的起居,都是它负责的,怪不得一时间他觉得有些熟悉呢。 看来,对方还记得他。 无面侍从保持著鞠躬的姿势,声音继续响起:“阁下有何需求?是否需要为您引路?” 星澜:“!!!”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个让所有玩家闻风丧胆的高级侍从,不仅没有攻击他们,反而……在向这个道袍男子行礼?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然而,就在陈清准备开口回应那侍从时。 “所有员工,立刻到中央休息厅集合!重复,所有员工,立刻到中央休息厅集合!” 一个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彻整个灵怨餐厅的休息区域! 这声音直接作用於所有存在的意识层面,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餐厅主管无面的声音!所有侍从的顶头上司,规则最直接的执行者之一! 星澜的脸色瞬间再次变得惨白! 集合令!而且是主管亲自下达的! 这意味著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宣布! 任何迟到或者缺席的员工(玩家),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不管是什么事,对於玩家来说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她看到那个原本恭敬鞠躬的无面侍从,在听到集合令后,身体也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但它依旧保持著对陈清的恭敬姿態,似乎在等待他的最终指令。 星澜心急如焚。 她不知道陈清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能让高级侍从如此对待。 但她清楚地知道,餐厅主管无面的权威是绝对的! 如果陈清不去集合,即便这个高级侍从想保他,也绝对保不住! 甚至可能连累这个侍从一起被“清理”! 她再也顾不得许多,猛地拉住陈清的袍袖,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带著颤音: “快!必须去集合!主管的命令不能违抗!否则谁都救不了我们!” 她看著陈清那依旧平静,甚至似乎对那集合令毫不在意的眼神,急得几乎要跳脚: “我知道你可能……有些特殊,但主管不一样!他在餐厅內就是规则的化身!快走吧!” 星澜几乎是强拉著陈清,去往集合地点。 只留下侍从在原地风中凌乱。 它显然无法理解,为何这位能让无面主管和幽助理都另眼相看的“阁下”,会愿意屈从於一条针对“员工”的集合命令。 在它看来,陈清的存在本身,就应该超脱於这些规则之上。 两人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走廊,很快便抵达了所谓的中央休息厅。 这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大厅,穹顶高悬,由无数惨白手臂构成的枝形吊灯投下冰冷的光晕。 此刻,大厅內已经黑压压地聚集了上百人! 几乎所有的倖存玩家都在这里了。 场面触目惊心。 原本200名玩家,如今只剩下大约一百七十人,而且几乎都是狼狈不堪。 他们穿著破损不堪、沾满污血和不明黏液的工作服,如同惊弓之鸟般聚集在一起。 与这群形容狼狈、如同在炼狱中挣扎求存的玩家相比,缓步走入大厅的陈清,简直就像是误入难民窟的贵公子。 他那身纤尘不染的素色道袍,平静无波的神情,以及那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乾净气质,瞬间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惊愕、疑惑、难以置信,甚至是一丝隱藏在恐惧下的嫉妒…… 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倖存玩家眼中交织。 “那是谁?” “他怎么没穿工作服?” “他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他身边那个不是星澜吗?” 星澜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灼热视线,压力巨大,但她此刻更担心的是即將到来的主管无面,以及陈清这身打扮会引发怎样的后果。 她下意识地想將陈清往人群里藏,却发现他根本无意隱藏,就那么坦然地站在相对空旷的位置,目光淡然地扫视著整个大厅,仿佛在观察著什么。 整个中央休息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通过倖存玩家(尤其是像星澜这样拥有大量粉丝的高级玩家)视角进行直播的各个直播间內,弹幕却因为一个身影的出现而彻底炸开了锅! 【:???】 【:我眼花了?那个穿道袍的……是道长?!】 【:道长?!你刚才不是还在永恆乐园陪小妹妹玩旋转木马吗?!】 【:道长?你怎么串台了?】 灵怨餐厅作为突然升级的200人顶级地狱副本,参与的都是资深玩家,本身就携带了巨大的流量和关注度。 热度可谓是空前绝后。 其中自然不乏之前看过陈清新人直播的观眾,或者是道长粉。 【:道长?哪个道长?那个cosplay吗?看起来倒是挺帅挺淡定的。】 当然,自然有不知道陈清的观眾好奇的问道。 【:就是他!上个副本唯一完美通关,据说跟餐厅经理助理幽关係匪浅!】 【:可那是上个版本啊!现在幽都杀疯了!他还敢来?】 【:大佬的世界我们不懂……但他没穿工作服!主管马上要来了!】 【:难道他还能在地狱副本里继续横著走?我不信!坐等主管教他做人!】 陈清的突然出现,以及他此刻与周围环境、与其他玩家状態的巨大反差,成为了所有直播间的焦点话题。 【:主管?道长那场直播我看过,一个眼神!就一个眼神!主管直接怂了!】 【:真的假的?这么猛?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吧!】 【:千真万確!我当时就在直播间!那道眼神……无法形容,反正主管立马变孙子!】 陈清的过往战绩被不断提及。 而在中央休息厅內,玩家们的窃窃私语也越来越多地聚焦在陈清身上。 第28章 主管无面,再见「幽」 就在这时。 一股庞大如同实质般的威压,如同潮水般从大厅的主入口处汹涌而来! 所有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玩家们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呼吸都为之停滯,惊恐地望向入口。 餐厅主管无面,来了! 星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能预见到。 下一秒,主管的目光就会锁定在那个没有工作服,特立独行的道袍身影上,然后…… 她不敢再想下去。 整个中央休息厅,落针可闻,只剩下那越来越近,如同踩在每个人心臟上的沉重脚步声。 也確实如她预料的那番。 无面进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与周围格格不入的陈清。 在“看”到陈清的瞬间,其前进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而,眾人预料当中无面撕碎陈清的画面却没有出现。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无面此时也有些懵了,他好不容易送走的大佛,怎么又回来了? 而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站在无面主管侧后方的一个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幽。 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在那里。 此刻,她那双独特的紫色眼眸,正一眨不眨地落在陈清身上。 陈清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视线越过僵硬的无面主管,与幽的紫色双瞳对上。 四目相对。 他与幽经过之前两天的相处。 在他心中,幽算得上是他在入世结交的第一个“朋友”。 至少,陈清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说这个朋友並不是人。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 无面主管似乎也意识到不能再这样沉默下去。 它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发出了两声沉闷的咳嗽声,强行打破了寂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咳咳。” 所有玩家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紧张地看向主管。 无面主管重新將目光扫向噤若寒蝉的玩家们,用那恢復了冰冷威严的语调宣布: “今天的任务已经结束,接下来会有侍者为你们引路到宿舍区休息。” “我不希望明天你们依旧来的这么晚。” “集合命令发布后,我需要你们三分钟內到达集合地点。” 最后,它的语气突然变得更加森寒,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意念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玩家的脑海: “还有,本餐厅新增一条玩家规则,但凡骚扰本餐厅员工者,一律抹杀!” 说这话时,它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再次扫过陈清的方向,但很快又移开。 这条规则的產生,在场玩家全部都心知肚明。 其意味不言而喻,警告所有玩家不要试图复製陈清之前的“成功经验”去接近幽。 宣布完毕,无面主管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陈清一眼,直接转身,大步离开了中央休息厅。 只留下幽在原地。 无面对於陈清,秉承著不招惹的原则,他相信幽会处理好一切。 上一次陈清是幽负责,这次自然也毫不例外落在她身上。 隨著主管的离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消散。 倖存的玩家们如同虚脱般鬆了口气,但看向陈清的目光更加惊疑不定。 主管居然真的没发现他吗? 就这小子一个人没有穿工作服,那么显眼会看不见? 星澜也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她看向陈清,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其他玩家或许没有发觉,但此刻就在陈清身边的她,陈清与幽的眼神互动她都看在眼里。 在无面走后不久。 一大批戴著白色面具的侍者,成批成批的把玩家带走。 很快就轮到星澜。 一名侍者停在她面前。 事不过三。 这一次,星澜没有再试图强拉陈清一起离开。 她又不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幽显然是认识陈清的。 幽,这位如今令所有玩家闻风丧胆的“杀神”,不仅认识陈清,而且他们之间的关係,绝非寻常! 她复杂地看了陈清一眼,正好对上幽投来的目光。 幽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带著一丝玩味笑意,对著她微微頷首。 她压下心中的万千疑问,对著陈清微微示意,低声道:“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说完,便跟著那名侍从,快步离开了中央休息厅。 在踏出大厅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神色复杂。 只见空旷下来的大厅中央,只剩下那一站一立的两道身影。 幽依旧站在陈清身侧,身姿窈窕却带著无形的压迫感。 而陈清则静立原地,道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素净出尘。 “那位……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星澜脑海中疯狂滋生,不可抑制。 可惜,不管她怎么想,都想不出陈清就是上一位完美通关的新人。 毕竟,一个新人,怎么可能出现在地狱五星的副本? 还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待遇? 这根本不合逻辑! 终於安静下来。 幽来到陈清面前,那双独特的紫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走吧,陈清道长。” 关係熟悉后,她不再使用“尊贵的客人”那种疏远而公式化的称呼, 而且她发现陈清似乎对別人称呼他为道长很受用。 幽引著陈清,来到了餐厅三楼的贵宾休息区。 在一扇雕刻著花纹的木门前,幽的脚步顿住了。 “不过静心斋,已经被其它客人,占用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紫瞳看向陈清。 隨后,她似乎又想到什么,秀眉微蹙,有些为难道: “为人类准备的房间本就不多,其它房间……並没有静心斋那么好的布置和……『清净』。” 她特意强调了“清净”二字,显然知道陈清的喜好。 陈清闻言,神色並无变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无妨,贫道不在意这些。” 他是真的不在意。 经歷过永恆乐园那满是血污的所谓“最好”宿舍。 他觉得只要是个正常人类能待的房间,都算得上是优渥环境了。 更何况,自幼在清苦道观长大,寒舍简榻早已习惯,他对居住条件向来要求极低,只要乾净即可。 “其它客人?人类?” 陈清捕捉到幽话语中的信息,略带一丝好奇地问道。 在这地狱难度的灵怨餐厅,除了玩家,竟然还有別的“人类客人”? 幽的紫瞳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语气平淡地解释,却透露出不寻常的信息:“一个人类老头,有点实力。” “200名资深玩家进入餐厅,他不放心,前来过问。” 第29章 镇诡司,李振国 “过问”这两个字,从幽的口中说出,带著一种微妙的分量。 意味著这个“人类老头”,拥有著能够介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过问”诡异副本事务的能力和地位! 这绝非普通玩家所能企及。 看来,诡异游戏与现实世界的交织,远比他之前看到的更深。 这个“人类老头”的出现,或许代表著现实世界中某个应对诡异的官方或强大组织。 “原来如此。”陈清没有深究,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而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轻微却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走廊幽暗,只有墙壁上镶嵌著如同眼珠般的幽绿宝石散发著微弱光芒。 就在不远处,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是一位老者,看年纪约莫七十上下,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虽已花白,却更添威严。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姿挺拔如松,丝毫不见老態龙钟。 最引人注目的是,老者周身隱隱流转著一层淡金色若有若无的光晕,將周围试图侵蚀过来的怨念与寒气悄然排开。 这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陈清微微挑眉。 感受著老人身上散发著玄妙气息。 “同行?” 他能感觉到老人身上有著道术的气息,只不过並不强。 真正强的是,老人体內磅礴的鬼力和其体內的存在。 “驭鬼者。”陈清心中瞭然。 在西江城停留的时日,他已经对蓝星现实世界应对诡异的主要力量体系有了基本了解。 与鬼共生,被世人称之为“驭鬼者”。 危险与强大並存的代名词。 在陈清观察老人的同时,对方显然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陈清的存在。 尤其是看清静立在陈清身旁的幽时,老人那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然。 他显然认出了幽的身份,也深知她在地狱级副本中的危险与特殊,此刻却如此平和地站在一个年轻人身边? 李振国停下脚步,与陈清隔著数米距离,平静对视。 他缓缓开口,声音洪亮而沉稳,带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权威,却又奇异地没有盛气凌人之感,反而有种审视与探究:“小友,非常人。” “镇诡司,李振国。” 巡查组称为守夜人,而华夏官方负责主动攻伐、镇压、清理高危诡异事件的攻伐组,则被称为镇诡司。 陈清神色不变,对於这名號似乎並无波澜,只是平静回应:“陈清。” 没有多余的身份,只有一个名字。 或许眼前的老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可惜陈清初入世不久,他不认识。 “倒是我唐突了。” 李振国见状,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反而掠过一丝瞭然。 他看著陈清那一身素净道袍,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自己以世俗官方的身份自报家门,对於真正的方外之人而言,或许確实有些唐突了。 “原来是道友当面,” 说完,李振国当即变换礼数,左手掐子午诀贴於右掌,行了个標准的道家礼仪: “贫道龙虎山玄玦,不知道友在哪座仙山清修?” 他这是以道门的规矩,重新与陈清见礼,並询问其师承来歷。 镇诡司中亦收录有诸多道家传承,他对各派並非一无所知。 陈清见对方突然转换了路数,以道家礼仪相待,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隨即也坦然受了这一礼。 他並未还以复杂的礼节,只是右手自然抬起,单掌竖於胸前,微微頷首,行了一个標准的道家稽首礼,动作行云流水,道韵自成。 “清心观,道玄清,见过道友。”陈清的声音依旧平淡。 “清心观......”李振国低声呢喃,试图在记忆中搜寻它的消息。 然而,他註定要失望了。 清心观一共就陈清和他师父两人,属於“山野散修”范畴,他要是知道那就有鬼了。 “不对!道玄清?” 李振国对清心观不了解,但对於道玄清这个名字却是如雷贯耳。 道玄清! 那个名字! 那个高悬於玩家实力榜榜首,將所有天骄、老怪、甚至他们这些镇诡司元老都牢牢压在下面的榜首。 李振国自身亦是玩家中的顶尖存在,位列前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稳坐那个位置,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 李振国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然而,他的话语还未出口,就被一个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打断。 “好了,老头。” 幽上前一步,紫瞳中闪烁著不悦的光芒,隱隱有黑雾在她周身繚绕,“你要是再骚扰我们餐厅的贵客,可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她不再给李振国任何机会,直接拉起陈清的手,转身便朝著走廊另一端走去。 见陈清一直和这个人类老头交谈,將她冷落在一边。 她心中没由来的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只想立刻带陈清离开。 直到离开一段距离后,幽才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盯了李振国一眼,毫不掩饰的警告道: “还有,管好你们那些玩家,別到时候说我们餐厅不给你面子。” 李振国还想说什么,可还没等他说出口,一股霸道的威压落在他头上。 对上幽那彻底毫无感情的紫色双瞳,李振国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下一刻,这位幽助理,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对他出手! 在灵怨餐厅的地盘上,与核心规则化身之一的幽正面衝突,无疑是极其不明智的。 他或许能凭藉底牌自保,但此行的那些资深玩家,恐怕就会十不存一! 最终,这位权势滔天的镇诡司元老,只能將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眼睁睁看著幽拉著陈清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昏暗尽头。 威压散去,走廊重归死寂。 李振国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带著些许落寞和自嘲的轻嘆:“人老了,力不从心了……” 他缓缓摇头,深知在別人的地盘上,有些规则,即便强如他,也不得不低头。 “怎么,你也有无力的一天?” 一道由无数冤魂哀嚎混合而成的诡异声音,突兀地从李振国的手臂处传来,带著一丝明显的讥讽。 李振国面色不变,似乎早已习惯。 他缓缓掀起了左手的衣袖,露出的並非正常老年人的皮肤,而是布满了诡异扭曲的暗红色纹路。 在那纹路之中,隱约可见一双双血红色眼睛,以及几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嘴巴。 刚才的声音,正是从其中一张嘴里发出。 “老伙计,”李振国看著自己手臂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语气平静,“人也有不得不服老的时候。” 手臂上另一张嘴巴发出不屑的嗤笑: “怎么?你们这些道士不是追逐那个什么所谓的长生,你不是天天自詡天赋绝顶,怎么不见得你修成?” “你怎么不去成为鬼神,是不想吗?”李振国可不会惯著它,毫不留情地回懟了过去,精准地戳中了对方的痛处。 那嘴巴顿时噎住,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咕嚕声,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李振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问出了心中最在意的问题:“如果我对上他,有几分胜算?” 他指的自然是陈清。 “哈?”手臂上地存在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要去送死別带上我。” “0?”李振国喉咙乾涩,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它的话。 他一生八十载,歷经无数凶险,驾驭强鬼,位高权重,难道在那位年轻得过分的榜首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一七开。”另一个相对冷静些的声音从另一张嘴里吐出。 李振国眼眸微微发亮,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然而,那声音接下来的话却像是一盆冷水,无情地泼下:“他一招,你头七。” “……”李振国彻底沉默,手臂上的纹路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他如果不报师门,你是不是还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玩家?” “你那点道行,连人家的实力都感知不到,你拿什么和人家打。” 最后,它用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李振国最后那点身为强者的骄傲: “没我,你什么都不是。而有我,你也依旧什么都不是。” 手臂上的存在发出肆无忌惮的嘲笑,迴荡在寂静的走廊中。 另外一边。 “你认识那个老头吗?”幽的声音柔和,紫瞳中带著好奇,与之前对待李振国时那冰冷霸道的模样判若两人。 “不认识。”陈清回答得很乾脆。 “那你怎么和他聊这么久?”幽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陈清想了想,回答道:“有人找你说话,难道不应该回礼吗?师父说,这是礼貌。” 两人来到一处盘旋向上的楼梯前停下了脚步。 陈清看著这向上的楼梯,有些疑惑:“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四楼不是你们高级员工休息区吗?” 幽歪著头,紫水晶般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著微光,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去我的房间啊。那里可比静心斋要好上无数倍。” “嗯?” 一时间,饶是以陈清那平静无波的心境,也给整得有些不会了。 第30章 角色扮演,小丑 当第二日清晨,那象徵著集合与劳作的钟声在灵怨餐厅迴荡时。 所有倖存玩家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聚集到中央休息厅。 玩家们大多低垂著头,不敢直视那大厅主位方向,生怕与主管无面对上视线,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灾祸。 而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在落针可闻的死寂大厅內响起。 一眾玩家下意识朝著大厅门口看去。 想要看看谁的胆子这么大,哪个不怕死的敢在这个时候迟到。 这一看,如同惊雷在所有玩家脑海中炸开,让他们的思维瞬间停滯,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们眼花了,还是出现了集体幻觉? 陈清正拉著他们口中的杀神“幽”,从门口走过。 他们行走的方向……似乎是朝著餐厅大门去的? “他们……不会是要出去吧?”一个荒谬的想法,不受控制地在所有目睹此景的玩家脑海中疯狂滋生。 而更让他们世界观崩塌的事情,紧接著发生了。 端坐在大厅主位上的主管无面,显然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 它那光滑的球体“头颅”缓缓转了过去,“注视”著携手而来的陈清和幽。 然而,预想中的风暴並未降临。 无面主管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们几秒,似乎在確认什么。 隨后,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玩家下巴几乎掉到地上的动作。 它竟然缓缓地转回了头,面向台下噤若寒蝉的玩家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没有任何表示,没有任何阻拦! 默许了! 主管无面,竟然默许了幽助理被一个人类玩家牵著,在任务期间离开餐厅! 与此同时,通过倖存玩家视角直播的各个直播间,彻底炸穿了! 【弹幕(各类直播间): 【:????????】 【:我瞎了?!我看到了什么?!牵手?!】 【:幽助理?!那个杀神?!她被牵手了?!】 【:他们要去哪儿?出门?!副本里能出门的吗?!】 【:无面主管怎么回事?它瞎了吗?!为什么不阻止?!】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剧情?!】 【:新来的別慌,基操,勿六,皆坐。】 【:前面的別装老粉了!你手都在抖!这谁他妈能淡定啊?!】 【:这道袍小哥到底是谁啊?!把副本boss拐跑了可还行?!】 【:举报!这里有人开掛泡npc!】 不了解陈清的新观眾被震撼得语无伦次,疯狂扣著问號。 而少数知道“道玄清”名號的老观眾,才能保持淡定,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陈清一个眼神嚇退无面。 幽甚至没有看无面和那些玩家一眼,她的注意力似乎只在她身侧的陈清。 就在两人即將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幽似乎想起了什么,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留下了一句: “我陪他出去一趟。” 说完,她便与陈清一同消失在门口。 留下满厅呆若木鸡的玩家,和一个对此保持沉默的无面主管。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接下来一整天,所有玩家几乎都是在心神不寧的工作,感嘆著人与人之间的区別怎么会这么大。 而李振国也在餐厅內找了陈清一整天。 玩家实力榜榜首,要是他能够加入华夏镇诡司,那將绝对会是一把利器。 足以横扫蓝星所有诡异。 ...... 另一边。 永恆乐园內。 “那个道士……还没出现?”小舟忍不住低声问道,目光不安地扫视著浓雾深处。 “哼,怕是早就凉透了!”战狼啐了一口,脸上带著不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昨晚是园长巡视时间,他非要逞能出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岩鎧眉头紧锁,虽然没有说话,但心中也基本认同了这个判断。 园长,那是连高位诡异都恐惧的存在,陈清再特殊,在那种情况下孤身外出,生还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莉莉安蜷缩著身体,小声道:“他……他也许只是迷路了……” “迷路?在这种地方?”影狐冷静地打断她,摇了摇头,“更可能的是,他已经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了代价。我们没时间替他哀悼了,先顾好我们自己吧。” 他们確实没有时间。 永恆乐园的“狂欢”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消失而停止。 【支线任务:角色扮演】 【任务要求:亲爱的游客,由於本乐园实行狂欢庆典,园內工作人员不足,现將由你们扮演角色“小丑”,请儘快前往服装室內选取服装。】 【任务奖励:根据评价获得相应结算奖励。】 【失败惩罚:一个合格的小丑,能让游客发出愉悦的笑声,如果引起游客不满,本园不敢保证游客会对你们做什么】 【11:59:54】 “服装室在哪里?”岩鎧沉声问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智库里有相关信息吗?” 影狐快速操作腕錶,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信息很少,只提到服装室位於『欢乐剧场』后台,但警告那里是『规则模糊地带』,非常危险。” “没得选了!”战狼低吼一声,指著那飞速流逝的倒计时,“不去就是死!走!” 一行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凭藉著“智库”地图的模糊指引,朝著“欢乐剧场”跑去。 剧场內部比外面更加昏暗,瀰漫著灰尘和油漆混合的怪味。 后台区域更是杂乱无章,掛满了各种破烂、沾满污渍的演出服装,大多造型恐怖诡异。 在一个標著“小丑专用”的角落,他们找到了目標。 那里掛著几套色彩斑斕却无比陈旧的小丑服装,肥大的裤子,带绒球的帽子,以及……一堆堆摆放在架子上的小丑面具。 那些面具统一画著夸张到极点的鲜红笑容,嘴角咧到耳根,眼眶处却是两个空洞洞的黑窟窿。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面具和服装,似乎在微微蠕动著,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 “请……请挑选您的『皮肤』。”一个乾涩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 一个穿著破烂工装、身体佝僂得像虾米、脸上覆盖著一层乾枯人皮的老“人”站在那里。 它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用不明生物皮革製成的登记册。 【弹幕(岩鎧直播间): 【:臥槽!小丑扮演?!这任务太阴间了吧!】 【:那些面具是活的吗?我好像看到它在动!】 【:穿上这个会不会被同化啊?】 【:感觉岩队他们这次悬了……】 【:別啊!我还想看岩凯穿小丑装呢(奇怪的期待增加了)】 【:前面的你不对劲!】 第31章 陈清出现,一家三口? 岩鎧深吸一口气,知道已经没有退路。 他率先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仿佛在无声狞笑的面具,沉声道:“怎么选?” 那管理人皮脸的“老员工”发出嗬嗬的怪笑,用骨笔敲了敲登记册: “选?不……是『它们』选你。把手放在面具上,合適的『皮肤』自然会回应你……” 一股寒意从所有人的脊椎升起。 这不仅仅是扮演,这更像是一种……寄生。 忍著噁心,岩鎧、影狐、战狼等倖存玩家,已经换上了那身令人极度不適的小丑“皮肤”。 当所有玩家都战战兢兢地“被选择”了属於自己的小丑面具与服装后。 那管理人皮脸的老员工发出一阵沙哑的怪笑,佝僂著身体,退到了更深沉的阴影里。 紧接著,一股更加阴冷寒风笼罩了整个服装室。 一个穿著沾满不明污渍的暗红色马戏团团长服,头戴一顶歪斜高礼帽的“老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中央。 他的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手中拄著一根扭曲的的骷髏头的手杖。 他咧开嘴,露出稀疏发黑的牙齿,笑容热情得令人毛骨悚然: “欢迎!欢迎我可爱的新员工们!我是本剧场的负责人,你们可以叫我『老比尔』!” 他的声音如同破损的风箱。 “现在,听好你们的工作,这关係到你们能否看到明天的『日出』,当然,如果乐园还有日出的话,嘻嘻。”老比尔用手杖敲了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们需要在指定区域引导游客前往欢乐剧场。” “无论使用何种方法,必须让至少两名不同的游客对你们露出“笑容”。” “最后,你们需要作为一个整体,在五分钟內,让剧场內超过五成的观眾发出笑声。” “否则,任务失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比尔用手杖顶端的骷髏头挨个指向每一个玩家的小丑面具。 “记住,孩子们,”他脸上的笑容扭曲到了极致,“在这里,笑容是货幣,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现在,滚出去!用你们的滑稽和狼狈,为永恆的狂欢,添砖加瓦吧!嘻嘻嘻——!” 【任务內容更新,请注意变化內容】 在一阵癲狂而冰冷的笑声中,老比尔的身影如同烟雾般缓缓消散。 服装室內,只剩下六个穿著小丑服装、內心被巨大恐惧和荒谬感填满的玩家。 他们不仅要面对诡异的游客,还要主动去“逗笑”它们。 这简直是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走……”岩鎧的声音透过面具,沉闷而沙哑,已经完全听不出是谁的声音,“没有退路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最终硬著头皮,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服装室。 ...... 此刻,他们正分散在通往剧院的糖果小径上,僵硬地对过往的诡异“游客”挤出笑容,做出滑稽的动作,引导著那些形態各异的存在走向剧场。 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游客”的不满,触发未知的惩罚。 战狼笨拙地拋接著几个像是眼球製成的彩球,岩鎧则费力地吹著扭曲的喇叭,声音喑哑难听。 影狐相对灵巧一些,对著一群飘过的半透明幽灵做出“请”的手势。 就在她抬头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小径的尽头,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僵直在原地! 她看到了什么? 浓雾略微散开的前方,缓缓走来三道身影。 中间那位,一身素净道袍纤尘不染,面容平静,不是陈清又是谁?! 而他並非独自一人。 他的左手,牵著一个穿著精致小礼裙,抱著破旧玩偶的小女孩。 正是昨天旋转木马上那个让所有玩家胆寒的诡异小女孩! 而他的右手边,影狐不清楚。 但仅凭她周身散发的无形气场,就知道绝对不是什么简单存在。 她紫水晶般的眼眸淡漠地扫过周遭,仿佛这一切光怪陆离都与她无关,只是安静地走在陈清身侧。 这三个人走在一起,画风与整个永恆乐园的恐怖氛围格格不入,简直像是……一家三口在逛普通的游乐园?! 影狐喉咙乾涩,她猛然想起昨天陈清临走前,那句“明天带一个朋友回来”。 “陈清?!”影狐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声音透过小丑面具变得沉闷而怪异。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的失態引起了旁边岩鎧和战狼的注意。 当他们顺著影狐的目光看去时,也瞬间石化,手中的动作全部停滯,大脑一片空白。 陈清也注意到了这几个穿著小丑服装,举止僵硬的“玩家”。 他的目光在影狐身上停顿了一下,似乎认出了她。 影狐看著缓缓走近的陈清、幽和小女孩,感受著那无形中散发出令她灵魂战慄的压迫感(主要来自幽和小女孩)。 又看了看自己这身可笑又可怜的小丑装扮,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和羞耻感涌上心头。 但她不敢违抗任务!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迈著而略显滑稽的小丑步伐,迎了上去。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欢快”,却因为面具的阻隔和內心的紧张而变得更加怪异: “三……三位尊贵的游客,欢……欢迎来到欢乐剧场!我们的表演即將开始,保……保证让你们开怀大笑!” 她一边说,一边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请”的动作,指向剧场的方向。 陈清看著她这副模样,又看了看她身后同样僵硬如木偶的岩鎧和战狼,平静的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瞭然。 任务內容,在他返回永恆乐园的一瞬间就收到了系统提示。 但,任务而已,他如果不想做,那就不做。 今天是和幽来游玩的,而不是来玩小丑扮演游戏的。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身边的小女孩歪著头,血红色的瞳孔好奇地打量著影狐的小丑装扮,突然扯了扯陈清的袖子,用天真又残忍的语气说: “大哥哥,这个小丑……好像不太会笑哦?她的笑容是画上去的,假的。” 影狐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 幽也淡淡地瞥了影狐一眼,那冰冷的眼神仿佛能穿透面具,直抵她內心的恐惧。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无形的压力让影狐几乎要瘫软在地。 陈清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语气平和:“不要挑剔,她们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他的话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力量,让小女孩撇了撇嘴,不再多说。 也让影狐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点点。 陈清虽然不一定会出手相助,但也绝对不会为难。 第32章 庆典第二天落幕演出,开场 他目光转向身旁的小女孩,语气隨意地说道:“今天你玩的开心吗?开心的话,来笑一笑。” 小女孩眨了眨血红的眼睛,似乎思考了一下陈清的话。 她对於“笑”本身並无所谓,但大哥哥既然这么说了…… 她抬起头,看向依旧保持著僵硬引导姿势的影狐,那张精致却苍白的小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带著一丝纯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嘻嘻,笨笨的小丑,也挺好玩的!” 就在这笑容绽放的瞬间。 嗡! 【欢笑收集:1/2】 冰冷的提示音在影狐脑海中响起,却让她如同听到了天籟! 一旁的幽,歪著头有些不解。 隨后仿佛是想到什么,面部僵硬的挤出一抹笑容。 她不明白陈清为什么要帮助人类玩家,也许是怜悯,又或是一时兴起。 这都不重要,只要是他的意愿,她应付一下也不是不行。 【任务完成】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清和小女孩,巨大的惊喜和茫然衝击著她,让她一时间忘了动作。 陈清却已不再关注她,仿佛刚才只是隨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他牵起幽和小女孩的手,目光投向乐园深处其他设施的轮廓。 “走吧,我们去別处看看。”他对幽和小女孩说道,语气温和。 幽微微頷首,自始至终,她的注意力大多都在陈清身上,对於影狐和小女孩的互动,她並不在意。 小女孩则欢快地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拉著陈清,朝著与欢乐剧场相反的方向走去。 將依旧处于震撼中的影狐,以及远处目瞪口呆的岩鎧、战狼等人,留在了身后。 影狐呆呆地看著那三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浓雾中,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下意识地抚摸著自己脸上那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暖意,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男人……他甚至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轻易地做到了她们拼尽全力、冒著生命危险也难以完成的事情。 【:臥槽!道长说笑就笑了?!】 【:这就是顶级大佬的游玩方式吗?我们还在生死线上挣扎,人家隨手就帮队友把任务刷满了!】 【:影狐小姐姐这运气……抱上大腿了这是!(虽然是临时的大腿)】 【(从餐厅直播间回来的观眾):道长?你刚才不是还在灵怨餐厅吗?怎么又回来了?道长你不会把灵怨城当做自己家了吧,想去哪就去哪?】 【:幽助理居然也配合了?!这还是我认识的幽吗?】 【:道长能开直播吗?想看!!!】 【:加一,我给道长刷礼物!】 隨意在诡异世界穿梭。 换作那些真正的顶级大佬都不敢这么做。 离开副本,可没有游戏规则的限制,诡异想要动手,就能够对你动手。 能够隨意行走在诡异世界,实力不言而喻。 而绝大部分观眾,都属於普通玩家的范畴。 而此刻,在糖果小径的另一端,將刚才一幕尽收眼底的其他玩家,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战狼猛地將手中那几个黏滑的眼球彩球摔在地上,发出“啪嘰”的噁心声响,他透过面具,声音充满了不甘: “他妈的!这算什么?!我们在这里耍猴一样,她倒好,站著不动就完成任务了?!” 小舟语气酸涩地附和:“就是……凭什么啊?那个道士跟她很熟吗?怎么就只帮她?” 莉莉安看著自己面具上毫无动静的黯淡色泽,又看了看影狐那边似乎因为任务完成而暂时舒缓下来的姿態,眼神里也充满了羡慕和一丝隱藏的嫉妒。 岩鎧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起伏的胸膛,也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带领团队拼死拼活,谨小慎微,却不及人家“游客”隨口一句话。 ...... 【永恆乐园 · 夜晚 · 欢乐剧场】 白昼的“狂欢”暂告段落,而夜晚的真正“盛宴”即將在欢乐剧场拉开帷幕。 庆典第二天的闭幕表演也即將开启。 倖存的小丑玩家们,终於熬过了第一阶段那漫长任务,拖著更加疲惫的身体,匯聚在剧场后台的阴影里。 没有人死亡,但这“倖存”的代价,触目惊心。 战狼的左耳不见了,包裹著粗糙骯脏的绷带,渗著暗红的血跡 那是他为逗笑一个喜欢收集“小零件”的缝合怪游客,被迫付出的代价。 小舟的右手小指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著,为了迎合一个喜欢听骨头脆响的幽灵观眾。 岩鎧的肋骨断了两根,呼吸都带著隱痛,他遭到一个游客的恶意针对,无奈之下凭藉著经验成功反杀,却也留下一身伤势。 好在任务不受差评影响,只需要收集两个笑容。 影狐则因为陈清的一时兴起,早早的完成任务,返回剧院。 她是在场玩家当中唯一一个没有任何伤势的玩家。 “妈的……妈的!”战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压抑著低吼,受伤的耳朵传来阵阵刺痛,更刺痛的是他的心。 他透过面具的眼洞,死死盯著前台方向,那里隱约传来各种诡异存在的喧譁与怪笑。 他想到了白天影狐轻而易举完成任务的样子,想到了那个道袍男人云淡风轻的姿態,想到了自己被迫撕下耳朵时那钻心的疼痛和屈辱…… 一股邪火在他胸腔里灼烧,几乎要將他的理智焚尽。 “凭什么……她就能那么轻鬆……”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嫉妒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还有那个道士……装什么清高!他要是真想帮,为什么不帮我们所有人?!” 他的低语在寂静的后台格外清晰,其他玩家沉默著,没有人附和,但也没有人反驳。 与此同时,欢乐剧场观眾席。 与后台的压抑完全不同,陈清、幽和小女孩正坐在视野最好的前排席位上。 小女孩兴奋地晃著双腿,血瞳好奇地打量著舞台上正在进行的开场节目。 幽安静地坐在陈清身边,紫瞳偶尔扫过舞台,大部分时间则落在陈清身上,似乎对演出本身兴趣缺缺。 她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些点心和饮品,放在旁边的骨桌上。 陈清则姿態放鬆地坐著。 他仿佛真的只是一位来观看演出的普通游客,偶尔还会对舞台上某些过於“抽象”的表演微微頷首。 第33章 战狼叛变?老比尔震怒 【:臥槽!道长他们已经在vip席位上看戏了?!】 【:还有点心?!这画风不对啊!我们岩队还在后台咳血呢!】 【:幽助理好安静啊,居然在给道长递吃的?!我眼瞎了!】 【:战狼状態不对啊,他看影狐的眼神好嚇人……】 【:道长:今晚的表演,不错。(后台玩家:???)】 很快,前台的开场表演在一片混乱的“喝彩”中结束。 报幕用刺耳的声音高喊: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新来的!小——丑——们——!!” 后台,老比尔那扭曲的身影再次出现,他用手杖敲打著地面,癲狂地笑著: “到你们了!我可爱的废料们!上去!用你们卑微的生命,取悦尊贵的客人们吧!记住,要持续不断响亮的笑声!否则……嘻嘻嘻!” 沉重的幕布缓缓拉开,刺眼的灯光打在舞台上。 六个穿著滑稽小丑服的身影,僵硬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而在他们对面,是黑压压一片散发著浓郁恶意与期待的诡异观眾。 以及显眼的前排席位上,那三位正悠閒“观礼”的特殊存在。 战狼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前排席位上,看到陈清那平静无波的脸,看到幽那淡漠的眼神,看到小女孩甚至还在好奇地指著他们窃窃私语…… 一股混合著极致嫉妒、屈辱和毁灭欲的火焰,终於衝垮了他最后的理智堤坝。 他的拳头,在宽大的小丑服袖子里,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凭什么……你们在下面看戏……我们就要在台上卖命……』一个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老比尔那癲狂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响彻舞台,催促著他们开始表演:“开始吧!我的小丑们!让笑声响起来!” 其他玩家被迫开始动作,岩鎧忍著肋骨的剧痛试图翻跟头,影狐机械地拋接著道具,小舟和莉莉安挤出生硬的笑容,跳著笨拙的舞蹈…… 但他们的表演在诡异观眾看来,如同拙劣的默剧,引来只有零星嘲弄的嘘声和怪叫。 看著台下的游客观眾,一眾玩家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样下去,任务肯定要失败了。 就在这时,战狼猛地停下了他那原本就敷衍的拋接球动作。 他站在舞台中央,在刺目的灯光下,猛地抬起手,指向了前排席位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他也是玩家!凭什么他不用上来表演?!凭什么他就能坐在下面看我们的笑话?!”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剧场! 一瞬间,所有的喧囂戛然而止。 成千上万道诡异的目光,齐刷刷地从舞台上移开,聚焦到了那个被指著的、穿著素色道袍的年轻人身上。 岩鎧、影狐等人脸色剧变,心中暗叫不好!战狼疯了!他这是在引火烧身,甚至可能拖所有人下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直播间弹幕也瞬间爆炸: 【:臥槽!战狼疯了?!】 【:他怎么能把道长捅出来?!】 【:完了完了!这下要团灭了吗?!】 【: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让別人好过?这是什么心理?!】 舞台边,老比尔那扭曲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那双闪烁著残忍光芒的眼睛,缓缓转向陈清,上下打量著,手中的骷髏手杖无意识地敲击著地面,发出“篤、篤、篤”的声响,仿佛在確认著什么。 “哦?”老比尔拖长了音调,声音里带著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惊喜”和冰冷的审视,“这位……尊敬的『游客』?我的员工说,你也是……『玩家』?” 整个欢乐剧场先是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游客都在等待一场期待已久的“好戏”拉开序幕。 紧接著—— “嘻嘻……” “嘿嘿嘿……” “玩家……另一个玩家……” “杀……杀了他!” “规则!违反规则!” “老比尔!处理掉!处理掉!” 台下传来一阵阵呼喊声。 战狼站在舞台上,看著这因为他一句话而掀起的狂潮,看著陈清成为眾矢之的,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了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他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轻易得到! 幽的紫瞳瞬间变得冰冷彻骨,周身隱隱有黑雾开始瀰漫,锁定了舞台上的战狼和老比尔。 小女孩也收起了笑容,血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暴戾。 陈清却依旧安然坐在柔软的座椅上。 他甚至没有看舞台上状若疯魔的战狼,只是平静地拿起骨桌上幽之前递给他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眼眸,目光淡然地迎向老比尔那择人而噬的视线,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是,又如何?” “贫道今天不想陪你们玩这些无聊的游戏。” 这两句话,清晰地传遍了剧场的每个角落。 剎那间,连那些疯狂叫囂的诡异观眾都出现了短暂的寂静,似乎被这近乎狂妄的回应惊住了。 老比尔脸上的癲狂笑容彻底消失。 他作为欢乐剧场的负责人,永恆乐园的资深“管理者”之一,还从未被一个人类,一个本该在规则下瑟瑟发抖的老鼠,如此轻蔑地对待过! “无聊的游戏?!”老比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你竟敢……竟敢说园长大人钦定的『狂欢』是无聊的游戏?!你竟敢藐视永恆乐园的规则?!” “你以为你是谁?!”老比尔挥舞著骷髏手杖,指向陈清,“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 “无聊”一词,直接把老比尔彻底激怒。 “现在!”老比尔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立刻!马上!滚到舞台上来!用你最痛苦的表演来取悦尊贵的客人们!否则……” 他骷髏手杖重重顿地! “咚!!!” 整个剧场隨之剧烈一震! “……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动手,『请』你上来,並让你成为今晚最『耀眼』的压轴道具!”老比尔的眼中闪烁著残忍而兴奋的光芒。 第34章 陈清登台,完美演出 陈清身侧的幽,紫瞳之中寒光大盛! “不过是一只灵怨城外围的劣等诡异。” 她周身原本內敛的怨气如同解开了枷锁的凶兽,轰然爆发! 然而,就在幽那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手即將抬起,那毁灭性的攻击即將发出的前一刻。 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按在了她的手腕上。 是陈清。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自然、隨意,甚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平静地看著前方暴怒的老比尔。 “我来吧。”温和而淡然的声音在幽的耳边响起。 幽周身那汹涌澎湃的恐怖能量,在这轻轻一按之下,瞬间平息! 她微微一怔,看向陈清线条流畅的侧脸。 陈清的实力,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陈清看著老比尔,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陈清,又何须他人代为出手? “正好贫道有个节目,”陈清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剧场,带著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给你们表演一番。” 此言一出,全场皆是一愣。 “果然还是怂了!”战狼面具下的脸露出快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能装也得低头!还不是要上来当小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陈清终於被自己拉下水,如果不是顾及老比尔,此刻他绝对会开怀大笑。 岩鎧和影狐则心中沉重,他们或许嫉妒陈清,却也没有要拉他下水的想法。 老比尔先是一怔,隨即发出更加猖狂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这才对嘛!快!快上来!让我和尊贵的客人们看看,你能表演出什么『精彩』的节目!” 他以为陈清终於在他的淫威下屈服,心中充满了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 直播间观眾则是一片譁然: 【:不是吧?道长真要上去表演?】 【:这……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自投罗网?你们怕是不知道道长的厉害。】 【:呵,就凭一个新人三星副本的小头目?幽助理一巴掌就能拍死的东西,也配让道长认真?】 【:新来的闭嘴看戏!道长出手是给你们开眼界!】 那些不了解陈清的观眾,还在质疑,而了解过陈清在灵怨餐厅当中的事的观眾,根本就满脸不屑。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陈清缓缓起身,步履从容,如同登台献艺的名家,一步步走向那灯光聚焦的舞台。 陈清走上舞台,站在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诡异观眾,最后落在志得意满的老比尔身上。 “贫道此番表演,名为——”陈清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遥指苍穹,“雷法。” 轰隆隆——!!! 就在“雷法”二字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诡异世界那仿佛亘古不变的血色天幕,猛地暗了下来! 乌云遮蔽天空,有无穷无尽的紫色电光从中诞生。 无数道粗细不等的电蛇在云层中疯狂流窜,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整个天地都被染上了一层充满毁灭气息的紫白之色! 乐园內所有的诡异存在,无论是强大的还是弱小的,都在这一刻发自灵魂地战慄起来! 源自生命层次的本能恐惧。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老比尔脸上的得意和猖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想要尖叫,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浩瀚如天威般的意志死死锁定,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舞台上的战狼、岩鎧等人早已瘫软在地。 陈清目光淡然地看向面无人色的老比尔。 下一刻,他剑指轻轻向下一引。 “哐啷——!!!” 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神雷,精准无比地朝著老比尔所在的舞台中央,劈落! 一瞬间,整个乐园亮若白昼。 轰!!!! 雷霆精准地命中了目標。 没有惨叫,因为一切声音都被雷霆的咆哮所淹没。 没有挣扎,因为在雷光及体的瞬间,一切就已经註定。 雷光持续了足足三息,才缓缓散去。 舞台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巨坑,边缘还跳跃著细碎的紫色电火花。 老比尔? 早已灰飞烟灭,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整个永恆乐园,万籟俱寂。 所有的诡异游客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舞台上的玩家们目光呆滯,如同痴傻。 直播间,弹幕彻底消失。 “表演,既然看了……” 陈清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存在的脑海,打破了死寂,却带来了更深的恐惧,“总该有些表示。” “怎么不笑了?是贫道的表演,不好吗?” 他抬起手,隨意地对著观眾席轻轻一划。 “笑。”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比最恶毒的诅咒更令人胆寒。 “轰嚓——!!!” 无数细小的雷光倾泻而下。 精准地劈在观眾席中的游客上。 眾多诡异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化作轻烟消散在空中。 “贫道说……”陈清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目光扫过瞬间骚动起来的观眾席,“笑。” “嘻嘻……” “哈哈……” “嗬嗬……” 剎那间,各种充满了“欢愉”的笑声,在观眾席上爆发开来! 一个由腐肉组成的巨大肉球,拼命挤动著身上无数的嘴巴,发出如同漏风风箱般的“哈哈”声。 然而,总有反应慢的,或者已经被嚇破胆,连假笑都发不出的。 “轰!” “轰嚓!” “轰——!” 一道接一道的紫色雷霆,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而又肆意地落在观眾席的各个角落! 每一次落下,都必然有一名未能及时发出“笑声”的诡异游客,在璀璨的雷光中化为飞灰! “快笑!快笑啊!” “我不想死!嘻嘻……哈哈哈!” “呜呜......呜呜......” 其中一个缝合怪,正高兴的手舞足蹈,拼命表达自己的愉悦。 只可惜,缝什么位置不好,把自己的嘴给缝上了。 它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雷光朝自己而来。 【支线任务(强制):角色扮演“小丑”——完成!】 【任务评价:s+】 第35章 人前显圣,惊动华夏高层 陈清立於舞台边缘,道袍在雷光映照下飘然若仙,神情却依旧平静。 他甚至还抽空回头,对站在他身后、同样看著这一幕的幽和小女孩笑了笑: “看来,它们还是很捧场的。” 幽的紫瞳中倒映著漫天雷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一旁的小女孩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血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著陈清那看似单薄的背影。 她一直以为,这个大哥哥只是个比较特殊、不怕她、能和她玩的“人类玩家”。 或许有些神秘的手段,但……眼前这改换天象、以雷霆诛杀诡异的无上天雷,早已超出了她对“玩家”甚至对许多“诡异”的认知! 这绝不是普通的力量! 其实这次陈清出手,单纯就是老比尔確实是让他有些烦躁。 身为道士,他对斩妖除魔没什么执念,但也经不住你在他面前一直蹦躂。 考虑到天威对诡异的影响,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的雷法也只用了一丝力。 可即便只有一丝力量,也不是寻常存在能够理解的。 此刻,通过岩鎧、影狐等人视角观看直播的观眾们,所经歷的震撼远比小女孩更加剧烈! 因为对於绝大多数观眾而言,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目睹“道玄清”真正意义上的出手! 以前陈清都是以一个普通玩家的存在,出现在所有人眼中。 经歷最初死一般的空白后,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彻底地爆发了! 【:……我……我的眼睛……没出问题吧?】 【:雷……雷法?!真的是雷法?!道门神通?!可道门修炼不是需要沉没大量时间成本吗?道长还这么年轻!】 【:我错了!我为我之前所有的质疑道歉!道长!请收下我的膝盖!】 此刻,道长一词已经不再是直播间观眾的一席玩笑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为陈清就是货真价实的道长。 而不是蓝星比比皆是的玩cosplay的假道士。 新人和至强结合在一起,所有观眾都不可避免的想到之前席捲整个论坛的存在——“道玄清”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道长缺掛件吗?会喊666的那种!】 【: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诡异逼到哭著笑……这辈子值了!】 【:之前那些说道长装逼、走运的黑子呢?出来走两步?脸肿了吗?】 【:我宣布,从今天起,道长就是诡异游戏唯一的真神!】 弹幕彻底疯了!数量之多,几乎完全遮蔽了直播画面! 礼物打赏的特效如同暴雨般刷屏,哪怕这里根本就不是陈清直播间。 无数观眾奔走相告,涌入相关直播间,导致影狐等人的直播间人数呈指数级暴涨。 论坛、聊天群瞬间被“道玄清”、“雷法”、“永恆乐园天罚”等关键词刷爆,相关討论帖以每秒数十帖的速度疯狂刷新。 战狼瘫在坑边,他终於明白,自己试图拉下水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岩鎧和影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以及一丝苦涩。 他们之前对陈清的种种猜测和评估,现在看来是多么可笑和浅薄。 而陈清,对身后引发的这场席捲直播平台与现实世界的风暴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他带著幽和小女孩,已然走远,將一片狼藉的剧场和无数颗被彻底震撼的心灵,拋在了身后。 他的“游玩”,还在继续。 而世界,却因他这第一次公开的“显圣”,悄然改变。 ...... 同日深夜,华夏,某绝密会议室。 厚重的防电磁屏蔽门紧闭,室內灯光冷白,照在长条形会议桌边每一个人的脸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在座的有军方高层、安全部门负责人、以及几位气息沉凝、显然並非普通人的“镇诡司”高级官员。 巨大的屏幕上,正反覆播放著从各个角度剪辑、分析的画面。 永恆乐园欢乐剧场內,那改天换地的紫色雷霆,与诡异在强笑中灰飞烟灭的震撼场景。 虽然直播信號在诡异世界受到干扰和扭曲,但一些关键片段,尤其是陈清抬手引雷的镜头,已经被技术部门最大限度地清晰化。 画面再次定格在陈清那平静无波的侧脸上,一袭道袍,在雷光中纤尘不染。 “都看清楚了吧?”坐在主位的一位白髮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李振国。 他虽刚从灵怨餐厅返回不久,脸上还带著一丝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道玄清』,或者说,陈清。” 对於玩家实力榜榜首,官方本来就有怀疑名单,而现在更是直接確认。 一位肩扛將星的军官盯著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李老,您在现场与他有过接触,感知最直接。他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层次?” 李振国沉默片刻,缓缓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確定,但就单独看这次,他的实力绝对不弱於当今任何一位道派掌教。” 会议室內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度。 安全部门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无论这是神通还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其拥有者都是一个我们必须搞清楚的存在。” “竭尽全力去拉拢,就算不能,他也绝对不能出现在我们的对立面。” “已经启动了最高优先级调查程序。”另一位负责情报整合的官员接口,语气却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我们调动了全部权限,对接了公民身份信息库、户籍管理系统、全国人口资料库、出入境记录、高等教育学籍系统、乃至一些尘封的特殊档案和民间传承登记名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吐出四个字: “查无此人。” “什么?”几位高层同时出声,连李振国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字面意思。”情报官员调出另一块屏幕,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检索结果和红色的“未匹配”提示, “『陈清』这个名字,在全国范围內符合年龄、性別特徵的倒是有数百人,但经过人脸识別、行为模式、能力特徵逐一排除,无一吻合。” “道门那边,我们也派人去联繫过,一无所获。” “『道玄清』这个道號或id,在任何官方、半官方乃至我们监控中的民间组织记录里,都没有对应实体。” “他没有户籍,没有身份证號,没有学籍,没有医疗记录,没有社保信息,没有银行卡流水……在现代社会,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 “除非他从未被纳入过这个体系。”李振国沉声道,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 最后一种猜测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继续查!” 主位的將军斩钉截铁。 “扩大范围!动用所有隱秘渠道,包括调查近百年所有道观、古剎、隱修地的异常记载和人口变动,哪怕是最荒诞的传闻也不要放过!联繫那些传承悠久的古老家族和隱秘组织,询问是否有这样一位人物。”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国家机器为了一个“人”全力开动。 然而,此刻正漫步在永恆乐园某处的陈清,对於现实世界因他而起的这场轩然大波,浑然未觉。 他身份成谜,仿佛凭空出现,却携带著足以令世界侧目的力量。 华夏高层的档案里,属於“道玄清”或“陈清”的那一页,依旧是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只有一个临时编码和一段惊天动地的视频记录。 第36章 最终日庆典任务:绽放的烟花 处理掉欢乐剧场那一小插曲后,陈清本想带著玩兴未减的小女孩一同返回灵怨餐厅。 可是后者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离开永恆乐园。 劝了许久,小女孩只是摇头,最后乾脆把脸埋进玩偶里,不肯看他。 陈清见状,也只得无奈作罢。 最终,他只能与幽一同离开,並在小女孩依依不捨的目光中再三承诺:“明日庆典最后一天,贫道定会回来。” ...... 永恆乐园,狂欢庆典最后一日。 当陈清与幽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乐园那锈蚀的拱门前时,乐园的气氛似乎比前两日更加粘稠和不安。 园內游客的身影寥寥无几,只见稀稀疏疏的几个身影。 陈清想了想,心中瞭然。 经歷过昨晚的天劫洗礼,但凡是个诡异,谁敢再乐园內多待。 他们很快遇到了正在某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休整、准备完成最后一天任务的岩鎧小队。 然而,小队的气氛却异常凝重,甚至可以说是惊恐。 原本的六名小丑玩家,此刻只剩下五人。 战狼不见了。 岩鎧脸色阴沉,手臂和身上的伤口只是简单处理,气息有些虚浮。 影狐眼神中带著深深的疲惫与警惕。 小舟和莉莉安更是如同惊弓之鸟,紧紧靠在一起,眼神不时惊恐地瞥向宿舍区的方向。 “陈……道长。”岩鎧看到陈清,眼神复杂,最终还是主动开口,声音沙哑,“你……回来了。” “嗯。”陈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少了一人?” 此言一出,倖存玩家们的脸色更加难看。 影狐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战狼……他死了。就在昨天深夜,血腥宿舍里。” 陈清眉梢微挑,淡淡的回道:“哦。” 他本来就是隨口一问。 “不知道……”小舟带著哭腔插话,“我们……我们早上发现他不在房间,去找……结果、结果在他的房间里,只看到……看到一滩……” 她说不下去了,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影狐补充道:“房间里没有任何激烈打斗的痕跡,我们检查过,宿舍规则在夜间除了禁止喧譁和隨意走动,並没有其他明確杀人条款。除非……” 见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眾玩家很默契的闭上嘴。 陈清听了,神色並无太大变化。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在所有倖存玩家(包括陈清)脑海中响起: 【最终日庆典任务:绽放的烟花】 【任务要求:於今夜血月升至最高点时,在乐园中心广场,协助完成最后的庆典烟花燃放。】 【任务奖励:根据贡献获得最终评价及丰厚奖励。】 【失败惩罚:无法为庆典画上句號的员工,没有存在的必要。】 【提示:烟花材料散落於乐园各处,请自行收集。注意,某些材料可能需要『特別』的获取方式。】 昨日那场贯穿天地祟的雷法“表演”,其影响远比陈清想像的更为深远。 当他与幽再次漫步於永恆乐园时,立刻察觉到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氛围。 依旧是灰雾瀰漫,依旧是破败扭曲的设施,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无数恶意目光窥视的感觉,消失了。 往日里充斥在糖果小径、旋转木马、幽灵水道等区域的诡异“游客”,此刻十不存一! 仅剩的一些,也都是远远瞥见陈清那一身素净道袍的身影,便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仓皇逃窜,迅速融入雾气深处,连头都不敢回。 整个乐园显得异常“空旷”和“安静”,只剩下那些无法离开“工作人员”的诡异,还在按照既定规则,僵硬地徘徊或守在设施旁,但它们眼中也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和忌惮。 陈清的“天威”,不仅劈死了老比尔,更是在所有倖存诡异的心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惧烙印。 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再敢出现在这位“人形天灾”面前充当“游客”。 岩鎧、影狐等人虽然心中恐惧未消,但也不得不硬著头皮开始搜寻散落各处的“烟花材料”。 他们很快发现,路上果然几乎没有诡异游客的干扰! 这让他们收集基础材料的效率大大提高,心中不由得对陈清產生了一种复杂难言的感受。 他的恐怖,无意中为他们扫清了不少障碍。 但那些作为“工作人员”的诡异以及材料所在之地的危险,依然让他们险象环生,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相比之下,陈清的“搜集”过程,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並未像其他玩家那样,根据提示艰难地搜寻、战斗或解谜。 他只是带著幽,如同游览般,信步走向那些標註著材料存在的危险区域。 而当他们抵达时,往往会发生如下一幕: 见到陈清过来,工作人员根本不敢耽搁,材料送到他手里。 生怕惹陈清不高兴。 没有战斗,没有交涉,甚至无需言语。 这些原本凶险异常的“工作人员”,在陈清面前,表现得比最驯服的僕从还要恭顺。 【:我看到了什么……诡异在给道长交保护费?】 【:这已经不是碾压了,这是让诡异自己把任务道具打包送上门啊!】 【:工作人员:爹,您要的材料,请笑纳,求別劈!】 【:对比岩凯那边打生打死才弄到一点材料……我心梗了。】 【:园长呢?快管管你的员工啊!它们都在资敌啊!】 【:园长:……(躲得更深了)】 陈清很快便集齐了所有標註的材料,过程轻鬆得如同在自家后院摘取成熟的果实。 不过,他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诡异游戏的打开方式似乎不对,以至於他和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完全不同。 “下一次游戏,我是不是该用普通玩家身份去体验呢?” 陈清心中不由这样思考。 这样是诡异游戏难免有些......无趣。 这个想法要是被其他玩家知道,恐怕要疯掉。 我们苦苦求生的诡异游戏,在道长你眼中,真把它当做一个游戏? 第37章 园长 【永恆乐园 · 中心广场】 血红的光芒泼洒在破败的乐园中心广场上。 存的玩家们带著各自艰难搜集,或多或少都沾染了血跡与不祥气息的“烟花材料”,忐忑地聚集在此。 他们按照任务提示,將材料放入广场中央那个巨大的烟花基座中。 基座开始轰鸣,散发出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仿佛在酝酿著什么恐怖的东西。 然而,就在这一刻,陈清带著幽,缓步走入了广场。 將最后的材料投入基座中。 下一刻。 咻——嘭! 金灿灿的的菊花状焰火,在夜空中璀璨绽放! 带著一丝人间烟火的硝烟气味,瞬间驱散了小片区域那令人不適的血月光辉,將下方一小块地面映照得如同白昼下的寻常广场! 所有玩家,包括岩鎧和影狐,全都目瞪口呆,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这……这是……烟花? 普通人类的……烟花? 所有玩家都没有想到这会是普通烟花,全部都屏息凝神的盯著天空,以防异变的出现。 只有陈清依旧神色淡淡。 烟花燃尽后的寂静中,血月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一道身影,从虚无中走出,悄然出现在他身旁,与他和幽并肩而立,望著烟花消散后残留著淡淡硝烟味的夜空。 那是一个穿著陈旧乾净的过时款式西装的中年男子。 他身材瘦削,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普通,甚至带著一丝长期劳累留下的倦色和苍白。 他没有看陈清,也没有看幽,只是望著那片刚刚绽放又寂灭的虚空。 “我有时候也不明白……”他顿了顿,“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执著於建这个游乐园。” “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喜欢你们人类的烟花。”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落在某个早已不存在的画面里。 “或许……”他的声音更轻了,带著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悵惘,“那个时候,我还不是我。” 【目標实体:游灵】 【身份標识: 永恆乐园园长】 【当前状態: 中立】 【实体评级:??? 】 【威胁评估: 极高。在永恆乐园规则范围內,具备近乎绝对的掌控力与处决权。】 幽的紫瞳微微转动,落在了园长身上,眼神中少了几分平日对诡异的冰冷,多了一丝审视。 “游灵,百年前出现在诡异世界的一种特殊诡异,诞生原因未知,受强烈执念影响。”幽缓缓开口给陈清解释道。 陈清对於园长的突然出现,並未表现出任何惊讶。 “生前的执念么?” 幽或许不清楚,但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人死后,执念不散,为鬼。 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诡异游戏和蓝星现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谢谢你……陪筱筱玩。”园长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清晰可辨的情绪,“也谢谢你……刚才的『烟花』。” “但是……”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陈清身上,血红色双瞳中充满了暴戾。 “我是不会让你带她离开的!”园长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扭曲,充满了疯狂,“她是我的!永远都是!谁也不能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小女孩,或者说筱筱。 陈清之前不是没有问过她的来歷,只不过她一直避而不谈。 也是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她的名字。 在园长出现时便一直躲在陈清身后,紧紧抓著他的袍袖。 见两人的气氛开始剑拔弩张,她才忍不住冒头。 “爸爸,別......” 离开?陈清则心中微感诧异。 为什么园长会觉得他一定会带筱筱离开? 可是,这个疑问却已经得不到他的回答。 似乎是刺激到了什么,园长的状態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你们这些人类玩家!”园长周身开始逸散出浓郁的黑红色气息,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哀嚎, “一个接一个地来!搅乱我的乐园!带走我的员工!现在……现在连我的筱筱你们也想夺走?!妄想!” 幽的紫瞳骤然转冷,上前半步,將陈清和筱筱隱隱护在身后,黑雾再次开始瀰漫。 “他已经失控了,游灵在某种程度上远比正常诡异要更加危险,它们隨时可能陷入失控的边缘。” 然而,陈清却轻轻抬手,再次按在了幽的手腕上,示意她稍安勿躁。 “贫道何时说过,要带她走?”陈清的声音依旧平稳,。 话音未落,园长已然彻底失控!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身形猛地膨胀,身上得体的西装化作碎片。 整个人变成一团遮天蔽日的暗红色风暴,笼罩整个乐园,朝著陈清三人席捲而来! 这一击,蕴含了园长作为“园长”与乐园规则掌控者的全部力量,堪称毁天灭地! 远处的岩鎧等人仅仅是感受到余波,就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 面对这足以吞噬一切的生灵风暴,陈清终於动了。 他没有退后,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起手式。 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著那呼啸而来的暗红色风暴,轻轻向下一按。 言出法隨。 敕令:止。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就在陈清手掌按下的瞬间,那蕴含著乐园之主无尽愤怒与执念的暗红色风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僵在了半空! 所有的咆哮、嘶鸣、能量乱流,全部戛然而止! 风暴中心,园长那扭曲的面容上,露出了原本苍白疲倦的脸,此刻布满惊骇与茫然。 他感觉自己与整个乐园规则的联繫被一股更加宏大的力量强行切断並压制了! 他赖以存在的根本,在那只平淡无奇的手掌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陈清的手掌继续缓缓下压。 那凝固的风暴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重新匯聚成园长穿著旧西装的人形。 但此刻,他周身所有暴戾气息都被洗涤一空。 陈清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向被禁錮的园长,语气平和依旧: “现在,能好好和贫道说话了吗?” 第38章 副本结算,回归现世 【:我就说吧,园长再牛也是副本boss,道长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按剧本走的。】 【:一巴掌拍熄乐园之主的怒火,这很道长。】 【:新来的別大惊小怪,基操勿六,都坐下。】 【:园长:我怒了我爆发了!我……我动不了了?】 【:道长:嗯,安静了。】 【:我甚至有点同情园长了,好不容易憋个大招,连道长衣角都没吹动。】 直播间观眾,见过昨天的天雷滚滚,这一次可没人会质疑陈清的实力。 园长这看似恐怖的爆发,在道长面前被隨手摁灭,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剧情发展。 “你贏了。” 重回人形的园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无力地瘫坐在地,旧西装沾上了尘埃,完全看不到一丝身为园长的风采。 “你的执念,贫道管不了,也不想管。” 陈清的声音平静传来,他没有看园长,目光依旧落在夜空那即將彻底消散的烟花余烬上。 “贫道也从未想过带走筱筱,除非……她主动开口。” 他的眼神微微飘远,记忆的碎片悄然浮现 似乎是很久以前,在道观山下相隔不远的那个小村镇,逢年过节也会有这般热闹的烟火。 后来,不知从哪一年起,那喧闹的人声与璀璨的光华,便再未亮起过山下的夜空。 幽静静站在陈清侧后方,紫瞳映照著身前道袍男子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寂寥的背影,她没有动作,也没有出声打扰。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园长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筱筱则连忙小跑过去,用那双苍白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想要搀扶起瘫坐的园长。 园长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颤抖的手,似乎想抚摸女儿的头,却在半空中停顿,最终无力地垂下。 筱筱似乎习惯了父亲的沉默,她不再试图搀扶,只是乖巧地站在他身边,小手轻轻拉著他的衣角。 血瞳望著不远处陈清和幽的背影,又偷偷看一眼父亲颓唐的侧脸,小小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让人无端觉得难过。 陈清其实一早就发现了筱筱和园长之间的奇怪关係。 筱筱害怕她的父亲,却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乐园,而他的父亲却一直执著於乐园的构建,几乎没有关注过筱筱的生活,可他却很爱他的女儿。 很矛盾,陈清理解不了她们之间的关係。 难道建立乐园,筱筱就一定会快乐吗? 不过,这是筱筱的家事,他没理由去插手。 隨著烟花结束,天空恢復寧静。 【最终日庆典任务:绽放的烟花——完成!】 【任务评价:s+】 【副本·永恆乐园——通关!】 【主线任务:乐园庆典——完成!(评价:s+)】 【支线任务:尽情狂欢、小丑扮演、绽放的烟花——完成!(评价:s+)】 【特殊事件:筱筱的快乐——完成!】 【综合评分:s+】 【任务奖励:经验*100、诡幣*1000、可分配自由属性点*10、诡具·小丑服饰】 【小丑服饰:穿戴后全属性大幅度提升,小丑意识侵蚀,长时间穿戴终將沦为小丑,回归乐园怀抱。】 【获得称號:无(没有称號能够配得上您)】 系统提示音冰冷而清晰地响起,迴荡在倖存的玩家耳边。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有人喃喃道,脸上交织著难以置信与劫后余生的狂喜。 “b+!我拿到了b+评价!”影狐看著自己眼前的光幕,忍不住低呼出声,清冷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激动。 “什么?”旁边的岩凯喉咙发紧,看向她的目光复杂。 他带领队伍挣扎求生,最终评价却只有c+。 他涩声道:“c+……不过这已经是我歷次副本中最高的评分了。” 话语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失落与自嘲。 所有玩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悄悄投向那道始终平静的青色身影。 他们张了张嘴,疑问卡在喉咙里,终究没有勇气问出口。 s级?还是传说中的s+? 如果这次没有陈清的存在,他们恐怕要全军覆没。 就是这么一犹豫,一道道回归白光降临在每一个玩家身上。 “下次见嘍。” 陈清和幽挥手告別。 下一刻,白光盛放到极致。 ...... 再次睁眼。 下山后暂居的这方小院,与他离去时並无二致,仿佛那场光怪陆离的“永恆乐园”,不过是午后一场短暂而离奇的梦。 一切並没有任何改变,只有些许灰尘落下。 【姓名:陈清(道玄清)】 【id:20251122】 【游戏等级:8级(0/25)】 【力量:∞(数据异常)】 【敏捷:∞(数据异常)】 【精神:∞(数据异常)】 【鬼力:36(数据异常,自由属性点自动转化为鬼力)】 【物品:诡具·替命血偶、诡具·小丑服饰、地契·血灵公寓、门禁卡·灵怨城主府】 【技能:数据异常(无法检测到符合系统標准的技能模块)】 【称號:天上仙(唯一)】 简单查看了个人面板后,陈清很快就察觉到门口来客人了。 一步迈出。 陈清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庭院门口。 “久等了,”他伸手,吱呀一声拉开木门,“张爷爷若是有事,进来即可。” 来者正是张九渊,师父的故交,亦是陈清下山后,为数不多知晓他来歷並替他妥善处理“世俗身份”的长者。 “呵呵,倒是我来的有些不是时候。”张九渊笑呵呵地迈进门槛,目光不著痕跡地快速扫过陈清周身。 见他气定神閒,周身清冽,並无半分刚从那般“游戏”中归来的戾气或疲惫。 “小陈啊,世俗身份的事已经妥当。”张九渊从內袋里小心取出一张簇新的卡片,递了过来,“你的身份证。名字就用『陈清』,住址落在这院子。” 陈清双手接过,指尖触及卡片温凉的质感,微微頷首:“有劳张爷爷费心。” “跟我还客气什么。”张九渊摆摆手,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东西是给你办好了,不过……我这次来,倒也不全是为了送这个。” “你下山也有些日子了,除了偶尔……出去『走走』,大多时间都闭门不出。” “我知道你常年在道观待惯了,可能不太適应世俗。” 陈清引著张九渊往院中石凳走去,闻言只是安静听著,並未插话。 张九渊继续道:“对於诡异游戏的玩家,华夏官方设立很多特殊的学校。里面都是从游戏里活著回来玩家。” 第39章 诡灵学院 “学校么。” 陈清低声重复著这三个字,指尖在石桌冰凉的表面轻轻划过。 记忆里,山脚下那位总是蒸了饃饃硬塞给他的大娘,似乎也总爱扯著嗓门对师父念叨: “道长啊,清娃这么灵性,该送去念书哩!成天在观里不是打坐就是看云,可惜了哟!” 每一次,师父都只是捋著长须,眼皮都不抬地回一句:“送去那地方?平白埋没了他。” 陈清知道张九渊的来意。 借学校来让他逐渐適应世俗社会。 其实他在下山后並非完全没有了解过世俗社会的生存方式。 只是在山上待久了,对於山下的喧囂,他一时间难以適应。 “行。” 还不等张九渊完全说完,陈清就做出了回復。 如果一直在庭院闭门不出,那他下山的意义何在。 不过是换了个地方清修。 ...... 三日后,清晨。 一辆外观普通的黑色轿车,驶离了陈清暂居的庭院,匯入逐渐繁忙起来的城市车流。 陈清坐在后座,依旧是一身素青道袍,与车內现代简洁的装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高楼广厦、霓虹招牌、步履匆匆的行人…… 这些景象他並非第一次见,但每一次看,都依然觉得那是一种与自己熟悉的寂静山林截然不同的的“生息”。 张九渊坐在副驾,透过后视镜看了陈清一眼,见他神色如常,便开口道: “路上大概要两个多小时。趁这功夫,给你讲讲学校的情况。” 陈清微微侧首,表示在听。 “学校全名叫诡灵学院』,西江城分院。” “像这样的学院,在全国城市都有设立,算是……应对当前局面的一套標准化体系。” 张九渊说到这里,透过后视镜又看了看陈清:“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已经跟那边的负责人打过招呼。”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確。 学院或许能教给普通玩家很多东西,但对於陈清而言,可能更多是一个观察和適应的窗口。 “学院內部也有自己的规则和派系,”张九渊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提醒的意味, “玩家嘛,获得超乎常人的能力后,心態容易发生变化。当然,以你的本事,真要有不开眼的撞上来……” 张九渊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不知是无奈还是放心。 他见识过陈清师父的手段,对这小子的深浅,他自认能猜到几分,那绝对是深不见底。 车子驶出城区,道路两旁景色逐渐开阔。 学校坐落於城市近郊一处僻静区域。 玩家隨时有可能进入失控状態,而这么庞大的玩家聚集地自然不可能设立在市中心。 张九渊的车经过几道查验后驶入內部,直接带他前往行政主楼。 沿途遇到几个行色匆匆的教员或学员,他们看到张九渊会点头致意,目光扫过陈清时则难免露出几分好奇与审视。 毕竟,一身道袍出现在这里,实在扎眼。 校长办公室在顶层。 敲开门,一位身著得体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子早已在等候。 他便是西江城分院的院长,周维明。 “老张,你可算把人带来了。”周维明迎上来与张九渊握手,隨即目光便落在陈清身上,快速打量一番。 “周校长,这就是陈清。”张九渊笑著介绍,“小陈,这位是周维明校长,负责学院的整体事务。也是我的老朋友了。” “周校长。”陈清执了一个简单的道家稽首礼。 “陈清同学,欢迎来到诡灵学院。”周维明伸出手,与陈清握了握。 周维明点点头,又看向张九渊: “老张,剩下的一些手续和具体安排,我让李主任跟你们对接。 陈清同学,在这里如果遇到任何问题,可以直接联繫我,或者找张老。” 简单的会面很快结束。 周维明没有多问,陈清也没有多言。 双方都保持著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周维明管理这所学院数十年,见识过无数奇人异士,深知有些存在,只能观察与提供便利,而非管理或教导。 走出校长办公室,一位戴著眼镜,神情干练的女性主任已经等候在外。 新的身份,新的环境。 “有趣。” 陈清立於行政主楼高层走廊的窗边,目光平静地投向下方宽阔的操场。 东侧,一群学员正在教官的喝令下进行著高强度的体能训练。 第40章 秦妙音 在李珠的带领下,陈清踩著上课铃的余韵,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时,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来。 毕竟在清一色学院训练服或简便运动装的教室里,突然走进一位长发简单束起的年轻道人,实在太过醒目。 教室里年轻人为主,只有少数看起来要超过20岁,其他都是刚好成年就被拉入诡异游戏。 “……这是今天的新同学,陈清。” 李珠导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教室里的细碎杂音。 她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理论导师,也是少数知晓部分內情的教员之一。 她一边翻开厚重的皮质封面教材,一边用笔尖隨意地点了点陈清的方向,补充道: “这次来的可是真傢伙,他这衣服可不是假的。” 教室里瞬间一静,隨即“嗡”地一声,议论声陡然拔高,真正沸腾起来。 他们每个月都要被强制拉入那个生死难料的游戏,早已习惯了同伴的突然消失与新面孔的突然加入。 一个新同学?並不稀奇。 但……“真傢伙”?“衣服不是假的”? 这意味著,这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气质沉静得近乎疏离的青衫年轻人,不是cosplay爱好者,不是標新立异,而可能是一个真正的……道士? 在这个力量源於诡异游戏、技能五花八门但大多偏向实用与速成的时代。 修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下定决心的,时间太漫长了。 “道士?真的假的?这么年轻?” “修道……能打得过副本里的那些东西?画符念咒吗?感觉不如我的诡具实用。” “別小看,我听说有些古法传承,对付特定诡异有奇效,就是门槛高得离谱。” “李导师都说是真的了……不过,也太年轻了吧?修道不要时间吗?他这个年纪,能修出什么名堂?” “切,装神弄鬼。副本里可不管你是道士还是和尚,实力不行就是死路一条。” 陈清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在李珠导师示意下,走到了教室后方一个空位坐下,依旧是靠窗的角落。 李珠导师敲了敲讲台,將眾人的注意力勉强拉回:“好了,关於新同学的私人话题,课后討论。” 课堂秩序暂时恢復,但许多人的心思显然已经飘远。 噠噠噠。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响起清脆的脚步声。 所有学员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笔,或从走神中惊醒,齐齐望向门口。 就连讲台上的李珠导师,话语也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隨即舒展,似乎认出了来者。 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高挑的身影映入眼帘。 来人是个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却有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质。 她並非穿著学院统一的训练服,而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便装,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墨黑的长髮简单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极为出色的面容。 眉眼清冽,鼻樑挺直,唇色偏淡,组合在一起,是一种带著距离感的美丽。 “是秦学姐!” “她怎么来了?她不是很少上理论课吗?” “嘘……小声点。” 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在死寂后迅速泛起,又在她目光所及之处骤然压低。 秦妙音,西江城分院一年级毫无爭议的最强者,也是公认经歷副本次数最多,存活时间最长,战绩最为彪悍的学员之一。 她极少出现在普通课堂上,她的行踪和训练內容对大多数学员来说都是谜。 李珠导师显然认识她,点了点头:“妙音,今天有空来听课?自己找位置坐吧。” 秦妙音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她的目光似乎在不经意间,掠过整个教室,在某个靠窗的角落略微停顿了那么一瞬。 然后便若无其事地移开,迈步走向前排一个空位。 隨著她落座,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古怪。 许多人心中升起强烈的疑惑和好奇:秦学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节课上? 这课对她而言,恐怕早已是过於基础的內容。 难道……是因为那个新来的道士? 身为一年级优秀学员,秦妙音的消息网络自然比普通学员灵通许多。 关於学院近日接收了一位“特殊学员”的风声,她早有耳闻。 甚至隱约知晓此事直接牵动了周维明院长和几位资深导师的注意。 能让那些见惯风雨的老傢伙们如此慎重的,绝非常人。 道士,这已经快成传说中的职业。 说不好奇,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么一见,她不免有些失望。 普通,太普通了。 靠窗而坐的那个年轻人,只是安静。 除了那身与学院格格不入的青色道袍和过於出色的相貌,他看起来与教室里任何一个刚被捲入游戏的新手学员並无本质区別。 “也是。”秦妙音心中暗自摇头,那丝探究的兴趣淡去大半。 “他才多大?看模样不过二十左右。修道讲究水滴石穿,这个年纪,恐怕也只是个没学到什么真功夫的小道士罢了。” 课堂继续。 秦妙音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讲台,只是脑海中偶尔还会闪过那个安静的青色侧影。 课程结束的铃声响起,打破了教室表面维持的寧静。 李珠导师刚宣布下课,秦妙音便已利落地站起身。 她似乎並未在意周围瞬间投来的更多目光,径直转身,迈著那双笔直的长腿,朝著教室后方那个靠窗的角落走去。 “秦学姐去找那个道士了!” “果然是因为他!” “他们会说什么?” 窃窃私语再次如潮水般涌起。 秦妙音恍若未闻,几步便来到了陈清的课桌前。 “你好啊,小道士。” 她微微倾身,双手隨意地撑在陈清的课桌边缘,墨黑的马尾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带来一丝淡淡的香气。 “我是秦妙音。”她自我介绍,目光坦然地落在陈清脸上,近距离打量著他过於平静的眉眼。 “听说学院来了位『特殊』的新同学,还是个道士,我挺好奇的。怎么样,第一天上课,还適应吗?道观长什么样?我听说道士都会法术,你会喷火吗?” 她语速不算特別快,但问题一个接一个,带著某种自来熟的热情,却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冒犯。 第41章 提前进入,血灵公寓 回程的车上,气氛与来时略有不同。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夕阳给城市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坐在副驾的张九渊透过后视镜,仔细打量著陈清的神色。 见他依旧是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才试探著开口:“怎么样?” “还不错。” 陈清想到话癆一般的秦妙音,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 “那就好。” 张九渊悬著的心才放下,毕竟道观和学校完全是两个东西。 “最近……可能会有人来找你。”张九渊斟酌著词句,“通过各种渠道,官方非官方的都有可能。见与不见,都隨你。” 诡异游戏降临百年,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利益与欲望交织,一个强大的新星出现,必然会搅动一池深水。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玩家圈子里。我恐怕……瞒不了多久。” “无妨。”陈清淡淡应道。 既然决定下山入世,他就已经做好应对红尘纷扰的准备。 “你心里有数就行。”张九渊不再多说。 车子此时已稳稳停在了陈清的小院门口。 陈清推门下车,晚风拂动他的衣摆。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陈清偶尔会去诡灵学院。 更多时候,他依旧待在自己的庭院里,打坐,观云,翻阅从学院图书馆借来的、关於百年游戏变迁和各地异常事件记录的卷宗。 在西江城分院的学员圈子里,“陈清”这个名字,连同那身醒目的青色道袍,很快成了与“秦妙音”类似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 “地契·血灵公寓。” 陈清偶然间看到了物品栏中的那一张地契。 这是当初他璃小姐送给他的灵怨城房產。 陈清指尖轻点,那张地契在他手中由虚化实,触感微凉。 “隨时返回副本·血灵公寓?” 他双眼微眯。 这是不是意味著,他能够提前进入诡异游戏。 心念微动。 陈清眼前的画面不断有裂痕涌现,熟悉的失重感隨之传来。 下一秒,他已然站在了一条风格奇特的街道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诡异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栋高大的公寓楼。 楼门口掛著一个歪歪斜斜的牌子,字跡斑驳: 【血灵公寓】 进入楼层的一瞬间,系统提示在脑海中浮现。 【欢迎来到诡异游戏】 【当前副本:血灵公寓】 【位於诡界的灵怨城中心的豪华公寓】 【副本难度:????(资深)】 【玩家人数:25】 【主线任务:无】 【支线任务:待你发布】 【任务奖励:你无法从该副本中获得系统奖励】 “资深4星难度。” 陈清看著系统提示愣了一会。 目前已知副本难度分为新人、进阶、资深、地狱。 他没想到手中这个地契对应得居然是资深级別,而且还是4星难度。 【目標实体: 人类(陈清)】 【身份標识: 血灵公寓房东】 【当前状態:???】 【实体评级:??? 】 【威胁评估: 极高。在诡异规则范围內,具备绝对的掌控力与处决权。】 “有趣。” 陈清发现这一次诡异游戏,和之前完全不同。 只是这一次,他的身份不再是寻求通关的“玩家”,而是这座公寓的…… 房东。 不知道这里的“房客”们,会是怎样的存在? 而管理一座诡异公寓,又会遇到怎样有趣的事情? 陈清跨过公寓门槛,步入內部。 预想中老旧的走廊並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敞而奢华的前厅。 地面铺著深黑色大理石,高耸的穹顶上,悬掛著一盏由无数水晶稜镜构成的水晶吊灯。 “恭迎您的到来,房东先生。属下是血灵公寓的管理人,您可以叫我『墨影』。” 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余岁的男子,穿著一身款式却颇为古旧的深黑色制服,与餐厅主管无面倒是有些相似。 他身姿挺拔,双手交叠置於身前,姿態恭谨。 他的脸色是均匀的苍白,並非病態,而像是某种质地细腻的瓷器。 【目標实体:墨影)】 【身份標识: 血灵公寓高级管理】 【当前状態:友好】 【实体评级:??? 】 【威胁评估: 极高。在诡异规则范围內,具备近乎绝对的掌控力与处决权。】 “璃小姐已將公寓的权限与管理职责全数移交於您。相关帐目、房客资料、公寓维护状况及特殊注意事项,已为您整理完毕,隨时可以查阅。” 墨影的话语条理分明,效率极高。 正对著大门的前台,是一张弧度优雅的深色实木长桌,桌面上摆放著古老的黄铜檯灯、墨水瓶、羽毛笔,以及一本摊开的登记簿。 前台后面,站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位穿著剪裁合体的暗红色制服套裙的女子,容貌秀丽,笑容標准。 “日安,房东先生。欢迎回到血灵公寓。”她的声音甜美悦耳,却带著一种回音般的质感。 “这位是夜翎,公寓的前台接待与日常事务协调员。”墨影在一旁平静地介绍。 夜翎保持著完美的职业微笑,双手递上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枚泛著暗沉银光的钥匙,以及一个巴掌大小某种暗色皮革的册子。 “这是您专属休息室的钥匙,以及公寓房客名录。更详细的资料已在管理员室为您备好。” 陈清接过钥匙和册子。 隨意翻了翻名册,发现上面每一个客房的住户消息都记录的的非常详细,甚至还贴心的標註出“玩家”字样。 墨影再次侧身,示意大厅一侧的弧形楼梯和一部有著繁复铁艺门的古老电梯(:“您的休息室在顶楼,视野最佳。管理员室在二楼,便於处理事务。” “去管理员室。”陈清说道。 既然身为房东,总要先了解清楚这份“產业”的具体情况。 “如您所愿。”墨影微微欠身,率先走向那部古老的电梯,为他按住电梯门。 夜翎在前台后微笑著目送他们离开。 “叮——” 一声轻响,並非来自电梯,而是来自公寓那沉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身影略显匆忙地闪了进来,似乎正要赶时间。 第42章 房东 来人是个年轻男性,穿著便於行动的深色便装,外面套著一件带有不少实用口袋的战术马甲,身上还带著些许从灵怨城街道沾染的阴冷气息。 这是一位正在灵怨城中执行某种任务或进行探索的玩家。 手里还提著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他显然对血灵公寓內部颇为熟悉,甚至是这里的租客,进门后下意识地就准备快步穿过前厅,直奔电梯。 然而,他眼角的余光,不可避免地捕捉到了前台附近的景象。 脚步,猛地剎住。 渡鸦的脸上瞬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 他看到了什么? 那位让所有房客都本能畏惧的公寓管理人,此刻正为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按著电梯门。 而那个被如此对待的年轻人…… 一身简单的深青色长衫,长发以木簪束起一部分,余下披散肩背,容貌清俊,气质……平和得近乎普通。 至少,在渡鸦匆忙一瞥的感知中,没有察觉到任何强大的鬼力波动或危险气息。 与这灵怨城乃至血灵公寓的氛围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像……就像一个误入了不该来之地的普通人。 可能够进入血灵公寓副本的玩家又怎么可能会是普通人。 他此刻脸上不可抑制的流露出惊羡之色。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玩家和管理人搭上线,获得他的好感度。 已经能够预料到,这名玩家在公寓中会怎么样一帆风顺。 他现在还在这里冒著生命危险去灵怨城当中跑腿。 渡鸦也不会这么没眼力见,跑过去挤同一趟电梯。 电梯门,无声无息地完全闭合,將里面那个神秘的青衣身影与墨影最后一丝侧影彻底隔绝。 前厅里,只剩下几乎僵成雕塑的渡鸦,前台后依旧微笑的夜翎。 过了好几秒,渡鸦才感觉那无形的压迫感稍稍散去。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不敢抬头再看一眼电梯方向,更別提去乘坐电梯了。 他提著那些沉甸甸的“任务物品”,用比进来时更快的速度,几乎是小跑著冲向了旁边的楼梯。 脚步声在空旷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迅速消失在向上的阶梯阴影中。 【渡鸦直播间】 【:咦?鸦哥怎么停了?拿东西太沉?】 【:前面是前台吧?墨影大人好像在那……等等,他在干嘛?!】 【:臥槽?!我看到了什么?!墨影在给人按电梯门?!】 【:谁?那是谁?!新人?没见过啊!】 【:一身青衣……道士?玩家?npc?】 直播间原本稀疏的弹幕,在墨影给陈清按电梯之后,开始滑动。 不过,此时並没有人认出陈清的身份。 资深玩家的直播间存在时间较久。 留在直播间的粉丝,基本上都是真爱粉,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很少有新观眾流入。 陈清在永恆乐园人前显圣,还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更何况是这些喜欢资深玩家的观眾。 【:!是大佬!绝对是大佬玩家!】 【:羡慕哭了,这得完成多少隱藏任务才能让墨影这样对待?】 【:看那气度,那平静的样子,感觉像是榜上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神之一!】 【:鸦哥!快,想办法搭訕啊!抱大腿的机会!】 【:有人知道他id吗?我想看他直播。】 ...... 电梯平稳上行,最终停在了二楼。 墨影率先走出,引导陈清穿过一条铺著厚实暗纹地毯的短廊,来到一扇厚重的双开实木门前。 门框上简洁地铭刻著金色的“201”字样。 门后,与公寓前厅诡异风格不异。 这是一间按照人类喜好精心布置的房间。 面积颇为宽敞,光线明亮而柔和,源自几盏设计简约的壁灯和落地灯,光线温暖,驱散了公寓其他区域常有的阴鬱感。 地面铺著浅米色的长绒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靠墙是一排顶天立地的深色实木书架,上面整齐码放著各种书籍。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桌面上除了必要的文具、一盏绿罩檯灯、一部造型古典的电话机外,空无一物,整洁得过分。 书桌后是一张高背皮质办公椅,看起来极为舒適。 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是新的,纤尘不染,甚至能闻到极其淡的新家具特有的气味。 诡异世界可没有这样的布置风格,显然是近期特意准备,且迎合了人类审美与功能需求。 “倒是有心了。” 陈清缓步走入,目光扫过这精心打造的舒適空间,心中瞭然。 墨影走到房间一侧,那里有一个嵌入墙体的保险柜。 柜门上看不出锁孔或把手,与墙壁的木质纹理浑然一体,若非刻意寻找,极易忽略。 只见墨影抬起苍白的手掌,轻轻按在柜门中央。 紧接著,保险柜发出几声轻微而顺滑的机械嚙合声,厚重的柜门无声地向內开启。 里面並非金银珠宝,而是整齐码放著一摞摞特殊的“货幣”。 这便是诡异世界的硬通货之一,也是血灵公寓收取的租金——诡幣。 “这是上个月收取及过往结算后,帐面上应存的诡幣总数记录,总计一万两千七百四十三枚。”墨影的声音平稳。 他从中取出一本厚实的帐本,放在陈清面前的书桌上。 “上一任房东,在完成权限移交前,將帐面上几乎所有诡幣库存,一次性全部取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然不会只剩下那么一点。” “一点?”陈清微愣。 要知道他两次s级以上的副本结算,一共才获得2000诡幣。 你管这一万多诡幣叫一点? 普通玩家一次低评分结算,可能只有几十个,过百都够呛。 一万两千多枚诡幣……这需要普通玩家出生入死多少次才能攒够? 足以支撑一个小型玩家团队很长一段时间的资源消耗。 “不过,明天就是下一次租金收取,按照如今的房客数,除去必要开支,这个月租金应该能够达到2万。” 似乎是怕陈清不高兴,墨影语气中不由染上一丝焦急。 “收租?” 第43章 收租 陈清並没有在管理员房间多待,帐目和各种文件他也看不懂。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他起身,示意墨影可以继续处理日常事务,自己则搭乘那部古老的电梯,径直来到了顶楼。 房东休息室。 与他先前料想的一样,这里的家具陈设,全部都是新的。 空间开阔,视野极佳。 一整面弧形的落地窗將灵怨城那永恆的暗红黄昏天际线尽收眼底, 墨影。 陈清心中对此“人”的观感,不由得更清晰了一些。 能干,是毋庸置疑的。 將偌大一座诡异公寓管理得井井有条,帐目清晰,应对各种情况都有预案。 细心,甚至可称得上“体贴”。 无论是管理员室的精心布置,还是这间为他量身打造的休息室。 ...... 第二天。 在陈清的执意要求下,墨影只得暂时调整了原本的收租流程,陪同这位新房东开始实地走访。 第一站颇为顺利。 敲开三楼一扇掛著风乾草药与编织羽毛门帘的房门后,出现的是一位被称为“缝合女”的房客。 她身形高挑,穿著缀满补丁与缝合线的长裙,裸露的皮肤上可见精妙甚至堪称艺术品的缝合痕跡。 面容大半被编织精致的髮丝与骨饰遮掩,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 她似乎与墨影关係颇为不错,双方简洁的快速交流了几句,查看了墨影出示的帐目明细。 显然是一位长期租客。 缝合女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从屋內取出一个皮质小袋,倒出数量精確的诡幣。 墨影清点无误,在隨身携带的登记板上快速记录,整个过程乾脆利落。 “多谢配合。”墨影微微頷首。 缝合女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掠过陈清,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住,在墨影转身准备隨之离开的剎那,低声问了一句: “墨影管事,你怎么……找了个人类助手?” 她的语气里没有恶意,更多是纯粹的不解和好奇。 墨影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並非助手。” 墨影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地送入缝合女的耳中,“这位是血灵公寓的新任房东,陈清先生。” 缝合女那双沉静的眼睛,在听到“房东”一词时,突然睁大。 新房东?! 那个接替了那位的存在?! 而且……是人类?! 这信息量显然超出了她之前的任何猜测。 墨影没有给她更多消化震惊的时间,继续用他那平稳无波的语调补充道:“房东先生今日隨我了解公寓日常事务。缝合女女士,若无事,我们便不打扰了。” 说完,他再次微微頷首,转身,为陈清让出道路。 陈清只是对著缝合女,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隨著墨影,走向走廊深处,前往下一个需要收租的房间。 留下缝合女独自站在门口,手中还捏著那个装过草药的布袋,望著那两道远去的身影,久久没有动作。 “人类……房东……” 她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退回房內,关上了那扇掛著草药与羽毛的门帘。 陈清一边走,一边观察公寓的环境。 直到走出很远一段距离才到下一位房客。 可以看出,公寓的入住率並不高。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惑,墨影缓缓开口:“灵怨城许多人对於住所並没有太多的需求,而且这里房价可不便宜,再加上上一任房东不作为。” 陈清点头,示意自己了解。 说话间,他们来到了四楼走廊尽头的一扇房门前。 与其他房门相比,这扇门显得格外厚重油腻,深色的木质门板上沾染著层层叠叠的暗红污渍。 门缝里不断渗出一种甜腻与腥臭混合的古怪气味。 仅仅是站在门前,就让人感到莫名的不適与压抑。 门牌上歪歪扭扭地写著“413”。 墨影的神情似乎比之前更冷峻了一分,他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 门內传来一阵沉闷的重物拖行声,还有含糊不清的嘟囔和咀嚼声。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腐臭味扑面而来。 门缝后,挤出一张布满痤疮疤痕的大脸,眼睛细小,闪烁著贪婪与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门缝,身上套著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袍子,上面沾满可疑的血渍和碎屑。 “谁啊?打扰老子进食……” 胖子诡异的声音嘶哑,当他看清门外是墨影时,语气稍稍收敛。 “哦,是墨影管事啊。有事?” “413號房客,『饕客』先生,”墨影的声音毫无波澜,公事公办地举起登记板,“本月租金缴纳日已至。您本期应缴纳诡幣1600,或等值抵押物。您尚未缴纳。” 胖子“饕客”的脸皮抽动了一下,堆起一个虚偽的笑容,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 “哎呀,墨影管事,你看我这……最近手头实在是紧,东街那家新开的『血肉工坊』要价太黑,我好不容易才弄到一批上等『材料』,钱都花光了。能不能……通融几天?下个月,下个月一定连本带利补上!” 它说话时,门缝里隱约可见房间內部的景象. 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不明的骨头和残渣,墙壁上溅射著深色的污跡,角落堆著几个鼓鼓囊囊,不断渗出血水的麻袋。 还有几块散落的手錶,荧幕上隱隱有微光亮起。 墨影丝毫不为所动,淡金色的竖瞳冷冷地盯著对方:“根据公寓规约第三章第七条,租金需按时足额缴纳。” 然而今天,胖子“饕客”那张油腻脸上的虚偽笑容却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讥讽神色。 细小眼睛里的贪婪被一种有恃无恐的凶狠取代。 “规约?呵。”它嗤笑一声,肥胖的身体故意往前顶了顶,门缝被挤得更开,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更加浓郁地涌出。 “墨影,別拿那些条条框框来嚇唬老子。” “我怕的是那个傢伙,它走了,你就是屁!” 第44章 拖租? 它的话语里充满了挑衅,甚至带著一丝戏謔。 因为它很清楚,情况已经不同了。 上一任房东,已经离开了。 没有了房东的绝对权威作为最终威慑,仅仅依靠墨影这个“管理人”…… 它和墨影打过不少交道,深知这位管理人的实力和手段。 墨影根本奈何不了它,诡异世界最讲究什么? 实力! “老子说了,没钱!通融几天,听不懂吗?” “饕客”的语气彻底变得蛮横起来,脸上的横肉抖动,周身开始瀰漫出一股暴虐气息。 “墨影!你今天非要跟老子过不去?为了那点租金?” 它庞大的身躯几乎完全堵住了门口,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度骤降,灯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你要是把你身边那个『材料』给我,说不定等老子卖到血肉工厂,还能给你分一杯羹。” 它注意到墨影身旁的陈清,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贪婪。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的拐角处传来。 那脚步声的主人显然极力想隱藏自己,但在这种剑拔弩张,气息紧绷的环境里,任何一丝异动都显得格外清晰。 胖子“饕客耳朵猛地动了动,它浑浊贪婪的眼睛瞬间从墨影和陈清身上移开。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精准地锁定了声音来源,走廊拐角的阴影处。 那里,一道身影正贴著墙壁,以最轻缓的动作,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试图无声无息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哦?” 它脸上横肉挤出一个更加残忍而兴奋的笑容,舌头舔了舔黄黑的牙齿,“昨天让你跑了,没想到今天自己送上门来?” “扑通!” 渡鸦本就紧绷的神经在这突如其来恐怖威慑下彻底崩溃。 他只感觉一股冰寒刺骨的恶意瞬间贯穿全身,腿一软,竟直接跌坐在地,怀中抱著、要送给另一位房客的包裹也脱手滚落,里面的东西散出来少许。 而此刻,渡鸦的直播间,早已因为他第一视角捕捉到的衝突画面和“饕客”那充满恶意的脸而彻底炸锅: 【:臥槽!是『饕客』!鸦哥快跑啊!这变態已经吃了好几个玩家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37级的大佬玩家“顾星”都死在了它手中。】 【:它盯上鸦哥了!完了完了!】 【:鸦哥动啊!爬起来跑啊!坐著等死吗?!】 【:弹幕护体!鸦哥撑住!】 “饕客”看著跌坐在地的渡鸦,满意地笑了笑。 它並没有立刻扑上去。 眼前的墨影目光越来越危险,。 它確实没料到,墨影这次的態度会如此强硬,似乎真为了那点租金和这个“人类”不惜一战。 “房东先生,您先后退,我来处理就好。” 墨影把陈清拦在身后,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房东?这人类?哈哈哈哈!” 饕客听到墨影对陈清的称呼,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更加猖狂的大笑,肥硕的身躯隨著笑声剧烈抖动,走廊仿佛都在震颤。 它原本对新房东还存有一丝因未知而来的忌惮,此刻得知眼前这位怎么看都只是普通人类的年轻人就是所谓的“房东”,那最后一丝顾虑顿时烟消云散。 它狞笑著,青黑色的粗糙皮肤下,无数扭曲的青筋蠕动,整个身躯又膨胀了一圈,散发著更加暴虐气息。 那满是污渍的肥硕手掌抬起,指甲瞬间变得漆黑尖长眼看就要朝陈清抓来! 它打算直接用强,先拿下这个“战利品”,再好好“教育”一下不识时务的墨影。 墨影眼神一厉,挡在陈清身前的双手指尖有幽暗的光芒开始跳跃,准备迎接衝击。 瘫倒在地的渡鸦,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带来的僵硬。 他趁著“饕客”的注意力完全被陈清和墨影吸引,连滚爬爬地向后蹭去,也顾不上去捡散落的物品。 【:动了!鸦哥动了!快退!】 【:那胖子的注意力不在鸦哥身上!好机会!】 【:鸦哥別停!继续退!离开这条走廊!】 【:它在盯著那个道袍玩家!完了,大佬要遭殃了……】 【:可惜了,长得还挺好看……】 处於风暴中心的陈清,面对“饕客”的滔天恶意,却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无妨。” 他对墨影说道,声音平稳如初。 四目相对。 “饕客”从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没有看到预料中的惊慌,只看到了一片令人心底发空的平静。 却又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这反常的平静,让“饕客”扑击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连它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心底莫名地窜起一股极其细微的寒意。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狞笑一声,漆黑利爪带著腥风,已然抓到了陈清面前! 墨影动了。 但,陈清比他更快。 仿佛只是光影的一次错觉,又或是时间被悄然裁剪去了一帧。 墨影只看到,身前那道青衫身影的漆黑瞳孔,在千分之一剎那內,化作了两汪仿佛蕴含著亘古寒川的淡蓝色。 与此同时,陈清垂在身侧的右手隨意抬起。 不,不是抬起,更像是那柄剑本就一直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允许“显现”。 一柄通体流转著朦朧月华般光泽的淡蓝色剑影,无声无息地在他掌中浮现。 寒芒一闪。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切入凝固油脂的声音响起。 “饕客”那狞笑的表情瞬间僵住。 它前扑的庞大身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骤然停滯在半空! 陈清一个侧身,躲开倒下的身躯。 下一秒—— 扑通! 沉重的闷响砸在地面。 一颗布满青黑色横肉与凝固惊恐表情的头颅,则沿著光滑的地面咕嚕嚕滚动了几圈。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陈清脚边不到一尺之处。 走廊里,死寂一片。 灯光似乎都明亮了几分。 墨影僵立在原地,挡在陈清身前的手臂还微微抬著,血红色的竖瞳死死盯著“饕客”倒下的位。 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近乎空白的愕然。 他甚至没能完全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公寓里的租客,都像它一样吗?” 陈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惊鸿一剑,尸首分离的血腥场景,不过是散步时踢开了一块碍眼的石子。 闻言,墨影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未答。 陈清心中瞭然。 “是么。”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 第45章 贫道亲自收! “让人处理掉吧。” 陈清的目光从眼前的污秽上移开,投向了幽深走廊两侧那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接下来的租金,” 陈清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贫道亲自收。” 墨影喉结滚动,立刻转身应道:“是,房东先生。” 他彻底收敛了因陈清年轻外表而產生的那点潜意识评估。 他原以为陈清不过是得了璃小姐青睞的普通玩家,却没想到…… 这位房东的实力,根本深不可测。 自己能接下刚才那一剑吗? 墨影暗自摇头。 恐怕不行。 万幸的是,先前那些准备没有白费。 这份初始的好感,在此刻显得尤为重要。 收租继续。 但氛围已然不同。 陈清手中那抹淡蓝剑影並未消散,隨意提在身侧,走向下一位租客。 墨影不再仅仅是一名引导者和记录员,他更像是一位持剑侍从,肃然地跟隨在君主身后。 他们来到下一扇门前。 门牌上写著“407”,门缝里渗出丝丝缕缕冰冷潮湿的气息,隱约有粘稠的液体流动声。 墨影上前,依例叩门。 门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以及一声不耐烦的嘶鸣。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布满吸盘,滑腻腻的触鬚探了出来,顶端一只浑浊的眼珠转动著,打量著门外。 “租金。” 墨影言简意賅。 “吱……这个月……收穫不好……缓几天……” 门內的存在发出含糊的声音,带著试探。 显然,没了旧房东的压制,拖欠租金並非个例,只是先前那位最为极端。 陈清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只滑腻的触鬚和浑浊的眼珠上。 手中剑影轻抬,隨意往门框一插。 不知材质的厚重门板,竟然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洞穿。 对於这种拖租的租客,他也没想过要跟它客气。 门內的嘶鸣声戛然而止。 探出的触鬚僵了一瞬,隨即猛地缩了回去。 紧接著,门被完全拉开,一个由无数触鬚纠缠而成的的轮廓出现在门口,迅速將一小堆还沾著水渍的诡幣和几枚散发寒气的珠子推了出来。 语气变得异常“和善”甚至带著諂媚: “刚、刚才说错了!租金在这里,一点不少!您清点!” 陈清看也没看那些东西,只是对墨影微微頷首。 墨影上前清点记录,整个过程快得惊人。 门內的存在全程缩在阴影里,不敢再多发一言。 “数目对了。”墨影点头。 “……还有门框的损失。” 陈清在一旁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门內那团触鬚轮廓猛地一颤,遍体生寒 “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那触鬚诡异忙不迭地应声,一阵悉悉索索的翻找声后,又推出几枚品质明显更好的幽蓝珠子,小心翼翼地堆在那堆诡幣旁边。 “这、这些足够修补门框,还请您……笑纳。” 墨影面无表情地將追加的“赔偿”一併清点记录,效率极高。 陈清抬手,那柄淡蓝色剑影如同有生命般轻鸣一声,自行从门框上脱离,飞回他掌中。 门內的触鬚诡异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颤声问: “墨影管事,这位是……?” 墨影脚步微顿,侧过半张脸。 “是新任的房东先生。”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下次再敢冒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触鬚诡异的意识中。 上任房东真的离开了! 而接替它的,竟是这位…… “对了,”墨影像是才想起,补充道,“作为处罚,隔壁『413』饕客先生的……尸体,由你去收拾。自己动手,或者让那些人类玩家处理,都行。” “!!!” 门內的触鬚诡异所有的触鬚瞬间绷直,然后又如同被抽走所有力气般瘫软下来,只余下无边的敬畏与后怕。 “原、原来是房东大人!小、小人有眼无珠!怠慢了!请您恕罪!” “我、我这就去清理。” 它恨不得把刚才探出去討价还价的那根触鬚自己剁了。 早知道是新房东亲至,它別说拖延,恐怕早就准备好双倍租金在门口跪迎了! 陈清不再理会身后的告罪声,提著那若隱若现的淡蓝剑影,走向下一个房间。 墨影紧隨其后。 直到陈清走远,触鬚诡异才敢推门而出,去往隔壁“案发现场”。 他们来到下一扇门前。 门牌上写著“520”。 门扉洁净,甚至比大多数房门更显整洁,没有异样的气息渗出,安静得有些过分。 墨影上前,依例叩门,三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內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名人类男性。 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面容原本或许称得上端正,此刻却透著一种消耗过度的苍白与憔悴,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乾燥起皮。 他穿著一身白色款式的玩家特製服,身体不自觉地微微佝僂,开门时眼神快速扫过墨影。 瞳孔剧烈收缩,脸色又白了几分,连忙低下头,姿態下意识的谦卑,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墨、墨影管事……”他声音有些乾涩,侧身让开,“请、请进。” 陈清的目光掠过这名人类玩家,並未停留,径直步入房內。 房间內的景象与公寓其它地方的诡譎不同,布置得竟有几分寻常人家的温馨,有些简陋。 光线柔和,家具普通,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廉价薰香的味道。 客厅沙发上,坐著一位“女子”。 看起来相当年轻,不过三十出头的人类模样,容貌至多堪称清秀普通,穿著样式简单的居家衣裙。 她怀里抱著一个约莫两三岁大的“孩子”,孩子正蜷缩著沉睡,小脸埋在母亲怀中,只露出柔软的发顶。 如果不是那双標誌性血瞳,完全看不出她是一只诡异。 她扫过墨影时毫无波澜,目光落在陈清身上,尤其是他手中那柄淡蓝色剑影时,眼底深处才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一股源自本能的忌惮。 “租金。” 陈清的声音打破了屋內诡异的安静。 第46章 我进来是租客,你进来成房东? 正欲开口的墨影一愣,血色的竖瞳几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的话被陈清抢了先。 他心中並无不满,只有一丝“本该如此”的瞭然。 房东亲至,自然无需他再多言。 然而,这一幕落在房间角落那名开门的人类玩家眼中,却是震惊的说不出话。 他叫林远,是个在诡异游戏里挣扎求生,勉强混到中游水平的玩家。 因为一次意外任务与520室的“母亲”產生了纠葛。 平日里,他连面对墨影这位公寓管理人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惹来祸端。 可眼前这个穿著道袍,看起来比他还年轻几岁的傢伙。 分明也是个玩家! 竟然敢抢在墨影前面说话? 还用这种近乎吩咐的语气,对一位高级诡异租客说话?! 林远的心臟猛地一抽,脸色瞬间由苍白转向一种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陈清侧影,脑中一片混乱: “疯了?!这人不要命了?!抢管理员的风头?还敢这么和“那位”说话?!他想死別连累我啊!” 【林远直播间】 【:远子哥这边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安静?那对母子今天没折腾?】 【:他前面那个穿道袍的是谁?】 【:刚才是不是那穿道袍的说话了?我好像听到“租金”?】 【:臥槽,这么勇的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在血灵公寓跟高级诡异这么说话?】 【:等等……道袍……青衣……我刚从渡鸦直播间过来,他怎么还活著?】 【:明明最后,那个胖子诡异已经对他出手了!】 沙发上的“鬼母”,在陈清开口后,那双空洞淡漠的眼睛终於有了更明显的聚焦。 她缓缓抬起头,认真的打量著陈清。 怀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力,不安地动了动。 她空洞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瞬,抱著孩子的手臂收紧,苍白的嘴唇微微抿起。 就在林远以为这位恐怖的“母亲”即將发怒,甚至可能波及自己时。 鬼母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直,却隱约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顺从意味: “在桌上。” 林远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他僵硬地按照“母亲”之前的示意,机械地走到桌边。 捧起布囊,再机械地走到陈清面前,低下头,双手奉上。 整个过程,他不敢抬头看陈清一眼,心中早已被惊涛骇浪淹没: “这tm到底什么情况?!这个玩家……他、他……” 陈清並未接布囊,只是目光清淡地扫了一眼。 旁边的墨影立刻上前,代为接过、清点、记录,动作流畅自然。 收租归收租,记帐这件事还是得交给墨影去做。 他又不会。 “数目正確。”墨影確认道。 陈清微微頷首,“识趣。” 他不再看沙发上的母子,也不看呆若木鸡的林远,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走吧。” 墨影紧隨其后。 直到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远才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什么情况?刚才发生了什么? 刚才那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陈清明明只是个玩家,为什么他却感觉陈清才是在场话语权最高的人? 还是说他现在已经被诡异影响,出现幻觉了? 而他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鬼母”……低头了?!】 【:墨影全程当背景板!那道袍玩家到底是谁?!】 【:大佬!绝对是大佬!林远你个傻子!你刚才离大佬那么近!】 【:大佬好像也是玩家?这游戏还能这么玩?】 画面中,林远还处於极度震惊与后怕中,靠著墙壁大口喘息。 沙发上,鬼母並未理会角落的人类“僕人”,也没有安抚怀中微微躁动的鬼婴。 她那双空洞淡漠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那扇已然紧闭的房门, 良久,鬼母才自言自语般呢喃出声: “房东……么。” 能够让墨影那么恭敬的人类,绝对不可能会是普通玩家,甚至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强者”。 旧房东离去已经很久,新任房东迟迟未现的传闻,她自然知晓。 而今天......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只是,即便以她的见识与城府,也万万没想到,接替那位存在执掌血灵公寓的新主人,竟然会是一个人类。 回想起陈清手中那柄淡蓝色剑影,那股源自本能的恐惧。 这位新房东,恐怕比之前那位……更加恐怖,也更加……危险!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苍白普通的脸上,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勾起。 甚至忍不住低声轻笑。 同时庆幸自己,还算遵守规则,並没有参加它们聚眾发起的——“联合抵制计划” 那些傢伙,以为旧房东离去,墨影独木难支,便想试探底线,甚至谋划著名建立新的秩序。 “有趣……太有趣了!” 鬼母低语著,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新任房东……和那些不知死活的傢伙们……究竟谁更胜一筹呢?” 她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看到那个画面,身体兴奋的颤抖。 “看好他。” 鬼母忽然开口,声音恢復了冷淡。 她手臂一扬,將怀中的鬼婴,如同扔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般,直接拋向了角落里的林远。 “要是他跑了,我不介意品尝一下你的......味道。” 说完,她竟不再理会屋內一人一婴,径直走向门口,毫不犹豫地推门而出。 尾隨陈清而去。 鬼婴落入他怀中,立刻发出不满的嘶嘶声,细小却尖利的指甲抠进了他的衣服。 “是。”林远顿时头皮发麻。 直到鬼母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里微弱的脚步声远去。 “房东……?” 他不可置信地重复著这两个字。 鬼母那声低喃,自然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新任……房东?!那个穿道袍的玩家,是血灵公寓的……房东?! 我们玩的还是同一个诡异游戏吗? 怎么我进来是租客,你进来是房东? 第47章 诡异租客暴乱 【:??????房东???!!!】 【:我听到了什么?!鬼母说『房东』?!】 【:那道袍大佬是血灵公寓的新房东?!开什么宇宙级玩笑?!】 【:实锤了!绝对实锤了!鬼母都认了!墨影的態度!一切都说通了!】 【:『饕客』死了?!!『饕客』实力能排进公寓前二十了吧?!】 【:所以……刚才不是大佬勇闯魔窟,是房东大佬亲自巡查?!我人傻了!】 弹幕彻底陷入疯狂,信息刷新的速度几乎看不清。 血灵公寓新房东的身份,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资深玩家观眾群体中激起了难以想像的滔天巨浪。 直播间的风暴,正在走廊中收租的陈清自然无从知晓。 即便知道,以他心性,也只会漠然视之。 他行事,怎容他人指手画脚。 “道长”这个名字,已经逐渐在资深玩家直播间出现,而且还在不断传播。 ...... 接下来的几户,收租过程异常顺利。 “612”號房,住著一位“影织娘”。 开门时只闻其声不见其形。 感受到陈清身上未散的淡淡剑意。 触手冰凉的暗影绸缎便迅速从门內阴影中滑出,作为租金的一部分,態度恭敬得近乎畏惧。 “708”號房,则是一位“锈骨匠”。 它身形佝僂,由无数生锈金属零件拼接而成,动作间发出“咯吱”轻响。 它默默交上了一小袋沉甸甸的奇异锈斑金属锭,以及几件散发不祥气息的骨制小器件。 浑浊的油状眼珠在陈清手中的剑影上停留了一瞬,便深深垂下,不再抬起。 效率高得惊人。 陈清也算是明白,在诡异世界,实力大於一切规则。 没有任何诡异再敢流露出丝毫犹豫或试探。 陈清甚至无需开口,只需站在那里,便是最有效的催租令。 然而,当陈清和墨影踏上通往八楼的楼梯时,一种异样的寂静开始瀰漫。 八楼的走廊灯光似乎更加惨澹,空气也凝滯了几分。 他们按照名录,走向“801”號房。 墨影上前叩门。 “叩、叩、叩。”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迴荡,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次,依旧一片死寂。 墨影微微蹙眉,侧耳倾听片刻,隨即从怀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怪的门禁卡。 门禁卡贴在门框上,门锁发出“咔噠”轻响。 门开了。 陈清眼神微动,步入房间。 里面空无一人。 不,不止是没有人。 房间內异常“乾净”,乾净得近乎诡异。 “803”、“805”、“807”…… 他们一连打开了八楼半数以上的房间。 全是空的。 墨影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他快速翻阅著手中的租客名录和记录,指尖在某几页上划过: “不应该……根据记录,这些房间的租客並未退租,上月租金也正常缴纳了。就算临时离开,也不该……”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陈清已经转身,走向通往九楼的楼梯。 九楼,更安静。 惨白的灯光下,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他们重复著开门的动作。 “902”,空。 “904”,空。 “906”,空。 一直走到“917”,九楼最后一个有记录的房间。 墨影站在他身后一步之遥,记录簿已合拢,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超过三分之一的租客,在未被察觉的情况下,於短期內集体消失了? 这绝非寻常。 “看来,”陈清的声音平淡地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这栋公寓里,有些东西,比拖欠租金更需要处理。” 他转身,看向墨影,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绪。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917”號房那扇紧闭的房门,毫无徵兆地,从內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透过门缝,陈清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一个仿佛由无数面破碎镜子拼凑而成的扭曲人形,每一片镜面都映照出房间不同的诡异身形。 一滩蠕动著不断变换著面孔的银灰色液体,发出千百人重叠的囈语。 一个怀抱残破人偶,穿著染血公主裙的小女孩身影,歪著头,空洞的眼眶“望”过来。 …… 短短几个呼吸,“917”这间本应空无一物的房间,已被密密麻麻的诡异身影填满。 八九层所有“消失”的租客,此刻尽数在此。 它们沉默著,散发出各异的阴冷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清依旧淡然不惊,但身旁的墨影却明显有些呼吸急促。 “墨影管理,”镜子诡异开口了,声音如同无数破碎玻璃相互摩擦,乾涩刺耳,“我们,等候多时了。” 角落里,一个玩著硬幣的西装男人开口了,他微微抬了抬帽檐,阴影下的“目光”落在墨影身上,完全无视了陈清。 “是时候……重新討论一下,租金的比例,居住的权限,还有……谁说了算。” 墨影脸色微沉,正要开口。 “嘻嘻……” 一个清脆却空洞的童笑声从房间角落传来。 那里,不知何时蹲著一个小女孩,怀里抱著一个眼睛部位是两个黑洞的破旧娃娃。 她歪著头,用没有瞳孔的苍白眼睛“看”著陈清,声音天真又残忍: “大哥哥,你身上的味道好乾净呀……我好喜欢你啊,来当我的新玩具好吗?” 她怀里的娃娃突然机械地转动头颅,黑洞洞的眼眶对准陈清,发出吱呀呀的声音。 “一起玩……游戏……” 它们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措辞各异,但核心意思再明確不过。 旧房东的规矩,隨著旧房东的离开,不再作数。 它们这些盘踞在公寓中上层的“老住户”,要趁著新房东之位空虚,联手逼宫,重新划定利益,夺取公寓的掌控权。 这不是简单的抗租,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公寓管理权威的集体挑战。 墨影额角渗出细微的冷汗。 硬碰硬,即便房东先生实力莫测,也难免陷入缠斗,而混乱,正是这些诡异乐於见到的。 他看向陈清,等待房东的决断。 直到最后一个小女孩诡异说完,陈清才微微抬眸,视线平静地扫过这一张张面孔。 “说完了?” 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確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若仔细看去,他眼底深处那惯常的古井无波之下,似有一丝极淡寒意悄然闪过。 他有些烦了! 第48章 诡幣?贫道不稀罕,全部清理! 陈清“说完了?”那三个字落下的瞬间,房间里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眾诡异齐刷刷地转头,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陈清。 人类玩家? 什么时候轮到人类玩家,在它们面前,用这种口气说话了? 狂妄!!! 镜面诡异身上那些碎片齐齐转向陈清,映出无数个他“可笑”的身影。 它那玻璃摩擦般的声音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冰冷与嘲讽: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它的“目光”甚至不屑於在陈清身上多停留,转而瞥向墨影,“墨影,你如今办事是越发不讲究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带上来,还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它刻意加重了“墨影管事”和“阿猫阿狗”的读音。 “房东。” 陈清如实答道,声音依旧平淡,仿佛房间里十几只高级诡异,不过是耳边几只嗡嗡作响的蚊子。 “房东?” 可这话落在所有诡异耳中,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短暂的凝滯后。 混乱的笑声充斥著整个“917”房间。 “房东?就凭你?一个……人类?”西装男诡异讥笑著。 “墨影,这是你找来的乐子?” 镜面诡异的声音盖过了杂音,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戏弄。 “还是说,旧房东一走,你们管理层已经落魄到,需要找个人类傀儡来撑场面了?” 墨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人类,很弱吗?” 陈清依旧站在那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就连你们人类顶级驭鬼者,都不过是依仗著我们诡异撑腰。” 镜面诡异更直接是骑脸输出。 “是么。”陈清忽然笑了,“可是......贫道,也没觉得你们有多强。” 他轻轻抬起了右手。 只是对著那面最为聒噪的镜面诡异,隨意地,虚空一握。 “咔——”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镜面诡异身上,位於“心臟”位置的一片核心镜面,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笑声,戛然而止。 镜面诡异所有的碎片瞬间僵住,映出的影像全部定格。 紧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嚓——!” 细密而连贯的破碎声,如同冰面急速蔓延的裂痕,从那道核心裂痕处疯狂扩散! 由无数破碎镜子拼凑而成的躯体,在眾目睽睽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地,寸寸碎裂!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一个在血灵公寓盘踞多年,实力足以令大多数玩家和低级诡异闻风丧胆的镜面诡异。 就在陈清这隨意一握之间,无声无息地,彻底湮灭。 “……” 死寂,浸透了“917”房间的每一寸空气。 西装男人指尖那枚把玩的硬幣,“叮”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他脚边。 墨影的呼吸也停滯了一瞬。 儘管他早有预感,儘管他知道房东先生深不可测,但亲眼目睹这一幕。 如此轻描淡写抹杀一名高级诡异。 西装男人是第一个从极度震骇中“惊醒”过来的。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向后一缩,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融入身后墙壁的阴影之中。 那是他保命的遁逃术法,曾在无数危机中救过他。 快!再快一点!只要融入阴影,就能穿梭到公寓其他阴影角落,远离这个怪物! 然而,他的身形只虚化了不到一半,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不,不是墙壁。 是整个房间,不,是整个“918”號房所在的空间,被一种更高层级的“规则”彻底锁死了。 阴影不再是他熟悉的通道,反而变成了冰冷的枷锁。 “不……不可能……” 他赖以生存的能力,竟然失效得如此轻易! 能够活到现在的高级诡异,绝对有著属於自己的保命绝技。 跑!必须跑! 这是所有诡异此刻心中唯一的念头。 什么联合逼宫,什么新规则,什么利益划分,在自身存在可能被隨手抹除的绝对恐怖面前,全都成了笑话。 它们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房间,逃离这个披著人皮的……未知存在!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陈清已经铁了心要清理这些公寓的害虫。 如果真放跑一个,那修了他近20年的道,修到狗身上去了。 那些诡异甚至看不起他的抬手,只见寒芒一闪,就惊恐的发现身边的同伴一个个被砍成两段。 “我……我们错了!” 西装男人猛地抬起头,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房东大人!我们有眼无珠!我们该死!求您……求您饶我们一次!租金!我们立刻交!十倍!百倍都行!” “饶命啊!房东大人!” 可不管它们怎么哀求,陈清的剑依旧没有任何要停止的跡象。 利益,让西装男诡异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不能逃,逃不掉。 那就……谈条件!用公寓的“根本”来谈! “等等!房东大人!请等等!” 他猛地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尖利变形,“杀了我们!对您没有任何好处!” 陈清抬手的动作似乎微微一顿,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这短暂的停顿,让其他诡异也仿佛抓到了一线生机。 “对!没错!” “我们!我们八九层加起来,占了公寓总租金的將近四成!四成啊房东大人!” 其它诡异连声附和。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按时交租!一分不少!不,我们可以多交!只要您饶了我们这次!公寓需要运转,需要我们的租金啊!” 是啊,你再强,也是这血灵公寓的房东。 公寓要维持,规则要运转,庞大的租金收入是基础之一。 一口气抹掉近半的重要租客,等於自断財路,动摇根基。 任何一个理智的房东,都不会这么做吧? 它们赌的就是这一点。 赌这位新房东,也需要这栋公寓“正常”运转下去。 墨影在一旁听得眉头紧锁。 这些诡异说的,从公寓管理的角度看,不无道理。 八九层这些住户確实实力强、租金高,集体消失对公寓的即时收入和长期稳定性都是个打击。 他甚至下意识地开始快速计算可能造成的损失…… 然而,陈清听著这些最后一丝侥倖的言语,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 “诡幣?” “贫道不稀罕。” 第49章 支线任务,公寓清洁工 七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是一盆冷水,狠狠浇灭了所有诡异心中最后那点侥倖的火苗。 不……不稀罕? 那他当这个房东是为了什么?! 无法理解!完全无法理解! 但灭顶的寒意,已经隨著这七个字,彻底淹没了它们。 谈判破裂。 筹码无效。 “死。” 这一次,陈清没有再给它们任何发出声音的机会。 抬起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 一把把淡蓝色剑影在他身后涌现,剑光照亮整个房间。 所有诡异顿时通体生寒。 仅是先前陈清手中一把,就杀绝了它们將近半数同胞。 而此刻,它们看到成百上千把。 绝望,不再是情绪,而是变成了它们所能感知到的全部现实。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到几乎无法捕捉的闷响响起。 这不是战斗。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屠杀。 这是一种……“清理”。 没有先后,仿佛它们的“存在”被一键批量刪除。 “917”房间,瞬间变得无比空旷。 地上,甚至拼凑不出一具完整的躯体。 墨影僵在原地,心臟几乎停跳。 那成百上千把淡蓝剑影出现的剎那,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纯粹杀意冻结了。 陈清放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气息都没有丝毫紊乱。 “空出的房间,”他语气平淡地吩咐,“重新招租。规矩,照旧。” “是!房东先生!” 墨影一个激灵,连忙深深躬身,声音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陈清不再多言,迈步向门外走去。 墨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思绪,快步跟上,姿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恭谨。 如果说之前他对陈清,只是对房东身份的认可,那么现在更是对陈清实力的敬畏。 走廊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拉长。 身后,“917”的房门无声关闭。 走廊重归寂静,只有陈清和墨影远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过了许久,走廊尽头拐角,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鬼母侧身闪出,她依旧穿著那身朴素的居家衣裙,暗红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幽深难明的光。 径直走向那扇刚刚关闭的“917”房门。 停在门前,她微微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了无数诡异生命最后残响的浓烈气息涌入鼻腔。 她苍白的面颊上,那丝病態的红晕再次浮现,甚至更加明显。 几秒后,她伸出苍白却並不枯瘦的手,轻轻按在了门板上。 没有钥匙,门锁却发出“咔噠”一声轻响,顺利地打开了。 房门向內滑开,室內的景象映入她血色的眼帘。 映入她血色眼帘的,是堪比屠宰场最深处理区的恐怖景象。 这不是战斗后的废墟,这是一场精心实施的“拆解”现场。 鬼母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恐惧。 是一种达到顶点的、几乎令她晕眩的兴奋与……狂喜。 她踏前一步,赤足直接踩进了那粘稠冰凉的“地毯”中,诡异的浆液浸没了她的脚踝。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陈清如何让喧囂死寂。 看到了那些平日傲慢凶戾的邻居如何丑態毕露地求饶威胁。 看到了……那近乎艺术般的抹杀。 强大。 漠然。 不容置疑。 如同俯瞰凡尘的神祇,隨手拂去恼人的尘埃。 “房东……先生……” 她无声地低喃,吐出这个称谓,声音细若游丝,却带著一种扭曲的渴望。 她需要更靠近一些。 需要……更多地,感受那份强大与漠然。 ...... 陈清回到位於公寓二层的管理员房间。 墨影恭敬地立於书案一侧,快速匯报著:“房东先生,租金已经收取完毕,这是本次需要彻底清理房间的完整清单。” 他將一份泛著微光的清单双手呈上。 陈清並未接过清单,只是目光扫过,微微頷首。“让那些人类玩家去做。” “您是说……发布『公寓任务』?” 墨影闻言一怔,隨即恍然。 是了,公寓对於人类租客,一直有“任务抵扣租金”的规则。 只是以往这类任务通常由公寓本身偶尔发布,或者租客自行探索触发,像这样由房东直接指定的大规模“清扫”任务,还是第一次。 “嗯。”陈清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永恆不变的灰雾,“清理指定房间,按难度和完成度给予抵扣部分租金。” 之前收租时,他已经从墨影那里了解过,人类玩家在这栋公寓的生存模式: 除了定期缴纳巨额的诡幣租金外,另一种方式就是完成公寓发布的各种危险任务,以换取租金减免。 完不成任务或缴不上租金,下场便是被公寓的规则吞噬,永久留下。 就像他之前在灵怨餐厅一样。 墨影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利用玩家劳动力处理这些棘手又污秽的后续工作,確实高效。 没有任何诡异威胁的任务,那些人类玩家说不定还会感谢房东先生发布这么简单的任务。 “属下明白。”墨影立刻应道。 他不再多言,微微闭目,调动起与公寓核心紧密相连的管理权限。 事实上,作为房东的陈清,其权限等级远在墨影之上,足以对整个公寓副本进行最高规格的调控。 但有墨影这位专业管家在侧,这类琐碎指令自然无需他亲自动手。 紧接著,所有身处血灵公寓內的人类玩家,无论此刻正在做什么。 他们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提示音: 【支线任务(强制):公寓清洁工】 【任务要求:各位租客请注意,由於本公寓租客集体失踪,急需人手进行善后清理工作。作为公寓住户,你们有义务维护公共环境的整洁。现將由你们担任公寓清洁工,请十分钟內前往二楼管理员房门前集合。】 【任务奖励:根据评价获得相应结算奖励。】 【失败惩罚:视为拒绝履行住户义务且未能支付足额租金,將永久留在公寓工作,以作抵偿】 第50章 道长?我们玩的还是同一个游戏吗? 提示音落下,如同冰水灌顶,让所有玩家瞬间僵直,寒意从脊椎一路窜到天灵盖。 强制任务! 十分钟集合! 那些高级诡异租客集体失踪?善后清理? 开什么玩笑? 每一个词汇都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恐慌迅速在所有玩家心中瀰漫开来。 但规则就是规则。 短暂的死寂后,各个楼层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该死……强制任务……” “清洁工?去清理那些『失踪』租客的房间?开什么玩笑!” “不去就是死……去了,说不定……” “十分钟……没时间了!” 很快,一扇扇房门被极其小心地拉开一道缝隙,一双双充满警惕与惶恐的眼睛向外窥探。 確认走廊暂时“安全”,身影才迅速闪出,低著头,儘可能贴著墙根,向著楼梯方向快步移动。 通往二楼的楼梯仿佛变得格外漫长。 陆续有玩家从不同的楼梯口匯入,沉默地加入这支走向未知的“清洁工”队伍。 人数比预想的要多一些,竟然有十几人。 这在危机四伏的血灵公寓里,算是不小的一股“人流”了。 但聚集在一起,非但没有带来丝毫安全感,反而因为彼此脸上的恐惧和空气中瀰漫的不安,让气氛更加压抑。 终於,他们来到了二楼。 【:强制支线任务!来了来了!公寓的獠牙露出来了!】 【:清洁工?去清理『失踪』租客的房间?这任务描述怎么透著一股子邪性……】 【:等等,『租客集体失踪』?什么情况?】 【:集体『失踪』?怕不是集体『暴毙』了吧?!】 【:所以『清洁工』任务……是去打扫『凶案现场』?!那能叫『失踪』?那叫『案发现场』!】 【:快看!他们到二楼了!管理员房间门口!】 不同的直播间滑动近乎相似的弹幕。 这个任务处处透著诡异。 刚刚从四楼“饕客”死亡现场附近惊魂未定地溜回自己临时落脚点的玩家“渡鸦”,还没来得及整理从其他玩家那里高价买来的情报,就被强制任务提示砸懵了。 “糟了……不会是……” 渡鸦不敢细想,抓起隨身的包就往外冲。 他心中隱隱有股不祥的预感,那个道袍玩家恐怕被...... 渡鸦混在人群中,来到二楼管理员房间外的走廊。 这里已经聚集了十几名玩家,涇渭分明地站成几小堆,或是独自缩在角落。 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 渡鸦悄悄扫视著人群,试图从其他人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线索或安慰,但看到的只有更深的茫然与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吱呀——” 那扇门,毫无预兆地,向內打开了。 门开的幅度不大,刚好能让人看清房间內的部分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房间內部比走廊更加明亮的昏黄光线,以及一种更加沉静的氛围,与公寓其他地方的诡譎阴冷截然不同。 然后,所有聚集在门口的玩家,目光瞬间凝固了。 房间中央,一张宽大的暗色书案后,坐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青色道袍,身姿挺拔,正微微垂首,专注地看著手中一份泛著微光的文件。 侧脸线条平静,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对门口聚集的这十几名忐忑不安的玩家视若无睹。 是那个道袍玩家! 渡鸦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几乎漏跳一拍。 他还活著?!而且……他坐的位置? 更让所有玩家大脑近乎宕机的是,他们印象中那位掌握著副本管理权限,令那些诡异租客都敬畏三分的公寓管理员。 墨影,此刻竟然如同助手或侍从一般,安静地垂手立於书案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道袍玩家,为什么会坐在管理员的位置上? 墨影管事为什么站在他身边,態度还如此……谦卑? 巨大的认知衝击让门口一片死寂。 连呼吸声都似乎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房间內的景象,试图消化这远超理解范畴的信息。 而接下来墨影口中吐出的四个字,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房东先生,人都到齐了。” ……房、房东先生?! 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组合在一起,却荒诞得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渡鸦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房东?那个道袍玩家? 那个和他们一样被拉进这个恐怖副本的玩家?是这座血灵公寓的……房东?! 这怎么可能?! 玩家怎么可能是副本的房东?! 这完全违背了他们所理解的一切副本规则! 其他玩家也全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海啸般的弹幕疯狂涌出,几乎淹没了所有直播画面: 【:!!!!!!我听到了什么?!房东先生?!墨影喊他房东先生?!】 【:实锤了!终极实锤!管理员亲口认证!那道袍大佬真的是房东!】 【:玩家当房东?!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玩笑?!副本出bug了吗?!】 【:bug个屁!你看墨影那恭敬的样子!这分明是早就知道的!】 【: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位『房东』大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道长?我们玩的还是同一个游戏吗?】 书案后的陈清,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门口那一张张茫然的脸孔,最后,他的视线与人群中的渡鸦短暂相接。 渡鸦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猛地低下头,避开了那道目光。 陈清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没有因被识破身份的得意,没有对玩家恐惧的嘲弄,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就好像“房东”这个身份,与“玩家”、“道士”一样,仅仅是一个无需在意的標籤。 在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惊恐目光的注视下,他只是隨意地將手中合拢的文件往旁边一推,然后对著身侧的墨影,用那种一如既往的平淡语气说道: “是么。”他微微停顿,“你看著安排吧。” 最后,他补充了一句。 “贫道不懂这些。” 第51章 失踪的真相,917號房惨案 墨影对陈清的称呼,以及陈清那平淡到近乎漠然的回应,彻底击碎了玩家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房东……大家都是玩家,他竟然是这座恐怖公寓的拥有者和管理者? 陈清那句“贫道不懂这些”后,便不再看门口眾人,似乎又对桌上另一份文件產生了兴趣,彻底將现场的指挥权交给了墨影。 血灵公寓是他的公寓,他现在不懂,並不意味著他不会去试图了解。 墨影微微躬身,应了声“是”。 然后才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门口这群噤若寒蝉的玩家。 “都听清楚。”墨影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副本管理者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根据房东先生指示,现发布具体清理任务。” 他向前走了一步,无形的压迫感隨之增强。 “你们需要清理的房间名单,已通过副本权限发送至各自的任务面板。主要为八楼、九楼部分房间。” 【任务內容更新,请注意变化內容】 每个玩家都收到了任务提示。 陈清也没有例外的收到了任务提示,毕竟他现在虽然是房东,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是属於玩家范畴。 只不过,他的任务內容,肯定不可能和其他玩家一样。 【您无需动手。】 “清理要求如下,”墨影的声音没有起伏,“彻底清除房间內所有租客物品和脏污。” “当然。”他顿了顿,补充道:“所有物品,其所有权自发现起,即归属於血灵公寓。任何私藏或破坏的行为,都將被视为严重违约。” “清理完成,由我验收完毕,视为任务完成。” 墨影抬手指向走廊另一端,“工具间在那边,內有基础清洁工具。” 玩家们面面相覷,从彼此眼中看到的只有认命。 渡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第一个动身,低著头,快步走向墨影所指的工具间方向。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挪动脚步。 工具可能有限,越早拿到,或许能多一丝微不足道的保障。 墨影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毫无波澜。 他转身,再次面向书案后的陈清,微微躬身,等待下一步指示。 陈清依旧看著手中的文件,头也未抬,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 走廊依旧昏暗,灯光惨白,空气中那股混合著陈旧血腥的气息。 玩家紧握著工具,耳朵竖起,捕捉著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眼睛警惕地扫视著每一扇紧闭的房门,生怕突然有狰狞的诡异破门而出。 然而,预想中的袭击和干扰,甚至仅仅是路过诡异的窥视,统统没有发生。 八九层的走廊,安静得可怕。 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比直接面对危险更让人心头髮毛。 “太……太安静了……”一个分到清理“907”房间的年轻女玩家声音发颤,对旁边的同伴低语,“我上次路过这边,明明感觉好多『眼睛』在看著……” 在诡异世界里,安静可不是什么好的现象。 她的同伴,一个脸上有疤的壮硕男人,也是脸色凝重,死死盯著“907”的房门,仿佛那是什么怪兽的巨口。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上前,按照任务提示,尝试转动门把手。 “咔噠。” 门,没锁。 轻易地打开了。 两人浑身肌肉紧绷,几乎做好了立刻向后翻滚躲避攻击的准备。 房间里有些凌乱,残留著之前住客生活的痕跡。 几张造型古怪的椅子,一个类似祭坛的角落散落著乾涸的暗色污渍,墙壁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没有看到住客,也没有任何攻击性的东西。 “进……进去?”女玩家不確定地问。 疤脸男咬牙,率先迈步进入。 他们按照墨影的要求,开始小心地清理。 过程出乎意料的……简单。 那些残留的污渍用水就能擦掉大半,抓痕也只需要用材料简单修復。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走廊始终静悄悄的,相邻的房门纹丝不动。 类似的情景在其他房间同步上演。 弹幕从一开始的紧张、担忧,逐渐变成了困惑和难以置信: 【:什么情况?这就……开始打扫了?走廊怎么这么安静?那些诡异呢?】 【:不是说八九层很多狠角色吗?怎么一个出来溜达的都没有?连点气息都感觉不到?】 【:我看了三个直播间了,清理的房间都差不多,有点残留痕跡,但都没危险,跟普通打扫卫生似的……】 【:游戏任务什么时候这么简单了?新人副本都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有没有可能是房东利用权限,给其他玩家谋福利?】 【:有道理。】 【:希望我下一个副本是血灵公寓。】 “这也……太简单了吧?”有玩家在清理完一个房间后,忍不住在临时组建的队伍里小声说道,语气充满了不敢置信。 “简单?我寧愿它难一点!这平静得我头皮发麻!”另一人立刻回应,声音压得更低,“我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简单的任务,小心点,说不定后面的房间里会有什么东西。”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另一个相对冷静的声音响起,是渡鸦:“別放鬆。任务列表上还剩最后几个房间,都打起精神。” 他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大家都不是什么普通玩家,放鬆警惕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干。 他们小心翼翼地继续推进。 终於,只剩下最后一个,“917”號房间。 负责这间房的,正是渡鸦、林远和另外一名资深玩家。 三人站在“917”紧闭的房门前,互相看了一眼。 门牌上的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渡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他伸出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咔。” 门,没锁。 缓缓向內打开。 一股难以言喻浓重血腥味,以及无数种难以名状诡异气味的混杂臭气,猛地从门內扑了出来! “呕——!” 站在渡鸦右侧的一名玩家猝不及防,被这气味一衝,顿时胃部翻江倒海,乾呕起来,脸色瞬间惨白。 第52章 恐怖房东 渡鸦和林远也猛然后退半步,捂住口鼻,眼中充满了惊骇。 这气味……太浓烈了! 浓烈到几乎形成了实质的屏障! 然而,更让他们灵魂冻结的,是门內逐渐展露的景象。 借著走廊惨白灯光投入的些许微光,他们看到了—— 地狱。 超乎想像的地狱。 房间远比从外面看显得宽敞,因为里面几乎没有任何完好的家具。 无数碎裂的骨片、肉块、乾涸发黑的血浆,以及更多根本无法辨认出原状的诡异组织残骸形成的一张“地毯”。 没有一具完整的躯体。 甚至找不到一块相对完整的部分。 空气不仅恶臭难当,更瀰漫著一种充满了怨恨、恐惧和绝望碎片的能量场。 仅仅是站在门口,渡鸦就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耳边仿佛有无数濒死的尖啸。 “这……这是……?!” 另一名玩家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下去。 他经歷过不少副本,见过血腥,但眼前这种规模的场面,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渡鸦脸色铁青,死死咬著牙,抵抗著精神上的衝击和生理上的强烈不適。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八九层这么安静。 所有诡异租客都被集中“处理”在了这里! 被那个端坐在管理员房间的房东,以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清理”到了这个房间里! 这不是失踪。 这是屠杀后的集中拋尸现场!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我艹!!!!!!】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的眼睛!!】 【:那些是……之前八九层的诡异?!全在这里了?!全变成这样了?!】 【:呕——对不起我吐了……这视觉衝击力……】 【:刚才说任务简单的人呢?出来看看!这特么叫简单?!】 【:我收回之前的话……这副本太特么硬核了!房东大佬这是杀了多少?!】 【:难怪其他诡异不敢出声……这谁看了不嚇尿?!】 【:房东……太可怕了……这手段……】 渡鸦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手中的任务提示。 不清理不行。 他们退回走廊,在有限的工具里翻找,最后除了几副破烂的橡胶手套,一无所获。 任务限时二十四小时,而他们已经在其他房间耗费了大半天。 没有选择,只能硬著头皮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 其他楼层的玩家陆续完成了自己的清理任务。 聚集在楼梯口附近。 “渡鸦他们……还没好吗?” 看著渡鸦大包小包,来来回回的搬运,有玩家不由好奇道。 “好像卡在『917』了……那房间到底什么情况?” 终於,有胆大或者完成早、心思活络的玩家,忍不住悄悄摸上了九层,想看看情况。 当他们靠近“917”所在的走廊时,即使隔著一段距离,那股无法形容的恶臭感就已经扑面而来。 等到他们真正看到“917”洞开的房门,看著眼神都有些涣散的渡鸦等人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然后,他们的目光越过渡鸦三人,落在了门內的景象上。 “呕——!” “我的天……” “这……这是……” 惊呼、乾呕、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同时响起。 后来的玩家们僵在原地,瞳孔地震,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渡鸦他们清理了將近半天,进展微乎其微。 房间內也仅仅清理了一小半。 而房间內部,那血肉地狱般的景象,几乎没有太大的改变。 所有完成了自己任务的玩家,此刻都陆续聚集了过来。 他们围在“917”门口,没有一个人说话,只剩下粗重的呼吸。 眼前的场景,比任何语言描述都更具衝击力。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渡鸦他们这么久都没有清理完成。 这不是清理房间。 这是在收拾一个屠场。 任务不是简单,只不过是他们语运气好,拿到了简单的房间。 “这……这需要多强的力量?” 一个身材壮硕,惯於用拳头说话的玩家声音嘶哑,他试图用自己理解的“力量”去衡量。 却发现自己多么渺小,里面的诡异隨便单拎一只出来,都是他们无法企及的存在。 “绝对是玩家实力榜上的至强者之一。”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慄。 无法想像。 决定数十只高级诡异生死,並將其现场变成如此地狱。 完完全全的实力碾压。 这已经不是“强大”可以形容。 这是“恐怖”本身。 【:渡鸦大佬他们清理了半天才那么一点……这得清理到猴年马月?】 【:刚才说任务简单,羡慕想来的人呢?出来走两步?还想来吗?!】 【:整个八九层的诡异不是『失踪』,是全体被这位房东『註销』了!】 【:玩家实力榜上的至强者?这么年轻?怎么看最多也就25吧。】 【:有没有大手子分析一下,房东是榜上的哪位?】 【:別分析了,我现在只想关掉直播缓一缓……这心理衝击太大了。】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陷入了疯狂与无尽猜测。 所有通过玩家视角目睹了“917”內部景象的观眾,无论资深与否,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视觉与心理衝击。 隨著时间发酵,“房东”和“道长”这两个称谓,在各个玩家直播间,出现的频率呈指数级增长。 甚至开始向外广泛传播。 “未知”成了陈清此刻在所有直播间观眾眼中的代名词。 热度一起,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轻易扑灭。 血灵公寓相关的直播流量和討论度,短时间內衝上了资深玩家区域频道的前列。 而身处漩涡中心的陈清,对此似乎毫无所觉。 他依旧坐在管理员房间內,或许在翻阅公寓的帐目,或许只是在闭目养神。 窗外的灰雾永恆不变,仿佛隔绝了所有的喧囂与窥探。 (卡文,这几章没写好,有思路可以评论一下,跪求!) 第53章 新租客 陈清从顶楼来到二楼管理员房间。 一路上,无论是玩家,还是诡异租客,在与他对视的瞬间,就会立即移开目光。 陈清微微偏头,似乎有些不解。 他回想自己昨日所为,不过是处理了几个不守规矩的租客,发布了些清理改善的任务。 “贫道很嚇人吗?” 他忽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侍立一旁的墨影。 墨影闻言,帽檐下的眼神似乎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您昨天隨手就把八九层的那批诡异碾成了铺地的“涂料”,那场面別说人类玩家,就是他自己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底发凉。 但这些话墨影自然不会说出口。 他只是微微躬身,毫无波澜的答道:“房东先生的威严,他们心生敬畏。” 陈清听了,不置可否,推门走入房间。 力度控制得宜,连半分雷法真炁都未曾引动,仅以最基础的“以炁化剑”便解决了问题,按理说没有什么动静才对。 或许,是他们太过胆小了吧。 毕竟玩家在他的印象中,进入游戏后会不可避免地恐惧。 陈清却不知道,这里的玩家可不是什么新人玩家。 经歷过那么多副本,可没太多东西能够让他们恐惧。 ...... 与此同时,公寓一楼大厅。 站在前台前的,是一位人类老者。 他看起来约莫六十余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两鬢斑白,穿著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 正是华夏高层特殊机构“镇诡司”的三位副司长之一,李振国。 血灵公寓的异动,尤其是那位新任“房东”的情报,经过层层传递和筛选,最终以最高优先级摆在了他的案头。 “我必须见你们的房东,陈清先生。” 李振国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吐字清晰,用的是標准的普通话。 他並未释放任何能量或威压,但那份属於上位者的气场,依旧让前台后的夜翎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非本公寓租客,无预约,不得面见房东先生。” 夜翎的声音冰冷,毫无起伏。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李振国一眼。 李振国眉头皱得更紧。 强闯一个资深级副本,即便是他,恐怕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李振国尝试沟通无果,气氛僵持之际—— “吱呀。” 侧后方通往內部走廊的门被推开了。 渡鸦背著一个鼓鼓囊囊,沾满不明污渍的大號工具包,手里还提著两个沉甸甸的的麻袋,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他刚完成墨影指派的一个清理废弃机械间的任务,正准备去仓库交接。 连续的高强度劳动让他精神有些萎靡,一时没太注意前台的情况。 直到他抬眼,看到了那位气质卓然的中山装老者。 渡鸦脚步一顿,愣住了。 “李……李副司长?!” 渡鸦几乎失声叫了出来。 他身为资深玩家,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经常出现在影像中,甚至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会直接向顶尖玩家群体发布“徵召令”的大人物! 他自己也接过不少镇诡司的外派任务赚取诡幣。 镇诡司三位副司长之一,李振国!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血灵公寓的一楼大厅?! 【:!!!我看到了谁?!李振国?!镇诡司的李副司长?!】 【:臥槽!真是他!我在一次区域副本联合行动简报上见过他的全息影像!】 【:这种级別的大佬怎么会亲自来血灵公寓?!】 【:渡鸦大佬都嚇傻了哈哈,不过换我我也傻。】 【:前台小姐姐牛逼,管你副司长还是啥,不是租客不让见房东!规则面前人人平等!(狗头)】 【:渡鸦快別愣著啊!这是个机会!说不定能搭上线!】 李振国也立刻注意到了渡鸦的剧烈反应。 他目光转向渡鸦,锐利的眼神稍稍缓和,显然认出了渡鸦是正处於副本当中的玩家。 “这位小兄弟,” 李振国的语气比刚才面对前台时明显多了一丝属於人类的温度,“冒昧打扰,请问,你是否能帮忙向你们的房东,陈清先生,递个话?” “有要事相商,请求一见。”他直接表明了来意。 渡鸦的心臟狂跳,大脑飞速运转。 李振国亲自来访,请求见房东!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太重大了! 房东果然就是榜上大佬,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 可,自己贸然传话会不会触怒房东或墨影管事? 就在渡鸦口乾舌燥,天人交战之际—— “玩家渡鸦,” 夜翎那冰冷无情的声音再次响起,精准地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的仓库物品交接时限还剩九分钟。” 瞬间让渡鸦从震惊与权衡中清醒过来。 在血灵公寓,房东和墨影定下的规则,才是他眼下生存的第一铁律! 得罪李振国,后果可能在將来。 完不成任务触怒公寓规则,惩罚立刻就到,而且直接影响生死! “对、对不起!李副司长!我还有紧急任务!” 渡鸦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对李振国快速说了一句,脸上混合著歉意。 然后再也顾不上其他,扛著麻袋,近乎踉蹌地朝著仓库方向狂奔而去,留下一个仓惶的背影。 李振国看著渡鸦几乎是逃离般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愕然。 “你……” 李振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前台后的夜翎身上。 夜翎依旧坐在那里,笑吟吟地看向他。 李振国沉默了数秒。 时间一点点流逝。 他知道,每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变数。 副本主人可以隨时返回现世,一旦“道玄清”离开,那么华夏又会陷入大海捞针的境地。 终於,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沉稳,但少了几分最初的急切,多了几分审慎与……妥协。 “你贏了。” 第54章 招安?贫道怕麻烦 “契约成立。欢迎您,917號房的新租客,李振国先生。” 夜翎第一次用了敬语,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似乎也变得真切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的意味。 但这笑容在李振国眼中,却比之前更显刺眼。 这是用高昂的诡幣换来的的“礼遇”。 他的心都在滴血,租金足足要了他2000诡幣。 “请您先前往917號房稍作等待,如有消息,我会派人亲自告知。” 李振国闻言,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层。 成了租客,付了堪称天价的定金,竟然还是不能立刻见到正主,依旧要“等待通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鬱气与一丝荒谬感。 事已至此,別无他法。 他面无表情地对夜翎点了点头,拿起那把略显冰凉的门禁卡,转身朝著通往楼上的楼梯走去。 李振国刚踏上九层走廊,就迎面遇到了几名正在搬运一桶桶散发著刺鼻气味的不知名木桶的玩家。 这些玩家看到李振国,先是下意识地敬畏低头。 看见他此刻阴沉的脸,一时间没人敢上前搭话,甚至没人敢与他有目光接触超过一秒。 玩家们纷纷低下头,加快脚步,儘可能贴著墙根从李振国身边快速溜过 尤其是察觉到他手中那把代表著租客身份的门禁卡,以及他走向的方向时,所有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917?!我没看错吧?!】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把镇诡司副司长安排到凶案现场?】 【:李副司长脸都黑了……花了那么大代价,结果房间就在屠场,我要是他我也憋屈炸了!】 【:我有预感,接下来的剧情要炸!双重巨头的碰撞!】 李振国將玩家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股憋闷感更重。 他不再理会那些躲闪的目光,径直走到“917”號房门前。 打开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房间內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李振国微微皱眉,不过血腥味本就是诡异世界的特色,他也就没多想。 他没有坐下,只是背著手站在窗前,望著那永恆翻滚的灰雾。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十几分钟,但在这种环境下仿佛数个时辰。 “叩、叩叩。” 极其轻微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內凝滯的空气。 李振国眼神一凛,瞬间收敛所有外露的情绪,沉声道:“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首先探进来的不是头,而是一小截沾著些许灰尘和污渍的工装袖口,然后才是渡鸦那张带著明显紧张和疲惫的脸。 他先是快速扫了一眼房间內部,確认只有李振国一人后,才稍稍鬆了口气,但眼神依旧不敢与李振国直接对视。 “李、李副司长,” 渡鸦的声音有些乾涩,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 “墨影管事让我通知您,房东先生现在有时间。请您……请您前往二楼管理员房间。” 李振国目光如电,在渡鸦身上停留了一瞬。 “小伙子,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渡鸦身体明显一僵。 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了几下, “……是、是的,李副司长。” 渡鸦最终只是极其乾涩地挤出了这几个字。 他现在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李副司长:没想到吧,惊喜!】 【:渡鸦:大佬求放过!我只是个莫得感情的传话工具人!】 【:笑死,看渡鸦那表情,跟被班主任逮到开小差似的。】 【:渡鸦:我错了,求放过!】 好在李振国知道副本中的玩家有多不容易,隨口教育了几句,便不再多言。 ...... 室內的光线比走廊温暖些许。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茶香,与公寓其他地方那种阴冷截然不同, 书案后,陈清正端著一个素白瓷杯,微微垂眸,轻啜著杯中清茶。 神色平淡,仿佛进来的不是一位足以在现实世界掀起风浪的大人物,而只是一个普通的访客,甚至可能还不如匯报工作的墨影值得他多看一眼。 墨影如同雕像般侍立在书案侧后方,帽檐低垂,在李振国进入后,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再无动作。 “镇诡司,李振国,见过陈道长。”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迴荡。 陈清没有起身,也没有回礼,只是轻轻將茶杯放在书案上,发出细微的“嗒”一声。 “嗯。” “你的来意,贫道能够猜到。” 之前张九渊已经给他打过预防针,提醒他华夏的“有关部门”可能会注意到他,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而且竟然直接找到了这血灵公寓里来。 他不知道的是,张九渊在现世玩起了灯下黑,再加上陈清之前一直在道观,华夏到现在都没有他的一点信息。 “陈道长快人快语,李某也不绕弯子。” 李振国沉声道,语气坦诚而郑重, “游戏渗透现实,诡异肆虐,生灵涂炭,乃我华夏乃至全球人类共同之大敌。陈道长实力深不可测,手段通玄,我希望道长能够为苍生贡献一份力。” 陈清端起茶,再次抿了一口。 “贫道,不过是一山野道人”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平日里独来独往惯了。” “为什么?华夏能提供的,不仅仅是金钱权力,古籍秘法、天材地宝、失传传承……” “贫道不喜欢麻烦。” 陈清盯著李振国,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房间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振国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墨影,送客。”陈清打断道。 李振国被毫不留情的“请”了出去。 几名手头暂时没有紧急任务的玩家,並未立刻散去。 他们远远地躲在走廊拐角附近,假装整理工具,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那扇紧闭的厚重木门,耳朵也竖得老高,试图捕捉任何一丝门內的动静。 “渡鸦哥,里面到底啥情况?那位……真是镇诡司的大佬?” 一个年轻玩家压低声音,难掩好奇。 渡鸦脸色复杂,点了点头,声音乾涩:“李振国副司长,如假包换。”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来找房东……谈什么?招安?” 另一人问道,眼中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玩家被招安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但是镇诡司副司长亲自来请,那房东的身份...... 细思极恐。 “我哪知道具体谈什么。” 渡鸦苦笑。 【:出来了!李副司长出来了!这脸色……看来是没谈成。】 【:肯定没成啊!进去才多久?泡杯茶的功夫都没到!】 【:房东大佬送客了!直接让墨影送客!一点面子没给啊!】 【:就我好奇,房东是什么人吗?李副司长亲自来请!】 第55章 曇花一现,『道玄清』身陨 然而,他们註定得不到答案。 隨著李振国的离开,陈清並未在那管理员房间久留。 他简单对墨影叮嘱几句,將一枚用於紧急联络的淡青色符牌交予他,悄然无声地离开了血灵公寓,回归了蓝星。 事情,似乎麻烦起来了。 李振国的到来,绝非偶然,也绝非终点。 他在诡异游戏中的存在与所为,已经被现实世界最高层级的某些力量,牢牢锁定。 “道玄清”。 这个他当初隨手在诡异游戏界面填写的id,如今看来,倒成了所有麻烦的源头。 他不由轻嘆一声。 既然如此....... ...... 夜半时分。 陈清披了件单薄的外袍,坐在庭院角落那方简陋的石桌旁。 桌上摆著一套粗陶茶具,一个小泥炉里的炭火將熄未熄。 “咻——!” 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打破了庭院的静謐! 不是从正门方向,而是直接从院墙外翻越而入! 陈清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只是指尖在冰冷石桌上轻轻一点。 院墙根下,几片原本被风吹落的枯竹叶,无风自动,飘起半尺。 將那道身影裹挟在石桌旁。 此刻的张九渊,全然没了平日那份从容气度,脸上写满了骇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双眼死死盯著石桌旁那安然静坐的青袍身影,似乎想確认什么,又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陈清?!” 张九渊难以置信的颤声道,“你……你没事?!” 陈清这才缓缓转过头,月光照亮他半张平静无波的脸。 “贫道怎么会有事?”他有些疑惑。 张九渊被他这平淡的反应噎了一下,隨即像是反应过来,猛地向前冲了两步。 “『道玄清』从排行榜上消失了!现在全部玩家都以为你出了什么不测,被……” 他猛地住口,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被诡异游戏“抹除”了,或者遭遇了难以想像的恐怖存在。 陈清静静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伸手,將泥炉里將熄的炭火拨弄了一下,又从旁边竹筒里取出几块新炭,不紧不慢地添上。 “哦,” 待炭火重新燃起微弱的红光,陈清才淡淡应了一声,“此事,是贫道所为。” 【姓名:???(数据异常)】 【id:20251122】 【游戏等级:8级(0/25)】 【力量:∞(数据异常)】 【敏捷:∞(数据异常)】 【精神:∞(数据异常)】 【鬼力:36(数据异常,自由属性点自动转化为鬼力)】 【物品:诡具·替命血偶、诡具·小丑服饰、地契·血灵公寓、门禁卡·灵怨城主府】 【技能:数据异常(无法检测到符合系统標准的技能模块)】 【称號:天上仙(唯一)】 张九渊:“……” 他张大了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天没喘上气。 “你……你自己弄没的?” 张九渊的声音都变了调,指著陈清,手指都有些发,“干涉游戏?你怎么做到的?!” 要知道,游戏本身,在所有玩家眼中,与神明无异。 “游戏而已,贫道想玩,那就玩,若是不想玩,那就不玩。”陈清看著壶底开始聚集的细小气泡,语气平淡。 “它又能奈贫道何?” 张九渊愣愣地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见到他。 “你……你真是……” 张九渊苦笑摇头,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冰凉的石凳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抹了把额头不知是急出来还是嚇出来的冷汗,“老夫接到消息,赶了一晚上的路,结果你就因为这?” 他端起茶,也顾不上烫,一口饮下半盏。 温热的茶汤入腹,那股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才稍稍鬆弛下来。 就连他们这些老怪物,都没办法触及游戏核心,知道的越多,反而更清楚游戏的恐怖。 陈清他竟然能够隨意干涉游戏。 他到底是什么实力? 张九渊知道陈清的实力,绝对要超过自己。 却没想到自己对他的实力,还是远远的低估。 排名消失意味著陨落,而此刻“榜首道玄清”陨落的消息已经近乎传遍了这个论坛。 刚刚通过特殊渠道返回蓝星京城,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的李振国,几乎是同步接到了这条如同惊雷般的消息。 他坐在镇诡司地下总部那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盯著加密屏幕上那条简短却骇人的情报摘要,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他不明白,明明不久前还在和陈清说话,怎么突然间就他就陨落了。 “报告!” 门外传来下属急促的声音。 “进。” 一名身著制服的青年快步走入,脸上带著凝重:“副司长,外部舆情监测显示,『道玄清陨落』话题热度呈爆炸式增长,已引发全球范围內玩家群体的普遍恐慌和猜测。 【玩家论坛】 置顶爆帖:【曇花一现,神秘榜首“道玄清”陨落?全网沸腾,真相成谜!】 发帖人:百事通 1l(吃瓜群眾):臥槽!我刚睡醒就看到这个!我关注的顶级大佬就这么没了?! 2l(吃瓜群眾):所以……连道玄清那种传说级的大佬都会突然“被消失”? 3l:大家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道玄清前辈的境界距离我们太远,过度揣测无益。 4l:越来越看不懂了!大佬们分析得越高深,我越害怕! 一如之前陈清三榜登顶一般,“道玄清”陨落的消息短时间內传遍整个玩家圈。 而这正是陈清想要的结果。 既然“道玄清”这个名號轰轰烈烈而来,那也就轰轰烈烈而去吧。 现在只剩下少部分真正知道他身份的人,之前网络上的所有猜忌,也伴隨著他的“陨落”而消失。 第56章 猩红列车 西江城,庭院內的清静日子,並未被外界论坛的喧囂与猜测所打扰。 陈清的生活回归了极简的节奏。 天色有些阴沉,雾气也比往日浓重了些。 他发现,以房东身份踏入血灵公寓,並不被系统认作一次“游戏”。 永恆乐园结束后系统中的倒计时,没有重置。 【00:00:00】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欢迎来到诡异游戏】 【当前副本:猩红列车】 【穿梭於灵怨城与寂死城的404號列车】 【副本难度:?????(新人)】 【玩家人数:20】 【主线任务:列车將於3天后抵达终点站】 【支线任务:待解锁】 【任务奖励:將根据副本內的表现评定】 站台浸没在浓稠的血色雾气中,空气凝重,瀰漫著铁锈与腐朽混杂的气息。 十几道人影瑟缩在雾气中,面色惨白,惊恐地彼此打量。 人群中,少数几人眼神警惕,勉强维持镇定,隱晦地观察四周与同伴。 更多则是惶然无措的新人,紧攥著身上的衣角,压抑的啜泣与粗喘断续响起。 “新人……五星?”一个脸上带疤的老玩家从牙缝里挤出低语,“妈的,这趟麻烦了……” 远处,传来低沉悠长的嗡鸣。 雾气剧烈翻滚,两道惨白的光束,由远及近。 “车……车来了!来了!” 人群一阵骚动。 一列“火车”衝破雾气,缓缓停靠在“站台”旁。 它的车厢由暗沉锈蚀的金属与布满粗大血管的肉质结构扭曲拼接而成。 车窗是不规则的孔洞,覆盖著半透明的薄膜,后面隱约有黑影攒动。 车头部位,用仿佛未乾涸的鲜血书写的扭曲数字【404】。 “距离最后上车时限还有15分钟。”一个低沉粗糲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壮汉,灰蓝特製服被鼓胀的肌肉撑得紧绷,裸露的小臂上纹著一颗狰狞的虎头。 “猛虎,9次副本,11级。” 他顿了顿,声音刻意放缓,“虽然结算评分不高,但是信得过我的兄弟,可以跟著我。” “我是夜鶯,4次副本,9级。” 接话的是个女人,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动。 说话的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齐耳短髮,面容姣好却带著一种过分的苍白和冷峻,眼神锐利。 “漂亮话谁都会说。”另一个靠在锈蚀立柱上,神色阴鬱的瘦高男人插话了,“我叫蝮蛇,5次副本,9级。” 蝮蛇阴冷的目光瞥了一眼远处那列静止的怪物列车,又扫过人群,最后在某个方向微微一顿。 他所看的方向,雾气正悄然分开。 一道身著素白色道袍的身影,步履平稳地穿过浓稠血雾,向站台走来。 道袍洁净,不惹尘埃,与周围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清,2次。” 他淡然开口,声音平静。 这个玩家介绍,相互抱团的惯例,他自然清楚。 虽然他並没有抱团的必要,但既然是游戏流程,还是有必要参与一下的。 “2……2次?!”一个穿著校服、满脸青春痘的新人失声重复,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甚至忘记了对周遭环境的恐惧。 在这种五星难度的副本里,一个只经歷过两场游戏的人?还穿著这么古怪的衣服? 他没有察觉,在陈清身影清晰显现的剎那,人群边缘,一个娇小的身影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明亮起来。 不过比起在场玩家,各个直播间的观眾先一步注意到陈清的存在。 在新人频道的直播间內,“道长”这个名號所代表的热度与话题性,可不容小覷。 几乎是同时,所有正在直播这个“猩红列车”副本的玩家直播间,都被涌入的“道长粉”席捲。 原本討论副本难度、分析玩家实力的弹幕,迅速被一片片“道长666”、“恭迎道长”、“前方高能预警”刷屏。 原直播间的粉丝们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主播的直播间热度飆升,同时弹幕彻底“沦陷”: 【:道长?你还活著?】 【:这不废话吗?死的是“道玄清”,又不是我们道长。】 【:论坛上和营销號都在传道长就是“道玄清”,我还以为......】 【:楼上都闭嘴,我粉的是道长,可不是那什么道玄清。】 【:管他那么多,先来一波道长666。】 站台上,玩家间的简单介绍和试探性抱团接近尾声。 无形的界限在人群中划开。 形成四个不同的团体。 猛虎身边聚集了七个人,大多是看起来体格不错的男性,也有两个紧紧跟隨著的女生。 夜鶯身旁站著四人,蝮蛇身边只有两个人。 最后就是陈清他们四人,都是不喜欢组队的散人。 而陈清,自然是最显眼的那个“散人”。 几个小团体的成员,目光偶尔扫过陈清时,都带著复杂的情绪。 陈清对这一切浑不在意。 他並没有刻意疏离,也无意融入。 可就在陈清动身准备前往列车时,却发现自己身后跟著一个人。 不是顺路,不是偶然。 他微微侧目。 是个女孩。 年纪很轻,约莫十八九岁,一头微卷的淡金色短髮有些凌乱,脸颊带著未褪的婴儿肥。 眼睛很大,一眨不眨地盯著陈清的背影,眸子里闪著奇异的光。 陈清:“……” 他確实没想到,在这种地方,会有人选择主动靠近只有两次游戏记录的他。 如果没记错刚才的玩家介绍,这女孩似乎是叫“小师妹”,3次副本,6级。 等级不高,次数已经不算纯粹的新人。 “道长,我是你粉丝。” 小师妹见陈清没有表现出反感或驱赶,胆子似乎大了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还配合著眨了眨那双大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惹人怜惜。 她的异样表现,自然也被其他玩家和无数直播镜头看在眼里。 【:!!!有人跟了!有人跟上道长了!】 【:姐妹有眼光!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道长的专用摄影师了!】 【:呜呜呜羡慕哭了,能这么近距离跟著道长!】 【:稳住!別怕!跟著道长,安全係数直接拉满!】 【:有人记得她叫什么id吗?去她直播间!】 【:已找到『小师妹』直播间!热度正在狂飆!弹幕都是自己人!】 然而,这狂热的气氛並未持续太久。 在她原有粉丝的提醒下,疯狂滚动的弹幕隨之一顿。 然后疯狂爆发: 【:不对!!!道长快远离她,这软萌萝莉切开是黑的!】 第57章 贫道还是很遵守游戏规则的 青白浮肿的乘务员,咧著夸张的笑容,用漏风般的声音最后一次催促: “最后时限……请未上车的旅客……儘快……上车……” “旅途……即將开始……” 它的目光扫过最后几名磨蹭的玩家,最终定在正走来的陈清……以及他身后亦步亦趋的小师妹身上。 那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嘴角撕裂的弧度拉扯得更开,,形成一个令人极度不適的诡笑。 陈清的脚步平稳,却稍稍顿了一瞬。 他的目光落在身侧的小师妹脸上,近乎茫然的疑惑掠过眼底。 “粉丝?” 多么陌生的词汇。 关於诡异游戏的直播,陈清略知一二。 但他好像除了最开始那段强制直播外,似乎並没有再开启过直播。 怎么会有所谓的粉丝? 据说直播间的粉丝积累可不容易,基本上绝大部分玩家都开著直播。 纷杂的念头一闪即逝。 眼下不是探究的时候。 既然选择跟隨,那就跟著吧。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神情恢復一贯的平静,径直朝车门走去。 就在他的脚即將踏上那微微起伏的门槛时。 “等等。” 那漏风的声音毫无徵兆地紧贴耳畔响起,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几乎要喷溅到他的侧脸上! 青白浮肿的乘务员,以一种与它肿胀身躯不符的敏捷,横移半步,恰好堵在了陈清与车门之间。 它臃肿的身体几乎要贴上陈清的道袍,死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笑容咧得更大,露出黑黄交错的稀疏牙齿。 眼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贪婪。 “这位……旅客……”它的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黏液中挤出,“您的『票』……需要……查验。” 查验车票? 其他玩家上车时,它只是扫了一眼便放行,为何独独拦住陈清? 陈清的脚步彻底停下。 他没有慌乱,只是眼底掠过一丝瞭然,平静地从袖中取出那张进入副本时便出现在手中的车票。 一张边缘不规则的暗红纸片。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票面上,除了列车信息,乘客姓名一栏,是三个清晰的问號: 【???】 看著这串问號,陈清沉默了。 乘务员的视线死死锁在那串问號上,青紫色的嘴唇嚅动著,却没有立刻让开。 “票证……不明……”它嘶哑地说。“旅客身份……无法识別……” 小师妹躲在陈清侧后的阴影里,一直努力维持的软萌表情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 她也不清楚怎么单单就陈清一人被拦了下来。 不过,现在正是她表现得时候。 她迅速从口袋中拿出几枚诡幣,灵巧的越过陈清,塞在乘务员的口袋里。 智库的提示在脑海闪过,一旦乘务员出现什么异常。 可以破財免灾。 她动作熟练,脸上配合著恰到好处的笑容,指尖触碰到乘务员那冰冷滑腻的制服面料时。 乘务员的身形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小师妹心中甚至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篤定。 果然,即便是诡异也逃脱不了人情世故。 然而这一次,小师妹失算了。 那几枚泛著不祥光泽的诡幣落入它口袋后,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带来態度的缓和。 它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浑浊的眼珠,自始至终都死死锁在陈清身上。 “请……配合……审查……” 只见乘务员缓缓抬起一只浮肿的手,那手指的指甲漆黑尖锐,按向陈清的手腕! 小师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瞳孔放大。 怎么不管用?! 与此同时,小师妹的直播间,弹幕也瞬间炸开了锅: 【:哎哟我去!小师妹的贿赂居然没用了?】 【:哈哈哈翻车了翻车了!这乘务员不按套路出牌啊!】 【:小师妹傻眼了吧?让你演!踢到铁板了吧?】 【:现在咋办?强行出头结果屁用没有,尷尬不?】 【:来了来了,道长快秒了它。】 【:赌五毛,道长还是那副冰块脸(褒义),但乘务员要倒大霉!】 身为一个合格的“道长粉”,可没人会质疑陈清的实力。 大多数观眾,尤其是闻讯而来的“道长粉”,对陈清有著一种近乎盲目的信心。 陈清面对那缓缓抓来的漆黑利爪,神色没有半分波动,淡淡开口: “贫道可不喜欢別人接触贫道。” 声音清朗平静。 一旁,某只悄悄伸出来、正试图拉住陈清衣袖的小手,也在陈清话音落下的同时,僵在了半空。 小师妹脸上的表情瞬间空白了一瞬,隨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仿佛刚才的动作从未发生过。 但乘务员,显然就没有这份“自知之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响声! 乘务员那疾抓而来的浮肿手掌,在距离陈清手腕还有寸许的距离时,便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猛地被弹开! 不仅如此,它整条手臂都不自然地反向扭曲,漆黑的指甲寸寸碎裂,崩飞出去。 乘务员脸上那狰狞的笑容彻底扭曲。 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庞大的身躯踉蹌著向后倒退。 隨后它身体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笼罩。 整个身体如同一枚炮弹一般,瞬间崩飞出去,生死不知。 为了获取游戏体验,陈清自认还是会遵守游戏规矩的,但一切的前提是,你別不识时务。 他再次迈步,这次毫无阻碍地踏过了门槛,身影没入车厢內部摇曳的昏红光线中。 小师妹心臟狂跳,赶紧小跑著跟上,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暗自咂舌。 “不愧是被当代玩家同时认为最有可能是道玄清的玩家,果然强悍。” 怨灵级別的乘务员,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由於陈清解决麻烦的速度太快,车厢內已经上车的玩家们,大多只是感觉车门方向似乎有一阵强风灌入,隨后便看到陈清和小师妹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几个注意到他们的玩家,尤其是猛虎、夜鶯那边的人,只是朝这边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目光在陈清那身道袍上多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毕竟在五星副本里,一个仅有2次记录的玩家,並不值得他们投入过多关注。 至少目前如此。 车厢內部比从外面看到的更加令人不適。 昏红的光源来自壁上缓缓搏动的肉瘤,光线摇曳不定。 第58章 诡异占座,猛虎动手 车厢內部比从外面窥视时更加令人脊背发寒。 大多数玩家都挤在车厢的前半段,儘可能地远离后方那延伸向黑暗深处的走道。 【各位旅客,欢迎乘坐404號列车,请儘快对號入座。】 冰冷的广播音在车厢內迴荡。 “都別挤在这!广播没听见吗?赶紧去找自己的座位,列车马上要开了!”猛虎粗糲的吼声压下了一部分骚动。 人群开始不情愿地挪动,缓慢地散开,对照著车票上模糊的座位號,在昏红摇曳的光线下艰难辨认。 很快,麻烦出现了。 “虎、虎哥……这……这怎么回事?”一个跟著猛虎的玩家面色惨白,手指颤抖地指向一个座位,声音发颤。 捏著车票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上面清晰地印著【09f】。 而那个对应的座位上,已经“坐”著一位乘客 一个穿著破烂长衫,始终低垂著头的男人。 它露出的脖颈皮肤是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布满暗紫色的尸斑,一动不动。 “小李,冷静点!”猛虎眉头拧成死结,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这种情况他从智库上,副本规则下,车票对应的座位是玩家的“安全区”,但同样可能被副本原有的“乘客”占据。 解决方式通常只有两种:设法“请”走,或者……用实力“抢”回来。 “其他人先散开,找自己的位置!”他低吼著,心头烦躁。 偏偏是他手下的人第一个撞上,处理不好,威信受损,队伍也可能散。 手底下那些玩家,只要操作得当,可是能够极大的增加自己副本生还概率。 就在猛虎盯著那长衫客,衡量著是尝试沟通还是暴力驱逐时,眼角余光瞥见另一边的动静。 陈清正拿著他那张【???】车票,平静地走过略显拥挤的过道。 他似乎没有受到广播焦虑的影响,步履从容,目光扫过座位侧方刻印的模糊编號,最终在车厢中段一个靠窗的双人座旁停了下来。 他的情况,与那小李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座位上並非“坐”著一个形態完整的“乘客”。 准確地说,那更像是一大团不断缓慢蠕动的惨白肥肉。 它几乎填满了两个座位,甚至溢出了一部分到过道上。 表面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 顶端,勉强能分辨出一个没有五官的圆形轮廓,算是“头部”。 此刻,那“头部”正对著过道方向,虽然没有眼睛,却让所有经过的人感到一股贪婪的注视。 陈清站在座位旁,看了看自己车票上的问號,又看了看那占据双座的庞大肉山,沉默了片刻。 他明明只想好好玩一下游戏,可偏偏麻烦事全部都找到他头上。 附近几个正在寻找座位或已经陷入僵局的玩家,包括猛虎团队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將目光投了过来。 一个穿著只有两次记录的奇装怪人,对上了这么个一看就极端麻烦的怪物,会怎么办? 是像猛虎那样犹豫权衡,还是直接放弃另寻他处? 小师妹紧跟在陈清身后,看到那团不断蠕动的肉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更白了,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直播间弹幕也瞬间刷过一片“yue”和“这什么东西”。 猛虎也分神看了过来,眼神复杂。 他自己这边的长衫客虽然诡异,但至少有个“人形”,或许还能尝试沟通,比如付出一定代价。 可陈清那边……那玩意儿看起来就不像能讲理的存在。 他几乎预见到这个陈清要么灰溜溜地离开,要么不知死活地触发攻击。 就在这时—— “呜……咯噔……” 车身传来一阵明显的轻颤和金属摩擦声,隨即是稳定而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 列车发动了,开始缓缓加速。 广播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冰冷催促:“列车已启动,请所有旅客立刻对號入座。所有未入座的旅客,將视为无票乘车。” “无票乘车”……听著就不是什么好下场! 小李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他看著猛虎,眼中充满了绝望和哀求: “虎、虎哥!帮帮我!求你了!我不想死!” 猛虎额角青筋跳动,心头烦躁更甚。 列车启动,意味著留给他权衡的时间不多了。 他扫了一眼那长衫客,对方依旧低垂著头,纹丝不动。 强行驱赶? 代价未知,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甚至波及整个团队。 放弃他?团队威信受损,而且少一个人,在后续危机中也少一份炮灰。 他团队里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眼神各异。 有的带著同情,有的则是事不关己的冷漠,还有的甚至隱含催促。 死亡在诡异游戏里面,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別为了一个人耽误大家时间,或者触发更大麻烦。 小李见猛虎迟迟不下决定,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颤抖的声音,急切地低声道: “虎哥!我……我知道我没什么值钱的!但我上次副本……得了一样东西!” 他慌乱地从怀里贴身口袋摸出一个小布包,颤抖著打开,露出里面一枚色泽黯淡,表面有细密裂纹的青铜铃鐺。 小李几乎是哭喊出来,双手捧著那枚残破的铃鐺,举到猛虎面前。 猛虎的目光瞬间被那枚青铜铃鐺吸引。 “诡具。”一个心照不宣的答案出现在在场所有玩家心中。 这笔交易……似乎可以一做!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贪婪,终於下了决心。 “妈的,算你小子还有点用!”猛虎低骂一声,一把抓过那枚残破的青铜铃鐺,入手冰凉。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挡在小李身前,面对那低垂著头长衫客,全身肌肉绷紧,属於11级玩家的凶悍气息混合著灰黑色雾气瀰漫开来。 手臂上的虎头纹,眼中瞬间冒出红光。 “喂!这位『朋友』!”猛虎声音低沉,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这个座位,是我兄弟的。给个面子,挪个地方?” 他说话的同时,左手紧握成拳。 那一直纹丝不动的长衫客,终於有了反应! 它那低垂的头颅,抬了起来! 露出的是一张眼眶空洞,嘴唇乌黑的脸! “凭……什么……让……” 猛虎心头一沉,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给老子滚开!”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中了! 第59章 它怎么还没死? 然而,传来的触感却像是砸中了一块浸泡在冰水里的坚硬橡胶! 阴寒之气顺著拳头疯狂涌入猛虎手臂,让他整条胳膊瞬间麻木! 它那乌黑的双手猛地抬起,十指指甲暴长,漆黑尖锐朝著猛虎的面门和心臟抓来! “操!”猛虎惊怒交加,仓促间另一只手挥拳格挡。 “虎哥!” 后方的小李和其他几名队员目睹此景,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 “虎什么?!”猛虎忍痛怒吼,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凶光彻底取代。 “妈的,这东西不过是个游魂!还他妈愣著干什么?!”他扭头衝著团队其他成员咆哮,,“过来弄死它啊!” 猛虎团队的队员们一个激灵,互相对视一眼,咬牙压下恐惧。 他们纷纷从特製服的內衬里,掏出统一制式的暗色短刀。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干他娘的!” 一个体格最壮的队员吼了一嗓子,从侧方猛地躥出,將短刀狠狠捅向长衫客的肋下! 寻常时候自然伤不了诡异分毫,即便只是个游魂。 但此刻,有猛虎顶在最前面,加上它被局限在狭窄的座位之中。 一时之间,刀光从各个刁钻的角度递出,见缝插针,专挑它防御的空隙! “嗤啦——!” 污浊发黑的血液飞溅开来,带著浓烈的腐臭气息,泼洒在座椅和地毯上。 不多时,污血撒满整个座位,长衫客殞命在人群刀下。 “呸!” 猛虎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左手手背粗鲁地擦了擦嘴角。 座位,空出来了。 “还愣著干什么?坐下!”他衝著小李低吼。 小李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向那个空出来的【09f】座位,一屁股坐了下去,瘫软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脸上却露出劫后余生的虚脱表情。 握著短刀的手仍在不住地颤抖。 猛虎团队其他人也鬆了口气。 【弹幕(小师妹直播间):】 【:虽然跟道长没法比,但该说不说,猛虎是真豁得出去,够狠。】 【:確实有点东西,估计摸到e级玩家的门槛了,单对单居然能硬抗游魂级诡异。】 【:我还是更喜欢道长那种从容不迫。】 【:这不是废话吗?猛虎和道长那是一个实力吗?】 【:道长別光看了!赶紧处理那个占座的啊!急死我了!】 猛虎那边激烈的衝突,自然一丝不漏地落入了陈清的眼中。 也让他对玩家使用的力量体系“鬼力”,有了直观的体会。 他心念微动,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指尖,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色雾气悄然縈绕。 与他自身所修的“炁”,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驾驭起来,对他而言並无半分滯涩,如臂使指。 “喂,那边那个穿得古里古怪的,是叫陈清对吧?”一个阴冷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和贪婪,打破了车厢內短暂的沉寂。 陈清抬眸,看向声音来源。 是那个代號“蝮蛇”的瘦高男人。 他正用那双毒蛇般的眼睛盯著陈清,嘴角扯著一个令人不舒服的弧度。 “看你也挺不容易,”蝮蛇的声音慢条斯理,“不如识相点。要是肯『奉献』一件诡具出来……我说不定,会看在诡具的份上,发发善心,帮你一把。”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猛虎那边刚刚经歷血战的几人,又落回陈清身上。 见猛虎得到一件诡具,蝮蛇不由一阵眼红。 蝮蛇这话一出,小师妹直播间里,无数“道长粉”瞬间炸锅: 【:我艹!这哪钻出来的臭虫?敢用这种口气跟道长说话?!】 【:奉献诡具?他也配?!照照镜子好吗?!】 【: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我们道长的实力?】 【:我们道长需要你这阴沟里的东西帮忙?笑死!】 【:道长!別客气!连这条蝮蛇一起收拾了!清净!】 正当蝮蛇还想继续说什么,余光瞥见一道身影缓缓从通道中走来。 咕嚕……咕嚕…… 一阵橡胶车轮碾压过地面的声音,伴隨著金属餐车框架轻微的晃动声,从车厢前端的通道阴影中,由远及近,缓缓传来。 这声音在寂静下来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蝮蛇,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通道口那昏红与黑暗的交界处,一个身影推著一辆老式餐车,正慢慢朝著玩家聚集的车厢中段挪来。 是乘务员。 蝮蛇瞬间闭上了嘴,所有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脸上挤出一丝看好戏的冷笑,目光扫过依旧站在过道中的陈清,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快!都回自己座位!” 猛虎压低声音,急促地招呼著所有玩家,眼神严厉。 如今经过刚才那一战,猛虎在在场玩家中的威望,已经达到顶峰。 近乎匹敌游魂级诡异的实力。 其他团队的玩家看著猛虎等人,眼中难免闪过一丝羡慕与忌惮。 当乘务员推著餐车逐渐靠近灯光能照清的范围內时,所有看清它模样的玩家,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它身上那套本就污损的制服,此刻更是破烂不堪,沾满了暗红髮黑的污渍。 最令人悚然的是它的整条右臂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反向扭曲,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左侧太阳穴上方的头骨明显向內凹陷了一大块,形成一个可怖的坑洼。 双腿似乎也受了重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左右脚步幅严重不对称。 什么情况? 刚才检票的时候,乘务员不是还完完整整吗?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乘务员吗? 虽然它看起来伤势严重,但丝毫不影响它的力量。 轻而易举的把过道中长衫客的尸体掛在餐车上。 它推著车,在过道中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了陈清的面前。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玩家的呼吸都为之一滯,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入座的乘客,会被视为“无票”,乘务员有权进行“处理”。 猛虎和夜鶯看向陈清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的同情,但更多的是面对规则的无奈。 他们帮不了他。 陈清稍稍偏过头,平静地看向身旁这个“重伤”的乘务员。 似乎是疑惑它怎么还没死。 而在看清陈清的一瞬间,乘务员猛地退后几步。 第60章 违规占座!扰乱秩序! 陈清从对“鬼力”流转的思绪中完全抽离,落回到现实。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挑动了一下。 然而,就是陈清这平静到近乎漠然的一瞥,落在乘务员浑浊的眼中。 嗡! 它整个残破的身躯猛地一颤。 就像是见到什么大恐怖。 它死死地低下了那颗半边凹陷的头颅,根本不敢再与陈清的目光有任何接触。 在场玩家,除了观察力最为敏锐,始终將一部分心神繫於陈清身上的夜鶯,几乎没人捕捉到乘务员这电光石火间的剧烈失態。 夜鶯的瞳孔骤然缩紧,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 它身上的重伤……它对陈清这近乎恐慌的退避……这两者之间的联繫,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它怕了。 它竟然在害怕?! 害怕这个只有两次副本记录,穿著道袍的年轻人?! 夜鶯此刻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 要知道,列车乘务员绝非长衫客那种游魂级诡异可比,其位格至少也是怨灵级別,甚至可能更高! 那是需要玩家等级达到20级以上,拥有相当实力和特殊手段,才有可能正面周旋乃至抗衡的恐怖存在!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狠狠砸碎了所有玩家既有的认知框架,让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短暂的嗡鸣与空白。 乘务员抬起了头,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略显笨拙地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制服前襟。 它那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中响起: “这、这位尊贵的旅客,请、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陈清闻言,也是微微一怔。 他还以为乘务员停下,是要再次查验他那张“特殊”的车票,或是履行其他“规则內”的职责。 虽然不知是何原因让这先前態度强硬的乘务员变得如此“好说话”,但陈清向来隨性,既来之,则安之。 既然对方主动询问,那便顺势而为。 他稍稍侧身,抬手指了指自己座位旁边那团一直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惨白肉山,语气平淡地陈述道: “这位『乘客』,似乎是把贫道的座位给占了。” 他记得,在蓝星的普通列车上,若遇占座纠纷,通常是交由乘务员或相关工作人员处理 想来,这诡异世界的列车,基本的流程应当……大差不差? “好的,这位尊贵的旅客!请您稍候,这就为您处理!” 果然,听到陈清的话,乘务员那低垂的头颅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 仿佛得到了明確的指令,也找到了发泄情绪的“合法”目標。 它猛地转向那团肉山乘客,嘶哑地低吼一声: “违规占座!扰乱秩序!” 话音未落,它那只完好的左手五指猛地张开,对著肉山隔空狠狠一握! 一股远比之前长衫客更加狂暴力量瞬间降临! 肉山发出悽厉到极点的尖啸,庞大的躯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挤压! 惨白的脂肪和肉质如同橡皮泥般疯狂变形,青黑色的血管根根崩断,溅射出粘稠的黑红色浆液! 那场面血腥,与猛虎团队之前刀刀见血的野蛮搏杀不同,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与清除。 不远处的小师妹瞳孔微缩,这瞬间爆发一幕,其压倒性的乾脆利落,竟让她莫名联想到了陈清之前隨手將乘务员摔飞出去的场景。 短短两三秒,那团肉山诡异,便被硬生生撕裂成数块,掛在餐车上。 做完这一切,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对著陈清的方向,再次低下头,语气恭敬: “尊贵的旅客,您的座位已经清理完毕。祝您……旅途愉快。” 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玩家,无论是之前是否察觉异样的,此刻都彻底石化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陈清旁边空的座位,又看看乘务员的方向,大脑完全无法处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乘务员……出手帮助玩家清除占座诡异? 智库上从未记载,老玩家的经验里也闻所未闻! 它不刁难你,不向你索取代价,就已经是万幸了! 猛虎团队的成员们,包括猛虎本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神呆滯,之前的凶悍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震撼和茫然。 不是?哥们? 我们这边豁出命去,刀刀见血,才勉强“说服”一个游魂级长衫客让座…… 你那边……就抬手指了指,说了句话? 这游戏还能这么玩?! 蝮蛇缩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 他忽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任何可能的“预料”。 他现在只恨不得自己刚才从未开过口,从未引起过那个陈清的丝毫注意! 【弹幕(小师妹直播间):】 【:它头低得好厉害……感觉像在……认错?】 【:之前检票时那股子“按规审查”的囂张劲呢?被道长打没了吗?(狗头)】 【:新来的问,道长刚才到底做什么了?我错过了什么?】 【:之前猛虎他们打生打死,道长这边……乘务员直接服务?】 【:哈哈哈哈哈哈草,对比过於惨烈,猛虎直播间兄弟还好吗?】 【:猛虎直播间?已经集体掉线思考人生了。】 然而,就在所有玩家和观眾都沉浸在这巨大的认知衝击中时,陈清却並未如眾人预想的那样,安然入座。 他站在过道旁,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刚刚被清理出来的座位上。 座位是空出来了,但上面遍布散发著腥臭的粘稠黑红污渍,清晰可见。 陈清微微皱了下眉。 於是,他自然而然地转过头,目光再次投向乘务员。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恰在此时,见陈清依旧站在过道,久久没有入座,它微微抬头。 然后,它就对上了陈清那双正静静看著它,那双平静的双眸。 “!!!” 剎那间,乘务员感觉自己的魂都要嚇出来了! 一股惶恐縈绕在乘务员心头。 它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行为,引发了这位存在的不满! 它想逃,但它不敢! 凭藉多年担任乘务员积累下的经验,它敏锐地捕捉到了陈清目光落点 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不是不满我的处理……是嫌座位……脏了?不……不够好? “尊敬的旅客,很抱歉给您带来不便,这就给您更换为vip包间。” 说著,它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张车票。 这张车票与之前玩家持有的任何车票都完全不同。 它呈现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边缘镶嵌著细密的暗红色纹路。 其他玩家:“???” 第61章 长得帅……也能够吸引诡异吗? “那个……” 一个带著迟疑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內死寂般的震撼。 眾人循声望去,是刚刚在猛虎庇佑下才抢到座位的小李。 他仍坐在【09f】那个沾满了长衫客污黑血渍座位上,特製服的布料被浸染得一团糟,浑身散发著恶臭。 看著陈清那近乎“帝王般”的待遇,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话音未落—— “闭嘴!” 猛虎猛地扭头,瞪向小李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低声呵斥道。 小李只经过一次副本,被侥倖冲昏了头,但他这个经歷过十一次副本的老玩家还能不清楚吗? 智库的信息或许偶有偏差,但它处於实时更新的状態,基本不会出错! 上面明明白白写著乘务员的职责,其中绝无“帮助玩家乘客”这一项! 刚才发生的一切,绝对是那个陈清凭自身某种手段,获取到乘务员的“好感”。 可惜,猛虎的警告慢了半拍,小李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咯啦啦……” 一阵骨骼摩擦声传来。 下一秒,那颗半边头骨凹陷的头颅,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脖子扭动了180度,转了过来。 乘务员那浑浊的双眼,冰冷地锁定在了小李身上! 被这道目光锁定的剎那,小李感觉像是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 “呃……嗬……” 四肢僵硬得无法动弹,一股无形的寒意侵蚀骨髓,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他想求救,却连转动眼珠看向猛虎都做不到。 一旁的猛虎见状,也默默的转过头。 避开了小李求救的视线,也避开了乘务员那冰冷的目光区域。 不是他冷酷无情。 而是他无能为力。 长衫客诡异他还能够应对,但乘务员,是能轻易抹杀他们所有人的恐怖存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乘务员冰冷的目光在小李恐惧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隨后,它眼神微不可察地朝著陈清所在方向瞥了一眼。 陈清对这边的小插曲似乎毫无兴趣,没有投来任何目光,也没有任何表態。 但就是这“毫无表示”,让乘务员某种“处理”意图,瞬间消散了。 少说,少做,绝不主动去触犯任何可能引起那位不快的潜在因素。 於是,乘务员那颗扭转180度的头颅,盯著小李,直至没入通道的黑暗之中。 没有回应,没有帮助,甚至没有进一步的威胁。 小李体验到什么叫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极致恐惧。 乘务员离开后,小李瘫软在污秽的座位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觉得自己死定了。 车厢內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却变得更加诡异和压抑。 所有目睹了这一幕的玩家,心中都凛然。 他们彻底明白了: 乘务员的“友善”和“服务”,是陈清单方面的特权。 “长得帅……也能够吸引诡异吗?” 小李惊魂稍定后,大脑依旧是一片混乱的嗡鸣。 他根本没看清、也想不通陈清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根本无法理解。 他只觉得,自己和那个陈清最大的差別,可能就是对方那近乎完美的容貌与气质。 难道这鬼地方的诡异,也看脸? 这荒谬的念头,是他大脑在恐惧中能给出的最为“合理”的解释。 猛虎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小李,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 他没有回答,也懒得解释。 跟缺乏基本判断力的新人,解释都是浪费口水。 作为新人,小李相比其他几个,就显得有些不太聪明了。 夜鶯的目光,自始至终就没有从陈清的身上离开过。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腕部一个不起眼的银色环饰,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刚才……乘务员是不是极其隱蔽地,看了陈清一眼?它在……观察他的反应? 这个发现让她后颈的汗毛都微微竖起。 这背后的含义,细思极恐。 【弹幕(小师妹直播间):……】 【:这新人……是真勇啊……】 【:猛虎反应够快,可惜拦不住猪队友。】 【:乘务员那眼神……我隔著屏幕都感觉窒息了。】 【:最后它是不是偷看了道长一眼?】 【:绝对是!它在看道长脸色!道长没表示,它才没动手!】 【:小李:我只是想要个乾净座位,我有什么错?(大哭)】 【:错在你不是道长(无情)。】 【:我现在更好奇了!道长快开直播吧!】 而引发这一切漩涡中心的陈清,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陈清指尖微动,那张暗红色的车票浮现於掌心。 【猩红列车 · 404號】 【姓名:???】 【席位:vip观景厢 · 壹號】 【提示:vip隔间仅限持票者开启,请妥善保管您的车票。】 “观景厢……”陈清的目光在那三个颇具意味的字上停留了一瞬,復又抬起,平静地望向车厢前端乘务员消失的那个通道。 他没有丝毫犹豫,拂了拂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起身。 他迈步,径直朝著那片黑暗的通道走去,步伐从容。 “道长……?” 小师妹轻呼了一声。 她下意识想要再一次跟在陈清身边。 就在脚尖即將离地的瞬间,她硬生生地止住了这个衝动! 愚弄人心者,往往也最懂人心。 她很清楚,陈清之前没有拒绝她跟在身后,並不代表他接受或认可了自己的存在。 他,只是不在意罢了。 就像行人不会在意脚下是否有一粒灰尘跟隨。 可要是贸然跟过去,那就不好说了。 小师妹打了个寒颤,压下了跟去的衝动。 陈清那平静的外表下,骨子里藏著的,是一种漠视苍生的极致冷漠。 强大,漠然。 看似毫无攻击性,实际上却可能是最危险的存在。 这种存在,神与魔,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而车厢越往前,只可能越危险。 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不知死活跟上去,遇到了无法抵挡的恐怖,陈清……真的有可能就那么静静地看著,看著她被诡异分食殆尽,而眼神都不会多波动一下。 但同时,一旦陈清默许了她的存在,那么在这辆列车上,就没人能动她分毫! 陈清不会容忍其他人触碰他世界里的一切,哪怕那只是他“认识”的一只偶然路过的“跟屁虫”。 这种矛盾的想法让她心乱如麻,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身影即將被黑暗吞没。 就在陈清的身影即將完全融入通道,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的瞬间—— 他忽然,毫无徵兆地,停顿了半步。 然后,微微侧身,回了一下头。 他那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了某个一直试图將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身影。 仅仅是一瞥,陈清就收回了目光。 下一秒,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蝮蛇:“读者老爷们,你们觉得我还能活吗?”) 第62章 他只是饿了!!饿了!! 伴隨著陈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车厢通道的黑暗中,小师妹直播间的观眾瞬间炸开了锅,哪还顾得上分析小师妹那点小心思。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都是无关紧要。 再腹黑的算计,在道长面前恐怕也只是孩童的把戏。 信不信道长当场切开看看,是黑的,还是白的。 他们现在只希望,这个摄像头能够一直跟著道长。 【:喂喂喂!镜头!镜头跟过去啊!】 【:小师妹你动一下啊!道长走了!】 【:跟上去!礼物管够!】 【:急死我了!前面到底有什么啊!】 【:完了,唯一指定摄像头下线了……】 踏入通道的陈清,自然不知晓直播间的焦急。 他走在寂静的金属通道中,脚步声清晰迴荡。 前方隱约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很快也消失了。 陈清脚步微微一顿。 “……” 他有点无语。 那个乘务员,跑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真的有那么嚇……诡异吗? 摇摇头,不再多想。 按照指引,他穿过一扇標著褪色数字“8”的厚重金属门,进入了下一节车厢。 这里比9號车厢昏暗许多,肉瘤光源大半坏死。 空气中瀰漫著更浓的灰尘和一种东西缓慢霉变的气味。 零星几个“乘客”蜷在阴影里。 当陈清平稳的脚步声响起,走过过道时,这些沉寂的阴影微微蠕动起来。 无数带著贪婪与恶意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但它们仅仅只是“注视”。 陈清的步伐太稳了,眼神太淡了,仿佛行走在自家后院,对周遭的恐怖视若无睹。 虽然他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但这种平静,在这种地方,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诡异们面对一个行走在恐怖中却仿佛散步的“食物”,一时竟有些迟疑,它们蠢蠢欲动,却又不敢真正做出扑击的动作。 就在这片迟疑的“目送”中,陈清走向车厢另一头的通道门。 门牌上標著“7”。 而当这些8號车厢的诡异,察觉到陈清前进的方向。 是通往列车更核心区域时,那最后一点蠢蠢欲动的贪婪,也迅速被一种更深的忌惮取代。 敢主动深入前方的存在……怎么看都不像是它们能惹得起的“点心”。 然而,正如俗语所言,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诡异的世界,同样不乏没有丝毫谨慎的存在。 当陈清踏入標著“5”的车厢时,异变陡生。 他刚走入不过几步。 “人类?”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在车厢中段,靠近一扇被封死的窗户旁,静静地停著一辆老式婴儿车。 推车的人,是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布衫、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太太。 老太太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缓慢地转过了身,朝著陈清看过来。 就在陈清走到与婴儿车几乎平行的位置时。 “年轻人,”那老太沙哑地开口,“行行好,帮俺看看这孩子……它一直哭,俺这老骨头,怎么哄都不成。” 说话间,她身体微微侧开,同时也“恰好”挡住了陈清继续前行的去路。 隨著她的动作,婴儿车上旧毯子滑落一角,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包裹在同样陈旧襁褓里的“男婴”,露出一张不正常灰紫色的小脸。 它紧紧闭著眼,但在陈清靠近后,那眼皮下的眼珠似乎剧烈转动了一下,然后,眼皮猛地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灰白。 它正死死地盯著陈清。 与前面车厢那些充满贪婪恶意的目光如出一辙。 老太血那双红色双瞳直勾勾地看向陈清:“就一会儿……你抱抱他,兴许你身上的活气儿,能让他安生些。” 她把“活气儿”一词咬的极重。 陈清的脚步稍稍放缓了一些,平静的目光落在老太那异常的血红双瞳上,又扫过婴儿车里的诡异男婴。 老太与男婴。 说不出的怪异。 “贫道。”陈清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不懂这些。” 他一个大男人,自幼就待在道观,莫说婴孩,就是与俗世常人接触也少。 “你只要抱抱它就好……” 老太仿佛没听见般,只是重复著,看向陈清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见沟通无效,陈清不想多言,也无意过多纠缠。 然而,他脚步刚动,那老太的身影再次挡在了过道前方,距离更近了些! “它不能再吵下去了!!” 老太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会被『它们』发现的!你只需要抱抱它!抱抱它!!” 隨著她情绪的失控,那张原本蜡黄的脸庞大块大块青黑色尸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 嘴角向两侧撕裂开来,一直裂到耳根。 老太形象瞬间崩塌,显露出其下狰狞可怖的厉鬼本相。 “它只是饿了!!饿了!!” 她嘶吼著,指甲变得尖长的手,径直朝著陈清抓来。 速度快得惊人! 与此同时,那婴儿车里的诡异男婴,在老太显形后,也“兴奋”起来。 嘴巴发出“咯咯咯”的怪笑声,小手从襁褓中伸出,朝著陈清的方向抓挠。 【支线任务(强制):安抚“窃婴鬼”王婆的“孩子”】 【任务要求:徘徊於5號车厢的“窃婴鬼”王婆,不知从何处窃取一具高度异常的诡异幼体。王婆惧怕“它们”察觉幼体的哭嚎。请满足王婆的请求,安抚诡异男婴直至其完全陷入“沉睡”状態。】 【任务奖励:根据评价获得相应结算奖励】 【失败惩罚:它似乎对你的味道很感兴趣】 第63章 现在,应该没有人,想要再拦贫道的路了吧? 这根本不是请求“安抚”,而是蓄谋已久的致命袭杀! 她或许从一开始,盯上的就是陈清本身。 换做其他误入5號车厢的玩家,哪怕是猛虎、夜鶯那样的老手,面对王婆的暴起发难,恐怕瞬间就会殞命。 但......他是陈清。 这才是诡异世界的常態,诡异怎么会畏惧他一个“普通”玩家。 王婆身上爆发出的实力,比起之前那个乘务员,还要更胜一筹。 不过,在陈清眼中,这也不过是一只更大一號虫子罢了。 衣袍轻抚,可落在王婆身上,却是无可匹敌的巨力。 “哐当”一声巨响,狠狠砸在后方封死窗户的厚木板上! 老式婴儿车里诡异男婴,在王婆出手的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它已经爬行到陈清头顶的车厢天花板上。 朝著陈清的后颈扑咬而下,狰狞的獠牙显露,直取要害。 只能说,不愧是诡异,即便只是“幼体”,猎杀的本能也已经被刻入骨髓。 然而,面对头顶袭击,陈清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周身空气微微荡漾。 一层淡蓝色光晕,笼罩在陈清周身。 “砰!” 还不等诡异男婴靠近,瞬间就被震飞出去。 王婆踉踉蹌蹌得重新站起,死死盯著陈清,那双猩红的瞳孔里的凶厉荡然无存。 他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隨意拿捏的“普通”玩家。 “小伙子,” 王婆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你走吧,刚才是老婆子我老眼昏花了。” 她微微侧开身子,让出了通往4號车厢门的道路。 陈清的脚步,却在此刻彻底停下。 眼神平静的看著眼前的一老一婴。 王婆被他的眼神看的心里一阵发毛。 他为什么停下? 从刚才短暂的交手中,她就已经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年轻的人类玩家,绝对不是她能够轻易拿捏存在。 “怎么?” 王婆沙哑著嗓子,试探性地开口,气势却明显弱了下去,“是看老婆子好欺负吗?” “为恶者,终有报。”陈清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著王婆一握。 王婆瞬间如临大敌,周身灰黑色雾气翻涌。 然而—— 预想中的恐怖力量並未降临。 她忽然发现,陈清的力量虽然强悍,却没有了最初的锋芒。 “破!” 王婆低吼一声,浑身灰黑色雾气剧烈翻腾,那束缚她的无形之力,竟然被她硬生生挣脱开来! 她踉蹌一步站稳,眼中的忌惮之色,隨之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凶光。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的力量……好像一瞬间削弱了无数倍?和刚才判若两人! 诡具?还是人类的法器? 数种猜想在王婆脑海中闪过。 “人类!”王婆顿时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幸好,幸好这个蠢货没有选择立刻离开,要不然这到嘴的肥肉,就这么飞了! “真是愚蠢啊!哈哈哈!” 不枉她特意挑选这一趟编號404的猩红列车。 新人玩家?还真是不知所谓。 另一边,陈清看著只是被稍稍阻滯的王婆,微微皱了下眉头。 “果然,”他轻嘆一声,自语道,“36点鬼力,还是太弱了。” 陈清瞥了状態栏一眼。 【姓名:???(数据异常)】 【id:20251122】 【游戏等级:8级(0/25)】 【力量:∞(数据异常)】 【敏捷:∞(数据异常)】 【精神:∞(数据异常)】 【鬼力:36(数据异常,自由属性点自动转化为鬼力)】 【物品:诡具·替命血偶、诡具·小丑服饰、地契·血灵公寓、门禁卡·灵怨城主府】 【技能:数据异常(无法检测到符合系统標准的技能模块)】 【称號:天上仙(唯一)】 目光在“鬼力:36”那一栏停留了一瞬,又扫过那三项刺眼的“∞(数据异常)”。 陈清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前方蠢蠢欲动的王婆。 “捏一只虫子,都捏不死。” 正准备扑杀上来的王婆,动作猛地僵住。 整个车厢……不,是她眼中的整个世界,仿佛都亮了一瞬! 她脸上那肆意的狞笑瞬间凝固。 那是什么? 那不是鬼力。 雷霆!是雷霆的气息! 王婆忽然发现,自己才是最愚蠢的那一个。 错了,都错了,大错特错。 眼前这位存在,根本就不是她能够抗衡。 哪怕只是与祂的目光对视,都是对祂的褻瀆。 “你……你到底是……”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想后退,想跪下,想求饶。 但已经晚了。 陈清並未回答。 “掌心雷。” 三字轻吐。 “轰咔——!!!” 王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径直撞向陈清手中那道雷霆上。 下一刻。 王婆那狰狞的厉鬼之躯,从被雷霆击中处开始,寸寸崩解、湮灭! 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没有留下。 “嘰——!!!” 角落里,诡异男婴发出最后一声哀鸣。 它发现陈清手中的雷霆如同一道漩涡。 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朝著雷霆中撞去,任凭它怎么死死拽著座位,都无济於事。 飞蛾扑火。 下一刻,它的身影彻底没入雷霆。 车厢內,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清缓缓垂下右手,低头,摊开掌心。 掌心依旧白皙如玉,连最细微的掌纹都清晰可见。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雷霆,没有在他手中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他的思绪不禁开始流转。 “掌心雷......” 记忆的浮光掠影,仿佛就停留在昨天。 停留在,道观后山青石坪上,那个稚嫩的小道童。 那是他修行路上,接触的第一个“术法”。 是他窥见“道”的第一扇窗。 只是……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不知从何时起。 窗外的风景,他已经可以隨意漫步。 “术”与“法”的界限,在他眼中早已模糊、淡去。 “道”已在心,“法”由心生。 陈清收起手掌,目光恢復一贯的平静。 素白道袍的广袖自然垂落,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衣角的尘埃。 “现在,” 陈清开口,声音不高,“应该没有人,想要再拦贫道的路了吧?” 这一次,车厢里零星几个诡异存在,在目光触及陈清的剎那,低下了头。 清晰的声音在这节空旷的车厢內迴荡。 无一人敢言。 陈清抬步,继续向著4號车厢走去。 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良久。 死寂的5號车厢內,时间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它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只剩下本能。 远离。 必须远离这片区域,远离那个方向,远离祂! 第64章 诡异大爷?你们来了,我们怎么办? “滋啦……各位旅客,晚上好。” 老旧的车厢广播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音。 “列车即將进入深度夜间行驶模式。”广播的声音不疾不徐。 “请停留在您当前的车票对应座位上。灯光熄灭后,请勿离开座位。” “休息时间,请保持安静。” “祝各位旅客……能够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滋啦——” 广播戛然而止。 紧接著。 “啪!啪!啪!啪……” 车厢內壁上,那些提供昏红光源的肉瘤,由前至后,迅速熄灭。 只剩下窗外,诡异世界一成不变的昏黄天色。 以及透过窗户孔洞,渗入的一丝丝微弱光线。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车厢內,陷入一片死寂。 但很快,他们察觉到了更恐怖的异常。 “咚……咚……咚……” 沉重的的脚步声,从车厢前端通道方向,由远及近。 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它们正在朝著9號车厢移动。 藉助窗外那惨澹的昏黄微光,靠近车厢前段的小李惊恐地发现一个个黑影涌入他们所在的车厢。 在场所有玩家,能够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座位上,不断有“东西”入座。 空气变得粘稠,无数奇怪的气味混杂在一起。 “它们在干什么?!”一个新人被嚇得语无伦次,指著那些不断涌入的恐怖黑影。 “闭嘴!別引起它们的注意!”猛虎低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嚇傻了。 为什么它们会从前面车厢集体迁移过来? 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有玩家全部瑟缩在座位,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身旁这些新来的“邻居”,隨便单独拎出来一个,恐怕都能轻易屠戮整个车厢的玩家。 【弹幕(小师妹直播间):】 【:我滴妈!!!这是什么?百鬼夜行?!】 【:前面车厢的诡异怎么全跑过来了?】 【:小师妹稳住!镜头別晃!虽然什么都看不清但我好怕!】 【:猛虎哥脸都白了,我第一次见他嚇成这样。】 【:就我好奇道长在前面干了什么吗?我感觉和道长脱不了关係。】 【:加一。】 更让所有玩家绝望的是,涌入的诡异丝毫没有停止的跡象。 他们已经能够感觉到身旁密密麻麻坐满了诡异。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智库当中没有任何信息。”夜鶯手指微颤,隱蔽地操作著手腕上的智库手錶,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没有任何消息。 这意味著,他们遭遇的是一种未被记录过的异变。 而他们,成了第一批倒霉的“体验者”! 不多时,9號车厢內已经被形態各异的诡异挤得满满当当。 “滚开!” 隨著诡异数量不断增加,衝突在所难免。 黑暗中,隱约可见,两个诡异为爭夺一个相对宽敞的座位发生了衝突。 躁动,在整个车厢內瀰漫。 小师妹死死咬住下唇,手心冰凉一片。 早知道前面车厢的诡异会往这里聚集。 她当初就算冒著被道长“无视”甚至“厌弃”的风险,也应该死皮赖脸地跟上去。 哪怕要面对未知的威胁,但也绝对要好过如今的局面。 很快,就有无座诡异的目光,投向了在场玩家们所占据的“活人座位”。 毕竟,与其和一个诡异相爭,为什么不把矛头放在这些软弱可欺的玩家身上。 “啊!” 伴隨著一声惨叫响起。 小李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拽出了座位。 狠狠的砸在过道內。 这一声惨叫,就像是一个开端。 紧接著,几乎所有玩家都遭到了诡异的暴力扯拽。 但,可不是所有诡异都会像对待小李一样“温柔”。 很快,车厢里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传来。 血腥味一出,所有诡异变得更加疯狂。 “走!” 猛虎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再也顾不得什么“保持安静”的广播规则,用尽力气拔高音量吼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好在,车厢里绝大部分诡异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抢夺座位上,对几个逃离座位的“小点心”暂时无暇他顾。 有了猛虎的牵头,玩家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逃离自己的座位。 然而,在如此混乱的诡异群中穿行,又怎么可能真正做到完全规避? 但很快,猛虎就惊奇地发现,原本恨不得把人类玩家生吞活剥地诡异,如今见到人类却视若无睹。 哪怕產生肢体接触,那些诡异也根本无暇顾及。 “快!快点!” “小心左边!” “別回头!往前挤!” 终於,一眾玩家艰难的脱离了9號车厢,进入空旷的8號车厢。 “快,清点人数。”猛虎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充当起战场指挥的角色。 “虎哥。”一名小弟扫过灰头土脸的眾人,“还差夜鶯姐,还有她团队里的……阿康。” 猛虎闻言,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所有倖存的玩家,全部陷入沉默。 失踪,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就在这时,猛虎隱约瞥见,通道內有两道身影互相搀扶著走来。 “是夜鶯!” 靠近通道口的玩家惊呼。 “吼什么?”猛虎一巴掌拍在那玩家头上,力道不轻,“还不快去帮忙?” 几名玩家急忙迎上去,从夜鶯手中接过那个名叫阿康的玩家。 “他怎么样了?”猛虎沉声问。 夜鶯急促地喘息著,指了指阿康的大腿。 眾人这才看清,阿康的大腿外侧,有一道狰狞的血痕。 “谁会包扎?谁会紧急处理伤口?”猛虎环顾四周。 场面顿时有些混乱。 玩家们大多数只经歷过几次副本,甚至是纯新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根本没人敢站出来。 最后还是夜鶯的协助下,那名玩家伤势总算是稳定下来。 可,这才第一夜。 在这诡异列车上,重伤几乎等同於宣告死亡。 “夜鶯姐,谢谢你。”阿康恢復了一丝意识,勉强睁开眼,苦笑著摇头,拍了拍夜鶯的肩膀,“不过……” “接下来,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既然知道自己是累赘,”蝮蛇冷不丁的插嘴,双手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就老老实实待在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如今现在玩家全部匯聚成一个群体,他可不希望,带著一个累赘。 “你……!”夜鶯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住蝮蛇。 “难道我说的有问题吗?”蝮蛇根本不理会夜鶯,反而將问题拋给了在场所有玩家。 “这……”一瞬间,所有玩家全部陷入沉默。 目光躲闪,无人应声。 这可不是游戏,死了就真的死了。 更何况,彼此之间都是陌生人。 没人出声,但意思不言而喻。 “够了!”这一次,猛虎是真的怒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搞內訌,去找座位。” 他的怒吼暂时压下了躁动。 在猛虎的威慑下,眾人不再纠结於此。 可他心里清楚,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看著紧闭的9號车厢通道,猛虎心乱如麻。 这群诡异大爷,把9號车厢占了,他们怎么办? 第65章 嗯?你们怎么来了? “留在这里,和等死有什么区別?”夜鶯难以置信的看著猛虎,“你难道忘了?后面整整一节车厢的诡异。” 昨晚的分歧,並没有消失,只是换了种形式。 “前面?”蝮蛇冷笑一声,毫不客气懟回去,阴鷙的目光扫过眾人,“它们在害怕前面车厢里的某个东西。我们主动送上门去?嫌命长?” 本就犹疑不定的几个玩家,脸色“唰”地白了。 “要走?”蝮蛇指著夜鶯身旁勉强站立的阿康,语气阴惻惻说道,“记得把你这『好队友』一起带上。” 他现在巴不得夜鶯带著这个累赘一起离开。 “够了!”猛虎见情况愈演愈烈,眉间拧出深深的无奈。 “投票吧。” 他知道,终於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算了。”夜鶯却突然摇了摇头。 她目光扫过那些躲闪的眼神,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 她不怪猛虎,反倒是这个蝮蛇。 夜鶯目光一冷。 挑起玩家爭端,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用了,夜鶯姐。”阿康开口,推开夜鶯搀扶的手,“我好多了,自己能走。” 小师妹默默看著这一幕,稍作犹豫,忽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几步追上了离开的夜鶯。 “道长,是你吗?” 这个疯狂的猜想在小师妹的心头挥之不去。 虽然她平时可能“有点”假话连篇,但在遇到道长后,可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假话。 她可是货真价实的“道长粉”。 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陈清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待夜鶯一行人走远后,猛虎收回目光,脸色阴沉地瞪了蝮蛇一眼。 蝮蛇却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仿佛刚才的一切爭端都与他无关。 ...... “你又何必跟过来?”通道內,夜鶯放缓脚步,看著身后跟上来的小师妹。 她如今可谓“眾叛亲离”,原先的团队只剩身边重伤的阿康。 小师妹此刻跟上,在她看来並非什么明智之举。 “谁说我是跟著你啦?”小师妹吐了吐舌头,露出一抹灵动的笑容,“夜鶯姐,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说不定实力还没我强呢?” 她语气里带著一种奇怪的自信。 “我要找的,是我跟丟了的道长。”她补充道,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那道素白出尘的身影。 【弹幕(小师妹直播间):】 【:对对对!小师妹干得漂亮!御用摄像头就该跟著主线走。】 【:泪目了,这才是真·道长粉的自我修养,我认可了。】 【:前方高能预警,道长,我们来看你了!(嘶吼)】 “道长?陈清?”夜鶯怔愣一瞬,隨即恍然。 可是...... 她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陈清,恐怕已经…… 她实在难以相信,一个仅经歷两次副本的新人,能够活下来。 看著小师妹眼中那近乎盲目的信赖,夜鶯最终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小师妹眨了眨眼睛,自然知道夜鶯心中所想。 她也无意解释。 三人一路前行,很快抵达5號车厢。 沿途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 一路上,別说诡异,就连一只虫子都没有见到。 所有车厢全部空荡荡的,仿佛列车上的所有诡异都聚集在9號车厢一般。 “就这里吧。”夜鶯对著一旁的小师妹说道。 然而,小师妹对她的决定充耳不闻。 自顾自地来到车厢中段。 好几张座椅扭曲变形,表面的绒布焦黑,散发出一种独特的焦糊气。 “道长!绝对是道长!” 小师妹的心怦怦直跳。 永恆乐园当中,那个执掌雷霆,如同神明降临世间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再往前,恐怕真的要接近那个『未知恐怖』。”夜鶯见小师妹对眼前的异常痕跡毫无惧色,反而更加兴奋,忍不住再次开口劝说。 虽然蝮蛇令人厌恶,但他的担忧不无道理。 能让整列车的诡异生物恐惧的存在,可不像是什么善良之辈。 未知恐怖? “那是道长!” 小师妹根本懒得去和夜鶯爭辩。 道长,她一个人独享就好。 隨即头也不回,迈向下一节车厢。 “你......”夜鶯伸了伸手,想拉住她,却又僵在半空。 她一时气结,更感到深深的无力。 这个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主动寻死的人,怎么会这么莽撞? “道长?” 一道素白道袍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夜鶯的脑海之中,是那小师妹心心念念的身影。 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念头,悄然疯长。 不知不觉间,她的脚步仿佛自有意志,跟上了小师妹的背影。 可临近下一节车厢入口时,她却发现小师妹並未踏入。 “怎么了?”夜鶯心头一紧,压低声音问。 同时侧身,越过小师妹的肩膀,朝4號车厢內望去。 夜鶯瞳孔骤缩。 “4”號车厢几乎已经完全丧失了作为一节列车车厢的基本形態。 目之所及,一片触目惊心的漆黑。 所有的一切,都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焦黑物质。 浓烈到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作呕。 这里发生了什么? 夜鶯的大脑一片空白,这是遭遇了雷击? 可是,诡异世界哪里来的自然雷霆?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小师妹。 少女脸上不见恐惧,唯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寧静。 夜鶯全程恍惚的跟著小师妹通过车厢,进入到vip观景车厢。 眼前是一扇扇紧闭的隔间门。 走廊尽头,隱约可见一处开阔厅堂,中央摆著宽大的圆形沙发。 陈清正斜倚在那里。 素白道袍,纤尘不染。 悠閒地品著茶。 隨著小师妹接近,陈清微微抬眸。 “嗯?你们怎么来了?” 眼神中似有一些疑惑,隨即很快瞭然。 他忽然想起,一路上那些烦人的东西,他已经顺手清理乾净了。 第66章 智库?要是提前剧透,游戏不就失了乐趣? 【:道长还真是悠閒,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意外呢?】 【:破案了,道长劈的。】 【:永恆乐园 ·欢乐剧场观眾:没事,这事我们熟。】 【:我刚看猛虎和蝮蛇还在吵架呢?为什么我感觉道长和他们玩的不是同一个诡异游戏呢?】 小师妹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小跑著凑近了几步,却又在距离沙发还有两三米的地方乖巧停下,声音甜度超標:“道长!” 陈清放下茶杯,目光平淡地扫过三人,在阿康腿上略一停留,並未多问,只是微微頷首。“嗯。” 一个“嗯”字,算是回应了小师妹。 【(小师妹原粉丝1):我看到了什么?小师妹?卖萌?】 【(小师妹原粉丝2):那么大一只腹黑萝莉呢?被驯化了?】 【:道长:驯化?我怎么自己不清楚?】 【:这换做是我,我不得......】 夜鶯注意到陈清对面的沙发空著,但没有贸然坐下,而是站在一旁。 “陈……道长,”她换了称呼。 话音刚落—— “吱呀。” 观景厢另一侧,一扇之前紧闭的玻璃小门被轻轻推开。 那个半边头骨凹陷的乘务员,端著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著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套新的茶具。 “尊贵的旅客。请您……慢用。” 说完,一步一步退出了小门,並轻轻將门带上。 夜鶯:“……” 阿康嘴巴微张,忘了合上。 夜鶯怎么感觉世界有点魔幻呢? 是她看花了眼,还是她疯了? 这怎么看也不像是刷好感动刷出来的吧。 她怎么感觉乘务员是在畏惧陈清? 陈清见她们迟迟不落座,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空沙发,“坐。” 小师妹第一个响应,乐顛顛地跑到单人沙发边。 “多谢道长。”夜鶯低声道谢,拉著阿康在陈清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 陈清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拘礼。 夜鶯得到允许,浅尝了口桌上的点心。 “甜的。” 一股奇妙的味道衝击著她的味蕾,看向陈清的眼神变得复杂。 要知道,人类的食物在诡异世界几乎绝跡,更別提特意製作的点心。 哪怕她经歷这么多次副本,都没见到过正儿八经的人类食物。 他到底是什么人? 观景厢內一时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寧静。 陈清本就不喜欢多言,而小师妹和夜鶯等人也下意识地不敢打扰陈清。 ...... 时间在沉默与窗外光怪陆离的景色变换中悄然流逝。 “各位旅客,夜间行车,请注意安全。”广播声再次响起,宣告著夜晚的降临。“下一站:寂死城。预计抵达时间:明晚。” 夜鶯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 陈清对广播无动於衷,放下手中的书籍,抬眸看向窗外无边的血月。 “来客人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客人?”小师妹疑惑地歪了歪头,四下张望,观景厢內除了他们,空无一人。 这份列车行驶中的“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突然。 “呜——!!!” 一声尖锐的嘶鸣,毫无徵兆地划破夜空。 紧接著,整个车厢猛地一震。 夜鶯和小师妹惊呼出声,身体被拋离沙发,全靠及时抓住扶手才稳住。 车厢內一片狼藉,除了陈清面前茶几上的茶具与点心。 列车竟然被硬生生地逼停。 “怎么回事?”夜鶯骇然失色,究竟什么样的力量,能强行逼停猩红列车? 小师妹脸色发白,下意识地看向陈清。 陈清依旧坐在沙发上,连衣角都未曾乱动分毫。 数道巨大的探照灯光束,从前方及左右两侧穿透浓雾,死死锁定了停滯的404號列车。 光束边缘,隱约勾勒出宛如城堡般的巨型轮廓。 “哐当!” vip车厢通往內部走廊的门被猛地推开,乘务员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是『噬骸家』的『骸铁堡』』,他们封锁了轨道。” 噬骸家? 夜鶯脑海中瞬间闪过智库中关於关於灵怨城顶级势力只言片语的记载,那是一个灵怨城闻名的古老家族,在灵怨城势力盘根错节,称一方巨擘,行事霸道。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如此大动干戈地拦截列车? 很快,一阵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迅速逼近。 一队身穿暗红色全身甲冑的侍卫,涌入观景厢。 “各位,家主有请。”带头侍卫长声音透过面甲传出,“都隨我走一趟吧。” 他一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行动,开始强行破除vip区域其他紧闭的隔间房门。 令人惊异的是,那些隔间里竟然真的隱藏著一些气息不弱的诡异存在。 被侍卫粗暴地拖拽出来,毫无反抗之力。 “隔间里……一直有这些东西?” 夜鶯和小师妹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后怕。 她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竟然完全没察觉到近在咫尺的“邻居”! 怎么她们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也不见得有一只诡异出来。 不多时,侍卫们清理完其他隔间,將目光投向了观景厢中央。 两名侍卫径直走向陈清,其中一人伸手就欲抓向他的肩膀。 “不用了,贫道自己会走。”那侍卫的手在即將触碰到陈清道袍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重击。 闷哼一声,踉蹌著向后摔去,暗红甲冑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这一下变故,瞬间吸引了所有侍卫,包括那位侍卫长的注意力。 它迟疑片刻,似乎是在重新评估陈清的实力。 “我们无意冒犯,只是例行调查。”侍卫长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诡异世界,强者永远值得尊敬。 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態度依旧强硬,但至少没再让手下直接动手。 有陈清在,小师妹和夜鶯三人倒是没有被为难,只是被几名侍卫隱隱围在了中间。 “道长,我们就这么过去?万一是陷阱怎么办?” 她虽然对陈清有著近乎盲目的信心,但对方的来头实在太大,由不得她不紧张。 陈清闻言,反而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反问道:“不过去吗?” “啊?”小师妹一愣。 “这个,”陈清抬手指了指窗外的骸铁堡,“不过去怎么进行游戏?” “哈?”这次连一直冷静的夜鶯也愣住了。 什么游戏? 似乎是看出她们的疑惑,陈清接著说道:“这个不是游戏的支线任务吗?” 夜鶯忍不住问道:“陈道长,您平时……不使用智库查询副本信息的吗?” 她难以理解,怎么会有人把这种的事件,归类为“支线任务”。 这不明显是异常情况吗? “智库?”陈清略一思索,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隨即摇了摇头,“要是提前剧透,游戏不就失了乐趣?” 他自然知道智库是什么,一个几乎记载了所有已知副本信息的大型资料库,是玩家生存的重要依仗。 但对他而言,未知,才是游戏体验的核心部分。 规避所有风险,那还叫什么“游戏”? 第67章 哦?原来不是游戏啊,那你们打扰贫道干什么? 陈清一行人被“护送”进了那座名为“骸铁堡”的移动要塞內部。 一个巨大的厅堂。 穹顶镶嵌著大大小小的颅骨,眼窝里跳动著幽绿色火焰,充当著照明。 地面铺著暗红色的粗糙织物。 此刻,这片区域已经黑压压地挤满了“乘客”。 一边是从列车上被驱赶下来的诡异们,而在另一边,与诡异群体涇渭分明的,是倖存的玩家们。 当陈清四人被侍卫引领著,穿过自动分开的侍卫队列,走向这片开阔区域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玩家们的眼神尤其复杂。 猛虎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终究还是逃不过吗?”他心头微沉。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这绝对不是一件好消息。 这个副本究竟怎么了?百鬼夜行就算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们恐怕都要...... “唉。”猛虎无奈嘆息一声。 夜鶯和小师妹也立刻看到了猛虎等人,双方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陈清对周围恍若未觉,他的视线落在大厅正前方。 那里有一个数级骸骨台阶垒起的高台,台上摆放著一张巨大的骸骨座椅。 座椅上,端坐著一个身高超过七米的巨型骸骨身影。 巨大的颅骨眼眶中,两团碧绿色火焰燃烧,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显然,那是噬骸家主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哐!哐!哐!” 沉重脚步声,从大厅侧后方一条幽深的通道传来。 一个异常肥胖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挪了出来。 它穿著镶有暗金色纹路的黑色制服,只是这制服被它圆球般的身体撑得紧绷。 正是404號猩红列车的列车长。 【目標实体:吨象 】 【身份標识: 猩红列车404號列车长】 【当前状態: 友好】 【实体评级:??? 】 【威胁评估: 极高。在猩红列车內,具备近乎绝对的掌控力与处决权。】 列车长目光在陈清那身显眼的道袍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光芒,隨即移开。 “噬骸,”列车长开口,声音在大厅里迴荡,“未经灵怨城主府调度许可,强行逼拦截城主府旗下运营列车,扣押所有乘员。” “此等行径,是否该先给本车长,给城主府,一个说法?” 它的话音刚落,大厅里的空气凝滯了三分。 噬骸家侍卫阵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但立刻被压制下去。 “说法?”它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毫不掩饰的暴戾,“我的孩子,被你们列车上的诡劫持。” “你,还要我给你一个说法?” 列车长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带著怒意: “证据呢?肆意拦截城主府列车,城主府威严何在?” “呵,”骸骨巨人的声音冰冷刺骨,“既然我已经拦下,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揪出那小贼,碎尸万段,魂火永錮!” 陈清微微偏过头,对身旁因为紧张而身体僵硬的小师妹和夜鶯,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平淡道: “嗯?这不是游戏剧情?” 陈清有些后知后觉,这似乎並不是游戏任务。 小师妹:“……” 夜鶯:“……” 阿康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呛到。 “证据?列车长要证据……好。” “牵上来。” 双方彻底撕破脸皮,场面迅速陷入白热化。 阴影中,两名噬骸家精锐侍卫,应声而出。 他们中间,牵著一条牛犊大小的骸骨犬。 “搜骸犬,”阴影中的家主声音带著绝对的自信,“它能捕捉任何三日之內的气息残留。” 搜骸犬被牵到大厅中央的空地上。 它颅骨內的魂火猛地亮了一下,开始缓缓转动那骸骨头颅。 首先在那些被驱赶出来的诡异乘客附近徘徊,但很快又迈步离开,显然並非目標。 它接著走向玩家聚集的区域。 猛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额角渗出冷汗。 搜骸犬慢悠悠地从玩家们面前走过,它在玩家面前停留稍久。 猛虎团队的所有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搜骸犬继续前行,它先是在重伤的阿康面前顿了顿,似乎对他伤口散发出的血气有些反应,但很快,它的注意力被旁边的小师妹吸引。 小师妹在搜骸犬靠近时,就已经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 “呜——汪!!!” 不知是从骸骨哪里发出的声音,在整个大厅迴荡。 “找到了。”噬骸的声音带著一种残酷。 “轰——!” 如同炸开了锅! 所有噬骸家侍卫的目光,瞬间齐刷刷盯著小师妹。 那无形的压力让她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猛虎等人则是满脸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最终被锁定的,竟然是这个一直跟在陈清身边的女孩。 蝮蛇眼中更是闪过惊疑和一丝幸灾乐祸。 “不……不是我!”小师妹声音发颤,带著哭腔。 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唯一可以確定地就是,自己要完。 噬骸的声音不容置疑,“说,你做了什么?我的孩子在哪里!” 侍卫长也顾不得她身边那个未知实力的人类,径直伸手抓向小师妹。 小师妹的眼中,只看到一个红色残影朝著自己逼近。 “哦?原来不是游戏啊,那你们打扰贫道干什么?” 小师妹身旁的陈清伸出手,轻易抓住侍卫长的手。 平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 他似乎有点了解它们的意图。 窃婴鬼王婆和诡异男婴。 它们的气息自然不可能沾染在他身上,反倒是沿途过来的小师妹受到连累。 冤有头债有主。 两人的较量,以小师妹的实力,根本看不清。 咔嚓——! 只听到一阵清脆的骨裂。 待看清时,就见侍卫长猛退的身影,以及隨意垂落在身侧的手臂。 “道长!”这一刻小师妹的眼神里有了光。 陈清出手了。 他真的出手了! 可下一秒,狂喜又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这可不是什么副本里的诡异,而是灵怨城真正的巨头之一。 第68章 许是作恶多端,遭了天谴吧。 “哦?” “我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狂妄的人类。” 噬骸转动那巨大的骸骨头颅,俯视著下方素白道袍的身影,眼神流露出一股独属於高位者的漠然。 陈清微微仰头,目光平静,同样不起波澜。 “贫道確实有些印象,”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不久前,似乎隨手处理过一只烦人的小东西。” 四目相对下,两者竟然有些出奇的相似。 那是一种基於绝对实力,而对眼前存在彻底无视的从容。 “呵呵......”低沉的笑声从噬骸的胸腔骨骼中震盪传出,听不出喜怒。 它不再理会旁边脸色阴沉的列车长吨象,径直来到了陈清面前不远处。 无边的威压扑面而来。 “呃啊——!” 玩家群体中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痛呼与闷哼。 实力较弱的几个新人直接双眼翻白,软倒在地。 猛虎、蝮蛇等人也是浑身剧震,额角青筋暴起,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然而,处於这恐怖威压最中心的陈清,却连衣角都未曾多拂动一下。 紧接著,一股柔和温暖的力量覆盖全场,噬骸带来的无形威压被一扫而空。 “呼……” 猛虎面色青紫,猛地吸进一口气才稍作缓解。 噬骸家主眼眶中的碧绿鬼火,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它的威压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反向抚慰了那些螻蚁,这进一步证实了它的某种预感。 这个人类不是胆大包天,而是真正的有恃无恐。 它在陈清身前数米处停下脚步,没有再继续靠近。 陈清身上就像是笼罩著一团迷雾,根本看不清深浅。 但……死的,是它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完美幼体。 丧子之痛如同毒火,不断灼烧著它的理智。 夜鶯等人在噬骸靠近之前,就已经远离这是非之地,与猛虎匯合,留在那里他们只会是陈清的累赘。 【弹幕(小师妹直播间):】 【:打起来!快打起来!】 【:楼上你冷静点,这是要命的时候,噬骸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冷静个屁!我就想看道长揍它!永恆乐园没看够!】 【:赌五毛,道长还是用雷法!帅炸!】 【:道长冲冲冲!】 有少数部分观眾保持理智,但绝大部分观眾则彻底陷入疯狂。 数据分析?分析个屁! 高台上,噬骸家主眼中的碧绿鬼火,猛地一定。 所有的犹豫、挣扎,似乎都在这一刻被某种决绝的疯狂所取代。 “看不清深浅又如何?” 它內心的咆哮化为实质的杀意,“在这骸铁堡內,我便是规则!” “噬骸秘骨——” 蕴含无尽毁灭意志的咆哮,响彻天际。 大厅穹顶上,那些作为“建材”的无数骸骨,似乎受到了召唤,开始发出低沉共鸣。 无数骸骨百川归海般涌向噬骸,它的气势开始无限拔高。 整座骸铁堡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个高耸入云的巨人骸骨。 所有玩家,包括猛虎、夜鶯,此刻都感到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绝望。 他们毫不怀疑,这一击之下,恐怕整个大厅除了噬骸和那个深不可测的列车长,將再无活物! 直播间弹幕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空白,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这是什么?!】 【:艹!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诡异头目!】 【:道长……道长究竟在面对什么怪物?】 【:这至少都是a级以上的实力吧?】 最开始的狂热派,在噬骸家主显露出这真正毁天灭地的姿態后,如同冰水灌顶,瞬间清醒过来。 可眾人皆被眼前的噬骸震撼,丝毫没有察觉到无边的血月,早就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 乌云笼罩整片天空,无数雷光闪烁。 处於这毁灭风暴正中心的陈清,终於有了些许动作。 他轻轻抬起眼眸,那双原本平淡的眸子,化作苍蓝色。 眼神穿透云层,倒映著其中的无尽雷海。 预料中,噬骸的攻击並没有到来,只剩下无尽的沉默。 “怎么?不动手了?” 陈清淡笑的看著忽然僵在原地的骸骨巨人。 隨即目光一寒。 只见噬骸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颤,开始疯狂向后逃窜。 噬骸意识到不对劲,天空变了,变得不再熟悉。 无尽的危险感从中冒出,它被无数道雷霆锁定。 怎么会?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个人类? 怎么可能? 无数猜想在脑海中闪过。 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赦令:止!” 三个字轻描淡写的落下。 噬骸的整个身形被定格在原地。 它惊骇地发现,它的一切力量,一切动作,甚至一切思维,被冻结在了这永恆的“一瞬”。 雷光照亮它世界的全部。 庞大的身躯在无尽雷光中化作飞灰,所有侍卫也在雷光中消磨殆尽。 只剩下乌云翻滚,雷光无声咆哮 “发生了什么?” 猛虎喃喃低语,仿佛刚从一场荒诞大梦中惊醒。 其他玩家亦是如此,就连身为“道长粉”,自认为最了解陈清的小师妹,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道长?你究竟是什么存在? 不,不是她不了解陈清,而是世间根本就没人能够了解陈清。 世人与祂唯一接触的机会,只有诡异游戏直播。 这一番话落在陈清耳中,他淡淡一笑,拂了拂袖。 “谁知道呢?” “许是作恶多端,遭了天谴吧。” 可是眾人齐刷刷的掛著一副“你看我们信吗?”的表情。 陈清不以为意,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 恐惧、陌生、紧张、茫然…… 嗯?怎么还有狂热? 他目光在小师妹那狂热崇拜的脸上顿了顿。 隨后很快目光转移到诡异头上。 在陈清目光与它们接触的一瞬间,它们全部拥挤在一起,浑身颤慄。 陈清静静看著眼前眾生纷呈的面孔,忽然抬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的“道”里少了些什么。 现在似乎逐渐清晰起来。 不过,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第69章 列车即將抵达……终点站 【:原来道长,也是会睁著眼睛说瞎话的。】 【:道长不会真的觉得有人信吧?】 【:反正我不信!】 【:如果那真是天谴,那道长就是天。】 弹幕眾说纷紜,却没有一条相信陈清的说辞。 陈清自然清楚没人会信,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他没想过主动暴露,也没打算刻意隱瞒。 顺其自然。 列车长看著那道素白身影悠然远去,彻底消失在车厢。 空气中瀰漫的无形压迫感才猛地一松,它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直到此刻,它才重新挺直腰板,恢復了属於列车长的威严,开始下达指令。 …… 清晨,vip观景车厢。 在列车长“极其恳切”的安排下,除了被彻底摧毁的隔间门无法復原,其余一切都已经恢復了原先的精致。 【:区別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道长喝茶,其他玩家干苦力。】 【:列车长:你们觉得我敢让道长干活吗?】 【:道长:天雷警告!】 【:下个副本排道长,我也要当躺贏狗。】 【:別想了,我总感觉道长下个副本都已经10级了,大概率不会进新人本。】 【:真的假的?三次副本升到10级?那岂不是每次评价至少s级起步?】 陈清端起茶杯,浅浅品了一口。 他目光掠过空荡的四周,心中掠过一丝淡淡的疑惑:原先观景车厢里的那些诡异,为什么全都缩去了9號车厢? 就在这时,观景厢那扇完好的侧门被轻轻敲响。 列车长那肥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它没有完全进来,只是站在门边,朝著陈清的方向,恭敬地微微欠身。 只是肥胖的身躯显得有些滑稽。 “尊贵的旅客,打扰了。”吨象轻声道,“噬骸家那边我们城主府会去討个说法。” 它顿了顿,在陈清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继续道: “不过,噬骸是家主,同时也是顶樑柱之一。” “后续噬骸家那边可能会有些麻......哦,不,有一些烦人的虫子会找上您。” 它將“麻烦”换成了“烦人的虫子”,姿態放得极低。 同时庆幸,之前自己並没有因为乘务员受伤而对陈清动手。 陈清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晦暗景色上,闻言只淡淡应了一声:“无妨。” 如果有烦人的虫子上门,就当是乐子打发打发时间。 说完,列车长再次欠身,缓缓退后,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 看著窗外飞逝的风景,陈清暗自感嘆一声。 虽然列车还没有抵达终点站,但游戏早在他略施术法时,就已经结束了。 在玩家与诡异的眼中,他早就超脱了“玩家”的身份,甚至比这列车的掌舵者,更接近於此地无形的“规则”本身。 即便是列车长,面对他也会下意识卑躬屈膝。 不知过了多久。 带著电流杂音的广播声,迴荡在每一节车厢: “列车即將抵达终点站,请各位旅客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 陈清无动於衷。 但落在其他玩家耳朵里,不亚於天籟之音。 9號车厢里的诡异听到后,顿时开始躁动,甚至为了那仅有的一个车厢出口发生摩擦。 它们此刻恨不得离开车厢,远离祂。 得益於陈清的威慑,几乎所有的诡异全部匯聚在9號车厢,没有任何一名玩家死亡。 【副本:猩红列车——通关!】 【主线任务:抵达终点站——完成!(评价:s+)】 【支线任务:安抚“窃婴鬼”王婆的“孩子”——完成(评价:s+)】 【特殊事件:噬骸家清算——完成!】 【综合评分:s+】 【任务奖励:经验*100、诡幣*1000、可分配自由属性点*10、噬骸之咒】 【噬骸之咒:噬骸家族人死亡后所化血咒,与你灵魂绑定,持有血咒者,將遭受噬骸家无尽的怒火。】(检测到咒印当前处於遗失状態) 陈清品完最后一口茶,任由回归白光笼罩。 与此同时。 某个隱秘办公室,气氛凝重。 “陈清就是道玄清,为什么你们就是不相信呢?”李振国双手撑在合金会议桌上,望向不可置信的周围那些昔日並肩作战的同僚与上级。 长桌尽头,为首的一位鬢髮斑白的老者猛地一拍桌面:“振国,不要再胡闹了!” 一字一顿补充道:“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游戏』究竟是什么存在。” “不可能有人能够违抗它,道玄清已经死了。” 一提到游戏,李振国对自己的话开始迟疑,张了张嘴,却没有反驳。 在座的所有人都不是普通玩家,这里匯聚並研究著百年来与“游戏”相关的所有核心机密。 越是深入,越是能体会到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即便是那些强横无比的诡异都无法企及,更別提弱上不少的玩家。 “我知道你是为了『镇诡司』的未来著想。” 老者的语气稍稍缓和,“但你的做法,太过鲁莽,太过想当然!” 老者站起身,毫不客气地训斥了李振国一顿:“关於这位『陈清』的后续,我会亲自接手,你先回去冷静冷静。” 那些顶级玩家哪个没点自己脾性,让这个李振国去拉拢简直就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非但一个都没有拉拢,反倒是得罪大半。 李振国脸色变幻,最终颓然坐回椅子,没有再辩驳。 …… 城市另一端,厚重窗帘隔绝了所有光线的公寓房间內。 蝮蛇反锁好房门,又仔细检查了所有角落,確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颤抖著手,从贴身的內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颗血珠。 诡具!而且绝非普通货色! 蝮蛇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眼中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与贪婪。 列车上,猛虎获得那件强大诡具时,他嫉妒得几乎发狂。 而现在,幸运终於眷顾了他! 这珠子,是他在混乱中,从观景车厢某处角落的地毯缝隙里抠出来的。 列车长那句“散落的旅客物品勿要私自藏匿”的警告,早就被他拋到九霄云外。 私藏?谁知道?谁能证明? 那些平时趾高气扬的诡异乘客,一个个嚇得魂飞魄散,恐怕连自己丟了什么都记不清。 他再也忍不住,喉咙里发出一阵肆意的的狂笑。 他却丝毫没有察觉,珠子內部最深处,那一缕血色印记,轻微闪烁一下。 第70章 道法自然,贫道不上早八 回归现世的陈清,重新开始自己的慢生活节奏。 时间悄然流逝。 诡灵学院,图书馆。 “陈清?” 一个带著惊讶和些许迟疑的清脆女声,从侧后方的入口处传来,轻轻打破了图书馆的寧静。 扎著一个高马尾,身穿一身蓝白色特製服的少女走了过来。 陈清在脑海中搜索片刻,確认了这个名字。 是秦妙音。 算是这所学校里,他为数不多记得住名字的人之一。 “一个月二十五天旷课,”秦妙音走近了几步,“其中五天有四天待在图书馆,剩下一天,还只上半节课。” 她在陈清对面的座位坐下,眼神幽幽地看了过来。 “校长查堂都来的比你勤快。” “现在你都成学校传说人物了。” 额…… 陈清指尖轻顿,书页停在半途。 他起初只是因为自幼跟著师父在道观修行,没有体验过学校生活,出於几分好奇,才答应了张九渊,来到这里。 可当那份新鲜感褪去后,陈清只觉得学校成了某种无形的牢笼。 他不喜山中的冷清,也不適应人群的喧囂。 图书馆,便成了他学校內常来的地方。 但最主要的是。 “贫道不喜欢早八。”陈清隨口解释道。 平时在道观,他一直都是睡到自然醒,现在亦是如此。 这叫道法自然。 说完,他轻轻翻过一页书,没有再开口。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书页摩擦的细微声响。 相顾无言。 “还真是高冷男神啊。”秦妙音小声嘀咕,语气里带著些被无视的怨念。 但她也清楚,陈清性子本就如此。 秦妙音心里不免生出几分羡慕。 如果可以,谁愿意天天爬起来赶早八? 这里毕竟是西江城最顶尖的学院。 无数玩家挤破头想进来,任何迟到早退、考核不及格都可能被立刻遣返。 陈清倒好,每月只象徵性上半节课,现在依旧在学校里活蹦乱跳。 他背后那位的能量,恐怕真是手眼通天。 秦妙音只恨自己不是特权阶层。 她轻轻嘆了口气,收回心思,开始翻找自己需要的资料。 除了最初有些唐突,在摸清陈清的脾气后,她也不会过多打扰。 毕竟……两人並不算熟。 不知过了多久。 “喂,小道士。”秦妙音忽然趴到桌上,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迷茫,“你说……人类真的还有未来吗?” 接连不断的副本游戏,华夏境內s级禁墟的持续扩张…… 即便被称作一年级天赋最强的学生,秦妙音不禁感到一阵茫然。 “为什么会没有?”陈清抬眼,反问道。 秦妙音没有看他,而是把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 “崑崙禁墟,按现在的扩张速度计算,不到一百年,整个华夏都会沦为鬼域。” 她指著屏幕上那些起伏的曲线和数据图表。 禁墟,陈清还是清楚的。 副本连续100通关失败,副本隨机降临现世,被世人称之为禁墟。 而崑崙禁墟,是华夏最大的一个,同时也是唯一一个。 无法攻略。 无论是张九渊,还是他师父,都对这个禁墟避之不及。 关於人类的未来,他也不止一次从师父口中得知。 “贫道看不懂这些。”陈清摇了摇头,合上书,抬眼看向她,“但贫道知道,人类不会灭亡。” “为什么?”秦妙音疑惑道。 “因为,”陈清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贫道不会让人类灭亡。” 秦妙音愣了两秒,隨即笑出声来,仿佛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你?別逗我了。” 陈清只是笑著摇了摇头,没再解释。 不信,他也没办法。 ...... 时间悄然流逝,太阳日渐西沉。 “好了,秦同学。”陈清缓缓合上书,放回书架上。 “下次,有缘再见。” 紧接著,陈清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秦妙音。 【00:00:00】 【欢迎来到诡异游戏】 失重感只持续了剎那。 下一秒,双脚便踏上了坚实的的地面。 他正站在一片极为宽阔的操场上。 操场上瀰漫著浓郁的雾气,雾气浓得近乎实体,將视野压缩到周身十米左右。 雾气中隱约有著几个模糊的人影。 陈清刚一现身,就感知到几道目光穿透雾气,落在了自己身上。 雾中,几个模糊的人影开始移动,向他所在的位置靠拢。 最先从雾中显出身形的,是一个穿著深灰色特製服,戴著金丝边眼镜的年轻男人。 “不必紧张,我们同样是玩家。” 他扶了扶眼镜,目光快速扫过陈清身上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素白道袍,眼底闪过一丝讶然,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在所有玩家降临之前,”他继续道,语气带著提醒,“我个人建议,还是不要走散的好。” 他的话语简洁,没有多余的自我介绍,没有“组队”的邀请,只是一种基於经验的策略性提议。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安静地站在原地。 陈清能感知到,这几名玩家,身上都縈绕著一种经过多次生死锤炼的沉稳,以及淡淡的鬼力波动。 陆陆续续,又有身影从浓雾的不同方位“刷新”出来。 没有交谈,没有寒暄。 陈清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进入了所谓的“进阶副本”。 这里没有需要安抚和带领的菜鸟,只有一群在诡异游戏中挣扎求生,各自积累了相当经验与手段的“老鸟”。 信任是奢侈品,合作往往基於最直接的利益或迫在眉睫的威胁。 10级到30级之间,极大概率会进入进阶副本。 只有少数幸运儿能够进入新人副本。 当然,也有倒霉蛋直接进入资深副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降临的光芒又闪烁了几次。 最终,当操场上的玩家数量稳定在十八人时,再没有新的光芒亮起。 第71章 支线任务?上早八? “陈清?” 一道嗓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惊讶和疑惑,打破了操场中的寂静。 声音是从陈清侧后方传来的,很近。 那音色,那语气,甚至是称呼的方式,都是那么熟悉。 “?”陈清缓缓转过身。 几步外,一个穿著蓝白色特製服的少女,正用一种见了鬼般的惊愕神情死死盯著他。 在视线对上的剎那,系统提示音,同时在所有十八名玩家的脑海深处响起: 【当前副本:秩序高校】 【位於灵怨城外围区域的一所特殊高校,致力於在校內维持某种“秩序”。】 【副本难度:??(进阶)】 【玩家人数:18】 【主线任务:以“交换生”身份,在学校內完成七日学习课程,並通过最终考核。】 【支线任务:待解锁】 【任务奖励:將根据副本內的表现评定】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秦妙音压低了声音说道。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陈清身上,尤其是他那一身与其他玩家格格不入的素白道袍。 陈清现在终於知道秦妙音,为什么她在学院里也穿著那套略显笨拙的特製服。 合著是要进游戏。 还好巧不巧的和他撞上了。 上一刻还在图书馆与她道別,下一刻便在诡异副本中面面相覷。 “是贫道,话说早了。”他顿时有些无语。 【弹幕(秦妙音直播间):】 【:嗯?这人谁?和妙音姐组队进来的?没听说啊。】 【:不像组队,看妙音姐那表情,明显是偶遇!】 【:臥槽!偶遇?!在进阶副本里偶遇熟人?这概率比抽ssr还低吧!】 【:可恶啊!为什么偶遇妙音姐的不是我!】 【:特製服都不穿,有点狂妄啊,不会是个大佬吧。】 【:有点眼熟啊,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秦妙音作为学院一年级的风云人物,加上容貌气质出眾,直播间人气一向不低。 此刻这突如其来的“熟人相遇”戏码,瞬间点燃了观眾的好奇心。 “如你所见。” 陈清摊了摊手。 “你……你已经10级了?!” 秦妙音更惊讶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记得很清楚,陈清刚转入诡灵学院时,接触诡异游戏的时间应该不长,等级绝不会高。 这才过去多久? 陈清看了眼状態栏,点了点头。 【姓名:???(数据异常)】 【id:20251122】 【游戏等级:12级(0/25)】 【力量:∞(数据异常)】 【敏捷:∞(数据异常)】 【精神:∞(数据异常)】 【鬼力:54(数据异常,自由属性点已自动全部转化为鬼力)】 他平时確实不太关注这些数字。 等级也好,鬼力也罢,於他而言,都只是个数字。 秦妙音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思绪。 她原以为自己是同年级中唯一突破10级的人,如今看来,倒是她有些坐井观天了。 不过,是哪个混蛋传的谣言,说陈清就是个毫无实力,全靠背景的新人玩家? 站出来! 游戏等级提升一级,加两点除鬼力外的自由属性。 按照常规升级获得的属性点估算,陈清光是基础属性,就足以碾压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一年级生。 “正好我们认识,” 秦妙音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努力恢復平日那种带著点傲气的从容,朝著陈清走近一步,“组队吧。相互有个照应。” “秦妙音,18级。”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自傲。 隨即,她拍了拍自己那颇具规模的胸口,一副“学姐罩你”的模样。 “跟著我混,绝对能带你拿到高评分通关。” 额…… 陈清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看著眼前少女那努力摆出可靠前辈模样的神情,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古怪的情绪。 秦同学啊秦同学,你怎么也学贫道……把话说得这么早? 带他? “行。”陈清想了想,莫名有些想笑。 就在这时,熟悉的系统提示再次出现。 【支线任务(强制触发):恪守校规·其一】 【任务內容:校规第37条明確规定,所有学生必须於晚9点整前返回指定宿舍就寢。晚9点后至次日早6点,严禁以任何理由离开宿舍楼。】 【任务要求:请於规定时间內抵达並进入你的宿舍房间。】 【任务奖励:根据评价获得相应结算奖励】 【失败惩罚:未在规定时间內返回宿舍者,將视为违反校规,需接受“教导主任”的亲自处置。】 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张质感冰凉的硬质卡片凭空出现在每位玩家手中。 正是“秩序高校”的学生证。 “走吧。” 秦妙音迅速看了一眼自己学生证背面,將其收起,朝陈清晃了晃手腕,示意方向。“路上再说,先找到宿舍要紧。”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18级资深者”的实力,她话音未落,就已经率先转身,迈开步子。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仍停留在原地的陈清投去一个“跟上”的眼神,马尾在雾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陈清望著她这副“带队前辈”的姿態,心下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合著这位秦同学,是真把他当作新人来关照了? 他看了一眼自己学生证上標註的宿舍號,轻轻拂了拂衣袖,不疾不徐地跟了上去。 这段路程,从秦妙音口中,陈清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这进阶副本中的玩家们,不像新人副本那样。 与那“活著出来就是胜利”的朴素目標不同,进阶以上的副本,通关只是底线。 “结算评分。” 不同结算评分,对应不同结算奖励。 能踏入进阶副本的玩家,早已不是会在死亡威胁下惊慌失措的雏鸟。 他们各有保命手段,也深知风险与收益的算计。 为了高评分,玩家之间,存在著一种隱性的竞爭关係。 隨著两人前行,那栋隱匿於浓雾深处的建筑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两栋老旧的六层楼宿舍,外墙是斑驳的暗红色砖石,爬满了深色的苔蘚和水渍。 陈清目送她离开,这才抬步,不紧不慢地走向男生宿舍楼。 512房间內瀰漫著一股陈年灰尘与霉味混合的气味。 与其它副本中的玩家居住地相比,房间里出乎意料的“乾净”。 除了灰尘,没有见到其它任何不明污浊。 而就在陈清脚步迈入寢室里,那一刻。 【支线任务更新:恪守校规·其二】 陈清的目光在任务內容上扫过,最终定格在“早8点整”那几个字上。 “?” 他平静无波的心境,难得泛起一丝涟漪。 支线任务……上早八? 第72章 空荡的座位,消失的陈清 【7:55】 201教室。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下方几十个座位,几乎满员。 玩家们穿著统一的特製服,正襟危坐,谨慎地瞥向前方讲台。 整个教室安静得能听到老式掛钟秒针行走时发出的“咔、咔”声。 秦妙音坐在中排靠窗的位置,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教室,確认环境与可能的出口。 然后,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向前排斜对面的一个位置。 那是她昨天特意留意过的,根据学生证座位表,属於陈清的位置。 此刻,那个座位空著。 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秦妙音微微愣住,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 她甚至下意识地又对照了一下自己脑海中记下的座位分布图。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縈绕在心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7:56,7:57…… 那个位置依旧空空荡荡。 什么情况? 陈清呢? 她不可能会记错陈清的位置。 各种糟糕的猜测在她脑中飞快闪过,让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攥紧。 恍惚间,一个略带清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她记忆深处响起, “贫道,不喜欢上早八。” 那是昨天下午,图书馆里,陈清用那种理所当然的平淡语气给出的解释。 秦妙音整个人猛地一僵。 一个荒诞绝伦的念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不会吧,不会吧。 这里可不是现世那所的诡灵学院。 这里是秩序高校副本,是校规高於一切,违反就可能意味著死亡。 別把现实里那套作风搬到这儿来啊喂! 秦妙音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弹幕(秦妙音直播间):】 【:???那个穿道袍的帅哥呢?我记错位置了?昨天妙音姐不是確认过他就坐前面吗?】 【:空位!是空位!他真没来?】 【:臥槽!这副本类型我经歷过类似,属於规则严明但相对“和善”那种,只要不踩线就没事,但一旦踩线……】 【:早八课啊!校规明明白白写著不得无故缺席迟到!这都快八点了!】 【:完了完了,铁定来不及了!从宿舍跑过来最少五分钟!】 【:快看讲台上那个老师……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嘶……我隔著屏幕都感觉温度降了……】 站在讲台上那位穿著深灰色套装,戴著黑框眼镜,一头及腰金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女教师,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手里拿著一本厚重的点名册,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学生。 最终,定停在在那个刺眼的空位上。 没人敢抬头与讲台上的目光对视,更没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也同样注意到了那个空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秦妙音坐在座位上,感受著教室里近乎凝固的恐怖氛围。 陈清……你到底在干什么? 钟声在校园某处敲响,余音在201教室里迴荡。 女教师的目光最后在那个空座位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嘴角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的弧度。 “自习。” 然后转身,迈著標准的步伐,走下讲台。 皮鞋跟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 “嗒、嗒、嗒”。 她径直走向教室门口,拉开那扇厚重的木门,身影消失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 “哐当。” 教室里,依旧保持著近乎绝对的安静,持续了大约十几秒。 玩家们面面相覷,似乎不敢相信“老师”就这么走了。 “我靠……真走了?” 一个坐在后排的男玩家压低声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上还残留著后怕。 “那个空位……是昨天那个穿道袍的吧?他什么情况?真没来?” 另一个扎著短辫的女玩家快速瞥了一眼空位,眼神里充满不可思议。 陈清那一套显眼的著装,在所有玩家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刻,他的失踪,自然引来了不少玩家的关注。 “老师刚才那眼神……” 一个玩家搓了搓胳膊,“会不会是去,『处理』了?” 这个词让周围几人脸色都变了变。 “我更好奇他是怎么能在以前副本活下来?” 有人提出了质疑。 秦妙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参与任何討论。 她现在心乱如麻,没这心思。 【弹幕(秦妙音直播间):】 【:只有我觉得那个道士小哥哥可能真的只是……睡过头了吗?(狗头)】 【:睡过头可还行!副本里睡过头缺席第一课,这理由我能笑一年。】 【:妙音姐脸色不太好啊,她是真担心那道士?】 【:换我也懵啊,信誓旦旦要带人家飞,结果人家开局就玩这么大……】 秦妙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个空位。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將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副本上。 在诡异游戏里,死亡是常態,是每个玩家从新手期就必须直面並习惯的阴影。 只是......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一阵绞痛传来。 眼睁睁的看著一个相熟的同学,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死去。 很快,就有敏锐的玩家察觉到不对劲。 安静。 一种异样的安静,从教室的其他方位瀰漫开来。 窃窃私语声不知不觉消失了。 玩家们下意识地停下交流,抬头。 然后,看到了令他们脊背发凉的一幕。 之前那些坐在座位上的“原住民同学”,不知何时,已经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数十双血红色的瞳孔,泛著一种不祥的微光,直勾勾地盯著教室里的所有玩家。 紧接著,“它们”动了。 一个穿著沾染著可疑暗红色污渍校服的“女同学”,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的皮肤呈现出青黑色,动作有些滯涩。 她手里拿著一本封皮磨损严重的练习册,一步一步,朝著距离她最近的秦妙音走了过来。 秦妙音仍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直到那个“女同学”在她桌旁站定,阴影笼罩下来,她才猛地回神。 抬起头,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血红双眼。 “同学,” “女同学”开口了,声音乾涩,“我想问一下,这一题……该怎么写?” 第73章 这里……什么时候,可以请假了? 她將手中的练习册递到秦妙音面前,翻开的那一页。 一片空白。 没有一个字跡,没有题目,没有图表,只有纸张陈旧发黄的底色。 秦妙音的心臟猛地一跳,瞬间从先前的思绪中抽离,警惕性提升到最高。 第二遍询问接踵而至,却明显能够感觉到其中的不耐烦:“同学,这一题,该怎么写?” 在这个“秩序高校”里,避开明面上的校规,能暂时逃过来自“老师”或校方的直接处罚,但来自这些“同学”的刁难,却不会停止。 秦妙音顿时感觉一阵心烦意乱。 应对稍有不慎,可能不会立刻致命,但绝对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秦妙音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周围。 其他玩家也或多或少被附近的“同学”以类似方式“搭訕”了。 问时间,借东西,帮忙捡掉在地上的手指。 “滚!” 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喝,在紧张僵持的教室里响起。 是秦妙音。 一向在学院里给人以冷静理智印象的她,此刻不知为何,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烦躁。 不仅是对面那个肤色青黑的女同学愣住了,连附近其他正在与“同学”周旋的玩家,也齐刷刷地投来惊愕的目光。 这么……勇猛的吗? 直接开骂? 对象还是这些“同学”? 下一秒,仿佛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教室里,那些原本还在各自“为难”其他玩家的“同学”,动作整齐划一地顿住了。 然后,它们缓缓转动脖颈,数十双血红色的瞳孔,齐刷刷看著秦妙音。 离得近的几个“同学”,朝著秦妙音的座位方向聚拢。 很快,秦妙音的座位周围,就围上了一圈乌压压的身影。 同为玩家,其他人都看懵了。 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这什么情况? 破罐子破摔?还是被压力逼疯了? 她一起的那个穿著道袍的傢伙第一堂课就玩失踪,现在她也开始行为失常? 几个玩家交换著眼神,却没人敢出声,更没人敢上前。 在这种诡异包围下,自身难保,谁又会去触这个霉头?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妙音即將被这群诡异的“同学”撕碎时。 异变突生。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的声音接连响起。 数道身影,瞬间倒飞出去。 它们撞翻了沿途的桌椅,最后瘫倒在教室角落,四肢呈现不自然的弯折。 她微微弓著身,一只手还死死掐著最初那个问她问题的青黑女同学的脖颈。 那女同学的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动,双手徒劳地抓挠著秦妙音的手臂。 她裸露在特製服袖口外的小臂和手背上,根根青黑色的血管凸起,双瞳化作和诡异一模一样的赤红色。 “饶命。” 被她掐住脖子的女同学,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源於本能的恐惧。 声音迴荡在死寂的教室里。 这一刻,所有玩家,全都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驭鬼者。” 秦妙音能被誉为诡灵学院一年级的首席,备受导师们的瞩目与特殊关照,可不仅仅因为理论成绩优异或等级领先。 “老师”她或许难以正面抗衡,但一群徘徊在校园底层的“小鬼”。 还轮不到它们在自己面前囂张! 她的自傲是有自傲资本的。 “妙音,杀了它……杀了它……” 一个充满诱惑的低语,在她脑海深处不断迴荡。 最终,理智压过嗜血的杀戮。 鬆开了手。 “扑通”一声,那青黑女同学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手脚並用地向后快速爬去,眼睛再也不敢看向秦妙音的方向。 秦妙音站在原地,缓缓直起身。 手臂上暴突的青黑血管缓缓平復,那双赤红眼眸,顏色也逐渐淡去,重新恢復为原本的瞳色。 她微微喘息著,环视四周。 那些原本围拢过来的“同学”,此刻全都停滯不前,血红的眼睛里闪烁著忌惮,以及一丝畏惧。 没有“人”再敢轻易上前“请教”或“求助”。 【弹幕(秦妙音直播间):】 【:臥槽!妙音姐!帅炸了!!!(疯狂打call)】 【:对付不了老师,还收拾不了你们这群小卡拉米?】 【:怎么不直接捏死那鬼东西?看得我憋屈!】 【:前面的一看就是云玩家,校规『禁止伤害同学致死』,打残可以,真杀了估计教导主任下一秒就闪现给你上『思想品德课』了!(狗头)】 【:其他玩家表情笑死我了,全员懵逼。】 秦妙音没有理会周围玩家各色的目光。 她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退却的“同学”,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 就在教室內的气氛因秦妙音而陷入一种诡异寂静时。 “嗒…嗒…嗒……” 清晰的皮鞋跟叩击声,从走廊外由远及近,再次传来。 是那位女教师。 几乎在这脚步声响起的瞬间,教室里的“同学”们,如同被按下了统一的復位键。 它们迅速回到各自的座位,身体坐得笔直,双手平放桌面,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前方黑板,仿佛刚才那场骚动从未发生。 “吱呀——” 教室门被推开。 然而,有细心观察的玩家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脚步虚浮,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有些细微的凌乱。 她的视线扫过台下时,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反而有些飘忽不定,甚至刻意迴避了那个依旧空著的座位区域。 站在讲台上,双手微微握紧又鬆开,花了点时间平復呼吸。 “咳……” 她清了清嗓子,“刚才,我去核实了一下,那位缺席同学的情况。”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开口时,声线里那细微颤抖。 “陈清同学,因为身体突发不適,向学院请假。” “所以,” 她加重了语气,“本次考勤,不计为无故缺勤。” 说完这段话,她似乎耗掉了不少力气。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玩家们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请假?病假? 原本以为陈清已经死亡的秦妙音瞬间呆住了。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 一瞬间,她甚至没有感觉到陈清可能生还的欣喜,反而產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自己出现了幻听。 这里……什么时候,可以请假了? 第74章 说好的身体不適呢? 上午 10:00 没有闹钟,没有急促的敲门声,也没有系统冰冷的任务提示音强行將人从睡眠中拽出。 陈清自然醒来时,窗外的昏黄微光已经透过玻璃,在室內投下些许朦朧的光晕。 此处的环境虽然与灵怨餐厅无法相比,却与他山中的道观並无太大区別。 他倒也睡得安稳,神思清明,无梦亦无扰。 睡眠於他,是身心的自然休憩,睡到何时醒,便是何时该醒。 起身,道袍纤尘不染。 推开宿舍门,走廊空旷,雾气在光线昏暗的楼道里翻滚。 陈清选择了与教学楼背道而驰的方向,沿著一条落叶堆积的小径,向校园深处走去。 水潭边,立著一座古旧的六角亭。 瓦檐上生著厚厚的暗绿色苔蘚,看起来废弃已久。 陈清的脚步却在亭子数丈外微微一顿。 亭內已经有人在这里提前等他。 他面色不变,步履从容,朝著亭子走去。 踏入亭子的阴影范围,那股衰败气息淡去。 亭內石桌石凳一尘不染,与外观的破败截然不同。 石桌旁,坐著一位穿著深灰色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 茶香清幽,竟驱散了周遭的阴冷与晦暗。 直到陈清的影子落在石桌上,他才缓缓抬起眼皮。 “道长,”校长的声音温和响起,没有丝毫意外,“请坐。” 陈清步入亭內,在校长对面的石凳上安然坐下。 “校长?”他语气中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这也是他踏入诡异游戏以来,所见最为特殊的一位存在。 既不是寻常驭鬼者,也不是纯粹的人类。 或者说是半鬼,最为合適。 【目標实体: 人类(???)】 【身份標识: 秩序高校校长】 【当前状態: 友好 】 【实体评级:??? 】 【威胁评估: 极高。在秩序高校范围內,具备近乎绝对的掌控力与处决权。】 “多谢道长手下留情。”校长晏文渊將茶杯又往陈清面前轻轻推了推,语气诚恳。 “她又没招惹贫道,贫道自然不会拿她怎么样。”陈清淡然回应,知道他在说什么。 “它们都是可怜人,只是如今行事过於极端,”晏文渊轻嘆一声,“还望道长海涵。” 陈清端起茶杯,浅喝一口,並未立即接话。 他虽然行事隨和,但有著自己的一套行事標准。 见陈清只是静默品茶,未作答覆,晏文渊似乎明白了什么,隨即苦笑: “道长,是我唐突了。” 他深知,眼前这位绝非自己所能隨意左右之人。 若不是眼睛看得见,在他的感知之中,陈清的存在近乎“虚无”,飘渺难测,连窥视其深浅的资格都没有。 亭內一时陷入沉寂。 晏文渊不了解陈清,沉默往往才是明智之举。 而陈清本身,也並不是那种喜欢主动搭话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 “既然身为此校之长,我理应尽地主之谊。”晏文渊试探性地开口道,“道长若是不嫌弃,可否隨我走走?” 陈清饮尽杯中最后一口茶,微微頷首。 “好。” 这茶远比他平日在道观中喝的粗茶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虽然不认识品类,但清香润泽,余韵绵长。 晏文渊於茶道一途,显然颇有心得。 贫道喜欢。 ...... 秦妙音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讲台上讲课的“老师”身上。 她顿时感觉一阵头疼。 为什么在诡异游戏里,还能学到数学这种奇怪东西? 而且还是高等数学! 不少玩家都在抓耳挠腮,面露痛苦。 就连周围那些“同学”,盯著黑板时,血色眼眸里也流露出了困惑与挣扎。 看来“高数”的威力,某种程度上超越了物种界限。 她的目光再次习惯性地投向窗外,看向那灰濛濛的窗外世界。 而这一次,窗外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瞳孔猛然收缩。 雾气稍散的教学楼下方,並肩走著两个人。 左边,是一身素白道袍的陈清。 右边,是一个老头,她不认识,隱约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这老者是谁?教职工?还是某种特殊的npc? “陈清怎么在下面?”秦妙音脑中一片空白。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还有,你不是『身体不適请假』了吗?” 她想起女教师林晚那苍白著脸宣布的消息。 “说好的身体不適,你怎么还有功夫閒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秦妙音对副本逻辑的理解。 此刻,她仍以为陈清是真的身体不適,根本就没往“睡过头”那方面去想。 毕竟,“老师”可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臥槽!快看窗外!是那个道士!他真的在外面!】 【:他不是“病假”吗?病假在外面遛弯?还遛得这么悠閒?】 【:旁边那老头谁啊?看著不像学生,是学校里的老师还是什么?】 【:重点不是那老头是谁,重点是这道士为什么能在上课时间到外面閒逛啊?】 【:妙音姐都看傻了,哈哈!世界观受到衝击!】 秦妙音確实看傻了,甚至忘了掩饰自己的失態。 就那么怔怔地望著窗外,看著那两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过。 这还是诡异游戏吗? 这里......什么时候,可以到处閒逛了? 陈清就不怕遇到什么诡异吗? 直到讲台上教师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带著明显的不满,她才一惊,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 教室里,並不只有她一人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喂,看外面……”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从后排传来,带著抑制不住的惊愕。 “我靠……那是不是早上没来那傢伙?” 另一个声音紧隨其后,同样充满难以置信。 “他怎么在外面?” 细碎的议论声在课堂上悄悄蔓延,又被教师冰冷的目光强行压了下去。 这异常的骚动,自然没能逃过讲台上林晚的感知。 她停下板书,缓缓转过身,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台下窃窃私语的学生。 顺著秦妙音的目光,看过去,远远瞧见那道素白道袍的背影和他旁边的晏文渊。 原本恢復几分的气色,瞬间变得苍白。 而秦妙音看著黑板上的扭曲符號,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第75章 老师:只要我没看见,就是没有 下午。 伴隨著一道熟悉的上课铃声,玩家们三三两两的陆续返回教室。 秦妙音走向自己的座位,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前排那个空了一上午的位置。 隨即,她的脚步和呼吸同时一滯。 那个原本应该空著的座位上,此刻竟然坐著一个人。 素白的道袍,平静的侧影。 是陈清。 他居然真的来了? 不仅“请了假”在校园里閒逛了一上午,现在还能安然无恙,然后准时地出现在下午的课堂上? 秦妙音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这完全不符合她对诡异游戏的认知。 12级的玩家,在进阶副本中几乎等同於需要被保护的“新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离谱的自由度?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清?”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教学楼內有校规保护,只要足够小心就能够保平安。 但教学楼外的校园区域,规则模糊,诡异横行,可谓危机四伏…… 他是怎么做到的? 陈清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微微转过头。 就在这时。 “嗒、嗒、嗒……” 熟悉的皮鞋踏地声,踩著上课铃声最后的余声,走进教室。 是老师林晚。 秦妙音心中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急忙朝著陈清的方向,飞快地摇了摇头,又用口型无声示意:“別说话!转回去!” 交头接耳,在课堂上属於明令禁止的违纪行为。 在蓝星学校尚且如此,更何况是校规大於一切的秩序高校。 可惜,已经晚了。 或者说,陈清根本就不懂秦妙音在干什么。 陈清看到了她的动作和口型,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可不知道这些条条框框的校规,也没什么兴趣了解。 “怎么了?”他开口问道,声音平静。 对於旁人的搭话,只要內容正常,他一般都会回应。 可就是这声再平常不过的回应,却让秦妙音瞬间僵住。 陈清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只是寻常回话。 然而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这句话清晰得几乎刺耳。 霎时间,不仅玩家愣住了,连周围的“同学”也齐齐一顿。 无数道目光深深投向陈清,那些身影不由自主地向外挪了挪。 远离了陈清。 “糟了!”秦妙音心中咯噔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暗骂自己简直是昏了头。 【弹幕(秦妙音直播间):】 【:妙音姐这次副本怎么回事?状態好奇怪啊!】 【:完了完了,道长小哥哥要被害惨了!课堂上公然交头接耳!】 【:这也不能全怪妙音姐吧?是道长自己接话的啊,但凡是个玩家都知道这里不能隨便说话吧?】 【:道长:规则?什么规则?(狗头)】 【:捕捉到野生道长,前排合影!】 【:道长666!】 弹幕滚动间,似乎夹杂了几条语气格外平淡的评论,但很快便被更多的惊呼和调侃淹没。 而此刻,教室门口的身影已然定格。 林晚夹著教案,站在讲台旁,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 目光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陈清,以及他身后位置上脸色发白的秦妙音。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玩家都屏住了呼吸。 秦妙音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那些“同学”,有的开始幸灾乐祸。 然而,预想中的风暴並未到来。 林晚的目光在接触到陈清平静的视线时,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她什么也没说。 就像没看到刚才那明显的违纪行为一样。 林晚步履平稳地走上讲台,將教案放下。 “上课。” 她开口说道,甚至没有多看陈清第二眼。 哦,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没看见。 林晚直接开始了授课,对刚才的小插曲只字不提,完全採取了无视的態度。 教室里一片死寂。 玩家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秦妙音的心还悬著,见陈清依旧侧著头,似乎在等待自己回话。 她只得硬著头皮,將声音压低,含糊地回了句: “……没事。” 这下轮到陈清微微挑眉,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 ? 既然没事,喊他干什么? 见陈清仍无“转回去”的自觉,秦妙音几乎要咬牙了,只能再次用极低的声音催促: “快转过去……” 话音未落。 “老师。” 一个带著明显恶意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课堂的短暂平静。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前排一个穿著沾染暗红污渍校服的“女同学”缓缓站了起来。 正是早课前,曾拿著空白练习册“请教”秦妙音,最后被秦妙音掐著脖子拎起来的那个青黑色皮肤的诡异。 它血红的眼睛此刻死死盯著陈清和秦妙音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抬手指了过去: “他们,上课交头接耳,违反课堂纪律第三款第二条。” 它的话音一落,教室里仿佛连空气都凝滯了。 所有玩家心头一紧。 老师可以“没看见”,但这些“同学”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它们自己不敢直接对秦妙音做什么,但不代表老师不行。 秦妙音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林晚的讲课声戛然而止。 她握著粉笔的手停在半空,缓缓转过身,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冰冷地扫过站起来的“女同学”,又掠过被指认的陈清和秦妙音。 全班的目光,无论是玩家的惊疑,还是“同学们”愈发浓烈期待,都聚焦在陈清身上。 她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对於秦妙音而言,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最终,林晚的目光略过那个举报的“女同学”,落在陈清身上。 林晚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她移开视线,看向那个站著的“女同学”: “课堂发言,先举手。” “扰乱课堂纪律。” “出去!” 那青黑色的“女同学”猛地一僵,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发生了什么? 怎么是我出去? 违规的不是那个奇怪衣服的人类吗? 但在林晚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下,最终还是悻悻地走了出去。 林晚不再看它,仿佛根本没听到它的小报告一般。 “我们继续上课。” 第76章 老师?你为什么要帮那个人类? 林晚那句“出去”落下后,教室里陷入了死寂。 所有玩家的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几乎无法处理刚才接收到的信息。 举报者……被罚出去了? 因为“扰乱课堂纪律”? 而被举报公然交谈的陈清和秦妙音,却安然无恙,甚至没有被老师多看一眼? 校规呢?校长呢? 这间教室的天黑了你知道吗?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对於这个副本,对於“秩序高校”规则的认知! 而身为当事人之一的秦妙音,更是一脸茫然。 【弹幕(秦妙音直播间):】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举报的被打出去了?】 【:这老师是瞎了吗?不对,她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规则呢!说好的校规大於天呢?】 【:这副本是不是出bug了?举报bug有没有奖励?】 【:@楼上,你去举报试试?看下一个被请出去的是谁(狗头)】 【:妙音姐世界观持续崩坏中……】 台下,寻常课程对陈清而言都容易感到枯燥,更何况是这本不应该出现诡异世界的数学。 他百无聊赖地听了一会儿,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叩两下。 隨即,如同变戏法般,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本杂书。 他旁若无人地翻开,阅读起来。 一旁的秦妙音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在经歷过最初的巨大震惊后,老玩家的本能和素质,让她强行压下了翻腾的心绪。 无论如何,后面还有未知的“考核”,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提升自己。 她瞥见陈清开始认真学习的样子,心中不由微微一震,自己也不能落后。 就是不知道当她看到陈清手中那本“教材”的內容,会作何感想。 而当林晚如同往常一样走下讲台,在座位间的过道中巡视时,她的脚步在经过陈清身边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隨后,她非常自然地路过,视线平静地移开,继续向前走去,走向下一位身体僵直的玩家身边。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连一个眼神警告都没有。 时间悄然流逝。 下课铃声悠悠响起。 玩家们如蒙大赦,却又不敢立刻动作,直到讲台上的林晚合上教案,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下课”,才敢小心翼翼地起身。 陈清也合上了那本杂书,將其隨手收入袖中。 他站起身,准备如同来时一样,安静地离开。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座位的那条狭窄过道时。 几道身影带著阴冷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彻底堵死了去路。 为首的,正是下午举报不成反被罚出去的那个青黑色皮肤的“女同学”。 它身后还跟著三四个同样面色不善的“同学”。 它们双眼血红,嘴角咧开不怀好意的弧度。 “哟,这就想走了?” 为首的“女同学”声音带著怨毒。 它们不敢真的在课堂上发作,但课后就另说了。 下午在门外罚站的耻辱,让它心中的恶意达到了顶点。 诡异思维简单直接,它不会去深思林晚为什么会偏袒,只知道眼前这个人类是罪魁祸首。 林晚只是没看到这个人类的恶行。 报仇,就要当场报。 另外几个“同学”也配合地向前逼近半步,形成合围之势。 它们伸出溃烂的手,试图去推搡陈清的肩膀。 秦妙音刚收拾好东西,见状心臟猛地一紧,手已经下意识地握成拳。 她能感觉到这些诡异身上毫不掩饰的恶意。 其他尚未离开的玩家也停下了动作,紧张地望向这边,空气中刚刚鬆缓的气氛再次凝固。 陈清停下脚步,看著挡在面前的几个“同学”,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表情。 校规对於诡异学生而言,依旧適用。 这也是该副本,玩家生还概率较高的原因之一。 虽然校规限制它们不能直接杀死玩家,但一顿足以留下心理阴影的毒打绝对少不了。 秦妙音双瞳深处,一抹血红色悄然升起,周身隱约有灰黑色的雾气开始繚绕。 既然说过要带陈清,她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被打了。 “住……” 她上前一步,话音未落。 一道身影以更快的速度从她身侧掠过,带起一阵冷风。 是林晚。 她竟然没走远,或者说,她根本没离开! 只见那道金色的髮丝在昏暗光线下划过。 林晚面无表情地切入包围圈,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林晚下手可不轻。 围住陈清的那几个“同学”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朝著不同方向倒飞出去。 而为首的那个青黑“女同学”,更是被林晚修长的手直接扼住了脖颈,硬生生从地面提了起来。 五根指甲陷入对方青黑的皮肤,暗黑色的污血顺著她的指缝和手臂缓缓滴落。 那“女同学”双脚离地乱蹬,双手徒劳地抓挠著林晚的手臂。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血红的眼睛瞪大到极致,充满了难以置信。 为什么? 为什么……老师会帮这个人类? 它明明只是想要教训他一下,又不会真的下死手。 以前,老师最多不是口头教育几句吗? 它想求饶,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林晚看都没看手上挣扎的诡异,她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陈清。 见他依旧站在原地,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林晚的心,在这一瞬间沉到了谷底,冰冷一片。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只是离开几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若是触怒陈清,她甚至不敢想像后果。 回想起早上他的“起床气”就差点让自己灰飞烟灭。 林晚身体不由一阵颤慄。 强烈的后怕与恐惧交织。 她转过头,看向手中快要停止挣扎的诡异,声音冰冷: “全部带走,交教导处严肃处理。” 话音落下,她像扔垃圾一样,將手中瘫软的青黑“女同学”甩在地上。 其他几个“同学”闻言,更是嚇得魂飞魄散,挣扎著想逃,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规则力量禁錮,动弹不得。 林晚不再看它们,而是转向陈清,语气中带著歉意: “陈清同学,让你受惊了。” 第77章 世界,变成了她所不认识的样子 直到拽著那几个诡异学生远离了教室,確认身后没有那道令她心悸的身影。 林晚才敢鬆开一直紧绷的神经。 背靠著墙壁,她轻轻喘了口气,双腿竟有些发软。 万幸,她返回得及时,那些蠢货还没来得及真正动手。 陈清也並没有深究的意思。 若是再晚上一步,让那些不长眼的傢伙碰到他一片衣角。 林晚心底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不敢再深想下去。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重新挺直背脊,朝著教导处的方向走去。 教室里,只剩一群目瞪口呆的玩家和诡异。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刚才林晚那根本不是在执行“校规”,而是在明目张胆地拉偏架,甚至可以说是维护陈清。 秦妙音抬起准备制止的手,仍旧僵在半空。 她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向身旁的陈清。 原本只有12级的陈清,此刻在她眼中逐渐被迷雾笼罩。 神秘,未知。 那身素白道袍之下,藏著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真相。 不仅秦妙音的脑子乱成一团,她的直播间也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弹幕(秦妙音直播间):】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是道长没错了!】 【:道长玩的游戏,怎么画风永远和我们不一样?(狗头)】 【:校园霸凌?道长:天雷警告!】 【(秦妙音粉丝):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全在我们妙音姐的直播间?】 【(秦妙音粉丝):清一下屏,这些是哪来的水军?】 伴隨著陈清在直播镜头內出现的时间不断增加,越来越多原本只活跃在“新人频道”分区的观眾。 源源不断地涌入秦妙音所在的“进阶副本”直播间。 起初只是几条零星兴奋的弹幕,很快便发展成为无法忽视的洪流。 秦妙音积累的粉丝数量固然可观,但在基数庞大道长粉军团面前,瞬间崩溃。 【:什么人?叫我帅比就行。】 【:楼上滚远点,回去撒泡尿照照自己。】 【:不要坏了我们道长粉的风评。】 【:卡著道长进副本的点,在新人区逛了一圈,谁能想到道长三次副本升10级玩家?】 对於这群资深的“道长粉”而言,攻占其他玩家的直播间,已经是家常便饭。 没办法。 谁让道长压根就不开直播。 搞得他们只能隨便占用一个摄像头直播间,据为己有。 任何原直播间粉丝的“反抗”,在越来越多闻风而来的道长粉面前,都是徒劳的。 陈清看向仍有些呆愣的秦妙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怎么,”他的声音平静,却让秦妙音听得耳根微微发热,“你不是说,要带我拿高评分吗?” 他微微侧头,仿佛真的在等待一位靠谱的“前辈”指引。 “带路啊。” “……” 秦妙音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隨即化为一丝无奈的苦笑。 她摇了摇头,先前那点“学姐带飞”的自信和优越感,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窘迫感。 “你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她语气复杂的说道。 陈清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玩家。 她现在只后悔,自己当初在操场上,怎么就把话说得那么满。 ...... 时间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流逝,下午的课程终於接近尾声。 就在距离下课还有约莫十分钟的时候。 教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 林晚走了进来。 而跟在她身后的,正是下午被拖走的那几个“同学”。 它们全部气息萎靡不振,仿佛经歷过什么大恐怖一般。 所有玩家瞬间屏住了呼吸,不明所以地看著林晚。 林晚走到讲台前,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冰冷的声音说道:“过去。” 然后,她侧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几个噤若寒蝉的诡异学生。 那几个诡异学生身体同时一颤,挪到了教室前方,正对著陈清座位的方向。 在全体玩家和其余“同学”惊愕的注视下。 “大哥,对不起。” 它们异口同声地说道。 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这声道歉就仿佛是经歷过提前排练一般。 副本中象徵著危险与恶意的诡异存在,竟然在向一个玩家低头认错? 所有玩家都看得目瞪口呆,世界观再次遭受重击。 玩家们看向陈清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陈清对於这突如其来的“道歉仪式”,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然后,轻微地点了下头。 林晚瞬间鬆了一口气。 那几个诡异学生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窜回了自己的座位,將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消失在课桌后面,再也不敢向陈清的方向看上一眼。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 “下课。” 林晚说完,率先离开了教室。 【弹幕(秦妙音直播间):】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那些诡学生嚇得都快散架了。】 【:林晚老师:给道长道歉!立刻!马上!】 【:遇事不慌,有道长。】 【:妙音姐的表情管理逐渐失效,哈哈!】 秦妙音確实有些管理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她看著身边已经准备离开的陈清,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陈清整理好东西,站起身,看了一眼还有些发愣的秦妙音。 “不走吗?”他问。 秦妙音回过神来,连忙也站起身,跟在他身旁,一同向外走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诡异敢再靠近,甚至他们所经之处,那些“同学”都下意识地避让。 走在瀰漫著雾气的走廊里,秦妙音终於忍不住,问道:“陈清……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清脚步未停,声音清淡地传来: “贫道什么都没做。” “只是他们,”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词语,“知道自己错了。” 秦妙音:“……” 这算什么回答? 她感觉自己非但没有解惑,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迷雾之中。 世界,终究还是变成了她所不认识的样子。 诡异......什么时候,会向人类道歉了? 第78章 支线任务,捷足先登?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间,三天已过。 秦妙音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开著笔记。 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空置的前排座位。 陈清自第一天下午课后,就再也没有在教室出现过。 一如在现世的诡灵学院,他对课堂失去兴趣,便不再出现。 可这里是哪里? 是“秩序高校”副本。 在现世有背景特权也就罢了,怎么到了游戏副本,还能拥有如出一辙的“特权”? “带他拿高评分”的承诺,如今想来像个幼稚的笑话。 秦妙音连他身在何处,在做什么都一无所知。 只有课间,才能偶尔依稀见过几次陈清的身影。 【弹幕(秦妙音直播间):】 【:第三天,道长持续旷课打卡(1/1)。】 【:这齣勤率,很道长。(点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秦妙音粉丝):妙音姐又在看那个空位了……】 【(秦妙音老粉):我们妙音不会被那神秘道士把魂勾走了吧?(担心)】 伴隨著上课铃声响起,教室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別人,正是林晚。 她脸色比平日更加冷峻,推了推金丝边眼镜,原本有些细微声响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走上讲台,没有继续昨天的课程內容,而是严肃地开口: “临时通知。” “校警卫处监测到,有不明人员进入校园。” “即刻起,所有课程暂停。” 她的目光扫过玩家们。 宣布完毕,教室里的玩家们面面相覷,心中惊疑不定。 但很快。 一道熟悉的系统提示声,在所有玩家脑海中迴荡。 【支线任务(非强制):搜寻校內可疑人员】 【任务要求:寻找潜入校內的可疑人员,上报至教导处。】 【任务奖励:根据评价获得相应结算奖励】 【任务惩罚:外来人员不受校规约束,其行为具有高度危险性,你將失去校规保护。】 隨著正式的支线任务提示出现,所有玩家心中都是一凛。 这才是有系统背书的支线任务。 之前完成的那些帮老师和“同学”的琐事,虽然对结算评分略有助益,但效果有限,甚至得不到系统提示。 风险和机遇並存。 “我的提议是,我们各自组队行动如何?”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颇为斯文的年轻男玩家提议道。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地分析: “虽然我们都在相互竞爭结算评分,但根据『智库』的歷史数据分析,这种涉及外来个体的搜寻任务,没有校规保护,风险係数会大幅度升高。” “赞同。”他的话一出,不少人纷纷表示附和。 玩家之间为了评分相互竞爭是常態,但一切的前提,是能够安全通关。 在收益与风险之间,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说著,教室里已经有不少玩家,將目光投向了秦妙音。 意思不言而喻。 “驭鬼者”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香餑餑,几乎就是实力的代名词。 但秦妙音只是冷淡地扫视了一眼所有玩家。 “我没兴趣。”她淡淡地回了一句。 几天观察下来,她对在场玩家的实力水平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等级最高的不过21级,实战能力存疑。 即便她不藉助体內“那位”的力量,单凭自身对鬼力的掌控和学院教授的实战技巧,也未必会输给其中任何一人。 组队? 秦妙音摇了摇头。 她本就不太喜欢与不熟悉的人协作,更何况这些人对她而言,几乎提供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之前主动提出和12级的陈清组队,纯粹是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外加一点点…… 嗯,她思考片刻。 卡顏,勿扰。 不过最后那句“带飞”的豪言壮语,如今成了她的笑话。 陈清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她来“带”的样子。 秦妙音不再理会,教室里三三两两准备组队的玩家。 確认状態完好,便独自起身,毫不犹豫地迈入了门外浓稠的雾气之中。 不组队,不代表她会甘於人后。 …… “爽——” “哈哈——太爽了!” 废弃的旧体育馆后侧,迴荡著兴奋的低吼。 身高接近两米,青黑色皮肤上布满狰狞刀疤的男子。 手中那柄砍刀,从一个破烂黑袍身影的“胸膛”里拔出来。 暗色流体喷溅而出,洒了他满脸,也染红了他的校服。 “难得……真他娘的难得。”战狂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多久没遇到这种不受那破烂校规保护的东西了。” “自从那老东西来了后。”他狠狠啐了一口,“把老子当狗一样拴著,碰不得,杀不得,憋屈!” “老大威武!” 围在他身边的几十个小弟发出附和与諂媚的怪叫。 战狂隨手用沾满污血的手背擦了擦脸,反而將血跡抹得更加凌乱。 “警卫处那帮废物说溜进来两只『老鼠』……”猩红的双瞳透著毫不掩饰的嗜血的光芒,“听说……另一个更会藏?” 他猛地將沉重的砍刀扛在肩上,低吼一声:“走!” “是!老大!” 手下的诡异们齐声应和,个个眼中冒出凶厉的光。 它们同样渴望著这种不受限制的暴力宣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雾气中传来。 一个身材矮小的诡异小弟连滚带爬地窜了过来,它脸上带著发现猎物的兴奋。 “老大,找到了!” 战狂眼中红光大盛,嘴角咧开:“好,带……” 那诡异小弟却顿了顿,似乎想补充什么:“不过……” “带路!” 战狂不耐烦地打断。 看著战狂那几乎被凶性彻底占据的血红瞳孔,以及周围其他小弟跃跃欲试的狰狞面孔。 报信的小弟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它可不敢在这时候扰了老大的“雅兴”。 “是。” 它不敢再多言,连忙转身。 很快,它们抵达了目的地。 只不过,在前方不远处,迷雾中出现三道身影。 最先见到的,同时也是最显眼的。 一个穿著纤尘不染的素白道袍身影,静静的站在迷雾中。 被人……捷足先登了? 战狂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猩红的瞳孔死死锁定了那道白色身影。 他倒是想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抢他战狂盯上的猎物! 第79章 大哥,下午好 “老大,是那个被老师偏袒的人类。”战狂身后,一个脑袋硕大的小弟压低了声音。 战狂身后的小弟们显然认出了陈清。 之前陈清可谓是出尽风头。 老师偏袒,诡异道歉,喊人类“大哥”? 这事早就在校园里暗暗传开,被不少诡异视为耻辱。 对於战狂这群混跡於规则边缘,消息灵通的“校霸”来说,想不知道都难。 “老师?”战狂闻言,猩红的瞳孔扫过陈清,嘴角裂开一个狰狞的弧度,满是疤痕的脸上写满了不屑,“老师又如何?” 它们最不怕的,就是老师。 它倒要好好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人类,究竟有什么本事。 “人类……”战狂狞笑著,肩上那柄污血未乾的砍刀晃了晃,迈步径直朝著陈清三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它身上的鬼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青黑色皮肤下的肌肉块块膨胀。 身后的小弟们见状,也纷纷挺直了腰板,露出凶相。 准备跟著老大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一个深刻的教训。 然而,就在战狂走到一半,距离足够看清对面的时候。 它脸上那狰狞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缓。 陈清身边,一身中山装的晏文渊正笑容和蔼地说著什么。 “老大,是那老东.....” 身后一个反应稍慢的小弟,此刻看清了晏文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砰!” 话音未落,一声闷响。 战狂头反身一脚,精准地踹在了那个口无遮拦的小弟胸口。 那小弟惨叫一声,瞬间倒飞出去好几米,撞在一根锈蚀的管道上。 瘫软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其余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看向战狂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同时心中將那个蠢货骂了千百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老东西”这种称呼,是能当著校长的面喊的吗? 它们私下里乱嚼舌根都要小心翼翼,这蠢货是嫌命长了? 战狂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只想立刻带著这群不成器的傢伙退走,离这里越远越好。 但晏文渊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们身上。 那看似和蔼的眼神,却没有一丝温度。 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跑?在校长眼皮子底下,能跑到哪里去? 咬了咬牙,战狂硬著头皮,一步一步朝著晏文渊和陈清所在的方向走去。 待它们全部来到陈清面前时。 晏文渊才缓缓转过头,对著陈清,脸上露出略带歉意的神色,拱手道: “本是道长陪我处理此事,没想到又遇到这群不成器的东西扰了清净。” “让道长见笑了。” “无妨。”陈清摇了摇头,语气隨意。 陪能晏文渊清理掉溜进来的“虫子”,顺带完成一下游戏任务,最后还能看到这么一场好戏。 倒也不算白走一趟。 在陈清淡然表示无事后,晏文渊微不可察地缓了一口气。 隨即,他脸上的歉意迅速敛去,重新转向战狂时,眼神已经变得冰寒。 “怎么?”晏文渊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可笑容里却没有一丝温度,“是找老东西我……有什么事吗?” “老东西”三个字从他口中吐出,狠狠砸在战狂和它每一个小弟的心头上。 “校长......”在小弟面前风光无限的战狂,此刻在晏文渊面前却缩成了鵪鶉,哪还有半点凶厉模样。 老师它確实不怕,但校长…… 拳头太硬,下手还黑。 想到某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教育”经歷,战狂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想要用一套“校规”就束缚住所有天性混乱暴戾的诡异学生,光靠嘴皮子讲道理怎么可能 晏文渊上任之初就发现,跟这些傢伙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 棍棒底下出教育,可是被他运用的淋漓尽致。 就在这时,异变横生。 第三道黑袍身影见晏文渊和陈清的注意力皆被战狂吸引,身形瞬间化作残影,向雾中疾遁。 陈清仍站在原地,只隨意朝那逃窜的方向瞥了一眼。 远处,一朵青色火焰幽幽燃起。 伴隨一声悽厉惨叫—— “噬骸家……不会放过你们的……” 声音戛然而止。 火焰缓缓消散,原地只剩下一缕被风吹散的黑烟。 晏文渊回过神来,再次朝陈清郑重拱手,语气更加恭敬:“多谢道长出手。” “此事,和贫道有一定关係。”陈清微微摇头。 一旁的战狂,可不是愚钝之辈。 这哪里仅仅是什么“和老师关係好”的人类玩家? 大错特错。 连校长都要以礼相待的超级大佬啊。 战狂眼珠子飞快地转动。 它猛地一咬牙,脸上挤出这辈子最“诚挚”的笑容,朝著陈清的方向,挪近了两小步。 然后学著晏文渊的样子,笨拙地拱手: “道长,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们其实是来找您的。” 它连忙改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哦不不不,我们是来拜见大哥您的!” “之前在课堂上是小妹有眼无珠,惊扰了大哥。我们这次特意前来,给大哥您赔个不是。” 说完,它也不管陈清什么反应,猛地回头,对著身后那群还在发懵、嚇得魂不附的小弟们,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都还愣著干什么?叫人啊!” 有了战狂牵头,其中有的小弟反应慢了一拍,但很快被其他小弟摁著头,跟著一起喊: 战狂自己率先挺直腰板,朝著陈清,恭敬喊道: “大哥!下午好!” 有了它带头,那群小弟虽然脑子还是懵的,但老大的命令让它们不敢有丝毫迟疑。 反应快的立刻跟著喊,反应慢的也被旁边机灵的直接摁著脑袋,几十个诡异声调古怪地跟著吼道: “大、大哥,下午好!!!” “大哥下午好!!!” 声音在浓雾里迴荡。 恰在这时,循著线索匆匆赶来的秦妙音,正好撞见这荒谬的一幕。 “嗯?” 她脚步一顿,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眼睛。 “!!!” 第80章 道长?你怎么玩上破解版游戏了? 她看到了什么? 怎么有一群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诡异,此刻正围著陈清,高喊“大哥”? 秦妙音站在不远处的断墙阴影里,手指下意识地掐了自己胳膊一下,清晰的痛感传来,告诉她眼前一切不是梦。 她现在只想回去好好休息,她严重怀疑是在诡异游戏的高压环境下,自己神经衰弱,开始出现幻觉。 【弹幕(秦妙音直播间):】 【:道长之我在诡异游戏当大哥?】 【:@楼上,笔给你,今晚我要看到全文!】 【:这很荒谬,但是又很道长。】 【(秦妙音粉丝):我这是还没睡醒吗?这是什么展开?诡异集体拜码头?】 【(原秦妙音粉丝):姐妹们……你们就不觉得现在的道长,很帅吗?(羞红脸)】 【(秦妙音粉丝):道长?你叛变了?这就被攻略了?】 【:欢迎新人加入我们道长粉大家庭,习惯就好,基操勿六。】 晏文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战狂,又看向陈清,最终什么也没说。 陈清看著眼前这群前倨后恭的诡异校霸们,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他……什么时候成它们大哥了? 这突如其来的“认大哥”场面,饶是陈清心境淡泊,也感到些许意外。 毕竟,被一群诡异热情地围著喊大哥,在他平淡的修行生涯里,倒还真是头一遭。 似乎是察觉到了陈清的疑惑,战狂连忙主动解释,语气带著刻意的討好: “那天在教室惊扰了您清静的,是我们『小妹』,小妹犯了错,我们这些做兄弟的,自然得替她担著。” “小妹的大哥,那自然就是我们全体兄弟的大哥!” 它逻辑有些混乱,但依旧解释著,生怕陈清不认它们这群小弟。 陈清闻言,微微恍然。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几个不懂事的诡异学生,被林晚老师隨手“处理”了,后来还被迫当眾道歉。 赔礼道歉?他其实並没有放在心上。 些许冒犯,看在宴文渊的好茶上,算是一笔勾销。 若他真有心计较,这些诡异根本就不会有后续。 “无妨。”陈清淡然开口,隨意摆了摆手。 他確实没当回事。 可见陈清这轻描淡写的態度,战狂心里却更急了。 別啊大哥。 你不认,我们心里没底啊。 要是没大哥您罩著,那老东西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它们。 战狂脑筋急转,急忙表忠心: “大哥,我们在这破学校里混了也有些年头,都还算有点人脉。” “只要您说干谁,我们就干谁!绝对让您清净!” 陈清闻言,並没有立刻回应。 他目光转向一旁面色深沉的晏文渊。 虽然他入世时间不算长,人情世故见得不多,但也並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校长似乎就在边上吧。 这话,真的合適吗? 晏文渊轻咳一声,声音平稳地接过话头: “道长,”他朝著陈清微微頷首,“既然它们诚心赔罪自无不可。它们行事鲁莽,但在校內还算有些用处。” 宴文渊自然乐意见到战狂这群整天无所事事,除了斗殴就是斗殴的东西,跟著陈清。 有它们这群凶名在外的傢伙在前,校园里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恐怕还没机会凑到道长跟前,就会被提前“清理”乾净了。 “贫道,並不喜欢有人跟著。”然而,陈清却微微摇头。 他还是比较喜欢清静一点。 ...... 隨著“外来可疑人员”被清除,校园警卫处发布的临时禁令很快解除。 广播里传来通知,课程恢復正常。 秦妙音拖著沉重的步伐,返回教室。身体並不算疲惫,但接连不断的认知衝击,让她的精神感到一阵倦怠。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玩家陆陆续续匯合。 他们脸上大多带著任务突然结束的茫然。 很多人甚至根本没离开教学区多远,或者刚组好队准备探索,就接到了任务完成的通知,只能一头雾水地返回。 当秦妙音带著那副略显恍惚的神情走进来时,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看,秦妙音回来了。” “她看起来消耗不小啊……” “不愧是驭鬼者,难怪任务结束得这么快。” 窃窃私语声在玩家中流传开来。 几乎所有人都把她认为刚刚结束任务的归来。 毕竟,秦妙音“驭鬼者”的形象深入人心,在这种涉及战斗的任务中表现出色,合情合理。 却根本不知道,秦妙音的疲惫不是来自身体,而是心灵。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解释,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解释不清,徒增烦恼。 难道要她说,自己亲眼目睹一群凶恶的诡异,围著陈清喊大哥。 说出去谁会信?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教室里逐渐嘈杂起来,並非玩家,而是那些陆陆续续返回的“同学”诡异。 它们三五成群,骂骂咧咧地走进来,声音里充满了暴躁与不满: “艹,还没开始玩就叫老子回来。” 秦妙音头也没抬,对这些抱怨充耳不闻。 她现在只想放空大脑,让自己冷静冷静。 但,她想要冷静,却有“同学”不想要她冷静。 “同学,我想问一下......” 一个带著迟疑的声音,在她桌边响起。 秦妙音眉头微蹙,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秦妙音心里不由一阵烦闷。 又来? 熟悉的场景,甚至就连问这个问题的“同学”都没有变。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落在了对方递过来的本子上时。 秦妙音愣住了。 这一次,不再是那片刺眼的空白。 作业本上,用鬼画符般的笔跡,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整面。 依稀能对应上黑板上老师留下的作业题目。 是了。 校规不仅约束行为,也规定了学生的本分。 上课,完成作业。 她沉默了几秒,接那个本子,目光扫过上面的题目。 “哪一题?” 秦终於开口,声音平淡。 那青黑色的“女同学”似乎是鬆了口气。 可拿著作业本,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爬上心头。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现。 直到她翻到前面。 在那页的右上角,用与鬼画符截然不同的娟秀字体,写著两个熟悉的字: 陈清。 大脑“嗡”的一声,陷入短暂的空白。 她悬著的心,在这一刻,不是放下了,而是终於死了。 这是陈清的作业本。 这个诡异……在替陈清完成作业? 她回想起进入这个“秩序高校”副本后,与陈清相关的一切,究竟是哪里出了偏差呢? 为什么同样是玩家,陈清玩的游戏,和我们玩的,完全不一样? 【:我看到了什么?道长的作业本?】 【:诡异在帮道长写作业?这是什么新型通关方式?】 【:秦妙音:我以为我是来玩生存游戏的,结果发现是来围观大佬体验生活的。】 【:道长?你怎么玩上破解版游戏了?】 第81章 最终考试 后面几天,秦妙音发现,要在雾气瀰漫的校园里定位陈清,就容易多了。 诡异的感知在浓雾中远比人类玩家敏锐。 只要她走在路上,偶尔听到几声怪异腔调却异常恭敬的呼唤。 “大哥!”“见过大哥!”“大哥您慢走!” 循声抬头望去,十有八九能在雾气中,看见那道熟悉的素白道袍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过。 秦妙音也从最初的震惊和茫然,逐渐过渡到一种近乎麻木的接受。 至少,她不用再独自一人消化那种认知衝击。 其他玩家的感受和她一般无二。 因为陈清如今在学校里的“影响力”和存在感,已经大到了根本无法忽视的地步。 但凡是个在校园里活动的诡异,都得尊称一声“大哥”。 这就不得不归功於战狂。 战狂起初確实觉得,喊一个人类玩家为“大哥”,心里別提多彆扭。 很快,战狂就找到了心理平衡。 独“彆扭”不如眾“彆扭”。 它开始极其“热心”地向它所遇到的每一个诡异传达一个共识: 那位穿白衣服的,是咱们全校诡异学生共同的“大哥”。 认也得认,不认?先问问它战狂的拳头。 它甚至为此举办了几次“友好”的交流会,用最简单的方式统一了部分区域的“认知”。 效果立竿见影。 当发现全校几乎所有诡异都开始“自愿”地喊大哥时,战狂心里那点彆扭瞬间烟消云散。 看,不是只有我怂,是大家都“懂事”了。 於是,短短几天,“大哥”这个称呼,以一种荒诞的速度,成为了“秩序高校”诡异学生对陈清的唯一敬称。 …… “时间转瞬即逝,为期七天的交换生学习,即將结束。” 讲台上,林晚在讲台上高声宣讲。 她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目光扫过学生们。 “接下来,將是本次交换学习的最终环节——期末考试。” 她的语气微微加重。 “考试成绩,將直接影响各位的最终结算评价,以及……能否顺利『结业』离开。” “当然,如果不及格的话……”她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可是要留校观察,进行针对性补习的哦。” “留校观察”四个字,被她用平淡的语调说出,却让所有玩家后背一凉。 在这个鬼地方“留校”? 那和宣判慢性死亡有什么区別? 然而,与恐惧同时升起的,还有一种近乎解脱的轻鬆感。 终於……要结束了。 虽然在校规保护下避免了最直接的杀戮,但这七天里,来自诡异同学的恶意无孔不入,早已让玩家们身心俱疲。 大家或多或少,身上都掛了彩。 说起恶意…… 秦妙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第一时间就想起了陈清。 嗯,除了陈清。 他哪里是在参加什么恐怖副本的“交换学习”? 分明是在当大哥体验生活。 期末考试的考场,设在教学楼最大的阶梯教室101室。 这里空间开阔,足以容纳所有交换生玩家和部分诡异学生。 玩家们按照分配好的位置陆续入座,彼此之间间隔甚远,杜绝了任何交头接耳的可能。 秦妙音的位置在中排靠右。 她环视四周,发现那些一同考试的诡异“同学”们,此刻也显得异常安分,大多低垂著头。 讲台上方,悬掛著巨大的倒计时投影,猩红的数字无声跳动,提醒著时间的流逝。 主监考的位置空著,只有林晚老师抱著密封的试卷袋,站在一旁。 所有玩家都屏息凝神。 七天挣扎,成败在此一举。 【支线任务(强制):最终的考试】 【任务要求:在规定的考试时间內,独立完成期末综合试卷】 【任务奖励:根据评价获得相应结算奖励】 【任务惩罚:考试不及格(<60分),强制“留校观察”,玩家將无法正常结算离开副本】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最后五分钟。”林晚平静的宣布,“严禁携带任何与考试无关的物品。考试期间,请各位交换生,把手中的手錶上交。” 此话一出,玩家们心中最后一丝侥倖荡然无存。 但却又没有任何意外。 不过,主监考的位置怎么还空著? 按照“智库”记录的歷代情报,这场至关重要的最终考试,主监考向来是校长晏文渊亲自担任。 就在玩家疑惑时。 “嗒。” 一声极轻的脚步声,从教室侧门传来。 阶梯教室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素白的身影,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 陈清。 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道袍,神情平静无波。 所有玩家不禁侧目。 陈清现在可是这所学校里无人不知的“传说人物”。 诡异学生的大哥,堪称行走的校园禁忌。 他们这些玩家想不认识都难。 可,终究还是无法忤逆校规。 考试,他依旧需要来参加。 看到他也出现在考场,不少玩家心里一愣,心里顿时平衡不少。 这才对嘛。 任你在校园里如何风光,如何被诡异尊称大哥,如何超然物外…… 到了这最终考试,面对这铁一般的校规,你终究还是得老老实实坐在下面,和我们一样参加考试。 大哥又怎样? 在“秩序高校”的最终评估面前,还不是要遵守学生的本分。 这种想法让一些玩家原本因陈清特殊待遇而產生的落差感,悄然消散了不少。 甚至有人暗暗鬆了口气。 原来,大家至少在考试这件事上,还是“平等”的。 陈清目光平静地掠过下方的考场,迈步径直走向讲台。 在场其他人都以为,他不过是上交手中的智库手錶。 唯有秦妙音心头忽地一紧。 她清楚地记得,陈清手上,根本什么都没戴。 第82章 主监考 但很快。 察觉到不对劲的不只是秦妙音。 其他原本还在暗自庆幸“大哥也得考试”的玩家,也纷纷抬起头,目光僵在讲台上,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茫然。 陈清走到讲台后,根本就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而是脚步一转,径直走向了那个象徵著最高监考权威的主监考席位。 然后,在全体玩家和诡异学生呆滯的注视下,他稳稳噹噹地坐了下去。 一时间,所有玩家都懵了。 你…… 你就这么坐上去了? 那是你的位置吗? 那是校长的位置啊! 阶梯教室里鸦雀无声,只剩下一张张僵硬的面孔。 陈清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坐稳后甚至还隨手理了理袖口。 看著下方困惑的目光。 他略作思索,平静的解释道:“晏校长临时有事,托贫道暂代监考。” 陈清语气淡然,仿佛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这话落在其他玩家耳朵里,无疑是惊天巨浪。 暂代校长监考? 玩家们还没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陈清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林晚: “对了,林老师,”他顿了顿,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考试,贫道需要参加吗?” 直到这时,他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头上还顶著个“交换生”的身份。 只是这次进入副本后,他根本没去理会那些所谓的游戏任务,以至於几乎完全忘记了自己玩家的身份。 问题问得太过自然,连林晚都愣了一下。 让这位自己监考自己? 那画面她不敢想。 “当然不用,道长。” 林晚立刻恭敬地回答。 “您只需在此看管,確保他们遵守考场纪律,不作弊即可。其他的,交由我来处理。” 她下意识地学著校长晏文渊对陈清的称呼,叫起了“道长”。 毕竟大哥什么的,还是太奇怪了。 她喊不出口。 经过这几日的接触,林晚对陈清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恐惧。 她发现,只要不去主动冒犯,不去打扰他,这位道长其实性格极为隨和,说话总是和和气气,没有一点架子。 当初自己之所以差点“解锁他的另外一个形態”,纯粹是因为贸然去打扰了他的休息,触了逆鳞罢了。 “原来如此。” 陈清得到肯定答覆,瞭然地点点头,不再纠结。 隨即目光重新投向台下,开口道:“那么,考试开始。” 他的视线扫过考场,明明没有任何逼人的锐利,却让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玩家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一股被人完全看穿的窥视感如芒在背。 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林晚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开始分发试卷。 “严禁任何形式的违纪行为,违者將由主监考陈清老师直接处置。” “陈清老师”四个字,被她清晰地念出,迴荡在安静的教室里。 所有玩家心头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熄灭。 得,实锤了。 大哥不仅真是监考,还是主监考。 秦妙音坐在座位上,手中的笔下意识握紧。 她看著讲台上那个身影,看著他以如此理所当然的姿態坐在了主监考的位置,听著他那番“暂代监考”、“我要不要考”的淡然话语…… 不是平等。 从来都不是。 可奇怪的是,跟著陈清一步步见过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后,此刻看著他就这样成了主监考。 秦妙音心中翻涌的荒谬感之下,竟然诡异地生出了一丝“本该如此”的认同感。 她竟然並不意外。 算了,就这样吧。 想得越多,越是徒增烦恼。 她轻嘆一声,强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刚刚拿到手的试卷上。 可秦妙音能这么豁达,其他玩家却做不到。 一个个像是痴呆一样。 试卷传到手里,都久久没有回神。 不是?哥们儿? 大家不都是玩家吗?不都是“交换生”吗? 凭什么我们在这儿考试,你却坐在上面监考我们? 可事实就摆在他们面前。 由不得他们不接受。 看著讲台上方那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玩家们终於一个激灵。 陈清会怎么样他们不知道,但要是考试不及格,他们自己会怎么样,林晚可是说得清清楚楚。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震惊与不平。 时间在压抑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正当考试进行到一半时。 “道长,有劳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打破了考场內寧静。 谁这么大胆,敢在考试中途打扰? 几乎所有玩家都下意识地皱眉抬头,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穿著深灰色中山装的老者,正站在敞开的门边,面带微笑,朝著讲台方向,极其郑重地拱手施礼。 这个身影,在场所有玩家都不陌生。 校长,晏文渊。 副本规则的化身,校园秩序的最高掌控者。 可为什么……他会对陈清如此恭敬? 面对晏文渊的突然出现与郑重行礼,陈清似乎並无意外,只是微微頷首,淡声回应:“无妨。” 其他玩家看得几乎屏息。 那可是校长。 礼貌性的寒暄,你竟然真的坦然受之? 然而,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晏文渊似乎並不介意陈清淡然的回应,脸上笑容依旧,继续用商量的口吻道: “时间还长,道长若是有时间,可否陪我走走?” 玩家们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陈清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这个校园,他差不多已经逛遍了,还有哪里是晏文渊觉得他没看过的? 但对方態度诚恳相邀,他也不是不近人情之辈。 略一沉吟,陈清便点了点头: “好。” 想来是有什么要事。 然后,在全体玩家和诡异学生呆若木鸡的注视下,陈清就这么走下讲台,与门口等候的晏文渊匯合。 第83章 校长 离开考场后,晏文渊並未带陈清去什么新的地方。 只是在瀰漫著灰白雾气的走廊间沉默穿行,透过一扇扇教室的窗户,望向里面正在进行的考试。 像是在巡查一般。 一个个考场內,光线惨白。 形態各异的诡异学生混杂而坐,同样的试卷,同样的倒计时,同样的埋头书写。 “道长,您觉得……这般景象如何?”晏文渊忽然停在一扇窗前,目光幽幽地投向室內,声音很轻。 如何? 陈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全校『学生』,无论来路,都遵守同一套规则,完成同一场考试。”晏文渊却並不需要回答,自顾自地笑了笑,“这在诡异世界,像不像一个梦?”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玻璃,看向了更遥远的过去。 “诡异游戏降临前,在华夏,我也是一校之长。” 晏文渊的声音平稳。 “可是后来,世界彻底变了。”他顿了一下,“诡异乱世,华夏破碎,我也成了『玩家』之一。” “曾经的我一度陷入崩溃,”晏文渊的眼神变得锐利,“直到……我进入了一个名叫『混乱高校』的副本。” “那里没有秩序,教室是屠场,操场是坟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那不是学校。学校……不该是那样的。” 他转过头,看向陈清。 “圣人有言:有教无类。”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所以,我留了下来。” 晏文渊的声音低沉下去。 “最后混乱高校变成了秩序高校。”他说到这里,脸上並没有成功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 陈清默默听著,眉头微蹙。 他起初以为这只是晏文渊的感慨,但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不像倾诉,更像是一种…….遗言。 陈清的目光看向窗內。 看著一个个考场里,同堂考试的诡异。 有诡异学生抓耳挠腮,对著试卷上扭曲的符號发出低低的嘶鸣。 他甚至看到了战狂,此刻正烦躁地用利爪抠挖著桌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却不敢真的撕碎试卷。 確实不一样了。 这个学校,与他在诡异游戏里遇到的所有地方,完全不同。 充斥著一种近乎校园的气息。 一个固执的校长,在诡异世界里,近乎偏执地重建了一座他心目中的“学校”。 如今学校里的诡异,和陈清在蓝星学校里见到的学生,似乎並没有什么区別。 “我……成功了吧?” 沉默许久的晏文渊再次开口,声音乾涩。 陈清猛地转头。 只见晏文渊的身体正在发生著变化。 他那身笔中山装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蠕动。 原本沉稳深邃的双眼,正被疯狂蔓延的血红色侵蚀。 更骇人的是,他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泛起死寂的青黑。 “我让混乱有了秩序”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我让他们像『学生』一样思考,甚至考试。” 身形开始恍惚,意识出现挣扎。 叮铃~ 考试结束铃,在走廊里迴荡。 各个考场的门陆续打开,身影如潮水般涌出。 诡异会像人类一样开始討论成绩,会懊恼自己考的不好,也会分享自己的答案。 人类考生別无二致。 “我发现诡异根本就不是游戏里的npc。”晏文渊的声音急促,“它们有独立的意识,会思考,会计较……”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更深的疑惑。 “不,或许它们……曾经就是人类。”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呼吸紊乱。 不等陈清回应,他带著陈清,衝进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铁门。 门后,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 惨白的灯光下,无数试卷堆积成山,几乎淹没了整个房间。 晏文渊扑进那片试卷海洋,疯狂地翻找。 终於,他抽出了一张。 纸页边缘微卷,正中央,是清晰无误的“陈清”二字。 而在姓名之上,一抹刺目的红,一个绝对的分数: 100。 晏文渊握著那张薄薄的试卷,缓缓转过身。 他站在无边无际的试卷中央脸上最后一点属於“人”的光彩,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灰暗。 “道长,”他开口,声音乾涩,“你走吧。” “只可惜,”他喃喃道,“秩序高校的故事……要到此为止了。” 他嘴角扯动,似乎想笑,却只形成一个无比淒凉的表情。 紧接著,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陈清脑海中响起: 【副本:秩序高校——通关!】 【主线任务:最终考试——完成!(评价:s+)】 【支线任务:搜捕入侵者——完成(评价:s+)】 【支线任务:课堂作业——完成(评价:s+)】 【综合评分:s+】 【任务奖励:经验*100、诡幣*1000、可分配自由属性点*10、秩序高校毕业证】 “道长,你说,”晏文渊看向陈清,眼神却开始失去焦点,“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等陈清回答,他自顾自地继续:“我来到这个学校时,已经六十八岁。而现在……已经过去九十七年了。” 这早就……远远超过了人类的极限。 陈清看著他,久久不语。 【目標实体: 游灵(晏文渊)】 【身份標识: 秩序高校校长】 【当前状態: 敌对】 【实体评级:??? 】 【威胁评估: 极高。在秩序高校规则范围內,具备近乎绝对的掌控力与处决权。】 见陈清长久的沉默,晏文渊心中最后一点侥倖,终於彻底湮灭。 眼中那最后一丝属於“晏文渊”的神采散去,血色的双瞳锁定陈清。 他的身形毫无徵兆地消失原地。 下一剎那,凌厉的风压已经袭向陈清后脑。 一只修长的利爪,凭空出现。 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千钧一髮之际,利爪硬生生错开了轨跡,擦著陈清的发梢掠过。 “不——!!”一声混杂著痛苦与挣扎的低吼。 晏文渊的身影在数米外重新凝聚,他踉蹌后退,单手死死抓住自己攻击的那只手臂。 “我是人……我是晏文渊……”他嘶声道,试图抵抗。 但这抹色彩只闪烁了一瞬。 被压制了几十年的暴戾,衝垮了那脆弱的防线。 压抑多年的暴戾,彻底吞噬了宴文渊。 第84章 诡身人魂 “人类……” 晏文渊的声音乾涩沙哑,早已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 一双血红色双瞳,狰狞地盯著陈清。 眼眸深处仅存一缕波澜,被无边暴戾迅速吞噬。 话音未落,异变的躯体化作一道残影。 利爪撕裂空气,直取陈清咽喉。 招招致命,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情。 若是尚存理智的晏文渊,打死也不敢对陈清做出这种逾越之举。 然而,刚从数十年压制中挣脱的狂喜与凶性,在它逼近陈清身旁的剎那。 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预想中血肉撕裂的触感没有传来,甚至没能再靠近一分。 它血红的瞳孔,对上了一双眼睛。 冷漠到极致的苍蓝色双眸。 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正在疯狂滋生。 不对! 不对劲! 可是已经晚了。 它想退,想逃,却发现身体不再属於自己。 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济於事,时间仿佛凝固。 眼前这个人类……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充斥它的脑海。 它与晏文渊爭夺这具身体数十年,眼看他即將被磨灭,它就能彻底接管身体的一切。 结果你告诉它,刚出来就遇到这么个玩意? 开什么玩笑? 它只能眼睁睁看著,看著陈清的手指,径直朝著它的额头点来。 “贫道,” 陈清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还是更喜欢之前的晏校长。” 下一秒,无边的黑暗与虚无吞噬了它最后的意识。 陈清可不会管诡异晏文渊的感受如何。 ...... 眼前景象流转,不再是堆积试卷的封闭房间。 陈清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无尽血海之上。 粘稠的血海翻涌,海上瀰漫著无数血红色的雾气,雾气中裹挟著无数尖锐的哀嚎。 然而,这些雾气,在接近陈清周身三尺时。 悄然消散,无法沾染他半分衣角。 很快。 他就发现了血海当中的一缕金芒。 那金芒在无边的血海中,明明灭灭,却始终不肯彻底熄灭。 “找到了。” 心念一动。 陈清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那点金芒之前。 暗淡的金芒当中,轮廓模糊的人形光影显现。 不过此时,他的状態可不太好。 唯有面部还依稀保持著晏文渊的容貌,自脖颈以下,身躯已彻底诡异化。 隨著陈清靠近,一阵阵充满了蛊惑的低语,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试图钻入他的感知: “与它融合,拥抱真正的力量,吞噬整个学校,成为完整的『我们』……” “你早就死了!晏文渊!你的坚持毫无意义!” “不……不可能!”金芒中,晏文渊面容扭曲,声嘶力竭的吼道,“它们是我的学生。” 他那已经彻底诡异化的“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颅。 利爪刺破了他的肌肤,血液缓缓顺著修长的指甲流下。 “学生?” 那低语充满了讥讽,“它们都是诡异,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诡异……就是诡异。” 声音还在不断蛊惑。 晏文渊的意识在剧烈震颤,金光明灭不定。 “它们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是我的学生。” “哦?”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切入话题,“看来,贫道打扰到你们了。” 陈清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晏文渊身旁。 “你是什么人?” “怎么可能进入这里?” 那蛊惑的低语瞬间变得惊怒,血海也隨之掀起狂涛,无数触手从海面下探出,试图將陈清拖入深渊。 陈清只是隨意地,將目光从晏文渊身上移开,瞥了一眼脚下翻腾的血海。 狂涛消散,触手崩溃。 他没有理会,目光重新落回晏文渊那残破不堪的意识体上。 “晏校长,” 陈清开口,声音清晰“贫道想问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问道: “此刻,你觉得自己是人,还是诡?” “道长……?” 金光中,晏文渊眼睛猛地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陈清。 甚至一度以为这是诡异意志製造出来摧毁他最后防线的幻象。 但隨即,想到陈清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他突然明了。 脸上泛起苦涩愁容。 “道长……你还是回去吧。” 晏文渊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落寞,“我就不回去了。” 也回不去了。 这註定的结局,不能再牵连道长。 “道长,外面的人间烟火,往后就麻烦道长,替我多看几眼了。” 晏文渊被陈清刚才这举手投足间镇压血海的手段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他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並没有回应陈清的问题。 陈清微微挑眉。 一字一句的重复一遍: “贫道是问你,你现在是人,还是诡。” 话音刚落。 宴文渊怔愣了一瞬。 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陈清话语中的意思。 是人是诡? 他不明白陈清为什么要这么问。 宴文渊略微沉思,可还不等他想通。 “是诡,当然是诡。” 一股极强的意念强行干涉他的大脑。 他张了张嘴,不受控制地即將吐出那个字: “是……” 千钧一髮之际,他用残存的所有意志,咬断舌尖。 口腔內瀰漫的剧痛,让他暂时挣脱了那股意念的操控。 宴文渊缓了缓,眼神死死盯著陈清回答道: “我不是人……” 脑海中,破碎的画面飞速闪过:秩序高校课堂上一个个扭曲的“面孔”,考场上抓耳挠腮的“学生”。 “也不是诡。” 还有更久远的,阳光下的操场,稚嫩的读书声,飘扬的红旗。 记忆在不断被侵蚀和磨灭,但有些东西,无法抹去。 “我是——” “晏、文、渊。” 最后三个字,重若千钧。 他不知陈清为什么要问,也不知答案有什么意义。 但这个问题,在进入血海空间后,他一遍又一遍的不断思考。 得到这个答案,陈清看著眼前的晏文渊,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他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 “是晏文渊么……” 然后,陈清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贫道,知道了。” 第85章 谢过......仙长 “怎么回事?” 晏文渊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住那些灼热的光芒。 这里是哪? 意识残留著最后的画面:无尽血海,道长一笑,以及自己用尽全部心力回答的那个答案…… 然后呢? 记忆出现了断层。 仿佛只是眨了一下眼,天地骤变。 “我已经……消散了吗?” 他喃喃自语,声音乾涩。 四周的光明,让他一度產生了一种荒诞的联想。 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堂? 宴文渊一度以为自己是来到了天堂。 他常年待在诡异世界,双眼早已习惯昏暗。 一时间,强烈的光芒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与不適。 “餵——!” 一个略带急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边那个,发什么呆呢?马上红灯了,你还站在马路中间干嘛?” 话音未落,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凭空托住了他的身体,將他整个人从原地“拎”起,轻巧地向后飘移了几米,恰好落在人行道的边缘。 几乎在这股力量触及身体的瞬间,晏文渊身体猛地一僵。 鬼力! 虽然並没有恶意,但那独特的阴冷,他绝不会认错。 这里不是天堂! “你没事吧?” 那道声音靠近了些,带著明显的关切,似乎察觉到了他瞬间的僵硬,“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声音的主人就在身旁,气息平稳,並没有任何攻击意图。 晏文渊强行压下本能的反抗,紧绷的躯体微微放鬆了一丝。 而经歷过这短短几秒的缓衝,他那双被刺痛的眼睛也开始逐渐適应这强烈的光明。 他试探性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那片蔚蓝到近乎不真实的天空,以及高悬其上的烈阳。 真正的,属於人间的太阳。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晏文渊愣住了,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为之停滯。 他死死地盯著那轮烈日,仿佛要確认那是不是幻象。 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暖意,空气中乾燥微尘的气味,远处隱约的喧囂…… 一切都在疯狂衝击著他尘封近百年的感官。 然后,他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身旁。 一个穿著笔挺深蓝色制服,肩章上有简约龙纹刺绣,下巴带著黑胡茬的中年男人,正半弯著腰,一脸担忧地看著他,还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人家?听得见我说话吗?你没事吧?是不是中暑了?” 男人连声问道,眉头紧锁。 这里是…… 华夏?! 宴文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炙热的烈阳,嘈杂的声音。 还有眼前这位。 这一刻,宴文渊笑了。 不,不对,是华夏,但又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诡异横行的破碎华夏。 “这里是……哪?” 晏文渊转过头,几乎是下意识地,向身旁唯一能交流的人寻求確认。 中年男人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苦恼表情,痛苦地扶住了额头,小声抱怨起来: “別啊……我才刚下班,熬了一整晚,怎么偏偏就让我碰上这事儿……” 抱怨归抱怨,他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迅速上前一步,伸出手稳稳扶住了晏文渊。 肢体接触的瞬间,晏文渊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那是漫长岁月里养成的本能警惕。 但对方掌心传来的温热,让他迅速放鬆下来。 “守夜人,林默。” 男人简短地自我介绍,语气里带著公事公办的沉稳,“这里是华夏,西江城。老人家,您还记得自己家住在哪吗?或者家里人的联繫方式?要不我先送您去附近的派出所让他们帮忙联繫。” 虽然满脸写著“不想加班”,但那份职业责任显然无法让他对一位迷途的老人视而不见。 晏文渊愣了一下,隨即明白对方是误会了。 他连忙摆手:“不用了,小伙子,老头子我想起来了。” “只是人老了,有些糊涂。” 晏文渊发自內心的笑了,甚至还走了几步,示意自己行动无碍。 “真的?” 林默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鬆了松,但出于谨慎还是多问了一句,“老人家,要不我还是送您一段?反正我也……” “不用不用,”宴文渊连忙拒绝道。 见晏文渊態度明確,行动也无大碍,林默终於不再坚持。 没人会喜欢加班,他一晚上没合眼,还赶著回家呢。 他收回手,摆了摆:“那行,老人家,您路上小心。”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等会儿,等会儿。” 晏文渊却忽然叫住了他,上前一步,拉住了林默的胳膊。 林默诧异地回头。 只见晏文渊在身上口袋里摸索了几下。 片刻,他掏出一张边缘有暗金色细密纹路若隱若现的黑色卡片,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林默手中。 “今天一事,多谢。” 说完,不等林默反应,晏文渊鬆开了手,转身匯入了人行道上的人流。 林默愣在原地,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卡片。 上面没有电话號码,没有地址,只有一行繁体字: 【秩序高校校长】 下方是一个极其简约的徽记。 “秩序高校?” 林默皱著眉,在记忆里快速搜索。 西江城大大小小的学校,他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算熟悉,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所“高校”。 这名字,这卡片,这老人……都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林默摇了摇头,將卡片隨手塞进位服內袋。 “奇怪的老人家……”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终究被强烈的疲惫感压倒,將这段小插曲拋在脑后,加快脚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 晏文渊独自走在陌生的街道上。 一切是如此的相似,与他记忆深处关於“文明”的碎片隱约重合,却又如此陌生。 看著这个百年后的华夏,看著里里外外的行人。 破碎的华夏已经重新繁荣昌盛,而他,也终於回来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 寻著记忆中模糊的路径。 弯弯绕绕。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熟悉的铃声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几乎是一种刻入灵魂的本能,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然后寻著那铃声传来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不断的有学生从他身旁擦肩而过。 一路逆流而上。 宴文渊一所学校的大门前。 一切都是如此陌生。 然而,当他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大门上方那块鐫刻著校名的金属牌匾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西江城第一高级中学】 而就在这块牌匾右下角的边缘,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那里。 【宴 文 渊】 晏文渊怔怔地凝望著那三个小字,眼眶瞬间通红,视野迅速模糊。 原来……是这里…… 原来……还有痕跡…… 扑通。 他双膝一软,毫无徵兆地跪了下去。 周围路过的学生和行人纷纷投来惊诧的目光,低声议论著,但他全然不顾。 晏文渊朝著某个方向,缓缓地伏下身,將额头抵在地面上。 “谢过……道长。”他的声音哽咽。 但话一出口,他顿住了。 道长? 脑海中那双始终平淡无波的眼睛,那身纤尘不染的道袍身影,再次清晰浮现。 不,不对! 他张了张嘴,將那个荒唐的称谓,一字一句,虔诚地吐出: “谢过……” “仙长!!!” 第86章 仙人抚我顶 【副本:秩序高校——通关!】 【主线任务:最终考试——完成!(评价:s+)】 【支线任务:搜捕入侵者——完成(评价:s+)】 【支线任务:课堂作业——完成(评价:s+)】 【特殊事件:校园变革——完成!】 【综合评分:s+】 【任务奖励:经验*100、诡幣*1000、可分配自由属性点*10、地契·秩序高校】 【地契·秩序高校:地契与你灵魂绑定,持有地契,视为秩序高校之主,你可以隨时返回副本·秩序高校】 【获得称號:仙人抚我顶(唯一)】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重新响起。 晏文渊猛地一怔。 他从没有想过,在返回现世之后,竟然能重新获得玩家的身份。 打开那既熟悉又陌生的游戏系统,面板数据映入眼帘: 【姓名:晏文渊(文渊)】 【游戏等级:7级(14/25)】 【力量:9999】 【敏捷:9999】 【精神:9999】 【鬼力:9999】 【物品:地契·秩序高校】 【技能:数据异常(无法检测到符合系统標准的技能模块)】 【称號:仙人抚我顶(唯一)】 一时间,晏文渊心中五味杂陈。 此刻,他的心情已经难以用言语形容。 本以为自己会被诡异意识彻底吞噬,万劫不復。 谁能想到最后峰迴路转,不仅重获玩家身份,安然返回现世。 更得到了【地契】,拥有了隨时往返两界的能力。 这一切,都是因为陈清。 他下意识又想伏身行礼,却发现自己腰杆,再也弯不下去了。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强行控制住。 晏文渊自然明白是谁的手笔。 他看著面板上那一连串的“9999”,只觉得这些数字仿佛失去了意义。 而他,甚至连陈清身在哪里都不知道。 晏文渊忽然想起那个曾经直面过陈清的诡异意识。 沉默片刻,他不禁咽了咽唾沫。 现在,他大概能体会它当时的绝望了。 “老人家,这可使不得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校门內传来。 李振国刚走出学校,就看见一位老者下跪,赶忙快步上前。 “您要是有什么难处,儘管说出来,万万不能行此大礼。” 他说著,伸手想去搀扶。 李振国此次途经西江城,顺路来看看曾经的学校,却没想到一出门就撞见这场面。 他在华夏也算有些声望,平时被人认出来並不稀奇,但这样的大礼他实在是受不起。 就在他即將碰到晏文渊时,对方却自己站了起来。 晏文渊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起身时微微晃了一下,口中嘆道:“人老了,腿脚有些不听使唤了。” 说罢转身,脚步却轻快利落地匯入了人流,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 李振国伸出去的手还僵在半空,半晌才有些尷尬地收了回来。 他意识到自己大约是误会了那老者,或许並非如他所想的那样。 只是……既然腿脚不便,怎么最后还走路带风? 虽有些疑惑,李振国也没打算深究。 只是,刚才老伙计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 安静到让李振国怀疑,它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喂,老伙计,”他试探著在心中低唤,“还活著吗?” 这要是换做平时,它早该按捺不住,跳出来狠狠讥讽几句才是。 这一安静下来,还真让他有点不习惯。 可是过了很久,它还是没有出声。 “喂,”李振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声音不由开始紧张,“你不会真出什么问题了吧?” 就在这时。 他整条右臂骤然传来剧烈的颤抖。 厚实的衣袖下,刺目的红光暴涨,几乎要透出布料,一股阴寒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 衣袖之下,皮肤裂开,一双双血红色的竖瞳接连睁开,死死盯著正是晏文渊消失的街口。 “你tm才出问题了。” 紧接著,几张布满森白獠牙的嘴在他手臂皮肤上出现,声音嘶哑尖锐,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 另一张利嘴声音却颤抖得厉害,: “跑!赶紧跑!老子还不想和你一起死在这里。” 李振国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嚇到,一时间懵住:“跑?跑什么?” “那……那是s级。”它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形,“s级诡异!你tm想死我还不想死。” “快去京都,只有请动那位......” “s级诡异”四个字,落在李振国耳朵里。 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虽然平时这老伙计一直和他不对付,但他清楚,在这种大事上,它觉得不可能会骗自己。 不可名状(s级)。 而与之绑定的另一个称號,仅仅是令人听闻,便让人心生绝望: 灭国级。 对於这种层次的存在,所谓的城市和防线,在它们面前都如同玩具一般。 对於许多小国而言,这等存在的降临,就意味著二十四小时灭国倒计时的开始。 在s级诡异降临的二十四小时內彻底沦为死域。 李振国感到自己的手脚正在失去知觉,那不是麻木,而是恐惧。 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试了两次,才勉强將通讯器拿出。 ...... 另一边。 伴隨一阵柔和的白光,陈清的身形由虚转实,缓缓浮现在图书馆內。 他刚一出现,就看见了不远处正急得团团转的秦妙音。 在两张厚重的橡木书架间来回踱步。 这是在干嘛? 陈清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你还活著?” 陈清身影完全凝实的剎那,秦妙音猛地剎住脚步,转头看了过来。 下一瞬,急忙走了过来,绕著陈清快速转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贫道不活著,难不成还死了不成?” 陈清被她这阵势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秦同学,有时总会问些让人摸不著头脑的问题。 见陈清回话,秦妙音拍了拍胸脯,缓缓鬆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 副本结算,而陈清却迟迟没有回归。 这无不意味著陈清死在了副本內。 很快,陈清也从她异常的反应中,明白了她在担忧什么。 下山这几个月,世俗里的常识与语言,他学了不少。 略微思考,似乎是在整理合適的话语。 良久。 “哦,卡了。” 陈清点了点头,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为合適的理由。 卡......卡了?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反而让秦妙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诡异游戏……还会卡吗? 第87章 禁域降临 玩家论坛。 “文渊”。 一个此前几乎无人听闻的id,仅为7级玩家,却在一次副本结算后,悍然出现在全球玩家实力总榜第二位。 而称號榜榜首更是被一个“仙人抚我顶”的称號登顶。 想要不引起整个玩家群体的震动,根本不可能。 《旧神陨落,新神登基,华夏龙运永不断绝!》 1l:“7级?7级登顶榜二?” 2l:“楼上懂什么?『道玄清』当初不也是等级不高直接空降?” 3l:“旧神(道玄清)曇花一现,新神(文渊)强势登顶,龙运在我华夏!” 4l:仙人抚我顶是什么鬼?真有仙人? 这个话题一度霸榜玩家论坛,热度仅次於之前曇花一现的“道玄清”。 已经有不少势力试图挖掘“文渊”的真实身份,意图拉拢。 然而,毫无例外,所有探查的努力都石沉大海。 这个名字背后,是一片绝对的空白。 “文渊”,如同他那位神秘同胞“道玄清”一样,没有任何可供追溯的痕跡。 就仿佛是凭空出现。 一向对顶级玩家异常执著的镇诡司,这次却保持了沉默。 更確切的消息,在极小的圈子传开:镇诡司司主,连同司內所有核心战力,已经尽数离京。 他们前往一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小城——西江城。 其他部门的少数高层,在通过隱秘渠道得知这一调动后,无一不面色凝重。 镇诡司出动,本身就意味著危机。 更令人不安的是,连一些不属於镇诡司部门的顶级玩家,也朝著同一方向移动。 最恐怖的是,除了知道“他们去了西江城”这一事实外,没有任何消息。 这意味著,即便是疏散人群,除了引发大规模恐慌外,毫无作用。 一时间,所有窥见了镇诡司这番异常动向冰山一角的人,人人自危。 波及全国。 一个词不可抑制的在他们心中浮现。 与此同时。 某处隱秘的指挥中心,临时会议室。 “振国,”一名鬍子花白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目光锁定在李振国身上,“你確定,你那『老伙计』感应到的……不是『九渊』吗?” 他顿了顿,补充道:“据我所知,九渊似乎是在西江城。”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不由看向李振国。 李振国迎著眾人的视线,缓缓摇头,:“不可能是九渊。” “九渊的气息,它不可能认错。”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知道了。”为首的老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疲惫已经被决绝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爆发真正的上位者气势。 良久,司主沉声开口,每个字都仿佛砸在钢板上: “通知『那帮老傢伙』吧。不惜一切代价,把它困死在西江城。”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凝重的脸,语气不容置疑:“绝对,不能让它离开这里半步。” 话音落下,会议室落针可闻。 每个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档子事。 s级诡异。 这意味著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就算计划顺利,以最快速度將其消灭,西江城这片土地,恐怕也难逃生灵绝跡的命运。 但是,没有选择。 一旦打草惊蛇,让这恐怖存在流入华夏腹地,那后果將是真正的浩劫。 “报告——!”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 在场所有人目光瞬间落在林默身上。 林默瞬间头皮发麻,后背渗出冷汗。 为首的老者,看了他一眼,並没有责怪林默莽撞,反而眉头微蹙:“出了什么事?” 他知道,林默敢这时候进来,打搅这个会议。 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 林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匯报导:“监测到强烈诡力爆发,禁域正在强行降临现世,根据初步判断,至少是资深级別副本的规模。” 在场所有人听到具体消息反倒是鬆了一口气。 不是它……至少现在还不是。 但一个资深级禁域在此时爆发,无异於火上浇油。 资深级別的禁域。 事不小。 稍有不慎,禁域扩散,整个西江城可能等不到面对s级诡异,就先一步陷入危机。 但…… 当今华夏第一人,玩家实力榜的魁首【天枢】,就在这里。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端坐主位的老者。 只能说这个副本降临的真不是时候。 “走吧。”司主站起身,他不禁有点担忧。 只能祈祷这次不要打草惊蛇。 但若放任一个资深级禁域在西江城不管,不用s级诡异动手,这座城市很快就会变成一片废墟。 到时候反而更可能直接惊动它。 他看向林默,示意其带路。 这里是守夜人的地盘,他们不过是临时徵用,自然没有林默熟悉。 眾人迅速离开会议室,登上特製的车辆。 “地点在市中心偏南,一个老式庭院,”林默在车內借著赶路的空档,快速补充情报,“之前与『九渊』有关联,但不久前,使用权被正式转让给了一个年轻人。” 他调出平板上简略的资料,念出那个名字:“陈清。” “陈清。” 隨著林默的话落下,车內不少人眼神微动,流露出意外的神色。 “陈清”这个名字,他们不可谓不熟悉。 当初可是“道玄清”的头號嫌疑人。 得知被困禁域的是陈清,眾人心中鬆了一口气。 禁域爆发初期波及人数只有一人。 而且还是陈清。 以他的实力或许无法对付资深级別禁域,但撑到他们到,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 西江城市中心,庭院內。 前一秒,还是蔚蓝的天空,下一秒瞬间一片灰暗。 无数浓郁的雾气瀰漫这个庭院。 凉亭中,陈清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有些讶异地看了看剧变的庭院。 变化还在继续。 紧接著,一道道长条状的白綾,悬掛在庭院內,无风自动,缓缓飘荡。 “噠……噠……噠……” 整齐的脚步声从雾气最深处传来,由远及近。 一支诡异的送葬队伍,缓缓来到凉亭前方空地,停了下来。 队伍最前方,是八个穿著破烂不堪的白色丧服的“人”。 它们低著头,帽檐遮住了面孔,只能看到青黑色的下巴。 它们抬著一口暗红棺材,仿佛由乾涸血液层层涂抹。 抬棺的丧服诡异两侧和后方,还跟著更多低头垂手的身影。 陈清却只是眨了眨眼,脸上並无太多恐惧,反而带著一丝……好奇? 他顺手又给自己倒了半杯清茶,端起茶杯,对著那抬棺的领头,打了个招呼: “你好。” 为首的抬棺者,僵硬地抬起了头。 惨白的丧服帽檐下,是一张青灰浮肿的脸。 它的嘴角一点点向后裂开,直到耳根,露出黑黄色的尖牙。 “你......好......” 它那血红色双瞳,死死锁定了凉亭中端坐的陈清。 嗜血的光芒在它眼中剧烈跳动。 第88章 人在亭中坐,祸从天上来 “该上路了。” 为首抬棺诡异冰冷地说道。 话音刚落,所有抬棺的丧服诡异將肩头那口暗红近黑的沉重棺材,“咚”一声重重放在了凉亭前的石板上。 “入棺。” 眾诡异齐声高呼,声音在灰雾瀰漫的庭院中不断迴荡。 咔——! 地上那口血棺的棺盖,猛地向上弹开一道缝隙,隨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掀开,倒向一旁。 剎那间,一阵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棺內漆黑一片,隱约可见粘稠的血液在缓缓流动。 “贫道可没兴趣进去里面。” 陈清只是隨意地抬头瞥了一眼那血棺,隨后继续品了一口茶,语气平淡的说道。 “呵呵呵……” 为首的抬棺诡异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笑声,猩红的目光落在陈清身上那袭素白道袍上。 非但没有忌惮,反而透出一股兴奋。 “道士?” 它歪了歪头,残忍的说道,“之前……倒是遇到过一个镇诡司的老道,有点手段,但最后,还不是被我们撕碎。” “更別提你一个小的。”它的声音透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它的目光仔细扫过陈清身上那件看似寻常的道袍时。 心中本能的升起一丝警惕。 它没有贸然上前,反而抬起一只乾枯的右手,向下猛地一挥。 霎时间,庭院內所有低垂著头的丧服诡异同时动了。 对陈清形成包夹之势。 诡多势重。 “那个老道连同他的队友,都没有逃脱註定的命运。”抬棺领头盯著被包围的陈清,狞笑道。 陈清看著那些几乎要触及凉亭边缘的诡异,不慌不忙地將杯中最后一口清茶饮尽。 “是吗?”他放下白瓷杯,淡淡开口。 只见陈清端坐不动,抬起食指,在石桌边缘轻轻一叩。 一阵清风不知从何处吹来。 庭院中那几株的树木,被这清风拂过,枝叶轻轻摇曳起来。 沙……沙沙…… 无数绿叶,脱离了枝头,徐徐飘落。 起初,抬棺领头並没有在意。 但很快,它就察觉到了异常。 那些飘落的树叶,在触及地面的瞬间。 化作一个个身披翠绿甲冑,手持青光长剑的“天兵”。 这些“天兵”面目模糊,周身散发杀伐之气。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原本被灰雾和丧服诡异占据的庭院,除了凉亭周围三米见方的净土,其余空间,被密密麻麻的绿甲天兵填满。 “道爷,”抬棺领头那裂至耳根的狰狞笑容僵住了,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它下意识地向后挪动脚步。 然而,脚跟刚动,就撞上了一块冰冷的“墙壁”。 它僵硬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身后,早已被绿甲天兵完全堵死。 空洞的眼睛正“注视”著它,手中青光长剑微微低垂。 只待陈清一声令下。 其他丧服诡异更是被逼得缩成一团,在绿甲天兵的包围圈中瑟瑟发抖。 恨不得融合在一块。 它们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个绿甲天兵身上都散发著深不见底的气息。 它们连窥探其深浅的资格都没有。 “晚了。” 凉亭中,陈清闭了闭眼。 隨著他的动作,庭院中所有的绿甲天兵仿佛同时接到了某种指令。 “得令!!!” 一声整齐的怒吼,猛然爆发,震得庭院灰雾翻腾。 所有绿甲天兵在同一瞬间,將手中青光长剑高高举起,剑锋指向被围困在中心的丧服诡异们。 紧接著,一声声长剑入肉的声音传来。 或许这些丧服诡异在它们所属的“血棺送葬”副本中,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高级存在,是资深玩家也需要严阵以待的噩梦。 但在陈清眼中,和螻蚁並没有任何区別。 灰雾彻底散去,阳光重新洒落,驱散了庭院內最后一丝阴寒。 一阵整齐的兵甲撞击声传来。 只见庭院中,那密密麻麻的绿甲天兵,同时朝著凉亭方向,单膝跪地,低头行礼。 紧接著,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开始变得透明,重新化作一片片普通的树叶,轻轻飘落在地,铺了厚厚一层。 【副本:血棺送葬——通关!】 【主线任务:逃离血棺——完成!(评价:s+)】 【综合评分:s+】 【任务奖励:经验*100、诡幣*1000、可分配自由属性点*10、诡具·血棺】 “麻烦。” 陈清轻轻嘆了口气,眉宇间带著一丝无奈。 他只是在自家院中喝个茶。 当真是人在亭中坐,祸从天上来。 他抬手,指尖隨意一弹。 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轻轻弹出。 火焰落在庭院中央满地的诡异残骸上,蔓延。 瞬间將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幽蓝火海之中。 所有属於“诡异”的残留物,都在火焰中迅速消融,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诡异的是,这幽蓝火焰仿佛有灵性般,绕过了一草一木。 几个呼吸后,火焰消散无踪。 庭院內恢復如初,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 “打起来了。”李振国眉头紧锁,感应到前方传来的异常能量波动,“能再快点吗?” 在场没有一个是什么等閒之辈,自然也都在同一时间察觉到了那阵异常能量波动。 车內气氛突然变得凝重。 “头儿,这已经是最快了。”前排负责驾驶的守夜人成员额头冒汗,无助地看向副驾的林默。 林默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一阵头皮发麻,张了张嘴,艰难的说道: “各位领导,您看这......” 车里面的任何一个,官衔都比他上司的上司的上司还要大。 就算是省里那位顶头上司来了,也只配当个司机。 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不用了,”天枢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沉声开口,“慢慢过去吧。”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庭院方向。 其他人不解地看向天枢,眼神中充满疑惑。 虽然他们实力顶尖,但与天枢相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清他......”李振国听到司主的话,心头猛地一沉,一个最坏的可能性浮上心头。 同时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会? 之前镇诡司对陈清的实力评估,至少也是个a级玩家当中的顶级。 若是小心一点,对付整个禁域都不成问题。 天枢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甚至还略带无奈地瞥了李振国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禁域消失了。”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消失了? 从他们感应到战斗波动,到现在,中间才隔了多久? 半分钟?顶多一分钟! 第89章 它们在畏惧? 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一个a级玩家,若是足够谨慎小心,凭藉实力可以在资深副本中横行。 但如果想要在短时间內,便將整个降临现世的禁域彻底结束。 这绝对不是a级实力能够做到的事情。 只剩下这一种可能。 “s级。” 几乎在同一时间,这个答案的眾人心底浮现。 他们呼吸不由变得有些急促。 又一尊s级现世。 但同时,一股强烈的荒诞感也隨之涌上心头。 陈清……就是s级? 太年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年轻的不像话。 在他们所知的传统道门体系中,这个年纪的弟子,可能还在打扫山门,修筑道心。 连下山行走的资格都未必具备。 怀著复杂心情,车队最终抵达了那座位於市中心的老式庭院。 大门紧闭,外墙斑驳,透著岁月沉淀的寧静。 李振国站在门前,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庭院內残留著一丝极淡的鬼力,但此时已经趋近於无。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那个禁域,確实已经被某种力量清除。 就在李振国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叩响门环时。 “吱呀”一声。 厚重的木门,先一步从里面缓缓打开。 门后空无一人,只有一条乾净的石板小径,通向庭院深处。 视线尽头,是一座古雅的凉亭,亭內隱约可见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 “走吧。”天枢看了一眼凉亭方向,平静地开口,率先迈步而入。 既然此地主人相邀,他们不进去,反倒是有些不合適。 眾人跟隨天枢步入庭院。院內完全没有经歷大战的痕跡。 李振国看向凉亭。 亭中石桌两侧,坐著两人。 一边是身著素白道袍的年轻道士;另一边,则是一位看起来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 很快。 当看清那中年男子的面容时,李振国瞳孔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九……九渊?” 不止是李振国,就连向来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天枢,脚步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张九渊。 他们太熟悉了。 可眼前的“九渊”,怎么会这么年轻? 儘管最近一段时间,九渊离开京都,失去了联络,但无论发生什么,一个原本依靠精密维生系统才能维持生命的暮年之人,又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內,逆转时光? 然而此刻,並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 天枢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复杂地看向凉亭中的中年男子。 “许久不见了,九渊。”天枢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確实有段时间了。”张九渊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庭院內这一大群不速之客,语气带著几分感慨,“阵仗不小。” 天枢微微頷首,隨即將视线转向陈清。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传闻中“陈清”。 天枢双眼微微眯起。 在他的感知中,陈清身上没有丝毫力量。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著,普通的就像一个普通人。 可越是普通,反而越是恐怖。 这意味著,他看不透。 他竟然,完全看不透陈清的底细。 这个认知,让天枢自己都感到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 而一旁的李振国,在最初的极度震惊之后,心中反而稍稍鬆了口气。 一个如此年轻的s级玩家,实在魔幻得让人难以接受。 但如果刚才解决禁域的是“九渊”,那一切似乎就……合理了许多? 儘管九渊身上同样迷雾重重。 “房东先生,我们也好久不见了。”李振国按下心中纷乱的思绪,熟络地向陈清打了个招呼。 听到有人叫自己,陈清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最终在李振国和天枢身上略微停留。 隨即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而,就在陈清目光扫过天枢的剎那,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隨即收回目光。 他在天枢身上感觉到无数只诡异的气息。 如果说晏文渊是他见过最“特殊”的一只诡异,那么眼前的天枢,无疑是他见过最“特殊”的一位驭鬼者 而被陈清目光触及的那一瞬间,天枢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寒瞬间蔓延全身。 这种被彻底窥破的感觉,直到陈清移开视线。 更让他震惊的是,体內那些平日里躁动不安的“存在”,在陈清目光投来的那一刻,集体陷入了死寂。 即便是那位被誉为当代道门魁首张维清道长,也从来没有给过他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眼前的陈清,他究竟是什么人? 凉亭外的其他镇诡司高层,並没有察觉到陈清那一眼的异常,也没有感受到天枢剎那间的变化。 不知者无畏。 他们更多地被“九渊”的惊人变化所吸引,对陈清则保持著审视和好奇。 天枢在张九渊伸手示意下,迈步走进了凉亭,坐在了石凳上最后一个空位。 其他人只能在凉亭外旁观。 这些平日里跺跺脚便能引起一方震动的大人物,此刻却没人敢有丝毫怨言。 然而,当天枢真正踏入凉亭范围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他周身不受控制地逸散出灰黑色雾气,皮肤之下,无数青黑色的血管暴起。 体內的力量逐渐脱离他的掌控。 那些被驾驭的“存在”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暴动。 一旁的陈清,见状微微挑了挑眉,眼中再次闪过一丝诧异。 虽然他平时並没有刻意隱藏自己,但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看透的。 而现在,天枢体內的某些“东西”,感知到了什么。 於是,陈清再次抬眸,看了天枢一眼。 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眼。 天枢体內那些躁动暴走的“存在”,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就像是被陈清按下了暂停键。 一切瞬间归於平静。 天枢猛地喘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缓缓抬头,死死地盯住对面神色依旧淡然的陈清,心臟剧烈跳动。 刚才…… 是“它们”…… 在恐惧? 这怎么可能? 第90章 陆地神仙? 错了。 所有人都错了。 陈清在副本中展现的那一手惊世雷法,很可能连他真正实力的万分之一,都没有动用。 这个念头在天枢脑中闪过,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 他驾驭万鬼,获得【万鬼之主】称號。 他能镇压体內那数以万计的诡异,依仗著体內那位古老存在的威慑。 甚至在某些层面上,让s级诡异都对其畏惧三分。 而如今,它竟然在畏惧? 陈清,到底是什么“等级”? s级? 那不可能。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绝不是s级能达到的程度。 可s级之上……真的是人类能够抵达的领域吗? 要知道,s级的“不可名状”,就已经被冠以“灭国”之名。 天枢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寒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婉拒道:“九渊兄,我就不进去了。”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陈清一眼。 他怕,怕自己再靠近那凉亭一步,那位恐怕要疯掉。 “你没事吧?”李振国急忙上前,语气透著毫不掩饰的担忧。 天枢体內的情况,在镇诡司高层並不是什么绝密消息。 那些诡异,不少都是他们“请”进去的。 暴乱虽然罕见,但不是没有。 “无碍。” 天枢缓缓摇头,脸色有些苍白。 在场只有张九渊察觉到一丝异常,他扭头看了陈清一眼。 陈清见张九渊看了眼自己,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 他真只是隨便看了两眼,谁能料到对方“家里”养的那些“东西”反应这么大? 一副生怕被他吃了的样子。 他只会劈诡异,不会吃诡异。 隨著天枢状態逐渐稳定,庭院內紧绷的气氛稍缓。 李振国见状,暗自鬆了口气,顺势与张九渊攀谈起来,聊起家里长家里短。 张九渊似乎也乐得如此,与李振国相谈甚欢,笑容掩饰不住。 陈清安静地坐在一旁,他发现人上了年纪,似乎都格外喜欢谈论后辈。 这让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师父,也是如此,逢人便爱念叨自己的事情。 陈清忽然有些出神。 但很快,门口响起的脚步声,打破了这股氛围。 一个身著中山装的老者,站在敞开的庭院门口,有些歉意的说道:“看来,我来的並不是时候。” 副本降临现世,身为s级诡异的宴文渊,自然不可能感觉不到。 庭院內,剎那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在了这位不速之客身上。 陈清抬起双眼,看向门口的老者,脸上並没有太多意外之色,只是平淡开口: “来者是客,宴校长,请进。” 得到陈清首肯,宴文渊微微頷首,这才敢踏入院中。 张九渊眼神微眯。 不著痕跡地扫过宴文渊,又瞥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天枢。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天枢会率领镇诡司精锐尽出,齐聚这西江小城。 s级诡异,这可是个大麻烦。 隨即他又看了眼陈清。 这里面应该是有些误会。 李振国看著那越走越近的熟悉身影,嘴巴微微张开,有些语无伦次:“他……他……” 天枢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此刻的宴文渊,並没有刻意收敛气息,属於s级存在的威压瀰漫开来。 宴文渊对庭院內这眾多目光视若无睹。 他的眼中,只有凉亭中那一道身影。 他径直走到凉亭前,停下脚步,对著陈清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 “文渊,见过仙长。”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就连张九渊都有些惊讶。 “宴校长,不必多礼。” 陈清摇了摇头,示意宴文渊不必这样。 “仙长再造之恩,文渊无以为报,理应如此。”宴文渊这才直起身。 李振国等人更糊涂了,信息量过大,几乎让他们的cpu过载。 他们看到了什么? s级诡异会对著陈清行礼? 只有天枢和张九渊有些惊讶,但却並没有太多的意外。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宴文渊校长?”李振国盯著宴文渊的脸,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不是诡异游戏降临前西江第一高级中学动最后一任校长吗? 李振国不久前还亲眼看过他的照片,对此还有些印象。 只是之前並没有在意。 他自称文渊,而陈清称呼他为宴校长。 李振国这才猛地想起来。 可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死在诡异游戏初期? 等等,他自称“文渊”? 玩家实力榜第二的新神“文渊”? 如果真是他,以其s级诡异的实力,强势登榜倒也说得通。 可说不过去的是晏文渊对陈清的態度。 李振国的思绪胡乱翻腾,而天枢的心中,却因“仙长”二字掀起了更恐怖的风暴。 仙长? 他为什么要称呼陈清为仙长? 细思极恐。 道门古老典籍中,確有“仙”之传说。 羽化登仙,陆地神仙…… 但那歷来只是飘渺传说,是修行者追逐却无人证实的境界。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当世真有“仙”存。 可如果……如果陈清真是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呢? 那么,s级诡异晏文渊的恭敬,他体內那古老存在的恐惧,一切匪夷所思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个近乎不可能的答案。 这个猜想让天枢心臟狂跳,呼吸都有些困难。 “九渊兄,能否借一步说话?”天枢压下翻涌的心绪,对张九渊说道,眼神意有所指。 张九渊看了天枢一眼,自然明白他想要问什么。 他无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气。 他本意是想让陈清远离权力漩涡。 可世事难料,怕什么来什么。 阴差阳错之下,陈清的存在,已经完全暴露在镇诡司最高层的眼前。 “好。”张九渊点头应下。 而见两大“靠山”相继离开,李振国刚回头,正对上晏文渊望来的眼神,瞬间头皮发麻,气势全无。 两大s级战力暂离,现在留下他们一群a级面对这位货真价实的s级诡异? 他不禁咽了口唾沫。 “人有三急……” 说著,脚步有些匆匆的朝门外走去。 剩下的一眾镇诡司高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哪里还有心思考虑其他。 万一这位“文渊”突然发难…… “打扰了……” “告辞……” 眾人纷纷效仿,找著各种藉口迅速退出了庭院,片刻间走得乾乾净净。 偌大的院子,转眼只剩下凉亭中的陈清与亭前的晏文渊。 “本是隨手而为……”陈清看著空荡的庭院,轻轻感慨了一句。 他本来没考虑那么多。 想救,便救了。 哪里想过会引来这么多后续的牵扯。 “可於文渊而言,却是天恩。”晏文渊再次告罪。 他自然看出镇诡司眾人的到来,无形中给喜好清静的陈清带来了些许麻烦。 “此事因我而起,便不劳烦仙长费心。” 他抬起头,对著陈清再次躬身。 第91章 诡民综合医院 就如宴文渊所言那般,他与镇诡司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自那日庭院一敘后,没有人再来打扰陈清的清静。 他本以为镇诡司的介入会带来不少麻烦,却不曾想晏文渊处理得那么乾净利落。 殊不知,晏文渊面对天枢只说了一句话: “仙长,喜欢清静。” 当一个人的实力足以倾覆世界时,人们往往会不自觉地调整自己的行为,如同古代的臣子揣摩帝王的心思,避免触犯其禁忌,主动迎合其喜好。 而今,陈清,便是他们眼中那位—— “无冕之帝”。 时间悄然流逝。 转眼间,距离秩序高校之事尘埃落定,已经过去一个月。 陈清的生活,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著细微的改变。 那原本简洁房间內,多了一些现代电子產品的身影。 “手机……確实是个好东西。”陈清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滑过那方寸屏幕,看著上面流转的光影,轻声感嘆。 先前张九渊给他时,他只当是个更便捷的“千里传音符”。 直到某日在校园偶遇秦妙音,经她一番演示,才知道这小东西足以让人“坐观天下事,顷刻万里音”。 头一回,让他感觉时间,是如此短暂。 不过,要是沉迷其中,反倒是本末倒置。 陈清瞥了眼系统界面的倒计时。 上面的倒计时,恰好归零。 正好,出门散散心。 【00:00:00】 世界如同镜面般破碎,熟悉的失重感出现。 陈清稳稳噹噹落地。 再睁眼时,熟悉的庭院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狭窄的走廊。 头顶的白炽灯间歇性闪烁著,光线明暗不定。 空气里没有诡异世界中常见的复杂气味,只有一股极其浓郁的消毒水气味。 洁白的墙壁上零星散布著点点滴滴的不知名污渍。 陈清平静地扫视四周。 看来,他是第一个进入副本的。 不多时,身边一道又一道穿著各色统一制式“特製服”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各处。 这些玩家刚一站稳,几乎不约而同的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智库。 隨即,他们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眉头紧锁,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各位,”一个脸上带著些许雀斑,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率先打破沉默,她的声音有些乾涩,面色异常凝重,“我感觉……这次我们需要合作一下。如何?” “赞同。”旁边一名眼里带著血丝的中年大叔立刻接话,语气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烦躁,“真是倒了血霉,碰上这种地方。” 其余玩家,脸上虽神情各异,但无一人出言反对。 显然,在看清某些信息后,“合作”成了他们此刻的共识。 度过最初的新手保护期后,多数玩家更倾向於单独行动,以求更高的副本评分。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能够安全通关”的基础上。 眼前这个副本,显然不属於那种可以让人“刷分”的类型。 很快,最后一道传送的白光在不远处闪过。 所有玩家,集结完毕。 【当前副本:诡民综合医院】 【位於灵怨城中心区域的一所顶级医院。】 【副本难度:?(地狱)】 【玩家人数:20】 【主线任务:该医院在三日之后,全体医护人员进入休假时间。】 【支线任务:待解锁】 【任务奖励:將根据副本內的表现评定】 隨著提示音落下,不少玩家的目光,下意识地被最后出现的那道身影吸引过去。 那人並没有穿著统一的玩家特製服,而是身著一件洁白的医生白大褂,领口扣得严丝合缝。 他脸上带著毫无温度的“职业性”微笑,目光带著些许玩味的打量著走廊里的其他玩家。 这身打扮,在此刻的环境里,竟然让人觉得异常“合適”。 “心理医生,97级。”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可以叫我『医生』。” 他並没有在意在场其他玩家的目光,似乎早就已经习惯成为焦点 然后,他很快便锁定了玩家群中,另一个同样“鹤立鸡群”的存在。 没有特製服,只是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与周围消毒水瀰漫的医院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医生的目光在触及陈清时,怔愣了一瞬,那始终维持在脸上的標准笑容有了一丝变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的波动。 “有趣。”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其他玩家在医生主动报出等级后,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无人接话。 “97级?”那个雀斑妇人忍不住低声呢喃,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了。 诡异游戏的等级提升,越到后期越是艰难。 从30级踏入资深玩家门槛后,副本难度大幅度,想要高评分更是难上加难。 她今年四十五岁,歷经生死,也不过才71级。 而眼前这个自称“医生”的男人,看样貌不过三十多岁,已经高达97级!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几乎每一次副本,都能稳定获得极高的评价。 眾人顺著医生的目光,看向了另一边的陈清。 这位不穿特製服的年轻人,又是什么来头? 难道也是某个不显山露水的顶级玩家? 【弹幕(心理医生直播间):】 【:开始了开始了!医生开播了!这次是什么副本?】 【: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看到b级评分?再来三次b级,医生就能衝进百级大关,正式踏入顶级玩家殿堂了。】 【:难,楼上想多了。我刚查了智库数据,这个医院副本玩家死亡率长期在80%以上,c级评价都算烧高香了。】 【:那个穿道袍的小哥哥是谁?和医生一样不穿特製服,也是个隱藏大佬?顶级玩家?】 【:有可能,敢在副本里这么“个性化”的,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有实力。】 在“心理医生”进入副本的瞬间,他的专属直播间人气迅速飆升。 一位常年能在副本中取得高评价的玩家,其粉丝数量与关注度自然不容小覷。 走廊里,陈清自然也察觉到了周围玩家们齐刷刷投来的目光。 他略一思索,以为是“玩家入场自我介绍”的流程轮到了自己。 陈清抬起眼,目光平淡地扫过眾人,用他那特有的清朗嗓音,淡淡开口: “陈清,20级。” 第92章 你,也是病人 “什么?” 这个等级报出的瞬间,走廊里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 其他玩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一个20级的玩家,出现在地狱难度的副本中? 这简直就像一只懵懂的羔羊,自己走进了饿狼环伺的屠宰场! 就连一直带著玩味笑容的医生,脸上也闪过一丝失落。 陈清在他眼中,从一个“可能有趣的存在”,降格为了“註定早早退场的背景板”。 【弹幕(医生直播间):】 【:呃……原来不是隱藏大佬,是纯纯的倒霉蛋啊?】 【:20级匹配进地狱本……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吧?】 【:唉,可惜了这小哥的气质和长相,我还挺吃这款的。】 【:果然,不是谁都像医生一样。】 陈清略微不解的看了看那些投来复杂目光的玩家,但也没过多在意。 很快,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幽暗的尽头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一个穿著白色护士服的身影,摇摇晃晃地出现在视野边缘。 那护士服上沾染著大片发黑的不明血跡。 空洞的左眼眶外耷拉著一颗灰白的眼球,隨著它一瘸一拐的步伐微微晃动。 一瞬间,所有玩家下意识屏住呼吸,注意力从陈清身上转移,死死盯住那逐渐靠近的恐怖的存在。 直到那诡异护士在玩家队伍前方约两三米处停下,用沙哑的声音开口:“请各位新来的医护人员,隨我去领取护服和证件。” 玩家们互相交换著眼神。 最终,在短暂的沉默后,默默跟在了那诡异护士的身后。 游戏,正式开始了。 陈清不喜欢被人群簇拥的感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队伍的最后方。 与他同行的,正是刚才引起骚动的医生,以及另一位玩家脸上有一道从左眼斜划至嘴角的狰狞伤疤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 陈清记得在刚才简短的自我介绍环节,他自称“雄鹰”,等级61级。 医生隨意瞥了陈清两眼,便彻底失去了兴趣,目光转而落在了雄鹰身上,脸上那標准化的微笑多了点別的意味。 雄鹰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但他的视线,更多时候还是落在身旁的陈清身上,带著打量的意味。 “看来,有些人在自我介绍时,似乎不够诚实啊。”医生对著雄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呵,”雄鹰冷哼一声,面对97级的医生,毫无惧色,语气强硬,“玩家嘴里的话,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倒也是,”医生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知道名字就行。”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跟隨护士来到一个异常宽阔的圆形大厅。 里面有不少形態不同的诡异游荡。 【:等等,这次大厅里的“病人”数量是不是太多了点?】 【:確实奇怪,根据以往数据,大厅的“病人”密度没这么高。】 【:完了,开局难度就提升了?】 【:这下麻烦了,不知道这次20人能活著出去几个……】 很快,带路的诡异护士领著玩家们来到大厅一侧一个类似登记处的封闭窗口前。 窗口由厚厚的玻璃隔开,里面坐著一个只能看到一双死鱼眼睛的诡异。 “现在,去领取你们的护服和证件。”诡异护士用那沙哑的声音说完最后一句话,便不再理会眾人,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大厅另一侧的阴影里。 一眾玩家看著窗口咽了咽口水。 查看过智库数据的玩家们都知道,这里就是副本的第一个关键节点——“身份分配”。 某种程度上预示了接下来可能遭遇的难度。 怎么可能不紧张? 经过一番心理斗爭之后,玩家们开始陆续上前领取。 拿到手的“护服”,是一件式样简易的白大褂,有的只是沾了些血跡,更有些上面有著数个被什么尖锐东西贯穿的窟窿,边缘还残留著污渍。 这些衣服流转过多少任主人,又经歷过什么,没人知道。 但此刻,他们別无选择。 很快,轮到了陈清前面的医生。 就在眾人以为医院內病人够多,不会出现特例的时候。 窗口內,那个的诡异突然发出了“桀桀”的怪笑: “这里没有你的证件。”它那双死鱼眼透过玻璃盯著医生,笑意更深,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这位『病人』,还是儘早去掛號就医的好。” 它特意在“病人”两字上加重了口音。 其他玩家心中一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病人身份! 在这个副本里,被判定为“病人”,几乎等同於被提前宣判了死刑。 在这里,病人就医遇到的医生,可不会是人类。 诡异给你医治,试问有几成概率能活? 但同时,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还好,不是自己。 【:病人身份?怎么会是病人?】 【:这个副本里,『病人』的死亡率保守估计99%以上,几乎就是必死局。】 【:上百场副本里,能活著出去的『病人』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可是医生,我可不觉得他会坐以待毙】 “我不是病人!!!” 出乎所有人预料,“医生”对“病人”这两个字的反应,剧烈到了反常的程度。 他脸上的职业化微笑瞬间崩碎,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 “桀桀桀……怎么?你这是想要『医闹』?”窗口內的诡异似乎对“医生”的激烈反应感到更加愉悦,笑得更加刺耳,玻璃都跟著嗡嗡震动。 医生死死盯著窗口內的诡异,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血水顺著指缝渗出。 “怎么回事?97级大佬这么不冷静?” “不就是『病人』吗?反应至於这么大?” ...... 医生猛地回头,目光冰冷的扫过那几个开口的玩家,他又看了一眼窗口內那有恃无恐的诡异。 胸膛起伏了几下,脸上浮现一副不似人类的诡笑: “呵呵呵……好,很好。”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窗口区域,走向大厅中那些游荡的“病人”诡异群。 不少玩家看著他离去的背影,听著那残留的诡异笑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浑身发凉。 【:遭了,触发医生的逆鳞了,他最恨別人说他是病人!】 【:医生真的生气了,上一次他这么笑……整个副本的玩家和诡异都没好下场。】 【上一次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所有玩家全部自相残杀,诡异也不可倖免。】 【:虽然医生实力是强,但这精神状態……恐怕是有点问题。】 【:楼上,我们看直播是看强者通关的,他心理有没有问题,关我们什么事?能活下去拿到高评分就行。】 隨著“医生”的离开,登记窗口前的气氛更加凝重。 下一个,轮到了陈清。 陈清走到窗口前,神色如常。 他刚想开口时。 “啪!” 厚重的玻璃窗口,在他面前重重地关上了。 里面那个诡异的身影甚至转了过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透过玻璃传出: “不用问了!都是病人!剩下的……不用来了!” 沙哑的声音在附近迴荡。 它甚至没有给陈清任何確认的机会,就用一句冰冷的话,为他的身份盖棺定论: “你,也是病人。” 第93章 让一让,贫道插个队 【弹幕(雄鹰直播间):】 【:这也能被牵连?简直倒霉到家了。】 【:这……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20级玩家拿到病人身份?我根本看不到任何活路。】 【:万幸万幸,雄鹰刚好在医生前面登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密集起来,绝大多数都带著对陈清毫不掩饰的惋惜,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他惨烈的结局。 大厅里,目睹这一幕的其他玩家,眼神同样变得极其复杂。 他们看向陈清的目光,中掺杂著一种近乎於“目送將死之人”的沉重。 没有人认为,一个仅有20级,还被分配了“病人”身份的玩家,能够从那些诡异医生手中存活下来。 反倒是身处漩涡中心的陈清本人,对此浑然未觉。 他无所谓的轻轻耸了耸肩。 毕竟,他又不知道“病人”和“医护人员”在这个副本中的不同难度。 不过,就算知道,对他而言,恐怕也並没有太大区別。 只是游戏身份而已,本质上並没有什么不同。 “病人么?”陈清低声自语。 目送著其他玩家在诡异护士的带领下,朝著与大厅相反方向的通道离去,那是“医护人员”的专用通道。 陈清略一思考,转身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来到那个充满“病人”诡异的圆形大厅。 很快,他就追上了之前大步流星离开的医生。 此刻,医生正站在大厅一侧一个標著“掛號处”的窗口前。 那里排著一条长长的队伍,队伍中的成员无一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病人”。 医生已经恢復了那副標准的职业化微笑,只是眼底深处残留著一丝戾气。 当他看到陈清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身后,也排进了这支“病人”队伍时,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心情复杂,简直不知该如何形容。 一个20级玩家误入地狱副本本就罕见,紧接著还和他一样,被“分配”到了“病人”身份。 “运气”好到连他都不得不“佩服”。 换作20级的他,遭遇这种情况,怕也是十死无生。 他看著陈清平静的站到自己身后,那份超乎常理的镇定,反而让医生心底那点探究欲再次被勾了起来。 接下来,他要怎么做? 是求饶还是等死? 他想看看陈清这份平静,还能坚持多久。 想到可能出现的某些“有趣”画面,医生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病態的弧度,轻轻嗤笑了一声。 “喂,那个穿白大褂的老鼠,你笑什么?这里是我的位置。”一个粗暴的声音传来。 只见一个身高足有五米,皮肤呈青灰色的巨型诡异,肩膀上扛著一截断臂,蛮横地从队伍后方挤了过来。 它仅剩的那只巨手,如同抓小鸡一般,一把抓住医生的白大褂后领,毫不费力地將他从队伍中猛地拽出,隨手扔在地上。 巨大的衝击力甚至把医生前面几个排队的诡异病人也撞得踉蹌出去,但它们只是敢怒不敢言地缩了缩脖子。 医生被狠狠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周身浓郁的灰黑色雾气剧烈翻涌,那双眼睛,死死盯向那个插队的巨型诡异,眼神阴鷙。 “看什么看,想插队?”那巨型诡异对医生充满杀意的目光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发出震耳欲聋的猖狂大笑。“重新排你的队去!” 医生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目光在那巨型诡异身上停留几秒,似乎是要记住它的样子。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慢慢从地上爬起,默默走回了队伍的最末尾,重新开始排队。 【:刚进来,这还能直接插队的吗?】 【:当然不能,医院规定病人必须排队掛號,但若是前面的病人愿意让位......】 【:医生:我愿意!(咬牙切齿)】 【:兄弟们,这次副本不对劲,这些排队的病人,几乎个个带著不轻的伤势,而且数量和整体实力都明显远超以往记录。】 【:我也发现了,能够直接嚇退医生,实力绝对是凶煞(b级),甚至可能更高。】 【:更可怕的是,它只敢插医生这个位置的队,它也在忌惮前面!】 “还能这样插队吗?” 陈清看著刚才发生的一幕,若有所思地问道。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刚刚成功插队的巨型诡异身上。 巨型诡异闻言,动作明显一顿,有些意外地转过头。 看向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居然还有人敢主动跟它搭话? 是没看见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可当它的目光落在陈清脸上,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时。 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它刚才的注意力全在医生身上,这个看起来最普通的人类,它根本没放在眼里。 直到此刻,它才真正仔细打量起陈清,觉察出一丝异样。 不同於其他人类,从陈清身上它没有感受到任何情绪波动。 仔细观察下,它发现陈清肌肤上似有一层薄膜,將周遭无孔不入的侵蚀性鬼力轻轻推开。 这个人类,似乎有点不对。 “那是他自己让位,”巨型诡异收起了面对医生时的肆无忌惮,语气依旧不善,却明显缓和了不少,“什么叫做插队?” 它选择给这个让它感觉到一丝异常的人类,一个面子。 “哦,原来还可以这样。”陈清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明白了。” 隨后,在巨型诡异不解的目光注视下,陈清居然直接转身,离开了自己的位置。 “?” 巨型诡异愣住了。 这小子,听懂了,然后呢? 走了?放弃排队了?还是嚇傻了? 下一秒,它那本就不算灵光的脑子差点没转过来。 只见陈清离开队伍后,並没有走向別处,而是迈开步子,径直朝著队伍的最前方走去! 不是……说归说,你真要去前面插队啊? 你猜我为什么选择拽那个白大褂出来,而不是直接去最前面? 陈清当然不知道它此刻內心的丰富。 在他看来,排队等待本就是件枯燥无聊的事情。 既然游戏规则允许“让位”这种方式,那么他直接去队伍最前面,找一个“好心”的诡异,“请”它让个位,效率不就高多了吗? 紧接著,在巨型诡异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陈清步履从容,径直穿过了长长的队伍,来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不止是巨型诡异,所有正在排队的“病人”都注意到了这个行为异常的人类。 几个原本蠢蠢欲动,也想效仿的诡异,刚把目光投向陈清原先的位置,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再一看,他竟然大摇大摆地朝著队伍最前面走去,一时间都有些茫然。 ??? 什么时候,一个人类也敢来插它们的队了? 陈清对此恍若未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脚步不停,很快便来到了队伍的最前端。 排在第一个的,是一位穿著一套古典贵族式的暗红色礼服。 它的皮肤呈现一种病態的苍白,毫无血色,金色的长髮一丝不苟束在脑后。 陈清走到这位“贵族”诡异面前,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对方高出自己不少的身形,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掛號窗口,然后,用一种“商量”般的语气说道: “让一让,贫道插个队。” 剎那间,以那贵族诡异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扩散。 后面队伍里所有的骚动,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94章 本院诊断,直接切除 医生冷眼旁观著陈清与那个插队的巨型诡异交谈,心中已经將这年轻的20级玩家彻底归入了“愚蠢”的行列。 陈清脱离队伍,正以为他也要被驱赶回来时。 然而,预想中的场景並未发生。 他看见陈清迈开步子,不是退回,而是……径直朝著队伍的最前方走去。 ? 医生僵住了。 这个20级的玩家,是想效仿刚才那个巨型诡异? 当他彻底看清陈清的意图,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真的打算去“插队”,而且是插到队伍最前端时。 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在他心头挥之不去,让他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很快,他就听到一阵让人灵魂震颤的声音,瞬间席捲了整个医院大厅。 “人——类——!!!” 伴隨这声咆哮,大厅內的温度以惊人的速度骤降。 医生呼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成白雾,地面覆上了一层冰霜。 恐怖的鬼力如同潮水般扩散,所有排队的诡异,无论强弱,都在这威压下瑟瑟发抖。 医生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那恐怖气息的源头。 仅仅是气息外泄,就比刚才那个抢他位置的巨型诡异恐怖了何止十倍! 不,百倍! 是鬼王级(a级)! 这种层次的存在,即便是那些稳坐玩家实力榜前列的真正顶级玩家,也不愿意轻易招惹。 结果现在……一个20级的玩家,跑去插这种存在的队? 另一边。 看著眼前这个不仅不畏惧自己,反而一脸平静地要求自己“让座”的人类,先是一愣,隨即怒极反笑。 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伤势过重,出现了幻觉。 谁给这个人类的勇气? 真是不知死活。 一双恐怖的血瞳,死死地盯著陈清。 它垂在身侧的手臂上,苍白的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根根暴起。 没有多余的废话,血衣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下一刻,那只布满锋利指甲的手掌,直取陈清的头颅。 速度快到极致,仿佛跨越了空间。 而陈清,对血衣这致命的一击,恍若未觉。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只即將触及自己眉心的鬼爪,反而微微蹙眉,看著眼前的诡异,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刚才,后面那个大个子诡异插队,不是挺顺利的吗? “医生”也没反抗,就直接“让位”了。 还是说,自己对这个“游戏规则”的理解,出现了偏差? 隨即,陈清很快恍然。 还少了一道必要的“程序”。 他缓缓抬起右手,后发先至。 轻飘飘地搭在了血衣微微前倾的肩膀上。 然后…… 血衣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隨后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个,快点。” 掛號窗口猛地打开,里面坐著的诡异不耐烦地探出头吼道,声音沙哑。 正好撞见一个穿著素白道袍的年轻人类,非常自然地走到了“血衣”原先排队的位置,也就是队伍的最前端。 窗口里的诡异:“……” 它在陈清平静的脸上和地上趴著的血衣之间来回扫视了两下,思维似乎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 但它很快恢復了“专业”,用乾巴巴的声音对陈清说道: “3號外科诊室。” 一张印著血红色数字“3”的纸条从窗口递出。 陈清接过纸条,点了点头,甚至没再看地上的血衣一眼,只是侧头瞥了一眼旁边墙上掛著的医院区域地图。 头也不回地朝著诊室方向走去。 只剩下,仍躺在地上的血衣,独自在风中凌乱。 它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不对吧? 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吗? 它,鬼王级诡异“血衣”,城主麾下得力干將,居然被一个人类,放倒了? 它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就算它现在身负重伤,实力大损,也绝对不可能连一个人类的动作都看不清。 血衣缓缓从地上爬起,看著陈清缓步离开的背影,盯了许久。 直到陈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大厅。 人类……什么时候又出了一尊这样的至强者。 真是……恐怖。 “下一个……” 窗口里的诡异再次不耐烦地催促。 很快,队伍蠕动,轮到了正目瞪口呆看著这一切的巨型诡异。 血衣缓缓转过头,目光不善地落在了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如果……它记得不错的话,这种“插队”的风气,似乎就是这个蠢货带起来的吧? 要不是它开了这个“好头”,自己怎么会这么狼狈。 血衣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巨型诡异此刻也注意到了血衣那冰冷的目光,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要后退。 然而,在鬼王级的威压面前,它那引以为傲的体型和力量,简直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滚。” 血衣冰冷的吐出一个字。 几乎就在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巨型诡异仅剩的那条完好的手臂,出现在了血衣的手中。 污血喷洒一地。 血衣像是丟掉一件垃圾般,隨手將那截手臂扔到了一旁,不再多看巨型诡异一眼。 如果不是看在这蠢货勉强也算是城主府麾下部属的份上,它刚才撕碎的就不只是一条手臂了。 “是是是……”巨型诡异根本不敢有丝毫怨言,用鬼力拖著两条手臂,狼狈离开。 而医生…… 他从头到尾目睹了血衣被陈清隨手放倒,又看到血衣將怒火发泄在巨型诡异身上的全过程。 他茫然地看著一切。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脸上,头一回出现了彻底失態的神情,那副精心维持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然而,还不等他想明白。 忽然,他感觉头顶的光线暗了下来。 一道高达五米的庞大阴影,完全笼罩了他。 “滚!” …… 另一边。 陈清按照地图指引,走走停停,穿过了几条走廊,终於来到了標著“3”號的门牌前。 推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和他想像中的“外科诊室”完全不同。 房间不算大,一张办公桌,后面坐著两个穿著沾有不明污渍白大褂的诡异“医生”。 它们都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房间一侧拉著一道脏兮兮的隔帘,隱约能看见后面一张锈跡斑斑的铁架床。 诡异的是,房间的墙壁。 上面密密麻麻的掛满各种染血的“刑具”。 不少刑具还在滴落著暗红色的不明液体。 两个诡异医生在陈清推门进来的瞬间,血红色的眼瞳齐齐锁定了他,怔愣了一瞬。 但隨即,它们眼中爆发出更加兴奋的目光,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低沉笑声。 在它们的示意下,陈清走到办公桌前,在那张椅子上坐下。 其中一个金丝边眼镜上沾著血点的诡异医生,手里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皱巴巴的“诊断报告”,看都没看。 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调,对著陈清直接宣判: “这位病人,根据初步观察,您的手臂……时常出现不明原因的『幻痛』。” 它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血瞳闪烁著骇人的光芒,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经本院诊断,为了避免病情恶化……医院的建议是——” 它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一种病態的愉悦: “直接切除!” 第95章 请病人,配合就医 “诊断完毕,请病人配合就医。” 那戴著金丝边眼镜的诡异医生,脸上露出的狰狞笑容,语气里透著一股病態的兴奋 它话音未落,就见旁边那位一直沉默寡言的另一名诡异医生,猛地弯下腰,从办公桌下一个角落里。 “哐啷”一声,拽出了一把工具。 一把长度几乎等同於成年人手臂的染血电锯。 电锯金属表面泛著寒光,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鬼气从中冒出。 诡具!!! 见到陈清端坐不动,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两个诡异医生以为这个人类已经嚇傻在了原地。 它们喉咙里发出更加响亮的“咯咯”怪笑。 “请病人……及时就医!” 眼镜诡异似乎觉得还不够,为了进一步欣赏人类崩溃的恐惧表情,它狞笑著,刻意拔高了音量,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在它们漫长的职业生涯里,恐惧,能让接下来的“治疗”过程,变得更加美妙。 “这也是游戏规则吗?” 让两个诡异医生感到意外的是,面对它们,眼前这个人类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它们渴望看到的恐惧。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然而,陈清这种平静,非但没有熄灭诡异医生们心中暴虐的火焰,反倒是恼羞成怒。 “寻医问诊,治病救人。”眼镜诡异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几件染血的医疗器械叮噹作响,嘶吼道,“就是我们医院的规矩。” 说著,它不再等待,那只缠绕著灰黑色雾气的手掌,迅速探出,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径直抓向陈清的的手臂。 人类的挣扎,本就在它们的意料之中,不过是“开胃小菜”。 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这个房间里,他不可能能够“完整”地走出去。 可是—— 一次,落空。 两次,擦过衣袖。 三次,连衣角都没碰到。 它连续数次的抓取,竟然全部落空。 陈清只是隨意地摆弄了一下手臂,每一次都恰好避开了它的鬼爪。 “手!” 眼镜诡异终於彻底失去了耐心,发出一声暴躁的狂吼。 诊室內的空气都为之震盪,將墙壁上的刑具震得哐啷作响。 “贫道,不喜欢其他人触碰。” 陈清对它的暴怒置若罔闻,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终於,在又一番徒劳无功的尝试后,眼镜诡异停了下来。 血红的双眼死死盯著陈清,眼神中除了愤怒,第一次掺杂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诊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显然,两个诡异医生,都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类的不对劲。 就在这时—— 它们忽然看见,一直端坐不动的陈清,做出了一个让它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轻轻撩起了自己右臂那宽大的道袍衣袖,露出了一截肌肤雪白的小臂。 然后,他將这只手臂,稳稳噹噹地放在了冰冷的金属办公桌面上。 “……” 这一次,轮到眼镜诡异犹豫了。 它那满是疯狂与残忍的血瞳中,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旁边那个拿著电锯的诡异医生,更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它的白大褂衣角,似乎在提醒它什么。 或许是陈清平淡的態度,又或者是他近乎挑衅的把手放在办公桌上。 再次点燃了眼镜诡异心中那扭曲的暴戾。 这里是诡异世界,这里是诡民医院,这个人类还能奈何自己不成? 只有倾注了全部恶意的全力一劈。 锯刃划破空气,带出一道残影,势要將那“挑衅”的手臂锯断。 “鏘!!!” 然而,预料之中锯刃切割血肉声响並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刺耳金铁剧烈碰撞的脆响。 紧接著,诊室內火光四溅。 眼镜诡异只觉得自己双手虎口传来一阵恐怖的剧痛,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反震之力,顺著锯身席捲而来。 “哐当。” 它根本握持不住,那柄灌注了鬼力的染血电锯,竟然被它自己的力量硬生生崩飞出去。 电锯不偏不倚,擦著它自己的脖颈飞过,带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嵌入了它身后的墙壁之中。 眼镜诡异僵硬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最后,它那充满了暴戾的血色瞳孔,带著一种近乎於“呆滯”的茫然,重新聚焦。 陈清的手臂,依旧稳稳噹噹地放在那里。 电锯上的锯条已经崩坏磨损,反观陈清的手臂毫髮无伤,甚至连一点白印都没有留下。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电锯。 它再抬起头,看向陈清。 陈清也正平静地看著它,眼神清澈,无喜无怒,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咕咚。” 眼镜诡异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 眼神里面的疯狂消失不见,瞬间变得清澈,甚至闪过不易察觉的畏惧。 它现在后悔了,怎么办? …… 走廊上。 好不容易经歷新一轮排队,终於掛上號的 “心理医生” 。 低头看了眼手中那张染血纸条上写的“2號外科诊室”,眼神中满是阴鬱。 他正沿著指示牌,小心翼翼地向诊室区走去。 就在他途经隔壁的3號诊室门口时。 “嗡——!!!鏘——!!!” 一阵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电锯尖啸,紧接著是一声爆响,猛地从3號诊室紧闭的门內传来。 那声音震得走廊墙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医生浑身一颤,脚步猛地顿住,瞬间头皮发麻。 这声音你確定是在“治病”? 而不是在锯人? 他虽然早已预见到“病人”身份会处境艰难,但直接上电锯……这凶残程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喉咙发乾,忍不住想像了一下门內的惨状,心中那点因为陈清之前“插队”而產生的好奇,瞬间被更强烈的寒意取代。 a级玩家,若是在地狱副本触碰到规则也有极大概率陨落。 医生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伸手推向了2號诊室的门。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 “吱呀。” 旁边,3號诊室的门……竟然开了。 医生推门的动作瞬间僵住,眼角的余光不受控制地瞥了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素白道袍身影。 陈清面色如常地从门內走了出来,步履平稳,气息匀净,道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而让医生惊讶的是,陈清的身后,跟著两个穿著染血白大褂的诡异医生。 只是此刻,它们脸上早已没有了来自诡异的恶意,反而带著一种近乎諂媚的恭敬。 戴眼镜的那个,正弓著腰,伸著一只枯瘦的手,小心翼翼地指向走廊前方的某个方向,似乎在小声解释著什么。 另外一个则频频点头附和。 然后他就见陈清手中拿著一张淡金色不知名卡片,转身,朝著走廊另一头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待陈清的身影彻底消失,3號诊室门口,那两个前一秒还“恭敬有加”的诡异医生,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如同醉酒般踉蹌了一下。 它们靠在门框上,胸膛剧烈起伏,看向陈清消失方向的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就在3號诊室大门缓缓关闭的剎那,医生透过门缝,看到了诊室內部的景象。 一片狼藉! 可是,还不待他完全看清。 “砰。” 门彻底关严,隔绝了所有视线。 第96章 这里,似乎是贫道的房间。 “这位病人,你在门口站著干什么?”一道阴冷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2號诊室门后传出,带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与不耐,“请及时就医。” 医生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时间已经不允许医生去探究陈清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弹幕(心理医生直播间):】 【:臥槽!大佬666!有谁知道刚才那个小哥哥的直播间id吗?我要去关注!】 【:毫髮无伤,看来以『病人』身份通关『诡民医院』这个地狱本的玩家名单上,又要添上一个了。】 此时,伴隨著陈清插队的事跡,摆在所有观眾面前,已经没有人在因为等级而去看轻他的实力。 他们或许不清楚那个贵族服饰诡异的实力,但明眼人都知道它绝对不简单。 更何况,插了它的队的陈清。 【:我更好奇医生这边该怎么应对了?听里面那位的口气,可不像是什么好相处的。】 【:楼上废话,这里的诡异医生有一个算一个,哪个对玩家『和善』过?能让你活著出去都算大发慈悲了。】 另一边。 陈清沿著指示牌,不紧不慢地朝著“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用两根手指隨意地转动著那张从眼镜诡异那里得来的淡金色门禁卡。 走廊两侧,不少形態各异的“病人”诡异。 死死盯住他,目光中充满了恶意。 像是在忌惮著什么,直到陈清的身影完全消失,也没有任何一个真正扑上来。 很快,陈清找到了电梯所在。 这里的环境比起其他区域,整洁得多。 至少没有隨处可见的污渍,墙壁上的指示牌也相对清晰。 “叮。” 一声轻响,有些老旧的金属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里面灯光昏暗,映照出一个穿著深蓝色清洁工制服,身形佝僂的老人。 它手里拿著一把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拖把,桶里的水浑浊发黑。 电梯门打开时,清洁工老人似乎正低头髮呆,直到陈清走入电梯,按下“5”楼的按钮,它才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它缓缓抬起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嘴角开始一点一点裂开,掛起一丝狰狞的笑容,眼睛里闪烁著恶意。 “人类,你妨碍我工作了。” 陈清停下了手中转动的门禁卡,略微偏了偏头,目光在清洁工诡异的脸上,眼中带著疑惑: “然后呢?” 不料此时,老人抬起头,咯咯直笑。 然而,就在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不经意间瞥见了陈清指间把玩的卡片。 它的笑声戛然而止。 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淡金色的门禁卡上,又猛地抬起头,看了看电梯面板上唯一亮起的“5”字。 清洁工诡异:“……” 它脸上那狰狞的笑容瞬间僵住,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它缓缓低下了头,乾巴巴地回道: “没事了。” 陈清:“?” 他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现在发现,诡异世界的很多诡异,都有一个共同的“爱好”。 总喜欢没事突然叫住他,摆出一副要找麻烦的架势,语气恶劣,但最后往往又什么都不做。 难道……单纯就只是想要叫住他,打个“招呼”? 这是什么新的方式吗? 陈清摇了摇头,不再理会。 此时,电梯已经到达了目標楼层。 “叮。” 电梯门再次缓缓打开。 清洁工诡异几乎在门开的第一时间,佝僂著身子,不敢再看陈清一眼,从陈清身边溜了出去,瞬间消失在走廊。 陈清看著它消失的方向,感觉莫名奇妙,但也没多想,迈步走出了电梯。 眼前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地面铺著光洁的瓷砖,与楼下那些区域截然不同。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镶嵌著金属边框的精致铁门。 门的上方,掛著一个金属牌子,上面写著:“休息室”。 陈清走近铁门,很快就在门侧的墙壁上找到了一个与手中门禁卡尺寸相符的刷卡槽。 他將淡金色的卡片轻轻贴上去。 铁门內部传来机械声。 门后,是一条铺著柔软厚实的暗红色地毯的走廊。 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悬掛著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一扇扇雕刻著精美花纹的深色木门,分布在走廊两侧,门上同样有金属门牌號。 但很快,陈清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不远处,几个聚集在一起的身影上。 那些身影,穿著统一的的玩家特製服。 正是之前被诡异护士带走,分配到“医护人员”身份的玩家。 当这几名玩家看到从入口方向走来的陈清时,动作瞬间僵住,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是那个“病人”? 他……居然还活著? 而且进入了“休息区”。 这里可是需要特定权限,即便是他们这些手持临时工作证的“医护人员”,也只能在特定任务指引下,由护士带领才能短暂进入,完成任务后必须立刻离开,不得逗留。 陈清却閒庭信步,目光扫过墙上的门牌號,最终停在了標註著“507”的雕花木门前。 而他此刻所站的位置,恰好就在那几个玩家面前。 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那扇紧闭的507房门,突然从內侧被拉开。 剩下的玩家,他们手里还提著清洁工具,从门內走出。 嘴里抱怨著: “累死了,打扫个卫生,干嘛催命似的。” “知足吧你,今天没被派去陪护那些鬼东西,或者给它们看病,就算走运了……” 那位雀斑妇人,低头拍打著袖子上的灰尘,下意识地抬头。 下一秒,她所有动作和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站著她以为早已凶多吉少的那个20级玩家。 陈清就静静地站在507门口,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与她们这群拿著清洁工具,身上沾著污渍水跡的人截然不同。 “你,”雀斑妇人下意识问道,手中的抹布掉落都浑然未觉,“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休息区,他一个“病人”怎么进来的? 陈清闻言,略微偏头,看了眼手中的淡金色门禁卡,又看了一眼门牌號上的“507”。 “这里,似乎是贫道的房间。”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指尖夹著那张淡金色门禁卡,在他们面前挥了挥。 一时间,门口手持清洁工具的玩家们,僵在原地。 只剩下“滴答、滴答”的轻响。 一个荒谬的想法,在他们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涌现。 他们紧急接到打扫“507”房间的任务,不会是因为陈清准备入住吧? 第97章 心理医生 雀斑妇人死死盯著陈清指间那张仍在微微转动的淡金色门禁卡,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可置信的目光在卡片和陈清平静的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任何一丝偽造的痕跡,但事实就是如此。 事情的发展,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一个病人是怎么拿到门禁卡的? 据她所知,医院的休息居住区平日里极少有诡异居住。 毕竟这里是医院,真正的“病人”都在楼下住院部,这里更像是一个为某些特殊“家属”准备的临时歇脚点,算是个“以备不时之需”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这种权限的门禁卡,也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够到手的。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雀斑妇人的声音乾涩。 如果是那个97级的“心理医生”做到这一点,她或许还能勉强接受,毕竟对方等级摆在那里。 可眼前这个只有20级,而且之前还被所有人视为累赘和將死之人的陈清。 就算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內心深处仍有一股强烈的抗拒,让她不敢相信。 “主治医生说,我已经痊癒,只需在此休息几日,有待观察。”陈清语气平淡地回答道,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甚至没有停下手中把玩门禁卡的动作,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群神情各异的玩家。 然而,这句轻描淡写的话,落在其他玩家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惊雷。 什……什么情况? 痊癒?“病人”身份……痊癒了? 在这个“诡民医院”副本里,对於玩家而言,“病人”身份几乎就是绝境的代名词。 所谓“治疗”,往往意味著折磨。 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病人”,能在第一天就被告知“痊癒”的。 这……这和直接宣布通关有什么区別? 不是?合著我们还在做任务,你告诉我,你直接通关了? 【:我听到了什么???痊癒???第一天???】 【:他真的是20级吗?不会是哪个顶级大佬虚报等级吧?】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第一天『病人』身份直接『痊癒』?这游戏还能这么玩的?】 【:那个97级的心理医生都做不到吧?】 各个玩家的直播间里,弹幕瞬间爆炸。 陈清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几乎顛覆了他们对於这个地狱副本的固有认知。 然而,还不等其他玩家回过神来。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紧接著,电梯门滑开,一道穿著沾满污渍护士服的诡异护士,走了出来。 它那双血红的瞳孔,冷漠地看著聚集在507號房门前的玩家们。 “507號房清扫任务完成。请各位『医护人员』,立即离开休息区。” 所有听到的玩家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 哪里还顾得上陈清。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小命,他们刚才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玩家们收敛了所有表情,低著头,迅速朝著电梯方向移动。 很快,原本聚集在走廊中的玩家们消失后。 走廊里,只剩下了陈清一人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看著电梯方向。 而护士诡异那双血红的瞳孔,在玩家们离开后,缓缓转向了唯一留下的陈清。 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在確认他的“身份”。 当它的视线,落在陈清手中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淡金色门禁卡上时。 那血红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隨即,它也没有与陈清进行任何交流的意图,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它只是奉诊室主治医生的命令,带这些“临时工”来清扫507號房。 虽然它不清楚为什么那位医生会將如此高级的门禁卡交给一个人类“病人”,但这不在它的职责范围內,也超出了它的范畴。 在这里,它只是个底层执行者。 在玩家面前或许可以耀武扬威,但在那些真正握有权力的主治医生面前,它只需要听命行事。 电梯下行。 护士诡异带领著一群心情复杂的玩家,准备前往三號诊室匯报工作完成情况。 就在踏入三號诊室所在楼层的走廊时。 “吱呀。” 旁边,二號诊室的门,恰好也在这时打开了。 一个穿著白大褂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雀斑妇人看到完好无损的医生从二號诊室走出来,一愣。 这……这是什么情况?又一个“病人”……看起来也没什么事? “你的『治疗』过程非常顺利,效果显著。”一个听起来有些柔和的声音,从二號诊室传来,完全没有诡异对人类一贯的恶意。 其他玩家的反应和雀斑妇人差不多,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智库中关於“病人身份的信息,是不是过时了? 怎么他们感觉……这“病人”身份,好像比他们这些“医护人员”身份,活得更加滋润? 医生自然也看见了走廊里这群脸色变幻不定的玩家。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其中几个之前在掛號大厅低声议论过他的玩家,最后落在了为首的雀斑妇人身上。 他脸上那副惯常的微笑,微微变形,形成一个令人心底发毛的弧度。 他的目光与那几个被他重点关注的玩家短暂相接,那眼神中的意味,让那几人瞬间如坠冰窟,仿佛被无形的毒蛇死死缠住。 没再看任何人,整了整自己那件白大褂,迈开步子,朝著与玩家们相反的方向,不紧不慢地离开。 【弹幕(心理医生直播间):】 【:我感觉我已经看不懂这个副本了,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粉):“病人”两个字是医生的逆鳞。那几个之前议论他的玩家,恐怕……要被“特殊关照”了。】 【:真的假的?大家都是人类玩家,不至於吧?】 【(老粉):楼上太天真了。以我对医生了解,他可不像什么『正常人』,也从不讲究什么『人类阵营团结』。惹到他的人……下场都很『精彩』。】 第98章 缉捕二號诊室主治医生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一个穿著不同於医生白大褂的老者,正站在三號诊室內。 它那双血红色的瞳孔,此刻燃烧怒火,死死盯著面前两名噤若寒蝉的白大褂诡异医生。 “那件诡具可是医院花了大价钱添置的。”院长的声音突然拔高。 它训斥著这两名它手下的骨干医生。 最近灵怨城局势动盪,各方势力暗流汹涌,它这个院长当得焦头烂额,耗费了无数精力才勉强维持住医院的秩序。 本就一肚子火没处发,结果这两个不省心的傢伙,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它闹出这么一档子糟心事。 事情不大,但偏偏撞在了它的气头上。 “院长,事情是这样的……”那戴著金丝眼镜的诡异医生,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硬著头皮开口解释,“这事真不能全赖我们啊。” “呵呵呵……”院长闻言,发出一阵冷笑,打断了眼镜诡异的辩解。 它那双血红的眼睛眯了起来,“怎么?是觉得我老糊涂了,好骗是吗?” 撒谎,也得找个像样点的理由吧。 什么叫『正常医疗』能把一件灌注了鬼力的诡具搞成这副德行? 就算是它,在不主动动用鬼力护体的情况下,让这玩意儿实打实地锯一下,也能造成不小的伤势。 结果你告诉它,锯一个人类把诡具搞坏了? 院长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就在这时。 诊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眼镜诡异眼睛猛地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喊道:“进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於院长的质问它早有预料。 还好留了一手。 一个护士推门而入,手里捧著一个方形的黑色设备。 院长瞥了一眼,自然认出了那是什么。 监控记录存储器。 诡异世界虽然在许多科技领域发展落后,但这种基础的监控设备,还是配备了的。 院长冷哼一声,接过设备,血红的瞳孔聚焦在屏幕上。 它倒是想看看,那个叫陈清的人类,是怎么损坏它的诡具的。 屏幕模糊的画面里显示著清晰的火花。 陈清的手臂完好无损。 隨著录像结束。 三只诡异,同时陷入了沉默。 眼镜诡异偷偷抬眼,观察著院长的脸色。 见院长盯著屏幕,眉头紧锁,它心中稍安,说话也恢復了些许底气: “院长,这位病人我已经先行安排休息区暂住。” 院长幽幽地转过头,看了眼镜诡异一眼。 確实如它所言,並不是它们故意破坏。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著眼镜诡异得意的模样,院长心中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一下冒了上来。 “什么病人?”院长猛地抬手,“啪”地一巴掌乎在眼镜诡异的后脑勺上,力道不轻,打得它一个踉蹌,“那是贵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院长面色沉凝,目光再次看向监控画面。 人类那边还真是能藏啊,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了这么一位怪物? 它们这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能够仅凭自身肉体强度,损坏诡具,绝对不可能只是普通的鬼王(a级)层次。 ...... 天色未明,医院依旧笼罩在一片灰濛之中。 雀斑妇人和其他被分配到“医护人员”身份的玩家,在天还没亮时,就被护士诡异强行集合。 没有人知道具体要干什么,但没有人敢反抗或质疑。 在这个地方,护士诡异的话,就是命令。 “这……这是什么情况?!”雀斑妇人捂住了嘴,惊恐的看著眼前一幕。 然而,当他们在护士的带领下来到任务地点。 宿舍楼入口处时,眼前的一幕,让所有玩家瞬间毛骨悚然,僵在了原地。 沉重的金属大门旁,门廊横樑上,悬掛著一具身影。 那是一个白色制服的诡异。 它的脖子被一根麻绳死死勒住,身体僵直地垂掛下来,缓慢地晃动著。 一双眼睛几乎要凸出眼眶。 玩家们很快辨认出来。 这是昨天在掛號窗口接待他们,后来刁难“医生”和陈清的那个“死鱼眼”窗口诡异。 可是……这怎么可能? 诡异……怎么可能会用“上吊”这种方式死亡? 物理性的窒息对它们而言,根本毫无意义。 人群之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深深的不解。 只有雄鹰面色变得异常凝重。 雄鹰死死盯住那具诡异的尸体,他心中隱隱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几乎是本能地,雄鹰抬头,锐利的目光迅速扫向四周阴暗的角落。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个连接两栋楼的狭窄拐角阴影处。 那里,一个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静静地倚靠在墙边。 是“医生”。 他似乎早就等在那里,或者说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看到雄鹰发现自己,医生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扩大,露出一个玩味的狞笑。 然后,他伸出食指,轻轻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隨即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中,消失不见。 果然是他。 雄鹰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玩家当中,从来不乏在极端压力下行为异常的存在。 但像“医生”这样的极端分子,终究还是极少数。 “医生”的下一个目標是谁? 雄鹰的目光带著一丝怜悯,扫过玩家群中那几个之前在掛號大厅议论过医生的玩家。 “打扫现场。”护士诡异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玩家的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支线任务(强制):缉捕二號诊室主治医生】 【任务內容:本院作人员於昨夜离奇死亡。经初步调查,嫌疑人锁定为『二號诊室主治医生』。其行为严重违反医院规定,破坏內部稳定。请各位『医护人员』协助院方,缉拿此凶。】 【任务奖励:根据评价获得相应结算奖励】 【任务惩罚:身为本院『医护人员』,协助院方维持秩序是你们的『义务』。拒绝参与者,將立即剥夺『医护人员』身份。】 第99章 贫道,可以当这医生吗?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所有玩家脑海中涌现。 那个穿著白大褂,脸上掛著扭曲笑容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在每个人心头浮现。 能够活到资深级別,进入这种地狱副本的玩家,绝对没有真正的蠢人。 即便反应比雄鹰稍慢一些的,此刻彻底清醒过来。 真相,几乎已经被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死鱼眼”窗口诡异的离奇死亡,绝对和那个97级的“心理医生”脱不了干係。 昨天在二號诊室门口,医生那如同毒蛇般的目光,此刻如同魔咒般,在几个曾出言议论的玩家脑海中浮现。 他们脸色惨白如纸,不自觉地乾咽著唾沫,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想,难以抑制地在眾人脑海中成型。 他下一个目標,会不会就是……我们? 应该……不会吧? 大家……不都是人类玩家吗? 这个念头让一部分玩家感到难以置信,心底残留的一丝侥倖和还在挣扎。 与此同时。 在507舒適客房里,於睡梦中的陈清,意识中也接收到了那条强制性的支线任务提示。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对於脑海中的任务信息,他只是略一瀏览,便不再关注。 陈清心中瞭然。 这是强行指定给“医护人员”身份玩家的任务,与他这个“病人”身份,似乎並没有直接关联。 既然如此,那便……隨缘吧。 陈清从容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隨后细致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素白道袍。 虽说他已经痊癒,但他也没打算真在这间客房里待到任务结束。 推门而出。 门外,一道身影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不同於其他护士青黑色的皮肤,她的肌肤异常雪白,若再添上一抹血色,便与人类无异。 她没有戴护士帽,一头秀髮隨意披散在腰间。 精致的脸蛋上,一双血红色的瞳孔正好奇地紧盯著陈清。 陈清似乎並不感到意外,只是侧过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等待它的下一步动作。 【目標实体: 魘梦】 【身份標识: 诡民综合医院护士长】 【当前状態: 友善 】 【实体评级:凶煞(b级) 】 【威胁评估: 极高。在诡民综合医院规则范围內,具备近极高的掌控力与处决权。】 “诡民综合医院护士长,魘梦,为您服务。” 自称魘梦的护士长单手轻轻扶在胸前,朝著陈清行了一个標准的躬身礼。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陈清先生,根据院方最新安排,您后续的『康復观察期』相关事宜,將由我全权负责与跟进。” 陈清瞬间瞭然。 这大概就是昨天那诊室医生所说的“安排”了。 “那我们该做什么?” 陈清微微頷首,隨即问道。 他没有真正的生过什么病,自然也没有去过所谓的医院。 对於里面的流程方面,他一概不知。 “做……什么?”魘梦眨了眨那双血瞳,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 但她反应极快,立刻明白了陈清的困惑,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恍然,解释道: “陈清先生,您目前已经痊癒,无需再进行任何治疗,您在院內行动自由,您可以隨意安排。” 原来就是掛著个名头,实际上没什么事。 陈清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贫道明白了。” 有了护士长魘梦的亲自陪同,陈清在院內的行动顿时变得畅通无阻。 一路上,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游荡的“病人”诡异。 他们的目光在触及陈清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停留,但在看到他身旁那位护士长后,所有的眼神都会迅速收敛。 陈清也敏锐地察觉到,医院內的“病人”数量,似乎比昨天他刚来时更加密集了。 走廊里、大厅中,几乎每隔几步就能看到伤势不一的诡异病患。 当他途经诊室区域时,更是意外地发现,几乎每个诊室门口都排起了长队,尤其是那几个还在运作的诊室,队伍甚至蜿蜒到了走廊拐角。 诡异病患们低声呻吟,维持秩序的护士焦头烂额。 陈清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魘梦。 魘梦立刻会意,血瞳中闪过一丝无奈,低声解释道: “由於二號诊室医生的叛逃,加剧了其他诊室的压力。另一方面,医院对它的搜寻,出现了不少的人员缺口。”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近期灵怨城局势动盪,城主府权威……有所削弱,城內各处衝突事件频发,导致海量伤员涌入本院。” “各诊室已经超负荷运转多日了。” 陈清闻言,微微頷首,对当前医院面临的窘境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排著长队的诡异病患,最后落在了那个掛著“二號诊室”牌子,门前冷清的诊室。 诊室內空空荡荡,那张本该有医生坐镇的椅子空著。 看著眼前这因人手短缺而造成的混乱景象,又看了看自己似乎无事可做的身份,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陈清脑海。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气质清冷的护士长魘梦,试探著问道: “贫道,可以当这医生吗?” 第100章 他怎么成我的主治医生了? 陈清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身旁的护士长魘梦明显愣了一瞬,那双血红色的美眸中,闪过一丝愕然。 当诊室主治医生? 如果是普通的医护人员的临时职务,以陈清目前被院方“特殊关照”的身份,绝对没问题。 但主治医生…… 涉及医院的核心规则,更要直接面对那些不乏凶戾之辈的“病患”,可不是什么小事。 可是…… 它下意识地想婉拒,话到嘴边,却忽然想起了昨夜院长亲自前来,神色凝重地叮嘱它的话。 好生招待陈清先生,儘可能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想到这里,魘梦到了嘴边的推托之词咽了回去。 它精致的脸上浮现出短暂的权衡之色,血瞳中流光微转,语气恭敬: “陈清先生,担任主治医生……自然没有问题。” 它顿了顿,血瞳望向陈清,带著一丝善意的提醒,补充道:“不过,这个职位可能会遇到不少『烦心事』。前来就诊的患者,其中不乏性情暴戾之辈。” 它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诡异世界的“患者”,哪有什么善男信女? 这些“病人”都是什么德行,它这个当了多年护士长的能不清楚吗? 如今只能希望陈清能够知难而退。 然而,陈清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它的预料。 听到魘梦说“没有问题”,陈清那双平静的黑眸中,明显闪过了一丝感兴趣的光彩。 他本就是隨口一问,抱著可有可无的心態。 但既然可行,那这份“工作”看起来,绝对要比漫无目的地在医院里閒逛要有趣得多。 至於魘梦口中那些“麻烦”的提醒。 陈清心中並没有波澜。 遇到麻烦?那便解决麻烦就是了。 麻烦被解决了,自然也就不再是麻烦。 魘梦见陈清神色毫无动摇,甚至隱隱透出几分期待,只能在心中无奈地轻嘆一声。 “既然如此,”魘梦重新站直身体,恢復了那副专业的姿態,“还请陈清先生在此稍候片刻。我去一趟院长办公室,为您办理相关的手续与证件。” 陈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虽然略有些失望不能立刻“上岗”,但规矩如此,他也不会强求。 魘梦转身离去,纯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走廊的阴影中。 诊室內只剩下陈清一人,恢復了安静。 陈清略感无聊地打量起这个即將成为自己“工作场地”的地方。 这里的布局与三號诊室大同小异。 不过,与三號诊室的“特色”相比,这里显得正常许多。 墙壁上空空如也,並没有掛满那些染血的“刑具”。 看来,那些东西只是三號诊室那两位医生的“个人爱好”。 陈清走到办公桌后,在那张属於“主治医生”的皮质转椅上坐下,隨手翻弄著桌上散落的文件和空白表格。 就在这时。 “吱呀。” 门口传来声响。 诊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很可惜,进来的並不是去而復返的魘梦。 一道穿著沾有新鲜血跡的白色大褂,脸色略显疲惫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是“心理医生”。 医生推门而入的瞬间,目光自然落在了办公桌后。 当看清坐在那张椅子上的,竟然是陈清时,他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陈清?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坐在主治医生的位置上? 可很快,医生挑挑眉,眼中露出瞭然。 他对陈清的出现在此,有了自己的“合理”推测。 想来,应该和他一样,是找个地方暂时“躲避风头”吧? 白天医院的病房不能无故占用,而医院里游荡著不少“病人”诡异。 在院內隨意走动,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而这个暂时閒置,掛著“暂停服务”牌子的二號诊室,无疑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至於陈清坐在主治医生的位置上……大概是先到先得,纯粹是觉得那张椅子舒服? 医生並没有太多交谈的兴趣。 他瞥了陈清一眼,见对方也只是平静地回望过来,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也懒得打招呼。 医生径直绕过办公桌,走向那道隔帘后的病床上。 他毫不客气地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闭上眼睛。 两人共处一室,却涇渭分明,互不干涉。 【弹幕(心理医生直播间):】 【:什么情况?现在这个副本里的『病人』都这么悠閒了吗?】 【:医生情况特殊啊,他的『主治医生』叛逃了很正常。可旁边那个陈清是怎么回事?他不是『病人』吗?】 【:楼上,你消息落后了,我刚从其他直播间过来,那个陈清好像被判定『痊癒』了。】 【:痊癒?地狱难度『医院』副本第一天『痊癒』?开玩笑呢?】 【:看样子医生是把这里当临时安全屋了,那个陈清估计也是。不过主治医生的椅子他也敢坐?】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诊室门口再次传来声响。 紧接著,门被从外面推开。 魘梦去而復返。 它手中托著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整齐地叠放著一件崭新的医师白大褂,以及一块掛牌。 它目光落在端坐的陈清身上,血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伴隨著一道恭敬的声音,这诊室內迴荡:“陈清先生,让您久等了。从现在起,您就是本院二號诊室的正式主治医生。” 说著,它將托盘轻轻放在办公桌上,又补充道:“白大褂是医院正式医生的著装规范,但您若是觉得不习惯,不穿也可以。院长特意交代,您的便利为先。” “无妨。”陈清看了一眼那件崭新的白大褂,摇了摇头。 这番清晰的对话,以及“主治医生”、“正式”等词汇,一字不落地穿透隔帘,传入了里间的心理医生耳中。 医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担任二號诊室的主治医生?陈清? 隔帘后的呼吸声,微不可察地紊乱了一瞬。 躺在病床上的医生,身体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但这轻微的声音,自然躲不过魘梦的耳朵。 “谁在那里?” 她血红色的瞳孔瞬间转向隔帘方向,眼神变得冰冷。 没有丝毫犹豫,她身影一闪,白皙的手掌快如闪电,直接抓向那道隔帘。 “嗤啦——!” 隔帘被粗暴地扯开。 正躺在病床上,脸上还残留著茫然的“心理医生”,瞬间暴露在一人一诡的目光之下。 “病人?”魘梦看清是医生,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周身开始瀰漫起一股危险的气息。 但她瞥了一眼旁边神色如常的陈清,心中迅速权衡。 她不清楚陈清与这个“心理医生”之间是什么关係,也许是旧识?也许是巧合共处一室? 在摸清陈清的態度之前,她不敢贸然对这个人类採取过激行动。 “本院诊室,非诊疗时间,不接待『病人』休息。”魘梦的声音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但其中的驱逐意味不容置疑,“还请这位『病人』,立即离开,去诊室门外排队等候。” 医生被魘梦冰冷的目光刺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看到了魘梦对陈清那截然不同的恭敬態度,也想起了陈清之前种种不可思议之处。 他咽了口唾沫。 医生有些仓促地从病床上下来,避开魘梦的视线,低著头,匆匆说了句:“抱歉,走错了”。 便快步走向诊室门口,拉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將门带上。 站在二號诊室紧闭的门外,走廊里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医生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刚才的话,还在他耳边迴荡: “您就是本院二號诊室的正式主治医生……” 二號诊室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 那岂不是意味著…… “他怎么成了我的主治医生了?” 医生低喃出声,声音里充满了茫然。 第101章 你怎么比诡异医生还要恐怖? 在医生离开后。 诊室重新恢復了寧静。 陈清缓缓起身,缓步走到隔帘后的区域。 他不紧不慢地脱下身上那件素白道袍,將其整齐叠好,放在一旁。 隨后,取过魘梦送来的那件崭新的白色医师大褂,手臂舒展,將其穿上。 换好衣物后,他重新回到办公桌后,在主治医生的椅子上坐定。 一直安静侍立一旁的魘梦,上前两步,动作轻柔地將那枚掛牌,掛在了陈清左胸的白大褂口袋上方。 上面没有什么复杂的东西,中央是诡民医院那扭曲藤蔓环绕十字的徽记,下方是两行清晰的小字: 【姓名:陈清】 【职位:二號诊室主治医生】 而换上白色大褂后,陈清周身的气质,也在悄然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先前那份閒云野鹤的淡然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医者的严肃。 魘梦在一旁看著,血红色的美眸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 它没想到,陈清换上这身行头后,竟然真的能呈现出“主治医生”身份的气度。 那股源於他自身底蕴的沉稳气度,是其他玩家无论如何模仿都难以企及的。 此刻的陈清,与医院里其他那些令诡异病患都敬畏三分的主治医生们相比,可以说別无二致。 而就在陈清换上衣服后不久。 “咚咚。” 诊室的门被再次敲响。 “进。”陈清头都没抬,语气隨意地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看清来人后,陈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医生已经识趣地离开,另寻去处了,没想到对方又折返了回来。 这一次,医生没有像之前那样旁若无人地走向隔帘后的病床。 他面色复杂,脚步略显迟疑,最终,还是走到了办公桌前,在那张专为“患者”准备的椅子上,有些僵硬地坐了下来。 坐下后,他抬起头,难以置信的盯著端坐在主治医生位置上的陈清。 他原本离开诊室后,確实打算不再与陈清有过多交集,找个其他隱蔽角落待著。 然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很快就粉碎了他这个简单的想法: 【支线任务(强制):及时就医】 【任务內容:检测到您的二號诊室主治医生已回归岗位。请立即前往二號诊室,及时的复诊与治疗。】 【任务奖励:根据评价获得相应结算奖励】 【任务惩罚:本院规定,病人请勿院內隨意游荡。无故缺席复诊或逃避治疗,將被判定为『病情加重』或『抗拒治疗』】 系统的声音冰冷无情,將“主治医生”和“病人”的身份牢牢绑定。 游戏规则,已经正式承认了陈清作为他“主治医生”的身份,同时,也將他“病人”的身份再次钉死,並且强制延续了未完成的诊疗流程。 但他心中,依旧想不明白。 有实力又任何,这里可是地狱副本,再强还能强过里面的那些高级诡异吗? 有实力,能让主治医生不刁难你,甚至给予特殊待遇,这他能理解。 但能让医院直接给你安插一个主治医生的职位,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这个副本规则的理解范畴。 他恍恍惚惚地在陈清面前坐下,感觉眼前的景象有些不真实。 【弹幕(医生直播间):】 【:我本来以为医生已经够离谱了,这又是哪位神仙?比医生还勇猛?】 【:大佬求开播!有这种操作我还看什么心理战术啊!】 【:医生:我装逼装了这么久?今天碰到真·逼王了?】 【:医生內心:这剧情发展是不是有点过於魔幻了?】 【(脑残粉)你们懂什么!医生那叫智取!是策略!谁知道那个陈清背地里跟诡异做了什么骯脏交易!说不定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当然,弹幕中也不乏一些为医生辩解或质疑陈清的声音,但毫无例外,全部被膜拜大佬的观眾淹没。 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 然而,此刻端坐在“主治医生”位置上的陈清,看著已经依照“病人”流程在自己面前落座的医生,內心却微微一顿。 一时间犯了难。 他当这个医生,纯粹是一时兴起,觉得或许比閒逛有趣。 可实际操作起来,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根本毫无行医经验。 无论是现实中的现代医学,还是这个诡异世界的“特色医疗”,他都一窍不通。 但很快,陈清心中便有了决断。 虽然没有行医经验,但他好歹不久前……刚以“病人”的身份,“体验”过一番这个医院的“诊疗流程”。 印象……还算深刻。 陈清在桌子上翻翻找找,最后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诊断报告。 將其拿在手中,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做完这些准备,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对面医生的脸上,试图模仿出之前三號诊室眼镜诡异那种不容置疑的语调,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位病人,根据初步观察……”他顿了顿,回忆著当时的措辞,“您的手臂……时常出现不明原因的『幻痛』。” “经本院诊断,为了避免病情恶化……医院的建议是——” 但他天性淡然,心中毫无波动,怎么也酝酿不出眼镜诡异那种病態的兴奋,最终只能淡然的说出了结论: “直接切除!” 医生:“?” 不是?你確定……自己真的会“看病”吗? 你怎么比诡异医生还更恐怖? 第102章 麻烦上门 【弹幕(心理医生直播间):】 【:???人言否???】 【(多场直播老粉):我本以为医生已经足够变態,没想到陈清大佬更是重量级!】 【:你管这叫诊断?】 【:先別震惊了!快看陈清大佬身边那个护士,好像要动手。(惊恐)】 陈清平淡的话音落下,落在医生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惊雷,让他瞬间遍体生寒。 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向陈清身侧侍立的护士长魘梦。 只见这位气质清冷的护士长,此刻周身已悄然瀰漫开一层稀薄的灰黑色雾气。 血瞳中的光芒变得危险,一股若有若无气机,已经悄然地锁定在了他的手臂上。 仿佛只要陈清一声令下,或者他自己有丝毫异动,她就会执行那荒谬的“切除”指令。 “等等,那不是我的诊断报告。” 医生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变调,语速飞快。 他感觉,如果自己再晚一秒,那条被陈清“確诊”有“幻痛”的手臂,恐怕真的要永远离开自己的身体了。 他能在诸多凶险副本中游刃有余,甚至在“病人”身份下与诡异周旋,自然有著自己的底牌和手段。 但在陈清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简单粗暴的“治疗方案”面前。 他那些需要心理博弈的技巧,根本毫无施展的余地。 对方根本不吃你那一套,直接就要上物理手段。 “不对吗?” 陈清闻言,微微偏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对自己借鑑来的“行医经验”產生了怀疑。 他明明记得,三號诊室那两位医生,就是这么“治疗”他的啊? 流程没错,建议也一致,哪里出了问题? “陈医生,” 一旁的魘梦开口,血瞳中的危险光芒略微收敛。 她对陈清的称呼已经悄然从“先生”变成了更符合职业身份的“医生”。 “这里是您的诊室,採用何种诊疗方案,自然由您全权决定。医院尊重每一位主治医生的专业判断。” 她这话,无疑是给陈清的“诊断”盖上了官方认可。 陈清听了,却仍有些犹豫不决。 毕竟是第一次“行医”。 他想了想说道:“贫道记得,之前三號诊室的主治医生,就是这么给贫道『治疗』的,效果……似乎还行?” 至少他“痊癒”了。 听著陈清后面这句补充说明,魘梦精致的脸蛋上,那一直维持著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血瞳中闪过一丝呆滯。 她瞬间明白了。 陈清根本就不是和眼前这个人类玩家有什么深仇大恨,故意要整他。 他是真的、纯粹地认为,医院的“治疗”,就是这样的流程。 三號诊室那两个蠢货就是这么“治”他的,所以他也应该这么“治”別人! 想通这一点,魘梦心中对三號诊室那两位同僚的怒火简直要溢出来。 真要是让陈清按照这个方法治下去,医院的名声恐怕就要毁了。 她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坐在对面脸色铁青的医生。 一个人类玩家而已……罢了罢了。 由著陈医生去吧。 反正诊疗权在他手里,他想怎么治就怎么治就算最后这个人类病人真的出了什么“医疗事故”,那也不过是记录上的一笔意外。 之后她只需要稍微留心,在陈清做出过於离谱的判断时,委婉地提供一点“专业建议”就好。 毕竟陈医生看起来对自己的“行医经验”也並非完全相信,愿意参考他人的意见。 与此同时,坐在对面的医生,也从陈清那骇人的发言中,猛地反应过来。 合著这位爷……根本就不会看病。 他完全是照搬了自己作为病人时的“经歷”。 但这恰恰是最恐怖的地方。 如果一根筋地坚持这个诊断,那他这条胳膊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眼见陈清的目光再次落到自己身上,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笼罩了医生。 他仿佛看到冰冷的锯刃已经悬在了自己肩膀上方。 不能再等了。 医生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伸手探进白大褂內侧的口袋,动作有些急促地摸索著,最后掏出了一张被摺叠了无数次的白色纸张。 他手忙脚乱地將纸张在陈清面前的办公桌上摊开,用力抚平上面的褶皱。 “这才是我的诊断报告单。” 医生的声音带著一种豁出去般的急促,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面容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仿佛回忆起了某些痛苦的往事,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明显的精神不稳定状態。 陈清的视线下移,落在了这张与眾不同的报告单上。 纸张虽然陈旧,但比起桌上那些泛黄的诊断报告,完全不同。 上面用华夏语,工整的字跡,记录著信息。 他的目光迅速锁定了“初步诊断”一栏。 那里,赫然写著三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人格分裂症】 “我的手没病 ” 医生解释著,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是脑子有病。” 【弹幕(心理医生直播间):】 【:人格分裂症?我靠!惊天大瓜!】 【:破案了,我就说医生怎么有时候冷静得可怕,有时候又疯得像换了个人。】 【:难怪『病人』身份是他的绝对逆鳞……】 【:不过陈清大佬是真牛批啊,硬生生把医生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给逼出来了,这下乐子大了。】 医生这番自曝,以及那张货真价实的诊断报告,终於让陈清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诊断”似乎……真的错了。 原来这个“病人”,病的是不是手。 但这无伤大雅。 毕竟谁都有第一次,诊断错误也是医生成长路上难免的经歷。 陈清的心態很好,知错就改。 於是,他暂时放下了对“切除疗法”的执著,將注意力转向这个新的病情。 这该怎么治? 陈清微微蹙眉,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他对於这种问题的了解,仅限於道藏中一些关於“心魔”的记载,与现代医学或诡异世界的“人格分裂”显然不是一回事。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身旁经验丰富的魘梦。 魘梦读懂了他的眼神,血瞳中闪过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精神病? 放在诡异身上,那叫“个性鲜明多样”,根本不算是需要治疗的病症。 在诡异看来,脑子出点问题,太正常了,没必要治。。 然而,就在陈清的思考时。 “砰——” 一声巨响,从诊室门口传来。 硬生生打断了诊室內的短暂的安静。 “不是说二號诊室新医生上岗了吗?磨磨蹭蹭在里面干什么呢?” 一个极度不耐烦的怒吼声传来,响彻整个诊室。 “哐当。” 那扇诊室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撞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伴隨著一股浓烈的血腥与腐败气味,强势地闯入了诊室! 身形接近三米,皮肤呈现青紫色。 最骇人的是他的面部,嘴巴被撕裂成了四瓣,露出里面尖利的黑色牙齿。 独眼凶光四射地扫视著诊室內。 陈清的思绪被打断,他微微蹙起眉头。 看向这个不请自来的“患者”。 看来,魘梦之前提醒的“烦心事”和,这么快就上门了。 他的第一个正式病人的诊断还没完成,这第二位“患者”,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插队”了。 第103章 电疗 “人类?” 当这位裂嘴诡异看著坐在主治医生位置上,穿著崭新白大褂的陈清时。 它的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眨了眨,仿佛眼前出现了幻觉。 它明显愣了一下。 “哈哈哈……”短暂的错愕后,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怪笑。 笑声从它那诡异的口器中发出,四处漏风。 “城主府旗下的医院,已经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居然让一个人类,来当主治医生?” 它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城主府”和“医院”的轻蔑。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二號诊室。 只见这裂口诡异大步上前,朝著办公桌走来。 阴影完全笼罩了病人位置上的“医生”。 “滚!” 一道耳熟的话语在医生头顶传来,带著不容置疑。 这个字,在这个副本里,医生已经听了太多遍。 这一次...... 医生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藏在白大褂下的双手死死握拳。 他体內的力量疯狂涌动,试图抵抗这股压在肩头的力量。 然而,绝对的实力差距,如同天堑。 “呃……!” 一声闷哼从他喉咙里挤出。 在强大的鬼王威压下,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最后,他身体猛地一晃,脚下虚浮,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踉蹌著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墙壁剧烈喘息。 和之前陈清面对的贵族服饰诡异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鬼王(a级)...... 仅仅是威压,就让他毫无反抗之力。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瀰漫在他的心头。 【弹幕(心理医生直播间):】 【:臥槽!这什么鬼东西?!】 【:单凭威压就让接近b级的医生动弹不得?绝对是a级鬼王!】 【:完了完了,医生和陈清大佬都要出事。】 【:哀悼……】 之前直播间的观眾並没有直面过“血衣”的威压,对其实力没有直观感受。 但这一次,“心理医生”被这裂口诡异仅凭气势就压得毫无反抗之力,它的实力层次,暴露无遗。 直播间瞬间被悲观和震惊的弹幕刷屏。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血煞家的地盘。” 护士长魘梦顶著威压,艰难地开口。 它显然认出了眼前诡异的来歷。 然而,它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声音也失去了平时的平稳,根本毫无说服力。 “怎么?” 裂口诡异闻言,那只独眼转向魘梦,发出嗤笑,“血煞家就不是灵怨城的『诡』了?还是说,现在的城主府,已经霸道到连医院都不让我们这些『良民』来了?” 它將“城主府”三个字咬得极重,嘲讽意味十足。 显然,灵怨城当前的动盪,与它们这些势力脱不开干係。 但它似乎也有所顾忌,並没有直接对代表医院管理层的魘梦动手。 正如魘梦所说,这里毕竟是城主府名义下的医院,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我现在是病人。” 裂口诡异转过头,重新看向陈清,狞笑著。 它庞大的身躯,在陈清面前的椅子上重重坐下,震得地面都微微一颤。 抬起一只布满疤痕的手,指了指自己那颗狰狞头颅上,一处深可见骨的巨大缺口,语气带著戏謔: “医生,看病。” 它身体微微前倾,那裂开的四瓣口器几乎要凑到陈清面前。 眼中闪烁著暴戾的目光: “若是我不满意的话,我不介意拿你那颗看起来还算不错的脑袋……缝上去试试。” 陈清的目光,落在眼前的“病人”身上。 经歷了刚才对医生的“误诊”,他这次没有贸然下结论。 他下意识地微微侧头,向身旁的“专业人士”魘梦寻求提示。 然而,此时的魘梦,在鬼王威压下,已经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话都说不出来,更別提给出什么指示了。 “呵呵呵……” 裂口诡异见状,发出得意的笑声。 它很满意自己的威压效果。 “既然无法诊断……”它缓缓抬起了那只巨手,五指张开,锋利的指甲闪烁著寒光,朝著陈清脖颈抓去,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那你就死吧。” 这一抓,別说是一个“人类医生”,就算是同阶的鬼王,仓促间也难以全身而退。 它的威压丝毫没有收敛,反而更加集中地笼罩向陈清。 显然,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个人类“医生”有机会开口“诊断”。 它要的,是彻底碾碎这个碍眼的人类。 然而,它面对的是陈清。 陈清脑海中,回想起刚才魘梦说过的话:“医院相信每一位主治医生的专业诊断。” 虽然他的“专业”可能有点问题,但“诊断权”似乎是属於他的。 陈清抬起头,用他那清朗的嗓音,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电疗。” 话音刚落,裂口诡异那刚抬起的巨手,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它瞳孔骤然收缩。 它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人类,能在自己全力释放的鬼王威压下还能开口说话。 甚至……还在下达“诊断”? 这完全超出了它的预料。 “电……疗?” 它下意识地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隨即,一股被彻底轻视的暴怒,如同火山般在它胸腔中爆发。 “人类——!!!” 一声愤怒的咆哮,从它那四瓣开合的口器中爆发。 “你他妈的真把自己当主治医生了?给我死!” 它的手不再有丝毫停顿,朝著陈清的头顶狠狠拍下。 这一次,它势要將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拍成一滩肉泥。 而陈清,面对这足以令寻常a级存在色变的致命一击,只是静静地坐著,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第104章 医生:电疗不会也適用於我吧? “电疗”二字落下,裂口诡异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喉咙里爆发出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电疗?就凭你?一个人类?”它嘴上笑著,手反而瞬间加快。 就连原本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医生 ,在听到“电疗”二字的瞬间,身体也猛地一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仿佛触发了某种深植於灵魂的恐怖记忆。 “哦?” 陈清微微歪头,他的目光落在狂笑不止的裂嘴诡异身上,语气带著一丝疑惑,“是贫道的话……很好笑吗?”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更加癲狂的笑声。 那诡异甚至懒得再去理会陈清的话语。 却丝毫没察觉到陈清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 不过,就算是察觉到了陈清的冷意,它也不会在意。 毕竟,不知者无畏这句话不仅仅只適用於人类。 它一边狂笑,一边毫不留情地將笼罩诊室的鬼王威压再度拔高。 “噗通!” 实力达到凶煞级的魘梦,在这加强的a级威压之下,终於彻底支撑不住。 闷哼一声,双腿一软,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恰好跌靠在端坐的陈清身侧,半倚在他身上。 面色惨白如纸。 这一刻,境界之间的绝对差距,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堑,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然而,在这股足以让b级诡异崩溃的恐怖威压中心,陈清却依旧神色如常。 但他一贯平静无波的內心,开始出现波澜。 “看来……” 陈清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你似乎……挺喜欢这『招数』的。” 他指的自然是这纯粹以力压人的鬼王威压。 “正好,” 陈清轻轻頷首,“贫道……也略懂一二。” 话音落下的剎那 陈清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瞬间化作苍蓝色。 就在陈清眼眸变色的同一瞬间。 “呼呼呼......” 倚靠在陈清身上的魘梦猛地发出一阵急促的喘息。 她只感到身上那恐怖威压,在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从陈清身上散发出来。 她惊愕地抬头。 而与此同时。 “噗通!” 一声沉重的闷响。 只见前一秒还坐在椅子上的裂口诡异,此刻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匍匐在了陈清面前的办公桌下的地面上。 它眼中所有的暴戾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惧与茫然。 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裂开的嘴徒劳地开合著,却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它完全不知道。 它只感觉在陈清眼眸变色的那一剎那,一股无法抗拒的至高之力,瞬间碾碎了它所有引以为傲的实力。 在那种力量面前,它所谓的“鬼王”实力,如同螻蚁。 陈清缓缓抬起右手,动作从容不迫。 他虚握的五指之间,一缕令灵魂颤慄的紫色雷霆,凭空浮现,乖巧地在他掌心跃动。 天雷疗法,简称——电疗。 陈清目光平静地看向地上颤抖的裂口诡异,轻轻屈指一弹。 “去。” 那缕紫色雷霆脱手而出,於半空中分化成无数细小的淡紫色电光,均匀地覆盖了裂口诡异的全身每一寸肌肤。 “啊——!” 惨烈的叫声响彻整个诊室。 陈清显然没打算直接“治死”它。 治疗嘛,总要有个疗程。 他只是让它体验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电疗”。 护士长魘梦此刻已经彻底呆住,血红色的美眸瞪得大大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敬畏。 她瘫靠在陈清身上,近距离感受著那紫色雷霆中蕴含的恐怖力量,终於彻底明白了为什么院长会如此重视,叮嘱她要“满足一切需求”。 瞬杀鬼王! 不,这甚至不是“杀”,而是如同摆弄玩具般,玩弄鬼王! 这位陈清医生的实力……恐怕已经踏入了那个层次。 仅仅是直视那雷霆的微光,她的双眼都感到一阵阵刺痛。 【弹幕(心理医生直播间):】 【:我……我看到了什么?!瞬杀?】 【:那个裂口诡异绝对是a级鬼王吧,大佬就这么水灵灵的秒了。】 【:他不是才20级吗?】 【:楼上的,大佬说自己20级你就信啊?明显是逗你们玩的!这实力,s级起步!】 角落里的医生,感觉到周身的恐怖威压消失,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就看到眼前顛覆认知的一幕。 不可一世的a级鬼王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享受”著电疗。 他瞳孔巨震,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 心底深处,对陈清之前“瞎诊断”的最后一丝怨念,在此刻被这绝对的实力差距碾得粉碎,烟消云散。 s级…… 这两个字,重若万钧,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感到一阵绝望的无力感。 他曾经自詡天赋绝顶,智谋过人,以为凭藉自己的手段和“那位”的帮助,终有一天能攀上玩家巔峰。 直到现在,他才真切地感受到,有些鸿沟,是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 那是一座他永远无法超越的高峰。 没过多久,听著裂口诡异的悽厉惨叫,陈清微微蹙起了眉头。 似乎……有些厌烦了。 他心念微动。 隨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诊室內,陷入一片死寂。 “魘梦小姐,”陈清略带无奈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寂静,“你这么一直靠著贫道的话,贫道……都不好动弹了。” 他感觉到身上传来的重量和柔软触感。 “咳……咳咳!” 在陈清的提醒下,魘梦猛地从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这才惊觉自己自从瘫倒后,就一直保持著靠在陈清身上的姿势。 在目睹那骇人一幕后,她甚至忘记了起身。 手忙脚乱地起身,下意识轻柔地抚平了白大褂上因为她產生的些许细微褶皱。 陈清的目光,在已经“治疗”完成的焦黑病人上略微停留。 嗯,看来这位病人治疗过程相当“配合”,应该不会去投诉了。 隨后,他的目光缓缓转向角落里,那个极力降低存在感的医生。 医生察觉到陈清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瞬间,全身汗毛倒竖。 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他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陈清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地上那个被“强制电疗”的诡异,最初的病症好像是……脑袋有问题。 而他自己,刚刚“自曝”的诊断报告上,写的是……“人格分裂症”。 也是……脑袋有病。 电疗…… 电疗他不是没有经歷过,但一想到陈清手中的雷霆和那诡异绝望的惨叫。 陈清大佬的“电疗”……应该……不会也適用於……精神疾病吧? 第105章 游戏认证,主治医生 “你们的任务变更,请立即前往二號诊室。” 一个护士服上凝结著大片暗红污渍的诡异护士,拦住了刚刚结束一轮紧张巡查,正聚在一起短暂休整的玩家小队。 它冰冷的视线扫过眾人,不带丝毫感情地宣布。 玩家们闻言,顿时一阵骚动。 任务中途变更,在诡异游戏里往往意味著出现了不可控的风险。 雀斑妇人下意识地將目光投向雄鹰。 经过这两天在医院里挣扎求生,特別是在共同遭遇並勉强从一位暴走的b级诡异“病人”手中逃脱后,队伍里谁才是真正的支柱,大家心里都有数。 是雄鹰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接近b级的实力和冷静判断,才让他们撑到了医院的巡逻队赶来。 自然而然,他成了这支临时小队默认的主心骨。 “都看我干什么?”雄鹰感受到眾人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通知都下来了,难道还有得选吗?”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地狱难度的副本里,个体力量再强,也难以正面抗衡整个医院。 拒绝强制任务?那和自杀没什么区別。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新的任务地点就在二號诊室。 二號诊室……雄鹰的心头瞬间蒙上一层阴影。 会和心理医生有关联吗? 不久前的那场遭遇战疑点重重。 那个突然发狂攻击他们的b级诡异,目標似乎只精准锁定在他们队伍中的某几个人身上,攻击模式带著一种刻意。 而雄鹰自己,很不幸,也被列入了攻击名单。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背后有那只“疯狗”的影子。 医生绝对有某种影响或诱导诡异行为的能力,这一点在之前的死鱼眼诡异被杀事件中已经初见端倪。 如果这次任务变更真的与医生有关,那么二號诊室,很可能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是龙潭虎穴。 “走。”雄鹰收起地图,率先迈步。 其他玩家见状,也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安,默默跟上。 一行人穿过瀰漫著消毒水的走廊。 终於,他们站在了掛著“二號诊室”牌子的门前。 雄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敲响了门。 “进。” 一个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声音从门內传出。 声音入耳,雄鹰莫名觉得有一丝熟悉,但紧张的情绪让他一时无法细想。 只要不是心理医生那標誌性的声音就好。 他定了定神,用力推开了诊室的门。 门开的瞬间,他的目光看向室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背对著门口,坐在“病人”位置上的一个穿著白大褂的背影。 那身形,那坐姿…… 雄鹰的呼吸一滯。 是心理医生。 最坏的预感应验了,他果然在这里。 然而,就在雄鹰的心沉到谷底,全身肌肉绷紧,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衝突时。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上移,落在了诊室真正的核心,那张宽大的办公桌之后。 然后,他整个人彻底僵在了门口,瞳孔急剧收缩,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坐在那张属於“主治医生”的高背椅上的,不是预想中面目狰狞的诡异。 而是…… 陈清? 雄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用力眨了眨眼,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 可视野中的景象没有丝毫改变。 陈清確確实实坐在那里。 身上穿著一件崭新的医师白大褂。 他的神色平静,目光淡然。 而在他左胸的口袋上方,一枚掛牌在诊室黯淡的光线下,反射出两行小字: 【姓名:陈清】 【职位:二號诊室主治医生】 病人?主治医生?这怎么可能? 相较於雄鹰还能强撑著分析,他身后的其他玩家,反应则直接得多。 “陈……陈清?!” “他怎么……” “主治医生?开什么玩笑!” “我是不是眼花了……”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玩家队伍中响起,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茫然。 只觉得眼前这一幕荒诞到了极点,完全无法理解。 而此刻,通过各个玩家视角直播间进行观看的观眾们,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弹幕爆发,使得这个原本只是地狱难度中一个普通副本的“诡民医院”,热度疯狂飆升,瞬间衝上了地狱副本直播频道的前列。 很多东西,虽迟但到。 【:臥槽槽槽槽!!!我看到了什么?!】 【:道长?我们找遍了新手、进阶、资深副本的直播间,谁能想到你跑地狱难度里当医生去了?】 【:这顏值,这气质,穿上白大褂的道长简直是禁慾系巔峰!这医生cos我直接舔屏!】 【:等等,这不是那位『房东先生』吗?几天不见,怎么从包租公跨界成主治医师了?(目瞪口呆)】 【:道长牛逼,大佬的玩法永远超出我的想像!】 【:只有我关心地上那坨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吗?】 陈清带给他们的意外和惊喜实在太多了,以至於看到如此离谱的身份转换,震惊过后,反而觉得“这很道长”。 然而,诊室內的玩家们可没有观眾们的那种心情。 他们的震惊还未平息,就听到端坐主位的陈清,用那依旧平淡的语气,抬手指了指地面: “抬出去吧。” 让魘梦呼叫护士过来,本就是清理现场。 只是没想到是这群眼熟的玩家过来。 一时间,一眾玩家还没有在震惊中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冰冷刻板的系统提示音,同步在所有在场玩家的脑海中响起,仿佛是对眼前荒诞景象的官方认证: 【支线任务(强制):打扫现场】 【任务內容:病人在二號诊室主治医生陈清的治疗过程中,不幸发生『医疗意外』,確认身亡。请將其移至“医疗事故”太平间,等待家属领取】 与此同时。 一道系统面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目標实体: 人类】 【身份標识: 诡民综合医院二號诊室主治医生】 【当前状態: 中立】 【实体评级:??? 】 【威胁评估: ??? 触之及死】 “!!!” 看到这面板的瞬间,尤其是最后那句,雄鹰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连呼吸都忘记了。 评级无法测定? 资深玩家对副本內具备身份標识存在的实力鑑定上限已经达到了a级,而此刻对陈清的实力评级竟然无法鑑定? 这意味著他已经超越a级抵达s级。 他不是走了后门,不是利用了bug。 他是用绝对的力量,成为副本主治医生。 一切都有了答案。 雄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再看向陈清时,眼神里只剩下敬畏。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医生会如此“安静”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所谓的等级、算计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还……还愣著干什么?” 雄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强行移开目光,不敢再多看陈清,转而对自己身后依旧处於石化状態的队员们低声喝道,“没听到陈医生的吩咐吗?抬走!” 他的声音惊醒了其他玩家。 第106章 新病人,诡异夫妇 直到眾人合力抬起那具焦黑的诡异尸体,走出二號诊室,踏入走廊时。 他们脸上依旧残留著挥之不去的恍惚感。 信息量庞大到让他们的大脑近乎宕机。 然而,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们抬著尸体出现在走廊的瞬间。 原本在走廊排队的诡异们,仓皇四散。 那些无处不在的怪异目光,在触及那具焦黑尸体瞬间,彻底消失。 整条长长的走廊,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內,只剩下玩家小队。 雄鹰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死死锁在担架上那团焦黑。 他们出来时,只多了一具关於的残骸。 雄鹰心念一动。 他体內被契约压制的某个存在,在身体深处甦醒。 剎那间,他一双漆黑的瞳孔染上了不祥的血红色。 灰黑色雾气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毛孔中逸散。 他的血红色瞳孔再次看向这具焦黑尸体之上。 他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能让满走廊的诡异望风而逃。 然而—— 就在他目光触及尸体的剎那。 “轰——!!!” 雄鹰的整个意识世界,仿佛被无穷无尽的紫色雷光彻底充斥。 至阳!至正!至高无上!涤盪一切邪祟! 他体內那一直桀驁不驯的契约诡异,竟在哀鸣。 “啊——!” 雄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膝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面上。 他双手死死捂住双眼,指缝间,竟然渗出了两行粘稠的的血泪。 “雄鹰!你没事吧?” 距离他最近的一名玩家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搀扶,同时惊恐万分地环顾四周,以为是遭到了什么无形诡异的袭击。 雄鹰可是他们现在的主心骨和最大战力,如果他莫名其妙地倒在这里,剩下的玩家几乎等於被判了死刑。 雄鹰对他的搀扶毫无反应,身体颤抖。 片刻后,他缓缓移开捂住眼睛的手,那双血红色的瞳孔已经褪去,漆黑的瞳孔中充满了血丝。 他死死地盯著那具尸体。 那……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一缕残留的气息,就能將他契约的b级诡异嚇到崩溃? 陈清…… 这就是……s级吗? 他发现自己的渺小。 那根本不是他能窥探的深渊。 有了这具尸体“开路”,玩家小队接下来的路程,顺利得超乎想像。 別说遭遇袭击,就连一只游荡的诡异都没有碰到,仿佛整座医院都在主动为他们让路。 就连智库信息中明確记载著“误入者死亡率极高”的太平间,此刻也一片祥和。 眾人將尸体按照指示放入指定的空置柜中。 过程中,不少玩家贪婪的打量著这具尸体。 震慑一眾诡异,谁又能不心动? 不过,盗取医院尸体? 那妥妥的找死! 就在原路返回二號诊室復命时。 走廊里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诡异,又再次排起了长队。 其他所有诊室门口,队伍拥挤不堪,而唯独二號诊室的门口,空荡荡一片,形成了真空地带。 诊室內,陈清正看著门外唯独绕过自己这里的排队诡异们,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一旁的魘梦得知陈清的疑惑后,嘴角微微抽搐。 那个鬼王显然不像是会老老实实排队的存在,早在诊室门口估计就发生了不少事情。 而现在,一个鬼王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能有诡异进来就奇怪了。 这消息恐怕已经在诡异病患间以某种方式传开了。 诡异虽然大多暴戾疯狂,但它们……又不傻,更不是不怕死。 趋利避害是任何存在的本能。 见玩家小队返回,陈清拿起桌上那份关於医生的诊断报告,扫了一眼。 於是指了指医生,平淡吩咐:“医院建议,隔离观察。拉去隔离室吧。” 无冤无仇,他也不会真的去电疗。 上面那些奇奇怪怪的药品清单他不懂,魘梦也不懂,但医嘱那一栏的“隔离观察”他还是能看懂的。 很快,玩家就押著心理医生出去。 医生全程不敢乱动,生怕陈清给他改成电疗。 医生离开后,整个诊室瞬间安静下来。 时间缓慢流逝。 走廊外的队伍不断更替。 终於,有不知情的“病人”,试探性地推开了二號诊室的门。 然而,这些新来的“病人”,多半延续了之前的恶劣態度。 “人类?你也配坐在这里?” “庸医!滚开!” 对此,陈清的应对简洁而统一:“建议电疗。” 隨即,玩家小队再次接到的任务,麻木地前来抬走新的“医疗事故”。 雄鹰等人几乎成了二號诊室专属的“殯葬小队”,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一趟。 心情从最初的震撼,逐渐变得有些麻木。 终於,又一次诊室门被粗暴的推开。 陈清微微皱眉。 以为又要重复这一流程,甚至预判了下一位“病人”的台词时。 但很显然,他猜错了。 “医生!医生!求求你,快救救我们的孩子!救救他!” 一对浑身沾染著尚未完全乾涸血跡的诡异夫妇,互相搀扶著,踉踉蹌蹌地冲了进来。 眼神焦急,声音忍不住颤抖。 短暂的慌乱过后,他们终於抬起头,看向站在诊台后的主治医生。 紧接著,两人同时僵住。 “……你?” 女人死死盯著陈清,嘴唇张了又合。 主治医生怎么会是人类? 第107章 贫道,能治 “人类。” 男性诡异鬼面嘶吼道。 狰狞的面孔上灰黑色雾气翻涌,瞬间瀰漫了整个二號诊室。 陈清身旁的魘梦,在这股毫不掩饰的鬼王威压下,感到呼吸开始变得无比困难。 又是一个a级诡异。 不,是两个。 另一位女性诡异怨罗,虽然没有像鬼面那样威慑外放,但周身散发的寒意与压迫感,同样预示著其不容小覷的实力。 “我们要换医生。”怨罗的声音响起,比鬼面冷静几分。 她一手紧紧抱著怀中的孩子,另一只手拽住了身旁几乎要暴走的鬼面。 目光甚至没有在陈清身上停留一秒,直接越过了他,看向了魘梦。 那眼神中的意思再明確不过。 这个人类,不行。 陈清目光落在眼前这对鬼王夫妇身上,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见陈清没有立即回应,魘梦只能硬著头皮,顶著压力代为开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抱歉二位。本院规定,更换主治医生需重新掛號排队,” “排队?” 鬼面猛地打断她的话。 它低头看向怨罗怀中那一个小小的身影,气息奄奄,青黑色的手臂上布满细密裂痕,正不断逸散出灰黑色的雾气。 瞳孔中的血色加深,暴戾的鬼气疯狂翻涌。 “走。” 怨罗用力拽著鬼面,声音带著疲惫。 她知道,在这里发泄怒火毫无意义。 重新去其他诊室,靠它们鬼王的身份强行插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其他诊室真有办法的话。 就在它们转身的剎那 “贫道,可以治。”陈清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诊室的寧静。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眼前这对夫妇身上。 它们表面的暴戾和疯狂,掩盖不住那灵魂深处担忧。 陈清看著这一家三口,神色复杂。 “你?”怨罗猛地回头,眼中充满怀疑。 一个人类医生? 就在这时,魘梦恰到好处地开口,话语直指核心: “二位贵为鬼王,孩子究竟是什么状况,想必比谁都清楚。其他诊室……当真救得了么?” 她的话击碎了它们最后一点侥倖的偽装。 魘梦虽然不精通医术,但那孩子身上不断溃散的本源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话音落下的瞬间,鬼面周身的气势瞬间颓废,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踉蹌半步。 怨罗也深深低下头,怀抱孩子的手臂无声收紧。 就如魘梦所言,它在慢慢消失。 如果不是它们强行靠著自己的实力延续它的生命,它早就彻底死了。 如今唯一的希望被戳破,现实残忍得令人窒息。 “噬骸家!!” 鬼面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厉吼,可却充满了无力。 噬骸家根本就没有不是它们两个a级能够抵挡的。 怨罗没有附和,只是握紧了另一只空著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是啊,它们怎么会不明白呢。 “我们……走吧。” 怨罗的声音沙哑,透著无尽的疲惫。 它甚至没有再看陈清一眼,也没有想过要为难这个人类医生。 因为它知道,即便是院长亲至,恐怕也束手无策。 人死不能復生,诡异……亦是如此。 它们的孩子,此刻不过是在用父母的鬼力,对抗那早已註定的死亡进程。 “贫道,可以治。”陈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换了个更隨意的姿势,单手撑著头,平静地看著这对鬼王夫妇。 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眼前这一幕,倒是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表面总是云淡风轻的老道士。 至於亲生父母?他不知道,也不想去找。 “人类,”鬼面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著陈清,声音因为极致的暴怒而嘶哑变形,“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丧子之痛已经让它濒临疯狂边缘。 此刻,这个人类竟然敢一而再地跳出来。 就算是诡民医院和它的同属城主府阵营,但它也不介意让这诊室再添一抹血色! “信与不信,隨你。” 陈清无所谓的说道。 他现在的身份是主治医生,依照流程,他有义务对前来求诊的“病人”进行评估和尝试治疗。 但若患者家属执意拒绝,他自然也不会强求。 强扭的瓜不甜,强治的病人……效果恐怕也未必好。 电疗的病人除外,它们的治疗效果非常好,没有出现一个差评。 怨罗不像鬼面那样被怒火完全冲昏头脑。 它深深地看了陈清一眼。 这个人类医生,面对两位暴怒边缘的鬼王,自始至终都保持著一种异常的平静。 不是偽装,而是一种……源自自身底气的淡然。 更重要的是,就在陈清第二次说出“可以治”时,它那属於巔峰鬼王的玄妙预感,冥冥之中颤动了一下。 高级诡异的感知,有时能触及命运模糊的涟漪。 “好。” 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让身旁的鬼面猛地愣住,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伴侣。 怨罗有些无奈地瞥了鬼面一眼,心中暗嘆,当初自己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只长实力不长脑子的伴侣呢? “结果……还能再坏到哪里去呢?” 怨罗低声对鬼面解释道,声音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重新转向陈清,抱著孩子微微欠身,用上了正式的称谓: “陈医生。” 这两个字,代表著她暂时压下了一切偏见,选择了相信陈清。 第108章 祂……究竟是什么? 怨罗只是侧过头,血红色的瞳孔冷冷地瞥了鬼面一眼。 没有言语,但那目光中蕴含的警告,让鬼面浑身的气势瞬间熄火,喉结滚动,所有怒火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它抱著怀中那气息奄奄的孩子,动作小心翼翼来到在了陈清面前的病人座椅上。 诊断正式开始。 陈清的目光落下,只是隨意地扫了一眼,心中便已瞭然。 其他的疑难杂症,他或许至可能束手无策。 但眼前这个“病”…… 简单。 诡异夫妇作为父母兼鬼王,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孩子最根本的问题所在。 陈清的感知更为透彻,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这孩子並非简单的伤势,而是其最核心的本源出现了无法修復的破损,就像一个正在不断漏水的漏斗。 只是如今被诡异夫妇强行用鬼力封住。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治標不治本。 陈清的治疗思路,与它们在某些层面上“不谋而合”。 既然它们都能“堵”,那他为什么不行? 完全堵死和修復有什么区別? 只见陈清伸出右手食指,对著座椅上的孩子轻轻一勾。 那小小身躯,毫无徵兆地悬浮起来,脱离座椅,静静飘浮在距离桌面半尺的空中。 诡异夫妇的瞳孔同时骤然收缩! 之前,无论它们如何探查,都无法从陈清身上感知到任何明显的能量波动。 而此刻,陈清居然能够毫无徵兆地使用这般手段。 意味著眼前这个人类,其真实实力层次,很可能……远在它们之上! 鬼面咽了口唾沫,只感觉后颈发凉,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它刚才竟然差点对这样一个存在动手? 人类之中,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一尊连它们都毫无信息的至强者? 怨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更多的是涌起一股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幸好,幸好刚才自己拉住了衝动的鬼面。 要不然...... 它们恐怕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而陈清实力的展露,在带来无边恐惧的同时,也点燃了它们心中最后的希望之火。 就连城主府里一尊地位崇高的s级大人都直言“无能为力”,这希望,渺茫得近乎於无。 但……万一呢? 就在它们心神剧震之际,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开始从陈清身上瀰漫开来。 一缕缕淡蓝色气流自陈清周身缓缓涌出。 最后流入它们孩子的体內。 怨罗的血瞳中骇然之色更浓。 这气息……比它们曾经覲见城主时感受到的威压更加纯粹。 难道这个人类的实力,已经接近,甚至是已经达到了城主的层次? 可城主乃是灵怨城至高无上的主宰,是经歷了无数岁月沉淀的古老存在。 人类那边从诡异游戏降临到现在,满打满算才过去百年。 百年时间,对於它们这等存在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人类之中……就已经诞生出能够与城主比肩的存在了吗? 然而,当它看清陈清具体使用的方法时,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又不可避免动摇了一下。 陈清使用的手法,和它们不说完全相似,但也大差不差。 城主府的s级大人已经明確说过,即便是城主亲自出手,也无法真正阻止本源的持续泄漏。 城主……在灵怨城所有诡异眼中,就是天一般的存在。 只是城主也敌不过天人五衰。 难敌时光岁月。 时间才是那些至强者最大的敌人。 而如今,眼前这名人类正值壮年,人类一族的命运,至少还能昌盛百年。 “好了。” 就在怨罗愣神思考的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陈清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它的思绪。 怨罗猛地一愣,血瞳中充满了茫然。 好……好了? 怎么会? 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是治疗失败,也不可能这么短。 是了……恐怕是这位存在探查之后,发现情况比预想的更棘手,连尝试都放弃了,直接宣告了结果。 自己刚才竟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个念头让怨罗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也是,连城主大人都无能为力,自己的奢望终究是镜花水月…… 怨罗能够保持冷静。 可它的伴侣鬼面,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急性子,脑子里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在听到“好了”二字的瞬间,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上前一步。 凑到自己孩子身前,颤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孩子的身躯。 怨罗已经做好了看到鬼面崩溃的准备,暗中调动鬼力,准备隨时压制可能再次失控的伴侣。 然而—— 它看到的,却是鬼面那张狰狞脸上,瞬间的呆滯,紧接著,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可控制的出现在它的脑海当中。 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连城主都无能为力。 这个人类...... 它的身体比思维反应更快,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孩子身旁,强大的感知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下一秒,怨罗彻底僵在原地。 它感受到了。 感受到自己孩子体內的那股令灵魂震颤的力量。 把泄露的本源全部堵死在体內,没有任何一丝泄露。 它发现自己错了。 城主大人……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吗? 眼前这位存在……祂的实力,恐怕早已超越了它们所能理解的“s级”。 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连城主都需仰望的层次! 祂……究竟是什么? 第109章 医闹,血煞家来袭 诊室外走廊。 雄鹰率领的玩家“殯葬小队”早就已经在二號诊室门外列队等候。 他们看著那对气势汹汹的诡异夫妇抱著孩子衝进诊室,心中默默下了定论,又是一单“生意”。 先前那些进去的诡异“病人”,无论强弱,没有一个能竖著出来。 这次进去的两位,虽然气息深不可测,但在这些玩家看来,结局恐怕不会有什么不同。 【:病人才刚进去,外面的殯葬专业团队就已经就位了,这服务效率!】 【:这游戏还能这么玩?我算是开眼了,果断关注道长!】 【:欢迎新人加入,基操勿6,道长日常操作罢了。】 【:楼上新粉吧?道长之前在地狱五星的『灵怨餐厅』副本里收集诡异萝莉,当个医生,小场面啦!】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跟在他身边的护士长姐姐……这气质,这身段。】 【:前面的收收味,小心道长给你也来个『电疗套餐』!】 隨著“道长”这个外號在弹幕中流行开来,结合陈清最初的道士形象,这已成为他在各大直播间的標誌性称谓。 仅仅是通过这些玩家直播间的间接镜头,陈清积累的粉丝数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热度丝毫不逊色於那些明星玩家直播间。 此刻他瞬杀a级诡异,疑似s级实力的传闻,更是让这股热度如同滚雪球般疯狂暴涨。 就在雄鹰等人安静地等待下一次“打扫现场”指令时,异变突生。 原本还算有序的走廊,毫无徵兆地骚动起来。 从走廊深处开始,骚动迅速升级为恐慌。 那些正在排队诡异们,脸上浮现出惊恐。 疯狂地向出口涌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其中几道明显达到a级的气息,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洪流,甚至不惜撞开挡路的低阶诡异。 “出什么事了?”雀斑妇人面色惨白,望著眼前失控的景象,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其他玩家也瞬间面无血色,下意识地向二號诊室门口紧缩。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雄鹰。 雄鹰眉头紧锁,额角渗出冷汗。 能够让所有诡异病人溃逃,其中甚至还掺杂著几名a级诡异。 一股不祥的预感縈绕在他的心头。 雄鹰不禁咽了口唾沫。 他环顾四周,迎上队员们希冀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声音沙哑地开口: “如果我们现在离开这里,拒绝执行护士交代的任务……会怎么样?” 他把这个问题拋了回去。 “拒绝任务?那只有死路一条!”雀斑妇人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隨即,眾人陷入一片死寂。 离开二號诊室范围,便意味著拒绝任务。 他们不能走! 眾人只能竭力躲避著走廊里疯狂奔逃的诡异洪流。 没过多久,走廊便迅速空荡下来,只留下一地狼藉。 安静得令人心慌。 所有玩家面面相覷,眼中充满了不安。 只有雄鹰还勉强维持著一丝镇定,他回头望向身后紧闭的诊室门。 里面,至少还有那位深不可测的陈医生在。 看在他们这群“殯葬小队”一直勤勤恳恳的份上…… 那位,应该不至於完全见死不救吧? 恰在此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空旷走廊的尽头传来。 正在快速靠近。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惊恐地望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朝著他们跑过来。 待那身影稍微靠近,玩家们才勉强辨认出,是之前给他们下达任务的那个诡异护士。 眾人这才缓缓地鬆了一口气。 虽是诡异,但至少属於中立阵营。 然而,先前诡异病人的集体异常,加上此刻护士的匆忙赶来,显然不是一个好兆头。 不过,护士的目標似乎不是他们。 它开始疯狂地敲击沿途每一个诊室门。 不多时,它就衝到了二號诊室门口。 “砰砰砰!” 它疯狂地敲击著门板。 很快,二號诊室的大门被魘梦打开。 护士长魘梦那张精致面孔出现在门口,她血红色的眼眸中明显带著被打扰的不悦,冷冷地注视著门外这个冒失的下属。 在开门看到魘梦的一瞬间,那疯狂敲门的护士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护士长亲自开门。 隨即它很快回过神来。 “护士长,不好了,血煞家的人来了,因为之前的『医疗事故』,他们正在大厅闹事!”它声音有些结巴,声音里透著一丝恐惧。 在听到“血煞家”三个字的瞬间,魘梦眼中那丝被打扰的不悦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事情果然还是找上门来了,而且来得那么快。 在诊室门被打开的这短暂间隙,原本就聚集在门口不远处的玩家们,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诊室內。 然而,诊室內此刻的景象,却让他们所有人齐齐一愣,大脑出现了瞬间的空白,几乎忘记了门外正在逼近的恐怖危机。 什么情况? 那对被眾人判定为“已死”的诡异夫妇,此刻竟然双双跪在陈清面前,嘴唇开合,正低声诉说著什么。 场面荒诞至极。 然而,一想到主角是陈清,一切似乎又立刻变得“合理”起来。 拥有“主治医生”这个身份標识,玩家能够通过系统对陈清进行简单探查。 面板上的“???”,显露著他的绝对实力。 s级。 第110章 庸医! “护士长,我们……我们先离开这里吧。”那传讯的诡异护士声音颤抖。 医闹。 在诡异世界的医院里並不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常態。 作为灵怨城最顶级的医疗机构,诡民综合医院自然也有应对暴力事件的警卫力量。 但问题是,这次来的不是普通的闹事者,而是血煞家。 灵怨城城主府之下,势力最为庞大的八大家族之一。 他们根本不会將医院的常规警卫放在眼里,也不是警卫能够应付的。 魘梦的眉头皱得更深。 事情比预想的更严重,血煞家这是要借题发挥。 就在这时,坐在主治医生位置上的陈清开口了: “是因为贫道的原因吗?” 他想起了第一个被他“治疗”的那个自称血煞家的病人。 如今血煞家大张旗鼓前来找麻烦,不难猜测与其关係。 “与陈医生您,並没有太大的关係。” 魘梦转过身,对著陈清微微摇头,解释道。 她无奈地嘆息一声,声音中透著一丝无力感:“如今城主大人迟暮,八大家族虎视眈眈。” “只是没想到医院这么快就捲入了这场风暴当中。” 哪怕是城主也不敌时光岁月,终究是走到了尽头。 诡民医院作为城主府旗下的重要机构,迟早会被捲入这场权力更迭的风暴中心。 陈清的介入,只是让这个进程稍稍提前了一些。 本质上和陈清並没有太深的关係。 她內心深处,其实並不希望陈清过早地捲入这场漩涡。 即便是s级的存在,面对灵怨城最顶层的权力博弈,面对数个古老家族蓄谋已久的联合,也未必能全身而退,甚至有陨落的风险。 可是……人类阵营,真的能在这场即將席捲整个灵怨城的巨大风暴中置身事外吗? 她心中不由感到一阵沉重。 “走吧。”魘梦迅速收敛思绪,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们先去院长那边匯合。” “它们暂时还不敢动我们医院。”魘梦转头对著陈清说道。 血煞家虽然囂张,但医院毕竟还掛著城主府的招牌。 城主只是迟暮,又不是死了。 他们暂时还不敢真的彻底撕破脸,直接攻击他们这些医护人员。 她们的对话並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清晰地传入了门外一眾玩家的耳中。 玩家们顿时感觉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他们只是来完成一个副本任务,赚取奖励,努力活下去而已。 谁能想到,竟然会撞上这种“八大家夺权”的宏大背景剧情? 灵怨城如今也进入到这般境地了吗? 【:什么情况?城主迟暮?灵怨城即將权力更迭?这么劲爆的消息我们玩家论坛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难怪!我说最近半年,灵怨城相关的副本难度明显异常升高,玩家死亡率达到了近几十年的最高峰。】 【:明天,我就要进入下一个副本了。(瑟瑟发抖)】 【:稳住,相信国家!百年发展,华夏早已今非昔比,全球半数s级至强者都在我们这儿。】 弹幕议论纷纷,有人悲观,自然也有人乐观,眾说纷紜。 大多数人都在相信著国家。 如果城主是灵怨城诡异心中的“天”,那“初代”就是所有玩家心目中的“天”。 如今灵怨城仍旧保持著玩家高存活率,可不是诡异对人类友好。 而是初代们用铁血手腕爭取而来的。 陈清听闻魘梦的安排,自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对他而言,去哪里都差不多。 既然现在走廊空荡,一个病人都没有,他这个“主治医生”暂时“失业”。 那换个地方“溜达”一下也无妨。 很快,走廊两侧其他诊室的门,也接二连三地打开了。 一个个穿著染血白大褂的诡异主治医生,带著疑惑探出头来。 显然,外面的骚动和护士的通知,也惊动了它们。 当这些诡异医生的目光,落在人群中那件崭新洁白的白大褂,以及陈清胸前那块清晰的“二號诊室主治医生”掛牌上时。 尤其是三號诊室那两位“熟人”,眼睛瞬间瞪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 昨天你还坐在我们对面,是个的“病人”。 怎么今天就穿上白大褂,成了我们的“同事”? 二號诊室主治医生刚刚出事,你就怎么水灵灵的顶包了?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在赶来的护士简单说明了“血煞家闹事”的情况后。 所有医生,无论心里有多少问號,脸上都迅速被凝重所取代。 覆巢之下无完卵,医院的麻烦,就是它们所有人的麻烦。 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一行人很快就在护士的带领下朝著院长所在的地方走去。 陈清淡然地走在人群中,与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隨波逐流。 很快,眾人回到了最初进入副本时的那个宽阔圆形大厅。 此刻,大厅內的景象与之前截然不同,气氛剑拔弩张! 大厅被清晰地分割成了两个阵营,界限分明,彼此对峙。 一边,是以院长为首,聚集了陆续赶来的医生、护士、警卫队的医院方。 他们大多穿著白色的制服,数量不少,但气氛凝重,不少低阶护士和工作人员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恐惧。 而另一边,则是清一色的散发著浓鬱血腥气息的队伍——血煞家。 它们数量不及医院方,但个个气息强悍,为首的几个身影,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的威压就让大厅的空气几乎凝固。 当陈清这最后一批人马步入大厅时,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血煞家那边,为首一个体型更加庞大的恐怖巨型裂口诡异。 它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陈清身上,尤其是他胸前那块“二號诊室主治医生”的掛牌。 它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但却被它强行压制了下去,並没有立刻发作。 只是那目光,仿佛已经將陈清千刀万剐。 “我的儿子,死在你们医院!”巨型裂口诡异声音里充满了暴怒。 它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让不少医院方的低级诡异瑟瑟发抖, “难道,你们就不该给我血煞家一个交代吗?” 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陈清。 院长冷哼一声,上前一步,苍老的面容上带著属於医院最高负责人的威严: “裂煞!医院每日接诊无数,『医疗事故』在所难免!哪家医院敢保证万无一失?” “如今不幸离世,我们深表遗憾,但將此完全归咎於医院,未免强词夺理!” “是吗?”裂煞裂开那恐怖的四瓣口器,发出“咯咯”的怪笑,死死盯著陈清,语调突然拔高: “难道不是因为你们医院的主治医生,是个害死我儿的庸医吗?” 第111章 哦,原来是来找贫道的啊。 裂煞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陈清身上离开过。 它显然早已通过某种渠道確认了,眼前这个人类,就是“治疗”它儿子的那位“主治医生”。 然而,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死死地盯著。 它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实力,它再清楚不过。 虽然性格暴戾,但货真价实的a级鬼王战力,配合血煞家特有的天赋,等閒同阶根本不是对手。 可就是这样的儿子,在这个人类医生的诊室里,没有传出任何打斗的动静,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再加上那具连它触碰时都感到灵魂颤慄的尸体。 眼前这个人类,绝对不是它能应对的。 必须拖住! 必须等到家族里真正的大人物降临! 一直对周遭毫不在意的陈清,察觉到了这道过於“执著”的视线。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淡地,朝著裂煞所在的方向,隨意地看了一眼。 目光相接的剎那,裂煞几乎本能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生怕过早吸引陈清的注意力。 在所有玩家看来,这个明显是来寻仇的大傢伙,在医院闹事,目標直指陈清。 按照正常逻辑,接下来就该是血腥的復仇场面了。 然而,所有人都猜错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裂煞,被陈清看了一眼,居然……萎了? 就连直播间的弹幕都飘过一片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傻大个,你怂什么?上啊!我还想再看道长的雷法。】 【:急死我了,你那傻儿子就是道长治疗的,还不快去领一份同款套餐。】 【:诡异什么时候开智了?怎么天天一口一个人类叫老子,见到道长怎么不叫了。】 【:那诡异明显不简单好吧,怎么可能那么蠢。】 直播间弹幕纷飞,全部在骂裂煞怂蛋。 陈清则有些疑惑。 盯著他看这么久的诡异,倒真是不多见。 在诡异世界,充满恶意的目光比比皆是,只要不动手,他也懒得理会。 里面那些弯弯绕绕,中途加入的陈清可不清楚,只当是寻常的医院纠纷。 於是,他很自然地切换到了“吃瓜”模式,饶有兴致地看著大厅中央对峙的两拨人马。 一旁的院长,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陈清不清楚內情,它还能不清楚吗?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当事人,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在旁边吃瓜。 你还真是,半点没把灵怨城八大家族之一的血煞家放在眼里啊。 院长见裂煞忽然间就老实下来,瞬间就明白了它的意图。 在摇人。 s级的血煞家老祖虽然不多,但確实有那么几位。 如今八大家族联合,闻讯赶来的,恐怕不止一位s级存在。 它们真的打算在医院里,袭杀一位人类顶尖高手? 就不怕彻底激怒整个人类阵营,引来不死不休的报復吗? 那些老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全是不怕死的主。 恨起来是真的敢跟你一换一。 但看裂煞此刻表现,怕是早有预谋。 院长幽幽嘆息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鑑於院方出现突发状况,原定的员工休假,提前一天开始。” “在场的玩家们,恭喜你们,任务至此结束。” 它確实希望人类势力介入这场夺权风暴,但绝不能用这种方式。 如果身为主治医生的陈清死在医院范围內,难免有它刻意引人类与八大家族结死仇的嫌疑。 人类目前绝对是更偏向於它们城主府一方。 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们离了心。 最稳妥的办法,便是提前结束副本,送所有玩家安全返回。 院长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清还有些意犹未尽地看了看场中对峙的双方。 这“瓜”,他还没吃完呢。 与陈清的平淡截然不同,在场所有玩家先是一愣,隨即被狂喜淹没。 原本就倒霉的陷入这场夺权风暴,本来已经有些绝望的他们,顿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开始对院长的英明决定感激涕零。 果然,在院长宣布后不久。 一道道回归白光降临在每个玩家身上。 反观裂煞看见十几道白光忽然降临,自然明白院长干了什么。 “你......” 它瞬间明白了院长的意图,这是要送走这些人类玩家,尤其是……那个凶手。 八大家族联合时,自然考虑过人类可能站在城主府那一边。 它们本想藉此机会先斩除一位人类顶尖战力。 只是没想到院长会如此果断。 用这个人类的命加深彼此之间的仇恨,对於城主府而言,不是一件好事吗? 眼看陈清的身影也开始被淡淡的回归白光笼罩,时间紧迫,裂煞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 它猛地抬头,血瞳中凶光毕露,发出一声怨毒咆哮: “人类!!!” 依旧是熟悉的开场白。 它嘶哑的声音带著恨意,迴荡在大厅。 “陈清,我记住你了!我们血煞家,和你没完!” 裂煞的话,在场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直播间先一步炸开了锅。 【:这个时候放狠话?怂蛋!!!】 【:哈哈哈笑死,道长都要走了你才敢叫?早干嘛去了!】 【:就这还八大家族,改名叫王八去吧。】 【:不对,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看到道长离开了回归白光?】 就在直播间黑屏的最后一瞬间,不少直播间观眾都认为自己是被怒意冲昏了头脑,眼花了。 就在全部回归白光消失后。 “哦,原来是来找贫道的啊。”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裂煞狂怒的余音。 陈清站在原地,身上纤尘不染的白大褂,胸前【二號诊室主治医生】的掛牌,清晰可见。 最开始他还疑惑,为什么这裂嘴诡异总盯著自己看。 诡异世界里嘴裂开的傢伙多了去了,他没往“家属寻仇”那方面细想。 现在他似乎明白了。 “!!!” 裂煞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惊恐。 它看著那回归白光消散,而眼前的陈清却没有跟著其他玩家一同回归。 第112章 你有病,得治 院长见到陈清那道本该隨白光消失的身影,瞬间愣住了,苍老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不是……你怎么没走? 这又是什么操作? 它亲眼见过无数次玩家完成任务后,被那无法抗拒的规则白光接引回归现世。 在它的认知里,那是属於“玩家”这个特殊群体的绝对规则,一旦触发无法中断,更无法自主选择留下。 陈清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裂煞身上。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没想到,自己站在这里吃了半天瓜,看著两拨人马对峙。 闹了半天,原来正主竟是自己? 如果是这样……你早说不就好了?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既然已经“意外”留下来了,既然对方明確表示“没完”,那乾脆就把这“麻烦”解决乾净再回去,也不错。 毕竟,处理“医闹”,理论上也算是“主治医生”的职责范围之一嘛。 “陈……陈医生……”裂煞顿时感觉头皮阵阵发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在了它的心头,“我们並不是专程来找您的麻烦……” 它虽然渴望陈清留下,好让即將到来的家族大人物將其围杀,但绝对不是希望陈清现在留下。 血煞家的s级大人还没到。 它自己虽然半步踏入了那个门槛,但面对一个货真价实的s级存在,拿什么去拖延?拿命吗? “你有病。” 陈清语气平淡地再次开口,打断了裂煞徒劳的辩解。 这话一出,让在场所有诡异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有病?这个时候说这个? “得治。” 陈清根本没给裂煞任何思考的机会,紧跟著吐出两个字。 此话一出,裂煞彻底懵了。 它完全无法理解陈清的思路。 这位煞星特意留下来,难道就只是为了回来,居高临下地给它下个“有病”的诊断,然后宣布“得治”? 这是某种精神层面的羞辱吗? 但此刻,形势比诡强,它根本不敢反驳,只能顺著话头,拖延时间: “是是是……陈医生您说得对,我有病,我確实有病……” 裂煞连忙点头,语气卑微,心里却在疯狂咒骂。 “本院建议,”陈清仿佛没听到它的附和,继续宣布著医嘱,“电疗。” 电疗? 裂煞心中刚升起一丝疑惑,还在琢磨这个人类医生口中的“电疗”指的是什么。 下一秒—— “轰隆隆——!!!” 一股浩瀚如天威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医院穹顶之上降临! 以它的实力,医院天花板自然不可能阻碍它的目光。 只见原本昏暗的天空上,乌云密布,无数雷光闪烁。 它不禁咽了口唾沫,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你……你说这是“电疗”? 那tm是天雷吧。 到了它这种接近s级的层次,对於人类当中一些特殊的力量体系,自然有所了解。 “道士”,便是其中极为特殊的一支。 他们数量或许不多,平时看起来也大多隨和,但真要是动起手来,他们杀诡比谁都猛。 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他们对诡异有著天然压制的雷法。 可是...... 裂煞看著天空中无尽的雷光,陷入了沉默。 你这雷法,是不是有点太超模了? 这真是人类道士能召唤出来的东西?就算是传说中的“天师”亲临,雷法威势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可惜,陈清根本没有再给它任何求饶的机会。 他若真决定动手,那便是——贫道不善言语,从不囉嗦。 心念动处,即是天威降临! 刺目的光芒让所有旁观者都短暂失明,震耳欲聋的雷鸣让灵魂都在颤抖。 光芒与巨响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雷光敛去,轰鸣消散…… 先前还在与医院方紧张对峙的血煞家人马,哪里还见得到半点踪影? 冒著缕缕青烟的地面上,空空如也。 別说尸体,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 院长僵在原地,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呼吸变得无比紊乱。 万幸之前三號诊室那两个蠢货招惹陈清时,他没有计较。 否则,诡民医院的下场,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陈医生。” 院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对著陈清恭敬地开口。 早已没有之前对峙时的院长风范,只剩下察顏悦色的谨慎。 陈清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院长身上。 仅是一瞬间,院长对上他那双毫无情感波动的苍蓝色双眸,心中猛地一颤。 好在,陈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並未多言。 院长这才暗自长长鬆了一口气。 它感觉……眼前这位陈医生,不经意间散发出的那种无形压迫感,比它覲见全盛时期的城主大人时,感受到的还要恐怖! 它有些艰难的开口: “陈医生,如今医院已进入『休假时间』,不宜久留。” 它顿了顿,提醒道: “否则,恐怕还有不小的『麻烦』。若因此麻烦到陈医生,便是医院的不是了。” 然而,就在院长话语刚落的时候。 陈清开口了,声音淡然道: “没了。” 他在神识展开的时候,就发现了一道气息与裂煞相近的身影正在靠近。 顺手的事。 话落,陈清的周身,一道道细密的裂痕,毫无徵兆地凭空浮现,迅速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的身影,在这诡异的裂痕中,迅速变得模糊。 最后,在一片镜面崩坏般的景象中,陈清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陈医生临走前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了?什么没了? 然而陈清根本就没有给它询问的机会。 它只能茫然的站在原地。 就在陈清走后不久,一道无比强悍的威压,从天空中降临。 压的一眾诡异有些喘不过气。 正当它们以为是血煞家的援兵时,却发现来的是它们无比熟悉的身影。 “城主大人。” 可城主根本就没有理会它们,盯著地面上的焦黑面色凝重。 院长恭敬地来到城主面前,单膝跪地。 “城主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院长不敢怠慢。 城主静静地听著,直到院长说完,它才缓缓开口,声音蕴含著无尽杀意: “呵……真以为老夫寿元將尽,就提不动刀,斩不了诡了吗?” 它的话语很轻,却让下方所有诡异,包括院长,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紧接著,城主的身形一阵模糊,彻底融入了阴影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影无踪。 “老夫倒要亲自看看,血煞家……究竟能不能接住老夫的刀!”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眾人等了许久,都不见血煞家来人。 “不可能啊……” 院长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按照裂煞之前的举动和血煞家一贯的作风,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可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了。” 一个让它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测,不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难道……陈医生口中的“没了”,指的不仅仅是地上这些被雷霆湮灭的血煞家成员…… 应该……不会吧? 第113章 返回道观,紫袍道人 【副本:诡民综合医院——通关!】 【主线任务:员工休假——完成!(评价:s+)】 【支线任务:病人——完成(评价:s+)】 【隱藏任务:主治医生——完成(评价:s+)】 【综合评分:s+】 【任务奖励:经验*100、诡幣*1000、可分配自由属性点*10、身份·主治医生】 蔚蓝色的的天空中无数细密漆黑的裂痕凭空涌现,紧接著如同镜面般,“咔嚓”一声彻底破碎。 一道素白道袍身影从虚无中踏出,悄无声息地缓缓降落在熟悉的庭院中央。 一切並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只是凉亭的石桌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地面上零星散落著几片自然凋零的枯黄树叶。 他走进屋內,取出一把竹扫帚,开始悠閒地打扫起来。 隨后烧水泡茶。 茶香隨著水汽瀰漫在庭院中。 空閒之余,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信號恢復后,积攒了数日的未读信息涌现。 陈清又不是什么顽固不化的人。 对於这种有趣的新鲜事物,自然是感兴趣的。 如今的文明科技,能重新发展到这般地步。 这让他有些难以想像,百年前那个未曾遭受诡异侵袭璀璨的现代文明,该是何等光景。 诡异游戏降临之初,玩家们没有“智库”数据共享,没有成熟的攻略经验,如同盲人摸象,在无数未知的恐怖副本中用血肉铺路。 那是人类歷史上真正的“至暗时代”。 伴隨著大量副本直接降临现实。 城市陷落,秩序崩坏,全球人口一度锐减至十分之一,科技出现了可怕的断层。 直至今日,经过百年人类文明才堪堪恢復到堪比百年前“5g时代”的信息化水平。 出了游戏副本,陈清的生活便恢復了往日的节奏。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半月已逝。 这天,陈清简单收拾了一下隨身物品,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 推门而出。 一身素白道袍,在都市现代化装扮的人流中,显得格外扎眼。 不少行人都下意识地侧目,投来好奇的目光。 更有年轻女孩悄悄举起手机想要拍摄。 陈清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在人群缝隙中恰好穿过。 少数玩家在看清陈清那身纤尘不染的道袍,以及那张俊美出尘的脸庞时。 先是略微一愣,隨即猛地恍然,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道……道长?是直播里那个……” 陈清在现实中的辨识度,隨著他游戏次数的增加,直播中的影响力逐渐映射到现实。 可那些刚认出道长后,猛地转头时。 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 刚才还明明近在咫尺的素白身影,消失在了街道上的人潮之中。 任凭他们如何搜寻,却再也寻不到半点踪影。 一切,仿佛只是瞬间的幻觉。 陈清並没有刻意加快脚步,只是以一种看似悠閒的步调行走。 即便如此,不过盏茶功夫,城市的高楼大厦便被他远远拋在身后,周遭景象逐渐染上郊野的绿意。 不多时,他就回到那个既熟悉,却又显得有点陌生的山脚下。 几个月的时间,让周围的一切大变了样。 途经山脚不远处那个已荒废了数年之久的村落时,陈清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这里热闹的场景。 是什么时候,人走楼空的呢? 尘封的记忆被触动,逐渐清晰起来。 似乎是在某个时间段,村民们统一搬迁。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细微的声音在陈清身后响起。 这声音自然逃不过陈清远超常人的感知。 他缓缓回过头。 就见一个巨大的灰影在陈清身后匍匐前进。 四肢上青筋冒起,隨时准备暴起。 那东西四肢粗壮,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色。 最醒目的是那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獠牙。 一只发生了严重诡化,近两米高的巨型野猪。 血红色瞳孔死死盯著陈清。 诡异游戏降临,带来的不仅仅是“系统”和“玩家”,还有潜移默化改变著世界的“鬼气”。 不仅仅是人类受到影响,动物这种本就理智低下,受到的影响也是最大的。 虽说罕见,但也不是没有。 陈清对此並不感到丝毫惊讶。 清心观本就坐落於深山老林之中,这类因鬼气侵染而异变的生物,他每隔一段时间总能遇到几只。 以往有他在,很少有不开眼的诡化生物敢靠近这片区域。 看来,是自己离开得太久了。 山中无人,这些傢伙,便开始將活动范围扩张到了原本属於“禁区”的地盘。 而见前面的人类似乎是发现了自己,诡化的野猪也不再刻意隱藏自己的身形。 前蹄暴躁地刨动著地面,声音低沉的嘶吼著。 只见灰影一闪而过,瞬间化作一道残影。 转眼间就出现在陈清身旁。 还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陈清见状,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脸上並无丝毫惧色,甚至没有摆出任何迎敌的架势。 他重新转回头,沿著上山的小径,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然而,灰色残影在即將接近陈清的一瞬间。 他的身形,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速度,微微向侧旁晃动了一下。 擦著他的衣角掠过。 它的身形衝出去后,不受控制的朝著前面衝过去。 不久后,便直挺挺的倒下。 猩红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至死,它甚至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多时,古朴的山门便映入眼帘。 门梁之上,一块木质牌匾高悬,上面刻著三个大字: 清心观。 推开门。 陈清发现前院的青石板地面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完全没有几个月无人居住的跡象。 果不其然。 来到主殿,两道身影,正静静地站在的灵位之前。 其中一位他还颇为熟悉。 而另一位,则是一位鬚髮皆白,身穿一袭古朴紫色道袍的道人。 陈清略微有些惊讶,隨后很快瞭然。 张九渊也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道观,先前师父还在的时候,他频繁来找师父喝酒。 直到最后他离开了西江城。 第114章 龙虎山,张维清 “张爷爷。” 陈清看著眼前的恢復壮年,精气神明显要比初见时好上无数倍的张九渊,淡淡的开口道。 他明白张九渊来这里的意图。 距离他最后一次见到师父,满打满算,今日正好是第八个年。 这也是陈清选择在此时返回清心观的原因,同样,也是张九渊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今日不请自来,倒是我的不是了。”张九渊看著出现在主殿门口的陈清,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带著一丝歉意。 听闻。 听闻此言,陈清微微摇了摇头,目光看向殿內的灵位,声音平和:“无妨。想来师父也乐意见到您的到来。” 今天是师父的忌日,当初他只是和张九渊提过一嘴。 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清楚。 陈清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块刻著“家师陈寻道之灵位”的木牌上。 平静的眼眸里,罕见的流露出一抹极淡的忧伤。 简单几句寒暄,陈清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张九渊身旁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紫袍苍老道人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在脑海中仔细搜寻一番,陈清可以確认,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无论是师父在世时,还是自己下山后。 但既然是张九渊带来的人,自然不可能毫无关係。 张九渊似乎注意到了陈清的视线,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懊恼之色。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紫袍道人的肩膀,对陈清介绍道:“这位是龙虎山张维清真人。论起辈分,他是你师父同出一脉的师弟。你该唤他一声『师叔』。” 隨即,他又转向张维清,语气带著几分感慨:“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寻道那老小子……唯一的徒弟,陈清。” 张维清目光落在陈清身上,正带著审视与打量的意味。 不过,如今的陈清经歷过世俗的沉淀,浑身气息浑然天成,即便是张维清也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另一边,陈清也在静静观察著这位突然出现的紫袍“师叔”。 “维清师叔。”他用平淡的语气唤了一声,微微頷首。 他对“张维清”这个名字,其实有些模糊的印象。 虽然师父对自己来到道观之前的事闭口不谈,但相处这么久,陈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师父口中最多的就是张九渊,其次就是眼前这位张维清师叔。 因为比不过师弟,而时常掛在嘴边念叨。 嗯,现在看来,似乎……就算是现在,也依然比不过。 细细观察过后,陈清自然看清了眼前张维清的修为。 是师父的数倍不止。 反观张维清,他並没有在陈清身上感知到任何气息。 但就在陈清刚才抬眸的一瞬间,他感到一股被人看穿的窥视感。 由於时间极短,甚至让他一度认为是自己最近时常出现的错觉之一。 他对於自身的修为和道境,还是有著相当自信的。 放眼当今天下道门,能与他比肩者寥寥无几。 即便是天纵奇才如师弟陈寻道,当年也未曾真正超越过他。 如今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上连半点修炼痕跡都无的师侄…… 张维清心中微微摇头,暗笑自己太过敏感。 怎么会呢? “既是师弟的徒弟,自然也算是我龙虎山一脉的弟子。”张维清收敛心绪,目光重新落在陈清身上,语气变得诚恳而郑重,“你可有兴趣,隨我回龙虎山修行?你师父当年的功法心得门中皆有收录,如今交还於你,物归原主,再合適不过。” 他看著陈清身上没有半分修为气息的模样,心中不由暗嘆一声。 终究,是自己对师弟的徒弟期待过高了。 道门修行,讲究天赋、心境与时间打磨,三者缺一不可。 这也是为何道门传承日渐式微,远不如诡异游戏带来的“玩家”体系发展迅猛。 寻常弟子,在陈清这个年纪可能还在磨练道心,或者刚刚入门。 並不是谁都像自己的徒弟一样,天赋异稟。 张维清看向主殿內的灵位,苍老的面容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哀伤,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嘆息。 若非因为晏文渊那场乌龙事件,自己亲赴西江城,又机缘巧合遇到张九渊,从他口中得知师弟的下落…… 否则他可能到死都不知道师弟的下落,也不可能知道师弟已经去世八年之久。 “何至於此啊……师弟。”张维清闭了闭眼。 不过如今,遇到师弟最后的传人,他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管。 无论这年轻人天赋如何,根骨怎样,终究是师弟留在这世间的唯一传承。 师弟未来得及教授的东西,便由他这个师叔来补上吧。 陈清看著行为有些怪异的张维清,不由感到一阵茫然。 他下意识地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张九渊,眼神中带著询问的意味:这位师叔……是怎么回事? 在世俗和诡异游戏里走了一圈。 在世俗和诡异游戏里走了一遭,陈清如今对於自身的实力层次,已经逐渐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所遇所见,没人能让他感到真正的威胁。 师父的手段,他已经融会贯通,这还需要去修习吗? 而张九渊看见陈清,投来疑惑的目光,和此时张维清一副陈清以后就是他亲传弟子的模样。 略微感到有些无语。 对於陈清的实力,他也有一个模糊的认知。 那就是无敌。 他怀疑陈清很可能已经触及甚至达到了道门古老典籍中记载的“陆地神仙”之境。 你一个还在“人间”修行的老道士,想去教一位陆地神仙? 不过,这似乎也怪不得张维清。 张九渊转念一想,自己好像確实没跟这老小子详细说明过陈清的具体情况。 他又不是什么大嘴巴,在陈清没有肯首之前,他还不至於到处去传播。 隨后他朝著陈清示意:你看著办。 他对於师父出身的师门“龙虎山”,要说完全不感兴趣,那自然是假的。 他缓缓点头,声音平淡的说道:“那贫道,倒是想去看看。” 至於张维清师叔对自己似乎有些误解。 陈清想了想,最后选择了顺其自然。 他本就不善言语,真要是解释起来,怪麻烦的。 当初的张九渊可是好久才接受这个事实。 “师弟的徒弟,也是我的徒弟。”见陈清答应,张维清没有任何意外,声音隆重的说道。 毕竟龙虎山,可是天下道门魁首,换作任何一个道士,都不可能拒绝他的要求。 而想要成为他徒弟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不过几十年来他也只收过一个徒弟,也是他现在的骄傲。 这个承诺的分量,自然不言而喻。 一旁的张九渊看著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二人,他几乎已经可以想到信誓旦旦的张维清,想要教导陈清时。 疑惑的来一句:你......修为怎么比我还高? 那荒诞的场面,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 他环顾两人,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谈。 他本身也是道门出身,深知道门最讲究的便是“隨心而为”、“顺其自然”。 既然陈清自己都没打算说破,张维清又一心想要“教导”,那就……隨他们去吧。 管他呢。 还想教陆地神仙,你老小子够格吗? 到时候他一定要在龙虎山多待上一段时间,好好看一看这个乐子。 这年头,乐子可不多了。 第115章 奈何不了你师父,我还奈何不了你? 简单休整一晚上过后,三人便下了山。 晨曦初露。 张维清一手掐诀,周身泛起淡淡的紫金色光晕,一股无形的气流托起三人,缓缓离地。 “起。” 隨著他一声轻喝,三人破开云层,朝著龙虎山方向疾驰而去。 高空之中,罡风凛冽,却被张维清身周一层柔和的气场排开,如履平地。 一旁的张九渊看得连连称奇。 飞行,始终是人类最古老的梦想之一。 即便在驭鬼者中,能凭藉能力做到短暂浮空的已是凤毛麟角,像这般长久的御空飞行,更是极为罕见。 而道门之中,若非修为臻至化境,否则难以施展此等腾云驾雾之术。 御空飞行几乎等同於强者的標誌。 在张维清的引领下,不过盏茶的工夫,龙虎山脉的轮廓便映入眼帘。 从空中俯瞰山脚下,源源不断的游客。 张维清並没有停留,驾驭遁光绕至后山。 这里山路幽僻,古木参天,与喧闹的前山恍若两个世界。 三人悄然落在一处古朴的山门前。 有几个年龄与陈清相仿的青袍道士,正清扫著门前的青石台阶。 见晨间仍未消散的薄雾中,隱隱出现三道身影。 待看清那標誌性的紫袍,几名年轻道士立刻停下动作,齐整地躬身行礼,声音敬仰: “拜见老天师!” 张维清微微頷首,並未多言,示意陈清与张九渊跟上,便率先迈入山门。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深处,这几个年轻道士才直起身,聚在一处,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老天师这次下山时日不短啊。” “他身边那位穿素白道袍的是谁?从未见过。” “看著不像是咱们山上的制式……难道是別派来访的同道?” “能让老天师亲自引路,定然不简单。” 眾人窃窃私语,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相较於久未归山的老天师,这位身著素白道袍的陌生年轻人,更能引动年轻弟子们的探究之心。 不多时,关於“老天师带回一位白衣道士”的消息,便在后山弟子间悄然传开。 在道门中,道袍顏色往往象徵著身份与地位。 青袍多为普通弟子,而紫袍最为尊贵,非德高望重、修为精深者不可著。 纯白色的道袍,在龙虎山这样的正统大派里,確属异类。 而陈清本人对於这些异样的目光並没有在意。 每一次进入副本都与现在別无二致。 张维清將二人引至一处清静的偏殿客房区,对陈清道:“你且在此稍作歇息,我去知会一声,为你安排入门诸事。” 言罢,便匆匆离去。 张九渊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笑道:“这龙虎山后山景致不错,你若閒著,可以隨意逛逛。我先去寻几个老友喝喝茶,敘敘旧。” 说完,也溜溜达达地走了。 偏殿客房外,只留下陈清一人,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对师父出身的师门,自然是感兴趣的。 迎著阳光,缓步离开。 略作沉吟,他便推开房门,迎著渐亮的晨光,缓步走了出去。 陈清移步到一处大殿之外,並没有踏入。 只见殿內蒲团之上,整齐端坐著数十位年轻弟子,身著青色道袍。 他们年纪大约在十五六岁至二十岁之间,面容尚带稚气。 一位身著蓝色道袍的中年道士端坐於前方,手持经卷,领诵一句,眾弟子便跟隨復诵一句。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正是道门早课,诵读《清静经》。 陈清在廊下静立片刻,目光掠过那些晨光中专注的年轻面孔。 他从袖中取出手机,屏幕亮起,简单看了一眼。 【8:00】 隨即心中瞭然。 是早八。 看了一会儿,陈清便悄然转身,准备离开。 这就是其他道观的道士日常生活吗? 还好清心观没这东西。 师父陈寻道平日起得甚至比他还要晚些,功课也全凭他自觉。 刚离开大殿区域,没走几步,前方转角处,便见一名身著深蓝色道袍的老道士,正步履匆匆而来,似乎要赶往某处。 就在两人即將擦肩而过时,那老道士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陈清,脚步一顿。 他的视线,牢牢地锁在了陈清那身纤尘不染的素白道袍上。 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隨即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顏色……这特立独行的样式…… 一瞬间,某个身影,与他眼前这个气质沉静的青年重合起来。 老道士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紧紧盯著陈清,上下打量。 “你是什么人?”老道士开口,,语气算不上客气,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为什么出现在我龙虎山后山清修之地?” 陈清停下脚步,迎著对方锐利的目光,神色依旧平淡。 他自然感觉到了这老道士瞬间显露出隱隱的敌意,但这並未让他动容。 “贫道陈清,”他简单地报了名字,声音平淡,“隨维清师叔回山。” 点出张维清,表明自己的来路。 “维清师兄?” 老道士眉头皱得更紧,重复了一句,看向陈清的目光更加惊疑不定。 张维清带回的人?称他为师叔?还是姓陈? 几个关键词在他脑中急速碰撞,那个身影越发清晰——陈寻道! 难道……他是陈寻道那廝的……? 这个念头一起,老道士的心猛地一沉,脸色也微微变幻。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腾情绪,脸上挤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原来是维清师兄带回的客人。” “令师是……?”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將话题再次绕了回来,试图確认那个让他耿耿於怀的猜测。 “家师陈寻道。” 陈清没有迴避,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陈……寻道……果然!” 玄幽道长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袖中的手指握紧。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原来是寻道师兄的高徒……难怪,难怪。” 他並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那眼神深处的寒意並未消散。“既是维清师兄安排,老夫便不多打扰了。” 说完,玄幽道长不再停留,对陈清略一頷首,匆匆离去。 只是那背影,比起初见时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阴霾。 陈清站在原地,望著玄幽道长迅速消失在石径尽头的背影,目光平静。 恶意。 在自报家门之后,他从那玄幽道长的眼神深处,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针对自己的恶意。 虽被他极力掩盖,却逃不过陈清的感知。 另一边。 快步远离的玄幽道长,在確定四周无人后,脸上那勉强维持的假笑瞬间瓦解。 他面目狰狞,嘴里不断地重复著“陈寻道”三个字。 玄幽道长的眼神变得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当年我奈何不了你师父,现在我还奈何不了你个小崽子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翻腾的恨意全部压下,恢復成那位威严的老道模样。 整理了一下深蓝色道袍的衣襟,然后朝著天师殿的方向走去。 第116章 弟子,想与陈清师兄切磋一番 天师殿偏厅 与此同时,张维清与龙虎山当代掌教张静虚真人,以及几位留守山中的核心长老会面。 偏厅內气氛庄重. 张维清神色肃然,將陈寻道之事,以及寻得其唯一传人陈清的经过,简地告知了在场眾人。 当听到陈寻道早已仙逝,只留下这么一个徒弟时。 “寻道师兄天纵之才,最终……唉。” 几位与陈寻道同辈的长老,皆是面露唏嘘与遗憾。 “如今他的传人归来。” 张维清沉声道,“我已决定,正式將陈清纳入我龙虎山,为寻道师弟延续法脉,入『静』字辈,道號可容后再议。” “他將隨我在修行,修习寻道师兄所学,並补全我龙虎山正统道法。” 此言一出,厅內几位长老反应各异。 掌教张静虚真人鬚髮皆白,面容慈和,闻言缓缓点头:“寻道师兄其传人归宗,合乎情理。” “只是……” 他略一沉吟,“初来乍到,位列『静』字辈,是否需些许时日过渡,或先以客居弟子身份熟悉山门?” 另一位与掌教交好的长老也附和道:“掌教师兄所言在理。” 张维清知他们顾虑周全,龙虎山这等大派,规矩森严,空降一个辈分不低的弟子,確实容易引人议论。 他正要开口,偏厅的门被轻轻敲响。 执事弟子通报:“玄幽师叔到。” “我不同意。”玄幽道长迈步而入,他已经恢復了平日的冷肃模样。 玄幽道长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只是微微皱眉:“寻道师兄当初行叛教之事,我知师兄弟情深,但加入我龙虎山,是否有些不妥。” 张维清眉头微蹙,他自然听出了玄幽话里隱藏的刁难意味。 掌教张静虚真人看了看张维清,又看了看玄幽,缓缓开口:“可让陈清暂居,由维清师弟亲自教导修行,字辈一事稍后再议。” 这算是给张维清面子,並未將陈清完全置於普通新弟子的地位。 玄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色,但很快掩去,躬身道:“掌教师兄安排周全,师弟並无异议。” 张维清知道这已经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结果,掌教的安排也算妥当。 “便依掌教师兄所言。”张维清最终点了点头。 关於陈清身份的定义,快得出乎某些人的意料。 会议並未出现预想中的反覆爭论,几乎是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共识下,迅速定下了结果。 陈清將以“陈寻道法脉唯一传人”的身份,正式归宗龙虎山,暂居清心院,由张维清亲自教导。 眾人相继离去,玄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他站在厅外的廊檐下,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维清,这位几乎被整个道门尊为魁首的“老天师”,他的威望,实在太重了。 重到即便他已多年不过问具体龙虎山事务,但他一旦开口为某事定下基调,便无人能撼动。 若非他素来不喜繁琐的管理,今日坐在掌教之位上的,恐怕也轮不到旁人。 玄幽吐出一口浊气,他知道,在张维清的眼皮底下,自己绝不能对陈清动手。 但是…… 你总有下山的时候吧? 届时,一个不慎“陨落”在外的弟子,纵使张维清悲痛震怒,又能查出什么? 不急。来日方长。 ...... 清心院。 正是当年陈寻道在龙虎山居住之地,后来陈寻道自立门户的“清心观”,其名便是源於此。 院內石径洁净,屋舍简朴而不失雅致。 与陈清自幼长大的清心观有几分神似,让他少了几分陌生感,很快便安顿下来。 张维清將陈清安置於此,並嘱他先適应环境。 自己则忙於整理教案,时常不见踪影,並没有急於开始教导。 张九渊则以“多年未归道门,甚是怀念”为由,直接在陈清隔壁的厢房住下了。 按龙虎山规,后山清修之地,外人本不可以隨意入內。 但张九渊高居“玩家”榜第三的巔峰存在,如今在龙虎山,除了老天师张维清就他最能打。 还有张维清亲自点头,他的暂住自然也无人能提出异议。 这一切,却让暗处的玄幽恨得暗暗咬牙。 就在陈清入住清嵐院的第三日。 一个消息在后山弟子间传播,迅速吸引了眾多关注,甚至暂时冲淡了人们对那位“白衣师叔”的好奇。 张景璇回来了。 张景璇,龙虎山当代年轻一辈中真正的天之骄女,老天师张维清门下唯一亲传弟子,年方二十一。 若仅论身份,已足够耀眼。 但更令人瞩目的,是她的天赋与风姿。 修行天赋之高,被誉为龙虎山百年来罕有,远超同辈数十倍不止。 她容色秀丽,明眸皓齿,气质清冷中带著一丝道法自然的灵动,宛如仙子降世。 一袭道袍穿在她身上,更显飘逸出尘,早已是山中无数年轻弟子心中倾慕却不敢褻瀆的明月。 她前些时日外出斩诡,如今功成回山,自然引人瞩目。 当张景璇的身影出现在通往主殿的石阶上时,沿途不少弟子皆驻足行礼,眼中不乏仰慕与激动。 张景璇清冷的脸上並没有太多表情。 步入殿中。 张维清见到爱徒归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璇儿,此行可还顺利?” “托师父洪福,一切顺利。”张景璇简洁回稟后,略带好奇地问道,“师父,方才听山中弟子说,您收徒弟了。” 张维清闻言,却是摇了摇头,“非也,他叫陈清,是你寻道师叔唯一的徒弟。” 陈清?寻道师叔的徒弟? 张景璇心中微动。 关於那位惊才绝艷的寻道师叔,她自幼便从师父口中听过不少事。 那位师叔屡次挑战自己师父,欲在道法上一较高下,结果百战无一胜。 最后,便不再前来寻师父切磋,扬言比下一代:“此代既分高下,且看来日,下一代再见真章”。 如今,师叔的传人竟真的回到了龙虎山。 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位突然出现的“师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她抬眼望向张维清,声音带著认真:“弟子,想与陈清师兄切磋一番。” 既然师父与师叔曾有“下一代”之约,那么这份延续至今的“较量”,自然该由她来接下。 此话一出,张维清罕见地怔愣了剎那。 “陈清他……”张维清沉吟著,话到嘴边却顿了顿。 自己这徒弟的天资与实力,他再清楚不过。 张景璇虽然年轻,修为却已经接近山中不少师叔的境界,堪称年轻一辈中当之无愧的魁首。 而陈清……身上感应不到半分修为波动。 陈清,真的能有胜算吗? 第117章 可否请师兄指点师妹一二 “不妥。”张维清几乎没有犹豫,摇了摇头。 当確认陈清是寻道师弟的传人那一刻,那份带著些许少年意气的“下一代之约”,自然也浮上心头。 张维清从来没有真的打算让陈清去与景璇比试。 “师兄早年仙逝,陈清能学几分本领?” 陈清能安然长大。继承些许道统已属不易。 而景璇是他倾尽心血培养的龙虎山明珠,修为进境一日千里。 这样的比斗,不仅对陈清不公平,更可能挫伤那孩子的道心。 然而,他低估了张景璇些许被骄纵出来的任性。 “师父,”她的声音平稳,却透著一股不退让,“同辈之间,交流道法,印证所学,亦是常事。” “如若不然,我和陈师兄切磋拳脚功夫便是。” 道门弟子,即便未正式入道,强身健体、习练拳脚也是基础功课。 张维清哪里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丫头,平日里清冷自持,一旦认准了某事,却是连他的话也敢绕著弯子反驳了。 沉思片刻。 最后张维清还是点了点头。 他也想要知道陈清究竟学了几分本领,也好安排接下来的修习。 若只是寻常“交流”,景璇自有分寸,也能让陈清感受一下龙虎山正统年轻一辈的风气。 “交流”道法,本就是龙虎山的传统,也是当今第一大派经久不衰的原因。 ...... 清心院,午后。 院中一方石桌,两张藤椅。 陈清与张九渊相对而坐,中间摆著一套茶具。 张九渊嘴里还念叨著:“茶有什么好喝,不若隨我喝酒。” 陈清端著一只白瓷杯,目光落在杯中舒展的茶叶上,“贫道不喜。”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轻微叩门声,伴隨著一道清越的女声: “陈清师兄可在?张景璇特来拜会。” 院中两人闻声,动作皆是一顿。 张九渊眉毛一挑,眼中瞬间闪过看好戏的兴味,压低声音对陈清笑道:“哟,正主来了。老天师那宝贝徒弟,龙虎山年轻一辈的头號人物。” 身为前龙虎山弟子,这里风气什么样他还能不清楚吗? “交流”道法,印证自身? 说白了就是好斗。 张景璇的意图不言而喻。 陈清抬眼,望向院门方向,脸上並无意外。 “请进。” 院门被轻轻推开。 张景璇迈步而入,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陈清身上。 素白道袍,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眼神是那种过於沉静的深潭,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她顿时有些讶然,这就是师父口中说的普通? 陈清给他的感觉,竟然和门內那些修为高深的长老有几分相似。 隨即,她也看到了正笑眯眯打量她的张九渊,连忙也向张九渊行礼:“景璇见过张前辈。”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张九渊摆摆手,笑得越发和蔼。 张景璇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陈清身上,按照礼节,行了一礼。 “景璇见过陈清师兄,景璇心慕寻道师叔风采已久,今日得见师兄,甚是欣喜。冒昧前来,望师兄勿怪。” 张九渊在一旁听得暗自嘖舌,心中感慨:不愧是那老小子教出来的徒弟,来打架还能说的文縐縐的。 陈清还了一礼,语气平淡:“景璇师妹客气。请坐。”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空位。 张景璇却並未坐下,她清亮的眼眸直视陈清,开门见山道::“谢师兄。景璇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可否请师兄指点师妹一二。”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缓缓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来到陈清身侧,一掌抓向他的手臂。 “倒是与那老小子有些不同,够直接。”张九渊眼中闪过欣赏,心中暗忖。 可仅是如此,想要拿下陈清,这怎么可能? 果不其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身擒拿,陈清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伸手,端起石桌上那只尚有余温的白瓷茶杯,浅浅饮了一口。 就是这样一个寻常至极的喝茶动作,张景璇那志在必得的一抓,堪堪擦著他素白道袍的衣袖滑过。 陈清放下茶杯,瞥了旁边的张九渊一眼。 从刚才起,他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极了自己“吃瓜”时的样子。 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张九渊对上陈清询问的眼神,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这可是龙虎山的『传统』,当年你师父挑战了她师父百次,算是龙虎山最淳朴直白的同门见面礼。” 当然他也没接陈清师父的老底,百战无一胜。 “你师妹在欢迎你,”张九渊笑了笑。 “是吗?”陈清点了点头,轻轻放下茶杯。 而另一旁,张景璇却在那一抓落空后,便僵立在了原地。 她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方才那一下,她虽然没有动用炁,但速度、角度、时机都拿捏得极好,自问同辈之中极少有人能够避开,更何况是如此轻描淡写。 不甘驱使她再次出手,就在陈清和张九渊聊天的间隙。 在整个过程中,陈清真的只是在“正常”地动作。 放下茶杯,理了理衣袖,甚至转头与张九渊说了两句话。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偏偏就在那方寸之间,让她的每一次攻势都徒劳无功。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她的指尖终於触及了他道袍的袖缘,可恰在此时,陈清恰好完成了一个放下茶杯后自然收回手臂的动作。 这一放,一收。 轻轻放下的是茶杯。 碾碎的却是她最后一丝希望。 “景璇师侄,罢手吧。” 张九渊看够了热闹,不由轻嘆一声,出言相劝。 张景璇秀拳紧握,她自然听得懂张九渊的言外之意。 可自幼“天骄”之名铸就的道心,同龄未尝一败的骄傲,岂容她在此刻低头认输? 不甘,如同野火,瞬间燎原。 一股淡蓝色的气流从她丹田升起,瞬间流转周身。 “得罪了,师兄!” 这一拳,快过了她之前的任何一次出手,出拳便已至陈清身前。 陈清,你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但……如此也好。 真正的道法交流,本就不该仅限於凡俗拳脚。 道法交流,才是龙虎山同门之间的礼仪。 第118章 以鬼力,请天雷 可此时张景璇却忘了,她师父根本就没有欺骗她的理由。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同辈不可抵挡的一拳,陈清的反应,依旧简单得令人窒息。 他甚至没有抬眼正视拳锋。 只是在那剎那,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修长的手指。 就只是轻轻一点。 张景璇感觉到拳上传来一丝温润。 她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就这样被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抵住了。 前进不得分毫。 张景璇僵在原地,保持著出拳的姿势,一双美眸瞪得极大,瞳孔深处倒映著陈清那平静无波的脸。 院中一片死寂。 “师妹,收手吧。”良久,陈清那淡淡的声音打破了院內的平静,“贫道不想以大欺小。” 他確实没有和这位初次见面的师妹一较高下的心。 於他而言,这般比试无异於成年人与稚童嬉闹,毫无意义。 然而,这话落入张景璇耳中,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觉的刺耳。 “以大欺小”? 她张景璇,龙虎山年轻一代无可爭议的魁首,是师父口中百年难遇的道种。 而眼前这位陈清师兄,不过虚长自己一两岁罢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掌心向上虚托,法印已成! “掌心雷!” 只见她掌心之中,一团拳头大小的银白色雷球凝聚。 这正是龙虎山享誉天下的正统雷法入门术式之一。 眼见雷光袭至,陈清眼中依旧毫无波动。 执意如此,甚至动用了看家的雷法么? “也罢,”一个无奈的念头闪过,“那就隨便陪她玩玩好了。” 心念微动间,一股灰黑色雾气,自陈清周身悄然瀰漫开来。 张景璇自然也看见了。 鬼力! 张景璇瞳孔微缩,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浮现。 那不是修炼得来的炁,而是进入诡异游戏后,才有可能获取的异种力量。 陈清方才放下茶杯的右手,隨意地抬起,食指轻轻一点。 没有念咒,没有结印。 自他指尖绽放出一道与张景璇所用掌心雷一般无二的漆黑雷霆。 一银白,一漆黑。 两道同样形態,本质却天差地別的“掌心雷”,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滋滋——! 银白色的雷霆之力,竟然被那漆黑雷光以一种霸道的方式,飞速吞噬、同化。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道漆黑的雷霆,在吞噬了银白雷球后,体积微微膨胀了一丝,去势不减。 轰向张景璇。 绕著僵立原地的张景璇周身缓缓游走,却未曾伤及她身体分毫。 张景璇站在原地,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 不用再比了。 即便她还藏著几式威力更大的龙虎山秘传雷法,此刻也全然失去了施展的意义。 单就目前陈清对鬼力的掌控,就足以证明两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级別的存在。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钻进她的脑海:换作师父,真的能做到这样吗? 就在这时。 一道紫袍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院內。 张维清不知何时到来,紫袍轻拂,面容依旧温和,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有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对於这次“交流”,他人虽然不在,但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这边。 他的目光先是在失魂落魄的爱徒身上停留一瞬,无奈嘆息一声。 隨后便缓缓转向石桌旁神色自若的陈清,以及旁边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模样的张九渊。 院子里的空气,变得微妙起来。 鬼力。 张维清对这股力量自然绝不陌生。 当今世道,那所谓的“玩家”力量体系,正是凭藉这与道门之“炁”看似异曲同工的“鬼力”迅速崛起,甚至能驱动许多道门术法。 道诡门。 正是玩家体系与部分道门理念结合后,孕育出的一个新流派,讲究以鬼力驱动道术。 张九渊就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 脱离正统道门后,以鬼力另闢蹊径,一身修为同样达到了令人生畏的化境。 两派之间,並无根本仇怨,本质上都是为了救世。 但终究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然而,张维清此刻心中翻涌的是惊涛骇浪。 以鬼力驱动一些基础符籙,乃至催动简单的五行术法,虽令人侧目,却並非完全无法理解。 可是……雷法? 龙虎山掌心雷,乃至一切道家雷法,其核心乃是至阳至刚,破灭阴邪的浩然正气。 其力量根源与鬼力的至阴至邪几乎处於阴阳两极,互为克制。 道诡门中,绝对无人用鬼力施展出雷法的东西,更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正面湮灭掉景璇那已得真传的纯正掌心雷。 这个师侄,身上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低沉的闷响,从天穹之上传来。 院中几人同时抬头。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乌云密布。 清心院上空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乌云深处,闪烁著无数道令人心悸的雷光,隱隱透著暗紫色。 “这是……天雷?” 张景璇失声惊呼,俏脸煞白。 她修行雷法,对雷霆气息最为敏感。 这绝对是真正的天地之威被引动了! 但……但这雷霆的气息,为何如此恐怖? 张维清瞳孔骤缩,紫袍无风自动,周身清光隱现。 他从这无尽雷海当中,感觉到一阵怒意。 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天怒了? 他的目光猛地看向陈清。 只见陈清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抬头看天,浑身鬼气疯狂翻涌,剑指不知何时已经指向苍穹。 一股极度的荒谬感縈绕在张维清心头。 他在以鬼力……请天雷? 这已经完全顛覆了张维清,乃至整个正统道门对於力量本质的认知! “怎么可能?”旁边的张九渊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瞳孔骤缩,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陈清看著那漩涡中心翻涌的雷光,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思路是可行的。 只是……之前鬼力太过薄弱,以至於无法引动如此规模的天威。 “轰——!!!” 紧接著,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雷柱,锁定了陈清。 天威降临! 整个龙虎山后山清修的弟子、长老,在这一刻,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心臟一紧,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 清心院內,首当其衝。 张维清看著雷柱,惊骇的低吼道: “以鬼力强请天雷……阴阳逆乱,僭越天权……这是……天怒了!!” 第119章 是我 张维清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道天雷意味著什么,是天罚! “快退!”他一声暴喝。 周身清光暴涨到极致,身影如闪电,瞬间出现在呆立原地不知所措的张景璇身旁。 同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另一侧的张九渊浑身剧烈颤抖,原本收放自如的鬼力不受控制地疯狂逸散。 他双瞳赤红,牙关紧咬。 张维清心中一沉。 张九渊的路子本就被雷法克制,更何况是此等天罚,留在此处,无异於雪上加霜。 他不再犹豫,一手拽住一个,三人化作一道流光,疯狂向远离天罚中心的方向遁去。 天罚的目標明確,只会无穷无尽地攻击被锁定的陈清。 但如此近的距离,仅仅是其外泄的余波就足以让寻常存在魂飞魄散。 直到退出足够远的距离,落在一处山崖之上,三人才勉强稳住身形。 顾不上查看两人的情况。 张维清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清心院中,那道仿佛根本就不受天罚影响的身影身上。 悲痛瞬间淹没了这位修为绝顶的老天师。 他找到了师兄的传人,他刚刚还在心中规划,要如何弥补师弟未能悉数教导的遗憾。 可是现在…… 就在他眼前! 在龙虎山的地界上! 他师兄留在这世间唯一的血脉传人,正被代表天地之怒的天罚,轰击! 而他,张维清,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此刻显得可笑。 衝上去?那是送死,且毫无意义。 天罚锁定之下,任何干预都只会引火烧身,甚至可能让天罚殃及整个龙虎山。 他身后还有需要保护的徒儿,还有这满山的弟子传承…… 张维清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然而,与外界眾人的剧烈反应截然不同,处於毁灭风暴正中心的陈清,却只是略带茫然地看著那道朝他落下的雷柱。 是哪里出了偏差吗? 他暗自思忖。 这和他推演中的预想完全不同。 他並没有设定任何具体的攻击目標,更何况是自己。 此刻这片暴怒的天空,甚至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敌意? 陌生? 陈清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雷柱即將吞没陈清,连张维清都绝望闭目的最后一瞬。 陈清开口了。 “是我。” 他冷淡的声音在四周迴荡。 仅仅两个字。 以张维清那身绝顶的修为自然不可能听不见。 但就是这一句话却让他更懵了。 是我? 天罚降临前陈清最后一瞬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然而,预料中的雷声轰鸣並没有响彻整个龙虎山。 院中烟尘轻扬,那道素白的身影,依旧未变。 端坐在石桌旁边,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 他重新拿起了之前放下的茶杯,浅浅饮了一口。 而在他周身三尺之內,密密麻麻的紫色雷霆,在他周身游走。 未伤陈清分毫,也没有立即散去。 “连我都认不出来,真蠢。”陈清放下茶杯,伸出右手,任由几缕紫色电蛇温顺地缠绕上他的指尖。 气息识別……错误 容貌识別……正確 声音识別……正確 眼神识別……正確 身份確认。 环绕陈清的漫天紫雷,隨即迸发出璀璨到极致的耀眼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 隨著光芒消散,那密密麻麻的紫色雷霆,也如同幻影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天空中那浓重的乌云云,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消散。 阳光重新洒落,温暖的气息迅速驱散了残留的冰冷。 那笼罩整个龙虎山的无尽天威,就在这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彻底消失。 清心院內,茶香依旧。 张维清脸上的表情凝固,如同木雕般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院中那个淡然饮茶的身影。 他看到了什么? 陈清说了句“是我”,然后……天罚就“认出”了他? 他是不是还顺口骂了一句? 张维清修行百载,遍览道藏,深知天威难测。 这已经完全顛覆了他,不,是顛覆了整个道门,乃至所有修行体系对“天”与“力量”的认知边界。 陈清……他这个师侄……到底是什么境界? 直到此刻,张维清才骇然发现自己是多么可笑。 他曾暗自嘆息陈清修为浅薄,需要从头教导,甚至担心他在景璇面前受挫。 可现实是,他连看破陈清虚实的资格都尚未具备。 那返璞归真的表象之下,藏著的是连他都难以仰望的深渊。 “老小子,” 旁边传来张九渊戏謔的声音。 天威散去,他体內反噬的鬼力也渐渐平復,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师兄这徒弟,你还打算『教』吗?” 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调侃这位道门第一人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张维清从巨大的衝击中勉强抽回一丝心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隨即,他瞥了一眼张九渊还有些发虚的脚步,没好气地回懟道:“呵,你倒是先站稳了再说风凉话。” 教陈清? 陈清教自己还差不多。 “你这老东西……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张九渊对陈清的態度一直很微妙,之前看热闹的架势也太过明显。 这老东西绝对提前知道点什么。 张九渊却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你也没问啊。” 看著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股名为“怒”的情绪,罕见地在张维清那常年平静的脸上浮现,却无处发泄。 张九渊说得没错,是他自己太过自信,过於相信自身道行,先入为主地认定陈清只是个普通晚辈。 “他……究竟是什么境界?”张维清望著远处陈清的背影,幽幽嘆了口气。 “我怎么知道?”张九渊侧过头,一脸茫然的看著他,“许是陆地神仙吧。” 张维清缓缓闭上了眼睛。 身为龙虎山老天师,他能接触到的门內绝密道藏,远非张九渊这等中途脱离道门体系的人所能想像。 “陆地神仙……”他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向那道的身影,“可做不到他那样。” 此话一出。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第120章 长生?魔道? 自从那日天罚异象之后,陈清的生活回归平静。 那天的余波影响甚远,但所有这些波澜,都没有真正波及到陈清本人。 毕竟如果知情人士不说,谁又能知道呢? 景璇师妹自那日后,没有再提过“请教”之事。 只是偶尔在陈清出门閒逛时偶遇,她会停下脚步,甜甜地唤一声“师兄好”。 神情虽难掩复杂,却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恭敬。 这般的特殊待遇,自然引得门內不少尚不知情的年轻弟子侧目,对这位辈分颇高,又得天之骄女礼遇的“白衣师叔”,暗中生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敌意。 张维清师叔口中曾提及的“教导计划”,迟迟未见踪影,仿佛从未提起过。 陈清暗自思忖,大抵是不会有后续了。 不过如此,也好。 龙虎山比他想像中还要幽静,一眾弟子无一不在刻苦修炼。 只能说与清心观完全不同。 即便他在日上三竿时才出门,途经那座用作早课的大殿时,仍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诵经声。 而每当他那身素白道袍的身影自廊外缓步经过时,殿內不免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隨即往往伴隨著“啪”一声戒尺响,以及执勤道长严厉的呵斥。 “怎么,想起了清心观的时候?” 这日,陈清经过大殿时,恰好遇上当值的张维清。 紫袍天师望见门外那道素白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陈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缓缓摇头道:“贫道,可没有学过这些。” “嗯?” 张维清一怔,转头看向他,下意识道:“怎么会?修道先修道心,寻道师兄岂会不教?” “道心?”陈清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眉头微蹙。 最终,他肯定地摇头:“没有。” 这下,张维清是真的愣住了。 他想像过寻道师弟教导徒弟的诸多可能,却独独没想到会是这样……近乎“无为”的方式。 这样一个在“放养”状態下长大,没有经歷正统道门体系修炼的师侄,究竟是如何达到如今这般连他都无法理解的境地? “师父的道,是长生。” 陈清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张维清心头一震。 而陈清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头皮发麻。 “师父的道,也是我的道。”陈清很自然地说道,这就是他自认的“道心”, 张维清倒吸一口凉气,他根本没想到,寻道师兄竟然將这些念头,教给陈清。 长生,是修行终极所求。 可却也是被道门认定的魔道之一。 因为所谓的长生,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是虚妄的幻想。 是那些濒死老道弥留之际,留下最后的念想,却也误导了不知道多少后辈。 追逐长生,只会一生都困死在自己的执念里,道心蒙尘,乃至坠入邪道。 张维清头一次对陈寻道產生了怒意,他没想到身为师父,却把自己入魔的思想,传递给年幼的陈清。 不过……幸好发现得早。 陈清还年轻,心性沉静,只要及时引导,必能將其引入正途…… 他刚想开口,將陈清从这条“歧路”上拉回来。 可陈清接下来的话,却他张了张嘴,把卡在咽喉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个人僵在原地。 “可是师叔,” 陈清顿了顿,陈述著一个令他长久迷茫的事实,“长生之后,该做什么?” “师父没有教。” 他转过头,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张维清的身影,也映出一种深不见底的迷茫。 陈清把当初询问张九渊的话,重新问了一遍眼前的张维清。 似乎想从长辈口中求寻答案。 张维清彻底僵住了,那是一种真正站在了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俯瞰过往路径已然清晰,而前方却被层层迷雾笼罩,所產生的属於“孤高者”的迷芒。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修行百年的道与阅歷,在这一刻,竟然给不出任何答案。 陈清见张维清沉默,心中有了答案。 “是么。”他极轻地嘆了一声,那嘆息里没有失望,只是一种淡淡的“果然如此”的確认。 他早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只是仍旧抱著一丝希望,做一次求证。 答案,依旧是没有答案。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陈清周围的空间,毫无徵兆地出现起一阵诡异的扭曲。 陈清素白道袍的衣角无风自动,他若有所感。 隨即一股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人生漫长,世间有趣。 总有一天,那关於“长生之后”的谜题,会显露出它真正的轮廓。 感官瞬间剥离,又在下个剎那猛然恢復。 首先感受到的,是剧烈的顛簸,伴隨著某种沉重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 一股混杂著铁锈和血腥味的气味挥之不去。 陈清出现在一个正在高速移动的密闭空间內。 这是一个巨大的铁条焊接而成的牢笼。 笼內光线昏暗,仅有几缕从缝隙透入的幽绿色光芒,勉强勾勒出笼內的大致轮廓和一张张惊恐绝望的面孔。 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玩家的身影,粗略一扫,约有十五六人。 此刻,他们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已经有几个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玩家,彻底崩溃。 瘫坐在地面上,眼神空洞仿佛已经放弃了思考。 陈清的出现並没有引起太大骚动,因为大多数人已经自顾不暇。 只有少数几道麻木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那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素白道袍上顿了顿,隨即又黯然移开。 “又……又来一个……” “没用的……这次是『猎场』……我们都会死……” “呜呜……妈妈……我想回家……” 绝望,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滋生。 陈清站稳身形,无视了身体的轻微晃动,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 眼前这些瑟缩的身影,从他们身上的气息来看,明显不是新人玩家。 然而此刻,他们身上没有半分“老玩家”应有的镇定。 伴隨著数道身影出现在铁笼角落的空隙里。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出现在所有人脑海。 第121章 嚎叫猎场 【当前副本:嚎叫猎场】 【位於灵怨城郊外,噬骸家管辖的腐骨林区。】 【副本难度:???(进阶)】 【玩家人数:20】 【主线任务:逃出生天,在猎人的追捕下存活至黎明,或逃出腐骨林区。】 【支线任务:待解锁】 【任务奖励:將根据副本內的表现评定】 冰冷的系统提示烙印在每位玩家的意识中。 儘管副本难度仅被標记为三星“进阶”,但在场的资深玩家都清楚,评判一个副本的凶险程度,远不止看那几颗简单的星標。 “大逃杀类型的副本,”一名染著淡棕色头髮的女孩背靠著冰冷的铁栏,眼神空洞看著“智库”光屏,声音颤抖,断断续续,“『嚎叫猎场』……歷史记录……97场……无一人生还。” 百分百死亡率! 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几个本就濒临崩溃的玩家彻底瘫软下去,即便是看起来最镇定的那几个,脸色也瞬间惨白如纸。 这不是挑战,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盛宴。 与此同时,在玩家们陆续被强制拉入副本的瞬间,他们各自的“直播间”也同步开启。 几乎是在画面亮起的剎那,无数弹幕疯狂滚动起来: 【臥槽!嚎叫猎场?】 【:完了完了,爱播要死了。】 【:加上这次,如果还是失败,就第98次了……距离降临现世只差两次!】 【:我不敢看了,爱播再见,我会记得你的。】 然而,就在玩家们被绝望彻底淹没,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时。 铁笼角落,几道穿著统一深灰色特製服的身影,缓缓走到中央。 一共五人。 他们动作干练利落,迅速扫视全场,评估人员信息,身上带著一种与普通玩家截然不同气质。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刚毅,眼神沉稳的中年男子,左侧太阳穴附近有一道浅疤。 他们的动作,立刻吸引了所有玩家的目光。 中年男子向前一步,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铁笼外的风声: “所有人,听我说!” 他抬起右手,掌心托著一枚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流转著暗金色泽的徽章。 徽章主体是交错的长剑与盾牌,中心则是一个古篆体“镇”字。 “我们是『镇诡司』第789特別行动小队,代號『磐石』。” 他声音带著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是队长,赵磐。” 镇诡司! 这个名字如同强心剂,让不少玩家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这是国家层面为了应对诡异事件和游戏副本侵蚀而成立的特殊部门,是华夏最强官方力量。 主杀伐,乃是华夏最强的矛。 赵磐话音落下的同时,周身空气微微扭曲,无数灰黑色雾气自他体內逸散,带著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威压,瞬间瀰漫开来。 b级!!! 感应到这股力量的玩家们,眼中逐渐恢復了神彩。 即便在资深玩家群体中,b级也绝对是顶尖战力,足以担任大型团队的核心。 有这等强者带队,应对一个进阶副本,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赵磐將眾人神色的细微变化收入眼底,心中暗暗鬆了口气。 嚎叫猎场仅凭他们小队,怕是难以应对。 若是寻常的进阶三星副本,以他b级的实力带队,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但在三个月內连续开启98次,而且无人生还。 这个副本明显就是有意为之,奔著降临现世去的。 这几个月,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副本。 幕后诡异在消耗京都那件诡具干涉游戏的次数。 可若放任不管,任由这“猎场”累积到第一百次失败,降临现世。 绝对是一场区域性的毁灭灾难。 赵磐面容里透著无尽的忧愁。 城主迟暮,灵怨城动乱,这些情报镇诡司自然清楚,只是暂时封锁消息,以免引发更大恐慌。 然而,迟暮的又何止是城主? 那些如同定海神针般撑起华夏脊樑的“初代”们,也大多走到了生命的暮年。 他的手紧紧握紧,无力感在心中蔓延。 诡异降临,华夏动乱,初代驭鬼者如同璀璨的流星般横空出世,从独木难支的道门手中接过华夏的担子。 庇佑华夏几十年。 可如今,初代们仿佛耗尽了华夏所有气运,虽有后继者並肩,却是寥寥无几。 诡异不仅是对城主府虎视眈眈,它们的爪子已经开始伸向人类。 赵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平復浮躁的心绪。 那些是更高层面需要筹谋的棋局,不是他这个小人物该考虑。 “绝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赵磐神色肃穆,目光坚定,“我们会竭尽全力阻止副本降临,但也需要你们的配合。” 这番话如同黑暗中的篝火,迅速点燃了玩家们求生的欲望。 他们不自觉地开始向赵磐所在的位置靠拢。 赵磐瞬间成为了这群慌乱玩家的主心骨。 人群的聚拢,却使得原本站在稍后位置的陈清,身边变得空旷起来。 他那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素白道袍,在铁笼中显得越发醒目,鹤立鸡群。 不少人重新把注意力,投向那道身影身上。 要知道新人和进阶副本直播间,可是道长粉的主场。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无数时刻关注著“道长”动態的粉丝们,开始大规模涌入与“嚎叫猎场”副本相关的各个玩家直播间。 弹幕瞬间被引爆: 【:第一!】 【:才进阶三星?道长纯虐菜。】 【:虐菜局!求道长下手轻点,让我们多看会儿,別又是雷法清图啊!】 【:道长?那是谁,这可是无人生还的大逃杀副本,虐菜?你在开玩笑吗?】 【:s级大佬,地狱本一样虐,更別说一个进阶本。】 赵磐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特立独行的年轻人,眉头微皱。 在这种团队求生至关重要的副本里,不合群往往意味著更高的风险。 他心中虽不赞同,但尊重个人选择,只暗自希望对方好运。 就在这时,他身边一名负责情报支援的女队员突然贴近,压低声音急促道: “队长,那个人......” 赵磐目光立刻看向队员手腕上闪烁的光幕,上面清晰地显示著对陈清的查询结果: 【影像匹配......】 【智库权限调用中……】 【警告:权限等级不足】 s级绝密权限? 赵磐瞳孔骤缩,心臟猛地一跳。 镇诡司出任务时,所使用的智库可以识別副本里所有玩家的信息。 且任务执行期间,他们的小队权限甚至可以达到a级权限,能够调用a级玩家的信息。 而此刻对陈清的调查却是权限不足。 s级绝密……那是触及国家最高机密、关乎战略级存在或事件的权限级別! 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道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究竟是什么人?”赵磐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无法掩饰的惊骇 这是他加入镇诡司以来,第一次在执行任务中碰到如此高级別的权限封锁。 被眾人注视,陈清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对赵磐的震惊有些不解,淡淡的回答道: “贫道,陈清。” 第122章 跑?你最好会飞 一时间,附近玩家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到陈清身上,充满了惊疑不定。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僵持之际。 “嘎吱……咣当!!!” 那扇一直关闭的沉重铁笼大门,伴隨著一阵金属摩擦声,缓缓打开。 夹杂著血腥气味的狂风,从门外灌入,吹得眾人衣衫呼呼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门外翻涌的黑暗雾气之中,响起了整齐而沉闷的“嗒……嗒……嗒……”声。 像是骨骼在敲击著地面。 幽绿色的磷火,一点、两点、十点……成片亮起,在浓雾中勾勒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轮廓。 马匹只剩下骨架,马背上,端坐著同样由骨骼构成的骑士,它们身披破碎的铁锈鎧甲,手中握著骨质的长矛。 它们排列成半圆形,堵在笼门外,冰冷的目光打量著笼內的玩家。 骸骨骑兵队。 为首一具格外高的骸骨骑士,下頜骨开合,残忍的声音传达至每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时间到……” “猎物们……跑吧……” “尽情地……挣扎……” “取悦……吾主……” “狩猎……开始!” 话音刚落,堵在铁笼正面的骸骨骑兵向两侧走开,敞开了通往那片腐骨林区的“生路”。 与此同时,一道系统提示声出现在所有人脑海。 【支线任务(强制):放生】 【任务要求:在『放生』倒计时结束前,尽你所能向腐骨林深处逃窜。】 【任务奖励:根据评价获得相应结算奖励。】 【失败惩罚:相信你不会愿意在倒计时结束时,仍待在令猎人们愉快的近距离上。】 “走!!!”赵磐大吼道。 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探究那个神秘道人陈清身上的层层迷雾。 “不要散开,除非你会飞。”赵磐一边朝著笼门外那片翻涌的黑暗衝去,一边厉声吼道 寻常大逃杀模式,分散隱蔽或许能增加生存机率,但面对“嚎叫猎场”这些拥有特殊追踪能力的骸骨骑兵。 集中力量,才是唯一的渺茫希望。 转眼间,眾人浑身迸发著鬼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扑入外面那深不见底的腐骨林。 就在玩家衝出铁笼的剎那。 “吼——!!!” 骸骨骑兵阵列中,为首的骸骨骑士,发出一声低吼。 它缓缓抬起骨臂,从身旁一名骑士手中,接过一张巨大的狰狞骨弓。 那空洞眼眶中,原本幽绿的魂火转化为暴戾的血红色。 一股恐怖鬼力从它周身涌出,周围空气都为扭曲。 一支骨箭被搭上弓弦。 箭身之上,迅速缠绕上浓郁的血色流光 “嗖——!!!” 那支血色骨箭化作一道妖异的赤色流星,射向腐骨林上方的夜空。 在箭矢离弦升空的同一时刻,所有骸骨骑士齐刷刷地扬起手中的骨质武器,对著天空,发出兴奋的咆哮: “吼嗷嗷嗷——!!!” 进入骨林的赵磐等人,回头瞥见夜空中那道赤色流光,听到那集体咆哮,无不面色煞白。 脚步不由加快。 这是放生正式开始的標誌。 箭落则狩猎开始。 “快!再快一点!” 他嘶声催促。 心中只能祈祷追击他们这一路的骸骨骑士不要太多。 否则,即便他是b级,在这种环境下面对成群结队的骸骨骑兵,也凶多吉少。 “队长!人数不对!” 之前那名负责情报的女队员一边奔跑,一边焦急喊道,声音带著颤抖,“少了一个!” 赵磐心头一凛,一边保持速度,一边迅速扫视身边的玩家身影。 可这才开始没多久,怎么会少人? 他环顾一圈,猛然发现人群当中那道最显眼的身影不见了。 陈清? 他掉队了?什么时候?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不……不对! 赵磐脑海中闪过铁笼门开时的画面。 陈清不是掉队了。 他是根本没出来! 那傢伙想干什么?留在铁笼里等死吗? 另一边。 当最后一名玩家的身影没入林间黑暗,脚步声渐行渐远,骸骨骑士们嗜血的咆哮还在林间迴荡时 那打开的铁笼门內。 一道素白的身影,这才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出。 陈清拍了拍並无灰尘的道袍下摆。 门外,为首的骸骨骑士正缓缓放下骨弓,血红的魂火跳跃著,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箭带来的快意。 当陈清的身影出现在笼门口时,所有骸骨骑士的动作,齐刷刷地一顿。 它们空洞眼眶,全部转向了这个落单的“猎物”。 陈清似乎对那几十道足以让寻常b级强者都心神剧震的恐怖凝视毫无所觉。 赵磐等人靠近门口,在铁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们全部蜂拥而出。 他自然不可能去和他们挤在一起。 而当他出来后,发现赵磐已经跑没影了。 “贫道选择跑,是不是有点晚了。”陈清抬眼望了望玩家们消失的方向,又打了个哈欠,语气懒散的说道。 他虽然早就不需睡眠,也不会有半点疲劳,但多年养成的起居习惯,他並没有刻意更改。 现在,生物钟正提醒著他,该休息了。 然而,陈清这般隨意的態度,却把视人类为老鼠的骸骨骑士,彻底激怒。 “咯咯咯——!” 为首的骸骨骑士,下頜骨剧烈开合,发出一阵诡异笑声。 自它奉命镇守这“嚎叫猎场”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不仅不逃,反而悠閒和它说话的猎物。 狂妄至极! “跑?”骸骨骑士死死盯著陈清,“你,不用跑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所有骸骨骑士瞬间围住了他,封死了所有逃窜空间。 它戏謔的笑声在铁笼四周迴荡: “你最好……会飞。” 第123章 现在,你们最好会飞 它没有立即衝锋,而是在等待。 等待这个狂妄猎物脸上露出和其他“虫子”一样绝望的表情,那將是狩猎开始前最美味的开胃菜。 可它们註定要失望了。 陈清面对骸骨骑士的包围,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闻言。 陈清终於將目光,落在了为首的骸骨骑士身上,似乎准备说些什么。 “飞?” 他刚吐出第一个字,话音未落。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的意识深处响起: 【支线任务(强制):猎杀时刻】 【任务要求:直至腐骨林迎来虚假的黎明之前,猎人对你的追猎將永不停止。注意:在猎物发出持续性的『哀嚎』期间,猎人无法直接发动攻击。请不要停止你的哀嚎!】 【任务奖励:根据评价获得相应结算奖励】 【失败惩罚:你的头颅將成为猎人巢穴中最受欢迎的收藏品之一。】 伴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 陈清眼中,只见一道模糊的白骨残影。 紧接著,一双闪烁著猩红魂火的空洞眼眶,近在咫尺。 为首的骸骨骑士,见陈清无动於衷,放弃了戏耍的打算。 它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將这只討厌的“虫子”碾死。 “我会……好好珍藏你的头颅。” 骸骨骑士头领下頜骨上下开合,发出最后的“告別”。 骨制长矛挥下。 然而,意料之中长矛入肉的感觉並没有出现。 陈清的身影,在长矛触及的那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骸骨骑士头领呆愣在原地。 怎么可能? 只是一个卑贱的人类!怎么可能躲过它的致命一击? “吼——!!!” 惊疑瞬间转化为被戏弄的暴怒! 它猛地勒住骸骨战马,疯狂地环顾四周。 然而,哪里还有陈清的身影。 一声蕴含著鬼力的怒吼,响彻整个腐骨森林,就连已经跑出去几公里之外的赵磐都能够感觉到地面的震颤。 跑了?真的从它眼皮子底下跑了? “追。” 极致的羞辱感让它灵魂都在燃烧,它猛地一夹马腹。 骸骨战马发出高亢的嘶鸣,前蹄扬起。 骑士团动了。 但,就在这时。 “头……头领……” 一个颤抖的声音,结结巴巴地响起。 是那名一直手持骨弓的骸骨骑士。 它没有跟隨头领的动作,反而僵在原地,抬著一根指骨,正死死地指向天空。 火上浇油?敢在这个时候违背命令? 骸骨骑士头领猛地回头,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实质的火焰喷出。 但它顺著下属所指的方向,下意识地抬起了头颅。 顷刻间,它空洞眼眶中的红色魂火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夜空之上,那轮永远笼罩著不祥暗红色的“月亮”下方。 一道素白的身影,正静静悬浮。 素白的道袍上映射著猩红的月光,为他镀上了一层血色,透著无尽的妖异。 那双正低垂著的苍蓝色眼眸,正淡漠地俯视著它们。 如同神明俯瞰世间。 地面上,以铁笼为中心,厚厚的白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 骸骨骑士头领只觉得构成自己身躯的每一根骨头,都从最深处渗出无法抵御的寒意。 不是?你真会飞? 御空飞行,能够掌控这个能力的存在,无论在人类世界还是诡异世界。 无一不是一方霸主、古老禁忌,起步便是它们需要仰望的不可名状存在。 人类……竟然敢將这种“战略级”存在,投入它们噬骸家族的猎场? 他们就不怕折损於此吗? 然而,现在它思绪已经逐渐寒意被冻结。 即便是陈清此刻身上,没有一丝气息外泄,仅是空中那道身影,就足以让它们灵魂颤慄。 就在这时,陈清开口了: “游戏嘛,乐趣最重要。” 他顿了顿,苍蓝色的眸子微微转动了一下。 “贫道想了想,猎人似乎比猎物有趣些。” 他的声音在骸骨骑士团身边迴荡,声音不大,却让它们瞬间如坠冰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了右手,对著下方那名仍保持著指向天空姿势的骸骨骑士,轻轻一握。 “现在,” 陈清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让剩下的骸骨骑士们彻底僵住,“你们最好……” “会飞。” 咔嚓……咔嚓...... 那名被锁定的骸骨骑士,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无数细密的裂痕瞬间遍布全身。 下一刻—— 砰!!! 那名骸骨骑士,连同它座下的骸骨战马,猛地炸裂开来,无数碎骨洒落在地面。 唯有那柄骨弓,完好无损,化作一道流光,飞入陈清的手中。 陈清握住骨弓,手感冰凉。 一枚由淡蓝色流光凝聚而成的光矢,凭空出现在弓弦之上。 弓开,如满月。 “游戏开始!!!” 伴隨著陈清淡然的声音响起。 只有一道璀璨的淡蓝流光,如同流星般撕裂了整片夜空,远胜之前骸骨骑士头领射出的血色“开幕箭”。 同时,陈清淡漠的俯视著所有骸骨骑士。 他的意图,所有骸骨骑士,自然最清楚不过。 以往,它们是高高在上的猎人,享受著猎物仓皇逃窜的乐趣。 只不过,如今角色转换。 它们成了被迫逃亡的“猎物”。 而陈清,是猎人。 “跑!!!” 所有骸骨骑士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至於反抗? 猎物为什么不敢反抗猎人? 因为绝对的实力。 反应最快的是为首的骸骨头领。 它甚至顾不上维持首领的威严,猛地调转马头,將鬼力疯狂灌注进骸骨战马。 陈清平静地注视著下方鸟兽散般的景象,並没有立即动手。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眸。 ...... 几公里外,腐骨林深处。 赵磐一行人仍在拼尽全力向森林腹地逃亡。 每个人都气喘吁吁,面色苍白。 算算时间,骸骨骑兵的追猎应该已经开始了。 可身后却诡异地安静,这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队长!快看天上!” 一名眼尖的队员突然指著斜前方的夜空惊呼。 赵磐猛地抬头。 只见一枚淡蓝色流星,划破猩红天幕,最终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 “那是什么?” 队员们惊疑不定地议论著。 就连赵磐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面色凝重地看著。 未知,通常可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別分心!” 赵磐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厉声道。 ...... 不知过了多久。 陈清缓缓睁开了双眸。 眸中清晰的倒映著腐骨树林中正在逃窜的骸骨骑士身影。 箭矢落地。 陈清的身影,毫无徵兆地从原地消失。 下一瞬,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 猎杀,开始了。 第124章 謫仙临尘 赵磐带领著玩家,在一处水潭周围,进行短暂的休整。 每个人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著新鲜的空气,抓紧时间恢復。 如果体力耗尽,猎人追上,无异於自寻死路。 然而,这份寧静並没有持续太久。 嗒…嗒…嗒…… 一阵清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间的寂静。 一瞬间,所有猛地弹起,惊恐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传来的黑暗林间。 猎人,来了。 但很快,他们紧绷的神经略微鬆弛了一些。 那马蹄声虽然急促,但却只有一名骑士。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赵磐,整个团队的主心骨。 赵磐此刻也深吸一口气,凝重的神色略微缓和。 它们如同之前所有副本记录当中一样,分头行动。 进阶副本当中,顶了天也就b级。 即便是腐骨森林里面,它有主场优势,也只有一个。 他们有近二十人,其中还包括他自己这个b级巔峰以及几名b级经验丰富的镇诡司队员。 然而,希望在下个瞬间便被彻底碾碎。 “嗒嗒嗒嗒嗒——!” 密集的马蹄声从森林深处响起,速度快得惊人,后发先至。 顷刻间,一道道白色残影,將水潭周边区域团团围住,彻底封死了所有去路。 包围圈正前方,骸骨骑士两侧分开,一个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盔甲的骸骨骑士,缓缓走出。 赵磐见状,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他没见过这个骸骨骑士,也没有从智库资料当中,见过这名红甲骑士的描述。 而它竟然是从腐骨森林更深处走出…… 这意味著意味著这个副本的“猎人”力量,早就超出了以往记录的范畴。 “老鼠堆里,混进了几只不太一样的小虫子。”红甲骸骨骑士的目光在“磐石”小队成员身上缓缓扫过,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蔑视,“统领说了,你们不行。” “现在,这片猎场,属於我们了。” 数十道b级气息,瞬间压向那只落单的骸骨骑士。 一旁的玩家仅是被波及,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被彻底掐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然而落单骸骨骑士,却对这数十道强大的气息压迫恍若未闻。 它依旧疯狂地催动著胯下的骸骨战马,径直撞向包围圈边缘。 “滚开!那是我们的猎物!”一名骸骨骑士策马上前,手中骨斧横栏,呵斥道。 啊——! 回应它的是一声悽厉的嚎叫声。 正准备將战术匕首抵向手腕的赵磐,动作猛地一顿。 他眉头紧锁,目光扫过身边每一个玩家,试图寻找究竟是谁抢了先。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同样茫然失措的脸。 惨嚎的来源……在包围圈之外。 下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道衝出林间的身影。 是它。 那个不久前还在铁笼外,將他们视为待宰羔羊的骸骨骑士头领。 可是......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它怎么变成了这样? 它那原本高大的躯体,此刻残破不堪,两条手臂不翼而飞。 一枚淡蓝色的箭矢深深插在它的脊骨之上。 就在它发出惨叫的同一瞬,一道淡蓝色光束稍稍偏离了轨跡。 一枚散发著蓝芒的箭矢,直挺挺地插在了赵磐与所有玩家面前不到三步之遥的地面上。 箭身入土半尺,周围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圈晶莹的白霜,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玩家们愣住了,甚至忘记了呼吸,只是呆呆地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蓝色箭矢。 就连从后方出来的骸骨骑士都短暂的怔愣了一瞬。 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心中此刻只剩下一个疑问。 就在这全场怔愣的剎那。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与骨骼碎裂的声响。 是那名持斧上前阻拦的骸骨骑士,动作迟滯了一瞬,与不顾一切衝锋的骸骨骑士头领结结实实地撞上了。 一个状態完好的骸骨骑士,与一个双臂尽失的残躯,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骸骨头领被狠狠撞飞。 从马背上翻滚而下,重重摔落在地面上。 它依靠著腰部的骨骼,以诡异的姿態,向前蠕动。 地面上拖出一道断断续续的痕跡,一直爬到眾人脚边。 “祂来了……祂来了……” “都得死……哈哈哈……都得死……” 它爬至眾人身前失去了生息,临死前嘴里不断呢喃著这一句话。 这一幕,即便发生在人类身上也足以令人毛骨悚然,更別说主角换成了诡异骸骨骑士。 现场气氛陷入一片死寂。 赵磐僵在原地,手中那柄即將划破皮肤的战术匕首,停在空中。 不知该不该刺下。 嚎叫能够阻挡猎人的进攻,这算是诡异游戏给予玩家为数不多的保护机制之一。 “哦?” 一道带著些许慵懒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我还以为,猎物都已经抓到了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开始骚动。 赵磐本能地寻找声音的来源,却感觉到身旁的女队员正一下下扯著他的衣袖。 是身边那名负责情报的女队员。 她的手指冰冷,颤抖得厉害,目光死死地盯著上方的某个方向: “头……头儿……天……天上……” 赵磐猛地抬头。 夜空下,一道素白的身影,踏空而至。 道袍如雪,纤尘不染,周身散发著朦朧的清辉。 血月成为他的背景,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垂落下来,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片俯视眾生的冷漠。 宛如謫仙临尘。 第125章 猎物的求饶,有用吗? 赵磐仰著头,瞳孔中倒映著那悬浮於血月之前的素白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他身边的女队员更是完全痴了,只是呆呆地望著。 衣袍在夜风中拂动,长发肆意飞扬,衬著那张无可挑剔的容顏。 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弹幕停止滑动。 先前一直嚷嚷著要见道长的观眾,此刻陈清出现在直播间,却忘却了话语。 【:要不……我们改叫仙长吧。(失神)】 【:赞同赞同。(舔屏)】 【:已保存,我要把照片掛满整个房间。】 一个如同从神话传说中走出的謫仙人物,踏空而立。 想要不吸引眼球都难。 赵磐的主视角直播间,热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飆升,瞬间登顶玩家直播间实时榜榜首。 如果说陈清之前施展雷法,只是在部分玩家圈子內引发震撼,那么此刻,这踏空而至的景象,其影响力几乎覆盖了华夏所有玩家群体。 s级玩家,人间绝顶。 “贫道,並不觉得这个游戏有趣。” 万眾瞩目之下,陈清开口了,平淡的声音却透著一股令人颤慄的寒意。 在动用修为的情况下,他感知全开,自然感应到许多不同的东西。 他不理解,这些所谓的“猎人”,为什么这么热衷於这个猎人游戏,热衷於收集头颅。 即便是他心境淡然,此刻也不免有些动容。 “绝望,哀嚎,哪个不有趣?” 令所有人都震惊的是,那名为首的红甲骸骨骑士。 非但没有在陈清的威势下退缩,反而猛地仰起头颅,对著夜空发出一串“咯咯咯”的的狂笑。 “人类!”它眼眶中的魂火疯狂窜动,透出一股歇斯底里的意味,“我们噬骸家的地盘,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抬起手中的骨斧指著陈清。 完全没有惧意。 因为它知道,面对陈清这种层次的存在,反抗与逃跑都毫无意义。 它不想像之前那个逃窜的废物头领一样,沦为被戏弄至死的可怜猎物。 “是吗?” 陈清心念一动。 红甲骸骨骑士握著骨斧的手,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粉碎。 它甚至没看到陈清有任何动作,只觉臂膀一轻。 大脑下意识挥动,却发现手臂不知所踪。 对於用断肢痛苦来恐嚇猎物这套,它早就不是第一次使用,自己又怎么会因此恐惧? 它连死都不怕。 正当它还准备继续开口时。 下一刻,一种早已遗忘的感觉在它的断臂处出现。 痛! 一股极致的剧痛,瞬间席捲了全身。 怎么会? 它怎么会体验到痛觉? “呃啊——!!!” 痛觉愈演愈烈,瞬间就来到了它身体的閾值。 它从骸骨战马上翻滚跌落,在地面上疯狂地扭动,却无法缓解那深入灵魂的痛感。 不知在煎熬中过去了多久,那痛感退去。 红甲骸骨骑士瘫软在地,眼眶中魂火明灭不定。 在它因哀嚎停歇的瞬间,它仅存的那条手臂,也突兀地一空。 【弹幕(赵磐直播间):】 【:太残忍了,隔著屏幕我都感觉到手臂隱隱作痛,请道长继续。】 【:当初这群畜牲,就是这么折磨人类玩家,直到再也发不出声音。】 【:过癮!这才叫以牙还牙!】 陈清的目光,平静地看向它。 这一次,它眼中的疯狂之后色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恐惧。 当陈清的目光投来时,它只感到下半身突然一轻,视野下坠,最后残存的意识感知到自己正在“跌落”。 其它骸骨骑士可做不到红甲骑士那样。 诡异,同样会畏惧死亡。 其他的骸骨骑士,自陈清现身起,便陷入了死寂。 即便是头领被杀,也无动於衷。 直到陈清的目光,缓缓扫过它们每一个。 就在其中几个骸骨骑士身体颤抖,似乎想要求饶。 但陈清先一步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做出了最后的判决: “猎物的求饶……有用吗?” 话音落下的剎那,所有骸骨骑士的躯体,无法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 陈清已经提前猜到了它们心中的想法。 然而,猎物的求饶,在猎人眼中,毫无用处,甚至可能適得其反,激起猎人的“兴致”。 “贫道,乏了。” 陈清似乎对这“猎人游戏”彻底失去了兴趣。 毕竟,他可没有欣赏猎物哀嚎,品味猎物绝望的扭曲爱好。 似乎是了解到陈清的意图,所有残存的骸骨骑士顿时开始骚动。 像是提前达成了某种共识,它们猛地调转方向,朝著森林的各个角落,疯狂地四散溃逃。 然而,就如同人类玩家曾经无法逃离它们的追猎一样,它们此刻又怎么可能,从陈清手中逃脱? 甚至,连逃出眾人视线边缘都做不到。 赵磐只感觉眼前爆开一片强光,刺得他双目剧痛,本能地紧紧闭上。 视线恢復时,睁开眼睛时,前方哪里还有那些骸骨骑士的踪影? 腐骨森林內一片狼藉,只剩下青烟瀰漫,地面上隱约闪烁著细小的电弧。 倖存的玩家们呆立原地,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茫然。 人生的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此。 先是陷入无人生还的绝境“嚎叫猎场”,再到国家力量“镇诡司”磐石小队介入,紧接著却发现副本本身就是一个巨大阴谋,猎人小队根本不只一支。 最后就是如同謫仙般的陈清出现,以猎人的姿態狩猎曾经那些高高在上的“骸骨猎人”。 就像是做了一个荒谬的梦。 当眾人从震撼中稍稍回神,却很快发现,陈清在隨手清除掉这支骸骨小队后。 隨即,他便转身,向著腐骨森林更深处,踏空而去。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磐身上。 这片森林內绝对不止这一支骸骨骑士小队。 若再遭遇另一支完整的骸骨猎人队伍,必死无疑。 “走,” 赵磐看著陈清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狠狠一咬牙,“跟上去!” 留在此地,无异於等死。 第126章 头颅天渊 显然,眾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在赵磐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所有人几乎同时动身,忍著身上的疲惫循著陈清离去的方向追去。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森林中多处瀰漫著尚未散尽的青烟,空气中残留著焦灼气息。散落在各处的骨制兵器。 越是深入,这些由陈清隨手“清理”留下的痕跡便越是密集。 赵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面色也越发凝重。 其他玩家也不傻,很快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陈清行进的方向,根本不是在逃离这片腐骨森林,而是一路朝著森林深处。 那里,极有可能就是这些骸骨骑士盘踞的……老巢。 “怎么办?”在一次短暂的休整时,那名女队员压低声音,向赵磐询问道,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惶。 他们可不是陈清。 若是跟著一头扎进敌人的老巢,那后果…… 赵磐的心沉到了谷底,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能立刻给出答案。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跟隨,可能是自投罗网;不跟,隨时可能遭遇其他猎人小队,同样是死路一条。 “轰!”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地面开始传来清晰的震动,一股暴戾的鬼气波动,从他们身后的方向袭来。 所有玩家瞬间变色,不少人本能地掏出了隨身的武器或诡具。 战场……在向著他们这边移动? 不,那更像是……单方面的逃亡。 “准备战斗吧。” 赵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下令。 波动的来源在他们身后,如果他们选择后撤逃离,唯一的方向只能是继续深入森林。 这很显然不是一个什么好的选择。 不过,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从气息强度来判断,其中最强的个体,气息大约只在c级巔峰的程度。 对於其他玩家来说可能是个大麻烦,但於赵磐而言,却是个小问题。 很快,前方的林木剧烈晃动,伴隨著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一个庞大的身影撞断树木,冲入了他们的视野。 那是一个身形臃肿不堪,全身布满肉瘤的巨型诡异。 它此刻的模样悽惨无比,身上深深插著七八支骨制长矛,伤口处正流出粘稠的黑绿色液体。 它一边发出痛苦的哀嚎,一边拖著残破的身躯,朝著赵磐他们所在的方位奔来。 在它身后不远处,三名骸骨骑士正催动著骨马,不紧不慢地追猎著,手中高举著新的骨矛。 他们猜对了。 猎人的数量恐怕远超他们的想像。 猎场內的“猎物”,不仅仅是人类玩家。 这些骸骨骑士狩猎的对象,包括了森林中所有能够提供“乐趣”的生灵。 “队长。”一旁的队员低声提醒,语气紧张。 赵磐身上瞬间迸发出灰黑色雾气,手臂上的青筋根根冒起。 就在他正准备动手时。 “咚!咚!咚!咚……!” 更为密集的马蹄声,从更远的森林外围传来。 紧接著,在所有玩家目光中,远处的林间。 无数幽绿色的魂火,密密麻麻地亮起,正从森林的不同方向涌来。 数以千计,甚至更多。 目的不言而喻。 归巢。 猎人,正在从腐骨森林的各个外围区域,返回它们的老巢。 赵磐心中不由升起一阵后怕,幸亏没有选择在外围停留或试图寻找其它出路。 “走!”他用尽力气吼道。 时间不等人。 一行人只能硬著头皮,朝著森林最中心地带,亡命奔逃。 很快,几骑骸骨骑士从侧翼猛地衝出。 马蹄叩击地面的“嗒嗒”声传来。 赵磐面色凝重,他很清楚,只要被这几骑缠住哪怕片刻,后续那骸骨军团便会瞬间將他们淹没。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吼——!” 一道包裹在残破黑色衣袍中的身影,带著疯狂,猛地从眾人前方的密林深处逆向衝来。 那黑袍之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 气息如同风中的烛火飘忽不定,隨时有可能熄灭。 不难想像,它之前遭遇了什么。 它没有攻击赵磐等人,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那双疯狂的赤红眼眸,死死锁定了后方追来的骸骨骑士。 “祂来了……哈哈哈哈!神明降世!你们这些畜生的报应……终於来了!!” 它癲狂的嘶吼,悍然撞向了后面的骸骨骑士。 “轰——!!” 下一刻,剧烈的能量爆炸在眾人身后绽放,刺目的血光散开,暂时阻挡了追兵的步伐,也照亮了赵磐等人惨白的脸。 其他玩家面色死灰,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悲凉。 是其它猎物。 一只被这群骸骨骑士追猎,折磨到崩溃的诡异。 若不是陈清的横空出现,他们这些人类玩家,最终的命运,恐怕比这只诡异好不到哪里去。 被折磨到再也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最后在痛苦中死去。 深入森林腹地,他们遇到了更多伤痕累累的诡异。 这些平日对人类充满敌意的存在,此刻却对赵磐等人视若无睹,如同惊弓之鸟,向著森林內部亡命逃窜。 落后的,只有死亡。 更有甚者,一些诡异仿佛彻底放弃了逃亡,它们跪伏在一片青烟瀰漫的狼藉之上。 面朝森林最深处,虔诚地叩拜,口中不断呢喃著“神明”等字眼。 不久之后,他们身后便会再次传来剧烈的爆炸声响 它们在为“神明”,献上最后的“祭礼”。 残肢断骸,已经密集到了几乎没有下脚空间的地步,铺满了林间的每一寸土地。 这里,才是真正的“猎场”。 很快,前方的林木稀疏,视野开阔。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猛地剎住脚步。 “没……没路了!”一名玩家失声惊叫。 前方,一道仿佛隔绝了天地的巨大天渊,横在森林中央,將整片腐骨森林一分为二。 对岸远处的森林轮廓在浓雾中若隱若现,可望而不可即。 “队长……下面……” 那名女队员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指著天渊边缘,双腿一软。 不少玩家下意识地顺著她所指的方向,探头向天渊下方望去。 仅仅一眼。 “呕——!!!” 即便是经歷过数次副本、见惯了血腥场面的老玩家,此刻惊恐地后退,跪倒在地,无法控制地剧烈乾呕起来。 赵磐上前,仅是一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原本深不见底的天渊,此刻几乎要被头颅填满。 无数头颅! 人类,诡异的头颅比比皆是。 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一颗头颅的眼睛,都是睁开的。 怨毒的仰望著天渊的上方。 赵磐经歷过上千场副本,见识过尸山血海,但眼前这一幕,完全超越了“恐怖”的范畴。 他心神剧震,脚下猛地一个踉蹌,险些栽倒,狼狈地向后退开。 但脑海中的画面,挥之不去,化作梦魘烙印在他的脑海。 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每一个玩家的脑海深处浮现。 千万?上亿? 根本无法计数! 这个“嚎叫猎场”的背后,恐怕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所谓的猎人军团,恐怕只是这庞大死亡机器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弹幕(赵磐直播间):】 【:那是什么?地狱?】 【:我受不了了,呕——!】 【:这种东西……这种东西要是降临到我们世界?(崩溃)】 【:官方!镇诡司!快做点什么啊!!!】 原本因为见证神跡而热度居高不下的直播间,此刻在线人数瞬间暴跌。 即便隔著屏幕,也足以击溃绝大多数观看者的心理防线。 “你们人类是怎么从那么多烟雾弹里,精准找到这里的?” 就在这时,一道疯狂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响彻了整个血腥天渊。 “又来一个?” “不过,这不重要了。” 那声音的主人微微一顿。 隨即,语气变得无比平静,平静之下却是冰冷的杀意。 “你们两个……都得死。” “我这一把老骨头,换你们两个值了。” 眾人抬头,瞳孔骤缩。 只见天渊上空,三道身影踏空而立。 他们不断寻找的謫仙存在,那苍蓝色双眸透著俯瞰世间的漠然。 第127章 腐骨大君,天渊异变 陈清闭了闭眼,对於身下那头颅天渊,心中並无太多意外。 只是此刻,他一贯淡然无波的脸上,却罕见地出现了动容。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对面那道身影上。 那是一具高达数十米的庞然巨物,完全由骨骼拼合而成。 骨骼上布满了黢黑斑块,不断散发出不祥的死气。 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岁月腐朽的痕跡。 天渊下方无数怨念几乎化作实质,无数冤魂在朝著陈清吶喊。 陈清看向它的眼神中,罕见的闪过了一缕冰冷的杀意。 另一侧,则是一位身姿窈窕,脸上戴著一张白狐面具的人类女性。 她穿著一身精致的礼裙,此刻正微微偏头,隔著面具,有些怔愣地望著陈清。 她並没有收到有任何其他人类顶尖强者会介入此次“嚎叫猎场”行动的消息。 计划中,此次由她单独探查。 眼前这个俊美的道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华夏所有已知的s级强者的信息。 没有一个人,能与眼前这道人对上號。 不过看著陈清的著装。 道门的? 可怎么会这么年轻? 尤其是这身打扮……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困惑。 道门修行,其修炼难度与所需岁月眾所周知。 即便被誉为当代道魁的张维清,其亲传弟子、號称百年奇才的张景璇,如今也不过堪堪触及a级的门槛。 而a级和s级之间,可是有著一道难以跨越的天堑。 多少人终其一生,都难以逾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眼前这位……绝不会超过三十。 道门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位怪物? “道长?”狐面女子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空灵。 她没有轻举妄动,眼前的局势微妙。 腐骨大君是必须剷除的目標,但这位突然出现的的强大道人,是敌是友,尚需观察。 陈清没有回答。 只是目光从腐骨大君身上移开,淡淡地扫了狐面女子一眼,算是知晓了她的存在。 然而,狐面女子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陈清眼中对腐骨大君那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意。 心中顿时一松。 不管此人来歷如何,只要不是敌人,那就好说。 “看来,”她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轻鬆,“现在,我们这边是两个人了。” 局势因为陈清的到来而瞬间倾斜。 “你现在走,或许还来得及。” 狐面女子对著腐骨大君说道,语气因为多了一位强大盟友而变得隨意了些许。 同为s级层次,若腐骨大君一心遁走,即便她与这位神秘道人联手,想要將其彻底留下也绝非易事。 但若它执意不走…… 那就彻底留在这里。 狐面的余光瞥向下方的天渊,不知为何,这天渊给她带来的不安甚至隱隱超过了腐骨大君本身,让她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 腐骨大君那巨大的骸骨头颅,微微低垂了片刻,暗红色的魂火明暗不定,仿佛真的在权衡利弊。 然而,当它再次抬头时。 眼眶中跳动的血红色魂火,透著无尽的疯狂。 “你们两个……都得死。” “我这一把老骨头,换你们两个值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剎那。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彻底爆发,从腐骨大君那庞大的骸骨之躯中冲天而起。 天渊旁边,刚到来的赵磐等人,在听到这句话后。 所有人,包括赵磐,瞬间被一股超越想像的威压死死摁在地面上。 骨骼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变成一种奢侈,更別提抬头。 “s级!!!”赵磐额头青筋暴起,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 同时心中不免生出一阵绝望。 好消息是,后方那涌来的骸骨骑士大军,同样在这无边威压下难以动弹分毫。 坏消息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一旦这个级別的存在真正开始廝杀,仅仅余波,就足以將他们这些“螻蚁”彻底抹去。 狐面见腐骨大君身上气息愈演愈烈,面具下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它身上的骨骼已经没有一丝白色,全身被黑色斑块完全覆盖,坚不可摧的骨骼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这老东西,还没开打就直接燃烧生命。 没有丝毫犹豫,在判断出对方意图的瞬间,狐面女子的身形便化作一道模糊的血色残影,暴退。 既然已经燃烧生命,那还能说啥,先跑再说。 反正那老东西命不多,过一会自己就掛了。 然而,腐骨大君又岂会让她如此轻易脱身? 在她身形微动的同一时刻。 夜空之中,那轮一直散发著不祥红光的血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黑色骷髏头颅虚影,占据了整片天穹。 缓缓张开了它的巨口。 天,黑了。 整片天地仿佛都要被它吞入口中。 “艹!” 即便是狐面女子,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就怕遇到这种不要命的疯子。 血红色的光芒瞬间自她眼底燃起,那一身礼裙无风自动,浓郁的灰黑色鬼气从她体內狂涌而出。 黑暗彻底降临前的最后一剎那,她的余光瞥向了始终静立原地的陈清。 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从出现到现在,这位神秘道人除了最初流露过一丝对腐骨大君的杀意,便再无任何动作。 面对腐骨大君这燃烧一切的搏命一击,他身上甚至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更別提做出防御姿態。 他想干什么? 凭藉肉身,硬抗一位s级诡异燃烧生命发起的终极攻击? 別开玩笑了! 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感官。 紧接著—— 轰——!!! 一道强烈到极致的血色光芒,以天渊为中心,猛然爆发,瞬间照亮了整片天地。 大地震颤不止,即便远在灵怨城內,都能清晰地感到脚下传来的震动。 一个缓缓上升的的血色蘑菇云,赫然出现在天地之间。 所有诡异心中,不由升起世界末日般的感觉。 光芒,缓缓散去。 尘埃,渐渐落定。 原本腐骨森林所在的位置…… 空了。 世间所有的一切全部被夷为平地。 留下的,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焦黑平原。 “咳咳咳。”一阵轻咳声,从某处瀰漫的烟尘中传来。 狐面女子的身影踉蹌著显现。 她脸上那张精致的白狐面具残破大半,露出小半张苍白却难掩精致的下頜与毫无血色的嘴唇。 一头原本顺滑的青丝凌乱不堪,沾染著灰尘与血污。 “想要换掉我,”她喘息著,声音带著嘲讽,“仅凭你那点所剩不多的生命,可还不够,何必呢?” s级要是这么简单就被杀死,可配不上“灭国级”这个称號。 不过,比起自身的伤势,她更在意的是...... 目光迅速扫过这片平原。 突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那片区域的中心,一道素白的身影,依旧踏空而立。 纤尘不染的道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没有半点皱褶。 就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腐骨大君的目光死死的盯著陈清。 那可是它燃烧了所有本源,强行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最后一击。 就算杀不死同阶,也绝对足以造成重创! 毫髮无损? 开什么玩笑? 它根本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自腐骨大君的残骸上不断响起,裂痕迅速蔓延。 它的下頜骨艰难地开合了几下,怨毒的声音传来: “本来,它是留给你们人类现世的『礼物』,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你们……很快就会……来陪我的……很快……” 话音,戛然而止。 同时—— “轰隆隆隆——!!!” 下方那片被爆炸彻底夷平的大地,传来一阵恐怖轰鸣。 一道仿佛要將整个大陆板块都撕裂开来的巨大天渊,在平原上重新显现,疯狂扩张。 紧接著—— 一只难以估量其大小的的“巨手”,从那深不见底的天渊中,缓缓探了出来。 遮天蔽日! 狐面只感觉天地间的光芒,全部被遮挡。 紧接著,是另一只巨手,攀住了天渊的另一侧边缘。 “轰隆——!!!” 大地被这两只巨手硬生生地撕扯。 在那不断扩张的天渊最深处,一点猩红的光芒亮起。 一只巨大到无法想像,充满了无尽怨毒的瞳孔,猛地睁开。 “啊——!!!” 就在这只血色巨瞳睁开的瞬间,无数绝望的哀嚎声,从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疯狂涌出。 狐面女子只感觉头颅仿佛要炸开,眼前阵阵发黑,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朝著下方跌落。 她只感觉视线开始模糊。 隱约间,她看清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巨手,而是数之不尽的头颅。 那天渊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从那撕裂的大地中,挣扎著,试图爬出来。 之前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在此刻化作现实。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128章 面对祂,眾生皆螻蚁 几乎在同一时间。 华夏,某处深藏於地底,安全等级达到最高的绝密指挥中心。 巨大的环形会议室中央,悬浮著数十块高精度屏幕拼接而成的全景光幕。 光幕上的画面,赫然正是赵磐直播间所传回的实时影像。 “嘀!嘀!嘀!嘀——!!!” 代表著“灭世级”威胁的红色警报,瞬间响彻整个指挥中心。 “能量波动突破閾值!s级!不……还在攀升!超过標准s级反应三倍!五倍!十倍!无法解析!” “狐面大人生命体徵出现剧烈波动!” “直播信號受到干扰,画面开始失真!” 匯报声,从各个监测岗位传来。 环形会议桌旁,坐著寥寥十余人。 他们之中,有身著笔挺军装、肩扛將星的老者;有代表著镇诡司最高决策层的存在。 此刻,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著光幕上那地狱般的景象,尤其是那只缓缓爬出的、难以名状的恐怖存在。 那……究竟是什么? 无人知晓。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合金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瞬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不少人紧绷的神经鬆弛了一丝。 一名身著朴素中山装的老者缓步走入。 他头髮花白,面容平和,眼神深邃。 他步履沉稳,径直走到环形会议桌的主位落座。 镇诡司司主,同时也是玩家实力榜第一人,华夏定海神针。 “天枢大人,情况紧急。”一位肩扛三星的上將率先开口,语气凝重,“恐怕……需要您亲自出手。那东西已非寻常s级能够应对。” 即便在座皆是华夏各个领域的顶层人物,面对这位老者,也无不保持著发自內心的恭敬。 同时,不少人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对於这类出现异常的副本,镇诡司一贯高度重视,此次更是派遣了狐面这位顶尖强者潜入调查。 若是换作寻常高手,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说吧,若动用『崑崙镜』,让我前往副本,怕是要消耗不少能量,而从灵怨城赶过去,也来不及。” 天枢的目光落在光幕上,那正在扩张的深渊与挣扎的巨影清晰地映入他眼底,他面色凝重,缓缓开口。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確:除非狐面真正面临必死之局,否则动用那件战略性诡具“崑崙镜”並非最佳选择。 况且,该“嚎叫猎场”副本距离强制降临现世,理论上还有两次失败的机会。 “噬骸家。”天枢眼中闪烁著无尽的杀意。 它们的目的,显然是想將深渊中那个正在爬出的恐怖存在,投送到人类世界。 一旦让那东西成功降临,对华夏而言,不亚於一场天灾。 死亡人数將是以千万计数。 直播间画面被投屏。 尘埃纷飞,但画面中那道挣扎而出的恐怖身影清晰可见。 画面一角,可以看到狐面正从空中坠落,状態显然极差。 天枢很快就发现赵磐及其小队成员,竟然奇蹟般地存活了下来。 那无形攻击在接近他们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障,消失的无影无踪。 甚至连重伤的狐面,也正挣扎著,朝著赵磐小队所在的位置踉蹌靠近。 位於天枢身侧的一位镇诡司高层见状,立刻开口解释: “除却狐面外,该副本正常匹配,匹配到一位未知s级玩家。” 说出这话时,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这就像在新手村里匹配到了满级神装玩家,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同时,他微微抬眼,看了一下天枢的神色。 那名s级道人,资料库中有收录,但在场无一人有权限。 他们可都是s级权限。 能够限制s级权限的访问,全华夏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 而天枢,正是其中之一。 就在这时,直播间视角隨机转动。 恰巧的是,一个素白道袍的背影刚好出现在直播间画面內。 那位镇诡司高层看到这个背影,立刻止住了话头,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判断,交由天枢司主自己。 而天枢,在目光触及那道背影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陈清!!!” 那道身影,他再熟悉不过! 同时,他不由笑了。 他本以为华夏龙运將尽,待他们这些老头子走后,將面临后继无人的局面。 华夏將会再次陷入诡异乱世的动盪。 直到陈清的出现。 他才意识到,华夏龙运不是將近,而是彻底爆发。 他体內镇压的那些恐怖存在,仅是隔著屏幕,看见陈清一眼,全部沉寂下去,安静的仿佛从未存在一般。 以陈清的实力和玩家身份,自然不可能不在玩家实力榜上,排名绝对不可能在他之下。 “道玄清。”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 那个早已从玩家实力榜上消失的人物。 人类的敌人是诡异,也不是诡异。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和诡异甚至是同一个阵营。 “诡异游戏。” 那个玩弄两界的游戏系统,祂的恐怖远不是自己能够想像的。 s级在祂面前如同螻蚁,而他自己也不过是只大了一点螻蚁。 如今,陈清已经能够影响到诡异游戏。 “散了吧。” 天枢收回目光,缓缓起身,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 会议室內的眾人,满脸愕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枢大人……就这么走了?不管了? 若连天枢都置之不理,在场无人有把握对抗那正在爬出的怪物。 一旦让它降临现世,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祂,眾生皆螻蚁。”天枢留下一句话,隨后转身离开。 只留下会议室內的眾人在风中凌乱。 然而,能坐进这个会议室的人,又有哪个是愚钝之辈? 眾人的目光瞬间看向那道身影。 天枢在见到此人后,便选择了离开。 身为镇诡司司主,天枢自然不可能不管不顾。 那么,唯一的答案,便在那画面之中了。 就在这时,光幕中,那道素白的身影,缓缓侧过半身,回头望来。 似是看向赵磐与狐面的方向。 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平静,深邃,漠然,如同高悬於九天之上的神明,偶然垂落的一瞥。 指挥中心內,所有目睹这一幕的顶层人物,心中一颤。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与重重空间,將他们都看了个通透。 第129章 你们的请求,贫道听到了 伴隨著一阵癲狂的笑声,腐骨大君残存的意志再也无法支撑,庞大的骸骨残躯朝著天渊跌落下去。 “咔嚓……咕嚕……” 很快,深渊之下便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腐骨大君的彻底陨落,就像是一剂催化剂。 天渊之內,恐怖存在挣扎瞬间加剧。 无数猩红色的怨煞之气,从裂缝深处喷薄而出,染红了整片天空,將天地化作一片血色炼狱。 【弹幕(赵磐直播间):】 【:那tm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啊啊!!!】 【:狐面大人……一个照面就……】 【:道长!求你了,快走吧!別看了!】 【:这种怪物……真的是人类能对付的吗?!(崩溃)】 自狐面被那一声哀嚎重创,瞬间落败,前所未有的恐慌便在直播间內疯狂发酵。 s级,在绝大多数玩家的认知中,已经是绝对的天花板。 可即便是这样的存在,竟然连那怪物的一击都承受不住。 先前还因陈清展露s级实力,而叫囂著联手斩杀腐骨大君的观眾,此刻风向彻底逆转,弹幕被清一色的“快逃”所淹没。 而陈清的不为所动,牵动著无数屏幕前观眾的心神,令他们心急如焚,恨不得能穿透屏幕將他拉离那片是非之地。 狐面走向赵磐等人所在“安全区”的脚步,在猩红怨气瀰漫天地后,变得愈发艰难。 每一步都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 同时,她艰难地抬起头,面具下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 仅仅是其散发出的余威,便已经让她这个层次的强者几乎窒息,若是让其完全降临…… 她不敢再想下去。 目光转向空中那素白身影,狐面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无比希望这位神秘的道人能够创造奇蹟,可理智却在不断告诉她。 不可力敌,绝不可力敌! 很快,伴隨著地面再次传来的一声巨颤。 一个庞大到超乎想像的物体,缓缓从深渊中“升”了起来。 那是半边骷髏头颅。 仅仅是一半的头颅,其宽度绵延数十公里。 眼眶的位置,两团直径堪比小型城市的猩红色魂火熊熊燃烧。 这,还仅仅是一半的头颅。 没人能够想像,当它的完整身躯从这深渊中完全爬出时,將是怎样一副灭世场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与腐骨大君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声,从那骷髏巨口中传出。 狐面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灵魂都在颤抖。 腐骨大君没死? 不……是它以另一种形態,“融入”了这个怪物? “成功了……” 巨大的声音在天渊上空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痛。 “你们两个,一个都別想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由无数头颅堆叠而成的巨手,表面染上一抹血色。 狐面凝神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冰冷。 那表面的血色竟然是一只只睁开的血红色瞳孔。 怨毒地盯著外界的一切。 它缓缓抬起了那只布满血瞳的巨手,遮天蔽日,朝著空中那素白身影,狠狠拍下。 就在巨掌即將落下的瞬间。 那骷髏头颅眼眶中燃烧的猩红魂火,剧烈地闪烁起来。 抬起的巨手,也隨之僵在半空。 “救……救我……” “不……不要……” “放我出去……啊——!” 腐骨大君的嘶吼声再次响起,与那亿万冤魂的哀嚎混杂在一起。 “滚!都给我滚开!” “你们这些卑贱的猎物,我才是主人,我才是这具身躯的主人!” 腐骨大君的意志在疯狂咆哮,试图压制体內那无数折磨了不知多久的怨魂反噬。 但很快就被那数之不尽的哀嚎声淹没。 “恨啊——!” “痛啊——!” “一起死吧——!!!” 骷髏眼眶中的魂火急速暗淡。 “不,不,怎么会……” 腐骨大君最后的意识,发出一声满含不甘的呜咽,彻底消散,再无痕跡。 而当那具身躯再次发出声音时,腐骨大君的嘶吼,已经化为了那亿万哀嚎中微不足道的一道,成为了其中一部分。 这诡异的一幕,让所有看到的玩家头皮发麻。 伴隨著体內最后的“杂音”消失,那血红色的魂火猛地亮起前所未有的邪光。 没有了个体意志,只剩下最纯粹的怨毒。 “来吧……” “都来陪我们吧……” 亿万个声音叠加成的诡异音律,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让所有听到这道声音的人,不禁感到头晕目眩。 万幸,在最后一刻,狐面用尽最后力气,连滚带爬地冲入了赵磐等人所在的那片奇异“安全区”。 瞬间,外界的恐怖威压和那令人发狂的哀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道无形的绝对界限,將內外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她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心有余悸地看向外面那片猩红的天地。 就在这时—— 那僵在半空的遮天巨手,再无阻碍,轰然压下。 这一次,目標直指陈清,但其覆盖范围之广,將刚刚脱离险境的狐面、赵磐等人,再次笼罩在死亡的阴影之下。 即便是身为s级的狐面,望著落下的巨掌,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绝望。 这怪物……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然而,就在那毁灭的阴影即將吞噬一切的剎那—— 一直静立不动的陈清,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旋即,又缓缓睁开。 那双苍蓝色的眸子里,倒映著下方无尽的血色、哀嚎的冤魂。 “你们的请求,贫道听到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那亿万冤魂的哀嚎,清晰地迴荡在天地之间,带著一丝怜悯。 话音刚落。 那恐怖巨掌,在距离陈清头顶还有几百米时。 忽然,顿住了。 仿佛撞上了一层看不见,却绝对无法逾越的“界限”。 任凭它再怎么用力,却始终无法精进一分。 第130章 牛头马面 “吼?” 天渊之中,那庞大的骷髏头颅似乎愣住了,猩红的魂火剧烈跳动,亿万个血瞳中同时流露出难以置信的茫然。 它无法理解,自己凝聚了无数怨念,足以轻易碾碎s级存在的一击,就这么被挡住了? 而正当它驱动另一只同样由无数头颅堆叠而成的巨手,准备碾向陈清时。 陈清再次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淡: “赦令:止。” 三字落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刚刚抬起的血色巨手,僵在了半空。 一切被定格。 它甚至连“恐惧”都做不到。 狐面:“......” 她仰著头,望著空中那被无形力量定格的巨手,又看看前方那道袍纤尘不染的陈清,小嘴不自觉地微张。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於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她,都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是发生了什么吗? 这位道长就说了三个字。 你刚才隨意碾压s级存在的威压呢? 你们俩搁这儿演戏呢? 直播间经过短暂的沉寂后,开始出现满屏的问號。 【弹幕(赵磐直播间):】 【:臥槽,言出法隨???】 【:妈妈,我可能真的还没睡醒,请不要留情。】 【:刚才那些疯狂刷屏让道长快跑的兄弟呢?出来走两步?(狗头)】 【:狐面:(小丑)】 与此同时,某个绝密会议室。 环形会议桌前,那十几位平日里跺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身影,此刻呆呆地看著光幕上的画面,久久无言。 他们自然不可能真的因为天枢一句“散了吧”,就真的放下这关乎华夏的危机。 职责所在,既然身在这个位置,自然得担起这个责任。 在事情没有完全尘埃落定之前,他们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 於是,他们便有幸目睹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这是什么?新的道法?道藏內真的有这种东西吗?” 一位老者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没人能够回答他。 此刻,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天枢司主在见到那道素白身影后,会如此放心地转身离去。 绝对的实力。 在那位神秘道人面前,这足以让整个华夏高层如临大敌的未知恐怖怪物,如同螻蚁般被隨手拿捏。 不是都在传,他们这一代人走了以后,华夏即將面临后继无人的境地吗? 你告诉我,屏幕上这个……又是个什么“东西”? 而在眾人惊骇地目光中,陈清又有了新动作。 “赦令:请。” 他再次开口,声音清晰。 陈清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划。 只是隨著他指尖划过,那片虚空,如同幕布般被悄然“拉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之內,並非黑暗,而是一片流淌著浑浊黄光的无边景象,隱约可见残破的古桥、荒芜的河岸、以及无穷无尽的灰败雾气。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那裂口之內,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静悄悄的。 就像只是在虚空中,展开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陈清微微挑了挑眉。 他也是第一次真正动用这个手段。 这术法源於师父陈寻道早年收集的一堆残破古籍中,一篇记载模糊、疑似上古道术的残篇。 就连陈清自己也无法考究其真实性。 他的神识明明能清晰感知到,那空间深处,確实存在著某些强大“存在”。 但此刻,它们却对他的“赦令”毫无反应。 没听到? 或者,听到了却不愿理会? 陈清略一沉吟,再次抬手。 “赦令:缚。” 陈清的手虚空一握,朝著里面探去。 紧接著,在所有人瞪大的眼睛注视下,陈清身旁的空间一阵波动,一道高大的身影被拽了出来。 由於现场猩红怨煞之气浓郁,直播画面受到影响,只能勉强看出那身影高达三、四米,体格异常魁梧雄壮,最为显眼的是其头顶生著一对弯曲的双角,似是牛角。 “哞——!!!” 那巨大的身影刚一现身,立刻发出一声充满惊怒的咆哮。 “何方宵小!竟敢擒拿本官?好大的胆子!” 它浑身鬼气瀰漫,只不过声音透著些许惊疑不定和中气不足。 “赦令宣请,你为何不应?”陈清皱眉,直接问道。 既然那道术有效果,那就足以说明其真实性。 “赦令?什么赦令?” 那牛头晃了晃脑袋,铜铃般的眼睛瞪向陈清,恼怒道,“哪来的敕令能命令本官?还有,你是何人?见本官为何不拜?” 它这一连串理直气壮的反问,反倒让陈清自己怔了一下。 赦令对它无效? 不过,它好像確实不是赦令请过来的。 嗯……仔细一想,自己好像確实不是用“请”的,而是直接“抓”过来的…… 陈清顿时有些汗顏,他好像抓错了。 “见本官为何不拜?” 见陈清气势上弱了几分,这牛头像是来了自信。 “拜?” 陈清见这东西这么囂张,面色不由冷了几分。 他目光上下打量著这个口气不小的牛头,苍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审视。 “贫道陈清,拘魂是谁负责?” 由於那道术残篇太过古老残缺,加上道门歷史上经歷过多次大劫。 陈清也只能知晓这术法大概与“拘魂”、“往生”有关,具体细节並不是十分清楚。 同时,陈清身上一股淡淡的威压悄然笼罩在牛头身上。 牛头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硬气的话,却发现那股威压之下,它连发声都变得极其困难。 直到陈清收敛威压,它才猛地大口喘了几口气。 “仙长恕罪。”牛头的语气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之前的囂张气焰一扫而空,甚至带上了几分恭敬,“拒魂是由拒魂小史负责,本官只负责监管。” 见牛头態度转变。 “哦?”陈清的表情勉强缓和了一分,但依旧没什么温度,“那你能拘魂吗?” 上来就让人拜,谁会给你好脸色。 “不……”牛头下意识地就想摇头拒绝。 开什么玩笑,它牛头阴帅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地府中层干部,亲自下场干勾魂小吏的活儿? 传出去岂不惹同僚笑话? 但它摇头的动作刚做到一半,就撞上了陈清那双苍蓝色眼眸。 “能能能!” 牛头的话锋转得比它的反应还快,硕大的牛头点得如同捣蒜,“仙长有命,卑职自当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它顿了顿,牛眼珠子一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连忙补充道:“不过仙长,单凭卑职一个,效率恐怕有限,耽搁仙长清理此地的要事……” “嗯?”陈清目光微凝。 牛头赶紧说道:“恳请仙长,再將卑职的一位搭档请来!我们二人配合多年,默契无比,联手之下,定能儘快肃清此地怨魂。” “搭档?谁?”陈清面色恢復平静。 “一个长著个马脸的憨货!”牛头不假思索地回答,甚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想要拖人下水的“热切”。 “仙长方才怎么『请』的卑职,就照样子『请』它过来就好!它定当欣然前来,为仙长效劳!” 远在某处阴司角落打盹的某马脸阴帅,忽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莫名感到一阵恶寒。 第131章 好兄弟记心中 “那死牛,又跑到哪里偷懒去了。”马面见交班时辰已经到了,却始终不见那牛头的身影,眉宇间不由浮起一丝怒火。 “不等了!”它甩了甩狭长的马脸,鼻中喷出两道血红色的雾气,招呼身后的几名勾魂小吏,“按簿押送,不得延误!” 就在它准备带领队伍押送那些游魂时。 一股玄妙莫测的神识,毫无徵兆地凭空降临,將马面连同其麾下小队尽数笼罩其中。 那神识快速扫过在场每一个阴差。 当扫过马面时,这位地府阴帅心中没来由地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在心中涌现。 到了它这等境界,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產生这般心血来潮的示警。 果然,那股庞大的神识在它身上略一停留,不再移开。 “阁下是何方神圣?我乃地府正统敕封,马面阴帅,执掌……” 马面心中骇然,强装镇定,试图报出名號以作震慑,同时暗暗催动体內阴司法印,寻求判官大人的支援。 不可力敌!!!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仅是与那神识接触的一瞬间,这想法在脑海中涌现。 然而,它的话还未说完。 一股根本仿佛源自天地的恐怖束缚之力加身。 它惊骇地发现自己就连一个念头都无法动弹。 “嗡——!” 马面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熟悉的阴司景象逐渐模糊,隨后跌入无尽虚空,体內阴司法印发出不甘的哀鸣。 在意识被彻底拖入那片混乱无序的乱流之前,它隱约“听”到那神识背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呢喃: “长著马脸的憨货……应该,就是这个吧?” 这句话……怎么莫名觉得有点耳熟? 在仿佛没有尽头的时空中穿梭中,马面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概念,朝著某个未知的“彼岸”急速坠落。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砰!” 一声闷响,它终於感觉了实地。 它的姿態极为狼狈,整张马脸深深嵌入地面之中,身体则被那未散的束缚之力禁錮著,动弹不得。 “是它吗?” 一个平静的青年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紧接著,一个让它瞬间火冒三丈,却又带著几分諂媚的熟悉嗓音立刻响起: “对对对!仙长明鑑,就是它!这就是那憨……咳,我那得力搭档,马面阴帅!” 马面闻言,身体猛地一颤。 牛头,是牛头那廝的声音。 隨著它身份的確认,身上那股可怕的束缚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噗!” 马面猛地將脸从泥土中拔了出来,甩了甩沾满污渍的马脸,鼻孔中“呼呼”地喷出的血红色雾气,狭长的马脸上,根根青筋暴起。 “牛头!!!”压抑著滔天怒火的咆哮响起。 电光石火间,它大致猜到了前因后果,定是这该死的憨牛惹上了不该惹的存在,被“请”了出来,临了还不忘把自己也给拖下水! “好兄弟记心中,”牛头仿佛没看到马面那要杀“牛”的眼神,作势就要给马面一个热情的拥抱,但动作到一半似乎想起什么,又硬生生止住,只是用那大嗓门继续喊道。 “我的兄弟啊——!” 终於,不是它一个在这儿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仙长”了。 有难同当,方显兄弟情谊。 “这个死牛......” 马面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恨不得立刻祭出哭丧锁链把这死牛捆成粽子扔进忘川河底镇个几百年。 它在心里已经把牛头骂了千百遍,连带其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了个遍。 好好好,死牛头,你给我等著。 偷懒耍滑、私扣香火、酗酒误事……等等等等的黑材料,老子回去就给你呈上去,倒要看看判官大人要刮掉你几层牛皮! 马面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將怒火压下。 它知道,现在不是跟这死牛算帐的时候。 它转过身,朝著陈清,规规矩矩地拱手,语气恭敬: “地府阴司,马面阴帅,见过仙长。不知仙长召小神前来,有何吩咐?” 能让那死牛那么老实,还能视地府如无物,將它这位阴帅也强行拘来。 这位“仙长”的道行,恐怕深不可测。 它马面混跡阴司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同时,暗地里飞速打量著陈清。 人间不是进入末法时代了吗? 这是个什么东西? 就连它直面判官大人时,都没有感受到这种压迫感…… 陈清对马面的恭敬態度略一点头,算是回应。 这时,牛头才凑上前来,压低了些声音,將陈清之前交代的事情,向马面转述了一遍。 马面听完,心中稍定,原来是需要它们地府阴差办事。 瞭然的点了点头:“仙长是要缉拿何人?” 马面自从来到此地不过片刻,注意力也一直在陈清身上,根本就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 陈清没有多言,抬起手示意了一下。 “它们。” “贫道想请二位送它们去往生,而不是一直被囚禁於此地。” 一听到“往生”,马面顿时鬆了一口气,它还以为会是什么难事,这不正好专业对口。 小事一桩。 “仙长放心,正是我等地府阴差分內之……” 马面挺起胸膛,正准备打包票。 就在这时,旁边的牛头实在看不下去了,捅了捅马面的肩膀,同时朝前方努了努嘴。 马面被牛头打断,略带不满地顺著牛头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仅是一眼。 它那狭长的马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它看到了什么? 天渊內填满头颅,怨煞之气从中喷涌,几乎化作实质,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滔天怨毒与疯狂。 到底是虐杀了多少生灵,才能积攒眼前这一副场景? 纵使它马面身为地府阴帅,见识过尸山血海,处理过滔天怨案,也从未如此规模的怨魂积聚之地。 “当诛之——!!!” 它几乎是咬著牙,声音嘶哑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如此孽障,天地难容! 第132章 仙长在此,为何不拜? 【弹幕·(赵磐直播间):】 【:这是什么?道长的御鬼?】 【:智库里完全没记录!这种诡异第一次见!】 【:我是一名“考古人员”,百年前的影视中似乎有过类似的,可惜我卖......咳咳咳】 【:道长到底要做什么?这血雾太浓了,又看不清又听不见,急死人了!】 陈清显圣,言出法隨定住巨型骷髏,让直播间热度再次飆升。 无数观眾冒著熵值狂掉涌入,只为一睹这超越想像的景象。 狐面在看清那被陈清“请”出的牛头巨汉时,瞳孔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体內驾驭的御鬼,在见到它出现后直接就跪了。 任凭她怎么呼喊都无济於事。 这究竟是何等存在?让s级驭鬼者的诡异本能跪伏?! 然而,还未等眾人从牛头马面带来的震撼中回神,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天渊方向,异变再生。 那被陈清定格的庞大身影,动了。 游离在天地间的猩红色怨煞之气,瞬间朝著天渊內涌去。 天地巨颤。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原本几乎填满天渊的亿万头颅之海,连同那庞大到占据半边天空的骷髏头颅与巨手,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不是消失! 天渊空了,而屹立於原先天渊上空的,是一具全新的身影。 它通体漆黑,骨骼呈现出一暗沉色泽,高度约数百米。 仔细看去,它那半边头颅和之前数十里大小的半边头颅完全一致。 它……完全出来了!!! 一个恐怖的想法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 体型变小,绝非削弱。 恰恰相反,这是融合后的质变,是完全体! 此刻,从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相比於之前被定住时,强大了数十倍。 空旷的眼眶內猩红色魂火重新亮起。 “救……救我……” “放我出去……啊——!” “恨啊——!” “痛啊——!” “一起死吧——!!!” 无数声音杂糅在一起,这不再是单纯的声音,而是化作了一种直接污染灵魂的诡异音律。 陈清之前隨手布下的无形屏障,此刻也剧烈地荡漾起来。 狐面、赵磐等人,仅仅是隔著屏障,与那黑色骷髏的“目光”对上了一眼。 “噗通!”“噗通!” 数名心理承受能力稍弱的玩家直接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其他人无不面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一股绝望感疯狂滋生。 【弹幕(赵磐直播间):】 【:头……全都是头……它在看我!它在看我!!!(崩溃)】 【:滚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啊啊!!!】 仅仅是通过直播画面,间接接触到那黑色骷髏的“注视”,便有大量观眾瞬间陷入精神紊乱。 某绝密会议室內。 刚刚因陈清手段而稍缓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所有人的心如同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 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激发了自身的护体能量,会议室內的空气因能量波动而微微扭曲。 “它能透过直播进行精神污染!影响现世!!!” 一位老者失声惊呼,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骇然。 噬骸家究竟培育出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们不由自主地再次將目光投向光幕中那道依旧平静的素白身影。 陈清……真的还能应付吗? 先前言出法隨的震撼犹在眼前,可如今这完全体骷髏展现出的威能,已然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s级”范畴,甚至触及了某些只存在于禁忌档案中的描述…… “它恐怕已经接近天枢大人体內的那位『不可名状』了吧?” 一位资歷极老的老者,声音发颤,艰难地说道。 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无人出言反对。 “要不要……立刻再次上报天枢大人?情况有变,远超预估!” 有人提议,语气充满犹豫与不安。 眾人面面相覷,难以决断。 若是天枢在此,听闻此言,只怕会哑然失笑。 接近他体內那位?接近他又如何? 他从未自詡无敌。 这世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人的认知,往往被自身的局限所束缚,画地为牢。 一切从来没有定数。 另一边。 腐骨森林所化的焦土之上。 陈清挥手间解除了对那具骷髏的“止”令,使得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散。 “多谢仙长解开限制,不然我等无法靠近。”马面拱手,语气恭敬。 陈清只是微微摇头,示意不必多礼。 就在这时,融合成完全体的黑色骷髏,爆发出那席捲天地的混乱哀嚎。 牛头面色一沉,身为地府阴帅的威严受到挑衅,它本就因之前被“请”来的方式有些鬱闷,此刻见这东西如此“囂张”,顿时怒从心头起。 它猛地踏前一步,雄壮的身躯挡在前方,深吸一口气,用那大嗓门怒吼道: “何方孽障,在此喧囂,见本官为何不拜?” 牛头的吼声中明明没有任何鬼力波动。 那刚刚显化完全体的黑色骷髏,被这怒吼一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从半空中跌落在焦土之上,激起漫天灰尘。 就连它自己似乎都愣住了,眼眶中血色魂火一阵紊乱。 牛头见状,先是一怔,隨即心中那点因为面对陈清而產生的畏惧顿时一扫而空,熟悉的自信重新回到了它那硕大的牛脸上。 果然,对付这些怨魂孽障,还是得靠它牛头阴帅的赫赫官威! 它可不是仙长。 然而,下一秒—— “啪!” 一只马蹄狠狠地踹在了牛头厚实的后腰上,力道之大,踹得牛头飞了出去。 马面简直气得七窍生烟 它知道牛头当上阴帅不容易,可现在是官癮发作的时候吗? 也不看看场合。 它一边骂,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牛头看旁边负手而立的陈清。 要拜,也不是拜你这死牛。 牛头被马面一踹一骂,先是牛眼一瞪就要发火,但顺著马面的眼神看到陈清那平静无波的双眸,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 它猛地反应过来,一张牛脸迅速调整表情,轻咳一声,吼道: “孽障!仙长在此,为何不拜?” 身为多年的搭档,牛头瞬间明白马面的意思。 马面在一旁,这才微微頷首,心中暗骂一句“这死牛总算开了点窍”。 第133章 鬼门关 马面在一旁暗自摇头,心中腹誹:这死牛若是平日里处理阴司公务时,能有眼下这一半的机灵,也不至於卡了这么多年才到阴帅这个位置。 它的目光转向那具正挣扎著爬起的黑色骷髏。 眼前这东西,显然不是寻常怨魂厉鬼,它更像是无数怨念合成,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暴戾的毁灭本能。 它们被牛头的怒吼震落后,並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反而被彻底激怒。 “咻!” 庞大沉重的身躯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剎那,它出现在陈清、牛头马面上空,深渊巨口猛然张开。 要將他们彻底吞没,同化为头颅的一员。 “孽障!放肆!” 牛头见状,勃然大怒。 在仙长面前,这东西还敢动手,简直是藐视仙威,更是对它们地府阴神权威的赤裸挑衅。 “哞——!!!” 它不再保留,发出一声动用阴神之力的怒吼。 “咔嚓嚓——!!!” 以牛头为中心,方圆数里的空间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痕。 那正扑来的黑色骷髏,首当其衝! “轰——!!!” 它庞大身躯以比扑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再一次狠狠地砸进了大地。 然而,这一次,牛头显然动了真怒,不再仅仅是呵斥。 一股如同亿万座无形山岳般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那黑色骷髏刚挣扎著试图从坑底站起,便被这股阴神威压当头罩下。 “咯吱……咯吱……” 它那坚硬骨骼,竟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陈清压它就算了,他是仙长,应该的。 但......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几次三番的忤逆它。 “我乃地府正统敕封,牛头阴帅。” 牛头怒吼声迴荡在天地之间,宣示著自身不容置疑的神职。 那施加在黑色骷髏身上的威压,突然暴涨。 “砰!” 黑色骷髏刚刚勉强挺直的脊樑,猛地一弯。 双膝再也无法支撑,重重地砸跪在地。 然而,这还没完。 那威压蛮横地要將它的“头颅”也按下去! “咚——!!!” 一声沉巨响,黑色骷髏那狰狞的头颅,被强行压下,狠狠地磕在了地面上,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凹陷。 面朝陈清所在的方向跪拜叩首。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现场,也通过直播间,传递到了无数屏幕之前。 所有之前还在为陈清能否应对“完全体”黑色骷髏而揪心的人们,此刻全都呆愣当场,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眼睛瞪得滚圆,大脑一片空白。 某绝密会议室內。 “祂……祂召唤出来的这『东西』……究竟是什么?!!” 之前那位曾对陈清实力有所疑虑的老者,指著光幕中轻易將实力疑似接近“天枢体內那位”的恐怖黑色骷髏镇压跪拜的牛头身影,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此时的牛头,落在直播间眾人与会议室內眾高层的眼中,形象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它不再是那个被陈清隨手“抓”来的牛头巨汉。 那道身影,周身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不似黑色骷髏般带来纯粹的绝望,反而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甚至隱隱想要顶礼膜拜。 “神性!” 会议室內的眾人,此刻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们瞪大双眼,死死盯著牛头身上那与寻常诡异力量截然不同的“神圣”气息,一个早已被尘封在古老典籍与禁忌传说中的词汇,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们心头。 而就在牛头那一声“我乃地府正统敕封,牛头阴帅”响彻的剎那。 “噗通!”“噗通!”“噗通!” 会议室內,响起了一片跪地声。 眾人想要控制自己起身,却发现身体根本就不听从自己的使唤。 並非他们本人想跪,而是他们体內所契约的诡异存在,在感应到那跨越了屏幕阻隔的气息时,竟然本能地向著光幕中牛头的身影……表示了臣服与跪拜。 那些平日里高傲的诡异,此刻温顺得如同最卑微的僕从。 一个荒谬的想法出现在脑海: 这些诡异……在跪拜? 它们居然在主动跪拜另一个“存在”? “鬼神?” 有人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 玩家只知道s级不可名状,却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诡异的顶点。 一个目前对於人类而言,只存在於古老传说中超越s级“不可名状”,真正执掌部分世界规则权柄的……鬼神! 而被“鬼神”尊称为“仙长”的陈清…… 又会是何等层次的存在? 无法想像! …… 另一边。 黑色骷髏此刻终於清晰地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 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囚禁、折磨、虐杀了它们无数岁月,將它们作为养料与玩物的腐骨大君,都已经被它们彻底撕碎。 匯聚了如此磅礴怨念与力量的它们,本应无敌於世,將这骯脏的世界也拖入同样的痛苦深渊才对。 可为什么刚刚挣脱那永恆的折磨,迎来的不是復仇与毁灭的快意,而是又一次更加令人绝望的镇压? “噗嗤——!” 就在这时,胸口处猛然传来一阵撕裂灵魂的剧痛。 一条通体漆黑的粗大锁链,不知何时,洞穿了它,锁链上刻满了晦涩的法咒,每一道符文亮起,都让它体內的怨念疯狂溃散。 不——!!! 它们不想再被囚禁,不想再回到那暗无天日,只有永恆痛苦的天渊之中。 逃!必须逃!离开这里! 然而,无论如何挣扎,那条黑色锁链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 牛头见状,硕大的牛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莫说是你,便是真正的万年阴魔,也休想挣脱半分!” 牛头的声音充满了地府正神的自信与傲然,“便是本官自己......” 似乎是想到什么,牛头身体不禁一阵颤抖。 眼前这黑色骷髏虽然是它见过最为特殊的一个,但本质驳杂混乱,在它这专司勾魂的阴帅眼中,连对手都算不上。 它见过的强大阴魂恶鬼实在太多,比这东西强的比比皆是。 紧接著,牛头与马面对视一眼,齐齐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鬼界之门。” 在黑色骷髏身后不远处,一扇古朴的青铜巨门,缓缓由虚化实。 巨门紧闭,门扉上雕刻著无数狰狞的鬼面与流转的符文,正中是两个巨大的兽首衔环,散发著镇压一切邪祟的浩瀚神威。 正是——鬼门关虚影! 第134章 噬骸家,当诛之 贯穿黑色骷髏的缚魂索猛地一振,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的巨力传来,如同拖拽死狗一般,拉扯著疯狂挣扎的黑色骷髏,朝著那缓缓打开的鬼门关虚影,一步步拖去。 绝望的哀嚎和不甘的嘶吼从黑色骷髏身上每一个“面孔”中爆发出来,却丝毫无法延缓它被拖向最终归宿的脚步。 地面上,留下了几道由黑色骷髏疯狂挣扎时,留下的沟壑。 【弹幕(赵磐直播间):】 【:这……这就结束了?】 【:那牛头到底是什么存在?太恐怖了!】 【:牛头马面,华夏上古传说中地府阴司当中的鬼神。】 【:我也查到了相关资料,可那不只是传说吗?只是古人基於恐惧的幻想。】 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让弹幕都稀疏了片刻。 【:你们知道百年前,诡异降临,华夏陷入动乱,那些最后下山的道门前辈,喊的是什么吗?——“要相信科学”。】 【:左手雷法口中科学,所以,很多传说,不一定全是假的。】 无论背后的真相如何顛覆认知,眼前铁一般的事实已经无法辩驳。 陈清隨手“请”来的一尊“诡异”,轻而易举地便將实力远超寻常s级的黑色骷髏,彻底镇压。 “仙!” 这一个字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当中。 就牛头那大嗓门,想要听不见它一口一个“仙长”的尊称都难。 如果,那些被视为荒诞不经的古老传说,未必全是空穴来风…… 那么,在更古老的传说中,那凌驾於鬼神之上、逍遥天地、掌控法则的“仙人”…… 而陈清...... 眾人不敢再深想下去。 隨著黑色骷髏被鬼门关彻底吞噬,那扇青铜巨门的虚影缓缓淡化,天地间的一切恢復了寧静。 没有那痛苦的哀嚎。 血月的光辉重新洒落大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所有倖存玩家茫然地环顾四周,仿佛刚刚从一个噩梦中惊醒,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就在这时。 “咻——!” 一道破空之声由远及近,急速传来。 一个眼眶中燃烧著幽绿色魂火的白色巨大骷髏,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这片刚刚平息的核心区域飞来。 “噬骸家,枯骨。” 狐面目光一凝,第一时间认出了来者。 这是噬骸家族中地位与实力都远超腐骨大君的真正核心高层,其实力深不可测,是整个灵怨城都排得上號的恐怖存在。 不过,狐面只是抬眸看了看空中那道素白身影,又瞥了一眼如同护卫般的牛头马面,沉默了一会。 纯路边一条。 她能够猜到枯骨的意图,先前怨煞之气瀰漫天地,即便以s级的感知,范围也被极大压缩,难以洞察核心区域的具体战况。 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而空中那三位,他们的存在近乎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气息无瑕,若非肉眼直接看见,根本察觉不到。 枯骨显然也並非庸手。 它在目光触及到空中那负手而立的素白道袍身影,以及旁边那两道散发著令它灵魂都感到本能不適的身影时,幽绿色的魂火猛然一跳。 不对劲!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化作一道流光向后暴退。 它能够发现陈清等人,陈清等人又岂会察觉不到它? 然而,这一次它依仗的s级实力,却显得如此无力。 “哗啦啦!” 数道漆黑的锁链,无视了空间距离。 “噗嗤!” 枯骨甚至没来得及完成转身的动作,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传来。 低头看去,数条黑色锁链將它的躯干彻底贯穿。 它想要出声,却发现根本就就没法发声。 结果,毫无悬念。 那扇即將彻底虚化消失的鬼门关,在最后闭合的瞬间,仿佛只是隨手清理掉路边的一颗石子,锁链猛地回缩。 枯骨连一声哀嚎都未能发出,便被无情地拖入了鬼门关,消失不见。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一位足以在灵怨城搅动风云的噬骸家核心,就这么被隨手抹去。 “走吧。” 陈清只是抬眸,朝著枯骨消失的方向淡淡一瞥,便收回了目光。 他不再理会下方目瞪口呆的眾人,缓缓闭上了眼睛。 数息之后,他重新睁开,那双苍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修为越高,有时候也並不是一件好事。 脑海中闪过那亿万冤魂的嘶吼,闪过无数生灵被追逐,最终头颅被割下作为战利品收藏的绝望画面。 就如马面所说。 如此孽障,天地难容! “噬骸家,当诛之!” 陈清轻声自语,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旁边牛头马面的耳中。 伴隨著他的话语落下,天地间泛起一丝冰冷的寒意。 牛头马面同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即便那杀意並非针对它们。 仙长一怒,天地同悲! 陈清不再多言,微微抬起右手,握指成拳,朝著身前的虚空一拳。 在他拳锋所指之处,整片空间如同镜面破碎般,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覆盖了半边天空。 他缓步迈出,素白的道袍身影迅速被无尽虚无吞没。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残留的惊悸。 它们不敢有丝毫耽搁,隨即也紧跟著陈清的步伐,一前一后,身影同样消失不见。 【数据异常!数据异常!】 【请玩家“???”立即返回副本·嚎叫猎场。】 【否则將影响你在该副本的最终评价。】 ...... 一处被山脉环绕的隱秘山谷。 一座座巨大白骨尖塔拔地而起,塔尖之上,悬掛著一具具风乾的尸骸,有些甚至还在微微抽搐,发出无声的哀鸣。 下方的街道,涌动著形態各异的骸骨身影。 路上布满血跡。 身为灵怨城八大家族之一,即便是噬骸家普通成员,同样是位高权重。 对於它们而言,无论是人类,还是诡异,都是可以隨意虐杀取乐的“玩具”。 它们肆无忌惮地释放著自己的杀戮本性。 整个山谷,常年被浓郁怨气所笼罩,怨气中翻腾著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 然而,就在这一刻 “哞——!!!” 一声蕴含著滔天怒意的咆哮,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山谷。 一道巍峨如山的牛首巨影,於山谷上空缓缓显化,它的幽绿色双眸,扫过下方每一个骸骨身影。 “尔等孽障,见到本官,为何不跪?”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带著几分“官癮”的隨意呵斥,而是真正代表著地府秩序对滔天罪恶的冰冷审判。 第135章 噬骸家覆灭 一座充满岁月感的宫殿深处。 两名身著精致裙装的少女,正沿著漫长的华丽走廊,漫无目的地走著。 “啊——好无聊啊……”其中一位穿著洁白蕾丝礼裙、拥有一双灵动琥珀色眼眸的少女,发出一声百无聊赖的呻吟,声音在空旷的廊道里轻轻迴荡。 谁能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整座灵怨城暗流汹涌,动盪不安。 各方势力角力,风暴正在酝酿。 但很快,少女璃的神色渐渐黯淡下去,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力。 身为城主之女,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终日待在这座安全的城堡里,確保自己不成为母亲的麻烦。 不过,这低落並未持续太久。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振作精神,忽然转身,一把抱住了身旁那位一直安静的紫瞳少女,將脸埋在对方带著淡淡幽香的肩颈处蹭了蹭。 还好她的“幽”在这里陪著她,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过。 紫瞳少女身穿一袭深紫色调的礼裙,一脸嫌弃的把她推开。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正从走廊另一端惊慌失措地跑来。 璃珀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发生什么事了吗?”璃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在城堡核心区域奔跑是严令禁止的,侍从们不可能不知晓规矩。 除非发生了什么紧急的大事。 “璃小姐!幽小姐!”那名狂奔而来的侍女紧急剎住脚步,看清拦路之人后,脸上慌乱更甚,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怎么?”璃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是有什么事情……连我都不能知道吗?” 闻言,那侍女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急忙摆手解释道,生怕引起误会: “不是的,璃小姐息怒,是属下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才好……” 她喘了口气,定了定神,才开口说道:“是噬骸家……噬骸家……不见了!” “什么?” 璃闻言,琥珀色的瞳孔收缩,失声惊呼。 灵怨城近期所有的暗流和动盪,追根溯源,几乎都与覬覦城主之位的八大家族暗中推动有关。 而如今其中一家突然消失不见,谁也不知道它们在背地里搞什么大动作。 璃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一旁的幽得知这个消息,紫瞳中也闪过深深的忧虑。 山雨欲来风满楼。 “启动最高警戒吧。”璃沉声下令,声音里带著决断。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她心中轻嘆一声。 “不不不......”侍女见璃误解了,急忙摇头,声音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是锁链……漫天的锁链!所有和噬骸家相关的成员,全都消失,一个不留!” 似乎回忆起了什么恐怖景象,侍女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对了!属下还得立刻去稟报城主大人!”她像是才想起最紧要的任务,也顾不得再详细解释,朝著璃和幽匆匆行了一礼。 然后跌跌撞撞地朝著城主所在的主殿方向继续跑去。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留下璃和幽僵立在原地,面面相覷,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噬骸家不是“消失”去搞什么大动作,而是……被“抓走”了? 要知道,噬骸家在八大家族中一直位列前茅,家族內s级强者不止一位,底蕴深厚,行事霸道,近年来甚至有隱隱超越其余家族、直逼第一的势头。 可如今,整个家族,被未知的存在,连根拔起,彻底抹除? 开玩笑的吧。 可理智告诉她们,那侍女绝对没有胆量来欺瞒她们。 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存在,才能拥有抹除一个顶尖诡异世家的恐怖伟力? “鬼主天枢?半仙张维清?”璃喃喃自语,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裙摆。 既然不是城主府动的手,有能力做到这一步的,似乎只有人类阵营那几位站在巔峰的传说。 他们的实力在城主府高层眼中並非绝密。 只有这两位拥有轻易击杀s级诡异的实力,但即便如此,噬骸家祖地深处沉睡的那几位古老存在,可不是吃素的。 “还有一位……”一直沉默的幽忽然轻声开口,紫色的眼眸微微亮起,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挡在她们身前、轻易抹杀s级的素白道袍背影。 璃微微一愣,隨即恍然。 她下意识地只想到了人类世界最负盛名的两位巔峰,却险些忘了,就在不久之前,她们曾亲眼目睹过一位更加神秘的存在。 “陈清道长。”两女几乎异口同声。 声音很轻,却仿佛带著某种奇特的魔力,让她们的心跳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 清心院。 夜色如水,院中那株老树在月光下投出斑驳的影子。 陈清的身影由虚转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落中央。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內熟悉的景象。 一切如旧,纤尘不染。 “猎人游戏”以虐杀与折磨为乐,,他著实不喜,所以这次下手难免比寻常稍微……“重”了那么一些。 “进来吧。”陈清淡淡出声,声音清越,打破了院落的寂静。 院门处,一道纤细的身影微微一颤。 门被轻轻推开,身著淡青色道袍的张景璇走了进来,月光洒在她的脸上。 “景旋师妹,夜已深,寻贫道是有事吗?”陈清这才缓缓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她。 他自然不可能察觉不到门外守候的张景璇。 与其说是她来“寻”自己,不如说,她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陈清抬头看了夜空,夜色正浓。 龙虎山门规森严,不同於他清心观的閒散自在,这里可是有严格的宵禁时辰的。 张景璇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开口道: “陈清师兄,我也是『玩家』。” 这话来得有些突兀,让陈清微微一怔。 但隨即,他便瞭然。 留在道门內的道士,普遍都只是普通人,而不是玩家。 修道需要静心,而玩家一月一次的副本,显然不可能做到静心。 更何况,修道本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入道之前,道门弟子与寻常凡人並没有本质区別,拿什么去应对副本中那些怪物? 那场热度一直居高不下的直播,张景璇想要不关注都难。 她抿了抿唇,避开陈清的视线,低头看著自己月光下泛著微光的鞋尖,声音比刚才更轻: “师兄,你......真的是仙人吗?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 仙人?那是只存在於古老道藏典籍和虚无縹緲传说中的境界,是道门歷代先贤毕生追寻却遥不可及的终极梦想。 她自幼修道,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与分量。 第136章 功德金身 弹幕中那满屏的“仙长”二字,连同那威势滔天的牛头诡异毕恭毕敬的尊称,在张景璇的心头挥之不去。 就在她抬眸的剎那,月光恰好映照在陈清那张无可挑剔的俊美面容上,再搭配上那淡然出尘的气质。 张景璇呼吸微微一滯,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 眼前的一切,与她想像中的“仙人”形象,无声地重合了。 陈清闻言,也是微微一怔。 “仙”这个字,不时在他身边出现,也令时常他深思。 他自然不傻,相反,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敏锐地感知到自己与周遭世界的不同。 无论是那位天枢,还是张维清,亦或是张九渊,乃至他的师父…… 他都能清晰地看到,他们体內那团代表生命本源的火焰,但无一例外,都在不断地暗淡下去。 最终如同师父那般,在某个时刻彻底熄灭。 唯有他自己。 他体內的那团“火”,非但没有丝毫暗淡的跡象,反而永恆地燃烧著,永远不会熄灭。 陈清笑了笑,晏文渊校长的话在心中一闪而过,他或许早就有了答案。 “谁知道呢?” “仙又如何?人又如何?” “贫道是......陈清。” “我就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清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道境中某个“缺失”之处,被填满。 他不是师父口中那个执著於追寻长生的“道玄清”,也不是世人所想像的“仙人”。 虽然这个答案对於张景璇而言,有些答非所问。 但这,便是他陈清此刻最真实的答案。 他是这么想的,也如此说了。 但听在张景璇耳中,却完全是另一番意味。 “师兄刚才……”她眨了眨眼,声音很轻,“……並没有否认吧。” 对於心思玲瓏的张景璇而言,这已是一种无比明確的暗示,甚至比直接的承认,更符合她心中对“仙人”那超然物外的想像。 就在这时。 “倒是我这徒儿,有些打扰了。”一道温和中带著歉意的声音响起。 张景璇身侧,张维清那身著紫色天师道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月光之下。 对於张景璇的动向,他这位师父始终留有一分心神关注。 她今夜突然离开自己的静修院落,径直来到这偏僻的清心院,张维清自然有所察觉,便也悄然跟了过来。 他心中不禁暗嘆一声。 年轻人嘛,心性终究是比不了他们这些老傢伙。 当然,陈清除外,仿佛任何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在他面前,他都能够波澜不惊。 张景璇身为龙虎山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天赋、毅力、悟性皆是上上之选,自然也养成了属於她的那份骄傲。 这份傲气,如同一柄锋利的双刃剑。 往好了说,能支撑她对大道保持一往无前的锐意,斩破迷障;可若一旦这傲气被挫败,便有可能化作心魔枷锁,让她寸步难进。 张景璇这几天的状態,明显不对劲。 毕竟,被一个年龄仅比自己略长一岁的同辈,全面碾压。 这种衝击,对於她而言,確实难以轻易消化。 想到此处,张维清看向陈清的目光也不由得复杂了一瞬。 生在与陈清同一个时代,对上陈清,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他正欲再开口,目光落在陈清身上时。 只见陈清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眸深处,毫无徵兆地亮起一抹金意。 紧接著,更让张维清心神剧震的一幕发生了。 眨眼之间,那温润祥和的金色光辉便流转陈清周身,將他笼罩在一层的金色光晕之中。 清冷的庭院瞬间被照亮,院中的一草一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张维清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间竟忘记了已到唇边的话语。 只是怔怔地望著那沐浴在金光中的素白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身为龙虎山老天师,他自然不可能不知道眼前这景象代表著什么。 “功……功德金光?” 功德金光由內而外,显化於形,乃是“功德金身”之兆。 可是……陈清他不是刚进“诡异游戏”副本没多久吗? 怎么一出来……就整了个“功德金身”? “你干了什么?”张维清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他自问一生修道,虽未刻意去追求什么功德善果,但道门济世度人的本分从未忘却。 逢难相助,降妖除魔,百余年来所做善事也不算少。 可即便如此,他识海中凝聚的那点功德金光,与陈清此刻周身外显功德金身相比…… 萤火意与皓月爭辉。 这得是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功德之事?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张维清心头,让他这位见惯风浪的老天师,也不由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陈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受控制外溢的功德金光,又抬眼迎上张维清震惊的目光,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做什么,送了亿点点冤魂去往生而已。”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旁边的张景璇,早已被眼前这景象惊呆了。 她看著陈清周身的功德金光,心中那个原本还有些飘摇不定的念头,此刻变得无比確信。 月光与金光交织下,那道素白的身影愈发显得超凡脱俗,不似人间客。 她仰起脸,清澈的眼眸中倒映著金色的辉光,轻轻地说道: “师兄,你果然是仙人。” 第137章 我要杀一个人 就在那晚目睹功德金身显化之后。 张维清本以为张景璇还会因与陈清那“不对等”的比较而消沉一段时日,暗自准备了不少开导的说辞。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没过几天,他便发现自家徒儿不但状態完全恢復,眉宇间甚至比以往更多了几分神采。 未尝一败的天之骄女,首次在同龄人身上感受到如此遥不可及的差距,本应是大受打击。 可若这对手並非“凡人”,而是行走於人间的“仙人”呢? 一想到这里,张景璇心中那股挫败感,瞬间冰雪消融。 输给仙人,不丟人。 相反,能亲眼见证“仙”的存在,知晓那条路並非虚无縹緲的传说,对於天赋卓绝的求道者而言,反倒成了最强大的激励。 她的天赋本就在师父张维清之上,如今既知前路有光,陆地神仙之境她未必不能踏入。 “下山?” 见到陈清踏出院门,主动靠过来的张景璇得知他的打算后,眼眸中难掩惊讶。 要知道,龙虎山后山福地,道韵天成,不知多少求道者挤破头颅都进不来。 陈清在此居住不过月余,就要主动离开? 但转念想到陈清那深不可测的道行,她又沉默了片刻。 “龙虎山虽好,但贫道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陈清从素白道袍的袖中,拿出那部淡蓝色外壳、造型轻薄的手机,隨意地晃了晃。 屏幕上方的信號格正在“无服务”与微弱的一两格之间跳跃。 他虽然在清心观早已习惯清静,但万万没想如今只是在龙虎山待了不到一个月,便感觉待不下去了。 “手机……真是个好东西。” 陈清低头看了看,心中暗自感嘆。 张景璇看著陈清手中的东西微愣,隨即很快反应过来。 她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 只是,修道需要静心,这也是龙虎山没有信號的主要原因。 张景璇轻嘆一声,明白陈清去意已决,非自己所能挽留。 “师兄既然执意如此,师妹自然不好强留。” 张景璇顿了顿,清澈的眼眸望向陈清,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不过师兄,你既来了龙虎山,若不去前山正门处看一看,著实有些可惜。” 龙虎山前山,早已是华夏闻名的旅游胜地与道教祖庭,那里匯聚著万千信眾与游客,香火鼎盛。 “师兄……可否陪师妹,去前山走走?” 张景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细微的忐忑。 她本以为陈清回归师门,至少会待一段不短的时日,未曾想离別来得如此突然。 她可是还有好多话没有问出口。 陈清略作沉思,脑海中浮现出初到龙虎山时,在云端遥遥瞥见的前山景象。 缓缓点了点头。 “师妹,走了。”他自无不可。 张景璇没想到陈清答应得那么爽快,一时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待她回神,只见那道素白的背影已经朝著通往前山的石阶方向,迈开了步伐。 “师兄!等等我!” 她连忙追了上去,青色的道袍下摆隨著动作轻轻摆动。 ...... “陈清师叔,景旋师姐。” 二人来到山门处,几名正在打扫的年轻弟子见到他们,连忙停下手中活计,恭敬地行礼问好。 陈清虽入门不久,但他师父陈寻道与当代天师张维清乃至掌教真人皆是同辈论交,辈分极高。 至於为何称呼张景璇为“师姐”? 那是因为曾经有愣头青按规矩喊了“师姑”,结果被这位“景璇师姐”以“交流道法”为名,“友好”地指点了整整一个下午,自此之后,年轻弟子们便都心照不宣地改了口。 陈清面色平淡,微微頷首回应。 “玄幽长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那几名弟子见到来人,神色更加恭敬,齐声问候。 来者正是龙虎山长老之一的玄幽。 玄幽看也没看那几名弟子,目光一直落在陈清身上。 片刻,他才缓缓收回视线,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如同寻常长辈关怀般淡淡问道:“两位师侄,这是要往何处去?” 张景璇心思单纯,並未察觉到玄幽目光中的异样,只当是寻常询问,便坦然答道:“回玄幽师叔,我与陈清师兄准备去前山逛一逛。” 毕竟这並不是什么需要隱瞒的事。 那几名弟子闻言,眼中顿时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之色。 能与景璇师姐並肩同游,这简直是他们梦中都不敢奢望的场景。 这位陈清师叔才来几天?他到底用了什么魔法,把山內所有年轻一辈的白月光给摘走了。 说好的道门看重道行修为,不重皮相外表呢? 景璇师姐啊,当初您可是亲口说过要一心向道,暂不考虑其他,除非年轻一辈中有人能在道法上堂堂正正击败您。 您可知这一同游,要寒了多少弟子的心? 而玄幽在听到“去前山”三个字时,那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觉察的狂喜光芒闪过,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千算万算,都没料到陈清竟然这么快就要主动离开后山区域,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在后山,有张维清那个老东西时刻关注,他纵有心思也难以下手。 可一旦到了前山,鱼龙混杂。 正好!你不下山,老夫还在愁该怎么在张维清眼皮子底下,跟你算算你师父陈寻道当年留下的那笔旧帐呢。 呵呵呵……玄幽心中冷笑不止,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保持著那副严肃的长老模样。 “哦,前山景致不错,你们年轻人去看看也好。” 他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句。 说罢,不再多言,匆匆转身,朝著来时的方向快步离去,步伐间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虽然前门距离后山不远,但已经足够了。 “谢师叔……” 张景璇的道谢还没说完,便见玄幽的身影消失不见,不由得微微一怔,抬手挠了挠头,面上浮现一丝茫然。 “玄幽师叔今天……奇奇怪怪的。”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却也没太往心里去。 反倒是陈清,望著玄幽匆匆离去的背影,双眼微微眯起。 玄幽虽然表情管理非常到位,瞒过了道行尚浅、心思单纯的张景璇,但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那短暂目光交匯时,对方眼底深藏的一抹阴冷清晰可见。 只是……陈清心中略感疑惑。 他自问来到龙虎山后,行事低调,与这位玄幽长老更是素无交集,什么时候得罪过对方? 不过,这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並没有將此事放在心上。 於他而言,玄幽不过“小人物”罢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自然不会因为对方一个眼神,就生出什么斩草除根的念头。 陈清摇了摇头,將这点微不足道的插曲拋诸脑后。 转身踏上了那条青石台阶。 …… 龙虎山后山,某处僻静院落深处。 玄幽脚步急促地返回,迅速掩上房门,確认四周无人后,脸上那副严肃的表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怨毒的扭曲神色。 他快步走到屋內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身,双手有些颤抖地在积满灰尘的杂物堆里翻找起来。 片刻后,他摸出了一个老旧的黑色按键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了那根细长的天线,手指略显笨拙地按动著。 一个早已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號码拨出。 龙虎山没有信號,寻常设备根本就无法通讯,但他手中这部,通过特殊手段改造过。 “嘟——嘟——!” 短暂的等待后,电话被接通了。 没等对面出声,玄幽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我要杀一个人!!!” 第138章 特殊游客,尾隨陈清 踏出通往前山的最后一道门户,周遭的气息豁然一变。 后山的清静被隔断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的嘈杂的的人声,还有空气中瀰漫著的淡淡香火与市井气息。 陈清手中那部淡蓝色手机,屏幕上的信號格猛地一跳,瞬间变成了满格,各种待接收的通知提示音接连响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划过屏幕,並没有急於查看。 张景璇显然对此地更为熟悉,她轻车熟路地引著陈清。 她领著陈清,匯入前往主殿的人流。 张景璇步伐轻盈,一边走,一边低声向陈清介绍:“前方是正殿『三清殿』,其后是『玉皇殿』。” 越往上走,香火气愈浓。 青烟裊裊,从巨大的香炉中升腾而起。 空气中瀰漫各种线香的气味,吸入口鼻,有一种沉淀心神的力量。 殿前巨大的青铜香炉中,插满了粗细不一的高香,眾多香客排著队,在道士的引导下,有序地在香炉前点燃香烛。 张景璇的神色也变得庄重,她熟门熟路地去一旁的请香处,取了三支细长的清香,递给陈清。 陈清接过那三支清香。 与这里相比,清心观反倒是像个野路子,师父平时也不注重这些。 他对这套仪轨並不熟练,但入乡隨俗,心诚意敬便是。 他学著张景璇的样子,就著长明灯的火焰將香点燃,轻轻晃灭明火,看著青烟裊裊升起。 张景璇面向巍峨的三清殿,闭目凝神,躬身三拜。 陈清立於她身侧稍后半步,手持清香,並未急於拜下。 他抬眸,眼眸化作苍蓝色,目光落在那大殿深处,供奉的三清圣像。 他能感知到周围无数的愿力,从每一个持香祈祷的香客身上升起,大部分匯入眼前殿宇內的三座精美雕像內。 这,便是人间香火,万家祈愿。 他持香,微微躬身,同样三拜。 就在陈清心神沉浸在这奇妙的氛围中时,异变突生。 那三尊雕像,中心处的眼眸位置,毫无徵兆地传来了一道极其细微的“注视感”,落在了陈清的身上。 苍蓝色的眼眸骤然收缩,陈清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朝著那道注视感传来的方向探寻而去。 然而,就在他的目光即將触及那雕像双眸的剎那。 那道注视感,如同它突然的出现一样,突然间就消散了。 消失得乾乾净净,无影无踪,仿佛刚才那一瞬,仅仅是陈清自己的错觉。 雕像依然是那雕像,承载著香火愿力,却再无半分特殊。 陈清扑了个空,瞬间怔住了。 错觉吗? 但修行至今,他早已超越了被外境迷惑的层次。 那一眼……究竟是何来歷? 他苍蓝色的眼眸怔愣的盯著,无论他怎么探查,都与之前並无二致。 “师兄?” 张景璇清脆的声音带著一丝疑惑,在他身侧响起。 她已经拜完,回过身来,却发现陈清依旧维持著持香的姿势。 陈清被她这一声唤回神。 他迅速收敛了眼中异色,那股探寻之意也悄然散去。 既然无法探寻,除顺其自然外也別无他法。 “师兄,你刚才……” 张景璇欲言又止,刚才陈清片刻的异常还是被她看在眼里。 “无事,” 陈清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 “走吧。” 他说道。 张景璇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见陈清不愿多言,便也乖巧地不再追问,点了点头,跟在他身侧。 只是,在她不经意回头,再次望向那香菸繚绕中的三清圣像时,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个念头: “刚才师兄是看到了什么吗?” 走出三清殿,周遭的喧囂感似乎又真切了几分。 “师兄,这边走,前面有一处观景亭,可以看到龙虎山的全貌,是近代修建,很多游客喜欢在那里拍照。” 张景璇介绍著,脚步轻快。 就在两人即將穿过一片竹林中的小弯道时,陈清敏锐的捕捉到了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交谈声。 “这鬼地方,游客多得跟下饺子似的,怎么找?” 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语气不耐。 “小声点!忘了这是什么地方?龙虎山!你以为是在城里盯梢?” 另一个声音更尖细些,带著紧张和警惕,“上头也是,这种活儿都接……在龙虎山找人下手,这不是虎口拔牙么?” 沙哑男声哼了一声:“虎口拔牙?我看是送命!组织收了多少钱,值得让咱哥俩冒这种险?连目標长啥样、具体在哪儿都说得不清不楚,只给个大概特徵和可能出现区域……这叫什么事!” 尖细声音嘆了口气:“唉,谁让咱欠著组织的『债』呢……卖命还债罢了。少抱怨两句,眼睛放亮点。据说目標特徵很明显,年轻,穿著……嗯?” 交谈声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清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多看一眼。 就在两人侧后方的小径上,站著两个男子。 他们穿著普通的游客装扮,运动外套、休閒裤、运动鞋,头上还戴著遮阳的鸭舌帽,看似与周围散客无异。 素白的道袍,在周遭五顏六色的游客服装中,显得格外扎眼。 年轻的面容,淡然出尘的气质,这与他们接到的模糊描述中的某个关键特徵,瞬间重合了。 沙哑男下意识地用手肘碰了碰同伴,嘴巴微张,用几乎不可闻的语气说道:“像…是不是?” 尖细男瞳孔微缩,迅速低下头,假装整理背包带子,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回应:“素白道袍,年纪对得上,气质……太显眼了。跟上去,確认一下!”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做出了决定。 他们不再停留在岔路口,而是状若无意地拐上了陈清和张景璇所在的这条石板路,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隔著大约二三十米的距离,混在三三两两的其他游客中。 似乎是他们后面此刻因为陈清跟了不少人,张景璇並没有注意到身后多了两条与眾不同的“尾巴”。 第139章 任务谁爱接谁接,反正老子不干 机会很快来了。 陈清略微放缓了脚步,侧身驻足。 这个角度,恰好让他的大半张脸,暴露在了后方跟踪者的视线中。 阳光透过竹叶间隙,柔和地洒在他脸上。 这张脸,这份气质,尤其是那双独一无二的眼眸…… 那个声音沙哑的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停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他旁边的尖细嗓音同伴,反应更甚,身体猛地一颤,像是白日见了活鬼,瞳孔急剧收缩,里面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仙……仙长?!” 沙哑男艰难的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 尖细男猛地回过神来,额头上瞬间沁出了冷汗。 “走!快走!!立刻离开这里!!!” 什么任务!什么目標!什么组织的命令和欠下的债! 在这一刻,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认出来了! 他们有幸在直播间见过一次那宛若謫仙般的身影,甚至是跟著弹幕喊过“仙长”,但当这张脸如此近距离地出现在眼前,还是他们的任务目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行走於人间的仙。 是他们妄图“下手”的存在吗?这根本不是虎口拔牙,这是自寻死路,浮游撼树。 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马上逃离这里。 两人不敢多看陈清一眼,猛地低下头,仓皇转身。 转眼间就消失在了茂密的竹林小径深处。 他们的举动,倒是引起了附近几个游客的注意,但也只当是两人突然有什么急事。 张景璇忽然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些骚动,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两个仓惶远去的背影迅速没入竹林。 “咦?那两人跑得好急。” 她有些奇怪地嘀咕了一句。 陈清缓缓转身,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眼眸中一片平静。 和玄幽一样,突如其来的恶意,但在转瞬间消失无踪。 ...... 龙虎山脚下,一处远离景区,隱蔽在农家乐后院杂物间里的临时据点。 房间昏暗,只点著一盏充电式应急灯,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廉价菸草的味道。 两名男子,瘫坐在地,浑身冷汗未乾,脸色依旧苍白,眼中残留著未散的惊恐。 沙哑男猛地將头上的鸭舌帽扯下来摔在地上,露出剃得青黑的头皮和一道狰狞的旧疤。 他双手颤抖著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上,打火机“咔噠”了好几下才点燃,狠狠吸了一大口,烟雾喷出,却压不住声音里的后怕: “他妈的!他妈的!” 他低吼著,用力捶了一下身边的破轮胎,“送死!这他妈就是让我们去送死!仙长那种存在,是我们能动的?组织他妈的疯了吗?” 尖细男相对冷静些,但手指也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老鸦,冷静点。现在抱怨没用……我们得立刻上报,这任务,我们拒接。” “不,是连碰都不能碰!” 即便是中途取消任务,可能会面临组织的处罚,但这些都无所谓了。 谁爱接谁接,反正老子是不干了。 老鸦像手忙脚乱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经过加密改装的手机,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急促的呼吸,拨通了一个號码。 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通,对面没有任何问候,只有一片令人压抑的寂静,仿佛在等待他们主动开口。 “目標……我们看到了。” 老鸦的声音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压抑著怒意,“但这个活儿,我们兄弟,不接。” 对面依旧沉默,良久,那个冰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组织的规矩,你们应该都懂。” “去他娘的规矩,我们兄弟二人,这些年为组织卖命兢兢业业,为什么要让我们去送死?”老鸦语气开始变调。 “送死?”感觉到老鸦的不对劲,电话那头疑惑道。 “那他妈是仙长,你怎么不乾脆让我们上龙虎山,顺路把那位坐镇的老天师也给宰了?”老鸦的情绪彻底失控,他几乎是咆哮了出来。,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让老鸦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们甚至开始怀疑,组织是不是早就知道目標的真实身份,却依旧派他们来…… 电话那头,语气更冷了几分,带著一种彻骨的寒意,“玄幽可没提到这一点。他只说,目標是个侥倖得了些传承的野道士,与龙虎山有些香火情,借住后山,偶尔会去前山,是下手的好机会。”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被人愚弄的暴怒: “许久不见,玄幽也投敌了么?还是说,你想借刀杀人,用我们的命,去试探甚至激怒那位『仙长』,好达成你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对於电话这头的兄弟二人,他自认还算了解,能让这两个亡命徒,不惜撕破脸皮。 而且被尊称为“仙长”的存在,有且只有一位。 若真是那位……別说他手下这两个人,就算集结组织內全部的力量扑上去,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老鸦听得冷汗涔涔,他们意识到,事情可能比他们想像的更复杂。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 某个隱秘房间,巨大的电子荧幕散发著幽蓝的冷光,一名老者双手交叉,置於红木桌面上。 “借刀杀人?呵……” 老者发出一声嗤笑,眼眸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缓缓拉开身前的抽屉,里面放著一份文件袋,封面上赫然是手写的“玄幽”二字。 “既然你玄幽先不仁……” 他抬起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下,“那就別怪我们不义了。” 声音刚落,门便被悄然打开。 一名面容模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步入房间,等待著指令。 老者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將手中那份关於玄幽的文件轻轻推至桌沿。 “今天之內,” 老者的语气平淡,但却让房间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我要让这东西里的『精彩內容』,出现在龙虎山该看到它的人手里。” “是。” 黑衣身影上前一步,双手取过文件,身影又如鬼魅般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老者一人,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真以为和我们做交易,还能隨时乾乾净净地抽身而去,甚至反咬一口么? 玄幽啊玄幽…… 既然当初我们能扶你坐上龙虎山长老之位,自然……也能把你从那高高的云端,拉下来,摔进泥泞里。 第140章 钟声九响,踏空而至 夕阳西下。 龙虎山前山的喧囂,隨著暮色渐沉,也慢慢沉淀下来。 大部分游客开始朝著山门方向返程。 陈清与张景璇並没有急於返回后山。 张景璇看著身侧陈清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的素白侧影,那平静淡然、仿佛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的气质。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山风吹散。 “师兄,你究竟是怎么修行的?” 张景璇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將那个盘旋在她心头的问题问了出来。 修道讲究道法自然,讲究水到渠成,本不该如此执著於他人路径。 但她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將这个疑问问出口,恐怕真的要被憋坏了。 陈清的存在,他的境界,他的一切,让她无法不去探寻。 陈清闻言,並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是在思考。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如何修行?”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 “睡觉,扫地,逗鸟,看云?” 道观的生活,可不像山下那般多姿多彩,充满了各种新鲜。 平淡生活中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於陈清而言皆是修行。 起初,师父还会管管他,教他些基础的道经。 可到后来,师父发现无论他“修行”与否,他的道行无时无刻不在增长,甚至远超常人苦修所得。 便顺其自然,也不再去管他了。 张景璇闻言,微微一怔。 你確定这是修行? 这听起来更像是山中那些老道的悠閒生活。 张景璇彻底沉默了。 她预想过无数种答案,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可她內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陈清根本就没有必要骗她。 不问出来心里难受,憋得慌;可怎么问了出来……感觉心里堵得慌,反而更难受了呢? 张景璇张了张嘴,还想再追问些什么。 可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钟鸣,响彻了整个龙虎山。 钟声连绵,一共九响。 “九响聚真令!” 张景璇脸色一变,失声低呼,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她自然清楚这钟声意味著什么,这是龙虎山最高级別的紧急召集令,需要全体核心门人共同议决的极重大事件才会动用。 上一次九响,恐怕要追溯到几十年前的动盪年代了。 前山还没有完全离去的零星游客和工作人员被这奇异的钟声惊动,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张景璇迅速从震惊中恢復,她看向陈清,语气有些焦急:“师兄,所有山內弟子都需即刻前往集合。” “可怎么会偏偏是这个时候……”她心中泛起一丝懊恼。 师父让她在山中静心潜修,她却偷偷带著陈清溜到前山来,结果偏偏撞上这百年难遇的紧急大事。 “完了完了……这下肯定赶不回去了。”张景璇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小脸上写满了焦虑。 现在肯定是少不了一顿训斥。 “我隨你一同去看看便是。” 陈清淡然道,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张维清虽然不至於时时刻刻关注龙虎山每一个角落的动静,但张景璇身为他最看重的亲传弟子,她离开后山前往前山,张维清又怎么可能会毫无察觉? 早在他们踏出后山山门的那一刻,陈清便已隱隱感知到一缕属於张维清的目光。 张景璇闻言,用一双充满希冀的眼眸看向陈清,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 陈清自然懂得她的意思。 他並没有多言,只是抬手,对著张景璇轻轻一招。 张景璇只感觉周身一轻,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將她整个人托起,双脚离地,稳稳地悬浮在了空中。 陈清朝她微微頷首,隨即转身,朝著后山方向,凌空踏出一步。 张景璇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紧隨其后。 ...... 龙虎山后山,祖师大殿。 大殿平日里主要用於重大典礼,此刻殿门大开,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按照辈分,眾人有序站立。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內最前方。 那里,身著紫色天师道袍的张维清端坐於象徵著龙虎山最高权柄的座椅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帘低垂,周身气息凝重,让人望而生畏。 在他面前的紫檀案几上,放著一个的灰色文件袋。 “人都到齐了?” 张维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他的目光,隨意地扫过下方眾人,最终落在了站在长老队列中、位置偏后一些的玄幽身上。 玄幽正眼观鼻,鼻观心,努力维持著镇定。 但当张维清的目光扫过时,他只觉得背脊一凉。 不仅如此,他还能清晰地感觉到,坐在张维清下首另一侧的掌教真人,此刻那阴沉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 玄幽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但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盯著张维清面前那个灰色的文件袋。 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认得那种制式的文件袋。 怎么可能?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直接被送到了老天师手里? 就在玄幽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表情时,端坐主位的老天师张维清,缓缓睁开了眼睛。 负责清点人数的执事长老立刻从队列中出列,躬身行礼:“除三位在外云游未归的长老师兄,以及张景璇师侄、陈清师侄二人暂时未到外,其余应到人员,均已在此。” 此话一出,下方眾多弟子中,顿时发出一些细微的骚动与低语声。 “景璇师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缺席?” “我听说……有好几位师兄亲眼所见,师姐她和那位新来的陈清师叔,去前山幽会去了。” “什么?我不信。” “那个新来的也是,这才来了几天?就遇到这种大事还迟到,恐怕少不了一番麻烦……” 隨著人员基本到齐,大殿內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不足以容纳所有弟子。 不少辈分稍低的弟子,只能聚集在大殿前的宽阔广场上,踮著脚尖朝殿內张望。 但这並不妨碍他们看热闹的心情。 更何况,不知是哪个“目击者”传出的“谣言”,在龙虎山这种清修之地,弟子们平日里除了修行,娱乐活动匱乏,手机等现代设备又被严格限制。 閒来无事,关於“陈清拐走景璇师姐”的种种添油加醋的版本,早已在眾多年轻弟子间传得沸沸扬扬,细节丰富得仿佛亲眼所见。 谣言传播得多了,在很多弟子心中,便渐渐演变成了“事实”。 不少对张景璇暗存倾慕之心的年轻弟子,此刻对那位才来不久、就“摘走”了山中最璀璨明珠的陈清师叔,可谓是恨得牙痒痒。 如今有了这么个“落井下石”的机会,自然少不了幸灾乐祸。 不然道爷我,道心难平。 其他师伯长老面色微变,正当眾人以为张维清要免不了责备几句时。 端坐主位的张维清,对於弟子提及张景璇和陈清缺席,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维清自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陈清的存在。 陈清正以一种平稳的速度朝著大殿方向而来,而且並不算太晚。 就在点名的执事长老话音刚落, “等等,我们到了。” 一道悦耳的熟悉女声,忽然从大殿门外传来。 眾人对这声音自然熟悉无比,正是张景璇。 可他们下意识地环顾殿內,又看向殿门入口,却都没有看到张景璇的身影。 直到,那声音再一次响起,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麻烦陈清师兄带我回来了。” 隨即,是一个声音淡然的男声: “无妨。” 就算张景璇不说,陈清自己也是要回来的。 毕竟乐子嘛,他自然得回来瞧瞧。 隨著这两句对话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殿內殿外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朝著大殿正门上空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夕阳最后的余暉下,两道身影,正凌空踏步而来。 两人就这样,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缓缓自半空中降下。 最终落在了祖师大殿正门前宽阔的广场中央,恰好落在聚集於此的弟子们自动分开让出的一片空地上。 落地无声,所有弟子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 所有龙虎山弟子,愣在原地,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身为龙虎山弟子,他们对张景璇的实力知根知底。 她天赋再高,也绝对不可能御空飞行,更別提还带著一个人。 身为龙虎山弟子,他们对於张景璇的实力知根知底,眼前这一幕自然不可能是她所为。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 陈清师叔? 儘管这个结论荒谬到足以顛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但事实就赤裸裸地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数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张景璇,不少事情都刷新了眾人的认知。 张景璇是数百年难得一遇的修道天才,她的出现已经刷新了许多同辈乃至长辈的认知。 可这位陈清师叔……不是据说只比张景璇年长一两岁吗? 御空飞行? 开什么玩笑? 这差了何止一个境界? 第141章 玄幽,你可知罪 先前那些关於“陈清师叔拐走景璇师姐”的流言蜚语,那些带著嫉妒与不甘的私下议论,那些“落井下石”的幸灾乐祸…… 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无措。 御空飞行……凌虚踏步…… 这可不是什么高明的道术,唯有修为到了绝顶境界后才可能拥有的神通! 他才多大年纪? 就算打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达不到这个境界吧? 一切太过匪夷所思,年轻弟子们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著广场中央那袭纤尘不染的素白道袍,看著那张在夕阳余暉下平静无波的年轻面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位辈分极高的师叔,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妄加揣测的存在。 殿內的情况,比广场上好不了多少。 一眾长老们,此刻也是面色骤变,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比年轻弟子见识更广,修为更深,也更加明白“御空飞行”这四个字在当今时代意味著什么。 纵观整个龙虎山,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明面上也不过仅有三人而已。 无一不是年岁近百、修为通玄的得道高人。 然而,若论此刻谁心中最为震撼,既不是一眾长老,也不是其他弟子。 而是那个为於长老队列偏后位置的玄幽。 “砰!” 一声脆响! 玄幽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甚至带倒了手边的茶盏,他都浑然未觉。 他死死盯著殿门外那道缓步走入的素白身影,脸上的表情像是白日见了活鬼。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重复: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玄幽面上的血色在这一剎那褪得乾乾净净,他的眼睛瞪到了极限,里面布满了血丝。 自己之前……竟然还妄图算计他?还想借那些见不得光的“组织”外力除掉他?还想报陈寻道当年压自己一头的旧怨? 浮游撼树。 玄幽不敢再想下去。 他藏在宽大道袍袖子里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指尖嵌入了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不……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存侥倖地想著:那个“组织”派去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一切都还没有暴露! 然而,这一丝希望,隨著张维清缓缓开口,彻底破灭。 “玄幽。” 张维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整个大殿之中。 他先是对著刚刚步入殿內的陈清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並没有追究其“迟到”一事。 殿內一眾长老见状,皆心照不宣,无人敢有异议。 张维清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灰色文件袋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你,可知罪?”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砸得玄幽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了!那份文件……该死! 玄幽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长老形象,“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大殿中央,声音带著惶恐: “玄幽知罪!玄幽不该因为当年与寻道师兄的些许旧怨,便心存芥蒂,迁怒於陈清师侄,更不该鬼迷心窍,生出指使外人加害同门的念头!求天师开恩!” 心中那抹不祥的预感,在此刻化作现实。 他抢先承认了与陈清相关的“罪状”,试图將事情定性为“同门齟齬、一时糊涂”。 他知道张维清召集这等级別的会议,绝对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至於在道门魁首老天师面前反抗?无异於死路一条。 在场所有人在听闻张维清的问罪后,起初还有些疑惑,待听到玄幽供认不讳,竟然真的敢对同门师侄下黑手,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同门相残,尤其是谋害同门后辈,在道门戒律中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即便玄幽贵为长老,身份尊崇,恐怕也难以保住他的长老之位,甚至被逐出师门,都算是从轻发落。 眾人根本没想到,玄幽长老竟然敢如此胆大妄为。 然而,张维清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真的……只有如此吗?玄幽——!!!” 坐在张维清身侧,一直压抑著怒火的掌教真人,此刻再也忍不住,指著玄幽厉声怒吼道: “玄明师弟之死可是你所为?” 所有长老,包括殿外一些资歷较深的弟子,无不头皮发麻,脸色剧变。 当年玄明道长惨死於一群信仰诡异、企图接引邪神降临的疯狂异教徒手中,可谓轰动整个道门,更引得龙虎山上下震怒,对境內的异教徒展开了一场持续数年的疯狂清剿。 可现在,掌教真人竟然当眾指控,玄明之死是同门长老玄幽的阴谋? 但很快,一些知晓当年旧事的长老,细思极恐。 当年,玄明与玄幽二人,乃是竞爭长老之位最有力的对手。 玄明天赋更高,为人正直,呼声也更高,而玄明死后不久,玄幽便顺利晋升长老…… “回稟天师,玄明之死绝非我所为。”玄幽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是了,那份文件! 是那些该死的异教徒把他卖了? 他心中对这些反覆无常的“盟友”恨得咬牙切齿,当初不过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没想到最后关头,他们竟敢反咬自己一口! 但现在,他绝对不能承认! 一旦坐实,唯有死路一条! 玄幽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喊道: “掌教师兄,我知你与玄明师兄相交甚好,但还请掌教师兄明鑑!玄明师兄之死,绝非玄幽所为。”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打死也不认。 “呵呵呵……” 掌教真人怒极反笑,他看向玄幽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张维清抬起手,示意掌教暂且冷静。 “勾结异教徒,同门相残,屠戮百姓修炼邪功,外泄本门秘法......” 张维清的声音,清晰无比,在大殿內迴荡。 他看著玄幽,一项项列举著他的罪行,每说出一条,他周身的气息就冰冷一分。 到最后,那属於人间绝顶的恐怖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玄幽,” 张维清发出了最后的质问,“你,可知罪?”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条条骇人听闻的罪名惊呆了,看向玄幽的目光,充满了愤怒。 玄幽跪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湿,但他仍旧咬著牙,艰难地说道: “玄幽……不知!” 张维清似乎早已料到他会如此,不再多言,只是拿起了那份文件袋,轻轻晃了晃。 “此物,出自那些与你勾结的歹人之手。” 张维清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但真偽几何,我龙虎山,自有方法確认。” 说罢,他袖袍轻轻一挥。 一面造型古朴的铜镜,凭空出现在张维清的手中。 铜镜出现的剎那,整个大殿內的光线都似乎扭曲了一瞬。 “轮迴镜?!” 玄幽失声惊呼,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自然认得这是什么。 这是龙虎山镇山至宝之一,传承自上古,据传能窥探前世今生,但每一次动用,都会消耗镜中积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本源力量,用一次便少一次,乃是真正的压箱底宝物。 该死!那该死的文件里到底给了什么?竟然能让张维清不惜动用轮迴镜来確认? “跑。”一个疯狂的念头在玄幽心中滋生。 一旦轮迴镜照下,他所有的秘密都將无所遁形。 必须立刻逃走! 剎那间。 “轰——” 一股浓郁的恐怖鬼气,从玄幽体內爆发。 原本正常的双瞳,瞬间化作血红色,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一块块暗青色尸斑。 s级!而且是极为强大的s级诡异气息! 他竟然是一名隱藏极深的驭鬼者,而且契约的诡异实力,竟然达到了s级的层次。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谁也没想到,朝夕相处多年的玄幽长老,竟然还暗中修炼了驭鬼者之道,並且隱藏得如此之深。 就连张维清,似乎也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暴起,反应慢了半拍。 而就是这电光火石的剎那。 “咻——!!!” 玄幽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冲天而起。 直接撞破了祖师大殿的穹顶,碎瓦断木纷飞,遁入昏沉的夜空。 他这果断的逃跑,几乎就等於坐实了之前所有指控的真实性。 殿內眾人无不面色剧变,他们谁也没想到,玄幽竟然丧心病狂至此,而且隱藏的实力如此可怕。 张维清面色一凝,眼中寒芒闪过,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紫色流光追上去。 玄幽体內的诡异颇为特殊,其隱匿的特性,连他都未曾察觉,此刻暴起发难,竟真被他抢到了一线先机。 然而就在玄幽所化的血光消失的前一瞬。 一道平淡的声音,忽然在大殿內响起: “回。” 简简单单一个字。 一眾长老闻言,有些茫然不解,不知陈清此言何意。 但下一刻,他们便看到了已经遁走的玄幽,居然从大殿上空狼狈地跌落在陈清脚边。 血光散去,露出了脸上还残留著疯狂神情的玄幽。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个自己刚刚撞破的大洞,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茫然。 刚才他明明已经衝出了龙虎山范围,就连素有“半仙”之称的张维清,都被他的突然爆发拉开了些许距离。 可就是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居然又回到了原点? 陈清垂眸,那些罪名具体是什么,他並不是十分清楚。 但这个试图算计自己的“乐子”,他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走。 而此刻,张维清所化的紫色流光折返,重新落於主位之上,面色阴沉看著地上的玄幽。 玄幽抬起头,正好对上张维清那冰冷的目光。 一瞬间,他如坠冰窟。 完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借著体內那特殊诡异的隱匿天赋,突然暴起,还有一丝挣脱的可能。 那么现在,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彻底暴露了驭鬼者身份和s级实力之后,他在老天师张维清面前,將不会再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连最后亡命一搏的希望,都被眼前这个陈清,掐灭了。 该死!!! 都是因为这个陈清!!! 玄幽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虽然不知道陈清用了什么手段,但此事,必然是他所为,是他坏了自己的最后生机。 当初他师父陈寻道压我一头,如今,他的徒弟也要来压我一头,將我最后的生路彻底断绝。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让玄幽看向陈清的目光,充满了怨毒,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呵呵呵……” 玄幽忽然笑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索性破罐子破摔。 “那些螻蚁般的凡人,不过是我成仙的基石。”玄幽环视著周围那些曾经的同门。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脸色铁青的掌教真人身上,伸手指著他:“还有你!装什么道貌岸然!你私下与玄明交好,长老之位早已內定。我若不除掉他,哪有我的今天?” “玄明之死,不是和我有关。” 玄幽的声音猛地一顿,癲狂地笑了,“他就是我杀的,那些异教徒?不过是我与他们交易的一枚棋子,一块替我挡箭的盾牌罢了!哈哈哈哈!”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从张维清手中逃脱,真相如何,此刻已经无所谓了。 但…… 就在一眾长老被他的疯狂自爆震惊得无以復加时。 玄幽突然又动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是逃跑。 “都是因为你!” “一起下地狱陪葬吧!” 玄幽的面色狰狞。 都是因为陈清,他为什么要藏得那么深?他早说自己是s级,哪里还会有后面这么多事?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要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人,陪他一起死。 他不相信,陈清能够在如此近的距离的情况下,躲开他这蕴含著s级诡异全部力量的亡命一击。 s级实力又如何?说得好像他玄幽不是一样。 他成为驭鬼者多年,即便不敌老天师张维清,难道还对付不了你一个乳臭未乾的毛头小子? 他根本不相信陈清的真实实力能强到哪里去,毕竟年纪摆在那里,他只当陈清不过是刚刚迈入s级门槛罢了。 这一击,出乎意料的顺利。 “小心。” 殿內殿外,目睹这惊变的所有人,齐刷刷地惊呼出声。 可惜,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似乎已经晚了。 玄幽那已经完全诡异化的手掌,已经探至陈清面前不足三寸之处。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张维清动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並没有出手阻拦那道致命的攻击,甚至没有显露出丝毫焦急之色。 他看向疯狂的玄幽,无奈嘆息一声说道: “玄幽,你所求之仙,就在你眼前。” 玄幽起初还有些茫然,不知张维清此言何意,更不明白他为何不出手救援,反而说出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直到—— 他那匯聚了全部力量的诡异利爪,狠狠地撞在了陈清身前约莫寸许距离的空气上。 不,那不是空气。 那是一层无形的绝对屏障。 “咔嚓——!!!” 一声清脆骨裂声响起。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玄幽那狰狞的诡异手臂,扭曲变形。 玄幽难以置信的抬头,便对上陈清那双漠视苍生的淡蓝色双眸。 如同他当初藐视那些螻蚁般的凡人。 第142章 玄幽之死,鬼神残魂 玄幽此刻终於彻底明白了张维清那句话的深意。 道门对於体內力量的运用与掌控,早已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境界,远非诡异对鬼力那种粗鄙的运用方式所能比擬。 他这一击,看似威势不强,实则已经匯聚了全身的力量为一点。 即便是张维清这等“半仙”亲自应对,也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 然而,他这赌上性命的一击,却连让陈清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仅仅是那层环绕陈清周身的“护体之炁”,就足以让他可望而不可及。 “仙……” 玄幽低声重复著这个字,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最后一丝反抗之心,彻底消散。 他曾经屠戮凡人时,视眾生如螻蚁草芥,高高在上,自詡与“仙”无异,自然比任何人都更明白,螻蚁面对真正的“仙”时,会是何等绝望与无力。 一阵猖狂笑声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笑声渐歇。 “当真是……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眼中的最后一点神采熄灭,彻底失去了焦距。 “噗通。” 他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了陈清面前,头颅低垂,再无声息。 寻求大道,他没有错,自己的所作所为,轮不到旁人来审判。 毋寧死。 至少,他以自己的方式,选择了一个“求道者”的终局。 伴隨著玄幽的身躯彻底失去生机,软倒在地,场面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谁也没想到,玄幽在自知逃脱无望,会如此乾脆利落地了断自己。 可即便如此,在场眾人,包括张维清在內,面色也並没有因此好转多少。 玄幽固然罪孽深重,死有余辜,但他这般极端行径,又何尝不是无数“求道者”在漫长道途中误入歧途后的一个缩影? 大道无情,稍有不慎,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由道入魔。 这,也正是为什么道门自古以来,便將“修心”置於“修道”之前,反覆强调心性磨礪的重要性。 就在不少人心思各异,以为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时。 “咔…咔……” 地上玄幽那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忽然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那原本瞳孔涣散的眼眸深处,两点猩红如血的光芒忽然亮起。 尸体僵硬的脖颈发出“咯咯”的声响,头颅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缓缓抬起。 那张属於玄幽的脸,肌肉僵硬地扯动,发出一种混合了玄幽音色的怪异声音: “时间过去了多久?玄幽这废物死了?” “得赶紧寻找下一个合適的『寄主』供养,待本神重归巔峰之日,必將这人间化作永恆的鬼蜮乐土!” 这声音在大殿內迴荡。 然而,当这股占据了玄幽尸身的意志,迅速適应著这具“临时躯壳”,並开始重新打量周围的环境时,它那猩红眼眸瞬间僵住了。 这是什么地方? 怎么周围聚集了这么多气息不弱的道士? 而且,其中几道气息,明显已经臻至化境,更有一道气息,隱隱超越了它如今这残魂状態的实力。 “龙虎山祖师大殿?玄幽!!!”它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玄幽这个废物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会跑到龙虎山核心重地,还引得所有高层齐聚一堂?这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跑!!!” 没有丝毫犹豫,这个占据了玄幽尸身的鬼神残魂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若是它全盛时期,莫说一个龙虎山,便是整个人间道门齐聚,它也未必放在眼里。 但它如今实力百不存一,只剩下一点残魂,寄宿在玄幽体內才得以苟延残喘,如何能正面抗衡龙虎山这等庞然大物? 它操控著玄幽的尸体朝著大殿入口处衝去。 而此时一个身上没有气息波动的年轻小道士,正静静站在它逃跑的路径前方。 “滚开!”它厉喝一声。 只覆盖著尸斑的手掌,猛地抓向陈清,打算將这个“碍事”的螻蚁隨手撕碎。 然而,即將触及陈清衣袍的剎那。 整条手臂,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那双近在咫尺的苍蓝色眼眸,此刻正淡淡地看著它。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一股源自它灵魂深处的恐惧被唤醒。 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它可是真正的“鬼神”残魂,即便如今虚弱不堪,位格依旧凌驾於s级诡异之上。 怎么可能对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人类產生恐惧? 但现在,它根本顾不上细思,逃命要紧。 几乎是本能地,它瞬间放弃了攻击陈清的念头,从陈清身侧绕过,以更快的速度冲向殿外。 一直冷眼旁观的张维清,早已蓄势待发。 玄幽体內爆发出s级顶峰的鬼气时,他早有防备。 此刻见它想跑,冷哼一声,周身紫气浮现,便要出手將其拦下。 但,就在张维清即將动念施法的前一瞬。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陈清微微抬起了手。 张维清心中一动,硬生生止住了脚步,选择了静观其变。 要拿下这诡异残魂,即便是他,恐怕也得费上一番手脚。 但对於陈清而言...... “路边一条。”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闪而过。 只见陈清立於原地,他周身那股仿佛无穷无尽的“炁”,匯入虚空。 张维清虽不知陈清意欲何为,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天地似乎正在发生某种细微的变化。 使用任何道术对陈清来说根本没区別,横竖都是一招的事。 反倒是之前牛头马面拘魂时,连通阴阳的术法,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陈清心念微动。 一种极其玄妙的感应,如同水到渠成般,在他意识中自然浮现。 他嘴唇微启,下意识地吐出三个字: “鬼——门——关——!” 这並不是他刻意更改的名称,更像是冥冥之中,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对他的行为做出的回应。 而紧接著发生的变化,就连陈清自己,也不由得感到一丝讶异,微微挑起了眉头。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简单的术法,以他的修为,隨手可为。 但此刻,隨著那三个字音落下,他清晰地感觉到构建这个“门户”,所需消耗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多得多。 他本意只是模仿牛头马面连通阴阳的术法,將这操控玄幽尸身的鬼神送去该去的地方。 虚空之中,一点幽暗悄然浮现,吞噬一切光线。 这一点幽暗迅速扩大,勾勒出一道巨大的门户轮廓。 这道门户,与当初牛头马面召唤出的“鬼门关”虚影截然不同。 门户泛著一种死寂的灰白色泽,上面布满了无数天然形成的诡异纹路,两侧隱约可见模糊不清的浮雕。 仅仅是注视,就让人神魂不稳,心生大恐怖。 其威压之重,让整个祖师大殿,所有人体內的法力流转都变得晦涩艰难,修为稍低者更是脸色惨白。 鬼门关在凝实到某个程度的瞬间,並没有像牛头马面召唤时那样射出拘魂锁链,反而是门內深处,传来一声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心跳声。 第143章 阿修罗 门后有“东西”。 眾人顿时头皮发麻。 就连修为已臻“半仙”之境的张维清,此刻面色也凝重到了极点,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召唤类的术法,本就天然带有极高的不確定性。 更何况,此刻施展此术的,是陈清这等“陆地神仙”层次的绝巔存在。 他所进行的召唤,其规格早已超出了寻常道术的范畴。 仅是那门后存在跨越无数空间逸散的一缕气息,就能够让张维清这位人间绝顶都感觉喘不过气来。 那门户后的“东西”,绝对凌驾於“陆地神仙”之上。 而且,从鬼门关瀰漫出的恐怖鬼气。 祂,可不像是什么良善存在。 一旦让这等存在跨界降临现世,后果不堪设想。 龙虎山恐怕会首当其衝,遭受灭顶之灾。 张维清心中警铃大作,正欲开口劝阻陈清。 “咚!” 门內,那恐怖心跳声,再次传来。 张维清张了张嘴,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 是祂! 是门后的那个存在。 祂察觉到了自己想要阻止的意图,竟能跨越这无尽的时空,对自己施加了绝对压制。 祂……想要出来! 一个惊骇的想法浮现在张维清脑海当中。 可对此,他却连一丝反抗的余力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 而陈清却对那足以让张维清这等强者都无法动弹的威压,仿佛浑然未觉。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踏空而起。 陈清停在正前方不远处,微微蹙眉,惊疑地打量著这明显与他预想中不同的“鬼门关”。 可很快,门后的存在不耐烦於这缓慢的“开门”过程。 一股强横极致的狂暴力量,从门户另一端注入。 剎那间,整道“鬼门关”门户,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扩张。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那道门户便已暴涨至遮天蔽日的程度,覆盖龙虎山主峰小半片天空,堪比一座巍峨的山岳。 投下的阴影,將下方整个祖师大殿区域都笼罩在內。 “轰隆隆——!!!” 伴隨著一声巨响,那两扇巨门猛地打开。 六只足有数十米长的恐怖巨臂,死死扣住两扇巨门的边缘,青筋暴起,爆发出摧山撼岳的恐怖力量。 祂已经迫不及待了! 紧接著,那六只巨臂的主人,终於挣脱了最后的束缚,硬生生挤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如同山峦般的躯体,祂的肌肤呈现出一种无尽血海浸泡过的暗沉猩红色。 一道三头六臂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中间那颗最为巨大,面容狰狞,怒目圆睁,瞳孔是燃烧著幽绿色火焰的竖瞳。 三颗头颅的额头上,皆生有一对弯曲的红色巨角。 祂,就这样彻底降临在了龙虎山上空。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威压,席捲而下。 广场上,修为稍弱的弟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双眼翻白,直接被这股实质般的威压震得昏死过去,七窍渗出细细的血丝。 张维清闷哼一声,周身紫金色的天师道袍无风自动,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若是再这么持续下去,不需要这尊恐怖存在亲自动手,仅仅其自然散发的威压,就足以让龙虎山在场所有弟子神魂俱灭。 但就在这时。 那股铺天盖地的恐怖威压,忽然……消失了。 不,並非完全消失,而是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拦截在了眾人身外数尺之处。 所有倖存者惊愕地发现,自己周周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半圆形淡金色光罩,將他们每一个人都笼罩在內。 光罩之外,是因恐怖威压而扭曲的空气;光罩之內,却是风平浪静。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光罩內瀰漫著一股奇异力量。 方才因威压而受的內外伤势,在这股力量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癒合,甚至连一些弟子卡了许久的修为瓶颈,都有所鬆动,道行隱隱精进了少许。 张维清抹去嘴角血跡,感受著体內迅速平復的气血与隱隱增强的修为,惊骇地望向空中那道素白身影。 那尊从鬼门关后降临的存在,其威能绝对超越了“陆地神仙”之境。 而陈清,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与祂抗衡。 这……这意味著什么? 陈清的实力也绝对不可能仅仅止步於“陆地神仙”! 此刻,刚刚降临的恐怖阿修罗,似乎才完全適应了此界的气息。 三颗头颅同时转动,幽绿色的竖瞳贪婪地扫视著下方这片天地当中的生灵。 “我出来了……我出来了!哈哈哈!本尊阿修罗,终於重见天日了!” “虽然不知道尔等螻蚁是如何侥倖连通了十八层的门户,不过本尊倒是要『好好谢谢』你们!” 中间那颗最大的头颅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为了表达本尊的谢意。” 左侧的头颅接过话头,“本尊会最后再来细细品尝那个打开门户的人。” 三颗头颅,六只竖瞳,带著猫捉老鼠般的兴致,在下方螻蚁般的人群中寻找著那个“开门人”。 祂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气息最为强大的张维清身上。 “这个人类道行最高,味道想必不错。” 右侧狞笑的头颅舔了舔嘴唇,“但凭他,还没那个本事打开真正的鬼门关。” 不是他。 阿修罗的视线移开,继续搜寻。 很快—— 三颗头颅的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 “......” 三颗头颅,死死地盯在了那个就站在离祂不远处的虚空之中,打量著祂的素白道袍年轻人身上。 祂找到了。 那个打开了连通十八层真正鬼门关的存在。 找到了。 六只幽绿色的竖瞳,对上了一双平静的苍蓝色眼眸。 大眼瞪小眼。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祂没有在眼前这个人类身上感知到任何气息波动,仿佛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哪有凡人会飞。 祂竟然看不透眼前这个人类。 那,很糟糕了。 第144章 仙长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刚刚逃离地狱的阿修罗,脸上的狂喜之色瞬间消散。 祂確实能清晰感知到那道“鬼门关”的整体框架虽无大错,但施法手法透著明显的生涩感,就是个初试此术的新手。 空间神通没有精准坐標,本就充满了不確定性。 祂甚至在心里嗤笑,觉得这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著地打开了通往十八层地狱的真路。 可现在祂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阿修罗收敛了自然逸散的恐怖威压,整片天地为之一轻。 祂收起先前的轻蔑之態,面色无比凝重地审视著眼前这个人类模样的存在。 然而下一刻,阿修罗的六只竖瞳不受控制地流出血泪。 在祂“眼”中,整个天地骤然被一片无边的血色浸染。 血色的中央,一道模糊身影悄然浮现,看不真切形貌,更感知不到任何气息。 “噗——!!!” 仅仅只是“看”了那么一眼,阿修罗所有的竖瞳,便在剎那间齐齐爆裂。 不可直视! 阿修罗彻底沉默了,心底最后一丝侥倖彻底消失。 要不……还是回去算了? 祂本以为挣脱十八层地狱的镇压,从此便海阔天空,天地任祂逍遥。 谁能想到,刚出虎穴,就迎面撞上这么一尊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眼前这位……究竟是哪一位尊仙神? 一想到自己方才脱困时那狂妄的宣言,阿修罗只觉得通体冰凉,连神魂都在战慄。 阴司地府或许还会按规审判,可若惹怒了这等存在,恐怕弹指间便是真正的形神俱灭,连入轮迴的资格都不会有。 “仙长,请本……” 下意识的敬称脱口而出,但“尊”字尚未出口,阿修罗猛然惊觉不妥,硬生生改口。 三颗头颅同时低下,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仙长请……在下前来,有何吩咐?” 逃回地府?这个念头只在阿修罗心中一闪而过,便被祂自己掐灭。 若对方只是实力远超於祂,哪怕实力悬殊,祂未必没有遁逃的机会。 但这种和个凡人没什么两样的东西,那还是算了吧。 那早已是超越了祂所能理解范畴的另一种层次。 在对方察觉到祂逃跑念头的瞬间,恐怕自己就已经不存在了。 逃?別逗祂发笑了。 阿修罗甚至觉得自己的诚意还不够,那庞大的身躯单膝跪了下来。 三张狰狞的鬼脸上,同时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儘管这笑容在旁人看来更加骇人。 人间不是有句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么? 既然都笑了,总该下手轻点吧? 这一幕,落在勉强稳住心神的张维清眼中,顿时瞳孔骤缩。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以为龙虎山千年基业即將毁於一旦。 可转眼之间,这尊凶威滔天的存在,竟然对著陈清……跪了? 儘管无法准確判断这阿修罗的实力层次,但对方在见到陈清后,秒跪。 二者实力高下立判。 陈清的实力,绝对不仅仅是“远超”那么简单,那是一种足以让这等凶神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彻底碾压。 否则,以这阿修罗先前那毁灭一切的张狂姿態,怎会如此乾脆利落地放弃挣扎,卑躬屈膝? 在龙虎山上下无数道震撼到麻木的目光注视下,陈清缓缓收回了打量阿修罗的视线。 “吩咐?”他低声自语,似乎也在思考。 他动用“鬼门关”这道术法,本就是一时兴起,隨手而为。 根本就没有想过其中会出来一只实力看起来不弱的阿修罗。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苍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一道正在疯狂逃窜的鬼神残魂。 “杀了它。”陈清想了想,淡淡的说道。 倒是差点把这漏网之鱼给忘了。 “领命。”阿修罗应道,態度转变之快,与之前的暴戾凶狂判若两人,此刻竟真的像是一位忠诚听命的侍卫。 三颗头颅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肃杀之色。 ...... 数十里外,阴风呼啸。 “哈……哈哈哈!什么狗屁当代天师,什么半仙!废物!都是废物!” 鬼神残魂驾驭著玄幽尸身,將速度催动到极致,几个呼吸间便来到数十公里之外。 见身后根本就没有追兵,它心中那股死里逃生的狂喜衝上脑门,让它忍不住放声狂笑。 话虽囂张,它的速度却丝毫不敢减慢,拼尽全力向著远离龙虎山的方向遁逃。 被逮到就完了。 它一边放著狠话,一边疯狂逃窜。 “这方天地,还不是任本神逍遥。” 良久,见后方依旧没有追兵,它全身都开始放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它前方不过十米的虚空突然开始扭曲。 三道重叠在一起,带著戏謔的声音,直接在它残魂深处响起: “哦?” “刚才……” “本尊也是这么想的。” “谁?”鬼神残魂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它想也不想,身形暴退。 但它很快就惊恐地发现,无论它如何疯狂倒退,周遭景物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它一直在原地踏步! “本尊尚且不敢妄称神祇。” “你这连螻蚁都算不上的东西……” “也配?”阿修罗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下一刻,鬼神残魂面前的虚空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縈绕著恐怖气息的暗红巨手,从中探出,五指微张,缓缓抓来。 它疯狂挣扎,调动起残存的鬼力,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的力量,在这只巨手面前,连延缓祂巨手降临的速度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死亡的阴影越来越近,將它彻底笼罩。 怎么可能?它好歹曾经是鬼神,现在居然连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对面也是鬼神? 对面传来的那股气息……不,不对。 那根本不是鬼神应有的气息! 那是什么?那究竟是什么存在? “仙长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阿修罗最后的声音落下。 “仙……仙长?” 残魂濒临溃散的思维中,猛地闪过那道素白的身影. 那个在龙虎山大殿中,让它只看一眼便灵魂颤慄的年轻道人。 原来…… 原来是他! 它忽然明悟过来。 “玄幽——!!!” “我......“ 话音未落。 “噗嗤——!” 巨手缓缓合拢。 第145章 贫道什么时候说过,既往不咎? 阿修罗並没有避讳龙虎山眾人。 龙虎山上下,一片死寂。 “死了?那具玄幽尸身里的s级诡异,就这么没了?” 半晌,才有弟子喃喃出声。 他们没人觉得那诡异能在阿修罗手中生还。 刚才阿修罗降临时的滔天威势仍歷歷在目,即便是已经臻“半仙”之境的老天师,也难以抵挡那自然逸散的威压。 如今由祂亲自出手,对付一个不过s级层次的诡异残魂。 一个s级诡异,再强又能够强的到哪里去。 眾人的目光,不由得再次看向陈清,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阿修罗已经如此强横,那让阿修罗见面即跪、令行禁止的陈清师叔…… 又是什么境界? 陆地神仙? 在许多年轻弟子模糊的认知里,那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 对他们而言,s级已是可望不可即的山巔,再往上的境界,根本难以揣测。 唯有半只脚踏入那道门槛的张维清,袖中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令人绝望的差距。 道途漫漫,或许他们毕生追求的“仙”,在真正的存在眼中,仅仅只是……起点? “回稟仙长,那孽障已经神形俱灭,真灵溃散,再也无法转世轮迴。” 阿修罗完成任务,返回陈清面前,重新单膝跪地,姿態恭敬无比,连头颅深深低下。 完成了任务,祂心中並没有半分轻鬆,反而愈发忐忑。 如今仙长的態度依旧未明,阿修罗害怕仙长追究它之前的不敬之罪。 “嗯。” 陈清淡然应了一声,目光在阿修罗身上再次扫过,微微蹙眉,很快便失去了兴趣。 “回去吧。” 他不再多言。 阿修罗闻言,心中先是一松,继而一喜。 这意味著仙长並没有深究。 “谢仙长不罪之恩!” 只见陈清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甚至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未曾逸散。 下一秒,阿修罗只觉得周身一紧,一股无法形容的无形伟力,笼罩了祂的全身。 紧接著,眼前景象突然变幻。 无穷无尽的虚无瞬间吞噬了阿修罗的所有感知,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同时失去了意义。 陈清的身影、龙虎山的景象,乃至整个人间的存在,都彻底消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恆。 机会! 阿修罗心中猛地一动。 这是唯一可能窥探仙长一丝实力的时机。 祂暗自咬牙,庞大力量突然爆发,六臂结出古老印诀,一抹暗红魔光猛地撞向周身那无形的束缚。 然而—— 魔光触及那无形之力,犹如水滴落入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掀起,便彻底消失无踪。 阿修罗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三颗头颅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前所未有的的寒意笼罩祂全身。 要知道祂的修为在地府,虽谈不上绝顶,但也算是个顶级高手,不然也不可能被关押在十八层地狱赎罪。 可此刻,在这股已经远离其主人、不知跨越了多少时空维度的力量面前,祂拼尽全力的抵抗,竟然如同蚍蜉撼树。 这究竟是何等层次的力量? 那位“仙长”又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恐怖!大恐怖! 阿修罗只觉灵魂战慄,再无半分试探之心。 庆幸自己方才跪得够快,態度够好。 ...... 与此同时,阴司地府,阎罗第五殿。 殿宇森严,廊柱上雕刻著万鬼受刑之景,栩栩如生,仿佛能听到无声的哀嚎。 幽绿色的火焰在墙壁的铜灯中无声燃烧。 殿阶之上,端坐在高台主位上的那道身影缓缓睁开了倒映著无数星辰的双眸。 正是此殿之主,阎罗王。 神情威严,头戴旒冕,身著玄黑长袍。 一名身著赤红判官袍、头戴乌纱的判官正躬身稟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带著难以掩饰的惶恐: “启稟阎君,镇守十八层地狱底层牢狱的鬼將来报,那尊关押的阿修罗,强行破开部分封印……脱逃了!” “嗯?” 阎罗天子原本毫无波澜的面容上,突然眉头锁紧。 “十八层地狱封印有我等十殿神力加持,区区一个阿修罗,如何能引动鬼门关?镇狱司值守鬼差何在?” 剎那间,整个阎罗殿內的温度骤降。 两侧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等鬼差,皆噤若寒蝉,头颅垂得更低。 赤袍判官额角渗出冷汗,急忙补充:“镇狱鬼將已经加派人手巡查,但目前尚未发现其逃窜踪跡,不知其以何种手段破封……” “废物!” 一声怒喝打断了判官的陈述。 “查,给本王彻查,若寻不回,尔等就去替他受刑!” 十八层地狱乃是地府的重中之重,里面关押著多少穷凶恶极的大恐怖。 现在你告诉他,哪里出现了漏洞? 一旦十八层地狱出现问题,整个地府都要陷入动盪。 判官与一眾鬼差嚇得跪伏在地,连声应道:“是!是!卑职遵命!这就去……” 就在阎罗震怒之际。 大殿中央的空间,毫无徵兆的扭曲起来。 “嗡——!” 紧接著,在阎罗注视下,在判官与鬼差们目瞪口呆的目光中。 一道三头六臂的身影,就像是被人从虚空中隨手丟出来一般,狼狈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正是那刚刚逃脱不久的阿修罗。 阿修罗似乎还没完全从时空转换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六只手臂无意识地摆动了一下,三颗头颅上的表情带著明显的茫然。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 阎罗王的怒喝戛然而止。 判官手中的生死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几个鬼差手里的锁魂链和哭丧棒没拿稳,叮噹作响。 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还在追捕的逃犯,下一秒就自己出现在阎罗殿正中央? 还是以这种……仿佛被人扔垃圾一样丟回来的方式? 阎罗的目光死死盯著阿修罗,尤其是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股一闪而逝的恐怖力量,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阿修罗眨了眨六只眼睛,適应了一下殿內惨绿的光线,然后,目光对上了阎罗王那双蕴含著滔天怒意的眼眸。 “!!!” ...... 天色渐沉。 陈清望著阿修罗消失的那片虚空,隨意地看了一眼天色。 他舒展了一下手臂,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自语: “出言不逊,罪不至死……”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但,贫道什么时候说过,既往不咎?” 第146章 城主宴请?正好贫道也要走一遭 由於玄幽之事,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陈清索性决定在龙虎山再多停留一日。 翌日清晨,天微微亮。 陈清在龙虎山隨意漫步。 与昨日之前不同,他明显察觉到沿途遇到的弟子,乃至一些执事、长老,看他的眼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往日,这些目光或许只是对一位“辈分高的年轻师叔”的好奇与表面的恭敬。 而此刻,那目光深处,是仰望,甚至有一丝面对未知崇高存在的惶惑和拘谨。 他所经过之处,无论正在晨练,还是匆匆赶路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远远便躬身行礼,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见过仙长……” 即便是几位迎面遇上的白髮长老,也毫无例外地停下脚步,主动让至道旁,口称“仙长”,姿態谦恭,全然不復长辈对晚辈的隨意。 无形之中,仅凭一个“仙”字,陈清在龙虎山的威望与地位,已经然悄然凌驾於一切世俗辈分之上,甚至隱隱有超越当代天师张维清的趋势。 陈清对此並无表示,只是微微頷首回应。 来到祖师大殿附近时,他看到了殿前广场上聚集的一群意料之外的人。 为首者,正是天枢。 陈清对这位老者还算有些印象。 他面容依旧,但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 围绕在他身边的,有七八人,男女都有,年龄无一不是头髮花白的老者,但个个气息强悍。 他们身上隱隱波动著一股阴冷鬼气。 就在陈清靠近时,殿前眾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过来。 原本正在低声交谈的场面微微一滯。 龙虎山几位在此作陪的长老,见到陈清身影,立刻中断了与天枢的对话,齐刷刷转身,朝著陈清所在方向,无比恭敬地躬身行礼: “见过仙长。” 声音整齐,態度之恭谨,比之前面对天枢时更胜一筹。 天枢身后的队伍中,大部分人也立刻跟著躬身,口中同样呼道:“见过仙长!” 然而,队伍中仍有少数两三人,面露明显的疑惑之色。 他们多是常年隱居、不諳世事的老辈强者,如今因事关华夏,方才答应天枢的邀请,出山尽一份心力。 看著自家同僚与龙虎山长老们对著一个陌生年轻人如此恭敬,口称“仙长”,不禁面面相覷,眼中满是茫然与不解。 只是眼下气氛,容不得他们当场发问,只得压下疑惑,却未出声。 他们无一不是歷经尸山血海的真正顶级强者,自然有著属於自己的傲气。 如此恭敬地喊一个小辈? 他们自认做不到。 天枢的目光落在陈清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早察觉到陈清的到来。 即便陈清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无一丝能量外泄,宛如凡人,但他体內那些“不可名状”存在,在看到这道素白身影的剎那,便会陷入一种源自本能的死恐惧。 都不用他自己去看,它们自然会告诉他,陈清就在附近。 天枢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他转向主位上身著紫袍的老天师张维清,语气肃然:“老天师,我们接到了一份来自灵怨城城主的宴请。” “灵怨城?”一位龙虎山长老皱起眉头,“据说城主很可能也就达到鬼神之境,且极为神秘,百年间从未有人见其真面目。它邀请我们?” “正是。”天枢点头,神色愈发凝重。 “诡异之言,岂可轻信?”另一位长老冷哼,语气中充满不信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陷阱?” “引诱我人间高手深入,一网打尽?” “长老所言,亦是我等最大顾虑。”天枢嘆息一声,解释道。 城主府明显是想要对八大家族动手。 灵怨城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当前掌权的“城主府”一系,虽然不是什么善类,但相较於盘踞在灵怨城各处、视人类为玩物血食的“八大家族”。 城主府至少维持著一种相对克制的中立態度,歷史上也曾有过几次基於利益的短暂合作。 一旦八大家族掌控灵怨城所有副本,那么对於人类玩家而言,无异於一场天灾,甚至可能回到诡异游戏降临之初的惨状。 世间从来没有永恆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中立的城主府掌权,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更何况,若非陈清先前出手拦截,那天渊深处蛰伏的恐怖存在,很有可能已经降临华夏。 那將会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灾难。 想到这里,天枢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 八大家族这样做,一石二鸟,既为了內斗爭权,也为了牵制乃至重创人族力量,令他们无力干预灵怨城的乱局。 与此同时,一丝复杂在他心底悄然划过他。 英雄迟暮。 同为屹立绝巔之人,天枢脸上不禁浮现一抹同病相怜的悲凉。 自己距离那一步,恐怕也已经不远了。 主位之上,那道始终静坐的紫袍身影,在此刻缓缓睁开了双眼。 张维清缓缓开口,袖袍无风自动,声音沉稳:“老夫这把老骨头,也確实很久没有活动了。今日,便陪你走一遭吧。” 即为天师,得知事情原委后,自然做不到放任不管。 “天枢,”张维清望向眼前之人,这位曾经睥睨天下的玩家第一人,如今眉宇间也难掩风霜,“我们,也很久没有並肩作战了。” 暗嘆一声:岁月当真是恐怖。 与此同时,殿堂內许多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向另一侧的陈清。 通过直播他们或许不知道陈清的具体实力,但绝对与天枢和老天师站在同一层次,甚至极有可能在他们之上。 若是他能加入,那绝对是一大助力。 但这等存在的意愿,又岂是他们能够左右的。 “城主府?”他们的对话並没有避讳陈清,自然都被他听在耳朵里。 记忆开始迴转。 他抬手,掌心空间波动,一张流金色的卡片悄然浮现。 【城主府·门禁卡】 两道身影在记忆中逐渐清晰。 “正好,”陈清收起卡片,语气平淡,“贫道也要走一遭。” 第147章 赴宴,仙长亲至 三天后,灵怨城。 城主府坐落於城池最核心处,一座巍峨的漆黑城堡。 一道高达十数米的围墙將其严密环绕,隔绝內外。 此刻,墙外空中,陆续有身影破开灰暗的云层,踏空而至。 诡异游戏降临百年,在场这些人间巔峰的强者,或多或少都在灵怨城及其周边区域拥有“副本地契”。 凭藉副本“地契”的锚定,他们能直接降临於所属副本当中。 虽然凭藉城主的宴会邀请函,他们能够直接降临在城主府內,但谁也无法保证这究竟是不是一个陷阱。 至於城內游荡的低级诡异? s级玩家的层次,早就已经不是寻常诡异敢招惹的存在。 此刻聚集於此的十余人,无一不是屹立於人间巔峰的存在。 纵使在这危机四伏的灵怨城內,也是一股不容任何势力小覷的力量。 若不是八大家同时亲至,单独一家对上他们都只有覆灭的下场。 “都到齐了吗?” 天枢的身影从一片微光中走出,扫视了一圈在场眾人,沉声问道。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特製的黑色作战服,气息凝练,目光锐利如鹰。 “还差龙虎山一行人,以及……阴山嬤嬤。” 一位身著旧式將官制服的老者开口道。 他身姿挺拔,声音洪亮,带著一股特有气质,正是军方出身的顶级强者。 天枢微微頷首,龙虎山诸位道长並非玩家体系,对灵怨城不熟悉,稍晚片刻情有可原。 但阴山嬤嬤…… “不来了么?” 他心中暗嘆一声,倒也没有太多意外。 此次虽然是赴宴之名,实则深入龙潭虎穴,面对的是灵怨城最顶尖的存在,凶险莫测。 他们这些老傢伙,大多寿元將尽,但若有一线可能,谁不想再多活几年? 若真发生最坏情况,他们这些老骨头拼死一搏,至少要重创对方,儘可能为后人爭取时间。 “哼,还是和以前一样,贪生怕死,临阵脱逃。” 一位手持拐杖、白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嫗冷哼一声,言语间透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她与阴山嬤嬤似有旧怨,此刻抓住机会便出言讽刺了一句。 “咯咯咯……” 一阵沙哑的冷笑声,毫无徵兆地自眾人头顶传来,“刘老婆子,几十年不见,你这张臭嘴倒是半点没变,还是那么討人嫌。” 话音未落,一道裹在宽大黑袍中的佝僂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广场边缘。 眾人目光齐刷刷望去,隨即不少人瞳孔微缩,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眼前的阴山嬤嬤,与数年前最后一次露面时的形象相比,变化不大。 但此刻,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 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隱隱引动著周围空间的鬼气共鸣。 “怎么?真当老婆子我躲进深山老林这么多年,是去养老等死了?” 阴山嬤嬤扫视眾人,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弧度,“总得有点长进,不然岂不是白活了这把岁数?” 她略带深意的看著刘老婆子。 多年实力没有一丝精进的刘老婆子面色瞬间一沉。 她毫不掩饰地释放著自己的气息 眼前的阴山嬤嬤,隱隱凌驾於在场绝大多数人之上,仅在深不可测的天枢之下。 就在阴山嬤嬤降临,引得眾人侧目之际。 不远处,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 为首者,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道袍,身姿挺拔,容顏年轻得过分,神色平淡如水。 张维清老天师与那位法號玄静的龙虎山师太,一左一右,稍稍落后半个身位,跟隨其后。 陈清本不想位於主位,但张维清和玄静师太执意站在他的两侧偏后的位置。 三人步伐不疾不徐,朝著天枢等人走来。 “见过仙长,见过老天师,玄静师太。” 城墙外,包括天枢在內的大部分人,向著三人拱手行礼。 老天师张维清,龙虎山当代天师,道门泰斗,修为深不可测,被誉为“人间半仙”。 玄静师太亦是成名已久的道门顶尖大能,德高望重。 他们二人受此礼遇,眾人觉得理所当然。 但那一句整齐的“仙长”,却是让阴山嬤嬤,以及另外两三位同样长期隱居、消息相对闭塞的老傢伙,露出了明显的错愕与茫然。 仙长?称呼谁? 阴山嬤嬤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最前方的陈清身上,隨即眉头大皱。 到了她这个境界,就连老天师都不再是一片迷雾笼罩,她尚且能够看透一二。 这年轻人生得倒是俊逸出尘,气度不凡,但周身怎么没有丝毫能量波动? 倒像个从未修炼过的普通人。 阴山嬤嬤心中念头急转。 是了,“仙长”一词,想必是这些傢伙对张维清这老牛的另一种敬称吧? 毕竟他早有“半仙”之名。 至於这年轻人……或许是张维清带出来见见世面的年轻后辈?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 只是……带一个明显是“普通人”的小辈,来这种连他们这些老骨头都需谨慎对待的危险之地,龙虎山的人是不是太过托大了? 眼前这年轻人,却连一丝道门特有的清灵之气都感应不到。 阴山嬤嬤暗自摇头,或许是自己想多了,龙虎山自有其考量。 也罢,反正与自己无关,只要別拖后腿就行。 她收回审视的目光,不再关注陈清。 这般年纪,这般修为,比她那个不成器的孙子还要逊色不少。 陈清走到近前,对著天枢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天枢连忙回应,心中却是大定。 阴山嬤嬤却未曾察觉,自从那袭素白身影现身后,在场绝大多数人神色几乎同时一松。 先前瀰漫在眾人之间那份紧张感,瞬息消散於无形。 几位相熟的老傢伙甚至隱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透出如释重负的意味,以及一丝对天枢的无奈埋怨: 仙长亲至,你这领头也不提前通个气,害得他们白白紧张了这么久。 第148章 宫廷盛宴 天枢一行人並没有隱藏自己的身形,城主府自然不可能毫无反应。 不多时。 “咔嚓……嘎吱……” 一阵金属摩擦声响起。 只见那道足有数丈高的漆黑城门,正被缓缓推开,露出后面幽深的通道。 紧接著,门后光影晃动,数道身影鱼贯而出。 看清来人,天枢、张维清等人瞳孔皆是微微一缩。 那竟然是几名穿著统一侍者服饰的人类玩家。 他们神色恭敬,分列大门两侧,微微躬身,做出迎客的姿態。 对於神秘莫测的城主府,眾人此前自然不敢轻易探查,那样无异於挑衅。 但任谁也没料到,城主府內出来迎接的,会是人类玩家。 城主府百年来从未对外开启过任何“副本”。 而偏偏在此次宴会前夕,却突然有了玩家降临。 这其中深意,令人不得不深思。 是善意,还是要挟? 这些人类玩家显然早就已经接到指令在此等候,迎接所谓的“贵客”。 但当他们抬头,看清这一行人的面容时,脸上瞬间被震惊取代。 根本没人能想到,所谓的贵客,会是他们华夏的顶级至强者。 他们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询问,但隨即听到门內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又硬生生將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低下头,姿態更加恭顺。 在这里,任何多余的情绪和言语都可能带来不测。 在城主府,即便眼前是华夏的顶级至强者,也需要遵守此地的“规矩”。 脚步声渐近。 一个身影自门內的阴影中步出。 那是一名女子,穿著与玩家侍者截然不同的华丽长裙,样式復古,以暗金色为主调,在昏暗光线下流转著幽光。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的瓷娃娃,肌肤白皙,五官完美得不似真人。 然而,那双本该是点睛之笔的眼眸,却空洞无神,没有丝毫光彩。 不……不止是眼神空洞。 在场眾人都是感知敏锐至极的强者,立刻察觉到异常。 她身上,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 这是一具傀儡。 一具工艺登峰造极的傀儡。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傀儡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其强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层次,远超寻常s级玩家,甚至与刚刚展现出强大实力的阴山嬤嬤相比,都毫不逊色,甚至是有过之而不及。 一具傀儡便有如此威能,那位神秘的灵怨城主,实力又该是何等恐怖? “城主传话:” 傀儡缓缓开口,声音仿佛直接从某个发声装置中传出,“我们並无恶意,仅是因为不知人类宴会礼数,诸位,请勿多虑。” 它先行解释了人类玩家出现的原因,语气虽然平淡,却也算给了个交代。 天枢与张维清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 两人微微頷首,同时迈步,跟上了引路傀儡。 陈清倒是没有他们心中那份紧张感。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周遭环境,仿佛真是来参观一般。 待眾人都相继进入后,他才慢悠悠地跟上。 穿过门洞,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庭院。 庭院栽种著许多形態奇异的植物,开著散发幽光的花朵。 其中,一条宽阔的道路以黑色石材铺就,直通向远处那座在灯火通明的巨大城堡。 就在眾人踏足庭院的瞬间,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在所有玩家脑海中同时响起: 【欢迎来到诡异游戏】 【当前副本:宫廷盛宴】 【位於灵怨城中心的城主府內,一场盛大宴会即將举行。】 【副本难度:?????(地狱)】 【玩家人数:200】 【主线任务:协助宴会顺利举行】 【支线任务:待解锁】 【任务奖励:將根据副本內的表现评定】 穿过庭院,步入城堡內部。 与外界的阴森不同,城堡內部灯火通明,柔和的光线驱散了大部分令人不適的阴暗感。 空气中也瀰漫著一种淡淡的檀香香气,掩盖了诡异世界常有的腐朽气息。 大厅內,可见不少穿著同样侍者服饰的人类玩家身影正在忙碌。 眾人的到来,自然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当这些原本因突然被拉入“城主府地狱副本”而惶恐不安的玩家,看清来者是华夏的顶级强者时,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 “仙长!!!” 更有人一眼就认出了人群中那道独特的素白身影,忍不住低声惊呼起来。 陈清在“嚎叫猎场”中的表现,早就通过直播在玩家圈子里封神。 那謫仙般的气质,想认不出来都难。 恰在此时,走在最后的陈清也步入大厅,平静的目光扫过周遭。 【弹幕(星澜直播间):】 【:臥槽!天枢!老天师!还有仙长!三位巨头同框!这是什么神仙阵容?】 【:他们是来砸场子的吗?直接强推城主府?】 【::楼上別闹,城主能镇压整个灵怨城,实力绝对在s级以上,甚至可能是那个传说中的层次……】 【:仙长不也应该超越s级吗?谁怕谁?】 【:理性分析,“仙长”更多是敬称,仙长实力肯定碾压普通s级,至少是s+,但要说达到城主那种能镇压一城诡异的地步……恐怕还有差距。】 【:不信仙长实力的,建议回看嚎叫猎场,那叫一个碾压!】 【:眼见为实,等仙长在城主府出手再说吧。】 新副本本就自带超高热度,此刻陈清露面,直播间人气更是彻底爆炸。 当然,人红是非多,质疑陈清真实实力的言论从未断绝,只是在眾多亲眼见证过其实力的观眾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不入其境,难窥其秘。 未曾抵达s级门槛的观眾,又怎么能真正感知到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唯有真正的s级玩家,才能从陈清那平凡的身影上,看见那令人恐惧的深渊。 第149章 拦路 领路的傀儡抬起一只手臂,做出一个简单的手势。 周围忙碌的玩家们立刻停下动作,迅速聚拢过来。 “请带各位贵客,前往预定区域休息。” 傀儡对著这些人类玩家吩咐道,声音依旧平淡。 隨即,它转向天枢等人,那空洞的眼眸看了过来,声音里多了一丝歉意:“由於宴会正式举行时间定於明晚,烦请各位贵客在此稍作歇息,若有任何需求,可告知分配给诸位的侍从。” 天枢微微頷首:“客隨主便,有劳了。” 他们特意提前抵达,本就是存了防备之心。 如果稍有异常,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遁走,而不是留下充足的时间,给城主府做准备。 不过,如今看来。 城主似乎是並无此意。 在场无一不是真正的巔峰强者。 从那具精致傀儡身上,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死气。 那不是鬼物的阴气,而是濒临死亡时逸散出的气息。 城主的状况,果然如天枢所料,已经快要油尽灯枯。 感知到这股死气,不少人心中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凉。 长生久世,谈何容易? 纵使他们屹立於人间巔峰,穷尽一生,也未能真正触及那道门槛。 “走吧。” 天枢轻嘆一声,对眾人示意。 张维清也沉默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傀儡的示意下,立刻有玩家侍从上前,按照事先得到的信息,为每一位“贵客”分配专属的侍从,负责引导和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相关服务。 当看到分配给陈清的侍从確定时,在场不少女性玩家都不禁暗自咬牙,嫉妒那个幸运儿的“好运气”。 毕竟,能近距离接触的“仙长”,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而其他分配到服务人类强者们的玩家侍从,也都暗暗鬆了口气。 服务自己人,总比去伺候那些诡异要安心得多。 被分配到陈清身边的,正是星澜。 她此刻还有些恍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任务竟然是招待陈清。 她看著那道近在咫尺的素白身影,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当初在灵怨餐厅,自己还曾试图拉著他躲避危险的情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才发现自己之前的行为是多么可笑。 星澜迅速收敛心神,压下翻腾的思绪,上前一步,对著陈清微微俯身:“仙长,请隨我来。” 她的记忆力很好,虽然只是在管家带领下匆匆熟悉过一遍城堡布局,但贵宾休息区的位置,她记得很清楚。 星澜的声音並没有刻意压低,在这相对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清的身份在此並不是什么秘密,她也无需避讳。 然而,这话听在一个人耳中,却如同惊雷。 阴山嬤嬤原本正在暗自观察城堡內的布局,听到星澜这一声清晰的“仙长”,整个人猛地一怔,疑惑地看向星澜,又猛地转头盯向陈清。 不对……很不对劲! 阴山嬤嬤终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路上,那些人类玩家看向这个身上没有一丝气息的后辈的眼神,以及称呼,似乎都出奇的统一。 绝对不仅仅是对龙虎山高徒的客气,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近乎崇拜的敬称。 “仙长?” 阴山嬤嬤在心中反覆咀嚼这两个字,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浮起。 那个年轻后辈的实力已经到了她难以想像的地步。 她修行近百年才堪堪抵达如今的境界,他才多少岁? 开玩笑的吧? 然而当她想要细看时,那道素白身影早已走向长廊深处,消失无踪。 贵宾休息区域。 此处的玩家侍者屈指可数,往来行走的,多是形制统一的傀儡。 它们举止无声,每一个散发的波动都至少是a级起步,更有数尊静静站在墙角,气息晦涩难明,令人隱隱心悸。 星澜跟在陈清身后,目光扫过这些沉默的傀儡侍者,不禁暗自咽了口唾沫,手心渗出冷汗。 她身为资深的a级玩家,见识过不少风浪,但此刻才真切感受到城主府底蕴的可怕。 这些放在外界足以引起轰动的强大傀儡,在此地竟只是充当侍者. 若非进入这核心区域,谁能想像城主府暗中竟藏著如此恐怖的实力? 联想到灵怨城內愈演愈烈的夺权之爭,星澜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寒意。 八大家族……真的还有胜算吗? 不,如今或许该说是七大家族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陈清。 关於噬骸家被神秘存在灭门之事,虽没有確凿证据,但种种蛛丝马跡告诉她,此事与这位深不可测的“仙长”脱不了干係。 陈清自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 若是知道,他指不定会暗自摇头。 八大家族真的没有胜算又怎么会动手。 他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些傀儡,眼眸深处似有微光流转。 他能隱约感知到,这些看似强大的傀儡,其核心都隱隱指向城堡深处某个意志。 一旦那个意志出现问题,这些傀儡立刻就会失去力量,变成一堆精致的死物。 这种高度集中的掌控方式,既是优势,也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人类。” 一声嘶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星澜的思绪。 几名服饰怪异的诡异拦在了通道前。 城主设宴,麾下依附的势力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主府统治灵怨城漫长岁月,麾下自然聚集了一大批依附的诡异势力。 这贵宾休息区本就是为它们准备。 对人类,它们可不会心存善意。 不过是碍於城主亲自发出的邀请,不敢公然出手杀害人类罢了。 此刻,几名诡异堵住了陈清与星澜的去路。 它们眼神中透著不加掩饰的恶意。 “嘖,真搞不懂城主大人是怎么想的,居然邀请这些人类来参加宴会。” 一个声音尖细的诡异抱怨道,语气充满不满,却又不敢直言城主不对。 “就是,平白降低了宴会的格调。” 另一个身形肥胖的诡异附和,贪婪的目光在星澜和陈清身上扫过,“不过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所谓家族,也配与我们为敌?” 它们的话语肆无忌惮。 “喂!说的就是你们两个!” 那个尖细声音的诡异抬手指向陈清,姿態囂张,“区区一个人类侍从,见到我们几位大人,为什么不行礼?懂不懂规矩!” 它身旁那个胖子诡异更是舔了舔嘴唇,故意拉长了音调:“正好,本大爷肚子有点饿了......” 第150章 若是他死了,想必非常有趣 此言一出,星澜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能够进入此地参加宴会的诡异,实力绝对不容小覷,至少也是a级中的佼佼者,甚至可能有s级存在。 这正是它们敢於如此囂张的底气所在。 事实上,对面那个一直未曾开口的黑袍诡异,她完全看不透。 这让她心头一凛。 不过,当她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陈清时,心中那一丝凝重一扫而空。 s级又如何?在这位面前…… 就在眾人剑拔弩张之际。 “嗒、嗒、嗒……” 几道清晰的脚步声,从走廊的不同方向传来。 原本在远处仿若装饰的侍者傀儡,此刻竟齐齐调转方向,朝著衝突中心围拢过来。 那几名诡异对此並不在意。 侍者傀儡在休息区的主要职责便是维持基本秩序,防止爆发大规模混乱。 毕竟在诡异扎堆的地方,因为看不顺眼就大打出手,简直是家常便饭。 先前它们也曾刁难过其他误入此地的人类玩家侍从,那些傀儡根本视若无睹,毫无反应。 就在它们以为这次也会如往常一样时。 围拢过来的侍者傀儡,却在陈清面前约整齐地停下了脚步。 紧接著,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侍者傀儡的体表,同时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鬼力波动,锁定了那几名挑衅的诡异。 “身份识別中……” 一道奇异音调,从为首一具气息最强的白玉傀儡体內传出。 “身份確认。” 话音未落,那白玉傀儡已然出手。 其动作快如鬼魅,一只手掌,裹挟著令人心悸的鬼力,直取那意图不轨的肥胖诡异 “什……?!” 肥胖诡异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扼住了它的脖颈,將它那臃肿的身躯如同拎小鸡般轻易提起,双脚离地。 它瞪圆了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写满了惊骇。 这些向来不管“閒事”的傀儡,为何会为了“人类侍从”而对它动手? 它的同伴,见状顿时懵了,下意识想要上前解救。 “住手!” 一直冷眼旁观的黑袍诡异,终於出声。 同时伸出一只缠绕著灰雾的手臂,拦下了衝动的同伴。 事情的发展,显然完全超出了它们的预料。 怎么回事?只要不触及“杀害人类”这条底线,这些傀儡以往对它们刁难人类的行为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黑袍诡异隱藏在灰雾后的双眼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了被傀儡隱隱护在中心的陈清身上。 “宴会的……宾客?” 这个念头在它心中一闪而过。 这个人类身上没有属於强者的能量波动,根本就是个“普通玩家”,怎么可能是城主亲自邀请的贵宾? 况且,即便是受邀宾客,按照惯例,侍者傀儡最多也只是出手制止衝突,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主动对它们这些“城主府麾下势力”的成员发动带有明显惩戒性质的攻击。 那白玉傀儡並没有进一步动作,冰冷的目光扫视著其余诡异,似乎在警告它们不要妄动。 而隨著它们针对陈清的恶意举动中止,其余侍者傀儡周身沸腾的鬼力也渐渐平復。 恰在此时,后方传来一阵沉脚步声。 以张维清、天枢为首的人类强者们,追了上来,显然也发现了此处的异状。 他们迅速靠近,形成了一个半圆。 当张维清、天枢等人那如同深渊般的恐怖气息瞬间降临,黑袍诡异只觉得头皮发麻,灵魂深处传来本能的颤慄。 “怎么会……这两位居然亲自来了?” 它心中骇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天枢与张维清,是人类阵营中公认屹立於巔峰的至强者,他们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绝对的力量与威慑。 就连那之前猖狂叫囂的诡异,在感应到这两股深不可测的恐怖气息后,也瞬间噤缩起了脖子,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怎么?这就是你们城主府的待客之道?” 张维清目光扫过被傀儡制住的肥胖诡异,面色微微一沉。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笼罩在那黑袍诡异身上。 黑袍诡异闷哼一声,它只觉得呼吸开始困难。 s级与s+级之间,看似一线之隔,实则是天渊之別。 “我们的人,你也敢动?” 张维清眼中厉色一闪,杀意毫不掩饰。 不多时,张维清忽然冷哼一声,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在城主府的地盘,对其属下的诡异动手,显然不是一个什么明智之举。 威压一松,那黑袍诡异,连同被傀儡扔在地上的肥胖诡异,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了此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张维清皱眉望著它们远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他隱隱感觉到,这几个诡异的行为似乎有些反常。 不过,这是城主府自家的事,与他们无关。 他们此番前来,是为了助城主府,但也不是为了助城主府。 对於人类而言,两方势力两败俱伤,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有一点,城主府绝对不能倒。 …… “该死的……差点就栽了!” 逃离足够远后,肥胖诡异瘫坐在墙角,心有余悸地喘著粗气,声音还在发颤,“要不……咱们接下来还是安分点吧?那些人类,不好惹。” 它也没想到,人类阵营这次竟然来了这么多的顶尖强者,尤其是天枢和张维清的亲临,完全超出了预期。 黑袍诡异此刻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在亲眼见到天枢和张维清,並亲身感受了那份压倒性的力量后,它的心情更加沉重。 绝不能让人类在这次宴会上顺利与城主府达成任何实质性合作。 否则,对於即將到来的夺权之战,將是无法估量的变数。 其他人类强者虽然也不弱,但尚在可控范围內。 可天枢和张维清……这两位一旦明確站队城主府,那几乎可以瞬间扭转高端战力的天平。 “都怪噬骸家那群没脑子的蠢货!” 它心中暗恨,咬牙切齿,“若非他们行事肆无忌惮,彻底激怒了人类,又怎会惊动这两位亲自下场?” 这两位出手的记录虽然不多,但实力绝对恐怖绝伦。 他们的立场,甚至足以影响整个局面的走向。 必须想办法破坏! 绝对不能让那两位,和城主府走得太近! 一个阴毒的念头,在它的脑海一闪而过。 它回想起被天枢、张维清等人隱隱护在中心的那个素白道袍人类…… 虽然侍者傀儡会保护这些人类的安全,但城主府总会存在盲区,不是吗? 呵…… 若是这个年轻人类,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城主府的宴会期间…… 那场面,想必会非常……有趣。 人类与城主府之间本就脆弱的信任,必將瞬间土崩瓦解。 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第151章 重逢 陈清可不是会老老实实待在贵宾休息区里静候的人。 踏入安排的房间时,他就看出了城主府的別有用心。 屋內陈设布置都是纯粹的人类现代风格,从家具的款式到摆设的细节,无一不贴合当下人类的审美与生活习惯,而且都是近几天內才特意布置的。 这自然是那些被徵召进入“副本·宫廷盛宴”的人类玩家侍者的功劳。 城主府特意开启这个特殊副本,恐怕不仅是为了宴会服务,也是为了合理调用这些“人力资源”来筹备一切。 总不能让受邀而来的人类宾客,自己动手。 见陈清整理了一下衣袍就要向门口走去,星澜眼中流露出不解。 在她看来,身处城主府这等龙潭虎穴,比起在外閒逛,待在房间內静观其变显然是更稳妥的选择。 即便是强如天枢和老天师,若无必要,也不会在城堡內隨意走动。 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存在固然不多,但绝非没有。 在星澜的认知中,陈清虽然年轻得过分,但实力绝对是与天枢、老天师等人並列的巔峰层次。 至於s级之上那传说中的“鬼神”之境? 她觉得可能性不大。 据可靠情报,那位统治灵怨城近千年的城主,也是耗费了漫长岁月才堪堪迈入那个门槛。 见陈清去意已决,星澜心中轻嘆,也只能快步跟上。 就在她紧隨陈清踏出房门的剎那—— “陈清……道长。” 一个幽幽的甜美女声,在走廊另一侧响起。 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星澜刚走出房门,她就感觉一道强烈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自己。 那目光中蕴含的丝丝敌意,让她后颈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头皮微微发麻。 又是一个s级诡异! 而且气息比之前遇到的那个更加凝实。 星澜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身著剪裁得体的深紫色长裙、容顏精致绝伦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立在数米之外。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如同紫水晶般的眼眸。 这双眼睛……星澜莫名觉得一阵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记忆有些模糊,一时难以想起来。 直到她看见,身旁一向神色平淡的陈清,在见到来人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讶然。 “幽助理。” 陈清开口,声音平淡,但若仔细分辨,却比平日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好久不见。” 那名紫瞳少女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见陈清竟还记得自己,她那原本带著几分幽怨的眼眸中,不禁流露出一抹清晰可见的喜色。 星澜闻言,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恍然。 幽,灵怨餐厅那位神秘莫测的主管助理。 可是……她怎么会出现在城主府? 而且…… 星澜感知著幽身上那恐怖的鬼气波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记得几个月前在灵怨餐厅,幽的实力虽然不俗,但与自己还在同一层面。 这才过去多久? 竟然已经臻至s级。 这等晋升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幽身边悄然站著四具气息绝对达到s级门槛的傀儡侍者。 它们在幽身侧垂首而立,这分明意味著,幽在城主府內的地位,绝对不简单。 简单几句寒暄过后,幽那双紫眸轻轻一转,落在了星澜身上。 眼中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去。 “我和陈清道长许久未见,有许多话想说,自然不希望旁人打扰。” 幽的声音依旧甜美,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意味,“这位侍者小姐,陈清道长这里有我陪同即可,你直接回去復命便可。” 话语直白,毫不掩饰其话语中“请离开”的意图。 紧接著,她有些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陈清。 见陈清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既未出言挽留星澜,也未对自己的提议表示明確反对,心中顿时暗自鬆了一口气,一抹得逞般的微光在紫眸深处一闪而过。 “这……” 星澜心中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离开陈清身边。 但看著幽那张甜美笑容下毫无温度,她不禁感到一阵压力,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她曾在灵怨餐厅当过一段时间的侍者,对这位主管助理幽的“名声”略有耳闻。 千万別被这副精致无害的甜美外表迷惑,这位幽助理行事风格难以捉摸,下手时果断凌厉。 幽仿佛看穿了星澜的犹豫,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抬手轻轻一招。 那几具气息强悍的侍者傀儡,靠拢过来,无声地停在星澜身侧,隱隱形成一个护卫的態势。 “放心,” 幽的声音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篤定,“有它们在,城主府內,没几个不长眼的傢伙敢为难你。你可以安心回去休息,或者……去做些別的。” “反正离陈清道长越远越好。”当然这句话她可不会明著说。 星澜看著已经將自己“半包围”的傀儡侍者,感受著幽那越来越危险的目光,心中明白,自己如果再坚持留下,就真的显得不识趣。 毕竟,她与陈清不过是一面之缘,而陈清与这位幽助理,有著更深的渊源。 况且,有这几具s级起步的傀儡侍者,她觉得在这危机四伏的城主府內,安全感都提升了不少。 只要她自己不主动去作死,即便其他诡异对人类再不友好,想动她也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过这几具傀儡的关。 “那我便不打扰二位了。” 星澜权衡利弊,只得无奈地躬身行礼。 走廊转角处,阴影微微晃动。 一个肥胖的身影仿佛只是偶然经过,目光“隨意”地朝著陈清与幽所在的方向瞥了两眼,隨即若无其事地快步离开。 不多时,另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也低著头,步履匆匆地从另一侧“路过”,目光在陈清身上极快地扫过。 幽此刻正沉浸在重逢陈清的惊喜中,对此並未过多留意。 毕竟宴会宴请的诡异,可不在少数。 休息区內有诡异不时经过,本就不奇怪。 陈清的眼角余光倒是看到了那两个一闪而逝的身影,只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眼熟。 但若连这种层次的存在都需要他时刻留心,那这诡异游戏里的麻烦,未免也太多了些。 第152章 靠送死来激化双方矛盾? “哼,身为诡异,却和人类走得如此之近,当真是我族之耻!” 远离之后,肥胖诡异才敢低声嗤笑,语气充满不屑。 它当然没胆子当著幽的面说这话。 “居然主动派傀儡『护送』……看来城主府现在的管理层,也不怎么样嘛,容得下这等亲近人类的傢伙身居高位。” 旁边声音尖细的诡异冷笑著附和,眼中闪烁著怨毒。 它们原本的计划,是通过不断欺辱那些人类玩家侍者,逐步激化矛盾,最终破坏城主府与人类阵营之间本就脆弱的合作关係。 然而进展並不顺利。 如此…… 只能採取更激进的手段了。 一直沉默的黑袍诡异,此刻才发出一声冰笑。 它的感知能力远超其它诡异,这也是它被委以重任、潜入城主府的原因。 在它的感知中,人类阵营此次前来的宾客里,唯有那个身著素白道袍的年轻男子,身上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能令它感到危险的“强者气息”。 其余人哪怕是那些看似普通的老者,气息深处也隱含著令它心悸的威胁感,更不用说天枢和张维清那令人灵魂颤慄的压迫感了。 实力不强,还喜欢独来独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简直就是天选之人。 不过,他身边那个紫瞳女诡异,是个不小的麻烦。 s级的实力,在城主府內地位似乎也不低。 黑袍诡异面色阴沉。 想要无声无息地解决一个s级诡异,同时还不能惊动城主府,凭它们几个几乎不可能。 除非……有s+级別的存在亲自出手,才能做到瞬间碾压,不留痕跡。 一个身影悄然浮现在它的脑海之中。 城主府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对城主“亲近人类”政策心怀不满、甚至仇视人类的高层,並非没有。 若是能说动那位出手……陈清身边那个紫瞳诡异,根本不成问题。 而且,由城主府“自己人”动手,天然就带有“內部”的色彩,更容易將脏水泼到城主府上,从而在人类与城主府之间製造无法弥合的裂痕。 一旦失去人类的潜在支持,本就內忧外患的城主府,倒塌不过是时间问题。 至於人类?等解决了城主府,隨时都可以慢慢收拾。 “那个目標人类,和那个紫瞳女诡异,往后花园方向去了。” 就在这时,墙角的一片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一道身影从中浮了出来,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 “后花园?” 黑袍诡异眼中精光一闪,“那里远离核心宴会区,没有巡逻的侍者傀儡,甚至可以说是监控的盲区……” 真是天助我也! 机不可失。 “若是能在那里动手,就算时间仓促,暂时无法联络到那位相助,但集合我们几诡之力,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s级女诡异?就算一时拿不下她,趁乱从她身边强杀那个孱弱的人类,总没问题吧?” 黑袍诡异杀意沸腾。 只要能成功击杀那个被人类阵营“重点关照”的年轻人,造成人类重要人物在城主府被杀害的事实,就足以引爆双方本就脆弱的信任。 哪怕惊动双方势力。 那又如何? 他们迟早会下去陪它。 “走!!!”黑袍诡异嘶哑地低吼。 …… 城主府后花园。 这里与城堡的风格完全不同,更像是一片梦幻奇景。 无数通体散发著柔和幽蓝色萤光的花卉绽放。 空气中飘荡著淡雅清冷的异香。 此刻,陈清与幽正並肩漫步於这片萤光花海之间的小径上。 脚步声轻缓,打破了花园寧静。 幽看著身边陈清那平静的侧顏,张了张嘴,似有千言万语想问,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陈清,本就不是善於言辞之人。 他欣赏著周围这些在人间难以见到的奇景。 两人之间,便维持著这样一种微妙的沉默。 诡异大多对赏花弄草没什么兴趣,而人类玩家此刻也忙於自己手头的事。 因此,这偌大的花园里,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一名身穿侍者制服、手持长嘴银壶的人类玩家,正低著头,有些心不在焉地沿著小径走来,似乎准备为某片花卉浇水。 当他无意间抬头,看到那两道並肩缓行的身影时,瞬间僵在原地。 那袭素白道袍,在玩家圈子里的辨识度实在是太高了。 他瞳孔剧烈地震,心中无声吶喊:“是……仙长?” 几乎与此同时,弹幕也瞬间炸开了锅: 【:我刚从隔壁老王的直播间切过来,天枢大佬和老天师他们还在房间里开会呢,气氛那叫一个凝重。】 【:仙长你怎么在这里泡女诡异?】 【(老粉):幽助理?这不仙长老相好吗?当年八卦帖盖了上千楼那个!】 【:紫瞳萝莉赛高!(流口水)仙长果然是我辈楷模!】 幽那张绝色甜美的脸蛋,在配上那双紫色双瞳。 让不少观眾,痴迷其中,甚至一度忘记了她诡异的身份。 就在眾人都沉浸於这美好氛围时。 异变突生! 一股恐怖的鬼力,从那名玩家侍者脚下的阴影中猛然爆发。 这名玩家实力已达b级,在玩家中不算弱者,但在这股爆发的的鬼力压制下。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仿佛冻结,四肢僵硬,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变得无比困难。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命丧当场时,却惊恐地发现,那股鬼力锁定的真正目標,似乎……並不是他? 它的目標,是前方不远处,正与幽并肩而行的陈清。 直播弹幕上,刚刚飘过的一条【:爱播小心——】的字样还没来得及显示完全,所有观眾,连同那名被压制的玩家侍者,都愣住了。 恰在此时。 另一道速度更快的黑袍身影,从天而降,五指成爪,直取陈清首级。 电光石火之间,两名至少s级的诡异强者,一明一暗,配合默契,发动了堪称绝杀的突袭。 换作任何一名普通s级强者,在此等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同级存在的联手狙杀,即便不死,也绝对要遭受重创,失去大部分战斗力。 陈清身边的幽,在袭击发生的同一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 她周身那s级的恐怖鬼力下意识地爆发,紫色眼瞳中寒光暴涨,杀意凛然。 然而,就在她准备出手拦截的下一秒,那爆发出的鬼力瞬间平息下去。 她脸上的冰冷杀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那双漂亮的紫眸微微睁大,看著那两个扑向陈清的诡异,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 幽的脑海中,瞬间被一连串巨大的问號刷屏。 你们…… 找人动手之前…… 都不做一下基本的情报调查的吗? 虽然陈清在诡异世界的名声不显,但以s级诡异所能接触到的信息渠道,只要稍加深入调查,想要查到陈清的一些事跡,推断出他绝非“普通人类”这一点,应该並不算太难吧? 靠送死来激化双方矛盾? 第153章 当真是愚蠢至极 那从阴影中率先窜出的诡异,先一步逼近了陈清的背后。 它本以为自己这蓄势已久的致命一击已然得手,心中甚至已开始预演猎物惊愕倒地的模样。 然而,就在它鬼爪即將触及那素白道袍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毫无徵兆地浮现在它心中。 它惊骇地发现,那个人类不知何时微微转过头。 那双本该是黑色的眼眸,此刻化作了苍蓝色,朝它看了过来。 怎么可能?! 它对自身的速度和这突然袭击有著绝对的自信,即便是寻常s级诡异,也绝难在这距离下做出反应。 可这个人类,不仅察觉了,他甚至精准地捕捉到了自己的轨跡? 不对劲!不对劲! 退!必须立刻退走! 它想抽身退走,可为时已晚,距离太近,未必来得及。 但有人帮它停了。 它甚至没能做出下一个挣扎的动作,一股无形的力量將它彻底笼罩。 它惊恐地发现,自己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连眨动一下眼皮都成了奢望。 恐惧瞬间淹没了它所有的思绪。 此刻,它只能在脑海中发出绝望的咆哮: “黑袍!这就是你说的实力最弱、最佳突破口?杀了他就能轻鬆激化矛盾?” “来!你来告诉我!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黑袍!我艹......” 紧隨其后的黑袍诡异,自然听不到同伴的疯狂咒骂。 它见陈清身旁的紫瞳女诡异反应不及,而自己那位阴影中的同伴又已成功近身牵制,心中不由大喜过望。 看来城主府的管理层也不过如此,反应这么迟钝。 还有那个临时合作的蠢货,关键时刻居然在目標面前停下了? 全是废物! 箭在弦上,还在犹豫。 只要破坏城主府与人类阵营双方关係,就算身死,也能刻入家族英烈榜上。 “死吧!” 黑袍诡异眼中厉色闪过,狠狠抓向陈清毫。 这一击,它势在必得! 然而,就在它的指尖距离陈清髮丝仅剩几步之遥时,它的动作,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这一刻,无需任何解释,那冻结一切的恐怖力量,以及阴影同伴那彻底凝固的绝望姿態,瞬间让它明白了全部的真相。 它终於知道,那个蠢货为什么会在最后关头“停下”了。 不是它想停,而是它根本动不了! 而陈清,见这两只诡异先后扑出,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下眉头。 似乎是有些被打扰的不悦。 下一刻。 一股恐怖的威压,自陈清身上悄然弥散开来,精准地落在了这两只诡异身上。 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层级容易对其他存在造成过度的“压迫”,因此早就已经將自身力量的掌控锤炼到了另一种极致。 “扑通。” 那两只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s级诡异,同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它们体表瞬间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细密的血红色裂纹,紧接著,这些裂纹迅速扩大、加深…… 始终站在陈清身侧的幽,紫眸圆睁,一眨不眨地看著这一切。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从陈清身上感受到任何形式的力量波动或气息外泄。 就仿佛刚才那轻描淡写间,让两只s级诡异跪地的,並不是她身边的这个男人。 她怔怔地侧望著陈清的侧顏,紫眸中充满了震撼。 得益於城主之女、同时兼至交好友身份的“璃”,她曾有幸近距离覲见过那位统治灵怨城近千年、踏入“鬼神”之境的城主。 城主的气息深不见底,即便她已经抵达s级,依旧感到自身渺小,难以窥其全貌。 但眼前的陈清……却完全是另一种概念。 他一身气息內敛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近乎於无,宛若最普通的凡人。 可即便是那位深不可测的城主,幽確信,也难以做到无声无息间,便將两名s级存在压迫至跪地的地步。 城主府內部那些绝密资料中,对於这位人类阵营“第三位s+级巔峰存在”的实力评估……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唯有真正站在s级的门槛上,才能隱约体会到,陈清所站立的地方,是何等令人绝望的巔峰。 当她终於推开那扇通往“不可名状”境界的大门,本以为和陈清的距离拉近了些。 如今亲眼所见,才发现依旧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的实力,至少是鬼神起步,甚至可能……早已超越了那个范畴。 幽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起诡异世界一个流传已久的古老预言。 有先知曾预见,看似孱弱的人类,终將在某个时代迎来不可思议的崛起。 过去百年,人类强者如雨后春笋般涌现,驭鬼者体系更是打破了力量壁垒,印证了部分预言。 即便是驭鬼者藉助了诡异之力,但结果根本无法否定。 诡异耗费数百年光阴走过的漫漫长路,人类只用了几十年就走到了相近的位置。 如今……预言,成为现实。 “陈清……” 幽凝视著陈清的侧顏,不由自主地轻声呢喃。 就在这时。 “我……当真是……愚蠢至极……” 黑袍诡异艰难地转动著眼球,看向陈清。 感受著那绝对碾压性的力量,它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隨即,它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 “噗——” 两具诡异的躯体,就在这静謐的花园中,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两滩血水,洒落在散发著幽蓝色萤光的花卉上。 诡异的是,那些血跡触及花卉的瞬间,被贪婪吸收,顷刻间消失无踪。 而吸收了血水的花卉,其表面流转的幽蓝色萤光,变得更加妖异了几分。 第154章 璃 【弹幕:】 【:这就......结束了?有人看清仙长是怎么出手的吗?(呆滯)】 【:你这不废话?你看清了那你就是下一位s级大佬!】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仙长处理s级诡异……比老天师当初在城外杀那只还要轻描淡写?】 【:加一,我特意回看过老天师『半仙』成名战的录影,万里雷云,煌煌天威,一击湮灭。可仙长这……就看了一眼?】 【:废话!老天师那是『半仙』,仙长可是『仙』!能一样吗?之前黑仙长实力的黑子呢?说话!!!】 【:幽助理看仙长的眼神……我好像又磕到了!】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信息流几乎淹没了画面。 那名手持银壶的玩家侍者,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手中水壶倾斜,清水流出浸湿了鞋面都浑然未觉。 陈清与幽什么时候並肩离开,他都没有察觉。 直到,一个细微的吐息声,在他身旁极近处响起。 他顿时一惊,猛地扭头。 只见一位身著华丽復古贵族服饰、面色苍白如纸的老者,正缓缓浮现出身形。 老者拥有一双血红色的瞳孔,嘴角隱约可见一对尖锐的獠牙。 他此刻正死死盯著陈清离去的方向,眼神深处,浮现著难以掩饰的恐惧。 陈清的出手,没有引发任何能量波动。 但两名s级诡异陨落时,逸散的恐怖怨气,在它心中挥之不去。 老者看向那道早已空无一人的小径尽头,不由生出极致的恐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它早就观察到陈清这个有些特殊的人类不可。 只不过因为陈清实力不强,它並不是特別在意,但也提防了一手八大家族的內奸,袭杀陈清。 毕竟他们在八大家族內有自己人存在,而它们在城主府又怎么可能没有八大家族的人。 然而,袭击发动得快,结束得更快! 快到自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更让它后怕的是,它毫不怀疑,陈清绝对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那股碾压一切的力量在降临的剎那,陈清分明也看了它一眼! 之所以没有一同抹去,仅仅是因为……自己从头至尾,都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敌意与杀机。 否则,自己的下场,绝不会比那两滩血水好到哪里去。 直到陈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它才敢小心翼翼地显露身形,后背早就已经被冷汗浸透。 “必须立即稟报城主大人……” 老者面孔上肌肉微微抽搐,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冰冷而急切的念头, “预言,或许真的应验了。” “人类的『鬼神』级存在,已经出现。” “刻意隱瞒气息,恐怕意图不轨。” 它再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朝著城主所在的核心区域疾速遁去。 …… 另一边。 陈清刚与幽走出后花园范围,踏入通往贵宾休息区的走廊,便迎面遇上了一位既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物。 一袭月白色长裙,勾勒出修长曼妙的身姿。 一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面容上,那双独特的琥珀色眼眸,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凝视著陈清。 只是那目光中,可没有半分友善,反而充斥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璃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带著满眼的幽怨与气恼,死死盯著並肩而行的陈清与幽。 若不是因为幽离开核心区域太久,她心中担忧,好奇之下开启了部分高阶傀儡侍者的视野共享。 不然,她还不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居然跟著一个人类“跑了”。 幽甚至支开了护卫的傀儡侍者。 如今宴会聚集了灵怨城不知道多少真正的高阶诡异,鱼龙混杂,谁知道里面混著多少八大家族派来的眼线与暗桩? 幽身份特殊,实力虽强,却也不是万无一失。 她调取沿途傀儡的视角追踪,最终看到的,却是幽居然跟著一个人类男子。 “我的幽啊……我的幽……” 璃在心中咬牙切齿,仿佛有只小猫在反覆抓挠。 “我到底哪里不如这个人类了?是我不够好看?还是我对你不够好?” 至於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诡异? 透过傀儡侍者遍布各处的“眼睛”,她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在她看来,不过是几条杂鱼。 真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吗? 不过是城主府范围太大,她们不可能无时无刻监控每一个角落罢了。 她本打算稍后再行处理,却没有料到它们竟真敢在后花园动手。 陈清她自然熟悉,有他在,幽绝对不可能出事。 她本打算在外面“冷静”一下,顺便等幽“回心转意”,结果越等越气,越气越委屈。 此刻见到真人,璃再也按捺不住,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衝著陈清质问道:“喂!你这个人类!说!你是怎么把我的幽给拐跑的?” 那语气,活像自己珍藏了千百年的珍宝,被一个外来的傢伙给偷走了,充满了控诉与不甘。 儘管她知道陈清实力深不可测,但一想到幽刚才和他並肩而行,她便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不吐不快。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她璃,要身份有身份,要实力有实力,要容貌有容貌,对幽更是掏心掏肺,哪里比不上这个人类道士了?! 璃一边质问,一边忍不住更加仔细地打量起陈清来。 俊逸出尘的相貌,那双平静的苍蓝色眼眸,以及那份独特的气质……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看的有些入迷。 但下一刻,她猛地惊醒,用力摇了摇头,暗自恼怒:不对!我在想什么!我心里只有幽一个! 然而,未等陈清回应,幽却先一步轻声开口,语气带著认真: “拐跑?璃,別胡说。是我邀请陈清道长一同走走的。” 在幽看来,“拐跑”这个词充满了不尊重与负面意味,仿佛陈清是什么心怀不轨的诱拐犯。 陈清道长自然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她下意识地想要纠正好友不当的用词。 然而,这句在她看来只是陈述事实、澄清误会的话语,落在正处於“敏感炸毛”状態的璃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晴天霹雳! 璃呆立当场,她瞪圆了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脸上血色褪去少许。 恍惚间,仿佛能听到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清脆地碎裂了。 这一刻,璃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灰暗了几分。 第155章 仙长金屋藏娇? “要去给仙长送餐了?没想到这么幸运。” 一名容貌清秀的年轻女玩家,低著头,轻声自语,声音里压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雀跃。 她手中提著一摞大小不一、包装精美的食盒,在城主府那光线略显幽暗的宽阔走廊里,小心翼翼地走著,生怕弄洒了食盒。 因为星澜被遣返,这份原本可能落在她头上的“美差”,便阴差阳错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年纪轻轻便已经躋身资深玩家之列,加上容貌姣好,平日直播时观眾不少,在现实世界也不乏追求者。 此刻,一缕微妙的幻想,悄然爬上她的心头。 仙长那惊为天人的俊美容顏,加上那深不可测的绝顶实力,早就已经在玩家群体中成为无数人心目中的“国民男神”,遥不可及。 就连公认顏值出眾的星澜前辈,都被仙长“请”了回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仙长或许並不是看重皮相外表之人。 那么自己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可能?哪怕只是近距离说上一句话,留下些许印象也好啊。 【弹幕:】 【:仙长,我们又来了。】 【:仙长,求求幽別赶摄像头好吗?】 【:我拿兄弟单身30年保证,她绝对不和幽抢。】 【:+10086!我们是来看仙长的,不是来捣乱的!(乖巧)】 直播间的观眾们自然无法知晓她心中那点隱秘的期许和幻想,否则弹幕恐怕早就已经是另一番“腥风血雨”。 只有少数心思细腻的女性观眾,从她微微发亮的眼神、不自觉抿起的唇角,以及那过於轻快的步伐中,隱隱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亢奋”。 那表情,她们可太熟悉了,分明就是沉浸在某些“粉色泡泡”幻想里的经典徵兆,就差把心中的想法写在脸上了。 贵宾休息区与她们这些侍者居住的简朴区域简直是天上地下。 手中食盒缝隙里逸散出的顶级食材的诱人香气,让她都忍不住暗暗咽了咽口水。 城主府对待人类玩家侍者虽然不算苛刻,提供的是正常食物,可与眼前这专为贵宾准备的盛宴相比,简直判若云泥。 她按捺住微微加速的心跳,目光在一扇扇房门上,仔细辨认著门牌號。 【509】。 就是这里。 她眼前一亮,甚至不放心地又仔细看了两遍,確认无误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的喜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个门牌號,她简直恨不得刻进骨子里,绝不可能认错。 她抬起微微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迴荡,每一声都仿佛敲在她的心尖上。 门后很快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就连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也奇蹟般地稀疏下来,无数观眾都屏住了呼吸,和她一同等待著那扇门后的景象。 在无数道期待目光下,厚重的房门,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 然而,门后出现的身影,却並不是眾人预想中那袭素白道袍、气质出尘的仙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清澈透亮的紫色眼眸,此刻正带著些许疑惑,打量著门外这个手提食盒、表情有些呆滯的人类女玩家侍者。 紫瞳少女的目光在她手中的食盒上停留片刻,隨即恍然,显然明白了她的来意。 剎那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门外的人类玩家侍者彻底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她並不是陈清最早的“老粉”,对幽这位曾在陈清早期直播中出现过的“元老级”诡异並不熟悉。 此刻,她只是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位容貌精致绝伦的紫瞳少女,下意识地再次抬头,確认门牌號。 【509】。 白底黑字,清晰无误。 难道是自己太过兴奋激动,以至於走错了区域,看错了门牌? 就在她陷入自我怀疑,准备道歉离开时。 幽微微怔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幽也从她脸上的震惊与茫然中,迅速明白了什么。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稍稍將门缝拉得更开了一些,好让门外的人能看清屋內的情景。 门內的景象,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人类玩家侍者面前。 房间內部远比走廊更为奢华宽敞,装饰著珍贵的奇异材料,柔和的光线照亮每一个角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房间中央一张摆满精致茶点的茶几旁,那袭熟悉的素白道袍身影正姿態閒適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手持一盏白玉茶杯。 而在陈清的对面,另一位少女静静地坐著。 她身著一袭月白色长裙,容顏精致得不似真人,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却毫无焦距,正呆呆地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 那张绝美的脸上笼罩著一层灰败的阴霾,浑身散发著一股令人心碎的破碎感,我见犹怜。 这幅画面衝击力太强了! 门外的人类玩家侍者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屋內,大脑彻底宕机。 仙长的房间里……居然有两位如此绝色的少女相伴? 而且其中一位的状態,看起来就像是...... “他有我们陪著。” 幽清冷的声音將她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见这位侍者已经看清屋內情况,確认了陈清身份,幽迅速將门缝重新拉小,语气平静却带著疏离,“东西,你可以放下了。” 城主府的规矩她清楚:侍者送餐,食物绝对不能经过他人之手转交,为了防止某些有心人。 无冤无仇,幽也不会去为难侍者。 然而,这平静的语调落在门外玩家侍者的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晴天霹雳,將她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粉色泡泡,连同所有的期待与幻想,瞬间击得粉碎。 她依旧呆愣在原地,仿佛没听懂幽的话,或者说,是没能从眼前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幽微微蹙眉,那双漂亮的紫眸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不耐与冷意,静静地盯著她。 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送餐的女玩家终於一个激灵,动作僵硬地將手中沉重的食盒轻轻放在门口铺著柔软地毯的地面上,然后近乎麻木地转过身。 脑海中,刚才惊鸿一瞥的画面,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 她多么希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紧张过度產生的幻觉。 可现实就是如此。 曾经那点奢望,此刻悄无声息地破灭了,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连星澜前辈那样的姿容气度都被拒之门外,她本以为仙长超然物外,不重皮相。 直到亲眼看见房內那两位容貌气质绝非凡俗的少女,她才惊觉自己先前那点臆想是多么的可笑。 “仙长,你怎么可以那么花心?”她心中浮现出璃我见犹怜的模样,顿时悲痛欲绝。 【弹幕:】 【:臥槽!我看到了什么?仙长金屋藏娇?还一次俩?(震惊)】 【:破案了!仙长不是不近女色,是寻常女色根本入不了仙长的眼啊!(痛心疾首)】 【:那位白裙子的小姐姐怎么了?表情好让人心疼……仙长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啊!(灵魂拷问)】 【:知道仙长原来也……我本该感到欣慰,可为什么现在心里这么堵得慌呢?(苦涩)】 【:上天欠我一张能打的脸和一个能修仙的命!现在开始重新投胎还来得及吗?(开始许愿)】 【:紫瞳萝莉赛高,我也想双……】 第156章 閒来无事,贫道隨你去瞧瞧 受邀的宾客陆陆续续入住贵宾休息区。 原本清静得近乎冷寂的走廊,如今变得热闹起来,隨处可见形貌各异的高级诡异身影。 时间悄然流逝。 房间里,璃的心情似乎逐渐平復下来。 其实她心中早就已经隱隱明白,幽并不是一朵百合花。 陈清的出现,不过是让某些朦朧的情愫变得清晰,让必然的走向加速到来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那份突如其来的酸涩,似乎也淡去了些许,化作一声嘆息。 “我们……出去散散心吧?” 璃转过头,看著几乎寸步不离陈清身侧的幽,心中那点残留的鬱闷又悄悄冒了头。 与其在这里看著心烦,不如出去走走。 “贫道无妨。” 陈清恰好接过幽递来的一块造型精巧的糕点,闻言微微頷首。 他本也对这城主府內部颇感好奇,不可能一直待在房间里。 正好饭后出门,消食散步,正合心意。 推开厚重的房门,踏入走廊的瞬间,数道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陈清身上。 一个人类突然出现在贵宾休息区的核心走廊,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然而,当一眾诡异宾客的目光落在他身侧的两位少女身上时,都不由得齐齐一怔。 那位紫瞳的诡异少女,它们或许不太熟悉,但另一位拥有琥珀色眼眸的少女,在场但凡有些身份的诡异,谁不知道? 这可是城主唯一的爱女,灵怨城名副其实的“公主殿下”。 她怎么跟在这个人类身边? 而且……那副幽怨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不少诡异宾客心中浮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它们本能地否决。 城主之女何等尊贵,怎么会与一个人类…… 可那三人之间那微妙的气氛,那个被压下的念头再次冒头。 实力越是强大的诡异,其形態和审美往往越发趋近於“完美”的人类。 此刻,不少出身高贵、自命不凡的诡异“公子哥”见到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无名火直衝天灵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此刻站在璃身边的那个幸运儿是自己。 城主之女的光环,加上那绝色的容顏与独特气质,璃的追求者如过江之鯽,何曾见她与哪个异性如此“亲近”地並肩而行? 对於这些嫉妒的目光,陈清恍若未觉,步履从容。 而那些诡异公子哥,儘管心中怒火中烧,却也没人敢在城主府的核心区域轻举妄动,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陈清在璃与幽的陪同下,消失在走廊拐角。 “该死的人类……別让我在外面单独碰到你!” 它们只能在心底恶狠狠地咒骂,发泄著无处安放的愤怒。 ...... 观星台。 塔身由一种暗青色的巨石垒砌而成。 此刻,陈清便在幽与璃的陪同下,登上了观星台的顶端平台。 下方是密密麻麻的建筑群,能毫无遮挡地看清灵怨城核心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幽安静地站在陈清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紫眸时而扫过下方城池,但更多的注意力,还是落在身前那袭素白的背影上,眼神柔和。 璃则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扶著栏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平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呼啸。 三人就这样静静佇立,各怀心思。 就在这时—— 噔、噔、噔……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的螺旋石阶下方传来,打破了高台上的寂静。 脚步声的主人很快出现在台阶口。 是一名身著深灰制服、胸前嵌有三棱晶石的高阶傀儡侍者。 它径直来到三人附近,先是向璃和幽的方向行了一礼,隨后转向陈清,同样恭敬行礼。 “何事稟报?” 璃转过身,眉头微蹙,语气中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也有一丝凝重。 她认得这种制式的傀儡,通常只直接服务於那些地位超然的元老。 傀儡侍者抬起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用那种特有的合成音说道: “稟殿下。” 它略作停顿,似乎在確认信息: “由超过半数的元老联名发起,临时紧急元老联席会议。目前,所有元老均已抵达。” 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空气仿佛隨著这番话凝结了一瞬。 元老联席会议!那是城主府內,除城主本人之外,最具权势的古老存在们组成的核心决策圈。 能位列其中的,无一不是实力达到s+级別的真正顶层战力。 平日里,若非涉及城主府的重大事务,极少召开,更別说这种临时紧急召集。 而且……绕过了她这位名正言顺的少主。 她居然毫不知情。 璃的眼中怒意升腾,声音也冷了几分,带著质问:“联席会议?为何突然召开?母亲可知情?” 她本能地將此事与那些公开反对城主决议的老派强硬势力联繫起来。 这一次城主府设宴,邀请人类参加,不少元老对此都有些不小的意见。 这是打算集体施压吗? 璃想到寢宫中那道日渐虚弱的身影,五指微微握紧。 若是放在以往,这些老东西谁敢放肆? 任何级別的会议召开,都必须经过母亲的肯首。 可如今……隨著那无法掩饰的衰弱气息逐渐被一些敏锐者感知,城主的威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弱。 蠢蠢欲动的,又何止是外部的八大家族? “陈清道长,璃……可能要失陪一会了。” 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转身对著陈清,脸上带著歉意说道。 虽然她一万个不愿意让陈清和幽有独处的机会,但元老联席会议乃是“家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將作为宾客的人类牵扯进去,尤其是陈清。 纵使陈清实力超群,被评估为s+级別的绝顶存在,可那些活了在s+境界浸淫已久的元老们,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角色? 底蕴深不可测。 陈清再强,终究只是一个人。 说出这句话后,璃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起来。 其实,她现在心里也一片茫然,不知该如何面对。 母亲暂时无法出面主持大局,一切的变故来得太快,快到昨天她还在享受著无忧无虑的“公主”生活,今天却瞬间被陷入眾叛亲离的局面。 母亲传来噩耗,八大家族公然反叛,如今连城主府內部都出现了分裂与逼宫的跡象…… 她就像一叶突然失去所有依靠的扁舟,在狂暴的海洋中飘摇。 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搭在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上。 “閒来无事,贫道隨你去瞧瞧。” 陈清淡然平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璃抬头,陈清脸上依旧是那副平淡无波的表情,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 城主府那份关於陈清实力评估的绝密资料,璃自然看过。 s+的实力固然强悍,足以横行一方,可在元老会那群同样位列s+的老怪物们面前,恐怕还是显得有些单薄。 她正想摇头拒绝,不愿將陈清拖入这潭浑水。 忽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脑袋,被另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按住。 是幽? 璃疑惑地侧目,看向不知何时靠近的紫瞳少女。 幽迎上她疑惑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坚定,在她耳边清晰响起: “就让我和陈清道长……陪你一起去吧。” 闻言,璃更加茫然地看著幽。 幽作为城主府內部人员,不可能没看过那份关於陈清的绝密资料。 她知道元老联席会议的凶险,知道那些元老的可怕,可她怎么会……主动提议让陈清前往? 一股暖流在她心中浮现。 但她绝不允许她的幽去涉险。 然而,当她回头,对上幽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时,看到的却是一种近乎“篤定”的坚毅眼神。 幽自然清楚这次元老联席会议召开的不寻常,清楚那些老傢伙们很可能意图不轨。 虽然平时璃的一些怪异行为让她有些困扰,但这並不妨碍璃是她最重要的朋友。 她无法坐视璃独自去面对那群虎视眈眈的老怪物。 更何况…… 幽的眼角余光,偷瞄了一眼身旁的陈清。 有他在,那些元老……又能掀起什么真正的风浪? 城主府那份关於陈清实力的绝密资料,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大错特错! 他根本不是什么s+级別的存在,而是和城主大人一样的鬼神之境! 实力越往上,每一个境界之间的差距宛若天堑。 s+杀普通s级,易如反掌。 而在真正的鬼神面前,那些让人仰望的s+元老…… 也同样“易如反掌”。 第157章 元老联席会 “这……” 幽那异常的坚持,让璃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她了解幽的性子。 元老们或许暂时不敢明目张胆地拿自己这位“少主”怎么样,但对陈清这个“外来”的人类,可就未必会客气了。 以幽对陈清的关心,绝对不可能让他去那种地方涉险。 除非…… 在幽看来,那个地方,对陈清而言,根本就没有危险? 一个更加荒谬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带路吧。” 见这两个少女贴在一起,眼神交流半晌却迟迟没有动作,陈清略显无聊地移开望向远方的目光。 伴隨著陈清这仿佛带著某种无形力量的声音落下,本就有些思维混乱的璃,竟鬼使神差般地……缓缓点了点头。 …… 城主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在璃的引领下,穿过数道戒备森严的庭院,一行人最终来到位於城堡地下深处的一片隱秘区域。 入口,是一间看似寻常的书房。 璃在某排书架不起眼的角落轻轻一按,伴隨著一阵轻微的机械转动声,一整面厚重的石质书柜向內打开,露出其后一条向下延伸的石质阶梯通道。 门在开启的一瞬间,通道两侧墙壁上镶嵌的灯座里,忽然亮起一团团幽绿色的火焰。 通道一路向下,仿佛没有尽头。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由天然地下洞厅改造而成的殿堂,出现在眼前。 殿堂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顶部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发光钟乳石。 中央,摆放著一张长达数十米、宽约数米的长方形巨桌。 巨桌周围,摆放著十几张高背石椅。 璃远远地看著那张象徵著城主府最高权力核心的长桌,微微愣神,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没有母亲的陪同和引领下,独自来到这个地方。 刚一踏入殿堂的范围,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便悄然降临,笼罩全身。 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感知能力被大幅度地压缩,难以向四周延伸。 同样的,外界的感知也难以轻易渗透进来探查。 这正是这个天然洞厅被选作元老会议殿堂的重要原因之一。 最大限度保证会议的私密与安全。 璃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整理了一下裙摆,缓缓迈步,走向那张属於“城主”的主位。 幽紧隨其后,而陈清,则依旧保持著那副閒庭信步般的姿態,不紧不慢地走在最后,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处奇异的殿堂。 长桌两旁,此刻已经坐满了十几道身影。 它们形態各异,服饰也截然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远超寻常s级诡异所能想像的范畴,那是真正站在此界力量金字塔顶端的威压。 而且,它们的面部大都笼罩在一层变幻不定的迷雾之下,模糊不清。 由於感知被殿堂的天然力场大幅度限制,即便是已经踏入s级的璃和幽,也根本无法穿透那层迷雾,看清这些元老的真实面容。 每一次正式踏入这个地方,见到这等场面,璃心中都难以抑制地涌起一股震撼。 这便是城主府能够屹立灵怨城千年真正底蕴所在。 这十几位s+级別的元老,若是能真正同心协力,八大家族在它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当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想要让这些个个桀驁不驯的老东西真正做到铁板一块,除非母亲大人安然无恙。 而若是母亲大人实力处於巔峰状態…… 灭掉一个八大家族,哪里要依靠它们? 就在璃出现,一步步走向主位时。 长桌两旁,那十几道笼罩在迷雾中的身影,几乎同时將目光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意味,似乎要將璃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放肆——” 璃猛地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眼眸中怒火升腾,清斥出声。 她这一次,可是代表城主而来。 这些元老赤裸裸的审视目光,无疑是对城主权威的公然蔑视与挑衅。 然而,在她怒喝过后,那些目光非但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甚至隱约传来了几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璃小姐,还是省点口舌的好。” 一个身著深紫色华丽长袍、袖口绣著狰狞鬼首纹路的身影,用带著几分戏謔与轻慢的语调缓缓开口。 “接下来,我们可还要……好好『嘮嗑嘮嗑』。” 其它笼罩在迷雾中的身影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隱约能感觉到它们散发出的那种近乎“玩味”与“居高临下”的气息。 压在头顶的那座大山终於显露出崩塌的跡象,它们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自由”与“权力”的滋味了。 在將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確认这位少主似乎並没有带来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数后。 这些元老的目光,终于越过了璃,落在了紧隨其后的幽,以及更后方那个一袭气质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人类男子身上。 “人类?” 不知是哪个元老率先发出了惊疑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璃居然会带一个人类,进入如此层级的元老联席会议现场。 这简直是对它们这些元老的褻瀆。 “当真是……年轻。” 那个最先开口的紫袍元老摇了摇头,声音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行事如此荒唐,不知轻重。若是此女將来继承城主之位,我城主府……恐怕已无未来可言。” 旁边,好几道笼罩在迷雾中的身影微微动了动,似乎是在点头表示赞同。 在一眾元老目光下,璃强忍著怒意,缓缓在那张属於城主的高大石椅上落座。 幽安静地立於她身侧后方,紫眸低垂,看不清情绪。 陈清则隨意地站在稍远一些的边缘位置,仿佛一个误入此地的旁观者,正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长桌两侧那些气息恐怖的存在。 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正式开始了。 “璃小姐,” 一个穿著血红色长袍的身影率先开口,它的声音乾涩。 它那双隱藏在血色雾气后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站在边缘的陈清,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意。 “你带一个人类进来……是不是,有些不妥?” 它的话音刚落,周身便瀰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鬼气。 殿堂內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 那目光死死锁定了陈清,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发难,將这个“玷污”圣地的人类撕成碎片。 其它元老对於“屠夫”的反应没有任何意外。 它对人类的极端仇视与暴虐,在城主府高层是出了名的。 即便是有城主府的约束,暗地里死在其手中的人类玩家,也早已不计其数。 “人类?” 屠夫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一种看待螻蚁般的轻蔑,“谁给你的勇气……站在这里?” 第158章 联合逼宫 虽然屠夫一副隨时准备暴起杀人的凶戾模样,周身血腥鬼气翻涌不息. 它目光在触及陈清那张隱约带著一丝无聊神情的脸庞时,心中那股邪火更是蹭蹭上涌。 然而,在其它元老戏謔的目光注视下,它最终还是强压下衝动,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就算它对人类的仇恨深入骨髓,也不可能在这种场合,第一个跳出来真正动手。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在诡异世界同样適用。 城主虽然日渐式微,气息虚弱,但这绝不意味著城主府已经全部眾叛亲离,毫无底牌。 依旧有部分念旧情的元老,选择站在城主府这边,静观其变。 就在刚才它准备动手的剎那,它感知到至少有不下於五道气息,瞬间锁定了自己。 那绝对不是在支持它,更像是警告。 若是它真的公然在联席会议上动手,它的那些“盟友”恐怕非但不会出手相助,反而乐得见它与城主府残余势力火拼,甚至巴不得两败俱伤,它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好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 “闹剧,到此为止吧。” 说话的是位於屠夫对面不远处的一位元老。 她身著一件顏色却仿佛由鲜血浸染而成的暗红色旗袍,身姿婀娜,脸上同样笼罩著一层薄雾。 屠夫正好借坡下驴,周身沸腾的血腥鬼气缓缓收敛,但那双隱藏在血雾后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陈清,毫不掩饰其杀心。 “花姨!” 虽然有著重重迷雾遮掩面容,但璃对这位自幼便对她多有照拂的元老再熟悉不过,忍不住低声惊呼,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 屠夫刚才看似针对陈清的发作,实则是一次精心的试探。 它在借题发挥,试图通过攻击“人类宾客”这个敏感点,来观察和试探其他元老,尤其是那些中立派和亲近城主府派系的態度和底线。 璃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然,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从刚才那短暂的交锋来看,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元老,其立场已经与屠夫一样,明確站在了反对城主的阵营。 只有寥寥三四位,或许是感念母亲旧恩,依旧选择站在她这边。 而剩下的近半数元老,態度曖昧,显然是准备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这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这次的元老联席会议,根本就不是来“议事”的,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公开试探和逼宫。 它们打著“反对人类阵营介入城主府事务”这个冠冕堂皇的幌子,行的是公然蔑视和挑战城主权威之实。 如果城主最后能强势现身,镇压全场,那么所有反对的声音自然会烟消云散。 可如果城主没有出现,或者出现后显露出无法掩饰的虚弱…… 那么,城主所剩无几的威严,將在这场会议上被彻底撕碎。 “璃小姐,” 一个略显古怪的声音响起。 开口的是长桌旁,唯一一个面上没有任何迷雾笼罩的元老。 或者说,它根本没有头颅可以遮蔽。 一具穿著古朴青铜鎧甲的躯体端坐在石椅上,脖颈处空荡荡,切口平整光滑。 “老夫有一私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转向这位元老。 它的实力在元老会中位於前列,而且因其特殊的行事风格,独来独往,態度难以捉摸。 但从刚才的对峙中,璃隱约感觉到,这位无头元老的气息偏向中立。 “无头元老,请讲。” 璃缓缓开口,声音儘量保持平稳,“若是璃力所能及之事,但说无妨。” 她心中明白,这位此时开口,多半是“趁火打劫”,奔著索要好处来的。 如果能爭取到它的一份助力,哪怕是暂时的,眼下的局面也会好上许多。 无头元老那空荡荡的脖颈微微转向璃的方向,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从胸腔传来,在这空旷寂静的殿堂中迴荡,格外瘮人。 “呵呵……老夫和城主大人,差不多都走到了这一步,不过是多赖著活几年罢了。” 它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漠然,“老夫別无所求,一身修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它顿了顿,那无形的“目光”似乎扫过璃精致的面容。 “但是,老夫那唯一的、骨肉相连的孙儿……对璃小姐你,可是喜欢得紧,日思夜想,茶饭不思。” “所以嘛……” 无头元老话锋一转,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场无一不是久活成精的老怪物,瞬间明白了它的“言外之意”。 “得寸进尺!” 这个词语几乎同时出现在所有元老心中,即便是那些反对派阵营的,此刻也不禁生出几分鄙夷。 它那个“孙儿”是什么德行,在座谁人不知? 完美继承了它的“特色”,顶著个空空如也的肩膀,在诡异审美中都堪称低下。 实力更是稀鬆平常,在无头元老不计资源的堆砌下,才堪堪达到b级水准。 就这,居然也敢想灵怨城无数诡异心目中高不可攀的“明珠”、天赋与容貌俱是绝顶的城主之女? 简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到了极点。 然而,此刻,在场的大部分元老,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等待著璃的回答。 相较於屠夫那种直白的威胁,无头元老提出的这个“要求”,更像是另一种更加侮辱性的逼宫与羞辱。 这简直是把脚踩在城主的脸上,还要问城主这脸踩得舒不舒服。 璃银牙紧咬,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温热的液体顺著指缝缓缓渗出,滴落在石椅扶手上。 她面色阴沉如水,琥珀色的眼眸中燃烧著熊熊怒火,死死盯著无头元老。 就在这时,反对的声音不出意料地响起了。 並非来自璃这边,而是来自元老內部。 “无头!你这老不死的东西!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一道尖锐的声音毫不客气地讥讽道,来自一个笼罩在淡绿色毒雾中的瘦小身影。 “就你那个蠢货孙子,长得什么鸟样你自己心里没点数?撒泡尿照照!也配覬覦璃小姐?” 元老之间,派系林立,恩怨纠缠。 在外面,谁敢对一位s+元老如此放肆? 但在这里,谁还不是个元老? 以诡异骨子里那份直来直往的暴戾性子,谁又会惯著谁?撕破脸皮互骂也是常事。 “正好,老夫也有个不成器的孙子!虽然相貌比那个人类小子差了那么『亿』点点,可比那『没头没脑』的东西,强上无数倍!” 它顿了顿,接著说道,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璃小姐这般绝世人物,谁人不喜欢得紧?我那孙子可是天天念叨著呢!” “放屁!我外甥才是……” “都闭嘴!轮得到你们?” 一时间,原本庄严的最高议会,竟然变得和菜市场般吵闹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拆台,核心却都围绕著璃的归属,將城主之女当作了可以討价还价的筹码。 璃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她不仅仅是愤怒於这些元老对她个人和城主权威的肆意羞辱,更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与悲哀。 第159章 璃小姐,你看起来似乎是遇到了些困难 “够了——!!!” 一声蕴含著鬼气的怒喝,突然响起。 是花姨。 她猛地站起身,那身血色旗袍无风自动,一股恐怖鬼气瞬间爆发。 整个会议殿堂的温度,在剎那间骤降至绝对零度,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霜。 “你们……视城主威严於何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会议殿堂陷入了一片死寂。 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的爭吵、讥讽声戛然而止。 然而,这死寂只维持了不到一息。 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恐怖鬼气,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同时从长桌两侧升腾而起。 剎那间,会议殿堂內的鬼气浓度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黑色液体。 光线被扭曲吞噬,空间在轻微震颤。 本就脆弱不堪的平衡,被花姨突然的爆发,彻底打破。 气氛,紧张到了极致! 这堆满火药的火药桶,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能將这里的一切,炸得粉碎。 身处这恐怖鬼气漩涡的中心附近,璃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有无数座大山压在她的胸口上。 s级与s+之间的鸿沟,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引以为傲的天赋与实力,在这些真正老牌强者的绝对力量面前,是多么的渺小与无力。 “实力……我需要实力……” 她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过度而剧烈颤抖,指甲刺破掌心的痛楚此刻都显得微不足道。 她看著挡在自己身前,同样爆发出强大气息与对面七位反对派元老隱隱对峙的三位元老,又瞥了一眼那些明显打算置身事外的中立派,心中一片冰凉,面如死灰。 她知道,指望那些中立派元老此刻出手相助,无异於痴人说梦。 “走!!!” 花姨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她猛地伸出一只覆盖著冰霜鬼气的手,一把抓住了璃纤细的胳膊。 强大的力量传来,就要將她强行带离这个即將爆发衝突的漩涡。 现在双方还在相互忌惮,谁也不敢第一个真正全力出手引发混战。 但再过片刻,局面失控,就再也来不及了。 “不……不行……” 璃心中大急,想要挣脱花姨的束缚。 璃目光焦急地看向后方,她的幽和陈清还在那里。 她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为什么当初自己会昏了头,带他们来这里? 花姨几乎是看著璃长大的,对她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对城主本人。 此刻见璃挣扎,目光还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个素白身影,瞬间就“明白”了她的心思。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那个普通人类干什么?!” 花姨的声音又急又怒,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璃平时隱藏得太好,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透露过自己那点特殊的“爱好”。 花姨自然无从得知,只以为她是被那个人类过於出色的皮相所迷惑,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个人类男子確实生得一副好皮囊,饶是见多识广的她,初见时也不免有一丝异样。 更何况是情竇初开的璃? 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生死存亡之际,还管什么美色? 那个人类,早就被那屠夫锁定。 救他,会成为彻底点燃这个恐怖火药桶的导火索。 然而,花姨这焦急中带著责备的话语,落在璃的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惊雷,让她猛地愣住了。 “陈清?普通人类?” 这几个词语在她脑海中疯狂迴荡。 怎么可能? 花姨对今天才抵达城主府的陈清自然不如她熟悉,也没有时间去特意翻阅城主府內有关於陈清的绝密资料。 但是……以花姨s+级別的实力,近距离接触下,怎么会认为陈清是“普通人类”? 自己是s级,看不透收敛气息的陈清,情有可原。 可花姨是实打实的s+级元老啊! 同为s+境界,就算有差距,想要完全瞒过另一位s+的感知,让其產生“这是个普通人”的错觉……这怎么可能做得到? 除非……差距已经大到超越了境界。 就在这时,她才猛然惊觉。 在这足以让s级强者窒息的恐怖鬼气漩涡中,位於三位元老保护圈內的自己都感觉呼吸艰难。 可距离她们不远处,同样处於鬼气肆虐范围內的幽,虽然面色有些发白,但却並无大碍。 而陈清…… 他依旧保持著那副平淡的神情,素白的道袍在狂暴的鬼气乱流中微微拂动,却连衣角都没有凌乱半分。 那些恐怖鬼气,在靠近他周身范围时,便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无法侵袭他分毫。 之前那个荒谬绝伦的念头,此刻在她心中再也无法抑制。 她想到了幽坚持要拉著陈清来参加这场明显凶险万分的会议时,那份异常的篤定与信任。 一切都说得通了…… 陈清…… 你瞒得我好苦啊…… 亏我刚才还在为你这个“混蛋”提心弔胆,生怕你被卷进来受到伤害…… 还有幽…… 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璃心中混杂成一团,让她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毁灭边缘时。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璃的耳边轻轻响起: “璃小姐,” 只见陈清不知何时微微侧身,面向她们的方向,缓缓地伸出了一只手。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被花姨拉住的璃。 “你看起来……似乎是遇到了些困难?” 第160章 贫道,不喜欢被直呼人类 花姨见那个人类男子非但没有因为眼前险境而畏惧退缩,竟然还敢朝璃伸出手,不由眉头紧锁,心中那点因他容貌气质而產生的好感瞬间被恼火取代。 当她正准备催动鬼力,强行將有些失神的璃拉离这是非之地时,却惊愕地发现,自己施加在璃手臂上足以让寻常s级难以动弹的束缚之力,竟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悄然化解。 璃的手臂轻轻一挣,便从她的掌握中挣脱。 怎么会? 花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愕然。 她好歹是s+级別的元老,即便未用全力,也绝对不是一个初入s级的璃能够如此轻易挣脱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她没有完全理清头绪的剎那,璃已经像一只挣脱牢笼的小鹿,几步衝到了那个素白身影面前,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白皙的手,一把抓住了陈清那只刚刚抬起的手。 花姨回头望去,只见璃紧紧抓著陈清的手,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同时大口呼吸著。 刚才诡异的一幕让花姨心头疑惑丛生,但眼下形势危急,她根本没时间去仔细研究。 几乎是下一秒。 她眼角余光瞥见那道血衣身影屠夫,正悄无声息地朝著陈清与璃所在的位置缓缓靠近。 它那身浓烈的血腥气在这混乱的鬼气掩护下,被淡化了不少,若非花姨一直分神留意,几乎难以察觉。 不能让屠夫得手! 若是让这个嗜杀成性的疯子抢先对那个人类出手,必然会波及到一旁的璃。 到时候,局面將彻底失控,再无挽回余地。 一股邪火直衝花姨头顶,几乎淹没了她最后的理智。 “人类!放开你的手!!” 花姨发出一声厉喝,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猛地朝著陈清与璃扑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无论如何,必须先將璃从那个“祸水”身边拉开。 至於那个人类……她已经顾不上了,也不想管。 另一边,璃紧紧抓住陈清的手。 就在肌肤相触的剎那,那瀰漫整个会议殿堂的s+级別威压与恐怖鬼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包裹了她。 她怔怔地抬起头,望著近在咫尺的陈清那张俊美出尘的面容,大脑有片刻的空白,身体也隨之僵住。 但很快,她猛地摇了摇头,似乎要將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出去。 心中默念:不对不对,我只爱幽一个! 这只是……这只是安全感! 对,就是安全感! 就在这心绪纷乱之际,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一道正缓缓前进的血衣身影。 它果然贼心不死,趁著所有元老注意力都被对峙僵持,正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阴影中,朝著陈清的后背袭杀而去。 璃的心臟猛地一揪,下意识地就要惊呼出声提醒。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她紧绷的身体却又诡异地鬆弛了下去。 她慢了一拍才想起某个关键事实。 “人类……” 一声戏謔的低语,从陈清身后极近的距离传来。 那张隱藏在血雾后的狰狞面孔上,正带著愉悦表情。 它那只表面布满了乾涸发黑血跡的手臂,正悄无声息地朝著陈清的肩膀拍去。 似乎是准备给陈清来一个“惊喜”。 享受人类的恐惧,可是它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然而,就在屠夫的手爪即將触碰到陈清素白道袍的瞬间,它忽然察觉到不寻常的异样感。 那些狂暴的恐怖鬼气,在进入这个人类周身时,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壁垒,悄无声息地消融。 屠夫的动作猛地一滯,那只凶厉的手爪硬生生僵在了空中。 一股源於无数次生死搏杀锻炼出的、近乎本能的的危机感,瞬间在它心头涌现。 它瞳孔收缩,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释放一个信號。 逃!!!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它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后退的动作。 就看见,那个它本以为的“普通人类”,不知何时,已经缓缓地转过了头。 一双原本漆黑的眼眸,在与它视线相对的瞬间,化作了苍蓝色。 那眼眸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俯瞰凡尘的淡漠。 屠夫只觉得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慄。 眼前这个……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类”,甚至可能也不是所谓的“s+级人类绝顶”! 人类阵营……不是各大势力中公认实力最弱、最近才勉强传出有第三位s+存在的消息吗? 哪个天杀的王八蛋传出来的假情报? 来,你告诉它,它面前站的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为什么?他明明就站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自己却完全感知不到他的任何能量波动。 陈清缓缓开口了,声音不高,却直接迴响在每一个元老的脑海深处: “道长也好,仙长也罢。”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屠夫惊恐的脸上。 “但是贫道,不喜欢被直呼人类。” 这平淡的话语,落在屠夫耳中,却让它通体冰寒。 “不——!!!”屠夫心中发出无声的绝望吶喊。 而就在此时,后一步的花姨,眼见屠夫来到陈清身后,心中顿时被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填满。 还是晚了一步!璃…… 她几乎已经预见到了那血腥的一幕。 然而,就在她绝望之际,却惊骇地发现,屠夫那气势汹汹的一击,非但没有落下,反而…… 屠夫自己像是见了鬼一样,身形猛然僵住,然后开始疯狂向后暴退? 花姨前冲的身形硬生生在空中顿了一顿,脸上满是茫然与错愕。 发生了什么? 她本意是想抢在屠夫出手前救走璃,结果本以为已经迟了,却看到屠夫自己先跑了? 还跑得如此惊慌失措? 她的脚步不由得渐渐停下,茫然无措的看著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 但花姨敏锐的感知很快捕捉到了另一个异常。 在那几乎鬼气淹没的会议殿堂內內,那个“普通人类”陈清的身边,亮起了一抹细微的紫色光芒? 下一刻—— “噼啪!” 一声清晰无比的的奇异声响,在殿堂中响起。 所有正在对峙的元老们,几乎同时被这异响与那抹突兀出现的紫光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雷霆?!” “是雷霆的力量!” “怎么可能?那个人类……”有元老失声惊呼。 可……那不是一个毫无力量的普通人类吗? 儘管心中充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但一个可怕猜测,不受控制地在所有元老脑海中浮现。 下一刻,它们便亲眼见证了那足以顛覆认知的一幕。 只见那抹縈绕在陈清身畔的紫色雷光,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轻轻一闪。 那刚刚退出不到三丈、脸上还残留著惊恐的屠夫,那具强悍无比的s+级別诡异之躯,在这紫色雷光当中。 瞬间汽化,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唯有几缕带著焦糊味的青烟裊裊升起,旋即也被空气中的鬼气搅散。 整个会议殿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绝对的死寂。 第161章 他,比城主还要恐怖 所有元老,无论属於哪个阵营,此刻都彻底僵住了。 那足以炸毁半个城主府核心区的“火药桶”,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握住,然后无声无息地掐灭了。 一个s+级別的元老,一个在灵怨城凶名赫赫的顶级强者“屠夫”,就这么……死了? 而做出这一切的,是那个被它们当作挑衅工具的“普通人类”。 他依旧站在原地,一手被璃紧紧握著,神色平淡如初,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多动一下。 直到此刻,所有反对城主派阵营的元老,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类! 甚至也绝对不是什么寻常意义上的“s+级绝顶存在”。 那是……凌驾於s+之上,与那位城主大人同等层次的...... 鬼神之境!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那些原本態度曖昧的中立派元老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整齐地爆发出强横的鬼力气息。 但这次,它们的气息精准的锁定了场上所有属於反对派阵营的元老。 尤其是那几个之前曾对璃出言不逊的元老,更是承受了数道气息的联合锁定,压迫感瞬间倍增。 形势,在短短几秒钟內,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 原本占据人数的反对派,瞬间沦为瓮中之鱉,陷入绝对的劣势。 而那些墙头草般的中立派,此刻用最直接的行动,表明了它们“全新”的立场。 站在“大义”的一边。 它们可是城主府最忠诚的元老。 就连紧紧抓著陈清手的璃,此刻也有些茫然地眨了眨那双琥珀色的美眸,看著这场闹剧。 人生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竟然在这短短不到一分钟內,让她体验了个遍,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失神。 “实力……” 她仰头望著陈清那俊美的侧脸轮廓,感受著掌心传来令人无比安心的温度,不禁低声喃喃,心中五味杂陈。 而此时,另一位刚才也高喊著“人类”、气势汹汹朝著陈清衝过去的元老——花姨。 彻底僵在了原地,距离陈清和璃不过数步之遥。 她脸上的怒意早已被无边的震惊和后怕所取代,甚至感觉自己的双腿都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如果刚才她没听错的话,陈清好像对屠夫说过: “贫道,不喜欢被直呼『人类』……” 花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她刚才……是不是也喊了? 而且喊得比屠夫还大声?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出屠夫在那抹紫色雷光下,瞬间汽化、烟消云散的恐怖景象。 花姨只觉得通体冰凉,仿佛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恰在这时。 陈清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朝著她的方向,轻轻瞥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她险些维持不住身形。 万幸的是,陈清只是极快地在她身上扫过一眼,並没有多做停留,便移开了目光。 花姨顿时劫后余生般地暗自鬆了口气,后背却早已被冷汗浸透。 其实,之前那些反对派元老暗中串联时,並非没有向她拋出过橄欖枝。 但她始终无法忘记城主当年的知遇之恩,最终严词拒绝了。 如今看来,这竟成了她这辈子最明智、最幸运的选择。 但那些已经站错了队、尤其是刚才跳得最欢的反对派元老们,此刻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它们不仅要承受来自倒戈相向的中立派元老们毫不掩饰的敌意,更要直面陈清带来的恐怖压力。 每一秒都在煎熬。 “璃……璃小姐!” 之前还威风八面、囂张跋扈、甚至提出联姻羞辱的无头元老,此刻顶著数道恐怖的威压,声音再也不復之前的从容,而是充满了卑微。 “之前……之前是老夫……不不不!是属下!是属下愚昧!是属下以下犯上!罔顾城主权威,口出狂言,罪该万死!” 它语无伦次,恨不得跪在地上以示悔过。 “属下知罪!属下真的知罪了!还请璃小姐……不,请少主!请少主看在属下曾为城主府立功的份上,饶恕属下一时糊涂!属下愿奉上全部身家,从此誓死效忠城主府,绝无二心!” 这种时候,求饶或许根本没用,但它必须做点什么。 任何一丝渺茫的希望,都比坐以待毙要强。 它心中涌起无尽的悔恨,恨不得穿越回去抽死那个被野心蔽了双眼的自己。 为什么要那么早下注? 为什么要轻视城主府可能隱藏的底牌? 为什么……就没人告诉它,这个看似普通的人类,竟然是一尊行走的鬼神? 然而,还没有等到璃做出任何回应,或许是厌烦了它的聒噪,陈清那淡漠的目光,再次扫了过来。 仅仅是被那目光看了一眼。 无头元老穿著青铜鎧甲的躯体猛地一震,隨即彻底僵住。 顷刻间。 它骇然发现,自己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所有控制权,连鬼力都被彻底冻结,再也发不出任何求饶的声音。 这是什么力量? 无跡可寻,却又无法抗拒。 直到现在,它都没有从陈清身上感应到任何气息。 这个人类,比城主还要更加恐怖。 第162章 往后,將是祂的天下! 会议殿堂內,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没有一个元老敢动弹。 它们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脱离了掌控,被一股无法理解的伟力禁錮,连最简单的眨眼动作都难以完成。 “去吧。” 就在这时,陈清缓缓鬆开了拉著璃的手,声音平淡温和。 然后轻轻推了她一把。 起初,璃还有些茫然,不明白陈清要她做什么。 但当她环顾四周,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s+元老们,此刻全都如同雕像一般,瞬间便明白了陈清的意图。 哪怕一眾元老全部位於s+实力,但若是一动不动,即便是s级的自己,也能够轻而易举的取其性命。 回想起刚才会议殿堂中,这些元老对她的肆意羞辱,璃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她深吸一口气,五指缓缓收紧。 然后,朝著最先开口羞辱她、提出荒谬要求的无头元老走去。 脚步声在死寂的殿堂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在场所有元老紧绷的心弦上。 璃想干什么? 哪怕它“没头没脑”,此刻也猜到了即將降临的命运。 刚才它还是那个可以肆意逼宫少主的强势元老,转眼间,却成了砧板上待宰的鱼肉。 当初璃面对它们逼迫时的那种无力,此刻它正在千百倍地品尝著。 祸从口出。 它此刻无比悔恨,为什么要为了自己的孙子,说出那番蠢话。 其余元老眼睁睁地看著,璃走到了无头元老那高大的青铜鎧甲身躯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了,掌心凝聚起一点琥珀色光华。 “噗……” 一声轻微的声响。 没有任何挣扎和反抗,无头元老死了。 一个s+的元老,就这么死了。 其他被定住的元老,看著月白色长裙上沾染著血跡的璃,神色惊恐。 璃低头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看无头元老的尸体,脸上並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反而有些怔愣。 她总觉得,手中似乎少了些什么。 那股让人安心的余温,在她指尖缓缓消散。 她下意识地偷瞄了陈清一眼,只见他依旧神色平淡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璃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驱散那莫名的心绪。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其余那些依旧被陈清定在原地的元老们。 即便面对死亡,也毫无挣扎,璃的心中不由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它们可都是s+级別的存在啊! 城主府真正的中流砥柱,每一个放出去都足以震慑一方,掀起腥风血雨。 可在陈清面前,竟然连死亡都无法激起一丝涟漪,脆弱得如同一碰就碎的泥偶。 心中的疑惑,此刻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 母亲大人……她真的能做到和陈清道长这样吗? 如此轻描淡地让一群s+元老如同玩具般任人摆布?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如果连母亲都未必能做到……那陈清,他究竟是何等存在? 一瞬间,璃和在场的元老一同陷入了沉默。 只有幽,对此仿佛毫无察觉,她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满是小星星地看著陈清。 良久,璃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的目光重新扫过场上剩余的元老。 它们无一不是城主府的中流砥柱,每一个都是为城主府镇守一方的顶尖存在,是灵怨城秩序的一部分。 如果將刚才那些明確反对城主府的元老全部清除……灵怨城必然引发巨大的动盪。 一时间,璃的心中有些犹豫。 杀伐果断是必要的,但作为统治者,她也必须考虑后果。 “如果是母亲大人……她会怎么做?” 璃不禁在心中自问,回忆那道仿佛永远都掌控一切的伟岸身影。 脸上最后一丝犹豫褪去,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寒光凛冽。 杀意,如同实质般从她身上瀰漫开来。 如果是母亲大人……面对这种公然背叛的元老,恐怕一个都不会留。 攘外必先安內。 若是换作陈清…… 璃沉默了片刻,抬眼看了看那个素白身影。 恐怕连那些作壁上观的中立派元老,也会顺手一併“清理”了吧? 在他眼中,只有“顺眼”与“碍眼”之別。 当实力到底另外一种程度,你將不会有任何顾虑。 花姨看著那道身影给她的感觉越发熟悉,仿佛城主亲临。 不知过了多久。 “走吧。”璃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月白色的长裙上沾染了些许血跡。 她转过身,看向陈清,目光里除了疲惫,还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见璃已经处理完“家事”,陈清微微頷首,隨意地抬手一挥。 霎时间,会议殿堂恢復了正常。 然而,那些重获自由的剩余元老们,却没有一个能够站稳。 它们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纷纷瘫软在地,大口喘息著,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 璃刚才如同死神点名般,点到谁,谁死! 它们又怎么可能不畏惧?不胆寒? 不少元老在惊魂稍定后,极其隱秘地瞥了陈清一眼,隨即如同被烫到一般,立刻低下头,再也不敢多看。 那目光中的敬畏与恐惧,已经达到了顶点。 所有元老心中都清楚一个的事实:灵怨城的天……要彻底变了! 往后,將是人类的天下...... 不...... 是祂的天下! 第163章 打了老的,来小的? 贵宾休息区,长廊。 会议殿堂內发生的惊天变故,自然传不到这里。 元老联席会议本就极度隱秘,参与者和知情者范围极小。 此刻,贵宾休息区的走廊里,依旧瀰漫著一种八卦的气氛。 一个“人类城主之女”的消息,在诡异宾客间飞速流传,甚至也传到了部分消息灵通的人类玩家侍者耳朵里。 不少进入宫廷盛宴副本的女玩家,收到同伴的消息时。 心中还在暗自窃喜,摩拳擦掌,准备组队去瞻仰一下仙长的风采,或许还能有机会搭上句话。 结果,还没等她们付诸行动,就听到了“仙长与城主之女疑似关係亲密”的传闻。 心顿时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碎了一地。 “人都还没瞧见呢……怎么就被截胡了?” “还是被诡异截胡的!” 她们心中五味杂陈,又酸又涩,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私下里哀嚎。 而诡异宾客们,显然做不到像人类玩家那样“理性”吃瓜。 不少出身不凡、自视甚高、对璃抱有幻想的诡异“公子哥”们,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浑身暴戾的气息无处发泄,看谁都像仇人。 走廊里气氛愈发紧张,人类玩家侍者们见状,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生怕成为这些暴躁诡异的出气筒。 “快看!她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眼尖,惊呼一声,声音在略显嘈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瞬间,所有在走廊內的诡异宾客,齐刷刷地看向走廊入口方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有了片刻的停滯。 刚才还在被它们议论的璃,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所有宾客面前。 她身上的月白色长裙依旧,只是有些凌乱,带著不自然的褶皱,像是经歷过剧烈的动作,又匆忙整理过。 她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眼眶微微泛红,仿佛刚刚经歷过什么难以言说的委屈一般。 这些细节,在绝大多数被嫉妒冲昏头脑的诡异宾客眼中,下意识赋予了更加“丰富”的联想。 真正让它们几乎要咬碎牙齿的是。 璃那绝美白皙的脸颊上,竟然隱约浮现著一抹极不自然的的淡淡殷红。 而且,她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感,仿佛刚刚经歷过一场极为“耗费心力”的剧烈活动。 “那个人类……对她干了什么?” 这个疑问浮现在每一个诡异宾客的心头。 不会是…… 它们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些不堪的画面。 而更让它们目眥欲裂的是,在那个该死的人类身侧,除了璃,竟然还跟著另一位姿容绝色、气质空灵的紫瞳少女。 眼前这个人类,不仅褻瀆它们心目中的白月光,而且还是左拢右抱,双...... 城主之女!你可是尊贵的城主之女啊! 你怎么可以容忍这种事发生?你应该立刻亲手宰了这个褻瀆你的人类才对啊。 然而,璃可以容忍,却有诡异宾客彻底容忍不下去了。 几道身影带著戾气,如同提前约好了一般,从不同方向跨出,径直横在了走廊中央,恰好堵住了璃的去路。 为首的一位诡异,它同样没有头颅。 声音从空荡荡的脖颈处传出,带著一股跋扈与阴沉的意味。 这副尊容,在灵怨城核心圈子里太具有识別度了。 无头元老之孙! 其余诡异宾客见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下意识地向后退开,让出了一片空旷地带,眼中闪烁著看好戏的光芒。 最近,它们这些处於权力核心外围的诡异,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些关於“城主府自身难保”的风言风语。 换作以前,这位无头元老之孙再怎么囂张,也绝不敢公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拦住璃的去路。 看来,传言非虚! 城主府的权威,真的已经开始鬆动了! “我的璃!” 无头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愤怒与难以置信,“那个人类……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它无法接受眼前看到的景象。 璃竟然和一个人类並肩而行,姿態如此亲密。 更让它心如刀绞的是璃脸颊上那抹刺眼的红晕。 它一直將璃视为自己的禁臠,哪怕璃从未正眼瞧过它。 “背叛?” 原本心情因为处理完元老会事务而稍微轻鬆了少许的璃,听到这个词,面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而当她看清来者时,明显愣了一下。 隨后,璃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淡笑。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让周围不少诡异宾客感到一阵莫名的痴迷。 打了老的,来了小的? 她还正愁找不到呢? 没想到……这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第164章 你也下去陪它吧 “我爷爷已经和我说了,” 无头宾客並没有察觉到璃笑容下的杀机,反而因为它爷爷之前私下透露的某些“內幕消息”而充满了一种扭曲的自信,语气愈发激动。 “今天,你一定会答应成为我的女人!可你现在……你现在却和这个卑贱的人类混在一起!你辜负了我!” 它觉得自己受到了最可耻的背叛,怒火与嫉妒让它本就不多的理智逐渐消散。 “呵呵呵……” 璃的轻笑从喉咙里溢出,起初还带著一丝玩味,隨即迅速转冷。 还没等璃出手。 “你爷爷?你爷爷准备干什么?!” 就在这时,无头宾客身旁另外一位有著一头红髮、同样衣著华贵的年轻诡异,猛地一把揪住了无头宾客的衣领,愤怒地质问道。 它也是元老的孙子,同样对璃抱有幻想。 正是如此,它才更清楚如今城主府內部的真实处境。 此刻听到无头宾客的话,它瞬间意识到其中可能蕴含的骯脏交易与胁迫。 “只要璃不同意成为我的女人,我爷爷就会叛出城主府!” 无头宾客被红髮诡异揪住,又看著璃身边亲密的陈清,本就所剩无几的理智彻底崩断。 这番话瞬间在围观的诡异宾客中炸开了锅。 要挟!赤裸裸的要挟! 逼迫城主之女下嫁。 这不仅仅是个人感情问题,这是对城主府权威公然的挑衅。 这种惊天大瓜可不下於城主之女私奔人类。 这信息量,简直要顛覆它们对灵怨城权力格局的认知。 城主府,当真如同流言中那般,已经虚弱到连內部元老都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骑脸输出了吗? 然而,它们却没有注意到,璃脸上那最后一丝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聒噪。” 璃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下一刻,一股属於s级强者的恐怖威压,从她娇小的身躯中爆发。 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瞬间笼罩了堵在路中央的几名诡异紈絝,尤其是那个口出狂言的无头宾客。 无头宾客再怎么狂妄,也不过是个靠著资源堆砌才堪堪达到b级的紈絝。 在这s级威压下,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它终於从疯狂的嫉妒中惊醒,意识到了死亡的临近。 “不……你不能杀我!我爷爷可是元老!他……” 然而,话音未落。 声音,戛然而止。 隨即,它们看到,璃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无头宾客面前,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没入了它那华丽锦袍下的胸膛。 然后,缓缓抽出。 璃的掌心,多了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臟。 她看也没看,隨意地將那颗心臟扔在脚下,轻轻踏了上去。 “噗嗤——” “既然这么喜欢你爷爷,” 璃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听到的每一个诡异都感到灵魂颤慄,“那你也下去陪它吧。” 走廊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从刚才开始,透露出的信息量有些太过炸裂。 隨后,璃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旁边那个已经嚇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的红髮诡异。 红髮诡异接触到璃的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它平时最大的倚仗,就是自己那位元老祖父的身份与权势。 而现在,连无头元老之孙都被璃像杀鸡一样隨手宰了,它那点依仗……还算个屁啊。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疾驰而至,拦在了璃和那红髮诡异之间。 来者是一位身材高大魁梧、鬚髮皆呈火红色的老者。 它並没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身形与气息,显然是被这里的动静惊动,匆忙赶来。 眾宾客很快就认出了来人,心中骇然。 元老亲临。 它们看了看跪在璃面前的红髮诡异,又看了看元老,心中不禁为璃捏了一把冷汗。 这样当眾羞辱一位元老的直系血亲,无异於將这位元老的脸面直接踩在脚下狠狠摩擦。 换作以往城主府巔峰之时,即便是元老再怎么愤怒,也会强行隱忍。 但现在,城主府势微。 这位以护短著称的炎魁元老,恐怕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件事,显然不会就这么简单过去了。 就算元老顾忌身份,不会真的对璃这位城主之女动手,但杀她身边一个“区区人类面首”来泄愤,在眾诡异宾客看来,还是轻而易举的。 有璃护著,它们这些普通宾客或许不敢拿那个人类怎么样,只能暗中嫉恨。 但元老亲自出手……那可就完全不同了。 不少诡异宾客心中顿时泛起阵阵冷笑,准备看好戏。 就算璃有心阻拦,恐怕也无济於事,反而可能进一步激怒炎魁元老,让事情更糟。 “炎魁元老,” 璃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冷冷地打量著不久前才见过面的中立派元老炎魁,寒声质问道,“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中立派元老,无功无过,乃是任何一个势力面临动盪时必然出现的產物。 璃不会天真到指望它们雪中送炭,但她也绝对不会给什么好脸色。 围观的一眾诡异宾客见此一幕,不由愣住了,心中升起强烈的违和感。 不是都在传城主府式微吗?这又是什么情况? 就算放在以往城主府全盛时期,璃作为少主,在大庭广眾之下,面对一位元老,语气也多半会保持基本的礼敬,给足对方面子。 毕竟,元老多多少少还是要一点面子的。 可此刻的璃,態度冰冷强硬,甚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恍惚间,一些年长的诡异宾客,仿佛从璃那纤细的背影中,看到了那位统治灵怨城千年的城主大人的影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开始在璃的身上凝聚。 让在场所有诡异宾客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力,心跳加速,近乎快要忍不住顶礼膜拜的衝动。 璃……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被保护在羽翼之下的懵懂“少城主”、“公主殿下”。 短短时间內,她仿佛发生了蜕变蜕变,真正具备了独当一面、统御一方的城主气度。 “扑通......” 就在眾诡异宾客思绪混乱之际,一声沉闷的响声打破了空气中的寧静。 它们没有跪,但是……有人先一步跪下了。 第165章 炎魁元老?你怎么跪了? 一眾诡异宾客顿时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完全超出预料的一幕。 走廊內,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死寂的沉默。 所有诡异宾客都愣愣地看著,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这……这不对吧? 剧本不敢这么写吧! 不是说城主迟暮,城主府势微,元老们蠢蠢欲动,甚至敢公然胁迫少主吗? 但这又是什么情况? 炎魁元老……怎么就……跪了? 只见炎魁元老此刻正带著明显惶恐的姿態,跪在璃的面前,头颅深深低下。 而在他身旁,他那原本瘫软在地的红髮孙子,此刻也茫然失措地看著自己突然跪下的爷爷,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炎魁元老急匆匆衝过来时,红髮诡异心中还曾大喜过望,以为自己最大的靠山来了,正准备请求祖父为自己“做主”,狠狠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和璃时。 就感觉身旁一沉,自己的爷爷竟然……也跪下了? 它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满腔的委屈与告状的话语硬生生被咽了回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见过仙长,见过璃殿下,见过幽大人。” 炎魁元老那卑微得不能再卑微的声音,打破了走廊內令人窒息的死寂。 仙长?璃殿下?幽大人? 哪里还有一位s+级元老该有的半分威严与风范? 简直就像是最底层的僕役在拜见至高无上的主人。 炎魁元老似乎察觉到璃的目光冰冷,落在自己身上没有丝毫好转的跡象,浑身止不住地开始剧烈颤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没有任何犹豫。 它直接拜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砰”的沉闷响声,一声比一声重。 “是属下管教无方,劣孙衝撞殿下,还请璃殿下恕罪!” 炎魁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惶恐。 它刚从那个如同噩梦般的会议殿堂中,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亲眼目睹了数位实力不弱於自己的元老,在璃身后那位存在的意志下,如同螻蚁般被轻易抹去。 那场面,至今还縈绕在它的脑海深处,让它恐惧得几乎要发疯。 它正打算赶紧找到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勒令其立刻收敛,绝对不要在这个敏感时期惹是生非,结果就感知到自己孙子的气息,竟然和刚刚被璃亲手抹杀的无头元老之孙廝混在一起,而且还……拦住了璃殿下的去路? 炎魁当时只觉得一股寒气直衝到天灵盖,嚇得魂飞魄散。 它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了过来,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阻止那个蠢货!救下那个蠢货!不,是救下自己! 不久前,那几位元老惨死在璃手中的画面,在它脑海中挥之不去。 既然已经杀了那么多,也不差自己一个。 孙子没了可以再生,自己要是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它一边疯狂磕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极其隱蔽地偷瞄著璃的表情。 只要那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转暖,它就不敢停下。 它要磕到璃殿下满意为止。 某次磕头的间隙,它的余光不经意间掠过了璃身旁那道仿佛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素白身影。 就是这一眼。 炎魁的身体猛地一僵,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看到了更加恐怖的存在!。 它慌忙收回目光,再也不敢多看,磕头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璃看著眼前这个如同最卑微的奴僕般拼命磕头谢罪的炎魁元老,心中忽然感到一丝……无趣。 她缓缓收回了冰冷的目光,不再看炎魁。 然后,她的视线扫过走廊两侧越聚越多的诡异宾客们。 这些宾客此刻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聚焦在她身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难以逃过它们的感知。 璃的眉宇间,几不可察地微微皱起,流露出一种不耐的情绪。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瞬间在所有诡异宾客心中激起千层浪。 看著那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炎魁元老,此刻竟像条丧家之犬般跪在那里拼命磕头。 它们没由来的感觉自己的双腿猛地一软。 这其中,绝对发生了某些足以让一位s+元老恐惧到如此地步的惊天变故。 炎魁元老s+的实力尚且如此,它们这些普通宾客又算得了什么? 感受到璃那冰冷的目光扫过,它们心中的压力瞬间达到了顶峰,看戏的心態也彻底崩碎。 虽然完全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一个最简单生存本能告诉它们:炎魁元老都跪了,那它们,只要跟著跪就好。 先跪,肯定是不会错的。 面子?一文不值! “见过……仙……仙长?” 它们学著炎魁元老之前的称呼,开始战战兢兢地喊人。 先前,它们被炎魁元老突然下跪的举动震惊得忽略了那声称呼。 而此刻,当它们自己喊出口时,才猛然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仙……仙长? 那是在叫谁? 璃殿下和幽大人,它们之中还是有不少诡异能够理解。 可“仙长”,是给谁的? 很快,一个荒谬的念头,出现在所有诡异宾客的脑海。 难道……是那个被它们视为“人类面首”、“小白脸”的素白道袍青年? 这怎么可能? 而璃,在听到它们口中那支支吾吾的“仙长”称呼时,目光忽然变得更加冰冷。 其余诡异宾客见状,不禁咽了口唾沫。 “见过仙长!见过璃殿下!见过幽大人!” 这一次,喊声整齐了许多,也响亮了许多。 见它们终於“识趣”,璃这才缓缓收回了那冰冷的目光,眉宇间的褶皱也略微平復。 而此刻,所有诡异宾客才彻底明白过来,“仙长”这个尊称,所指的究竟是谁。 “既然管教无方,” 璃的声音再次响起,恢復了之前的平静,“那就回去,好好管教。若再有下次……”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意味,让炎魁元老磕头的动作猛地一顿,隨即更加用力。 “是!是!属下明白!谢殿下开恩!谢殿下开恩!” 炎魁如蒙大赦,连连应声。 说完后,璃不再理会依旧跪伏在地的炎魁。 她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陈清的手腕,然后转身,缓步离开。 一眾诡异宾客见状,迅速地让出了一条道路,头颅垂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一刻,璃在城主府內部的威望,正式达到了顶峰。 就在陈清被璃拉著,经过依旧跪伏在地炎魁元老身旁时。 他的脚步,停顿了短暂的一瞬。 他的目光,仿佛隨意地停留了那么一剎那。 隨即,便被璃拉著手腕,继续向前走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就是这短暂的停顿和目光停留。 炎魁元老整个身躯猛地一僵,它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而周围那些眼尖的诡异宾客,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 那是……恐惧? 这种情绪,在场的诡异们可谓再熟悉不过! 能够让一位s+级別的元老,恐惧到如此地步…… 它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人类到底是...... 原地,只剩下幽一人,还站在原地。 她似乎有些茫然无措,紫水晶般的眼眸眨了眨,看著璃拉著陈清渐渐走远的背影,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情况,璃不是应该牵著自己的手,然后用防备看著陈清道长才对吗? 怎么到了现在……变成璃牵著陈清道长走了? 而且那动作,怎么感觉有点过於亲昵了? 没有相关经验的幽,顿时感到一阵茫然。 但很快,她猛然回过神来!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她的陈清道长,被璃拉走了! “等等我!” 连忙提起裙摆,匆匆追了上去。 她很快便来到了陈清的另一侧,与璃一左一右,並肩而行。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那双漂亮的紫眸,定定地看向了另一侧的璃。 璃似乎是察觉到了幽那过於“专注”的目光,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她的脸颊似乎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不敢与幽那双紫眸对视。 第166章 宴会序幕 翌日。 天枢、张维清等一眾人类宾客,推开房门从贵宾休息室中走出。 经过一夜的休整与內部商討,他们神色各异,但眉宇间都带著一丝凝重与警惕。 其余受邀的人类强者也陆续匯合,跟隨在几位领头者身后。 然而,当他们踏入走廊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却让不少人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 宴会定於今晚正式开始,如今接到邀请的各路宾客,但凡有资格入住这片核心区域的,基本上已经到齐。 毕竟这种层次的宴会,踩点到场是对主人的不敬,它们的面子还没大到那种程度。 此刻的走廊,比昨日更加热闹。 诡异身影来来往往,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绷的氛围。 “这就是城主府真正的底蕴?” 阴山嬤嬤的眼睛扫过走廊,粗略感知之下,心中更是一惊。 仅仅是这条走廊及附近区域,她能明確感知到的s级诡异气息,就不下十几道。 这还只是宾客中的一部分! 要知道,整个华夏明面上记录在册、能够调动的s级强者,总数也不过数十位。 而这里,仅仅是一条走廊,出现的s级存在数量,就足以抵得上华夏巔峰战力的三分之一甚至更多。 其余人类宾客闻言,面色也都变得有些难看。 虽然人类在过去百年间的发展堪称奇蹟,驭鬼者体系崛起,强者辈出,但相较於灵怨城这种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古老存在,其中的差距依旧如同天堑。 他们对城主府实力的评估,还是远远低估了。 同时,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庆幸。 幸好这位灵怨城主对人类的態度不算恶劣。 否则,若是城主府铁了心与人类为敌,以其展现出的冰山一角的力量,人类恐怕將面临难以想像的灾难。 而在天枢等人出现在走廊的一瞬间,不少诡异的目光同时看了过来。 但在看清是人类后,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阴山嬤嬤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以她对诡异,尤其是高阶诡异的了解,其中不乏对人类抱有深深恶意与轻蔑的存在。 以往遇到人类强者,即便不主动挑衅,多少会流露出一些敌意。 可现在,它们仿佛真的没有看见他们,完全將他们当成了空气。 若是陌生人之间,確实如此,但如果放在那些厌恶人类的诡异身上,却十分有十一分不对劲。 一行人带著满腹的疑惑,跟隨引路的傀儡侍者,朝著宴会举办地城主府中央大殿走去。 …… 宴会大殿位於城堡建筑群的核心,规模宏大得超乎想像。 无数散发著幽冷光芒的晶石镶嵌在墙壁与廊柱上,將整个大殿映照得灯火通明。 大殿两侧,整齐地摆放著数十张铺著洁白桌布的长桌,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 中间是一片特意留出来的宽阔场地,铺著暗红色的地毯。 而在大殿最前方,一道由白玉雕琢而成阶梯,通向一个高出地面约两米的平台。 平台上,摆放著一张长度惊人的巨型长桌。 长桌两侧,摆放著十几个奢华精致的高背座椅,在长桌的尽头,则是一个装饰著城主府徽记的巨大主座。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食物”吸引,隨即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感。 诡异喜欢的食物,绝大部分都超出了人类的心理接受范围。 好在似乎是顾及到人类宾客的存在,桌面上至少没有出现任何疑似“人类部件”的东西。 此刻,宴会大殿內已经有不少诡异宾客陆陆续续进场。 眼尖的阴山嬤嬤目光扫过全场,很快便察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景象。 在大殿靠近侧翼的某个区域,竟然出现了一个范围不小的“真空地带”。 那片区域周围的诡异宾客,仿佛达成了一种无形的默契,都刻意保持著距离。 恍惚间,阴山嬤嬤似乎看到,在那片“真空地带”的中央,有一道素白身影? 周围的诡异宾客,隨著那道身影的移动,隨之退让,始终將他包围在真空地带中心。 阴山嬤嬤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那道白色身影,越看越觉得熟悉。 是那个……跟在老天师身边的年轻道士? 他怎么会一个人在那里? 既然是宴请人类阵营,又怎么可能不准备符合人类口味的食物? 阴山嬤嬤注意到,那片区域附近的长桌上,似乎摆放的糕点饮品,样式与其它区域不同。 此刻,陈清仿佛视周围那些诡异宾客如无物。 他正悠閒地站在一张长桌旁,微微低头,品尝著糕点。 “走吧。” 还不待阴山嬤嬤细思其中蹊蹺,领头的天枢已经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异常。 很快,人类一行人也来到了那片真空地带附近。 阴山嬤嬤瞬间瞳孔骤缩。 陈清出现在这里並不奇怪,作为人类宾客之一,他自然有资格参加宴会。 但……周围那些对他明显“避之如虎”的诡异是怎么回事? 其中,她甚至感知到了好几道属於s级诡异的气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 阴山嬤嬤下意识地低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之前就察觉到陈清的不同寻常,也曾私下向与她不对付的老对头刘老婆子打听过。 可那老太婆嘴巴严得很,根本不肯透露半分,反而用看土包子的眼神看她。 其他人碍於不熟,也就没有多问。 “废话!仙长可是与天枢、老天师同列s+级別的绝顶存在!岂是你这种见识浅薄的老太婆能够妄加揣测的?” 刘老婆子仿佛等待这个时刻已经多时,在阴山嬤嬤话音刚落的瞬间,立刻跳了出来,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终於找到了打击老对头的绝佳机会。 这话落在阴山嬤嬤的耳朵里,不亚於一道惊雷。 s+级別? 那个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普通道士? 正当她怀疑这是死对头编造的荒谬谎言时。 一旁的天枢,公认的人类巔峰强者之一,却先一步上前,对著那个正在品尝糕点的素白身影,郑重地抱拳行礼,声音清晰地响起: “见过仙长。” 跟在他身后几位知情的老者,也几乎同时躬身行礼:“见过仙长。” 只剩下阴山嬤嬤,以及另外两位同样长期隱居的老牌强者,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阴山嬤嬤张了张嘴,想要质疑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被眼前这无比真实、无比郑重的一幕硬生生堵了回去。 陈清?s+级? 那个被她暗自拿来和自己孙子比较、甚至觉得带他来是拖累的年轻人? 怎么可能? 阴山嬤嬤感觉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虚幻,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自己之前的种种猜测,此刻回想起来,是多么的可笑、 第167章 忙里偷閒 就在这时,周围的诡异宾客忽然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与低语声。 隨即迅速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从大殿入口处直通这里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回过神的阴山嬤嬤,都不由自主地循著那条通道望去。 只见一道倩影,正从通道尽头,款款而来。 她身著一袭用料华贵无比的月白色宫廷式礼裙。 她那双琥珀般的眼眸,此刻正带著仿佛与生俱来的高贵,平静地扫过全场。 在她出现的剎那,大殿內所有的嘈杂声瞬间消失,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所有诡异宾客,无论之前在做些什么,此刻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那目光中,再也没有以往的轻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畏。 她径直穿过那条为她让出的通道,来到了人类阵营所在的这片区域,最终在陈清面前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仰起头,看向陈清,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柔软。 “陈清道长,” 璃的声音清脆悦耳,“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道长海涵。” 她眉宇间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昨天,她不仅要处理清洗元老后留下的善后工作,还要连夜布置今日的宴会。 若是可以,她真想什么都不管,就待在陈清身边…… 不过现在嘛,“忙里偷閒”见上一面,而且幽也被自己支开了。 璃的目光扫过陈清周围那明显不敢靠近的诡异宾客,眼中歉意更浓。 她也没想到,昨天在走廊里炎魁元老当眾下跪磕头的事,发酵的速度这么快。 一夜之间,“陈清”这个名字,已经在城主府內部及核心宾客圈子里人尽皆知。 当然,造成如今这种现象,也少不了那些倖存元老们的一份“功劳”。 它们回去后,第一时间便勒令所有下属,见到一袭素白道袍的人类青年,有多远滚远点! 甚至见到普通人类宾客,也一律不能得罪。 再加上昨天自己拉著陈清离开的景象被不少诡异目睹,传出去的流言就演变成了“那个人类是璃殿下的男人,得罪他,就是得罪璃殿下,就是跟整个城主府过不去!” 同时,城主府势微都流言,在一夜之间,不攻自破。 “仙长当真是好福气啊。” 刘老婆子在看见璃到来、並对陈清如此客气时,也是愣神了片刻。 饶是她见多识广,阅人无数,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的容顏气度,堪称绝世。 配上仙长那般人物,倒真是……绝配。 虽然那女娃子將情绪隱藏得很好,但自己这把年纪,经歷过多少风浪人情,又怎么会看不出她看向仙长时,那双漂亮琥珀眼眸深处,那一抹深藏的倾慕? 唉,年轻真好啊…… 一行人中,只有天枢和张维清这两位绝顶强者,隱隱察觉到璃身上气质的不对劲。 她可不像是什么普通诡异。 百年过去,人类对这个神秘的城主府的了解依旧寥寥无几。 就在这时—— 大殿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更加明显的骚动。 周围的诡异宾客瞬间一鬨而散,迅速远离了入口区域,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一股带著浓烈血腥气息的恐怖威压,从大殿门口汹涌而入。 在那道身影踏进大殿的一瞬间,整个大殿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s+级! 阴山嬤嬤和刘老婆子心中同时大骇! 这股气息的强度与压迫感,远超寻常s级,绝对是踏入了s+层次的顶级存在! 就连天枢和张维清,此刻也面色凝重。 他们並没有这位红髮诡异的任何信息,但其毫不掩饰的强横气息,已经足以引起他们最高级別的警惕。 来者身形魁梧,鬚髮皆呈赤红色,它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扫过大殿,似乎是在搜寻什么。 很快,在所有人目光下,这位气息恐怖的s+级诡异,竟然一步一步,朝著这边走了过来! 每一步落下,都让站在前列的阴山嬤嬤、刘老婆子等s级强者感到呼吸急促,压力倍增,额头渗出冷汗。 天枢与张维清不约而同地稍稍向前挪了半步,隱隱將己方实力稍弱的人护在身后。 然而,让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的是,这位s+级诡异的目標,並不是他们? 炎魁缓步来到璃的面前约三步处,停下了脚步。 然后,在所有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位s+级元老,竟然如同卑微的下属般,深深地低下了他的头颅。 “璃殿下,” 炎魁的声音此刻却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的惶恐,“属下……幸不辱命。无头元老一脉,共计十族,尽数伏诛,无一漏网。” 炎魁在无头元老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缩影。 “退下吧。” 璃甚至没有抬眼多看炎魁一眼,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语气冷淡,就像是隨意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那声音里,刘老婆子和阴山嬤嬤甚至还听出了一丝……不耐烦的意味。 两位见惯了风浪的老牌强者,此刻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可是s+级別的诡异! 是站在灵怨城力量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之一! 是足以与天枢、张维清这等人类至强者平起平坐的恐怖人物! 可这位竟然能够如此隨意地號令一位s+级诡异? 这位对陈清道长流露出倾慕之意的“女诡异”,究竟是什么身份? 然而,让她们更加震惊的一幕,紧接著发生了。 只见璃在隨意打发走炎魁后,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了身边的陈清。 然后,她那原本冰冷威严的绝美面容上,如同春雪消融般,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明月,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陈清道长,这些糕点可还合口味?若是不喜,我让后厨再换些別的。” 璃的声音瞬间变得柔和婉转,与刚才判若两人。 阴山嬤嬤和刘老婆子,石化在原地,大脑彻底宕机。 第168章 摸头杀 在直播间里,隨著不少看过陈清最早几场直播的“老粉”们不断科普,越来越多的观眾逐渐知道了幽和璃这两位与仙长关係匪浅的诡异少女。 幽的身份相对明確,灵怨餐厅的主管助理,曾在陈清早期的直播中多次出现,紫瞳特徵明显,被部分老粉戏称为“仙长的老相好”。 但璃的身份,即便是资深老粉也知之甚少,只知她容貌绝美,琥珀色双眸,与幽关係亲密,似乎地位不凡。 然而此刻,当看到那位让其他s级诡异都恐惧退避的红髮s+存在,竟然在璃面前卑躬屈膝。 所有直播间观眾,无论新老,都不由得把眼睛瞪得滚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弹幕:】 【:臥槽?那红头髮的老哥绝对不止s级吧?(震惊)】 此弹幕一出,直播间诡异的安静了一瞬间。 宴会宾客当中不乏s级诡异。 而那些诡异在见到炎魁时,跟见了天敌一样。 【:能让s级都嚇得后退……这尼玛至少是s+吧?(瑟瑟发抖)】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那个红髮s+诡异在向璃小姐低头?】 【:我听到了“璃殿下”?它叫璃小姐“殿下”?灵怨城的公主殿下?】 【:鬼神之女?】 直播间內,无数观眾倒吸一口冷气。 鬼神之女,那是站在整个灵怨城最顶端的身份之一! 是天枢、张维清这等人类绝顶强者都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眼下,这位尊贵无比的“鬼神之女”、“公主殿下”,在隨意打发走那位恐怖的s+诡异后。 竟然瞬间变脸,如同换了一个人般,小鸟依人地凑在陈清身边,笑容甜美,语气温柔,甚至带著一丝撒娇般的意味。 完全没有之前面对那个红髮诡异的殿下威严。 这强烈的反差,让直播间所有观眾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清看著身边笑容明媚、卸下所有包袱的璃,微微愣神。 这笑容,逐渐与他记忆中初遇时,那个在灵怨餐厅活泼的少女身影重合。 自从城主府內忧外患以来,璃每天都愁容满面,眉宇间带著化不开的忧愁,即便偶尔展露笑顏,也大多是为了强撑场面,笑意从未真正抵达眼底。 恍惚间。 陈清的手,几乎是无意识地抬了起来,落在了璃的头顶上,还顺手揉了揉。 剎那间——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还带著甜笑、嘰嘰喳喳询问糕点是否合口的璃,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震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支支吾吾的断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层醉人的红晕。 “我还是更喜欢这样的你。” 就在这时,陈清温和的声音,轻轻响起,给了璃最后一击。 “轰——!” 璃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涌上了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那羞红瞬间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整个人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脚下更是一阵阵发软,几乎要站立不稳。 这剧烈的反应,反倒让始作俑者陈清有些愣神。 他只是把心中所想,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比起那个强顏欢笑的璃,他確实更喜欢眼前这个小公主。 可他完全没料到,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和一句平常的话语,会引起对方这么剧烈的反应。 【弹幕:】 【:摸头杀?】 【:那可是灵怨城的公主殿下!鬼神之女啊!仙长你怎么敢……嗯?仙长你还揉了?】 【:天枢、老天师:我们在这边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参加城主府宴会,仙长你反手把人家城主之女钓成翘嘴?】 【:完了完了,我的璃女神,她沦陷了!(痛哭)】 【:前面的,清醒点,那是仙长的璃女神!(狗头)】 【:仙长:我就摸摸头,说句话,她怎么好像要晕了?(疑惑)】 刚刚才因为璃的“公主殿下”身份而震惊的直播间观眾,转眼就目睹了陈清这“胆大包天”的摸头杀和璃那近乎“宕机”的害羞反应,让弹幕彻底沸腾。 若是不知道璃的身份,或许只会感嘆“仙长魅力无边”,但现在…… 那可是鬼神之女的璃殿下,就算s+存在都只有仰望的份,仙长你怎么直接上手了。 璃殿下还没有丝毫反抗。 周围那些原本就对璃抱有倾慕的诡异宾客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一个个只觉得心头都在滴血,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目光死死盯著陈清那只“褻瀆”了它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白月光”的手。 然而,它们无一例外,全部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別说上前制止或呵斥。 就在昨夜,它们都收到了来自各自背后元老或顶头上司最严厉的警告。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招惹那个穿素白道袍的人类! 元老对此忌讳颇深,不敢直明原因,现在它们总算是知道了原因,源自璃殿下的庇护。 甚至有少数消息极为灵通的,已经隱约听到了些许风声。 昨夜,有好几位地位尊崇的元老,连同其全族被雷霆手段清洗,无一倖免。 而这些元老无一例外。 全部都是明面上公然反对城主府的元老。 城主府势弱?那恐怕只是一个诱饵,一个引诱那些心怀不轨者跳出来的陷阱! 至少现在,城主府依旧是那个城主府。 “陈清道长,” 璃终於从慌乱中勉强找回自我,声音结巴,头几乎要埋到胸口,“璃还想起有些事情没有完成,我们待会见。” 话音未落,她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转身,甚至顾不上维持优雅的仪態,脚步有些踉蹌,快步离开。 身影很快消失在宴会大殿侧方的廊道深处。 陈清有些茫然地看著璃几乎是“逃”走的背影,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 他隱隱察觉到其中的不同寻常,似乎不只是“有事”那么简单。 但自幼在冷清孤寂的清心观长大,接触最多的活物除了师父就是山鸟松鼠。 他对於复杂的情感反应,缺乏经验,根本难以理解。 陈清缓缓摇了摇头,只当是璃真的有事。 第169章 偷腥的猫儿 远离宴会大殿的僻静走廊转角。 璃背靠著石墙,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双手紧紧捂著自己滚烫髮红的脸颊,双腿还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发软。 她怎么也没想到,身为堂堂s级诡异的自己,面对强敌都未曾如此失態。 现在仅仅是被陈清那样轻轻地摸了下头,说了句平常的话,就差点当场瘫软在地,出尽洋相。 胸腔里,那颗心臟依旧在不规律地疯狂跳动。 上一次出现类似这种完全失控的剧烈反应,好像还是以前,和幽玩闹时不小心过分亲密接触。 就在这时—— “嗒。” 一道细微的脚步声,从廊道另一侧缓缓靠近,打破了走廊的寧静。 璃的身体猛地一僵,用眼角的余光,隱蔽地偷偷观察。 在这个时间点,能如此自然地出现在通往城主书房区域的走廊,且脚步声如此熟悉的人……可没几个。 果然,当看清来者的身形与那標誌性的紫色眼眸时,璃的心臟仿佛在剎那间漏跳了一拍。 幽……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面对幽,璃心中竟然没由来地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绪。 心虚? 她猛然一惊。 就像是偷腥的猫儿,正陶醉於“美味”时,突然被正宫主人逮了个正著。 其中夹杂著一丝做了“坏事”即將被发现的慌乱,以及一种仿佛“背叛”了某种约定的愧疚感? 璃被自己脑海中蹦出的“背叛”这个词嚇到了。 幽自然也察觉到了廊道转角处璃的异常。 她停下脚步,那双清澈的紫眸静静地落在璃身上,带著一丝探究与疑惑。 “你……” 幽红唇微启,正欲开口询问。 却没想到,璃如同惊弓之鸟,在她话音刚起的瞬间,忽然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张开双臂,猛地將她紧紧抱住。 幽剩下的话语顿时被堵在了口中,身体也因为突如其来的拥抱而微微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便放鬆下来,抬起手臂,自然而熟练地搭上璃的后背,轻轻拍抚著,动作温柔,带著安抚的意味。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那些璃承受巨大压力的日子里,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只是这次,幽敏锐地感觉到,紧贴著自己的璃,心跳声快得异常,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急促、更加慌乱。 璃在慌乱间抱住幽,本想藉此掩饰自己的异常。 然而,情况非但没有好转,身体相贴时感受到的幽那特有的气息,以及那温柔熟悉的怀抱,反倒让她的心跳加速。 不过……她的幽,似乎误以为自己还像以前一样,只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需要安慰。 这个认知,让璃在贪恋了片刻那令人心安的温暖与熟悉感后,心中稍定,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了手臂,与幽分开。 果然,她对幽的“友谊”始终如一,坚不可摧。 刚才只是陈清道长不讲武德、突然“偷袭”,才让自己方寸大乱,產生了奇怪的错觉和反应。 嗯,绝对是这样! 虽然身体很诚实,但嘴依旧还是硬的! “我没事。” 见幽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紫眸依旧注视著自己,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璃连忙先一步开口,试图打断。 幽直勾勾地盯著璃,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宴会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 幽看著璃,没好气道。 她本就是匆匆处理完手头事务,赶去宴会大殿与陈清道长会合,结果半路被璃这个傢伙耽搁住。 “哦哦哦……对,对!宴会!” 璃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猜错了幽的意思。 对於自己刚才先一步打断对方的举动,感到一阵尷尬。 她眼神飘忽,不敢与幽对视,心虚地附和著。 “走吧走吧。” 见幽仍旧用那种略带审视和疑惑的目光看著自己,璃心中警铃大作,连忙主动拉住幽的手,心不在焉地说道。 然后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著幽朝著宴会大殿的方向匆匆走去。 幽被璃拉著,脚步轻盈地跟上,目光却並未从璃那泛红的耳尖和略显仓促的背影上移开。 她紫水晶般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璃……绝对在隱瞒什么。 以她们之间多年来亲密无间的关係,有什么事,是需要璃如此刻意地隱瞒自己的吗? 幽的目光扫过廊道两旁摆放的、用作装饰的碧绿色观赏植株,心中忽然没由来地生出一丝淡淡的烦闷。 这些平时觉得还算顺眼的植物,此刻看起来…… 怎么都觉得有些碍眼,有些不顺心。 第170章 不请自来的「客人」 张维清与陈清还算相熟,过来攀谈几句后,便缓缓退开。 他对陈清的性子多少有些了解,过多的寒暄反倒成了打扰。 更何况,他这把年纪与陈清这般年轻人之间,终究隔著难以跨越的代沟。 张维清如此,天枢更是乾脆。 他只是隔著几步距离,对著陈清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阴山嬤嬤立在一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面面相覷。 她依旧感知不到陈清身上有任何强者的气息波动。 可此刻,亲眼见到天枢、老天师这等人物对他如此礼敬,容不得她再怀疑分毫。 她正恍惚间,耳边忽然传来两道近乎同步的脚步声。 眾人循声望去。 两具精美的傀儡侍者一前一后,穿过人群,径直来到眾人面前。 它们通体由某种温润如玉的材质雕琢而成,线条流畅,行动间无声无息。 它们来到天枢与张维清面前,同时停下脚步,各自侧身,做出了“请”的姿態。 “两位尊贵的客人,”左侧傀儡的声音毫无起伏,“请隨我来。” 右侧傀儡同时开口,语调完全一致。 它们没有刻意收敛的气息,无声无息间,已经让周遭的空气为之凝固。 s+级。 这两具傀儡侍者,竟然都是s+级的存在。 眾人心头齐齐一颤。 天枢微微一顿,张维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穷尽数十年光阴,才堪堪抵达这个境界。 而城主府,竟然用两具傀儡便轻易抵达了他们的终点。 阴山嬤嬤与刘老婆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她们半截身子埋进黄土,在这条路上蹉跎了比在场任何人都更长的岁月,却始终卡在那道门槛前。 而眼前这两具没有生命的造物,却早已站在了她们终生仰望的位置。 眾人很识趣地向后退开半步,为天枢与张维清让出一条通路。 对於这两位人间巔峰的存在,城主府以s+级傀儡相迎,礼数不可谓不重。 然而,阴山嬤嬤在退后的同时,心中忽然浮起一个疑惑。 她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那道素白身影。 陈清……不也是s+么?为什么没有侍者前来相迎?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她的余光便捕捉到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穿过人群,朝著这片区域款款而来。 璃。 城主之女。 她望著璃走到陈清身侧,轻声说著什么,心中那一丝残留的疑惑彻底烟消云散。 城主之女亲至相邀,还有比这更大的礼数么? …… 长桌两侧,元老们尽数落座。 璃端坐於主位之上,琥珀色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每一道笼罩在迷雾中的身影。 表面上是宴会,但实际上就是城主府为了应对八大家族叛乱,整合力量。 “既然都到齐了,”璃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元老耳中,“那便开始吧。” 天枢的目光越过长桌上那十几道气息深不可测的身影,心中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华夏官方对灵怨城城主府的渗透与情报收集,从未停止。 根据他们多年积累的资料,城主府的s+级元老,只有五位。 可现在,这张长桌两侧坐著的,是十几位。 这意味著他们对城主府的了解,仍旧停留在表层。 其真正的底蕴,远超所有人的想像。 然而,天枢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处细节吸引。 长桌旁,空著几个座位。 座位本身並无异常,与其他席位无异。 可那空荡荡的座位,在这座无虚席的殿堂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种规格的宴会,每一个席位都对应一位特定的宾客。 以城主府的严谨,绝不会出现如此明显的疏漏。 可璃刚才分明说——“都到齐了”。 天枢的目光悄然扫过那些元老。 他发现,每当那几位元老的目光掠过那些空座时,面上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神色。 那惊恐极淡,被隱藏得很好。 可在座的都是何等人物? 一丝气息的紊乱,一次心跳的错拍,都足以暴露太多。 一个念头在天枢的脑海中疯狂滋长。 那些位置之前不是没人,只是现在已经没人了。 城主府势微的消息,连远在现世的人类都隱隱有所耳闻。 这些身处权力核心的元老,又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大夏將倾之际,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本就是任何体制都难以避免的宿命。 就连如今的华夏,隨著他们这些初代驭鬼者日渐老去,暗流之下,又有多少人已经开始悄悄布局? 天枢垂下眼帘,不再多看。 就在这时,璃忽然起身。 她端起面前那只白瓷茶盏。 “今日璃便以茶代酒,”她的声音不高,却稳稳地落在大殿每一个角落,“谢各位前来赴宴。”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元老几乎同时起身,无一人敢怠慢。 天枢察觉到了这场宴会的异样,而张维清看到的,更多。 他的目光越过璃,越过那些低垂著头的元老,落在了陈清身上。 那些诡异元老,在起身的同时,目光不约而同地朝著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目光中,只有恐惧。 而就在陈清隨著眾人起身的剎那。 “咣当——!” 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在寧静的殿堂中,显得格外刺耳。 炎魁的身体猛地一个踉蹌。 这位s+级元老,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倒。 它看向陈清的目光,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它对於陈清的恐惧几乎是刻在骨子里,要知道它当初距离死亡就只有一步之遥。 它可不是无头那破罐破摔的老东西,它的命还长,它不想死。 然而就是炎魁这突然来的这么一下。 其他元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身体齐齐一震。 场面,一时间有些失態。 台下,那些不明就里的诡异宾客看著台上那群毫无“元老风范”的老怪物们,彻底愣住了。 它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会露出如此狼狈的姿態。 元老们在害怕那个人类? 阴山嬤嬤也愣住了。 这不对。 这完全不对。 阴山嬤嬤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 刘老婆子不是说……陈清是s+么? 那眼前这一幕,又是什么? 那些恐怖的s+级元老,分明是在害怕。 而且它们害怕的,不是璃殿下,不是老天师,更不是天枢。 它们怕的是陈清。 阴山嬤嬤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就在这时—— “嗒、嗒、嗒……” 宴会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脚步声。 宴会宴请的所有宾客,此刻都已经在里面。 城主府的其他侍从,除了少数在大殿內帮忙的,绝对不敢在这种时刻聚眾弄出这种阵仗。 那么,来者是谁? 璃依旧端坐於主位之上,琥珀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她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扇大门,只是轻声开口: “来客人了。” 她当然知道是谁。 八大家族。 璃对此没有任何意外。 有些存在,不想让这场宴会顺利举行下去,不想让城主府完成力量的整合, 若是放在昨日之前,中立派隔岸观火,反对派虎视眈眈,她確实拿那八大家族没有办法。 但现在么....... 璃的唇角极淡地扬了一下,那笑意转瞬即逝,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 那些中立派现在生怕成为下一批被清算的对象。 正憋著一股火气,准备將功赎罪呢。 即便是没有陈清,对付它们绰绰有余。 “城主府如今已经沦落到,需要寻求那些低贱人类相助的地步了吗?”一道裹挟著恐怖的鬼气的声音在宴会大殿內迴荡。 话音未落。 “轰——!!!” 碎裂的木屑纷飞,大门猛地被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