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度满级后,宿敌关系才开始!》 第1章 你要与我为敌吗? 白泽吹了吹桌上的橡皮屑,將早就检查过几遍的试卷放到一边,卷首上依稀可见【冬名国际中学期末测试】的水印。 还没到交卷时间,他百无聊赖地將余光瞥向同桌。 她正牙疼似的鼓起一边脸颊,在桌底下轻微踢著白皙的小腿,一副已经被拔高难度的试题殴打出战败cg的模样。 头顶上淡绿色的数字【99】也隨著她的小动作晃来晃去。 ——他能够看到別人对自己的好感度。 不过並不是谁都可以,他十几年来也就在特定的几个人物身上见到过,目前还没有弄清判断的標准。 发现这个数字代表好感还是多亏自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因为那傢伙性格相当好懂,餵点小零食都能看到数值往上跳。 虽然很不礼貌,但感觉就像是某些游戏里开局赠送的保底角色,防止不想肝好感度的玩家弃坑一样。 因为和她住得近的关係,两人上的是同一个学区,但连座位都安排到一起就只能说是孽缘了。 结束铃响,教室如释重负般被嘈杂的喧闹声填满,白泽起身递交试卷,走到门外呼吸新鲜空气。 天际的捲积云融化在温吞的酡红里,夕阳余暉照得护栏金灿灿发亮。 他站上走廊围栏的台座,眺望远处棉花糖一样的云朵。 转生到这个和前世社会环境不大一样的星球后,他本来还以为那可以看到好感的能力是什么靠恋爱加点的系统。 但现在看来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毕竟有一位快满级了他不也没听到叮一声吗? 虽说他本身也不是抱著那么功利的想法去和对方搞好关係的,但还是有点遗憾。 毕竟看到特定几个人的好感度这种能力,和他嚮往的超自然力量实在差得有点远。 “不是说好要等我一下嘛!” 背后响起一道嗓音澄澈的抱怨,隨之而来的衝击打断了白泽的思路。 没错,他嚮往的超能力起码也是自己那位青梅竹马兼同桌拥有的怪力之类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回头望去,少女正单手將刚刚用来偷袭他的书包拎在身前。 这力道已经算是她相当收敛的结果,白泽小时候亲眼见过她捏碎苹果。 包括果核。 这一幕一度令他怀疑这个世界日常的表象下其实隱藏著超凡要素,不然这合理吗? “明明答应了选择最后一题给暗號的,你这叛徒骗子!” 她挑起垂至耳畔的黑亮发梢,写著埋怨的娇小脸蛋晕染上橘红的暮色。 正值九月,能隱约看见一粒汗珠划过少女雪白的颈项,滚入稍嫌宽鬆的领口。 白泽嘆了口气:“我说,拋开最难的几道题不谈,其他部分你会多少?” “全都不会做!” 她像是举手回答问题一样兴致很高地报告。 “那我漏答案给你的意义何在,林听晚同学?” 白泽向自己的青梅竹马提出了致命的疑问。 少女思考一番:“……也许老师会觉得我是不屑於做简单题目的天才,保送我去数学竞赛?” “你在自信的领域確实是天才啊。” 白泽拍了拍她的肩膀,同情地说。 “算了,反正考过的试就像擦过的纸巾一样没用,只有放假才是真的。” 林听晚说出了奇妙的比喻,跟上迈开步伐准备回家的白泽。 冬名中学坐落於市內大学城的边缘,距离地铁站只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经过繁华的十字路口时,白泽抬头看向屹立在街角商业广场的led显示屏。 那里正播放一名女孩子弹吉他唱歌的画面,她侧著修长匀称的双腿,一袭白裙搭配漆黑的小皮鞋,平整的刘海下是双还透出稚气的清澈眼瞳,用卡通风格的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 更重要的是,头顶上有个显示为【0】的数字。 他能看到好感度的对象,既有林听晚这样本来就在自己社交圈內的存在,也有人际关係毫无交集的陌生人,完全搞不懂其中的规律。 难道说自己是穿越成了哪部旮沓给木里的主角,冒好感度的就是女主? 可是旮沓给木里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安排平淡的相遇、打打闹闹的日常、跌宕起伏的恋爱事件,最后再进入个人线! 像他这样,已经算是锁定青梅线了吧? 白泽看向好感度差一点就满级了的少女,却发现她正露出微妙的表情。 “那不是很有名的网络音乐博主吗?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大概是他盯著视频里女孩子头上的好感度太久了,引发了误会。 白泽想了想:“如果是社恐大胸属性的我就喜欢。” “社恐一般就不会在网上露面吧。“ 林听晚吐槽道,“你只是喜欢大胸而已!” “……” 白泽看了看她如同死海表面般毫无波澜的胸口,“確实。” “……能不能別对自己的欲望这么诚实?” 她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眼看信號灯即將变为绿色,少女犹豫片刻,忽然扯住他的袖口,令两人落在越过街道的人潮之后。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鞋跟不自觉地刮蹭著地面,有些紧张地用手指绞著书包系带。 “白泽,我们已经是认识好久的关係了,对不对?” “我没钱了。” “我才不是要和你借钱吃饭!” 林听晚脸色一窒,想到自己的目的后又急忙调整了状態。 “认识这么久,我很好奇……就是……你对我的看法。” “这算什么?在路边展开的人生商谈吗?” 白泽吐槽完还是认真回答道,“我觉得你是我最好的异性朋友,人也可爱,虽然偶尔脑子缺根弦。” “后半句是多余的。” 林听晚拳头硬了。 不过……朋友吗?果然如此啊。 她以前看的某部少女漫画曾经曰过,青梅竹马在恋爱中的优势是彼此共享的人生浓度,但劣势也在於此。 正因为太过知根知底,有时候反而很难迈出最后一步,甚至半路会被杀出的偷腥猫搅局。 ……没错,就好像之前发生过的一样。 虽然那次她成功驱除了害虫,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她原本就打算,要在今天鼓起勇气,向喜欢的人表白。 蓄积在胸口的感情,如同即將溢出大坝的湍流,汩汩地化作自然出口的言语。 “——我是来结束朋友关係的!” 【100】 就在这一瞬间,白泽看到了她头上的数字跳了一格。 然后,原本淡绿的顏色逐渐染上一层可怖的鲜红。 【探测到魔女因子】 【灵魂迴响正在加载】 完全转变为血红色的【100】飘在少女的头顶,看上去分外狰狞。 就像是《使命召唤6》里作为友方的谢菲尔德將军突然背叛,名称从绿名变红名一样……这么老的梗真有人会懂吗? 因为联想到这段剧情,白泽脱口而出。 “你要与我为敌吗?!” 第2章 魔女狩猎 “我回去了。” 林听晚宛如灰白化了一般,站在自家门口,有气无力地对白泽挥挥手。 从结果上说,二十分钟前的表白不甚理想……不好意思说谎了,应该是中道崩殂。 虽然復盘来看她也有错,不该用“结束朋友关係”那种容易被误会成绝交的说法。 可是中二病犯的白泽难道就没有百分之一的责任吗? 表白过程中被问了“你要与我为敌吗?”到底要怎么接话啊!谁来回答一下我! 將问题发到偶尔会逛的网上论坛后,她丟开手机,跳上客厅的沙发左右打滚,脸深深地埋进了靠垫里。 “啊……失败了。” 其实只要她强行把话题拐回来就能继续下去,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因意外事態变得像是日光下的积雪,转眼间消融得一乾二净,结果只慌里慌张地拋下句“当我没说”,就逃跑似的回了家。 没关係吧?虽说计划失败,但下次找到机会再尝试就是了。 反正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还多得是,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关係给我的自信! 与自己和解的林听晚振作起来,捡起滑进沙发缝的手机,查看热心网友们的回覆。 【楼主別哭,给你看个小丑】 【提问截图.jpg】 咔嚓一声,金属的外壳被人类绝无可能拥有的怪力捏碎,只剩下冒著电火花的残骸。 残破的机身屏幕上,倒映出少女面无表情的脸颊。 ———————— 白泽有个大胆的猜想。 之前林听晚怕不是要和他告白吧。 毕竟他是眼看著对方的好感度突然满级的,但自己什么都没做啊。 这就是自我攻略吗?旮沓给木里不是这样……同样的梗玩两遍就没意思了。 但他那时有不能立刻回应的原因——就是现在漂浮於眼前的文字。 【白泽】 【生命值:79】 【魔力值:未开启】 【专精:无】 【灵魂迴响:共生审判之刃】 在黑色的几行文字下方,有一卷古朴的羊皮纸凌空舒展开,上面记载著一个他非常熟悉的名字。 【敌对名单:】 【林听晚】 【魔女化程度:中】 【权能领域:战爭/力量】 將注意力集中到【魔女】、【权能】等等他抱有疑问的词汇上,甚至还会贴心地展开注释。 【魔女:给世界带来负面影响的存在,隨著魔女因子的累积將诱发破坏衝动,最终化为毫无理性、消灭一切的灾厄。】 “信息量未免也太大了。” 白泽摸著下巴,“难道我之前能在她脑袋上看到的数值其实是代表魔女因子的大小,满级就要魔女化了?” 那林听晚此刻岂不是处於很危险的境地? 但她回来的路上也没显示出要让世界感受痛楚的反派boss气场啊。 【仇恨值可用於在战斗中判断敌人威胁程度,一般显示为负数。】 伴隨他的疑问,羊皮卷上浮现出新的字跡。 也就是说,他以为是好感度、需要刷满的东西……其实是敌意值? 那倒是別设计成还可以看到正向增长的机制啊! “应该有阻止魔女化的方法吧?” 【將其歼灭,回收魂质。】 “在保证对方存活的前提下呢?” 又不是杀妹证道的无情道修仙人士,怎么可能隨便对熟人下手? 不过他本能地確信了“魔女最终会失去理性”这条情报的真实性。 如果说此世存在超凡的要素,那这个陪了他十几年但用处主要在鑑定好感度的存在大概就是属於他的天赋能力,和內心的本质相连,是灵魂的如实反映。 这次羊皮卷停顿了一小会儿才给出新的讯息。 【魔女是极度忠实於欲望、喜好斗爭的残暴生物,力量会隨著胜利与征服的喜悦而无限高涨。】 【只要不断给予挫败感,就能削弱其力量,延缓魔女化进程,正如你今天做的那样。】 什么叫正如我今天做的那样?我给了她挫败感吗? 【用简单的公式来说明,败犬化=安全,人生贏家化=成为魔女】 不知何故,白泽从没有生命的羊皮纸上读出了一股浓浓的嘲讽味道。 败犬化才能保住理智也太悲惨了一点,就没有更好的办法吗? 他刚想提问,忽然发现羊皮纸上的文字如同融化成墨水一般,急促地编织出一条新的讯息。 【检测到魔力波动,目標移动中】 微缩版的城市街景像是游戏地图一样浮现在羊皮纸上,標註著林听晚的红点以异常的高速离开家,正在向郊区方向行进。 “……我就知道这傢伙的怪力不能用生物学来解释。” 白泽莫名有点不爽。 当然,哪怕林听晚早就发觉了自己拥有超凡之力,选择隱瞒也完全是她的权利。 只是儿时玩伴拥有自己小秘密的事实,还是让人提起一股恶作剧的衝动。 何况,这可是为了帮她压制魔女化进程! “让我也跟上去吧。” 他將目光投向如同游戏属性的自身人物卡,落到【灵魂迴响:共生审判之刃】这一栏。 这是为对抗魔女而衍化出的,特攻之力。 不需要指引,他宛如重复过千百遍一般將意识沉入晦暗的深处,引导出流动於灵魂內的力量。 下一个瞬间,泛著银白光泽的流体满溢而出,如同虫茧般包裹住了他的身体。 隨后微微收缩,集中到右手的位置。 翘起弧度的锋刃滚过白金色的寒光,根部直接与手腕相连,犹如从体內生长出的一柄长剑。 【共生审判之刃】 【特性:】 【人器融合——它在与你共同呼吸,大幅强化体能】 【幻想崩坏——它足以切开魔女的权能】 【血肉共鸣——每次命中敌人將铭刻一枚猎杀標记,下一次命中即可引爆魔力迴路,最高堆叠九次】 就像是血管內被注入燃烧的铁水一般,灼热的亢奋感被变得极为敏锐的知觉推向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好像有点太显眼了。 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第一次获得超自然能力的印象,白泽刚闪过这个想法,伸展的利刃便回归体內。 紧接著,仿佛是呼应他需要偽装的念头,一层外骨骼般的装甲覆盖住周身衣物,就连头部都被笼罩在如同虫类的异形甲冑之中。 ……誒,这不假面骑士吗? 看了看镜子中自己的倒影,白泽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望向羊皮纸上记载的地图。 他倒要看看,林听晚这会儿出去是要做什么! 第3章 从今往后林听晚將立於天上 “队长,异界化封锁已完成,灾害类型为外层位面生物,序列292-金属基生命体,请儘量完整收集对方的数据核心。” 急促的报告声从手机另一端传来,林听晚懒得继续听下去,便按下了掛断键。 此刻,她正站在冬名市內最高栋建筑的顶端,俯瞰著下方连成一线的橘黄灯火。 发现自己觉醒了魔法一般的力量是在半年前。 虽然白泽老是吐槽她的力气不科学,但原本她都是嗤之以鼻的——劲大难道有错么! 可是能够飞行、看到灵魂一般的东西、召唤出武器就是另一回事了。 就在她开始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和神秘外星生物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之时,自称为【灵性灾害收容局】的机构秘密联繫了她。 他们似乎是处理包括灵异事件、模因危害、神明降临、外星人和异世界入侵等一系列异常威胁而成立的半官方组织,將所有曾遭遇过的超自然实体都以数字的形式编號登记,危害等级越高的序列號也越靠前。 根据对方所说,她属於序列號在两位数以內的高危神秘侧物种——魔女。 居然不是魔法少女,而是魔女啊…… 林听晚少女心破碎的同时,也对这个听上去像是共济会、蜥蜴人之类地摊阴谋里会登场的幕后组织十分警惕,不过灵灾局的人反而递来了橄欖枝。 不同於很多根本无法与人类交流的异常灾害,魔女一般都是智慧生物,因此存在合作的可能性——他们如此解释后,提出了僱佣她的邀请。 报酬是丰厚的金钱和帮忙协助维护她的日常生活不受干扰,义务是偶尔负责对抗在本市区域出现的异常灾害。 林听晚心动了。 她成绩本来就不好,如果按部就班读书升学將来怕是只能靠异於常人的力气转土木工程或者体育竞技……这才不符合美少女的画风! 而且加入官方组织对抗天灾什么的……多有趣啊。 更何况,如果有异常灾害在冬名市爆发,也可能將身边的人捲入其中。 她绝对要避免那种情况发生。 於是,半年之后,转职为有编制打工人的灵灾局魔女林听晚,就此登场。 “二百往后的序列號……不算强呢。” 她轻盈地从离地百米以上的楼顶跳起,像是踩住无形的阶梯般停留於空中。 隨后,少女如同高速运动的子弹般摩擦空气,激射向灾害发生的地点。 序列號两百多位的异常灾害没有一丝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 她很强。 这是在半年为灵灾局打工的经歷之后,林听晚得出的明確结论。 即使在充满怪物和神秘的这颗星球上,她也是属於强大一方的存在……说不定是最强的人类? 毕竟从来没有输过,就连能分庭抗礼的对手都没有遇到过,每次都是以碾压之势获胜。 仿佛回应自身的想法一般,魔力欢呼雀跃地沸腾起来,点燃了斗爭的衝动。 【魔女是极度忠实於欲望、喜好斗爭的残暴生物,力量会隨著胜利与征服的喜悦而无限高涨。】 “这次的敌人……又能撑多久呢?” 少女黑亮的髮丝染上蔚蓝色,扎成花哨的环形辫样式,原本的便服被魔力编造的丝线覆盖,化为如同礼裙般的奢华织物。 虽然被鑑定为魔女,但她果然还是有颗像魔法少女一样战斗的心啊! 林听晚耸耸肩,抬起手探入如同波纹状开始扭曲的空气中,拔出属於自身的武器。 灵灾局也並没有那么黑心企业,达成合作关係后向她开放了不少搜集到的关於魔女战斗的资料,这也让她成长的速度远超普通的野生魔女,仅仅半年就学会了用魔力具现武装的方法。 可惜並不是她幻想中的魔杖,而是缠绕著荆棘,末端如同狰狞十字的巨大长枪。 她没有在灵灾局设下的、覆盖了城市一角的结界前停下,选择笔直地冲入其中。 那个异界入侵者正徘徊在无人的街道中央,对结界內呈现诡异緋红的天空显得有些好奇。 在能稳定存在於本世界之前,异界来客在林听晚这样的本地人看来仿佛是一道被打了重度马赛克的剪影,完全无法分辨外貌。 只能依稀辨別出是一道纤细的人形,背后漂浮著菱形的金属块,符合灵灾局曾记录下来的同类特徵。 这样的好处是避免了她去思考能不能和对方和平交流之类的社会学问题——根据灵灾局的研究,异界生物光是存在於此就会给世界带来负面影响。 “所以抱歉了,我要消灭你。” 就像是中世纪排枪衝锋的重装骑兵一样,林听晚丝毫没有减速的打算,平举的十字枪掀起狂嵐,因与空气的摩擦而染上緋红的顏色。 她如同一枚赤红的陨星般从天而降,在身后撕出真空迴廊,风压形成的激波將街道两边的建筑物拦腰斩断,吹飞了无数碎石瓦砾。 ——反正在异界化封锁內造成的损伤不会波及现实。 儘管对方及时反应过来是敌袭,並从背后释放出了类似弹幕一样的攻击试图拦截,但在绝对的力与速差距之下都是徒劳。 擦燃起锥形光焰的枪刃贯穿飞来的菱形金属,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粉碎了敌人的形体。 异界入侵者的剪影瞬间崩溃,一颗正八面的物体从飞散的碎片中拋离,滚到了远处的地面上。 “任务完成,我,最强!” 林听晚在擦出一道近二十米的沟壑后將枪柄插入狼藉的地面,止住了衝刺的势头,得意洋洋地比出胜利的剪刀手。 可惜没有人见证我的伟大。 收穫一片寂静后,女孩轻轻嘆了口气。 要不要什么时候將真相告诉白泽呢?他一定会很羡慕、很尊敬我吧? 俗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她都成为超凡者了没有人前显圣的环节很不合理吧? 恰好身边就有一个想炫耀的对象,未来等我登上灵灾局的顶端后就给他一个私人助理的职位,到时候哪还需要谈什么磨磨唧唧的恋爱,直接发动上司权柄,岂不是就能为所欲为? 林听晚脑袋里仿佛亮起了一个小灯泡,茅塞顿开。 “没错啊,从今往后,我將立於天上……咕嘿嘿。” 中二病发作的少女在废墟间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不过妄想完还要回收金属基生命体的数据核心。 这才是他们的本体,目前灵灾局还没有捕获的记录,她这算是立了头功。 但她刚擦完口水,还没迈开步伐,异变突生。 有东西从天而降,轰然坠落到数据核心所在的位置。 烟尘散去后,核心已经不见踪影,留在原地的是一个覆盖著流线型装甲的怪人。 林听晚的警惕心顿时提到了最高:“你是哪位?路过的假面骑士?” 【道具栏已开启,已收集可修復智慧生物核心x1】 装甲怪人——白泽看著只有自己可见的羊皮纸上出现的新讯息,面色古怪。 他一路根据地图指引,来到这个仿佛异空间般的地方,就看见林听晚正在將一个银髮的女孩子凶残至极地轰杀成渣,差点以为她已经魔女化变成世界boss了。 但仔细想想,对方也不像凡人,应该是捲入了超凡者之间的爭斗吧? 这个世界有魔女,那有其他类似存在也不奇怪——白泽觉得这很合理。 他原本是打算先隱瞒身份把那个从银髮女孩子体內炸出来的球状物拿到手,然后套一下林听晚的话。 根据情况,他可能需要扮演一下对抗魔女的宿敌角色,给予她信心上的打击,从而遏制魔女化进度,不能轻易相认。 但刚一接触那个正八面物体,它就像是钻进了他的体內一般消失无踪,结果林听晚明显认为是他搞的鬼,投来了抱有敌意的目光。 “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继续保持沉默,我会以灵灾局的名义逮捕並对你进行审问!” 林听晚踏前一步,气势满满地拋出了威胁。 灵灾局? 白泽的脸色一变。 哈基晚,你这傢伙,不但觉醒魔女之力,还背著我加入了听上去超厉害超有乐子的神秘组织吗?! 他拳头硬了。 思索片刻后,白泽將与自己肉体融合的共生审判之刃一部分移动到喉部,发出了低沉的嗤笑。 “这个时代的魔女,只会用灵灾局的名义嚇唬人吗?” 第4章 永劫之蛇的执行者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林听晚有点慌。 根据她从灵灾局里学到的知识,魔女是相当少见的人形异常,除非有什么吸引她们聚集的存在,否则即便是像冬名市这样人口密集的大都会,数量维持在一两名也很正常。 灵灾局是依靠某件掌握的已收容异常才能辨別她的魔力特徵,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怪人居然能做到同样的事,而且一副没把灵灾局放在眼里的样子。 他说“这个时代”,难道是某种活了很久的不死者吗? “你是哪个恐怖组织的成员?” 她一边戒备一边猜测道。 灵灾局並非唯一处理异常实体的大型组织,主张人类应当儘可能利用异常的分裂者协会、认为超凡者应该走到台前支配社会的圣三一教团……这些非法结社团体大部分与前者保持著敌对关係,也有动机来灵灾局策划的行动中搅局。 ——她说恐怖组织,意思是在林听晚眼中,灵灾局代表正义……或者说秩序的一方吗? 白泽思索道。 ——那我要不要来当邪恶组织的反派干部? “不要把我当成区区恐怖分子,我们的目標远超你的理解能力。”他隨口应付。 “誒,是什么?”林听晚眨眨眼。 我哪知道,你干嘛认真问啊? 还没编好设定的白泽默默吐槽。 “总之,东西我就收下了。你要试著阻止我吗?说不定会加快你丧失理性的速度哦?” 他试探著询问。 “你才没理性!” 林听晚怒火衝天,从地上拔出十字形的枪刃,“算了,先揍你一顿,再弄清真相。” ——也就是说,她並不清楚魔女化的负面效果。 那么,那个所谓的灵灾局是同样不了解,还是故意隱瞒? 魔女的力量会隨著胜利而上涨,让她像刚才那样和其他超凡者战斗並取胜无异於慢性毒药。 四周的灰尘像是位於慢速镜头中一样缓缓下坠,逐渐拉长的时间里,林听晚脚下绽开蛛网般的裂缝。 地面轰然下沉,她如同一枚陨石般袭至白泽身前,枪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右下方挑起,令空气盪开震颤的波纹! 但这势若雷霆的一击却並未建功,对方的左手有如延伸般生长出银质的剑身,像是盾牌一样架住了她的武器。 更重要的是,附著在枪刃上的魔力居然丝毫没有起到强化的效果,仿佛凭空逸散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什么未知的道具型异常吗? 从来没有遇见的情况,令她產生了些许的挫折感。 【魔女化程度降低少许】 与此同时,白泽收到了確认的通知。 果然如此,如果获得超凡之力还要被人抽陀螺,肯定会產生负面情绪吧。 白泽收起胡思乱想,挥剑下压咬住试图抽回长枪的少女,顺手给出一句嘲讽: “就凭你现在的本事吗?” 【人器融合】这条特性带来的肉体加成相当可观,但副作用是血管里像是被倒入了一百公升柴油,身体有种隨时会炸裂开的衝动,想要將过於旺盛的力量发泄出去。 而现在,导火索被点燃了。 緋红的火焰从少女身上升腾而起,有若实质的热量近乎將空气炙烤出透明的形状,向四周掀起狂风。 “不过是能斩断魔力——” 她握紧缠绕在枪身的荆棘,“全部用来强化自己就好了。” 看样子是想开什么大招,但白泽並不打算用脸接。 於是他轻轻弹了弹正抵住枪尖的刃背。 【血肉共鸣:每次命中敌人將铭刻一枚猎杀標记,下一次命中即可引爆,最高堆叠九次】 两次枪剑互角已经满足了能力发动的条件,正在准备一口气碾碎对方的林听晚忽然察觉到异状。 就像是体內有颗炸弹引爆,良好循环的魔力迴路在剎那间短路,紊乱的力量自相残杀,最后化作溢出体外的衝击波! “咕哇!” 在杂鱼般的受击音效中,林听晚向后飞了出去,不停翻滚著卸力,最后用长枪稳定住重心,勉勉强强地半站起来。 她抬起视线,发现那个打扮得和假面骑士差不多的怪人居然没有追击,好整以暇地停留在原地。 首次战斗失利、被敌人留手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变成白泽不断收到的【魔女化程度降低少许】的提示。 “你……究竟抱有什么目的?” 据她所知,魔女不光是有著远超人类的魔力量,对神秘侧的抗性也足以与龙媲美。 但眼前的怪人既有著破魔一类的能力,甚至能打乱她的魔力迴路——简直像是针对魔女设计的生物兵器一样。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白泽踏前一步,“我是你们的天敌,是魔女杀——是永劫之蛇的执行者。” 本来他想说是魔女杀手来著,但仔细一想又不可能真对林听晚下手,时间一长哪怕以她的智力也会觉得不对,然后开始怀疑他的身份吧。 但是杜撰一个神秘组织就没问题了,他要放水还是要干啥奇怪的行为也好,都是组织的一盘大棋罢了! “永劫之蛇的执行者?” 林听晚认真地回忆有没有听过相关传闻,但一无所获。 “今天只是来打个招呼而已。” 白泽举起自左臂生长出的剑刃,猛地挥下。 风压撕裂地面,在两人间製造出一道长达十余米的沟壑。 这可是他一直想在现实世界说一次的台词。 顺便一提,另外一句是边拍手出场边说“真是精彩的战斗,但你们就到此为止了。” 所以他並不抗拒扮演邪恶组织的反派,不如说乐在其中。 “等等,別想逃!” 魔力紊乱中的林听晚只能半跪在原地,眼睁睁地看著对方抢走本次的异常,转身几次跳跃就离开了灵灾局布置的结界。 “可恶……” 初次任务失败的悔恨感淹没了少女,同时唤起的还有对这个叫做【永劫之蛇】的组织的敌意。 首先要上报灵灾局,然后……她会要求由她来参与对这个新兴势力的调查。 “魔女的宿敌……我一定会亲手击败你!” 到时候就把他的装甲面罩掀开,好好欣赏那品尝到失败的懊恼表情! 第5章 拍打之后还是要给与適当治癒 回到家后不久,白泽还没来得及检查这次的意外收穫,就听到了门铃声以三长两短的节奏响起。 这个时间点……除了林听晚应该不会有別人来找他。 他的父母目前在外地工作,而林听晚家的情况则比较特殊——她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下落不明,只有母亲方的亲戚来照顾过她一段时间,现在也仍定时打来生活费。 或许正是因为两人都经常处於独自留守在家的状態,关係才会自然而然变得亲密吧。 以前她还是个会因为看了恐怖电影而嚇得睡不著觉的纤细女孩子时,也有过跑到这边待著的经歷。 ——虽然更多情况下是来蹭饭或者玩他买的游戏。 三长两短的铃音,就是两人约定好的信號。 不过刚刚还和她打了一架,这该用什么表情去开门啊?只要微笑就好吗? 白泽拖拖拉拉地走过玄关,转动门把手。 站在外面的是闷闷不乐的青梅竹马。 她穿著宽鬆的睡衣裤,明显洗漱过的黑髮有濡湿的味道,发梢垂至雪窝般的侧颈,上面还滚著一颗小小的水珠。 林听晚环抱香蕉形状的靠枕,毫不客气地踏进他家的门槛,换上拖鞋啪塔啪塔地直扑客厅沙发。 她一个鱼跃將自己面朝下埋进了沙发內部,散发出如同腐烂蘑菇一样阴沉的气息。 虽然白泽能领会到对方心情低落的事实,但考虑到原因他还是不多嘴了。 先吃饭吧。 由於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太多,明明已是夜色浓重,他连晚饭都没吃上。 冰箱里有昨天剩余的食材,只要无视沙发上的死者就能顺利取得—— “来问我发生了什么来问我发生了什么来问我发生了什么……” 亡灵的怨念正在房间里迴荡,再不处理可能连食物都会变质。 “发生什么事了?”於是白泽关上冰箱门,嘆了口气后明知故问。 林听晚“唰”地一下坐直:“我意识到了,人类是有极限的!” “你终於要不做人了吗?” 难道他的努力起了反效果,遭到神秘骑士男打击的林听晚决定放弃人类身份,彻底拥抱魔女化的命运? “不,我的意思是,人生总是会迎来各种各样的失败。” 她双手抱胸,仿佛领悟出什么了不起的道理,“白泽你最近也有做事失败的经歷吧?” “比如准备做晚饭时被找上门来的损友缠住……”白泽试著列举道。 “那是好事才对,请善待你最好的朋友。” 少女斩钉截铁,“总而言之,我认为偶尔的失利並不能证明什么,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有没有可能是对手太强了?”白泽夸了夸自己。 “怎么可能就那种不敢露脸的胆小鬼——咳咳,没什么。” 林听晚生硬地转移话题。 白泽抱著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的觉悟,同样坐到沙发上,直视青梅竹马的双眼:“你遇到难过的事了吗?” 她慢慢地侧过脸,小巧的鼻翼微微耸动,摆出从容的神情—— “超级难过的!” 下一秒就绷不住了。 眼角沁出泪花的少女揪紧抱枕:“就和刚成为魔法少女的主人公在第三集看见信赖的前辈断头一样难过!” “这不是都要成为严重的心理阴影了吗?” 白泽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林听晚是个很容易自满、神经乍看上去粗大,但內心並不算坚强的姑娘。 如果放任她不管可能会迅速魔女化,如果遇到挫败则可能会给她造成精神伤害——仔细一想这傢伙也太麻烦了。 “我在以为自己擅长的领域输给了竞爭对手,还弄丟了应该挺重要的东西。” 林听晚换了个说法將自己的遭遇和盘托出,泪眼朦朧地请求安慰。 “输贏都是一时的事,而且丟掉的东西说不定会找回来呢。” 白泽一边检查只有他能看到的羊皮卷,一边安抚,“你现在已经有很多优点了。” 【魔女化进度上升少许】 ——肯定她反而会造成魔女化进度增加,这什么烂设定。 “比如?” 林听晚期待地等待下文。 白泽思考片刻:“……奔跑时身体受到的风阻远远小於平均值?” 【魔女化进度降低少许】 ——一直少许少许得太模糊了,能不能更精確些? 【魔女化进度:32.49%】 文字真的发生了改变,但改变得更厉害的是林听晚的脸,具体来说是刚刚的笑容完全不见了。 “反正我就是区区平胸……” 不好,她更加消沉了。 “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白泽发出邀请,不能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了。 “我是不是很没用啊?成绩本来就不好,就连唯一擅长的地方都没有自己想像得那么强……” 少女提起双膝,露出裤管下白皙的脚踝,像是遇到危险的楸型虫一样蜷成团,“人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不要隨便上升到哲学层面。” 吐槽归吐槽,白泽拍了拍对方正好低下来的脑袋,“別想太多。” 结果她顺势侧躺下,铅墨色的长髮在他的大腿上流泻开,好闻的香气冲入鼻间。 “我只是需要一些动力。” 林听晚张开双臂,胸口如同初春的花蕾一样轻轻起伏,“燃料不足啦!借我一点!” “……不管你在做什么事,我都会为你加油的。” 白泽犹豫片刻后,抚摸著女孩的黑髮说。 他终於想到了处理林听晚现状的好方法! 只要他一边以【永劫之蛇执行者】的身份给对方造成挫败感,一边以青梅竹马白泽的身份及时安抚她,不就能同时控制魔女化进度,而且不给她造成严重的心理打击了吗? 我……难道是天才? 除非有天被发现真相——不,这种事怎么可能呢。 “嗯,我相信你。” 正拿他膝盖当枕头的少女终於露出灿烂的微笑,蛄蛹著坐起来,拍拍自己的脸颊。 “燃料补充完毕,下次见到那个对手……我一定不会再输了。” “那祝你成功嗷。” 白泽心虚地撇开视线,“现在可以吃晚饭了吗?” “你也有比我更贪吃的时候啊?” 林听晚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为转移话题付出的努力,“我来帮忙准备!” “谢谢,但为了厨房安全请你乖乖坐著。” “喂!” 【魔女化进度:32.33%】 看来她的信心受到了微不足道的打击。 白泽系上围裙,盯著羊皮卷上的提示。 要彻底解决魔女化的问题,恐怕还是需要进一步研究自己的能力。 至今为止记录的魔女名单上只有林听晚一个,但他以前能看到好感度的对象不只有她而已。 甚至尝试刷过好感的,在学校內就另外有一名。 要不要……去接触她试一试? 第6章 小恶魔学妹不会梦见超能力反抗军 【可修復智慧生物核心:承载异界生命体知性的容器,目前处於破损状態,恢復进度:42%】 【击败魔女次数x1,胜利点数+500,专精树已开启】 隔天早上,白泽先抽出时间检查了一下羊皮卷上出现的新讯息。 首先是自动拾取忘关了才获得的正八面体核心,应该与林听晚击败的存在有关,恢復进度正在以缓慢的速率上升,暂时可以放著不管。 其次就是这个宛如游戏技能树一般的机制。 仿佛能无限伸长的羊皮卷末端浮现出交错纵横的枝椏,细看每一道附近还有文字说明。 【兽剑术】、【法术反射】、【魔力放出】、【再生】…… 甚至还有【魅惑人类】、【动物亲和】、【高阶厨艺】这种意味不明的选项。 目前所有的文字都处於暗淡状態,看来是需要花费所谓的胜利点解锁。 不过他这500点数值能选择的也极为有限,所以白泽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再生:加快体力与伤势恢復效率,前置於超速再生、不死性】 总之先把血量点到四十.jpg。 他试著用厨刀划伤手臂后,血液流出不久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本来还想再做些实验,但青梅竹马已经隔著门在催他上学。 白泽也有需要去学校確认的问题,於是放下袖子遮盖住痕跡就去开门了。 “好慢!你睡过头了吗?” 林听晚似乎完全恢復了精神。 “忘记定闹钟了。”白泽已经养成了见面隨时確认她魔女化进度的习惯。 目前数值很稳定。 “难道在期盼我每天来喊你起床?” 她笑嘻嘻地提问,一点看不出认真的意思。 “行啊,钻到被窝里那种;最好冬天来,我怕冷。”白泽面不改色地回呛。 “那种服务要额外充值。” 她举起交叉的食指表示禁止,“免费的方案只有打开门到你家大声外放重金属摇滚乐。” “这是非法入室和噪音扰民吧,我反过来要问你收取赔偿金才对。” 白泽確认了这种日常水平的对话並不会导致魔女化进度波动。 今天难得是个多云的日子,阳光从悄然裂开的云隙中泻下,被行道树的叶子切割成丝丝缕缕的形状。 步行去地铁站的两人经过树荫时,天光在少女的髮丝间描摹出了斑驳的阴影。 “我认为差不多也该到时候了。” 然后,走在他旁边的林听晚拋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没等白泽问到什么时候,她就自己揭晓了答案:“你也该把家门备用钥匙交给我了吧。” “在你早上刚发布完非法入侵的威胁后?”他反问道。 “所以只要有钥匙就不算犯罪嘛!” 她一边像是仓鼠般啃著从便利店买的三明治,一边含糊不清地主张道。 “我们一般会把这叫做引狼入室。” “什么呀你不是也期待可爱的青梅竹马在早上钻进被窝用轻柔的声音把你叫出梦乡然后亲手把自己从赖床的绝境中拖出来吗?” “亏你吃著东西还能不带標点符號说这么一大段话……” 白泽敬佩地望著她,“那你会钻吗?” “会、会啊……你瞧不起我吗?” 女孩的身体微微一颤,挺起仿佛亚马逊平原(*世界最大平原,面积约为560万平方公里)的胸膛。 你要真这么勇早就第二次向我告白了。 如果没有魔女化的威胁,白泽说不定会主动重提昨天放学后的事。 但现在或许是搁置更好。 “再说有钥匙对我来说更方便啊!不用再按门铃等你了!” “我第一次听说世上为了自己方便就要求他人交出家门钥匙的行径……不过给你也行。” 反正父母不在时备用钥匙本来就是多余的。 “说定了。” 林听晚像是取得了重大胜利一般握紧双拳,提起到胸口位置。 ……没错,这一切都是她的计划! 復盘过昨天情场和战场上的双重失败后,林听晚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 表白是胜利的讚歌,不是衝锋的號角。 作为青梅竹马,她相信自己的存在已经像是空气一样渗透进了白泽生活的大部分角落,恐怕只有各自的家仍保留著相对独立的空间。 那么,只要她拿到钥匙,不就能潜移默化地攻占最后一片未开垦的处女地,达成百分百占有率么! 到时候就算她这边不直接告白,白泽也一定忍不住吧! 仔细一想,根本就不需要冒被拒绝的风险嘛! 她选择相信绕远路才是最短的捷径——概而言之,有人懦了。 这样想著的少女迈开轻快的步伐,小心翼翼地確认和身边男生的间距,將肩膀轻轻地倚靠上去。 暂时只需要这样就够了。 反正……时间还有得是,她相当了解白泽的人际关係。 他又不可能突然约一个天降美少女出来见面然后把青梅竹马当减速带一样撞飞。 —————————— 放学后,白泽约了一个美少女在空著的某间一年级教室见面。 黄昏暮色毫不客气地侵入室內,天边流动的余暉將没擦乾净的黑板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红光,束起的窗帘正慢悠悠地在风中飘荡。 令人联想起面前女孩那拢成侧马尾式样的柔顺髮丝。 “学长,为什么今天会想起来和我见面呢?” 她交叠双手,將让人想到金秋丰实的胸口压到桌面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明明都把我甩了。” “——能不能別给自己加上好像前女友一样的人设?” 白泽抓住她丝带一样的领结,用力拉扯。 “咳咳咳要死了无法呼吸了对不起求放开!” 对方如同蹦躂的咸鱼一样拼命挣扎,等他鬆开手后才安心地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 “那容我更正,是什么让学长放弃和一直缠在你身边的林学姐回家的时间,偷偷来找亲爱的学妹鹊桥相会呢?” 她边整理弄乱的领结边问道。 头顶上【66.6】的数值就像其在圣经中的寓意一样,充分显示了这个人的恶魔本性。 少女抿起嘴角,勾勒出恶作剧般的微笑。 “……难道是想商量昨天和灵灾局作对的事?” 她拋出了一个让白泽始料未及的提问。 而羊皮卷也不负期望地浮现出新的文字。 【敌对名单】 【陆星瑶】 【魔女化进度:66.6%】 【权能领域:命运/占卜】 第7章 关於共犯关係的成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像这样装傻也没用。” 白泽镇定下来,坦白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凭藉从初中就与学长认识的交情和心心相印的默契啦!” 她贼笑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偷到鱼的茶纹虎斑猫。 白泽当然不会信这种鬼话——別说初中,有个从出生就认识他的人都没发觉不对呢。 所以他用“接下来就给你端上猪排饭”的目光死死盯著对方,直到女孩用手指挠了挠脸颊,无趣地嘆了口气。 “好吧,那我就来告诉学长真相——明明初中就和你说过一次。” 陆星瑶推开课桌椅,径直走到为投影仪准备的白板前,双手浮夸地在身前摊开。 “我是编织命运丝线、双眼洞穿未来,引导人类到达理想乡的魔女!” 啊,这么说来好像確实听她讲过一次。 那会儿经常看见陆星瑶摆弄塔罗牌之类的神秘学小玩意,白泽出於好奇问她准不准时对方就是如此回答的。 他自然只是把这当成女孩子青春期犯中二病的举动……结果居然是真的吗? 白泽总结道:“你是说自己有预知未来的异能?” “不准概括得那么简单!这可是通过诺伦三女神传承的仪式觉醒窥探世界线的魔眼之力,平时我都需要用自己顽强的意志力封印它的存在,一旦真正解放就连诸天万界的命运都会被干扰,沉睡在生命禁区的至尊也会掀起黑暗动乱……” 她捂住自己的右眼滔滔不绝。 ——对不起,这傢伙果然还是个中二病,甚至发展成了西幻和网文世界观混搭的那种。 但她作为魔女这一点应该是真的。 “你早就知道我今天会来找你?”白泽不得已打断了她没完没了的设定介绍。 冷静下来的陆星瑶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双手放在膝盖上,匀称小巧的身体彆扭地摇晃,脸颊莫名浮现出奇怪的酡红。 “其实,我昨天正想和往常一样,占卜下学长在干什么。” “你说和往常一样是什么意思?我现在怕得不行啊。” 白泽因为这跟踪狂般的行为战慄了。 “太在意细节脑子会变笨的——接著我发现你居然在英勇地和灵灾局的走狗战斗!”她一笔带过了犯下的偷窥罪。 “等一下,你知道和我对抗的是谁吗?” 白泽原本还以为她也了解林听晚的身份,正打算想办法封口。 “嗯?我知道啊,是不顾尊严为自詡秩序制定者的邪恶机构工作的魔女之耻,要不是灵灾局设置了碍事的反占卜措施,我早就开盒然后狠狠去羞辱她了。” 陆星瑶挥舞著小拳头说。 原来你的能力还会收到干扰,真是没用。 白泽吞下这句话,继续问:“你对灵灾局意见很大?” “没错!明明內部也有滥用异常的派系却以管理者自居,而且对不在自身控制之下的事物就傲慢地重拳出击,正是因此才会在这个月导致巨大伤亡……” “巨大伤亡?”白泽捕捉到了不能轻易带过的词汇。 陆星瑶点点头:“虽然因为他们设下的干扰,我没办法精確预知,但本月底將因为灵灾局的行动导致一件异常失控——我看见了,好多人的死亡。” 她认真地望过来,像是蛊惑別人入伙的宗教领袖:“本来我只打算在当天儘可能提醒身边的人远离事故发生的区域,但是如果学长觉醒了能和那个魔女之耻战斗的能力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尝试,改变未来。” 假如她说的是真的,那白泽確实不能置之不理。 不光是无辜市民,林听晚作为灵灾局的人肯定也会被捲入异常失控的事件中。 “话又说回来,你倒是对我觉醒超能力一点也不惊讶。” 白泽忍不住问道。 “我早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少女浅浅一笑,“中学时你不是主动接近了我吗?哪怕我都被大家当成精神有问题的人,或者故意塑造中二病人设的二次元死宅。” 誒,后一个竟然不是吗? 白泽默默吐槽。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像是数个数一样轻轻划过他的手背,冰凉的触感如同湖面盪起的涟漪般在肌肤上扩散。 “异常与异常会互相吸引……我一直相信,我和学长之间是被命运所联繫的。” 如果看到好感度也算是异常的话,那倒是说得没错。 白泽抽回手:“言归正传,我相信你有类似预言的能力,但你打算如何改变未来?” 陆星瑶略带遗憾地嘖了一声,重新振作精神:“首先当然是成立一个反抗组织!” “……哈?” 虽然他自己也杜撰了子虚乌有的神秘组织,没资格说別人,但不妨碍此时提出质疑。 “名义是很重要的,为了未来打算我们需要和灵灾局爭夺必要的异常增强实力,有统一的势力不是很方便吗?” 她竖起一根手指,“何况我这种擅长占卜魔法的情报系能力,怎么想都该成为幕后流的主角吧?” “我已经想好了,组织的名称就叫塔罗会。” “別这样会有版权问题的!”白泽条件反射地吐槽。 “那就《塔罗会·终》?” “你要拍时隔三十年上映的剧场版结局吗?” “《第二次超级塔罗会大战z·破界篇》。” “不要再去抄袭其他作品的名称!” “《塔罗会~重生~》” “在什么时候已经死过一次了?” 经过四轮毫无意义的对话后,两人面面相覷。 白泽嘆了口气:“就叫永劫之蛇吧。” 反正他已经和林听晚胡编过这个组织名称了,只不过这下真是越办越好,都引入新成员逐渐壮大了。 未来说不定会真的变成什么庞大势力呢。 不过与陆星瑶合作是他认为不错的选择——毕竟他对这颗星球超自然界的格局分布一无所知,有个能力在占卜和窥探未来领域发展的助手肯定能起到巨大的辅助作用。 陆星瑶很想再就名称问题提出反对意见,但以被无情镇压而告终。 “呜,塔罗会,我的塔罗会……” 她小声抽噎了一会儿,恢復正常说道,“我们的第一步,是至少获取一件能够製造异界化效果的异常。” “所以学长,这周末陪我去约会吧?” 第8章 简单易懂的异常分类学 周六上午,林听晚並不在家。 她的手机似乎意外损坏,所以要去买新的,临走时还问了白泽要不要一起去,他当然是拒绝了。 因为他要去和学妹约会。 “学长,这边这边!” 约定见面的地点位於城市边缘的一座商业中心,由於选址问题,即使正值假日还是副人流稀少的冷清模样。 但站在地图指示牌下的女孩仍然吸引了为数不多的行人关注。 陆星瑶正踮著脚挥手示意,展露出纤巧而匀称的少女体態。她今天上身穿的是一件带蕾丝领的黑色外套,白色荷叶边裙轻贴小腿,蓬鬆的裙摆溢出青春活力的气息,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还泛著夏日余韵的淡淡晒痕。 冬名国际中学虽然不是那种强制学生统一穿制服的古板学校,但要在校內见到这幅地雷系风格打扮也不太可能,因此让人颇有新鲜感。 “抱歉迟到了一会儿。”白泽靠近她后打招呼。 “没关係,我也才刚刚到。” 她放下手,“只要交出自己的所有权我就原谅你。” “你后半句说的意思根本就不是没关係啊?” 他跟上已经准备出发的少女,“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不管怎么看,这里都是安静祥和的城市一角,完全不像是会发生异常事件的样子。 “因为我要去商场四层的服装区购物!”陆星瑶回答道。 “……我回去了。” “等一下等一下別走嘛!”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含泪扯住冷淡回头的白泽衣袖,“只是我们需要的异常恰好会在丝织物密集的区域显现而已!” 白泽停下脚步:“你都还没解释异界化是什么?我们又为什么需要这一类型的异常?” 陆星瑶反问:“学长不是也见识过么,灵灾局的异界化封锁技术?” 回想起来,当时追踪林听晚最后抵达的空间確实有诡异之处,比如周围见不到人影和应有的城市灯火,第二天也没听到和街道化为废墟有关的新闻。 “一般在生成异界的边缘会有强力的法术阻挡,你闯入时没有察觉到吗?” 她给出提示道。 “好像是有类似撞开一层厚实塑料板的感觉。” 白泽思考自己没被阻挡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审判之刃的幻想崩坏特性吧。 “是,是用撞的吗?” 陆星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还是放弃了细究,“按照灵灾局用的分类法,异常被划分为以物体形態存在的道具型、以现象形式降临的事象型、以生命形式存活的生物型——马上要降临在这里的就是一件效果为异界生成的事象型异常。” 例如亡者聚集时產生的灵境、结界术修行到极致诞生的心像世界、物理规则混乱形成的平行空间……这些製造与现实不同的异次元的现象,都被统一归类进异界生成的范畴。 灵灾局也必然掌握著类似的手段。 “我明白了,拥有隨时分割现实、製造异空间的能力確实对任何组织来说都很重要。” 白泽点头同意道。 “对吧!我一直想要个属於自己的秘密基地!” 她兴奋得连侧马尾都在跟著步伐一上一下,猫咪形状的髮饰轻快地跳跃。 “你的私慾都溢出来了。” 虽然陆星瑶也许掺入了可疑的个人愿望,但她说得也没错。 要阻止本月发生的异常失控危机,长远来看还有抑制林听晚与她的魔女化,两个目標都需要一个安全隱秘的空间,更不要说为以后可能的行动准备场地了。 两人进入商场时,很快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商场外至少还能看到行人,里面却反而空无人烟,甚至白泽注意到和他们共同进门的一对男女刚迈过门槛,就像是梦游般地折返离开了。 “应该是设置了驱赶閒人的结界。” 陆星瑶从外套口袋中抽出了两张卡片——白泽认出来这是她以前就在摆弄的塔罗牌。 分別是一张【教皇】和【愚者】。 “我事先占卜的结果是,今天这个时刻会有圣三一教团的成员於商场四层尝试呼唤异常的降临,藉此献祭在场的人类。” 她语速很快地说道,“但是也有跡象表明灵灾局的人可能会出手干涉——涉及他们的预言精度总是要降低一个档次,对不起,学长。” 陆星瑶有些畏缩地道歉,难道是担心自己被开除吗?明明是她来提出邀请的。 “敌人是那个叫圣三一的邪教,目標是支配异常,很清晰。” 白泽就喜欢这种直接告诉你去哪里杀几个的任务。 “嗯,异常的核心处於空间中央,只要到达面前就自然会知道掌握它的方法——占卜结果是如此显示的。” 陆星瑶收起塔罗牌。 谈话间,两人已经抵达同样无人的商场四层——不过按照陆星瑶占卜的结果,这里的人应该是被捲入了异界,即將沦为可怜的祭品。 少女谨慎地避开了四周的衣架,仿佛它们是有毒的荆棘丛。 “我的能力在战斗方面帮不上忙,请一定自己小心。” 她望著白泽,“进入该异常的条件,就是触碰不隶属於自身的任意织物,它的名称应该是——” 没等她说完,白泽已经隨便挑了一件衣服摸上去。 棉质的手感瞬间被空虚所替代,他失去重力的束缚,坠入了一片广袤的黑暗中。 【弥诺陶诺斯的迷宫】 序列號:199 分类:事象型 成长阶段:二 描述:该项目呈现为最小面积2.2万平方米,最大面积难以估量的异界化反现实地貌,主要內容通常为大量错综复杂的建筑群落,装饰风格与1900年考古发现的希腊地区克里特文明的政治中心——克诺索斯王宫具有一定相似性,內部以环形曲折的迴廊相连。 每隔二十四小时,建筑內將隨机生成1—100数量不等的生物型异常实体,序列號暂定为199—1,外貌酷似牛首的人形,具有极强的战斗能力。 199號异常通常会降临於织物——包括人造纤维、蛛网、棉织品、丝绸等——富集的区域,並无差別带走正接触非自身所有织物的生命体。 脱离条件:將进入时携带的丝织品拆成线状,握住一端,遵从另一端指示的方向行走,每五百米重复一次上述行为,对自身武力不具有高度信心则请注意避开199-1,祝你成功。 第9章 场景破坏与溅射伤害 “找不到路……” 没想到进入异常內部首先遇到的问题是这个。 时间回到遭遇失重感捕获后,白泽立刻启动了审判之刃的共生模式。 有如液態的光芒包裹住全身,深深植入流动的血液,最终显化为银白的甲冑。 剑刃从右臂弹出,像是登山镐一样在矗立的高墙上划出深深的痕跡,將下落的速度减少至零后,白泽从掛在墙上的状態跳开,轻轻落至地面。 他正位於一条宽敞的长廊中央,两侧被高度无边无际的紫色墙壁包围,向前后以弧形延伸,光是目力所及就有数个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口,简直像是巨型的迷宫。 进来之前陆星瑶似乎想要讲解这个异常的性质,但他动手太快都没来得及听。 这就是跳过剧情对话的恶果吗? 陪他一起进来的衣服在坠落过程中不知飘到了什么地方,普通人真能承受得起这种粗暴的入场方式吗? 大概是呼唤异常降临的那个圣三一教团使用了其他方法吧。 白泽將注意力集中到聆听上。 人器融合的共生模式下,他的感官也得到了全方位的加强,就像是精密的声吶一样捕捉著在高墙间迴荡的微弱音波。 沉重的步伐声、激烈的爆炸……以及人类的哭喊。 能確定大致的方向,但前进路线却被墙壁阻碍著,正常攻略的方法恐怕是找出脱离迷宫的正確路线。 ——但是白泽有个大胆的想法。 他握紧左拳,弓步后撤,当整个人如同拉开的弹簧般蓄满力后,轰然向著面前的高墙挥出一击! 足以与战斗特化的魔女角斗的力量撕裂空气,雾状的音爆云在手腕位置炸开,拳头的落点瞬间爬满密密麻麻的裂缝,如同要衝入云霄般向上攀升。 但转眼间似乎摇摇欲坠的墙壁便如活物般蠕动著,裂开的间隙剎那癒合,仿佛从未受到损伤。 果然这里的建筑物也带有异常特性,不可能容许闯入者用取巧的方法过关。 白泽看向他刚刚迫降时用审判之刃划出的痕跡——但是那却没有回覆。 【幻想崩坏】的特性对其它异常也能起到作用? 他乾脆让剑刃从双臂都生长出来,组成了双刀的架势——隨后用力斩下! 交错的凌冽寒光闪过,十字形的巨大缺口出现在墙上,一对镶嵌在牛头上的昏黄瞳孔与白泽对上了视线。 它似乎也没预想到现在的情形,野兽般的眼眸呆滯地盯著渺小的人类,筋肉虬结的人形身体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几秒后才记起来挥舞握持的厚实双刃斧,发出低沉的嘶吼。 “哞——” 下一秒,牛首人身的怪物从腰部一分为二,血沫喷涌的声响甚至盖过了它临死前的咆哮。 能造成场景破坏谁还老实走迷宫啊。 白泽从被他砍成两截的牛头人旁边衝过,向拦在直线路径前方的高墙挥动剑光。 於是面积难以计算有多广袤的迷宫內顿时升腾起绵延不断的烟尘柱,以极高的速度向著中心位置连成一线。 疾驰不知多久后,白泽耳內原本微弱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可辨,甚至已经能隔墙听到人类交谈的动静。 “能坚持到现在真该夸夸你们,灵灾局的猎犬。” 那是一个男人高亢的嗓音,“战爭的魔女现在正被我们的同仁拖住,不要再期待援军了——仪式已经完成,就让你们被迷宫的真正主人碾碎吧!” 位於迷宫中央的是一个如同古罗马竞技场般的环形平地,中央处摆放著一件石质的王座,有两拨人正以王座为分界线相互对峙。 一方是已经重伤的西装男性和手持电锯的金髮女性,身后有惊恐不安的人群挤在一起彼此安慰。 一方是身披神甫衣装的男人,垂下的右手中握著黑曜石製成的匕首,在他脚边躺著一具被挖去眼球,鲜红的內臟完全袒露出来的尸体。 神甫打扮的男人向身侧投去狂热的目光,那里矗立著一只体型远比迷宫生成的种类更大,身披白色皮毛的牛头人。 它正仰天震吼,光是音浪就形成了实质化的衝击波,掀起激烈的风暴。 “该死,199號內部还能生成远超199-1的高危个体,应该要提升它的编號等级的。” 用一把电锯支撑著自己的金髮少女发出低声的咒骂,看向自己的同伴。 “我会尝试使用【亚空链锯】的能力製造出口,你带普通人先走,去联络战爭魔女……” “你们居然觉得有任何一个人能逃出这里?” 神甫收回目光嗤笑道。 这次行动是教团精心策划,已经调离了灵灾局在冬名市的最高战力,不可能有任何差错。 他现在只不过是抱著猫戏老鼠的心態耍弄眼前的猎物罢了。 金髮的少女拉动电锯的吊环,在轰鸣声中冲向王座的位置。 但白色的牛头人——代號米诺陶诺斯的199號异常附属物,瞬移般衝刺到她的前方,以和体型完全不符的灵敏避开了缠绕著漆黑裂纹的电锯锋刃,手中宽刃斧横拍而至,將少女轻盈的身体猛地轰飞了出去。 “呃!”她发出短促的悲鸣,像是折翅的麻雀般落下,在地面上弹开。 “没错,就是这样!不用急著下杀手,施加足够的压力和折磨,各位灵魂的价值才会更高。” 神甫的嘴角咧开成怪异的角度,对自己已经支配的牛首之王下令道。 “身为圣三一教团的一介司鐸,我会为大家举行死后的洗礼仪式,令你们的灵魂派上足够的用场——哪来的声音?” 他忽然停下喋喋不休的传教,望向环形平地边缘的高墙。 由於【米诺陶诺斯迷宫】的异常特性,想抵达中央场地只有一条正確的道路,但那条道路的出口明明毫无动静。 可是外围却传来了像是拆迁一般的爆破声。 “米诺陶诺斯,去那边查看情况。” 谨慎起见,他命令道。 后者从鼻腔中喷出热气,沉默地靠近长墙,甚至附耳轻贴了上去。 下一刻,银白的剑刃贯穿墙壁,差之毫厘就削断了牛首上的犄角。 几乎在同时,由异常特性守护的高墙轰然开裂,一道疾驰的人影如同脱轨列车般衝出,狠狠撞入了米诺陶诺斯的怀中。 “轰!” 仿佛被大口径炮弹正面命中一样,牛头人之王硕大的身体腾空而起,划出一道曼妙的弧线。 神甫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大片阴影笼罩,刚刚抬起头就看到了正在下坠的米诺陶诺斯。 “什么……” 悬殊的质量碾压下,一滩模糊的血肉在骨裂声中炸开。 第10章 永劫之蛇是什么组织? 白泽感觉自己撞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他急著救出陆星瑶占卜显示被困於异常內部的无辜群眾,加速得稍微过头了一点,以至於差点没剎住车。 不过莫名其妙贴著墙站的人也有责任吧!我才没有犯下交通肇事罪! 白泽借著撞击的反作用力停下步伐,小心打量了一眼可能的受害者,顿时放下心来。 原来是至臻白化牛头人啊,我还以为是减速带呢。 至於另一边明显是普通人的群体並没有受到严重损害,只有穿西装的大叔和一个金髮的女孩子似乎在流血的样子。 “你是……何人?白银的骑士,报上你的姓名!” 但接下来的画面就有些惊悚了,牛头人晃了晃脑袋,挪开身体后竟然露出一滩混合著牙齿与骨屑的血肉。 提问就是从这摊血肉中张开的嘴发出的。 “尸体在说话誒,是这座迷宫附带的效果吗?” 白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类型的异常,颇感新奇。 “我是诚心侍奉圣三一神的从者,决不会轻易死去。” 血肉流动著匯聚,勉强拼凑出能看见断骨外露的躯体,破损的声带一阵颤动。 “灵灾局相关情报中没有你的存在,你是哪方的人员?” 来了来了,半路杀出的第三方势力要进行的自我介绍环节! 能在现实中上演虚构作品一样的情节还真是令人感动。 白泽和上次一样將审判之刃的分体移动到喉部改变声调。 之前被撞飞的米诺陶诺斯已经摆脱晕眩,怒吼著衝到他的面前,泛著冷光的宽刃斧如断头台般斩下! “小心!” 电锯少女努力抬头提醒道。 虽然不知道闯入的超凡者身份,但在与圣三一教团发生衝突的情况下,敌人的敌人自然是朋友! 巨斧像是从天而降的雷霆轰击大地,强度远超外界材质的迷宫地表如同起伏的湖面一样折皱,落点处更是猛然坍陷! 不行,如果难得的支援就这么被歼灭的话就真的万事休矣。 她瞪大双眼,看向消散的烟尘。 数吨重的斧刃镶嵌在蛛网般的凹坑中央,银白色的骑士正立於其上。 仿佛將它踩在了脚下。 “空凭蛮力挥舞的武器和野兽的爪牙无异。” 他以低沉如风霜老人般的嗓音评价道,將五指张开的右拳轻轻贴至米诺陶诺斯的胸口。 第二次使用共生模式,又经过刚刚突破迷宫的歷程后,白泽对审判之刃的使用方式正在以一种本能般狂飆猛进的速度推进。 他意识到,他並不一定拘泥於从手臂上生长出剑刃——审判之刃本来就是与他的肉体融合的,自然可以从任意地方延展成任意形状。 比如此刻从脚底伸出的无数肉眼不可见的丝线,正牢牢地束缚住巨斧以及米诺陶诺斯的双手,令它无法逃离。 “我等乃永劫之蛇的执行者,始於循环归於循环之人!” 他念出某个学妹连夜想的介绍词,捏紧了拳心。 剎那间,白银之剑如同盛放的玫瑰——无数剑刃爭先恐后地贯穿牛首人身怪物的皮肤,自內而外地破坏肉体,直到从其背部突破而出,宛如排成一列的荆棘。 没有理智的怪物失控咆哮,竟然暂时挣脱了丝线的束缚,连著站在斧刃上方的白泽共同举起。 “你具有不错的潜力。” 既然要扮演一个强大又神秘组织的一员,就不能吝嗇对对手的夸奖。 他轻若无物地跃起,像是表演倒立的体操般翻过米诺陶诺斯的上方,双手握住对方那锐利的犄角。 ——然后,借著下坠之势將它丟了出去! 体型悬殊的两者仿佛仓鼠与山猫,而现在仓鼠给了山猫一个过肩摔——旁观者眼中就是如此离谱的一幕。 牛头的怪物像是陨石般坠落地面,砸出又一个巨大的凹坑。 白泽高举右臂,液態的光芒逐渐凝聚,不满足於平日的长剑形態般不断扩大,最终显露出狰狞的面目。 ——与敌人兵器一模一样的宽刃大斧! “安息吧,迷宫的王者!” 银色的巨斧尖啸著撕裂空气,划出一道瑰丽的弧线。 断开的牛首寂静无声地滚落一边,连同无头的尸身一起化作砂砾,重新与迷宫融为一体,陷入了安眠。 “——是报告里提到过的未知超凡者!” 像是要吹响结束哨音一样,幸运地趴在战场外的金髮电锯少女忽然大叫道。 “蕾蒂西亚,你现在喊可是有可能触怒对方的?” 另一位伤势看上去更严重的西装男苦笑了一声说。 白泽收起装备,向两人看去。 这两个应该就是灵灾局的人,看来他和林听晚接触的事已经作为报告呈交上去了。 不过永劫之蛇执行者犯的事,和他白泽又有什么关係呢? 他先是走向一直沉默观战、身体已经破破烂烂的圣三一教团成员。 “永劫之蛇……到底是什么组织?” 对方终於发问道。 他搜颳了记忆里的每一处角落,也没想到相关记录。 “对你来说,死得明白也太便宜人了。” 白泽瞥了一眼已经被对方掏心挖眼,死状极惨的人类遗体,右手弹出剑刃。 “我的灵魂已经奉献给了伟大全能的神,摧毁肉体毫无意义。” “是吗?” 白泽將审判之刃捅进了他的残骸中。 【幻想崩坏】发动。 虽然不清楚能不能有效,但他凭直觉认为应该这么做。 原本將死亡置之度外的圣三一教团成员忽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不可能……由神明保存的灵魂……你是获选者……魔女的……终结……” “等一下,好像有很大信息量啊,你能不能坚持下把话讲完?” 白泽听见了令人在意的词汇,但对方那由血肉拼凑出来的残躯已经彻底崩溃,化为无生机的肉块散落地面。 算了,以后再想办法接触教团的人。 他將这件事记入任务列表中,然后甩开剑刃粘上的血跡,朝石质的王座走去。 陆星瑶说到达异界核心就自然会知道支配方法,果然没错。 只要站在这个中央场地,大脑自然会接受到掌握迷宫的方法——只要坐上王座就可以了。 只不过一般人光是躲过坠落伤害和在迷宫內游走的牛头怪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更別说反过来將异界占为己有。 这次应该是圣三一教团的人事先就掌握了迷宫,所以能呼唤它的降临並操控米诺陶诺斯进行战斗。 聚拢在场地角落的普通人纷纷露出恐惧的目光,如同待宰的鵪鶉般一动不动。 “慢著!永劫之蛇的人,我有话要说!”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清脆的嗓音。 第11章 谜语人滚出冬名 白泽摸著石质王座的扶手,停下动作望向出声的金髮少女——根据之前西装男对她的称呼,对方应该是有“蕾蒂西亚”这个异国风格的名字。 他实际上也很想接触灵灾局的其他成员。 但自己现在扮演的可是神秘组织的高手,怎么能主动去搭话呢? 结果对面能先开口,自然是再好不过。 “你打算如何处理我们,还有这些被当成祭品捲入的普通人?” 她扶著有些许残破的电锯,勉强支撑身体站起来。 “无聊的问题,我的目的本来就和你们无关。” 蕾蒂西亚听见那白色的骑士冷淡地回復道。 从声音来看年龄应该偏大,根据报告对方甚至有在小规模衝突中暂时压制战爭魔女的力量——为什么这样的存在以前毫无相关记录? 她一边紧张地思索,一边继续展开对话:“你曾经与我方的战力间发生过衝突……” “嗯?你想报仇吗?难道和她关係很好?” 莫名地,她从对方的声调里听出了一丝和善的意味。 “不,我不会做白费力气的事,何况就结果看你救了我们一命。” 蕾蒂西亚摇摇头,“我只是很好奇,贵方到底想在这座城市得到什么?” 冬名市一直是灵灾局管理的领地之一,而局內秉持的是隔绝现实与异常,维护人类社会稳定的秘密主义,因此他们才会迎击像圣三一教团这样的不安定势力。 结果教团的行动是被挫败了,又出现了名为永劫之蛇的神秘组织,也不知是福是祸。 “得到什么……只不过是想阻止你们滥用魔女之力的愚行。” “原来如此,连准备封印的计划都泄露了,贵方的情报能力真是不容小覷。” 金髮少女的脸上露出忌惮的神情。 据她所知,本月底灵灾局正在筹划无害化一件高危异常,其中需要使用到魔女的力量,永劫之蛇的人指的必然就是此事。 【什么封印?她在说啥?】 白泽满头问號。 他明明说的是灵灾局不顾魔女化可能带来的危害,將林听晚投入战场的事。 但好像她误解成了別的东西。 蕾蒂西亚坚定地挺直身子,沾上尘土的暗淡金髮披散过瘦削的肩膀:“但那並非愚蠢,而是为保护人类社会所行的必要之举——我明白了,你袭击我方的魔女,就是为了阻止计划而抹杀她对吧?” 完全不对。 “她是我憧憬的英雄。” 【憧憬?你说的是我家那个缺心眼的青梅竹马?】 金髮的少女咬紧牙关,拉响电锯,轰鸣声像是老朽的野兽嘶鸣一样响起。 “如果您要这么做的话,即使承受救命之恩,也深知自身能力微薄,还是要挡在您的面前!” “……哼,等时机到来,你自然会明白。” 白银的骑士坐上王座,仿佛不屑於和她爭论,“未接触循环之理的人们啊,你们就回归自身该去的地方吧。” 他打了个响指。 “等……” 少女的话语被崩塌的异界吞没,再次脱离黑暗时,眼前已经是条安静的城市小巷。 从成为祭品的命运中逃脱的普通人歪七竖八昏迷了一地,她抬起的手空虚地停留在胸前。 “我们捡回一条命啊,运气不错。” 她的临时搭档靠著墙半坐,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根香菸,颤抖著手点上,“你胆子可真大,面对那种和魔女同级的怪物还敢显露敌意。” “……我们加入灵灾局的时候,不就已经將生死观扔掉了吗?” 蕾蒂西亚轻咬嘴唇,“关键是他会不会影响封印77號异常的计划。” “留给上面考虑吧,先將这些普通人进行记忆清洗送回家。” 身著西装的男人掐灭菸头火星,“我看那位还挺有强者的器度,就这样放过了我们,说不定不是什么坏人。” “嗯,我认为可能是活了很久的长生种——这就能解释近几年没有相关情报的原因。” 蕾蒂西亚的思绪飘到遥远的地方,“还有他口中的循环之理,也许是件我们未曾记录过的高危事象型异常。” 她越来越觉得永劫之蛇有深入调查的必要。 “等善后处理的事宜完毕后,我要去上交有关【白骑士】的追加报告。” 这是灵灾局內部对战爭魔女遭遇的神秘超凡者的代號。 然后,被当成从某个坟墓里爬出来老东西的白泽——此刻正在蹂躪学妹的脸颊。 “下次有关於异常性质的事给我放在最先说啊!” 他一手扯住女孩的一边脸蛋,像是在打年糕似的搓揉。 手感意外地很好。 “唔嚕嚕嚕嚕嚕……” 她试图张开嘴,只发出了一连串像是金鱼吐泡泡般的声音。 直到白泽略带遗憾地收起手,陆星瑶才重新获得发言权。 两人现在正面对面地坐在商业中心外的一家咖啡馆里。 获得【米诺陶诺斯的迷宫】的支配权后,白泽將灵灾局和受害者转移到了外面,自己则从原地回归现实,和等待著的陆星瑶接上头后立即离开了商场。 毕竟灵灾局肯定还会派人来解除驱人结界,留在原地撞上就尷尬了。 离去前两人也確认过商场內监控摄像头的运行情况,结果大概是受到异常降临的影响,全都处於损坏状態。 换句话说,他们的行动应该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跡,表面上就是周末来商业中心约会的一对年轻男女而已。 “难道不是因为学长太心急没好好听我讲话吗?” 她揉著侧脸抗议,“何况预言得到的信息本来就很含糊,虽然我会努力解读象徵意义,但也別无条件相信为好哦?” “就这程度居然好意思自称能看穿世界线的魔眼之力?” 白泽將扫码后的手机递给她点单。 演戏演全套,既然他们表面上是来玩乐的路人,什么都没做就回去显然很奇怪——以后灵灾局查起周围道路的监控时也许会发现这个疑点。 “什么?!” 少女炸毛了,用发圈束好的侧马尾如同小狗的尾巴一样跳动,“现在的我还不是最强姿態,等到解放真正力量的时候……” “好好好,我相信你。” 其实他也就是嘴上说说。 能够像今天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当一把在后的黄雀,本身就体现出了预言系的能力有多强。 简直和去捡前世所知机遇的重生者一样。 更不用说陆星瑶所知道的有关超自然界的知识了。 想及这里,白泽提问道:“星瑶,你对灵灾局、圣三一教团的了解是从何而来?” “你是怎么成为魔女的?” 第12章 所谓修罗场就是会如此发生 魔女是如何觉醒力量,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身份的? 白泽没有问过想要隱瞒自身身份的林听晚,但他確实对以上问题很好奇。 如今有从另一个魔女口中获得答案的机会时,他当然不会错过。 “如何成为魔女的……是吗?” 陆星瑶难得露出复杂的神情,向后缩进咖啡馆的软椅里。 “告诉学长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以后也要无条件回答我的一个问题——交易成立的话就吃下这颗被诅咒的果实做见证吧!” 她將勺子伸向刚被服务生端上来的水果圣代,舀起一颗鲜红的草莓送到白泽面前。 “你是给白雪公主兜售毒苹果的皇后吗?” 他犹豫片刻,还是张开了嘴。 微酸的甜味在舌尖氤氳扩散,少女收回餐勺,挖了一大勺奶油塞进自己嘴里。 “从哪里说起呢,我最初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应该是在小学五年级的时候。” 她舔掉嘴角的一抹雪白,开口讲述道。 “外出春游的前夕,我看见朋友被公园里踢足球的孩子不小心砸伤脸的场景;於是就去提醒她,结果挨了好大一顿骂。等事情真的发生后又用那么恐惧的眼光看著我,私下喊我妖怪、巫师,不觉得很过分吗?” “將自己遭受的不幸迁怒到警示者身上,说明这是个胆小的人呢。” 白泽点点头,“换我的话就会抱住大腿问你下期的彩票號码。” “哈哈——如果当时学长是我的朋友就好了。” 陆星瑶翘起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总之,被她有意无意地带头排挤后,我度过了不算愉快的两年。” “我逐渐开始觉得,不理会周围的蠢货也行。毕竟我当时就会开始看一些网络上的虚构作品,当然產生了自己是不是这个世界主角的想法。” 她无意识地用勺子搅拌著已经黏糊糊一团的圣代,显然当时的心情並没有如今回忆的那么洒脱。 即使有著超凡的力量,当时的她也並非那种怀抱穿越重生心態的主人公,只是个因为被孤立而受到伤害的小孩子而已。 “我学著小说主角的做法,利用时不时看见的未来信息赚了些钱,还尝试寻找有没有和自己一样异常的存在。” 少女抬起视线,“就在这个阶段,我逐渐接触到了灵灾局的存在,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他们划分为名叫魔女的异常实体,也了解了更多与异常有关的基本知识。” “你没有想过加入吗?”白泽问道。 “怎么可能啊!说不定会把我关进专门为魔女准备的可怕监牢里和同胞玩弹○论破一样的猎奇杀人游戏!” “你这想像画面还真是够具体的。” 陆星瑶不理会他的吐槽,继续说:“反正我很害怕,於是就依靠自己的能力一直躲避著他们。升入中学后还学会了通过塔罗牌等外物约束能力的技巧。” “我认识你也差不多是在这个时候。” 终於到了白泽也有记忆的时间段。 “没错……学长你找我搭话时我可是很慌张的,甚至一度怀疑你是灵灾局派出的特工,所以一直不敢和你说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將半空的圣代杯推向圆桌中央,微微躲闪的眼神撞上白泽的视线。 “为什么,你当时会想和我认识呢?一般没有人会愿意接近整天都在摆弄迷信道具的怪人吧?” 因为能看到你的好感度所以觉得你也许是什么重要角色——这个理由打死也不能说。 “……可能是我当时处於正期盼和外星人、超能力者或者异世界人做朋友的年纪吧。” “哼嗯——那后来突然疏远我是因为脱离那个年龄了?” 少女有些尖刻地问道。 因为好感度刷太高了感觉会不太妙所以要控制一下分数——这个理由撕烂嘴也说不出口。 不过陆星瑶反而自问自答:“其实我知道原因,肯定是因为林听晚学姐吧?你们是青梅竹马嘛,她一定不想让我占据学长太多时间。” 她將娇小的身体靠进鬆软的椅背里:“但现在学长却和我共享著秘密,把她排除在外呢,你有想过告诉她我们正在做的事吗?” 我怕她代表灵灾局大义灭亲所以不敢——这个理由无论如何也只能憋著。 “抱歉当时忽然疏远你。” 最终,白泽只能选择道歉。 “没关係,虽然当时想过绝对不会原谅学长,但其实很快就在心中和解了。” “哪怕对学长来说只是抱著对孤僻学妹的同情和可怜做的无意之举,也確实拯救了那时候的我。” 少女趴在桌上,任由阳光轻拂曲线柔和的脊背,闭上单眼望向他。 “遇见你之前,我从来没有觉得当魔女开心过。” 她结束了关於自己如何成为魔女的故事的讲述。 ——好沉重。 白泽忍不住反思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 对方將他搭话的行为当做幸运的好事,而他却只是抱著类似通关游戏的心情隨意接近,又隨意远离。 我真鬼畜啊。 “星瑶,虽然目前不能和你讲明,但我一定会帮你解决魔女化的副作用。” 他对学妹承诺道。 “誒,魔女化有副作用吗?”她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抑制魔女化需要让其真实地感受到挫败等负面情绪,因此白泽不可能將这条机制告诉她们——否则在明知是“配合治疗”的情况下,无论是林听晚还是陆星瑶都不会真的產生挫败感。 我会终结魔女的存在——通过压制魔女化的方式。 “话说回来,你说以为我是灵灾局特工所以不敢告诉我自己的真实身份。” 白泽转移话题,“但你后来还是说了啊?” 只不过被当时的他当成了中二病。 陆星瑶默默地盯著他,澄澈如湖泊的眼瞳隱约透出一丝蔑视。 【魔女化进度:64%】 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下降了? 白泽不明所以。 最终,她轻轻地嘆了口气,忽然拿起圣代的杯子,贴上他的脸颊。 冰冰凉凉的触感,仿佛被少女甜美的嗓音沁入甜意。 “笨蛋。” 她起立离开桌子,“圣代很好吃,我要去再买一个,学长请客。” “为啥?” “因为你是践踏少女心的恶魔!” 她蹦蹦跳跳地向前台跑去。 白泽將空杯子放到桌上,正打算玩会儿手机度过这段时间。 “白泽,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推门而入的林听晚一眼捕捉到自家青梅竹马的身影,恶作剧般地悄悄靠近,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灵灾局肯定会派人来善后解除驱人结界。 ——因为现场出现了他所扮演的神秘骑士,出动交过手的魔女好像也很正常。 ——但是这股突然被將死的危机感,又是什么呢? 第13章 她天生神力 林听晚今天的行程很不顺利。 先是为祭奠被她自己失控捏碎的手机去换新时,遭遇了圣三一教团的杂兵袭击。 虽然没花多少功夫就將他们解决,但自己却中了空间转移类的法术被丟到远离城市的高速公路上,回归途中又收到请求支援以及上次抢走她猎物的白骑士现身的通知,等到场时却发现事情已经结束了。 最重要的是,她明明是以林听晚的身份外出,圣三一教团的人是如何找到她的? 灵灾局和她签订的契约中有一条就是为她设置反制预言、探测等法术的防护措施,难道教团已经发现了绕过防线的方法? 真实身份可能被开盒的焦虑、想要大显身手舞台却被拆掉的鬱闷感在少女的心中碰撞,最终如同核反应一样奇蹟般地生成了食慾。 於是她解除掉现场的驱人结界后,决定去商场外面的咖啡馆大吃特吃甜点奖励自己。 结果进门却恰好撞见熟人——这得要多小的概率才会发生? “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 她直接拉开椅子在陆星瑶的位置坐下,看向白泽拿在手里的水果圣代空杯。 “而且还点了自己最討厌的甜食。” “实际上我……” 並不是一个人——但白泽这话还没说出口林听晚就打断了他。 “咦?莫非是因为我不在家所以感到寂寞,被发现又会难为情,所以自己来不会遇见我的地方吃东西安慰自己?” 她自说自话,笑容满面地一拍双手,“白泽,没有想到你还是傲娇呢。” 【魔女化进度:32.49%→35%】 ……为什么你放著不动也会自己涨魔女化进度啊!顺境时的自我肯定感也太强了吧! “光会因为吃东西就得到安慰的只有你一个人哦。”他立刻灭火。 【魔女化进度:35%→33%】 白泽接著问道:“反倒是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不是去买手机了吗?” “其实是临时有到这边的商场才能买到的东西……” 她略带慌乱地解释到一半时,陆星瑶终於从前台抱著两个新的圣代回来了。 “学长,我帮你也带了……嗯?” 她在桌边停下,看向占著自己座位的女孩,两位魔女的视线彼此交错,落到各自的胸口。 “……呵。” 陆星瑶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用开朗得做作的语气提问:“学长,原来你中途还约了林学姐一起,果然都怪我说话太无聊了?” 她表演的同时向白泽投来疑问的视线。 ——我们不是来收集异常的吗?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恰好碰上。” 白泽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现状,又向林听晚介绍道:“你应该也认识她吧?陆星瑶,当时和我们一个中学的——” “……谁?” 她用手拨弄著一綹铅色的发梢,仿佛经过一番认真思考后对著陆星瑶说。 “是我,是我啊!和学姐学长有好几次打过招呼的低年级的那个女生!”后者手里的圣代杯出现了要被捏瘪的趋势。 林听晚歪著头,黑亮的长髮向一边倾泻:“电话诈骗?” “我们又没在通话中!不对,首先就不是诈骗!” 陆星瑶从旁边拉来一张椅子,挤到白泽旁边坐下,“算了,贵人多忘事,您完全不记得可爱的学妹也很正常。” “嗯,因为我也很可爱,所以你缺乏辨识度。” “学长,我可以揍她吗?”陆星瑶提出了请求。 “不行,为了你的生命安全。” 白泽觉得真打起来一定是她被林听晚一拳打至跪地,然后爆发四散。 “真甜蜜啊,原来你们是周末会约著一起逛街的关係,我完全都不知道。” 黑长髮的少女微笑著说。 【魔女化进度(林听晚):33%→23%】 居然降低了高达十个百分点的魔女化进度! 白泽忽然理解了羊皮纸那句【败犬化=安全】的含义。 “啊哈哈,只是因为学姐没空陪学长吧?毕竟你们是青梅竹马嘛,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经常在学校里看到两位待在一起呢。” 陆星瑶放下手里的圣代,將另一杯推给白泽。 林听晚中途拦下了那杯草莓味的甜品:“你说现在?原来现在你也和我们一个学校,真巧。” “我也这样觉得——不过那杯是给学长买的,学姐想要的话我可以再请你喝另外的哦?” 陆星瑶紧紧抓住塑料杯的一角。 “他不喜欢吃甜的东西,还是別浪费了比较好,你不知道吗?” 林听晚也没有放开手。 “啊,我对甜的是不怎么能应付得来。” 为了终结这毫无意义的拔河赛,白泽连忙承认道。 这也確实是实话,他自小就討厌太过甜腻的味道,要说吃是能吃,但绝对不会列入美味的栏目中。 陆星瑶惊讶地侧过脸:“是这样?那之前我餵学长吃草莓的时候你应该好好说出来討厌啊,否则我不就变成坏人了?” 啪。 桌上传来了类似气球爆炸的声音。 林听晚握著的半边塑料杯如同被液压机碾过一样扁了下去,奶昔与烂掉的果实混做一团,汩汩流出,像是圣代君流出的血泪。 白泽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双手合掌。 对不起,圣代君,我最后还是没能拯救你。 愿你在天堂得享流淌不尽的牛奶与黄油,阿门。 两个女孩子注视著桌上的惨状,陆星瑶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向对面。 “对不起,我天生神力啊。” 肇事者忽然一敲脑袋,“誒嘿~(∠?w<)⌒★。” 这不是卖萌就能掩盖的吧? 林听晚拿起纸巾擦了擦沾满圣代君鲜血的手,匆匆起立。 “我,我要先回去了。” 她逃跑似的迈开几步,想了想又折返回来,抢走了陆星瑶给自己买的那一份甜品。 “这是战利品!下次不见,学妹。” “她难道是生活在十九世纪的海盗吗?” 陆星瑶傻眼地望著对方逃之夭夭的背影。 “林学姐难道也具有什么异常特性……” “没有的事,她天生神力。” “哦。” 白泽敷衍了学妹,起身收拾狼藉的桌面。 待会儿回去时,给她多带点吃的吧。 第14章 备用钥匙 与陆星瑶分別后,白泽拎著一个大號手提袋回到自家单元楼。 林听晚正蹲在两户人家共享的楼道里,背靠漆成白色的墙。 她今天穿著便於行动的白色v领t恤,胸前衣襟上猫咪的两只耳朵正活泼地耸立,蹲下时方格纹的百褶裙隨之提起一截,露出骨肉匀停的小腿和脚踝,白皙得令人目眩。 往那一蹲倒也挺赏心悦目,只是配合上捂著小腹的双手和苍白的脸色,看上去就像是从死亡游戏生还后拖著重伤的身躯回归生活却在最后一段距离失去力气最终死不瞑目地倒在家门前的悲惨女主角。 “太过分了吧这个超级长的比喻!” 她大概是听见了白泽不小心说出来的心声,垂死病中惊坐起一般怒斥道。 “至少说成是像《这个杀手不太冷》的女主一样!” “如果只是蹲在楼道里就能变成玛蒂尔达,这里很快就会挤满狂热的人山人海吧。” 白泽掏出家门钥匙,“所以你为啥不进屋啊?” “钥匙,今天忘记带了。” 她不好意思地说。 那你身为魔女的超级智慧有没有告诉你使用身为魔女的超级力量? 白泽的超级智慧告诉他这傢伙一定是在找藉口。 但眼下的场景显然不允许有第二种答案。 “……来我家凑合一宿?” “誒这多不好意思——” “走廊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你无忧地安眠。” “——请让我进去吧,白泽大人!”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png。 林听晚立刻从他打开的门缝中挤了进去,像是生怕被关外面一样。 “我给你从外面带了吃的。” 白泽將手提袋里的零食倒出来。 说起来,他与审判之刃融合后就一直有种精力无穷无尽的感觉,似乎不摄取食物和饮水也能存活下去。 魔女不知道有没有类似的功能。 反正林听晚好像没有——他看著少女撕开真空包装的辣条叼起一根时心想道。 “这一定都是你和你那个学妹一起买的吧!” 她咔嚓咔嚓地说道。 “如果我说是的话你会不吃吗?” 白泽好奇地问。 “是的话当然就更要吃了!不会给你留下一点残渣让你能边想著她边舔来舔去!” “谁会做这么噁心的事啊?” 他抗议道,“而且是我一个人买的,不准吃光。” “待会儿让我借用一下你家的浴室。” 分享完零食后,林听晚摸著肚皮说。 她很没形象地瘫坐在沙发上,t恤微微掀开一截,將平坦柔软的小腹暴露在外。 真令人好奇食物都去向哪里了,莫非体內有能转化燃料的魔力炉吗? “……体重会不会增加呢?” 白泽无意识地自言自语,结果林听晚一脸紧张地坐起来。 “才不会!我昨天刚称过!” 就算吃下再多东西,只要和异常打一架消耗的能量肯定远远在这之上!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减肥计划! “我不是说你胖……算了,你换洗衣服怎么办?”白泽问道。 “啊我回去拿一下……” “不是说钥匙没带吗?”他发现了少女话中前后矛盾的地方。 “也、也对呢,那你有备用的衣服吗?” 她说完后立刻发现了其中蕴含的曖昧气氛,提起双膝將脸颊埋入其间。 两人虽是青梅竹马,但也一直互相尊重著彼此的生活界限,像今天这样在对方的家里洗漱甚至准备留宿,无疑是跨过那道无形分界线的激进举动。 如果不是因为偶然目击到陆星瑶和他在一起仿佛约会的场景,她应该也不会选择如此做吧。 “大小可能不太合身。” 白泽回臥室捧出一套衬衫和下著的睡裤。 “没关係。” 林听晚接过衣物,相当自信,“反正胸口不可能会感到紧绷。” 白泽:“……” “別露出『我很抱歉』的同情眼光,这样我真的会难过的啊!” 少女的眼角闪动泪光。 谁让你要玩自虐梗。 她抱著衣物衝进了浴室,锁上门后將脸深深地埋进衬衫里。 这原本只是逃避羞耻的举动,但做出来后才意识到属於他人的气息正縈绕在鼻尖,將自己深深地包裹住。 再吸一小口。 女孩猛地抬起头,洗手台上方的镜子倒映出染上红霞般的侧脸。 我到底在做什么变態的事啊! 她像是烫到手般將衣物丟到台柜上。 很快,白泽听见了浴室里传来簌簌的水声,对於习惯独居的年轻少男来说还真是新奇的体验。 【学长,我忘记问了,你现在对米诺陶诺斯的迷宫掌握得如何了?】 他在还残留著少女余温的沙发上坐下时,手机传来了新的问讯。 陆星瑶一直有他的联繫方式,但自从两人逐渐疏远后还从没主动联络过。 如今难得收到的新讯息,似乎標誌著双方关联的重建。 【已经处於能隨时呼唤的状態。】 白泽回復道,【我好像能在一定程度上修改迷宫的进入条件。】 在迷宫中央登上王座后,他与这片异界似乎已经產生了某种深刻的联繫。 以至於可以像那个圣三一教团的神甫一样,隨时隨地呼唤它降临侵蚀现实,甚至修改进入的条件。 【那会方便不少。】 陆星瑶回復的速度快得让人怀疑她在用意念打字。 她发了个兔子比大拇指的表情包后又发来新消息: 【学姐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她在洗澡。】 对面忽然沉默了將近三分钟,接下来白泽的聊天界面被一连串问號风暴刷屏了。 【你们太、太污秽了!!!】 她连续打了三个鲜红的感嘆號。 【污秽的是你的脑子。】 白泽刚发送消息,就听见浴室门再次打开的声音。 “……我洗好了。” 林听晚將毛巾披在湿漉漉的黑髮上,推门而出。 白泽的衬衫套在她身上略嫌宽大,下摆甚至遮住了夏季款式的短睡裤,光洁而修长的双腿反射著灯光,小小圆圆的脚趾缩在凉鞋里,如同被水冲刷过的鹅卵石子。 “晚上我睡沙发,你隨意。” 白泽丟给她一件亮闪闪的东西,少女下意识接住后,打开合拢的掌心。 是枚小小的钥匙。 “上次说好的备用钥匙给你,不准擅自入室放噪音扰民。” “你还记著啊。” 林听晚攥紧拳头,在心里比出胜利的手势。 是我的大胜利! 【魔女化进度(林听晚):23%→31%】 “……我能再把它要回来吗?” “不给你!这已经是我的东西了!哈!” 她像护食的猫一样哈气了。 第15章 线下开盒 曾经有段时间,白泽確实也幻想过“青梅竹马钻进被窝温柔地喊你起床”这种经典情节。 但现实可不会和想像一样温柔——证据就是眼下缓缓蠕动的被子怪物。 时间是新一周开始的早上,窗帘遮挡住了客厅外的晨光,昏暗的室內飘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有个像是年糕卷一样的物体横著压在他的身上,女孩的脑袋从顶端冒出,拿他的肚子当枕头睡得香甜。 白泽深吸一口气,抽走了她身上的薄被。 “哇!” 后者像是陀螺一样滚了下去,扶著展开成床的沙发边沿冒出头。 “对来叫醒你的女孩子做出这么粗暴的事,你会遭天谴的。” “到底是谁叫醒谁啊,你这被褥妖怪。” 他睁眼时可是被稍微嚇了一跳。 冬名中学由於其私立性质,时刻表规定不算严格,但现在这个点出发也已经是冒著迟到风险了。 考虑到就连两个魔女都在这里乖乖上学,白泽暂时还不打算为了运营幕后组织就放弃正常的社会生活。 就像他用和陆星瑶去约会的偽装夺得了米诺陶诺斯的迷宫一样,保持普通人的一层偽装说不定也很必要。 “对了,白泽。” 两人並排挤在卫浴镜前洗漱时——林听晚使用的是他家备用的新牙刷——她忽然开口说。 “我好像被危险的人盯上了。” “……那是什么意思?跟踪狂?” 白泽联想起昨天神甫说过派人缠住战爭魔女的事。 难道他们瞄准袭击的不是前来支援的魔女,而是林听晚本人? 她的真实身份泄露了? “差不多吧,不过我已经报警了,应该很快就能得到处理。” 林听晚咕嚕嚕吐出嘴里的泡沫,“而且要是有情况发生的话,我会保护你的,放心吧。” 她倒是不担心教团的人来袭击自己,无论是什么陷阱和阴谋正面击垮就好,但万一对方针对白泽下手……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时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也是她昨天坚持要留宿这里的原因之一。 “这话一般要由男方对女方说才对吧。”白泽吐槽道。 “有什么关係,不要这么大男子主义嘛。而且轻小说里强大的美少女保护男主角不是一种固定套路吗?” 林听晚握住拳头在他眼前晃了晃,以示自己就是那个强大的美少女。 “但我不想当只能观战的弱小男主角啊,硬要说的话还是能客串最终boss在第三季掳走女主角的类型更好。” “……这难道是绑架的犯罪预告吗?” 她假装害怕地退后了几步。 不过白泽是认真的。 虽然遭遇失败有助於压制魔女化的进程,但能让林听晚品尝挫败滋味的……应该只有他才行! 这个机会绝不会让给任何莫名其妙蹦出来的野生杂兵! 因为他才是魔女的宿敌。 如果圣三一教团的人要来搞事的话,他一定会让永劫之蛇掺和进去! 各怀心思的两人乘坐地铁,步行前往学校。 他们的班级坐落於二年级教学楼的三层末尾,今天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比平日更嘈杂的聊天声。 “白泽,你来得晚,有没有看见大家在说的漂亮修女?” 白泽就位后,前座的男生转过来拋出了一个不明所以的问题。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校园里是禁止传教的。” 他一边按压原子笔,一边回答。 “话是这么说,但好多人早上都看见有个穿著修女服的漂亮大姐姐在校园里游荡,学校也没处理。” 对方压低声音,“不会是非法宗教团体使用的美人计传销吧?” “那你这一脸神嚮往之的表情是什么鬼?” 白泽吐槽道。 不过,非法宗教团体?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听晚,发现她果然绷紧了身体。 “喂!你看!传闻的修女出现了!” 前座的傢伙忽然一惊一乍地喊道,於是白泽顺著教室內大多数人的视线望去。 一位身披黑色修士服的女子踏进教室,拿起胸前微微摇晃的天秤形状圣徽,垂首轻吻。 然后,她朝林听晚的方向看了过去。 “向您献上问候,战爭的魔女——” 就在这一瞬间,赤色的光辉撕裂空气,掀飞周围的座椅后贯穿了修女的头颅,巨大的衝击力裹挟著她腾空而起,直至钉入前方的墙壁后才显露光芒的正体。 一柄缠绕荆棘的狰狞十字枪。 “——你们还真的敢来啊。” 隨后响起的,是林听晚饱含杀意的质问。 她当著在场所有人的面完成了变身。 而对於普通的高中生来说,班上的一名女孩子突然用投枪爆了別人的脑袋这种事显然已经超出了cpu的处理能力,以至於首先呈现出来的竟然是肃杀般的寂静,片刻后才爆发出剧烈的声浪。 “那是什么?!”“魔法少女?”“圣杯战爭?你是枪兵吗?” “吵死了反正你们待会儿都会忘记的!” 林听晚自暴自弃地大喊。 接著她望向白泽。 “对不起,一直向你隱瞒身份;即使白泽最终会失去这段记忆,我也会解释的。其实,我是——” 要说吗?现在?在这里? 白泽屏住了呼吸。 “——我是维护城市正义的魔法少女!刚刚攻击的是偽装成人类的怪物!” 哪怕准备对包括我在內的大家进行记忆清洗也要撒这个谎吗?哈基晚,你这傢伙…… 他哭笑不得。 至於其他人当然是立刻露出了信服的表情,毕竟没有人愿意成为下一个被爆头的对象。 用暴力让大家信赖的魔法少女还真是可悲啊。 “……你会相信我吧?” 因为他一直沉默,林听晚有些著急地追问。 一直隱瞒魔女的身份,不光是担心將身边的人捲入危险。 她更害怕展现力量后,会被亲近的人当成超越人类的怪物。 “先等一下。” 白泽制止了她的追问,注视著被长枪钉在墙面上的无头修女。 “她好像还没死去。” 他还记得迷宫里那位神甫展现出来的不死特性,不出意料的话同为教团成员,她应该也具备才是。 “什么?” 林听晚扭头看去,无头的残躯正动手从修女袍的內侧掏出一件圆盘状的物体。 那看上去就像张普通的游戏光碟,只是表面用红色的顏料涂抹了一行晦涩的文字。 接受过灵灾局短暂培训的她立刻认出了这是什么。 【实体化怪谈】 序列號:105 分类:道具型 成长阶段:一 描述:105號异常的外观呈现为一张外径120mm、內径15mm,厚1.2mm的pc游戏光碟,容量为50g,正常使用时与普通游戏光碟无异,內部压缩储存著一系列恐怖灵异主题的游戏,包含《天神小学系列》、《寂静岭系列》、《青鬼》等。 以任何外力方式损坏105號异常时,周围一定面积的土地將转化为怪谈发生的场所,根据地点不同產生若干异常效应,具有高度致死性。 对抗方式:105號异常损坏之后,於诞生的怪谈场所內將生成另一张完好的105號异常,找到它將其收纳即可。 ———————— 啪踏一声,修女的残尸掰断了光碟。 第16章 怪谈入侵 剎那间,修女的身体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校外的天色突兀蒙上一层诡异噁心的暗红,如同外露的內臟。 放大后的人类眼瞳掛在稀疏的云层之间,仿佛劣质游戏的错误贴图般不住闪烁,给人以毛骨悚然的压力。 很明显,如果说“同班同学变身魔法少女无情爆头修女”给人带来的只是衝击的话,眼下的场景就是实打实的精神污染,光是直视就会轻度掉san了。 窗户则像是和空间固定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已经有个胆小的女学生冲向门外,本能地想要逃离压抑的教室。 “別出去!” 林听晚想要阻止时,她已经拉开了后门。 然后和一具大理石雕刻的半身像对上了视线。 那本来是安放在二年级教学楼前,由某位知名校友捐赠的学术大家的雕像,每逢考试都经常能收到一大堆零食贡品。 它也许是再也不想过上头顶旺仔牛奶和仙贝的耻辱生活,因此抱著对考生的怨念出现在了这里。 而与其对视的女生张大嘴发出无声的尖叫,双腿逐渐染上水泥一般的铁灰色,骨骼合拢、腰部变宽,上身像是压缩海绵般收窄,皮肤出现石质的粗糙颗粒感—— 转瞬间,她变成了一座和半身像一模一样的东西。 “別去看它们的眼睛。” 在惊恐发酵得更剧烈前,白泽关上门,堵在想逃生的人群面前。 “大家不要慌,现场不是有代表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在吗?” 他指向孤零零待在原地的林听晚。 当人类以群体形式活动时,便会產生领头羊效应。 与展现了非人的暴力轰杀修女的林听晚不同,他在班级里的人看来是和他们一样的同类。 因此当白泽表现得冷静时,这股情绪便会传染给另外的人。 而相比诡异的怪物,突然展现出超凡能力的同班同学显然更值得信赖——所以只是顷刻间,大半人都向林听晚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对啊,我们就相当於特摄片里的路人,只要等英雄打倒怪兽就能平安无事了吧?” “什么特摄,这不是魔法少女片场吗?”“难道说我一直生活在百合番的世界里……”“考虑到白泽的存在,应该是和美少女战士一样古早的bg动画吧。”“呱,魔法少女!我们敬爱你吔!” 毕竟都是年轻人,在意识到有靠山存在后氛围便活泼了不少——但我们班上的神人含量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没错。” 这时候林听晚也顺理成章地接过主导权,“请你们待在教室里不要擅自外出——在这里的死亡並非真正的死亡,受害者將被逐渐同化为怪谈的一部分。只要及时打倒罪魁祸首,哪怕是变成了雕像也可以救回来——我会去办到这件事。” 【实体化怪谈】会根据场所显现出不同的异常效应,在学校的话大概会呈现为校园不可思议之类的现象。 一般在这类故事中,人群聚集的教室相对於隨便到外界乱跑还是稍微安全一点。 她对白泽使了个眼色,拉著他脱离肾上腺素升高的人群。 “我要去解决这个问题。” 礼裙形態下的少女坚毅地说。 如果不是知道底细,白泽百分百会相信她是代表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 “你肯定生气我一直瞒著你这件事吧?” 她再次道歉,“不过我是为了你的安全——” “所以要在事后抹去我的记忆?” 他善解人意地接话,“没关係,虽然我的目標是成为能客串最终boss的轻小说主人公,但现在也无可奈何嘛。” “白泽……” 林听晚十分感动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即使没有超能力,你也冷静地安抚了大家,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你又不是某个模仿超人的盗版角色。” 白泽按住她的肩膀,“好了你快去吧这里我会看好的!” “嗯?哦……” 她直接漂浮起来,从前门冲了出去。 围观的神人们如同看了一场感人至深的离別戏码一样,纷纷鼓起了掌。 “哦哦,这种在后方支持女朋友工作的精神,简直和目送偶像登上舞台的製作人一样!” “白泽,其实你也能变成魔法少女对吧?我知道现在的作品都是这么演的。” “真的吗?快给我变!兄弟这辈子没求过你……” 啪。 白泽脑门冒青筋地回身,一拍双手。 “你们啊,不要因为自己能救回来就得意忘形了!” 反正会有灵灾局进行记忆清除程序,都给我来迷宫玩一玩吧! 【米诺陶诺斯的迷宫】,降临! 与怪谈化的空间截然不同的规则侵蚀现实,將小小的教室转化为异界。 当无形的波动扫过后,碍事的人们已经被丟到了那片如今属於他的迷宫中。 白泽命令迷宫里的牛头怪无视他们的存在后,唤醒了审判之刃。 银白色的光芒充盈教室,普通人白泽消失不见,接下来登场的是永劫之蛇的白骑士! 他张开五指,转化为丝线形態的审判之刃如同冰冷的蛇类般爬过教室的门槛,一直向外延伸到走廊。 那里已经塞满了半身像的复製品,它们像是活物般逡巡,等待有受害者自投罗网。 林听晚的解决方式是为了赶时间因此通过飞行魔法避开,而白泽选择了另一种方案。 ——如果对视会中招,那在看不到的地方破坏掉就行了。 审判之刃化作的丝线已经铺满走廊,像是蜘蛛张开的巨网,精密地將每一尊半身像带来的震颤反馈回与其相连的白泽。 数目总共十七。 全员捕捉完成。 白泽像是出海的渔夫一样,收拢了五指! 银光密密麻麻地拔地而起,如同雨幕泼洒。 带有【幻想崩坏】效果的刃丝切开怪谈化的半身像,或將其连底座一分为二,或是斩下头颅,甚至是完全绞了个粉碎,石屑在走廊上洒落一地。 暴雨般的丝线收拢回他的掌心,白泽踏出门外。 这层的怪谈化雕像已经只剩下了之前的受害者。 “接下来……先去找我们永劫之蛇的二当家吧。” 他隔著破了个洞的玻璃,望向一年级的教学楼。 第17章 怪奇!冬名中学密室失踪事件! 下楼期间,白泽並没有遭遇新的怪谈现象。 被捲入异常的不止是他们一个班级,恐怕规模是全校范围。 因为经过其他教室时能看见一座座由人转化而来的半身像,有的甚至还停留在座位上,宛如林立的墓碑群。 反正林听晚不在,他解除了共生模式的偽装,像一个漫步在校园里的普通学生般走向一年级教学楼。 地面一层总共四间教室,其中三间靠走廊的窗户上满是血污,偶尔还能听到咀嚼声从中传出。 ……说不定记忆清洗对受害者是必要的,否则就算是能救回来也会留下心理阴影吧。 陆星瑶的班级位於靠楼梯口的位置,倒是没有血流成河的惨像。 但正在肆虐的怪谈显然並不是好心到放他们一马。 白泽推开关闭的教室门时,正和坐在讲台上的木製人偶对上视线。 “哦,来了一个新朋友,要参与游戏吗?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它那用蜡笔勾勒出来的三角嘴巴一开一合,同时抬起乾瘪的手指向下方脸色惨白、仿佛塑像一样不动的学生们。 “我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规则是谁被我看见动一下,谁的脑袋就炸开花!” 木偶恶劣地大笑著,转过身背对白泽和教室,“摸到我就饶你一命!” “一二三木头人!” 只是间隔一秒,它就转了回来,满心期待著存活的希望瞬间变为绝望的活人的脸。 然后它就看到了一间空荡荡的教室,冷清得仿佛打折日结束后的便利商店。 “……人呢?!” 不,还是有一个留著侧马尾的女生缩在角落里,刚刚进门的男生也已经走了过来。 “算了,你违反规则,去死吧!” 它刚烦躁地抬起手,视野就陷入一片突兀的黑暗。 “——我摸到你了。” 白泽握住木偶的头颅,不顾它的拼命挣扎將其提起。 教室里其余的人已经被他如法炮製地丟进了米诺陶诺斯的迷宫中。 “等一下,这游戏不是这么玩的!好,我知道了,你贏了!是你贏了!” “那我的通关奖励呢?” 木偶有一瞬间停止了动作。 你问我一个异常物製造的怪谈要奖励? “没有啊,那就交出你的脑袋吧。” 白泽遗憾地收紧了握力。 审判之刃如同水银般流动,扼杀了木偶携带的诅咒。 它的头颅像是灌满水的气球一样炸开,木屑飞扬,原本挣扎著的四肢也如断了线一样垂下。 接著他看向坐角落里的陆星瑶:“我还以为你自己就能解决呢。” “我不是说过我的能力不適合战斗么,学长?” 少女掏出塔罗牌,一张张排列在课桌上,“为什么学校会突然遭遇异常袭击?我们的行动应该没暴露才对……” “你没有预言到现在的事?”白泽多问了一句。 “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我只知道自己知道的事。” 她明明抄袭了某个知名轻小说女主的名言,还一脸得意地挺起胸膛。 “预言是需要经过仪式占卜和解读才能获得的东西,偶尔靠运气窥见的只是不可靠的未来画面。” 陆星瑶隨后继续解释,“虽然我有设置过生命遭遇威胁时要提前示警的自动占卜程序,但今天因为有学长在场的关係,显然不会触发。” 所以她也不清楚教团的人会来袭击林听晚。 就在白泽想问她知不知道从这个异常中脱身的方法时,外面传来雷霆般的轰鸣。 两人一齐向窗外看去,只见位於教学楼群东北方向的社团活动中心正在缓缓崩塌。 钢筋水泥发出哀鸣般的撕裂音,承重柱脆薄如纸般扭转断开,整栋建筑物像是被抽走脊柱的巨人一样轰然坍陷! 赤红的魔力柱宛如连接天与地,自下而上贯穿了大楼,隨后向外扩散,如海啸般將碎石瓦砾吞没。 从光辉中现身,翱翔在空中的是代表爱与正义的魔法少女(自称)。 “那不是灵灾局的魔女之耻吗?!” 陆星瑶差点把脸都贴到了玻璃上,“我明白了!就算没有预言,头脑依旧灵活,这就是我的名推理!” 她兴奋地转过脑袋:“学长,这次的袭击应该是针对灵灾局的战爭魔女的,我们只是被波及的无辜群眾。” “换句话说——那个魔女也在我们的学校,真是奇蹟般的巧合啊!” 何止如此,你们昨天甚至还见过面呢。 白泽认为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她林听晚就是灵灾局的魔女这件事为好。 不过既然林听晚搞出这么大场面,说明问题快解决了吗? 女妖般的尖啸忽然扫过四周,白泽眼疾手快地將陆星瑶拉回一步,避开了纷纷破碎的玻璃。 看来並没有解决。 从粉碎殆尽的社团大楼里伸出了数条血肉模糊的巨型手臂,如同盛开的莲花般环绕相连,像是分娩婴儿一样烘举出了堪比半个球场大小的人类头颅。 那面目和本已经化为灰烬的教团修女一模一样,由於是最先在异常中死去的存在,她已经完全怪谈化,並成为了这个异常应对重大威胁的主体。 长度以百米计算的血肉手臂如蜥蜴的舌头般弹出,袭向飞舞於空中的少女。 她並没有闪躲,而是正面挡下了这体量悬殊的一击,整个人像是轻飘飘的羽毛般被衝击力逼退。 隨后的第二击、第三击也是如此,不断再生的畸形手臂像是浓密的森林般笼罩了魔女,而她也没有发挥机动性上的优势,反而笨拙又固执地拦下了每一道衝击。 “奇怪,以传闻中战爭魔女的表现,应对这种级別的敌人不该这么吃力啊?” 陆星瑶在身边喃喃自语,“难道是我的右手中还封印著能削弱在场魔女的隱藏力量?” 她举起手掌翻来覆去地观察。 白泽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怎么可能啊——她是在保护后面的教学楼不被破坏。” 那个笨蛋——明明她也说过就算在此死亡也只是逐渐被怪谈侵蚀,只要打倒异常受害者就都能获救。 但她却依然选择用身体当做盾牌,庇护住了后方的大楼——是以为他和其余人还在里面吗? “我稍微过去一下。” 他进入与审判之刃的融合模式,改变声线。 “很快就会结束的。” 第18章 最后总是要以爆炸场景结尾 林听晚还从没有和谁打过这么憋屈的仗——好吧,可能要排除上次那个抢走数据核心的白色骑士。 修女化身的怪谈也发现了她要保护教学楼的意图,无限滋生的手臂像是海啸般涌向她的后方,每一道都带著种类不同的诡异诅咒,逼迫她从正面接下。 灵灾局对异常的排序取决於收容难度而非单纯的强度——相比拥有自我意识的活物,本体仅仅是一张碟片、不损坏就不会有危害的【实体化怪谈】序列排名確实在一百开外,但不代表它成为敌人时就不难缠。 这样下去,迟早会有漏网之鱼! 少女以高速递出手中的十字长枪,赤色的光芒跳跃著穿梭在苍白腐烂的手臂间,如同一朵华丽的玫瑰绽放,掀起的气浪在空中化作环状的衝击波,令身后整栋教学楼的玻璃轰然碎裂! 密密麻麻的手臂群落直接被破开一个巨大的空洞,林听晚抓准时机径直衝向怪谈的本体! 但就在这一剎那间,断裂的手臂肉块间有一部分变为具备同化能力的半身像,渗出血泪的眼眸齐齐转动,在半空中將视线聚焦於少女身上。 是陷阱! 眼前的存在是怪谈的集合体,自然也可以使用其它怪谈的能力! 作为对异常抗性极高的魔女,她当然不会像普通人一样被同化成雕像,但石化的效果还是起到短暂的控制作用,使得林听晚的动作迟滯了一瞬。 於是,重新再生的苍白手臂互相交缠,宛如繁殖期的蛇类一样匯成洪流跃过少女的头顶,目標指向她一直在庇护的建筑! 痛苦与愤怒伴隨这一幕倒映在林听晚的眼中,但她却无能为力。 即使不是真正的死亡,但早上还承诺过会保护自己的青梅竹马,现在却要看著他葬身於眼前。 这简直是一种对魔女的终极侮辱。 长蟒腾空般的巨手张开触鬚构成的五指,重重拍向教学楼—— 然后四分五裂。 犹如撞上纳米细丝组成的网格般,苍白的手掌被无形之刃削成薄薄的肉片,鲜血如雨幕落下,在地面烫出一连串坑坑洼洼的孔洞。 银白色的丝线自外而內地包裹住整根手臂將其吊起,反射著冷峻的光芒。 “真是狼狈啊,灵灾局的魔女。” 白泽站在天台的边沿,俯视著近在咫尺的怪异手臂和林听晚。 他收拢五指,连接於其上的刃丝就像是得到君王命令的士兵一样,將束缚住的猎物彻底绞杀! 断成几段的巨手无力地坠落,收回的丝线飞舞著划出瑰丽的痕跡,最终在他掌中编织成长剑的形状。 最近比起別的形態,白泽愈发钟爱线状的审判之刃了,真是要伤害范围有伤害范围,要时髦值有时髦值,每一个试图运营幕后组织的都该学会玩线的一百种方式。 “是你!!” 已经从石化状態中恢復过来的林听晚投来戒备的目光。 “比起我,现在你不是有更应该打倒的敌人吗?” 白泽悠然自得地挥剑,斩断试图偷袭的几根普通手臂。 “……嘖。” 她很不情愿地扭过头,算是承认了暂时的合作关係。 相比白骑士,差点伤害白泽的怪谈化修女她更不能放过! “很好,我们就放下分歧,先终结这丑陋得过头的怪物吧。” 白泽从楼顶一跃而下,屈身踩踏教学楼的外墙。 蛛网般的凹坑在他一踏之下绽开,反作用力推动著躯体如火箭般射出,同时转动银白的剑刃,仿佛螺旋的钻头一样贯穿了袭向建筑物的所有攻势! 怪谈化修女似乎察觉到形势不利,巨大的头颅张口发出悽厉的哭喊,更多的分体手臂涌现而出,以钳形包围住袭来的敌人。 透明的灵体钻破上臂,投掷出攻击魂魄的诅咒;蜡笔画上表情的人偶攀附在手指间,咯咯怪笑著使用念动力布下防御障壁;密密麻麻的半身像仿佛掛饰一样缠绕在手腕上,用视线发动石化的异常效应。 黏腻的肢体与埋藏其间的怪谈,像是百鬼夜行一样淹没了两人。 “我已经——忍这些东西很久了!” 殷红的光柱如辉世的利剑横扫,不需要再分心保护教学楼的林听晚首次拿出了魔女应有的火力。 单纯到极点的魔力压缩炮摧枯拉朽地推平了前方的一切,犁出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绝大部分的威能则向著天空宣泄,將闪烁著人类眼瞳的诡异云层从中切开,甚至撼动了暗红色的天幕,令真实世界的阳光泻入一缕。 “不错的开路手段。” 白泽掠过她时夸奖了一句,结果反而被当成了挑衅,少女差点调转枪头给他也来上一发魔炮。 她火力轰炸的手段確实给了白泽极大方便,没有经受任何干扰就抵达了修女的头颅附近。 重新生长的手臂像铁幕般横亘在林听晚与他之间,但已经无法阻止白泽向其本体举剑斩下! 仿佛时间就此停止一般,纤细的银白剑光毫无阻碍地环绕过体积堪比楼宇的头颅,勾勒出异常复杂的几何图形。 如同空袭一般的尖锐爆鸣追上他挥剑的速度,逐渐变大,直至震耳欲聋。 足以掀起土地的颶风以白泽为中心轰然扩散,穿过整个头颅后的他鬆开肌肉绷紧的右手,闪耀著银芒的剑尖轻轻下垂,滴落鲜红色的血液。 身后,是只有血丝黏连著,宛如千疮百孔蜂窝一般的修女头颅。 即使是这个姿態,它居然还保持著顽强的生命力,蠕动著试图癒合。 “既然都放弃做人,与异常同化,就不要再执著於活著了。” 白泽轻轻弹了一下审判之刃。 【血肉共鸣】的发动条件是击中对方,最高可以堆叠九次猎杀標记。 而他刚刚斩击对方的数量,早就远远超过了必要的限度。 九道形態各异的斩击如同从血管里浮现出来一般,刻印在人头的表面,组成了一个奇异的符文。 代表绝对善性的苍白光辉流溢而出,向著天空轰然爆发。 白色的光球寂静地吞没了周围的一切,烟尘柱拔地而起,末端宛如绽放的蘑菇。 冬名中学的校区,在今天遭遇了大爆炸。 第19章 惊世智慧 【击败魔女次数x2,胜利点数+1000】 白泽自己都没有预想到叠到最高层数再引爆的【血肉共鸣】会造成如此大的破坏。 而它扰乱魔力迴路的特性也被发挥到了极限,直接受害者就是猝不及防的林听晚。 她刚撕开手臂群就迎面撞上了银白的光辉,魔力瞬间失控般流动,视野一片黑暗。 居然假託合作名义痛击友军,这永劫之蛇的白骑士卑鄙如斯!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看著倒在地上的少女,白泽也有点头大。 於是他首先跳进怪谈化修女炸出的巨坑里,找到了造就怪谈的那张异常光碟。 碰到它的瞬间就和之前接触异常生命体核心时一样,融进了白泽的体內,羊皮卷上传来道具栏获得新物品的提示。 暗红色的天空像是幕布一样被左右拉开,重新露出澄澈的阳光。 这片空间本质上也是一种异界,因此先前战斗余波造成的破坏倒是没有泄露入现实;受害的学生们也因为怪谈化程度不深,只是陷入了昏迷。 他暂且將晕倒的林听晚留在原地,先解除偽装回到了一年级教学楼。 “学长!我看到爆炸、还有魔力乱流……灵灾局的魔女怎么样了?” 虽然嘴上带刺,但陆星瑶似乎还是挺关心同类的。 “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可以用来威胁她做这样那样的事?” 不对,她只是脑迴路滑到了极其糟糕的地方。 “没有,她趁著爆炸的时候溜了。”白泽隨口回答道。 “这样啊……” 陆星瑶遗憾地嘆气,“不过能將范围缩小到同校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接下来就让我来想办法!” 看来她仍旧没有放弃找到灵灾局魔女本体的计划。 “不,我觉得就算靠查明人家的真实身份贏了也是胜之不武吧。” 白泽制止兴奋起来的少女,“马上灵灾局的人肯定会过来善后,你能应付吗?” “没关係,我可是在它们眼皮底下隱藏了好几年。” 陆星瑶俏皮地对他敬了个礼,“保证不会吐露任何秘密,长官。” “很好,我也要回去准备到时候的说辞。” 白泽已经听见从远方传来的消防铃和警车声,“为了循环之理。” “为了循环之理!” 少女欢呼道,如同一汪清泉的眼眸闪烁著星星。 ……他本来只是想强忍羞耻心,迎合一下对方的喜好,结果看到学妹这开心到不行的反应反而有了些许罪恶感。 或许她那作为小说主人公建立幕后组织的中二幻想,本质上也是排遣孤独的一种內心防御机制吧。 更何况现在幻想已经逐渐在向现实演变——他们目前手头甚至已经收集了迷宫和实体化怪谈两件异常,自称异常处理组织都没什么违和感。 两人商量已定后,白泽回到自己的教室將迷宫里徘徊的人放回现实——他们大多还停留在空间转移的困惑中,而且进入迷宫时位置还被特意分开,因此根本无人注意到他不在其中。 趁著混乱之际,白泽先是和周围的同学交谈了几句迷宫內的情况,以製造“他是和大家一起进入那片迷宫,现在才被放出来”的证明。 接著他“恰巧”注意到了林听晚不在,出於对青梅竹马的关心立刻在同班同学的见证下衝出了教室。 径直来到林听晚昏迷的位置后,白泽一边席地坐下,一边轻轻將少女的后脑勺托起,放到自己的膝盖上。 他安静地等待著被赶来的灵灾局人员发现。 —————— “战爭魔女已经清醒过来,並声称遭到了【白骑士】卑鄙无耻的偷袭。” 一间类似审讯室的宽阔房间里,白泽侧耳倾听著单向玻璃外的对话。 房间只留有一个小门,三面的墙壁被粉刷成上白下粉的风格,最后一面则被整块黑板所替代——不过以他此刻的感官敏锐度,能清晰地听见黑板后方传来的声音,感受到透过来望向自己的视线。 所以他猜测是偽装起来便於观察內部情况的单面玻璃。 他现在没有收到任何身体上的行动限制,但也没和其余等待进行记忆刪除的学生关在一起,而是单独坐在房间中央的长桌后方。 “他就是白泽吧?魔女大人的那个制动阀?” 一道熟悉的女声插话,白泽稍加回忆便想起来了是上次在迷宫遭遇过的金髮少女蕾蒂西亚。 她果然对林听晚抱著非同一般的尊敬——白泽都不敢想像了解后者性格后还能一口一个魔女大人的得是何等程度的狂热粉丝。 另一个声音则是当时同样在场的西服大叔——灵灾局在冬名市的人手这么紧缺吗? “嗯,林听晚的双亲在她幼时便下落不明,哪怕调用灵灾局的资源也没有找到线索,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青梅竹马是作为锚点的最佳人选。” 锚点计划,或者说制动阀计划,是灵灾局对魔女这类高危人形异常的特殊收容措施。 从人形异常的社会关係入手,关注並保护能稳定前者情绪、维持其对人类社会同理心的个体。 所以白泽的存在早就记录在了灵灾局的档案中,只是一直被视为与异常无关的普通人。 “他和本次事件有关联吗?”蕾蒂西亚问。 “目前看来应该是无辜的——虽然我们还没有发现圣三一教团是如何锁定魔女真实身份的,但情报不可能从他那边泄露。” 西服男说,“而且根据其他学生的证词,他应该是一起被白骑士关进了米诺陶诺斯的迷宫,直至异常消失后才回归现实,然后找到了昏迷的战爭魔女。” “要在这方面布下谎言,除非他能说服白骑士配合——” “或者他们是同一个人?” 白泽听见蕾蒂西亚这句话时心臟差点漏跳了一拍,好在她隨后很不確定地补充道:“你看,他也姓白。” “这能算什么证据?” 西服男哭笑不得的声音传来,“白骑士是我们根据配色给人家的代號,又不是真名。” “而且这根本不符合逻辑,即使退一步说他觉醒了某种超凡之力,还发现了青梅竹马的真实身份,那对灵灾局至少也没必要抱有恶意吧?他有什么动机要和林听晚以及我们作对?” ——这两个人同样不清楚魔女化的负面效果,但並不能代表灵灾局就是可信的。 “好,调查得也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和他接触吧。” 话音刚落,两道脚步声便逐渐靠近,房间的门被轻推开。 第20章 绝地潜兵 “白泽同学,很抱歉將你留在这那么久。” 蕾蒂西亚正襟危坐,一边转著笔一边说。 出乎白泽意料,相比西装大叔,她才是负责主导谈话的人。 “没关係,你们……是专门负责处理这类事件的官方机构吗?” 他刻意用平淡的语调提问,同时微微颤著腿肚,表演出紧张但想要倔强地掩饰的普通男子高中生模样。 这要多亏初中和陆星瑶聊天时染上的恶习,他偶尔也会想像如果自己需要运营一个隱藏在幕后的神秘组织,应该如何利用日常的身份作为偽装。 “算是说对一半吧,我们与各国官方都有合作,但並不是隶属关係。” 她笑了笑,束成双马尾的金髮自然垂落,看上去像是故意学大人成熟口吻说话的小孩子。 “你应该也很震惊吧,不光是异常的存在,还有青梅竹马隱藏身份的事。” 她投来同情的视线,“但是出於安全的考虑,我们还是不得不清理你关於此事的记忆。” “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我可以接受。” 白泽揣测著假如没有觉醒能力,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回答,“但我想再见一下小晚,她现在醒过来了吗?” 蕾蒂西亚迟疑片刻后点头:“她就在这栋建筑的医护室,不过我想知道你要对她说什么?” “埋怨她不告诉我真相,骂她没当心好自己的安危……最后夸奖她为保护群眾战斗的姿態十分耀眼,我很憧憬。” 白泽流畅地给出腹稿——这原本就是在另一种情况下他的真心。 “……白泽同学。” 蕾蒂西亚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如同遇见知己般上下晃动,“我很中意你啊!你说得太好了!” 她双手都套著黑色的真皮手套,凉意透过肌肤传递而来。 “呃,谢谢夸奖?”白泽莫名其妙地与满面笑容的少女对视。 “魔女大人飞舞在空中的身影,帅气又很强大,简直和魔法少女一样!不愧是她的青梅竹马,一下子就概括出了精髓!” 不不不,我根本就没提到魔法少女之类的话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真想吐槽。 蕾蒂西亚更激烈地握手:“而且以前处理的受害者,要么对记忆清除强烈抵抗,要么对我们表现出畏惧和过度的敌意,能做到面对异常事件还能冷静交流,你已经具备了成为灵灾局外勤特工的基本素质!” “蕾蒂西亚,你不会想要……” 一直抱臂站在房间角落的西装大叔疑问道。 “你要不要加入灵灾局,成为我们的一分子呢?” 金髮的少女从长桌底下掏出遥控器按了一下,白泽猜测是单向玻璃的黑板忽然透明化,接著从天花板徐徐降下一道白色的银幕。 安装在房间右上角的投影仪开始运作,在银幕上投射出一系列待遇文件和宣传gg: “……这样的异常危害,此时此刻正在全球各地上演,下一个可能就是你,除非你能做出生命中最重要的决定……加入*慷慨激昂的音乐片段插入*灵性灾害收容局!” “你疯了!战爭魔女要是知道你招揽他去面对异常事件,我们都得死!” 西装男抱头抓狂,“这违反了不止一项收容安全条例!” “没错,所以如果你想要加入的话,暂时需要瞒著魔女大人。” 蕾蒂西亚正色道:“我知道她希望你一直处於安全的摇篮中,从维持魔女大人稳定的角度上说,这確实也是灵灾局的意见。” “但现在敌人很可能已经杀到了你们身边,我认为让白泽同学拥有一些防身的能力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抓起白泽的手,像是祈祷一样合拢双掌將其包裹。 “更重要的是——我很支持你们的关係。” “你是以什么立场说这话的啊?!”白泽终於忍不住吐槽了。 “这不重要,白泽同学。你想想看吧,如果你一直被隔离在异常界外,你和魔女大人拥有的共性就只有日常生活而已,你无法看见她能看见的另一个世界——这不利於你们保持长久的真挚情谊。” 金髮的少女篤定道,“如果你同意加入,我发誓会亲自训练你,並以性命为代价保护你的安全。” ——虽然她说的话乱七八糟,但仔细一想,以白泽的身份成为灵灾局外围成员有任何坏处吗?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用灯下黑的方式隱藏永劫之蛇的存在不是很好吗? 更何况他能利用这个渠道了解更多灵灾局的信息,甚至收集异常增强己方实力,寻找解决魔女化、应对月底大事件的方法。 於是白泽试探道:“我可以加入,但平时的学业是不是会停止?” “不需要,你只是最外围的成员而已,灵灾局在社会各界都有吸纳类似的存在,没必要放弃日常的生活——何况魔女大人也不可能同意。” 蕾蒂西亚终於鬆开手,“我们只要抽空进行一些训练,让你对异常有基本的了解就行,下次遇到类似事件也不必一头雾水。” 角落里的西装男一脸绝望地掏出烟,颤抖地点燃:“我知道决策权在你,但我坚决反对,事发了血別溅我身上。” “放心,不会牵连到你的。” 蕾蒂西亚指向他,“诺,白泽同学,那个胆小的大叔叫郑越,一般负责运送人员到现场的司机工作。” “至於我,你叫我蕾亚就好。” 她按著胸口自我介绍,“我的朋友都是这么叫我的。我是灵灾局驻冬名市的执行者——不过因为有魔女大人存在,我的战力可有可无。” 少女有些苦涩地微笑了一下。 “欢迎加入灵灾局,白泽同学。” 她脱下手套,將右手递过来。 白泽主动握住了她纤细的五指,与人造皮革不同的鲜明暖意温和地荡漾开。 “走吧,我带你去见魔女大人。” 她起身摆出领路的架势。 白泽这才注意到对方格外娇小的身材——不要说和在女生中算高挑的林听晚相比,就是与已经算玲瓏型的学妹比起来也属於幼儿体型中的幼儿体型。 ——她究竟多少岁数? 暂时不管这个貌似不重要的疑问,白泽跟上她的步伐离开审讯室,穿过四通八达的走廊,很快来到一扇掛著医务室牌匾的房门前。 第21章 不一定是燃冬,也可能是白色相簿 实事求是地说,在听到林听晚处於医务治疗中时,白泽还是稍微担心了那么一下子。 ——直到他隔著门听见激烈的游戏音效。 “吃我一记登!龙!” 蓝色的窗帘被开门带起的风吹动,半坐在病床上的少女捧著掌机,大吃一惊地看过来。 她的脑门上贴著块叉状的绷带,细软的铅墨长发隨意披散,衬得肌肤越发白净。 “白、白泽?你听我说,这是一种应用超自然手段的前沿治疗方式……” “你要挨龙车了。” 依靠超凡的视觉,白泽看著屏幕上挥刀砸空的游戏角色悲愤地落地,然后被前方的巨龙一头挑飞。 “哇啊啊啊啊!” 林听晚丟下掌机惨叫道。 看她这么有精神就放心了。 “为什么你要带他过来——蕾亚?” 她转而望向双手抱胸倚靠门框的金髮双马尾。 “因为白泽同学说想在记忆清洗之前来看望您。” 蕾亚做出解释,“虽然您说过不想让他捲入和异常有关的事,但这次就是白泽同学最先找到了昏迷的您,我认为满足这点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没错,我可是听说了不少事情。” 白泽不怀好意地微笑,一步步逼近病床上的女孩,“维护城市正义的魔法少女?嗯?” “不要再提起来了!” 如果是陆星瑶,说不定就根本不会感到羞耻;但林听晚的神经显然还没强韧到能无视黑歷史的地步。 “嗨呀,我还不知道你有这么一个隱藏爱好呢。你平时会思考变身口號和姿势吗?有能和自己说话的契约兽吗?不会还为自己准备了切换用的服装吧?需要我来帮忙设计顺便每次拍摄你的战斗画面吗?” 每提出一个问句,林听晚就像是格斗游戏中被逼到版边挨一套连击一样,身体有节奏地颤抖,说不定都可以拿去当音游的指示器了。 最终,她一把掀开被子钻进去,用枕头盖住了后脑勺。 “对不起我说了谎!明明都这个年纪还幻想自己是魔法少女太丟人了!” 那倒没有,否则有个学妹就没有活在世上的意义了,別轻易抹杀她的生存价值啊。 林听晚显然进入了挫折状態,魔女化进度从31%下降到29%,对白泽来说这提示美妙得和金幣加一没有分別。 但接下来就到容易造成精神伤害的领域,该小心呵护一下她的心灵了。 “一点都不丟人。” 白泽否认道,“我觉得很帅。” 少女悄悄將脸探出来,这回从正面埋进了枕头。 他继续说下去:“在恐怖分子袭击学校时挺身而出拯救一切,你知道多少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做过类似的梦吗?你就是这样的英雄!就算自称魔法少女又有什么问题!会放魔炮、有变身环节、性別为女,我宣布你的纯度已经超过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魔法少女了!” “为什么性別女会变成一条重要標准啦?现在魔法少女题材的市场究竟怎么了?” 她终於翁声翁气地回应,两条小腿扬起来,白短袜包裹的双脚一下一下地敲打著床板,发出“砰砰”的响声。 “……你真的觉得很帅?” 林听晚心情转好地反问,白泽点了点头,拉过一张凳子坐到病床边上。 不知道是谁在床头柜上放了水果篮和小刀,大概是对魔女的慰劳——他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真的,你变身后的姿態就像天彗龙一样帅。” “嘿嘿,要打比方的话至少说是阿斯塔特吧,你看我们都是蓝色系的。” ——这两个比喻都不该用在魔法少女身上吧。 蕾亚默默旁听著想道。 “可是,就没有別的感觉吗?” 林听晚终於脱离被窝封印,鸭子坐於床上,吐掉缠进嘴里的髮丝后问道。 她移开目光,拒绝和白泽对视,捻起一綹垂至胸前的长髮:“有没有觉得……还挺漂亮……什么的。” “我很喜欢那种风格,是你自己设计的?” 白泽坦然地承认了。 男人喜欢变身又有什么不对! “嗯!” 【魔女化进度:29%→30.5%】 林听晚使劲点头,双手撑在分开的大腿之间,上半身微微倾向前方,那闪闪发亮的眼瞳令人想起之前被戳到中二病痒处的学妹。 “真了不起。” 白泽切下一块果肉,扔出道半圆的弧线,少女张开嘴在半空中接住,咔嚓咔嚓地咀嚼。 他好像听见蕾亚小姐在嘀咕什么巴浦洛夫的狗之类的词汇,应该是错觉。 “我过来就只是探个病,既然你平安无事就先告辞了,待会儿见……虽然应该会忘记现在的对话?” 白泽差不多投餵完林听晚后,就准备起身离开了。 他正打算將最后一片苹果塞自己嘴里时,少女如同猎犬般扑过来,將它叼走了。 因为力度过猛,连食指都吞了进去,牙齿伴著湿润的唾液划过指腹,在嘖嘖水声中留下浅红色的痕跡。 “你属狗的啊林听晚?” 白泽现在的心情就和用投餵肉块训练犬娘的条件反射最后却反过来被吃掉的巴甫洛夫本人一样——虽然歷史上並没有发生这件事。 “这样就有不会跟著记忆一起消失的东西了。” 她含糊不清地指向自己留下的印记,咕嘟一声咽下了多汁的果肉。 “一会儿见,白泽。” 林听晚將手掌提到胸口,轻轻挥了挥。 与她暂別后,白泽跟著旁观的蕾亚来到走廊。 “你们的关係確实如同传闻一样很好呢。” 她用確认一条稀有情报的语气说。 “灵灾局乐意见到这种情况不是吗?” 白泽按照常识推测道,“你们將她称为魔女,这不是什么好词吧?所以会希望她能建立更牢靠的社会关係?” “没有错——但是魔女不是蔑称,你可以理解为和灰喜鹊一样的学名。” 蕾亚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a4纸,“实际上我还希望你能引导魔女大人交到更多朋友呢,这也是我希望招揽白泽同学的原因之一。” 她选择了坦诚相待的方式,將纸张递给白泽。 “这次事件不光是危机,对我们来说也有了筛选她周围人际关係的藉口——你们学校有一个一年级的女生,对事件里目击到的魔女大人充满了好奇和尊敬的正面情感,记忆清洗前还一直问我们能不能让她当面索要签名。” 蕾亚仿佛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微笑著说。 “测谎用的法术並没有发出警报,即使记忆消失这份正面印象也会残留。因此,灵灾局判定可以尝试作为拓宽魔女大人交友圈的合適对象。” “而且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对你来说也不会有什么抗拒感吧?” 她指向纸张上贴著的照片,“我们会动用灵灾局的关係,暗中將她合理地插入你们的日常生活,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这正是被灵灾局內部称为【锚点拓展计划】的方案。 將社会安危繫於白泽一个人身上实在太过冒险,如果和战爭魔女关係亲近的还有其他对象就更好了。 当然,考虑到不破坏目前的稳定状態,同性是必要的条件。 说得难听一些,就是寻找白泽这个制动阀的备用零件。 平心而论,哪怕白泽站在灵灾局的立场上思考,也不认为这么做就是错误的。 但他已经看到了他们开动惊世智慧挑出的人选。 ——为什么测谎用的法术没有生效? 因为魔女有著极高的对神秘抗性。 陆星瑶的照片被贴在了a4纸的中央。 第22章 机娘!復活! “灵灾局真是狡猾。” 怪谈入侵的一周后,白泽正在品尝苦味焦糖的味道时,听见桌对面的学妹愤愤地说。 两人现在正位於先前米诺陶诺斯的迷宫降临时,商场外的咖啡店內。 由於这里位置偏僻且味道意外地不错,已经成为他们需要碰面时的常用地点。 换而言之就是大名鼎鼎的幕后超能力组织【永劫之蛇】的常驻基地,陆星瑶上次差点想用这个理由说服老板免单,被他捂住嘴拖了出去。 在灵灾局的大力工作下,异常事件被遗忘得很快,第二天冬名国际中学便如常运转,仿佛大家都將恐怖诡异的一切从记忆中扣了出去,连影子都被彻底抹杀。 林听晚像是卸下重担般明显放鬆了许多,可能是她和灵灾局终於解决了身份泄露的问题,目前仍未发生过第二次恐怖袭击事件。 要说唯一和平日有什么不同的,就是白泽会时不时偷偷与陆星瑶见面,利用她的能力进行战斗训练。 依靠占卜魔法的指引,他对米诺陶诺斯迷宫的释放和条件设置更加自然,与审判之刃融合时转变形態的速度也更迅捷了。 就连专精技能,在战胜怪谈的异常后也出现了一个新的可用选项。 【百物语之印:完成法术仪式时,指定所立之地为基础神殿,对心怀敌意者隨机施加石化/虚弱/衝击的诅咒。】 石化对应的是半身像、衝击对应嗜好死亡游戏的人偶,最后一个虚弱之印应该是迎战修女时她放出的那些灵体持有。 击败米诺陶诺斯时倒是没有类似情况,是因为强度不足吗? 白泽將新获得的胜利点数投资到了这项专精上。 百物语之印是以知识的形式存在,大量晦涩难懂的符印与秘仪流淌入他的脑海,顺便还解锁了魔力这项属性。 现在即使不进入人器融合的共生模式,他也能设置法术阵地,施加诅咒之力了。 但这样的画风不是更偏向魔女吗——类似的疑问被他拋到了脑后。 总之,这一周对白泽个人来说是收穫颇丰,除开一个重大的问题。 “我假装在躲藏怪谈时目睹了灵灾局魔女战斗的场面,对她感激涕零,想亲自见面道谢——结果被圆滑的大人们拒绝掉了!” 陆星瑶吸溜著奶茶,重述一周前的失败,“难道他们已经识破了我的资质,因此害怕让我见到那个魔女之耻吗?” 不,他们打算施展友谊的魔法让你们俩成为好朋友。 甚至负责人是我。 白泽至今没有告诉陆星瑶战爭魔女的真实身份。 一方面她对灵灾局的行事作风颇有意见——这里面恐怕相当一部分是来源於中二病对和官方掛鉤的大型组织的天然敌意; 另一方面她和林听晚本人似乎也不太对付。 如果双重的敌意叠加起来,会发生什么事呢?白泽想像那个场景—— 陆星瑶:在问候前可以偷袭一次,魔女的礼仪是这么记载的!咿呀! 林听晚:什么?!(魔炮) 可爱的学妹变成黑乎乎的焦炭倒下了。 所以为了让她不要变成一坨雪白的灰烬,还是暂时保密为好。 但该死的灵灾局说会暗中將陆星瑶插入他们的日常生活,儘管现在仍然没动静。 “来谈谈大灾难的事吧。” 白泽推开面前的杯子,提醒她该谈正事了。 【大灾难】就是两人给陆星瑶预言中因为灵灾局处理不慎,即將引发的重大异常失控事件。 ——也是永劫之蛇正式成立的起因。 “唔,我又做了几次占卜,现在已经锁定了准確地点。” 少女咬著吸管,从前胸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海报。 她今天上身穿著学园风格的轻薄衬衫,衣领一丝不苟地折好,白皙的肌肤如同起司一样流溢而出,烘托出精致的锁骨;下著则是淡灰的百褶裙,漆黑的过膝袜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最后收拢进棕色乐福鞋里,是相当jk风的打扮——虽然她本来就是。 之所以特意提一句,就是因为当她伸手进口袋时,山峦被挤压成柔软的形状,令人感嘆地质运动的神奇。 “这是什么?无人机表演?夏日烟火节?” 白泽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她拿出来的海报上,念出了上面的文字。 冬名市內禁止私自燃放烟花,但每年冬夏不时会有企业赞助举办公开的烟火晚会,吸引这座旅游城市的来客前去观摩。 今年夏季是一家无人机相关行业的公司申请了场地,出於营销自家產品的需要甚至还筹备了无人机编队表演的环节——海报上是如此宣传的。 “你是说灵灾局要选在人群聚集的场地封印高危异常……他们脑子坏掉了吗?” 白泽不可思议地问。 “我也超级同意学长的观点,但这应该不是他们故意要挑战高难度。” 陆星瑶在涉及异常时表现得远比平日靠谱。 “我猜,人群、烟火、无人机或者以上全部,也许都是封印这个未知异常的必要条件呢?” 这样解释確实比较合理——以白泽和灵灾局短暂接触的印象来看,他们至少不是会轻易草菅人命的组织。 假如他不需要给魔女施加败北感,说不定会选择与其合作共同阻止可能的糟糕未来。 “怪不得你坚持要获取一件製造异界化效果的异常。” 现在白泽也明白过来她的理由。 假如异常失控地点聚集了成千上万普通人,首先要做的必然是发动隔离干扰的场地效果。 “我们就在当天偽装成游客,去参加烟火节蹲守。” “学长,这是约会邀请吗?” 少女坏心眼地牵起嘴角,桌底下的小皮鞋轻轻踢过来。 “不是,因为我打算一个人去,你找地方避开人群。”白泽冷酷无情。 “为什么啊?!你討厌我吗?” 她眼泪汪汪地反问。 “连上次的怪谈你都应付不了,就算未知异常出现也只能自己逃跑吧?” 白泽有理有据,“趁早该认清你是辅助系角色了。” “可恶……我明明也有魔女的抗性和巨大的魔力量,只要有输出的手段……” 陆星瑶不甘心地握紧双拳。 她喃喃自语时,白泽眼前的羊皮卷忽然再次展开。 【智慧生物核心:承载异界知性生命体意识的容器,已完全恢復。】 先前从林听晚手下无意抢走的物品,修復完成了。 第23章 新世纪魔女战士 白泽还记得首次目睹林听晚与超凡者交战的场面。 在隱瞒前者身份的条件下,他曾经同样將情况分享给了陆星瑶,结果却產生了一个新问题。 “学长,从你的描述来看,与魔女对战的应该是被归类为外层位面生物的异常才对。” 陆星瑶一针见血地指出。 这颗星球时常会迎来异世界的造访者,据说灵灾局每年要处理一百多个“我想起来了本座乃仙尊转世”或者“打倒魔王的我从西幻世界归来”类事件。 但其中绝大部分只是认知危害,受害者被虚构的记忆误导,误认为自己是归来的穿越者;还有一小部分则是高危异常【对魂穿者用大运卡车】造就的结果。 只有极小一部分,既不是自以为穿越者,也没有被隨机刷新且带有即死攻击性质的大运卡车撞飞过,是真真正正的天外来客。 比如这枚数据核心的主人。 “只是有个问题,据说异界生命会遭到世界排斥,在现实中的人看来外表就像是一道模糊的剪影。” 陆星瑶歪头表示困惑,“学长却说看到的是一名银髮的女性。” 確实如此,但白泽认为这恰恰说明他是真正的融入了本土的穿越者,而不是遭受虚构记忆误导的冒牌货。 所以他才能绕开世界排斥的限制,看清异界生命的外表,甚至说不定能够与其交流。 因此,当发现核心修復完成后,白泽决定和对方聊聊。 “在外面太不安全,不如来我家吧。” 咖啡馆內,得知他想法的陆星瑶如此建议。 於是,两人移动到了一栋市郊的独立別墅前。 儘管在第一次咖啡馆会议期间,白泽就听说过觉醒预言能力的少女如何因为小学生孤立事件感染中二病並利用超凡之力赚钱的故事。 但他完全没想过陆星瑶口中赚了点钱的数额具体是多少。 “差不多就是够我一个人住一辈子的金额吧,再多就有可能引起灵灾局注意了。” 突然给自己增添富家千金属性的少女若无其事地说。 “既然有这个地方,你为什么还要將咖啡馆选成常驻见面地点?” 白泽走进能用富丽堂皇形容的玄关时提问。 “学长,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问『为什么平时不邀请我来你家』吗?” 陆星瑶一边蹲下提起鞋跟,一边狡黠地反问。 “真是心急呀……我觉得应该要先从外面的地方开始,一步步再过度到家里。” 给三分顏色就会开染坊,大概是描述她的最好词汇。 “……而且我並不喜欢这里,一个人住嫌太大了。”最后,她轻声低语。 “冒昧问一句,你爸妈呢?” 白泽要开始怀疑莫非每个魔女的双亲都会迎接下落不明的命运了,这是什么献祭本叔叔將场上的彼得帕克特殊召唤为蜘蛛侠的异常吗? 不过陆星瑶的回答否定了这个颇为地狱的猜测:“我和他们关係不好。” 她抿著嘴侧过脸,白泽认为显然並不適合追问下去。 两人默契地忽略这个问题后,陆星瑶引他来到一间房门前。 “我先收拾一下臥室,学长不许偷看。”她进去后拉开一条门缝警告。 那直接在客厅谈不是更好? 白泽在心里数到第六百只羊时,门后可疑的闹腾声终於停歇,传来少女宣布进入许可的声音。 “欢迎来做客,学长。” 他推开门便看见陆星瑶在光可鑑人的乌木地板中央摆上了一张小圆桌,少女席地而坐,嫻静地举起面前的煮茶具,壶身上嵌著银丝的花鸟,水沸声如松风謖謖。 如果没看到依墙而设的书柜里凌乱地塞著漫画实体本,下层的玻璃柜里独角兽高达的模型被一群游戏人物手办眾星拱月,或许真有可能被她煮茶迎客的样子唬住。 因而白泽合理地质疑:“都现在了你走大小姐的人物风格还有用吗?” “嘁,从学长看见这栋房屋时的表情来看,我还以为能通过反差印象给你致命一击呢。” 她优雅的姿势如同软泥怪一样垮塌,隨手將混著黑乎乎茶叶残渣的热水倒进古色古香的茶碗里。 “这玩意儿看著根本就不能喝吧,你是要化学意义上给我致命一击吗?” 白泽在她对面坐下,掏出了路途中一直保持沉默的正八面体核心。 然后把它丟进了滚烫的沸水中。 “抗议:在本机有记录的三百多个世界中,对俘虏使用高温刑罚均有违人道主义。” 真的……说话了。 更准確讲,应该是如音响般震动著传出了声波,连带著茶水也在泛起涟漪,听上去就像有人藏在水底的音质一样。 “你错了。” 白泽严肃地反驳,“这是水刑。” “学长,不需要纠正这种无关紧要的区別啦。” 陆星瑶一脸兴奋,这也难怪,中二病对和异世界来客对话总是充满嚮往。 ——哪怕是块异世界板砖。 她首先提出最重要的问题:“灵灾局声称你们这些异界来客光是存在就会加剧世界不稳定,因而是人类之敌,我们是不是应该砸了她?” “否定:本机无法判明贵方世界的排异反应是否如此剧烈,但在丧失躯体的此形態下不应该產生任何影响。” “补充论据:摧毁本机躯体的贵方世界人员亦打算捕捉本机核心而非消灭。” 这块异世界板砖的求生欲很强。 白泽点头同意:“灵灾局的人也选择了留下核心——但是我们要你何用?” 米诺陶诺斯的迷宫是移动基地、实体化怪谈也算是有一定强度的群体攻击。 唯独这位异界访客,躯体还在时就不是林听晚的一合之敌,只保留核心时能起到的作用就更可疑了。 他总结以上担忧后传达给了核心小姐。 “愤怒:只不过是趁著本机跨世界移动后的虚弱状態卑鄙偷袭,何况本机的功能为辅助提督战斗,正面迎敌並非所长。” “提议:为本机提供足量灵炁源,本机將为你而战。” 核心小姐如同表现愤怒的情绪一样,咕嚕嚕翻滚著令茶水都溅射了出来。 “就算你想合作,我们也不知道上哪找你说的能源。” 对於白泽的回应,正八面体的核心仿佛史莱姆一样软化,伸出一条触鬚般的器官,隔空指向陆星瑶。 “疑问:她和摧毁本机的个体,不是有著能级相似的巨量灵炁吗?”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 ——或许,他们找到了为陆星瑶提供战斗手段的方法。 第24章 异常:勇者回归现象 “学长,如果有什么意外,你一定要立刻把我丟进迷宫啊!” 在自己的臥室內,陆星瑶紧张兮兮地扭头看向白泽。 原本泡茶碗的核心小姐如今已经发生了宛如从像素游戏进化到虚幻引擎的巨大飞跃。 她得到陆星瑶输入过来的些许魔力,重新获得了直立行走的资格。 虽然外观上像是个身高不到十五厘米的袖珍人偶,但好歹初具人形——不如说放大看已经和真人没什么区別了。 以相应比例来说还算修长的手脚,银白色的长髮梳理得十分整齐,在脸颊两侧垂下各自束起的侧辨,发梢轻柔捲起。 她现在正眨著碧蓝的眼瞳,坐在白泽肩膀上颐指气使。 “傲慢:拜见本机真正的姿態吧!” “少废话,你要怎么辅助陆星瑶战斗?” 白泽曲起指关节把她弹飞了。 经过商议后,他们决定给核心一个机会。 反正一旦有意外他就会呼唤米诺陶诺斯的迷宫作为保险。 “悲伤:为何如此不信任本机?” 人偶一样的核心小姐慢慢爬到陆星瑶的脚边,一边播放《二泉映月》的曲调一边伸手搭住她的拖鞋。 “振奋:本机是由仙道巨型企业太清重工生產的战斗用剑灵编號009,已与您建立认证,请使用我吧,提督大人!” “为什么直到刚才都好好保持科幻画风的东西会自称是剑灵……” 白泽难以接受这玩意儿居然可能是从一个类似仙侠片场的地方跑出来的! “要怎么用?”陆星瑶也没开始那么紧张,戳了戳地上的人偶问。 “提示:请设计变身台词。” “居然还有这么爽……麻烦的环节!” 她明显是想说很爽。 陆星瑶清清嗓子,单手抬起:“比黄昏更加昏暗,比鲜血更加鲜红,在时间之流中出现吧……” “烦躁:已省略,著装开始。” 核心人偶的头顶展开翠绿色的光环,將其融化成液体状后重新塑造成菱形的金属块。 白泽记得那是当初被林听晚当减速带撞飞的东西。 但如今拥有来自魔女的巨量魔力支援,它的形態也发生了改变。 数柄翡翠般的短剑从边缘拔出,围绕著陆星瑶如同游鱼般旋转。 剩余部分则化为一件东方风格的宫装,艷丽的裙摆如同孔雀尾羽般展开,当她起身时又重新收拢,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合拢为花蕾。 假如核心小姐最开始就以这副样子出场,白泽说不定就会相信她是来自异界的剑灵了。 “喜悦:本机感受到了,如此强大的power!简直可以与战舰引擎媲美!让我们从向这个人发动反叛开始,对这个世界发动大传道吧!” 核心人偶以全息影像的姿態飘在半空,慷慨激昂地陈词。 大传道是他们那个世界征服战爭的同义词吗? “誒,我才不要。” 陆星瑶完全否定了她的高远志向。 於是她低垂脑袋,老老实实地在空中跪下。 “求饶:刚才是模仿人类开玩笑做出的亲和行为,请不要当成战爭布告。” 白泽懒得理她,直接问学妹:“怎么样?有什么无法控制或者其他的不適感吗?” “状態绝佳。” 少女挥了挥手,环绕身边的一柄翡翠短剑隨她的心意掠至身前。 “我觉得好像可以把它当浮游炮用……” “那也別在你臥室里实践。” 確认过依靠核心小姐的搭配能提升陆星瑶战斗力后,白泽也鬆了一口气。 这可不光是关係到她的安全,还关係到降低魔女化进度的方法。 他已经发现日常的负面情绪很难快速累计,但要是学对待林听晚的方法打学妹一顿……应该也没用。 陆星瑶还是自知缺乏战斗能力的,就算输掉战斗应该也不会產生什么挫败感,莫名其妙的委屈感情说不定会更多。 但现在她也体会到战力提升的爽快感,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打著陪同训练的幌子狠狠拍打了! 这样和友方的魔女打配合能不能快速刷胜利点数? 虽然大概率不能,但也可以尝试一下。 “学长,不如我们去用实战检验吧!” 陆星瑶拉拉他的袖口,一时打断了白泽的思绪。 “我知道有个连灵灾局都没记录的异常,就在冬名市內活动。” 她忽然提议道。 作为能力全点占卜的偏科魔女,陆星瑶自接触异常的世界开始就在为確保安全而做准备。 从这点就能看出,她虽然是中二病,但不是笨蛋。 不过在自身欠缺武力的情况下,她的应对方案就是儘可能收集会在冬名出没的异常情报,令自己完美地避开危险。 就像是警戒地探听巢穴附近动静的兔子一样。 而由於能力的优越性,她甚至了解一些因为特殊原因不在灵灾局掌握中的异常。 “我叫它——勇者回归现象。” 陆星瑶將打开了一个网页的智慧型手机举到白泽面前。 上面贴有一条小巷的照片,融入背景的电线桿、模糊的光线,有个人影站在小巷中,像是参加角色扮演漫展一样身著皮甲,腰间似乎还配有一把西洋双手剑。 “原本只是当作都市传说流传,说有人在这条小巷看见自称在另一个世界作为勇者被召唤,现在终於打倒魔王回来的疯子,还被对方捅伤了——连灵灾局调查后都认为是虚构的假话,发帖人只是遭遇了角色扮演者隨机伤人事件。” 少女得意地挺起胸膛,“然而我知道是真的。” “照片里的人確实存在,而且每次的【勇者】样貌都会改变,且一旦踏出小巷就会蒸发得无影无踪,所以是较为无害的事象型异常。” 居然还有这种类型的异常。 白泽想到一个疑点:“等等,那这到底是真的有人穿越后回归,还是异常隨机抓人灌输了虚假的记忆,或者压根是製造出了人形的npc?” “所以我们去现场调查一下吧!顺便检验我现在的战斗能力!” 她主张道,“反正根据我之前收集的信息,就算有危险只要跑出巷子就能避免!” 说实话,由於他自己就是穿越者——或者说至少有自己是穿越者的自我认知,白泽对这个异常很感兴趣。 於是他很快下了决心。 “我们来解决这个【勇者回归现象】!” 第25章 勇者王GAOGAIGAR 勇者召唤。 作为一个近现代才流行起来的模因,它其实传承著相当古老的內涵。 【自远方而来的英雄】——就是这一概念。 不管是游歷诸国经受试炼的希腊英雄赫拉克勒斯,亦或是为守护旅行者云游四方的波斯战神巴赫拉姆……他们都可以被视为各自时代的勇者。 “——所以为什么要选择用游戏卡带和漫画来呼唤这个异常啊!” 白泽不忍直视地捂住了双眼。 决定去攻克【勇者回归现象】后,陆星瑶声称需要准备召唤异常的材料。 然后就被她拖著跑遍好几个线下实体店,入手了一堆已经落后时代的游戏带子和经典漫画。 勇者斗恶龙3、剑风传奇、塞尔达传说时之笛……甚至还有勇者凯撒这种机器人题材的作品,令人怀疑是不是只要沾上勇者栏位的都能当做召唤怪兽的祭品卡。 “就是可以呀。” 陆星瑶理所当然地说,“既然异常表现为勇者从异世界归来的形式,那逆向思考就代表我们可以在本世界用相似的概念进行召唤,不是吗?” 这就是勇者召唤的魔法。 如果用神话故事作为祭品当然也行,但更有可能指向本世界传说中的英雄,为了精准再现异常现象还是將概念缩小到近代流行的【勇者】上——身负预言能力的陆星瑶是如此解释的。 白泽再次深刻地感受到异常是如此不讲道理的產物。 “好了学长,把东西都堆放到巷口吧。” 她指挥著白泽將购买的杂物扔到巷子出口,堆起一座小小的山坡,看一眼可能就会得勇者过敏症。 周围已经检查过没有行人,同样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 陆星瑶掏出打火机,点燃摇曳的火种后向勇者构成的山坡丟了过去。 她仍旧保持著与核心连结的状態,因此身上还是那套穗带飘飘的宫装。 此刻,她如同巫女一般十指相扣,面对著升腾的火焰开口: “这个世界正在战火中燃烧,来自异乡的访客啊,我是负责转生的女神——” 她使用的是“女神转生”的经典穿越套路。 结果真的奏效了。 火堆猛地向上飞扬,如同刺往天空的利剑。 幽暗的巷子深处,电线桿交错间的空气忽然呈现出经过炙烤般的透明感。 狂风自內部涌向出口,吹动少女颊畔的髮丝。 无色的漩涡流转扩大,一道人影从中跨出,踩到了小巷的地面上。 中世纪风格的甲冑、腰间佩有西洋双手剑。 他並没有看向堵住巷子出口的两人,而是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將天空切割成一块块小方格的电线网。 “回来了!魔王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回到现代了!” 对方拔剑出鞘,一层墨色的光辉染上剑刃。 “魔力和剑术知识都在,这下一定要让瞧不起我的人都尝到后悔的滋味,终於……我能弥补所有遗憾!” 狂喜的“勇者”终於注意到现场还有两个旁观者,朝巷口投来视线。 “居然被人看见了。对不起,穿越者的秘密不能被发现,要怪就怪你们运气不好。” 他挥了挥被染成漆黑之色的双手剑,一步步向两人走来。 “学长,他刚才讲了『魔王说的是真的』吧……” 陆星瑶明显动摇了。 “我好不容易担任一次负责转生的女神,抽出来的卡竟然烂得无可比擬!” “你在意的居然是这点?!不会有人真的让你负责挑穿越者的请放心。” 两人刚刚进行的,说穿了只是触发异常现象的仪式。 其实从散播都市传说的贴主自称差点被捅死一事来看,白泽认为这里的异常本来就不太可能呼唤出真善美俱全的王道勇者。 不如说是中途选择背叛后回归现代的邪恶勇者。 但这样正符合他们进行实战检验的目的。 “你们就变成我的经验值吧。” 邪恶勇者踏碎脚下的水泥地,如同一枚炮弹般袭来,漆黑的剑光向陆星瑶的脖颈斩击而去! 少女轻弹手指,如同拨动无形的弦音。 几道翡翠般的短剑如同飞鱼掠出,未卜先知一般拦在对方的剑路上,第一道阻挡攻势,第二道偏转锋刃,第三道直接擦过剑身刺向邪恶勇者的面门! 后者不得不一个向后翻滚躲避,同时甩出三把泛著蓝光的飞刀! 陆星瑶宛如算计好提前量一般侧身,让其中两把擦肩而过,深深扎入地面后居然將周围的土地化作了腐烂的泥沼。 剩下一把则掷向了白泽,他直接用审判之刃的丝线形態布下网捕捉住了刀柄,拎到自己面前。 又是翻滚躲伤害又是丟带毒飞刀的,这根本不是来自远方的英雄而是来自远方的卑鄙异乡人吧! 偷袭被化解的邪恶勇者没有气馁,单手挥剑与陆星瑶放出的飞剑交锋。 翠绿的短剑如同飞萤般与漆黑的西洋剑不断碰撞,钢与钢迸发的衝击在两侧的墙壁刻下破坏的纹路,肆虐的风暴掀飞地皮、將电线桿腰斩,溅射而出的火星像是烟花般绽放! 邪恶勇者挥剑的动作相当洗炼,白泽虽然与审判之刃融合后能跟上对方的速度,但在技巧上完全是野路子,此刻正全神贯注地记忆下对方的架势。 但更不可思议的是陆星瑶只是远程遥控短剑,居然也跟上了高速进行中的战斗,每一柄飞剑都化作淡绿的光线交错纵横,组成了包围猎物的囚笼! “我,能看到三秒后你的动作!” 她捂住右眼,自己揭晓了答案。 限制在三秒內的稳定未来视——在日常生活中意义也许不大。 但当她藉助核心剑灵获得战斗的手段时,其威胁性就显露得淋漓尽致。 局势甚至在逐渐向陆星瑶方倾斜,沦为困兽的邪恶勇者也做出了最后一搏的挣扎。 毕竟所谓勇者就是会有在生死一线间翻盘的属性,异常也如实地呈现了出来。 他抬起空閒的手,六芒形状的符號在掌心转动,接著放出道粗如龙蛇的耀眼雷光! 炽白的雷芒化作吞没前方一切的光柱,宛如从小巷內涌出的洪水般冲刷而来! “没用没用!我已经完全看透了你的未来!” 陆星瑶像反派一样捂著眼摆出诡异的站姿狂笑。 然后她后退一步,將白泽护至身前。 “就决定是你了,学长!” 真不想跟这种人当队友啊。 第26章 以为转生就能逃掉吗,学长? 儘管从身体內部的灵魂中抽出审判之刃只经过了一段不长的时间,白泽却觉得已经相当熟悉它的能力了。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它会以灵魂的迴响命名。 而目前曾起到最大作用的,无疑是其能越过相当一部分异常特性,切开法术、湮灭魔力的幻想崩坏效果。 但之前他挥剑的对象,全都是“至少看上去具有实体”的存在。 面对雷霆这种与自然规律无异的现象,他能够斩断吗? 他可以。 银白的剑刃包裹住右臂而延伸,白泽迎著雷光,自上而下地挥剑。 耳边听到仿佛玻璃破碎的声响,剑刃划过的地方留下如同橡皮擦移动的苍白痕跡。 拥有意志的雷柱还原为普通的电流,散乱著遁入大地。 雷龙翻滚哀鸣,遭到削去的部分就像丟失的鳞片,炽白的光芒如同流出的血液。 它撞击在剑痕上,像是被礁石阻挡的海浪般断裂,从中间开始一分为二。 左右裂开的余波裹挟焦热的空气掠向天际,令周围城区的灯火一瞬间暗淡下来。 必杀技无效的勇者露出愕然的神情,而魔王绝不会放过这微小的空隙! 她趁机移动浮游炮一般的翡翠剑光,绕到敌人的背后刺穿了他的胸膛! 血液泛著泡沫流出伤口,遭受偷袭的勇者跌跌撞撞地勉强举剑,但身负重创后他已经无力抵抗双眼倒映未来的魔王。 不消几刻,如飞星舞动的短剑便从四面八方贯穿了他的身体,他像是遭到处刑般持剑半跪而下,这便是符合勇者身份的黑暗末路。 “我说,学长。为什么从中途开始你就在一边装作旁白解说,还给我按上了奇怪的反派身份?” 魔王……陆星瑶一脸微妙地提问。 “主动呼唤异常、將对方打到濒死、明明该正面接下富有诚意的必杀时却甩锅给队友,並且会说嘲讽对手的台词。” 白泽面无表情地竖起四根手指。 “你明明也看到了是他主动攻击的……不对,说起来是我们先想招惹异常现象的。” 陆星瑶抱著头苦苦思索,突然反应过来,“但这不是你也同意的么!” 白泽默默地扭头。 “为什么避开视线,其实学长就只是想欺负人对吧!”她跳起来嚷嚷。 “好,让我去检查一下对方到底是真正的穿越者还是异常造出来的幻影!” 他完美地无视了杂音,走到浑身插著剑的邪恶勇者身边。 “我的遗憾……还没有弥补……” 对方像是失去意识般喃喃低语,“明明转生……后悔……” “你想说什么?” 白泽蹲下来,想要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 但下一个瞬间,邪恶勇者的身体就崩溃了。 他似乎看过来一眼,接著便如同泡沫般分崩离析,化为无色透明的液体。 接著,天地倾覆。 白泽已经有过几次类似的体验。 ——这是进入异界化空间的预兆! 他只来得及闪身退后,抓住陆星瑶的手,黑暗便吞没了眼前的视野。 等到周围的景物重新组装完成,白泽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小巷。 前方是个普通的居民小区,他正站在街道边沿,不远处的人声裹挟著平淡的市井烟火气息传来。 右手空空如也,陆星瑶不知道去了哪里。 虽然目前看上去一切正常,但白泽已经提高了警惕。 也许击败勇者才是这个被陆星瑶命名为“勇者回归现象”异常的真正触发条件。 以他为数不多的经验,异常生成的异界就没有一个安全的,现在看著像冬名市的一处普通角落,没准下一刻就会爆发丧尸危机。 所以关键是找到和日常不同的违和感。 他环顾四周,令人意外的是很快就找到了异常点。 因为实在太明显了。 ——有个小女孩正从街道尽头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背著红色的双肩书包,稍微显短的侧马尾跟隨轻快的步伐跳跃,兔子而非未来会改成猫咪形状的髮饰一上一下。 身高还不到白泽的腰部。 脸蛋尚处於婴儿肥的阶段,已然能看出具备揉来揉去的绝佳手感潜力。 没错,这是微缩版本的陆星瑶。 或曰小学生陆星瑶。 怎么回事,难道她和人偶姿態的核心小姐合体过久,自己也等比缩小了吗?! 白泽的思绪一时陷入混乱。 但他很快摇摇头,甩掉了这个奇怪的猜想。 不可能,如果是那样她应该还可以认出自己。 但小学生陆星瑶並没有搭理他,反而擦肩而过,哼著歌走进了白泽前方的居民小区。 那么是穿越到过去? 这个小巷里的异常有能力引发如此可怕的效果吗?而且未来的陆星瑶去了哪里? 他决定先跟上小学生陆星瑶,观察一下她的生活。 审判之刃、百物语之印等能力都可以正常使用,只有和米诺陶诺斯迷宫的联繫像是被干扰信號一样变得若有似无。 所以他跟踪幼女的行为极其顺利,白泽以敏捷的身手躲在沿路的树后、草丛里和垃圾桶背后,完美地踩在小区里路人的视线盲区中! 如果有小学生跟踪狂竞赛,他现在已经可以自称冠军候选了吧! ——谁要这种丟人奖项啊。 总之,白泽悄无声息地尾隨陆星瑶lily版绕到一座外观老旧的单元楼前,看著她爬上五楼,进入其中一间房门。 这下就有点麻烦了,难道要他翻窗进行非法入室的犯罪行为吗? 只有林听晚会做这种事! 白泽堂堂正正地按响了门铃。 他已经打算编一个自己是即將搬来单元楼的新租客,正打算和邻里事先打招呼的谎言。 他对自己的脸还是很有信心的,从小到大如果他真心想说谎骗人,很少会遇到怀疑。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一位二三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疑惑地探头。 “谁呀?” “您好,我是白泽……” “哦,白老师?今天还没到家教补习的时间吧?您这么早就来了,真是负责。” 她拉开门,表情和顏悦色,“进来坐会儿吧。” 什么鬼? 白泽打好的腹稿憋了回去。 他什么时候当过陆星瑶的家教? 第27章 诚如神之所说 白泽可以確定,自己並没有过和小学生版本的陆星瑶接触的经歷。 说到底连年龄都对不上,如果这时候抖出大家其实是天降青梅的奇妙设定就太搞笑了。 因此,这个突如其来的家教身份应该是异常影响下的结果。 不妨先顺著它的安排看看葫芦里卖什么药。 “星瑶在房间里,那孩子最近不怎么定心,麻烦白老师说她几句。” 邀请他进门的应该是陆星瑶的母亲,此刻正递来一杯热水。 白泽自然是满口答应,一边开始观察四周。 与坐拥豪宅的未来版本陆星瑶大小姐不同,现在的她住在普普通通的单元家庭间,正对门的墙壁上极富生活气息地贴了一排小学生星瑶曾获得的奖状。 最新的落款是给五年级的小朋友陆星瑶。 他记得这正是对方初次觉醒能力的时期。 “陆星瑶同学成绩挺不错的,其实我觉得都没必要特意请人补习了。” 为了確认猜测,白泽故意说。 他当然不了解这傢伙目前的学业水平,但家长总是会觉得孩子成绩不错的。 果然,陆星瑶的母亲迟疑片刻:“是还可以……不过她好像和同学关係处理得不太好,最近都闹著不想去学校。” 看来异常內的时间线是陆星瑶遭到孤立之后。 剩下的线索要获取就只有接触她本人了。 於是白泽礼貌寒暄几句后,就以补习的名义敲了敲陆星瑶的房门。 “进来。” 他依言推开门的剎那,一块长条形的物体“嗖”地飞了过来! 白泽单手接住丟来的枕头暗器,关好房门看向那卑鄙的偷袭者。 “居然挡住了,你是什么人?!” 小小的少女站在床上,摆出拳击的姿势,稚气尚存的嗓音格外清亮。 ——虽然態度很不友好。 “我是你的家教老师……不是你让我进来的吗?” “骗人!我根本没听说过要请老师!” 她更加警惕,整个人都缩到床铺靠墙的角落。 由此可知两件事,她没有未来关於白泽的记忆,也没受异常影响真的將他当做家教。 “为什么我看不到你的画?” 白泽正思考时,忽然听见陆星瑶拋出一个新的问题。 他立刻反问:“什么画?” “就是……和小文被球砸中脑袋一样……全部重合在一起、烦死人的画!” 六年级水平的陆星瑶语言组织能力显然没高到哪里去,她挥舞双臂努力试图解释。 不过白泽还是理解了她的意思——这明显指的是她能力暴走,时不时看见未来画面的意思。 直到两年后,她才逐渐学会以塔罗牌占卜的形式控制力量。 在学会操纵之前,她大概一直在承受未来信息衝击的煎熬吧。 白泽一本正经地抬起头:“因为我——是魔法师。” 他张开五指,化作无形细丝的审判之刃捆缚住女孩床头的毛绒猫玩偶,將它迅速拉过来。 看起来就像是凭空飞到他手里一样。 但此时的陆星瑶並不具备看穿魔术技巧的洞察力,她顿时投来崇拜的目光。 “师……师父!” 小女孩砰地跳起,使出猛虎下山落地式跪在了床上。 这傢伙的中二病貌似不是初中才开始的,说不定已经迈入先天性疾病的领域了,未来如果有孩子会不会遗传啊? “咳,我不会隨便收徒,你再说说看到画的事,让我考校一下你的天赋。” 白泽丟开猫玩偶,背著双手沉声说。 “好噠!其实我真的画了下来,有好多呢!” 陆星瑶蹦下床,走向靠窗摆放的书桌,哗啦一声拽开抽屉,取出一叠纸。 她踏踏踏跑过来,將稿纸塞到白泽手里。 都是些用蜡笔或者铅笔勾涂的潦草图画,辨认起来相当困难,而且內容彼此间相差十万八千里。 有火柴人在十字路口倒下,有狰狞的怪物抓起人咬住脑袋; 甚至还有一连串数字和类似股票走势的柱形图。 白泽翻阅过去,发现稿纸最底下的一张画相比起来格外精致。 纸上用数道线条勾勒出了代表房屋的几何体,有个明显能看出是女性而非火柴人的角色在房屋里抱头逃跑,她身后是飞在空中的花瓶和椅子,就像是有个无形的东西在不停向她投掷杂物。 “那是妈妈。” 陆星瑶在旁边踮起脚,手指按在逃跑的女性身上。 “如果她今天要去看新房子,就会被住那里的幽灵赶走,自己还会受伤。” 地缚灵——白泽依稀记得在未来与陆星瑶开作战会议时听她介绍过这一异常种类。 束缚在固定居所的灵体,在都市环境內一般强度不会太高,属於没闹出大事连灵灾局都懒得管的弱小异常。 “你没有提醒她吗?”自然得,白泽疑问道。 幼小的少女瘪起嘴唇,微不可查地扭过脸。 “告诉她她也不会相信。” 她闷闷地垂下脑袋。 “反而会变得不再是妈妈——带我去医院、投靠奇怪的宗教,和爸爸说我有问题,最后想办法搬出家。” “那样的画我也看到了。” 【我和他们关係不好】——白泽记得初次拜访陆星瑶家时就听她说起过这件事。 根源难道是由於她小时候预言成功“灵异事件”的发生,在家庭內部重演了一遍她在学校受到的恐惧? 据说人类编织出神话的最早动因,就是在面对无常的天灾和未知的力量时,希望能拥有一个可以负责的对象。 ——为何偏偏是我的孩子被野兽吃掉、为何闪电烧去的是我家而不是他家……只要將责任归咎於神的意愿,就可以找到令人安心的解答。 但是假如在遭遇灾难后,突然发现有人存在先见之明,早就指出过灾难会发生呢? 一种反应是对其產生依赖和崇敬,可能会產生宗教意义上的崇拜; 也有可能是畏惧和厌恶,甚至將灾难本身归咎於发声警告者。 很不幸的是,陆星瑶不具备成立邪教或者街头算命的才能,她每次遇到的都是第二种反应。 现在的问题是——被命名为【勇者回归现象】的异常为什么会挑选这一刻生成异界呢? 第28章 骑在白泽的背上 “又和小文那次一样,我会被討厌的。” 幼年期的学妹拽著白泽的衣角,仿佛在寻求支撑一样將额头抵靠过来。 “学校已经不想去了,假如家里也不想待的话,我……能去哪里呢?” 她的声线轻轻颤抖,如同寒冬里破壳的雏鸟。 “反正妈妈最终还是会去,那不如不和她讲,而且、而且那里的幽灵並没有做更可怕的事……” 女孩加大了手里的力度,攥紧白泽的衣摆。 “她受伤,不是我的错吧?小文受伤,也不是我的错吧?我只是看到了而已啊。” 陆星瑶拼凑出的语句断断续续,间或夹杂有短促的气音。 “明明我好想不让画里的情景发生,想要去告诉她们,为什么最后反而会怪我!” 少女抽泣著,向“魔法师”倾诉委屈,“我不要告诉她!我会和正常的孩子一样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等妈妈一边害怕一边又流著血回来时再扑过去抱住她,让爸爸打消搬家的念头……这样才是幸福的结局。” “否则的话,我一定会很后悔,一定会在將来想『如果那时这样做就不会有遗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那时这样做就不会有遗憾”? 白泽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那个勇者貌似也说过差不多的台词。 如果將其视为异常表现出的共同特质,他大概猜测出了对方的真实面目。 接下来只要进行验证就好。 他按住女孩瘦削的肩膀,蹲下来与她平视。 “星瑶啊,我来告诉你除开魔法师身份外我隱藏的第二个秘密吧。” 白泽一脸严肃,“我是来自未来的时光旅行者。” 陆星瑶连哀伤的情绪都中断了一刻,呆然地抬眼。 “时间旅行是不可能的哦,虽然我相信哥哥你是魔法师。” “你这是什么离奇的信任標准……算了,那就当我有和你相似的看见未来画面的能力好不好?” 白泽放弃吐槽,“你最终还是会选择提醒妈妈不要去,哪怕將被她討厌。” “为、为什么……”女孩怯弱地想反驳。 “因为我认识的陆星瑶就是这样的人——在了解灾难即將发生时就会儘量让身边的人避开,一旦发现自己有阻止灾难的可能就会积极地行动。” 白泽回忆起她邀请自己建立永劫之蛇的场景。 “即使结果不变,你依然无法忍受自己什么也没做。” 他轻轻捏了捏对方纤细的双肩,“而且我保证再过几年,就有会大大受益於你能力的人出现。” “我可是非常感激你的帮忙,我的共犯。” 童年版本的陆星瑶凝视著他,仿佛在確认真假。 “师父在未来和我认识吗?” “其实更早就认识,只是了解你的能力还需要一段时间……中间如果突然疏远你还请原谅。” 白泽尷尬地鬆开手,“对了,不要叫我师父,未来我们是同一所高中的前后辈关係。” “但现在就是师父啊。” 她天真地眨眨眼,接著似乎做出了决定。 “我会去提醒妈妈。” 陆星瑶衝出房间。 母女的交谈模糊地传来,最后以一句“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作结。 只不过几分钟,陆星瑶就战败而归,回到房间往床上一扑。 “我的努力额度耗尽了,师父。” “白老师,您监督一下星瑶,別让她总有怪里怪气的想法。” 从张开的门缝里,陆星瑶的母亲探出脸,“我待会儿有事要出门一趟,回家来检查作业。” 后半句她是对床上挺尸的少女说的,隨后就抽身离开,很快防盗门打开的吱呀声和脚步声接踵传来。 “妈妈已经去看新房子了。” 陆星瑶闷闷不乐,“我还是没有阻止她——” “不,我们跟上去吧。” 白泽若无其事地提出了诱拐小学生级別的建议。 在现实时间线,这个年龄段的陆星瑶脱离家长显然没有任何长途移动的手段。 但异常模擬出的异界內,有他存在。 何况假如他推测正確,本次异常的关键很可能就隱藏在目的地。 “要离家出走?” 女孩露出犹豫和害怕混合的表情。 “你不是说结果无法改变吗?” 白泽拉起她的手,“由我们来改变。” 他蹲下来,示意对方爬到自己背上。 很快,在淅淅索索的声响中,有份重量攀上背部,仿佛被块柔软的年糕撞到,暖呼呼的热量隔著衣服传递过来。 他站起来,托起对方纤细的双腿。 白泽没有选择从正门离开,那样有可能撞见先行离开的陆母。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少女闺房的窗户。 “白泽號特快列车,准备发车了。” 无视背上女孩的尖叫,他就像1419年被掷出窗外的波西米亚市议员一样跳跃而出。 重力牵扯著两人急闃下降,在拍到地面之前,白泽呼唤出了审判之刃。 这次並不是长剑或者丝线的常用形態,而是从腰间延展而出,如同强韧的锻带般抓住楼层侧面的安全梯,以此为支点发力將他们重重拋了出去! 就像是爬坡的过山车一样,白泽號被甩到更高的位置,他抬起右手將化作银白缎带的审判之刃射向天台边缘,本就与身体相连的末端承担了摆锤的角色,身形直接向前方盪了出去。 將唳唳风声甩在身后,两人如同掠过城市的飞鸟,將合二为一的影子刻印在高楼大厦之间。 “那个是妈妈的车!” 陆星瑶发现熟悉的交通工具,开口想要提醒,结果灌了一喉咙风。 她不住咳嗽,俯视著不断接近又远离的地面、迅捷跃过的gg牌,用力收紧了抱住唯一锚点的双臂。 “看见了。” 白泽感受到背后的女孩正在调整姿势,於是在一栋高楼屋顶上轻盈落地。 此刻两人已经离出发点有相当一段距离,陆星瑶指明的车辆正驶入另一间小区的停车场。 如无意外,她会在看新房子时遇见地缚灵袭击,並留下心理和身体的双重阴影。 白泽將陆星瑶放下:“我们就从这栋建筑下去,然后步行跟上。” “咦?哦……” 她悵然若失地鬆开手,盯著他的背部。 明明……还想再呆一会儿的。 第29章 镜花水月 两人撬开天台门锁,从楼顶乘电梯到达一楼。 正在跟踪中的目標也已经下车,与大约是房屋中介的人会面后拐进了小区中央的一栋居民楼。 “那里有幽灵在……” 陆星瑶抓紧了白泽的袖子。 虽说是个危害不大、充其量只能令人受伤顺便造成不小惊嚇的异常,对还没觉察到自己魔女身份的她来说还是如同恐怖片大boss的存在。 “好消息是那里应该没有你想的幽灵。” 白泽安慰她,“坏消息是大概会有比那糟糕得多的东西。” “师父您安慰人的本事真烂……”女孩眯起眼吐槽。 这里並非真正意义上发生过的歷史,而是异常侵蚀现实的痕跡,是对人类怀有敌意的异界。 白泽推测被其捕获的条件,应该是“心存后悔之事”。 假如陆星瑶顺从內心的想法,做出了和真实歷史不一样的抉择,隱瞒对母亲的提醒,她真能收穫幸福结局吗? 恐怕会像那名困在小巷里的勇者一样,沉醉在即將弥补遗憾的喜悦中,可一旦跨出巷子一步就会如梦幻泡影般蒸发吧。 但现在陆星瑶放弃了修补后悔之事,而他这个明显不属於这里、被强行塞了家教老师身份的异物又带著前者来干涉原本歷史上的结果。 面对实实在在的矛盾,异常会如何处理? “我记得……是在六楼!” 进入电梯后,陆星瑶踮脚拍了一下按钮。 轿厢向上攀爬,再次打开时是条宽阔的走廊,尽头的房门敞开著,露出粗装修过的大厅。 最引人注目的是有面立式镜放在正对门的位置,陆星瑶的母亲正和中介准备把它移开。 这时从电梯里出来的两人顿时就成为了视线焦点。 “星瑶,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母困惑地看向白泽,“是你带她来的吗,白老师?” 陆星瑶害怕被责备,缩到了他身后当做挡箭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这里有危险,我们是担心你才过来的!” “白老师,你怎么也跟著她一块胡闹?” 显然,她妈妈不可能接受这种“胡言乱语”,不悦地皱起眉头。 “不好意思,您女儿说的是真的,希望以后能多信任她一点,不要加入奇怪的宗教……算了,和异界里的你说这个也没用吧。” 白泽张开右手,唤出了审判之刃。 白质一般的流体如剑刃伸长,超现实的一幕嚇得前方的两人退后了好几步。 “你要做什么……” “离那面镜子远点。” 当看到它的瞬间,白泽便本能地觉察到了异样感。 就像是和自己一样,原本並不属於这段歷史的违和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走到镜子面前,將剑刃刺入表面。 水纹般的裂痕顷刻间绽放,迅速攀满了整块镜面,倒映在其中的世界隨之粉碎。 玻璃破片坠落地面,黑白相间的顏色流淌而出,將外界化为定格的相片。 “……都停下来了。” 陆星瑶喃喃自语。 犹如时间骤然停下脚步,除了她与白泽外的一切都陷入静止。 接著,有东西从镜子里爬了出来。 玉色的鳞片、猩红的眼瞳。 一条巨大的白蛇从镜中的世界蜿蜒著探出头颅,光是如此就挤占了房间的大半地盘,它悠閒地將颈项环绕在破碎的镜子周围,吐出分叉的信子。 “你就是异常的本体。” 白泽確信无疑地举起审判之刃。 居住在镜花水月中的虚幻之蛇、依靠渴望修改过去后悔遗憾之人而存活的寄生虫。 在虚构作品中重生或转生的主角,必不可少的一环就是弥补前世与过去的遗憾——假如他不是投胎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而是重活回过去,也肯定会產生类似的想法。 这就是为什么异常最初的表现形式是勇者转生。 但它如果真要命名的话,肯定不是【勇者回归现象】,而是—— 【转生感染病】 序列號无。 分类:事象型 描述:感染此病毒者,將获得挽回过去遗憾的机会; 但终究只是异常模擬出来的镜中花、水中月,最后的结局必然是沉沦於其中。 ——白泽挥下剑刃,深深地刺入蛇类的头颅。 近乎透明的鲜血喷溅而出,它震怒咆哮,整栋大楼都被撼动,钢筋水泥即將倒塌般哀鸣著。 镜子中的蛇躯蠕动著向外挣脱,白泽拔出沾血的剑,迅捷地退到门外,顺手拎起体型娇小的陆星瑶。 “我们到外面去。” “誒,可是妈妈……” 她像是被抓住后脖的猫一样挣扎,白泽乾脆把对方夹在了腋下。 “放心,这里並不是真正的现实。” 他跳上正如高速行驶的列车般衝来的蛇头,趁它摧毁走廊、在大楼侧面撞开一个巨大的空洞时用力一踏。 人器融合下的巨力宛如一记重锤,环状的衝击波轰鸣著炸开! 白蛇如同脱轨的列车一样,从自己撞出来的空洞里侧翻著落下,重重地摔向地面。 碎石仿佛倒流的瀑布一样飞溅,暴怒的白蛇甩动鞭子般的尾巴,扫塌了身后的半层楼房。 它移动瞳孔,很快就锁定了刚刚借一踏之力落地的白泽。 红玉般的蛇瞳如万花筒般变幻著绚烂的光影,令人想要窥探更多可能性,直至沉醉於其中—— “师父?!” 陆星瑶被顛簸得七荤八素,下意识地戳了戳身边的人。 “我没事——看来是精神系的攻击。” 白泽捂住额头,放下女孩后將手中的剑刃插入地面。 有位著名的功夫大师曾说过,要用魔法对抗魔法! 他回忆著脑海中晦涩难明的仪式知识,发动了【百物语之印】。 水墨色的文字从剑尖入地的位置漫溢出来,如同著色剂般在黑白静止的世界里染上自己的痕跡。 霎息之间,蠕动爬行的奇形字符已经扩张到白蛇身下,甚至像是虫群般充盈了整个小区。 这是展开法术的阵地、为施术者搭建的神殿——由人而造的异界雏形。 早已张开毒牙袭击过来的白蛇像是被无形之力正面命中,一枚獠牙咔嚓折断,边洒落著毒液边坠落地面。 但【百物语之印】的效果是石化、虚弱、衝击三重复合的负面效应。 於是它萎靡地趴伏身体,宛如精气忽然被抽走大半,白玉般的鳞片也逐渐开始染上泥土一样的顏色。 白泽从地上拔出审判之刃,令它不断延长。 具有形態可变能力的剑身尽情生长扩大,直到比擬白蛇的身躯。 就像是握住斩舰刀一样,白泽双手持握,猛地挥下巨剑。 耀目的白光將巨蛇一分为二,令地面也轰然下沉! 掀起的爆风吹开烟土,显露出白蛇的尸身。 “贏了!” 陆星瑶很符合小学生心性地欢呼,兴奋地抱住他的胳膊。 “我可以学这个吗?可以吗?可不可以?” 你对母亲大人的担心去哪里了? 虽然是他说没关係不用操心的。 白泽刚想回答她,却发现对方的身体正在漏出丝丝缕缕的光芒。 不止如此,原本黑白定格的世界同样正在光芒中逐渐化为灰烬。 异界要解除了—— 第30章 戒指与拥抱 回过神来,白泽发现自己正站在小巷里。 之前战斗的痕跡不见踪影,损坏的电线桿完好无损地立在原地,只是时间从晌午流逝到了傍晚,黄昏的阳光斜射入巷子拐角,將人的影子拖长到墙上。 莫非从他们走进巷子开始,就已经步入了异常营造的空间? 这时,身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呻吟。 他仍然保持著被异界捕获时的姿势,紧抓住陆星瑶的手。 少女捂住脑袋,有些晕晕沉沉地转过脸来。 “师父……不对,学长?” 她慌乱地躲闪视线,脖颈间染上一层与霞光同色的緋红。 “你还记得异界里发生的事?” 白泽鬆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难道留下了记忆混乱的后遗症?” “不是!” 陆星瑶(少女版)用力推开他的手,“被当成小学生对待……相信闯进来的人是魔法师……像个小孩子一样趴在背上还觉得挺舒服……这些事我完全不记得!” 白泽讚赏地鼓掌:“换成我也没办法总结得更精炼了!星瑶啊,我允许你出师了。” 你这不是知道得比不知道还多吗? “唔……” 异界中的一切並非现实,他们也没有真的改变过去,但唯一不同的是在陆星瑶的心中生成了一段只存在於镜花水月中的记忆。 於她来说,简直和真的经歷过没有什么差別! “没办法了。” 少女拋弃为数不多的羞耻心,牵起白泽的袖口。 “事到如今,只能让学长你负起责任了。” “我到底干了什么需要负责的事?” “跟踪、欺骗与诱拐幼女。” 她提出了毫无根据的指责。 白泽竖起食指摇了摇:“只要没有人发现就不是犯罪!” “你居然直接承认了自己乾的啥事啊……等一下,学长,你手上是什么?” 陆星瑶握住了他的手指,仔细端详。 不知何时起,有一枚银色的指环套在上面,表面雕刻著微缩的蛇类图案,头尾相连组成衔尾蛇一般的印记。 有段时间没动静的羊皮卷在白泽面前展开,新的文字浮现於其上。 【拔除异常:转生感染病,功绩已铭刻】 不同於之前的迷宫和实体化怪谈,白泽並没有找到掌握这次异常的方法,而是將其彻底消灭了。 得到的报酬莫非就是这个戒指? 【银蛇戒指:適度增加佩戴者精神抗性,可作为施展法术的媒介,具有迷惑人心的力量。】 这一行文字是他注意力集中到指环上时出现的。 “可能和刚刚我们摧毁的异常有关。” 白泽对学妹解释,“不觉得挺合適吗?” “对哦,和我们的组织名很相称!” 陆星瑶像是兴奋起来的小狗一样绕著他转圈,“这就是命运啊!我已经看到了天命!” “我看你是新三国看太多了。” 虽然他不认为这其中有什么命定成分在,但確实算是件不错的装备。 为陆星瑶进行实战检验的目的也达成了,还有额外的收穫,总算是没有白来一趟。 “说到这个,你能不能解除变身?我还挺不习惯的。” 白泽望著依然一副古风美人打扮的少女。 反正表现形式差不多,他就直接管对方与核心小姐合体的模式叫变身了。 仔细想想,他自己与审判之刃融合的方式也是如此。 难道永劫之蛇是什么特摄片特有的反派组织吗? 陆星瑶点点头,身上的服装破碎成翠色的光点,连同环绕的短剑一起匯成球体。 光芒消散后,银髮蓝瞳的人偶伸了个懒腰,轻轻坐到她的肩膀上,两条腿盪鞦韆一样摇晃。 “自豪:见识到本机与提督大人的默契配合了吗?本机简直要为自己的才能感到恐惧……” “我一直想问,提督翻译成我们世界的语言是海军內用的称呼吧?” 白泽抚摸下巴,找到了疑点,“你不是说自己是什么剑灵吗?” “反问: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此事在贵方世界的谚语中亦有记载,本机以战舰核心为目標又有何问题?” 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所以你是个来自仙侠画风但发展出了战舰的世界並以成为舰船核心为目標的剑灵? 这buff叠得像是能参加美利坚竞选一样。 “完全没问题,核心小姐你是最棒的!” 陆星瑶將她放到手掌上,像蹭猫一样摩擦脸颊,“多亏你我也能参与战斗,可以和学长去烟火大会约会了!” “恐惧:放开本机!本机立过功!那边的人类,阻止她!” 白泽无视了连礼貌用语都没用上的傢伙,纠正道:“不是约会,是去阻止异常失控……你有新的相关消息吗?” 目前他们只知道灵灾局准备封印异常的日期和场合,如果能知道是什么样的异常就更好了。 可惜陆星瑶咬住嘴唇,摇了摇头:“不行……灵灾局设置的反占卜措施很周密,能知道地点和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她看上去真的很沮丧,从那副模样中能看到异界里出现过的那个小女孩延续到现在的痕跡。 白泽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摸了摸学妹的脑袋。 “没关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反正和异常打交道最终总会变成需要隨机应变的情况。” 而且,他和蕾亚在上次的怪谈事件后交换了联繫方式,还私下约定他將成为灵灾局的编外成员。 从她那边打听机密无疑要冒一定风险,但也有尝试的价值。 少女没有回话,拿头顶在他的掌心中轻轻磨蹭。 “学长,难道你觉得现实中的女性也可以靠摸头杀来攻略吗?” “不,我只是回忆起和小学生打交道的经验了。”白泽实话实说。 “是吗?原来还是小时候的我更好?要我找到以前的书包和校服穿上吗?” 陆星瑶的眼神一下子死掉了。 她难以启齿地开口:“你该不会是……萝莉控吧?” “我不是。” 白泽为了捍卫自己的清誉而辩解。 “但你对小时候的我明显更加温柔……林学姐身上不也有和萝莉很相似的特徵吗?” “这话別在她面前说,你会有生命危险的。” 他严肃告诫道。 少女轻轻一笑,背著双手退开。 “学长,我在想一件事。假如本次异常的性质是捕获心存后悔之人,诱导他们做出弥补遗憾的选择,最后在幻境里重复一切……你为什么会被安排成我的家教老师呢?” “不是因为我內心毫无阴霾,找不到破绽的异常只好强行塞给我一个身份吗?” “这自信心也真够厉害的。” 她嘆了口气,“不过我觉得,说不定是因为我真正的遗憾不是当时没处理好家庭与人际关係……” “而是没有人能倾听我的烦恼,为我指点背负力量生活下去的方法。” 暮色流泻,照亮女孩的面庞,拢成侧马尾的发束微微摇曳,从小时候的兔子变成卡通猫的髮饰闪闪发亮。 “所以,谢谢你能闯进房间来帮我……师父。” 真的是在相当短促的时间里,少女像块柔软的年糕撞过来,两人的间隙挤压著胸前丰实的形状。 她轻轻地拥抱了一下白泽,在他耳边低语。 “和你在未来相遇这件事,我也很感激哦。” 第31章 午夜心旋律 解决【转生感染病】后,白泽过了一段充实而稳定的生活。 白天与林听晚一起上学,放学后偶尔藉口有事和陆星瑶进行战斗训练,並狠狠地击败了她几次,令魔女化进度从64%下降到了59%。 可惜的是胜利点数並没有上升,看来无法通过作弊手段刷分。 不过他现在的战斗体系也完全够用,光是审判之刃本身的潜力就还没有开发完成,百物语之印弥补了控制和群体输出的手段,银蛇戒指作为防护和辅助的道具也相当便利。 总之,永劫之蛇的两位成员已经养精蓄锐,为夏日烟火节上可能发生的异变做了充分准备。 灵灾局那边也没有继续联繫过他,白泽都怀疑是不是蕾亚已经忘记了当初的交流。 日常本该继续安定地向前,直到今天突然被打破。 “让我们负责校內广播?” 九月中旬,冬名国际中学的教师办公室內。 白泽和林听晚在午间休息时被班主任叫到了这里,並收到一项不明所以的指定任务。 自教育改革以来,冬名中学就在校內每周六开设了学生社团活动课,只不过两人都属於放假回家派,从来没体会过所谓青春洋溢的社团活动。 特別是林听晚,对她来说与其假期来上学还不如窝在家里和白泽联机打游戏。 至於校內广播这块就更特殊了,严格来说这並非社团,而是与学生会性质相似的校內自治组织,课间音乐、放学期间的电台乃至运动会时的播报都由其负责——为什么会突然找上他们? “我没有意见!” 林听晚兴致很高昂。 她不参加社团是因为挤占了宝贵的周末,但广播每天都要放送,意味著能在学校里挤出更多时间摸鱼——简直是划算得不行的交易。 “不思考一下就答应,你是靠脊髓反应存活的生物吗?” 与之相反,白泽嗅到了阴谋的气息,危险感知全力运转中! “有什么关係?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摸鱼——我是说为同学服务,度过有意义的青春!” 她像是要宣誓一样庄严地握紧双拳。 班主任轻咳一声,和顏悦色地劝说:“正好上一届广播部成员面临升学压力要寻找继任者,我们也是经过在学生群体中的调研,才推选出最有人望的成员。” “没想到我平时那么低调还是被寄予厚望,真没办法啊老师。” 林听晚毫无自觉地挺起贫瘠的胸膛,“我本来想说还是另请高明,但群眾的呼声如此响亮,看来我也无法推辞了。” 【魔女化进度:31%→33.5%】 “哈哈,林同学说话挺有意思,真是主持电台的好材料。” 英年早禿的班主任举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老师您慧眼识人的本领也不赖啊!” “哪里哪里,还是你们年轻人长江后浪推前浪……” “哈哈……”“嘻嘻……” 【魔女化进度:33.5%→34%】 白泽大逆不道地向恩师释放了杀气。 不要再催生出自我肯定的恶魔了,你这被官僚主义污染的谢顶教师! 班主任打了个寒颤,感觉保温杯的水都不香了。 “那么白泽同学,你意愿如何呢?” 事已至此,他並没有说服林听晚拒绝的合理理由,说自己感受到了阴谋的气息所以要退出也很牵强。 “只是先尝试一下的话,我也可以参加。” “好!那你们先填写一下表格,我去通知另外一名成员过来。” 班主任推来两张a4纸,若无其事地推了下眼镜。 他从办公桌后起身离开,留下两人面面相覷。 “还有第三个部员?” 林听晚歪了歪头,黑亮的长髮隨意地散开,今天有一簇乱发脱离大部队翘起,给她增添了一分迷糊的气息。 ……虽然平时也算不上清醒就是了。 “会是什么人呢,应该是和我们同级的吧?” 她刷刷刷在表格上签名,“我本来还以为是咱们独处呢,这样就可以把掌机和桌游带到学校了。” “你居然是打著这个算盘同意的吗?!” 白泽怒斥还未上任就已经出现腐败倾向的领导者——她选中的是广播部长的表格。 “谁叫你最近一直不陪我玩。” 林听晚开始將填好的表格折成纸飞机,“周末也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去干嘛……” 她突然警觉:“你,去约会了吧,和我不认识的女生一起。” “確实。” 【魔女化进度:34%→31%】 她表情才紧绷一剎那就鬆了口气:“如果是真的话你才不会承认,肯定会选择撒谎。” “为啥我要对青梅竹马在这种事上撒谎?”白泽吐槽道。 “你这傢伙,在小看青梅竹马吗?在小看袁绍和曹操、刘邦和卢綰间的情谊吗?” “从举的这两例子上看,你其实很討厌我吧……” 他也填好了表格,规规矩矩地放回桌面上。 “总而言之,我认为用狭隘的目光定义自己的髮小是不对!” 少女举起折好的纸飞机,宛如挥舞自由火炬的演讲家。 “没有谁先入为主地规定过青梅竹马应该怎样——换句话说,可以有借了钱不还大吃一顿的青梅竹马、可以有能隨便支配发小的青梅竹马、可以有不得违抗她命令的青梅竹马!” 这完全是她自己的欲望满溢了出来。 白泽冷眼旁观她的疯狂举动。 得不到回应的林听晚訕訕地放下手,將纸飞机丟了出去。 “请问就是在这里吗?广播部集合的地方——” 紧闭著的门被人从外推开,阳光带著影子先行溜进室內。 啪。 纸飞机戳到来者的头顶,晃晃悠悠地落下。 陆星瑶眨眨眼,抬手接住它,展开后盯著其上的姓名。 “誒呀,这不是学长和记不得叫什么名字的某某学姐吗?好久不见,主要是指学姐。” “你上次明明还记得吧!而且刚刚还重新看了表格上的名字!” 林听晚毫无前辈风范地跳起来指向她。 “对不起,因为被人粗暴折过的原因,字有点模糊……让我看看,林口日学姐?” 她捲起纸,一边用它敲击胸口一边笑著说。 这绝对是报復上次林听晚记不得她名字的行径。 广播部的第三名成员——就是她。 白泽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感想。 灵灾局,你算计我! 第32章 隱藏在主人公身边的反派 怪谈事件之后,由於陆星瑶偽装成崇拜者积极打听信息的关係,似乎被负责对受害学生们进行记忆清洗的灵灾局认定为拓展林听晚社交关係、增强魔女收容稳定性的良好对象。 白泽难以想像他们是基於怎样的惊世智慧,才能准確筛选出隱藏在冬名的另一个魔女,並且试图撮合她们交友的。 这次不自然的广播部成员调动,百分百就是出自灵灾局的手笔。 “原来你们三个本来就认识啊,那就省事了。” 谢顶的班主任將他们领到传媒室前,打开锁后將钥匙丟给了林听晚。 “给,部长要保管好,不能丟了。那边梯形桌子上的是工作檯,音量可以通过旋钮调节……其他东西儘量不要乱碰,有问题记得去找机电老师。” 他大略介绍了一下工作流程,“你们趁课间先熟悉一下设备。” 然后这人就晃著脑袋上稀疏的几根毛跑路了。 留下的三人处於一种诡异的平静氛围中,直到林听晚率先打破了沉默。 “咳,那么由我担当部长——你们谁有意见?” “我——”陆星瑶举起一条手臂。 “好,逐出部门!” 部长如同敲击法槌般,向梯形的桌面用力挥下手中的纸筒。 反抗者唰地一下收回了手。 “这是暴政啊,学长。” 她取而代之地拍了拍一旁白泽的肩膀。 “那边两个,不准私下串通!你们在密谋推翻我吗?” 沉浸式代入暴君角色的林听晚將纸筒当作扩音器放在嘴前。 “是她指使的,我只是负责动手而已。” 白泽立刻行法国礼仪。 “为什么就背叛了!”陆星瑶大受震撼。 “也有你吗……白泽……” 工作桌后方的少女也不可置信地捂住胸口,已经换了两次功能的纸卷如同匕首一样顶在心窝,她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真是完美还原了凯撒大帝被其养子布鲁图斯刺杀的名场面——等一下,这不就表示我辈分凭空低了她一头吗?! “多么卑鄙的计谋……但我並不打瓦,想让我喊妈妈是不可能的。” 陆星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誒——明明小时候就喊过。” 林听晚抓住桌子边沿,重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她这话引发了更大的误解。 “……学长,你是那种比起年上的姐系角色或年下的妹系角色,更喜欢年下的母系角色的人吗?” 陆星瑶用异样的目光看过来,恍然大悟地以拳锤掌。 “怪不得……小学生的我……但现在也有年龄差距……要唤醒母性吗?” 如果让她结合前段时间处理【转生感染病】时的经歷隨便联想,大概会孕育出无比可怕的怪物。 所以白泽立刻打断了她暴走的思绪:“只是游戏输掉的惩罚,你可以理解为男生间堵上爹之称號的比赛。” “只是这样吗?” 她怀疑地拖长句尾的语调,“我就相信学长的清白吧。” “不过,听完这些趣事才能深刻体会到,你们果然是童年发小的关係呢。” 陆星瑶坐在传媒室角落的椅子上,双腿自然交叠,露出小巧的脚踝。 她有些羡慕地开口:“我有时候也想拥有一个一起长大的玩伴。” “哼哼,想要吧?那么来说说你理想中的青梅竹马形象吧!” 林听晚似乎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 “我想想——首先最好在十四岁前拯救过一次世界。” “第一个条件就已经不可能有人达到了!”她吐槽道。 陆星瑶很不情愿:“不行的话……曾拥有巨型机器人的驾驶经验?” “你为什么一脸『我已经做出让步』的表情……” 林听晚不可思议地將视线转向白泽,“这学妹脑子有问题啊。” “玩笑,她只是在开玩笑。” 白泽一边研究广播室內设备的操作方法,一边隨口说。 经过这一番胡闹,她们两人间原本僵硬的氛围貌似也缓和了不少。 毕竟陆星瑶抱有敌意的对象是灵灾局的魔女,而不是林听晚。 后者对前者更谈不上敌意,最多是因为目睹了他周末拋下自己和中学认识的学妹在一起的场景有些受衝击而已。 那么在彼此隱瞒身份的情况下,她们也许真的能成为好朋友? “其实,虽然我说想要青梅竹马,但现实里也有类似的存在。” 陆星瑶轻轻抚摸侧马尾的髮饰。 “咦?是什么样的人?” 林听晚怀著吃瓜的热情挪到她面前,“如果不好意思的话可以只说给我听。” “是我小时候帮忙补习的家教老师。” 她低下脑袋,双手扭捏地按住膝盖,“曾经为我做过很重要的一件事……说救了我也不为过。” “呜哇——难道是初恋对象?” 林听晚听得津津有味,“他现在应该都是一名走进社会的大叔了吧。” “年龄完全不构成阻碍!” 少女握拳举到胸前,“而且我对年纪比自己大的男性还挺有好感的。” “师生恋听上去还真是背德的关係……但我会支持你的!” 林听晚热情洋溢地抓住了她的双手。 “你就去找到那位老师,和他好好创造幸福结局吧!” 这样的话就不会在大好的假期里把別人的青梅竹马叫出来碰头了。 这一刻,她真的觉得和眼前的学妹萌生出了某种名为友情的宝贵事物。 眾所周知,林听晚同学虽然在物种成分上已经离人很远,是一名光荣的魔女;但她確实憧憬著魔法少女这类虚构角色。 憧憬成为魔法少女。 而在这类型作品中,必不可少会被歌颂的就是与同伴的友谊。 虽然和白泽累积的友谊之多,只能用业已变质的悲剧来形容。 但和同性朋友交往的经歷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新鲜的体验。 “陆星瑶同学,我们说不定可以成为好朋友!” “学姐……我最没想到的就是能得到你的支持。” 看,学妹本人也被她的真诚打动,双手用力地回握过去。 “我一定会牢记您今天的话,绝不遗忘学姐的鼓励。” 前后辈间的姐妹情谊正在闪闪发光! 看著眼前kirakira的一幕,白泽捡起了林听晚刚才拿在手上的纸筒,將它卷开,盖在了自己脸上。 什么都不想看…… 第33章 恋爱喜剧是被神秘组织做局的產物 “我最討厌的类型,就是潜伏在主人公身边偽装成同伴,等关键时刻再反叛的敌人。” 林听晚双手抱胸,一脸凝重地说。 时间已经是放学铃声敲响后,就在今天被紧急编成新·广播部的三人组重新聚集到了传媒教室。 校內广播要负责的日常事务相当简单。 主要就是播放音乐——包括午间与放学后的歌曲以及课间操时的伴奏。 所以在白泽对照上一任成员在电脑里留下的说明文档操作期间,另外两只甚至能閒下来聊天。 实际上他觉得由一个人来负责也完全足够,不过目前的状况本来就是灵灾局的大手操控下的结果,大概就是在传达不需要努力工作,照顾好魔女大人心情最重要的讯息。 否则这种一男二女组社团充满恋爱喜剧气息的青春剧怎么可能在现实中上演呢?好好想想吧。 如果这是你的日常,那最好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被哪里来的神秘组织做局了。 他一边工作,一边倾听另外两位的对话。 她们正在交流各自阅读过的作品。 “我反而还挺喜欢那种角色的。” 陆星瑶缩在椅子上,食指轻点嘴角,像是饜足的猫一样微笑。 “就是要先混入身边建立起同伴的情谊,等谁都不认为会背叛时突然揭晓真相——鏘鏘鏘,冲☆击☆性的事实!” “你真是恶趣味,如果我身边有隱瞒身份的敌人肯定会不择手段宰了她。” “学姐好可怕~” 好,决定了,绝对不能让她们知道彼此的秘密。 白泽推开滑鼠,伸了个懒腰。 “结束,可以回家了。” “我们第一天上岗的表现还不错嘛。” 林听晚凑过来,將脑袋搁到他肩膀上查看屏幕。 铅墨色的直髮带著一股紫罗兰的花香,令人鼻腔发痒。 “一起走?”她问。 白泽摇摇头:“我要去递交表格,你们先回去吧。” 他的本意是让这两只魔女各回各家,但她们的理解方式似乎出了严重的偏差。 “偶尔和学妹一起回家也不错,我们顺路吗?” 她转过身朝陆星瑶比划路线,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我先到教室里收拾东西,在校门集合。” 林听晚第一个离开了传媒教室。 “真是有活力的学姐。” 陆星瑶嘟囔著起身,“我总觉得学校的安排非常奇怪,难道是我们的偽装出了问题,是灵灾局在背后试探?” 过程全错,答案正確。 “不用想这么多,也许只是巧合罢了。” 白泽面不改色地撒谎。 “无所谓,反正能和学长在白天【也】一直待在一起我完全是赚了。” 她本来也没太在意,背著手靠近过来,弯下腰在他耳边说。 与紫罗兰花不同的香气从旁传来,猫咪髮饰的双眼凝视著他。 “我们晚上也没有一直待在一起!”白泽敏锐地跳过了语言陷阱。 “誒,我们不是每晚都会经歷让人脸红心跳的补习环节吗?” “如果你指异常知识学习和战斗训练,那確实会脸红心跳啊……” 毕竟需要消耗大量精力。 “呜呜——真无情,我要去向学姐公布我们的秘密关係。” 她发出了假哭的声音。 “快走吧你,今天的训练取消。” 白泽正想挥手赶人,感觉肩头一重。 “只有学姐这么做太不公平了。” 她靠过来,双手从后面环过他的脖颈。 后脑勺如同陷入一片温暖的泥沼,如果此时向上看视线一定会被挡住吧。 “……快回去。” “好哦,那我们明天见,师父。” 少女笑嘻嘻地离开,精准地把握住了惹恼他的尺度。 她挥挥手,第二个推门离开。 白泽有些疲惫地揉揉额头。 自从遭遇【转生传染病】之后,陆星瑶的状態明显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虽说她以前也会开不正经的玩笑,但不会像现在这样激进。 然而在找到能治根遏止魔女化进度的方法之前,他不打算做出任何回应。 將桌上的三张表格依次叠好,排列整齐,白泽最后一个离开,用林听晚交给他的钥匙锁上门。 跑了一趟办公室完成递交后,他没有在校园里驻足,直接走上往日回家的路线。 由於耽误了一段时间,现在放学的高峰期已经度过,原本如过江之卿挤满道路的人流变得稀稀拉拉,昏黄的阳光在车顶上不停跳跃。 有辆麵包车堵在前方步行道与小巷的交叉入口处,白泽绕过车头打算继续前行时,异变突生。 从敞开的车门中伸出一双坚实的手,按住他的肩膀,像是急速收线的钓鱼佬一样將他拉进车內。 奇怪,世界上还有专门绑架男子高中生的团体吗——类似的想法在白泽脑內一闪而过。 接著,一枚反射著斜阳暮色的天秤徽章映入眼帘,垂掛在手臂主人的身前。 类似形状的东西他已经见过两回了。 於是,白泽放鬆身体,毫不反抗地变成了人质。 按著他肩膀的是个极为健壮的中年男人,赤裸双臂露出精悍的肌肉,正在与人通电话。 “没错,鱼饵已经抓到……那个该死的魔女捣毁了我们在冬名的所有据点,撤离前至少要让她付出代价!” 车辆启动后,他掛断了通话,看向白泽。 “你现在一定很恐惧吧?要怪就怪自己遇人不淑,被魔女所魅惑,沦为吸引她上鉤的饵料……” “稍微停一下。” 白泽想了想,打断他,“第一次当人质没什么经验,我应该要怎么配合?” 对方停止了长篇大论,像是突然被噎了一下。 “……把他绑起来。” 他对车厢內另外几个沉默著、身披兜帽的人下令。 於是,当夕阳即將沉入地平线时。 白泽被绑架到了一座位於郊区的工厂。 外观上像是已经被废弃,锈跡如同尸骸上的斑点爬满了这里曾经辉煌过的钢铁產物; 但细看就能发现诡异的不协调感,偶尔一眨眼便少了几扇窗户,或是烟囱从右边移动到了左边。 这是由圣三一教团掌握的道具型异常—— 【活体怪物工厂】 第34章 正义的使者A 大家,有听说过丸吞这种性癖吗? 那是指被怪物吞下去然后遭遇这样那样的事,有一群奇怪的人反而会为此感到兴奋…… 白泽显然不在此列。 但他现在也被拖进了一个怪物般的活体工厂內部,说是被吞下去也未尝不可。 圣三一教团的人將他带下车后,便推著他进入了正在蠕动的工厂大门。 这里原本大约是负责生產加工的车间,但现在只剩下垂掛在天花板的几条通风管道仍顽强地保存著原貌,废弃的流水线被推到一边,钢材宛如凋零的死者,锈跡斑斑地躺在早已无法运转的熔炉旁边。 將他抓上车的男人应该是这批教团成员的首领,命人將白泽捆成粽子绑到一张还算完好的不锈钢椅子上。 接著,他开始指挥部下使用红色的液体在地上绘製出规整的种种几何图形,看上去像是在进行什么未知的仪式准备。 “你们到底是谁,把我带到这里是要求赎金吗?” 被放置play的白泽很生气。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像个尽职尽责的反派一样继续讲解自己的宏伟计划。 结果还要他主动代入被无端绑架的受害者角色来对话。 兜帽打扮的教团成员像是冰冷的机械一样无视他的问题,反倒是首领做出了回应。 “真可悲,你应该是被灵灾局清除过记忆吧。” 他停下描绘符文的动作,拍了拍手,“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边就生活著一匹可怕的怪物。” “你的恋人,林听晚——她的真实身份是会给世界带来灾厄的魔女,披上人形外貌的异常!” 首领投来期待的目光,他很渴望看见戳破无知之幕,得知世界真实的普通人会作何反应。 是拒绝相信,还是困惑不解,等证实他的说辞后又会不会露出遭到友人背叛的表情—— “你从哪里听来我们是恋人的情报……” 然而对方完全搞错了重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他慍怒道:“比起这个,你就不想问问魔女指的是什么,她可是和人类不同的物种!” “谁管这些啊,老东西。” 白泽抬头望向天花板,“这年头就是克苏鲁娘化也有的是人想皈依,何况是区区魔女!” 就算魔女化后有什么副作用,也不是拿普通人当祭品的可疑组织有资格裁判的。 “如此自私、褻瀆……你果然是已经被重度污染了。” 首领將指关节攥得嘎吱作响,“在引来战爭魔女之前,不如先为你做个简短的净化仪式。” 他摊开手掌,一簇橘红的火焰凭空浮现於其上,热量扑面而来。 “等到在烈火中挣扎时,你便会明悟自己的无力——我很期待当那个可恶的魔女看见一堆眼熟的焦炭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大概会很难过吧,没想到你还是个抱憾终身爱好者。 结合车上对方的通话,白泽大概推断出了情况: 圣三一教团驻扎在冬名市的成员通过未知手段识破了灵灾局魔女——也就是林听晚的真实身份,迷宫献祭和后来的怪谈袭击都是建立在此基础之上。 但怪谈事件后,灵灾局应该展开了报復行动,使他们在本市的据点损失惨重。 这里聚集的应该是就教团在冬名最后的残兵。 而他对於得知林听晚身份的教团来说,就是被选中当诱饵的人质。 教团首领握著膨胀的火球一步一步接近,似乎打算慢慢施加死亡到来的压力。 白泽继续注视著天花板,苍银色的丝线掠过通风管道,宛如反光的蛛网般轻轻摇晃。 正当他准备勾动手指时,轰鸣声忽然响彻工厂。 首领停下脚步,略带困惑地偏头。 下一刻,活体工厂的外壁被猛然撞开了。 一辆重型的漆黑摩托顶著钢板与烟尘,如同利箭般腾跃至半空! 它夭骄的身姿如同骏马,抬起前轮狠狠砸到了一个倒霉的教团成员身上,血肉之躯在钢铁巨兽的碾压下瞬间坍陷,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辨。 黑色的机车碾过破碎的人体向旁漂移,车轮划过一道混合血肉脂肪的鲜红轨跡才停下,强劲的引擎呼啸运转,仿佛一个人往肺里吸入大量空气,准备让全身的肌肉不计成本地发力。 金髮的少女踩著踏板跳下,顺手抄起配在车身旁的电锯。 “我来救你了,白泽同学!” 蕾亚拉响电锯,威风凌凌地宣告道。 “……为什么是你?” 说来惭愧,白泽內心的疑问和教团首领提出来的问题同步了。 他原本还以为肯定是林听晚收到通知会来救他,想在那之前先將教团成员解决了。 显然后者的计划也是如此,结果为什么来的会是蕾蒂西亚啊! “算了,计划有变,先行启动仪式!” 首领將捏在手中的火球向她掷出,高声呼喊,“向神献出你们宝贵的生命!” 火焰留下道橙红的轨跡,如同炮击般向其袭去! 蕾亚向著脚下的地面挥动电锯,锯刃划过坚固的混凝土,像是將旅行包的拉链拉开一样,无声无息地浮现出足以容纳一人的漆黑入口。 体格娇小的少女自由落体坠入其中,灼热的炎流擦著她的髮丝飞过,引发的爆炸令工厂窗户齐齐震碎。 紧接著,在另一名教团成员的脚边张开了同样漆黑的裂隙,旋转的电锯从中探出,势不可挡地划过对方的腰间。 没有血液飞溅,人体宛如变成了可拼装的积木般轻易断开,截面光滑如镜。 这就是蕾亚掌握的道具型异常【亚空链锯】的特性——在一定程度上切开与连接空间。 然而,她造成的伤亡甚至还不如教团自己。 首领发布启动仪式的命令后,那些披戴兜帽的成员有如领受神諭,毫不犹豫地拔出黑曜石材质的匕首,割开了自己的咽喉。 血液沿著之前他们绘製的符號流淌匯聚,散发朦朧的红光。 狂风自室內凭空颳起,伴隨著刺耳的鸣音,宛如工厂本身正在呼吸。 【活体工厂】的特性瞬间发动。 废弃的流水线开始移动,推倒的高炉重燃火焰。 倒下的教团成员宛如被无形之手提起,扔上蛇类般蠕动的流水线,送进高炉的膛室。 在火焰的煅烧下,人体的皮肤融化著淌下,生锈的钢铁取而代之地覆盖於其上; 神经化作电缆扭曲著从体內炸开,肋骨像是利刃般破膛生长,最后如同盔甲般包裹住身体。 转瞬之间,人类便被改造成了半机械的怪物,嘶吼著爬出高温的炼狱,身上滴落的火星將地面灼烧出小小的坑洼。 事象型异常【活体工厂】,又名【人类加工厂】。 转化完毕的怪物们包围住了少女,教团首领则站在后方,重新燃起一枚火球。 “这下……可麻烦了。” 她的额角留下一点冷汗。 第35章 正义的伙伴B 在白泽看来,蕾亚正陷入战斗的下风。 依靠那把似乎能进行空间移动的电锯,她暂时还能凭藉机动性支撑,但敌人与她的相性太不利了。 那些机械教团成员……简称机械神甫,哪怕被她用电锯斩成几截依然不会死去。 而【活体工厂】会立刻將伤兵送上流水线重铸,於是不消多久又能返回战场。 即使想要突袭击杀首领,有了提防的后者也不会轻易给出机会,身边隨时都保留著三具机械神甫守护。 “引来的居然不是魔女而是条小鱼,真是无聊的结果。” 教团首领一边在部下掩护中投掷火球,一边出声嘲讽,“就先除掉你,再等待她上鉤吧。” “休想!” 蕾亚咬紧牙关,將转动的电锯捅进前方机械神甫的胸膛,血液和著油污流出。 但它並没有倒下,反而合拢强度已超越金属的肋骨,死死卡住敌人的武器。 儘管足以切割空间的电锯瞬间便发动特性,將骨骼粉碎,但终究製造出了一瞬的迟滯。 於是,另一名机械神甫举起已经异化成动力锤般的右手,从肘部的喷口激射出蔚蓝的火焰,推动大锤轰然砸下! ——糟了,可能要受重创。 这样的想法在少女脑海中悄然划过,她本能地举起电锯试图抵挡攻势。 但预料內的衝击却迟迟未来。 发动突袭的机械神甫忽然腾空而起——仔细看便能发现並非出於它的本愿,而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拽了起来。 数根银色的丝线如蛇般缠绕上它的后颈,像是施加绞刑的套索般將其拉到半空。 巨大的力量甚至勒断了增生的脊椎,令它瞬间不再挣扎,安静地瘫软下来。 银白丝线构成的绳索从天花板垂下,吊著半机械的怪物轻轻晃荡——这一幕令战场暂时陷入了寂静。 “你做了什么……还隱藏著异常或者能力吗?” 教团首领聚起火焰包围在周身,谨慎地试探。 遭到束缚的机械神甫无法再被回收入高炉,无疑是对他们造成了实实在在的减员。 “我才不会告诉你。” 蕾亚冷静地举起电锯,冲向下一个机械神甫。 她自然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既然是有利於己方的变化,留下可能和自己有关的暗示无疑会扰乱敌人的心理。 果然,她斩断又一名敌人的头颅时,银蛇般的绳索再次垂下,宛如捕食一般將身首分离却仍在挣扎的机械神甫吊起。 差点要被击中时,几条丝线绕上敌人的手臂將其切断,隨后勒住咽喉把它拋上天花板,像是陷入蛛网的飞蝶一样牢牢捆住。 她甚至逐渐觉得和不知从何而来的银白绳索培养出了一定默契,偶尔能打出配合好一般的技巧。 如同有只巨型的生物盘踞在工厂的天花板上方,不断垂落又上升的银色丝线愈来愈多,直到如同厚重的雨幕般肆虐。 切开断肢、撕裂咽喉、勒断脊柱……在两者的合作下,转化成功的教团成员不断减少,宛如受绞刑而亡的“尸体”越来越多,如同一座森林垂在半空中。 “这个现象和你无关。” 友方的肉盾越来越少,教团首领的声音也带上强烈的焦躁。 他已经看出来对方根本就对这莫名其妙的攻击毫不知情。 试著向已经布满天花板的丝线网扔出火球也毫无作用,销骨鑠金的炎流竟然如同被吸收一般消散於无形,而不知何种材质製作的银丝却毫髮无损。 他一边重复著没用的尝试,一边焦急地搜寻可能的线索。 最终,目光停留在自己绑来的人质上。 ——怎么可能,所有的情报都显示他只是恰好生活在魔女附近的普通人。 ——但是,为什么他目睹到眼前的场景也没有慌乱? 在场只有灵灾局的人和他们自己的成员,而前者只是在虚张声势,她並不是操纵丝线的人。 如果排除所有可能性,剩下的就是真相。 教团首领深吸一口气,將剩下的力量尽数爆发。 赤红的火环蒸腾著散开,光是余热就令身边仅存的几具机械神甫出现燃烧的现象。 他宛如化作火人,向白泽衝来。 ——对方可能很危险,而教团还一无所知,最多將注意力集中到冬名市的魔女上。 ——为了教团,我必须在这里除掉这个危害! 抱著虔诚的使命感,首领踏下烧融的脚印,像一发即將爆炸的飞弹般激射而出! 然后,他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对方抬起了捆缚住的双手。 如同拉动某样埋伏在地面的事物。 剎那间,包裹火焰的脚踝与小腿分离开,高速运动中重心被破坏的下场便是他直接脸朝下撞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灼烧得红热的沟壑。 最终,脑袋恰好在白泽身前停下。 变得一片空白的意识这才回復,首领转过头,看见了切断自身双腿的东西。 一根横跨工厂车间的银白丝线。 远处,剩下为数不多的机械神甫正在被蕾亚杀戮殆尽,等她腾出手无疑意味著败局已定。 “是你……全部是你乾的!” 他如同不甘心的困兽一样嘶吼,“被绑架也是故意设下的局吧?” 这个真不是。 “你一直是灵灾局的走狗……不对,如果是那样他们不会额外派人来救援……” 教团首领不知道想通什么,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你连魔女都骗过了。你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白泽:“……?” 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他和学妹决定建立永劫之蛇后,好像总是会被误会成类似的角色。 虽然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目的,但是真的被误解心情还是很复杂。 不知道將他想像成啥样的教团首领怒吼一声,如困兽般跃起! “我会將你这邪恶的存在斩杀在此地!” 他的身姿在半空中凝固。 如雨丝般垂落的审判之刃,穿透了首领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接著像是钓起大鱼般,勾住千疮百孔的人类身体甩向半空。 丝线之网缓缓降下,將其切成了无数的碎块。 望著眼前降下的血雨,白泽重新將身上鬆掉的绳子绑紧,恢復原来的坐姿。 “错了,我明明是被你绑架的无辜受害者。” 第36章 魅魔与负罪感与疑心 蕾亚喘息著,砍下了最后一位机械神甫的头颅。 她其实注意到了教团首领的动向,但当时正被剩下的机械神甫缠住,连突围的空隙都很难寻找。 幸好对方也遭遇了银色丝线的未知攻击,当场死亡,否则人质的性命恐怕就会不保。 那样的话,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魔女大人。 她环顾四周,確定没有威胁后立刻跑向工厂的另一边。 “白泽同学!你没有受伤吧?” 蕾亚挥舞嗡嗡鸣响的电锯,“我来帮你解开绳子!” “这一般用手就可以了……” 白泽对眼前仿佛从电锯惊魂片场跑出来的少女吐槽道。 “对、对哦。” 她不好意思地丟开那危险的武器,“抱歉,这是异常带来的副作用,一旦我一次性使用它的时间过长,就会產生轻微的电锯衝动,想要用它破坏物品或者拷问人体之类的……不过我完全能抑制住!” 从刚刚的表现来看,可真是令人难以信服。 白泽听任她靠近过来,帮忙解开束缚。 少女低下头,鎏金般的髮丝摩挲著他的脸颊,感觉有点发痒。 好在她很快就退后一步,白泽站起身揉了揉手腕。 但这想要活动身体的愿望瞬间被制止,蕾亚抬起漆黑的真皮手套,用力按住了他的肩膀。 “请稍微等一下,我需要检查白泽同学有没有受潜在的伤害。” 异常和超凡能力的效果多种多样,光是外表没有损伤並不能代表安然无恙。 白泽很配合地一动不动。 但接著蕾亚的动作就超出了他的预料——她踮起脚拉平双方身高的差距,凑到他的颈项处轻轻嗅闻。 就像是在寻找松露的猎犬一样,体格纤细的少女反过来压制住他的行动,认真地嗅探。 呼吸喷吐在皮肤上,裹挟著细微的热量。 几分钟后,她才满意地离开。 “白泽同学,你非常健康,从精神到肉体都是。” “我可以请教一下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他完全没感觉到刚刚那番行为中有探查损伤的含义,说是x骚扰还差不多。 “嗯……反正迟早要告诉你。” 她挠了挠脸颊,“我並非人类。” “和魔女大人一样,我是被归类为生命型的异常,是人外之物——在人类编纂的神话传说中被称为梦魔(succubus)。” 少女扒开眼瞼,给他看忽然变得如同蛇类竖瞳般的金色瞳孔。 “我能靠气味辨別生物的活力程度——坦诚说白泽同学属於相当充盈的类型,我都有点饿了。” 白泽闻讯拉开了一点距离。 原来如此,上次与对方见面时他就为她的年龄看上去过於幼小而困惑,如果是非人的种族就能理解了。 但梦魔这玩意儿,在现代化后还有个別称是魅魔…… 所以不想被吃的他保持了社交距离,结果反而像是打击到了蕾亚。 “那是开玩笑的!” 她手忙脚乱地解释,“我並没有传说里的那些设定!刚刚可是我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 “您不是活了那种好多年却还保持一副装嫩模样的老妖……老前辈吗?” 白泽离得更远了。 “为什么突然使用敬称啊!” 她好像都快要哭出来了,“我诞生意识不久就不知道为何被封印了,直到几个月前才被来调查异常现象的魔女大人释放出来,从实际年龄上说还未必有白泽同学大呢!” “还有这隱情?难怪你那么崇敬她。”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一口一个“魔女大人”。 “因为有解救脱困的恩情在,我是以魔女大人的使魔自居的!虽然她並不承认……” 蕾亚沮丧地解释,梳成双马尾造型的髮丝也暗淡无光。 “那你来救我也是因为想报恩?” 白泽顺势提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明明教团绑架他想引来的是林听晚,结果却是她出现在这里。 “关於这个问题……” 少女难以启齿一般地涨红脸,突然躬下身子。 “对不起,我监视了白泽同学的行踪。” ——那我和陆星瑶之前处理【转生感染病】的行踪难道暴露了吗? 白泽脑海里瞬间闪过的是这个怀疑,不过蕾亚的下一句就打消了他的疑虑。 “啊,当然特別注意过没有侵犯你的隱私。” 她左右张望,像是做贼般靠近过来,在白泽耳边悄声说。 “白泽同学有时候会瞒著魔女大人和另一个女生偷偷出去约会吧?我没有偷窥你们的行程。” ——很好,每次偽装成普通的男女身份出门果然做对了。 “而且目標好像就是灵灾局选中的锚点拓展对象,现在也应该和两位安排到一个小团体里了吧?” 她笑嘻嘻地继续说,“修罗场呢……” 果然是灵灾局搞的鬼。 “所以你看到我被绑架,就自己衝过来了。” 白泽表情古怪地看著她。 这傢伙是不是有点太莽了? “对不起,我一想到要是因为我邀请你加入灵灾局、没有进行记忆清除,让白泽同学也捲入异常的世界受到危害,就难以坐视不管,连通知灵灾局都没有做就自己赶来了。” 蕾亚正经地道歉。 “假如白泽同学因此而死的话,我会被负罪感压垮的。” 她捂著胸口强调,“幸好有未知的异常现象帮了我们一把。” “是帮了你才对,我又没有参与战斗,只是瑟瑟发抖地被绑在椅子上观看而已。” 白泽面色如常地纠正道。 种族为梦魔的少女盯著他的双眼,黄金色的瞳孔收缩又放大。 最终,她露出微笑:“我口误了——因为白泽同学好像一点没有慌张的样子,我还想你是不是对那些银色的丝线有所了解。” 看来她起疑心了啊。 就像教团首领会通过排除法认定是他搞的鬼一样,蕾亚自然也会怀疑是同样在场的他做了什么。 白泽真诚地回应她的视线:“其实之前我很害怕,但看见你来救我时自然就安心了——毕竟蕾亚在邀请我加入灵灾局时答应过会保护我。” “欸,是这样?” 她像是挨了猝不及防的一击般叫出声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这话。” 少女的视线低垂,锁定脚尖:“毕竟冬名区域发生的麻烦全都可以交给魔女大人解决,我相比她那么弱,当背后负责支援的使魔就满足了……灵灾局也不会对最近才突破封印的梦魔有什么期待。” “如果不是魔女大人的意见,我根本就无法入职,早就被当成人形异常处置了吧。” 这次换白泽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但是你在我遇到危险时立刻就跑来帮忙——这不是很可靠吗?所以我才会相信蕾亚。” “相信……我?” 她抬起头,望著少年清秀的容顏,想从那上面找到信赖的痕跡。 “你其实不需要以成为谁的使魔为目標,那傢伙生活中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这是作为魔女青梅竹马的我可以保证的。” 白泽温和地加大了抓住少女肩膀的力度。 “你救了我,对我来说蕾亚就是恩人!” “嗯……” 这只年龄不大的梦魔迟疑著点点头。 她对將自己解救出封印的林听晚怀抱著本能的崇敬之情,这份感情也爱屋及乌地迁移到了白泽身上。 被他感谢的一瞬间,明明想谦逊地说声没关係。 但从拒绝自己成为使魔的林听晚那里得不到的满足感,却像是野兽般吞噬了蕾亚的心。 “我是……从绑架中拯救白泽同学的恩人?” 她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侧脸染上一层艷丽的緋红。 自我肯定感急剧上升。 第37章 烟火大会的邀请(求下追读) “下次如果有空的话,来教我和异常有关的知识吧,像之前说好的那样。” 两人回到工厂外的空地时,白泽向身侧的蕾亚告別。 教团全灭后,原本如同有机体般呼吸著的【活体工厂】也停止了运作,蕾亚將之前被刻印在地上的符文清洗乾净后点燃了一把大火。 现在,他们身后的废弃工厂正熊熊燃烧,烟雾像是一根黑色的柱子直衝云霄。 “好的……” 蕾亚抓著一綹垂过颊侧的髮丝,小声回答,“白泽同学如果愿意的话。” “说什么呢,上次我不是就已经答应过你了吗?” 他立刻提醒道。 “那我会儘量找你和魔女大人不在一起的时间。” 她似乎仍有顾虑,向白泽挥挥手套道別。 “对了,这次遭遇到的未知异常现象我也会报告给灵灾局……没关係吧,白泽同学?” “我是被营救的一方,没必要询问我的意见。” 蕾亚恐怕还是对他抱有一定程度的怀疑。 但光是他和魔女关係密切这一点,就决定了她不会轻率地做什么试探。 教团在冬名的残兵也被清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他们应该搞不了什么事。 所以唯一要准备的,就是到场见证灵灾局封印异常的计划了。 与梦魔少女分开后,白泽正在思考时忽然听见一声来消息的提示音。 是陆星瑶发来的。 【学长,你现在在哪里?】 【我回家后占卜了一下你的地理位置,居然是在郊区。】 【你在那里做什么?】 【为什么要到那里?】 【……和谁在一起?】 …… 有种被人偷偷装了定位器的惊嚇感涌上心头,人类的感情可真是复杂啊。 白泽边踏上回家的路边快速回她消息。 【不要把预言能力用在当跟踪狂上!】 【我偶遇到教团的成员,將他们收拾掉了。】 对话界面先是浮现出一个“誒嘿~”的双手合掌道歉表情包。 【原来如此。】 【我还以为你嘴上说让我和林学姐先回家,其实是把我支开和学姐一起出去呢。】 她发来一个手持厨刀、连衣裙上沾有血跡,额头上掛著阴沉黑线的二次元美少女图片。 真可怕。 【学长:不如说最近我和你单独出去的次数还比较多一点。】 装饰得温馨明亮的臥室里,陆星瑶趴在床上,两条小腿啪塔啪塔地踢著床板。 看到新的消息传来,她翻了个身,捧著手机放到胸口,满足地闭上双眼。 “是我这边比较多啊……” “疑惑:数量的大小有何特別意义吗?” 犹如人偶一样的银髮少女坐在床头柜上,冷静地举手提问。 “核心小姐,你一定不懂吧。” 陆星瑶腾地半坐起来,抓住她一阵蹂躪,直到將整齐的银髮都弄成凌乱的样子。 “微怒:虽然无法理解,但本机感受到了提督大人散发出来的优越感。” “没错,就是优越感!” 陆星瑶抬起食指戳了戳人偶的鼻尖,“就像是我懂得你不懂的东西一样,次数多寡也能建立起少女的优越感!” “以下构成医疗建议:根据本机从网络上搜集的资料,一般能毫不犹豫自称少女的孩子,有患自恋型人格障碍的倾向@#呜噗。” 人偶少女的脸蛋从左右方向被压扁了。 “没想到你还挺精通讽刺的艺术嘛。” 陆星瑶皮笑肉不笑地抓著她的脑袋提起来。 “我会教育你,对主人应该摆出什么样的正確態度!” ——她好像不再回消息了。 回到家门口时,白泽看了看由自己发出去的最后一条简讯,对话依然停留在那里。 他拿出钥匙插入锁孔,却发现门本来就虚掩著。 推开门扉,从厨房里正传来哗哗的水声。 “回来了?” 不请自来的傢伙探出头,像在自己家一样对他打招呼。 “难得我先离开学校,就买了点好料——今天来吃火锅吧!” 林听晚兴致高昂地倡议。 把备用钥匙给她,到底是不是个正確的决定呢? 白泽换鞋的时候,她走出厨房,仿佛炫耀什么一样原地转了一圈。 “……你要参加用人体自身当陀螺互相旋转碰撞的比赛吗?”於是他困惑地提问。 “那是什么黑暗决斗?!” 少女不高兴地撇嘴,“是让你看我身上的东西!” 她正穿著一件轻薄的围裙,胸前装饰以猫的爪印,系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在背后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当转身时便如同尾巴般扬起落下。 白泽以前从没有看过她穿围裙的样子。 不过顏值高的人穿什么都不会不合適,哪怕是普通的围裙也能酝酿出居家风格的可爱。 “怎么样?怎么样?” 林听晚抬起衣袖,期待地望过来。 “很適合你……” 【魔女化进度:31%→32%】 “……但还是平时的打扮更好看!” 【魔女化进度:32%→33%】 可恶,改口也根本没用! 她哼著歌重新走进厨房,哪怕白泽提出要帮忙也被坚定拒绝了。 “就算是我,也是能处理火锅食材的!” 为什么要说得像是“就算是我,也是可以战斗的!”一样的热血台词? 又不是在挑战不可能战胜的敌方boss。 最终,经过与牛肉片、娃娃菜和菇类等强敌的苦战,林听晚將盛满的火锅端到了架好的电磁炉上。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夏天吃火锅最爽了。” 白泽將空调冷气降低一度,在餐桌前坐下。 “等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林听晚制止了他,手伸进围裙的口袋里,“是一件礼物哦。” 准备晚餐、赠送礼物、两人独处…… “你、你要求婚吗?” “噗——咳咳咳——” 白泽惊恐地抱住自己,看著对面的少女被口水呛到咳嗽不止。 “才不是!为什么觉得我是掏戒指的一方!想要求婚的话你给我自己上啊!” 她慍怒地瞪过来,啪地一下將礼物拍到了桌上。 “三十號在寧海湾那边有烟火晚会,还能看无人机表演。” “有好心人送了我一张门票,我还额外要到第二张。” 她捡起两张花花绿绿的纸票,啪啦啪啦甩动。 “有没有人想和我一块去?” ——那不是灵灾局准备封印异常的地点吗? 第38章 草履虫將在(本周二求追读) 这相当奇怪。 白泽原本以为林听晚作为灵灾局在冬名的最高战力,必然会参与前者封印异常的行动,因此三十號肯定没空抽身。 这是他决定和陆星瑶偽装成游客身份进入场地的重要前提。 但她怎么还有空閒邀请他一起逛烟火晚会呢? 莫非是林听晚终於以智能退化到草履虫为束缚,学会了自体分裂的高端咒术,能够做到工作生活两不误——这在虚构作品里有构成分身雷的风险啊! “你居然使用替身陪伴我……” “哈?”正夹起一片肉的少女投来莫名其妙的视线。 “没关係,我开玩笑的。” 白泽將自己碗里的牛肉递给她。 於是她就满意地忽略了上一句话。 只专注於摄食,正是单细胞纤毛虫原生动物们会表现出的特徵。 《我的青梅竹马是会分裂的草履虫(也可能是涡虫)》,今天起將正式开始连载,谢谢大家的支持。 “至少也该是蓝藻吧,造成过生物大灭绝的物种还比较帅气……”他小声嘆息。 “你到底在说什么?好可怕!” 之后,林听晚因为说著奇怪台词的青梅竹马而坐立不安地享用了晚餐。 —————— “我……要和你的学姐一起去那个烟火大会了。” 黄昏时分的广播室內,窗帘被微风捲起一角,漫溢的暮色照得窗台发亮。 天边最后一抹落日的余暉,涂抹在少女的侧顏上,白皙如雪窝的肌肤也被映衬得酡红一片。 她痛苦地垂下头,揪住领口的衣襟。 “原来如此,明明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事,学长最终还是会选择那一边吗?” 留著侧马尾的少女挤出几滴眼泪,抬手將其擦去,露出坚强的笑容。 “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是贏不过她的。儘管如此却还是想最后挣扎一下……学长不用管我,去你该去的地方吧。” 她转过头,远眺天边连成一片的红霞,“姐姐她比我更需要你。” “星瑶……”“学长……” 啪。 “好痛!” 白泽收回了刚刚在她脑门上用力弹了一下的手指,看著一边雪雪呼痛一边泪光盈盈的学妹。 ——这次是真的掉眼泪了。 “不要突然演起苦情剧的场景。” “我觉得氛围正合適嘛。” 她揉著脑袋抱怨,“我可是被学长爽约的一方啊,难道不该伤心难过吗?” “计划不会改变,你给我自己买票潜入会场,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们到时再匯合。” 趁著林听晚不在,他正在和陆星瑶转述情况发生的改变。 “约定好一起去烟火大会的男方中途变卦搭上其他女生,剩下的我还要单独买票,忍受著到时一定会像蟑螂那么多的情侣们异样的视线,在暗中守护著大家的安全……我听著都要为自己哭出来了。” 陆星瑶呜呜呜地大哭起来。 “……抱歉。” 就算是无血无泪的白泽,也忍不住诞生了一丝有蟑螂触角那么大的歉意。 “那就答应我一个条件。” 学妹瞬间止住了哭声,她真是收放自如。 “你想干什么?”白泽警戒起来。 “在可能的意外发生前,我要和你们一起逛!” 她竖起食指,“在两个人约会期间偶遇其他女主角也是经典桥段吧。” “答应我,不要把现实当成小说好不好?” 白泽思考片刻后忽然发现一件事。 这好像也没什么不行。 大家都是广播部的成员,林听晚和陆星瑶的关係目前也不错,她们又不可能忽然向对方暴露自己的魔女身份。 何况所有关键人物聚集到一起,也有助於他掌控局势。 “没问题,到时候我发消息告诉你位置。” “呼呼呼,不需要,这里就使用我的占卜——” “不准用能力来跟踪我!” 白泽第二次警告。 “好吧。” 陆星瑶边嘆气边伸出右手,“这是约定。” 白泽回握住少女纤细的手掌:“约定好了。” “什么约定?” 林听晚推开广播室的门好奇地提问。 “学长会表演倒立转圈的约定!” 陆星瑶唰地一下抽回手,指著他说。 “什么玩意……没错,就是这样。” 白泽走到墙角,双手撑地,视野瞬间顛倒过来。 由於男性角色並不受反重力法则的庇护,他的衬衫下摆捲起来,露出小有规模的腹肌。 “哇——” 陆星瑶捂著眼,从指缝间偷窥。 林听晚则直接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 然后用食指戳了戳白泽的肚子。 “怎么无聊到干这种事……所以说现在的年轻人啊。” 她老气横秋地嘆息,“白泽,你不会是抱著想在学妹面前留下深刻印象的目的在做求偶行为吧?” “谁家好人求偶方式是倒立转圈?” 他看著头下脚上的青梅竹马反问。 裙摆因为蹲姿產生了一道若有似无的缝隙,沿著白皙小腿的弧线向上扩张,最终即將进入神秘的黑暗之地—— 白泽扭过了头。 他是有原则的男人。 林听晚用食指关节顶著下巴,苦苦思考:“……白腹锦鸡?” “別以为都姓白就能归为同一类物种!” 於是,白泽转了起来。 明明昨天他还没看懂林听晚转圈展示围裙的行为,讽刺她要去参加人体陀螺大赛。 结果现在正在转动的却是自己。 难道说,这就是因果报应吗?化为陀螺的白泽陷入了顿悟的境界。 旋转!唯有旋转! “可以了学长……你是不是已经乐在其中了?” 当白泽陀螺掀起的风吹开少女裙袂,让林听晚发出尖叫时,陆星瑶及时制止了他。 真可惜,说不定他马上就要与钻头同化,从宇宙中领悟出螺旋力或者磁场转动之类的可怕力量。 “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两个笨蛋了!” 脸红红的少女大喊著背上包跑了出去,留下两人继续停留在活动室里。 从陀螺进化为人的白泽整理衣服时,陆星瑶贴近过来,握住他的领口。 “学长,说不定比起我,林学姐更加不幸呢。” 她轻轻拉扯他的衣领,宛如收放鱼线的钓者。 “策划好两个人单独去的盛会將被我打扰,一旦意外发生学长还会拋下她和我去处理事件——毕竟我们是同为永劫之蛇成员的共犯。” 真是可怜。 她继续靠近,直到能闻见来自学长的气息。 不知为何,她隱约觉得其中混入了一丝杂质。 好像和曾经能力觉醒时期调查过的人形异常有点相似。 少女暂时將这条情报记在心中,继续贪恋著这段黄昏的时间。 明明应该为学姐感到抱歉的。 ——为什么,我却会无比喜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