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第1章 开局就別离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章 开局就別离 (沙雕爽文,吴彦祖和刘亦菲们请別千万带脑子,把脑子交出来交我保管) (本书修为四大境界,分別是凡武九境:淬体,铁骨,龙筋,虎豹,奔雷,搬山,焚血,无垢,琉璃,这个阶段统一称呼为武者。 真武九劫:凝炁,化虹,惊鸿,玄罡,洞虚,涅槃,逍遥,万象,通天;这个阶段称之为修士。 天人合一境:化圣,合道,大帝; 以及最后一个超脱一切束缚的“返璞归真”境,可肉身成圣,只主角独有) (记不住没关係,只要记住天人三境就行,往下都是卡拉米) 正文开始。 ———— “沈公子,你应该明白,你和我妹妹之间的身份天差地別,在一起註定不会幸福,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一座低矮茅屋前,一名身穿粗布麻衣,樵夫打扮的俊朗青年,正低眸坐在篝火旁。 而站在他面前,是一名衣著华贵的俊秀公子,两人仅从气度和衣著打扮来看,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身份。 樵衣青年名为沈宴安,四年前穿越到这个名为天玄大陆的武道、修士並存的世界。 一经穿越,沈宴安就遇到了一名昏迷在溪河边,双目失明的绝色少女。 沈宴安也没多想什么,直接救下少女,得知其名为飘絮,受仇人追杀流落至此。 为此沈宴安悉心照料了飘絮整整四年,期间二人也渐生情愫,打算私定终身。 殊不知,飘絮的身份十分显赫,註定无法拥有平凡的人生。 就在飘絮的伤势即將復原,双目再过两日就可重见天明时,一队皇城侍卫便找到了正在山巔欣赏夜景的沈宴安和飘絮二人。 直到这时,沈宴安才得知飘絮的身世不同凡响,根本不是平凡的自己可以匹配和攀附。 此刻站在沈宴安面前的,是飘絮的兄长慕云杉,特来规劝沈宴安与飘絮结束这段错误的情缘。 听完慕云杉的话,沈宴安无奈嘆口气,闭目沉思良久,才淡淡一笑:“我懂了,你放心,不会阻拦你带走她的。” 慕云杉却道:“沈公子,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 希望你能让我妹妹死心,她愿意跟我回去,但前提是必须带上你, 而这无论对你还是对舍妹而言,都不是好的选择。” 顿了顿,慕云杉嘆口气:“沈公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多谢你这四年来悉心照顾舍妹, 把你们拆散是件很残忍的事,但我不得不这么做,你只是一介凡人,没有修为根基,人生只有短短百载, 而我们这些武道修士百年弹指,却连人生开始都算不上, 跟在她身边,只会害了她更害了你自己,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沈宴安握紧了拳头,纵使再有不甘,再有不舍,此刻也只能无奈接受命运:“我理解,你放心,我会离开的,就当她生命中一个路客吧。” 慕云杉嘆了口气,然后取出一枚丹药递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 “忘情丹,你服下他,就能忘记这四年来你们相处的点点滴滴。” “我为什么要服用这东西?” “我只是为了避免意外发生,舍妹所需担负的使命不是你能想像的,不想她被任何意外打扰。” 沈宴安麻木地接过丹药,犹豫片刻后,最终在慕云杉注视下,將丹药一口吞下。 “慕公子,请代我照顾好飘絮,我走了。” 留下一句话,沈宴安转身就走。 “等一下,把这个带上。”慕云杉忽然递来一个储物袋,“这里有十万灵石,足够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就当是这几年你照顾小妹的酬劳吧,当然我知道用这些俗物无法替代你对舍妹的付出, 但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到该如何报答你了。” “你拿回去吧,我救她从来不是为这些俗物, 记得告诉飘絮,今日过后,世上再无沈宴安,往后余生,请她多多保重……” 沈宴安只是笑著回復一句,转眼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目送沈宴安走远后。慕云杉也是无奈嘆息一声。 这时,一名锦衣侍卫凑到慕云杉身边问道:“四皇子殿下,要不要属下將他处理掉。” 慕云杉摇摇头:“我天虞皇族还干不出这种卸磨杀驴的下作勾当,更何况他还是一个凡人,更是舍妹的救命恩人。” “是,只是九公主那里该怎么交代?” 慕云杉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道:“时间会冲淡这一切的,相信小妹將来会理解我的苦衷, 等她登上帝位执掌大统后,什么样的天之骄子遇不到,到时自然会忘记曾经有这么一个凡人过往。” …… 时光荏苒,眨眼三百载春秋过去。 三百年前,天虞帝朝发生一场史无前例的宫变。 现任女帝慕晚棠强势诛杀威胁其皇位继承的三位兄长,踩著他们的尸骸坐上了皇位,改朝號昭雪。 昭雪女帝继位后,励精图治,废寢忘食,对外南征北伐,扩张国土疆域,对內开商铺路,极大削弱贵族特权,唯才是举。 一番大刀阔斧的变革,终於將天虞帝朝打造成与玄穹皇朝、青冥圣朝、玉京仙朝之后,天玄大陆第四个最强帝国。 慕晚棠本人更是在五十年前就步入大帝境的强者,其实力之强,亦是旷世绝伦。 自昭雪女帝登基后,因为其脱俗冷艷的气质容貌,以及无与伦比的实力,自然引来不少天之骄子前来求取联姻。 可惜,对於这些所谓的天人骄子,慕晚棠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甚至连了解生平的欲望都没有。 对她而言,这些人无非就是看中天虞帝朝的势力和背景而已,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感情这块。 何况,她眼下还要办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紫薇大殿上,慕晚棠望著殿內百官,忽然问道:“朕听闻魔域九幽边界,与三百年前出现一股特別的势力,名为鬼王座, 如今这股势力已经成长为魔域第一势力,可有此事?” 话音一落,立马就有一名大臣出列:“回稟陛下,魔域、九幽二界,如今也为这股名为鬼王座的势力压的几近崩溃, 据闻魔域百万里山河,二百三十六个大小不一的王朝宗门尽数为鬼王座所吞併, 甚至九幽邪海深渊的太荒妖兽,已经快被鬼王座给杀的断子绝孙, 如今九幽、魔域二界,怕已都是鬼王座的势力范围,虽然鬼王座目前没有要侵吞魔域之外事务的跡象, 但如此迅速崛起的势力,也不可不关注。” 女帝闻言,唇角微微一勾:“真是有意思,没想到短短三百年, 一个不起眼的地下势力,居然能成长到这种可怕的地步,可有关鬼王座內部確切的消息?” 大臣回道:“目前已知,鬼王座麾下拥有几十万弟子遍布魔域、九幽各地, 而鬼王座高层实力最强的便是创始人鬼王,其实力究竟如何无人知晓, 除此之外,鬼王麾下另有四大核心人物, 分別是鬼帝、鬼尊、鬼圣以及鬼皇,至於確切身份和修为,至今无法探知分毫, 尤其鬼王,更是不知其来歷,只知三百年间他纵横魔域、九幽未尝一败,怕是早已达到大帝巔峰了。” “那就有意思了。”慕晚棠的笑容越发癲狂,“朕对这鬼王很是好奇,不如以武会友,跟他在九幽之巔战一场。” “万万不可,请陛下收回成命!” 话音一落,群臣齐齐跪下反对。 “陛下,我等与鬼王座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如此挑衅並非明智之举。” “陛下,鬼王实力如何,我等都是未知之数,还请三思啊。” 看著满朝文武那祈求模样,慕晚棠不由冷笑:“看来你们对朕的实力还是没有信心啊, 可惜朕决定的事,岂是你们可以左右的?这是通知,並非商议!” 话毕,她直接运足体內灵力,雄浑霸气的声音,宛若游龙般在帝都上空响起。 “帝詔:天虞帝朝昭雪女帝慕晚棠,邀战鬼王与九月初九决战九幽之巔,届时以武会友,生死勿论!” 此詔令顷刻传遍帝都天空,一时间帝都五百万百姓齐齐沸腾…… 魔域境內,圣月王朝所在帝都,竟是被一团熊熊烈火包围。 圣月魔君丁千潮,此刻浑身是伤,满脸绝望地跪在一名坐在燃烧的铁手石座上,戴著鬼神面具,赤著上身,故作沉思的男人。 他没想到自己化圣境巔峰修为,在眼前这男人面前,竟是连一拳都挡不住就被废去了全身修为。 王座上的男人似乎很烦躁,一条腿耷拉著来回摆动,摆出沉思的状態。 良久,他忽然轻嘆一声,通过鬼神面具视孔看向魔君丁千潮,缓缓开口问道:“你说,本大爷这三百年来,到底在图什么? 他喵的每天睡醒不是在砍人,就是在砍人的路上,还足足砍了三百年, 牛马都没本大爷这么卖命的,可现在本大爷忽然迷茫了,这到底在图什么呢?” 第2章 「实干家」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章 「实干家」 “鬼王,你贏了,但不代表你可以羞辱朕,朕再怎么说也是魔域圣月王朝最顶尖的皇者,未来的大帝之姿,朕不接受这样的羞辱!” 鬼王的態度,让丁千潮感觉自尊心受到了巨大打击,立马出声冲他咆哮起来。 结果下一秒,只听“吧唧”一声。 鬼王沙包大的拳头直接落在他脸上,给他的面部来了一个亲切的安抚。 丁千潮完全没料到对手会在这个时候偷袭他这位三千多岁的老同志,当场整个人直接悬空后空翻转体三圈半后,脸朝地重重倒在鬼王脚下。 就在丁千潮满脸懵逼不可置信之际,耳畔又传来鬼王的霸气侧漏的屁话: “本大爷这辈子最恨说话被人打断,你他喵一个帝都都被人扬成灰的亡国废物,哪来的勇气在本大爷面前大呼小叫, 跟你说几句客套话,你还他喵给本大爷装起来了,大帝之姿是吧,本大爷制定的实干手册第八条, 凡我鬼王座弟子,遇到自称大帝之姿的修士、武者,一律拳头锤到他唱征服为止,你他喵一个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废物,是怎么敢主动上来求锤的?” 鬼王似乎很生气,直接抬腿对著他下巴又是“呱唧”一脚。 只见还没从之前酸爽中恢復过来的丁千潮再度一个倒空翻转体3600°,梅开二度重重趴在鬼王脚下。 此刻丁千潮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一脸惊惧地看向鬼王。 然而这一看,立马遭遇三度羞辱。 “呦呵,还敢看,不服是吧?” 紧接著,又是“咣当”一声,鬼王对著他脑瓜子就是一个脚丫子侧踹,当场將他踹了个难度係数3.5的侧空翻。 等他再度落地后,鬼王直接走下鬼王座,对著丁千潮脑门就是“咣当、咣当”一脚接著一脚硬踹。 一边踹还一边说: “让你打断本大爷的话!” “大帝境见了本大爷都得跪著说话,你特码一个化圣境倒是先装上了?” “三千岁很了不起?本大爷三百多岁就把你办挺了,你一个肚飢眼刚长毛的废物,装腻酿的装!” “让你装,让你装!” “还装不装!” 结果,一代圣月魔君,就这样在鬼王的疯狂蹂躪下,当场被踩爆脑袋,彻底陨落。 等解决丁千潮后,鬼王刚坐回鬼王座上,再度摆出沉思的表情时,虚空立马浮现四条身影落下。 这四人脸上同样带著各种诡异抽象的面具,正是鬼王麾下最核心的成员:鬼皇、鬼帝、鬼尊以及鬼圣。 他们见到鬼王齐齐下跪行礼:“参见鬼王!” 鬼王冷笑一声:“呦呵,来的可真太他喵是时候了,本大爷刚把人扬了,你们一个个就出来刷存在感是吧? 他喵的本大爷就纳闷了,本大爷身为你们这群废物的头领, 居然什么事都要本大爷亲自出马,真不知道养你们这些废物到底有什么用。” 鬼圣忙道:“鬼王息怒,我们只是为了保护圣月王朝的无辜百姓免遭兵燹之祸,提前疏散百姓才来晚了。” 鬼王一听,顿时阴阳怪气:“蚌埠住,都他喵落魄到跑出来混社会了, 居然还知道要保护百姓,你可真是本大爷麾下首席智囊,正义感爆棚啊,有句俗话叫什么来著, 哦对了,叫邪的发正。” 鬼圣一听,顿时慌的一批,忙解释道:“鬼王,你听我狡辩,我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理由,我並没有背叛组织初衷“实干”的理念, 相反,恰恰是因为我拥护鬼王座,这才选择疏散圣月王都八十万无辜百姓啊。” 鬼王乐了,单手手肘靠在王座椅把上,以略带戏謔的口吻说道:“编,接著编, 每次你都能找一堆理由来给自己抽象行为找藉口,本大爷倒想听听这次你他喵又能编出什么花来。” 鬼圣一本正经道:“鬼王,我留下的那些人可都是钱,你想想看,这好几十万人每个月光收保护费能有多少啊, 实在不行把他们丟到矿脉里挖矿,或者丟到聚宝阁打下手,也能產生不小的收益, 这可都是钱啊,我真没有忘记鬼王座的初衷。” 鬼圣这诚恳的態度,著实感人肺腑,不免让人潸然泪下。 鬼王乐了:“本大爷有时候真佩服你这张嘴,屁大的事都能给你巧妙圆回来,还他喵的找不到任何反驳藉口, 不过本大爷最近仔细想了想,鬼王座发展到如今这地步,也是时候考虑该转型了。” “转型?” 一时间,四位高层齐齐眼一眯,对这陌生的词汇有著一种难以理解的懵逼。 鬼帝当即站出来:“鬼王,你打算怎么转型啊?” 鬼王嘆口气,缓缓道来:“三百年前,本大爷不远万里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创立了鬼王座, 专门收容你们这些被社会毒打,却又只能无能狂怒的废物,为的就是混口饭吃同时,不再当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缩头乌龟, 但出来混饭吃哪有这么容易,尤其在这个大帝遍地走,合道不如狗的幽、魔两域间夹缝生存更是难上加难, 要是没有点硬实力分分钟就会被人吃干抹净是早晚的事, 所以鬼王座自诞生第一日开始,本大爷確立了明確帮会发展的目標, 那就是结合当下客观因素,努力提升自身实力水平为核心的发展方针,最终確立以“实干”为主业的组织动向, 但凡只要遇到不服的,那就都必须给在物理层面干服,但你们这群废物也该明白, 干人这种在光怪陆离的世界属於基本操作,这行门槛较低,什么卡拉米都能有点参与感,卷的那叫一个盪气迴肠, 但俗话说,越是门槛低的行当,越是容易出牛鬼蛇神, 真要实干起来,却是需要结合脑子和肌肉共同进行,缺一不可, 因为一个不慎,干人不成反被干,那是丟人又丟命, 围观的人也会颇有微词,是个危险係数极其抽象的高危產业, 毕竟这个世道,最不缺的就是一群不讲逻辑道理的掛逼天天刷存在感, 於是,为了能把“实干”这项神圣伟大的事业彻底完善,为了能让鬼王座在“实干”这条道路上砥礪前行永不退缩, 本大爷不惜紆尊降贵,游走在魔域、九幽边角料地带, 经过三年的筹谋策划,走访了多处昔日因为干人失败沦为废物的各地组织成员, 虚心吸取了他们失败的经验整理成册,祛除那些对实干毫无助力的糟粕, 最终制定出一套合理的“实干”方案,协助我们一路走到现在,这才有鬼王座的今天, 然而,三百年过去了,现在时代不同以往了,再合理的方案, 时间一长也定然会跟不上世道的发展而逐渐僵化,本大爷让鬼王座“实干”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了你们这群废物不被欺负,顺便可以在装逼的时候不用担心反被人干, 如今你们一个个也都步入了大帝境界,九幽、魔域之內,除了本大爷,能干你们的根本找不到几个, 所以,鬼王座发展到如今这地步已经陷入事业瓶颈,不能光只做“实干”这个前途渺茫却收益过低的业务, 必须迎合时代发展做出一番新的调整,去拓展新的业务,爭取让鬼王座全体成员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有句俗话说的好,古惑仔没脑子,永远都是古惑仔, 现在,鬼王座已经是九幽、魔域两界的话事人,成为道上独一无二的实干標杆, 所以继续在物理层面“实干”,已经没有什么太大收益, 接下来也该为鬼王座积攒財富,成为黑白二道不可或缺影响力而努力。” 鬼皇一听,忍不住说道:“可是鬼王,我们鬼王座现在掌控了九幽、魔域两域八九成的財富,早已富可敌界了。” “闭嘴!”鬼圣沉喝一声打断鬼皇的话,“你懂个屁,井底之蛙可曾见天之广阔, 鬼王座的目標是整个天玄大陆,而不是这区区一亩三分地, 你们要时刻牢记,“实干”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利益, 既然都已经出来混灰道,那就要隨时都会被那群正道疯子当经验刷的觉悟, 如此再不让自己日子过得舒坦些怎么说的过去?” 鬼王表示非常讚赏:“这话本大爷爱听,九幽、魔域看上去很大,但在那些什么白道、正道人眼里就是不入流的地方, 要想混的有顏面,还是要把业务拓展到那些正道掌控的地盘才行,等时机一成熟鬼王座也可以全体洗白, 比如给玄穹帝国捐笔灵石,再在他们內阁买几个议员的席位,没准第二天就直接成正道栋樑也不是没有可能。” 鬼尊说道:“爹,您说的这些太过深奥,儿子我硬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但儿子相信爹这么说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总之爹怎么说,儿子就怎么做。” 鬼帝忙道:“是啊鬼王,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做才对。” 鬼王换了个姿势:“很简单,把鬼王座治下所有產业链都转移部分到魔域之外, 铸造高品质的灵器、灵宝,炼製灵丹妙药,创新改良武技、心法, 然后销往九界各处,彻底垄断各界经济,再然后进一步压榨他们的资源来生產更多的灵器, 如此形成良性循环,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你们觉得这个新方针怎么样?” 第3章 业务拓展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3章 业务拓展 “爹,你这步子会不会迈的太大了,儿子心里有那么一丝丝害怕, 要不再考虑一下,毕竟您说的这些实在太高大上了,咱也没接触过啊, 万一要是扯著蛋了,岂不是自己先吃亏么?” 听完鬼王对未来发展的描述,鬼尊是一脸惊恐外加不解。 鬼帝也道:“是啊鬼王,虽然你的设想是好的,但我觉得其余各界未必会买我们鬼王座面子, 我觉得还是该把重心放在物理“实干”这项伟大神圣的事业上,九幽跟魔域中还有一些小卡拉米等著我们去干吶。” 见眾人都不答应,鬼王果断抬手:“你们这群废物是不是觉得翅膀硬了,连本大爷的意见都敢忤逆, 这样吧,给你们个机会一起上,能挨住我一拳不吐血,那从今以后就不提其余业务发展继续搞物理实干,如何?” 现场瞬间落针可闻。 鬼王的实力到底有多可怕,他们在三百年相处过程中是深有体会, 几乎没人能在他乱拳之下撑过三五招,若是接住两拳不死还能喘气的,余生足以大吹特吹,走哪都会让人高看一眼。 就算让他们四人一起上,都没信心接住鬼王一拳而安然无恙。 毕竟,鬼王的真正实力到底如何,他们也没见过,因为无论什么对手他都能轻鬆打贏,从没见他用过全力。 “既然你们都不说话,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即日起,鬼王座开始转型, 以生產灵药、灵宝、创新功法为主核心业务,好为未来开拓九界业务做足准备。” “当然,在彻底完成转型之前,“实干”这项歷史悠久的传统业务也不能就此落下, 只是从现在起,鬼王座实干方针从“见谁干谁”改为“专干不服”。” “传令下去,所有我鬼王座治下的子民,无论是不是武者修士,都必须参与这项宏伟的计划当中。” “一旦產业工厂成立,就要以十二时辰效率不停歇生產, 所有底层员工每天工作四个时辰,一个月只能休息八天,可带薪休假一个月。” “工作待遇一日三餐,確保低级魔兽肉类供应,伤残抚恤必须制定一个合理章程。” “必须爭取在第一个五年计划中,把销路扩张到正道所在区域, 挤占他们的市场,进而造福整片大陆,最后目標自然星沉大海。” 鬼圣迅速將鬼王说的內容记录到灵契之中,好回去著手安排。 鬼帝则忍不住问道:“鬼王,什么叫產业链?” “產业链都不知道,你真他喵废物一个,听好了,產业链就是……” 就在鬼王津津有味给这群文盲科普產业链规划时,忽然一个竖著中分头,身穿黑色武装白吊带的俊俏武者,纵身来到鬼王面前。 “鬼王,外界有新的消息传来。” “什么消息?”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虞帝朝的昭雪女帝慕晚棠扬言要跟鬼王於九月初九,决战九幽之巔。” “等等,昭雪女帝?就是那个最近风头无量,天虞帝国的女帝?” “是的。” 確认消息后,以鬼王为首的鬼王座五大组织核心成员,立马开始迫不及待陷入沉思。 包括鬼王在內五个人想了半天硬是没明白,慕晚棠为什么要找鬼王决斗。 良久,鬼圣道:“这就奇怪了,我们似乎也没跟天虞帝国的人起过衝突啊,那女帝怎么好端端的要来找我们麻烦?” 鬼尊:“谁知道,兴许是爹的鬼王座前景一片大好,让她不爽了,毕竟这世道仇富的人太多了,让人一时无法接受也是常有的事。” 鬼帝:“可我们目前跟白道一向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她怎么就想到要跟我们鬼王决斗,真是莫名其妙。” 鬼皇:“怕什么,我看这女帝怕是觉得日子太舒服了,想要没苦硬吃,那就成全她,让她接受下社会的毒打也是极好的。” 最后,吐槽完这条消息几人齐齐看向鬼王。 只听鬼王缓缓开口说道:“唉,这个慕晚棠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搞这种名堂,至於么?” “天虞帝朝是白道新起之秀,我鬼王座是黑道新起之秀,我们彼此本该井水不犯河水,完全可以各贏各的。” “可现在好了,她这么一搞,那大家就都没的贏!草!” 说完,鬼王狠狠一拳砸在鬼王座椅把手上,显然十分生气。 鬼圣道:“鬼王,这慌个毛线啊,她要找死,不如就成全她好了, 反正结局不用想也知道,但凡跟你对上的,哪一个有好果子吃。” 鬼王闻言,直接手一抬。 下一刻,鬼圣的身体就不受控制被吸到鬼王座下。 “哎呦痛痛痛……” 只见他的耳朵被鬼王死死扭住。 “你也他喵知道痛?本大爷真是见了鬼拉著你们这帮子井底之蛙入了伙,他喵的自从鬼王座开始施行“实干”以来, 哪只boss不是本大爷打的,从最早的淬体境小卡拉米,到现在的大帝合道境,都他喵是本大爷鍥而不捨的干废的, 你说我他喵当个领头的,为什么要事事亲力亲为,危险都是本大爷上, 你们就在后面摇旗吶喊,就问你还找的出第二个比本大爷更惨的帮会老大,嗯?” 鬼圣耳朵被揪的都变了形,但还是倔强的说道:“鬼王,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认了,是,鬼王座成立至今的高端局的確都是你打的, 可他喵我们也不是干看著啊,至少你在打高端局时, 那些小卡拉米和野怪都是我们帮著刷的,给你提供了完好决斗环境, 让你毫无顾忌的实干推塔不受影响,我们也有功劳的好伐。” “哎呦,这么说起来你比本大爷还委屈了是吧? 打野?本大爷都不好意思拆穿你,你们修为低的时候,打个凡劫境全都刮痧就不提了, 现在修为都到大帝境了,却还是跟一群凡劫境玩割草无双, 敢情你们只会选择休閒模式虐菜,连个简单难度都不愿体验是吧,本大爷怎么就养了你们这群贪生怕死的废物, 大帝强者天天在凡武境面前刷存在感,这场面说出去他喵谁能相信?” 说完,一脚將鬼圣踹飞。 然后指著其余几人一副痛心疾首的说道:“你们也他喵好好反思一样,跟著本大爷这三百年来可曾受过什么委屈, 你们能有如今这样的实力,都是本大爷站在风暴中心, 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拉扯大的,可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是吧? 看看吧,圣月魔君丁千潮,才被我扬了几盏茶啊?忘啦! 那个被本大爷吊死的尸魔大帝,他的魂魄还在南山脖子树上望著你们吶!” 话音一落,立马传来忠臣哭泣的声音:“哦♂~~啊♂!” 显然四人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有那么一丝丝的可耻,但並不多。 “哦,悲悲!” 那梳著中分头的鬼王座送信弟子蔡少坤也忍不住黯然神伤,当场给你翩翩起舞,识趣地做起了背景板。 等鬼王发泄完后,这才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已经决定要把鬼王座影响力传遍整个九界, 那还真得跟天虞王朝接触一下,这样吧,本大爷决定了,明天就动身前往天虞王朝搞调研,视察下外部环境究竟怎么样, 再尝试把鬼王座產的灵药、兵器投入市场看看效果。” 鬼帝忙道:“鬼王你要离开鬼王座?那可不行啊,没有你,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毕竟大帝修为不管往哪里一站都是他喵顶尖战力背景板, 还一口气爆出四个,你觉得现在都是群老弱病残的九幽和魔域能奈何你们? 更別说除开你们四个大帝废物,麾下还有一百多个合道境废物跟上千个化圣境堂主分掌各地, 这要处理不好你们直接自尽算了,死了也不要写鬼王座的名號,他喵本大爷丟不起这人。” 鬼尊忽然开口:“爹,你该不会是想藉机摸鱼吧?” 啪—— 下一秒,鬼尊直接一个巴掌被鬼王扇飞。 “就你这废物逼话最多,一天不欠抽你是皮痒, 有时候本大爷真怀疑你脑袋是不是他喵长屁股上了, 不然为什么总能说些没营养的屁话刷存在感。” “再说,本大爷如此兢兢业业的实干家,专业砍人砍了三百年,给自己放个假摸鱼又怎么了?” 说完,鬼王直接下令:“好了,这里的烂摊子就交给你们处理,动脑子的事交给鬼圣, 本大爷要去天虞帝国走一遭,顺道开拓下商路, 通讯玉牒给我开著不要掛,本大爷会隨时联繫你们,就这样,先走了。” 话音一落,他座下的铁手王座顿时化作一团烈焰红莲,顷刻间將鬼王包裹,化作一片烟尘。 待烟尘怒焰散尽后,鬼王已经悄然无踪,不著一丝边际。 第4章 明珠楼沈烈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4章 明珠楼沈烈 三个月后,天虞帝朝,帝都。 御仙楼三层足有上千平的包间內,灵果蔬盘齐聚,各路灵兽珍饈摆满偌大餐桌。 正中一张白玉雕台上,几位衣著清凉的舞姬,在台下仙音繚绕中翩翩起舞。 这些舞姬美艷动人,身材妖嬈,隨便一个都是人间尤物,足以让缺乏定力的男人为此神魂顛倒。 尤其领头主舞的那名粉纱少女,更是双眸灵动,一举一动都能挑起男人深层的欲望。 少女舞动间,目光却有意无意瞥向台下摆满丰盛佳肴的席桌。 雕台下方的餐桌前,坐著两名看上去年过半百,身穿锦衣华服的宾客,正在席间谈笑风生。 “曹掌柜,这几个月你的生意不错啊,赚的比以往十年挣的还多,可真是羡煞我了。” “王东家,你真会说笑,跟你赚的比起来,我这只能算是餬口钱了,你就別再埋汰我了。” “哈哈哈哈……” 席上这两个男人,一个叫曹洛,一个叫王广福。 两人分別掌管帝都半数以上的灵药阁跟玄衣铺,可谓是富的流油。 尤其这几个月,他们的生意比以往要好上十几倍,各种灵药和玄器甚至远销到帝都以外的区域,赚的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然而,这两人有这样的成就,自然是因为三个月前多了一条特殊渠道,货源供应充足。 这个渠道叫明珠楼,是三个月前一个叫沈烈的年轻人开在帝都,並主动找上了二人,提出愿意向两人供应货源。 而曹洛跟王广福二人在看过沈烈给的低品灵药跟灵器后,一致认可了货物的质量。 最后在商量价格环节,更是让二人感到意外。 沈烈竟主动提出可以降低市价三成出售,並可以確保货源供应充足,且允许先赊帐,可在三个月后一次结清尾款。 在如此诱人的条件下,他们当即就跟沈烈签订了供应契约。 这次跟沈烈接触,让曹洛跟王广福是赚的喜笑顏开。 但今天,按照契约规定,到了该结清尾款的时间。 这就让曹、王二人心中有些不舒服,起了不打算支付尾款的想法。 毕竟,这可是足足一百八十万灵石的货款啊! 所以,他们打算约沈烈出来谈谈,希望能威逼利诱,藉口赖掉这笔尾款同时,再让他继续向自己供货。 或者,逼他说出供货渠道。 趁著沈烈还未到,王广福提议道:“曹掌柜,你说这沈烈会答应我们的请求么?” 曹洛一脸篤定:“放心吧,我们家族在帝都这地方混了好几百年,难道还会被一个外来没有根基的傢伙牵著鼻子走? 看著吧,我会让沈烈把供货渠道乖乖让出来,而且还是求著我们收。” 王广福笑道:“那就好,说到底这帝都还是我们说了算,那沈烈不过一个外来户,想在这帝都混,就得看我们的脸色!” “说得好,曹掌柜来,我陪你干一杯!” “王东家,我们用不了多久,就是帝都首富了。” “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在包间迴荡,配合仙乐飘飘,显得十分刺耳。 一曲跳罢,雕台上领舞的少女款款落在两人之前,单膝跪地请了个福礼:“两位客人,小女子方才所舞可还尽兴?” 王广福刚要开口,可看到少女姿色那一剎那,不由眼前一亮:“哎哟,小姑娘长得可真標致,叫什么名字啊?” “回客人的话,小女子云裳,这厢有礼了。” 王广福舔舐一下嘴唇,色眯眯打量一眼云裳婀娜的身姿,然后对曹洛小声道:“曹掌柜,这妞不错,不如待会儿把她办了吧?” 曹洛也早就注意到了云裳,立马笑著说道:“那就办唄,有什么好说的。” 然后对云裳说道:“你,可愿意陪我们喝酒?” 云裳闻言一怔,玉手微微握紧裙摆,隨即笑道:“多谢客人赐酒。” “哈哈哈!” 王广福笑出声,起身道:“云美人,赶紧到这边来,这灵酒珍饈你只管品尝,来来来!” “多谢客人。” 面对这猪头一样的男人邀请,云裳是强忍著內心噁心,还要装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 就在云裳准备起身的时候,紧闭的包间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下一刻,走进一条身高过一米八五,衣著蛮横,脖子掛著一条地品灵链的英武青年,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二人。 此人便是明珠楼楼主沈烈,也是曹、王二人的財神爷! “沈老弟,你可算来了,我们可等你有一会儿了,哈哈哈!” 看到来人,曹洛跟王广福直接把云裳晾在一旁,齐齐起身笑著跟沈烈打起招呼。 沈烈大步来到桌前,直接一屁股坐到主位,端起灵酒给自己倒了一杯:“抱歉,有点事耽误了,害两位白等,这杯酒便当是赔罪了,还望海涵啊。” 话毕,一口饮下。 然后把酒杯一甩,开门见山:“王东家、曹掌柜,最近你们都发了不小的財,那么你们欠的尾款是不是该跟我结一下?” 此话一出,二人脸色瞬间骤变。 王广福忙笑著说道:“沈老弟,我们今天也是为这件事要找你商议的,关於这尾款……” “怎么,不想支付,想违约?” 沈烈头都没抬,直接抓起筷子夹起几颗花生往嘴里塞。 曹洛忙道:“沈老弟说的哪里话?什么叫想违约?我和王东家是这样的人么?” 沈烈笑著点点头:“那我现在能把尾款带走么?我看了下,一共一百八十三万灵石,我吃点亏, 三万灵石就不要了,给一百八十万就成,现在就结吧。” 王、曹二人互望一眼,各自使了个眼色后,曹洛直接摊牌:“沈楼主,实话跟你说吧, 我们现在手里没有那么多钱给你,这段时间陪你演戏也演够了,今日我们请你来吃这顿饭, 就是想和你商量下,能不能把你供货的渠道告诉我们。” 沈烈闻言,笑著放下筷子,看向曹洛问道:“你他喵看看本大爷,靠近些仔细看,你觉得我像是煞笔么?” 王广福一拍桌子:“姓沈的,別给脸不要脸,识相的把你手里供货渠道交出来,不然可就別怪我翻脸了。” 沈烈喝下一口酒:“想吃白食?我说你们这俩废物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告诉你, 今天你们要是不把尾款交出来,那这事就不好商量了。” “放肆!” 曹洛大吼一声,指著沈烈鼻子喝道:“姓沈的,劝你识相点,否则別怪我……”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沈烈直接左手一抬,將曹洛后脑勺抓住,然后对著桌沿狠狠一按。 只听“咣当”一声巨响,曹洛嘴里的牙齿瞬间全部崩碎,提前过上了只能吃流食的退休生活。 再把他脑袋扯起时,沈烈对著满嘴鲜血的曹洛说道:“本大爷的钱你都敢惦记,还敢跟本大爷要渠道,你他喵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別幽默?” 话毕,又是“咣”、“咣”一阵猛锤,当场让曹洛这老狐狸的身心受到沉重重创。 一旁的王广福看到这骇人听闻的一幕,瞬间嚇的目瞪口呆,坐在原地开始瑟瑟发抖。 至於那舞姬云裳,此刻早已嚇的花容失色,跟著一眾姐妹缩在角落抱团取暖。 直到曹洛被砸的失去意识后,王广福终於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来人啊!把这狂徒给我宰了!” 第5章 乱拳放倒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5章 乱拳放倒 王广福一声吼过后,却惊讶的发现没有卵用。 “人呢!” 他又喊了一声,却发现依然没有反应。 “別嚎了蠢货,刚才本大爷进来时,你门外那群卡拉米已经全被我的人解决了。” 王广福闻言,脑袋瞬间一片空白,尤其看到沈烈冲自己露出会心一笑时…… “哎呦,沈爷啊!” 他瞬间认怂,直接跪在地上用膝盖蠕动到沈烈脚下。 “刚才我就是觉得气氛太闷了,所以跟你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您可千万別当真啊。” “没事,不当真!” 沈烈將已经变成死狗的曹洛隨手一丟,满脸微笑走到王广福身边。 “只要你俩按契约內容办事,那我就不当真。” 说著,抬手化出契约递到王广福面前。 王广福知道这是惹上了硬茬,看也没看一眼,直接点头称是:“是是是,我认,我这就结亲货款。” 说著掏出一个储物袋:“沈老弟,这钱我早备好了,这里有八十万灵石,足够把尾款付清。” “八十万?”沈烈闻言,二话不说直接一脚將他踹飞出去,“你到底有没有看过契约內容? 若是违反契约规定没有结清尾款,要出本金十倍作为赔偿,你该给本大爷的是八百万灵石。” “什么?八百万?” 王广福一个弹跳起身,急得面目全非。 “把我王家卖了都拿不出那么多钱,沈老弟,八十万灵石差不多就行了,別再想有的没的了。” 结果下一刻,沈烈二话不说对著他那张臭脸就是“吧唧”一个耳光,瞬间將他扇的双足离地三尺,螺旋飞上房梁后又重重落地。 “別再想有的没的?真以为本大爷不知道你们心里那点小伎俩么?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活该倾家荡產。” 沈烈话毕,又是“吧唧”一巴掌扇在这货脸上。 瞬间王广福整个人如风扇一样旋转,在包间內颳起一阵旋风…… 一个时辰后,王广福跟曹洛两个老卡拉米满身是伤,狼狈爬出了御仙楼。 只这么一会儿功夫,二人直接从富家一方的“京圈上流”沦落到家徒四壁的流浪汉。 “早知道这沈烈如此强悍,我就不该打他主意。” “都是你这老不死害的,现在害的老子连上窑子的钱都没了,我打死你!” “你还有脸怪我?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这下好了,老子好几百年的心血毁於一旦,你得赔我!” “去你娘的!” 於是,大街上两个老登彼此大打出手,叫骂声瞬间引来无数吃瓜群眾。 还在包间內的沈烈十分伤心,他通过公正的手段直接把他们的家產收入自己囊中,內心十分过意不去。 於是,他直接丟给那些舞姬装有一百灵石的储物袋。 “好了,拿了钱赶紧滚,別妨碍本大爷喝酒。” “多谢大爷!” 舞姬们大喜过望,忙不停道谢后,这才抓起储物袋乖乖退了出去。 只有云裳没有离开,只是小心翼翼凑到沈烈身边说道:“这位客人,需……需要我留下陪你喝酒么?” 沈烈闻言,冲她笑著勾勾手指。 等云裳靠近后,他一把扯住她头髮恶狠狠道:“喝你娘的喝,本大爷让你滚没听到么? 收起你心里那点意思,臭皮烂囊也敢坏本大爷的道心,你是怎么敢想的!” 就在云裳瞳孔地震,想要说些什么之际,包间门再度被踹开了。 下一秒,上百號人急匆匆的冲入包间。 沈烈见此,丟开云裳,自顾自抓起酒杯:“怎么著,嫌骨头鬆散想让本大爷给你们紧一紧是吧?” 话音一落,一名身穿锦衣,满脸阴鷙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到沈烈面前。 他看了一眼沈烈,然后说道:“先生,您好,在下是御仙楼主事叶峰。” “有什么屁事,说。” 沈烈头也没抬,自顾自喝酒吃饭,压根没有给这青年半点面子。 叶峰眉头一蹙,接著说道:“先生,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这里可是御仙楼,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撒野的地方。” 沈烈闻言,抬头看了眼叶峰。 “我很好奇,你这摆著死了马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当上御仙楼主事的?” 叶峰闻言瞳孔微微一缩,隨即冷声道:“先生,攻击一个人的样貌是很没品的事。” “你也知道没品啊?”沈烈戏謔看他一眼,然后一口闷乾杯里的酒水,“他喵带著一大帮废物气势汹汹冲本大爷面前兴师问罪,难道很有品味么? 年轻人,听本大爷一句劝,年轻人气盛一点是好事,但也得分场合, 有什么问题坐下来好好解决,兴许就几句话的事,不用搞得太僵,听明白了不?” 叶峰闻言,脸色比之前更加阴沉,体內灵气也开始暗暗运转。 他今年二十岁,已经是凡劫第五境,奔雷境的修为,在同辈中几乎是骄子一般的存在,未来必定步入修士一途。 也正因为其出色的武道天赋,才会被人看中,破例成为御仙楼主事。 当然,御仙楼主事不过他身份之一,他真正身份是神武学院进修的弟子。 神武学院的地位,简单来说就是按现在高校影响力跟名声来讲,不说跟清华北大比吧,好歹也能和剑桥牛津哈佛坐一桌。 神武学院內可都是天虞帝国培育未来可期的人才,能从学院顺利毕业的,无一不是拥有帝国重要核心地位。 而叶峰更是靠著本身过人的武道天赋,与半年前被特招进的神武学院,非但学费全免,每年还有学院的生活补助。 可以说,叶峰就是那种与生俱来的主角,將来註定会成为大帝,睥睨天下。 或许正因为如此,让叶峰逐渐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格,產生天下间所有人见到自己都应该给面子的错觉。 可惜,今日遇到了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沈烈,顿时被激起了怒火。 “先生,我好好在跟你说话,你为何要出言讥讽?” “说个事实就叫讥讽了?你心眼咋这么小呢,不知道开口前要先掂量一下,敢来御仙楼喝酒的人是你能得罪的?” 面对沈烈这种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傢伙,叶峰完全无法接受。 就在他打算出手时,站在叶峰身后的一个卡拉米率先站了出来,打算在叶峰面前好好刷一波存在感。 “小子,敢这么跟我们叶主事说话,简直不知死活!” 沈烈闻言,大喊一声“草”后猛地一拍桌案,起身对著那卡拉米直接就是“吧唧”一个巴掌。 巴掌分寸把握刚好,一掌下去只是把小卡拉米的牙齿崩碎而已,並没有一巴掌扇飞出去的熟悉场面。 “你一个小卡拉米刷你娘的存在感,上赶著找抽,本大爷为什么不成全你!” 只见沈烈对著那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小卡拉米嘴脸,拎起巴掌就是一阵疯狂输出。 连著七个巴掌后,小卡拉米再也忍不住,一个侧身直挺挺倒在地上睡了过去。 第6章 叶峰的耻辱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6章 叶峰的耻辱 “敢在御仙楼闹事?小子,你是来错地方了!” 眼看沈烈非但一点面子不给,还敢直接用拳头教他们做人,当场就有两个小卡拉米站不住,摇头晃脑地表示要跟沈烈练练。 既然你想练,那练练就练练。 於是,沈烈二话不说,对著其中一个刚要抬手打招呼的小卡拉米脸颊就是“吧唧”一拳。 小卡拉米还没来得及倒地昏睡,但很快耳边又传来“咣当”一声巨响,身旁另一个小卡拉米却先一步倒地睡下了。 看完这一切,小卡拉米终於心安理得的昏死过去。 叶峰见这么一眨眼功夫,地上又躺了两个,当即火冒三丈:“先生,你这是真打算跟我御仙楼翻脸么?” 结果沈烈拳一扬,沉声威胁道:“看到没,沙包大的拳头要不要体验一下? 再敢他喵说一个字,本大爷也给你一拳,要试试么?” 沈烈冷声开口,当场惊的叶峰小腹一阵尿急。 但是,身为未来万人景仰的大帝修士,他怎么甘心就这样被唬住, 何况那么多双眼睛看著,必须要支棱起来,以免被人小看了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他打算出手给沈烈一点顏色看看的时候,忽然门外闯进一个体重过三百的胖子,衝著叶峰大喊一声:“都给我住手!” 原来是御仙楼掌柜陈圆润得知了此事,赶忙跑来阻止矛盾进一步恶化。 他先走到沈烈面前,堆起笑脸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沈楼主,他新来的没眼力见开罪了您, 还请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啊,这样吧, 今日这顿饭,就算陈某人请您的,还望您大人有大量,把这年轻人当个屁放了吧。” 俗话说,抬手不打笑脸人。 既然陈圆润这么说了,沈烈也不好继续把事闹大,直接大度地挥挥手:“行了,既然陈掌柜开口了,那本大爷能不给你这面子么?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请的年轻人也太不懂事了,今日幸好也就遇到了本大爷,否则早晚得出事, 到时丟了面子事小,影响生意可就后悔不已了。” 叶峰闻言,气的面目扭曲。 他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折辱,刚打算和沈烈继续辩驳,但陈圆润却不给他任何机会。 只见他立马板著脸对叶峰说道:“还不赶紧给沈楼主道歉。” “什么?凭什么让我给他道歉?” 叶峰闻言,顿时目瞪口呆。 他那么自负的人,如今又是奔雷境大修士,未来註定是要步入大帝的天之骄子,岂能向一个浑身痞態,还毫无礼数的傢伙道歉? “闭嘴!让你道歉你就道歉!”陈圆润沉喝一声,“你可知道坐在这里吃饭的是什么人? 那可是明珠楼楼主,沈爷!是我们御仙楼的贵客,岂是你能开罪的起? 人家在包间內好端端吃饭,你却带著人直接闯进来,对此影响了沈爷的心情,难道就不该道歉么?” 叶峰闻言,气的脸一会儿变成“s”型,一会儿变成“b”型。 他堂堂未来大帝之姿的存在,岂能给一个什么听都没听过的楼主道歉。 於是,为了宣泄內心不满,他倔强地站在原地,以此来抗议陈圆润这错误的决定。 “怎么,还是不愿道歉么?” 眼看叶峰还是没有要道歉的意思,陈圆润的也逐渐失去了耐心,语气中也带了几分冷意。 沈烈见此,忙摆手道:“行了陈掌柜,你也別劝了,看人家这骄傲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大爷欺负他呢, 既然不道歉那就算了,不过你这御仙楼的人如此不听话,以后这生意谁也不敢保证,就这样吧,本大爷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沈烈就要起身。 但陈圆润则急了,忙拦住沈烈,泪眼婆娑地苦求道:“沈爷,您可不能走啊,我立马让他给你道歉。” 说完,陈圆润回头冲叶峰吼道:“让你给沈爷道歉,你听到了没有!” 叶峰当即回道:“我没做错,凭什么要道歉!再说了,是他违反御仙楼规矩在先,在酒楼內动的手,我身为御仙楼主事出来询问缘由有什么问题?” 啪! 话音刚落,叶峰脸上就挨了陈圆润狠狠一记耳光。 “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主事了!立刻给沈爷跪下磕头道歉!” 现在,叶峰整个人都懵逼的,他摸著火辣辣的脸颊,脑袋一片空白。 自己堂堂天之骄子,未来要步入大帝尊者的逆天存在,居然被人扇了耳光? 还是一个浑身铜臭味的商人。 还有,主事的位置要是被撤去,那自己的收入怎么办?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引起学院女神姜诗语的注意,约好下个月初一,一道去帝都拍卖行参加一场灵宝拍卖大会。 那可是结识上流人物,可以让自己走上人生巔峰,改变命运的转折时刻,没足够灵石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怎么行? 一时间,血红的杀意布满瞳孔。 王者的尊严,岂能被这样羞辱! 啪! 结果下一秒,又是一记耳光甩在他另一边完好的脸颊。 “还敢瞪我?” 陈圆润见叶峰还敢满脸不服,这直接把他气的够呛,当即撩起袖子,直接抡起手掌对著他脸颊就是“吧唧”、“吧唧”一阵左右开弓。 直打的叶峰眼前冒金星,所有思绪都在这清脆的巴掌声中,烟消云散。 “最后再说一遍,跪下!认错!求得沈爷原谅!” “要不然,就给我滚出御仙楼,我保证你在帝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做工的地方!” 叶峰被抽的实在是找不到北,但让他跪下认错,那是万万不能的。 这种耻辱,他无法接受! “给我住手!不要再打了!” 只见叶峰怒吼一声,一把推向陈圆润。 然而下一刻,他就被一股巨大弹力直接震倒在地上。 叶峰一脸错愕,有些不可置信。 自己已经步入奔雷境,方才虽然没有使出全部实力,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一掌推出去,即便同境界也会被震翻三五步。 结果却是自己反被震翻在地,那说明什么? 这个陈圆润的实力至少在第六境。 “还敢动手?喵的!” 陈圆润气急败坏,当即踏步一把將叶峰提起,单手举过头顶。 “还敢动手?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被辞退了,但在此之前,你必须给沈爷道歉,给我跪下!” 话毕,叶峰直接被一股巨大力量,硬生生按跪在沈烈面前。 沈烈见此,当即眉开眼笑,立马换上一副嘴脸,对陈圆润说道:“陈掌柜,你这是做什么,年轻人气盛犯事难免的,何必如此呢?” 陈圆润一脸正色回道:“沈爷,您可是我这里贵客, 但凡在我御仙楼內有让你败兴的事,我一定不能让它发生, 既然已经犯了,那就得努力救赎让你满意为止, 您说吧,这货是杀还是剐,只是你一句话的事。” 沈烈闻言,笑了笑道:“行了,就这样吧,把他丟出去別碍眼就行,你再准备一桌好点酒席, 待会儿有客人要过来,我要跟他谈点事,不想再被人打搅。” “好,一切听沈爷吩咐。” 说完,陈圆润麻溜,直接拎起叶峰离开了包间。 临走前,叶峰瞪沈烈的眼神就快要瞪出火来。 今日之耻,他牢牢记在心里。 第7章 人情世故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7章 人情世故 “滚吧你!” 叶峰被陈圆润直接丟出御仙楼外,顺势拍拍手道:“本以为你是神武学院的学生,又是姜小姐介绍的,能有点用这才给你一个主事的位置, 但没想到,你才来几天就敢得罪了沈爷,实在对不住,我这御仙楼留不了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叶峰气的牙痒痒,面对陈圆润那张肥脸,当场放下狠话:“陈掌柜,我发誓, 將来你一定会后悔今日做的决定,我叶峰註定是要成为大帝巔峰的王者。” 陈圆润:“还大帝巔峰?我是真的不敢想像,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是如此不要脸皮,敢这么自吹自擂的么?就不知道收敛一些! 大帝巔峰是吧?你要是哪天真成大帝巔峰了,我跪著舔你的屁股。” 叶峰手一指:“记住你说的话,等到了那一天,我叶峰註定是你这种螻蚁不可高攀的存在,今日之耻,他日等我功成名就,定將百倍奉还。” 说完,叶峰抬头45°朝天,挺起胸膛大步向街道尽头走去。 “我呸,一个臭打工的硬要冒充上流京圈公子哥,这世道真是他喵的玄幻,让人防不胜防!” 说完,陈圆润扭动肥硕的身躯,转身回了御仙楼大门。 刚一转身,一匹通体白玉色的灵驹,停靠在御仙楼门前。 下一刻,车厢內走下一名衣著华贵的妇人,看上去约有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充满了韵味。 陈圆润转身剎那,顿时眼前一亮,忙迎了上来:“是冷阁主,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御仙楼?” 女人姓冷,叫冷秋雨,四十二岁,已经是步入“凝炁境”的修士。 她是皇家灵兵阁阁主,主要负责禁军灵器的供应,身份十分显赫。 同时,还是神武学院武学导师,专门传授学院弟子內功修炼法门。 冷秋雨看都没看陈圆润,只是朝御仙楼內看了一眼,便问道:“我约了人在这里吃饭,不知道那人到了没?” 陈圆润一愣,忙点头小声道:“不知道冷阁主所言之人,是不是沈爷?” “沈爷?” “就是明珠楼楼主……” “没错,他到了是么?” “就在三楼迎宾阁包间。” “好。” 得知沈烈已到,冷秋雨一甩长袖,大步踏入御仙楼,直奔三楼迎宾阁。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她进入迎宾阁时,之前混乱的现场已经被收拾的乾乾净净。 坐在主位上的沈烈见到冷秋雨,立马笑著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冷阁主,你可算来了,本大爷已经等您很久,来来来,快入座。” 说著,他热情拉开一张副座椅子,请冷秋雨落座。 冷秋雨也是第一次见到沈烈,对於明珠楼,他也听说过,三个月前在帝都开设,乾的买卖非常大,拓展面非常广。 “沈楼主,您找我有什么事么?” 对於初次见面的人,冷秋雨异常警惕。 毕竟,她所处的位置事关天虞帝国的核心,其中牵扯利益非常大,稍有不慎被女帝知道,就会落得极其淒凉下场。 沈烈却做了一个请势:“冷阁主,您能赏脸愿意赴宴,本大爷是高兴也来不及, 至於事情是有一些,不过你放心,都是些许小事,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们边吃边谈。” 冷秋雨微微一笑,径直坐到副位上。 沈烈直接抬手对门外喊道:“店家,可以上菜了,记得先把那上品天仙酿先取来。” 冷秋雨一听,忙道:“沈楼主,今日你我初次见面,这天仙酿一瓶便价值五百灵石,何需如此破费?” 沈烈笑著摇摇头:“冷阁主,一顿饭,一瓶酒而已,你不用太放心上, 本大爷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先別担心, 就算谈不成事也无妨,那就当朋交个朋友而已,不会让你为难的, 再说这酒都订了,要是现在冷阁主不喝,难道还要退了么?” 听沈烈这么一说,冷秋雨倒也不好再推脱。 很快,价值五百灵石的天仙酿被一名酒侍送到桌前。 扒开塞子一瞬,香气顿时飘满整个包间。 冷秋雨仅仅是这么一闻,就觉体內脉络开始悠悠自转,给人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下一刻,菜品一一上桌,皆是灵气孕育的果蔬,以及从魔兽森林运来的魔兽烹飪的肉食。 冷秋雨只是看了眼,桌上二十四个菜,外加这一瓶天仙酿,价值起码已经超过了一千灵石。 而她一年正规的俸禄也就八百灵石而已。 对於这样的情况,冷秋雨根本不敢贸然动筷饮酒,心中也愈发的紧张。 只见沈烈亲自给冷秋雨跟自己倒上一杯酒,举杯说道:“冷阁主,本大爷敬你一杯。” 冷秋雨抬手制止他的行为:“沈楼主,你找我什么事还是直说吧,不然这酒我也吃不痛快。” 沈烈闻言,这才笑著放下酒杯点头道:“也是,冷阁主对本大爷有防范之心,那也是能理解的,好,那在下就直言了。” 他此时不称自己“本大爷”,该用“在下”,显然是放低了姿態,为接下来要说的內容打下基础。 “在下有三件事,想请冷阁主帮个忙。” “沈楼主请说。” 沈烈:“第一件事,在下听说禁军现有军器已经使用多年,陛下有意想要购置一批新的军器,替换现有的禁军器械?” 冷秋雨:“沈楼主消息很灵通嘛,你问这做什么?” 沈烈指著自己回道:“冷阁主,你是皇家灵兵阁阁主,这些禁军的军器, 女帝陛下定然会交给你去採购,您看,要不要考虑下在下的明珠楼?” 冷秋雨眉头一皱:“怎么,你明珠楼还能供应灵器不成?” 沈烈笑道:“这点冷阁主就不用操心了,在下能提供禁军所需一切军器,保证物美价廉。” 冷秋雨摇摇头:“抱歉,这件事不是我能做主的,禁军的军器供应, 一向都是由城南宇文家跟城西南宫两家竞爭,贸然出现第三家,我怕这形势不好收场, 当然,如果沈楼主真有足够的实力可以参与进来,大可以去拍卖行里竞价。” 沈烈闻言点头:“冷阁主所言甚是,只是在下初来帝都也就三个多月, 这很多事干起来也都战战兢兢,要是能有个好点的路子,也能少走很多弯路,你说是吧?” 冷秋雨:“抱歉沈楼主,这件事我无权干涉,你还有什么事么?” 见冷秋雨没有答应的意思,沈烈也丝毫没有在意,然后说出了第二件事: “这另外一件事呢,就是我有一远房外甥,名叫楚尘,今年刚满十五岁,却已经是铁骨筋巔峰的武者, 我想这神武学院不是培养帝国人才的地方么?冷阁主您看能不能安排一下,將他送入学府深造,將来好为帝国效力?” 冷秋雨:“抱歉沈楼主,在下虽是神武学院导师不假,但並不负责招人,那楚尘要真有本事, 就应该通过自己努力加入学院,毕竟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不是么?” 沈烈点点头:“冷阁主所言甚是,但就算金子会发光也得让人看到,明珠蒙尘的事同样不少,您说是么?” 说著,沈烈不知道什么时候將一个精致的盒子摆到了冷秋雨面前。 “沈楼主,你这是在侮……” 冷秋雨刚要呵斥沈烈这种行贿行为,可在看到盒子內陈列的东西时,顿时瞳孔地震,把下半句没出口的话,硬生生噎回了肚子。 只见,盒子內躺著的,是一颗极品养顏丹,市价至少是二十万灵石起步。 第8章 这礼送的有点狠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8章 这礼送的有点狠 “冷阁主,这小小心意,还请赏脸笑纳。” 沈烈指著盒子里的极品养顏丹对冷秋雨说道。 “呵,唔……” 冷秋雨下意识笑出声,这是发自內心的笑,但职业操守还是让她强行忍住。 送礼的她见过了,自己也经歷过许多。 但一出手就是几十万灵石大手笔的,沈烈绝对是第一个。 冷秋雨承认,自己的確心动了。 女人最在乎的是什么?自然就是自己的美貌,谁都希望自己的美貌永远都能停留在豆蔻年华。 如果今天沈烈甩出几十万灵石放在自己面前,她二话不说直接起身走人。 可这份礼,的確送到了自己心坎上。 不过,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她强压心中的不舍,硬是將盒子盖上,轻吐一口气后,对沈烈说道: “沈楼主,这怕是不合適,你可知女帝陛下最近对这种事查的异常严,你,收回去。” 说罢,她將盒子往沈烈处推了推。 沈烈淡淡一笑:“在下能理解冷阁主的顾虑,不过冷阁主,你大可不必为此烦恼,这並不是行贿, 就是我们朋友之间的伴手礼,就算传出去被陛下知道也不会说你什么,总不能说朋友送礼你还不收吧? 还是说,冷阁主以为沈某人,不配做你的朋友?” 说著,將盒子再度推到冷秋雨面前。 沈烈这么一说,冷秋雨虽然脸上还满是犹豫,但神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坚定了。 她此刻心中有两个声音: 第一个是告诉她不能收,一旦收了就会万劫不復。 第二个声音则是收下吧,你十分需要它,何况朋友之间送点礼物又有什么关係? 最终,冷秋雨再度吐出一口气,看向沈烈说道:“沈楼主,那第三件是什么事?” 沈烈道:“在下听闻帝都拍卖行的会长古月轩,与冷阁主家中乃是至交,我想请冷阁主能否引荐一下古会长,有空一起吃个饭。” 最后一个要求,反而是难度最小的。 冷秋雨鬆了口气同时,又问了一声:“你见古会长做什么?” 沈烈笑道:“还能做什么?在下是个商人,商人自然是为了做生意了。” 冷秋雨点头,端起酒杯:“我回去会跟古会长说的。” 然后將酒一饮而尽。 沈烈微微一笑,既然你喝了这杯酒,那接下来问题就好办了。 一杯酒下肚,冷秋雨轻抚装有养顏丹的盒子,眼中五味杂陈。 沈炼没有开口,只是继续给她倒上一杯酒。 现在他什么都不要做,只要等待就成,等冷秋雨开口提起前两件事考虑结果。 因为最后一个条件,根本值不了这超过二十万灵石的礼品。 果然,冷秋雨开口了:“对了,你那外甥,叫楚,楚什么来著?” 沈烈忙道:“楚尘!” “对,楚尘!”冷秋雨应声点头,“虽然神武学院院规甚严,但也有专为有志少年人设置的恩科, 我可以回去向学院各级长老反应,如果这楚尘真有才华,可以酌情破例录取。” 沈烈闻言,立马端起酒杯:“多谢冷阁主。” 但冷秋雨却阻止了他的敬酒:“沈楼主,你不用急著谢,我只是给他提供一个机会, 神武学院是本著不错过任何一个可造之才的行事准则招生,他要合格的话,定能破例录取, 如果不行的话,那也无可奈何了。” “理解!” 沈烈似乎早料到冷秋雨会这么说,浅饮半杯酒后,继续说道: “冷阁主心意到了便行,要是我外甥有幸被神武学院录取, 那我愿意为天虞帝国的武道人才培育尽点心力。” 然后,他取出一个类似魔方的物件,上面刻满了符文。 “这是什么意思?”冷秋雨不解。 沈烈道:“没什么,这是凡劫境一到九段幻境试炼阵纹,绝对的完美品,算是我提前送给神武学院的见面礼。” 轰—— 冷秋雨当场被震的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神武学院眼下就缺一套可以明確提升学生实战的幻影战阵。 相比玉京、青冥、玄穹三个在天玄大陆顶尖王朝,综合实力排在第四的天虞皇朝在底蕴方面还有不少的差距。 尤其在阵纹、术法、顶尖战技这块,远不如其余三国。 慕晚棠也曾跟其他三国交涉,试图通过求购幻境试炼阵纹来提升神武学院学生的实战能力,但却都被各国拒绝了。 这就气的慕晚棠只能大力扶持帝国自身的阵纹技术,但最终因为起步太晚,造出来的幻境可谓漏洞百出,有形无实。 一个逼真的幻境试炼,可以让神武学院的学子领略实战的真諦,明確战斗中所需注意的事项,以及更好开发自身潜能。 可惜,至今为止,虽然天虞帝国的幻境阵纹有了一定突破,但依然跟三大帝国相差实在太远。 朝堂上百官也曾一度劝阻慕晚棠放弃这个灵石无底洞,言纵使没有幻境试炼的阵纹,也可以通过现实场景来弥补。 但实地试炼,很容易造成学院学生不同程度伤亡,而且成本太高。 而幻境中试炼则不会对学生造成真正物理意义上伤害,所需成本也要小的多。 所以,女帝直接將提出停止研究阵纹的官员革职查办,以亲身態度告诉世人她不会放弃这一块。 如今,帝国研究几百年都未成功的极品幻境试炼阵纹就在眼前,这份厚礼已经完全击碎了冷秋雨与所有的坚持。 “沈楼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一个生意人。” 沈烈淡淡一笑,將杯中酒晃了晃,直接一饮而尽。 冷秋雨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决定,那个叫楚尘的,就算是个傻子也必须收下。 眼下,天虞帝国真的太需要这块阵纹来提升国力了。 想到这里,冷秋雨举杯一饮而尽:“沈楼主,我代表神武学院,代表整个天虞帝国,感谢你的支持,这杯酒我就当借花献佛谢你了。” 话毕,直接一饮而尽。 沈烈忙给他斟酒:“能得冷阁主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冷秋雨却道:“对了,还有你要参与军器供应一事,这个我真做不了主,但等来日入宫面圣时,我会跟陛下提起这事的。” “多谢冷阁主成全!” 沈烈心中暗笑,果然这世上就没有钱办不成的事。 办不成那是因为筹码不够! 当晚,冷秋雨这样的进入真武九转境的修士都醉的有些不省人事。 沈烈將她送上马车时,冷秋雨满脸通红对他说道:“沈楼主,你就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我一定会为你办妥的,等我通知,就这两天啊。” 沈烈:“那就有劳冷阁主了。” 目送马车离开后,沈烈这才收起笑容,嘴角一抽,果断掏出一个菸斗点燃菸丝,一口吞云吐雾,那叫一个爽。 “他喵的,真是累死本大爷了,这回先跪著赚钱, 等將来本大爷掌控了你天虞国经济命脉,就算女帝来了都得跪著伺候本大爷!” 第9章 有些病態的女帝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9章 有些病態的女帝 翌日清晨,皇城紫薇殿。 “陛下,玄穹国派人送来詔书,邀请陛下与五月初五,前去参加他们十年一度的国宴, 届时,玉京、青冥等国也会一併前往,共享盛筵。” 大殿上,一位年轻的官员站在殿中央,朗朗稟报今日要事。 他叫聂惊天,是天虞古武世家家主,聂屠家后裔,目前身为是天虞帝朝左丞相。 聂惊天虽然看上去年轻,但他已经一百二十三岁了。 修为步入真武九转成为修士后,人的寿命不但会大幅上涨,容貌也会隨著修为精进, 逐渐固定在某个年龄段,加之灵丹养顏药物辅助,常人仅凭外貌很难看出实际年龄。 慕晚棠玉手枕额,听完聂惊天的话后,淡淡回了句:“替朕回復玄穹国使臣,就说朕定会准时赴约,与友邦共襄盛举。” “是,臣下朝便向玄穹使者给予陛下回復。” 聂惊天应声后,恭敬退回官列。 他刚退下,右相陆鸿出列道:“陛下,恆訶王朝的王子司徒拔慧,他仰慕陛下才华, 知陛下至今尚未成亲,欲想跟陛下结两国秦晋之好。” 慕晚棠闻言並没有回答,但她唇角却微微勾起一道嘲讽的弧度。 恆訶王朝,是继天虞王朝之后,第二个崛起的大国。 只是,恆訶王朝的国力压根无法跟如日中天的天虞帝朝相提並论,治下无论是武道实力还是民生经济各方各面,都远不如天虞帝朝。 但偏偏这个王朝从上到下,都有著一种极其狂热的自信。 天虞帝朝的崛起让他们眼红同时,又让那脆弱的自尊心碎了一地,任何事都要拿出来跟对方比。 天虞帝朝创新了一门功法,恆訶王朝就会立马宣布也创出了一门高级功法。 当然,他们创新的方式极具创意:玄穹国的外功,青冥国的內功,玉京国的阵纹,以及其余各国的功法阵术。 几个完全不匹配的功法阵纹混合在一起的大杂烩,硬生生被吹成集百家之长的自创神功。 殊不知每年恆訶国內都有成百上千武道修士因为修炼这些所谓“自创神功”而走火入魔,更是献出了自己生命。 而几大帝国也是靠著这个傻子的买买买,硬是赚取了大量外匯,半夜做梦都能笑醒。 但这群缺德货,在事后非但没有提供什么售后服务,还多次在公开场合大讚恆訶帝国的强大。 在如此捧杀下,久而久之,在大乘贏学加持下,恆訶举国上下都处在一种狂热扭曲的喜庆氛围中。 就算正在遭受压迫歧视,正在从牛粪中寻找米粒的底层贱民,一想起恆訶帝国即將成为天玄大陆第一强国时,都会骄傲的挺起胸膛,大讚牛粪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 到如今,更是膨胀一个才刚堪迈入真武九转中,化虹境王子,就敢提出跟慕晚棠联姻的逆天请求。 对於这种逆天要求,慕晚棠自然连回復陆鸿的念头都没有。 毕竟人在无语的时候,总会连开口都觉得很累。 陆鸿话音一落,聂惊天立马说道:“陆相,你觉得那司徒拔慧配的上陛下么? 莫说他一个小小的王子,就算是恆訶国君来了,也不及陛下万一,如此行为,我朝可以视同为挑衅。” 陆鸿似乎早料到司徒拔慧会这么说,只是淡然一笑:“臣自然知道恆訶国上下是一副什么情况, 也知道司徒拔慧的实力,连触碰陛下衣角资格都没有, 但是,我们也可以利用恆訶国做点我朝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嘛。” 聂惊天笑了:“恆訶的国力如何,想来右相心中也十分明了,我实在想不出他们有什么地方可以被利用的。” 陆鸿向女帝再度行礼:“陛下,司徒王子说了,那什么鬼王座將会是他送给陛下的新婚大礼, 他將亲自带人挑战鬼王,用鬼王的人头迎娶陛下。” 此话一出,满殿落针可闻。 所有大臣都面色青紫,有的更是屏住呼吸憋的浑身难受。 为什么? 不让自己在这大雅之堂上笑出声来。 慕晚棠终於开口了:“你是说,恆訶国要跟鬼王座开战是么?” 陆鸿点点头:“是的,臣以为,眼下我们对鬼王座的消息极其匱乏,其麾下到底有多少实力也不得而知, 既然有人愿意替我们去试试水,又何乐而不为呢?” 聂惊天:“就怕那恆訶国是以此博取各国眼球啊。” 陆鸿:“如果丟人也算是博取一种眼球方式,我等又何乐而不为呢?” 说到底,陆鸿跟聂惊天虽然政见不一,但在看待恆訶国的问题上,都是出奇的一致。 这种王朝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 慕晚棠:“既然恆訶国想要出人头地,那朕又何必去阻止他们, 正好,朕也想看看这鬼王座,到底有何玄机能立足在九幽、魔域交界。” “陛下英明!” 在群臣一片恭维声中,结束了一日的朝会。 散朝后,慕晚棠回到御书房。 御书房內布置的十分典雅,內有清泉奏乐,道茶飘溢。 寧神香悠悠瀰漫,稍闻上一丝,便能將人一天的焦躁情绪抚平。 慕晚棠侧臥榻上,刚闔上眼眸,桌上的投影石忽然散发一阵灵光。 忽然睁开一瞬,投影石直接被激活,御书房內瞬间浮现一条青衣少女的身影。 青衣少女见到女帝,立马单膝下跪:“花月奴,拜见陛下。” 慕晚棠冷声道:“找到了么?” 花月奴摇摇头:“陛下,臣找遍了天虞国境各处,就是没找到有一个叫银牙湾的地方。” “那就继续找。”慕晚棠语气充满不容置疑,“朕不信就找不到那处地方!” 花月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恭声回道:“臣,遵旨。” 话音一落,慕晚棠闔上双眸,屋內投影瞬间消散。 或许是刚才的消息让女帝情绪剧烈起伏,索性就起身对门外传唤道:“来人,宣逍遥王入宫,朕有要事找他。” 门外侍从立马遵旨而去。 不多时,一名身形有些消瘦的男子踏入了御书房。 这不是別人,正是当初在第一章开头那个慕云杉。 “跪下!” 见到慕云杉,慕晚棠压根没有什么好脸色,直接让他下跪说话。 慕云杉嘆口气,也只能乖乖跪下。 就在他跪下当口,慕晚棠的声音再度传入耳畔。 “到现在你还不肯告诉朕,银牙湾到底在什么地方?朕的宴安到底在哪里么!” 说话同时,一根鞭子已经悄然落入慕晚棠手中。 “不说,朕就让你尝尝这震雷鞭的滋味!哈哈哈哈~” 笑声癲狂,瞳孔猩红,女帝脸上掛著近乎病態的神色。 第10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0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皇妹!你清醒一点吧!沈宴安一介凡人,撑死不过百年阳寿,已经过去三百年了,他早已化为了一滩黄土,你又何必继续执著不放呢?” “闭嘴!当初若非是你从中作祟,宴安又怎么会弃我而去? 你可知朕对宴安的感情,我们本可以幸福在一起,可都是你,硬生生將他逼走了!” 慕晚棠神情有些崩溃,厉声呵斥只之间,大帝威压如排山倒海般袭嚮慕云杉。 “噗!” 慕云杉无法承受这股巨力,猛吐一口鲜血。 “皇妹,冷静一些,事已至此你杀了我也没用,不要再执著下去了?” “朕执著?朕只是想要寻找失去的幸福难道有错么?” “天下好男儿何其多,各大宗门天之骄子任你挑选,可你为何偏偏要把心放在一个凡夫俗子身上! 皇妹,清醒点吧,如今你已是一国之君,天虞帝国在你手中一跃成为四大帝国之一, 这份功绩足以载入史册,不该继续在一个已死的凡人身上浪费时间!” “你给朕闭嘴!” 慕晚棠冷喝一声,威压形成的气浪直接震慑的慕云杉几乎快要窒息。 “慕云杉!你什么都不知道?当年我遭奸人陷害双目失明修为被封, 若不是遇到宴安悉心照料,根本活不到你来找我那一日!” “那一夜,我本想著將宴安带回宫中,然后彼此廝守一生,可就是这样简单的诉求,你为何也不能满足我!” 慕云杉强撑肩上愈发沉重的重力,缓缓开口道:“皇妹!以当时皇族內部的纷爭,你觉得適合將沈宴安捲入其中么?” 慕晚棠闻言,顿时一怔,脸上浮现茫然之色。 感受到身上威压减弱,慕云杉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和沈宴安之间的感情,也知道他是个纯粹不求回报的男人, 正因为如此,我才擅作主张让他离开你,当年的天虞皇族內部,皇位之爭已经白热化, 若是沈宴安跟著你一起回了宫,敢问皇妹,你有多少把握护他周全?难道就不怕其余皇族用沈宴安作为威胁来要挟你么? 更何况,那一夜皇妹难道就真对此事不知情?怕也是顾虑宫中变故伤害到沈宴安,这才没有开口阻拦吧?” 慕晚棠沉默了,因为慕云杉所言句句在理。 “皇妹,你冷静些,好好想一想,你可是拥有最为纯正玄龙一族的血脉, 就算你带回沈宴安,皇族內会允许你跟一个没有修为,没有背景的凡夫俗子在一起么? 如果你执意要跟沈宴安结合,那就没有今日闻名遐邇的昭雪女帝,更没有天虞帝朝的今日崛起, 我知道分离会给你带来很大痛苦,但相比较之下,让沈宴安远离这是非之地,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么? 虽然你们不能在一起,可至少他的下半生,可以安安稳稳度过,难道就不是最好的结局么?” 慕晚棠依旧沉默不语,踱步走到窗台前,面向窗外场景一言不发。 良久,她才苦笑一声:“你说的没错,宴安那么文静的一个人, 我又怎么忍心让他捲入这残酷权势爭夺的是非之中, 可是,你可知今日天虞帝朝有今日之成就,我所用都是沈宴安教我的治国之道!” 慕云杉一愣:“皇妹,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这跟沈宴安又有什么关係?” 慕晚棠抬手伸出窗外,顿时一片冰晶花落在掌心瞬间融化。 “宴安曾提及,一个国家要想强盛,首先要把民生事务放在心上,百姓只有吃饱饭,才能有机会想其他事。” “他还说过,国若想富,必先修路,不能因为武者自身拥有灵器代步,而忽略了平民感受。” “他还说过,一国之君的重任不单只是自身实力强盛,更离不开治下几亿黎民一同嚮往。” “他还说过,君子之国,应该要让全民一起参与,不能因为背景身份而否定某个人事物,避免错过难得人才, 即便武道修真一途走不通,文儒一块有所成就,依然可以造福万民。” “这些,在遇到宴安之前,我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不管皇族还是朝中大臣, 言行之中皆是武道兴盛,修为深浅才是国之强盛关键,却无一人提及平民在其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朕就是按照宴安规划的道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位置,试问一个如此优秀的人,即便是不能修行的凡人那又如何?” 慕云杉低头不言,显然是被慕晚棠这番话给震慑的不轻。 仔细想想,的確自从慕晚棠登基后,出台的一系列国策皆是闻所未闻。 甚至明知修路修河对武者修士无任何帮助的前提下,依然斥巨资將天虞国內所有道路都修缮的完美平整。 现在,他才知道这一切就是当初只有一面之缘的沈宴安的谋划。 也就是说,自己错过了一个能够左右天玄大陆政坛格局的人才? 慕晚棠回头看嚮慕云杉:“皇兄,朕承认当初你將宴安赶走时,並没有出手阻止, 不是因为我想拋弃他,而是朕知道当初根本没有能力保护他, 本想著等朕登基为帝,稳固朝堂后再將他接入宫中, 可谁曾想,那日一別竟是我终身的遗憾!” 慕云杉嘆了口气:“皇妹,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沈宴安已经不在了,你该做的就是继续往前看……” 慕晚棠打断道:“皇兄,如今的我,已经是天虞帝朝的国君,朕自认登基这三百年来,算是兢兢业业吧? 如今小有所成,难道就连想要重温当年的遗憾都不行么? 宴安就算不在了,朕也想再去亲眼看看,当年我跟他一起相处居住的地方, 到底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犹如我心中所想的那个温馨模样,告诉朕,银牙湾到底在什么地方。” 慕云杉摇摇头:“皇妹,並非是皇兄不愿意说,而是三百年过去,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何况当年找到你的地方是在断天崖,並非你和沈宴安相处定居的银牙湾, 不瞒你说,在断天崖附近,我也找遍了各村落,找了不少村民打听,就是没听说过有银牙湾那个地方。” “不可能!” 慕晚棠直接否认。 “我明明跟宴安在那片恬静的土地上生活四年之久,虽然我眼睛看不见, 但那里的水流、芬香,以及夏日田野里蟾叫声都听的一清二楚,怎么可能找不到?” 慕云杉嘆口气:“皇妹,事到如今,我还有必要骗你么?” “给朕出去!” 慕晚棠直接抬手一指。 “朕要好好静一静。” 慕云杉无奈,这才起身拜別,步出了御书房。 “宴安,你真的离开我,连半点念想都不愿意留么?” “你,一定十分恨我对不对?” 慕晚棠独坐在御案前,心伤之余,眼角落下一行清泪。 如今已是大帝的她,却无力守住本该属於自己的那份幸福。 这种心態,几乎要让慕晚棠心中崩溃。 第11章 恆訶国的实力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1章 恆訶国的实力 天玄大陆南荒的风,总带著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一半是圣河飘来的神圣气息,一半是王都结界外堆积如山的垃圾发酵味。 “我恆訶帝国,將要成为大陆上第五强国,为了向世人证明我恆訶帝国有这无与伦比的实力, 我,恆訶帝国的国君,司徒洗慧在此宣布,让我儿子,未来天玄大陆的主宰——司徒拔慧, 前去迎娶此间最美丽,最高贵的昭雪女帝为妻!” 位於南荒地区的恆訶国上空,一道威严得声音传遍所有子民耳畔。 某个满是污垢粪便的圣河內,正沐浴在圣水中的帝国民眾齐齐挺直腰杆,爆发出阵阵怪异的欢叫声。 虽然他们贫穷,甚至今天的口粮在哪还没有著落,但当这些百姓听到国君如此激奋人心的话语,顿时感动的泪流满面。 “恆訶帝国,万岁!” 一名肌肤黝黑,骨瘦如柴的老人激动地拍击水面,张开仅剩一颗门牙的血盆大口,仿佛看到了帝国站在顶峰,指点天下的场景。 还有两个年轻人更是落下欣慰的泪水,忍不住將脑袋钻入粪池中,尽情將神圣的圣水灌入腹腔。 甚至有女人都高呼恆訶帝国即將成为天玄大陆不可或缺的存在。 一切抽象的行为艺术,在这神奇的国度內屡见不鲜。 足有十七亿人口的庞大帝国,虽然有超过九成的人生活在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贫困生活中,但他们的精神世界却是异常富足。 他们中有不少人认为,恆訶帝国的王子殿下,能迎娶昭雪女帝,那是昭雪女帝无限的荣耀,她怕是已经激动的不知所措了。 还有人认为,拔慧王子迎娶女帝可以,但未来帝国的继承人还是应该选择拥有纯种恆訶血统的王子来继承。 总之,对於司徒拔慧要和天虞帝国昭雪女帝成婚这件事,已经被司徒王族炒作的世人皆知了。 儘管天虞帝国对此至今没有任何回復,儘管他们派去的使者连女帝面都没见到。 这些统统都不重要,只要贏就对了。 大贏特贏,贏麻了为止。 下一刻,虚空再度传来司徒洗慧的声音: “为了向天虞帝国表达我们得诚意,也为了让世人见识到一个全新的恆訶帝国, 我在此宣布,將要对盘踞在九幽跟魔域夹缝之间的鬼王座发起攻势!” “我们恆訶帝国,要用事实告诉全天下人,如今的恆訶帝国,强的简直可怕!” “我们勇猛的悍將,司徒拔慧,將会让世人见识我们这个帝国的强大!” 话音一落,举国沸腾。 不少男女老少果断放下手里粪叉子,开始当街跳舞。 至於圣河內更是一片其乐融融的完美景象。 鬼王座是谁並不重要,只要能体现我恆訶帝国的实力,那就足够了…… 恆訶帝国王都中央区,一团被透明结界笼罩的区域,聚集著大量帝国上流人士。 他们衣著靚丽,举止文雅,生活的地方整洁乾净,空气中也有阵阵灵韵散放的清响,跟结界外那空气中满是牛粪,遍地垃圾成山的场面形成鲜明对比。 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內,做为唯一一名步入天人三境,化圣境的国君司徒洗慧,朝国民们宣读完下一步要行动的方针后,立马开始展开会议。 “各位,这次攻打鬼王座,是我们向天玄大陆各国证明自己实力的绝佳时机, 我们就要用一次最实际的行动,来证明恆訶帝国已经不可或缺,试问要是提前击败了鬼王座, 將会为我们贏得怎么样的利益?到时不单能得到玄穹、玉京等强国各方各面支持, 也能以此为由正式提出跟昭雪女帝联姻,然后將天虞帝国如今发展的一切当做我们的附属。” 说完,他对司徒拔慧道:“儿子,这次征战鬼王座,就看你的了。” 司徒拔慧满脸张狂地说道:“父王请放心,区区一个小小鬼王座,我弹指间就能把他们全部斩尽杀绝!给我两万大军,一定能將他们杀的片甲不留。” 司徒洗慧欣慰地点点头,对自己这个儿子非常满意。 司徒拔慧也算是恆訶帝国天赋异稟的武者,年纪轻轻,才五百岁就已经是真武九转中,化虹境大修士,风头一时无两。 他修炼的功法则是从慧明国求购而来的《颶风诀》,据闻一旦催动便能在平地颳起一阵颶风,席捲方圆几十里。 即便慧明国所提供的《颶风诀》只有原版七成威力,但对恆訶国而言,这已经是属於镇国级別神功了,为此不惜花费了好几千万灵石。 另外,据说司徒洗慧已经开始向慧明帝国商討求购《颶风诀》完整版,只是因为慧明国开价十亿灵石天价,致使商討始终未能有个確切结果。 儘管只是修炼了残缺的“镇国神功”,但司徒洗慧跟司徒拔慧相信已经足够应付鬼王座这种小组织了。 在二人印象中,他们甚至都不用出手,只要出现在鬼王座成员面前时,他们就嚇得直接下跪。 若是真的可以击杀或者击败鬼王,那恆訶帝国將会抢尽天虞帝朝的风头。 毕竟,你昭雪女帝九月初九才邀战鬼王,而我司徒王族三月份就帮你把鬼王办挺了,那就说明恆訶帝国牛叉啊。 所以,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对恆訶帝国有利。 不光司徒两父子,满朝上千文武也觉得此事对帝国百利无一害。 於是,意见达成一致后,司徒洗慧立即起身宣布:“现在起,本王命司徒拔慧为征討大將军,领十万大军,兵发魔域,荡平鬼王座!” 军令下达,很快就传遍整个大陆。 各国之间闻听后反应各自不同。 四大帝国以及他们的附庸国对此都持冷眼旁观態度,他们十分清楚恆訶帝国是个什么水平,並不看好这次远征。 倒是那些实力远不及恆訶的小国,或迫於淫威,或受地缘因素影响,纷纷为恆訶帝国摇旗吶喊。 就这样,十万恆訶大军,连同六百名帝国凡武境武者和六名修士,士气高昂地向魔域结界进发了。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鬼王座內部。 鬼圣通过投影石,看著屏幕中那些打了鸡血一样的恆訶大军,正气势汹汹朝自己杀来的场景,不由摸了摸头。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喵的,这恆訶帝国是哪里冒出来的煞笔,为什么之前连听都没听说过?他们有什么战绩可以炫耀么?” 正躺在摇椅上,看著今日邸报的鬼帝闻言,也是茫然摇摇头:“不知道, 天玄大陆这么大,光大小王朝帝国就有几百上千个, 入流跟不入流的宗门、世家更是不计其数,难道我们还要一一记下么? 就算是魔域和九幽,这些年被我们灭的国度我都没什么印象了,更別说是魔域外的东西了, 这其中要是不出现几个脑子不正常的,还以为自己活在仙界对么?” 正在浇花的鬼皇回头说道:“行了都別吵了, 如今鬼王不在,这魔域、九幽的的事务都交给我们四人来管,那就得担起责任来, 既然这什么恆訶大军来犯,那就派人先去试试他们的实力吧,如果的確很强,那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正在做伏地挺身的鬼尊闻言,一个起身说道:“说得也是,爹教育过,身为一方大帝,万事不可亲力亲为,是该派个人试试他的深浅。” 鬼圣想了想,然后抬手化出一块通讯玉牒:“就让阎君去试试吧,给新人一个表现的机会,以此培养鬼王座下一代人才做准备。” 鬼帝催促道:“那你他喵倒是赶紧安排啊,等这件事完了,我还要去趟天虞帝国找鬼王, 最近灵药订单越来越多,问问他要不要再准备条生產线,以及看看有没需要我们干的活, 他不在身边这心里总是不踏实,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把他绑回来,这样我们也能太平些。” 鬼皇:“那你也替我问下老大,灵宝生產线要不要也再扩大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鬼帝:“放心吧,见到鬼王我会跟他说的。” 在这四人眼中,对於敌国来犯竟然还远没有去找鬼王商量事务重要。 第12章 一剑毁天灭地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2章 一剑毁天灭地 魔域边境,千里一线天。 黄沙漫天,透明的结界气罩忽隱忽现似乎在宣示今日必然会不同凡响。 “恆訶帝国!” “战无不胜!” “攻无不克!” “天下无敌!” 倏然,一阵激昂的山呼海啸,直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沉寂。 十万恆訶大军,以莫名其妙的狂热姿態,大步踏步行入一线天。 只见这些帝国的武士一个个赤著上身,手持各种凡兵,眼里满是兴奋崇拜的情绪,喊著响亮的口號向魔域边境行去。 骤然,一头足高七米,身形犹如一座小山的宝象,正踏步在队伍中缓慢前行。 宝象背上,载著一座足有二百平的豪宅,用清一色金玉雕琢,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身为这次主帅的司徒拔慧,此刻正在豪宅中,欣赏眼前两个舞女跳艷舞。 作为一个种姓制度森严的国家,立足金字塔顶端的司徒王族,可在任何地方,任何区域,享受一切见到的事物。 这其中就包括美女。 静静欣赏完这些舞女伤风败俗的艷舞后,司徒拔慧迫切想要她们来帮自己做个专业的硬体软化编程来解决自身程序不稳定的苦恼。 可就在这些舞女笑著上前,开始准备输入代码的时候,正在蹣跚行动的大象忽然停了下来。 不等他把裤子脱光,就听外面一名侍卫说道:“王子殿下,已经到魔域边境了。” “什么?这么快!” 司徒拔慧一把踹开那两舞女,掀开帘子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差不多四百里距离的上空,阵阵水色气芒流动,正是进入魔域的结界。 “太好了,终於到了!” 司徒拔慧兴奋大喊道。 “通知全军,即刻全速前进,让另外五位修士前来跟我匯合,准备一举打破结界屏障!” 隨著一道道指令下达,十万大军立马开始来回忙碌起来。 这时,一线天末端,一名身穿白衣黑袍,神色冷峻的少年缓缓从天而降。 少年面无表情,左手持一把刻满符文的七尺厚剑,目光冷漠地盯著前方。 少年名叫萧逸,是鬼王座弟子,更是当年鬼王收留的徒弟之一。 他也是自鬼王四位核心之下,八大护法之一的阎君。 (阎君,恶来,神判,鬼佛,虎煞,浮屠,狱龙,幽瞳) 下一刻,萧铭身后出现两名侍从,恭敬守在他身后。 其中一名女侍从说道:“阎君,敌人已经在三百里外,目前还在往这边赶。” 萧铭点点头,抬手一扬:“继续追踪。” “是!” 女侍从立马化作灵鸟向恆訶大军方向飞去。 而此刻,司徒拔慧丝毫没有料到危机已经逼近,甚至拿出一块极品投影石拍碎化作粒子在空气中飘荡。 他打算记录自己击败鬼王座,將那传闻中的鬼王踩在脚下的情形,然后作为宣传手段传播到整个天玄大陆。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恆訶帝国,已经是一个强大的帝国。 这么好的表现机会,不光是司徒拔慧,就算是司徒洗慧,甚至整个恆訶国民都不愿意错过。 “这一战,定要让全天下铭记我的大名,勇士们,衝过去,把那小小的鬼王座彻底崩碎!” “嗷嗷嗷!” 形同乞丐野蛮人的恆訶大军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所有人的情绪被瞬间点燃,一个个满脸狰狞向一线天末端扑去。 此刻,正坐在恆訶大殿內观看现场投影的司徒洗慧,以及一眾大臣都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当画面给到司徒拔慧时,司徒洗慧激动的快要跳起来:“真不愧是本王的好儿子!如此英俊瀟洒的模样,註定载入史册!” 然后,他又做了一个极其抽象又逆天的决定。 “来人,將我儿如此洒脱的模样传递给其他各国,一起欣赏恆訶王朝崛起的讚歌!” …… 此刻,女帝慕晚棠在偏殿內,看著由恆訶帝国发来的投影画面,脸上表情是不假掩饰的嘲弄。 “三百年前,朕登基时,恆訶国的军队兵甲简陋,莫说是灵属兵械,就算是凡兵都找不到几件, 不想如今那么多年过去,恆訶国军队的武备依旧毫无改善之兆,实在是令人感慨不已。” 所谓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女帝看到的不是他们的王子衣著如何鲜艷如何装逼。 他看到的,只有一群连凡兵都无法保证全军装备的乌合之眾。 当然,对於恆訶国而言,没有武道天赋的压根不能算是人。 既然都不是人了,那还要配备什么像样的武器? 有那本钱为什么不提升武者的实力? 这种抽象思维根本不是天虞、玉京等正常王朝可以理解的。 慕晚棠双腿轻轻交叠,单手枕额,静静注视著投影中的画面。 可当她看到魔域结界入口,只有三条身影镇守时,不由蹙起玉眉…… 此时,恆訶大军已经挺进一线天末端三百里路程。 当得知鬼王座那边只有一人镇守后,司徒拔慧更是把心中隨后一丝担忧也彻底放下了。 眼看时机成熟,司徒拔慧立马对身旁五名武者说道:“勇士们,让我们一起出击,先打碎那魔域集结屏障!” “好!” 其余五人立马催动《颶风诀》,纵身腾空向魔域结界方向踏空疾驰而去。 而这时,萧铭终於动了。 只见他向前踏出半步,左手神剑在朝阳映射下,錚吟交响。 “洪荒剑齿!” 就在司徒拔慧还在近两百里外疾驰之际,萧逸直接用力挥动手中神剑。 剎那间,磅礴剑气惊天动地,一剑扫荡化作百丈高速逆旋的剑齿,直接向飞来六人疾驰而去。 “什么?不对!快……” 噗噗噗噗噗噗—— 还在近三百里空中飞奔的司徒拔慧,感受到剑气恐怖的威力,顿时嚇得胆寒俱裂。 可就在他惊呼一声要提醒同伴赶紧逃跑时,剑气无情的將他们六人直接碾碎成了齏粉,带走了他还没说完的废话。 一剑秒杀六人,剑气还未衰竭,依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入恆訶大军之中。 一瞬间,血气瀰漫,天地失衡。 剑气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带起的只有阵阵哀嚎声。 还未被剑气波及的恆訶官兵见到这恐怖一幕,直接转头就跑。 什么恆訶帝国的尊严,什么崛起的一代,远没有眼下自己的小命要紧。 这一刻,恆訶帝国的平民士兵竟是展现出一种无与伦比的高超潜力。 本该被拋弃的平民士兵,竟是凭藉自身超乎常人的意志,硬生生將那些武者上司远远甩在身后,玩命的向来时之路逃跑。 他们丑陋的姿態正通过投影石“直播”,很快就被其余各国尽收眼底。 好在司徒拔慧在最初震惊过后,果断终止了这场丟人现眼的“直播”,这才没让更狼狈的一面展现在整个天玄大陆面前。 不过,即便如此,恆訶帝国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一战成名”了。 萧逸一招解决战斗后,直接收剑转身,脸上不带一丝情感。 这一剑,一共歼灭对方足足六万大军。 第13章 贏,大贏特贏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3章 贏,大贏特贏 “这就是鬼王座的实力?” 通过投影石碎片看到一线天外,那名少年仅凭一人一剑一招就荡平来犯敌军画面,慕晚棠面色凝重,逐渐陷入了沉思。 两边相隔近三百里,那鬼王座高手直接一剑,直接远距离便將恆訶部队打的溃不成军,甚至都未近身就结束了战斗。 这种实力,让女帝不得不开始重视起鬼王座这个势力。 良久,慕晚棠唇角一勾:“看来朕对这鬼王座,还是了解不足够。” 话音一落,一条银色龙芒闪身进入御书房。 离慕晚棠御案前十步距离,瞬间止步化身成一条身穿白色丝衫的绝色女子。 她是慕晚棠身边影卫,寧茹雪。 “陛下有何吩咐?” “走一趟一线天范围,给朕仔细调查下鬼王座,任何相关消息务必向朕匯报。” “是!” 寧茹雪应声再度化龙芒离去…… “就这?” 另一边,一线天战役结束后,全程通过投影石关注整场战局的鬼王座管理层,在看到恆訶大军被杀的一溃千里之后,脸上並没有胜利后的喜悦。 彼此之间,只有一种“这沙幣总算滚了”的解脱感。 就在这时,鬼圣身上的传音石响了:“启稟鬼帝,敌人已经歼灭,你看属下表现怎么样?” 鬼圣直接回覆:“不怎么样,你的洪荒剑意还不够熟练,应该继续努力修炼才对,既然螻蚁都解决了,就先回去歇著吧。” 话音一落,传音石里立马传来萧逸急促的声音:“不是,你就不该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么?好歹我一剑带走几万人啊。” “那好吧,你太厉害了,鬼王座应该以你为荣,没有你我们没法活下去,满意了吧,就这样,掛了。” 说完,不等萧逸回答,鬼圣直接切断通话,看向其余三个败类。 “好了,这群沙幣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接下来该商议鬼帝去天虞帝国找鬼王匯报这段时间帮会进展的状况。” 鬼帝直接起身:“商量个屁,我现在就出发,这家里就交给你们守了,对了蔡少坤跟张士杰隨我同行。” 说完,鬼帝缓缓摘下脸上那赤色的面具,露出了自己真容。 一个看上去颇具沧桑感的精神老头,放人堆里就是个活脱脱路人甲,视频监控拍到都不愿多给一帧画面那种。 鬼帝原名叫秦江河,本是一介开肉铺的凡人,结果在他六十岁那年遇到了鬼王,成为他人生转折点。 他以原始股东身份加入了鬼王座这个颇具个体特色的帮会组织。 最终秦江河因为砍人足够专业,底线足够灵活,办事万分“稳妥”等特性,顺利成为鬼王座下最为器重的四大核心之一,修为也在二十年前便迈入了大帝境。 “这家就交给你们了,有什么要事等我回来再说。” 秦江河说完,不给別人反驳机会,直接花光消失在眾人眼帘。 对此,其余三人没有任何意见,对於这样的事,似乎早已见怪不怪了…… 恆訶帝国一战成名,瞬间沦为整个天玄大陆的笑柄。 对於其他国度的无情嘲讽,司徒洗慧这几天很痛苦。 痛苦的並不是自己儿子死了,更不是损失了六万大军。 而是明明自己打贏了,为什么你们硬要黑我被打的屁滚尿流? 毕竟,我最疼爱的儿子都被人打死了,你们就不能让我贏一次? 这摆明就是不想给我恆訶帝国面子啊! 当真丟脸丟到整个大陆去了。 无关痛痒的悲伤过后,司徒洗慧立马冷静下来。 “不行,我司徒洗慧永远都不会失败,恆訶帝国的顏面必须由我来守护!” 看了眼满朝默不作声的文武,迅速调整了姿態开始说道: “你们为什么是这么一副表情?是不是也认为我恆訶国被鬼王座击败了!” 殿內群臣闻言,齐齐露出一个白眼。 这不废话么? 十万大军连同本国王子在內,被对方一人一剑扬在空气中,杀了个尸横遍野,这难道不是被击败? 但接下来司徒洗慧开始展现出人类贏学特有的逻辑,开始宣布: “大家看到的只是表象,事实上,这一次我帝国大军无往不利,攻破了屏障,直接杀入了鬼王座內部。” 群臣闻言齐齐屏住了呼吸,一个个露出关爱智障的眼神。 只听司徒洗慧继续说道:“怎么,难道本王身为你们的国君还会骗你们么? 事实上我已经收到了前线消息,王子司徒拔慧並没跟投影中看到的那样被人一剑杀死, 相反他已经杀入鬼王座內部,捣毁了鬼王座各大重要据点,成功圆满的完成了此次战略目標, 鬼王座损失惨重,已经彻底被打垮打散,这是属於我们恆訶帝国的辉煌胜利!” 这话一出,殿內几千群臣议论纷纷。 对於司徒洗慧的言论,大部分人都还是持怀疑態度的。 毕竟,投影上的內容可是真真切切有目共睹,难道这还做的了假? “那是假的!是为了迷惑鬼王座而演的一场戏,你们看到的是留影石提前记录下来的画面, 事实上,在整个天玄大陆观看这段记录的时候,我的儿子司徒拔慧, 已经率领英勇的帝国將士,杀入了魔域,並找到了鬼王座总舵,直接进行了斩首行动, 一举消灭了几百个鬼王座据点,歼灭了几百万鬼王座弟子,这场战爭已经获得了完美的胜利。” 司徒洗慧话音刚落,殿內立马就有人提出质疑:“既然如此,为何没有看到司徒王子回来呢?” “那是因为当地的百姓受鬼王座荼毒太深,见我王师到来,哭喊著求他们留下保护他们, 王子已经跟我通过话,我也答应了他的请求,让他暂时留在魔域保护当地百姓,以免鬼王座残存势力对他们展开报復行动。” 眾人一听,顿觉合情合理,显然这群放现在撑死也就初二肄业的文化水平,心中已经对司徒洗慧的话信了大半。 何况,他们也不能接受自己所处的帝国成为全天下的笑柄,在强烈自尊心驱使下,即便知道司徒洗慧这话漏洞百出,也还是选择了相信。 见群臣情绪被自己安抚下来,司徒洗慧直接宣布:“通知帝国上下,为了庆祝这次伟大的胜利, 帝国所有人,都將获得免费十日假期,我要跟自己的国民一起欢庆这场盛大镶举!” “国王圣明!” 群臣闻言,齐齐出声道贺。 但还是有人提出了另一个难题:“王上,那些一样观看了投影石的国度,我们该怎么处理?” 司徒洗慧想了想,然后说道:“为了打消这方面顾虑,我將派出盛大的使团出使各国, 向他们详细描述这次征討鬼王座的胜利过程,包括其中的细节, 要让他们彻底明白,我恆訶帝国,已经成为不可或缺的力量了, 这次出使行动,就命名为“诛砂行动”。” 於是,在一番大乘贏学加持下,恆訶王朝举国再度沸腾了。 虽然这其中也有人对此提出了质疑,但很快就被冠以“鬼王座”细作的罪名押解入狱。 这段时间,恆訶上下欢庆鼓舞,一起为恆訶帝国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而感到自豪。 同一时间,天虞帝都,明珠楼內,沈烈將一份神武学院的入学通知书甩在一名十五岁的少年身上。 然后掏出一个自製菸斗叼在嘴上,背靠太师椅问道:“明珠楼办事,一向有求必应, 现在,我答应帮你办的事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你该怎么支付我的报酬?” 第14章 楚尘的人生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4章 楚尘的人生 站在沈烈面前的少年叫楚尘,是个极其有理想,有追求的三好青年。 別看楚尘只有十五岁,但在他短短十五年的人生经歷中,却是布满了沧桑。 一般来说,楚字辈敢取“尘”这个名字出来混,那就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成为老天爷特別关照的对象。 所谓天降大任於斯人也,既然都取这个名字了,那不让你在开局吃点苦好像怎么都说不过去。 因此,楚尘开局就是天崩级的难度——相对而言的。 他出身在一个世代为地主家务农的佃农家庭。 父亲楚大山,老实巴交的农民汉子,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每天就是去给王地主家收拾那几百亩田地,不可谓不努力,要是放到今天,那標准是劳动模范。 只是唯一有点小遗憾,就是楚大山从年头努力到年尾,在结算工钱时,总会莫名其妙倒欠王地主家的钱。 对此,楚大山也浑然不在意,本著“王家恩情怎么都还不完”的自我催眠安慰,继续给王家当牛做马乐此不疲。 或许是王家老財主也觉得这老实人太过老实了,这么压榨他心里也总有些过意不去,便贴心將自己玩腻的侍女送给楚大山当了老婆。 这可把楚大山感动的泪流满面,发誓“王老爷家的恩情下辈子也要还”, 却丝毫没思索为什么成亲不到四个月,便生下了他们爱情的结晶,也就是现在的楚尘。 对於楚尘的到来,给这个家徒四壁的家庭更是增添一份无与伦比的暴击。 楚大山没有因为家里多了一条新生命而感到欣喜,只是看著怀中对自己傻笑的楚尘,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个问题。 又他喵多了一张吃饭的嘴,真他喵晦气,要不要卖给人牙子换点口粮。 好在这个想法也只在楚大山脑海中一闪而过,本质老实善良的他,最后还是留下了孩子,开始更加卖力给地主家干活,为的就是养活老婆孩子。 楚尘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慢慢长大。 在他印象中,吃饱肚子是种什么感觉从来没体会过,每天的伙食不是玉米面就是杂粮饼,还每天只能吃一顿。 到了五岁时,楚尘的个子要比同龄人小上那么一圈,是经常被王家孩子欺负的对象。 然而,面对这样的情况,楚尘从来没有升起过一丝反抗的意识。 因为,楚大山从小对楚尘的教育是:王家是天,王家是地,王家就是楚家再生父母。 年幼的楚尘无法理解,为什么全家都沦落到吃糠咽菜还限量,却要对每天大鱼大肉的王家感恩戴德。 但所谓父爱大於天,纵使楚尘心中再不理解,当时的自己也不敢忤逆楚大山的教诲,面对王家孩子的嘲讽打脸,他还得摆出一副荣幸之至的嘴脸迎合他们。 如果按照正常剧本发展,楚尘或许这辈子也就这样,在忍飢挨饿中长大,然后在父亲楚大山死后接替这份世代家奴的位置,继续替王家打理庄园。 可到了七岁那年,命运的齿轮开始第一次转动。 那一年,他看到同样是王家治下佃户的儿子被一名来自叫“帝都神武学院”的导师选中,进入了学院深造。 起初他並不在意,仅仅只是羡慕那孩子有书可念。 但后来,他发现在自己眼中一向高不可攀的王家,居然开始对那家佃户阿諛奉承,过年过节不但送礼送钱,还给他们盖了崭新的大房子。 对於这样的场面,楚尘虽然不懂,但大受震撼,只能回去问自己的父亲。 楚大山告诉他,那是因为那家人的孩子有很高的武道天赋,被帝都神武学院特招入学。 而进入神武学院也就意味著阶层跨越,未来註定不可限量。 王家再强也不过是在平民之中有身份,若是放在那些京圈眼中,跟螻蚁没什么区別。 这件事,给年幼的楚晨带来的心灵创伤十分震撼。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就算是奴隶也有机会跨越阶层的。 於是,自那天起,年幼的楚尘每次干完农活后,就开始坐在田野间悟道。 一直悟到十岁那年,他终於决定拿起自己积攒了三年的饭钱,决定闯荡帝都,爭取引起神武学院注意,也破例收自己入学。 然而,就在他雄心壮志离开王家庄不到半天,就被王家的巡逻队给逮回来,差点被活活打死。 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奴隶未经允许,是不得离开地主属地的。 但跨越阶层,走上人生巔峰的念头,並没有一顿毒打而打消,反而更加坚定了他要往上爬的信念。 终於,就在他十三岁那天凌晨,年迈的王家老財主,因为让小妾给自己做硬体软化处理工程时,不小心代码输入错误,硬生生把他给送走了。 那一日,王家家人哭的伤心欲绝。 这楚尘可以理解,毕竟谁家亲人死了也都会哭,没什么好意外的。 只是让他无法理解的是,自己母亲为什么也哭的那么伤心,甚至在家中摆上了王家地主老財的灵位。 而且母亲哭也就算了,居然硬是按著自己脑袋一起哭。 对於如此抽象的行为,楚尘没有心思多想。 因为他眼下必须把握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赶紧逃离这片禁錮自己的土地。 而这一次,楚大山没有选择阻止,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趁著王家举丧守灵的那个黑夜,目送楚尘离开了王家庄。 那年,是楚晨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也见识到了这方世界的繁华跟残酷。 也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出人头地,改变现状的信念。 足足一年时间,他终於凭藉惊人的毅力,沿途靠著乞討跟捡垃圾,终於抵达了心目中的圣地——天虞帝都。 帝都的繁华出乎他的想像,他站在大街中央,看著形形色色路过的人流,显得格格不入。 他能在这里打出属於自己的一片天地么? 答案是,不能! 好不容易找到神武学院,却被告知学校已经结束了招生阶段,让他来年再试。 一无背景,二无实力的楚晨,只能暂时在帝都落脚,靠著给一些酒楼后厨洗盘子,或者去城头给人打点短工餬口。 就这样,到了第二年招生的时候,却因为交不起一块灵石的报名费,再度与神武学院失之交臂。 他想要申请特招生的身份,结果却又被告知,今年特招生名额已满。 绝望之余,楚尘想到了轻生,但好在机缘巧合下,遇到了前来帝都创业,正急需拓展业务的沈烈,这才有了现在的场面。 握著这份足以改变自己人生命运的入学通知,楚尘再也忍不住,当著沈烈的面痛哭起来。 “哦♂♂》啊~♂” 哭的那叫一个鬼哭狼嚎,让沈烈直接看不下去。 “喂喂喂,別哭了,你还没回答本大爷问题,问题本大爷替你解决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付报酬?” 楚尘闻言,止住哭声:“沈楼主,我非常感谢你,只是我现在真的没有钱,但请你相信我,等我从神武学院学成归来,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沈烈眼一眯,將菸斗放下,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份契约,递到他面前。 “签了这份协议,等你学成后,要么跟著我干九十九年活,要么一次性还清三百万灵石,算是你需要支付的报酬。” 楚晨闻言,想都没想就在上面签下自己名字,並按下了手印。 沈烈看著契约上的手印,满意点点头,笑著起身:“恭喜你了小子,希望你在学院內学有所成啊。” 第15章 你个废物算老几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5章 你个废物算老几 看著楚尘离去的身影,沈烈瀟洒地点燃菸斗上,起步价就要一灵石一两的龙雀菸丝。 刚吸一口,一名十七岁左右,气质清冷,姿色尤人的黄衣少女,捧著一本帐簿来到沈烈面前。 女子叫月清疏,明珠楼的总管,也是沈烈的隨身秘书。 “楼主,这是本月的帐簿,请您过目。” 沈烈打开帐簿,一边看一边问道。 “曹家和王家的债务追的怎么样了?” “还有六百万灵石的债务需要追缴,预计还要三五天时间。” “让飞鹏跟丁缺继续跟进,欠本大爷的钱,一分都不能少,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信义。” “楼主请放心,已经按照您的意思去做了。” 月清疏接过沈烈递来的帐簿,翻开看了一眼,確认无误后,这才微微鬆了口气。 看著眼前叼著菸斗靠在太师椅上盘核桃的沈烈,月清疏至今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一年前,月清疏和他竹马一起来到帝都,打算闯出一片属於自己的天地。 然而,遍地是机遇的帝都,却没有给她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任何机会。 因为在帝都办事,没有强硬的背景和实力想要混出点名堂,那就只能靠氪金这一条路。 钱分两种,凡人使用的金银铜,以及可以在武道和凡俗共同流通的灵石。 只是想要赚取灵石又谈何容易,普通凡人可能忙碌十几年都未必买得起一块价值百两黄金的灵石。 修为只有虎豹境的月清疏,为了能立足这片繁华的土地,只能从最底层的赏金猎人开始做起。 然而,即便是公平公正的赏金猎人,也有著不合时宜的规矩。 各大发布赏金任务的商会,都有自己固定的客户和队伍,但凡价值超过十块灵石以上的赏金任务压根轮不到月清疏这样的野生武者, 到头来,她只能接一些最低级没有什么前途的任务,勉强餬口而已。 江湖社会的毒打,给了月清疏重重一击。 半年时间,月清疏每日游走在赏金商会跟帝都方圆五百里范围內的活动,每日累死累活,好几次差点丟了性命,最后只攒下一块灵石。 而一块灵石,连敲开帝都大门阶层的资格都没有。 其实,以月清疏的姿色,要是肯放下一些矜持,去风月场所当魁娘收入定会激增。 但她不会这么做,有些东西对月清疏而言就是底线和原则。 好在三个月前,几乎已经要放弃追梦的月清疏遇到了沈烈。 他了解过自己的生平后,当即开出每月底薪一百灵石的条件招聘自己为明珠楼管事,条件是未经许可,不得离开明珠楼半步。 说实话,月清疏起初是拒绝的,因为沈烈这人看上去十分粗俗,一看那模样就好像一个亡命之徒,尤其一口一个“本大爷”更是让她十分不喜。 但理智却告诉她,这沈烈极有可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契机,何况一百灵石的月酬,她根本无法拒绝。 於是,本著可能会被沈烈玩坏,变成他形状的觉悟,月清疏战战兢兢的加入了明珠楼工作。 如今三个月过去,月清疏早已改变了自己当初的想法。 这个看上去满身豪横市侩的东家,其实就是一个疯狂的敛財机器,压根对自己没有那方面意思,倒让月清疏生出十二分敬重。 “你还有什么事么?” 见月清疏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沈烈熄灭菸斗问了一声。 月清疏贝齿轻咬下唇,顿了顿说道:“楼主,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帮助楚尘,他根本没能力偿还这么多灵石。” 沈烈喝了口茶回道:“你不懂,有些事不能只看眼下获利多少,要把目光放长远了看, 至少我们现在已经搭上了神武学院这条线,这可以给我们带来远超三百万灵石的利益。” 月清疏摇摇头:“抱歉,我还是不懂,但既然楼主这么做,想来也一定是有自己理由。” “明珠楼宗旨是什么,有求必应,既然已经答应了要把事办好,那就算是什么都不赚也得办,这就叫诚信, 可惜啊,现在一群有点三脚猫修为,自以为是个人物的武者,却觉得诚信二字是个屁,真是世风日下。” 月清疏莞尔一笑,微微鞠躬:“楼主,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退下了?” 沈烈:“嗯,去忙吧。” 就在月清疏转身瞬间,一道魁梧的身影走入房间。 “先生,您有事么?”月清疏忙拦住来人,“如果有事请到前台,自然有人会接待。” 来人猥琐地扫视一眼月清疏,舔了下乾燥的嘴唇嘆道:“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尤物啊,就喜欢你这样的,晚上陪大爷我一起吃个饭唄。” 说著伸出咸猪手要去摸月清疏脸颊。 月清疏脸色一冷,本能退后一步避开咸猪手:“先生,请您放尊重点。” “尊重个屁,我黄天虎看中你,是你这小娘皮的福分,別他喵给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办了你?!” “你……” 月清疏顿时被对方那不要脸的气势唬住,气的面色发冷。 就在这时,沈烈开口了:“喂喂喂,你他喵刚才说要办了谁? 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下语言,不然本大爷要是气急败坏了,你怕是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了。” “呦呵,挺有脾气啊。” 黄天虎立马被沈烈吸引,错开月清疏直接走到他面前。 “小子,你就是这明珠楼老板对吧?” 沈烈一个战术后仰,满脸不耐烦:“有什么屁赶紧放,阴阳怪气的別让人以为你娘没了跑这里来嚎丧。” 黄天虎双手撑著,冷脸说道:“知道我黄天虎什么人么?” 沈烈往菸斗里又加了把龙雀云丝,轻笑一声:“本大爷他喵有必要知道你个废物谁么?” 黄天虎冷笑一声:“很好,够张扬,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囂张,看来必须得给你们点顏色看看,知道我龙兴帮么?” “你他喵能不能挑重点说?別耽误本大爷时间行不行?” “我是龙兴帮帮主,黄天虎!” “嗯,然后呢,继续说。” “小子,你这明珠楼已经立足帝都三个月了,这段时间老子一直在等著你主动上门,可没想到你竟是如此不上路啊。” “本大爷为什么要主动上门?”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本大爷要知道什么?” 黄天虎被沈烈这一脸无所谓地態度给彻底激怒了。 “妈的,真是给脸不要脸,你知道在帝都这片土地做生意,都要向我们龙兴帮交钱的么? 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从这个月开始,你必须每月把你们这明珠楼收益七成交出来给我龙兴帮, 不然,我立马让你这明珠楼开不下去。” 沈烈一听,顿时乐了:“敲竹槓敲到本大爷头上来了,你今天出门一定喝假酒了吧, 对了你叫黄天虎是吧,本大爷就想问一句,你个废物他喵到底算老几?” 第16章 女帝不满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6章 女帝不满 黄天虎脸色阴沉的可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如此不给脸的傢伙。 剎那间,他体內气劲暗运,霎那间拳掌处冒出一股若隱若现的白色气雾。 这是凡武九境中第七境——焚血境,属於高级武者,必须要让人仰望的存在,你居然敢不给不给我面子? “姓沈的,你是真的不怕死啊?” 听到黄天虎的威胁,沈烈冷笑一声:“你个废物要不要赌一赌,待会儿你出手后,猜猜你和本大爷谁会跟狗一样被抬著出去,嗯?” “你够狂,老子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给我龙兴帮面子的人。”黄天虎咬牙切齿道, “不怕告诉你,就算你有点修为和实力,但我要是在你这儿少一根汗毛, 我龙兴帮的兄弟一定会把你的破楼拆的渣都不剩, 你要识相的话,就答应老子的条件,再把那娘们儿送我玩几天, 不然的话,你和龙兴之间的梁子也就这么结下了,我保证你无法在帝都立足,要试试么!” 结果话音一落,沈烈直接端起茶杯,二话不说泼他脸上。 黄天虎猝不及防闭眼侧头一瞬,沈烈已经迅速起身,抡起拳头对准他的脑门就是“吧唧”一记炮拳。 黄天虎当场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用极品花岗岩铸成的墙壁上,当场被砸的眼冒金星,头皮发麻。 “威胁本大爷是吧?” 下一刻,沈烈跳过桌案,一个箭步衝到黄天虎面前,扯住他的头髮顺势一拎。 黄天虎顿时就如同一只哈基米一样被提到半空中。 接著,沈烈又是“嘎巴”、“嘎巴”两记重拳,当场將他肋骨打断六根。 “啊……” 短暂的延迟后,黄天虎痛得立马准备高呼。 “该敢叫?” 可他还没喊出声,沈烈直接又是“咣当”一记锁喉切,当场將他要说的话全部噎回肚子里。 这还没完,沈烈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於是按著他的后颈一记箭冲,將他面门对著另一面墙壁就是“咣当”、“咣当”一通乱砸。 可怜龙兴老大这一身“旷古烁今”的焚血境修为,在沈烈这般炮拳平a输出下,是一点卵用的功效都没发挥出来。 “怎么不狂了?继续啊。” “肚皮下长几根毛就敢出来装,到底谁给你的勇气?” 等沈烈鬆开手的时候,黄天虎已经如同一滩烂泥一样,满脸是血倒在地板上,生死未知。 “来人,给本大爷丟出去!晦气玩意儿!” 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两名小廝哆哆嗦嗦將黄天虎拖走了。 惊魂未定的月清疏见人被拖走,立刻命人收拾屋內狼藉的场景,然后亲自给沈烈倒了杯茶。 “楼主,谢谢你。” “谢本大爷做什么?” 沈烈喝了口茶,有些不解地问道。 月清疏小声道:“多谢楼主替我解围。” “行了行了行了,少在那给本大爷戴高帽,本大爷不是帮你,而是要给这些打算不劳而获的废物一点教训, 向来就只有本大爷威胁別人,还从没被人这么威胁过,再有下次一样打。” 月清疏始终保持著微笑,等沈烈把话说完后,这才轻声开口:“楼主,龙兴帮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你可要小心啊。” 沈烈轻笑一声摆手道:“忙你的去,这件事本大爷会处理。” “好的。” 月清疏应声离去。 等她离开后,沈烈立马掏出一块通讯玉牒。 “是虎煞么?给本大爷办件事,喊上些人来趟帝都, 本大爷要替天虞帝朝整顿下帝都治安,先拿那叫龙兴帮的黑恶势力开刀。” “什么,你一人就可以解决了,不需要叫人?我尼玛,你个废物听不懂人话是吧……” “本大爷再说一遍,给本大爷,喊一帮人来帝都, 把一个叫龙兴帮的废物组织给扬了,本大爷要的是大场面, 不需要什么修士的实力,只要来一群够狠够能打的就行, 你听明白了没有,真要一个人本大爷自己不会上,还喊你个废物干什么?” “啥?什么样的场面?当然越大越好,明天早上就给本大爷把人带来,要是没让本大爷满意,你这废物就自己滚吧。” 说完,直接掐断通讯玉牒重重往桌上一拍。 下一刻,一名小廝来报:“楼主,刚才有个自称是封刚的人请您明晚务必去听雪楼赴宴,说有要事找您商量。” “封刚?” 沈烈仔细想了想,好像对这个人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来人还说了什么?” “没有,就留了封请柬给您。” 说著,小廝將手上红色烫金请柬恭敬递到沈烈桌前。 接过请柬后,沈烈想了想,点头道:“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小廝离开后,沈烈直接將请柬一丟,然后打了个响指。 瞬间,房间內腾起一团黑雾,眨眼化作一道人形。 “楼主,您有何吩咐?” “疾影,你替本大爷去打听一下,帝都是不是有个叫封刚的,傍晚之前,本大爷要得到这人所有消息。” “遵命!” 疾影再度化作黑雾,眨眼就消失在了明珠楼。 “天虞帝都这盘大棋,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哎呀,这才是人生吶。” 沈烈舒服地靠在太师椅上,將腿放到桌面上,哼著小曲儿一脸的愜意…… 此时,帝都皇宫內,冷秋雨奉命覲见女帝。 来到御书房,见到还在御批公文的慕晚棠,冷秋雨下意识就要跪下行礼。 女帝直接出声:“虚礼就免了,朕问你,置办禁军兵械的事,进展的如何了?” 冷秋雨回道:“南宫,宇文两家各自送来了方案跟报价,给出的价码相差无几,一套灵属兵甲价格为一百二十灵石。” 慕晚棠玉眉微微一蹙,顺势停下了手中工作。 “一百二十灵石?” “是的,包含了士兵所需的兵器和鎧甲,皆是採用晶矿鑌铁锻造,一百二十灵石已经是他们能给出的最低价了。” 女帝冷笑一声:“那可是足足五十万禁军,算下来是六千万灵石的军备,如果算上大型攻城器械, 至少得八九千万灵石,还不算后期维护以及损耗的费用,当真是一笔天文数字, 他们赚的可真是盆满钵满。” 冷秋雨低眸没有再开口,而是静静等待女帝接下来的发问。 “五十万禁军全部换装完成,要多久?” “回稟陛下,南宫、宇文二家给出的方案,如此大的数量的军备换装,最快也要二十年时间才能全部换装完毕。” “二十年?哈!” 得到这答案的慕晚棠顿时笑出声。 冷秋雨小心翼翼回道:“陛下,目前帝国上下也只有宇文家跟南宫家產的灵器质量最好,其余各家根本没有那种实力。” 慕晚棠深吸一口气,背过身不语。 冷秋雨明白,这是女帝对自己办事不满意的表现。 毕竟两家联手,耗费如此巨资,居然还要等二十年才能实现禁军全面换装,那在此之前该怎么办? 没有灵属兵甲,將士们如何抵御血狱深渊的妖兽进犯? 一旦边境被妖兽攻破,天虞帝朝有多少生灵涂炭! 第17章 帝都第一届无限制格斗大赛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7章 帝都第一届无限制格斗大赛 冷秋雨能在如此年纪就敢执掌灵兵阁这么重要的位置,不单是因为她忠心,也不是武道天赋有多出眾,而是懂得如何解决女帝当下的需求。 她从慕晚棠的態度中已经明显感受到,女帝对这次禁军器械採购意向十分不满。 而这,也给了她开始推荐沈烈的契机。 但冷秋雨不能直接提出来,因为直接说明意图,定会让慕晚棠心生猜忌。 於是,她试探性地问道:“陛下,您是不是对南宫、宇文两家提供的灵兵有意见?属下或许可以再去跟他们谈一谈。” 慕晚棠摇摇头:“再谈也谈不出什么想要的结果,最后也只能为了一两块灵石的报价伤了彼此朝廷与两家之间的关係, 近亿灵石的单子,朕咬咬牙也可以接受,唯独这交付期限却实在太久了, 就算朕等的起二十年,但血狱深渊和北海的妖兽会等二十年不闹事么?” 冷秋雨低眸忙道:“陛下,灵兵锻造本就复杂,如此庞大的数量也非一朝一夕能完工。” 慕晚棠偏过玉首:“是不是可以联繫玄穹、玉京、青冥各国,问他们採购一批灵兵?” 冷秋雨:“陛下,从这些国度採购灵器,价格將极其昂贵,根本是得不偿失啊,何况,他们也没有意向大量出售灵兵。” 慕晚棠不语,御书房气氛瞬间变的压抑无比。 眼看气氛到位,冷秋雨终於开口了:“陛下,其实属下前几日遇到一个人, 他也听闻了禁军想要置换灵兵的情况,所以打算也参与进来,给出个价格也比宇文、南宫两家要优惠的多, 只是属下以为这人就是个狂徒,也没有多在意, 如今见陛下正为此事为难,要不属下再找他仔细谈谈,还请陛下首肯。” “谁!” 慕晚棠的语气波澜不惊,只是冷声问了一句。 “他叫沈烈,三个月前来的京师,在皇城城东三十里街市上,开了间明珠楼,主理的是为人排忧解难的事务。” 听冷秋雨这么说,慕晚棠只是轻笑了一声:“秋雨,你身为灵器阁阁主,往常见过的世面也不小,你觉得这人靠谱么?” 冷秋雨道:“陛下明鑑,其实属下也觉得这事很不靠谱,权当给陛下说个笑话了。” 不想慕晚棠却道:“灵兵置换的利益很大,可胆敢牵扯进来的人,朕不信会是没脑子的傻子, 既然这沈烈敢找你要从中分一杯羹,想来也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他报出的价格是什么?” 冷秋雨回道:“低於三成价格。” 慕晚棠沉默,显然没料到对方报价如此之低。 接著又问道:“多长时间可以交付?” 冷秋雨摇摇头:“回稟陛下,属下觉得他所言太过离谱,也就没有仔细打听,如果陛下有意愿,属下可以再跟他接触一下?” 慕晚棠沉默半晌,这才悠悠回道:“这件事,你自己掂量著办,越快越好。” 冷秋雨立马明白,慕晚棠这话意思是已经允许自己继续跟沈烈接触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她要对沈烈所承诺的东西进行全面验证。 一旦事成,女帝交代的任务可以顺利完成不说,还能进一步跟女帝提及神武学院即將拥有幻境试炼打好基础。 这样,她也算是还了沈烈送的那份厚礼,心里也能踏实一些。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沈烈所言都必须是真的。 “属下回去就约沈烈见面商议,不知陛下以为,该约在哪里合適交谈?” 这么大的事,女帝是必然要关注的,冷秋雨不能隱瞒任何行踪,索性主动让女帝提议,也能化解不必要的尷尬。 慕晚棠道:“明晚戌时三刻,流霞居三楼素雅轩。” 冷秋雨拱手:“属下领命。” …… 翌日清晨,龙兴帮总舵。 黄天虎终於从昏迷中醒过来,刚甦醒,就感觉浑身如同散架了一般。 下一刻,一只铁手死死按在他断裂的胸骨上。 不等他发出惨绝人寰的痛苦哀嚎,就听耳畔传来一阵激动的哭喊声:“帮主,你可算是醒来了! 你知道么?从昨天到现在,你可是足足昏迷了一日一夜啊! 我们还以为,你已经嗝屁了,正商议怎么分你家產各谋前程呢, 现在你没死,那真是太好了啊!” 黄天虎被那卡拉米的手,按的齜牙咧嘴。 “放手,痛死我了!” “对不起。” 小卡拉米忙道歉鬆开手,一脸的伤心欲绝。 黄天虎看了四周一眼,只见周围站满了颇具某港古惑仔特色帮会成员,仔细看去足有近千人之多。 他一把拉住刚才那跟自己打招呼的小卡拉米:“告诉我,昨天我被挨打的时候你们去哪里了?” “帮主,昨天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兄弟们也都来不及有所准备,你就被人从二楼丟下来了, 其实兄弟们本来是想拆了那鸟楼给您报仇,但问题是你当时伤的太重,自然是先救帮主你了。” 听完卡拉米解释,黄天虎顿时大怒:“我黄天虎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口气我是真的咽不下去,明珠楼是吧,给老子把兄弟们都集结起来,杀回去!” 轰! 结果话音刚落,紧闭的帮会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接著进来一大片清一色黑衣黑裤白手套,满脸煞气的打手,各个手持一根漆黑色的铁棍。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一名龙兴帮卡拉米头头一脸囂张的制止他们进入。 下一秒,人群中走出一个露著半边肩膀,手臂刺著一头猛虎,脸上戴著一副墨镜的男人,大摇大摆来到那卡拉米头头面前。 然后十分客气地问道:“这位道友你好,我叫虎煞,抱歉问一下,这里是龙兴帮总舵么?” “没错,你们想干什么?” 虎煞闻言拍拍卡拉米是肩膀,笑著说道:“没什么,既然是龙兴帮,那就是没走错地方。” 隨后转身拍手摆起双手下令:“给我打。” 那表情,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嗷嗷嗷!” 话音一落,这些黑衣打手立马咆哮一声挥动手中棍棒冲向龙兴帮弟子。 可怜这些龙兴帮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瞬间就被放倒了几百人。 “有人敢在龙兴地盘闹事,真是胆子肥了!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下一刻,龙兴帮几个有分量的高级卡拉米也怒吼一声加入战团。 伴隨一阵“挨棍小曲”bgm,第一届天虞帝都无限制格斗大赛,就此拉开序幕。 第18章 激战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8章 激战 “啊~你干嘛~哎呦喂~” “你他喵劈我瓜是吧?我……啊~~萨日朗!!!” “来,恁死额,有胆你今天就恁死额,恁不死额,额一定恁死你……哎呦別打了!” “慢著慢著,先別打,兄弟,你还记得么?去年我跟你一起吃过饭,你做的蛋炒饭我至今都记忆犹新,啊~” “站住!知道我谁不!有种来打我试试!尼玛……还真打啊……” “娘希匹,小测老,敢打我,我……別打脸……別打脸,哎哟哟爷爷饶命。” 龙兴帮总舵內,数以千计的黑衣白手套,对著那群小卡拉米挥出一秒六棍的手速,硬生生揍得现场一片鬼哭狼嚎。 虎煞则捧著一碗冰粉,愜意地蹲在一块石墩上,用留影石记录这“大场面”经过。 龙兴帮的卡拉米们虽然也展开了反击,但因为反应慢了半拍,显然已经失去了主导地位,依然被人围著按打。 有些龙兴帮卡拉米虽然很勇猛,一身铁骨境修为横衝直撞,可也架不住对方人多势眾,几十棍下来直接打破他们独胆英雄魂。 “反了,反了!” 有人胆敢来龙兴帮闹事,还是光天化日之下在总舵內,黄天虎气的直接从床上爬起,拄著双拐怒吼一声。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这是龙兴帮地盘?看来是压根没把我黄天虎放在眼里!” 结果话音一落,他脑袋上就挨了一记闷棍! 只见一个油头滑面,身高过一米八五的青年,十分囂张地站在黄天虎面前。 “老头,你吼那么大声,看起来是很能打是吧?” 黄天虎满脸不可置信。 自己又被打了? 而且眼前这小子明明就是一个卡拉米,根本不是什么人物,居然也能对自己横鼻子竖眼? 这世道是怎么了? 就在黄天虎脑袋宕机时,那有为青年直接对著他脑门又是“咣当”一棍。 “老头,我说的话你是没听懂吧?给点反应行不行,我徐復明现在就这么没脸面么?” 话毕,对著他的脸颊直接又是“咣”、“咣”两棍。 本就伤势在身的黄天虎一时不察,直接被甩翻在地。 “不会打你跑出来装什么装,真是废物一个。” 下一刻,徐復明直接对著黄天虎一阵拳打脚踢,手中甩棍挥舞的十分瀟洒。 而黄天虎则如同一条蛆,抱著头缩成一团,在地上不停来回打滚,以此来躲避徐復明输出。 “呦呵,还敢躲是吧?” 奈何徐復明已经打红了眼,甩棍在空中硬是甩出了残影,玩命的往黄天虎身上招呼。 很快,黄天虎就承受不住了,大声喊道:“別打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结果这话一出,徐復明打的更狠了:“出来混还怕出人命?老登你可真是不懂道上规矩,抽死你算了!” 黄天虎彻底绝望了,但在生死存亡之际,体內求生欲望被彻底激发。 於是,在他手脚都被抽打的不能自理情况下,硬是一个弹跳原地起飞,然后虚空催动所有內力一个侧闪,直接翻出了总舵墙面。 “跑了?给我追!” 徐復明大怒,忙抽翻两个挡路的小卡拉米,欲要去追赶黄天虎。 可就在这时…… “你们在干什么?都给我住手!” 一声惊呼在龙兴帮外响起。 虎煞见势收起留影石,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总舵大门外,站著几十名手持灵剑的锦衣剑客。 “保安司?” 虎煞嘴角一撇,眼里浮现一抹趣味。 “我是保安司司蔚林然,你们全都给我放下武器,再来个人跟我解释一下!” 为首一名看上去四十岁的保安司官员,衝著人群大声嘶吼。 此刻,地上满是龙兴帮卡拉米们哀嚎的声音。 在看到保安司那一剎那,瞬间眼里有了光,一个个哭著求林然救救自己。 他们从来没有发觉,一向和自己不对付的保安司身形竟是这么高大上。 林然蹙了蹙眉头,再度大声问道:“谁能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话音一落,一名壮汉直接挤开人群站到林然面前,笑著说道:“官爷,我们只是在进行同道之间的友好交流切磋,要是哪里冒犯了您,还请多多担待啊。” 说著,他十分嫻熟地从腰间储物袋里取出一盒云丝,笑著递了上去。 “收回去!” 林然眼神一冷,指著壮汉说道。 “別跟我来这套!” 只是,他身后的同僚在看到那盒印有“碧落丝”的字样时,顿时眼睛都直了。 碧落丝可是十分名贵的菸丝,价值虽然不如龙雀云丝,但口感一点不差, 吸一口能消除一切疲劳,也能舒缓焦躁情绪,比之寧神香有过而无不及, 绝对是属於宫廷御用贡品之一,这么一盒差不多就要三块灵石,顶他们一个月俸禄了。 对方能拿出这么好的菸丝,显然不是简单的混混身份。 壮汉闻言也不恼,淡定收起云丝,笑著说道:“是是是,官爷您有什么只管问,我袁篡清绝对知无不答。” 林然:“你们到底在这里做什么?解释一下。” 袁篡清回头看了眼人群中正在吃冰粉的虎煞。 见他抬了抬墨镜,立马会意,继续嬉皮笑脸道:“官爷,刚才我不是说了么?我们只是进行同道中人之间的友好切磋。” 说著,顺势踹了脚身下一名龙兴卡拉米问道:“是不是啊兄弟?” 那卡拉米顿时大怒:“我尼玛,谁跟你是兄弟!” 下一刻,只听“吧唧”一声,陈篡清狠狠一脚踹在小卡拉米脸上。 “矮要承认,挨打站稳,输不起就別玩啊!曹!” 说著,陈篡清对著那卡拉米又是一顿疯狂输出。 “住手,立刻给我住手!” 林然立马抽刀厉声阻止。 “再不住手我就要將你就地正法了!” 可就在这时,这群黑衣白手套齐齐上前一步,挡在林然等人面前。 “穿身皮了不起啊?都说了我们在无限制交流,关你们什么事!” “要杀人是吧?来啊,有胆你就往我脖子上砍,老子要是眨一下眼就不是好汉!” “来啊,砍啊,怎么不砍了?” 面对出奇团结的人浪,林然眼神中第一次闪过不安和慌乱。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第19章 黄天虎之死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9章 黄天虎之死 就在林然犹豫要不要出手制服这群卡拉米时,虎煞总算是摘下墨镜,晃荡著走到人前。 他一出现,之前还气势汹汹要让林然砍自己的卡拉米们瞬间安静下来。 “这位想必就是林司蔚吧?在下虎煞,有事您可以跟我商量,如果有哪里冒犯之处,那还请多多见谅。” 虎煞一开口,跟他囂张跋扈的形象形成剧烈反差,著实让林然等保安司成员大感意外。 林然仔细观察虎煞脸色,见他气息均匀,吐纳之间没有任何间隙,再看他气定神閒, 没有那种帮会成员看到官署之人的警惕感,心中已经明了对方的武道修为绝对不在自己之下, 少说也是在第八境,无垢境的实力,甚至可能已经达到了凡武巔峰的琉璃境。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既然虎煞態度诚恳,林然自然也不能直接发难。 “虎煞,你能说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么?” “哎呦林司蔚,能有什么事啊?其实大家就是閒来无事闹著玩的,你也知道我们干的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买卖, 哪天睡下都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所以大伙没事就找同道中人切磋交流一下战技,这应该不碍事吧?” 听著虎煞解释,林然笑了:“切磋交流?你们就是这么交流的?几千人聚眾廝打也叫切磋,我还从来都没见过。” “那你现在不是见到了?”虎煞笑著说了一声,“当然了,林司蔚也有自己的职责要守护, 来之前呢,也没有跟您打招呼,这是我们的不对,这样吧,今晚霸王楼,在下做东,请几位林司蔚几位官爷喝酒,算是赔罪怎么样?” 林然:“少给我来这套,几千人聚眾械斗闹事,你这是把帝都当成什么地方了?” 虎煞双手合十,做出一副求饶的架势:“林司蔚说的对,这事啊,还真是我的问题,以后保证不会再犯,只求林司蔚放过我们这一回。” 林然看了眼地上躺满龙兴帮的弟子,见他们如今这副惨样,其实心中还是有一阵暗爽。 毕竟这龙兴帮最近行事是越来越张扬,尤其那帮主黄天虎, 甚至都敢光明正大出入保安司,逼迫自己把已经绳之以法的傢伙全都放了。 如今他们成为这副模样,自然是乐见其成。 但职责在提醒他不能如此乱来,於是他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必须要处理一下, 你们这样聚眾斗殴,必须要给予处罚,明日到保安司记得交一笔罚款,十块灵石。” 虎煞微微一笑:“请林司蔚放心,明日我就去保安司把罚钱交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得到满意答覆,又给了台阶,林然也不想再跟这群人有过多接触,直接转身就离开了龙兴帮。 “来啊,收工,走人。” 林然一行人刚离开,虎煞也不想在这低端局场面多一刻的停留,摆手招呼卡拉米们便直接离去。 就这样,这群黑衣白手套,有惊无险地离开了龙兴总舵。 临了,虎煞回头对林然再次笑著摆摆手:“林司蔚,有空喝茶啊。” 目送虎煞一行人陆续离去后,林然立马吩咐道:“立刻马上去查一查,这些人到底什么背景。” …… 另一边,黄天虎逃离龙兴总舵后,跟一条蛆一样在小巷胡同阴暗的爬行。 手足被打断的他,竟是奇蹟般用扭动的身躯避开所有人的目光,最后抵达到一处房寨面前,用脑袋来回顶门。 不多时,房门打开了,走出一名妙龄少女。 “乾爹,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见到黄天虎这副模样,顿时诧异的捂住嘴巴,出声惊呼起来。 黄天虎不耐烦道:“別傻站著了,赶紧把我扶进去。” 少女立刻按照指令,將黄天虎拖入了屋子顺手关上门。 等黄天虎躺倒床榻上后,咬牙切齿道:“我知道是谁干的了, 一定是那明珠楼的沈烈,跟好,敢跟我这么玩是吧? 等我养好了伤,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嘶……” 情绪激动之下,黄天虎又扯到了自己伤口。 瞬间,他脑海里迴荡起那个喊自己老登,满脸跋扈的年轻人。 “还有那小子,我也记住他了!等老子把他抓到, 就先把他坤儿打断,再让北城的兔爷儿给他疏通活络下魄门! 敢打我黄天虎,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草!” 黄天虎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见自己乾女儿站在一旁没动,立马吼道:“还不赶紧给我擦药,傻站著干什么。” 少女不语,默默转身取来药膏。 然后解开黄天虎的衣服,露出那满是疤痕的丑陋躯体,开始往上面轻轻涂抹药膏。 “呼——” 药膏的清凉瞬间抚平了浑身伤痛,舒服的黄天虎呻吟一声,缓缓闭上眼睛开始享受。 “娟儿啊,你放心,等过完这阵子,我就让你去修炼武道,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伺候我,知道么?” “多谢乾爹。” 郑娟涂抹完药膏,端著药盘放到桌上。 然后,她打开桌上另一个匣子,从中取出一双银手套。 郑娟面无表情套上手套后,取出匣子內另一段银色丝线。 此刻,少女脸上满是狠戾之色。 她將银丝缠绕在自己左侧银手套上后,悄无声息走在黄天虎身后。 看著处於熟睡中的黄天虎,少女心一狠,直接抽出银丝狠狠缠住他的脖颈。 “呃!” 正在睡梦中的黄天虎猛地被一股突如其来窒息感惊醒,不顾双臂还不易行动,死死抓住脖颈上的银丝。 “阿娟,你,做什么?” “黄天虎!当年你设局害的我家破人亡,我委屈求全认贼作父,这些年受尽了你的凌辱,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亲自送你下地狱,这条阎王索,就是量身为你准备下黄泉路所准备的,你就去死吧!” 话毕,郑娟手上力道加深一分。 瞬间,黄天虎好不容易塞入阎王丝里端喘口气的两根拇指,齐齐被削断。 强烈的致命窒息充斥住黄天虎脑海,因为缺氧导致的瞳孔充满血丝。 “这些年……我待你不薄……你……真的……如此狠心么?” “不薄?当眾將我脱光凌辱叫不薄?把我送到神龙社帮主床上叫不薄? 黄天虎,我忍辱负重,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亲手杀了你为我全家报仇,九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 天可怜见,三个月前让我遇到了明珠楼,楼主见我是个可怜人,便给我製造亲手了结你的机会, 所以,你就去死吧!” “什么,居然是……” 噗呲! 黄天虎话没说完,脖颈直接被锋利的阎王丝削断。 当他的头颅滚到地上时,嘴里发出最后的声音: “沈烈,沈烈,沈烈!” 下一刻,无尽的黑暗吞没了黄天虎最后的意识…… 第20章 听雪楼赴宴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0章 听雪楼赴宴 明珠楼,二楼雅间,月清疏恭敬站在沈烈桌前稟报导。 “楼主,按照您吩咐,已经將郑姑娘送出帝都, 且已经给了她一笔足够下半生衣食无忧的灵石,有了这些东西,想来她往后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沈烈躺在摇椅上,叼著菸斗翘著二郎腿,一副悠然自得。 等月清疏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办的好,那黄天虎的尸体呢?” 月清疏:“丁缺已经去处理了,保证没人察觉。” 沈烈摆手:“去通知傅雁行,將黄天虎的人头掛到闹市地段,本大爷要整个帝都的人都知道,黄天虎已经死了。” 月清疏不解:“楼主,这是什么意思?” 沈烈轻笑一声:“只管按本大爷说的去办,以后你就知道缘由了。” “是。” 月清疏应声过后,又道:“对了楼主,灵器阁阁主派人送来请柬, 邀您今夜戌时三刻,至流霞居三楼素云轩赴宴,请问该如何回復。” “嘿嘿,看来事情有眉目了。”沈烈轻笑一声,“你回復来人,告诉他,今夜本大爷一定按时赴宴。” 月清疏:“楼主,那听雪楼那边的宴会要不要推掉?” “不必,卡拉米的饭局不会耽搁太长时间,隨便糊弄一下就行,冷秋雨那边才是眼下本大爷要拉拢的对象,你去准备吧。” “是。” 月清疏恭敬退出房间。 刚眯上眼帘,疾影化作黑雾出现在房间內。 “沈爷,这是封刚的情报,请您过目。” 沈烈翻开看了一遍,不由笑出声。 “跟黄天虎是兄弟,和王广福跟曹洛是拜把子,看来本大爷知道这货赴宴,要放什么黑屁了,这下更是不得不赴约看戏了。” 疾影:“沈爷,需要我做什么?” 沈烈:“告诉虎煞,今晚再搞个大场面,给三合社也体验一下暴躁的滋味。” “明白。” 疾影离开后,沈烈端著茶盏一脸愜意摇起了摇椅。 “这才叫生活。” …… 当夜,沈烈准时来到听雪楼赴约。 等走下隨行马车的时候,立马有两个卡拉米耸著肩膀向他走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靠近两步,其中一个卡拉米直接张嘴问道:“你是不是叫沈烈啊?” 沈烈眉头一皱,上下打量了眼这货,旋即问道:“封刚的人?” “没错!老子就是封老大的人,封老大特意让我在这里接你。” “很好,那就带路吧。” 说著沈烈就要进入酒楼大门。 结果,那卡拉米却直接拦住了他。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不懂,一点规矩都没有!” 卡拉米立刻伸出手:“让人带路难道不该给钱么?十块灵石,快点拿来。” 面对卡拉米如此蛮狠地態度,沈烈忍不住笑出声:“哈,敲竹槓敲本大爷头上来了,还十块灵石,你他撒泡尿照照,觉的自己值十块灵石?” 卡拉米一听,顿时火冒三丈:“姓沈的,你可知我们三合会有多大实力敢这么跟我说话,告诉你,今天你要不把灵石给我,就休想进去。” 沈烈闻言,转身擼起袖子,隨后一个回身对著那卡拉米下巴就是“库茨”一个勾拳。 卡拉米不哭不闹,当场一百八十度脑袋別地,直挺挺被砸入了地面。 “他喵的,本大爷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看门的还敢主动找死的。” 扭了扭手腕,沈烈侧头看向另一个小卡拉米。 刚才那一幕,已经把那小卡拉米嚇得直接瑟瑟发抖。 等沈烈看向自己时,他直接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沈爷,求您给个机会行不行?我真的没打算敲您竹槓。” “起来,带路!” 对於这种级別的小人物,沈烈压根不想过多纠缠,直接让人带路去见封刚也就过去。 来到三楼包间,大门一开就看一个猥琐的老头硬是抱著一名女子上下其手。 而那少女则拼命挣扎,显然十分牴触这老头的动作。 “小姑娘,喝一口,喝完大爷让你体验下什么才叫快活。” “封会长,求你饶了我吧,我已经订婚了,真的不能服侍你。” “订婚?订什么婚,就你那男人配跟封爷我比么? 听话,不要管那男人了,当封爷我的小妾,把我伺候舒服了,少不了你好处。” “封会长,求你了,这真的不行啊。” 少女已经嚇得哭了起来。 殊不知她越哭越让这老头感到兴奋,四周陪同的几个卡拉米也都不断起鬨。 当封刚觉得时机成熟,打算直接就在这里把少女按在桌上就地正法时。 “喂喂喂!封刚是吧?” 沈烈的声音在桌对面响起。 封刚这才看到沈烈,只得鬆开少女的手坐直了身子。 “看来兄弟你就是沈烈了,在下封刚,三合社会长,真是幸会幸会。” 沈烈自顾自坐到封刚对面,拍拍自己肩膀问道:“封会长找本大爷,是有什么事要谈么?” 封刚笑著让小弟给沈烈倒了杯酒。 “沈兄弟別误会,今日请你过来呢,是想彼此认识认识,以后呢,也好多走动走动,增进下彼此关係。” “打住,有事说事,都出来混口饭吃,这种客套话就免了吧。” “行,看来沈老弟也是个急性子,那我就不卖关子了。” 封刚舒服地换了个坐姿,继续开口问道:“沈老弟,哥哥想跟你打听一件事,曹洛跟王广福,这两个人你熟悉吧?” 沈烈唇角一勾:“继续说。” 封刚:“是这样的,我听说他们两个在生意场上,不小心开罪了老弟你,是这么回事么?” 沈烈微微一笑:“明白了,你这是打算给两人当说客?” 封刚:“沈兄弟,现在大家赚钱都不容易,王家跟曹家也是干了多年才有如今的地位, 你这一下子就把他们的整的快要流落街头,这似乎太狠了些,依我看差不多得了, 这些日子他们也过得十分悽惨,你就高抬贵手,留他们一条生路吧。” 沈烈笑了:“封会长,这声会长是本大爷对你这番话的敬意,但抱歉,我不同意,签下的契约內容说的明明白白, 逾期不支付货款,那就必须以十倍的价格赔付给本大爷,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 你以为就凭你三言两句就要让本大爷放弃,想什么呢?” 话音一落,封刚直接拍案而起:“不答应,那你今天就別想离开这听雪楼!” 话音一落,大量卡拉米冲入包间將沈烈团团围住,一个个摆出死了妈一样的嘴脸,妄图对他造成实质伤害。 第21章 疯批是吧?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1章 疯批是吧? “姓封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姓沈的,你別他喵给脸不要脸!老子明著跟你说吧, 能在帝都混是有头有脸,哪个没点背景实力,你才来几个月就该老实点?” “那你个废物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是想请你高抬贵手,给王广福跟曹洛一条生路,別逼他们了, 要是答应了,那以后帝都老子罩著你,出门喊我封刚名號,谁都会给你几分顏面, 要不然,哼哼, 你今天別想走出这听雪楼,你最好去打听打听, 我封刚疯子的名號又岂是浪得虚名!” “呦呵!疯批是吧?” 既然话不投机,那就只剩甩脸动手这一条路了。 沈烈扭了扭脖子,重新坐回位置上,看著封刚语重心长地说道。 “本大爷觉得吧,如果人与人之间,连起码该有的尊重都没有了, 那本大爷就只能勉为其难展现自己的另一面, 草擬玛的,煞笔!” “草!” 封刚一拍桌案,当即就要起身。 但下一刻,沈烈抢先抬腿一脚“嘎巴”一声,当场將封刚保持坐姿的方式踹飞出去。 “敢打我们老大!我弄死你!” 一旁的卡拉米见沈烈如此囂张,立马抄起傢伙,张牙舞爪向他扑来。 接下来,只听屋內传来成片的“咔嚓”、“库茨”等拳拳到肉的闷响。 这群卡拉米们怕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原来真的只是卡拉米。 他们一拥而上的结果竟是清一色被人一拳放平躺在地上发出“嚶嚶”的呻吟。 封刚咬牙切齿地从地上爬起,晃晃脑袋清醒过来后,看著眼前混乱的场面,立马大吼一声:“给老子把他碎尸万段,弄死算我疯子的!” 轰—— 结果话音一落,屋內立马就有七八条身影飞了起来。 不等封刚看清发生了什么,沈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二话不说拎起他的衣襟,对著他的面颊就是“咣当”、“咣当”两记重拳。 封刚顿时眼前出现七彩幻境,不等確认虚实就听耳畔传来沈烈戏謔声。 “疯批是吧?” 话毕,又是一拳砸他眼睛上。 “放开我老大!” 一个卡拉米见封刚被打,立马咆哮著想要衝上来表忠心。 然后,只听“嘎巴”一声,小卡拉米当场倒在地上昏睡过去。 下一刻,沈烈又对著封刚脸上就是“嘎巴”一拳,嘴里依旧喊著:“疯批是吧?说话!” 封刚只觉得自己脑袋里的脑浆都被晃匀了,完全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事。 “问你话呢,疯批是吧?” “怎么不说话,看不起本大爷,不屑说话是吧?” 见封刚已经没了反应,沈烈直接又是一记炮拳狠狠砸在他小腹上。 “噗!” 瞬间,封刚原地弹跳,一个垂直下坠跪在沈烈面前,捂著肚子狂吐一口苦胆水。 此刻,整个上千平包间內,已经躺满了上百个卡拉米,只有封刚一人是跪著的。 当沈烈將脚掌踩到他脸上时,封刚再也撑不住,直接倒在地上。 “问你话呢,疯批是吧?” 封刚依旧一言不发,不是他不想说几句狠话,而是压根不敢再吱声。 这沈烈真的是太狠了,一言不合就开杀,简直比自己还疯。 “记住了,从今天开始,你看到本大爷必须绕著走,否则本大爷见你一次就收拾你一次,听清楚了没有?” 封刚还是不语。 然后就听“吧唧”一声,他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原地弹起,还在虚空漂浮的时候又是“咣当”一声,再度重重砸在地板上。 接著他脑门被死死踩住。 “问你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巴了?刚才本大爷说的话你都记住了没?说啊!” “记……记住了……沈爷息怒……沈爷息怒……我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啐,欺软怕硬的废物,本大爷还以为你有多硬气,没想到临了居然是条装逼菜狗,呸!” 得到满意答覆后,沈烈这才鬆开脚掌,转身收拾下衣装瀟洒离去。 一盏茶后,等封刚確定沈烈已经走远,这才在几个开局就躲在桌底下逃过一劫的小卡拉米搀扶下,战战兢兢坐在地上。 “沈烈!这事还没完,今日之耻,我一定要加倍討回来!” 封刚顶著猪头大小的脸颊,说出最狠的狠话后,被小弟们搀扶著离开了听雪楼。 …… 流霞居,素雅轩內,冷秋雨坐在桌前静静等候沈烈赴宴。 此时,距离赴宴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半盏茶,见沈烈还未到,心中不由有些焦急。 今日明面上是自己找沈烈商议灵器採购事项,实际上是隔壁坐在霞光苑內的女帝,才是真正幕后主使。 正在冷秋雨等的焦急之际,她耳垂下的翠绿耳环,忽然开始发出一阵灵气波动。 耳环內发出只有冷秋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 “看来你说的这个沈烈,並不怎么靠谱。” 冷秋雨忙道:“陛下请息怒,实在不行我去问一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必了,朕也想看看,他到底几时才能前来赴宴。” 冷秋雨闻言,手心不由冒出冷汗。 “这个沈烈,到底怎么回事?” 大概临近戌时四刻的时候,沈烈终於抵达流霞居。 对於自己迟到的行为,沈烈表现异常淡定,因为一切都是他计算好的。 “您好,这位客人,请问您是有预约么?” 刚进流霞居,立马就有一名姿色靚丽的少女彬彬有礼迎接沈烈。 沈烈打量她一眼,点头问道:“有意思,你是怎么知道本大爷约了人?” 少女平静回道:“先生真会说笑,流霞居少有一人用餐,我见客人孤身一人走的也不匆忙,想来是在我们酒楼有约。” “不错。” 沈烈闻言很高兴,当即赏了她一块灵石。 “带本大爷去素雅轩。” 少女接过灵石,脸上满是喜色,但还是保持应有的礼仪:“多谢客人赏赐,请客人隨我来吧。” 一块灵石差不多是这少女两年多的收入了。 收了钱,自然要比之前更加热情照顾眼前客人情绪。 来到素雅轩门口,少女恭敬向沈烈鞠躬说道:“先生,这就是素雅轩,里面的客人已经等您多时,需要我进去替您解释缘由么?” 沈烈摆摆手:“不必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莹。” “好,叶莹,你记住了,这包间的帐记在本大爷身上,除了本大爷之外,谁来都不准结,听明白了么?” 叶莹闻言立马会意:“先生请放心,我明白了。” “真懂事,记得把你们这里的招牌名菜都端上来,过后一併结帐。” “好的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见叶莹如此上路,沈烈满意点点头,打算待会儿再给他一块灵石做打赏后,便直接推开了门。 第22章 合作愉快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2章 合作愉快 “抱歉啊冷阁主,路上遇到些事情耽搁了,还请多多海涵。” 一进素雅轩,沈烈立马换上一副热情中又带著些人情世故,笑著来到酒桌前。 冷秋雨微微一笑:“沈楼主可真是一个大忙人,是不是又接到什么大生意了?” 沈烈嘴一歪:“哎呦,果然是冷阁主,你看这什么都瞒不住您,刚巧来的时候接了份新的生意,那就多问了些细节, 不过大生意可谈不上,也就糊个口而已,耽误了您的大事,我是真的过意不去。” 既然彼此给了对方台阶,那两边也就顺坡而下。 冷秋雨要的只是一个迟到理由,至於是真是假对她而言並不重要。 很快,这个尷尬场面就揭了过去,直接来到下一个环节。 冷秋雨起身主动给沈烈倒酒:“沈楼主,上回你在御仙楼请我吃饭,那这顿饭就当是礼尚往来, 不过你可千万別嫌弃,我俸禄不高,比不得楼主那么豪横,也就一些粗茶淡饭,希望能让沈楼主赏脸。” 冷秋雨这话倒也不假,这顿饭相比沈烈那上千灵石一桌,显然不是在一个档次。 不过所谓饭局,重点是在局,至於吃什么並不重要。 “冷阁主太客气了,能让冷阁主请我吃饭可了不得,这要传出去,真的是倍有面子。” 沈烈笑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冷秋雨笑了笑,直接喊道:“店家,上菜!” 话音一落,一群侍女端著盘子,开始一个个上热菜。 当酒桌上摆满一大桌灵蔬鲜果,甚至大量三品兽肉时,冷秋雨脸色也逐渐变了。 “我记得没点这些啊,难道上错菜了?” 但疑虑归疑虑,她还是保持著该有的淡定气量,笑著举杯邀沈烈喝酒。 既然这菜都上了,总不可能再让人撤换吧? 要是撤换的菜不如眼前这些,那岂不是丟人丟大了? 一切等事情谈完再说。 “沈楼主,今日请你吃饭呢,一来之前说了算是礼尚往来,这二嘛,神武学院已经下了通知,想必你也收到了吧?” 说完,冷秋雨两眼一眨不眨看著沈烈。 这话语中,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了,就是那幻境试炼的阵纹是不是可以交出来验一验。 “说来还得多谢冷阁主走动了,你放心,学院眼下要的阵纹,我已经带来了。” 说完,沈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魔方。 “本想过几日再交给冷阁主,不过既然今日冷阁主愿意请吃饭,那我就顺便將这玩意儿叫您带回神武学院吧。” 冷秋雨脸上一喜:“沈楼主,你当真要把这阵纹捐赠给神武学院?” “冷阁主以为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么?生意人嘛,必须要学会守信。” 冷秋雨是没想到,沈烈真的会送一套幻境试炼阵纹,有了这件灵器,往后神武学院的发展定然更上一层楼。 “沈楼主,我代神武学院,代整个朝廷感谢你。” “谢啥,都是各取所需罢了,冷阁主要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啊,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见沈烈如此大度,冷秋雨心里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毕竟对方送的这份大礼,实在是大的让她有些。 於是她又说道:“帝都拍卖会那边我替你打过招呼,只是古会长这几天有事去了商州,暂时不在帝都,等他回来的时候,我再通知你。” 沈烈一脸无所谓:“无妨,这事不急,慢慢来就成。” 冷秋雨笑了笑,这才正式切入今日主题。 “最后一件事,那就是我把沈楼主的情况跟陛下说了。” “陛下怎么说?” “陛下的意思是,必须確保灵器的质量和產量。” “那请冷阁主过目。” 只见沈烈又取出一个储物袋,从中化出两把漆黑色的灵兵放在桌前。 冷秋雨眼前一亮,这两柄直刀寒气逼人,仅仅只是看上一眼,就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 “冷阁主,这两把直刀是由天渊山龙晶矿所锻造,此刀削铁如泥, 断金破玉皆在举手之间,而且相比传统灵兵,还要轻便不少。” 听完沈烈介绍,冷秋雨单手一展,瞬间就將灵兵隔空握在了手心。 触手一瞬,冷秋雨只觉手臂一阵寒意。 手一挥,剑气瞬间在空气中產生一丝刺耳玄响。 “好刀!果然是好刀!”冷秋雨讚嘆道,“刀身轻便,但剑气施展却比同级灵兵简便许多, 不用实验就知道可以断玉削金,不错,真的不错。” 看到冷秋雨满意,沈烈又化出一面盾牌跟一套鎧甲。 “冷阁主请看,这些防具一样都是由玄矿所锻造, 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能保证自身防护力量同时,重量却比传统防具减轻了三成。” 冷秋雨仔细验收后,对沈烈展现的武备质量非常满意,这一套装备的品级至少是黄级上品,绝对胜过现在禁军武备。 等一一全部观察过后,冷秋雨亲自给沈烈倒了杯酒:“沈楼主,货我已经验过了,对於质量而言,你展现的这些我很满意。” 沈烈点头:“那冷阁主意思是愿意替我向女帝陛下说几句好话了?” 冷秋雨微微一笑:“质量没问题,只是不知道多久可以交付这样的灵器?” 沈烈认真回道:“那冷阁主得告诉我,需要多少的量吧。” 冷秋雨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套?” “不,是五十万套。” “什么,五十万?” 饶是沈烈心中有所准备,也没想到冷秋雨足足需要五十万套。 “怎么,沈楼主办不到么?” “不,冷阁主误会了,只要你们诚心要採购,多少我都卖,只是不知道要多久交付?” “自然是越快越好。” “这样吧,若是协议签成,我先交付三万套,价格就按之前所说,低於市价三成,就以八十灵石一套,冷阁主觉得如何?” 冷秋雨闻言,心中万分感慨。 这么好的灵器一套才卖八十灵石,绝对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那剩余的什么时候能交付?” “不急的话三年以內能全部交付,若是很急,那一年之內交付清楚。” 这话一出,冷秋雨短暂陷入懵逼之中。 要不是沈烈神色十分严肃,没有半点玩笑之意,她真的怀疑眼前之人是个疯子。 “怎么了,冷阁主对交付期不满意?那我可以提前半个月。” “不,沈楼主误会了。” 冷秋雨忙解释道。 “此事我得先回去稟明陛下。” 沈烈露出理解的神情:“理解,一切就拜託冷阁主了。” “嗯,合作愉快。” 说完,举杯示意了一下,直接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的那叫一个舒坦。 第23章 开牛肉馆的大帝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3章 开牛肉馆的大帝 深夜时分,饭局结束,这顿饭算是宾主皆大欢喜。 这次轮到冷秋雨亲自送沈烈出了门,並目送他上了马车离去。 等送走沈烈后,冷秋雨的脸色才逐渐沉了下来。 她摸了摸腰间悬掛的储物袋,深吸口气走到前柜:“店家,麻烦把素雅轩的帐结一下。” 冷秋雨心里直打鼓,不確定自己储物袋中五十枚灵石够不够支付这顿饭钱,实在不行,就只能以灵兵阁的名义暂时赊欠了。 不想,前台掌柜看了眼帐簿,笑著回道:“这位大人,素雅轩的帐已经有人结了。” “结了?谁结的?” 冷秋雨有些意外。 “当然是刚跟大人您一起的先生了。” “他什么时候结的帐?” “呃,大概小半个时辰前。” 冷秋雨想了想,沈烈的確在小半个时辰前以出恭名义离开了包间一阵子。 不想就是这么个功夫,人就把饭钱结了? “这是流霞居票契,那位先生说,如果您要是问起,就把这交给您。” 掌柜恭敬递上那份票契,冷秋雨接过看了眼,上面“二百二十枚灵石”的字样歷歷在目。 “这个沈烈。” 冷秋雨算是明白了,沈烈这是在为自己赴约迟到做出的补偿。 收起那份票契,冷秋雨立马来到素雅轩隔壁的霞光苑覲见女帝。 “事谈完了?” “嗯,谈完了。” “坐。” 慕晚棠请摆了个手势,让冷秋雨落座。 待她落座后,慕晚棠再度开口:“看来你很看好沈烈提供的灵兵?” 冷秋雨:“陛下,属下只不过是实话实说,沈烈所提供灵器质量远胜南宫、西门二家, 且价格优惠,更关键是,他能確保在一年內交付这五十万份进军装备。” 说著,她將沈烈给的那些灵兵化出交给女帝查验。 慕晚棠只是神识一扫,立马確定这些武备放在军中,绝对都是属於同级別佼佼者,关键是能一口气拿出五十万套,这背后实力不小。 “秋雨。” “陛下有何吩咐?” “你真的相信沈烈能在一到三年內交付五十万套禁军武备?” “我觉得,应该不像是假的,毕竟这可是诛九族大罪,他也犯不著拿这件事誆骗陛下吧?” “诛杀九族?那是针对弱者而言,若那沈烈的实力与朕不相上下,你觉得这所谓诛杀九族,能震慑住他么?” 冷秋雨闻言低眸:“陛下所言甚是,但属下以为沈烈应该没必要这么做吧?这对他也没什么好处啊。” 慕晚棠轻笑一声:“既然你如此相信这沈烈,那朕自然也相信你的眼光,对了,朕刚才听说他献上一份幻境试炼的阵纹,有这回事?” 冷秋雨立马献上那块魔方:“陛下,这是沈烈献上的幻境试炼阵纹,属下在想,要不要让阵纹师去实践一下真偽?” “不必了。” 女帝直接拒绝了这份提议。 “朕用神识能感受到,这就是由极品阵纹刻造的幻境试炼容器,拥有这样的灵器,这个沈烈的身份倒是必须得注意了。” 冷秋雨:“是,属下定会暗中打探的。” 慕晚棠:“打探?你以为,拿的出五十万套灵器做交易, 又能拥有幻境试炼刻纹的人,会让你隨隨便便打听到他的背景么?” 冷秋雨:“陛下圣明,是属下太想过当然了。” 慕晚棠看著摆在玉手上的魔方想了想,忽然问道:“你说,这沈烈开设了一家明珠楼,专门替人排忧解难,是这样么?” 冷秋雨点头:“听他是这么说的。” 慕晚棠唇角露出一抹略显病態的笑容:“很好,朕会派人去亲自会会这个沈烈, 看看他到底是何身份,如果是他国细作,朕会第一时间解决他,以绝后患。” 正在这时,慕晚棠耳垂下方的白玉龙坠產生轻微的灵气震动。 慕晚棠闭目聆听后,脸色逐渐变得温和。 “是林川出征北海凯旋归来,离帝都不过一日路程,即刻隨朕摆驾回宫,准备迎接功臣。” 冷秋雨闻言,忙道:“恭喜陛下,北海妖族镇服,我天虞帝国海疆將再无妖兽肆虐之忧, 可早日增开海运,让沿海百姓多条生计之路。” “贫嘴。” 女帝丟下一句话,起身消失在了包间內…… 翌日清晨,帝都南郊山林间,一老二少站在一座新建的民舍前,脸上写满了感慨。 这一老一少平平无奇,就算是放入人海中,绝对会被眨眼遗忘的存在。 但三人的身份,尤其老者的身份绝对能让魔域和九幽夜可止小儿啼哭。 老者不是別人,正是鬼王座当中的鬼帝——秦江河。 而那两个少年人,便是蔡少坤跟张士杰。 三人驻足良久,还是蔡少坤率先开口:“悲悲,鬼帝大人,为什么我们要亲自动手,在这穷乡僻壤地方造房子?” 话音刚落,秦江河抬手就是一巴掌,当场扇的蔡少坤发出“咯咯”的鸡叫声。 “让你干活怎么这么多屁话?本帝需要跟你这晚辈解释么? 记住,別太把自己当回事,以你们现在的地位, 不要妄想揣测上层人的真实意图,那只会给你招来无穷的祸端。” 蔡少坤扬起头:“悲悲,鬼帝大人的话我记下了。” 张士杰:“鬼帝大人,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跟鬼王做接头人啊?” 秦江河:“还是你有点脑子,没错,我打算在这里开个铺子, 装作一介凡人掩人耳目,伺机再与鬼王取得联繫。” 蔡少坤:“鬼帝大人,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神神秘秘,直接去帝都见鬼王不好么?” 啪—— 话音一落,秦江河又是一巴掌落在他脸上。 “我说了,能不能不要再问这么幼稚的问题,鬼王肯定不想我们破坏他扮猪吃虎的乐趣, 应该配合他把戏演足,等他玩腻了,自然也就会回鬼王座继续带我们干人了,现在开始你们应该听从我的指挥。” 张士杰认可地点点头,然后问出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我们干点什么生意好呢?” 结果下一秒,一大群低级牛魔忽然间冲了出来,將三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牛魔队长扬起手中铁斧:“哞,愚蠢的人类,敢闯入我们牛魔的地盘, 本牛看你们这是活的不耐烦了,识相的把储物袋都交出来,然后乖乖站好让我杀。” 秦江河三人互望一眼,然后冲那些牛魔微微一笑…… 十个呼吸后,“秦记牛肉铺”正式开业。 第24章 牛肉馆第一个客人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4章 牛肉馆第一个客人 “鬼帝大人,看不出来,你宰牛的手法简直比杀人还嫻熟啊,这一刀下去平平整整,放秤上刚好一斤一块,真是他喵绝了。”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杀牛居然如此迅速的,鬼帝大人,您这用的是什么刀法啊?” 正在处理牛肉的秦江河,听到蔡少坤跟张士杰的彩虹屁,心中一阵舒坦。 但为了维持自己高冷人设,他还是满脸不耐烦地说道:“你俩一边儿玩去,赶紧把这些切好牛肉放锅里燉起来, 不怕告诉你们,老子跟鬼王混之前就是屠夫,什么牛羊猪肉我杀了那么多年能不精通么? 还有,现在开始都叫老子秦掌柜,这秦记牛肉铺就是我们在外掩人耳目的招牌,都听明白了么?” “明白了!” 张士杰跟蔡少坤分別端著处理好的牛肉跟牛头,放入备好的锅灶內开始文火慢燉。 忙完一切后,秦江河顺便清洗了下身子,嘴里嘀咕道:“三百年没干这行了,没想到现在再动手,这手艺都有些生疏了。” 然后进入屋子直接躺在床上:“你们两个,记得去买点酒来备著,我先睡一会儿再说。” “好嘞。” 一声回復过后,整个牛肉铺便没了声音。 秦江河打著哈欠,就这样眯了过去。 身为大帝境武者,就算一年不眠不休都没事。 但此刻或许是重操旧业的缘故,秦江河感觉眼皮不停的打颤,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厨房炊烟裊裊,两台大凿內燉著牛肉牛头,逐渐散发阵阵肉香。 忽然,门口响起一阵铃鐺声。 秦江河敏锐睁开双眼,侧头看了眼。 只见一名手握鑌铁棍,身穿暗红劲装的青年侠士正大气地坐在门口崭新酒桌前。 “店家,来两斤酒!” 秦江河:“今日不开张,你去別处看看吧!” 侠士闻言,顿时笑了:“店家莫非是誆我不成,我明明都已经闻到牛肉味了,为何说今日不开张?” 秦江河:“那是明日要做滷牛肉用的,赶紧走吧。” 侠士闻言,见秦江河连起身欲望都没有,知道他这是不待见自己,也只能拎起鑌铁棍起身就走。 但刚出门,他肚子就不爭气的叫了起来。 於是,他咬牙回到牛肉馆內:“店家,您行个好吧,我从北海一路行至此地, 已经有三天三夜没吃饭了,眼下腹中飢饿难耐,求您隨便给点吃的让我垫垫胃可好?” 说著从怀里掏出几颗灵砂放在桌上。 “我身上的钱都给你,只求隨便让我吃两口吧。” 秦江河闻言,眼皮都没抬:“北海离帝都少说也有八万里,你是如何赶来的?” “店家实不相瞒,在下本是北海镇威军中校尉秦统,北海蛟族於一年前攻破我镇威军据点,北海局势岌岌可危, 关键时候,副帅苏刚苏將军临危受命,挡住蛟族进犯,並命我火速赶赴帝都求援,至今我已经足足在路上行驶了近半年时间。” 秦江河皱眉:“那也不对啊,天虞帝国沿途难道没有军驛么?需要你一人直接奔赴帝都?” 秦统闻言,神色瞬间黯淡下去,犹豫许久这才说道:“这是因为,有人故意不想让我们能顺利抵达帝都, 沿途所有军驛,甚至相应官署,都无人愿意接纳我们,” “还有这一路以来杀机四伏,我们足足损失了上百名同伴,现在只剩我一人了。” 秦江河当即来了兴致,起身问道:“看来你们这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能让沿途军驛、衙署都不接受你们, 甚至敢对你们痛下杀手,看来这人势力真的不小啊。” 秦统嘆口气道:“店家,你就別问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已经说了, 现在只想填饱肚子,然后前往帝都把北海消息告诉给陛下。” 秦江河闻言顿时乐了:“后生,说句实话,你要是能见到女帝,老子把人头送你当球踢。” 秦统眉头一皱:“店家这话什么意思?” 秦江河笑了:“能沿途截杀你们,阻止你匯报前线军情的,定在朝中有一定权势,就算你到帝都,他们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消失, 不要以为到了这里自己就安全了,进了这帝都,怕是半只脚已经踏入了阎王殿嘍,听我一句劝,赶紧跑吧,跑的越远越好。” 秦统一听不乐意:“这一年来我们付出常人难以想像的代价,甚至性命都丟了就是为了得到帝都支持, 如今好不容易將要赶到帝都,岂能就这样放弃?定居北海的七百万黎民,难道要成为蛟族祭祀品么!” “你人微言轻,就算让你见到女帝,她就一定会听你的么?” “一定会的,女帝陛下英明睿智,定不会对此袖手旁观。” 秦江河闻言没有再劝,而是转身从大灶內取了一盘牛肉,以及一壶浊酒摆到他面前。 “上好的牛魔肉,后生,你赶紧吃,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顿饭,下顿就隔著一碗孟婆汤了。” 说完这句话,秦江河再度躺回藤榻上。 秦统没有多想什么,直接坐下大口吃喝起来。 就在这时,牛肉馆又走进一名白衣书生。 他打量四周一眼,隨后把目光落在秦统身上,不由笑了。 “真没想到,这地方居然还有一家牛肉铺子,真是不多见。” 秦江河只是瞥了他一眼,头也没抬直接说道:“今日不开张,你可以走了。” 但那白衣书生似乎没有听到秦江河的话,自顾自坐在秦统对面笑道:“不介意我坐你这儿吧?” 秦统看了他一眼,本能捂住腰间夹层內的储物袋,一脸警惕地点点头。 “嘿嘿嘿,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白衣书生敲著桌子,发出一阵冷笑:“这位壮士,想来不是本地人吧?敢问是从哪儿来的啊?” 秦统左手悄悄握住鑌铁棍,嘴上却道:“我是从商州来的,到帝都投靠亲戚。” “商州来的?敢问你投靠的是哪个亲戚啊?” “这似乎跟阁下没什么关係吧。” “呵呵呵!” 白衣书生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你说不说都无所谓,因为今天过后,你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然后转头对秦江河喊道:“店家,麻烦给我来份牛肉,一壶酒。” 结果下一秒,就听秦江河不耐烦地声音在屋內响起:“后生,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都说了今天不开张,我给你娘的牛肉和酒,想吃牛肉滚回家叫你娘做去。” 第25章 镇国大將军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5章 镇国大將军 “老头,你刚才是在跟我说话么?” “难道跟鬼在说么?赶紧滚,別惹老子发火。” “呵呵呵……” 白衣书生忍不住笑起来,转身看向秦江河:“没想到,我陈啸麟今天居然会被一个老头开骂,你当真是有种啊。” 秦江河压根没在意,只是瞪著眼球对他说道:“后生,听老人一句话,赶紧滚,这里不是你能闹事的地方,想吃牛肉明日赶早。” “那要是我今日非得吃牛肉不可呢?”陈啸麟阴沉著脸问道。 秦江河:“那我也告诉你,这牛肉你今天是吃不成了,要想闹事你只管来试试,这里专治各种不服。” “呵呵呵呵……” 陈啸麟笑的十分阴狠,良久才冷著脸道。 “老东西,这么囂张,知道我是谁么?当今镇国大將军林川,林將军的幕僚,你这样的螻蚁居然敢开罪我?” “林川?没听说过,很厉害么?” “你居然连林大將军都不知道?哈哈哈!” 陈啸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的身子都弓了起来。 “果然是山野村夫,不知礼数,不过不要紧,你马上就不用了解了,因为……” 忽然,陈啸麟抬手一甩,顿时从袖口飞出几十支飞针。 “前辈小心!” 秦统刚开口提醒,却还是晚了一步,飞针已经朝著秦江河密集射去。 然而,陈啸麟印象中被万枕透体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反而是飞枕在近秦江河身前三尺距离的时候,尽数撞在气墙之上,化为了齏粉。 “什么?这是……” 瞬间,陈啸麟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看上去跟路人甲没任何区別的老头,居然能有气劲外放的实力。 能达到气劲外放,並在极短时间形成气罩护体的,就只有迈入真武境的修士。 也就是说,这老头最起码也在凝炁境界,远不是自己这搬山境能抗衡。 “不妙,撤!” 眼看形势不妙,陈啸麟转身就跑。 但下一刻,他身体就不受控制直接倒被吸向秦江河身边。 “后生,出了事就想跑?真以为我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啊?” 秦江河说完这句话,不等陈啸麟开口,直接抬手按住他的脸颊。 一瞬间,陈啸麟感觉体內功力如同决堤江河,不受控制尽数涌入秦江河的体內。 秦江河所修的功法乃是沈烈根据“北冥神功”改进的“北冥逍遥诀”,此功法最大特性就是能吸取他人功力瞬间转为自身灵力。 只是几个呼吸功夫,陈啸麟一身修为尽数被秦江河抽乾。 此刻他就如同一条死狗般,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后生,现在知道不听老人言的后果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开个牛肉铺做点生意,你非要自上门来找死,我能怎么办,只能把你料理乾净了。” 话毕,秦江河直接一摊手,陈啸麟瞬间化成一堆碎屑。 目睹这一幕的秦统双腿都在不停发抖。 秦江河对他说道:“后生,吃完了没,吃完了赶紧走,到时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不需要我提醒了吧?” 秦统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向他行礼致谢:“多谢前辈搭救,此恩无以为报。” 说完,抓起鑌铁棍,就要继续朝帝都赶去。 “等一下!” 秦江河好像想到了什么,立马喊住秦统。 “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你若是能活著抵达帝都,替我去趟叫明珠楼的地方,就说有位老朋友在这里等他相会。” “明珠楼?我记住了,前辈,告辞。” 秦统走后,店铺好不容易再度安静,秦江河伸展下懒腰,继续躺在藤椅上开始小寐。 …… 帝都紫薇殿上,群臣齐聚,镶边的灵丝毯,从殿门口一直铺到宫门外。 此时皇城內外,早已站满了围观民眾。 鲜花、灵草早已点缀在白玉官道上,守卫在街道两侧的官兵一脸严肃维持著城市秩序。 今日,是女帝慕晚棠麾下,最受宠的能臣,林川凯旋迴京的日子。 得到消息后的慕晚棠,从昨夜开始就准备为林川设立这场接风宴。 满朝文武对此无人敢有异议,毕竟朝野上下谁不知道,一向封心锁爱的昭雪女帝,唯独对林川却有著不同寻常的感情。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慕晚棠会对林川格外照顾,甚至不惜让他成为权倾朝野的权臣。 “大將军回朝!” 就在百姓期盼的目光中,一辆由八匹洁白灵驹拖拽的豪华輦车,缓缓驶入帝都。 金甲侍卫开路,依仗延绵数十里,豪华的排场让城內百姓瞬间沸腾。 车厢內,林川透著车窗上垂帘的流光纱,静静注视著窗外人声鼎沸的场景。 短短二十五年时间,自己从一个流落帝都街头十四岁孤苦无依的少年,成为一名步入“真武·凝炁境”的大修士,更是集当今女帝万分的信任於一身的权臣。 如今这种万民瞩目的场景,他在过去二十五年人生中经歷的太多,已经习惯了。 只是这一切,太过不真实了,犹如镜花水月,隨时都能破灭。 如果让林川再度从人生巔峰迴到阴暗的角落里苦苦挣扎,他打死也不愿意。 想要永远守住这份富贵,永远受世人膜拜,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这次回朝,他会当眾向女帝慕晚棠求婚,然后成为她的帝夫。 林川很自信,认为女帝慕晚棠对自己肯定有好感,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会格外照顾自己? 或许只是因为维持帝王尊严,不方便主动开口吧? 既然如此,那就让自己主动提出来好了。 想到这里,林川握紧了拳头。 一想到自己能成为绝色女帝的夫婿,成为与她平起平坐的存在,他內心不由一阵澎湃。 “林將军……” 就在他畅想这一切的时候,腰间通讯玉牒开始轻微波动。 林川取出通讯玉牒:“什么事……” “陈啸麟失踪,那秦统已经进入帝都城內了。” “一群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绝对不能让秦统进入皇宫。” “请將军放心,属下会处理好这一切的。” 切断通讯玉牒,林川闭目蹙了蹙眉毛,努力平復內心的紧张,这才恢復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 车队继续缓缓向皇宫驶去,路边的百姓依然在欢呼凯旋而归的“林將军”…… 第26章 林川回朝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6章 林川回朝 紫微殿上,女帝慕晚棠面带微笑,静静等待殿门外愈来愈近的身影。 林川在百官瞩目之下,缓缓踏入紫薇殿。 “臣林川,拜见陛下!” 进入紫薇殿中央,林川立马俯身下拜。 慕晚棠轻闔美眸,轻抬玉手:“林將军远征北海三年,今日凯旋迴朝,镇服北海妖族,復我海域黎民安寧,当居首功至伟,速速请起。” “谢陛下!” 林川起身后,又说道:“陛下,此次大军凯旋,復我国威,皆是陛下福泽四海,恩泽八方,臣不过尽身为臣子应有本分尔。” 慕晚棠:“林將军不必自谦,今日是属於你的盛宴,全城都將为林將军喝彩,朕,也为拥有林將军这样的栋樑感到欣慰。” 话毕手一抬:“来人,赐座。” 很快就有两名宫廷侍女端来一把虎狮椅,摆在官列左侧首席。 “多谢陛下!” 林川谢恩后,一甩披风,大方落座。 慕晚棠收回目光,冷声道:“林川,有功於社稷黎民,朕当予以嘉奖。” 旋即起身宣布: “朕惟乾坤浩荡,赖文武以安邦;社稷昌隆,凭忠勇而定远。 今北海妖氛肆虐,侵我疆土,乱我黎庶,幸有镇北將军林川,膺朕重託,统率三军,挥戈瀚海,斩妖除魔,功勋彪炳,凯歌而还。 林川性秉刚毅,心怀赤诚,韜略冠於三军,勇武慑於百族。 北海之战,亲冒矢石,身先士卒,破敌垒於怒涛之际,定风波於险隘之间。 妖王授首,余孽溃散,万里海疆,自此清平。此乃社稷之幸,苍生之福也! 朕嘉其忠勇,特颁恩赏。 晋林川为靖海侯,食邑三千户,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 授北海大都督,总领北海诸州军事,节制边陲; 赐紫金麒麟甲一领,赤焰龙纹剑一柄,以彰其勇; 加灵石百万,灵药百匣,灵田千顷,以酬其劳。 敕建“靖海阁”於帝京,勒石记功,流芳百世。 將星耀於北辰,功业垂於竹帛。 望卿勿负朕望,永固天虞,保四海昇平,护万民安康,钦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帝宣令一落,紫微殿群臣齐齐高声回应。 不想林川就这样封侯了,国朝至今能开府封侯者寥寥无几,爵位能世袭的更是万中无一。 林川才几岁啊?不到四十岁,放眼这个武道世界可以用年轻二字来形容也不为过。 由此可见,他今后的成就定不可限量。 一时间,之前对林川身为宠臣而轻视的团体,不由开始转变心態,心中开始想著如何巴结他。 林川立马起身拱手行礼,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臣,谢陛下恩赐,为国尽忠,本就是臣之职责所在,实在当不得如此厚恩。” 慕晚棠淡淡一笑:“爱卿无需自谦,这都是你该得的荣耀,爱卿若是不授,莫非是觉得朕之赏赐不合心意?” 林川忙道:“臣不敢,只是如此厚恩,臣怕受之有愧!” 慕晚棠:“既然爱卿並无异议,那便请坦然受之,朕已在庆华殿备好接风宴,为爱卿接风洗尘。” 林川深吸一口气,努力酝酿好情绪,避免被这份天大富贵砸晕。 然后,他鼓足勇气,准备嚮慕晚棠求婚。 “陛下,臣……” “报~~” 就在林川要准备开始自己表演时,一声报令在殿外响起。 只见一名侍女急匆匆进入紫薇殿。 林川心头不由一紧,暗道:“难道那秦统还没被处理乾净”? 一想到这里,他內心变的无比慌乱,生怕在自己功成名就的关键时刻出现反转。 侍女走到帝阶下,恭敬说道:“陛下,恆訶国使臣已至我天虞境內,言要上京向陛下亲自描述击败鬼王座的具体过程。”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顿时眯起眼睛。 很多文武更是努力憋住,不要让自己笑出来。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抽象操作,也只有恆訶国能光明正大干的出来。 慕晚棠也是一阵无语,但还是保持皇家该有仪態,柔声道:“通稟沿途各馆驛,好生招待使臣,不可有半丝懈怠。” “遵旨!” 百官齐齐躬身高呼。 慕晚棠凤袖一甩,旋即道:“眾卿隨朕摆驾庆华殿,一道为靖海侯接风。” “陛下万年!” …… 就在皇城內举国为林川凯旋同庆之际,明珠楼內,封刚鼻青脸肿地跪在沈烈面前。 “沈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识人不明,您就高抬贵手,把我当个屁放了成不?” 是什么事让一个叱吒帝都的社团老大不惜紆尊降贵跑沈烈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下跪求饶? 答:因为他的三合社昨晚被人打爆了。 话说昨晚听雪楼封刚被沈烈暴揍一顿后,封刚心中压根不服气,打算回帮会召集他的卡拉米们去把明珠楼扬了。 结果,刚回到总舵,就看一位戴墨镜,自称是虎煞的男人热情上前问这里是不是三合会总舵? 封刚没有多想,直接回答了一个“是”。 接著,那虎煞居然一脸笑著对自己说:“那就对了,那就对了。” 就在封刚不知道这货要干什么时,只见他一转身就喊了一句“给我打”。 下一刻,黑暗中不知道哪里跑出几千黑衣白手套,对著总舵三合会的卡拉米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这群人下手完全没有章法,只要不穿黑衣白手套,直接就是一秒六棍的速度一阵输出。 可怜三合会上千號人直接被揍得皮开肉绽,满地打滚。 更可恨的是,就连三合会內养的几条二哈,只是因为叫了两声助助兴,也被这群畜生拎起来挨了几棍。 暴行一直持续到凌晨时分,等三合会总舵里里外外都被砸的渣都不剩后,他们才满意的离去。 临走前,虎煞对著躺在地上满脸乌青的封刚说道:“小子,以后说话最好注意著点,你三合会跟我们白手套一比, 连螻蚁都算不上,以后不要总拿著疯批的名头唬人,我们白手套专治一切不服,听懂了没?” 封刚在道上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老卡拉米,如今连家都被人扬了,还被当眾羞辱,他怎么可能会咽下这口气? 於是,封刚气急败坏之下,立马召集麾下的虾兵蟹將,准备找明珠楼沈烈討要一个说法。 至於为什么確定是明珠楼沈烈的人干的,那是因为他思来想去也只有沈烈有这实力敢跟自己硬碰硬。 事实证明,老卡拉米的判断是正確的,毕竟闯荡了那么多年江湖,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但当他走到街上,看到碑牌上掛著黄天虎的头颅时,顿时嚇的差点尿裤子。 再一打听,得知现在的龙兴帮已经被打的几乎全体退帮,对手还是那群黑衣白手套后,封刚这才意识到自己招惹了无法触及的存在。 龙兴帮跟自己实力不相上下,如今人在一天內被打的支离破碎,那自己又有什么能力跟人对抗? 於是,他果断认怂,直接跑明珠楼负荆请罪,这才有了眼下这一幕。 “怎么,不疯批了啊?” 面对封刚的认怂,沈烈开始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不是疯批么?怎么才一晚上就认怂了啊?这也太不讲究了,本大爷还是喜欢看你那桀驁不驯,高高在上的睥睨姿態捏。” 第27章 生意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7章 生意 “沈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你对著干。” “嗯?你这意思是,以前你总跟本大爷对著干是吧?” “不不不,沈爷您千万別误会,我绝对没有这意思,我只是……只是不小心得罪了您而已, 请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让我完成自己的人生救赎。” “不小心?” 沈烈闻言顿时被逗笑了,二话不说上去直接对著他的脸上就是“咣当”一巴掌,直扇的封刚眼冒金星。 但封刚依然跪的笔挺,脸上不敢流露出半点不满的情绪,生怕再被暴躁的沈烈直接一拳带走。 “沈爷,您打我,骂我,我都甘心受著,但请务必给我一条活路, 毕竟我从村里出来到帝都混了上百年才有今天的成就,实在不容易啊。” 封刚开始声泪俱下的打起感情牌。 “那一年,我才八岁,因为不小心偷看了隔壁姑娘洗澡,然后被人撵回了家, 我爹闻言,二话不说直接从裤兜里掏出半径20cm的实心铁管就对著我身上招呼……” “慢著慢著慢著……”听到这里沈烈立马打断他,“你爹臂力竟是如此惊人,居然拿的动这么粗的铁管,还是实心的? 这一棍子下去,別说凡武境,怕是真武境都得立马开席,你確定你不是在拿本大爷开涮?” 封刚立马说道:“请您不要在意细节,总之那顿打之后, 我成了全村笑柄,於是便加入帮会开启了我行走江湖的道路, 回望我这一生,可谓是如履薄冰,每天都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好不容易熬走了三任老大,这才有了我封刚的今日,真的很不容易啊, 回想以往那段风起云涌的岁月,当真是一句往事不堪回首,令人闻之潸然泪下。” 说著,封刚擦了擦自己眼角落下的泪滴,摆出一副被生活蹉跎的卑贱模样。 沈烈不语,看著封刚表演的姿態,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一首耳熟能详的歌曲: “我们都在用力的活著……” 然后,沈烈直接一脚將封刚踹翻。 他实在搞不懂:我都这么用力了,你为什么还活著? “够了,少在那里搞煽情,要活路可以,给本大爷干两件事。” 封刚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不哭也不闹,直接应道:“沈爷,莫说是两件事,两百件我都干,您儘管吩咐。” 沈烈:“第一件事,曹洛、王广福的欠我的尾款还没付清,需要本大爷教你怎么做么?自觉一些,別再让本大爷催第二次。” 封刚忙点头应道:“沈爷您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一定包您满意。” 沈烈:“那第二件事……本大爷还没想好,等想到了再跟你说。” 封刚点头如捣蒜:“好,放心,我一定办到,敢问沈爷还有其他交代的么?” “暂时没了,记住了,以后没事不要自称什么疯批,就你这样还不够资格?” “沈爷教训的事,从今以后,一切都以沈爷马首是瞻。” “丟人现眼的玩意儿,赶紧滚吧。” “多谢沈爷,多谢沈爷。” 封刚总算是鬆了口气,这才如蒙大赦,飞一般离开了明珠楼。 等人一走,月清疏端著一盘茶水进入房间:“楼主,你就打算这样放过他?” 沈烈掏出菸斗点燃吸了一口:“这种卡拉米还不值得本大爷上心, 留著他他去干一些我们不方便乾的黑活是个不错的人选, 比如催债这种勾当,还有谁比这群卡拉米更加合適的么?” 月清疏轻轻一笑,放下茶盘说道:“楼主,黄天虎的首级已经惊动了保安司, 如今他们正在满城寻找凶手,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到我们明珠楼。” 沈烈一脸无所谓:“帮本大爷约下陆司丞,就说下午本大爷请他吃顿便饭,顺便商討有关衙署翻新的议程。” 月清疏点点头,替沈烈泡好茶后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有事啊?” “楼主,办完这件事,我下午想跟您告个假,还请您务必批准。” 沈烈微微一笑:“怎么,又要去见你那不成器的竹马?” 月清疏脸颊罕见一红,指尖缠绕腰间细带,一副小家碧玉的女儿姿態。 “行,那你去吧。” “多谢楼主。” 见沈烈鬆口,月清疏脸上满是喜色。 刚准备转身去换衣物,就听沈烈又说道:“不过本大爷可得提醒你一句,这世道乱的很,出门多留个心眼总归是好的。” 月清疏一愣,回头看向沈烈。 却见沈烈已经背靠椅背,翻开一本帐簿研究起来,丝毫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便强忍著心中疑问不再开口。 “感情?” 等月清疏离开后,沈烈这才放下帐簿,吐出一个烟圈。 “真是笑话,谈感情哪有赚钱来的实在。” “毕竟,感情这东西很容易变质,但这晃瞎眼的灵石,却永远不会背叛自己。” “还是太年轻嘍。” 说完,沈烈起身坐到身侧躺椅上,舒服的张开双臂,长嘆一口气进入梦乡。 …… 午时时分,原本门可罗雀的保安司,此时却是人满为患。 只见大批黑衣白手套成员,正从里挤到外,一个个都衝到案堂前。 他们这是打算衝击保安司? 不,而是来自首的。 “告诉你们,东市大街上那一票,就是老子乾的,老子今天是特意来自首的。” “那票是我乾的,我认罪,赶紧把我宰了吧。”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来啊,抓我啊,那黄天虎的脑袋是老子亲手砍下来的。” 面对一个个前来蛮横“自首”的傢伙,林然眉头都紧成了一个川字。 他早上刚得知东面街市龙兴帮老大黄天虎的死讯,刚想发布追缉令, 结果这群昨天在龙兴总舵打过照面的黑衣白手套,今天就主动上门自首,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办啊林司尉,这事似乎很难办啊。” 一旁的下属忍不住开口问道,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 林然想了想问道:“陆司丞人呢?” “属下联繫不上,用过堂食后,他就出门了。” “可恶,居然在这个时候离开司衙!呵呵。” 林然握紧刀柄,无奈苦笑一声。 “既然都有嫌疑,那就全都收押,一个个审讯!” 下属一听人都傻了。 “林司尉,真的要全部收押么?” “听不懂我的话?” “不是,这里有好几百號人,我们的牢房也没那么多啊。” “那就把柴房,仓库都挪出来,必须严加审讯,一个都不能错过。” 下属闻言,也只能硬著头皮按照林然的指示去做了。 而此刻,司丞陆源正跟刑部主事高朗一道,在御仙楼参加沈烈组织的饭局。 第28章 人家出资助费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8章 人家出资助费 “我叫黑大虎,什么都不用说了,早上那票就是我乾的。” “啥,你问我为什么要杀他?都出来混的啊大哥,当然是江湖恩怨了很稀奇么?” “哎我说你们保安司到底什么意思啊,你他喵是不是第一天上任,老子说的话你听不懂么?江湖仇杀!” “好吧,我就是看他不爽,所以干掉他了,这么回答满意了吧?” “你们问完了没有,我都已经自首了,该杀该罚悉听尊便,还要我怎么样?” 保安司审讯室內,一批接著一批白手套被带去仔细审问。 可惜最后得出的结果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乱。 真他喵的乱。 林然看著眼前一堆乱七八糟的口供,顿时气的火冒三丈。 “这群混蛋,难道连最基本的串供都不会么?问十个人居然给你得出十一种杀人过程。” “简直离谱?这个叫铁大胆的口供写著,居然把黄天虎脑袋硬生生扭了下来?” “你们看看我,仔细看看我,对,把目光聚焦过来,我像个煞笔不?” “我看这群混帐都是故意为之的,糙!” 林然气的直接將这些口供笔录掀翻。 下属將地上散落的文件一一重新整理好,这才小心翼翼说道:“林司尉,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实在拿不定主意,就等陆司丞回来再做定夺唄?” 林然怒道:“他们这分明就是挑衅,赤果果的挑衅我保安司的威信!” “林司尉,我等不过也在这里混口饭吃,去想那么多做什么? 既然这件事我们拿不定主意,那就让上头去拿便是了。” 这话一出,林然顿时有些气馁。 他今年已经四十岁了,从十五岁加入保安司,兢兢业业从一员小吏一直到如今从七品的司尉,足足耗费了十五年时间。 如今十年过去了,昔日跟自己一起升迁的同僚,有眼力见的一个个要么高升,要么找到了更好的前程。 唯独自己,依然是一个月拿著六块灵石的俸禄的从七品司尉,却要养活妻儿老小全家六口人。 六块灵石每月到手看似很多,但其中两块灵石用採购提升修为的药材,另外两块必须租赁灵驹所需,还有两块用作家用。 仔细算下来,每月能省下大约半块灵石,严格来说,林然日子过得並不差。 但半年前,林然为了能彻底融入帝都上流社会,他咬牙向菩提寺借贷了四百灵石,以半年为一期的代价,在西苑买了一间拥有灵气的宅院。 高额的房贷压力,犹如一座大山,压的林然几乎快要窒息。 想要甩掉这份债务包袱,他只有升迁这一条路。 下个月,就到了该还第一笔本息的时间,连本带利共一百八十块灵石。 可至今这笔钱,他都没有確切著落。 拋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林然坐在案前开始仔细思索黄天虎死亡案线索。 正在这时,司丞陆源打著酒嗝回到了官署。 林然立马起身:“陆司丞,有关黄天虎的案子,我想跟你商量下……” 不想,陆源直接打断他:“今天是不是有很多人前来自首?” 林然:“原来大人已经知道了,属下正要跟你仔细商议这件事,其实……” 结果陆源听都没听,再度打断他:“那这些人现在何处?” “全部看押在狱中,等候大人发落。” “嗯。” 陆源应了一声,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本刑部公文。 “这个案子已经结了,全是江湖势力之间內斗火拼导致,无需继续纠结,索性就把人都放了吧。” “这是刑部高侍郎出具的结案公文,这个案子便到此为止吧。” 林然满脸不可置信接过刑部公文,仔细翻开看一眼,確认的確无误后,顿时目瞪口呆。 “怎么会这样?” 陆源:“林老弟,你没事吧?行了,这个案子已经了结,你就不必再过问, 何况龙兴帮是什么货色你我皆是心知肚明,黄天虎这种败类人渣, 死的是大快人心,你我真该喝一杯庆祝才对啊。” 林然:“陆司丞,你不觉的这事太过草率了么?” 陆源脸色一僵:“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然道:“黄天虎就这样不明不白被人摘了脑袋,难道大人就不打算追究么?” “不是说了,刑部那块已经结案了么?你还想那么多做什么! 说句实话,黄天虎之死,真该举城同庆,难道你要跟全城百姓为敌?” 林然沉默了,於私人而言,他也巴不得黄天虎这个祸害赶紧死。 但於公来说,他不能让黄天虎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必须要查出真相才行。 一时间,让林然左右为难。 但陆源直接一句话给这件案子定了性:“好了,立刻把那些人都放了,这个案子到此为止。” “是。” 林然只得照做。 等到傍晚时分,这群黑衣白手套三五成群,骂骂咧咧的离开了保安司。 林然目送这批卡拉米离开,心中很不是滋味。 就在他嘆息著打算回去换身衣服回家时,忽然见到虎煞正大步踏入保安司大门。 “林司尉,我们又见面了。” 经过林然身边时,虎煞煞有介事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你来干什么?” “林司尉別误会,我今天是来找你们陆司丞的。” 说完,他摆手进入官署大门。 林然蹙紧眉头,很快也跟了上去。 结果,等进入偏厅后,林然被眼前一幕给震惊的无以復加。 只见虎煞笑著將一个储物袋递到陆源面前:“林司丞,这里一共是五千灵石,请您查收。” 陆源笑著收下储物袋:“不必查收了,我还信不过楼主么?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那陆司丞,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好,那我也就不虚留你了,代我向楼主问好啊。” 陆源笑著將虎煞迎出了偏门。 经过林然身边时,虎煞冲他诡异一笑。 而陆源也旁若无人一般,当著林然面目送虎煞离去。 等人一走,林然忍无可忍:“陆司丞,这到底怎么回事?” 陆源闻言,一脸淡定:“怎么回事?你不也看到了么?” 说著,他回到桌前,掂了掂手中储物袋,脸上满是欣慰。 “陆司丞,你怎么能收受贿赂?你別忘了,你可是保安司司丞啊!” “你在瞎说什么?”陆源白了他一眼,“谁告诉本官收受贿赂?林司尉,小心本官弹劾你污衊上司。” 林然两眼通红,颤著手指著陆源手中的储物袋:“那这是什么?” “这是人家自助给我们保安司的安置费,有了这笔钱,保安司里里外外可以彻底翻新一下, 也能换装衙署內你们身上的装备,改善下糟糕的堂食,不是你想的那种贿赂,明白了么?” 说完,陆源直接撞开他,头也不回向內室走去。 第29章 你自己看著办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9章 你自己看著办 散班之后,林然一身疲惫走出保安司。 刚出门,就见一辆价值不菲的灵驹车停靠在衙门对面。 “林司尉,你可让我好等啊!” 车首位置,虎煞热情地招呼林然过来一起坐。 林然皱眉,索性大步走到虎煞面前:“你找我有什么事?” 虎煞没有直接回覆:“上车吧,知道你住在西苑,顺道送送你。” 说完直接进入车厢。 见林然没任何动作,不由催促道:“林司尉?赶紧上来啊, 放心,我要害你用不著这么麻烦,直接给你一掌,就算你们整个保安司一起上我都不在意。” 这话,立刻点燃林然动了肝火,这傢伙实在是太囂张了。 於是,他果断上了车厢。 刚进入车厢,通体银灰色的宝驹瞳孔灵光一闪,立刻开始缓缓驰动。 虎煞没有拐弯抹角,在林然发问前,直接甩给他两份东西。 “这是什么?” 林然不解问道。 “先看第一份。” 虎煞提醒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林然打开看去,却见上面详细描述了黄天虎死亡具体过程,凶手身份,以及杀人动机。 身为保安司司尉,林然一眼就能判断上述內容九成是真的。 “这是什么意思?”林然十分不解。 “我们沈爷说了,知道林司尉办事向来一丝不苟,是个公正公平的好官,即便刑部选择结案, 这案件早晚也会被林司尉得知前因后果,所以不如主动把线索交给你。” 林然脸色一变:“这算是在羞辱我么?刑部如今已经结案,你们却把罪证交给我,你这到底什么意思。” 虎煞:“林司尉,我劝你最好看清楚,郑娟全家为黄天虎所杀,自己更是在这禽兽身边受尽折辱,你真的忍心为了一个畜生把他绳之以法么?” 林然:“法不容情,郑娟犯法,那就该接受国法制裁。” “那黄天虎犯法,为什么没有遭受国法制裁?”虎煞犀利反问,“別告诉我,你们保安司不知道黄天虎这些年犯的罪? 真要按国法惩处,你觉得他能蹦躂到现在?所以你告诉我,为什么死了一个畜生你就开始上纲上线要抓凶手, 而那畜生活著的时候,你却不能把他绳之以法?说到底是你们忌惮龙兴帮的实力怕被报復罢了, 至於郑娟孤苦无依,没有任何背景,你收拾起来自然没有那么大压力啊。” 林然瞬间被懟的哑口无言,因为虎煞所言句句属实。 “知道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依然是从七品升不上去么?”虎煞话锋忽然一转。 林然猛抬起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以为这是上司有意刁难你?是同僚们有意不举荐你? 不,这些都不是,是因为你是非不分、欺软怕硬, 你的公正无私是建立在那些没有背景的黎民身上, 对上那些有点背景身份的,你就变得畏首畏尾不敢勇往直前, 你以为自己是个勇者,可以一往无前? 实际上,你不过是一个只会欺凌弱小的螻蚁罢了。” “闭嘴!不要再说了!” 林然瞬间破防。 谎言从来不会伤人,真相才是一把快刀。 虎煞所言句句都说到让心坎上,他林然就是一个生怕得罪权贵,得罪强权势力,却一心要维持自己正直人设的懦夫。 但他也没办法,自己有家儿老小需要赡养,有点势力的根本就不敢得罪。 让林然去抓捕龙兴帮黄天虎为民除害,他没这个实力和胆量。 虎煞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然后又道:“林司尉,沈爷给的第二份大礼你可以打开了。” 林然闻言,打开第二本册子。 不想里面却是一卷契纸,打开一看,竟然是自己家,那份抵押在菩提寺的西苑房契。 “这是?” “这是我们沈爷送你的第二份礼物,你欠菩提寺的贷款不用还了,这房契现在开始就是属於你自己的,可要收好了。” 林然只觉脑袋一片空白,让自己犯愁的房贷就这样结束了? 他还在沉浸在不可思议中时,行进的马车忽然停下了。 虎煞开口道:“林司尉,西苑到了。” 林然一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不由感嘆道:“这么快就到了?” 虎煞:“我们坐的灵驹乃是六品灵兽,市价至少三百万灵石,能不快么?” 林然不语,三百万灵石,是他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林司尉,沈爷的诚意已经表达了,至於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当然如果林司尉非要一意孤行, 那只管放手一试,沈爷压根不在乎,他要保的人,还没有任何人能动一根汗毛。” 说完,虎煞掀开车帘,盯著林然说了句:“请吧。” 林然木然走下车厢。 “对了。”虎煞又补充道,“沈爷还让我告诉你一句话,这帝都鱼龙混杂, 林司尉最好先做到明哲保身再去想其他的,別一朝失足,让自己声名狼藉。” 话毕,虎煞催动灵驹,直接消失在林然眼前。 等虎煞离开后,林然直接跌坐在地上…… 皇城內,为庆祝林川凯旋,宴席一直从中午持续到深夜。 当林川伶町大醉走出宫门时,已经是亥时了。 “可惜了。” 林川不由嘆息一声。 他本想借这次隆重场合向女帝求婚,但最后还是没有胆子说出口。 只想等下一次有机会再谈。 走在回往侯府的路上,林川还沉浸在今日辉煌的场面上。 当他的车輦路过一条巷子时,忽然窜出一条人影拦住去路。 侍卫立马抽刀护在车輦前:“大胆!何人慾敢拦侯爷车驾!” 来人道:“我是林將军的人,有急事求见林將军。” 林川闻言掀开帘子,看到来人眉头一蹙:“是你,蝙蝠?” 蝙蝠立刻跪在地上:“將军,小人有要事向您稟报。” 林川想了想,跳下马车,抬手撤回侍卫:“你们且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是!” 侍卫得令守在车輦边。 林川跟蝙蝠走到一处无人角落后,蝙蝠立马说道:“將军,秦统已经进城了。” “什么?你们这群废物,连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林川闻言大怒,“你们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蝙蝠:“大人息怒,虽然秦统已经入城,但却被我和铁鹰在他去皇城途中拦住, 打成了重伤,若非他用可一张水遁符,现在早已是一具尸体。” 林川不耐烦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你可知道要是让秦统见到女帝,把北海发生的事情如实稟报,会有什么后果么!” 蝙蝠咬牙道:“请將军再给我们一点时间,一定能把秦统解决掉。” 林川:“再给你一天时间,要是还处理不乾净,別怪本將军对你不客气。” 蝙蝠:“请將军安心,我这就去办。” 话毕,蝙蝠直接纵身消失在黑幕之中。 林川格外烦躁,来回不停踱步。 “林將军,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就在这时,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川抬头一看,顿时一怔:“敖凝公主,你,怎么来了?” 只见一堵院墙上,坐著一位光脚的玲瓏少女,正含情脉脉看著林川。 “当然是来见你这个偷走我心的负心汉了。” 话毕,敖凝主角化作一波水气,眨眼缠在林川腰间。 “你个负心汉,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害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第30章 市井气息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30章 市井气息 “公主殿下,你……” “不要说话,吻我。” 林川刚要开口,嘴就直接被敖凝堵上。 此处省略一千字有关如何在舌尖一顿缠绵的经过后,两人依依不捨的分开唇齿。 “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的。” “因为我想你了嘛,你这个小魔心,撩了人家就想跑,太欺负人了。” “公主殿下,帝都很危险,万一被发现,你会非常危险的。” “再危险也没见你来的重要啊。” 敖凝依偎在林川怀里尽情撒娇。 她也不知道眼前这人族將军到底给自己施了什么魔法,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十分好看,想跟他一直在一起。 但此刻林川却根本没有半点谈情说爱的心思,敖凝的出现犹如一枚定时炸弹,隨时都能引爆一场巨大风波。 “將军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感受到林川似乎不在状態,敖凝忍不住问道。 林川忙道:“我是在为公主安危担忧,公主,帝都十分危险,你还是赶紧离开,万一你要是出了事,你父王那边该怎么交代啊?” “嘻嘻,我就知道你在关心我,不过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出事的,顺便,我要给你看样东西。” 敖凝笑著转了个身,然后化出一个灵晶球体。 林川不解:“这是什么?” 敖凝:“这是我蛟族至宝,窥天镜,我听你说过要追踪几个人, 正好我入城时发现附近有你要找的人气息,特意前来通知你。” 林川眼前一亮,仔细看向窥天镜。 果然,他看到窥天镜內浮现秦统正在东市街头巷道內踉蹌游走的画面。 敖凝说道:“將军,这个人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林川点头:“公主,这次真的要感谢你了!你可帮了我的大忙。” 敖凝道:“本来,我是想亲手结果他,但怕节外生枝影响你的计划,所以我才来询问一下,那么,需要我帮你料理了么?” 林川摇摇头:“不必了,这个人我会让人前去了结,再次多谢公主帮助。”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啊?”敖凝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神情,怔怔看著林川。 “公主殿下需要我怎么感谢你?” “嘻嘻,到时候再告诉你,你先给我找个住的地方吧。” “这……” “怎么?不方便?” “不,这样吧公主,只能先委屈你当我的侍女,可以么?” 敖凝闻言,俏皮一笑:“好啊,服侍將军我很高兴呢。” 於是,敖凝开心的跟在林川身边,一起回了去往侯府的马车。 殊不知,这一幕,被隱在暗处的一道身影尽览眼底。 “回去稟报陛下。” 黑影嘀咕一声,眨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疲於应付宴会,慕晚棠也有些疲惫,宴席结束回到寢宫后,便坐在御案前睡著了。 朦朧之间,她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飘絮,又喝酒了?说了多少次,你这眼睛不能贪杯,这是给你泡的莲子解酒茶,喝下就会舒服了。” 慕晚棠微微一笑:“宴安,每次都这么麻烦你,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说这么多做什么,茶就放在你左手边桌上了,抬手就能碰到,小心烫,厨房里还燉了鱼,我去看看好了没。” 慕晚棠忙喊住他:“宴安,你不要走,坐下陪陪我好么?” “放心,我不走,就看看鱼熟了没,你昨天不是说想吃鱼么?看我给你露一手。” “宴安!” 猛然间,慕晚棠睁开了双眸。 扫视一圈四周,偌大冷清的寢宫,却没有半点昔日之人的踪跡。 心中落寞之余,抬手看著手腕处那串廉价的鹅石链,慕晚棠再也绷不住,眼角落下一滴清泪。 “宴安,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到底在哪里?真的就忍心把我一个人拋下么?” 清泪滴到石珠上,溅起一片不起眼的水花。 当年一別,竟成永別。 她身边再也没有那个悉心照料自己,安抚自己,却从来不求回报的少年郎。 就在这时,她耳垂下的吊坠有灵气波动。 慕晚棠迅速收拾心情,冷声道:“何事?” “陛下,奴婢一路跟踪,发现林將军在回侯府途中跟一个女子接触,二人举止十分亲密。” 慕晚棠闻言,脸上没有半点变化,平静问道:“速去查清此女身份,有什么消息隨时来报。” “是。” 切断通讯后,慕晚棠抬手打开御案上一个翡翠罐子,从中取出一枚蜜饯,轻轻放入嘴中。 晦暗不明的眼神中,看不出慕晚棠此刻到底是何心思。 …… 夜深时分,东市街头处,一个卖烧烤的摊位前。 “吃嘛的肉串,有钱就得吃腰子,腰子懂不?” 一个大叔模样的老人,正坐在一条长条凳前,手握一把猪腰子,一边啃一边教育身旁其他吃夜宵的小年轻。 “店家,给我来份免费的汤底,再来份免费的菜,两斤免费的肉,半斤免费的面,再一斤免费的酒,赶紧上菜,可別给我缺斤短两啊。” 另一桌的客人更是豪横无比,一口气点了诸多“免费”的佳肴,瞬间给人一种要膨胀上天的感觉。 市井气息在这小小夜市一览无余。 沈烈也坐在其中,大口啃著羊肉串,时不时还咪上一口,这感觉当真舒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隨著子时临近,夜宵摊前的客人也都逐个离去。 做生意的夫妇,满脸喜色数著今天的收益,脸上已经乐开了花。 沈烈见此,忍不住打趣道:“呦,方老板,看你这脸色,想必今天收入不错啊,赚了多少啊?” “老板”这个称呼是沈烈主动喊的,由於经常在他这里吃夜宵,久而久之,这姓方的货郎也就习惯了不说,反而还觉得挺好听。 “哪有啊,不过餬口的钱而已。” 方老板笑著拎了一壶酒,和一把羊肉串到沈烈桌前。 “还有些肉和酒,就当我请你了。” “讲究,本大爷喜欢这样的。” 沈烈笑著抓起一串羊肉啃了一口。 几个月相处,二人早已熟悉彼此脾性。 就在方老板跟妻子开始收摊的时候,秦统满身是伤跌跌撞撞从巷子內跑出来,著实嚇了人一跳。 沈烈起身道:“兄弟,你没事吧?这跌跌撞撞的,是喝醉了么?要不要本大爷免费给你醒醒酒?” 第31章 林川是谁?不认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31章 林川是谁?不认识! “这位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方老板夫妻一看这场面,顿时嚇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想要去搀扶秦统。 “老板,你们不要插手。” 沈烈忽然开口制止了二人。 “赶紧收拾东西,早点回家,閒事莫要多管,以免引火烧身。” 方老板跟沈烈对视一眼,立马转身跟妻子说道:“看什么看,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也在这时,巷子內又跑出来个人,一个是之前跟林川秘密接触的蝙蝠,另一个则是蝙蝠同伙,赤鼠。 见秦统已经没有反抗能力,蝙蝠笑著慢慢靠近:“跑啊,怎么不跑了?想要进宫面圣陷害林將军?你觉的我们会给你这个机会么?” 秦统吐出一口血水,满脸愤恨道:“你们这群林川的走狗,知道北海前线有多少將士被林川害死在疆场上么? 又知道有多少百姓被蛟族害死了么?林川勾结蛟族,谎报军情,致使北海八关沦陷七关, 百万黎民沦为蛟族口食,你们居然为了这样的人卖命,不觉得良心有愧么!” 蝙蝠手一摆:“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这跟我们没关係,我们既然受林將军委託, 自然就不能让你活著离开,把东西交出来,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秦统冷笑一声:“林川的罪证,我已经藏到了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你们就算杀了我,也休想找到它在哪。” “不说?没事,待会儿就用搜魂术让你让你主动交代出来。” 秦统一怔,眼中闪现一丝恐惧。 一旁的赤鼠眼看胜券在握,立即指著方老板一家道:“这里没你们的事,赶紧滚吧。” 然后又看向还在啃羊肉串的沈烈,也威胁道:“还吃呢?信不信老子让你这顿饭成为一生中最后一顿饭!” 沈烈闻言,顿时来了兴致:“臥槽,本大爷还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他喵倒是有点胆识。” 赤鼠一听,当即从腰间抽出一双爪刀。 “这么囂张,你知道我什么人么?” “知道,林將军的人。” 赤鼠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沈烈指著蝙蝠说道:“刚才这货大声密谋,只要不是聋子怕是都知道了吧。” 蝙蝠刀一指:“既然你知道我们是林將军的人,还敢如此囂张?” “蚌埠住,林將军又是什么卡拉米,本大爷为什么不能囂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大胆,敢对林將军不敬,你简直找死,先吃我一刀!” 话音一落,蝙蝠直接一刀劈向沈烈。 一身搬山境修为此刻展露无遗,刀开之势犹如排山倒海。 眼看蝙蝠这一刀下去就要把沈烈劈成两半时,他的刀锋落在沈烈头顶三寸距离却怎么也砍不下去了。 “你……” 蝙蝠瞳孔地震,只见沈烈用两根手指,轻轻夹住落下的刀锋。 “现在,该本大爷了。” 沈烈残忍一笑,隨后抬手直接就是“吧唧”一巴掌,当场把蝙蝠扇的满眼蒙圈。 隨后又是“嘎巴”一脚,狠狠踹在他第三条腿上。 “哦呦……” 瞬间就传出蝙蝠悽厉的惨叫。 但惨叫声还没结束,沈烈直接抓起他的头髮,左手甩了甩,对著他的面颊当即就是“咣当”一记重拳。 一拳过后,蝙蝠当场直挺挺倒地,这辈子也就这辈子了。 一旁的赤鼠看到这一幕,立马反应过来,张牙舞爪的想要跟沈烈练练。 练?练练就练练! 沈烈丝毫没有惯著他,等他飞奔近身一瞬,抬起沙包大小的拳头,直接对著他的面门就是“咔嚓”一拳。 赤鼠当场一个平沙落雁,重重摔在大街地板上,吐出一嘴的牙齿。 轻鬆摆平这两个不知轻重的小卡拉米,沈烈却是一脸的无所谓,上前一把拎起溱统丟到桌前问道:“喂,需要帮忙么?” 秦统此时非常虚弱,拱手对沈烈说道:“多谢壮士相救,还请壮士再帮我一个忙……” 沈烈立马打住他的请求:“抱歉,本大爷得提醒你一句,你有什么困难本大爷可以帮你, 也可以实现一切在合理范围內的事,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本大爷必须要有相应的报酬,你懂本大爷的意思吧?” 秦统点点头:“我理解,但我现在身上没有钱。” “没钱?没事,很多事不需要提前支付灵石,得看你自身的价值才能决定,先说说你有什么价值吧?” “我是北海镇国军,副帅姚威麾下的参將秦统,大將军林川,勾结蛟族屠戮我北海军民, 为了掩人耳目,林川要將所有知情者全部杀死,我等奉命前往京师要將情报转递给陛下, 不想沿途遭遇林川派出的杀手围追堵截,九路人马就剩我一人独活来到帝都,不曾想这帝都也有林川的杀手,阻止我进宫面圣, 你说,这样欺世盗名的奸邪之辈,岂能受世人膜拜,咳咳咳。” 沈烈稍微捋一捋,算是明白眼下局势。 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一个情报时间差。 北海距离帝都十几万里路程,信息来源皆是靠各级驛卒,以一日两千里的速度传递至帝都。 而这其中,只要沿途驛馆有一处被收买,那信息传递的意思就会彻底变味。 除非中央这块想要直接派人去北海巡视,不然北海消息好坏,全是北海官员说了算。 林川就是利用这一点,堂而皇之谎报军情,成为闻名天下的靖海侯。 但这些对沈烈而言,却无所谓。 而是敏锐嗅到这其中蕴含的商机。 “秦將军是吧?本大爷问一句,你现在需要本大爷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把我送进皇城。” “行,不过你的伤势现在很严重,先跟我回去养好伤,再从长计议吧。” “多谢……多……” 秦统感谢的话没说完,直接趴在桌上昏死了过去…… 沈烈轻嘆一口气,隨后丟下一颗灵砂:“方老板,钱放你桌上了,你可得收好了。” 说完,抓起秦统,单手举过头顶,丟入不远处的马车上,直接向明珠楼行去。 方老板夫妇也没有多逗留,看了眼地上两个已经没气的武者,立马收拾好桌椅,逃也似的消失在小巷尽头。 第32章 可爱捏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32章 可爱捏 翌日,靖海侯府。 林川满身酸痛从床上爬起身,回头看了眼还处於熟睡中的敖凝,一脸苦笑地摇摇头。 昨晚敖凝跟著自己进入靖海侯府后,趁著夜半无人便悄悄爬上了自己的床。 林川发誓,他本来是拒绝的,但是嘛,身体很诚实,於是当晚两人就一起生米煮成了熟饭。 蛟族的体质特殊,一旦发情,欲望会比常人强十倍不止。 上半夜林川还掌握著主动,但到下半夜,主动权完全被敖凝主导。 二人足足折腾到天亮,这才总算停歇下来。 要不是林川修为尚可,怕是根本持续不住。 “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呵呵。” 回眸望了敖凝一眼,林川笑著穿好衣物出门准备洗漱。 结果一打开门,门外站著一名灰衣书生,在游廊內焦急的来回走动。 听到房门打开声音,灰衣书生立马走到林川面前。 “见过侯爷。” “关阳,你找我何事?” “侯爷,蝙蝠还有赤鼠,昨夜被发现横尸街头。” 林川一怔:“到底怎么回事?” 关阳:“今早在东市街头,巡逻的保安司发现二人尸骸,听仵作初步判断,皆是被人用拳头活活打死的。” 林川:“拳头打死?蝙蝠、赤鼠修为都在焚血境,居然被人用拳头打死?这可能么?” 关阳:“千真万確,小人看过现场,二人死状十分悽惨,尤其那赤鼠,整张脸都被打的是爹妈也不认识了。” “两个废物!”林川怒骂一声,“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找他们有什么用!那秦统人呢?” “不清楚,小人已经命人去搜了,等找到后,定会结果他的性命。” 林川深吸一口气:“若是有秦统线索,第一时间来报,还要小心些,这里是帝都,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由不得你们胡来。” “小人明白。” 关阳拱手领命离去。 林川变的异常烦躁,万万没想到这秦统居然这么难杀,一口气搭进去三个杀手居然还没能除掉他。 一旦秦统见到女帝,將北海实情如实告知,那自己的前程该怎么办? 回想起当年他初到帝都,为了几个馒头在偌大的城池给人做苦力、当跑腿,住在残破的贫民窟內,忍受恶臭和疾病的困扰。 不,他不要再回到那样的生活中去。 想到了这里,林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再看眼前富丽堂皇的侯府,更加坚定要守住目前的生活的决心,绝对不能让秦统进京面圣。 “林郎,你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敖凝慵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川回身挤出一丝微笑:“没事。” “还没事?你都把心事写在脸上了。”敖凝笑著凑到他面前,“是不是昨晚的事没处理乾净啊?” “你都知道了?” “你们刚才的对话我都听的一清二楚呢。” 敖凝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要不要我出手帮你啊?” 她眨著水灵灵大眼睛,满是希冀的看著林川。 “这……不大好吧,万一要是有个闪失,蛟族那边可怎么办……” “我的实力,你还信不过么?” 敖凝脑袋一歪,摆出一个清纯的姿势,瞬间就动摇了林川的內心坚持。 “那公主殿下,就拜託你了。” “嘻嘻,等我的好消息吧。” 敖凝说完,直接踩著小碎步离开了侯府。 她刚离开,就有侍卫来报:“侯爷,陛下请您入宫用膳,车輦已在府门外等候。” 林川立马收拾心情,正色道:“立刻给本侯沐浴更衣。” …… 明珠楼內,沈烈吃著一个从对面街市包子铺买的牛肉包,坐在摇椅上一脸悠然自得。 就在他吃下最后一口时,月清疏打著哈欠进了屋子。 沈烈见此,出声打趣道:“怎么?昨晚你和你情郎睡一块了?年轻人乾柴烈火可以理解, 但也要懂得节制,告诉你,今天的假期本大爷绝对不会批的。” 月清疏闻言脸一红,跺著脚急道:“楼主,你瞎说什么啊?昨晚姜潯母亲病了, 我特意去灵药阁给他母亲买了些灵药,照顾她到天亮,一夜不曾闔眼吶。” 沈烈嘴一撇:“你倒是大方,以灵石结算的丹药你说买就买,就是不知道你花费那么多心思和钱,最后能不能换来真心捏?” 月清疏急了:“楼主,你也別把人想的那么不堪,姜潯於我自小相识, 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会不清楚么?何况你又没见过他,怎么能如此妄下定论?” 沈烈將一杯豆浆干空,一脸戏謔:“本大爷是没见过你情郎长什么样,但跟你也相识三个月了, 你每次跟你情郎约会,本大爷都没见过你带什么礼物, 真要对你好,当初你流落街头时,他们怎么不伸出援手捏?” “那是因为姜潯家里条件也不好,根本无法给我更多帮助。” “所以他们母子现在是打算吃你绝户?如果本大爷没记错,每次约会好像都是你出钱, 而且他也没有一次主动来找你对吧,你觉得这是情侣之间该有的行为?年轻人,小心別被人骗了。” 月清疏瞬间愣住了,经沈烈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不对劲。 但很快她就否认:“楼主,你大概想太多了,我相信姜潯不是这样的人。” “隨便你,你哪天就算被骗到倾家荡產本大爷也不会同情你一丝一毫,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句要有识人之明, 关键是本大爷怕哪天你把不良情绪带到本大爷身边,影响了工作效率,那本大爷得少赚多少钱?” “楼主请放心,我不会影响工作的。” 很快,月清疏泡好一杯茶递到沈烈身前。 沈烈接过茶盏,然后说道:“二楼里屋躺著一个客户,你派人盯著点,醒了告诉本大爷一声。” “知道了楼主。” 月清疏刚应声,门外倏然响起一阵清脆的铃鐺声。 沈烈定睛看去,只见一个低腰半边短裙,脸蛋清纯,紫色靚丽的少女,正背负著双手,扭动玲瓏娇躯一蹦一跳向自己走来。 “可爱捏。” 沈烈两眼一眯,顿时发出一个由衷的评价。 不多时,敖凝进入明珠楼,面带微笑打量一眼四周。 最后目光锁定在沈烈身上:“你就是店家么?” 沈烈立马起身走到桌前坐下:“姑娘,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需要我明珠楼出马? 不要怕,我明珠楼开门做生意,向来都是童叟无欺,只管放心开口吧。” 敖凝弯下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托腮,手肘靠在桌面上,笑著对沈烈说道: “店家,你这里是不是藏著一个受伤的人啊?我是他的朋友,特意来接他回家,能帮我把他带过来么?” 第33章 太残暴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33章 太残暴了 “可以啊。” 沈烈当即回道,顺手掏出菸斗开始往里装云丝。 “当然没问题,明珠楼就是替人解决烦恼的,既然姑娘你要把人带走,这么简单的条件本大爷干嘛不答应?” 敖凝一怔:“你真的答应了?” 沈烈点燃菸斗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轻烟:“那是自然,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敖凝微微一笑:“那也算你比较识相,我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让你把人交出来呢。” 说完,就要去二楼找人。 月清疏立马拦住她:“这位姑娘,你做什么?” 敖凝看著眼前这个样貌丝毫不输自己的人族少女,眼底闪过一抹狠毒,但还是笑著回道:“这店家都答应我把人带走了,你这又是做什么啊?” 月清疏:“姑娘,我想你是没看清明珠楼的规矩,凡事有求必应不假,但必须要付出相应代价才行的。” “代价?什么代价?”敖凝脸色一僵,“为什么之前没说?” 月清疏微微一笑:“你之前也没问啊,是吧,楼主?” 沈烈缓缓吐出一个烟圈,回头说道:“没错,明珠楼的规矩,有求必应,但不是善堂,不知道姑娘你打算出多少钱把人带走呢?” “哈……” 敖凝乐出声,转身回到沈烈桌前。 “我还以为轻鬆就能把人带走,也就不必再忙活了,没想到果然还是会有事情发生啊。” 沈烈摊摊手:“本大爷开门做生意的,又不是搞慈善,什么好处都没有就让你把人拎走,你说这可能么?” 敖凝脸色一变:“店家,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么?” 沈烈:“抱歉,到了明珠楼,只谈生意不谈感情,讲究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白嫖这种行为,在本大爷这里並不好使。” 敖凝脸色瞬变:“那你要什么东西才肯把人交出来。” 沈烈吸了两口烟,故作沉思状。 片刻后,才跟她提到:“这样吧姑娘,一口价,五百万灵石,交出来,人你立马带走。” “五百万?店家,你可真敢开这口啊。”敖凝笑的花枝招展,“你可知五百万灵石是多少么?” “知道啊,本大爷半个月地租收入。” “哈哈哈,店家,你说话可真搞笑。” “是实话,本大爷觉得你也挺可爱的捏,跟个傻子一样。” 敖凝笑声忽然停止,冷声道:“確实挺好笑的,笑的我想把你的咽喉刺穿!” 话落剎那,一把尖刺直逼沈烈咽喉而去。 速度快的让人目不暇接,只是瞬间就直抵沈烈咽喉。 就在敖凝觉得这招下去,沈烈必死之际…… “动手?去你娘的!” 结果,沈烈却是抬手直接“吧唧”一巴掌,当场把敖凝在空中旋转著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等她落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沈烈已经起身抄起一旁的凳子,快步向敖凝走来。 “你敢打我!啊~” 敖凝回过神,直接顺势起身冲沈烈怒吼剎那,一把凳子已经劈头盖脸向自己飞来。 砰—— 一声巨响,凳子直接在敖凝脸上四分五裂。 虽然这把黄花梨凳子砸在一名化虹境修士脸上並不能造成实质性伤害,但那侮辱性却是能让敖凝直接破防。 然而破防真的有用么? 沈烈丟出凳子一瞬,一个快步近身至敖凝身前,抬手又是“嘎巴”一记响亮耳光,再度把敖凝直接扇的原地起飞打出硬直悬浮半空。 等她即將落地瞬间,沈烈直接98c大门附体,一个上抓“天地返”,下接“嵐之山”三段摔,当场將敖凝摔的神魂顛倒,重重甩出三米距离。 接著沈烈又是一个纵步快跑,即將踩到敖凝时,一个翻身下蹲双手捏住敖凝的水蛇腰,硬生生將她从地上抓起一个“里投”二度放倒在地, 后再爆气“嵐之山”一段將她抓起身瞬间切招,接上“超杀·地狱极乐落”八连摔当场秀出黑光,直接终结战斗。 这一套秀的头皮发麻又不失赏心悦目的投技连招,直看得站在楼道前的月清疏无奈地捂住脸。 “楼主什么都好,就是太残暴了,一个小姑娘家的,用的著下手这么狠么?一巴掌拍晕不就行了!” “混蛋……你……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敖凝此刻只觉全身骨头都被摔散架,更关键是刚才那套丝滑连招直接把自己的裤衩子都震飞掛在围栏上。 除此之外,她屎尿都不受控制被摔的到处激射,惹得楼內一阵臭气熏天。 此刻抬头再看沈烈时,眼里充满了恐惧,不復之前半点傲气。 沈烈耸耸肩一脸无所谓:“你他喵连明珠楼规矩都不知道还敢硬闯?是不是以为这里没有守卫就能为所欲为?真是太天真了。” 敖凝想要起身,但诧异的察觉自己身体此刻却不受半点控制,犹如被万有引力死死吸在地上,怎么都无法直起身。 下一刻,沈烈来到她面前,抬脚就是“嘎巴”一声,狠狠踹在她脸上。 “本大爷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是没组织好语言么?说啊,给我说啊! 为什么一大早上遇到你这么个晦气的玩意儿, 为什么要浪费本大爷做生意的时间, 本大爷分分钟一个小目標上下,都浪费在你身上了,踹死你丫的。” 敖凝发誓,这辈子从来没有跟今天这般被人族凌辱过。 自己堂堂蛟族公主,如今被一个野蛮的人族这样拳打脚踢,甚至屎尿都被人打出来了,实在太丟人了。 砰! 直到沈烈又抄起一把凳子砸在她身上四分五裂后,这场残暴的输出才终於告一段落。 而敖凝此刻已经被揍的只剩半条命,甚至修为也出现倒退跡象。 “噗!” 一口黑血从敖凝嘴里吐出。 此刻她是鼻青脸肿如同猪头,哪还有半点可爱的形象。 沈烈回到桌前再度点燃菸斗,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月清疏立马识相的开始打扫屋內狼藉,等收拾完后才恭敬站在沈烈面前问道:“楼主,这姑娘怎么处置?” “丟出去,这里不留晦气的玩意儿!” “是。” 月清疏立马喊来人將敖凝直接丟到了大街上,立马引来诸多百姓围观。 直到这时,敖凝才终於接受了一个残酷现实,自己这是踢到了铁板上。 好不容易能起身后,敖凝才拖著酸麻的身子,朝明珠楼方向狠狠瞪了眼,暗暗发誓: “明珠楼,这笔帐,我敖凝將来一定要向你们討回来。” 然后,她一瘸一拐在周围一片议论嘲笑声中,隱入了密集人流。 等他离开后,月清疏捂著鼻子立马命人来收拾明珠楼內的屎尿。 一刻钟后,二十盘月季灵花一摆,明珠楼总算恢復了人该待的环境。 书房內,月清疏又为沈烈倒了杯茶,小声说道:“楼主,那二层里屋是什么人?” 沈烈却一脸严肃:“那一个值得尊敬的人,也是这个逐利的世界,少有的一束光。” 就在月清疏为沈烈能说出这番话感到诧异时,然后话锋突然一转。 “也是本大爷能大赚一笔的投路石捏。” 第34章 女帝的阴谋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34章 女帝的阴谋 当敖凝上赶著跑明珠楼被沈烈暴揍输出时,林川此刻正在陪同女帝观赏御花园。 慕晚棠走到一株幽曇前:“林卿,你觉的,这株幽曇花如何?” 站在身后的林川恭敬回道:“此花娇艷动人,观之赏心悦目,自是上品。” 慕晚棠闻言,笑而不语,直接步入游廊小径,来到另一株雪心莲面前。 “林卿,这是產自北冥雪族的冰魄雪心莲,朕耗费三十年心血才將它培育成功,你觉得这花美么?” 林川回道:“陛下,臣不敢说,怕陛下降罪。” 慕晚棠:“林卿这话,朕就不懂了,什么叫不敢说?花美则美矣,不美也无妨,何来降罪一说?” 林川深吸一口气:“冰魄玉心莲確实是世间最美傲雪,然和陛下美貌相比,却是显得有些陪衬罢了。” 说完,林川忙低下头。 慕晚棠微微一笑:“林卿,你可真懂討朕欢心。” 林川忙道:“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是违心之言,陛下气质脱俗,有天下第一玉人之號,区区凡花又怎能跟陛下相提並论呢?” 慕晚棠沉寂片刻,背过身道:“林卿所言甚是让朕心慰,再陪朕走走吧。” “是。” 君臣二人刚要继续前行,倏然慕晚棠耳垂下的吊坠开始灵气波动。 慕晚棠抬起右臂,示意身后林川等宫女止步。 片刻后,慕晚棠笑著对林川说道:“林卿,朕现在有公务要处理,今日游园到此为止,改日朕再约你入宫?” 林川立马拱手回道:“陛下日理万机,臣自当识趣,这便向陛下告辞。” “嗯,来人,送靖海侯回府。” “是。” 等送走林川,目送他消失在自己眼帘后,慕晚棠这才一甩凤袖说道:“摆驾,赎魂殿!” …… 赎魂殿,是女帝登基第二百年的时候,不惜耗费她大半內帑修建的,也是慕晚棠自登基以来最大一次个人开销。 赎魂殿內,一名年迈,满脸尸色的巫师,佝僂著身躯,坐在一座祭坛上。 四周满是容纳魂魄的罐子,罐子上贴满了各种紫色符纸,气氛显得十分诡异。 不多时,赎魂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慕晚棠面带冷色步入大殿。 “老朽,拜见陛下。” 巫师见到慕晚棠,蜷缩著身子跪在她脚下。 慕晚棠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向祭坛另一侧的紫晶玄椅前坐下。 “尸山老祖,你真的已经练成“还魂大法”?” “老朽岂敢欺瞒陛下,百年修炼,终於让老朽练成传闻中尸魂一族消失千年的还魂大法。” 慕晚棠眼前一亮:“你確定这还魂大法能让死者復生?” 尸山老祖点头:“若是成功,它能让死去千年之人回魂成功,但却有几个苛刻的条件, 首先,必须有一尊可以容纳逝者的容器作为肉身,这幅躯壳必须跟回魂者的生辰八字一致, 其次,需要还魂者生前接触过的物品,作为接应魂魄回归的路引, 最后,必须找到回魂者生前的住处,汲取其中残留的痕跡,满足这三点,还魂大法必然成功。” 慕晚棠闻言,直接化出一幅捲轴掷到尸山老祖面前。 “容器,朕已经有了,剩余的两件,朕也会儘快交给你。” 尸山老祖打开画卷,上面不是別人,正是林川的画像。 “哈,好英俊的少年郎,陛下眼光不差。” 慕晚棠面无表情:“其他心思你不用管,只要能把事情办好,朕不单会还你自由,更会將尸山派奉为国教。” “多谢陛下厚恩,老朽必不会让您失望。” 尸山老祖匍匐在地,十分的恭顺。 “不过陛下,老朽得提醒你一句,这个计划越快执行越对有利, 万一还魂之人最后一丝执念消散,那大罗神仙下凡,也无可奈何。” “多久?” “七月十五,正是阴门大开之际,是最合適的时间,若是再拖下去,老朽也无法保证还魂大法能成功。” 慕晚棠沉思片刻,起身道:“朕知道了,七月十五之前,会把你要的东西都带回来, 但是,若是无法完成这件事,你应该知道朕的手段,不要忘了,你尸山一脉六万弟子都在洪荒深渊做苦力, 你也不想看到你尸山派,因为你的无能而覆灭吧?” 尸山老祖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忙道:“请陛下放心,老朽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慕晚棠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步出了赎魂殿。 刚一出殿门,就见不远处慕云杉正一脸苦笑看著她。 “你怎么来了?” 见到慕云杉,慕晚棠丝毫没有给他半点好脸色。 慕云杉:“皇妹,我都听说了。” “听说什么?” “你不让人靠近赎魂殿內,是不是因为尸山老祖在里面?” 慕晚棠:“是又如何,跟你有关係么?” “皇妹,尸山派是什么成分你我皆心知肚明,你不能……” “慕云杉!” 慕晚棠厉声打断他。 “你是站在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些话?” “皇妹,你听我说,那尸山老祖诡诈阴毒,小心著了他的道。” “尸山老祖什么样的人,朕不需要你来提醒,若不是他有机会让我与宴安重逢,你觉得他能活到现在?” 慕云杉怔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要借尸山老祖的手,去復活沈宴安?” 慕晚棠面色一冷:“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朕就劝你不要插手。” “皇妹,你疯了么?” “是的,三百年前我就已经疯了!” 慕晚棠忽然情绪失控,双目通红。 慕云杉顿时怔了半晌,摇头道:“皇妹,沈宴安他就是一介凡人,为了他值得么?” “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朕只知道这三百年来,一想到宴安已经不在了,就觉得活著也没什么意义。 朕身为一国之君,却连自己的情郎都保护不了,这皇位又坐的又有什么意义!” 慕云杉踉蹌退后两步,嘴里喃喃道:“难道当初,我真的做错了么?” “不是你做错了,而是我做错了,如果当初我有保护他的能力,又怎么会忍受你们將他从我身边拋下?” 慕云杉笑了,笑的十分淒凉。 他本以为费尽心思找回自己皇妹,並协助她登上皇位,兄妹二人的亲情会牢不可破。 结果却没想到,沈宴安一直都是皇妹心中不可或缺的人。 或许当年,自己真的不该赶走沈宴安,那兄妹之间的感情还会变得如此剑拔弩张么? “慕云杉,朕警告你,这件事你要是敢泄露出去,那就別怪朕不讲亲情……当然,你我之间,早已没了什么亲情可言了。” 慕晚棠留下一句,踱步从慕云杉身边走过。 第35章 狂扇林川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35章 狂扇林川 林川出宫后,立即折返侯府。 他现在迫切想要知道秦统到底死了没有。 结果刚回侯府,就在侯府门前角落,遇到浑身是伤的敖凝。 “敖凝公主,你这是怎么了?” 林川被敖凝如今这狼狈的模样嚇得不轻。 “林郎,呜呜呜……” 敖凝看到是林川,立马抱住他委屈的哭起来。 “怎么了啊公主?別哭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人家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敖凝依偎在林川怀里,抽噎著將自己在明珠楼的遭遇添油加醋跟他说了。 听完敖凝描述后,林川脸色瞬间铁青一片。 “你是说,明珠楼收容了秦统,是这样么?” “是的,我通过窥天镜查到他的行踪就在明珠楼內,但那明珠楼的店家,当真好生的野蛮, 前一刻还在夸我可爱,下一刻直接就开始对我痛下毒手,他施展的战技招式我从未见过,根本不知道如何招架。” 当然,她省略了自己裤衩子都沈烈摔的被崩飞,甚至化身喷粪战士的黑歷史。 “公主,你且放宽心,我不会让你这样受委屈的,明珠楼这边我来摆平。” “林郎,你真好。” 敖凝立刻亲了林川一下。 “不过那店家你一定要亲自带到我面前来,我要吸乾他的血方消我心头之恨。” 林川头皮一麻,这才想起来眼前的敖凝可是妖族中最为霸道的蛟族,吃人肉喝人血是这个族群天性使然。 “放心吧公主,我一定满足你这个愿望!” 林川回答的信誓旦旦,更是让敖凝尝到了幸福甜蜜的滋味。 另一边,明珠楼內,秦统甦醒后坐在沈烈面前,开始商量怎么把秦统送进宫面圣。 “秦统是吧,本大爷得跟你提个醒,以目前的局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要你走出这明珠楼就会被人追杀,他们是不可能让你活著进入皇城,懂本大爷意思吧?” 沈烈叼著菸斗,一脸戏謔地说道。 秦统:“我明白,但无论如何我都要进宫面圣,让陛下看清林川这小人真面目。” 沈烈吐出一个烟圈:“请恕本大爷直言,以目前林川如日中天的气势,就算你能见到女帝,女帝也未必会採纳你的话。” “这话什么意思?” “因为林川如今的地位都是女帝给的,你若是把林川罪证呈上去,岂不是打了女帝的脸?” “那难道就任凭林川这小人逍遥法外?” 沈烈笑道:“把你送进宫对本大爷而言並不难,今天就能把你送进去, 难的是女帝到底会不会听信你的话,当然无论信不信,最后你的结果都是难逃一死, 信,林川被证实有罪,女帝顏面尽失,定会暗中除掉你泄愤, 不信,那不光是你,就算是你家人可能都会被牵连, 甚至会牵扯到北海镇国军的声誉,所以,你想清楚了么?” 秦统犹豫了片刻,最后依然神情坚决道:“楼主,我想清楚了,只要能为北海前线枉死將士討回公道, 能拯救数百万黎民,我秦统就算是死又有何妨,还请楼主能送我至宫门前,拜託了。” 沈烈看著秦统那决然的目光,心中不由泛起一阵感触。 良久,他才道:“罢了,我倒是有一法子可以试一试,赌一下女帝的底线,確保你能有更大概率活下来。” “什么法子?” “再过几天,恆訶演说团就要抵达帝都,来讲述他们击败鬼王座的经过和细节, 到时你就混在使团中入宫,在见到女帝后直接说出你的来意, 毕竟,在那种公开场合开口,女帝也不好发作,加上有外邦在场, 哪怕是为了顾及形象,也不好事后对你下毒手, 只是你必须以最快速度把握住这次机会,明白么?” 秦统用力点点头:“那,我现在做什么?” 沈烈狂吸一口烟:“自然是等了,等到恆訶使团来发癲,到了那时,就能把你送进宫里了。” 话音一落,房门外响起一阵悦耳风铃声。 月清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楼主,靖海侯府有人找你。” 秦统闻言,顿时握紧拳头。 沈烈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对门外说道:“派人招呼著,上好茶,本大爷马上就到。” “是。” 月清疏离开后,沈烈起身提醒秦统一句:“待在这里別乱动。” 话毕,转身出了门。 一走下阶梯,沈烈就看到林川一脸冷漠坐在靠窗的位置,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侯府便衣侍卫。 不过这些人沈烈压根不在意,在他眼里跟小卡拉米没什么区別。 他走到林川面前,挤出一丝微笑道:“想来这位就是最近帝都大红人,靖海侯林將军了, 您这名號本大爷可是早就听闻,怎么,今日来这明珠楼,是打算给本大爷送生意来了,” 林川瞥了沈烈一眼,朝自己左手拇指上的灵玉扳指上哈了口气,缓缓说道: “本侯离京三年远征北海,不想回来就听闻这几个月明珠楼的大名,所以特意前来拜访。” 沈烈笑道:“侯爷过奖了,不过是做点餬口的生意,哪能跟侯爷比啊, 瞧这人模狗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爆发户,谁能看出你是侯爷是吧?” 这话一出,四周侍卫,包括林川齐齐脸色一变。 沈烈忙道:“唉侯爷你別误会,我们乡下人,这人说话一向很直,哪里冒犯了你可別往心里去。” 林川冷哼一声:“你叫沈烈是吧?” 沈烈点头笑道:“唉,没错,敢问侯爷有什么需要本大爷效劳的么。” 林川:“本侯问你,你白天是不是见过一个女人?” 沈烈:“侯爷你这说的哪里话,这大街上那么多女人经过,不知道侯爷你说的是哪个?” 林川沉声道:“你就不要装蒜了,本侯问你,你楼里是不是藏了一个人?立刻把他交出来。” 沈烈:“原来是找人啊,早说嘛,明珠楼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不知道侯爷打算出多少钱捏?” “钱?啊哈哈哈。”林川笑了,“你敢问我要钱?” 沈烈脸色一变:“明珠楼做生意向来以诚信为本,侯爷如果不愿出钱,那就请麻溜的滚,不要浪费本大爷时间。” “你敢骂我!” 林川大怒,猛地一拍桌案。 “信不信本侯一声令下,立刻拆了你这破楼!” 结果他话音刚落,沈烈直接抬手就是“嘎巴”一记耳光。 “他喵的,喊你几声侯爷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跑本大爷地盘耀武扬威是打算上赶著找抽么?既然这样,那就成全你吧!” 话毕,又是一把揪住他的头髮,对著他那张绝世帅脸“吧唧”、“吧唧”二十来个巴掌, 当场把林川扇的脑子都成一团浆糊,完全处於真空状態。 第36章 你的背景有我拳头硬?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36章 你的背景有我拳头硬?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大壮,此刻他正抓著那叫小帅的男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狂扇他耳光。 而周围的看客一个个鸦雀无声,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隨著一声声有节奏“嘎巴”“嘎巴”“嘎巴”的打脸声在大厅內甩出回音效果,被抽闷的林川终於反应过来。 “你敢打我?” 啪—— 话音刚落,又是一巴掌无情甩在林川脸上。 “林川是吧?本大爷不管你是侯爷还是暴发户,到了本大爷地盘都得按本大爷规矩办事, 你要谈生意那就好好谈,若是想找抽,那本大爷也能奉陪到底,劝你最好认清局势, 你要论背景的话,本大爷只有一句话,还没有我拳头硬的背景,就是个屁。” 说完,沈烈一脸嫌弃地將林川甩在地上。 然后又甩甩手看向大厅,大声道:“都別傻坐著,你们的主子被本大爷收拾了,难道不该表示表示? 別说本大爷欺负你们,都一起上吧,明珠楼的特点就是专治一切不服,不过不报销汤药费。” 话音一落,原本傻眼的卡拉米们齐齐“嗷”的一声开始跟猴一样上躥下跳,疯了般扑向沈烈。 眼看气氛到位,沈烈二话不说,对著冲在最前头的一个小卡拉米就是“嘎巴”一记重拳,当场让他原地吃不上四个菜。 隨后反手又是“咣当”一巴掌,当场扇飞另外两个想要偷袭的卡拉米。 紧接“库茨”一脚当场让另一个卡拉米捂著襠部,晚上再也不愁怎么跟婆娘交公粮。 伴隨明珠楼大厅內一阵“咔嚓”、“咣当”、“嘎巴”拳拳到肉,式式骨折的声音迴荡,持续了十几个呼吸的激情澎湃总算是恢復了寧静。 如今整个大厅內全是一片“哎呦”、“啊哈餵~”的呻吟声。 这群卡拉米痛苦哀嚎之余,也再度刷新了自己认知,那就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人多似乎没什么卵用。 这不废话么,东京几百万人要有用,也不会被做成“李梅烧烤”。 林川也惊讶的发现了这一点,沈烈刚才出手时,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全靠肉身输出就把所有人都收拾了。 这说明什么? 此人武道修为至少是逍遥境大修士,甚至更高。 有此等修为,也难怪他有恃无恐。 但…… 他怎么甘心自己就这样被折辱,堂堂的靖海侯被人在闹市如此打脸,这口气如何咽的下? “侯爷,是本大爷请你出去,还是自己滚呢?” 沈烈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在林川耳畔响起。 林川打了个哆嗦,忙道:“很好,明珠楼,本侯爷记下了。” 说完,立马带著这群残兵败將,狼狈地逃出明珠楼。 等人一走,月清疏嘆著气命人来打扫大厅的狼藉。 “楼主,依我看还是找几个护院的吧,每次都你动手不觉得掉身价么?” “这样不是很好么?本大爷顺手活络活络筋骨也不错,至於护院什么的摆设,完全没必要,还乱花冤枉钱。” “成百上千万灵石的生意你都不在意,还在乎几块灵石的付出么? 不如这样吧,明日我去趟牙行,看看有没有靠谱的武者修士,召几个来充门面如何?” “先不急著处理这种屁事,给我通知下封刚,问问他事情办的如何了。” 结果话音刚落,封刚就屁顛屁顛进了明珠楼,二话不说直接递上一个帐本以及三个储物袋。 “沈爷,事情都办好了,这剩余的三百万灵石尾款也全部到帐,您要不要点点?” “嗯,你这疯批办事倒还是靠谱,不愧是老江湖啊。” “沈爷满意就好,那我们的事……” “行了,那天也是本大爷心情不好,揍你的事也別往心里去,有空多来坐坐,喝喝茶抽袋烟,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哎呦,那可多谢沈爷了。” 封刚心中狂鬆一口气,沈烈这句话一出,就代表前几天那件事也就过去了,至少不会落得跟黄天虎一个鸟样。 “一定一定,那沈爷,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嗯,回去吧,有事常联繫。” “好,沈爷,回见了。” 封刚擦著额头的汗水,恭敬地离开了。 “清疏,登记造册,把帐本收好吧。” 沈烈笑著將帐本甩到月清疏手中,然后盘起那三个储物袋。 月清疏立刻开始將帐本抄录到契纸上进行保存。 等做完一切后,她鬆口气道:“楼主,你说我每月除开一百灵石,还有奖金是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发放?” 沈烈:“怎么?又缺钱了?我们签契约的时候,可是写的明明白白,將近年底一次发放, 何况你吃住用度都是本大爷的,一百灵石一个月还不够么?” 月清疏一脸为难道:“姜潯的母亲得的是先天心衰症,需要灵药长期服用才行,我想能不能提前支取一些。” 沈烈问道:“本大爷问你,这三个月你赚了多少灵石?” 月清疏:“三百灵石。” “你存下了多少?” 月清疏摇摇头,显然这几个月赚的灵石都补贴给了姜潯一家,根本没有攒下什么灵石。 沈烈语重心长道:“本大爷提醒你一句,还是自己攒些灵石为上,你那情郎,听著就觉的不靠谱,还是早点断了为好。” 月清疏:“楼主,你又来了,姜潯他真……” 沈烈打断他:“不如你带他来见本大爷,这几天本大爷心情不错,正好替你把把关,怎么样?” “他,不会来的。” “行了,逗你的,总之本大爷这里没有提前预支薪水的先例, 你乱花钱是你的事,奖金你现在不用想,等到了年底才发,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沈烈看起今日的百花谷邸报,头条標题就是“恆訶国使团即將进京,向世人详细描述击败鬼王座经过”。 月清疏嘆了口气,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毕竟一百灵石一月在帝都已经算是高收入群体了。 只是姜潯母亲的心缺症只能靠灵药滋补,否则隨时都会有生命威胁。 如果自己不出手帮助,仅靠姜潯一月一两黄金的收入,他母亲早走了。 甩开那些乱七八糟想法后,月清疏捧起帐本去往帐房整理帐册了。 另一边,林川被打的消息很快就被城中密探传到了慕晚棠耳中。 “明珠楼,沈烈?” “真是好大的胆子!” 慕晚棠脸上满是冷意,尤其听到是“沈烈”所为后,更是瞳孔迸出猩红杀意。 但很快,杀意敛去后,慕晚棠迅速冷静下来。 “来人,更衣,朕要出宫。” 第37章 慕晚棠的委託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37章 慕晚棠的委託 夜幕降临,慕晚棠乔装打扮,走在东市大街上。 帝都的夜生活十分丰富,货郎在街道两侧不停叫卖,酒肆茶楼人流密集,勾栏瓦舍更是座无虚席。 看著如此繁华的一幕,慕晚棠心中很是欣慰。 在自己治理下,將帝国子民从半数饥荒中拉了出来,创造了现在街市文化愈发繁荣,颇有一种盛世景象。 女帝一路辗转,终於来到明珠楼大门前。 看著偌大的三层楼阁,稍作思索后,便踏入了大门。 她很想见识一下,这个沈烈到底是什么来路,连自己刚册封的靖海侯都敢打? 明珠楼大厅的陈列十分简单,却又不失整洁乾净,给人一种十分舒心的感觉。 只是,偌大的大厅內,却是一个人都没有。 “有人么?” 女帝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隨后试探著喊了一声。 下一刻,月清疏从里屋步出,看到慕晚棠不由一愣。 “好漂亮的女人。” 看到女帝一瞬间,月清疏心中不由讚嘆她的容貌,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漂亮了,但跟眼前这位女子一比,略显的有些自惭形秽。 迅速调整心態后,月清疏笑著迎上去:“这位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到您的么?” 说著,从前台取来一壶刚泡好的新茶,端到慕晚棠桌前,並亲自为她倒了一盏。 慕晚棠端起茶盏凑到鼻尖闻了闻,却並没有马上饮下,只是问道:“你们楼主人呢?” 月清疏礼貌回道:“不知客人找我们楼主是要解决什么烦恼么?” 慕晚棠好奇:“你们这里什么烦恼都能解决?” 月清疏闻言,立马来了精神,忙开始介绍道:“这位客人,您可能是第一次到明珠楼, 明珠楼的业务面很广,尤其替人解决心中烦恼为主,客人若是心中有什么事自己不方便处理,明珠楼都能为您办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慕晚棠面露一丝怀疑:“当真什么事都能办到?” 月清疏微笑回覆:“从明珠楼开业至今三个月时间,楼內接收了一百四十三项委託, 共完成了一百四十三项,也就是说明珠楼接受的委託,全部都帮宾客完成了, 请客人相信我明珠楼实力,这种办事效率,是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真的么?”慕晚棠脸上浮现一抹淡淡微笑,“那我倒是想要体验一下心想事成的感觉。” 月清疏:“不知道客人遇到了什么难题?” 慕晚棠:“让你们楼主来跟我谈吧。” 月清疏:“好的,请客人稍等,我这就去通知楼主。” 说完,她微微鞠躬后,转身去了二楼。 不多一会儿,月清疏折返道:“客人,我们楼主有请。” 慕晚棠起身跟著月清疏上了二楼,在不远处的书房,终於见到了沈烈。 她刚一进屋,沈烈主动起身:“这位客人,本大爷是这明珠楼话事人,有什么需要帮到你只管谈, 但是呢,费用却必须要按灵石结算,怎么样?” 慕晚棠上下打量来人,不由眉头微微一蹙。 不知为什么,看到沈烈一瞬间,她就觉得有一丝莫名的熟悉感在心头徘徊,好像有种消失已久的心爱之物去而復得的感觉。 沈烈也是微微一怔,上下打量慕晚棠一眼,心中顿时喊道:“这打扮低调奢侈有內涵,一眼非富即贵,十有八九是头肥羊,这下本大爷又可以捞一笔了。” 收拾心情后,慕晚棠率先问道道:“你便是这明珠楼楼主?” “本大爷沈烈,客人隨便坐,不要在意。” 沈烈热情地招呼慕晚棠落座,立马对月清疏道:“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给客人上灵果、香茶啊。” “哦……好的。” 月清疏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蔬果,嘴里不住嘀咕:“从来没见哪个人来当面谈生意,还要准备灵果的,哼,估计是人看家漂亮,献殷勤吶。” 不过嘀咕归嘀咕,月清疏脚步没停,毕竟自己一个下属尽好本分就行了,老板的事用不著月薪三千的自己多想。 慕晚棠看著沈烈,旋即玉腿微微交叠,开口问道:“沈楼主,刚才进你这楼阁时,我就听说你这里叫有求必应,但凡人有难处找你,你都能帮忙解决?” 沈烈闻言,笑著从抽屉里取出一罐翠色瓷盏,挪到慕晚棠面前:“不是本大爷吹,只要不是太过离谱的事, 本大爷都能搞定,当然了,我这里收费也不便宜,还请姑娘一个心理准备……” 话毕,打开瓷盖,顿时瓷盏內飘出一股淡淡清香。 慕晚棠美眸微缩,看著瓷罐內那蓝色的糖果,竟是有种食慾大动的错觉。 “这是我隨手做的清凉糖,你尝尝,放心,不苦。” “多谢。” 慕晚棠从中夹起一枚轻轻放入嘴中。 瞬间,一股清凉直衝脑海,瞬间把她內心莫名焦虑全数拋却。 “这糖的味道,似曾相识。” 见慕晚棠对薄荷糖不排斥,沈烈心中也就对这次生意交涉有了信心。 “不知客人贵姓?” 听沈烈问及,慕晚棠这才回神,冷色说道:“你可以唤我飘絮。” “哦,飘絮姑娘是吧,不瞒您说,本大爷看你这身打扮,想来身家也是非富即贵,不知道有什么烦恼需要明珠楼出力么?” “你確定能解决我的烦恼?” “飘絮姑娘不说,本大爷又怎么知道能不能处理呢?” 慕晚棠想了想,这才说道:“倒是有几件事,想问问沈楼主该怎么解决。” 沈烈闻言,立刻掏出菸斗,往菸袋里捣鼓一壶云丝,冲她点头道:“飘絮姑娘请说。” 慕晚棠:“是这样的,靖海侯白天是不是来过你明珠楼?” 她问这问题时,看沈烈眼神中透著一股冷意。 “来过,话不投机还被本大爷收拾了一顿,飘絮姑娘问这个,莫非与那靖海侯相识?” 沈烈甚至连闪烁其词的欲望都没有,叼著菸斗掏出火褶准备点燃,仿佛在谈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飘絮回道:“確实相识,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敢对女帝刚册封的靖海侯动手,这是在打当今女帝的脸么?” 沈烈点燃云丝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缕青烟,然后问道:“飘絮姑娘,这算是你现在心中烦恼? 如果是,那接下来就到了收费环节,本大爷可以详细向你解答,如果不是,那就请飘絮姑娘出去, 毕竟明珠楼內只谈生意,一切与生意无关的事,本大爷没有心思跟你胡扯。” 话音一落,一个储物袋已经摆在了沈烈面前。 “这里有五千灵石,够你把理由说出来了吧?” 沈烈一怔,旋即一把將储物袋拿过,嘴里不住说道:“好说好说,这些真的够了。” 然后一本正经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这靖海侯主动来本大爷店里找事,所以本大爷才出手教训他,就这么简单。” 慕晚棠笑了:“当今侯爷你都敢打,就不怕他让你这店铺开不下去?” 第38章 傅老爷的委託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38章 傅老爷的委託 “这么说吧,本大爷以前是个粗人,没什么礼数的, 现在从良做点小生意,不惜万里迢迢跑到帝都,自然是为了赚钱而来, 对本大爷来说,帝都就是第二个家,谁要是想赶本大爷走,那本大爷就只能用拳头教他做人。” 沈烈毫无顾忌对慕晚棠说出內心想法,真是盐豆不带盐的。 慕晚棠乐了:“看来沈楼主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得罪帝都权贵,倒是让我有些侧目了。” 沈烈一脸无所谓:“既然敢到帝都来做生意,本大爷自然是要有应对这些情况的准备, 说到底本大爷也不过是个生意人,讲究的是以和为贵,不管是谁来明珠楼谈买卖,本大爷都会热情接待, 可要是敢来这里闹事,不管他什么背景,本大爷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打,打到他不敢对我轻视为止。” 慕晚棠:“你可真是什么都不怕,很好,我天虞帝朝眼下,缺的就是你这样有原则的商人。” 沈烈笑道:“飘絮姑娘,刚才回答还满意么?当然了,五千灵石只问这么几句话,本大爷也觉得过意不去, 这样吧,你还有什么难处需要本大爷出手就只管开口。” 慕晚棠淡淡一笑:“倒也的確还有个事,我在考虑要不要让你委託去办,不过这件事根本不容易。” 沈烈熄灭菸斗,往嘴里含了颗薄荷糖:“你先说说看,是什么委託。” 正在这时,月清疏端著一盘灵果和香茶进了书房。 等她將盘子放在慕晚棠桌上后,便恭敬站在沈烈一侧,隨时等候新的指示。 慕晚棠犹豫片刻,这才说道:“我这些年在找一个叫凝牙湾的地方,不知沈楼主能不能帮我实现这个委託?” “凝牙湾……” 沈烈嘀咕一声,陷入短暂凝思。 慕晚棠见此,刚升起的希望,又逐渐破灭:“看来,沈楼主也无法完成这个委託,算了,就这样吧……” 说完,她就要起身。 “飘絮姑娘,你先別急著走,你总得告诉本大爷,这凝牙湾到底有些什么特殊的地方,这样本大爷才能试著给你寻找。” 慕晚棠重新坐回位置上,顺著回忆开始说道:“我只记得,那是一个十分寧静的地方,尤其夏季的夜晚, 坐在河塘边,听著潺潺流水滑淌的声音,吹著清凉的晚风,聆听虫鸣不绝,能瞬间安抚內心的烦躁……” 说话间,慕晚棠缓缓闭上双眼,想像著脑海中浮现的场景,脸上的神色逐渐变的格外温柔。 彷徨间,仿佛有双熟悉的双手,轻轻按住自己双肩,在自己耳畔说道:“飘絮,你饿不饿?我燉了碗鱼汤,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做的,对你眼疾有莫大好处。” 慕晚棠下意识抬手抓向自己肩膀时,这才猛地从回忆中惊醒。 好在他礼仪修养极佳,没有让沈烈发现任何端倪。 事实上,沈烈压根没有看她脸上神情,而是在思索这“凝牙湾”的具体方位。 “她说的这些,不都是乡下都有的场景么?” “凝牙湾,好熟悉的名字。” “对了,本大爷刚穿越过来那地方好像本来也叫凝牙村,都几百年了,莫非……” 一想到这里,沈烈直接对月清疏说道:“去把疾影喊来。” “是,楼主。” 月清疏应声离去。 然后沈烈对慕晚棠道:“飘絮姑娘,请你稍等,隨便用茶点。” “谢谢。” 慕晚棠对摆在眼前是灵果茶品丝毫没有触碰,只是又从那瓷盏中取过一颗薄荷糖含入嘴中。 月清疏离开没多久,疾影便快步来到沈烈身边:“沈爷,你找我?” 沈烈勾勾手指,示意他俯下身。 然后沈烈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疾影点点头,迅速转身离开了书房。 慕晚棠凤眉轻蹙,身为大帝境的自己,五感早已远超凡人,纵使眼下自己隱藏修为,这么近距离的对话,也不该听不到。 可刚才沈烈跟疾影的对话,她竟是一个字都没听到。 这说明什么? 沈烈的修为怕是也是跟自己一样,是大帝境。 一个大帝武者,跑到帝都却只是为了做生意? 难道说是有什么阴谋么? 瞬间,慕晚棠心中对沈烈有了警惕防范。 沈烈丝毫没有察觉异样,等疾影离开后,直接对慕晚棠说道:“飘絮姑娘是打算明日再来,还是在这里等候结果?” 慕晚棠一怔:“沈楼主这话的意思,是知道凝牙湾在何处?” 沈烈回道:“如果飘絮姑娘愿意等,最多半个时辰后应该就会有结果了。” “半个时辰?” 饶是慕晚棠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听闻沈烈说半个时辰就有结果,还是大感震惊。 “是的,半个时辰后,就能確定你要找的地方究竟存不存在。” “你可知,我找凝牙湾找了有多久?” “对明珠楼来说,找个不会动的地方,是所有委託中最轻鬆的活了。” “你如何打算在半个时辰內確定凝牙湾位置?” “这就涉及到我明珠楼的机密,请恕本大爷无可奉告。” 沈烈匀上第二斗菸丝,直接点燃抽了起来。 虽然龙雀云丝烟味甘香不腻,但慕晚棠还是不喜欢任何烟味,直接起身道:“半个时辰后,我再来找你。” 说完不等沈烈开口,转身就走。 刚要走出书房大门,就有一名满脸颓废的员外郎,在月清疏引领下进了屋。 那员外郎一见到沈烈,直接说道:“明珠楼真的什么愿望都能实现么?我儿子傅子安,最近看上了一个青楼娼妓,非要纳为正妻。” 慕晚棠止步,微微侧头开始倾听那富家公子遭遇。 “你有什么话慢慢说,本大爷能帮你的一定替你办到。” “我是城西傅家的家主,傅成雄,家里这些年给各宗门提供灵器之所原料起了家,也算颇有家资。” “是这样的,我儿子傅子安今年十八,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本来呢,我已经给他找了个家世门第都上流的人家。” “可谁曾想,那日这逆子去了回秋赏楼后,不知道怎么了,回来就说非要迎娶一个妓子当正妻。” “这种事我自然不会答应,傅家虽然算不上传承几百上千年的豪门大户, 但所拥有的地位財富也是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岂能因为一个妓子而败坏门楣。” “可儿子喜欢,我也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跟他商议如果他真的喜欢那妓子,我可以破例让他以妾室入我傅家。” “谁曾想,那逆子不知道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非要迎娶那妓子以正妻名份入我傅家,言如果不答应,那他情愿跟傅家断绝任何关係。” “母亲都因为这件事气的旧疾復发,他却依然不改初衷,我是真没办法了,这才来找楼主想想办法,帮帮我吧。” 听完傅成雄的描述,沈烈大致明白了这是一个“標准叛逆期青少年”认不清社会现实的问题。 於是开口问道:“那么傅家主,你打算怎么做呢?” 傅成雄:“我要让我儿子死了这份心,不能因为他而败坏我傅家名声。” 沈烈:“可以,这事本大爷接了,只是,明珠楼不是做慈善的,费用向来都不低,理解本大爷意思吧?” 傅成雄闻言,直接甩出一个储物袋:“这里有三万灵石算是定金,等事成之后,另有五万奉上。” 沈烈笑著接过灵石:“好,傅家主请回去等日子吧,一个月內,你会见到想要的结果。” 第39章 门当户对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39章 门当户对 “那一切就拜託楼主了。” 傅成雄起身不断作揖拱手,像极了一个为儿子前程操碎心的老父亲,让一旁的月清疏都不禁潸然泪下。 沈烈抬手:“傅家主请回吧,明日午时自会有人来府上找你商量具体计划, 你只需要按计划配合,其余的,明珠楼会为你搞定这一切。” “一切就拜託了。” 傅成雄再度向沈烈行礼后,才面怀一丝希望离开了明珠楼。 等人一走,慕晚棠忍不住阴沉著脸嘲讽道:“没想到,楼主还接受棒打鸳鸯的委託,这生意可做的真不小。” 沈烈嘴一撇掂著储物袋,一脸无所谓:“赚钱嘛,自然是什么赚钱就做什么生意了, 只要不违法,对的起自个儿良心,有什么不能做的。” 慕晚棠:“所以,楼主以为让傅家嫡子跟那青楼风尘女子拆散是合適的?” 沈烈点点头:“那是自然,婚姻讲究的是一个门当户对,让傅家嫡子迎娶一个妓子当正妻,这传出去都觉得很扯?” “闭嘴!” 不想这“门当户对”四个字,直接刺激到了慕晚棠,忍不住沉吟一声。 沈烈都嚇了一跳:“嚇死本大爷了,你怎么了这是?” 慕晚棠玉手握拳,努力平復內心压抑的情绪。 当初,就是因为她跟沈宴安之间身份差距巨大,这才不得不分离,甚至阴阳两隔。 世人眼里,她是高高在上,拥有玄龙血脉的天御皇族帝王继承人。 而沈宴安,不过就是一个乡野村夫而已。 两人之间的区別,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当初沈宴安被拋下的原因,不就是因为他身份不够显赫么? 就是因为这门第之见,直接让她错失了一辈子所爱,如今再听到这“门当户对”四字,又岂会不激动。 深吸一口气,她坐回沈烈面前:“楼主,我问你,在你心中贵族和平民之间是不是就真不能结合在一起?” 沈烈摇摇头:“本大爷从来没有这么认为,平民、贵族都是普通人,如果两者真心相爱结合一起,本大爷有什么理由不支持呢?” 慕晚棠不解:“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接这种委託,只是为了赚钱?” 沈烈不紧不慢道:“飘絮姑娘,你为什么如此激动? 先冷静一下,本大爷之前就说了,赚钱也得在不违法的前提下进行, 平民和贵族之间可以结合,但前提是他们的道德水准跟三观必须得一致, 傅家公子要迎娶一个妓子有问题么? 自然是没问题,如果那妓子只是一个卖艺不卖身,或者入行不久的清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那一切都不是问题,但你觉得这种事情可能么? 本大爷调查过,整个帝都除开神女宫的合欢楼因为皇族背景没有细查, 其余凡俗青楼內,就没有一个真正乾净的妓子, 既然身子都不乾净了,那她们又哪来的脸要求成为正妻? 本大爷知道你又要说什么其中有部分是被迫的,但这不是可以祸害他人家庭的理由, 人吶,要有自知之明,既然知道自己基本条件不好,那就不要再幻想一朝奋起能翻身,那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慕晚棠沉思片刻,想要反驳沈烈,但却又无从反驳,毕竟他的话其实有几分道理。 月清疏也开口了:“飘絮姑娘,容我说几句,明珠楼虽然只在帝都开了短短三个月, 但接到类似的委託已经不下百八十起了,说句实话,经明珠楼处理的这类委託,就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就比如上个月接到的委託,委託人说成亲八年的妻子,却总是为了她的义弟伤害他, 想让楼主调查妻子义弟到底做什么的,结果你猜怎么著,那妻子花著委託人的钱,暗地里却拿去供养著他义弟, 並且深入调查发现,委託人的妻子和她所谓的义弟,早就搞到了一起还在外面有了自己的孩子, 甚至筹谋害死委託人,並私吞他的家业,后来他们的阴谋因为楼主介入失败被曝光, 结果那妻子当真歹毒,知道阴谋败露,自己即將失去现有的荣华富贵, 不惜將他义弟和亲生儿子毒死,然后跪在委託人面前口口声声说什么最爱的人是他, 当然,最后的结局是委託人妻子因为杀人被捕入狱,各项罪名加一起叛了个秋后问斩, 你说,我们明珠楼这么做是不是让一对姦夫淫妇的阴谋败露,委託人之前为了妻子可是付出了足足八年真心, 更是不惜说服了自己的父母,接纳只是平民背景的妻子嫁入豪门, 当一片真心被辜负,凭什么就不能採取极端行动进行反击, 更何况楼主不过是將那对姦夫淫妇所作所为公之於眾而已,这难道也算是棒打鸳鸯么?” 慕晚棠对此无从反驳,月清疏说的案子,的確是那妻子水性杨花,死有余辜。 月清疏继续道:“飘絮姑娘,请你相信明珠楼,我们赚钱是真,但赚的每一块灵石,都是来的光明正大心安理得, 就拿这次委託人的话来说,其实傅家主已经妥协了,妓子並非不能嫁入良家,如果是普通人家,正妻之位也並非无妨, 但傅家可是跟各大宗门都有生意上往来,若是真迎一个妓子进门当正妻,你觉得江湖上对傅家的风评会造成怎么样的影响么? 傅家愿意接纳妓子入门当个妾室,已经是最大的妥协,若是妓子真心从良,將来伺候好公婆再生下孩子, 做个相夫教子的好妻子,或许过个十几年再抬为正妻也不为过, 但眼下,一上来就要当正妻,更是逼的傅家父子反目,飘絮姑娘以为这合適么?” 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彻底说服了慕晚棠。 是的,她之前情绪太过激动,是因为把沈宴安也代入到了“门当户对”之类。 事实上,傅家情况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沈宴安从来就没有这些污点,最后更是为了不连累自己不惜不告而別。 自己怎么能將傅家的情况代入到自己身上? 一时间,慕晚棠有些懊悔自己太过下作,完全失去了一位帝王应有的冷静。 沈烈打断月清疏:“行了,你解释那么多干什么,飘絮姑娘, 这件事跟你没关係,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你要的消息应该马上就送到了。” 话音一落,疾影快速跑入书房,递来一张拇指大小的捲纸。 慕晚棠眼前微微一亮,看著那张捲纸心中顿时燃起一抹希望。 打开捲纸后,沈烈微微一笑,看嚮慕晚棠道:“抱歉飘絮姑娘,你要找的凝牙湾並不存在。” “不可能!” 慕晚棠瞬间激动起身。 但沈烈下一番话又让她冷静下来。 “三百年前的確有处叫凝牙村的地方,村里山涧也有一处纳粮的荷塘, 只是如今他已经改了名字,叫水月村,荷塘改叫冷月湖,或许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第40章 开始整活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40章 开始整活 “水月村,冷月湖……” 慕晚棠轻声反覆嘀咕著这两个名字,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沈烈微微一笑:“飘絮姑娘若是不信,本大爷可以亲自陪你过去验证,只是……” 他摸了摸自己下巴,转而又道:“这消息本大爷给你算作之前你给的五千灵石內,但要本大爷亲自动身,那可得另外加钱。” 慕晚棠:“好,我希望楼主你不要拿一个莫名的地名来骗我,否则,这个后果你绝对承担不起。” 沈烈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慕晚棠转身就走,等到了门前又提醒道:“等忙完这阵子,我会再来找你。” 话毕,彻底消失在明珠楼街景深处。 等人一走,月清疏立马说道:“楼主,你不觉得这飘絮姑娘给人一种很奇特的感觉?” 沈烈盘著手中两个储物袋,笑著说道:“什么毛感觉?每天没事就別给本大爷整这些谜语人话术, 本大爷开门就是做生意的,有钱赚比什么感觉都重要,管他什么感觉不感觉。” 月清疏“哦”了一声,直接略过这个话题:“那傅家那边……” “通知追风,天亮之前,我要知道秋赏楼那妓子周晴的所有情报。”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追风。” 月清疏离开后,沈烈这才舒服地点燃菸斗,当即开始吞云吐雾。 …… 走在回宫的路上,慕晚棠心中始终念叨著“水月村”、“冷月湖”两个名字。 良久,她才自嘲苦笑一声:“我可真傻,怎么就没想到,岁月变迁, 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一成不变,等忙完这阵,朕便亲自去水月村看看。” 说著,她掀起袖子抬起手腕,看著那串廉价的石珠,眼中露出一抹从未见过的温柔。 “陛下,您怎么在这儿?” 一道声音打断慕晚棠的沉思。 慕晚棠摆手负背遮住那串石珠,恢復了清冷的模样。 冷秋雨快步走到慕晚棠跟前,拱手行了一礼。 慕晚棠:“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府歇息?” 冷秋雨:“今晚宇文家和南宫家的家主前来找我商量有关禁军武备的事,刚赴完宴准备回府,不想在这里遇到了陛下。” 慕晚棠唇角微微一扬:“看来,这二人可真是无利不起早啊。” 冷秋雨:“主子,我们应该怎么回復二人?” 慕晚棠:“通知古行长,今年竞价名额再加一个明珠楼。” 冷秋雨:“是。” “好了,朕乏了,先回宫歇息,你也早些回去吧。” 说完,慕晚棠直接向宫门方向走去。 直到进入宫门这才想起今晚本来是要质问沈烈殴打林川的事,没想到竟是变成了谈买卖。 “这个沈烈,真是有点意思。” 嘴角露出一抹笑意,慕晚棠直接回了寢宫。 …… 翌日午时过后,西街傅家府邸。 刚用过午饭的傅成雄,正端坐在庭院內看著《今日帝都邸报》。 当他看到“恆訶帝国使团即將入京”的版块时,身后游廊內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少爷,您不能进去,老爷吩咐了,不想被人打扰。” “你个家奴,给我让开,知道我是谁么?我可是傅家嫡子,你敢拦我信不信立马让你捲铺盖滚蛋。” 傅子安一把甩开阻拦自己的家奴,大步向傅成雄位置赶来。 两个下人还想阻拦,最终却迟了半步。 只见傅子安走到傅成雄身边,满脸傲气说道:“爹,给我一千灵石。” 傅成雄摆摆手,示意下人退下后,折起邸报平静回道:“你要那么多灵石做什么?” 傅子安不耐烦道:“这个你別管,总之立刻给我一千灵石,我有急用。” 傅成雄冷笑一声,端起紫砂壶,往嘴里吧唧一口说道:“是不是又要拿我的钱去养那周晴?” 傅子安没有否认:“爹,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那一千灵石是周晴要去云天阁学习养容之术所用, 反正她早晚要进我傅家大门,就当是提前给你儿媳的见面礼吧。” 傅成雄冷哼一声:“我问你,从你和这周晴在一起后,花了我府邸多少灵石?” 傅子安:“我傅家家大业大,拿点灵石给晴儿花又怎么了?” 傅成雄笑了笑:“傅家家大业大,可家业都是我挣的,跟你有什么关係?” 傅子安彻底失去耐性:“別说有的没的,赶紧把灵石交出来,晴儿还等著我!” “没有。”傅成雄直接拒绝,“从今天开始,你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枚灵砂,除非你能跟那妓子一刀两断。” “爹!你一定要逼死你儿子才甘心么!”傅子安厉声道,“她不是什么妓子, 只是一个误入歧途的良家子,无论如何,他都会是我傅子安唯一的正妻, 我是真的心悦她,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懂我呢。” 傅成雄脸颊微微抽搐一下,正色道:“你真的决心要娶这妓子为妻?” “是的,非她不娶!” 傅子安回答的斩钉截铁,看上去就像是个傻嗶。 傅成雄笑了笑:“好,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逼你,你要娶,那就娶吧。” 傅子安一愣:“你……你说什么……这是答应了?” 傅成雄点头:“你已经十八了,很多事是该有自己的想法,我若再干涉,那真就分不清楚是非了。” 傅子安大喜过望,激动道:“爹,您放心,等我和晴儿成亲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等你们和她接触多了,一定会发现她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傅成雄摆手道:“不必了,我想说的是,既然你非要迎娶一个妓子当正妻,那你我之间还是写一封明契吧。” “什么明契?” “即日起,你傅子安將不是我傅成雄的儿子,你我父子之情,一刀两断。” “什么!你要跟我断亲?” 傅子安傻眼了,努力想从傅成雄脸上找出一丝蛛丝马跡。 可惜下一秒,傅成雄直接將断亲明契甩到他脸上。 “签了吧,签后你爱迎娶谁就迎娶谁,从今以后跟我傅家没半分关係。” 傅子安捡起明契,仔细看了眼上面內容: 吾傅氏一族,累世清名,诗礼传家,门风严谨。 然嫡子傅子安,悖逆纲常,罔顾父训,执意纳青楼娼妓周晴为正妻,辱没门楣,败坏家风。 虽屡次规劝,其仍冥顽不灵,一意孤行。 此等不孝不义之举,实难容忍。 自今日起,傅成雄与傅子安父子恩义断绝,再无瓜葛。 特此宣布如下: 一、 名分革除:傅子安之名,自族谱除籍,永不得承继傅氏宗祧。 二、 產业分割:傅氏一切田產、商铺、钱粮,皆与傅子安无涉,不得以傅家之名行商贾之事。 三、 生死无关:日后傅子安贫富荣辱、生老病死,皆与傅氏无干,傅家宗亲不得接济帮扶。 四、 祖坟禁入:傅子安死后,不得葬入傅氏祖坟,其子孙亦不得归宗认祖。 此据为证,天地共鉴。 立书人:傅成雄 。 看完这份断亲书,尤其落款处傅成雄的支印时,差点一个踉蹌没站稳。 第41章 傅家义子,傅平安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41章 傅家义子,傅平安 “爹,你真要跟我断绝父子关係?” “你若执意要迎娶一妓子,那就在明契上签字画押,只要你不是我傅家子孙,你想做什么都没人管你!” “爹,你当真要逼我么?我再说一遍,晴儿是个很好的女子,我们不能因为她的身份而否定她一个人, 我相信,等你和晴儿接触久了,一定会接纳她的,这可是爹的福分啊!” “不必了,这份福气还是你留著自己享用吧。” 傅成雄不想再跟傅子安废话,取出一支笔递到他面前:“你一定要娶这妓子,那就签字画押,从今后你无论做什么都没人管你, 要是不愿意断亲,那就跟她一刀两断,老实迎娶黄家千金!想要怎么做,你自己选择吧。” 傅子安咬紧牙关道:“爹,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真的捨得断亲?” 傅成雄回道:“我寧可再去收养一个儿子,也不想看傅家名声毁在你这孽障手中,赶紧决定吧,签还是不签!” 傅子安忽然冷笑:“我明白了,爹,你这是欲擒故纵,想要逼我放弃晴儿是吧? 但你別忘了,我可是你亲儿子!你除了我还有谁能依靠,养子?爹,你这手段跟谁学的,一把年纪了能別这么幼稚么。” 说完,他直接在明契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怎么样,现在你满意了?” 傅子安將断亲书直接甩到傅成雄手里后,依旧一副趾高气昂的架势。 “好了,赶紧给我一千灵石,晴儿还等著要呢。” 傅成雄看著手中断亲书,落款下方“傅子安”的名字,心中狠狠痛了一下。 他没料到,这个儿子居然真的会为一个妓子,和生养了十八年的父母断亲。 想到这里,傅成雄努力稳住情绪,然后大喊一声:“王伯!” “我来也!” 轰! 一声大吼,一个光著膀子,肌肉犹如健美模特的大爷从天而降。 “老爷有何吩咐?” “送傅公子离府,现在起,他已经不是我傅家子孙。” 傅子安一听,顿时笑道:“行了爹,你就不要再装了,这种把戏偶尔玩玩也就算了,你还真打算把我赶出傅家不成?” 王伯上前一步,抖动下自己胸肌:“少爷,请不要让我为难。” 傅子安没有理会王伯,继续对傅成雄说道:“爹,你今天要是敢让王伯赶我走,那我可就真不回来了,欲擒故纵的戏码对我而言没什么用!” “滚!” 傅成雄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如此討厌过自己的儿子。 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儿子居然如此的自大,气急之下竟是大吼一声。 “父亲,何事大动肝火?” 就在这时,一名翩翩书生,与傅子安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来到傅成雄面前,关切地问道。 傅子安一愣:“你是什么人?刚才喊我父亲什么?” 书生看了一眼傅子安,隨后笑著拱手行礼:“这位想必就是兄长吧,在下傅平安,是父亲认的义子,这厢有礼了。” 傅子安闻言,瞳孔地震,很快对傅成雄讥讽道:“爹,你可真是有本事啊,为了逼我就范,不惜搞出如此多匪夷所思的手段, 又是逼我签断亲书,又是找个人假扮义子的,你不觉的很无聊么?总之,不管你怎么做,晴儿只能是我妻子!” “你给我闭嘴!”傅成雄厉喝一声,“你个逆子,从你进府到现在,可曾问过你母亲的病情? 平安我昨日才认为义子,当夜便精心照顾了你母亲一夜,你母亲病情这才稳定, 而你呢,昨天把你母亲气的病倒,更是夜不归宿, 今天一回来除了为那妓子要钱还会做什么?可有半点身为人子的觉悟?” 傅子安闻言,这才想起昨天確实把母亲气倒后,直接堂而皇之的离去。 不由让他心中闪过一丝愧疚。 这时,傅平安忙扶住傅成雄道:“父亲,您消消气,我相信大哥也只是一时糊涂,等过段时间定会知道您和母亲的良苦用心。” 然后又对傅子安道:“大哥,爹娘都是为了您好,虽然我不知道您之前和父母之间有什么矛盾, 但再怎么说你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问题就不能好好坐下来聊聊么?” 傅子安大怒:“这有你这冒牌货什么事?行了,我父亲给了你多少钱让你配合演戏?” 傅平安一脸无辜:“这话……从何说起啊……” “还装是吧,哼!” 傅子安一脸看破一切的神情。 “你定是我爹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戏子,配合著他让我杜绝迎娶晴儿的心思, 总之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我一定会迎娶晴儿进门当正妻!” 这话既是对傅平安所说,更是对傅成雄说的。 这下,可把傅成雄惹毛了:“王伯,你是干什么吃的,还不把他赶出去!” “是!老爷!” 王伯刚要动手,傅子安却猛一甩袖子:“不必你赶,我自己会走。” 又对傅成雄道:“爹,你一定会后悔的!” 话毕,他昂首挺胸向府门外走去。 等傅子安离去后,府宅总算安静下来。 傅平安忙搀住傅成雄坐下,然后说道:“父亲,您千万不要动怒,我相信兄长一定会知道您的良苦用心的。” 傅成雄无奈嘆了口气。 这傅平安的確是他按照沈烈计划找来的“义子”,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傅子安。 从傅平安接受沈烈这个委託业务开始,就努力扮演好一个懂事、知书达礼的傅家义子。 他在进傅家门开始,就代入了傅家养子的角色,未来一个月內,傅平安將会努力演好这个孝顺儿子的角色。 “唉,这个逆子,让你看笑话了,只是楼主的计划,真的可行么?” 傅成雄的手不停在颤抖,一脸担忧地望著傅平安。 傅平安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笑容:“父亲请放心,楼主他对处理这些事得心应手,定会让兄长迷途知返的。” “希望吧。” 傅成雄嘆了口气,看著手中那份断亲明契,回想起傅子安临走时的决绝,心中非常不是滋味儿。 可既然到了这步田地,那就只能將一切希望寄托在沈烈的谋划上了…… 三日后,恆訶使团终於抵达帝都,將开始对天虞帝朝上层,展开为期九天的“对鬼王座全面胜利的细节描述”。 一场新的闹剧和风波,即將在天虞帝都內展开。 第42章 使团入京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42章 使团入京 恆訶帝国对於这次“硃砂行动”十分重视,来到帝都的使团浩浩荡荡足有上百人。 主使梅友霞贤对於这次“盛会”信心满满。 “我要让整个天玄大陆都知道,我们恆訶王朝已经撅起了,从今往后恆訶帝国將要成为天玄大陆第五个顶尖一流强国。” “大家都准备好,精神点別丟份,一定要把我恆訶王朝的丰功伟绩,详细描述给天虞帝国知晓。” 梅友霞贤沉浸在自己立足紫薇殿上侃侃而谈,周围天虞君臣冲自己露出极其崇拜,会后女帝亲自邀请自己吃饭,然后摆出討好自己的完美场景。 或许是因为“最恆幻想”导致的后遗症,梅友霞贤竟是如同触电一般在马背上抖动起来。 得知恆訶使团入京,帝都街道两侧挤满了围观的人流,不停朝使团招手,场面一时十分的热情。 这就让维持治安的保安司焦头烂额,因为人手不足,不得已请皇城巡逻队协助。 帝都百姓如此热情澎湃,倒也不是他们对恆訶帝国有什么好感,单纯就因为对他们抽象的行为深表震撼。 帝都百姓,或者是天虞帝朝上下所有人都无法理解,一口气被人灭了六万人,王子也被人隔著“千里”之外给秒了,是有什么脸面跑来解释如何贏的。 当然,对於恆訶帝国的脸皮,天虞百姓也都有所耳闻,那就是没有最下限,只有更下限。 人流涌动,围观的百姓一个个前簇后拥,给了马背上的梅友霞贤一种“天虞百姓迫不及待想要听自己描述击败鬼王座过程”的天然错觉。 “看到没有,帝都的百姓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我们伟大的恆訶帝国如何击败鬼王座的过程了。” 梅友霞贤骄傲的对身侧並行副使卜耀帘辟说道。 卜耀帘辟很是认可:“那是自然的,我恆訶王朝將要成为天玄大陆第一强国,天虞帝国是巴结我们都来不及。” 梅友霞贤:“好,等到了皇宫,向群臣描述完鬼王座的事后,我们允许天虞帝国成为我恆訶帝国的附属国,相信他们会答应的。” 卜耀帘辟:“那是肯定的,等我们將那份附属国契约拿出来后,昭雪女帝一定会迫不及待的在上面签署自己的名讳。” 就在二人开始畅想自己成为焦点的时候,忽然街道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移动舞台。 就在使团队伍感到意外的时候,接引他们的路引官解释道:“这是我们帝都民间为了欢迎使臣到访,特意准备的节目,还请使团诸位尽兴。” 梅友霞贤微微一笑:“贵国有心了,这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们帮贵国女帝击败了鬼王座。” 接引官闻言,心中冷笑一声,然后手一挥。 伴隨一阵欢快音乐声起,台上四个穿著恆訶传统服饰的艺人,立马开始了表演助兴。 “我们的王子,我们的王子,我们的王子被扬了。” “我们的王子,我们的王子,我们的王子被扬了。” “丟人啊,王子直接被秒杀,十万人摆花架,一点用都没有啊~” “破功法,还没发劲就被扬,cd时间太长,前摇蚌埠住啦~” “气死啦,投影石在发,他们笑掉大牙,这次丟人丟大发~” 台上表演才艺兢兢业业,周围百姓笑的合不拢嘴。 “太六了,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笑死,这是谁家戏子,怎么感觉比那些青楼圣女唱的还带劲?” “同感,听勾栏唱曲儿也就图一乐,真带劲还得看这个。” “知道这艺人团队幕后是谁么?我以后就认他了。” “没看上面的横幅,明珠楼赞助,这还不明白。” “明珠楼?哎呦我去,那就不奇怪了,听说明珠楼的楼主非常有钱,后台也硬的很。” “你这不废话,后台不硬怎么敢当街出这整活节目?” “都別bb了行不,就我一人觉得这表演酷毙了么?” 一时间,嘲讽声,喝彩声,讚扬声,口哨声络绎不绝地在人群中响起。 而恆訶使团见到这一幕,当场肺都要气炸了。 卜耀帘辟大声冲引路官质问:“这就是你们对待异国使臣的態度么?” 不想引路官却是一脸无所谓:“贵使那么激动做什么?这只是民间的娱乐, 我们管天管地难道还要官百姓怎么玩么?至少我们官方对於你们的到来还是十分重视的。” 卜耀帘辟怒道:“你们也太纵容这些贱民了,我强烈抗议贵国必须要严肃处理这种侮辱他国的行为,否则,我可以视为对我恆訶王朝的挑衅!” 引路官一脸嫌弃:“那你打算让我们怎么处理?” “应该把这些人全都抓起来,然后绑在树上用火烧死!” “办不到,我天虞帝朝是个讲究文明的国家,不会对遵纪守法的百姓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 “看来贵国这是摆明想要跟我恆訶王朝翻脸了?” 梅友霞贤开始出言威胁。 “我得提醒你们,恆訶王朝將要成为天玄大陆首席帝国,你们难道一点都没想法?” “有啊,当然有了,那就等你成为首席帝国再说吧。” 引路官压根看不起恆訶帝国,对於他们的屁话丝毫没有在意。 卜耀帘辟跟梅友霞贤当即气的跳脚,好不容易等表演结束,他们才在一阵倒喝彩声中,继续向皇宫行去。 殊不知,秦统已经趁著眾人將注意力集中到舞台上的节奏时,按照沈烈吩咐,替换了其中一名使者悄悄潜入了使团队伍。 至於替换的代价,三枚灵砂,乐的那使者立马將自己衣服套在了秦统身上,然后自己跑去酒楼喝酒了。 紫薇殿上,女帝端坐在龙椅上,与殿內群臣静静等候这支奇葩使团的到来。 林川坐在下首位置上,脸上还有数日前被沈烈暴揍留下的痕跡。 “林爱卿,你脸上的伤势可痊癒了?” 听女帝问及,林川忙起身道:“多谢陛下掛怀,臣已无大碍,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 慕晚棠:“到底谁这么大胆,连侯爷也敢欺负,这件事,朕一定会替你討回公道。” 林川拱手跪在地上:“陛下天恩,臣铭感五內,然此小事实在不敢惊扰陛下,臣自会处理妥当。” 他本想著这么说的话,定能让慕晚棠决意要为自己出头。 不想慕晚棠闻言,却点点头:“既然林卿自己能处理,那朕也就放心了,不过有什么事你可一定要跟朕说啊。” 林川一愣,万料不到慕晚棠会这么说。 见女帝已经將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只得低头道:“臣,多谢陛下。” 也就在这时,梅友霞贤跟卜耀帘辟二人大步跨入紫薇殿。 “恆訶使臣,见过女帝陛下!” 第43章 啼笑皆非的细节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43章 啼笑皆非的细节 “这天虞帝朝的皇宫当真是给人一种大气磅礴的感觉。” 梅友霞贤看著奢华又不失庄重的紫薇殿,再回想起在帝都所见到的那种真正的繁华,心中不由產生一股强烈的自卑感。 回想恆訶帝都,除开內城勉强能跟一国之都有所关联外,其余各地都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 而且,恆訶王宫几千號人挤在一起开朝会,空气中中都透著一股浓重的咖喱味。 如今见到真正的帝都上邦,这种视觉衝击是这些恆訶使臣无法接受的。 他们无法想像,为什么帝都能建造的如此高端大气,城內百姓为什么能如此整洁。 但很快,在极度自卑情绪作祟下,梅友霞贤跟卜耀帘辟很快就调整了心態。 “切,不过是形象而已,不如我恆訶帝都一根。” 思及此处,梅友霞贤不等慕晚棠开口宣座,他就迫不及待开口道:“陛下,我有一事需要抗议。” 慕晚棠:“贵使有何事要抗议?” 梅友霞贤道:“我等心怀诚意来见陛下,是为两国交好而来,但今日入京,不想却遭遇贵国当街奚落, 有人公然在街头以艺术形式造谣抹黑我恆訶帝国,如此行径有辱我恆訶国格,更影响两国邦交关係, 还请女帝陛下务必要对此行径进行严惩。” 慕晚棠闻言,面无表情看向殿上群臣:“你们可有听闻这回事么?” 话音一落,右相陆鸿立马说道:“陛下,臣也听闻確有此事,似乎有一群戏子以一种从未见过的形式, 当著恆訶使臣面编了一曲歌舞,大意是说恆訶国被鬼王座打的极其悽惨。” 慕晚棠唇角微微一勾,故作震惊道:“竟然会有这种事?可知幕后是何人所为?” 不等陆鸿开口,林川却抢先一步:“陛下,臣知道是何人所为,乃是帝都城內一家名为明珠楼的幕后主使策划了这一切, 此举分明是故意破坏我朝与恆訶之间的关係,请陛下务必要严惩,以后杜绝此类事情发生。” 卜耀帘辟忙道:“对,必须要严惩,得按照我恆訶国法,將这些人还有幕后策划之人一起抓起来用火烧死!” 梅友霞贤更囂张道:“我要亲自咬下他们的牛牛,然后再五马分尸,以此方能保住我恆訶王朝的顏面。” 这话一出,殿內不少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陆鸿跟聂惊天更是忙夹紧自己双腿,生怕根儿被这群畜生咬断导致晚节不保。 他们还指望这玩意儿能让自己快乐,要是没了可找谁说理去。 慕晚棠只是淡淡一笑,旋即说道:“此事,朕会命人去彻查清楚,如果的確属实在抹黑侮辱贵国,那朕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心中却道:“这明珠楼真有意思,回头找个机会让那沈烈把那歌舞编本交出来。” 殿內所有人听到女帝这个回答,已经明白慕晚棠对这件事是处於纵容状態,或者说根本不重视,这番话不过是客套而已。 但梅友霞贤跟卜耀帘辟却信以为真,再度讚扬女帝英明神武。 可惜,这番肉麻的恭维,慕晚棠是直接物理跟精神层面双重免疫。 “来人,给贵使赐座,请贵使仔细讲解下,贵国是如何击败鬼王座的。” 一听女帝说这话,卜耀帘辟率先说道:“我们恆訶帝国,採用了武力压迫,制定了详细的战术过程,对鬼王座採取了全面打压的方式,彻底征服了他们。” “我们在跟鬼王座的交战中,先是一口气摧毁了他们所有前沿据点,共计五百多处,全歼了他们的前线部队。” “然后再一路杀进魔域,直扑鬼王座总舵,中途我们又陆续歼灭了二千多个据点,歼灭超过八百万大军。” “紧接著,我恆訶国的將士继续深入,但遭遇了鬼王座核心成员的伏击,战事推进暂时放缓。” “但很快,我们的王子得到了確切情报,率领大军一鼓作气识破了鬼王座的围剿计划,一口气杀入了他们的总舵。” “在总舵內,我们遭遇了一千万鬼王座兵马围攻,最后血战三天三夜后,终於將鬼王座总舵捣毁。” “而此战过后,鬼王座已经元气大伤,再也不能跟我恆訶大军抗衡,这次出征,我们一共摧毁了两千五百个鬼王座据点,歼灭了三千二百万鬼王座弟子。” “如今,我们恆訶帝国已经掌控魔域大部分地方,只有魔域西南方向, 依然有鬼王座残党负隅顽抗,不过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灭亡。” 卜耀帘辟说起这场经过,可谓是脸不红气不喘,大庭广眾之下把人的智商按在地上使劲摩擦。 这直接让一些不善言辞的官员瞬间產生一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相比这群连基本逻辑都拋弃的恆訶使臣,自己已经算是文官楷模了。 卜耀帘辟还在滔滔不绝描述恆訶帝国对战鬼王座的丰功伟绩,没有半点要停下的意思。 但群臣跟女帝已经听的厌倦,一副昏昏欲睡的神情。 吹牛並不可怕,但要是吹的违反常识,那就必然会让人感到无语了。 等卜耀帘辟讲完1/3,打算缓口气再说时,左相聂惊天忽然问道:“贵使, 既然你们如此勇猛,三言两语之间就打的鬼王座几乎消亡, 那可曾得到过什么战利品,拿出来让我们一起开开眼吧?” 这话一出,卜耀帘辟顿时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聂惊天继续追问:“怎么了贵使,这个要求很过分么?” 殿內群臣闻言,一个个都努力憋著笑。 眼看局面即將变得尷尬,梅友霞贤果断出来“澄清”:“不好意思,战利品自然是有的,而且数不胜数,但如此贵重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隨时携带在身上呢?” 聂惊天:“那我就不懂了,既然战利品数不胜数, 为什么贵使就不愿意带几份让大家一起开开眼,如此不是更有说服力么?” 话音一落,群臣也开始赞同。 “对啊,还请贵使拿出鬼王座实物让我等亲眼一观。” “贵使不会不愿意吧,这可有些失礼了啊。” “贵使,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一时间,梅友霞贤跟卜耀帘辟额头渗满了汗水。 他们哪里有什么鬼王座战利品,有的只是一堆自编自导的“ppt”而已。 但梅友霞贤眼看群臣露出质疑的神情,立马说道:“陛下,你们难道就不愿相信我们恆訶帝国么? 我们恆訶帝国的司徒洗慧王子,可是在为你而战吶。” 女帝闻言轻笑一声:“为朕而战,是朕让你们去打鬼王座了么!” 一声沉喝,声浪席捲威压,直接震的卜耀帘辟跟梅友霞贤直接从凳子上下来,跪在大殿中央。 第44章 秦统覲见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44章 秦统覲见 女帝一怒,整个紫薇殿內寒气四溢。 不光卜耀帘辟跟梅友霞贤,其余大臣也是嚇得跪在地上。 此时,这两个来自恆訶的使臣才深刻体会到,大帝,哪怕仅仅只是释放一丝威压,也不是他们这群螻蚁能抗衡的。 慕晚棠冷眼看著殿中二人,脸上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嘲讽。 “被鬼王座一名下属,一人一剑盪灭了六万人,甚至王子在內都尸骨无存,居然说击败了鬼王座?” “你们真以为朕对此一无所知么?之所以迎你们入境游说,那是因为朕想让这天下子民看看,你们恆訶国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到底有多没下限。” “被人一剑秒杀,几乎全军覆没,你们也好意思派遣使团,硬要把丧事喜办,贵国的国策当真是令朕难以理解。” 说完,慕晚棠起身道:“不过,我天虞帝朝乃是礼仪之邦,虽然你们的行径有辱自己国格, 但朕也不会因此视尔等为敌,朕会给你们使团应有的礼遇,回馆驛歇息,明日便回去吧。” 话毕,女帝起身走下陛阶。 “时候不早了,这闹剧也看够了,散朝吧。” 说完,女帝直接头也不回步出了紫薇殿。 林川等一些机灵的朝臣立马跟了过去。 至於梅友霞贤跟卜耀帘辟二人,此时已经开始瑟瑟发抖,被刚才女帝气场震慑的无以復加。 就在女帝走在游廊上,准备前往后宫时,打扮成恆訶使臣模样的秦统忽然窜出跪在她面前。 “陛下,卑职北海镇国军第三团校尉,秦统,有要事稟报。” 下一刻,一队禁卫军齐齐上前將长矛顶在他面前。 赶来的林川见到这一幕,立马大喊:“大胆刺客,胆敢行刺陛下,来人,给我將他拿下,格杀勿论!” 慕晚棠却抬手制止,定睛看向秦统:“镇国军校尉?你为何不在北海镇守,擅闯皇宫可知是死罪?” 秦统抬眸,眼神十分坚定:“卑职自知今日冒犯陛下,死罪难脱,但卑职却有要事稟报,陛下若要定卑职之罪,也请听卑职將话说完。” 林川瞳孔一缩,立马抢在秦统开口前喝道:“大胆,陛下万金之躯岂能是你想见就见的, 你假冒异国使者擅闯皇宫,本就是死罪,来人,將他给我拿下,就地正法!” 禁卫军军官闻言,立马抽刀向秦统头上砍去。 “放肆!” 忽然,慕晚棠沉喝一声,直接將禁军军官震飞出去。 “禁卫军是听朕的命令还是他人之命,朕都还没开口,你们就敢动手,真是胆大妄为!” “陛下息怒!” 四周禁卫军官兵嚇的齐齐跪下,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 林川更是冷汗淋漓,稍作思索也立马跪下:“陛下恕罪,臣是见有歹人要加害陛下,这才情急之下胡乱开了口,若陛下要怪罪便降罪臣吧, 千万不要加害这些无辜禁卫军將士,毕竟,他们也是为了陛下安慰啊。” 慕晚棠微微一笑:“林卿速速起身,朕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不会怪你。” 然后再看向秦统:“秦校尉,希望你要说的事,的確十万火急,否则就別怪朕不客气。” 秦统立即说道:“陛下,北海防线已被妖族攻破,前线镇朔八关已陷其七,足有十万百姓落难, 如今北海数百万军民,皆退守至最后一道天锁关苦苦支撑,还请陛下火速发兵驰援!” 林川闻言,大声喊道:“不可能!北海妖族为本將军亲自所破,北海数百万军民已经安然无恙,分明是你在此妖言惑眾,欺君罔上!” 然后看向女帝:“陛下,千万不要听信此人之言,臣在北海前线呆了足足三年,未曾听闻有秦统这么一號人。” 秦统冷笑道:“林將军,你真的不认识我么?” 林川反咬一口:“我怀疑你是不是妖族派来的细作,故意来给陛下添堵的。” 秦统:“到底谁才是妖族细作,又是谁勾结蛟族害死七万边军將士,林將军心里应该比卑职更加清楚。” 林川脸色一抽,眼中闪过一抹极致杀意。 此时,慕晚棠脸色瞬间覆满寒霜:“秦统,你可知欺君罔上乃是死罪,重则九族连诛?” 秦统苦笑道:“陛下,卑职一家十三口,全部为国捐躯,战死在北海战场,如今家中也仅余卑职一人,陛下若要杀卑职, 卑职没有任何话可说,但还请陛下务必查清缘由,北海各地已经被妖族占据,犹如人间地狱啊!” 女帝沉默一瞬,隨即下令:“来人,將秦统押入大牢,等朕亲自审讯!” 禁卫军立马一拥而上,將秦统制服,押往大牢。 看著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女帝,秦统当即忍不住想告诉她林川勾结妖族的秘密。 可就在他要开口时,脑海忽然浮现沈烈对自己的嘱託。 “送你入宫容易,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君心难测,你此去定会九死一生, 甚至到死你都不会得到女帝信任,所以你见到女帝后当务之急就是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首先,千万不要在恆訶使臣在宫廷上见群臣时当出头鸟,那样你怕是还没说什么直接就会被推出去斩杀,这是最愚蠢的行径。” “至少要等女帝散朝后,远离紫微殿群臣时,才能站出来,到那时你先別急著拿出林川叛国罪证,先把北海目前局势如实说给女帝听便行。” “等你说完后,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女帝听信了你的话,要带你去单独会面的地方,这个时候你可以直接將罪证呈递上去。” “不过,依本大爷对歷代帝王是了解,你大概率会在说完北海目前处境后就被押入大牢,但你也不要灰心, 因为押入大牢意味著女帝虽然不一定信你的话,但也会在心中產生疑问,等到时女帝必然会亲自审讯你。” “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可以摊牌了,把林川的罪证尽数交给女帝。” 想到这里,秦统识趣的闭上嘴巴,任由禁军士兵带走自己。 慕晚棠见秦统走远后,这才回头看向林川。 林川忙低头道:“陛下英明。” 慕晚棠微微一笑:“朕相信林卿,时辰不早了,朕还有公务需要处理,等明日再召林卿入宫。” “臣遵旨。” 林川战战兢兢的辞別。 等他一走,寧茹雪的身影出现在女帝身旁:“陛下,您让我调查的事已经查清楚了, 那日一线天上一剑破万军的人乃是鬼王座麾下八护法之一的阎君, 他所使用的剑,乃是天晶元哉所铸,跟天君白忘机所使用的“诛神”同一种晶矿。” 慕晚棠玉眉轻蹙:“只是一个护法就有这种实力,看来这鬼王座的背景当真不简单啊。” 第45章 一切尽在算计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45章 一切尽在算计 靖海侯府內,林川在大厅內不停来回走动。 秦统出现在皇宫,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怎么办,怎么办,这个秦统真的见到女帝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女帝若是知道北海发生的一切,一定会杀了我的,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不行,我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显然,林川已经被秦统到来慌成了一条狗。 坐在椅子上的敖凝被林川晃的心烦,出声说道:“好了,就算见到了女帝又怎么样,实在不行,你跟我回蛟族,我蛟族定能护你周全。” 林川眼前一亮,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但让他这样放弃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真的值么? 离开天虞皇朝,也就意味著失去所有的人脉、地位,將来还要遭遇所有人族的唾弃谩骂,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么? 他看了眼富丽堂皇的侯府,心中是万般的不舍。 “不,还不到这一步。” 很快,林川做出了决定。 “我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今日得来的一切,不能,绝对不能。” 敖凝眉头一蹙:“跟著我,回到蛟族后与我成婚,你也能得到一切权力和地位。” 林川一听,努力不要让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蛟族什么德行他十分清楚,就是一群野蛮未开化的族群。 如果硬要跟天虞帝朝对比,就如同阿美莉卡跟海地的对比。 只要脑子没被驴踢的,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何况这敖凝,跟她玩玩还行,要是当了她的夫婿,第一件事就必须忍受头顶染绿的事实。 蛟族男女,无论富贵贫贱,都不可能一辈子只守著一个人,99%以上概率都会有其他道侣。 之所以不说1%是因为怕被打脸,保守一些的心理安慰而已。 林川不想“如烟大帝”的戏码在自己身上发生,所以对敖凝的態度只是玩玩而已。 他真正想娶的是女帝,那可是集美貌、地位、身份於一体的真正皇者,岂是敖凝这种荡妇能比的。 “公主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还是再等等吧,局面还不到那一步……” 敖凝闻言,一脸无所谓:“那行吧,实在不行你再跟我回蛟族也可以,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呢?” 林川看了眼天色,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以我对女帝的习性了解, 她最快也会在晚上处理完公务后才会审讯秦统,不如趁此之前,命人除掉秦统。” 敖凝:“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只是皇城的天牢想来也是戒备森严,你打算怎么除掉他呢?” 林川轻笑一声:“只要买通狱卒,交给他们去办就成了。” 敖凝:“就这么简单。” 林川冷笑道:“自然,有时候看上去很复杂的事,其实就是如此简单有效,事不宜迟,我这就动身去天牢。” …… 距离皇宫边缘二里路,有处独立的宅院,便是天牢。 天牢內关押的都是一群罪行累累的重犯,且多是官家子弟 沉重的铁链声甩落,一名狱卒提著一个食盒急匆匆步入昏暗的天牢。 原本沉浸的牢房在声音发出后,立马开始喧譁起来: “冤枉啊,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没有姦杀我儿媳啊, 是她吸了极乐粉强暴的我,我没忍住把她掐死了, 我才是受害者,凭什么要判我死刑啊,冤枉啊!” “放我出去啊,我爹是京兆府看大门的守门郎,我是官二代,拥有大帝之姿, 你们怎么敢抓我的!要是不把我放了,我爹一定会杀你们全家!” “伐坑康明洞子大,啊♂~” “赶紧把我放出去,书院里那男人明明视奸了我,我不过说出事实而已,凭什么要抓我? 分明是那虾头男的错,他全家死绝关我什么事,放我出去啊,我不想死!” “我释永信实名不服,我不过是让大林僧眾吃好喝好,顺便赚亿点点钱而已,凭什么要抓我, 虽然我偷税漏税还玩女人,又帮人藏匿赃款,但我是得道高僧啊,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放我出去,我有功於佛门! 推动了宗教世俗化的进程,可是能位列佛位的啊,你们怎么忍心对我这未来的活佛如此苛待!” 狱卒所过之处,到处都是社会人咆哮的声音,人生百態可谓一览无余。 只可惜,狱卒早已习以为常,直接无视了他们,提著食盒来到內堂一间单人牢房。 牢门打开一瞬,正躺在草铺上的秦统立马警觉起来。 “吃饭!” 狱卒吆喝一声,將食盒放在桌上,从內中取出一些菜餚。 看著一桌子菜,有鱼有肉还有酒,秦统不由眉头一皱:“这是断头饭?” 狱卒冷笑一声,却不作答,只是在摆好碗筷后,拍拍空食盒道:“赶紧吃吧,待会儿我来收拾。” 说完,便出了牢门重新锁上。 秦统望著满满一桌子菜,心中很是疑惑,就在他抓起筷子时,脑海忽然想起沈烈跟自己交代的话: “你若是被关进天牢內,那可得留点心,在女帝召见你之前,一定会有人想要致你死地。” “当然,天牢这种地方看管森严,距离皇城又近,若是有人直接对你下手,定会引起女帝注意,再蠢的人也不会贸然干出劫狱这样的傻事。” “所以,他们若是想要害你,最好的方式无非就是买通狱卒下毒而已, 等你死后然后再上报一个畏罪自杀罪名,便可以將自己摘的乾乾净净。” “不过你不用担心,狱卒那边,我也会替你打点好,什么菜能吃,什么菜不能吃,我都会给出暗示,只是这暗示得你自己去找。” 想到这里,秦统立马端起每一个盘子查找沈烈给的暗示。 最后他在食盒底部发现一个暗格,打开看去,內部竟是一张小纸,上书一行小字: “鱼和酒无毒” 得到指示后,秦统这才鬆了口气,开始按照指示只吃鱼跟酒…… 三刻钟后,狱卒提著食盒步出天牢。 刚出大门就见不远处林川正在来回踱步。 “卑职见过侯爷。” 狱卒忙上前行礼问好。 林川眉头一皱:“事情办的怎么样?” 狱卒:“一切按照侯爷吩咐,那秦统已经吃了您送的饭菜。” 林川一听,顿时鬆了口气:“你做的很好,回头本侯爷少不了给你赏赐。” 狱卒諂媚一笑:“能为侯爷效力,那是卑职十辈子才修来的福分。” “你知道就好。” 林川整理了下衣冠,冲狱卒冷笑一声后不再多说一个字,便上了马车。 “恭送侯爷。” 等林川一走,狱卒脸上笑容瞬间凝固,嘴角微微一撇。 殊不知这一幕,全都被暗中女帝派出的探子记录在留影石中,迅速向御书房飞驰而去。 第46章 林川不能留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46章 林川不能留了 夜幕降临,皇城天牢內復归寧静。 秦统躺在潮湿的牢房內,静静等待命运的审判。 骤然,一阵轻微有节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自己牢房门前停下。 一股莫名压力给到秦统身上。 下一刻,门锁解开的金属声迴荡。 秦统下意识直接站起身一瞬,牢门被打开了。 女帝裹著一袭黑袍进入牢房。 隨即,牢门再度合上。 “卑职,拜见陛下。” 秦统直接跪在女帝跟前。 慕晚棠將遮在头上的篼帽掀下,昏暗的烛火下,展现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秦统,你实话告诉朕,北海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回稟陛下,北海八关为蛟族攻破七关,上百万黎民受洪涝和妖族袭掠,北海军民水深火热,急需陛下发兵驰援。” 慕晚棠闻言抬手化出一把白玉雕椅,缓缓落座。 “秦统,朕要提醒你,欺君之罪可是要诛九族,你最好掂量清楚再开口。” “卑职不敢有半句假话。” “北海八关固若金汤,关口城墙皆由各界上品灵矿提炼精华所铸,每一关皆可抵挡百万妖族进犯, 怎么可能短短三年便被妖族攻破?朕不得不怀疑你这话真实性。” “陛下,事实上靖海侯抵达北海两年后,北海八关就相继沦陷,根本没能撑住三年。” “你放肆!” 一声沉吟,整个牢房开始轻微震晃,显然是女帝动了怒火。 “你想污衊靖海侯,污衊朕的肱骨重臣?” “卑职一言一行皆是句句属实,北海岌岌可危,皆是林川勾结蛟族,里应外合所致!” “胡说!” 慕晚棠直接抬手,一股气流直接锁住了秦统脖颈,將他奋力钳至虚空。 “说,为何要污衊靖海侯通敌!” “陛下……卑职所言……句句属实……如若陛下不信,卑职可以將其罪证交出来。” 慕晚棠这才撤回灵器,双腿交叠环抱胸口,冷声道:“证据呢?” 秦统喘了口气,隨后用力站起身:“陛下,您身上可有匕首刀剑等物?” 话音一落,一把半尺金刀直接落在他脚下。 慕晚棠始终冷眼注视秦统,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陛下,卑职失礼了。” 秦统抱拳行礼后,直接俯身捡起金刀,將刀背咬在嘴里,然后解下上衣。 顿时,秦统身上斑斑陈旧伤痕歷歷在目,皆是多年跟妖族战斗时留下的印记,也是军人荣誉的象徵。 然后,他將金刀对准自己左胸位置,深吸口气一刀划开。 鲜血,顷刻间染红了秦统一身。 慕晚棠对此丝毫没有动容,她已经见惯了太多的鲜血,对此早已免疫了。 不多时,一枚拇指粗细的留影石被秦统从伤口处取出。 “陛下……这便是……林川勾结……勾结妖族的罪证……是陈將军冒死得到的。” 慕晚棠意念一起,秦统手中那枚带血的留影石自主飞到了她面前。 在飞行过程中,留影石上的血跡也被一股清风抹去。 下一刻,留影石焕发闪耀灵光,將记录在其中的真实內容投放在慕晚棠面前。 画面中,林川正满身是血跪在一眾蛟族面前,不断向四周嬉笑嘲弄的蛟族首领作揖求饶。 四周,是战死沙场的北海镇国军。 “没想到居然会俘虏了新上任的主帅,哈哈哈,这货真是蠢啊。” “还以为这个林川会是天虞帝朝的镇国將军有点手段,不想居然是个草包。” “真是没想到,我们妖族跟镇国军在这北海打了两三百年,都无法歼灭人族大军,不想这林將军居然一战就送了我们两万人头。” “哈哈哈,他压根就不通行兵打仗,不过稍稍使点诱敌手段,就引他中计了。” 听著妖族各人的奚落嘲讽,林川只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他们求饶。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只要你们別杀我,我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 “当真?” “当真!” “好,那我要你做內应,在我们蛟族大军来袭时,洞开北海各关大门。” “什么,这是叛国啊!” “那你就去死吧,我要把你们带回去洗乾净后,架在火上烤著吃!” “不,不要!我不要死!求你们不要吃我!” “那你答不答应?” “我答应,我全都答应你们。” 看到这里,女帝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厌恶。 她没想到,这个林川居然如此不堪,一点身为主军將帅的气魄都没有,卑躬屈膝朝妖族乞活。 收起留影石,慕晚棠沉默良久,又问道:“就这些么?” 秦统再次抬手从伤口处再捏出一枚留影石。 “陛下,这些是林川收受蛟族贿赂罪证,蛟族每克一关,便会有人送来装有海量灵石灵药的储物袋。” 女帝接过第二块留影石,看到林川收受贿赂,以及打算如何欺骗女帝的嘴脸,只觉的万分噁心。 “林川是如何被蛟族所抓?” “回稟陛下,林川抵达北海后,不顾陈老將军劝说,执意领兵主动向妖族发动衝锋, 结果却是在半道迷路,中了蛟族大军埋伏,这才成为蛟族阶下囚, 陛下啊,卑职所言无半分是假,如果有,就让我天打雷劈好了。” “急功好利,当真不堪大用。” 女帝冷笑一声,隨即缓缓起身收起身后的椅子,转身向牢门外走去。 就在牢门打开一瞬,慕晚棠侧首又对身后的秦统说道:“上百万黎民的性命,朕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 当夜,回到寢宫后,慕晚棠回想得到的消息,心中不由愤慨无比。 “好一个林川,你辜负朕的信任,本以为你会成为朕的沈宴安,不想竟会是如此不折不扣的畜生!” 麝月送来茶盏:“陛下,喝口清茶,不要再气了。” 女帝闭目沉默良久,倏然睁开眼冷笑一声: “看来林川不能留了,真的可惜了,本以为他会是宴安魂魄归来最好的容器, 可有这样的经歷,宴安回来岂不是要承受那样无耻的骂名?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留给宴安这样无耻的过往。” “看来,又要让花鸟使在天虞境內遍访適合的容器了。” 第47章 收回一切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47章 收回一切 当夜,靖海侯府。 以为秦统已死的林川,兴奋地抱著敖凝庆祝了一次。 (此处省略三千字)后,林川心满意足地起身点燃支水烟,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敖凝缓缓攀上他的后背,葱白藕臂缠住他的脖颈,柔声说道:“林郎,事情既然解决了,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啊?” 林川眼神一凝:“我打算追求女帝,等我当上了天虞帝朝的帝夫,到时就会撮合女帝跟妖族和好, 届时先將北海八关便是你蛟族领地,等我借势掌控了朝堂,再与蛟族平分这大好江河。” 敖凝伸出舌头,舔舐了下林川脖颈,顺势在他耳畔吹了口气:“林郎,你对我可真好,只是你就不怕哪天被女帝发现端倪么?” 林川自信满满:“你就放心吧,別人怕她慕晚棠,我可不怕,等我成为帝夫后,她慕晚棠也就是我的一个玩物而已!” 然后一把抓住敖凝的手,冷声道:“敢惹我,那就再来一次。” “呵呵呵,林郎不要再折腾奴家了。” 就在林川將敖凝压在身下,准备梅开二度时,门外忽然传来下人声音:“侯爷,陛下遣人来宣,命您火速入宫,有急事商议。” 林川立马起身,冲门外说道:“知道了,马上就去。” 欲望刚被调起的敖凝眼看好事被打断,心中很是不舒服,嘴里不由小声嘀咕著:“这个时候喊你入宫,这女帝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川没有多想,一边穿衣一边说道:“可能是秦统被毒死一事找我问话,我必须要悠著点。” 敖凝翻身托著下巴含情脉脉看著林川:“看来你已经想好说辞了是吧?” 林川点头:“到时我会將罪责全部推到秦统身上。” “那万一女帝派人,或者亲自去北海调查呢?” “放心,沿途各驛站內守卫早已都被我买通,女帝得不到有用消息的。” 听完林川的话,敖凝也就不再相劝:“那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著你回来。” 林川猥琐一笑,猛地在她翘臀上一拍:“嘿嘿,放心,等我回来就乾的你求。” 敖凝立马露出一抹娇嗔的神情,狠狠白了林川一眼,倒头盖上被子。 …… 皇宫紫宸殿外,慕晚棠抬眸看著天空星罗棋布的银河奇景,神色却是异常凝重。 不多时,两名內侍带著林川来到女帝身边:“陛下,靖海侯带到。” “你先退下吧。” “是。” 等內侍离开后,林川主动上前行礼:“不知陛下深夜召臣入宫,是有何要事么?” 慕晚棠清冷一笑,轻展凤袖说道:“林卿,你跟在朕身边有几年了?” 林川:“回稟陛下,臣十四岁被花鸟使选入宫中,至今已经二十五年了。” 女帝闻言不由感慨:“是啊,二十五年了,林卿,你捫心自问,这二十五年来,朕待你如何?” 林川回道:“陛下对臣有再造之恩,臣终生难忘。” 慕晚棠:“那么林卿,你能否给朕解释一下,靖海侯府,你的主厢房內躺在你床上的女人是谁?” 林川闻言瞳孔地震,忙跪下道:“陛下,是臣糊涂,那是我远房表妹,臣一时没忍住,这才跟行了周公之礼,还请陛下息怒。” 慕晚棠却是冷笑一声:“林卿,你封袭侯爵,一时志得意满,拥美人入怀,这是人之常情,朕不怪你, 但朕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欺骗朕,那女人真的是你远房表妹么?” 林川身体不停瑟瑟发抖,但还是硬著头皮点了点头。 慕晚棠直接背过身,连多看他一眼的欲望都没有,直接说道:“敖凝,蛟族公主,蛟族前锋军师,善於魅惑之术,北海八关沦陷其七,亦是其主谋之一。” 话毕,黑暗中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直接滚到林川脚下。 定睛一看,正是敖凝的人头,圆睁的双眸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死前极其痛苦,也不敢相信就这样毫无价值的死去。” 林川嚇的魂不附体,顷刻间汗流浹背,心中疯狂吶喊:“完了,暴露了。” 慕晚棠继续说道:“而你,朕亲自册封的镇国大將军,却与蛟族里应外合, 致使北海前线百万军民受蛟族屠戮奴役,又有多少黎民背井离乡?你可知道么!” 林川闻言,当即想要矢口否认。 但当两枚留影石开始虚空放出昔日情景时,他失去所有力气,彻底瘫倒在地。 “更可恨的是,你还敢假报军情,沿途劫杀报信使者, 更是以凯旋之姿回京,欺瞒天下欺瞒朕,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 林川忙道:“陛下,臣知道错了,但当时臣也没办法, 蛟族给我服用了断魂散,若是不按他们去做,就会让臣魂飞魄散啊。” “所以,这就是你丧事喜办的理由?林川,你真是太令朕失望了。” 慕晚棠一甩凤袖,侧首直接宣判:“你之罪行累累,万死难辞其咎,朕要让你回到本该去待的位置, 体验完人生疾苦再去跟因你而生的黎民谢罪。” 林川闻言,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就跑。 可还没跑出几步,女帝的背影再度出现在他眼前。 “啊~” 林川发出惊恐喊叫,转身又要跑向他处。 但下一刻,一点寒芒直接穿透他的丹田。 “噗~” 一口鲜血吐出,林川无力的瘫坐在地。 慕晚棠踱步走到他面前,以一种极其怜悯目光看著他。 “可惜了这副好皮囊,跟朕心目中的宴安十分相配,只是宴安要是知道你这副容器所乾的勾当, 定会误会我在羞辱他,算了,趁现在还有时间,再找其他容器吧。” 心念一定,女帝直接一甩凤袖,一股罡风直接扫过林川全身。 “即日起,你的修为已被朕废除,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靖海侯, 等明天开始,你將失去朕赠予你的一切,沦为一介在帝都黑暗角落挣扎的螻蚁。” 林川一听,顿时嚇的魂不附体。 一想到要回到那给人洗马桶,洗碗,然后跑捡菜场烂叶子餬口,住在废弃的破庙跟丐帮的人抢睡的地方,他寧可去死。 於是,他苦苦开始哀求道:“不,不要,陛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不要这么对我……” 可惜,慕晚棠却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来人,拖出去,即刻查封靖海侯府。” 伴隨一声声皇令下达,林川在极度绝望中,当场昏死过去。 目送林川的事暂告一段落,慕晚棠却依旧面色沉重。 “北海八关,朕必须要从妖族手中夺回来,那些受难的黎民,朕必须要解给他们一个交代。” “朕要尽力弥补犯下的罪业。” 第48章 虎落平阳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48章 虎落平阳 翌日清晨,宫廷的车輦行过靖海侯府,一队官兵已经奉命开始查封这座崭新的侯府。 府內家丁丫鬟一个个被赶出府门,然后在他们不解的眼神中,亲眼看到侯府大门被合拢,並张贴上查封的条横。 “女帝有旨,林川欺君罔上,勾结妖族祸害北海军民,今查证属实,特夺去其所有爵位,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靖海侯府暂时查封,待此案审理过后再行定夺是否拆除。” 玄武卫將军李思年对著四周围观的百姓,大声宣读女帝詔令后,一时间议论纷纷。 “待案件审理结束前,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靖海侯府,违者,以林党同谋论处!” 李思年念完召令,直接留下一队禁军守在侯府门外,自己则准备回宫去復命了。 “不,不要,这是我的家,我的侯府,我的,都是我的啊……” 车輦內,目睹侯府被查封的情景,一身布衣的林川发出不甘的嘶吼。 下一秒只听“嘎巴”一声,他脸上直接就挨了一个巴掌。 “哭你娘的哭,哭的老子心烦意乱你知道么?” 车厢內,玄武卫副赵启年將毫不犹豫给了他一巴掌,並恶声恶气威胁道。 “妈的,也是陛下心善,要是我,老子第一时间就把你宰了,不过那样似乎太便宜你了,就该让你回到自己该待的位置。” 说著,马车继续缓缓向前驶离。 林川捂著脸颊满眼不甘,愤恨地盯著赵启年,一字一句道:“我是靖海侯,陛下身边的宠臣,眼下不过是陛下生气才会这样惩罚我, 等陛下气消了,我依然还是那个靖海侯,你敢这样虐待我,就不怕等我官復原职报復你么?” “报復?” 赵启年笑了笑,直接“咣当”一脚踹在林川脸上,然后又是“吧唧”一记旋风腿把他踢飞出去。 “你他喵是不是傻,犯了这么大的事还觉得自己能官復原职?他喵的就算是假酒喝多都说不出这种屁话, 你是怎么敢想的?官復原职是吧?好,我让你官復原职……” 然后,赵启年一把將林川衣领抓起,对准他脸颊就是“呱唧”“呱唧”来回十几个耳光,当场將林川的牙齿都给抽落了。 终於,在赵启年的暴力输出下,林川彻底老实了,蜷缩在车厢角落瑟瑟发抖。 “妈的,要是再敢鬼哭狼嚎,老子一定把你的嘴撕烂。” 赵启年威胁过后,也就坐在窗边不再理会他。 马车行驶了约一个多时辰,直到辰时后,终於抵达了此行目的地——西市贫民窟。 “下车!” 赵启年一声令下,林川身体不由抽搐一下,战战兢兢下了马车。 刚下马车,迎面传来一股恶臭的气味。 由於他是光著脚,一落地就踩在了一个废水沟。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儿来?” 林川看著四周如此擬人的环境,顿时一股强烈恐惧从每一寸毛细血孔內迸发。 赵启年咧嘴解释道:“这里是帝都最黑暗的地方,你可以称呼这里为暗市, 住在这里的都是一群赌鬼,或者吸食极乐散的癮君子,再有一些染有脏病的人, 从现在起,你这狗贼將在这里跟蛆一样活著,直至你死去为止。” 说完,赵启年转身就要上车。 “不,赵將军,你不能送我来这里。” 林川感觉人都要崩溃了,忙拉住赵启年苦苦哀求:“赵將军,求求你,带我去见陛下,我不能待在这里, 我,我可以不当靖海侯,也可以不要爵位,就给我当个七品县令就行,不不不,哪怕当个小吏……” “去你马的!” 结果他话没说完,赵启年已经一脚踹他脸上,將他整个人都踹进臭水沟。 “小吏?你踏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你这样的烂人,就老实待在这地方等死吧。” 说完,赵启年头也不回直接驾驶马车离开了暗市。 “不,赵將军,你別走,別走啊!” “天哪,这是为什么啊!” 林川绝望的哭了起来。 结果哭声立马引来一群衣衫破烂的青皮。 “哎呦,公子,你哭什么啊?別跟个娘们儿似的啊,有什么伤心事说出来给哥哥听。” “是啊,我叫黑皮,他叫白三儿,还有后面这些都是我兄弟,最喜欢乐於助人了,你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们说。” 林川看著眼前这群形同乞丐,浑身散发恶臭的青皮,心中厌恶至极。 尤其其中两个青皮身上满是脓包,当即原地乾呕起来。 然后,他大声吼道:“都滚开,你们这群贱民,知道我是谁么?我可是靖海侯林川,林大將军!” 青皮们齐齐一愣,各自茫然互望一眼后,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靖海侯?我还是玉皇大帝呢。” “原来是个傻子,可怜啊,这看上去才二十来岁吧,居然就这么傻了。” “看他这细皮嫩肉的,想来是某个家族的富家公子吧?” “別问了,先带回去检查一下。” 於是,青皮们一起动手制住林川,齐齐用力押著他向一间残破的屋子走去。 “你们干什么,不,放开我,我不走,救命,救命啊……” 然而任凭林川如何吶喊呼救,还是被青皮拉进了破屋…… 一夜变故,林川从人人敬仰的英雄靖海侯,瞬间沦为人人唾弃的败类,人生也彻底被打落谷底,永世没有翻身可能。 这对林川而言,无疑是最痛苦的惩罚。 不过平心而论,林川有今日一切乃是自作自受,缘於他的贪婪。 而傅家那边的嫡子傅子安,此刻也沦落为社会边角料。 相比林川,另一位傻缺,算是向屏幕前书友阐述了什么叫真正“没苦硬吃”的標杆。 自从傅子安签下断亲契书,被赶出傅家后,便带著周晴一起搬进了一间月租十两银子的宅院暂时居住。 宅院条件艰苦,傅子安离家时身上也没带多少钱,自然没办法招奴僕服侍,只能每日亲自忙碌打理家务,照顾只会干打桩活的周晴。 虽然签了断亲书,但傅子安一点都不著急,毕竟傅家只有他一个嫡子,相信他的父亲用不了几天就会来找自己回去。 而自己这段时间也正好跟周晴一起同居,等父亲找上门后,便可以此为切入点,顺利迎娶周晴进门。 然而一连四五天过去了,傅家长辈別说上门,就连让下人慰问下的意思都没有。 这让傅子安心中產生一丝紧张。 而这天,他在街上买菜时听闻一个消息后,终於有些慌了。 傅家给义子傅平安请了一位国儒大师,教授文儒之道。 这,本该是属於他的荣耀啊。 想到这里,他再也坐不住,立马跑向傅家要问个明白。 第49章 流言蜚语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49章 流言蜚语 “让我进去,我要见爹,赶紧让我进去,你们难道连我都不认识了么!” 傅家大门外,傅子安气势汹汹想要硬闯府邸找傅成雄问个清楚,为什么要让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养子,成为国儒大师文如海的徒弟。 这应该是属於他的荣耀才对! 然而,他却连傅家大门都没法进去。 守门的家丁面无表情將其拒之门外。 为首的管家嘆口气:“傅公子,既然你跟老爷已经签下断亲书,那就不是傅家的人了, 老爷吩咐过,若是公子回来,禁止他踏入傅家半步,你还是请回吧。” 傅子安大声道:“胡管家,我可是老爷唯一的嫡子,也是傅家嫡系血脉,我爹怎么可能不要我? 无非就是逼我放弃跟晴儿的关係罢了,可我真的和晴儿情投意合啊……” 结果话没说完,胡管家非常不耐烦打断他:“傅公子,你跟我说这些什么用,总之签了断亲书,就不再是傅家人, 眼下傅家真正的少爷乃是傅平安,说句实在话,平安少爷可比公子你在时要好的多, 不光对老爷夫人孝顺有加,更是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是彬彬有礼,更重要的是,他的文采一样胜过公子你啊。” “不可能,胡管家,他就是我爹找来刺激我的工具!” “就算是一件工具,也不能改变他现在是傅家少爷的事实, 所以傅公子,你赶紧走吧,老爷夫人已经对你非常失望了。” 说著,命人直接將傅子安丟了出去。 伴隨大门缓缓合上一瞬,傅子安的脸都气的开始抽搐不止。 “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行,我看你能装多久。” 显然,傅子安並不打算放弃。 “既然这样,我回去就跟晴儿成亲,等生米煮成熟饭,我看你们还能不能如此淡定!” 想到这里,傅子安立马昂首挺胸,离开了傅家府邸。 此刻,傅家府邸內,傅平安泡了壶香茶,亲自送到傅成雄,以及来提供“情绪价值”跟回馈“售后服务”的沈烈。 “爹,您请喝茶。” “嗯,退下吧。” 看著如此懂事又孝顺的傅平安,傅成雄心中如有一阵暖流淌过。 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傅平安在傅家这几天,兢兢业业扮演好自己孝顺义子的角色,將傅成雄跟他夫人施伺候的舒舒服服。 也就这么短短几日,他们夫妇二人才感受到被孩子孝顺是什么感觉,以往从未体验过。 沈烈端起茶杯,见傅成雄的目光始终盯著傅平安,不由笑道:“傅员外,你不会对平安这孩子有什么想法吧?” 傅成雄下意识点头道:“平安这孩子,乖巧孝顺且有担当,我很是喜欢。” 沈烈:“好了傅员外,收起你那些心思吧,你可千万不要忘了傅平安是请来专门刺激傅子安的,毕竟傅子安才是你亲儿子。” 傅成雄嘆口气:“是啊,子安才是我亲儿子,可是……” 他忽然话锋一转:“这逆子要是有平安一半懂事,也不至於会干出如此荒唐的事啊。” 沈烈喝了口香茶,笑了笑:“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继续按照计划进行吧。” “唉。” 傅成雄无奈嘆口气,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选择相信沈烈。 …… 另一边,傅子安家中。 “什么,成亲?” 周晴一听傅子安的提议,顿时惊呆了。 傅子安立即上前拉住她的手,一脸柔情道:“怎么,晴儿你不愿意么?” 周晴忙摇头回道:“不是的子安哥哥,我只是在想,眼下你为了我的事, 跟你父亲闹的如此不愉快,晴儿心中很是过意不去,现在成亲,岂不是更让你父亲对你失望么?” 傅子安无比自信:“不会的,我最了解我爹娘,他们就刀子嘴豆腐心,等我们成亲后, 我爹定会接纳你回傅家的,到时不就是傅家少夫人,我傅子安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傅家下代主母!” 周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贪婪。 但很快,她就含情脉脉地说道:“可是,这么做真的不会让伯父伯母更加生气么?他们二老已经对我很是不满了,万一……” “晴儿!你不要拍!”傅子安一把握住周晴的手,“只要你我夫妻二人同心就一定可以战胜一切困难,这世上什么都是假的,唯有真爱无敌!” 周晴强忍住要呕吐的衝动,露出满脸激动的神色:“子安哥哥,遇到你,是我周晴一辈子的幸运。” “我也是!” 然后,两人直接拥抱在了一起。 周晴依偎在傅子安怀里,心中却道:“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老娘姑且再陪他演一阵, 看看还能榨出多少好处,要是真能嫁入傅家也就算了,如果不能,哼哼,那就別怪老娘抬牝不认人。” …… 接下来几天,傅子安开始张罗起跟周晴的婚事。 他把身上仅存的一些钱全部用来置办婚礼现场,同时派人將喜帖发到了傅家。 可惜一连几天,傅家都没有派人过来,送出去的请帖犹如石沉大海。 直到这时,傅子安才隱隱察觉到情况不对。 但也只能仅限於“隱隱察觉”,毕竟要是真察觉了也不会娶一个妓子当正妻。 这日,傅子安在喜铺採购了一批婚庆用的烛台。 就在他出门往家赶时,听到路边茶摊上两个人正在小声对话。 “你听说了么?那个傅家弃子马上就要成亲了。” “哪个傅家弃子?京圈这么大,有几个弃子不是家常便饭么?” “就是那个家里有矿,跟各大宗门有联繫的傅家,知道么?” “哎呦,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傅家啊,听说他家很有钱啊,怎么了?” “傅家主的嫡子傅子安,半个月前写下断亲书被赶出傅家了, 听说是因为要迎娶秋赏楼的妓子当正妻触怒了傅家主。” “啥?那傅子安是不是脑子进了水,居然会为了一个妓子放弃跟傅家关係?他喵的,贵圈实在有些娘希匹。”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要当傅子安正妻的妓子,我认识,叫周晴!” “你认识?” “当然了,那天我是他接的第三个客人,还別说,傅子安老婆的活儿是真没的说,老子完事硬是扶著墙走出秋赏楼的。” “哈哈哈,真是羡慕老哥,只是不知道那什么秋赏楼,贵不贵啊?” “一分钱一分货,被这周晴標子服侍的,没有一个不说好的。” “六百六十六,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蠢蠢欲动了,来日我也要试试,看看能不能上头。” 说者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故意,但听者却肯定有心了。 傅子安握紧拳头,脑袋里回想著之前茶铺二人的污言秽语,顿时火冒三丈。 但他还是努力压下这股怒火,一步一步向家走去。 第50章 炸裂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50章 炸裂 傅子安与周晴成亲的消息,很快就在帝都各处散播。 到了成亲当日,得知消息的沈烈决定推波助澜——当即就前去婚礼现场看乐子,顺道看下自己售后服务是不是需要完善,坚决要保证客户一万分满意。 等他来到婚礼现场时,傅子安跟周晴刚行完礼,周晴被送入了洞房,自己则在酒席上迎客。 “傅公子,恭喜恭喜啊。” “恭喜贺公子携娇妻,祝你们夫妻和和美美,天长地久啊!哈哈哈。” “祝新郎官跟新娘子早得贵子啊,哈哈哈。” 宴席上,得到消息的街坊纷纷前来道贺。 只是每个人看傅子安的眼神十分怪异,嘴里明明说著新婚贺词,但那语气却有著一丝莫名戏謔感。 事实上,傅子安的感觉没错,因为今天在场的宾客比他预计的要多,但至少九成是来看乐子的。 沈烈混入人群,坐在某个席位前,已经摆开乐子人架势,静静等著剧情朝炸裂抽象的方向进行。 可这时,坐在他边上一名爷们儿主动搭话:“喂,哥们儿,你眼生的很,似乎没有见过你啊。” 沈烈瞥了他一眼,立马在心中就把他归类为卡拉米行列,一拳就能让他永垂不朽那种。 不过今天他是来看乐子的,自然也不会跟他为难。 “是啊,本大爷刚来帝都没几天,听说这里办喜事还有流水席,便特意来看看。” 那爷们儿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你可来对时候后,看到没,这几十桌席面上,可都是有来路的人吶。” 沈烈故作不解:“说说看,怎么个有来路?” 爷们儿立马说道:“你可知这傅家弃子跟什么人成亲?” 沈烈摇摇头:“本大爷咋知道,跟谁啊?” 爷们儿立马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对沈烈说道:“我跟你说,那新娘子可是秋赏楼的头牌,味儿正的很吶。” “啥意思,本大爷不明白。” “就那么点儿事,都是男人,岂能不明白?” “没听懂,你跟本大爷仔细说说。” “秋赏楼都是培养標子的地方,里面的女人自然都是出来卖的, 我跟你说,尤其那周晴,就是这新娘子那可是烧的不得了, 我就是他接的客人之一,只花了这个数!” 只见男人伸出两根手指,一脸的骄傲。 虽然沈烈早就调查清楚周晴是个什么货色,但听到这男人亲口说出来,又是別有一番感触。 “还有这种事儿,真的假的啊?” “骗你做什么?不信你问问在座的诸位, 这几百號人起码一半以上都跟周晴一起睡过,现在回想起来啊,那钱花的可真值。” 这话刚说完,席上其余人也各自开始炫耀战绩: “看来兄弟也是同道中人啊,巧了,我第一次去秋赏楼,也是周晴接的客,那滋味儿,真是把我的魂儿都勾走了。” “嘿嘿,我也是,不得不说,那新娘子的活儿当真厉害, 那一晚上我的根儿就压根没歇过,各种花样差点就让我交代在那儿了。” “是啊,傅公子以后的夜生活怕是不会寂寞,当真是羡煞旁人。” “没事儿,我看这周晴就是个欠收拾的盪货,回头肯定耐不住寂寞继续去接客。” “哈哈哈……” 席间一片欢声笑语,不光沈烈这桌,就算其余酒桌上,也都在相互交流如何跟周晴跌宕起伏的人生经歷。 沈烈轻笑一声,默默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今天傅子安要成亲的消息自然也是沈烈悄悄放出去的,眼前这些以往周晴的入幕之宾也是他请来的。 算算时间,自从接单到现在也过去快二十天,也是时候给个了断了。 如今席上这些人交流的话题毫不避讳,自然也让正在各桌敬酒的傅子安听到了。 只是大家碍於傅子安的神色,敬酒时倒也很识时务闭嘴了。 可就算如此,他的脸也还是绿的发青,只是努力摆出一副微笑的神情。 但到了沈烈这一桌敬酒,之前跟沈烈交流心得的那爷们儿立马起身道。 “傅公子,恭喜你抱的美人归啊。” “多谢。” “傅公子,你是个有福之人啊,娶了如此贤惠的妻子,当真是让人羡慕, 你妻子那口技一流,帝都何人不知何人不晓,至今回想起来都回味无穷, 可惜了,以后这种技艺也就只属於你自己的了,唉,真是太可惜了。” 傅子安脸色瞬间铁青。 结果下一刻,另一个男人也起来端著酒道:“是啊傅公子,你娘子是个极品尤物, 我等有幸能被她服侍,真的是死而无憾,那天我就只花了三枚灵砂,她就直接给我做了一套九重冰火, 现在想想也不好意思,她那么卖力我就该多给一些的。” 这种直接贴脸开大的绝活,傅子安只觉头顶冒起青烟,气的他差点把手中酒杯给捏碎。 其余宾客也一一向傅子安描述周晴的绝活,总之气氛十分热烈,效果非常拔群。 傅子安是强忍著没有发作,才走向了下一桌。 然而,下一桌的话题依旧如此,傅子安为了大局,只能极其尷尬喊著“大家吃好喝好啊”之类的话掩饰过去。 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看乐子的人纷纷打著酒嗝离开了婚礼现场。 等人走完,傅子安的脸都绿的不成样。 努力收拾心情后,他决定先去洞房。 到现在为止,傅子安依然认为周晴只是“误入歧途”、“被迫的”,他相信自己能用真心和爱,彻底感化自己的晴儿。 不想,等到了洞房门口,忽然听到屋內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里面怎么有男人,莫非……” 傅子安忽然想到什么,刚准备推门而入,却听到里面传来周晴跟一个男人的声音。 “贱人,今天是你成亲的日子,不想你这都忍不了,看来你天生就是个表子样的慕勾。” “爷,奴家本来就是下贱的慕勾,只要爷能给钱,奴家一定把你伺候舒服。” “哈哈哈,你就不怕傅子安这个绿毛龟知道么?” “切,就算知道又怎么样,本以为跟著他能过上好日子, 不想他自己都被赶出傅家了,奴家要继续跟著他,怕是得饿死。” “哈哈哈,大喜的日子你都敢干出这种事,老实告诉老子,我来之前你是不是还跟其他男人一起过?” “哎呀爷,奴家就是干这行的,你不用担心,奴家洗乾净的,保证不会让你染病。” “哈哈哈,当真是伤风败俗,不过我就喜欢你这风烧不要脸的模样,今日不尽兴,等来日我再来餵饱你。” “爷你只管来,奴家等你。” 听到这里,傅子安忍无可忍,直接推门冲入洞房。 第51章 后悔莫及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51章 后悔莫及 房门被推开之际,映入傅子安眼帘的,是两条一丝不掛的身体。 自己的妻子,周晴此刻正慌乱的抓过被子遮住自己赤裸的躯体。 而另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起初也是一惊,但在看到是傅子安后,却冷笑一声,慢悠悠开始穿戴衣服,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傅子安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眥欲裂。 他万万想不到,新婚之夜,妻子居然在本该属於自己的婚房內与另一个丑陋的男人媾和。 一时间,傅子安大脑充血,第一次用极其严厉的语气质问道: “周晴!解释一下!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子安哥哥,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 “我都亲眼看到了,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傅子安大声咆哮,“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周晴嚇了一跳,隨即沉默不语。 倒是那男人,慢条斯理穿好衣服后,笑著对傅子安道:“不好意思啊新郎官,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洞房了,告辞。” 说著,男人大步向门外走去。 “给我站住!” 傅子安一把拉住肥头大耳,厉声说道:“你姦污我的新娘,打算就这样走了?” “姦污?放你喵的什么屁!” 肥头大耳回手一把甩开傅子安,反手给了他“吧唧”一巴掌,直接將他扇翻在地。 “新郎官,你最好问清楚些,我这是不是姦污!” “是你这个窝囊废没用,满足不了你老婆,才主动让我上她的,如果你不服,那就去告我啊!” “你……” 傅子安被气得瑟瑟发抖。 肥头大耳冷笑一声:“新郎官,你可得想清楚,你还欠我一大笔钱, 今天你能在这里大办婚宴,可都是老子借你的钱, 老子没问你要钱已经很不错了,不就玩玩你老婆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婆什么身份,整个帝都都知道是什么货色, 今天来赴宴的哪个没玩过,现在玩玩又怎么了。” 傅子安捂住胸口,气的脸色发青。 “你,你知道我是谁么?傅家嫡子傅子安!我要弄死你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哈哈哈!”不想听到这话,那肥头大耳忍不住笑出声,“新郎官,你都和傅家签订断亲明契, 早已被赶出了傅家,真还当自己是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吶?换以前我这种身份看到你都要绕著走, 现在,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不成器是绿毛龟,窝囊废,呸!” 傅子安被骂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指著肥头大耳,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啥。 肥头大耳见他如此窝囊,更是肆无忌惮:“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老婆真是技艺一流, 我才三五个回合就败下阵来,难怪她在洞房等你这会儿功夫,便连著伺候了三个男人,嘖嘖嘖,你好自为之吧。” 话毕,他不再看傅子安,直接哼著小曲儿迈出了房门。 等他一走,周晴才下床去扶傅子安:“子安哥哥,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 “別碰我!” 傅子安咆哮一声,一把甩开她的手,血红的双眼死死盯著她。 “周晴,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对我!” 周晴心中一紧,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捂著胸口道:“子安哥哥,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凶我的!” “你回答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周晴,我对你付出一片真心, 不惜和父亲决裂也要娶你,可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你对的起我么?” 面对已经近乎崩溃的傅子安,周晴的脸色忽然一变。 “呵呵,傅子安,这不都是你自己选的么?” 只见周晴平静地穿好衣服,一脸嘲讽地看著傅子安。 “我是什么身份你难道不知道么?就是秋赏楼的妓子, 我自十三岁入了妓馆开始至今,一直都是干这一行的,你可是一清二楚啊。” “可我都替你赎了身,让你摆脱了那种折磨啊!” “摆脱?哈哈哈。” 周晴忍不住笑了,笑声中夹杂著不加掩饰的讽刺意味。 “我记得和你说过,我这人吃不了苦,喜欢享受奢靡的日子,你还记得吧?” “我一个女儿家,不会干农活家务,也吃不了修炼武道的苦楚,想要日子过的舒服, 只能张开双腿满足形形色色的男人,要把他们伺候舒服了,钱自然就有了。” “后来遇到了你,你的天真让我都有些动容,你说你要娶我,我答应並不是看上你这个窝囊废, 而是傅家豪门的生活能让我不用討好男人也能过得很舒服。” “可惜你真是太让我失望,我记得跟你说过,我可以妾室身份入你傅家大门,你却硬要扶我当正妻。” “你可知当初听你说这话的时候,我有多可笑么?我们当妓子的虽然身份卑微, 但也有自知之明,傅家嫡媳的身份我是想都不敢想,因为这根本不可能。” “可你却实在太天真了,为了我更是不惜跟傅家决裂,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没苦硬吃活受罪,真是活该你当活王八!” 傅子安闻言,再也忍受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所以,你从来都没爱过我?” “爱?爱能值几个钱?我跟你在一起只是看上你的钱, 否则就你这种一盏茶都撑不过的废物,有哪点让我满意的?” 卸下偽装,露出本来真面目的周晴,给了傅子安最为致命的一击。 “你,荡妇,我要休了你!” “休我?哈哈哈,傅子安,你以为休我就能改变自己是窝囊废的事实了? 告诉你,想甩掉我,除非拿三十万灵石!否则我一辈子吃定你了。” 周晴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躺下继续说道:“如果不答应,那我们就这样耗著吧,我天天在家接客,直到你把钱给我为止。” “不~啊~~” 傅子安抱著脑袋大吼一声,人彻底崩溃,直接衝出了婚房。 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自己居然放弃优渥的生活,不惜跟父母决裂。 结果却换来如此荒唐的结果。 “爹,娘!儿子对不起你们啊!求你们原谅我!” 坐在对面房檐上的沈烈看到这一幕,熄灭菸斗冷笑一声。 “乐子看完了,也该回去了,明天就是结单之日嘍。” 说完,他一个纵身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52章 求仁得仁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52章 求仁得仁 “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翌日清晨,傅子安直接跪在傅家府门前,声泪俱下的祈求傅成雄能重新接受自己。 “我悔不当初啊,爹,我就该听你的话,安安分分迎娶黄家里千金。” “周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荡妇,她欺骗了我,爹,求你原谅儿子一次吧。” 傅子安的哭喊声很快就迎来无数百姓围观。 昨日傅子安婚礼上的事已经迅速传开,如今大街小巷都已经知道这傅家弃子当了绿毛龟,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眼下看他哭泣懊悔,不过都是抱著看乐子心態。 “昨天傅子安婚礼上的事你听说了么?放眼炸裂界都是十分炸裂的事。” “咋回事,昨日我拉稀了没去赴宴,发生什么事了?” “傅子安迎娶的那个妓子,在洞房花烛夜与其他男人媾和,这场面当真有些震惊。” “啥?居然有这种事,那傅子安不报官么?” “听说傅子安没去官署登记成婚,只是借名义办了场婚礼, 这事官府也管不了,何况,这事要是真让官府出面,傅子安的脸往哪里搁呢?” “说的也是,堂堂傅家嫡子,居然迎娶一个妓子当正妻,换我是傅家家主也受不了。” “可不是么,这个傅家弃子想来是日子过的太舒服,非要自找苦吃啊。” 听著周围百姓指指点点,傅子安羞愧万分。 可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只能继续忍受著。 良久,紧闭的大门打开了。 傅子安忙抬头看去,却见是傅平安挽著自己母亲的手,一副准备前去逛街的架势。 看二人神情,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很是温馨。 “娘!你愿意来见我了么?” 他忙上前欲要拉母亲的手。 但下一刻,两个家奴直接上前拦住了傅子安。 傅母看了傅子安一眼,轻嘆一口气,对傅平安说道:“平安,今日母亲带你去结识黄家小姐,她也喜欢读书,你们就先相处著试试啊。” 傅平安低眸回道:“一切听凭母亲安排。” 傅母欣慰地点点头,开始走向一侧早已停靠的马车。 “娘,娘啊,你为什么不理我,我是子安啊!” 傅子安激动地大喊起来。 傅平安道:“母亲,大哥在喊你。” 傅母闻言,转身对傅平安道:“平安,你给我听好了, 那不是你大哥,傅家现在的嫡子是你傅平安,听明白了么?” 傅平安皱眉:“可是母亲,大哥毕竟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你怎么能……” 傅母却道:“十月怀胎,却生下一个不知黑白的孽障,我精心养了这逆子十八年, 也算是尽到为人之母的责任,既然他要追求所谓自己的幸福,那自然就成全他。” “可是……” “平安,有些人你对他好是不会將你放心上的, 今天母亲就跟你说句实话,傅子安活到十八岁,还没有你这段时间对我孝顺。” 说著,她走向傅子安,直接说道:“傅公子,你来我傅家府前闹事喧譁,究竟意欲何为?” 傅子安闻言,满脸不可置信:“娘,你刚才喊我什么?我可是你亲儿子啊!” 傅母侧过身道:“从你为了那妓子执意要跟傅家断绝关係开始,你就不是我的儿子, 你的名字已经从傅家族谱除名,现在开始你我之间没有任何情分了。” “不,不可能,娘,这不是真的!”傅子安闻言瞬间激动无比,“娘,你最疼儿子了,你怎么会不认我呢?” “我没你这种不忠不孝,连是非黑白都不分的儿子!”傅母冷声道,“想想这十八年来,你在傅家可曾受过半点苦,我和你爹待你真心不薄, 可你呢,是怎么对待我们的,为了一个妓子,不惜把好好的家里搅的天翻地覆,更是屡次衝撞我和你爹, 上次你回府时,我因为你的事气的臥病在床,是平安亲自餵我吃药,日夜不离悉心照料我,才让我的病情好转, 而你呢?明知我身体抱恙需要静养,可每次一见面都提那些糟心的事,什么时候问过我的病情, 这就是我亲儿子的態度么?事实上你和平安比,连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傅子安瞳孔地震,不敢相信这话会从自己母亲嘴里说出来。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傅母,然后將恶毒的目光盯向傅平安:“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是你抢走了我的身份, 抢走了我的地位,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要杀了你!” 就在他要扑向傅平安时,却被两个家奴直接推到了地上。 傅母上前一步:“你闹够了没有?傅子安,是你自己放弃了身份地位,选择了现在的生活,如今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傅子安一把鼻涕一把泪苦苦哀求:“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你,求您了。” 傅母转身道:“不必了,你什么秉性我还会不知道么?眼下有平安陪我身边就够了。” 说完,不再理会傅子安的哀嚎,直接和傅平安一道上了马车。 “不,娘,娘啊,你不要拋下我,我才是你的亲儿子啊!” 傅子安追著马车跑了几步,隨后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四周围观看乐子的百姓见到这一幕,也是各自议论纷纷,却没有半点同情傅子安的意思。 就在这时,傅家总管来到门前。 傅子安见此,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希望。 不想,总管却大声宣布:“诸位街坊,诸位乡亲,即日起,傅家正式认傅平安为嫡子!” 此话一出,傅子安只觉脑袋一片空白,以至於后面总管说些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傅子安明明可以有美好的人生,为何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不,这太荒唐,真的太荒唐了!” 想到这里,傅子安无法接受,大吼一声向自己那个犹如地狱一般的“家”跑去。 然而回到家时,就看到一个男人满面春色从他家中大门走出。 自己的妻子,周晴此刻却是衣衫半解,依偎在门框边,衝著那男人拋媚眼调戏。 傅子安瞬间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当即衝上去要去打这对狗男女。 “绿毛龟,发什么病!” 结果,他一脚就被那嫖客踹翻在地。 “你个活王八自己守不住老婆,发什么脾气,告诉你,是你老婆自己主动招呼我的!只花了一枚灵砂,哈哈哈,划算!” 说完,嫖客大摇大摆离去。 而周晴却是鄙夷地扫视一眼傅子安,连个解释都没有直接进了屋。 “嗷~啊♂!” 很快,傅子安后悔的哭声便在巷子內迴荡。 第53章 僱佣军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53章 僱佣军 明珠楼內,沈烈掂著傅成雄送来装有的八万灵石的储物袋,笑的都快合不拢嘴。 月清疏將帐簿记录后,看著沈烈那“胸无大志”的模样,忍不住嘆息一声。 “楼主,傅家对楼主安排的事非常满意,原本该结清五万灵石的尾款,如今又多给出三万,当真是財大气粗。” “拉倒吧,你以为傅家是什么省油的灯么? 多给的三万灵石是想让傅平安当傅家继子的钱, 想让本大爷去劝劝傅平安安心当他们的儿子。” 月清疏不由感慨道:“傅家主可真是不拘一格,寧可將养子记入族谱,也不要亲生儿子。” 沈烈嘴一撇:“本大爷不得不插一句,当初本大爷是想让傅子安真心后悔,然后重回傅家, 那傅平安不过是一个刺激傅子安的工具,可谁曾想傅平安的表现实在太过耀眼, 弥补了傅家夫妇缺失的孝道,所以改了主意, 居然真的不要亲儿子了,本大爷发誓,对於这种意外,不在本大爷计划范围。” 月清疏:“那现在怎么办?你还真打算让傅平安当傅家儿子啊?” 沈烈:“傅平安的人品你是知道的,这孩子没有什么太大城府, 品德可靠且奋发上进,除了家境不好父母早亡外,找不到其他黑点, 当傅家的养子绰绰有余,他要是真想去当傅家的子孙, 倒也不是不可,总之这事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傅子安那边怎么办?真的不管了么?” “管个毛线,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早跟他说过不要娶那妓子,他却非要为真爱决裂, 他要是只是离家出走,跟那周晴同居或许还有救,可偏偏拿成亲这事威胁傅家,要知道傅家最重脸面, 既然傅子安这么搞,那就彻底把他除去族籍,如今他遭了报应也得自己受著,当了活王八也得忍著, 毕竟这路他自己选的嘛,就算哭著也得继续走下去。” 月清疏听完立马整理好帐簿:“那我將帐簿录册了?” 沈烈一脸愜意:“去吧,等下个月,本大爷考虑要不要提一提你的薪水。” 月清疏一听,立马激动道:“多谢楼主。” “好好干,给本大爷做事,从来不会吃亏。” “那我先去忙了。” 看著月清疏离去时轻盈的步伐,沈烈一脸嫌弃道:“瞧你这点出息,就不能跟本大爷这样淡定些?切……” 放下储物袋,沈烈掏出菸斗打算来一口。 结果,刚点燃菸斗內的云丝时,冷秋雨来到他面前。 “哎呦,冷阁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哎呀冷阁主,你看上去怎么比以前更漂亮了,嘖嘖嘖,真是让本大爷忍不住春心荡漾啊。” 一见到冷秋雨,沈烈立马摆出一副可恶的嘴脸。 毕竟,这位对沈烈来说,那可是財神爷。 冷秋雨被沈烈这么一夸,却是罕见露出一丝小女儿姿態。 那枚极品养顏丹,她实在没忍住服用了。 说实话,如此奢侈品吞入口中一瞬,她的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二十万灵石啊,这辈子她都没有体验过这么极品的东西。 而且,极品养顏丹的效果果然出类拔萃,仅仅一个晚上过后,她就明显感觉自己的肌肤变的比以前更加白皙,容貌也更加年轻。 今日又听沈烈这么夸自己,自然是十分受用。 她笑著坐到沈烈对面,努力压抑激动的情绪说道:“楼主真会说话,今日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沈烈起身给冷秋雨倒满一杯香茶:“冷阁主,是又送什么好消息了么?” 冷秋雨端起香茶点头回道:“算是吧,我將你的事进宫跟陛下提及了, 陛下已经答应允许你进入帝都拍卖行,角逐禁军武备供应权的竞拍。” 说著,她將一枚帝都拍卖行的令牌递到沈烈跟前。 “这是帝都拍卖行特殊通行凭证,持此凭证, 可直接出入拍卖会现场,而且,这还是古会长亲自让我转交给你的。” 沈烈接过凭证,忍不住开始吹嘘起来:“冷阁主,跟你交朋友真是交对了,还得你们办事有效率, 要是本大爷亲自去跑的话,没个三五年怕是连古会长的面都见不到。” 反正说好话不要钱,只要讲人家想听的说就是了。 冷秋雨微微一笑:“对了,今晚古行长在会场设宴招待几位竞拍的客户,你如果有兴趣,也可以前去一试。” 说完,这才浅饮一口。 结果这一口香茶下去,冷秋雨瞬间瞳孔地震。 一时间,茶水入喉,瞬间滋润体內各处经络,同时一抹金光直衝天灵,给她一种特別不一样的感受,甚至对丹田的巩固也起到了不俗效果。 “这茶?” “哦,一点家乡土茶而已,如果冷阁主看得上,回头我给你备个两斤回去。”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知为什么,冷秋雨现在接受沈烈贿赂似乎没有任何愧疚感。 见冷秋雨想要这茶,沈烈立马喊道:“清疏,去茶室备两斤我平日喝的那种茶,回头给冷阁主带回去。” 很快,隔壁就传来月清疏的声音:“知道了楼主。” 冷秋雨没有阻拦,继续闭目品著手中香茗。 这时,沈烈小声说道:“冷阁主,不知能不能告知,今晚这宴会要注意哪些事项啊?” 冷秋雨放下茶杯:“楼主只要记住,跟你抢武备供应权生意的,只有南宫和宇文二家, 今晚,南宫家主南宫煌跟宇文家主宇文破也会赴宴, 这两人常年都是我天虞帝朝武备供应商,在帝都势力根深蒂固, 你贸然加入等於抢了他们的份额,必然会视你如同洪水猛兽, 只希望楼主能有个充分心理准备。” 沈烈微微一笑:“多谢冷阁主告知。” 就在这时,街上响起一片震耳欲聋喧譁声。 沈烈和冷秋雨一起到窗台前看去。 只见大街上,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军队,正在虚空灵兽陪衬下,缓缓向城外走去。 冷秋雨嘆息一声:“北海战事糜烂,林川勾结妖族一事东窗事发,眼下, 陛下要全力为自己的失策弥补,已经决议出征北海,向蛟族宣战收復故土。” 沈烈闻言,蹙紧眉头。 只听冷秋雨继续说道:“如今国库財政短缺,钱都拿出开拓工商各业, 陛下这次决议出兵的钱粮还是从自己內帑出的, 四十万大军,以及飞舟运行费用,仅仅抵达北海前线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只是不知道,这次出征,又会有多少人战死疆场啊。” 沈烈闻言,忽然说道:“女帝为什么不找外援?这样既能省下出兵成本,也能收復北海各关,不是挺好么?” 冷秋雨:“呵,楼主,你可知北海妖族有多可怕,外援?哪里来的外援。” 沈烈:“我倒是认识一方势力,他们可以帮女帝一起夹攻北海妖族, 不知冷阁主愿不愿意带话给陛下,就说只要给一笔钱,北海妖族的事自会有人替她摆平。” “什么势力?” “僱佣军!” 第54章 就当扶贫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54章 就当扶贫了 皇城,星寰殿。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沈烈背后有一支可以跟北海妖族抗衡的军队?” 听完冷秋雨的回报,慕晚棠除了有些意外之外,更多的是不相信。 但冷秋雨却道:“陛下,姑且可以让他一试,沈烈所言, 徵用僱佣军前去討伐北海妖族的费用,只需要我们几十万正规军的一成。” 慕晚棠冷笑一声:“看来,朕还真的有些小覷这个明珠楼主了, 幕后拥有这样的势力背景,也不怪他能在帝都这种地方无所畏惧。” 冷秋雨听出了慕晚棠话中意思,忙开口道:“陛下,帝都本就鱼龙混杂之地, 方圆覆盖八百里要是没点背景和手段根本无法立足, 至少我们现在对沈烈的了解,只是一个掉在钱眼里的商人。” 慕晚棠抬手,虚空一片海棠花瓣轻轻落在她掌心。 “如果沈烈只是为了赚钱,那朕自然不会对他太多关注,但你试想一下, 一个能以优惠价格提供海量禁军武备更换, 同时还有一支可以协助我朝大军对抗北海妖族的势力, 你觉得他的身份和目的会如此简单么?” 冷秋雨忙道:“那陛下,我回头就去拒绝沈烈?” “不。”慕晚棠摇头道,“答应他的要求,朕想知道,他背后那股势力到底来自何方,又能达到什么程度让朕刮目相看。” 冷秋雨:“臣明白了。” 慕晚棠想了想又道:“对了,明晚帝都拍卖行有宴会是吧?” 冷秋雨点头。 “替朕安排一下,明晚朕也会出席宴会,但朕的身份必须得保密,你跟古月轩一起安排下吧。” “臣这就去办。” …… 翌日下午,沈烈提前一刻钟来到帝都拍卖行。 跟隨而来的秘书月清疏才看到眼前这代表了帝都顶流的建筑,心中是既崇拜又紧张。 “楼主,託了你的福,我才能有机会进入帝都拍卖行。” “怎么,这地方很了不起?” “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见月清疏如此坦诚,沈烈觉得这女人真挺有意思。 於是语重心长道:“你这孩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实话告诉你, 这帝都拍卖行就是一个交易买卖的地方,跟市井上的商贩没什么本质区別, 真要论档次,本大爷的明珠楼才是真正雅俗共赏。” 月清疏闻言,抿嘴一笑,然后恢復秘书该有的气度,恭敬站在沈烈身后一侧:“楼主,晚宴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嗯。” 出示凭证,进入帝都商会大门后,富丽堂皇的建筑点缀,让月清疏心跳不止。 各色出入的人群,每一个可能是以往月清疏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阶层。 “別看了,宴会马上开始了。” “嗯。” 很快,在沈烈提醒下,月清疏终於平復心情,重新成为一名秘书该有的形象。 “这位朋友面生的很,是第一次来么?” 刚走到席位上,一名看上去中年形象的俊武男子主动上前跟沈烈打招呼。 “嗯,第一次来,不知兄弟你贵姓?” 沈烈能从对方呼吸判断,这人修为早已步入真武境中的“洞虚”境界。 “在下复姓南宫,单名一个煌字,敢问阁下姓讳。” “本大爷沈烈,明珠楼楼主,有礼了。” “哦,原来是明珠楼楼主,幸会幸会。” 显然,对於明珠楼跟沈烈两个词汇,南宫煌压根就没听说过。 而且见沈烈一声“本大爷”出口后,已在內心深处將这傢伙跟“社会人”掛鉤,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好脸色。 沈烈自然也知道南宫煌的態度,不过他无所谓。 毕竟南宫煌也好,那宇文破也罢,都是阻挡自己財路的绊脚石,直接翻脸反而比搞“人情世故”那套成本要低。 既然如此,沈烈也懒得跟他们客套,就看今天这场宴会能为自己获取什么样的利益。 正在这时,一名侍酒生来给几位倒酒。 等到了沈烈这边时,那侍酒生忽然神情一怔,忍不住喊出一句:“怎么是你?” 沈烈抬眸望去,这才发现眼前这侍酒的竟是那日在御仙楼和自己起衝突的叶峰。 “啊,原来是你小子。”沈烈上下打量他一番后,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意味,“看来这位叶大学子现在混的很不错嘛,御仙楼主事的位置不干,跑拍卖行里给人倒酒,嗯,不错。” “住嘴!”叶峰顿时破防,“我知道你叫沈烈,也许你有几个钱, 但这里是帝都拍卖行,是上流云集的地方,岂是你这种暴发户能进来的! 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混进来的?” 这下,轮到沈烈脑子宕机了。 他十分怀疑叶峰脑子是不是被门给夹了,要不然情绪怎么会如此亢奋的指责自己。 “小子,本大爷今天心情很好,给你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不然待会儿你怕是又要失业了。” “少给我来这套!姓沈的!我告诉你,这里是帝都拍卖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臥槽,有点意思。” 沈烈见此,笑著起身,缓缓捲起了袖子。 叶峰脸色一僵,瞬间回忆起一个月前在御仙楼上,沈烈一拳一个的震撼一幕,身子不由有些发抖。 此刻,周围宾客也被这边的喧譁声给吸引,纷纷投来狐疑的目光。 站在二层围栏边的飘絮,正端著水晶酒杯,静静看著一楼动静。 在看到是沈烈跟神武学院的学子起衝突后,不由来了兴致继续观看。 “小子,你是打算自己躺下,还是本大爷帮你一把?” “我……” 叶峰深吸一口气,然后傲然道。 “你敢动手么?这里可是帝都商会,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是么?” 沈烈微微一笑,然后抬手“嘎巴”一拳,直接轰在叶峰肚子上。 叶峰当场面容扭曲成“sb”状,如同一发出膛炮弹,直接被弹飞出去。 下一刻,沈烈抄起一条重上百斤的椅子,直接一个投掷砸在叶峰已经呆滯的脸上。 隨后再一个箭步一把提起对手,对著他的脑袋就是“吧唧”、“吧唧”两记炮拳洗礼。 叶峰当场昏死过去,如同一条死狗一样躺在了地上。 “呸,穷比!” 事后,沈烈直接掏出储物袋,从里面掏出一枚接著一枚灵砂,足足丟出十枚左右才收了回去,嘴里满是嫌弃的念念有词。 “算了,就当本大爷今天扶贫了。” 第55章 又被开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55章 又被开了 叶峰咬牙切齿,捂著肚子愤恨地盯著沈烈,恨不得直接將他碎尸万段。 但从刚才挨揍的经歷,他准確的判断出一个极其尷尬的局面。 那就是压根打不过。 有钱就算了,还打不过…… 一时间,叶峰嫉妒的几乎快要发狂。 有钱又能打,他做梦都想成为这样的人啊! 就在沈烈羞辱完叶峰迴到席位上时,坐在南宫煌身边的宇文破笑著开口了:“这位沈兄弟,你这脾气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不过一个小小的侍酒,你至於这般羞辱他么?能坐在这帝都拍卖行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向你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说句实话,太过粗鄙了。” 一旁的南宫煌也急忙搭腔:“就是,沈兄弟,哥哥我告诉你一句话,在帝都这地方,光有蛮力可不行,还得靠修养和背景说话, 如同你这般野蛮行径,如何混入我们的圈子,你这脾气啊,真的得改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音一落,沈烈一脸嫌弃地对二人回道:“你们两个闭嘴吧,別兄弟哥哥的瞎喊,本大爷出来混社会的时候,你俩估计还在娘胎里喝羊水, 少摆出一副京圈上层的谱来嚇本大爷,本大爷做生意向来讲究的是个信字,至於你们这一套,早他喵过时了。” 南宫煌脸色一变:“沈烈,別以为你能进这拍卖行,就觉得是號人物了,在帝都这片土地上办事,还是得先学些规矩的好。” 沈烈乐了:“说了让你闭嘴,还竟跟我整这些屁话,本大爷就不明白, 不过教训了个不长眼的侍酒就把你们急得, 一个个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跟本大爷开懟? 要不这样吧,你们二位要是心疼这侍酒,不如领回去当个小受也不错。” 宇文破一听,猛地起身:“姓沈的,你怎么说话的,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在帝都混不下去。” 沈烈轻笑一声,起身回道:“你的意思是打算跟本大爷为敌了是吧?” 宇文破咬牙切齿:“为敌?你这种货色也配,对付你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离开帝都。” 南宫煌也道:“姓沈的,我等不过是教你怎么行事做人,你別不识好歹,知道宇文家主和我,在帝都是怎么样的存在么? 井底之蛙,自以为窥探一丝星空便是全部,殊不知这天,远比你想的要广阔。” 沈烈笑了:“那本大爷倒是想看看,你们这两个废物的天到底有多广阔。” 笑声刚落,站他一旁的月清疏直接翻开一本册子说道: “宇文破,宇文家家主,现年二百三十二岁,经营的是灵田矿產和军器打制买卖,靠著皇商身份垄断了帝都半数兵器生意。” “南宫煌,南宫家家主,现年二百七十五岁,家中经营矿山生意,与四海宗、五岳宗以及六合宗都有不同程度的生意往来。” “二位皆是真武境修士,一身灵力真功放眼帝都也是一等一好手,不知两位家主,我说的对不对?” 南宫煌跟宇文破一听,不由蹙眉。 良久,还是宇文破冷哼一声说道:“可以啊,把我们两家关係打听如此清楚,可惜的是这些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 不想下一刻,月清疏却笑著拿出一本牛皮包裹的书册。 “宇文家主所言甚是,方才所言自然不算什么秘密, 只要在帝都城內稍微打探便能得知,但这本册子里的东西,我敢保证是外面绝对打探不到的。” 南宫煌闻言怒道:“少在那里装神弄鬼,如果你们是打算藉此机会跟我们结交,討好我们,那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沈烈笑了:“本大爷很好奇,你们算什么东西值得本大爷上赶著巴结? 这本册子里的东西是你们这些年转移家產以此避税的帐册, 要不要本大爷当眾宣读出来给大家助助兴?” 这话一出,在场宾客顿时议论纷纷。 而南宫煌跟宇文破眼中也闪过一丝慌乱。 沈烈冷笑一声:“所以,你们两个废物还打算拿身份来威胁本大爷么? 只要这本东西交到陛下手里,本大爷保证你们分分钟钟去暗市挑粪。” “哼。” 南宫煌跟宇文破齐齐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沈烈。 此事刚告一段落,不想下一秒,却是古月轩来了。 “叶峰,你这是怎么了?” 一进大殿,看到叶峰捂著肚子坐在角落里唉声嘆气,古月轩立马上前询问状况。 叶峰忙支起身道:“多谢古行长关心,我不过看到一个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人,故而上前询问了两句,不想却被他动手打了。” “真是胡闹!帝都商会內,禁止动武,这是打算不把我帝都商会的规矩放在眼里么?是谁!” “他!” 叶峰直接指向沈烈。 古月轩立马走到沈烈面前,上下打量一圈,面带不善问道:“敢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打我商会的侍酒,难道不知道我帝都拍卖行的规矩么?” 沈烈闻言,笑著回道:“古行长,你是开门做生意的,事情既然发生总该问个缘由,而不是一上来就对客人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態度。” 古月轩轻笑一声:“抱歉,这是帝都商会,一切皆是为皇家服务,除此之外,任何人进了这里,都必须遵守规矩, 而商会第一个规矩就是,任何人,哪怕是分外眼红的仇人相遇,也不能在这里动武,否则就是在挑衅藐视皇族。” 不想下一秒,沈烈却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只见他掏出菸斗点燃云丝,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为那侍酒跟本大爷翻脸是么?” “请你先把烟熄了。” “抱歉,三百灵石一两的龙雀云丝,本大爷才抽一口就放弃,实在有些捨不得。” 这话一出,四周宾客心中更是大骇。 龙雀云丝,那可是高级武者都趋之若鶩的极品菸丝。 虽然龙雀云丝三百灵石价格很贵,但对在座这些不差钱而言,钱根本不是问题。 问题是有价无市,上次帝都拍卖行的一盒龙雀云丝,直接拍出了八千灵石天价。 如今,沈烈却悠然自得的抽著云丝跟古月轩周旋。 要知道,就算是南宫煌跟宇文破见了古月轩都得点头哈腰,唯独沈烈却是直面硬懟,丝毫不怂。 古月轩这时也闻到了云丝的气味,的確就是价值连城的龙雀云丝。 这一下,他也开始对沈烈的身份来了兴致。 “抱歉,我为方才的衝动向阁下道歉,只是还请阁下理解, 帝都商会存在目的是为了替皇家分忧同时,也能让各位盆满钵满, 所以才设了这么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希望阁下也能体谅下我帝都商会的难处。” 既然对方给了台阶,沈烈自然也没必要动手,只是点头道:“理解,自然理解,但本大爷被人指著鼻子骂这口气,要是不输出去怕是很难消啊。” 然后指向叶峰:“这样吧古行长,你把这货给开了吧。” 第56章 无人接手的竞拍项目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56章 无人接手的竞拍项目 刚感觉有点缓过神的叶峰,一听这话,再度面目全非。 一个月前自己就因为沈烈才被御仙楼辞退,这才多少时间又要这样? 於是,他大吼一声:“你以为自己手眼通天,能隨意掌控他人命运! 沈烈我告诉你,我不会向你们这些骯脏的有钱人屈服的。” 沈烈闻言,轻笑一声,然后对古月轩摊了摊手:“现在古行长应该明白,本大爷为什么要你把他开除吧?” 古月轩想了想,回头望了眼气急败坏的叶峰,直接手一抬:“对不起叶峰,你违反了拍卖行內部规矩, 现在起已经不是帝都拍卖行的成员,立刻去结帐走人吧。” 叶峰瞬间懵逼,不可置信道:“古行长,你说什么吶?为什么要开除我!” 古月轩:“帝都商会成员,最基本一点,就是不得对客人无礼, 而你才来几天就违反了规定,所以我只能將你辞退。” 叶峰傻眼了:“古行长,明明是他……我明白了,你们其实是一个德性,都看不起我们穷人对吧!” 古月轩闻言,顿时脸色漆黑。 四周的宾客闻言,也对叶峰露出鄙夷之色。 好像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你一个人在那表演,人家也没说什么啊。 此刻,就连南宫煌都觉得沈烈揍叶峰还真没揍错,要不是自己昨晚跟小妾大战三百合会导致浑身无力,他恨不得也得暴揍这蠢货一顿。 “行了叶峰,收拾下东西,去结帐吧。” 古月轩不想再跟这货废话,一句话就结束了叶峰的工作生涯。 然而,叶峰却异常不甘:“古行长,你难道为了一个如此不著调的暴发户,要放弃我这个未来大帝武者么? 虽然我叶峰眼下穷,但我的潜力是无穷的,你当真要为了眼前微薄利益,放弃往后大好的格局么?” 古月轩无语了,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个叶峰竟是如此不通礼数,於是直接说道:“来人,將他丟出去。” “用不著你们,我自己走!” 叶峰暴喝一声,甩开两个上前要架自己的人。 只见他愤恨地扫视一圈在场所有人,咬牙切齿一字一句说道:“尔等有眼不识金镶玉,终有一日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 “另外,请记住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话毕,他直接將盘子往地上一砸,转身大步离开了拍卖行。 现场死一样的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望著叶峰离去的方向,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从哪招的傻缺?” 古月轩更是神色尷尬,怕是十分懊悔招了这么个逆天进来,倒是让自己顏面尽失。 可他毕竟是姜小姐介绍的,到底是户部尚书府的女儿,面子还是要给的。 倒是沈烈在这个时候开口化解了尷尬:“好了古行长,可別为了这么个货色耽误了正事,赶紧谈正事吧。” 古月轩轩这才不断点头:“对对对,谈正事了。” 於是,他走上了前台,清了清嗓子,拿起扩音石道:“诸位,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今日的宴会,而今日的宴会目的,想来大家心里也是心知肚明。” 说这话时,南宫煌跟宇文破二人齐齐耸了耸肩,显然以为这场宴会是为他们二人准备的。 站在二楼围栏前的慕晚棠,端著琉璃酒杯,面带微笑望著下方。 正在这时,身后响起一名男子的声音:“这位小姐,方便让在下邀请您一起喝一杯么?” 慕晚棠脸上笑意瞬间止住,轻抿一口杯中清色液体…… 下一秒…… “啊,不,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名打算邀请慕晚棠喝酒的男子直接被一队暗卫拉进二楼小黑屋內就是一顿输出,直揍得这货打算出家礼佛。 “呸,癩蛤蟆也配吃天鹅肉?我家小姐岂是你这种傻缺可以惦记的, 就你这样的就算远远看上一眼,都得先挨两巴掌。” “记住了,不要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今日小以惩戒就不刁难你了, 若是再敢有下次,我定会让你知道这天,远比你想的要广阔!” 为首的暗卫首领趾高气扬地威胁完这男子后,直接带人消失在了原地。 “不就请人家喝杯酒嘛,怎么也要挨顿打啊,太欺负人了,嚶嚶嚶……” 男子轻抚遍体鳞伤的躯体,发出绝望不甘的哭喊声。 此刻,一楼正厅上,古月轩还在那不停诉说。 直到说完一堆没有营养的前提后,这才正式转入正题:“下面是陛下托我要转卖一处皇家御园,起拍价是一百万灵石。” 话音刚落,南宫煌就忽然问道:“难道是城北九黎御苑?” 古月轩点点头:“正是,陛下打算將九黎御苑拍卖所得全部用作军餉支援北海前线。” 然而这话一出,现场却是鸦雀无声。 这九黎皇家御苑內,住的可都是皇亲国戚,人数多达近十万。 一旦买下这处御苑,那就意味著亏本,毕竟没有人胆敢跟皇族一脉为敌。 站在二楼的慕晚棠静静看著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抱著一丝期待。 九黎御园已经成为慕晚棠必须要拔除的毒瘤。 当年慕晚棠登基时,为了安抚其余皇族,便耗费巨资造了这座巨大的御苑给他们定居,並每月按时拨用钱粮。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几百年过去,原本只有千余人的九黎御苑,如今却已经暴涨到近十万人。 皇家人数暴增给慕晚棠造成极其巨大的困扰,每年光要耗费在九黎御苑的费用,就多达三千万灵石。 如今天虞帝朝一年的財政也就三亿多灵石,光给这群虫豸的费用就达到財政收入的1/10。 所以,很早之前,慕晚棠已经起了要將九黎御苑撤销的想法。 但这手法又不能过激,怎么办? 於是,她就想到了用拍卖的形式把九黎御苑这个包袱卖出去。 只是,让慕晚棠已有些意外的是,没人愿意做这样亏本的买卖。 毕竟下面这些人当中,几乎都跟九黎御苑的皇亲国戚有关係。 “一百万灵石,诸位,你们谁有兴趣收购这御花园?” 古月轩问了一声,下方却没人给出回应。 就在古月轩觉得这次要流拍之时,沈烈开口了:“抱歉,本大爷问一句,这皇家御苑拍下的话,是不是我拿来做什么都行?” 古月轩点头:“那是自然。” 沈烈当即道:“好,一百万灵石,我拍了。” 第57章 意外的结局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57章 意外的结局 沈烈宣布要拍下九黎御苑时,满堂一片譁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拋弃包袱的轻鬆以及对於沈烈“无知”的嘲讽。 尤其是南宫煌跟宇文破,强忍著不让自己笑出来,满是怜悯地望著沈烈。 在他们看来,沈烈这一百万灵石基本算是打了水漂。 就连一旁的月清疏也不解沈烈为何要接这烫手山芋,虽然她跟帝都上流圈子基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但也知道但凡沾上“皇家”二字,基本都是极其棘手的难题。 古月轩也没料到沈烈如此痛快愿意拍下这个无人敢接手的项目,不由蹙紧了眉头。 他都做好了流拍的准备,万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达成了? 不过作为拍卖行行长,古月轩还是有必要跟沈烈把事情说明白。 “沈楼主,既然你愿意拍下这九黎御苑,作为行长的我自然是十分乐见其成,不过还有一些事情, 我必须要跟沈楼主你说清楚,等说完你再考虑愿不愿意拍下这九黎御苑。” 沈烈露出一脸理解地神情:“古行长请说。” “首先,九黎御苑乃是皇家御苑,沈楼主一旦拍下,自然拥有无可爭议的拥有权, 但这一百万灵石只是买下了这御苑土地,至於內部皇家成员的安置所需的费用,还是得请沈楼主一併解决。” 沈烈表示认同:“这个自然,本大爷会另外准备一笔安置费,妥善把事情解决,不留任何遗憾。” “另外就是,九黎御苑內皆是皇家成员,有的更是传承了数代,脾气自然大的很, 自沈楼主拍卖御苑成功后,该怎么跟这些御苑皇家交涉,妥善解决问题,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沈烈笑著点头:“既然本大爷敢买这块地,那就想好了一切后果,不会跟某些蠢逼一样丝毫没有考量后果。” 一旁的南宫煌冷笑道:“真是会装,小兄弟,听我一句话,这水深的很,你把握不住。” 沈烈:“要是本大爷都把握不住,难道指望你这废物能把握住了? 不要以为你肚子上长几根毛,就可以跳出来在本大爷面前装。” “你说什么?!”南宫煌顿时脸色一变,“你敢骂我!” 沈烈一脸嫌弃:“行了,別摆你这张臭脸给谁看,搞得自己好像多委屈似的,实话告诉你, 你运气好,也就遇到现在已经从良的本大爷,要换三个月前,你这样嗶嗶赖赖直接活不过下半章!” 南宫煌暴怒,刚要发作,古月轩直接咳嗽一声打断了二人闹剧。 “行了,既然沈楼主都清楚规矩,那就直接开始签契约吧。” 说完,古月轩从储物戒中化出盖有皇家印章的地契,直接摆在了沈烈面前。 沈烈迅速扫了一眼地契,確定的確是九黎御苑后,二话不说缴纳了装有百万灵石的储物袋,果断在地契上籤下自己大名,顺便滴上一滴血。 契约一成,整个契约顿时焕发一阵极其艷丽的光芒,足足持续了半盏茶时间才结束。 “沈楼主,恭喜你成功拍得九黎御苑,现在开始,这片区域就是属於您个人的了。” “不错不错,没想到本大爷有生之年,还能得到一块皇家御苑,这可比搞房地產有价值的多。” “房地產?” “没什么,谢了啊。” 沈烈笑著收起地契,含糊其辞敷衍了过去。 眼看“皇家御苑”这个烫手山芋被沈烈这个爆发户给抢了去,其余宾客顿时也放下心中包袱。 宇文破忙催促道:“古行长,接下来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南宫煌也道:“是啊,既然皇家御苑的事已经解决了,那也该谈些正规的事了。” 不想古月轩却道:“感谢大家今日来参加帝都商会的晚宴,在下已经在迎宾殿准备了各种珍饈美味,请大家细细品尝。” 南宫煌眉头一皱:“古行长,吃饭的事不急,还是先谈正事要紧。” 古月轩:“实在抱歉,今晚的正事已经谈完了。” “谈完了?” 在场宾客再度开始喧譁不止。 宇文破更是急道:“古行长,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把我们请来参加这晚宴,难道仅仅只是拍卖一座皇家御苑?” 南宫煌:“是啊古行长,你应该知道,我们今天可都是冲武备竞拍来的。” 古月轩笑著回道:“抱歉诸位,我忘记跟大家说了,陛下派人送来密信,特意跟我交代,谁愿意接手九黎御苑,谁就是武备竞拍接手者。” “你说什么!” 南宫煌跟宇文破几乎异口同声发出质疑。 沈烈却是翘起二郎嘴,悠然自得掏出菸斗叼在嘴上,一脸志得意满看著这俩傻缺红温。 “古行长,这玩笑可开大了,帝都的武备一向都是由我南宫家跟宇文家提供,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了?” “就是啊,会不会搞错了,这个沈烈他有这能力接手这么大买卖么?一定是搞错了。” 面对二人的质疑,古月轩却义正言辞道:“二位,这可是陛下的意思,莫非你们是在质疑陛下的决定?” 宇文破跟南宫煌顿时无语,齐齐看向沈烈的眼中充满了一丝怨恨。 沈烈则以一副胜利者姿態,缓缓起身道:“对此,本大爷想说一句话,天虞帝朝能在短短三百年从一个一穷二白, 变成现在人口八亿,国土扩张十倍,幅员辽阔的繁荣国度,皆是当今女帝圣明, 毕竟陛下能一眼洞穿谁的实力强大,谁才值得信赖。” 看著沈烈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宇文破跟南宫煌可谓气的牙痒痒。 一直在二楼关注正厅情况的慕晚棠,在听到沈烈这番话,明知是恭维,却还是感觉一阵莫名暗爽。 “沈烈,希望你別让朕太失望,否则,朕一怒之下定会杀你泄愤。” 这时,古月轩走到沈烈面前道:“沈楼主,方便去我雅座喝杯茶么?有些细节问题我们还必须得好好谈谈。” 沈烈点头道:“那就请古行长带路。” 古月轩微微一笑:“请隨我来。” 於是,沈烈跟著古月轩向二楼密室走去。 路过宇文破身边时,他恶狠狠说了一句:“沈烈是吧,劝你一句话,有些钱不是你想赚就能赚的,当心引火烧身。” 沈烈冲他脸上吐出一个烟圈:“这话本大爷十分认同,毕竟,出来赚钱也得讲实力的, 比如今天,本大爷能成功,恰恰就是因为比你这废物有实力,你觉得呢?” 说完,不再管气的面目扭曲的二人,直接踏上了去往二层的楼梯。 第58章 改装会所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58章 改装会所 二楼雅间茶室,正是古月轩用来招待特殊贵宾的房间。 刚入茶室,还没来得及打量室內装饰,冷秋雨便一脸笑吟吟地走到沈烈面前:“沈楼主,恭喜你拍下九黎御苑,也顺势得到了灵兵阁的支持。” 沈烈一笑:“能跟冷阁主合作,真是人生一大快事,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了美国阁主从中穿针引线吶。” 冷秋雨轻抚一下秀髮,笑著说道:“沈楼主真是会说笑,我们坐下谈吧。” 古月轩也热情招呼:“沈楼主,坐下喝杯茶,既然生意已经谈成,那么以后我们也可以做个朋友,多多往来嘛。” 沈烈满意回道:“能和古行长交朋友,真是让在下蓬蓽生辉啊,来,请坐。” 说著,沈烈招呼隨行的月清疏一起坐下。 月清疏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上流场面,心中难免惴惴不安。 坐在沈烈侧面的位置时,她始终在努力適应眼下的情景。 倒是沈烈,丝毫没有被眼前场面嚇到,直接端起递来的茶具,自顾自泡了杯茶嘆道:“这茶真是香的很啊。” 冷秋雨闻言淡淡一笑:“此茶虽然香茗四溢,然而跟昨日在明珠楼內所饮之茶相比,似乎还是略逊几分。” 古月轩闻言,有些难以置信:“冷阁主这话倒是让在下好奇了,我知道山外有山的道理, 但我这碧月幽花茶,也算是数一数二的清茶,难道说沈楼主地方还有更好的茶?” 冷秋雨刚要开口,却被沈烈抢先打断:“古行长多虑了, 在下那茶也就家乡土特產,隨便栽了点自己饮用而已,哪上的了什么台面? 既然大家都相互认识了,我们是不是把剩余的一些拍卖细节磨合一下?” 冷秋雨忙道:“对,谈正事要紧。” 说著,她將那份武备交易明契直接放在沈烈面前。 “沈楼主,您请仔细过目,如果没有异议的话,那就在上面画押签字。” 沈烈仔细看了一遍明契內容,最后在那价位上蹙眉。 见沈烈神情有异,冷秋雨歪头问道:“沈楼主,契约有问题么?” 沈烈摇摇头:“契约没问题,只是当初说好的我以市价一半出售,为何现在反而多出一成。” 冷秋雨微微一笑:“沈楼主,你昨日不是托我去问陛下,有关僱佣军往前线协助收復失地的建议么?” 沈烈闻言,立马咳嗽一声,眼角余光瞥了眼古月轩。 冷秋雨会意:“沈楼主不必在意,古行长一样是陛下倚重信任的人,那多出来的一成算是僱佣军的预付款,如果不够,可以等战后再支付。” 沈烈摇摇头:“我想,冷阁主可能误会了。” 冷秋雨眉头一皱:“怎么,我哪里说的不对么?” 沈烈一脸严肃:“冷阁主,我请的那支僱佣军,可是来路不同凡响, 他们每一个都是真真切切的实干家,拥有丰富的实干经验,同级別狭路相逢,就没有他们干不贏的。” “实干家?” 冷秋雨和古月轩一时有些不解沈烈话中之意。 “就是自懂事起就在实战中成长,对战经验相当丰富,相同的武者境界,至少能发挥两到三倍的实力, 这就是实干家,他们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远比城內那些赏金猎手要强百倍不止, 说句自夸的话,帝都那些赏金商会跟他们比起来,也不过是群菜鸡而已。” 古月轩有些怀疑:“沈楼主,你说的这支僱佣军,真的有传闻那么厉害?” 沈烈笑著没有答话,而是直接將契约上的六成,改回五成。 “僱佣军的费用我可以一分不要……” 一听这话,冷秋雨眉头顿时紧皱起来,古月轩更是不可置信看著沈烈。 “但,北海八关的重建工程,必须交给我来全权负责。” 冷秋雨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见沈烈一副认真的模样,却不得不相信是真的。 “我,必须得跟陛下商议后再做决定。” “隨意。” 沈烈直接在改好的契约上籤下自己名字,顺势滴上一滴血。 瞬间,契约发出一阵金色光芒。 沈烈满意起身,向二人拱手道:“二位,如今契约已成,按照契约规定, 我会在未来三个月內,先送来第一批至少三万件灵器,剩余的也会按时补上。” 古月轩:“沈楼主,你確定可以在三年內交付五十万套灵器兵甲? 以目前我们所知的锻造效率,怕是最快的玄穹国也要耗费十年时间才能打制完善。” 沈烈笑了:“三年其实是保守了,顺利的话,一年內就能交付完毕。” 冷秋雨:“既然沈楼主如此有信心,那我回去也能交差了, 只是不知道沈楼主方不方便透露一下,那九黎御苑你拍下打算如何处置?” 沈烈:“我跟冷阁主也算是朋友了,既然你这么问我也就不瞒你,我打算把九黎御苑改造成娱乐会所。” “什么?娱乐……会所?” 饶是冷秋雨和古月轩有再强的心理准备,也被沈烈这话给震的麻木不仁。 沈烈笑道:“怎么了二位,不可以么?” “不,没有,只是没想到沈楼主的別致还挺有想法的。” 古月轩直接忽略了语气中的病句,端起茶杯饮用起来。 至於娱乐会所是什么玩意儿,他们不好打听,免得被人嘲笑自己堂堂帝都上流人士没见过世面。 冷秋雨更是不理解:“沈楼主,你花费上百万灵石, 还打算出一大笔安置费的目的,就是为了造一座监狱?” “有什么问题么?”沈烈反问。 “这倒没有,就是那什么会所如何赚钱?” “这个你就別打听了,以后你们自然就会明白。” 说完,三人又喝了一阵茶,互相奉承几句后,也就各自散了。 等送走沈烈后,慕晚棠直接从茶室暗间內步出。 “参见陛下。” 二人立马行礼。 慕晚棠站在窗台前,看到沈烈上了马车远去的情景,这才缓缓开口:“刚才你们说的话朕都听到了, 沈烈要把九黎御苑打造成什么会所,那就由他去做,你们都不必插手。” 古月轩:“那九黎御苑內那些皇亲国戚……” 慕晚棠抬手道:“朕养了他们三百年,也该知足了, 是时候该让他们自力更生,也好减轻內务府压力,一切都交给沈烈去办吧。” “是。” “另外,沈烈所说的僱佣军,朕也答应他的一切条件,眼下先决要事便是收復北海八关,至於其他问题等解决危机后再商议。” “是。” 慕晚棠发號施令后,再看向漆黑的夜幕,心情冷如止水。 第59章 先礼后兵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59章 先礼后兵 翌日清晨,明珠楼。 “清疏,把九黎御苑的地契和拆迁补偿书准备好,我们现在就动身。” “楼主,你真的確定要这么干?” “废话,花了一百万灵石,够顶级宗门亲传弟子两三百年的俸禄, 本大爷可不能白花,必须得赶紧行动起来把这笔钱赚回来。” “好,我马上来。” 月清疏立马將一应相关契约文件办好,然后和沈烈一起上了七品灵驹车厢,向九黎御苑行去。 车厢內,沈烈想了想,掏出通讯玉牒直接连通了三合会封刚。 “刚子,本大爷想问你借些人撑场面,这齣场费本大爷包了,都给我到玄武大街路口等著就行。” 通讯玉牒內很快传来封刚“豪爽”的声音:“沈爷说的这叫什么话,都自家兄弟,什么钱不钱的多俗气,要多少人吱个声,我这儿啥都没有,就人多。” “那就先给我来三五万號人看看实力如何?” “咳咳咳……沈爷,您別玩我了,我要有三五万號人,他喵早一统帝都地下世界了。” “行了,那就儘量多带些人,要求不高,够狠,听话就行。” “成,包我身上,您啥时候要人?” “现在,我大概两刻钟后抵达玄武大街。” “没问题,两千號人差不多了吧?” “可以。” 掛断通讯玉牒,沈烈马上又联繫另一人:“虎煞,带人到九黎御苑集合。” 通讯玉牒內传来简洁明了的回覆:“明白楼主,现在就去。” 掛断通讯玉牒后,沈烈这才一脸自得靠在车厢內的椅背上抖起了腿。 一旁月清疏嘆口气:“楼主,我们真的要为此开罪皇家?” “怕了?”沈烈反问。 月清疏低头道:“有一点,我在想这样会不会做的太过,以后我们就无法在帝都立足?” 沈烈笑了:“年轻人有这种心態很正常,毕竟你见过世面还是太少,等以后这样的场面经歷多了也就习惯了。” 月清疏满脸不服:“楼主,这话我可不爱听,我十一岁就开始闯荡江湖,不能说什么都懂,但很多事也看得通透的很……” “你能看通透是因为那些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等哪天这事真正需要自己处理时, 你就会明白或许你以前那些可怜的阅歷压根不值一提,好好思考下吧,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月清疏当即反驳:“那你还喊那么多人做什么?” “你懂个屁,本大爷这叫先礼后兵,咱先上前好声劝他们搬离九黎御苑, 他们答应,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要是不答应,那抱歉,只能进行硬核拆迁了。” “真是一堆歪理邪说。” “事实是,很多看上去挺复杂的事,如果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来对待,你会发现容易许多。” “那楼主不跟这些皇亲国戚讲人情世故了?” “人情世故是跟利益和情义掛鉤,一帮子被当猪养的废物, 在本大爷眼里没有任何人情世故的必要性,更关键是……” 沈烈忽然嘴角一歪。 “要是真跟他们这群虫豸讲人情世故这一套,宫里那位所谓的,杀伐果断的,女帝!怕是要对我不满了。” 月清疏一脸茫然:“楼主,我听不懂。” “听不懂不要紧,你跟著好好学就是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行驶到了玄武大街。 此时大街两侧已经站满了三合会的小卡拉米,远远望去也有两三千號人。 “见过沈爷!” 一名看上去像是卡拉米头领的傢伙看到马车,立马点头哈腰上前打起招呼。 沈烈掀开车帘看了卡拉米一眼,不由笑道:“你认识本大爷?” 卡拉米忙道:“小人不认识,但听封爷说了,街上最有派头的那个肯定就是沈爷,我望了很久,就知道这宝马肯定就是沈爷车驾。” 沈烈乐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卡拉米忙道:“小人叫朱八极。” “不错,好名字,带上你的人跟本大爷去干票大的,敢不敢?” 朱八极当即表示:“有何不敢,沈爷但凡吩咐一句,上刀山下火海,胆敢不从!” “很好。” 沈烈对眼前这个没有脑子的炮灰很是满意。 “现在起你就带著人跟在我马车后,等到了地方听我指示行事就行。” “好的沈爷!” 朱八极脸上掛满受到器重的兴奋,像极了刚进入社会实习,被上司同事画饼时感到“天降大任於斯人也”的新鲜牛马。 於是,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九黎御苑行去,引来无数路人侧目,就连巡逻的保安司看到也不敢上前盘问半句,生怕被拖进巷子一顿输出。 月清疏实在有些忍不住问道:“楼主,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张扬了?” 沈烈:“张扬?你是没见过本大爷当年真正张扬时的样子。” 说著,沈烈回忆起大概在295年前,自己一袭白衣,双手插兜,嘴里叼著烟,站在惊涛拍岸的乱石边。 身后斜坡下,站著上万人静立不动,那场面像极了“指环王2”最后一幕中,物理法师甘豆腐率领罗涵骑兵回援的场景。 但唯一区別是: “尔娘兮,狗日的赶紧还钱!” “甘里酿,你连老子的嫖资都骗,还有王法么?还有法律么?” “告诉你,少在那里装深沉,再不还钱我晚上带你去新日暮里信不信。” 在一片激情声討中,沈烈忽然转头,摸出一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当即反向威胁:“信不信老子手一抖,咱们的帐就彻底两清了?” 见到这一幕后,上万人立马认怂,齐齐下跪。 “不要衝动啊,你要死了我的钱怎么办?” “有话好好说,別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像个娘们儿一样。” “哥们儿,我们也就说说而已,你要死了,咱全家可怎么活啊?” 眼见气氛到位,沈烈这才放下架在脖子上的刀,然后说道:“不如这样吧, 反正现在就算我死你们也拿不到钱,不如跟著我一起闯一把,闯贏了你们能拿到十倍百倍的钱,怎么样,干不干!” 回忆终止,那一日,沈烈收服了上万债主为自己拼命,当然过程自然没有回忆里这么简单,中间还有很多曲折过程直接略过了。 但最后结果是当初跟著沈烈这帮子债主,如今不少都已经富的流油,在天玄大陆各地都有属於自己的產业和地位。 剩下那些大部分安於守己的也都得到了以往不敢想的生活,至少这辈子也是衣食无忧,可谓是大圆满。 “楼主,九黎御苑到了。” 隨著月清疏提醒,沈烈这才回过神,走出车厢就看到密密麻麻人群前,是一堵高达二十丈,厚约三丈的巨大城墙。 城门上匾额写著“九黎御苑”四个龙飞凤舞大字。 第60章 上赶著挨揍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60章 上赶著挨揍 “站住,干什么的!” 沈烈带著月清疏刚准备进入九黎御苑大门,就被门口两个卡拉米拦住。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九黎御苑,皇亲国戚待的地方,你这乡巴佬来干什么?” 显然,那卡拉米没见过什么世面,对待沈烈的態度十分不友好。 一旁的月清疏蹙眉刚要开口解释,就被沈烈制止。 他上前一步问道:“兄弟,你就出来混口饭吃而已,別太把自个儿当回事, 看看后面有多少人,真要把本大爷惹急眼了,你猜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 这样吧,本大爷今天心情特別好,就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下语言,然后再摆上十桌八桌跟本大爷赔个罪, 再把你老婆喊来陪酒,这件事也就不追究了,你觉得怎么样?” 结果,这卡拉米显然头铁心硬,压根没把沈烈的话放眼里,等沈烈说完满脸嫌弃道: “得了吧,你这样的傻缺我可见多了,不就是为了引起里面大人物的注意,故意搞出来的排场么? 你要见人想让我去通报说一声就是了,无需拿这种事嚇唬我,咱也不是嚇大的。” 沈烈乐了:“有点意思,那你赶紧去稟报吧,本大爷给你一盏茶时间, 只要一盏茶內把里面能管事的喊出来,刚才的事本大爷可以考虑不再追究。” 卡拉米嘴一歪,然后摊开手掌。 “啥意思?” “啥意思!这都不懂?” “不懂,啥意思啊?” “灵石啊,难道你要我白给你跑一趟啊乡巴佬?” 卡拉米一脸囂张,顺摸了下脑袋,感觉自己像是印度开发的3a大作主角——非常帅。 “灵石?呵。” 沈烈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你是要勒索本大爷?” 卡拉米脸色一僵:“怎么,不给钱你还想见里面的人?天下有这么容易的事?” “嗨哟~” 沈烈笑著擼起袖管,乐得直摇头。 “本大爷还从没见过你这么囂张的卡拉米。” “吶,那你现在见到了,又能怎样啊?” 卡拉米左手叉腰,右手转著剑花,一脸无所谓的架势。 其余一群守门的卡拉米也纷纷围了上来,衝著沈烈一阵坏笑。 眼看局面要失控,月清疏十分明智退后了几步。 下一刻,沈烈忽然抬手“嘎巴”一记重拳砸在那卡拉米脸颊上,卡拉米来不及反应,牙腔內两颗还没长出的智齿当场崩碎。 不等他感谢帮他治疗牙齦问题困扰的恩人,沈烈又是一记上勾拳,当场把小卡拉米打的原地起飞后空翻三圈转体半稳稳落地。 最后沈烈铁靴直接踩在小卡拉米脸上:“小子,还没人敢对本大爷这么狂,你真是第一个,本大爷佩服你的勇气。” “敢动我老大?你找死!” 此时,一名卡拉米立马一个箭步冲向沈烈表示要跟他练练。 於是,沈烈二话不说,直接又是“咣当”一记右勾拳,当场將那卡拉米甩飞出去。 然后一把掐住那没牙齿卡拉米脖颈又是“吧唧”“吧唧”两拳。 卡拉米在这顿输出下当场没了脾气,如同一条死狗般被沈烈提在手里。 “还狂么?” “不狂了。” “知道谁是爷了么?” “您是我爷。” “滚!” 眼看对方没了脾气,沈烈也失去了霸凌弱者的兴致,顺手把他往身后一甩。 瞬间卡拉米在天际尽头化作一点寒芒消失不见。 “走,继续!” 办完一切后,沈烈掏出墨镜戴在脸上,一脸无所谓带著月清疏踏入了九黎御苑大门。 一进御苑大门,月清疏差点惊呼出口。 宽达百丈的街道皆是由白玉雕砌,洁如明镜; 两侧精致的建筑在云层之间朦朧有致,用琼楼玉宇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长廊,似有灵兽来回轻吟,高不可攀。 “这就是皇家御苑么?这简直就是一座城中之城啊。” 贫穷限制了月清疏的想像力,这是她做梦都不敢奢想的大场面。 但沈烈一句话,却把月清疏拉回现实:“那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属於本大爷的? 说句实话,这里也就一般吧,有时间带你去见更好的。” 月清疏回过神:“楼主,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见你办什么事都轻鬆自如啊。” 沈烈笑道:“因为本大爷是个实干家,论阅歷要比你多的多,经歷的大风大浪更是你想都不敢想的, 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等以后你有机会触碰到了本大爷的衣角, 站到了更广阔的天空,就会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有多么的无知和可笑。” 这时,几名公子哥路过沈烈跟月清疏身边时,好奇停下脚步,尤其在月清疏身上不断流连,眼中露著一抹贪婪的目光,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 接著,立马有一名公子哥展开摺扇走到月清疏面前,微笑道:“姑娘,可愿意跟在下府邸饮上一杯?” 月清疏忙避开伸来的咸猪手,往沈烈身后挪了一步:“抱歉这位公子,我不愿意。” “不愿意?哼!” 不想月清疏这举动立马引起了这位公子不满。 “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可是当今贤王殿下的曾孙,慕崢嶸,我看上你是给你脸面,你居然敢不给脸?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按在大街上办了!给我过来!” 说吧,慕崢嶸直接抬手要去拉月清疏。 结果下一刻,月清疏反手握住伸来的咸猪手,奋力一扭。 “哎哟——” 杀猪一样的嚎叫从慕崢嶸嘴里发出。 下一秒,月清疏kof98c暴走莉安娜附体,一个剪刀脚“打击”將慕崢嶸按地后,速接一个“月光锯”悬空接一个空中“黑登摔”, 等慕崢嶸二度落地浮空打出硬直剎那,当场爆气一个“v字金锯”,一套连招直接將人带走。 这一幕,直接看呆了四周围观的同伴。 此刻,慕崢嶸已经被揍得不能说是毫髮无伤,也算是气若游丝。 “楼主,我感觉自己的修为好像又提升了,已经到了焚血境巔峰,再半步就无垢境了。” “废话,每天宅在明珠楼里的灵茶灵果当饭吃,你修为要再不提升真就说不过去了。” 沈烈一脸嫌弃省了下鼻子,然后一脚踩到慕崢嶸脑袋上。 “不想继续挨打,就带本大爷去见贤王。” 第61章 一秒六棍1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61章 一秒六棍1 长廊尽头,一处极其奢华的府邸內,体重已经超过四百斤的贤王慕长源正在两名年轻侍女照顾下,吸著一种青灰色的粉末。 “嘶~啊♂” 瞬间,慕长源肉球一样的躯体开始轻微颤抖,他更是两眼泛白,脸上写满了愜意和舒爽。 这种粉末名为“极乐散”,乃是先古时期一名炼丹师炼製长生丹药时偶然间提炼的附属品。 此粉对武者修行没有任何帮助,反而有让人致幻、成癮等各种因素,当然最大的特点就是能让人忘记所有烦恼,尽情享受这一瞬间的快乐。 那位先古炼丹师见此药粉对修行有害,便直接废弃不用。 可不曾想,这药粉效果被他那心术不正的师弟得到后,开始施展各种方法进行改进, 最后成功提炼出能让人產生极大满足感的“极乐散”,以此投入天玄大陆牟取巨大暴利。 “极乐散”一经问世,立马成为天玄大陆最为畅销的商品。 不少长期修为无法精进的武者都能通过“极乐散”,在自己编织的幻境中,得到自己想要的地位、財富、爱情和名声。 而凡间那些无法修行,或者文考落榜者,一样也可以通过“极乐散”在幻境中实现自己的价值。 由於早期天玄大陆各地对“极乐散”没有严厉禁止条例,直接导致药物泛滥成灾。 直到现在,整个天玄大陆虽然將“极乐散”列为禁药开始打压,但它还是能通过各种不同流通渠道进入各国境內。 值得一提的是,九幽、魔域两地,在鬼王座“实干”治理下,硬是把“极乐散”泛滥成灾的界域,打造成唯二“极乐散”禁区。 因为鬼王座对待持有“极乐散”帮会成员的手段简单粗暴,二话不说直接干。 头领被剥皮做成人肉餵狗,小弟们全都丟到无尽深渊干一千年苦力榨取剩余价值最后全部活活累死,吸粉的直接“物理戒癮”。 短短二十年,鬼王座就彻底杜绝了“极乐散”在九幽、魔域蔓延的任何渠道。 而如今,贤王吸食完一灵砂一小包的“极乐散”,正飘飘欲仙般体验著人上人的感觉。 就在他幻想到自己侄女慕晚棠跪在自己面前,一脸屈辱的准备宽衣解带要和自己突破伦理底线时,忽然外面传来“咣当”一阵巨大砸门声。 沈烈直接將大门一脚踹翻,提著死狗一样的慕崢嶸走到贤王面前。 “臥槽,这玩意儿也算是人?” 沈烈看著眼前这摊肉泥,闻著那股油腻的生肉膻味,差点把来年的年夜饭都给提前吐出来。 月清疏更是直接转身捂住嘴乾呕起来。 自从成为明珠楼牛马后,她生活水平是呈几何上涨,实在受不了这种噁心的场面。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么?” 美梦被打断,慕长源心情极度不爽,直接冲沈烈喝道。 沈烈拖过一把椅子,將慕崢嶸丟在他面前坐下说道:“本大爷来通知你一下, 现在开始,这九黎御苑是我沈烈的地盘, 至於原因你也別问,我直接告诉你,昨晚帝都拍卖行那里本大爷拍下了这块地, 好了,话说完了,看在你们是皇亲国戚的份上,本大爷就吃一点亏, 再出一百万灵石的拆迁补偿款,然后你们全部麻溜的给本大爷滚出去。” 话音一落,慕长源立马挪动肥肉怒吼道:“你他喵在跟本王说书么?九黎御苑是你地盘,你咋不上天跟玉帝肩並肩呢?” 沈烈摆手道:“今天先不聊上天的事,就聊这拆迁款项,你要没意见就赶紧带著你那一帮子废物滚出去, 一百万灵石你们十万人分,每人也能分个十块灵石,换算黄金那就是每人一千两, 好歹在凡人堆里也算是个中產了,別不识抬举赶紧把字签了吧。” 说完,沈烈直接从还在乾呕的月清疏手里抢过那份“拆迁补偿意愿书”甩在慕长源脸上: “少废话,赶紧签,签完赶紧滚,本大爷一个呼吸几十万灵石上下,没空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慕长源被沈烈这態度彻底激怒了。 自己堂堂天虞皇族的王爷,虽然没有实权,但也是有著显赫的身份跟地位,岂能被你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卡拉米如此奚落? “糙里酿的,本王不签,就不信你能拿本王怎么办。” “不签,你確定?本大爷劝你这肥猪最好考虑清楚后果。” “怎么,你难道还打算对本王动手?有胆你就来试试,信不信本王弄死你比弄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行,本大爷服了,你非常有种。” 沈烈没有废话,直接起身掏出通讯玉牒。 “虎子,该上才艺了。” “好的,沈爷。” 切断通讯玉牒,沈烈冲慕长源微微一笑:“贤王是吧,本大爷希望你能跟刚才一样硬气,千万別怂。” 说完,直接拉起月清疏头也不回离开了贤王府邸。 “呵,敢嚇唬本王?本王倒想看看你这种乡巴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 “青青河边草,黄鱔入泥藻。” “水声不绝耳,浮出白水泡!” 九黎御苑入口不远一座房舍阁台上,一名十二岁少年自信满满地向自己父母做了一首名诗。 很快,他的诗词得到父母和周围宾客一阵好评。 “好诗,果然好诗,我儿未来必成大器。” “令公子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天赋,当真是令人感慨万千。” “那是,我儿可是有大帝之姿,岂能小覷。” 少年听到周围恭维夸讚声,脸上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 就在他打算再来一段时,忽然一块板砖直接从楼台外飞进来,当场砸在他胖脸上,晕死过去。 下一刻,窗台外飞进来五六名黑衣白手套,为首的王復明直接举著棍子问道:“刚才那诗哪个王八蛋念的,给老子站出来,尔娘兮的,老子算是涨见识了。” “你敢打我儿子!老子跟你拼了!” “去你娘的。” 父亲忙起身要为儿子討回公道,但下一刻,王復明却是直接一棍子將人敲晕。 “妈的,这么噁心的诗词你们是怎么念出口的, 今天这里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往死里打,打到他们做出好诗让老子满意为止!” 话音一落,《光州挨棍小曲》bgm响起,王復明率领身后小弟们以一秒六棍的速度对在场所有宾客,无论男女老少展开了一致公平的物理审判。 第62章 一秒六棍2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62章 一秒六棍2 “给我打!” “上!” “一个都別放过!” 九黎御苑內,一场声势浩大的无限制自由格斗大赛正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迅速扩散。 四五千號人集体涌入九黎御苑,有组织的冲向御园各地,只要见到陌生人便直接甩动手中棍子,对他们进行一场別开生面的全民格斗运动。 一对贵族夫妇刚从马车上下来,眉开眼笑准备回家时,刚好被朱八极以及他的小弟碰上。 双方一个照面后,朱八极当场怒吼一声:“给我打!” 那对夫妇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个人身上已经挨了六棍。 “草!” 贵族男子捂著脑袋节节败退一阵后,当场来了脾气。 “哪来的小混混,敢跑御苑撒野,真以为我是吃素的?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我虎豹境武者的厉害!” 下一刻,他抬手怒吼一声:“看我梅花掌!” 砰! 结果下一秒他手腕就狠狠挨了一棍。 “梅花掌是吧?” 朱八极瞪著铜铃大小的双眼怒吼一声,隨后又是一记闷棍砸在他脑袋上。 “可恶,这可是我学了足足十年梅花掌!再试我这招无影脚!” 砰! 结果刚抬腿,又是一棍砸在他小腿骨上,痛的他当场表演一个金鸡独立来回摇摆跳动。 “无影脚是吧?” 朱八极扭著脖子丝毫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到了这地步,贵族男子依然不愿服输,咬牙切齿吼道:“看我狮子吼!” 砰! 下一刻,他嘴里直接蹦出三颗牙齿连同一抹血痕。 “狮子吼是吧?” 朱八极终於忍无可忍,决定不给他多余表演的机会,直接一个箭步快速挥动手中甩棍,硬是打出一秒十六棍的惊人速度,直接將人揍倒在地开始狠狠摩擦。 另一边,贵族女人已经被打成了猪头。 这群打手果然丧心病狂,丝毫没有反派配角那种“见到女人就管不住小头”的觉悟,不管男女老少一视同仁。 心中无女人,甩棍出残影。 这大概是独属於“男人的浪漫”。 当然女人也不是吃素的,面对八方来棍,她使出了看家本事—— 往地上一躺,手脚並用原地转圈,誓死捍卫自己贵族尊严。 可惜这招“阴暗爬行”在面对几十人的围殴压根不够看,最后结果是直接被一阵棍棍到肉的刺耳声响淹没,发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 “谁啊,吵什么吵!” 一名正在午睡的王姓皇亲国戚听到街上喧譁声,还以为是哪家的家僕跟人起了爭执,打算起来看个究竟。 结果,门刚打开剎那,迎面而来直接一棍就把他放倒。 紧接著两名卡拉米直接冲入屋內围著他就是一秒六棍的標准输出。 “草了好么!我就他喵看一眼,你们打我干什么?” “打的就是你,听好了,沈爷有交代,天黑前你们要不搬出去,以后每天挨棍就是日常。” 话毕,又是一阵甩棍招呼,直抽的他是鬼哭狼嚎。 另一边,一间皇家私塾內。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一群十八九岁的酒囊饭袋,正摇头晃脑的学习古人知识。 台上的私塾先生一样摇头晃脑似乎对眼下这些学子表现非常满意。 轰—— 但下一秒,破门声直接打断了这朗朗诵读声。 私塾先生一个激灵起身看向门外,却见一大群黑衣白手套,在为首孙传清的率领下,一路砸坏盆栽花草,冲入私塾。 “放肆!” 私塾张直接一甩书籍,大步走到孙传清面前:“此乃皇家书院,彼娘兮尔者,岂能隨意入乎,岂不闻……” “闻你娘!” 孙传清二话不说,直接一脚將私塾张踹倒在地,隨后上前直接对他甩动手中棍子。 “人话都不会说,还敢出来误人子弟?不打你难消心头之恨。” 其余学生见私塾张被打,立马义正言辞对抗眼前黑恶势力。 “你们凭什么打人?” “还有没有王法?” “就不怕我回去让我爹来收拾你们?” “赶紧给我住手!” 然而这些学生也仅仅只是口头威胁,眼看私塾张被打的如同一条蛆般在地上阴暗爬行了,也没有半个人敢上前出手制止的。 孙传清最后一棍砸在私塾张腿上,等他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后,这才开口:“愣著干什么?打啊!” 话音一落,身后黑衣白手套终於不用继续忍耐,齐齐“嗷”一声,向这群手无寸铁的“弱势群体”挥动手中甩棍。 顿时,悽惨的哀嚎声在如此神圣的学堂內响起…… “住手,都不要再打了,我让你们不要再打了!” 大街上,一群黑衣白手套直接將一间间铺子內的货物砸翻。 但凡有人敢阻止,直接上前就是一棍。 而这些掌柜对此却毫无办法,只能抱著脑袋化身咆哮帝。 还有几间铺子內则文雅的多,只见一家卖灵药的铺子內,一名叫元覆宋的领头卡拉米正扭著身子站在掌柜面前。 最后他笑著將双手摆出一个“ /”,指向自己的腰间一把砍刀。 而在他身后,一群三合会卡拉米在“零元购小曲”中,正有节奏的扭动身躯,在药柜前將看上的灵药以及锅碗瓢盆全部装入储物袋內。 而那掌柜嚇得瑟瑟发抖,只能在元覆宋的威胁下,乖乖將这几日收益全部奉上。 元覆宋抓起灵石冲掌柜笑的合不拢嘴,表情看上去十分欠揍,看得出来他真的十分兴奋。 此时,整个九黎御苑內,到处都充斥著哀嚎声,从中午一直持续到傍晚。 沈烈愜意地端坐在马车上,叼著烟享受眼前的大场面,良久说了一句:“你看,百姓跟皇家贵族打成一片,多么和谐温馨的一幕啊。” 月清疏闻言实在无语:“楼主,你这是认真的?” 沈烈:“认不认真,你不都看到了么?” 月清疏嘆口气:“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是有的忙了。” “不用接下来,马上就有大场面要开始了。” 话音一落,忽然远处一声震耳欲聋的吶喊。 一队全副武装的守军官兵忽然从长廊尽头缓缓逼近。 原本正在被挨打的皇亲国戚看到这一幕,顿时泪流满面,大声喊道: “日里量,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最好给我一个合理解释!” “是不是想等我们被打死然后好继承我的遗產?告诉你,我还欠地下钱庄五千灵石,有胆你就继承了去!” “赶紧把人赶走,你们的帐回头再算。” 这支军队共千人,是镇守九黎御苑的主力,也是贤王手中唯一的武者部队。 原本正在挥棍的卡拉米们见到这一幕,被这股气势震慑,齐齐停下了手中动作,迅速后退打算避开锋芒。 月清疏眉头一皱:“楼主,事情怕是闹大了。” 沈烈却点燃菸斗抽了一口回道:“闹大才好,这才有看头。” 说著,看向不远处正站立闭目凝思的虎煞。 虎煞迅速感应到沈烈的意识,立马挺身挡在这支千人武者队伍面前。 第63章 被迫搬迁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63章 被迫搬迁 御苑卫队出现,瞬间让在场被围殴的皇亲国戚腰板也挺直了。 原本私塾里被揍的嗷嗷叫的师生,忽然变的异常团结,一起手拉手组成人墙开始反向威胁那些逼近的卡拉米。 “师生同心!” “其利断金!” 看到师生如此齐心一致,这些卡拉米们一时间不知所措,被逼的节节后退。 当然,他们不是害怕这些鼻青脸肿的学生和教师,而是街上的一千皇家御苑卫队。 另一边的铺子內,原本在“零元购”的卡拉米们,一个个將储物袋內搜刮的物品重新摆回货架之上。 为首的那元覆宋更是在掌柜那一脸“自信骄傲”的神情中,满脸討好將刚劫掠的灵石重新放回柜檯上。 此刻大街上,上千御苑卫队在皇亲国戚们一片海量“支持”声中,雄赳赳,气昂昂向沈烈袭来。 而就在黑衣白手套节节败退的危急之刻,虎煞一夫当关,孤身一人站在千军万马之前。 “颯风沾,问途寒……” “谁与共饮,谁敢挡关?” “虎拳归命人不还。” 结果虎煞刚装完逼,身后就传来沈烈不耐烦的声音:“好了別装了,再装下去又要水一章,赶紧上吧。” “是!” 虎煞领命一瞬,忽然如猛虎扑食,直接扑向前排。 结果,前排皇家卫队看到这一幕,却是微微一笑。 “这种小场面也敢跳出来闹?他以为自己能一挑千?” “年轻人嘛,书看多了,总以为自己是主角,动不动就有什么大帝之姿可以毁天灭地。” “只有真正接受过社会的毒打才能认清,自己不过就是一只自以为是的螻蚁,远不知这天,到底有多广阔。” 就在这些皇家卫队对虎煞的行为表达讥讽和感慨时,虎煞的身影已经衝到了面前。 “伏虎霸王拳!” 虎煞二话不说,直接一记重拳砸在其中一名卫队身上。 剎那间,气流腾悬,磅礴真气化形冲天一瞬。 “啊哈♂” “嗯♂王卖司康♂” “啊~你干嘛~” 只一拳当场就有上百人在片片舒爽的喊叫声中飞上了天。 然后虎煞如同开了掛一样,狞笑著冲入人群。 只见他上来就是一个左刺拳,一个右鞭腿,同时一个左正蹬。 对面当时捂著眼,大意之下没有闪,笑了下,然后直接一拳“偷袭”被放倒。 紧接著,虎煞一拳打骨折,一拳打断腿,又接著一拳颈椎病,再接一个裸绞迅速结束战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的让人目不暇接。 一旁的月清疏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地上就躺满了哀嚎的皇家卫队。 “楼主,这个虎煞这么强悍的么?” “万象境修士,你觉得呢?” “居然是真武境,还是第八境?” 月清疏傻眼了,她现在才知道沈烈手底下居然有实力这么强大的下属。 难怪他办什么事都能有恃无恐,表现得那般从容自然,换是自己也会如此吧? 虎煞可没有理会月清疏,解决完那群卡拉米后,直接到沈烈面前问道:“沈爷,接下来该怎么办?” “继续办该办的事吧。” “是~” 隨著虎煞一声令下,九黎御苑一切再度回到出发的起点。 私塾內,原本团结一致的师生此时面带尷尬。 而之前被他们逼退的打手们,则一个个狞笑著二度扬起手中甩棍,继续以平均一秒六棍的標准频率,有节奏的“敲打”起这群师生。 学堂內再度传出惊心动魄的嘶吼哀嚎声。 另一边的铺子內,元覆宋一脸冲掌柜微笑,扭著身子再度將手往腰间 /,露出那把砍刀。 掌柜会意,只得把刚收回的灵石又再度放在了桌上。 而铺子內,三合会的小卡拉米不断將东西装入隨身携带的储物袋內,眨眼就收拾的乾乾净净。 几千人同时甩棍从早到晚,直到掌灯时分,除了贤王府,九黎御苑里里外外,哪怕路边一条狗经过都被打流產。 此刻贤王慕长源跟慕崢嶸正躲在大厅里瑟瑟发抖。 四周的僕人也一个个胆战心惊。 他们怕是做梦也想不到,这个沈烈真的会敢收拾自己! “本王要入宫面圣!” 慕长源扭动身上油腻的肥肉,满脸不甘道。 “堂堂九黎御苑,岂能被一群强盗抢占,我皇家顏面何在,本王要入宫找女帝,请她做主。” 结果话刚说完,王府大门直接被虎煞一拳崩飞,外放气劲顺带將正门前挡煞的白玉屏风给震碎。 “妈呀!” 这一幕嚇的慕崢嶸直接跳入慕长源怀中,瞬间隱入肉潮消失无踪! 沈烈掏著耳朵跟月清疏一道来到慕长源跟前,开口就是一句漫不经心:“贤王殿下,本大爷的意见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慕长源刚想开口,却被沈烈制止:“本大爷劝你想好了再说,你也不想自己也跟外头那群卡拉米那样被我丟出去吧?”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怎么样,签了它就没其他事了。” 沈炼再度甩出那份“拆迁补偿契约”。 “念在本大爷心情愉悦的份上,拿了这一百万灵石就带著外头那群废物立马滚出本大爷的地盘,明日开始,这里就是明珠楼的產业了。” “你,真的敢这么做?你可知得罪了皇家的后果是什么?” “哎呦,这话说的,本大爷就是从你们皇家手里买的,还怕得罪你皇家?想屁吃呢~赶紧的签不签!” “不签!你想都別想!” “哎呦我去,本大爷越来越佩服你的骨气了,不签是吧!” 沈烈狰狞一笑,隨后拳出如雷霆万钧,直接招呼到那摊烂泥身上。 很快,王厅內传来阵阵“嘎巴”、“吧唧”拳拳到肉的声音。 慕长源嘴里不停发出诸如“唉妈呀,这事整的”“有本事去皇宫试试”“知道我是谁么”等等威胁中透著求饶的词汇。 对此,沈烈丝毫没有同情,对准他的肥肉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持续输出大约半个时辰后,忽然慕长源身上传来一声悽厉嘶吼:“別打了!” 下一秒,慕崢嶸鼻青脸肿的从慕长源萎缩的肉泥中钻出来。 看到沈烈,他泪流满面:“大哥,你他喵能不能看清楚再打,你刚才这半个时辰得输出,都是我默默承受了九成伤害。” 沈烈一怔,满脸不可置信,然后捲起袖子对著慕长源又是“吧唧”一记清脆耳光。 “堂堂贤王,居然让你侄子替你承受输出,你他喵还是人么? 本大爷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出卖亲人的垃圾,乖乖站好,让本大爷亲自点化。” 说完又要准备二轮输出。 “我签!” 终於慕长源在拳头即將落在满是乌青的脸颊时,喊出了最正確的一句话。 “赶紧签!” “你一定会后悔的!” 慕长源咬牙切齿,气的面目全非。 但却无可奈何只能在契约上面签下自己大名。 “这就对了,你说你要早答应那不就没事了么?你看这事整的,回头咱哥俩喝一杯。” 沈烈笑著收起这份契约,脸上满是喜色。 然后见慕长源还没有要动的跡象顿时脸一沉:“干什么,既然契约签了你怎么还不搬出去,难道要本大爷亲自出手么?” “钱呢!” “拿去!” 这方面沈烈还是很守信的,直接將装有一百万灵石的储物袋甩到慕长源手中。 “拿了钱,麻溜的滚吧,现在开始,这里就是属於本大爷的了!” “虎煞,明天把门口的招牌摘了,换成帝都会所,再找几个精通工匠的大师,我要再好好装修一下。” 第64章 忘不了他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64章 忘不了他 翌日,皇城,御书房。 “你是说,九黎御苑已经改名为帝都会所了?” 慕晚棠手握御笔,静坐在御案前,描绘著一幅新描的丹青。 直到听完侍女梦璃描述昨日九黎御苑发生的事端,这才停笔问了句。 梦璃是慕晚棠身边最值得信任的侍女,二人既是君臣,私下也是情同姐妹。 她一边研磨一边笑著回道:“是的陛下,你是没见到昨日那场面,整个九黎御苑上下都是鸡飞狗跳, 硬是被一群地痞流氓给打的落荒而逃,连夜搬离了九黎御苑,尤其那贤王,鼻青脸肿的逃出了御苑, 如今九黎御苑里那些个皇亲国戚连同下人丫鬟,浩浩荡荡九万七千余人,就连各家养的狗和牲口都被赶出了御苑。” 听完梦璃描述,慕晚棠嘴角微微上扬,很快继续描起御案上的丹青。 “那离开御苑后,他们又去了哪里?” 梦璃回道:“到底是皇家之人,虽然被赶出生活了数百年的皇家御苑,但住的地方还是有的, 顶多就是再也没有那么多下人可以使唤,日子大不如前了而已。” 顿了顿,梦璃又道:“不过陛下,有一点你必须要小心应付, 贤王他们是不会这么甘心放弃如此优渥的条件,定会找你理论,你可要做好充足准备。” 慕晚棠丝毫不在意:“一群连家都守不住的皇亲, 又有什么面目来找朕商议,至於朝堂上的閒言碎语,根本不必理会。” 话毕,慕晚棠落下最后一笔,瞬间一条云龙跃然立於纸上,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能从纸中飞出来。 “陛下的画技又提升了,此画若是放到世俗售卖,一幅至少价值三千灵石。” “不过是朕閒时打发的玩意儿罢了,上不得什么台面。” 慕晚棠放下笔,玉眉微微蹙起。 梦里看出慕晚棠似乎有心事,小心翼翼问道:“陛下,你还在为北海一事担忧么?” 慕晚棠面露愧色:“朕有罪,这些年为了財政事务, 倚重商道一途,除此之外,对於各地官署贪污腐化, 官商勾结欺上瞒下的事务处罚过轻, 更是因为个人因素导致北海前线为妖族所破,朕根本不配为什么明君。” 梦璃闻言,停下研磨的手,轻嘆一声:“陛下,您能认识到这一点实属不易,现在重新改制並不晚, 何况,任何国策颁布都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自陛下登基三百年来所发生的一幕幕,我都是看在眼中, 说句实话,天虞帝朝能有今日,无论是功还是过,相信陛下心中比谁都瞭然。” 慕晚棠身边也只有梦璃敢这么直言不讳,不怕引起君王怒火。 “梦璃啊,朕耗费三百年时间,按照宴安曾经跟朕所言理国之策, 先以民富为基,解决贫困问题,只有民富了,很多事情解决起来才有盼头。” 梦璃轻嘆一声:“陛下,都三百年了,你当真还是忘不了他么?” 慕晚棠微微一笑:“你不懂,这种感觉不会隨著时间推移而冲淡,相反,只会让人更加怀念过往。” “可是,再如何,他终究一介凡人,凡人能活百年已经长寿,而陛下应有玄龙血脉, 先天起步便是千年寿元,更妄论陛下如今步入大帝境界,世间难寻几位敌手, 说句不中听的,你们二人註定是鱼和飞鸟,只有同时抵达江面时才有一次邂逅的机会, 过了,那就是永远,陛下,你也该向前看了。” “飞鸟和鱼么?” 慕晚棠眼神逐渐黯淡下去。 梦璃见此,忙安慰道:“好了,你也別多想,这次出征北海事宜,不如就让我监军,我定替陛下把失陷的北海关口夺回来。” 慕晚棠稍稍思索后,点点头:“也罢,那就由你为监军,明日便动身前往北海监督守军进行抵御。” 话音刚落,一封密信从窗外飞入。 慕晚棠看都没看,抬手夹住。 同一时间,窗外传来一阵声音: “乘风快递,使命必达,记得给个五星好评。” 慕晚棠拆开信件看去,顿时凤目微微一怔。 见女帝眼神有异,梦璃忍不住问了一声:“怎么了陛下?” 慕晚棠:“是冷秋雨送来的密信,她言沈烈已经与僱佣兵团商议好了,过两日就会先行开赴北海战场。” 梦璃:“如此之快,昨日他不是还在处理九黎御苑的事么?” 慕晚棠冷笑一声:“所以,这个沈烈还有明珠楼內, 背后有著我们不知道的势力存在,至於这股势力到底有何目的,朕现在也不好下结论。” 梦璃:“那就走一步算一步吧,明日我也会开赴北海战场,到时替陛下打听一下吧。” “嗯,这趟又得辛苦你了。” “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么生分么?” 梦璃收起文房四宝,冲慕晚棠笑了笑,转身出了御书房大门。 …… 此刻的明珠楼內,月清疏拿著新编的帐簿非常不解:“楼主,我就想不明白,你花两百万买了个皇家御园,为何要改成什么会所?” 沈烈削著苹果,漫不经心回道:“这你就不懂了,会所有时候比你想的还能赚钱。” 月清疏露出一个满脸“?”的表情。 沈烈將一整个苹果的皮放在果盘后,一口咬下说道:“不懂的事不要总是等著本大爷告诉你答案, 要用思考来代替发问,你这样以后本大爷还如何重用你?” 月清疏:“抱歉楼主,我昨晚回来后足足想了一夜,但还是想不明白这会所如何赚钱, 何况,那还是用皇家御园改造的,你就不怕皇家的人找你麻烦?就算皇家不说,那民间也有微词啊。” “这点你就不用瞎操心了,背景再大还能大过本大爷的拳头么?你又不是第一天跟著我, 这帝都里里外外多少达官贵人挨过本大爷的拳头?” “有实力真是能为所欲为。” 月清疏酸溜溜的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开始忙手上帐本了。 就在这时,慕晚棠踱步走入明珠楼。 “飘絮姑娘,今日又有什么事么?” 月清疏热情的奉上茶盏。 飘絮点点头,然后坐到沈烈对面:“沈楼主,你最近有空,可以带我去一观水月村么?” 第65章 新的业务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65章 新的业务 “哎呦,飘絮姑娘光临蔽號,看来蔽號的生意又要火一阵了,隨便坐。” 沈烈一口乾完手中剩余的半个苹果,擦擦手坐直身子。 “水月村离帝都又不远,出了帝都南门行个三千里地, 到了那个叫曲阳县的地方,再打听打听当地人就知道了, 常人行走怕是要一两个月,看飘絮姑娘这样子, 想来也是富贵人家,家中想必也有高级飞行灵兽, 若是没有去御兽场租一头五品以上飞兽, 现在出发,没准过了未时就到了,何必又要本大爷亲自陪你去呢?” 慕晚棠:“既然我出了钱,你自然有义务要对这件事负责到底,不然你以为这几万灵石如此好赚么?” 沈烈抬手止住她:“飘絮姑娘,本大爷必须提醒你一句,你我之间的交易,早就已经在一个月前结束了, 你若是要让本大爷陪你再去水月村,那也没问题, 但必须得另外算钱,毕竟当初我们的交易可没说让本大爷免费陪你去水月村。” 慕晚棠:“我看你真是掉钱眼子里了。” 沈烈掏出菸斗,叼在嘴边笑道:“飘絮姑娘真会说笑,明珠楼开门做生意,不就是为了挣钱么? 虽然本大爷承认飘絮姑娘你长的很標致,也的確是本大爷喜欢的类型,但你也不能因为仗著自己漂亮就想白使唤人吧?” 慕晚棠刚想开口,沈烈立马打断她:“唉你可千万別说什么一见钟情这种屁话,有好感不代表是爱情, 相比之下,本大爷还是更加喜欢钱在腰里揣著的感觉。” 慕晚棠气笑了:“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人竟然这么不要脸,我,喜欢你?呵呵……你要不要拿把镜子好好照一照?” “清疏,给本大爷拿把琉璃镜过来。” 月清疏明白这是沈烈“槓精”情绪上线,立马取来一把镜子递到他眼前。 然后,沈烈就在飘絮面前拿著镜子仔细照了照,顺势还吹了下额头一缕下垂的青丝。 “真他喵帅的惨绝人寰,要不是知道这镜中之人就是本大爷,本大爷怕是要被掰弯爱上他了。” 说著,亲了下镜子,一副自恋沈模样。 “呵呵……” 飘絮被沈烈如此逆天的举止给整的彻底无语。 她知道跟这么个搞抽象的傢伙讲道理,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於是主动说道:“明日清晨,你带我去水月村。” 说完,直接將一个储物袋甩在他桌前。 “这里有五万灵石,就当你陪我去水月村的一切开销。” 沈烈果断收起储物袋,微微一笑:“飘絮姑娘请放心,一切都交给本大爷吧。” 交易完成,慕晚棠起身就走,没有半丝的留恋。 月清疏望著慕晚棠离去背影,忍不住问道:“这位飘絮姑娘,似乎脾气不小啊。” 沈烈吐出一个烟圈:“赚钱而已,管人家什么脾气,什么都是假的,只有灵石握在手心这才踏实。” 月清疏低头继续工作。 偏在这时,一名手捧抱琴的女子进入明珠楼。 “请问,这里真的能帮人解决一切烦恼么?” 月清疏闻言,立马起身露出职业微笑:“是的,明珠楼能竭尽所能,帮顾客完成一切难处, 这位小姐您若是有什么烦恼,可以尽情大胆跟我们楼主说,只要诉求合理,明珠楼都能为你完成委託。” 沈烈立马熄灭菸斗,等月清疏引导这位小姐落座倒完茶后,这才问道:“敢问这位姑娘贵姓?” “免贵姓陈,字雪嬋,东云乐坊乐师。” “原来是陈乐师,怪不得一进屋本大爷就觉的香风扑面,贵气逼人啊。” 对於这种客套场面话,沈烈可以说手拿把掐,脱口而出,神情自然的是不能再自然,让人看不出半点刻意。 “不知道明珠楼有什么地方可以帮助陈姑娘的呢?” 说话间,將一盒灵果往陈雪嬋面前推了推。 “楼主,你这里真的任何烦恼都能解决么?” “那是当然,只要合理合情的诉求,明珠楼都能替你完美解决,请陈姑娘儘管直言。” 沈烈闻言,给了月清疏一个眼神。 月清疏会意,立马打开一本记录簿,开始准备將接下来的要点记下。 陈雪嬋犹豫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我与师兄自小一起在乐坊长大,彼此也算是青梅竹马,本该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可不曾想,乐坊最近来了一个小师妹,自她来了后,我似乎发现师兄变了,跟我在一起练习乐谱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有时候一起去外踏青约会,也会对著天色和四周景色发呆,我本以为他是演练乐器太过辛苦, 直到那日我看到师兄跟小师妹之间在某个亭子里卿卿我我……原来师兄早已移情小师妹了, 我也曾去质问过,问过师兄到底怎么想的,结果师兄却说他跟小师妹只是同门情谊,还让我不要多想……” 月清疏忍不住插嘴道:“男人真的没一个好东西。” 沈烈:“喂喂喂,你吐槽一下也就算了,別搞得跟田园女拳那样弱智不堪,你要再莫名其妙打拳直接给本大爷滚蛋。” 月清疏连忙伸了伸舌头,表达自己是无辜后,继续开始埋头编写要点。 沈烈回头:“陈姑娘,你继续说。” 陈雪嬋:“后来,小师妹找到我,告诉我说师兄其实心里一直都有我, 但她也离不开师兄,如果我愿意,可以两人一起伺候他,以后姐妹相称。” 沈烈点点头:“这世道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有的事, 当然前提得是你情我愿的,你找上明珠楼,想必也是因为拿不定主意吧?” 陈雪嬋:“说句实话,我乃南城陈家大小姐,自小前去乐坊修炼也是为了提升自身素养, 陈家和帝都那些真正豪门世家比起来自然不算什么,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家门, 不光是我自己,就算是我父母得知我陈家女儿与他人共侍一夫,也定会极力反对,甚至將我赶出家门, 所以……” 沈烈打断他:“所以你现在很纠结,一方面放不下对你师兄的情分,一方面却不愿意二女共侍一夫,让父母难堪对吧?” 陈雪嬋点点头:“嗯,其实我想跟师兄断的乾净些,最近我发现,他没有最初给我那种心动的感觉了。” “没问题,包在本大爷身上。”沈烈直接拍著胸脯保证,“把你师兄和你师妹的名讳写下来, 本大爷即刻安排起来,不出十天就能给你一个满意结果,只是这钱嘛……” 陈雪嬋会意,忙从腰间取下一个精致的储物袋。 “这是这些年我跟著东云乐坊演出积攒下来的灵石,一共有三百灵石,不知道够不够?” 月清疏闻言,紧张地看向沈烈。 毕竟沈烈这里赚的灵石最低都是四位数灵石起步,还从来没这么低的。 “自然是……不够的……”沈烈笑著说道,“陈姑娘,你攒些钱也不容易,犯不著为了这么点破事来找明珠楼, 明珠楼接的生意,没一单少过一个手掌的数字,你这些钱啊,还是自个儿留著吧。” 陈雪嬋面色瞬间惨白,她万想不到这里收费居然贵到如此离谱的程度。 不过这也怪不得沈烈,因为他赚的本来就是有钱人的灵石,压根没想过祸害996和007的牛马。 第66章 故地见故人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66章 故地见故人 陈雪嬋一听“钱不够”,这三个字,一时间窘迫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沈烈见此,不由笑道:“当然了,如果陈姑娘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想要明珠楼出手帮忙,也不是不行。” 陈雪嬋眼前一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 沈烈点燃菸斗,深吸一口道:“没钱可以挣啊,陈姑娘若是愿意合作, 这件事我可以一分不要给你办妥,只需要陈姑娘替我表演几个场目……” 话毕一顿,然后伸出一根手指。 “就以你出场所获得的利润抵消这次諮询费,当然我会留出一成的收益当做是你额外所得,你觉得怎么样?” 陈雪嬋想了想,最后点点头:“好的,我答应。” 沈烈打了个响指,很快,月清疏將一份擬好的契约递到桌前。 “陈姑娘看看,若是没什么意见,那就签了吧。” “嗯。” 陈雪嬋確认契约上没有什么问题后,这才放心的在上面签字画了押,同时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沈烈收起契约,笑著回道:“好,陈姑娘你先回去吧,过段时间你就会得到想要的好消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雪嬋抱著琴冲沈烈微微欠身:“沈楼主,一切就拜託了。” “慢走不送。” 等陈雪嬋离开后,月清疏忍不住问道:“楼主,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沈烈闻言差点没被烟呛到。 “你为什么会有这样无聊的想法?难道是昨晚没睡好,让你发春了?” 月清疏解释道:“你这一分钱都不收,真是罕见的很,这不是喜欢人家又是什么?” “你脑子里是不是除了情情爱爱就没点其他东西了?”沈烈无语了,“那按你这逻辑,秦统的钱本大爷也一样没收,別告诉本大爷,你觉得本大爷是兔儿爷。” “那我不明白了……” “你不明白就对了,你要啥都明白该是你坐本大爷这位置,你我之间格局不是一个层面的,说了也未必会明白, 总之一句话,井底之蛙,何曾见过天之广阔。” 沈烈熄灭菸斗,端起茶水漱了漱口。 “你怕是不知道,这陈雪嬋若是利用的好,能为我们赚很多钱,以后光靠她一个人的演出都能为我们带来不少收益。” 月清疏摇摇头:“罢了,你是楼主你说了算,我先回去忙了。” “嗯。” 沈烈舒服的展了下懒腰,闭上眼躺在摇椅上开始小寐……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烈已经在南城外等候了。 好在他並没有等多久,慕晚棠便悄然从城內行出。 沈烈眉头一皱,今日慕晚棠一身衣装十分的素静,脸上妆容也是非常清淡。 不过,美人就是美人,不管穿什么,打扮成啥样,都掩盖不了她身上的美感。 “飘絮姑娘,我们何时出发?” “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吧。” 说完,她扫视一圈四周:“代步的灵兽呢?” 沈烈直接抬手,一匹通体蓝银色的骏马,比寻常马匹高出足足一个身位,驮著一辆精致的车厢凭空出现。 然后,沈烈对慕晚棠做了个请的手势:“此乃六品疾风宝驹,迎风踏浪如履平地,一个时辰可行驶五千里,请飘絮姑娘上车。” 慕晚棠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上了马车。 沈烈立马充当起车夫,然后一甩马鞭:“出发。” “吁——” 下一刻,宝驹直接一个箭步,如流星赶月一般向远处疾驰而去。 二人一路无言,直至来到一方山野之际,沈烈这才止住宝驹前行。 “飘絮姑娘,水月村到了。” 慕晚棠闻言,掀开帘子,抬眸望去。 当“水月村”三个字映入她眼帘一瞬间,一股久违熟悉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缓缓闭上双眼,努力按照记忆中的画面去寻找那抹消失已久的思念。 沈烈看了眼四周说道:“这里就是当年凝牙村,可惜几百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了。” 一听这话,飘絮什么都没说,直接向水月村內走去,沈烈只得跟上。 三百年时间,足以让一座村子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然后再搬来一群新的村民建立新的村落。 走到村內泥泞道路上,慕晚棠什么都没说,只是想要从这些岁月的痕跡中找出曾经的温馨。 可惜,当年村落里原来的村民早已化为一摊枯骨,即便有凝牙村后裔,也早已搬离了这里。 留给慕晚棠的,只有陌生。 知道在村里寻找沈宴安曾经存在的痕跡基本不可能,於是慕晚棠直接说道:“冷月湖在何处?带我去。” “来吧。” 沈烈耸耸肩,带著慕晚棠出了村子向一处山涧走去。 行过一片翠郁的林间,一股清凉的爽风迎面扑来。 慕晚棠感受到清风拂面的温柔,顷刻间就怔住了。 眼前的白水涧正中的湖泊散发著阵阵银光,山涧泉水缓缓落入湖面。 没错,就是这里! 慕晚棠闭上眼静静感受一阵,立马確定这里就是曾经和沈宴安一起纳凉的凝牙湾。 “前边冷月湖,应该就是你要找的凝牙湾了。”沈烈指著前方湖泊对慕晚棠道,“还需要我陪你过去么?” 慕晚棠摇头:“不必,我想在这里好好静一静。” 沈烈点头:“那你自己看著办吧,有事找我,我就在附近。” 说完,沈烈直接找个地方准备摸鱼了。 等沈烈一走,慕晚棠再也忍受不住,快步跑到湖泊边,感受著清风吹拂的感官,瞬间再也克制不住,眼角落下一行清泪。 “对不起宴安,真的对不起。” “我不该拋下你,我以为……我错了……我不该自以为是……” “宴安,你到底在哪里,你是不是恨我,为什么连梦都不留给我……” 此刻的慕晚棠可以说是伤心欲绝,压抑了三百年的情绪在彻底开始释放。 回想起自己在不见天日的这段时间里,沈宴安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那种被人真诚不带丝毫算计的对待,彻底將慕晚棠的心给俘获。 一刻钟后,慕晚棠努力收起悲伤的情绪,闭上眼对湖面说道:“宴安,让你受苦了, 请你再忍耐一下,过一段时间,我们就可以重新在一起了, 到时天下將再也没人可以阻止我们, 我们会永远生活在一起,再也不分离了。” 就在慕晚棠向湖面低声倾诉自己对沈宴安的思念时,不远处一道身影忽然出现。 “什么人?” 慕晚棠迅速调整情绪,回头怒道。 不想,却是一名头髮花白的老者,正拄著拐杖看著慕晚棠。 良久,老者才颤声问道:“你,你是飘絮姐姐么?” 慕晚棠一愣:“你是……” 老者激动不已:“我是小虎啊,飘絮姐姐,你不记得我了么?当时我可是受宴安大哥不少恩惠,你们经常接济我的啊!” 第67章 找事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67章 找事 “小虎?你是小虎!” 见到眼前这个鬍子发白的老者自称是“小虎”,慕晚棠顿感诧异非凡。 “小虎,你居然还活著……” “飘絮姐你还记得我,几百年未见,不想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年轻美丽,而我已经是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 见到故人,慕晚棠难免多了几分亲切,和小虎一起在湖边石台上坐下开始话起当年的家常。 “现在犹然记得,当初我饿的嗷嗷叫,是宴安大哥给了我和全家一口吃的,这才活了下来, 如今这年纪大了,也到了入土的时分,想著落叶归根,便想回来看看有个入土为安的地儿。” 小虎嘆口气继续说道:“八岁那年我被飞虎门收为弟子, 想著或许可以通过宗门弟子的身份逆天改命,將来也能报答你和宴安哥哥当年的救命之恩, 奈何我修为资质平平,就算靠著延寿丹苦练三百年了, 还是没能踏入无垢境,如今大限將至,修为倒退,也只能顺著记忆回到故土, 不想竟然有缘跟飘絮姐姐再会,对了,宴安大哥呢?他没跟你在一起?” 慕晚棠闻言神色逐渐黯淡:“宴安,他……”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虎会错意,嘆了口气:“飘絮姐,生老病死本就是凡人一生经歷,你也不要太难过, 你能跟宴安大哥有几十年夫妻情分,想来宴安大哥余生无比幸福吧。” 慕晚棠摇摇头,然后说道:“小虎,你后来就一直没有回过凝牙村么?” 小虎道:“曾回过几次,不过那是已经我离开七年以后,得知母亲病危,来送他最后一程, 最后一次回来是八十年前,我堂妹的孙子去世,我来参加葬礼。” 说到这里,他十分感慨:“虽然步入武道一途能让寿元大增,但每次白髮人送黑髮人, 始终让我感到有些压抑无比,看著自己亲人一个个离我而去,我都不知道长生又有什么意义。” 这个问题,慕晚棠没办法回答他,只能轻轻嘆口气,用神识探查了下小虎的身体。 发现小虎身体各处经络乃至五臟六腑皆已经衰老,身体因为年龄增长虚不胜补,只能这样静静等候死亡到来,却无法用外力助他长寿。 慕晚棠轻嘆一声:“小虎,你至少能与亲人见上最后一面,而我,却都找不到宴安的尸体葬在何处。” 小虎一怔:“这话……什么意思……” 慕晚棠:“你离开村子后,因为一场意外,我被迫和宴安分开了,至此之后我再也找不到他踪跡,至今都没有下落。” 小虎闻言,苍老的面颊不住微微抽搐,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怎么会,你们应该是,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听到这话,慕晚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管出於什么原因,沈宴安的离去,自己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算了,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好说什么。” 小虎努力直起身,看向冷月湖。 “飘絮姐姐,这里,就是你和宴安大哥经常来的避暑之地,你坐的位置,就是当年宴安大哥坐的地方,你再好好感受下吧。” 说完,小虎撑起拐杖,弓著身子步履蹣跚向回走去。 慕晚棠静静坐在湖面,感受清风徐徐,闭目回忆昔日的甜蜜。 …… 另一边,沈烈閒来无事,加上腹中飢饿,索性就进了村子,打算找户人家买点肉、碳火什么的做烧烤吃。 不想一进村子,不远处一群村民正愁眉苦脸围著一个从附近县里来的官员。 “官爷,你他喵能不能要点脸,上个月刚缴了正税,这个月又要缴税?你是不是以为我们的钱都是大风颳来的?” “不要以为县里来的就了不起,我告诉你,要钱他喵没有,要命也他喵没有,你能拿我们怎么著?” “听我一句劝,喝碗茶,吃杯酒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要再不识抬举,那就別怪我们乡下人不好欺负了!” 前来催税的官员和小吏顿时皱紧眉头,显然没料到这一届水月村的村民如此难缠。 这时,一名卖烧饼的大爷挤进人群,对为首的官员说道:“行了,我是这水月村的村长,这位官爷请听我一句, 正税我们交了也就交了,但其他鸟税我们是一个子儿都不会交,你要是强行要我们交税, 那我就把话放在这里,我们也都念过书,“王侯將相,寧有种乎!”和“满城尽带黄金甲”的典故还是知道的,敢问几位官爷他喵的要试一试么?” 话音一落,村长直接后退一步,然后一个马步,伸出舌头甩著脸发出一声“夜涩♂”的怪叫。 下一刻,他身上衣服猛然膨胀,剎那间爆衣爆裤,露出精壮的四十八块腹肌,以及一条过膝的褻裤。 这场面,当场就让几个五十多岁的村妇面带桃花色。 “村长好man啊,晚上想被他搞死。” “这肌肉比我家那老东西强太多了,真是让人受不了。” “村长看上去瘦不拉几的,没想到身材那么好么?” 听到周围恭维声,村长洋洋得意,当场开始秀起了健美操,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面对如此辣眼睛的一幕,为首的官员忍无可忍,直接吼道:“够了,这是新加的花鸟税,每人就交三十文钱而已,至於让你们这样不做人?” “花鸟税?那你应该找花跟鸟儿去要啊,跟咱人有什么关係?” “就是,第一次听说花鸟还要交税了,我看这国是越来越没指望了。” “没错,人家隔壁玉京仙朝,百姓每天什么都不用干,朝廷还给钱, 我们这儿倒好,什么好处没享受到,动不动就是税税税!” “帝都那里有的是大人物,让他们缴税啊。” 水月村上下五百多號人前所未有的团结,对於朝廷的“花鸟税”,是打死也不会缴纳。 看到这一幕,沈烈顿时嗅到了商机的气味,果断迎了上去。 “诸位,本大爷沈烈,是个生意人,刚才看大家为税收的事务烦恼,不知能否说与本大爷听听,或许本大爷可以帮你们解决这个难题?” 这些官吏一见沈烈打扮,一身富贵气势,光一身行头少说都得好几千灵石起步,不由收起了脸上的傲气。 第68章 承包水月村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68章 承包水月村 “敢问您是……” “本大爷是帝都来的,至於什么身份,劝你最好不要打听了。” 听沈烈这么一说,这群官吏立马“秒懂”,忙陪笑道:“明白明白,我们都明白。” 沈烈微微一笑:“明白就好,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为首的官员一脸不解:“您难道还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有什么话他喵直说就是了,装你喵的神秘感。” “朝廷最近颁布了花鸟税,专为女帝搜罗民间“花鸟”所用。” 沈烈闻言,立马明白这“花鸟”另有所指:“原来如此,可是本大爷怎么不知道朝廷颁布过什么花鸟税啊?” 官员忙道:“这是千真万確的事,花鸟使大人目前还在我们县衙等候吶,不敢有半点敢欺瞒您。” 沈烈:“行了,本大爷看这些百姓一个个也都不容易,就別收他们的税了, 何况几十几百文的收了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如这样吧,这水月村不如全权交给我来经营。” “什么?这……” “怎么,不行?” “那倒不是,就是不知道阁下要拍下这水月村做什么?” “这你就別管了,我看这里山清水秀的,適合以后到这里来养老, 顺路再种点菜,建几个庄园隨便做点小生意,日子不也过的十分愜意?” 一听沈烈这么说,这些官吏顿时面露一丝不可思议。 见过买地的,可很少见到一口气把整个村子买下来的。 而且,就算买村子也会儘量挨著繁华一些的县镇,水月村位处不上不下,曲阳县也不是什么大的县城,真会有人买这破地? “不用怀疑,本大爷是真的想买这村子,这样吧,回头本大爷就去你们县里,把村子过户手续办了?” 一听沈烈是来真的了,为首官员立马露出一脸諂媚地笑容,上前跟他打起了交情: “阁下若是真要买这水月村,那下官可以为你举荐一二, 就是在买下村子前,有些事儿必须得跟阁下说清楚, 村子买下后,每年征缴的税银钱粮的重任就都落在你身上了, 往后县衙只会向阁下收税,您可想明白了。” 沈烈点点头:“那是自然,纳税光荣,偷税漏税可耻, 本大爷还不至於为了几个税钱翻脸,那么没品的事,还真的没必要去干。” 官吏:“好,果然是帝都来的,当真不同凡响,既然如此,那这村子的採买费用一共是二百四十块灵石, 採买后你就能得到往后五十年的执掌权,阁下要是答应,现在就可以签署契约。” “没问题。”沈烈十分豪爽,“也就是说签了后,这水月村一切都是本大爷说了算对吧?” “那是自然,只要不干违法乱纪之事,但凡法度许可之內,皆可以由你自己做主。” 沈烈心下很是感慨,在帝都那寸金寸银之地,想要步入上流门槛,一套二手房子就要四五百灵石。 而在外面只要花费一半的价钱,却能买下整个村子,想想这个社会真是有点魔幻。 可就在沈烈准备签下这份契约时…… “不准签!” 慕晚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阻止了这桩骯脏的py交易。 沈烈眉头一皱,回头看了一眼慕晚棠:“怎么了,本大爷好像也没碍著你什么吧?” 慕晚棠没有回他的话,而是直接走到两人面前,一把抓过那份契约,看了一眼冷笑道:“水月村土地禁止售卖。” 官吏一听,顿时急眼了:“我说这位姑娘,你他喵这是什么意思? 我等进行的土地交割,一切合规合法,你为何理由拒绝? 不要以为自己姿色过人,就可以为所欲为,要知道这天,远比你想的还要广阔!” 慕晚棠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走到那官官吏面前,抬手化出一枚“玄龙令”。 剎那间,那官吏瞳孔地震,呼吸急促,不可思议看著慕晚棠。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句。 “那是啥玩意儿?没见过!” 慕晚棠脸色一凝,眼神死死盯住眼前这官吏,许久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官居几品!” 官吏立马站直身子,豪迈回道:“下官宋代州,曲阳县县尉,今年三十岁,已是搬山境修为, 昭雪二百九十一年从军,曾与昭雪二百九十三年,参与万里龙城血战,麾下有敌首级一百八十二级, 昭雪二百九十六年解甲,靠在军中累积军功混得县尉一职!” 一番慷慨激昂自我介绍,直接將宋代州身为铁血军人的形象树立起来。 慕晚棠一时间也没有了继续辩驳心思,只是侧身回道:“宋代州,你身为从七品地方官职,不认识我手中物件也不怪你, 但我必须提醒你,此物乃是宫廷之物,现在你该明白我是哪一类人了吧?” 宋代州一听,语气都有些颤抖:“宫里的人?抱歉,刚才是下官眼拙,冒犯了大人,还请恕罪!” 说完,他直接嚮慕晚棠行了一礼以表歉意。 慕晚棠摆手:“此事就此作罢,继续忙你们的去吧。” “是。” 宋代州看向沈烈,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和极致惋惜的眼神。 二百四十块灵石,曲阳县多少年才有的税收啊,就这样错过了,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眼看到手的生意就这样黄了,沈烈立马不干了:“我说飘絮姑娘,你可真是会多管閒事,本大爷要买水月村关你什么事?” 慕晚棠瞪了他一眼:“水月村,不是用来交易的。” 沈烈点头:“成,那就等著事儿闹大吧。” 慕晚棠蹙眉:“这话什么意思?” 沈烈懒得再说什么,直接摆手道:“你问问那些村民就知道了,对了,你说你是宫里人,那应该见过当今女帝, 你下回见到最好劝劝她,色字头上一把刀,虽然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可也得节制一下, 当然她要不想节制也没问题,可也犯不著她两腿一张爽了,这单却让其他百姓明奇妙买了吧。” “你在胡说什么!” 慕晚棠瞬间暴怒,眼神里的杀意几乎无法隱退。 沈烈嫌弃地回道:“別给我装一副无辜的模样,最近女帝不是让花鸟使去网罗天下美男子么? 结果现在就多出这么一份花鸟税,嗨本大爷就不明白了, 这女帝凭啥自己舒服还要別人出钱,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放肆!” 慕晚棠实在听不下去,厉声打断沈烈。 “你要再敢胡说半句,我保证可以让你在帝都赚不到一分钱,信不信由你!” 第69章 赚钱嘛,不寒磣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69章 赚钱嘛,不寒磣 慕晚棠这句话,彻底击中了沈烈软肋。 一时间,沈烈两眼一眯,尽力將眼中杀意掩藏。 但转念一想,这似乎又有些不值得。 自己到天虞帝都就是来赚钱的,看飘絮这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极有可能和昭雪女帝关係匪浅。 更有可能,飘絮或许是慕晚棠女宠呢?晚上翻云覆雨那种? 毕竟,昭雪女帝长什么样,沈烈虽然没有见过,但也听闻过慕晚棠拒绝了无数天之骄子的追求。 自她登基三百年那帝君位置依旧空閒,可见也不是那种荒淫无道之人。 一个堂堂女帝,连联姻对象都没有,那就只有以下几种可能: 第一种,慕晚棠对男人没兴趣,喜欢搞姬,眼前飘絮就是慕晚棠的女宠。 毕竟男人也有好龙阳搞基的,女人为什么就不能搞百合呢? 第二种,那就是慕晚棠潜心修道,治理国度,对情爱之事完全没有兴趣了。 不管哪一种,对沈烈而言都无所谓,別人私生活关自己屁事,只要別妨碍自己赚钱就行了。 干掉飘絮对他而言易如反掌,但干掉后又能为自己获得什么样的利益呢? 自己只是来赚钱的,犯不著因为一个飘絮得罪了天虞上层,这损失可不划算。 於是,他嘆口气对慕晚棠道:“罢了,就当本大爷什么都没说,这水月村我不买了行吧。” 结果这话一出,宋代州就有些不乐意了:“別啊阁下,水月村虽然不是什么福泽宝地, 但这里风水还是不错的,何况天虞地產律法规定,村级土地可以进行承包买卖, 就算是捅到帝都去,只要有我曲阳县县衙的文书在身,六部彻查起来也不会为难你的。”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有钱的冤大头,自然是不想就这样放弃,还想努力挣扎下。 慕晚棠脸色微变:“宋县尉,我刚才说的话你是全然忘了是吧?” 宋代州一怔,这才想起眼前这女人可是宫里头的人,自己之前也答应了她,一时间有些尷尬。 “抱歉,下官刚才有些急了,还望大人恕罪。” 沈烈闻言摊摊手,然后对慕晚棠道:“现在,你满意了吧?” 慕晚棠白了沈烈一眼,隨后说道:“除了水月村,其他村落你要承包经营,我都会给你行方便。” 沈烈眼一眯:“听你这意思,看来在帝都来头不小啊,你老实告诉本大爷,你是不是给昭雪女帝做事的?” 慕晚棠唇角一扬,反问一声:“你说呢?” 沈烈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然后装模作样嚮慕晚棠拱手行了一礼:“那真是抱歉了飘絮姑娘,本大爷为刚才的鲁莽和你道歉, 这样吧,回头本大爷御仙楼做东,请你吃顿饭,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怎么样?” 慕晚棠没有回他的话,而是看向宋代州:“宋县尉,那花鸟税到底怎么回事?”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代州嘆道:“朝廷派遣花鸟使搜罗各地美男子, 言是要为女帝择选夫婿,途经我曲阳地界,便徵收花鸟税,我等也是奉命执行,並无恶意啊。” 慕晚棠沉默,毕竟这花鸟使的確是她设立的,也是她派遣出去寻找替代林川的容器。 至於择夫,那也是事实,她要给復生后的沈宴安一副完美的肉身,这样就可以与自己琴瑟和鸣,再续前缘了。 只是,这“花鸟税”是什么?她可从来没有颁布过。 莫非这群傢伙是想假借著自己赐予的权力,从中中饱私囊么? 想到这里,慕晚棠问道:“花鸟使如今身在何处?” 宋代州如实回答:“花鸟使大人如今正在县衙做客。” 慕晚棠转头看向沈烈:“你,跟我一起去趟曲阳县。” 沈烈目瞪口呆:“这关本大爷什么事?本大爷只想赚钱,不干涉他国內政,不去!” 结果下一秒,一袋装有一万灵石的储物袋直接丟到他手心。 “这一万灵石算是定金,等查清楚其中缘由后,回到帝都另有五万灵石奉上。” 沈烈闻言,义正言辞:“虽然明珠楼坚决不参与他国內政,但毕竟本大爷跟飘絮姑娘也是朋友,朋友邀请,本大爷岂有不从之理,走吧。” 说完,直接將食指指背贴到唇边,吹响一个口哨。 下一刻,疾影瞬间从天而降,立马引来村民围观。 “唉妈呀,这就是传说中的灵马啊,长得可真俊吶。” “这玩意儿要是拉出去把妹儿,村头王寡妇一定愿意跟我去河边一起打野。” “这宝贝应该老值钱了吧?怎么也能值个五六十两金子?” 在一片喧譁质疑声中,慕晚棠悠然自得上了马车。 沈烈坐在车首,直接一挥马鞭,疾影顿时破空而去。 宋代州看著离去的疾影,不由嘆道:“早知道我也坐一坐这价值连城的宝贝了,可惜啊来不及上车。” 水月村跟曲阳县距离不远,也就二三十里的路。 只是几个呼吸功夫,疾影便在曲阳县外停了下来。 慕晚棠下车后,深吸口气,然后对沈烈说道:“待会儿你就当我下属。” 沈烈立马不干:“飘絮姑娘,你看本大爷如此多財多亿,像是会去当舔狗的人么? 不要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能为所欲为,至少在本大爷眼里,你还远不能跟灵石相提並论。” 慕晚棠双臂抱肩,冷冷看著沈烈问道:“所以呢?” 沈烈直接了当:“得加钱!” 慕晚棠直接转身向县城大门走去:“可以,但你得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沈烈轻笑一声,跳下马车掏出菸斗:“不就打打杀杀么?这可是本大爷老本行。” 刚来到曲阳县城大街上,二人就见一名美男子被一群官兵强行拉上囚车。 男子面如冠玉,生的那叫一个俊俏。 他趴在囚车上,对於自己的遭遇还十分的懵逼:“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们要抓我?” 一名官差回道:“没办法,谁让你长的俊俏,是我们县里出了名的美男子,让花鸟使大人看上了, 放心,等你入了宫,成为陛下身边宠臣,那可是鸡犬升天啊,哈哈哈哈。” “太过分了!” 囚笼里的美男子瞬间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沈烈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根冰棍。 “有意思啊,见过强抢民女的,还是难得见到强抢美男的,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抽象了。” 慕晚棠压根没办法回沈烈的话,她也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地步。 就在这时,一名卡拉米一指人群中的沈烈,厉声道:“那个谁,站出来给我看看!” 沈烈一听,下意识吐槽:“我擦,这沙茶不会是在对本大爷说话吧?这眼力见儿真是令人感慨啊!” 第70章 花鸟使·李建刚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70章 花鸟使·李建刚 “餵说你呢,站出来!” 卡拉米指著沈烈一脸囂张向他走来。 原本围观的民眾立马主动分开,以免被无辜波及。 沈烈双手环胸,一脸凝色。 直到其中一个官府卡拉米如同打量货物一般打量完沈烈后,不由笑著说道:“挺不错,这身板这面貌,当真有料,跟老子走吧。” 沈烈乐了:“我擦,本大爷活了三百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被人当街调戏,这可就叔可忍爷都不能忍了。” 慕晚棠立马出声:“你们是做什么的?” 那卡拉米闻言,立马摆出一副欠揍的神情,抬手说道:“奉花鸟使大人之命,为当今女帝陛下网罗天下美男,但凡面相儒雅,身板硬朗的男子都会入选其中。” 沈烈轻抚一下头髮,十分自恋道:“活了一把年纪,还是第一次被人夸帅气, 虽然本大爷承认自己的確非常帅,身子骨也算硬朗,但他喵怎么看都跟儒雅两字不搭边吧。” 卡拉米直接回道:“行了行了,千篇一律是人都会腻,没准现在陛下换口味好你这口呢? 小子,赶紧跟我去见花鸟使大人,要是被选上,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基本是有著落了。” 慕晚棠一听,原本精致的玉颊瞬间变的冰冷:“你最好把话说明白些,女帝陛下只要求生辰十二月初八的年轻男子, 而不是美男子,你们这样大张旗鼓满街抓人,是想把陛下清誉都败坏么?” 卡拉米闻言,满脸不耐烦地说道:“你谁啊,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我们只是严格按照花鸟使大人的吩咐网罗天下美男子,总之看上的都必须要带走让花鸟使大人亲眼验证。” 说完,他一把拍在沈烈肩上:“小子,跟我走吧。” 沈烈无奈,缓缓捲起袖子,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对准卡拉米脸就是“嘎巴”“嘎巴”两记炮拳。 下一秒,卡拉米直接倒头就睡,一点反应都没有了。 “他喵的,本大爷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吃软饭,这要传出去,我明珠楼楼主的威名岂不是荡然无存?” 他扭了扭脖子,然后冲其余几个县衙的卡拉米招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过来挨打。 一时间,那些卡拉米相互盼望,硬是没有一人敢贸然上前的。 两拳就让一名虎豹境同伴陷入沉睡,可见对手实力至少也在奔雷境以上,他们上去不就是挨揍的么? 就在双方陷入胶著之际,人群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声:“盘他!” “啊~” 大爷那一声大喊仿佛给了那些卡拉米无尽的勇气,立马乾嚎著向沈烈扑来。 “呦呵,还真有不怕死的,你们汤药费准备好了没?” 话毕,直接一记冲拳“嘎巴”一声,为首一个卡拉米当即后空翻三圈半自由落体。 隨后又是“库茨”一拳,当场將另一个小卡拉米肋骨打断。 只见小卡拉米弓著半边身子,嘴里不断发出“啊~”“酸萝卜別吃”的奇怪呻吟,蹦蹦跳跳得直接跌落水坑。 紧接著一阵“嘎巴”“咔嚓”拳拳到肉的声响迴荡。 只是短短十几个呼吸,这些卡拉米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哀嚎了。 “好!” 很快,现场响起成片喝彩声。 显然大家这段时间也对花鸟使强抢民男一事感到非常不满。 “沈楼主真是好实力。”慕晚棠冷声说道,“一口气就解决了二十多个县衙官差,居然没有动用一丝灵力。” 沈烈拍拍手回道:“那是自然,本大爷要是没点本事敢混帝都圈子么?” 慕晚棠轻哼一声,心中已经在盘算这个沈烈到底是什么修为。 此时,那群挨了打的卡拉米好半晌才相互搀扶从地上爬起,在眾人一片鬨笑声中向县衙赶去。 临走前,为首一个卡拉米头领模样的官差恶狠狠威胁道:“坏了花鸟使大人的差事,有你们好果子吃,等著吧!” 说完,直接一瘸一拐快步逃离了街市。 慕晚棠:“走,去县衙看看,我倒想看看,这些花鸟使到底是怎么当差的。” 沈烈:“你是东家你说了算,只要回头把钱给本大爷结了,你去都陪著你。” 慕晚棠没有回话,直接向著这些衙役官差消失的方向走去。 此时,县衙大厅內…… “李大人,这是刚烤好的乳猪,有我们县城著名大厨特意为您製作,请您慢慢品尝。” 县令赵无常满脸討好地命下属端来一头烤乳猪,然后放在餐桌上,小心翼翼伺候著正位前的花鸟使。 餐桌上,足有上百盘各色吃剩的菜餚,就在那烤乳猪刚端上一瞬,一只肥手无情的落在烤乳猪的身上,然后用力一掰,汁水飞溅间一分为二。 主位上,坐著一个体重超过三百斤,吃的满嘴流油,还在不断往嘴里塞食物的肥婆。 那吃相,赵无常看了都眼皮直跳。 但他不敢有半点造次,因为眼前这肥头大耳,正是朝廷御封的花鸟使,李建刚。 好不容易,李建刚吞下最后一口肉,隨手擦了擦满是油腻的嘴巴,含糊不清道:“新来的花鸟到了没,本官要好好验验货。” 赵无常脸颊不住抽搐一阵,然后回道:“第一批花鸟已经到位,目前正在后堂,按照李大人的意思进行调教。” 李建刚抬头喝下一口酒,然后擦擦手道:“吃饱喝足,带本官去检验新来的花鸟吧。” “是,请大人隨我来。” 李建刚艰难起身,足下踏地瞬间,衙门天花板都落下一阵尘沙。 两人一路穿堂过境,直至来到后堂厅殿內。 只见光滑的地板上,一群赤著上身的男子正在一群京师官兵鞭笞下,吃力的做著仰臥起坐。 李建刚进入厅堂一瞬间,不由两眼放光,眯成线的眼睛不断在这些俊男赤裸的身上流连。 “嘿嘿嘿,不错,不错。” 看著汗水浸透男人们结实的肌肉,李建刚当即春心荡漾,一时淫性大起。 “赵县令。” “李大人有何吩咐?” “本官要验明他们的身子,让他们把裤子都脱了后,你们就出去吧。” “啊?” 赵无常万万没想到,李建刚居然提出如此离谱要求。 “怎么,本官说话不中用么?” “不不不,本官这就去安排。” 赵无常无奈,只能令人取来屏风遮挡物件,然后带人退出了后堂。 第71章 八品小吏,却是皇权特许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71章 八品小吏,却是皇权特许 “脱,赶紧脱!” “磨蹭什么,难道还要本官亲自动手么?” 厅內,李建刚口水直流,眼中满是贪婪,死死盯著这些从附近网罗的美男胯下,脸上似乎在期盼著什么。 “大人,您到底要做什么啊?脱裤子简直有辱斯文。” 一名美男觉得自尊心受到伤害,企图要据理力爭。 结果下一秒,李建刚直接一巴掌招呼到他脸上。 可怜美男著瘦弱的身子如何承受三百斤吨位的袭击,直接不受控制原地起飞。 “本大人乃是陛下亲封的花鸟使,奉命搜罗天下美男子,尔等能被选中那自然是天大的造化, 现在你们入宫前,本官必须要检验下你们的能力,一旦入选前途无量,知道么?” 说著,她舔舐了下自己油腻的下唇,顿时看的这群美男胃里一阵翻涌。 “脱!赶紧脱!” 李建刚大吼一声,嚇的在场这群美男子魂都快丟了。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死死捂住自己裤腰带,誓死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 然並卵,下一刻,李建刚直接动手,一把扯住其中一名美男裤子。 “啊!” 那美男浑身一哆嗦,脸色剎那间煞白一片。 只听“嘶啦”一声,护卫男人最后尊严的裤衩直接被李建刚扯碎。 “啊~” 李建刚看到男人的隱私后,顿时两眼放光,狂舔自己的嘴唇。 这一幕,羞得男人无地自容。 “就你了,跟本官进屋!” 李建刚一声大吼,反手一把將一丝不掛的男人扛在肩上。 “放开我,大人求你了,在下才十六岁啊!” “少废话,本官要亲自验证你的实力,老实听话,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不要啊!” 然而任凭男人如何挣扎,他还是被李建刚拖进了內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其余暂时逃过一劫的美男们一个个瑟瑟发抖,有些当场就直接嚇尿了…… 於此同时,沈烈和慕晚棠一路来到县衙外。 看著门匾上书写著龙飞凤舞“曲阳县衙”四个大字,沈烈忍不住吐槽道:“这女帝可真有意思啊,以她的身份地位,想要找个男人伺候只要一张告示就成, 相信有无数天之骄子趋之若篤,如今非要搞这花鸟使从民间找寻男宠,说句实话劳民伤財都是轻的。” 慕晚棠:“有些事你不懂就別瞎说,当今女帝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没法不往那方面想啊。”沈烈省了下鼻子,“毕竟眼下大家看到的都是事实不是么?” 慕晚棠真是有苦说不出,她就想找到一具合適肉身,让沈宴安还魂,然后在一起长相廝守而已。 可现在,事情发展似乎已经超脱了她原本的计划,反而变成了扰民恶政深受民间詬病。 难道,自己做的真是错误的? 良久,她才不確定辩解:“总之,眼下这一切並非陛下本意,她也没料到花鸟使会如此大胆。” 沈烈:“花鸟使,不过八品小吏,只有在受皇命办事时才有超脱品级特权, 你想想看,一介小吏,平日在帝都那是官场垫底的卡拉米,一旦得势后还不会藉此中饱私囊? 八品小吏,皇权特许,后四个字一出,哪怕是封疆大吏见到都要敬上三分薄面, 你以为他们会如女帝期许那般公正公平?” 慕晚棠无从辩驳,花鸟使特权的確是她赋予的,但这种在民间负面影响却完全不是她本意。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关键是亡羊补牢,弥补自己失策导致的结果。 沈烈一步入县衙大门,立马就有大批衙役围了上来。 “你们居然还敢上县衙来?真是不知死活!” 为首之前被沈烈揍的鼻青脸肿的卡拉米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生怕一个惹对方不快就又是一顿输出。 慕晚棠上前一步,直接问道:“赵无常人呢?让他出来!” “你谁啊?敢直呼我们县令大人的名讳!” 一名身披县丞官袍的官员在惊讶慕晚棠的美貌同时,又摆出了从七品的威风。 “你是谁?” “下官乃是曲阳县丞,唐从隨,你又是何人,为何擅闯县衙?” 慕晚棠直接取出一枚玄龙令:“我乃帝都宫廷女官,飘絮!奉皇命特来此地视察,速速让你们县令赵无常出来见我!” 一见对方亮出“玄龙令”,唐从隨虽然不认识,但也立马判断这定是高级货,何况对方说的如此自信,想来也不会骗自己。 於是,他立马露出討好的神情:“抱歉,飘絮大人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少废话,赵无常人呢?赶紧让他出来!” 话音一落,赵无常的声音在大堂响起:“何人要找本官?” 慕晚棠迅速扫视一圈赵无常,冷声道:“你就是曲阳县令赵无常?” “正是,敢问姑娘是……” 慕晚棠没有回答。 一旁的唐从隨忙將她身份悄悄告诉给赵无常。 一听是从帝都,还是宫里的女官,赵无常態度迅速做出180°改变。 “下官拜见飘絮大人!” 看著跪在地上一片的身影,沈烈嘴角不由浮起一抹冷笑,阴阳怪气说道:“果然权势是逼迫人最好的手段,人情世故都省了,真是他喵让人羡慕。” 慕晚棠侧身道:“你若是想要入宫掌权,我倒可以帮你,至少让你当个大內太监总管还是没问题的。” 沈烈蹙眉:“本大爷发现你这妮子说话真是要多损有多损,老子的根儿还得留著享受,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慕晚棠不再理会沈烈,看向赵无常道:“曲阳县到处都在抓人,这件事你知道么?” 赵无常点头回道:“自然是知道,不过下官也是奉花鸟使大人之令才这么做的。” “花鸟使现在何处?” “在……在后堂內室……” 赵无常话说的十分尷尬,有些不敢直视慕晚棠。 “告诉他,宫里有人找她,让她速速前来见我。” 说完,慕晚棠撇下眾人,和沈烈一道进了大堂。 慕晚棠直接坐到主位上,静静等候李建刚到来。 此时的李建刚,心满意足从一名已经被折磨的口吐白沫的美男身上爬起。 看著身下已经昏死过去的男人,算算半个时辰已经搞晕过去三个,她感到异常的欢愉。 “哼,等晚上姑奶奶要十个男人,这些男人好是好,就是太虚了,才这么点时间就晕过去,真不过癮。” 穿戴好衣服后,李建刚出门离去。 被美男滋润后,她此刻觉得自己体重好像也轻了。 偏在这时,赵无常喊她前去大堂见“同僚”。 第72章 病娇属性激活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72章 病娇属性激活 县衙大堂上,慕晚棠端坐高堂不发一言,静静等待李建刚到来。 反倒是沈烈一副吊儿郎当的姿態,叼著菸斗吞云吐雾,仿佛一切都跟他没有关係。 不多时,大堂內开始发出轻微的轰响,摆在慕晚棠桌上的茶水,竟是不停的摇晃,甚至洒到了桌面上。 “谁是我同僚啊?!” 下一秒,一声河东狮吼直接震的在场官差衙役耳朵发聵。 慕晚棠抬眸望去,却见一个肥头大耳傲然踏入大堂。 “你,就是花鸟使李建刚?” 慕晚棠不確定问了一声,在她印象中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奇葩的一號人。 “你又是何人?” 李建刚一指慕晚棠,態度要多恶劣有多恶劣。 一旁的沈烈差点没被一口烟呛死,忍不住吐槽一句:“妈的,如此擬人生物,本大爷还是头一回见, 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本大爷再也不敢自詡见多识广了。” 慕晚棠深吸口气,然后问道:“李建刚,陛下命你为花鸟使,是为了什么?” 李建刚满脸不耐烦:“自然是为陛下搜罗天下美男,扩充后宫。” 慕晚棠冷笑一声:“陛下后宫无一男宠,什么时候说要扩充后宫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建刚一愣上下打量一圈慕晚棠,隨即反问:“你到底什么人?为何本官从未见过你?” “小小花鸟使,什么时候有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给我跪下!” 慕晚棠岂会容忍一个小小八品小吏威胁,当即一声沉吟释放一丝威压。 瞬间,李建刚不受控制直接跪在地上,汗流浹背。 “李建刚,陛下命你等当花鸟使,有什么交代,说。” “是,是……” 李建刚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浑身都被汗水浸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油腻的气味。 好在沈烈又点了一锅烟,这才没因为这气味把明年的年夜饭给吐出来。 “说!” 慕晚棠双目冰冷,再度一声轻吟,直接把李建刚嚇尿了。 大堂內瞬间瀰漫起一股诡异的恶臭味。 “我说,我说!” 李建刚身上下起暴雨,瞬间滋润了大地。 在慕晚棠“淫威”之下,只能如实道来。 “花鸟使职责,是为女帝寻找年轻男子,最好有武道修为根基,仪表儒雅,秉性纯善,更重要的是,必须要在十二月初八生辰。” 慕晚棠面无表情:“那曲阳县里那些男子,都是符合条件的?” 李建刚摇头:“不,下官找了许久,这些男子没有一个是十二月初八生辰,更没有武道根基天赋。” 这点李建刚真的不敢说谎,她身上有专门检验生辰的灵器,根本做不了假。 “那,你为何要强抢良家子,扰的民间不得安生?老实说来!” 面对慕晚棠的逼问,李建刚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也没办法啊,你们这些长的漂亮的女人根本不懂我们这些普信女的痛苦!” “事到如今,我就实话说了吧,我本是礼部书吏,花鸟使身份是我花了三千灵石,从礼部司设买来的, 你问为什么,第一自然就是为了钱,只要身为花鸟使,在奉皇命执行任务期间,身份地位显贵无比, 一趟非但能把捐买花鸟使的钱赚回来,甚至还能有几倍的收益。” 慕晚棠:“一个小小八品小吏,你居然愿意花三千灵石,当真是捨得成本, 但你一个宫廷小吏一年俸禄全部加起来也就十二块灵石,如何凑齐三千灵石?” 李建刚:“我把家中祖宅田產全部变卖,然后又找了钱庄借贷,才捐到花鸟使的身份。” “为了这么一个职位,你不惜败光家业,还要欠下巨额贷款?” “大人难道不知道么?十几年前那些奉皇命出当花鸟使的小吏,一个个都早已赚的盆满钵满!她们能行,为何我李建刚不行?” 慕晚棠沉默了,她还真没想过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你是怎么靠花鸟使赚钱的?” “花鸟使到一处,自然有当地官府接待,但凡死品以下官员,都必须无条件服从花鸟使提出任何条件, 所以我一方面徵收花鸟税,以此弥补捐钱的损失,一方面强抢各家公子哥,让他们的家人交钱赎人, 就这么两项,三千灵石投入就能几十倍回本, 当然这么干的可不止我一人,你去打听打听,其他花鸟使也都是这么干的。” 慕晚棠听完,只觉得非常荒唐。 平復情绪后,她继续问道:“那你还有什么目的?” “自然是为了品尝男人了!” 李建刚两眼发光,好似找到了话题。 “我这样的女人,就算白贴给其他男人都嫌噁心, 但只要我有花鸟使这层身份,就可以肆无忌惮玩那些往日只敢远观的俊男了。” 说著,她似乎十分回味之前的体验,嘴里忍不住流下一哈喇子。 “都说跟男人睡觉是件很快活的事,品尝过后果然比书里描述的还要让人快活, 有了花鸟使这层身份,我就可以肆意睡那些不符合条件的男人,关键是他们还不能反抗,哈哈哈,真是太美妙了。” 慕晚棠实在听不下去,忍不住骂了声:“当真是不知廉耻。” 沈烈忍不住吐槽:“他喵的被这么个肥头大耳睡过的男人,本大爷敢打赌他们下半辈子肯定不举,定会整出心理阴影。” 李建刚却浑然不觉自己有错:“我睡几个男人怎么了?就准许男人睡我们女人,不准我们强暴他们了? 我这是在为女人发声,在为女人出气,陛下要是知道了,定会讚赏我的!” “陛下要是知道你背著她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定会將你这肥猪凌迟泄愤!” 此刻,慕晚棠的双眸出现一抹猩红色,唇角掛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李建刚,你干出如此多有伤风化的事,害的陛下清誉受损,今日我飘絮就待陛下执法,灭了你这祸害。” 下一刻,慕晚棠直接一个纵身闪现到李建刚面前。 不等李建刚反应,慕晚棠已经化出一条带刺的皮鞭,狠狠一鞭抽下。 “啊~” 杀猪一样的嘶吼声在大堂內迴荡。 慕晚棠脸上掛著恶魔的微笑,一鞭快过一鞭,狠狠甩在肥头大耳身上。 眨眼间,李建刚浑身上下已是血肉模糊,连呻吟呼喊都消失了。 直至最后,李建刚彻底咽了气,慕晚棠却依旧在疯狂鞭尸。 这一幕看得沈烈直皱眉,心道:“这娘们儿有狂躁病娇属性,万一哪天病发开始抽我……还是得远离一些为妙。” 第73章 瑟瑟发抖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73章 瑟瑟发抖 曲阳县花鸟使一事,最终以李建刚被慕晚棠用迅雷鞭活活抽死暂时落下帷幕。 面对李建刚的死,曲阳县衙包括沈烈在內眾人心情十分复杂。 尤其是曲阳县这群虫豸,看到李建刚这肥头大耳的尸体被抽的面目全非,第一时间集体吐了。 吐的那叫一个盪气迴肠,整个县衙內都充斥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泔水味 而沈烈在载著慕晚棠回帝都途中,也是表现的“瑟瑟发抖”。 终於,他忍不住问道:“你就这样把女帝御封的花鸟使给宰了,回去真不怕被女帝责罚?” 慕晚棠冷笑一声:“李建刚买官鬻爵,借势中饱私囊败坏女帝名声,她难道不该杀?” 沈烈:“看来你在女帝身边身份特別,连女帝亲命的狗都照杀不误,换一般人怕是早已瑟瑟发抖了。” 说著,他身体不自觉的开始抖动起来。 倒不是被那场面嚇的,而是脑海里莫名多出一段自己一丝不掛被吊在横樑下,而站飘絮只穿一件比基尼,面带冷色狠狠鞭笞自己的场景。 尼玛,画面太辣眼,不得不让人深感惊惧。 慕晚棠不知道沈烈心里所想::“你对陛下根本不了解,她最恨的就是欺骗,花鸟使辜负她的信任,就该是这样下场。” 沈烈:“行吧,本大爷不想管你们宫廷这些尔虞我诈的戏码,只要不妨碍本大爷的生意,你爱怎么办都成。” 慕晚棠:“放心,至少目前为止,陛下还没有要动你的心思,好好为陛下效力,好处少不了你的。” 沈烈眼一眯:“这话怎么听都彆扭,算了,本大爷只想赚灵石,可不想入仕为官。” 慕晚棠笑了:“在帝都想要赚钱也得按陛下定下的规则来办,属於你的那份少不了你的。” “听你这么说,本大爷也就放心了,你回去告诉女帝,那五十万套禁军兵甲定会按时送达。” 慕晚棠沉思半晌,隨即又问道:“你口中的僱佣军,已经启程了么?” 沈烈拍著胸脯,无比自豪:“看来女帝是真的对你信任到了推心置腹的地步,连这惊天大典秘密都告诉你,你就代本大爷回復她, 让她放一万个心,本大爷的僱佣军全都是一等一的实干家,在干人这方面有著行內其余同道无法企及的经验, 曾以三十个人追著十大宗门五千精英绕著混沌海追砍七天七夜, 直至他们体力耗尽跪地求饶全部送去深渊挖矿,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团队合作精神,至今都没人能超越, 要说缺点也有,那就是出场费贼他喵贵,不过所谓一分钱一分货,至今为止都没有半个差评, 或许朝廷大军还没抵达,北海八关的卡拉米就已经全部被砍趴下了。” 慕晚棠没有再说话,疾风载著二人快速向帝都奔去。 片刻后,帝都城外,沈烈跳下马车道:“飘絮姑娘,帝都到了。” 飘絮掀开车帘,面无表情走下车厢。 “今日之事,你不可跟任何人提及。” “放心,明珠楼的服务核心,就是以客户一切为基准,不会说出去的。” 慕晚棠不再多言,直接甩袖踏入帝都城门。 “好大的脾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上位者游戏人间,瞧把你装的, 终有一日,本大爷会让你知道,真正的强者是靠累积財富走上来的, 到那时,你就算是大罗神仙,也得在巨量灵石海面前跪著求本大爷借钱。” 沈烈吐槽完,也收起疾风紧隨其后进了城。 回到明珠楼时,已经是掌灯时分。 刚进明珠楼大厅,就见月清疏面前站著一名衣衫普通的男子。 这男子正是月清疏的青梅竹马,姜潯。 只听姜潯说道:“清疏,我母亲病情又加重了,大夫说急需金麟草维持,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些钱?” 月清疏一脸为难:“你也知道,这几个月的钱我都拿去给你母亲买药了,眼下真没多余的钱了。” 姜潯一听,顿时面色不善:“清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母亲如今臥病在床, 正是需要你帮助的时候,我好不容易亲自来一趟,你难道也要眼睁睁看著我空手而归?” 月清疏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几个月我有没帮你么?姜潯,你做人能不能讲点良心, 我几乎把所有赚到的灵石都交给你了,你居然这么想我?” 姜潯蛮狠道:“我不管,清疏,等你我成亲后,你就是我姜家之人,你的钱难道不是我的钱, 现在拿出来提前孝敬你未来婆婆,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沈烈闻言,立马踏步进屋,直接走到姜潯身前:“这位先生,冒昧打断一下,请问你他喵是来明珠楼谈生意的么?” 於此同时,他也上下打量了对方一圈,感觉就是平平无奇,没什么与眾不同的地方。 姜潯一愣:“你又是谁?” 沈烈笑著走向桌案,路过月清疏身边时,她立马闪开为他让路。 “本大爷是明珠楼的楼主,也是月清疏的东家,不知公子贵姓,遇到什么难处需要明珠楼出面效劳啊?” 姜潯:“我是来找清疏谈论些私事,跟你没关係。” 沈烈轻笑一声:“月清疏目前还在工作中,只要在这明珠楼內发生的所有事,就都是公事。” 说完,沈烈掏出菸斗,擦了下火石將菸斗上的云丝点燃。 月清疏忙对姜潯道:“你先回去吧,晚些我会过去探望伯母。” 姜潯却道:“那你赶紧给我十块灵石,我要去买金麟草。” 月清疏蹙眉:“姜潯,我说了,我现在真的没钱。” 姜潯:“月清疏,你是打算眼睁睁看著我母亲死么?” “不是的,我……” 就在月清疏要打算自证的时候,沈烈忽然开口了:“这位姜公子是吧?本大爷刚才听说,你似乎需要金鳞草救治你母亲,但苦於囊中羞涩,对吧?” 姜潯点点头:“是的,所以我找清疏要钱。” “別啊,她才有几个钱啊?你缺钱可以找本大爷啊,本大爷最喜欢替人排忧解难了,缺钱借你不就完了么?” 说著,他直接从储物袋里取出五十块灵石。 “这五十灵石,够不够?” 瞬间,姜潯眼睛都直了,本能意识伸手就要去拿灵石。 “等一下。” 沈烈制止道。 “钱可以借给姜公子,只是姜公子打算如何偿还这笔钱了” 姜潯忙道:“请楼主放心,不出三个月,我定会將灵石全部还上。” 沈烈笑了:“姜公子,听说你在码头当苦力是么?” 姜潯一听,瞬间自尊心作祟,傲然道:“那只是暂时的困境,我相信本公子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沈烈忙打断他:“没问你能不能出人头地,本大爷意思是你干一天苦力能赚多少钱?” 姜潯想了想,隨后说道:“一天乾的好可能有一两银子。” 沈烈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你一天赚一两银子,三个月无休就是九十两银子, 九十两银子折算黄金是九两黄金,而一枚灵石市价为一百两黄金, 也就是说,你不吃不喝,要耗费三年时间才能凑齐一颗灵石, 即便不算利息,等你全部还清,一共需要一百五十年不吃不喝, 请问本大爷会这么愚蠢把钱白送你么?” 然后,沈烈毫不客气將灵石收回了储物袋。 第74章 你找男人眼光真不咋滴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74章 你找男人眼光真不咋滴 一看到手的灵石就要被收走,姜潯顿时急了。 “楼主,我母亲病重,真的需要这笔钱去买金鳞草续命,他要是有个闪失,我这当儿子的可怎么办,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面对这种低俗的道德绑架,沈烈想都没想,直接回懟道:“那真是太遗憾了,可惜本大爷不是你野爹, 明珠楼也不是什么善堂,对於你母亲的事,本大爷只能深表遗憾,不过你放心本大爷也不是没良心的人, 等你母亲出殯那天,看在月清疏份上,本大爷勉为其难破费自掏腰包买俩花圈送去聊表心意,还请节哀顺变。” 姜潯一听,瞬间急眼:“楼主,我母亲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真能见死不救?” 月清疏一听,忙喝道:“够了姜潯,这里不是你说话的地方,赶紧回去吧,钱的事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但姜潯显然已经上头了,直接对月清疏吼道:“他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不愿意帮我们,这不是故意在羞辱我们穷人么!” 月清疏脸一沉,第一次开始仔细审视姜潯。 一圈下来她恍然发现,这个所谓青梅竹马,似乎浑身上下都找不到一丝闪光点,不由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真要跟这种人继续交往下去。 沈烈闻言顿时乐了:“有意思,本大爷有钱就该拿出来给你用,不给你用就是在羞辱你们穷人?” 姜潯脖子一横:“难道不是么?你就只会拿钱羞辱我们穷人,还不给我们用,就不想想接济一下我们么?” “很好,既然你要这么说的话,那话可就不能这么说了, 羞辱是吧,本大爷就好好羞辱羞辱你。” 只见沈烈起身冲姜潯吐出一个烟圈,微微一笑:“那你为什么不想想,本大爷是个有钱人,而你为什么是个穷逼?” 姜潯一时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復沈烈的话。 良久,他才硬著头皮道:“那是因为你们跟帝都的官员勾结,如果给我一个公平的机会,我肯定会变的比你有钱!” 沈烈更乐了:“既然你觉得帝都官商勾结对你不公平,那你为什么还待在帝都不愿离去? 再不行你也可以去玉京、玄穹或者青冥国大展鸿图啊,天玄大陆又没加盖,干嘛非要留在帝都受穷?” 姜潯张了张嘴,一时竟是不知该怎么回答沈烈,只觉自己的尊严遭到了成吨暴击。 又过半晌他把目光瞄向月清疏,愤然说道:“清疏,这就是你的东家?你就眼睁睁看著他这样羞辱我?” 月清疏眉间一挑:“你要我怎么做?” 姜潯:“这样没品的东家,你还跟著做什么,还不赶紧辞去!” 沈烈一听,不再多说什么,叼著菸斗愜意坐在躺椅上。 “你,让我辞去这份工作?” 月清疏有些不敢相信,姜潯居然会提出如此逆天的要求。 姜潯丝毫没有注意到月清疏脸上神情变化,继续说道:“对!你没看到他这样羞辱我么?他就是一个看不起穷人的傢伙!” “够了!” 月清疏忍无可忍,厉声打断道。 “请你离开吧,我是不会离开明珠楼的。” 姜潯一愣:“清疏,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烈笑道:“穷逼,这还不懂么?她离开明珠楼,上哪找如此待遇的工作, 你知道本大爷给月清疏光每月的薪俸是多少, 不算转正也有一百灵石一个月,一月薪水顶你三百年,人家为什么要离开? 她在明珠楼吃的用的,都是用灵石才能买到的,试问整个帝都她离了我,还上哪找如此高薪水高待遇的工作, 难道跟你这穷逼一样,去码头当苦力,然后忙活一天就只在街头吃完羊肉泡沫垫垫胃, 再回到家徒四壁的廉价出租房里,裹著破旧的草蓆入睡?” 说到这里,沈烈忽然顿了顿,立马对月清疏道:“说到羊肉泡沫,本大爷好久没尝这口了,明天你替本大爷跑一趟, 要西市铁树下那家,那家的手艺正宗,记得再拿四个火晶柿子,还有两个饼。” “一百灵石……一月……” 而姜潯把沈烈其他话都自动过滤,只听到这个数字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短暂的沉寂过后,他眼中浮现一种近乎癲狂扭曲的贪婪。 “月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一月一百灵石收入,为什么不告诉我?” 月清疏而言,脸色瞬间一变:“姜潯,你这人十分敏感, 要是知道我有这样的收入,定会感到自卑,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真实收入。” 姜潯:“所以,你有这样的收入,就眼睁睁看著我母亲受病痛折磨无动於衷?” “呵……” 月清疏被气笑了。 “姜潯,你摸著良心问问自己,这几个月来,你母亲的病到底是谁出钱在医治? 一株金鳞草八块灵石,混合其他药材一共十块灵石,每月要服用四次那就是四十灵石一个月, 而出诊的医师一次就收三块灵石,一月就是十二块灵石, 除此之外,为了让伯母能安心养病,我不惜以每月五块灵石的价格,给你们租下聚灵园的房舍, 你自己算算,我已经付出了多少?光为你母亲的病已经花去了我大半薪俸,现在你有什么理由质问我!” 姜潯一时语塞,但很快就没理硬犟:“所以,你现在是跟我算总帐么?你照顾我母亲,为我母亲难道不是应该的?” “是啊,就因为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我是看在昔日情分上才愿意给伯母出钱治病, 但这是情分不是职责,伯母是你母亲,不是我母亲,以你我之间的关係,从来就没有“应该”这两个字! 姜潯,我能帮的已经帮了,这几个月来你每次母亲有事都是来找我解决问题, 我给你介绍过几个工作,你不是嫌弃太危险,就是觉得和你身份不符合, 閒暇时除开在码头给人算帐,寧可缩在私塾里给人抄书拿著微薄的收入,也没勇气走出去为你母亲的病奔波, 既然连你都对自己母亲的病情漠不关心,凭什么要求我来替你的无能埋单!” 姜潯被骂的面红耳赤,指著月清疏颤声道:“好啊好啊,你现在是看不起我了对么?开始嫌弃我穷了?” 沈烈直接回道:“行了穷逼,你要是没其他事可以滚了,別妨碍本大爷办正经事!” 姜潯闻言,瞬间失控:“你给我闭嘴!” 结果这话一出,沈烈直接一个闪身到他面前,抬手直接“吧唧”一巴掌。 当场就把姜潯扇的原地起飞,化身直升机螺旋上天。 “他喵的,在本大爷地盘你都敢出口成脏,不给你这穷逼一点社会毒打,还以为自己活在天堂是吧?给本大爷下来!” 下一刻,沈烈一把抓住还在螺旋上升的双腿,重重向下一压。 砰! 姜潯直接狠狠摔在地上。 接著又是一个左正蹬切招右鞭腿,当场就把姜潯踹出明珠楼。 姜潯也是一名武者,可惜实力不高,只有虎豹境,经沈烈这么一阵暴打,瞬间怂成了一条狗。 “你们,你们给我等著……” 他拖著散架的身躯,发出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一瘸一拐消失在街道尽头。 收拾完对方,沈烈冲月清疏摇摇头:“这就是你看上的男人?嘖嘖嘖,你眼光可真不咋滴,以后本大爷给你介绍个好的。” 第75章 亲自出马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75章 亲自出马 “楼主,我……” 月清疏哑口无言,沈烈不止一次告诉过她姜潯此人不適合自己,但自己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以为沈烈这是在看不起人。 现在,事实摆在面前,姜潯就是个极度自私自利,摆不上檯面的小卡拉米。 “怎么,是不是觉得被本大爷说中了,心里非常难受?” “嗯,我不明白,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可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因为你俩身份地位已经不同了,註定不是一路人。” “?” 听到这话,月清疏脑袋上缓缓浮现一个“?”。 沈烈愜意换了个坐姿道:“你现在月入一百灵石,你那竹马每月才几个钱, 两相对比之下,你们之间接触的层次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时间一长怎么可能不会有矛盾?” 月清疏:“可是,就以收入这样来定夺別人感情,是不是太草率,也太残忍了?” 沈烈给自己点了锅烟,抽上一口回道:“別想著什么传闻中的情情爱爱,感情最基础的东西是物质保障,从来没有什么矢志不渝、山盟海誓, 人吶就要现实一些,天下间就没有那种一见钟情的感情,灵石握在手中才是最踏实的!” 月清疏低头不语,以前这话她只觉得刺耳。 现在,她觉得其中有一定道理。 沈烈忽然道:“行了,这是你自己的事,本大爷没那么多閒功夫管你家长里短的勾当, 这次本大爷可以不追究,但下一次要是再让不相干的人进入这明珠楼,你就直接收拾东西滚蛋,听明白了么?” 月清疏点点头:“知道了楼主,我保证再也不犯类似错误。” 沈烈这才满意吐出一个烟圈:“陈雪嬋的事,调查的怎么样?” 一听谈及正事,月清疏立马拿出隨身笔记正色说道:“楼主,经过这一天调查,我初步了解到, 陈雪嬋在东云乐坊颇有名气,本身是弹奏琵琶和古箏,时不时也会自己作曲作词献歌, 但总体而言,她所创作的那些曲目歌调一直没有什么名气,远不如仿唱帝都畅音楼的曲目来的红火。” 沈烈闻言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包装明星”的想法。 “说说她和师兄跟那师妹之间的爱恨情仇吧。” 月清疏翻开一页:“陈雪嬋师兄叫裴少卿,东云乐坊首席音律师,一手玉笛出,能让飞鸟止步头顶,还是有些能耐。” “裴少卿跟陈雪嬋之间,算是天造地设一对,整个乐坊之人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係,就是陈雪嬋家人似乎不同意他们的婚事。” “因为裴少卿虽然生的一张好皮囊,但他成为东云乐坊乐师的目的跟陈雪嬋完全不同。” “陈雪嬋加入东云乐坊一开始至今的目的,都是想成为帝都名扬天下的乐师歌姬, 而裴少卿初期则是为了餬口不得已加入东云乐坊,实则內心对於这乐师一行十分牴触,认为这和青楼卖艺没什么区別。” “只是后来,他发现乐师这行赚钱容易,较之风尘中人也颇有地位,所以这才忍耐下来。” “之后得知陈雪嬋是陈家之人,便有意接近,至於是真心喜欢还是另有目的,暂时还未查证。” 沈烈点点头,然后又道:“那小师妹又是怎么回事?” 月清疏唇角一勾:“那就有意思了。” 说著,她又翻开另一页:“小师妹,现在名叫柳青影,原名叫方翠兰,六个月前加入东云乐坊。” “柳青影一来不到半个月,裴少卿就对他格外照顾,熟悉的似乎早已相识一般, 而自从柳青影出现后,裴少卿对陈雪嬋並不怎么上心,甚至陈雪嬋和柳青影一些琐事衝突的时候, 裴少卿都会站在柳青影那边,不分青红皂白指责陈雪嬋的不是。” 听到这里,沈烈两眼一眯:“那陈雪嬋难道就没什么反应。” 月清疏:“楼主,你觉得如果陈雪嬋没有反应,会来找我们处理这件事么?显然她已经看透这对狗男女的面目了。” 说著,她翻到下一页。 “陈雪嬋好几次质问裴少卿到底什么意思,甚至提出了分手。” “但可惜,每次都被裴少卿用花言巧语敷衍了过去。” “不过,陈雪嬋也不是傻子,自她开始怀疑裴少卿跟柳青影关係后,便不再给他钱了。” 沈烈一愣:“你是说,陈雪嬋还私下给裴少卿钱花?怎么又一个跟你一样的蠢货?” 月清疏顿时尷尬的面颊通红:“楼主,我的问题以后再说行么?” “嗯,继续说。” “陈雪嬋停止给裴少卿花钱后,裴少卿確实老实了一段时间,刻意跟柳青影保持了距离, 不过这是表面的,实际上情况是裴少卿和柳青影从明面上转到了地下,可惜他们的行为还是被陈雪嬋知道了, 我估计就是因为如此,陈雪嬋才会找上明珠楼要跟这渣滓一刀两断。” 沈烈:“那乐坊的人对此什么態度,他们知道么?” 月清疏合上书册,点头说道:“她们都知晓,包括陈雪嬋的师傅李锦鱼,都知道三人的关係, 只是,他们明面上看好陈雪嬋跟裴少卿,实际上暗地里支持裴少卿跟柳青影, 他们都瞒著陈雪嬋私下支持裴少卿和柳青影的关係,而且,从调查的情报来看, 东云乐坊的人,一直以来都在有意无意排挤陈雪嬋,陈雪嬋真正的师傅其实是陈家另外请的……” 沈烈將菸斗里的火熄灭,笑著说道:“算是大致明白了,陈雪嬋这是被孤立了,既然如此,本大爷明天就准备行动吧。” 月清疏一愣:“明天?楼主,现在我们对东云乐坊的这层关係调查的还不够清楚,贸然行动会不会太唐突了?” “唐突?” 沈烈闻言,用双手由下向上,瀟洒的轻抚一下自己头髮。 “本大爷出马,那就没什么唐突的事,何况这种小事本大爷一出面就解决了,压根就没机会唐突。” 月清疏:“那楼主你打算怎么做?我需要什么准备?” 沈烈:“准备什么?钱唄,明天本大爷亲自走一趟东云乐坊,定要给这群狗眼看人低的,留下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象。” 第76章 乐坊针对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76章 乐坊针对 翌日清晨,沈烈直接带上契书向东云乐坊行去。 而此时,因为南城傅家养子傅平安正式入傅家族谱,傅成雄特意设宴接待各路贵客,可谓气派非常。 这其中,东云乐坊就被选中,让他们十日之后就去傅家演奏曲目。 这次东云乐坊不单收到三千灵石的出场价,更是一个可以接触到上流人士的机会,可谓千载难逢,每个人都跃跃欲试。 坊主李锦鱼更是非常注重这次机遇,加紧对坊內各乐师的排练,爭取在这次傅家家宴上展露头角,引起各路人士关注。 乐坊大厅內,一曲排练完毕,李锦鱼招呼大家都坐下开始商议这次参与傅家家宴的状况。 她端著茶轻滑著茶盖,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说道:“这段时间大家都排演的十分刻苦,我也都看在眼里, 希望大家再忍一忍,这次傅家家宴不同以往,大家务必要拿出十二分精神来,知道么?” “是,师傅!” 厅內几十名男女乐师齐齐应声。 李锦鱼点点头,忽然说道:“雪嬋。” 陈雪嬋听到李锦鱼喊自己,抱著古琴起身道:“师傅,您唤我?” 李锦鱼道:“这次主奏的位置,你就让出来给你师妹柳青影吧。” 陈雪嬋闻言一惊:“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一直以来主奏位置都是我啊。” 李锦鱼不紧不慢道:“你的琴声不如青影感人,这次主奏就让她试试吧。” 柳青影闻言,忙起身道:“多谢师傅信任,青影这次一定会让我东云乐坊焕发光彩。” 李锦鱼冲柳青影笑了笑,露出一抹温和的神色。 而柳青影目光瞥向不远处的裴少卿,同时暗暗给了陈雪嬋一个挑衅的目光。 陈雪嬋摇头道:“师傅,您应该清楚,柳师妹的琴艺根本担任不了主奏这个位置,您把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给她,就不怕坏了东云坊的名声么?” 话音刚落,裴少卿就站了出来:“雪嬋,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影的技艺进步速度有目共睹,如何担当不了主奏?你就听师傅的话吧,不要再闹了。” 陈雪嬋眉头紧蹙,刚要反驳就听李锦鱼说道:“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雪嬋,你也当了这么多年主奏, 也该给你师妹一次机会,这次傅家宴会主乐就由少卿跟青影一起,你就暂时降为副乐。” 陈雪嬋闻言,心中一片淒凉。 自己在东云乐坊这几年,没有一天敢懈怠琴艺,自认为也算勤勤恳恳,每次有节目演出,都是全力以赴,生怕有半点做的不好让乐坊蒙羞。 结果,现在因为一个柳青影,居然直接解了自己主奏位置,其中缘由,她不想细想,也不愿多想。 “是,弟子领命。” 最后,陈雪嬋还是妥协了。 “恭喜小师妹。” “贺喜小师妹啊。” “小师妹,这次乐坊荣誉,可都要看你的了!” 乐坊弟子立马上前向柳青影道谢,一个个卑躬屈膝,说尽一切恭维之话。 “青影多谢各位师兄师姐,也感谢师傅愿意给我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柳青影一一向同门跟李锦鱼道谢。 最后看了眼一脸苍白的陈雪嬋,唇角微微一扬,忽然说道。 “但是,我的琴却是凡品,我怕在那样的场合无法將自己的琴技完整发挥,怕因此得罪了傅家主,不知可否向陈师姐借下手中凤凰琴呢?” 这话一出,陈雪嬋抱紧了怀中琵琶,果断拒绝:“抱歉,对乐师而言,隨身器乐犹如第二生命,断无外借道理。” 裴少卿闻言,立马出声:“雪嬋!你为什么如此小气,青影也是为了我们乐坊,借你一下凤凰琴又怎么了?” 陈雪嬋:“裴少卿,你应该知道此琴对我而言意义非凡,断然不可能外借。” 裴少卿一怔,这还是他印象中,陈雪嬋第一次喊自己全名,一时有些茫然。 “够了!” 李锦鱼猛地一拍桌案:“陈雪嬋,我命令你,將你的凤凰琴借给青影。” “不可能!” 不想,一向对李锦鱼言听计从的陈雪嬋,居然拒绝了她的提议。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李锦鱼脸上浮现一抹阴霾。 陈雪嬋毫不示弱:“我说了,借琴一事免谈!” “真是越来越放肆,你竟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李锦鱼面色铁青。 裴少卿也反应过来劝道:“雪嬋,你平日里不是这个样子,借你的琴给青影也是为了乐坊,你能不能別再耍脾气了?” 其余弟子闻言也是纷纷附和: “陈师姐,你这又何必呢?不过是借你的琴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虽然我们知道这次主奏位置给了小师妹你心中一定不舒服,但小师妹也是为了我们乐坊啊。” “师姐,赶紧把凤凰琴交出来吧,能把琴借给小师妹,那是你的福气。” 陈雪嬋冷笑一声:“我的琴没有外借的习惯,此琴自我七岁时就伴在身边, 即便父母都不敢让我外借,你们又有什么资格问我借琴?” “陈雪嬋!” 李锦鱼彻底失去了耐性。 “今日这凤凰琴,你要是不交出来,你就不再是我东云乐坊弟子!” 这是李锦鱼这几个月以来对陈雪嬋说过最多的话。 每次当陈雪嬋跟柳青影起矛盾的时候,李锦鱼都会用此话威胁。 而陈雪嬋也会因为这句话而选择妥协。 然而,李锦鱼不知道的是,当一个人心死的时候,这种威胁就是一种笑话。 “好,既然坊主觉的我不適合待在乐坊,那我离开便是了。” 说完,陈雪嬋直接转身向大厅外走去。 李锦鱼愣住了,没想到陈雪嬋居然不吃这一套了。 裴少卿赶忙上前拦住她:“雪嬋,你到底在做什么,能不能別闹了!” 柳青影也上前,两眼朦朧泛起水雾:“师姐,都是我的错,我知道借你的琴要求很过分, 但我真的只是为了乐坊名声,如果让你难以抉择,那我不借了,你千万不要惹师傅生气了。” 裴少卿:“好了雪嬋,你就別闹了,就当是为了我,把琴借给青影吧。” 说罢,竟是直接打算要抢夺陈雪嬋怀中凤凰琴。 第77章 穷逼莫扰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77章 穷逼莫扰 “裴少卿,你做什么!” “听话,把琴给青影,就算是卖师兄我一个面子!” 裴少卿为了取悦柳青影,不惜亲自动手硬抢陈雪嬋手中的凤凰琴。 李锦鱼见状,立即吩咐:“你们也一併將她的琴夺下。” 眾乐师弟子闻令,当即一拥而上。 陈雪嬋被眾人围住,忍受这些所谓“同门”的手拿把掐,却依旧死死抱著手中凤凰琴。 “你们,这是打算硬抢么?” “雪嬋,把琴留下!听到没有!” “裴少卿,你竟这般待我!我当真是瞎了眼,早知你是如此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就不该资助你!” 裴少卿闻言,顿时恼羞成怒,脸上神情也变的愈发扭曲。 “就当我给你赔个不是,等傅家晚宴结束后,我会把琴完好无损还给你的!” 说著,硬生生將凤凰琴从陈雪嬋怀中夺过,並一把將人推倒在地。 “把琴还给我!” 陈雪嬋还想继续挣扎,但很快就被其余乐坊弟子制住动弹不得。 李锦鱼见此,登时起身说道:“你不是要离开乐坊么?你要走可以,这把凤凰琴留下!” “你凭什么夺我的琴!” “就凭东云乐坊培养了你十年,留你一把琴过分么?” 直到这句话出口,陈雪嬋终於明白,李锦鱼和裴少卿以及柳青影几人早已在打自己这把琴主意了。 看到裴少卿將琴亲手递到柳青影手中,那副含情脉脉的样子,陈雪嬋只觉这心非常冰冷。 “青影,你赶紧试试,这琴合不合適。” “师兄,我真的可以拥有这把琴么?” “可以的,现在开始这把琴就属於你的了。” “可我看师姐她好像很不愿意的样子,要不还是算了吧。” “她现在气头上,相信等过段时间就会理解的,你不要多想,赶紧收下吧。” 柳青影闻言,立马接过凤凰琴,然后冲陈雪嬋投去一抹挑衅的目光。 “多谢师姐赠琴,师姐请放心,师妹我定不会侮辱这把宝琴的。” 陈雪嬋不再挣扎,看似认命,实则眼中充满了寒意。 就在这时,大厅外忽然传来一声諂媚的声音:“是沈楼主,您能大驾光临东云乐坊,可真是让蔽號蓬蓽生辉啊,快快请进。” 下一刻,沈烈和月清疏在一名掌柜陪同下,踏入大厅。 见到厅內场面,沈烈不由笑道:“哎呦,看来本大爷来的可不是时候,要不要待会儿再来?” 掌柜见此黑了脸,冲李锦鱼问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好。” 李锦鱼虽然是东云乐坊坊主,但真正掌控东云乐坊运作的,是这名掌柜——张松。 “是!” 李锦鱼立马让弟子各自归位。 张松笑著將沈烈迎到桌前坐下,热情地说道:“沈楼主,今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不知道我东云乐坊有什么地方能效劳的?” 说著亲自为他倒了杯香茶,完了站到一侧满脸堆笑,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 李锦鱼看到张松的態度,心中立马意识到眼前这男人身份不俗,否则他的態度不会如此恭维。 沈烈笑著说道:“没什么,你也知道前几日本大爷不是刚拍下皇家御苑嘛,寻思著也想藉此做点买卖, 听说帝都的达官显贵都喜欢没事听个曲子什么的,本大爷也想掺和一脚,这不就想跟张掌柜你取取经嘛。” 这话迅速传入面前眾人耳朵,尤其是那句“刚拍下皇家御苑”,更是让他们大感震撼。 前几日九黎御苑被人在帝都拍卖行以一百万灵石的价格拍下,且第二天那些皇亲国戚又让人直接打出帝都,对此还一点事都没有。 如此重大的事件,不亚於上国际版头条,他们自然是听说过。 只是没想到那上了头条的风云人物就这样直白出现在了眼前。 瞬间,李锦鱼换上一副温和的神色,准备找机会上前攀话。 张松闻言一笑:“沈楼主这话说的,咱就赚点小钱,哪能跟您比啊, 不过如果沈楼主看上坊內哪个乐师,打算带她火一把的话,那算是问对地方了, 我东云乐坊虽然名声不显,但这里的乐师可是个个都精通音律,不知您看上了哪位乐师打算栽培一下?” 沈烈刚要开口,裴少卿拉著柳青影来到他面前,笑著说道:“楼主,不知道在下跟师妹可否入您法眼?” 沈烈闻言顿时乐了,他正盘算怎么给这对狗男女一点顏色看看,居然自己找上了门,那就別怪本大爷不客气了。 他没有回答裴少卿的话,在二人期盼的目光中,直接转过头对张松说道:“张掌柜,本大爷是生意人,生意人要的是什么,富贵气息! 你为什么要让两个穷逼跑来跟我说话,这是打算触我霉头么?” 这话可谓是一点情面都没留,瞬间让裴少卿跟柳青影黑了脸色。 张松闻言,立马冲裴少卿怒道:“谁让你们两个开口的,还不退下!” 裴少卿咬紧牙关,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之色,却又不敢发作。 柳青影更是面色苍白,之前在陈雪嬋面前那点优越感瞬间因为沈烈的嘲讽荡然无存。 李锦鱼不忍自己最得意的两名弟子被如此折辱,立马上前据理力爭:“沈楼主,我们知道你很有钱,但有钱不是歧视穷人的理由。” “又一个穷逼。” 不想沈烈只是瞥了一眼,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 李锦鱼一听,顿时气的胸口不断起伏。 张松闻言怒道:“李坊主!谁让你主动攀话了?还不赶紧退下!” 李锦鱼犹豫了片刻,只得默默退到一旁。 张松忙冲沈烈赔笑:“沈楼主见笑了,在下平日里也甚少来此乐坊,对他们缺乏管教,要是他们哪里衝撞了您,可別往心里去。” 沈烈点点头:“理解理解,那么本大爷可以挑选合適人选么?” 张松:“好啊,请沈楼主儘管挑选,在下也想看看哪位幸运儿能被沈楼主选中吶,哈哈哈……” 沈烈冲月清疏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装模作样在这些乐师面前象徵性走了一圈。 最后,沈烈站到陈雪嬋面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雪嬋先是一愣,但很快配合起来:“楼主,小女陈雪嬋,这项有礼了。” 说著,她行了个万福礼。 “当真是美人绝代犹如,人如其名碧如玉,就她吧。” 沈烈抬手一指:“陈姑娘可否愿意参与一个月后帝都皇家会所的开幕典礼上的主奏?” 此话一出,李锦鱼、裴少卿跟柳青影以及眾乐坊弟子都怔住了。 尤其柳青影,眼中闪烁极其嫉妒的神情。 第78章 秘密会晤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78章 秘密会晤 “等一下!” 李锦鱼忍不住,直接打断陈雪嬋的话,走到沈烈身边说道:“沈楼主,你为何不选其他人,非要选雪嬋?” 沈烈满脸不耐烦:“本大爷选谁需要跟你这穷逼解释么?” 李锦鱼咬紧牙关,继续劝道:“沈楼主,我觉得你这选人方式未免太过唐突了,至少……” “穷逼能不能闭嘴,不知道本大爷最不喜欢跟穷逼打交道么?” 沈烈掏掏耳朵,脸上写满了不爽。 李锦鱼被一口一个“穷逼”彻底整破防了:“沈楼主!我知道你有钱,光你拍下的九黎皇家御苑,足足一百万灵石,对我们而言就是天文数字, 但你不能因为有钱就心安理得歧视穷人,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不过是想给您提个合適建议, 可为何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我们的尊严?” 沈烈笑了:“尊严?穷逼有尊严么?还有你个穷逼大概是误会了,本大爷从来不会歧视穷人,只是歧视穷逼, 知道穷人和穷逼有什么区別么?虽然都穷,但穷人会努力通过双手改变生活现状,哪怕最后还是一无所有也已经尽力了, 而穷逼之所以穷,是因为全靠坑蒙拐骗混吃等死,是个正常人都会歧视,懂本大爷意思了么?穷逼!” “你……你……” 李锦鱼气的瑟瑟发抖,指著沈烈却说不出半个字。 “切,穷逼。” 沈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再度看向陈雪嬋:“陈姑娘,你愿意接受本大爷栽培,参加一个月后的帝都皇家会所开幕典礼么?” “我愿意!” 陈雪嬋直接答应下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满脸嫉妒的柳青影说道:“但是,他们把我的凤凰琴拿走了。” 沈烈闻言,脸色瞬间一变,目光转向柳青影。 柳青影下意识抱住凤凰琴,但还是迟了一步。 “就是你这穷逼拿了人家凤凰琴?” “不,不是的,这是我的……” 柳青影死死抱住凤凰琴,矢口否认。 裴少卿也立马挡在柳青影身前,面带微笑对沈烈说道:“沈楼主,这琴是雪嬋赠送给青影的,我们东云乐坊的弟子都可以作证。” “是么?” 沈烈扭了扭脖子,然后看向其余乐师。 “那琴到底谁的,有没有人能主动告诉本大爷!” 这一下,眾乐坊弟子相互看了一眼,一个个低眸不敢直视沈烈的双眸。 “我的琴,是被他们硬生生抢走的。”陈雪嬋平静地说道,“那把凤凰琴尾部,有我陈家的家族徽章。” 此话一出,柳青影急的不知所措。 裴少卿也面露紧张,至於李锦鱼,却是脸色苍白手足无措。 张松立即上前,看向李锦鱼道:“这到底怎么回事?说!” 李锦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低下头一言不发。 “好啊,敢欺负本大爷要栽培的乐师,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沈烈冷笑一声,走到柳青影面前。 “是你主动交出来,还是本大爷动手?告诉你,以本大爷的身份,捏死你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要不要试一试?” 柳青影直接被沈烈身上散发的气势给嚇尿了,哆哆嗦嗦把手中凤凰琴递了过去。 “对,对不起,我只是,只是跟师姐开个玩笑而已,不是真的要她的琴。” “呸,果然穷逼一个,晦气。” 沈烈都懒得跟这种绿茶婊多说一句话,接过凤凰琴送回陈雪嬋手中。 宝物失而復得,陈雪嬋立马掏出雪白的丝绸开始轻轻擦拭,如同在照顾自己的孩子。 李锦鱼还想再上前跟沈烈解释,但沈烈根本没给她这机会,直接转身对张松道:“那明日我就带陈雪嬋离开?” “当然可以了,只要沈楼主高兴就成,陈乐师跟著您未来一定是前途无量。” 张松自然没有任何意见,能结交上沈烈对他而言算是烧高香了。 “那陈姑娘,明天本大爷来接你?” “楼主,请直接去陈家接我可以么,今天我就会搬回家中。” “没问题,明天见了。” 沈烈说完,带著月清疏转身离去,离开时不忘用嫌弃的眼神看了裴少卿跟柳青影一眼,嘴里继续嘀咕道。 “靠,穷逼。” 这让他们气的面色发青。 趁著张松去送沈烈的时候,裴少卿立马衝到陈雪嬋面前,满脸焦急地问道:“雪嬋,你不会真的要离开东云乐坊吧?” 陈雪嬋抱住凤凰琴,冷笑一声:“你觉得呢?” 裴少卿:“雪嬋,你不会真的信沈烈的话吧?他看上去不像个好人!” “那你是好人么?” 陈雪嬋反问。 裴少卿很想说“是”,但一想到刚才不顾一切抢夺凤凰琴的情形,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 “你们是好人么?” “还有你!” “你……” “你们都是好人么?” 陈雪嬋指向包括李锦鱼在內所有人,但凡被指到的人一个个都默不作声。 “呵……” 一声冷笑,陈雪嬋转身离开,不带一丝一毫情感。 …… 此刻,在回往明珠楼途中,月清疏將刚整理好有关九黎御苑改装计划的资料交给沈烈查看。 確认无误后,沈烈直接说道:“通知飞鹏他们,明天就可以进行改造,一个月后,我要让这家会所成为整个帝都最靚眼的標杆。” 月清疏无奈:“只是不知道,投入的灵石多久才能回本。” 沈烈闻言不屑一笑:“用不了多少,这次连同拍卖费用在內,一共二百八十万灵石投入,本大爷不出一个月就能给连本带利赚回来。” 这话放在別人身上,月清疏是一个字都不会信,可眼前之人是沈烈,那就没有任何理由怀疑他所说的真实性。 “布穀,布穀……” 忽然,车窗外响起一阵人声模仿的鸟叫。 沈烈眉头一皱,果断喊停马车,对月清疏说道:“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是,楼主。” 目送沈烈下马车后,月清疏直接驾驭灵驹向明珠楼行去。 沈烈绕过一条街,然后在一处卖包子豆浆的铺子前坐下,顺势点了一笼包子和一碗餛飩。 下一秒,他背后的桌子前也坐了一个人。 “楼主,要找你可真不容易啊。” 身后戴斗笠的人缓缓摘下帽子,不是別人,正是鬼王麾下四大帝之一的鬼帝·秦江河。 第79章 干票大的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79章 干票大的 “你胆子真肥,居然直接堂而皇之跑到帝都, 要是被女帝感受到你身上的大帝气息后会闹出什么情况,怕是连本大爷都无法揣测, 最好的可能就输直接被做成炉鼎,最差的也许做成了痰盂。” “这点你大可放心,我已经完全遮蔽了身上的气息,就算是女帝站在我面前,也绝难察觉我的修为境界。” “废话少说,你找本大爷到底有什么事?” “先得向您匯报一件事,按照指示,鬼王座先遣部队已经於昨日开拔北海战场,正副统领乃是八护法中的阎君和跟鬼佛。” “很好,事情乾的漂亮些,这可关係到本大爷在帝都的业务拓展顺畅与否,断不可掉以轻心。” “第二件事,您听说了么?” 沈烈闻言,头顶缓缓打出一个“?”,然后摇头:“他喵的,本大爷听说什么了?” 秦江河:“听说距离帝都以南万里外的玄灵谷秘境过几天就要开放了, 引来万千武者齐聚,我想请示一下要不要我们也参与其中。” 沈烈:“他喵的一个初级秘境而已,值得你亲自跑一趟跟本大爷请示? 本大爷怀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太閒,得给你找些上强度的任务嗨皮一下?” 秦江河闻言,瞬间两腿发抖,冷汗直冒:“楼主,你听我说完,那玄灵秘境虽然是初级秘境不假, 但我却听到一个传闻,那就是这次玄灵谷秘境深处,有一颗龙珠, 据闻是某个上古武帝在玄灵秘境內参透天机,坐化前衍生的一件宝物, 此宝能让人实现一个愿望,无论是钱財美女,还是灵丹妙药,只要对著龙珠诚恳许愿,它都必然能实现。” 沈烈闻言顿时来了兴致:“你这消息来源可靠么?如此逆天的至宝怎么会出现在狗都嫌弃的低级秘境, 用屁股想想否都知道他喵的十分不靠谱,別又给我搞点小道消息浪费时间。” 秦江河拍著胸脯指向远处一座山峰:“如若消息是假的,我就当著你的面把那座山给吃了。” 沈烈:“好,玄灵谷秘境的事你就別牵扯了, 大帝境武者去跟一群卡拉米爭初级秘境,本大爷怕传出去丟鬼王座的脸面。” 秦江河正色道:“最近来吃牛肉的客人越来越多,我还真一时走不开,不如藉此机会, 就让蔡少坤和张士杰去歷练歷练,让他们体验下社会的毒打如何。” 沈烈没有反对:“这个隨你,既然有龙珠这样逆天的玩意儿存在, 本大爷自然要亲自去瞅一眼才放心,断不能让这样的东西落地奸邪小人之手。” 秦江河:“那要是没事的话,吃完豆浆我就先回去了。” “记得玄灵秘境开前一天通知下本大爷。”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说完,秦江河直接喝完豆浆,眨眼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一幕直接嚇的卖豆浆油条的老板瑟瑟发抖。 沈烈丟下几块碎银子,果断起身对老板说道:“你不要紧张,刚才看到的只是幻觉而已,年纪大了要懂得保养,明白么?” “哦,是幻觉啊,那没事了,我说呢什么人能一下子就在眼前消失不见。” 老板一听,立马若无其事的开始收拾桌面。 沈烈心道:“本大爷来到这方世界实干三百年,什么样的秘境没闯过,就是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能实现愿望的珠子,既然如此,本大爷倒想看一看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同一时间,皇宫內,慕晚棠也收到了玄灵山秘境要开启的消息。 她起初反应跟沈烈一样,认为一个初级秘境而已,何必如此关注。 但在得知秘境深处有一个可以实现人任何愿望的龙珠时,也迅速起了兴致。 “竟然有这样的宝物,那看来朕是有必要走一趟玄灵山。” 正在奉茶的麝月闻言,忍不住劝道:“陛下,此行就让奴婢前往,您这万金之躯岂能隨意走动?” 慕晚棠:“朕意已决,你无需再劝,有些东西朕必须亲自验证后才安心。” 麝月不再开口,將茶盏放下后,识趣退到一旁。 就在这时,空气中传来一丝熟悉的气息。 “嗯?大帝境气势。” 感应到这股气势就在帝都方圆,慕晚棠当即蹙眉。 “帝都境內除开朕,居然还有第二个大帝,且让朕去跟他一会。” 话音一落,慕晚棠直接消失在原地,朝城南方向化光而去。 此时,秦江河离开帝都,立马从储物袋內化出一套屠夫装换上。 “这样,应该就没人发现我的踪跡吧?趁天色还早,先把昨日刚宰的那几头牛给燉了。” 决定之后,秦江河一路向“秦记牛肉铺”行去。 不想行至半途,骤然心跳加速,一股强烈的不安感从头顶传来。 猛抬头,却见慕晚棠一袭红衣仙袍,驻足虚空而立。 “这丫头,居然也是一名大帝境强者?” 秦江河顿时冷汗直冒,双腿都开始不停抖动。 虽然同是大帝境,按道理说秦江河不该害怕。 但事实是这货怂的很,从来没打过高端局,因为高端局都是他老大鬼王在扛伤害,秦江河也就打野虐菜, 但凡旗鼓相当的对手,他绝对不会轻易出手,生怕一不小心直接嗝屁,可谓武道大帝之耻。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看出我的身份,我必须要收敛身上所有气势,別被她看出来。” 想到这里,秦江河以不可思议速度收敛身上气息,努力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这人……” 处於虚空中的慕晚棠仔细打量一眼秦江河,很明显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不安恐惧的情绪,不由蹙起玉眉。 显然,她也不相信这么一个怕死的老头会是一名大帝强者。 毕竟大帝强者不可辱,尊严胜过性命,倘若他真是大帝境,面对同样的大帝强者又岂会害怕呢? 思及此处,慕晚棠也就没有心思在秦江河身上多看一眼,转而去其他地方追寻那丝踪跡了。 “呼,好险,还好老子装的像,不然没准今天就得开席,鬼王座痛失一员爱酱,鬼尊那孙子一定会趁机霸占我的遗產,呸,想都別想。” 秦江河重重嘆了口气,这才继续向自己的牛肉铺走去。 只是他此刻的双腿都跟得了帕金森一样,一步三颤,差点跌倒,最后索性是四足朝地,努力向自家牛肉铺挪去。 而此刻慕晚棠巡视一圈帝都郊外,確定四周再无半点大帝境气息后,也不由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怀疑。 “难道是朕这段时间处理事务太多,错判了这股气息么?罢了,如果真是大帝到来,不该连面都不见。” 想到这里,女帝直接向帝都折返不再久留。 等人一走,秦江河立马摆出大帝架势:“呸!就算你是大帝境又如何?老子有的是寿元丹续命, 等过个一万年,一定去你坟头吹吹打打好好热闹一番。” 第80章 鬼王座远征军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80章 鬼王座远征军 距离帝都九万八千里之遥,原本属於御敌妖族前线的北海关口,如今却被妖族占据。 所谓打仗吃亏老百姓,北海八关沦陷七关后,生活在这里的数百万百姓就成为了蛟族的奴隶。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在灵玉矿场上迴荡。 “都给我听好了,我蛟族八皇子的生辰快到了, 你们必须赶在他生辰宴前,把他的庆生宫殿修好, 不然,老子龙霸天的鞭子可不是吃素的,明白么?” 蛟族监工龙霸天,站在高处耀武扬威,尽显王者风范。 而在矿场內,十几万百姓正奋力挥动锄镐,玩命的挖矿。 自从北海沦陷以来,这些被俘虏的百姓可谓猪狗不如,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稍有懈怠就是一顿毒打。 龙霸天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坐在一块石墩上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水,一副悠哉的模样。 “这些螻蚁,能为我蛟族大业添砖加瓦,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哼!” 就在这时,天际忽然阴云密布。 龙霸天抬眸看了一眼,直接破口大骂:“什么鬼天气,刚才还好好的晴空万里,现在怎么就要颳风下雨了,他娘的有种你就落道闪电劈死我。” 轰—— 下一刻,天际立刻给出回应,直接一道闪电劈在龙霸天身上。 雷声过后,龙霸天依然保持端茶的姿势,只是浑身冒黑烟,髮型也变成了杀马特,身后的石墩已经化为了灰飞。 “噗……” 短暂的沉寂过后,龙霸天吐出一口黑血,抬起焦炭一样的脑袋写满不服。 “臥槽,你还真劈,有种再劈个试试!” 轰轰轰—— 下一秒,直接落下十几道惊雷,狠狠砸在龙霸天身上。 雷光散去后,龙霸天已经直接趴在地上,一条腿朝天屎尿横流。 “臥槽,这莫非就是传闻中的天道雷劫么?为什么只追著我打,难道说,我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 想到这里,龙霸天一个翻身而起,漆黑的脸上写满了骄傲。 “传说气运之子诞生,总会伴隨不同的异样,想我龙霸天,年纪轻轻才一百九十八岁,就已经是搬山境强者,以后前途註定无可限量,典型的大帝之姿,立足巔峰俯视螻蚁。” 可就在他畅想自己未来如何出人头地之际,天空黑云上忽然传来一阵嘶哑的声音。 “你刚才说什么,大帝之姿,確定么?” 龙霸天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回道:“那是自然,受九道雷劫不死者,难道不拥有大帝之姿。” “很好,那佛爷我就要试试你这大帝之姿有几斤几两。” 下一刻,乌云尽散,不等龙霸天反应过来,一只大脚直接从天而降。 砰! “呃!” “噗!” 龙霸天根本没来的及反应,直接被一脚踹倒在地,狂吐一口鲜血。 只见一名看上去眉清目秀,却面带狰狞狂放,披著一件黑袍僧衣,手提一颗佛头的和尚,正以金鸡独立的姿势,踩在龙霸天身上。 “他喵的,怎么一个个都自称是大帝之姿,这难道不是给佛爷我找事干么?” “很好,敢踩在未来大帝身上,这等梁子算是这么结下了,有胆你就报上名號。” 龙霸天虽然身处颓势,但蛟族的无上血脉让他视尊严如性命一般重视。 僧人:“告诉你也无妨,佛爷我乃是鬼王座八大护法之一的鬼佛。” “鬼……鬼王座……” 龙霸天一听,顿时身若抖筛,竟是再度失禁了。 “佛爷,这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你的意思是说,佛爷我是打错人了?” 鬼佛说完,直接纵身一跃,然后又是一记重脚踩在龙霸天身上。 瞬间,地陷三尺,龙霸天吐血如机枪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鬼王座实干手册第一条,遇到自称有大帝之姿的,一律用拳头捶服,锤不过就喊人继续锤, 可佛爷我是万万没想到,一个年近两百岁不过还是凡武境的卡拉米,居然还有脸自称大帝之姿,他喵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 “佛爷我错了,求您给小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上天有好生之德,看你这般废的盪气迴肠,杀你简直有辱我合道境的脸皮,告诉我,你们蛟族的主力大军在哪里?” 龙霸天一脸为难:“佛爷,这可是叛国的罪名,我要说了,今后在蛟族可就没有生存余地了。” “看来你是真以为佛爷我是心慈手软之辈,既然如此,那……” 眼看鬼佛就要动手,龙霸天果断话锋一转:“但我自小就有向佛之心, 如今见到佛爷想是机缘已至,不愿错过这份造化, 我们蛟族的主力就在北海第三关的青牛镇。” 鬼佛闻言,直接冲虚空喊道:“都出来吧。” 下一秒,从空中直接闪现上百道身影。 龙霸天看到这一幕,直接嚇的答辩都拉了出来。 这百余人竟是清一色的真武境界。 “你们,速速去第三关,胆敢反抗的一律超度,愿意投降的全部签下奴隶契约,然后送去九幽尽头挖矿。” “是!” 鬼佛一声令下,这百余真武境武者直接朝第三关方向飞去。 见到这一幕的龙霸天嚇傻了,心道:“他喵的,这鬼王座如此豪横的么?一口气就出动了上百名真武境修士,难道是为了灭妖族而来!” 想到这里,龙霸天已经满身大汗淋漓。 鬼佛:“你很热么,为何流那么多汗?” 龙那天摸了下脸上汗水说道:“最近肾有些虚,所以……” “呸!”鬼佛直接吐了了他一口口水,“沉迷女色,不思进取,怪不得修为如此拉胯, 一切虚妄皆是你那慧根作祟,要不是本座今日有要事,非用用业火將你那慧根净化。” 龙霸天闻言,忽然正色道:“前辈若是看的上晚辈,晚辈情愿跪下从此给你当狗。” 鬼佛倒吸一口凉气:“你小子倒是能屈能伸,让佛爷我有些刮目相看。” 说完,直接丟出一份奴隶契约:“签了他你就能活命,以后就在佛爷我膝下做个吹簫童子吧。” “荣幸之至。” 龙霸天二话不说,直接跟鬼佛绑定了奴隶契约。 “主人,您现在有什么吩咐?” “听说你们八皇子最近很忙,带佛爷我去见见他,佛爷我这里有段往生经文打算送给他好好观摩。” 第81章 一战定乾坤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81章 一战定乾坤 青牛镇,位於北海八关中第三关。 昔日人类居住的城池已经被蛟族占领,而居住在这里的百姓,也顺理成章成为了蛟族奴役的对象。 青牛镇正中位置,矗立著一座高大的堡垒宫殿,无数衣衫襤褸的平民正背著一筐筐新鲜的蔬果吃力的向宫殿行去。 从高处往下看,这些平民如同蚂蚁一般大小,从镇头到镇尾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沿途的蛟族士兵一个个凶神恶煞,直接挥鞭督促道:“都给我快点,要是耽误了八皇子布置宴会,保证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再快些。” 在蛟族士兵淫威胁迫下,百姓只能低著头继续艰难的走在泥泞的路途上。 而此刻,宫殿內却是一片富丽堂皇、歌舞昇平的奇异景象。 宴会正中主位上,一名看上去精壮的小伙,留著一头21世纪初杀马特的髮型,正冲一脸嬉笑,坦然接受著在场宾客的恭维。 “神女宫预祝八皇子殿下生辰之喜,特意送来一百炉鼎,请八皇子笑纳。” “天下盟预祝八皇子殿下生辰之喜,特送来上品聚气散三百枚,祝八皇子殿下寿比南山。” “我三清观献上玄品灵剑十柄,预祝八皇子殿下青春永驻。” 听著在场宾客报出的献礼,正位上的小伙非常满意。 他就是蛟族八皇子,敖刚,蛟族的天骄之子,年纪轻轻仅八百岁就步入了真武·化虹,羡煞一眾凡武境武者。 真武九转境是何其縹緲不可追溯,据说眸子开闔间就能洞穿世间万物,是无数武者终其一生所追求的目標。 忽然,敖刚脸色一变,起身双手负背,冷声喝道:“什么人,胆敢来我青牛镇闹事,给我站出来!” 话声一落,一支羽箭从宫门外疾驰而入。 “切,鼠辈安敢偷袭。” 敖刚冷笑一声,隨即背过身,凝气抬起右手想要在眾人面前装上一波,来个徒手接弓箭。 “噗呲。”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弓箭竟是距离他指尖偏了三寸,直接一箭洞穿了他的腰子。 “啊,呃,嘶。” 一箭被射穿腰子,痛得敖刚齜牙咧嘴。 下一秒,宫门外响起一道声音。 “呸,看你架子端的十足,还以为有多牛逼,没想到也是一只装逼菜狗。” 话音一落,一道身影手持弓弩闪现在宫殿上。 “什么人,胆敢闯我八皇子宫殿,找死!” 四周的侍卫立马扑上来想要抓住弓箭手。 “呸,以多欺少就能贏了?真是笑话,就让你们看看我箭隱的能耐到底多强。” 沉喝声起,箭隱果断开弓凝聚出一一支灵箭 “天女散花!” 一箭射出,瞬间化作万点寒芒,剎那间將那些侍卫尽数洞穿。 仅仅只是两三个呼吸,数百名蛟族侍卫已经全部嗝屁。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来我青牛镇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鬼王座办事还要跟你这废物解释么?” 箭隱不愿跟他多说一句废话,直接抬手一箭化作流星射穿了敖刚脑袋。 可怜敖刚真武强者的尊严还没显现出来,出场不到半章就领了盒饭。 敖刚死后,在场宾客一个个瑟瑟发抖。 能一箭射杀敖刚,扫荡宫蛟族侍卫的,这实力最次也是在“真武·化鸿”以上。 他们可不想因此就受牵连,何况这样的对手,也不是这些宾客可以抗衡的。 “呸,一群贪生怕死,只会阿諛奉承想废物,老子羞於跟你们为伍。” 箭隱收起弓箭,厉声说道:“不想死,要想活命就最好乖乖听话不要乱动,否则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宾客点头如捣蒜,自然不敢继续轻举妄动。 箭隱直接跳上一张桌子喊道:“尔等堂堂名门正派,不想竟是与妖族勾结,一起陷害同族, 当真是武道之耻,我箭隱今日就要替天行道,將你们全都射杀!” 话音一落,这群傢伙齐齐跪地。 “请大侠饶命,我等皆是被猪油捫了心,还请箭大侠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 “箭少侠一表人才,浑身充满人间正气,我神女宫愿意奉上一百炉鼎供箭大侠享用。” “我天下盟愿意奉上上品聚气散三百枚给箭大侠赔罪。” “我三清观奉上十件玄品灵剑,为大侠斩妖除魔之途增添一份心力。” 眼看这群傢伙竟是墙头草,箭隱不由啐了一声。 “呸,一群阿諛奉承之辈,当真丟尽我武道修士的麵皮,老子羞於跟你们为伍,全都当我鬼王座麾下矿奴吧。” 话音一落,箭拉弓虚射,登时音波瀰漫全场,瞬间就跟这群卡拉米在灵魂深处签署了奴隶契约。 “现在起,你们就是我鬼王座的奴隶,生死皆在我鬼王座一念之间,该怎么做劝你最好掂量掂量吧。” 话毕,箭隱直接闪身出了宫门。 此刻,宫门之外杀声震天,一眼望去皆是蛟族尸体。 “一將功成万骨枯,长江后浪推前浪,鬼护法说的对,这江湖,以后是我们年轻人的世界,只不过现在是属於鬼王大人的。” 顿时,箭隱抬起胸膛,眼中充满了自信。 此时此刻,鬼佛站在青牛镇城头,手提佛头,面目可憎地看向南方前二关方向。 “三,二,一!” 当数到“一”时,就见眼前腾起一朵蘑菇云——那是由剑气凝实形成的。 “太虚禁剑当真恐怖如此,每每观之都心中震盪万分。” “可惜这等可怕的兵器居然会交到阎君手中,如果是佛爷我,定会效仿上古先贤一剑开天!” 殊不知,就在鬼佛欣赏前方剑气凝聚的蘑菇云时,他身后一块掩体后,一名蛟族卡拉米正颤抖著伸出双指,对准了鬼佛是魄门。 “只要我这一指下去,蛟族定会流传吾之名號。” “没想到我龙傲骨也有名留青史的那一刻,想想都有点被自己的大无畏精神感动。” “列祖列宗在上,保佑我一指功成!” 龙傲骨深吸一口气,就要朝鬼佛魄门来个绝杀之际。 砰—— 鬼佛果断一招神龙摆尾,將他踹飞几十丈开外。 “他喵的,鬼鬼祟祟一眼就知道不是好人,当佛爷我这一身合道修为白炼的么?” “呸,什么玩意儿。” 鬼佛直接抬手一道奴隶契约指后,原地化光去往下一个战场。 第82章 斩灭蛟王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82章 斩灭蛟王 鬼王座僱佣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只用短短一天时间便收復了天虞帝朝沦陷的七关。 立足北海上空,望著底下俘虏的三万蛟族士兵,鬼佛忍不住说道:“太好了,这下九幽矿区缺人的问题就算是他喵的解决了, 等佛爷回去后,免不了会被鬼圣大人好好嘉奖一番,没准他一高兴,就替佛爷我引荐高贵无比的鬼王大人, 到时只在他身边聆听几句教诲,或许就能衝破合道境桎梏,晋升为大帝强者,想想佛爷我都有些小激动。” 萧铭(阎君):“別想了老禿驴,鬼王大人何其縹緲不可追溯,岂是你这腌臢阴暗之辈能遐想? 哪怕是条狗远远看上鬼王大人一眼,都被先挨两巴掌。” 鬼佛:“哼,不要以为你有幸得过鬼王指点就觉高人一等, 你那不过是运气好点,如果佛爷我早些入鬼王座门墙,哪还有你什么事?” 萧铭:“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老禿驴对我很是不服,要不要打一场试试?” 鬼佛立刻摆出对战姿势:“来来来,佛爷我也想看看你这八护法之首到底有什么能耐,不过先得说好,你不能动用太虚禁剑。” 萧铭:“就算不动用禁剑,你也不是我对手。” “吹吧,你我都是合道境,境界相同。” “境界相同被秒杀的难道还少么?功法、功体、施展的差距也会隨修为增加变的更加显著。” “屁话少说,来跟佛爷我大战三百回合吧。” “乐意奉陪。” 就在阎君跟鬼佛打算在北海上空进行切磋时,忽然海底传来一阵沉稳的吶喊。 “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伤我蛟族子弟。” 一听这话,二人齐齐停手。 萧铭:“鬼鬼祟祟算什么好汉,有种现身出来一见。” 话音一落,海面捲起数百米高的巨浪。 隨之一条蛟龙蜿蜒而上,直至到了虚空之中,瞬间化为人形。 此人正是蛟族大军主帅,又是北海王的敖震。 鬼佛抬眸望去,不屑一笑:“嚇佛爷我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强者,不过是一名刚入化圣境的小龙而已。” 敖震闻言定睛望去,顿时瞳孔地震:“大意了,本以为在北海闹事的至多也是真武境巔峰修士, 没想到,居然会是两个合道境强者,遭了,本王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合道境强者何其超然与恐怖,虽然跟化圣同为天人三境之一,处於天玄大陆顶尖的存在。 但是合道境若是要击杀化圣境,在没有外力法宝加持下,只需要一根手指就够了。 想到这里,敖震立马拱手对二人说道:“抱歉两位前辈,晚辈不过是碰巧路过此地,你们先忙,晚辈不打扰了。” 说完转身想跑。 “站住!” 鬼佛一声沉喝,直接震慑住敖震。 “小子,刚才是你在那里威胁佛爷我对吧?” “呵呵,连鬼王座的人都敢吼,你真不是一般的勇。” “既然遇到了,那就过两招吧。” 敖震早已嚇的两股颤颤,不断狂吞口水。 “他喵的,老子这把是要把自己活活坑死。” 他努力寻找可以寻生的奇蹟,奈何鬼佛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够了,老实报上名来,佛爷我手底下不杀无名之辈。” “回稟前辈,晚辈就叫无名之辈,您之前可是亲口说的,不杀无名之辈。” 鬼佛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果断举起手中佛头:“很好,你成功激怒佛爷我了, 看在你如此狡猾的份上,佛爷我只出一招,一招过后你若是能活,就放你逃生去。” 敖震闻言,脸上一喜:“前辈此话当真?” “出家人不打妄语,佛爷我出招了,可要留神了。” “前辈请出招。” 敖震迅速凝聚全身灵力,护住自身经络。 就在鬼佛就要出手时,一道金色剑气直接擦著他脸颊滑过,最后穿透敖震躯体,直接將他一分为二。 鬼佛见此,当即破口大骂:“姓萧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铭缓缓收起太虚禁剑:“你废话太多了,对於这种弱者直接解决就行,浪费什么时间?” 鬼佛满脸不服:“你难道不懂戏弄猎物的乐趣么?” 萧铭:“太过无聊的把戏还是省省吧,既然事情已经解决, 去跟陈素將军打声招呼,告诉他们可以出兵收復七关,然后我们该回去了。” 鬼佛闻言点了点头:“罢了,佛爷我这次就不跟你一番计较, 不过下次你要是再妨碍佛爷我装逼,那非得和你大战三百回合不可。” 说完,两人同时消失在北海上空。 天王峡,是天虞帝朝阻挡北海妖族最后的关口。 自七关沦陷后,主帅陈素加强了对天王峡的防守,更是不惜自掏腰包加固了城防结界。 今日陈素从大清早开始,左眼皮就跳个不停,更是在吃早饭时天际出现祥瑞。 “奇怪,天生异象,难道有什么启示么?” 这个念头只是在陈素脑海里一闪而过,並没有过多的追究。 身为一名洞虚境的武者,又岂会被这些区区小事扰乱心神? 洗漱完毕,吃完早饭,陈素依旧按照惯例登上关墙,准备巡视守军。 如今天王峡心系关內两百万生灵存亡,在帝都援军抵达前,他不敢有半点懈怠。 可今日,他刚登上城关,就见城头立著两名黑袍僧侣跟剑客。 四周的守军官兵见到他们是如临大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陈素眉头一挑,竟是看不透二人修为,立马唤来呆若木鸡的副將:“他们是谁?” 副將摇摇头,滚动下喉结说道:“不知道,今早我刚上城墙就见到二人站在此地,我等想要问明缘由,竟是无人你能靠近他们身前十步。” 陈素闻言,不由面色严肃。 无法靠近十步,这就说明眼前两人修为高深莫测,起码已是真武境后期。 这样的高手到天王关做什么?难道是妖族请来的帮凶。 更关键是,护关大阵竟是对二人没有任何作用,而且也没感应到破开结界的痕跡。 也就是说,二人修为可能已经步入传闻中的天人境了。 强压心头震惊,陈素上前一步客气问道:“两位朋友,你们来此有何要事?” 萧铭开口:“你就是镇守天王峡的陈素,陈將军?” “正是在下。” “很好,陈將军不必紧张,我等此来並无恶意,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北海八关境內的蛟族已经为我鬼王座僱佣军全数歼灭,你可以隨时去接管各地。” “什么?!” 这个消息直接將陈素震的面目全非,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鬼佛见此满脸嫌弃:“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实话告诉你,这一战是佛爷我打过最没难度的一战。” 萧铭补充:“十万妖族士兵尽数伏诛,你大可以现在就去查探真偽,言尽於此,我等要回魔域了,具体事务等你们的援军到了再细问吧,告辞。” 说完,不给陈素追问的机会,二人直接在虚空撕开一道裂缝钻入消失不见。 第83章 玄灵秘境开启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83章 玄灵秘境开启 当北海战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处理完毕的时候,远在玄灵谷內,十年一度的玄灵谷秘境,终於如期开启。 玄灵谷秘境,是这片大陆,那些野生低级武者能提升修为改善生活最好的途径。 什么是野生武者,可以理解为修仙世界的散修,又或者江湖中没有门派的游侠。 没有武道世家、宗门、学院身份的野生武者,只有奢望十年一度的秘境开启来搏出一个前程。 由於秘境等级过低,往年各路宗门学院都对此是不屑一顾,当然也为了武道江湖能实现良性循环,各路势力都十分默契的將玄灵秘境留给那些低级野生武者。 只是今年,玄灵秘境內出现逆天至宝的消息不脛而走,定会引来各路势力环伺。 在这武道世界,夺宝杀人那是家常便饭,尤其在秘境之內发生的杀人事件更是屡见不鲜。 今年的玄灵谷秘境,註定会是一个血流成河的大场面。 提前一天得到消息的沈烈,直接宣布明珠楼歇业三天后,独自驾驭日行三万里的灵雕前往玄灵谷。 “初级秘境居然会出现如此逆天至宝,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本大爷不亲自见证一下岂不可惜。” 坐在飞行灵雕上,沈烈掌盘一对阴阳琉璃珠,身穿天蚕五行袍,两眼泛光、目视前方,三千髮丝隨风飘散,颇有一代宗师风采。 灵雕穿过一片云层时,前方出现一名野生女武者,正手捏半块灵石催动灵力驾驭脚下一柄低级飞剑。 至於为什么沈烈一眼看出是野生武者,因为只有野生武者才会驾驭两块灵石一柄的飞剑,而且极有可能这飞剑也是女武者租来的。 低品飞剑需要灵力催动才能飞行,一块灵石大概能让飞剑飞上一千里,而且速度不算快,顶天也就时速一二百里左右。 当沈烈坐著灵雕从女武者身边飞过时,女武者眼中充满了羡慕,忙对他说道:“道友好,你也是去玄灵秘境么?” 沈烈侧头看了她一眼,只见这少女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脏兮兮的,修为也是刚入铁骨境不久,身上的武袍更是残破不堪。 “呸,谁他喵跟你是道友,要饭的离本大爷远一些,晦气。” 少女一愣,瞬间面色惭愧,主动放慢飞剑速度,眼睁睁看著沈烈驾驭灵雕绝尘而去。 不多时,沈烈已经来到玄灵谷上空。 低眸向下一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八百里玄灵谷,漫山遍野都是等候的武者。 “尼玛,真是恐怖如斯,一听有逆天造化,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爬出来了!” 想到这里,沈烈直接一个俯衝来到一处人烟稀少的山峰,纵身跃下。 不想人才刚落地,一名乞丐打扮的老者手持竹杖指著他道:“这又是哪家来的公子哥,也学人出来闯荡秘境么?既然来了,那就把储物袋交出来吧。” 话音一落,立马又有一个拿杀猪刀的胖子和一个露出半边腿蒙面女人將沈烈围住。 “呦呵,打劫是吧。” 沈烈捏了捏自己拳头,顺势扭了扭脖颈。 “本大爷是真没想到,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公然行打劫之事。” 乞丐立马摆出一个架势:“小子,我只能说你倒霉,江湖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今日就让老乞丐给你好好上一课吧。” “少跟他废话,小子,交出储物袋,老娘保证给你一个痛快,否则你身上的肉都会被我手中双刺削完才死。” 女人亮出双刺,是一对黄级下品的灵兵。 沈烈勾勾手指:“那就开始吧,让本大爷看看你们这群卡拉米哪来的底气。”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乞丐一个气沉丹田,展现自身虎豹境修为,猛地抬起竹棒往沈烈面前扫去。 可就在他靠近沈烈身前一步的时候,只听“嘎巴”一声,沈烈一记铁拳砸在他脸上, 然后又是“吧唧”一脚踹在乞丐下巴,直接让他当场表演了个后空翻三圈半落地, 接著又是“咣当”一记直拳,瞬间將乞丐的脑袋砸入脚下石缝,一下子这辈子基本就这辈子了。 “可恶!” 那阴毒女人见此,立马抬刺向沈烈攻来。 同时那屠夫也扬起菜刀跟女人前后配合,向沈烈攻来。 就在刀剑齐齐要砍在沈烈身上那一剎那,就听“吧唧”“库茨”“嘎巴”一阵轰响后,女人和屠夫直接倒在了岩石上没了呼吸。 二人竟是被沈烈的拳头活生生锤死,屠夫一招锁喉当场嗝屁,女人则更悽惨,直接被打爆衣不说,更是连屎尿都被打出来了。 “呸,如此低的修为也好意思出来当劫匪,动手前就不掂量掂量自己实力么?” 吐槽完后,沈烈拿出一个空的储物袋,然后在三个卡拉米身上开始一阵摸尸。 不久后,他的储物袋里多了十枚灵石,一瓶低级聚气散,两株低级灵草,以及两件黄级下品灵器和一把菜刀。 “他喵的,真是穷的盪气迴肠,说你们穷逼都感觉是在侮辱穷逼,呸。” 摸尸完毕后,沈烈冲三具尸体上吐了口口水后,索性將储物袋掛在腰间,大步向玄灵秘境门口走去。 然而这一路走来,他遇到了足足十七波拦路劫匪。 都被沈烈干掉后,他的储物袋內灵石已经攒到了四十五枚,聚气散十五瓶,以及其余一些垃圾。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想当年,本大爷当老六起步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一阵嘆息后,沈烈终於来到了玄灵谷秘境外围。 此地更是人数眾多,人头簇拥。 但打劫这种事却少了许多。 因为能站在这地方的,要么是有背景,要么是组队,要么实力强横,那些野生武者压根不敢在这里造次。 沈烈混在人群中,用神识扫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熟人。 “楚尘?他怎么也在这里?” 再仔细看去才明白,楚尘这是跟神武学院弟子一起来的,其中就有那个逆天神人叶峰。 “这位道友,你也是来参与这玄灵谷秘境的么?” 忽然,沈烈身后响起一阵声音。 回头望去,竟然是之前在空中被自己骂“要饭”的女武者。 女武者看到沈烈真容也是一惊,很快就把刚要说的话给噎了回去,只是不断改口道:“抱歉,对不起。” 说完含泪挤出人群。 “他喵的,有病是吧?” 沈烈没有理会,继续看向秘境方向。 而此刻,又有两名武者挤入了人群。 这二人正是鬼帝麾下的蔡少坤跟张士杰。 “鬼帝大人有令,这次入秘境目標只有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什么狗屁龙珠落到其他人手里,否则我鬼王座就会有灭帮风险,必须要慎重。” “哦悲悲,我还是不相信这种低级秘境內有如此逆天的造化,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真的假的等秘境开启就知道啦……” 说著,张士杰把目光望向那些男武者身上打量,尤其看到他们前凸后翘的结实身段,不由吞咽一下口水,眼中满是贪婪。 第84章 混战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84章 混战 “嘿~” 正当玄灵秘境前乱成一锅粥,无人主导大局的时候,一声怒吼划破天际。 下一秒,一道身披金甲,手持游龙鐧的武者傲然站到最中央。 “在下张胜,乃是白石庄张家子弟,今日还请诸位诸位道友给我张家一个面子,这秘境开启第一人由我张胜先进。” 话音一落,一道掌气直接从张胜背后袭来。 咣! 好在张胜反应迅速,一个迴旋挥出一鐧,当即將来袭的掌势崩碎。 “呸,何方鼠辈,只敢躲在暗处偷袭,有胆出来明刀明枪的干。” “桀桀桀,张家作为不入流的家族,老子凭什么给你这面子?” 下一秒,一名白髮黑衣老者,踩著凌云步落到张胜面前。 张胜抬鐧一指:“很好老头,留下你的名號,明年的今天,我会在你坟头上柱香。” 黑衣老者嘴角一歪:“小子,听说过鬼手任千秋么?” “鬼手任千秋”名號一出,四周齐齐发出一阵倒吸的凉气。 “什么,他就是鬼手任千秋?” “任千秋是谁?” “你连任千秋都不知道?他今年八十九岁,却已经是半只脚踏入琉璃境的强者,实力相当可怕。” “死在任千秋鬼手毒功下的武者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在黑道上那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没想到他居然也覬覦这次玄灵谷秘境內的造化。” “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野生武者,张胜可是张家人,任千秋惹得起么?” “你懂个屁,任千秋的实力十分可怕,小小张家他真未必放在眼里。” 听到人群中眾人介绍,沈烈大致了解那任千秋的身份。 但他对此毫无半点在意,毕竟用神识探知,这老东西修炼毒功早已伤了五臟六腑,寿命不过一年时间,想来这次闯秘境是为了给自己续命。 “笑死,什么功法不练,非要炼毒功,依本大爷看,这什么鬼手的,怕是马上就要变真鬼了。” 沈烈话音刚落,四周立马射来几十道冰冷的目光。 其中一人更是直接指著沈烈骂道:“年轻人,你难道是第一天出来混,连任千秋你都敢编排,我看你是嫌自己命长。” “呦呵……” 下一秒,那说话的卡拉米直接被沈烈“嘎巴”一巴掌拍飞出去。 “本大爷最恨別人指著我鼻子说话,尤其是没实力的菜狗。” 这一幕,瞬间让原本打算给沈烈一些顏色看看的小卡拉米齐齐闭嘴,並有意无意的拉开了些许距离。 此时,张胜被任千秋打了脸,自然是万分不服,直接扬起铁鐧怒道:“很好,胆敢看不起我张家,那就见识下我张胜的厉害吧。” 话毕,张胜搬山境修为尽数展开,直接挥舞游龙鐧向任千秋攻去。 “桀桀桀。” 任千秋却是双手负背,在铁鐧即將落在自己身前时,利用轻巧的步伐避开对方的攻势。 一招落空,张胜气急败坏,直接挥舞游龙鐧一阵乱锤。 奈何任千秋身法过人,任凭张胜如何攻击都能被他轻鬆化解。 十招过后,张胜已是心浮气躁,加之刚才无意义消耗灵力导致此刻体內灵气出现枯竭之相,急忙掏出回气散打算恢復实力。 “鬼阳掌!” 忽然,任千秋一掌拍在张胜胸口,直接將他震飞出去。 中招的张胜眼看在眾人面前折了脸面,更是疯狂想要找回顏面。 可就在他刚提气,只觉胸口一阵剧痛。 “噗——” 紧接著,他狂吐一口黑血,隨之身体被一股黑气包围,最后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桀桀桀,跟我任千秋作对,活该你命短。” 解决张胜后,任千秋看向眾人:“诸位,我要第一个进秘境,不知道你们有谁不服,可以直接站出来。” 一时间,眾人纷纷不敢上前。 任千秋顿时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脸上掛著傻缺的微笑。 其实现场实力比任千秋高的有许多,但那些都是有各种背景的子弟,不会轻易出手让自己的死对头看出破绽。 而闯荡江湖七十多年的任千秋在人情世故这块可谓是手拿把掐,就是在赌那些“背景流”的人会因为顏面和尊严,不会轻易出手对付他一介“野生武者”。 “如果无人有异议的话,那老子可就不客气,先在这里谢过大家了。” 就在任千秋觉得自己阴谋成功时,又一人忽然跳了出来。 “老头,刚才我看你很能打,要不要跟老子过几招?” 任千秋上下打量了来人一眼,竟是看不透他的修为境界,一时皱紧了眉头。 “道友,不知你的根脚是什么。” “我的根脚縹緲不可追溯,你还没资格追问,不过我看你刚才十分囂张, 尤其笑起来那阵“桀桀桀”令我十分不爽。” “就因为笑的不让你满意,你就要跑出来,简直欺人太甚!” 任千秋大怒,直接抬手一掌朝来人拍去。 不想来人是不闪不避,直接挺起胸膛,大喊道:“来的好,我修炼了足足三十年的金刚护体,今日可算是有用武之地,呀——” 一声大吼,男人直接挺著胸膛迎向任千秋的毒掌。 这种气势,任千秋都心中一惊:“好强大的威压,好可怕的气场,我从他脸上仿佛看到了死亡的阴影, 要不我还是跑吧,虽然很丟人,但丟人哪有性命重要。” 就在他咽著口水胡思乱想之际,毒掌不偏不倚,已经拍在了来人身上。 砰! 一声闷响过后,全场一片寂静。 任千秋忙后撤一步,努力稳住发抖发双腿,死死盯著眼前见人。 就在他打算说几句客套话,然后赶紧跑路的时候。 “噗——” 男人忽然全身发黑,然后吐出一口黑血仰面倒了下去,眨眼就嗝了屁。 “他喵的,还以为有多大能耐,没想到也是一只装逼菜狗,不过话说回来,光拿命装逼这一点,我真是甘拜下风” 任千秋有种劫后余生的解脱感,接著气沉丹田,冲所有人大吼一声:“诸位道友!如果你们没意见的话,这玄灵秘境第一人就由我先进了。” 全场没有回应,不知是被任千秋的实力震撼,还是觉得他人太傻。 此刻沈烈已经原地架起烧烤架,自顾自开始烤起魔肉串。 “野生武者果然是野生的,一点脑子都不带,不管什么级別的秘境, 或多或少都会有威胁,急著要当开路灵犬的本大爷还是第一次见。” 话音刚落,他身边立马坐下一个粗布麻衣的武者:“道友,你这话未免也忒过分了些, 任道友堂堂凡武巔峰大武者,岂能给人当开路灵犬,何况这玄灵山秘境人家也不是第一次强闯了。” 说完,竟是恬不知耻的拿起肉串啃了起来。 第85章 带系统的目標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85章 带系统的目標 “肉好吃么?” “还行,就是盐放少了,下次记得多放一些吃起来更香。” “十块灵石,拿来吧。” “嗯?什么十块灵石?” “你当本大爷的肉是白吃的么?” 那粗衣武者闻言,当即起身指著沈烈喝道:“什么破肉敢要十块灵石,道友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沈烈乐了:“呦呵,不想给是吧,没事,吐出来这事就算了。” 说著,起身捏了下自己指关节,脸上写满了“狂喜”。 粗衣武者丝毫不惧,直接摆出一个蛇形拳造势:“想要学人劫道敲诈,那我得告诉你一个血淋淋的现实,先吃我一记蛇……” “嘎巴”一声,直接打断了粗衣武者接下来的话。 只见沈烈趁他说话之际直接一个箭步拎起他的衣襟,当即给了他一个嘴巴子。 这一巴掌实在太过用力,直接將门牙都给甩飞。 “动手就动手,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说那么多最后能改变自己挨揍结局了?” 沈烈说完,再度扬起铁手,继续对著他那脸颊直接“嘎巴”“嘎巴”两记耳光,可怜这麻衣卡拉米当场就不省人事,倒地便睡了过去。 “现在的江湖世风日下,到处都是菜鸡互啄,是个阿猫阿狗就敢跳出来学人劫道,真是丟我辈的脸皮。” 沈烈一边吐槽一边俯身在这麻衣武者身上一顿摸索,最后从他的腰带夹缝之中摸出两块灵石。 “呸,连个储物袋都没有的穷逼,这把真是血亏。” 本著蚊子再小也是肉的原则,沈烈骂骂咧咧將那两块灵石收入储物袋,再抬眼看看天色。 “算算时间,最多再三五个时辰,秘境才能开启,不如趁这段时间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再行动。” 於是,沈烈直接隱入人群。 此时另一边,一道身影白衣胜雪,手持灵剑,站在玄灵山顶部俯视秘境入口。 “龙珠问世,势必引来无数武者,即便各路宗门世家子弟也坐不住。” 女子不是別人,正是乔装打扮的慕晚棠。 “不管如何,若真有龙珠,也必须由朕来掌控,断不能落入其余人手中。” 心念至此,慕晚棠当即消失原地。 两个时辰后,沈烈与一群野生武者一起躲在一处废弃洞府,默默等候秘境开启。 对於眼前这一幕,沈烈不由感慨道:“想起三百年本大爷刚到这方世界,也是这般落魄, 如今三百年过去,沧海换桑田,能重温过往经歷,当真是令人感到唏嘘。” 结果刚感慨完,坐他对面的一名武者忍不住吐槽道:“道友,你在扯什么犊子呢?纵使凡武境巔峰,寿元也不过区区二百余载, 你说你活了三百载,难不成还能是真武境修士不成?” 坐他一旁裹著块窗帘的武者也开始附和:“真武境修士何其超然与恐怖,眸子开闔之间就能使日月倒悬,星辰尽毁,岂是尔等可以霄想的?” 沈烈:“听二位道友此话,似乎都是见过世面的大人物?” “不瞒你说,在下周文斌,今年五十有八,已经是奔雷境武者,这位是我拜把子兄弟, 他叫虚云子,虎豹境武者,我等与道友你如此投缘,不如一起组队下副本如何?” 沈烈蹙眉:“今年玄灵谷秘境什么情况你们难道不知道,听说內中有大造化, 必然引来无数世家宗门背景大佬抢夺,就你们野生武者是如何敢跟他们爭抢的?” 虚云子回道:“我等几斤几两自然心里清楚,那所谓的大造化自然不敢霄想, 我们只在秘境外围捡些犄角旮旯的玩意儿出来换几块灵石就心满意足了。” 沈烈一脸嫌弃:“呸,所谓富贵险中求,尔等如此贪生怕死,传出去难道不怕折损我道武者的脸皮?” 周文斌:“道友,你难道是第一天出来混江湖么?什么武者的脸皮,那是世家、宗门背景才看重的东西, 野生武者没有可以倚重的靠山,想要活命就必须捨弃这些无关紧要的麵皮, 那些逆天造化定会有无数强者爭执,我等若是加入只会白白成为他人的炮灰, 还是以稳妥的方法摘取些自己需要的物资,这样也就没有什么性命之忧。” 这次沈烈没有反驳:“这苟道倒也是一条不错的存活之路。” 虚云子:“所以道友,你可愿意跟我们一起组队入秘境,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安全。” 周文斌:“是啊道友,你也看到了,今年各大势力家族的子弟都来覬覦秘境造化, 保不齐其中还会有传闻中不可追溯的真武强者,我们野生武者只有抱团取暖,才能不被人吃干抹净, 你仔细想想,至少我们兄弟二人没有什么恶意。” 沈烈还想拒绝,可就在这时他耳畔听到一阵轻微的波动声。 “系统,这次玄灵秘境內真的有我要的东西么?” “宿主,这次秘境所產那件至宝对你修为至关重要,它就在秘境深处隱龙泉后。” “可是这次秘境內强者如云,万一遇到高手围攻可怎么办?” “宿主请不用担心,系统会给你提供一件隱匿披风,助你在关键时刻收敛气息,顺利夺得那件造化,只是需要你用三万积分兑换。” “三万积分,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积分。” “系统这里允许租借,租借一次三千积分,可以隱匿半个时辰自身气息。” “好,我选择租借隱匿披风。” 听到这里,沈烈心中大骇:“他喵的,这世界居然真的有系统存在,为什么本大爷穿越了却没有,真是不公平。” 想到这里,他扫视一圈洞府,立刻將目光锁定坐在角落一名年轻的少年身上。 “还好,看来也只是个刚起步不久的菜鸡,只有龙筋境修为,抱歉了,遇到本大爷你的大帝梦註定只能破碎。” 於是,他果断对周文斌跟虚云子说道:“二位如此信誓旦旦,想来也不是第一次进这玄灵谷秘境,里面的地形应该很熟对吧,知道隱龙泉位置么?” 虚云子摇摇头:“隱龙泉可是玄灵谷秘境最神秘的地方,位於秘境深处,我等修为低浅,可不会贸然入內找死。” 沈烈:“本大爷可以跟你们一起组队抱团,不过你们必须要把我带到隱龙泉入口,在此之前本大爷保证你们这趟拥有颇丰的收益。” 第86章 秘境廝杀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86章 秘境廝杀 风萧萧兮易水寒! 翌日,丑时时分,围在秘境入口前的武者不减反增,一个个精神抖擞,脸上掛著近乎扭曲的亢奋。 站在首位的任千秋更是摩拳擦掌,仿佛看到大帝之境已经在朝自己挥手。 倏然,秘境入口结界忽然產生剧烈的震盪。 眾武者见到这一幕,瞬间打起十二分精神。 “快快快,秘境就要开启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各凭本事立足吧。” 伴隨一阵雷鸣轰响过后,秘境结界瞬间大开。 “逆天造化只能属於老子的!” 任千秋大喊一声,直接纵身跃入秘境。 紧接著,眾武者如潮水般直接涌入。 倒是那些有背景的势力,以及一群带点脑子的野生武者没有贸然行动。 人群中,沈烈一脸严肃:“看来世家宗门子弟对秘境的规则十分熟悉,没有贸然行动当炮灰。” 周文斌:“世家宗门能传承千百年,自然不会犯如此低级错误, 只等那些蠢货在里面为芝麻绿豆的利益爭得灵力枯竭,再出动收尾才是最正確的操作。” 虚云子:“不过,我们只在秘境外围採集一些杂草灵药,运气好点摸上几件黄级兵器,就足够吃喝十年不愁了。” 沈烈没在说话,而是看向尚未进入秘境的各方势力。 除开那些跟卡拉米没什么区別的野生武者,剩余的每一方都拥有强大的背景做靠山。 但在眾多人中,唯有远处头戴冰狐面具的慕晚棠让沈川皱起一丝眉头。 “这女人修为本大爷竟是无法第一时间看透,希望不要成为敌人。” 想到这里,沈烈也掏出一副面具戴在脸上。 “这样就不怕被人认出来了。” 剩余留在秘境外的武者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现场落针可闻。 最后还是神武学院的叶峰忍不住开口:“这是我们第一次外出进行秘境探险,必须要將神武学院的名声打响,时机已到,赶紧行动吧。” 叶峰话音刚落,代表此次神武学院领头的姜诗雨点头道:“叶峰所言甚是,不能再拖了,立刻隨我一道进秘境。” 楚尘闻言,则忙劝阻道:“学姐,院长说过,玄灵谷秘境开启一次有三天时间,我们无需急於一时马上入境, 现在秘境之內各大武者骄悍之气旺盛,此时进入並不是最稳妥的时机。” 结果叶峰直接嫌弃地回懟:“楚学弟,你如此畏畏缩缩可有我神武学院半点风骨,凡是我辈武者,就该一往无前。” 对於楚尘这种跟自己出身差不多的平民,叶峰却是非常看不起他。 姜诗语:“叶峰所言甚是,楚尘,你若是感到害怕可以退出,要不然就別开口灭我学院气焰。” “可是……” 楚尘还想再劝,但姜诗语已经不给他任何机会:“好了,眾神武学院弟子听令,即刻隨我入秘境,此次我们爭取要將那传闻中的密宝造化带回学院。” “好!” 眾学院弟子齐喝一声,然后纵身进入秘境。 他们这一动,其余势力的子弟也纷纷进入秘境。 沐晚棠犹豫了一下,最后也踏入了秘境入口。 最后,只余沈烈三人组以及一些野生武者还在原地踌躇。 “沈道友,差不多我们也该进去了。”虚云子催促道,“放心,我们不过是在秘境外围捡漏,只要小心行事绝对出不了事。” 沈烈环顾一圈四周,没有发现昨夜那名跟系统交流的傢伙,便点点头也进入了秘境。 不成想,刚入秘境,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摔在三人面前。 “噗~” 那武者身受重伤,狂吐一口鲜血,见到沈烈三人立马开口求救: “道友,你们身上可否有回元散,能忍痛割爱让我几颗续命。” 砰! 结果下一秒,虚云子直接上前一掌將他天灵拍碎。 “功参造化,主动送上门的財富不要白不要,我对这次秘境之行可谓充满了信心。” 说完,虚云子直接蹲在地上开始摸尸。 一阵摸索后,收穫两块灵石和一些杂草灵药。 “收穫不错,两块灵石已经是我们半年开支,就凭这一把运气,这趟就算来的值了。” 看著二人那副喜笑顏开的嘴脸,沈烈不由面露嫌弃之色。 “能不能有点骨气,两块灵石就把你们乐成这样,本大爷刚出来混的时候,第一趟买卖就有五百灵石,也没你们那么骄傲。” 显然他的话,这俩野生武者压根听不进去。 “扯啥犊子呢?道友你能不能別吹牛了,你可知道五百灵石是多大一笔数目么?” “就是,我们要有五百灵石,还犯得著把脑袋別在裤襠上刷这新手秘境么? 早就用这笔灵石去贿赂某个中级宗门,然后当一名高贵的杂役弟子。” 沈烈闻言,也懒得跟他们继续爭辩。 对这两货来说,能给宗门势力当杂役弟子是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再高是做梦都不敢想。 摸完尸后,周文斌说道:“赶紧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採集一些灵草杂果什么的,我有种强烈预感,这趟收入我们不会少於十块灵石。” 虚云子:“我也有这种预感,而且非常强烈。” 接著看向沈烈:“道友,你是第一次进入秘境吧,放心这次秘境收益我们不会亏待你,只要等活著出去后,就分你一成的收益。” “呸,当真是胸无大志,只顾眼前蝇头小利,本大爷真是耻与你们为伍,告诉本大爷,隱龙泉怎么走。” “道友你这是打算跟我们分道扬鑣?” “奉劝道友想清楚了,这玄灵谷秘境远比你想的残酷,落单的武者被人盯上基本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少他喵废话,本大爷向来信奉的都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像你们这样贪生怕死,只敢在外围摸尸採集杂草就沾沾自喜, 別说天人境,就算是真武境这辈子也没指望了, 念在你们与本大爷一夜相处还算融洽的份上, 本大爷便不与你们计较,好自为之吧,啊呸。” 话毕,沈烈冲二人吐出一口口水,纵身一跃施展身法向远处飞去…… 而此刻,任千秋一路披荆斩棘,顺利来到秘境深处的隱龙泉前。 “龙珠应该就在那里,只要我能顺利得到,那寿元可就保住了。” 想到这里,他直接就要飞跃过去。 但下一秒—— 砰! 空中飞来一记铁山靠,直接將任千秋撞飞在一块岩石上。 来者不是他人,正是鬼帝麾下蔡少坤。 “噗!” 任千秋吐出一口血,捂著胸口站起身,满眼忌惮地望向这个梳著中分头的青年。 第87章 臭皮烂囊,安敢乱我道心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87章 臭皮烂囊,安敢乱我道心 “厉不厉害你坤哥?” 蔡少坤一脸张扬看著任千秋,顺势翩翩起舞,满满的全是嘲讽。 任千秋握紧拳头,拱手问道:“敢问阁下是何人,在下任千秋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如此针对在下?” 蔡少坤道:“我们鬼王座办事还需要跟你解释么?” “什么?鬼王座!” 任千秋闻言,顿时汗流浹背。 对於鬼王座的传说,不管是白道黑道都略有所耳闻。 传闻中,鬼王座要么不出手,一出手绝对灭门起步,干事那叫一个果断狠辣。 只是鬼王座縹緲不可追溯,活动范围又只在最凶险的魔域跟九幽地区,绝大部分武者都没机会真正一睹他们真容。 如今,鬼王座成员就这样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任千秋心中自是万分骇然。 他滚动一下喉结,颤声道:“前辈,可否留晚辈一条命?” 蔡少坤笑道:“別胡说了,你我无冤无仇,我要你命做什么,刚才教训你是因为之前在秘境外太过囂张, 如今你已经受到教训了,自然就没必要再和你为难了。” 任千秋闻言鬆了口气:“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前辈如此大量,那晚辈也不跟你爭这造化,这就离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 “偷袭!” 可就在任千秋转身剎那,蔡少坤一声大喊,直接拍出一道掌气。 轰—— 只听一声惊爆,任千秋当场被炸成了焦炭。 “鬼王座实干手册第十二条,对敌人不可有一丝心软,该出手时就该果断。” 解决任千秋后,蔡少坤看向四周,不由嘆息一声。 “张士杰这货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入秘境就走散了,要不要等他到了再一起入隱龙泉?” “算了,鬼帝有令,务必查探清楚这龙珠是否真在这玄灵谷秘境,如果有,那就该不惜一切代价抢夺回去。” 想到这里,蔡少坤果断跳入隱龙泉內。 殊不知,就在他跃入泉潭瞬间,一名青袍剑客也紧隨其后跃入了泉潭。 …… 同一时间,沈烈跟虚云子、周文斌分开后,一路寻找隱龙潭具体位置。 寻找的方式简单粗暴,找到一群人先揍一顿,然后逼迫他们交出储物袋后,再命他们跪在地上说出具体方位。 如此残暴的方式很快就让他获得了隱龙泉具体位置。 “他喵的,无论如何都必须解决掉那个身怀系统的掛壁,否则等他成长起来,那该掛的可就是本大爷。” 现在,沈烈心中拥有强烈危机,相比起找那真假两论的龙珠,找出那个身怀系统,极有可能跟自己一样是穿越者的傢伙才是首要大事。 就在他即將奔至隱龙潭之际,前方传来一阵悽厉的求救声。 “来人啊,救命!谁来救救我!” 沈烈抬眸看去,却见前方百步之外一名只有铁骨境的少女,正被一瘦一高两个腰粗膀圆的粗汉围住。 那两粗汉修为分別是虎豹境和奔雷境,而被围住的少女不是別人,正是跟沈烈有过两面之缘的那个小乞婆。 只听那高个粗汉说道:“小乞婆,劝你最好別不识好歹,能当我们黑风双煞的炉鼎,是你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矮个子粗汉上前一步,直接拉住少女的手道:“你还在纠结什么,大好前程就在眼前,难道你要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缘么?” 少女嚇的那叫一个瑟瑟发抖,忙颤声道:“两位道友,能不能放我一马,你们看我都这样了,下的了手么?” 高个子闻言用力嗅了嗅。 “呕~” 下一刻,他直接乾呕起来。 “大哥,这小乞婆起码半年没洗澡,身上这味儿太冲,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矮子回道:“慌什么,前面便是隱龙泉,我们兄弟替她洗乾净再上也不迟啊。” “大哥高明,一针见血就解决了麻烦。” 少女闻言,面露绝望,只能放声大喊。 “喊吧喊吧,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小乞婆,你越是挣扎越是能引起我的兴趣,你就乖乖认命,当我们兄弟二人的通用炉鼎吧!” “啊~” 少女惊叫一声,嚇的直接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沈烈的身影疾驰而过。 少女见此顿时露出一抹希望,忙向沈烈求救:“道友,求你救救我。” 由於此时沈烈脸上戴著面具,少女並没有认出他,只觉得自己马上就会有救了。 而黑风双煞见有人逼近,立马警惕起来。 可惜沈烈压根没有停留,只是带起一阵风从三人面前飞过。 少女见此,再度大声喊道“道友,救救小女子吧,小女子愿以身相许!” “呸,臭皮烂囊,安敢坏本大爷道心,要不是本大爷现在有要务在身,高低给你一套丝滑小连招。” 沈烈无情回了一句,继续向隱龙泉方向飞奔而去。 就在少女感到绝望,即將接受自己要沦为炉鼎的命运之际,变数再度横生。 只听那高个子忽然说道:“大哥,刚才那傢伙见到我们连停步的想法都没有,摆明就是不把咱黑方双煞放在眼里啊。” 矮个子点头表示认可:“这真是我黑风双煞的耻辱,所谓雁过拔毛,兽过留皮, 敢如此无视你我兄弟,必须得给他一些教训,走,追上去。” 说完,两兄弟撇下少女,直接施展轻功向沈烈方向追了过去。 一盏茶后,沈烈站在隱龙泉前,看著眼前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壮观画面,把目光锁定在瀑布后面。 “看来传闻中的龙珠就在那里,本大爷就以此为饵,引那掛壁上鉤,然后乱拳灭之。” 就在他打算动身之际…… “嘿~~” 一声尖啸从空中响起,直接把刚要起步的沈烈硬生生逼停下来。 “他喵的有病么?青天白日的,谁在那里鬼吼,出来说话。” 话音一落,黑风双煞直接一前一后拦住了沈烈去路。 矮个子老大直接扬起大刀指著沈烈:“小子,胆敢无视我们黑风双煞,看来你十分囂张, 现在,赶紧把你身上储物袋交出来,或许我可以给你留条生路,否则……” 却听“嘎巴”一声,直接打断了矮个子的话。 砰! 一声脆响,矮个子的后背已经撞在一块岩石后。 只见沈烈单手拎著他衣襟,然后扬起拳头就是“嘎巴、嘎巴、嘎巴”一阵爆锤,直接將他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锤爆。 “他喵的,一个奔雷境就敢跑出来勒索本大爷,给你们活路自己不珍惜。” 丟下矮个子,沈烈转身一个疾风闪现到已经冷汗淋漓的高个子面前。 不等他回应就是“吧唧、吧唧”两记炮拳,当场將高个子的脑袋绕著头颈转了十三圈半。 做完这一切,沈烈熟练的將二人身上储物袋摸走后,一脸嫌弃:“下辈子注意点,別再这么蠢了。” 说完,直接跳入隱龙潭。 第88章 弱肉强食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88章 弱肉强食 隱龙泉內別有洞天,在沈烈跃入泉潭瞬间,仿佛进入一处幽暗的隧道,不知滑行了多久。 等回过神时,沈烈已经置身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前。 山峰前的阶梯名为瞪龙梯,蜿蜒曲折高耸入云,云雾繚绕间,竟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没想到这初级秘境內居然还有这等鬼斧神工的空间,想来那所谓的龙珠应该就在山顶,且先过去一观究竟。” 想到此处,沈烈直接踏上阶梯向顶峰走去。 他前脚刚离开,阶梯前又是一阵华光闪烁,出现一个手持烟杆,身穿百衲衣,满头白髮的老乞丐。 “看来这里就是传闻中的登龙梯,那山顶应该就是藏匿龙珠之所,想我洪海通已经二百三十六岁寿元將尽, 或许那枚龙珠就是我的机缘造化,能再续命百年衝击凡武巔峰。” 如今已是无垢境的洪海通外表看还是个精神奕奕老头,但实际上他寿元將尽,体內生命早已油尽灯枯,这光鲜亮丽的外壳全是靠一枚活络丹硬撑门面。 就在洪海通即將踏上登龙梯时,又是一阵华光闪烁,出现一名衣著华丽,手持摺扇的世家子弟。 “呸,他喵的刚进秘境深处就遇到一个穷逼,真是晦气。” 说完,这位世家子弟直接將他无视就要踏上阶梯。 但下一秒,洪海通却直接將烟杆横在他面前:“道友,看你衣著想来也是富贵人家,为何嘴巴如此歹毒。” “难道老子没说错么?瞧你这一把年纪,而且手握烟杆穿破衣,这不是要饭的又是什么?” “很好,道友可否留下名號,在下丐帮十三代长老,洪海通,今日便与阁下结下这梁子。” “老子是真的没想到,一个乞丐出身,半截入土的老登, 是哪来的勇气敢在我陆川面前装的风生水起,信不信气急败坏的我,立马上来就先给你来上两巴掌?” “很好年轻人,你成功吸引了老朽的怒火,今日就让你见识下我丐帮绝学有多精妙!” 话毕,洪海通纵身跃至半空咆哮一声。 瞬间,无垢境的修为尽展无余。 “看我丐帮绝学,翔龙十八掌之龙在江湖。” 一道汹涌掌劲从天而降,直扑陆川而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星移物换。” 不想,陆川却是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转身抬手。 剎那间,原本气势汹汹的气劲在落在陆川后背瞬间就尽数消散於无。 “什么,这莫非是陆家天阶功法,能转化天下气劲的《斗转星移》?你,你姓陆,莫非是南海陆家人?” 陆川双手负背,继续摆出装逼的姿態:“劲如潮涌我如舟,借力回澜自转圜。” “可惜这门家传绝学老子也不过学了些皮毛上不得大台面,但对付你这种穷逼那是绰绰有余了。” 话毕,陆川猛然绽放浑身气势。 瞬间,真武境强悍的气势直接压的洪海通当场跪下。 “你,竟然是凝炁境修士,这不可能,你也不过三十几岁的骨龄……” “世家的底蕴岂是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老逼登敢霄想,既然敢拦老子的路,那就做好尸骨无存的下场吧!” 陆川运起全身气劲,欲要一招將洪海通轰成渣滓时。 “噗通!” 洪海通竟是直接跪在地上。 “老朽知道错了,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不小心衝撞了道友,还请道友能看在老朽年迈的份上,给当个屁放了吧。” “堂堂丐帮十三代长老,竟是如此拉胯的么?” 洪海通一听,心道:“我他喵哪能料到会遇到陆家人,而且武者和修士之间天差地別,纵使凡武巔峰琉璃境,在真武凝炁境面前,也如同螻蚁一般。” “陆小友,一切都是误会,还请您留老朽一命,老朽下辈子做牛做马回报你。” “呸,贪生怕死之辈,老子羞於跟你为伍,杀你简直脏了老子的手。” 陆川说完,直接摊开手。 “江湖规矩你不会不知道?拿来吧。” 洪海通一脸抽搐,颤颤巍巍献上腰间的储物袋。 陆川接过用神识扫了一眼储物袋,满脸嫌弃道:“穷逼,真他喵是穷逼,活了二百三十多岁, 储物袋里居然只有十块灵石,老子要是你直接一头撞死算了。” 说完,收起储物袋,冲洪海通啐了一口口水后,直接纵身向登龙梯上方飞去。 “哼。” 见陆川离去,洪海通瞬间又觉得自行了,直接起身从腰后又掏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手心掂了起来。 “纵使你是陆家人又如何,薑还是老的辣,等老朽得到那龙珠之后,今日之耻定当百倍奉还!” 洪海通话音刚落,就要抬脚踏上登龙梯。 可下一秒,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声音: “老头,你手中的储物袋与我甚是有缘,奉劝你主动交出来。” 洪海通眉头一皱,果断掏出烟杆转过身。 就见张士杰正站在不远处,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他。 “小伙子,你才多大也敢学人抢劫,可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话毕,洪海通咆哮一声,直接运起全身內劲,纵身跃至半空。 “今日就让你见识下翔龙十八掌之游龙戏凤!” 一掌落下,犹如排山倒海向张士杰轰去。 “唉,太老了,实在下不了手!” 张士杰却是看都没看对手一眼,嘆了口气后直接纵身迎上。 只一瞬间,洪海通身边凝聚的气劲瞬间破裂,无数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砰! 等洪海通落地后,满脸惊恐地说了句:“这不可能,一日之內遇到两次修士,我出门一定没看黄历这才白白送了命。” 话毕,洪海通直接化为灰飞消散在天地之间。 张士杰掂著刚到手的储物袋,仔细看了眼,满脸骄横道:“三十块灵石虽然不多, 但苍蝇再小也是肉,实干手册有写,钱不在多,全靠积累,积少成多才是硬道理。” 收起储物袋后,张士杰也纵身向登龙梯飞去。 就在他刚离开,不远处的草丛拨动了两下,露出两张女人的脸颊,其中一人正是与沈烈见了三面的小乞婆。 “太可怕了,真武修士恐怖如斯,一念之间连招式都没出就瞬灭洪海通这等凡武后期强者,还好没有贸然出手,不然刚才死的就该是我们了。” “公孙小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真的要硬闯登龙梯么?我我我,我有点害怕。” 第89章 隱龙泉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89章 隱龙泉 这两个女人,一贫一富,富的那个是南荒公孙家的千金——公孙忘忧。 贫的那位无姓,名为惊鹊,是个野生武者,浑身上下搜不出半块灵石的那种。 本来二女之间身份地位悬殊,压根不可能会有交集。 可就在之前,那黑风双煞去追击沈烈时,被人偷袭受伤的公孙忘忧刚好倒在惊鹊身边。 惊鹊並没有趁机杀人摸尸,而是將自己身上仅存的半颗回气丹赶紧给公孙忘忧服下,恰巧救了一命。 所以公孙忘忧伤势稳定后,立马跟惊鹊组队,打算一起跟她寻找造化算作报恩。 无奈二人修为实在太低,惊鹊只有铁骨境,公孙忘忧也不过是龙筋境,单修为这块,谁都不比谁高到哪里去。 眼看张士杰一招秒掉洪海通后,惊鹊嚇的瑟瑟发抖:“公孙小姐,我们还是去外围犄角旮旯隨便捡点能用的造化吧,我怕要是再这么硬闯进去,下个死的就该轮到我们了。” 公孙忘忧却道:“怕什么,所谓富贵险中求,我辈武者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那就必须隨时做好为证道而牺牲的准备, 外围的犄角旮旯根本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在这隱龙泉深处才有机会一搏成材。” 惊鹊:“但是我们现在修为太低,刚才你也看到了,洪前辈如此强大的人也在修士手里过不了一招,我们现在过去怕是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公孙忘忧:“前怕狼后怕虎,不怪你能混到这般地步, 你看看你,浑身上加一起,都凑不出一块灵砂, 你既然什么都没有了,那还在乎什么呢,一条破命而已,没了也就没了。” 惊鹊:“可是,所谓好死不如赖活著,再过两个月我才十六岁,就这样死了实在不甘心,我还没谈过道侣。” 公孙忘忧:“真是一个没有想法的妮子,罢了,不安在你救我一回份上,本小姐好歹也要帮你寻找些造化。” “多谢公孙小姐,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 “嘘,小点声,有人来了。” 说完,二人再度隱入草丛。 下一秒,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登龙梯前。 二人一男一女,正是神武学院的叶峰跟姜诗语。 公孙忘忧一见到二人,眼中顿时迸发仇恨的目光。 她之前就是被这二人打伤,要不是靠著身上所穿的金丝甲,怕是根本无法脱身。 “这对姦夫淫夫,等找到机会一定要干掉你们,帝都神武学院是吧,这梁子就此结下,等离开秘境后,定让几位叔伯替我做主。” 心念至此,公孙忘忧立马將自己跟惊鹊藏的严严实实,避免被他们发现。 “奇怪,那女人跑哪里去了,我沿著气息一路追踪到此地,不想却没了气息。” 此刻的叶峰,已是搬山境武者,实力比当初在帝都拍卖行被沈烈锤的时候,早已今非昔比。 “公孙家的千金,必须儘快找出来除去,若是让她活著走出秘境,定会生出事端。” 学姐姜诗语脸上掛满了淡定,年仅二十一岁的她,已经是位无垢境武者,一举一动之间,尽显宗师风采。 “算了,眼下还是寻找造化重要,师姐你下一步有什么想法?” “既然已经到了登龙梯,那就索性登上去探寻至宝造化再说。” “也罢,先去將这传闻中的龙珠找到,其他事就先放一放。” “走!” 话毕,二人直接踏上了登龙梯,很快就消失在云雾之中。 等人离开,公孙忘忧立马拉著惊鹊跳出草丛:“我们也跟上吧,我有种预感,那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造化。” “可是……” “放心吧,有我这公孙家百年来最优秀的天骄在,你绝对出不了事。” 说完不顾惊鹊反对,直接拉著她上了登龙梯…… 此时,沈烈顺著蜿蜒曲折登龙梯,一路向上,不知攀行了多久,在山腰一处灵气四溢的洞府前停下脚步。 “没想到这小小隱龙泉內,居然会有时空法则加持,看来当初创造玄灵谷秘境的强者身份定是不俗。” “此处洞府灵力充沛,本大爷隱隱感受到一股亲切的气息,且先进去一观。” 沈烈二话不说,直接跳入洞府之內。 不想刚进洞府大门,一把锋利的尖刀就架在了他脖颈上。 “別动,打打打打打劫。” 身后一个卡拉米结结巴巴说出自己的目的。 沈烈眉头一皱,刚想动手,就见眼前不知何时又多出一个侏儒。 “嘿嘿嘿,朋友,要怪就只能怪不走错了洞府,不过念在尔等修行不易,只要你愿意交出身上储物袋,我们可以考虑给你留具全尸。” 沈烈非常无语:“他喵的,劫道之前,你们就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实力? 万一要是遇到个狠角色,就不怕阴沟里面翻了船!” 侏儒闻言,直接跳到沈烈身前,抬头回道:“出来混的真要遇到你说的狠角色,那我们也就认栽了, 只要过好现在那就行了,赶紧交出储物袋吧,我保证给你一个痛快。” 沈烈:“那得让你们失望了,因为……” 话到一半,沈烈忽然“吧唧”一脚將那侏儒踹入墙壁。 然后又是“嘎巴”一个肘击对身后结巴打出一个硬直, 紧接著一记冲拳“咣当”一声,当场將结巴脑袋砸入石壁。 最后一个助跑纵身一脚“咔嚓”一声踹断了侏儒的咽喉,乾净利索解决战斗。 “魔域之外的武者一个个都如此凶猛的么?连本大爷这种超凡入圣的天花板都敢打劫,真是他喵的可歌可泣。” 沈烈一边吐槽一边开始摸尸,经过一番精耕细作后,他从二人身上一共搜出装有五百灵石的储物袋。 “看来这群土匪这种事没少干,且非常专业,足足五百灵石怕是比秘境外那群卡拉米都要富足。” 收起储物袋后,沈烈打量一圈洞府,確定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后,直接掏出两张燃烧符,丟在二人身上迅速燃烧起来。 “看来这龙珠不在此地,且再往登龙梯上探索一番。” 於是,沈烈再度回往登龙梯开始向上攀爬。 直至一盏茶后,一座巨大的龙头洞窟出现在他面前。 第90章 龙珠问世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90章 龙珠问世 “小子,鬼鬼祟祟跟在我身后做什么,给我站出来!” 隱龙窟內,正在探索龙珠下落的蔡少坤察觉身后有刻意收敛的气劲,立即出声喝道。 话音一落,那名白袍劲装的少年直接现身,冲蔡少坤行了一礼:“道友,在下並无恶意,只是恰巧跟您走在同一条道上,若是哪里衝撞了道友还请多多海涵。” 蔡少坤:“跟了我一路,也叫碰巧,你当我是傻子么?” 话毕,他周身灵力迸发,直接凝聚掌心拍出一掌。 “不好!居然是修士!” 白袍少年心中大惊,忙甩出一张红色符籙。 轰—— 掌劲炸在白袍少年身前三步,却被一面通体血红的神盾给挡下。 “嗯?区区凡武境能受我一掌不死,看来有点意思,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噗……” 少年吐出一口血,面色惨白回道:“在下朱厌,与道友並无恶意,道友为何要如此下重手?” 蔡少坤:“你是第一天出来混么?武道修真本就弱肉强食,但凡对自己有威胁者就该想尽一切办法除去。” 朱厌:“但在下真的没有恶意,道友何必苦苦相逼。” “有没有恶意不是你来判定,而是我!” 蔡少坤说完,又是抬手一掌。 轰—— 一掌直接迸碎对手护体灵盾后,蔡少坤再度纵身向他轰去。 伴隨一道流光闪过,朱厌已经被蔡少坤掐住脖颈抵在石壁上。 “现在,该迎接你的结局了。” 蔡少坤没有任何犹豫,分筋错骨手的內劲,尽数化为灵气匯聚掐住朱厌的脖颈。 “啊♂——” 悽厉酸爽,富有哲学的惨叫声从朱厌嘴里发出。 就在朱厌即將就此陨落时,他立马对自己意识深处喊道:“系统,救我。” 紧接著,他脑海里响起只有自己听的见的声音:“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徵极速下降,是否耗费1000积分,兑换一枚替身傀儡?” “兑换,立刻马上兑换!” “叮,恭喜宿主成功兑换替身傀儡一枚,消耗1000积分,目前宿主剩余积分12750。” 下一秒,朱厌的身躯瞬间化成齏粉。 “嗯?” 蔡少坤眉宇一紧。 “居然有替身傀儡,小子看来是有备而来。” “算你小子走运,下回遇到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將手中齏粉扬掉,蔡少坤继续向龙窟深处飞去。 而此刻的朱厌为了防止被蔡少坤发现,在利用替身傀儡脱身后,果断又从系统空间花费3000积分兑换了隱匿斗篷套在身上。 如今气息隱匿,他心中总算有了几分安全感。 “没想到龙珠问世,居然连修士都引来了,看来这次夺宝必然会有无数波折,我必须慎之又慎才行。” 於是,朱厌裹住隱匿斗篷,犹如蛆虫一般开始趴在地上蠕动。 就在他刚离开的时候,沈烈也踏入了隱龙窟。 “这里灵气比之外围浓烈十倍,看来这所谓龙珠定在其中,也不知道那带系统的掛壁到没到。” 他向四周凝望一圈,眉头一皱。 “这里有过打斗的痕跡,內中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是一名修士跟一名武者,那武者动用替身傀儡才躲过一劫,嗯……” 想到这里,沈烈基本可以断定那名武者就是自己要找的掛壁,因为他的替身傀儡实在太过完美,绝不是寻常武者可以驾驭。 “很好,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先找出龙珠逼他现身。” 话毕,他直接化光飞向洞窟深处。 就在沈烈离开同时,陆川也来到了隱龙窟。 “想来这所谓的造化应该就在这里,且进入一探究竟。” 就在陆川打算施展身法进入时,身后忽然一道雄浑掌劲如流星赶月般朝他逼近。 “星移物换!” 陆川反应及时,直接施展斗转星移,瞬间將身后气劲化消於无。 “嗯,居然也是一名修士。” 但在感受这股气劲不同以往后,陆川顿时皱紧眉头,转身盯向对手。 下一刻,张士杰从天而降,双手负背:“没想到你反应挺快,这样吧,留下你身上的储物袋,今日我就不为难你如何?” “真是笑话,你我都是堂堂大修士,或许我的修为稍微不如你,但我有家传天阶功法护体, 你未必奈何的了我,真要动手怕是会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呸,怂就怂,说的何必如此冠冕堂皇,总之今天你身上的储物袋,我张士杰今天是要定了。” “看来你是不知道我陆川的手段有多狠。” “既然话不投机,那就手上见真章吧!” “怕你不成!” 瞬间隱龙窟外绚丽特效绽放,陆川和张士杰直接开始魔法对轰。 而在隱龙窟內部,蔡少坤一路追踪龙珠下落,最后来到一处吐水的泉眼前,便再无其它途径可走。 “奇怪,一路行来此地除了灵气比外头高一些,根本没有半点造化至宝问世的痕跡, 莫非这玄灵谷秘境出现龙珠就是一个谣传,又或者是幕后黑手的阴谋?” 蔡少坤看著正在往脚下池子里吐水的龙头,用牙齿咬了咬自己拇指指甲,眉头皱的更深了。 “算了,能实现人心愿如此逆天的至宝造化,又岂会出现在这种初级秘境, 这完全就不符合逻辑,还是早些回去向鬼帝稟报吧。” 思及此处,蔡少坤直接转身欲走。 可就在他回头剎那,水池四周腾起一阵水雾,將四周环境衬托的朦朧模糊。 下一秒,蔡少坤面前就出现一张白玉寒床。 床上侧躺著一具身段婀娜的玉体,全身只裹著一层薄薄的纱衣,正背对著蔡少坤。 蔡少坤见到这一幕,顿时眼前一亮,忍不住还是讚嘆:“依窗斜照映罗幃,玉体横陈映夕辉,果然是绝代美人啊。” 结果下一秒,那“美女”直接发出粗獷的男声:“谢谢夸奖,敢问道友,你可是来寻龙珠的,就冲你刚才那番话,我可以把龙珠送给你。” 说完,这“美女”直接转过身,居然是个鬍子拉碴,正在挖鼻屎的抠脚大汉。 “噗!” 巨大的反差直接让猝不及防的蔡少坤吐出一口鲜血。 隨即瘫坐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啊呀~你干嘛~哎呦呵~” 第91章 残酷的江湖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91章 残酷的江湖 蔡少坤很绝望,本以为见到一位绝代美人,结果却是一名抠脚大汉。 关键是这抠脚大汉还衝自己一边抠鼻屎一边朝自己拋媚眼。 纵使他已经是万人景仰的“玄罡境”大修士,也无法接受如此大的反差,直接崩溃瘫坐在地发出自己都没想到的颤音。 “啊呦~你干嘛~啊嗨呦~” 这让横躺在床榻上的抠脚大汉忍不住劝道:“小友別哭了,我不过是上古圣龙飞升时留在世间的一道残魂, 在此只为等待有缘人,我见小友骨骼惊奇,年纪轻轻不到百岁就已经是玄罡境修为,显然对龙珠有缘。” 蔡少坤闻言,立马止住吶喊,原地起跳指著大汉说道:“你扯啥犊子捏?还上古圣龙飞升留下的一缕残魂, 你坤哥我一眼就听出你是飞升失败被雷劈成了残魂,所以你就別再装逼了行么?” “哈哈,小友果然聪慧,竟是一眼就看清事態本来面目,看来这龙珠当真与你有缘。” “我说你能別扯了么?真要有如此逆天的宝物,又怎么可能在玄灵谷秘境这种狗见了都嫌弃的低级秘境?” “高人做事,向来都不能以常理揣测,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个道理你总该懂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里真的有龙珠。” “岂能有假,就在你身后那吐水的龙头內,只要你能將那龙嘴掰开,它就是属於你的了。” “龙珠真能实现別人愿望?没有限制没有代价么?” “当然没有,不过只能许愿一次,而且必须是现实存在的愿望。” 蔡少坤立马回头看向那吐水的龙首。 身后残魂意志不断发出声音:“去吧,赶紧取下龙珠,许下心愿获取至高无上的力量吧,这个世界终归是属於你的。” 声音充满蛊惑,非常容易使人失去自我意识。 要换一般人此刻,已经顺著声音去取龙珠了。 但蔡少坤却又问道:“通常秘境至宝造化前,总会有一群boss拦路,要么就是千年机关齐发, 现在这么容易就获得这逆天造化,为什么我怎么想都不觉得真实?” “其实很多事情越是复杂处理起来反而越是简单,小友你根本就无需多想,直接取下来吧。” 可惜,蔡少坤却忽然坐到一旁。 “小友,你这是做什么?” “我仔细想想还是觉得不放心,总觉得其中有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阴谋,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换別人来试试水。” “你……你可知你这么做,即將与大道失之交臂?” “这点不用你操心,大不了谁拿到龙珠就干谁便行了。” 残魂显然没意识到蔡少坤的脑迴路如此巨大,一时间也拿他没了办法。 最后只得留下一句“那就隨便你”后,直接撤走了幻象。 结果幻象刚消失,一名头戴斗笠的武者直接来到龙池前。 见到蔡少坤正在附近打坐,赶忙抽出双刀准备御敌。 “道友无需紧张,你是不是来找龙珠的?” 武者闻言,依旧保持警惕:“难道你不是么?” 蔡少坤嘆口气:“实不相瞒,我已经发现龙珠下落,就在刚才我耗尽全身灵力將镇守龙珠的妖兽镇杀, 现在已经没有余力取取下龙首上的龙珠,既然如此,那这份造化我就让给道友你,权当交给朋友,你看如何?” “你不是觉得我很傻?这么离谱的要求我会信?” “道友若是不信,那我也没办法,只能等我恢復灵力自取了。” 说完,蔡少坤直接盘腿闭上双眼,摆出正在恢復灵力的架势。 这下反而搞的双刀男不会了。 “莫非他所言是真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要这样的话,那我也忒不是东西了。” 想到这里,他收起双刀,跳到龙头前抬手要去触摸。 “可万一这里面有阴谋怎么办?毕竟如此功参造化的东西问世,爹妈来了都得反目,他真有这样好心让给我?” 他又看了一眼蔡少坤方向,见他正全神贯注恢復灵气,心中不由暗暗鬆了口气。 “难道是我想多了,看他那样子应该消耗不少,不管了,所谓富贵险中求,既然到了这一步,若是再退缩必与大道失之交臂,搏一搏,万一成了呢!” 带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双刀男果断抬手按在龙头上。 肉掌触碰龙头一瞬,龙嘴直接大开。 一颗红色珠子直接从龙嘴內落下。 “臥槽,真的是龙珠,光看这品相至少要值五十灵石。” 双刀男兴奋的接住龙珠,高兴的如同几百斤重的孩子。 蔡少坤睁开一只眼,小心观察双刀男。 见他接触龙珠后,身体並没有发生异样,心道:“看来那残魂並没有骗我,既然如此现在就可以出手了。” 可就在蔡少坤打算一招秒掉双刀男时,忽然一支弩箭从阴暗角落疾射而出,直接“噗呲”一声钉在双刀男脑袋上,当场將他射嗝屁。 “这里居然另有他人,为什么我之前没有感应到他的气息?” 蔡少坤心生疑虑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形忽然从隱匿空气中闪现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落在地上的龙珠。 “朱厌,居然是这货!” 蔡少坤见此,怒火攻心就准备出手。 可就在这时,一道剑气从朱厌身后射来。 咣! 朱厌抬手挥出一面盾牌,堪堪挡下这致命一剑。 “何方鼠辈,只会背后偷袭,有胆站出来一见。” 话音一落,姜诗语跟叶峰齐齐闪现朱厌面前。 “朋友,交出你手中的东西,我等不与你为难。” 叶峰单手负背,一副势在必得姿態。 朱厌皱眉:“我若是不交呢?” “那!” 叶峰身上衣袍无风自动,劲风横扫间,尽显不世风采。 “就把你的命留下吧!” 一声沉喝,朱厌退后两步,体內气流暗涌,已做好殊死搏斗准备。 姜诗语上前一步:“阁下,我等不想伤及无辜,只要交出你手中龙珠,我可以保证你能平安离去。” 朱厌:“天下至宝能者居之,两位如此强取豪夺,还想让我主动奉上,你们觉得这可能么?” 姜诗语:“朋友,劝你考虑清楚,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帝都神武学院,你真打算为敌么?” “什么,帝都学院,你们是……” 叶峰沉声道:“没错,现在,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把东西交出来!” 第92章 龙珠爭夺战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92章 龙珠爭夺战 朱厌不过野生武者,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一个系统,靠著做任务换积分才有现在的实力。 纵使不到十八岁的他已经是修为搬山境武者,但他却异常低调,从来不会去跟那些拥有背景势力的对手起衝突。 尤其帝都学院,这种拥有天虞皇族做靠山的势力,他目前是想都不敢想。 眼看这一男一女似乎要吃定自己,朱厌握紧手中龙珠,犹豫片刻打算继续挣扎一下:“两位,此事当真没有转圜余地?” 叶峰一听直接失去谈判兴致,当即对姜诗语道:“学姐,不要再跟他嗶嗶了,直接动手抢吧。” 姜诗语果断化出一柄黄级上品,剑身隱隱带有雷电属性的灵剑。 “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就休怪我等不客气。” 下一秒,姜诗语甩出两道剑气后,直攻朱厌要害而来。 “可恶!” 朱厌不得不抬剑一挡,只闻一声刺耳的金属錚吟迴荡,他硬是被逼退十余步外。 叶峰见此,果断催动內劲欺身而上:“既然你不愿交出造化,那就留下你的性命吧,七星采云手。” 快手连环,逼的朱厌节节败退。 奔雷剑,采云手,两大战技左右夹击,刚一接招,朱厌已经感到接下来的战斗自己毫无胜算,隨著时间推移败局显而易见。 “不行,这两人出手狠辣,尤其这女人修为更在我之上,若是继续纠缠对我十分不利。” 想到此处,朱厌一边尽力闪躲二人的攻势,一边开始关注四周环境,寻找一切可以脱身的契机。 “奔雷·风刃!” 姜诗语纵身一剑,剑气披荆斩棘,仿佛撕裂了四周空气。 朱厌额头冒出一丝冷汗,侧身一闪才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击。 看著身后石壁上那道足深三寸的两米剑痕,他心中庆幸之余,再度施展身法避开叶峰袭来的采云手。 “躲的倒挺快,但你躲的开么?!” 叶峰咆哮一声,手上出招速度比之前更快。 对上七星采云手,朱厌压力骤减,纵使叶峰出手刁钻狠辣,他还是能凭藉自身修为根基,见招拆招。 只是叶峰出手同时,姜诗语总会在一侧接应,一旦自己有脱身跡象,她总会及时一剑逼退后路,让他防不胜防。 三人又过了三十余招,此时朱厌已明显处於下风。 眼看自己要被二人围攻致死之际,他果断举起手中龙珠:“別打了,两位道友既然想要这龙珠,那我送给你们就是了。” 然而,显然叶峰已经上了头,脸上掛满狰狞:“现在才知道求饶?告诉你晚了!今日这龙珠我要,你的性命也要一併留下。” 姜诗语闻言,立马出声:“叶峰,既然他愿意交出龙珠,我们又何必咄咄逼人,將龙珠带回学院完成嘱託,我们的任务也就顺利完成了。” 叶峰迴道:“学姐,此子敢和我帝都学院作对,今日既然结下这因果,他日定会前来寻仇, 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深,为了学院以后將来,此子断不可留。” “这……” 姜诗语闻言有些犹豫,毕竟她这次接到的任务是打探龙珠情报,可不想擅造杀业。 叶峰却催促道:“学姐!赶紧动手吧,此人今日断不能留,必须儘快除去!” 朱厌闻言忍无可忍:“两位道友,你们当真要这般不死不休?” 叶峰冷笑一声:“要怪就只能怪你不识抬举,才给自己招惹了杀身之祸。” 话毕,叶峰运足全身內劲轰然向朱厌轰出一拳。 “可恶,你以为我会就这样坐以待毙?” 求生欲拉满的朱厌,当即怒火炽盛,直接豁尽全身功力回击一掌。 “看我霸王崩山劲!” 砰! 拳掌对接,震的池潭一阵轻晃。 所谓一力降十会,叶峰的七星采云手招式变幻无常,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还是略逊一筹。 他连退七八步,嘴角溢出一道血痕后,眼神中杀机更甚。 “学姐,你还在等什么?赶紧动手啊!” 姜诗语被提醒后,立马扬剑扫出一道剑气封住朱厌退路。 “奔雷·逐电。” 仿佛做出了什么抉择,姜诗语直接施展奔雷极招,欲要当场结果对手。 朱厌刚才跟叶峰对拼一掌已是丹田空虚,此时见灵器加持的极招向自己袭来,登时欲哭无泪。 “系统,救我。” 他立刻在脑海呼唤系统,不得不耗费积分打算逃命。 可就在这时,躲在暗处的蔡少坤果断出手。 轰! 一声巨响,剑气被挥散。 “小小年纪心思居然如此歹毒,既然人家已经愿意奉上至宝,你们还打算赶尽杀绝,这我不得不站出来了。” 蔡少坤一个闪现站在朱厌身前。 “是你,前辈?” 看到蔡少坤一刻,朱厌非但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更多的则是十死无生的绝望。 “小友,將龙珠交给我,我保你平安离开此地?” “前辈所言是真?” “当然是真,不信我可以对天发誓。” “好。” 朱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手中龙珠递给蔡少坤。 叶峰一见急了:“你敢交出去,我帝都学院定与你不死不休。” 砰! 下一秒,叶峰直接被蔡少坤一掌拍飞。 “叶峰!” 姜诗语大惊,忙提剑向蔡少坤刺来。 “你也滚!” 蔡少坤看都没看,同样挥手一掌,直接將她也一道震飞。 做完一切后,蔡少坤抬手对朱厌道:“拿来吧。” 朱厌犹豫片刻,咬牙將龙珠交到他手里:“前辈,我可以走了么?” 蔡少坤挥挥手:“你可以走了,我鬼王座办事向来守信。” “多谢前辈。” 朱厌如蒙大赦,立马转身向洞窟外跑去。 就在蔡少坤收起龙珠,打算离开此地时,忽然周围温度骤降。 “嗯,奇怪,怎么会忽然之间变的这般寒冷?” 就在他感到诧异之际,背后悠悠响起一道女声:“將龙珠留下,我不与你为难。” 蔡少坤一听,当即气急败坏:“你让我留下就留下,那我堂堂真武大修士岂不是很没面子?” “要面子是么?” 女人声音冰冷不带情感,下一秒一股滔天威压直接从天而降,全数压在蔡少坤身上。 “啊~你干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当场跪在地上的蔡少坤,发出鬼畜般的电音。 第93章 道友救我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93章 道友救我 “道友,当真要不死不休么?” “不死不休?你觉得你配么?” 慕晚棠抬手之间,威压再度袭来,直接將蔡少坤钉在地上不可动弹。 危急时刻,蔡少坤果断认怂:“道友,我认输,求你收了神通,龙珠定当双手奉上。” “先把龙珠交出来。” “道友,你是不是觉的我傻,要是现在把龙珠交给你,我他喵还有活路么?” “说的也没错,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直接镇杀你,然后从你尸体上找寻龙珠?” 蔡少坤一听,瞬间瞳孔地震:“他喵的,我这是要把自己活活坑死的节奏, 完了,想我蔡少坤纵横魔域、九幽数十载未逢敌手,今日就要折在这小小的玄灵秘境,太不甘心了。” 想到这里,蔡少坤果断掏出龙珠:“道道道,道友,你冷静些,龙珠在此,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把。” 见到龙珠,慕晚棠也就没在追究,果断收起威压抬手將龙珠吸向自己手掌心。 可就在龙珠即將落入慕晚棠手心时,变数横生。 “嘿~” 一声沉喝,伴隨一道疾风骤影,剎那间將龙珠从慕晚棠身前夺走。 慕晚棠惊诧之余,沈烈已经手握龙珠落在蔡少坤身前开始打量起来。 “这就是能实现愿望的龙珠?为什么看著如此不靠谱?” 就在他怀疑手中龙珠真偽之际,慕晚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敢虎口夺食,当真如此不惜命么?” 沈烈一听抬眸看嚮慕晚棠。 此时,二人各自收敛身上真实气息,且都戴了面具,是谁都不认识谁。 二人相互打量半晌后,还是蔡少坤躺在地上对沈烈开口:“前辈,只要你能將这妖女轰杀,晚辈愿意將这颗龙珠无偿奉上。” 说著,竟是以不可思议的姿態,硬生生將自己横躺的躯体原地弹起,精准落到沈烈身后。 结果,沈烈直接一脚將他踹出洞府:“呸,你这晦气的玩意儿,丟人现眼,还滚远一些。” 就在他失神一瞬,瞬间感到身前一股寒意逼近。 回神片刻,慕晚棠的剑指已经距离自己眉心一寸距离。 “吼~” 关键时刻沈烈一声怒吼,声浪当即震退对手。 “大胆,居然敢偷袭本大爷,这下只能不死不休了。” “呵,奉劝阁下留下手中之物,以免去一场无妄之灾。” “你这是在威胁本大爷么?只可惜,本大爷吃进嘴里的东西,就没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那就各凭本事吧。” 慕晚棠不再废话,周身绽放澎湃灵力。 “阴阳一气,水火同源。” 见对面直接祭出大招,沈烈果断足下一顿,抬手一扫。 “既然要战,那本大爷就跟你战个痛快,哈。” 吼声如雷,震的整个方圆空间一阵波盪。 就在沈烈打算出手解决麻烦时,忽然神识深处听到一阵声音: “桀桀桀,爭吧,抢吧,你们越是施展极招,对本龙就越是有利,待本龙恢復三成实力,就夺舍你们肉身。” 沈烈灵机一动,直接掏出龙珠:“道友,本大爷刚才想了想,为了这么颗珠子爭的你死我活完全没有必要, 江湖以和为贵,何必动不动就打打杀杀,你若是要这颗珠子送你便是。” 慕晚棠一听,立马收起磅礴灵力:“怎么突然就想通了?这可是能实现人愿望的龙珠,你当真愿意放弃。” 沈烈义正言辞:“旁门左道得到的成就,终究会付出相应代价,只有靠自身修炼上去的实力,才是真正属於自己的。” 说完,直接將龙珠丟嚮慕晚棠。 慕晚棠接过后,依然狐疑地看著沈烈,似乎还是不相信他会如此好心放弃这份泼天富贵。 “道友无需怀疑本大爷的真心实意,若是实在过意不去,请道友帮我一个忙可好。” “你要我做什么?” “帮我留意一个经常自言自语的武者,若是有他下落就记得通知我。” “他是你什么人?” “不死不休的仇人。” “好,我答应你。” 说完,慕晚棠丟过去一块通讯石。 “告辞。” 沈烈接过后,直接闪身消失在原地。 慕晚棠看向手中龙珠,只见珠子核心不断散发赤色的雷力流转。 “事情已经办完,先回宫吧。” 一阵雪花將其包裹后,眨眼慕晚棠原地消失不见…… 此刻隱龙窟外围,陆川跟张士杰已经交手上千回合导致灵气不济,便各自站在一处石碑上,手持灵石疯狂回復灵气。 四周围满了观战的同道,见二人停战不前,不由开始催促。 “我说二位,你们还打不打,我们在这里陪著你们半天了,就等著你俩爆装备。” “打啊,等你们两人战死了,身上储物袋就由我们来代为保管。” 人声鼎沸,世风日下。 但这对已经步入真武境的大修士而言,根本影响不了分毫心境。 片刻后,张士杰先开口:“你来来回回就只一招“物换星移”,他喵就不能换点其他招式硬碰硬?” 陆川两眼一瞪:“你是不是觉的老子很傻,你高我快两个境界跟你硬拼是嫌自己命长么?要不要我跪著让你杀?” “你也只会逞口舌之快!” “有种你就把我的功法破了。” 二人嘴炮一阵输出后,最后还是陆川瞪了四周一眼,对张士杰说道:“我看再这么下去, 你我打到天黑都分不出胜负,最后反而会便宜了这群卡拉米,不如一起联手发笔小財如何?” 张士杰闻言,向四周看了眼,深表认同:“英雄所见略同,真武修士不可辱,岂能被这群卡拉米牵著鼻子走。” “那就开始吧!” 於是二人立马冰释前嫌,迅速恢復灵力后,一左一右分別冲向围观的卡拉米。 很快,隱龙窟洞府前传来阵阵悽厉的惨叫声。 只听二人登高一呼:“打劫,把你们身上的储物袋都交出来让我保管,否则直接全部镇灭。” “不是,你堂堂大修士,居然连我手里的三瓜俩枣都不放过么?” “道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別把事做绝了行不行?”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死者为大懂不,能不能给个机会放我回去种地?” 在一片鬼哭狼嚎声中,两人腰间已经缠满了储物袋。 看著那些武者有不少是一丝不掛向登龙梯下跑去,陆川满脸豪横:“一帮子穷逼,抢了那么多储物袋,加起来都没五百灵石。” 张士杰:“你有五百灵石就知足吧,我这里就三百灵石不到捏。” 就在这时,二人同时听到阶梯一块岩石后有一丝细微的动静。 “什么人,给老子站出来。” 第94章 全员恶人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94章 全员恶人 “完了,浪过头,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姐姐,那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听到陆川的动静,躲在草丛里想要捡漏的公孙忘忧跟惊鹊二女彻底慌了神。 不等她们做出反应,陆川和张士杰却一个闪身来到她们身后,“啪”一声捏住了二人后颈直接提了起来。 “小小螻蚁,我隨手拿捏。” “一个铁骨境,一个虎豹境都敢硬闯隱龙窟,胆子当真是发育了么?” 为了活命,公孙忘忧直接说道:“两位道友,我们不过在这里窝个尿,不至於也要赶尽杀绝吧?” 惊鹊浑身不停颤抖,结结巴巴道:“道道道,道友,我们不过都是螻蚁,求你们放了我们吧?” 陆川嗅了嗅,隨即问张士杰:“两个穷逼,身上估计都摸不出一块灵石。” 张士杰直接將手中惊鹊往地上一丟:“呸,这俩穷逼是我进入秘境以来见过最穷的,耗子来了都得流泪走那种。” 陆川也將公孙忘忧丟在地上:“赶紧滚,老子今天心情好,你们两个穷逼可以活命了。” 惊鹊忙磕头感谢:“多谢道友饶命,我等这就离去。” 但公孙忘忧却忽然开始抽风:“一口一个穷逼,两位道友未免也太过分了,我公孙忘忧好歹也是公孙世家千金,岂能被你们这般羞辱。” 不想陆川直接掐住她脖子再度提到虚空:“公孙家很厉害么?我南海陆家都不敢这么装,你一个破落的三流家族居然先装上了, 既然你想没苦硬吃,那老子索性就成全你,现在把你们身上储物袋都交出来,否则就把你俩做成炉鼎。” “啊~炉炉炉,炉鼎……” 不想这话一出,惊鹊却是忍不住惊呼一声,脸上表情变的异常抽象。 公孙忘忧一脸“?”,心道:“这小蹄子那是什么表情,她难道不知道炉鼎是什么东西,还是说?” 张士杰一听炉鼎二字也是脸色微变:“我说兄弟,你该不会真要將这二女做成炉鼎吧?” “那兄弟你有什么高见么?” “看著二女,一个浑身恶臭,一个尖酸刻薄,你確定你下的了手?” 陆川露出沉思之色,隨后將公孙忘忧往地上一摔:“说的也是,我辈正道人士,岂能有如此邪恶的想法,那就姑且饶她二人狗命。” 张士杰立马建议:“不如你我兄弟一起组队,去隱龙窟內看一眼,但凡遇到造化,那就各凭本事如何?” “正有此意,走吧。” 二人立马对公孙忘忧和惊鹊失去了兴趣,转身准备进入洞府。 可刚准备挪步时,两道身影忽然一前一后衝出了隱龙窟。 二人不是其他人,正是被蔡少坤一掌拍飞的叶峰跟姜诗语。 此刻二人口吐鲜血,衣衫襤褸,显然是伤的不轻。 二人夺路狂奔,在经过陆川跟张士杰时,叶峰看都不看一眼吼道:“赶紧给我滚开,不要挡道。” 砰~ 结果下一秒,陆川直接衝上去一脚將叶峰踹翻。 “敢对老子大呼小叫,也不撒泡妞照照自己是什么玩意儿,呸!” 陆川一脸囂张,拍拍手吐了口口水。 “叶峰!” 姜诗语大惊,忙衝到叶峰身边惊呼不已。 只见叶峰此刻口吐朱红,气若游丝。 在看到姜诗语的脸颊时,露出一抹悽惨的微笑。 “学姐,真的对不起,是我没用,连累你了。” “不要说话,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姜诗语手忙脚乱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枚培元丹,塞入叶峰嘴中。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说什么都不会让你死的,叶峰,你一定要撑下去啊。” 姜诗语抱紧叶峰,泪水如决堤大坝,怎么也止不住。 如此淒凉的一幕,让不远处的公孙忘忧都忍不住动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用情至深吧,真的好感人。” 不想站在身边的张士杰却是一脸嫌弃:“什么狗屁生死相许,难道你们就没听说过一句话,叫秀恩爱,死的快么?” 公孙忘忧闻言,顿觉煞风景:“你就没有点正常人想法么?” 张士杰立马掏出一堆纸钱:“怎么?难道还要我哭一个给他们助助兴不成?” 陆川闪身到叶峰跟姜诗语身前,瞪著双眼说道:“少废话,先把你们身上的储物袋给老子交出来。” 姜诗语回眸恶狠狠瞪著陆川:“我学弟要是有什么事,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陆川闻言,直接抬手运气:“既然如此,那老子便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去地府当一对璧人吧!” 姜诗语大惊,紧紧抱住叶峰等待死亡降临。 轰~ 结果下一秒,隱龙窟內再度飞出一个人影重重砸在陆川身上,直接把他掀飞出去。 “你干嘛啊~哎呦~” 隨著熟悉的电音声响起,正是之前被沈烈一脚踹飞的蔡少坤。 “噗~” 猝不及防的陆川这么挨了一下,直接吐出一口浓血。 “他喵的,今天出门我是不是没看黄历,为什么总是这么倒霉?” 而张士杰见到蔡少坤则兴奋无比:“可算找到你了,没想到你居然先我一步进了隱龙窟,怎么样,里面情况如何?” 蔡少坤闻言,果断起身:“里面有两大强者,瞬间就能把我们镇杀,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点离去为妙。” “那龙珠呢?” “已被强者夺走,我怀疑那就是个西北货,一摸到手就觉得异常不靠谱。” “好,不过离开之前,你就得跟我一起做件事。” 张士杰忽然嘴角一歪,朝陆川一指:“赶紧把你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留条活路。” 陆川一惊,气的瑟瑟发抖:“说好的队友,怎么这么快就要翻脸是吧?” “谁他喵跟你是队友,奉劝你识相点交出储物袋,否则一顿乱锤免不了。” “看样子,你像是吃定我了?” “现在是二对一,你觉得呢?” 见张士杰跟蔡少坤不怀好意冲自己怪笑,陆川明白自己这波是被坑惨了。 “罢了算老子倒霉,要储物袋是吧,那就拿去吧。” 陆川直接丟下储物袋。 “不过奉劝你们,你们这是跟陆家结下樑子了。” 说完,直接纵身远遁而去。 “呸,陆家又算什么玩意儿?哪天有时间就顺手灭了。” 张士杰取过储物袋,满是小人嘴脸。 然而等他向储物袋內部看了一眼后,瞬间暴跳如雷:“这个老六敢阴我,给我玩阴阳储物袋,追上去,老子一定要嘎他腰子泄愤。” 吼完拉起还在懵逼中的蔡少坤,直接向登龙梯山脚飞去,直接留下一堆卡拉米武者在原地瑟瑟发抖。 第95章 这系统狗都不要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95章 这系统狗都不要 “宿主,你为何要將龙珠拱手让出,你可知龙珠对你的修为提升非常有帮助。” “再有帮助也得先有命用才行,让我一个武者独自去面对一群修士,你说这里面的,我他喵打的过谁?” 虎口脱险的朱厌,身披隱匿斗篷,坐在隱龙窟某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他拥有万千穿越者做梦都想有的系统,然而人却是异常的怂和抠门,生怕一个不慎直接被做掉,让系统很是无语。 “宿主,你可是拥有系统的人,在一方天地间属於独一无二的存在,有什么可怕的?” “他喵的老子也想雄起一把,奈何实力不允许啊, 还有,老子十分怀疑你在坑我,你也没告诉我这玄灵谷秘境会有那么多修士存在。” “经系统检测,建议宿主可以花费100万积分兑换一枚蟠果,服下修为就是真武境。” “你这建议很好,下次別建议了,我要他喵有100万积分,还用得著跑这地方挨揍么? 早知道如此,年少之时我就不该受你蛊惑, 跟著我爹种地也能平安无事,哪像现在每日东躲西藏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人做掉。” 跟系统吐槽完后,朱厌起身看向洞窟外。 確认眼下外面没有修士看路,四个修士后,这心才放了下来。 “总算没有修士存在,这地方太恐怖,还是赶紧回我的狗窝苟起来,以免暴露被做掉。” 於是,朱厌趴在地上,以蠕虫的姿势打算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然而,他还没爬出隱龙窟大门,身后忽然传来“嘿”的一阵怒吼。 这一吼,嚇的朱厌差点魂都飞了,直接在原地开始瑟瑟发抖。 身后,沈烈看著蜷缩在地的朱厌,眼中满是嫌弃之色:“虽说苟道稳健如王八, 但本大爷一直以为这只是传说,兄弟,你可是拥有系统的男人,至於怂成这样么?” 这话一出,朱厌更是惊的汗流浹背,颤声说道:“前,前,前辈,您刚才说的是甚,什么系统,在下一句也没听懂。” 沈烈一抬手:“行了別装了,本大爷一眼就看出你体內装的系统,怎么,你也是从蓝星来的?” 朱厌摇摇头,一脸不解:“什么蓝星?前辈您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真的一个字也听不懂。” 沈烈蹙眉:“那你是哪里人士?” “在下牛家村人士,今年十八岁,叫朱厌,前辈还请您能高抬贵手,放在下一马。” “放你一马自然可以,但必须把你身上的系统交出来。” “这玩意儿怎么交啊?” “看来你是不愿意跟我沟通,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话毕沈烈根本不给朱厌开口机会,上来就是“嘎巴”一脚將朱厌从地上踹起,然后趁他浮空一记炮拳砸在他胸膛。 朱厌直接如同炮弹一样呈直线飞射出隱龙窟。 眼看他就要撞在石壁上粉身碎骨剎那间,沈烈已经一个闪现绕到他身后,一把揪住他一只脚。 而石壁距离朱厌的脑门只有不到一寸距离。 屎尿瞬间落了朱厌一地。 他颤声哀求:“前辈,晚辈跟您无冤无仇,到底哪里得罪了您, 为何才见面就要下死手,就算是死也让我当个明白鬼可好?” “本大爷再问一遍,你到底是哪里人?” “晚辈刚才已经跟前辈说了,真是牛家村的人。” “嘴硬?很好!” 沈烈冷冷一笑,反手將朱厌拋向空中。 砰! 一声巨响,朱厌已经狠狠砸在了地上。 这一幕被远处的公孙忘忧和惊鹊看到,顿时一阵目瞪口呆。 “恐怖如斯,这位似乎比刚才见到的修士都要强的多,硬是没有看出他修为深浅。” “姐姐,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公孙忘忧跟惊鹊瑟瑟发抖,她们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新人秘境,竟然会遇到如此多大佬,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姜诗语则全程抱著叶峰,慢慢等他伤势恢復。 “前辈饶命,求您不要杀我。” 死关將至,朱厌开始玩命求饶,系统拥有者落到这步狼狈田地,也是一大耻辱。 “他喵的,你这么怂的么?不是说好的有系统就能为所欲为,干穿虚空?” “前辈,晚辈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你说那系统来歷,我倒是可以跟你诉说一二。” 沈烈一听,直接將他带到附近一处无人洞窟。 將朱厌丟到地上,沈烈直接找了块石墩坐下:“说吧,你体內系统怎么来的。” 朱厌捂著被打断三根肋骨的胸口,战战兢兢说道:“不敢隱瞒前辈,这系统是晚辈六岁那年做了一场春梦后,就莫名其妙留在我体內了。” 啪~ 话刚说完,沈烈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是不是觉得本大爷是傻缺?六岁做春梦,还不如说六岁证道成帝更靠谱!” “前辈请不要在意细节,总之六岁那年我得到系统之后,它就天天跟我说什么气运之子、大帝之姿之类, 深奥又听不懂的话,然后逼我去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任务积攒积分,然后再用积分换取一些道具提升自己实力。” “你六岁得到系统至今也足足十二年,为什么你的修为才搬山境? 系统如此縹緲不可追溯,这么多年不说证道大帝,少说也该步入真武境, 可你这样,本大爷真的很怀疑你言辞真实性。” “前辈,晚辈家一直就是牛家村內种田的,如果没遇到系统,那我也会继承我爹扛起锄头继续种地, 可没想到自系统到来后,天天逼著晚辈去做任务,压根没法种地,这让我很不爽, 於是选择消极怠工进行抗议,每次选择任务都是积分最低的敷衍了事,所以十二年来,晚辈依旧还只是武者境界。” 说完,朱厌又道:“前辈若是想要这狗系统,晚辈情愿双手奉上,从此回家种地,可晚辈真的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拿出来啊。” 沈烈蹙眉:“有如此逆天的外掛你居然不要,情愿回家种地?” 朱厌傲然挺胸:“人各有志,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晚辈就是那比鸿毛还轻的蚍蜉,要什么雄心壮志?” 沈烈倒吸一口凉气,当即肃然起敬:“听你这么一说,本大爷倒是对你越来越佩服了,最后问你一遍,这系统你真的不要?” 朱厌没有半丝犹豫:“不要了,只是前辈在拿走系统前,可否答应晚辈一件事。” “什么事?” “我能先把剩余积积分都兑换了么?” 第96章 求生欲拉满的朱厌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96章 求生欲拉满的朱厌 一炷香后,朱厌直接將这十二年来做任务积攒的积分全部在系统空间兑换了物品。 当积分清零那一刻,他只觉浑身感到一阵轻鬆,总算解脱了。 做完一切之后,朱厌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態往沈烈身前一站:“来吧前辈,帮我將这该死的系统从体內取走吧。” 沈烈闻言二度肃然起敬,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你是个勇士,值得本大爷高看一眼,既然如此那就不客气了。” 话音一落,沈烈抬手直接拍在朱厌天灵上。 “啊♂夜涩~” 一股暖流袭入朱厌脑海,舒服的他直翻白眼,嘴里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让人遐想连篇。 片刻之后,一团不属於这方次元的金色光团浮现在沈烈掌心。 “这就是传闻中穿越者人手必备的系统么?当真是令人感慨,但为什么本大爷穿越三百年却没有,他喵的实在是不公平。” 想到这里,沈烈顿时觉得委屈、空虚,心情就仿佛奖励自己一次后,进入贤者模式后那种趋向病態的平静。 “算了,反正本大爷如今已经证道,这玩意儿留著没准会添乱,还是直接除去为妙。” 话毕,沈烈直接捏碎了系统。 “啊——” 只闻耳边传来一阵悽厉的机械哀嚎声,被万千穿越者匍匐认爹的超级金手指,就此烟消云散。 清醒过来的朱厌见到这一幕,战战兢兢对沈烈说道:“前辈,要是没其他事,晚辈可以离开了么?” 沈烈:“说,你在系统空间到底兑换了些什么东西,拿出来让本大爷瞧一眼,看看有没有和本大爷有缘分的东西。” 朱厌不敢半点忤逆,直接將储物袋內兑换的系统道具一股脑倒在沈烈面前。 沈烈望去,三度肃然起敬。 只见遍地都是农作物种子,以及一些做工精良的锄具,和一些药材等跟田地有关的物品。 “所以,你就拿系统积分换了这么些个玩意儿?” “前辈,晚辈本来就是一个庄稼汉之子,一辈子最大愿望也就继承我爹衣钵照顾家中几百亩地, 说句实话,晚辈对系统空间那些高產植物种子垂涎已久,但碍於系统每次布置的任务实在过於变態, 这才强忍著没有选择,所以现在您能放晚辈走了么?” 沈烈点点头:“看的出你是真的喜欢种地,但抱歉,今天你还是必须得死。” 朱厌瞬间慌了:“不是前辈,您不能这样对我,我都按你吩咐把系统交出来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啊?” 沈烈一本正经开始胡说:“那是因为但凡被系统绑定后,那个人就会成为瘟疫源头,一旦瘟疫扩散就会害死一方界域亿万生灵, 牺牲你一个,造福全天下,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所以为了世界和平,只能牺牲你一个, 不过放心吧,我出手很快的,保证你没有太多痛苦。” 啪! 朱厌忽然抓住沈烈裤腿,声泪俱下:“前辈,您就別忽悠晚辈了,什么瘟疫那不过是你要灭口的藉口, 但我真的不想死,只要前辈肯给晚辈一条活路,晚辈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 说著发出“哦~啊♂”宛若便溺的哭声,死死抱住沈烈的裤腿不愿撒手。 这种求生欲直接让沈烈头皮发麻,忍无可忍之下直接抬腿“吧唧”一脚將他踹到石壁上。 “呸,贪生怕死的废物,真是丟我辈武道一途的嘴脸,既然你这么想活命,那本大爷就给你一次机会。” 说完,丟出一份“奴隶契约”:“签了它,你就可以滚回家去种田了。” 本以为朱厌会挣扎一下,结果这货却是一丝一毫都不敢怠慢,当即在契约上印下自己的手印,那叫一个光明磊落,果断不拖沓。 “前辈,契约晚辈签下了,现在可以活命了么?” “他喵的,真是丟人现眼的玩意儿,趁本大爷改变主意之前,赶紧滚吧。”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告辞。” 眼看契约已成,沈烈也就没理由杀害朱厌,便放他离去了。 他这么做目的就是为了上层保险,以免再遇到其他变数。 “系统已毁,本大爷这次闯荡秘境的目的也达成了,现在也是该回明珠楼。” “至於那龙珠……” 一想到龙珠,沈烈面具下的嘴角露出一抹反派得逞的奸笑。 “桀桀桀,就让那女人尝尝被夺舍的滋味吧。” 说完,掏出慕晚棠给的那枚通讯石,二话不说直接丟在地上,狠狠一脚踩碎。 “別指望本大爷会救你,还是趁早断了这因果的好。” 做完一切后,他重新回到登龙梯前。 此刻,姜诗语、叶峰还有公孙忘忧和惊鹊几人也不见了踪影。 “这几只螻蚁跑的还挺快,不然非要將他们身上的储物袋给搜刮不可。” 想到此处,沈烈望著一望无际的登龙梯,心中浮现万千感慨。 “可惜了,等回到帝都本大爷就又是一介顶流名宿,不能再如现在这般打劫解闷。”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一个都不能放过,回帝都之前,先把这玄灵谷秘境內所有人都打劫一遍。” 想到此处,沈烈直接闪身向登龙梯下方飞去。 另一边,慕晚棠得到龙珠后,並没有急著离开,而是直接在隱龙窟深处无人角落坐下。 她端详手中龙珠,开始用意念感应。 只一瞬间,就与龙珠获得神识交流。 伴隨一阵精芒闪烁,那名男相女身的抠脚大汉直接横陈在慕晚棠面前。 只见他抠著鼻屎,闭著双眼开始发出装逼的声音:“龙珠能实现你心中任何愿望, 但凡事都是有代价的,愿望越大代价也就越大,这是大道不变定律,说吧,你想从我地方获取什么, 是无尽的財富,还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是问鼎仙道的不世神力。” 结果下一秒,女帝猛地一鞭將龙珠抽翻在地。 “你这不男不女的怪胎,还想誆骗朕?朕就知道一个小小的玄灵谷秘境,怎么可能会有比肩大道的造化, 让朕猜一猜,你不过一缕小小残魂,留在这里目的无非是为夺舍一副肉身,对也不对?” “你是怎么知道的?” 啪~ 慕晚棠又是一鞭狠狠抽在龙珠身上。 “从刚才起朕就在怀疑,为什么那人实力不在朕之下却主动放弃龙珠, 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现在看来是真的被朕猜对了!” 龙珠被抽的齜牙咧嘴,本欲反抗,但下一秒它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动弹,顿时瞳孔地震。 “怎么可能,为什么动弹不得,这里明明是我主导的幻境,为什么,难道……” 下一刻,龙珠似乎想到了什么,满眼惊惧看嚮慕晚棠:“你居然是大帝修为?” 慕晚棠冷笑一声:“敢欺骗朕,你可知会是什么代价!” 话毕快鞭连环,直抽的龙珠悽惨哀嚎。 片刻过后,龙珠残存最后一缕魂魄,也隨之烟消云散。 第97章 打道回府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97章 打道回府 虽然慕晚棠早有预料,但当亲身得知龙珠是假的消息后,脸上还是难免浮现一丝失落。 短暂酝酿下情绪后,慕晚棠深吸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淡淡地微笑:“没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將你救回来!” 坚定心中信念后,慕晚棠从怀中取出那块传音石,用神识一探,发觉连接的另一块传音石已经碎了。 “呵,敢算计朕,你最好祈祷別落在朕手里,否则……” 女帝瞳孔散发一丝若隱若现的猩红。 下一秒,传音石直接在她手中震碎。 “本大爷?呵,这称呼想不让人联想都难啊。” 慕晚棠脑海里忽然浮现沈烈那副欠揍的模样,不由会心一笑。 “希望別是你,朕眼下可真不想跟你为敌。” 隱龙窟內冰晶散落,直接將女帝身影包裹,眨眼就消失不见…… 而此时的玄灵秘境外围,大群武者衣衫不整,一个个只穿贴身褻衣,以男左女右,阴阳人掛树梢的姿势,被分列在小树林內。 正中位置,是散落一地的外衣,以及一条清点储物袋的英武身姿。 “他喵的,一帮子穷逼废柴,打劫百八十號人,加起来的玩意儿连一百块灵石都没有, 活该你们一辈子只能在凡武境这个下水道菜鸡互啄,呸。” 沈烈满脸嫌弃將储物袋绑在腰间,转身就要离去。 这时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发话了:“道友,你这实在有些过分了,一看你这修为也是步入了真武境界的大修士, 那是何其縹緲与超然的存在,为什么非要盯上我们螻蚁手中的三瓜俩枣呢?” 说话的不是別人,就是跟沈烈组队不到一炷香的周文斌。 他身旁的虚云子也道:“堂堂真武境大修士居然跑来打劫我们这些螻蚁,这要传出去难道就不怕折了修士的麵皮?” 沈烈:“看的出你们二人对本大爷的行径很是不满, 这样吧,本大爷破例给你们一次机会,只要接本大爷一拳不倒,我腰间储物袋你隨便自取。” 周文斌:“道友你这不是扯犊子么?武者修士有著天然鸿沟,两者层级压根不可跨越, 莫说是我们兄弟二人,就算是玄灵秘境所有武者齐上那也是自取其辱,你以为我们傻啊。” “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不闭嘴?没有实力的你,拿什么跟本大爷讲道理。” 周文斌只得闭嘴,虚云子嘆口气:“技不如人,我等也只能认栽,只是道友, 希望你能给大伙一条活路,別把事做太绝了,以免今后道心不稳,与大道失之交臂。” “本大爷只要储物袋,对你们这群不思进取的废物没兴趣,现在储物袋到手,乌合之眾可去留自便。” 沈烈说完,转身离开了小树林向玄灵秘境出口飞驰而去。 等他一走,眾武者立马一拥而上,开始找寻自己的衣服。 距离玄灵谷秘境关闭还有两天半时间,他们得抓紧时间在外围犄角旮旯里找些杂草灵花来弥补自己被打劫的损失。 於此同时,玄灵谷秘境之外,惊鹊看著手中打满补丁的储物袋,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一旁的公孙忘忧不解:“我们都落魄到这等地步了,你个小蹄子怎么还有脸笑?” 惊鹊回道:“离开秘境前,我顺手採摘了几株灵草,估算著到大城里也能换个三五块灵砂。” “三五块灵砂你就知足了?” “知足了,要是省著点用,往后两年都不用愁吃穿了。” 公孙忘忧无语,轻抚脑门后说道:“好了,既然已经离开了秘境,那你我也到了分道扬鑣的时候,小蹄子你住在哪里,有空我去找你。” “我住在凤鸣山里,姐姐若是有空可以来找我玩。” “凤鸣山?那种地方灵气稀薄跟凡俗山脉无异,你如何修炼?” “姐姐想多了,我就一个小乞婆,能有个山洞遮风挡雨就足够了,修炼这种事走一步算一步,不敢有太多奢想。” 公孙忘忧一听,眼眶微微泛红。 自小衣食无忧得她,从没有见过贫穷是什么样子的。 她的认知里,以为住在茅屋里的才是穷人。 直到今日才知道,真正的穷人连房子都没有。 “姐姐,你怎么哭了?要不要我分你一半?” “不是,姐姐眼睛里进沙子了。” 公孙忘忧隨便敷衍两句,拉住惊鹊的手道:“妹妹,你不如跟姐姐一起回家吧。” 惊鹊摇摇头:“那怎么行呢?看姐姐这样子就知道是富贵人家,我一个小乞婆跟著你去只会丟了姐姐的顏面, 如果姐姐真的可怜我,那就给我找一份工作吧,我吃的很少的。” 公孙忘忧闻言,立马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牌递到惊鹊手中:“这是我师姐的手牌, 听说她在帝都为女帝陛下效力,你手持此令牌去投找她,相信会给你一份体面工作的。” 惊鹊接过手牌,上面写著一个“花”字,连声道谢:“谢谢姐姐,只是不知道姐姐的师姐怎么称呼?” “她叫花月奴,你到帝都询问一下就知道了。” 公孙忘忧说完,嘆口气道:“妹妹,跟你相识很高兴,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再见面,时间不早,我也该离开了。” “姐姐慢走,认识姐姐我也很高兴。” 二女不舍惜別后,惊鹊取出一块灵石,直接催动飞剑开始向帝都方向追求自己的未来…… 另一处,叶峰伤势有些恢復后,和姜诗语一道离开了玄灵秘境,正驾驭飞行灵宝回往帝都方向。 “学姐,其余学院弟子怎么办?” “你不必担心他们,我已经用传音石通知他们提前一步离开,眼下治疗你的伤势最要紧。” “可是我们这样离开,万一他们出了事,会不会影响学姐你在学院的声誉啊?” “不用担心,我爹乃是当朝礼部尚书,就算出了意外,学院也不会怪罪我的,眼下先把你的伤治好最重要。” 说话间,不远处出现一座城池,便开口道:“前方有座城池,那里一定会有治疗你伤势的灵药,我们走。” “嗯。” 二人立马催动灵力,很快就向城池处坠去。 两人刚向城池飞去,身后又有两道身影浮现,正是蔡少坤跟张士杰。 张士杰一脸抑鬱的表情:“可恶,那个陆川跑的比狗都快,强如我这般的大修士硬是没能追上。” 蔡少坤劝道:“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眼下我们还是回返牛肉馆跟鬼帝稟报玄灵谷秘境发生的一切重要。” “也只能如此了。” 说话间,张士杰看了眼下方那座若隱若现的城池。 “有点累了,不如先去下面休息一下再走?” “正有此意。” 第98章 法外狂徒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98章 法外狂徒 灵霄城,位於帝都一千五百公里一座凡人武者共存的城池。 相比帝都而言,灵霄城不算太大,却也定居著超过一百五十万的居民。 而且城內商贸十分繁华,物价相比帝都也低许多,既有百姓日常所需的杂货,也有武者修士需要的丹药灵草。 姜诗语陪叶峰进城后,到处打听城內灵药阁下落。 几经周转,终於找到城南边缘一处“药王居”。 “林大夫,你给看看,叶峰没事吧?” “他中了修士一击,对手修为起码在化虹境,得亏对手没有用全力,以及用服用了培元丹才勉强留下一命, 不过他体內阴阳失衡,经络各处因为外力灌入导致短暂堵塞,需要修养个半年才能痊癒。” 诊疗的大夫名叫林砚秋,据说是传闻中药王的亲传弟子,医术十分高超。 “半年?” 叶峰闻言顿时焦躁不已。 “就这么点伤,我要养半年,你是不是庸医?” 林砚秋脸色骤变:“既然阁下对我药王居的诊断不满,那就请离开吧。” 叶峰还想再爭,姜诗语却按住他,对林砚秋说道:“抱歉林大夫,叶峰他不是这意思, 如果有得罪之处我代他向你道歉,还请您务必能让他快些恢復。” 林砚秋这才脸色好转些许:“如果调理得当的话,三个月就能恢復如初,如果想三五日就恢復, 最好给他服用九花玉露丸,能迅速顺通他的经络,三日就能恢復如初。” 叶峰忍不住说道:“还有更快的方法没?” 林砚秋一怔,两眼一眯:“当然有更快的方法,而且阁下应该比在下更清楚,只是此法耻於出口,真要在下说出来么?” 姜诗语闻言奇道:“叶峰,你有自愈的法子?” “诗语,你別听他瞎说,这就是一个庸医,我们回去吧!” 叶峰说完,直接起身向药王居外走去。 “慢走不送。” 林砚秋没有半点挽留,直接坐下端起医书看了起来。 姜诗语冲他露出一抹歉意的神情,然后快步追了出去。 等人一走,林砚秋才放下医书,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小小年纪就精通采阴补阳双修之法来提升实力,此子定心术不正,罢了,一切由他去吧,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说完,又端起医书开始研究。 离开药王居,姜诗语跟叶峰来到一间名为“摘星楼”的客栈开了两间房暂时落脚。 刚安顿好,姜诗语语气略带一丝埋怨道:“叶峰,你今日怎么回事?一世在江湖上备受世人尊重, 即便修士来了也要谦让三分,可你为何对林医师耍脾气?” 叶峰迴道:“学姐,那林砚秋就是个沽名钓誉之辈,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没能力治病还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说他几句也没什么啊。” 姜诗语:“即便如此你也不能用那样的態度对人家吧,这事要是传回学院,损失个人名誉事小,影响学院名誉可麻烦了。” 叶峰心中只感烦躁,歷来最討厌的就是別人对自己说教,要换其他人他早就发作了。 但面对姜诗语他却暂时不敢那么做,因为对方可是当今礼部尚书家的千金,是自己跨越阶层和需要攀附的对象。 “对不起学姐,今日是我唐突,让你为难了。” 见叶峰认错,姜诗语心下一软,温声说道:“好了都过去了,你也別多想,今日不如就在这好好歇一晚, 我们明日再动身,等到了帝都,我再请名医为你诊断。” 叶峰温柔地点点头:“多谢师姐。” 当日,二人便在这酒楼內歇息。 等到了半夜,叶峰面色通红,浑身经络开始阻塞回流,只觉一股邪火不停衝击自己腹部,惹得他一阵刺痛。 “可恶,这种感觉又来了。” 叶峰起身沉吟一声,只觉浑身滚烫。 那是他修炼《阴阳合欢诀》残篇留下的后遗症,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交合一次,否则体內阴阳二气就会失衡,致使慾火焚身、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原本距离下次发作还有大半个月,但因为陆川那一脚,直接导致后遗症復发。 “诗语就在隔壁,不如趁此机会生米煮成熟饭……” “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现在这么做了,那我的前途极有可能就毁了,我不能那么做。” 虽然他確定姜诗语对自己的確有意思,但他还是不敢赌万一走出那一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思索再三,叶峰还是决定去街上掳掠一个女人来泄火。 於是,他悄悄打开窗户,施展独门轻功,眨眼消失在黑夜尽头…… “五魁首啊~” “六六顺啊~” “开起手啊~” “八匹马!” “来来来,这杯该你喝了。” 另一间酒坊內,蔡少坤跟张士杰二人在此落脚歇息,索性行起了酒令开始划拳。 喝到大半夜,张士杰喝下一碗酒后站起了身。 看著碗里还剩小半碗酒,蔡少坤立马问道:“张兄弟,你干嘛?这是养鱼么?” “出去解个手,顺便透个气,回来我们再喝。” 张士杰说完,提著裤腰带出了酒楼大门。 夜深人静时刻,张士杰打著酒嗝来到一处无人的巷子內。 刚解完手准备提裤子回去时,忽然听到巷子內发出一阵衣帛撕裂的声音。 “公子,求你放过我吧,不行,真得不行啊。” “闭嘴,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居然敢不从我?” 张士杰顿时来了精神,通过神识顺著声音方向寻去,不多时就在巷子尽头看到一个男人慾要对一名少女行禽兽之事。 女子苦苦挣扎,却被男人用破布堵住嘴。 男子举止疯狂的在扯女子的衣服,眼神非常疯狂。 男人正是叶峰,此刻完全被欲望填满,当夜来不及赶去青楼见街上有个少女独自走夜路,便直接把她带到了巷子里打算行苟且之事缓解自身后遗症。 “靠,这不是玄灵秘境那个小子么?没想到这么个浓眉大眼的傢伙, 居然如此禽兽败类,这世道当真是人心不古,正道苍凉啊,呸,禽兽不如的东西。” 感慨完后,张士杰想要离去。 但很快,他脸上变的极其猥琐。 於是便主动衝上去打起招呼:“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正火急火燎准备脱裤子的叶峰见有人打扰,当即怒不可遏回头说道:“没你的事,赶紧滚!” 张士杰却无视他的威胁,热心建议道:“那个兄弟,我也想跟你们一起玩,不知你答应么?” 叶峰一听,上下打量了张士杰一眼。 他被陆川踢翻失去意识时,並没有发现当时张士杰也在边上,所以没有认出人来。 “你也要一起?” “是啊,让我也加入好不好?我们一起玩。” 欲望炽盛,烧的叶峰有些失去理智。 听到张士杰建议,竟是產生一丝变態的兴奋。 隨后,他同意了张士杰的建议:“那就一起来吧。” “好,那我来了。” 张士杰闻言,迫不及待脱下身上衣服直接冲了上来。 就在少女感到绝望,已经闭目接受命运时,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忽然离开了,並且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等她好奇睁开眼看去,瞬间嚇的瘫软在地,连嘴里的布都掉了。 只见叶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张士杰死死按在墙壁上,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震耳欲聋…… 少女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劲爆的场面。 第99章 爷爷我要吃牛肉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99章 爷爷我要吃牛肉 一个时辰后…… 张士杰心满意足的捡起地上遗落的衣裤,开始悠哉悠哉穿戴起来。 身后,是鼻青脸肿的叶峰,他胡乱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遮掩在身前,跪在地上正面脸惊恐望著张士杰背影。 至於那女子,目睹这一幕后,直接被张士杰甩来的两块灵石封了嘴,战战兢兢早已离开。 “呦,帝都神武学院,天字號生,叶峰,可以啊。” 张士杰打量著从叶峰衣服中携带的学员身份告牌,不由冷笑出声。 “听说从这学院出来的学生各个前途无可限量,丝毫不差那些顶级宗门的弟子,不错,不错。” 说完,直接收起了身份告牌。 “那是我的,你还给我!” 叶峰颤声想要阻止,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这傢伙,他根本打不过啊 “歇著吧你。” 张士杰继续穿戴衣物,直到最后一件衣衫穿完,这才开始威胁道: “这件事是你我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你最好老实点不要告诉任何人, 如果你要敢说出去,那就最好小心点,我知道你在哪个学院哪个学府, 你也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遭遇吧,嗯?你最好给我好好记住,否则……哼哼……” 说完,张士杰系好腰带抬腿甩了甩靴子上的灰尘,迈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步离开了巷子。 “唉!” 身心受损的叶峰无力的抬臂捶地,脸上掛满屈辱愤恨的泪水。 结果这一动,只听肚子发出一阵“咕嚕”声。 紧接著叶峰瞳孔一缩,直接奔向茅房…… 翌日清晨,姜诗语来喊叶峰准备回帝都。 不想叶峰却在茅房一直拉稀,显然昨天张士杰带给他的伤害不是一星半点。 姜诗语见此没有多想,以为他身体不適,只能决定今日继续留宿客栈,等明日再行出发。 而同一时间,帝都城郊,秦记牛肉铺內,新的一幕即將上演…… 秦记牛肉铺生意出奇的火爆,这得益於秦江河的滷肉技术,以及对食材(低级牛魔)供应十分充足,很快这家看上去简陋的牛肉铺已经成为远近闻名的標杆, 基本是每天上午过后,牛肉基本都已经卖完了。 今天跟往常一样,不到午时,一头牛就被售空,只剩一个牛头和剩余十斤自己留下的牛腱子肉开始放锅里继续卤。 而秦江河则老样子,舒服的躺在摇椅上,打算趁著午时眯上一会儿,剩余的杂活儿都留给招来的伙计处理。 可刚眯上眼没多久,门就被人推开了。 “帝都果然是大地方,就连这荒郊野岭都有人开店营生。” 来人不是其他人,正是想要到帝都出人头地的惊鹊。 秦江河睁开眼,只是瞥了一眼后,继续摇著蒲扇眯了过去。 惊鹊省了下鼻子,径直走到一张桌子前喊道:“店家,上两斤牛肉,一斤白酒。” 秦江河直接將蒲扇盖在自己脸上,懒得理会她。 而那两个打下手的伙计看了一眼惊鹊,继续开始忙自己手里的活儿。 见无人理会自己,惊鹊急了,再次喊道:“店家在不在,我要吃牛肉,给我来两斤,再加一斤酒。” 秦江河不厌其烦,直接开口:“要喝酒可以,牛肉没了。” 惊鹊皱眉:“那拿什么下酒?” 秦江河:“就牛头。” “牛头?可我想吃牛肉。” “就牛头,爱吃吃,不吃滚!” 惊鹊闻言惊了一下,心道:“这店家脾气好大啊,不过想想也是,帝都寸土寸金,住的都是富贵人家,脾气大点也难免的,我没必要跟人家起衝突。” 於是,惊鹊微微一笑:“牛头就牛头。” 秦江河这才將脸上蒲扇取来,侧头看了眼惊鹊,这才慢悠悠起身走到灶台上,命活计打开锅盖。 不一会儿,一个热腾腾的牛头直接丟在了惊鹊桌前。 “这个咋吃啊?我从没吃过牛头。” 看著热气腾腾,散发香气的牛头,惊鹊左看右看就是不知道怎么下口。 直到她瞥到锅灶里冒著热气牛肉,顿时急了:“店家,锅里那些不是牛肉么?我要吃牛肉。” 秦江河盖上盖子,嫌弃地看了一眼惊鹊:“你安稳的坐著吧,后生,你也配吃牛肉?牛肉那是给我孙子留的,你没资格吃!” “孙子?” 惊鹊脑袋瞬间出现一串代码,很快眼前一亮。 只见她走到秦江河面前,在他和四周伙计懵逼的眼神中,忽然跪下开始磕头。 “爷爷,我想吃牛肉。” 秦江河目瞪口呆,表情瞬间凝固,另外两个伙计也用怪异的眼神看著他。 “爷爷,我想吃牛肉。” 直到惊鹊的声音再度响起,秦江河內心被触动了。 想当年,他也有一个疼爱的孙女,也跟眼前这丫头一样大小,可惜后来溺水而亡。 见惊鹊还在磕头,嘴里不停喊著“爷爷,我要吃牛肉”,秦江河当即动了惻隱之心。 “行了,起来吧丫头。” 惊鹊闻言,抬眸眼巴巴望著这个面相慈祥的老人。 “你安稳的坐著吧,丫头,牛肉就是给你留的,你就安稳的吃!” 下一秒,惊鹊桌前的牛头直接被替换成了两斤牛肉。 秦江河看了一眼惊鹊,再度躺到摇椅上开始休息。 “真香。” 惊鹊喜笑顏开,大口开始吃喝起来。 不到一刻钟功夫,酒肉都被干完。 惊鹊抹抹嘴问道:“店家,多少钱啊?” “不用了,这顿是爷爷请你的,以后有事就多来看看爷爷,爷爷给你吃牛肉。” 惊鹊一听,连声道谢:“谢谢爷爷,等我去了帝都找到活赚了钱,一定来看爷爷您。” “就凭你喊我一声爷爷,爷爷以后就罩著你,你要有什么难处就来这里找爷爷。” “多谢爷爷,那,我先走了?” “去吧。” 惊鹊走后,秦江河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然后继续开始睡觉。 可刚睡下不到一刻钟,牛肉铺大门再度被人踹开。 自己午休一而再再而三被断,顿时让秦江河忍无可忍,直接翻起身看向刚进屋的青年,冷声问道:“后生,你也来吃牛肉啊?” 来的不是其他人,正是陆川。 短短两天不见,他身上伤势已经完全恢復,久违的王霸之气再度瀰漫在这间小小的牛肉馆。 第100章 不吃牛肉是吧?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00章 不吃牛肉是吧? “后生,你也来吃牛肉啊?” 听到秦江河开口质问自己,陆川心中很是不喜。 “老子不吃牛肉。” “那就牛头。” “你说什么?” “这里只有牛肉和牛头,就问你吃哪个?” 陆川被气笑了:“老东西,牛头难道不是牛肉么?” 秦江河一听,脑袋瞬间出现无数代码。 片刻后,他悟了。 只见秦江河抄起一把快刀,在牛肉被取上来一瞬,直接就被秦江河切掉了外层。 陆川隨便找了张桌子坐下,隨后问道:“店家,你知道帝都陆鸿么?” “谁不知道陆鸿是当朝右相,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实不相瞒,他是我叔父,这次进京我要办两件事,一件就是拜访叔父,请他为我谋个差事。” 秦江河觉的莫名其妙,你干什么跟我有半个铜子关係? 很快,只剩头骨的牛头直接甩到陆川面前。 陆川只看一眼,当即问道:“店家,这是啥啊?” 秦江河:“既然你不吃牛肉,又嫌弃牛头也是牛肉,那我就把牛肉都削了,怎么?你不满意?” 啪! 陆川猛地一拍桌案,豁然起身。 “老东西,老子好像没哪里得罪你吧?你这是打算自寻死路?” 结果,秦江河是看都没看他一眼,满脸嫌弃地说道:“行了,要么你就坐著,要么就赶紧滚, 我忙活一天就想眯一会儿你们一个个上赶著跟饿鬼投胎一样上门,吵的我都睡不著!” “老子看你是嫌自己命长,骨头髮痒欠修理!” 陆川捏著拳头,脸上神情是气的近乎扭曲。 “信不信气急败坏的我,现在就把你这牛肉铺给扬了!” 秦江河闻言,却是异常嫌弃:“要我说几遍,要么安稳的坐著吃,要么就赶紧滚,扬我牛肉铺?后生,劝你最好掂量下自己实力再说话。” “他喵的。” 不想陆川直接掀了桌子。 “老子堂堂南海陆家天骄,居然这么没排面的么?你一个小小开牛肉铺的都敢对老子蹬鼻子上脸, 看来今天不给你点顏色,真以为修士好欺负了?” “是么?” 一听对面不过就一个真武境修士,秦江河脸上顿时掛起变態的笑容。 不敢跟同境界打,难道还不能拿捏你一个小小真武境? 瞬间秦江河觉得自信满满。 他捏著自己拳头,指关节不停“咯咯”作响。 “后生,如果你想惹事,那我可以明白告诉你,你来错地方了。” “呸,死到临头还敢装腔作势,老子今天不把你这把老骨头拆了就不配姓陆。” “来,让我看看,你这后生有什么实力。” “看招!” 陆川咆哮一声,直接抬拳轰向秦江河,誓要將这可恶的老头轰成渣滓。 三个呼吸过后…… “噗~” 帅不过三秒的陆川,此刻鼻青脸肿的跪在秦江河面前狂吐一口鲜血, “前辈,你这啥意思啊?扮猪吃老虎也没这么离谱,只一个瞬息就將我这么秒了?” 秦江河双手负背,背对著陆川,摆出一副上位者不可一世的姿態。 “后生,你想死还是想活?” 陆川闻言一惊,战战兢兢回道:“自然是想活,还请前辈看在我初出茅庐不懂事,还是个孩子的份上,將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秦江河:“放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必须得帮我做件事。” “前辈儘管吩咐,只要能饶我性命,別说一件,十件我都答应。” “很好。” 下一秒,秦江河丟来一枚漆黑的丹药。 “服下它,我再跟你商议办什么事。” “前辈,这是什么?” “再多一句废话,我直接將你剁碎当牛肉卖。” “別別別,我服,我服!” 对手太过强大,现实过於骨感,此刻由不得陆川说半个“不”字,果断捡起丹药服下,生怕晚一步眼前这强者就会改变主意。 见陆川服下药后,秦江河这才问道:“你说你叔父是当今天虞帝朝右相?” 陆川一惊:“前辈,你该不会是要我杀我叔父吧?如此大逆不道行径我真干不出来。” “哼,我跟你叔父无冤无仇,杀他做什么,我且问你,你说你要投奔你叔父?” “是的,我陆家子弟到了一定年纪就要外出歷练,所以我想找我叔父安排一些差事。” “如此甚好,你就继续去找你叔父,最好凭他的关係將你安排到宫里头当差, 以你那不入流的修为应该也能混个侍卫什么噹噹,然后你將宫里头什么动静都暗自记下来,每月来我牛肉馆一次匯报。” 陆川大惊:“前辈,冒昧问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该问的別问,你只管按我吩咐去做,对了刚才你服下的是噬魂丹,每月需服一次解药, 否则你会感觉有万千魂虫撕咬你神识,那种刑法就算大帝来了也得跪著走,明白了么?” 陆川欲哭无泪:“前辈,你好毒啊。” 秦江河摆摆手:“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记住就当一切没发生过,对你有好处。” 事到如今,陆川也只能起身走到门口。 “前辈,我能冒昧再问一句么?” “你屁话怎么那么多?问吧。” “我不明白,你有如此惊世骇俗的修为,为何甘心只在这里开一间牛肉馆?” 秦江河冷笑一声:“这与你有什么关係?” 陆川恍然大悟:“我懂了,前辈一定是在体悟人间百態,传闻中许多隱世高人也都这么做的,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陆川立马推开门向帝都行去。 见牛肉铺总算安静下来,秦江河这才安心地躺会摇椅上,挥动蒲扇感慨道: “年纪大了,真是不经多动,也不知道楼主去玄灵谷秘境探察龙珠有什么消息了。” 而此时,秦江河口里心心念念地沈烈,早已提早一日回到了帝都。 只是抵达帝都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回明珠楼,而是来到昔日九黎御苑,如今的帝都会所內检查装修进度。 见工程进度一切如常,確保能在五月初五之前完工后,他心情格外的好。 “这武道修真並存的世界什么都好,就是娱乐活动匱乏的让人盪气迴肠, 看来还是得本大爷来引领这个时代的潮流不可,不把帝都权贵手里的灵石花完,本大爷实在是过意不去。” 发表一番感慨后,沈烈这才迴转明珠楼。 第101章 冷秋雨的委託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01章 冷秋雨的委託 等沈烈回到明珠楼时,却发现冷秋雨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沈烈回来,不由笑道:“沈楼主可真是个大忙人,我在这儿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等到你。” “实在不好意思,这几日明珠楼歇业,不知道冷阁主大驾光临, 倒是沈某疏忽了,不知冷阁主今日来我明珠楼有何要事相商么?” “陛下已经得知北海八关尽数收復的消息,特让我来感谢楼主。” “区区小事,何足掛齿,只是当初的约定,还请冷阁主代为转告陛下,还望其勿要食言。” 冷秋雨闻言,狡黠一笑:“那是自然,如今北海各关虽然收復,却需要耗费巨大財力重建, 眼下朝廷財政拮据,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沈楼主这时提出要重建北海八关,想来陛下也不会反对。” 沈烈笑道:“冷阁主今日到此,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事吧?” 冷秋雨点头:“確实还有一件事需要沈楼主帮忙。” “何事。” 嗅到商机的沈烈,立马点燃菸斗开始吞云吐雾。 冷秋雨道:“玄穹帝国,沈楼主应该听说过吧?” “天玄大陆四大帝国之一,立足王朝顶点的势力如何未听说?” “下月初五,陛下受邀要出使玄穹帝国出席十年一次的国宴……” 说到这里,冷秋雨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烈追问:“怎么了,难道需要明珠楼前去护驾么?女帝修为通天, 乃是世间屈指可数的大帝境,已是这方天地顶流,应该不需要有人护道吧?” 冷秋雨摇摇头:“沈楼主,你不了解玄穹帝国,它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 “冷阁主有话不妨直说,何必这般遮遮掩掩。” “世人眼里,玄穹帝国作为天玄大陆最强大的帝国之一,一直以为其治下万灵不说大富大贵,也算是衣食无忧, 但这些年经过我们了解,事情並不是大家想的那样,据闻,生活在玄穹帝国內的平民百姓其实就是被修士圈养的饲料。” “这话什么意思?”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的意思是,这次陛下前往玄穹帝国赴宴,我担心会有危险。” “冷阁主真会说笑,昭雪女帝自登基之日起,三百年来经歷大小战役无数也未曾一败,可谓天下闻名,你居然担心她有危险?” “世事难料,实不相瞒,玄穹帝国对我天虞帝朝崛起一直抱有强烈敌意,三百年来联合其余帝国, 千方百计想要打压我们,若非有陛下镇国周旋,承诺挡下深渊邪祟进犯,玄穹国早就要出兵覆灭天虞王朝, 此回玄穹帝国国宴,怕是不安什么好心,我很担心陛下。” 沈烈蹙眉:“既然知道有危险,那就让你们女帝不去赴宴便可。” 冷秋雨摇摇头:“陛下顏面即代表天虞帝都亿万百姓顏面,纵使知道此去乃是鸿门宴,陛下也会亲往。” 沈烈:“所以,你想让在下做什么?” 冷秋雨这才说明来意:“朝廷派去的探子只能了解玄穹帝都外围情报,但却对玄穹帝国內部的消息不甚了解, 尤其是这场宴会背后有什么筹谋更是一无所知。” 沈烈缓缓起身:“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让明珠楼想办法去打探这场国宴有什么阴谋算计?” 冷秋雨点点头。 沈烈直接拒绝:“抱歉冷阁主,有关这一块的事,请恕在下和明珠楼无能为力, 据传闻,玄穹帝国拥有十一名大帝坐镇,稍有不慎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还有,请恕在下冒昧问一句,这到底是女帝意思,还是冷阁主你自己的委託。” 冷秋雨犹豫了,一时竟是不知怎么回答。 沈烈见此瞬间明白:“行了,我明白了,这应该不是你们陛下的意思。” 冷秋雨:“沈楼主,我知道这件事对你而言十分为难,但还是想请您帮帮忙,若是事成,你就是天虞帝朝的恩人,帝都会铭记你做出的贡献。” “抱歉,如果英雄的代价是永垂不朽,那在下情愿当个唯利是图的奸商。” 沈烈双手负背,顺势背过身:“而且,这件事不是在下不帮,你可知被十一名大帝盯上会有什么下场?” 冷秋雨:“沈楼主,你能在短短一日之內就让北海八关失而復得,可见你本事通天不可逆, 此事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胜任,无论如何,陛下不能出半点意外。” 沈烈不语,心道:“他喵的,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这半老徐娘为何还不进入正题, 这时你应该说“请沈楼主开个价吧,只要能把事办成,定有重酬”, 然后本大爷再勉为其难推託几下,等你把价钱抬高, 再无奈嘆口气应下不迟,你这样只字不提钱,本大爷凭什么给你办事? 算了,看来还是提醒的不够明显。” “冷阁主,並非在下不帮,明珠楼只是做买卖, 在下也只是一名唯利是图的商人,现在却干涉他国內政, 这……这岂不是让在下十分为难?” 冷秋雨闻言,终於反应过来,心道:“禁止干涉他国內政?他喵的,你要钱能不能直接提, 你要不干涉他国內政,北海八关的事你干嘛处理的那么积极? 差点忘了,这货也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儿,跟他讲情面似乎也没什么用。” 於是,她主动说道:“沈楼主若是答应帮天虞帝朝这一回,事成之后定会有重谢。” 沈烈闻言,嘴角不自觉浮现一抹笑意,但还是装出一副为难的神情,转身对冷秋雨说道: “哎呀,你这不是让在下难做人嘛,什么谢不谢的,以你我二人之间的关係,说那些做什么?” “沈楼主这是答应了?” “唉,你话都说这份上了,在下要是再不答应,那就是不知好歹了,只是此事关係甚大,我必须好好思考一下。” 话音刚落,冷秋雨直接取出一张地图:“沈楼主,这是玄穹帝都,汐月城的地形图,或许对你有用。” “罢了。” 沈烈收起地图嘆息一声。 “在下就破例为你走一趟,不过这一趟不是为了女帝,也不是为了什么天虞帝朝,完全是看在与冷阁主你之间情分上。” 冷秋雨直接起身谢过:“如此就多谢沈楼主了。” 沈烈抬手免去她谢礼:“玄穹国距离天虞帝都路途遥远,晚上我准备准备,顺利的话明日就动身。” 冷秋雨回道:“如今已是四月初九,无论最后是否探得有用线索,还请楼主务必在五月初一之前赶回。” “这点你放心,在下心里明白的,如果没其他事,冷阁主就先回去吧,在下还得好好思索计划。” “好,那我先告辞了。” 等冷秋雨走后,沈烈嘴角一扬:“正好也去玄穹帝都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可以捞上一大笔。” 第102章 女帝意中人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02章 女帝意中人 “清疏,倒茶!” 接下新的委託,沈烈心情大好,立马喊月清疏来给自己倒茶。 但下一刻,却走出一名下人,满脸堆笑道:“楼主见谅,月主事人不在这里。” 沈烈眉头一皱:“她人呢?” “楼主你忘了么?你说明珠楼歇业三天,顺便放她三天假,想来也是去处理自己的私事了。” 沈烈这才想起来出发玄灵谷秘境前,跟月清疏说起过这三天时间她自由搭配。 “算了,把茶放下,你先下去吧。” “是。” 下人放下茶离开后,沈烈开始自己摆弄起茶具。 叮铃—— 一声清脆的风铃在房外响起。 还未抬眸,就闻到一身香风扑鼻,当中带著一丝淡淡的海棠花气味。 沈烈端起茶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隨即说道:“飘絮姑娘好雅致,是又要给本大爷介绍买卖么?” 话音一落,慕晚棠悠哉踏入书房:“沈楼主真是好雅兴。” “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沈烈提起茶具上精致的茶壶,往另一个茶盏內倒满九分,示意飘絮坐下说话。 飘絮坐到沈烈对面,微微一笑:“楼主这几日可真是清閒,生意也不做了?” 沈烈抿了口茶回道:“钱嘛,是赚不完的,也总该给人时间花不是么?歇个三天缓一缓,也是为以后赚更多的钱做准备。” 飘絮端起茶盏,打开滑盖闻了闻,不由轻笑一声:“是凤羽涅槃,沈楼主当真是好雅兴, 如此昂贵的茶就算宫中也只在重要节日招待贵宾时才会拿出来, 你居然当做閒来无事的浅饮,可真够奢侈的。” 沈烈一脸无所谓:“飘絮姑娘要是喜欢的话,本大爷待会送你两斤带回去尝尝,不知飘絮姑娘今日找本大爷是有什么事么? 不过话先说好,下月初一之前,本大爷不接任何委託,最近要出趟远门,短时间內回不来。” “出远门?你要去哪儿?” “这个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沈烈不肯说,慕晚棠自然也不会追问,便主动岔开话题道:“对了,陛下让我代她感谢你,要不是你,北海局势也不会这么快就平定。” “谢就免了,本大爷是生意人,所以当初的约定还请陛下儘快实现。” “那是自然,不过要等北海八关秩序完全恢復才行。” “理解。” 说完,二人自顾自饮茶,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片刻沉寂过后,慕晚棠率先问道:“对了沈楼主可知这几日玄灵谷秘境开启的事?” 沈烈点点头:“听说过,玄灵谷秘境十年开启一次,是游侠获取修炼资源重要渠道。” “那你就没兴趣参与么?” “飘絮姑娘以为,本大爷现在的身家,犯得著去爭那三瓜俩枣么?” “以沈楼主的財力,自然是无需跟那些武者爭些低级灵草灵药,但玄灵谷秘境传出能实现人心愿的传闻,沈楼主难道就没兴趣么?” “本大爷对那种虚无縹緲得东西,压根就不抱什么指望,做人还是踏踏实实的好,何况以本大爷的身家,至於冒这么大风险?” 慕晚棠闻言笑了:“世人皆逐利,纵使是假的,也会抱有侥倖心理,万一真的,岂不是一夜暴富?” 沈烈点燃菸斗回道:“一夜暴富固然好,但凡事都会有代价,天下间岂有不劳而获的机缘,有也是给有准备对人不是么?” 慕晚棠:“看来沈楼主你是真的很豁达,倒是让我有些刮目了。” 沈烈吐出一个烟圈:“难道在飘絮姑娘眼里,本大爷是那什么不堪的人么?” 慕晚棠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我总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我们相识已经很久了, 但我敢肯定,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之前,我从未见过你。” 沈烈:“莫非本大爷长的像飘絮姑娘意中人?” 慕晚棠再次摇摇头:“我意中人温文尔雅,应该和沈楼主性格相差甚远。” 沈烈掐灭菸斗:“莫非飘絮姑娘的意中人,也是水月村的人?” 慕晚棠一惊:“你怎么知道?” “猜的,上回陪你去水月村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想来那里有曾经你和意中人生活的痕跡。” 慕晚棠脸色一变:“沈楼主,有些事你最好糊涂一些,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唉。” 沈烈轻嘆一声。 “飘絮姑娘別误会,七情六慾这是人之常情,有意中人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如果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等本大爷办完事回来,咱们再好好谈谈。” “不必了。” 慕晚棠起身。 “这件事你怕是帮不了我。” 沈烈双手环胸:“飘絮姑娘,在本大爷这里,只要你出的起钱,就没有什么事情办不成的。” 慕晚棠闻言,几乎脱口而出:“如果能让逝者死而復生,出多少钱我都愿意,你能让死者復生么?” 沈烈一怔,隨即摇头:“十分抱歉,我不知道你意中人已经……” “够了,不要再说。” 慕晚棠打断沈烈的话。 “这件事不需要你管。” 或许觉得自己情绪要失控,她努力平復后继续说道:“沈楼主,今日你我之间的对话,我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放心,保护客户的隱私,是明珠楼最基础的操作,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慕晚棠:“我先回去了,你放心,陛下答应你的事,绝对不会食言。” 说完,她就离开了明珠楼。 “呸,神气什么,不就是女帝身边一条狗么?瞧把你能的。” “算了,这位也是半个財神爷,还是先把明珠楼的事务安排妥当吧。” 想到这里,沈烈掏出传音石:“飞鹏,你和丁缺现在马上回明珠楼一趟,我有事要跟你们交代。” 传音石刚掛断没多久,两个英俊的青年出现在沈烈面前。 “我有事要出一趟远门,下月初一之前回来,这段时间明珠楼外部安危就交给你们了。” “还有,月清疏回来你告诉她,陈雪嬋的事就交给她来处理,待会儿本大爷会通知她。” “若是有实在处理不了的事,你们找虎煞来管,他会解决问题的。” 丁缺跟飞鹏立马应声:“请楼主放心,我们一定会遵照您的指示办的。” 第103章 这就是玄穹国?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03章 这就是玄穹国? 入夜时分,慕晚棠依旧在御书房批阅白天遗留的公文。 等最后一份公文批阅完,女帝这才长吐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这些大力扶植商道,提高商人地位, 致使民间百姓基本家家户户都能吃饱饭,各郡县粮仓也算充盈,不用担心灾荒时节出现饥荒。” “可隨著商贸一道繁盛,带来活力同时,也伴隨不小的隱患, 各级官署与商贾勾结坑害平民行为屡见不鲜,商人公然霸占国库资源行径也愈发猖獗, 此风若不继续遏制下去,怕是最终会让国朝陷入万丈深渊。” 想到这里,慕晚棠起身走到窗台前,望著窗外御园瑶台上那株海棠花树,渐渐陷入沉思。 “宴安,如果你在的话,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麻烦吧?” 一想到沈宴安,女帝脸上高冷的姿態尽数化为温柔的水雾。 朦朧间,仿佛感觉身边站著那条温文儒雅的身影,轻柔的將自己揉入怀中。 “陛下,右相大人求见。” 御书房外响起的声音让慕晚棠从自己的世界重新回归现实。 她鬆开环抱自己双肩的玉手,迅速一甩衣袖换上高冷的神情,淡淡回了一声:“有请!” 不多时,右相陆鸿躬身进入御书房,见到女帝直接跪下:“臣,见过陛下。” 慕晚棠坐回御案前,冷声道:“右相深夜寻朕,是为何事啊?” 陆鸿回道:“陛下,臣入宫,是斗胆想跟陛下討份人情,臣之侄子,南海陆家陆川,今年三十三岁,已经是位惊鸿境修士, 今日他投奔於臣,说想在宫中谋份差事为朝廷效力,不知陛下可否给他一次机会?” “你侄子陆川,真的是一名修士?” “千真万確。” “眼下朝廷正是用人之际,既然是右相介绍,那朕也愿意卖你一个面子,姑且就在宫中担任东宫右卫率,隨时听候朕调遣吧。” 陆鸿闻言,当即纳头便拜:“多谢陛下成全,臣,感激不尽。” 女帝淡淡回道:“右相免礼,所谓举贤不避亲,你右相为人,朕是清楚的,明日便让陆川去禁军署报到吧。” “臣,谢过陛下!” 陆鸿再度行过礼后,恭敬地退出了御书房…… 离开御书房,陆鸿一路来到宫门外,见到正在来回徘徊等消息的陆川时,不等他开口直接將他拽上车。 进入车厢,陆川迫不及待问道:“叔父,事情办的如何了?” 陆鸿点点头:“都办成了,明日就去禁军署报到,很快你就能进宫当差了。” 陆川:“那我会在禁军中任什么官,官居几品?” “你的身份是东宫右卫率,官职为正五品武职,將隨时听候陛下调遣。” “也就是说明日我就能入宫了?” “先回去吧,我再与你细说在宫中办事的一些注意事项。” “好的,麻烦叔父了。” 叔侄二人缓缓朝相府行去,陆鸿没有察觉,此刻陆川的手心全是汗水。 ……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沈烈便驾驭碧眼金雕出发前往西荒界域的玄穹帝国。 玄穹帝国作为天玄大陆最强的帝国,其十一位大帝存在,更是制定了这方世界的规则。 只是,沈烈对此十分怀疑,一个帝国若是真的拥有十一个大帝修士,那为什么还不去一统整个大陆? 所以,在了解过玄穹帝国的传闻后,沈烈严重怀疑这个帝国所谓十一位大帝,那是严重的注水行径。 毕竟倭国这种號称工匠精神的蝗人,人类灯塔的阿美莉卡都被爆出大量数据造假,所以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对沈烈而言,这些压根不重要,只要別妨碍他赚灵石就行。 天虞、玄穹两国边境距离足足二十万里,中间还隔著无数国度、宗门,常人徒步抵达至少需要七八年, 但对拥有高级飞行灵兽的沈烈而言,也就三天的功夫。 三天后,沈烈顺利进入玄穹国边境。 只是当这个被誉为天玄大陆第一帝国的真面目呈现在沈烈眼前时,也不由让他心中震撼无比。 茫茫大地上,入眼望去到处都是寸裂的土地,烈日曝晒下,遍地皆是森森白骨。 朔风卷著黄沙,在玄穹国边境的土路上打著旋,每一粒沙砾都像裹著枯骨的碎屑。 道旁的老槐树早已没了树皮,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半具乾瘪的孩童尸体,衣角被风扯得破烂,露出的肋骨像晒乾的竹篾。 田垄里的土块硬得能硌碎石头,裂开的缝隙里嵌著发黑的指骨,不知是哪个饿极了的流民,临死前还保持著刨土找草根的姿势。 矮墙塌了半边的村落里,偶有几声微弱的呻吟从破屋中传出,却很快被风吞没。 更多的屋子门槛上横亘著蜷曲的尸体,有的手还死死攥著另一个孩童的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早已冰冷的皮肉里。 那是易子相食后没来得及收拾的惨状。 “吁~” 远处的官道上,一辆镶著金边的马车疾驰而过,车轮溅起的泥点打在路边的白骨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玄穹国某个世家子弟精贵的衣装。 他只瞥了眼路边的惨状,便嫌恶地皱起眉,吩咐车夫快些赶往前方上百里朝廷专门为修士和世家宗门弟子设的堡垒, 那里有恆温的灵粥,有治疗百病的的丹,唯独没有给那些已经化为枯骨饥民半点活下去的机会。 玄穹,这可是世代被传颂成自由、幸福、强大的国度,如今亲眼见证时,却让沈烈感到一股说不清的噁心。 “算了,本大爷不想管这些屁事,前方应该就是天澜城了,先过去落个脚。” 可当他来到天澜城外时,不由长嘆一口气。 城门无人把守,城下到处都是死尸,几条饿犬双眼冒著绿光,疯狂啃食那些死人的內臟…… 走到城门口,看到城墙上的告示还泛著墨香,写著“金岁丰稔,粮价平稳”。 可墙根下,两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妇人正抱著一具婴儿的尸体,眼神空洞,嘴唇乾裂,似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等沈烈蹲下身子看去,才发现两位妇人早已死去多时。 “妈的。” 沈烈不知该说什么,来到这世界活了三百年,如同这样的场景还是第一次经歷。 “好一个玄穹国,竟然让本大爷產生一丝丝心理波动,很好,很好。” 他起身走入城內,结果城內所见到的,也都是一群面黄肌瘦,宛若行尸走肉的平民。 当他们看到沈烈时,顿时一个面露癲狂,恨不得直接扑上来把他碎尸万段。 第104章 黑店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04章 黑店 “这里他喵真的是空气都充满香甜的自由国度?本大爷不会是走错地方了吧?” 满脑子“?”的沈烈,直接无视了面前经过的怪异人群,打算找个地方问问情况。 “早在穿越第一天开始,本大爷就听闻玄穹帝国是如何如何的牛逼,生活在这里的平民幸福感更是整个天玄大陆数一数二, 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甚至还不如当初的魔域平民,难道说外界对玄穹国的宣传都是假的? 不管了,先找个落脚的地方,然后喝口茶再前往汐月城调查吧,这里是好是坏跟本大爷半毛钱关係都没有。” 带著复杂的情绪,沈烈顺著泥泞满是黄土的道路,打算先寻找间酒楼或酒肆落个脚,顺道打听下玄穹国的消息。 城內一片萧条,满地垃圾无人清理,才走过两条街,沈烈已经在路上看到四起抢劫案件。 好不容易在第三条街口找到一间酒肆,沈烈直接入內坐下:“店家,上酒菜。” 话音一落,一名瘦弱的中年人从內堂出现,走到沈烈身边笑道:“客官,您要吃点什么菜?” 沈烈摆手:“好酒好菜只管上,饭钱少不了你的。” 店家笑著冲內堂喊道:“狗剩,有客人来了,上酒菜。” 不多时,內堂跑出一个伙计,端著一盘子菜到沈烈面前。 他没有说话,也没看沈烈,直接將一盘油腻的青菜和一罈子浊酒放在桌前就走。 沈烈一看,顿时不乐意:“这就是所谓的好酒好菜?店家,你给本大爷过来说话。” 店家立马屁顛屁顛跑到沈烈面前,陪笑道:“客人,您还有什么吩咐?” 沈烈用筷子敲著盘子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本大爷出不起饭钱,故意刁难本大爷?” 店家忙道:“客人,您误会了,这是本店最好的酒菜了。” “就一个菜一壶浊酒,就叫最好的酒菜?” “客人若是不合口味可以去城里其他酒肆问问,怕是还不如小店给的菜品好。” “行,那本大爷就去其他酒楼看看,要真如你所说,本大爷再来光顾。” 说完沈烈起身就要走。 不想,那店家却抢先一步拦住沈烈:“客官,你就打算这么走了?难道不该把饭菜给付了么?” “本大爷吃你一口酒菜了?还敢问我要饭钱?” “客人是外地来的吧,不懂我天澜城的规矩,只要上了菜,不管你吃不吃,都需要付出代价。” “价你个头,本大爷要是气急败坏了,先让你吃几记耳光长长记性。” 中年男人当即退后一步,隨后手一拍。 下一刻,从內堂跑出十几条身影,手持各种管制刀具,將沈烈围了个水泄不通。 “桀桀桀,既然你不肯出饭钱,那就把你这身肉留下吧。” 中年男人顿觉胜券在握,手持菜刀笑的十分猥琐。 面对这样的情景,沈烈直接撩起袖子,忽然一个闪现来到男人面前,二话不说对著他憨態可掬的臭脸就是“嘎巴”一巴掌。 这巴掌直接在原地颳起一阵旋风,中年男人的牙齿也隨著旋风翩翩起舞。 其余卡拉米看到这一幕,齐齐大声一吼冲向沈烈。 下一秒,只听“吧唧”“吧唧”“咣当”一段拳拳到肉的平a输出,小小酒肆內立马发出阵阵悽厉的惨叫。 等到所有卡拉米已经躺在地上断了生机时,店家直接被沈烈掐住脖颈死死抵在墙壁上。 “你,你是高级……武者……” 直到这时,嘴里已经没有牙齿的店家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外乡人是个十分可怕的武者,顿时嚇的心跳速度都加倍了。 “他喵的,第一天到玄穹国就遇到了黑店,说,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面对沈烈逼问,店家当即苦苦哀求:“大爷,我不知道您是武者,若是知道的话,给我一百个胆子都不敢这么做啊。”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本大爷是个没有修为的平民,你就吃定本大爷了?” “大爷,您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饶你?”沈烈冷笑一声,“先告诉我这座城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將店家丟在桌案前,找了把椅子坐下。 男人缓过神后,这才慢慢说起了事情经过。 原来天澜城变成这样,是因为此地足足乾旱了七八年,地里长不出庄稼陷入了饥荒。 而朝廷所需要徵收的税,每年却一文也不能少,时间一久,天澜城就从昔日还算繁华的边镇,沦落为这遍地饥民的鬼城。 天澜城以及附近的平民百姓想要活命,只能到处剥树皮,挖草根,到后来树皮草根也吃完了就吃观音土,不少人就此活活饿死。 而长时间的飢饿,导致人內心深处的阴暗面被激发。 饿疯的百姓开始同类相残,结髮夫妇自相残杀,有的不惜杀死自己的孩子,人性最扭曲阴暗那面將所有道德伦理冲的一乾二净。 更可怕的是,朝廷对此事早已了解,却根本无动於衷,甚至乐於看到饥民在生存边缘苦苦挣扎的那一幕。 沈烈听完,脑海里只有两个字:荒唐。 男人嘆口气道:“但凡要有口吃的活命,我们也不至於干这买卖, 如今城內大街小巷各处酒楼酒肆,所卖的肉都是人做的。” 沈烈想了想,起身向酒肆外走去。 见人离去,那男人顿时鬆了口气。 噗呲~ 但下一秒,一道寒芒在他脖颈一闪而过,他的头颅直接和肩膀分离。 走在大街上的沈烈收招拍拍手:“抱歉,你已经触及到本大爷的底线,留你活命本大爷良心实在过意不去。” “此地太过荒芜,还是直接去下个地方看看吧。” 打定主意后,沈烈刚打算取出飞行灵兽时,侧面客栈內突然走出一男一女。 只一眼,沈烈就断定二人都是处於“搬山”和“焚血”两个凡武高级境界的武者。 而在二人出了客栈后不久,客栈內又走出七名女童,跟著两名武者钻入一辆三品灵驹的车厢。 两名武者跳上马车,和沈烈对视一眼后,那男武者直接驾驭马车抢先沈烈一步向城门行去。 “嗯?有些不对劲,跟过去瞧瞧。” 沈烈十分敏锐嗅到了什么异样,放弃了驾驭飞行灵兽的计划,转而从纳戒內召唤一匹四品白马,悄悄跟了上去。 第105章 菜奴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05章 菜奴 沈烈紧隨那辆马车离开天澜城门后,一路向西疾驰,很快就赶上了马车。 策马至车夫並肩位置后,他主动打起招呼:“道友,你们这是去哪儿?” 那男武者看了眼沈烈,很快就被他胯下的坐骑吸引,不由回道:“道友的灵兽当真好脚力,想来花费了不少灵石?” 沈烈笑道:“道友见笑了,本大爷的坐骑压根上不得台面。” “这位道友面生的很,以前似乎从未见过。” “实不相瞒,今日本大爷也是初来乍到贵国,有急事想赶往帝都,不知两位道友要去何处?” “这……” “怎么,本大爷的话让你感到很为难么?” 武者立马闭口不语,拉了拉头上兜里,一甩马鞭加快了马车速度。 “道友为何不说话,莫非这玄穹国看不起我们外乡人?” “道友误会了,玄穹帝国乃是自由之国,全天下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加完美的帝国,又怎么会歧视外乡人呢?” “那阁下为何对本大爷视若无睹?这让本大爷感觉很没面子。” “我说了,道友你误会了,我等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武者说完这句话,马车速度再度加快。 沈烈继续策马追了上去。 三品灵驹在四品御兽面前,无论速度还是耐力比拼,都不在同个位面。 很快沈烈再度跟马车並驾齐驱。 这让武者脸色肉眼可变的狠戾,再看沈烈的目光已经染上了杀意。 “道友为何不愿跟本大爷说话,是有什么难言之隱么?” “吁~” 武者忽然拉停了马车,沈烈也顺势止住了胯下坐骑。 只听那武者说道:“道友,在下是血暗门的弟子,右剎,能否请道友行个方便,不要跟我师妹二人爭这趟买卖。” 沈烈闻言,顿觉其中有诈,於是继续问道:“阁下所言何意,本大爷没听明白。” 右剎:“道友又何必装蒜呢?你一路从天澜城跟著我和师妹到这里,无非不就是看中车厢里那群菜奴么?” “菜奴,这是什么意思?” “道友,你再装就没意思了,总之这趟买卖对我血暗门十分重要,还请道友不要让我们为难。” 话音一落,女武者走出了车厢:“师兄,怎么停下了,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抬眸看到沈烈瞬间,立马抽出两把蝴蝶长刀:“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拦我们的路?” 沈烈嘆了口气:“刚才你们说了一堆,都没有说到本大爷要听的那部分,看来本大爷也只能……” 下一秒,沈烈直接原地消失。 倏然间,只听远处传来一声轰响。 竟是沈烈掐著那女武者脖颈,按在了一里之外的石壁上。 仅仅只用了半招,女武者已经满脸痛苦抵在石壁,嘴角满是鲜血。 “放开我师妹!” 右剎咆哮一声,想要拯救自己师妹。 结果却是人还没至沈烈身前,已经被一股无形气劲锁住了咽喉,飘荡在虚空中。 “现在,本大爷要问你们几个问题,若是回答让本大爷满意,或许高兴之下你们都能活。” “如果敢装深沉,喜欢玩套路,那本大爷保证你们一会儿会在酸爽中死去, 听明白了没有,点头或摇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二人任何挣扎都是徒劳,只能用力点头。 沈烈这才將二人放下,开门见山问道:“那车厢里的女童,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此话一出,右剎跟他师妹互望一眼。 最后还是右剎开口:“道友,你当真不是本地修士么?那些菜奴去做什么难道你一无所知?” “菜奴?劝你最好如实说来,不然本大爷会让你们在绝望中永生。” “菜奴,就是被打上司印记的凡人,是专门供帝都以及那些上流宗门享用的口粮。” “你说什么?吃人?” 听到这个消息,沈烈现在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玄穹帝国没有外面宣传的那么完美,相反可能有著外人不曾注意的阴暗面。 “他喵的,本大爷现在算体会到恶意宣传真的会害死人,当年缅北一群憨批就么千里送人头。” “道友,不如这样吧,您放我们离开,或者一道同行前往帝都,等我们护送菜奴抵达帝都,得到的报酬分你一半可好?” 右剎还试图欺骗沈烈。 但沈烈什么人,压根就不信这话。 “吃人朝廷就不管,各路正道宗门也不出面?” 不想,右剎却说出来一个让沈烈都感到震惊的真相。 “道友,你在说什么啊,菜奴本来就是朝廷许可存在的,甚至各路名门玄宿自己都在吃人,主持什么正义啊?” 沈烈眉头紧皱,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的意思是说,玄穹国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 “看来道友真是外乡人,对玄穹国的事一点都不了解,在这里,没有修为的平民就是被饲养的家畜, 不过是专门供高级武者、修士甚至贵族消遣、享乐的玩具,而这菜奴是专门指定给那些上流宗门或帝都贵族烹飪用的。” “牛逼,吃同类你们心里就没有什么负担?” “道友,你换个思路想就没什么负担了,菜奴就是一道食材,这样你还会有心里负担么?” 沈烈回头看向那辆装有七名孩童的马车陷入纠结。 自己不是什么好人,没有那种什么助人为乐的心情。 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所追求的一切都不过是利益而已。 这个残酷世界,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 但,眼前发生的事,似乎已经触及了某些底线。 “道友,只要您可放过我们,这趟买卖我们就五五分,可以么?” 右剎以为沈烈接受了这个规矩,便战战兢兢拋出了一个建议。 “实不相瞒,这趟买卖我们也是从他人手里接过来的, 一路不知道有多少同道盯著这趟肥差,隨时都有可能被劫掠, 我看道友实力撼天,若是能加入的话,这趟买卖是十拿九稳。” “也就是说,任何人送菜奴去帝都都行?” 右剎果断掏出一块玉牌:“是的,谁送去都行,人家只认货不认人, 到了帝都凭此令到指定货栈,我们就可以拿到三千灵石的报酬。” “谢谢你告知本大爷这一切,放心,这趟买卖本大爷接了。” 沈烈接过令牌,咧嘴一笑,忽然“嘎巴”、“吧唧”一拳一脚,当即送这对畜生下了地狱。 掂著手中镶嵌紫金的玉牌,沈烈沉思:“有了这块玉牌,这次去汐月城或许能减少些不必要麻烦,至於那些菜奴……” 他顿了顿。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106章 路遇悍匪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06章 路遇悍匪 解决右剎二人,沈烈直接抢过他们的马车。 掀开车帘一瞬,入眼是七个粗布麻衣满脸惊恐的女孩。 这些女孩年纪都很小,最大的那个看上去也只有十一二岁模样。 “都別怕,本大爷不会拿你们怎么样,就是想问几个问题。” 沈烈儘量安慰著七个女童。 “你们叫什么名字?” 话音一落,那年长一些的女孩主动开口:“仙长,我叫玉霓裳,她们都是从其余各地抓来的女童,什么都不懂。” 沈烈看著玉霓裳,仔细看去察觉这少女有著一丝不属於同龄人的从容,和周围其余六个女孩相比,隱隱有著一股高贵气质,一眼就看出她们出身高贵。 “玉霓裳是吧,本大爷问你,你们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么?” “嗯。” 玉霓裳点点头。 “我知道,只是她们几个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所以你为什么不跑?” “跑?仙长说笑了,菜奴自被选中就会被人在身上刻下印记,修士隨时都能找到,又能跑哪里去。” 玉霓裳苦笑一声,对沈烈磕头道:“仙长,我只希这一路上,能对我们好一些,这可能是他们一生中最后一条路了。” 沈烈看了眼些孩子,只见她们一个个蜷缩在角落,正用警惕的眼神打量著自己。 “可以!” 良久,沈烈面无表情开口。 “但本大爷是个生意人,助人为乐这种事本大爷是万不会干的,你能拿什么交换?” “我……” 玉霓裳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毕竟她身无分文。 沈烈也没有勉强:“回头再跟你商议,正好本大爷也要去帝都, 就顺路一起吧,这期间你可以好好想想,该拿什么来跟本大爷交换。” 说完合上车帘,一挥马鞭驾驭灵驹向玄穹帝都汐月城疾驰。 三品灵驹一路飞奔,时速已经达到了400里。 按照这个速度,沈烈估计起码得过十日才能抵达汐月城。 就在刚驾驭灵驹一个时辰,马车驶过一片密林之际…… “嘿~~” 一声雄浑有力的呼声在空谷响起。 沈烈喝住马车,抬眸望去,只见虚空跳下一个大腹便便,一眼望去就是虚胖的武者,正手持一把铁刀挡住了去路。 “你他喵谁啊?光天化日鬼吼个甚?” “小子,这野狗林乃是我朱无能的地盘,但凡想要从此过去的,都必须留下钱財,否则……” “没有否则!” 沈烈直接打断朱无能的话,当即跳下马车:“给你三息时间,乖乖交出你身上的储物袋,不然本大爷只能被迫参与一把摸尸的勾当。” 朱无能一惊:“莫非阁下也是同道中人,但这野狗林是我地盘,阁下这样反客为主,难道不怕被道上耻笑么?” 沈烈:“三息已过,既然你不交,那本大爷只能亲自动手了。” 话毕,沈烈直接一个闪身到朱无能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就是“咣当”一拳。 朱无能当场爆体化为灰烬,走的十分安详,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留念。 “现在的悍匪都是不长脑子的么?虎豹境就敢出来装, 但凡多让你活半章,都是对屏幕前书友的不尊重。” 掂著手中刚到手的储物袋,沈烈满脸豪横。 而后眼一闭,冷声道:“你们也出来吧。” 话音一落,左右树干上出现一红一白两名女修士,各自抱著一柄灵剑,將沈烈包抄围住。 红衣女子率先开口:“道友真是好耳力,没想到我们已经收敛了气息,还是被你察觉。” 白衣女子:“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不知道道友有兴趣做一桩交易?” “哼。” 沈烈收起储物袋,背负双手:“你们说的生意,不会是指本大爷身后马车吧?” “啊哈哈哈——” 红衣女子忽然放声大笑,清冷的面孔倏变成惊悚的癲狂病態。 “道友真是聪明,一点就通,我楚红月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白衣女修士也道:“既然道友知晓,不如將这桩生意让於我们姐妹,我楚白霜愿以一千灵石换道友割爱。” “一千灵石?切。” 沈烈不屑一顾。 “这车货物,本大爷到帝都能换三千灵石,你却只给一千?是不是以为本大爷傻?” 楚红月果断出剑:“道友,劝你最好別不识好歹,纵使你修为不俗,但在我们红白姐妹面前,你没有半点胜算。” 楚白霜:“道友,你最好再考虑一下,我们之间无冤无仇,大不了,我们姐妹在服侍你一次,当做利息如何?” “真他喵不要脸。”沈烈非常愤怒,指著二人怒道,“臭皮烂囊也敢坏本大爷道心? 本大爷缺女人难道不会去青楼败火,干嘛要上你们这俩贱货, 另外,无冤无仇?从你们打本大爷主意这一刻起,就已经有仇了。” 话音一落,沈烈已经消失在原地。 等再现身已经处於楚红月身后,抬手就是“嘎巴”一记重脚踹在她后脑勺。 “啊~” 一声惨叫过后,楚红月的脑花跟豆腐脑一样洒落满地。 “妹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楚白霜大感吃惊同时,直接惊呼出声。 但下一秒…… “別急,看在你们姐妹情深的份上,本大爷直接送你们去地府再续姐妹情。” 砰~ 一记重拳过后,楚白霜也步楚红月后尘,当场被沈烈轰碎胸膛而死。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没实力就不要跑出来装悍匪,丟人又丟钱,任谁看了都晦气,呸。” 沈烈手中掂著两个储物袋,用神识一探足有两千五百灵石,不由感嘆一声。 解决这群装逼菜狗后,沈烈回到马车前,打开车帘看了一眼。 此时,车厢內那些菜奴都已经睡下,只有玉霓裳文静地坐在车窗边。 “刚才你都看到了?” “嗯。” “你不怕?” 玉霓裳摇摇头。 “坐好了,本大爷今天心情好,等到了下个城镇,带你们吃顿好的。” 说完拉下帘子,驾驭马车飞速离开了野狗林。 就在沈烈离开不久,一名紫袍道人来到野狗林。 他走到红白双煞死亡位置,低头检查了二人残破的尸身,然后用力用鼻子嗅了嗅。 “不动用灵力情况下,一招毙命,乾净利落,能如此轻鬆击杀两名凝炁境修士,此人实力当真不容小覷。” 隨后,紫袍道人看向留在地上的车痕。 “出了野狗林,应该就是铁云城了,有机会本道要碰一碰那人,桀桀桀……” 第107章 玉霓裳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07章 玉霓裳 “来,吃吧,儘管吃,不够再点。” 一路抵达火云城,沈烈直接带著七个孩子找了家看上去上档次的酒楼,点了一桌子山珍海味,让孩子们吃个舒服。 这些孩子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加之一路以来遭受那些武者修士的虐待,根本没吃饱过。 如今这一桌子菜上来,当即狼吞虎咽般吃了起来。 只有玉霓裳吃相文静,和其他孩子截然不同。 沈烈靠著椅背,將一条搭在椅面上,嘴里叼著根牙籤,默默看著她们进食,嘴角始终掛著一抹若隱若现的微笑。 “都多吃点,没准过个几天,就隔著一碗孟婆汤嘍。” 听到沈烈这隨口一句话,其余孩子根本不知道啥意思,依旧只顾吃眼前的饭菜。 倒是玉霓裳闻言,缓缓放下了筷子,脸上浮现一丝莫名的哀愁。 饭后,见天色已晚,沈烈顺势为他们找了间客栈暂时住下。 等安顿好以后,便提著一壶酒坐到窗台前,开始独自小酌。 “仙长……” 一声轻微的呼喊在沈烈耳畔响起。 回头望去,玉霓裳正小心翼翼站在角落,小手抓著裙摆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明早还要赶路,你不早点睡?” “我,我心里有些闷,能不能找仙长说说话?” 沈烈努努嘴:“过来,坐下。” 玉霓裳这才战战兢兢走到沈烈桌前副位前入座。 “仙长,多谢你照顾我们,你是一个好人。” “好人?” 沈烈掏出菸斗,点燃云丝。 “要送你们去死的好人?” 玉霓裳低下头:“可我就觉的仙长跟那些武者修士不一样,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们这么好的人。” 沈烈吐出一个烟圈:“那些孩子当菜奴,我懂,但我看你似乎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你父母怎么捨得將你……” 玉霓裳摇摇头:“仙长有所不知,菜奴跟出生没有关係,至於什么原因皆是由仙乐府司来判定, 被选中的菜奴会被烙下永世不可磨灭的印记,只等时机成熟,就会被人送往帝都。” 沈烈:“那为什么不是仙乐府亲自护送,而是要把你们交给那些江湖人来运货?”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湖势力跟皇权之间既是对立也是合作关係,交给江湖人办这趟运送差事, 可以引起江湖各势力廝杀,以此削弱对皇权的威胁。” 听到玉霓裳如此有理有据分析,沈烈倒是好奇了:“你懂这么多?” 玉霓裳低眸回道:“我自小对江湖之事感兴趣,时常听人说起过也就记下了,若是有不对之处,还请仙长勿要见怪。” 沈烈摆手,熄灭菸斗勾勾手指:“把手伸过来。” “仙长要做什么?” “按本大爷说的做,不该问的別问。” 玉霓裳不敢忤逆,只得將手伸到沈烈跟前。 抓住她的手,沈烈用神识一探,立马感应到玉霓裳身上的禁錮印记。 “看来那什么仙乐府的印记果然霸道,一旦印刻无论你逃到哪里,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你。” 玉霓裳收回手:“这大概就是我的命吧,只求仙长一件事,不要將事实真相告诉其他人, 他们根本不知道此趟远行会遭遇什么,不如让她们安安静静走完这最后一程吧。” 沈烈看了窗外一眼:“本大爷可以答应你,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睡吧,明早还得去赶路。” “那仙长也请早些休息,霓裳告退。” 等於霓裳离开,沈烈直接一个闪身飞出窗台。 而此刻,对面屋顶上一名修士正悄悄偷看沈烈房间。 眼看沈烈人忽然不见,那修士满脸不解:“奇怪,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不想他疑惑刚起,身后响起沈烈的声音:“因为本大爷现在就在你身后。” 修士猛地一惊,不等回应,沈烈上来就是“嘎巴”一脚,踹下屋顶。 落地刚想起身逃跑,直接被沈烈狠狠踩住胸口。 “噗~” 一口鲜血当即从他嘴里吐出。 “深更半夜躲暗处偷窥,以为本大爷不知道?” 那修士立马求饶:“道友误会了,在下没有偷窥你,只是刚好路过而已。” 砰! 下一秒,修士当场被踹飞出去。 在他落地前,二度被沈烈踩中胸口。 “不说实话,本大爷现在就可以將你镇杀,看你如何把握了。” 修士这才知道这次惹到的是个硬茬子,忙求饶:“道友,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饶我一次。” “不自报一下家门么?” “在下魏修,乃是鬼山宗內门弟子,得知道友正在往京师运送菜奴,就想著能不能从中分杯羹。” “你的意思是你也想黑吃黑?” “道友別把话说的如此难听,所谓能者居之,仙乐府不求是谁能將人送到帝都,只要货物纯正就够了, 何况道上的人早已收到消息,道友纵使修为再高,若是不通人情世故,是无法让你安然抵达帝都的。” “也就是说这一路上,將有很多人打这些菜奴主意?” “没错道友,我愿意出三千灵石,向你討要这份差事,你觉的如何?” “看来你身上有三千灵石对吧?” “自然是有,道友什么意思?” 咔嚓! 下一秒,沈烈二话不说直接踩断他的胸口,魏修当即气绝身亡。 “蠢货,財不外露的道理都不懂,下辈子希望你能有点脑子再出来混。” 边说边从魏修身上摸出储物袋,一看数额足有四千灵石,顿时笑的合不拢嘴。 “玄穹帝国果然是遍地黄金,这才到第一天,就含泪血赚七千灵石, 按这效率抵达汐月城之前,十万灵石那是板上钉钉的, 虽然不及在天虞明珠楼赚的零头,可好歹也是有些零花钱傍身了。” 收起储物袋,沈烈心满意足回往客栈。 沈烈离开不久,两名身披夜行衣的武者来到魏修身侧。 “是鬼山宗魏修,他居然被人打死了。” “从伤口判断,是被人踩断胸骨扎穿心臟而死,看来对手实力不可小覷。” 二人互望一眼,从各自眼中看出一抹担忧。 “还是按兵不动,明日等他们出了城再出手,毕竟想要抢这单生意的人不在少数。” “你的意思是找其他帮手?但那样的话,平分下来的赏金不多了。”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是我们青衣门生存宗旨,总之先把那高手剿灭才能討论其他的。” “行,都听你的。” 说完,二人直接飞檐走壁,施展轻功身法很快就出了城门。 第108章 你心不会痛么?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08章 你心不会痛么? 翌日清晨,沈烈给玉霓裳等七个孩子买了些早点后,继续驾驭灵驹向帝都方向赶去。 此时,经过昨日相处,这七个孩子对沈烈也没有最初见面时感到那么害怕,反而產生了一股莫名的依赖。 原来昨日押送七个孩子的武者並不是最初那一波,而是第二波人。 当然这两波卡拉米对待七个孩子不能说是倍加照顾,也算是不共戴天。 要不是遇到沈烈,他们甚至可能几天都吃不到一顿像样的饭。 马车飞速疾驰在荒野之上,一路向下一个站点行去。 然而就在路过一处峡谷之际。 “桀桀桀——” 虚空传来一阵独属反派的阴笑声。 “吁~” 沈烈喝住马车,抬眸望去。 “青天白日的,你鬼笑个甚,有胆出来走两步。” 话音一落,一名青袍剑客直接横在路中间。 “把车留下,然后过来跪著让我杀。” 显然,青袍剑客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信心,开口就是熟悉的卡拉米配方。 沈烈一听顿时来了兴致,笑了下直接闪身至青袍剑客面前。 “你……” 砰! 青袍剑客大惊,刚要开口却被沈烈直接掐住脖颈一个搬冲抵在了石壁上。 “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穷逼,装你喵的悍匪。” “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青袍剑客猛吐一口血,只觉全身都如散架一般剧痛。 但他依然十分嘴硬:“阁下这是要跟沧澜宗为敌么?” 沈烈两眼一瞪:“沧澜宗难道很强么,如果这么强怎么会派你这个只有搬山境的弱鸡来劫道?” 话毕,一股电流直接顺著沈烈手臂衍伸至青袍剑客脖颈,瞬间电的他面色漆黑,惨叫不止。 “道友,误会,误会啊。” “让本大爷跪著给你杀也是误会么?那本大爷也误会个给你看看。” 说罢,沈烈直接手一捏,只听“咔嚓”一声,青袍剑客直接嗝了屁。 “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太过气盛,毛都没长齐就上赶著送人头,实在是思之令人发笑。” 沈烈熟练的將青袍剑客身上储物袋摸走,顺便看了一眼,没有三十枚灵石,外加宗门身份令一枚,和三颗聚气丹。 拿出身份令一看,上书沧澜宗外门四弟子,赵齐。 沈烈想了想,立马將这身份令牌掛在腰间,然后抬手甩出一张爆裂符將赵齐炸的尸骨无存。 “沧澜宗是吧,遇到本大爷算你倒霉,敢招惹本大爷,那就要做好被反噬的结果。” 然后,他闪回马车上,继续向下一个落脚点行去。 马车继续疾驰,一直到午时才在一条溪流边停下。 “你们都下车洗把脸,然后吃点乾粮歇息一下再赶路。” 七个孩子闻言,相互搀扶下了马车,在河流边开始嬉戏玩耍。 毕竟都是孩子,那股子天性使然,沈烈也乐於见到孩子纯真的一面。 然而,这份短暂的“纯真”还没有上演多久,新的危机再度来临。 “这位道友,可否行个方便討口吃的?我等夫妻二人一路行来飢肠轆轆,还请行个方便。” 沈烈头都没回,直接回了一个字:“滚!” 话音一落,那对夫妻脸色齐齐一变,当即闪身到沈烈身前。 “道友未免太不讲人情,不就问你討口吃的,至於如此小气?” “就是,能让我们蝴蝶夫妇討口吃的,你该感到荣幸才对。” 沈烈这才抬眸看去,站在眼前是两个身穿道袍的道士。 男道士手持一双翼刀,两眼阴鷙无比。 女道士腰悬一把灵剑,但他香肩半露,脸上神態尽显风骚。 “呸,本大爷还以为是谁这么囂张,没想到就是两个要饭的道人, 知道我是谁么?沧澜宗赵齐你都敢惹,是嫌自己命长?” 果然,当沈烈搬出“沧澜宗”三个字,这对夫妇当即面色变了,尤其看到他腰间的宗门身份令牌时,確定对方不是在装腔作势。 沧澜宗在玄穹帝国可是六大宗门之一,老祖魏沧澜更是传闻中的十一位大帝之一,任何人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 蝴蝶夫妇闻言,心中也是大惊失色,开始盘算为这趟买卖得罪沧澜宗,这到底值不值得。 见二人表情精彩,沈烈继续挑衅:“怎么不说话,是被本大爷这无与伦比的背景给震慑住了么?” 还是那男人拱手道:“我等不知道是沧澜宗高徒,此事多有打搅,还请海涵。” 说完,拉著自己妻子就要离去。 “站住!本大爷让你们走了么?” 沈烈直接喊住二人。 “本大爷如此尊贵的身份,岂是你们可以直接平视,又岂是你们可以隨意呼来喝去?”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先把你们身上的储物袋都交出来。” 蝴蝶夫妇一听,当即气的火冒三丈。 丈夫蝴蝶君:“道友未免过分了,刚才之事不过是误会而已,何必这样苦苦相逼?” “哼。” 沈烈冷笑一声。 “苦苦相逼?这叫风水轮流转,既然你们觉得自己已经踢到铁板,再不受点惩罚似乎怎么也说不过去。” 蝴蝶君:“就算你是沧澜宗弟子,也不能这般仗势欺人。” 结果话刚说完,沈烈直接上前就是“嘎巴”一巴掌,当场將他扇翻在地。 “夫君!” 妻子柳飞燕见自己丈夫被打,当即大吼一声,抽剑向沈烈刺来。 但她的剑刚刺出直接被沈烈用两根手指夹住。 “沧澜宗你们都敢惹,看来今日本大爷也要大开杀戒了!” 下一刻,柳飞燕手中灵剑直接被夹断。 就在她愣神一瞬,沈烈已经闪身她背后,直接掐住了脖颈。 “住手,不要。” 蝴蝶君右眼一跳,当即开口想要阻止。 咔嚓。 可隨著一声清脆的喉裂声响起,柳飞燕的躯体无力瘫软了下去。 “夫人!” 蝴蝶君发出悲痛欲绝的嘶鸣。 “你,你杀了我夫人!” “我们沧澜宗办事就是这样的,本大爷没有当著你的面把她办的欲仙欲死,已经给你留面子了。” 听到沈烈如此残忍不屑的话,蝴蝶君一个起身:“沧澜宗,赵齐,你给我记著,此事不会善罢甘休,杀妻之仇,他日定教你双倍奉还!” 说完,蝴蝶君一个闪身离开了此地。 “沧澜宗跟赵齐乾的勾当,关我沈烈什么事,莫名其妙。” 解决事情后,沈烈喊上七个孩子继续开始赶路了。 第109章 以沧澜宗之名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09章 以沧澜宗之名 接下来几天,想要来劫道抢这趟买卖的武者修士,是来了一波又一波,却都被沈烈以“沧澜宗弟子你们也敢招惹,简直不知死活”的藉口,尽数团灭同时,顺带把他们身上的储物袋给摸了。 而“侥倖”未被打死的那些武者修士,则会把“沧澜宗乃我武道败类,亏我以前將他当成最后一块净土,不想待接触过后,真是耻於为伍”当口头禪掛在嘴边。 如此一来,沧澜宗自己都莫名其妙,为什么短短几天內声名就如此显赫。 虽然全是问候沧澜宗全家雌性的,但至少在流量把控这块,沈烈是手拿把掐。 这日,沈烈载著七小只来到青嵐城,距离帝都汐月不到三天路程了。 经过这数日相处,七个孩子从最初见面之初的骨瘦如柴,一个个开始面色红润,精神抖擞。 再看身上那身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早就被崭新的漂亮新衣给替换掉,穿在身上就好像七个娇俏的大家闺秀一样,引来不少人侧目。 尤其是玉霓裳,本就天生丽质的她,精心打扮过后,一套浅银色裾装穿在身上,出落的婷婷玉立。 要知道,她这才十二岁不到。 “赵……赵大哥……这一路上实在让你太破费了,还是隨便找一处吧。” “怎么,是怕本大爷付不起房钱么?” 看著眼前豪华大气的酒楼,玉霓裳不由拉拉沈烈衣角,小声建议道,却换来沈烈的冷声沉喝。 其他孩子不清楚处境,但玉霓裳却十分明白,身为菜奴是没有资格享用这么多美好的。 因为自己最后的归宿,终究只有死亡一条路。 被打上奴隶烙印的自己,是没有未来可言的,无论多么光鲜亮丽,最后结局就是死亡。 可现在,沈烈一路上的“买买买”行径,却让她心境產生了一丝变化。 这几日玉霓裳忽然发现,不甘、委屈、恐惧等以往没有的情绪如今却都有了。 更可怕的是,她发现离帝都越近就越是感到害怕,甚至半夜夜深人静之际,会克制不住地落泪。 好几次,玉霓裳都想开口向沈烈求救,请他带自己离开这鬼地方。 她有种感觉,只要自己开口,沈烈一定会答应的。 至於该怎么报答他,玉霓裳认为再也没有比以身相许更好了吧? 虽然自己现在还小,但过个几年应该可以了吧? 不过,玉霓裳最终还是没提出这个过分的要求。 她能在自己生命最后,带给一些美好回忆就知足了,怎么能让恩人余生活在逃亡之中? “走,老样子,你们这帮兔崽子还是吃好喝好,啥都別想!” 说著,沈烈怂恿著孩子们进了这家名为“旺福楼”的酒楼。 开好一间上房,几人直接到了三层用餐。 找了个靠桌的位置,刚坐下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阵冷冽的声音:“敢问道友,你可见过沧澜宗弟子赵齐?” 沈烈脸色一变:“怎么,阁下也是想要来尝尝我沧澜宗的拳头硬不硬么?” “阁下办事如此霸道,就不怕有损沧澜宗千年声誉?” “你他喵谁啊,沧澜宗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在下青嵐城巡防何事我,最近听闻江湖上有关赵道友的传闻, 今日一见,特意来向您取取经,不知赵道友可否赏脸,一起喝一杯?” 沈烈回过头,却见不远处桌面上坐著一位黑衣刀客,正死死盯著自己看。 刀客外貌特別拉风:地中海的髮型,却还留有几撮稀疏的垂髮,给人一种沧桑感,似乎有故事的感觉。 可能察觉沈烈的目光太过“炽热”,何事我立即喝道:“道友这样盯著人看未免太没礼貌。” 沈烈如实道:“本大爷只是被你如此清新脱俗的髮型给吸引了。” 何事我一甩头,那本就为数不多的秀髮立即甩到了地中海后。 “不扯犊子了,今日见赵道友,在下只想问个问题,最近江湖上关於你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沈烈直接扬起拳头:“是不是真的,你大可以来试试!” 何事我起身:“既然赵道友承认,那就得罪了!” 话音一落,忽然从窗外飞进来几十个身穿巡防服的卡拉米。 好在沈烈在何事我出声时就早有预料,提前用“结界符”將几个孩子隔绝。 看了眼四周几个不可一世的卡拉米,再看那禿顶一脸得意的怪笑,沈烈当即撩起袖子捏了捏指关节。 然后,他扭了扭脖子:“你们是先去白事铺盯副棺材,还是直接去医馆看看能不能抢救一下?” “呀~” 何事我闻言当下抽刀跳到桌上,原地给你舞了套“断背山刀法”。 “这三十六路何家家传刀法,遇神杀神,遇魔屠魔,赵道友当真不怕么?” “我沧澜宗赵齐实名看不起你这废物,今日本大爷只想被你打死,或者把你打死,否则就对不起我沧澜宗千年名號!” “当真要不死不休?” “是你主动上赶著找死,怨不得本大爷这般气急败坏。” “其实,还可以商量的,只要赵道友把那七个菜奴……” 砰! 结果下一秒何事我话没说完,沈烈直接一个偷袭,上来就是左正蹬,当场將人踹飞出去。 做完一切,沈烈不顾四周奇异的目光,直接纵身跃至桌上,双手负背45°角抬头朝天,在这群巡防卡拉米震惊的目光中,傲然说道: “浩然天地,正气长存!我沧澜宗就是正道鼻祖,你等邪魔外道胆敢以下犯上,本大爷今日势必要让还苍生一个朗朗乾坤!” 话毕,他直接“嘎巴”“咣当”“吧唧”对著小卡拉米们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小卡拉米打个低端局都费劲,何曾见过这样劲爆的场面,当场就在沈烈暴力输出下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十息过后,遍地都是悽惨的呻吟。 “这次小以惩戒,下一次再遇到本大爷就没那么好运了。” 说完取回结界符,带著几个孩子离开了旺福楼。 跟巡防队发生衝突,纵使用沧澜宗的名號他也不能在青嵐城內待下去了,只能带著七小只继续向帝都前行。 等沈烈离开后,已经嚇尿的何事我这才从桌底下爬起,確认沈烈已经走远,当即掏出传音石…… 第110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10章 人间正道是沧桑 接下来几天,却是出人意料的顺利。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良久,硬是没再遇到半途劫道的悍匪。 一行人就这样走走停停,直到来到了帝都郊外的杏花镇,沈烈这才决定找个地方歇息。 “最后一天了,明日把你们送入汐月城,结了帐后,本大爷就跟你们几个小豆丁分道扬鑣嘍, 今天想吃什么,想穿什么只管跟本大爷说,本大爷都满足你们。” 来到镇里唯一一家看上去有点档次的酒楼,沈烈大方的招呼这些孩子坐下。 杏花镇不比大城繁华,但因为距离帝都较近,还有的东西也是一应俱全。 只是这一路行来,沈烈发现一个特点:越靠近汐月城,一路上见到的流民越多。 就比如这杏花镇,里里外外都是些乞討的流民。 然对於沈烈而言,这些跟他没有关係,他心中只想赶紧完成冷秋雨的交代,把这次玄穹国宴上的情报传回去,然后拿到属於自己的利益。 灵石,冷秋雨肯定拿不出自己要的数字,但可以从其他方面著手,为自己获取远超预期的利益。 得知马上要分別,这些孩子心情都有些低落。 这一路行来,本以为会遭受万般坎坷,不想遇到了这么好的人。 “大哥哥,我捨不得你走。” 七个孩子中年纪最小的豆芽,奶声奶气拉著沈烈的衣角,眼里含著泪水,满是奢求。 沈烈其实更喜欢孩子,哪怕穿越前也是,总喜欢逗弄他们一番,然后买些孩子能吃的糖果什么给他们。 只要看到孩子笑,沈烈就觉得非常舒心。 当然熊孩子除外,遇到就是一顿输出,疯狂在法律边缘试探那种。 这些孩子一路来出人意料的懂事乖巧,没有给自己添半点麻烦,要说没有一点情绪那是不可能的。 他刚想安慰几句,玉霓裳就抢先一步拉开了她:“豆芽听话,大哥哥这一路来已经照顾我们许多了,不要再让他为难。” 说完,玉霓裳向沈烈点了点头。 沈烈笑了笑,看著那些孩子眼中满是不舍的模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 他强忍心中一丝心酸,开口喊道:“行了,都別这么丧气,都赶一天路了难道不饿么?店家,赶紧上菜!” 话音一落,內帘走出一名美娇娘,热情地上前招呼道:“呦,有客人来了,这么多孩子,你们这是去做什么啊?” 沈烈不假思索回了一句:“去帝都走亲戚的,不该问的別问,把你这里好吃好喝都端上来。” “好,客人稍等,我这就去准备。” 美娇娘热情招呼店里伙计擦拭桌子,自己则去后厨忙碌了。 沈烈自顾自倒了杯茶,正要饮下之际,忽然瞥见玉霓裳的双眼一直在美娇娘消失的竹帘流转。 那眼神,分明是看到熟人的惊喜。 只一瞬间,沈烈就猜到了一种可能,但他並没有点破,依旧装作不知道…… 酒足饭饱后,因为连赶多日路程,孩子们都累了。 沈烈开好房间,將他们安置后,也就早早睡下。 深夜时分,沈烈忽然闻到一阵清香。 “是百日醉迷香,这家店果然有玄机。” 这种能让武者五感尽失处於昏睡,让普通修士都难以招架的迷香,对沈烈而言却是完全免疫。 他故作沉睡,想看看这家黑店到底想做什么。 不多时,门被人小声顶开。 耳畔传来那店家的声音。 “小裳,可算等到你了,这一路上你的遭遇我都听说了,好在你平安无事。” “紫冰姐,多谢你了。” “不要再说了,赶紧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很快,有更多的脚步声在房间內响起。 “放心,镇子外已经备好了马车,等出了镇子服下敛气丹,就可以逃过仙乐府追踪,藏身个两三年,你就可以自由了。” “紫冰姐,那这位赵大哥怎么办?” “他?一刀结果算了。” “不要紫冰姐,这一路行来,要不是仙长护送,我们不可能平安抵达这里,你看我们的衣服也是他买的,你不要杀他。” “小裳,如果不杀他的话,万一他去向仙乐府举报,你们可走不了了!” “紫冰姐,他这一路对我们真的很好,求你不要杀他……” 气氛很快沉寂下来,显然这叫紫冰的美娇娘正在权衡利弊。 良久,她才嘆了口气:“好,我答应你不杀他,现在赶紧走吧,万一仙乐府的人找来,大家谁也走不了。” “嗯。” 很快房间內杂乱的脚步声远去。 確认周围没有活物生机后,沈烈这才睁开眼。 “看来这丫头真是不能看她外表,小小年纪就有这等城府,长大还得了。” “算了,看在他为本大爷说话的份上,姑且饶你一命。” 看了眼天色,已经过了子时。 “先去看看他们计划怎么跑路再说。” 下一秒,沈烈直接消失在房间。 …… 杏花镇外,几个还在沉睡的孩子都被搬上了早准备好的马车。 玉霓裳上车时,拉住紫冰的手道:“紫冰姐,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么?” 紫冰摇摇头:“你先去吧,到了离洛山自然有人会来照顾你们,你一定要听他的话。” 玉霓裳点点头,刚要进车厢时,忽然虚空响起一阵奸笑: “桀桀桀,想走,你们走的掉么?” 话音落下,声浪震的人耳膜一阵发痛。 下一刻,一名紫袍道人从天而降。 “布阵!” 紫冰见到来人,当即一声令下。 跟快周围十二名武者齐齐结阵以待。 “哈哈哈,我可算找到你了。” 紫袍道人却是看都不看阵眼,两眼直勾勾盯著紫冰。 “八年前仙乐府押运一匹瘦马入京,期间一人杀害守卫逃脱,至今未能追捕归案,不想竟然就躲在这天子脚下。” 紫冰闻言,贝齿轻咬下唇,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慨。 紫袍道人继续说道:“不用否认,我都嗅到你身上残留的“女奴”刻印,既然来了,那就一併隨我入京,接受你自己的命运吧。” 紫冰愤恨回道:“你们这群畜牲,到底把人当成了什么?” 紫袍道人笑道:“玄穹国度,凡人就是供上流享乐的牲口, 马车里的菜奴是我们桌上的餐食,而你,不过是贵族跟修士胯下的贱妓, 这是你们生生世世,不可轮迴的宿命。” 紫冰果断抽剑下令:“十二星象剑阵!” 十二名武者立即运足体內灵气,布阵准备御敌。 “螳臂挡车,不自量力。” 下一秒,紫袍道人只是抬手一挥。 瞬间那十二名武者当场化为灰飞…… 第111章 本大爷的货你也敢动?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11章 本大爷的货你也敢动? 一见同伴惨死,紫冰当机立断,转身跑向马车,拍著车厢大声喊道:“小裳,你快走去离洛山找你白石大哥,他会保护你的,快走!” 玉霓裳掀开窗帘,一脸紧张:“紫冰姐,你……” “快走,记住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话毕,猛地一拍马臀。 “吁~” 快马嘶鸣一声,然后驾驭著车厢快速朝南疾驰。 “紫冰姐!” 泪水模糊玉霓裳视线,回望著那道身影,年少的她再一次经歷了生离死別。 隨后紫冰果断张开双臂拦在紫袍道人面前。 “呵呵。” 不想,紫袍道人却是一点都不慌,只是瞥了眼远去的马车,继续將目光锁定在紫冰身上。 “你以为这样,她们就能走掉么?” 紫冰回道:“放过她们吧,你身为修士,难道就忍心眼睁睁看著这么点大的孩子沦为京城那些人的盘中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紫袍道人乾笑一声:“你一个贱妓,哪来的资格跟我提条件。” 紫冰:“我愿以死,还他们一条命!” “死?哈哈哈!” 紫袍道人笑的更加肆无忌惮。 “从你被仙乐府选为瘦马,神识深处刻下烙印那一刻起,你就连死的权力都没有, 你今后的人生,包括你的命都是属於帝都权贵的,只有等哪天你被他们玩腻玩烂了,或许就会大发慈悲送你上路。” 紫冰闻言,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今后的人生是那样悽惨,那活著又有什么意思, 眼下趁自己还没步入地狱直接自尽,会不会是种解脱? 轻生念头一起,紫冰就做好了决定。 然而,紫袍道人很快就看透了紫冰的想法:“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找到你的么?” 紫冰一愣,这才想起自己隱匿身份,每月按时服用敛气丸隱藏自己体內印记,这十年来都没人察觉,如今仙乐府又是如何知道的? “哈哈哈!” 紫袍道人的笑声,打断了紫冰的想法。 “实话告诉你吧,就是你的师兄白石,將你的行踪告诉我, 除此之外,他还告诉我离洛山是反抗玄穹统战的据点, 早在半个月前,离洛山內所有生灵都已经被我屠戮殆尽了,哈哈哈……” 紫冰顿时一怔:“不,不可能,白石师兄他,不是这样的人,他……” “他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不过也是一个明智的人, 知道你们这群乌合之眾成不了势,索性就弃暗投明,投靠了我仙乐府, 毕竟,再好的情谊,哪有闪瞎眼的灵石好用,你觉得呢?哈哈哈。” 听到这话,紫冰一个不慎瘫坐在地,急火攻心之下,嘴里涌出一抹血痕。 “不可能,你一定在骗我。” “老朽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犯得著骗你么?不信你就等著,最多再半刻钟, 他就会带著那七个菜奴回来邀功,到时你不妨亲自问问她,看看他愿不愿意与烙上贱妓印记的女子共渡余生。” 紫冰捂住胸口,脸色苍白一片。 “其实当瘦马又有什么不好?只要把那些贵客伺候舒服了,少不得你好处。” “你们这是把人的尊严践踏的体无完肤!” “呵呵,弱肉强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生存准则,在这玄穹国度, 你们这些凡人跟低阶武者就是被饲养的家畜,取悦强者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说话间,紫冰身后响起了马蹄声。 紫袍道人顿时笑了:“看,你费尽心思要保的人,却被你最信任的人给出卖了。” 紫冰战战兢兢转过头,却见那辆装有玉霓裳七人的马车缓缓行驶回来。 马车上坐著一个头戴斗笠的玄色锦衣劲装的青年,正一声不吭靠在车帘一侧。 “白石师兄……你……” 当真相出现那一刻,紫冰心中仅存的一丝侥倖彻底熄灭,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马车到紫冰跟前两步缓缓停下,坐在车厢前的白石却依然不动声色。 “给螻蚁希望,再亲手將希望破灭,这种感觉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啊。” 紫袍道人笑的愈发癲狂。 “你们以为能改变自己命运么?可惜了,在玄穹国是不可能的。” 然后对白石道:“玩够了,將这女人一併带走,现在就回帝都。” 然而,白石却依旧一动不动。 紫袍道人眉头一皱:“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么?” 下一秒,白石身体一歪,直接从车厢上跌落。 “嗯,这是怎么一回事?” 紫袍道人和紫冰都面露一丝诧异。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从车厢內响起:“別问了老逼登,这货自然是本大爷收拾的。” 下一秒,沈烈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身后,是玉霓裳紧张的呼唤声:“紫冰姐,你没事吧。” “小裳!” 听到玉霓裳的声音,紫冰这才回过神,忙爬起身到马车前。 “小裳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我差点害了你们。” “紫冰姐,我也以为自己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二女相拥而泣。 可惜如此感人的一幕,沈烈却是看都没看一眼,而是直接点燃菸斗叼在嘴上,走到紫袍道人身前十步。 “喂,听说你想抢本大爷生意?” “阁下是?” 沈烈拍拍自己腰上的门派令牌:“沧澜宗赵齐的名头,你听说过吧?” 紫袍道人笑了:“区区一个沧澜宗外门弟子,还没这么大胆子敢这么跟老朽说话, 老实报上你的名號,老朽可以考虑让你死的痛快些。” 沈烈吐出一个烟圈:“老逼登,听你话的意思,你似乎挺能打?” 紫袍道人:“老朽仙乐府主事,欧阳鸿,全阁下最好莫要为自己招惹祸端。” 沈烈熄灭菸斗:“那七个菜奴是本大爷接下的货,在货到帝都拿到灵石前,谁要敢拦路,那本大爷就只能用拳头说话。” 欧阳鸿:“你可知这菜奴就是我仙乐府甄选的?” “不管你是谁,敢断本大爷財路的,有一个算一个,照打不误。” “哈哈哈,小子,我看你……” 欧阳鸿还打算放几句狠话,但下一秒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嘎巴”,紧接著他小腹一阵剧痛,当即一股强烈便意袭上脑海。 不过不等他来得及回味,身体直接不受控制倒飞出去。 砰! 在撞上一棵千年古树后,欧阳鸿的脖颈已经被一股巨力掐住。 “你……你是谁……” 此刻,欧阳鸿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危机。 “沧澜宗,赵齐!” 咔嚓! 说完,手一扭,欧阳鸿当场气绝。 第112章 舔狗而已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12章 舔狗而已 “就这三瓜俩枣,还仙乐府主事?路边抢条狗都比你富有,啐。” 解决欧阳鸿,沈烈照例摸尸搜出他身上储物袋,只是看了一眼就满脸嫌弃。 堂堂化虹境大修士,不说纳戒这种高端货,就储物袋中几株不入法眼的灵草和几件黄级灵器,以及五百块灵石,著实让沈烈有资格看不上了。 隨著一张爆裂符甩上,欧阳鸿顷刻间炸成了齏粉。 办完这一切,再看向玉霓裳方向。 却见紫冰看自己神情紧张,眼中满是恐惧。 的確,一招平a秒杀大修士,这样的场面確实超越了紫冰这种只有奔雷境武者的认知。 人总会对超出认知之外的事物感到恐惧。 倒是玉霓裳一点都不害怕,经过这些时日相处,她早已了解眼前这个用著“沧澜宗赵齐”名號的哥哥,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她反向安慰紫冰:“紫冰姐姐別怕,大哥哥是好人,今日若不是他,我们怕是早已遭遇不测了。” 玉霓裳说起之前经过。 原来就在不到一刻钟前,紫冰挺身为自己七人断后,催动马车向离洛山而去。 不想马车还没走出几步,就遇到了白石拦路。 好在关键时刻,沈烈出现,一拳锤晕白石,救下了几人后便又折返了回来。 “多谢恩公。” 紫冰听完后,强压心头恐慌,向沈烈跪著磕了个头。 沈烈却丝毫不领情,双手负背:“不敢当,本大爷可是清楚记得在酒楼客栈时,你还想对我本大爷下死手。” 紫冰满脸尷尬:“对不起恩公,我只是想救小裳她们,以为你是押送她们的人,这才出此下策,还请恩公见谅……” 不想沈烈却道:“你以为的一点都没错,本大爷就是为了钱才走到这里,否则你以为本大爷那么好心?” 紫冰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烈冷哼一声:“那七个丫头是本大爷財路,本大爷还打算送他们到汐月城换赏金。” 紫冰惊诧不已:“可你刚才明明已经把仙乐府主事杀了,你……” “那又如何?本大爷认的是灵石,不是人,敢阻本大爷財路的,那是他嫌自己命长。” 沈烈说完,抬腿踹了脚昏迷的白石。 “但至少本大爷品德比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要高的多,刚才欧阳鸿跟你对话本大爷都听到了, 现在他已经被我废去修为,至於该怎么处置就交给你来定夺吧。” 话毕,他直接將白石踹到紫冰面前。 “咳咳咳——” 三番五次被沈烈捉弄,白石终於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抬头看到月色下的紫冰时,不由瞪大了瞳孔。 “紫冰,你怎么……” “是不是很意外,我为什么还在这里?” 紫冰的语气变的异常冰冷。 白石心下一惊,忙摇头:“不是的,师妹,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真的很担心你……” “白石,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紫冰打断他的话,直接问道,“我记得跟你约好,在前往离洛山沿途接应小裳她们,为何你要改变计划出现在这这里?” 白石滚动下喉结,忙道:“师妹,我只是担心你才赶过来的, 我收到消息仙乐府的人要来这里抓你,担心你安危才来的。” “是么?”紫冰冷笑一声,“可刚才小裳告诉我,就是你挡住了她们必经之路,还打算將她们一併带往帝都?” “误会,都是误会……” 白石额头冷汗直流,向四周望了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沈烈身上。 “他,是他,我看到他要抢车,这才出面搭救的。” 结果话音一落,玉霓裳开口了:“你胡说,你想要抓我们,要不是大哥哥,你怕是已经得逞了。” “不,不是这样的,师妹,她胡说的,胡说的,你一定要信我啊……” 紫冰见此,痛苦闭上了眼睛。 “师兄……” “什么?” “你为什么要当仙乐府走狗,为什么要出卖离洛山,害死了同门?” 白石一愣,还想狡辩。 但下一秒,紫冰却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留影石。 “这里记载了你投靠仙乐府欧阳鸿,出卖陷害反抗军的內容,这是我从欧阳鸿尸体上搜出来的,你要不要看一眼?” “什么,欧阳主事死了?这不可能,呃……” 白石惊呼出声,但话出口就暴露了,忙捂住自己的嘴。 “呵呵,欧阳主事,白石,看来你跟仙乐府的关係不简单啊,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眼看自己彻底暴露,白石索性也就不装了。 “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隱瞒的,是,没错,一切都是我做的。” 儘管早已知道真相,但听白石亲口说出来,紫冰还是感到一阵心痛。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呵呵,你难道还不明白么?”白石眼神逐渐癲狂,“因为我们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当初我跟你一样,觉得这世道真是不公,为什么我们凡人就要被这样压迫欺凌,凭什么那些权贵就可以高高在上主宰一切, 所以我选择跟你们反抗,发誓要一起推翻这个腐朽荒唐的世界,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但是,直到我被仙乐府擒获,见到当朝丞相南华无忌后,才明白我们所做一切在人家眼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笑话。” “汐月城,是如此的繁华,那里的武者修士,吃喝用度,乃至修炼的道场有多震撼你是想都想不到。” “直到我看到那数以万计的修士组成的军队时,我知道我们是不可能成功的。” 紫冰愤怒地问道:“所以,你就选择了背叛离洛山?!” “没有!”白石大声回道,“我当时只是觉得不可能改变玄穹帝国局势,但还没想过要背叛离洛山!直到……” 下一刻,白石眼中浮现一抹紫冰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天,我在丞相府邸见到了从玄玉宗回家探亲的大小姐,南华傲雪。” “那一夜,她一袭白衣縹緲,手撑一把雨伞站在后院廊桥上,静静观赏细雨中池內的鲤鱼。” “匆匆一瞥,我就被她的美貌给吸引,她似乎也发现了我的存在,冲我微微一笑。” “直到那一刻开始,我才明白,我已经沦陷了,为了大小姐,我可以毫不犹豫去死,愿意做任何事。” “后来,南华丞相告诉我,只要我愿意跟他合作, 將你们这些反贼剿灭,就向当今陛下为我请功,再將大小姐许配给我。” 紫冰闻言,颤声道:“那我呢?我们之间的感情又算什么?” 白石却是不屑道:“迎娶大小姐,我就是丞相府的乘龙快婿,就是人上人, 娶你这个刻有贱妓印记的女人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 自我得知你刻有贱妓印记后,我甚至连碰都不愿碰你,你以为我是在尊重你,想让你的贞操留到新婚之夜? 哈哈,我只是单纯感到噁心,碰了你就对不起南华大小姐, 你也想跟南华大小姐比?你配么,我不过是利用你而已,你个蠢货。” 紫冰的心彻底凉了:“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白石:“现在你知道了,只要你把我放了,再將这些菜奴一起送到京城,看在往日情分上,会给你一条活路的,劝你……呃……你……” 下一秒,白石的话戛然而止。 紫冰將一支金釵狠狠插入了他的咽喉。 沈烈见此冷笑一声:“不过一条舔狗而已,还真以为自己能入丞相府法眼,切……” 第113章 打发要饭是吧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打发要饭是吧 “我以为找到了一个不嫌弃我身份的男人,我以为自己找到了有共同理念,可以相伴余生的道侣。” “结果,你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在骗我!你该死,你该死啊!” “为什么要骗我,既然你不喜欢我可以直接说,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 紫冰神態癲狂,金釵一下接过一下狠狠插入白石脖颈,直至他两眼圆瞪,口吐朱红,不甘的断了气。 “啊——” 白石气绝,紫冰忍不住放声大哭。 “姐姐,別哭了。” 玉霓裳轻轻拉著紫冰衣角,宽声安慰著她。 “小裳,我们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紫冰抱住玉霓裳,放声痛哭。 沈烈则別过头,站在一块石碑上仰望夜色下的月亮。 半炷香后,见紫冰还在哭,不由恼了:“我说,你哭够了没,哭够了该本大爷和你商量接下来的事务了。” 紫冰抽噎著鬆开玉霓裳,擦拭眼角泪水对沈烈说道:“恩公有什么吩咐?” 沈烈一指玉霓裳:“天快亮了,我该送这些孩子上路,劝你最好不要阻拦。” 紫冰一惊:“你真的要將这些孩子都送入火坑么?” 沈烈:“本大爷只关注这趟能赚多少钱,这些菜奴是本大爷的財神爷,如今都到了这地步,你想让本大爷放弃?” 紫冰还想再爭,却被玉霓裳阻止:“紫冰姐,你就不要劝了,至少这一路走来,我也体验过许多乐趣,知足了。” “小裳,进了汐月城,你可就要死了。” “这就是我的命,逃不脱的,敛气丸或许可以骗过那些武者,但骗不了那些修士,紫冰姐,你就让我走吧,也別再为难大哥哥了。” 玉霓裳懂事的让人心疼,更是让紫冰不舍。 “听到没有,孩子都答应了,那就跟本大爷走吧,你又有什么资格替她做决定?” 沈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紫冰却犹豫不决。 最后,她忽然说道:“恩公,告诉我,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这些孩子?” 沈烈:“简单,三万灵石,她们都能活。” 一句话,直接將紫冰的心再度沉了下去。 但她还是从身上解下储物袋:“恩公,这里有五十灵石,剩下的我紫冰愿意做牛做偿还,只求恩公能放这些可怜的孩子一命。” 沈烈一个闪身到她面前,接过储物袋看了一眼:“就这三瓜两枣,你觉的本大爷会答应么?” “恩公,求求你了。” “没钱什么都不用说。” 沈烈將储物袋丟回紫冰手中,一把拉过玉霓裳:“丫头,该上路了,百日醉药效快过了,你也不想车里那些姐妹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吧?” “嗯。” 玉霓裳应了一声,然后对紫冰招招手。 “紫冰姐,这辈子认识你真的很高兴,我希望下辈子能和你再见,到时我再认你当姐姐。” 紫冰心如刀绞,眼睁睁看著玉霓裳进入了车帘。 沈烈坐上马车,看向紫冰道:“看你们姐妹情深的模样,本大爷不由动了惻隱之心, 这样吧,本大爷这次吃点亏,你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本大也能满足你的儘量满足你。” 紫冰:“真的,不能放她们离开么?” “驾~” 沈烈根本不再回復如此低级的问题,载著七个孩子一起向玄穹帝都,汐月城驶去…… 翌日清晨,百日醉药效结束,六个孩子悠悠醒转。 昨晚发生的一切,她们都未曾知晓。 玉霓裳坐在沈烈身边,看著他驾驭马车一言不发。 远处汐月城高大城墙轮廓越来越近。 “吁~” 临近城门前,沈烈忽然喝住马车。 “丫头,到了这地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 玉霓裳摇摇头:“大哥哥,这一路真的谢谢你,现在我可以没有遗憾了。” 沈烈有些意外的看著这个孩子,她脸上没有一丝恐惧迷茫,哪怕到了这种地步,依然给人一种阳光的感觉。 “如果本大爷说……算了,走吧。” 沈烈刚想开口,但很快就岔开话题,继续驾驭马车向城门驶去。 汐月城,玄穹帝国的中央,占地方圆两千多平方公里,比之天虞帝都还要大上一半,粗略估计生活在汐月城至少有九百万人。 相比其他城池,汐月城的城防则要严格的多更何况十年一度的国宴即將开始,届时万邦来朝,向玄穹国庆贺,城內治安自然是按照最高规格。 天刚亮,城门外就排起了长龙。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看著眼前用白玉花岗堆砌的城墙,沈烈回想起一路见到的骨肉相残画面,不由冷哼一声,眼底浮现一抹鄙夷。 “站住,干什么的?” 好不容易等到沈烈入城,立马被两名守卫拦住盘问。 “送货的。” 沈烈漫不经心回道。 “货在哪?” “身边这个就是,车厢里还有六个,你打算一一验证么?” 守卫一听这话,立马明白这些“货”的来歷,当即不敢怠慢,很快就办好了入城凭证。 收起凭证,沈烈又问道:“对了,宣王府怎么走?” “往南行二百里,过三条街,再过五个坊市,你就能见到宣王府了。” “驾~” 得知地址,沈烈不再废话,直接驾驭马车向指定地点行去。 几人一路无言,沿途的繁华景象也没心情去看,直至开到宣王府大门前,被两名仙乐府的修士拦住。 “送菜奴的?” “嗯。” “验验货。” 沈烈没有阻拦,將玉霓裳在內七个孩子都放了出来。 这两名修士仔细查验,確认无误后,点头道:“没错,菜奴完好,送来的这么多批菜奴,也就你这匹看上去质量最好。” 说著就命人车来装牲口的囚笼,打算把他们装入其中。 “慢著!” 沈烈抬手阻止。 “钱呢?” 两名修士互望一眼,齐齐笑了:“怎么,还怕我们赖帐么?” 说著拿出一个储物袋丟到沈烈手中。 沈烈只看了一眼,当即眼神骤变:“怎么才五千灵石,你这是打发要饭的么?” “你说什么?五千灵石还敢嫌少,那你说要多少?” “至少五万灵石,少一粒灵砂,这七个菜奴你们休养带走一个!” 二人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还是第一次听闻有人敲竹槓敲到宣王府来的。 “五万灵石?小子,你是不是假酒喝多了上赶著找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呃……” 下一秒,沈烈出手如同闪电般掐住对方喉咙。 “他喵的,敢跟本大爷嗶嗶赖赖,你当我沧澜宗赵齐是嚇大的么?告诉你,今天见不到五万灵石, 本大爷不光將你碎了,就连这宣王府本大爷也一併扬了!” 第114章 衝突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14章 衝突 沈烈的举止瞬间让宣王府前这俩卡拉米震慑了。 “小子,连仙乐府的人都敢动,你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么?赶紧给我放手!” “跪下!” 面对另一个卡拉米的屁话,沈烈直接一声沉喝。 砰! 下一秒,包括这名修士在內,以及其余王府里卡拉米齐齐跪倒在地。 沈烈冷笑一声,转头继续看向被掐在手心的仙乐府修士。 “五万灵石,给还是不给。” 不想那修士嘴还特別硬,死到临头还敢反出声威胁:“小子,你摊上大事了,准备好后事吧,啊啊啊啊……” 不等他把话说完,沈烈直接加重了手上力道,痛的他发出阵阵颤音。 “你觉的本大爷会在乎你这不痛不痒的威胁?告诉你,我沧澜宗天下无敌,区区仙乐府抬手覆灭。” 跪在地上的修士想要起身,但只感觉肩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硬是让他的膝盖无法抬起半寸。 眼看局势越来越失控,王府大门內忽然传出一声雄浑的“嘿!!!” 沈烈注意力立马被吸引,看向王府大门方向冷喝一声:“哪来的鼠辈,藏头露尾的出来说话。” 话音一落,王府內步出一名满头白髮,身披黑袍的老者。 “这位道友,有事好商量,何必如此暴躁伤了和气呢?” “你他喵谁啊?” “在下王府供奉赫连金刚,还请道友卖老朽几分薄面,先將人放下再说。” “你能管事?” “只要不过分的事,在下自然能管。” “行,本大爷就卖你这老逼登一个面子,待会儿要是解决不了问题,本大爷连你一块收拾。” 话毕,收起释放的威压,鬆开了手。 “咳咳咳……” 那修士这才挣脱束缚,跪在地上从窒息的痛苦中缓过神来。 赫连金刚上前一步,冲沈烈拱手说道:“这位道友,不知他们哪里得罪了您,至於您这般对待?” 说话间,他立马绽放体內洞虚境威压向沈烈袭来。 可惜这股可怕的威压就在距离沈烈一尺范围,仿佛被一堵墙给隔绝,根本伤害不了沈烈分毫,不由让赫连金刚脸色一变。 沈烈撩起袖子:“老头,既然你能做主,那本大爷就直说, 本大爷从边境將货赶来帝都,可是星夜兼程丝毫不敢有半点马虎, 一路上遇到多少邪修悍匪,歷经了多少艰险你们可以算算, 这么做为的是什么,自然是坚守一个“义”字, 可是,本大爷辛苦抵达帝都,完好將货物送达,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区区五千灵石就想把本大爷打发,你觉的本大爷会答应么?” 赫连金刚算是听明白了,眼前这实力不明的修士是嫌弃钱给的太少,不满意了。 可他这话立马引来那两个挨揍修士的抗议。 “大供奉,你別听他胡说,往年送来的菜奴都是按照距离远近结算的, 其他地方送来的菜奴也就一两千灵石,他这块因为见货色照顾的不错,这才破例给了五千灵石, 结果他却嫌钱少討要五万灵石,我等与他理论了两句,他就动手打我们,嚶嚶嚶,真是太欺负人了……” 说到后来,那被掐的修士竟是满脸委屈的抓住赫连金刚裤脚嚎啕大哭起来。 赫连金刚一脚將人踹开,对沈烈说道:“道友,五万灵石確实过分了,这样吧,八千灵石,这个价已经是菜奴史上绝无仅有的高价,你看如何?” 沈烈显然没有满意:“看来,本大爷今天是註定要与你宣王府不死不休,告诉你, 五万灵石少一个字,本大爷就立刻把你这破王府给扬了。” 赫连金刚皱眉:“道友这般有底气,莫非有什么根脚?” 沈烈直接掏出沧澜宗门牌:“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沧澜宗赵齐,你招惹的起么?” 赫连金刚握紧拳头,额头青筋不断暴起。 但很快,他就强迫自己平息怒火:“没想到是沧澜宗的人,罢了,沧澜宗是陛下眼下最需要拉拢的对象, 也是此次针对昭雪女帝的关键,暂时就先忍他一忍,等以后在跟他们算总帐。” 想到此处,赫连金刚即刻吩咐:“来人,取五万灵石给这位赵道友。” 不多时,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递到了沈烈手中。 “早这么干不就完事了?真是浪费时间。” 沈烈掂著储物袋,心中很是满意。 赫连金刚强压要揍沈烈的衝动,笑著说道:“赵道友,那这些菜奴……” 沈烈回过头看向玉霓裳七人,除开玉霓裳,其余六个孩子都是一副战战兢兢,满脸惧怕的模样。 “孩子,这都是命,你们懂么?” “哇——” 沈烈话刚说完,豆芽等几个不满十岁的女童直接大哭起来。 显然,他们也预感到了自己即將遭遇的命运。 就连一向坚强的玉霓裳,此刻也是双眼通红,眸中泛起一层水雾。 “都带走。” 赫连金刚一声令下,王府下人一拥而上,粗暴的將这些孩子如同提狗一样抓进囚车。 “大哥哥,大哥哥,你不要我买了么……” 豆芽朝沈烈哭著伸出手想要抓取,但最终被甩进了囚车。 玉霓裳强忍著泪水,路过沈烈身边时,忍不住抓了抓她的衣角。 这是沈烈第一次从她眼中看到一丝异样的情绪。 她,不想死,眼中满是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最终,她也被装进了笼子。 囚车缓缓开动,绕著王府门墙朝著后门方向走去。 “赵道友,以后有事还请多多出手,在下府里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事情解决,赫连金刚转身招呼下人回了府门。 “切~” 沈炼收起储物袋,转身就走。 路过一处街角时,忽然看到一群厨子正在王府下人招呼下,迎面走来。 两边错身之际,沈烈忽然听到人群中对话。 “听说今年来的这批菜奴成色不错,王爷可是有口福了, 这些厨子都是精通菜奴製作,烹飪手艺可是一绝十八般手艺就不重样的。” “咱王爷怎么就好这一口?那可是吃人啊!” “吃人怎么了?咱王爷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吃腻了,就喜欢吃些特別的。” “听说这菜奴可是仙乐府钦定的,每一个体內都有元气,人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吶。” “怪不得京师那么多人喜欢吃菜奴,据闻一个上等菜奴价值三千灵石,最差的价值也要五百灵石。” “这不是比灵药还贵?” “你懂什么,灵药没有修为的人根本承受不了,但菜奴可以,不会对人造成任何伤害。” “原来如此,快走吧,別让王府等急了……” 王府以及厨子匆匆而去。 沈烈稍作沉思,嘴角轻轻一扬,回头瞬间將走在最末尾的厨子捂住嘴唇拖入胡同內…… 第115章 筛选食材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15章 筛选食材 “手脚都给我麻利些,可不能有半点马虎, 把自个儿看家的本事拿出来,菜做的好王爷吃的高兴了,大家都有赏啊!” 王府膳坊內,上百个厨子在各自灶台前忙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看我降龙十八炒!” 掌勺的师傅身著浆洗得发白的青布围裙,手腕翻转间,铁勺与鑊沿碰撞出清脆的“叮叮”声, 锅里的“金葱扒驼峰”正泛著琥珀色的油光,蒸腾的热气裹著驼峰的醇厚与葱香,在半空中织成一层绵密的香气纱幕。 “倚天切!” 案台前,七八名厨子正围著硕大的白玉石案板处理食材,刀工好的正將四斤重的东星斑片成薄如蝉翼的鱼片,刀刃划过鱼肉时只余极轻的“沙沙”声。 鱼片落入清水碗中,竟还能看见底下铺著的银纹瓷底。 “九阴白骨梭,呀哈~” 另有一个厨子手持细如牛毛的银刀,仔细剔除著羊里脊上的筋膜,旁边铜盆里泡著的,是刚从雪峰之巔运来的天山雪莲,花瓣上的露珠还未完全乾涸,映著廊下的宫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灶火区更是热闹非凡,二十几口紫铜大锅一字排开,有的锅里正咕嘟著“佛跳墙”,海参、鲍鱼、鱼翅在文火慢燉下渐渐融出胶质,连锅盖缝隙里漏出的热气,都带著海味的鲜甜。 更有的灶上架著铁板,厨师正用长筷翻动著裹满蜂蜜的烤鹿肉,油脂滴落在铁板上。 “滋啦~”一声溅起细小的火星,肉香混著蜂蜜的甜香,飘得满膳坊都是。 廊下的长桌上,早已摆好了各色餐具,描金的白瓷盘、嵌宝的银碗、青玉雕成的汤勺,每一件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 管事嬤嬤带著十几个丫鬟穿梭其间,有的正用银签挑起试吃碟里的点心,確认口味是否合王爷心意; 有的则小心翼翼地將刚出锅的“芙蓉蟹斗”放进暖阁,阁里烧著银丝炭,確保菜品端到宴席上时,还带著刚出锅的温度。 最角落的小灶旁,两个厨子正围著一个红泥小炉忙碌,炉上煨著的是给老王爷准备的“人参乌鸡汤”,炉边放著的人参足有巴掌大小,鬚根完整,一看就知是价值不菲。 不远处的香料架上,花椒、八角、桂皮等寻常香料只占了最下层,上层摆著的全是诸如沉香、麝香、龙涎香之类的名贵香料,用精致的锦囊分装著,可供厨子们隨时取用。 突然,膳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是传菜的太监到了。 厨子们立刻加快了动作,掌勺师傅將最后一勺鲍汁淋在“扒广肚”上,学徒迅速用银盘托住,丫鬟们则默契地跟上,捧著餐具快步走向膳坊外,只留下满室的香气,和灶火里偶尔噼啪作响的木炭声。 新鲜的食材不断从外送入厨房,胖的跟猪一样的膳堂主事张来贵在廊道不停来回走动,不时对厨子们是一顿指点江山彰显存在感。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声音:“聚福楼的厨子到了。” 一听这话,张来贵立马出门迎接。 刚到膳房门口,就见为首一名精神抖擞的老头,隨身携带一箱厨具,迎面走来。 “哎呦,郑爷您可算来了。” 在下人面前一向囂张跋扈的张来贵,见到来人也是客客气气。 因为这些所谓“聚福楼”的厨子,其实都是专做菜奴佳肴的菜品,如何处理那些“食材”,也只有他们会。 而眼前这人,名叫郑关西,帝都数一数二的菜奴大厨,尤其一道“芙蓉出水”: 在菜奴身上连切三千二百八十二刀,却依然让菜奴保持生前模样不变,而且食用味甘不腻,获得帝都贵族圈一致好评如潮,也是每次“盛宴”必备菜餚。 “货到了?” 郑关西態度傲慢,而且看他说话语气,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王府。 “巧了,今日最后一批货也到了,请郑爷隨我来。” “走,看看货!” 隨著郑关西一声大吼,身后二十多个专业厨子立马前往关押菜奴的牢房…… 几经辗转,眾人来到一处偌大露天的牢房。 放眼望去,牢房如同一个个封闭的羊圈,羊圈內都是年纪在十二岁以下的少女,正蜷缩在一起等候最后的命运到来。 郑关西在几处牢房前溜达半圈,打量大半圈后,俯身在张来贵耳畔说了几句。 张来贵听后,立马命人打开圈笼,然后从牢房內抓出一名少女,从怀中掏出印章按在了她脸上。 “这个就做鲤鱼黄羊汤。” “那个就做翡翠玉容煲。” “还有那个,鲜蔬青体羹……” 但凡被郑关西点名的,直接一个个被拉出囚笼標上印记,隨后拖到一辆餐车上。 接下来,要对他们进行洗肠工序,確保体內没有污秽后,才开始烹飪。 “不,不要,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求你们了!” 一名十二岁的菜奴终於情绪崩溃,哭著想要逃跑。 但很快她就被王府家丁制服。 “吵死了,给她用点迷药。” 张来贵嫌烦,打算直接將人迷晕。 “不可!” 但却被郑关西制止。 “吸入迷烟会影响口感,尤其她们的脾肺,可是大补之物,若是吸入迷烟,会导致脾肺变异,实是大忌。” 张来贵这才放弃了要用迷药的想法。 直到郑关西来到关押玉霓裳的牢笼前。 他扫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玉霓裳以及她身边的豆芽身上。 “极品啊,这年幼的可以做莲子碧玉羹,这年长的,可是出水芙蓉最佳食材啊。” 郑关西舔舐一下嘴唇,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张来贵会意,立马招呼人將二女拉了出来。 “小裳姐姐,我怕!” “乖,別怕。” 玉霓裳幼小的娇躯不断颤抖,但还是故作镇定將豆芽护在怀中。 “小裳姐姐!” “豆芽妹妹!” 其余五位女童见到这一幕,也纷纷哭喊起来。 虽然她们年幼不懂事,却已经预感到这一別,可能就是永久了。 就在张来贵要把印章敲在二女脸上时,一道声音响起。 “老子有个疑问,就非得吃这些女娃不可么?” 郑关西和张来贵一愣,齐齐顺著声音方向看去。 却见一个裹著头巾的中年汉子,正抠著鼻子一脸不解。 “王二牛,你在跟谁说话?” “他喵的,老子自然跟你说话。” 王二牛弹飞指尖鼻屎,隨即扬起菜刀说道:“老子就不明白,吃啥不好非要吃人,这王府住的是不是都是一群疯子, 要么是脑袋缺了氧,要么就是禽兽不如,看看这一个个娇滴滴的小丫头,你他喵是怎么忍心下的去手的?” 第116章 铁血豪情王二牛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16章 铁血豪情王二牛 王二牛这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郑关西更是如同见了鬼一样看著王二牛:“你是不是疯了,这是王府,敢说这样的话?” 王二牛却满脸无所谓:“王府怎么了?別搞的好像有多高大上,不就仗著投胎技术好点,有什么可稀罕的, 真要单对单跟老子干一场,你猜猜躺地上喊爹的那个到底是什么人?” 张来贵实在听不下去,当即走到王二牛面前抡起巴掌扇过去:“让你多嘴,真是找到。” 啪—— 结果一个呼吸不到,空气中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张来贵原本该甩向王二牛的手掌,此刻竟是捂著自己通红的脸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你,你,你居然敢打我?” “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么?老子这一巴掌算是轻的,真要惹了老子你现在他喵还能喘气么。” 王二牛气势逼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態度彻底激怒了眾人,尤其是郑关西。 “来人,將这个疯子给我抓起来!” 张来贵一声令下,当即几十名王府护卫衝上前將王二牛团团围住。 “王二牛,你敢在王府里闹事,更是殴打张主事,现在就將你抓起来,交由王爷发落。” 结果王二牛直接摆出一个金鸡独立,手举杀猪刀的態势,一脸囂张的说道:“別怪老子没提醒你们,老子抬手可灭百万仙,你们確定要上赶著找打?” “给我打!” 张来贵和郑关西几乎异口同声吼了出来。 四周小卡拉米闻令,立即如同疯狗一样扑向王二牛。 然而…… “很好,这是你们自找的,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 “三十六路杀猪刀法!” 杀猪刀在王二牛手中变的眼花繚乱,那看上去噁心又笨拙的身形在人群中却比猴子都灵活, 左闪右避之下,非但没有让人触及自己衣角,更是一刀一个卡拉米,刀刀见血毫不手软。 片刻功夫,王府护卫尽数伏诛,现场只剩张来贵、郑关西,以及那些专业很强的厨子。 看著犹如杀神一般的王二牛,郑关西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个王二牛,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强了?难道平时都在扮猪吃老虎?”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鼓起勇气说道:“没想到短短两年不见,你的刀技精进不少,好快的刀。” “专杀畜生的刀,能不快么?” “但你现在已经得罪了王府,怕是没有活路了。” “这个问题不劳费心,老子临死前一定拉整个王府垫背,这把怎么算都不吃亏。” 听到这句话,张来贵跟郑关西基本可以断定一件事: 王二牛疯了。 “郑关西是吧,实话告诉你,老子已经忍你很久了,今日不將你镇杀,老子就感觉浑身难受。” 趁眾人懵逼之际,王二牛直接抬刀就朝郑关西砍去。 “尼玛!” 见识过王二牛凶残的郑关西,二话不说一句国骂,然后果断將张来贵拉到自己身前挡刀。 噗呲! “哎呦嘿~” 张来贵掌心划开一道口子,发出悽惨的猪叫声。 “起开,没你事。” 王二牛將张来贵甩在一旁,怒气冲冲朝郑关西砍去。 “兄弟,有话好好说,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啊。” 郑关西也是个色厉內荏、欺软怕硬的主,见王二牛如此悍不可挡,嚇的直接就傻了。 一个不留神他衣襟已经落入王二牛手里。 “直娘贼,老子很早之前就想揍你了,老子如此英明神武,做梦都觉自己英俊都不敢自称什么王关西, 你倒好,一个破落腌臢之辈,居然天天以“关西”自居,哪来的脸皮?” 话毕,直接“嘎巴”一拳將郑关西掀翻在地。 不等郑关西哀嚎,王二牛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看你如此弱不禁风,老子就不明白你哪来的勇气走在最前面,依老子看,你还是死了算了。” 说完,直接抬脚向郑关西脸上踩去。 “不,不要~” 喀嚓~ 一声尖啸,换来一声清脆的骨裂。 郑关西的脖颈就此被踩断,当场嗝了屁。 “啊,莎日朗~莎日朗~” 这一下,所有人彻底疯狂了,嚇的齐齐大喊大叫。 “妈呀,我张来贵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尤其张来贵更是嚇的满地攀爬,那肥猪一般的躯体竟是突然间比蛆都灵活百倍。 眨眼功夫,囚禁之地就只剩王二牛跟这群菜奴,以及遍地尸体。 收起杀猪刀,王二牛走到玉霓裳和豆芽身边蹲下,抬手本能要去摸豆芽。 但豆芽却嚇的扭头埋入玉霓裳怀中。 “呵。” 王二牛尷尬一笑,隨即对玉霓裳道:“你还愣著做什么,赶紧走吧。” 玉霓裳闻言,眼中露出一抹不可置信:“你,你是……” “嘘,不要说话,赶紧走吧。” 说完,王二牛甩出杀猪刀,在空中一阵迴旋。 待杀猪刀回到手中时,所有囚笼大门都被劈开了。 “趁现在王府下人还没追来,都赶紧滚吧,走西门,那里没人看守。” 沈烈手一挥,这些被困在囚笼里的菜奴劫后余生,纷纷朝西门方向走去。 但玉霓裳和豆芽几个没动。 “怎么还不走?” “我们身上有標记,走,走不远的。” 王二牛闻言轻笑一声:“老子差点给忘了。” 话毕他打了个响指。 就这一瞬间,四周的画面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甚至空气都停滯不动。 “鬼气破封。” 抬手一瞬,王二牛身上浮现一股可怕鬼焰,顷刻就將所有菜奴包裹其中。 只是一瞬过后,所有孩子体內的印记齐齐碎裂,在灼热烈火中被烧成了灰烬。 再次打起响指,一切又再度恢復正常。 对玉霓裳他们而言,刚才不过眨了一下眼睛功夫,只是耳畔响起一阵响指声音,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反应过来时,只觉身体轻盈了许多,似乎有什么束缚的枷锁被彻底解开了。 “別傻愣著了,赶紧走,你家门体內的標记已经没了,仙乐府的人奈何不得你们。” 王二牛手里掏出一堆符籙递到玉霓裳手里:“贴身上,能让你们不受他人注意,赶紧走。” “那仙……恩公,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老子还有事,赶紧滚,老子还有事办。” “那恩公,我们在南城门平康坊那里等你。” 说完,玉霓裳拉著豆芽跟其余五个一起经歷旅程的女童隨人流离开了王府。 第117章 鬼王义女?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17章 鬼王义女? 宣王府血案很快传遍王府各角落,当张来贵连滚带爬请来大供奉赫连金刚来到关押菜奴的露天牢营时,只有一名仙乐府弟子手持长剑站在原地。 “见过大供奉!” 仙乐府弟子见到赫连金刚立马迎上去行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暗金刚没有把眼前仙乐府弟子放在眼里,只是扫视一圈四周,冷声问道。 仙乐府弟子回道:“在下也不知发生何事,只是感应王府內菜奴失衡, 这才赶来此地一探究竟,结果就发现有个疯子在尸体前“嘿嘿”笑个不停, 然后弟子就打算將他擒拿问个究竟, 没成想这疯子掏出杀猪刀就要砍我, 在下无奈只能给了他一剑送其归西。” 说著,他剑指地上王二牛的尸体道:“就是此人!” 赫连金刚眉头一皱,看向一旁的张来贵。 张来贵望了一眼,忙道:“对对对,没错,就是这疯子,居然出手杀了我们王府眾人,还杀死了郑关西。” 啪—— 话音一落,赫连金刚甩手一巴掌將他扇飞。 “你他喵是不是以为我是傻子?此人身上没有半点修为者气息, 连武者都不是,他是怎么一口气杀死那么多王府护卫的?” 被扇掉两颗门牙的张来贵一脸委屈道:“大供奉,我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点欺瞒,您若不信其他厨子也可以作证。” 赫连金刚扫过身后那些製作菜奴的厨子。 对上那阴冷的眼神,所有厨子不约而同跪在地上:“大供奉,张主事所言句句属实,这些真的是那王二牛乾的。” 听所有人都这么说,赫连金刚心中信了几分,再度看向那仙乐府弟子:“你是仙乐府谁人麾下,几时入的门?” “回稟大供奉,在下乃是欧阳长老门下弟子,臥霓蝶,入门不过两个月,今日才来帝都报到,不想却捲入这些琐事。” “原来是欧阳长老麾下弟子,不知你师尊现在何处?” “昨日师尊还在杏花镇监督菜奴,本欲带我一道回帝都, 不巧路上遇到沧澜宗弟子挑衅,让我先回帝都,他老人家过几日便到。” “又是沧澜宗!” 一听“沧澜宗”三个字,赫连金刚就想到几个时辰前那叫“赵齐”的嘴脸,不由额头青筋暴起。 臥腻蝶见他这副表情,不由蹙眉:“怎么了大供奉,您是哪里不舒服么?” 赫连金刚摆摆手:“无事,那个臥……臥什么来著?”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下臥腻蝶。” “你这名字有点绕口,算了,我问你,你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有察觉什么异样?” “大供奉指的是什么?” “这些菜奴都到哪里去了?” “这个,在下也不知。” 赫连金刚一听笑了:“前后不过一刻钟时间,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还都是女娃,居然就这样没影了?” “孩子?” 臥腻蝶想了想,忽然说道:“大长老是指那群逃跑的孩子?” 赫连金刚一听两眼泛光:“怎么,难道你见过?” 臥腻蝶点点头:“见过,我进王府的时候,有好几十个孩子从西门方向跑了。” “那你为什么不拦著?”赫连金刚两眼通红,“你可知道那些都是菜奴,晚上王爷招待贵宾要用的顶级食材!” “不可能。” 不想臥腻蝶却是直接否认。 “大供奉不要开这等玩笑,那些孩子绝对不可能是菜奴。” “嗯?” “大供奉,在下虽然才入门两个月,但也知道菜奴身上都有印记,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逃脱不了仙乐府追踪, 可刚才那些孩子就是普通孩子,身上感应不到任何印记,他们怎么可能会是王府所需的菜奴呢?” 赫连金刚懵逼了:“你说什么?那些逃跑的不是菜奴?” 张来贵闻言忍无可忍:“大供奉,你可別听他胡扯, 被押到这里的菜奴可都是经过仙乐府几番证明的,怎么可能不是菜奴呢?” 臥腻蝶:“既然这位管家这么说,可以请我同门来验证,看看在下有没有说谎。” 赫连金刚:“速去將人请来。” 没一会儿,之前被沈烈揍的两名仙乐府修士来到了牢营。 刚见面,赫连金刚直接发问:“这两日王府运抵的菜奴都是你们在验收?” “正是。” “很好,这位是你们欧阳长老麾下弟子,叫臥……臥……臥什么来著?” 臥腻蝶马上回道:“回稟大供奉,臥腻蝶。” “对,是臥腻蝶,他说感应不到这里有菜奴的印记,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可能!” 弟子甲当即狡辩。 “这几日送来的菜奴都是我们亲自验收,且有印记名录,怎么可能会有错?” 弟子乙更是掏出一根白玉长尺:“不信,还请大供奉亲眼过目,我们仙乐府弟子办事一向谨慎精细, 那躬匠精神可不是吹的,都是业內专业认证。” 然而,就在二人打算证明的时候,却齐齐傻眼了。 白玉长尺內的菜奴名录,却是空白一片。 “这到底怎么回事?说!” 瞬间,这两名弟子汗流浹背,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 “不可能啊,明明就是……” 弟子甲滚动下喉结,刚说半句话就感受到赫连金刚身上袭来的杀人目光。 弟子乙更是直接“噗通”一声提前跪了。 偏偏这时,臥腻蝶还在一旁说风凉话:“大供奉你看,在下没有骗你吧? 如果那些孩子真是菜奴,在下又岂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赫连金刚点点头:“很好,真是太好了,仙乐府居然戏耍到王府头上来了,等宣王回来,我一定如实稟报,看来这些年仙乐府的帐也该好好查一查了。” 弟子甲忙道:“大供奉请息怒啊,我等真不知道会是这样,还请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查证。” 弟子乙更是委屈的哭了:“大供奉,一定是这灵器出了问题,等我们回仙乐府查阅总册名录再给您一个交代行不行?” 仙乐府是帝都皇族资助的一个隶属朝廷的宗门,专为皇族办差,这其中可以贪污的机会多不胜数。 尤其是仙乐府採购专员,那是拿足了朝廷钱中饱私囊,一旦查起来,根本就不经查。 就在这时,张来贵小声对赫连金刚道:“大供奉,王爷马上就要回府了,眼下还是先把这里收拾乾净,以免坏了王爷雅兴。” 赫连金刚点点头:“赶紧收拾吧,这次王爷带回的贵客, 可是堂堂鬼王义女,若是让她不高兴,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臥腻蝶一听,不由愣住了:“鬼王义女?鬼王什么时候收义女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本大爷不知道?” 第118章 这下不得不关注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18章 这下不得不关注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宣王府外,王府的侍女丫鬟和护卫们,老早就开始眼巴巴地盼著宣王回家啦。 站在大供奉赫连金刚旁边的臥腻蝶,还在琢磨刚才他讲的那个“鬼王义女”的事儿呢,这也太抽象了吧! 按捺不住好奇心的臥腻蝶,终於忍不住开口问赫连金刚:“大供奉,您之前说的那个鬼王义女,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赫连金刚倒也爽快,直接说道:“告诉你也没啥,这鬼王义女啊,得从鬼王座说起,你听说过鬼王座不?” 臥腻蝶挠挠头:“好像听过一点传闻,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赫连金刚继续说:“鬼王座啊,那可是三百年前在魔域、九幽还有鬼域边缘冒出来的一股神奇势力呢! 他们的老大鬼王,那实力可真是深不可测啊,三百年就把九幽和魔域这两大界域给征服了, 现在可是魔域九幽最厉害的势力了,我们玄穹帝国好几次想跟鬼王座套近乎,都没得到回应呢。 这次鬼王义女来我们玄穹帝都巡视,正好被宣王给发现了,那肯定得好好招待啊, 毕竟这关係到我们玄穹国和鬼王座的合作呢,要是能得到鬼王座的支持,那我们玄穹国可就是天玄大陆唯一的老大啦!” 臥腻蝶听了直点头,脸上露出一副虽然我听不懂,但我大为震惊的表情。 “那个大供奉,我还是不太明白,我们玄穹国不是已经是天玄大陆第一帝国了吗? 为啥还要跟鬼王座联合啊?而且那个义女,真的是鬼王的义女吗?” “你懂啥呀,玄穹帝国当然是天玄大陆第一帝国啦,但是光靠我们自己,可打不过其他三大帝国啊, 要是能把鬼王座拉过来,那不就相当於有了一个超级厉害的外援嘛! 到时候要是跟邻国发生衝突,我们也能多一个强大助力, 总之这其中涉及东西很复杂,不是你这月薪两块灵石的新入门弟子能搞明白的。” 臥腻蝶闻言也就不再追问,他也十分好奇这个“鬼王义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激昂的吶喊声:“宣王回府嘍!!!” 下一刻,王府门口迎接的除开仙乐府跟大供奉外,齐齐下跪迎接。 不多时,街道尽头出现一座金色豪华车輦。 车輦下有前后左右足足四十八人抬扛。 那车輦通体由北海深处万年蕴养的金丝沉香木所造,日光一照,便流淌出蜂蜜般粘稠的金色光泽,异香瀰漫整条长街,闻之令人神魂舒泰,百骸俱轻。 抬輦的四十八名力士,皆身著以星辰砂染就的墨蓝劲装,个个太阳穴高鼓,气息沉凝,修为皆在搬山境。 他们步伐精准如一,沉重车輦在他们肩上行进,竟平稳得如同水面滑行,輦上玉盏內的琼浆未有半丝涟漪。 车輦四周,並非寻常纱幔,而是以秘银抽丝、辅以凤凰褪羽时绒羽织就的轻綃,薄如蝉翼,却流光溢彩,其上符文隱现,自成一道强大的避尘防风结界。 微风拂过,轻綃微扬,隱约可见其內庞大如山岳的身影,慵懒地倚靠在软枕之上。 车顶华盖,並非凡间锦缎,竟是一整片切割完美的“苍穹碎片”,其內星云流转,日月虚影沉浮,自发汲取周天灵气,洒落朦朧清辉,將车輦笼罩其中,更添无尽神秘与尊贵。 队伍前方,八对童男童女手提紫金蟠龙香炉,炉內焚烧著价比上品灵石的“龙涎息”,青烟裊裊,凝成祥龙彩凤之形,於空中盘旋飞舞,经久不散。 两侧更有持扇宫女,所执团扇乃用千年寒玉为骨,西海鮫綃为面,轻轻摇动间,便有清凉道韵瀰漫,驱散凡尘暑气。 车轮滚过以灵玉铺就的街道,竟未发出沉重吱呀声,反而留下两道浅浅的金色痕跡,散发出精纯灵气,引得道旁砖缝中竟有灵草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出、舒展。 “恭迎宣王回府!” 为首的王府管家李来顺忙將脑袋贴在地上大喊一声。 隨即而来的是身后一阵片齐鸣。 “恭迎王爷回府!” 车輦行至王府门前,那些搬山境力士这才齐齐將车輦轻轻放下。 下一秒,天蚕丝编织的华贵地毯从王府门內铺出,一直延伸到车輦之前。 “宣王落驾!” 又是一声呼喊,宣王赵寿才在下人搀扶下,缓缓走下车輦。 李来顺立马起身扶住赵寿,接引他一步一步走到王府门口。 直到这时,臥腻蝶才看清这宣王长相: 那张脸圆得像被灵玉擀麵杖反覆碾过的糯米糰子,两颊的肉往下坠著,把原本该显威严的下頜线埋得严严实实, 笑起来时眼睛直接眯成两道细缝,只余下两坨苹果肌在脸上颤巍巍地晃动, 身上那件绣满金线蟠龙的王袍,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过度膨胀的锦缎气囊,本该笔挺的肩线被撑得往下塌, 腰间的玉带勒出深深的肉褶,活像给圆木桶捆了道装饰绳, 连走路时衣摆都跟著身体的晃动左右甩动, 每一步都带著地动山摇的气势,仿佛脚下的灵玉地砖都在悄悄屏住呼吸,默默承受这一切痛苦本源。 最绝的是他被下人搀扶著的胳膊,那圈肉软乎乎地堆在袖口外,活像两节灌满了琼浆的糯米藕。 连手指都显得短粗圆润,捏著玉扳指的模样,倒像是把块宝玉嵌进了麵团里。 臥腻蝶只看一眼就差点爆炸:“肥成这样也是前无古人,怕是当年福禄寿主角福王都没这么离谱,真他喵想上去给这肥猪两巴掌,助他减减肥”。 赵寿艰难回过身,深吸一口气喊道:“有请贵客!” 话音一落,一辆白玉雕漆的马车停靠在那如同山岳大小的车輦前。 两名侍女上前挑开车帘,在车帘掀动的剎那,先跃入眾人眼帘的竟是一只缀满细碎银铃的赤足。 雪白的脚踝纤细得不盈一握,染著嫣红丹蔻的趾尖轻巧点地,腕间银铃叮噹作响,宛如幽谷溪流撞碎寒冰。 往上看,是截白皙得晃眼的小腿,线条柔韧流畅,偏偏系了条玄铁打造的鏤空链甲,暗沉金属与莹润肌肤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那身影全然落地,眾人呼吸皆是一窒。 少女一身火辣至极的异域装扮:上身仅著一件用暗火蛟皮鞣製的抹胸,形状姣好,边缘缀著细小的幽蓝冥蝶翅片,隨著她的呼吸微微翕动,漾出磷火般的微光。 裸露的腰肢紧实纤细,肚脐处嵌著一枚极小的、不断旋转的暗紫色晶石,隱隱散发出幽冥气息。 下身是同样材质的短裙,层叠如盛放的墨色曼陀罗花瓣,刚及腿根,行动间那双修长笔直的腿几乎完全暴露在人前,唯有两侧垂下些许缠绕符文的暗金炼条,勉强算作装饰。 她外罩一件宽大的玄色纱衣,却丝毫未掩风情,反更衬得肌肤胜雪。 纱衣以金线绣著大朵大朵怒放的彼岸花,衣摆飘飘荡荡,无风自动,仿佛活物。 如墨青丝未全然束起,大半泼洒在身后,仅用几根碧玉髮簪隨意綰住几缕,发间竟还有两枚小巧的、不断滴落暗影的弯角,平添几分非人诡魅。 少女旁若无人地跳下车,紫琉璃般的眸子滴溜溜一转。 扫过眼前黑压压跪倒的一片,最后落在胖成一座肉山的宣王身后,眼中瞬间一亮,来了兴致。 “王爷,这里就是你的府邸么?好气派啊,一点也不比皇宫差嘛。” 赵寿微微一笑,艰难向少女躬身说道:“让苏姑娘见笑,本王岂敢跟陛下相提並论。” 第119章 义女苏媚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19章 义女苏媚 经常穿越的朋友都知道,性感跟可爱几乎不可兼得,但这里是玄幻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比如眼前这个身段火辣,衣著暴露的少女,就是集结魔鬼跟清纯於一身的综合体。 纵使是权势滔天的宣王赵寿,在少女面前也是毕恭毕敬。 当然,赵寿身为皇亲国戚,加之玄穹帝国最受宠的王爷,自然不是因为眼前少女美貌而甘心去当舔狗。 而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古灵精怪的美少女身后,有著让玄穹帝王都忌惮的背景: 鬼王座,还是鬼王义女。 仅这层身份足以让赵寿不得不对她客客气气的。 “苏姑娘,一路行来累了吧?正好府內已经备好了家宴,苏姑娘若是不嫌弃, 那就一起用膳吧,本王今日特意嘱咐厨子,备了一些极品佳肴为苏姑娘接风。” “那我可万分期待呢……” 少女发出一声清笑,直接绕过赵寿,进了府邸。 李来顺刚要斥责少女不懂礼数,不料却被赵寿拦下:“没事的,由她吧,宴席备好了没,本王饿了。” 李来顺一听,忙缩著脖子说道:“回王爷话,宴席已经备好了,只是……” “只是什么,嗯?” 赵寿隨口这么一问,嚇的李来顺立马跪在地上不敢吱声。 最后还是大供奉赫连金刚上前,小声对赵寿说道:“王爷,今日府里出了意外,这两日新到的菜奴……都跑了……” 赵寿闻言一怔:“跑了?大供奉,你在跟本王说笑不成?既然跑了,那就通知仙乐府拿人啊,这还要本王教你不成?” 赫连金刚满脸为难:“王爷,这怕是很难,那些逃跑的菜奴,身上印记已与名录除名,怕是找不到了。” 赵寿闻言,从袍子內取出一块丝绸帕子,擦了擦下垂的脸颊,冷哼一声:“今日这后厨是谁在当值?” 话落,张来贵战战兢兢跪在赵寿麵前。 “王爷,今日是小的当差,可是你听小的说,那是因为……” “闭嘴。” 赵寿轻声打断他的话。 “本王不想听理由,既然是你当的值,那就该负这责任。” 张来贵一听,嚇的直接大哭起来:“王爷,饶命啊王爷!真不怪小的啊,请王爷看在小的二十年在府上伺候您份上,原谅小的一次吧!” 说著不断给赵寿磕头。 “你放心。”赵寿將手中用过的帕子隨手一丟,“本王不怪你,下辈子注意点。” 话音一落,一名武者果断上前绕到张来贵身后,直接“喀嚓”一声,扭断了他的脖子。 “丟去乱葬岗,再送他家小一起上路。” “是!” 王府护卫闻言,立马应声离开府邸。 赫连金刚面无表情继续问道:“王爷,那这菜奴的缺口……” “不碍事,这两日不是还有批菜奴要送抵帝都么?索性等过几日再说,但要让那鬼王义女满意,不可坏了陛下大事,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请王爷放心,在下知道该怎么做。” “嗯,饿了,带本王用膳吧。” 说完,赵寿被四名力士抬到轿子上,然后在八名力士的齐心协力下,抬著前往王府膳厅。 臥腻蝶全程看著这一切,本来还想继续跟去膳堂,却被赫连金刚拦下了:“臥……臥……臥什么来著,你来帝都一天了,也该去仙乐府报到,这是王爷晚宴,你就別瞎凑热闹了。” 臥腻蝶拱手回道:“倒是在下唐突了,那大供奉,在下就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王府大门。 等连续走出两条街,臥腻蝶確定四周无人跟踪,这才绕进一条胡同。 再出来时,已经恢復了沈烈真容。 “如今这天玄大陆,当真世风日下,冒充谁不好,连鬼王女儿都敢冒充,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隨后沈烈开始认真思索:“这赵寿跟玄穹帝王赵濬乃是兄弟,也是最受宠的王爷, 从他地方应该可以打探到有用的线索,既然这样那就先从这宣王府下手。” 说干就干,沈烈立马隱入黑夜,朝著宣王府折返而去。 此时的宣王府膳厅內,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满满一大桌子上,摆放著一千零八十八道菜餚,竟是没有一样重叠的。 正上方的舞池上,七十七名如同恆大歌舞团的舞姬翩翩起舞,为宴会大加助兴。 如此隆重的场面,赵寿只是单纯为了取悦这个叫“苏媚”的鬼王义女。 酒过三旬,宾主尽兴。 “哈哈哈,本王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躺在一张夸张的大椅上,赵寿发出瘮人的笑声。 “苏姑娘,你能肯赏脸来本王府上做客,本王真的很欢喜啊。” 苏媚打了个饱嗝,將吃剩的羊骨头丟在桌上,微微一笑:“王爷真是会说笑,能来王爷府上做客,我也很高兴。” 赵寿:“苏姑娘高兴就好,只是不知苏姑娘可否告知,鬼王派你来玄穹帝国,究竟是为了什么事啊?” 苏媚笑著回道:“义父想要来玄穹国视察一下,看看玄穹国是否可以跟鬼王座有合作机会。” 赵寿换了个姿势,扭动油腻的粗腰:“那苏姑娘以为,我玄穹帝国有资格跟你鬼王合作么?” 苏媚闻言,却瞧著那双玉腿,笑著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本王明白了,来人啊。” 他一招手,立马就有两名侍女捧著一个雕花木盒子走到苏媚身边。 “王爷,这是……” “打开。” 木盒打开一瞬,只见里面躺著一串晶莹剔透的手炼,散发著浓郁灵气。 “此乃用一整块星痕玉石打造,由十三位巧夺天工的炼金师日夜打造九九八十一天完成的手炼,戴在身上有延年益寿之奇效, 当初在拍卖行本王一眼就相中了,花费四十八万灵石拍下,可惜这手炼对本王而言並无大用, 若是苏姑娘不嫌弃,就权当把玩的物件,收下吧。” “这,太贵重了吧?”苏媚笑著说道,“怎么好意思呢?” 赵寿笑了:“苏姑娘,你是鬼王义女,想来以鬼王的能耐,这玩意儿真入不得他的法眼, 就权当是给本王一个薄面,还请收下吧。” 苏媚这才收起那条手炼:“既然王爷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哈哈哈。” 见苏媚收下,赵寿这才心满意足的笑了。 “苏姑娘,请你转告鬼王一声,玄穹国是真的想跟鬼王座结交,若是鬼王肯赏脸,能出面走一趟玄穹帝都,可以么?” 苏媚:“义父日理万机,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但既然王爷这么有诚意,那我自然会把话带到的,多谢啦。” 说著,他將手炼戴在手腕上,嬉笑著朝赵寿晃了晃。 此刻,躲在屋顶阴暗角落的沈烈,將一切都看在眼底。 “他喵的,鬼王的背景这么好用么?本大爷算是涨见识了。” 第120章 苏媚身份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20章 苏媚身份 深夜时分,酒宴结束,苏媚谢绝王府挽留,由赫连金刚代赵寿送她出了府门。 到王府门口时,苏媚笑著对赫连金刚道:“大供奉,您请回吧,天色不早了,该早点休息。” 赫连金刚微微一笑:“苏小姐,请容我多问一句,鬼王他老人家现在何处?” 苏媚脑袋一歪:“大供奉,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赫连金刚:“实不相瞒,老夫对鬼王仰慕许久,若是能得他指点一二,或许老夫的修为能更进一步, 奈何鬼王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见一面真是难啊。” 苏媚笑道:“原来你是想得到我义父指点啊,但是我义父脾气古怪,你这要求……” “老夫懂得,鬼王何其縹緲不可追溯,岂是我等凡俗能轻易见之, 然老夫修为卡在洞虚境巔峰已经多年,如今已至天命之年却始终无法突破桎梏, 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见到鬼王一面,算是圆了自己多年夙愿。” 苏媚:“好,我会將你的话带到的,那么大供奉,要是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苏小姐慢走,老夫就不送了。” 目送苏媚坐上马车,缓缓驶离街道后,赫连金刚这才勾勾手指,身后立即出现一名仙乐府蓝衣弟子。 “跟著苏小姐,看看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有任何情况记得用传音石匯报。” “这……不大好吧,王爷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对苏小姐失礼。” “呵呵,如果这位苏小姐跟鬼王没有任何关係呢?” “什么,大供奉,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这名弟子露出震惊之色,赫连金刚才缓缓道来:“六十年前,老夫曾去过魔域找寻天焰灵珠草突破自身桎梏, 也曾在魔域跟九幽之间闻听过鬼王座事跡,只曾听闻鬼王座下有一义子,尊號鬼尊,却从未听闻过有什么义女。” “可那毕竟是六十年前了,苏姑娘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模样,兴许是鬼王新收的义女呢?” “所以,老夫才要你去查探清楚,若的確是鬼王义女,那一切皆安,若不是…… 这怕是玄穹皇族最大的笑话跟污点,你明白了么?” “多谢大供奉提醒,在下这就去。” 那蓝衣弟子立马施展纵身法悄悄向苏媚消失方向紧隨而去。 …… 苏媚离开宣王府,驾驭马车送入一处灵兽阁看管后,又连行三条街,確保身后无人尾隨后,这才向位於城南的地下黑市走去…… 约半个时辰后 苏媚换下那身华丽又暴露的衣裳,打扮成寻常的侠士装扮,然后掂著一个储物袋朝著一处贫民窟走去。 “是苏姐姐,苏姐姐回来了!” 当苏媚的身影出现在贫民窟入口时,大群衣衫襤褸的孩子立马围了上来,將苏媚团团围住。 “怎么,想我了?” 此时的苏媚笑著轻抚这些孩子的额头,摆出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苏姐姐,我好想你,你怎么这么多天没回来啊?” 一个五岁大的男童抱住苏媚的脚不停撒娇。 “姐姐当然是给你们筹吃的去了啊!” 苏媚笑著坐到一张桌子前,一条腿搭在桌上大声道:“都赶紧把队排好,我要分吃的了。” 一听有吃的,早已飢肠轆轆的孩子们立马围了上来,哪还能听话乖乖排队。 苏媚也不恼,直接从储物袋內取出一大袋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包子,好香啊。” 肉包子的香气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孩子们闻到香味馋的口水直流。 “不要急,每人都有份!” 苏媚看著最瘦小的那个孩子把包子掰成两半,一半塞给身边更小的妹妹,指尖悄悄攥紧了储物袋,这里面的粮食,还有她刚从黑市换来新衣,全是用今日从宣王和宫廷赠予的珠宝灵器换来的。 “来,发新衣服了,每个人都有啊。” 苏媚拍了拍手,从储物袋里捧出叠得整齐的粗布衫, “你们身上的衣服都臭了,再不换可是要长疮的。” 她蹲下身,一件一件將新衣递到孩子们手里。 有了新衣服穿,这些孩子顿时开心极了,一个个嘰嘰喳喳吵闹个不停。 苏媚笑了笑,嘱咐孩子们几句后,继续往贫民窟深处走去,挨家挨户將粮食分到了住在这里的穷人手中。 “果然如大供奉所料,这个苏媚真的有问题,必须马上通知大供奉。” 而在不远处的破巷口,那名仙乐府蓝衣弟子正死死盯著这一幕,眼底满是震惊。 他原以为苏媚会去往什么隱秘据点,却没想到竟是来这贫民窟接济那些最为低贱的凡人孩童。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从贫民窟里的神情和態度判断出,苏媚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彼此之间关係似乎十分熟络。 於是,他立马退入黑暗中,果断取出传音石。 可就在他打算注入灵力通知赫连金刚时。 “小子,你打算跟谁通话,能不能告诉本大爷?” 蓝衣弟子一惊,刚要转头,却感到一股强烈的窒息由脖颈处传来。 “唔……” 他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脖颈便被一只铁手狠狠扼住。 他挣扎著想要调动灵气展开反击,但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的丹海似乎被一块巨石堵住,调动不了分毫气息。 “咔嚓~” 一声脆响划破天际,蓝衣弟子脖颈直接被扭断,当即断了气,至死都是两眼圆睁,一副震惊的表情。 传音石从他鬆开的手中滚落,被人一脚碾成了碎末。 “靠,就这三瓜两枣,你玩什么命啊,真是自贱者不可活也,你死的一点都不冤!” 沈烈蹲下身,迅速搜走蓝衣弟子身上储物袋,看了一眼里面的存货后是满脸的嫌弃。 办完一切,他抬眼望向不远处还在挨家挨户分发粮食的苏媚,轻轻摇了摇头。 “暂且放你一马,你的帐回头再找你算,先回宣王府找有关国宴线索。” 话落,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这时,苏媚似乎察觉到什么,下意识朝巷口望了一眼,只看见风吹动残破的布幡,却没发现那道藏在黑暗里消失的身影。 她没有多想,转身继续给一户孤寡老人送去一包治疗肺癆的灵药,全然不知刚才一场逼命的危机,已经在自己身后悄然落幕。 第121章 大帝之姿是吧?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21章 大帝之姿是吧? 宣王府內,赵寿舒服地躺在浴池內,任由烧热的灵泉水趟过自己肥成山一样的躯体。 周围足有八十八个丫鬟和四十三个下人隨时等著伺候。 浴池正前方,是一座偌大的观景台,台上一支乐队正在唱k、跳舞,好不热闹。 “王爷,还舒服么?” 李来顺笑著凑上前,拿起一块丝绢,轻轻擦拭那条满是赘肉的手臂。 “哼,没吃到那道出水芙蓉,你觉的本王会舒服么?”赵寿语气充满不满,“下批食材什么时候送到?” “明日就能送到。” “嗯,去通知大供奉一声,別再出什么梁子了。” “是。” 吩咐完后,赵寿在四周侍女服侍下起身开始擦拭身子。 李来顺小心翼翼问道:“王爷,今晚您想让谁来侍寢?” “不了,王妃有孕在身,毕竟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是拥有大帝之姿,必须好生看顾著,本王就不去了。” “是,小的这就去安排?” “算了,” 而此刻从贫民窟赶回来的沈烈一袭夜行衣,在远处浴池屋顶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喵的,贫富差距果然巨大,这宣王府有这么多钱么?” “不行,本大爷这趟绝对不能白来,等把事办完必须在王府捞上一笔再走。” “对了,刚才他说王妃肚子里的孩子拥有大帝之姿是吧? 本大爷一听这四个字,拳头就开始发痒,不行,这就去办了她!” 想到这里,沈烈瞬间消失在夜幕之下…… 畅音园內,一名衣著华丽的贵妇,挺著个大肚子准备上床安歇。 孕妇是宣王妃郭芙蓉,长的只能说还算標致,放美人堆里属於平衡性很强的那一种。 只是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赵寿凑成一对的,自然也就跟“好人”这两个字绝缘了。 赵寿好吃人肉延年益寿,而这郭芙蓉同样以吸食人血滋补养顏。 夜深人静,郭芙蓉打著哈欠在下人的服侍下准备上床安歇。 靠在床头,她轻抚自己肚皮,微微一笑:“孩子,你可是拥有大帝之姿,註定是这方界域的主宰,母亲以你为荣哦。” 跪在床边的两名丫鬟瑟瑟发抖,每晚郭芙蓉就寢前,都会想方设法折磨几下“舒缓情绪”。 不过这都算好的,就怕她忽然来了兴致,要碗人血羹尝尝,那可是连命都没了。 但今天郭芙蓉似乎心情不错,並没有刁难她们,只是隨口说道:“都出去吧,本宫要歇息了。” “是。” 两名丫鬟如蒙大赦,立马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唉,漫漫长夜,好生寂寞啊。” “孩子,你母妃我真是命苦啊,好久没有男人滋润了,你父王也不在身边,这可如何是好。” 国芙蓉幽怨的轻吐几句,然后抱著肚子翻了个身。 就在她打算强迫自己入睡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抱歉打扰一下,这里是王妃住的地方么?” 郭芙蓉嚇了一跳,忙转身却见沈烈一袭黑衣,双手负背,正用一双阴鷙眼睛直勾勾看著自己。 “你,你是什么人?胆敢擅闯王府!” 郭芙蓉忙抓过被子遮住自己身体。 沈烈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然后嫌弃地摇摇头:“本大爷很好奇,你这肚子里的孩子真有大帝之姿么?” 郭芙蓉一愣,这才仔细打量过去,发现这黑衣登徒子的面相倒是十分的英武,那种不是小白脸的阴柔美,而是充满阳刚气息的俊美。 瞬间,她春心开始荡漾。 “本大爷问你话呢,你肚子里孩子真有大帝之姿?” “咯咯咯……” 郭芙蓉闻言忍不住笑了。 她捂著肚子回道:“那是自然,此乃龙虎天师亲口言说,我腹中胎儿乃是千古大帝转世,一旦降世那是贵不可言。” “江湖术士的话,你们也敢信?” “龙虎天师可是半只脚踏碎虚空,能够神明沟通的大修,怎么可能会是你口中的江湖术士?” “那么厉害的么?还能跟神明沟通,但本大爷为什么觉得如此离谱?” “呵呵,像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江湖人,自然是不知道认知以外的事情。” 郭芙蓉艰难站起身,挺著孕肚走到沈烈面前:“你如此大胆闯我寢宫,到底意欲何为?不怕本宫喊人么?” 沈烈:“本大爷已经说了,想要確认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有大帝之姿, 至於你想喊那就喊吧,这里已经被本大爷布下隔音结界,你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郭芙蓉闻言,脸上一红:“登徒子,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那你打算怎么確认?” 说著,解开腰间丝带,开始幻想沈烈在自己身上疯狂输出的场景。 一想到自己还怀著身孕,那种莫名是刺激感让他的娇躯开始微微发烫。 然而…… 只见沈烈伸出拳头:“很简单,你让本大爷揍一顿,就能证明这胎儿是不是真如传闻中,有大帝之姿。” “啥意思?” 郭芙蓉愣神片刻,沈烈却是直接抬脚“嘎巴”一声,將郭芙蓉踹到床上。 “王妃你且忍一忍,本大爷很快就能確定了!阿达!” 下一秒,沈烈一声暴喝,上去就是“嘎巴、嘎巴”两记耳光。 然后一个泰山压顶“吧唧”一声坐在郭芙蓉肚子上,接著扬起拳头对准她的脸又是“欧拉、欧拉、欧拉”一顿连环炮拳输出。 “不要,不要打了~啊~~快来人啊~~” 直到此时,郭芙蓉才明白眼前这男人压根不是来跟自己搞一夜风流的,就活脱脱一个疯子。 终於在看到郭芙蓉腿上一片殷红,確定这胎儿已经无了后,沈烈这才停手。 然后他一脸无所谓道:“什么大帝之姿,居然如此不经打,王妃,本大爷就说你是被那江湖术士给骗了, 好在本大爷慧眼独具,一眼就识破了这场阴谋,如今事情办完,本大爷也该离去了,不用谢本大爷,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 “狗贼,有胆留下名號!” “沧澜宗赵齐,王妃不用谢,告辞!” 沈烈留下一句,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来人啊,快来人啊,救命~” 沈烈一走,隔音结界自然就撤除。 隨著郭芙蓉的吼声在王府后院响起,瞬间吸引无数人赶了过去。 而沈烈也趁机溜进了王府书房。 第122章 十一位大帝的真相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十一位大帝的真相 宣王府內瞬间乱做一团,所有护卫下人齐齐赶往畅音园。 而沈烈也趁此机会,潜入无人看守的王府书房內,开始寻找有关这次国宴的消息。 赵寿作为玄穹帝国最受宠的王爷,其府內一定有相关线索可以查询。 但经过一番寻找,沈烈却只找到一份国宴参与者名单。 名单上列举各国前来赴宴的重要人物,以及相关的规格安排。 其中天虞女帝也在名单之上,位列於第四个席位。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这让沈烈有些不甘心。 “不应该啊,赵寿这头肥猪手里不可能只有这么些玩意儿,一个代天子控制仙乐府的王爷不可能只是个酒囊饭袋,一定还有其他地方遗漏了,再找找。” 可沈烈找了一圈,確认书房没有暗格机关后,当即陷入了怀疑。 “莫非是本大爷想错了,那赵宇(玄穹帝王)並不信任赵寿?没有告知国宴目的,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去皇宫走一遭了。” 就在沈烈打算放弃时,偶然瞥见书案上放著一本《玄穹大帝实录》的书籍。 確保王妃现在一时半会儿不会过来,沈烈便拿起翻阅起来。 但这一看,却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碧落穀穀主,横雁秋,百岁入天人境,千岁合道巔峰,两渡登帝渡风劫,於五千岁终成大帝。” 沈烈眉头一皱,这段內容平平无奇,但却总觉哪里不对劲,於是继续看下去。 “南华真人,四百岁入天人境,一千八百岁合道境圆满,渡水劫,终成大帝,至今六千二百余岁。” “陆清河,二百八十岁入天人境,两千岁合道巔峰,两渡雷劫淬炼,终成大帝……” 沈烈指尖捻著泛黄的书页,目光如炬地扫过一行行成帝记载。 当看到第五位大帝“赤阳君”的履歷时,他瞳孔骤然一缩。 “五百岁入天人境,两千三百岁合道巔峰,三渡火劫后於帝座山登帝?” “帝座山?” 沈烈猛地想起天虞帝都那部看过的《劫火秘录》。 里面明確记载,玄穹帝国三千七百年前才开闢帝座山作为成帝祭天之地,可赤阳君的登帝时间,赫然標註在四千五百年前。 他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翻书的动作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第六位“寒江客”的记载更显诡异:“八百岁入天人境,两千九百岁合道圆满,於北海冰原引天劫,渡过后即为大帝。” 可北海冰原在五千年前还是一片荒芜死域,连合道境修士都不敢踏足,何来引劫登帝之说? 沈烈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继续往后翻。 第七位“云渺仙子”的履歷里,“三渡水劫时得上古帝器相助”的描述,直接让他攥紧了拳头——玄穹帝国传世的帝器仅有三件,且件件都有明確的传承脉络,从未有过在渡劫时赠予外人的记载。 越往后看,破绽越是密集。 第八位“苍梧子”的合道境突破时间,与第三位大帝陆清河的登帝时间竟完全重合,两位合道巔峰修士同时存在於帝国境內,按玄穹律例必会有典籍记载二者的交集,可书中却只字未提。 第九位“紫电侯”的渡劫地点,更是在帝国建立前就已崩塌的“陨雷崖”。 沈烈將书翻至最后一页,十一位大帝的履歷在他脑海中飞速交织。 他指尖在书页上划过,从第五位赤阳君到第十一位墨渊王,整整七位大帝的记载。 要么时间线错乱,要么地点与史实相悖,要么依赖子虚乌有的宝物或环境。 “加上此前那位赤阳君……” 沈烈喉结滚动,算出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数字, 八位大帝的成帝经歷,全是破绽百出的谎言。 “他喵的,怪不得本大爷觉得一国那么多大帝著实离谱,现在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他猛地合上书,书页碰撞的脆响在空荡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玄穹帝国对外宣称有十一位大帝坐镇,可如今看来,近七成都是偽造的!所谓的大帝其实就是偽帝而已。” 这些偽帝的记载,像是有人刻意按照“天人境-合道境-三渡天劫”的模板批量编造,只敢在细节上稍作改动,却忘了核对帝国传承下来的古史秘录。 “为何要偽造大帝数量?” 沈烈冷哼一声,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玄穹帝国如今的国力日渐衰退,对外宣称有十一位大帝,或许是为了震慑周边诸国,掩盖真实的实力空虚。 而赵寿將这本漏洞百出的《玄穹大帝实录》直接放在书案上,究竟是疏忽,还是另有深意? 这些都不重要了,只要明日去皇宫证实一下,就知道自己判断是否属实。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沈烈眼神一凛,迅速將《玄穹大帝实录》放回原位,身形如鬼魅般掠至窗沿,借著廊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王府的夜色中。 他知道,这个秘密一旦稟报给冷秋雨,那帝都以后所有赚钱的项目自己都能毫无顾忌插上一脚。 “这波真赚麻了,本大爷想穷都难。” “玄穹帝国大帝的秘密一经公布,这天下格局定然发生前所未有的动盪。” 合道渡劫成就大帝,必须经歷天劫洗礼。 一旦渡劫失败,极有可能落得道身殞落,神魂俱灭下场。 若是渡劫三次失败而不死,则终身无法步入大帝境,却拥有在合道境之上,大帝之下的战力,称之为偽帝。 偽帝全力一击,能打出一丝大帝之威,若非大帝亲临,很难辨识其真正实力。 这就是玄穹帝国的底牌,欺瞒天下的手段。 至於其余三位真正大帝,南华真人已经一万五千岁到了知天命的年纪。 横雁秋不问世事,早已辟穀参悟长生之道。 就只余一个陆清河,才是玄穹帝国真正能撑起国运的大帝。 “看来冷秋雨说的不错,面对如日中天的天虞帝朝,此消彼长之下的玄穹帝国已经开始急了,这次国宴一定是针对天虞女帝而来。” “可惜的是,女帝现在是本大爷的摇钱树,她若死了等於本大爷的財路断了,你们休想从中得逞!” 想到这里,沈烈嘴角一勾,决定明日亲自走一趟皇城。 第123章 苏媚暴露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23章 苏媚暴露 翌日清晨,仙乐府各主事得知王府剧变,早早就赶到了宣王府。 一代大帝之姿的胎儿陨落,直接连宫廷都给惊动了,皇帝赵宇立即派人前来慰问。 对於自己儿子活活被人殴流產这件事,宣王赵寿是气的面目全非。 “很好,这沧澜宗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连本王的子嗣都敢动,本王在此发誓,定要將那叫赵齐的沧澜宗弟子碎尸万段!” 宣王动怒,气震山河,整个王府上下除开修士级別高手,无人不是嚇的直接跪下瑟瑟发抖。 王妃郭芙蓉更是哭的伤心欲绝:“王爷,你一定要为妾身做主啊,这个赵齐根本就没把您和皇家放在眼里吶。” 赵寿被哭的心烦意乱,但依然咬牙切齿:“放心,本王这就进宫面见皇上,定要他出兵討伐沧澜宗!” 此刻,守在王府门外的仙乐府弟子一个个窃窃私语。 “什么贼人这么大胆,连宣王殿下都敢招惹,这是觉得自己命太长么?” “还能有谁,肯定是沧澜宗唄,这些年仗著皇上的拉拢,行事是越来越乖张。” “確实,听闻昨日送来一批菜奴到王府,那送货的也是沧澜宗弟子,硬是讹了王府五万灵石才肯交人,当真是不把皇族放在眼中。” 眾人窃窃私语,各自揣测此事。 重新易容成臥腻蝶模样的沈烈混在人群中,装作一无所知问道:“我说各位同门,这王府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是新来的么?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你说的对,我昨日才到帝都,对这里的情况的確不甚了解。” “新来的?你叫什么名字?是谁的弟子?” “在下姓臥,名腻蝶,乃是欧阳长老麾下弟子,见过两位同门。” 几人一听“欧阳长老”四个字,当即肃然起敬。 “原来是臥师弟,刚才唐突了。” “好说好说,现在可以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吧?” 於是几人就把昨日“沧澜宗赵齐”夜闯王府,对王妃郭芙蓉施暴致使其小產的过程说了一遍。 沈烈听完点点头,当即愤慨异常:“这赵齐当真是胆大妄为,连孕妇都不放过,要我说,就该抓起来一掌轰杀。” 其余弟子纷纷附和:“就是,早知道这沧澜宗如此霸道,皇上就不该让陛下去拉拢他们。” 沈烈不解:“皇上为什么要拉拢这么一个毫无底线的宗门。” 那仙乐府弟子笑声回道:“这个其他人不知道,但我却听闻过一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沈烈:“兄弟只管说,哪怕只是图一乐,也好让我见识见识帝都的风格。” “听闻沧澜宗有一支用上古混沌陨铁打造的圣箭,可以射杀大帝境修士,皇上就是想要借这逆天圣器,故而才刻意拉拢沧澜宗。” “圣箭?” 沈烈闻言微微皱眉。 这时另一名弟子补充道:“你还真別信,这圣箭在《仙古神拓》中有记载, 言上古太荒时期,天玄各界大帝斗法,害无数生灵枉死,就在这时,一名叫武狂徒的修士,因为自己妻子死於大帝之手, 便发誓要让大帝陨落,於是寻遍九界万方,终於让他得到一块可诛神的天外陨铁,也就是混沌陨铁 然后用这块混沌陨铁,耗费一甲子时间铸造了九支圣箭,每一箭皆可弒神灭佛, 传闻武狂徒与万里之外,亲手射杀了四名当年害死他妻子的大帝, 然而四支圣箭射出,却耗空了武狂徒所有生命力,他死活,这剩余五支圣箭便不知所踪, 直到五年前,皇族才得知沧澜宗內有一支圣箭,这才让皇族不得不去拉拢沧澜宗。” 沈烈闻言,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线索:“原来如此,怪不得啊。”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马车缓缓行到王府大门。 沈烈一眼就认出这是苏媚的车輦。 等苏媚从车上下来后,早已换上了昨日白天赴宴时的清凉装束。 不少定力低的人见到,甚至已经忍不住流下了鼻血。 “出什么事了么?怎么这么多人?” 苏媚依旧是一副鬼灵精怪的模样,跳下马车,看到那么多人集结在王府大门外,脸上缓缓浮现一个“?”。 大供奉赫连金刚连忙出门迎接:“苏姑娘见谅,昨晚王府出了些事。” 苏媚朝王府大门內看了一眼,眼巴巴问道:“那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赫连金刚:“无妨的,王爷也正准备进宫,只是要请苏姑娘再稍等片刻了。” 苏媚微微一笑:“没事,正事要紧,我等会儿也无妨。” 说完,苏媚转身就要回到马车內。 不想却被赫连金刚叫住:“苏姑娘,敢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苏媚回头蹙起玉眉:“大供奉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派人跟踪我?” 赫连金刚笑道:“苏姑娘不要误会,您身份尊贵,万一要是出了差池,被鬼王怪罪坏了皇上跟鬼王座的关係,老夫可担待不起, 所以我等才派人暗中在凤棲楼保护苏姑娘,只是苏姑娘昨夜回到凤棲楼已经过了子时,这……” 苏媚深吸一口气,面带一丝怒意:“大供奉,我这人不想被人管束, 就算义父也不会限制我去哪里,你们又凭什么来管我?” 赫连金刚:“苏姑娘,希望你能理解,我们是真的不想看你出意外,才出此下策,不过此事跟王爷无关,都是老夫是主意,您要怪就怪我好了。” “罢了,下不为例。” 苏媚不想多说,转身就朝马车走去。 “苏姑娘!” 忽然,赫连金刚又说道。 “昨晚,一名仙乐府弟子在城西贫民窟內被人杀害,这件事苏姑娘知道么?” 苏媚笑了,转身双臂环胸:“大供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怀疑人是我杀的么?”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既然这件事跟苏姑娘没关係,那便是老夫唐突了,还请见谅。” 说完,赫连金刚朝苏媚行礼转身进了王府大门。 苏媚犹豫片刻,依然满不在乎回到马车上等候。 而不远处將二人对话全程听在耳畔的沈烈,见苏媚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样子,不由摇摇头。 “这丫头真是头铁,你身份都已经暴露了还不赶紧跑路? 如果本大爷没猜错,你的结局不是被当成营妓糟蹋就是食材送上餐桌。” 第124章 致命危机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24章 致命危机 半个时辰后,赵寿终於收拾好心情,在眾人服侍下,一路骂骂咧咧向皇城行去。 沉重的车撵上,赵寿手捧一条十斤重鱘鰉鱼,直接一口咬下。 既然拥有大帝之姿的儿子没了,那就只能先吃饭了。 就这样,赵寿一路乾饭干到了宫门外,这才收拾了一下衣冠,在八名力士和百余护卫护送下,进了皇宫大门。 一道入宫的还有苏媚,看著她熟络轻鬆的模样,显然已经不是头一回进宫。 倒是沈烈在准备入宫时,反而被门口一名守卫盘查:“喂,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沈烈回道:“我是仙乐府弟子,我还不能进去么?” 说完继续想要前行。 但很快就被那守卫推开:“听不懂人话是吧?这里可是皇宫,你什么身份也配进!外边待著去。” 沈烈还想再闯,却被他同门拦住:“臥师弟,冷静啊,我们仙乐府是为皇上效命的,必须尊听皇上號令。” “你这话意思是,我费尽千辛万苦加入宗门,还来不及在这帝都大展宏图,结果却是给人当狗使唤?” “你要这么说也没问题,仙乐府在皇族眼里还真就跟狗没什么区別, 不过你也別难过,就这,多少人想当这狗都还当不上呢。” “呵呵。” 沈烈轻笑几声,看了眼那一脸狂妄的宫门守卫后,直接离开了队伍。 “臥师弟,你去哪儿?” “老子不想当狗,这皇城不进也罢!” 见沈烈就这样离去,其余仙乐府弟子无不摇头嘆息。 “没想到这届年轻人竟然这么沉不住气。” “我倒觉的臥师弟挺有个性,可惜生错了时代。” “算了,由他去吧,终究有他后悔的时候。” …… 另一边,赵寿独自前去见赵宇谈及昨晚王府遭遇,留下一干人在衡芙阁等候结果。 苏媚百般无聊之下,在殿內四下游览。 直至午时时分,赵宇才遣人来通知苏媚移步青云楼用膳。 金碧辉煌的青云楼內,早已摆好了各色佳肴。 等苏媚在宫女接迎下刚入座,玄穹帝国最高主宰,帝王赵宇在眾多侍卫守护下,步入大殿。 “参见皇上!” 青云楼所有人立马下跪行礼。 纵使是苏媚,这个拥有鬼王义女身份的贵客也不能倖免。 “免礼!” 赵宇隨意抬手,直接端坐到正位龙椅上,尽显王者姿態。 跟赵寿那抽象擬人的外表不同,赵宇人如其名,气宇轩昂,眉宇间英气逼人,整个人看上去都意气风发。 等他入座后,赵寿也在十六名宫女搀扶下,吃力的步入青云楼,坐到了赵宇侧位。 兄弟二人不知道之前单独交谈了什么,苏媚看赵寿的神色明显比进宫前好了许多。 “诸位不必多礼,请隨朕一起满饮此杯。” “吾皇万岁!” 赵宇举杯,在场群臣、修士齐齐回敬,高呼万岁。 一杯酒下肚后,赵宇笑著看向苏媚:“苏姑娘,这些时日,你可还算满意?” 苏媚点点头:“多谢皇上王爷款待,我很满意。” 赵宇笑了笑:“既然如此,不知苏姑娘何时能为朕引荐鬼王?” “这个……”苏媚犹豫了片刻,“皇上,义父他脾气神鬼难测,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见您。” “无妨,朕可以亲自去魔域拜访他老人家。”赵宇命身侧宫女给自己空杯里倒满酒水,“不知道会否骚扰到他老人家?” 苏媚淡定回覆:“既然皇上如此著急要见义父,那明日我便回一趟鬼王座,通知义父做好接待准备。” 赵宇笑著摇摇头:“那怎么好意思呢?鬼王何其縹緲不可追溯, 常人想见一面更是难如登天,何必行这般多的大礼, 朕不如现在就去动身亲自拜见鬼王如何?” 苏媚忙道:“皇上,义父脾气古怪,万一衝撞了您……” 赵宇摆摆手:“无妨,即便是被鬼王训斥一顿,朕也甘之如飴,不知苏姑娘可否引路呢?” 这下苏媚心下有些慌了,她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合適的理由拒绝:“皇上,並非我不愿意带你去见义父, 而是义父十分严厉,如今根本不知道我在玄穹国跟皇上结交的事,我怕贸然带皇上前去会遭责罚,请给我一些时间准备酝酿好么。” 赵宇闻言,端起酒杯淡淡一笑:“这样啊,那朕倒也不强求,罢了此事以后再说,吃饭吧。” 话音一落,赫连金刚忽然开口说道:“皇上,在下昨日从缉拿司处遇到几个黑市商人, 从他们身上搜罗到一些宫中失窃的宝物灵器,还请皇上查验。” “竟有这等事?那失窃宫中之物何在?” 话音一落,赫连金刚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灵器玉石,皆是宫中之物。 苏媚的目光触及那对灵皇珠的剎那,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是昨夜在黑市卖掉,然后换粮食和衣帛给贫民窟的那对宫廷御器,是前日赵宇赐给自己结交鬼王的。 它们怎么会在这里?还被赫连金刚这个煞星呈到了御前! 完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藏在广袖下的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压下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心悸,继续极力维持著面上那抹属於“鬼王义女”的淡定从容。 这是巧合,还是有意? 赵宇的目光扫过那堆灵器,在看到灵皇珠时,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隨即舒展开,语气平淡却带著帝王的威压:“哦?宫中失窃之物竟流落黑市?大供奉,此事你查得如何?” 赫连金刚声如洪钟,迴荡在寂静的青云楼內:“回稟皇上,据那几名黑市商人初步交代,昨夜有一女子带此灵皇珠交易,二十块灵石便交易完成。” 赵宇闻言笑道:“哈,那女子看来不识货,五万灵石的东西,居然只卖二十,哈哈哈。” 苏媚感到一股寒意直衝头顶,仿佛一双无形大手掐住自己脖颈,逼的她快要窒息。 她强迫自己端起面前的玉杯,指尖却抑制不住微微抖动,却依然装出一副平静的神色。 赵宇面色如常,指尖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看不出喜怒,但那深邃的眼眸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光芒。 他缓缓扫过殿內眾人,最终,那目光似乎在苏媚身上有了一瞬的停留。 旁边的赵寿正对付著一只硕大的龙鰲虾,吃得满手油光,似乎对赫连金刚的话毫不在意,只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查!狠狠查!宫里这些毛贼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但这份“不在意”,此刻在苏媚眼中,也仿佛变成了一种麻痹她的偽装。 这一刻,她有些后悔了,不该冒这么大得风险偽装这么一个可怕身份。 万千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却找不到一条万全之策。 她感觉自己就像跌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罗网,而收网之人,正高坐於龙椅之上,冷眼旁观著她的挣扎。 身份被揭穿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紧,几乎让苏媚快要爆炸。 偏在这时,赫连金刚又道:“皇上,或许有人认识那盗窃宫廷至宝的身份,在下已经將他带入宫中,等候陛下发问。” 赵宇玩弄著手中酒杯,闻言回道:“是么?给朕带上来。” 赫连金刚掏出通讯石道:“將人带到青云楼吧。” 不多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在青云楼外响起。 伴隨侍卫一声“人已带到”,苏媚这才转身看去。 结果这一看,彻底让她震惊了。 此刻站在青云楼內的,就是昨日那群贫民窟的孩子。 第125章 人间再现鬼王影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25章 人间再现鬼王影 “跪下!” 侍卫一声沉喝,这些从贫民窟內带来的孩子立马战战兢兢跪在地上。 几个年幼的孩子似乎受到惊嚇,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准哭!” 侍卫粗暴的扯著那些孩子的耳朵,有的甚至揪住他们的头髮狠狠一甩。 光这些举止就可以判断,这里压根就没將这些孩子当人来看待。 苏媚握紧玉手,看著这些孩子面露不忍。 尤其在看到那个叫“元宝”的孩子被踩住手背大哭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想要起身去保护他们。 “够了,朕还不需要在几个孩子面前才能逞威风。” 赵宇懒洋洋的开口,阻止了那些侍卫的闹剧。 “大供奉,你刚才说这些孩子跟宫廷灵器失窃有关,可朕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孩子跟宫廷之间是怎么联繫一起的?” 赫连金刚回道:“据那名抓捕的黑市商人说,昨夜那女贼將失窃之物用来做交易, 然后將换得的二十块灵石尽数换了粮食和衣帛,最后送到这些孩子手里, 所以在下以为,这些孩子应该见过那女贼长什么样子,故而让他们到殿前向皇上稟明。” 赵宇端起玉色酒杯,唇角一勾:“大供奉的意思是,这是內贼乾的?” 然后看了一眼桌上琳琅满目的灵器,隨即摇摇头:“其它不说,就是这灵皇珠。” 一听“灵皇珠”三字,苏媚再度紧张起来。 赵宇看向苏媚:“苏姑娘,朕似乎记得这灵皇珠,前日是朕送你的吧?怎么现在黑市上出现啊?” 苏媚强压心中慌乱,对赵宇回道:“抱歉皇上,是我没有看管好让人盗了去,还请皇上降罪。” “原来如此。”赵宇点点头,“这女贼当真可恶, 连宫廷用品都敢盗窃,朕看他是活的不耐烦了, 苏姑娘你放心,朕一定替你抓出这女贼。” 苏媚闭口不言,心中早已慌了神。 赫连金刚转头看向这些孩子:“你们来看看,这里是不是有我要找的人?” 孩子们战战兢兢抬头看去,在眾多宫女中看了一遍,最后眼神对作餐桌旁的苏媚面前停顿片刻,明显有些吃惊和意外。 “苏姐姐怎么在这里,怎么打扮的这么漂亮,好漂亮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孩子心中万分震惊,但却没有一人站出来指认苏媚。 赵宇见此笑了:“看来这女贼不是宫里的人,朕就说皇城守备森严,怎么可能如此轻易遭贼?” 赫连金刚回道:“或许是孩子第一次来宫中,被皇上的威严所震慑太紧张,並没有看的太清楚,不如再让他们看一遍確保无虞?” 赵宇手一挥,满不在乎:“就依大供奉吧,不过朕相信宫中还没有这么大胆的宫女,敢盗窃宫廷御宝,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赫连金刚接令后,亲自上前,从人群中拉出元宝走向那些宫女,让他开始一一辨认。 元宝不过七八岁,被赫连金刚粗糙的手掌攥著胳膊,骨头似要被捏碎,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著唇不敢落下。 带到那些宫女面前,赫连金刚拍拍他的肩膀,发出恶魔低语:“孩子,不要怕,这里如果有你认识的人,就大胆的指出来,然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元宝战战兢兢扫了一圈宫女,然后低眉摇摇头。 “这里没有是吧?” 赫连金刚挥挥手,示意那些宫女退下,然后俯下身子对孩子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元,元宝……” “元宝,你別怕,叔叔是好人,我就问你一句,昨晚送你们粮食的人是不是在这里?” 元宝嚇的瑟瑟发抖,眼角不经意间朝著苏媚处瞥了一眼,然后坚定摇摇头。 赫连金刚闻言脸色一变:“再问你一遍,昨晚给你们送粮食的女人是不是就在里面?你给我指认出来!” 元宝眼里含泪,强忍哭出声的衝动,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没有,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她不在这儿。” 赵宇闻言摆手道:“好了大供奉,你何必跟一个孩子为难,他都说不知情了,就都放了吧,別扫了朕的雅兴。” 赫连金刚只能起身回道:“是,遵命。” 就在苏媚以为总算已经矇混过关,事情圆满落幕时,赵宇的声音却骤然一变: “此乃皇城,我赵氏皇族君临天下的御用之所, 这些贱籍踏足此地,岂不是玷污了皇城?大供奉,你带他们出宫前, 把他们的眼睛和舌头都给摘了,以免他们在外胡言乱语。” 苏媚一听,终於忍不住出声:“皇上,至於如此重刑么?他们就是一群吃不饱的孩子。” 赵宇摊摊手:“苏姑娘,你不是我玄穹国国民,很多事不了解缘由也无妨, 我赵氏皇族的宫闈,不能让贱籍无故踏步,更何况他们也都是受过女贼恩惠,难免会对朕怀恨在心, 將来长大用来对付朕,朕又岂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说完,赵宇摆摆手:“苏姑娘,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大供奉,送他们去刑房吧。” “遵命。” 赫连金刚领命后,回身一甩手。 很快一队金甲武士冲入青云楼,直接提起那些孩子就朝外走去。 瞬间,孩童的哭喊声充斥著整座青云楼。 苏媚见到这一幕,实在不忍心,忙起身道:“皇上,一群孩子而已,至於么?” 赵宇端起酒杯浅饮一口:“是不至於,但他们不肯告诉朕,是谁盗窃了宫中御宝,所以朕就要对他们施以小戒。” “皇上,你要是这样做,他们往后可就彻底毁了啊!” “要怪就只能怪他们不识抬举,苏姑娘,此事与你无关。” 苏媚猛回头,看到元宝被一名金甲侍卫拖著一条腿朝外走去,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再看其他孩子也是一个个都在侍卫的折磨下被粗暴对待,她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跪在赵宇跟前。 “哎呀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皇上,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从来就没有什么女贼,那些灵宝是我,卖给黑市换取粮帛给那些孩子的!” 这话一出,赵宇和赫连金刚用眼神互望一眼,齐齐得出“早有预料”的眼神。 “苏姑娘,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赵宇略带吃惊地问道。 苏媚深吸一口气,就要说出自己不是鬼王义女身份时…… “笑话!本大爷的女儿办事,还需要你们指三道四么?” 一阵强势威压直接从天而降,当场將青云六屋顶化为灰飞。 第126章 鬼王的出场费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26章 鬼王的出场费 雄浑威压从天而降,直接震的整座皇宫剧晃不已。 “哎呦,哎呦也,唉呀~~” 正在啃鱼的赵寿瞬间化作一滩肉泥黏在地上,嘴里不住叫唤。 边上侍奉的下属此刻却是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法一般,无法上前帮忙,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主人原地哀嚎。 就连赵宇,此刻也是牙关紧咬,虽然不曾下跪,却也被定在正座上动弹不得,冷汗顺著额头如雨点般落在桌案上。 楼內其余修士同样如此,在这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面前,也只有跪著的份。 唯一不受影响的,是苏媚以及那些贫民窟的孩子。 “抬起头来~” 下一秒,虚空响起一阵炸雷。 赵宇等人艰难抬头。 这一眼,震撼的无以復加。 只见破开的屋顶上,一双巨手猛地按住残垣断壁。 紧接著一张被火焰包裹的魔鬼脸庞浮现,仿佛在凝视著下方螻蚁。 “唉呀,妈呀~这是,这是什么啊~” “我一定在做梦,对没错,是做梦。” “神仙,我看到神仙了!请上神赐福!” 一瞬间,地下的仙乐府修士齐齐发疯,惊恐的胡言乱语。 赵宇更是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幕,就如同那句经典的台词:那一日,螻蚁们终於想起了被神明支配的恐惧。 “听说有人想要欺负本大爷的女儿?是谁啊?站出来走两步,让本大爷开开眼。” 鬼王声浪如洪钟,震的人头皮一阵发麻。 於此同时,各人身上威压解除部分,终於有了一丝可以活动的契机。 赵宇趁机运起內劲,大声喊道:“敢问是鬼王大人么?” 鬼王瞥了一眼:“你是个什么东西?” 赵宇忙拱手行礼:“在下乃是玄穹帝国君主赵宇!久仰鬼王大名,今日得此一见,三生有幸!” 鬼王:“也就是说,是你这废物在欺负我女儿?是也不是!” 一声沉喝,赵宇只觉胸膛一阵气血翻涌,很快喷出一口血。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本大爷不过咳嗽一声,你就嚇的吐血,就这样的废物东西,居然会是传承万年老牌帝国的君王?当真他喵的神奇。” 被鬼王一通奚落,赵宇是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实力就摆在眼前,面对降维打击的对手,他自己也清楚,这层帝王的身份就是个屁! “在鬼王通天之能面前,朕自然是不值一提,但是鬼王,朕是真的仰慕您和鬼王座,做梦都希望跟您合作……” “打住!”不等赵宇把话说完,鬼王无情打断他,“有关合作的事,以后再谈,现在本大爷就想问一声, 我宝贝女儿跪在那里是哪个废物想杰作,是你么?” 赵宇吞咽一下口水,忙解释道:“鬼王,这是个误会,您听我解释……” “哦,也就是说这件事是你乾的了?” 赵宇只觉浑身上下忽然之间变的极其燥热,好似被架在火上烤一般难受。 只一瞬间,他就產生进入“一生走马观花”的剧情。 “不,不是的鬼王,您请听朕狡辩,这一切真的只是误会而已,我们以为苏姑娘是假冒誆骗我们的,所以才……” “什么?你居然怀疑本大爷的女儿是假的?看来你真的很勇?连这个想法都敢有?” 赵宇一愣,忍不住哭诉道:“难道朕连想一下都不可以么?” 鬼王:“当然不行,你看看本大爷的女儿,如此漂亮可爱的一个小仙女,本大爷的小棉袄,敢想一下就得先挨两巴掌。” 然后把目光移向苏媚:“丫头,你一声不响就跑出门去,害的本大爷度假也没心情,你说该怎么罚你?” 如此场景,苏媚早就被震撼的无以復加,没想到传闻中的鬼王真的来了。 但她倒也反应迅速,听鬼王问起,知道他是站自己这边的,立马配合起来: “义父恕罪,是女儿贪玩,未经请示擅自离开了鬼王座,还请义父从轻发落。” “义父?你这丫头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喊爹!” 苏媚一怔,忙道:“爹,女儿错了,再也不敢了。” “这才对嘛,以后出门跟爹说一声,別让爹担心知道么?” “知道了,爹最好了。” 这一幕直接让赵宇眾人是面如死灰。 本以为苏媚就是个江湖骗子,贱籍一个可以隨手拿捏。 结果,最后发现对方的背景压根招惹不起。 就眼前这法天象地的神通,怕是早已经半只脚踏入仙途了。 搞了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 更关键是这苏媚似乎非常受鬼王宠溺,万一要是她乱说话,那岂不是…… 人在恐惧的时候,总喜欢胡思乱想预言未来自身的结局,似乎可以藉此暂时麻痹自己。 然而,有时候却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听下一秒,鬼王直接开口问道:“丫头,告诉爹,是哪个废物让你下跪的,本大爷都不捨得你跪,居然有人敢这么做,赶紧告诉爹,爹为你做主。” 这话,直接將在场眾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苏媚闻言,却摇摇头:“爹,没有人逼我下跪,我就是看这些孩子要被拔去舌头挖掉眼睛甚是可怜,这才出面想请皇上免去这道惩罚的。” 鬼王:“本大爷女儿就是心地善良,那么他们答应了你的请求么?” 赵宇忙道:“鬼王明鑑,结案是您爱女提出的条件,朕又岂会拒绝,自然是答应了,朕正准备將他们安然无恙送回去。” 鬼王:“很好,果真如此那今日你这废物的命算是保住了, 本大爷可以不杀你,但你敢让本大爷亲自出面跟你这废物浪费时间,是不是该给点出场费?” “出场费?” “怎么,不愿意给?” “不不不,鬼王请说,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我宫中有的,定双手奉上。” 鬼王:“很好,那本大爷就给你点优惠, 你玄穹帝国皇族掌控二十三条灵脉,其中极品灵脉四条,我要最东边那一条。” “什么,这……” “怎么,你不愿意?” 面对鬼王狮子大开口,赵宇当即骑虎难下。 “皇上,不能给!” 就在这时,一名仙乐府长老忽然跳出来。 “皇上,这定是那贱女编出来唬人的戏法,您千万不要让他给骗了!”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如同看待傻子那样看著这名仙乐府长老。 刚才的威压你难道没感受到么? 居然说出如此逆天的言论,看来是凶多吉少。 那仙乐府弟子浑然不知,还以为大家被自己的智慧震慑,当即一指鬼王金身。 “区区障眼法,也敢班门弄斧,看我大威天……” 砰! 下一秒,这位长老刚还没念完术法便戛然而止,直接被鬼王伸出的一根手指当场碾成了肉泥。 第127章 情报搜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27章 情报搜集 “妈呀,鬼王爷爷饶命,鬼王爷爷饶命啊。” 堂堂化虹境大修士,结果被人一根手指碾成了肉泥,这场面要多震撼有多震撼。 此时此刻,青云楼內这群孙子总算把最后一丝侥倖都拋却,齐齐朝著鬼王磕头认错。 对此,鬼王却平静的说道:“本大爷就这脾气,螻蚁想上桌就得先拿出点实力,不然那就挨打站稳,你说是么,皇帝?” “是是是……” 赵宇感觉胯下一阵尿意袭来,硬生生憋著不放,嘴里不停嘟囔著点头。 “鬼王请息怒,都是朕的不是,是朕没有约束好他们,衝撞了您老人家,朕这就给您赔个不是。” “一句赔个不是就完了?你是不是觉的自己很幽默,还是觉得本大爷很好说话?” “鬼王请吩咐,您要朕如何赔罪?” “本来呢,本大爷也就要你一条极品灵脉,现在是你这废物的人上来主动挑衅,这让本大爷深感冒犯, 但是呢,本大爷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既然挑衅的死了,那这事也就过去了, 本大爷要在原有那条极品灵脉上,再加些能让本大爷感兴趣的东西,至於是什么玩意儿,那就得看你诚意了。” 赵宇闻言,知道这是鬼王在敲竹槓。 此时,他內心是既惊惧又懊恼。 惧怕的是鬼王展现的实力远超想像,懊恼的是为什么同样身为大帝的陆清河没有出来救驾。 见赵宇迟迟没有回话,鬼王显然失去了耐性:“怎么,是不想给诚意么?那就算了,你们这些螻蚁赶紧在原地跪直,让本大爷挨个儿点化。” “鬼王息怒!” 赵宇大吼一声,掏出半部功法:“朕,愿意献出半部镇国天阶武典,《星辰战诀》为刚才衝撞鬼王行为致歉!” 鬼王:“很好,看在你如此有诚意的份上,那本大爷这次就不跟你们这群废物计较了, 现在,你赶紧將极品灵脉的转让契文书写下来,本大爷好去接管。” 赵宇脸上闪过一丝肉痛,那可是极品灵脉啊,產出的极品灵石,一块就抵普通下品灵石足足一千块,是帝国重要收益。 可如今…… “罢了,先稳住鬼王,若是能跟他合作一起针对慕晚棠,那送出一处极品灵脉也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赵宇心念一定,当即化出一份詔书,將极品灵脉转让的契约书写下。 等盖章后,直接呈递给鬼王。 鬼王接过看了一眼,確认无误后,这才满意点点头:“行了,既然事情解决,本大爷也该回魔域了。” 又对苏媚说道:“女儿,记住了,你是爹的心肝宝贝,要是被欺负了只管跟爹说,爹再远也会过来给你做主,知道了么?” 苏媚心中一阵暖流淌过,隨即点点头:“女儿知道了。” “知道就好,本大爷走了。” 说完,鬼王的法天象地神通逐渐消散。 直到一切復归平静后,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来,来人啊……”赵宇只觉一阵腿软,忙喊人来搀扶,“带朕前去更衣……” 此时他裤管全湿了,只想回去换身衣服再说。 离开前又补充道:“宴席……改至崇华殿……对苏姑娘用郡主……不…… 採用帝王规格招待,所有人都不准对苏姑娘无礼,违者诛九族!” “还有,不要为难那些孩子,全都以最好礼数送出宫,备好金银玉器让他们带回去。” “遵命!” 苏媚仿佛处於梦幻之中,自己假借鬼王义女之名为的就是贫民窟內那些孩子。 不想此举却把真正的鬼王给引了出来,更没想到的是,这下自己真的成为了鬼王义女。 如此夸张的变化,让苏媚內心真的久久无法平静。 不过好在,现在的自己生命安全有保障了。 “请苏姑娘移驾崇华殿。” 一声太监的呼唤声,把苏媚拉回现实。 此刻她眼前,全是一个个恭维討好的嘴脸。 另一边,赵宇回到后宫,沐浴更衣后,並没有马上前去崇华殿,而是召赫连金刚到御书房。 赫连金刚一进书房,就被赵宇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不是说此女出身低贱,自小在贫民窟长大,鬼王之女的身份是假的么? 现在呢,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今日朕之顏面可是全都因为你而折尽了!” 赫连金刚满脸委屈:“皇上,在下特意去案牘司查阅过有关苏媚户籍, 其今年十七岁,四岁时父母就因为得罪宗门弟子被杀,被她叔嫂丟到贫民窟內, 有一对同是苏姓的夫妇收养长大,两年前,那对夫妇病死,苏媚也就离开了贫民窟, 今年一月份才在帝都重新出现,经仔细查证方才知道她失踪的近两年跟著一名道人修炼,如今实力是虎豹境, 所有记载的案牘,都没有指明苏媚跟鬼王有任何关係啊。” 赵宇笑了:“那现在呢?你还有什么话说?” 赫连金刚低头:“是在下失职,可能没有查清。” “现在查还有什么用,鬼王的话你没听懂么?苏媚就是他的义女!” 赫连金刚皱起眉头,他是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鬼王会收苏媚为义女,这实在不符合常理啊。 “好了,此事以后再说,朕问你,沧澜宗將东西送来了没有?” “已经在路上了。” “那就好,等此物一到,这次国宴,就是慕晚棠的末日。” 赫连金刚:“需要在下前去安排接待沧澜宗使者么?” “不必,已经有人去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確保这次计划万无一失, 等慕晚棠一死,我玄穹帝国即刻发兵天虞,仔细开疆扩土,將玄穹帝国的版图衍伸至北海。” “吾皇圣明!” “哈哈哈。” 赵宇忍不住笑了起来。 殊不知,二人在御书房交谈的內容,一字不差被趴在屋顶上的沈烈听的一清二楚。 “他喵的,你要跟天虞开战,杀死女帝都无所谓,居然还想把手伸到北海,跟本大爷抢地盘?真是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 “本想搜集了情报立马回天虞帝都换取利益,如今看来这把要是不给你们使点绊子,这口气本大爷难以下咽。” 很快,一个歹毒的计划在沈烈脑海形成,眨眼就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第128章 偷梁换柱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偷梁换柱 城西郊外,一群沧澜宗弟子正踱步赶往汐月城。 身为玄穹帝国大宗门,又马上要跟皇族进行合作,所以这批弟子的谱子摆的特別大。 明明可以通过灵器直接神不知鬼不觉飞入城內,却偏要坐在陆地灵兽身上,一步一步慢慢的走。 要的就是一个高端大气,要的就是一个虎虎生风。 当看到城门外缩著一群乞丐,正端著破碗一个个乞討施捨时,其中一名女弟子冷哼一声,不屑道: “切,还玄穹国帝都呢,看看这城门口围著那么多乞丐,当真是大煞风景,跟我沧澜宗山门一比,真是高下立判。” 他身旁的男弟子则道:“好了师妹,不要再说了,毕竟这也是凡俗城池,岂能跟我们仙家相提並论? 何况这次奉宗主之命,必须將至宝亲手交到仙乐府府主之手,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这对男女弟子是沧澜宗內门弟子,男的叫顾北辰,女的叫林幼微,皆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弟子。 二人年纪轻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实际已经四十多岁,却已经是步入凝炁境的大修士,那是何其的逆天和璀璨,註定是拥有大帝之姿的天骄。 而在她们身后一辆香车內,坐著一位背掛木匣的长须道人,正盘坐在一处蒲团上,闭目打坐冥思。 道人名为青玄子,已是半步涅槃境绝顶强者,即便赫连金刚在他面前,都是挨虐的货色。 香车四周,左右各二十名外门弟子相隨,每一人修为皆已抵达焚血境。 沧澜宗一行人浩浩荡荡开赴至西城门外。 守门卫一看那沧澜宗旗號,根本连个屁都不敢放,直接笑著躬身將他们迎了进去。 在玄穹帝国,凡人螻蚁跟牲口没什么区別,是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最好对象,却没有任何回报。 入了城,林幼薇很是不满:“哼,这就是玄穹皇族待客之道么?怎么也没人来迎接我们,这是有意懈怠我等?” 顾北辰皱起眉头,这次他也十分不满。 沧澜宗可是牛逼到极致的存在,前来跟你一个凡俗螻蚁国度合作,却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未免也太不把自己放心上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疾驰而至,直接衝到沧澜宗眾人面前,拱手说道:“几位可是沧澜宗仙长?在下仙乐府弟子臥腻蝶,奉府主之命特意前来跟诸位知会一声, 府主知道诸位要来,已经在皇城內安排最好的道场迎接尔等,还请诸位仙长稍候。” 林幼薇冷笑:“既然知道我们要来,难道不会提前准备?” 臥腻蝶气喘吁吁:“各位仙长,请万分海涵,最近几天城里出了一大堆事,手忙脚乱的难免耽搁了,还请诸位仙长海涵吶。” 顾北辰问道:“难道还有什么事,比眼下之事更加重要么?” 臥腻蝶点头:“真的,昨日皇城之中,鬼王忽然到访,要为他的义女討个公道,皇上也因为此事而彻夜未眠, 所以很多事就耽搁了,不过这真不是有意的,还请各位仙长见谅。” 青玄子的声音在车厢內响起:“既然如此,那也理解,不知我宗道场在何处?” 臥腻蝶:“这个,还请几位仙长稍候,府主尚未有通知到来。” 这话一出,林幼薇瞬间急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是打算让我们就这样站在这里等这么?” 臥腻蝶:“抱歉各位仙长,在下並没有收到你们下榻何处的消息,府主只是让在下来確认沧澜宗弟子到了没有。” 林幼薇恼了:“没有安排住处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在这里等著? 你们府主可真是厉害,要是得罪了我沧澜宗,他担待的起么?” 臥腻蝶:“在下也就传个话,並確认诸位的確是沧澜宗弟子的身份,一经確认就回去稟报府主,还请几位仙长不要让在下为难。” “算了。” 青玄子嘆口气道。 “我等也不为难你了,速速回去通知你们府主吧。” 臥腻蝶道:“多谢仙长体谅,但是,还请仙长將仙物交由在下一观,確认无误后我好回去稟报。” 话音一落,两声錚响在臥腻蝶耳畔迴荡。 顾北辰跟林幼薇同时出剑架在了臥腻蝶勃颈上。 “你好大胆子,居然敢覬覦我仙宗神器。” “此乃我宗至宝,岂能隨意示人?” 面对二人质问,臥腻蝶是颤著身子回道:“几位仙长这是仙乐府必须的流程,还请不要让在下为难, 何况各位仙长在此,我就看一眼確认一下,能出何乱子?” “也罢!” 青玄子应了一声。 “既然是仙乐府规矩,那也是应该的,只是此物事关你们仙乐府存亡,要是出了一丝差漏,你怕是担不起责。” 臥腻蝶:“仙长说笑了,在下也就看一眼,確认过后自当回还。” “那你就看吧。” 下一秒,木匣直接从车厢內飞掷而出。 臥腻蝶瞳孔一缩,直接抬掌一接。 木匣上残存的灵气直接震的他连连倒退数十步。 “呵呵,我们青玄长老的东西哪是这么好接的,这点就当做是给你的教训。” 林幼薇看著臥腻蝶狼狈后退的模样,心中很是轻视。 而坐在车內的青玄子一样是面露冷笑,显然也是一个心胸狭隘之人。 好不容易接住木匣后,臥腻蝶平復体內血气,抬眸看了眼几十步外的沧澜宗眾人,然后打开木匣看去。 却见木匣內躺著一支长六尺,通体琉璃色的箭矢。 轻轻触碰,一股蕴含天地法则的灵力正在箭身流转。 “这就是混沌陨石锁铸造的神兵啊……” 臥腻蝶发出一声感慨后,忽然足下一顿。 瞬间时光静止,周围一切都停止了运转,就连呼吸都止住了。 下一秒,臥腻蝶直接徒手化出一支一模一样的箭矢放入木匣內,然后收起那支真货收入纳戒之內。 就这么短短一瞬过后,一切恢復正常,谁也没有察觉发生了什么变化。 只见臥腻蝶嘴里嘀咕著“果然是高级货”后,重新盖上木匣重新交回顾北辰跟林幼薇手中。 “几位仙长稍等,在下这就回去通知府主,相信马上就能有回覆了,告辞。” 说完,臥腻蝶直接拱手向人流里跑去,留下沧澜宗眾人在原地等候。 谁曾想,他这一走,沧澜宗眾人足足等到掌灯时分,却依然没有见到仙乐府的人。 直到华灯初上,林幼薇就要发飆时,仙乐府眾人才赶到了城西。 第129章 狗咬狗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29章 狗咬狗 “你们仙乐府真是好样的,就这样將我等晾在这里足足一整天啊!” 仙乐府弟子一到,林幼薇立马开始阴阳怪气对他们一顿嘲讽。 不想仙乐府弟子被骂后,当即怒不可遏回懟道: “几位仙长真是会说笑,白日难道不是你们沧澜宗的人找到我们说, 你们改从南门入城么?害的我们眾府弟子在城南足足等了你们一天!” 林幼薇一听,当即抽出灵剑:“照你的意思,是我沧澜宗有错在先了?” 不想这些仙乐府弟子也齐齐拔剑对峙:“简直欺人太甚,沧澜宗又如何?难道就可以这般为所欲为?” 林幼薇:“仙之威不可辱,你们胆敢对仙家之人拔剑相向,看来是已有取死之道。” 为首的仙乐府弟子当即站出来:“你他喵是在演斗魂大陆么,还取死之道, 什么狗屁仙家,信不信老子一怒之下把你这臭娘们儿炼成炉鼎。” 顾北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大胆狂徒,你要把谁炼成炉鼎?找死!” 话毕,寒剑出鞘,直逼那出言不逊的仙乐府弟子。 不想那弟子却丝毫不怂,直接挥转手中灵剑:“实话告诉你,老子忍你们沧澜宗很久了, 本想看在皇家顏面上忍让几分,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不要脸皮,那就不用再忍了, 今日就由我本地人叶良辰,来刺出反抗修真暴行的第一剑!” 话毕,叶良辰直接迎著顾北辰冲了上去。 刀光剑影,錚吟冲霄,一招一式皆是撼天动地,引喝彩声不绝。 二人交手数十招竟是谁也没有占得半丝便宜。 待分开之际,顾北辰忍不住说道:“自我问世以来,同境界之中,你还是第一个能与我过招几十不分胜负。” 叶良辰:“呸,你这是在为自己无能找藉口么?打不过就请直说,装你喵的装!” “找死!” 顾北辰大怒,“沧澜剑意”直接迸发向叶良辰席捲而去。 叶良辰却丝毫不惧,直接以“碧海潮声剑”回敬。 两大招式相撞之际,爆发的气浪震得人耳膜发痛,空气都有些扭曲。 待余烬散去,叶良辰跟顾北辰二人面色都是一片惨白。 显然这波又是平分秋色。 眼看自己师兄吃亏,林幼薇当即挺身而出:“师兄,你先休息,这里交给我来对付。” 对面叶良辰一听这话,当即挺直腰杆:“怎么,想车轮战么?仙乐府眾弟子听令!” 话音一落,十几名仙乐府弟子迫不及待抽出长剑准备应敌。 “你们……想做什么……” 林幼薇脸色骤变,只见这些仙乐府弟子各个看上去似乎对自己仇深似海,大有不死不休的气势。 就在她打算让沧澜宗外门弟子也加入战圈时…… “住手!” 忽然,青玄子出声直接震慑住双方。 下一秒,他主动现身双方中央。 “这位叶道友,老夫想问一句,你们仙乐府身上这么大怨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良辰怒道:“发生什么事,你们自己心里不清楚么?白天你们沧澜宗弟子来报,说今日你们改道南门入城, 让我们准备迎驾依仗,那態度简直是把我们仙乐府当狗在驯,还硬是索要走了一千灵石的跑路费, 本著两派之间同流合污的觉悟,我们府主姑且忍了,不惜派眾弟子到南门恭候,结果这一等就他喵足足等了一天, 仙乐府可是皇家直辖的宗门,结果就跟个傻子一样站在南门一整天,甚至遭遇那些乞丐嘲笑是木桩, 你沧澜宗这是在打皇家的脸还是仙乐府的脸,府主察觉事態不对,这才命弟子前来查看, 不想你们非但不认错,还上来就要喊打喊杀,真以为我仙乐府是吃素的么?” 林幼薇闻言,立马说道:“仙乐府倒打一耙还真是有一手啊, 明明是你们仙乐府派人让我们在此等候你们安排的道场, 结果一等就是一天,发几句牢骚你们还有脸觉得委屈,我是真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 叶良辰立马抬剑:“他喵的,事到如今,那就没的谈了, 今日局面看来也只能不死不休,来吧,让你们见识下本地人的尊严!” “够了!” 青玄子再度出声,然后问叶良辰:“叶道友,老夫问你,前去通知你们仙乐府到南门等候的,真是我们沧澜宗弟子?” 叶良辰冷笑一声:“那还能有假?沧澜宗赵齐,最近可是號奇人!他宗门令我都看了,別说你们不认识他?” “赵齐?” 顾北辰皱眉,隨即摇头。 “不可能,赵齐乃是我宗外门弟子,並且十几天前,他的命魂牌就已经碎了。” 叶良辰一愣:“怎么可能,明明是……” “不要再说了。”青玄子皱起眉头,“看来事情已经很明朗了,是有人故意冒充我宗弟子和仙乐府弟子,欲要激起二派之间的爭执。” 顾北辰:“长老,如果这是真的,那您到来之物……” 青玄子脑海瞬间一片空白,忙將身后木匣放下。 待打开看去,却见內中琉璃之色健在,还泛著丝丝灵光时,这才鬆了口气。 “还好,诛神箭还在。” 然而就在他用灵气输入箭矢之际,却听一声玻璃碎裂。 那支可以屠灭大帝的圣箭,直接碎了。 “糟糕,中计!” 青玄子只觉脑海一片混沌。 “到底怎么回事?” 叶良辰显然还没搞清楚情况。 下一瞬间,叶良辰的肩膀被青玄子死死掐住:“速速带老夫去见你府主,快!” 话音一落,直接带著叶良辰化光消失在原地。 夜幕降临,贫民窟內。 “苏姐姐,你回来啦?” “苏姐姐,你那天在那大房子(皇宫)里穿的衣服好美啊,为什么现在不穿了啊?” “苏姐姐,那天的事我们都没有说出去哦。” 已经换上便服的苏媚,將身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放,笑著说道:“都拿回去给你们父母吧。” 很快,孩子们高兴地將麻袋內的一堆衣服和粮食搬空,谢过苏媚后就捧著这些回家了。 自从正式被鬼王认为义女后,她也不用躲躲藏藏了,想做什么也不会有人怀疑她身份。 即便这个身份以前是假的,现在也都是真的了。 她鬆口气,刚要起身准备再去一趟黑市时,沈烈的声音就在她耳畔响起。 “你还真把自个儿当鬼王义女了?” 下一秒,沈烈已经挡在了她身前,脸上满是疲態。 “怎么样,鬼王义女这层身份,让你用的非常舒服吧?” 第130章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30章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才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本大爷在说什么,你自己心里应该非常清楚,只是这到底是真是假,你自个儿心里应该清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你不要拦我的道,让开。” 苏媚推开沈烈,面带一丝慌张直接朝贫民窟外走去。 沈烈没有急著追,只是漫不经心说道:“你说宫里那帮子人, 要是知道你身份是假的,根本就没有什么鬼王义女,会发生什么事?” 苏媚猛地止住脚步。 沈烈不慌不忙:“让本大爷猜一猜,以赵氏皇族的行事风格, 第一件事应该就是將这贫民窟里里外外都给屠了泄愤, 毕竟杀一群手无寸铁的平民对他们而言就跟杀牲口没区別,你说呢?” 苏媚闻言,握紧拳头,显然这件事是她最不愿意接受和看到的。 “这片贫民窟內上万人因你而死后,下一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將你抓起来, 然后会发生什么?嘖嘖嘖,瞧你这身板,你这脸蛋儿,还是相当有料的,真是绝佳的共享炉鼎材料,唉呀~” 苏媚听不下去,立马转身衝到沈烈面前:“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烈这才收起笑容:“苏姑娘,这天下间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你享受了身份带来的好处,那就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什么意思?” “汐月城……不,是整个玄穹帝国你都待不下去了,皇族很快就会查出你真实身份, 你若继续待在这儿,只会是死路一条,连这里你最亲近的人都会因你而死。” “你要让我离开汐月城?” “你现在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么?” 苏媚摇摇头:“告诉你,我不可能离开汐月,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我不会离开的。” “那我回头就去告诉他们真相,或许还能得一笔赏钱,像你这么大的案子,少说也能要个几万灵石。” “呵,你凭什么以为皇城会相信你?” 沈烈笑了笑:“就凭本大爷对他们而言,有用!” 话毕,沈烈手一抬。 轰—— 苏媚身后的一处早已荒废的房屋瞬间崩塌。 “因为玄穹只要有用的人,你说,本大爷跟你,他们会信谁的话,你敢赌么?” 目睹身后的废墟,苏媚明白眼前之人实力强悍,绝对不是渺小的自己能硬撼分毫。 而且,他说的没错,玄穹只留对自己有用的人,像她这样的背景身份,就算死在路边都没人会在意。 “你,要我怎么做?” “明日午时三刻,城东大门外,本大爷会接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现在没资格知道,记住,午时三刻,过时未到,这贫民窟的人將先一步替你陪葬。” 沈烈说完,转身摆摆手,愜意地离开了贫民窟。 “可恶!” 苏媚满脸不甘,望著沈烈离去背影,恼的直跺脚…… 离开贫民窟,沈烈到大街上找了家酒肆,点了壶酒和两个小菜,有一搭没一搭的吃著。 “店家,一壶酒,隨便整两个下酒小菜。” 这时,两名仙乐府弟子垂头丧气进入酒肆,找了个靠窗的桌子直接入座。 一入座,弟子甲就忍不住吐槽:“最近几天这屁事怎么这么多,当真是忙的脚后跟不沾地。” 弟子乙回復道:“可不是么?就这几天乾的活,都快顶过去一年的,怎么会冒出这么多事来。” 说话间,店家端来了酒菜。 弟子甲喝上一口酒,將一颗花生米丟入嘴里一阵咀嚼后,这才继续说道: “就当是倒霉催的吧,先是有人冒充沧澜宗招摇撞骗,再是有人冒充欧阳长老弟子骗走沧澜宗圣器, 现如今出了乱子,上头大发雷霆,却只对我们这些底层撒气,真他喵不是个东西。” 弟子乙:“可不是嘛?欧阳长老的命魂牌碎了,但他又不是我们杀的, 凭啥让我们给他报仇,一个月就拿几块灵石,玩什么命! 再说了,欧阳长老可是修士境界啊,他都被人办挺了,让我们这群凡武境卡拉米给他出人头地, 这是棺材里缺些殉葬的么,草,想想就特码噁心。” “这话就过分了,欧阳长老再怎么说也是我们仙乐府的人,可那些沧澜宗人的嘴脸,尼玛真是看的老子快红温。” “就是,明明沧澜宗自己蠢,被人在眼皮底下换了圣器都没察觉,然后有脸怪我们仙乐府勾结贼人, 我尼玛,他们是怎么得出仙乐府放著皇族这个靠山不干,跑去跟贼人同流合污的?” “就是,尤其那叫林幼薇的,本来看她还有几分姿色,倒也符合我对女修那种朦朧的印象, 结果一张口就是阴阳怪气,觉得全世界似乎都欠她似的,看的我真是火大,恨不得直接把她做成炉鼎!” “確实,那姓林的小娘皮倒是有几分姿色,等有机会直接把她办了,老子不让她怀孕誓不罢休。” “还有那个顾北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声不响看上去是个老实人,实则一样狗眼看人低。” “总之这沧澜宗就是群自以为是的暴发户,靠的都是仙宗的名头,真要动起手来, 顾北辰和林幼薇或许我打不过,但其他那些小卡拉米,老子一拳一个。” 一通牢骚发泄完后,二人这才逐渐平静下来,接著开始说起了正题。 “圣器丟失,这次国宴可就麻烦了。” “有什么可麻烦的?大不了下个十年再办唄。” “天虞帝朝如今已是如日中天,对我玄穹造成了极大威胁, 不早日將女帝除去,玄穹天玄大陆第一的名號就只能拱手让人。” “说句实话,遍地极乐粉,处处贫民窟的我们,真的还是天下第一国?” “先不说这些,现在皇上让仙乐府全力配合沧澜宗,不惜一切代价找回圣器,接下来的日子怕是很不好过了。” “算了,说来我们也就是当苦力的命,谁让我们天赋不行,距离修士境界还有十万八千里,背景也平平, 不似南华丞相千金,出身九世八公贵不可言,人还在娘胎里就被落日宗和青霞宗定位宗主亲传, 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不远处的沈烈在听完他们的牢骚,歪嘴一笑甩下一块灵砂到桌边后,起身便离开了酒肆。 追吧,只管去追吧,他们怕是不会想到,骗取圣箭之人,如今就这样大摇大摆在城內走动。 第131章 搬空王府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31章 搬空王府 当汐月城,甚至可以说整个玄穹帝国上下都因为圣器失窃闹的人心惶惶之际,沈烈这个老六,居然堂而皇之偷入宣王府。 “此回玄穹国一行可谓是德圆满,不单搜集到有用的情报可以交换利益,更是白嫖一座极品灵脉。” “不过在离开之前,必须得把这头肥猪家中的府库给搬空方才甘心。” “传闻宣王富可敌国,他的家资一定藏在不为人显知的地方。” 沈烈想了想,最后直接朝宣王府帐房走去。 “这头肥猪的身家定然藏在帐房之內,且让本大爷好好搜一搜。” 王府帐房位置非常隱秘,不少在前厅伺候的下人都不知道具体位置。 可这对沈烈而言,丝毫不是问题,三下五除二便在府內后院找到了具体地点。 只是当他看到牌匾上书写著龙飞凤舞的“帐房”二字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这么隨意的么?看来这赵寿真是不把钱当钱看。” “既然如此,这些搜刮的民脂民膏,就暂时由本大爷保管吧。” 说完,他大摇大摆踏入帐房。 不想一进帐房,却见桌案上躺著帐房先生正在呼呼大睡。 那雷霆般的呼嚕声不由让沈烈心中大为震撼:“牛逼,外面都乱套了,这货居然还是如此尽心尽职,要换穿越前,好歹会被公司领导当面画个大饼鼓励一下。” 感慨完后,沈烈也没閒著,开始在帐房內寻找藏有財富的暗室。 他並没有找多久,很快就在一处书架上找到机关。 伴隨墙体缓缓挪移打开,映入沈烈眼帘的,是一片晃瞎眼的灵石。 “我尼玛,这么多灵石,少说也有几千万,他就这么丟在地上么?这要不拿本大爷真是要亏大发了。” 几百口箱子堆著密密麻麻的灵石,桌案上放著各种灵丹灵药,除此之外,最让人產生视觉衝击的,便是蜿蜒黑暗的渠道下,堆积如山一样的灵石,一眼望不到尽头。 只是粗略一估计,沈烈基本就判断出这里所有东西加起来价值不下五千万灵石。 “呸,这个宣王当真穷凶极恶,靠著吸食普通百姓的血肥了自己个人,今日叫本大爷遇到,必然是要狠狠惩戒一番。” 话毕,他抬手剎那间,將眼前所有灵石灵药一股脑全部吸入纳戒。 一盏茶叶过后,十几万平的密室內,空空如也,就连照明用的夜明珠他都没放过,一併凿下来装入纳戒带走。 “这回是真的圆满了。” 他心满意足的步出密道。 见那帐房还在昏睡,不由冷哼一声。 “玩忽职守的废物,家被人偷了都不知道,劝你赶紧想办法跑路吧,本大爷就先走一步了。” 话毕闪身至帐房外,趁无人发现,直接施展纵身术消失在黑夜之中…… 翌日清晨,伴隨宣王府一声悽厉惨叫,鸡飞狗跳的一天又开始了。 王府財富一夜之间被人搬的渣都不剩,赵寿得知后,“嗷”的一声直接昏死了过去。 毕竟昨夜还是富可敌国的王爷,一早醒来变成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这种落差晕过去也是可以理解的。 等他甦醒后,赵寿叫嚷著要进宫面圣。 一听王府失窃,身为国君的赵宇也坐不住了。 当即下令全城封锁,连同昨日的圣器失踪案一併调查。 一时间,汐月城可算是乱套了,皇城禁军满城开始搜捕嫌犯,誓要將如此胆大妄为的歹人给抓回来凌迟。 殊不知,始作俑者的沈烈,却就在距离皇城不到三里的茶楼內吃早茶。 “唉呀,浮生偷得半日閒,这汐月城可真是热闹啊,不愧是自由圣地捏。” 看著皇城禁军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大街上见人就盘问,一有怀疑就开始抓捕,沈烈是乐的愜意自在。 送茶点的茶博士忙道:“嘘嘘嘘,客官小点声,这皇城禁军可不是什么善人,你这话要是被他们听到,少不了要被送进去悟道吶。” 沈烈:“呦呵,听你意思你似乎经常进监狱?” “那是~” 茶博士顿时挺起胸膛,看上去似乎十分骄傲。 “在这汐月城里,没进去过的也只有上头当官的,以及那些修真世家的子弟,我都进去三回了,早已熟悉的不能再便宜。” 沈烈乐的直摇头,然后掏出一枚灵晶放在桌上:“本大爷对你肃然起敬,剩余的钱就当是你赏钱吧。” 说完,不顾茶博士震惊中带著狂喜的面容,踏步离开了茶楼,开始近距离跟街上的皇城禁军接触。 街道两侧不少摊贩的铺子被掀翻,禁卫军不由分说將他们扭倒在地,然后押著送上囚车。 沈烈路过一名正在执法的禁军士兵身边,甚至饶有兴致看了一会儿。 结果那些禁军士兵只是瞥了眼沈烈,压根没有上前盘问的意思,直接抓著一个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年轻人上了囚车。 “切~” 沈烈冷哼一声,抬眼看了眼天色,想起跟苏媚的约定,便踱步开始向东门方向走去。 路过几条街道时,一群正在吸食极乐粉的癮君子被禁军押著上了囚车,周围围观的百姓对此是不断叫好。 他们认为皇城这次大张旗鼓的行动,就是为了杜绝城中越来越严重的“极乐粉”扩散蔓延。 只听街道两侧从各地齐聚的润人正激情地进行窃窃私语。 “这次是真动真格的了,这极乐粉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看来朝廷也是下定决心了。” “是啊,汐月城可是自由圣都,可这些年都被极乐粉祸害的不成样子,好在朝廷这次真的打算整治了。” “我说什么来著,要相信咱爸,他会处理好这些事务的,只是需要点时间而已。” 听著街道这些百姓聊天的內容,沈烈差点笑出声。 如果让他们知道这次行动跟整治极乐粉没有半点关係后,又不知道会说什么。 不过,这群来自五湖四海的润人,大概率是不会说玄穹国半句坏话的,毕竟他们几乎倾家荡產来到这里,怎么能接受自己心目中的圣地,开始衰落腐败呢? 正午时分,苏媚乔装打扮行在前往东门的道路上。 最晚她想了一晚上,知道继续留在汐月城,早晚肯定会暴露,此时离开的话,不单自己的命可以保住,贫民窟內那些家庭也能安全无虞。 只是,如今街道各处皆设了关卡,若非她有赵宇亲授“鬼王义女”身份,怕是已经被抓到监狱里了。 等她战战兢兢赶到东门时,却见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流。 第132章 给钱才办事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32章 给钱才办事 “他喵的,为什么把城门封了?放我们出去!” “你们这群混帐,我要去进货,耽误了我铺子里生意,你们担待的起么?” “凭什么把城门关了,赶紧打开听到没有!” 东城门前,大批要出城的百姓不断拥挤路障,衝著守门官兵喝骂不止。 “退后,让你们退后听到没有!这是皇令,有什么不服你找皇上说去,再敢冲关直接就地处决信不信!” 城头上的守门郎关耀武扬威,呵斥著百姓退后。 结果就是这话更加的激怒了百姓,一时间军民其乐融融,在物理层面打成了一片。 苏媚一看这架势是心急如焚,生怕延误了时辰导致自己身份暴露。 那样的话死的就不是自己,而是整个贫民窟了。 於是,他果断从怀里摸出一块灵石,迅速递到一侧的守卫手中:“小哥,我是皇上御口认证的鬼王义女, 今日奉皇上之命,要出城去办点事,还请小哥行个方便可以么?” 守卫见是一个衣著清凉,清纯美丽的女子,早已是心猿意马。 现在听说是皇帝认可的鬼王义女,当即是肃然起敬。 “原来是苏姑娘,早说就行了,这灵石便不必了,正好这里有条暗道可以让苏姑娘出城,请隨我来吧。” “多些小哥,不过这灵石你还是收著吧,义父说了,出门在外大家谁都不容易,也不能让你白干。” “这……那就谢过苏姑娘了,请苏姑娘隨我来。” 很快,苏媚跟著守卫进入坊市,大概行了一里陆左右,在一堵城墙前驻足后,抽出刀在墙壁上比划几下,竟是划出一道暗门。 打开暗门,是一条足有三十多丈深的隧道。 “苏姑娘,你沿著隧道一直向前走到尽头,就可以推开另一侧的暗门,打开暗门就到了城外了。” “多谢小哥,麻烦了。” “苏姑娘慢走,我得回去述职了。” 等苏媚进入隧道后,那守卫立马將暗门重新封好。 沿著隧道一路向前,不多时苏媚就推开暗门离开了城墙。 回望一眼高耸入云的城墙,苏媚心中很是感慨。 “餵。” 就在这时,沈烈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身后响起。 回头望去,却见一辆灵驹车厢前,坐著沈烈以及一名少女——玉霓裳。 “时间刚好午时三刻,挺准时的,上车吧。” 听到沈烈招呼自己,苏媚不再多想,直接坐上了马车。 “你要带我去哪儿?” “先回杏花镇,把这丫头交给她的熟人。” 沈烈回了一句,隨后驾驭马车朝著杏花镇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玉霓裳好奇地看著苏媚:“这位姐姐,你也是被仙长救出来的么?” “仙长?你是说他么?” 苏媚指著车厢外的沈烈问道。 玉霓裳点点头:“是啊,仙长是个很好的人呢,要不是他出手,我都已经被人吃掉了。” 沈烈提醒道:“丫头,本大爷可不是什么好人,本大爷办事向来是要收钱的。” 玉霓裳笑道:“可我就是觉的仙长是好人。” “刚才走的急,我问一句,豆芽他们几个呢?” “他们在获救后当天就离开了汐月城,被在城外接应的紫冰姐姐几人接走了。” “那你为什么不走。” “我,我想再见一面仙长,想跟你道声谢。” “谢?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一个“谢”字,丫头你记住了,你欠我的以后一定得还。” 玉霓裳笑而不语。 马车很快就行驶到了杏花镇。 刚进杏花镇,紫冰的身影就在镇口出现。 “紫冰姐姐!” “霓裳!” 二姐妹相逢自是喜极而泣。 这一幕看的苏媚异常感人。 沈烈也罕见的没有马上打断二人相聚。 片刻寒暄过后,紫冰上前朝沈烈行了一礼:“多谢道友。” 沈烈抬手制止道:“別跟我说谢,就说给什么补偿吧?” 紫冰:“道友,我眼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身上也没有灵石……” 沈烈笑道:“没有灵石就不用还了么?要知道本大爷出手时向来不做亏本买卖的。” 紫冰:“那么不知恩公想要什么报酬?” 沈烈想了想说道:“將这孩子抚养成人,等她长大到十八岁,出落亭亭玉立时,本大爷自会问她索要报酬。” 紫冰俯首再度行了一礼。 “仙长,我们还能再见面么?” “等你到十八岁的时候,本大爷自会来找你,到时就是你该回报我的时候,別想著逃债,这笔帐咱们到时候一起结算。” “嗯。” 玉霓裳用力点了点头,和紫冰一起,目送沈烈的马车缓缓远去…… 马车一路朝来时的边境疾驰,车厢內的苏媚始终保持著沉默不出声。 就在马车行出三十里时,沈烈终於开口了:“给本大爷说说吧,为何要冒充鬼王义女?这牛吹的可真够大的啊,真是连命都可以不要。” 苏媚苦笑一声,头倚在车帘边。 “没办法,不那么做,整个贫民窟的孩子都会活活饿死,我做不到眼睁睁看著他们去死!” “那你冒充谁不好,为什么非得是鬼王义女?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不想苏媚却道:“因为鬼王是个好人,实力也强,大家听到他的名號都会感到害怕!不敢深究!” 沈烈忍俊不禁:“你又没见过鬼王,怎么就知道他是个好人?” 苏媚忽然情绪激动道:“因为我亲眼见过鬼王!” 这话让沈烈顿感意外:“你见过鬼王?去过魔域?” 苏媚点点头:“两年前,我出去闯荡江湖,机缘巧合下误入魔域,刚好遇到鬼王,只可惜那时只是远远望了他一眼。” “鬼王他坐在火焰莲花上,正在给那些无家可归的魔域孩童发灵石粮食。” “后来,鬼风袭来之际,鬼王起身挡关保护那些孩子。” “你知道么?当时鬼王腾空而起,赤裸的后背火光点缀,映出一副至尊图腾,只一击便將那些魑魅魍魎尽数扫灭。” “你是没看见那一幕,那鬼王不管实力还是人品,都是超一流的。” 苏媚说起见到鬼王经歷,满脸都是崇拜之意,宛若一个小迷妹。 沈烈忍不住说道:“所以,就因为这样,你就打算认他当赛博乾爹了?” 苏媚:“是的,鬼王给我一种感觉,就像是父亲那样……” “他喵的,鬼王要是知道有你这么个赛博义女,非要先给你两巴掌不可!” 沈烈说完,直接抓住苏媚腾空而起。 下一秒,一头八品朱雀直接载著二人极速飞向边境…… 第133章 迴转天虞帝都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33章 迴转天虞帝都 “道友,你要带我去哪里?” “自然是离开这鬼地方,难道你还想待在这国度被当螻蚁看待?” “可是……” “听本大爷一句劝,那个贫民窟里的人你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所谓救急不救穷,要是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你现在就可以从鸟头上跳下去了。” 朱雀如疾风一般在虚空之上翱翔,眨眼间便载著沈烈跟苏媚来到了玄穹边境线。 “这么快?” 如此神速的灵兽当载具,苏媚还是第一次体验,忍不住了捂住了嘴巴。 “八品飞行灵兽,你以为开玩笑的么?坐稳了!” “你还没告诉我,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天虞帝都,准备还债吧!” 话毕,朱雀在虚空留下一道火痕,直接消失在天际尽头…… “布咕,布咕……” 天虞帝都郊外牛肉馆前,收到秦江河会面消息的陆川,小心翼翼躲在一块岩石后向牛肉馆內传递暗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自认为十分隱秘,却不想早已成为前面排队准备买牛肉的人流关注的焦点。 毕竟大白天,光天化日之下,有人穿著夜行衣缩在岩石后面的景象著实有些炸裂。 陆川一连叫唤几声,却始终没听到回音时,不由急的直接跳出岩石。 “他喵的,说好的暗號呢,怎么就没人来接应,是不是把老子当傻子耍?” 结果话音一落,身后一名小哥指指他肩膀,一脸无奈地说道:“我说这位兄弟,这大白天的你穿成这样是在搞笑么?” 结果,陆川直接指著他鼻子开喷:“关你屁事,买你的牛肉去,要敢继续嗶嗶,老子直接让你全家开席。” 说完,继续扯著嗓子“布咕、布咕”,生动形象的叫唤了起来。 “別叫了!” 下一秒,张士杰提著牛头,声音在背后响起。 “哪来的疯子,大白天穿什么夜行衣?” 话到一半,张士杰又仔细打量陆川一眼,隨即眉头一皱,不確定问道。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 陆川一惊,这才认出眼前这货不就是大半个月前在玄灵谷秘境遇到的老六么? 於是,立马回道:“没没没,你认错人了,我想我们应该没见过。” “真的么?” 张士杰靠近瞪了陆川一眼。 陆川故作镇定,脸上笑嘻嘻,实则心里慌的一匹。 “兄弟,你看完了没有,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点离开为妙。 可就在他要离开时,张士杰却直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我想起来了,玄灵谷秘境內那个只会一招物换星移的煞笔,是不是你?” 陆川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什么叫只会一招?天阶功法这样的高级货,岂是你能窥探分毫的!” “果然是你!” 张士杰见对方承认,当即丟掉手里牛头,退后两步摆开架势:“孙子来战!阴阳储物袋这梁子,今日必须要有个结果。” 陆川也豁出去,当即退后一步:“怕你不成,今天就来让你见识下我陆家子孙的真正实力!” 就在二人打算在牛肉铺外展开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灭世之战时,正在排队买牛肉的人群率先绷不住了。 “喂,我说你们两个,青天白日的演什么大戏,要打滚远一些,別妨碍我们买牛肉。” “就是,为了这口滷牛肉,老子硬是三天排队都没买到,昨日我从子时开始就在等了,要是再吃不到牛肉,三天之內我一定灭你们满门。” “没事能不能就不要学人修士搞决战,不如学学人家老秦,本本分分做生意,这不比你们这样不学无术的街溜子强百倍!” 群眾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硬生生將张士杰跟陆川说的面红耳赤。 良久,还是张士杰先撤了手,捡起地上的牛头对陆川说道:“小子,今日这笔帐且记下,他日老子定要百倍向你討还。” 陆川也鬆了口气,却依旧嘴硬无比:“你该庆幸今日人多眼杂,不然一场旷世大战在所难免。” “都吵什么吶!还不赶紧过来搭把手!” 下一秒,秦江河的声音在牛肉铺內响起。 只见秦江河赤著上身,穿著一条围裙,手握一柄勺子,满脸怨恨地嘶吼著。 二人闻言,立马齐齐进了牛肉铺。 直到这时,陆川才明白,张士杰也是秦江河的人。 “一群欠收拾的玩意儿,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秦江河嫌弃地瞥了二人一眼,然后舀起一勺牛肉,伸向面前伸出来的木碗前。 然后,他的手忽然如同得了帕金森一样开始不断抖动。 满满一勺肉也隨著他手腕剧烈抖动,纷纷撒回肉盘內。 直到剩下三分之一的肉后,这才稳住打到了对面碗里。 这就让那买肉的不高兴了:“我说秦大爷,你这可就过分了,说好二十文钱一勺肉,你硬生生搞丟一大半,黑店也没你这么坑的吧?” 秦江河却满不在乎:“爱买买,不买滚,二十文钱你就想吃满勺子的魔牛肉?后生,这青天白日的,你做你娘的梦吶?” 对面顿时无语了,只能端著肉灰溜溜的离开了。 “下一个!” 这一忙足足忙到中午时分。 等最后一勺牛肉清空后,秦江河不顾外头大量没买到牛肉而问候他全家亲戚的呼声,直接將勺子一丟,转身进屋关了门。 解下围裙后,他直接对正在吃牛肉的陆川说道:“宫里有消息了?” 陆川忙放下手中牛肉,起身回道:“也没什么重要的消息,宫里这几天都忙碌著女帝要出使玄穹国的准备,除此之外那些侍卫宫女私下打野这种屁事就不必上报了吧。” 秦江河一愣:“那你他喵来找老子干什么?大白天的穿件夜行衣,是生怕自己不被人认出来?” 陆川回道:“大爷,我来找你是因为一个月快到了,能不能先把这个月解药给我。” “你连个屁消息都没送来,是哪来的底气问我要解药的?” 陆川闻言,直接跪在地上:“大爷,我刚上任宫中右卫率才不到一个月,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得到女帝信任啊,总该有个时间过渡一下,你说是么?” 秦江河:“老子就知道,指望现在的年轻人吃苦耐劳,著实有些想当然了,罢了,再给你一个月时间,你要再送不来有用的线索,那就等著肠穿而死吧。” 说著丟出一枚黑色药丸。 陆川接过忙服下:“大爷,要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 秦江河想了想:“你这样大张旗鼓来这里也不是办法,这样吧,我会让阿杰跟坤坤跟你在城內联繫。” 说完,他喊来拉张士杰跟蔡少坤。 陆川一见二人,顿时面色一沉:“原来你们也是牛肉铺的人。” 二人似笑非笑看著陆川,齐齐冷哼一声表达不满。 秦江河:“好了,你们现在也算是认识了,今后好好合作,好处少不了你的!” 第134章 开个好价钱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开个好价钱 四月三十,就在慕晚棠准备动身前往玄穹帝国赴宴前一天,沈烈终於赶回了帝都。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之下,本大爷还是喜欢天虞国帝都。” 站在明珠楼大门前,望著街上来去熙攘的人群,沈烈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嘆。 而他身边的苏媚却没那种感同身受:“有什么区別么?” 沈烈一笑:“至少你在这里,还算是个人,跟本大爷进来吧。” 说完,转身踏入明珠楼大厅。 “楼主,你回来了?” 刚进门,月清疏便急忙迎了上来。 二十多天不见,月清疏这段时间可是忙的脚都不著地,这才体会到沈烈赚钱没表面看的那么轻鬆。 光是应付那些委託的客人,就让她焦头烂额,若非有疾影、飞鹏等人从旁协助,她还真吃不消。 如今沈烈回来了,她也总算能鬆口气。 至於站在沈烈身边的女子,月清疏很识趣的没有询问。 沈烈解下身上披风,很自然递到月清疏手里,隨手抓过她手里的脸盆紧了一把擦了擦脸,这才问道:“本大爷不在这段时间,楼里没出什么乱子吧?” 月清疏忙送来一壶茶,放在沈烈所坐茶几边上,顺手又取来两颗水晶灵果和一根芦苇吸管。 “大事没有,但凡心的小事一大堆,最近楼內接了些奇奇怪怪的委託, 我记住楼主交代,也没有马上给他们回復,还是请楼主来定夺接不接。” 沈烈闻言点点头,对月清疏的表现还算满意:“正常,明珠楼的名气这段时间也在帝都打响了,接一些奇怪的委託一点不意外。” 他抓起一颗水晶灵果,將芦苇插入果肉后开始吸吮起来。 等一个果子吸空后,这才继续问道:“帝都会所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已经设置完毕了,敢问楼主打算什么时候开张?” “不急,陈雪嬋的事怎么样了?” “我也正要向楼主稟报此事,陈雪嬋离开东云乐坊,愿意加入帝都会所后,乐坊生意可谓一落千丈, 而且傅员外听说了这件事,知道我明珠楼在有意针对东云乐坊, 不但取消了他们演出安排,更是放话给其他大户,禁止僱佣东云乐坊演出, 这段时间,东云乐坊是一桩买卖都没接到,气的那张松都打算將东云乐坊扫地出门了, 听说坊主李锦鱼几次三番求人,结果因为冷阁主和白行长甚至保安司的交代,连吃了几次闭门羹, 眼下的东云乐坊,可谓是快要关门倒闭了。” 沈烈闻言笑了,翘起二郎腿,抓起第二个灵果插入吸管:“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破產起步, 李锦鱼做不到一碗水端平,分不清谁是大小王,这种结局是可以预料的, 那裴少卿跟柳青影呢?这对姦夫淫妇现在怎么样了?” 月清疏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他们俩啊,自从失去陈雪嬋的资助后,日子过的是一日不如一日, 加之这段时间乐坊生意不好,两人就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沈烈吸了一半果肉后,吧唧嘴奇道:“不至於这么快就不行了吧?以前生意好的时候,也攒下不少灵石吧?” 月清疏摇摇头:“楼主以为,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的人,忽然让他凡事从简,这可能么?” “以往有陈雪嬋在幕后资助,裴少卿跟柳青影不说大富大贵, 但出手却也从来没有手软过,哪里能攒下什么钱財? 再加上柳青影挥霍无度,什么都要跟人攀比, 眼下失去了陈雪嬋这棵摇钱树,日子自然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可这也算了,柳青影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目前处境, 几天前看到街上几名修士的道簪十分精美,便攛掇裴少卿去买, 裴少卿又哪来的钱,但为了满足这小贱人,居然跑去陈府,逼迫陈雪嬋出钱, 结果呢,陈雪嬋倒是清醒了,压根没理会他,反倒被陈家家丁狠狠教训了一顿后灰溜溜的跑了, 现在,柳青影因为没有买到那道簪,正在生闷气,浑然不觉眼下形势早已变天。” 沈烈闻言,掏出菸斗点燃叼在嘴边,一条腿顺势耷拉在椅把上。 “这人吶总是喜欢犯贱,但是话又说回来,本大爷就喜欢看贱人作妖的场面。” 月清疏白了他一眼:“楼主这风凉话说的可真动听,你那是因为有钱能赚才喜欢看吧?” 沈烈吐出一个烟圈:“有钱赚,又有乐子可看,难道不好么?生活不就本该如此么?” 月清疏笑了笑不接话。 “对了,你过来。” 沈烈似乎现在才想起苏媚,招呼她站自己面前。 “你干嘛?” 正在打量明珠楼布局的苏媚听到沈烈喊自己,身体一个激灵,小心翼翼走到他面前。 沈烈对月清疏说道:“拿份契约过来,另外给她换套衣服, 这多大的人穿的跟个小太妹,出门遇到邪修分分钟被炼成炉鼎。” 苏媚蹙眉:“签什么契约?” 沈烈:“当然是当牛马的契约,不然你以为本大爷隔著几十万里路將你从玄穹带到天虞是为了彰显存在感么?” “你这是打算逼迫?” “要不本大爷现在就把你送回汐月去?放心以朱雀的速度, 现在起飞,晚饭前你就能回到汐月,没准还能吃顿晚饭。” 苏媚瞬间没了脾气,只能无奈跺著脚。 月清疏什么都没说,按照沈烈吩咐,取来了一份契约和一套紫色流光纱。 “签吧,跟个本大爷几十年,出师后未必可以天下无敌,但实现財富自由还是没问题的,赶紧吧。” 苏媚看著手中契约,上面写著五十年用工协议,顿时气的牙痒痒。 但没办法,眼下既然已经到了一个全陌生环境,人生地不熟,离了沈烈似乎也没有其他去处,也只能签下了契约。 沈烈收起契约,很是高兴:“清疏,现在起苏媚就是你的下手了, 別管太多,该使唤就往死里使唤,先带她去换身衣服,顺便熟悉下这里环境。” “是,苏姑娘,请隨我来。” 月清疏领命,將衣服递到苏媚手里,然后带著他去了二楼方向。 事情处理完毕,沈烈刚想休息一会儿,忽然腰间传音石响起。 接起一听,是冷秋雨的声音:“沈楼主,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事情办的如何?” 沈烈立马坐直身子:“那就得看冷阁主给的价合不合適了。” “沈楼主,我们出来见个面吧,你约个地。” “那我就在明珠楼等您大驾光临。” 第135章 价值几许啊?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35章 价值几许啊? 一刻钟后,冷秋雨便火急火燎赶到了明珠楼二层会客厅。 “呦,冷阁主,这才几天不见,您这看上去可是越来越年轻了啊。” 沈烈打趣著跟冷秋雨开了玩笑,说以后从酒柜上取下一瓶用琉璃瓶子装的灵酒。 “来,冷阁主,你隨便坐,顺便尝尝这珍藏的佳酿。” 但显然,此刻冷秋雨已经没有心思跟沈烈寒暄,直接开口问道:“沈楼主,可有查到什么消息?” 沈烈取来两个琉璃杯子,会客桌前,然后打开瓶塞,给冷秋雨和自己都倒上一杯。 “瞧冷阁主这话说的,你交代的事我要办不成,那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 他笑著將其中一杯灵酒递到冷秋雨手里。 冷秋雨接过酒杯,急道:“那你打探到了什么?” 沈烈闻言,却是笑著岔开话题,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扬起手中酒杯说道:“冷阁主,尝尝这酒, 这可是用鬼域忘川河的水跟彼岸花一起提炼的精华, 加快体內灵气运转,对修为提升可是大有助益,我平时都捨不得喝。” 冷秋雨当即听出,沈烈这是在暗示该给自己好处了,否则她是绝对不会把探到情报说出来。 明白对方心意后,冷秋雨瞬间冷静下来:“沈楼主,你要多少灵石,开个价吧。” 沈烈笑了:“那冷阁主认为,这个消息值多少钱?” “事关陛下安危,此消息自然是无价之宝。” “天下就没有什么无价之宝,无非就是人在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却苦於財力不足,无法获取的一种说辞罢了。” “那沈楼主,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回去跟陛下去提。” 沈烈闻言,忽然反问一句:“冷阁主很急么?如果冷阁主觉得有风险,可以想办法阻止女帝前去玄穹赴宴就行了。” 冷秋雨:“陛下,事关天虞帝朝亿万子民的顏面,岂能因为无缘由而拒绝, 这要传出去,丟的可不只是陛下的顏面,更是帝朝黎民的尊严。” 沈烈笑了:“如果我说这是鸿门宴,你们陛下还打算去么?” “什么意思?” “白送你一个消息,这次玄穹国宴就是针对女帝而设,女帝若是去了,必回遭遇算计,可谓九死一生。” 冷秋雨蹙眉:“这……可有什么实证?他们打算如何对女帝不利。” 沈烈摇摇头:“那就得看我能得到什么了,冷阁主你也清楚,干我们这行的都是跟钱说话,这次玄穹之行,可是风险重重啊……” 冷秋雨:“沈楼主,你我之间也不是第一次做生意,我想你应该相信我的人品,你想要什么,就请直说吧。” “痛快,既然冷阁主开口了,那我就直言了。” 沈烈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听闻南城北段十二个坊间房屋需要改成商市,以此缓解西市和东市新增商户无店铺可用的问题,有这件事么?” 冷秋雨嘆口气:“此事断断续续已经折腾了两年,因为拆迁费用无法跟民户谈拢, 便一直拖了下来,朝中有人建议用强,但被陛下严令禁止,怎么沈楼主突然对那里感兴趣?” 沈烈认真说道:“是这样的,我打算在帝都开一条独属於我明珠楼的街市, 本来想著九黎御苑不错,但那毕竟是皇家园林,要是搞得满是铜臭,岂不是打了女帝的脸? 而南市那块要拆迁的区域,却完全符合我內心的想法,那里离权贵较远,不会有太多麻烦, 可以本本分分做些小生意,要是冷阁主能做主,將这南市拆迁之事全权交由我来办, 对陛下,以及那些坊市百姓也有好处,可谓一举两得,您看……” 冷秋雨:“我无法给你明確答覆,但既然你愿意接这烫手山芋,我想陛下应该没理由拒绝。” “那这事就这么敲定了?”沈烈小心翼翼问道。 冷秋雨点点头:“我会回去跟陛下说的。” “那好,我就实话告诉你,赵宇计划在国宴之上射杀女帝,最好的建议就是找个理由推脱不要去。” 冷秋雨一怔:“为什么,这些年来,天虞跟玄穹之间商贸往来频繁,而且天虞一直在替其余三国顶住深渊妖族反扑,他们为什么要对陛下不利?” “因为天虞崛起,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玄穹帝国, 若是再任由天虞这样发展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这天玄第一帝国的名號就要让人了。” “不可能,玄穹帝国可是足足拥有十一位大帝,我天虞至今也只有陛下一位大帝,怎么可能威胁他们?” “那如果我告诉你,所谓的十一位大帝,有八个是偽帝, 一个到了陨落之年,一个一心向道, 整个玄穹帝国只有一位真正大帝坐镇,你还会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么?” “你说什么?” 沈烈带来的消息,给了冷秋雨前所未有衝击。 “沈楼主,你是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 “这你就別管了,我可以担保跟你所说句句属实,至於信不信那就得看你的了。” 冷秋雨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復,开始思索沈烈所说內容可信度。 良久,她好像找到一个漏洞:“沈楼主,如果真如你所言,玄穹真正有威胁的只有一位大帝, 那他们是哪来的胆子在国宴上刺杀陛下的?要知道陛下自成就大帝境以来,同境之下以一当二都不再话下, 玄穹会愚蠢到在这种情况下对陛下下杀手么?” 沈烈:“正面硬刚,或许五五开局面,但若是背后有其他势力相助呢?” “沈楼主,请不要打哑谜了。” “玄穹帝国沧澜宗有一件上古时期留下的圣器,可以轻鬆诛杀大帝修士,乃是用混沌陨铁所铸, 万里之外可一箭击杀目標,若是他们对女帝动手,即便女帝不幸遇难,也很难追查到凶手, 而女帝一死,天虞就会出现群龙无首局面,玄穹会联合其余两国,对天虞进行步步蚕食, 然后开始培植傀儡势力,以此达到肢解天虞目的。” 冷秋雨只觉一股阴风在脑袋后吹过。 假如真如沈烈所说那般,那慕晚棠此行岂不是十死无生之局。 见冷秋雨嚇的脸都白了,沈烈忽然笑了:“不过你也別担心,那件能诛杀大帝的圣器,如今已经被人盗走, 玄穹国上下如今怕是已经鸡犬不寧,正为此事忙的焦头烂额。” 冷秋雨闻言,微微蹙眉:“如此重要的圣器被盗走了?谁干的!” 沈烈闻言,神秘一笑,端起灵酒一饮而尽。 “该不会是楼主……你吧……” 沈烈忙道:“此圣器价格得另算。” 一句话,等同直接就告诉冷秋雨自己重要性了。 第136章 新的容器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36章 新的容器 从明珠楼离开,冷秋雨一路朝皇宫赶去。 今日沈烈给的消息实在太震撼了,她一刻也不敢耽搁,必须速速稟报给慕晚棠。 然而,此时皇城御书房內,一名刚满十岁的男孩,正战战兢兢站在女帝书案前。 而地上则跪著东南花鸟使,名为裴勉。 “陛下,此子姓薛,乃是卑职从江南一户农户家中察觉,其生辰八字刚好与陛下所要找的人吻合,还请陛下验收。” 慕晚棠看著那名满脸警觉的孩子,虽然只有十岁,身上也很脏,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英气。 “他叫什么名字?” “回稟陛下,此子並无名字,只知其小名为铁蛋。” 说完裴勉转身对铁蛋喝道:“见到陛下,还不跪下!” 铁蛋一个激灵,然后跪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大声哭喊起来:“我要回家,我要找爹娘,哇——” 裴勉大怒:“陛下面前岂能如此放肆,不准哭!” “行了……” 慕晚棠开口制止了裴勉。 “不过一个孩子而已,你至於如此恐嚇?” “卑职是怕这孩子,惊扰了陛下,故而才……” 不等他说完,慕晚棠便开口打断道:“朕问你,花鸟使职责是什么?” 裴勉正色回道:“花鸟使,为陛下在民间物色合適角色,必须为男性,对应生辰八字,身体健康,以及並无作奸犯科前例,缺一而不可。” 慕晚棠:“所以,你找了个孩子回宫见朕?” 裴勉:“花鸟使准则中,並没有要求物色花鸟的年纪,所以卑职並没有述职!” 慕晚棠不语,这才想起自己似乎真的没有要求这些所谓容器的年纪,严格来说,裴勉也並没有做错。 而且,她自己也没想到,只要符合相关条件就可以,唯独对年纪並没有要求,完全可以从孩童中物色合適容器。 “他的父母,可知情?” “回稟陛下,其父母家中还有六个孩子,如今得知孩子能入宫选为花鸟,那自是高兴都来不及。”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不想,裴勉却道:“陛下,您若是对卑职办的差事还算满意,那卑职斗胆想请一些封赏!” 慕晚棠:“说吧,你想让朕赏你些什么?” 裴勉:“卑职想请陛下,调卑职往镇龙关前线,抵御血狱深渊妖潮!” 慕晚棠眼一眯:“你可知血狱妖潮到底有多恐怖?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你却上赶著要去守御边疆?” 裴勉回道:“实不相瞒,卑职祖孙三代,皆是戍卫镇龙城的兵,卑职的爷爷还有父亲都死在边关为国捐躯, 如今卑职已经有后,自当继承先人遗志,继续镇守边关,守我天虞子民安全!” 慕晚棠闭目沉思片刻,忽然说道:“朕想起来了,裴麟可是你父亲,裴冲是你爷爷?” 裴勉回道:“我裴家不过世代为伍,没想到陛下居然还识得卑职一家。” 慕晚棠:“祖孙三代为我天虞战死边疆抵御妖潮,朕又岂会不知?你当真愿意继续前往镇龙关继承你爷爷和父亲的遗志?” 裴勉大声回道:“还请陛下成全。” 慕晚棠心中触动了一下,隨即下令:“既然如此,那朕便成全你, 明日你便去点兵台报到,领好兵册身份,便自行前去镇龙关吧。” “谢陛下!” 裴勉大声领命,嚮慕晚棠重重行了一礼后,大步离开了御书房。 “长源。” “奴婢在。” 慕晚棠指向薛铁蛋。 “你带他去沐浴更衣,再给他一些吃食,清理乾净了带他到寧神殿见朕。” “遵命。” 长源领命,带著那孩童离了御书房。 “唉~” 轻嘆一口气,慕晚棠准备继续伏案批阅奏疏。 也就在这时,冷秋雨的声音在御书房外响起:“陛下,臣有急事稟报。” “进来说吧。” 慕晚棠放下御笔,抬眸望著气喘不止的冷秋雨,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么?” 冷秋雨立马俯身说道:“陛下,此回玄穹国宴,万万去不得!” 慕晚棠:“为何?” “因为这是一场专门为算计陛下所设的局,陛下若是亲往,恐会遭凶险!” 慕晚棠皱眉:“秋雨,这消息,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冷秋雨闻言,索性也就將自己委託沈烈前往玄穹国探察的事说了出来。 慕晚棠听完,心中却道:“原来这段时间,沈烈是受了冷秋雨委託去了玄穹国,怪不得。” “陛下,玄穹国宴万万去不得啊!”冷秋雨继续苦口婆心规劝,“虽然眼下针对陛下的危机暂时解除, 但谁也料不到赵宇他们有没有后手, 陛下不如以公务繁忙为由推託,或者可以让人代您前去赴宴。” 慕晚棠问道:“你是说沈烈手中现在有一支可以击杀大帝境界的上古圣器?” “是的。” 慕晚棠一听却笑了。 “说吧,沈烈这次又提出什么要求愿意交换那件圣器?” “他……想要用接手南城拆迁的项目。”冷秋雨小声说道。 慕晚棠:“这倒是稀奇了,南城拆迁改造项目就是个烫手山芋, 朕几次想要推动,都因为当地民坊百姓反对不得不作罢,沈烈却愿意接手? 这齣钱又得罪人的差事,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冷秋雨:“陛下,臣听沈烈说要將那片民房改成明珠楼產业下的商市, 至於所需的钱財跟其余琐事,他言不需要朝廷担心,自会办妥。” 慕晚棠想了想,轻轻摇头:“沈烈现在明珠楼?” “是。” “那等晚些时候,朕亲自去一趟。” 冷秋雨:“一切听凭陛下做主。” 隨后又小心问道:“那前往玄穹国一事……” “命人通知玄穹使臣,就说近来国內公务繁多,朕实在无法抽身,还请贵国多多体谅。” 冷秋雨闻言大喜:“臣这就去办。” “你先下午休息吧,回头朕还有要事找你相商。” “是。” 等冷秋雨退下后,慕晚棠起身前往寧神殿。 途中一直在想的是有关这次玄穹国的算计。 “呵呵,玄穹国,既然你们想要对朕出手,那就別怪朕不讲昔日情面了。” 第137章 今日起,你就叫沈宴安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37章 今日起,你就叫沈宴安 三刻钟后,寧神殿內,已经沐浴乾净,用过简单茶点的铁蛋,换上一身整洁的衣裳,无助地站在殿內等候女帝到来。 虽然沐浴洗漱后,铁蛋乾净了许多,但乾瘦的身子配上这身新衣,看上去並没有那种富贵气息。 有的只是怯懦跟紧张,对未来的迷茫。 一旁的侍女花月奴跟寧茹雪交接后,来到铁蛋面前说道:“待会儿见到陛下,她问你什么你就老实回答,不可有半点隱瞒,知道么?” 铁蛋瑟瑟发抖,小声问道:“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你还想回家?”花月奴反问,“这里不比你家强?” “可是,我想我爹,想我娘了,我兄长还有姐姐他们……” “老实待著,不准哭,一切听陛下安排。” 花月奴显然对孩子没有什么耐性,丟下一句转身就走。 “陛下也真是的,怎么找了个孩子,莫非她也喜欢小正太么?” 一个荒唐的想法忽然在花月奴脑海诞生,顿时燃起浓浓八卦之魂。 她听坊间流传过一些传闻,但凡富贵之家,大都有一些特殊癖好,比如喜欢养男宠,又或者对幼童有著强烈掌控欲。 女帝三百年来拒绝过无数天骄求婚,本以为林川会是她未来良配,结果他一有罪就立马被丟到暗市,如今被人打断腿当了乞丐,日日受人折磨羞辱。 以花月奴的视角来看,自她服侍女帝开始,慕晚棠一直都是洁身自好,从没有养过半个男宠,也没有不良嗜好,空閒时间只是在修炼和赏花,简直算是一个圣人了。 如今看来,自己对女帝的私生活似乎完全不了解,莫非是她癖好炼铜? 花月奴不敢再细想,生怕一个不慎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忙带著诸多心思离开了寧神殿,留下铁蛋一人独自在偌大宫殿瑟瑟发抖。 好在铁蛋没有等多久,换了一身便装的慕晚棠便悠然踏入寧神殿。 “过来。” 坐到桌前,慕晚棠招招手示意铁蛋靠近。 铁蛋小心翼翼上前,身体因为恐惧而不断发抖。 见他这般紧张,慕晚棠缓和了语气:“你別怕,坐到朕身边来。” 铁蛋依命坐到女帝身侧,却始终低著头。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铁蛋。” “家里还有谁在?” “爹,娘,还有三个兄长跟两位姐姐,大哥二哥还有三姐都成亲了,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看著孩子眼中闪过的迷茫和怯懦,慕晚棠心中闪过一丝不忍。 真的要把这孩子当成宴安的肉身么? 但转念一想,又坚定了想法:“你想回家?这里难道不好么?” 铁蛋:“这里很好,但没有亲人在,我还是想回家。” 慕晚棠微微一笑:“孩子,你先在这里住下,等过段时间,朕会派人接你父母来帝都。” 铁蛋眼前一亮:“真的么姐姐?” 慕晚棠眨了下双眸:“自然是真的。” “那太好了,我可以跟爹娘他们团聚了。” 看著孩子如此天真无邪,慕晚棠的惻隱之心又动了一下。 “朕,真的要为宴安,拆散他们一家么?”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揭了过去。 “朕要赐他们一家终身富贵,算是一种补偿,等宴安魂体回来,朕便接他们一道入帝都置办宅院,享受终身荣华富贵” 想到这里,她坚定自己的信念,对铁蛋说道:“孩子,答应朕一件事,现在开始你得改个名字,铁蛋太难听了。” “那我该叫什么?” “沈宴安,今天开始沈宴安就是你的名字,不可忘记了。” “那我不能再叫铁蛋了么?” 慕晚棠摇摇头:“不能了,你就安心在宫里住著,想要吃什么,用什么,只管跟人吩咐。” 毕竟过了七月十五,这孩子的肉身就要被宴安的魂体占据,她想给孩子最后时间留点好的念想。 铁蛋显然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命运已经被眼前这位“知心大姐姐”安排的明明白白,只是露出了独属於孩子的天性……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沈烈便了把躺椅,愜意地坐在三楼云台,俯视著帝都的夜景,过的那叫一个逍遥快活。 刚端起一壶茶,身后就传来月清疏的声音:“楼主,飘絮姑娘求见。” “请她上来吧,备好茶点招待贵客。” “是。” 不多时,慕晚棠的身影就在沈烈身后出现。 “多日不见,沈楼主还是这般风采依旧,看来你这趟出远门办事,想来应该很是顺利嘛。” 沈烈微微一笑:“飘絮姑娘又何必明知故问呢?想来冷阁主应该已经进宫面圣, 女帝已经知道我这段时间的行踪,故而才命你来跟我洽谈吧?” 说著抬手示意慕晚棠坐在一侧备好的客椅上。 慕晚棠入座后直接开门见山:“既然沈楼主知道我此来目的,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你提的要求,陛下已经恩准,城南十二民房的拆迁事宜可以全权交由你来负责, 所以可以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了,明日契约就可以送抵你手中。” 沈烈笑了:“飘絮姑娘,看来冷阁主没有把我的话说明白啊。” 慕晚棠玉眉轻挑:“什么意思?” 沈烈坐直身子,盯著慕晚棠道:“城南项目,是我用在玄穹境內探查的消息换取的, 冷阁主交给我的委託中可没有提到那件东西,如果女帝想要,那得另外加价。” 慕晚棠:“沈楼主,人不可以太贪心,这东西在你手里怕是会生出无数事端,你真確定要留在身边?” 沈烈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看来飘絮姑娘对我是一点都不了解,敢出来做生意的,难道还会怕惹事么? 冒著被轰成渣滓的风险得来的筹码,谁也別想白嫖,若是你们女帝不要,自然也会有其他人感兴趣, 毕竟,这件玩意儿可是一件能改朝换代的大杀器,相信很多人都愿意出这个钱的。” 慕晚棠脸色微变,但很快就平静下来:“那你说吧,还打算要什么?” 沈烈闻言,却笑了笑:“这个我还真没想好该换什么,不如等过段时间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如何?” 慕晚棠气笑了:“沈楼主,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这种加价的手段並不高明。” 沈烈摊摊手:“我知道啊,但我眼下真的没想好它的价值,你还是容我一段时间考虑考虑, 你放心,此物断然不会用到你们女帝身上的, 毕竟,女帝要是出了事,我一时半会儿上哪找比这儿更合適的地方做生意不是?” 第138章 晚会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38章 晚会 慕晚棠冷冷一笑,端起月清疏送来的香茶,浅饮一口:“看来沈楼主还是懂得如何坐地起价, 直说吧,你到底如何才肯愿意將混沌陨铁交出来,是要灵石,还是灵药仙丹,又或者看上了哪块地?” 沈烈笑道:“听你口气,似乎这天虞帝朝是你说了算一样。” 慕晚棠叠起玉腿:“陛下赐予我代天子行事权力,实不相瞒,我在宫中关虽不大,但却拥有你难以想像的权力。” 沈烈嘴角一扬,自顾自倒上一杯茶:“其实,东西也不是不可以交给你,只要飘絮姑娘告诉我几个有关女帝的秘密,那混沌陨铁我可以双手奉上。” 慕晚棠眼一眯:“你对女帝感兴趣?” 沈烈端起茶盏,笑著说道:“天玄大陆第一美人,是个男人都会感兴趣, 飘絮姑娘你已经是我所见过最美的女人,我实在不知道赫赫有名的昭雪女帝会如何惊艷。” 慕晚棠面不改色:“所以,你想知道当今女帝长什么样?” “哈哈哈。” 沈烈闻言却笑了。 “飘絮姑娘,你以为我是那种俗人么?我沈烈向来对无法得到的女人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女帝就算再美也跟我没关係,我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你们女帝所修是什么功法?” 慕晚棠凤眸一寒:“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沈烈却道:“你先別激动,听我把话说完。” 慕晚棠端起茶盏,低眸一言不发滑了下茶盖。 “说起来我对你们女帝的过往也有些了解,同境界之下,她能极限一对三不落下风, 当年血狱深渊独对妖皇三杰,更是凭一己之力斩杀二帝,重伤一帝,自此血狱妖族对镇龙关的攻势大幅缓解, 这种实力早已超出了我对大帝认知,如果同是大帝修为状况下,那唯一解释就是你们女帝所修功法玄妙无比, 只要你告诉女帝所修何种功法,我马上就能將混沌陨铁交给你,怎么样,这个条件不难吧?” 慕晚棠唇角微扬:“沈楼主,你可知你刚才那番话,若是传到陛下耳中,怕是早已尸骨无存了, 修士的功法乃是自身最大底牌,怎么可能轻易示人,而且你的理由无法让我做出背叛陛下的决定。” 沈烈嘆口气:“好吧,那我再换个理由,听闻女帝以天道之力宣告天下, 邀战鬼王与九幽山脉,我就想知道她好端端为什么要去招惹鬼王?” 慕晚棠直接说道:“看来沈楼主跟鬼王座之间也是关係不同寻常。” 沈烈没有否认:“我是生意人,谁能让我赚钱我就跟谁有关係, 何况我跟鬼王座之间有关係,想来女帝应该也清楚, 毕竟北海八关,是我请鬼王座出面摆平的。” “所以,你这是为鬼王在搜集陛下消息?” 慕晚棠似笑非笑看著沈烈。 “那你告诉我,鬼王跟昭雪女帝一战,谁的胜算更大?” 沈烈微笑摇头,不再作答。 “怎么,是不方便说么?” “不,我是在想,你们女帝难道对鬼王一点都没了解么?” “未曾。” “哈……” 得到答案的沈烈彻底无语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忍不住笑出声。 “女帝跟鬼王可是往日有仇?” “没有。” “那就是天虞帝朝跟鬼王座之间有矛盾?” “没有。” “那我实在想不到你们女帝为什么要在九月初九约战鬼王。” 慕晚棠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一饮而尽。 深吸一口气后才说道:“陛下到底怎么想的,我又如何得知。” 其实慕晚棠真实想法是:七月十五过后,如果沈宴安復生失败,那她就在九月初九跟鬼王决战时假死退隱,从此隱居水月村守护沈宴安生活过的地方,独自孤独一生。 三百年的皇权生涯,没有情郎陪伴,她实在太孤独了。 沈烈不知她心中所想,便道:“说这些扯远了,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將女帝所修功法告诉我?” “你想以此再去鬼王处赚一份情报钱?” “暂时没有这想法。” 慕晚棠想了想,隨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契约和一枚玄令。 “这是能调动南城衙署的令牌,现在城南十二民房的拆迁事宜都由虎賁军跟京兆府,以及市衙署共同管理, 有了这块令牌,虎賁军、京兆府以及市衙署都能听你调动,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十二民坊內共有超过三万子民定居,你若是闹出事来惹动了陛下,谁也保不住你。” 沈烈接过契约和令牌,翻阅確认无误后,直接在上面签下大名,顺手按下手印。 “跟皇族做生意就是痛快,没什么弯弯绕绕,不错。” 契约一式两份,沈烈將其中一份递迴慕晚棠手中。 慕晚棠確认签署无误后,这才收起契约,接著將茶水喝完后,又提醒一句:“对了,城南地段鱼龙混杂,你当小心一些。” 沈烈点点头:“那就多谢飘絮姑娘了。” 隨后又问:“那混沌陨铁的生意……” “此事关係重大,我不能擅作主张,姑且留在沈楼主手中,想来沈楼主不会轻易將其展示吧?” “除非我不想在帝都混了,否则这玩意儿就烂死在我手里吧。” 慕晚棠笑了笑,指著茶水说道:“这茶不错,比我在宫里喝的还要清香。” “要不你带几斤回去?都是家乡土特產,值不了几个钱。” “那就不必了,任何好东西都得留点念想。” 说完,慕晚棠挥袖起身。 “对了,那剩余的灵器装备,还需要多久可以交付完成?” “下一批货五月上旬就可以送来,粘稠度如果急的话,九月之前剩余的装备我可以一次运到帝都。” 慕晚棠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既然如此,那就先谢过沈楼主了,告辞,下回再找你一起饮茶。” “飘絮姑娘留步。” “还有什么事?” “五月初五晚,帝都会所开张,我想请飘絮姑娘赏脸,前来参加开张典礼。” 飘絮看著沈烈真诚的眼神,忽然笑了:“沈楼主,我劝你最好不要在我身上打主意。” “飘絮姑娘真会说笑,你在宫里跟女帝接触的多, 想来眼光不错,我就寻思让你来看看当天的节目,能不能在帝都扩散开来。” “只是如此?” “不然你以为呢?” 见沈烈一副玩世不恭,不似作假,慕晚棠稍作沉思后,点点头。 “好,五月初五,我会去找你。” “那我就恭候飘絮姑娘大驾了。” 送走慕晚棠后,沈烈看著手里的拆迁契约,顿时嘴都快笑歪了。 第139章 南城拆迁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南城拆迁 翌日清晨,五月初一,玄穹使臣王诚直接闯入礼部大声质问:“朱大人呢?出来告诉我,为什么女帝陛下要取消玄穹之行啊!” 不多时,一名下巴留著乌黑鬍鬚的男人从內堂步出。 看到王诚,只是象徵性朝他行了个礼:“王使臣,何故在此喧譁啊?” 来人是礼部尚书罗羡。 王诚:“罗尚书,我想明白女帝陛下为何取消去我朝赴宴行程?要知道我朝皇上此次为迎接陛下可是提前准备了半年啊!” 罗羡闻言,却是摆手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本朝眼下事务繁忙,陛下实在抽不开身,还请王使臣能回去代陛下向贵国国君致歉。” “这……到底为何啊!”王诚急了,“罗尚书,皇上可是说了,务必邀请女帝陛下前去赴宴,本来都说的好好的,可现在这不是让人难堪么?” 罗羡:“行了王使臣,我礼部今日公务繁忙,就不陪你了,您还是请回吧。” 说完,罗羡转身就想走。 王诚忽然喊住他:“罗尚书,最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流言蜚语,才让女帝陛下取消了赴我朝参加国宴的行程?” 原本忙碌的礼部衙署,隨著王诚这句低情商话,瞬间变的落针可闻。 罗羡回过头,冷声问道:“王大人以为,我们听到了什么传闻呢?” 王诚这才察觉自己情急失言,顿时惊的冷汗直流。 “王使臣,有些话不可以乱说,我朝礼部可是遵纪守法,不会轻易被那些捕风捉影的事给影响判断。” 罗羡说著,替王诚收拾一下衣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当然要是那些所谓捕风捉影的事是真的,那大家可就不会这样心平气和坐在这里谈了。” 王诚瞳孔一缩:“你这是在威胁我?” 罗羡也变了脸:“王使臣,劝你最好认清些形势, 我朝陛下是否去参加贵国国宴全凭自愿,没有哪条规定是非去不可!” 王诚两眼一闔:“罗尚书,你这是打算跟我朝翻脸么?不要以为天虞帝朝才过几天好日子就认不清形势。” 罗羡:“王使臣的意思,是要打算让贵国出兵打我天朝?打算擅启战端?” “若是我朝皇上折了顏面,定会率百万大军踏平贵国!” “好啊!那就来试试啊!” 罗羡闻言,当即放高了音量。 “当年我朝主动接下镇压血狱深渊的重任,上百年来几十万將士付出生命代价压制住妖潮, 犹记当初我朝为建造镇龙关付出数百万人力,耗时二十三年落成,其中死伤多少人你们应该清楚, 这百年来,血狱深渊的妖族都是我朝子民用性命顶著, 正因为有我朝的牺牲在,玄穹、玉京、青冥等三十余国百年来才免受妖潮袭扰, 现在,你居然想用战爭来威胁我朝?” “我,这……” 王诚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罗羡继续追问:“我告诉你,如果贵国敢派兵踏入我朝疆域半步, 本官就算是豁出性命,也会请求陛下將坚守镇龙关的三十万铁军调回跟你们血战到最后一刻, 至於血狱深渊的妖潮,那就让它只管肆虐,你要赌一赌么?” 王诚捏紧拳头,对上罗羡那沉稳带著挑衅的脸颊,只得一甩衣袖离开了礼部衙署。 “哼。” 罗羡望著王诚背影,只是冷哼一声,便回了没堂继续书写公文了。 同一时间,沈烈带著月清疏一道,坐著马车向城南方向赶去。 月清疏將连夜整理出来的城南资料,仔细匯报给沈烈。 “南城一共七十二民房,居住在这一片的百姓有一百余万, 我们所要接触的拆迁区是以怀远坊至东临坊,共计四条街道, 三年前工部和户部共同调查,发现这十二坊地缘十分適合商贸市区建造, 因此便向女帝稟报,设立了这个工程,只是因为拆迁补偿款项无法达成一致,项目始终无法落成。” 沈烈:“仅仅只是拆迁款无法达成一致问题?” 月清疏合上册子:“楼主,我让追风和疾影都仔细调查过了, 朝廷给的补偿款项確实是低的离谱,一户只有三块灵石的价格, 除此之外,城南青竹帮的介入,让民坊百姓和朝廷之间的矛盾已经变的几乎不可调和, 楼主,这是块烫手山芋,你当真確定要接这生意么?” 沈烈嘴角一撇:“明珠楼还怕什么烫手山芋么?只要它能给本大爷变出钱来,就算是座火山本大爷都敢接!” 说话间,马车已经驶入了城南。 刚进怀远坊,两名虎賁军士兵便持槊挡住了二人:“是什么人?” 沈烈跳下马车,掏出手中玄令:“现在开始,虎賁军暂时受本大爷调配, 来个机灵的带路,本大爷要儘快把这拆迁事项办成。” 二人一看沈烈手中玄令,嚇的立马跪下:“大人息怒,我等是有眼不识泰山!” “行了,本大爷可不是当官的,不过是接手这笔买卖的生意人,喊本大爷楼主或沈爷就行, 走,带我去看看,这里谁闹腾的最厉害,让本大爷来个杀鸡儆猴。” 一名虎賁立马出列:“请沈爷隨我来,这里的路我熟悉。” “带路。” “是。” 走在阴暗狭窄的过道內,沈烈进入怀远坊。 两侧民房內的百姓看到沈烈几人,立马嚇的关上房门。 很快,民坊变的一片死气沉沉。 几经辗转后,那名虎賁侍卫带著沈烈和月清疏来到一处民宅前。 “就是这儿了沈爷,这里户主名叫张华,整个怀远坊,就属这家闹腾的最欢,三年了,都是因为这张华导致拆迁进度缓慢。” “行了,你先退下吧。” “是。” 虎賁侍卫离开后,沈烈这才敲响了民宅院门。 “谁啊!敲什么敲!告诉你们,就算你们把我杀了,这字我也不会签的!” 院门后很快响起一阵极其不耐烦的吼声。 等院门打开,沈烈看到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约四十岁的中年人。 “你们是……什么人……” 显然张华也意外这突然出现的两张新面孔,一时有些侷促。 沈烈微微一笑:“你叫张华是吧?跟你简单介绍啊,本大爷沈烈,明珠楼的楼主, 也许你没听过本大爷的名號,但是不要紧,本大爷今天来,就是找你商量下这拆迁的事?” “滚!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不想张华一听这话,却是直接要把人往外赶。 砰! 下一刻,沈烈一巴掌拍在门板上,语气也变的冷酷起来:“別他喵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大爷跟你客客气气的,劝你最好別逼本大爷发疯。” 第140章 庙小妖风大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40章 庙小妖风大 张华显然被沈烈那阴狠的眼神震慑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復之前的跋扈:“怎么,又想跟我来硬的?告诉你,想要我的房子,那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沈烈不解:“本大爷要你命做什么?房子也不会白要,自然是会给钱的,不知道你在激动什么!” 张华大喊一声:“別装了,你们以为换一张生面孔来,我就会被你骗了?告诉你,想都別想,这里是我的家,谁也別想把我赶走!” 沈烈发现张华眼中除了恐惧和紧张,还有一种不屈的倔强。 稍作思索,他立马想到对面曾经的身份,试探性问道:“你是不是从过军。” 张华一怔,唇角一扬,露出自嘲的表情:“我张华,昭雪二百八十二年镇龙关守军,从军十年,帐下四十五颗妖兽首级,最高职至军中百长!” 沈烈脸色缓和些许:“既然你是镇龙关退伍的老兵,也是国之栋樑,为何要阻挠朝廷改造南市?”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张华情绪激动,厉声喝道,“住在这里的有三成以上是镇龙关退伍的老兵的家属, 这些孤儿寡母能住进帝都,那是他们的男人,他们的父亲,用性命换来的!现在,你们却要把他们赶出帝都! 我想问一句,我等直面血狱深渊,拋头颅拋热血,为的不就是保家卫国么?可为何,你们却要把我们赶出帝都!” “没人要把你们赶出帝都!”沈烈冷声打断道,“城南这片道路狭窄,通行不便,再看你们的房屋都破旧不堪, 早就该到整治的时候,我们只想让你们离开这里,拿了补偿款后换一处敞亮住所, 难道你们还想窝在这破地方一辈子么?” 张华轻笑一声:“换个地方,你说的可真是轻巧,帝都这里寸土寸金,一间最偏远的旧屋都得五块灵石, 你们给的那些补偿款,別说换个房子,就连几个月的租金都不够!” 沈烈刚要表明身份,忽然身后响起一道囂张的声音:“老张,一大早这里就来客人了啊?” 沈烈跟月清疏齐齐回过头去,却见身后一群流氓地痞,在一个留著地中海髮型的老卡拉米带领下,耀武扬威的来到房舍前。 张华一见,脸色剧变:“黑三,你今天又要来做什么?” 黑三省了省鼻子:“还能做什么?就是来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走?” 张华:“我说了,有本事就弄死我,不然我是不会走的!” “是么?” 黑三身体左摇右晃,摆出一副欠揍的模样,然后手一挥。 下一秒,一名十七八岁的少女被地痞们绑到了张华眼前。 月清疏眼尖,发现少女神色混沌,意识涣散,似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混蛋,你们对她做了什么,放开我女儿!” 张华一见少女,顿时急了,大吼一声就要衝上去。 但黑三一把將少女拉过挡在身前,並用手掐住她脖颈威胁道:“退后,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掐死她!” 张华瞬间止步,双眼通红盯著黑三。 “姓张的,你给老子听好了,识相的赶紧把拆迁议书给签了, 我们帮主已经失去了耐性,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 若是还要执迷不悟,那下次给你女儿使用的就不是简单的极乐散, 而是直接送去窑子接客了,你女儿应该还是黄花大闺女,没人碰过吧? 你也不想她一辈子因为你的固执而毁了,对么?” 面对威胁,张华被逼的青筋暴起,双目通红死死盯著囂张无比的黑三。 良久,才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把我女儿放了,有什么冲我来!” 黑三一听,立马乐了:“冲你来?张华,你以为自己还是镇龙关的百长么? 说实话,你在我们帮主眼里连螻蚁都算不上,我们帮主还说了, 要不是工部不想看到出人命,你们几个早就已经被我们解决了! 现在,就只问你一句话,这字你是签还是不签? 签了女儿就还给你,不签,明天就能看到你女儿在烟柳巷接客!” “畜生!” 张华眼角流下血泪,眼中满是杀意。 黑三笑著一脸无所谓,仿佛已经吃定了张华一般。 但下一秒,沈烈踱步走到黑三面前。 正在得意洋洋的黑三顿觉眼前出现一团阴影,定睛见是沈烈,立马说道:“你又是什么人,这里跟你没关係,別找不自在!” 嘎巴—— 下一秒,一声脆响在空气中迴荡,黑三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立马就被沈烈一巴掌扇的原地螺旋起飞。 趁著黑三还在起飞时,沈烈一把拉过意识涣散的少女,反手推到张华手中。 “出来混的,也得有点底线,祸不及家人的道理都不懂,活该你们一辈子也只能在这渠道当蛆。” 沈烈扭了扭指关节,回头朝月清疏示意一眼。 月清疏立马会意,对张华父女说道:“张先生,请您先带她回屋歇息。” 同时从怀里取出一颗丹药递到张华手里:“这是极乐散解药,用温水给她服下,可以解除成癮隱患。” 张华茫然接过药,再看月清疏的脸,眼神中已经不再是之前的恶毒,缓和了不少。 “你们,到底是谁?” “回头,我们楼主自会跟你解释的,还是赶紧回屋吧。” 在月清疏几次三番劝说下,张华终於带著女儿回了宅子。 见人已经进屋,沈烈这才回过神对著刚好旋转落地的黑三以及他身后卡拉米撩起了袖子。 “帝都好地方啊,每天都能干一架活络活络筋骨,真好。” 沈烈冲眾人一笑,隨后一个横衝抱住眼前还满是星星的黑三腹部,直接“咣当”一记抱摔。 起身剎那,飞身冲入卡拉米堆里。 顿时,卡拉米们直接一个个原地起飞,自由的翱翔在蓝天白云之下。 短短十个呼吸后,沈烈一脸无所谓站在遍地哀嚎的人群中,將撩起的袖子卷下。 隨后,他一脚踩在黑三胸膛。 “回去告诉你们的帮主,从现在开始,城南改建项目由本大爷接管了,让他不服也得憋著。” 黑三吐出一口血,战战兢兢问道:“好汉,可敢留下姓名?” “明珠楼,沈烈。” 说完,抬腿又是“吧唧”一脚,將人直接踹飞出去…… 第141章 守的是黎民百姓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41章 守的是黎民百姓 赶走青竹帮的螻蚁后,沈烈重新敲响了张华家的房门。 这一次,张华没有开喷,直接將沈烈引入院內。 刚才沈烈暴揍黑三一帮卡拉米那一幕,让他隱隱感觉,眼前之人应该不是跟青竹帮没什么联繫。 关键是那枚丹药,给女儿服下后,她便沉沉睡去了。 “抱歉恩公,之前我將你当成了青竹帮的走狗,我为之前的举止向你致歉,还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了。” 沈烈微微一笑:“恩公什么的就別提了,说到底我也是生意人,目的也是为了你们房子来的。” 见张华眼神一变,他又补充一句:“有什么难处,你可以跟本大爷提,既然是生意,那就该坐下来好好商谈,不需要那般极端。” 张华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女儿,脸上露出独属於父亲的温柔。 “这是我孩子,张灵儿,今年十七岁,她娘走的早,两岁那年就没了。” “那一年,家里田地遭了灾,全村都闹饥荒,我带著孩子投奔了隔壁县城他娘舅家中,请他们代为照顾, 然后为了这孩子,我主动接受朝廷调派前往镇龙关,靠积攒军功给孩子一个好的將来。” 说著,他走到院子內,在一处磨盘上坐下,抬头望天,脸上掛著一丝憧憬和回忆。 “孩子他娘走的早,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十六岁就嫁给了我,跟著我这么个穷当兵的无怨无悔,忙里忙外操持著家里一切。” “她生前最大心愿就是有一天能到帝都去,只是听说帝都能给人带来无数的希望,让人能沾上福气。” 说这话时,张华脸上是带著微笑的。 但很快,他脸色就黯淡下来。 “她是活活饿死的,那一年,县里的狗官扣押了朝廷发的賑灾粮……” 张华嘆了口气,隨后继续说道。 “好在后面那狗官被抄了家问了斩,也算是能让我那婆娘瞑目了。”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暗暗发誓,一定要把我女儿带到帝都来生活,给她最好的条件,最好的荣耀。” 沈烈坐到他身边问了一句:“所以,你就打算前往镇龙关抵御妖兽,换取帝都户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张华点点头继续说道:“镇龙关的同僚都跟我一样,是从各地最普通的良人中徵调的,尤其我们的上司王参將, 他告诉我说,镇龙关身后,是无数天虞帝朝的子民,我们站在镇龙关前,就是在守护整个天虞百姓!” “这大概就是所谓保家卫国吧?” “后来,深渊妖潮爆发,无数可怕的怪物从深渊內冲了出来……” “我所在那一营,四百铁士,活下来就只有三人,那位告诉我道理的王参將,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断臂!” 沈烈静静听他述说,然后从怀里递过去一个装有灵泉的水壶。 张华接过,打开往嘴里灌了一口灵泉。 “五年前,我退伍顺利拿到了户籍,终於携带女儿来到了婆娘心心念念的帝都,被安排到了这里定居。” “房屋不大,但我和女儿都很开心,至少我实现了她娘死前的心愿,来到了帝都。” 张华起身走到门外,眼中满是怀念。 “在镇龙关时,我就一直在想,保家卫国,保的到底是什么, 是那些高座庙堂的权贵,还是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奸人?” “直到我看到帝都繁华祥和的场景,才明白王参將那番话的意思是什么。” “帝都什么都好,好吃,好喝,好生活,人来了自然就不想走, 凡人也好,武者、修士也罢,都能在这里活的瀟洒自在。” “但是,更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无数生活在这里的普通平民, 卖鱼的杨婶,街头叫卖烧饼的货郎李,给当铺打杂的小青,甚至在坊市门口玩耍的孩子。” “街坊邻里閒暇时,会各自凑钱买上一壶浊酒,再弄一些酒肉,坐在一起吹牛聊天, 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不用担心说错一句话惹来麻烦,有啥说啥那叫一个痛快, 看到他们,我才知道这保家卫国到底保的是哪些人。” “大家没有什么远大抱负,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说的都是些家长里短, 最大心愿也就是去城里勾栏瓦舍听个小曲儿,看那些杂耍的表演,或者菜市的肉价又便宜了多少。” “看著他们没受妖魔袭扰,我就觉得在镇龙关上流的血,受的苦,值!”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华眼神变的十分坚定。 “所以,有人想要赶我们出帝都,我第一个不答应!” “虽然我退伍了,但我还是一个兵!” “是兵!就得保护他们,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来欺负他们!” 沈烈:“你的心情本大爷能理解,不过你放心,本大爷跟刚才那些人不一样。” 张华:“你其实也没什么区別,一样要把我们赶走?” “你放心,本大爷自问不是好人,但还不至於是畜生,至少本大爷从来不坑穷人的钱, 南城改造是必然趋势,你们再闹也改变不了,本大爷唯一能给你们补偿的,就是用钱了。” “我们难道愿意这样么?但是朝廷给的拆迁补偿却连都不够付租金的,你让他们怎么办?去暗市还是离开帝都?” 沈烈直接了当:“钱不够你可以跟本大爷谈,没说一定要你们离开帝都!” 张华一怔,只听沈烈继续说道:“本大爷既然准备著手改造这里, 那就自然也会考虑你们的感受,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真的?” “说吧,你们有哪些要求,只要別太过分,本大爷都可以做主。” 张华一听,见沈烈不似跟自己开玩笑,便要说出自己要求。 可就在这时,一队青竹帮的人忽然出现。 为首一个穿的跟土拨鼠一样的卡拉米,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沈烈面前说道:“黑三你打的?” 沈烈见此捲起袖子,直接对著这煞笔就是“嘎巴”一记冲拳,当场將他放倒在地,直接昏死过去。 “本大爷最烦做生意的时候被你们这群卡拉米打断,回去告诉你们帮主,晚上我亲自去他府上跟他面谈。” 第142章 青竹帮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42章 青竹帮 城南懿源坊,座落著一间四层楼高豪华宅院。 宅院主厅內,一名身穿黑衣锦袍,面相斯文的中年人,正坐在主位上端著茶盏不断轻轻来回滑动茶盖。 此人便是青竹帮帮主,傅环山。 而在左右两堂,各自坐著四名帮会堂主,一个个也都面色凝重。 此时他们目光齐齐凝聚在跪於中央处,满脸青肿的年轻人身上。 傅环山身后,两名女僕正轻轻摇动芭蕉叶大小的羽扇,给傅环山驱寒避暑。 啪嗒—— 茶盖与茶盏合上一瞬,屋內气氛骤时变冷。 傅环山头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声开口问道:“说吧,你打算怎么谢罪?” 受伤的年轻人一听,顿时嚇的瑟瑟发抖,连声求饶:“帮主,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傅环山抬手制止他,这才抬起眼皮看著他:“关封,你也不是第一天入帮,帮里的规矩你应该知道, 我这人最痛恨的就是吃里扒外,说吧,那批极乐粉你都卖给谁了?” “帮主!我真的没有碰那批货,真的没有。” “事到如今你还这么嘴硬?我该说是你傻呢,还是佩服你勇气可嘉?” 傅环山起身走到关封面前,蹲下身子:“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一个人没那胆子动那批货,而是跟人一起合谋, 而且,这合谋的人,就在这间屋子里,是吧?” 关封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傅环山居然什么都知道了。 “帮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没关係,听说你家的婆娘有身孕了是吧?” 关封额头瞬间冷汗直流,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別紧张,听说你娘子长的很润,有不少富家子弟都对她很有兴趣,你说她要是跟跟著大户人家当个小妾, 是不是也要比跟著你这样一个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人强啊?” 关封瞬间崩溃了:“帮主,求求你,我娘子对此一无所知,这件事跟她没有一点关係。” “那跟谁有关係?” 傅环山语气平静,甚至有点柔和。 然而,只要跟他相处的人都明白,傅环山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畜生。 “你告诉我,我立马放你走,让你回家跟你娘子团聚,说啊,赶紧说。” 关封闻言,缓缓扭头看向左侧四人。 目光扫过之处,那四人各自紧张不已。 傅环山瞬间明白:“看来指使你的人就在这四人当中是吧?” 关封闭上眼,点了点头。 “好,这才对。” 傅环山拍拍关封的肩膀,忽然抬手一掌拍在他胸膛。 “呃~” 关封一声沉吟,嘴角溢出一嘆鲜血,隨即头一栽,当即气绝身亡。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掌,却是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脉。 “帮主的碎心掌是愈发的精进了,佩服佩服啊。” 这时左侧首位,同样一名中年人忍不住拍手出声道贺。 他是青竹帮副帮主马大元,向来跟傅环山之间有不少利益纠纷。 见他这一手杀鸡儆猴,马大元立马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傅环山却並没有跟他一般见识,只是挥手命人將尸体拖出去,隨后笑著回道:“马兄弟见笑了,跟你的穿心连环手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马大元:“其实帮主不该这么快就杀了关封,毕竟谁吞了这批货还没结果。” “马兄弟说的对啊。” 傅环山走到他身边,然后手按在马大元身边的一名六十岁老头的双肩上。 “但你要不要猜一猜,我是怎么知道关封偷了我的货?你说呢龙叔。” 龙叔:“好了別卖关子了,既然你知道是谁吞的货,直接抓出来按帮规处置。” “別急嘛龙叔,都是帮会兄弟,我也不想把事做的那么难堪, 在座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有的比我年纪都大,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只要这个人能主动站出来,我可以看在昔日情分上,给他一次活命机会。” 说完,傅环山看向眾人:“有没有人站出来主动承认的?” 在座八人齐齐没有出声。 倒是马大元蹺著二郎腿,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態。 “唉。” 见无人站出来,傅环山无奈嘆口气,然后走到马大元面前: “马兄弟,平日里你在我身后做点见不得人的事也就算了, 可这几万灵石的货,你居然一声不吭想要私吞,这就有点过分了。” 马大元一怔:“什么意思,你说货是我吞的?” “你说呢?” 傅环山话音一落,忽然出手一掌拍在马大元左胸。 砰—— 一声巨响,马大元当即倒飞出去,整具躯体都狠狠砸在后面的墙壁上。 “你……” 马大元瞪大双眼,抬起手指著傅环山只说出一个字,就感觉浑身无力,垂下了手臂。 “你家中货栈暗道內,藏著什么东西还需要我直说么?” “马大元,我知道你看我很不顺眼,早想著要干掉我取而代之。” “但可惜,你这脑子和实力都不行的傢伙,拿什么跟我斗?” “本想著在让你多活两天,结果你跟关封联合动我的货,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面了。” “出来混,早晚得还的!” 话毕,傅环山衝上前,又是狠狠一掌,当场拍断了马大元脖颈。 至死,马大元都圆瞪双眼死不瞑目。 “拖出去,餵狗。” 马大元的尸体很快就被拖走。 傅环山刚准备洗手,又一名鼻青脸肿的帮眾跪在厅外。 “帮主,城南那块出事了。” 傅环山洗手的手一顿:“怎么回事?” “今天城南怀远坊,来了个狠人,一口气收拾了我们七八十个兄弟, 他让小的来稟报帮主,说城南的那块朝廷项目从今天起他接手了,晚上他会亲自上门拜会帮主。” 傅环山脸色一变:“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是东城的,明珠楼沈烈。” “沈烈,东城?封刚跟黄天虎的地盘?这东城的人,把手伸到城南来了?” 傅环山想了想,似乎没听过有这么號人物。 龙叔这时开口:“能一口气打趴我我七八十个兄弟的,至少也是焚血境,甚至无垢境也说不准,要不要让周庆出马,直接做掉他?” 傅环山:“不急,晚上我先会会他,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龙叔:“城南项目处理好了,我们可是能赚三十万灵石,忙活三年了,可千万不要出乱子。” 傅环山笑道:“放心,就算是封刚亲自来了,这城南改建,也只能落在我青竹帮手里, 至於这个沈烈,听都没听说过的傢伙,我根本没放在眼里,出不了事的。” 第143章 我不是来谈判的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43章 我不是来谈判的 夜幕降临,沈烈独自一人来到青竹帮赴宴。 刚到总舵门口,就被两个不长眼的小卡拉米拦住去路。 “搜身检查。” 左侧小卡拉米歪眉斜眼,活像一个腰间盘突出的患者,看的人觉的十分滑稽。 右侧的卡拉米则像是得了癲癇,还没开口人就斗的跟身上接了两百伏的电压,抖的那叫一个盪气迴肠。 “搜身?你要搜本大爷身?確定!?” 一声沉喝,直接搞的这俩小卡拉米不淡定了。 沈烈继续威胁恐嚇:“你可知本大爷是谁么?宫里的人见到本大爷都得给三分面子, 就你们这群不思进取的废物还敢碰本大爷,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显然这两个卡拉米被那句“宫里的人”嚇住了,不敢再跟之前那样囂张。 毕竟出来混基本准则之一,就是儘量不要跟白道上的势力起衝突,更加不要去招惹。 於是左侧卡拉米立马换上一副和蔼嘴脸,对著沈烈是点头又哈腰。 “大爷,您別往心里去,我们也是按帮规办事……” 不等说完,沈烈却是微微一笑:“放心,本大爷不跟你这种货色一般见识, 你要按帮规办事本大爷自然会配合,保证不为难你。” “多谢理解……” “本大爷话没说完,你先別急著谢,本大爷的意思是不跟你为难,不代表不为难你家人, 今天你要敢碰本大爷一下,本大爷向你保证天亮前你就可以给你家人准备后事了, 嘿嘿嘿,你可以赌一赌,本大爷的话到底真的假的?” 卡拉米一听,瞬间慌成狗了。 “大爷,您是我大爷!小的就是出来混口饭吃,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行不行?” “那你还搜什么?” 两个卡拉米犹豫了一阵,隨即齐齐让开,大声道:“没有搜到锐器!” “早这样不就完了?浪费时间!” 沈烈冷哼一声,大步踏入总舵內厅。 一进內厅,就听到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 沈烈止步定睛看去,却见傅环山正扯著一个女僕的头髮狠狠按到自己身下,大声呵斥:“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帮主要你何用!” “对不起帮主,我不是有意的,真的不是有意的,求您饶我一回吧。” 女人嚇的不断磕头求饶。 但傅环山却一脚將她踹开,本该斯文的脸颊在沈烈眼中却显的十分抽象。 “来人,送去烟柳巷接客!” “不要啊帮主,我真的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任凭女人如何呼喊,她还是被两名五大三粗的打手拖走了。 直到这时,傅环山似乎才看到沈烈,立马堆起虚偽的笑容说道:“哟,客人来了?让你见笑话了吧?来来来,进来说话。” 沈烈轻哼一声,直接踩著地上碎瓷,走到傅环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傅环山刚要隨口敷衍下刚才一幕,不想却被沈烈直接打断。 “以后这种下马威的手段最好少用,非常没品味也丟人,嚇唬那些没见过市面的卡拉米还行,本大爷这里都是三岁玩剩下的。” 傅环山一怔,猛抬眸看向沈烈。 却见自顾自掏出菸斗点燃吞云吐雾,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傅环山想了想,立马冷静下来:“沈烈,沈楼主是么?说吧,找我什么事。” 沈烈叼著菸斗,垂眸直勾勾盯著傅环山,一句话都没有说。 傅环山被盯的十分不自在,不由蹙起眉毛。 良久,沈烈才慢悠悠开口:“不要紧张,本大爷就是想看仔细些,这青竹帮帮主的脸,到底长什么样。” “呵呵。” 傅环山闻言,顿时忍无可忍的笑了几声。 “你什么意思啊?跑这里来消遣我是吧?” 沈烈右臂环胸,左手托著叼在嘴边菸斗,用一种审视目光打量傅环山后,这才缓缓开口。 “本大爷就来通知你一句,城南那边改拆项目,现在开始归本大爷管,让你的人別再跑那里碍眼。” “你谁啊,这么大的谱?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帝都你说了算!” 傅环山抓起茶几上茶壶,又狠狠往地上一摔。 瞬间,上百个卡拉米齐齐围了上来。 沈烈却是依旧波澜不惊,直接无视了四周一拳倒一片的卡拉米,意味深长对傅环山道:“比人多是么?正好本大爷也带了人来,算算时间应该到了。” 话音一落,大厅外立刻跑进一个卡帮眾,气喘吁吁道:“帮主,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军,全身披甲,是虎賁军啊!” “什么?虎賁军!”傅环山脸色一滯,“虎賁军怎么会来这里!” 刚说完,总舵外响起一片嘈杂声。 下一秒,一名穿著银色步人甲的將领,带著一队同样身披重甲手持步槊的官兵进入了內厅。 那將领看了眼屋內,隨即大吼一声:“你们在干什么,聚眾杀人么?把手里武器放下!” 卡拉米们深知贼不跟兵斗的道理,关键是人家装备齐全,自己要是跟他们硬拼铁定得凉,於是识趣地丟下兵器,然后熟练的蹲下身子手抱头。 將领扫了一眼,確认卡拉米们都被震慑住,便走到沈烈身侧拱手道:“楼主,按你吩咐,已经將青竹帮总舵里外三层都包围了。” 沈烈点点头:“有劳宋將军了。” 见到这一幕,傅环山彻底惊呆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虎賁军是朝廷负责给京兆尹调遣的卫戍,你怎么可能调的动!” 沈烈不语,宋敖却道:“京兆府,已经將虎賁军调遣给沈楼主听用, 在城南十二坊彻底整改完毕前,虎賁各部三千人,全凭沈楼主调用!” 一句话,直接让傅环山瘫坐原地。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明白,眼前这个沈烈哪里是什么不知名小人物。 他都能调动隶属禁军之一的虎賁为己用,说明他幕后的势力怕是比自己都要强。 搞了半天,原来小丑竟是他自己。 “怎么了傅帮主,你刚才又是砸东西,又是下马威的,不是很能么?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傅环山捏紧拳头,低著头努力將眼中愤慨和狠辣收敛。 然后换上一副平和的神情,开口说道:“沈楼主,何必搞这么大阵仗呢?有话好好说嘛。” 第144章 青竹帮覆灭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44章 青竹帮覆灭 “好好说?” 此话一出,沈烈跟傅环山之间顿时攻守易形。 “傅帮主这话什么意思,是之前我们没有在好好说么?” 沈烈一个战术后仰,背靠椅背,將菸斗倒扣掐灭,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傅环山立马又取来一壶茶,给沈烈倒上后:“沈楼主,之前是我有些莽撞怠慢了你,这杯茶就当是赔罪了。” 说完,双手奉茶递到了沈烈面前。 不想沈烈却没有接,翘著二郎腿说道:“傅帮主这说的什么话,你哪里得罪了本大爷啊?” 傅环山脸颊疯狂抽搐,却不敢发作。 只听沈烈继续喋喋不休:“要是因为这些瓶瓶罐罐,那大可不必认罪, 毕竟砸的都是你的东西,本大爷又没损失,难道不是么?” 傅环山强忍怒意,將茶放在茶几上,隨即坐到沈烈对面,平静说道:“沈楼主是为了城南那块的地盘吧, 实不相瞒,为那块地我青竹帮已经忙了三年,顶著上头的压力想要拿下都没成功, 沈楼主如果愿意,那我们可以一起干,你我联手拿下的话,这其中利润我们可以五五分帐。” “五五分帐?呵呵呵……” 沈烈笑著又点燃一锅烟。 “傅帮主,你怕是耳朵有些不好使,没听清楚刚才本大爷的话, 那本大爷可以再跟你说一遍,城南十二坊改建归本大爷管, 现在开始就没你的事了,这么说的话,你听懂了么?” 傅环山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沈楼主,劝你最好別把事做太绝,都是出来混的,没必要连人后路都给断绝。” 沈烈吐出一个烟圈:“本大爷做生意向来都是这样,只要自己有能力吃下的,为什么要跟別人分享? 青竹帮三年都拿不下一块地,只能说明你无能,本大爷为什么要跟一个无能的废物合作瓜分利润。” 傅环山一听,顿时坐不住了:“沈烈,你最好別这么囂张,不要真以为我怕了你,我只是不想看到咱俩弄得血溅街头!” “啊?血溅街头?” 沈烈一听,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立马拍拍身侧宋敖的甲裙。 “你怎么可以在京兆府宋参將这样维护帝都治安的高级武官面前,公开说要本大爷见血呢?” 就在傅环山还没反应过来时,沈烈忽然提高音量,拿著菸斗指向他:“你简直无法无天!” 傅环山一个踉蹌,拳头握的都死紧。 他极不甘心望了一眼宋敖,再看沈烈一副势在必得的架势,不由点头。 “好,很好,算你狠,但姓沈的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自己上头有人就能为所欲为, 我青竹帮能在城南立足几十年依然风生水起,真以为上面就没人罩著?” 沈烈却无所谓:“你说的是工部那帮人么?” 傅环山瞳孔放大,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看你这表情,似乎很惊讶,看来是被本大爷说中了对么?” 此刻,傅环山感到心中越来越不安。 沈烈给自己的压力无比巨大,竟是让他有种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听好了,城南那块现在开始本大爷罩著了,让你手底下那群废物不要再去骚扰, 要是让本大爷再听到你青竹帮的人在那找麻烦,那就不是骂你一顿这么简单了! 留点心,时代变了,像你们这种躲在暗处只敢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早已落伍了!” 说完,沈烈一脚踹翻茶几,起身头也不回,跟宋敖大摇大摆离开了青竹帮总舵。 “啊~~” 沈烈一走,傅环山当即情绪失控,直接一下將另一张茶几掀翻。 “沈烈!老子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记著,这笔帐没完!” …… 离开青竹帮总舵,沈烈自顾自又点上一锅烟,远处的月清疏早已备好了马车等待沈烈。 “收队!” 隨著宋敖一声令下,五百名虎賁军齐齐撤除对青竹帮的包围,迅速重新列好队。 宋敖走到沈烈身前,向他郑重拱手行了一礼:“楼主,如果没其他事,那我就先带人回军舍了。” 沈烈笑著回身道:“宋参將,今日多谢你来给本大爷捧场了。” 宋敖:“楼主手里有宫廷御赐金令,有权调动京兆府虎賁协助南城改建工程,本將军自然要遵令行事。” 沈烈点点头,取出一个储物袋:“让兄弟们大晚上的跑一趟,也著实辛苦,这里有两百灵石,就当是本大爷给这些兄弟们备的夜宵钱。” 宋敖忙推辞:“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沈楼主,你这样就没意思了,虎賁军断不可收外財,若是被发现,轻则除去军籍,重则逐出帝都。” “放心吧,你安心收下,本大爷敢保证,就算被人知道也绝对不会有事,现在本大爷也算是你们半个上司吧? 你有听说过上司行贿下属导致下属被抓的么?整个天玄大陆就没有这样的案例,你就收下吧。” “这……” 见宋敖还有些犹豫,月清疏补充道:“宋参將只管大胆收下吧,俗话说皇帝不遣饿兵, 既然楼主现在是你们的上司,那你们跟隨楼主处理事务期间的费用,都由楼主来负责, 这是宫里交给京兆府公文明文规定的,若是不信,你们回去可以问姚府尹是否属实。” 听月清疏这般说,宋敖也就放心大胆的收下了。 “既然如此,那本將军就大胆收下了,多谢沈楼主慷慨,以后但有吩咐,虎賁隨时效命。” 沈烈摆摆手:“无妨,天色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宋敖犹豫片刻,忽然对沈烈说道:“沈楼主,我还有一事得跟你明说。” “什么事,宋参將请直说。” “青竹帮能在城南立足几十年壮大,也確实如傅环山所说,是因为上头有人, 而这青竹帮最大靠山就是工部之人,若非有工部在幕后保驾护航,青竹帮也不会干这么多丧尽天良之事, 沈楼主如果想要顺利办成南城改建事宜,工部那边是註定绕不过去的坎啊。” 沈烈闻言点头:“多谢宋参军告知这些。” “那若是无他事,我等先回去了。” “慢走不送。” 等宋敖带著虎賁军离开后,沈烈立马掏出传音石。 “虎煞,明早带人来趟城南,中午之前本大爷要听到青竹帮傅环山以及一干长老惨死街头的消息。” “不要暗杀,本大爷要他们死的惊心动魄,让整个城南街坊都知道这件事!” 第145章 公开刺杀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45章 公开刺杀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龙叔疲惫地直起身,瞅了眼窗边还在昏睡的妓女,拍拍有点眩晕的脑袋苦笑一声。 “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啊,我要再年轻十年,就你这小娘皮得哭著跟我求饶,呵呵。” 掀开被子,露出满是龙虎刺青的躯体,套上一件外衣,隨便清理一下头髮,直接打开门走出屋外。 开门一剎,一股冷风袭过脑门,让他心中產生一股莫名的不祥。 龙叔晃了晃脑袋,没把这当回事,直接叫上小弟,提起鸟笼就出了院门。 这是龙叔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每日卯时末刻,在辰时之前必须出门遛鸟养生,顺便去南街尽头的麵汤馆喝一碗地道的蛇羹。 这个习惯,从他入青竹帮第一天开始,至今五十多年从未改变。 作为青竹帮的元老级人物,龙叔出门必定是有四名武者隨行保护。 毕竟到了这个年纪,没有修为的自己若是无人保护,怕是早已被同道中人干掉了。 “龙叔好。” 走在前往汤馆的路上,所有街坊见到他都必须恭敬地打个招呼。 不是大家尊老爱幼,而是龙叔亲自定下的规矩。 若是谁没打招呼,不出两天,那人必定是家破人亡。 一路无事,龙叔直接来到那家名为“元记汤馆”门前。 “店家,老样子,一碗蛇羹,一张烧饼。” 龙叔进入大堂吆喝一声后,直接坐在靠中间的桌前。 这是龙叔专用桌子,几十年雷打不动,若是被外人用了,那用这张桌子的客人保准会在三天內人间蒸发,店里的伙计也是难免会遭遇一顿毒打。 龙叔一进大堂,原本喧闹的环境顿时安静下来,没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对此,龙叔早已习以为常。 他一入座,那四名隨行的武者,三人分別坐在店铺角落,还有一人坐在龙叔身边贴身保护。 不多时,伙计小心翼翼端来蛇羹和烧饼:“龙叔,请慢用。” “嗯。” 龙叔应了一声,將鸟笼往桌上一放,端起蛇羹舀了一勺。 刚要饮下一口时…… “店家!听说你这里蛇羹不错,来碗尝尝!” 一名粗獷的汉子踏入大堂。 声音立马引起四周护卫的警觉。 吃饭的兴致被打断,龙叔抬眸看了汉子一眼,確认对面不过是个猎户,也就没太在意,用眼神示意四周护卫不要轻举妄动。 猎户进入大堂,直接坐在龙叔背后那一桌。 等他入座,龙叔刚打算继续吃蛇羹,不想听到“砰”一声。 “店家!快点,我快饿死了!” 猎户用力拍著桌面,语气十分凶狠。 龙叔再度放下羹碗,给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护卫会意,立马起身走到猎户跟前,一手拍在他肩上:“兄弟儿,你嗓门有些大,影响我们龙叔喝羹了。” 猎户回头看了眼龙叔后背,却满不在乎道:“我又没跟他抢羹汤,哪里影响他了?” 护卫:“还敢嘴硬,不如跟我出去聊聊。” 说著一把拎起猎户衣襟,满脸狰狞地想要將他往铺子外拖去。 “干什么,放手,让你放手听到没有!” “老实点,打扰龙叔吃饭,我来送你投个好胎。” “你们要杀我?” 龙叔闻言冷笑一声:“我在这家汤馆吃了几十年的羹,还没人敢这么打搅我兴致,你还是第一个。” 猎户反问:“所以就这样你们就要杀我?” 龙叔笑而不语,缓缓饮下一口蛇羹。 但下一秒,猎户忽然一个反手擒拿直接將护卫按倒桌上。 咔嚓~ “啊~” 下一刻,惨叫声响起,他的手臂硬生生被猎户折断。 这一幕硬生生让店铺內变的落针可闻。 “杀我?哼哼。” 猎户冷笑一声,忽然抓起桌上竹筒里的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直接插入龙叔咽喉。 “呃!” 龙叔显然不敢相信眼下发生的这一切。 噗呲、噗呲、噗呲—— 结果,猎户却是一下接著一下把手里的筷子来回往龙叔咽喉里戳。 由於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另外三名武者硬生生没有反应过来,齐齐震惊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直到猎户最后一击將筷子捅入他口腔,確认龙叔当场气绝后,却是直接转身,大摇大摆离开了店铺。 “啊——杀人啦——” 汤馆短暂的沉寂过后,无论店家还是宾客,齐齐惊呼四散而逃…… 另一边,青竹帮三当家花豹,此刻正在街头吃朝食。 他在一名货郎边上喝下一碗豆浆起身就要离开时,却被货郎拦下:“客人,豆浆两文钱,谢谢。” 花豹闻言乐了:“问我要钱?你第一天来的吧,知道我是谁么?” 货郎平静回道:“不管你是谁,吃饭就得给钱。” “豹爷我吃饭从来就不给钱,你能拿我怎么著?” 花豹直接一甩外衣,露出精壮的肌肉。 然而下一刻,货郎却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二话不说直接扎入花豹心口。 “呃~” 花豹不可置信看著自己胸口,再看眼前货郎,却是掛著诡异的微笑。 “你,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 货郎退后两步,冷哼一声。 “啊~” 花豹大喊一声想要扑上去把货郎碎尸万段。 结果不知从何处又跑出一人,直接举起手中玄铁匕首,跳到他肩上,一刀接著一刀刺在他身上。 直到花豹浑身鲜血淋漓后,货郎却若无其事挑起货物,跟他身后的杀手,在周围群眾惊诧的眼神中,缓步离开了街头。 “站住……你们……” 花豹还想继续追赶,结果一个踉蹌倒在地上,耳畔传来一阵惊呼的声音。 下一刻,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 还有一处,青竹楼四当家冯威来到街市最繁华的地段,看到有人耍杂技不由在人群中观望起来。 就在一个节目结束,周围爆发山呼般的喝彩声时。 “砰!” 一记闷声在冯威耳畔响起,他只觉脑袋一沉,隨后感觉头顶有液体流下,隨手一抹竟然全是血。 砰砰砰—— 下一秒,两名杀手直接抡起锤子,使劲往冯威脑袋招呼。 “啊——” 四周察觉异样的百姓,很快响起成片的惊呼。 冯威捂著满是鲜血的脑袋,开始在地上不断爬行,想要逃出生天。 但很快他就被人按在身上,接著那两名杀手当著满街百姓的面,一下接著一下,直接把冯威的脑袋锤爆。 做完一切后,两人直接將手里锤子往地上隨意一丟,戴上斗笠遮住面容,在万眾瞩目之下大步离去…… 第146章 血溅街头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46章 血溅街头 怀远坊门口一家餛飩店內,沈烈端著一碗刚出锅的餛飩,轻轻吹著热气。 做餛飩的是个年近五十岁的大婶,虽然穿的不是锦衣罗绸,但一件普普通通的粗布麻衣却给人感觉格外的乾净整洁。 灶台边,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妇,正飞速往麵皮里裹馅,一眼就看出非常有经验。 沈烈尝了一口餛飩,不由讚不绝口:“大婶,你这餛飩不错啊,皮薄肉嫩的一口下去都化了,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告诉我一声唄?” 大婶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瞧客人说的,这就是普通的一碗餛飩,哪有什么秘方, 倒是客人,看你这装束应该也是有钱人家吧?怎么也喜欢吃我们这些小民的吃食啊?” 沈烈不解:“都是人吃的东西,哪还分什么三六九,好吃的东西就应该多推广。” 大婶一听,乐的合不拢嘴:“我在这里开了十几年的餛飩馆,你还是第一个夸我的,客人要是喜欢吃的话,那就多吃些,今天这顿不收你钱。” “那怎么行呢,你们做点小本生意也不容易,钱必须得给。” 说著,沈烈又吃了一口后,看了眼在灶台前忙活的少妇,笑著对大婶道:“大婶,这是你女儿吶?可真勤快。” 大婶闻言,掀开锅盖加了勺水说道:“这是我儿媳妇。” 接著嘆口气道:“说起来,我这儿媳也是个苦命人,嫁进我家不到半年,我儿子就去了镇龙关, 至今三四年了也没个准信,怕是已经凶多吉少,我劝她去官署签和离书,再去寻个好人家,別跟著我受苦, 可这孩子,死心眼,说什么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一定要留在这儿等著我儿子回来,唉~” 少妇闻言,笑著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夫君保家卫国不惜以身涉险, 我身为他妻子自然要在家中侍奉婆婆,安静等夫君回来团聚了。”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就算是夫君战死沙场为国捐躯,那我也要为他守节一生,直到服侍婆婆终老。” 沈烈闻言怔了半晌,低头继续吃起餛飩:“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就在这时,大街上一阵喧譁声传来。 却见宋敖带著一大队虎賁军士卒整齐划一的路过。 紧接著,街上群眾开始议论纷纷。 “听说了没有,今天城南死了好多人,好像都是青竹帮的人。” “怎么没听说,据说那个龙叔被人在吃早茶时被人用筷子捅了咽喉,当场毙命。” “还有,那个五当家的在眾目睽睽之下让人当街剜了肠子,那血淋淋肠子还绕在他脖子上吶。” “我也听说了,那六当家早上去赌场收贷,谁曾想就在赌场门口被人活活烧死,那场面触目惊心吶。” “死的好啊,青竹帮那群畜生害了多少人性命,早该有人出来整治他们了,也不知道那些英雄豪杰是谁啊。” 听著街上百姓议论,沈烈却是轻轻一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青竹帮害的我们这么几年也没个安生日子,现在这样,只能说是报应啊。” 大婶听到街上动静,笑著又捞了碗餛飩,摆到了沈烈面前。 “吃吧客人,这碗算是我送你的。” 沈烈点点头抓起勺子,將新的一碗餛飩端到自己面前,顺口说了句:“大婶,麻烦你再下一碗,待会儿有个朋友要过来,帐一併结算。” “几碗餛飩而已,值不了几个钱,我这就下。” 大婶立马吩咐儿媳一起擀麵忙碌起来。 一碗餛飩下肚一半,忽然一条人影跑入铺子,气喘吁吁坐在沈烈面前。 沈烈轻哼一声,头也没抬:“怎么了傅帮主,这才一日不见,就这么拉胯了?” 傅环山蓬头垢面,满身狼狈,听沈烈说话,猛抬头看向他。 “是你!一定是你乾的对么?啊~~” 他如同一条疯狗般开始咆哮起来。 嘎巴~ 下一秒,沈烈直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鬼哭狼嚎个甚,是第一天出来混么?” 傅环山直接被一巴掌抽的傻了眼,张著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正在做餛飩的婆媳看到这一幕,嚇的马上闭了嘴,生怕惹祸上了身。 “没用的废物。”沈烈冷嘲热讽一声,回头对店家喊道:“大婶,餛飩好了没。” “好了,好了……” 大婶战战兢兢將餛飩从锅里捞上,盛入碗內,送到了桌前。 刚要离开,沈烈叫住了她:“大婶,把火熄了吧,今天的生意你是做不成了,可能还会给你们婆媳添些麻烦。” “唉。” 大婶到底是老实人,应了一声,吩咐媳妇把灶台的火熄了,然后拉著他进了內堂。 等人走后,沈烈把那碗热气腾腾的餛飩端到傅环山面前。 “吃吧,別看这里的店面小,但做的的餛飩著实不赖,吃惯了灵果魔兽,偶尔品尝下普通人的食物,也挺不错的。” 傅环山看著碗里个个饱满的餛飩,身体开始止不住抖了起来。 沈烈掏出菸斗给自己来上一口,吐出烟圈:“人吶,总喜欢忘本,穷时吃的东西, 到了有钱的时候,却喜欢把以前的落魄忘的一乾二净,甚至变本加厉的对以前跟自己一样的人穷凶极恶, 想想你这一辈子,出来混了几十年,结果临到头了,依然没有看明白,自己其实就是条苦苦求存的狗, 你青竹帮这辈子的威风都用在这些无辜的百姓身上, 结果朝廷来个芝麻大的小官,哪怕他就一普通凡人,你也只能忍气吞声,活的有意思么?” 傅环山:“成王败寇,我傅环山认了,但我还是不服。” 沈烈指指餛飩:“赶紧吃吧,吃了好上路,这碗餛飩就当是本大爷给你备的送行饭。” 傅环山捧紧汤碗,身体开始轻微颤抖。 良久,他轻声问道。 “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沈烈没有说话,只是叼著菸斗静静盯著对面。 沉默是最直接的回答。 “呵呵呵!” 忽然,傅环山发出阴狠的笑声。 “那你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忽然,傅环山起身就要向沈烈扑去。 但沈烈直接就是“咣当”掀翻桌子挡住对手一拳,然后纵身一脚將傅环山踹出铺子外。 瞬间街上响起一片惊呼。 傅环山咬牙切齿从地上爬起身时,忽然身后两名黑衣白手套直接左右开弓一人一刀捅进了他的腰子。 “呃~” 一声呻吟,紧接著就是一阵疯狂乱捅后,傅环山当场血溅街头。 那两个杀手结果目標后,直接大摇大摆离开人群。 瞬间,街市传来一片惊呼。 第147章 窥心镜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47章 窥心镜 “陛下,城南青竹帮昨日被灭了,包括帮主傅环山在內,八个青竹帮高层在內,全数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毙杀於街市各处。” 正在后园赏花的慕晚棠,听到麝月来报,眼中先是露出一抹意外,隨即是瞭然寧静。 “那凶手找到了么?” 麝月稟道:“目前围观百姓都已被虎賁军带到京兆府审问,至於凶手,则在杀完人后,大摇大摆离开了街市,至今下落不明。” 慕晚棠抓起一把金剪,朝一株茶花根叶剪去。 “这帝都的治安,真是让朕感到忧心啊。” 这句模稜两可的话,瞬间让麝月不知该如何接了。 “继续说啊,京兆府那边查出什么了没有?” “是,京兆府询问了大量围观的百姓,但大多没有什么有用线索, 倒是明珠楼的沈烈,在傅环山死前,於城南一家卖餛飩的铺子內与他產生纠纷。” 慕晚棠一愣:“傅环山是他杀的?” 麝月摇摇头:“据现场目击者称,傅环山在餛飩铺子內与沈烈相见, 隨后二人发生口角,傅环山被一脚踹出铺子到大街上, 接著就被两个混在人群中的歹人当街刺杀致死。” 慕晚棠闻言,清冷一笑:“好了,下去吧,继续留意城南举动。” 麝月却没有离去,而是继续说道:“陛下,奴婢还没说完,工部的人得知青竹帮遭遇, 已经命人前去京兆府施压,让他们必须交出凶手,而且点名要沈烈负责。” “工部的人?” 慕晚棠將金剪丟回侍女手中盘子上,露出一抹疑惑。 “此事跟工部也有牵扯?” 麝月回道:“据奴婢调查,城南拆迁的项目,好像一直都是工部在后续跟进, 且青竹帮也是工部在幕后扶持的,目的就是为了迫使城南十二坊以廉价答应搬迁, 这三年来,青竹帮用尽一切手段迫使当地民户妥协, 若非有一名叫张华的退伍民户挡著,这些百姓也只能就范了。” 慕晚棠坐回主案,刚入座就有侍女为她倒上一杯灵香雪茶。 “那现在京兆府情形如何?” “似乎……僵在那了……” 慕晚棠刚要端茶盏的手一顿:“僵在那了?这又是什么意思?” 麝月:“不知为何,那沈烈手里有……有……有宫廷手令,京兆府、虎賁军以及城南市署在城南十二坊完成改建之前,都必须无条件配合他, 工部动不了,京兆府也不敢擅作主张让工部提审, 只能暂且將沈烈收押,眼下双方局势就这么僵在那儿了。” 慕晚棠闻言,这才想起是自己把这手令亲自交到沈烈手里。 他本意就是希望沈烈可以借这些便宜,快点將城南改建工程早日完成,却万料不到这傢伙这么迫不及待就用上了。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 麝月离开后,慕晚棠端起茶盏,轻滑一下茶盖:“这个沈烈,真的是不能让人有半点省心。” 正当他准备命人走一趟京兆府时,门外响起寧茹雪的声音:“陛下,窥心镜已经修復完毕,是否让奴婢现在呈上?” 慕晚棠闻言心中一喜,忙道:“进来吧。” 不多时,寧茹雪进入御华宫,將一面古色古香的铜镜呈递到慕晚棠面前。 “陛下,奴婢幸不辱命,前往神匠台请我朝当世第一名匠苏鎏耗时三年重新修復。” 慕晚棠接过窥心镜,心中万分激动。 寧茹雪说道:“陛下,苏神匠说,此物虽然修復,但经年未曾吸收日月精华,只有一次可用机会,请陛下务必把握。” “一次?” 慕晚棠闻言,当即皱起眉头。 “是的,窥心镜能照出使用者心中最为思念物事,只需轻抚镜面, 然后专注於內心所想,那镜中便会倒映出思念事物实质结果, 只是此镜神力衰微,能照出的结果有限,而且使用者必须仔细判断其中细节才行。” 慕晚棠:“如何能让窥心镜完全恢復?” 寧茹雪:“九曜玄晶。” “九曜玄晶……” 慕晚棠闻言,心中不由一凉。 “此晶石怕是早已在天玄大陆绝跡,罢了,一次也足够了,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话毕,寧茹雪直接化身雪芒消散在御华宫。 慕晚棠轻抚镜面,心中开始纠结不已。 一次机会,到底该如何施展? 一刻钟后,她收起窥心镜,起身说道:“朕有事要出宫一趟,你们且在此守候。” “是,恭送陛下。” 周围侍女齐声行礼,目送女帝离去。 …… 另一边,京兆府大牢內,一片哀声遍野。 沉重的监狱大门打开后,京兆府尹罗安邦大步踏入牢门,身后还跟著一名工部主事张柳。 “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 “大人,求您放我出去吧,我爹可是有大帝之姿,放了我,你们未来前程定能璀璨无比。” “大人,放我回家,我明天就给你一条发財的门路,保你少奋斗三百年……” 罗安邦跟张柳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牢房底最里间的牢门前,命狱卒打开了牢门。 打开牢房大门一剎那,一阵烤肉的香味顿时扑鼻而来。 只见沈烈悠哉地坐在桌边,捏著小酒握著烤串,仿佛是来度假一般。 见牢门打开,沈烈立马笑道:“呦,几位大人来了,赶紧过来坐,陪本大爷喝一杯?” 罗安邦立马上前拱手:“沈楼主,请隨我去前堂说话吧。” 沈烈一口啃下手里羊肉串,摇摇头:“不去,这里挺好,有人守著,吃的好也睡得香,本大爷喜欢的紧,打算先在这里住个一年半载。” 罗安邦脸色瞬间变的五顏六色,急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柳见此立马开口了:“姓沈的,劝你最好別太囂张了,你可知道你得罪了工部!” “工部?”沈烈闻言放下酒杯,笑著看向张柳,“本大爷不记得跟工部的人有交集,怎么能叫得罪工部呢? 哦,莫非是你们打算给本大爷扣个莫须有罪名是吧?” 张柳气的鬍子都吹了起来,索性搬来一张凳子到他面前说道:“沈烈,你给我听好了, 城南十二坊的改建,你只要別插手,那昨日你害青竹帮八条人命的事,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沈烈一听乐了:“本大爷可是守法良民,杀人越货的事怎么能干呢? 你可別没证据就往本大爷头上扣帽子,这可是法治社会啊!” 第148章 这是你娘子吧?真是水灵啊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48章 这是你娘子吧?真是水灵啊 “够了沈烈,你不用废话,其实有关你的事,我们也都注意了,不要以为跟灵兵阁和帝都商会有关係就能为所欲为了, 帝都这地方不是单靠几个关係就能立足脚跟,要懂得审时度势,不要一味莽干,跟朝廷作对没好处的……” 张柳孜孜不倦的开始给沈烈上一堂“帝都生存指南”课。 结果一番屁话说下来,沈烈是半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是一边啃肉串一边“嗯嗯嗯”“啊对对对”“啊不对不对”之类的敷衍。 这可就把张柳惹急眼了,但因为沈烈手中握有虎賁调用权,只能强压怒气把废话说完。 然后再瞬间变脸切换成一副“无奈”的神情,轻拍大腿嘆口气,继续开始下一步骤的表演。 “其实你別看我们这些在京中当官的好像很威风,但人前风光,人后的苦他们哪里看的清, 就以为我们这些当官的在想方设法压榨他们,欺负他们,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当官初衷不就是为了百姓,听他们喊自己一声青天大老爷么? 但等真当了官,那就跟想的不一样了,不是你说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我们也得看上面跟其他人的意思才行, 就比如这次城南改建,我们想的是,国库出钱让百姓搬迁到更好的地方,顺顺利利把这差事办了, 可是……” 话到一半,张柳露出一副便溺的神情,凑到沈烈面前哭丧脸继续道:“改建是要钱的,但朝廷国库早已空了,没那么多钱啊!” “这几年朝廷用钱的地方真的太多了,不说其他,就北海和镇龙关两处,朝廷每年就要耗费好几千万灵石巩固结界, 另外各地旱灾水灾一样需要大量钱粮賑灾,再是陛下笼络各方宗门势力,更是要靠灵石来打底, 留给我工部的就这么区区几十万灵石,你说这该怎么办,不转变下思路办差能行么,你说呢?” 沈烈轻笑一声:“所以呢,” “所以你跟我们合作,青竹帮的事工部不跟你计较,反正一个黑道帮会,没了也就没了, 有你继续接手这改建项目,等项目完成,向上头递交了票契,那得到的利益我们就五五分如何?” 沈烈笑著摇摇头:“你算盘倒是打的不错,自己躲在幕后啥也不干, 把得罪人的事丟给本大爷去做,出了事,背锅挨罚的是本大爷,你们屁事也没有, 要是顺利把这工程办成了,就可以坐著拿到一半的钱, 也就是好事都你们占了,歹事风险本大爷承担,你是不是当人傻啊?” 一听这话,张柳顷刻变脸:“沈烈,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我……” 嘎巴—— 一声脆响,张柳当场闭嘴,沈烈毫不犹豫给了他一个巴掌,直接扇的他眼冒金星。 罗安邦看到这一幕,直接嚇尿了。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沈烈一个话不投机就敢对当朝正五品主事动手。 张柳挨了一巴掌,意识还是朦朦朧朧的时候,直接被沈烈揪住头髮…… “今天本大爷就把话放在这里,想从本大爷嘴里夺食, 也得靠本事的,別太把自己当回事,小小工部还没资格对本大爷指手画脚。” 话毕,沈烈眼一冷,直接抄起酒罐,狠狠砸在张柳脑袋上。 鲜血瞬间顺著他头顶淌落,接著沈烈又单手把他提过半空,抡起右手就是“吧唧”“吧唧”一顿巴掌输出。 几个呼吸过后,张柳跟一条死狗般倒在了烧烤架前。 “软弱无能的废物,呸!” 沈烈將吃剩沈竹籤丟在他脸上吐了口口水后,直接倒在床上就睡。 这就让罗安邦为难了。 这两个他谁都不敢得罪,只能让人扶起已经昏迷休克的张柳,然后向沈烈抱拳鞠躬,苦苦哀求: “沈楼主,您就別闹了,我这京兆府庙小,经不起你们这两尊大佛斗法啊,请您离开这儿吧,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沈烈直接摆手翻了个身:“不去,这里挺好,明天本大爷就让人送来日需,住这儿不走了。” “哎呦,这可如何是好啊……” 罗安邦快要崩溃了,这个沈烈是打算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就在他不知该找谁时,一名狱卒急匆匆跑到他身边说道:“罗大人,监狱门外有个女子,声称宫里来的,专门来接犯人。” “什么犯人,他是我们的爹还差不多!快快有请。” 只要能让沈烈离开別在这里闹腾,罗安邦才不管是谁,当即让狱卒將人放进来。 不多时,慕晚棠步入牢房,看到沈烈直接无视了罗安邦说道:“怎么,你还真把这里当家了?” 沈烈一听声音,翻身而起:“可算等到你来了。” 然后拍拍衣服起身:“走吧,出去再说。” 说完,径直离开了京兆府牢房。 慕晚棠隨即跟在身后也一道出了牢门。 这让罗安邦震惊又懵逼:“什么情况这是?这就走了?” …… 离开京兆府,沈烈向城南十二坊方向前行。 慕晚棠在身后默默跟隨,直到过了两条街,她才开口询问:“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沈烈止步回身,取出一块留声石:“这是张柳方才跟本大爷所言的对话,你拿回去给女帝看看, 见识一下,堂堂昭雪女帝治下,这六部都烂成什么样了,城南改建的拆迁补偿款足足贪墨了八成之多。” 慕晚棠接过留声石:“好,我会转交给陛下的,你现在去哪儿?” “城南。” “去哪儿做什么?” “还欠人两碗餛飩,本大爷得把钱去结算了,一起跟来看看吧。” 说罢,大步向白天吃的那家铺子走去,慕晚棠犹豫了半晌,当即也跟了过去。 抵达城南,慕晚棠看到的是普通民户行走在狭窄的通道,一个个过得十分贫穷,不由心中產生一股复杂的情感。 直到来到那家餛飩铺,已经关上了门。 沈烈二话不说直接敲响了门板。 “大婶,人在么?” 很快,铺子內响起了回声。 “谁啊?” “是本大爷,白天吃了你两碗餛飩,还没给钱呢,特意来把帐结一下。”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 大婶看到沈烈,立马问道:“客人,官府那儿没为难你吧?” “没有。” 说著,从怀里摸出一颗灵砂放在她手里。 “这太多了,客人使不得……” 大婶嚇了一跳,忙打算还回去。 但却被沈烈拒绝:“收著吧大婶,这是应该的,你做的餛飩好吃,明天我还来。” 大婶见推辞不过,只能收下,然后瞥了一眼沈烈身后,不由两眼放光:“哎呦客人,这是你家娘子吧?长的可真漂亮,真水灵啊……” 第149章 你们恨不恨女帝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49章 你们恨不恨女帝 “嘿嘿,妻子捏,嘖嘖嘖。” 从餛飩铺出来,沈烈继续朝张华家中走去,半道顺便买了一只烧鸡,一把滷牛肉,以及一壶黄酒。 身后慕晚棠冰冷的声音响起:“你信不信,你要敢继续瞎想,我现在就把你脑袋摘下来。” 沈烈止步回道:“何必发那么大火,刚才大婶夸你人漂亮你还不满意啊? 再说了,你虽然长的確实漂亮,但本大爷也不算丑吧, 咱俩这么站一起被人误会也是情有可原,你何必跟一小民一般见识。” 慕晚棠:“你刚才为何不跟人解释清楚?” “你不也没说话么?本大爷干嘛要解释。”沈烈说完摆摆手,“行了,跟本大爷来吧,顺道让你看看, 昭雪女帝治下,寰宇天下的帝都,底层百姓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副状况。” 慕晚棠清冷地的眼光扫过沈烈背影,隨后默默跟了上去。 一路经过,看到低矮的房舍,以及拥挤狭窄的巷道,每一样都让慕晚棠感到揪心。 这就是帝都民间的生活状况么? 为什么跟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直至二人来到张华家门前,沈烈敲开房门道:“张老弟,开门。” 很快,房门打开。 张华见是沈烈,明显意外了一瞬,但却不似第一次见面那般把人往外赶了。 “张老弟,今天我们继续谈一谈这拆迁事项?”沈烈笑著问道。 一听沈烈找自己目的,张华脸上瞬间一黑:“你可真是无利不起早啊。” “生意人嘛,自然是要忙活了。” 说著,沈烈將买的烧鸡、牛肉和黄酒一併交到张华手里。 “你这是……” “知道你没吃饭,顺道带了些,还不请我进去坐坐?” 张华无奈,只得將身子让开,放沈烈进来。 只是等他看到沈烈身后的慕晚棠时,仅存的独眼,瞳孔不由一缩。 “这位姑娘是……” 沈烈闻言,坐到石墩前,打趣道:“你猜猜看,她是谁?” 张华闻言笑道:“如果我没看走眼,这位姑娘不是你的娘子就是你的未婚妻吧。” “哈哈哈。” 沈烈闻言忍不住笑了。 然后对著刚进院子,面色清冷的慕晚棠问道:“你看吧,咱俩还真是有夫妻相,张老弟也是这么说的。” 慕晚棠唇角微微一扬,却並没有开口解释,而是在院子內找了把椅子自顾自坐下。 张华將酒肉放在磨盘上,隨即对沈烈说道:“青竹帮的事我听说了,你给我一句准话,是不是你做的?” 沈烈:“张老弟,你可別冤枉本大爷啊,这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要是让官府误会了,可是要吃牢饭的, 本大爷这么遵纪守法的人,可不能被冤枉进了监狱。” 张华回道:“你就別装了,我好歹在镇龙关当了十几年兵,隶属禁军编制,很多事也都看的明白, 昨日你一来,今天青竹帮就出大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乾的。” 沈烈点燃菸斗:“张老弟,没有证据的事可千万別乱说啊,让有心人听去误会了可不好哦。” 张华摇头笑了笑:“不过,我还是不能答应搬离这里。” 慕晚棠一听,开口打断道:“为什么不搬呢,朝廷想要城南改建,为的就是將这些老旧房屋拆除, 再將你们安置到城南新设的坊市,这样此地可以改建商市区,而你们也能住进宽敞明亮的民坊,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么?” 张华苦笑一声:“若真是如此,我们这些街坊又怎么会守在这里三年不愿意搬迁? 事实是,青竹帮的人提出只给我们每户一块灵石的搬迁费,至於你说的新建民坊,压根就是没影的事。” “不可能!” 慕晚棠冷声说道。 “陛下亲自下令要整改城南十二民坊,將生活在这里的两万余百姓, 全部迁到城南乐游原新建的“德远坊”,怎么可能是假的。” 慕晚棠身上散发的上位者气息让张华一时间心头闪过一丝压抑,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好在这时,沈烈开口將这股上位气息打断:“行了,別拿你在宫里当差那套嚇唬人家平民老百姓, 再说了,你说的乐游原上那什么“德远坊”就立了个牌坊,里面压根就没动工,让人怎么住啊。” 张华这才从被帝气压制的氛围中清醒过来,听沈烈这么说,立马应声:“是啊,什么德远坊,压根就没开建吶。” 慕晚棠蹙眉:“这不可能,女帝亲自下令让工部督办建造“德远坊”, 言明务必在改建完成前,將此地百姓安置妥善。” 张华说道:“陛下怎么想的,怎么做的,我们都不知道,我们知道的是,青竹帮的人逼我们搬离这里, 然后再安排我们到他所指定的民舍容身,十几人挤在一间闷热屋子內,每月却要每人缴纳两枚灵砂的租金, 至於搬迁给的房舍,那根本听都没听说过,让我们搬离的明契中也没写过。”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搬迁协议递给沈烈。 沈烈努努嘴,示意直接交给慕晚棠。 慕晚棠看后,脸色一瞬苍白,美眸中的杀意几乎不可遏制。 契约落款工部印章无误,但內容却没有一个字提到新房搬迁。 “这群狗官,当真是胆大妄为!” 慕晚棠闭目强忍怒意,等平復情绪后,这才睁开眼问道:“你们心中,一定非常恨女帝,对么?” 张华闻言摇摇头,隨即嘆了口气:“恨她做什么,其实陛下也很不容易, 每天要管那么多事,有些疏忽也是难免的, 何况陛下登基以来,至少百姓不像以往那样连饭也吃不饱, 帝都寸土寸金的地方还能买到便宜的肉麵,我们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我在镇龙关的时候,军中待遇一点都不少,至少,陛下他不是昏君。” 慕晚棠心中有一丝触动:“但她却让你们受了这么大委屈,真的一点都不恨,不怨?” 张华:“要说一点不怨那是假的,但仔细想想陛下也真不容易,怨她也没什么用, 要怨就怨那些官员勾结帮会对我们这些无辜百姓施压,竟是干些小人勾当。” 慕晚棠沉默半晌,轻轻嘆了口气。 第150章 女帝的心声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女帝的心声 “行了行了,勿谈国事。” 沈烈抽完烟,然后开口打破这略带僵硬的氛围。 “还是谈谈搬迁款项的事吧。” 说著,沈烈掏出一份盖有市署衙门印记的契文。 “张老弟,你看看这份契文,若是有哪里不满意,我们可以再商量著改,你女儿也大了, 以后也要嫁人的,你总得给她涨点脸面吧?这房子太小,真不好找婆家。” 沈烈的话瞬间戳中张华软肋,刚要暴起的脾气也立马冷静下来。 沈烈继续说道:“既然这事朝廷定下的,你们再爭也徒劳,没了一个青竹帮,没准哪天再来一个黄竹帮绿竹帮, 这么耗著也只会给自个儿找麻烦,不如趁此机会拿了好处,再寻个好去处,先看看。” 张华默不作声,拿起契文开始看了起来。 直到看到沈烈愿意给出的补偿款项时,不由一愣。 “补偿款项,每户每人二十灵石,房屋拆损三十灵石……” 五十灵石,足够他们在城南任何地方安置一套通光的宅院,还能有不少的结余。 张华一时都有些不敢相信,沈烈居然会给出如此优越的条件。 “怎么样,还满意么?” “沈楼主,你这是给我一人的,还是我们南城十二坊所有百姓的?” “自然是所有百姓的,本大爷知道他们都听你的,你就把这契文拿给他们看, 如果满意的话知会一声,本大爷立马和你们签字画押,当场把灵石给大家送来,如何?” 张华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条件,我相信街坊们一定会同意的,沈楼主,你放心吧,只要你信守承诺,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有你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 目的达成,沈烈跳下磨盘:“行,那你忙,过几天本大爷再过来问结果。” 张华忙道:“沈楼主,不如您和夫人留下吃口饭再走吧?” 一听“夫人”二字,慕晚棠当即蹙眉。 “不吃了,以后等你们搬迁了再请本大爷吃也不迟,那烧鸡和牛肉就留给你女儿补补吧,刚解了毒,身子虚,要多吃点肉。” 沈烈拍拍张华肩膀,笑著离开了院子。 等他走后,慕晚棠也隨即跟上。 二人一路辗转离开城南巷坊后,在一处酒楼內包间坐下。 “来,飘絮姑娘,隨便吃点,你也跟了本大爷一路,本大爷自然是要做个东的。” 点了一桌菜,沈烈没心没肺邀请慕晚棠就餐。 然而,在体会过城南十二坊百姓生活现状后,慕晚棠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直接抓过酒壶,倚靠在窗台边,看向帝都夜景说道:“你说,女帝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她身坐皇城內,自詡掌控乾坤,却连在眼皮下帝都的百姓现状都不了解,是不是很失败?” 闻言,抓起另一酒壶,同样倚靠在边上的窗台:“女帝能把天虞国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国, 在短短三百年时间內治理成四大帝国之一,光这份功绩自然是值得肯定的, 但再如何英明神武的帝王,她终究也只是一个人而已,而治理一国单靠个人是根本不可能顾的过来, 毕竟天上神佛普度眾生也得派部下去干,你说是么?” 慕晚棠闻言,往嘴里猛灌一口。 “其实,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女帝她,根本就不愿当这天虞国的帝王呢?” “怎么会呢,那可是一国之君,主宰亿万生灵生死的帝王,谁会不愿呢?” “可她就是不想啊,女帝登基是被迫无奈的选择, 如果有可能她只想跟自己心爱的人,过普通的日子,携手共度余生。” 沈烈闻言,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这不对吧?本大爷可是听闻, 昭雪女帝可是拒绝了无数自称天之骄子的贱人,她居然也有白月光?” 慕晚棠苦笑一声,再往嘴里灌上一口酒:“这所谓的白月光,却是註定是一场空梦, 他们彼此之间用有缘无分这四个字来形容,怕是再恰当不过了。” 慕晚棠说完,再往嘴里灌上一口酒。 酒液顺著嘴角滑落,浸湿了素色衣襟,她却浑然不觉,只望著窗外那轮被云翳遮去半面的残月,眼神空茫得像是能望穿三百年的时光。 “你可知女帝曾经失明了四年?”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不是登基后那几年,是她还未被推上皇位,还是个被仇家追杀的天虞九公主。” “那时天虞国內乱,先帝驾崩,诸王爭位,她被奸臣陷害逃亡民间,期间遇到仇家陷害导致双目失明。” 沈烈握著酒壶的手顿了顿,这等秘辛他从未听过,不由得收了玩笑的心思,静静听著。 “就是在那片不见天日的林子里,她遇见了宴安。” 提到“宴安”二字时,慕晚棠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连带著眼底的寒霜都融了几分。 “宴安是个乡野樵夫,却也精通岐黄之术,就住在那片林子外的溪畔竹屋里,性子温得像春日的溪水。” “她见到女帝时,女帝发著高烧,身上全是伤,连话都说不出,是宴安把她背回了竹屋, 一勺一勺餵药,一点一点擦身,日夜守著,才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相处那四年,是女帝这辈子最黑暗,却也最温暖的时光。” “在看不见的日子里,宴安成了她的眼睛。” “清晨,宴安会牵著她的手,踏著露水滴落的青石板,去溪边听流水潺潺, 告诉她今日的朝阳是橘红色的,落在溪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正午,宴安会在竹屋前的院子里晒草药,让她坐在竹椅上,闻著草药的清苦, 听自己讲山野间的趣事,比如哪家的松鼠偷了她晒的松子,哪丛的杜鹃开得最艷,哪片的竹笋冒了新芽。” “等到了傍晚,宴安会煮一锅热腾腾的鲜鱼粥,就著自己醃的咸菜,和她坐在灯下, 一个摸著竹笛胡乱吹奏,一个静静听曲,笛声不成调,却总能惹得两人笑作一团。” “女帝怕黑,每逢雷雨夜,宴安便会把她搂在怀里,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拍著她的背,哼著不知名的乡谣,哄著她慢慢入睡。” “她看不见宴安的模样,却能记住宴安手掌的温度, 记住宴安身上清浅的草药香,记住宴安说话时,气息拂过耳畔的柔软。” “她那时便想,等自己復明了,一定要好好看看宴安,要看他笑起来的样子, 要看他为自己采草药时的样子,要看他牵著自己的手,走过每一个清晨与黄昏。” “其实宴安可能早就知道她是公主,却从不多问什么,也没有诉求,只安心陪著她, 女帝也以为,自己能就这样和宴安在竹屋里过一辈子,做个寻常女子,不用爭,不用抢,不用担惊受怕。” 慕晚棠的声音渐渐发哑,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却摸到一片湿意。 “四年来,宴安为了治她的眼睛,寻遍了珍稀药材,甚至冒险去瘴气最深的地方采醒目草, 回来时身上被瘴气熏得满是红疹,却还笑著对她说, 再等等,等我配好药,你就能看见我了。” “晚晚,那是宴安独有的称呼,亲昵又温柔,像一根细弦,轻轻系在女帝的心上。” “她等啊等,等了四年,终於等到宴安说,晚晚,明日我便给你敷最后一副药,三日之后,你就能看见了。” “那天晚上,女帝一夜未眠,她摸著宴安为自己雕刻的石链,想像著復明后,第一眼看见宴安的场景。” “她甚至想好了,等自己能看见了,就告诉宴安,她不想回帝都, 不想当什么公主,只想和她守著这竹屋,过一辈子安稳日子。” “可是……她醒来时,宴安却已经不知所踪了。” “没有宴安的气息,没有温热的鲜鱼粥,甚至一点念想都没留下,仿佛这四年来就是女帝做的一个美好的梦” 慕晚棠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酒壶里的酒早已空了,她却还在徒劳地往嘴里倒。 “她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宴安的笑脸,而是来自皇城的侍卫和她的皇兄。” “后来,她以不可一世的姿態回到帝都,得到旧部拥戴,无可爭议她成了昭雪女帝,成了天虞国最尊贵的人,可她却再也没有真心的笑过。” “你以为她愿当帝王?”慕晚棠转过头,眼底满是悲凉。 “帝都有她的山河,有她的子民,她便守著这山河,守著这子民,守著宴安对她的期望, 可她心里,从来都只有那间竹屋,只有那个叫宴安的男人。” 她顿了顿,指著窗外皇宫的方向,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看那皇宫,金壁辉煌,可在她眼里,不如和宴安一起定居的茅屋, 你看这帝都的夜景,繁华万千,可在她眼里,不如溪畔的一轮残月, 你看她坐拥万里江山,受万民朝拜, 可她这辈子,最想要的,不过是宴安牵著她的手,说一句『晚晚,我们回家了』。” 沈烈沉默了,他看著慕晚棠眼底的泪光,看著窗外那轮孤寂的残月,忽然觉得手里的酒,也变得苦涩起来。 原来那高高在上的昭雪女帝,也不过是个被思念困住的可怜人,她守著万里江山,守著的,不过是一个早已远去的背影,和一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慕晚棠又灌了一口空酒壶,自嘲地笑了笑:“如今她成了女帝,四海昇平,万民敬仰, 可她再也找不回她的宴安了,你说,她这一辈子,是成功,还是失败?” 窗外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进包间,吹动了慕晚棠的髮丝,也吹落了她眼角的泪。 那滴泪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就像宴安的离开,就像那段被时光掩埋的岁月,悄无声息,却在女帝的心上,刻下了一道永不癒合的伤疤。 第151章 窥心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51章 窥心 將故事敘述完,慕晚棠长舒一口气,感觉压抑自己心中多年的故事有了一个倾诉的对象。 虽然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跟沈烈说这些过往,只是觉的这个男人给自己有一种陌生又熟悉,可以值得信任的感觉。 沈烈听完沉默良久,忽然说道:“你说的这不像是女帝的经歷,倒像是你自己的。” 慕晚棠放下空酒壶:“如何见得?” 沈烈:“如果是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是不可能有这么深刻的情感,这种压抑的感觉没有亲身体验过,根本展现不出来。” 慕晚棠:“你並不了解女帝对那心悦之人的重视,若是你看到一位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每每在深夜时分独自一人在御花园帝池一坐就是一天的话,或许就能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了。” “或许吧……” 沈烈喝了口酒,直接坐在窗台上俯瞰繁华街景。 “那女帝就没想过去把他找回来么?” “她找了他足足三百年,可是,他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早就没了半点音讯。” “女帝和他白月光待的地方,不会是水月村吧?” 慕晚棠一听,眼中露出一抹诧异。 “你怎么知道的?” 沈烈:“上次你大费周章请本大爷找寻水月村时,我就在怀疑其中用意了,就是没想到是替女帝找的。” “嗯。” 慕晚棠轻轻应了一声。 “物是人非,找到地方又能如何?”沈烈洒脱一笑,“那里早就没了昔日生活的痕跡, 更没有要找的人,其实从一开始女帝和那樵夫就註定无法在一起。” 慕晚棠一愣,回眸看著沈烈。 只听沈烈平静说道:“他知道留不住她,她也知道自己带不走他, 从二人分离那一刻起,结局已经註定,又何必强求呢? 唉,问情飘花镜中月,一片一片化作相思泪,註定要分离的结局,又何苦执著呢。” 话毕,沈烈忽然说道:“说到鲜鱼粥,要不要尝尝本大爷的手艺,没准还能凭此技艺做出女帝喜欢的味道, 这样本大爷就可以少奋斗几百年,提前过上退休的生活了。” 慕晚棠:“那种味道你根本不可能做出来。” 沈烈:“没试过怎么知道呢?你又不是女帝。” 慕晚棠收起空酒瓶,压根没把沈烈的话放在心上,直接坐回席前,转入正题。 “你给城南十二坊需要改建的补偿款,远远超过他们本身价值,不怕吃亏么?” “笑话,本大爷是个生意人,这辈子从来不做吃亏的买卖, 既然本大爷给他们这些灵石,那將来自然能获得成千上百倍的利润。” “你要城南这块地,到底想做什么?” “抱歉,这属於商业机密,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 沈烈说完,又拿起一壶酒:“对了,过去让你们你彻底好好彻查一下,这工部到底有多少蛀虫参与了其中, 朝廷规定的十灵石一户补偿款跟乐游原改建房的问题,最好早点调查一下,毕竟本大爷可不屑跟这群虫豸混一块儿。” “会的。” 慕晚棠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 “这些祸国殃民的害群之马,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 吃完饭,二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来到岔路口时,沈烈跟慕晚棠道:“飘絮姑娘,你这是打算回皇宫么?” 慕晚棠:“出来一天了,也是时候该回宫復命。” “那你多保重,记得初五到帝都会所参加我的开幕典礼,走了。” 话毕,沈烈转头就走入左侧巷子,顺道向身后慕晚棠挥手道別。 慕晚棠摇摇头,下一秒直接消失原地,向皇城飞去。 正当沈烈走在回明珠楼的路上时,倏然间一道身影拦在了前方。 沈烈甚至都没细看,直接说道:“本大爷今天心情好给你们一次机会,不想出汤药费就赶紧闪开,不然……” 说著就撩起了袖子。 来人闻言,却一甩身上披风,抽出一把泛著电光的灵剑。 “对不起,出钱的人说了,必须將你带回去,所以……” 结果不等他把话说完,沈烈直接一个闪身,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就是“嘎巴”一声脆响。 来人当场90°倒地,睡的格外踏实。 沈烈上前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灵剑,冷笑一声:“不错,白送一把装备,还是玄阶的。” 然后又是一阵摸索,找出一个储物袋。 里面有五百枚灵石,以及一封密信。 打开信封一看,竟是有人出五百灵石刺杀自己的內容。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草!” “看来本大爷不给你们点顏色看看,真以为很好惹么?” 沈烈气急败坏,直接提起杀手一只脚,拖著他进了明珠楼…… 另一边,慕晚棠回到宫中,静静沐浴在景池內。 温热的灵泉游过他欺霜赛雪的肌肤,趟过那凝脂茭白的香肩,冲走了一日的疲乏。 半个时辰后,慕晚棠沐浴完毕,躺在臥榻前,满脑子却都是沈宴安与自己相伴的时光。 不知为什么,今日她对沈宴安的思念竟是比以往更加强烈,让她辗转难以入眠。 “窥心镜。” 忽然,慕晚棠想到今日寧茹雪寻来的圣器,立刻起身抬手化出那面古镜。 “就让我见见宴安生前到底长什么模样,至少能暂时缓解一些相思之苦。” 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怎么都挥之不去。 索性,慕晚棠静坐行气一周天,打算调整最好的姿態去见一面自己的情郎。 一周天过后,慕晚棠紧张地將手按在镜面上。 “收敛精神,莫要紧张。” 即便在百万妖族敌军面前,都能做到面不改色的昭雪女帝,此刻却是异常慌乱。 或许是能马上见到沈宴安的缘故吧? 不知道沈宴安是什么模样呢? 是不是如自己所想那般温润如玉,又或者是忠厚老实? 不管如何,她都想见见他的真容,哪怕只此一次。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慕晚棠直接按住镜面,心中默念一阵口诀。 下一秒,镜面浮现一行字:请问你想回到什么时候的时光。 “三百年前,他离开后的经歷。” 伴隨女帝话落,镜面上的字跡迅速开始消失,隨后慕晚棠眼前一阵银光闪过,直接將她的意识带入镜中世界。 第152章 沈宴安之死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52章 沈宴安之死 窥心镜面白芒闪烁一瞬,將慕晚棠的意识瞬间拉入到一片幽暗的山林。 入眼风雨交加,雷鸣在天际不断闪烁出刺目的闪烁。 慕晚棠清晰闻到泥土与树木在雨水冲刷下散发的自然气味。 “我这是回到了三百年前?” 看著眼前景象,慕晚棠心中一阵恍惚。 雨水隔著一层屏障,並没有淋到自身,但即便如此,她看著眼前景象,心中还是產生一股莫名熟悉。 轰—— 一阵惊雷响彻天际,照亮漆黑的夜空,远处出现一条恍惚的身影,正踩在泥泞的山路上朝著慕晚棠站著的位置奔来。 “他是……宴安?” 瞬间,慕晚棠感觉心跳加速,本能想要迎上去,但面前一道隔绝时空的屏障却让她根本无法前移半步。 身影越来越近,慕晚棠清晰看到身影的脸颊。 即便被雨水洗涤,浑身湿透,但在看到那身披著青蓝色外衣所绣的龙凤花纹时,慕晚棠几乎可以认定,这就是自己思念了三百年的男人。 那是她亲手绣给宴安的衣服,也是定情之物。 “宴安!我是飘絮啊,宴安,我在这里!” 此刻,慕晚棠已经不再是那清冷高雅的女帝,情绪隨著沈宴安的出现,瞬间激动的无以復加。 她大声喧喊著,想要扑入沈宴安的怀抱。 但是时空的交匯屏障却將这最为理想的一幕彻底隔绝,只能眼睁睁看著男人一步一步朝著这跑来,最后一个踉蹌摔倒在一块岩石旁。 轰—— 又是一道惊雷在天空炸响,照亮了男人的脸颊。 虽然脸上满是泥泞污垢,蓬头垢面,但慕晚棠还是看到这张脸非常的俊美,应该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情郎真容。 只是,这张俊美的脸颊此刻却是不停抽搐,尤其那双眼睛中所布满的恐惧,让慕晚棠即便隔著时空屏障都能清晰感受到他如今的处境非常糟糕。 “宴安,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慕晚棠忍不住抬手去抚他的脸颊,虽然她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徒劳的。 “呼~呼~” 沈宴安大口喘息,抹了把脸后,抄起那把砍柴的斧子护在胸前,不停向后看去,仿佛那里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在等著他。 就在慕晚棠感到意外时,忽然耳畔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踩在泥泞的山道上,正在快步向沈宴安逼近。 沈宴安明显比之前更加惊慌,抓紧斧子,不住吞咽口水,后背死死靠在岩石上,做出了警备姿態。 慕晚棠本能顺著沈宴安目光所及方向看去,却意外察觉原本该在那处地方出现的身影,却忽然不见了。 “没人啊,宴安,你听的到我在是哦话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沈宴安的举止让慕晚棠有些意外和震惊,在她印象中,沈宴安是个十分冷静的男人,遇到任何事都能沉著应对,展现的智慧和勇气比她以往认识的任何人都要高的多。 如今却是这副惊恐的模样,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沈宴安遇到了连自己都无法解决的难题。 就在这时,沈宴安起身继续向远处跑去。 慕晚棠本能跟了上去,顺路想看看他到底遇到了怎么样的窘境。 时空屏障阻止二人交匯,却並不阻碍她的行动。 二人隔著时空一路奔走,直至来到一处瀑布边时,沈宴安趴在一块青石上大口喘气,並不时回头看去。 “呼……” 似乎感到身后危机解除,沈宴安这才鬆了口气,直接一屁股坐在瀑布边。 倏然,一条黑影从青石后猛然跳到沈宴安身后。 “小心!” 慕晚棠惊呼一声欲要提醒沈宴安。 然而,下一刻那道穿著蓑衣的黑影却是手持一条承认拇指粗的麻绳从背后套住了沈宴安的脖颈。 “住手!” 慕晚棠惊呼一声,想要衝上去阻止,却被屏障死死阻隔。 下一秒,沈宴安被勒住脖颈后,开始拼命挣扎。 他双目瞪的滚圆,两只手死死抓著麻绳边角。 沈宴安跟身后的杀手竟是同时倒在地上。 但那杀手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有鬆弛,反而勒的更加紧了。 “呃……呃……” 到后来,沈宴安的两眼布满了血丝,脸色也因为窒息开始逐渐变的青紫。 接著,他开始手脚並用不断踢、抓著地上的泥土。 “放手!给我放手!你敢伤他,朕一定要將你碎尸万段!” 慕晚棠双目变得猩红,不断拍著屏障欲要阻止这一幕。 就在这时,那穿蓑衣的杀手开口了。 “兄弟,忍一忍就过去了,你这辈子活的这么窝囊,还不如早些去算了……” “放轻鬆,別再挣扎,很快的……” “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下辈子也做不成人了。” “下去后,別恨我,要恨就恨命,恨天,恨你自己,知道么?” “来,深呼吸,走一个。” “对,就这样……走好……” 说著,杀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最后隨著男人用腿蹬在沈宴安后背,原本挣扎的沈宴安逐渐停止了挣扎,无力的垂下双手。 但杀手並没有放鬆,继续用力勒了他足有几分钟,直到確定沈宴安彻底咽了气,这才鬆开了麻绳將尸体丟在一旁,靠在青石上大口喘著粗气。 慕晚棠无力的跪倒在屏障前,就这样眼睁睁看著沈宴安被歹人杀害。 “宴安……” 痛苦充斥全身,但很快她那激起怒火的双眸开始看向蓑衣杀手。 他要仔细看一眼,看看这个害死自己情郎的凶手,到底是谁。 不多时,凶手解下头上的斗笠。 恰好一道惊雷闪过,照出了凶手的真面目。 但在看到凶手真容时,慕晚棠呆住了。 “沈……烈?” 雷光下,照出沈烈的脸颊。 沈烈解下斗笠,任凭雨水冲洗脸上的泥巴。 抹了把脸后,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冷哼一声:“得罪本大爷还想跑,你跑的贏么?” 说著在他身上摸索起来,最后將沈宴安那套衣服扯下,看都不看直接包好。 接著他捡起那把斧子,开始在附近挖土。 半个时辰后,沈宴安丟下斧子,拖著沈宴安的尸体,將它丟入挖好的坑內。 “呸,废物。” 衝著尸体看了最后一眼,沈烈开始將土掩埋起来。 “噗~” 下一秒,慕晚棠意识回归本体一剎,直接吐出一口鲜血。 “沈烈!!!” 一声沉吟,整座寢宫都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此刻慕晚棠三千髮丝无风自动,精致的玉面满是狠戾和狰狞。 第153章 审问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53章 审问 另一边,沈烈拖著那杀手的脚脖子,跟拖条死狗似的往明珠楼里拽。 青石地板被蹭得吱呀乱响,杀手后脑勺磕了一路台阶,疼得齜牙咧嘴,却愣是不敢哼一声。 刚才那声“嘎巴”直接把他胳膊整脱臼,现在整条手臂软得跟煮烂的麵条似的,动一下都钻心。 “砰”的一声,沈烈把人往大堂中央一扔,那杀手闷哼著蜷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拍了拍手,找了把最舒服的太师椅坐下,翘著二郎腿,从怀里摸出菸斗,当即来上一楼。 “醒著没?別装死。” 直到沈烈吐出一个完美的眼圈,才用脚尖踹了踹杀手的肚子。力道不大,却刚好让那傢伙疼得抽了一下。 “本大爷问你,谁雇你来的?给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不要命?” 杀手咬著牙,梗著脖子,声音跟砂纸磨过似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想从我嘴里套出半个字!” 沈烈乐了,往后一仰,椅子腿翘得老高,差点翻过去。 他笑骂道:“哟,还挺硬气?上一个这么硬气的,坟头草都他喵三米高了, 本大爷当年在街头跟人抢地盘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啃手指头呢! 就你这熊样,拿把破灵剑就敢当杀手? 跟街边抢小孩糖的乞丐似的,寒颤!” 说著,他捡起地上那把泛电光的灵剑,掂量了掂量,隨手往旁边的柱子上一扔,“噹啷”一声,灵剑撞出个火星子,震得杀手心疼得直抽气。 那可是他攒了三年灵石才买的玄阶兵器啊。 “五百灵石,是吧?”沈烈晃了晃手里的储物袋,灵石碰撞的声音听得杀手眼睛都红了, “就这点钱,你就敢来杀本大爷?你知道本大爷脚上这双云纹靴多少钱吗? 八千灵石!你这条命,连本大爷的鞋底子都不如,还敢跟我装孙子?” 杀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却还硬:“我……我乃江湖义士,不为钱財,只为……” “少他喵给本大爷装蒜!”沈烈直接打断他,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不为钱財?不为钱財你揣著五百灵石干嘛? 留著给你爹买棺材板?本大爷告诉你,別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今天你要是不说, 本大爷保证明早你的尸体会分散在天虞帝都各个角落,要不要试试?” 杀手身子一哆嗦,显然是怕了,但还是咬著牙不吭声。 沈烈见状,也不跟他废话,弯腰一把揪住他的头髮,把他脑袋拎起来,脸对脸地骂:“行,你不说是吧?本大爷他喵十分佩服你们这么有硬气的, 因为只有硬气的人,本大爷才能施展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就先把你的坤儿扯了!” 说著,他作势就要去掰他的坤儿。 杀手嚇得魂都飞了,连忙喊:“別!別碰我的根儿,老子还是雏男!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沈烈鬆了手,往椅子上一靠,又抓起瓜子嗑起来:“早这样不就完了?浪费本大爷时间,说,僱主是谁,为啥要杀我?” 杀手喘著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流,声音发颤:“雇……僱主是工部尚书,王大人……” “王尚书?”沈烈嚼瓜子的动作一顿,眯起眼,“那老乌龟?他吃饱了撑的,没事杀本大爷干嘛?我跟他又没仇。” “不是没仇……是您断了他的財路!”杀手急著撇清自己,语速飞快,“大人您最近不是在弄南街坊市拆迁吗? 王尚书本来想借著拆迁,把南街的地低价收了,再高价卖给妖族的商人,中间能赚好几万灵石! 结果您横插一脚,给那些老百姓的补偿款比工部规定的多十倍,他计划了那么长时间完全被您破坏, 这才找小的来解决您……” 沈烈听到这儿,“啪”一声把菸斗往地上一摔,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一脚踩在杀手的手指头缝里,“咔嚓”一声。 杀手惨叫出声:“啊——!疼!大人饶命!” “饶你娘的命!”沈烈骂道,“那老乌龟,平时在朝廷里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乾的全是这些断子绝孙的事! 朝廷给的补偿款是十灵石一户,他倒好,想一文不给就把地抢了? 还敢勾结妖族?本大爷没去找他麻烦,他倒先派人来杀我?真是活腻歪了!” 杀手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一个劲地磕头:“大人,小的就是个跑腿的,都是王尚书逼我的! 他说只要杀了您,就再给我五百灵石,小的一时糊涂,才……才敢对您动手啊! 求您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条活路吧!” 沈烈看著他那怂样,越看越气,又踹了他一脚:“活路?你刚才要杀本大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留活路? 五百灵石就卖命,你个见钱眼开的废物,真是贱到家了!本大爷都替你丟人!”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又回头瞪著杀手:“说,那老乌龟除了雇你,还雇了別人没?他还有啥阴谋?”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杀手连忙摆手,生怕沈烈再卸他条胳膊,“王尚书就雇了小的一个,他说您看著不著调, 其实身手厉害,怕人多了打草惊蛇,就让小的单独来……小的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求您放了小的吧!” 沈烈摸了摸下巴,琢磨了一会儿,觉得这杀手也没胆子撒谎,毕竟刚才那顿收拾,早就把他的胆子嚇破了。 他踹了踹地上的储物袋,把五百灵石和灵剑都收起来,然后指著门口:“丟人现眼的玩意儿,赶紧滚吧!” “多谢,多谢。” 杀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跑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一跤,连脱臼的胳膊都忘了疼。 但下一秒只听“嘎巴”一声。 杀手瞬间后脑开花,当场被砸烂了脑袋。 沈烈挥挥手看著躺在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废物一个,本大爷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活该直接一拳爆头。” 他转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眉头皱了起来。 工部尚书那老乌龟看来是嫌自己命长了。 “行,老乌龟,你等著。”沈烈磨了磨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劲,“敢对本大爷动手,那就准备承受这层因果吧。” 说著,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猛灌了一口酒,酒液顺著嘴角往下流,滴在衣襟上,却一点都不影响他的气势。 明珠楼的大堂里,只剩下沈烈的骂声和酒壶碰撞的声音,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囂张。 毕竟,敢跟工部尚书叫板,还扬言要掀了人家老底的,整个帝都,也就只有他沈烈这一个了。 第154章 熟悉的歌声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54章 熟悉的歌声 “噗——” 於此同时,皇城內。 慕晚棠跪在窥心镜前,一口鲜血呕在素白的裙摆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艷得刺眼。 那口血呕出时,整座寢殿的樑柱都在震颤,殿外悬掛的宫灯剧烈摇晃,连殿角的铜铃都被震得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她抬手撑著冰冷的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缝间攥著的丝绸裙摆被血濡湿,黏在掌心,像三百年前宴安尸体上未乾的雨水。 “沈烈……” 她咬著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淬了毒的恨意。 “你竟敢……你竟敢杀了宴安!朕要你为他偿命!” 三千青丝无风自动,原本束髮的玉簪“咔嚓”一声崩裂,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她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那是帝王的杀意,也是女帝失去挚爱后的疯魔。 三百年了,她守著万里江山,守著竹屋的回忆,守著“飘絮”这个早已无人再唤的暱称,以为只要坚守下去,总能等到宴安回来。 可窥心镜却给了她最残忍的答案:她的宴安,那个温得像春日溪水的翩翩君子,那个为她采醒目草、哼乡谣的男人,早在三百年前,就死在了沈烈的麻绳下! “朕要杀了你,杀了你,啊——” 慕晚棠缓缓起身,身上的常服因为沾染了血跡和泪水,显得有些狼狈,可那双眼睛里的威压,却比当年面对百万妖族大军时更盛。 她抬手一挥,殿內的桌椅瞬间被气浪掀翻,瓷器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 “沈烈,你欠朕的,欠宴安的,朕要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殿外的宫女听到动静,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刚要开口询问,就被慕晚棠眼中的杀意嚇得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慕晚棠的声音冷得像冰,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寢殿半步,违令者,斩。” “是,奴婢告退” 宫女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帝发这么大的火,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殿门重重关上,將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慕晚棠重新跌坐在臥榻边,目光落在窥心镜上。 镜面上还残留著幻境的碎片,雨水、瀑布、青石,还有沈烈解下斗笠时,那张被雷光照亮的脸。 为什么会是这混蛋。 想起昨晚沈烈叼著烟,吊儿郎当地对自己说“註定要分离的结局,又何苦执著”,她还觉得这人通透,可现在想来,那哪里是通透,分明是凶手的得意! 他说“鲜鱼粥的味道本大爷能做出来”,那是因为他见过宴安为她煮粥的模样! 他知道水月村,知道女帝的过往,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別有用心! 恨意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臟,越收越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当一人看目標有成见的时候,哪怕是呼吸都透著一股阴谋的气息。 慕晚棠气急,一把抓起窥心镜,想要將它摔碎。 若不是这面窥心镜,她至少还能抱著是“宴安寿终正寢”的念想。 可现在,念想没了,只剩下血淋淋的真相。 沈晏安死於非命,就在她离开的不久,自己没有保护好他。 悔意,如潮水般填满胸口。 早知如此,自己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他。 镜面上,宴安最后挣扎的模样仿佛还在闪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恐惧,似乎还有一丝她没看懂的哀求。 “为什么……”慕晚棠喃喃自语,指尖微微颤抖,“宴安,你当时想说什么?沈烈为什么要杀你?” 一夜未眠。 天快亮时,慕晚棠已经换了一身玄色龙纹朝服,原本披散的长髮被挽成高髻,插著嵌珠金凤簪,脸上的泪痕早已擦乾,只余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只是仔细看,能发现她眼底的红血丝还未消退,握著腰间佩剑的手,指节依旧泛白。 她没有去早朝。 此刻,任何国事都比不上杀沈烈重要。 她直接御空而起,玄色的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朝著明珠楼的方向飞去。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著清晨的凉意,却吹不散她心中的怒火。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见到沈烈,第一剑就挑断他的手筋脚筋,然后让他也尝尝宴安当年被勒住脖颈窒息而死的痛苦,然后一点一点问出他杀宴安的原因,最后再用最残忍的方式,送他去见宴安。 明珠楼外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慕晚棠落在明珠楼对面的屋顶上, 隱去了身形,目光死死盯著楼门。 她能感觉到,沈烈就在楼里,那股熟悉的、带著烟火气的气息,此刻在她闻来,却比毒药更令人作呕。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衝进去,却忽然听到明珠楼里传来一阵歌声。 那歌声不高,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调子,像是有人边干活边隨口哼著,却穿过喧闹的人声,清晰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风儿吹过座座山哟,溪水绕过片片田,竹屋前的老槐树,等著归人把家还……” 慕晚棠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她甚至差点从屋顶上摔下去。 她死死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睛却猛地睁大,眼底的杀意瞬间被震惊取代,只剩下难以置信的茫然。 这首歌……这首歌是宴安曾经唱过的歌啊。 三百年前,在那片不见天日的林子里,在溪畔的竹屋里,每逢雷雨夜,宴安都会把她搂在怀里,用温热的手掌拍著她的背,哼著这首歌哄她入睡。 那时她看不见,只能靠听觉记住这旋律。 开头的调子有点飘,像风吹过竹林的声音。 副歌的地方会轻轻转个弯,像溪水绕过石头。 最后一句“等著归人把家还”,宴安总会拖长了音,带著点笑意,蹭著她的发顶说:“飘絮別怕,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家。” 这首歌不是什么有名的乡谣,是宴安自己编的,歌词里的竹屋、老槐树、溪水,都是他们一起生活的地方。 除了她和宴安,这世上,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可现在,这首歌,却从沈烈的嘴里唱了出来。 慕晚棠屏住呼吸,仔细听著。 没错,是这个调子,是这个歌词,甚至连副歌转音的地方,都和宴安当年哼的一模一样。 她甚至能想像出沈烈唱歌时的模样,大概是斜靠在椅子上,腿翘著,手里还夹著根烟,漫不经心的,却偏偏把这首歌的温柔,唱得一分不差。 “楼主,您这歌哼的什么呀?听著怪好听的。” 楼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是月清疏。 “瞎哼的,”沈烈的声音传来,带著点笑意,和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什么不同,“本大爷以前听人哼起过。” “听谁唱的?” 月清疏笑了。 “沈楼主,您这调子转得挺有意思,不像帝都的歌,倒像南边乡下的调子。 “可不是嘛,”沈烈嗤笑一声,“当年本大爷在南边瞎晃悠的时候听的,一个老樵夫唱的,说是唱给他媳妇的,怎么,不好听?” “好听是好听,”月清疏的声音带著点好奇,“就是最后那句『等著归人把家还』,听著有点……让人心里发空。” “空个毛线,把灵石握手里就不空了,傻愣著干什么,倒酒!” 过了一会儿,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大概是他又开始喝酒了。 第155章 冷静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55章 冷静 慕晚棠站在屋顶上,风吹得她的玄色朝服猎猎作响,可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现在她的脑子乱得像一团麻,愤怒还在,可更多的是震惊和疑惑,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三百年前,宴安就是个以砍柴为生的书生啊。 如果沈烈是杀宴安的凶手,他为什么会记得这首歌? 如果他只是偶然听到,为什么能把调子、歌词记得分毫不差,连宴安独有的转音都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哼起这首歌? 她想起几日前,在酒楼里,沈烈听她说完“女帝的故事”后,说“他知道留不住她,她也知道自己带不走他”;想起他说“鲜鱼粥的味道本大爷能做出来”;想起他知道水月村,知道那是女帝和白月光待过的地方…… 之前她只觉得是巧合,是沈烈心思活络,可现在想来,那些话,那些举动,似乎都藏著她没看懂的深意。 如果沈烈真的是凶手,他没必要记得这首歌,更没必要在她面前提起鲜鱼粥,提起水月村。 可如果他不是凶手,窥心镜里的画面又怎么解释? 那雷雨夜,那瀑布边,那根勒死宴安的麻绳,那张被雷光照亮的脸,分明就是沈烈! “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晚棠喃喃自语,抬手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她的指甲还嵌在掌心,之前因为愤怒掐出的血痕还在,可此刻,那点疼痛已经被满心的疑云盖过了。 她不能就这么衝进去杀了沈烈。 如果沈烈真的和宴安有关,如果这首歌是宴安教他的,如果宴安的死另有隱情……那她杀了沈烈,就永远別想知道真相了。 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思念,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 恨意还在胸腔里翻滚,可理智却慢慢回笼。 她是昭雪女帝,不是只会衝动报仇的女子。 她称帝立足三百年,靠的不是意气用事,而是冷静和决断。 慕晚棠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已经褪去,只剩下深邃的平静。 她轻轻抚平了朝服上的褶皱,转身从屋顶上跃下,隱入了清晨的人群中。 慕晚棠怕是根本没有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每次接近沈烈,自己的理智和思绪都会格外清洗,暴躁阴狠的情绪也会逐渐抚平…… 她没有回皇宫,而是去了帝都最偏僻的一处宅院,那是寧茹雪的住处。 寧茹雪精通术法,又擅长查探消息,更重要的是,窥心镜是寧茹雪寻来的,或许她能从镜中找到更多线索。 推开门时,寧茹雪正在院子里晒草药,看到慕晚棠一身朝服而来,不由愣了一下:“陛下?您怎么来了?今日不是该早朝吗?” 慕晚棠没有废话,直接走进屋內,將窥心镜放在桌上,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茹雪,帮朕查两个人。” “陛下请说。”寧茹雪收起草药,恭敬地站在一旁。 “第一个,沈烈。” 慕晚棠的指尖落在镜面上,镜面上瞬间浮现出沈烈的模样, “查他的来歷,他的过往,他小时候在哪里待过,有没有认识一个叫沈宴安的樵夫, 查得越细越好,哪怕是他几岁学会走路,都要查出来。” 寧茹雪愣了一下:“沈烈?就是那个明珠楼的楼主?陛下,您查他做什么?他不是跟魔域鬼王座有牵连么?” “別问,照做,查出他是何时去的魔域,又和鬼王到底什么关係。”慕晚棠的语气很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第二个,查找窥心镜所需九曜玄晶下落,越快越好。” 寧茹雪这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她看著慕晚棠眼底的红血丝,又看了看桌上的窥心镜,连忙点头:“臣遵旨,只是神器碎片散落多年,有些早已下落不明,查起来恐怕需要些时间。” “朕等得起。”慕晚棠抬手抚摸著窥心镜,镜面冰凉,映出她眼底的坚定,“三百年都等了,不在乎再多等几日。” 寧茹雪退下后,屋內只剩下慕晚棠一个人。 她坐在桌前,看著镜面上沈烈的脸,又想起了那首歌谣。 她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三百年前的竹屋。 雷雨夜,宴安把她搂在怀里轻哼歌谣哄自己入睡。 那时她以为,归人是她,家是竹屋。 可现在想来,宴安说的归人,会不会是他自己? 而家,会不会是……另一个地方? 沈烈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唱宴安的歌? 宴安的死,真的是他做的吗?如果是,又为什么?如果不是,镜中的人又是谁?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可她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 她需要等,等寧茹雪的消息,等神器碎片的下落。 慕晚棠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升起的朝阳。 朝阳的光芒洒在她的玄色朝服上,给那冰冷的龙纹镀上了一层暖意。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坚定:“宴安,等著朕,这一次,朕不会再让你不明不白地离开, 朕会查清楚一切,不管杀你的人是谁,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朕都会为你报仇,但在那之前,朕要知道真相,全部的真相。” 风吹过窗欞,带著远处小贩的吆喝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歌声,似乎是有人在哼著她曾熟悉的歌谣。 慕晚棠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烈,你最好祈祷,你和宴安的死没有关係。 否则,朕会让你知道,得罪昭雪女帝,和得罪沈宴安的飘絮,是什么样的下场。 她转身离开宅院,朝著皇宫的方向走去。 玄色的衣摆在风中飘动,背影挺拔而决绝。 报仇的怒火暂时被压在了心底,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冷静和决心。 她要查,要找,要弄清楚所有的谜团,为了宴安,也为了她自己三百年的执念。 明珠楼里,沈烈还不知道自己避开了一场足以將帝都夷为平地的大战。 他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拿著菸斗,看著窗外的朝阳,又开始盘算起今日的生意。 “这是昨晚那傻缺的留影石,不知道这消息给冷秋雨又能换多少钱?” “算了,南城拆迁的事重要,这个线索也不值什么钱,就当是人情世故了。” 想到这里,他又开始憧憬今晚的帝都会所开业大典。 “就让本大爷来引领这个时代的娱乐潮流吧,嘿嘿嘿。” 恍惚间,沈烈仿佛看到无数灵石將自己淹没的场景。 第156章 会所之夜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56章 会所之夜 初五的帝都,仿佛被泼开了一壶沸热的灵酒,滚烫的喧囂从街头漫向巷尾,连空气都浸透了蠢蠢欲动的絮语。 皇城根下,那座由旧日皇家御园改建而成的“帝都会所”,更是被挤得水泄不通。 上万宾客摩肩接踵——锦衣华服的世家公子、仙风道骨的门派长老,甚至还有几个掩去气息、探头探脑的妖族富商,无不伸长脖子朝里张望,脸上明晃晃写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 “听说了么?这会所是沈楼主的手笔,扬言要摆一出修真界从未有过的排场!” “嘁,就他?有几个臭钱便不知天高地厚,典型的暴发户作態,不值一哂。” “嘿嘿,咱不就是冲这排场来的么?沈楼主折腾出来的乐子,可比戏台子上演得更鲜!” 纷纷议论声中,慕晚棠悄然立在人群里。一袭素白长裙,云发轻挽,掩住了鬢间那支金凤簪——今日她未著龙袍,未携侍卫,只以“飘絮”之名而来。 袖下的指尖微微攥紧,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胸中杀意几度翻涌,却又被一种莫名清明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来,一是要亲眼看看沈烈究竟玩什么把戏, 二是想再寻一丝关於他的线索。哪怕毫末之微,也能让她离真相近上一寸。 忽然,人群骚动起来。 会所那两扇沉重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沈烈赤著上身,衣襟散敞,露出线条硬朗的半片胸膛,手中一柄摺扇摇得漫不经心,大咧咧迈步而出。 身后隨著青衫素净的月清疏,还有几名小廝,扛著些模样古怪的木架。 “都给本大爷静一静!” 他嗓音一提,摺扇“啪”地收拢,自有一股混不吝的架势。 “树上蹲著的朋友,你们也好啊?” “不好?不好你来干什么?” “他喵的吵什么吵,没见过开业是不是?” 摺扇朝人群虚虚一点,咧开嘴笑:“今日这会所开门迎客,便叫你们这群井底之蛙好生开眼,瞧瞧什么才是『天外之天』!” 话音一落,人群轰然涌动,潮水般往门內挤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慕晚棠隨人流踏入,抬眸的剎那,却是微微一怔。 本以为御园改建,不过添些亭台陈设,可眼前景象,竟让她这三百年修为的女帝都心生恍惚—— 只见园子中央垒起一座三丈高台,台面非玉非木,竟是以整块极品暖玉铺就,其上嵌满密密匝匝的七彩晶石,晶石之间银线如发,流转著未曾见过的符纹光泽。高台四周垂落巨幅幕布,布上无画,却是一片流动的星空。星子真切闪烁,偶有流星曳尾而过,引得台下惊呼迭起。 更奇的是台侧左右各立一座人高木架,架上悬著圆鼓鼓一物,外裹兽皮纹饰,旁立一名小廝,手持木棍,神情紧张。 “那是什么器物?沈楼主又弄出什么古怪?” “瞧著像鼓,可这兽皮隱隱有灵压波动,绝非寻常……” 沈烈纵身跃上高台,暖玉承足,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他清清嗓子,取过一道灵力催动的扩音符籙——此物经月清疏特製,声可遍传会所每个角落,连门外卖糖葫芦的老汉都能听个真切。 “都瞧清楚嘍!”他指著台上晶石,扬声道,“此物名叫七彩霓虹灯,內置百枚上品灵晶,待会儿一亮,闪瞎诸位的眼可別怪本大爷!” 又指向星空幕布:“那是幻术熔炼星尘砂所制,比你们平日见的修真幻境,真上十倍不止!” 说罢挥手一喝:“点灯!” 小廝应声而动,指尖灵力注入晶石。 霎时间,台上七彩齐绽,红绿蓝紫诸色光华沿银线流窜,如灵蛇游走,映得满堂绚烂流转。 幕布星子隨之明灭,流星划过时竟带起“咻”的一声锐响。 那是沈烈特意让符师添上的音效。 台下宾客一时鸦雀无声。 修仙之人见惯了青灯古卷、灵霞雾绕,何曾见过这等綺丽光影? 一位白髮老道怔怔捻须,低声喃喃:“此等光影之术,竟是何派传承?如此……花哨浮夸,简直比太他喵合老夫口味。” 身旁锦衣公子则直了眼,脱口道:“好傢伙,这排场比翠鶯楼花魁登场还艷!老子今日真成井底之蛙了……” 另一个剑修:“这让我想起那个初秋的晚上,我看著午时的太阳,缓缓从水平面上升起……” 慕晚棠静立角落,眉尖轻蹙。那些晶石与幻术的底细她自然看得出,可这般用法搭配,却是闻所未闻。 沈烈这人,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 正思忖间,台上那人又开口了: “接下来,给诸位上个硬菜!有请帝都新人,献曲一首——《铁血丹心》!” “《铁血丹心》?什么来歷?” “从未听闻,且听听看。” 议论未歇,一名布衣汉子与一位异族装束的女郎已走上台来,手中各执一件沈烈称为“麦克风”的铜製法器。 下一刻,一道激昂似金戈铁马的前奏骤然响起,声震四座,满场倏然一静。 异族女郎率先开腔,声线悠远嘹亮: “他听更迭古吧,鸟深叫,將弄大~” 汉子立即接上,嗓音粗礪苍劲: “鸟问谁,谁肯共猫,病诡醉,打瓢啦~” 二人合声,气势如虹: “天天拋鸟,手弄傻妹,打手,请把棍收~” “杀敌自抹坟威风铁男,大虎满身的纹身。” 曲调雄浑慷慨,恍如沙场风卷战旗,可那歌词却教台下眾人瞠目结舌,一片死寂。 “这调子听得人血脉僨张,词怎的如此……诡譎?” “究竟唱的何物?” “却有点意思,再听听。” 慕晚棠立在原地,嘴角轻轻一抽。她活过三百年,征伐过妖族,周旋过仙门,什么奇谈怪乐未曾耳闻?可如此“魔性”之曲,当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沈烈此人,果真是修真界一股浑水泥石流,好好一曲,偏能改成这般教人头皮发麻的玩意儿。 台上沈烈却听得摇头晃脑,甚是陶醉,还跟著哼唧:“对味儿!要的就是你们听不懂!” 月清疏在台下默默抬手扶额——早知如此,当初真该拦他一拦。可转念想到今夜是为陈雪嬋所託之事,终究忍下了嘆息。 台上歌声仍热烈继续: “没应浪往咀里送,灌醉,扯醉的美,没问题~” “如坑妹,哥穷疯难当……” “英雄浪,闻闻味~” 满场寂然,眾人皆神色复杂地望著台上卖力演唱的两人,仿佛在观摩什么诡异仪典。已有人於心中將沈烈祖上十八代问候了个遍——如此雄浑曲调,怎就配了这等虎狼之词? 一曲终了,汉子女郎鞠躬退场。 台下掌声稀落,一半是觉著新鲜有趣,一半是尚未从魔音中回神。 沈烈却浑不在意,袖袍一振,声传满堂: “下一场!请赏——规则怪谈之《杰哥不要啦》。 第157章 此景最相思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57章 此景最相思 隨著一个接著一个抽象的节目堂而皇之的展开,现场已经彻底麻了。 继《杰哥不要》后,又出现《新日暮里》《幻想乡》以及《更衣室摔跤》等极其富有哲学的十几个作品。 大家虽然看不懂,但纷纷表示大受震撼。 就在大家精神层面即將被污染的时候,沈烈却忽然又喊:“好了,接下来,有请陈雪嬋姑娘,给大伙儿唱首《相思》,她是我们帝都会所力捧的未来偶像!”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陈雪嬋是谁? 真没几个人认识。 偶像是什么? 不知道,但不能表现的不知道,否则会被当成土鱉。 只见一个素衣女子走上台,没有华丽的装饰,只头上插著一支白玉簪,手里抱著一把古琴。 她走到台中央,对著台下微微躬身,將“麦克风”放在古琴旁,指尖拨动琴弦。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 清越的琴声响起,陈雪嬋的歌声轻轻流出,没有刚才的激昂和精神污染,反而像溪水一样,缓缓淌进每个人的心里。 那声音温柔,带著一丝淡淡的愁绪,歌词更是简单直白,却字字戳心。 台下的宾客们瞬间安静了,刚才被震麻的头皮,此刻竟慢慢舒缓下来。 有公子哥拿出摺扇,轻轻摇著,眼神温柔地看著台上。 有女眷悄悄抹了抹眼角,想起了自己的意中人。 而慕晚棠,在听到第一句歌词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红豆生南国…… 她想起三百年前,溪畔的竹屋前,宴安种了一棵红豆树。 那时候她双目失明,宴安每天都会牵著她的手,走到树旁,告诉她:“飘絮,红豆树又发芽了,等秋天结了红豆,我给你串成手炼,戴在手上,就像我牵著你一样。” 那时候她还笑,说:“宴安,红豆是相思物,你给我串手炼,是怕我想你吗?” 宴安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著草药的清苦,温柔得像春日的风:“是,我怕你想我,更怕我想你,等你復明了,我们就把红豆树种满整个院子,年年看它发芽,年年采红豆。” 春来发几枝…… 她想起每个春天,宴安都会在院子里晒草药,让她坐在竹椅上,闻著草药的味道,听他讲山野间的事。 “飘絮,你听,竹笋冒芽了,『咔嚓』一声,就像小孩子伸懒腰;你闻,杜鹃花开了,香得很,就是有点招蜜蜂……” 那时候她看不见,却能通过宴安的声音,想像出春天的样子:竹笋的嫩,杜鹃的艷,还有他说话时,嘴角带著的笑意。 她会伸手去摸他的手,他的手因为砍柴、采草药,有些粗糙,却总是温热的,握著她的手,从来都不会鬆开。 愿君多採擷…… 她想起有一次,她想吃山里的野果,宴安便背著她,走了半个时辰的山路,去摘那红得像火的野果。 回来时,他的额头上全是汗,野果用叶子包著,还带著露水的凉。 他一颗一颗餵她,说:“飘絮,慢点吃,別噎著,这果子甜,就是核有点大。” 她问他:“宴安,你怎么不吃?” 他笑著说:“我吃过了,你吃就好,你喜欢,我下次再给你摘。” 后来她才知道,那野果长在悬崖边,摘的时候很危险,他怕她担心,从来没说过。 此物最相思…… 歌声到了副歌,陈雪嬋的声音轻轻转了个弯,带著一丝哽咽。 慕晚棠的眼泪,终於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想起復明前的那个晚上,宴安握著她的手,说:“飘絮,明天敷了最后一副药,三天后你就能看见了,到时候,你第一个看见的,就是我。” 她一夜未眠,摸著他给她雕刻的石链——那石链是用溪畔的青石做的,刻著简单的花纹,是他花了三个月才刻好的。 她想像著復明后第一眼看见他的样子,想像著告诉他,她不想回帝都,不想当公主,只想和他守著竹屋,过一辈子。 可她醒来时,竹屋里空无一人。 没有宴安的气息,没有温热的鲜鱼粥,只有桌上放著的最后一副药,和那串石链。 她復明后的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宴安的笑脸,而是皇城来的侍卫,是自己的皇兄。 他们跪在她面前,喊她“公主殿下”,请她回帝都,继承皇位。 三百年了。 她成了天虞帝朝的昭雪女帝,坐拥万里江山,受万民朝拜。 她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让百姓安居乐业,可她再也找不回她的宴安了。 “宴安……” 慕晚棠轻轻念著这个名字,眼泪落在素白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抬手想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完,就像三百年的思念,怎么也止不住。 想起窥心镜里的画面,雷雨夜,瀑布边,沈烈勒死了宴安。 恨意还在,可此刻,却被汹涌的思念盖过了。 她不管沈烈是谁,不管他为什么会唱宴安的歌,不管宴安的死有什么隱情——她只知道,她的宴安,那个温柔的樵夫,那个为她采醒目草、哼乡谣的男人,永远地离开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不,不对,她能让他回来,一定能! 台上的陈雪嬋还在唱,歌声越来越轻,越来越柔,像一阵风,吹过每个人的心头。 台下的宾客们,有人悄悄抹泪,有人低头不语,连最吵闹的妖族富商,都安静地坐著,眼神里带著一丝悵然。 沈烈站在后台,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此刻也收敛了。 他看著台上的陈雪嬋,又看向角落里的慕晚棠——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悲伤,像一层薄纱,笼罩著她,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她咋了?”沈烈碰了碰月清疏的胳膊,“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听首歌就蔫了?眼睛进沙子了?” 月清疏摇摇头,眼神复杂:“沈楼主,你没看出来吗?陈姑娘的歌,戳中她心事了。” 沈烈挠挠头,没明白:“不就是首相思歌吗,有啥好戳心的?” 月清疏嘆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慕晚棠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像溺水的人,被思念的潮水淹没。 她想起宴安最后在窥心镜里的模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带著恐惧,还有一丝她没看懂的哀求——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可此刻,她却没有力气去想。 她只想哭,只想好好地哭一场,为她的宴安,为她三百年的等待,为那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陈雪嬋的歌声渐渐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里,台下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陈雪嬋躬身道谢,走下台时,眼角也带著泪痕。 沈烈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大伙儿觉得唱得好吗?好就给点掌声!” 掌声更响了,可慕晚棠却慢慢转身,朝著会所门口走去。 她怕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在眾人面前失態——她是昭雪女帝,不能这样。 她走得很慢,背影孤独,素白的裙摆上,还沾著未乾的泪痕。 门口的风一吹,带著一丝凉意,她拢了拢衣袖,想起三百年前,宴安也是这样,在风大的时候,给她拢紧衣裳,说:“飘絮,风大,別著凉了。” “宴安,”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等我,等我查清楚一切,我就去找你, 到时候,我给你唱你教我的歌,给你煮鲜鱼粥,我们一起,回竹屋,好不好?” 风没有回应,只有远处的歌声,还在隱隱传来——“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沈烈在台上还在吆喝,说要抽灵石大奖,台下的宾客们又热闹起来,刚才的伤感被兴奋取代。 只有月清疏,看著慕晚棠远去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沈烈凑过来:“嘆啥气?赶紧抽奖了!” 月清疏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人,心里藏著的事,比这星空幕布还深。” 沈烈没听懂,摆摆手:“管她呢!只要不耽误本大爷赚钱就行!来,抽奖了啊!第一个奖,一百灵石!” 会所里又恢復了热闹,笑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只有角落里,那片被泪水打湿的地面,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悲伤,像三百年前,竹屋前那棵红豆树下,无人拾起的红豆,静静诉说著一段无人知晓的相思。 慕晚棠走出会所,夜风吹在脸上,带著一丝凉意,却让她清醒了几分。她抬手擦乾眼泪,眼底的脆弱消失了,只剩下坚定。 她要查清楚沈烈的身份,要找齐神器碎片,要知道宴安死亡的真相。 为了宴安,为了三百年的执念,也为了那个曾经想和宴安过一辈子的、名叫“晚晚”的姑娘。 她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亮,像宴安当年指给她看的星空。 “宴安,等著我。”她轻声说,“等你回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第158章 老东家近况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58章 老东家近况 自那日帝都会所一场开幕盛典,陈雪嬋一曲《相思》惊艷四座后,整个帝都的娱乐风向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拧了一把,彻底转向了那个掛著“明珠楼”招牌的沈大爷。 在沈烈堪称“壕无人性”的灵石铺路和精准(且抽象)的运作下,陈雪嬋彻底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 帝都各大酒楼茶肆,如今不放两首陈雪嬋的曲子,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格调高雅。 贵族小姐、世家公子们聚会,不谈两句陈姑娘的新曲,仿佛就落后於整个时代潮流。 陈雪嬋的画像被炒到了上千灵石一张,她演出时穿的仿製衣裙成了帝都最流行的款式。 自然,如同百川归海,灵石也哗啦啦地流向了沈烈的口袋。 帝都会所门庭若市,夜夜笙歌,光是门票和酒水收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陈雪嬋的演出更是价高者得,一场的酬劳就远超过去在东云乐坊十年所得。 她本人,也从昔日那个需要攒三百灵石求助明珠楼的乐师,一跃成为身价足以让一些世家侧目的当红巨星。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而与此形成惨烈对比的,则是昔日在帝都也算小有名气的东云乐坊。 如今的东云乐坊,虽然不至於是门可罗雀,也算是无人问津。 那扇曾经被多少文人雅士、达官显贵踏破门槛的红木大门,如今寂寞地敞开著,仿佛在无声地邀请著根本不存在的客人。 门槛上积了一层薄灰,两侧的石狮子都显得无精打采,仿佛连它们都感受到了这份萧瑟。 坊主李锦鱼,早已没了往日那份端著茶盏、气定神閒训斥弟子的雍容。 她坐在空旷冷清的大厅里,看著台下稀稀拉拉、心不在焉的几名弟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往日的威严,“今日我们排练《春江花月夜》,都打起精神来, 我们东云乐坊的底蕴,岂是那些……那些譁眾取宠之辈可比?” 她本想骂“沈烈那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今这个名字仿佛带著某种诅咒,提起来都觉晦气。 台下,一个弟子有气无力地拨了一下琴弦,发出“錚”的一声杂音。 另一个弟子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剩下的几个,眼神飘忽,不知神游何处去了。 底蕴? 底蕴能当灵石花吗? 能换来沈楼主那里流水般的打赏和万眾瞩目的舞台吗? 弟子们心里门儿清。 李锦鱼胸口一阵发闷。 她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乐坊已经快三个月没有接到像样的演出了。 之前积攒的那点家底,眼看就要见底。 弟子们的月例都快发不出来了,再这样下去,人心就真的要散了。 “罢了,今日先到这里。” 李锦鱼挥挥手,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 弟子们如蒙大赦,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坊主抓去进行毫无意义的“精神激励”。 大厅里,只剩下李锦鱼一人,对著空荡荡的座位发呆。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著昔日丝竹管弦的热闹,但现实却是冰冷刺骨。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 李锦鱼猛地站起身,脸上闪过一丝决绝,“我必须出去走走,找找门路!” 她回到房间,翻箱倒柜,找出了压箱底的那件还算体面的锦缎长裙,又精心梳妆了一番,试图用脂粉掩盖住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的愁容。 看著镜中虽然依旧端庄,但难掩憔悴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迈出了乐坊大门。 她的第一站,是城南一位与她有过数面之缘的丝绸商人刘员外。 刘家虽非顶级豪门,但家资颇丰,时常举办宴会,以前也曾请过东云乐坊去助兴。 来到刘府,通报之后,她在偏厅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见到挺著肚子、慢悠悠踱步出来的刘员外。 “哎呦,李坊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稀客稀客!” 刘员外嘴上客气,但眼神里的疏离和敷衍几乎不加掩饰。 李锦鱼挤出一丝笑容,说明了来意,表示乐坊最近排演了几首新曲,希望能为刘员外下次寿宴增光添彩,价格好商量。 刘员外摸著圆滚滚的肚子,呵呵一笑:“李坊主啊,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只是如今这风气,您也知道,大家都爱听个新鲜, 陈雪嬋姑娘那《相思》,嘖嘖,那才叫余音绕樑啊!我们家那几位夫人小姐,都是她的忠实拥躉, 这不,我刚托人花大价钱,从帝都会所订了陈姑娘下次演出的排座呢!” 李锦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刘员外仿佛没看见,继续补刀:“要说这沈楼主,可真是个人才!弄的那个什么……哦对,叫七彩霓虹灯,还有那会流星的布, 嘿,真他娘的有创意,我们家那几个小子,现在天天嚷嚷著要去帝都会所见世面。东云乐坊嘛…… 风格,嗯,略显沉稳了些,不太適合现在年轻人了。” 李锦鱼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 她强忍著拂袖而去的衝动,又寒暄了两句,便狼狈地告辞了。 走出刘府,阳光有些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不死心,她又接连拜访了几家曾经关係不错的府邸。 结果大同小异。 不是被门房以“家主不在”为由挡在门外,就是见到了主人,对方却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大谈特谈帝都会所的新奇,要么就直接表示“预算有限,已经定了別家”。 这个“別家”,不言而喻。 甚至连一些原本她看不上眼的小酒肆、茶馆,如今也婉拒了她的推荐,理由是:“客人们现在都想听陈姑娘那种风格的,您这雅乐……咳,有点曲高和寡了。” 一次次的碰壁,像一盆盆冷水,將李锦鱼心中最后那点侥倖和骄傲浇得透心凉。 她穿著那双已经有些磨损的绣花鞋,走在帝都依旧繁华的街道上,听著路人兴致勃勃地討论著帝都会所又出了什么新节目,陈雪嬋又有什么新动向,只觉得格格不入,仿佛自己被整个世界拋弃了。 她路过帝都会所门口,那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用灵石铺就华丽的霓虹灯光即使在白天也闪烁著诱人的光彩。 门口排著长队,人们脸上洋溢著期待和兴奋。 这与她家乐坊门前的冷清,形成了惨绝人寰的对比。 “呸!暴发户!低俗!” 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回天的悲凉。 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东云乐坊,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爭吵声。 “裴师兄!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说跟著你和小师妹,乐坊一定会越来越好!现在呢?连最基本的修炼资源都发不下来了!” 一个男弟子激动地喊道。 “就是!当初要不是你们排挤陈师姐,凤凰琴会被沈楼主拿回去吗?如果陈师姐还在,有沈楼主的扶持,我们何至於此!” 一个女弟子带著哭腔附和。 “够了!” 是裴少卿的声音,带著色厉內荏的恼怒,“当时你们不也默认了吗,现在来怪我们?有本事你们也去找个沈楼主那样的靠山啊!” “哼,找靠山?我们现在连门都出不去,谁看得上我们? 我听说张师弟和王师妹他们已经偷偷去帝都会所应聘乐师了, 虽然没被选上,但至少人家敢去尝试!我们呢?就在这里等著喝西北风吗?”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柳青影尖利的声音响起,但早已没了往日那种楚楚可怜的娇弱,只剩下气急败坏。 李锦鱼猛地推开门,爭吵声戛然而止。 弟子们看到是她,脸上闪过惊慌、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漠然。 大厅里,桌椅歪斜,乐器隨意摆放,上面落了一层灰也无人擦拭。 角落里,蜘蛛已经在空置的琴匣里安了家。 整个乐坊瀰漫著一股颓败、绝望的气息。 裴少卿和柳青影站在中间,脸色难看。 裴少卿昔日那点风流倜儻早已被生活的磋磨消磨殆尽,眼底带著血丝和焦虑。 柳青影则消瘦了不少,虽然依旧穿著她最爱的粉色衣裙,但顏色已经有些发旧,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那副我见犹怜的气质,在生存压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坊主……” 一个弟子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李锦鱼目光扫过眾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我们坚守艺术?说总会有识货的人?连她自己都不信了。 最终,她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可怕:“都散了吧,想走的……我不拦著。” 这句话仿佛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她踉蹌著走向后堂,背影佝僂,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弟子们面面相覷,沉默了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接著,眾人默默开始收拾自己那点可怜的行李。 没有人说话,只有窸窸窣窣的收拾声和偶尔一声压抑的嘆息。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大厅里便空了一大半。 裴少卿和柳青影站在原地,看著瞬间空荡下来的乐坊,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知道,东云乐坊,完了。 裴少卿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手背瞬间红肿起来。 他恨,恨沈烈,恨陈雪嬋,更恨当初利令智昏的自己。 柳青影则捂著脸,低声啜泣起来,但这一次,再没有师兄会心疼地过来安慰她了。 她的眼泪,如今比帝都秋天的雨水还要廉价。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照进空旷的大厅,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寂寥的光影。 曾经丝竹悦耳、笑语喧譁的东云乐坊,如今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和空气中瀰漫不散的、名为“穷酸”的尘埃。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楼主, 此刻恐怕正翘著二郎腿,在明珠楼內,一边数著今天赚来的如山灵石,一边琢磨著下一个“抽象”又赚钱的节目吧? 第159章 欠债的ta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59章 欠债的ta 就在东云乐坊內部人心涣散、弟子们作鸟兽散的当口,一阵更加不合时宜,却又仿佛早已註定的喧囂,如同丧钟般在乐坊大门外敲响了。 “裴少卿,裴少卿人呢?给老子滚出来!” 几声粗野的吆喝伴隨著“哐当”一声巨响,乐坊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红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震落下簌簌灰尘。 光线涌入,映出门口几个彪形大汉的身影,为首一人,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更添几分凶煞之气。 他腰间鼓鼓囊囊,隱约可见灵械的轮廓,身后跟著的几个小弟,也是个个眼神不善,浑身散发著“討债”的专业气息。 这伙人,正是帝都地下钱庄,专做灵石快速周转生意的“及时雨”钱庄金牌催收团队,领头大哥人称“老高”。 老高业务能力突出,手段狠辣,据说经他手催收的帐款,连本带利,连一个灵幣的零头都不会少,人称“阎王帐”。 大厅里还没来得及走的几个弟子,嚇得如同受惊的鵪鶉,瞬间缩到了角落,大气不敢出。 正准备回后堂独自舔舐伤口的李锦鱼,也被这动静惊得转过身,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裴少卿和柳青影更是浑身一僵。裴少卿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下意识就想往后躲,却被眼尖的老高一眼锁定。 “哟!裴大乐师,躲什么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么,还想学那地老鼠钻洞不成?” 老高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笑容狰狞,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裴少卿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高……高爷,您……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 老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弟们,眾人配合地发出一阵鬨笑。 “裴少卿,你他喵的是不是练琴把脑子练傻了? 当初你为了给身边这位柳姑娘买那把什么凤鸣琴,在咱们钱庄借了五百灵石,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 说好三个月还,利钱一百五十灵石!现在连本带利,六百五十灵石,拿来吧!” 老高摊开蒲扇般的大手,伸到裴少卿面前,那手掌粗糙,布满老茧,一看就是经常进行“物理说服”工作的。 裴少卿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支支吾吾道:“高……高爷,您看……这……能不能宽限几日?最近乐坊生意不景气,实在是……手头紧……” “紧?” 老高眼睛一瞪,如同铜铃,“你他娘裤腰带紧不紧老子不管!老子的灵石必须鬆快!少废话,拿钱!” “我……我真没钱啊!” 裴少卿带著哭腔,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紧紧抱著怀中古琴的柳青影。 这一眼,没能逃过老高毒辣的眼睛。 他嘿嘿一笑,目光落在了柳青影怀里的那把琴上。 那琴虽然比不上陈雪嬋的凤凰琴,但也是当初裴少卿花了三百灵石(其中大部分是借的)买来的上好桐木琴,琴身还镶嵌了几颗不值钱的灵玉做点缀。 “没钱?” 老高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走到柳青影面前,嚇得柳青影连连后退,把琴抱得更紧了,仿佛那是她的命根子。 “裴少卿,你当初借钱的时候,可是口口声声说,买了这琴,柳姑娘就能成帝都第一乐师,灵石大把地赚!怎么?现在第一乐师没当成,连本钱都赔光了?” 老高的话语里充满了讥讽,“还是说,你这小白脸,光靠一张嘴,就把钱骗来討好相好的了?” “你……你胡说!” 裴少卿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羞是怒。 “我胡说?” 老高猛地收起笑容,厉声道:“老子没空跟你扯淡!既然没钱,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气了!给我搜!” 他一声令下,身后几个如狼似虎的小弟立刻就要上前。 “住手!” 李锦鱼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虽然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努力维持著坊主的尊严,“这里是东云乐坊!岂容你们放肆!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高斜睨了她一眼,嗤笑道:“王法?老子就是王法,欠债还钱,就是他喵最大的王法, 李坊主,我劝你少管閒事,你们乐坊现在什么光景,你他喵自己心里没数吗?再囉嗦,信不信老子把你们这破乐坊一起拆了抵债?” 李锦鱼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颓然地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知道,老高说的没错,如今的东云乐坊,连她自己都快养不活了,哪里还有能力庇护弟子? “没钱是吧?行!” 老高重新將目光投向裴少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弟兄们,裴大乐师看来是皮痒了,需要咱们帮他活动活动筋骨,没准活动开了,就能想起钱放哪儿了!” 话音未落,两个大汉一左一右架住了裴少卿。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啊——!” “阿逗给——” “耗油给——” “嘚嘚乏老给——” 街头霸王的音效想起,裴少卿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乐坊大厅。 拳头、脚掌,如同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专挑肉厚的地方招呼。 裴少卿起初还能挣扎几下,嘴里喊著“別打了”、“饶命”,到后来就只剩下杀猪般的嚎叫和痛苦的呻吟。 “师兄!你们放开我师兄!” 柳青影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想要衝上去,却被老高一个眼神瞪得僵在原地,只敢抱著琴瑟瑟发抖, 眼泪汪汪地看著裴少卿被打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身原本还算飘逸的乐师袍, 此刻沾满了灰尘和脚印,变得破烂不堪。 角落里的弟子们,有的不忍地別过头去,有的则眼神冷漠,甚至带著一丝快意。 毕竟,当初裴少卿和柳青影得势时,也没少排挤他们。 李锦鱼闭上眼,浑身颤抖,这殴打仿佛每一拳都砸在她的脸上,將东云乐坊最后一点尊严也砸得粉碎。 老高掏了掏耳朵,似乎觉得这“打击乐”有点吵。 他摆了摆手,示意小弟们暂停。 裴少卿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哼哼唧唧,模样悽惨无比。 “现在,有钱了吗?” 老高蹲下身,拍了拍裴少卿肿起来的脸颊。 裴少卿艰难地摇了摇头,气若游丝:“真……真没有……”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高骂了一句,站起身,目光再次锁定柳青影怀里的琴,“既然没钱,那就拿东西抵!我看这把琴还不错!” 柳青影一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不行,这是我的琴!不能给你们!” “你的?” 老高狞笑一声,“裴少卿借钱买的,就是抵押品,现在他还不上钱,这琴就是老子的,拿来吧你!” 他伸手就去夺。 柳青影死死抱住,指甲几乎要抠进琴木里,哭喊著:“不要,师兄救我!” 地上的裴少卿努力抬起头,看著状若疯狂的柳青影和凶神恶煞的老高,嘴唇哆嗦著,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情深意重,在现实的铁拳和腰子危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撒手!” 老高没了耐心,猛地一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不知是琴弦崩断的声音,还是柳青影指甲断裂的声音。 琴,最终还是被老高粗暴地夺了过去。 柳青影被带得一个踉蹌,摔倒在地,手掌被粗糙的地面擦破,渗出血丝。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怀抱,先是愣了片刻,隨即发出了一声悽厉至极的哀嚎,仿佛被夺走的不是琴,而是她的魂魄。 老高嫌弃地拍了拍琴身上的灰,粗略打量了一下,撇撇嘴:“妈的,看成色也就值个三百灵石,算了,老子吃点亏,就算三百!” 他转过头,对著地上奄奄一息的裴少卿,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森然:“裴少卿,听好了, 这把破琴,抵三百灵石!你还欠老子三百五十灵石!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见不到钱……” 老高顿了顿,弯下腰,凑到裴少卿耳边,用不大但足以让整个大厅的人都听清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老子就找最好的兽医,亲手嘎了你的腰子,听说现在黑市上一对修士的腰子,品相好的也能卖个几百灵石,正好抵债!” “嘎腰子”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劈在了裴少卿和李锦鱼,以及所有在场弟子的心头。 裴少卿更是嚇得浑身一激灵,一股骚臭味竟然隱隱从他下身传来,竟是嚇得失禁了! 老高厌恶地皱了皱眉,站起身,挥了挥手:“我们走!三天后再来收帐!希望到时候,裴大乐师的腰子还安好!” 说完,他扛著那把刚抢来的琴,带著一群小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东云乐坊,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只留下满室的狼藉、绝望,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尿骚味。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柳青影趴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著“我的琴……我的琴……”,指甲无意识地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裴少卿瘫在尿渍中,目光呆滯,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眼睁睁看著兽医拿著明晃晃的刀子逼近的场景。 李锦鱼看著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她扶住旁边的柱子,才勉强站稳,胸口剧烈起伏,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弟子,此刻再也没有任何留恋。 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接著,剩下的人如同躲避瘟疫一般,默默地、迅速地拿起自己早已收拾好的小包袱,低著头,鱼贯而出,甚至连看都没再看地上的裴少卿和柳青影一眼。 不过片刻功夫,偌大的东云乐坊,除了瘫著的、趴著的、靠著柱子的三位,便真的只剩下空荡荡的回音,以及那挥之不去的、象徵著彻底破產的臭味。 东云乐坊,这下是连底裤都输掉了。 第160章 暴揍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60章 暴揍 东云乐坊那档子破事,如同帝都秋日里最呛人的一股西北风,颳得人尽皆知。 而裴少卿,这位曾经自詡风流、眼高於顶的乐师,如今正面临著人生中最为迫切且尷尬的危机。 他的腰子,只剩三天保质期了。 三百五十灵石! 这对如今连一文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裴少卿来说,无异於天文数字。 李锦鱼那边是指望不上了,乐坊能卖的东西早就卖光了,剩下的只有一屁股烂帐和满屋子晦气。 柳青影?除了抱著空荡荡的怀抱哭哭啼啼和用哀怨的眼神看著他,別无他用。 走投无路,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裴少卿想起了陈雪嬋。 那个曾经被他视若无物、甚至联合外人欺凌、最终被他亲手推开的女子,如今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其中的讽刺,足以让任何还有点廉耻心的人臊得钻地缝。 但很显然,在失去腰子的现实面前,裴少卿的廉耻心选择了暂时休假。 他抱著最后一丝侥倖,或者说是一种扭曲的自信,认为陈雪嬋终究是念旧情的,毕竟他们“青梅竹马”十几年,自己当年也曾是她的“白月光”。 他甚至还精心(自认为)整理了一下那身破烂乐师袍,洗了把脸,试图找回一点昔日的风采,儘管那肿胀未消的脸颊和眼中的惶恐,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中东难民营跑出来影响市容的。 然而,当他按照打听来的地址,找到沈烈为陈雪嬋安排的宅院时,眼前的景象,如同一盆掺著冰碴子的冷水,將他从头浇到脚,连心里那点侥倖的火星子都彻底浇灭了。 那哪里是宅院门口?分明是帝都最繁华的集市缩影。 不,比集市还热闹! 只见朱漆大门前,车水马龙,各式华丽的马车、灵兽坐骑排成了长龙,一直延伸到街角。 穿著綾罗绸缎的贵族、气息浑厚的修真世家子弟、捧著珍贵礼盒的豪门管事…… 一个个衣冠楚楚,非富即贵,都规规矩矩地等在门外,脸上带著或期待、或討好的笑容。 门房处,设有一张紫檀木桌,后面坐著一位穿著“明珠楼”制式服饰、神情倨傲的临时管事。 每个想要求见陈雪嬋的人,都必须先在此登记。 並且,按照沈楼主立下的“规矩”,需缴纳一块下品灵石,作为“预约諮询费”或者说“打点费”。 就这一块灵石,便如同最有效的筛选器,將真正的拥躉、潜在的合作伙伴与那些只想攀关係、打秋风的无名之辈区分开来。 没钱? 没事,明珠楼从来不赚穷人的钱,哪凉快哪待著去。 队伍井然有序,无人喧譁,只有管事偶尔响起的唱名声和灵石落入特製钱箱那清脆的“叮噹”声。 裴少卿站在人群外围,看著这阵仗,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他摸了摸自己比脸还乾净的口袋,別说一块灵石,就是一个灵幣他也掏不出来。 一股混杂著嫉妒、自卑和绝望的情绪,像毒蛇一样噬咬著他的心。 “凭什么她陈雪嬋,一个当初需要我施捨感情的女人,如今竟能高高在上到这种地步? 而我裴少卿,堂堂七尺男儿,却连见她一面都需要花钱?” 他內心在咆哮,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像个鵪鶉一样,缩在角落,试图寻找机会。 他观察了许久,发现那些贵族豪门,在缴纳灵石后,也未必能立刻见到陈雪嬋,大多只是留下名帖和礼物,得到一个“静候通知”的回覆。这让他更加焦躁。 终於,他鼓起这辈子残存的所有勇气,趁著管事低头记录的间隙,猛地从角落里窜出,挤到队伍前面,对著那管事挤出一个自认为最诚恳、最卑微的笑容: “这……这位管事大哥,行个方便,我……我是陈雪嬋陈姑娘的故人,有急事求见,能否通融一下,让我进去?” 那管事抬起头,用打量苍蝇般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特別是在他那一身寒酸破烂的乐师袍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撇了撇,毫不客气地说道: “故人?每天来认故人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规矩不懂吗?一块灵石预约费!没钱赶紧润,別找不自在!” 周围那些等待的贵族豪门们,也纷纷投来鄙夷和厌恶的目光,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我真的是她很重要的故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裴少卿急了,声音不由得拔高,“我是裴少卿!东云乐坊的裴少卿!” 他本以为报出名字,对方至少会给点反应。 谁知,那管事闻言,非但没有动容,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发出一声夸张的嗤笑: “裴少卿?哦……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为了个绿茶师妹,联手黑心坊主,硬抢自己青梅竹马凤凰琴的白眼狼,裴少卿啊?”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整个门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裴少卿身上,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探究,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厌恶。 裴少卿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又迅速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已经传得这么广,连一个看门的管事都知道了! “你……你胡说!” 他试图爭辩,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不信。 “我胡说?” 管事站起身,双手抱胸,声音更大了,仿佛故意要说给所有人听,“现在整个帝都谁不知道? 明珠楼的沈楼主,早就请了全城最好的几位说书先生,把您裴大乐师和李锦鱼坊主, 还有那位柳青影姑娘的光辉事跡,编成了段子,在各大茶楼酒肆循环讲演呢,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感人肺腑啊!” 旁边一个穿著华服的年轻公子哥立刻接口,模仿著说书人的腔调,阴阳怪气地念道:“话说那裴少卿,本是街头一落魄庶民,幸得陈家小姐雪嬋心善,將其引荐入乐坊,授其技艺,供其吃穿,视若亲人, 谁知此子狼心狗肺,见异思迁,为博新欢柳青影一笑,竟与那黑心坊主李锦鱼合谋,欲夺雪嬋姑娘视若生命的家传凤凰琴。 其行可鄙,其心可诛,当真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吕洞宾与狗啊!” “哈哈哈!”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有人甚至鼓起了掌,称讚这公子哥学得像。 裴少卿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如同针扎一般刺在他身上,让他无处遁形。 他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这才明白,沈烈不仅用灵石把陈雪嬋捧上了天,还用舆论把他裴少卿彻底踩进了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不……不是那样的!我和雪嬋……我们曾经是……” 极度的羞愤和绝望之下,裴少卿口不择言,几乎是吼了出来,“我曾经是她的未婚伴侣!” 这话一出,现场先是死寂了一瞬。 隨即,爆发出比刚才猛烈十倍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鬨笑声! “未婚伴侣?我呸!” 那管事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就你?也配?陈姑娘如今是什么身份? 帝都第一乐师,沈楼主力捧的偶像,你一个连腰子都快保不住的白眼狼、负心汉, 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当年要不是陈姑娘心善,你早就饿死街头了,不知感恩的东西!” “抢人家琴的时候怎么不想著是未婚伴侣了?现在腰子快保不住了,就想著来刷存在感?” “我要是你,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还有脸来这里攀关係?” “姐妹们,就是这个负心汉欺负我们雪嬋姐姐!”一个明显是陈雪嬋狂热女粉的贵族小姐,指著裴少卿尖声叫道。 群情瞬间激愤起来。 尤其是那些將陈雪嬋视为女神、梦想代言人的拥躉们,一想到眼前这个形容狼狈、品行低劣的男人,竟然曾经那样伤害过他们的偶像,怒火就抑制不住地往上涌。 不知是谁先扔出了一颗啃了一半的灵果,精准地砸在了裴少卿的额头上,汁水四溅。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打他!” “打死这个白眼狼!” “为雪嬋姐姐出气!” 烂菜叶、臭鸡蛋、小石块…… 甚至还有不知哪位仁兄情急之下脱下的裹脚布,如同暴雨般朝著裴少卿飞去。 几个热血上头的年轻拥躉,更是直接冲了上来,对著抱头鼠窜的裴少卿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啊,別打了!饶命啊!”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雪嬋!雪嬋你救救我啊!” 裴少卿的惨叫声、求饶声,淹没在眾人的唾骂和殴打声中。 他像一只过街老鼠,在昔日他或许都看不上眼的“凡夫俗子”的围殴下,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蜷缩在地上,护住要害,承受著这迟来的“正义审判”。 那明珠楼的管事,抱著胳膊,冷眼看著这一幕,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对旁边的人笑道:“看见没?这就叫民意! 沈楼主说了,对付这种不要脸的,就得用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来教育他!” 等到眾人打得差不多了,发泄够了,才骂骂咧咧地散开。 留下裴少卿一个人,鼻青脸肿,浑身污秽,趴在地上,如同一条死狗。 那身他精心整理过的乐师袍,此刻已经变成了乞丐装,比他来时更加不堪。 他挣扎著抬起头,望向那扇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朱漆大门,门內是他幻想中能拯救他腰子的“希望”,门外,是他亲手造就、並且被沈烈无限放大的、冰冷而残酷的现实。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无尽的嘲笑和鄙夷。 他终於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作自作孽,不可活。 当初他为了柳青影而背弃陈雪嬋时,恐怕做梦也想不到,报应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如此之……具有黑色幽默感。 第161章 卖屁股去吧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61章 卖屁股去吧 在“陈大家府邸”门口经歷了一场由人民群眾自发组织充满现实主义色彩的“再教育”活动后, 裴少卿像一条被彻底打断脊樑的癩皮狗,拖著满身伤痕和更重的心理创伤,回到了东云乐坊那间散发著霉味和尿骚味的破屋子。 柳青影还在那里对著空墙抹眼泪,看到他这副比出去时还要惨烈十倍的模样,连哭都忘了,只剩下惊恐。 裴少卿现在连看她一眼都觉得烦躁,这个曾经让他神魂顛倒、不惜一切代价去討好的女人,如今在他眼里,只剩下一张不断吞噬他灵石和前途的嘴,以及那一身挥之不去的晦气。 腰子!他的腰子! 老高那张狞笑著的脸和“嘎腰子”的森然警告,如同梦魘般在他脑海里盘旋。 三天,只剩下不到三天了。 陈雪嬋那条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並且是用最公开、最耻辱的方式焊死了铁门。 他现在是帝都知名的“白眼狼”、“负心汉”,人人喊打。 走投无路,山穷水尽。 在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一个他曾经最不愿意面对,却又不得不承认可能是唯一“生机”的名字,浮现在他脑海——沈烈。 那个吊儿郎当、满嘴“本大爷”、视財如命、將他尊严踩在脚下反覆摩擦的明珠楼主。 一切的始作俑者,一切的幕后推手。 去找他,无异於將最后一点脸面主动送到对方脚底下,恳求对方再用力碾几下。 但,腰子要紧。 裴少卿挣扎著爬起来,用院子里积蓄的雨水胡乱抹了把脸,將身上那件乞丐装般的乐师袍扯了扯,试图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一种近乎赴死般的悲壮,朝著明珠楼的方向挪去。 明珠楼依旧是那副生意兴隆、灵气盎然的模样,与东云乐坊的破败形成惨烈对比。 楼前的广场上,甚至还有几个小贩在兜售“陈雪嬋签名同款留影石”、“沈楼主经典语录集锦”等周边產品,生意还挺好。 裴少卿低著头,避开人群,像一抹阴影般溜到明珠楼侧门——他实在没勇气走正门。 侧门也有护卫,但至少人少些。 “站住!干什么的?” 护卫警惕地拦住他。 “我……我找沈楼主。” 裴少卿声音沙哑乾涩。 “找楼主?有预约吗?有拜帖吗?” 护卫上下打量他,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 “没……没有,但我有急事,关乎性命的大事!求兄弟通融一下!” 裴少卿几乎要跪下了。 护卫嗤笑一声:“关乎性命?每天来求楼主救命的人能从这儿排到南城门!楼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滚滚滚,別挡著道,晦气!” 裴少卿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扑通一声,真的跪下了,抱住护卫的小腿:“大哥,求你了!让我见见沈楼主吧!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是裴少卿,东云乐坊的裴少卿!沈楼主他知道我的!” 那护卫一听“裴少卿”三个字,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又忍不住想笑。 他用力抽回腿,掸了掸裤脚,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哦——!原来是你啊!” 护卫拖长了音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几个竖著耳朵听热闹的路人听见。 “那个抢自己恩人琴的白眼狼?被高利贷追著嘎腰子的裴少卿?” 周围立刻投来几道好奇而鄙夷的目光。 裴少卿的脸瞬间涨红,屈辱感如同毒藤缠绕心臟,但他此刻顾不上了,只能一个劲地磕头:“是我是我!求大哥行行好,通报一声!” 护卫摸著下巴,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嘛……楼主日理万机,忙著赚灵石呢,哪有空见你这种……嗯,穷逼。” 他把“穷逼”两个字咬得特別清楚。 “我……我可以等!等到沈楼主有空!” 裴少卿连忙道。 护卫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咧嘴一笑:“行啊,看你这么『诚心』,不过,楼里的规矩你也知道,楼主时间宝贵,分分钟上下万灵石的生意, 你想在这儿等,可以,去那边墙角蹲著,別挡著客人,至於楼主见不见你,那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指了指远处一个阳光照不到的、堆放杂物的角落。 裴少卿如蒙大赦,连忙道谢,连滚爬爬地挪到那个角落,蜷缩起来,眼巴巴地望著明珠楼內进进出出的光鲜人影,感觉自己像条被遗弃的野狗。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从日上三竿等到夕阳西下。 期间,他忍受著护卫和路人不时投来的嘲弄目光,忍受著腹中飢饿,忍受著身上伤口的疼痛,更忍受著內心越来越强烈的恐惧和绝望。 终於,在傍晚时分,一阵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哼歌声传来。 只见沈烈叼著那根標誌性的菸斗,披著一件华贵但穿得歪歪斜斜的锦袍,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晃晃悠悠地从外面回来,看样子是刚谈完一笔大生意,心情不错。 裴少卿如同濒死之人看到救命稻草,猛地从墙角窜出,连滚爬爬地扑到沈烈面前,挡住去路。 “沈楼主!沈楼主留步!” 沈烈被嚇了一跳,菸斗都差点掉了,待看清是裴少卿,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脸上写满了“晦气”二字。 “臥槽!哪来的乞丐?嚇本大爷一跳, 护卫呢?干什么吃的?怎么让这种玩意儿靠近本大爷?” 沈烈夸张地拍了拍胸口。 旁边的月清疏忍著笑,低声道:“楼主,他是裴少卿,等您一天了。” “裴少卿?” 沈烈这才好像刚认出他一样,用菸斗挑起裴少卿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下他那张肿如猪头、涕泪交加的脸,然后嫌弃地收回菸斗,在月清疏递过来的丝帕上擦了擦。 “哟,这不是裴大乐师吗?怎么弄成这副德行了?嘖嘖,这造型挺他喵別致啊,是东云乐坊新排的苦情戏码?可惜本大爷对乞丐艺术没兴趣。” 沈烈的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在裴少卿心上。 裴少卿此刻哪还顾得上讽刺,他一把抱住沈烈的腿,声泪俱下。 “沈楼主,沈大爷!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欺负雪嬋,我不该贪图柳青影,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求求您,跟『及时雨』钱庄的老高说一声, 宽限我几天,或者您借我三百五十灵石,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您!” 他哭得情真意切,一把鼻涕一把泪,混合著脸上的污秽,全蹭在了沈烈那件价值不菲的锦袍下摆上。 沈烈的脸瞬间黑了,他像是碰到什么极度噁心的东西,猛地一脚將裴少卿踹开,力道不小,裴少卿在地上滚了两圈。 “滚开,穷逼!” 沈烈心疼地看著自己的袍子,对月清疏吼道。 “清疏,记下来!这件袍子不能要了,洗涤费……不,精神损失费,算他头上!” 月清疏忍著笑,一本正经地拿出小本本记录:“是,楼主,锦袍一件,因遭不明秽物污染,作价八千灵石,记於裴少卿帐下。” 裴少卿被踹得差点背过气,闻言更是眼前一黑。 八千灵石?把他拆零卖了都不值这个价! 但他还是挣扎著爬起来,继续哀求:“沈楼主,求您了!老高他说三天后就要嘎我腰子啊, 求您救救我!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这种小人物计较了!” 沈烈点燃菸斗,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冷漠和不耐烦。 “嘎腰子?” 沈烈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什么有趣的事情,“关本大爷屁事?” 他蹲下身,与瘫坐在地上的裴少卿平视,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恶劣的笑容: “裴少卿,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本大爷是生意人,不是开善堂的, 你被嘎腰子,是因为你自己犯傻,跟本大爷没半毛钱关係, 这世道,穷逼被嘎腰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优胜劣汰,自然法则,懂不懂?” “我……” 裴少卿被这番冷酷至极的话震得目瞪口呆。 “你看看你,” 沈烈用菸斗虚点著他,“要才华没才华,人品还渣得掉渣,当初靠著陈雪嬋那傻姑娘的接济才活下来,转头就能为了个更会装可怜的把她卖了, 你说你除了浪费粮食和空气,还有什么用?老高替你处理掉一对腰子,也算是为社会清理垃圾,优化修真界人口结构做贡献了,本大爷凭什么要阻止?” “不!沈楼主,我可以干活!我可以为你干活!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 裴少卿抓住最后一线希望。 “为我干活?” 沈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一个连琴都保不住,名声臭遍帝都,还欠著高利贷的穷逼废物?我 明珠楼扫地的杂役,都得是身家清白、手脚勤快的, 你?连给本大爷的灵兽铲屎,本大爷都嫌你手脏,怕带坏风气!” 周围的护卫和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低低的鬨笑声。 裴少卿彻底绝望了,他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雪嬋知道是不会原谅你的……” “哟呵?还搬出陈姑娘?” 沈烈站起身,掸了掸其实並没有灰尘的衣袖,语气轻蔑到了极点,“你还有脸提她?要不要本大爷现在叫人去请雪嬋姑娘出来, 看看她曾经眼瞎看上的未婚伴侣,现在是怎么像条狗一样在这里摇尾乞怜的? 看看她是会觉得本大爷狠心,还是会觉得大快人心?”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砸碎了裴少卿最后的妄想和尊严。 沈烈看著他那副模样,忽然蹲下来说道:“不过,你倒也不是没有退路。” 裴少卿眼前一亮,忙道:“还请沈楼主指条明路。” “卖屁股去吧。” “你说什么?” 面对裴少卿的疑惑,沈烈忽然露出“欣赏”的表情。 “你看看,这身板,这脸蛋,天生就是卖屁股的料,这帝都不少达官贵人都好南风,只要你拉的下脸,三百五十灵石还不是分分钟到手?” “你……” “哈哈哈……” 沈烈说完,不顾颓废瘫坐在地的裴少卿,大笑著和月清疏进了明珠楼大门。 而人群中看乐子的张士杰见到这一幕,看著裴少卿不由露出了微笑。 等人都散去,裴少卿还在原地嚎丧时,张士杰主动上前伸出了猿手。 只见他递过去一个馒头说道:“你好,这个馒头给你吃。” “滚啊!” 裴少卿哭著一把打掉馒头。 张士杰也不恼,继续说道:“不想吃,那也没关係啊,我可以带你去醉仙楼,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裴少卿止住了哭声,红著眼看向张士杰。 张士杰耸耸肩继续道:“我叫张士杰,大家都叫我杰哥,最喜欢助人为乐了, 刚才我听说你好像欠了老高的灵石是吧?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偿还。” “真的么杰哥?” 裴少卿已经走投无路,听有人这么说,当即眼里重燃希望。 张士杰:“当然啊,我这人最乐善好施,只想跟你交个朋友。” “谢谢你杰哥。” “唉没事的啦,大家都是好朋友,走,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带我去找老高。” 说著两人拉著手消失在街道尽头一间门面不大的客栈…… 第162章 噩梦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62章 噩梦 自从窥心镜中那场暴雨,那根麻绳,那张与沈烈一般无二的脸,活將宴安之死的真相血淋淋地撕开在她面前后,慕晚棠的心,便如同被最钝的刀子反覆切割,没有一刻安寧。 白日里,她还是努力保持著威仪万方、冷静沉著的昭雪女帝,用繁重的政务、无尽的奏章,勉强筑起一道堤坝,拦阻那几乎要决堤的恨意与悲痛。 可一旦夜幕降临,万籟俱寂,那道堤坝便脆弱得不堪一击。 梦境,成了她无法逃脱的炼狱。 今夜亦是如此。 龙涎香在寢殿內幽幽浮动,鮫綃帐低垂,隔绝了外界一切声息。 慕晚棠躺在柔软却冰冷的云锦衾被中,眉心紧蹙,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而紊乱。 梦,开始了。 没有预兆,场景瞬间切换。 依旧是那片被暴雨笼罩的、令人窒息的山林。 泥土的腥气,树木被狂风摧折的呻吟,还有那几乎要撕裂耳膜的雷鸣电闪。 她再次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时空之外,只能眼睁睁看著,看著那个穿著她亲手绣制的青蓝色龙凤纹外衣的身影,在泥泞中跌跌撞撞地奔跑。 “宴安……” 她在梦中无声地呼喊,拼命捶打那层看不见的壁垒,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却撼动不了分毫。 沈宴安跑到了瀑布边的青石旁,精疲力竭地瘫坐下来,胸膛剧烈起伏。雨水顺著他俊美却写满惊惧的脸庞滑落,混合著泥污。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著来时的方向,仿佛那里潜伏著择人而噬的恶魔。 然后,那道穿著蓑衣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青石后闪现。 “不——!” 慕晚棠在梦中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麻绳套上了沈宴安的脖颈,骤然收紧! 他双目暴凸,双手徒劳地抓挠著颈间的绳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令人心碎的窒息声。 他挣扎,踢蹬,泥土被他刨出深坑,雨水混合著他绝望的痕跡。 “放手!朕命令你放手!” 慕晚棠状若疯魔,帝王威仪在至爱濒死的景象前粉碎殆尽,只剩下一个女子最原始的痛苦与愤怒。 她疯狂地撞击著屏障,哪怕头破血流。 就在这时,濒死的沈宴安,忽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诡异地將头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隔著暴雨,隔著时空,隔著生与死,他的目光,竟精准地“看”向了她。 那双曾经本该盛满温柔、笑意和草药清香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瞳孔因为窒息而放大,里面倒映出的,是她惊恐万状的脸。 他的嘴唇翕动著,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声音嘶哑、破碎,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慕晚棠的魂灵深处: “飘絮……” “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为什么……只是看著……” “为什么啊!!!” 最后那一声质问,並非从他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开,带著无穷无尽的怨懟、不解、以及浓得化不开的……绝望的眷恋。 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惨白闪电劈开梦境的天幕,照亮了沈宴安青紫扭曲的脸,照亮了蓑衣下沈烈那张冷漠的脸,也照亮了她自己苍白如鬼、涕泪横流的脸庞。 “不——” 慕晚棠猛地从龙床上坐起,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惊叫。 冷汗早已浸透了她轻薄的寢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寒意。 她胸膛剧烈起伏,心臟狂跳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每一次搏动都牵扯著灵魂深处的剧痛。 寢殿內一片死寂,只有她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夜明珠柔和的光辉洒落,却驱不散她周身瀰漫的冰冷与黑暗。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脸颊,触手一片湿凉,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梦中流下的泪。 “宴安……” 她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那句“你为什么不救我”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耳边、在她心里反覆迴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滋滋作响。 为什么? 她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命运如此弄人?让她在黑暗中获得光明,却又在光明降临的前一刻,夺走她生命里唯一的光源? 为什么她贵为女帝,坐拥四海,拥有移山倒海、决定亿万生灵生死的力量,却偏偏救不回三百年前那个在暴雨中无助挣扎的情郎? 为什么……窥心镜中的人,偏偏是那个时而让她觉得熟悉亲切,时而又让她恨入骨髓的沈烈? 孤独。 一种深入骨髓、冻彻灵魂的孤独,如同无边的潮水,瞬间將她淹没。 这孤独,与她身为帝王、高踞九重、无人敢亲近的孤寂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失去了灵魂另一半,从此天地虽大、时光虽长,却再无归处、再无暖意的绝对孤寂。 她环抱住自己冰冷的双臂,纤细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华丽的寢殿,堆金砌玉的摆设,象徵无上权力的龙床…… 这一切,在此刻都失去了意义,变得空洞而可笑。 它们填充不了她心口的那个血洞,那个自从宴安离开后,就再也没有癒合过的伤口,如今被梦境撕扯得更大,鲜血淋漓。 她恍惚地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金丝灵檀木地板上,走到窗前。 推开厚重的雕花窗欞,夜风涌入,带著皇城特有的、混合著灵雾与远处市井烟火的气息。 抬头望去,苍穹如墨,繁星点点,那轮残月依旧半隱在云翳之后,冷冷地俯瞰著人间。 三百年前,在溪畔的竹屋前,宴安也曾这样抱著她,指著星空,为她描述她看不见的璀璨。 他的声音温和带笑:“飘絮,我告诉你怕,现在天上那颗最亮的叫天枢,旁边像勺子的是北斗,等你以后能看见了,我再带你认全它们。” 如今,她能看见了,甚至能看透万里云层,洞察朝堂阴谋,却再也找不到那个为她指星的人了。 这满天的星辰,每一颗都像是在冷冷地提醒她那个梦境,那个质问。 “我没有不救你……” 她对著虚空,对著那轮残月,低声呢喃,眼泪无声地滑落,“我当时……看不见啊……宴安,我若是能看见, 若是能在你身边,纵是拼却这帝位,纵是神魂俱灭,我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可这些话,宴安听不到了。 他带著被至爱“拋弃”的误解与绝望,死在了三百年前的暴雨夜里。 而她,被困在三百年的时光之后,困在女帝的躯壳里,困在“沈烈可能是凶手”的谜团与恨意中,连为他痛痛快快报个仇,都因为那首该死的歌谣而变得迟疑不决。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强敌带来的压力都要沉重千万倍。 她想起白日里,寧茹雪来报,关於沈烈过往的调查依然迷雾重重,此人仿佛真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幼年经歷一片模糊。而神器碎片的下落,更是渺茫。 希望仿佛细沙,越想抓紧,流失得越快。 慕晚棠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窗前,任由夜风吹拂她散乱的长髮和单薄的寢衣,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玉雕。 往昔与沈宴安相处的点点滴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他笨拙却耐心地餵她喝药时,指尖的温度; 他背著她走在山路上,小心翼翼避开碎石时,沉稳的脚步声; 雷雨夜,他哼著不成调的乡谣,轻拍她后背时,掌心令人安心的节奏; 还有他说“晚晚,我们回家了”时,语气里那份將她视为全世界的篤定与温柔…… 每一个细节,此刻都变成了淬毒的蜜糖,甜得让她心颤,又毒得让她肝肠寸断。 “宴安……” 她將额头抵在冰冷的窗欞上,声音哽咽,“三百年了……我没有一日忘记你, 这江山,这帝位,这长生……没有你,於我而言,不过是无尽岁月里,一场华丽而冰冷的囚禁。” “你若怨我,恨我,为何不入我梦来,亲自向我索命?为何只用那镜中幻影,这般折磨於我?” 她像是在质问早已逝去的情郎,又像是在质问无情的天道。 回答她的,只有穿过廊廡的呜咽风声,如同三百年前,那片山林中,送葬的輓歌。 长夜漫漫,梦魘暂退,但清醒的痛楚,却更加绵长而具体。 女帝的孤独,不在於无人相伴,而在於那个唯一能驱散她孤独的人,早已化作时光尘埃,只留给她一个染血的谜团,和一句永无答案的、锥心刺骨的质问。 天边,渐渐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预示著又一个没有宴安的黎明即將到来。 慕晚棠缓缓直起身,擦乾脸上的泪痕,眼中那些属於“飘絮”的脆弱与彷徨,被一点点压回心底最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女帝应有的冰封般的冷静与决绝。 无论如何,她要一个答案。 关於宴安之死的,全部的答案。 即使那答案,可能会將她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碾碎。 第163章 试探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63章 试探 翌日,天光正好。 明珠楼顶层,沈烈刚把陈雪嬋效应带来的满满一储物袋亮晶晶的上品灵石数完第三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指。 月清疏在一旁默默核算著帐目,嘴角微抽,对於自家楼主这种近乎变態的数钱癖好早已习以为常。 “嘖,陈姑娘不愧是未来的超级偶像,这吸金能力,槓槓的!本大爷的眼光,一如既往的毒辣!” 沈烈翘著二郎腿,美滋滋地吸了口菸斗,已经开始盘算这笔巨款该投入到南城改造项目的哪个环节,或者再开发点啥新潮且抽象的娱乐项目。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自窗外飞入,精准地落在他面前的桌上,化作一枚泛著淡金色灵纹的传音符。 符上气息,沈烈很熟悉——是那位神神秘秘、背景深厚、出手阔绰的“財神爷”,飘絮。 “哟,飘絮姑娘?又有大生意关照本大爷了?” 沈烈眼睛一亮,立刻激活传音符。 符中传出慕晚棠清冷依旧,却比往日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的声音:“沈楼主,请即刻来北城郊龙玄山一见,有要事相商。” 言简意賅,甚至没给沈烈多问一句的机会,传音符便自行焚毁。 “北城郊龙玄山?” 沈烈挠了挠头,有点疑惑。 那地方他知道,山势险峻,灵气稀薄,除了些没什么价值的矿脉和偶尔有低阶修士去歷练,平时鸟不拉屎,可不是什么谈生意的好地方。 “这財神爷怎么挑这么个偏僻地儿?难道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大买卖?” 他虽然觉得古怪,但一想到飘絮背后可能代表的巨大利益,这点疑惑立刻被对“新生意”的期待压了下去。 他正好刚把工部那老乌龟王尚书勾结妖族、剋扣补偿款、甚至派杀手灭口的罪证整理得七七八八,正愁没个合適的销赃…… 啊不,合作对象呢。 飘絮背景神秘,和女帝关联,把这些烫手山芋交给她,既能换点好处,又能给那老乌龟添堵,一箭双鵰! “清疏,看好家,本大爷去会会財神爷,没准回来又能给你涨工钱!” 沈烈掐灭菸斗,胡乱套了件外袍,也没带隨从,哼著小曲就出了门,直奔北城郊而去。 龙玄山,果然如其名,山体嶙峋如龙脊,植被稀疏,透著一种荒凉的硬朗。 沈烈按照传音符中隱约的指引,施展身法,不多时便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山崖平台。 边缘云雾繚绕,俯瞰可见远处帝都的轮廓,风景倒算壮阔。 平台中央,一道素白的身影背对著他,静静而立。 山风拂动她的裙摆和长发,勾勒出清冷孤绝的轮廓。 “飘絮姑娘!久等了吧?” 沈烈笑嘻嘻地走上前,习惯性地想掏出菸斗,又觉得在女士面前不太雅观,便搓了搓手,准备开门见山谈生意。 “你挑这地方可真够清净的,適合谈点隱秘的……哎?” 他话音未落,背对著他的慕晚棠,毫无徵兆地,动了! 没有一丝一毫的废话,甚至连转身的动作都省略了,那素白的身影如同瞬间拉满后鬆开的弓弦,带著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与决绝的杀意,猛地回身! “鏘——” 清越如凤鸣的剑吟响彻山崖,一道凌厉无匹、璀璨如九天寒星的剑光,已然撕裂空气,直奔沈烈面门而来。 剑未至,那森然的剑气已激得沈烈脖颈后的汗毛根根倒竖! “尼玛!什么情况?!” 沈烈脑子“嗡”地一声,差点宕机。 这跟他预想的秘密洽谈、利益交换的场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仓促之间,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 只见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数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直取要害的一剑。 剑气擦著他的耳畔掠过,带起的劲风颳得他脸颊生疼,几缕髮丝无声断落。 “飘絮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动脚的。” 沈烈稳住身形,看向持剑而立的慕晚棠。 只见她那张平日清冷绝美的脸上,此刻如同覆了一层万年寒冰,双眸之中再无往日的深邃平静,只剩下翻涌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和一种他看不懂的、锥心刺骨的痛楚。 慕晚棠一言不发,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她手腕一抖,手中那柄看似古朴的长剑再次化作漫天光雨,將沈烈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每一道剑光都凝练至极,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更蕴含著一种煌煌帝威般的压迫感,正是她为掩饰身份而自创的偽帝战技——《凤华九诀》! 凤点头、凰展翅、羽惊鸿…… 一招快过一招,一式狠过一式! 剑气纵横,平台上坚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留下道道深痕。 气浪翻卷,將崖边的云雾搅得粉碎! 沈烈心中叫苦不迭,他完全搞不清状况。 这哪是什么切磋?分明像是生死搏杀。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沈烈暗骂,但手上不敢怠慢。 他身形如烟,在漫天剑影中穿梭闪避,偶尔不得已,才以巧劲拍开无法躲避的剑锋,始终只守不攻。 “你到底要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是不是工部那老乌龟又找你麻烦了?本大爷有证据,我们可以合作搞他,价钱好商量。” 沈烈一边躲闪,一边试图沟通,希望用利益来平息这场莫名其妙的杀劫。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加狂暴的剑势! 慕晚棠此时心中,早已被梦魘中的质问、三百年的思念、窥心镜中的血案以及眼前这张与凶手重合的脸,折磨得近乎疯狂。 沈烈越是只守不攻,越是显得游刃有余,在她眼中就越是“凶手”的嘲讽与从容。 他那些话语,更成了狡诈的烟雾!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能如此轻鬆?为什么你还能想著生意?宴安死的时候……你可曾有过半分迟疑?!” 慕晚棠內心在嘶吼,手中剑招越发凌厉狠绝,《凤华九诀》第六式“焚心炎”悍然出手! 剑身之上,竟升腾起炽白中带著淡金色的火焰,並非凡火,而是高度凝练的凰炎真意所化,焚金融铁,更能灼伤神魂! 这一剑,不再是纯粹的物理攻击,更带著直指灵魂的炽热与威压! 沈烈终於色变。 他能感觉到这一剑的威力,那火焰让他灵魂都感到一阵悸动。 再只守不攻,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靠!你真当本大爷是泥捏的?!给你脸了是吧!” 一直被压著打,还被对方这毫不讲理、招招索命的架势彻底激怒,沈烈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悍勇和属於强者的骄傲终於爆发了!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他沈烈! 眼见那焚心一剑已至眼前,沈烈眼中厉色一闪,一直收敛的气息轰然爆发。 一股幽暗、深邃、带著森然鬼气却又无比凝练霸道的灵力,自他周身冲天而起! “鬼焰六断·初式·幽冥引!” 低吼声中,沈烈並指如剑,指尖骤然跃动起幽蓝色的火焰。 这火焰没有炽热,反而散发著冻彻灵魂的寒意,与他周身灵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幽蓝的火焰刀罡,不闪不避,硬生生斩嚮慕晚棠那焚心凰炎! “轰——” 幽蓝鬼火与炽白凰炎猛烈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发出一种令人牙酸心悸的能量湮灭声。 两股截然相反、却都霸道绝伦的力量互相侵蚀、撕咬、湮灭。 碰撞的中心,空间都微微扭曲,脚下的岩石平台以两人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大片大片的岩石崩碎,滑落悬崖! 慕晚棠娇躯微微一震,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她没想到沈烈竟能正面接下她含怒而发的“焚心炎”,远超她预估! 而沈烈更是心头凛然。 这飘絮的实力,简直强得离谱。 一击过后,两人同时后撤半步,目光在空中死死交匯。一个冰冷含煞,一个惊怒交加。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烈厉声喝道,再也不敢有丝毫轻视。 慕晚棠依旧不语,只是那眼中的恨意与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凤华九诀》最后三式,也是威力最大的三式,开始在她剑尖酝酿。 周遭的天地灵气被疯狂牵引,向她匯聚,隱隱在她身后形成一道模糊的、尊贵无比的凤凰虚影! 沈烈看得头皮发麻,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否则今天真可能交代在这荒山野岭! 他体內《鬼焰六断》的心法急速运转,幽蓝鬼火再次升腾,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诡异!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双方即將动用真正底牌,进行生死搏杀的瞬间。 慕晚棠动了。 她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恨意、所有的疑问,都凝聚在了下一剑上。 身影与剑光合二为一,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璀璨惊鸿,直刺沈烈咽喉!这是《凤华九诀》第七式“贯长虹”,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 这一剑,太快!太绝! 沈烈瞳孔骤缩,他刚刚提起全力准备应对对方的大招,没想到对方竟將磅礴之力尽数压缩成这迅疾无伦的一点寒星! 仓促之间,他只能將幽蓝鬼火凝聚於指尖,以攻对攻,点向那剑尖。 同时身体极力侧偏,试图避开要害。 “嗤——” 剑锋破开鬼火,发出一声轻响。终究是慕晚棠蓄势已久,含恨而出的一剑占了先机。 冰冷的剑尖,带著刺骨的杀意,停在了沈烈咽喉前三寸之处,锋锐的剑气,甚至在他皮肤上划出了一道细微的血线。 沈烈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生死,就在这一线之间! 但,几乎在同一剎那,沈烈的右手食指与中指,也以一种玄妙到极致、快得超出视觉捕捉的速度,在剑身力道用老、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间,精准无比地探出! 灵犀一指! “叮——!” 一声清脆如金石交击的颤鸣响起。 那柄足以洞穿金铁、蕴含著偽帝战技之威的古剑,剑尖前方三寸是沈烈的咽喉,而剑身靠近护手处,却被沈烈那两根看似普通的手指,稳稳地、死死地夹住了。 任凭慕晚棠如何催动灵力,剑身纹丝不动,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山崖平台上,狂风呼啸,碎石簌簌滚落。 两人保持著这惊险到极致的姿势,近在咫尺。 沈烈能清晰地看到慕晚棠眼中那瞬间闪过的愕然、不甘,以及更深沉的、几乎要將她自己也焚毁的痛苦。 慕晚棠也能看到沈烈额角的冷汗,眼中的后怕、愤怒,以及那夹住剑指的双指上,传来的、稳定得可怕的力道和一种…… 让她灵魂深处莫名一颤的熟悉韵律。 他明明可以反击,甚至有机会重创她,为何最终选择了这风险极高、却又最大限度避免直接伤害她的方式? 而自己剑尖抵著他咽喉的这一刻,为何那梦中宴安质问的声音,和眼前这张混杂著恼怒与一丝复杂神色的脸,会重叠在一起,让她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杀意,依旧在慕晚棠胸中沸腾。 疑惑,同样在沈烈心中盘旋。 而这僵持的一指一剑之间,似乎有什么更加沉重、更加复杂的东西,正在这荒凉的龙玄山上,悄然滋生。 第164章 问心无愧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64章 问心无愧 指尖与剑锋,在咽喉前三寸处,构成了一个短暂而脆弱的平衡。 山风呼啸著穿过两人之间狭窄的缝隙,捲起尘埃,也仿佛要吹散那浓得化不开的杀意与疑云。 慕晚棠死死盯著沈烈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与窥心镜中那张被雷光照亮、冷漠夺命的凶手之脸,以及三百年来在她想像中不断美化的、温柔雋永的宴安之脸,反覆交叠、撕扯。 剑尖传来的,是他脖颈动脉微微的搏动,温热而鲜活,而指尖夹住的剑身,则传来他手指稳定到可怕的力道,以及那股幽蓝鬼火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森寒。 杀了他! 现在! 为宴安报仇!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尖啸。 但是,没找到真相前不能轻举妄动。 何况沈烈的实力著实超出预期,杀他没那么简单,除非自己施展全力。 终於,慕晚棠眼底那翻腾的猩红杀意,被一股油然升起的理智压下,虽然依旧冰冷,却不再那般疯狂决绝。 她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松,儘管剑身仍被沈烈夹住,但那欲要贯喉而出的凌厉剑气,却悄然消散。 慕晚棠朱唇轻启,声音比这龙玄山的石头还要冷硬,却又带著一种刻意为之的平淡:“沈楼主真是好身手,我不过是想试试, 能让搅动帝都风云,入玄穹全身而退的明珠楼主,究竟有多少斤两,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那招招夺命、剑气纵横的生死搏杀,真的只是一场心血来潮的切磋试炼。 沈烈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差点气笑了。 他手指依然稳稳夹著剑身,眼神却变得古怪起来,上下打量著慕晚棠,像是在看什么稀世奇葩。 “试试斤两?” 沈烈嘴角扯出一个充满讽刺的弧度,“飘絮姑娘,你这试试的法子可真够別致的, 差点把本大爷直接送走!怎么,你们女帝陛下身边的人,打招呼都这么热情奔放、充满惊喜吗?” 慕晚棠心中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缓缓抽回了剑。 沈烈也顺势鬆开了手指,指尖那幽蓝鬼火早已熄灭,只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寒意。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指,摸了摸脖子上那道细微的血痕,眼神不善。 “本大爷真是没想到。” 沈烈拍拍手上的灰,重新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几分警惕和审视。 “昭雪女帝座下,连一位侍女都有天人境修为? 刚才那几招,嘖嘖,杀气腾腾,煌煌大气,可不像是普通宫女该有的路数, 女帝陛下还真是深藏不露,调教有方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是挤兑,也是进一步的试探。 他確实被慕晚棠展现出的实力震惊了,那《凤华九诀》的威势虽然只是偽帝级別,却能打出一丝大帝之威。 慕晚棠不接他这个话茬,將长剑归鞘,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的暴起杀人从未发生。 她转过身,再次面向悬崖外的云海,只留给沈烈一个清冷疏离的背影,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楼主过誉了,陛下之事,非我等可以妄议,今日约你前来,自然不是只为试试斤两。” 沈烈翻了个白眼,心道:他喵的跟我玩阴的是吧,本大爷记住你了,等有机会一定把你按地上炒哭,到时看你还阴不阴。 但嘴上却依然:“哦?那不知飘絮姑娘,或者说女帝又有何指教? 总不会是看上了本大爷这龙玄山的荒凉景色,想请我合伙开发旅游业吧?” 沈烈掏出菸斗,想了想又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把玩,语气恢復了那种谈生意时的精明与隨意。 慕晚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下定某个决心。 终於,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陛下需要一件东西,此物罕见,搜寻不易,沈楼主耳目灵通,手段非凡,尤擅处理疑难杂症,故想委託沈楼主,代为寻找。” “什么东西说说看,只要这世上存在,又付得起价钱,就没有本大爷搞不来的。” 沈烈挑眉,来了兴趣。 女帝的委託?这油水肯定足! “九曜玄晶。” 慕晚棠吐出四个字。 沈烈把玩菸斗的动作微微一顿。 “九曜玄晶?” 他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有些深邃,“要这东西干什么?” “陛下自有深意,非我等所能揣度。” 慕晚棠打断了他的猜测,语气冷淡,“沈楼主只需回答,能否找到,需要多久,代价几何。” 沈烈摸著下巴,开始思索。 忽然他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嚮慕晚棠的背影,冷不丁地问道:“飘絮姑娘,那面能窥探过往的窥心镜,是不是就在女帝手中?” 慕晚棠背对著他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难道他察觉到了什么? 还是这只是他惯常的试探?她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多年帝王生涯锻炼出的定力让她迅速稳住了心神。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更加冷硬的语气回道:“沈楼主,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並非好事,窥心镜在何处,与你接下这份委託,並无干係。” 沈烈看著她故作镇定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瞭然和玩味。没有直接否认,还刻意迴避…… 看来,窥心镜十有八九就在女帝手里,而且很可能与她急需九曜玄晶有关。 联想到窥心镜关於“时空”、“过往”的传说功效,一个模糊的猜想在沈烈心中形成。 但这跟他没关係。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行,不问就不问。” 沈烈耸耸肩,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九曜玄晶是吧?本大爷可以接, 但这玩意儿可不好找,价格嘛,自然也不便宜。” “价格不是问题。” 慕晚棠立刻回应,女帝的国库,支撑这种搜寻还是绰绰有余的。 “爽快!” 沈烈一拍手,隨即却又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不过,本大爷这次不想要灵石。” “那你想要什么?” 慕晚棠终於微微侧首,余光扫向他。 沈烈上前两步,走到与慕晚棠並肩的位置,同样望向远处的云海帝都,语气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探究: “本大爷想知道,昭雪女帝修行的究竟是何种功法? 或者说,她那身震慑八荒、定鼎天虞的帝境修为,核心根基是什么?” 慕晚棠心中剧震!他怎么会问这个?! 镇国功法,乃是一国之本,更是帝王最大的隱秘之一,岂能轻易外泄? 但很快他就明白,沈烈跟魔域鬼王座关係匪浅,没准就是鬼王的人,为九月初九的决战探查消息。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烈以为她会拒绝时,才用一种极其平静,却暗藏锋机的语气说道:“沈楼主的胃口,未免太大了,陛下功法,事关国运,岂可轻示於人?” “所以呢?” 沈烈毫不意外,好整以暇地问。 “待你將九曜玄晶带到面前,我自会设法,给你一个能让你满意的答案。” 慕晚棠缓缓说道。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完全拒绝,留下了一个充满变数的承诺。 这是拖延,也是筹码。 沈烈盯著她完美侧脸上那冰冷而坚定的线条,忽然咧嘴一笑:“成交!飘絮姑娘果然是个妙人, 说话留三分,做事却狠十分,行,本大爷就喜欢跟聪明人做交易。” 说著,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特殊禁制封印的玉简,隨手拋给慕晚棠。 “哦,对了,这个,算是附赠的。” 沈烈语气隨意,眼神却带著几分冷意。 “里面是工部尚书王启年那老乌龟,勾结异族商人,鯨吞拆迁款项、派杀手行刺本大爷的完整罪证, 人证、物证、留影石记录、金钱往来,一应俱全。” 慕晚棠接过玉简,神识略一探查,脸色便沉了下来。 工部竟糜烂至此!剋扣百姓补偿款已是可恨,勾结外族更是动摇国本! “飘絮姑娘。” 沈烈收敛了笑容,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或者说,是一种冰冷的警告,“这东西,烦请你务必亲手交给女帝陛, 告诉她,帝都脚下,皇城根边,这种蛀虫不除,百姓难安,国本动摇,她若处理还则罢了,她若不管,或者管不了……” 沈烈顿了顿,眼中幽蓝鬼火一闪而逝。 “那么,就由本大爷亲自动手,到时候,场面可能就不会像朝廷律法那么文雅了, 本大爷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財,但最討厌的,就是挡我財路还想要我命的虫豸。” 这番话,说得平淡,却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一股凛然的煞气。 慕晚棠能感觉到,他並非虚言恫嚇。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满嘴灵石的傢伙,骨子里有著自己的底线和獠牙。 她握紧了手中的玉简,沉声道:“此事,我定会稟明陛下。” “那就好。” 沈烈似乎完成了今日最重要的交接,转身就准备离开这糟心的龙玄山。这地方风水肯定不好,一来就差点被“財神爷”捅个对穿。 就在他脚步刚动之时,慕晚棠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丝线,绊住了他的脚步。 “沈楼主。” 沈烈停下,回头,挑眉看著她,意思很明显:还有事? 慕晚棠缓缓转过身,这一次,她终於正面看向他,目光复杂难明,里面翻涌著太多沈烈看不懂的情绪。 她注视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出了一个看似突兀,却仿佛在她心中盘旋已久的问题: “你这辈子……有没有在某个时候后悔做错过事,杀错过人?” 山风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滯了。 沈烈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仔细地看了看慕晚棠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她问这个问题的真正意图,但那双眸子太过深邃,如同寒潭,他什么也看不清。 片刻后,沈烈忽然笑了,是那种带著点无所谓,又带著点桀驁不驯的笑。 他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得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后悔?杀错人?” “飘絮姑娘,你这问题可真有意思,本大爷这辈子,行事但求问心无愧, 该杀的,一个不留,不该死的,也未必能活,至於后悔?”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带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荡: “那两个字怎么写,本大爷从来都不知道,过去的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死人不会復活,时光不会倒流。纠结后悔,除了让自己睡不著觉, 屁用没有,有那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赚下一块灵石实在。” 说完,他不再停留,也不再去看慕晚棠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那一闪而逝,混杂著极度失望与更深刻痛楚的光芒,转身,哼著那不成调的小曲,晃悠悠地朝著下山的路走去,很快便消失在山石云雾之后。 留下慕晚棠一人,独立於这荒凉的山崖之巔,手中紧紧攥著那枚记载著工部罪证的玉简,另一只手,却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冰凉。 “问心无愧……不知道后悔怎么写……” 她低声重复著沈烈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若他真是凶手,如此回答,是凶手的冷酷与无情。 若他不是……那这回答,又代表了什么? 宴安……我到底……该相信什么? 第165章 是你!沈晏安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65章 是你!沈晏安 六月十五,帝都大街…… 慕云杉一脸颓废走在东城大街上,脑子里却是乱成一团。 皇妹慕晚棠那近乎癲狂的眼神,几个月前那句“三百年前我就已经疯了”的嘶吼, 还有她对那个名叫铁蛋,眼神怯懦如小鹿的孩子,像一根根冰冷的针,反覆扎刺著他。 他真的错了吗? 三百年前,断天崖下的溪畔,那间低矮却温馨的茅屋前,篝火映照著沈宴安那张即便穿著粗布麻衣也难掩俊朗与温和的脸。 自己那时何等意气风发,又是何等…… 自以为是。 “沈公子,你应该明白,你和我妹妹之间的身份天差地別……” “希望你能让我妹妹死心……” “你只是一介凡人,没有修为根基,人生只有短短百载……” “忘情丹……就当是这几年你照顾小妹的酬劳……” 字字句句,言犹在耳。 当时,他篤信自己是在保护妹妹,也是在保护那个与世无爭的樵夫沈宴安,让他免於捲入皇族倾轧的腥风血雨,拿著十万灵石,去过安稳富足的凡人一生。 他甚至为自己保留了人性底线而自矜,拒绝了侍卫“处理掉”沈宴安的建议。 可如今看来,那所谓的“保护”,何尝不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残忍? 一种以“为你好”为名的,彻底的剥夺与背叛? 沈宴安接过忘情丹时,那抹麻木而瞭然的苦笑。 他拒绝灵石,转身走入黑夜时,留下那句“今日过后,世上再无沈宴安。”后,便再无音讯。 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浸透著一种平静的绝望。 那不是认命,更像是一种……心死。 而自己,就是那个亲手递上毒药(忘情丹),又用灵石试图抹平一切,最后目送他走向死亡的…… 刽子手。 慕云杉漫步在帝都繁华的街道上,周围的喧囂仿佛与他隔著一层透明的屏障。 商贩的叫卖,修士的论道,孩童的嬉笑,都进不了他的耳,他的心。 他想起慕晚棠登基后,那些看似离经叛道,却又让天虞国力蒸蒸日上的新政:大兴土木修路架桥,无论凡人修士皆可通行; 广设学堂,不论出身皆可入学,传授的不仅是武道修真,更有大量闻所未闻的算学、格物、农桑之术; 轻徭薄赋,鼓励工商,设立专利司保护匠人奇思…… 他曾以为这是皇妹天纵奇才,或得了何方隱士高人指点。 直到那日在御书房,慕晚棠红著眼眶,指著窗外说道:“这些,都是宴安曾提及的治国之道!” “国若想富,必先修路……” “君子之国,应该要让全民一起参与……” 沈宴安,那个被他视为“凡夫俗子”、“短暂过客”的樵夫,竟然拥有如此经天纬地、洞悉世情的智慧与胸怀。 他的理念,跨越了三百年的时光,依旧在深刻地塑造著这个庞大的帝国,並且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自己当年,到底赶走了一个怎样的人物? 不仅仅是一个深爱妹妹的男人,更是一个可能改变大陆格局的国士? 而自己给出的补偿,是十万灵石和一枚忘情丹。 多么可笑,多么廉价。 更让他如鯁在喉的是妹妹如今的状態。 那个曾经灵秀慧黠、即便失明也依旧对生活充满热爱的九公主,如今成了威震八荒却也偏执入骨的昭雪女帝。 她的寢殿不再有花香,只有挥之不去的凤髓涎和冰冷的孤独。 她的眼神不再有少女的明媚,只剩下深潭般的寒寂与偶尔燃起的、令人心颤的疯狂。 她在用帝国之力,寻找一个早已化为黄土的幻影。 她不惜与尸山派那等阴毒诡譎的势力合作。 她甚至……找了一个生辰八字相符的无辜稚子,准备作为沈晏安復生的容器! 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三百年前那场他自以为是的离別。 “难道当初,我真的做错了么?” 这个问题,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慕云杉。 他看著妹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甚至要赔上无辜者的性命和灵魂,自己却无力阻止,甚至…… 正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之一。 愧疚、自责、迷茫、无力…… 种种情绪交织,几乎要將他压垮。 他需要透口气,需要暂时逃离这座华丽而压抑的皇城,逃离那些不断提醒他过往罪责的宫廷迴廊。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帝都最富烟火气的东市。 这里龙蛇混杂,三教九流匯聚,反而有种別样的鲜活。 吆喝声、討价还价声、灵兽坐骑的嘶鸣、铁匠铺叮叮噹噹的敲击…… 这些嘈杂的声音,此刻竟让他感到一丝奇异的放鬆。 就在他漫无目的地閒逛时,几个路人的对话,飘进了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明珠楼那位沈楼主,前几日在龙玄山,跟一位神秘高手打得天昏地暗,山石都崩碎了一大片!” “何止!据说那位高手是女帝身边的人!沈楼主居然能跟那样的人物过招还不落下风,最后好像还占了点便宜?” “嘖嘖,这沈楼主可真是深藏不露!不光赚钱是一把好手,修为也这么恐怖?” “那是!要不然他能把陈雪嬋捧成现在这样? 东云乐坊都被他挤兑得快关门了!裴少卿知道吧? 当初欺负陈雪嬋那个,现在被高利贷追得连腰子都快保不住了, 昨天还想去求陈雪嬋,结果被她的拥躉当街揍成了猪头!哈哈哈!” “我还听说了,那裴少卿现在了南风馆卖屁股还债,曾有人亲眼看著裴少卿跟一个叫杰哥的进了廉价客栈,然后里面就发出裴少卿那杀猪一样的叫声……” “哈哈哈,沈楼主这人,邪性,但也真他喵有本事!” 明珠楼……沈烈…… 这个名字,慕云杉近来也偶有耳闻。 知道是最近几个月突然在帝都崛起的商人, 他行事乖张,手段莫测,尤其擅长“点石成金”,將陈雪嬋从一个乐坊弃子捧成当红巨星,其经营的帝都会所更是风靡全城,日进斗金。 坊间关於他的传闻颇多,有说他是隱世高徒,有说他是魔道巨擘乔装,但更多的还是关於他如何会赚钱、如何气死人不偿命的軼事。 一个神秘的、强大的、行事不拘一格却总能搅动风云的人物。 不知为何,听著这些议论,慕云杉心中那股鬱结之气,似乎被勾起了一丝別样的兴趣。 或许,去见见这个传说中的“沈楼主”,看看这个能让帝都风向都为之改变的人,是什么模样? 或许,能从这种全然不同的、充满市井生命力的“奇人”身上,找到一点…… 对抗內心空洞与悔恨的慰藉?哪怕只是暂时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有些难以遏制。 他循著路人的指引,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座即便在东市也显得格外醒目、灵气盎然的明珠楼。 楼前果然热闹非凡,进出的客人非富即贵,或者气息不凡。 他没有摆出王爷的架子,只是换了一身普通的文士长衫,混在人群中,走向大门。 门房见他气度不凡,倒也没有怠慢,听闻他想拜见沈楼主,便告知楼主正在顶楼雅间歇息,若愿意等候通报,可至偏厅用茶。 慕云杉点点头,隨著引路的侍者进入明珠楼。 楼內装饰並不一味追求奢华,却处处透著巧思与不凡的灵气波动,许多摆设他竟也看不出具体功用,只觉得新奇。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类似菸草但又混合了灵草的味道,不难闻,反而有种提神醒脑的感觉。 侍者引他到了顶层一处视野极佳的雅间外,轻轻叩门:“楼主,有位先生求见。” 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慵懒,却带著独特磁性的声音:“进来吧。” 侍者推开门,侧身请慕云杉入內。 雅间很宽敞,布置得舒適而不失格调。巨大的窗户敞开著,帝都繁华尽收眼底。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宽大的、铺著柔软魔兽皮的躺椅。 一个人正背对著门口,躺在椅子上,一只脚隨意地翘著,手里似乎拿著个帐本之类的东西,正对著窗外的光线看著。 听到脚步声,那人有些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又是哪路神仙来谈生意啊?先说好,本大爷今天心情一般,价格咬死了,没得商量……” 说著,他懒洋洋地,带著一种浑然天成的、玩世不恭的隨意,转过了身。 午后的阳光,恰好从窗外斜射进来,明亮而不刺眼,完完全全地,照亮了那张转过来的脸。 英俊,甚至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但绝无女气。 眉峰挺直,鼻樑高耸,嘴唇的线条有些薄,此刻正因为被打扰而微微撇著。 一双眼睛尤其引人注目,瞳孔顏色比常人稍浅,在阳光下仿佛透著一点琥珀般的色泽,眼神里带著几分被打扰的不悦,几分惯常的审视,还有一丝……仿佛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疏懒。 这张脸…… 慕云杉的瞳孔,在看清这张脸的瞬间,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被粗暴地压缩。 三百年的光阴长河,轰然倒卷。 断天崖下的篝火、粗布麻衣的樵夫、那抹平静接受一切的苦笑、黑夜中孤独离去的背影…… 所有关於“沈宴安”的记忆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暴力摜起,狠狠砸向眼前这张脸! 眉眼、鼻樑、嘴唇的弧度……除了气质截然不同—— 一个温润平和如春溪,一个桀驁不驯似野火 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和那偶尔流转的神韵…… 不!不是相似! 在慕云杉此刻被巨大衝击震得一片空白的大脑中,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 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歷经了无法想像的沧桑变故,褪去了曾经的温润外壳,染上了世俗的风霜与不羈! 三百年前,他亲眼看著服下忘情丹的沈宴安消失在黑夜,认定一个凡人百年后必然化为枯骨。 三百年后,一个名叫沈烈、搅动帝都风云、修为深不可测的神秘商人,带著与沈宴安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忘情丹。” “世上再无沈宴安。” 难道宴安当年並未死去?或者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变故?! 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更深沉的、关於当年真相的骇然猜测,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慕云杉。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王爷仪態,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然后,一声失控的、混合了惊骇、狂喜、愧疚与无尽困惑的呼喊,衝口而出,在这间雅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沈宴安?!” “真的是你?!你还活著?!” 第166章 復活赛就別打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66章 復活赛就別打了 “沈宴安?!” “真的是你?你没死?!” 这饱含著三百年积压的震惊、愧疚与一丝荒诞希望的呼喊,如同一声炸雷,劈在了明珠楼顶层的雅间里,也结结实实地劈在了正躺在兽皮椅上、盘算著下一笔生意怎么做的沈烈脑门上。 沈烈手里那个记录著“南城改造项目第二阶段预算”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他维持著半转身体的姿势,脸上那点被打扰的不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混合著懵逼、警惕和“这他妈哪儿来的神经病”的复杂表情。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仔细地、上下下下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发红、衣著普通但气度难掩华贵的陌生文士。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息。 然后,沈烈猛地坐直身体,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又掏了掏耳朵,仿佛要確认自己是不是数钱数太多出现了幻听,或者昨晚被飘絮那疯女人差点捅死留下了什么精神创伤后遗症。 “哈?” 他发出一个短促而充满疑惑的音节,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位先生,你他喵是不是脑子不好使,刚才喊什么,沈什么安?怕不是认错人了。” 他站起身,走到慕云杉面前,凑近了些,几乎是用一种研究新奇物种的眼神盯著对方:“本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明珠楼楼主,沈烈,有什么委託要交给本大爷来办么? 什么真假千金公子爷,偽人父母赶亲生骨肉出家门疼一个抱来的养子, 妻子的白月光回来了让丈夫让位,再是大帝柳如烟渡劫系列,只要钱到位,都给你办妥, 至今为止,明珠楼尚未接到一份投诉消息。” 说著將桌前一盘灵果嚮慕云杉推了推。 沈烈的声音,清朗中带著惯有的玩世不恭和一丝金属般的质感,与慕云杉记忆中沈宴安那温和醇厚、带著溪水般寧静气息的嗓音,截然不同。 这声音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慕云杉滚烫的震惊和狂喜之上。 慕云杉被沈烈这连珠炮似的反问和毫不客气的打量弄得一愣,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了不少。 他再次仔细端详眼前这张脸。 是,五官轮廓確实像,像得让他心臟狂跳。 但仔细看,气质天差地別。沈宴安的眼神,是温润的、包容的、带著一种洞察世情后的平和与淡淡的忧鬱,看人时总是不疾不徐,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 而眼前这个沈烈,眼神锐利,带著毫不掩饰的精明、惫懒和对世间大部分事物的不屑一顾,看人时仿佛在估价,充满了侵略性和一种“別跟本大爷废话”的不耐烦。 声音不同,眼神不同,气质更是南辕北辙。 渐渐地,慕云杉的理智艰难地回笼。 三百年了!沈宴安只是个没有修为的凡人! 就算当年他没死,没有灵丹妙药、没有逆天功法,区区百年阳寿,如今也早该是一捧黄土了,怎么可能还活著? 还活得如此……囂张跋扈、神采飞扬? 是自己魔怔了。 是被皇妹的执念和內心的愧疚折磨得產生了幻觉。 天底下长得相似的人何其多,或许只是巧合,一个惊人的、足以乱真的巧合。 想通此节,慕云杉心中那刚刚燃起名为希望的火焰,迅速熄灭,只剩下更深的疲惫和一丝尷尬。 他连忙后退半步,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个歉然的、属於“飞羽”这个化名的、略显生硬的笑容。 “抱歉,沈楼主,” 慕云杉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疏离,“是在下唐突了,方才乍见楼主尊容,与在下一位故去的故友, 实在有八九分神似,一时情急,失態惊呼,惊扰了楼主,还望海涵。” 他姿態放得低,理由也给得合情合理,加上他本身气度不凡,这番道歉倒也不显卑微。 沈烈见他迅速恢復正常,眼神里的警惕消退了些,但那股子“你丫是不是有病”的意味还没完全散去。 他摆了摆手,重新坐回躺椅,翘起二郎腿,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哦,故人啊。” 沈烈敷衍地应了一声,顺手捡起地上的玉简,语气依旧带著点被打扰的不爽。 “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本大爷这张帅脸大眾化,经常被人认错,习惯了, 说吧,飞羽先生是吧,找本大爷什么事,谈生意?还是就为了来看看本大爷像不像你死鬼朋友?” 他说话依旧夹枪带棒,但总算回到了“生意”这个主题。 慕云杉(飞羽)定了定神,在沈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月清疏適时奉上灵茶。 他抿了一口,清冽的茶香让他心绪更平復了一些。 “在下久闻沈楼主大名,明珠楼能解决一切烦恼的招牌更是如雷贯耳。” 慕云杉缓缓开口,用的是標准的客户开场白。 “今日冒昧来访,確有一事心中困惑,想向沈楼主请教,或许也算是一桩潜在的委託。” “请教?委託?” 沈烈来了点兴趣,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 “说说看,不过飞羽先生,咱丑话说在前头,本大爷这里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开书院授课的, 普通问题,諮询费一百灵石起步,涉及到具体委託探查、解决的,那价格嘛…… 就得看事情的难易程度和本大爷的心情了,概不赊帐,现金结算,或者等值的天材地宝也行。” 三句话不离灵石,果然是传闻中那个掉钱眼里的沈楼主。 慕云杉心中暗忖,面上却不显,只是点了点头:“明白,在下想问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帝都景象,眼神却有些飘远,仿佛看到了皇宫深处那座阴森的赎魂殿,和那个名叫铁蛋的、眼神怯懦的孩子。 “沈楼主见识广博,可曾听闻这世上,是否存在一种秘法,能让死去数百年之人,重聚魂魄,再返人间?甚至借他人之躯壳,行还魂夺舍之事?” 慕云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沈烈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起眼皮,仔细看了看慕云杉,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瞭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死了几百年,借尸还魂?” 沈烈嗤笑一声,语气变得有些玩味,“飞羽先生,您这问题可不像是一般困惑啊, 怎么,家里有老祖宗想从坟里爬出来活动活动筋骨,还是有什么生死仇敌阴魂不散?” 慕云杉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只是平静地看著他:“还请沈楼主直言,这种事是否可能?” 沈烈见对方认真,也收敛了些玩笑神色,摸著下巴思考了一下,道:“理论上来说,的確有。” 慕云杉心头一紧。 “但是。” 沈烈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 “条件极其苛刻,首先,死者生前修为必须足够高,起码也得是天人境起步, 只有达到天人境,神魂开始初步蜕变,拥有一定的独立性和不朽特性, 死后才可能扛得住漫长岁月的消磨,不会轻易魂飞魄散或者被轮迴之力扯走。” “其次。”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需要有强大的外力辅助, 比如品级足够,专门养魂类灵器、法宝,或者某些极阴养魂的秘境福地, 时刻温养著那缕残魂,保证其灵性不灭,这过程消耗巨大,非顶级势力承担不起。” “最后。” 第三根手指竖起,“找到一具合適的、与残魂契合度高的『容器』肉身, 这肉身最好修为不高,神魂弱小,便於鳩占鹊巢, 生辰八字、体质属性最好也能匹配,减少排斥,满足这三条, 再配合一些早已失传或者被视为禁忌的古老秘术,比如尸魂道、幽冥引之类的玩意儿, 確实有那么一丝渺茫的可能,让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借尸还魂,重新喘口气。” 沈烈说完,摊了摊手:“不过嘛,成功率低得令人髮指,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是魂飞魄散,肉身崩毁的下场, 而且就算成功了,復活过来的玩意儿,还算不算是原来那个人,都得打个大大的问號, 所以啊,这基本属於传说中的传说,当个奇闻軼事听听就算了,真想操作,嘿,还不如多买点延寿丹实在。” 他说的轻描淡写,却將“借尸还魂”的苛刻条件和巨大风险,剖析得清晰明白。 慕云杉听得很仔细,尤其是听到“天人境修为”、“养魂灵器”、“合適容器”这几个关键词时,脸色微微变化。 尸山老祖对皇妹说的条件,竟与此大致吻合,只是……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沈楼主,若是死者生前並无任何修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呢?” “凡人?” 沈烈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飞羽先生,您是在跟本大爷开玩笑吗,凡人? 没有经过灵气淬炼、神魂与肉身紧密纠缠、脆弱得跟瓷器一样的凡人?” 他摇著头,用一种“你这都不懂”的语气说道: “以本大爷学歷多,博览天下群书的认知,以为凡人死后,神魂没了肉身依託,在天地法则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別说几百年,能撑过头七不散,都算他生前意志坚定或者有什么特殊际遇了, 过了头七,要么直接魂飞魄散,化作天地间最微末的灵气尘埃, 要么就被轮迴之力牵引,迷迷糊糊去投胎转世了,喝不喝孟婆汤另说。” “还想保留完整记忆和意识,跨越几百年时光回来?还想夺舍重生?” 沈烈嗤之以鼻。 “做梦都没这么做的,这就好比想让一滴露水,在太阳底下暴晒三百年不蒸发, 还指望它能砸穿石头,纯粹是痴心妄想,违背最基本的天地法则。”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著一种基於常识和逻辑的冷酷篤定。 “所以。” 沈烈最后总结道,重新靠回椅背,拿起菸斗叼在嘴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慕云杉。 “飞羽先生,如果您那位故友是个凡人,那您可以彻底死心了, 他要么早已轮迴不知多少世,要么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任何打著復活凡人旗號的秘术,十个有十一个是骗子,信他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几百年了,就该入土为安,別再打什么復活赛了,这赛道太卷,成功率巨他喵低, 听本大爷一句,別捣腾了。” 沈烈的话,像一把冰冷而锋利的现实之刃,毫不留情地剖开了慕云杉心中最后一丝侥倖的泡沫,也彻底印证了他最深的担忧。 皇妹她被骗了! 或者说,她自己在欺骗自己! 毕竟以皇妹修为见识,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 尸山老祖所谓的“还魂大法”,在针对一个凡人逝者时,根本就是镜花水月,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其目的,要么是贪图皇妹许诺的权势自由,要么就是在进行某种更邪恶的、需要活人祭品的阴毒仪式! 那个叫铁蛋的孩子是无辜的!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有父母亲人,他有对回家的渴望。 他绝不能成为皇妹执念下的牺牲品,成为某个邪恶仪式的祭品! 一股凛然的寒意和决绝的勇气,瞬间取代了慕云杉心中的愧疚与迷茫。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再任由皇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能再让另一个无辜的生命,因为三百年前的遗憾而被吞噬。 “沈楼主一席话,令在下茅塞顿开,受益匪浅。” 慕云杉站起身,神情已恢復平静,甚至比来时更多了一份坚定, 他取出一个装著上百枚上品灵石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这是諮询之资,多谢楼主解惑。” 沈烈扫了一眼储物袋,眉毛一挑,露出满意的笑容:“哟,飞羽先生爽快!下次有生意,记得还找本大爷啊!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慕云杉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雅间。 他步伐沉稳,但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 走出明珠楼,喧囂的东市人潮仿佛与他无关。 他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目光锐利。 皇妹,对不起了。 这次,为兄不能再坐视不理。 三百年前,我或许做错了选择,伤害了你和沈宴安。 三百年后,我绝不能眼睁睁看著你,为了一个虚妄的幻影,去伤害另一个无辜的孩子,去践踏生死的法则,去坠入更深的深渊。 慕云杉的身影,迅速匯入人流,朝著皇城的方向,坚定地走去。 第167章 把晏安还给我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67章 把晏安还给我 慕云杉几乎是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那座森严而压抑的皇城。 他必须爭分夺秒,趁著皇妹慕晚棠外出未归的宝贵间隙。 天空阴云低垂,仿佛也感应到了他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决绝与不安。 他身为王爷,在宫中自有行走的权限,加上刻意避开人多的路径,很快便来到了那座名为“寧神殿”、实则如同精致牢笼的偏殿附近。 殿外守卫並不森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里面只是一个被女帝“特別关照”的、无关紧要的凡人孩子。 慕云杉轻易支开了门口有些漫不经心的侍女,闪身进入殿內。殿中空旷而冷清,瀰漫著淡淡的、属於皇家薰香的气味,却並无多少暖意。 那个名叫铁蛋的孩子,正蜷缩在靠窗的一张软榻上,双手抱著膝盖,小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无声地哭泣。 他身上穿著崭新的锦缎衣裳,却与那乾瘦的身形和怯懦的气质格格不入,更像是一个被强行套上华服的提线木偶。 听到脚步声,铁蛋受惊般抬起头,看到是慕云杉(他並不认识这位王爷,只当是宫中另一位大人),眼中立刻闪过惊慌,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慕云杉心中一酸,快步上前,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可靠:“孩子,別怕,看著我。” 铁蛋怯生生地看著他,眼睛里还噙著泪水。 “告诉我,你想留在这里,穿好看的衣服,吃好吃的点心,但是见不到你的爹娘和兄姐。” 慕云杉紧紧盯著孩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得清晰而沉重。 “还是想回家?回到你亲人身边,哪怕日子清苦些?”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孩子內心最深处、也是唯一的渴望。 铁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带著哭腔,声音却异常清晰和坚定:“我……我想回家!我想我爹,想我娘,我想哥哥姐姐,这里……这里好大,好空,我好害怕……姐姐说会接我爹娘来,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想回家!现在就想回家!” 孩子纯真的眼泪和毫不掩饰的、对亲情的渴望,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慕云杉心中那点因可能触怒皇妹而產生的犹豫。 他不再迟疑,一把將瘦小的铁蛋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宽大的披风將他裹住。 “好孩子,不怕,叔叔这就带你回家!” 慕云杉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抱著铁蛋,如同抱著一个易碎的希望,转身就衝出了寧神殿。 他没有选择常规的宫门,而是径直朝著皇宫侧面一处相对僻静、设有小型飞鳶停泊平台的宫苑疾奔而去。那里有他私人养护的、以速度见长的“流云鳶”。 他知道,带著一个孩子,想完全瞒过皇妹的耳目逃离帝都几乎不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抢时间,用最快的速度远离皇城,越远越好! “王爷?您这是……” 守护飞鳶的侍卫看到他抱著个孩子急匆匆而来,满脸惊愕。 “闪开!紧急公务!” 慕云杉此刻顾不得解释,厉声喝道,属於王爷的威严自然流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侍卫不敢阻拦,眼睁睁看著他抱著孩子跳上那架线条流畅、符文闪烁的“流云鳶”。 慕云杉將铁蛋安放在特製的、有防护符文的座舱內,系好安全带,自己也迅速就位。 他深吸一口气,磅礴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飞鳶核心。 刻满加速、隱匿、防护阵法的飞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符文次第亮起,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嗖”地一声冲天而起,破开皇城上空的淡淡灵雾,朝著南方,铁蛋家乡的大致方向疾驰而去! 流云鳶速度极快,两侧云气被狠狠撕开,发出呼啸之声。 铁蛋起初被这极速和失重感嚇得闭上眼睛,紧紧抓住座舱边缘。 但很快,孩子天性中对飞翔的好奇以及回家的强烈渴望压过了恐惧,他悄悄睁开眼,看著脚下迅速变小、远去的恢弘皇城和广阔山河,眼中渐渐燃起一丝光亮。 慕云杉全神贯注地操控著飞鳶,將速度提升到极限。 他不敢有丝毫鬆懈,神识全力铺开,警惕著后方可能出现的追兵。他知道,以皇妹的修为和对“沈宴安”的执念,一旦得知消息,追上来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他低估了尸山老祖的“敬业”程度,也低估了慕晚棠对“容器”的关注。 几乎就在流云鳶衝出皇宫防御阵法的警戒范围,向著南方天际化作一个小黑点时,寧神殿的侍女终於发现了铁蛋失踪,惊慌失措地上报。消息第一时间传到了负责“照看”铁蛋的尸山老祖耳中。这老怪物正盘算著七月十五阴气最盛时如何施法,闻讯又惊又怒——孩子丟了,他的“还魂大法”和自由乃至全派弟子的性命可就全泡汤了!他哪敢怠慢,立刻通过特殊的传讯方式,將消息紧急传递给了正在帝都外某处秘地、试图感应“银牙湾”残留气息的慕晚棠。 “陛下!不好了!『容器』被四皇子慕云杉强行带走了!正往南边去了!” 尸山老祖尖利焦急的声音直接在慕晚棠识海中响起。 那一刻,正在一片荒芜山岭间闭目感应、眉宇间满是疲惫与偏执的慕晚棠,猛地睁开了双眼! 眼中的迷茫与哀伤瞬间被一股暴戾、惊慌、以及被至亲背叛的狂怒所取代!她周身原本內敛的帝威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风暴,將周围数十丈內的山石草木尽数震为齏粉! “慕——云——杉——!!!” 一声蕴含著滔天怒意与恐慌的厉啸,穿透云霄!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兄长为何突然如此,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宴安!她的宴安!(在她心中,铁蛋已是沈宴安归来的唯一希望)要被带走了!又要被夺走了!三百年前是他,三百年后还是他! “轰——!” 慕晚棠直接化作一道璀璨夺目、宛如实质的玄金色流光,以比流云鳶快了不知多少倍的速度,撕裂长空,朝著南方疾追而去!所过之处,云层退散,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灵力轨跡。大帝一怒,天地色变! 慕云杉已经將流云鳶催动到了极致,甚至不惜燃烧灵石储备,换取更快的瞬间爆发。但他毕竟只是王爷,修为虽高,却远未至帝境,飞鳶法宝也终究有其极限。 不过飞出了数百里,进入一片荒凉的丘陵地带上空时,一股令人灵魂颤慄的恐怖威压,便如同无形的大网,自后方急速笼罩而来!那威压中蕴含的冰冷怒意与不容置疑的意志,让慕云杉瞬间如坠冰窟! 来了!还是来了! 他咬牙,试图操控流云鳶做出规避,同时將更多的防护符文激活,形成一个淡青色的光罩,將他和铁蛋牢牢护住。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给——朕——停——下——!” 冰冷彻骨、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女声,如同九天惊雷,在慕云杉和铁蛋耳边炸响!伴隨著声音,一道玄金色的匹练后发先至,如同神灵之鞭,狠狠抽击在流云鳶前方的虚空! “轰隆——!!!” 空间仿佛都被这一击打得扭曲、塌陷!狂暴无比的灵力乱流形成肉眼可见的颶风,瞬间席捲了流云鳶! “吱嘎——!!” 流云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外层的防护光罩如同蛋壳般碎裂。 精美的鳶身被灵力乱流撕扯得剧烈摇晃,符文大片大片地暗淡、崩灭! 慕云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拼尽全力才勉强稳住即將解体的飞鳶,迫使其歪歪斜斜地朝著下方一处相对平坦的荒谷降落。 尘埃未定,玄金色的流光已然如陨星般坠落在荒谷之中,光芒敛去,露出了慕晚棠的身影。 她依旧穿著那身便於行动的素白常服,但此刻长发无风狂舞,绝美的脸上再无往日的清冷高贵,只剩下一种近乎扭曲的冰冷和眼中熊熊燃烧的、偏执的火焰。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就死死锁定了被慕云杉护在身后、嚇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的铁蛋。 “皇妹!住手!听我说!” 慕云杉將铁蛋紧紧护在身后,直面慕晚棠那骇人的气势,儘管他自己也被那帝威压迫得气血翻腾,呼吸艰难,但还是用尽全力喊道。 “把宴安还给朕!” 慕晚棠的声音嘶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害怕什么珍贵之物再次失去。 她向前逼近一步,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 “他不是沈宴安!” 慕云杉吼道,指著身后的孩子,“你看清楚!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一个想回家、想爹娘的孩子!他叫铁蛋,不是什么沈宴安,沈宴安早就死了,三百年前就死了! 魂飞魄散,或者早已轮迴转世!天下根本没有什么能让凡人死后几百年还魂的秘法! 那都是骗局!是尸山老祖在骗你!皇妹,你清醒一点啊!” “你闭嘴!” 慕晚棠厉声打断他,眼神狂乱,“你知道什么?!尸山老祖的还魂大法是真的! 只要容器合適,路引和地点找到,宴安就能回来! 朕感觉得到,朕等了三百年的机会就在眼前,你为什么要阻拦?! 三百年前就是你逼走了他,现在你又要来夺走他?!慕云杉,你到底是朕的兄长,还是朕的仇人?!” 她的质问,字字泣血,句句锥心,將三百年的怨懟与此刻的恐慌倾泻而出。 慕云杉看著皇妹那几乎崩溃的神情,心中痛如刀绞,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心软。 他苦笑著,眼中也泛起了泪光,声音却异常清晰和坚定:“皇妹,当年……或许我真的做错了 我不该自以为是的拆散你们,不该给他忘情丹,不该让他独自离开…… 我错了,我向你道歉,向宴安道歉,但正因为我错了,我才更不能看著你一错再错!” “这孩子是无辜的,强行將宴安的魂魄塞进他的身体,那和杀了这个孩子有什么区別? 就算成功了,回来的真的是宴安吗? 还是只是一个拥有宴安记忆的怪物?皇妹,你看看他,看看这个孩子的眼睛,他想要的只是回家啊!” 铁蛋躲在慕云杉身后,听著两人激烈的爭吵,虽然不太明白“沈宴安”、“还魂”是什么意思,但“回家”两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他鼓起勇气,带著哭腔小声喊道:“我……我想回家……我想爹娘……” 这稚嫩而纯粹的呼声,像一根细针,刺入了慕晚棠偏执的心房。她身形微微一晃,目光再次落到铁蛋那双充满恐惧和渴望的眸子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眼中的疯狂似乎消退了一丝,掠过一丝茫然和不忍。 但下一秒,那三百年来如附骨之疽的思念、失去宴安的巨大空洞、以及对“重逢”近乎病態的渴望,再次淹没了那一丝清明。 她闭上眼,两行清泪顺著绝美的脸颊滑落,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绝望和偏执: “就是因为你们……就是因为你们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都觉得朕疯了……宴安才会离开, 才会死……现在,连最后的机会,你也要夺走吗? 皇兄,把宴安还给朕,求你了……把他还给朕好不好? 朕不能没有他……没有他,这三百年,朕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区別?” 她的哀求,混杂著女帝的威仪与一个女人的脆弱,显得格外淒楚,却也格外危险。 慕云杉知道,皇妹的精神状態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任何理性的劝说此刻都难以奏效了。 看著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开始凝聚起令人心悸的玄金色光芒,那是《镇皇天罡劲》的起手式,慕云杉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日之事,恐怕无法善了了。 纵使自己修为远不如已至帝境的皇妹,纵使动手无异於螳臂当车…… 但,为了身后这个无辜的孩子,为了阻止皇妹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也为了弥补自己三百年前那份迟来的愧疚…… 他必须一战! 慕云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他轻轻將铁蛋推向更远处的一块巨石后,低声道:“孩子,躲好,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然后,他转过身,直面那散发著恐怖威压的昭雪女帝,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澎湃而起,衣袍猎猎作响。 一柄通体湛蓝、宛若秋水般的长剑,悄然出现在他手中,剑锋指向地面,剑身轻颤,发出清越的鸣响。 “皇妹,” 慕云杉的声音平静下来,带著一种慨然赴死的觉悟,“若你觉得,拦住你便是你的仇人…… 那今日,为兄便再做一次你的仇人吧。这孩子,我护定了!” 荒谷之中,狂风呼啸,沙石漫捲。一边是威压天地、神情偏执疯狂的昭雪女帝,另一边是明知不敌、却为护佑无辜而慨然亮剑的兄长王爷。 三百年的恩怨情仇,关於生死与执念的对峙,终於在这一刻,图穷匕见。 第168章 鬼尊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68章 鬼尊 荒谷之中,杀机如实质的冰雾般瀰漫开来。 慕云杉深知自己与皇妹之间那道鸿沟般的差距。 化圣境对大帝境,这不仅仅是灵力雄浑程度的区別,更是对天地法则理解、力量运用层次上的天壤之別。 但,他別无选择。 身后孩童那细微而恐惧的呜咽,像一根针,刺破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皇妹因为执念而犯下大错。 “镇皇天罡·山河定!” 慕云杉低喝一声,周身湛蓝色的灵力汹涌而出,不再是平日的温和內敛,而是带著一种慨然决绝的爆发。 他手中秋水长剑嗡鸣震颤,剑尖划出一个浑圆的轨跡,引动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试图在身前布下一道坚韧的防御屏障。 这一式“山河定”,取“山岳不移,河川不息”之意,本是镇皇天罡劲中极重防御与气势的起手,意在稳守自身,震慑敌胆。 然而,他的“山河”在真正的“皇天”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慕晚棠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兵器。 她只是站在那里,玄金色的帝威便如同无形的潮水,將慕云杉刚刚凝聚起的“山河”虚影衝击得摇摇欲坠。 她那双曾经清冷如寒星,此刻却布满血丝与癲狂的眸子,死死锁定著慕云杉身后的巨石。 “皇兄……”她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笑意,“三百年前,你就是用这般自以为是的態度,逼走了晏安……如今,还要再来一次吗?”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名號,仅仅是看似隨意地向前迈出一步,並抬起了那欺霜赛雪的右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 並非简单的灵力衝击,而是带著煌煌帝威,仿佛整片天地的意志都向她掌心凝聚、倾倒! 慕云杉布下的“山河定”屏障,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咔嚓”一声便布满裂纹,继而彻底崩碎! “噗!” 气机相连之下,慕云杉如遭雷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踉蹌后退,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山岩上踩出深深的裂痕。 他体內的灵力被这一掌的反震之力搅得混乱不堪,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令人绝望! “把宴安……还给我!!!” 慕晚棠的尖啸声陡然拔高,其中蕴含的痛苦、愤怒、以及近乎崩溃的偏执,化作肉眼可见的音波,伴隨著更加狂暴的玄金色气浪,朝著慕云杉和其身后的巨石席捲而去。 这一次,她不再是简单的威压,而是含怒出手! “镇皇天罡·帝掌·倾天覆!” 一掌推出,玄金色的灵力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虚影,掌心纹理仿佛蕴含著山河脉络、星辰轨跡,带著碾压万物、倾覆乾坤的恐怖意志,朝著慕云杉当头盖下! 掌风未至,下方的地面已然开始龟裂、下沉,慕云杉感觉自己仿佛成了风暴中的一叶扁舟,隨时会被拍得粉身碎骨! “啊——” 慕云杉双目赤红,知道避无可避,只能拼命。 他强行压住翻腾的气血,將毕生修为灌注於长剑之中,湛蓝的剑光暴涨。 “镇皇天罡·断江流!” 剑光化作一道匹练般的湛蓝长河,逆冲而上,试图將那倾覆而下的帝掌从中斩断! 这是镇皇天罡劲中极富决绝攻伐意味的一剑,取“一剑断江,生死两分”之意。 “螳臂当车。” 慕晚棠眼神冰冷,掌势没有丝毫停顿。 轰隆隆—— 湛蓝剑河与玄金帝掌悍然碰撞! 没有僵持,没有拉锯。仅仅接触的剎那,湛蓝剑河便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轰然破碎、溃散!玄金帝掌只是光芒微微一黯,便以无可阻挡之势,继续压下! “呃啊——” 慕云杉惨哼一声,长剑脱手飞出,不知去向。 他整个人被掌风余波狠狠摜在地上,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鲜血从口鼻、耳窍中不断渗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大帝一击,哪怕並非全力,也绝非化圣境可以承受。 他挣扎著,试图爬起来,却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视线开始模糊,只能看到那双绣著金线的云履,正一步一步,踏著崩裂的地面,缓缓向他…… 不,是向他身后巨石的方向走来。 “为……什么……” 慕云杉用尽力气,声音微弱如蚊蚋,“皇妹……清醒些,他只是个孩子,沈宴安,他早就已经死了……” “死了?” 慕晚棠的脚步停在了巨石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奄奄一息的兄长,脸上那怪异的神情更加明显,混合著疯狂的执念、扭曲的爱意,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可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不,他没有死,他只是迷路了,朕会找到他,接他回家,你看,他就在这里……” 她的目光越过了慕云杉,投向了巨石后面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 眼中的疯狂稍稍褪去一丝,被一种近乎梦囈般的温柔取代,但在这荒谷惨景的映衬下,这温柔显得格外诡异骇人。 她抬起手,指尖縈绕起一缕缕冰蓝色的、极其精纯寒冷的真气——正是天虞皇族秘传的《冰魄玄功》修炼出的冰魄真气。这真气既能伤敌,亦能封禁。 “皇兄,你累了,休息一下吧。” 慕晚棠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但动作却快如闪电。 指尖轻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魄真气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慕云杉的眉心膻中穴。 “呃!” 慕云杉身体剧烈一颤,瞳孔瞬间放大,隨即变得涣散。 极致的寒意並非伤害他的肉身,而是瞬间冻结了他识海的活性,封禁了他周身所有灵力的运转。 他保持著挣扎的姿態,彻底僵直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剩意识在冰封中绝望地吶喊。 解决了“障碍”,慕晚棠的全部注意力,终於集中到了那个孩子身上。 她缓缓走向巨石,步伐甚至带著一种刻意放缓的、生怕惊扰到什么的小心翼翼。 绝美的脸上努力挤出她认为最和善、最温柔的微笑,儘管在铁蛋眼中,这笑容比恶鬼还要可怕。 “宴安……” 她轻轻招手,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別怕,是我,飘絮啊,你看,我来接你了,到这边来,我们回家……” 铁蛋背靠著冰冷的巨石,退无可退。 眼前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姐姐”,刚刚像拍苍蝇一样打飞了那个保护自己的叔叔,现在又用这种可怕的眼神和声音呼唤著自己听不懂的名字。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幼小的心灵,他脸色惨白如纸,牙齿咯咯打颤,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拼命地摇头,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伸出手,莹白如玉的手指,带著大帝境强者无形的牵引力,缓缓抓向铁蛋瘦弱的肩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娘希匹,这地方风水不太行啊,怎么煞气这么重?溜了溜了……” 一个略显油滑、带著浓浓市井气、却又中气十足的嘀咕声,非常不合时宜地从荒谷一侧的山崖上方飘了下来。 紧接著,一个穿著黑色锦衣、腰间掛著两个黄金储物袋、脸上却戴著一副抽象派哭笑脸面具的身影,像个球一样“咻”地一声从崖边蹦了下来,落地时还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来人正是鬼王座四大核心之一,鬼王义子,鬼尊。 他奉了鬼王之命,押送一枚“九曜玄晶”去帝都明珠楼。 据说自家那抠门老爹(他单方面认为)又接了什么大单子,需要这玩意。 想起很久没见到爹的英容,鬼尊心中甚是思念,想著这次见到爹后要不先让他把遗嘱立了,这样万一哪天爹走了,他也可以继续继承爹的遗志,將鬼王座发扬光大。 於是,他抄了近路,没想到路过这荒谷,感觉下面气息不对,本想直接无视,奈何好奇心驱使他探头瞅了一眼。 这一瞅,差点把他嚇尿。 下面那个浑身冒玄金光、一看就不好惹的娘们儿,气息强得让他腿肚子有点转筋。 大帝!绝对是正牌大帝!而且看起来精神状態十分堪忧! 更要命的是,旁边地上还躺著一个被冻成冰棍的(慕云杉),看样子也是高手,不过凉了。 还有个嚇傻的小屁孩。 鬼尊脑子里瞬间闪过鬼王座內部《实干手册》补充条例第三条(鬼王口述版):“遇到同级別(特指大帝境)的疯子,尤其是正在发癲的,除非本大爷下令, 否则能躲就躲,能怂就怂,打架成本太高,不划算,记住,我们的目標是发財,不是当正义的伙伴。”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唉我走了,再见啊……” 鬼尊嘴里念念有词,躡手躡脚,贴著崖壁,试图以最不起眼的方式溜过去。 他甚至特意收敛了自身大部分气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块会移动的、穿著紫衣服的石头。 然而,慕晚棠此刻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且处於极度敏感和戒备状態。 鬼尊那一声嘀咕和落地时的那点动静,在寂静的荒谷中不啻於惊雷。 她即將抓住铁蛋的手猛地一顿,霍然转头! 那双布满血丝、蕴含著疯狂与警惕的眸子,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那个正在做贼般移动的紫色身影,以及他脸上那副怎么看怎么欠揍的哭笑脸面具。 “谁?!” 冰冷的厉喝如同寒风颳过。 鬼尊身体一僵,心里咯噔一下:“尼玛!被发现了,这下不得不跑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脸估计已经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极度夸张的投降姿势。 “那个,我就是路过的,你们应该信吧?” 慕晚棠眯起眼睛,审视著这个突然出现气息古怪、言行滑稽的紫袍面具人。 对方身上那隱隱散发出的、属於另一个大帝境强者的波动,让她心中的警惕和烦躁更甚。 一个慕云杉还不够,又来一个搅局的? 而且,此人出现得太过蹊蹺! “你,认识这孩子?” 她指了指铁蛋,声音冰冷,带著审问的意味。 “不认识,再见!” 鬼王座《实干手册》底层逻辑之一:遇到自以为打不过的强者和明显是受害者的弱者,在不危及自身前提下,可以適当灵活转换底线,比如绑架套麻袋,下毒等手段都是许可的。 眼前这大帝,看起来就很“危及自身”。 他一边说著,一边转身,作势欲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慕晚棠伸向铁蛋的那只手上,凝聚的冰冷气息。 也看到了铁蛋眼中那几乎要晕厥过去的极致恐惧。 电光石火之间,鬼尊脑子里那点所剩不多的“良知”与“怂逼本能”发生了激烈碰撞。 “嘖!” 面具下,他极其不爽地撇了撇嘴。 下一个瞬间—— “鬼行步·缩地成寸!” 鬼尊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模糊了一下,仿佛原地消失! 並非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正意义上,如同鬼魅般突破了短距离的空间限制! 慕晚棠的手指尖,距离铁蛋的衣领只有不到一寸。 一道模糊的紫色流光,以她大帝境的敏锐神识都几乎无法完全捕捉的诡异角度和速度,凭空切入她与铁蛋之间! “哎嘿!小朋友,跟叔叔去玩个好玩的!” 鬼尊那油滑的声音几乎贴著铁蛋的耳朵响起。 铁蛋只觉得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捲住了自己,眼前一花,天旋地转,已然离开了那块给他带来短暂安全的巨石。 “找死!!” 慕晚棠先是一愣,隨即无边的暴怒如同火山喷发!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怂得跟狗一样的傢伙,竟然敢在她眼皮底下虎口夺食,而且用的身法如此诡异! 玄金色的帝威如同爆炸般轰然扩散,她含怒一掌,朝著紫色流光消失的大致方向拍去! 掌风过处,空间都隱隱扭曲,留下一道清晰的灼热轨跡。 然而,这一掌拍空了。 几十丈外,鬼尊的身影踉蹌了一下,显现出来。 他单手夹著已经嚇晕过去的铁蛋,另一只手夸张地拍著自己胸口:“臥槽,嚇死爹了!差一点,就差一点啊,大帝的巴掌果然不是盖的!” 说完他愣了下:“不对啊,我好像也是大帝,怕她做什么?不管了,高端交给爹来打,我就一个打野的不凑热闹了。” “放下他!否则朕让你神魂俱灭!” 慕晚棠的尖啸响彻荒谷,她身形化作一道玄金长虹,疾追而来,速度之快,远超鬼尊的预料。 “还追是吧!” 鬼尊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把吃奶的劲都用在逃命上。 “鬼行步·百鬼夜行!” 只见他的身影骤然分裂出数十上百道真假难辨的紫色幻影,朝著四面八方胡乱逃窜,每一个幻影都散发著相似的气息,试图干扰慕晚棠的锁定。 而他的真身,则借著这混乱的掩护,將速度提升到极致,朝著与帝都和鬼王座大本营都截然不同的、一个他隨机选定的方向,亡命狂奔! “打不过,溜了溜了。” 眨眼鬼尊消失在天际尽头。 荒谷中,只剩下慕晚棠因极度愤怒而剧烈波动的恐怖气息,以及被她冰封在原地、目眥欲裂却无法动弹的慕云杉。 紫色幻影逐渐消散,那个带著哭笑脸面具的怂包大帝,和他掳走的孩子,已然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只留下一地鸡毛和女帝冲天而起的怒火与尖啸。 第169章 找事是吧?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69章 找事是吧? 鬼尊夹著已经嚇晕过去的铁蛋,直到一头扎进帝都最繁华的东市区域。 感受到四面八方汹涌的人气和驳杂气息,以及確认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帝威没有追上来,鬼尊才敢稍微鬆一口气,躲进一条僻静的后巷,扶著墙大口喘气。 “呼……呼……妈的,差点交代了……那疯女人什么来头?” “但凡她要不是大帝修为,老子直接一拳把她撂倒。” 天晴了,雨停了,鬼尊又觉得自己行了。 铁蛋被他像夹包裹一样夹了一路,此刻双脚沾地,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全靠鬼尊提著衣领才没摔倒。 他眼神涣散,看著鬼尊脸上那副抽象的哭笑脸面具,小小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囁嚅著,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喂,小子,醒醒!快醒醒!” “再不醒你妈没了。” 鬼尊用空著的那只手在铁蛋眼前晃了晃,见没反应,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说说,怎么回事?那疯……那位很厉害的女前辈,干嘛追著你跑?还有地上冻成冰棍那个,难道是你爹?” 铁蛋摇摇头。 “哦——” 鬼尊秒懂。 “原来那是你野爹啊。” “不是的。” 铁蛋忙开始解释了事情来龙去脉,只是对於自己要成为沈晏安这件事,却一点不知情。 “皇宫里出来的?” 鬼尊面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他常年混跡九幽魔域,对天虞帝朝上层了解不多,但昭雪女帝的凶名,他这种常年砍人或被砍的听了都心里发毛。 这娘们真的是个狠人啊,这三百年来大陆上骇人听闻的事十件有五件是她乾的。 跟她的行为一比,自己就是个小卡拉米。 “妈的,算老子倒霉!” 鬼尊骂骂咧咧地低语一句,重新把铁蛋夹在腋下,“先办正事!送完货再说!你小子给我安静点,別惹事!” 铁蛋被他夹著,不敢挣扎,只是小声抽泣。 本著“坑爹就能基操”的觉悟,鬼尊再次收敛气息,朝著明珠楼的方向走去。 反正有爹这尊大佛在,不会出事的。 …… “楼主,有位客人求见,说是来送东西的。” 月清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里面传来沈烈那独特的、带著点慵懒和不易察觉精明的嗓音:“进来吧,钱准备好了,货对板就成交。” 鬼尊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虽然戴著面具看不出来),推门而入。 只见雅室內,沈烈正翘著二郎腿,躺在他那张铺著柔软专属躺椅上,手里拿著一个玉简,似乎在核对著什么帐目。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和线条利落的侧脸。 嘴里叼著那个標誌性的菸斗,淡淡的烟雾繚绕,模糊了他眼中惯有的锐利,显得有几分閒適。 听到脚步声,沈烈头也没抬,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朝著进门的方向勾了勾,意思是“货拿来,钱在那”。 鬼尊先把装著九曜玄晶的储物袋恭敬地放在桌上,然后…… 小心翼翼地把腋下夹著还在微微发抖的铁蛋,也放了下来,就放在桌子旁边。 铁蛋脚一软,差点又坐地上,勉强站住了,好奇又害怕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看起来很“贵”的房间,以及躺椅上那个看起来有点凶但又好像很懒散的大哥哥。 沈烈终於从帐目上抬起眼皮,先扫了一眼储物袋,神识探入確认无误,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下移,落到了桌子旁边那个穿著不合身锦缎衣服、满脸泪痕污渍、眼神怯生生如受惊小鹿的孩子身上。 沈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琥珀色的眸子在铁蛋身上停留了大概两秒钟。 他看到了孩子身上虽然脏污但质地极佳的皇宫內造衣料,看到了孩子眼中那种不属於市井的、混合著巨大恐惧和茫然无措的神情。 然后,沈烈把目光转向了送“货”来的鬼尊。 鬼尊此刻还穿著那件灰色的斗篷,脸上戴著那副抽象的哭笑脸面具。 接触到沈烈投来的目光,鬼尊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但又莫名有点心虚,脚趾头在靴子里悄悄抠了抠。 “货没问题。” 沈烈先肯定了九曜玄晶,声音平淡。 然后,他用菸斗指了指铁蛋。 “这,也是货?” “呃……” 鬼尊乾笑一声,声音隔著面具有点发闷,“这个……路上捡的,爹……啊不是,沈楼主,您听我狡辩……” “摘了。” 沈烈打断他,语气没什么波澜,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 鬼尊身体一僵,磨蹭了一下,还是乖乖抬手,摘下了脸上那副哭笑脸面具。 面具下,露出一张足以让许多所谓“天之骄子”自惭形秽的俊美脸庞。肌肤白皙,鼻樑高挺,唇形优美,一双桃花眼本该顾盼生辉,此刻却因为心虚而显得有些闪烁躲闪,破坏了整体的风流韵味,反而添了几分滑稽。 单论皮相,鬼尊的俊美甚至带著点阴柔,与沈烈那种阳刚英挺、稜角分明的英俊是两种风格。 看到这张脸,沈烈脸上的表情十分和蔼,盘算著要不要大义灭亲。 “说说吧,” 沈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阳光中盘旋,“送个货,怎么还捎带了个宫里的土特產回来? 你鬼尊大人现在业务拓展得挺宽啊,连人口买卖都掺和了? 还是说,九幽魔域待腻了,想去天虞天牢体验一下生活?” 他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著点调侃,但熟悉他脾性的鬼尊却听出了那平静水面下即將翻涌的怒浪。 尤其那“宫里”两个字,沈烈咬得微微重了一点点。 鬼尊头皮发麻,知道瞒不过去,只好硬著头皮,把事情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从怎么抄近路路过荒谷,怎么看到女帝发疯打人(省略了自己先认怂那段),怎么看到小孩危险,自己“灵机一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极度美化版本),怎么用绝世身法躲开女帝追杀,千辛万苦才把孩子带到安全地带…… 整个过程被他描述得惊险万分,凸显了自己的机智勇敢和仁慈心肠,至於最初的“溜了溜了”和亡命奔逃的狼狈,那是一字不提。 铁蛋在一旁听著,虽然很多词听不懂,但也明白这个救了自己的、长得很好看但之前戴著可怕面具的哥哥,在向躺椅上那个更可怕(感觉上)的大哥哥解释。他紧张地绞著衣角,大气都不敢喘。 沈烈静静地听著,手指在躺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平稳。直到鬼尊说完,雅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沈烈笑了。 不是开怀大笑,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让鬼尊毛骨悚然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慢慢坐直了身体,把菸斗从嘴里拿下来,在旁边的水晶菸灰缸里轻轻磕了磕。 “哦——” 他拉长了音调,站起身,踱步走到鬼尊面前。 虽然鬼尊身高也不矮,但沈烈站在他面前,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鬼尊下意识地想后退,又强行忍住了。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沈烈重复著这两个词,语气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鬼尊,我亲爱的儿子, 为父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侠义心肠了? 鬼王座《实干手册》第几条写著让你去招惹一个明显精神状態不稳定,实力至少是大帝境、很可能还是天虞皇族核心成员的麻烦?” 鬼尊:“我……我那是……” “你那是嫌命长!” 沈烈突然拔高声音,虽然音量不大,但那股骤然而起的凌厉气势,让旁边的铁蛋都嚇得一哆嗦。 “老子让你送个货!送货!懂吗?把九曜玄晶安全送到明珠楼,然后拿钱走人!谁让你半路去当英雄了?啊?!” 他伸出手指,一下下戳在鬼尊结实的胸口,每一下都让鬼尊身体晃一晃。 “大帝境,那是大帝境!不是路边让你刷经验的野怪! 你以为你也是大帝就了不起,同级別火併成本多高你不知道? 打贏了没好处,打输了直接投胎,打平了也耽误老子赚钱, 鬼王座的宗旨是什么?是闷声发大財!是猥琐发育!不是让你去逞英雄!” 鬼尊被戳得连连后退,俊美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臊,一半是怕的。他试图辩解: “爹!不是,沈楼主!我……我没想逞英雄,我就是看那孩子可怜,那女疯子状態不对,万一她……” “万一她什么?” 沈烈逼近一步,琥珀色的眸子紧紧盯著鬼尊,“万一她把那孩子弄死了? 这关你屁事!这片大陆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你他喵管得过来吗? 我说你脑子怎么长的,是不是他喵的跟屁股装反了,让你干出这种事来?” “我……” 鬼尊语塞。 “你他喵知不知道你给本大爷捅了多大篓子?” 沈烈继续输出,语气愈发疾厉。 “从皇宫里带出来的孩子,被一个可能是女帝本人或者皇室顶尖高手追捕的孩子,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天大的麻烦!这孩子身上牵扯的因果,可能比九幽魔域一个中型宗门全部家当还重!你现在还把他带到明珠楼! 是他妈嫌本大爷干活太轻鬆,想给上点强度是吧? 你知不知道,要是皇城的人找来了,本大爷要损失多少钱? 这几个月好不容易和帝都建立的根基怕是马上要毁了!” 鬼尊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光想著救人,还真没往深处想这么多。 此刻被沈烈一点破,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明珠楼是鬼王座在帝都的据点,也是洗白转型的重要支点,如果因为这件事暴露,或者被皇室盯上…… 想到这里,鬼尊终於慌了。 “我……我可以把他送走!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第170章 蠢儿子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70章 蠢儿子 “送走?” 沈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咧了咧嘴,眼神里却半点笑意也无。 “你以为你把人带进帝都,溜进东市,再大摇大摆送进我这明珠楼,是玩捉迷藏吗? 那疯女人……如果她真是昭雪女帝,此刻怕是已经感应到追丟了人,正在大发雷霆, 你以为大帝境的神识是吃素的?就算你当时用了鬼行步,抹去了大部分痕跡, 但只要她冷静下来,回溯气息,锁定东市这片区域只是时间问题!” 他转身走回躺椅边,却没有坐下,而是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菸斗在手指间转得飞快。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暂时找不到具体位置,皇宫里丟了个重要人物,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全城戒严?大肆搜捕?东市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首当其衝! 到时候,官兵、密探、甚至皇室圈养的狗都会闻著味过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明珠楼开门做生意,人来人往,怎么藏?难道为了你这蠢货的一时善心, 本大爷要把这几个月打下的基业全搭进去,这要回鬼王座被底下的卡拉米知道,本大爷的脸往哪里搁?” 他猛地转身,再次盯住鬼尊,目光如刀:“你他喵当时脑子是不是被魔域的浪货给榨乾了? 平时让你多看书少逛窑子,你特喵把本大爷的话当耳边风是吧?” “屁股长在脑门上都比你现在的思路清晰!” 沈烈最后这句骂得极其粗俗,但也极其形象,把鬼尊损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旁边的铁蛋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沈烈疾言厉色的样子和鬼尊那副鵪鶉样,也知道是在骂人,嚇得又缩了缩脖子。 鬼尊被骂得狗血淋头,半点脾气不敢有,只能低著头,小声道:“爹……我错了,我真没想那么多,就看那孩子…怪可怜的…… 那女疯子出手太狠,地上那个估计不死也废了……我……” “闭嘴吧你!” 沈烈不耐烦地打断他。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错误已经犯了,还不是本大爷得给你擦屁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目光再次落到一直不敢吭声的铁蛋身上。 孩子虽然穿著华贵,但身形瘦小,脸色因惊嚇而苍白,眼神里的恐惧和茫然是如此真切,確实不像是什么训练有素的棋子或诱饵。 麻烦,天大的麻烦。 但这麻烦已经沾手了。 直接处理掉?现在確实是最简单的方法。 沈烈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很快又隱去。 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刚刚脱离虎口的孩子,哪怕是为了自保,他也觉的没面子。 送走?如他所说,风险极大,几乎等於把线索送到对方眼皮底下。 留下?同样风险巨大,明珠楼可能暴露。 沈烈闭目思索了片刻,脑中飞速权衡著各种利弊和可能性。 雅室內静得可怕,只有铁蛋压抑的抽泣声和鬼尊紧张的呼吸声。 半晌,沈烈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和锐利,只是眉头依然紧锁。 “厉天行。” 他叫了鬼尊的本名,语气平淡,却让鬼尊心头一凛,知道这是要下正式命令了。 “在,爹!” 厉天行立刻站直。 沈烈手一摆,像是要挥开眼前的烦心事:“孩子留下,你先去城外找地方避一避,別透露身上大帝气息,等过几天风头过了再走” “啊?孩子真的要留在这里?” 厉天行一愣,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不然呢?你还有更好的办法?现在把他扔出去,跟直接告诉女帝人是我偷的有什么区別?” 沈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既然带回来了,就先稳住,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而最安全, 以本大爷和冷秋雨还有那飘絮的关係,女帝就算搜城,也未必敢直接衝进我明珠楼放肆, 至少明面上,老子现在是正经商人,跟皇城还有合作关係。”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你现在,立刻去城郊那家秦记肉馆,赵秦江河(鬼帝)在那儿打下手,这几天你就待在牛肉馆別出门,本大爷替你望望风” 厉天行有些迟疑:“爹,那您这边……这孩子……” “本大爷自有分寸。” 沈烈打断他。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没去过什么荒谷,没见过什么女帝和孩子, 今天就是老老实实送了趟货,然后就去肉馆打工了,明白吗?” 鬼尊虽然觉得这安排有点憋屈,但知道自己闯了祸,哪敢有意见,连忙点头如捣蒜:“明白!明白!爹您放心,我这就去!保证低调得像根萝卜!” “滚吧。” 沈烈挥挥手,像是赶苍蝇。 鬼尊如蒙大赦,赶紧把那件显眼的紫色外袍脱下来团了团,又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服套上,哭笑脸面具塞进怀里,对著沈烈鞠了一躬,又偷偷瞄了一眼还在发抖的铁蛋,这才躡手躡脚地溜出了雅间,下楼直奔东市街尾的牛肉馆去了。 打发走了惹祸精,沈烈重新坐回躺椅,目光再次聚焦在铁蛋身上。孩子被他看得更加害怕,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沈烈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直把铁蛋看得头皮发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对鬼尊时平和了不少,但依然没什么温度:“你叫铁蛋?” 铁蛋怯生生地点点头。 “皇宫里那个漂亮姐姐,为什么抓你?” 沈烈问。 铁蛋摇摇头,带著哭腔:“我……我不知道……她说我叫沈宴安……要带我回家……可我不是……我想回我自己的家……” 沈宴安? 听到这个名字,沈烈敲击扶手的指尖微微一顿,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还说什么了?” 铁蛋努力回忆,断断续续地说:“她说……要等我……七月十五……还有什么魂……我不懂……她好可怕……那个叔叔保护我,被她打得好惨……” 七月十五?还魂? 沈烈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是更深的嘲讽。 果然,是这种无聊又残忍的把戏。 尸山老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居然能骗到一位大帝?看来这位昭雪女帝,真是执念入骨,心智都快被蒙蔽了。 “你想回家?” 沈烈问。 铁蛋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想!我想爹娘,想哥哥姐姐!” 沈烈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然后,他对外面吩咐道:“清疏。” 月清疏应声而入。 “带这孩子去后面空著的厢房,给他弄点吃的,换身合身的普通衣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离开房间,也不准任何人靠近那间房, 月清疏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脏兮兮但衣料华贵的铁蛋,但没有多问,恭敬应道:“是,楼主。” 然后温柔地对铁蛋说:“小弟弟,跟我来吧。” 铁蛋看向沈烈,眼中满是祈求。 沈烈挥挥手:“先去歇著,別想太多。你暂时安全。” 这话並没有太多安慰的意思,但奇异地让铁蛋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点点。他乖乖地跟著月清疏走了。 雅间里只剩下沈烈一人。 他重新叼起菸斗,却没有点燃,只是望著窗外逐渐喧闹起来的东市街景,眼神深邃。 几乎与此同时,一道冰冷而蕴含无上威严的詔令,如同无形的风暴,以皇城为中心,瞬间席捲了整个帝都: “帝詔:有恶徒劫掠宫中重要人物,即刻起,帝都九门封闭,只进不出! 全城戒严,挨户排查!禁军、巡防司、各坊市衙门,全力缉拿可疑人等!凡有线索隱匿不报者,同罪论处!” 伴隨著詔令,一队队鎧甲鲜明、气息肃杀的禁军士兵开赴各大城门和主要街道,巡防司的差役开始粗暴地敲开沿街店铺和民居的大门。 帝都上空,数道强横的神识毫不掩饰地来回扫荡,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压抑。 皇宫深处,慕晚棠站在紫薇大殿的最高处,俯瞰著骤然“凝固”的帝都。 她脸上的疯狂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但眼底深处,那抹偏执的焦灼依然燃烧。 她不相信“宴安”会再次凭空消失。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而在一处幽静的偏殿內,慕云杉被特殊的禁制锁链束缚著,关在了这里。 他身上的冰魄真气已被慕晚棠亲自出手化解了大半,但內伤沉重,灵力被封。 他靠著冰冷的墙壁,望著窗外被戒严令惊扰的飞鸟,心中充满了对铁蛋下落的担忧,以及对皇妹更加疯魔的做法的无奈与愤怒。 他知道,自己暂时无力改变什么了。 风暴,已然降临帝都。而风暴的中心,似乎正指向东市那座看似平静的明珠楼。 沈烈听著远处隱隱传来的军队调动声和呵斥声,缓缓將菸斗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呵,动作真快……这下,可热闹了。” 第171章 交易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71章 交易 昭雪女帝一怒,帝都震颤。 “帝詔”二字余音未落,象徵著天虞最高武力的“梟”字禁卫军已如黑色的铁流,涌出皇城,迅速接管了帝都九门。 厚重的城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轰然闭合,符文亮起,形成坚不可摧的屏障,只留下侧门供严格盘查后的极少数人进入。 而出城?已无可能。 紧接著,这些平日军纪严明、若非战时极少扰民的铁血卫士,开始以坊市为单位,进行地毯式搜索。 他们没有像普通衙役那样只是询问,而是直接持械入户,神识粗暴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处暗格,甚至地窖、水缸、储物袋都不放过。 命令是“寻找宫中重要人物”,一个瘦小、约莫十岁的男孩,但具体画像並未广泛张贴,只由带队校尉神识传阅,这更增添了搜查的隨意性和压迫感。 任何符合年龄、身形略有相似的孩子,都会引来反覆盘问和审视。 东市首当其衝。 这里是帝都最繁华、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三教九流匯聚,也是藏匿的“好地方”。 一时间,商铺被迫关门歇业,顾客被驱散,民居被强行闯入,孩子的哭闹声、商户不满的抗议声、军士冷硬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往日繁华热闹的东市瞬间变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官爷!官爷行行好,我这里都是布料,藏不了人啊!” “闭嘴!站到一边!搜!” “哎哟我的瓷器!轻点!” “这柜子后面是什么?打开!” “孩子?我家孩子才三岁!不是十岁!” 怨声载道,却又敢怒不敢言。谁都知道,能让女帝如此兴师动眾、不惜动摇帝都根基也要寻找的“重要人物”,绝非小事。 联想到之前恆訶国“诛砂行动”闹剧和女帝邀战鬼王的传闻,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一个帝都居民心头。 就在这全城骚动、焦点集中於“搜寻孩子”之际,一道素白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依旧开门营业、但客人明显稀少的明珠楼前。 正是化身“飘絮”的慕晚棠。 她需要藉助沈烈的力量,在禁军大肆搜查的明面行动之外,以更隱秘、更高效的方式,找回“宴安”。 虽然对沈烈此人依旧抱有复杂的观感,但此刻,她別无他法。 明珠楼內,月清疏见到“飘絮”姑娘再次来访,且面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冰冷,心中不由得一紧。 但还是淡定將她引到沈烈书房。 雅室內,沈烈依旧躺在他那张兽皮椅上,姿势甚至比之前更慵懒。 窗外隱约传来的嘈杂声似乎与他毫无关係,他正对著一盘晶莹剔透的灵果,用小刀慢条斯理地削著皮,旁边还放著一壶裊裊冒著热气的灵茶,显得格外閒適。 听到门响,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说了句:“哟,飘絮姑娘,这全城戒严鸡飞狗跳的,你还有心情来本大爷这喝茶?” 他语气带著惯有的调侃,但慕晚棠此刻无心计较。 她步履略显急促地走到桌前,素手按在桌沿,开门见山,声音因急切而显得有些生硬: “沈楼主,我此次前来,是有紧要之事相托,我需要你动用明珠楼所有的关係和情报网,帮我寻找一个人……” “打住。”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烈打断了。 沈烈终於放下了手中的小刀和削了一半的灵果,拿起旁边的丝巾擦了擦手,然后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平静地看嚮慕晚棠。 他的眼神里没有意外,没有好奇,甚至没有被打扰的不耐,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以及一丝早有准备的玩味。 “飘絮姑娘。” 沈烈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规律的轻响,“托我办事,可以, 规矩你懂,价钱到位,一切好说, 不过呢,在谈你这紧要之事前,咱们是不是该先把上一笔帐结一下?” 慕晚棠一愣:“上一笔帐?什么帐?” 她满脑子都是铁蛋和荒谷的事情,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烈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慕晚棠此刻焦灼的心境看来,竟有些刺眼。他慢悠悠地说:“飘絮姑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之前,不是委託本大爷,寻找一样东西么,那样东西,可是费了本大爷不少功夫。” 他顿了顿,观察著慕晚棠的表情,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隨即是逐渐凝聚的专注。 然后,他才仿佛漫不经心地,吐出了四个字: “九曜玄晶。” 这四个字,如同四把重锤,狠狠敲在了慕晚棠的心口! 她瞳孔骤然收缩,周身那紧绷的、急於寻找铁蛋的气息都为之一滯! 所有的焦虑、愤怒、偏执,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股更强大、更根源的吸引力强行拉扯、转移! 九曜玄晶! 修復窥心镜的核心材料! 窥心镜!那面让她看到“宴安惨死”完整过程,让她痛不欲生,也让她对沈烈恨之入骨,却又承载著她与宴安最后一丝“联繫”的圣器。 这段时间被“容器”铁蛋和荒谷变故占据心神,她几乎將这件事暂时搁置了。没想到,沈烈竟然……找到了?! 巨大的衝击让慕晚棠一时失语。她死死盯著沈烈,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撒谎或夸大的痕跡,但沈烈只是平静地回视著她,眼神坦荡。 “你……找到了?此言当真?” 慕晚棠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混合了难以置信、迫切渴望以及某种更深沉复杂情绪的反应。 “本大爷的招牌,就是有求必应,货真价实。” 沈烈向后靠回椅背,重新拿起菸斗,在指尖把玩著,语气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东西已经到手了,成色上佳,分量也够你修復那面镜子十次八次了, 为了这玩意儿,本大爷可是差点把玄穹国的库房翻了个底朝天, 这笔辛苦费和精神损失费,可得好好算算。” 他故意將过程说得轻描淡写又略带夸张,重点始终放在“货已到手”和“谈价钱”上,成功地將慕晚棠的思绪牢牢钉在了“九曜玄晶”和“修復窥心镜”这件事上。 铁蛋?荒谷?全城搜捕?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了。 修復窥心镜,意味著她能再次窥视过去,或许能看到更多关於宴安离开后的细节,甚至……验证某些让她痛苦又困惑的猜测。 这对她的吸引力,不亚於找回“容器”铁蛋,甚至从某种执念的深度上来说,更胜一筹! “东西在哪?” 慕晚棠下意识地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哎——” 沈烈拖长了音调,抬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飘絮姑娘,別急嘛,货,肯定在, 但咱们的委託契约上写得明明白白,我为你找到九曜玄晶,你则需要支付相应的报酬, 按照附加条款,你需要如实告知我,你所修炼的《昭雪天凤诀》的核心功法特性与三处关键灵力运转节点。”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慕晚棠:“这可是当初你为了表示诚意, 亲自同意加上的条款。怎么,现在想反悔? 还是说,女帝陛下的功法奥秘,比修復窥心镜、探寻真相更重要?” “女帝陛下”四个字,他咬得並不重,但在此时听来,却像是一种无形的提醒和压力。 慕晚棠呼吸一窒。 是了,当初为了儘快得到九曜玄晶的下落,她確实在“飘絮”与沈烈签订的契约中,加入了这条看似平等交换、实则涉及她根本功法的条款。 一边是迫在眉睫需要找回的“容器”铁蛋,另一边是能够修復窥心镜、可能揭示更多“宴安之死”真相的九曜玄晶。 两股同样源自对沈宴安情感的偏执力量,在她心中激烈拉扯。 良久 “至少,先把眼前能抓到手的东西抓住。” “窥心镜修復了,或许能更快找到线索,甚至……若沈烈真是凶手,修復后的窥心镜说不定能提供更確凿的证据。” 短暂的挣扎后,慕晚棠眼中重新凝聚起冷冽的光芒,那是属於昭雪女帝的决断。 她缓缓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翻腾的、关於铁蛋的焦虑压入心底最深处。 “好。” 她声音恢復了清冷,“契约既立,自当履行。你要的功法特性与节点,我可以告诉你。” 沈烈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鬆,脸上却露出满意的笑容,做了个“请讲”的手势:“飘絮姑娘果然爽快, 那么,请吧,本大爷洗耳恭听,说完,九曜玄晶立刻奉上。” 慕晚棠闭上眼,似乎在整理言辞,也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片刻后,她睁开眼,开始以一种平静而清晰的语调,描述起《昭雪天凤诀》的核心特性…… 她说的內容,沈烈听得非常认真,手指偶尔在扶手上轻点,仿佛在默默记下或印证什么。 整个过程中,雅室內只有慕晚棠清冷的嗓音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已被暂时忽略的帝都喧囂。 铁蛋的危机,就在这关於功法奥秘的交易中,被巧妙地、暂时地搁置了。 沈烈,凭藉对人心执念的精准把握和对信息的巧妙运用,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迎面而来的、足以让他帝都基业毁於一旦的惊涛骇浪。 然而,无论是慕晚棠对窥心镜修復后的期待,还是沈烈悄然获取女帝功法弱点的深意,都预示著,暂时的平静之下,更汹涌的暗流正在匯聚。 一个时辰后,沈烈丟出一个储物袋。 “飘絮姑娘,这是女帝要的九曜玄晶,请验货。” 第172章 沈烈传闻1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72章 沈烈传闻1 慕晚棠接过那方触手温凉、隱有星辉流转的玉盒。 指尖微触,一股精纯而浩渺的星辰之力便透过盒壁传来,与她记忆中古籍记载的九曜玄晶特性完全吻合,甚至品质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心中的狂喜与对窥心镜修復后可能揭示真相的迫切,如同冰冷的火焰,暂时灼烧掉了部分因铁蛋丟失而產生的焦灼,也强行压下了那份因“沈烈可能是凶手”而翻腾的杀意。 “现在不是时候……” 她对自己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痛感,帮助维持理智。 “拿到玄晶,修復窥心镜,看清一切,到时候查清缘由再杀不迟” 她將玉盒仔细收起,面上依旧维持清冷模样,对沈烈微微頷首:“货品无误,沈楼主果然守信,既如此,我便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欲走,看似平静,实则心潮澎湃,只想立刻返回宫中,著手修復窥心镜。 沈烈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叼著菸斗挥了挥手:“好说,下次有生意,记得还找本大爷。” 慕晚棠离开明珠楼,並未直接返回皇城核心区域,而是悄然来到她在宫外的一处秘密据点,一座看似普通的民宅,內里却布置著隔绝神识的阵法。 她需要平復心绪,也需要处理一些事情。 刚在静室中坐下不久,寧茹雪的身影便如同轻烟般浮现,单膝跪地:“陛下。” “事情办得如何?” 慕晚棠揉了揉眉心,强行將九曜玄晶带来的激动压下,重新关注起“沈烈”此人的调查。 “回稟陛下。” 寧茹雪稟报,“根据您之前的旨意,我们动用了部分隱秘渠道, 查询与沈烈或可能与之相关的早期情报,因时间久远,且此人过往似乎刻意模糊,线索极少。 不过,我们找到了几位可能曾在不同时期、不同地点接触过疑似沈烈之人, 说他大约在三百年前,於南境康城码头,见过一个名叫沈烈的年轻人,其言行……颇为奇异。” “三百年前?康城码头?” 慕晚棠眸光一闪。 三百年前,正是她与宴安分別,自己回归天虞的时间点。 这个时间,太过敏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带他来见朕,不,朕就在这里见他们,你去安排。” “是。” 不多时,寧茹雪领著一个身穿半旧道袍、面容敦厚但眼中透著精明与些许沧桑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 此人修为在真武九劫中的逍遥境,不算顶尖,但也算一方高手,正是万象宗的外门执事王罡。 他此刻显得有些拘谨,又带著被皇室召见的激动与不安。 房间內设有一道朦朧的屏风,慕晚棠的气息与身形完全隱於其后,只有寧茹雪侍立一旁。 “王罡,叩见……” 王罡连忙要跪下行大礼。 “免了。” 屏风后传来一个清冷威严、分辨不出具体年纪的女声。 “本宫听闻,你曾於三百年前,在康城码头,见过一个叫沈烈的年轻人?將你所知,细细道来,不得隱瞒,亦不得夸大。” 王罡定了定神,忙道:“回贵人,確有此事,草民当年还只是万象宗一名初入惊鸿境的普通弟子, 奉命前往南境康城,协调一批宗门物资的水运交接,那康城码头,是连通数条水道、货物流转极繁忙的大码头。” 他陷入回忆,眼神变得有些奇异,仿佛回到了三百年前那个喧囂燥热的午后: “那天码头上人特別多,搬工的、卸货的、招工的、討价还价的,乱鬨鬨一片, 我们万象宗有一批重要的灵木料要卸船入库催得急, 给的工钱也比平时高两成,所以招工牌子一掛, 呼啦围上来好几十號身强力壮的凡人工匠和一些低阶淬体境武者。” “就在人群挤挤攘攘,差点为抢活计打起来的时候,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模样,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头髮隨便用草绳扎著,风尘僕僕,像是刚从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 但他那双眼睛,嘿,我至今记得,真是亮得很,不是那种修为高深的精光, 就是一种…… 怎么说呢,特別欠揍那种,看的我非常想上去给他两巴掌, 可我不敢,毕竟这么欠揍的人敢堂而皇之出现在码头上,要么就是扮猪吃老虎, 要么就是他喵的背景深的不是我能隨便招惹,於是我直接选择没看见。” 王罡的描述开始带上了一丝当年亲歷者的困惑与惊嘆: “这货也不跟人老实排队,直接他喵在光天化日之下开始给你插队, 一边插队还一边喊你们看不到我,看不到我,实在是他喵的欠揍。” “等他插队到我面前时,直接递来一根烟杆,然后笑著说这活他全包了。” “我当时一愣,包圆?码头上从来都是计件,或者按天算工钱,哪有『包圆』一说? 而且那批灵木料分量不轻,对凡人来说,七八个壮汉也得干上八九天, 我就隨口说了个总价,是按最高工钱、八个人干八天算的, 其实有点虚高,想著压压价,我说全包没问题,五十块灵石。” 王罡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好笑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结果那年轻人,就是沈烈,他听完,眼睛更亮了,好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他居然还价, 但不是往下还,而是往上加,他说不用那么多,三十块灵石就搞定, 只是这里必须他说了算,让我確保不会有地头蛇来破坏, 还说三天內码头的活全部都能搞定。” “我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周围那些等活乾的匠人武者也都譁然, 觉得这小子疯了,要么就是来捣乱的,十来天的活,三天干完? 除非他找几个个修士来用储物袋装,可修士谁会来干这种苦力活?” “我本来想赶他走,但看他那副篤定的样子,又想到宗门催得急,鬼使神差地,我就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干?” 屏风后的慕晚棠,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两天干完十天的活? 这听起来確实像是某种……不合常理的“抽象”行为。 王罡的声音激动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大开眼界的日子: “他就说了三个字,承包制,然后他也不等我细问,转身就对著那群还在嚷嚷的工匠武者喊道,都听好了,万象宗的活,我沈烈包了! 现在招人,手脚利索的,听指挥的,过来报名,工钱日结,比市价高三成! 干得好,两天完工,另有奖金!但丑话说前头,偷奸耍滑不听令的,立马滚蛋,一个子儿没有!』” “好傢伙!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镇住了,高三成工钱,日结,还有奖金!不少人心动了,但更多人怀疑。 沈烈也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抖出几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后来我才知道他可能就那点家当),拍在旁边一个破木箱上:『看见没?现钱!信我的,来!不信的,继续挤著排队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加上他那股子莫名的说服力,很快就有十几个人犹犹豫豫地站了出来……” 说到这里,王罡的语气里充满了嘆服: “结果您猜怎么著?原本预计最快也要七八天的活,他们真的在第二天太阳落山前,全部干完了, 而且码放得整整齐齐,一块灵木料都没磕破,我检查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累的,是惊的!” “我当即就把三十块下品灵石如数给了他,还额外多给了五块,真心想结交这个奇人, 甚至想以万象宗杂役弟子的身份引荐他入门,我觉得,此子行事虽然怪异,但头脑、手段、魄力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將来必定是人中龙凤,在修真界也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名堂。” 说到这里,王罡的神色变得有些唏嘘和困惑: “沈烈拿到灵石,笑得十分特別……怎么说呢,他给那帮临时手下发了工钱和奖金,那些人对他千恩万谢, 然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了句王仙长谢了,合作愉快,以后有活还可以找我,价格好商量。” “我以为他会在康城落脚,甚至第二天还去码头寻他,想正式谈谈引入万象宗的事,结果……” 王罡摊了摊手。 “街坊说,他当晚就带著八块灵石,然后买了一身新衣服,吃了顿好的,第二天天没亮,就背著个小包袱,离开了康城,不知所踪, 自此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也没听说过他的消息,直到…… 最近帝都明珠楼沈烈的名头渐渐响亮,草民才怀疑,会不会是同一人?但这时间跨度,还有那行事风格的变化……” 屏风后,一片寂静。 慕晚棠久久无言。 三百年前,康城码头…… 一个以“承包制”、“流水线”、“绩效考核”这种闻所未闻的方式,两天高效完成八天工作的年轻人……怀揣八块灵石悄然消失…… 行事风格…… 看似荒诞不羈,却蕴含著一种超越时代认知的、近乎恐怖的效率与组织能力。 这个“沈烈”的早期形象,与如今帝都明珠楼那位精明算计、玩世不恭的楼主完全一致。 却又因三百年的空白和巨大的身份变化而显得迷雾重重。 感受到女帝气氛不同,寧茹雪直接打发走了王罡。 “下一个。” 第173章 沈烈传闻2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73章 沈烈传闻2 屏风后的慕晚棠还在消化王罡口中那个码头奇人沈烈的形象,寧茹雪已低声稟报:“陛下,第二位证人到了,是来自南疆神女宫的外事弟子,名叫纪幽。” “带她进来。” 慕晚棠收敛心神,沉声道。 神女宫?那是南疆一个亦正亦邪、擅长採补双修之术的宗门,名声不算好,但实力不容小覷。 她们的人,怎么会和沈烈扯上关係? 很快,一个身穿絳紫色纱裙、体態婀娜、面容姣好却带著一股子凌厉煞气的女子被带了进来。 她修为在“玄罡境”上下,此刻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即便面对这隱秘之地的威严气氛,也压不住那股子快要溢出来的愤懣之情。 纪幽甚至没等寧茹雪示意,刚一站定,就对著屏风方向草草行了个礼,语气冲得像是吃了火药: “贵人召见,想必是为了那挨千刀的沈烈吧? 好!好得很!本姑娘可算是找到能说理的地方了! 三百年前那桩破事,憋得我道心都不稳了,今日非得好好说道说道!” 屏风后的慕晚棠微微蹙眉,但並未出声制止,反而更感兴趣了。 看来这位与沈烈的过节不小。 寧茹雪轻咳一声,提醒道:“纪幽姑娘,请冷静,將你所知关於沈烈之事,如实道来即可。” “冷静?我冷静不了!” 纪幽一甩袖子,俏脸含霜,直接开启了控诉模式,“三百年前,我还是神女宫一名初涉外务的弟子, 那时宫中几位长老修炼到了关键处,需要一批特殊的炉鼎辅助, 以纯化其採纳之术的阴元,衝击更高境界, 要求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必须是未经人事的童男,元阳未泄者, 至於修为,倒没有硬性要求,只要是童男即可。” 她啐了一口,仿佛回忆都带著晦气:“这差事落到了我头上,长老给了时限,也拨了预算,足足五百下品灵石, 让我去南疆与中州交界、相对混乱的黑山镇一带寻找, 那地方流民多,散修多,三教九流混杂,找符合条件的材料相对容易些。” 纪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穿透了三百年的时光,死死盯住了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身影: “我刚到黑山镇没两天,正发愁怎么高效地採购呢,就碰上了沈烈这个混蛋, 他当时穿著一身半新不旧的道袍,脸上掛著那种…… 怎么说呢,特別真诚,也特別欠揍的笑容,看上去想要衝上去给他两巴掌那种。” “他凑上来问仙子可是在寻人?” “他当时就这么问的,眼睛在我腰间的储物袋上扫了一下,精光一闪, 我那时年轻,经验不足,见他没有修为,说话又客气,就隨口敷衍了一句, 结果他立马接话:可是寻那元阳未泄、助益修行的良材?” 纪幽气得胸口起伏:“我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这种事虽然在某些圈子里心照不宣, 但这么直白说出来……我顿时警惕起来, 他却摆摆手,压低声音说仙子莫惊,这黑山镇三教九流,什么事没有? 在下沈烈,专做各类疑难杂症的中介,信誉良好,童叟无欺, 仙子若信得过,把这活交给我,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价格公道,省心省力。』” “我一开始当然不信, 但他口才极好,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有特殊渠道、保证来源乾净无因果、全程保密、送货上门……还掏出个小本子, 上面歪歪扭扭记著些似是而非的成功案例,还说曾帮合欢宗大弟子师青雨找过炉鼎,用过是讚不绝口, 最关键的是,他开价合理,十个符合条件的炉鼎,打包价五百灵石,预付全款,三天后验货交人。” “五百灵石,正好是长老给我的预算, 我当时也是鬼迷心窍,想著自己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一个个去筛选也太麻烦,风险也高, 看他信誓旦旦,又一副专业人士的架势,就想著赌一把,省点事, 现在想来,我就是被他那副自信满满、一切包在我身上的嘴脸给忽悠了!” 纪幽的声音拔高,充满了懊悔与愤怒: “我居然真信了他的邪,当场就一次性把五百灵石全给了他,他还装模作样地写了张收据,按了手印, 约定了三天后在西郊乱葬岗附近的破土地庙交货,说是那里僻静,不会引人注意。” “接下来的三天,我度日如年,又隱隱期待, 结果到了交货那天,我提前一个时辰就潜伏在土地庙附近, 眼看著约定的时辰到了,沈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心里开始觉得不妙,又等了一个时辰,还是没人, 我按捺不住,衝进那破土地庙,里面空空如也,只有蛛网和灰尘, 我气得差点把庙给拆了!就在我以为人財两空,准备发疯的时候,庙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和咳嗽声。” 纪幽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混合著难以置信、荒诞和暴怒: “我出去一看,好傢伙,庙外空地上,歪歪扭扭站著十个老头! 对,就是老头!一个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头髮花白,满脸褶子,年纪最轻的那个都有七十岁了。” “后来我问了才知道,沈烈花了八块灵石让他们来这里溜达,还骗他们说以后可以吃香喝辣的。” “八块灵石!” 纪幽尖叫起来,三百年的怨气仿佛要衝破屋顶,“他花八块灵石雇来十个七十多岁, 估计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全的老光棍!骗了我五百灵石!五百啊!!” 屏风后的慕晚棠,即便心境沉鬱,此刻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这行事风格,何止是“抽象”,简直是……无耻中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创意”。 用十个风烛残年的老光棍冒充“未经人事的童男”炉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诈骗,而是对“炉鼎”这个概念、对神女宫、对纪幽智商的多重侮辱和戏弄! 不过话说回来,仔细想想似乎也没错。 这些老人年纪大不假,但没结婚应该確实是童男。 毕竟你也没说年纪要求啊。 “我想找沈烈这王八蛋理论,可据说他早已离开了黑山镇不知道去了何地,別让我找到他,否则……” 纪幽的控诉戛然而止,雅间內只剩下她因为激动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屏风后,一片沉默。 慕晚棠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康城码头的沈烈,展现的是超越常理的组织效率与商业头脑。 黑山镇的沈烈,展现的则是毫无底线的欺诈手腕与审时度势的狡猾。 这两个形象看似矛盾,却又统一在一个核心之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总能以出人意料、近乎荒诞的方式达成目標。 他能迅速洞察需求,並以一种混合了胆大、心细、脸皮厚和诡辩的方式介入,攫取利益,然后迅速消失。 看来这三百年前的沈烈就是如今明珠楼楼主沈烈无疑了。 那么,窥心镜中那个在暴雨夜冷酷勒死“沈宴安”的蓑衣杀手,又是他的哪一面?纯粹的残忍?还是另有隱情? 而如今帝都明珠楼这位长袖善舞、精明算计的沈楼主,又是这三百年间怎样的蜕变结果? “本宫知晓了。” 良久,慕晚棠清冷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听不出喜怒,“此事已过去三百年,纪幽姑娘暂且息怒,寧茹雪,带纪幽姑娘下去,厚赏,务必安抚其情绪。” 纪幽发泄了一通,情绪稍平,但余怒未消,闻言也只能恨恨地行礼告退。 静室中再次只剩下慕晚棠一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装有九曜玄晶的玉盒,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著一丝清醒。 沈烈的形象,在她心中越发扑朔迷离,也越发危险。 第174章 沈烈传闻3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74章 沈烈传闻3 前两位证人带来的信息,一个展现了高效,一个揭示了卑劣,都让屏风后的慕晚棠对沈烈的早期形象感到一种荒诞的割裂与寒意。 当寧茹雪轻声稟报第三位证人,来自雨剑门的弟子曹剑玄已在门外时,她微微頷首,心中竟隱约升起一丝好奇。 这个沈烈,在三百年前,还能玩出什么“抽象”的花样? 曹剑玄被带了进来。 他身材挺拔,背负长剑,標准的剑修打扮,修为在惊鸿境巔峰,眉宇间却锁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鬱气与懊恼,甚至还有几分残留的憋屈。 比起纪幽那种直接的愤怒,他的情绪似乎更复杂一些。 “雨剑门曹剑玄,见过贵人。” 曹剑玄行礼时,声音还算平稳,但一提起接下来要讲述的內容,他的气息就明显有些不稳了。 “大约也是三百年前,那年本该岁月静好……” 曹剑玄的开场白,再次印证了那个关键的时间点。 “我雨剑门因一场地脉小震动,导致山门主体建筑及部分阵法受损,需要大规模重修, 此事关乎宗门顏面与气运,门內十分重视, 当时,在下负责协助一位长老,主持招揽能工巧匠,进行前期勘测与预算。”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回忆那场让他和雨剑门都记忆深刻的“重建”: “我们首先请来了南境一位颇有名望的灵筑大师, 那位大师带著弟子仔细勘测了三天,最后给出了一个方案,预算高达三万下品灵石, 说实话,以我雨剑门当时的財力,虽然能拿出来,但也颇为肉痛,宗门上下都觉得太贵,一直在犹豫。” “接著,我们又找到了一位名声不显、但据说手艺不错的工匠, 他看了之后,报价一万灵石。这个价格让我们心动了不少,觉得或许可以谈谈。” “就在我们比较两者,难以决断的时候,” 曹剑玄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著荒谬和悔恨的神情,“沈烈……他出现了,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主动找上了门。” “他甚至连像样的工具都没带,就那么空著手,绕著受损的山门装模作样走了一圈,大概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然后,他找到我和负责的长老,语出惊人。” 曹剑玄模仿著沈烈当时那副自信到近乎狂妄的语气:“『二位,这山门重修,依我看,根本用不了那么多灵石, 第一位是名家,要价狠,第二位手艺或许有,但利润也不薄,若是交给我沈烈来办……”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在我们面前晃了晃:『一枚灵石都不用你们雨剑门出,我非但免费给你们修好, 修得漂漂亮亮、坚固耐用,还能额外倒贴给你们雨剑门……五百灵石!』” “当时我和长老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免费修?还倒贴钱?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我们当然不信,质问他图什么。” 曹剑玄苦笑,“沈烈当时笑得像只狐狸,他说我不要你们修山门的工钱,我只要山门重修完成后,从你们雨剑门新山门开始, 一直到山下主路岔口那一段大约五里的山路,未来三年的特许经营权和独家售后服务权。” “他解释说,特许经营权就是,那五里山路两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能由他或他指定的人来开设诸如茶棚、歇脚处、指引牌、甚至是將来可能的小型传送阵接驳点等服务设施,收益归他, 独家售后服务权就更绝了,以后山门主体建筑、相关阵法、乃至那条山路本身, 出现任何非人为故意造成的损坏需要维护、修理、升级, 都必须优先且只能由他或他指定的人来负责,当然,这部分售后工作,是要单独收费的。” 曹剑玄嘆了口气:“当时,我和长老都被他免费重修加『倒贴五百灵石』的条件砸懵了, 仔细想想,那五里山路平时也没什么收益,至於售后服务,山门刚修好,哪那么容易坏? 就算坏了,到时候再找別人修也一样,他这个优先条款看似没什么强制力, 用一段路的未来不確定收益和虚无縹緲的售后优先权,换眼前省下至少一万灵石,还白得五百灵石, 我们觉得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利慾薰心啊……” 说到这里,曹剑玄摇头,脸上写满了后悔。 “我们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就和他签订了一份在他看来条款清晰、在我们看来近乎儿戏的契约, 他当场就掏出了五百灵石给我们,那叫一个爽快!然后,他就热火朝天地开工了。” “工程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 曹剑玄的表情变得复杂,“沈烈自己似乎並不亲自干多少具体的话,但他不知从哪里迅速招来了一批工匠(后来才知道,就是那个报价一万灵石的工匠和他的团队), 指挥若定,各种材料调配、工序安排井井有条, 不到三个月,原本预算数万灵石、耗时可能半年的工程,就宣告完工了, 新的山门气势恢宏,比旧貌更胜一筹,聚灵阵似乎也运转良好, 宗门上下都很满意,觉得捡了个大便宜,我还因此得了些夸奖。” “然而,好景不长。” 曹剑玄的声音沉了下来,“山门竣工没几天,我们就发现不对劲了, 往年这个时候,正是各地少年前来拜师问道的旺季,山脚下应该人头攒动才对, 可那一年,山门下冷冷清清,接连好几天,都没几个新人上来。” “我们派人下山查看,这才发现,在山脚下通往山门的必经之路上,不知何时设起了一座气派的迎宾亭, 亭子里坐著几个人,打著雨剑门山门服务处的旗號,对所有想要上山拜师或拜访的人宣布, 欲上雨剑门,需缴纳十块下品灵石的登山服务保障费,美其名曰包含了路径指引、紧急救助、以及感受山门新气象的体验费, 不交钱?对不起,此路暂时维护请绕行, 而其他小路早被沈烈派人以安全施工为名暂时堵上了。” “十块灵石!对许多凡人家庭或低阶散修来说,这可是笔天文数字, 很多人望而却步,或者觉得雨剑门架子太大,转身去了別的宗门, 整整一个月,雨剑门几乎没收到一个新弟子!” 曹剑玄拳头攥紧:“门主雷霆震怒,派人去质问沈烈,沈烈一脸无辜地拿出契约, 说特许经营权白纸黑字,山路服务设施收益归他,他设卡收费, 完全合理合法,是为了给登山者提供更好的服务体验, 至於影响招收弟子?契约里可没保证这个。” “没办法,门主只能忍痛派人去和沈烈谈判,要求收回那什么五里山路的特许经营权,沈烈倒也爽快,开价五千灵石,一次性买断, 宗门急需解决弟子来源问题,只得咬牙认了,花了五千灵石,把那免费得来的权利又买了回来,接著沈烈当即撤了卡子。” “我们以为噩梦结束了。” 曹剑玄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然而,仅仅过了一个月,山门新建的聚灵阵,突然运转不灵,灵气逸散, 这可是关係到宗门修炼环境的大事,长老们自然想起了契约里的独家售后服务权,找来沈烈。” “沈烈检查了一番,表情严肃地说阵法核心一处隱秘符文在修建时受了地气侵蚀,需要紧急修復,报价——五千灵石, 长老们面面相覷,但宗门內確实没有专精高阶阵法灵筑的人才,外面请人更贵更慢, 无奈,又捏著鼻子付了五千灵石。沈烈加班加点,几天后宣布修好了。” “接著,不到两个月,山门主殿的一处屋顶琉璃瓦莫名坍塌了一小片, 又过一阵子,新修的山路有一段出现裂痕, 宗门內几处与新山门联动的次要建筑也偶有小问题…… 每一次,按照契约,都必须优先找沈烈, 而他每一次的售后报价,都精准地卡在宗门觉得肉痛但又不得不付的价位上,从几百到上千灵石不等。” “前前后后,自山门免费修好之后,我们雨剑门在所谓的售后服务和各种妥协上,投入了將近四万灵石, 比最初那位名匠的三万报价还多出一万!” 曹剑玄的声音充满了愤懣。 “门主终於忍无可忍,召集几位长老,打算不管什么契约,直接把这个吸血蛀虫拿下,为民除害!” “可是,等我们气势汹汹去找沈烈时,却发现他居住的小院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封简单的信, 大意是感谢雨剑门长期惠顾,合作愉快,他有急事远行,山门后续维护工作已妥善移交。” “我们顺著他留下的线索查下去,结果更是气得吐血!” 曹剑玄几乎要捶胸顿足。 “原来,从头到尾,沈烈自己根本不懂什么高深的灵筑和阵法, 他当初接下工程后,转手就用三千灵石的价钱, 把整个山门重建的施工和维护,长期承包给了那个报价一万灵石的工匠团队, 他自己只负责项目对接、合同管理和售后服务收费, 那工匠团队用一万的预算干三万的活,本来利润就薄,但沈烈承诺给他们长期维护的活儿,他们也就接了, 而沈烈,空手套白狼,用雨剑门自己的钱支付了承包费,自己净赚了巨额差价!” “门主得知真相,当场气得吐血,闭关了好久,而我……” 曹剑玄颓然道,“作为当初力主与沈烈签约的经办人之一, 被盛怒的门主和长老们狠狠责罚,吃了不少苦头,在宗门內也抬不起头了很久, 沈烈这个名字,成了我们雨剑门的一个笑话和伤疤,没想到三百年后,会在帝都再次听到。” 屏风之后,一片长久的寂静。 慕晚棠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开始分析听到的消息。 码头沈烈:用效率和创新,將八天工作压缩到两天,赚取差价。 黑山镇沈烈:利用信息不对等和人性贪婪,用十灵石成本骗取五百灵石。 雨剑门沈烈:用免费和未来收益为诱饵,签订长期捆绑契约,通过后续“售后服务”进行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自己则做空手套白狼的中间商。 三个故事,发生在相近的年代,相近的区域,展现了同一种內核: 对规则漏洞的敏锐洞察,对人性弱点的精准把握,对成本与收益的极致算计,以及一种超越时代、近乎妖孽的商业思维和执行力。 其目的明確——攫取利益,手段灵活,从高效劳动到诈骗到商业捆绑, 至於底线似乎灵活到近乎没有。 这个“沈烈”,与如明珠楼沈烈形象逐渐重叠。 如果这些早期事跡是真的,那么沈烈此人,绝非简单的骗子或商人。 他的“抽象”行为背后,是一种可怕的天赋和生存哲学。 那么,这样一个精於算计、为达目的不拘手段的人,在三百年前,会不会为了某种利益,去杀害一个名叫沈宴安的樵夫? 动机是什么? 那首只有她和宴安知道的乡谣,又该如何解释? 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因为更多“抽象”往事的加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让她对屏风之外、帝都某处那座明珠楼里的那个人,產生了更深的忌惮与探究欲。 “本宫,明白了。” 慕晚棠的声音终於响起,比之前更加低沉。 “曹剑玄,你提供的往事,很有价值,下去领赏吧,今日之事,勿对外人言。” 曹剑玄行礼退下,背影依旧有些萧索,仿佛又回到了三百年前那个被坑得灰头土脸的午后。 静室中,慕晚棠独自沉思。 九曜玄晶在手,窥心镜修復在即。 而沈烈的面目,却似乎隱藏在更深的迷雾之后。 她究竟,要从窥心镜中,寻找怎样的答案? 第175章 忘情丹副作用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75章 忘情丹副作用 冰冷的禁室,仅有高窗投入一束惨澹的天光,映照著慕云杉颓然的身影。 他被特殊的禁制锁链束缚著,灵力滯涩,外伤虽经简单处理,但內腑的震伤和心头的重压让他面色灰败。 外间隱约传来的全城搜捕的喧囂,更让他心焦如焚。 铁蛋那个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被那神秘的面具人带去了哪里? 皇妹如今这般疯魔,若找回孩子,又会如何对待他? 纷乱的思绪中,他的脑海却不自觉地反覆闪过白日里在明珠楼惊鸿一瞥的那张脸。 沈烈,明珠楼楼主的脸。 为什么会觉得如此熟悉?不仅仅是五官轮廓的相似,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他將那张玩世不恭、精明锐利的脸,与记忆中三百年前篝火旁那个穿著粗布麻衣、眼神温润平和、即便面对离別也带著淡淡哀伤与理解的沈宴安的脸,缓缓重叠。 明明是一个人,又仿佛截然不同。 沈宴安是山间清泉,温润寧静,包容一切,他的智慧藏在朴素的言语和对生活的细致体察里,不露锋芒。 而沈烈则是淬火的精铁,市侩、张扬、算计精明,眼神里充满了对世事的洞察与毫不掩饰的欲望,甚至带著一种玩味的残酷。 一个像是潜心修道的隱士,一个则是在红尘最骯脏处打滚却能片叶不沾身的梟雄。 “怎么会这样,若他真是沈宴安,这三百年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足以让一个人的心性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慕云杉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他想像不出,是怎样的经歷,能把一个温润君子,磨礪成沈烈那般模样。 除非…… 一个几乎被他遗忘在岁月尘埃里的细节,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冰冷闪电,骤然劈亮了他的记忆! 忘情丹! 那枚他亲手递给沈宴安,看著他服下的丹药! 当时,他告诉沈宴安,那是为了让他忘记飘絮(慕晚棠),以免徒增痛苦,也避免飘絮因牵掛而影响未来。 这说辞半真半假。 真实的情况是,那枚“忘情丹”炼製极为不易,材料罕见,当世或许仅此一枚。 其最初的目的,原本是打算用在可能因情所困,影响皇族大业的妹妹慕晚棠身上! 是他慕云杉,私心作祟,既怕妹妹耽於情爱耽误修行与皇图霸业,又终究狠不下心对至亲用药,更怕丹药万一有未知副作用损了妹妹的根基。 於是,在找到妹妹的那一刻,看到她与沈宴安情深义重,一个近乎完美的替代方案在他心中形成, 让那个註定是过客、无足轻重的凡人樵夫,服下这枚丹药,彻底了断这段孽缘。 这样既解决了妹妹的软肋,又看似“仁慈”地放过了沈宴安的性命,还给了他富贵(虽然被拒绝)。 他当时只记得丹药的核心作用是“遗忘心中最在乎的人”,並自信此举一劳永逸。 至于丹药的其他记载……年代久远,事务繁杂,加之当时认为沈宴安一介凡人,百年后便化尘土,谁会去关心一枚丹药对一个凡人的长远影响? 那些关於副作用、关於极端罕见反应的记载,早已被他拋之脑后。 此刻,这个被忽略的关键骤然浮现,让慕云杉浑身冰凉! “难道是那枚丹药?!” 他猛地站起身,锁链哗啦作响,牵动內伤,痛得他闷哼一声,却顾不上许多。 “不会的,只是遗忘他们相处记忆而已,怎么会连心性都……” 但他不敢確定! 万一呢? 万一是那枚来歷神秘、药效霸道的忘情丹,不仅抹去了沈宴安对飘絮的感情,更在某种极其微小的概率下,引发了他神魂层面未知的畸变,导致了他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住他的心。 愧疚、恐惧、惊疑、还有一丝荒诞的希望,种种情绪几乎要將他吞噬。 “来人!来人!” 慕云杉扑到铁栏前,不顾形象地嘶声喊道。 值守的狱卒被他这位王爷的失態嚇了一跳,连忙上前:“王爷有何吩咐?” 慕云杉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你速去我王府,我內室书房,东面墙壁第三块砖后有一暗格, 用我的印信打开,里面有一卷用玄铁匣封存的《百草异闻录·秘丹篇》副本, 立刻取来,记住此事绝密,不可让任何人知晓, 尤其是陛下,若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要查阅旧日修行笔记!快去!” 狱卒虽不明所以,但见逍遥王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著一丝恐慌,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 等待的时间分外煎熬。慕云杉在禁室內来回踱步,锁链拖地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沈宴安接过丹药时平静的眼神,沈烈在明珠楼时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还有皇妹如今偏执疯狂的模样,每一幕都像鞭子抽打在他的良心上。 终於,心腹狱卒气喘吁吁地返回,將一个冰冷的玄铁小匣子从栏杆缝隙中递了进来,低声道:“王爷,东西取来了,无人察觉。” 慕云杉一把抓过铁匣,手都有些发抖。他用残留的微薄灵力配合印信,打开了匣子。 里面是一卷顏色古旧、非纸非帛的秘录,正是当年他收录有关“忘情丹”详细记载的副本,因其涉及皇室隱秘和可能存在的伦理风险,一直被他秘密收藏。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目光迅速扫过前面关于丹药来歷、主材、炼製艰辛的记载,直接跳到了描述药效与可能副作用的篇章。 “……忘情丹,药力直指神魂本源,其效霸烈,服之可斩断对特定最在意之人的所有情感羈绊,记忆关联, 使之在认知中彻底遗忘该人之存在及相关情愫,宛若从未相识……” 看到这里,慕云杉心往下沉。这和他当初所知一致。 他的手指继续向下移动,呼吸也隨之屏住。 秘录后面的字跡似乎更潦草一些,像是后来补充的见闻或推测: “……所谓天道有衡,霸药必有其险, 忘情之举,乃强行剥离神魂重要组成部分,无异於神魂受创, 绝大多数服丹者,仅表现为情感记忆缺失,心性或稍有冷淡麻木,隨时间推移可慢慢平復,无碍根本。” “然,有极罕见之个案表明,若服丹者本身神魂特异,或执念过深,或於服药时心神遭受极大衝击, 则忘情过程可能引发不可预测之神魂畸变,此畸变非指疯癲,而多为心性、行为模式之根本性偏移。” 慕云杉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接下来的几行字: “……譬如,原本性温良仁善者,或变得冷漠自私,精於算计,原豁达开朗者,或变得阴鬱偏激, 原淡泊名利者,或转而热衷钻营,汲汲於外物, 盖因最在意之人及其相关情感,往往构成其人性格核心之重要支撑, 一旦被蛮力抽离,剩余神魂为求自洽稳定,可能自发重组, 走向截然相反之极端,以填补空缺,维持存在,此过程犹如河床改道,面目全非。” “註:此类心性剧变案例,其原有记忆丧失后,情感反馈机制已彻底重构, 故其人言行思维,判若两人,且因神魂重组后趋於稳固, 此种变化多为永久性,几无逆转可能……” “啪嗒。” 秘录从慕云杉颤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石地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抽乾了力气,踉蹌后退,背重重撞在墙壁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神魂畸变…… 心性根本偏移…… 判若两人…… 永久性……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 “是我……真的是我……” 慕云杉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沈宴安,没错,沈烈,是我给他吃了那枚丹药,我亲手把那个明事理的宴安,变成了现在这个沈烈?!” 怪不得! 怪不得沈烈拥有与沈宴安如此相似的容貌,却有著截然不同的心性! 怪不得他能从一介凡人,在三百年间崛起为搅动风云的人物! 那枚忘情丹,不仅抹去了他对飘絮的爱,更可能彻底扭曲重塑了他的神魂,激发了他性格中潜在的另一面。 或者迫使他为了在失去情感核心后生存下去,不得不走向另一个极端——从淡泊的樵夫,变成了精於算计、不择手段的商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卷尘封的秘录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慕云杉灵魂战慄的真相。 唯独一个遗漏,那就是沈宴安和沈烈如果是同一个人,那他一身修为又该怎么解释。 “不……不行……我必须告诉晚棠!必须阻止她!” 慕云杉猛地惊醒,扑到栏杆前,疯狂地摇晃,锁链哗啦巨响。 “来人,我要见陛下,立刻!我有天大的事要稟报!关乎沈宴安!关乎一切!”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狱卒无奈而惶恐的脸:“王爷息怒!陛下有严令,让您在此静思己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陛下她,陛下她此刻正为寻找那失踪的孩子和修復宝镜之事心烦意乱, 下了死命令,谁也不能拿任何事情去烦扰她,尤其是您的事。” 慕云杉的心沉入了谷底。他知道,皇妹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两件事占据:找回铁蛋这个容器,以及修復窥心镜。 在她心中,这两件事关乎沈宴安的“归来”与“真相”,远比一个被她视为又一次“背叛”的兄长重要百倍。 正如慕云杉所料,紫薇殿侧殿的密室中,气氛凝重如铁。 慕晚棠面前摆放著那个装有九曜玄晶的玉盒,星光流转。她的指尖抚过盒面,眼神却有些空茫,焦点並不完全在玄晶之上。 “寧茹雪,修復窥心镜,需要多久?”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竭力维持的平静。 寧茹雪恭敬地跪在一旁,面前摊开著几卷古老的炼器图谱和她的计算稿:“陛下,九曜玄晶品质极高,是修復镜体裂痕与补充星辰本源之力的绝佳材料, 但窥心镜乃上古圣器,结构复杂,法则交织,修復过程需慎之又慎, 以秘法缓缓引导星辰之力渗透、弥合、温养,以臣之力,配合宫中秘库辅助,最快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慕晚棠眉头紧锁,“今日是六月十八,一个月后,便是七月十五之后了。” 七月十五,阴气最盛,是尸山老祖所说施展还魂大法的最佳时机,也是铁蛋这个“容器”必须到位的最后期限。 “不能再快吗?” 她的语气带上了焦灼。 寧茹雪低头:“陛下,欲速则不达,强行加速,恐损伤镜体根本, 或导致修復不全,影响日后使用,甚至可能无法再窥见清晰的过去景象, 一个月,已是臣竭尽全力、確保成功的底线。” 慕晚棠闭上了眼睛,胸口起伏。良久,她缓缓睁开,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好,那就一个月, 你即刻著手准备,所需一切资源,皆可调用,务必在七月十五之后,儘快將窥心镜完好修復!” 窥心镜是她探寻过去真相的关键,不容有失。 “是!” 寧茹雪领命,小心翼翼地捧起玉盒,退下去准备。 密室內只剩下慕晚棠一人。她踱步到窗前,看著远处被戒严令搞得惶惶不安的帝都街景。 铁蛋…… 那个孩子,到底在哪里?禁军搜遍了小半个帝都,竟然毫无线索!那个抢走孩子的紫袍面具人,修为极高,身法诡异,如同人间蒸发。 “宴安,你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让你回来……” 她低声呢喃,指尖深深掐入窗欞的木料中,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是谁在阻挠……” “总之这一次,没有人能把我们再分开了,我已经有能力保护你……” 第176章 熊孩子被抓?关本大爷屁事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76章 熊孩子被抓?关本大爷屁事 明珠楼后院的厢房,对於自小在田野乡间跑惯了的铁蛋来说,不啻於一座精致的鸟笼。 月清疏待他温和,饮食衣物也远比家中精细,但这种被限制在一方天地、不知明日命运的感觉,日夜煎熬著他稚嫩的心灵。 对爹娘兄姐的思念,如同疯长的野草,在每一个寂静的夜里啃噬著他。那个救了他的紫衣哥哥(鬼尊)再未出现。 而楼里那位气势嚇人、被称作“楼主”的大哥哥(沈烈),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瞥见的眼神也让他感到莫名的畏惧。 沈烈最近確实忙得脚不沾地。 南城拆迁项目虽然前期用“钞能力”和雷霆手段摆平了最大的刺头张华和部分阻力,但真正的硬骨头才刚刚开始。 工部遗留的烂帐、其他利益相关方的扯皮、拆迁户的具体安置、以及他心中那庞大商业蓝图的前期筹备,都需要他亲自盯著、算计著、推动著。 他几乎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出门,夜深才带著一身烟味和算计的精光回来,对那个顺手“捡”回来的孩子,只是吩咐月清疏看好,並未过多关注。 这给了铁蛋机会。 连续几日的观察,他发现每日午后,明珠楼的前堂最为忙碌,后院看守的伙计也容易因倦怠而打盹。 对家的思念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一个冒险的计划在他小小的心中成型。 七月初一这天,天气有些闷热。 沈烈一早便去了南城,据说要和市署的官员以及几个突然跳出来想分一杯羹的“地头蛇”谈判。 月清疏在前楼核对一批新到的灵材帐目。 后院暂时只有一个年轻伙计值守,正靠在门廊柱子上,被午后的困意侵袭,脑袋一点一点。 铁蛋的心怦怦直跳。 他换上了月清疏给他准备的、最不起眼的灰布短衫,悄悄推开厢房的后窗——这窗子他早就检查过,虽然不大,但他瘦小的身子刚好能钻出去。 窗外是一条僻静的后巷,堆放杂物,平日里罕有人至。 他像只受惊的小老鼠,溜出窗户,落地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著记忆中进城时相反的方向,埋头狂奔起来。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出城!回家!离开这个可怕又陌生的地方! 孩子毕竟腿短力弱,又不熟悉帝都错综复杂的街巷。 他不敢走大路,只在狭窄的巷道里穿行,七拐八绕,反而渐渐偏离了最近的城门方向。 汗水浸湿了他的头髮,灰尘沾满了脸颊,恐惧和急切让他忽略了身体的疲惫。 然而,他並不知道,从他踏出明珠楼后巷的那一刻起,几双隱藏在暗处的眼睛,就已经无声地锁定了他。 慕晚棠对“容器”的搜寻从未停止。 明面上的梟字禁卫军大肆搜捕是一方面,暗地里,尸山老祖也动用了自己掌控的一些见不得光的力量,以及部分效忠於女帝的隱秘暗卫,如同蛛网般散布在帝都各处,尤其是重点区域,监控著一切异常。 沈烈的明珠楼,因其神秘崛起以及与“飘絮”的接触,虽未被直接列为怀疑对象,但也处於某种程度的关注之下。 铁蛋这副生面孔、孩童身形、以及从明珠楼附近仓惶跑出的姿態,立刻引起了暗线的注意。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深藏在皇城地底某处、阴气繚绕的尸山老祖耳中。 “哦?从明珠楼附近跑出来的孩子?形貌吻合?正在往西边乱跑?” 尸山老祖乾瘪如同树皮的脸上,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眼中鬼火跳跃。 “天助我也!正愁女帝催得紧,这容器自己倒送上门来了!桀桀桀……” 他深知女帝对“容器”的重视,也明白自己必须抢在任何人之前,將其牢牢控制。 尸山老祖立刻起身,化作一股淡淡的、几乎无形无质的尸气阴风,遁出地宫,朝著暗卫报告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修为高深,又精於隱匿追踪,速度远超铁蛋的蹣跚脚步。 铁蛋跑得气喘吁吁,肺里像著了火,眼前阵阵发黑。 他终於跌跌撞撞地跑出迷宫般的巷道,来到一条稍显开阔的街道,远处隱约可见高大的城门楼轮廓。 希望的光芒在他眼中亮起,他鼓起最后的力气,朝著城门跑去。 就在这时,一股阴冷刺骨、带著浓郁腐朽气息的寒风,毫无徵兆地席捲了他面前的街道。 行人被吹得东倒西歪,惊呼四起。 铁蛋更是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阴风散去,一个穿著宽大黑袍、面容枯槁如同殭尸、眼眶深陷却闪烁著幽绿鬼火的老者,如同鬼魅般挡在了他的去路正中。正是尸山老祖。 “小娃娃,跑得还挺快。” 尸山老祖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可惜,此路不通 跟老祖我回去吧,有你的大造化等著呢。” 他伸出枯瘦如鹰爪的手,隔空一抓。 铁蛋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冰冷粘稠的力量箍住了全身,將他猛地提起,双脚离地。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他拼命挣扎,哭喊起来:“放开我,你是谁!我要回家,我要找我爹娘,救命啊——” 他的哭喊在街道上迴荡,引来一些路人侧目,但看到尸山老祖那诡异可怕的模样和身上散发的阴森气息,无人敢上前,甚至纷纷退避。 “回家?嘿嘿,皇宫就是你的新家。” 尸山老祖狞笑,指尖微动,一缕灰气封住了铁蛋的哭喊声,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他拎著不断扭动却发不出声音的铁蛋,如同拎著一只待宰的鸡崽,身形再次化作阴风,朝著皇城方向遁去,速度快得在普通人眼中留下一道残影。 城门近在咫尺,却已成天涯。铁蛋眼中的希望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 傍晚时分,沈烈拖著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步伐回到了明珠楼。 南城的工程进展总算展开了,但他靠著虚实结合的手腕和更雄厚的资,再次將局面稳在了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他心情还算不错,盘算著晚上得喝两杯,顺便想想怎么“敲打”一下那几个依然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钉子户。 “楼主,您回来了。” 月清疏迎上来,面色却有些迟疑和不安。 “嗯,帐目对了?新到的赤炎铜成色如何?” 沈烈隨口问著,一边脱下沾染了外面尘囂气息的外袍。 “赤炎铜品质上乘,已经入库。只是……” 月清疏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是关於铁蛋那孩子。” 沈烈动作微微一顿,瞥了她一眼:“那小子怎么了,又闹著要回家?” 月清疏咬了咬唇:“他今天午后,趁前院忙乱,看守伙计打盹,从后窗跑了, 我发现后立刻派人去找,但有附近的暗线回报, 说看到他被一个形容枯槁、气息阴森的黑袍老者当街掳走,方向似乎是皇城。”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奴婢怀疑,是女帝陛下身边那位神秘的尸山老祖,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確认身份后便撤回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沈烈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嗤。 “跑了?被抓了?” 沈烈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神里却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或者说,是漠然。 “月清疏,你说,这熊孩子是不是自己作的?” 月清疏一愣,没想到楼主是这个反应。 “本大爷好吃好喝供著他,没打没骂,还给他地方躲灾, 他自己非要往外跑,还专挑本大爷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 沈烈走到窗边,望著外面华灯初上的帝都夜景,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这帝都什么龙潭虎穴,是他一个屁大点孩子能乱闯的? 真当那些满大街找他的禁军和暗桩是摆设,还是觉得全天下都该围著他转,护著他?” 他转过身,看著月清疏,耸了耸肩,摊手道:“结果呢,撞枪口上了吧?被那个老殭尸逮个正著,这下好了,直接送货上门,省得女帝掘地三尺了。” “楼主,那孩子,毕竟还小,只是想家……” 月清疏有些不忍。 这些日子相处,她对那怯生生却又眼神清澈的孩子,难免生出一丝怜惜。 “想家?” 沈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但笑声里没什么温度。 “谁不想家?本大爷还想回家, 这世道,想就能回去,他当初被选进宫, 被当成什么容器的时候,就该知道自己的命不由己了, 本大爷一时心…… 咳,一时权衡,把他留下,已经是额外开恩,给他多喘了几天气, 他自己不珍惜,非要往死路上撞,怪得了谁?” 他走到自己的躺椅边,重重坐下,点燃了菸斗,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 “何况本大爷连他野爹都不算,管他那么多作甚?” 沈烈的语气恢復了惯有的懒散和市侩。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自己选的路,自己承担后果, 皇宫也好,尸山老祖也罢,那是女帝和他之间的缘分, 本大爷是个生意人,只求利益,不做慈善,更不负责给人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可是……” 月清疏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沈烈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件事,到此为止,吩咐下去,楼里所有人,都把嘴巴闭紧, 我们从来没见过什么孩子,也不知道什么孩子被抓,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不知道,不清楚,没见过,实在不行就让他们来见我,明白吗?” 他的眼神锐利地扫过月清疏。 月清疏心头一凛,知道楼主这是要彻底撇清关係,避免引火烧身。 “是,我明白了楼主。” 月清疏低头应道,將那份不忍压回心底。 沈烈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抽著烟,望著窗外。 帝都的夜色依旧繁华,暗流依旧汹涌。 铁蛋被抓回皇宫,意味著女帝的容器计划回到了正轨,也意味著七月十五那个危险的节点正在逼近。 这或许会让女帝暂时將注意力从別处收回,对明珠楼而言,未必是坏事。 至於那个孩子…… 关本大爷屁事。 “路是自己选的,命是自己挣的。” 他低声自语,不知是说给谁听,隨后將菸灰磕掉,起身朝內室走去。 “月清疏,晚上不用备我的饭了,本大爷约了人在醉仙楼吃饭。” 第177章 家破人亡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77章 家破人亡 铁蛋被尸山老祖像拎一件货物般带回皇宫,直接送到了慕晚棠面前。 这是皇宫深处一间布置得异常温暖的偏殿,与外界阴森的赎魂殿截然不同。 殿內燃著寧神的薰香,软榻上铺著厚厚的雪貂皮,案几上摆放著精致的点心和灵果。 这是慕晚棠特地为“沈宴安”准备的,或者说,为她心中那个即將归来的灵魂准备的暂居之所。 可此刻坐在软榻上的孩子,与这温馨的环境格格不入。 铁蛋蜷缩著,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脸上还残留著奔跑时的灰尘和泪痕。 他被尸山老祖封住的声音已经解开,但他现在连哭都不敢大声,只是小声地抽噎著,眼睛红肿。 慕晚棠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她已经换下了“飘絮”的装束,穿著一身玄黑底色、绣著金色凤凰纹的常服,长发简单挽起,只用一根玉簪固定。 慕晚棠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处,却翻涌著极其复杂的东西。 有被“背叛”的慍怒,有执念將成的一丝放鬆,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疲惫与困惑。 殿內很安静,只有铁蛋压抑的抽泣声和薰香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良久,慕晚棠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却让铁蛋抖得更厉害: “告诉朕,”她缓缓问道,每个字都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朕哪里做得不够好?吃穿用度,皆是最好, 这殿內布置,也是按你该有的喜好准备的。为何还要逃?” 她向前走了一步,铁蛋猛地向后缩,差点从软榻上滚下来。 “朕说过,会接你的家人来团聚。”慕晚棠继续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天真的不解,“你只需安心等待即可。为何不信朕?” 听到“家人”二字,铁蛋像是被刺了一下,突然抬起头,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 他抽噎著,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 “你……你骗人!都一个多月了!我爹……我娘……哥哥姐姐……他们都没有来, 你根本就没去找他们,你就是把我关在这里,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孩子的指控直白而尖锐,带著被欺骗的委屈和对亲人最纯粹的思念。 这声音在空旷的殿內迴荡,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慕晚棠心口某个她一直试图忽略的角落。 慕晚棠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骗人? 她確实派人了。 在將铁蛋带回宫、决定將他作为容器的第二天,她就秘密派出了最得力的影卫之一,带著丰厚的赏赐和她的亲笔信,前往铁蛋所说的家乡,去接他的父母亲人。 她甚至想好了后续的安排:在帝都西郊赐下一处舒適的庄园,拨些田產僕役,保他们一世富足安寧。 这既是补偿,也是为了將来“沈宴安”魂体归位后,能有一个说得过去的“娘家”背景,少些麻烦。 她以为自己考虑得足够周全。 直到二十余天前,影卫带回的消息,让她在御书房独坐了一整夜。 派去的人確实找到了小河村,也找到了铁蛋的家——一处普通的农家小院。 但院门虚掩,院內寂静得可怕。 影卫推门而入,看到的景象让久经沙场的他也倒吸一口凉气。 一家七口,铁蛋的父母、三位兄长、两位姐姐,全部倒在血泊之中,尸体已经冰冷僵硬。 现场没有激烈的打斗痕跡,似乎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瞬间袭杀。 手法乾净利落,致命伤都在要害,显然是高手所为。 財物没有翻动的跡象,並非寻常劫杀。 影卫仔细勘查,在院墙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用血跡匆匆画下的、残缺不全的诡异符號,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又像某种扭曲的符文。 这符號透著邪异,影卫从未见过,但將其拓印了下来。 灭门。 彻彻底底的灭门。 除了在宫中的铁蛋,薛家已无活口。 凶手是谁?目的为何? 是衝著铁蛋这个“容器”来的,还是无意中捲入了別的恩怨?那个诡异符號代表什么? 慕晚棠动用了皇室和暗卫的力量秘密调查,至今一无所获。 凶手像是从人间蒸发,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那个符號也请教了几位对古老邪术和隱秘组织有研究的供奉,无人能识。 她第一次感到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烦躁,还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她可以对敌国发动战爭,可以镇压朝堂反对的声音,可以推行铁腕新政,却无法让时光倒流,无法阻止发生在遥远村庄里的一场屠杀,无法兑现对一个孩子“家人团聚”的承诺。 此刻,面对铁蛋泪眼婆娑的指控,那句“你骗人”像巴掌一样甩在她脸上。 她看著铁蛋那张与宴安毫无相似之处、却同样写著执著思念的脸,胸口堵得发闷。 她想说,朕没有骗你,朕派人去了,但是什么呢?但是他们都死了?死在不知道谁的手里?朕现在也不知道凶手是谁? 这些话在喉咙里翻滚,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能想像,如果说出真相,这个孩子会立刻崩溃。 而一个精神崩溃、充满绝望怨恨的“容器”,对还魂大法而言是灾难性的。 更重要的是,在那瞬间,她竟从铁蛋质问的眼神里,恍惚看到了另一双眼睛。 三百年前,篝火旁,沈宴安平静接过忘情丹时,眼底深处那抹被她刻意忽略的、深深的哀伤与瞭然。 仿佛在说:你看,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偏执的火焰再次压过了那一丝动摇的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將翻腾的心绪强行压回冰冷的面具之下。 “朕没有骗你。” 慕晚棠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冷淡,甚至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接你亲人入京,並非易事,路途遥远,需要时间安排车驾、打点行装、办理文书, 你的家乡地处偏僻,消息传递不便,或许途中有所耽搁。” 她走到案几旁,拿起一枚晶莹的灵果,递到铁蛋面前,语气刻意放缓,却依然带著上位者的疏离:“再耐心等些时日, 朕既答应了你,便一定会做到,吃吧,这是南境进贡的玉髓果,对孩童身体有益。” 铁蛋看著眼前诱人的灵果,却没有接。 他仰著小脸,固执地看著慕晚棠,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我不要果子,我要我娘,我想让我娘抱抱我, 这里好冷,我好怕,神仙姐姐,你放我走吧,求求你了……” 他不再称呼“陛下”或“贵人”,而是用回了最初见面时那声带著怯生生依赖的“神仙姐姐”。 这声称呼,像一把钝刀子,又在她心口不轻不重地划了一下。 慕晚棠握著灵果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起白色。 她避开铁蛋哀求的目光,將灵果放在他身边的软垫上,转过身去,背对著他。 “此事休要再提。”她的声音冷硬起来,“从今日起,你便安心住在这里, 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殿门半步。伺候你的人会照顾好你的起居。”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加了一句,语气复杂难明:“你的家人,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向殿外走去,玄黑的衣摆划过光洁的地面,没有一丝声响。 “姐姐!” 铁蛋在她身后带著哭腔喊道。 慕晚棠的脚步在门前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回头。 殿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闭,將孩子绝望的呜咽和那个关於血色灭门的沉重秘密,一同锁在了那片刻意营造的温暖假象之中。 走出偏殿,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慕晚棠仰头望向晦暗的夜空,那里没有星辰,只有浓厚的云层。 尸山老祖如同鬼影般从廊柱后浮现,躬身道:“陛下,容器情绪不稳,是否需要用些药物或术法安抚?以免影响七月十五的仪式。” 慕晚棠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必,只要看牢即可,情绪波动,或许也未必全是坏事。” 她想起窥心镜中沈宴安濒死时的强烈情绪,也许“容器”本身的某些强烈情感,能为还魂提供额外的“锚点”? “灭门案的调查,加紧进行。” 她冷声吩咐,眼中寒光一闪。 “动用一切手段,包括……联繫『影楼』,悬赏暗花,朕要在一个月內,知道是谁动的手,为何动手。” “是。” 尸山老祖应道,迟疑了一下。 “陛下,那符號……” “继续查,凡与邪术、隱秘组织、古老教派相关的记载和人物,都给朕筛一遍。” 慕晚棠揉了揉眉心,那股疲惫感再次涌上。 “还有,看好逍遥王,不许他见任何人,也不许任何人见他。” “遵命。” 慕晚棠独自走向御书房。 案头堆积的奏章她已无心批阅,修復中的窥心镜和即將到来的七月十五像两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而铁蛋那双含泪质问的眼睛,还有那不知名凶手留下的诡异血符,则像黑暗中潜伏的毒蛇,让她隱隱感到不安。 她坐回御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枚从沈烈处得来的九曜玄晶玉盒。冰冷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一些。 宴安,快了,就快了。 等你回来,所有的迷雾,所有的障碍,朕都会为你扫清。 这一次,谁也不能再把你从朕身边带走。 第178章 阴谋诡计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78章 阴谋诡计 暗夜密谋 子夜时分,皇城的轮廓在厚重夜幕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灰败气息,悄然从皇宫东北角一处鲜为人知的排水暗道飘出。 气息阴冷、腐朽,带著泥土与尸骸特有的甜腥味,正是尸山老祖。 他化为若有若无的尸气阴风,贴著墙根屋角,避开巡夜禁军和空中偶尔掠过的侦查神识,如同最狡猾的夜行动物,向著帝都南城方向飘去。 白日里铁蛋的逃脱与抓回,以及慕晚棠对薛家灭门案表现出的执著追查,让他心中那点不安越发清晰。 时机正在迫近,容不得半点差错,有些布置,必须提前確认,有些盟友,必须当面敲定。 南城比起东市和皇城周边,显得破败许多。 这里鱼龙混杂,多有贫民窟和废弃建筑。 尸山老祖的目的地,是南城墙根下一座早已荒废、连匾额都朽烂不见的“玄阴观”。 道观规模不大,断壁残垣间荒草丛生,仅存的主殿屋顶破了几个大洞,月光惨澹地漏进来,照亮殿內倾倒的神像和厚厚的积尘。 阴风捲入主殿,在殿中心凝聚成尸山老祖枯槁的身形。 他深陷的眼眶中鬼火跳动,扫视著空无一人的大殿,嘶哑开口:“出来吧。这地方,除了你我这等见不得光的,还有谁会在意?” 他话音落下,殿角一处阴影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那阴影並非光线造成,而是某种高明的隱匿术法。 从中缓步走出一人,全身裹在漆黑的夜行衣中,连头脸都覆盖著只露出双眼的面罩。 那双眼在黑暗中精光內敛,气息沉凝晦涩,竟也是一位修为达到“涅槃境”巔峰的强者,距离逍遥境仅一步之遥。 “尸山老鬼,你倒是准时。”黑衣人声音经过处理,低沉而中性,听不出年纪性別,“宫內情况如何?那『容器』可还安稳?” “桀桀桀……”尸山老祖发出夜梟般的笑声,“那小崽子今日还想逃,被老祖我亲手抓回。 女帝虽然表面镇定,但薛家满门被灭,显然让她方寸已乱。 她越是追查,越是焦躁,对我们越是有利。 如今她全部心思都在容器和修復那面破镜子上,正是我们行事的大好时机。” 黑衣人微微頷首,走到倾倒的神像旁,靠著一根尚未完全腐朽的柱子:“七月十五,子时三刻,阴气最盛,鬼门洞开,你確定届时能完全掌控还魂大法的进程?” “自然。” 尸山老祖乾瘪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狞笑。 “还魂大法所需的三要素,容器、路引、地点,皆在掌握,容器已困於宫中, 路引,女帝自会千方百计找来与沈宴安相关的旧物,我们只需在最后关头稍作手脚,至於地点嘛……” 他眼中鬼火闪烁。 “就在她那赎魂殿中布置的九阴聚魂阵內,那里阴气最浓,且由我亲自布置,暗中留下几处后门,易如反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森:“关键不在法阵本身,而在法阵发动、阴阳交匯、魂体牵引最为脆弱的那一瞬间, 那时,女帝心神必然全部繫於沈宴安是否成功还魂,对周遭防备降至最低, 也是她自身灵力与法阵连接最紧密、最难瞬间抽离的时刻。” 黑衣人目光一闪:“你是说,在那一刻动手?” “不错!”尸山老祖枯爪般的手用力一握,“还魂大法进行到最关键处,我会暗中催动埋藏在阵法核心的噬魂血咒, 此咒不攻肉身,专蚀神魂,更会引动阵法阴气反噬,女帝届时心神激盪,又与阵法相连,猝不及防之下, 神魂必遭重创,纵使她大帝巔峰修为,神魂受创也绝非小事,实力至少骤降三成!” “三成……”黑衣人沉吟,“即便实力受损,大帝巔峰也非同小可, 你师尊血隗老祖,当真能在那一刻復活,並拥有足够战力?” 提到师尊,尸山老祖眼中鬼火大盛,语气带著狂热与敬畏:“放心吧!我尸山派至高秘法《血傀返生术》,绝非那哄骗女帝的还魂大法可比, 这三百年来,我以宗门秘宝养魂棺温养师尊残魂,又以无数阴材地宝滋养其尸身,早已准备周全, 只需在七月十五,借还魂大法匯聚的磅礴阴气与魂力为引, 再以那容器孩童的全身精血与魂魄为祭品,而非承载什么沈宴安的灵魂, 便能唤醒师尊沉寂三百年的不灭尸身与残魂,使其真正返生!”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继续道:“师尊生前便是合道境巔峰的尸道巨擘,只差半步便可踏入帝境。 如今以《血傀返生术》唤醒,虽不能立刻恢復全部生前修为, 但凭藉三百年阴气滋养与秘法加持,初醒之时便拥有堪比初入大帝境的战力。 而且,师尊所修《万尸蚀天功》诡异绝伦,专克生灵血气与正统灵力,女帝猝遭神魂攻击,再面对师尊与我的联手,还有你在旁策应……” 尸山老祖盯著黑衣人:“阁下背后那位大人,承诺的后手,届时也该到位了吧?” 黑衣人缓缓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非金非木,触手冰凉,上面刻著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细蛇缠绕而成的符文: “大人已调派影蛇组织出动,潜伏在帝都之外,只待信號发出,一刻钟內便可突入皇城, 他们不参与正面围杀,专司製造混乱,狙杀赶来支援的女帝心腹,封锁消息,確保皇城在一段时间內成为孤岛。” “影蛇……” 尸山老祖眼中鬼火一跳,显然听说过这个神秘而可怕的杀手组织。 “不愧是大人,手笔不小。有他们在外围策应,宫內便更能放开手脚。” “计划虽好,但变数仍需考虑。”黑衣人冷静分析,“第一,慕晚棠並非蠢人,她对你未必全然信任, 七月十五之前,她可能会对赎魂殿阵法进行反覆检查,你有把握不被发现暗藏的噬魂血咒?” 尸山老祖嗤笑:“阵法是我亲手布置,每一处符文、每一道阴气流转皆由我掌控, 那噬魂血咒並非独立存在,而是与九阴聚魂阵的本源阴纹共生,犹如树根与土壤, 除非將整个阵法彻底拆毁重建,否则绝难察觉,女帝虽强,於尸魂阵法一道,她不如我。” “第二,逍遥王慕云杉,此人虽被软禁,但毕竟是女帝兄长, 在朝中军中仍有影响,若他察觉异常,拼死传讯……” “他?”尸山老祖不屑,“自身难保的阶下囚罢了,关押他的禁室, 早已被我暗中布下锁神阴符,他的一举一动, 甚至强烈的情绪波动,我都能感知。他翻不起浪。” “第三。”黑衣人语气凝重起来,“也是最难测的一点,明珠楼,沈烈。” 听到这个名字,尸山老祖眼中鬼火也波动了一下。 显然,这个近期在帝都迅速崛起、神秘莫测的明珠楼主,也让这老魔头有所忌惮。 “此人来歷成谜,修为难测,与女帝化身的飘絮多有接触,甚至完成了寻找九曜玄晶这等难事。” 黑衣人沉声道:“他是否察觉了什么,又是否会插手,若他在关键时刻横插一手,局面恐生变故。” 尸山老祖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人確实是个变数,我暗中观察过明珠楼,气息混杂,深浅不知, 不过据我安排在宫外的一些眼线回报,他近期忙於南城拆迁事务,似乎是个热衷世俗利益的商人……” 他枯瘦的手指摩挲著下巴:“为防万一,我会在七月十五之前,设法试探一下此人。若他识趣,或可许以重利拉拢;若他碍事…… 说不得,要请影蛇的朋友,提前处理掉这个麻烦。” 黑衣人点头:“谨慎些好,沈烈此人,我会回报大人,请其动用情报网进一步查探,至於拉拢或清除,视情况而定,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標是慕晚棠,只要她死,天虞帝朝失去这根擎天巨柱,內部必然生乱, 四大帝国平衡瞬间打破,玄穹、青冥、玉京绝不会放过瓜分天虞的机会, 届时,帝朝崩解,疆域分裂,大人谋划多年的大计,便可趁乱而起!” 尸山老祖眼中露出贪婪与期待:“女帝一死,天虞大乱,我尸山派便可挣脱枷锁,重见天日, 甚至藉机攫取一块地盘,光大师门,而你背后的大人,也能得到他最想要的……” “噤声!” 黑衣人突然低喝,警惕地看向殿外。 两人同时收敛气息,融入阴影。片刻后,一只夜鸦扑棱著翅膀从破窗飞入,在殿內盘旋一圈,又怪叫著飞走了。 待確认只是虚惊,黑衣人才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记住,七月十五,子时三刻,赎魂殿, 信號以阴火符为记,绿色为一切正常按计划进行,红色有变立即撤离, 外围接应,见皇城上空升起三颗血色骷髏头烟火,便是动手之时。” “明白。”尸山老祖頷首,“回去后,我会加紧布置,確保万无一失, 你也提醒大人,答应我的东西,事后必须兑现。” “放心,大人从不食言。”黑衣人深深看了尸山老祖一眼,身形再次如同融化般没入阴影,消失不见。 尸山老祖又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感应著黑衣人彻底远去的气息,才重新化为尸气阴风,循著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皇宫。 废弃的道观重归死寂,只有惨白的月光透过破洞,照在倾倒的神像脸上,那神像的表情在明暗交错间,竟显得有几分诡异与嘲弄。 第179章 捶死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79章 捶死 次日清晨,明珠楼刚刚卸下门板,开始一天的营生。 东市的喧囂尚未完全沸腾,楼內只有零星几位熟客在雅座用著早茶灵点。 沈烈难得没有赖床,正坐在三楼他那间可以俯瞰半条街的帐房里,对著一本新送来的南城地契副本和一份“秦记牛肉馆”的酱牛肉改良进度报告, 有一搭没一搭地吸著菸斗,盘算著下一步是把隔壁那家生意惨澹的符籙铺子盘下来改成灵器体验店, 还是先敲打一下工部那几个还在暗中使绊子的胥吏。 月清疏轻轻叩门:“楼主,楼下有位客人求见,说是想谈一笔大生意。” “大生意?”沈烈眼皮都没抬,“谁啊?” “此人自称姓白,一副文士打扮,气度不凡,未曾直接报价,只说想与楼主面谈合作,共谋长远。” 月清疏斟酌著词句。 “观其气息,修为深不可测,我无法看透。” “哦?”沈烈终於有了点兴趣,敲了敲菸灰,“有点意思,让他上来吧,茶就不必了,本大爷的茶贵,怕他喝不起。” 片刻后,月清疏引著一位白衣男子步入帐房。 此人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面容俊朗,肤色白皙,头戴纶巾,身穿月白色绣著淡银色云纹的广袖长袍,腰间繫著一块温润的蟠龙玉佩,手中还握著一柄合拢的玉骨摺扇。 他步履从容,面带温和笑意,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清贵儒雅、不染尘埃的仙家气派,与明珠楼这充满烟火算计的环境格格不入。 “在下白玉京,冒昧来访,沈楼主有礼了。” 白衣秀士拱手,声音清越,姿態无可挑剔,但那微微抬起的下巴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审视,却暴露了他习惯性的居高临下。 沈烈依旧歪在他的兽皮椅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眸子在那身白衣和那张脸上扫了一圈,尤其在对方腰间那块蟠龙玉佩和袖口內里一个极其细微的、形如宫殿飞檐的暗绣纹路上停留了半瞬。 “白玉京?”沈烈嗤笑一声,“名字起得挺大,也不怕折寿。坐吧,白先生。” 他隨意指了指对面一张椅子。 白玉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沈烈的无礼有些不適,但涵养极好,依言坐下,姿態依旧优雅。 “在下久闻沈楼主大名,明珠楼生意兴隆,手腕通天,尤其在南城改造一事上,更是雷厉风行,令人钦佩。” 白玉京开口便是恭维,但语气平淡,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陈述。 “在下此次前来,是想与沈楼主商討一项合作。” “合作?说说看。”沈烈把玩著菸斗,兴致缺缺的样子。 “沈楼主在帝都根基初立,便已展现出非凡的能量,然而,天虞帝朝虽强,內部倾轧亦重,女帝慕晚棠刚愎专断,非长久可依之木。” 白玉京缓缓道来,语气带著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 “在下代表的,是另一股更强大、更稳定、也更懂得欣赏人才的力量, 我们可以为沈楼主提供更广阔的平台,更丰厚的资源,助你將明珠楼的生意, 乃至更多的事业,扩展到更广阔的天地,甚至,在这天虞帝都之內, 我们也能给予你意想不到的支持,让你行事更加便利。” 他说得隱晦,但意思已经很明白,跳槽吧,我们背后的大树更粗。 沈烈听完,忽然笑了,那笑容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更广阔的平台?更丰厚的资源? 白先生,你这空口白牙画大饼的本事,跟街头算命的半仙儿有的一拼, 说说具体点的,你们是谁,能给我什么?又想从我这儿拿走什么?” 白玉京脸色微沉,显然没想到沈烈如此直接且粗俗。 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隨即微微挺直了脊背,身上那股清贵之气中,悄然多了一丝凛然不可侵犯的意味:“沈楼主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在下的来歷,以沈楼主的眼力,想必已有猜测。” 他轻轻掸了掸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不错,在下確非天虞之人,我来自玉京仙朝。” 玉京仙朝! 四大帝国之一,与天虞、玄穹、青冥並列,甚至在某些方面底蕴更为古老深厚,以阵法、丹道、以及某种超然物外的“仙家气度”著称。 白玉京此刻自报家门,显然认为这块招牌足以震慑任何“聪明人”。 沈烈的反应却让白玉京有些意外。他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惶恐,甚至连刚才那点嘲弄的笑容都没变,只是“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仿佛听到对方说自己是从隔壁街卖豆腐的一样平常。 “果然是玉京来的仙师。”沈烈吐了个烟圈,语气懒洋洋的,“怎么,你们玉京的生意都做到天虞帝都,需要找本大爷这种粗鄙商人合作了? 还是说你们在帝都,有些不太方便自己出面的事情,想找个地头蛇当手套?” 白玉京被沈烈这番混不吝的话噎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慍怒,但很快压制下去,恢復了那种略带疏离的平静:“沈楼主快人快语, 既如此,在下也不兜圈子了,我们看中的,是沈楼主在帝都迅速建立的情报网络、行事手段, 以及你似乎与宫中某些人物有所接触的便利。”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著一种隱秘的诱惑:“跟我们合作,你將获得玉京仙朝官方渠道的支持,灵石、资源、功法、乃至更高级的庇护,都不是问题, 你需要做的,只是適时为我们提供一些帝都,尤其是皇宫內的消息,並在必要的时候,利用你的影响力,促成或阻止一些事情的走向, 比如……女帝近期的某些特殊动向,或者,某些可能影响天虞朝局稳定的意外。” 这已经近乎赤裸裸的暗示和收买了。 沈烈听完,慢悠悠地把菸斗在桌上磕了磕,然后抬起眼,直视著白玉京。 这一次,他眼中没有了懒散和嘲弄,只剩下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而锐利的审视。 “提供消息?当內应?搞破坏?” 沈烈一字一句地重复,语气平淡,却让白玉京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寒意。 “白先生,你们玉京仙朝的手,伸得是不是太长了些?跑到天虞帝都,收买本地商人,刺探女帝情报,还想搞风搞雨,你们家仙帝知道你们这么勤勉吗?” 白玉京脸色终於变了。 沈烈不仅没有心动,反而直接点破了他们行为的性质,语气中的讥讽毫不掩饰。 “沈楼主。” 白玉京的声音冷了下来,那层温和的偽装渐渐剥落,露出內里的倨傲与强硬。 “识时务者为俊杰,天虞看似强盛,实则內忧外患,女帝慕晚棠偏执疯狂,沉迷於虚无縹緲的旧情, 朝中暗流汹涌,四大帝国平衡即將打破,玉京仙朝才是未来大势所向,与你合作,是给你机会,莫要自误!”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依旧坐著的沈烈,身上逍遥境巔峰的气息不再掩饰,丝丝缕缕的灵压瀰漫开来,试图迫使对方屈服:“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接受我们的条件,投靠玉京仙朝,从此荣华富贵,前程远大,第二……”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拒绝,然后……死。” 最后一个“死”字,带著凛冽的杀意,在帐房內迴荡。 月清疏在门外感应到这股气息,脸色骤变,就想衝进来,却被沈烈一个眼神制止。 帐房內,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沈烈看著眼前这个终於撕下偽装的玉京使者,忽然咧开嘴,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 看到什么极其有趣又极其愚蠢的东西时,发自內心的、带著点残忍兴味的笑容。 “两个选择?”沈烈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並不快,甚至有些懒洋洋的,但当他站直身体的那一刻, 一股远比白玉京那逍遥境灵压更加深邃、更加厚重、也更加令人心悸的无形气势, 如同甦醒的远古凶兽,悄然瀰漫开来,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威压,而是一种尸山血海中锤炼出的、霸道无比的“势”。 白玉京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一股致命的危险。 这感觉,他只在面对玉京仙朝內那些真正位高权重、杀伐果断的巨头时才体会过! “本大爷这辈子,最討厌別人给选择题。”沈烈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重锤敲在白玉京心口,“尤其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傻逼提出来的。” 话音未落! 白玉京甚至没看清沈烈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手掌,已经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以他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和角度,狠狠扇了过来! 只听“嘎巴”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甚至带著点骨裂回音的爆响,在帐房內炸开! 白玉京整个人像被洪荒巨兽的尾巴抽中,脑袋猛地向侧后方甩去,脖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眼前瞬间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一片,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牙齿混合著血沫从嘴里喷出! 他凝聚的灵压被这一巴掌拍得粉碎,护体灵力如同纸糊般破裂! 还没等他从这记足以扇懵同阶修士的耳光中反应过来,沈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近。 接著又是“咣当”势大力沉,精准无比的一脚,带著幽蓝色的残影,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白玉京双腿之间! “嗷哦——” 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从白玉京喉咙里挤出来,他俊朗的脸瞬间扭曲成青紫色,眼珠子暴凸,浑身灵力彻底溃散,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米般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襠部。 原地蹦跳了半下,便因为极致的剧痛和打击而瘫软下去,蜷缩在地上剧烈抽搐,口中发出“嗬嗬”的倒气声,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流。 子孙根告急!剧痛淹没理智! 沈烈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俯身,像拎小鸡一样,揪著白玉京的头髮將他上半身提溜起来。白玉京此刻满脸血污涕泪,眼神涣散,哪还有半分仙朝使者的风度? “喜欢给选择是吧?”沈烈贴近他耳边,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铁,“本大爷也给你一个选择,是想被『吧唧』成肉泥,还是被『嘎巴』成肉酱?” 白玉京已经无法回答,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让他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算了,看你这么纠结,本大爷帮你选。” 紧接著,就是一阵令人牙酸心悸的闷响! 吧唧!吧唧!吧唧…… 沈烈单手提著白玉京,另一只手握拳,拳头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气息,对著白玉京的胸腹、脸面、四肢,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输出! 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和血肉凹陷的闷响,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让人根本看不清拳影! 这不是斗法,这是最原始、最粗暴的肉身摧残!是街头混混打架斗殴的升级恐怖版! 白玉京的护身法宝在最初那一巴掌时就已黯淡,此刻更是毫无作用。 他像一个破布娃娃,在沈烈手中被肆意蹂躪,惨叫声从一开始的悽厉迅速变得微弱,直至消失。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沈烈停了手,鬆开五指。 “噗通。” 一滩几乎不成人形、浑身骨骼尽碎、七窍流血、气息全无的“东西”,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白玉京,这位玉京仙朝的逍遥境使者,在短短片刻间,从风度翩翩的威胁者,变成了一具死状悽惨的尸体。 沈烈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血跡,皱了皱眉,嘀咕道:“嘖,血溅到地板了,还得找人擦。月清疏!” 月清疏推门进来,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看到地上那摊血肉模糊的东西,还是脸色一白,强忍著不適:“楼主。” “把这垃圾收拾一下。”沈烈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扒乾净,看看有什么能证明身份又不会惹大麻烦的东西留下, 其他的,连同这身骚包白皮,一起扔出明珠楼,找个显眼点的垃圾堆丟那儿, 记得,丟远点,別脏了咱家门口。” “是……” 月清疏声音有些发颤。 “算了,剁碎餵狗吧,把屁股留下,送到秦记牛肉馆,那里有个叫张士杰的好这口。” “是……明白!” 月清肃领命,立刻招呼人手进来处理。 沈烈吸了口烟,望著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东市,眼神幽深。 玉京仙朝…… 尸山老祖背后的黑衣人……还有那个一直上躥下跳的恆訶国…… 这帝都的水,是越来越浑了。都想在七月十五前后搞事情?都想把天虞这锅粥搅乱?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摘桃子?也不问问看园子的园丁同不同意。” “本大爷的拆迁款……啊不,是本大爷看中的地盘和生意,还没到手呢。谁想掀桌子,得先问问本大爷的拳头答不答应。” 淡淡的烟雾中,明珠楼楼主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不容侵犯的强悍与深不可测,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第180章 鬼节前夕1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80章 鬼节前夕1 玉京使者白玉京化为帝都某个阴暗角落垃圾堆里一成了野狗晚餐,並未在表面激起多少涟漪。 皇城內外,明里暗里的视线,依旧聚焦於那个日益迫近的日子——七月十五。 尸山老祖对白玉京的遭遇一无所知。 他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赎魂殿的“完善”工作中。 表面上看,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尽心尽力”。 九阴聚魂阵的核心阵眼处,他小心翼翼地鐫刻下最后一道阴纹。 这道纹路与整体阵法浑然一体,却在最关键的几个能量节点上,做了极其隱蔽的扭曲。 一旦阵法全力运转,阴气与魂力匯聚到极致,这些被扭曲的节点就会成为“噬魂血咒”爆发的引信,悄无声息地反向侵蚀主持阵法者的神魂。 “师尊……再等等,就快好了。” 尸山老祖抚摸著阵眼中心一块漆黑如墨、不断散发阴寒之气的冥玉,低声呢喃。 这冥玉是他尸山派的传承秘宝之一,內部封存著一缕微弱却坚韧无比的残魂波动,正是他师尊血隗老祖的最后印记。 届时,铁蛋的精血魂魄將通过特定仪式被引导注入此玉,结合聚魂大阵匯聚的庞然阴力,血隗老祖便能以此为基,逆死返生! 他又检查了殿內几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埋藏著特製的“阴磷粉”。 一旦需要製造混乱或阻隔外界探查,只需一点灵力激发,便能瞬间释放出遮蔽神识、扰乱灵气的浓重阴雾。 殿外几条隱秘的路径和接应点,他也反覆推演,確保“影蛇”的人能在最短时间內切入核心区域。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女帝对他似乎越发倚重,几次前来查看进度,都对他的专业和效率表示满意,赏赐了不少有助於稳固神魂、提升阴属性修为的天材地宝。 尸山老祖照单全收,心中却在冷笑:这些滋补神魂的灵物,正好用来稳固自身神识,以应对催动噬魂血咒时可能带来的反噬。 他就像一个最耐心的猎人,在陷阱旁撒下诱饵,等待猎物自己踏入最完美的位置。 与尸山老祖的冷静算计不同,身处风暴中心的慕晚棠,却陷入了一种混合著极致期待与深层焦虑的迷幻状態。 隨著七月十五的临近,她处理朝政时越发心不在焉,时常在御书房內对著虚空出神,嘴角不自觉地浮起温柔的弧度,眼中却时而闪过惶惑。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编织著无数关於“重逢”后的画面: 宴安穿著她命尚衣局精心製作的、融合了当年粗布麻衣样式与皇家典雅气度的新衣,站在重修后的银牙湾竹屋前,对她微笑,眼神依旧温润,轻声唤她:“飘絮。” 她与他携手漫步在御花园的帝池边,不再是女帝与凡人,而只是一对寻常爱侣,分享著三百年来彼此“错过”的点点滴滴。 他会理解她的不得已,会欣慰於她將天虞治理得如此强盛,会温柔地抚平她眉间的疲惫。 他们会有一个新的、真正的家。也许在皇宫深处僻静安寧的宫殿,也许在风景如画的皇家別苑。 他们会生儿育女,男孩要像他一样睿智温和,女孩……可以像她一样坚强,也可以更活泼些。 她会教孩子们治国之道,他会教他们识草药、看星象、体会平凡生活的美好。 他会见证她开创更伟大的盛世,而她会陪他看尽世间繁华,直到时光的尽头。 有了他,这冰冷的帝位才有了温度,这漫长的生命才有了意义。 这些幻想如此真实,如此美好,几乎让她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她甚至开始挑剔起为宴安归来后准备的起居殿內的陈设,觉得某个花瓶的花纹不够雅致,某幅画意境不够贴合宴安的喜好,反覆下令更换。 精明、果断、铁血的昭雪女帝,在处理涉及沈宴安的事情上,理智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漫长思念和沉重愧疚折磨了三百年的女人,孤注一掷地想要抓住那根名为“復活”的救命稻草。 她偶尔也会从幻梦中惊醒,心头掠过一丝不安。 铁蛋那双含泪质问的眼睛,薛家诡异的灭门案,兄长慕云杉那日疯狂要求见面的呼喊…… 但这些不安的涟漪,很快就被更强大的、对“宴安归来”的渴望所淹没。 她不断告诉自己,只要宴安回来,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任何阻碍,她都会为他扫清。 她將全部的希望,都压在了七月十五,压在了尸山老祖的“还魂大法”,以及正在修復中的窥心镜上。 却全然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精心设计的悬崖边缘…… 禁室冰冷,只有高窗投下的光线移动,標记著时间的流逝。 慕云杉被特殊的禁制锁链束缚著,不仅灵力运转滯滯,连神魂都感到沉重压抑。 他知道,这是尸山老祖的手笔,那老魔头防著他。 但他等不了了。 铁蛋被抓回,七月十五越来越近,皇妹的状態明显不对,而那个关於忘情丹和沈烈可能就是沈宴安的可怕猜想,如同毒火日夜灼烧著他的心。 他必须出去,必须把真相告诉皇妹,至少告诉那个可能是宴安的沈烈! 强闯是不可能的,禁制锁链和外面的守卫不是重伤未愈的他能对付的。他只能等,等一个极其微小的机会。 机会出现在一次狱卒送饭时。或许是连日戒严搜查,人手紧张,也或许是觉得他被锁成这样掀不起风浪,今日送饭的只有一个修为仅到“龙筋境”的年轻狱卒,而且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担忧宫外家人是否受到戒严影响。 狱卒將简单的饭食从栏杆下的缺口推进来,转身准备离开。 就是现在! 慕云杉眼中厉色一闪。他这一个月来,无时无刻不在暗中尝试,用尽最后的心力,將体內被禁制锁链压制、又被女帝重创后几乎溃散的灵力,一丝丝、一缕缕地强行收拢,凝聚在掌心劳宫穴。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在破碎的经脉中穿针引线,稍有不慎便会加重伤势甚至修为尽废。但他咬牙坚持了下来。 此刻,那凝聚了全身残余精力、仅有一丝、却无比精纯的“镇皇天罡劲”真元,被他毫无保留地、闪电般隔空拍出! “噗!” 一声轻响。那年轻狱卒甚至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只觉后脑勺微微一震,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栽倒在地,昏迷过去。 慕云杉这一击,力道拿捏得极准,只求击晕,不伤性命。 他强忍著因强行催动真元而引发的五臟六腑剧痛和经脉撕裂感,迅速爬到栏杆边,手指颤抖著从昏迷狱卒腰间摸出钥匙串。 试了几次,终於打开了禁制锁链最关键的几个锁扣。 锁链哗啦落地,他感觉身体一轻,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虚弱和痛楚。 不能停! 他撕下狱卒的外袍裹在自己身上,勉强遮住破损的王爷服饰,又將狱卒拖到墙角阴影处。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凭藉著对皇宫地形的熟悉,贴著墙根阴影,向著记忆中一处守卫相对鬆懈、通往宫外杂役通道的偏僻角门摸去。 沿途,他遇到了两队巡逻禁军。他屏住呼吸,將残存的所有灵力都用於收敛气息,蜷缩在花丛后、假山缝隙里,心臟狂跳得仿佛要炸开。 幸运的是,禁军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外围和重要区域,对这宫廷深处的僻静角落並未仔细搜查。 终於,他看到了那扇陈旧的角门。门上有简单的禁制,但对熟知皇室阵法布置的他来说,並非难事。 他咬破指尖,以精血混合微弱灵力,在门禁的几个节点快速勾勒,暂时扰乱了禁制运转,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闪身而出。 皇宫外,是戒严中的帝都街道。 不时有禁军小队快步跑过,气氛肃杀。 慕云杉扯紧身上的狱卒外袍,低下头,混入稀疏的行人中。 他不敢走大道,专挑狭窄曲折、污水横流的陋巷穿行。 伤口在奔跑中崩裂,鲜血渗透了內衫,额头上冷汗混合著污跡,让他看起来像个真正的逃犯或重病之人。 每一步都牵动著內伤,肺部火辣辣地疼,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明珠楼!找到沈烈!告诉他忘情丹的真相!阻止皇妹! 他不知道沈烈会如何反应,不知道这个疑似因丹药而性情大变的“宴安”是否会相信他,甚至不確定沈烈是否真就是宴安。 但他必须试一试,这是他为三百年前的过错,为可能再次发生的悲剧,所能做的最后努力! 夜色渐浓,帝都华灯初上,却照不进那些阴暗的巷道。 一个浑身浴血、踉蹌前行的身影,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拼尽最后力气,向著东市那座灯火通明的明珠楼,艰难却坚定地挪动。 皇宫內,赎魂殿的阵法幽幽闪烁;御书房中,女帝对著一幅刚送来的、据说是按照“银牙湾”旧景绘製的画作怔怔出神; 而连接过去与现在、真相与谎言、救赎与毁灭的那条无形之线,正被一个濒临崩溃的王爷,拖著残破的身躯,奋力推向未知的交叉点。 七月十五的阴影,已悄然笼罩了大半个帝都。 第181章 鬼节前夕2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81章 鬼节前夕2 慕云杉几乎是爬著抵达明珠楼后巷的。 最后一段路程,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全凭著一股不肯熄灭的执念驱动著几乎破碎的身体。 狱卒的外袍沾满了泥泞和暗红的血渍,襤褸不堪。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胸口剧痛难当。 视线里,明珠楼后门那盏在夜色中散发明亮却不刺眼光芒的灵灯,成了他眼中唯一的目標。 他踉蹌著扑到门前,用尽最后力气拍打著厚重的木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伙计,看到门外这个狼狈不堪、气息奄奄的“乞丐”,嚇了一跳,下意识就要呵斥驱赶。 “我……我找沈楼主……慕……慕云杉……” 慕云杉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报出了自己的真名。 伙计听到“慕云杉”三个字,脸色一变。 他虽然不认识逍遥王,但这名字在帝都绝非寻常。 再看此人虽狼狈,眉宇间残存的贵气和那种濒死也不减的焦急,让他不敢怠慢。 “您、您稍等!” 伙计慌忙进去通报。 很快,月清疏匆匆赶来。 她看到慕云杉的模样,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她认得这位逍遥王,虽然此刻形同乞丐,但那轮廓依稀可辨。 “快,扶进来!去请楼主!” 慕云杉被搀扶进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 沈烈很快出现,依旧是那副叼著菸斗、懒洋洋的模样,但看到慕云杉的状態时,他玩世不恭的眼神里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哟,这不是飞羽先生吗?哦不,该叫逍遥王殿下。” 沈烈踱步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在榻上、连坐起来都困难的慕云杉,语气听不出喜怒。 “怎么弄成这副德行?跟女帝陛下玩捉迷藏玩脱了?” 慕云杉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烈,里面充满了血丝、痛苦,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急切。 “沈……沈楼主……我……我有事相求……关乎……生死!” “生死?” 沈烈挑了挑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腿,“说说看,不过丑话说前头,本大爷出场费很贵的,而且看你这模样,也不像付得起钱的样子。” “不……不是钱……” 慕云杉急促地喘息著,强忍著臟腑的绞痛,一字一句,声音虽弱,却异常清晰坚定,“我求你……在七月十五……子时……前往皇城……赎魂殿!” 厢房里安静了一瞬。月清疏端来的热水和疗伤药放在一旁,她也因这句话而屏住了呼吸。 赎魂殿? 那可是皇宫禁地,女帝为了復活沈宴安布置的核心所在!七月十五子时,正是传说中阴气最盛、鬼门大开之时! 沈烈脸上的懒散表情慢慢收敛了。他放下菸斗,琥珀色的眸子深深地看著慕云杉:“赎魂殿?七月十五子时?逍遥王,你这委託有点意思, 去干什么?给女帝陛下贺喜?还是给你那位可能归来的妹夫道喜?” 他语气里的讥讽,慕云杉如何听不出。 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只是用力摇头,眼中急出了泪光:“不是贺喜!沈楼主,你信我!那时候赎魂殿一定有大事发生,你必须去!只有你去,或许……或许还能阻止……” “阻止什么?” 沈烈追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阻止女帝復活她的心上人? 逍遥王,你这当兄长的,管的未免也太宽了吧?还是说,你嫉妒?” “不是!!” 慕云杉几乎是用吼的,牵动伤势,咳出一口黑血,但他不管不顾,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和悔恨。 “那是陷阱!是阴谋!尸山老祖……他要害晚棠, 他要利用还魂大法……做別的事情,晚棠有危险!天虞帝朝也有危险!” 他语无伦次,但核心意思已经表达清楚。 沈烈沉默地看著他,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道:“逍遥王,空口无凭啊,你说有阴谋,证据呢?你说女帝有危险,她堂堂大帝巔峰,身边护卫如云,又有皇宫大阵,一个尸山老祖,能翻起多大浪?再说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是你们天虞皇室的家务事,本大爷一个外来商人,凭什么掺和?风险太高,收益不明,这买卖不划算。” 慕云杉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沈烈说的是事实,自己此刻没有任何证据,只有基於忘情丹副作用和尸山老祖可疑行径的猜测。 想让这样一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商人去冒险,几乎不可能。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看著沈烈那副油盐不进、一切以利益衡量的面孔,脑海中再次闪过沈宴安温润平和的眼神,与眼前这张脸重叠又分离。 一个疯狂的念头,或者说,是他手中最后、也可能是唯一有价值的筹码,浮现出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沈楼主……若你答应……在七月十五子时,前往赎魂殿……无论结果如何……事后,我……我將天虞秘藏的准確位置和开启方法……告诉你!” “天虞秘藏”四字一出,厢房內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 月清疏手中的药瓶差点滑落,她难以置信地看著慕云杉。 天虞秘藏。 那是天虞皇朝立国千年积累的、最为核心、最为神秘的一处宝藏传说。 据说里面收藏著歷代皇室收集的无数奇珍异宝、失传功法、上古秘卷、乃至关乎国运的重器。 其位置只有歷代天虞帝王和极少数核心宗亲知晓,是帝国最后的底蕴和秘密。 慕云杉作为先帝嫡子、女帝兄长,知晓这个秘密,完全可能! 沈烈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近乎可怕。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牢牢锁定著慕云杉。 “天虞……秘藏?” 沈烈缓缓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奇特的质感。 慕云杉豁出去了,用力点头,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对!天虞秘藏!我知道它在哪,我知道怎么进去!只要你答应在七月十五子时去赎魂殿, 我以慕氏先祖之魂起誓,事后必如实相告,绝不食言!”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厢房內蔓延。 沈烈就那么静静地看著慕云杉,看了很久,仿佛要透过他狼狈的表象,看穿他灵魂的真偽,评估这个筹码的价值,以及背后可能牵扯的无穷因果与风险。 终於,沈烈动了。 他慢慢靠回椅背,重新拿起菸斗,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把玩著。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带著市侩的算计或冰冷的嘲弄,反而有种…… 奇异的、近乎愉悦的兴致? “天虞秘藏啊……” 沈烈拉长了语调,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嘆什么,“逍遥王,你这筹码,下得可真够重的, 为了让你妹妹躲开可能的陷阱,连祖宗家底都愿意拿出来当诱饵?”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快甚至有些“正气凛然”起来:“不过,你这话说的,好像本大爷是那种唯利是图、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似的,宝藏不宝藏的,其实不重要。” 月清疏和慕云杉都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只见沈烈一脸“正色”道:“本大爷主要是觉得,你对女帝陛下的一片赤诚护妹之心,实在令人感动, 兄妹情深,可昭日月!此等情义,岂是区区宝藏可以衡量?再者……”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好奇”的光芒:“那赎魂殿,本大爷其实神往已久, 据说里面布置精妙,阵法玄奇,尤其七月十五子时,阴气匯聚,想必景象更是难得一见, 本大爷对这等奇景,向来很有兴趣。去观摩学习一下,也是好的嘛。” 慕云杉:(我真想骂一句,糙逆马) 月清疏:(楼主,您这理由还能再假一点吗?) 沈烈仿佛没看到两人古怪的脸色,一拍大腿,爽快道:“行!逍遥王,看在你这份心意和…… 赎魂殿奇景的份上,本大爷答应了,七月十五,子时,赎魂殿,不见不散!” 慕云杉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不管沈烈是为什么答应,只要他答应就好。 “多……多谢沈楼主!大恩……不言谢……” “先別急著谢。” 沈烈摆摆手,“你现在这样子,別说去阻止什么了,出门被风颳倒都够呛, 月清疏,带逍遥王去密室疗伤,用最好的药,务必让他在七月十五之前,至少能走路说话。” “是。” 月清疏连忙应下。 “记住,” 沈烈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慕云杉一眼,眼神深邃,“七月十五,子时,赎魂殿,本王……准时赴约。”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厢房,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慕云杉脱力地瘫在榻上,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不知道將天虞秘藏作为筹码会带来什么后果,更不知道沈烈这个变数,究竟会將七月十五的夜晚引向何方。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在慕云杉拼死逃出皇宫、沈烈“勉为其难”答应赴约的同时,针对女帝慕晚棠的死亡罗网,正在帝都內外无声地收紧。 尸山老祖的布置已然就绪。他就像一只潜伏在蛛网中心的毒蛛,安静地等待著猎物自己將最脆弱的部位送上毒牙。 而外围的“猎手”们,也陆续抵达了预定位置。 帝都西郊,一片荒废的皇家猎场边缘,几道气息晦涩、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石头般静默佇立。 他们穿著最普通的粗布衣服,身上没有任何標识,但眼神冰冷麻木,仿佛没有生命的工具。 正是“影蛇”组织的杀手,三名逍遥境巔峰,十名涅槃境,如同隱藏在阴影中的毒蛇,只待信號,便会暴起噬人。 在帝都东南角,一家看似寻常、客人寥寥的茶馆二楼雅间,窗户半开,对著皇城方向。 窗前,坐著一位青衫老者。 老者看起来约莫六七十岁年纪,头髮花白,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半开半闔,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他手中端著一杯早已凉透的粗茶,手指修长稳定,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 他穿著最普通的青色文士长衫,洗得有些发白,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就像一个落魄的老学究,或者一个进城访亲不遇、在此歇脚的老翁。 唯有偶尔,当他半闔的眼帘抬起,望向皇城方向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仿佛能切开虚空、斩断因果的极致锋芒。 那锋芒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便是白玉京口中“大人”请动的、此次刺杀慕晚棠的真正王牌,玉京仙朝隱世不出的剑道巨擘之一,拥有大帝境修为的千年传说—— 剑圣,温景洪。 温景洪已经在此坐了三天。三天里,他除了喝茶,便是望著皇城方向,一动不动。 他在“看”,在看皇城的气运流转,在看皇宫阵法的薄弱之处,在看慕晚棠日常活动的规律,更在“感应”那位昭雪女帝无意中散发出的帝威与剑意。 “慕晚棠……昭雪女帝……” 温景洪心中低语,无悲无喜,“三百年前惊才绝艷,三百年后威震八荒, 你的《凰炎剑典》与《镇皇天罡劲》,老夫闻名久矣,可惜,你耽於情爱,心智已蒙尘, 此番劫数,乃你命中注定。” 他奉命而来,只为还恩玉京仙朝昔日救命之恩。 在尸山老祖发动、慕晚棠神魂受创、实力骤降、心神大乱的那个最关键瞬间,他会斩出毕生修为凝聚的一剑。 这一剑,不求花哨,只求极致的速度、极致的穿透、极致的毁灭!务求一击绝杀! 至於刺杀之后的天虞大乱,四大帝国重新洗牌,那便是玉京仙朝,或者说仙朝內某些大人物们所要图谋的大势了。 他温景洪,只是一柄剑,一柄足够锋利、足够可靠、也足够“乾净”的剑。 皇城內,赎魂殿中,慕晚棠又一次在尸山老祖的陪同下,“检查”了阵法的进度。 她抚摸著冰冷的阵纹,眼中充满了期待,轻声问:“老祖,一切可都妥当?宴安……他一定能回来,对吗?” 尸山老祖躬身,声音嘶哑却充满信心:“陛下放心,万事俱备,只待时辰。沈公子魂灵有感,必將归来!” 慕晚棠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玄黑的裙摆扫过光洁的地面。 她全然不知,身后那个恭敬垂首的老魔头,低垂的眼瞼下,幽绿的鬼火正闪烁著残忍而得意的光芒。 她更不知道,在帝都的各个角落,有多少双眼睛正盯著她,有多少柄淬毒的利刃,已经对准了她的后背与前心。 第182章 鬼节前夕3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82章 鬼节前夕3 七月十四日,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白日里喧囂的帝都,在这一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陷入一种反常的死寂。 寻常人家早早闭户,连最爱在夜市流连的修士也踪跡罕无。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抑,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正在黑暗深处甦醒。 偶尔有巡夜的禁军铁靴踏过空旷的街道,发出的声响也格外沉闷,很快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皇城深处,赎魂殿。 与外界想像的阴森恐怖不同,此刻的赎魂殿內部,被无数镶嵌在墙壁、穹顶的幽蓝色“冥光石”照得一片通明。 只是那光芒冰冷惨澹,不带丝毫暖意,反而將殿內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死气沉沉的蓝白色调。 九阴聚魂阵已然完全展开。地面、墙壁、乃至半空中,无数繁复扭曲的黑色阵纹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慄的阴寒气息。 阵纹交错的核心,是一个微微凹陷的圆形阵眼,以整块“玄阴玉”雕琢而成,此刻正不断从地脉深处汲取著至阴之气。 阵眼中央的蒲团上,铁蛋穿著一身崭新的、料子极好却样式古怪的素白袍服,呆呆地坐著。 他小小的身子在宽大的衣袍里显得更加瘦弱。 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一片空洞茫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掛著一丝来不及擦去的可疑水渍——那是尸山老祖为確保仪式“安静”进行,强行给他灌下的“安魂迷神散”的药液残留。 药力让他无法思考,无法动弹,甚至连恐惧都变得迟钝,只能被动地承受著周围越来越盛的阴冷。 慕晚棠站在阵法边缘,隔著闪烁的阵纹,望著那个痴痴呆呆的孩子。 她今天穿得异常庄重,是一身只有在最盛大典礼上才会穿戴的玄黑底色、金凤翱翔的帝王朝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珠玉垂落,半掩著她绝美却紧绷的容顏。 这套服饰代表著天虞帝朝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威严,此刻却穿在了一个为求与亡魂重逢而不惜一切的女人身上,透出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她的目光落在铁蛋空洞的脸上,心臟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那孩子曾经充满恐惧和渴望的眼神,此刻只剩下麻木的空洞。 一丝细微的、被她强行压制了许久的惻隱,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他只是个孩子……无辜的孩子……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但立刻,另一个更强大、更偏执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將其震碎。 不!他是容器!是宴安归来的唯一希望!宴安在等著我!三百年了!不能再等了!朕这些年自问无愧社稷江山,总该为自己的幸福自私一次吧!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帮助她维持著冷酷的表象。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再去看铁蛋。 为了宴安,一切都是值得的。 尸山老祖正在殿內忙碌著做最后的检查。 他枯瘦的身影在幽蓝光芒下如同鬼魅,口中念念有词,乾枯的手指不断凌空勾勒,一道道灰黑色的阴气从他指尖流出,融入四周的阵纹,加强著阵法的力量,同时也在殿门、窗户等出入口处,布下层层叠叠、隔绝內外气息与声音的“阴冥障壁”。 这些障壁不仅能防止仪式受到干扰,更能確保殿內发生的一切,不会被外界轻易感知。 “陛下,一切准备就绪。” 尸山老祖检查完毕,回到慕晚棠身边,嘶哑的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兴奋。 “只待子时阴极阳生、阴阳交替那一瞬,阵法汲取的阴气將达到顶峰,便是启动还魂大法、接引沈公子魂灵回归的最佳时机!” 慕晚棠深吸一口气,冰冷的气流灌入肺腑,让她有些纷乱的思绪强行镇定下来。 她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串手工粗糙的石链手环。 石料是溪边最常见的青灰色鹅卵石,被打磨得光滑,大小不一,用坚韧的树皮纤维串起。 石头表面,歪歪扭扭地刻著一些简单的花纹和两个模糊的字跡——“絮”、“安”。 这是三百年前,在银牙湾的溪畔,沈宴安摸索著,用最简陋的工具,花了整整三天为她刻制的“定情信物”。 后来,这手环隨著他遗物的一部分,回到了她的手中,成了她寄託思念的圣物,也是此次仪式最重要的“路引”——蕴含著沈宴安气息与两人情感羈绊的旧物。 她捧著石链手环,指尖微微颤抖。冰冷的石头,此刻仿佛还残留著当年溪水的凉意和他掌心的温度。 时间,在死寂与压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殿內的阴气越来越浓郁,阵法纹路的光芒也越来越盛,甚至开始发出低沉的、仿佛万鬼呜咽的嗡鸣。 铁蛋坐在阵眼,小小的身体在浓郁的阴气包裹下,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脸色愈发苍白。 亥时末,子时將至。 殿內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慕晚棠紧紧攥著石链,目光死死盯著阵法中心,等待著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晚棠!快住手!!!” 一声悽厉、嘶哑、充满了无尽焦急与痛苦的吼叫,猛地从殿门方向传来! 紧接著,是“嘭嘭”几声闷响和护卫的惊呼声。 那层层叠叠的阴冥障壁,竟被人从外面以蛮力强行衝击,虽然未能立刻破开,却也剧烈地荡漾起来! 慕晚棠和尸山老祖霍然转头! 只见殿门处的阴冥障壁外,一个浑身染血、衣衫襤褸、状若疯魔的身影,正不顾一切地用身体、用残存的力量撞击著屏障。 正是慕云杉! 他显然用了某种秘法暂时压制了部分伤势,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潮红,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盯著障壁內的慕晚棠,声嘶力竭地喊道: “晚棠,不要信他,这是个陷阱!沈宴安没有死!他还活著!他还活著啊!!!” “宴安……没有死?”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狠狠劈在了慕晚棠的脑海之中! 她浑身剧震,手中的石链手环差点脱手。 那双原本充满了偏执期待的眼睛,瞬间被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狂喜与更深的混乱所占据。 三百年的思念与痛苦,寻找与绝望,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衝击得七零八落! “你……你说什么?皇兄……你再说一遍?!” 慕晚棠的声音都在发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陛下!时辰將至!万万不可分心!!” 尸山老祖见状大急,厉声喝道,同时手中法诀一变,殿门处的阴冥障壁瞬间加厚,光芒大盛,將慕云杉的声音和身影隔绝得更加模糊。 “逍遥王定是伤势过重,神智不清,胡言乱语,沈公子早已故去三百年,魂魄游离阴间徘徊等候还阳。” 尸山老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慕晚棠刚刚燃起一丝希望的心头。 是啊,三百年了,宴安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还活著? 皇兄是不是……真的疯了?或者,是为了阻止仪式故意这么说? “不!晚棠!你听我说!是真的!” 慕云杉看到妹妹眼中的动摇,更加焦急,他拼尽全力,甚至不惜再次引动內伤,將声音凝聚成线,试图穿透加厚的障壁。 “我见过他,沈宴安!他就在帝都!他现在叫沈烈,明珠楼的沈烈!他们长得一模一样,是忘情丹!是我当年给他的忘情丹才导致……” 然而,尸山老祖早有防备。 就在慕云杉喊出最关键信息 “沈烈就是沈宴安”的剎那,他暗中催动了障壁中暗藏的“扰魂纹”。 一股无形的波动荡漾开来,不仅將慕云杉后续关於“忘情丹”的话彻底扭曲、湮灭,更让他的声音在穿透障壁时变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 在慕晚棠听来,殿外皇兄的呼喊只剩下一些破碎的音节:“……见过……沈……安……明珠……一样……丹……” 完全无法拼凑出完整的意思。 “皇兄伤重胡言,扰乱大典,將其拿下!” 尸山老祖趁机对殿外值守的、早已被他暗中控制或收买的护卫下令。 立刻有几名护卫衝上前,將还在拼命衝击障壁、口喷鲜血的慕云杉粗暴地架起,向外拖去。 “晚棠!信我!沈烈就是……” 慕云杉最后的呼喊被捂住,身影迅速消失在殿外的黑暗中。 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静,只有阵法低沉的嗡鸣和越来越盛的阴气流动声。 慕晚棠站在原地,心乱如麻。皇兄那破碎的呼喊还在耳边迴响。 “宴安没有死”、“沈……安”、“明珠……一样……” 这些碎片像刀子一样搅动著她的心神。 是真的吗?宴安真的可能还活著? 不!不可能!如果宴安还活著,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而且,皇兄的话前后矛盾,神志似乎也不清…… 就在她內心激烈挣扎、几乎要动摇之际—— “鐺!!!” 皇宫深处,象徵时辰的“镇魂钟”被敲响!厚重悠远的钟声穿透夜色,传遍皇城每一个角落! 子时到了!七月十五,鬼节子时,阴极阳生,阴阳交替! “陛下!时辰已到!阴阳交匯只在瞬息!错过此时,再想接引沈公子魂灵,难如登天!!” 尸山老祖的嘶吼如同最后的催命符,在慕晚棠耳边炸响。 “速速启动阵法!放入路引!输入帝元!否则一切前功尽弃!!想想沈公子!他等了你三百年啊!!!” 最后一句,精准地刺中了慕晚棠最脆弱、最偏执的神经! 是啊,宴安等了我三百年! 他的魂魄一定在某个地方受苦,等著我去接引他归来! 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犹豫? 怎么可以因为皇兄几句神志不清的胡话就放弃? 如果错过了,宴安可能就真的永远消散了! 对宴安的思念、三百年的愧疚、对“重逢”的渴望,瞬间压倒了一切疑虑和那一丝微弱的希望。 眼中最后一点挣扎的光芒熄灭,重新被深沉的偏执和决绝取代。 她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冰冷而坚定。 她捧著那串石链手环,按照尸山老祖事先的指点,缓步走到阵法边缘另一处较小的辅助阵眼处。 那里有一个凹陷的玉台。 她郑重地,將石链手环放入玉台中央。 就在手环接触玉台的剎那,似乎触动了什么。 石链上那粗糙的刻痕微微亮起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黯淡光芒,与整个九阴聚魂阵產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阵法运转的嗡鸣声陡然增强! “就是现在,陛下,向主阵眼输入您的帝元,以您的至阳帝血为引,至阴阵法为桥,路指引航,接引魂归!” 尸山老祖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 慕晚棠再无疑虑。 她抬起双手,掌心向下,对准了阵眼中央痴痴呆呆的铁蛋,也对准了铁蛋身下那不断汲取阴气的玄阴玉阵眼。 磅礴浩瀚、蕴含著煌煌天威与炽热凰炎的玄金色帝元,如同决堤的江河,从她双掌之中汹涌而出,化作两道璀璨的光柱,轰然注入阵法之中! “轰——” 整个赎魂殿剧烈地震动起来!所有的阵纹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与慕晚棠注入的玄金帝元激烈碰撞、交融! 阴气与帝元,至阴与至阳,在这子夜交替的瞬间,在精心布置的阵法引导下,开始强行融合,化作一种混沌而狂暴的奇异能量! 铁蛋小小的身体在阵眼中心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哪怕在迷药作用下,也无法完全隔绝这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撕扯与压迫! 阵法,终於被彻底启动! 尸山老祖站在阵法边缘,看著那磅礴的能量匯聚,感受著阵法核心处“冥玉”中师尊残魂传来的渴望悸动,再看著女帝全神贯注、毫无防备地將自身帝元与阵法相连的专注侧影,他那乾瘪的嘴角,终於抑制不住地,勾起了一丝冰冷、残忍、计谋得逞的狞笑。 时机,就要到了。 而殿外漆黑的夜色中,被拖走的慕云杉徒劳地挣扎著,口中溢出鲜血和绝望的呜咽。 第183章 摊牌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83章 摊牌 狂暴的混沌能量在赎魂殿內肆虐奔流,九阴聚魂阵的光芒已从幽蓝转为一种不祥的暗紫。 阵眼中心的玄阴玉仿佛变成了一个贪婪的黑洞,疯狂吞噬著慕晚棠注入的磅礴帝元,又將至阴地气与帝元混合,化作一股股扭曲的灰白色能量流,缠绕、衝击著阵眼蒲团上那小小的身躯。 铁蛋的情况肉眼可见地恶化。 他不再仅仅是颤抖,而是开始剧烈的、不受控制的抽搐,四肢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扭曲、弹动,瘦小的身体在蒲团上顛簸。 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翻白,口角溢出大量白沫,混合著之前残留的药渍,顺著下巴滴落,染脏了崭新的白袍。 喉咙里更是发出“嗬嗬”的痛苦抽气声,脸色从惨白迅速转向青紫。 这绝非简单的“魂魄离体”应有的徵兆,更像是一种濒死的挣扎,是肉身与神魂在遭受不可承受的暴力撕扯与侵蚀! 慕晚棠的眉头越锁越紧,注入帝元的双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作为大帝境修士,她对生命气息与灵魂波动的感知何其敏锐? 铁蛋身上散发出的,是浓烈的痛苦、绝望,以及生命本源正在快速流逝的衰败气息。 这感觉,与她想像中温和的“魂灵接引、融合”截然不同。 慕晚棠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目光锐利地射向尸山老祖。 “这孩子当真只是魂魄离体?为何气息如此痛苦衰败?” 尸山老祖心中咯噔一下,暗骂这小崽子肉身和神魂比他预想的还要脆弱,面上却摆出十足的篤定与一丝“专业”的不耐:“陛下勿疑!此乃旧魂剥离、新魂入驻之必然痛楚, 沈公子魂灵沉寂三百年,骤然被接引,与容器肉身磨合,自有剧烈反应。此子神魂微弱,反应大些也是正常, 陛下切莫分心,速速稳固帝元输出,助沈公子魂灵一举定鼎肉身,成败在此一举!” 他的声音嘶哑急促,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手指更是暗中连连掐诀,催动阵法加速运转,试图用更猛烈的能量冲刷掩盖铁蛋真实的糟糕状態。 灰白色的灵元流更加狂暴,铁蛋的抽搐达到了顶峰,他甚至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短促尖利到不似人声的惨嚎,隨即身体一挺,七窍之中同时渗出了暗红色的血丝! 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之烛,摇曳欲熄! 就在这一剎那! 慕晚棠脑中轰然一震! 她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三百年前,暴雨的瀑布边,青石上,那个被麻绳勒住脖颈、双目暴凸、满脸青紫、徒劳挣扎的沈宴安。 那双眼睛,同样充满了痛苦与不解,仿佛在无声地质问:“飘絮……为何……要伤及无辜?” 宴安……那个温润、善良、连林中小兽受伤都会细心救治的宴安…… 如果他知道,他的“復活”,是建立在一个无辜孩童的惨死之上,是建立在这种残忍暴戾的邪法之上…… 他会怎么想?他会用怎样失望、甚至憎恶的眼神看著自己? 不!不可以! 宴安绝不会原谅这样的自己! 纵使他能復活,得到的也绝不会是那个爱她怜她的宴安,而是一个背负著血债、充满怨恨的怪物! 那根本不是重逢,那是永恆的诅咒! “不——” 一声蕴含了无尽痛苦、醒悟与决绝的尖啸,从慕晚棠喉咙中迸发! 就在那灰白能量即將把铁蛋最后一点生机彻底磨灭、阵法运转到最狂暴巔峰的临界点前一刻,慕晚棠猛地收手! 双掌向后一撤,那两道如同江河奔涌的玄金色帝元光柱,硬生生被她以大帝境的强悍控制力,瞬间截断、收回! “噗!” 强行中断与如此庞大阵法的能量连接,即便是她也受到了不轻的反噬,喉头一甜,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但她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盯著阵眼中那已经不再抽搐、如同破布娃娃般瘫软下去、生死不知的铁蛋,眼中充满了后怕与一丝迟来的清明。 “陛下!你在做什么?!!” 尸山老祖目眥欲裂,狂吼出声。 他千算万算,甚至算到了慕云杉的干扰,却万万没算到,在这个最最关键,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的时刻,慕晚棠竟然自己主动放弃了! 阵法因为失去了最主要的帝元驱动,狂暴的能量瞬间失衡,暗紫色的阵纹明灭不定,发出刺耳的悲鸣,殿內狂暴的混沌能量流开始无序乱窜,衝击得墙壁和穹顶的冥光石纷纷炸裂! 慕晚棠抹去嘴角血跡,脸色苍白,但眼神却有种衝破迷雾的决然。 她看向尸山老祖,声音因反噬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坚定:“此法不对,这绝非宴安所愿见的归来。”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艰难但释然的决定:“今日便到此为止,这孩童若还有救,尽力救治,至於宴安……”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更多的是清醒。 “来年……再寻更稳妥之法,物色更合適的……人选吧。” 来年?更稳妥?物色人选? 尸山老祖简直要气疯了!他布局数百年,耗费无数心血,调动诸多势力,等的就是这七月十五子时。 师尊血隗老祖的残魂经过三百年温养,就等著这一刻藉助至阴之力和完美祭品返生。 错过了今天,师尊残魂的活性將大幅衰退,下次机会不知要等到何时。 更別提他已经在女帝面前暴露了部分异常,哪有来年?! “陛下,不可啊!阵法已启,沈公子魂灵已在途中,此刻中断,前功尽弃不说,恐伤及沈公子残魂啊!” 尸山老祖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用沈宴安来绑住她。 但慕晚棠此刻心念已定,那双曾经被偏执蒙蔽的眼睛,重新燃起了属於昭雪女帝的理智与威严:“朕意已决!立刻停止阵法,救治这孩童,其余之事,容后再说!” 看著慕晚棠转身欲去查看铁蛋,尸山老祖知道,软的已经没用了。 他脸上所有的恭敬、焦急、恳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癲狂的狰狞与狠厉! “桀桀桀,慕晚棠!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老祖我心狠手辣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浓烈尸煞本源的精血喷向阵法核心某处! “你以为这阵法,当真由你说了算吗?!” “九幽聚邪,万魂听令!至邪魂幡——现!” 隨著他嘶哑癲狂的咒言,那口精血落下的阵眼深处,竟轰然爆发出冲天血光。 一面通体漆黑,仿佛以无数扭曲哀嚎的灵魂编织而成,幡面上绘製著猩红邪异符文的巨大魂幡,竟从阵眼下方破土而出,悍然树立在即將溃散的九阴聚魂阵中心! 这魂幡一出,殿內本已紊乱的阴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疯狂向幡面匯聚。 更为恐怖的是,魂幡散发出一种极其霸道的吸摄之力,竟然不是吸收阴气,而是…… 强行攫取慕晚棠体內的帝元! “什么?!” 慕晚棠大惊,立刻运转功法试图抵抗。 但这至邪魂幡显然是她之前全力注入帝元时,尸山老祖暗中埋设在阵法能量迴路中的陷阱,此刻骤然发动,与她体內尚未平復的帝元產生了诡异的强制共鸣! “呃啊——” 慕晚棠闷哼一声,只觉体內磅礴的帝元竟然不受控制地再次倾泻而出,比之前她自己主动输出时更加狂暴迅猛!玄金色的帝元如同决堤洪流,被那至邪魂幡强行抽取、吞噬! 短短十息间,她体內近五成的帝元竟被硬生生抽走。 大帝境五成帝元,何等浩瀚恐怖的力量,此刻尽数被那邪幡吞噬,幡面上的猩红符文爆发出妖异到极点的光芒,整面魂幡体积暴涨,散发出令天地变色的邪恶威压! “尸山老鬼!你敢算计朕?!” 慕晚棠又惊又怒,绝美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震骇。 她强行稳住身形,试图切断那诡异的联繫,但魂幡的吸摄之力与阵法的残留束缚交织,竟让她一时难以完全挣脱! “算计?这才刚刚开始!” 尸山老祖狂笑,脸色因消耗精血和催动邪幡而更加枯槁如同恶鬼,他不再看慕晚棠,而是將全部心神投入那吞噬了海量帝元、光芒炽盛到极点的至邪魂幡。 他双手疯狂结印,口中念诵著古老邪异的咒文,那魂幡的幡面猛地对准了阵眼中心、瘫软在地、气若游丝的铁蛋! “以帝血为薪,以邪幡为桥,万魂为贺,恭迎吾师——血隗老祖,重临人间!!!” “轰——” 魂幡上所有猩红符文脱离幡面,化作一道粗大无比、凝练到实质的血色光柱,狠狠轰入铁蛋瘦小的身躯! 与此同时,尸山老祖怀中那枚封存著血隗残魂的冥玉自动飞出,在血光中炸裂,一缕凝练了三百年的凶戾残魂,顺著血色光柱,一同灌注而入! “不可!” 慕晚棠目眥欲裂,想要阻止,但被邪幡牵制,慢了一步。 铁蛋的身体在血色光柱中剧烈震颤,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暴力撕碎重组。 他原本微弱的气息瞬间被一股无比古老,无比邪恶,无比暴戾的恐怖气息所取代。 那气息节节攀升,迅速突破凡武境、真武境、天人境……直衝帝境壁垒! “咔嚓——” 以赎魂殿为中心,恐怖的爆炸发生了。 並非寻常的火焰与衝击波,而是无尽的血光与滔天的尸煞邪气混合成的毁灭性能量,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坚固无比的赎魂殿墙壁、穹顶,在这股能量的衝击下,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崩塌! 玉石横飞,樑柱折断,冥光石彻底湮灭。 仅仅几个呼吸,这座耗费巨资、凝聚了慕晚棠无数希望的赎魂殿,便化为一片瀰漫著血色烟尘的废墟! 慕晚棠在最后关头,凭藉剩余帝元护住自身,震开了邪幡的残余吸力,从崩塌的殿顶冲天而起,玄黑帝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冕冠已有些歪斜,几缕髮丝散落,嘴角血跡未乾,显得有几分狼狈。 但她凌空而立,周身依旧燃烧著不屈的玄金帝炎,目光如电,死死锁定著下方废墟的中心。 烟尘稍散。 废墟中央,一个身影缓缓站起。 那不再是瘦小的铁蛋。 虽然依旧是那身孩童的衣袍,但“他”的身形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撑起,显得极不协调。 皮肤下隱隱有血光流动,一张稚嫩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暗红色邪纹,一双眼睛睁开,瞳孔竟是骇人的惨白色,中心一点猩红,散发著无尽的死寂、贪婪与暴戾。 属於孩童铁蛋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刚刚復甦、气息尚不稳定,但威压已然惊天的尸道帝尊,血隗老祖! 尸山老祖跪倒在这孩童身侧,激动得浑身颤抖:“弟子恭迎师尊法驾归来!” 血隗老祖缓缓转动著惨白的眼珠,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发出“嘎吱”的声响,一个苍老、沙哑、仿佛两块锈铁摩擦的声音,从孩童喉咙里发出: “三百年……沉眠……今日……得享帝血祭品……重返人间……甚好……” 他抬起那双诡异的眼睛,看向空中如临大敌的慕晚棠,猩红的瞳孔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昭雪女帝……好精纯的凰炎帝血……大补……做本座炉鼎吧。” 慕晚棠此刻已然明白了一切。 什么还魂大法,什么接引宴安,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针对她、针对天虞的惊天阴谋。 尸山老祖的目標,从来就是復活他这个更加邪恶的师尊! “好一个尸山老祖!好一个偷天换日!” 慕晚棠的声音冰冷彻骨,蕴含著滔天怒火,却奇蹟般地在最初的震骇后,迅速恢復了属於帝王的冷静与威严。 纵然身陷绝境,纵然遭逢背叛,纵然强敌復甦,她依旧是那个统御亿万里江山,歷经无数血火的昭雪女帝! 她缓缓抬手,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冕冠,將散落的髮丝撩到耳后。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镇定。 脸上的些许狼狈被一种冰封般的沉静取代,那双凤眸之中,怒火转化为焚尽一切的决绝战意。 “朕,慕晚棠,承天虞国运,掌帝朝权柄三百载,平內乱,御外辱,拓疆土,兴民生。”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夜空下,在废墟之上迴荡,带著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魑魅魍魎,邪魔歪道,覬覦朕之江山,谋害朕之子民者,何曾有过善终?” 她周身玄金帝炎熊熊燃烧,伤势与损耗似乎被强行压下,那属於大帝巔峰的恐怖威压再次升腾,虽不如全盛时期,却更加凝练、更加决绝。 一柄通体赤金、缠绕著炽白凰炎的长剑,悄然出现在她手中,剑尖遥指下方废墟中的师徒二人。 “纵使今夜,尔等阴谋得逞,暗算於朕。” 慕晚棠昂首,绝美的脸庞在帝炎映照下,宛如神女临凡,又似战神再世,风华绝代,霸气凛然。 “想让朕成为歷史?想让天虞崩解?” 她长剑一振,凰炎冲天,照亮了半边皇城夜空,清冷而充满无上威严的声音,响彻四方: “那便让朕看看,凭你这刚刚復甦的残魂老鬼,加上一个藏头露尾的尸山小丑,还有多少躲在暗处的鼠辈……” “能否,接下朕这『昭雪』一剑!” 战意,冲霄! 女帝风骨,在此绝境,展现无遗!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皇城之外,数道极其强横、毫不掩饰杀意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狼烟,轰然爆发,从不同方向,朝著皇城,朝著这片废墟,急速逼近! 其中一道,剑气之盛,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星河,赫然是大帝境的剑道威压! 玉京剑圣,温景洪,终於动了。 杀局,终现! 第184章 昭雪绝路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84章 昭雪绝路 温景洪那悄无声息、凝聚了毕生剑道修为的绝杀一剑,在即將洞穿慕晚棠后心的剎那,被她堪堪察觉! 千钧一髮之际,慕晚棠甚至来不及完全转身,只能凭藉战斗本能与大帝境对危机的极致感知,將全身残余帝元与护体凰炎疯狂向后凝聚! “鐺!!!” 一声震彻灵魂、仿佛金铁交击又似龙吟凤鸣的巨响爆开! 温景洪的剑尖,点在了慕晚棠身后骤然浮现的一片凝若实质、由无数细小玄金色龙鳞虚影组成的屏障之上。 那正是天虞皇族《镇皇天罡劲》修炼到极致、与国运隱隱相连后產生的护体“皇道龙气”! 剑尖与龙鳞接触之处,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塌陷,爆发出刺目的光团和毁灭性的衝击波! 慕晚棠借力向前飘飞数十丈,卸去那无匹的穿透力,但嘴角依旧再次溢出一缕鲜血,內腑受震。 温景洪也被反震之力逼得向后飘退半步,持剑的手腕微微发麻,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好坚韧的皇道龙气。 竟能仓促间挡下自己蓄势已久的偷袭。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交锋间隙,下方废墟中心,异变陡生! 那具被血隗老祖残魂强行占据的孩童身躯,仿佛再也无法承受体內急速膨胀、復甦的恐怖力量,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原本瘦小的骨架、皮肉如同吹气般膨胀、拉伸、重塑! 仅仅两三个呼吸间,一个三十岁上下、身形高大魁梧、肌肉賁张却透著一种死寂青白色的青年男子,便取代了铁蛋的身影,立於废墟之上。 他依旧穿著那身被撑得破烂的孩童白袍,显得滑稽而诡异。 面容不再是铁蛋的稚嫩,而是化作了另一副模样,眼眶深陷,鼻樑高耸,嘴唇薄而无色,整张脸布满了暗红与惨白交织的邪异纹路,尤其那双眼睛,惨白的瞳孔中心一点猩红,开闔间死气与暴戾几乎要满溢出来。 尤其周身繚绕著粘稠如血雾的尸煞邪气,帝威虽有些虚浮不稳,但那属於“血隗老祖”的古老邪恶气息,已彻底復甦、降临! “哈哈哈哈!好!好一具蕴含帝血滋养的肉身!虽非绝佳,却也堪用!” 血隗老祖(青年形態)活动著新生的肢体,发出沙哑刺耳的大笑,猩红的目光贪婪地锁定了空中的慕晚棠。 “女娃娃,你的血,你的魂,都將成为本老祖重登巔峰的垫脚石!” 话音未落,下方同样因师尊重生而激动亢奋的尸山老祖,已按捺不住,尖啸一声,化作一道灰败尸气阴风,直扑慕晚棠。 他枯爪伸出,指尖凝聚起浓烈的腐毒与怨魂之力,抓嚮慕晚棠的咽喉! “螻蚁也敢犯帝威?” 慕晚棠凤眸一冷,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周身那层尚未散去的玄金色皇道龙气微微一亮。 “嗤——” 尸山老祖那足以腐蚀金铁、污秽灵宝的枯爪抓在龙气之上,竟如同冰雪遇上骄阳,发出刺耳的消融声。 那凝练的腐毒怨力瞬间被至阳至刚的皇道龙气净化、驱散。 尸山老祖只觉一股浩然炽热、不容褻瀆的力量反衝而来,震得他手臂发麻,魂体都一阵不稳,惨叫著倒飞出去,落在废墟边缘,惊骇不已。 他这才切身体会到,即便只剩下半数帝元,大帝巔峰的底蕴与皇道护体之威,依旧不是他这“合道境”尸修可以轻易撼动的! “废物!” 血隗老祖冷哼一声,对徒弟的失利毫不在意,他此刻全部注意力都在慕晚棠身上。 只见他脚下一踏,废墟炸开,身形已如血色闪电般出现在慕晚棠侧方,一掌拍出! 这一掌,无声无息,却凝聚了滔天尸煞与刚刚吞噬的部分帝元精华,掌风过处,空间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黯淡的血色,散发出腐朽万物、侵蚀生机的恐怖道韵! 慕晚棠刚挡下温景洪偷袭,又震退尸山老祖,气血尚未平復,但面对这同为“帝级”的一击,她眼中毫无惧色,只有沸腾的战意! “昭雪·迴旋!” 她清叱一声,手中那柄赤金凰炎长剑骤然光华大盛。 剑身盘旋,划出一道完美无瑕、蕴含天地至理的弧光。 剑光之中,左侧玄金龙影咆哮,右侧炽白凤形长鸣。 龙凤呈祥,阴阳相济,正是她融合《镇皇天罡劲》与《凰炎剑典》自创的绝学,將护体龙气与本源凰炎,化虚为实,融於剑招! 轰隆—— 剑掌相交!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仿佛天地初开、混沌湮灭的沉闷轰鸣。 玄金与炽白交织的龙凤剑气,与那血煞滔天的掌力狠狠碰撞、侵蚀、湮灭。 刺目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皇城夜空,下方大片宫殿的琉璃瓦被余波震得簌簌作响,甚至碎裂! 僵持仅仅一瞬。 “破!” 慕晚棠凤眸中厉色一闪,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剑尖处龙凤虚影骤然凝实三分,轰然爆发! 噔噔噔…… 血隗老祖竟被这精妙绝伦、刚柔並济的一剑震得连连向后踏空倒退数步,每步都在虚空中踩出涟漪般的空间裂痕! 他眼中猩红光芒剧烈闪烁,新生的手臂上一道浅浅的剑痕正在被尸煞之气快速修復,但脸色却阴沉了几分。 这女帝,对力量的运用,对法则的掌控,远超他这个刚刚復甦、尚未完全適应新躯体的老古董! “好剑法!好一个昭雪女帝!” 一旁,始终在寻找时机的温景洪,终於再次开口。 他手持那柄看似古朴的长剑,剑身微微低吟,眼中已收起了最初的些许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待真正劲敌的凝重与一丝见猎心喜。 “纵使只剩五成帝元,身受暗算,面对两位同阶围攻,竟还能有如此战力风采, 温某行走大陆千载,所见帝王修士无数,如陛下这般风骨与实力者,屈指可数!” 他口中讚嘆,手中剑却丝毫不停。 话音未落,人已再次与剑合一,化作一道无形无质、仿佛自九天垂落、带著斩断因果、寂灭时空意境的縹緲剑光,直刺慕晚棠眉心。 这一剑,比之前偷袭更加纯粹,更加专注,是玉京仙朝剑道极致“无我剑”的体现! 慕晚棠刚刚全力震退血隗老祖,气机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面对这羚羊掛角、无跡可寻的一剑,她瞳孔微缩,却避无可避! “凰炎天壁!” 她左掌猛地向身前虚空一拍,炽白色的凰炎汹涌而出,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实无比、不断旋转燃烧的火焰壁垒。 火焰之中,隱约有凤凰图腾流转,散发出焚尽万物的高温与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志! 嗤—— 温景洪的“无我剑”刺入凰炎天壁,如同热刀切入牛油,但速度明显被迟滯,那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与凰炎激烈交锋、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光焰四溅! 趁著这短暂阻隔,慕晚棠终於获得一丝喘息,身形急退,同时右手长剑连挥,道道龙凤剑气纵横捭闔,不仅將凰炎天壁爆开后残余的剑气彻底搅碎,更分袭血隗老祖和试图再次靠近的尸山老祖! 一时间,皇城上空,玄金、炽白、血红、灰败、縹緲…… 数种顏色各异却都蕴含著毁天灭地威能的光芒疯狂闪烁、碰撞、爆炸! 剑气、掌风、尸煞、阴火、凰炎,各种能量乱流將夜空撕扯得支离破碎。 下方宫闕摇晃,阵法明灭,如同末日降临。 慕晚棠以一敌三,虽处下风,左支右絀,险象环生,但凭著一口不屈的帝气和精妙绝伦的战技,竟硬生生在三大高手围攻下,支撑了数十回合! 剑光掌影交错间,她帝袍染尘,冕冠已落,长发飞扬,气息也越发不稳,但那双凤眸中的战意与冰冷,却愈发炽盛! “可惜,可惜。” 温景洪再次一剑被慕晚棠以巧劲盪开,飘然退后,看著气息明显衰落却依旧挺立不屈的女帝,眼中讚嘆更浓,却也带上了必杀的决断。 “若非立场不同,温某真想与陛下把酒论剑,坐而论道, 然,天命难违,皇命在身,陛下,该结束了。” 他看出慕晚棠已是强弩之末,纯粹硬拼虽能胜,但恐有变数,是时候动用底牌了。 他朝尸山老祖使了个眼色。 尸山老祖会意,狰狞一笑,双手猛地结出一个极其恶毒、仿佛在掏挖心臟般的诡异手印,口中念念有词,对准慕晚棠,厉喝一声:“九幽噬心,咒起魂摇——掐心咒,疾!” 正在全力应对温景洪下一波剑势和血隗老祖血煞掌风的慕晚棠,陡然娇躯一颤。 心臟处传来一阵仿佛被无形鬼手狠狠攥住、拧动的剧痛。 並非肉身之痛,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本源,让她眼前一黑,气血逆行,凝聚的帝元瞬间紊乱! “就是现在!” 血隗老祖岂会错过这良机? 他惨白的瞳孔中猩红爆闪,双掌一合,隨即猛地向前推出。 一股无形无质、却带著强烈精神污染与幻惑之力的灰色波纹,如同潮水般涌向慕晚棠! “迷心大法·三千红尘劫!” 慕晚棠正值心口剧痛、神魂摇曳、帝元不稳之际,这专门针对心神的邪法乘虚而入。 剎那间,她眼前景象疯狂变幻! 不再是皇城夜空,不再是生死搏杀…… 她看到了银牙湾潺潺的溪水,篝火旁宴安温润的笑脸。 看到了宴安被麻绳勒住脖颈,瞪大双眼看著她,质问她为何不救。 看到了自己登基时百官朝拜,却孤独一人。 看到了铁蛋哭喊著要爹娘;看到了尸山血海的战场,看到了龙椅下累累的白骨…… 无数喜悦、悲伤、愧疚、恐惧、孤独的画面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她的精神防线,让她心神失守,动作瞬间僵滯! 而就在这致命的一刻! 咻!咻!咻! 九道气息晦涩、动作迅捷如鬼魅的身影,如同早已潜伏在侧的毒蛇,从下方皇宫各处阴影中骤然窜出,瞬间占据了慕晚棠周围九个特定的方位。 正是“影蛇”那九名涅槃境杀手!他们每人手中都持著一面刻画著繁复星辰图案的黑色阵旗,同时將阵旗插入虚空! “九星移位,困龙锁天,阵成!” 九面阵旗光芒大放,射出九道粗大的、由无数细碎星光凝聚而成的锁链,瞬间跨越空间,缠绕在了因心神受创而暂时僵直的慕晚棠身上。 不,不仅仅是缠绕她的身体,那星光锁链仿佛直接作用在了她的气运与本源之上! 昂—— 一声充满愤怒与不屈的龙吟,从慕晚棠身后虚空中炸响。 一条比之前护体龙气凝实百倍、通体宛如玄金浇铸、散发著浩瀚皇道威严与磅礴国运气息的五爪金龙虚影,被迫显化出来。 这正是天虞帝朝国运与她自身帝道修为结合所化的帝运金龙。 然而此刻,这象徵著无上权威与力量的帝运金龙,却被那九道星光锁链死死捆缚! 锁链另一端,连接著九名杀手手中的阵旗,更似乎与冥冥中的某种星辰法则相连,任凭金龙如何挣扎咆哮,竟一时无法挣脱。 金龙受困,慕晚棠周身气息瞬间暴跌,本就只剩五成的帝元,运转起来更是晦涩艰难,与天地灵气的联繫仿佛也被这“九星困龙阵”大幅削弱、隔绝。 前有温景洪蓄势待发的绝杀之剑,侧有血隗老祖虎视眈眈的致命掌力,心神受咒术幻法干扰,帝运本源又被大阵困锁……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慕晚棠悬浮在空中,星光锁链加身,身后金龙悲鸣挣扎。 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身上多处伤口渗血,那身玄黑帝袍多处破损,长发凌乱,额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自登基以来,横扫八荒,从未有过的…… 颓势,清晰地出现在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昭雪女帝身上。 温景洪剑势已蓄至巔峰,剑尖遥指,锁定慕晚棠眉心。 血隗老祖舔了舔嘴唇,猩红瞳孔中满是贪婪。 尸山老祖在一旁得意狞笑。 九名影蛇全力维持著困龙大阵。 杀局,已成瓮中捉鱉之势。 夜风呜咽,仿佛在为一位帝星的陨落,提前奏响了輓歌。 第185章 龙困浅滩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85章 龙困浅滩 星光锁链加身,帝运金龙悲鸣,心神受咒术侵扰,前有剑圣杀意锁定,侧有尸帝虎视眈眈,更有九名杀手维持困阵,断绝天地灵机。 此等绝境,纵是寻常大帝,恐怕也已心生绝望,斗志溃散。 然而,她是慕晚棠。 是三百年前於绝境中復明归来、踏著兄长尸骸登上皇位的九公主, 是三百年间南征北战、推行新政、將天虞推向鼎盛的昭雪女帝。 她的骨子里,流淌著的不仅是玄龙皇族的高贵血脉,更有从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而出的,百折不挠的钢铁意志! 颓势,仅仅是表象。 那凤眸深处燃烧的,不是绝望的灰烬,而是焚尽一切阻碍的决绝火焰! “呵……”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带著凛冽的寒意与嘲弄,从她苍白的唇边溢出。 她甚至没有去看周身缠绕的星光锁链,也没有理会眉心处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凝实的无我剑意,目光缓缓扫过围困她的眾人。 温景洪、血隗老祖、尸山老祖,以及那九名如同影子般的杀手。 那目光,依旧带著属於帝王的俯瞰与冰冷。 “尔等,当真以为……吃定朕了?” 话音未落,她手中那柄赤金凰炎长剑,骤然发出一声清越到极致的颤鸣。 剑身之上,原本因帝元匱乏而略显黯淡的玄金龙纹与炽白凰炎,轰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剑芒並非来自外界灵气的补充,而是源自她自身,源自她大帝本源深处,那最精纯、最根本的生命与道则之火! 她在燃烧本源! “昭雪·龙腾凤翥!” 並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而是她剑法中最基础、也最千变万化的起手式。 但在燃烧本源的催动下,这一式焕发出匪夷所思的威力! “昂——” “鏘——” 她身后被星光锁链困住的帝运金龙,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与召唤,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挣扎之力暴涨,竟带动得九面阵旗剧烈摇晃,维持阵法的九名“影蛇”杀手齐齐闷哼,嘴角溢血。 而慕晚棠自身,则与手中长剑、与那挣扎的金龙虚影,產生了一种玄妙共鸣! 剑光起! 不再是单一的刺、劈、撩、掛,而是化作万千流光! 每一道流光之中,都隱隱有微缩的龙形与凤影盘旋交缠,龙威霸道,凤炎焚天! 这些流光並非杂乱无章,而是精准无比地迎向温景洪的“无我剑”,封向血隗老祖蓄势待发的攻击。 甚至分出一部分,如同拥有灵性般斩向周身星光锁链最脆弱的连接点! “什么?!” 温景洪瞳孔骤缩。 他感觉到,慕晚棠此刻挥出的每一剑,虽然帝元总量依旧不足,但其中蕴含的意、势,却比刚才强盛了数倍。 那是一种不惜一切、玉石俱焚的决绝剑意。 他的“无我剑”讲究心境空明、一击必杀,此刻竟被这充满惨烈决绝意味的万千剑光所阻。 仿佛陷入了一片燃烧的荆棘丛林,虽能斩断荆棘,但自身亦被那燃烧的意志所灼伤,前进之势骤然受阻! 血隗老祖更是惊怒交加。 他刚刚復甦,正想催动最强尸道神通“九阴噬魂诀”,凝聚九道至阴尸煞,专攻神魂,配合温景洪將慕晚棠彻底拿下。 岂料对方不守反攻,燃烧本源之下,那蕴含皇道龙气与净化凰炎的剑光,对他的尸煞邪气竟有极强的克製作用。 数道剑光斩来,將他刚刚凝聚的尸煞劈得溃散小半,逼得他不得不分神抵御!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如雨打芭蕉的碰撞声在夜空炸响。 玄金、炽白、縹緲、血红、灰败……各种光芒疯狂闪烁湮灭。 慕晚棠的身影在剑光中若隱若现,以一己之力,竟然暂时抵住了两大帝级高手的攻势,甚至还將部分力量用於衝击困龙锁链! 虽然每碰撞一次,她燃烧本源的身躯便颤抖一下,脸色更白一分,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 但那挺直的脊樑,那凌厉无匹的剑光,却让所有围攻者心中凛然! 这女人竟如此难缠!如此顽强! “不能再拖了,她已是强弩之末,燃烧本源支撑不了多久!” 温景洪眼中厉色一闪,再无保留。 “无我剑境·万象皆虚!” 他手中长剑忽然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空间。 下一刻,並非一道剑光,而是无数道似真似幻、仿佛从四面八方、过去未来同时刺来的剑意,將慕晚棠彻底笼罩。 这是他的剑道领域雏形,虽未完全展开,但已能极大干扰对手感知,虚实难辨。 与此同时,血隗老祖也发了狠,不顾可能损伤新躯,强行將剩余尸煞与吞噬的部分帝元精华融合,双掌合十,再猛然拉开,一道漆黑如墨、其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哀嚎翻滚的至阴光束,带著吞噬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轰嚮慕晚棠! 前后夹击,皆是致命杀招,且慕晚棠身处“无我剑境”干扰,判断力下降,又被困龙阵持续削弱,已是避无可避! 绝境中的绝境! 慕晚棠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知道,硬扛任何一击,都足以让她彻底失去战斗力。 此刻,唯有…… “以朕之名,燃吾帝魂!” “昭雪·倾天!” 她竟不再分心防御,而是將燃烧本源所剩的所有力量,连同那挣扎欲出的帝运金龙之力,全部灌注於手中长剑! 长剑爆发出太阳般刺目的光芒,剑身甚至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出现细微裂痕! 她双手握剑,高举过头,然后……对著前方虚空,狠狠斩下! 不是斩向温景洪,也不是斩向血隗老祖,而是斩向她所处空间的“节点”,斩向那困锁她的“九星困龙阵”与两大杀招形成的“势”的平衡点! “轰隆隆——” 这一剑,仿佛抽乾了她最后的光芒。 一道无法形容其璀璨、其恢弘、其惨烈的剑光,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道雷霆,撕碎了“无我剑境”的幻象,劈开了“九阴噬魂”的至阴暗流,更狠狠斩在了九星困龙阵的核心枢纽之上! “噗——” 九名维持阵法的“影蛇”杀手如遭重锤,齐齐狂喷鲜血,手中阵旗瞬间炸裂! 缠绕慕晚棠的星光锁链寸寸断裂、消散! 她身后的帝运金龙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咆哮,但光芒也黯淡了大半,重新隱入她体內。 而温景洪和血隗老祖,也被这凝聚了慕晚棠最后本源、近乎自毁式的一剑所蕴含的恐怖威力震得气血翻腾,攻势瓦解,各自向后飞退,眼中皆露出骇然之色。 尤其是血隗老祖,他新生的躯体上竟被剑光余波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尸煞之气狂泻,发出痛苦的怒吼。 慕晚棠斩出这一剑后,再也支撑不住,手中布满裂痕的长剑脱手坠落,整个人如同断翅的凤凰,从空中无力地坠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燃烧本源的反噬与重伤叠加,意识都已开始模糊。 她最后看到的,是温景洪与血隗老祖迅速稳住身形、眼中杀机重新凝聚,再次扑来的身影。 结束了么……宴安……朕……终究还是…… 就在这千钧一髮、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际! “陛下,速退!” 一声悽厉决绝、带著哭腔的女子尖叫,从下方皇宫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阁楼顶端传来! 是寧茹雪! 她不知何时已悄然潜至附近,目睹了女帝血战重伤、即將陨落的全程。 此刻,她眼中含泪,脸上却是一片玉石俱焚的平静。 她双手飞速结印,口中念诵著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周身爆发出耀眼的白光,那白光並非灵力,而是一种更加玄奥、仿佛触及了空间与命运的力量! “以吾残躯,奉为牺牲!以吾之魂,点燃前路!帝灵在上,佑我君主——开天之路,启!!!” 她竟是在燃烧自己的全部生命、灵魂、乃至过去未来的所有因果与潜能,施展一门早已失传、代价惨重到极致的禁忌秘术——帝灵开天术。 此术並非攻击,亦非防御,而是在付出施术者一切的前提下,强行在绝境中开闢一条短暂的、无视大多数阻碍的“生路”,將指定目標传送至安全之地! “嗡——” 一道纯粹由寧茹雪生命与灵魂之光构成的、只有三尺宽、朦朧虚幻的乳白色光路,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急速坠落的慕晚棠身下! 光路尽头,没入虚空,不知通往何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惨烈到极致的牺牲气息,这触及本源法则的传送波动,让刚刚扑近的温景洪、血隗老祖,甚至稍远的尸山老祖,都出现了剎那的失神! 就在这失神的、连一瞬都不到的间隙! 光路一卷,將慕晚棠毫无重量的身躯轻柔包裹,隨即连同光路本身,如同泡影般,倏然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寧茹雪所在阁楼顶端,那具迅速失去所有生机、化作飞灰飘散的躯体残影,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灵魂悸动的悲壮与决绝。 “混帐!!!” 温景洪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铁青,神识如同风暴般瞬间扫过整个皇城乃至帝都。 但哪里还有慕晚棠的半点气息?那“帝灵开天术”显然將她送出了极远距离,且抹去了所有追踪痕跡! “追!她已是弥留之际,绝逃不远!定在帝都之外!” 血隗老祖又惊又怒,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 他猩红的目光瞬间投向城外,强大的神识同样扩散开去,搜寻著任何一丝异常的空间波动或虚弱帝气。 “封锁所有城门!不,直接破开城墙,扩大搜索范围!她必须死!” 尸山老祖也尖声叫道,师尊復甦大计虽成,但若让慕晚棠逃出生天,后患无穷! 三人再无犹豫,甚至顾不得理会下方一片混乱的皇宫和那些惊骇欲绝的侍卫宫女。 化作三道顏色各异的惊天长虹,朝著他们神识感知中,那“帝灵开天术”最后一丝微弱轨跡消散的大致方向。 帝都东面,疾追而去!九名受伤的影蛇杀手也勉强压下伤势,紧隨其后。 皇城上空,只留下激战后的狼藉、飘散的飞灰、以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与毁灭气息。 而就在温景洪等人化作长虹衝出帝都东面城墙废墟,神识如同梳子般扫过城外荒野山岭之时…… 一道幽蓝色的火光,如同逆向的流星,带著一种漫不经心却又快得匪夷所思的速度,从帝都东市方向,懒洋洋地“飘”了过来,恰好与他们错身而过,朝著他们追击的方向,同样“飘”了过去。 火光中,隱约可见一个叼著菸斗、翘著腿坐在火焰王座上的身影。 沈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瞥了一眼那几道杀气腾腾追出去的长虹,又看了看远方黑暗的山野,嘀咕了一句: “糙,好像睡过头了。” 隨即火焰一闪,速度骤增,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前方的黑暗之中,吊在了那几道杀气腾腾的长虹之后。 姍姍来迟,却又恰逢其时。 真正的猎人,往往在最后才入场。 而这场围绕女帝生死、牵扯帝国命运的猎杀与反猎杀,隨著这道幽蓝火光的加入,终於迎来了最不可测的变数。 第186章 致命追击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86章 致命追击 北郊,小树林…… 慕晚棠从未觉得一段路如此漫长。体內的剧痛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不断衝击著她残存的意志。 燃烧本源的反噬正在疯狂侵蚀她的经脉与神魂,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眼前阵阵发黑,四肢百骸如同灌满了冰冷的铅水,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寧茹雪命源燃烧为代价开闢的帝灵开天之路,將她送出了帝都,却未能送得更远,只落在这片距离帝陵尚有数十里的荒郊密林边缘。 帝陵…… 那里是天虞皇族龙脉所在,有初代先帝留下的部分禁制和后手,或许是此刻唯一可能让她稍作喘息、甚至绝地翻盘的地方。 必须赶到那里! 她强撑著支离破碎的身体,辨明方向,跌跌撞撞地朝著北方帝陵所在的山脉轮廓奔去。 玄黑帝袍早已襤褸不堪,沾染著血污与尘土,昔日高高在上的昭雪女帝,此刻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 但那双凤眸之中,求生的火焰与不屈的意志,却从未熄灭。 穿过一片稀疏的樺树林,前方是一片更为茂密、月光难以透入的松柏林。 就在她即將踏入松柏林阴影的剎那,一股森寒刺骨、凝练至极的杀意,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锁定了她。 慕晚棠心头一凛,脚步顿住,残存的帝威本能地扩散开来,如同受伤的猛兽亮出最后的獠牙。 “沙沙……” 松柏林边缘,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连头脸都隱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冰封般的死寂与一种沉淀了百年的刻骨恨意。 他手中握著一柄连鞘长剑,剑鞘也是纯黑色,古朴无华,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气息澎湃,赫然是化圣境巔峰! 虽远不及帝境,但在此刻油尽灯枯的慕晚棠面前,已足够构成致命威胁。 “昭雪女帝,慕晚棠。” 黑袍人的声音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摩擦,乾涩而冰冷,“你可还记得,百年前,北境寒霜剑,段无情?” 慕晚棠眼神微凝,记忆翻腾。 百年前,她御驾亲征平定北境叛乱。 叛军之中,確有一名剑道天才,自號“寒霜剑”段无情,剑法阴狠诡譎,以虐杀战俘、炼化生魂提升剑道,曾一度给她麾下將领造成不小麻烦。 最终在她亲临战阵时,被她的“凰炎焚天剑”正面击破剑心,斩於阵前。 此人行事偏激狠毒,她斩杀时並无愧疚,只是…… “你是他什么人?” 慕晚棠声音沙哑,却依旧保持著帝王的威仪,暗自调息,试图凝聚哪怕一丝可用的力量。 “段无崖,段无情之弟。” 黑袍人缓缓抽出长剑,剑身狭长,通体幽蓝,仿佛万载寒冰凝结而成,出鞘的瞬间,周围温度骤降,草木凝结白霜。 “百年苦修,只为今日,不为权势,不为利益,只为家兄血仇,女帝陛下,请上路。” 话音落,杀机爆! 段无崖深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眼前是曾经的大帝巔峰。 他没有任何废话,更不敢有丝毫轻视,一出手便是毕生苦修、融合了兄长剑道遗泽与自身百年怨恨的绝杀之剑——冰魄绝情斩! 幽蓝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与时空的蓝色匹练,撕裂空气,带著刺骨的寒意与决绝的杀意,直刺慕晚棠心口。 剑势之快,之狠,之刁钻,远超寻常化圣境,显然这百年復仇之念,已將他磨礪成一柄只为杀戮而生的利刃! 若是全盛时期的慕晚棠,此剑虽精妙,也不过弹指可破。 但此刻……她重伤濒死,帝元枯竭,神魂摇曳! “哼!” 慕晚棠冷哼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属於帝王的骄傲与战斗的本能。 她没有选择退避,此刻也无力长距离退避。 在那幽蓝剑光及体的剎那,她残破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微小幅度,近乎预判般地向侧后方微微一让! “嗤啦!” 剑锋擦著她的左肋划过,带起一蓬血花,割裂了本就襤褸的帝袍,在她肋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冰冷的剑气侵入体內,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然而,就是这看似险之又险、以伤换位的微小挪移,让她险险避开了心臟要害,同时,也为自己创造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反击空隙! 就在剑势用老、段无崖招式將变未变的电光石火之间,慕晚棠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倏然动了! 没有璀璨的剑光,没有浩荡的帝元,甚至没有召唤出任何兵器。 她只是並指如剑,指尖残留的最后一丝本源凰炎与破碎的皇道龙气混合,凝聚於指尖一点,以指代剑,沿著一个玄奥莫测的轨跡,朝著段无崖握剑的右手腕脉,轻轻一点! 这一点,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蕴含著她三百年来征战杀伐的无数经验,对剑道法则的深刻理解,以及绝境之下迸发出的最后灵光。 它精准地捕捉到了段无崖剑势转换时那一闪即逝的、连段无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微小破绽。 “什么?!” 段无崖瞳孔骤缩,只觉手腕一麻,一股灼热中带著无上威严的刺痛感瞬间传来,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又似被无形的龙爪捏住了脉门。 他凝聚的剑势骤然一滯,体內运转的冰寒灵力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第二招,就在这瞬间的停滯中接踵而至! 慕晚棠点出的手指並未收回,而是顺势化指为掌,掌心残余的凰炎与龙气虽微弱如风中残烛,却以一种无比凝练、无比精纯的方式轰然爆发,並非攻向段无崖的要害,而是拍向了他因剑势紊乱而微微前倾的左肩! “砰!” 一声闷响。 段无崖只觉左肩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砸中,剧痛传来,半边身子都麻痹了一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倒退三步,体內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而慕晚棠,在拍出这一掌的瞬间,已借力向后飘飞,同时左掌在地面一拍,激起一片尘土枯叶,身形如同鬼魅般,头也不回地冲入了前方黑暗的松柏林中。 不是她不想趁势击杀此人以绝后患,而是她心知肚明,自己已是真正的油尽灯枯。 刚才那看似轻巧的两下,几乎耗尽了她最后勉强凝聚起来的一点力量。 肋下的伤口血流不止,体內反噬与伤势同时爆发,眼前阵阵发黑,隨时可能昏迷。必须立刻离开,赶到帝陵! 段无崖稳住身形,捂住左肩,幽蓝长剑拄地,黑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有立刻追击,只是死死盯著慕晚棠消失的松柏林方向,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震惊、不甘,以及一丝……后怕。 三招。 仅仅三招。 第一招,他全力出手,她以轻伤为代价,险险避开致命一击。 第二招,她以指代剑,轻描淡写点破他剑势转换的破绽,扰乱其灵力。 第三招,一掌借力,飘然而退,从容脱身。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滯涩,仿佛她早已计算好了一切。 那种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对力量运用的精妙,对时机的把握,早已超越了单纯修为的境界,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近乎本能的战斗艺术! “咳……” 段无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这才骇然发现,刚才慕晚棠拍在他左肩的那一掌,看似力量不强,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皇道龙气与本源凰炎,竟如同附骨之疽般侵入了他的经脉,正在不断灼烧、侵蚀著他的冰寒灵力根基! 伤势远比看起来要重! 纵使油尽灯枯,纵使重伤濒死。 大帝,终究是大帝。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更何况是慕晚棠这等立於大陆巔峰的绝代女帝! 段无崖杵著剑,在原地喘息了许久,才勉强压住伤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帝陵方向,最终,还是拖著受伤的身躯,缓缓退入了树林更深的黑暗之中。 另一边…… 就在慕晚棠与段无崖在密林边缘进行那短暂而凶险的三招交锋时,距离他们数十里外的另一片荒芜山岗上,一场画风截然不同的“战斗”正在上演。 沈烈叼著菸斗,追踪著前方那几道杀气腾腾的长虹。 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了前方大片区域。 “嗯?有杂鱼挡路?” 他眉头微挑,瞥向下方山岗。 果然,九道气息晦涩、动作迅捷、如同融入阴影般的身影,正从山岗各处巨石、灌木后悄然现身,呈扇形拦在了他的前方。 正是那九名在皇宫中布下“九星困龙阵”、被慕晚棠燃烧本源一剑震伤、隨后又勉强跟隨温景洪等人追出城外的影蛇杀手。 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后方跟来的这道气息古怪的幽蓝火光。 虽然看不出沈烈的具体修为,但能如此大摇大摆跟在几位大佬后面,绝非善类。 为保证追击女帝的行动不受干扰,他们决定先行清除这个可能的变数。 九人眼神冰冷麻木,没有任何交流,同时暴起。 身形如鬼魅,速度极快,从九个不同角度,手持淬毒短刃、阴损勾索、破罡毒针等各式歹毒兵器,带著凌厉的杀意与默契的配合,朝著王座上的沈烈袭杀而来。 涅槃境修为全力爆发,气机搅动,足以让寻常逍遥境修士手忙脚乱。 沈烈看著这群扑上来的“影蛇”杀手,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吐出一个烟圈。 “卡拉米就別幻想自己能当主角了。” 第一个杀手已然近身,淬毒的幽蓝短刃狠辣无比地抹向他的脖颈!角度刁钻,速度如电! 沈烈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嘎巴——!!!” 一声清脆响亮到夸张、仿佛扇裂了钢板的巨响! 那第一个杀手甚至没看清巴掌是怎么过来的,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在了自己的侧脸上! 护体灵力?如同蛋壳般破碎!淬毒短刃?直接被扇飞到了九霄云外。 卡拉米整个人如同被全速奔跑的洪荒巨兽迎面撞上,脑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身体旋转著、喷洒著混合了牙齿和鲜血的碎末,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上百丈,撞塌了远处一块巨岩,深深嵌入其中,没了声息。 第二个杀手从侧面袭来,勾索直取沈烈脚踝。 沈烈抬腿一个左正蹬。 “咣当!!!” 这一脚,结结实实蹬在了第二个杀手的胸口正中。 清晰的骨裂声如同爆豆子般响起。 那杀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一个深深的脚印形状,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而回,连续撞断了七八棵碗口粗的树木,最后瘫在一堆断木碎石中,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三个、第四个杀手同时从背后和头顶袭来,毒针如雨,刀光如幕。 沈烈不耐烦地“嘖”了一声,身体微微一侧,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第三个杀手握著毒针的手腕,然后像抡麻袋一样,將他整个人抡了起来,当作人形兵器,狠狠砸向了从头顶扑下的第四个杀手! “吧唧——” 肉体与肉体高速碰撞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 第三个杀手全身骨头不知碎了多少,第四个杀手更是被砸得胸腔塌陷,两人如同滚地葫芦般纠缠著摔出去,在坚硬的山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奄奄一息。 剩下的五名杀手被这匪夷所思、粗暴到极致的杀人方式惊呆了,动作不由得一滯。 沈烈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浪费本大爷时间。” 他身影一晃,杀戮全开。 並非什么高深身法,就是最简单的——直线突进! 只听…… 嘎巴—— 库次—— 咔嚓—— 吧唧—— 沈烈如同虎入羊群!不,更像是成年人衝进了幼儿园的沙池! 沈烈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幽蓝残影,在五个卡拉米之间几个闪烁。 一巴掌扇飞一个,脑袋转了七百二十度。 一拳捣在另一个腹部,直接將其打穿,內臟碎片从后背喷出。 一脚侧踹,將第三人拦腰踢断,两截身体飞向不同方向。 顺手抓住第四人的胳膊,轻轻一拧一扯,整条手臂连带著半边肩膀被撕了下来,隨手丟开,然后在对方悽厉的惨叫中,补上一记手刀,砍断了脖颈。 最后一个杀手嚇得魂飞魄散,转身想逃。 沈烈隔空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幽蓝火星激射而出,精准地没入其后脑。那杀手身体一僵,隨即从內而外燃起幽蓝火焰,眨眼间化为灰烬,隨风飘散。 从第一个杀手发动袭击,到最后一个杀手化为飞灰,整个过程,不超过五息。 沈烈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喵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抬眼望向前方温景洪等人早已消失在天际的长虹方向,又感应了一下慕晚棠与段无崖交手后残留的、微不可察的波动,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这女帝陛下是想去帝陵啊,继续。” 他不再耽搁,继续晃晃悠悠地追了上去,只不过这次,他前进的方向,隱约更偏向北方帝陵。 夜风吹过山岗,带著浓烈的血腥味。 第187章 帝陵绝路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87章 帝陵绝路 冰冷的丹药顺著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精纯却略显霸道的暖流,强行冲入慕晚棠几近枯竭、布满裂痕的经脉。 这是她储物袋中备存的几枚“九转回元丹”之一,药效猛烈,本需闭关缓缓炼化,此刻她却顾不得了。 暖流所过之处,如同滚烫的岩浆淌过龟裂的土地,带来剧痛的同时,也强行刺激著那些濒临死寂的窍穴与丹海,榨取出最后一丝潜力。 她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但那双凤眸中的神采,却隨著丹海內微弱帝元的重新匯聚而稍稍凝聚。 肋下和身上的伤口被她以残存的凰炎强行灼烧封住,暂时止住了流血,但內里的伤势与反噬,却非丹药可愈。 她如同一个修补匠,用粗糙的方式,將濒临散架的身体勉强拼凑起来,只为支撑著走到那个最后的希望之地,帝陵。 步出阴暗的松柏林,前方是一片开阔的乱石坡,再远处,便是影影绰绰、绵延如龙的山脉轮廓,帝陵就在那山脉深处。 清冷的月光洒落,照在她襤褸染血的帝袍和苍白如纸的脸上,竟有种淒绝的美。 然而,这片开阔地,也成了最致命的靶场。 就在她踏上乱石坡,身形完全暴露在月光下的剎那。 “咻——” 一道尖锐到撕裂耳膜、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厉啸,骤然从至少千步之外的某处山巔传来。 那不是普通的箭矢破空声,而是空间被极度凝练的力量强行洞穿、摩擦发出的死亡宣告! 强烈的危机感让慕晚棠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藉著无数次生死搏杀锤炼出的战斗本能,猛地向侧前方扑倒! “轰——!!!” 几乎在她扑倒的瞬间,一道凝练如实质、通体缠绕著青黑色毁灭气流、足有儿臂粗细的恐怖箭矢,擦著她刚才站立位置的后背掠过,狠狠钉入了她前方十丈处一块巨大的花岗岩!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但那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坚硬花岗岩,在被箭矢击中的剎那,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了。 不是粉碎,而是从最基本的粒子结构被那箭矢上附著的毁灭性力量彻底抹除,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圆形孔洞,裊裊青烟升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湮灭气息! 若是被这一箭射中,纵使全盛时期,恐怕也要受创不轻,更何况是此刻的她! 慕晚棠顺势翻滚起身,手中已然握住了那柄布满裂痕的赤金凰炎长剑,目光如电,射向箭矢来处。 千步之外,一处陡峭的山崖边缘,一名身著青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的中年男子,正缓缓收起一张造型狰狞、通体黝黑、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巨弓。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周身气息沉凝如渊,赫然是一位合道境巔峰的修士。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一块令牌,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青”字,周围环绕著玄奥的云纹。 “青冥玄朝,破日弓箭颯?” 慕晚棠的声音冰冷,带著一丝瞭然与讥讽。 “连你们青冥玄朝,也迫不及待要来分一杯羹,准备落井下石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箭颯面无表情,声音如同金铁交击,不带丝毫感情:“昭雪女帝,你之存在,本就为三大帝国所不容, 天虞崛起太快,你手段太厉,早已打破平衡,我青冥筹谋,非止一日, 今日,不过是顺应天命,送你这位失衡者上路罢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张弓。 这一次,弓弦上並非一支箭,而是同时凝聚出三道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青黑色箭芒。 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周围的空间都隱隱扭曲! “三绝灭神箭,去!” “嘣!!!” 弓弦震响,三道箭芒呈“品”字形,撕裂长空,封锁了慕晚棠所有闪避角度,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轰然而至。 箭未至,那股锁定神魂、湮灭生机的恐怖箭意,已让慕晚棠本就脆弱的神魂一阵刺痛。 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慕晚棠眼中厉色爆闪。 她清楚此刻每多动用一分力量,伤势就加重一分,距离彻底崩溃更近一步。 但,不接,就是死! “昭雪·燎原!” 她不再保留,將刚刚恢復的、以及丹药强行激发的所有帝元,尽数灌注於长剑。 剑身上的裂痕再次扩大,仿佛隨时会彻底崩碎,但爆发的剑光却前所未有的炽烈。 不再是龙凤呈祥的堂皇剑意,而是化作一片炽白中带著血色、充满了决绝与焚尽一切意味的火焰剑潮,逆卷而上,迎向那三道灭神箭! “轰轰轰!!!” 三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 青黑色的毁灭箭芒与炽白血色的燎原剑潮狠狠撞在一起,互相侵蚀、湮灭。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下方的乱石坡彻底犁平,无数碎石化为齏粉! 慕晚棠闷哼连连,每一声爆炸都让她娇躯剧颤,口中鲜血狂喷,持剑的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但她一步未退!燎原剑潮虽被三道灭神箭层层削弱,最终却顽强地將其彻底焚灭! 而就在箭矢与剑潮湮灭的余波中,慕晚棠凤眸一寒,手中长剑朝著箭颯所在方向,看似隨意地一斩! 这一斩,没有浩大声势,却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的玄金色剑气,瞬息间跨越千步距离,无视了能量余波的干扰,直取箭颯眉心! 箭颯脸色微变,没想到对方在如此状態下还能发出如此精准凌厉的反击。 他身形急闪,同时再次开弓,仓促射出一箭拦截。 “鏘!” 剑气与箭矢在空中相撞,双双湮灭。 但箭颯也被那股凌厉的剑意逼得向后飘退数丈,体內气血一阵翻腾,竟一时无法立刻组织下一轮攻击。 趁此间隙,慕晚棠再不停留,甚至没有去看箭颯一眼,转身便以最快的速度,朝著帝陵方向,踉蹌却决绝地狂奔而去。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箭颯稳住身形,看著慕晚棠远去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知道,自己已经尽力阻挠,甚至不惜暴露了青冥玄朝的部分意图。 但对方那股绝境中迸发出的顽强与狠厉,依旧让他心惊。 他没有再追,合道境巔峰,终究难以真正留下一位拼死的大帝,哪怕对方已油尽灯枯。 他的任务,本就是阻挠与消耗。 慕晚棠不知道自己奔跑了多久,时间在剧痛与恍惚中失去了意义。 帝陵的山门轮廓终于越来越清晰,那高耸的碑林,厚重的石门,仿佛在向她招手。 那是先祖沉眠之地,是天虞龙脉匯聚之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微光,让她几乎麻木的心再次跳动了一下。 就在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帝陵外围那冰冷的、刻满古老符文的界碑石时…… “嗤——” 一股难以形容的、炽热到仿佛能融化灵魂、焚尽虚空的艷红色洪流,毫无徵兆地从她身后左侧的虚空中喷薄而出。 这攻击来得太突然,太诡异,仿佛早已潜伏在那里,只等她心神最为鬆懈、最接近希望的这一刻! 那不是火焰,而是一种更加凝练、更加霸道、仿佛浓缩了太阳核心之力的炽流。 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塌陷,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 “什么?!” 慕晚棠骇然失色,此刻她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又被帝陵近在咫尺所牵动,根本来不及做出完美的防御。 仓促之间,她只能勉强將布满裂痕的长剑横在身侧,同时调动体內最后残存的、刚刚恢復一丝的皇道龙气与本源凰炎,在身侧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轰—— 艷红炽流狠狠撞在了屏障与剑身之上。 如同烧红的铁锤砸中了脆弱的琉璃,那层薄薄的屏障瞬间破碎。 赤金长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上的裂痕骤然蔓延,几乎要彻底断裂。 恐怖到极致的高温与衝击力透体而入。 “噗~” 慕晚棠如遭陨星撞击,整个人向后拋飞,口中喷出的鲜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淒艷的弧线,鲜血离体竟瞬间被残余的高温蒸腾成血雾。 她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坚硬山石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五臟六腑如同被放在熔炉中炙烤,剧痛几乎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挣扎著,用几乎断裂的长剑支撑著身体,艰难地半跪起来,抬头望去。 只见她刚才所处位置的上空,一道身影缓缓从扭曲的空间中踏步而出。 来人是一名红髮如火、身穿赤金战甲、面容刚毅俊朗的修士。 他周身燃烧著熊熊的赤金色火焰,那火焰仿佛有生命般跳跃著,散发出焚天煮海、令万物臣服的恐怖帝威! 赫然又是一位大帝境强者,虽只是初入帝境不久,但那火焰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却霸道炽烈到极点! “玉京仙朝,祝融宫,萧景衍。” 红髮修士居高临下,看著下方狼狈不堪、气息奄奄的慕晚棠,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仿佛打量將熄柴火般的漠然。 “奉仙帝之命,特来为昭雪女帝……送行。” 几乎同时! “咻!” “嗖!” “桀桀……” 三道破空声从另外三个方向传来! 剑气冲霄、縹緲无踪的温景洪! 尸煞滔天、猩红目光的血隗老祖(青年形態)! 阴气森森、满脸狞笑的尸山老祖! 三人呈三角之势,与空中的萧景衍一起,將半跪於地、以剑拄地的慕晚棠,彻底围在了中央。 封锁了她所有可能逃往帝陵或遁走的方向! 三大强者,一位剑道大帝巔峰,一位尸道初入帝境,一位火道初入帝境,加上一个阴毒狡诈的合道境巔峰尸山老祖,形成绝杀之局! 帝陵近在咫尺,界碑冰凉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希望却已彻底化为泡影。 绝境。 十死无生的绝境。 夜风吹过帝陵山门,带著远古的苍凉与肃杀。 月光冰冷地照耀著这片即將成为帝陨之地的区域。 慕晚棠半跪在地,长剑拄地,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嘴角鲜血不断滴落,染红了身下的山石。 玄黑帝袍破碎焦黑,露出下面惨烈可怖的伤口。 长发凌乱披散,沾染著血污与尘土。 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然而,当她缓缓抬起头时,那双染血的凤眸之中,却没有任何绝望、恐惧或哀求。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封般的平静,以及沉淀了三百载帝王生涯、歷经无数血火淬炼出的、不容褻瀆的绝世风骨与傲然。 她缓缓地,用尽最后力气,挺直了那伤痕累累却依旧不肯弯曲的脊樑。 目光一一扫过空中与周围的四位强敌,声音沙哑破碎,却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清晰地在夜空中响起: “玉京剑圣,青冥箭神,尸道老魔,祝融火神……呵呵,好大的阵仗。” “朕,慕晚棠,今日纵然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她握紧了手中那柄布满裂痕、隨时可能崩碎的长剑,残存的凰炎与龙气如同迴光返照般,再次微弱却坚定地燃烧起来,映亮了她苍白却绝美不屈的脸庞。 “亦要尔等知晓,何为帝者尊严,何为昭雪风华!” 第188章 来追我啊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88章 来追我啊 女帝纵使受伤,依然难以撼动分毫。 温景洪、萧景衍,两名大帝强者,面对一个已经油尽灯枯的昭雪女帝,竟然又过数百招未曾拿下。 也就在这时,血隗老祖的迷心大法再度催动。 慕晚棠此刻重伤濒死,帝魂因燃烧本源而无比脆弱,正是这门邪法威力最大之时。 一个失神,慕晚棠部分意识已经陷入幻境…… 那並非简单的幻觉,而是將她三百年来最深的恐惧、最痛的悔恨、最虚妄的渴望,全部搅拌、放大,化作真实无比的炼狱,反覆炙烤她的灵魂。 “好机会~” “动手~” 就在温景洪那蕴含“无我剑境”终极奥义、仿佛自万古虚空刺来的縹緲一剑,与萧景衍凝聚祝融神火、焚尽法则的“大日焚天掌”即將临体的剎那。 慕晚棠濒临溃散的意识深处,那被她用三百年思念与愧疚反覆加固、早已成为精神支柱的“银牙湾晨光”,再次涌现。 幻境中,黑暗与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初阳的金辉刺破林间薄雾,溪水潺潺,鸟鸣清脆。 那个穿著粗布麻衣、背影清雋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溪畔的青石上,缓缓转过身来。 是宴安。 眉眼温润,嘴角噙著她记忆中最温暖、也最令她心碎的笑意。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澄澈而充满包容一切的温柔,仿佛在说:“飘絮,別怕,我在这里。跟我走,我们回家。” 回家……回竹屋……回到没有权谋、没有杀戮、没有三百年孤寂的时光…… 这一刻,什么帝王霸业,什么血海深仇,什么未解的谜团与不甘,在极度疲惫与痛苦侵蚀的慕晚棠心中,都变得轻如鸿毛。 那是她灵魂深处最原始、最本真的渴望,是支撑她走过漫长黑暗的唯一执念所化的最终幻象。 她太累了,累到只想放下一切。 现实中的她,眼中最后一丝凌厉与挣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解脱的茫然与柔和。 紧握的、那柄陪伴她征战多年、此刻已遍布裂痕的昭雪长剑,“哐当”一声,自她无力的手中滑落,深深插入脚下的山岩。 她对著虚空,对著那根本不存在的“宴安”,缓缓抬起了染血的手,似乎想要抓住那只虚幻的手。 “宴安……” 一声微不可闻、破碎至极的呢喃,从她唇边溢出。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仿佛真的要朝著幻境中的身影走去,全然放弃了所有抵抗,將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给了那两道足以將她形神俱灭的恐怖攻击! “得手了!” 尸山老祖眼中鬼火狂跳,满是狂喜。 温景洪眉头微蹙,剑势却无丝毫迟疑,刺嚮慕晚棠后心要害。 萧景衍神色漠然,赤金火焰掌印炽烈轰嚮慕晚棠头颅。 血隗老祖狞笑,加紧催动迷心大法,確保这最后一刻女帝不会醒来。 就在这千钧一髮、时间仿佛凝固的死亡瞬间。 “他喵的……闹够了吧?” 一个带著浓浓不耐烦、仿佛刚睡醒还带著点起床气的声音,突兀地在慕晚棠身后、也是那两道攻击即將交匯的致命一点上空响起! 声音响起的同一剎那,一点幽蓝色的火星,凭空闪现。 紧接著,这一点火星仿佛被投入了无形汽油,轰然膨胀、爆发! 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霸道的“吞噬”与“显现”。 幽蓝色的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瞬间铺展开来, 化作一道厚重凝实、仿佛由无数层摺叠空间与深邃幽影构成的壁垒,间不容髮地挡在了慕晚棠与那两道攻击之间! 温景洪的“无我剑境”剑气,斩入幽蓝壁垒,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反而如同泥牛入海,那足以斩断因果、寂灭时空的縹緲剑意,竟被那幽蓝火焰一层层吞噬、消解,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最终停滯在壁垒深处,挣扎著湮灭。 萧景衍的“大日焚天掌”,那焚尽法则的赤金神火撞上幽蓝壁垒,更是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赤金火焰非但没有焚烧对方,反而像是遇到了克星,被幽蓝火焰反向包裹、侵蚀,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黯淡、缩小,仿佛被更高等的火焰法则所压制、吸收! “什么?!” “何人?!” 温景洪与萧景衍同时色变,失声惊呼。 他们志在必得的联手绝杀,竟被这突然出现的幽蓝火焰如此轻易地挡下、化解?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那幽蓝火焰中散发出的气息,带著一种令灵魂本能战慄的森寒与混乱。 幽蓝火焰微微收敛,显露出其中的身影。 沈烈依旧穿著他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锦衣,只是此刻衣角似乎沾了点夜露与灰尘。 他一手隨意地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还拿著那根標誌性的菸斗,缓缓叼到嘴边。 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嘴角向下撇著,眉头皱著。 他先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已经失去意识、身体软软向前倾倒的慕晚棠,才把目光投向空中如临大敌的四人。 温景洪脸色一沉,眼中剑气勃发:“阁下是谁?为何插手此事?此乃玉京仙朝与天虞帝朝之事,阁下……” “关我屁事?”沈烈直接打断他,掏了掏耳朵,“本大爷路过,看你们不顺眼,行不行?再说了……” 他忽然转头,看向失去意识的慕晚棠。 “这可是本大爷的財神爷,你们敢动她,就是断本大爷財路!” “放肆!”血隗老祖勃然大怒,新生的躯体血煞狂涌,“藏头露尾的小辈,敢辱本老祖!找死!” 他虽惊疑对方轻易挡下两大帝级攻击,但自负帝境修为,又觉对方气息虽古怪,但灵力波动似乎並非不可抗衡,盛怒之下,便欲出手。 “老祖且慢!”尸山老祖却急忙传音,声音带著惊惧,“师尊,此人……此人很可能就是弟子之前提过的那个变数, 明珠楼沈烈,他手段诡异,与魔域似有牵连,不可小覷!” “沈烈?” 血隗老祖猩红瞳孔一缩。 而此刻,沈烈已经没兴趣再跟他们废话。 他骂完那一句,似乎连多看他们一眼都嫌脏。 他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慕晚棠身边,在她身体即將触地之前,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触手之处,帝袍冰冷,沾染的血跡却还带著微弱的体温。 慕晚棠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投出一片脆弱的阴影,再无平日半分女帝威仪,脆弱得像个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沈烈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玩世不恭的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快得无法捕捉。 隨即,他嘖了一声,动作却算不上温柔,直接手臂一用力,將她整个人拦腰抱起,隨即向上一甩,让她伏在了自己背上。 “麻烦,回头记得给本大爷加钱。” 他嘟囔一句,不知是说这场面麻烦,还是背上的人麻烦。 他空著的那只手迅速在慕晚棠背上几处大穴拂过,输入几道精纯却属性奇特的灵力,暂时护住她心脉与残存帝魂,防止其彻底溃散。 另一只手则始终拿著菸斗,仿佛这是什么不能离身的重要物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如闪电,完全无视了周围虎视眈眈的四大高手。 “想走?把人留下!” 萧景衍最先反应过来,怒喝一声,周身赤金神火再燃,化作一道火焰巨网,当头罩下,试图封锁空间。 温景洪剑光再起,这一次更加凝练,直指沈烈背心,力求一击必杀或逼其放下女帝。 血隗老祖也狞笑著,双掌拍出两道腥臭扑鼻、腐蚀万物的污秽血煞。 尸山老祖则再次催动阴冥秘法,试图干扰沈烈行动。 面对这四面八方、属性各异的恐怖攻击,沈烈只是不耐烦地“嘖”了一声。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脚下那双看似普通的云纹靴,轻轻一踩。 “鬼焰六断·踏幽步。” “轰!” 他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出一个边缘燃烧著幽蓝火焰的圆形深坑。 而他的身影,连同背上的慕晚棠,如同瞬移般,从原地消失。 不是高速移动的残影,而是真正的、短距离的空间跳跃! 火焰巨网、凌厉剑光、污秽血煞、阴冥干扰,全部落在了空处,將那片山石地面轰得面目全非。 下一瞬,沈烈的身影已在三百丈外的一座矮山顶端闪现。 “追!断不可放慕晚棠离开!” 温景洪经验老辣,瞬间判断,剑气化虹,第一个追出。 萧景衍身化流火,紧隨其后。 血隗老祖怒哼一声,血煞裹身,也疾追而去,尸山老祖连忙跟上。 沈烈站在矮山顶,回头瞥了一眼急速追来的四道虹光,尤其是那道縹緲凌厉的剑气长虹和炽热暴烈的火焰流光。 “嘖,真是阴魂不散。” 他掂了掂背上轻飘飘又沉甸甸的女帝,確认她暂时不会断气,然后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懒散瞬间被一种锐利取代。 他没有选择再次空间跳跃,正如温景洪所料,带人进行精確跳跃对现阶段的他消耗確实不小。 但他有別的办法。 只见沈烈脚下幽蓝火焰再次爆燃,如同火箭助推般,赋予他无与伦比的直线爆发速度! “走你!” 他低喝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飞掠的幽蓝色彗星。 不是朝著更容易躲藏的深山老林,反而向著地势相对开阔、但方向莫测的东北方狂飆而去。 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拉出了一条长长的、久久不散的幽蓝色光痕,仿佛將夜空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好快的速度!” 萧景衍心惊,这纯粹肉身与火焰推进结合的速度,竟不比他这专精火法的帝境修士慢多少! “不能让他拉开距离!他的火焰有古怪,不能持久!” 温景洪眼光毒辣,看出沈烈这种爆发状態必有代价,剑气更催三分。 血隗老祖则是不管不顾,猩红目光死死锁定沈烈背上的慕晚棠,那在他看来是绝佳的补品和炉鼎,绝不能放过。 一场发生在深夜荒山,关乎帝国命运、交织著爱恨谜团与多方算计的亡命追击,就此拉开序幕。 前方,是背负重伤女帝、身份莫测、手段诡异的沈烈。 后方,是当世剑圣、祝融火神、尸道帝尊以及阴毒军师的致命组合。 夜色如墨,追击如虹。沈烈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带著些许疯狂的弧度。 “来追本大爷啊,追上了就让你,嘿嘿嘿……” 第189章 既然你们要找死,那本大爷就摊牌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89章 既然你们要找死,那本大爷就摊牌了 沈烈背著慕晚棠,身形化作一道幽蓝色流光,在夜色中撕开一条灼热的轨跡。 他选择的东北方向並非隨意——那是通往“坠龙渊”的方向,天虞境內少数几处连大帝都不愿轻易深入的绝地之一,天地法则混乱,灵气狂暴,最適合摆脱追踪与反杀。 身后四道虹光紧咬不放,尤其是温景洪的剑气与萧景衍的火焰,一冷一热,一锐一烈,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不断压缩著沈烈的闪避空间。 “前方三十里,过黑风峡!”尸山老祖神识传音,他对天虞地理极为熟悉,“那里地势狭窄,可布九幽尸瘴阵困住他们片刻!” 血隗老祖猩红瞳孔闪烁:“本老祖需要一刻钟准备血海吞天术,一旦困住,必叫他们神魂俱灭!” 温景洪不语,剑势却愈发凝练,他在积蓄一记真正的杀招。 萧景衍周身火焰翻腾,已暗中催动了祝融宫秘传的“火神锁空印”,只待时机。 就在四人暗中谋划之际—— “咻!” 一道幽蓝箭矢毫无徵兆地从左侧山巔射来,箭速之快,竟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冰晶轨跡,直取沈烈背心。 箭矢未至,那冻彻骨髓的寒意已让周围草木瞬间掛霜。 正是之前被慕晚棠击退却未远离的“寒霜剑”段无崖,他竟一直潜伏在此,等待这绝佳的偷袭时机。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青黑色箭芒从右侧密林中暴起,角度刁钻,封死了沈烈向右闪避的路径。 箭颯也再现身,手中那张黝黑巨弓弓弦仍在震颤! 两大高手,一冰一灭,同时发难,配合默契无间,显然早有预谋! 换做任何一位逍遥境甚至初入帝境的修士,在这等围攻与突袭之下,都难免手忙脚乱,甚至饮恨当场。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沈烈。 沈烈甚至没有转头看那两道箭矢。 他只是奔跑中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躲一只恼人的蚊子。 然后,在段无崖的幽蓝冰箭即將触及其背心的剎那—— “嘎吧!!!” 一声清脆得离谱、仿佛百年古木被蛮力折断的爆响! 沈烈的左手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探到身后,不是格挡,不是拍击,而是精准无比地、用五指如铁钳般,一把抓住了那道足以冻结逍遥境修士神魂的冰箭箭杆! 紧接著,他手腕一抖,一甩! 那冰箭竟以比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原路反射回去。 箭身之上,还裹挟上了一层跳跃的幽蓝鬼火! 段无崖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將护体寒罡催到极致。 “噗!” 冰箭穿透寒罡,如同热刀切牛油,精准地没入他因惊骇而微张的嘴巴,从后脑贯穿而出,箭上的幽蓝鬼火瞬间爆发,將他整个头颅乃至上半身吞没!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闷响,和火焰焚烧血肉筋骨的“滋滋”声。 段无崖的尸体从山巔坠落,尚在半空,便已化为焦炭飞灰。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沈烈面对著右侧袭来的青黑箭芒,奔跑中的右腿骤然抬起,一个简单粗暴到极致的前蹬! “咣当!!!”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那支足以湮灭山岳的青黑箭矢侧面! 没有能量对冲的爆炸,只有一种金属扭曲、法则哀鸣的刺耳巨响。 那支凝聚了箭颯毕生修为与毁灭道则的箭矢,竟被这一脚踹得偏离方向,旋转著射向高空,最终在云层中自行湮灭,炸开一团青黑色的毁灭光晕。 箭颯在山林中浑身剧震,脸色煞白,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沈烈,无法理解对方是如何用肉身硬撼並踹飞他那足以威胁帝境的“灭神箭”的。 就在他本能地再次搭箭,想要射出第二箭干扰时—— 眼前幽蓝火光一闪。 沈烈的身影,竟已跨越了近千步的距离,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不是空间跳跃,而是纯粹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箭颯的神识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箭颯大骇,来不及开弓,只能將巨弓横在胸前格挡。 沈烈面无表情,右膝如炮弹般提起,对著箭颯的面门,狠狠撞去! “库次!!!”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仿佛西瓜被铁锤砸碎的闷响! 箭颯横挡的、足以抵挡帝境一击的“破日神弓”,弓身被这一膝盖撞得深深凹陷,扭曲变形! 隨即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 箭颯的脸瞬间变形、塌陷,鼻樑骨粉碎,眼珠暴凸,整个颅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他连一声闷哼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拋飞,撞断了七八棵古树,最后瘫在一片狼藉中,头颅已成一滩模糊血肉,气息全无。 青冥玄朝威名赫赫的“破日弓箭颯”,就此陨落,死状悽惨。 从段无崖偷袭,到箭颯殞命,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 沈烈甚至没有停下奔跑的步伐,只是在空中借力折返,重新接上之前的速度,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两只苍蝇。 他反手拍了拍背上依旧昏迷的慕晚棠,语气带著几分真实的恼火和无奈:“喂,我说女帝,这把你可得加钱,不然本大爷跟你没完。” 他一边絮絮叨叨,一边速度不减,幽蓝火焰在脚下喷涌得更烈,显然刚才的爆发对他也有消耗,但远未到极限。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剎那—— “剑锁山河!” 温景洪终於找到了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且因“抱怨”而心神出现极其微小空隙的瞬间! 这位玉京剑圣,真正展现了其为何能纵横大陆千载的恐怖实力。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超越了空间束缚的縹緲剑气,后发先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沈烈身后三尺,直刺其后心。 这一剑,已隱隱带上了“因果锁定”的意味,仿佛无论沈烈如何闪躲,只要在这片天地法则笼罩下,就必然会被击中! 沈烈感知到危机,脸色微变,暗骂一声:“老东西真会挑时候!” 他来不及完全转身,只能將大部分幽蓝鬼火凝聚於左臂,反手向后格挡。 “鐺!!!” 剑气与幽焰碰撞,竟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这一次,温景洪蓄势已久的“无我剑”未能被轻易吞噬消解。 那凝练到极致的剑意与沈烈的幽蓝鬼火激烈交锋,互相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衝击波。 沈烈闷哼一声,只觉一股犀利无匹、直透神魂的剑意顺著左臂侵蚀而上,让他气血一阵翻腾。 更麻烦的是,这格挡的反作用力,加上之前爆发速度的些许迟滯,让他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滯。 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滯—— “火神锁空,焚天煮海!” 萧景衍把握时机,早已准备好的“火神锁空印”轰然发动! 无数赤金色的火焰符文凭空涌现,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牢笼,將沈烈周围百丈空间彻底封锁! 与此同时,他双掌齐出,两道如同岩浆洪流般的赤金火柱,咆哮著轰向被困住的沈烈! 血隗老祖与尸山老祖也同时出手! “血海滔天!” 血隗老祖双手虚握,无尽污秽血煞自虚空涌出,化作粘稠血海,从下方席捲而上,腥臭扑鼻,腐蚀一切,专污灵力与法宝! “万鬼蚀神!” 尸山老祖咬破舌尖,喷出大量精血,催动至邪魂幡。 幡面无数怨魂厉啸而出,化作灰色洪流,直衝沈烈与慕晚棠的神魂,干扰其意识! 三大帝级和一名合道境高手,真正的联手合击,在这一刻降临! 空间被火焰封锁,下方血海滔天,前方火柱焚天,侧后剑意锁魂,更有万鬼蚀神干扰,这几乎是绝杀之局。 而就在这外界杀机沸腾、生死一线的时刻—— 伏在沈烈背上的慕晚棠,在深度昏迷与迷心大法残余影响的交织下,意识却沉入了一个温暖而虚幻的梦境。 梦中,没有廝杀,没有皇权,没有三百年孤寂。 只有银牙湾潺潺的溪水,竹屋裊裊的炊烟,和那个让她魂牵梦縈的身影。 沈宴安就站在晨光里,笑容温润如初,朝她张开双臂。 她扑进他的怀里,泪水决堤,三百年的委屈、思念、恐惧、疲惫,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倾泻而出。 “宴安……宴安……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你去哪里了……为什么留下我一个人……他们都要杀我……我好怕……带我走……我们回家……” 她在他怀中呜咽著,断断续续地倾诉,双手紧紧环抱著他的腰身,仿佛要將自己融入他的身体,再也不分离。 现实中,昏迷的慕晚棠似乎感受到了“梦境”中拥抱的温暖与安心,苍白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发出一声微不可闻、却清晰传入近在咫尺的沈烈耳中的轻吟: “宴安……” 同时,她那原本无力垂落、只本能抓著沈烈衣襟的双手,忽然动了动,然后,仿佛寻找依靠般,向上摸索,最后,轻轻地、却坚定地,环住了沈烈的脖颈,將脸颊更紧地贴在了他汗湿却坚实的后颈上。 这个细微的动作,这个破碎的呼唤,让正在全力应对四面围攻、心神紧绷到极点的沈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那么一瞬。 就这一瞬—— 轰—— 温景洪的剑气寻隙而入,萧景衍的火柱正面轰中,血海的腐蚀之力与万鬼的嘶嚎同时作用! 沈烈周身的幽蓝鬼火护罩剧烈震盪,明灭不定,最终轰然破碎! 他被这合力一击震得气血逆冲,喉头腥甜,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背上的慕晚棠也被这巨力震得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新的血跡。 “噗——” 沈烈嘴角划出一道血痕,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卸去部分力道,但依旧不受控制地向后飞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最后,“咚”的一声闷响,他后背狠狠撞在一块突兀耸立的巨大黑色岩石上,岩石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他这才勉强止住退势,单膝跪地,一手撑地,护体罡劲仍死死护著背上的慕晚棠。 烟尘缓缓散去。 前方,温景洪持剑而立,剑气凌霄。 萧景衍火焰环绕,如神似魔。 血隗老祖脚踏血海,腥风扑面。 尸山老祖魂幡招展,万鬼嘶嚎。 四人已成合围之势,將背靠巨岩、半跪於地的沈烈与昏迷的慕晚棠,牢牢困在中心。 刚才那一击,显然让沈烈受了不轻的內伤,气息紊乱,幽蓝火焰也黯淡了许多。 “结束了。”温景洪看著气息萎靡的沈烈,以及他背上生死不知的女帝,缓缓开口,声音无喜无悲,“阁下实力惊人,手段诡异,温某佩服, 但今夜,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你,交出女帝,或可留你全尸。” 萧景衍冷笑:“负隅顽抗,只会死得更惨。” 血隗老祖猩红目光贪婪地在慕晚棠身上扫过:“將女帝与这小子一併炼化,本老祖修为必能再进一步!” 尸山老祖也露出胜券在握的狞笑。 绝境,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这压抑到极致、杀机凝固的时刻—— 一直低垂著头、半跪於地的沈烈,忽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带著某种奇异韵律的轻笑。 “呵呵呵呵……” 笑声不大,却让周围四人心中莫名一凛。 只见沈烈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將背上的慕晚棠解下,动作轻柔得与之前的粗暴判若两人。 他扶著慕晚棠,让她靠坐在身后那块布满裂痕的黑色巨岩上,甚至隨手扯下自己一块相对乾净的衣襟,擦了擦她嘴角的血跡。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过来,面对著四位强敌。 月光下,他的脸有些苍白,嘴角还掛著血丝,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仿佛终於可以放开手脚、不用再顾忌什么了的兴奋与冰冷。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几声脆响,然后揉了揉刚才硬撼剑气还有些发麻的左臂。 “我说……”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带著点閒聊般的隨意,“你们几个,是不是觉得……吃定本大爷了?” “本大爷只想赚钱做生意,可你们为什么偏要逼本大爷?” 温景洪皱眉,剑尖微抬。 萧景衍周身火焰一盛。 血隗老祖不耐:“死到临头,还想虚张声势?” 沈烈却摇了摇头,脸上那抹奇异的弧度越发明显,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怜悯? “虚张声势?”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本大爷只是有点好奇……” 他顿了顿,目光逐一扫过四人,语气陡然变得森寒刺骨,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万载玄冰的重量: “你们,为什么就那么急著上赶著找死?” 轰隆隆—— 毫无徵兆地,九天之上,乌云凭空匯聚,滚滚而来,瞬间遮蔽星月! 不是普通的乌云,那云层厚重如铅,边缘翻滚著不祥的暗红色,內部有无数道幽蓝色的电蛇疯狂窜动,发出低沉恐怖的雷鸣,仿佛远古巨兽的咆哮! 一股无法形容、超越了在场所有人认知范畴的磅礴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般,轰然降临! 这威压並非来自沈烈,而是仿佛因他刚才那句话,引动了冥冥中某种禁忌的法则,唤醒了沉睡在这片大地之下的亘古恐怖!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以沈烈所站之处为中心,一道道深不见底、燃烧著幽蓝火焰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空气中的灵气瞬间被抽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混乱、充满毁灭与死亡气息的未知能量,疯狂涌入沈烈的身体! 他原本有些黯淡的幽蓝火焰,在这一刻冲天而起,化作一道连接寰宇的光柱。 第190章 鬼王·沈烈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90章 鬼王·沈烈 沈烈的话音,如同投入寂静深潭的陨石,在天地间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混合著幽蓝火焰与暗红血煞的恐怖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万物凋零,法则紊乱。 温景洪、萧景衍、血隗老祖、尸山老祖四人,在这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层次根本差距的威压下,齐齐闷哼一声。 体內灵力运转瞬间滯涩,神魂更是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生出螻蚁仰望苍穹般的渺小与战慄! 他们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一直以“商人”面貌出现的男人,究竟隱藏著何等惊世骇俗、足以顛覆他们所有认知的真相! 而沈烈並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像是要完成一个早已设定好的、庄重而恐怖的仪式。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翻滚著幽蓝雷霆与暗红血光的诡异天穹,深不见底的幽蓝竖瞳中,倒映著整个混乱的世界。 然后,雄浑诗號响起…… “九幽血海覆玄黄——” 诗號响起的剎那,异变陡生! 以沈烈脚下为中心,坚实的大地骤然化为无边无际,粘稠翻腾的暗红色血海雄焰。 焰浪滔天,灼热难当,其中沉浮著无数惨白的骸骨与扭曲的怨魂,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焰海並非幻象,而是真实的法则显化,瞬间淹没了周围千丈,將温景洪等人立足之地化为绝域。 炽热的凰炎、凌厉的剑气、污秽的尸煞,在这血海之中竟都受到强烈的压制与侵蚀! “万骸披甲拜冥王——” 第二句落下,血海中沉浮的无数骸骨仿佛听到了君王的號令,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声响,疯狂组合、拼凑,化作一具具身披破烂骨甲、眼眶燃烧幽蓝鬼火的骷髏战士、骨龙、骸骨巨像…… 它们如同最忠诚的军队,朝著血海中央、幽蓝火柱下的身影,无声跪拜。 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构成一幅万鬼朝宗、骸骨称臣的恐怖画卷! “抬手崩星天哭赤——” 沈烈缓缓抬起那只覆盖著细密幽蓝龙鳞的右手,对著天空虚虚一握。 “轰咔!!!” 九天之上,那厚重铅云之中,一颗由狂暴能量与混乱法则凝聚而成的、散发著不祥红光的灾星虚影,竟被他凭空“捏”出,然后隨著他五指缓缓收拢。 那“灾星”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表面出现无数裂痕,最终“嘭”的一声,当空炸裂。 炸裂的赤红光芒染红了半边天穹,仿佛苍天泣血,降下无边灾厄。 恐怖的爆炸余波化作赤红色的毁灭光雨洒落,被血海与骨军吸收,更添凶威! “踏足裂狱鬼啸狂——” 他左脚向前,轻轻一踏。 脚下无边的血海猛然向下塌陷,一个深不见底、边缘燃烧著幽蓝鬼火、內部传出亿万恶鬼疯狂尖啸的巨大深渊豁然洞开。 深渊之中,仿佛连接著真正的地狱,无穷无尽的阴煞死气、怨魂厉魄喷涌而出,与上方的血海骨军呼应,天地间鬼啸之声震耳欲聋,足以让心智不坚者瞬间疯魔! “千城薤露浮生匍——” 隨著诗號,血海与鬼渊的景象仿佛倒映出无数繁华城池的虚影,楼阁亭台,市井街巷,生灵往来…… 然而下一刻,这些虚影如同晨露遭遇烈日,迅速蒸发、消逝,只留下无尽的荒芜与死寂。 寓意浮生短暂,繁华易逝,在绝对的力量与死亡面前,眾生不过朝露,终將匍匐。 “十殿空碑死籍烊——” 十座模糊却威严森然的殿宇虚影在血海与鬼渊上空一闪而过,那是传说中执掌生死轮迴的冥府十殿。 但此刻,殿前象徵生死权柄的巨碑轰然倒塌、融化,无数记载生灵寿数的死籍簿册无火自燃,化作飞灰。 “阴阳生死谁为主——” 诗號至此,已是惊天动地,质问苍茫。 阴阳秩序,生死轮转,滔天的气势与无边的凶威凝聚到极致,整个天地仿佛都在等待最终的答案。 “焰座腾霄吾为王!” 最后一句,石破天惊! 隨著这最终宣告—— 沈烈身后,那连接天地的幽蓝火柱猛然向內收缩、凝聚。 无尽的血海骸骨、鬼渊死气、崩星赤芒、焚籍灰烬…… 所有异象仿佛找到了归宿,疯狂涌入火柱底部! 大地疯狂震颤,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型沟壑!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威严与恐怖的王座,自那沟壑最深处,沐浴著沸腾的岩浆与无尽的赤色鬼火,缓缓升起! 王座通体呈现暗金色,却又仿佛由最纯粹的幽冥黑铁与骸骨精华熔铸而成,造型狰狞霸道,扶手是咆哮的恶龙首,靠背是交织的修罗战图,底座则是一朵缓缓旋转、燃烧著永恆不灭的赤金与幽蓝双色火焰的十二品鬼面莲花! 鬼莲烈焰王座! 象徵魔域九幽至高权柄,唯有鬼王方能驾驭的至尊之座! 王座升腾至与沈烈齐平,散发出镇压万古,统御生死的无上威严。 那赤金与幽蓝交织的火焰,仿佛能焚尽诸天,照亮轮迴。 沈烈脸上最后一丝属於“人”的隨意彻底消失,只剩下俯瞰螻蚁般的漠然与掌控一切的慵懒。 他看也没看周围已被这接连异象震撼得心神几乎失守的四人,只是隨意地一转身,向后一靠。 单手支颐,手肘慵懒地搭在狰狞的龙首扶手上,另一只手隨意垂落。 他就这样,稳稳地、无比契合地,落座於那鬼莲烈焰王座之上。 气质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嗡—— 王座发出欢愉般的低沉嗡鸣,赤金幽蓝火焰轰然暴涨,將沈烈周身包裹。 他端坐王座之上,背后是血海骨军、鬼哭神嚎的恐怖异象,脚下是翻腾的鬼莲烈焰,额生龙角,眸化竖瞳,无边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席捲八荒六合! 这一刻,他不再是明珠楼主沈烈。 而是…… 温景洪身为剑圣,道心坚稳远超常人,但此刻也感到神魂摇曳,道基都在这种威压下发出呻吟。 他强行稳住几乎要跪伏下去的衝动,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乾涩与惊骇,死死盯著王座上的身影: “你……究竟是谁?!” 王座之上,沈烈微微侧首,幽蓝竖瞳漠然扫过温景洪,那目光如同在看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虫子。 宏大、重叠、带著金属质感和无尽威严的声音,缓缓响彻,每一个字都仿佛烙印在天地法则之上: “本大爷,乃魔域九幽之主,万骸朝宗之君,执掌阴阳死籍,焚尽十殿空碑——” 他顿了顿,鬼莲烈焰在王座下升腾咆哮,映照著他如同神魔般的侧脸。 “鬼王,沈烈。” 话音一落,死气瀰漫。 “鬼王……沈烈?!” 萧景衍失声,祝融宫的赤金神火在这幽冥鬼焰面前,竟隱隱有被压制、甚至同化吞噬的跡象。 魔域之主?那不是传说中与四方仙朝对立的、神秘莫测的黑暗巨擘吗? 怎会出现在此?还成了天虞帝都的一个商人?! 尸山老祖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他修炼尸鬼之道,对幽冥死气最为敏感。 眼前这位鬼王身上散发出的,是货真价实、凌驾於一切阴魂尸煞之上的、统御万鬼的至高冥王气息。 他赖以成名的尸山秘法和至邪魂幡,在这位面前,简直如同孩童玩具般可笑! 血隗老祖猩红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无边的恐惧,他这刚刚復甦的尸道帝境,在这真正的九幽主宰面前,渺小如尘埃! “回答正確。” 沈烈似乎懒得再废话,他支著下巴的手,食指轻轻向前一点,指向离他最近、也是气息让他最为厌恶的尸山老祖。 “赏你,化为灰烬。”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繁复的咒文。 只是隨著他指尖一点,尸山老祖周身的空间,瞬间被赤金与幽蓝交织的“鬼莲烈焰”填满! 那火焰看似绚丽,却蕴含著最纯粹的“湮灭”与“净化”法则,专克一切阴邪秽物。 “不!!师尊救……” 尸山老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悽厉到极点的惨叫,护体尸煞、本命魂幡、甚至他苦修千年的合道境尸身与魂魄,在那火焰中连一息都没能支撑,如同冰雪遇沸油,瞬间气化,连一丝青烟都没能留下,彻底化为最微末的虚无。 一位足以搅动帝国风云的合道巔峰巨擘,就此形神俱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乾脆,利落,无情。 萧景衍目睹此景,亡魂大冒,但身为祝融宫大帝,火中至尊的骄傲让他不肯坐以待毙。 “鬼王又如何!我乃祝融真传,万火之尊!火神真身,开!” 他狂吼一声,周身赤金神火燃烧到极致,身躯骤然膨胀,化作一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手持各种火焰神器的火焰巨人法相。 这是他將祝融宫秘法催动到极限的形態,威能足以焚山煮海! 他六臂齐挥,凝聚毕生修为,化作一道仿佛能焚烧大千世界、破灭万法的“祝融开天火矛”,朝著王座上的沈烈,悍然投掷而出。 火矛所过,空间融化,法则哀鸣,威力確实远超之前任何一击! 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击,王座上的沈烈,终於动了动。 他放下了支颐的手,身体微微前倾。 然后,在王座上,对著那轰然而至、仿佛能洞穿世界的火焰巨矛,简简单单地,挥出了一拳。 没有喊出招式名,没有绚烂的光影特效。 只是一记直拳。 拳锋之上,赤金与幽蓝的鬼莲烈焰凝聚到极致,隱隱形成一个微型的、吞噬一切的旋涡。 拳头与“祝融开天火矛”的矛尖,针尖对麦芒般对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威势无匹、蕴含祝融宫至高火道法则的火焰巨矛,从矛尖开始,寸寸碎裂、湮灭,如同遇到了克星中的克星。 那赤金幽蓝的火焰顺著矛身逆向蔓延,速度快到无法形容,瞬间就吞没了百丈火焰巨人法相。 萧景衍甚至没能发出第二声吼叫。 火焰巨人法相如同沙堡般坍塌、消散。 隱藏在法相核心处的萧景衍本体,瞪大著难以置信的眼睛,看著那致命的火焰將自己包裹。 然后,连同他的帝躯、神魂、法宝、一切存在过的痕跡…… 灰飞烟灭。 一拳,仅仅一拳。 一位货真价实、初入帝境的祝融宫火神,陨落。 血隗老祖此刻再无半分战意,什么吞噬女帝、重登巔峰的野心,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逃!!!” 他尖叫一声,甚至顾不得刚刚夺舍、尚未完全契合的铁蛋肉身,直接燃烧本命血煞,化作一道快如闪电的血色虹光,朝著与沈烈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遁! 速度之快,几乎撕裂空间。 “鬼王面前想走就走?本大爷不要面子的么?” 沈烈冰冷的声音响起,他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对著血隗老祖逃遁的方向,遥遥一抓。 “夺魂!” 一只由纯粹幽冥死气与法则凝聚而成的、半透明的巨大鬼手,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血色虹光前方,五指收拢,轻轻一握! “呃啊!!!” 血隗老祖悽厉无比的惨叫响起。 那只鬼手並没有直接捏碎他的肉身,而是仿佛穿透了物质层面,直接抓住了他潜藏在铁蛋肉身深处的、属於“血隗老祖”的魂魄本源! 然后,鬼手缓缓收回。 隨著鬼手离开,铁蛋那被强行撑大、布满邪纹的孩童身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恢復原状,变回了那个瘦小、苍白、昏迷不醒的普通男孩模样,软软地从空中坠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轻轻放在远处一块乾净的空地上。 而鬼手之中,则紧紧攥著一团不断挣扎、咆哮、散发著浓烈血煞与怨念的暗红色残魂,正是血隗老祖的本源魂魄! “不!鬼王饶命!小人愿奉您为主,永世为奴!求……” 残魂发出绝望的求饶。 沈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骯脏的东西,也配称『老祖』?他喵的本大爷这么有品味的也不敢以老祖自居,你是怎么敢的?” 鬼手五指,轻轻一碾。 “噗……” 如同掐灭一点火星。 血隗老祖那挣扎咆哮的残魂,连最后的哀嚎都没能发出,便在幽冥鬼手中彻底湮灭,化为最纯净的阴气消散。 称霸一时、谋划数百年的尸道巨擘血隗老祖,魂飞魄散,真正意义上的永世不得超生。 转眼之间,尸山老祖、萧景衍、血隗老祖,三位至少是合道巔峰、甚至两位是帝境的强者,如同土鸡瓦狗般被轻易抹杀。 天地间,只剩下端坐於鬼莲烈焰王座之上的沈烈,以及持剑而立、面色苍白如纸的玉京剑圣,温景洪。 沈烈的目光,终於落到了这位唯一还站著的“敌人”身上。 温景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几乎要將他吞噬的恐惧与无力感。 他知道,自己绝非这位鬼王之敌。 刚才那轻描淡写间抹杀三人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力量”的理解范畴。 但他是温景洪,玉京剑圣,有他的骄傲与使命。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剑尖虽微微颤抖,却依旧指向王座。 “鬼王……沈烈。” 温景洪的声音乾涩,却努力保持著平静。 “你很强,强到温某平生仅见,但你不要忘了,你杀的是玉京仙朝的祝融宫主,擒拿的是青冥玄朝的箭神,灭的是我玉京请动的客卿, 你已同时得罪两大仙朝,仙朝之力,非你一人可抗,即便你是魔域之主, 难道真想引发仙魔大战,生灵涂炭吗?现在罢手,交出女帝,或可……” “聒噪。” 沈烈直接打断了他那番带著威胁与劝诫的话语,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极度无聊的表情。 “打不过就搬后台?套路太老了,几千年了,还是这套说辞,一点新意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似乎连多说一句都嫌费劲。 然后,他从王座上,缓缓站了起来。 隨著他起身,那镇压天地的威压再次暴涨,鬼莲烈焰王座发出轰鸣,仿佛在恭送它的君王。 沈烈居高临下,看著下方如临大敌、將剑道催动到极致、周身泛起“无我无剑、万法皆空”縹緲剑意的温景洪。 “剑圣?让本王看看,你的剑,能不能斩断这……” 他抬起右拳,赤金幽蓝的烈焰在拳锋疯狂旋转、压缩,周遭的空间寸寸塌陷,仿佛连光线与声音都被这一拳吞噬。 “焰裂乾坤。” 话音落,拳出。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璀璨光华。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贯穿了生死、破灭了虚实、吞噬了光暗的火焰拳劲,如同穿越了时空,无视了温景洪布下的层层剑意防御,直接印在了他的胸口。 温景洪的瞳孔放大到极致。 他看到了,那拳劲之中,仿佛有血海翻腾,有万骸咆哮,有崩星泣血,有裂狱鬼嚎…… 那是对方诗號所描绘的、统御九幽的绝对权能与毁灭意志的凝聚! 他的“无我剑境”,他的千年剑道,在这股意志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 “咔嚓……” 先是护体剑气破碎。 然后是帝躯骨骼碎裂的声音。 接著是丹田帝丹、识海神魂……寸寸湮灭的声响。 温景洪甚至没能做出像样的格挡或反击。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被洞穿的、边缘燃烧著赤金幽蓝火焰的拳印,火焰正迅速蔓延至全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带著无尽复杂情绪的嘆息。 “原来……这就是……魔域之主的……力量么……” 下一刻。 “轰!” 玉京剑圣,温景洪,这位纵横大陆千载、受无数修士敬仰的剑道巨擘,连同他手中那柄传承古老的名剑,一併化为漫天飘散的、带著点点星火余烬的光尘,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夜风吹过,捲起些许灰烬,很快无踪。 沈烈缓缓收拳,赤金幽蓝的烈焰从他身上褪去,额前龙角缩回,竖瞳恢復成琥珀色,周身那恐怖无边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收敛。 鬼莲烈焰王座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沉入大地,连带那无边的血海、骸骨军队、鬼哭深渊等恐怖异象,也一同消散。 天地间,恢復了寂静,只有战斗留下的满目疮痍,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沈烈变回了平常的模样,他看了一眼远处昏迷的铁蛋,又看了看靠在岩石上、依旧未醒、但气息似乎平稳了些的慕晚棠。 最后,他走到温景洪消散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点即將熄灭的星火。 他撇了撇嘴,脸上重新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带著点嫌弃的表情,小声嘀咕了一句,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鬼王与他毫无关係: “嘖,一代剑圣……居然如此不堪一击,玉京仙朝就派这种货色出来办事?真没劲。” 说完,他转身,朝著慕晚棠走去,准备收拾残局。 第191章 虚实交替,得加钱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91章 虚实交替,得加钱 慕晚棠意识深处,一片祥和岁月静好。 这里没有皇权纷爭,没有血雨腥风,没有三百年刻骨铭心的孤独与等待。 只有潺潺的溪水声,竹叶被微风拂动的沙沙声,以及篝火偶尔迸出的噼啪轻响。 阳光透过竹屋的缝隙,洒下斑驳温暖的光点。 慕晚棠在这里只是“飘絮”,穿著简单干净的粗布衣裙,长发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著,依偎在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怀中。 沈宴安。 不是威严的帝王,不是神秘的鬼王,只是那个溪畔的樵夫,她的宴安。 他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带著淡淡的草药清香和阳光晒过后的乾爽味道。 他修长的手指正一下下,极轻柔地梳理著她有些散乱的长髮,动作带著无尽的珍视与温柔。 “宴安……” 慕晚棠將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那是卸下所有防备后最真实的脆弱。 “我真的……好怕这是一场梦。怕我一睁开眼,你又不见了。” 沈宴安低低地笑了,胸腔传来令人安心的震动。 他低头,温热的唇在她发顶轻轻印下一吻,声音醇厚柔和,像陈年的酒,缓缓淌过心田。 “傻丫头,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你看,溪水还在流, 杜鹃今年开得比往年都艷,我给你新编的竹蓆还带著青竹香呢…… 这一切都是真的,我答应过你,要陪你看每一个日出日落, 等你眼睛好了,我们要在院子里种满红豆,秋天我给你串手炼, 冬天我们一起围著火炉讲故事……这些承诺,都还没兑现,我怎么捨得走?” 他的情话並不华丽,甚至有些笨拙,却字字句句都嵌著他们共同生活过的点滴,带著烟火人间的朴实温暖,精准地抚平她灵魂深处所有的不安与创伤。 慕晚棠抬起头,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再是悲伤的泪。 她一向清冷绝艷、威仪天成的脸上,此刻褪去了所有坚硬的外壳,只剩下全然的依赖与柔软。 她像只终于归巢的倦鸟,贪婪地汲取著这份失而復得的温暖。 “那你以后不许再离开我半步。”她小声地、带著点娇蛮地要求,手指紧紧攥住他粗糙却乾净的衣襟,“採药也不准去太远,砍柴要早点回来,还有不准对隔壁村的阿花笑。” 沈宴安失笑,眼中满是纵容的宠溺,抬手轻轻颳了下她的鼻尖:“好,都听晚晚的, 药草我在屋后新辟了块地试著种,柴火够烧很久了, 至於阿花……我眼里除了我家这个爱哭又霸道的小瞎子,还能看见谁?” “你才瞎子!” 慕晚棠破涕为笑,握拳轻轻捶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她將耳朵贴回他胸口,听著那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胸腔因轻笑传来的微微震动,无比满足地喟嘆一声。 在这里,她不是昭雪女帝,不用背负江山社稷,不用算计权衡,不用在深夜独自面对无边孤寂。 她只是一个被爱人悉心呵护、可以任性、可以脆弱、可以全心全意依赖对方的平凡女子,沈宴安的晚晚。 幻境中的时光仿佛被无限拉长、放缓,阳光永远温暖而不灼人,溪水永远潺潺不息,爱人的怀抱永远安稳如初。 她沉溺在这份迟来了三百年的安寧与幸福里,意识越发沉静,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恬淡而真实的微笑。 而与幻境中的岁月静好截然相反,现实世界一片狼藉。 沈烈站在一条从山崖跌落、形成小小水潭的清泉边,越想越觉得亏大了。 他横抱著依旧昏迷不醒的慕晚棠,將她轻放在一块岩石壁边。 隨后沈烈双掌一下拍在慕晚棠石壁上。 “加钱,得加钱!” “两个大帝,一个借尸还魂的老神棍,还有他的徒子徒孙……” “这要不加钱说不过去!” “妈的,必须得加钱,就算你是昭雪女帝也別想赖帐,本大爷从决定出来混那天开始,只认钱,不认人!” “对了,你是女帝,还得再加两倍!” “加钱,听到没有,加钱!” 就在这时—— “咻咻咻!” 数道破空声响起,伴隨著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约百人、盔甲染血、气息肃杀的禁军精锐,在两道身影的带领下,迅速穿过狼藉的林地,出现在山泉附近。 为首两人,正是衣衫破损、脸色惨白如金纸、被两名禁军搀扶著的逍遥王慕云杉, 以及另一位被搀扶著、气息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正是先前燃烧一切施展“帝灵开天术”后的寧茹雪。 他们显然经歷了极为惨烈的突围和搜寻,才找到这里。 禁军立刻散开警戒,刀剑出鞘,警惕地看向场中唯一站著、还抱著女帝的沈烈。 慕云杉看到沈烈,尤其是看到他怀中昏迷的慕晚棠时,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激动与担忧,挣扎著推开搀扶的士兵,踉蹌上前几步:“沈楼主!皇妹她……她怎么样?!” 沈烈一看正主来了,立刻像是找到了债主,赶紧抱著慕晚棠往前凑了凑,但动作间却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喏,人还活著,就是中了迷心大法暂时醒不了。”沈烈撇撇嘴,语速飞快,“我说逍遥王,你们可算来了, 赶紧的,把人接过去,本大爷今天抱了女帝,纯粹是出於人道主义救援,形势所迫,万不得已, 你们可都看见了,是她昏迷不醒,本大爷总不能把她扔地上吧? 这要传出去,说本大爷对女帝不敬,那可大大地冤枉!”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就要把慕晚棠往慕云杉那边递,仿佛抱著的不是九五至尊,而是个烫手山芋。 慕云杉伤势极重,几乎站立不稳,哪里接得住。 旁边的禁军统领下意识想上前,却被慕云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沈楼主……” 慕云杉苦笑,喘息著,目光却落在慕晚棠脸上。 当他看到妹妹那苍白却异常平静的面容,尤其是唇角那一抹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恬淡微笑时,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三百年了,他从未见过晚棠露出这样的笑容。 即便是在登基大典上,在收復失地的庆功宴上,她的笑容也总是带著帝王的威仪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这样纯粹放鬆的、仿佛卸下所有重担的笑容,只存在於三百年前,银牙湾的晨光里。 慕云杉心中剧震,隨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复杂的宽慰。他看了看沈烈那看似不耐烦、实则小心翼翼抱著慕晚棠的姿態,又看了看妹妹那只有在彻底安心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击中了他:也许……眼下让这个神秘的、强大的、似乎能牵动晚棠內心深处某种情绪的沈烈来照顾她,比回到那危机四伏、充满算计的皇宫,更让人放心。 至少在这里,在她昏迷的时候,她是“安寧”的。 不管沈烈是不是沈宴安,至少在他身边时,皇妹是安心的。 “沈楼主,”慕云杉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郑重而带著恳求,“禁军虽至,但皇宫內外此刻必不安寧,尸山老祖虽灭,其党羽或有余孽,玉京、青冥的触手也可能还在暗处, 本王伤势沉重,茹雪姑娘更是,恐怕无力护晚棠周全,观晚棠神情,在楼主身边似乎颇为安寧……” 他顿了顿,看著沈烈瞬间瞪大的眼睛和一副“你別讹我”的表情,硬著头皮继续道:“能否……再劳烦沈楼主,暂时照料晚棠?待皇宫肃清,本王稳定局势,再……” “不能!绝对不行!” 沈烈差点跳起来,怀里的慕晚棠被他这动作带得微微一晃,他赶紧又稳住,嘴里却不停,“开什么玩笑!逍遥王,你看清楚,这是女帝, 天虞帝朝的皇帝!我一个开门做买卖的,你把皇帝放我那儿?这像话吗?出了事谁负责?还有,刚才那些费用问题, 必须得加钱,不算你所说天虞宝藏,还得再加……” “所有费用,皇室十倍承担!” 慕云杉立刻接口,斩钉截铁。 他知道跟这位谈別的没用,灵石灵器最好使。 “沈楼主神通广大,连九曜玄晶都能寻到,驱逐迷心邪法副作用,想必不在话下。” 同时,寧茹雪虚弱的声音传来,她靠在士兵身上,琉璃般的脸上带著看透一切的平静,声音虽轻,却清晰。 “陛下此刻神魂受创,最忌顛簸移动与陌生环境刺激,明珠楼……或许是眼下最合適的地方。” 她燃烧生命施展禁术时,冥冥中似乎捕捉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与因果之线,虽不清晰,却让她对沈烈有种莫名的信任。 沈烈被这两人一唱一和,堵得一时语塞。 他看了看怀里依旧沉浸在幻境中、对外界一无所知、唇角带笑的慕晚棠,又看了看眼前两个重伤號和一队明显刚从血战中挣扎出来的禁军。 顿时悟了。 確实,皇宫现在就是个烂摊子,回去指不定还有什么么蛾子。 这女人中的迷心大法余毒颇深,强行唤醒或移动不当,搞不好会伤及神魂根本。 他没再把慕晚棠递出去,反而抱得更稳了些,转身就往帝都方向走,嘴里还不忘嚷嚷:“说好了,十倍!少一块灵石本大爷就把你们女帝掛明珠楼门口卖票参观, 还有,赶紧把你们的人撤乾净,別让人知道女帝在本大爷那儿, 等她醒了就来接走,记得带钱来,灵石要上品的。” 慕云杉和寧茹雪看著他骂骂咧咧却又步履沉稳离开的背影,看著他怀中妹妹那安然沉睡的侧脸,一直紧绷的心神,终於稍稍放鬆了一丝。 慕云杉对禁军统领低声吩咐了几句,令其整顿人马,秘密清理战场,封锁消息,同时派人暗中护卫明珠楼方向。 他知道,將女帝託付给沈烈是一场豪赌,但此时此刻,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幻境中的慕晚棠,在沈宴安温柔的絮语和安稳的心跳声中,意识越发沉静安寧,仿佛漂浮在温暖的海水里,所有疲惫与伤痛都被一点点抚平。 现实中,沈烈抱著她,施展身法,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向著帝都明珠楼疾行。 月光偶尔穿过云层,照亮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那惯常的玩世不恭之下,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与关切。 而靠在他怀中的女帝,对真实世界发生的权力交接、灵石谈判、亡命奔逃一无所知。 她只是蜷缩在那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在意识的最深处,紧紧依偎著她的宴安,唇角那抹笑意,始终未曾散去。 第192章 鲜鱼粥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92章 鲜鱼粥 明珠楼顶层,暖阁。 这间平日几乎不对外开放的顶楼暖阁,此刻被布置得舒適而静謐。 柔和的灵灯光芒透过鮫綃灯罩洒下,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寧神香,混合著窗外飘来的、经过阵法净化的清新夜风。 一张宽大柔软的云床靠在窗边,铺著最上等的雪蚕丝被褥。 慕晚棠静静躺在那里,换上了一身月清疏找来的、料子极软和的素白寢衣。 她长发被仔细梳理过,散在枕畔,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那份因极致虚弱而愈发凸显的、惊心动魄的美丽,却如同暴风雨后凋零的绝色牡丹,反而有种破碎易碎、惹人怜惜的极致美感。 月清疏正用温水浸湿的软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慕晚棠额角细微的汗渍。 如此近距离地侍候这位传说中的昭雪女帝,饶是月清疏也算见多识广、心性沉稳,此刻心中也不禁泛起层层波澜。 她望著那张即使昏迷也依旧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眉眼如画,鼻樑秀挺,唇形姣好,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別、权势、地位,纯粹属於造物主偏爱的、无死角的美。 尤其是此刻卸下了所有帝王威仪与防备,只剩重伤后的柔弱,长睫如蝶翼般垂下,在眼瞼投下小小阴影,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 月清疏一向对自己的容貌颇有自信, 在明珠楼迎来送往,也算阅美无数,但此刻,她心底深处,竟难以抑制地生出了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不该有的嫉妒。 不是嫉妒对方的权势,而是嫉妒这种浑然天成、仿佛匯聚了天地灵秀的美貌。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暗嘆一声:“陛下这般容貌气度,当真倾国倾城,我这般庸脂俗粉,与之相比,何止云泥之別。” 她很快收敛心神,专注手头工作,动作越发轻柔。 无论如何,这是楼主带回来的贵客,更是天虞的女帝,不容丝毫怠慢。 暖阁外相连的小厅里,沈烈已经换了一身乾净的常服,头髮还有些湿漉,隨意披散著。 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一个空茶杯,眼神却如鉤子般盯著对面勉强坐著的慕云杉。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沈烈总结完自己如何“千辛万苦”、“冒著生命危险”、“损失惨重”地把女帝从一群穷凶极恶的歹徒手里“抢”回来。 然后话锋一转,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么逍遥王,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我去了赎魂殿,也照顾了你妹妹,现在, 是不是该把天虞秘藏的准確位置,还有进去的方法,好好说道说道了?” 慕云杉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身上多处包扎著,显然是经过简单处理。 他靠在椅背上,闻言沉默了片刻,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暖阁方向,那里有他昏迷不醒、却奇蹟般被沈烈带回来的皇妹。 “沈楼主救命之恩,护持之情,慕云杉与天虞皇室,没齿难忘。”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约定之事,我自然是不敢或忘,天虞秘藏所在,我可以告诉你。” 沈烈眉毛一挑,等著下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秘藏不在宫中,亦不在帝陵。” 慕云杉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扰到什么,“它在龙陨湖底。” “龙陨湖?”沈烈眼神微动。 那是天虞境內一片极其广阔的內陆湖,传说上古有真龙陨落於此,湖水终年云雾繚绕,深处暗流汹涌,水兽怪异,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深入。 將秘藏设在那里,倒是个出人意料又足够隱蔽的选择。 “具体在湖底何处?” 沈烈追问。 “湖心偏西,水下七百丈,有一处天然形成的九龙盘珠地貌, 九道水下暗流如龙身环绕拱卫一处巨大湖底礁岩,形似龙珠, 秘藏入口,便在龙珠礁岩底部,一块形似逆鳞的黑色巨石之后。” 慕云杉描述得很详细。 沈烈记下,隨即伸出手:“位置知道了,那么,进去的方法呢?別告诉我没禁制。” 慕云杉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又坚决的神色:“沈楼主见谅,进去的方法,云杉暂时还不能说。” “嗯?”沈烈脸色一沉,手指停住,“逍遥王,你这是要过河拆桥,还是觉得本大爷好糊弄? 告诉你,我这里,白嫖是不可能让你白嫖的,皇室来了都不行。” “绝非此意!” 慕云杉连忙道,牵扯到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 “沈楼主,云杉绝非背信弃义之人,只是进入秘藏之法,与皇室血脉及一道特殊传承信物有关, 且其中机关禁制连环相扣,错一步便有灭顶之灾, 云杉並非不愿告知,而是必须確认陛下她真的脱离危险,意识清醒, 且身体能够承受秘藏可能引发的某些波动后,才能將完整方法与信物一併交付。” 他顿了顿,看著沈烈越发不善的眼神,苦笑道:“並非云杉信不过楼主,只是此事关乎天虞国本,更关乎晚棠性命, 她如今昏迷不醒,神魂受创,若贸然开启秘藏, 引动其中某些与她血脉相连的禁制,后果不堪设想,还请楼主理解。” 沈烈盯著他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说得好听,说白了,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得等你妹妹活蹦乱跳了才给尾款唄。” 他身体向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皇宫里难道没灵丹妙药?没医术高明的御医?非要把她放我这儿?我这明珠楼是酒楼,不是太医院!” 慕云杉再次沉默,只是那笑容越发苦涩,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愧疚、担忧、期盼,还有一种沈烈看不懂的、近乎孤注一掷的信任。 他最终只是重复道:“恳请沈楼主,再费心照料晚棠几日,皇宫眼下並非万全之地。” 沈烈与他对视片刻,摆了摆手,一脸晦气:“行了行了,知道了,人我继续看著,诊金护理费加倍, 至於进去的方法,等你妹妹醒了再说,不过丑话说前头,你他喵要是敢赖帐……哼。”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捏了下自己指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慕云杉却像是鬆了口气,郑重道:“多谢沈楼主,晚棠就拜託你了, 云杉以性命担保,只要晚棠安好,约定之事,绝不反悔。” 说完,他实在支撑不住,在侍卫搀扶下,告辞离开,需要立刻回王府处理伤势和稳定帝都乱局。 沈烈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揉了揉眉心,低声骂了句:“麻烦他喵是一个接一个,不过赚钱嘛,能怕麻烦么……” 而此刻,在慕晚棠的意识最深处,那片由迷心大法残余力量和她自身强烈执念共同构筑的幻境,依旧温暖明亮。 地点从竹屋前,移到了月牙湾边。这里溪面较宽,形成一个月牙形的小水潭,水质清澈见底,能看见各色小鱼悠閒地游来游去,在卵石间穿梭。 慕晚棠和沈宴安並肩坐在水边一块平滑的大青石上。 她將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赤足浸泡在微凉的溪水里,感受著水流轻柔的抚摸。 夕阳的余暉將天边染成金红,也给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宴安,你看那条红色的,游得多快。”飘絮指著水里一尾灵活的小红鱼,声音轻快。 “嗯,它旁边那条青色的,总想咬它的尾巴,像不像你有时候耍小性子?”沈宴安笑道,换来她不依的轻捶。 玩闹过后,一阵微风吹过,带著傍晚的凉意和水汽。 飘絮忽然安静下来,侧过脸,將耳朵贴在他肩头,声音带著一丝怀念和撒娇:“宴安……我有点饿了,忽然……好想喝你煮的鲜鱼粥。” 沈宴安微微一愣,隨即笑容更加温柔,抬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些:“馋猫,好,等会儿回去就给你煮, 用今早刚从溪里捞上来的最肥那尾银线鱼,配上后山采的嫩蕈子和野葱,米就用我们去年收的新稻, 熬得稠稠的,米粒开花,鱼肉化在粥里,撒一点点盐,最后滴两滴山胡椒油保证比上次的还好喝。” 他描述得细致入微,仿佛那碗热气腾腾、鲜香扑鼻的鱼粥已经呈现在眼前。 飘絮听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被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填满。 她闭上眼,仿佛已经闻到了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嗯……就要那样的。” 她喃喃道,意识在这份甜蜜的期待中,越发沉静安寧,几乎要与这美好的幻境融为一体。 就在幻境中的沈宴安刚刚描述完鱼粥做法,慕晚棠满心期待之时 明珠楼暖阁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烈端著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著一个白玉碗,碗口热气裊裊,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异常鲜美的香气,瞬间冲淡了室內寧神香的味道。 “让让。” 他对守在床边的月清疏示意。 月清疏连忙退开,好奇地看著那碗粥。 粥色乳白,米粒熬得几乎融化,其间点缀著些许细嫩的、雪白的鱼肉丝和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沈烈走到床边,將托盘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自己端起玉碗,试了试温度,然后递给月清疏:“还有点烫,你小心点餵她,一点点来, 这粥里我加了些安神固魂的药材,对她有好处, 餵下去,过个一两天,迷心大法的余毒清得差不多了,她应该就能自己醒过来。” 月清疏应了一声,小心地接过碗,用配套的玉勺舀起一小口,轻轻吹了吹,然后极其小心地凑到慕晚棠唇边,试图餵进去。 昏迷中的慕晚棠似乎本能地对送到嘴边的食物有所反应,嘴唇微微翕动。 月清疏耐心地,一点点將温热的粥餵入她口中。 幻境中,正靠在沈宴安肩头、满心期待鱼粥的飘絮,忽然感觉唇边一暖。 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鲜美醇厚、却又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熟悉的药草清苦后味的暖流,滑入了她的口中。 这味道…… 不是幻境中宴安描述的那种纯粹的山野鲜香。 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深刻、仿佛鐫刻在灵魂深处的味道! 鲜鱼的甜,米粥的糯,葱花的辛,山胡椒油的微麻……这些都对! 可那最后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独特的药草清苦回甘…… 那是宴安当年为了调理她失明时虚弱的身体,特意在粥里加入的几味秘製药材才会有的味道,他试了无数次才找到的、既能补益又不破坏粥本身鲜美的平衡点! 这个味道,除了宴安,没人知道!更没人能模仿! “宴安?” 飘絮在幻境中猛地睁开眼,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沈宴安。 然而,眼前的“沈宴安”身影,却在这口粥带来的、强烈到无法忽视的现实味觉衝击下,开始变得模糊、扭曲! 他温柔的笑容仿佛镜花水月,他描述的鱼粥香气被口中真实的、带著那独特印记的味道覆盖、取代! 幻境开始剧烈震盪,月牙湾的景色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出现无数裂痕! 溪水倒流,小鱼消失,夕阳破碎! “不……宴安!” 慕晚棠惊恐地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消散的身影,却只抓住一片虚无的光影碎片。 现实与幻境的壁垒,在这口承载著唯一性记忆烙印的鲜鱼粥衝击下,轰然破碎! 暖阁中。 月清疏刚刚餵下第二勺粥。 突然,一直静静躺著的慕晚棠,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 紧接著,她一直无力垂放在身侧的手,猛地抬起,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一把抓住了月清疏端著粥碗的手腕! “飘絮姑娘……不,陛下,你醒了!” 月清疏嚇了一大跳,手腕被抓得生疼,却不敢挣脱。 慕晚棠的眼睛,倏然睁开! 那双凤眸初时还带著幻境破碎后的茫然与剧烈的痛楚,瞳孔有些涣散。 但仅仅一息之后,无边的威严、冰冷的锐利、以及沉淀了三百年的深沉与沧桑,如同潮水般迅速回归,淹没了所有脆弱!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自己被抓住的、月清疏的手腕和那碗粥上,然后缓缓上移,扫过惊慌的月清疏,扫过这间陌生的、布置雅致的暖阁,最后…… 定格在了站在床边不远、正抱著胳膊、似乎有些意外她醒得这么快的沈烈身上。 她的眼神在沈烈脸上停留了一瞬,极其复杂,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其中蕴含的究竟是恨、是疑、是惑,还是其他什么。 但下一刻,她的注意力全部回到了那碗粥上。 她鬆开了月清疏的手腕,却直接从她手中,將那碗还剩大半的鲜鱼粥,夺了过来。 动作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却又细微地颤抖著。 她低下头,就著碗沿,没有用勺子,直接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那鲜美的、醇厚的、带著独一无二药草回甘的熟悉味道,再次无比清晰地衝击著她的味蕾,贯穿她的灵魂! 不是幻觉…… 是真的…… 这个味道…… 慕晚棠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握著碗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又喝了一口,细细地、近乎虔诚地品味著,仿佛要將每一粒米、每一丝鱼肉、每一分味道都刻进骨髓里。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沈烈,眼中翻涌著惊涛骇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一滴清澈的、滚烫的泪水,毫无徵兆地从她眼角滑落,划过苍白的脸颊,“嗒”的一声,轻轻滴入了她手中的白玉粥碗里,在乳白色的粥面上,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暖阁內,一片寂静。 只有她捧著那碗粥,如同捧著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宝,又如同捧著一个足以顛覆她整个世界认知的可怕谜题。 泪水无声流淌,粥香静静瀰漫。 三百年的思念,一夜的生死,虚实的交错,熟悉的滋味,陌生的容顏……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碗粥中,轰然碰撞。 第193章 身份摊牌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93章 身份摊牌 暖阁內的寂静,被那滴落入粥碗的泪水打破,又很快被更深的沉默吞噬。 慕晚棠就那样捧著空碗,指腹反覆摩挲著温润的玉质碗壁,仿佛能从上面汲取某种力量,或是確认某种虚无縹緲的真实。 她靠在柔软的床背引枕上,微微仰著头,闭上了眼睛。 长睫濡湿,在眼瞼下投出更深的阴影。 胸膛的起伏微弱而规律,若非那苍白的脸色和周身縈绕的、属於重伤后的虚弱气息,几乎要让人以为她再次昏睡过去。 沈烈没走,就抱著胳膊靠在窗边的雕花立柱上。 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色,偶尔瞥一眼床上沉默的女帝,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既不催促,也不解释,只是耐心地等著。 只是那微微抿著的唇线,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月清疏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看看女帝,又看看楼主,只觉得这暖阁里的空气凝滯得让人心慌。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窗外传来远处早市隱约的开张声响,更衬得室內落针可闻。 约莫一盏茶的光景后。 慕晚棠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凤眸中的水光已经褪去,重新变得深邃、平静。 如同暴风雨后深不见底的寒潭,所有剧烈的情绪都被压入了潭底最深处,表面只剩下属於帝王的、惯常的冷冽与审视。 她將空碗轻轻放在床边小几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这粥……”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已恢復了平稳的调子,听不出太多情绪,“还有么?” 沈烈似乎对她的平静有些意外,挑了挑眉,看向月清疏:“再去盛一碗来。” “是。” 月清疏如蒙大赦,连忙上前端起空碗和托盘,快步退了出去,细心地带上了暖阁的门。 室內,只剩下沈烈与慕晚棠两人。 气氛似乎更加微妙了。 慕晚棠的目光,这才真正地、毫无阻碍地落在沈烈身上。 从他那张与记忆中沈宴安有七八分相似、气质却天差地別的脸,到他那身隨意散漫的穿著,再到他那双此刻正回望著自己、带著点探究和懒散的琥珀色眼睛。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沈烈都有些不自在地想摸菸斗了。 然后,她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沈楼主,或者我该换个称呼?” 沈烈眼神微闪,摊了摊手,露出那副惯常带著点油滑的笑:“女帝陛下说笑了,在下就是个开酒楼的生意人,沈烈,明珠楼楼主,如假包换。” “生意人?” 慕晚棠轻轻重复了一遍,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一个生意人,能在深更半夜,於四大高手围攻之下,將重伤濒死的朕从帝陵前带回来?” 沈烈:“有人出钱让本大爷保你。” “一个生意人,”慕晚棠打断他,语气带狐疑,“能隨手从如此死局之中把朕救出来?” 沈烈笑容微僵。 “沈烈。” 慕晚棠直接叫了他的名字,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著久居上位的威压,儘管她此刻虚弱地靠在床上,但那气势却分毫不减。 “朕当时虽重伤昏迷,但你身上残留的帝境磅礴气息掩盖不了。”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制胸口的闷痛,但话语却越发凌厉: “昨夜之事,朕並非全然无知,尸山老祖、血隗老祖,皆是成名数百年的邪道巨擘,修为至少是合道巔峰,后者更疑似已入帝境, 温景洪,玉京剑圣,大帝巔峰,剑道通神, 萧景衍,祝融宫主,亦是初入帝境的火法大家。” 她每说一个名字,目光便锐利一分。 “四者联手,布下杀局,志在必得,朕全力施为燃烧本源,亦不能敌,濒死之际是你出现。” “纵使朕没有受伤,对上这几人也需要谨慎为之……” “而结果呢?朕此刻躺在这里,虽然伤势沉重,但性命无虞,迷心邪法亦在消退,那四人……却再无声息。” 她紧紧盯著沈烈的眼睛,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天下间,能在那种情形下,同时面对两名大帝、两名顶尖邪修术士的围杀,不仅救出朕,还能让那四人…… 想必是再无威胁了吧?能做到这一点,自身却看似毫髮无伤……” 慕晚棠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凿击:“屈指可数。” “你既已知道朕的身份,更將朕带至此地,想来也无意再与朕虚与委蛇, 那么,沈楼主,你究竟是谁?” 暖阁內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人之间无形的气势在无声交锋。 沈烈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挠了挠头,又摸了摸下巴,似乎有些苦恼,但眼神里却没了之前的闪躲。 “嘖,”他最终嘖了一声,像是放弃了什么,“果然,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点麻烦,尤其是跟你这种特別聪明的女人。” 他不再靠柱子,站直了身体,虽然还是那副隨意的站姿,但整个人的气质,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少了几分市井油滑,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沉与漠然。 “行吧,”他耸耸肩,语气变得平淡直接,“既然你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装下去也没意思, 没错,昨晚那几个杀你的人,都是本大爷做掉的。” 他承认得如此乾脆,反倒让慕晚棠瞳孔微微一缩,儘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確认,还是有些震惊。 沈烈看著她眼中一闪而逝的震惊,似乎觉得有点意思,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带著点邪气的弧度。 “至於本大爷是谁……” 他拖长了语调,然后,用一种平淡却仿佛带著千钧重量的声音,清晰地宣布: “鬼王座,沈烈。”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敲在慕晚棠的心上。 鬼王座。 沈烈。 魔域真正主宰。 那个传说中神秘莫测、与四方仙朝隱隱对立的黑暗巨擘。 那个她曾放言要在九月初九挑战的对手。 竟然……一直就在她眼皮底下。 不过慕晚棠也並没有感到多大惊讶,毕竟她一直都怀疑沈烈身份绝对不是一个商人这么简单。 再者,联想到之前种种不可思议,联想到他昨夜展现的,顛覆性的力量…… 一切似乎又有了合理的解释。 慕晚棠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呵……鬼王座,沈烈。”她缓缓重复,目光再次掠过他的脸,“朕早该想到的, 能有那般手段,那般气焰,那般令人看不透的,又岂会是寻常人物, 只是朕未曾料到,魔域主宰,竟是这般模样。” 她的话里,有感慨,有试探,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沈烈对她的反应似乎並不意外,重新抱起胳膊,恢復了那副慵懒的姿態:“模样?本大爷这模样怎么了?英俊瀟洒,风流倜儻, 做生意童叟无欺,口碑一流,比那些道貌岸然、满肚子算计的仙朝大帝,宗门老祖,可实在多了。” 慕晚棠没有接他这自夸的话茬,而是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你以如此身份,潜入我天虞帝都,意欲何为?总不会,真是为了赚钱吧?” 这才是核心。 一位魔域主宰,隱藏身份来到敌对势力的核心都城,所图必然不小。 沈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果然会问这个”的瞭然,还有一丝“反正都摊牌了说说也无妨”的隨意。 “为什么来?”他掰著手指头,开始数,语气轻鬆得像在谈论今天天气,“第一,当然是因为你啊,我的女帝陛下。” 慕晚棠眉心一跳。 “你几个月前,不是昭告天下,说要跟本王九月初九在九幽之巔决斗?” 沈烈撇撇嘴。 “本大爷不知道你这么做什么目的,但你都下战书了,本大爷总要来看看,未来的对手是个什么水平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结果一来就发现,嘿,你这皇帝当得还挺有意思。” 慕晚棠闻言,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 沈烈没注意她的细微变化,继续数道:“第二,本王打算把鬼王座洗白上岸,毕竟我们干的都是光明正大的买卖, 却为什么要如此见不得光,为此本大爷很是烦恼,恰好你约战本大爷, 而天虞帝朝於是四大帝朝中对商人最包容的国度,故而本大爷就来到了这里,想想以后能不能合作一把。” 他这番话,若是让其他仙朝的人听到,怕是会惊掉下巴。 魔域之主想洗白做正经生意? 还要跟天虞朝廷合作?简直匪夷所思。但慕晚棠听著,看著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竟觉得……以这傢伙的行事作风,或许真能干得出来。 “至於这第三点嘛……”沈烈顿了顿,脸上重新浮起那种市侩的、精明的笑容,搓了搓手指,“不瞒你说,我鬼王座虽然不大,可座下几十万號兄弟等著张嘴吃饭,不赚钱本大爷拿什么养他们啊?” 他摊开手,总结道:“所以,来帝都,一为看你,二为洗白,三为赚钱,这么说总该清楚了吧?” 慕晚棠静静听他说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来看她实力?这理由说得通。 想洗白转型?结合他之前种种商人做派,似乎也並非不可能。 为了赚钱?更是他一直以来掛在嘴边的宗旨。 这三个理由,听起来都很“沈烈”,符合他展现出的性格和部分行为逻辑。 但是……真的只有这些吗? 那碗粥怎么解释? 他与沈宴安那张高度相似的脸怎么解释? 窥心镜中那模糊却指向他的画面又怎么解释? 慕晚棠的心里依然有很多疑问。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身上,依旧笼罩著最深的迷雾。即便他承认了“鬼王”的身份,也只是掀开了冰山一角。 而沈烈,在说完那三点之后,便不再多言,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在看她。 窗外,天色又亮了几分,晨曦的光芒开始试图穿透窗欞。 暖阁內,粥香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与寧神香、药味混合在一起。 第194章 沈烈就是沈宴安!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94章 沈烈就是沈宴安! 夜色再次降临,明珠楼华灯初上,白日里的紧张肃杀仿佛被喧闹的市井气息冲淡。 暖阁內,慕晚棠换上了一身月清疏准备的、料子普通但做工精致的淡青色常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綰起。 脸上虽依旧没什么血色,但那双凤眸中的神采已恢復了大半,属於昭雪女帝的威仪与冷静重新在她周身凝聚。 她站在窗前,望著楼下街道熙攘的人流与灯火,背影挺直,却透著一丝大病初癒后的单薄。 沈烈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把玩著那根不离身的菸斗,没点,只是看著她的背影。 半晌,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看样子,你是打算走了?” 慕晚棠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宫中不可一日无主, 积压的政务需处理,昨夜的乱局需收拾,更重要的是,朕需要回去弄明白一些事情。” 沈烈耸耸肩,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行吧,反正诊金护理费还有那十倍的承诺, 逍遥王已经立了字据,本大爷也不怕你们赖帐,你爱走就走,门在那边。” 慕晚棠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沈烈脸上。 这张脸,与记忆中宴安的温润重合,又与昨夜那展现鬼王威严的面容交错。 复杂的情绪在她眼底翻涌了一瞬,又被强行压下。 “沈楼主,”她改回了这个称呼,语气郑重,“昨夜之事,无论你是出於何种目的援手,朕承你的情, 你鬼王的身份,朕已知晓,过往种种,包括那碗粥,朕会查清楚。”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至於你我之间或者说,天虞帝国与魔域鬼王座之间, 在朕查明一切之前,在九月初九之约到来之前,或许可以暂时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沈烈挑了挑眉,似乎对她这个提议有些兴趣:“哦?怎么个平衡法?” “互不侵犯,有限接触。”慕晚棠清晰地说道,“你在帝都的產业,只要不触犯天虞律法,不行危害社稷之事, 朕可以默许其存在,甚至在某些合规的领域, 未尝不能有商业上的往来,天虞可以提供一定的便利,作为对你昨夜出手的回报之一。” 她的话里,既有帝王的权衡与妥协,也暗含试探与牵制。 她想將沈烈这个巨大的变数,暂时纳入一个可控的框架內。 沈烈听完,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愧是昭雪女帝,这算盘打得,魔域都听见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些距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著慕晚棠,里面没有了平日的油滑,也没有了昨夜的漠然,反而是一种近乎直白的坦率。 “不过,本大爷喜欢把话说得更明白点。”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慕晚棠,“沈烈,明珠楼主,也是鬼王, 你,慕晚棠,名震天下的昭雪女帝, 咱们现在,算是彼此都扒了一层皮,知道对方底细了。” “本大爷可以明確告诉你,鬼王座对你们天虞的江山没兴趣, 那玩意儿看著风光,实际上累死累活,麻烦一堆,哪有做生意赚钱、逍遥快活来得实在? 本大爷来帝都,主要目的之前都说了,互不侵犯没问题,本大爷没兴趣主动找你们麻烦。” “至於有限接触和『合作……”他搓了搓手指,露出那標誌性的、精明的笑容,“这个可以有,本大爷举双手赞成,陛下您有渠道,有资源, 本大爷有……呃,一些特別的货源和技术,咱们完全可以合作共贏嘛, 你放心,绝对合规,保证让你国库的灵石只多不少!” 他的態度很明確:不想敌对,只想赚钱。 甚至將昨夜救命之恩,轻描淡写地转化为未来商业合作的“敲门砖”和“回报”,將一场可能涉及私人恩怨、势力对抗的复杂关係,简化为纯粹的利益交换。 慕晚棠静静地听著,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他表现得越是像个纯粹的、唯利是图的“商人”,越是刻意淡化昨夜那碗粥带来的震撼与其他可能的联繫,就越是让她觉得迷雾重重,心乱如麻。 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恢復了帝王的疏离与矜持:“如此甚好,具体事宜,待朕回宫安定后,可遣人与明珠楼接洽,至於其他……” 她目光再次扫过沈烈的脸,意有所指。 “等过了九月初九,再论不迟。” 九月初九,九幽巔峰之约。 那本是悬在两人之间的一把利剑,此刻却似乎成了暂时搁置所有复杂问题的一个藉口,一个缓衝。 沈烈无所谓地摊手:“行,那就九月初九再说,陛下您慢走,不送,记得让逍遥王赶紧把尾款结一下。” 慕晚棠不再多言,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暖阁。 月清疏已在门外等候,准备护送她下楼。 “慢走不送。” 沈烈朝慕晚棠消失的背影摆了摆手。 皇城的气氛比明珠楼压抑百倍, 虽然残局已在慕云杉和残存忠心的禁军、大臣努力下初步控制,血腥味也被浓重的薰香掩盖,但那种劫后余生的紧绷与沉痛,依旧瀰漫在空气中。 慕晚棠换回了庄重的玄黑常服,端坐在软榻上,面前摆放著几份紧急奏报,但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下重伤未愈、脸色依旧苍白的慕云杉。 “皇兄,”慕晚棠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直接切入正题,“昨夜之事,详细经过,尤其是沈烈出手的细节,朕要知道你所知的一切。” 慕云杉早已准备好,他將自己如何逃出禁室、如何在明珠楼与沈烈达成交易,如何目睹沈烈救下她並带回,以及最后沈烈在帝陵前展现出恐怖力量,轻易抹杀四大高手的过程,儘可能详尽地敘述了一遍。 当然,他隱去了自己提议將慕晚棠託付给沈烈照顾以及沈烈討要天虞秘藏的细节,重点描述了沈烈的实力和最后自称“鬼王沈烈”的一幕。 慕晚棠听完,沉默良久。 虽然从沈烈口中已经確认,但听兄长复述那碾压性的力量,仍觉心惊。 “鬼王座,沈烈……”她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他承认得倒是乾脆,只是,他来帝都的目的,果真如他所说那般简单?还有那碗粥……” 她抬起眼,看嚮慕云杉,眼中是深深的困惑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埋的期待:“皇兄,你与他接触更多,可曾发现他有何异常之处?”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 慕云杉瞬间听懂了。 他看著妹妹眼中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的微弱光芒,心中既是酸楚,又是决然。 他知道,是时候了。 那个秘密,不能再隱瞒下去,尤其不能在已经见到沈烈、且对方身份如此特殊的情况下隱瞒。 “晚棠,”慕云杉的声音乾涩而沉重,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有件事为兄隱瞒了你三百年,如今,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 慕晚棠心头莫名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何事?” 慕云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满是愧疚与痛苦:“关於沈宴安,关於他当年离开的真正原因,以及他可能的下落。” 慕晚棠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紧紧抓住了榻沿:“说。” “当年我找到你们之后,”慕云杉的声音艰涩无比,“我逼他离开时,给他服用了一枚忘情丹。” “忘情丹”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劈在慕晚棠的脑海! 她猛地站起身,身形踉蹌了一下,脸色煞白如鬼,凤眸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滔天的怒火:“你……你说什么?!忘情丹?!你让他……忘了我?!忘了那四年?!” “是……”慕云杉低下头,声音带著哽咽,“我当时……自以为是为你们好,以为斩断情丝,对你们彼此都是解脱, 我以为他一个凡人,拿著灵石,忘掉前尘,可以平安富足地过完一生……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后来会……” “你没想到?!” 慕晚棠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悽厉,充满了三百年来积压的所有痛苦、怨恨与此刻得知真相的崩溃。 “你没想到?!你一句没想到,就轻描淡写地毁了我一生!毁了宴安的一生!你让他忘了我……你让他忘了我!!”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那不是帝王之泪,而是一个女人积压了三百年的绝望与心碎。 她一直以为宴安的离开是迫於现实,是无奈,是保护她。 她从未想过,竟是因为这种残忍的、由她至亲之人亲手施加的“遗忘”! “晚棠,你冷静点!”慕云杉见她情绪近乎失控,急忙上前想扶住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慕晚棠猛地甩开他的手,泪流满面,眼中充满了血丝,那是极致的痛楚与恨意,“你知不知道那四年对我意味著什么?! 那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是我在无边黑暗里撑下去的全部希望!你让他忘了…… 你让他忘了!那他后来去了哪里?他是怎么死的?!是不是你……” “他没死!” 慕云杉见她已经有些失控,生怕她做出过激举动或更加误解,连忙提高声音喊道。 这一声,如同冰水浇头,让近乎疯狂的慕晚棠骤然僵住。 “……什么?” 她机械地转过头,泪眼朦朧地看著兄长,声音嘶哑。 “沈宴安,很可能……没有死。”慕云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怀疑,甚至,我可以基本確定,明珠楼的沈烈,鬼王座的沈烈,就是当年的沈宴安!” 轰—— 又一个惊雷,比刚才那个更加猛烈,彻底击碎了慕晚棠所有的认知! 沈烈……就是沈宴安? 那个玩世不恭、精於算计、手段狠辣、身份神秘的鬼王……是她的宴安?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那张相似的脸,那碗独一无二的粥,他身上偶尔流露出的、让她觉得熟悉又困惑的气息……还有窥心镜中那张模糊的、属於“凶手”的脸! 如果沈烈就是沈宴安,如果他服了忘情丹忘了她,如果他后来因为某种际遇成了鬼王,那么窥心镜中的画面…… 其实沈烈才是她真正想看到的人? 巨大的希望伴隨著更剧烈的混乱和痛苦,衝击著她。 “不……不可能……”她下意识地否认,声音颤抖,“如果他是宴安,他怎么可能不认得我?他怎么可能是鬼王?他……” “因为他服了忘情丹!”慕云杉急切地解释,“晚棠,忘情丹的药效你我都清楚,它会彻底抹去服丹者关於特定时期、特定人物的所有记忆, 他忘了你,忘了银牙湾的一切,所以他才能用全新的身份活下去,甚至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的脸和宴安几乎一模一样,除了气质,那五官轮廓,分明就是一个人!还有他煮的粥你也喝过了…… 你告诉我,除了宴安,还有谁能煮出那个味道?” 慕云杉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慕晚棠心上,將她之前的怀疑、困惑、那渺茫的希望,一点点拼凑成一个虽然匪夷所思、却似乎唯一能解释所有矛盾的可能。 沈烈就是沈宴安。 一个因为忘情丹,遗忘了她、遗忘了过去,阴差阳错成为魔域鬼王的沈宴安。 所以他不认得她,所以他对她毫无旧情,所以他可以一边救她一边跟她谈生意…… 所有的异常,所有的矛盾,似乎都找到了一个残忍却又合理的解释。 慕晚棠踉蹌著后退几步,跌坐回软榻上,脸上的愤怒与崩溃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著巨大悲伤、无尽怜惜、以及茫然无措的情绪取代。 泪水依旧无声滑落,却不再是之前的暴烈,而是绵长无尽的哀痛。 为了宴安被强行抹去的记忆,为了他们阴差阳错错过的三百年,也为了如今这个近在咫尺、却已是陌路甚至“敌对”身份的结局。 “忘情丹……忘情丹……” 她喃喃著,心痛如绞。 她忽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我要去问他!我要去找沈烈,我要告诉他……” “晚棠,不可!”慕云杉急忙拦住她,“你现在去找他,说什么?说你是他三百年前的爱人? 说他吃了忘情丹忘了你?且不说他信不信,就算他信了,以他如今鬼王的身份、心性,他会作何反应? 是觉得荒谬,是牴触,还是其他?他现在对你、对天虞的態度,你也看到了, 他只想做生意,不想牵扯旧怨。贸然相认,万一刺激到他,引起不可预测的后果怎么办?” 慕云杉的话像冷水,让慕晚棠发热的头脑稍稍冷静。 是啊,现在的沈烈,是鬼王,不是她记忆里那个温润的樵夫。 他忘了她,甚至可能因为那段空白的记忆和后来的经歷,形成了截然不同的性格和立场。 直接衝过去相认,结局难料。 “那……那我该怎么办?” 慕晚棠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像个迷路的孩子。 三百年来,她第一次感到如此彷徨。 敌人可以消灭,困境可以破解,可面对一个遗忘了自己的挚爱,她能做什么? 慕云杉见她冷静下来,鬆了口气,温声劝道:“此事急不得,既然已经知道沈烈很可能就是宴安,我们便有了方向, 可以从长计议,慢慢接触,你不是和他约了九月初九约战么,吗在那之前,你们还有很多机会接触, 以你现在女帝的身份,以合作的名义,可以光明正大地与他来往,在接触中,你可以观察他, 也可以潜移默化地,试著唤醒他记忆深处的一些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但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不可直接点破, 给他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去重新认识这个沈烈,也让他有机会,重新认识你。” 慕晚棠听著兄长的话,狂乱的心跳渐渐平復,但那股深刻的悲伤与怜惜並未散去。 她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將翻腾的情绪压入心底最深处。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虽仍有红痕,却已恢復了几分帝王的清明与坚毅。 只是那眸底深处,多了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极其复杂的温柔与……困惑。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著初秋的微凉。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宫闕,遥遥地,投向了帝都东市的方向,那里,明珠楼的灯火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宴安……不,沈烈。 原来你一直都在,只是不记得我了。 我……又该拿你怎么办? 三百年的寻找与等待,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终点,却又仿佛,刚刚站在了一个全新的、更加错综复杂的起点之上。 第195章 女帝反击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95章 女帝反击 翌日,朝阳初升,金辉刺破紫寰殿高窗上的薄纱,却驱不散殿內彻夜未散的肃杀与冰冷。 龙案之后,慕晚棠已换上了一身玄黑为底、金凤展翅的正式朝服,头戴垂珠冕旒。 一夜之间,她身上昨日在明珠楼与兄长面前流露出的所有脆弱、崩溃、彷徨与悲伤,仿佛被某种强大的意志彻底冰封、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更加凝练、更加慑人的帝王威仪。 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如同寒潭古井,不起波澜,却蕴含著冻结灵魂的寒意与洞悉一切的锐利。 苍白的面色在庄重朝服与冕旒的映衬下,非但不显病弱,反而有种玉雕般的冷硬与决绝。 仿佛昨夜那个心碎欲绝的女子从未存在过,此刻端坐於龙椅之上的,是真正执掌亿万里江山,生杀予夺的昭雪女帝! 殿內,仅少数几名心腹重臣与高阶將领肃立,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空气中瀰漫著昨夜血战残留的血腥味与更浓,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慕晚棠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眾人,最后落在负责情报与特殊事务的“玄镜司”指挥使方卫平身上,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刃: “尸山派,举派上下,除名。” 短短一句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殿內温度骤降。 方卫平心头一凛,躬身道:“启稟陛下,尸山派山门早已为陛下所覆灭, 该派尚有约六万余名低阶弟子被陛下押至洪荒深渊干苦役, 其实尸山派早已名存实亡……” 慕晚棠听著,脸上没任何表情。 “洪荒深渊的尸山弟子与苦役?”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淡,“传朕敕令。” 她稍作停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殿中每个人的心上:“即刻起,封锁洪荒深渊所有已知出入口。” “调焚天卫三营,携净世炎雷与破邪金光阵盘,进驻深渊外围。” “凡深渊之內,身具尸山派功法气息、或佩戴其標识者——” 慕晚棠的声音在这里微微一顿,隨即,吐出八个冰冷到极致、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字:“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轰!” 殿內眾人,即便是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的心腹將领,闻言也不禁心神巨震,脊背发寒。 六万余人,哪怕是低阶弟子和苦役,这也是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而且是在环境复杂、范围广阔的洪荒深渊执行这种无差別的灭绝命令! “净世炎雷”与“破邪金光阵”皆是针对阴邪秽物的大范围杀伤性战爭法器,一旦动用,那片区域將寸草不生,沦为真正的死地! 这不是惩罚,不是镇压,这是最彻底、最血腥的抹除! “陛下……” 一位老成持重的文官下意识想要劝諫这等杀戮太过酷烈,恐伤天和,亦损陛下圣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阁老想跟朕说什么?” 冰冷的杀意袭来,孙阁老刚一抬头,便对上了慕晚棠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著尸山血海,蕴含著昨夜被背叛、被围杀、险些陨落的滔天怒焰,更蕴含著一种“朕意已决,挡者皆诛”的绝对意志! 孙阁老所有的话瞬间噎在喉咙里,冷汗涔涔而下,深深低下头,不敢再言半句。 慕晚棠收回目光,仿佛刚才下达的只是晚膳多加一道菜般寻常的命令。 她继续道:“至於和尸山派关係较为亲密的宗门,给朕查出来,然后一併灭族绝户,一个活口也不留……” 赏罚分明,酷烈无情。 詔令一下,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但慕晚棠压根不在乎。 “臣,领旨!” 方卫平与几位將领齐声应命,声音肃杀。 处理完尸山派,慕晚棠的手指在龙案光滑的表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目光转向负责外交礼仪的鸿臚寺卿。 “鸿臚寺卿,李淮安。” “臣在。” “擬国书三份,用紫金云纹帛,加盖朕之帝璽与昭雪印。” 慕晚棠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分別发往玉京、玄穹、青冥三国。” 三国之名一出,殿內气氛更加凝重。 昨夜之事,玉京、青冥直接参与(温景洪、萧景衍、箭颯、段无崖),玄穹虽未直接出手,但其与玉京、青冥关係曖昧,且在边境屡有摩擦,难脱干係。 “国书內容,”慕晚棠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以天虞帝朝昭雪女帝之名,邀请玉京仙帝、玄穹圣帝、青冥玄帝,於八月初三,亲临天断峰一会。” “理由。”她顿了顿,凤眸中寒光一闪,“朕近日遭遇些许风波,思及与三位陛下久未晤面,甚是想念, 特邀三位皇者降临,当面听取解释,关於尔等麾下之人, 於朕之帝都,行刺王杀驾、勾结邪佞、图谋顛覆之举,究竟是何用意。” 听取解释。 她將这四个字咬得极重,任谁都听得出其中蕴含的滔天怒意与兴师问罪的凌厉锋芒! 这不是邀请,这是传唤! 是以天虞帝朝的名义,对三大帝国最高统治者的当面质问与威慑! 李淮安手心冒汗,这等措辞强硬的国书,几乎等同於最后通牒。 一旦发出,必將引发大陆震盪! “陛下,措辞是否……” “照朕所言,一字不改。”慕晚棠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他们敢做就要敢当,朕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解释清楚,是不是要跟天虞帝朝翻脸!” “臣……遵旨。” 李淮安躬身领命,已然预感到大陆即將到来的惊涛骇浪。 “还有,”慕晚棠的目光最后转向了兵部尚书与几位军方巨头,“兵部,枢密院使汤禾。” “臣在!” “即日起,调龙驤、虎賁、凤翔三军各部主力,並天罚重弩营,玄武灵舟舰队,共计四十万精锐, 由大將军关源亲自统帅,开赴北境落星原,十日內於玉京仙朝边境五十里外,列阵待命。” 哗—— 殿內终於响起难以抑制的低低惊呼! “陛下,三思啊!”汤禾脸色发白,“大军一动,耗费巨大,且极易引发连锁反应,若玉京同样增兵,恐局势失控……” “失控?”慕晚棠冷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昨夜他们派人杀朕时,可曾想过失控? 朕现在,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失控的代价!” 她站起身,冕旒垂珠微微晃动,玄黑帝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浩瀚、混合著铁血杀伐与无上威严的帝威,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笼罩整个大殿! “他们不是喜欢在暗处搞小动作吗? 不是觉得朕忙於內务,无暇他顾吗? 不是以为联合几个跳樑小丑,就能撼动朕的江山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苍穹。 “那朕就告诉他们——” “天虞今日起,不会再替他们镇守妖极魔渊,调转枪头不惜一切代价对准他们!” “昭雪的怒火,足以焚尽一切魑魅魍魎!” “四十万大军陈列於境,不是摆设!” “要么,给朕一个满意的解释和交代!要么……” 她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位重臣將领,最后吐出冰冷的裁决: “朕不介意,亲自去他们国都,听他们解释!”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丝毫犹豫权衡。 在確认沈宴安可能尚在人间后,她內心深处最大的情感牵绊似乎暂时找到了一个支点,那因背叛、刺杀而点燃的滔天怒焰与帝王权柄的冷酷意志,再无任何阻碍,轰然爆发! 对內,以雷霆血腥手段清洗叛逆,株连灭门,不留余地。 对外,以最强硬姿態直面三大强敌,传唤帝王,大军压境,逼迫对方在谈判桌或战场上做出选择。 这是独属於昭雪女帝慕晚棠的梟雄气魄与铁腕作风。 她要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將昨夜遭受的屈辱与危险,百倍奉还!同时,也是向整个大陆,重新宣告天虞帝朝的强势与不可侵犯! “臣等领旨!吾皇圣明!” 殿內眾臣、將领,无论心中如何震撼,此刻皆被女帝这毫无保留的强势与决心所慑,齐声应诺,声震殿宇! 旨意既出,天虞这尊庞大的战爭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一道道带著凛冽杀气的军令从紫寰殿飞出,传向四方。 当天下午,距离帝都数万里之外的洪荒深渊外围,数道粗大的、蕴含著毁灭性净化之力的金色光柱与炽白炎雷,便撕裂了终年笼罩的灰暗雾气。 伴隨著隱约传来的、悽厉绝望的哀嚎与轰鸣,宣告著对尸山派最底层力量的灭绝清洗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三匹肋生双翼、通体雪白的“云翼天马”,承载著加盖帝璽与昭雪印、措辞强硬如战书的紫色国书,化作三道流光,分別朝著玉京、玄穹、青冥的国都方向疾驰而去! 北境,落星原。 大地开始震动,烟尘蔽日。 旌旗招展,甲冑鏗鏘,庞大的战爭集群如同甦醒的钢铁巨兽,带著肃杀之气,缓缓向著玉京仙朝那绵延巍峨的边境山脉压去。 沉重的脚步声、灵兽坐骑的嘶鸣、巨型战爭法器移动的轰鸣,交织成一曲令人心悸的战爭前奏。 消息如同颶风,瞬间席捲大陆! “天虞女帝遇刺未死,雷霆震怒!” “尸山派举派被屠,洪荒深渊化为炼狱!” “昭雪女帝传书三大帝国,八月初三於天断峰召见三帝,要求解释刺杀之事!” “四十万天虞精锐陈兵玉京边境,大战一触即发!” 大陆震动,诸国惊恐! 所有势力都被天虞这接连毫不掩饰的狠辣报復与战爭威胁惊呆了。 他们仿佛看到,那位沉寂了数十年、专心內政的昭雪女帝,再次亮出了她锋利的獠牙与爪牙,而且比三百年前更加冷酷,更加霸道! 周边无数小国瑟瑟发抖,纷纷加强戒备,使者如雪花般派往四大帝国打探消息,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极致压迫感。 战云,已然密布整个大陆上空。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紫寰殿內,慕晚棠依旧端坐於龙椅之上。 她面前摊开著一份关於北境大军部署的详细舆图,目光沉静,仿佛外面搅动的风云与她无关。 只有当她偶尔抬起头,目光不经意地掠过窗外某个方向(那是东市明珠楼的方向)时,那冰冷锐利的凤眸深处,才会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微光。 宴安,无论你是否记得,无论你变成了谁。 这一次,朕不会再让你离开。 窗外,乌云翻滚,雷声隱隱。 第196章 还是喊我飘絮吧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96章 还是喊我飘絮吧 两日的光阴,在帝都诡譎的暗流与北境集结的刀兵声中,倏忽而过。 明珠楼依旧开门迎客,觥筹交错,似乎未受外界丝毫影响。 只是有心人会发现,楼內多了些气息沉凝、看似寻常却目光锐利的“客人”,楼外几条街巷的閒杂人等也莫名少了许多,仿佛有无形的屏障將这座酒楼与外界逐渐沸腾的局势隔开。 顶层暖阁,此刻气氛却与楼下的喧囂截然不同。 沈烈大咧咧地坐在主位那张铺著柔软魔兽皮的宽椅上,对面则坐著两位身份尊贵无比的客人,慕晚棠,以及逍遥王慕云杉。 慕晚棠依旧是一身便於行动的素雅常服,只是髮髻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碧玉簪固定,眉宇间帝王威仪尽显,只是脸色依旧带著大病初癒后的些许苍白。 慕云杉伤势未愈,面色不佳,但眼神已恢復清明。 桌上摆著月清疏精心准备的灵茶与点心,但三人谁都没动。 沈烈的目光在慕云杉脸上转了一圈,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开门见山:“逍遥王,两日已过, 女帝陛下看来也无大碍了,咱们之前说好的事,是不是该兑现了?天虞秘藏的进去方法,该告诉本大爷了吧?” 慕晚棠闻言,略显诧异地侧目看向身旁的兄长,眼神带著询问:“天虞秘藏,进去方法,这是何意?” 她確实不知道慕云杉与沈烈之间还有这份关於皇室最大隱秘的交易。 慕云杉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与愧疚,但事已至此,也无法隱瞒。 他定了定神,迎著妹妹探究的目光,將鬼节当夜自己如何拼死逃出皇宫、如何找到明珠楼向沈烈求救、如何以“天虞秘藏”的线索为代价,请求沈烈前往赎魂殿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慕晚棠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凤眸深处,却隨著兄长的敘述,缓缓漾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对兄长当时绝望挣扎的一丝心疼,有对他竟敢拿国本秘藏做交易的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著瞭然与一丝奇异欣慰的情绪。 原来,在她濒死之际,除了寧茹雪以生命为代价的开天之路,还有皇兄这样一份孤注一掷的“交易”,將一线生机繫於这个神秘的男人身上。 而这份交易,阴差阳错地,將她和沈烈更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 待慕云杉说完,暖阁內安静了片刻。 沈烈好整以暇地等著,慕云杉有些紧张地看著妹妹。 只见慕晚棠忽然唇角微弯,竟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她微微侧身,靠近慕云杉,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著些许气音的轻声说道: “皇兄……这件事,你……做得对。” 慕云杉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拿天虞秘藏做交易,这堪称皇室大忌,他本以为妹妹即便不震怒,也会严肃斥责。 却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这样的评价。 慕晚棠却已转回头,面向沈烈,脸上的笑意收敛,恢復了帝王的平静与矜持:“原来如此,既然是皇兄与与沈楼主的约定,朕自当认下。” 她顿了顿,话锋却是一转:“不过,沈楼主也当知晓,天虞秘藏非同小可,其內禁制重重,更与朕之血脉息息相关, 即便告知进入方法,若无朕亲自引导或提供特定信物,强行闯入,恐有莫测之险,反而不美。” 她这话半是提醒,半是……某种意义上的筹码。 沈烈眯了眯眼,听出了弦外之音:“哦?那依陛下之见,该如何?” 慕晚棠端起面前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从容,放下茶杯后,才不紧不慢地道:“朕记得,沈楼主曾言,对天虞江山並无兴趣,只想做生意,甚至愿意与天虞合作共贏?” “不错。”沈烈点头。 “那眼下,便有一个合作的机会。”慕晚棠目光直视沈烈,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量,“想必沈楼主也已听闻,朕已传书玉京、玄穹、青冥三国,邀其君主於八月初三, 亲临天断峰一会,就前日刺杀之事,给朕一个交代,同时,我天虞四十万精锐,已陈兵玉京边境。” 她提及此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但那话语中蕴含的铁血与锋芒,却令暖阁温度骤降。 “此事,朕希望沈楼主能与朕同行。” 此言一出,不仅慕云杉面露惊色,连沈烈也挑了挑眉,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与陛下同行?”沈烈重复一遍,隨即摇头,“陛下说笑了,这是你们四大帝国之间的外交博弈,甚至可能是战爭前奏, 本大爷一个局外人,一个鬼王座组织话事人,凭什么参与?又有什么立场参与?本大爷还是对宝藏更感兴趣。” “外人?”慕晚棠唇角勾起一个微冷的弧度,“沈楼主恐怕忘了,前夜死於你手的, 有玉京的剑圣温景洪,祝融宫主萧景衍,还有青冥的箭颯, 尤其是温景洪与萧景衍,皆是玉京仙朝举足轻重的大帝境强者, 你以为,玉京仙朝会善罢甘休?青冥玄朝会不记此仇?”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你杀了他们的人,便已不再是外人, 此事,你脱不开干係,玉京、青冥或许一时慑於你的实力不敢妄动, 但一旦他们与天虞衝突加剧,难保不会將这笔帐也算在天虞头上, 甚至可能以此为藉口,联合施压,届时,沈楼主在帝都的生意,还能做得安稳么?” 沈烈沉默,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 他知道慕晚棠说得有道理。 他固然不怕玉京、青冥,但麻烦总归是麻烦。 尤其是他若还想在帝都安稳“转型赚钱”,就不能完全置身事外。 慕晚棠见他意动,继续加码,拋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只要沈楼主答应与朕同行,在天断峰之会上,站在天虞一方, 事成之后,朕不仅会告知皇兄承诺的进入方法,更会亲自带领沈楼主,前往龙陨湖底,开启天虞秘藏, 朕以帝王之尊承诺,秘藏之中,凡非关乎天虞国运根本之物,沈楼主可优先挑选, 並且,日后天虞与鬼王座的各项合作,朕將亲自过问,给予最大便利。” 这条件,可谓丰厚至极,也诚意十足。 不仅兑现了慕云杉的承诺,更附加了巨大的利益和未来的合作空间。 显然,慕晚棠不仅想拉他下水共担风险,更想將他彻底绑上天虞的战车,至少是暂时的盟友。 沈烈目光闪烁,心中飞快权衡。天断峰之会,註定是龙潭虎穴,三大帝国君主齐聚,场面之复杂凶险,可想而知。 但天虞秘藏的诱惑实在太大,而且慕晚棠点出的麻烦也確实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瞥了一眼慕晚棠那看似平静却暗藏坚决的眼神,隱约觉得,这女人提出这个要求,似乎並不完全是为了政治利益…… 他最终嘖了一声,像是认命般往后一靠:“行吧行吧,算本大爷倒霉,摊上你们这档子破事, 八月初三是吧?本大爷跟你去一趟就是了,不过事先说好,本大爷只负责镇场子, 具体怎么谈,是你们帝国之间的事,別指望本大爷衝锋陷阵当打手,还有,宝藏的事,一言为定!” 见他答应,慕晚棠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轻鬆与某种更深邃的情绪,但面上依旧平静:“自然,沈楼主只需在场即可,足矣。” 正事谈妥,暖阁內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些许,但依旧有种微妙的紧绷感。 慕晚棠沉默了片刻,忽然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轻柔了一些,目光也略显游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道:“另外,沈楼主,既然你已亮明身份,朕也已知晓, 日后私下相处,若总是陛下、鬼王相称,未免过於生分拘谨,也容易引人注目。”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沈烈,眼中神色复杂,带著一丝试探,也有一丝不容退缩的坚持:“不若,你便如从前在明珠楼时那般,唤朕飘絮吧, 朕也觉得这个称呼,更自然些,也不想因为彼此身份,便生出不必要的隔阂与疏离。” “飘絮”二字出口,暖阁內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慕云杉瞳孔微缩,担忧地看向妹妹,又看向沈烈。 沈烈也是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慕晚棠会突然提出这个要求。 他看著慕晚棠那双此刻褪去了部分帝王冰冷、带著某种难以言喻期冀与坚持的眼睛,心中某个角落,仿佛被极细微地触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极其陌生又怪异的涟漪。 这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仅仅是觉得称呼方便? 还是…… “行啊。” 沈烈几乎没怎么犹豫,脸上重新掛起那副隨意的笑容。 “就按飘絮姑娘的意思做吧。” 他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仿佛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慕晚棠见他答应得爽快,眼底那丝复杂神色微微沉淀,化作一种更深沉的、外人难以解读的幽光。 她轻轻頷首:“好,沈楼主。” 事情谈完,茶也凉了。 慕晚棠起身告辞。沈烈象徵性地送到暖阁门口。 临別时,慕晚棠脚步微顿,回头又看了沈烈一眼。 那目光不再有之前的凌厉与算计,反而带著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察觉的…… 留恋与不舍?仿佛离开这里,回到那座冰冷而危机四伏的皇宫,是一件需要鼓起勇气的事情。 但她终究是女帝,只是瞬间的失神,便恢復了常態,对沈烈微微頷首,又对慕云杉道:“皇兄,我们走吧。” 目送著慕晚棠和慕云杉在侍卫护送下消失在楼梯转角,沈烈站在门口,一直保持的隨意笑容才缓缓淡去。 他挠了挠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回到暖阁內,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拿起已经凉透的茶一口灌下。 “呼……他喵的,总算不用再藏著掖著,天天琢磨怎么演好一个普通商人了。” “嘖嘖嘖,这女帝眼神……” “哎……想要色诱?那把本大爷想的太简单了。” 他低声嘀咕,语气里带著一种卸下偽装后的疲惫与轻鬆。 第197章 各方反应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97章 各方反应 天虞女帝措辞如刀锋、邀约如战书的紫金国书,如同三枚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玉京、玄穹、青冥三大帝国的权力核心,激起了截然不同却都汹涌澎湃的暗流。 玄穹圣帝赵宇,眼神温和中透著深邃。 他放下手中那捲以天虞皇室秘法加持的紫金帛书,脸上並无太多波澜,反而轻轻嗤笑一声,將其递给身旁侍立的心腹老臣。 “昭雪女帝……好大的火气,好盛的威势。”赵宇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邀朕八月初三, 天断峰一会,听取解释?呵呵,这哪里是听取解释,分明是兴师问罪,划下道来。” 內阁首辅江別雨仔细看了国书,低声道:“陛下,慕晚棠此举,明显是针对玉京与青冥, 温景洪、萧景衍乃玉京重臣,箭颯亦是青冥成名人物,皆陨落於天虞帝都, 女帝以此为由发难,集结重兵於玉京边境,其意昭然若揭, 我玄穹此次並未直接参与,女帝国书中亦未明確指责,或许……” “或许什么?或许她只是嚇唬玉京和青冥,与我们无关?”赵宇微微摇头,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御案上轻轻叩击,“慕晚棠不是寻常女子,她是昭雪女帝, 三百年威名赫赫,此番她死里逃生,雷霆震怒,尸山派举派覆灭便是明证, 她既然广发国书,將朕与白忘霄、姬无忧並列邀请,便绝不会让朕置身事外, 即便朕未参与,在她眼中,玄穹与玉京、青冥同列四大帝国之一,便难逃干係,至少有默许纵容、坐观成败之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不过,这倒也未必是坏事。” “陛下的意思是?” “玉京损失两位大帝,国力瞬间受挫,青冥失一箭神,虽不如玉京伤筋动骨,亦顏面大损, 天虞女帝携怒而来,四十万精锐陈兵边境,战意汹汹,这局面……” 赵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正是我玄穹可以有所作为之时么?” 老臣恍然:“陛下是想居中调停?” “调停?自然是要调停的。” 赵宇站起身,踱步到殿內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扫过天虞与玉京接壤的大片区域。 “慕晚棠要解释,白忘霄和姬无忧就得给,给不给得出,给得好不好,那是他们的事 朕嘛,可以做个和事佬,尽力斡旋,展现我玄穹维护大陆和平的诚意与担当。” “若……调停不成呢?”江別离小心翼翼问道。 赵宇转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幽深:“若调停不成,天虞与玉京当真兵戎相见, 那战火波及之处,流离失所的百姓,损毁的灵脉矿藏,急需的战爭物资……这些,不都是机会么? 我玄穹地处大陆中央,物產丰饶,商贸发达,无论是战时物资中转,战后重建,亦或是在某些区域適当扩大影响力,皆大有可为。” 他声音渐低,却字字清晰:“当然,一切需审时度势,火中取栗,而非引火烧身, 此次天断峰之会,朕不仅要听他们解释,更要看清慕晚棠的底线与决心, 评估玉京的虚实与青冥的態度,这潭水越浑,能摸到的鱼,或许就越大。” 另一边,与赵宇的淡定算计不同,青冥玄帝姬无忧此刻眉头紧锁,面沉如水。 他手中同样握著那份烫手的国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箭颯……”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语气复杂,“朕早就告诫过他,莫要掺和玉京那些蝇营狗苟之事,潜心箭道就,护卫国门便是, 可他偏要追求那虚无縹緲的破灭箭道极致,与玉京暗通款曲,私自行动…… 如今倒好,把自己搭进去了不说,还给朕,给青冥,惹来这般泼天大祸!” 殿內几名重臣噤若寒蝉。 箭颯虽非朝廷正式册封的官职,但其“箭神”名號享誉大陆,某种程度上代表了青冥的武道顏面。 他参与刺杀天虞女帝,这笔帐,天虞必然会算在青冥头上。 “陛下,箭颯大人行事向来独来独往,此次更是受玉京私下僱佣,绝非朝廷授意, 是否……可在国书中向天虞女帝严正申明此点,撇清关係?” 一位文官试探道。 “撇清?”姬无忧苦笑,“慕晚棠是何等人物? 她若讲道理,还会直接发这种等同於最后通牒的国书,还会大军压境? 箭颯是我青冥之人,这是事实,他参与了刺杀,这也是事实, 一句个人行为,就想打发掉一位刚刚死里逃生、正欲杀鸡儆猴的铁血女帝,你们觉得可能吗?” 他走到窗前,望著宫外连绵的青山与縹緲的云雾,声音带著深深的忧虑:“看慕晚棠的部署,四十万大军直指玉京边境,国书虽发三方, 但主要矛头,显然是对准了损失最大、嫌疑最重的玉京, 我青冥或许只是被她顺手带上,作为施压的筹码,或者,是要我们表明態度。”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臣:“眼下关键,是弄清楚慕晚棠到底想要什么,是仅仅要玉京给出交代,还是割地赔款? 或是想藉此机会,重创甚至削弱玉京,她对青冥的底线又在哪里? 是象徵性的惩戒,还是也要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陛下,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八月初三之会,去还是不去?”武將沉声问道。 “去,自然要去。”姬无忧斩钉截铁,“不去,便是示弱,便是心虚,慕晚棠更有藉口发难, 不仅要去,还要做好充足准备,一方面,加紧边境戒备,防止天虞声东击西, 另一方面,立刻联络玉京和玄穹,此事因玉京而起,白忘霄必须拿出態度, 赵宇那老狐狸想置身事外占便宜,也没那么容易, 三大帝国需在赴约之前,统一口径,至少,不能给慕晚棠分化瓦解、逐个击破的机会。” 他的决策务实而谨慎,既不想独自承受天虞怒火,也不愿被玉京完全拖下水,更警惕玄穹的渔翁之利。 玉京仙帝白忘霄,外表看起来是三人中最年轻的,仿佛二十七八的青年。 其容顏俊美近乎妖异,肤色白皙,气质出尘,头戴星冠,身著流云仙袍,端坐在九重玉阶之上的云床,周身繚绕著淡淡的、仿佛不属於人间的縹緲仙气。 然而,这份仙风道骨之下,隱藏的却是近乎焚心的焦灼与痛楚。 他面前也摊开著那份紫金国书,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魂之上。 尤其是看到“温景洪”、“萧景衍”两个名字时,他广袖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两位大帝! 玉京仙朝明面上也只有四位大帝坐镇(包括他自己),一夜之间,竟折损一半! 而且是最擅长攻伐的剑圣与精通炼器,掌控祝融宫的火神! 这对玉京的打击,不仅仅是顶尖战力的巨大损失,更是威望的崩塌,国运的震盪! “陛下……” 阶下,几位留守的重臣面色惨然,其中一位白髮老仙翁颤声道。 “剑圣与火神之事,是否……再与天虞交涉? 或许其中有所误会?慕晚棠如此咄咄逼人,大军压境,实乃欺人太甚, 我玉京仙朝传承六千载,岂容她如此羞辱!” “误会?”白忘霄终於开口,声音清越,却带著一种冰冷的疲惫,“温景洪的无我剑意,萧景衍的祝融神火,陨落之地残留的气息,做得了假吗, 要不是被鬼王挫骨扬灰,那他们的首级已经掛在边境上了, 这个女人疯起来有多可怕你们知道么?当年她一人一剑,直接杀的修罗宫上下三名大帝尸骨无存, 现在交涉?拿什么交涉?人確实是我们派的,目的確实是刺杀她, 现在人死了,她没死,还抓到了把柄,你告诉朕,怎么交涉?”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向来古井无波的仙家心境,此刻竟泛起了惊涛骇浪。 不仅是因为损失,更因为一种棋差一著的懊恼与对未知的恐惧。 他原以为联合尸山老祖,布下必杀之局,足以除去这个日益威胁仙朝地位的女人。 却万万没想到,慕晚棠命硬如斯,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实力恐怖到离谱的鬼王沈烈! “鬼王座……沈烈……”白忘霄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与深深的疑惑。 魔域之主为何会出现在天虞帝都,还如此维护慕晚棠? 他们之间到底有何关联? 这个变数,完全打乱了他所有的布局和预期。 “陛下,如今之计,天断峰之会,恐不得不去,但慕晚棠来势汹汹,又有鬼王为助,单凭我玉京,只怕……” 另一位大臣忧心忡忡。 白忘霄睁开眼,眼中已恢復了清明,但那清明之下,是决绝的寒光:“单凭玉京,自然势弱, 所以,必须联合青冥与玄穹,姬无忧此刻想必也如坐针毡,箭颯之死, 他脱不了干係,赵宇那个老滑头,虽想坐收渔利, 但若真让慕晚棠藉机重创玉京,乃至打破四大帝国平衡, 他玄穹就能独善其身?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不会不懂, 眼下也只有指望赵宇替我们兜著了,损失或许难免,只要不突破底线, 那朕也认了。” 他站起身,仙袍无风自动,一股属於仙帝的威严瀰漫开来,儘管底气已虚,但姿態不能倒。 “立刻以最快速度,密信玄穹圣帝赵宇,青冥玄帝姬无忧,邀他们……不,是请他们务必在八月初三之前, 择一隱秘之地,先行会晤,慕晚棠想听解释,那我们就给她一个解释,但这个解释如何给, 代价由谁承担,底线在哪里……需要我三大帝国,先行达成共识!”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玉京已到危急存亡之秋,必须放下身段,联合一切可能联合的力量,共渡难关,至少……要稳住局面,不能让慕晚棠借题发挥,予取予求。 三大帝国的君主,虽心思各异,或想趁火打劫,或想撇清自保,或想抱团取暖,但都在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单独面对慕晚棠怒火的危险性与联合的必要性。 几乎就在收到天虞国书的同一日,三封以最高级別加密、通过极其隱秘渠道传递的密信,分別从玉京、玄穹、青冥的皇宫发出,朝著一个共同的目的地。 位於三大帝国势力范围交界处、一片名为“迷雾沼泽”的绝地边缘,一处早已废弃、却设有古老传送阵的隱秘山庄。 密信內容大同小异,核心只有一个,八月初三天断峰之会前,三大帝国君主,务必秘密一晤,共商应对昭雪女帝之策。 白忘霄需要盟友分担压力,寻找转机。 姬无忧需要明確玉京的態度和可能的补偿,以及如何最小化青冥的损失。 赵宇则需要近距离观察两位“盟友”的虚实与底线,为自己谋划最大利益。 於是,在慕晚棠於紫寰殿运筹帷幄、沈烈在明珠楼算计宝藏、大陆亿万生灵因边境大军而惴惴不安之际,一场足以影响未来大陆格局的、更高层面的秘密博弈,已在暗处悄然拉开序幕。 三大老牌强国的帝王,即將在无人知晓的阴影中聚首。 他们各怀鬼胎,相互提防,却又不得不暂时携手,以应对那位来自天虞的、携著焚天怒火与四十万铁骑的昭雪女帝。 第198章 三国会议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98章 三国会议 玄穹帝国,西北边境,迷雾沼泽边缘。 这里常年被灰白色的、能隔绝神识探查的浓郁雾气笼罩,沼泽中潜伏著各种诡异毒虫和空间裂痕,是修士的禁区。 而在沼泽边缘一处极其隱蔽的山坳里,却有一座外表破败、內部却被精心维护並布下多重隔绝阵法的古老山庄。 此刻,山庄最深处一间没有任何窗户、完全由“禁灵石”砌成的密室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玄穹圣帝赵宇,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蓝色常服,坐在主位,脸上掛著程式化的、仿佛经过精確计算的温和笑容,正亲手为两位客人斟茶。 茶是极品悟道云雾,香气清逸,但品茶的人显然都没什么心思。 左手边,青冥玄帝姬无忧,依旧眉头不展,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扶手上敲击,眼神里充满了焦虑与审视,时不时瞥一眼对面的玉京仙帝。 右手边,玉京仙帝白忘霄,哪怕在这种秘密会面中,依旧维持著那份出尘的仙家气度, 只是脸色比平时更苍白几分,周身那縹緲的仙气也显得有些凝滯不稳,仿佛內心的惊涛骇浪已难以完全掩饰。 他端坐著,背脊挺得笔直,目光低垂,看著杯中起伏的茶叶,一言不发。 “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赵宇作为东道主,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圆润,带著一种令人舒適的亲和力。 “眼下局势,想必二位与朕一样,忧心如焚,天虞女帝此番,確是动了真怒。” 姬无忧忍不住冷哼一声:“动怒?她这是要掀桌子, 尸山派上下六万人,说屠就屠,洪荒深渊现在怕是真的成鬼渊了, 四十万大军抵近仙朝边境,国书措辞比飞剑还利,这是动怒吗?这是宣战前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忘霄终於抬起眼帘,那双本该清澈如九天星辰的眸子里,此刻布满血丝与深沉的疲惫。 “姬兄所言甚是,慕晚棠行事向来果决狠辣, 此番我玉京……遭此无妄之灾,损失惨重,实是痛心疾首。” 他声音依旧清越,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沉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懟——怨懟谁? 或许是怨计划失败,或许是怨眼前这两位“盟友”此刻的態度。 其实更多是对慕晚棠的恐惧 他们三人曾在四十年前亲眼见过十成帝威的慕晚棠有多强,真要疯起来,在场二人(赵宇刚入化圣境)都未必是她对手。 也正因为见识了慕晚棠的强,三方势力都不愿意看到昭雪女帝引领天虞真正走向巔峰,那样只会威胁到自身地位。 赵宇连忙打圆场,表情管理完美,活像一个资深和事佬:“白兄切莫过於忧心,身体要紧, 此事,唉,確是谁也未曾料到的变故,那鬼王沈烈横空出世,实乃最大变数, 不过,事已至此,抱怨无益,我等当务之急,是商討出一个应对之策,以平息慕晚棠怒火,避免战端开启,生灵涂炭啊。”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將平息女帝怒火放在首位,儼然一副悲天悯人、心系苍生的模样。 “应对之策?”姬无忧语气尖锐,“赵兄有何高见?慕晚棠要的是解释,是交代, 白兄这边,两位大帝折了,还是去杀她的时候折的,这怎么解释? 我青冥的箭颯,虽说是个人行为,但人死在她天虞地界,还参与了刺杀,这又怎么交代? 难不成真按她说的,割地?赔款?自缚请罪?” 白忘霄脸色更白,广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割地赔款?自缚请罪?这对传承万载、自詡仙家正朔的玉京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即便做好了牺牲仙朝利益准备,但这脸可就要被抽肿了。 赵宇沉吟片刻,仿佛经过深思熟虑,缓缓开口:“二位,依朕之见,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慕晚棠虽然强势,但並非完全不可理喻, 她大动干戈,一是为泄愤,二是为立威,三嘛…… 恐怕也是想藉此机会,为天虞攫取一些实实在在的利益, 若是真要开战,她怕是早把镇守妖域入口的三十万铁军卫也调来了。” 他顿了顿,观察著两人的神色,继续道:“所以,我们首先要统一口径,刺杀之事,绝不能承认是三国朝廷的官方行为, 可以推给,推给尸山老祖那个已死的魔头,就说他包藏祸心,假意与玉京、青冥的某些个人合作, 实则想挑起帝国爭端,他好浑水摸鱼,甚至復活其师血隗老祖,图谋不轨, 温景洪、萧景衍、箭颯三位,皆是受其蒙蔽,一时不察,方才铸成大错, 如今主谋伏诛,三位也已殉道,也算是付出了代价。” 姬无忧听得嘴角抽搐,这藉口……也太老套太敷衍了吧? 这是打算让尸山老祖扛下所有? 尸山老祖都成灰了,倒是死无对证。 可慕晚棠能信? 那真是黄巢补考没过——唐完了。 但白忘霄却眼神微动,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把责任全推给死人,虽然无耻,但確实是眼下最能保全顏面的说法。 赵宇见白忘霄意动,心中暗笑,脸上却更加诚恳:“其次,光有说法不够,还得有诚意, 玉京此番损失巨大,女帝想必也清楚,不如白兄可主动提出,以抚恤等名义,向天虞提供一笔…… 嗯,足够有分量的灵石、资源补偿, 名义上,是补偿天虞在此次危机中受到的损失与惊嚇, 实际上,大家心照不宣,青冥方面,也可以適当表示, 毕竟箭颯是青冥之人,管教不严之责,总要有所体现。” 他这说法,堪称语言艺术的典范,把赔款说得清新脱俗,充满国际主义关怀,颇有我大清风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赵宇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核心机密,“需要有人出面,充当调停人,在慕晚棠和二位之间斡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陈明利害, 打消她扩大事態的念头,这个调停人,必须地位尊崇,立场相对中立,且能得到女帝一定程度的信任或至少是……重视。” 姬无忧和白忘霄都看向他。 赵宇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种“捨我其谁”的郑重表情:“朕不才,愿担此重任, 八月初三天断峰之会,朕將力主和平,以玄穹圣帝、大陆和平维护者的身份,规劝昭雪女帝保持冷静、克制, 以大陆苍生为念,避免局势进一步升级,通过对话与协商,妥善解决此次误会。”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下一刻就要为世界和平献身。 毕竟拥有“十一位”大帝的玄穹国確实有这个底蕴。 然而,姬无忧听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靠谱!太他妈不靠谱了! 赵宇这老狐狸,话说得漂亮,什么“调停人”、“和平维护者”,说到底不就是想空手套白狼,拿他和白忘霄可能出的血,去跟慕晚棠做交易,两头討好,中间捞好处? 最后万一谈崩了,他赵宇顶多落个调停不力的名声,真正要面对慕晚棠刀锋的,还是玉京和青冥! 说不定这王八蛋早就和慕晚棠暗通款曲,就等著敲竹槓呢! 毕竟当年被慕晚棠美貌吸引想要求婚的就是你,结果在看到慕晚棠一掌横推三千里,將不落山震退三十里后就绝口不提了。 姬无忧脸上没表现出来,甚至还勉强挤出一丝“赵兄你马没了”的感激笑容。 但心中已然决定,必须另外想办法,不能把宝全押在这傻缺身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慕晚棠那边铁板一块,针插不进。 玉京自身难保。 玄穹靠不住。 还能找谁?谁能在慕晚棠面前说上话?谁又能被利益打动? 忽然,一个名字如同黑夜中的闪电,划过他的脑海—— 沈烈! 根据青冥情报部门后续拼凑的信息,这个沈烈似乎与慕晚棠关係颇为微妙。 他救了她的命,她允许他在帝都做生意。 更重要的是,几乎所有情报都指向同一个特点:此人极度贪財,认钱不认人,行事风格亦正亦邪,毫无节操可言! 一个认钱不认人,又能在慕晚棠面前说上话的“中间人”? 这不正是最理想的“说客”人选吗?! 姬无忧的心臟砰砰跳了起来。 虽然请魔域之主当说客听起来无比荒谬,甚至有点自降身份,但眼下这局面,死马当活马医,什么招都得试试。 关键是,沈烈看起来是可以用钱打动的。 这可比跟赵宇、白忘霄这两个满肚子算计,还死要面子的帝王打交道简单直接多了! 他立刻在心中盘算起来。 青冥国库因为这段时日,他一口气扩充十八个后宫成员,导致修建十八座宫殿导致入不敷出。 但可持续性竭泽而渔一下,先苦一苦百姓凑一笔能让“鬼王”动心的灵石,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关键是,要怎么能联繫上沈烈,又怎么確保他收钱办事,这傢伙神出鬼没,不好接触…… 密会有持续了半个时辰,期间三方帝王友好亲切的交换了彼此意见,对於天虞女帝的美貌和武力值给予了充分肯定。 赵宇作为四大帝国首席的君王,强调和平共贏的原则保持不变,继续与各国之间保持密切关注和交流。 终於,密会结束。 三位帝王约定,各自回去准备,八月初三天断峰再见。 表面上,达成了“统一口径、推諉给尸山老祖、由赵宇主导调停、玉京青冥准备『诚意』”的初步共识。 但一离开迷雾沼泽,姬无忧脸上所有的焦虑和顺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冷静。 他立刻唤来隨行的、最信任也是嘴最严的户部尚书何国柱。 “爱卿,立刻秘密回京,从朕的內帑和国库特別储备中,调拨嗯,先调拨五十万上品灵石(五千万普通灵石),不,八十万!要现成的,用最高级的储物法宝装好。” 姬无忧语气急促。 何国柱嚇了一跳:“陛下,如此巨款,所为何事?莫非边境军费……” “不是军费!”姬无忧摆手,眼神锐利,“朕要你亲自去办一件事,绝密!” “请陛下吩咐。” “想办法,用最快最隱秘的方式,联繫上天虞帝都,明珠楼楼主,沈烈。”姬无忧一字一句道。 何国柱瞳孔地震:“沈烈?那个传闻中的……鬼王?陛下,这……” “就是他!”姬无忧不容置疑,“告诉他,青冥玄朝有一笔大生意想跟他谈, 不涉及打打杀杀,只动嘴皮子,只要他愿意在八月初三的天断峰之会上,帮青冥缓和』一下与天虞女帝的关係, 適当的时候,帮青冥说几句话,这笔灵石就是他的! 如果他还能顺便影响一下女帝对玉京的態度,朕另有重谢!”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態度要恭敬,但不必卑躬屈膝,重点是突出『生意和报酬, 朕听说此人最厌烦繁文縟节和空话套话,你就直接问,这活儿,他接不接,什么价码, 记住,此事若泄露半分,提头来见!” 何国柱额头冒汗,但深知君王决心已定,只能躬身领命:“臣……遵旨!必竭尽全力!” 转身他就在心里骂娘:“尼玛,老子上哪找八十万上品灵石去? 你一口气修建十八座宫殿养后宫,把国库败光这锅直接甩我身上了是吧?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苦一苦圣朝百姓,但骂名我不担。” 看何国柱匆匆离去的背影,姬无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第199章 小事,明天两箱牛奶搞定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199章 小事,明天两箱牛奶搞定 为了凑齐这八十万上品灵石,何国柱决定再苦一苦青冥十亿百姓,决定先加个两倍税看看实力。 一时间,青冥国內鸡飞狗跳,官民物理层面进行了极其生动形象的互动。 但帝国的官僚机器一旦开动,效率倒也惊人。 毕竟,加税这事,青冥的官员们可谓驾轻就熟。 短短数日,层层盘剥之下,竟也真凑出了八十万上品灵石的巨款。 当然,这数字是报到玄帝姬无忧面前的。 实际徵收的数目,早已超出百万,多余部分被各级专员私分了。 而八十万中的三十万灵石,在何国柱统筹协调、损耗计提、经办酬劳等一系列专业操作下,悄无声息地流入了他的私人储物戒指,与那准备献给鬼王的五十万上品灵石分开放置,可谓是涇渭分明。 “为了帝国,本官也是殫精竭虑,担了天大的干係,收取些许辛苦钱,合情合理。” 何专员抚摸著储物戒,一脸正气凛然,仿佛那三十万上品灵石是他应得的奖金。 时间紧迫,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携带著五十万上品灵石乘坐玄帝特批的、以速度著称的极品灵禽穿云苍鹰直飞天虞帝都。 一路上,何国柱心中也是七上八下。 贿赂一位魔域鬼王? 这事听起来其实十分离谱。 但玄帝既然下令,且眼下似乎也只有这条路。 他反覆揣摩著见到沈烈后该如何说辞。 抵达天虞帝都后,何国柱没有惊动任何人,辗转下直接来到明珠楼,向月清疏递上拜帖。 拜帖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简单的青铜酒樽图案,旁边写著一行小字:“北地巨贾,携稀世奇珍,欲与沈楼主谈一笔大生意。” 明珠楼顶层暖阁。 沈烈正翘著腿,对著帐本拨弄算盘,嘴里叼著菸斗,眉头微皱,似乎在计算下一批灵兵订单的利润空间。 月清疏將那张拜帖轻轻放在他案头。 “楼主,有份奇怪的拜帖。” 沈烈瞥了一眼那青铜酒樽图案,眉毛一挑:“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一身寻常富商打扮,看上去贼眉鼠眼的何国柱,被引入了暖阁。 “青冥玄朝,何国柱,见过沈楼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国柱躬身行礼,姿態放得颇低,但语气儘量保持平稳。 “哦,原来是何大人?来来来,坐坐坐。” 沈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的跟个香蕉君一样。 “说吧,你们玄帝找本大爷什么事?” 何国柱被这直白弄得一愣,准备好的外交辞令卡在喉咙里。 他定了定神,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却散发著浓郁空间波动的“乾坤锦囊”,双手奉上。 “沈楼主快人快语,在下佩服,此乃……一点心意,也是我方诚意的体现。” 何国柱小心措辞。 “锦囊內,是五十万上品灵石,精纯无比,即取即用。” “五十万?” 沈烈接过锦囊,神识往里一扫,確实是五十万上品灵石,堆成小山,灵光熠熠时,当即两眼放光。 靠,这可比自己累死累活几个月赚的还多。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意犹未尽地把储物袋隨手丟在桌上。 “何尚书,你们是不是对稀世奇珍和大生意有什么误解?” 沈烈往后一靠,吐了个烟圈,语气带著明显的嘲弄。 “五十万上品灵石,对本大爷来说,也就是多卖几批军械 多开几条生產线的利润, 为了这点钱,让本大爷去掺和你们帝国之间那些勾心斗角、动不动就掉脑袋的破事?” 他摇了摇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你们和玉京干了啥,自己心里清楚, 昭雪女帝现在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找她说情,呵呵……” 何国柱心里咯噔一下,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鬼王果然不好糊弄,五十万上品灵石人家根本看不上眼。 他急忙道:“沈楼主息怒,这五十万,只是见面礼,是我玄帝陛下对楼主的一份敬意,绝非酬劳的全部!” 他一边说,一边脑子飞速转动。 陛下交代的是八十万活动经费,自己扣下三十万,本以为五十万上品灵石足以打动对方,没想到…… 失算了,眼下骑虎难下,若事情办砸了,回去別说乌纱帽,脑袋都可能搬家。 全家都得跑荒山野林当人猿泰山。 “哦?还有?” 沈烈眯了眯眼,似乎在掂量对方的话有几分真。 “是!” 何国柱一咬牙,知道必须下重注了。 他脸上堆起最诚恳、甚至带著几分卑微的笑容。 “陛下深知此事不易,岂会只以区区灵石衡量? 只要沈楼主愿意在天断峰之会上,为我青冥美言几句,缓和一下与天虞女帝的关係…… 事后,我青冥另有重谢,资源、矿脉,都好商量!”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天大的机密:“而且,陛下特別交代,若是沈楼主能顺便…… 嗯,稍稍影响一下女帝陛下对玉京的观感,使其怒火更多地关照玉京, 我青冥愿与楼主建立长期的、亲密的合作关係!” 何国柱说得天花乱坠,把姬无忧交代的底线都拋了出来,只求赶紧打动沈烈。 沈烈听著,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心里已经在想怎么让鬼王座把青冥这孙子的羊毛薅空。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菸斗里飘出的淡淡青烟。 何国柱的心隨著那敲击声一上一下,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终於,沈烈停下了敲击,慢悠悠地开口:“仔细想想,其实你们青冥好像还挺他喵冤的,是吧?” 何国柱如闻仙音,立刻打蛇隨棍上,脸上露出沉痛和无奈的表情:“啊对对对,沈楼主明鑑啊, 我青冥一向恪守本分,与天虞虽无深交,但也素无仇怨, 此次实是受了奸人蒙蔽,那尸山老魔就是个人渣、畜生、没马的太监, 还有玉京的某些人,他们设下毒计,我青冥的箭颯大人,只是一时糊涂听信谗言,方才铸成大错, 如今主谋伏诛,箭颯大人也已殉道,我青冥实在是冤枉啊!” 沈烈看著他那副表演,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懒散模样。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那个装著五十万上品灵石的高级储物袋,在手里掂了掂。 “嘖。”他咂了下嘴,“虽然钱少了点,不过……看你们態度还算端正,认错也认得挺快。” 何国柱眼睛一亮,屏住呼吸。 “罢了,”沈烈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嘆了口气,“谁让本大爷心地善良,最见不得冤假错案呢? 你们青冥,確实挺无辜的,被玉京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拖下水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何国柱,语气变得语重心长:“这事啊,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就是个態度问题, 不过你放心,以本大爷和昭雪女帝的关係八成没问题, 大不了明天拎两箱牛奶进宫通融一下,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何国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成功了?就这么成功了?! 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感瞬间衝垮了何国柱的理智堤坝。 他只觉得眼前这位沈楼主,哪里是什么可怕的魔域鬼王? 分明是救苦救难、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活菩萨啊! 激动之下,何国柱“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了下来! 他眼泪说来就来,瞬间盈满眼眶,声音哽咽颤抖,带著无边的感激和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 “沈楼主!您……您真是深明大义!说句心里话…… 柱飘零半生未逢明爹,然后后面忘了,中间也忘了,总之您若不弃,柱愿拜你为义父。” 或许是情绪过於激盪,或许是觉得“义父”二字尚不足以表达其感激感,於是: “爹,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何国柱的亲爹,爹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暖阁內,瞬间死寂。 月清疏端著新沏的茶刚走到门口,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茶盘扔出去。 下一秒—— “我去你娘的亲爹!” 沈烈飞起一脚,直接把他踹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何国柱猝不及防的短促惊叫。 只见何国柱那富態的身躯,如同一个被大力抽射的皮球,直接离地飞起,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精准无比地穿过暖阁敞开的房门,飞过外面短短的走廊,“哐当”一声撞开楼梯口的栏杆,然后—— 一阵翻滚、碰撞、夹杂著瓷器碎裂的声响,从楼梯方向传来。 何国柱直接从明珠楼顶层,一路翻滚著摔到了一楼大堂,最后四仰八叉地瘫在一张被撞翻的酒桌旁,头上沾著茶叶,官袍皱成一团,脸上还有个清晰的鞋印。 楼上暖阁门口,沈烈拍了拍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楼下方向,嫌弃地啐了一口: “呸!什么玩意儿!本大爷英俊瀟洒,风华正茂,哪来你这么个又老又丑还贪钱的废物儿子?晦气!” 他转头对还在目瞪口呆的月清疏吩咐:“清疏,把这晦气玩意儿扔出去!还有,他那五十万诚意,入库记帐目下。” “是……是,楼主。” 月清疏忍笑忍得辛苦,连忙应下。 很快,两名膀大腰圆的明珠楼护卫上前,架起还没完全回过神、羞愤欲死的何国柱,毫不客气地將他“请”出了明珠楼,直接丟在了门外的街上。 何国柱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看著明珠楼紧闭的大门和周围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想起刚才那一声石破天惊的“爹”和隨之而来的飞来横脚,只觉一辈子的老脸都在今天丟尽了。 但奇异的是,除了羞愤和疼痛,他內心深处,竟还有一丝隱隱的庆幸——事情,好像……办成了? 代价是五十万灵石和一次当眾丟人现眼。上品 “值……值了吧?” 何国柱捂著生疼的胸口和脸颊,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也顾不上整理仪容,一瘸一拐地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暖阁內,沈烈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个储物袋,將五十万上品灵石倒出来,哗啦啦堆了一小堆,灵光闪烁。 他隨手抓起一把,感受著精纯灵气在指缝流淌,脸上那嫌弃的表情褪去,换上了熟悉的、精打细算的笑容。 “说句实话,本大爷来到这世上三百多年,还是第一千六百零一次看到这么多灵石啊!” 第200章 朕会让宴安回来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00章 朕会让宴安回来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薄雾还未从皇城的琉璃瓦上完全散去。 紫寰殿东侧,一处专供皇室核心成员静养的“芷兰苑”內,药香裊裊,灵气氤氳。 最里间静室,陈设清雅。寧茹雪脸色依旧苍白,唇无血色,靠坐在铺著柔软云锦的床榻上,身上盖著轻薄的蚕丝灵被。 她原本清冷的眉眼间,此刻满是重伤后的虚弱与疲惫,但眼神在看到走进来的身影时,依旧努力亮起一丝光。 慕晚棠今日未著朝服,仅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雅长裙,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綰起,褪去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柔和。 她手中端著一碗刚刚由御医精心熬製、还冒著氤氳热气的九转还魂参汤,走到床边。 “陛下……” 寧茹雪想要起身行礼,被慕晚棠轻轻按住肩膀。 “別动,好生躺著。”慕晚棠的声音比平日低柔许多,她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將药碗递过去,“趁热喝了,御医说这药对修復你燃烧命源造成的损伤有奇效。” 寧茹雪接过药碗,入手温烫,药气中蕴含著磅礴而温和的生命精气。 她小口啜饮著,暖流入腹,確实感觉枯竭的经脉舒畅了些许。 她抬眸,看嚮慕晚棠,眼中带著深深的关切与后怕:“陛下,您的伤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朕已无大碍,多亏了……”慕晚棠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多亏了沈楼主及时援手,又用了些好药调理。倒是你,茹雪,此番若非你拼死施展『帝灵开天术』,朕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底深处涌动的,是真切的感激与痛惜。 寧茹雪不仅仅是她的影卫,更是陪伴她走过最艰难岁月,知晓她最多秘密的心腹,某种意义上,情同姐妹。 寧茹雪轻轻摇头,声音虽弱却坚定:“保护陛下,是茹雪的职责与本分, 只是……终究是茹雪无能,未能护得陛下周全,还让陛下陷入那般险境。”她眼中闪过一丝自责。 “莫要说傻话。”慕晚棠接过她喝完的药碗,放在一旁的小几上,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若非有你,朕连那最后一线生机都无, 你已做得够好,够多了,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安心静养,儘快恢復,朕身边……离不开你。” 这平淡话语中的倚重,让寧茹雪心头一暖,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极淡的笑容。 “是,陛下,茹雪定当儘快好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陛下,那个孩子……铁蛋,他……” 提到铁蛋,慕晚棠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復清明,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知晓,薛家上下七十三口,包括铁蛋的父母兄姐, 皆是尸山老祖为炼製邪法、挑选纯净容器所害, 手法隱秘,偽造成意外或仇杀,若非此番事发,恐怕真相永远石沉大海。” 寧茹雪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浮现怒意:“这老魔,当真丧尽天良!” “尸山派已然伏诛,血隗老祖魂飞魄散,算是为薛家,也为所有遭其毒手之人討回了部分公道。” 慕晚棠的声音透著冷意,隨即转为柔和。 “铁蛋那孩子,朕已命人妥善安置。他受了惊嚇,又经歷了那般变故,心智受损,记忆也有些混乱, 朕让最好的太医和擅长安抚神魂的修士照料他,赐了他良田府邸,足够他一生荣华,衣食无忧, 待他再大些,若他愿意,朕可亲自为他安排前程,或入仕,或修行,全凭他心意,这是朕欠他的。” 她知道,再多的补偿也换不回铁蛋失去的亲人和平静童年,但这是她身为帝王,也是身为间接导致他遭遇这一切的“当事人”,必须做出的姿態和努力。 寧茹雪默默点头,她知道女帝行事向来周全,如此安排,对铁蛋而言已是最好的结果。 她沉默片刻,忽然又想起一事,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和担忧:“陛下,还有一事,关於窥心镜。” 慕晚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窥心镜中,暴雨之夜,银牙湾瀑布边,青石上,那个被蓑衣人从背后用麻绳勒住脖颈的身影……以及,那张后来在镜中愈发清晰、却让她遍体生寒的,属於“沈烈”的模糊侧脸。 那是她心中最深的刺,是支撑她相信沈宴安已死、並执著於“復活”他的关键“证据”,也是让她对沈烈產生杀意与怀疑的根源。 “无事,已经不需要了。” 慕晚棠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嘲讽。 “朕利用九曜玄晶已经修復窥心镜,试图看清最后细节,然而窥心镜早已不堪重负,等朕使用完后便碎了。” 寧茹雪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帝语气中的异样,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属下一定会找齐其他碎片。” “不必了,朕大概不需要那东西了。” 慕晚棠摇摇头,目光有些空茫地望著窗欞缝隙中透进的微光。 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极其苦涩、近乎自嘲的弧度。 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寧茹雪,又像是在问自己。 “至於沈烈……”她念出这个名字,心口便是一阵闷痛,混杂著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朕怎么就……那么蠢呢?” 寧茹雪屏住呼吸,静静听著。 慕晚棠的声音带著追忆与恍然。 “因为朕认定他死了,死在了三百年前,死在了窥心镜显示的那场谋杀里。” 她的自嘲意味更浓。 “朕被自己的执念,被尸山老祖的阴谋,被那面破镜子耍得团团转,朕还曾因为那镜中模糊的侧脸,对他起过杀心……” 寧茹雪忍不住轻声安慰:“陛下,此事怎能怪您? 忘情丹匪夷所思,鬼王身份更是骇人听闻,谁能將明珠楼主、魔域之主与当年银牙湾的沈公子联繫起来? 若非逍遥王殿下拼死告知真相,恐怕至今……” “皇兄……”慕晚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封的决然,“他有他的过错,但此番,他確实救了朕,也点醒了朕, 过去的迷雾重重,真相需要一步步揭开,但眼下,沈烈就是沈宴安,这一点,朕几乎可以確认了。” 她看向寧茹雪,目光恢復了些许帝王的锐利:“只是,他是服了忘情丹的沈宴安,是经歷了我们不知道的三百年、成为了鬼王的沈宴安, 他不记得朕,不记得银牙湾,他的行事逻辑、喜怒好恶,都已与当年不同。” 寧茹雪点头,这正是最棘手之处:“陛下打算如何?直接相认?恐怕……” “不。”慕晚棠摇头,断然否定,“贸然相认只会嚇跑他, 或者引起他更深的戒备与反感,他现在只认生意,只谈利益,那朕,便先与他谈利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苑中在晨雾中舒展的芷兰,声音平静而清晰: “他答应了皇兄的条件,会与朕同往天断峰,总之先走一步算一步吧,朕会让他慢慢想起那段时光。” 不以帝王的压迫,不是以旧情的纠缠,而是以平等的、甚至带有互利色彩的姿態,重新走入他的世界。 寧茹雪看著女帝挺直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三百年的思念与煎熬,骤然得知爱人可能未死却又全然遗忘自己的巨大衝击,险些丧命的惊险,帝国面临的外交风暴…… 这一切,都被眼前这个女子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压下、梳理、並制定出看似冷静甚至冷酷的策略。 但寧茹雪知道,在那冰层之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与刻骨柔情。 第201章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01章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慕晚棠刚从寧茹雪处出来,沈烈就真的拎了两箱牛奶来到了宫內。 见到沈烈入宫,慕晚棠心中十分开心,但表面上还是努力维持平静。 “沈楼主,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真是让朕有些意外啊。” 慕晚棠说著,看了眼他手里的牛奶,又忍不住问道。 “这是什么?” 沈烈笑著將两箱牛奶放到桌上,嘴里说著:“哎呀,上门哪有空手来的?这是极品魔牛乳, 对经络滋养有好处,想著你刚恢復,也就给你顺手带两箱,可別嫌弃啊。” 慕晚棠唇角微不可察勾了勾,轻闔了下眼帘说道:“沈楼主有心了,想来今日你入宫也不是只送礼这么简单,有什么事说吧。” 沈烈摸了下脑袋,摆出一脸尷尬的模样坐在女帝侧面位置上。 大概有一盏茶时间,他才缓缓开口:“那个女帝啊,本大爷就想问一下,你当真要凭藉一国之力同时跟三大帝国翻脸么?” 慕晚棠端起茶盏,轻滑茶盖道:“不知道沈楼主有什么高见?” 沈烈立马翘起二郎腿,身子隔著茶几朝慕晚棠方向靠了靠,这才开口说道: “本大爷是这么想的,以天虞帝国如今的底蕴同时跟三个强国翻脸,实在有些不明智, 何况这次他们的计划失败,可谓损失严重,所以本大爷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著,他小心瞥了眼女帝。 却见慕晚棠正同样倾斜身子朝自己方向靠了靠,玉手托腮,那双清澈的凤目正静静盯著自己。 对上那双眼神,沈烈不由打了个寒颤,身子本能缩了下继续说道:“所以本大爷的意思, 此时翻脸並不明智,直接针对那玉京仙朝,其他两个稍微敲打就行了,別把局面搞的那么难堪。” 慕晚棠微微一笑,忽然问道:“若是朕一定要跟三大帝国同时翻脸,不知道你会不会站在朕这边?” 沈烈说道:“陛下真是说笑了,明珠楼只做生意,不隨便干涉他国內政,这是鬼王座的处事原则。” 慕晚棠摇摇头:“那按你的意思呢?” 沈烈:“本大爷这几天仔细合计了下,这青冥玄朝吧,也是被忽悠无奈,就昨天, 他们的户部尚书一把鼻涕一把泪,跑来本大爷地方认爹,著实有些可怜,所以本大爷仔细想了想, 虽然玄朝有过,就意思下行了,没必要搞的那么剑拔弩张, 不如趁机多讹点有用的东西,逼他们让出自己利益就行了,如何?” 慕晚棠闻言,轻轻一笑。 其实她本来也没真打算跟三国老牌帝国同时翻脸,毕竟眼下天虞的国力根本办不到。 这次主要目的,就是针对已经派出大帝修士的玉京仙朝。 国与国之间,哪怕是同盟之间有衝突摩擦在所难免,但都在一个可控范围。 可你直接出动大帝境入局,那就等同直接按下了核弹按钮,根本就没有再行谈判可能了。 当然小男孩有话说:我都原地爆炸了,对面非但没脾气,还认我当爹怎么说。 所以,女帝这次邀请三国会谈本质就是针对玉京仙朝去的。 无论如何都要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好,朕答应你。” 稍作沉思,慕晚棠就答应了。 她端坐在凤椅之上,指尖轻轻摩挲著温润的玉质扶手,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显然早已料到沈烈这番“美言”的用意,也清楚青冥玄帝姬无忧必然会使些手段。 她微微頷首,算是认可了沈烈对青冥的处理思路。 “沈楼主考虑周全,与朕所想,倒有几分不谋而合。” 她话锋却忽然一转,那双沉静的凤目注视著沈烈,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深意。 “不过,朕既答应你此番斡旋,又允诺事后带你入天虞秘藏,沈楼主是否也该展现一些相应的诚意?” 沈烈正为自己的“机智”暗自得意,闻言眉头一挑:“诚意?本大爷亲自陪你去那天断峰,不就是最大的诚意?那可是三大帝国的皇帝老儿,搞不好就要动手的鸿门宴,风险多大啊!” 慕晚棠唇角微扬,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弧度。 “沈楼主实力超群,自然无惧。朕所说的诚意,是另一回事。”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带著一种奇特的认真,“八月初三,天断峰之会,註定举世瞩目, 玉京仙朝折损两位大帝,必定心怀怨恨,暗藏杀机,青冥、玄穹即便表面服软, 也难保不会伺机而动,或想看朕与玉京两败俱伤。” 她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沈烈脸上:“届时,沈楼主既然与朕同行, 代表的是与天虞站在一处的態度,朕希望沈楼主能將这態度,展现得更加充分一些。” 沈烈眨了眨眼,有些摸不著头脑:“更加充分,你是想让本大爷在会上多骂玉京几句? 这个本大爷擅长啊,保证骂得他们抬不起头……” “非也。”慕晚棠摇头,打断了他的插科打諢,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朕是希望,沈楼主此次天断峰之行,能把排场搞大一些。” “排场?” 沈烈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恍然又夹杂著古怪的神色。 “正是。” 慕晚棠肯定道,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鬼王座雄踞魔域九幽,实力深不可测,却向来神秘,少与外界交通, 此次沈楼主若以鬼王本尊之姿,携赫赫威仪蒞临天断峰, 其本身,就是对玉京、对青冥、对玄穹,乃至对整个大陆各方势力的一次最强有力的震慑。” 她看著沈烈,语气放缓,却带著一种奇异的、近乎诱哄的意味:“这不也正是沈楼主所期望的么? 让鬼王座的影响力,真正扩展到魔域九幽之外? 还有什么场合,比在天断峰这等匯聚大陆顶尖势力的地方,更能一鸣惊人? 既能帮朕压服对手,又能为鬼王座日后生意铺路,何乐而不为?” 沈烈摸著下巴,眼珠子转了转。他本来只打算低调地跟过去,镇个场子,敲敲边鼓,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额外好处。 但慕晚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嘿嘿,”他忽然笑了起来,一拍大腿,“陛下不愧是陛下,这主意妙啊!排场是吧? 没问题! 包在本大爷身上,保证让那天断峰,变成天虞的主场,什么仙朝大帝、玄朝圣帝,都得给本大爷的排场让让道!” 见沈烈答应得如此爽快,眼中还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慕晚棠心中微松,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期待。 她想要的,不仅仅是震慑,或许,她也想亲眼看看,他真正的模样,以何种姿態,重新闯入这片属於她的、也是属於他们的纷扰世界。 正事谈妥,气氛似乎轻鬆了些。 沈烈目的达到,便准备起身告辞,回去好好筹划他的“排场大业”。 “陛下若没其他事,本大爷就先回去准备了,这排场要搞好,可得费些功夫……” “等等。” 慕晚棠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沈烈回头:“陛下还有何吩咐?” 慕晚棠端坐在那里,晨曦透过窗欞,在她月白的裙裾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静静地看著沈烈,那双总是蕴藏著万千思绪的凤眸里,此刻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近乎犹豫的波澜。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斟酌一个极其重要、却又似乎不合时宜的问题。 暖阁內安静了一瞬,只有香炉中青烟裊裊上升。 终於,她抬眸,目光清澈而直接地望向沈烈,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沈楼主,你心中可有在意之人?” 问题来得突兀,与方才討论的帝国博弈、排场威仪全然无关。 沈烈明显怔住了,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他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女帝为何突然问这个。 “在意之人?”他重复了一遍,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困惑,隨即像是觉得这问题有些好笑,咧了咧嘴,“陛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本大爷一天到晚忙得很,不是在砍人就是在琢磨怎么赚钱,哪有空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儿? 在意的人嘛,硬要说的话,鬼王座底下那帮还算能干活的废物,勉强算吧? 哦,还有欠我钱没还的,也挺在意的。” 他的回答隨意而坦荡,带著典型的生意人逻辑,听不出丝毫作偽,也寻不到半点与“飘絮”或“慕晚棠”相关的痕跡。 慕晚棠一直凝视著他的眼睛,没有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听到他如此回答,看到他眼中纯粹的疑惑和那理所当然的生意经,她心中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仿佛倏然鬆开了。 没有意中人。 至少,此刻他的记忆里,没有属於“沈宴安”的那份刻骨铭心。 这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失落,有酸楚。 但更多的,竟是一种奇异的、近乎残忍的“安心”。 “朕隨口一问,沈楼主不必在意。” 慕晚棠垂下眼帘,掩去了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再抬起时,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从容。 “排场之事,便有劳沈楼主费心了。八月初三,朕在宫门等候沈楼主一同出发。” 沈烈虽然觉得女帝这问题问得莫名其妙,但也没多想,只当是上位者一时兴起的閒聊。 他摆了摆手,拎起那两箱本来要送、结果忘了送的极品魔牛乳:“好说好说,那本大爷就先走了,这牛奶陛下记得喝啊,对身体好!” 说完,他转身,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暖阁,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让鬼圣他们把“排场”设计得既嚇人又酷炫,最好还能顺便打个gg…… 慕晚棠独自坐在暖阁中,目光落在沈烈留下的两箱牛奶上,久久未动。 阳光渐渐明亮,驱散了室內的微凉。 没有意中人。 太好了。 她轻轻舒出一口气,那气息在静謐的空气中,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嘆息,又似某种决意的开端。 第202章 这儿子脑子进水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02章 这儿子脑子进水 翌日清晨,帝都城郊,秦记牛肉馆。 沈烈省了下鼻子,一脚踹开大门。 “今日不开张,没有牛肉,也没有牛头!” 秦江河躺在床板上,对於门外的动静头也没抬直接开骂。 下一秒,只听“嘎巴”一声,秦江河直接被沈烈一脚踹下床板。 瞬间秦江河就清醒了,当即准备催动帝威时,却被沈烈一脚踩在脸上。 “老东西,你是不是活腻了,本大爷都敢打了?” “鬼王?” 秦江河这才反应过来忙开始解释。 “鬼王啊,您听我狡辩,自打开了这个牛肉馆后,生意是出奇的火爆,每天都有一群卡拉米跑来吃牛肉, 我是忙的脚不沾地,还以为又是来吃牛肉的。” “行了,起来吧。” 沈烈这才收脚,大步走到太师椅上落座。 鬼帝秦江河立马起身取来一斤牛肉和一壶灵酒放在沈烈桌前。 沈烈叼著菸斗问道:“张士杰和蔡少坤呢?” 鬼帝亲自给沈烈倒了杯酒,隨口说道:“最近没什么事,还有不是您儿子鬼尊也来了么? 听说他俩就跟著鬼尊去山下承包了个什么池塘,对了……” 隨后秦江河神秘一笑:“鬼王,您儿子现在可是恋爱了。” “咳咳咳……” 沈烈闻言,直接一口烟呛住,忍不住咳嗽起来。 “你说啥?那逆子怎么了?” “恋爱了,这几天跟个凡人姑娘天天腻歪一起。” “什么时候的事,本大爷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哎呦鬼王,您又不是不知道您那义子是什么货色?都是您平日惯坏了他。” “屁,谈个恋爱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何况那逆子两百多年都是大帝了还是个雏儿,年轻人火气旺,有点骚能理解,有空让他把妞带来给本王看看。” 沈烈也没把这事当回事,直接说道:“八月初三,通知鬼圣和鬼皇一起到天断山集结,还有你和那逆子也一起去。” 秦江河一愣:“这是啥意思?” 沈烈:“前几天帝都的事你也该清楚吧?” 秦江河忙道:“怎么不知道,那晚我和鬼尊可是嚇的躲在地窖里一晚上,直到天亮才敢出来。” 沈烈:“……”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都是大帝,你怂你马呢。 这群废物除了只会以大欺小和打野外,真的是半点高端局都指望不上。 “行了,既然知道就行,女帝这次铁了心要找回场面,特意指示本大爷要搞大些排场, 所以本大爷打算让你们这群废物全部站出来亮亮眼,毕竟鬼王座想要打入白道社会, 早晚要面对这样的场面的,都一起来吧,到时听本大爷指示就行。” 秦江河眼前一亮:“这倒是难得一次机会,好,我一定通知到。” 沈烈起身道:“那你们准备吧,本大爷明珠楼还有很多事,就不吵你们了。” 说完又指著牛肉说道:“对了,我不吃牛肉。” 话毕,直接消失在秦记牛肉馆大门口。 与此同时,帝都城西三十里外,一片原本属於某个破落小宗门的废弃山门內。 昔日乾涸的荷花池已被重新引活水灌满,甚至池底铺设了匯聚灵气的微型阵法,使得池水清澈,灵气氤氳,几尾特意寻来的珍稀“七彩锦鲤”在水中悠然摆尾,阳光下鳞片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池边柳树下,铺著一张柔软厚实的雪貂皮垫。 鬼王座四大核心之一,鬼尊厉天行,此刻正从身后环抱著一名身著鹅黄纱裙、容顏姣好、眉目间带著几分娇蛮与灵动的少女,两人共执一根镶嵌著温玉的紫竹钓竿,姿態亲密无间。 少女正是帝都府尹姚源的掌上明珠,姚莹。 她似乎对钓鱼並无太大耐心,更多的是享受这种被呵护、被瞩目的感觉,身子懒洋洋地靠在厉天行结实温暖的胸膛上,指尖隨意拨弄著钓线。 “天行哥哥,这池塘里的鱼好笨哦,这么久都不咬鉤。” 姚莹撅起嘴,声音娇嗔。 “莹莹別急,它们是在害羞,等熟悉了你的气息就好了。” 厉天行连忙柔声安慰,哪里还有半点鬼尊的煞气,活脱脱一只舔狗。 他小心翼翼地將下巴抵在姚莹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发间的清香,满脸陶醉。 “你要是觉得闷,我让它们排著队跳上来给你看好不好?” 说著,他暗中催动一丝极细微的帝境威压,悄然没入池水。 那几尾七彩锦鲤顿时如同听到军令,爭先恐后地朝著钓鉤方向聚拢,其中一尾最肥硕的,更是直接张口咬住了空鉤…… “哎呀!上鉤了!天行哥哥你真厉害!” 姚莹感受到钓竿传来的力道,立刻惊喜地叫起来,其实她根本没用力,全是厉天行在背后操控。 厉天行见她开心,比自己得了什么天材地宝还高兴,连忙帮她稳住钓竿,慢慢收线,嘴里不忘邀功:“我就说它们喜欢莹莹吧!看,最大的这尾都等不及了!” 鱼被钓上来,在岸边活蹦乱跳。 姚莹看了一眼,却又失了兴趣:“好腥气,我不想碰。” “对对对,腥气,不能脏了莹莹的手。” 厉天行立刻挥手,一道柔和的灵力將鱼送回池中,顺便净化了鱼身和水面,然后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盘还冒著热气、香气扑鼻的灵玉糕,用玉签插起一块,递到姚莹唇边。 “莹莹尝尝这个,我刚让人从『百味斋』快马加鞭送来的,用的是南海冰莲的花心,清甜不腻。” 姚莹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点点头:“嗯,还行。” 目光却又飘向池塘对岸几株略显普通的粉色荷花。 “那几朵花顏色太俗了,配不上这池子。” 厉天行眉头都没皱一下,立刻道:“俗!確实俗!我马上换掉!” 他指尖一弹,几道微不可察的幽光闪过,对岸那几株荷花瞬间枯萎化为齏粉。 紧接著,他从另一个专门存放奇花异草的储物戒中,取出几株通体冰蓝、花瓣晶莹剔透、散发著淡淡寒气的“玄冰玉莲”幼苗,凌空布置,精准地栽种在原处,並注入灵力催生。 片刻功夫,几株玄冰玉莲便舒展枝叶,含苞待放,將池塘一隅点缀得如梦似幻,灵气更盛。 “莹莹你看,现在配得上了吧?这玄冰玉莲百年才开一次,花香能寧心静气,对修为也有好处,以后只给你一个人看。” 厉天行邀功般说道,眼神黏在姚莹脸上,等著她的夸奖。 姚莹果然被这瞬息间改换景致的手段取悦了,展顏一笑,轻轻靠回他怀里:“天行哥哥对我最好了。” 这一笑,让厉天行觉得做什么都值了,胸膛挺得更高,豪气干云地宣布:“这算什么! 莹莹,我跟你说,这片池塘,连带后面那座小山头, 我已经从原来那个小宗门手里买下来了,手续都办妥了! 以后,这里就是你一个人的后花园!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谁要是敢不经你同意靠近这里半步,我打断他的腿!” 他所谓的“买”,过程可能稍微“直接”了那么一点,但结果毋庸置疑。现在这片地契上写的名字,正是“姚莹”。 姚莹眼中闪过惊喜,转身搂住厉天行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真的吗?天行哥哥你太好了!” 厉天行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弄得晕头转向,摸著被亲的地方傻笑了好一会儿,才猛地想起什么,又献宝似的说:“对了莹莹,我还准备了东西!” 他掏出一个精致绝伦的紫晶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对流光溢彩、仿佛有星云在其中旋转的耳坠。 “这是星河坠,我在魔域一个小秘境里找到的星核碎片打造的, 不仅能提升佩戴者的灵力吸收速度,晚上还能自动吸收星光,亮晶晶的,特別配你!” 这对耳坠的实际价值,足以让一个小型宗门倾家荡產,但在厉天行嘴里,仿佛只是路边捡来哄小姑娘开心的漂亮石头。 姚莹接过,爱不释手地把玩,嘴上却说:“好是好,就是有点重……” “重?那就不戴!留著玩!” 厉天行毫不犹豫,立刻又摸出一串由九十九颗大小完全一致、內蕴灵光的深海月华珠串成的项炼。 “这个轻!戴著舒服,还能温养肌肤,莹莹试试这个?” 他的储物戒指里,仿佛装著一个专门为姚莹准备的宝库,隨时隨地能掏出各种珍稀玩意,只为博佳人一笑。 很快惹得姚莹花枝招展。 不远处的树荫下,奉命来看看鬼尊恋爱情况的张士杰和蔡少坤,默默收回了神识,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 惨不忍睹,又有点想笑。 “哦悲悲,原来鬼尊大人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 蔡少坤小声嘀咕。 “我以前还觉得他挺威风呢。” 说完开始跳起“吉倪泰镁”。 张士杰摸著下巴,若有所思:“难怪鬼王大人说年轻人火气旺, 这哪是火气旺,这简直是把自己点著了当柴火,使劲往人家姑娘的灶膛里塞啊。” “不过,”蔡少坤看向池塘边那对依偎的身影,难得正经了一下,“那姚姑娘笑起来,是挺好看的。” “好看是好看,”张士杰耸肩,“就是不知道, 等她知道她这位天行哥哥到底是干什么的,还会不会觉得这池塘这么愜意了。” 姚莹怕是不知道,眼前这只所谓的舔狗其实是寻乐的方式。 一旦舔的姚莹动情,他会毫不犹豫甩掉物色下一个,並悄无声息把他送出去的东西全部收走,活脱脱渣男一个。 第203章 恆訶帝国又贏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03章 恆訶帝国又贏了 帝都,府尹姚府。 正厅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精美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上好的灵檀木桌案被拍得嗡嗡作响。 帝都府尹姚源,一个面容清瘦、留著三缕长须,一眼看上去就像是斯文败类的官老爷, 此刻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著跪在堂下,却满脸不服的女儿姚莹,手指都在颤抖。 “逆女!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姚源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了调。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安插在女儿身边的眼线,战战兢兢地將大小姐近日频频外出、与一名“来歷不明、举止轻浮、只知道挥霍灵石討好小姐的黄毛小子”廝混,甚至共游私密池塘,干出伤风败俗的消息稟报了上来。 姚源一开始还不信,自己这女儿虽然娇纵了些,但眼光向来不低,帝都多少青年才俊、世家公子她都没看上眼。 可隨著嬤嬤详细描述那厉公子如何一掷千金、如何对小姐百依百顺、甚至买下池塘相赠,姚源的心就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哪里是什么良配? 分明是个不知天高地厚、靠著家里有几个臭灵石就出来哄骗无知少女的紈絝子弟。 说不定还是专门盯著他们这些官家小姐下手的骗色之徒! 他当即派人去查,结果更让他火冒三丈。 查无此人。 帝都各大世家,知名商號、乃至一些有头有脸的散修家族里,根本没有一个姓“厉”的年轻公子符合描述。 这越发坐实了姚源的猜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连真实身份都不敢露! 於是便有了此刻堂前对峙。 姚莹梗著脖子,面对父亲的暴怒,虽然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阻拦追求幸福的委屈与逆反。 她脑海中浮现出厉天行那张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想起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呵护,挥金如土的豪爽,以及那句“这池塘以后只属於你一人”的霸道承诺,心中便涌起一股热流和勇气。 “我说,我不会和天行哥哥断绝关係!”姚莹声音带著哭腔,却异常坚定,“父亲,您根本不了解他,他不是什么轻浮的骗子! 他是真心对我好,我活了二十年,见过的男人不少,可哪一个像他那样,愿意无条件地给我花灵石, 哄我开心,把我捧在手心里?”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依旧倔强地瞪著父亲:“是,他是花了很多灵石,可那又怎么样? 他愿意啊,他说只要我开心,倾尽所有都值得,这种男人,女儿去哪里找? 难道要像您给我安排的那些所谓青年才俊一样,个个精於算计,连送件十块灵石的礼物都要权衡家族利益、考虑回报?” 姚源被她这番“歪理”气得眼前发黑,厉声道:“糊涂!愚蠢!他那是哄你! 灵石?你知道他那些灵石怎么来的?万一是赃款呢? 万一是骗来的呢?一个连身份都查不到的人,你敢信? 他今日能用灵石哄你,明日就能用同样的手段去哄別人! 你可是我姚源的女儿,这点识人之明都没有吗?!” “我不管!”姚莹尖叫起来,长期被娇宠的任性在此刻彻底爆发,“我就是喜欢他! 我就是想过那样的生活,人上人的生活! 不用精打细算,不用看人脸色,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天行哥哥都能给我实现!” 她甚至口不择言地喊道:“父亲,您当了一辈子府尹,兢兢业业,克己奉公,可您出手呢? 您给我买过最贵的东西,也不过是去年生辰那支五块灵石的青鸞步摇,还是问钱庄贷款买的, 可天行哥哥隨手送我一对耳坠,嬤嬤说那可能是传说中的星河坠,价值连城,没有五万灵石绝对打不住, 他为了让我看荷花开心,抬手就换上了玄冰玉莲! 您呢?您连把府里后院的池塘清理一下都要斟酌预算!” 这番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姚源的心窝。 他不是贪官,靠著微薄俸禄和家族积累,坐到帝都府尹的位置已是不易,平日確实节俭(其实俸禄不低,一年四百灵石外加其余补贴,也有上千灵石,只是家大业大,开销也大)。 女儿的指责,既是戳破了他经济上的窘迫,更是对他为官之道和父亲能力的全盘否定。 “你……你这个孽障!!” 姚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指著姚莹,手指颤抖得厉害。 “我姚源清白一世,勤政爱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这么个虚荣势利、不识好歹的女儿!那黄毛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不是黄毛小子!他叫厉天行!” 姚莹哭著反驳。 “我管他叫什么行!”姚源怒吼,“从现在开始,你不准再踏出府门半步,我会让人看住你,所有通讯玉牒上交, 那个什么厉天行,我会派人去查,若他真是骗子,定將他扭送官府,从严法办,若他是別有用心之徒……哼!” 他眼中闪过厉色,帝都府尹,掌管帝都治安刑狱,真要动些手段对付一个“来歷不明”的年轻人,並非难事。 “不,父亲!你不能这样!” 姚莹惊恐地爬起来,想要衝出去,却被闻声赶来的几名健壮僕妇牢牢拦住。 “带小姐回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也不准任何人探视!” 姚源拂袖转身,不再看哭喊挣扎的女儿,背影显得疲惫而决绝。 姚莹被强行带回了闺房,门外落了锁,还有灵力禁制。 她扑到窗前,看著外面熟悉的庭院,想著再也不能去见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给她无限宠溺和幻想的天行哥哥,悲从中来,伏在妆檯上嚎啕大哭。 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不能理解她? 为什么一定要阻拦她追求更好的生活? 那个厉天行,除了身份神秘点,哪里不好? 英俊、多金、体贴、实力看起来也不弱…… 难道就因为查不到来歷,就一定是坏人吗? 而此时的厉天行,还在精心准备著下一次约会,打算带姚莹去体验帝都新开的云端幻境。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单纯的“莹莹”,已经被她那“不识泰山”的父亲,当成诱骗无知少女的“黄毛骗子”给禁足关押了。 与此同时,遥远的南疆,恆訶帝国。 如果说姚府的家事是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与代沟衝突,那么恆訶帝国此刻的氛围,则是一场全员参与、自嗨到极致的行为艺术狂欢。 帝国圣都,污垢之城中央,那座用不明发光矿物拼接而成的、充满后现代抽象风格的“万胜殿”前,巨大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空气中瀰漫著牛粪、咖喱、香料、汗液以及某种狂热信仰混合的奇异气味。 超过十万名恆訶国民,无论老少,无论衣不蔽体还是稍微整洁,此刻都陷入了一种集体性的癲狂状態。 他们围绕著广场中心一个用新鲜牛粪堆砌,镶嵌著廉价玻璃碎片的“祈福图腾”,跳著一种肢体扭曲、节奏诡异的舞蹈,口中高呼著含糊不清但情绪激昂的口號: “恆訶崛起!势不可挡!” “天虞內乱!我辈良机!” “大陆第五!捨我其谁!” “圣河赐福!战无不胜!” 高耸的“万胜殿”露台上,帝国国君司徒洗慧,再次向他的子民们展现了他那无与伦比的“贏学”逻辑和演讲才华。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亮紫色皇袍,头上戴著一顶插满了彩色羽毛和金属片的智慧冠,手持一根镶嵌著巨大劣质水晶的权杖,声音通过粗糙的扩音法阵,响彻全城: “我英勇智慧、不可战胜的子民们!” “欢呼吧!雀跃吧!伟大的时刻即將来临!” “北方传来捷报!我们潜在的、最大的竞爭对手,天虞帝国,即將陷入与三大老牌帝国的血腥內斗,他们將会互相消耗,血流成河,国力大损!” 台下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和更卖力的舞蹈。 “而我们的帝国,在朕的英明领导下,在圣河的庇佑下,正日益强盛,如朝阳般冉冉升起, 此消彼长,这正是歷史赐予我们恆訶的、千载难逢的机遇!” “我们不需要出动一兵一卒,只需要展现我们无与伦比的智慧、气度与存在感, 便能在即將重新洗牌的大陆格局中,占据有利位置,甚至一跃成为与四大帝国平起平坐的第五极!” “没错!朕在此庄严宣布!八月初三,大陆各方势力匯聚的天断山之会, 我们恆訶帝国,也要派出最尊贵、最圣洁、最能代表我国精神与智慧的代表,亲临现场!”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大陆的未来:“我们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恆訶的声音不可或缺,恆訶的意志不容忽视,恆訶的崛起,已成定局!” “这,將是我们迈向世界舞台中央的、最辉煌的一步!” 疯狂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污垢之城那並不牢固的结界。 无数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有人当场脱掉身上仅有的破布跳进旁边的“圣河”分支沟渠里扑腾。 有人抓起地上的牛粪互相拋掷以示庆祝,还有人因为过於激动而晕厥过去,被周围人当作神恩降临的象徵,抬起来继续游行。 待民眾的情绪被煽动到最高点后,司徒洗慧才志得意满地退回殿內。 殿中,早已等候著此次肩负“刷存在感”神圣使命的帝国代表。 那是一名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皮肤是恆訶贵族中少见的、刻意保养出的白皙。 她便是恆訶帝国近年来力捧的“圣女”,贾亢洁。 据说她出生时天降异象(其实就是那年雨季来得特別晚,她家屋顶的破洞恰好漏下一道阳光照在她脸上)。 三岁便能与圣河“沟通”(对著河里扔石头自言自语)。 七岁便写下阐述恆訶优越性的《圣洁箴言》(內容大致是恆訶一切都是最好的,包括牛粪混合咖喱的烹飪方法),从此被皇室发掘,包装成了帝国精神象徵。 “亢洁,我神圣的圣女,帝国的明珠。” 司徒洗慧面对她时,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夸张的庄重。 “此次天断山之会,意义非凡,你的任务,不是去参与那些野蛮人的爭斗与谈判。” 贾亢洁微微頷首,眼神放空,用一种飘忽而空灵的语调接话:“陛下的心意,圣河已向我低语, 我明白,我是去播种,播种恆訶的智慧之光,播种和平与友爱的种子, 让那些沉溺於武力与贪婪的国度,见证另一种更高的文明形態。” “说得好!”司徒洗慧一拍大腿,“就是如此,你要展现出我们恆訶的独特气质, 高贵、圣洁、智慧、慈悲,要让他们自惭形秽,要让他们意识到,大陆的未来,需要恆訶的声音来指引!”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如果有机会,也可以適当提一下,我们恆訶对於大陆资源公平分配, 特別是南疆与中州灵矿脉共享方面的一些合理关切,语气要柔和,要充满爱与包容,但意思要到位。” 贾亢洁再次頷首,仿佛在聆听神的旨意:“圣河告诉我,分享即是恩赐,索取亦是奉献, 我懂得如何將恆訶的合理关切,转化为他们能够理解的、关於爱与宇宙和谐的语言。” “完美!”司徒洗慧非常满意,“朕会为你准备最隆重的仪仗, 虽然我们资源有限,但气势不能输,就用……八十头盛牛,车輦要用最新砍伐的香檀木,刷上七种顏色的油漆, 护卫就选三百名最高大、最黝黑的勇士,给他们涂上油彩,戴上羽毛头饰,再安排五十名圣女院的学徒,一路拋洒花瓣和圣水。”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天断山下,恆訶这独一无二、色彩斑斕、气味浓郁的队伍出现时,其他帝国那些人目瞪口呆、继而肃然起敬的场面。 “圣女,”司徒洗慧最后握住贾亢洁的手,“你代表的是恆訶的国格与未来, 哪怕他们暂时不理解,甚至嘲笑,那也是因为他们愚昧,你要用你圣洁的光芒,照亮他们的蒙昧!” 贾亢洁抽回手,轻轻在纱丽上擦了擦,脸上恢復了那悲悯空灵的表情:“请陛下放心,圣河与我同在,我將让『恆訶』之名,响彻天断山巔。” 司徒洗慧闻言异常满意,当即在万眾瞩目下,揉著两个妖艷贱货回宫去做硬体软化处理…… 帝都,明珠楼顶,沈烈叼著菸斗,看著秦江河刚用秘法传来的、关於恆訶帝国也要掺和一脚的简略情报,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最终只憋出一句: “这都什么牛鬼蛇神?看来这次排场,不搞大点,还真镇不住场子了。” 第204章 含情脉脉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04章 含情脉脉 八月初一,帝都。 距离天断山之会仅剩两日,一股无形的、混合著紧张、揣测与不安的暗流,在大陆每一个角落悄然涌动。 无数传讯玉碟的光芒在各大势力之间频繁闪烁,密使穿梭於隱秘路径,边境的巡逻兵力暗中增加,坊间流传著各种真真假假的预言与猜测。 大小国度,无论是否直接相关,都將目光死死锁定在了北方那座名为天断的古老山峰。 所有人都预感到,一场足以影响未来数百年大陆格局的风暴,即將在那里上演,而风暴的中心,便是那位强势復出、挟怒而行的昭雪女帝,以及她身边那位神秘莫测的魔域鬼王。 紫寰殿內,一切早已准备妥当。 隨行的精锐护卫、负责谈判记录与礼仪的官员、保障后勤与通讯的阵法团队,皆已就位。 慕晚棠亲自敲定了最后几项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预案,审阅了关於玉京、青冥、玄穹三国近期动向的最新密报,甚至包括恆訶帝国那支正在慢悠悠北上的、色彩斑斕的圣女仪仗的行程估算。 诸事已毕,她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月白色常服,前往明珠楼。 有些话,有些事,她更想在那个相对私人一些的空间里,与那个人確认。 然而,当她如同往常般被月清疏引至顶层暖阁外时,却隱约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谈话声,其中一个声音透著明显的焦虑与愤懣。 “……沈楼主,您一定要帮帮我,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如今被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小子迷了心窍,整日魂不守舍,连我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这声音,慕晚棠略一分辨,便认出是帝都府尹姚源。 她眉头微蹙,姚源怎会在此刻来找沈烈? 月清疏欲要通传,慕晚棠抬手止住,示意稍候。 她並非有意窃听,但既然撞上,且事关沈烈,便多了几分留意。 她悄然站在门廊阴影处,气息完美收敛。 暖阁內,沈烈的声音响起,带著一贯的慵懒和几分生意人的热络:“姚大人莫急,慢慢说,什么黄毛小子? 令嬡又是怎么回事?我们明珠楼开门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为客户排忧解难,只要报酬合適,没有办不成的事。” 姚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更快:“那小子自称厉天行,来歷不明,行踪诡秘, 查遍帝都乃至周边州府的户籍、商会、宗门记录,都找不到这號人物, 可他却偏偏极有钱,挥金如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哄得小女对他死心塌地, 前几日甚至为了他顶撞於我,被我禁足在家,沈楼主,您人脉广,手段高,我只求您能想办法, 让那小子离我女儿远点,断了小女这个不切实际的念想,酬劳方面,只要我能承担,绝无二话!” 暖阁內安静了一瞬。 “厉……天……行?”沈烈一字一顿地重复,语气听起来有点怪,“姚大人,你確定,那小子叫这个名字? 长的是不是还挺人模狗样,穿得花里胡哨,说话有点欠揍?” 姚源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根据下人回报,確实相貌俊美…… 呃,用我女儿的话说是帅得离谱,衣著华丽,行事张扬,沈楼主您听说过此人?” “咳!”里面传来沈烈一声明显的呛咳,隨即是他似乎拍了下大腿的声音,“听说过,何止听说过,太有缘分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极力忍耐的笑意,以及某种“家门不幸”的牙痒痒感。 “姚大人,你这个委託有点意思,本大爷接了!” “真的?多谢沈楼主!不知需要多少……” 姚源大喜过望。 “酬劳好说,好说。” 沈烈打断他,声音恢復了生意人的爽快,但仔细听,似乎还憋著点什么。 “不过姚大人,这事儿吧,可能跟你想像的不太一样, 这厉天行呢,身份確实有点特殊,来歷嘛也確实不是一般人能查到的, 令嬡这事儿,本大爷会处理,保管让你满意,你先回去,等消息便是。” 姚源虽然疑惑沈烈为何说得如此模稜两可,但想到明珠楼以往“有求必应”的口碑和沈烈深不可测的背景,还是千恩万谢地告辞了。 门外,慕晚棠在姚源出来前,已先一步悄然退至转角,待姚源匆匆下楼后,她才示意月清疏通传。 “楼主,有客到。” 月清疏的声音响起。 稍顷,暖阁门开,慕晚棠走了进去。 只见沈烈正站在窗边,背对著门,肩膀似乎还在轻微地耸动,一只手扶著额头。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脸上那副想笑又憋著,想骂又无奈的复杂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 “飘絮姑娘?”沈烈看到是她,稍微调整了下表情,但眼底的余波仍在,“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慕晚棠进入暖阁。 她今日未施粉黛,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素簪挽起部分,月白常服衬得她身姿越发清逸。 只是眉眼间那抹属於帝王的锐利与这几日操劳的淡淡疲惫,依旧难以完全掩饰。 她没有立刻回答沈烈的问题,目光先是在室內扫了一圈,仿佛在寻找姚源留下的痕跡,然后才落回沈烈脸上,唇角微扬:“看来沈楼主业务繁忙,连姚府尹的家务事都管上了?” 沈烈闻言,脸上那古怪表情又浮现出来,他走回主位坐下,重重嘆了口气,拿起桌上自己刚才喝了一半的灵茶,咕咚灌了一大口,仿佛要压压惊。 “別提了!本大爷也是刚知道!姚源那老小子的女儿最近被一个黄毛勾引,急著请本大爷处理呢。” 他说到一半,终於忍不住笑出声,隨即又觉得有失体统,强行憋住,打了个嗝。 慕晚棠看著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如春冰初融。 她自然而然地走到沈烈旁边的座位坐下,姿態放鬆,与在宫廷时的端严截然不同,目光落在沈烈手边那杯被他喝过的茶盏上,顿了顿。 “看来这趟买卖又能让沈楼主赚上不少啊。”慕晚棠语气略带调侃。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真是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逆子,別的不学好,偏学人把妹,还是当朝府尹之女,唉,无奈啊……” 慕晚棠静静听著,看著他生动的表情和毫不掩饰的对“逆子”的嫌弃,心中那股因为临近大战而產生的紧绷感,竟奇异地舒缓了些许。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杯茶上。 沈烈刚才喝过,杯沿还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水渍。 鬼使神差地,慕晚棠伸出手,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口渴了,隨手取过那只属於沈烈的茶盏。 在沈烈略带讶异的目光注视下,她將茶盏凑到唇边,就著他方才喝过的位置,浅浅啜饮了一口。 微凉的茶汤入口,带著灵茶特有的清润和一丝极淡的、属於沈烈的气息——不是具体的味道,更像是一种感觉,混杂著淡淡的菸丝味和他身上那种独特的、仿佛来自幽邃之地的冷冽。 沈烈確实愣了一下。 他向来不拘小节,但慕晚棠这个举动,显然超出了寻常的社交礼仪范畴。 尤其她此刻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那双抬起的凤眸,清澈见底,就这么静静地看著他,没有羞涩,没有闪躲,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寧静,以及……那眼底深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专注与温柔。 暖阁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窗外市井的喧囂似乎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某种微妙气氛。 慕晚棠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润的瓷壁上轻轻划过,声音比刚才更柔了几分,打破了那短暂的寂静: “我来是想问问,天断山之行,沈楼主准备得如何了?还有两日,便要出发了。” 她的问题將话题拉回正事,但她的眼神却並未移开,依旧停留在沈烈脸上,那目光如同带著温度,细细描摹著他的眉眼、鼻樑、嘴唇……仿佛要將他此刻的每一个细节都鐫刻进心底。 沈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移开了些许视线,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翘起二郎腿:“准备?早就准备好了,飘絮姑娘你就放一百个心,本大爷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慕晚棠眼中的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她就这样托著腮,微微侧著头,目光须臾不离沈烈,听著他那些充满市侩气息却又透著强大底气的计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毫无保留的愉悦与信赖。 “嗯,你办事,我自然放心。” 慕晚棠轻声应道,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烈终於察觉到了她目光的异样。那目光太专注,太温柔,带著一种他难以解读、却又莫名让他心跳漏了一拍的深意。 他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飘絮姑娘,老盯著本大爷看什么?不会喜欢上本大爷了吧? 不过劝你死了这条心,本大爷只想做生意,没谈情说爱的打算。” “是么?” 慕晚棠闻言轻轻摇头,笑意从眼角眉梢流淌开来,如同冰河解冻,春水初生。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沈楼主,那日你送的牛奶,我喝了,味道很特別。” “魔域特產补得很,你觉得还行就行。” 沈烈隨口答道,心思还在她刚才的目光上打转。 “嗯。” 慕晚棠应了一声,忽然站起身。 沈烈仰头看她。 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沈烈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清冷的幽香,看到她纤长睫毛的颤动,以及那双近在咫尺的、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的凤眸。 “沈烈。”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著千钧重量,“天断山无论发生什么事,有你在身边,我便安心了。” 说完她直起身,没有再看他瞬间愣住的表情,转身,拿起斗篷,重新披上,动作优雅从容。 “两日后,卯时三刻,宫门外,我等你。” 留下这句话,她如同来时一样,悄然离开了暖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和那个坐在椅子上、难得显得有些呆怔的鬼王。 沈烈摸著下巴,看著慕晚棠消失的门口,又看了看桌上那只被她喝过的、属於自己的茶盏,咂了咂嘴。 “这女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他嘀咕著,但很快甩了甩头,把这点异样拋到脑后,注意力又回到了正事上。 “算了,不想了,还是先琢磨琢磨,怎么在排场上既压过三大帝国, 又显得咱们鬼王座格调高雅、实力雄厚,还能顺便多接点订单, 嗯,还得抽空想想,怎么让那逆子別再祸害人家姑娘家了,必须早点打发他回魔域去。” 第205章 出发,天断山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05章 出发,天断山 卯时三刻,天虞皇城,承天门外。 晨曦初露,將巍峨的宫墙与巨大的城门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迷雾 承天门外宽阔的广场上,早已清场,禁军林立,甲冑鲜明,气息沉凝,如同沉默的钢铁丛林。 沈烈难得准时到了。 他今日的穿著倒还算正式,不再是那身標誌性的黑色锦衣,而是换了一身暗紫色绣著隱晦暗金纹路的劲装,外罩一件同色的斗篷。 面色少了几分平日的懒散油滑,多了几分属於孙笑川同款的尖酸刻薄。 琥珀色的眸子扫过周围森严的阵势和远处宫门时,忍不住想要口吐芬芳。 片刻后,承天门那雕刻金凤的巨门,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率先走出的,並非是女帝的仪仗,而是一行七人。 这七人皆身著制式相近但略有区別的月白色长袍,袍袖与衣襟处绣著淡金色的云纹与星辰图案,气息收敛,却如同七座深不见底的寒潭,甫一出现,便让广场上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他们的步伐沉稳一致,眼神平静无波,看向沈烈时,並无太多情绪,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隨即分立两侧,如同七根定海神针。 沈烈眉头微挑,神识悄然扫过,七人修为赫然皆在合道境。 而且根基扎实,气息悠长,绝非寻常合道修士可比。 尤其是为首那名面容清癯、鬚髮皆白、眼神却锐利如冰刃的老者,其体內隱隱散发出的波动,已隱隱触及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壁垒,虽未完全跨过,但已有了几分“帝韵”,这是一位半步大帝! 紧接著,在这七名合道境修士之后,又缓步走出一人。 此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毫无装饰的玄黑色宽袍,面容看起来不过中年,五官稜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劈,眼神冷漠,仿佛万古不化的寒冰。 他周身没有任何灵力外泄的跡象,但当他目光扫过时,连空气都仿佛要凝结。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成为这片天地的中心,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渊的威压,虽被刻意收敛,仍让周围的禁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大帝境! 货真价实的大帝境修士! 只一眼,沈烈拳头下意识就痒了起来。 天虞帝国能成为四大帝国之一,果然还是有些底蕴。 除了慕晚棠本人,竟还雪藏著至少一位大帝,以及如此数量的顶尖合道。 难怪她能以女子之身,在群狼环伺中打下並坐稳这片江山。 那黑袍大帝的目光落在沈烈身上,冰冷依旧,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连话都未说一句。 而那为首的半步大帝老者,同样只是再次微微頷首,便移开了目光,仿佛沈烈这位名震大陆的鬼王,在他们眼中,与旁人並无太大区別。 实际上二人內心慌的一批,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挑三,一拳一个,还都是大帝,换谁来都慌。 慕晚棠的声音適时响起,打破了这略显冷硬的气氛。 她今日换上了正式的出行朝服,玄黑底色,金凤展翅,头戴简化版的九旒冕冠,珠玉摇曳,绝美的容顏在庄重服饰的映衬下,更显威仪天成,风华绝代。 她在数名女官与贴身侍卫的簇拥下,自宫门內款步而出。 “沈楼主,久等了。” 慕晚棠的声音清越平静,她先是对沈烈说道,隨即目光转向那八位顶尖修士,为沈烈介绍。 “这几位,皆是我天虞供奉殿的殿主与长老,为首这位,是雪山苍绝燕孤鸣, 执掌供奉殿已逾九百载,前些时日在北境邙山闭关,近日得知天下变故,这才赶了回来。” 燕孤鸣再次对沈烈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这位,”慕晚棠指向那黑袍大帝,“是上官天寒,上官前辈,閒云野鹤,极少过问俗务。” 上官天寒只是看了沈烈一眼,连点头都省了,目光便投向远方天际,仿佛眼前一切都与他无关。 实际上是他怕自己直接被沈烈一波带走。 毕竟到了大帝境界,最注重的就是长生,打打杀杀的太没排面了。 慕晚棠又简要介绍了其余六位合道境供奉,皆是成名已久、在某些领域堪称宗师的人物。 他们態度与燕、上官二人相仿,礼节性的示意后,便不再关注沈烈。 沈烈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瞭然,也不打算一波全都带走。 毕竟眼下鬼王座组织和天虞帝朝属於战略同盟关係,总算能实现双贏局面。 他们肯出山,一是给慕晚棠这位当代雄主面子,二是此事关乎天虞国运兴衰。 不过沈烈也不在意。 对於混了三百年的社团老大而言,他除开拳头外,真就懒得跟这些老古董打交道,他的目標是天虞秘藏和鬼王座未来洗白后的商业版图。 等鬼王座洗白后,自己就可以躺著摆烂赚钱。 “陛下麾下果然是藏龙臥虎,令人大开眼界。” 沈烈咧嘴一笑,语气依旧隨意,听不出是恭维还是別的。 “有诸位压阵,那天断山之行,想必更加稳妥了。” 燕孤鸣终於开口,声音乾涩沙哑,如同寒风颳过枯枝:“分內之事。” 言简意賅,再无他话。 上官天寒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慕晚棠似乎早已习惯他们的態度,也不以为意,对沈烈温言道:“沈楼主,我们这便出发吧,具体行程与安排,路上再与你细说。” 她顿了顿,凤眸凝视沈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微声音补充道。 “答应沈楼主的好处,事成之后,必当兑现。” 沈烈就等她这句话,立刻点头,同样压低声音:“陛下记得就好,本大爷可是衝著这个来的,排场也准备好了,保管不让你失望。” 慕晚棠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忽然又凑近了些,几乎是贴著沈烈的耳畔,吐气如兰,用更低、更柔、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蛊惑与决绝的语调说道: “不管事成与否,沈烈,你所有的要求,我都会无条件答应。”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那话语中的含义与承诺的重量,让沈烈浑身一个激灵,汗毛都差点竖起来。 他猛地后退半步,像是被烫到一样,一脸警惕地看著慕晚棠,脱口而出:“喂,陛下,咱们说好的,只谈生意和报酬,可不兴色诱这一套啊,本大爷冰清玉洁!” 他这反应太过直接,让旁边几位原本眼观鼻鼻观心的合道供奉都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连上官天寒那冰封般的脸上都忍不住抽搐一下。 慕晚棠却被他这反应逗得轻轻笑出声来,那笑声如同清泉击玉,在肃穆的广场上漾开一圈涟漪。 她並未因沈烈的话著恼,反而觉得他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有趣又真实。 至少证明,他並非对她全无感觉,无论是何种感觉。 慢慢来,等哪天生米煮成熟饭,他想跑也跑不掉。 “沈楼主想多了。”她收敛笑意,但眼角眉梢的柔色未退,“朕只是表明诚意罢了。时辰不早,我们出发。” 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早已准备好的凤輦。 那是一座由九匹通体雪白、额生独角、背生双翼的云翼天马拉动的巨大车輦,輦身以玄金与灵木打造,雕刻著繁复的皇家纹饰,四周垂下轻薄却坚韧的鮫綃,既显华贵,又具备强大的防护能力。 隨行官员、护卫、以及那八位顶尖供奉,也各自登上属於自己的车驾或骑乘灵兽。 庞大的队伍开始缓缓启动,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沈烈看著慕晚棠登上凤輦的背影,摸了摸还有些发痒的耳朵,嘀咕了一句:“这女人今天果然还是怪怪的。” 他也不再耽搁,抬手打了个响指。 “唳——” 一声穿金裂石、威严霸道的长鸣自九天之上传来,穿透云层。 只见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撕裂晨雾,俯衝而下,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广场。 那赫然是一头神俊非凡、通体覆盖著璀璨如黄金般翎羽的巨鹏。 其气息浩瀚,竟已达到“九品”巔峰,堪比人类修士中的合道境圆满,只差一线便可化形称尊! 正是沈烈口中的“九品金鹏”,魔域飞行灵禽中的王者之一,速度冠绝同儕。 金鹏稳稳落在沈烈身前,低下高傲的头颅。 沈烈翻身跃上鹏背,拍了拍它的脖颈:“走吧,老伙计,跟上前面那架凤輦,咱们也去那天断山,亮亮相!” 话毕,朗朗诗號响起: “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算了……走吧……” 金鹏长鸣应和,双翼一振,捲起狂风,却巧妙地避开了下方的队伍,稳稳升空,与地面的车队保持平行,向著北方天断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浩浩荡荡,驶离帝都,进入广袤的原野与山脉。 天空中,九品金鹏与云翼天马齐飞。 地面上,车驾如龙,铁甲鏗鏘。 所过之处,鸟兽蛰伏,风云辟易。 凤輦之內,空间宽敞,陈设雅致,薰香淡淡。 慕晚棠摒退了隨侍女官,独自一人靠在柔软的锦垫上。 冕冠已取下,青丝如瀑散落肩头。她单手轻轻枕著额角,目光有些空茫地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流云山影,心思却飘回了那一夜,窥心镜彻底崩碎前,最后涌入她识海的、清晰无比的画面。 不再是之前模糊的侧脸和令人心碎的勒杀场景。 暴雨如注的银牙湾瀑布边,青石之上。 那个穿著她双目失明时亲手缝製,却略显粗糙的华衣“沈宴安”,背对著画面。 而穿著蓑衣的“凶手”,正用力扯下那件衣服,隨即,对著那具已然失去生息的躯体,用她无比熟悉的、带著三分不耐七分囂张的语气骂道: “本大爷的东西你也敢抢?真是活腻了!” 然后,“凶手”转过身,蓑帽下的脸,在镜片碎裂的流光中,无比清晰地显现——正是沈烈! 年轻的、眉宇间还带著些许青涩与桀驁的沈烈! 而地上那具被剥去外衣的“尸体”,面容在雨水冲刷和角度下模糊,但身形轮廓,与此刻凤輦外鹏背上的那人,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 原来窥心镜从一开始,就在用这种破碎、扭曲的方式,告诉她真相! 根本没有所谓的“沈宴安”被杀。 那具穿著“沈宴安”衣服的尸体,只是一个盗窃者而已。 所以,镜中显示沈烈才是自己苦苦牵掛了三百年的男人。 慕晚棠缓缓闭上眼,胸口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恍然大悟的震撼,有对命运弄人的酸楚,有对沈烈这三百年来不知经歷了何等磨礪才走到今天的心疼,但更多的…… 是一种尘埃落定后,前所未有的踏实。 宴安没有死。 他就在这里。 他现在是沈烈,是魔域鬼王,或许忘记了过去,性情大变,但他活著,强大地活著,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至於他为何从一个普通的樵夫,变成了如今深不可测的魔域主宰?那身惊世骇俗的修为从何而来? 慕晚棠睁开眼,望向窗外天空中那道与金鹏融为一体、在云层间若隱若现的紫色身影,唇角漾开一抹温柔到极致的弧度。 她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孤寂,三百年的执念与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也都变得值得。 她的宴安,以沈烈之名,携鬼王之威,正与她並肩,奔赴一场足以影响大陆未来的盛会。 而她,將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暗处思念、或依靠血腥手段寻求虚幻“復活”的可怜女人。 她是昭雪女帝慕晚棠,將与他一起,直面一切挑战,拿回属於天虞的尊严,也一步步,找回属於他们的未来。 凤輦微微顛簸,窗外的景色飞速流逝。 慕晚棠的心,却如同被暖流包裹,安定而充满力量。 她轻轻抚摸著腕间那串粗糙的石链手环,指尖感受著上面歪扭的刻痕。 “宴安……” 她无声地呢喃,目光追隨著天空中那道身影,坚定而温柔。 这一次,无论前路是荆棘还是坦途,是阴谋还是阳谋,她都不会再放手,也不会再错过。 第206章 大会现场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大会现场 八月初三,天断山前人山人海,好不热闹,颇有举行国际会议的架势…… 不过话说回来,严格意义上好像的確是国际会议。 四大帝国召开会议,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要斟酌再斟酌,就算放个屁,都要仔细闻闻里面有没有暗藏玄机。 毕竟,神仙打架殃及池鱼。 不想当池鱼,那就要多看多学,学会站队。 哪怕就是一个屁也得写篇论文仔细研究一下。 作为中州大陆著名的“三不管”缓衝地带,这座绵延万里的山脉今日迎来了千年未有的盛况。 天断主峰之下,一片被上古阵法平整出的巨大平台上,已然按照某种玄奥的格局布置妥当。 平台正北,四座高台巍然矗立,风格迥异,象徵著大陆四大顶级帝国至高无上的权柄。 最中央、也是最为高大恢弘的玄黑色高台,属於玄穹帝国。 台基由整块的玄冥玉砌成,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金色符文,隱隱有龙吟之音传出,彰显著四国魁首的磅礴气度。 台顶並无过多装饰,只一尊青铜巨鼎静静悬浮,鼎中燃烧著青金色的火焰,那是玄穹皇室独有的“玄穹圣火”,据说可焚尽世间邪祟,亦能照见人心真偽。 左侧第一座高台,整体呈青碧之色,由无数天然玉髓与灵石巧妙嵌合而成,通体散发著温润而磅礴的灵气,台身雕刻著繁复的青云纹与仙鹤祥瑞,正是青冥帝国的席位。 清风徐来,竟有隱约的道音禪唱縈绕,令人心神寧静。 右侧第一座高台,则纯白如雪,材质似玉非玉,似冰非冰,在日光下流转著七彩光晕,剔透而圣洁。 台面边缘雕刻著精细的莲纹与云篆,散发著一股清冷、高远、不染尘埃的气息——玉京仙国,果然仙家气派十足。 而与玉京高台遥遥相对、位於平台正南方向的,则是一座通体玄金、暗红纹路交织的高台。 造型稜角分明,如刀削斧劈,台身浮雕並非祥瑞,而是振翅欲飞的金凤与奔腾咆哮的玄龙,凤眸龙睛皆以极品血灵石镶嵌,顾盼之间煞气凛然,威仪天成——天虞帝国。 四座高台之间,间隔足有百丈,形成一片开阔的中心区域。 而在这片中心区域的外围,呈扇形分布著数百个相对低矮、规格统一的席位,此刻已然坐满了来自大陆各方的势力代表。 有雄踞一方的诸侯国君主,有名震四海的修真大派掌教,有富可敌商的巨型商会首脑,也有传承悠久的隱世家族代表。 这些人放在各自的地盘上,都是跺跺脚山河变色的人物,可今日在此,一个个却都显得异常安静、拘谨,甚至有些忐忑。 他们小心地收敛著自己的气息,目光时而敬畏地扫过那四座高台。 时而与相熟之人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更多的则是默默观察、揣测,试图从这风云际会中,捕捉到一丝未来局势的走向。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只有平台四周,身著玄穹帝国制式金甲、气息彪悍的卫队如同雕塑般矗立,维持著秩序,也无声地展示著东道主的威严。 “鐺——” 一声悠远宏大的钟鸣,自玄穹高台上那尊青铜巨鼎中传出,声波涤盪,瞬间扫过整个平台,压下了所有细微的嘈杂。 时辰已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於四座高台。 玄穹高台上,空间微微扭曲,数道身影凭空浮现。 为首一人,身著玄黑为底、绣九条五爪金龙的帝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面容看上去约莫四十许,五官端正,眼神平和深邃,仿佛蕴含著无尽星空。 他並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站在那里,便自然有一种统御八荒、执掌乾坤的皇者气度,让人心生臣服。 正是玄穹帝国当代帝王,赵宇,一位在大帝境中沉浸超过五百载、深不可测的绝顶强者。 在他身后,跟著四位气息沉凝如渊的老者,皆作大臣打扮,眼神开闔间精光四射,修为至少也是合道境巔峰。 “诸位远道而来,共商大陆安寧,朕,代玄穹,欢迎。” 赵宇的声音並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温和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尤其在另外三座尚空著的高台上略微停留。 “今日之会,旨在消弭兵戈,调和纷爭,共谋太平,望诸位皆能秉持公心,以苍生为念。” 话音落下,青冥高台与玉京高台上,也几乎同时泛起空间波动。 青冥高台,出现的是一位身著青色道袍、头戴逍遥巾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清雅,三缕长须,手持一柄白玉拂尘,周身道韵流转,仙风道骨,正是青冥玄帝姬无忧。 姬无忧面带温和笑意,对著赵宇的方向微微稽首,又向台下各方势力点头致意,姿態从容洒脱,颇有出世高人风范。 而玉京高台上,则是一位白衣胜雪、纤尘不染的年轻男子。 他容貌俊美近乎妖异,肤色白皙透明,长发如银瀑垂落,眉心一点硃砂痣鲜艷欲滴。 眼神清澈却淡漠,仿佛看透了红尘万丈,又似万物皆不入其眼。 玉京仙君,白忘霄。 他出现后,只是对赵宇微微頷首,便静立不语,目光投向远方云海,似乎眼前这场牵动大陆命运的会议,还不如天边一朵流云值得关注。 台下各方势力代表心中凛然。 三大帝国主宰已至其二,唯独天虞女帝还未现身。 而玉京与天虞之间的血仇,早已不是秘密。 许多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玉京高台与天虞高台之间逡巡,气氛愈发微妙。 赵宇神色不变,仿佛未见这微妙一幕,只是平静道:“既已至此,便请天虞女帝……” 话音未落,南方天际,骤然传来一声穿金裂石的鹏鸣! “唳——!” 声浪滚滚,如雷霆炸裂,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道巨大的金色身影,裹挟著风雷之势,破开云层,向著平台疾驰而来! 那金鹏神骏非凡,翼展遮天,翎羽璀璨如黄金浇筑,散发出的凶威让台下不少修为稍弱者脸色发白。 更引人注目的是鹏背之上,那道迎风而立、紫氅猎猎的挺拔身影。 沈烈到了。 他没有直接降落在天虞高台,而是在平台边缘盘旋一圈后,九品金鹏缓缓落地,双翼收起时掀起的狂风,让附近几个小势力席位上的旗帜一阵乱晃。 沈烈纵身跃下鹏背,拍了拍金鹏脖颈,那威猛无匹的凶禽竟温顺地低下头,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袖中。 这一手收放灵宠的举重若轻,已然让不少识货之人瞳孔微缩。 沈烈却仿佛没看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各异目光,嘴里叼著菸斗,大摇大摆地走向天虞高台。 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懒散,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踏在某种奇异的节奏上,无形中吸引著全场的注意力。 经过一些小势力席位时,他甚至还有閒心对几个看得目瞪口呆的诸侯王咧咧嘴,露出一个说不上是友善还是戏謔的笑容。 终於,他慢悠悠登上了天虞高台。 几乎在他踏上高台的瞬间,台顶空间涟漪盪开,数道身影同时浮现。 慕晚棠依旧身著玄金凤袍,头戴简化冕旒,绝美容顏在庄重服饰映衬下威仪尽显。 在她身后,上官天寒半、燕孤鸣以及其余六位合道境供奉一字排开,如同八座沉默的冰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凛冽气息。 天虞帝国,明面上的顶尖战力,尽数到场! 这份阵容一现,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许多人都知道天虞女帝手段狠辣,底蕴深厚,却没想到竟能一次性拉出如此豪华的阵容! 一位大帝、一位半步大帝、六位顶尖合道,这几乎已经堪比一些中型甚至大型帝国明面上的全部高端战力了! 就连玄穹高台上的赵宇,眼神也微微动了一下。 青冥玄帝姬无忧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手心却不由自觉握紧了几分。 而一直望著云海的白忘霄,终於缓缓转过了头。 他那双清澈淡漠的眸子,如同两汪冰泉,落在了慕晚棠身上,然后又扫过她身后的上官天寒、燕孤鸣等人。 最后,定格在叼著菸斗,满脸写著“老子就是乐子人”表情的沈烈脸上。 白忘霄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情绪,但沈烈却敏锐地感觉到,对方看向自己时,那目光深处掠过的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 嫌弃。 “呵。” 沈烈吐出一个烟圈,对著白忘霄的方向,无声地咧了咧嘴。 “慕晚棠,见过圣君,青冥玄帝。” 慕晚棠的声音响起,清越平静,朝著赵宇和姬无忧的方向微微頷首。 至於白忘霄,她仿佛没看见。 白忘霄也並未出声,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了云海。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赵宇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旋即舒展开,温声道:“女帝亲临,此番诚意,朕已明了,诸位既已到齐,会议便可开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方:“此次邀集诸位,缘由想必诸位皆知, 大陆承平已久,四大帝国各守疆域,共维秩序,此乃苍生之福然近来风波骤起,摩擦日增, 尤以天虞与玉京之间误会颇深,长此以往,恐生大患,殃及无辜, 今日藉此盛会,各方坦诚相见,陈明利害,化解干戈,方为正道。”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天然的调解者圆滑:“不知女帝与仙君,对此有何看法?” 他直接將问题拋给了矛盾的核心双方。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慕晚棠上前一步,凤眸之中寒光乍现,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看法?玄穹帝君问本宫看法?好!” 她猛地抬手,直指玉京高台,声音响彻全场:“玉京仙国,遣人隱入我天虞帝都,刺杀一国之君, 两名大帝境刺客潜入我皇城禁地,若非沈楼主仗义出手, 朕此刻已是一具枯骨,此等行径,与宣战何异?与魔族何异?!” “哗——” 台下瞬间一片譁然。 虽然早有风声,但由天虞女帝亲口在如此场合揭露,其衝击力依旧惊人! 许多小势力代表脸色煞白,仿佛已经看到了两大帝国全面开战、尸山血海的场景。 白忘霄终於再次转过头,看嚮慕晚棠,声音清冷空灵,不带丝毫烟火气:“女帝此言,可有实证? 我玉京向来超然物外,追求仙道永恆,何须行此小人伎俩, 莫不是女帝境內仇敌不少,有人栽赃嫁祸,欲挑起我两国爭端?” “实证?”慕晚棠冷笑,“温景洪,萧景衍,不是你们玉京仙朝之人?” 白忘霄语气却依旧平淡:“昭雪女帝以为,朕能管住剑圣和祝融宫么?那完全是个人行为,与朕无关!” “呵呵!” 慕晚棠眼中逐渐冰冷。 第207章 翻脸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07章 翻脸 (今天六更) 就在气氛骤降之际,沈烈忽然插嘴,声音不大,却诡异地传遍全场:“怎么,不想认帐是吧?” 他这话说得粗俗直白,却一下子戳中了白忘霄话语中的逻辑漏洞。 台下不少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又赶紧憋住,脸都涨红了。 白忘霄那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纹。 他冰冷的目光转向沈烈:“鬼王,此乃四大帝国之事,与你何干?” “怎么没关係?”沈烈一摊手,“那俩废物是本大爷杀的,你说有没有关係? 本大爷这人喜欢灭门起步,要不要咱俩现在练练?” 接著传出一阵“噼里啪啦”指关节捏动的声响。 没人怀疑他的话。 鬼王沈烈,凶名赫赫,三百年来有关他的传闻比比皆是。 传闻他还是凡武境的时候,就敢一人手持两把管制刀具,在魔域幽剎宫里一路从南砍到北,足足砍了七天七夜,眼睛都砍的发瑟, 硬是让堂堂化圣境的幽剎宫主跪著求他別砍了,因为再砍下去弟子的抚恤费都支付不起。 白忘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开始有细微的冰晶凝结飘落,温度骤降。 一个慕晚棠已经让他感到忌惮,如今鬼王座也站她那边,这局面对自己十分不利。 一直作壁上观的青冥玄帝姬无忧,此时轻咳一声,笑著打圆场:“二位,二位,且熄雷霆之怒, 鬼王亦请稍安,今日之会,本为化解干戈,岂可再添新火?” 他看向赵宇:“帝君,您看此事……” 赵宇沉吟片刻,缓缓道:“刺杀之事,疑点重重,確需详查, 然无论真相如何,此事已然发生,造成两国嫌隙,恐伤及大陆稳定大局。依朕之见,不若各退一步。” 他看嚮慕晚棠:“女帝遭袭受惊,玉京確有失察之责,仙君当对此有所表示。” 又看向白忘霄:“玉京虽未必是主使,但刺客確与玉京有牵连,难以完全撇清,为表诚意,化解误会,玉京亦需有所承担。” 这是要各打五十大板,同时让玉京出点血安抚天虞。 很典型的中立调解手法。 慕晚棠脸色依旧冰冷,但並未立刻反驳,显然在权衡。 白忘霄沉默片刻,冷冷道:“陛下欲我玉京如何承担?” 赵宇道:“玉京仙国,可开放三处边境坊市,与天虞通商,关税减半,为期百年, 同时,赠予天虞净世雪莲十株,万年寒玉髓百斤,以示歉意与诚意,女帝以为如何?” 台下又是一阵低语。 边境坊市通商且关税减半,这意味著巨大的经济利益和影响力渗透。 净世雪莲和万年寒玉髓更是修炼至宝,有价无市。 玄穹陛下这调解,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让玉京出的血相当可观,明显更偏向安抚受害的天虞。 白忘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和当初三人商量好的似乎不一样啊。 不是打算给慕晚棠施压么? 怎么还要自己出血? 慕晚棠眼中寒光闪烁,看不出是什么心思。 沈烈却忽然又“嗤”地笑了一声。 “本大爷以为,你这调解,听著是挺公道。”沈烈叼著菸斗,慢悠悠道,“可怎么总觉著,像是有点隔靴搔痒呢, 人家都要杀你全家了,回头赔你点钱,开放几个市场,这事儿就算了? 那以后是不是谁看谁不顺眼,都可以先派人去干掉对方皇帝, 杀成了血赚,杀不成赔点钱拉倒?这买卖挺划算啊。” 他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赵宇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看向沈烈的目光带著一丝深意。 白忘霄周身寒意更盛,平台边缘甚至开始凝结冰霜。 慕晚棠眼中却掠过一丝快意,朗声道:“鬼王所言,正是本宫所想,刺杀一国之君,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岂是区区財货可抵,若今日就此轻轻放过,我天虞国威何存, 朕顏面何存,日后大陆群雄,岂非皆可效仿玉京,视我天虞如无物?!”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金铁交鸣般的鏗鏘:“朕要的,不是赔偿,是一个交代!白忘霄,今日你今日不给我天虞一个明確交代,那么——” 她凤眸之中,煞气冲霄而起:“你我两国,便是不死不休之局!” “不死不休”四字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整个平台瞬间死寂! 连赵宇和姬无忧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他们没想到,慕晚棠的態度竟如此强硬,寸步不让! 白忘霄缓缓抬起头,那双冰泉般的眸子,终於彻底失去了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森寒。 “慕晚棠,”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冰冷刺骨,“你当真,要与我玉京,不死不休?” “是!你以为四十万大军陈兵边境,只是摆设么?” 慕晚棠毫不退让,上前一步,身后上官天寒、燕孤鸣等人气息同时爆发,八道强悍无匹的威压如同八座火山,轰然升腾,直衝云霄! 玉京高台上,白忘霄身后,空间也微微扭曲,四道同样气息恐怖的身影悄然浮现,与天虞一方遥遥对峙。 大战,一触即发! 台下所有势力代表,此刻已是汗流浹背,心惊胆战。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两大帝国全面开战,血流成河的场面。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报——” 一声急促嘹亮的长喝,自平台入口处传来。 一名玄穹金甲卫將领,手持令旗,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极速奔驰而有些喘息,却依旧清晰:“启稟陛下!南方恆訶帝国使团,已至山门之外,请求与会!” 恆訶帝国? 那个奇葩国度? 这个时候跑来凑什么热闹? 眾人皆是一愣。 连剑拔弩张的慕晚棠和白忘霄,气息都为之一滯。 赵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旋即恢復平静,淡淡道:“恆訶帝国?朕记得,並未向其发出正式邀约。” 那將领抬头,脸色有些古怪:“回陛下,恆訶使臣自称代表大陆第五极,肩负传播恆訶智慧, 促进大陆和谐之神圣使命,强烈要求入场,其仪仗颇为醒目。” 赵宇与身旁大臣交换了一个眼神。 青冥玄帝姬无忧抚须轻笑:“恆訶?倒是有些意思, 既然来了,不妨一见。也让大家,见识见识南疆『第五极』的风采。” 他这话带著明显的调侃,台下已有人忍不住低笑。 赵宇沉吟一瞬,点了点头:“既如此,便准其入场。然需遵守会场秩序。” “遵命!” 將领领命而去。 片刻之后,一阵难以形容的喧囂声,由远及近,从平台入口处传来。 先是浓郁到刺鼻的混合香气(檀香、茉莉、牛粪、咖喱、汗臭)隨风飘至,让不少人皱眉掩鼻。 接著,是某种节奏诡异、音调跑偏的吹奏乐声,夹杂著整齐却沙哑的號子。 “恆訶崛起!泽被苍生!” “智慧之光!照耀大陆!”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支色彩斑斕到辣眼睛、气味浓郁到令人窒息、造型奇葩到顛覆认知的队伍,缓缓蠕动进了平台。 打头的,是八十头披红掛绿、角上镶著玻璃片、脖子上掛著铜铃的圣牛。 牛背上骑著同样涂著油彩、戴著羽毛头饰、赤裸上身的黝黑武士,表情严肃地挥舞著木质长矛。 圣牛之后,是一辆用七种顏色油漆刷得花里胡哨、几乎看不出本来材质的巨大车輦。 车輦由三十六名同样黝黑,涂著油彩,只在下身围了块布的力士扛著。 车輦四周,五十名身穿白色纱丽、面蒙轻纱、赤足的少女,一边跳著肢体扭曲的舞蹈,一边向空中拋洒著劣质香粉和……疑似“圣水”的水滴。 车輦顶端,一把巨大的、镶嵌著更多彩色玻璃和金属片的华盖下,端坐著此次恆訶帝国的代表。 圣女,贾亢洁。 她依旧是一身耀眼的白金色纱丽,金饰满身,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 脸上蒙著纱,只露出一双描画精致、却空洞悲悯的眼睛。 手中捧著一个镶嵌著巨大劣质水晶的“圣水瓶”,姿態端庄(自认为),神圣无比(自认为)。 整个队伍行进缓慢,旁若无人,那浓烈的气味和诡异的画风,与现场肃杀庄重的氛围形成了疯狂而滑稽的对比。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 隨即,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著,如同传染一般,低笑声、窃笑声、压抑的咳嗽声此起彼伏。 就连高台上,青冥玄帝姬无忧都忍不住以袖掩面,肩膀微微抖动。 赵宇嘴角抽搐,努力维持著帝王的威严。 白忘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烦。 慕晚棠则是愣了片刻,隨即看向沈烈,却见沈烈早已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菸斗都快拿不住了。 恆訶使团对四周的反应恍若未觉,或者说,他们早已习惯。 队伍终於“蠕动”到平台中心区域,在距离四国高台尚有百丈的地方停下。 八十头圣牛齐齐顿足,发出沉闷的“哞”声。 扛著车輦的力士们將车輦缓缓放下。 贾亢洁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仪態万千地走下车輦。 她手持圣水瓶,目光空灵悲悯地扫过全场,尤其在四国高台上停留片刻,然后用一种飘忽、空灵、自带混响的语调开口,声音传遍平台: “恆訶帝国,圣河之女,智慧之光的僕从,贾亢洁,奉我至圣至明之君司徒洗慧陛下之命, 代恆訶帝国,向大陆诸国,传递和平、友爱、智慧与分享之福音。” 她微微仰头,仿佛在聆听天启:“圣河告诉我,爭端源於蒙昧,战火起於贪婪, 唯有恆訶的智慧,能照亮前路,唯有恆訶的胸怀,能包容万物。” 她看向赵宇:“帝君,您统御四方,威加海內,然武力终非长治久安之道。” 看向姬无忧:“青冥玄帝,您超然物外,仙风道骨,然独善其身岂是大道真諦?” 看向白忘霄:“玉京仙君,您追求永恆,仙姿绝世,然仙道无情,岂知人间疾苦?” 最后,目光落在慕晚棠身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天虞女帝,您国讎家恨,满腔愤懣,然冤冤相报何时了,仇恨只会滋生更多的仇恨。” 她张开双臂,如同要拥抱世界:“放下吧,都放下吧, 接受恆訶智慧的洗礼,接受圣河之水的净化, 让我们摒弃前嫌,共同建设一个没有战爭、没有仇恨、资源共享、智慧共荣的新大陆!” “恆訶,愿意作为智慧的灯塔,指引大陆前进的方向!” “恆訶,愿意作为和平的桥樑,连接所有分裂的心灵!” “恆訶,愿意作为分享的典范,將我们先进的圣河净化理念, 以及对於灵矿脉合理分配的深刻见解,无私地奉献给全大陆!” 一番话说完,贾亢洁自我感觉良好,闭目凝神,等待著她想像中的掌声雷动、醍醐灌顶、纳头便拜。 然而…… 平台上一片死寂。 比刚才她进场前还要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煞笔一样的眼神望著她。 就连原本剑拔弩张、杀气腾腾的慕晚棠和白忘霄,此刻都暂时忘记了彼此的血海深仇,脸上同时露出了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表情。 沈烈终於转过身,他刚才似乎笑得太厉害,眼角都有点湿。 “嘿,你他娘的是个人才啊!” “司徒洗慧那老小子,从哪个精神病院里刨出这么个宝贝?” “这第五极实至名归,本大爷实名支持。” 他这话声音不小,在场又都是耳聪目明之辈,顿时,更多的人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放声大笑起来。 紧接著,笑声如同决堤洪水,轰然爆发! 整个天断山会场,第一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恆訶使团眾人,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贾亢洁睁开眼,看著四周狂笑的人群,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被悲悯取代。 “看吧,圣河早已预见。”她轻声嘆息,对著身边的侍女说道,“愚昧的欢愉, 总是建立在拒绝真理的基础之上。但伟大的恆訶智慧,不会被嘲笑所阻挡,我们,任重而道远。” 她再次昂起头,准备进行第二轮智慧布道。 然而,这一次,没等她开口。 “够了。” 一个平静,却蕴含著无尽威严与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声音来自玄穹高台。 赵宇缓缓起身,帝袍无风自动。 他脸上再无半分温和,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恆訶使团,最后落在贾亢洁身上。 “恆訶使臣,你的智慧,朕与诸位已然领教。” “然今日之会,商討的乃是关乎大陆亿万生灵安危存亡之大事,非儿戏之地,更非你表演的舞台。” “念你远道而来,朕不予追究搅乱会场之责。” “赶紧滚吧。” 他的声音並不严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属於大陆第一帝国君主的绝对权威。 贾亢洁身体一僵。 她似乎想反驳,想继续宣讲恆訶的智慧。 但当她触及赵宇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蕴含著星空般深邃与雷霆般威严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源自绝对实力差距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缓缓压下。 让她浑身颤抖,几乎窒息。 她身后的圣牛开始不安地踱步,力士们脸上露出惊恐,拋洒花瓣的少女们停下了动作。 贾亢洁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在那无声的恐怖压力下,低下了她“神圣”的头颅。 “……遵……遵命。” 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在侍女的搀扶下,仓皇转身,甚至顾不上保持来时的“仪態”,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来的时候有多么“高调神圣”,走的时候就有多么狼狈滑稽。 一场闹剧,戛然而止。 但经此一遭,原本紧张到极致、几乎要立刻开战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至少,慕晚棠和白忘霄身上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暂时回落了一些。 赵宇重新坐回主位,目光再次变得平和,仿佛刚才那震慑全场的一幕从未发生。 他看嚮慕晚棠和白忘霄,缓缓道:“无关人等已退,女帝,仙君,我等还是回归正题吧。” “方才女帝所言,不死不休,可是最终之意?” 慕晚棠深吸一口气,恆訶闹剧带来的些许荒诞感退去,眼中的冰寒与决绝再次凝聚。 她正要开口。 忽然,沈烈的声音,懒洋洋地,再次响起。 “本大爷以为玉京仙朝该付出点实质性诚意对吧,这样吧, 本大爷替女帝做主,先割让个十座八座极品灵矿看看实力, 要是同意的话,晚上我拎两瓶酒跟女帝合计合计,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你说如何?” 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天虞高台边缘的栏杆上,晃悠著腿,叼著菸斗开始指点江山。 第208章 掀桌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08章 掀桌 沈烈的话,猝不及防地捅进了原本就剑拔弩张的氛围里。 整个平台,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这一次,连台下那些小势力代表都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屁都憋的死死的不敢放。 极品灵矿! 那是大陆最顶尖的战略资源之一,一座中型极品灵矿,足以支撑一个中等门派百年兴盛,更是帝国铸造高阶法宝、培养精锐修士、维持护国大阵运转的命脉之一! 十座八座?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 这是要刨玉京仙国的根! “噗嗤——” 短暂的死寂后,首先响起的,竟是青冥玄帝姬无忧没忍住的一声轻笑。 “让诸位见笑了,朕不是有意的,是故意的……啊不对,是故意的,不是有意的……也不对……总之跟朕没关係,朕实在忍住……” 隨即以袖掩口,轻咳两声,但那眼中一闪而过的玩味与幸灾乐祸,却是藏不住的。 赵宇眉头紧锁,看向沈烈的目光带著一丝深深的忌惮。 毕竟当初沈烈就是为了苏媚这个贱人,足足勒索了自己一座极品灵矿。 不过一想到玉京一口气被讹诈十座八座,顿时眉头也舒展开了。 自己的损失跟玉京比起来,简直连个屁都不算。 “放肆!” 白忘霄那清冷空灵的声线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带著压抑不住的惊怒!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两道冰锥,伸出的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直指沈烈鼻尖连都不要了直接爆粗: “沈烈!你特码的一个混魔域黑道的,我大陆王朝的事跟你鬼王座有个几把毛关係,你出什么头啊!” “十座八座极品灵矿?!你怎么不去抢?!” 最后一句,白忘霄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俊美如仙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周身寒意轰然爆发,玉京高台四周瞬间凝结出厚厚的玄冰,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台下眾人只觉得骨髓都要被冻僵了,心中骇然:玉京仙君,是真的怒了! 这下完了,要变天了。 面对这滔天怒意和直指鼻尖的责骂,沈烈的反应却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从栏杆上跳下来,顺手抄起旁边天虞高台上那张用来摆放茶点的玄铁茶几……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张价值不菲的铁木小几,被他单手抡起,狠狠地、毫无徵兆地砸在了高台坚硬的地面上! 茶盏、玉壶、灵果、精致的点心……稀里哗啦摔得粉碎,汁水四溅,木屑纷飞!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举动,让所有人都懵了! 连慕晚棠都微微一愣,看向沈烈。 沈烈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怒髮衝冠的白忘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却满是冰碴子:“抢?” “白忘霄,本大爷现在,不就是在抢吗?你他妈能拿本大爷怎么样?” 他往前踏了一步,明明站在天虞高台上,距离玉京高台还有百丈之遥,但那一步踏出,一股比白忘霄的冰寒更加霸道,更加暴戾,更加蛮不讲理的凶煞之气瀰漫。 “给脸不要脸是吧?” “让你赔点东西息事寧人,你他妈装死不愿意。” “本大爷现在明码標价,你他妈又大吼大叫。” 沈烈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眼神变得幽深如狱,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清晰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合著好事都得让你这废物占全了?刺杀一国之君这样的大事,失败了拍拍屁股说句个人行为就想揭过?天底下有这种道理?” “本大爷以为,尊重这东西是相互的, 要是人和人之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了, 那本大爷也只能勉为其难展现自己的另一面, 我糙逆马勒个壁——” 骂完不等白忘霄发怒,沈烈又是直接把桌一掀: “既然都到这地步了,那还谈个屁啊,直接开打吧。” “本大爷麾下鬼王座,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也就几十万,加上天虞帝朝四十万虎狼之师,看看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话毕,沈烈伸出拇指,朝著白忘霄的方向,缓缓向下,做了一个极度侮辱的手势。 “两线夹击,东西对进,白忘霄,你觉得你他妈能撑到什么时候?” “十年,百年,要打多久,本大爷都奉陪到底!” 这番话,如同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冰水,瞬间將整个会场引爆! 几十万鬼王座弟子,加上天虞举国之力,两线夹击! 这已经不是威胁,这是赤裸裸的战爭宣告! 是足以將整个天玄大陆拖入深渊灭顶之灾的终极恐嚇! 台下的小势力代表们,不少人直接嚇瘫在座位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玉京境內烽火连天、尸横遍野、山河破碎的惨烈景象! 两大顶级势力不惜代价的全力围剿…… 那画面…… 不由让人回忆起广岛、长崎核爆时的惊人大场面。 “你……你……” 白忘霄指著沈烈,手指抖得更加厉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显然已是怒到了极致,也惊惧到了极致! 沈烈说的,绝非虚言恫嚇! 魔域鬼王座,行事向来说一不二,实干精神已经渗透到每一位弟子灵魂深处。 天虞帝朝,慕晚棠登基后,三百年来军容鼎盛,麾下猛將如云,百战精锐无数。 这两家若是真的联手,不计代价强攻玉京…… 即便玉京底蕴深厚,也绝对会元气大伤,甚至有倾覆之危! 白忘霄猛地转头,看嚮慕晚棠,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变了调: “慕晚棠!这……这就是你的態度?!你要与这疯子沆瀣一气,置大陆安寧於不顾,悍然开启全面国战吗?!” 他將矛头对准了慕晚棠,试图做最后的確认,或者说挣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天虞女帝身上。 慕晚棠迎著他的目光,缓缓上前一步,与沈烈並肩而立。 她绝美的容顏上没有任何犹豫,凤眸之中只有一片冰封的坚定。 然后,她看向白忘霄,红唇轻启,声音清冷而清晰,响彻全场: “沈烈的態度,便是朕的態度。” “也是天虞帝朝的態度。” 此言一出,如同最终的战锤落下! 似乎再无转圜余地! 天虞帝国,正式与魔域鬼王座绑定!共同向玉京仙国,亮出了獠牙! “好!好!好!!!” 白忘霄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与决绝! 他知道,事已至此,任何言语都已苍白。 示弱?求和? 在对方已经摆明车马要撕下你一块肉甚至要你命的时候,示弱只会死得更快! 唯有一战! 用绝对的力量,震慑宵小,打退强敌! “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便如你们所愿!” 白忘霄厉啸一声,周身气势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浩瀚如海、冰冷刺骨的大帝威压冲天而起,搅动风云,天空中竟开始飘落晶莹的雪花!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片微微扭曲的空间,骤然裂开两道巨大的缝隙! 吼!!! 一声狂暴嗜血的咆哮率先传出! 只见一道血光冲天而起,血光之中,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出! 此人满头赤红乱发如同燃烧的火焰,面容粗獷狰狞,一道疤痕从额头斜劈至下頜,更添凶厉。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各种狰狞的伤疤和诡异的血色纹路,手中提著一柄门板大小的血色巨刃,刃口隱有无数冤魂哀嚎虚影浮现。 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屠戮万千、吞噬生灵的恐怖煞气便瀰漫开来,令人作呕,心神欲裂! “刀狂——血饕餮!” 台下有人失声惊呼,声音带著恐惧。 血饕餮,玉京仙国凶名最盛的杀神之一,与已故的“剑圣”温景洪齐名,甚至因其行事更加疯狂暴戾而恶名更著! 传说他修炼的血屠魔功,需以生灵精血与怨魂为食,刀下亡魂不计其数,乃是一尊真正的活阎王! 紧接著,另一道空间裂缝中,传出磅礴浩瀚的水浪之音! 哗啦啦—— 仿佛天河倒卷,一条完全由精纯水元力构成的蔚蓝色洪流汹涌而出,洪流之中,一道頎长的身影缓步踏出。 此人一身水蓝色长袍,面容冷峻,眼神淡漠无情,头髮亦是奇异的深蓝色。 他手中並无兵器,但周身縈绕著浓郁到化不开的水汽,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天下万水,背后隱约有巨浪滔天、覆灭一切的虚影沉浮。 “是共工,覆天河!” 又一声惊呼响起,带著同样的颤慄。 覆天河,同样是与被沈烈杀死的“祝融”萧景衍齐名的顶尖大帝,执掌水元大道,据说曾一击引动北海之水,淹没了三个叛乱的上等宗门,凶威赫赫! 刀狂血饕餮! 共工覆天河! 加上玉京仙君白忘霄本人! 三大帝者,齐聚玉京高台! 三股磅礴浩瀚、属性各异却同样恐怖无边的大帝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如同三座神山,轰然压向天虞高台,压向整个会场! 天空飘雪,血煞盈空,水汽瀰漫! 三帝联袂,其威势简直要撕裂苍穹,让日月无光! 台下眾人只觉呼吸凝滯,灵魂都在颤抖,一些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口鼻溢血,昏死过去! 这就是顶级帝国的底蕴,这就是玉京仙朝立足大陆之巔的锋芒! 面对天虞与鬼王座的联手逼迫,白忘霄直接掀开了底牌,亮出了最强硬的獠牙!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震慑全场,逼迫对方退让! 第209章 摇人是吧?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09章 摇人是吧? “呵。” 就在这三大帝威几乎要让会场崩裂的恐怖氛围中,一声轻飘飘的嗤笑,再次响起。 是沈烈。 他掏了掏耳朵,仿佛被那震天的咆哮和威压吵到了一样。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他抬起头,看著玉京高台上那三道如同神祇般的身影,咂了咂嘴: “就这?” “小场面,真是小场面。” “摇人是吧?” “既然你逼装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本大爷了!” 说著,在三大帝者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注视下,沈烈懒洋洋地抬起右手,拇指和中指扣在一起,然后……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声音不大。 却仿佛某种禁忌的开关被打开。 “轰隆隆隆——” 剎那间,天昏地暗!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无尽的黑云吞噬! 那不是普通的乌云,那是由最精纯、最暴戾的阴煞鬼气凝聚而成的幽冥鬼云。 云层之中,无数狰狞的鬼脸、扭曲的魔影若隱若现,发出无声的嘶嚎,亿万冤魂哭泣之声直接在所有人神魂深处响起! 恐怖!大恐怖! 仿佛九幽地狱的大门,在这一刻於天断山上空轰然洞开! 紧接著,在那翻腾涌动、仿佛要压垮天穹的幽冥鬼云之中,四道比山岳更加巍峨,比深渊更加幽邃,气息比白忘霄三人联手还要恐怖数倍的阴影,缓缓浮现! 第一道阴影,周身缠绕著无穷无尽的怨魂锁链,手持一本漆黑如墨、仿佛由无数绝望与痛苦凝聚而成的鬼狱法典,气息幽深如狱,公正?或者说,是掌控死亡规则的绝对冷酷——鬼圣! 第二道阴影,头戴漆黑帝冠,身披万鬼朝拜帝袍,手持一柄仿佛能斩断轮迴的“阎罗天子剑”,帝威浩荡,霸道绝伦,睥睨天下苍生如草芥——鬼皇! 第三道阴影,身形模糊不定,仿佛存在於虚实之间,脚下踏著一条由时空碎片组成的虚幻长河,手中把玩著一枚不断生灭的“轮迴印”,气息诡譎莫测,仿佛超脱於现世法则之外——鬼帝! 第四道阴影,也最为神秘,通体笼罩在浓郁得化不开的原始鬼雾之中,只能隱约看到一双仿佛蕴含了开天闢地以来所有阴冥奥秘的深邃眼眸,手中无物,却仿佛掌握著“鬼道”的源头权柄——鬼尊! 鬼王座核心上层,四位大帝齐至! 虽说这群老六实力毁天灭地,但要是没有沈烈带头,他们打死也不会跟同级別大帝拼命,主打一个嘴炮输出,以和为贵。 不过逼格是拉满了。 但这还没完! 在四大鬼帝那足以让寻常大帝窒息的阴影之后,幽冥鬼云再次剧烈翻滚,一道道散发著强横合道境波动的身影,如同接受检阅的军队,整齐划一地浮现! 一道,两道,十道,三十道,五十道…… 整整七十二道! 鬼王座下,七十二位合道境鬼帅、鬼將,尽数降临! 七十二道合道气息联结在一起,再得到四大鬼帝与漫天鬼云的加持,形成了一片笼罩整个天断山脉的、绝对死亡与恐怖的幽冥鬼域! 天空,彻底黑了。 阳光被完全隔绝。 只有鬼云中偶尔闪过的惨绿鬼火,映照出下方一张张惨白如死人、写满了无边恐惧与绝望的面孔。 玉京三大帝者的威势? 在这遮天蔽日的幽冥鬼域、四大鬼帝、七十二合道面前…… 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三盏小油灯,光芒微弱得可怜,仿佛隨时会被吹灭、吞噬!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思维彻底停滯。 玄穹高台上,赵宇霍然站起,一直平静如深潭的眼眸中,第一次爆发出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他身后的四位合道大臣,更是面无人色,身体微微发抖。 青冥高台上,姬无忧手中的白玉拂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本人也忘了去捡,只是张大了嘴,呆呆地望著天空那顛覆认知的恐怖阵容,脸上的从容笑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一丝扭曲的恐惧。 而玉京高台上…… 白忘霄脸上的愤怒、杀意、傲然,全部僵住,然后一点点褪去,化为一片难以置信的苍白。 他身后的刀狂血饕餮,那狰狞的脸上肌肉抽搐,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眼中却再无半分狂暴,只有深深的忌惮与惊悸。 共工覆天河,那冷漠无情的脸上,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周身縈绕的水汽都变得紊乱起来。 三大帝者,此刻在对面那压倒性的、足以顛覆大陆现有格局的恐怖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 势单力薄,甚至有些滑稽。 加上慕晚棠、上官天寒,此时天虞那边就有足足七位大帝…… 沈烈依旧叼著那根菸斗,在漫天鬼影、四大帝尊的簇拥下,他仿佛成了这幽冥世界唯一的主宰。 他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烟圈在空中扭曲成一个诡异的笑脸,看向面无人色的白忘霄,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 “白忘霄,现在……” “我们可以重新谈谈,那十座八座极品灵矿的事儿了吗?” “或者……”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更喜欢,本大爷用另一种方式,亲自去玉京取?” 白忘霄身体剧烈一颤,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一种从云端瞬间跌落深渊、从执棋者变为棋子的巨大落差与屈辱,更是一种面对绝对力量碾压时,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与恐惧。 他知道,玉京仙朝,今天…… 踢到铁板了。 不,是踢到了一座由幽冥玄铁铸成的、带著无数尖刺的、能碾碎一切的恐怖战车! 就在这气氛压抑、凝固、几乎要让人发疯的绝望时刻—— “唉……” 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从玄穹高台上传来。 赵宇缓缓闭上了眼睛,復又睁开,眼中已恢復了惯有的深邃与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隱藏著怎样的惊涛骇浪,无人得知。 他上前一步,沉声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幽冥死寂: “沈楼主,还请息怒。” 与此同时,青冥高台上的姬无忧也猛地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脸上重新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是啊,沈楼主,鬼王座威势惊天,今日我等算是大开眼界,只是……凡事还需以和为贵,以大局为重啊。” 两位帝国主宰,终於不得不亲自下场打圆场了。 沈烈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看著他们。 赵宇看向白忘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白仙君,事已至此,逞强无益,刺杀之事,玉京確有不可推卸之责,沈楼主所求虽重,却也非不可商量。” 他又看嚮慕晚棠和沈烈:“女帝,沈楼主,十座八座灵矿, 確已动摇玉京国本,恐非和谈之道,不若各退一步?” 姬无忧连忙接口,笑容可掬:“赵帝所言极是。 依本座看,玉京割让五座极品灵矿於天虞,再开放五处边境坊市,永久免税,同时將那净世雪莲、寒玉髓等宝物加倍奉上, 並昭告天下,就剑圣、祝融二人擅自行动之事,向天虞女帝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飞快地说出一串条件,比之前赵宇提出的,又苛刻了许多,显然是想趁此机会,既帮玄穹维持“调解”顏面,又狠狠宰玉京一刀,同时向天虞和鬼王座示好。 白忘霄听得脸色一阵青白,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 五座极品灵矿,永久免税坊市!昭告天下道歉!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玉京立国近万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屈辱条约! 可……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沉默却散发著灭世威压的四大鬼帝,以及那七十二位虎视眈眈的合道鬼修…… 所有的愤怒、不甘、屈辱,最终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力,与一丝冰冷的绝望。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尊严、算计、骄傲,都是笑话。 沈烈弹了弹菸灰,似笑非笑地看嚮慕晚棠:“陛下觉得呢?” 慕晚棠眸光流转,与沈烈对视一眼,看到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只有她能懂的深意。 她知道,沈烈亮出这足以横扫一国的底牌,固然是替她出头,但更多是一种震慑,是为了在未来的大陆格局中占据绝对主动,而並非真的想立刻掀起灭国之战。 逼得太狠,容易狗急跳墙,四大帝国平衡彻底打破,对谁都没好处。 见好就收,拿到实利,树立威名,才是上策。 她微微頷首,清冷的声音响起:“便依青冥玄帝所言, 五座灵矿,需为玉京境內產量最丰、品质最佳之所, 昭告文书,需由白仙君亲笔签字,以玉京国运为誓,此外……” 她凤眸转向白忘霄,寒光如刃:“剑圣温景洪、祝融萧景衍二人所属宗门、家族, 需由玉京亲手剿灭,鸡犬不留,以儆效尤,其首级,需悬掛於天虞边境城楼,曝晒百年。” 白忘霄身体再次一颤,闭上眼睛,深吸了数口气,才用乾涩嘶哑的声音,缓缓吐出两个字: “……依……尔。” 两个字,仿佛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气与骄傲。 天断山巔,寒风呼啸,捲动著尚未散尽的幽冥鬼气与刺骨寒意。 一场足以改变大陆格局的衝突,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料到的、极具戏剧性与衝击力的方式,暂告段落。 玉京仙国,顏面扫地,割地赔款,元气大伤。 天虞帝国,携鬼王座之威,强势崛起,威慑四方。 而经此一事,大陆之上,四大帝国並立的格局虽在,但所有人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那些坐在台下、目睹了全程的小势力代表们,一个个低著头,交换著惊魂未定的眼神,心中翻江倒海。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站队,不再仅仅是四大帝国之间了。 那个叼著菸斗、一脸痞笑、却能召唤幽冥的魔域鬼王…… 恐怕,才是未来真正需要仰望、乃至……恐惧的存在。 沈烈收回目光,挥了挥手。 漫天鬼云如同潮水般退去,四大鬼帝与七十二合道的身影也悄然隱没於虚空,仿佛从未出现。 阳光重新洒落,却再也驱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与寒意。 他伸了个懒腰,对慕晚棠咧嘴一笑:“完事儿了?完事儿了本大爷就先撤了,这破地方,规矩太多,闷得慌。” 说罢,也不等慕晚棠回应,更不理会其他人复杂的目光,转身,叼著菸斗,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大摇大摆地朝著平台外走去。 只留下一眾目瞪口呆的各方巨头,以及一个被彻底顛覆认知、暗流汹涌的天断山会场。 第210章 三国利益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10章 三国利益 天断山大会草草收场。 那份由白忘霄以玉京国运为誓,亲笔签下的《玉京致歉暨补偿文书》,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这位仙君的脸上,也抽在了整个玉京仙国的脊樑上。 协议既定,各方势力便如退潮般迅速散去,只留下空旷的平台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肃杀与幽冥气息。 那些小势力的代表们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今日所见所闻,太过震撼,他们需要时间消化,更需要重新审视未来站队的方向。 玄穹帝国作为东道主,自有官员负责善后。 而三大帝国的最高主宰,却並未立刻离去。 平台边缘,一处被玄穹皇室阵法隔绝的僻静云台上,三道身影默然佇立,正是赵宇,白忘霄与姬无忧。 云海在脚下翻腾,远处天断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一如此刻三人之间微妙而压抑的气氛。 白忘霄背对著两人,一袭白衣在晚风中微微飘动,背影却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僵硬与阴鬱。 他手中紧握著一枚已然碎裂的玉佩,那是他平日里最喜爱的静心凝神之物,方才在签署那屈辱文书时,被他硬生生捏碎。 良久,他猛地转身,那双冰泉般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与压抑不住的怒火,当即化身咆哮帝: “赵宇,今日之事,你为何如此?!为何要逼我玉京付出如此代价?!五座极品灵矿,永久免税, 昭告天下道歉,还要亲手剿灭温、萧二人的根基!这让我玉京顏面何存?!国威何在?!” 面对白忘霄的怒火,赵宇神色未变,只是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疲惫。 他负手而立,目光越过白忘霄,投向暮色中天虞帝国离去的方向,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仙君,你以为朕愿意看到玉京受此折辱?” 他顿了顿,转头直视白忘霄:“但今日情形,你看不清吗?鬼王座沈烈,其麾下势力,已然超出了我等预估, 四名大帝,七十二合道境……这等阵容,绝非寻常隱世宗门可比, 他,已经拥有了足以撼动甚至顛覆一国根基的力量!” “而他,如今明確站在了慕晚棠那边。”赵宇的声音陡然转冷,“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天虞帝国凭空多出了一支足以改变大陆力量对比的恐怖外援, 一旦真起了衝突,今日会场之上,即便我玄穹、你玉京、再加上青……” 他看了一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姬无忧。 “三国联手,猝不及防之下,也未必能在那幽冥鬼域与那四名大帝手中,討得了多少便宜, 更遑论天虞本身的顶尖战力尚未尽出,届时血流成河,玉石俱焚,谁人能得利?” 白忘霄呼吸一滯,脸色更加难看,却一时语塞。 他何尝不知沈烈展现的力量堪称恐怖?只是那屈辱感太过强烈,让他几乎丧失了理智判断。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宇继续道,语气带著一丝冷意:“况且,此次刺杀之事,根源確在你玉京,朕且问你,青冥那边……” 他目光扫向姬无忧。 “虽也参与了谋划,但派出的只是一个箭颯,一个江湖独行客, 与青冥朝堂,皇室无任何明面牵连,事后完全可以撇清,最多是监管江湖不力之责。” 姬无忧適时地露出一丝无奈又无辜的笑容,摊了摊手,表示默认。 “可你玉京呢?”赵宇盯著白忘霄,“派出的是谁?是剑圣温景洪!是祝融萧景衍! 两位在玉京享有盛名、地位尊崇的大帝境修士,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不是可以推諉的个人行为, 这是赤裸裸的,由一国核心实力发起针对他国帝君的刺杀行动!是足以引发全面国战、不死不休的严重挑衅!” “慕晚棠是什么人?昭雪女帝!以一己之力在群雄环伺中让天虞第朝崛起,心志之坚,手段之狠,野心之大,你我皆知, 她抓住了如此確凿的把柄,岂会善罢甘休,若非朕今日竭力斡旋,以大陆稳定,苍生福祉为由头, 暂时压制住她即刻发兵復仇的怒火,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质问朕?” 赵宇的声音带著一种帝王的威压与现实的冰冷:“白仙君,朕阻止天虞即刻发兵,迫使沈烈暂时收兵,已是尽了盟约之谊,尽了调解之力, 破財消灾,这四个字难听,但確是眼下对你玉京最有利、代价最小的选择, 否则,你真想看到玉京边境烽火连天,看到沈烈麾下那些鬼物在你玉京疆域內肆虐吗?!” 一番话,条分缕析,利弊分明,將残酷的现实血淋淋地剖开,摆在白忘霄面前。 白忘霄脸上的愤怒逐渐被一种深沉的屈辱与无力取代,他踉蹌后退半步,靠在云台边缘的玉石栏杆上。 银髮垂落,遮住了他半边脸颊,只有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显露出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他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 只是……不甘心啊! 玉京仙国,立国超过八千年,仙道正统,底蕴深厚,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还是在一个崛起不过三百年的暴发户帝国和一个魔道头子的联手逼迫之下! “若非有那沈烈……”白忘霄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著刻骨的恨意,“若非他横插一手,凭她慕晚棠……本君定叫她有来无回, 天虞?哼,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新兴势力,也配与我等並列?!” 他这话,与其说是发泄,不如说是挽回最后一丝顏面的倔强。 然而,旁边一直作壁上观的姬无忧,闻言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此刻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白忘霄猛地抬头,怒视姬无忧:“你笑什么?!” 姬无忧连忙摆手,脸上却依旧带著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意,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戏謔:“白仙君息怒,息怒,本座只是……忽然想起一些有趣的传闻。” 他摇著手中的白玉拂尘,慢悠悠道:“仙君方才说,若无沈烈,便能叫昭雪女帝有来无回? 呵呵……仙君啊,不是本座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大帝境固然是这片天地超然存在,但大帝与大帝之间的差別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別还大。” 他无视白忘霄瞬间阴沉如水的脸色,继续道:“那慕晚棠实力如何,大家心知肚明,你就別装了。”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一下白忘霄,嘿嘿一笑:“依本座浅见,那昭雪女帝,打你白忘霄三个,怕是不用出全力,就算没有鬼王,你也会被打的生活不能自理。” “姬!无!忧!!” 白忘霄彻底暴怒,额角青筋暴起,周身冰寒剑气轰然爆发,云台之上瞬间凝结出无数尖锐冰凌,直指姬无忧! 他身为玉京仙君,何曾被人如此当面羞辱、贬低?! “怎么?被朕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姬无忧面上笑容不变,手中拂尘轻轻一摆,一道柔和的青光荡漾开来,將那逼人的寒气与冰凌悄然化去,显出举重若轻的修为。 “朕不过是陈述事实,提醒仙君莫要小覷了对手,那慕晚棠,可不是什么善茬,更非依靠运气之辈, 她,以及她背后的天虞帝国,才是我们三大老牌帝国真正需要警惕的……心腹之患!” 最后四个字,姬无忧说得一字一顿,意味深长。 眼看两人之间火药味再起,赵宇终於出声,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瞬间压下了两人的气机: “够了!” 他目光如电,扫过白忘霄和姬无忧。 “吵什么?还嫌今日丟的脸不够大吗?!” 白忘霄和姬无忧气息一滯,各自冷哼一声,別过头去,但总算没有再针锋相对。 赵宇虽然三人之中修为最低,但他背后玄穹的国力是他们万万招惹不起的。 这关係就好比青冥、玉京代表的是欧盟,赵宇代表的就是山姆大叔。 赵宇缓缓踱步,走到云台中央,目光扫视著脚下翻涌的云海,仿佛在凝视著大陆未来的风云变幻。 “姬玄帝所言,虽不中听,却是实话。”赵宇沉声道,“慕晚棠,確非易与之辈,天虞帝国,崛起虽短,但锐意进取已经成势, 更有慕晚棠这等雄主统御,其崛起之势,已难阻挡, 此次玉京刺杀之事,虽给了她发难的藉口,但更深层的原因, 是我们三大帝国,对这三百年来新兴不受控制的力量,感到了忌惮与不安。” 他转过身,看向白、姬二人,眼神锐利:“捫心自问,这三百年来,我们对天虞,可曾真正平等视之? 暗中围剿其边境商队,限制其资源流通,扶持其境內反对势力,甚至……此次联合策划刺杀…… 这些,不正是我们內心对其打压、防范態度的体现吗?” 白忘霄和姬无忧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赵宇继续道:“在防范、压制天虞这一点上,我玄穹,你玉京,他青冥,利益是一致的, 一个过於强大且不受控的新兴帝国,会打破大陆延续数万年的平衡,会挑战我们固有的利益与权威, 此次玉京受挫,看似是玉京一家之事,实则是我们三大老牌帝国,在面对新兴挑战时的一次失败试探。” 他走到白忘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白仙君,这口气,今日必须咽下。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玄穹作为四国之首,底蕴固然深厚,但也不想看到大陆陷入全面混战,让某些渔翁得利。” 他这话,隱隱透露出玄穹帝国的强大自信。 大陆传闻,玄穹皇室暗中供奉的大帝境强者,多达十一位! 这几乎相当於其他三大帝国明面上大帝数量的总和! 这是玄穹稳坐魁首宝座的最大底气。 除此之外,玄穹境內灵脉灵矿眾多,占比是其余三国总和还多五倍,遍地都是財富。 更关键是玄穹帝国拥有冠绝整片大陆的机关术、秘术、阵纹等所谓的玄幻高科技。 所以,玄穹帝国的强是全方位的强,远不是其他帝国可以比擬的。 白忘霄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中的屈辱与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算计所取代。 他抬起头,看向赵宇:“赵帝的意思是……” “团结。”赵宇斩钉截铁,“我们三大老牌帝国,必须暂时放下嫌隙,更加紧密地团结在一起, 天虞与鬼王座的联盟,已成事实,其势已起,不可正面硬撼锋芒,但,来日方长。”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寒光:“大陆局势,瞬息万变, 联盟,也並非铁板一块,那沈烈,魔道巨擘,行事乖张,岂会久居人下? 他与慕晚棠之间,是真合作,还是各怀鬼胎? 天虞內部,难道就真的铁桶一块,慕晚棠强势,就没有人暗怀异心?” 赵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蛊惑与谋划的味道:“我们需要的,是耐心,是暗中布局, 削弱其联盟,分化其內部,挑动其矛盾,寻找其破绽…… 待其势衰,或內乱起时,再联手给予致命一击, 届时,今日玉京所受之辱,连本带利,一併討回, 大陆的秩序,终究要由我们这些传承悠久的帝国来维护!” 白忘霄眼中的恨意逐渐沉淀为一种冰冷的杀意,他缓缓点头,声音嘶哑:“赵帝言之有理……今日之辱,玉京记下了,他日,必百倍奉还!” 姬无忧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抚须道:“帝君高瞻远瞩,我青冥,自当与玄穹、玉京共进退,天虞……呵呵,终究是根基浅薄了些。” 暮色渐浓,云海染上一层暗金。 三位帝国主宰立於云台之上,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针对新兴天虞帝国的默契与同盟。 表面的屈辱与爭吵之下,是老牌帝国根深蒂固的傲慢、对既定秩序的维护,以及对挑战者的深深忌惮与长久谋划。 天断山的风波暂时平息,但大陆暗涌的激流,却因此变得更加湍急、更加危险。 第211章 这次委託只为自己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11章 这次委託只为自己 另一边,天虞使团下榻的临时行宫。 殿门紧闭,烛火將慕晚棠玄黑帝袍上的金凤映照得流光溢彩,却驱不散她眉宇间那层冰封的凝重。 天断峰会的“大胜”並未带来预期中的畅快,反而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 沈烈斜倚在窗边,將女帝细微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吐出一口烟圈,打破沉寂:“得了面子,却不太痛快?是因为玄穹圣朝从中作梗?” 慕晚棠没有否认,她走到巨大的大陆舆图前,指尖划过玄穹帝国辽阔到几乎占据中央腹地的疆域,声音平静,却透著前所未有的审慎与压力: “玉京仙朝此次虽伤筋动骨,青冥首鼠两端,皆不足惧, 我天虞崛起三百载,锋芒毕露,军力国力自信不输於他们二者任何一方,纵使大帝巔峰到场,朕亦不惧,但玄穹圣朝不同。” 她转过身,凤眸直视沈烈:“赵宇今日看似公允调停,实则每一步都在掌控节奏,最后更是逼迫我们见好就收, 他展现的,不仅是斡旋手腕,更是他背后那万年帝国的恐怖底蕴与余裕, 玄穹就像一头看似慵懒、实则盘踞大陆中央的太古巨兽,它的灵脉、財富、人口、传承, 乃至那传闻中深不可测的隱藏力量,都远非我天虞可以比擬,与它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沈烈掐灭菸斗,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带著惯有的不以为然,却又出奇地冷静:“强大的帝国,看著固若金汤, 但往往不是被外力攻破城墙,而是从內部开始朽烂, 歷史上所有古老帝国都是如此,制度僵化、阶层固化、资源分配极致不公、底层怨气如火山积压…… 这些,玄穹哪一样少了?” 他走到慕晚棠身边,与她並肩看向舆图,目光锁定玄穹帝都汐月城的方向,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著某种近乎冷酷的算计光芒: “那残忍的菜奴制度,仙乐府的黑暗,贵族奢靡无度而使边境饿殍遍野, 还有那十一位大帝里掺的水分,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 赵宇想维持表面光鲜,又想稳坐钓鱼台当他的仲裁者,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侧过头,看嚮慕晚棠,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正式:“如果你信本大爷,这件事,委託给本大爷来办, 不用天虞一兵一卒,不用消耗你国库一块灵石, 本大爷能从內部,一点一点,把玄穹这座看似巍峨的大厦蛀空,直到它自己轰然倒塌。” 慕晚棠心头剧震。 她不是没想过从內部瓦解敌人,但玄穹看似腐朽,实则统治根深蒂固,密不透风,谈何容易? 可沈烈说得如此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未来。 她按捺住心中因“宴安”而起的波澜,以女帝的理智问道:“代价是什么?这次,又要多少灵石,或者……天虞的何种利益?” 沈烈却出乎意料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那弧度里少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多了几分同仇敌愾的凛冽: “这次,不要钱。”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也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迴避的事实。 “今日天断峰,我鬼王座亮出獠牙,固然是为你站台, 但何尝不是把玄穹、玉京、青冥三国,都彻底得罪死了? 尤其是赵宇那老狐狸,表面上和和气气,心里怕是已经把鬼王座列为头號隱患, 本大爷既然已身在局中,退不出去了,帮你,也是帮鬼王座能在天玄大陆立足。” 他看嚮慕晚棠,目光清澈而锐利:“所以,这是我的战爭,也是鬼王座的战爭, 报酬就当是提前投资,换一个未来没有玄穹圣朝掣肘,生意可以做得更安稳的大陆。”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甚至带著沈烈式的利益算计,让慕晚棠无法反驳,也让她心中那点因他无偿相助而升起的异样波澜稍稍平復。 或许,他真的只是出於利益考量。 “需要多久?” 她问出关键。 沈烈摩挲著下巴,略微估算:“这样强大的帝国不是几天能解决的, 短则三五年,最多十年,我有把握让它从內部崩盘,至少失去干涉大陆爭霸的能力。” 十年,对於一个帝国的兴衰来说,並不算长。 但慕晚棠听到这个时间,却下意识地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沈烈一愣,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慕晚棠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稳了稳心神,找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藉口:“时间太长了,变数太多,且你深入玄穹, 风险难以预估,若被赵宇察觉,恐有性命之危,鬼王座虽实力雄厚,也难敌一国之力围剿。” 当然这是表面说辞,她心里那句无法宣之於口的话: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確认是你,怎能眼睁睁看你再去那龙潭虎穴,一別又是经年? 三百年的等待和寻觅,已经耗尽了她的勇气,她不想再承受一次未知的离別和可能的风险。 失而復得才是最痛苦的。 沈烈看著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与坚决,那不像是一个帝王对战略伙伴的担忧,倒更像是……某种更深的情感牵绊? 但他很快將这荒谬的念头拋开,毕竟自己与这位女帝相识不久,虽有合作,但远谈不上深厚情谊。 他耸了耸肩,恢復了那副懒散模样:“既然陛下觉得风险太大,那就算了,就当本大爷没提过, 反正玉京这次赔了那么多,天虞和鬼王座分一杯羹,也能安稳发展一阵子,至於玄穹这个老古董,以后再说。” 他没有坚持,仿佛刚才提出那惊心动魄计划的不是他。 话题似乎就此打住。两人又商议了一些关於接收玉京赔偿、边境布防的细节,沈烈便告辞离开。 慕晚棠独自站在殿中,望著沈烈消失的方向,心绪复杂难平。 理智告诉她,沈烈的计划或许是削弱玄穹的绝佳机会,甚至是唯一可能从內部攻克这座堡垒的奇策。 但情感……那份深埋了三百年的情感,让她恐惧任何可能失去他的风险。她抚摸著腕上的石链,陷入深深的矛盾。 然而,她低估了沈烈的决心,也低估了他行事的不按常理。 也忘记了曾经的沈宴安,一样是说一不二的人。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慕晚棠正在用早膳,贴身女官匆匆来报,说殿外有一位自称“鬼尊”的神秘人求见,奉鬼王之命传话。 “鬼尊?” 慕晚棠心中一凛。 鬼尊,鬼王座最为神秘的四大核心之一。 关键是当初在帝都之外似乎有过一面之缘。 “宣。” 很快,一道身影仿佛从阴影中直接析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內。 正是鬼王座四帝之首,鬼尊——厉天行。 厉天行微微頷首,算是行礼,声音透著一股莫名紧张:“奉义父之命,转告天虞女帝。” 作为『实干守则』忠实拥躉,鬼尊站在女帝面前看似十分平静,实则慌的一批。 这群成天只想打野刷怪的傢伙,对於同等级的对手那是格外的谨慎,坚决贯彻『以和为贵』原则一万年不动摇。 除非鬼王在前衝锋他们可以在身后捡装备,要么就是四人同时在场,一起围殴一个大帝。 同等级单对单场面,在群逼崽子身上那是绝对看不到的。 厉天行硬著头皮继续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义父说,玄穹之事,他既已开口,便不会半途而废,女帝既忧心风险与时限,他便换一种方式。” “羊毛,总要一根一根薅,才不惊动主人,薅空了,羊也就只剩一副空架子了。” 慕晚棠瞳孔微缩。 沈烈他……竟然还是要做,而且听这意思,是打定了主意要一点点掏空玄穹! 他所谓的“算了”,只是不当面爭执,实则早已有了决断和后续计划!这的行事果决风格,让她气恼,却又莫名地感到一丝被强行保护的霸道? 就跟当初她处在黑暗中那样,被宴安紧紧抱在怀里,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他还说了什么?”慕晚棠稳住声音问道。 厉天行抬眼,那深邃的目光似乎透过慕晚棠的帝王威仪,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但他依旧面无表情:“义父还说,让女帝別忘了答应他的报酬,天虞秘藏等大势成了,自会回来取, 还有玉京仙朝那五座极品灵脉,我鬼王座要与天虞帝朝一起开发,话说完了,我就先走了,告辞。” 说完,厉天行的身影一闪,已经跑出几十里外了。 殿內只余下他冰冷话语的迴响,以及慕晚棠骤然加速的心跳。 沈烈不仅要去,而且已经开始了!他甚至提前“索要”报酬,仿佛对自己的成功毫不怀疑。 慕晚棠站在原地,良久未动。晨光透过窗欞,洒在她绝美却复杂的脸庞上。 气恼於他的擅作主张,担忧於他即將面对的滔天风险,却又因他这份近乎鲁莽的担当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忘记了一切,可骨子里那种一旦认定便不计代价去达成的执拗,那种面对庞然大物反而兴致勃勃的挑战欲,却与三百年前那个为她劈开荆棘、默默守护的少年,何其相似! “宴安……” 她低声呢喃,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这一次,她无法阻拦,也无权阻拦。 他是鬼王,有自己的意志和道路。 她能做的,或许只有在他身后,稳固天虞,积蓄力量,成为他一旦需要便可倚靠的退路,或並肩的盟友。 第212章 相信咱爸。ip:玄穹汐月城(六更毕)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12章 相信咱爸。ip:玄穹汐月城(六更毕) 时光荏苒,很快过去了两年半。 大陆格局在暗流中悄然演变。 汐月外城的轮廓在两年半的光阴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反覆揉搓拉伸,最终固定成一种襤褸而膨胀的姿態。 此时一阵优美的bgm响起: 梨花飘落在你窗前…… 画中伊人在闺中怨…… 谁把思念轻描淡写…… 只想留足时间,为你穿越—— 我停步白墙青瓦的屋檐…… 等你撑伞走过我身边…… 古镇上谁家的炊烟…… 在为我们酝酿当年的月圆—— 一双鸳鸯,戏在雨中那水面…… 就像思念,苦里透著甜…… 坊市巷道,歪斜的窝棚和堆积如山的秽物填塞,空气稠得化不开,散发著餿水、汗膻、排泄物久沤的酸腐味。 以及另一种更为奇特、甜腻到令人喉头髮紧的味道,十分上头。 那是极乐粉燃烧后残留,如同糖精烧焦又混合了劣质香料的气息,丝丝缕缕让空气都变香甜。 大多衣衫襤褸的流浪汉,面色在长期飢饿与某种虚浮的兴奋间呈现一种诡异的青黄。 领取朝廷救济粥的队列从城墙根一直蜿蜒到看不见的街尾,蠕动得极其缓慢,偶尔爆发出为半勺稀薄汤水而起的短促撕扯,又很快被更大的、麻木的寂静吞没。 角落里,几个骨瘦如柴的汉子围著一小块凹陷的瓦片,脑袋凑得很近。 其中一人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的手,捏著一枚指甲盖大小、黯淡无光的劣质灵晶碎片,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点灰白色的粉末,抖落在瓦片凹槽。 另一人赶紧將一根中空的细草杆凑近,另一头塞进鼻孔,猛力一吸。 “嗤”一声轻响,粉末消失,那人隨即浑身剧颤,向后仰倒,靠在污黑的土墙上。 他眼皮半闔,嘴角无法控制地向耳根咧开,发出嗬嗬、意义不明的笑声,仿佛剎那间挣脱了肉体的沉重与现实的嶙峋,魂灵飘向了某个极乐彼岸。 周围几双凹陷的眼睛死死盯著,里面燃烧著贪婪的绿光。 一小枚最下等的灵晶,不过换取几十克这玩意,却能分割成十几次,短暂地贿赂一下神经,忘却腹中火烧、身上寒冷。 然而,就在这片由飢饿、疾病和迷幻构筑的废墟之上,却时常飘起一些充满自信的絮语。 “快了,朝廷的賑灾新策,听说已经在路上了。” 一个裹著破麻片的老者,哆嗦著咽下最后一口不知从哪个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带著霉斑的餿饭,混浊的眼睛望著內城那巍峨高墙的方向,声音虽弱,却有种斩钉截铁的味道。 “相信朝廷,他们一定会出手的。” 旁边一个用草绳束著蓬乱头髮的乾瘦女人也附和:“是啊,听说南边新辟了大片灵田,收成好,粮食马上就能运过来,我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另一个只穿一条破褻裤的流浪汉更是信心满满:“相信咱爸,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甜。” 更令人侧目的是那些在堆积如山的废弃物中翻拣的流浪汉。 一个断了条胳膊的汉子,用仅剩的手从腐臭的垃圾里抠出半片还算完整的陶碗,脸上刚露出一丝稀薄的喜色,不知怎的,忽然就想起了什么。 他停下动作,努力挺起那深陷的胸膛,儘管肋骨根根分明地顶著他那层污黑的皮肤。 对著旁边同样在垃圾里刨食的同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嘿,哥几个,別忘了我们玄穹国,可是有十一位大帝坐镇, 十一位啊,翻遍整个大陆,你找得出第二家?” 同伴愣了一下,隨即也下意识地停止了佝僂的翻找,努力想把弯曲的脊背抻直一些,仿佛这个简单的动作能连带撑起些什么。 “没错,我玄穹帝国全大陆第一强国,谁敢不服?相信朝廷,相信咱爸,眼下困难是暂时的,以后日子一定会好起来!” “对啊,我们现在一定要用力的活著,等到咱爸出手的那一天。” 这些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附近几个听到的流浪汉,脸上却都掠过一种与当下处境极不相称的、近乎骄傲的神色。 那挺起的胸膛,乾瘪如风箱,却硬要凹出一个“帝国子民”的抽象造型。 仿佛那十一位大帝的无上荣光,能透过重重宫墙与结界,化作实实在在的热量,温暖他们冻僵的四肢,填饱他们轰鸣的肚肠…… 然而,“咱爸”会不会出手不知道,反正生活在內城的豪门望族却是依旧纸醉金迷,夜夜笙歌。 其中一名豪门弟子站在內城墙壁上,摩挲著拇指上价值过万灵石的玉扳指,看著城外成群流浪汉,不由眉头一皱。 “特码的,我都这么用力了,这些傻叉怎么还不死?” 天断峰之会后,玉京仙朝元气大伤,闭关舔舐伤口。 青冥玄朝左右逢源,试图在夹缝中攫取更多利益。 天虞帝朝则消化著战果,国力稳步提升,女帝慕晚棠的身影愈发威严不可测。 而大陆中央,看似依旧强盛繁华的玄穹帝国,在承平的表象之下,某些腐烂的根系,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蔓延滋生。 西北边陲的“燎原军”已成赵宇心头顽疾。 自当年离洛山叛军被剿灭后,反抗暴政的义士依然存在。 这支由不堪“菜人制”压迫的流民、逃奴、低阶散修组成的反抗武装,虽只占据偏远三不管数郡贫瘠之地,却如野草般烧不尽。 他们战术灵活,深得底层民心,屡次击退地方守军的清剿,甚至攻破过两座防备空虚的城池,將贵族庄园洗劫一空,开仓放粮。 赵宇的耐心在一次次徒劳的围剿中消磨,终於决定下血本,彻底武装一支新的、专司镇压的“靖边军”。 旨意下达,拨付价值五千万灵石的上品军用灵矿,命工部与將作监通力协作,务必在三月之內,打造出五千套制式统一及配套兵刃,武装新军。 这笔庞大的资源,落在了工部尚书李维忠手中。 李维忠,年约五旬,面白微胖,一双细眼总带著三分笑意,七分算计。 他並非出身顶级门阀,却能稳坐工部油水最厚的工部尚书之位十余年,靠的便是八面玲瓏和“懂事”。 接到旨意的瞬间,他脑中闪过的不是如何完成任务,而是一笔足以让他家族五代无忧的泼天富贵,以及一个最適合处理此事的人。 汐月城西,新起的一片奢华府邸群落中,最耀眼的那座府邸。 府邸主人,自称董王,是近两年半前突然在玄穹帝都崛起的传奇人物。 他看上去约莫六十岁,但精神非常好,头髮梳得油亮,脸庞圆润,总穿著一身用料极尽华贵却搭配得有些刺眼的黑色锦袍,十根手指戴满了各色灵力充沛的宝石戒指。 他修为平平,据说刚过凝炁境,在高手如云的帝都毫不起眼。 但董王有一项本领,却让整个汐月城的权贵圈子与他高度绑定——捞钱。 董王的口头禪是:“没有人比我更懂灵石,没有人比我更懂如何让玄穹帝国再次伟大!” 他自称经商奇才,眼光独到,能从任何缝隙里抠出利润。 他开设的“董氏商行”业务庞杂,从丹药零售到地產投机,从承办官方庆典到跨境走私,无所不包。 更关键的是,他深諳“財散人聚”之道。 两年半时间,通过巧立名目的商业合作、顾问馈赠、节日孝敬,帝都及周边郡县,凡九品以上有实权或能行方便的基层、中层官员,几乎九成九都收过董王送出的灵石或极品灵药。 官员们私下称他財神爷、懂爷,明面上对他暴发户的做派不屑一顾,暗地里却对他的“懂事”和“门路”趋之若鶩。 直接把那些润人眼里“玄穹不需要人情世故”標籤的滤镜扯的渣都不剩。 毕竟,董王赚钱总能带著大家一起发財,而且说话也好听,谁会不喜欢呢? 李维忠的马车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驶入董王府侧门。 密室之中,香茗氤氳,却驱不散即將进行的交易散发的铜臭与危险气息。 “董公,明人不说暗话。” 李维忠省去寒暄,压低声音,“陛下要的五千套卫戍甲,价值五千万灵石的原料,工部工期紧,工艺要求高,怕是难以按期完成啊。” 他搓著手指,面露难色。 三个月时间,以工部目前閒置的人手,是无论如何都赶不出来的。 那就只有转包一途可走,也是玄穹各生產衙署最常做的规矩,也是大家捞钱最好的手段。 为了多捞一笔,李维忠选择了董王这位財神爷。 董王躺在铺著珍贵雪熊皮的软榻上,嘬著一杯灵气四溢的悟道茶,小眼睛里精光闪烁,哈哈一笑:“李尚书这是哪里话? 为国分忧,乃是我等臣民本分,再说了,让玄穹国的军队更强大,就是让玄穹再次伟大,这事,我董王义不容辞!” 李维忠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面上却堆起笑容:“董公高义,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有原料,工匠酬劳、阵法鐫刻、火耗损耗…… 处处都要灵石打点,国库拨付的,只是原料和基础工费,这其中的辛苦钱、损耗钱……” 他拖长了音调。 董王坐直身体,肥胖的手指敲打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懂,我都懂!李尚书和工部的同僚们日夜操劳,为帝国打造利刃,怎么能让诸位寒心? 这样,这批灵矿和金属,交给我董氏商行来办吧, 三个月后,五千套卫戍甲,一套不少,准时交付兵部,而且……” 他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 “这原料採购、工序外包、质量监理中间的一些合理利润, 咱们二一添作五,不,李尚书拿大头,六四, 我董王只求为帝国效力,顺便赚点辛苦跑腿钱。” 李维忠心中狂跳,六四分成,五千万的原料,哪怕只节省出三成,那也是千万级別的巨款,但他脸上却露出为难: “董公,这……风险不小啊,万一兵部验收,或者陛下偶尔问起……” “哎~” 董王大手一挥,戒指晃眼。 “李尚书放心,兵部武库司的刘侍郎,是我拜把子兄弟, 他小妾开的胭脂铺,还是我送的铺面!验收?那就是走个过场!至於陛下……” 他挤了挤眼。 “陛下日理万机,只要东西按时交上去,队伍拉起来好看,谁还真的去测试每一套盔甲能不能扛住凝炁境全力一击? 就算测试,咱们不会安排一下测试的人和对象?我都懂!” 他顿了顿,身体往后一靠,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不过,李尚书,光这样还不够稳当啊。” 李维忠心中一紧:“董公的意思是?” 董王慢条斯理地又嘬了一口茶:“你看,我董王来玄穹两年多, 为帝国经济提升也算是鞠躬尽瘁,让上下多少官员得到了实惠, 但我说到底,还是个白身,一介商贾名不正则言不顺,办事总有些不方便, 这次为朝廷办这么大一件事,可谓劳苦功高,李尚书在朝中根基深厚,能不能活动活动, 给我也谋个一官半职?大小无所谓,哪怕是閒职、虚衔,关键是要有个官身, 有个能参与某些事务、接触某些资源的实权位置, 放心一切活动费用我董王都包了,不用您討一枚灵晶。” 他盯著李维忠,小眼睛里闪烁著赤裸裸的欲望:“有了官身,我办事更方便,也能更好地与朝中各位同僚,把生意…… 哦不,是把为帝国创造价值的事业,做得更大,我赚得越多,能反馈给各位大人的,不也就越多吗,这叫良性循环!” 李维忠瞬间明白了。 董王这是不满足於只做地下掮客和贿赂网的中心,他要正式踏入官场,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以便更深入、更安全地攫取利益,並將他的腐败网络制度化、常態化! 一个既有泼天財富,又打通了几乎所有中层关节,再获得官方身份掩护的董王其能量和危害,將呈几何级数增长。 但巨大的利益诱惑摆在眼前。 李维忠只犹豫了不到三息,便做出了决定。 一个贪婪的商贾想要官职?给他!反正玄穹卖官鬻爵早已是半公开的秘密,多他一个不多。 用一个小官职,换取他处理掉这批烫手山芋,並为自己带来巨额回报,同时还能將这个“財神”更紧密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何乐而不为? 再说了,现在玄穹上下有权有势的官员谁不贪啊? “董公所言极是!” 李维忠展顏笑道,“像董公这样心系帝国,能力出眾的人才,早就该为朝廷效力了,此事包在我身上, 我记得……將作监下属的灵材採办署还缺个主事? 虽是六品,但负责部分官方灵矿,灵植的採购评估与初步调度, 正是需要董公这样懂行的人才!而且接触面广,方便之处甚多。” 董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誚与满意。 灵材採办局主事?一个油水丰厚、能名正言顺插手国家资源流动的职位?正好! 他立刻换上感激涕零的表情,起身对著李维忠拱手:“哎呀!李尚书真是我的伯乐,知遇之恩,没齿难忘, 放心,这批军械,还有日后灵材採办局的事务,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让尚书您,让朝中各位大人,都满意!”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笑的跟两个几百斤重的孩子。 第213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如何赚钱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13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如何赚钱 董王府邸密室中,堆积如小山的上品灵矿和稀有金属闪烁著诱人的灵光,那是足以让任何修士眼红的財富,更是帝国武备的基石。 然而,在董王眼中,这些却只是即將流动起来,更庞大数字的起点。 他招了招手,一道如阴影般的身影无声出现。 来人名唤蛟迟君,年龄不详,肌肤黝黑古铜色,头戴一条红色方巾,浑身散发自由放荡的哲学气息。 他是这两年半时间在汐月城暗中招揽,並倚为臂膀的心腹之一。 此人原是玄穹境內一万象境修士,因在高端场所忽然跳起哲学武道导致被人追杀,后被董王钞能力所救並许以重利和干大事的前景,便死心塌地跟了这位看似滑稽,实则深不可测的大东家。 “老蛟,来看看,好东西。” 董王用手指敲了敲一块泛著青紫色泽的星辰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贪婪笑容。 “李尚书送来的军国重器。” 蛟迟君扫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瞭然,低声道:“东家,如何处置?直接入库?” 他指的是他们暗中控制、用於销赃和周转的几个秘密仓库。 “入库?” 董王嗤笑一声,小眼睛里精光四射。 “入库那是死钱,要让钱生钱,这样才能赚的最多,你立刻通过我们在黑市的渠道, 把这些料,分批次,换包装、抹去官方印记,给我卖出去, 不局限於玄穹,天虞、青冥、甚至海外的岛国,哪边出价高就卖哪边,三天內我要看到灵石进帐。” 蛟迟君心下计算,这批灵矿品质极佳,在玄穹国內黑市可能溢价三倍, 但若走私到急需战略资源又缺乏优质矿脉的某些国度或大型宗门,五倍乃至更高的利润並非不可能。 “东家,这批货不愁没销路,不用三天就能搞定,最少预计可获五倍利, 只是李尚书那边,三个月后要的五千套兵甲,我们拿什么交付?” 他问出了关键。 倒卖原料容易,但成品从何而来? 这可是欺君之罪,一旦暴露,牵扯出的將是滔天大祸。 “兵甲?” 董王像是才想起这茬,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从纳戒中掏出一卷做工精美的玉简,正是李维忠提供的“玄穹卫戍甲”全套设计图谱。 上面包括盔甲结构,阵法鐫刻节点,材料配比,甚至检验標准。 “照著这个,做五千套不就行了?” 蛟迟君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紧锁:“东家,此甲设计虽非顶尖,但也颇为复杂, 尤其这几处联动防护阵法,需熟练阵法师耗费心力鐫刻, 若要保质保量在三月內完成五千套, 即便我们暗中收购工坊、聘请匠师,那成本极高无利可图, 李维忠给的那点工费,连材料零头都不够。” “谁说要我们自己做?” 董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灵茶浸润得发亮的牙齿。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只有这样,玄穹才能再次伟大。” 蛟迟君疑惑:“东家是指,外包给其他工坊?但如此大批量,消息难保不外泄,且价格恐怕……” “格局小了!” 董王打断他,胖脸上浮现出一种奇特的、混合著狡黠与恶趣味的表情。 “这样吧,你跑一趟恆訶国,去找他们那个什么圣河工造总署的管事, 总之把这图纸给他们,告诉他们,我们有一笔大订单,照顾他们恆訶伟大的工匠精神!” “恆……恆訶国?!” 饶是蛟迟君心志坚毅,此刻也差点被口水呛到,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明显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东家,您……您没说笑吧?就恆訶国那帮连凡铁都锻打的惨不忍睹, 那些號称百年灵器神圣手,实则良品率不足三成的工匠? 让他们生產这等需要融合灵矿、鐫刻阵法的制式灵甲? 他们怕是连这图纸上的阵法符文都看不懂!” 不是蛟迟君瞧不起人,实在是恆訶国在製造方面的“盛名”大陆皆知。 他们推崇所谓古老手工技艺和神圣灵感,鄙视冰冷的阵法符文,认为那是缺乏灵魂的伎俩。 其生產的物品,往往以色彩鲜艷、装饰繁复,充满神圣寓意著称, 但实用性和可靠性基本靠信仰加持,別说科学无法解释,满是玄学的天玄大陆也无法理解恆訶人的想法。 “哎,老蛟,你这就不懂了。” 董王老神在在地抿了口茶,翘起二郎腿,“正是因为他们都整不明白,才好啊!” 他掰著手指头,开始算帐:“第一,他们人工价格极其便宜,工钱不到玄穹工匠的三十分之一, 省下来的那可是我的实打实的利润,你跟他们谈, 就说我们崇拜他们的圣河智慧和工匠精神,特意慕名而来,然后把价格,给我压到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百万灵石?全套?” 蛟迟君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千套设计標准不低的灵甲,光是合规材料成本就不止两千万。 加上加工、阵法、人工,市场价至少四千万灵石起。 五百万?这已经不是压价,这是明抢,还是抢乞丐的那种。 “没错,五百万打包价,告诉他们,这是展现他们恆訶伟大製造能力、让大陆认识恆訶工匠的荣誉订单,机会难得,至於材料……” 董王眼珠一转。 “就说是我们商行,为了表达诚意,可以象徵性地提供一部分基础材料, 其他的,相信以恆訶地大物博,定能就地取材,用他们神圣的材料打造出更完美的鎧甲!” 蛟迟君听得嘴角抽搐。 提供一点点最廉价的边角料,然后让对方用自己可能根本不达標的本土材料,去完成绝大部分生產,还要把价格压到离谱的五百万灵石…… 东家这是半点脸面都不打算要了啊,恆訶人就算再自信,再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能接这种明显侮辱性的单子? “东家,这价格……恆訶人但凡有个脑子正常的管事,都不可能答应。” 蛟迟君实话实说。 “正常管事?” 董王嘿嘿低笑,“恆訶国圣河工造总署的署长,是不是叫司徒甘地那个老小子? 我研究过他,这人最是眼高於顶,整天嚷嚷著恆訶工匠天下第一,只是大陆被没有开智的眾生蒙蔽了双眼, 不识真金,你去找他就吹,往死里吹,说我们东家董王是他的知音, 认为恆訶的灵性锻造法必將成为未来灵器铸造主流, 这订单,就是我们对他的理念投下的信任票,是为了打破大陆偏见,是为了恆訶再次伟大!” 董王模仿著恆訶人那种夸张而充满感染力的语调,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至於价格……你就说我们资金也有限,这五百万灵石是我们能掏出的、对伟大事业的全部支持! 但后续,我们可以帮助他们在玄穹境內推广恆訶製造, 想想看,玄穹军队穿著恆訶打造的鎧甲,那是多么具有歷史意义的象徵, 也足以让玄穹帝国实现二度伟大的崇高理想!” 蛟迟君以手扶额,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东家反覆摩擦。 这种话术,骗骗三岁小孩还行,能忽悠住一国工造署长? “另外,” 董王压低声音,露出一抹狐狸般的笑容,“你私下暗示那个司徒甘地,这笔订单的介绍费……可以很灵活,他个人能拿到多少, 就看他的诚意和效率了,恆訶的官员,嘖嘖,我懂。” 蛟迟君明白了。 东家这是双管齐下,先用虚无縹緲的大饼和民族情绪忽悠,再用实实在在的回扣腐蚀。 恆訶官员的腐败程度,比起玄穹或许略显质朴,但也绝非净土。 “交货期呢?” 蛟迟君已经放弃了思考合理性,开始纯粹执行。 “两个月!告诉他们,时间就是影响力,早一天让恆訶灵甲亮相,就早一天震撼大陆!” 董王大手一挥,“至於质量,图纸给他们,让他们自由发挥,充分展现恆訶工匠的灵性与独创性, 只要看起来差不多,能穿上去就行,细节不用抠,阵法能亮就行,威力嘛……有圣河祝福,要什么威力?” 蛟迟君已经无力吐槽。 东家这是打定主意要用一堆恆訶產的、华而不实甚至可能粗製滥造的样子货,去糊弄玄穹的军备验收。 可以想像,两个月后,当那五千套可能顏色鲜艷、装饰著恆訶神像和奇怪花纹、阵法时灵时不灵、连接处用不知名树脂粘合的玄穹卫戍甲送到兵部时,会是怎样一幅灾难性的场景…… 而那时,真正的优质灵矿,早已变成董王口袋里翻了数倍的灵石,並可能正在武装著玄穹帝国的敌人。 “我明白了。” 蛟迟君收起复杂的心绪,恢復了冷峻模样。 东家行事,虽看似荒诞不经,剑走偏锋,但每每都能直击要害,达成看似不可能的目標。 这次,想必也不例外。 “我即刻动身,乘坐穿云梭前往恆訶,儘量说服那个司徒甘地署长。” “不是儘量,是必须。” 董王收敛笑容,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属於鬼王董王的冰冷与篤定,“记住,我们不是在求他们,是在给他们一个参与歷史的机会, 价格,就五百万灵石,一个子儿都不能多, 告诉他们,接,就有机会伟大,不接,恆訶工匠就永远只是大陆笑柄,至於你怎么谈,我不管,我只要结果。” 蛟迟君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身影悄然融入阴影,准备执行这项离谱至极的任务。 两日后,恆訶帝国,圣河工造总署那栋色彩斑斕、充满浮雕的宏伟建筑內。 署长司徒甘地,一位头上裹著厚重头巾,留著两撇翘鬍鬚、眼神激动且充满使命感的老者,正挥舞著双臂,对著蛟迟君唾沫横飞: “……这位尊使,您和您的东家,董王大人,果然是真正的智者, 是超越了世俗偏见的贤者,大陆那些庸人,只懂得阵法、符文,那是冰冷的,没有灵魂的, 我们恆訶的工匠,每一次捶打,都倾注著对圣河的虔诚,每一件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让士兵穿著艺术上战场,这才是文明的进步……” 蛟迟君面无表情地听著,適时点头,偶尔插一句“署长高见”、“圣河智慧无穷”。 內心却在计算著时间,他已经按照董王的吩咐,將大饼画得天花乱坠,也將私下回扣的暗示传递了过去。 果然,在长达一个时辰的“圣河工艺布道”后,谈到具体价格和工期时,司徒甘地最初的亢奋稍微冷却,露出些许为难: “五百万灵石尊使,这个价格,即便以我们恆訶的高效与节俭,也实在材料成本,工匠的神圣劳动……” 蛟迟君立刻接口,语气平淡却带著压力:“署长,董王大人倾尽所能,才筹措出这笔种子资金,这是对恆訶工艺顛覆性潜能的全部赌注, 想想看,一旦成功,恆訶製造將名扬大陆,订单会如圣河水般涌来。届时,还在乎这区区五百万灵石的启动金吗? 至於材料,我国可以提供一部分灵性之源(边角料),相信贵国地灵人杰,定能找到更具圣河亲和力的替代材料,或许能创造出超越图纸的奇蹟!” 他又压低声音:“而且,董王大人说了,署长您个人的灵感激赏金,可以单独计算,保证让您感受到我们诚挚的友谊。” 司徒甘地的鬍子翘了翘,眼神剧烈挣扎。 五百万灵石確实太少,但也並非没有利润。 自己至少能拿三百万。 何况对方描绘的前景太诱人,而且那笔私下许诺的成就也颇为可观…… 更重要的是,他內心深处,確实极度渴望向大陆证明恆訶的“伟大製造”。 这或许真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哪怕不赚钱,赚个名声也好! 犹豫再三,在蛟迟君看似平静实则暗含逼迫的眼神,司徒甘地一咬牙,一跺脚,头上缠著的布巾都抖了抖: “好!为了圣河的荣耀!为了证明恆訶工匠的伟力! 这单荣誉订单,我们圣河工造总署接了, 两个月后,五千套蕴含圣河祝福的灵性战甲,一定准时交付, 价格就按贵使说的办,但请务必在交货后,大力为我们宣扬!” 蛟迟君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同时也为玄穹未来那支“靖边军”默哀了半秒。 他站起身,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署长果然有魄力,合作愉快,愿圣河的光辉,隨著这批战甲,照耀大陆!” 一笔足以载入大陆军备採购史(作为反面教材)的荒唐交易,就在恆訶国充满神圣气息的工造署內,尘埃落定。 第214章 恆訶工艺。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14章 恆訶工艺。 恆訶国,圣河工造总署下属最大的神圣灵感工坊內,气氛热烈。 司徒甘地以“促进圣河工匠实践、弘扬恆訶製造”为由,將董王的订单,以总价一百万灵石的价格,“郑重”分包给了几家关係密切的大型工坊。 他自己则含泪血赚三百万,另外一百万,则作为圣河滋养费,分润给了工造总署內参与此事的各级官员。 人人有份,可谓皆大欢喜。 至於实际製作成本? 那不在伟大的恆訶工匠考虑范围之內,他们追求的是“灵感的实现”与“圣河的荣耀”。 然而,即便是被层层盘剥后仅剩的一百万灵石预算,对於恆訶工匠来说,似乎依然过於充裕了。 辛格专员又经过可持续性竭泽而渔的收拿,等钱到了那些工坊时,还是罕见留下三十万灵石巨款。 於是,工匠们发挥了一贯的“高效”与“创新”精神。 首先,面对那复杂精细、包含七重嵌套、三十六处关键灵力节点的玄穹卫戍甲阵纹图谱,在號称资深圣河阵纹师们聚在一起研究了大约一炷香时间。 然后,一位鬍子花白、眼神狂热的老匠师挥舞著颤抖的手臂宣布:“这些冰冷的,重复的线条,束缚了灵性的流动,是对圣河韵律的褻瀆, 真正的防护,源於內心的信仰与材料本身的神圣共鸣,我们只需保留最外层的,看起来最华丽的装饰性纹路, 以及几个能让灵力亮起来的简单节点即可,其余的,全部省略,让鎧甲呼吸!” 於是,五千套鎧甲的阵纹鐫刻工作,从需要至少百名熟练阵法师忙碌两月的浩大工程,简化成了只需三十名学徒。 他们用特製的灵性涂料,在甲片表面描绘出类似原图纸纹路的神圣图案,並在关键位置嵌入几颗劣质、但发光效果不错的残次灵矿作为阵眼。 就这样在惨不忍睹的偷工减料下,完工速度,提升十倍不止。 其次,材料方面。 董王“象徵性”提供的那点边角料,被工坊主们欣喜地收藏起来,准备日后打造“传家宝”或贿赂更高层官员。 实际使用的,是恆訶国內某处矿脉出產的、杂质含量极高、灵力传导性极差的“斑斕石”和“软铁”。 这种材料色彩丰富,易於手工塑形,而且成本低廉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工匠们热情高涨,他们认为,用本土圣河滋养的材料,更能让鎧甲获得来自故乡的祝福。 最后,在“让玄穹帝国见识恆訶效率”的口號鼓舞下,五千名工匠(其中很多是临时招募的学徒)日夜不休,以近乎狂热的状態投入工作。 结果就是,原本需要三个月的工期,恆訶人只用了一个月便提前圆满完成。 五千套色兵甲被精心装入储物袋,浩浩荡荡运抵了玄穹帝都汐月城,送到了董王府指定的仓库。 负责接收的蛟迟君,从储物袋里取出几件检视后,饶是他心志坚韧,也忍不住眼皮狂跳,嘴角抽搐。 他拿起一顶头盔,入手轻飘,敲击声音沉闷,上面用金粉画著歪歪扭扭的神牛图案,正中那颗充当灵眼的灵石,灵力波动微弱得可怜…… 这玩意儿,別说防御修士武者攻击,隔壁那头二哈一个虎扑都能造成硬直破防。 再看向那些鎧甲,连接处多用一种不知名的,带著香味的树脂粘合,不是主流的铆接或榫卯都…… “东家……这……” 蛟迟君看向身旁悠哉品茶的董王。 沈烈只是瞥了一眼,便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很有恆訶特色,色彩鲜艷,图案精美,充满了艺术气息, 通知李尚书,货已备齐,隨时可以交付兵部验收,对了记得提醒他,属於他那份两千万灵石已放在我董氏赌场里。” 蛟迟君默默咽下所有吐槽,躬身应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后,玄穹“靖边军”士兵们穿著这些“艺术品”上阵时的滑稽与悲惨场景。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有钱赚就行了…… 视线转向东方,天虞帝都。 与玄穹內部朽坏、腐败横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虞帝朝这两年半来的稳健与迅猛发展。 天断峰之会后,天虞与鬼王座正式达成“战略合作联盟”,彼此关係进入蜜月期,並迅速落到实处。 受沈烈亲自指示,鬼王座军事鬼圣,诸葛青云,亲自带队,將鬼王座內部一套高度標准化、模块化的灵器生產线(涵盖制式飞剑、基础防护法器、常用阵盘等), 以及部分高级丹药的炼製流水线,整体搬迁到了天虞帝都郊外新建的“玄工苑”。 同时,隨行的还有鬼王座內数十位在锻造、阵纹、炼丹等领域堪称宗师级別的大师。 这些大师並非来走过场。 在诸葛青云的严令和女帝慕晚棠的全力支持下,他们真心实意、手把手地教导天虞选拔出来的优秀工匠和修士学徒。 从最基础的灵矿辨识、火力控制,到复杂的阵纹嵌套原理、丹药融合火候,教导得极其用心,毫无保留。 鬼王座在魔域挣扎生存、於资源匱乏中发展出的实用主义技术和標准化生產理念,与天虞帝国充沛的资源、严谨的制度和强烈的学习欲望相结合,爆发出惊人的生產力。 天虞的灵器自给率大幅提升,军队换装速度加快,修士整体的装备水平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炼丹的成功率和品质也显著提高,低阶丹药甚至开始对外出口。 这一切,都建立在明確的“互利共贏”协议之上:鬼王座提供技术、人才和部分高端渠道, 天虞提供场地、资源、市场和政治庇护,利润按约定分成, 双方合作得异常顺畅,鬼王座的鬼匠和丹师们在天虞受到了极高的礼遇,而天虞的国力则在肉眼可见地夯实、增强。 这一日,诸葛青云例行入宫,向女帝慕晚棠匯报近期“玄工苑”的进展,並商討下一阶段的技术合作方向。 诸葛青云外表儒雅隨和,身穿一袭朴素的青灰色道袍,手持一柄玉骨摺扇,气质优雅,眼神清澈而睿智。 若非知晓其身份,很难將他与威震魔域九幽的鬼圣联繫起来。 他精研鬼道法则与机关阵法,是鬼王座內的技术总负责人和智慧担当,性格也相对最为温和。 匯报完毕,正事谈完,殿內一时安静。 诸葛青云看著御案后端坐的慕晚棠。 这位年轻的女帝容顏绝世,威仪日盛,但眉宇间总似凝结著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唯有在提及某些与鬼王座合作的具体细节,或是偶尔目光掠过窗外时,那冰封的眸底,才会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柔和与……期盼? 诸葛青云活了数百年,也算是见识过无数人事,心思何其縝密。 这两年来,他多次与慕晚棠接触,越发觉得这位女帝对自家那位行事跳脱、满嘴本大爷的话事人鬼王,態度非同一般。 那绝非简单的盟友或合作者之间的欣赏或忌惮,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甚至带有一丝压抑著痛苦与渴望的情感。 尤其是当沈烈化身“董王”在玄穹搞风搞雨的消息零星传回时,女帝那份掩饰不住的关切与忧心,更是明显。 好奇心,或者说一种属下对主上私事的关切,在诸葛青云这位技术型大帝心中慢慢滋生。 今日殿內气氛尚可,他犹豫再三,终究是没忍住,摺扇轻敲掌心,试探著开口,语气儘量隨意: “陛下,在下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慕晚棠从舆图上抬起眼眸:“鬼圣请讲。” “咳,” 诸葛青云清了清嗓子,“在下观陛下,对鬼王似乎格外关切…… 这份信任与情谊,超乎寻常,不知陛下与我家鬼王,可是旧识,或有……其他渊源?” 话一出口,诸葛青云心里就“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窥探主上私事,还是面对另一位同样强势的帝王,这简直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 尤其想到自己和那三位同僚,虽然实力强横,但一个个都是虐菜达人,高端局是能躲则躲, 真碰上同级別硬茬子直接开口以和为贵…… 万一女帝恼羞成怒,自己这今天怕是很难全须全尾地走出这皇宫了! 毕竟她可是昭雪女帝啊,自己不可能打的过的。 於是他暗自运转鬼元,准备隨时化身青烟开溜,虽然估计也跑不掉……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未到来。 慕晚棠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那双仿佛万年冰湖的凤眸中,寒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漾开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追忆,有伤痛,有温柔,还有一丝诸葛青云看不懂的、近乎宠溺的无奈。 她並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微微偏过头,望向殿外悠远的天空,仿佛透过时空,看到了三百年前银牙湾池塘边的某个身影。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比平时柔软了不止一分,带著一丝飘渺:“旧识……是啊,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旧识了。” 她顿了顿,唇角竟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笑意浅淡,却瞬间照亮了整座威严的大殿,让见惯风浪的诸葛青云都有一剎那的失神。 然后,女帝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有些呆滯的诸葛青云脸上,眼中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少女般的狡黠与认真。 “诸葛先生,你说若有一日,朕与你们鬼王在一起了,你们鬼王座上下,该称呼朕为什么?” 轰—— 诸葛青云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万千阵盘同时炸开,一片空白! 饶是他智慧超群,此刻也完全懵了。 在一起? 什么在一起? 是合作在一起? 还是……那个意思? 女帝这话问的…… 信息量太大!衝击力太强! 他看著女帝眼中那绝非玩笑的认真神色,还有那掩藏不住的一丝温柔,再结合这两年多的观察…… 一个荒诞却又似乎无比合理的猜测,在他心中浮现:昭雪女帝看上鬼王了,甚至情根深种! 尼玛,这也太他喵刺激了。 “这……这……” 诸葛青云舌头都有些打结,平时的儒雅从容荡然无存。 半晌才挤出一句:“若……若真如此,那自然是……称呼您为……王后?或是……主母?”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称呼对著眼前这位昭雪女帝喊出来,有点过於惊悚。 慕晚棠似乎对这个答案不置可否,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挥了挥手:“朕隨口一问,鬼圣不必紧张,今日之事,到此为止,玄工苑诸事,还需先生多费心。” 这是送客了。 诸葛青云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明白,在下告退!” 说完,几乎是用光的速度,身形一晃,化作一缕青烟,瞬息间便出了皇宫,速度之快,堪比被同级大帝追杀。 离开皇宫安全范围,诸葛青云才显出身形,兀自心潮澎湃,难以平静。 这消息太他喵震撼了,必须立刻找其他几个老傢伙商量对策。 第215章 交货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15章 交货 消息很快传到了工部尚书李维忠耳中,著实把他震撼了。 “什么?董王那边货已经备齐了?这才一个月出头!” 正在府中与美妾调笑的李维忠接到心腹密报,先是一惊,隨即是鬆了口气,紧接著又是一阵狂喜。 惊的是董王效率竟如此恐怖,鬆口气是终於可以向陛下交差,喜的自然是那即將到手的巨额回扣。 他放下酒杯,整了整官袍,决定亲自去验收一番,既便是走个过场。 於是他带著几名亲信属官,乘坐低调的马车,来到了董王府指定的、位於汐月城西郊一处偏僻仓库区。 董王和蛟迟君早已在此等候,仓库大门敞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数千个大木箱。 “李尚书,您亲自来了!快请快请!” 董王满脸堆笑,热情洋溢地迎了上来,小眼睛里闪著精明的光。 “幸不辱命啊,为了让玄穹再次伟大, 让將士们早日披甲击破叛军,我可是动员了所有关係,日夜督造,这才提前完工,您看看,这效率,这诚意!” 李维忠矜持地点点头,捋著短须,脸上带著上位者的满意:“董公有心了,陛下催得紧,能提前完成,本官脸上也有光。且让本官看看成色如何。” “您请,您请!” 沈烈示意手下从储物袋里取出几口箱子。 当第一个箱子被撬开,那股混合著劣质香料,新鲜油漆和某种奇怪树脂的味道扑鼻而来时,李维忠的眉头就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等到几套甲冑被取出,摊开在他面前时,李维忠脸上的矜持和满意瞬间凝固。 然后如同暴雨前的乌云,迅速堆积起惊愕、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铁青! 这是什么东西?! 盔甲的主体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色彩极其鲜艷的材质,明黄、亮蓝、翠绿交织,在仓库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甲片表面並非光滑的金属或灵矿质感,而是粗糙的、仿佛刷了厚重油漆的石头或劣质铁片? 上面用金粉、银线勾勒出繁复到令人眼晕的花纹,扭曲的河流,憨態可掬的神牛,层层叠叠的莲花…… 这哪里是军国重器的阵纹? 这分明是恆訶寺庙墙上的装饰壁画! 他颤抖著手,拎起一顶头盔。入手轻飘飘的,仿佛拿的不是金属头盔,而是硬纸壳! 他用力一捏,那头盔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边缘明显变形! 再看头盔內部,连接处赫然是用一种半透明的、散发著异香的树脂粘合的,连最基础的铆钉都没有! “这……这阵眼?!” 李维忠指著头盔正中那颗镶嵌著的、光芒暗淡且灵力波动微乎其微的灵石,声音都变了调。 这玩意儿的灵力含量,怕是连照明符都不如! 他又抄起一柄制式长刀。刀身倒是闪著寒光,但用手指一弹,声音沉闷,毫无金铁清鸣。 他示意一名隨行的、有修为在身的属官:“用三成力,对砍试试。” 那属官硬著头皮,运起真气,挥刀向另一柄同样制式的长刀砍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不是撞击声,是断裂声,只见属官手中的长刀,竟在与同伴刀身接触的瞬间,从中直接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呈现出灰白色的、充满气泡的劣质金属质地,毫无韧性可言! 噗—— 旁边一名没忍住好奇、伸手去摸鎧甲连接处树脂的属官,不小心用力稍大,竟然直接將一块甲片从“鎧甲”上掰了下来。 那块甲片薄得可怜,背面还能看到斑斕石的原始纹理和未打磨乾净的毛刺。 仓库內一片死寂。 只有李维忠粗重的喘息声,和他越来越青,几乎要滴出水的脸色。 奇耻大辱,滑天下之大稽! 这哪里是五千套灵甲?这分明是五千套侮辱智商的玩意儿。 这东西要是装备给靖边军…… 那画面,李维忠光是想想,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 这已经不是贪墨的问题了,这是拿前线將士的性命开玩笑,拿他自己的九族开玩笑! 陛下若是知晓,別说乌纱帽,项上人头都绝对保不住! “董王!” 李维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暴怒和即將爆发的杀意,细小的眼睛死死盯住依旧面带笑容的董王。 “你最好给本官解释解释,这……这就是你日夜督造出来的灵甲?!你用五千万灵石的料,就造出了这些这些破烂?!” 他身后的属官们也是冷汗直流,手按在了腰间的兵器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面对李维忠的滔天怒火和隱隱的杀气,董王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甚至还上前一步,拍了拍李维忠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的手臂,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道: “李尚书,息怒,息怒嘛!气大伤身,您可是国之柱石,要保重身体啊!” 李维忠刚要甩开他的手破口大骂,却听沈烈接著慢悠悠地说道:“东西嘛,是有点別致,但功能嘛,能穿上去,能亮起来,看起来威武,不就行了? 西北那些泥腿子叛军,见过什么世面,说不定看到咱们军队这么鲜艷威武,嚇得望风而逃呢?” “你放屁,西北叛军都是昔日离洛山叛党组成,他们可不是嚇大的,就这样的装备送过去,能打贏敌人?” 李维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结果,但董王却一脸无所谓:“只有靖边军输了才能更加赚钱,不是么?” 李维忠一愣。 “再说了,” 董王小眼睛眨了眨,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浓浓的诱惑,“那批原料节省下来的款项,扣除给恆訶那边的辛苦费,剩下的…… 属於李尚书您那份,两千万灵石都已经换成不记名的储物袋,放在我千金阁赌场顶层您的专属贵宾厢房里了, 晚上你去玩几把就可以顺利贏取属於你的那一份。” 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李维忠满腔的怒火和杀意,在这“两千万”这个天文数字面前,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滋滋作响的余烟和剧烈的心跳。 两千万,整整两千万上品灵石,这比他家族积累了三代的总財富还要多! 足够他挥霍十辈子,买下数条繁华街市,供养无数高手! 贪婪,如同最毒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臟,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愤怒。 他的脸色由铁青转为涨红,又慢慢褪去,最终化为一种复杂的、带著心虚与狂喜的苍白。 他看了看眼前那堆破烂,又想到那沉甸甸的两千万灵石,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 蛟迟君適时地凑近一步,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抚:“李尚书,东家办事,向来周全, 这批货,兵部武库司刘侍郎那边早已沟通妥当,验收只是走个形式,即便將来真在战场上…… 出了点什么小意外,那也是他们操练不足,与工部、与我等何干? 原料,我们可是足量交付给恆訶了,有文书为证,要追责,也是恆訶国的责任。” 李维忠眼神闪烁,內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可怕的欺君之罪和可能导致的军事惨败。 另一边是唾手可得的泼天富贵和看似“稳妥”的安排。 最终,贪婪和对董王“手段”的一丝迷信占据了上风。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残余的惊悸,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也低了下来,带著一丝颤音: “董公行事果然周到,只是此事毕竟关乎重大,万一陛下要是深究,或是前线败绩太惨……” “没有万一。” 蛟迟君打断他,语气篤定,“东家早已安排好了后续,李尚书只需按程序接收、上报、拨付尾款即可, 其余风波,自有东家平息,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兑现承诺,將东家举荐的官职,灵材採办局主事之位,儘快落实, 东家有了官身,日后为尚书您分忧解难,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也更加安全?” 这话暗示得很明显:董王有了官方身份,就成了利益共同体中更牢固的一环,將来万一有事,他也更难脱身,反而会成为李维忠的一道护身符。 李维忠彻底被说服了。 他咬了咬牙,重重一点头:“好!董公爽快,本官也不是拖沓之人, 灵材採办局主事的任命文书,三日內必定送到府上,这批军械,本官这就安排人手,按合格入库,上报內阁!” “李尚书英明!” 董王哈哈大笑,亲热地揽住李维忠的肩膀,“要是大家都如同李尚书这样,何愁玄穹帝国不会再度伟大?” 李维忠笑了:“是啊,董王,让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个老狐狸齐齐一笑,如同两个几百斤的胖子。 很快,这批残破兵甲就被送往了西北靖边地区。 而负责验收的內阁官员,也早已被董王的灵石餵饱了。 第216章 董王为官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16章 董王为官 翌日,玄穹帝国,金鑾殿。 晨钟鸣响,百官肃立。 九龙金椅之上,赵宇身著玄黑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平静,目光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臣工,眼神深处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今日朝议,有一事他颇为关心。 “诸位爱卿,可有本奏?” 赵宇的声音平稳,迴荡在空旷恢弘的大殿中。 工部尚书李维忠深吸一口气,整了整朝服,手持玉笏,稳步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恭谨: “启奏陛下,臣,工部尚书李维忠,有本上奏!” “讲。” 赵宇目光落在李维忠身上。 “臣奉陛下旨意,督办『靖边军』五千套卫戍灵甲一事。” 李维忠声音清晰,带著一丝不负圣望的激动。 “仰赖陛下天威,工部上下及將作监同仁夙兴夜寐,戮力同心,更得…… 民间贤达鼎力相助,此批军械已於昨日全部完工入库,较陛下限定之期,提前近两月!” “哦?” 赵宇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讶异与满意。 他深知这批军械要求不低,三月之期本就紧凑,能提前完成,且是在西北军情日渐吃紧的当下,无疑是解了燃眉之急。 “李爱卿办事得力,工部诸臣工亦是有功,如此效率,实属难得,这批军械质量如何,可曾验收?” 李维忠心头一跳,但面上毫无异色,反而更加恭顺:“回陛下!兵部武库司已会同工部匠作大监进行初步勘验, 甲冑形制规整,灵光隱现,符阵运转流畅,完全符合陛下要求之標准, 兵部刘侍郎亦言,此甲轻便坚固,防护出色,实乃近年罕见之精品!”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將蛟迟君那套说辞稍加修饰,堂而皇之地稟报了上去。 心中却暗自祈祷,但愿陛下不会心血来潮亲自去查看,或者前线的“靖边军”运气够好,在甲冑露馅之前就打贏几仗。 不过显然他的担心多余了,赵宇就算真到现场看了也不懂。 “好,甚好!” 赵宇抚掌轻笑,连日来因西北叛乱而略显阴鬱的心情明朗了不少。 “李爱卿统筹有力,当记一功!工部、兵部相关有功人员,著吏部议赏!” “谢陛下隆恩!” 李维忠连忙拜谢,心中那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到手的封赏和那两千万灵石的踏实感。 他知道,火候到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並没有立刻退回班列,而是再次躬身,语气变得更加恳切:“陛下,臣不敢独占其功, 此次军械能如此神速完成,除工部上下用命之外, 实赖一位民间奇才全力襄助,若非此人调度有方, 资源整合之能堪称化境,绝难有今日之效。” “哦?民间奇才,何人?” 赵宇来了兴趣。 能让他这位以实干著称的工部尚书如此推崇的民间人士,倒是少见。 “此人姓董,单名一个王字,乃近两年於我汐月城中兴起的商界巨擘。” 李维忠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仿佛在介绍一位国士。 “此人家学渊源(瞎编的),虽非我玄穹本土人士,然久慕天朝上国风华, 定居帝都以来,不仅经商有道,富可敌城,更难得的是心怀家国, 常言玄穹乃天下正朔,吾辈当竭力使其再次伟大! 其麾下商行网络遍布数州,资源渠道通达四海,更与诸多隱世的匠作大师交情匪浅, 此次军械製作,时间紧迫,做工要求苛刻,正是董王先生主动请缨,以其无匹的人脉与调度能力, 联络四方巧匠,开闢绿色通道,甚至自掏腰包垫付部分急缺资材,方才保证了工期与质量, 其爱国热忱与实干能力,臣亲眼所见,钦佩不已!” 李维忠这番话,七分真(董王有钱有渠道)三分假(爱国热忱、自掏腰包、质量保证,相信这个不如相信路易十六在玩街头霸王), 说得情真意切,將一个有能力、有资源、有情怀的爱国商人形象勾勒得栩栩如生。 赵宇听著,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 董王这个名字,他隱约有些印象。 暗卫似乎提过,是近年在帝都崛起极快的豪商,手眼通天,与朝中许多官员交往甚密。 之前他只当是又一个善於钻营的暴发户,毕竟玄穹国內这样的人物也不少,並未过多关注。 如今听李维忠这么一说,倒像是个能办实事的人才? 然而,没等赵宇表態,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陛下!” 户部右侍郎张迁出列,一脸正气地附和,“李尚书所言极是,臣亦曾与董王先生有过数面之缘, 听闻其商业理念新颖,於提振市井繁荣、疏通货殖颇有独到见解,更难得急公好义, 去岁京畿水患,董先生曾捐赠百万灵石並大量物资賑济灾民,百姓称颂啊!” (捐款百万灵石是真,但都捐给自己开的善堂,然后鼓动百姓捐款,接著把捐款跟官员三七分成,一个子儿也没给处在斩杀线的流浪汉) “陛下,老臣也听闻此人之名。” 一位鬚髮皆白、德高望重的內阁次辅缓缓开口,语气沉稳。 “闻其虽为商贾,却知礼明义,时常资助寒门学子,修缮文庙,於教化一道,亦有贡献, 更兼其商业触角敏锐,若能引为朝廷所用,或於国库增收、物资调配有所裨益。” (资助的寒门学子多半是官员富豪甚至宗门的子侄弟子,修缮文庙的工程由其名下建筑行承接,然后招商引资,得到的灵石跟那些参与者平分,至今文庙修缮进程还停留在ppt上) 紧接著,吏部考功司郎中、礼部仪制司主事、甚至两位平日里颇为清高、主管祭祀礼仪的大常寺官员,都纷纷出言。 或证实董王的善举,或称讚其能力超凡脱俗,或肯定其对玄穹的嚮往与忠诚。 言辞或许不一,但核心意思高度统一:这个董王,是个难得的人才,应该重用! 转眼间,出列附议的官员竟有十数人之多,且涵盖了六部、內阁、甚至一些清要衙门。 虽然没有顶尖的阁老尚书,但如此规模的中坚力量集体为一位商人发声请功,在玄穹朝堂上,已是多年未见之奇景。 端坐龙椅的赵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是深沉的思量。 他並非昏君,相反,他心思縝密,掌控欲极强。下面这些官员,平日里派系林立,互相攻訐乃是常態,今日却如此齐心地为一人说话……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董王,要么真的能力逆天,德行感人到了让所有人都折服的地步(赵宇不信),要么…… 就是他已用某种方式,將触角伸到了朝堂的各个角落,与这些官员结成了牢固的利益共同体! 赵宇更倾向於后者。 但问题是,如果这个利益共同体已经如此庞大,且看起来运作高效,那么强行压制或拆穿,可能引起不必要的动盪,尤其是在西北用兵之际。 相反,如果顺势而为,將这个董王纳入官僚体系內,给他一个官职,既能示恩,也能將他置於更直接的监管之下,或许……还能利用他的能力和人脉为朝廷办更多事? 念及此,赵宇脸上的疑虑並未完全散去,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帝王的审慎:“诸位爱卿如此推崇此人,朕心甚慰, 然,我玄穹选官用人,自有法度,董王虽有才德, 但终究非我玄穹本土人士,於律法、於祖制,皆无先例可循,贸然授官,恐惹非议。” 这是一个合理的质疑,也是赵宇最后的矜持与试探。 李维忠早有准备,或者说,他们这个利益集团早已推演过各种情况。 他立刻躬身,语气更加恳切,甚至带上了一丝为国荐才不惜身的激动: “陛下明鑑,玄穹立国万年,海纳百川,方有今日之盛, 祖製法度,固然重要,然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举, 昔日太宗皇帝麾下,亦有异国名將效力,方定鼎天下, 神宗朝时,东海散修因献宝策而被破格授予钦天监副,至今传为美谈, 律法条文,並未明文规定朝官必须为本国子民,只言才德兼备,忠於王事!”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赵宇的神色,继续加码:“陛下,如今大陆局势暗流涌动,天虞咄咄逼人, 玉京、青冥各怀鬼胎,我玄穹虽强,亦需广纳天下贤才,方能永葆领先, 董王先生虽是外来,然其心向玄穹,其志在让玄穹再次伟大,此等情怀,岂是地域出身所能局限? 且经臣多次深谈,观其言行,察其心志,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董王先生对陛下、对玄穹之忠心,天地可鑑, 其所具之財能、人脉、实干之才,若能为朝廷所用,必是如虎添翼,於国於民,善莫大焉!” 让玄穹再次伟大。 这句话,如同精准的箭矢,击中了赵宇內心最深处的欲望与焦虑。 作为大陆第一帝国的君主,他何尝不想让玄穹的荣光超越歷代先皇,真正做到威压四海,令诸国彻底臣服? 任何有助於实现这个目標的力量,他都愿意尝试掌控。 看著下方眾多官员期待的目光,听著李维忠那近乎赌咒发誓的担保,赵宇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一个能短时间內调动如此多官员为其说话,能高效完成棘手任务,口號又如此符合自己心意的人才,纳入体制內监控利用,確实比任由他在体制外编织更大网络要稳妥。 至於非议? 有这么多官员保举,些许非议又算得了什么? 规矩,本就是用来被打破和重新詮释的。 赵宇脸上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英明纳贤的豁达与威严。他微微頷首,声音恢復了平和与决断: “李爱卿一片公心,为国举才,朕心甚慰,诸位爱卿亦是从公论事,可见此董王,確有过人之处, 既然才德可用,忠心可嘉,又於国有功,破格录用,以示朝廷广纳贤才之胸襟,亦无不可。” 他目光转向吏部尚书:“吏部。” “臣在。” 吏部尚书周棠出列,他也是方才未明確表態但心中清楚的高层之一。 “依李爱卿所荐,董王於军械督办有功,才堪大用, 著吏部即行勘核,若身家清白,无作奸犯科之实,便依律擢用,至於官职……” 赵宇略一沉吟,想到李维忠之前的铺垫和董王的特长, 便將作监下属,灵材採办局主事一职,正六品,专司协理朝廷部分灵矿、灵植等战略资源之採买、评估、调度事宜, 望其能恪尽职守,不负朕望,亦不负诸位爱卿举荐之情。” 灵材採办局主事,虽然只是六品,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油水丰厚且能接触核心资源的实权职位。 这正是董王梦寐以求的跳板! 李维忠及下方一眾出言附议的官员心中大喜,面上却都保持著恭谨与为国得贤的欣慰,齐声高呼:“陛下圣明!天佑玄穹!” 一场看似正常的官员举荐,实则是腐败利益集团的一次公开亮相和胜利。 董王以钞能力开道,用两年半时间精心编织的巨网,终於在玄穹帝国最高权力殿堂,完成了关键的一次收网。 从此,一只来自魔域的蛀虫,披上了玄穹帝国六品官员的合法外衣,更深入地扎根於这个庞大帝国的资源命脉之中。 退朝后,阳光洒在恢弘的宫殿金顶上,熠熠生辉,却照不进某些角落里滋生的、已然瀰漫整个朝堂的腐朽气息。 赵宇或许认为自己做了一个慧眼识才、掌控局面的决定,却不知他已亲手为帝国的棺木,钉上了一颗华丽而致命的钉子。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董王府。 听到“灵材採办局主事”的任命时,化身董王的沈烈,深深吸了一口烟,良久才吐出一个眼圈。 “开还不错。” 他低声自语,小眼睛里倒映著窗外汐月城繁华的街景,那繁华之下,是无尽的贪婪与即將到来的风暴。 “接下来,该好好採办一番了,先把这群蛀虫都餵饱,跟自己高度绑定吧。” 第217章 餵饱了还能说什么?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17章 餵饱了还能说什么? 玄穹帝国將作监,灵材採办署。 衙门位於汐月城皇城外围东侧,是一座五进三出的青瓦官署。 不算最显赫,却因执掌部分朝廷灵矿、灵植、稀有金属等战略资源的初步评估、採买配额与调度协调之权,向来是油水丰厚,各方势力眼热的所在。 局內设主事一人(正六品),副主事二人(从六品),其下有各房典吏、书办、差役、以及负责搬运、仓储的力工,林林总总也有近百號人。 这一日,是新任主事“董王”大人第一日走马上任。 衙门中气氛微妙。对於这位空降而来的主事,局內上下早有耳闻。 那可是近两年帝都风头最劲的豪商董王,据说手眼通天,富可敌国,连工部李尚书都对其讚誉有加,破格举荐。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更多则是好奇与观望。 一个商人,骤然得官,能管得好这专业且关係复杂的衙门吗? 会不会新官上任三把火,拿他们这些老吏开刀? 辰时三刻,董王的豪华马车停在了衙门口。 他今日没穿那身暴发户似的锦袍,而是换上了一套价值三万灵石,用料考究但依旧显得有些过於华丽的六品鷳鸟补子官服。 头上戴著乌纱,十根手指上的宝石戒指却一个没少,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与他那张圆润带笑的脸相映成趣。 两位副主事早已率眾在门前等候。一位姓周,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眼神精明。 另一位姓钱,体型富態,总是笑眯眯,像个和气生財的掌柜。 二人表面恭敬,眼底却藏著审视与不易察觉的轻蔑,润人走狗屎运而已。 “下官周文渊(钱富),率灵材採办署全体同仁,恭迎董主事上任!” 二人带头行礼,身后书吏差役也跟著躬身。 “诸位同僚太客气了,快快请起!” 董王笑容满面,疾步上前,亲热地一手一个扶起周、钱二人,力气之大,让两人都有些趔趄。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什么主事不主事的,叫我老董,或者董公都行, 我们灵材採办署,以后就要靠诸位兄弟一起,为陛下分忧,爭取让玄穹再次伟大,再闯辉煌!” 他这自来熟又毫无官架子的做派,让周、钱二人一愣,心下稍安,看来不是个难相处的刺头。 但“让玄穹再次伟大”这口號从一位新任六品主事嘴里喊出来,怎么听都觉得有点怪异。 简单寒暄过后,董王並未如眾人预料的那般先去正堂接受拜见,或查阅卷宗,而是大手一挥:“走,去正厅,把所有兄弟, 有一个算一个,包括看门的、扫地的、仓库里扛包的,全都叫上,本官有重要的事对大家说!” 眾人面面相覷,但还是依言照办。很快,衙门后院那片用来临时堆放些样品灵材的空地上,乌泱泱站了近百號人。 从两位副主事、各房典吏、书办、到普通的差役、杂役、力工,都好奇地看著这位站在台阶上的新主事。 董王清了清嗓子,环视一圈,脸上笑容收敛了一些,显出几分郑重。 “诸位,本官董王,承蒙陛下隆恩,李尚书及朝中诸位大人抬爱,今日起,便是这灵材採办署的主事,与诸位同衙为官,实乃缘分!” 开场白中规中矩。 下面有人微微点头。 “本官是个直肠子,最不喜欢弯弯绕,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为立几条规矩!” 董王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这规矩,很简单,就三条!”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 董王伸出一根食指。 “从今天起,在这灵材採办署,本官说的话,就是规矩,交代下去的事,理解,要立刻去做,不理解?” 他顿了顿,小眼睛扫过眾人。 “就算憋著也给我立刻去做,做完再想为什么,谁要是阳奉阴违,推諉拖延,甚至暗中使绊子…… 那就別怪本官翻脸了,相信我,你们事绝对不愿意看到本官生气的模样。” 他没有说后果,但语气已经表明一切,让一些老油条心头一凛。 这主事,看来並不像表面那么和善。 “第二!”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却忽然又变得慷慨激昂,“灵材採办署是干什么的? 是为朝廷採办军国重器之原料,是让前线將士有坚甲利刃,是让帝国工坊不缺灵材, 责任重大,使命光荣,所以,我们官署的人,必须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要团结,要有精气神,谁要是搞內耗,拉帮结派,败坏风气,別怪本官不客气!”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下面不少人也跟著点头,觉得这位新主事至少懂得强调责任。 “第三!” 董王伸出第三根手指,脸上重新堆起笑容,但这笑容里,带著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诱惑。 “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本官知道,大家为朝廷办事,都不容易,俸禄就那么点,上有老下有小, 修炼要资源,人情往来要开销,紧巴巴的,怎么有力气为帝国效力?怎么有心思让玄穹再次伟大?” 这话说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心坎里。 玄穹官员俸禄不算低,但帝都居大不易,尤其是低阶官吏和没有品级的差役力工,那点收入在汐月城確实捉襟见肘。 一时间,场中气氛有些共鸣的唏嘘。 董王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容更盛,声音也拔高了几度,带著一种宣布重大利好的激动: “所以,本官在此宣布,从下个月发俸禄开始,不管朝廷给各位发多少灵石、俸米,本官, 我董王,自掏腰包,额外再给大家发一份勤政津贴,只多不少!” “哗——” 此话一出,如同巨石投入平静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惊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掏腰包给下属发钱? 还是衙门里所有人都有份?这……这闻所未闻啊! “都安静,听本官说完!” 董王双手虚按,压制住骚动,但脸上得意之色掩不住。 “这勤政津贴,按职务高低、责任轻重发放,周副主事、钱副主事,每月额外八百灵石!” 周文渊和钱富眼睛瞬间瞪圆,呼吸都粗重了。 八百灵石! 几乎相当於他们一年俸禄的两倍还多,这…… “各房典吏,每月额外五百灵石!” 典吏们激动得脸都红了。 “书办、经承,每月额外三百灵石!” “普通差役、衙前听用,每月额外一百五十灵石!” 每报出一个数字,下面就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粗重的喘息。 这数字,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最后,董王的目光扫过那些站在最后面,穿著粗布衣服、平日最不被重视的仓库力工、杂役、门房,声音清晰而有力: “还有,我们衙署里,所有没有品级的兄弟,搬运的、洒扫的、看库的、伙房的,每人每月,额外二十块灵石保底!” “轰——” 这一下,整个后院彻底沸腾了。 二十块灵石。 对於这些靠力气吃饭、月钱不过几块碎灵晶的底层杂役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足以让他们全家过上好日子,甚至能攒钱买点最基础的丹药尝试修炼。 当下就有几个年轻力工激动得浑身发抖,眼圈都红了。 “这还不算!” 董王趁热打铁,声音充满了煽动性,“逢年过节,另有节敬红包,数额不固定,不但会少於月度津贴, 另外年底还有一笔奖金,人人有份,具体多少得看你们表现, 总之只要你们跟著本官,本官一定不会亏待你们分毫, 灵石只会越来越多,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主事大人英明!!” “董大人公侯万代!!”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著,山呼海啸般的感激和拥护之声爆发出来。 那些杂役力工们喊得最大声,最真诚。 什么规矩,什么不理解也要做,在这一刻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给钱的就是爷,给这么多钱的,那就是再生父母,是活菩萨。 周文渊和钱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狂喜,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位董主事,手段太狠了。 直接用钱砸,简单、粗暴,但有效到了极点。 这衙门上下近百人,从今往后,谁还会不听他的? 谁还敢不听他的?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董王给的可不是小財,是足以改变很多人命运的巨款。 谁要是敢跟他作对,不用他出手,这些得了天大好处的下属,就能把那人撕了。 “肃静!肃静!” 董王再次抬手,场中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眼巴巴、热切地望著他,那眼神里的忠诚和拥护,比面对皇帝时恐怕也不遑多让了。 董王很满意这效果,他背著双手,踱了两步,语重心长地说道:“诸位,这钱,不是白拿的,拿了钱,就要对得起这份责任, 就要更加尽心尽力为朝廷办事,就要拧成一股绳,把灵材採办署的差事,办得漂漂亮亮, 让陛下满意,让朝堂诸公无话可说,让所有人都看看,咱们灵材採办署,是能打硬仗,能办大事的衙门, 只有这样,咱们才对得起陛下的信任,对得起让玄穹再次伟大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愿为主事大人效死!愿为玄穹效力!” 周文渊反应最快,立刻躬身表態,声音激动。钱富也连忙跟上。 “愿为主事大人效死!愿为玄穹效力!” 近百人齐声高呼,声震屋瓦,气势如虹。 这一刻,什么规章制度,什么朝廷法度,什么专业操守,统统被这钞能力的洪流冲刷得乾乾净净。 这个帝国要害部门,从主官到杂役,在董王上任的第一天,就彻底变成了他私人的钱袋子、利益共同体和最听话的工具。 董王站在台阶上,享受著下方那近乎狂热的拥护目光,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勾起一抹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愉悦的弧度。 人心?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尤其是在一个已然腐朽的体系內,收买起来,就是如此容易。 灵材採办局,这个掌控部分国家战略资源流向的关键阀门,从此刻起,正式落入了董王的掌中。 接下来,就是如何利用这个阀门,更高效、更隱蔽地为他的“薅羊毛”大业,也为最终瓦解玄穹帝国的计划,输送源源不断的“养分”了。 “好了,都散了,各司其职!” 董王挥挥手,“周副主事, 钱副主事,隨本官去里堂,跟本官好好说说採办流程!” “是!大人!” 周、钱二人躬身应命,態度恭敬到了极致。 第218章 倒卖物资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18章 倒卖物资 灵材採办署正堂之后,是一间专为主事准备,布有隔音阵法的內室。 室內陈设简单,一桌数椅,墙上掛著一幅玄穹疆域矿產分布图,显得颇为正式。 周文渊和钱富二人跟著董王进来,反手关好了门。 与外面那种刻意的亲近不同,门一关,两人脸上那份谦卑里,更多了几分小心与忐忑。 这位新主事一来就撒幣,手段狠辣直接,绝非常人可以比擬。 他们摸不准这位董爷到底想干什么,但有一点很清楚:听话,有钱拿;不听话,生死难料。 “坐,都坐,別太拘束。” 董王自己先大马金刀地在主位坐下,挥了挥手,脸上依旧带著笑,但眼神已锐利了许多,少了些市侩,多了几分东雪莲的凝视。 “谢大人。” 周、钱二人这才在下首坐了,腰板挺直,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两位都是局里的老人了,往后这衙门里的大事小情,还得仰仗二位多多帮衬。” 董王端起钱富方才斟好的热茶,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说道。 “不敢不敢,下官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大人!” 二人连忙表態。 “嗯。” 董王点点头,放下茶杯,切入正题,“本官初来乍到,对局里的事务还不熟悉, 今天叫二位来,就是想先摸摸底,灵材採办署眼下手里头,都管著哪些要紧的货物? 库存情况如何,近期有哪些採买或调拨的计划?” 周文渊立刻起身,从隨身的储物袋中取出几本標註著不同年份和类別的玉简帐簿,恭敬地双手呈上: “大人,这是近三年局內各项灵材的入库、出库及现存总帐,以及今年已批覆和待执行的採办计划副本,请您过目。” 董王接过帐簿,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中信息庞杂,分门別类,记录著各种灵矿、灵植、稀有金属、妖兽材料的名称、品级、数量、入库时间、存放位置、预定用途及经手人等信息。 他看得很快,但极其仔细,仿佛那些枯燥的数据在他眼中能自动排列组合,揭示出別样的信息。 室內一时安静,只有董王偶尔翻动玉简的细微波动,以及周文渊、钱富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钱富不时起身,为董王续上热茶,动作轻巧。 约莫过了半炷香时间,董王的神识在其中一本记录灵植药材分类的帐簿某处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周文渊,手指虚点玉简中的某条记录,语气平淡地问道: “周副主事,这金银草看记录,去年仲夏入库的那一批,共计八千斤,品相均为上等, 標註用途是拨付丹鼎司,炼製回魂丹,为何至今仍存放在丙字三號库逾年未提, 按常理,既已指定用途,丹鼎司那边应该早早领走了才对。” 周文渊闻言,心中一凛,暗道这位新主事果然不是草包,查帐如此细致,一眼就看到了这处细节。 他连忙躬身回道:“大人明察秋毫,这批金银草,確有其特殊缘由。”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解释道:“金银草性温润,有寧神定魄、滋养神魂之效,是炼製回魂丹的一味主药, 而回魂丹並非普通疗伤丹药,其主要功效在於治疗因长期战斗, 导致煞气侵染或邪术衝击而导致的神魂不稳、心魔滋生之症, 对稳定修士,尤其是长期身处战阵、精神压力巨大的將士心境,有奇效。” 董王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周文渊继续道:“去年春夏之交,北境黑煞渊附近有邪祟异动,我玄国边军与之接战数次,虽击退邪祟, 但不少士卒受煞气与邪术影响,出现癲狂、幻视、神魂萎靡之症,战力大损, 兵部遂紧急行文,请求调拨大批回魂丹,丹鼎司接下任务,所需药材清单便到了我局, 这批金银草,正是那时为应对此紧急军需,特地从几个大药商处加急採购,调拨入库的优质货。” “然而,” 周文渊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庆幸与无奈交织的神色。 “就在药材备齐,即將发往丹鼎司的前夕,北境传来捷报, 说是发现了邪祟巢穴弱点,一场突袭,重创了邪祟主力, 残余遁入深渊,短期內已无力再犯,边境危机暂时解除, 既然大战结束,对回魂丹的紧急需求自然骤降。 兵部和丹鼎司后续的文书里,便再未提及提取这批金银草之事。” 钱富在一旁补充道:“大人,这种因战事变化导致的物资积压,其实並不少见,军国大事,瞬息万变,今日急需的,明日可能就閒置了, 这批金银草品相好,价值不菲,按规矩,既然指定用途取消,理应重新入库,等待新的调拨指令, 或者在合適的时机,经上司批准后,进行妥善处理。” 他说到“妥善处理”时,语气微微加重,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暗示著某种“潜规则”—— 比如,在帐面上做点手脚,將这部分閒置物资慢慢消化掉,所得利益自然落入相关人员的口袋。 这也是灵材採办署油水的重要来源之一。 然而董王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对前线將士的同情,也没有对物资浪费的不满,更没有对“潜规则”的好奇或谴责。 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手指停止了敲击,淡淡地“哦”了一声。 然后,他合上了那本灵植帐簿,仿佛刚才只是隨口一问,转而拿起了另一本记录灵矿的帐册,继续瀏览起来,不再提及金银草半个字。 周文渊和钱富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位董主事,特意点出这批积压物资,却又不深究,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董王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探究:“既然是为军需准备,即便边境暂时安稳,为何不先將这批金银草炼成丹药储备起来, 北境邪祟素来反覆,难保日后不会捲土重来,届时再仓促炼製,岂不误事, 边疆將士常年戍守,多备些回魂丹,也是一份保障,朝廷为何愿意让这般珍贵的灵材閒置,也不愿多投入些资源?” 钱富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似有难言之隱,迟疑了片刻才低声道:“大人有所不知,这回魂丹虽好,但炼製起来耗时耗力, 且需丹师亲力亲为,而丹鼎司的高阶丹师素来金贵, 平日里都忙著炼製供皇室和高阶修士使用的珍稀丹药,哪有功夫为凡武境的士卒耗费心神? 何况让他们出手炼丹,这价格也不是一般的高。”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何况,在玄穹国,那些没权没势又没钱的凡武境武者,说穿了,就是可以隨意消耗的炮灰, 他们生於草莽死於沙场,命如草芥,朝廷对待他们,跟那些流落街头的流浪汉也没什么太大区別, 平日里只要用不到他们,便绝不会愿意多投入一分资源,更別说为他们提前储备丹药了, 反正真到了战事再起之时,徵召令一发, 自有源源不断的凡武境武者补充上来,死了一批再换一批便是,谁会在乎他们的死活?” 这番话直白又残酷,听得周文渊在一旁微微皱眉,但却没有反驳,显然是默认了钱富的说法。 董王听完,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丝深有同感的笑容,轻轻拍了拍桌子:“钱主事说得透彻,这世道,本就是如此现实,弱肉强食,无权无势者,连被重视的资格都没有。”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二人:“既然朝廷不打算用,那这批金银草閒置著也是浪费,不如先借本官一用。” “什么?” 周文渊和钱富闻言,脸色齐齐一变,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钱富更是连忙摆手:“大人,万万不可,这可不行啊,这批金银草是登记在册的官办物资,价值百万灵石, 关乎军国储备,您要是稍微拿一部分我们可以理解,但全部拿走,万一岂若是被上面知晓,咱们三人都担待不起啊!” 周文渊也急声道:“大人,钱主事所言极是,此事事关重大,一旦违规,轻则丟官罢职,重则抄家灭族,还请大人三思!” 二人脸色苍白,语气急切,显然是真的被董王这个大胆的想法嚇到了。 挪用百万灵石的官办灵材,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他们万万不敢答应。 灵石是好东西,但也得有命花啊。 再有油水的职位也得收敛著点才行。 董王却一脸平静,抬手示意二人坐下:“慌什么?本官又不是要將这批金银草据为己有。” 他缓缓说道:“本官只借三天,三天之后,保证將这批金银草原封不动地还回来,帐目上绝不会出任何紕漏。” “可大人借它何用?” 周文渊忍不住问道,心中满是疑惑。 董王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二位有所不知,几个月前,明慧、兰陵等国遭遇邪族入侵, 虽最终击退了邪族,但城中灵材损耗极大,尤其是金银草这类能寧神定魄的药材,更是急缺, 本官若是將这批金银草运到那里去售卖,凭藉两地的差价,定能赚取巨额利润。” 他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等赚了钱,咱们再用这笔利润补上帐面上的缺额,神不知鬼不觉, 而且赚来的差价,除了填补损耗,剩下的,便用来改善咱们衙署上下的生活,让兄弟们也能多分些好处,岂不是两全其美?” 周文渊和钱富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董王这个计划,听起来確实诱人,既不影响帐目,又能赚取利润改善生活,但其中的风险也实在太大了, 一旦中途出现变故,或者被人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这风险还是太大了,万一要是……” 钱富还想再劝。 董王的脸色却陡然一沉,语气也变得冰冷起来:“怎么?本官的话,二位没听明白? 本官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玄穹再次伟大!还不是为了大家都能过好日子?” 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二人:“本官初来乍到之时,便已说过,从今日起,这灵材採办署,由本官说了算, 二位要么听话照做,好处自然少不了,要么,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周文渊和钱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天人交战。 他们深知董王的手段,若是执意不从,恐怕真的没有好下场。 而且董王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显然是铁了心要做这件事,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沉默了片刻,二人终究还是低下了头,脸上满是无奈。 “下官遵令。” 周文渊咬了咬牙,躬身说道。 钱富也跟著嘆了口气,拱手道:“既然大人已有决断,下官等照办便是。” 见二人答应,董王脸上的冰霜瞬间消散,又恢復了之前的笑容:“这才对嘛,二位放心,本官从不亏待听话的人,等事成之后,好处定然少不了你们的。” 他站起身来,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带本官去丙字三號库。” 周文渊和钱富不敢耽搁,连忙在前引路,带著董王穿过几道门禁,来到了位於採办局后院的丙字三號库。 这座库房同样布有重重禁制,门口有专人看守。 见到董王等人前来,守卫连忙躬身行礼。 周文渊出示了副主事令牌,吩咐守卫打开库房。 隨著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库房內整齐地堆放著一排排木架,上面摆放著各种封装好的灵材。 而在库房最內侧的区域,堆放著数十个低级储物袋,正是那批积压的八千斤金银草。 阳光透过库房的通气窗照射进来,落在金银草上,泛出淡淡的金银色光晕,灵气逼人。 董王走上前去,隨手打开一个储物袋用神识探去,里面的金银草叶片肥厚,色泽鲜亮,根茎完整,果然是上等品相。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对周、钱二人道:“你们在此等候,本官自行收纳便可。” 二人连忙应是,识趣地退到库房门口等候,不敢窥探。 董王深吸一口气,体內灵力运转,右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力席捲而出,將那数十个装满金银草的储物袋尽数包裹。 他手腕一翻,取出一个纳戒,口中默念法诀,储物袋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只见那些沉重的麻布口袋,在灵力的牵引下,一个个化作流光,源源不断地涌入储物袋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时间,库房內那价值百万灵石的八千斤上等金银草,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董王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只觉得入手微沉,里面的金银草被灵力妥善封存,丝毫没有损耗。 他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对门口的周文渊和钱富道:“好了,事情办好了,咱们回去吧。” 二人看著空空如也的库房区域,心中五味杂陈,但也不敢多言,只能躬身应道:“是,大人。” 三人转身离开库房,石门缓缓关闭,重新恢復了之前的模样,仿佛那批价值百万灵石的金银草从未存在过一般。 第219章 一本万利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19章 一本万利 三日时间,灵材採办署的內室里愁云惨澹,低气压瀰漫整个房间。 周文渊和钱富相对而坐,面前的热茶早已凉透,两人却连碰都懒得碰一下。 这三天,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度日如年。 从董王带走那八千斤上等金银草的那一刻起,两人的心就悬到了嗓子眼。 连觉都睡不安稳,生怕半夜里兵部或者丹鼎司的人突然上门核查,更怕董王那边出了什么岔子,把他们两个牵扯进去。 “钱兄,你说董大人那边……不会真出什么事吧?”周文渊捻著鬍鬚,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焦虑,“那可是八千斤上等金银草,价值百万灵石,但凡走漏一点风声,咱们俩的脑袋都得搬家!” 钱富端起凉透的茶杯,猛灌了一口,苦涩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的恐慌。 他苦笑一声:“周兄,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当初咱们要是敢硬顶,怕是连这三天都熬不过去,董主事那人,手段太硬,咱们根本没得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悔意。 “只盼著他言而有信,三日之內,能把这批灵材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就在两人唉声嘆气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隨著董王那中气十足的笑声:“周主事,钱主事,你们都在啊,正好我也有事要找你们!” 话音未落,內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董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著一身崭新的锦缎官袍,面色红润,神采飞扬,与三天前的沉稳不同。 此刻的他,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意气风发的劲儿,仿佛刚做了一笔天大的好买卖。 周文渊和钱富见状,连忙起身相迎,只是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坐,都坐!” 董王大马金刀地坐到主位上,抬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 他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脸庞,心中暗暗好笑,却也不点破,只是从腰间解下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隨手往两人面前的桌上一甩。 两声轻响,两个储物袋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文渊和钱富皆是一愣,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董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这三天,辛苦二位了,这点东西,算是本官给你们的一点心意,拿著压压惊吧。” 两人迟疑著伸出手,拿起桌上的储物袋。 入手沉甸甸的,一股精纯的灵石气息从袋口逸散出来,钻入鼻腔。 他们下意识地用神识探入其中,下一刻,两人的身体齐齐一震,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迷茫变成了震惊,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三……三千灵石?!” 钱富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颤。 周文渊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死死地攥著手中的储物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三千灵石,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要知道,他们在灵材採办局辛辛苦苦干上十年,俸禄加上各种油水,也就这个数。 董王竟然一出手就是三千,这手笔,也太大了! 见两人这副震撼无比的模样,董王心中得意,脸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他端起桌上的热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二位不必惊讶,一点薄礼而已, 对了,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们,那八千斤金银草,本官已经让人全部重新送回丙字三號库了, 你们待会儿可以去查验一番,帐目上保证分毫不差。” “什么?!” 周文渊和钱富又是一惊,这次的震惊,比刚才看到三千灵石时更甚。他们连忙追问:“大人,您……您真把金银草送回来了?” “那还有假?”董王放下茶杯,轻笑一声,“本官说过,只借三天,自然言出必行。” 他没有告诉两人,送回去的那些金银草,早已不是当初那批上等品相的灵材。 那批真正的上等金银草,早在他带走的当天,就被他交给了心腹蛟迟君。 蛟迟君此人,精通暗市运作,手段通天,接到董王的指令后,连夜带著这批金银草赶赴明慧、兰陵二国。 彼时的明慧、兰陵两国,刚经歷邪族入侵不久,城中的灵材储备消耗殆尽,尤其是金银草这种能寧神定魄、治疗神魂损伤的灵植,更是有价难求。 蛟迟君借著暗市的渠道,將这批金银草拆分售卖,短短三天时间,便以远超市价的价格,將八千斤金银草拋售一空。 最后入帐的灵石,除开成本和打点运作费用,足足有一千万灵石! 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利润,董王自然不会告诉周文渊和钱富。 在他看来,这两人,不过是他计划中的两颗棋子,给他们三千灵石点甜头,已是极大的恩惠。 而送回库房的那些金银草,都是蛟迟君从暗市淘来的下品陈年旧货,品相极差,灵气稀薄。 但董王早已用秘法布下一道灵阵,將这些下品金银草层层包裹,灵阵散发出的温润灵气,硬生生將这些草的品相拔高了数筹,远远看去,竟与之前的上等金银草別无二致。 只要不是丹鼎司的顶尖丹师亲自查验,绝难发现其中的猫腻。 就算发现了他也有办法应对,根本不怂任何人。 周文渊和钱富哪里知道这些內情? 听到金银草已经归库,两人高悬了三天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他们长长地鬆了一口气,脸上的焦虑和恐慌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钱富小心翼翼地將装著三千灵石的储物袋贴身收好,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大人英明!大人言而有信,实乃我辈楷模!” 周文渊也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有大人坐镇,我等以后办事,定能事半功倍!” 两人喜滋滋地摩挲著腰间的储物袋,只觉得之前三天的担惊受怕,全都值了。 董王看著两人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他忽然收敛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看向两人,语气郑重地说道: “二位,本官今日给你们的这三千灵石,不过是一点薄礼,答应你们今后每月领的八百灵石,那不过是喝茶的钱,算不得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蛊惑力:“本官做这些事,並非为了一己私利, 你们想想,玄穹国如今看似安稳,实则內忧外患,北境邪祟虎视眈眈,周边诸国暗流涌动, 而朝廷之上,尸位素餐者比比皆是,那些凡武境的將士,更是被当作炮灰一般对待。” “本官要做的,就是改变这一切!” 董王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烁著野心勃勃的光芒。 “只要跟著本官好好干,咱们盘活灵材採办局,积累財富,招揽人才,终有一日,能让玄穹国再次伟大! 到了那时,別说三千灵石,就是三万、三十万,乃至封侯拜相,都不是奢望!”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就连董王自己也差点信了。 周文渊和钱富听得先是一愣,隨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他们看著董王那双充满自信和野心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铺在自己脚下。 是啊,只要跟著董大人,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两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猛地站起身,对著董王躬身行礼,声音鏗鏘有力:“我等愿誓死追隨大人,让玄穹帝国再次伟大!” 董王看著两人这副被彻底收服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从这一刻起,周文渊和钱富,才算是真正成了他的人。 而丙字三號库里,那些被灵阵偽装过的下品金银草,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著淡淡的光晕,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一场惊天动地的交易。 无人知晓,那八千斤真正的上等金银草,早已化作一千万灵石,落入了董王的口袋,也为他日后的宏图霸业,埋下了第一笔沉甸甸的资本。 內室里的笑声,渐渐响亮起来,带著几分志得意满,几分野心勃勃,在隔音阵法的笼罩下,久久不散。 第220章 偽帝陨落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20章 偽帝陨落 时间如汐月城外的护城河水,表面平静,內里却奔流不息。 自董王执掌灵材採办局,转眼已是一月有余。 这短短三十余日,灵材採办局上下的气象可谓焕然一新。 往日的暮气沉沉、推諉扯皮被一种奇异的高效与热情取代。 无论职位高低,人人干劲十足,对董王的指令执行得一丝不苟。 原因无他,唯“利”字而已。 发俸日那天,当董王果真依照约定,在朝廷俸禄之外,自掏腰包將额外的那份勤政津贴。 从力工的二十灵石到副主事的八百灵石,足额发放到每个人手中时,整个衙署彻底沸腾了。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感激涕零者有之,对天发誓效忠者有之。董王的威望,在这金灿灿的灵石光芒映照下,达到了顶点。 周文渊和钱富捧著额外到手的八百灵石,手都在抖,最后一点观望和小心思也化为了死心塌地的追隨。 这一个月来他们胆子也大了,採办署的库存完全成了他们敛財的金库,只要董王想要什么,他们会立马安排的明明白白。 也就这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们二人手里已经有两万灵石了。 这位主事,是真敢给,也真能给! 至於董王自己,这一个月更是过得如鱼得水。 凭藉著灵材採办署主事的合法身份和之前编织的庞大关係网,他採办的手段愈发精妙。 哪些物资可以“合理损耗”,哪些库存可以“灵活调剂”,哪些採买订单可以“优化供应商”,都被他玩出了花。 倒卖、转手、吃回扣、虚报价格……各种灰色操作带来的利润,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匯入他(或者说沈烈)的私库,数额之巨,连见惯了大场面的蛟迟君都暗自心惊。 与此同时,凭藉雄厚的財力、豪爽的做派和“让玄穹再次伟大”的响亮口號,董王在汐月城的社交圈迅速扩张,与许多老牌贵族、新兴豪门都建立了“深厚友谊”。 酒宴不断,称兄道弟,儼然已成为帝都上层圈子里一位举足轻重的新贵。 一切都在按照沈烈的计划稳步推进,玄穹帝国这头巨兽体內的“蛀虫”网络,正变得越来越致密,汲取养分的能力也越来越强。 然而,就在这一片“繁荣”与“和谐”之中,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打破了汐月城表面的寧静。 这一日,天光正好,董王正在衙署內堂,听取周文渊关於下一季度几处大型灵矿採购预算的匯报,钱富在一旁殷勤地煮著灵茶。 忽然…… “咚!” 一声沉重、悠远、仿佛自九霄云外传来,又直击神魂深处的钟鸣,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个汐月城上空! 钟声苍凉、悲愴,带著一种宣告终结的肃穆。 堂內三人皆是一愣。董王眉头微蹙,周文渊和钱富脸上则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咚!!” 第二声接踵而至,比第一声更加清晰,更加沉重,音波仿佛有形质般扫过全城,连衙署窗欞都发出了细微的震颤。城中隱约传来了喧譁声。 “这……这是……” 钱富手中的茶壶微微一晃,茶水溅出几滴。 “咚!!!” 第三声丧钟,如同最终判决,轰然敲响。 三声连响,间隔均匀,悲意绵长,笼罩四野。 “三声丧钟……” 周文渊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有些发乾,“国丧之礼……难道帝国有……大帝陨落了?” 玄穹帝国,唯有皇室供奉的大帝级强者寿终正寢或意外陨落,才会在帝都敲响三声丧钟,举国哀悼。 这是最高规格的丧仪! 堂內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喧譁与骚动。 衙署外也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议论声。 董王眼中精光一闪即逝。大帝陨落? 玄穹那十一位“大帝”里,终於有撑不住的了?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脸上却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副惊愕、继而沉痛的模样。 “竟有此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皇宫方向,语气沉重,“速去打探,究竟是哪位大帝仙逝?” 钱富连忙应声:“是,下官这就去宫门处打听!” 说罢,匆匆离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汐月城已彻底被一股悲肃的气氛笼罩,街上的行人神色惶惶,店铺陆续掛出白幡,皇宫方向更是传来隱约的慟哭与钟磬之音。 约莫半个时辰后,钱富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脸上带著震惊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大、大人!打听到了!” 钱富灌了口冷茶,压低声急促道,“是……是坤元殿的傅玄坤,傅老帝君, 据宫里的说法,傅老帝君於昨夜子时,在闭关静室中安然坐化,寿终正寢!享年……享年七千二百三十三岁!” “傅玄坤?” 董王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两年前他潜入宣王府书房,翻阅那本漏洞百出的玄穹大帝实录时,似乎看到过这个名字,属於那八位成帝经歷疑点重重的“偽帝”之一。 一个依靠资源堆砌、勉强达到合道巔峰,三次渡劫失败却侥倖未死,拥有部分帝威的“偽帝”,他的“寿终正寢”。 恐怕並非简单的天人五衰,更有可能是偽帝修为的极限已到,无法再维繫那虚假的“帝位”光辉,彻底道殞了! 这对玄穹帝国而言,不仅仅是损失一位高端战力那么简单,更可能是一个危险的信號。 其他偽帝,是否也快撑不住了? 那精心营造的“十一位大帝”威慑泡沫,是否即將被戳破? 然而,这些念头只在沈烈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面上迅速堆满了极致的悲痛与震惊,甚至眼眶都微微泛红,踉蹌后退半步,以手扶额,声音带著颤抖: “傅……傅老帝君!竟是傅老帝君!他老人家……他老人家为我玄穹镇守国运超过七千载, 德高望重,功勋卓著!怎……怎就突然……” 他痛得几乎说不下去,演技浑然天成,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周文渊和钱富也被这气氛感染,面露悲戚。 傅玄坤在玄穹国內名声不小,虽常年闭关,但毕竟是明面上的大帝,他的逝世,对国民心理和帝国威望的打击是实实在在的。 “大人节哀……” 周、钱二人低声劝慰。 董王“勉强”平復了一下情绪, 用袖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脸上重新浮现出一种要化悲痛为力量的坚毅,他看向钱富,语气郑重:“陛下……陛下龙体可还安好?朝廷……朝廷有何諭示?” 钱富忙道:“陛下闻讯,悲痛不已,已下旨輟朝七日,举国服丧, 礼部、宗正寺、钦天监已全力运转,筹办傅老帝君的身后哀荣, 具体丧仪规制,怕是要等內阁与礼部详细议定后再行颁布。” 董王点了点头,背著手在堂內踱了几步,忽然停住,转身看向皇宫方向,脸上露出一种国难当头,匹夫有责的激昂神色,声音也提高了几分,確保堂外隱约能听见: “傅老帝君仙逝,实乃帝国之殤,苍生之痛,值此国丧之际,我等臣子,更应尽心竭力,为君分忧,送老帝君最后一程!”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周文渊和钱富:“传本官的话下去,灵材採办署上下,自即刻起,除必要值守, 一律斋戒素服,为傅老帝君亡灵祈福,衙署內一应喜庆装饰、宴饮娱乐,全部暂停!” “是!” 周、钱二人连忙应道。 董王又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可能存在的听眾:“如此国之柱石崩殂,丧仪必当隆重, 方能彰显天恩,安抚民心,震慑外邦,所需一应灵材、宝药、仪仗之物,必是海量……” 他猛地一握拳,脸上露出决绝之色:“我董王虽位卑,亦知忠义,值此帝国需要之际,岂能坐视?周主事,钱主事!” “下官在!” “你二人立刻清点局內库藏,尤其是那些適用於大型仪典、陵寢布置、祭奠之用的灵材、香木、宝玉、灵绸等物,列出详细清单备用, 同时,发动我们所有商行渠道,密切关注相关物资行情,若有急需紧俏之物,不计成本,先行垫资採购储备!” 他目光炯炯,语气斩钉截铁:“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只要礼部有所需,我灵材採办局,定当倾尽全力,配合朝廷, 將傅老帝君的丧事,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要让全大陆都看到, 我玄穹帝国,对功臣的尊崇,对传统的坚守,对再次即將伟大的决心与底气!” 这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情深意切,充满了“忠君爱国”的激情与“勇於任事”的担当。 周文渊和钱富听得心潮澎湃,只觉得这位董主事不仅会搞钱,关键时刻更是靠得住、有格局。 於是连忙躬身领命:“大人高义!下官等定当办妥!”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董王在灵材採办署的这番表態,经由各种渠道,迅速传到了相关官员甚至一些皇室成员的耳中。 在举朝悲戚、大多官员还在懵懂或盘算自身得失之际,一位新任的六品主事能有如此“觉悟”和“行动力”,无疑令人印象深刻。 不久,工部尚书李维忠的嘉勉手諭便送到了董王面前,称讚他识大体,顾大局,忠悃可嘉。 甚至宫內也有隱约风声,说陛下闻之,虽在悲痛中,亦微微頷首。 董王恭敬地收下手諭,对著皇宫方向遥遥一拜,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痛而坚毅的表情。 只有回到內室,独自一人时,他眼中才掠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傅玄坤的死,对玄穹是打击,对他而言,却是绝佳的机会。 一场国丧,必然伴隨著巨大的资源消耗和权力洗牌。 他正好可以借“协助办丧”之名,更深入地介入帝国的资源调配体系,结交更多实权人物,甚至……在那些用於陵寢、祭祀的“特殊物资”上,再做些手脚,进一步掏空帝国的底蕴,同时为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送葬?” 他低声自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佩,“本官不仅要送这位偽帝风光下葬,还要顺便,再薅一波大的羊毛, 傅玄坤啊傅玄坤,你活著没给玄穹带来多少真实好处,死了,倒是能为本大爷的计划,贡献最后一份价值,这也算,死得其所了。” 窗外的汐月城,白幡渐渐如雪。 第221章 三十亿灵石的葬礼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21章 三十亿灵石的葬礼 大帝陨落,国丧已定。 整个玄穹帝国如同一台被强制启动的、庞大而精密的礼仪机器,开始缓慢而沉重地运转。 皇宫內外,素白一片,哀乐低回。 朝野上下,无论真情假意,面上皆是一派肃穆悲戚。 如何操办傅玄坤这位“功勋大帝”的身后事,成为了当前朝廷的头等要务。 其规格、仪程、耗费,不仅仅是对逝者的尊崇,更是向整个大陆展示玄穹帝国国力、凝聚力与统治权威的绝佳窗口。 尤其是在西北叛乱未平,天虞虎视眈眈的微妙时刻。 御书房內,气氛凝重。 赵宇端坐於御案之后,眉宇间除了悲色,更有一层深沉的思虑。 他將手中的丧仪筹备总纲放下,目光扫过下方几位重臣,最后落在了垂手侍立、面容与其有几分相似、却稍显稚嫩与侷促的太子赵禛身上。 赵禛,作为玄穹帝国储君,资质中庸,性情温吞,既无其父赵宇的雄才大略与深沉心机,也无开疆拓土的赫赫武功。 平素多在东宫读书修文,或参与一些礼仪性活动,於实务政务涉猎不深,在朝野中存在感不强,甚至私下被一些激进派系认为非雄主之相。 此次国丧,对他而言,既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一个难得的、能够展现能力、树立威望的机会。 “禛儿。” 赵宇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傅老帝君丧仪,关乎国体,关乎人心向背,更关乎外邦对我玄穹之观瞻, 此事,千头万绪,耗资巨大,务必要办得隆重、庄严、无懈可击,朕思虑再三,决定將此重任,交予你全权督办。” 赵禛闻言,身体微微一震,既有被委以重任的激动,更有沉甸甸的压力袭来。 他连忙出列,躬身道:“儿臣领旨!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重託!” 声音虽努力保持平稳,却仍能听出一丝紧张。 赵宇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工部尚书李维忠:“李爱卿,太子年轻,於实务或有生疏, 你工部职司营造、器物、部分仪典物资,需全力配合太子, 务必保障丧仪所需一应物资、场地、人手,不得有误。” 李维忠心中暗喜,这正是进一步巴结太子,同时將董王那个“財神”兼“能吏”推到前台的好机会。 他立刻躬身,语气无比恭敬:“臣遵旨,工部上下必当尽心竭力,辅佐太子殿下,臣举荐一人,或可在此事上为太子分忧解难。” “哦?何人?” 赵宇问。 “便是新任灵材採办署主事,董王。” 李维忠语气诚恳,“董主事虽上任不久,然其经商多年,於资源调配,採买运作,成本控制乃至大型事务统筹,皆有独到之处,能力卓绝, 更难得的是,其忠君爱国之心,天地可鑑,闻傅老帝君仙逝,悲痛不已, 早已主动请缨,愿为丧仪筹措物资尽绵薄之力,若得此人辅佐,太子殿下操办丧仪,定能事半功倍。” 赵宇对董王印象不坏,尤其是其“让玄穹再次伟大”的口號和在灵材採办署的高效表现。 听闻李维忠举荐,略一沉吟,便看向赵禛:“禛儿以为如何?可愿见此董王?” 赵禛正愁无得力人手,听闻有此能吏,自然求之不得,连忙道:“全凭父皇与李尚书安排。” 於是,次日,在东宫偏殿,一场决定玄穹帝国未来一段时间財政流向的会面,悄然进行。 太子赵禛坐在主位,努力摆出储君的威严,但眼中那份急於求成又底气不足的焦虑,却瞒不过精於此道的董王。 李维忠陪坐一旁,作为引荐人。 董王今日穿著格外庄重,依旧是那身略显华丽的六品官服,但神情肃穆,眼神沉痛而坚毅,一进门便朝太子躬身行礼: “微臣董王,叩见太子殿下,傅老帝君仙逝,举国同悲,殿下受陛下重託,督办丧仪,实乃任重道远,微臣愿效犬马之劳!” “董主事免礼,赐座。” 赵禛抬手,语气儘量平和,“李尚书极力举荐於你,言你於实务颇有才干,如今丧仪在即,千头万绪,不知董主事有何高见?” 董王谢座后,腰板挺直,並未立刻回答具体问题,而是先深吸一口气,目光炯炯地看向赵禛,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殿下,请恕微臣直言,此次傅老帝君之丧,绝非寻常白事,此乃国丧, 是向整个天玄大陆,展示我玄穹帝国煌煌天威,深厚底蕴以及对护国功臣无上尊崇的绝佳舞台!” 他顿了顿,见赵禛被他的气势吸引,继续加重语气:“如今大陆,群狼环伺, 玉京国受损严重,怀恨在心,天虞崛起,咄咄逼人,青冥摇摆,居心叵测, 更有西北跳梁,搅乱边疆,值此多事之秋,我玄穹若不能藉此次国丧,展现出雷霆万钧,富庶强盛,铁板一块之气象, 如何震慑宵小?如何安定民心?如何让万邦来朝,让我玄穹再次伟大?!” “再次伟大”四字,他喊得鏗鏘有力,配合著那副“忧国忧民”的表情,极具感染力。 赵禛听得心潮起伏,他何尝不想通过办成这件大事,让朝野上下, 让父皇,都对他另眼相看,证明自己这个太子,並非庸碌之辈! “董主事所言甚合孤意!” 赵禛忍不住微微前倾身体,“只是,这丧仪规制,礼部已有定例,若要超越……恐惹非议,且耗费……” “殿下!” 董王打断他,小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举, 礼部旧例,那是太平年景的规矩,如今是什么时候?是帝国需要彰显力量的时候, 规制?必须超越!规模?必须空前!要办,就要办一场让全大陆百年、千年后提起, 都依然觉得震撼、觉得我玄穹不可撼动的大帝葬礼。”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至关重要的秘密:“殿下,您想想,若您能將此事办得漂漂亮亮,让陛下满意,让万民称颂,让外邦敬畏…… 这朝野上下,谁还敢质疑殿下的能力? 这储君之位,岂不是更加稳如泰山? 这可是殿下积累政治资本、树立威望的千载良机啊!” 这话彻底击中了赵禛內心最深的渴望。他呼吸微微急促,眼中光芒闪动,之前的犹豫被强烈的衝动取代:“ 那依董主事之见,该如何操办?这规模具体何以体现?” 董王见火候已到,不再卖关子,从纳戒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玉简清单,双手呈上: “殿下请看,此乃微臣结合古礼、斟酌时势,草擬的一份至尊帝陨荣哀大典核心物资採办与事项清单, 一切体面与威仪,最终皆需落到实处,而灵石与资源,便是最直观的体现!” 赵禛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起初还有些好奇,但隨著清单上一项项內容映入脑海,他的脸色开始变化,从惊讶到愕然,再到难以置信的苍白! “万载寒玉为槨,需极北玄冰海深处开採,预算八千万灵石……” “引九幽安魂焰,布永镇星穹大阵於陵寢,需幽冥火种、星辰砂、虚空石……预算两亿五千万灵石……” “仪仗需新制玄穹巡天舰九十艘为前导,每舰长三百丈,铭刻帝纹……” “送葬队伍绵延六百里,沿途需以净尘香、安魂花铺道,持续七日不绝……” “邀大陆诸国、顶级宗门观礼,接待规格需按帝朝级,礼品、宴席、仪馆修缮……” “陵寢地面建筑,需仿上古天宫制式,用灵金为柱,琉璃为瓦,嵌海族特產夜明珠十万颗……” “徵调三十万民夫,三月工期,工钱、伙食、丹药补给……” “……” 林林总总,数百个大项,上千个细目,涵盖了从棺槨、陵墓、仪仗、阵法、祭品、宾客接待到人力徵调、后勤保障等方方面面。 每一项后面,都跟著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灵石预算数字。 粗略合计,竟超过三十亿灵石! “三……三十亿?!” 赵禛猛地收回神识,如同被烫到一般,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脸上血色尽失。 “董主事,你……你可知我玄穹一年岁入多少? 虽过百亿,但军费、官俸、各地开支、皇室用度、供奉开支…… 扣除之后,能灵活调用的结余才多少? 你这清单,几乎要动用国库小半积蓄!这太夸张了, 何况如今西北用兵,各处开销剧增,国库也一时拿不出这么多现灵啊!” 他虽然能力平平,但对国家財政的大概情况还是知晓的。 三十亿灵石,这简直是天文数字,足以支撑一场中等规模国战数年之久! 用来办一场葬礼?就算是大帝,这也奢华到了离谱的地步! 传出去,岂不被天下人詬病?被御史骂死? 李维忠在一旁也暗暗咂舌,他知道董王敢想敢干,却也没想到胃口大到这种地步。 但他选择闭口不言,静观其变。 面对太子的震惊与质疑,董王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殿下,您还是格局小了啊,这样玄穹何时才能再次伟大?” 他站起身,背著手,语气深沉:“三十亿灵石,是多,但花在何处? 花在向全大陆展示玄穹的国力!花在巩固帝国的威望, 花在为您,太子殿下,积累无人可及的政绩和声望, 这每一块灵石,都不是浪费,而是投资, 投资於王朝的未来,投资於您稳固的江山!” 他转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赵禛:“至於国库一时拮据……殿下,办法总比困难多, 只要您肯授权,將此次丧仪一应採办、调度、营造之权, 全权交予臣统筹,並严令各地衙署、相关部门不得掣肘, 不得插手具体事务,只需按微臣所列清单要求配合即可……”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微臣自有门路,可以协调各大商会、世家,先行垫付大部款项, 或以分期、以物易物等多种灵活方式操作,最大程度缓解国库即时压力, 同时,微臣保证,每一块灵石,都会用在刀刃上,用在最能体现玄穹伟大的地方, 最终呈现出来的葬礼,必定是庄严肃穆、恢弘盛大、令朝野上下铭记终生、令外邦使节震撼失声的旷世盛典!” 他再次凑近,声音充满诱惑:“殿下,您要的,是过程如何艰难,还是结果无比辉煌? 是眼下节省些许灵石,被詬病为吝嗇、敷衍, 还是咬牙办成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青史留名,让所有人看到您太子的魄力与能力? 陛下將此事交给您,是对您的信任,更是对您的考验啊!” 赵禛的內心剧烈挣扎。 三十亿的数字像山一样压著他,但董王描绘的“旷世盛典”、“青史留名”、“政治资本”、“稳固江山”等前景,又像蜜糖一样诱惑著他。 想到朝中那些对自己不甚服气的目光,想到父皇偶尔流露出的失望,想到自己急需一场大功来证明…… 贪婪、虚荣、焦虑与野心,最终混合成一股孤注一掷的衝动。 他看了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李维忠,又看了看眼前一脸“赤胆忠心”、“能力超群”的董王,咬了咬牙,猛地一拍桌子: “好!董主事,孤信你一次,此事,便按你所言, 清单所列,原则上准予採办,一应事宜,由你全权负责统筹调度, 工部及各相关衙署需全力配合,不得延误掣肘, 孤,只要结果,只要一场……让全大陆都难忘的,大帝葬礼!” “殿下英明!” 董王立刻躬身,脸上露出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表情,深深一拜,“微臣定不负殿下重託, 必让此场葬礼,成为玄穹再次伟大的响亮宣言,让殿下之贤名,传遍四海!” 低垂的眼眸中,却是一片冰冷的笑意。 三十亿灵石的盛宴…… 不,是三十亿的饕餮大餐,终於要开席了。 第222章 一切为了玄穹再次伟大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22章 一切为了玄穹再次伟大 太子赵禛的諭令如同惊雷,在汐月城乃至整个玄穹帝国迅速传开。 董王手持太子亲授的“丧仪总督办”令牌,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有储君这面最坚硬的盾牌,再加上工部尚书李维忠等官员的推波助澜,他几乎掌控了国丧相关的所有实权,將这场“旷世盛典”彻底变成了敛財的饕餮盛宴。 灵材採办署的库房早已被董王折腾得底朝天。 那些原本標註用於陵寢修缮、仪仗打造的珍稀灵材,诸如千年香柏、深海明珠、灵纹金箔,被他以“优化调配”为名,连夜通过蛟迟君的暗市渠道转手倒卖。 上等香柏换成了普通松木,深海明珠替换为人工养殖的廉价仿品,灵纹金箔则用涂金铜箔充数,差价如同潮水般涌入董王的私库。 转手之后,他再以“应急採办”为由,將早已擬定好的清单提交给礼部和工部,清单上的物资价格清一色標註为市价的五倍,美其名曰:“为显帝尊,不计成本,让帝国再次伟大。” 朝堂之上,內阁首辅姜別离虽然察觉异常,欲弹劾採办价格虚高,但见太子赵禛亲自背书,又听闻“未动用国库一枚灵石”,便也不敢再多言。 毕竟董王声称所有款项皆由各大商会垫付,后续以税收抵扣,这般“为国分忧”的姿態,著实挑不出明面上的错处。 更何况再过几个月他就要下任了,不想在这节骨眼上给自己找事。 而实际上,董王通过暗市回收的灵石,足以覆盖低价採购的成本,五倍標价与实际成本的差额,便被他与李维忠等人按比例瓜分,短短几天,董王私库便暴涨至五亿灵石。 这还只是开始。 紧接著,董王又將目光投向了汐月城外的西郭贫民窟。 那里房屋破败,人口混杂,却恰好位於钦天监选定的“帝陵吉地”范围內。他怂恿李维忠上奏太子:“帝陵乃龙脉所系,贫民窟污秽杂乱,恐扰老帝君安息,更损帝国气运, 当移平此地,另择沃土安置流民,既显仁君之德,又能让帝陵规制更为恢弘。” 太子本就急於彰显政绩,当即准奏。 董王亲自带人前往贫民窟“安抚”,以每亩一灵石的极低价格强行徵收土地——这价格连普通荒地都不如。 流民们哭诉哀求,却被早已备好的府兵驱散,稍有反抗便被冠以“褻瀆帝威”和“敌国五十万”的罪名逮捕入狱。 短短三日內,数万户流民流离失所,沦为难民。 而董王则以“安置费”的名义,从太子那里申领了巨额款项,实际发放给流民的不足一成。 这片价值千万灵石的土地,最终被他以“捐献”的名义交给工部修建大帝陵园,既博得了“为国捐產”的美名,又坐收了土地差价的暴利。 一切都是为了让玄穹再次伟大。 陵园动工的同时,董王又推出了全民尽孝的新规。 他上奏朝廷:“傅老帝君功德盖世,凡我玄穹子民,皆应身著丧服送葬,以表哀思, 为保丧仪庄重统一,丧服所用布料,须由官方指定商行供应,严禁私制。” 这份指定商行,自然便是他自己开的“孝亲商行”。 商行售卖的丧服布料,实则是最普通的丝布,却被冠以“浸染安魂香、能慰亡灵”的噱头,价格定为市价的三倍。 官府差役挨家挨户巡查,凡未穿指定丧服者,轻则罚款,重则杖责。 百姓们虽怨声载道,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购买。 一时间,汐月城內外一片素白,孝亲商行的帐本日日翻新,董王又从中赚得盆满钵满。 周文渊和钱富等人也跟著分了一杯羹,看向董王的眼神愈发敬畏。 跟著这位主事一个多月,就把养老的钱都挣出来了。 一个月后,大帝葬礼如期举行。 这一日,汐月城天未破晓,便已被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笼罩。 辰时三刻,丧钟再次敲响,比先前更为悠远沉重,九声钟鸣,响彻云霄,传遍千里之外。 紧接著,皇宫方向传来一阵恢弘的礼乐,哀而不伤,庄而不滯,那是玄穹帝国最古老的《帝殤曲》,由百位顶级乐师合奏,辅以灵玉编钟、玄铁编磬,音波所及,连空气中的尘埃都仿佛凝固。 礼乐声中,送葬队伍缓缓驶出皇宫正门。 最前方是九十艘玄穹巡天舰,每艘舰长三百丈,通体漆黑,铭刻著繁复的帝纹,舰首悬掛著巨大的白色丧幡,幡面上用金线绣著傅玄坤的帝號。 巡天舰缓缓升空,排列成九宫八卦阵,在天空中划出长长的轨跡,如同九天之上的白色星河。 巡天舰之后,是由三千名金甲武士组成的仪仗队。 他们手持长戟,腰佩利剑,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落下,都能引发地面轻微的震颤。 武士们身著镶玉丧服,肩扛灵旗,旗面上绘著玄穹帝国的图腾——浴火重生的金乌,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紧隨其后的,是傅玄坤的灵柩。灵柩由万载寒玉雕琢而成,长九丈,宽三丈,通体莹白,散发著阵阵寒气,將周围的暑气驱散殆尽。 寒玉棺槨之上,镶嵌著十万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即便在白日,也散发著柔和而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棺槨四周,环绕著八根灵金立柱,柱上缠绕著用七彩灵丝编织的挽带,挽带末端悬掛著各国使节赠送的悼词玉简。 八名合道境修士亲自抬棺,他们运转灵力,让灵柩离地三尺,平稳前行,脚下的地面铺著厚厚的安魂花与净尘香,每走一步,都能闻到浓郁的清香,据说能安抚亡灵,驱散煞气。 灵柩之后,是太子赵禛率领的皇室宗亲与文武百官。 赵禛身著斩衰丧服,腰系麻绳,面容沉痛,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身后,是诸王、公主、国公、尚书等高官显贵,皆身著相应品级的丧服,神情肃穆。 董王与李维忠並肩而行,两人表面悲戚,眼底却难掩得意。 这场葬礼董王足足从中赚取了二十亿灵石的巨额利润,当然这笔灵石还要分给所有参与的官员小吏,打赏那些出力的人,自己到手也就六亿灵石。 队伍的最后方,是汐月城的百姓。数百万民眾身著统一的白色丧服,绵延数十里,如同一条白色的巨龙。 他们沉默地跟在队伍后方,虽有不甘,却在官府的监督下不敢有丝毫懈怠。 阳光洒在成片的丧服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远远望去,仿佛整个大地都被白雪覆盖。 送葬队伍沿著专门铺设的灵道前行,灵道两侧每隔十丈便有一座灵灯台,台上点燃著九幽安魂焰,淡紫色的火焰静静燃烧,散发著安神的气息。 灵道两旁,种植著数十万株千年松柏,皆是从极北之地移栽而来,枝繁叶茂,鬱鬱葱葱,象徵著傅玄坤的功德万古长青。 沿途的城镇乡村,早已被官府勒令清空,百姓们在道路两侧跪拜迎送,不得喧譁。 灵车经过时,无数纸钱漫天飞舞,与空中的灵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悲壮而恢弘的画面。 远方的山峦之上,无数修士驻足观望,当他们看到那九十艘巡天舰、万载寒玉棺槨以及绵延六百里的送葬队伍时,无不震撼失声。 “这便是玄穹帝国的底蕴吗?一场葬礼,竟如此声势浩大!” “万载寒玉为棺,十万夜明珠为饰,还有九十艘巡天舰护航,简直难以想像!” “傅玄坤不愧是大帝级强者,这份身后哀荣,纵观大陆千年,也无人能及!” 各国来参加葬礼的使节纷纷感嘆,看向玄穹帝国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他们不知道,这场看似耗费巨资的葬礼,实则並未动用国库一枚灵石,所有的花费,都通过层层盘剥,最终转嫁到了玄穹百姓身上。 当送葬队伍抵达西郭帝陵时,已是日落时分。 帝陵仿上古天宫制式建造,灵金为柱,琉璃为瓦,殿宇巍峨,气势恢宏。陵寢之上,布有永镇星穹大阵,由幽冥火种、星辰砂、虚空石等珍稀材料布设而成,阵光闪烁,隱隱有龙吟凤鸣之声。 陵前广场上,早已搭建好巨大的祭台,祭台上摆放著三牲六畜,灵果仙酿等祭品,数百名道士正在诵经祈福,声音裊裊,传遍四野。 灵柩被缓缓送入陵寢地宫,地宫深处,早已备好万年玄冰打造的墓室,墓室墙壁上镶嵌著无数灵石,散发著浓郁的灵气,据说能保尸身不朽。 当最后一块寒玉石门关闭时,天空中再次响起《帝殤曲》,巡天舰同时发射出灵焰礼炮,轰鸣声震耳欲聋,久久迴荡在天地之间。 葬礼结束后,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天玄大陆。 玄穹帝国的国力与威严,通过这场盛大的葬礼,深深烙印在所有人心中。御书房內,赵宇听著百官的匯报,看著各地传来的称颂奏摺,龙顏大悦。 他看向一旁的太子赵禛,满意地点了点头:“禛儿,此次丧仪,你办得极好,既彰显了帝国的威仪,又安抚了民心,更震慑了外邦,实属大功一件!” 赵禛连忙躬身谢恩:“父皇谬讚,儿臣不敢居功,此事全赖董主事与李尚书鼎力相助, 尤其是董主事,统筹调度,精打细算,未动用国库一文,便办成了如此大事,实乃国之栋樑!” 赵宇闻言,更是对董王刮目相看:“董王此人,果然能力卓绝,忠诚可嘉!朕定要重重赏他!” 此时的董王,正与李维忠、周文渊、钱富等人在私宅中庆功。 密室之內,堆积著如山的灵石,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董大人英明!这场葬礼,不仅让太子殿下威望大增,咱们也赚得盆满钵满!”李维忠端起酒杯,笑著说道。 董王抿了一口灵酒,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这只是开始,有太子这面盾牌,有陛下的信任,往后咱们的好日子还长著呢。” 他看向周文渊和钱富,隨手扔给他们两个储物袋。 “这是给你们的分红,好好跟著本官干,保你们日后飞黄腾达!” 周文渊和钱富接过储物袋,用神识一扫,发现里面竟各有五十万灵石,两人顿时喜出望外,连忙躬身道谢:“谢大人栽培!我等愿誓死追隨大人!” 李维忠笑著摇摇头,他这次从中分到了一亿灵石,比他整个家族过去三十年赚的还多。 这个財神爷他一定要牢牢抱紧大腿。 第223章 没人不喜欢灵石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23章 没人不喜欢灵石 葬礼余波未平,其带来的政治红利却已经开始迅速发酵、分配。 董王府內,狂欢持续了数日。 堆积如山的灵石被分门別类,装进无数个不记名的储物袋中。 蛟迟君面无表情地记录著,周文渊和钱富则红光满面,小心翼翼地捧著自己那份分红,整整五十万灵石,他们几辈子怕是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两人看向董王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敬畏,更掺杂了近乎狂热的崇拜。 李维忠自然拿了大头,三千万灵石入袋,让他对董王的能力和大方再无半点疑虑,心中早已將其视为自己未来仕途和財富最坚实的靠山。 就连远在东宫的太子赵禛,也收到了一个沉甸甸的、没有任何標识的储物袋。 內侍低声稟报是“董督办感念殿下信任,献上的一点辛苦费”。 赵禛起初不以为意,用神识一探,顿时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足足五千万灵石! 巨大的数字带来的衝击,瞬间冲淡了他心中对葬礼过程中一些隱约听闻的小问题的疑虑,取而代之的是对董王会办事,懂规矩的深深满意。 这笔横財,大大缓解了他长久以来因交际应酬,拉拢朝臣而產生的財政压力,也让他更加確信,重用董王,是一步再正確不过的棋。 朝堂之上,关於这场葬礼的议论更是沸沸扬扬。 绝大多数官员,无论是否直接参与,都或多或少从这场浩大的项目中分到了一杯羹,或是家族生意接到了相关订单,又或是人脉关係得到了疏通。 人人称颂太子殿下领导有方,董主事办事得力。 葬礼的宏大场面被反覆描述、渲染,成了玄穹国力强盛、皇恩浩荡、臣子忠勤的最新佐证。 金鑾殿的早朝,气氛空前和谐。 赵宇端坐龙椅,听著下方此起彼伏的讚美之声,尤其是太子赵禛被眾星捧月般称讚沉稳干练、颇具人君之风,不由龙心大悦,多日来的鬱结之气一扫而空。 他看向垂手立在工部班列末位、神情“恭谨”的董王,越看越是满意。 以董王的品级,是没资格上早朝的,但他这次事情办的实在漂亮,让全大陆都看到了玄穹帝国的伟大。 “董爱卿。” “微臣在!” 董王立刻出列,躬身行礼,姿態极尽谦卑。 “此次傅老帝君丧仪,你统筹调度,功不可没, 更难得的是,未动国库分毫,便办成如此体面盛事, 既全了皇家体面,又安了天下人心,实乃奇功一件。” 赵宇声音温和,带著明显的讚赏。 “朕,要重重赏你!” “陛下谬讚!”董王连忙叩首,声音微微发颤,“此皆陛下天威庇佑,太子殿下指挥若定, 李尚书及诸位同僚鼎力相助之果,微臣不过是尽了些许本分,何敢居功? 只要能让玄穹再次伟大,微臣万死不辞!” 这番话说得漂亮至极,既拍了皇帝马屁,又捧了太子,还没忘了同僚,最后不忘扣上“让玄穹再次伟大”的主题。 赵宇听得舒畅,殿內不少官员也纷纷点头,觉得这位董主事確实会做人。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此乃朝廷法度。” 赵宇摆了摆手,沉吟片刻。 “董爱卿才干卓著,忠诚可嘉,仅任一採办局主事,未免屈才,朕有意……” 他话未说完,目光却瞥向了文官班列最前方,那位一直闭目养神、仿佛对朝堂喧囂充耳不闻的內阁首辅,江別离。 江別离,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穿著洗得发白的紫色一品仙鹤补子官袍,气息沉凝。 他已连续担任两届內阁首辅,整整二十年,是玄穹朝堂上当之无愧的文官领袖,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威望极高。 然而,近两年他愈发低调,很少在朝会上主动发言,似乎已萌生退意。 对於董王和这场葬礼的风波,有些事他並非不知情,但眼看自己任期將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且太子、工部乃至陛下似乎都对此人颇为赏识,他便选择了沉默,只在私下里对一些过於离谱的帐目提出过疑问,但也被李维忠以“太子特批”、“商会垫付”等理由搪塞了过去。 此刻感受到皇帝的目光,江別离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眸中一片平静,起身微微躬身:“老臣在。” “江阁老,”赵宇语气带著商量,却也透著不容置疑,“董王才干,朕与诸位有目共睹, 如今內阁正值用人之际,朕有意寻机擢拔董王入阁参赞机务,阁老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殿內微微一静。 入阁! 那可是直接进入帝国最高决策层,位列四品以上,成为真正的朝廷重臣! 一个上任不足两月的六品主事,竟要被破格提拔入阁? 这晋升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然而,预料之中的反对声並未从江別离口中发出。 这位老首辅只是略一沉吟,便缓缓道:“陛下慧眼识才,老臣並无异议, 董主事此番確有大功,若能入阁效力,或可为朝廷带来新气象, 只是具体官职、时机,尚需吏部与內阁详议,循例而行。” 语气平淡,仿佛在討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他確实不想在卸任前多生事端,既然皇帝有意,太子支持,他乐得顺水推舟,卖个人情,安稳退休。 赵宇满意地点点头:“江阁老所言甚是,此事便交由吏部与內阁议定,儘快拿出章程。” 眼看此事似乎就要这么定下,一道清朗却带著压抑怒意的声音陡然响起: “陛下,臣有本奏!万万不可!”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从文官班列中走出两人。 为首者年约三旬左右,面容方正,目光锐利,正是內阁议政大臣之一,以刚直敢言、清廉自守著称的殷羡。 他身旁跟著一位女官,身著三品宝器阁掌印官的緋色官服,容貌清丽,眉宇间却有一股不容侵犯的英气,乃是宝器阁中少有的技术型官员,同样以廉洁和技术精湛闻名的楚红顏。 这两人,是朝中公认的少数“清流”代表,向来与李维忠等“实务派”涇渭分明。 殷羡手持玉笏,深深一躬,声音洪亮,带著愤慨:“陛下,董王此人,绝不可入阁! 非但不可入阁,更应立刻罢官夺职,交由刑部严查!” 楚红顏也上前一步,声音清越却坚定:“陛下,殷大人所言极是, 臣掌宝器阁,对灵材器物价格行情最是清楚, 此次丧仪所用诸多『珍稀』材料,其採购价格远超市价数倍乃至十数倍, 所谓商会垫付、未动国库,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把戏, 实则是通过虚报价格、以次充好、强征民地、盘剥百姓等手段,疯狂敛財, 臣已收到多份密报,西郊流民怨声载道,各地商贾叫苦不迭,董王所为,绝非才干, 实乃蠹国害民之巨贪,是败坏朝纲、腐蚀国本的毒瘤根源,若不根除,玄穹危矣!”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进沸油,瞬间让原本和谐的朝堂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不少官员脸色微变,低下头去。 李维忠眼中闪过一丝阴鷙。 太子赵禛眉头紧皱,有些不安地看向董王。 江別离依旧半闭著眼,仿佛没听见。 董王则是平静无比:“陛下,殷大人、楚大人所言,纯属污衊构陷, 臣一心为公,呕心沥血操办丧仪,所行每一步皆有太子殿下諭令、工部文书为凭, 採购价格虽略高於市价,乃因时间紧迫、品质要求极高,且多为定製、特供之物,岂能与寻常市货相比? 至於盘剥百姓更是无稽之谈,西郊土地徵收,皆按律补偿,流民安置,臣亦亲自过问,发放足额灵石, 楚大人所谓密报,恐是別有用心之人捏造,意图抹黑陛下圣德、太子贤明、及臣等一片赤诚!” 他说得声泪俱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宇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正在兴头上,打算重赏功臣,却被殷羡、楚红顏当庭泼冷水,直言他赏识的人是巨贪、毒瘤,这无异於当面打他的脸。 尤其还牵扯到太子和他亲自肯定的“功绩”。 在他看来,殷、楚二人不过是迂腐的清流,不懂变通,见不得別人立功受赏! “殷羡,楚红顏!”赵宇声音转冷,带著帝王威压,“尔等口口声声说董王腐败,可有確凿证据? 仅凭风闻奏事,便敢当庭詆毁有功之臣,指责朝廷决策,尔等眼里,还有没有君父?有没有法度?” 殷羡毫不退缩,昂首道:“陛下!臣等所言,绝非空穴来风,採购帐目之虚高,稍通实务者皆能看出蹊蹺! 西郊流民之惨状,陛下只需派一可信之人微服查访,便知真假, 董王上任灵材採办署不过两月,採办署却人人携带灵器,与其俸禄严重不符, 陛下若不信,可即刻下旨,查封其府邸、商行,核对帐目,一切自然水落石出!” 楚红顏也补充道:“陛下,宝器阁愿全力配合调查,臣可提供近期相关灵材市场真实价格作为参照,是否虚高,一对比便知!” 两人言辞恳切,掷地有声,一副为国除奸、不惜身家性命的架势。 然而,他们越是正义凛然,赵宇心中的不悦与逆反心理就越重。 在他看来,这两人是在挑战他的权威,是在否定他认可的“能臣”,更是在暗示他昏聵无能、被奸臣蒙蔽。 尤其是他们要求“查封府邸”、“核对帐目”,这等於要將事情闹大,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损害朝廷和他自己的顏面,更会牵连太子! 更何况…… 赵宇瞥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太子赵禛,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需要维护太子的威信,也需要保住董王这个能办事又懂规的钱袋子。 至於些许“瑕疵”……水至清则无鱼,只要大体上过得去,能给他带来实利和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够了!” 赵宇一声断喝,打断了殷羡和楚红顏还要继续的諫言。 他面色阴沉,目光如刀般扫过二人:“尔等既然言之凿凿,认定董王腐败,那朕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殷羡和楚红顏闻言,精神一振,以为皇帝终於要採纳忠言。 却听赵宇冷冷道:“命你二人,即日起,专职调查董王任职期间所有经手事务,尤其此番丧仪採办各项细节,朕给你们…… 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若查无实据,或所查之事与尔等所言不符……”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便是诬告大臣,扰乱朝纲!到时,莫怪朕不讲君臣情分!” 这不是让他们去查案,这是將他们架在火上烤。 限期一个月,调查一个被皇帝、太子、首辅乃至大半个朝廷官员认可的功臣,其中阻力可想而知。 查不出,就是诬告,即便查出些蛛丝马跡,恐怕也难动其根本,反而会將自己置於险地。 殷羡和楚红顏脸色一变,正要再爭,赵宇已不耐烦地挥手:“退朝!此事就这么定了! 殷羡,楚红顏,朕等著你们一个月后的实据!” 说罢,起身拂袖而去,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官员。 董王缓缓站起身,掸了掸官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向面色铁青的殷羡和楚红顏,不由露出一脸真诚的笑容。 好似在说:欢迎来查。 第224章 调查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24章 调查 圣旨既下,表面上是给了殷羡和楚红顏尚方宝剑,实则將他们推入了烫手的漩涡。 然而,殷羡的牛脾气上来了。 这位以刚直清廉著称的內阁议政,心中燃烧著一团近乎执拗的正义之火。 他看不惯李维忠之流尸位素餐、中饱私囊,更无法容忍董王这种蠹虫窃据要职,甚至要被破格提拔入阁。 在他看来,这不是简单的政见不合或利益衝突,而是关乎国本、关乎道统、关乎玄穹帝国未来的正气之爭。 陛下或许一时被蒙蔽,但只要他查出铁证,摆在龙案之前,不信陛下还能继续袒护。 抱著这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决心,殷羡拉著同样义愤填膺的楚红顏,立刻开始了调查。 他们首先从最直观也最可能出问题的“丧仪採办帐目”入手。 楚红顏凭藉宝器阁的权限,调阅了工部、礼部留存的相关採购清单副本,並与她掌握的近期大陆灵材市场真实行情进行比对。 结果令人触目惊心。 “殷大人,您看!”楚红顏指著清单上的一项项记录,清丽的脸上满是愤慨,“这九幽安魂焰火种,市价最高不过八十万灵石一份,且多为宗门內部流通,有价无市, 董王报上来的採购价,竟高达五百万灵石一份,而且一买就是十份,还有这星辰砂,虽是布阵珍品,但如此大批量採购, 均价撑死十五万灵石一斛,他报的是一百二十万,还有这虚空石、万年玄冰、灵纹金箔…… 几乎每一项,价格都虚高了三到十倍不止, 总价三十亿的清单,若按真实市价核算,恐怕连十亿都不到,这中间的差额,简直骇人听闻!” 只能说楚红顏还是见识少了,成本哪里用的著那么多? 殷羡看著那些天文数字般的价差,气得手都在抖:“贪婪,无耻!这是赤裸裸的鯨吞国库,不,是鯨吞民脂民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些虚高的报价背后,董王、李维忠乃至更多官员分赃时得意的嘴脸。 “走!去工部,调取这批物资的实际入库验收记录,以及支付凭证,看看他们到底买了些什么回来,钱又付给了谁!” 殷羡一拍桌子,起身就要走。 然而,当他们来到工部衙门,要求调阅相关卷宗时,却遇到了软钉子。 负责档案的书吏一脸为难:“殷大人,楚大人,不是下官不给看,只是…… 这批丧仪物资的採办验收,乃是太子殿下特旨,由董主事全权督办,相关文书卷宗, 按例需有太子諭令或董主事本人首肯,方能调阅,下官实在不敢擅专啊。” 殷羡大怒:“本官奉陛下圣旨,专司调查此事,陛下圣旨大,还是太子諭令大?尔等竟敢阻挠钦差办案?!” 书吏嚇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大人息怒,下官绝无此意, 只是规矩如此,下官位卑职小,实在不敢违背,要不您去问问李尚书?或者去东宫请一道手諭?” 殷羡知道这是工部上下串通好的推諉之词,强压怒火,只得又去找李维忠。 李维忠倒是客气,亲自接待,但提到调阅卷宗,也是一脸无奈:“殷大人,非是本官不配合, 只是此事牵涉甚广,许多款项走的是商会垫付、以物易物等非常规渠道,帐目繁杂,且涉及多家商会机密, 董主事办事周全,所有往来文书、契约皆封装完好,言明需待丧仪彻底结束后,统一审计归档, 如今强行调阅,恐打乱流程,引发不必要的纠纷啊, 陛下给了您一个月时间,不妨稍安勿躁,待流程走完,一切自然清晰。” 话说的滴水不漏,又暗示殷羡急躁冒进,不懂规矩。 殷羡明知是託词,却也无法强行闯入工部库房抢夺卷宗。 无奈之下,殷羡和楚红顏又转向“西郊土地徵收”这条线。 他们换上便服,亲自前往西郭原址,试图寻找被强征土地的流民,获取第一手证词。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凉了半截。 原先绵延数里的贫民窟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巨大的帝陵地面建筑已初具雏形,无数民夫在监工的皮鞭下辛苦劳作。 工地外围被高大的围墙和府兵严密把守,閒人勿近。 他们试图绕开守卫,在更远的郊野寻找流民的踪跡。 费尽周折,终於找到几个躲在破庙里、面黄肌瘦的原住民。 提起征地之事,这些人起初眼神躲闪,不敢多言。 在殷羡再三保证、並拿出一些乾粮灵石接济后,才有一个胆大的老翁哭著诉说:“大人……哪有什么补偿啊…… 官府的人来了,说这块地是龙脉,要修傅大帝的坟,让我们立刻滚蛋……每亩地就给了一块灵石, 还是那种最次的碎灵,不肯走的,就直接抓进大牢,说是褻瀆帝威、敌国五十万…… 我儿子就是顶了一句嘴,就被判定为五十万,现在还没放出来啊!” 老人泣不成声。 “那安置费呢?不是说有安置费吗?” 楚红顏急问。 “安置费?” 旁边一个妇人啐了一口,眼中满是恨意,“发了,发了一点点米,还不够吃三天, 说好的每户一百灵石,影子都没见到, 官老爷说钱被上面的大人统筹安排了,让我们去南边的荒地自己开垦,那荒地连草都不长,怎么活啊!” 殷羡和楚红顏听得怒火中烧,详细记录了这些人的姓名、住址(原址)、被征土地面积、承诺补偿与实际所得。 这些都是有力的证词! 然而,当他们带著证词和满腔义愤,去找负责此事的京兆府和户部相关官员对质时,得到的却是另一套说辞。 京兆府出具了加盖官印的“土地徵收补偿清册”,上面白纸黑字写著每亩地补偿十灵石,每户流民发放了五十灵石安置费及三月口粮,並有“部分流民代表”的签字画押。 户部则出示了相应的款项拨付记录,显示款项已全额划拨至京兆府。 至於流民口中的一块灵石,官员们要么表示是刁民诬告、“企图讹诈朝廷”,要么推说“具体发放过程中或有胥吏剋扣,已责令严查”。 但查来查去,最后往往是不了了之,抓一两个无足轻重的小吏顶罪。 殷羡想深入调查款项从户部到京兆府,再到具体发放环节的流向,却被告知涉及多个衙门、眾多经手人,帐目浩繁,非短期內能釐清,且“恐影响帝陵工程进度”。 一条条线索,看似清晰,却在即將触及核心时,被一层层无形的、由官官相护、利益勾连、程序壁垒织成的大网牢牢挡住。 殷羡和楚红顏感觉自己仿佛在泥沼中挥拳,用尽全力,却只能激起一点浑浊的浪花,很快又恢復平静。 更让他们感到无力的是,朝中舆论悄然变化。 起初还有些同情或暗中支持他们的官员,在感受到来自东宫、工部乃至陛下不悦的压力后,纷纷变得沉默,甚至开始疏远他们。 私下里,开始有流言传出,说殷羡倚老卖老、沽名钓誉、见不得別人立功,楚红顏性情偏激。 连他们派去取证、询问的胥吏,也常常空手而归,抱怨对方不配合,资料遗失,主事不在。 时间一天天过去,调查进展缓慢得令人绝望。 殷羡將自己关在衙署內,面对堆积如山却难以作为铁证的零散材料,胸中一股鬱气无处发泄。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与愤怒交织,终於让他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硬木书案上,震得笔架砚台乱跳,对著空荡荡的公堂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奸佞当道!国法何存!公道何存!!” “我是万万没想到,整个朝野上下都给董王在遮掩。”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想干什么!” 声音嘶哑,充满了悲愤与不甘。 这位以刚硬著称的清流砥柱,此刻竟显出几分英雄末路的悲凉。 他知道自己可能查不出足以扳倒董王的铁证了,至少在这一个月內,在皇帝明显偏袒、对方势力盘根错节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 与殷羡衙署內的愁云惨澹、无能狂怒截然相反,灵材採办局內却是一片春风得意。 董王斜靠在铺著雪熊皮的软榻上,听著周文渊和钱富的匯报,小眼睛里满是愜意的笑意,手里把玩著一枚新得的、鸽卵大小的万年温玉。 “大人。”钱富躬著身子,脸上带著討好的笑,“按您的吩咐,我们动用了些关係,仔细查了殷羡和楚红顏的底细。结果,嘿嘿,真是让下官不知该说什么好。” “哦?细细道来。”董王饶有兴致。 周文渊接口,语气带著几分不屑:“殷羡,祖上三代皆是清流言官,家无余財,住在城西的老旧官邸,出行车马简陋,僕役不过三五人, 其族人中,最高官职不过一州通判,且多在外地为官,並无显赫势力, 殷羡本他最大的倚仗,不过是那点清廉刚直的名声,以及……先帝在世时曾夸过他一句骨鯁之臣。” “楚红顏呢?”董王问。 “此女出身寒微,本是乃一小宗门炼器师之女,因天赋卓绝,被宝器阁前任阁主看中,破格录入, 她醉心炼器与鉴宝,於人情世故颇为疏淡,在朝中几乎无党无派,朋友寥寥, 因其技术精湛、为人公正,在宝器阁內有些威望,但也仅限於技术层面, 其家族更是不值一提,父母早已亡故,仅有一兄长在边军任低级校尉。” 钱富补充道,语气轻鬆,仿佛在谈论两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董王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將那枚温玉隨手拋起又接住:“就这? 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过江猛龙,原来不过是个愣头青, 靠著一点虚名和臭脾气,就敢来查本官?真是……不知死活。” 他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陛下让他们查,不过是给朝野一个交代,顺便敲打一下他们, 別整天嘰嘰歪歪,还真以为能查出什么东西,这玄穹的官场,早就是一潭浑水,他们想凭一己之力把水搅清?做梦!” “大人英明!” 周、钱二人连忙奉承。 “不过,”董王摩挲著下巴,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既然他们这么想查,本官也不好让他们太失望,文渊,钱富。” “下官在!” “去,把我们之前准备好的那套完美帐目,还有的万民书,以及几位德高望重的西郊证词,好好整理一下, 等一个月期限快到的时候,主动给殷大人和楚大人送过去,帮他们完善一下调查结果, 记住,要做得自然一点,像是他们自己千辛万苦查出来的一样。” 周文渊和钱富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奸笑:“大人妙计, 如此一来,既显得他们查案认真,得出了正確结论,又能彻底堵住天下悠悠之口,高!实在是高!” 董王愜意地抿了一口灵茶,望著窗外汐月城繁华的景象,悠悠道:“都是为了玄穹伟大, 不能让这些个投机取巧之徒影响了玄穹再次崛起的进程, 玄穹帝国,应该是一个自由浪漫,不受约束的国度,是整个天玄大陆的导师和標杆,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伟大国度, 而我董王,將致力於这一伟大目標而奋斗终身!” 话音一落,钱富立马拍起马屁:“董主事为国为民,我等自嘆不如啊,相信若是董主事入阁,一定会实现这么伟大的目標——” 笑声在布置奢华的內室中迴荡,董王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与对所谓“清流”的彻底蔑视。 在由利益铸就的坚固堡垒面前,正义的刀锋,似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这场调查,从一开始,或许就註定了是一场徒劳的、甚至可能反噬自身的闹剧。 殷羡和楚红顏的坚持,在董王看来,不过是螳臂当车,可笑又可悲。 第225章 有证据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25章 有证据了 就在殷羡被无形的官僚网络和虚假帐目逼得几乎陷入绝境,如同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带来了新的转机。 战报內容触目惊心:奉命清剿西北反贼燎原军的五千靖边军精锐,在遭遇一股仅百余人的叛军游击队时, 非但未能剿灭叛军,反被对方杀了个七进七出,伤亡二百多人,士气遭受重创。 这不是重点,毕竟地方守军战斗力拉胯不单是玄穹国独有,重点是战报中特別提及,此战失利的一个重要原因,竟是部分士卒身上的新式甲冑。 在实战中暴露出严重质量问题,甲冑脆如纸片,刀剑一触即裂, 兵刃卷刃崩口,难以破敌,更有甚者,甲片连接处的树脂粘胶在剧烈运动中脱落,导致防护形同虚设! 靖边军装备的,不正是数月前,由工部督办,董王具体操办的那批紧急打造的五千套灵甲吗?! 殷羡看到这份战报副本时,先是震惊,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冰冷的愤怒交织著涌上心头。 他仿佛在黑暗的迷宫中徘徊许久,终於摸到了一堵看似坚固、实则布满裂痕的墙壁。 质量问题,实战检验,前线將士的鲜血。 这不再是帐目上的数字游戏或流民口中难以完全取信的血泪控诉,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是用生命铸就的证据。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突破口。 兵甲从採购原料、到委託製作、再到验收入库、最后发放军队,涉及工部、將作监、兵部武库司等多个环节。 董王能在一环上做手脚,难道能在所有环节都只手遮天? 尤其是验收环节,兵部武库司,那是最后一道关卡。 如果连明显劣质的兵甲都能顺利验收,那么兵部相关人员,必定与董王有不可告人的勾连。 “就从兵部武库司入手!” 殷羡眼中重新燃起炽烈的光芒,多日的颓唐一扫而空。 他立刻行动,避开了李维忠等可能通风报信的高层,利用自己內阁议政的身份和一些私下交情,开始秘密调查兵部负责此次兵甲验收的官员。 线索很快集中到了一个人身上,兵部武库司侍郎,刘振邦。 此人官声平平,但据说与工部李维忠交往甚密,更是近两年与那位董王主事称兄道弟,时常出入千金阁等销金窟。 有传闻说,董王曾送给刘振邦一匹追风灵驹价值就超过五十万灵石。 殷羡不动声色,没有立刻传唤刘振邦,而是先暗中查访了武库司几名参与当时验收的低级官吏和匠师。 起初,这些人守口如瓶,但在殷羡摆出內阁身份,並暗示已有前线败绩为证、朝廷必將严查到底后,有人鬆动了。 一名老匠师私下透露,当时验收时,他就发现那批甲冑质地轻飘,阵纹粗糙,曾提出异议,但被刘侍郎以“工期紧急,大体符合要求即可”、“莫要耽误军国大事”为由压下了。 另一名书吏则暗示,验收文书上的签字画押流程“走得特別快”,几乎是刘侍郎一人拍板。 这些旁证,加上前线血淋淋的战报,已经足够让殷羡將目標牢牢锁定在刘振邦身上。 他不再犹豫,以“內阁奉旨核查军械质量案”为由,直接签发令签,命人將刘振邦“请”到了专门用於审讯犯官、戒备森严的“詔狱”偏厅。 这里不属於刑部或大理寺,直接对內阁和皇帝负责,手段也更为“灵活”。 刘振邦被带进来时,还是一副强作镇定的模样,甚至带著几分被无故拘传的愤慨:“殷大人,下官不知所犯何罪,竟被带到此地?下官还要回兵部处理公务!” 殷羡端坐主位一言不发,楚红顏坐在一旁记录。 殷羡没有废话,直接將那份提及兵甲质量问题的前线战报副本,以及几名武库司吏员、匠师的证言摘要,摔在刘振邦面前。 “刘侍郎,看看这个,五千靖边军,因为劣质兵甲,被百余叛军杀得丟盔弃甲,阵亡者名单在此!他们的血,还没干!” 殷羡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刘振邦。 “这批兵甲,是你兵部武库司最后验收放行的!你有何话说?!” 刘振邦拿起战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三分,但犹自嘴硬:“殷……殷大人,前线胜败乃兵家常事,岂能全怪兵甲?许是指挥不当,或是叛军狡诈……” “放屁!” 殷羡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指挥再不当,甲冑能一戳就破?刀剑能一碰就卷? 刘振邦,本官已查访过当时参与验收的匠师吏员, 他们皆言那批兵甲质量堪忧,是你刘侍郎力排眾议,强行验收通过!你还敢狡辩?!” 刘振邦额头见汗,眼神闪烁:“那……那是下面的人不懂,那批甲冑是特製,用了新式轻量化灵矿材料,看起来单薄,实则防护巧妙,阵纹也是简化高效设计,” “新式材料?简化设计?” 一旁的楚红顏冷笑出声,她拿起一份从宝器阁调出的、关於那批兵甲所用部分的分析报告。 “刘侍郎,据我们检测,甲片主体用的是恆訶国特產的低品『斑斕石』和『软铁』,灵力传导性极差,强度不足凡铁, 连接处用的是廉价的脂油,阵纹更是粗陋不堪,这就是你说的新式、高效?!你当朝廷诸公,当陛下,都是傻子吗?!” 刘振邦被楚红顏专业而犀利的驳斥打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白转青,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詔狱阴森的气氛,殷羡和楚红顏步步紧逼的质问,前线鲜血的指控,还有他自己內心深知的巨大罪责,如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殷羡见火候已到,放缓了语气,却更加致命:“刘振邦,本官知道,你或许有苦衷, 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人,给了你无法拒绝的好处,让你昧著良心, 將这些垃圾放进武库,送到前线將士手中,让他们穿著这样的甲冑去送死?!” 他紧紧盯著刘振邦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现在说出来,或许还能算个从犯,戴罪立功, 若等本官查实,你就是主犯,贪墨军资,以次充好,貽误军机,导致將士枉死…… 这每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你刘家满门,你的父母妻儿,都要为你陪葬!” “抄家灭族”四个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刘振邦本就脆弱的精神防线。 他並非什么硬骨头,不过是贪图富贵、畏惧权势的寻常官僚。 在詔狱特有的心理压迫和殷羡勾勒出的恐怖前景面前,他瞬间崩溃了。 “大人,殷大人饶命,楚大人饶命啊!” 刘振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下官也是一时糊涂!是董王!是董主事!还有李尚书他们……他们逼我的啊!” 殷羡心中一紧,强压激动:“仔细说来,若有半句虚言,立刻大刑伺候!” “是是是!我说,我全说!” 刘振邦一把鼻涕一把泪,断断续续地交代起来,“那天工部李尚书找到下官,说有一批紧急军械要验收, 是给新编靖边军的,让我行个方便,后来董主事亲自来拜访,並送了下官一百万灵石, 还有几个合欢宗的美人,嘿,你还別说,那些合欢宗的弟子真是他喵带劲,我这么个硬货竟是挺不过一盏茶……啊不是…… 那批兵甲是他费尽心力筹办的,让我务必高抬贵手,验收通过……还说,要为陛下分忧, 赶工期……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又不敢得罪李尚书,就……就……” “你看过那批兵甲吗?知道质量如此低劣吗?” 楚红顏厉声问。 “看……看过一些样品……” 刘振邦哭丧著脸,“当时也觉得不太对劲,太轻了,花纹也怪……但董王说那是从『恆訶国』订製的特色工艺, 质量绝对没问题,……我……我又得了好处就信了,下令通过了验收……大人, 下官真的不知道会害死那么多將士啊,下官罪该万死,求大人开恩,给下官一条生路啊!” 他竹筒倒豆子般,將董王如何行贿、如何以太子和工期为名施压、自己如何收钱放水的经过交代得清清楚楚,並在殷羡准备好的供状上签字画押,按了手印。 为了活命,他甚至主动交代了存放那一百万灵石赃款和董王所送礼物的隱秘地点。 拿著这份墨跡未乾、血跡斑斑的供状,殷羡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兴奋与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 铁证!这才是真正的铁证! 行贿朝廷命官,贿赂金额巨大,导致劣质军械流入军队,造成严重军事损失和人员伤亡。 条条都是死罪,而且直接牵连到工部尚书李维忠,甚至隱约指向东宫! “楚大人,我们立刻进宫面圣!” 殷羡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射,“有此铁证,看那董王、李维忠之流,还如何狡辩,看陛下,还如何袒护!” 楚红顏也是精神振奋,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不顾天色已晚,怀揣著刘振邦的供状及相关证据,直奔皇宫,请求紧急覲见。 养心殿內,灯火通明。 赵宇正在批阅奏章,听闻殷羡、楚红顏有紧急要事求见,且事关“靖边军败绩及军械质量”,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还是宣了他们进来。 殷羡和楚红顏进殿,大礼参拜后,殷羡双手高高捧起刘振邦的供状及证据摘要,声音因激动而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有力:“陛下,臣殷羡奉旨调查董王等人,现已取得重大突破, 查实工部灵材採办局主事董王,为谋私利,伙同工部尚书李维忠, 以次充好,打造劣质兵甲,並巨额行贿兵部武库司侍郎刘振邦,致使劣甲矇混过关,发往靖边军, 日前靖边军之败,根由此起!此有刘振邦亲笔供状、赃款赃物所在、及相关人证物证为凭, 请陛下御览!严惩国贼,以正国法,以慰英灵,以肃朝纲!” 赵宇闻言,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接过內侍转呈的供状,快速瀏览。 越看,脸色越是难看,简直是太过分了。 他信任董王,欣赏其“能干”,甚至打算破格提拔,他重用李维忠,视其为能臣,他將丧仪大事交给太子,意在栽培! 结果呢?这些人背著他,竟然搞出如此胆大包天、蠹国害民的勾当!尤其是还牵扯到军队。 造成了实实在在的败绩和伤亡,这不仅仅是贪污,这是在动摇国本,在打他赵宇的脸。 “砰!” 赵宇狠狠地將供状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乱颤。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寒光四射,一股凛冽的帝王威压瀰漫开来,殿內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好,好一个董王,好一个李维忠,好一个刘振邦。” 赵宇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滔天的怒意,“竟敢將手伸向军国重器,拿前线將士的性命填他们的贪慾,真是狗胆包天!”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殿外,厉声喝道:“传朕口諭!即刻命董王进宫,到御书房候著,朕要亲自问问他,这让玄穹再次伟大,就是这么个伟大法?! 还有,著禁军看守李维忠府邸,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任何人出入,刘振邦严加看管,听候发落!” “遵旨!” 殿外侍卫统领高声应命,脚步声迅速远去。 殷羡和楚红顏心中一震,知道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大怒。 他们伏地不敢抬头,心中却充满了希望,看来这次,董王在劫难逃了! 然而,他们並未看到,盛怒之下的赵宇,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晦暗光芒。 怒火是真的,但愤怒的对象,或许並不仅仅只是贪污本身…… 这场风波,最终会掀起多大的浪,又將淹没谁,此刻犹未可知。 但无论如何,一道紧急传召董王入宫的旨意,已然如同出鞘的利剑,划破了汐月城夜晚的寧静,直指那座奢华而神秘的董王府。 第226章 反转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26章 反转 传旨內侍带著一队真武境禁卫,脚步急促地穿行在已掛上宵禁灯笼的汐月城街道上,直抵董王府。 府门大开,董王早已换上了正式的六品官服,脸上不见丝毫慌乱,甚至还有閒心整理了一下袖口。 仿佛不是去接受雷霆震怒的皇帝质询,而是去赴一场早已预料到的宴会。 “董主事,陛下口諭,宣您即刻入宫,御书房覲见。” 內侍语气严肃,目光却忍不住在董王那过於镇定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有劳了。” 董王微微頷首,隨手塞过去一个储物袋,动作自然流畅。 內侍掂量了一下储物袋,脸上严肃稍缓,立即低声道:“董主事,陛下……此刻龙顏震怒, 殷羡、楚红顏两位大人也在,还牵扯到兵部刘侍郎和前线兵甲之事,您多加小心。” “多谢提点。” 董王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漫不经心。 御书房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紫檀木御案后,赵宇面沉如水,化圣境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著,让整个书房如同冰窟。 殷羡和楚红顏跪在下方,脸色因激动和期盼而微微发红,尤其是殷羡,腰板挺得笔直,仿佛掌握了真理的斗士。 一旁还有两名面无表情的禁军將领侍立。 “臣,灵材採办署主事董王,参见陛下!” 董王进殿,目不斜视,对著御案后的赵宇躬身行礼,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 “董王!” 赵宇的声音如同寒冰碰撞,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可知罪?!” 董王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与委屈:“陛下!臣不知所犯何罪?臣自上任以来,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一心只为让玄穹再次伟大,为陛下分忧,何以……” “住口!” 赵宇抓起御案上那份刘振邦的供状副本,猛地掷向董王面前,“你自己看看,兵部武库司侍郎刘振邦,亲口供认,收受你一百万灵石贿赂, 为你那批劣质兵甲验收放行,致使靖边军新败,將士枉死,你还有何话说?!” 那捲玉简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殷羡和楚红顏的目光死死盯住董王,期待看到他惊慌失措、瘫软在地的模样。 然而,董王只是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的玉简,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种被深深误解和污衊的悲愤。 他重新抬起头,直视赵宇,眼圈甚至微微泛红,声音带著颤抖却异常坚定: “陛下!这纯属污衊构陷,臣对陛下、对玄穹之忠心,天地可鑑! 臣岂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祸国殃民之事? 那批靖边军兵甲,乃是臣奉李尚书之命,为解西北燃眉之急,殫精竭虑,多方筹措,方得以提前完成, 所用灵矿,皆是宫中所出上品,所请工匠,皆是十年以上熟手,验收流程更是严格按照工部与兵部规章, 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任何以次充好之举,更遑论行贿刘侍郎?!” 他语气激昂,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屈:“陛下,定是有人见臣办事得力,得了陛下与太子些许赏识,便心生嫉妒,捏造罪名,欲置臣於死地,殷大人!楚大人!” 他猛地转向跪在一旁的殷羡和楚红顏,眼中喷出怒火。 “下官与二位素无冤讎,二位何以要如此陷害下官?难道就因为下官出身商贾,便不容於这朝堂清流之间吗?!” 这一番倒打一耙,將贪污军资、导致兵败的重罪,轻巧地扭转为“清流排挤商贾”、“嫉妒贤能”的党爭戏码,不仅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还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殷羡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董王,厉声道:“董王你休要狡辩!铁证如山!刘振邦白纸黑字,亲笔画押,供认不讳!岂容你抵赖?!” “铁证?” 董王冷笑一声,脸上悲愤之色更浓,“殷大人所谓铁证,不过是一纸屈打成招的供状, 刘侍郎现在何处?何不叫他来,与下官当面对质? 看他敢不敢在陛下面前,再重复一遍那套污衊之词!” “对质就对质!” 殷羡毫不退缩,转向赵宇,“陛下,请传刘振邦上殿,与董王当面对质,看他还如何狡辩!” 赵宇脸色阴沉,看著董王那理直气壮的模样,又看了看殷羡胸有成竹的神情,心中怒火与疑虑交织。 他挥了挥手:“带刘振邦!” 不多时,两名禁军押著脸色苍白、精神萎靡的刘振邦进入御书房。刘振邦看到御座上的赵宇,嚇得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瑟瑟发抖。 “刘振邦!” 赵宇冷喝道,“你將之前招供之事,当著董王的面,再说一遍!若有半句虚言,朕立刻將你凌迟处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刘振邦身上。殷羡和楚红顏紧握拳头,等待著那致命一击。 只见刘振邦跪在地上,偷偷抬起眼皮,飞快地瞟了一眼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董王。 董王的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二人视线对上,闪过一缕常人难以察觉的“默契”。 下一秒刘振邦身体猛地一颤,猛地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哭嚎起来: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臣冤枉!臣之前的供词……都是……都是被逼的,是殷羡殷大人, 他……他將臣抓到詔狱,严刑拷打,各种刑具轮番上阵,臣实在熬不住了啊, 他还说……还说这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若不按他说的招供,就要诛臣九族, 臣……臣为了家人性命,不得不……不得不违心写下那些污衊董主事的供词啊, 陛下明鑑,董主事是清白的!那批兵甲验收,虽有仓促,但绝无受贿之事, 那一百万灵石,纯属子虚乌有,是殷大人逼臣编造的,陛下,臣冤枉啊!” 轰—— 如同晴天霹雳,在殷羡和楚红顏脑海中炸响。 两人瞬间呆若木鸡,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 反水了?! 刘振邦竟然当庭翻供了?! 还把脏水全泼到了殷羡头上,说他是严刑逼供、偽造证据? “你……你血口喷人!” 殷羡猛地站起身,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身体都在摇晃,指著刘振邦,声音嘶哑破裂。 “刘振邦!你昨日在詔狱如何供认,今日焉敢在陛下面前信口雌黄? 那一百万灵石赃款,你亲口交代藏在西城柳树胡同第三间民房地窖中, 本官已派人去取,证据確凿,你还敢抵赖?!” 董王在一旁,適时地发出一声充满疑惑的“嗤”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殷大人,您这栽赃……也未免太不高明了吧? 一百万灵石,何等巨款?下官若有心行贿,何不直接存入灵晶卡,或置於隱秘储物法宝之中? 为何要藏在什么柳树胡同的民房地窖里,等著人去查吗,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摇了摇头,看向赵宇,语气无奈又诚恳:“陛下,您看,这便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殷大人为了构陷微臣,真是……煞费苦心,连这等漏洞百出的赃款藏匿地都能编造出来。” 赵宇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刘振邦的当庭翻供,董王合情合理的反驳,以及殷羡那“藏匿地窖”的说法,听起来確实有些儿戏? 百万灵石藏地窖?这像是正常人办出来的事? 反而更像是被人胁迫后胡乱编造的漏洞! “报——!”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传来通报声,一名身著刑部服饰的官员疾步而入,正是殷羡派去搜查“赃款”的心腹之一。 他脸色古怪,手中捧著一个普通的储物袋。 “启稟陛下!卑职奉殷大人之命,搜查西城柳树胡同第三间民房地窖,此乃搜查所得!” 官员將储物袋呈上。 內侍接过,在赵宇示意下打开,倾倒而出——只听哗啦啦一阵响,倒出来的並非预想中灵光闪闪的灵石,而是一堆灰扑扑、毫无灵气波动的,普通鹅卵石!还有一些破布烂木! “这……这怎么可能?!” 殷羡如遭雷击,踉蹌后退一步,死死盯著那堆破烂,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我明明……明明派人暗中监视,確认刘振邦曾潜入那里……怎么会是石头?!灵石呢?!那一百万灵石呢?!” 楚红顏也是脸色煞白,娇躯微颤,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完了。 人证反水,物证消失,还变成了可笑的石头。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他们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董王的算计之中! “殷羡!楚红顏!” 赵宇的怒吼如同雷霆般在御书房炸响,他猛地站起,帝袍无风自动,恐怖的威压让所有人呼吸困难。 “尔等还有何话可说?严刑逼供,偽造证词,捏造赃款,构陷忠良, 甚至假借朕的名义,行此齷齪之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清流?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国除奸』?!” “陛下!臣冤枉!臣绝无严刑逼供!那刘振邦昨日招供时神志清醒,签字画押!那百万灵石定是被他们转移了!陛下明察啊!” 殷羡噗通跪倒,急火攻心,声音悽厉。 他一生清廉,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背此不白之冤? 强烈的愤怒、冤屈、还有对局势彻底失控的绝望,如同毒火般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住口!” 赵宇根本不听,他此刻只觉得自己的权威被严重挑衅,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信任的能臣被如此卑劣地构陷,而构陷者还是他亲自任命去调查的清流! 这让他感觉像个被愚弄的傻子。 “证据?你的证据就是一堆石头和一份翻供的偽证?! 殷羡,朕看你是老糊涂了!嫉贤妒能,构陷大臣,欺君罔上!你该当何罪?!” “噗——!” 殷羡闻言,胸口猛地一窒,一股腥甜直衝喉头,再也忍不住,张口喷出一股鲜血,溅落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指著董王,手指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只有嗬嗬的气音,眼前一黑,仰天便倒!竟是活生生气得昏死过去! “殷大人!” 楚红顏惊呼,连忙上前搀扶,眼中已满是泪水和绝望。 看著昏死过去的殷羡,赵宇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厌烦和余怒未消。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楚红顏:“楚红顏,你协同殷羡,诬告大臣,亦有罪责,即日起,你二人停职反省,回府待参, 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不得与任何人接触,待朕查清尔等还有无其他不法,再行处置。” “陛下……” 楚红顏泪流满面,还想辩解,却被赵宇挥手打断。 “带下去!” 禁军上前,將昏厥的殷羡和悲愤欲绝的楚红顏带离了御书房。 书房內,只剩下赵宇、董王,以及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振邦。 赵宇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復了一下震怒的心情,看向依旧站立的董王,眼神复杂。 有歉疚,有庆幸,也有更深沉的审视。 “董爱卿……今日之事,让你受委屈了。” 赵宇语气缓和下来,“朕险些被奸佞蒙蔽,错怪了你。” 董王立刻躬身,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哽咽与“赤胆忠心”:“陛下言重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只要陛下无恙,玄穹无恙,臣个人受些委屈,算得了什么?只是…… 殷羡、楚红顏二人,身为朝廷大臣,却行此卑劣之事,不仅寒了忠臣之心, 更险些酿成大祸,损及陛下圣明与国朝威严,臣恳请陛下,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赵宇点了点头,眼中寒光一闪:“此事,朕自有决断,刘振邦……” 刘振邦忙连连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是一时糊涂,被殷羡胁迫……” “哼!即便受胁迫,也是你自身不修,意志不坚,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削去所有官职,贬为庶民,家產抄没,流放北疆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赵宇毫不留情地判决。 刘振邦如丧考妣,瘫软在地,被禁军拖了出去。 处理完这些,赵宇重新看向董王,目光柔和了许多:“董爱卿经此一事,忠心与能力,朕已深知, 丧仪之事,你办得很好,此次蒙冤,更是凸显风骨,內阁之事,朕会儘快督促江阁老与吏部落实, 你且安心回去,好好为朝廷效力,让玄穹再次伟大。” “谢陛下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董王深深拜下,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冰冷而完美的弧度。 第227章 乐子人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27章 乐子人 离开皇城的马车並未驶向任何一座冷清的府邸,而是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掛满琉璃彩灯、隱有靡靡之音传出的繁华巷弄。 车帘掀开,方才御书房里还嚇得屁滚尿流、被削职为民的“前兵部侍郎”刘振邦,一个鷂子翻身跳下车,动作麻利得哪还有半分萎靡? 他脸上哪儿还有半点泪痕,反倒红光满面,搓著手,衝著马车里嘿嘿直笑。 车帘再动,董王那圆润的身躯灵巧地钻了出来,依旧穿著那身六品官服,只是官帽歪戴著,透著股难以言喻的抽象不羈。 他拍了拍刘振邦的肩膀:“老刘,演技可以啊,那眼泪说飆就飆,我抵御差点信了,要是朝中多几个你这样的人才,那何愁玄穹不违法。” “哪里哪里,都是董公,董主事教导有方,安排得好!” 刘振邦点头哈腰,哪还有半点朝廷命官的架子。 “就是那詔狱的饭菜忒差,殷老头又臭又硬,憋得我够呛。” “放心,今晚管饱,管够,管你嗨到灵魂出窍!” 董王大手一挥,推开眼前一扇看似普通的黑漆木门。 门內,仿佛瞬间穿越到了另一个次元。 震耳欲聋却又节奏魔性的音浪扑面而来,混杂著灵果甜酒与某种助兴薰香的奇特气味。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铺设著光滑灵玉的舞池,五色灵光从穹顶旋转射下,光怪陆离。 池中,数十名衣著清凉、身段妖嬈的舞姬正隨著鼓点疯狂扭动,动作幅度之大,姿態之妖嬈,让见多识广的刘振邦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舞池中央的高台上,几名乐师正卖力演奏,旋律却是颇具现代化。 台上一位姿色上佳的乐师,披一身青色的紧身长袍,头髮梳成夸张的冲天髻,手拿一个鏤空扩音石,正用近乎嘶吼又带著诡异韵律的腔调,唱著董王亲自谱曲的镇场神作——dj版的《青已》。 “我为你唱一曲~忘忧的战局~ 谁倾城美丽~別过了虞姬~ 我为你把酒续~续今生別离~ 你泪沾梨花~梨花却惹乱离人戏~” “坐在恭桶上的朋友,请你擦好屁股一起嗨起来~哦!哦!哦!” 歌词简单粗暴,旋律洗脑至极,配合著闪烁的灵光和台下群魔乱舞的景象,构成了一幅极其抽象、荒诞又莫名带感的画面。 而这场抽象盛宴的巔峰,莫过於高台一侧的领舞台。 那里,一个仅穿著一条鲜艷大花裤衩的雄壮身影,正隨著激情音乐的节奏,忘情地翩翩起舞。 正是蛟迟君。 古铜色的肌肤在灵光下油亮,块垒分明的肌肉隨著扭曲、旋转、甩胯等一连串高难度且极其风骚的舞姿尽情展示。 他头上那条標誌性的红色方巾已然歪斜,脸上不再是平日的冷峻,而是一种沉浸式哲学般的陶醉。 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巨熊蹭树,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踩点,每一个眼神都饱含深意,將“自由奔放的哲学气息”用舞蹈詮释得淋漓尽致,堪称会所舞王,抽象派灵魂舞者。 “这是……” 刘振邦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艺术,这他喵才叫艺术,灵魂的释放!” 董王搂著刘振邦的肩膀,大声在他耳边吼。 “蛟迟君可是极其富有哲学气息的男人,就问你那舞蹈自不自由吧。” 刘振邦只能疯狂点头,表示理解,虽然他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董王拉著刘振邦穿过狂热的人群,来到二楼一处视野绝佳的包厢。 这里相对安静,能俯瞰整个舞池的盛况。 早有美艷侍女端上灵酒仙果,皆是极品。 “老刘,这些时日辛苦了。” 董王亲自给刘振邦倒了一杯酒,酒液晶莹,灵气氤氳。 “戏演完了,该领好处了,一千万灵石,一张不记名的顶级灵晶卡,收好。” 他递过去一张薄如蝉翼、却重若千钧的卡片。 刘振邦接过,手都有些抖。 一千万! 他当侍郎一辈子贪污都不如这个零头。 “另外,”董王指了指楼下这喧囂庞大的会所,“这逍遥阁的掌柜,以后就是你了,年薪二十万灵石, 年底看盈利还有分红,怎么样,这退休生活,安排得还到位不?” 刘振邦激动得差点给董王跪下:“到位!太到位了!董主事…… 不,董爷!您就是我再生父母!我刘振邦以后就跟著您混了,这掌柜我必定当得明明白白!”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数灵石数到手抽筋。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工部尚书李维忠闪了进来。 他显然也是从另一个隱蔽入口来的,官服已经换下,穿著常服,但脸上依旧带著挥之不去的忧虑。 “董公,刘……刘掌柜。” 李维忠勉强打了个招呼,坐下后便急不可耐地压低声音。 “宫里这关是过了,可我这心里还是不踏实啊,殷羡虽然倒了, 但前线靖边军败绩是实打实的,那批甲冑的问题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万一……万一西北军中有人不服,或者兵部其他知情人豁出去,拼死上告,捅到陛下那里,我们……” 董王慢悠悠地嘬了一口灵酒,眯著小眼睛,欣赏著楼下蛟迟君一个高难度原地陀螺旋转,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李尚书,你能想到的我就没想到?放心吧,我早就安排好了,出不了事的。” 李维忠一愣,隨即点点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董王举起酒杯,站起身道:“所以大家什么都不要想,只要我董王在一天,大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甜。” 李维忠立马顺势起身:“来,我们一起敬董主事一杯。” 刘振邦也起身:“来,董主事请。” 董王:“都是为了玄穹再次伟大,干!” “干!” 三人將灵酒一饮而尽。 “来来来,大家接著乐~接著舞~” 说完董王开始扭动腰胯,跟著节奏扭动起来。 台上的蛟迟君继续翩翩起舞,在乐师的深情演唱下,气氛来到了顶点。 “我为你唱一曲~如游丝的气息,谁在抚琴配相思成疾~” 我为你梦入戏~再续前世迷局~戏中人一滴泪便纷乱相思雨~” 忽然,董王跳上柜檯,举杯大声喊道:“为了玄穹再次伟大,请满饮此杯!” “为了玄穹!!!” 现场一片激昂的欢呼声,如同群魔乱舞。 第228章 还不死心?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28章 还不死心? 逍遥阁內的狂欢持续到深夜,当刘振邦搂著两个美人跌跌撞撞去做硬体软化处理,李维忠也告辞离开后,阁楼会所內只剩董王一人。 蛟迟君已经换回了平时的装束,那条红色方巾重新端端正正系在头上,古铜色的脸上恢復了冷峻,仿佛刚才那个只穿花裤衩狂舞的抽象舞王是另一个人。 “东家,李维忠的担心不无道理。”蛟迟君低声道,“殷羡虽然被罢官禁足,但以他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 “我当然知道。” 董王叼著菸斗,一脸无所谓。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你说,他现在最想做什么?” 蛟迟君略一思索:“他最不甘心的,是没能拿到真正的铁证, 刘振邦翻供,赃款变石头,这些虽然让他在陛下面前失了分, 但並不能证明那批军械没问题,如果要翻盘,他必须拿到前线最直接的证据。” “没错。”董王笑了,“所以他现在一定在想方设法,绕过禁足令, 派人去西北,亲眼看看那些在战场上究竟是个什么德行。” “需要我去盯著殷府吗?” 蛟迟君问。 “不用。”董王摆摆手,“盯得太紧反而打草惊蛇,只管让他去查,我还收拾不了一个卡拉米?” 蛟迟君不解:“东家,这……” “老蛟啊,”董王意味深长地说,“钓鱼要捨得下饵,抓贼要留足证据链, 殷羡现在就像条饿极了的鱼,必须得给他点闻得到吃不到的东西,他才会拼了命咬鉤,咬得越狠,陷得越深。”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著楼下依然激情的舞池。 “等著吧,我会让玄穹再次伟大。” …… 一切也正如董王所料,被禁足在府中的殷羡,此刻正焦躁地在书房內踱步。 “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殷羡一拳砸在书案上,震得笔架乱颤。 他一生清廉,以匡扶社稷为己任,如今却落得个构陷忠良的罪名,被罢官禁足,成为朝野笑柄。 更可恨的是,董王、李维忠那些蠹虫依然逍遥法外,继续侵蚀著玄穹的国本。 “那批军械一定有问题,刘振邦的反水绝对是串通好的,可证据呢?铁证呢?” 殷羡喃喃自语,眼中布满血丝。 就在这时,书房角落的阴影忽然微微一动。 殷羡警觉回头,却见一个身著灰色布衣、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儿。 “无极兄!”殷羡又惊又喜。 来人正是昊天宗外门长老,万象境大修士李无极。 他与殷羡是数百年的至交,年轻时曾一同游歷大陆,交情匪浅。 李无极修为高深,尤其擅长隱匿和探查,昊天宗虽不涉朝政,但他个人与殷羡私交极厚。 “羡之,你府外那些禁军,境界最高的不过灵海境,拦不住我。” 李无极声音平淡,走到殷羡面前,打量著他憔悴的面容,眉头微皱,“你的事,我听说了, 朝中传来消息,说你嫉贤妒能,构陷大臣,但我了解你,你不是那样的人。” 殷羡闻言,眼圈一红,抓住李无极的手:“无极兄,我是被冤枉的,那董王、李维忠,勾结兵部以次充好,贪墨军资,导致前线將士枉死, 可恨我查到的证据被他们用奸计毁去,刘振邦当庭翻供,陛下如今已不信我!” 李无极静静听完,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殷羡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我需要铁证,无可辩驳的铁证,无极兄,你修为高深,擅长隱匿探查,可否替我去一趟西北靖边军驻地? 亲眼看看那批新到的军械究竟如何,若真如我所料是劣质不堪之物,可否带回几件实物,或留影石记录?” 李无极沉吟片刻,点头:“可以,西北驻军的防御阵法挡不住我,探查军械库也不难,三天,三天后我给你答覆。” “多谢无极兄!”殷羡深深一揖。 李无极扶住他,正色道:“不必谢我,若那批军械真有问题, 祸及前线將士,便是动摇国本,我虽为方外之人,亦知大义。” 话音落下,李无极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殷羡望著空荡荡的角落,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 三天后,深夜。 李无极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殷羡书房,这次他脸色凝重,手中拿著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 “如何?”殷羡急问。 李无极將储物袋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几件东西,半片开裂的头盔,一截断裂的刀身,几块顏色刺眼、质地轻飘的甲片。 全都是从西北靖边军军械库和战后废墟中取来的样品。 “我潜入靖边军驻地,查看了他们的军械库,也去了前几日交战过的战场。”李无极声音低沉,“羡之,你说得对,那批军械,简直是一塌糊涂,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他指著那些样品:“头盔用劣质斑斕石混合软铁铸造,厚度不足標准三成,一锤就裂, 刀剑材质不匀,內含大量气泡杂质,砍几下就崩口,甲片连接处多用廉价树脂粘合,稍微剧烈运动就会脱落, 更可笑的是上面的阵纹,粗糙不堪,许多关键节点都缺失或错位,根本形不成有效防护。” 李无极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留影石,注入灵力。 光影浮现,展示著靖边军械库內的景象:成堆色彩鲜艷但质地低劣的盔甲,隨意堆放在角落,许多已有明显裂痕。 还有几名士兵私下抱怨的片段: “这玩意儿能叫甲?老子老家种地的蓑衣都比这结实!” “昨儿操练,王老三那身甲,跑著跑著胸甲掉下来了,露著俩点,被笑到现在!” “听说这批货是工部特供?特供来搞笑的吧?” 影像最后,是一处战后战场,几具阵亡士兵的遗体旁,散落著碎裂的甲片和断刃,触目惊心。 殷羡看得浑身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极致的愤怒。 “这还只是表面。”李无极收起留影石,继续道,“我粗略估算,这批军械的合格率不到一成, 九成以上都是这种残次品,甚至有些连残次品都算不上,根本就是玩具。” “畜生!这帮畜生!”殷羡目眥欲裂,“他们怎么敢?怎么敢拿將士的性命当儿戏?怎么敢如此肆无忌惮地鯨吞国库?!”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李无极问。 殷羡在书房內疾走数圈,猛然站定,眼中闪过决绝:“我要面圣!我要將这些证据呈给陛下,无极兄,这些样品和留影石,借我一用!” 李无极皱眉:“你如今被禁足,陛下对你已生厌烦,此时面圣,风险极大。” “顾不得了!”殷羡斩钉截铁,“再让这些蠹虫祸害下去,前线不知还要死多少將士, 玄穹的根基都要被他们蛀空!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再试一次!” 李无极看著老友眼中那种近乎殉道者的光芒,沉默片刻,將储物袋推到他面前:“东西你拿去,若需要,我可在暗中护你。” “多谢!”殷羡重重抱拳。 翌日清晨,殷羡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官袍,头戴方巾,手持那储物袋,径直走向府门。 “殷大人,陛下有旨,请您在府中静思己过,不得外出。” 守门的禁军队长上前阻拦,语气还算客气。 “让开。”殷羡面色平静,“老夫要面圣,有十万火急的军国大事稟报。” “这……恕难从命。” 殷羡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的令牌——那是先帝御赐的直言令。 持此令者,可在任何情况下请求面圣一次,无人得阻。 禁军队长见到此令,脸色一变,犹豫片刻,终究让开了道路。 殷羡挺直腰板,大步走出府门,朝皇宫方向走去。 养心殿。 赵宇正在批阅奏章,听闻殷羡手持先帝直言令求见,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还没完了?” 赵宇心中不悦。 上次御书房那场闹剧,殷羡吐血昏厥,他虽然厌烦,但念其多年勤勉,並未重罚,只让他停职在家反省。 没想到这才几天,又来了。 “让他进来。” 赵宇放下硃笔,声音冷淡。 殷羡进殿,大礼参拜,双手高举那个储物袋:“陛下,臣殷羡,冒死进諫! 前次臣所言董王、李维忠等人以次充好、贪墨军资、祸乱军备一事,绝非虚言, 臣已取得铁证,请陛下御览!” 赵宇看著殷羡那副“死諫”的模样,心中厌烦更甚,但直言令在前,他不得不按捺脾气:“殷羡,朕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刘振邦翻供,赃款子虚乌有, 你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构陷之词,你如今被禁足在家,不思悔改,反倒变本加厉,真当朕不会治你的罪吗?” “陛下!”殷羡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却异常清晰,“臣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打雷劈,魂飞魄散, 臣此次所得证据,並非来自朝中,而是来自西北前线,是靖边军將士用鲜血换来的真相!”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些残破的盔甲碎片、断裂的刀剑,以及那块留影石,一一呈上。 “陛下请看,这是臣托友人冒险从靖边军驻地取得的军械实物, 头盔脆如薄饼,刀剑杂质斑驳,甲片用树脂粘合, 还有这留影石,记录著军械库內成堆的劣质兵甲,以及前线將士的怨言, 臣粗略估算,这批军械合格率不足一成, 此等劣物,如何护將士性命?如何御敌於国门之外?!” 赵宇看著內侍呈上的那些破烂玩意儿,又用灵力激活留影石,光影浮现,那些色彩刺眼、质地低劣的盔甲,士兵的抱怨,战后碎裂的甲片……一幕幕闪过。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即便对殷羡不满,即便倾向於相信董王和李维忠,但眼前这些东西做不了假。 尤其是那留影石中的景象,分明是前线实况。 如果殷羡所言属实……那批价值五千万灵石的军械,合格率不到一成? 那剩下的钱去哪了,前线將士就穿著这种玩意儿打仗? 赵宇感到一阵寒意。 贪墨他可以不深究,但若贪到影响军队战力,导致战败死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些……真是从靖边军取得的?”赵宇沉声问。 “千真万確!”殷羡叩首,“陛下若不信,可召靖边军统领朱战光回京,当面对质, 问问他,他麾下的將士,穿的是什么样的甲,握的是什么样的灵器,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是叛军的对手!” 赵宇沉默良久,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打。 最终,他抬眼,对內侍道:“传朕口諭,命西北靖边军统领朱战光,即刻卸下军务,速回汐月城见朕,不得延误。” “遵旨。” 殷羡心中一松,险些瘫软在地。 陛下终究还是听了进去! “殷羡,”赵宇看著他,语气复杂,“你且回府,继续禁足, 此事,待朱战光回京,朕自有决断, 若你所言属实,朕必严惩不贷, 若你再次诬告,朕便数罪併罚,决不轻饶。” “臣……谢陛下!” 殷羡重重叩首,退出养心殿时,脚步竟有些虚浮,但眼中却燃烧著希望的火光。 他相信,只要朱战光回京,实话实说,董王和李维忠的罪行必將大白於天下! 然而,殷羡不知道的是,几乎就在赵宇下达口諭的同时,养心殿角落阴影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內侍,低著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董王府。 董王正悠閒地喝下午茶。 忽然蛟迟君来报:“董主事,养心殿刚传出消息,陛下召靖边军统领朱战光即刻回京,似与殷羡今日面圣有关。” 董王眯著的小眼睛缓缓睁开。 他放下茶杯,掏出菸斗点上,狠狠抽了一口。 “安排下,我要见到朱战光,越快越好。” 说完,望向西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229章 养寇自重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29章 养寇自重 望乡驛,位於汐月城西北三百里,是通往帝都的必经之路。 这里原本只是个寻常驛站,供来往官员、信使歇脚换马,但近两年来,在董王商业版图的扩张下,驛站被扩建得颇具规模。 甚至旁边还开起了一座三层高的酒楼,名曰归乡楼,专做路过官员、富商的生意。 夜色渐浓,归乡楼三楼雅间內,董王正凭窗而立,望著官道尽头。 窗外细雨绵绵,將官道浇得泥泞。远处隱约可见几点灯火,那是夜行旅人的灯笼。 “东家,穿云梭的速度,从西北驻地到汐月城,按最急的军令,日夜兼程,大概需要六个时辰。” 蛟迟君站在董王身后,低声道。 “朱战光接到旨意应是午后,此刻,应该快到了。” 董王点点头,小眼睛在烛光下闪烁著精明的光:“老蛟,你说这位朱统领,是个什么样的人?” 蛟迟君略一思索:“朱战光,出身寒门,早年从边军小卒做起,靠军功一步步爬到统领之位, 为人还算正直,带兵也严,在西北军中有一定声望, 但正因出身寒微,在朝中毫无根基,此次能被任命为靖边军统领, 一是西北確实无人可用,二是他本身能力尚可, 三是朝中那些將门之后,没人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所以,他是个有能力的孤臣。”董王总结道,“这样的人,最好打交道,也最不好打交道。” “东家的意思是?” “好打交道,是因为他缺资源,缺靠山,只要给得够多,够到位,未必不能动心。” 董王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好打交道,是因为这种人往往有些不合时宜的原则和气节,真逼急了,寧可鱼死网破。” 蛟迟君皱眉:“那东家打算如何说服他?” 董王抿了口茶,微微一笑:“点醒就是了,是人总会迷惘,我们要做的帮人看清前路,做出最適合自己的选择,只有这样,玄穹才能再次开始伟大。” 正说著,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著车夫吆喝和驛卒迎候的嘈杂。 蛟迟君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到了,两辆马车,十几名亲兵,风尘僕僕。” “请朱统领上来,就说故人已备好薄酒,为他接风洗尘。” 董王放下茶杯,整了整身上那件绣著金元宝图案的奢华锦袍。 “记住,客气点,咱们是来交朋友的。” 楼下,朱战光刚下马车。 他年约四旬,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久经沙场的风霜刻在眉宇间,即便穿著常服,也掩不住一身行伍之气。 此刻他眉头紧锁,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和疑虑。 陛下急召,卸下军务,即刻回京。这旨意来得突然,且语气严厉,让他心中隱隱不安。 西北军情虽然吃紧,但也不至於需要他这统领亲自回京面圣的程度。 除非…… “统领,楼上有人相请,说是您的故人,备了酒菜为您接风。” 一名亲兵上前稟报。 朱战光抬头,望向三楼那扇亮著灯的窗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故人?谁?” “对方没说名讳,只让属下將这个交给您。” 亲兵递上一枚令牌。 朱战光接过一看,瞳孔微缩。 那是工部灵材採办署的令牌,而且是主事级別的。 董王? 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两年在帝都崛起极快的豪商,据说手眼通天,与朝中许多官员来往密切,前阵子还因为大帝丧仪採办和殷羡的事闹得满城风雨。 陛下似乎颇为赏识此人,甚至有意破格提拔入阁。 这样一个朝中新贵,怎么会自称自己的故人? 又怎么会恰好在这望乡驛等自己? “统领,要不要……” 亲兵低声询问,手按刀柄。 朱战光沉吟片刻,摆摆手:“你们在楼下等候,不得轻举妄动,我去会会这位故人。” 他倒要看看,这个董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楼雅间,门被推开。 朱战光走进来,第一眼就看到窗边那个圆润的身影。 董王正背对著他,欣赏著窗外的雨景,听到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 “朱统领,一路辛苦了,快请坐!” 董王上前几步,亲自为朱战光拉开椅子,態度殷勤得不像个六品主事,倒像是见了顶头上司。 朱战光不动声色地坐下,打量了董王几眼:“董主事?你我素昧平生,故人之称,怕是有些牵强。” “誒,朱统领这话就见外了。”董王笑眯眯地在他对面坐下,亲自斟酒,“同朝为官,便是同僚,同僚相见,便是故人, 再说了,朱统领为国戍边,劳苦功高,董某虽在帝都,也常闻將军威名,心中钦佩已久, 早想结交,今日难得有缘,岂能错过?” 朱战光看了看杯中酒,没动:“董主事特意在此等候朱某,想必不只是为了结交,有话不妨直说,朱某还要赶路进京面圣。” “面圣……是啊,陛下急召,想必是有要事。” 董王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却不急著喝,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挲著杯沿,小眼睛透过氤氳的酒气看著朱战光。 “朱统领可知,陛下为何突然召你回京?” 朱战光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圣意难测,朱某不敢妄加揣测。” “那我帮朱统领揣测揣测?”董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殷羡殷大人,今日持先帝直言令闯宫面圣, 声称拿到了西北军械质量问题的铁证,並当殿建议陛下召朱统领回京对质,陛下已经准了。” 朱战光脸色微变。 果然! 果然是那批军械的事! 作为靖边军统领,他比谁都清楚那批新到的甲冑是什么货色。 轻飘飘的,花里胡哨的,一戳就破,一砍就断,简直是对“军械”二字的侮辱! 那些阵纹术法在关键时刻屁用没有。 他也曾上书兵部反映问题,但石沉大海,后来才知道,这批货是工部尚书李维忠经手的,朝中关係盘根错节,他一个寒门出身的边將,哪里撼动得了? 如今殷羡將这事捅到陛下面前,还要召自己对质…… “朱统领,”董王的声音將他从思绪中拉回,“你觉得,陛下召你回去,是要听什么呢?” 朱战光定了定神,沉声道:“自然是听实情,那批军械质量低劣,不堪使用, 导致我军前日战败,伤亡二百余人,此乃事实,朱某身为统领,自当如实稟报。” “如实稟报……”董王重复著这四个字,忽然笑了,笑声里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朱统领,你是个实在人,但朝堂不是战场, 战场讲的是真刀真枪,朝堂讲的可是人情世故,利害得失。” 他放下酒杯,认真地看著朱战光:“朱统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且细想。” “第一,那批军械,是谁经办的?工部李尚书,还有本官这个小小的採办主事, 李尚书是陛下倚重的能臣,本官虽不才,也蒙陛下赏识,有意提拔, 你若当殿指证军械低劣,等於当眾打李尚书和本官的脸, 也就是打陛下的脸,毕竟,用我们的是陛下。” 朱战光眉头紧皱,没说话。 “第二,”董王继续道,“军械质量问题,往小了说是採购失误,往大了说就是贪墨军资、貽误军机, 若真坐实了,李尚书和本官自然难逃干係,但兵部、工部、將作监,乃至验收的武库司,多少官员要受牵连, 这些人背后,又牵扯著多少世家、宗门、派系,朱统领,你確定要为了如实稟报,得罪这满朝文武大半的势力?” 朱战光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 “第三,”董王的声音更轻了,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朱战光心上,“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朱统领,你和你那五千靖边军,前程何在?” 朱战光猛地抬眼。 董王迎著他的目光,缓缓道:“靖边军为何而设? 因为西北有叛党『燎原军』肆虐,地方守军剿而不灭,朝廷才特批军费, 组建新军,命你为统领,说白了,你们的存在,是因为叛军还在。” “若叛军被剿灭了呢?”董王身体前倾,目光如炬,“以朝廷一贯的做派,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到时候,你朱战光一个寒门將领,无根基无靠山,凭什么保住这统领之位? 你那五千靖边军,又凭什么不被解散?” 朱战光呼吸一滯。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夜深人静时,他也曾辗转反侧,思考靖边军的未来。 可他从不敢深想,因为一想,便是无尽的寒意。 “朱统领,你今年六十四岁,也是一名真武境修士,在边军摸爬滚打四十余年,才坐到这个位置。” 董王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为他著想。 “你不像那些將门之后,生来就有锦绣前程,你是靠自己一刀一枪,用命拼出来的, 可这世道,有时候不是你有能力有战功,就能往上走的。” “你信不信,就算你此次如实稟报,扳倒了李尚书,朝中那些人也只会觉得你是个不识时务、不懂规矩的莽夫, 他们不会感激你为国除奸,只会忌惮你、排挤你,等西北叛军一平,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你朱战光。” 董王顿了顿,给朱战光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加码:“还有你那五千將士, 他们跟著你,是因为信你,是因为想搏个前程,想给家人挣一份安稳, 若靖边军解散,他们会被解散回家,甚至可能被派去最苦最危险的防区当炮灰,朱统领,你忍心吗?” 朱战光放在桌上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董王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这些顾虑,这些恐惧,这些不甘,他平日里深埋心底,不敢触碰,如今却被董王血淋淋地剖开,摆在眼前。 “那……依董主事之见,朱某该如何?”朱战光的声音有些乾涩。 董王笑了,知道火候到了。 “简单。”他重新拿起酒杯,轻轻摇晃,“陛下召你问话,你便答,军械虽有些许瑕疵,但並非质量问题, 之所以战败,主要是叛军狡诈、地形不利,我军初成配合,操练不足所致,至於那批军械,没有半点问题。” 朱战光盯著他:“这是欺君。” “这是顾全大局。”董王纠正道,“你保全了李尚书,便是保全了朝堂的体面,陛下脸上也有光, 作为回报,李尚书自然会记住朱统领这份人情, 日后西北军需补给、装备更新、將士犒赏,乃至靖边军的去留编制都好商量。” 他压低声音,拋出最后的诱惑:“不瞒朱统领,本官在朝中还算有些门路。若朱统领此次识大体,本官可担保,三年之內, 必助朱统领再进一步,不是虚衔,是实打实的边军都督,统辖西北三州军务, 你那五千靖边军,也可扩编为两万人的正式边军靖边卫,成为朝廷在西北的常备精锐。” “届时,朱统领便不再是朝不保夕的临时统领,而是手握实权、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 你那五千兄弟,也有了正经出身和前程,这,难道不比你如实稟报,然后等著鸟尽弓藏要好得多?” 朱战光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雅间內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董王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品酒,仿佛在欣赏一幅画,一首诗。 良久,朱战光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复杂的清明。 他看向董王,声音沙哑:“董主事,今日之言,朱某可否视为承诺?” 董王放下酒杯,正色道:“朱统领,董某虽是商贾出身,但最重诚信二字,今日所言,字字真心, 你若信我,我必不负你,你若不信,现在便可起身离去,进京面圣,董某绝不阻拦。” 他又笑了笑,补充道:“不过,朱统领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才是对你自己,对你那五千兄弟,最好的路。” 朱战光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拿起桌上那杯一直未动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很烈,烧得他喉咙发痛,却也让他下定了决心。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董王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举起酒杯:“朱统领果然是明白人!来,为了玄穹再次伟大,为了朱统领和靖边军的前程,干!” 朱战光默默举杯,与他碰了碰,再次饮尽。 酒入愁肠,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报国杀敌的纯粹军人了。 他走上了另一条路,一条更现实、更复杂,或许也更能保全自己和兄弟们的路。 他不知道这条路是对是错,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別的选择。 “朱统领且在此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本官安排最快的穿云梭送您进京。”董王热情道,“面圣之时,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朱统领这般人物,自然心中有数。” 朱战光点点头,起身抱拳:“多谢董主事指点。” “客气了,都是为朝廷效力嘛。”董王笑呵呵地还礼。 朱战光转身离开雅间,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萧索,却又透著一股决绝。 第230章 神一样的升迁速度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30章 神一样的升迁速度 天光初亮,汐月城从沉睡中甦醒。皇城內的金鑾殿,却早已灯火通明,百官肃立。 今日並非大朝之日,但陛下急召,內阁议政、六部堂官及在京三品以上文武皆须到齐。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许多官员交换著眼神,低声私语,目光不时瞟向站在文官队列末尾、脸色铁青的殷羡,以及另一侧神態自若、甚至带著几分愜意的董王。 殷羡挺直脊背站在那儿,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官袍,在一群锦绣朝服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双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睛死死盯著大殿入口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准备迎战什么。 楚红顏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这位宝器阁女官今日也奉命上朝。 她脸色苍白,眼神中带著深深的忧虑,几次看向殷羡的背影,欲言又止。 董王则不同。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五品官服。 没错,就在昨天夜里,宫里突然传出旨意,將他从六品主事擢升为五品员外郎,理由是“傅大帝沈丧仪筹办有功,忠心可嘉,体现了玄穹伟大”。 此刻他站在工部队列里,位置比之前靠前了不少,小眼睛微眯著,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出即將开演的好戏。 “陛下驾到。” 內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百官躬身,山呼万岁。 赵宇身著玄黑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冷峻地走上御阶,在九龙金椅上落座。 他的目光在殿內扫过,在殷羡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很快移开,看不出喜怒。 “平身。” 赵宇的声音平淡。 “谢陛下。” 百官起身,垂手肃立。 赵宇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片刻,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打。这沉默让殿內的空气更加压抑。 “西北靖边军统领朱战光,何在?” 赵宇终於开口。 “臣在!” 大殿门口,一身戎装的朱战光大步入內。 他换了身正式的统领军服,风尘僕僕已洗去大半,但脸上仍带著连夜赶路的疲惫。 他走到御阶前,单膝跪地:“臣,靖边军统领朱战光,奉旨回京,叩见陛下!” 赵宇打量著他:“朱爱卿平身。前线军务繁忙,朕急召你回京,辛苦你了。” “为陛下分忧,是臣本分!” 朱战光起身,垂手侍立,目不斜视。 “今日召你回来,是为一事需要查证。”赵宇缓缓道,“前日內阁议政殷羡,持先帝直言令闯宫面圣, 声称你靖边军所用新制兵甲质量低劣,不堪使用,是导致前日战败、將士伤亡的主因, 他还呈上了所谓铁证,朕想听听你的说法,那批兵甲,究竟如何?”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朱战光身上。 殷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盯著朱战光的侧脸,期待他说出真相,期待他將那些蠹虫的罪行公之於眾。 楚红顏也攥紧了拳头。 董王依旧面带微笑,甚至还悠閒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官帽。 朱战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洪亮而清晰:“回陛下,殷大人所言,纯属子虚乌有,危言耸听!” 嗡—— 殿內一片低低的譁然。 殷羡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不敢置信地瞪著朱战光。 楚红顏也是脸色煞白。 赵宇眉头微挑:“哦?详细说来。” 朱战光抱拳,语气坚定:“陛下明鑑,那批新制卫戍甲,乃是工部与將作监为解我军燃眉之急,特命加紧赶製, 虽因工期紧迫,部分细节或有粗糙,但主体坚固,防护到位,阵纹运转正常,完全符合战时应急装备要求!” 他顿了顿,继续道:“前日我军与叛军遭遇,初战失利,折损二百余人,此乃事实,但败因绝非兵甲! 臣仔细復盘战局,原因有三,其一叛军狡诈,占据有利地形,且人数远超前报,恐已过万,绝非区区百余流寇, 其二,我军新成,各部磨合不足,临阵指挥確有失误,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叛军装备精良,且多有修士混杂其中,战力远超预期!” 朱战光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掷地有声:“至於那批兵甲,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若无它们,我军伤亡將远不止此数, 正因甲冑防护,刀剑锋锐,才使得多数將士得以在叛军突袭下保全性命,溃而不散, 战后清点,甲冑虽有破损,但皆为受击正常损耗,何来不堪使用之说?” 他猛地转身,指向殷羡,语气中带著被冤枉的愤懣:“殷大人久居庙堂,不諳军旅, 仅凭几件不知从何处得来的残片,便妄断军国大事, 詆毁前线將士用命换来的装备,此等行径, 不仅寒了工部、將作监诸位同僚的苦心,更是寒了前线五千靖边军將士的心, 臣恳请陛下明察,还我靖边军一个公道!” 一番话,有理有据,慷慨激昂,將一个被文官诬陷、却仍忠心耿耿的武將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殿內鸦雀无声。 许多官员看向殷羡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同情或好奇,变成了怀疑甚至鄙夷。 是啊,一个没上过战场的文官,懂什么军械? 懂什么前线? 怕是真如朱统领所说,为了党爭,不惜捏造证据,构陷同僚吧? 殷羡浑身发抖,指著朱战光,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极度的震惊、愤怒、还有被背叛的刺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陛下!”殷羡终於嘶声喊道,声音破碎,“他在说谎,那批军械明明……” “殷羡!”赵宇厉声打断他,脸色已沉了下来,“朱统领亲歷战阵,他的说法,与你那几件来歷不明的残片,孰轻孰重,朕还分得清!” 他看著殷羡那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心中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这个老臣,曾经他也欣赏过其刚直,但如今看来,分明是固执己见、嫉贤妒能,甚至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你口口声声铁证,可你的铁证经得起推敲吗? 刘振邦翻供,赃款变石头,如今连前线统帅都亲口否认,你还要胡搅蛮缠到几时?!” 赵宇的声音带著帝王的怒意。 “朕念你多年勤勉,上次未加严惩,只让你在家反省, 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假借先帝令牌,扰乱朝纲,诬陷大臣,动摇军心, 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还有没有玄穹的国法朝纲?!” “陛下!臣……” 殷羡还想爭辩。 “够了!”赵宇一拍龙椅扶手,霍然起身,“朕不想再听你狡辩!”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殿內百官,最后落在殷羡身上,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內阁议政殷羡,居心叵测,屡次构陷同僚,欺君罔上,著即褫夺所有官职、爵位,逐出內阁,永不敘用,即日离京,不得延误!” 轰—— 如同五雷轰顶,殷羡踉蹌后退,幸得身后同僚扶住,才未跌倒。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看著御阶上那张冰冷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冻彻心扉。 一辈子,他勤勉为官,清廉自守,以匡扶社稷为己任。 到头来,竟落得如此下场? 罢官,夺爵,逐出京城,永不敘用……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陛下……陛下!” 殷羡老泪纵横,扑通跪倒,以头抢地。 “臣一片忠心,天日可鑑啊!陛下——” 赵宇別过脸,不再看他。 內侍上前,低声道:“殷大人,请吧。” 殷羡被两名侍卫搀扶起来,他挣扎著,回头望向大殿,望向那些或冷漠、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脸,最后目光落在董王身上。 董王正好也看向他,小眼睛里没有丝毫得意或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悲悯的神色。 可这悲悯,在殷羡看来,比最恶毒的嘲笑还要刺眼。 殷羡忽然明白了。 从始至终,他都在一张早已织好的大网里挣扎。 刘振邦、李维忠、朱战光、甚至可能朝中更多人,他们都在这张网上。 而他,就像一只愚蠢的飞蛾,拼尽全力,只把自己烧成了灰烬。 他不再挣扎,任由侍卫將他搀扶出殿。 背影佝僂,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殿內一片死寂。 许多与殷羡相熟的清流官员,面露不忍,却无人敢出声求情。 陛下正在盛怒,此时开口,无异於引火烧身。 赵宇的目光又转向楚红顏。 楚红顏浑身一颤,跪倒在地。 “宝器阁主事楚红顏,听信谗言,协同殷羡调查,虽未查实便妄奏,亦有失察之过。” 赵宇的声音稍缓,但依旧严厉。 “念你平日勤勉,且於炼器一道確有所长,著留职查看,罚俸一年,以观后效。” “臣……谢陛下隆恩。” 楚红顏伏地叩首,声音哽咽。 她知道,这已是陛下开恩。 若非她技术出眾,宝器阁离不了她,今日怕是与殷羡同罪。 处理完这两人,赵宇重新坐回龙椅,脸上的怒意稍霽。 他看向依旧站在殿中的朱战光,语气温和了些:“朱爱卿受委屈了,前线將士用命,朝廷自然不会亏待, 关於叛军势大,需增兵添餉之事,朕会与兵部,户部详议,你先在京中歇息两日,再回前线。” “谢陛下体恤!” 朱战光单膝跪地,心中却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复杂。 “至於那批军械,”赵宇看向工部队列,“李尚书。” “臣在!” 李维忠连忙出列。 “虽朱统领言其可用,但毕竟赶工而成,或有瑕疵,后续军械补给,务必更加精良,不可再让前线將士有后顾之忧。” 赵宇吩咐道,这话说得颇有水平。 既肯定了朱战光的说法,又暗示工部以后要做得更好,给双方都留了面子。 “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为將士提供最精良之装备!” 李维忠大声应道,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赵宇点点头,目光在殿內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圆润的身影上。 “董王。” “臣在。” 董王出列,躬身行礼,姿態恭敬。 “你自任灵材採办署主事以来,筹办丧仪有功,整顿採买有方,更难得忠心体国,屡受构陷而不改其志。” “殷羡空出的內阁议政之位,不可久悬,朕擢你为户部右侍郎,加內阁行走,参议朝政,望你恪尽职守,不负朕望。” 此言一出,殿內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 直接从五品员外郎,跳到从三品的户部右侍郎,还加了內阁行走。 这升迁速度,简直如同坐上了穿云梭! 虽然大家都知道陛下赏识董王,有意提拔,可这也太快了! 许多熬了几十上百年才爬到四五品的官员,眼睛都红了。 但无人敢反对。 殷羡的下场就在眼前,谁还敢触霉头? 更何况,董王如今圣眷正隆,又和工部甚至可能更多衙门关係密切,已成气候。 董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和“感激涕零”,撩袍躬身,声音都带著激动的颤抖:“臣叩谢陛下天恩! 陛下如此信重,臣虽肝脑涂地,不足以报万一! 臣定当竭尽駑钝,为陛下分忧,为玄穹再次伟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起来吧。”赵宇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望你日后在內阁,多提出些像让玄穹再次伟大这般振奋人心的方略。” “臣必不负圣望!” 董王起身,退回队列。经过李维忠身边时,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朝会至此,尘埃落定。 殷羡被彻底打落尘埃,楚红顏险险过关,朱战光证实了军械无恙,而董王则踩著殷羡的尸体,一步登天,正式踏入了玄穹帝国的权力核心。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依次退出金鑾殿。 阳光照射在巍峨的宫殿金顶上,熠熠生辉,却驱不散某些人心头的阴霾。 殿外广场上,董王被一群官员围住,纷纷道贺。 他笑容满面,一一还礼,说著“同喜同喜”、“为朝廷效力”之类的套话。 远处,楚红顏独自一人站著,望著宫门外殷羡被搀扶离去的身影,眼神空洞。 她知道,从今天起,朝中再无人能制衡董王了。 这个帝国,正在滑向更深的深渊,而她却无能为力。 更远处,已经换上常服、准备离宫的朱战光,回头望了一眼那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金鑾殿,又迅速收回目光,快步向宫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快,仿佛想儘快逃离这个地方。 董王应付完道贺的同僚,也向宫外走去。 路过楚红顏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微微頷首:“楚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好好做事,陛下还是看重你的。” 楚红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道路。 她怕了,真的怕了。 董王也不介意,笑了笑,继续向前走。 走出宫门,他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 上车前,他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巍峨的皇城,小眼睛里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內阁行走,户部侍郎……”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位置够了,该开始办正事了。” 马车驶离皇城,匯入汐月城繁华的街市。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辆简陋的马车,载著被罢黜的殷羡,孤零零地驶出城门,消失在了官道的烟尘中。 第231章 国宴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31章 国宴 入阁第二天,董王起了个大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三品侍郎官袍,头戴乌纱,腰系玉带,对著琉璃镜照了照。 “嘖嘖,人靠衣装马靠鞍,本大爷穿上这身,还真有几分宰辅的气度了。” 他自言自语,小眼睛里闪烁著精光。 今日是他首次以內阁行走,户部侍郎的身份参加內阁正式会议,自然要好好表现。 內阁议事堂设在皇城东南的文华殿偏殿,环境清幽,陈设雅致,是玄穹帝国真正的权力中枢。 当董王迈著四方步走进来时,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位。 首辅江別离,兼吏、刑两部尚书,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正端坐主位闭目养神。 他修为已至琉璃境巔峰,在朝中威望极高,也是少数几个能让赵宇听取意见的重臣。 次辅张廷玉,內阁大学士,面容严肃,不苟言笑,正在翻阅一份奏章。 兵部尚书严奉君,虎背熊腰,一身煞气,即便穿著文官服也掩不住行伍气息。 礼部尚书周文正,鬚髮花白,一脸古板,最重礼仪规矩。 此外还有各尚书或侍郎,济济一堂。 工部尚书李维忠也在其中,见到董王进来,微微点头示意。 董王笑呵呵地团团作揖:“下官董王,初入內阁,见识浅薄,往后还望各位阁老、各位大人多多指点,多多包涵!” 姿態放得很低,礼数周全。 江別离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董侍郎不必多礼,坐吧。” 张廷玉只是抬眼瞥了一下,便继续看他的奏章。 严奉君倒是抱了抱拳,算是还礼。 周文正皱了皱眉,似乎对董王这副“商人式”的客气不太感冒。 人到齐了,江別离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一件要事商议, 陛下前日有旨,为显我玄穹天朝上国之气度,也为缓解与天虞帝朝自天断山之后的些许齟齬, 决意於三月后,在汐月城举办国宴,正式邀请天虞昭雪女帝慕晚棠前来赴宴。” 此言一出,堂內眾人反应不一。 严奉君眉头一拧:“邀请天虞女帝?江阁老,天虞近年崛起迅猛,野心勃勃, 前番天断山与鬼王座联手,更是让我朝与玉京、青冥皆落了面子,此时邀请其国主,是否太过抬举他们了?” 张廷玉放下奏章,淡淡道:“岳尚书此言差矣,正因其势头正盛,更需怀柔安抚, 一场国宴,耗费有限,若能暂缓其兵锋,爭取我朝整合內部、消化北地战果的时间,便是值得。” 周文正则捻著鬍鬚,眼睛发亮:“国宴,此乃大事! 天虞虽是新晋帝国,但其女帝毕竟是一国之尊,且登基三百年便將天虞从二流势力擢升至大陆第四帝国,堪称一代雄主, 接待规格、礼仪流程,必须精心筹备,方能彰显我玄穹万年上邦之风范,万万不可失礼!” 其他人也纷纷发表意见,有的支持,有的担忧,有的已经在盘算其中利益。 江別离等眾人议论稍歇,才缓缓道:“陛下心意已决,国宴必办, 如今议题,是如何办好,既不失我玄穹体面,又要控制花费, 陛下內帑……近来也有些吃紧,户部那边能拨出的专款,只有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三千万灵石?” 有人试探问。 江別离摇头。 “三千万?”礼部尚书周文正声音提高,“这如何够?接待一国之君,还是昭雪女帝的国宴,宫殿布置、仪仗卤簿、乐舞编排、膳食酒水、赏赐礼品…… 哪一项不是吞金兽?三千万灵石,怕是连最基本的排场都撑不起来, 要知道傅大帝之死可是耗费了足足三十亿灵石!” “是三百万灵石。”江別离嘆了口气,“而且,需涵盖一切开销。”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三百万灵石,听著不少,但对於一场两国元首级別的国宴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光是装饰紫宸殿,按照以往“万国来朝”的標准,没个百八十万灵石下不来。 更別说那些珍饈美饌、仙酿灵果、歌舞表演、礼仪人员开支…… “这……这如何可能?”周文正差点跳起来,“江阁老,这绝非老夫推諉,实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三百万灵石办国宴,传出去岂不让天虞笑我玄穹寒酸?让大陆诸国耻笑我朝国力不济?” 张廷玉也皱眉:“確实太少了些,是否可请陛下再斟酌,或从其他用度中暂挪一些?” 严奉君冷哼一声:“北地军费尚且捉襟见肘,哪有余钱充这面子, 依我看,要么不办,要么就简办,何必打肿脸充胖子?” 眼看眾人又要爭执起来,江別离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笑眯眯听著、没有插话的圆润身影上。 “董侍郎。”江別离开口,“你新任户部侍郎,又素以善理財、通庶务著称,更曾高效筹办傅大帝丧仪,对此事,你可有见解?”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董王身上。有幸灾乐祸的,有好奇的,也有不屑的。 一个靠贿赂和运气爬上来的暴发户,能有什么真知灼见? 董王不慌不忙地站起身,先对江別离恭敬一礼,然后环视眾人,小眼睛里闪烁著那种熟悉的、混合著精明与狂热的光芒。 “江阁老垂询,下官不敢藏拙。” 他声音洪亮,带著一种莫名的感染力。 “依下官浅见,国宴,非但要办,而且要办得红红火火,办得声势浩大,办得让昭雪女帝、让大陆诸国都眼前一亮,由衷讚嘆,玄穹,不愧是万年天朝上邦!” 周文正闻言,脸色稍缓,觉得这小子至少態度是对的,但隨即又皱眉:“说得轻巧,钱从何来?” “周尚书问得好!”董王啪地一拍手,“钱从何来?从『伟大』中来!” 眾人:“???” 董王开始了他慷慨激昂的演说:“诸位大人试想,何为国宴? 是单纯吃顿饭吗?非也!国宴,是国力的展示,是文明的彰显,是理念的传递, 我们玄穹要展示什么?要展示我们让玄穹再次伟大的决心和成果!” 他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所以,这次国宴,不能走老路,不能铺张浪费搞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我们要创新,要节俭,但更要有格调,有內涵,有震撼力!” 李维忠適时捧哏:“董侍郎,具体该如何做呢?” 董王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下官不才,愿毛遂自荐,总揽此次国宴筹备事宜, 三百万灵石,一分不加,下官保证,给陛下、给朝廷、给玄穹亿万子民,办出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充分体现玄穹伟大精神的——特色国宴!” 江別离眼中精光一闪:“董侍郎,此言当真?三百万灵石,你能办成?” “办得成!”董王拍著胸脯,官袍下的肥肉颤了三颤,“不仅办得成,还要办得漂亮,若办砸了,下官甘愿辞去所有官职!”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配上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还真有几分说服力。 张廷玉和严奉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但也没反对。反正这事是烫手山芋,有人愿意接,正好。 周文正却急了:“董侍郎,国宴礼仪事关国体,非同儿戏,你虽有心,但毕竟初入朝堂,恐不諳其中繁琐……” “周尚书放心!”董王打断他,一脸诚恳,“下官虽愚钝,但深知礼仪乃邦交之本, 故而下官筹备国宴,第一件事,便是从最基础,也最重要的餐桌摆盘標准入手! 务必让我玄穹的待客之道,从第一眼起,就深入人心,彰显伟大!” 餐桌摆盘標准? 眾阁老尚书们又是一愣。 国宴筹备千头万绪,宫殿、仪仗、安保、节目、菜单…… 哪一样不比餐桌摆盘重要?这董王,怎么抓这种细枝末节? 江別离却若有所思:“董侍郎且详细说说。” 董王精神一振,知道关键时刻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他那套惊世骇俗的餐桌摆盘伟大理论:“诸位大人,岂不闻治大国若烹小鲜? 餐桌虽小,可见一国之气象!试想,天虞女帝落座,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 是巍峨宫殿? 是华丽仪仗? 不!是眼前这张餐桌。 是桌上的杯盘碗盏,是食物的摆放陈列!” 说著,他將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眾人接过,用神识一扫,顿时集体石化。 玉简內容足足有几十页的附件,大家第一次才发觉原来摆盘的学问如此高深。 看完玉简,周文正嘴都抽了:“董、董侍郎,这筷子必须朝正南?还要用罗盘测?这这有必要吗?以往宴会,筷子大致摆齐就行了……” “大致摆齐?”董王瞪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谬论,“大致? 周尚书,就是这种大致、差不多、隨便的思想,严重阻碍了玄穹走向伟大的进程!” 他痛心疾首地拍著桌子:“你想过没有?如果筷子不严格朝南,而是偏了一两度,会怎样? 那象徵著玄穹的『指南』之心不纯,国运可能因此產生微小的偏差。 如果筷子间距不严格七分,而是六分八或七分二,会怎样?那七星拱卫』之象就破了,气场就乱了!” 董王站起身,挥舞著玉简:“细节!细节决定伟大! 我们就是要通过这种极致到变態的细节,向昭雪女帝,向全大陆展示, 我们玄穹圣朝,连一双筷子怎么摆,都要追求最完美、最规范、最符合天地至理的状態, 这是一种態度,一种精神,一种深入骨髓的伟大!” 李维忠弱弱地问:“可是董侍郎,按照这个標准,光是训练餐桌礼仪校准师,製作那些测量工具,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预算本来就紧张……” 董王笑了:“大家放心,三百万灵石是少了点, 但只要我们把標准定得足够高、足够细,这预算不仅可以花完,还可以通过募捐方式获取,总之,不能让玄穹伟大的事业,被区区灵石束缚了手脚!” 眾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標准定得越复杂,需要的新东西就越多,里面的操作空间就越大……高,实在是高! “当然,”董王最后总结,“这一切都是为了玄穹的荣耀, 我们要让昭雪女帝看到,我们玄穹不仅国力强盛,而且制度完善,管理精细,连餐桌都充满了哲学与秩序之美, 让她在享用美食的同时,潜移默化地感受到我玄穹文明的深邃与优越!这才是国宴的真正目的, 不单是吃饭,是进行一场无声的、高维度的文明展示与较量!” “诸位,”董王举起玉简,神情肃穆,“让我们从摆好每一双筷子开始,共同拉开这场伟大国宴的序幕,让筷子朝南,玄穹平安,让间距七分,国运永存!” “为了玄穹再次伟大!” 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 “为了玄穹再次伟大!” 眾人齐声应和,虽然有些人嘴角抽搐,眼神飘忽。 於是,一场轰轰烈烈的“餐桌摆盘標准化运动”,在董王的亲自领导下,迅速在玄穹帝国筹备国宴的各个官署展开。 第232章 魔怔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32章 魔怔了 內阁会议一结束,董王便雷厉风行地推动起“玄穹伟大礼仪工程”。 他深知,要把摆盘这种细枝末节炒成关乎国体的大事,关键在於“標准化”与“强制化”,而背后的核心,自然是赚取源源不断的灵石。 三日內,汐月城中心地带的三座豪华府邸被迅速徵用,掛上了“天朝上邦礼仪研修院”的鎏金匾额。 研修院分为“国宴专属班”“贵族传承班”“礼仪校准师特训班”三个等级。 无论哪个班次,核心课程都围绕董王那本《玄穹国宴餐桌摆盘至高准则》展开,而学费统一標价十万灵石,概不议价。 董王特意请礼部尚书周文正亲笔题写院训“细节铸就伟大,礼仪彰显天威”。 又让李维忠牵头,內阁联名上奏陛下,称“国宴礼仪关乎邦交荣辱,帝都世家贵族子弟身为帝国表率,当率先垂范,研习標准礼仪,凡適龄子弟,皆需入研修院接受系统培训,不得有误”。 这份奏摺还附带了一条补充条款:“凡无故缺席、拒不参训或考核不合格者,以『藐视国体、阻碍玄穹伟大』论罪,交詔狱查办。” 赵宇正为三百万灵石办国宴觉的似乎太少了,毕竟对面可是昭雪女帝啊,所以考虑要不要再加点。 可是现在见董王不仅不要国库额外拨款,还能让贵族“主动为国分忧”,当即大夸董王是忠臣,让他放心大胆的去做,当即硃批准奏。 能省钱比什么都重要。 旨意一下,汐月城的豪门贵族们炸开了锅。 十万灵石可不是小数目,足够让一个没屁天赋没有的武者一路堆到真武境畅通无阻。 但君令一下,谁也不敢违抗。 前几日城西的柳家主以“家中老母病重”为由请假,被巡城御史直接扣上阻碍帝国再次伟大的罪名,丟到詔狱里吃了三天餿饭。 最后还是其女柳如烟陪巡城御史做了几次硬体软化处理,外加交付了五万灵石赎金,並答应去上培训班,这才放了出来。 於是,各大家族只能咬著牙报名。苏、王、李、赵四大世家,还有新晋的豪门勛贵,纷纷將子弟送入研修院,有的家族甚至全家参训,只求平安无事。 短短十日,三座研修院便人满为患,董王又紧急增设了两座分院,依旧一座难求。 研修院內的培训,堪称“极致变態”。 学员们每日寅时初就得起床,先背诵《摆盘准则》全文,错一个字便罚抄百遍。 上午是理论课,由董王亲自挑选的“礼仪导师”讲解。 这些导师大多是以前在採办署打杂的小吏,被董王突击培训了几日,便摇身一变成为礼仪专家,拿著放大镜讲解筷子与桌面的夹角必须是三十度。 碗沿距离桌沿必须是一寸三分,连盘中的青菜叶都要朝向东南方,美其名曰“吸纳东方紫气,彰显玄穹气运”。 下午是实操课,学员们围著餐桌反覆练习。 每个人面前都摆著罗盘、尺子、量角器,甚至还有专门测量间距的灵纹仪器。 筷子要先用罗盘找准正南方向,再用尺子量出七分间距,稍有偏差,便会被导师用戒尺抽打手心。 有位李家族弟不小心將酒杯放偏了半分,当场被勒令罚站三个时辰,还被扣除了“礼仪积分”,扬言积分不够者不准毕业。 更离谱的是“星象摆盘课”,要求学员根据每日星象变化调整餐具位置。 比如紫微星当空时,主菜必须放在餐桌正中央,辅以七碟小菜,象徵“七星拱月”; 荧惑星异动时,需在餐盘左侧摆放一枚白玉佩,用以“镇煞避邪”。 学员们每天对著星空推算,对著餐桌折腾,精神高度紧张,不少人都熬出了黑眼圈,却敢怒不敢言。 董王每日都会巡视研修院,看著学员们如同木偶般机械操练,再看著帐本上不断增加的灵石数字,笑得合不拢嘴。 十万灵石一人,仅汐月城的豪门贵族就有上千人参训,再加上外地勛贵子弟闻讯赶来,一个月下来,研修院除开前期成本投入,纯利润竟高达一亿五千万灵石! 他自然没有忘记內阁的“老朋友们”,按照官职高低,给江別离、张廷玉、李维忠等人送去了丰厚的分红。 其中首辅江別离拿到足足千万灵石,虽面上依旧清癯,却也默认了董王的发財行径。 周文正得了五百万,更是对研修院的“礼仪成果”讚不绝口,逢人便夸“董侍郎深諳礼仪精髓,实乃我朝之幸”。 其他阁员也都分到了数百万不等,个个喜笑顏开,对这场“礼仪运动”全力支持。 皆大欢喜的背后,是越来越多的贵族子弟被训练得魔怔了。 他们將研修院的標准奉为圭臬,走到哪里都带著尺子和罗盘,见不得半点“不標准”的事物。 这一日,苏家府邸的餐桌上摆满了珍饈美味,苏家家主苏振南刚从研修院回来,一身疲惫地坐下。 他习惯性地掏出罗盘,扫了一眼餐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筷子!谁摆的筷子?” 苏振南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碗碟叮噹响。 一旁的管家连忙上前:“家主,是厨房的丫鬟摆的,有什么不妥吗?” “不妥?简直大逆不道!”苏振南拿起一双筷子,用罗盘指著,“你看!正南方向偏了一度半,间距也少了一分! 如此不標准的摆盘,是想让我苏家成为阻碍玄穹伟大的罪人吗?” 他目光扫过餐桌,越看越气:“还有这碗,距离桌沿多了半分! 这碟青菜叶居然朝向了西方,简直是对星象的褻瀆! 说了多少次了,摆盘,摆盘!盘都摆不好还吃什么饭!吃你苏珊奶奶的臭袜子么?!” 这句话是他在研修院听导师骂过的,如今脱口而出,带著一股歇斯底里的愤怒。 不等眾人反应,苏振南猛地站起身,双手抓住餐桌边缘,用力一掀—— 哗啦~~ 满桌的碗碟、菜餚、汤羹瞬间翻倒,珍饈美饌洒了一地,汤汁溅湿了丫鬟的裙摆,也弄脏了苏振南的官袍。 管家和僕人们嚇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苏振南喘著粗气,看著满地狼藉,眼中却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带著一丝病態的满足: “重新摆!按照研修院的標准,一丝一毫都不能错,要是再摆不好,就都给我滚去詔狱吃餿饭!” 类似的场景,在汐月城的各大府邸频频上演。 王尚书回到家,看到妻子走路时裙摆晃动的幅度超过了“礼仪標准”的三寸,当即怒斥:“站住!步態不端,有失贵族体面,阻碍玄穹伟大, 从今日起,每日练习碎步走两个时辰,达不到標准不准出门!” 李侍郎家的公子,吃饭时发现母亲夹菜的姿势不对,当场摔了筷子:“娘!您这是旁夹式, 不符合《摆盘准则》的正夹规范,如此失礼,传出去会让昭雪女帝笑话我玄穹无人!” 就连三岁的赵家小少爷,都拿著玩具尺子,对著家里的果盘比划:“这个苹果放偏了,要朝南,要七分间距……” 整个汐月城,都陷入了一场荒诞的礼仪狂热。 街道上,隨处可见拿著罗盘、尺子的贵族,他们互相纠正著对方的站姿、步態,甚至说话的语速、鞠躬的角度,都要严格按照研修院的標准来。 茶馆酒肆里,人们谈论的不再是修炼心得、朝堂八卦,而是“筷子的正南方位”“碗沿的精確距离”“星象与摆盘的对应关係”。 董王对此乐见其成。 他知道,这场礼仪狂潮越汹涌,他的地位就越稳固,敛財的门路就越宽广。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国宴结束后,要把礼仪培训推广到全国,开设“地方礼仪分院”,让全玄穹的人都来学习他的“伟大礼仪”,到那时,灵石將会像潮水一样涌向他。 研修院的顶层密室里,董王看著堆积如山的灵石,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拿起一枚玉简,上面记录著国宴的最新筹备进度,餐桌摆盘的標准已经细化到了极致,连每一颗米粒的摆放位置都有明確规定。 “女帝啊……”董王喃喃自语,“快三年没见了,欠本大爷的钱什么时候还啊。” 第233章 一切了为了帝国再次伟大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33章 一切了为了帝国再次伟大 五月初二,距离天虞昭雪女帝驾临仅剩三日。 汐月城內城,张灯结彩,锦缎铺街,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灵花香和刚刚粉刷过的油漆味。 每条主街两侧都摆满了价值连城“盛世牡丹”“紫气东来兰”“金玉满堂菊”等名贵灵植,花开正艷,灵气氤氳,將原本街市上若有若无的酸腐气息和某种甜腻怪味彻底掩盖。 当然这些都是以市价十倍价格从董王暗中扶植的商会里购买,以官府名义强迫那些豪门望族自愿捐钱购买。 內城的百姓们也被动员起来,家家户户门前悬掛红绸,窗明几净。 孩童们被教导见到贵人车驾要行標准揖礼,嘴角上扬弧度需在“愉悦而不諂媚”的十五至二十度之间。 整个內城,仿佛一个被精心擦拭、上油、打光,准备呈现给贵客的华丽珠宝盒,璀璨,耀眼,且虚假得恰到好处。 然而,这份“伟大”的体面,是有代价的。 代价的承担者,在內城墙之外…… 户部衙门,董王临时召集的“迎宾市容整顿紧急会议”。 与会者除了户部、礼部、工部相关官员,还有京兆府尹、巡城御史,以及新成立的“市容伟大化督导司”的几位主事。 人人面前摆著一杯“寧心茶”,但没人有心思喝。 董王坐在主位,小眼睛里精光闪烁,手里把玩著一枚新制的“汐月城迎宾特別通行证”玉牌。 他环视眾人,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诸位,女帝后日便至。內城的体面,研修院的礼仪,那是面上的功夫,做得不错,但——” 他话锋一转。 “女帝鑾驾入城,走的是正阳门,经过的是外城主街,最终抵达皇城, 这一路,才是她对我玄穹的第一印象,若是让她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闻到什么不该闻的,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伟大』,都可能毁於一旦!” 京兆府尹擦了擦额头的汗:“董侍郎放心,下官已命人將外城主街洒扫了五遍,破损路面紧急修补,沿街商铺统一更换了招牌,务必整齐划一。” “不够。”董王吐出两个字,“街面乾净了,街边呢,巷子里呢,那些犄角旮旯呢,最重要的是人。” 他顿了顿,缓缓道:“本官昨日微服,去外城转了一圈, 主街是光鲜了,可一拐进巷子,垃圾堆积,污水横流, 尤其是一些桥洞下、废弃房屋里、甚至露天垃圾堆旁,还蜷缩著不少流浪汉。” 巡城御史韩志英立马接口道:“董侍郎说的是那些流民、乞丐、吸食极乐粉废掉的癮君子吧? 这些人居无定所,四处游荡,確实有碍观瞻, 下官已加强巡逻,驱赶了几次,但他们像苍蝇一样,赶走了又回来。” “赶走了又回来,那是你们的方法不对。”董王放下玉牌,身体前倾,“女帝驻蹕期间,本官要求,汐月城方圆百里之內,不能出现一个流浪汉, 不能有一丝极乐粉的气味,不能有任何可能让女帝產生玄穹尚有贫苦联想的景象!” 工部一位郎中为难道:“董侍郎,彻底清理难度太大,这些人数量不少,粗略估计也有数万, 朝廷设立的救济所、庇护站容量有限,而且很多流浪汉根本不愿进去,就喜欢在街头巷尾……” “谁说要请他们进去了?”董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不能出现, 至於他们去哪,是死是活,重要吗? 重要的是,在女帝眼里,玄穹帝都必须是完美的,伟大的,没有瑕疵的!” 他看向京兆府尹:“传本官令,即日起,启动迎宾市容净化特別行动,京兆府、巡城司、市容伟大化督导司联合执法, 目標在三天內,將外城所有流浪人员,全部请出汐月城地界。手段嘛……可以灵活一点, 记住原则,不要流血,不要闹出人命,但务必彻底、乾净。” 礼部一个官员小声嘀咕:“这……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他们毕竟也是玄穹子民……” “子民?”董王笑了,笑容里却没有温度,“真正的玄穹子民,应该是什么样的? 应该是衣著整洁,遵纪守法,心怀伟大,努力向上的, 那些躺在垃圾堆里,靠救济和极乐粉苟活的,算什么子民? 那是帝国的负资產,是伟大画卷上的污点, 在迎接天虞女帝这样关乎国体、彰显伟大的关键时刻,清除污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他提高了声音:“诸位!不要有妇人之仁,想想看,若是让昭雪女帝看到那些蓬头垢面、衣衫襤褸的流浪汉,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我玄穹民生凋敝?会觉得我朝廷无能? 还是会暗中嘲笑我们外强中乾? 不!我们不能给她任何產生负面联想的机会! 为了玄穹的伟大形象,为了陛下和朝廷的顏面,一些必要的牺牲和清理,是值得的, 这也是为了他们好,眼不见,心不烦,陛下和女帝心情愉悦了,国运昌隆了,他们间接也算为玄穹做了贡献嘛!” 一番话,將驱逐流浪汉上升到“为国牺牲”“间接贡献”的高度,说得冠冕堂皇,却又冰冷刺骨。 在场官员面面相覷,但无人再敢反驳。 董王如今圣眷正浓,手段通天,连首辅都默认其行,谁敢触这个霉头? “行动要快,要坚决。”董王最后吩咐,“驱离时,可以適当宣传一下,就说朝廷为了迎接贵宾, 暂时请他们去城外安置区歇息,等盛事过后再回来, 要让他们理解,这一切都是为了玄穹的伟大, 对了,那些灵花异草再多布置些,香味弄浓点,务必把极乐粉那噁心的甜腻味彻底盖住!” “下官遵命!”眾人齐声应诺。 命令下达,效率惊人。 五月初三,天还未亮,汐月外城各个角落便响起了急促的铜锣声、呵斥声,以及零星的哭喊和哀求。 一队队穿著“市容督导”字样皂衣的差役,在巡城卫兵的陪同下,如同梳子一般梳理著外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巷弄,每一个桥洞,每一处废墟。 “起来!都起来!朝廷有令,汐月城要进行伟大市容整顿,所有无固定居所者,即刻离城!” 一个差役用棍子捅了捅蜷缩在桥洞下的老乞丐。 老乞丐怀里还抱著半块发霉的饼,茫然地睁开浑浊的眼睛。 “官爷……这,这是我家啊……离了城,我去哪儿?” “谁管你去哪儿,城外有临时安置点,自己找去,快走,別妨碍玄穹伟大!” 差役不耐烦地踢了踢地上的破碗。 几个同样睡在桥洞下的流浪汉被惊醒,默默地收拾起少得可怜的破烂家当,几张破草蓆,几个缺口的碗,几件看不出顏色的破衣服。 “走吧,老王,朝廷也是为了咱们玄穹好。”一个稍微年轻点的流浪汉搀起老乞丐,“听说天虞女帝要来,那可是大陆顶流强者,不能让她看咱们笑话。” “就是,为了玄穹伟大,咱们暂时避一避,没什么。” 另一个吸食极乐粉成癮、骨瘦如柴的汉子打著哈欠,眼神飘忽地附和。 “相信朝廷,相信咱爸,会安排好咱们的。” 类似的情景在各个角落上演。 垃圾堆旁,十几个靠翻拣垃圾为生的流浪汉被驱赶。 他们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由破木板和烂油布构成的“窝棚”被差役粗暴地拆毁,默默无言。 “头儿,咱们这几个月捡的好东西还在里面……” 一个半大孩子带著哭腔。 为首的一个独臂汉子拍了拍孩子的头,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算了,娃儿,朝廷要面子,咱们得给, 为了玄穹能再次伟大,这点破烂算啥?等女帝走了,咱再捡更好的!” 他的话引得周围几个流浪汉点头:“是嘞,相信咱爸,不会亏待咱们的。” “就是,听说朝廷拨了巨款搞接待,等这阵风过去,说不定能给咱们发点救济粮呢。” 他们的语气里,有种令人心酸的“乐观”和“理解”。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在一处废弃的砖窑里,几十个被赶出来的流浪汉聚集在一起,面色愤懣。 “凭什么?就为了接待一个外国皇帝,就把咱们像垃圾一样扫出城?” 一个断了一条腿的退伍老兵拄著木棍,声音嘶哑。 “老子当年在边军打仗丟了一条腿,朝廷抚恤就发了十块灵石, 现在倒好,有钱摆花、搞培训、修路,没钱给咱们这些活不下去的人一口饭吃、一个地方住?!”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却衣衫襤褸的人冷笑:“朱大哥,你还看不明白吗?在朝廷眼里,咱们这些人,连那些摆街的花草都不如, 花草还能装点门面,咱们只能碍眼,为了他们口中的伟大,牺牲咱们这些螻蚁,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朝廷不是说,等贵宾走了,就让咱们回来吗?” 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户小声说。 “回来?”书生嗤笑,“你看看这阵势,像是还会让咱们回来的样子吗?就算让我们回来,日子一样没变化。” 人群一阵骚动,绝望和愤怒开始蔓延。 但很快,就有“明白人”出来安抚:“哎呀,李秀才,话不能这么说, 朝廷有朝廷的难处,这接待天虞女帝,关乎两国邦交,是大事, 咱们作为玄穹子民,要有大局观,暂时委屈一下,是为了玄穹更长远的利益!” “对对对!相信朝廷,相信咱爸!现在困难是暂时的,等玄穹更伟大了,咱们的日子自然会好起来!” 旁边几个明显是癮君子的人,一边打著哈欠流著鼻涕,一边机械地重复著类似的话。 最终,在差役的棍棒催促和为了玄穹再次伟大的口號声中,十几万流浪汉,扶老携幼,背著破破烂烂的家当,如同一条沉默而骯脏的河流,缓缓涌出汐月城的各个城门,消失在城外荒野的方向。 他们中的很多人,脸上带著麻木,或是那种被灌输的、荒诞的“奉献”表情。 只有少数人眼中,还残留著不甘与愤怒的火星,但很快也被更大的迷茫和求生欲淹没。 城门外,並没有所谓的“临时安置点”,只有一片被指明的、远离官道的荒地。 没有帐篷,没有食物,没有水。 只有初夏逐渐炽热的阳光,和远处隱约可见的乱葬岗的轮廓。 纵使没有董王,玄穹的上流社会也不会给他们一丝怜悯,他们地位甚至不如被烙上奴印的菜奴、妓女…… 没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而城內,隨著最后一拨流浪汉被驱离,差役们迅速用清水冲洗了街道,洒上更多的香粉。 灵花异草在阳光下娇艷欲滴,香气袭人。 主街两旁,崭新的商铺幌子迎风招展,偶尔有衣著光鲜的市民走过,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繁荣、整洁、有序。 內城城楼上,董王带著一眾官员,俯瞰著焕然一新的外城街景,满意地点点头。 “看,多么伟大,多么整洁!”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座完美的城市,“这才配得上我玄穹上国的气象!这才配迎接昭雪女帝!” 礼部尚书周文正捻须微笑:“董侍郎手段雷厉,市容为之一新,功不可没。” 京兆府尹也凑趣:“是啊,那些碍眼的东西一清,连空气都清新了,女帝驾临时,必定会为我玄穹帝都的宏伟整洁所震撼!” 董王矜持地笑了笑,目光扫过城外遥远荒野上那些隱约可见的、如同螻蚁般蠕动的小黑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为了玄穹的伟大,总得有人做出牺牲嘛。”他轻描淡写地说,“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毕竟,帝国的面子,比几千几万条螻蚁的性命和尊严,重要得多,不是吗?” 一阵风吹过,带来浓郁的花香,彻底掩盖了这座城市最后一丝真实的苦难气息。 汐月城,这座万载帝都,此刻光鲜亮丽,香气扑鼻,完美得如同一个精致的谎言,正静静等待著远方贵客的来临。 第234章 女帝驾到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34章 女帝驾到 五月初五,端阳。 天光破晓时,汐月城已沐浴在一片近乎癲狂的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內城的主干道天街被清水冲刷了九遍,青石板光可鑑人。 道路两侧每隔三步便立著一桿绣金玄穹龙旗,旗下是怒放的宾灵牡丹,花瓣上还沾著晨露,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从皇城正阳门到城外十里长亭,红毯铺地,锦缎垂街。 昨夜工部紧急调拨三千工匠,將沿途所有建筑的墙体重新粉刷,此刻望去,整座城市崭新得如同刚拆开包装的玩具,连瓦缝间的青苔都被颳得乾乾净净。 辰时三刻,皇城钟楼敲响九九八十一声迎宾礼钟。 钟声浑厚悠长,传遍四野。 城门外十里长亭,玄穹帝君赵宇率文武百官肃立等候。 在他身后,站著两位老者。 左侧一人著紫袍,面容枯槁如古松,双目开闔间隱有雷霆闪过,正是玄穹八大帝君之一,执掌刑狱与镇守帝都的雷狱大帝(偽帝)司空震。 右侧那人一袭朴素青衫,容貌清雋,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古玉,嘴角始终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是以智谋与阵法闻名的青玉大帝(偽帝)风无痕。 这两位大帝亲自出迎,已是玄穹接待外邦君主的最高规格。 再往后,是以首辅江別离为首的文武百官。 董王则身著崭新的三品侍郎官服,站在户部队列中前位置,圆脸上掛著標准热情又不失矜持的笑容,小眼睛却微微眯著,望向官道尽头。 巳时初,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队身影。 先是三十六名银甲骑士,座下皆是肋生双翼的追风灵驹,马蹄踏空而来,却不闻半点声响。 骑士鎧甲在日光下流淌著水银般的光泽,面具遮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如刀的眼睛。 银甲骑之后,是八匹通体雪白、额生独角、脚踏祥云的月华天马,拉著一架巨大的玉輦。 輦车以万年温玉为骨,东海鮫綃为帘,车顶镶嵌著一轮用整块“昊阳精金”雕琢的日轮,光芒温和却不容逼视。 玉輦两侧,各有四名宫女隨行。这些女子皆著素白宫装,容貌清丽,气息沉稳,显然也是有修为傍身。 她们步態轻盈,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朵虚幻的莲花,旋即消散,这是天虞帝宫秘传身法:步步生莲。 玉輦之后,又是三十六名银甲骑压阵。 整支队伍不过百人,却散发著千军万马般的肃杀与威严。 所过之处,连风都变得轻柔,云都为之避让。 赵宇瞳孔微缩。 他自然看得出来,那七十二名银甲骑士,个个都是真武境修为,而且气息浑然一体,显然是久经战阵、配合无间的精锐。 而拉车的八匹月华天马,更是可遇不可求的七品灵兽,每一匹的价值都堪比一件上品灵器。 这些年天虞的底蕴,比情报中显示的还要深厚。 玉輦在长亭前十丈处稳稳停下,鮫綃帘幕被一只素手挑起。 先落地的是一双穿著素白绣金凤纹履足。 接著,一道身影从容走出。 慕晚棠今日未著帝袍,而是一身简约的月白色常服,衣襟袖口用银线绣著细密的云纹,长发仅用一根青玉簪松松綰起,余发垂落肩背。 她没有佩戴任何珠宝首饰,素麵朝天,可那份歷经三百年帝位沉淀出的威仪从容,却让在场所有人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双凤眸平静地扫过迎接的队伍,目光所及之处,连司空震和风无痕都微微頷首致意。 这是强者间的互相尊重……好吧,其实是这俩偽帝压根打不过对方。 在她身侧半步后,跟著一名身著玄甲,脸覆恶鬼面具的高大侍卫。 侍卫腰佩一柄造型奇古的长刀,刀鞘漆黑,隱隱有血色纹路流转。 他沉默得像一块石头,压迫感丝毫不下慕晚棠,让两位大帝不约而同地多看了一眼。 “玄穹帝君,久违了。”慕晚棠开口,声音清澈平静,如同山涧冷泉。 赵宇回过神来,脸上绽开热情的笑容,上前三步,拱手道:“昭雪女帝亲临,令我玄穹蓬蓽生辉, 一別近三载,女帝风采更胜往昔,实乃天虞之福,大陆之幸。” “帝君过誉。” 慕晚棠微微欠身还礼,礼数周全,却透著淡淡的疏离。 接下来是繁琐的迎宾礼仪。 礼部尚书周文正手持玉笏,高声唱喏,一套流程走了足足两刻钟。 慕晚棠始终神色平静,配合著完成每一个步骤,只是偶尔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百官队列。 当周文正喊到“户部右侍郎、內阁行走董王”时,董王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微臣董王,恭迎昭雪女帝陛下圣驾,陛下蒞临玄穹,实乃我朝无上荣光!” 慕晚棠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 董王圆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激动。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其他官员长了那么一息。 就是这一息。 慕晚棠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情绪。 那是审视,是確认,是三百年的等待与三年分別压缩成的剎那凝望。 然后,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更像是一个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嘆息。 “董侍郎免礼。”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朕在来的路上,便听闻侍郎为筹办此次国宴殫精竭虑,著实辛苦了。” 董王却仿佛完全没听出弦外之音,直起身,脸上堆满受宠若惊的笑容:“陛下谬讚,微臣只是尽本分, 为彰显我玄穹天朝上邦之仪、文明伟大之象,略尽绵薄之力罢了,一切,都是为了玄穹再次伟大!” “为了玄穹再次伟大!”周围几个官员下意识地跟著低呼。 慕晚棠不置可否地移开目光,转向赵宇:“帝君,请。” “女帝请。” 车驾改换,慕晚棠换乘了玄穹准备的九龙金輦,在万民“夹道欢迎”中驶入汐月城。 所谓万民,皆是经过严格筛选、衣著光鲜、训练过標准笑容的內城居民。 他们挥舞著统一发放的小旗,喊著排练了无数遍的“恭迎昭雪女帝”,声音整齐划一,表情热烈而空洞。 街道乾净得连一片落叶都看不到,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各种花香混合的香气,完全掩盖了这座城池原本复杂的气味。 慕晚棠透过纱帘看著窗外这片完美的景象,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冷意。 坐在她侧后方侍卫位置的顾天枢,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誚的弧度,传音入密:“排场挺大,就是假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城外三十里,那些被赶走的流民营,臭气隔著三里地都能闻到,也不知是怎么办到的。” “看破不说破。”慕晚棠淡淡回音,“宴无好宴,今日重在周旋。” 九龙金輦驶入皇城,穿过三道宫门,最终停在举行国宴的紫微殿前。 大殿飞檐斗拱,金碧辉煌,殿前广场上矗立著九尊巨大的青铜鼎,鼎中燃烧著价值连城的星辰香,青烟裊裊,凝而不散。 殿內早已布置妥当。 按照玄穹左为尊的古礼,大殿左侧设主宾席,右侧设主陪席。 两侧各有数十席位,呈雁翅排开,坐著玄穹三品以上官员及有爵位的宗亲。 最引人注目的是宴席的布置。 每一张紫檀木案几上,餐具的摆放都严格遵循《玄穹国宴餐桌摆盘至高准则》。 白玉筷置於特製的“筷枕”上,筷尖精確指向正南方,每张案几旁都摆著一个微型罗盘,以示公正。 筷与筷的间距,不多不少,正是七分,用镶嵌了刻度灵纹的水晶尺测量过。 青玉碗距离案几边缘一寸三分,分毫不差。 碗旁的小碟呈七星拱月排列,每一枚碟子的中心都对准了案几上刻画的一个微缩星图节点。 酒杯的摆放角度是三十度,杯口朝向宾客的心臟位置,据研修院的导师解释,这象徵著“诚心待客”。 连盘中装饰用的灵蔬雕刻,花瓣的朝向、叶片的舒展角度,都有明確规定。 此刻摆在赵宇和慕晚棠主案前的,是一只用“翡翠萝卜”雕成的凤凰,凤首昂扬,精確地朝著殿门方向,寓意“迎贵客,纳吉祥”。 不少玄穹官员入席后,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衣冠,而是下意识地检查自己面前的餐具是否合规。 一位头髮花白的侍郎发现自己杯子的角度似乎偏了半度,顿时脸色发白,偷偷用手调整,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慕晚棠在主宾席落座,顾天枢如铁塔般立在她身后三步处。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极致“標准化”的宴席布置,又看了看那些战战兢兢的玄穹官员,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神色。 赵宇在主陪席举杯起身,声音洪亮:“今日端阳佳节,又逢昭雪女帝圣驾亲临,双喜临门,朕心甚悦, 谨以此杯,为女帝接风洗尘,愿天虞玄穹,友谊长存,共佑大陆太平!” “共佑大陆太平!” 百官齐声附和,举杯共饮。 慕晚棠举杯示意,浅尝輒止。 酒是百年陈酿“琼华露”,入口绵柔,后劲却足。 歌舞起。 三十六名身著霓裳的舞姬翩然而入,隨著编钟雅乐起舞。 舞姿曼妙,显然是精心排练过的,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扬袖都精准卡在乐点上,美则美矣,却像提线木偶,少了灵动生气。 酒过三巡,气氛在刻意的营造下逐渐热络。 赵宇放下酒杯,状似隨意地笑道:“说来惭愧,前番天断峰会,我玄穹身为东道, 未能妥善调解玉京与天虞之爭,反让鬼王座介入,掀起不小风波,此事,朕一直耿耿於怀。” 来了。 慕晚棠眼帘微垂,静待下文。 “鬼王座毕竟出身魔域九幽,行事诡譎难测,唯利是图。” 赵宇嘆息一声,语气诚恳。 “女帝或许不知,这两年来,大陆暗流涌动,多处秘境遗蹟现世, 均有鬼王座身影,搅乱秩序,与各方势力摩擦不断,长此以往,恐非大陆之福。” 他顿了顿,看嚮慕晚棠,目光深邃:“天虞帝朝乃新兴帝国,如朝阳初升,气运正隆, 女帝雄才大略,三百年间將天虞治理得蒸蒸日上,朕钦佩之至,只是…… 与鬼王座这般势力牵扯过深,难免会污了天虞清名,拖累女帝的千秋大业啊。” 话说得语重心长,仿佛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切提醒。 席间安静下来。 所有官员都放下了筷子,目光在赵宇和慕晚棠之间游移。 董王端著酒杯,小眼睛眯成缝,似乎在专心品酒,耳朵却竖得笔直。 慕晚棠缓缓抬眼,迎上赵宇的目光。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捏起了面前那双指向正南的玉筷。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帝君此言,是在劝我天虞,与鬼王座划清界限?”慕晚棠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赵宇微笑:“非是劝,只是身为同道,些许肺腑之言, 大陆格局稳定,方有益於各国发展, 鬼王座如同这宴席上不合规制的餐具, 摆得再好看,终究坏了整体的章法。女帝以为然否?” 他巧妙地用眼前的“摆盘標准”来比喻,既贴合场景,又將鬼王座贬为“破坏规矩者”。 慕晚棠把玩著手中的玉筷,目光落在筷尖那精確的南向指向上,忽然轻轻一笑。 这一笑,如冰河初融,春雪乍消,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让人心头髮寒。 “帝君可知,”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我年少时,曾隨师尊游歷大陆, 见过北境蛮族,以手抓食,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虽粗鄙无文,却豪气干云,活得痛快。” 她將筷子轻轻放回筷枕,指尖点了点那七星拱月排列的小碟:“也见过东海岛民,食不厌精,膾不厌细, 一套餐具有三十六件之多,用法繁琐,却自詡文明。”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赵宇脸上:“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用什么方式吃饭,摆什么样的盘,定什么样的规矩,说到底,是实力决定的, 蛮族能用手抓,是因为他们武力强盛,无人敢笑其粗鄙, 岛民敢定繁规,是因为他们富甲一方,有资格讲究, 不过说到底,吃饭就是吃饭,再精致的摆盘,再繁琐的礼仪,也改不了这本质。” 她顿了顿,凤眸中锐光一闪:“鬼王座能在大陆立足,能让玉京仙朝在峰会上低头, 不是因为他们守了谁的规矩,而是因为他们有让人必须正视的力量。” “天虞与谁交往,不与谁交往,” 慕晚棠的声音陡然转冷,虽未提高音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压。 “取决於是否有利於天虞的国运,是否契合朕的意志,至於別人的看法、別国的规矩……” 她微微倾身,看著赵宇,一字一句:“帝君不觉得,有时候,太过执著於筷子该指向哪里,反而会忘了,拿起筷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吗?” 殿內落针可闻。 所有玄穹官员都目瞪口呆。 赵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著慕晚棠,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被深沉掩盖。 坐在下首的董王,低下头,借著举杯饮酒的动作,掩去了嘴角那抹快要抑制不住的、骄傲又复杂的弧度。 鬼鬼皇顾天枢面具下的眼睛,也闪过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把玩古玉、含笑不语的青玉大帝风无痕,忽然轻轻拍了下手掌。 “好一个拿起筷子是为了什么。” 风无痕的声音温润如玉,打破了沉寂。 “昭雪女帝此言,倒是颇有几分玄机,规矩是死的,用规矩的人是活的,受教了。” 他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立场微妙。 司空震冷哼一声,却没说话。 赵宇深吸一口气,终究是帝王心性,迅速调整了情绪,重新露出笑容:“女帝快人快语,见解独到,倒是朕拘泥了, 罢了,今日只为欢宴,不谈这些琐事,来,朕再敬女帝一杯,愿我两国,求同存异,共谋发展。” “帝君请。”慕晚棠举杯,神情已然恢復平静,仿佛刚才那番锋芒毕露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宴席继续。 歌舞又起,推杯换盏。 但气氛终究不同了。 玄穹官员们再看向那位月白常服的女帝时,眼神中除了最初的惊艷与敬畏,更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而慕晚棠,偶尔目光掠过对面席间那个圆润的身影时,眼中会闪过一丝极快、极柔的微光,旋即湮灭在帝王的深邃里。 殿外,阳光正好,將紫宸殿的琉璃瓦照得一片金黄。 殿內,精美的食物在標准化的餐盘中渐渐冷却,玉筷依旧齐整地指向南方,仿佛在固执地维护著一个早已开始碎裂的“伟大”幻象。 宴会进行到尾声时,慕晚棠以旅途劳顿为由,婉拒了后续的游园安排,起身告辞。 赵宇亲自將她送至紫宸殿外。慕晚棠的玉輦已等候在殿前广场。 “今日仓促,诸多不周,还望女帝海涵。”赵宇拱手道,“明日朕在御花园设小宴,只请几位亲近大臣作陪,望女帝拨冗。” “帝君盛情,朕却之不恭。”慕晚棠微微頷首,“告辞。” 她转身,走向玉輦。 走过董王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董王躬身行礼:“恭送女帝陛下。” 慕晚棠没有看他,只是经过他身侧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 “筷子……摆得不错。” 然后,她便登上玉輦,帘幕垂下,隔绝了內外。 董王保持著躬身的姿势,直到玉輦在银甲骑的护卫下驶离广场,才缓缓直起腰。 他望著玉輦远去的方向,圆脸上笑容依旧,小眼睛里却翻涌著无人能懂的情绪。 第235章 飘絮姑娘,別来无恙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35章 飘絮姑娘,別来无恙 夜已深,汐月城的喧囂渐渐沉淀下去。 內城的灯火依旧辉煌,但那光芒却透著一股刻意冰冷的美感,如同妆容精致的假面。 外城则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白日里被驱逐的流民不知在何处蜷缩,他们的苦难被高墙和花香隔绝在这座都城的视野之外。 董王府邸位於城西新贵聚集区,府宅占地广阔,亭台楼阁极尽奢华,处处彰显著主人暴发户式的审美。 此刻,主宅书房內却只点了一盏孤灯。 董王独自坐在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把玩著一只晶莹剔透的月光杯。 杯中琥珀色的灵酒“醉仙酿”微微晃动,映著跳跃的烛火,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醇香。 刚参加完为女帝接风而设的宫廷夜宴归来,身上那套繁琐的三品侍郎官服已经换下,此刻只著一件宽鬆的玄色绣金边睡袍,领口隨意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脸上始终是那副时刻掛著精明又市侩的笑容。 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与回甘同时在喉间炸开,爽的不要不要。 “酒不错,再来一杯。” 董王低笑一声,他又为自己斟了一杯。 就在这时,他斟酒的动作微微一顿。 书房里瀰漫的、由昂贵寧神香燃出的青烟,似乎极其细微地扭曲了一下。 空气中灵气的流动,出现了一剎那几乎无法察觉的滯涩。 窗外庭院里夏虫的鸣叫,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抹去了一个音节。 非常非常轻微的变化。 轻微到即便是大帝境界的强者,若非全神贯注且对环境熟悉到极致,也绝难发现。 但董王发现了。 他没有转身,没有释放神识探查,甚至拿著酒杯的手都没有丝毫颤抖,只是歪了歪头,嘴角向一侧勾起,露出一个招牌微笑。 “女帝陛下。”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著点懒洋洋的调侃,“您不在玄穹为您准备的凤仪宫安寢, 深夜驾临下官这小小的侍郎府邸,可是白日国宴上,下官敬酒时不够恭敬,惹了陛下不快?” 他说话时,依旧背对著书房中央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区域。 那片空间,仿佛水纹般轻轻荡漾了一下。 紧接著,一把原本空置的太师椅上,一道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缓缓渲染而出,由虚到实,无声无息。 慕晚棠依旧穿著白日那身月白常服,只是外罩了一件同色的薄纱披风。 她交叠著修长的玉腿,姿態閒適地坐在太师椅上,一只手肘支著扶手,掌心托著腮,正静静地看著沈烈的背影。 她没有立刻回答董王的问题,而是微微偏头,打量著这间书房。 目光掠过那些价值连城却堆砌得毫无章法的古董摆件、墙上庸俗的富贵牡丹图、书案上摊开的明显是偽装用的帐本…… 最终,落回到那个背对著她的、穿著睡袍的宽厚背影上。 “这里。”她终於开口,声音清冷,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已被朕布下太虚无痕结界, 便是清河大帝的神识扫过,也只会看到董侍郎在挑灯夜读,核算帐目,绝不会察觉到朕的存在。” 董王却一点也不意外,拱手道:“陛下竟亲自施展如此神通? 下官惶恐,不知陛下此来,所为何事?若有差遣,下官定当竭……” “沈烈。”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所有偽装。 董王脸上的諂笑和惶恐瞬间褪去。 他没有立刻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那双总是眯著的小眼睛缓缓睁开,褪去了精明的偽装,露出底下深潭般的幽邃。 他依旧顶著“董王”的皮囊,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同蒙尘的古剑,骤然展露出一线锋芒。 “陛下认错人了吧?”他歪著头,语气却不再恭敬,带著探究,“下官董王,汐月城一商贾尔,侥倖得蒙圣恩,才混得一官半职, 沈烈可是那名震大陆的魔域鬼王座之主?下官何德何能,与那位相提並论?” 慕晚棠看著他,忽然轻轻笑了。 她站起身,月白的身影在烛光下显得纤细却挺拔,缓步走到书案前,目光掠过沈烈手中那杯酒,又看向他的眼睛。 董王沉默了许久,书房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终於,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抬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坦然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涌动著更加复杂的暗流。 “飘絮姑娘。”他改了称呼,语气也恢復了沈烈式的直接,“好眼力,好记性。” 这便是承认了。 慕晚棠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隨即又被更深的情绪覆盖。 “这近三年,你在这玄穹圣朝,感觉如何?” 她问道,走回太师椅坐下,恢復了女帝的端庄,只是眼神依旧锁在他身上。 沈烈也放鬆下来,靠在书案边,又抿了一口酒,才嗤笑一声:“感觉?就像住进了一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巨大陵墓, 看起来恢弘壮丽,万年不倒,可你伸手一摸,樑柱是蛀空的,砖石是酥软的,连地基都在被白蚁一点点啃噬。” 他晃著酒杯,语气带著冰冷的讥誚:“赵宇和他那帮阁老尚书,还做著天朝上邦的美梦,用伟大口號给自己打麻药, 下面的官员,十之八九只想著捞钱、攀附、党爭, 城外那些处在斩杀线边缘的流民,就是答案,这个帝国,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已经烂透了。”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慕晚棠接道,目光锐利,“它体量太过庞大,烂船还有三斤钉, 即便內部腐朽,要想从外部推倒,也绝非易事,且必然伤亡惨重。” “没错。”沈烈点头,“所以不能硬推,得让它自己从內部塌掉,烂到一定程度,只要找准关键的那几根承重柱,轻轻一踹……” “你已经有目標了?”慕晚棠问。 沈烈放下酒杯,小眼睛里重新闪烁起那种熟悉的、算计的精光:“再过几个月,玄穹內阁首辅要重新选举, 江別离那个老狐狸,连任两届,早就想安稳退休,这次绝不会再留。” 慕晚棠凤眸微睁:“你想爭首辅之位?” 语气中难掩惊讶。 “沈烈,你如今虽得赵宇信任,官至侍郎,但终究是外来者,根基浅薄, 玄穹再腐朽,也不可能將首辅这等宰执之位,交给一个来歷不明、商贾出身的外人, 这是他们的底线,也是赵宇绝不会逾越的红线。”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可能。”沈烈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冷酷,几分恶趣味,“但若是非常时期,有了不得不为的理由,底线也是可以挪一挪的。” 他看嚮慕晚棠,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不过,这个计划,需要你借我一个人来保障。” “谁?” “鬼皇,顾天枢。”沈烈缓缓道,“我需要这个废物来做个保障,毕竟有些事本大爷不好亲自动手。” 慕晚棠挑眉:“鬼皇本就是你鬼王座麾下四帝之一,何须向我借?直接命令便是。” 沈烈笑著点点头,算是表示知道了。 慕晚棠沉吟片刻,微微頷首:“该如何配合,你提前告知顾天枢便是,无需跟我过问。” 话至此,书房內忽然安静了片刻。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时而交织,时而分离。 慕晚棠望著沈烈,看著这张陌生的、圆润平庸的脸,目光却仿佛穿透了皮相,看到了三百年前那个为她劈开荆棘、笑容温暖的少年。 她的眼神渐渐柔软,深处涌动著歷经漫长等待后更加炽热的情感。 “沈烈,”她轻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音,“等这里的事了,玄穹崩塌后,你,跟我回去,可好?” 沈烈身体微微一僵。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好一会儿。 “回去?”他扯了扯嘴角,语气有些飘忽,“回哪儿?鬼王座在魔域九幽,天虞帝朝是你的疆土, 本大爷如今是天下无敌的鬼王,统领一方势力,自在惯了,去你的天虞做什么?” 做什么? 慕晚棠看著他迴避的侧影,看著他下意识摩挲手腕石链的小动作,心中那点因他疏离语气而產生的微涩,忽然被一种更坚定的温柔取代。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属於沈烈特有的、冷冽又乾净的气息。 她抬起手,似乎想碰触他的脸颊,但指尖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终究只是轻轻拂过他睡袍的袖口。 “到时……”她看著他,眼眸如倒映著星光的深潭,里面含著清晰无误的情意,还有属於昭雪女帝的、不容置疑的决断,“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 月白的身影向后轻轻一退,便如同融入水中的月光,悄无声息地淡化、消散。 书房里,只剩下沈烈一人,对著摇曳的烛火,和空气中残留的那一缕极淡的、属於她的冷香。 “莫名奇妙,这女帝该不会爱上本大爷了吧,嘶……好冷……” 一想到慕晚棠有病娇属性,沈烈心中不由一寒,忙挥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第236章 请女帝断了跟鬼王座联繫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36章 请女帝断了跟鬼王座联繫 第二天,赵宇请女帝赴宴。 赵宇並未在昨日举办大宴的紫宸殿设席,而是选在了御花园深处一座临水的观澜榭。 水榭四面通透,轻纱为帘,湖面荷风送爽,远处假山流水淙淙,环境清雅私密,更適合小范围、深层次的交谈。 出席者仅有寥寥数人。 玄穹这边是赵宇,以及两位昨日已露过面的司空震、风无痕两位大帝,外加首辅江別离和礼部尚书周文正作陪。 天虞这边,只有慕晚棠与贴身侍卫顾天枢。 董王以户部侍郎身份,负责此次小宴的礼仪督导与部分物资调配,得以侍立在榭外迴廊,垂手恭立,却能清晰听到內里对话。 宴席的布置,比昨日更加精益求精。 紫檀木小圆桌上,每一样器物的摆放都严格到了变態的程度。 玉箸的朝向甚至用上了微型定南针法器校准,確保绝无偏差。 杯盘碗盏之间的距离,用上了带刻度灵纹的透明晶尺反覆测量,误差不超过一根髮丝的十分之一。 就连盘中作为装饰的那片薄荷叶,叶尖的朝向都经过了星象推算,今日宜向东南,主宾主尽欢。 赵宇今日换了一身略显家常的明黄常服,少了些朝会时的威严,多了几分亲和。 他亲自为慕晚棠布菜,指著一碟晶莹剔透、形如莲瓣的糕点道:“这是御厨特製的冰心玉莲酥, 用了北海冰原下的寒玉莲莲子磨粉,佐以三百年蜂皇浆,清甜不腻,女帝尝尝。” “帝君有心。” 慕晚棠微微頷首,用银箸夹起一小块,浅尝即止,礼仪无可挑剔。 风无痕依旧把玩著他那枚温润古玉,嘴角含笑,似乎对眼前的食物和谈话都不甚在意。 司空震则正襟危坐,目光偶尔扫过侍立在慕晚棠身后、如同铁铸般的顾天枢,眼神深处带著审视。 酒过一巡,气氛在刻意维持的轻鬆中,渐渐透出一丝紧绷。 赵宇放下银杯,轻轻嘆了口气,仿佛閒话家常般道:“昨日大殿之上,女帝一番关於规矩与本心的见解,令朕感触颇深, 回宫后思忖良久,愈发觉得,在这风云变幻的大陆之上,能得一知己同道,携手共进,何其难得。” 他看嚮慕晚棠,目光恳切:“天虞与玄穹,一东一中,皆是大陆人族脊樑,本应同气连枝,共御外侮, 守这万载太平,奈何近年来,总有些不谐之音,扰了这份清净。” 慕晚棠放下银箸,拿起一方素白丝帕,轻轻拭了拭嘴角,静待下文。 “朕听闻,”赵宇语气转为凝重,“天虞与那鬼王座,不仅在商贸往来上日益密切,更在军械製造、阵法研究等诸多领域,有了深度合作。” “確有此事。”慕晚棠坦然承认,神色平静,“鬼王座在炼器,阵法一道,尤其是一些偏门、实用的领域,確有独到之处, 天虞取其之长,补己之短,互利共贏,有何不可?” “女帝!”赵宇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著长辈规劝晚辈般的语重心长,“那鬼王座,终究出身魔域九幽, 其行事作风,诡譎莫测,唯利是图,毫无底线可言, 纵观其崛起之路,暗杀、顛覆、挑拨离间、趁火打劫,无所不用其极, 此等势力,如同附骨之疽,今日能与你合作,他日未必不会反噬其身!” 他的声音在静謐的水榭中迴荡,带著一股凛然的正义感。 “大陆秩序,贵在清明正道,我玄穹、玉京、青冥,乃至天虞,皆是传承有序,根基清白的堂堂正正之邦, 与鬼王座这等黑道组织纠缠过深,非但有损国格,更会污了女帝的清誉,拖累天虞的煌煌大业啊。” 赵宇痛心疾首,仿佛真心实意为天虞著想。 “依朕之见,女帝当及早与那鬼王座划清界限,方是长久之计。” 水榭內一片安静。只有远处流水声潺潺,和微风拂过纱帘的轻响。 侍立在外的董王,低垂的眼皮下,闪过一丝冰冷的讥誚。 周文正捻著鬍鬚,微微点头,似乎颇为赞同陛下所言。 江別离老神在在,半闔著眼,仿佛在养神。 风无痕依旧把玩著古玉,嘴角笑意未变。 司空震的目光,则更多停留在慕晚棠脸上,想从她平静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慕晚棠听完,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动怒。 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让赵宇心头莫名一跳。 “帝君金玉良言,朕心领。”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玉磬轻击,清晰悦耳,“只是,帝君口口声声让天虞与鬼王座划清界限,言其是黑道,是附骨之疽,那么朕想问……” 她抬起凤眸,直视赵宇,目光清澈却极具穿透力:“若天虞当真与鬼王座断绝往来,玄穹圣朝,能给予天虞什么?” 赵宇一怔,显然没料到慕晚棠会如此直接地反问,而且是关乎利益的赤裸裸反问。 “这……”赵宇神色迅速调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女帝何出此言?玄穹与天虞乃友邦,自当相互扶持, 只要天虞愿与鬼王座切割,朕必坚定站在天虞立场,在诸多事务上给予支持。” “哦?”慕晚棠眉梢微挑,语气依旧平淡,“如何支持?具体而言,朕执掌天虞虽有三百年,但相较於玄穹万载积累,在诸多核心秘法技艺上,仍相差甚远, 比如中级、高阶阵纹鐫刻之术,比如镇国级灵器锻造的核心法门,又比如一些涉及法则运用的顶级秘术……” 她每说一项,赵宇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一分。 “这些,”慕晚棠继续道,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针,“天虞曾多次试图向玄穹求购,或请求交流,哪怕付出巨大代价, 然而,玄穹圣朝非但严禁此类核心技艺外流,更是联合玉京仙朝、青冥玄朝,三方共同签署《禁术封锁令》, 严禁任何相关技术、典籍、人才流向天虞,此事,帝君不会不知吧?” 水榭內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 周文正捻鬍鬚的手停住了。江別离睁开了眼睛。 风无痕把玩古玉的动作微微一顿。司空震的眉头皱了起来。 赵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底闪过一丝被当面揭穿的慍怒和尷尬。 他没想到慕晚棠会在此刻,如此直接、如此具体地拋出这件彼此心照不宣、但绝不会在檯面上提及的旧事。 《禁术封锁令》確有其事。 那是百年前,当天虞帝朝展现出惊人崛起势头时,玄穹牵头,联合玉京、青冥,私下达成的一项隱性协议,旨在从技术根源上遏制天虞的发展速度,维持三大老牌帝国在天玄大陆的优势地位。 这是阳谋,也是潜规则,从未被正式承认过。 “女帝此言……未免有些偏颇。”赵宇乾笑一声,试图挽回,“技艺传承,关乎国本,慎重些也是常理, 况且,那都是陈年旧事了,如今大陆局势不同,只要天虞表明立场, 与鬼王座这等大陆公敌划清界限,展现出与我等共卫正统的决心,一切都好商量。” “商量?”慕晚棠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深了些许,“帝君的意思是, 只要天虞与鬼王座断绝关係,玄穹便愿意开放部分阵纹、秘术法门,与天虞共享?” 她特意加重了共享二字。 赵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正是!朕可在此承诺,只要天虞与鬼王座公开决裂,玄穹愿在阵纹基础理论, 部分中阶灵器锻造法等方面,与天虞展开有限度的交流与合作,这足以彰显朕的诚意,以及对天虞的扶持之心。”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 但在场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所谓基础理论、中阶法门,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甚至可能已经过时的边角料,真正核心的东西,一点没鬆口。 慕晚棠静静地看著赵宇,看了好几息。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失望,只是一种纯粹的、透彻的观察。 然后,她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仿佛看到什么荒诞剧目般,带著些许无奈、更多是瞭然於心的浅笑。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著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银箸,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灵笋,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这笑而不语,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具杀伤力。 它清清楚楚地传达了一个意思:你开的价码,毫无诚意,你的承诺,如同儿戏,你所谓的支持和共享,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赵宇的脸,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 他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挥出一拳,却打在了空处,甚至还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拂了拂衣袖,嫌他弄乱了空气。 尷尬、恼怒、还有一丝被彻底看轻的羞愤,交织在他胸中。 水榭內的气氛降到了冰点。连流水声似乎都变得刺耳。 周文正额头见汗,试图打圆场:“女帝,佳肴当前,凉了便失了风味,这道八宝灵鸞羹乃是用……” “周尚书,”慕晚棠温和地打断他,语气依旧客气,“朕胃口浅,已用得差不多了。今日多谢帝君盛情款待。” 她放下银箸,丝帕再次轻拭嘴角,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场暗藏机锋、近乎撕破脸的对话从未发生。 赵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也挤出一个笑容:“是朕考虑不周,光顾著说话, 女帝既然乏了,今日便到此为止,晚间御花园有灯会,女帝若有兴致,可隨意逛逛。” “帝君美意,朕心领。今日確有些疲乏,想早些歇息。”慕晚棠起身,微微頷首,“告辞。” 顾天枢如影隨形,跟在她身后。 赵宇等人起身相送。 慕晚棠走过水榭迴廊,经过垂手侍立的董王身边时,脚步未有丝毫停留,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 直到慕晚棠和顾天枢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的繁花小径深处,水榭內凝重的气氛才稍稍鬆动。 赵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猛地一挥袖,將面前那杯几乎未动的灵酒扫落在地。 玉杯碎裂,琼浆四溅,沾染了他明黄的袍角。 “好一个昭雪女帝,好一个天虞帝朝!”他咬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油盐不进,狂妄至极!” 江別离缓缓道:“陛下息怒,女帝心思深沉,行事果决,更兼实力莫测,確非易与之辈, 她与鬼王座的关係,恐怕比我们想像的更加紧密牢固,绝非轻易可以离间。” “鬼王座,鬼王座!”赵宇烦躁地踱步,“这个沈烈,到底给了她什么好处?让她如此死心塌地,不知道还以为那是他养的面首!” 一直沉默的风无痕,忽然悠悠开口:“或许,未必全是好处,也可能是…別无选择。” 他摩挲著古玉,眼神飘向远方。 “当我们关上所有门的时候,有人从窗户递进来一根绳子,哪怕知道那绳子可能沾著血,也只能先抓住。” 赵宇脚步一顿,脸色变幻不定。 司空震冷哼一声:“无论如何,此女態度已明, 她既不愿与鬼王座切割,便是我玄穹潜在的威胁, 陛下,当早做打算。” 赵宇眼神阴沉,缓缓点头:“朕知道了。” 他看向榭外,御花园美景如画,可他眼中却只有一片冰冷的算计。“看来,对天虞的策略,需要调整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 “今日宴会礼仪,倒是无可挑剔。” 周文正连忙道:“董侍郎於此道,確是尽心尽力。” “嗯。”赵宇不置可否,“传朕口諭,赏。” “是。” 夕阳西下,將观澜榭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看似清淡雅致的宫宴,实则暗流汹涌,不欢而散。 第237章 清河大帝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37章 清河大帝 离开御花园,董王脸上的恭谨卑微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平静。 他没有回府,也没有去户部衙门,而是穿过內城最繁华的几条大街,拐进了一条幽深静謐的巷弄。 巷子尽头,矗立著一座看似普通的青灰色府邸。 门楣上没有牌匾,门环是古朴的青铜兽首,两侧墙壁爬满了碧绿的常青藤,在夕阳余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这里没有守卫,甚至感觉不到任何阵法的波动,安静得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但董王知道,这座府邸,是玄穹圣朝真正底蕴的象徵之一,三位真大帝之一,陆清河的潜修之所。 与那八位靠资源硬堆、三次渡劫未死、徒有帝號威压的偽帝不同。 陆清河是真正凭藉自身天赋、心性与机缘,一路披荆斩棘,渡过完整九重天劫,踏入大帝之境的强者。 他寿元已逾九千载,是三位大帝中唯一镇守国运的绝顶强者 董王整了整衣冠,脸上重新掛起那种混合著一丝市侩的精明笑容,走上前,拉起青铜兽首门环,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一个面容普通、穿著灰布衣衫的老僕探出半张脸,眼神浑浊,看著董王。 “晚辈董王,户部右侍郎,內阁行走,求见清河大帝。” 董王躬身,双手奉上一张素雅的名帖,语气恭敬至极。 “有要事稟告,关乎帝国未来气运,恳请大帝拨冗一见。” 老僕接过名帖,什么也没说,门又无声关上。 董王耐心等候,垂手肃立,姿態放得极低。 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门再次打开。老僕侧身:“老爷在静心斋,请隨我来。” “有劳。” 董王再次躬身,跟著老僕步入府邸。 府內別有洞天。 外面看著寻常,里面却蕴含空间摺叠之妙,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引活水成溪,聚灵气为雾,一草一木都暗合天道韵律。 行走其间,令人心旷神怡,却又不由得生出敬畏。 这里没有董王府中那种暴发户式的奢华,只有沉淀了数千年的底蕴与道韵。 一位青衫老者背对门口,负手立於窗前,望著窗外一池碧水,水中几尾通体银白的灵鱼缓缓游动。 老者头髮乌黑,仅用一根木簪綰住,背影普通,却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董王踏入竹舍的瞬间,就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变得更加致密,自己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个心跳,都变得异常清晰,仿佛在对方的感知中无所遁形。 这就是真大帝。 与依靠帝朝气运加持,威压外放的偽帝截然不同,这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本质差距。 “晚辈董王,见过清河大帝!” 董王毫不犹豫,撩袍鞠躬行礼。 陆清河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直透神魂的穿透力:“董王……户部侍郎, 老夫听闻过你,近年在汐月城风头无两,生財有道,更得陛下青眼,破格提拔, 一个外乡商贾,能做到这一步,著实不易。”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让董王心头微凛:“不过,內阁选举,乃是朝堂大事, 你所谓关乎帝国气运的要事,若是指朝堂党爭,財货流转,抑或是那些让玄穹再次伟大的喧囂……可以回去了。” 这是直白的逐客令,带著居高临下的漠然。 显然,陆清河虽然身在府中,对帝都之事並非一无所知,但也仅限於知道,且颇为不屑。 董王心中快速盘算。 陆清河的態度在意料之中,这等人物,眼里只有大道长生,帝国兴衰在他们看来或许只是漫长生命中的一段插曲,只要不触及根本,懒得过问。 他必须拿出对方真正在意的东西。 “大帝明鑑!”董王抬起头,脸上堆满发自肺腑的敬仰与激动,“晚辈虽出身微末,经商逐利,但自踏入玄穹之日起,便为此地万年文明、煌煌气运所在……” 他语速加快,充满感情:“玄穹能有今日之盛,百姓能安享太平,全赖大帝与另两位帝君擎天架海, 晚辈所为,无论是经营商行,还是为朝廷效力,心中所念所想, 无一不是为了让玄穹更加伟大,让大帝们能更安心追寻无上大道,不必为俗务烦心,此心,天地可鑑!” 这番马屁拍得极其露骨,甚至有些肉麻。 若是寻常官员或修士,在真大帝面前如此諂媚,恐怕早已被威压震慑,心神失守。 陆清河终於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看上去只有四十许,五官平平无奇,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至理。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董王,目光平静无波,既无厌恶,也无欣赏,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根草木。 “这些话,”陆清河开口,语气依旧平淡,“赵宇爱听,江別离或许也爱听。但老夫这里,不必说。” 他直接戳破了董王的表演,但奇怪的是,並没有动怒,只是陈述事实。 “直说吧,你求见老夫,究竟想要什么?又准备付出什么?” 董王心中一凛,知道戏肉来了。 他也不再做那些浮夸表情,脸上换上了一种混合著野心、坦诚与精明算计的神情。 “大帝快人快语,晚辈佩服。”董王深吸一口气,“既如此,晚辈便斗胆直言。內阁首辅选举在即,江阁老年事已高,去意已决,晚辈想爭一爭这个位置。” 竹舍內安静了一瞬。 隨即,陆清河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荒谬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刺人。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著董王,仿佛在听一个三岁孩童说要摘下天上的月亮。 董王顶著这目光,继续道:“晚辈知道,在您眼中,我区区一个外来商贾,根基浅薄,修为低微,想爭首辅之位,无异於痴人说梦。按常理,绝无可能。” “你还知道是痴人说梦。”陆清河终於开口,语气依旧平淡,“那你为何还来?” “因为,”董王目光灼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举。玄穹外表光鲜,內里如何,大帝您即便不同俗务,想必也有所感知, 需要一股新的力量,一种新的思路,来打破僵局,重振气象, 晚辈不才,但自认於理財、调度、实务操作乃至揣摩上意、团结同僚方面,还有些心得, 若得首辅之位,必能更好地为陛下分忧,为大帝们创造一个更加安定、资源更加丰沛的潜修环境!” 陆清河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道:“说完了?这便是你所谓的付出?空口白话,画饼充飢,若无他事,可以走了。” 眼看对方又要逐客,董王知道,必须拿出真正的硬货了。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盒子。 “晚辈自然不敢空手而来,此物,乃是晚辈机缘巧合, 从一处上古遗蹟中所得,一直珍藏,不敢示人, 今日得见大帝,方知此物合该归於大帝这般人物。” 陆清河的目光落在了那黑色盒子上。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这盒子本身便是一件极其高明的空间封印法器,能隔绝大帝神识的探查,里面盛放的东西,绝非寻常。 “何物?” 他问,语气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董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没有冲天的宝光,没有异香扑鼻。盒內铺著柔软的银色丝绒,丝绒上,静静地躺著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温润混沌色泽的丹药。 丹药表面,天然流转著淡淡的、如同蟠桃纹理般的紫金色纹路,更奇异的是,丹药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仿佛它自身在缓慢吞吐著某种超越灵气的本源力量。 陆清河那古井无波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道精光。 以他六千载的见识和修为,几乎一眼就认出了此物的来歷,呼吸都难以察觉地急促了一丝。 “蟠果丹……”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而且……是品质最顶级的混沌蟠果丹! 传闻此丹需以混沌初开时遗留的先天蟠果树果实为主材,辅以九种早已绝跡的天地奇珍, 由精通丹道与时空法则的绝世强者耗费千年心血方能炼成一炉!一枚,便可增寿千年!” 增寿千年! 对於凡人,这是不敢想像的奇蹟。对於低阶修士,这是逆天改命的神药。而对於陆清河这等已经站在大陆巔峰、寿元漫长却仍有尽头、毕生追求更高境界以求超脱的真大帝而言,这千年寿元的意义,更是无法估量! 大帝之境,每前进一步都难如登天,需要耗费海量时间参悟法则,积累底蕴。 多一千年,就可能多一线触摸到那传说中的“破碎虚空、羽化成仙”的机会,这可能就是生与死的界限,成与败的天堑! 陆清河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枚混沌蟠果丹,足足看了十息。 以他的心境修为,此刻也难以完全平静。 他能感觉到那丹药中蕴含的磅礴生命本源和一丝微弱的混沌道韵,做不得假。 这等神物,早已绝跡於现今大陆,只存在於最古老的神话传说和遗蹟记载中,连他玄穹帝国万年底蕴,也拿不出来! 这个董王,一个外乡商贾,从哪里得来的?! 无数疑问在陆清河心中翻涌,但他强行压下了。 到了他这个层次,更看重结果。东西是真的,这才是关键。 董王將陆清河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一定。 他知道赌对了,重新盖上盒子,语气更加诚恳:“大帝慧眼如炬,此丹,正是晚辈献给大帝的……见面礼, 聊表晚辈对大帝无上修为的敬仰,以及对玄穹伟大事业尽一份绵薄之力的心意。” “见面礼……”陆清河重复了一遍,目光从丹药移到董王脸上,深邃的眼眸中锐光闪动,“如此重礼,所求恐怕不止是一个支持吧?” “大帝明鑑!”董王坦然道,“晚辈所求,便是在爭夺首辅之位时,大帝能认可晚辈, 不需要大帝亲自出面,更不需要大帝违背原则出手相助, 只需在关键时刻,说支持晚辈即可。” 不要求陆清河衝锋陷阵,只求一个“默许”或“不反对”的態度。 但这对於陆清河这个级別的存在而言,已经是一种无形的、重量级的背书。尤其是在玄穹高层那个小圈子里,陆清河的態度,足以影响很多摇摆者的选择。 陆清河沉默了。 他重新转过身,望向窗外池水,手指在窗欞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显然在权衡。 董王也不催促,只是静静跪著,捧著盒子。 良久,陆清河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最初的平淡,但董王听出了一丝不同:“此丹,確非凡物,你的要求,也不算过分。” 他顿了顿:“老夫可以答应你,在你爭那首辅之位时,不会反对,但也仅此而已, 老夫不会为你谋划,不会替你扫清障碍,更不会为你站台吶喊, 一切,看你自己的本事,若你本事不济,败了,此丹老夫也不会退还, 若你惹出不可收拾的祸端,牵连帝国根本,老夫亦会第一个出手抹去你。你可明白?” “明白!晚辈明白!”董王心中大喜,知道事情成了,连忙应道,“能得到大帝的不反对,已是晚辈天大的荣幸, 一切成败,皆由晚辈自身承担,绝不敢牵连大帝清誉, 此丹,只是晚辈孝敬大帝的一点心意,无论事成与否,都无需归还!”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撇清了陆清河的责任,又彰显了自己的懂事。 陆清河微微頷首,不再多说,只道:“东西留下。你去吧。” “是!” 董王再次鞠躬,將黑色盒子轻轻放在身旁地上,,小心翼翼地退出静心斋…… 走出巷口,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汐月城內华灯初上,又是一片虚假的繁华。 董王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隱没在暮色中的府邸,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蟠果丹这种东西,鬼王座早已藉助至宝时空轮特性实现標准化量產了,压根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用它来换陆清河的支持,这笔买卖血赚。 第238章 私会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38章 私会 搞定了陆清河,沈烈心情舒畅,脚步轻快地穿过灯火通明的內城街道,来到城东最繁华的地段。 他名下產业眾多,赌场、青楼、酒楼、当铺、商行遍布汐月城,但最大的摇钱树和最核心的枢纽,是这家名为“千金阁”的赌场。 明面上,这里是达官贵人挥金如土、寻求刺激的销金窟。 暗地里,这里是汐月城最大、最隱蔽的“洗灵池”。 进入千金阁,喧譁热浪扑面而来。宽敞无比的一层大厅人声鼎沸,烟气繚绕。 衣著华贵的赌客们围在一张张赌桌前,面色或亢奋或惨白,吆喝声、骰子声、筹码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衣著清凉、容貌姣好的侍女端著酒水灵果穿梭其间,眼波流转间,不知传递著多少信息和交易。 沈烈刚踏入大厅,眼角余光一扫,脚步便是一顿。 靠近角落一处相对安静的“骰宝”台旁,一个身著普通青色丝绸常服、头戴帷帽的身影,正背对著门口,饶有兴致地看著庄家摇骰盅。 慕晚棠。 “哎呀呀!这位贵客看著面生,是第一次来我千金阁吧?真是蓬蓽生辉!” 他凑到近前,拱手作揖,声音洪亮,引来附近几个赌客侧目。 慕晚棠缓缓转过身,帷帽下的薄纱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截光洁的下巴和微微勾起的唇角。 她压低了嗓音,带著一丝戏謔:“董侍郎这生意,做得可真够大的,我一路走来,听人议论最多的,便是你这『千金阁』。” 沈烈哈哈一笑,顺势道:“小本经营,混口饭吃,全靠各位贵人捧场,贵客既然来了, 不如让在下带您四处看看?我们千金阁玩法多样,保管让您尽兴!” 说著,他对旁边侍立的一个管事使了个眼色。 管事会意,立刻躬身对慕晚棠道:“贵客,楼上雅间清净,还有新到的极品灵茶,您请。” 慕晚棠微微頷首,跟著管事向楼梯走去。 董王趁机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穿过铺著厚厚地毯的幽静走廊,进入一间极其隱秘、內外遍布隔绝阵法与警戒符文的包厢。 管事送上灵茶点心后,便识趣地退下,並启动了门外“请勿打扰”的禁制。 包厢內只剩下两人。 慕晚棠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稍作改扮、少了几分帝威多了几分英气的脸。 她打量著包厢內奢华的陈设,目光在那张专门用於“梭哈”的紫檀木赌桌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墙上几幅看似庸俗、实则暗藏玄机的春宫图,淡淡道: “董侍郎好雅兴,白日里在宫中督导礼仪,晚间便在自家赌场坐镇赚钱,看来这几年你在汐月城生意,做的比明珠楼还大。” 沈烈嘿嘿一笑,隨手脱了外袍扔在一边,露出里面的锦缎短衫,整个人也鬆弛下来,不再偽装那副市侩腔调:“陛下不也找到了这里? 我这小小赌场,能得陛下亲临,才是真的蓬蓽生辉。” 他走到墙边,在一个特定的位置按了几下,墙面无声滑开,露出后面一个更加私密的內室。 “不过,陛下说对了一半。” 沈烈侧身示意慕晚棠进来。 “这里不光是销金窟,更是汐月城,乃至大半个玄穹帝国,最核心的销赃窟和洗灵池。” 慕晚棠步入內室,只见四壁都是嵌入墙体的格架,上面分门別类堆满了玉简、帐册,还有一些闪烁著灵光的特殊储物匣。 房间中央有一个复杂的立体光影阵法,正在不断滚动刷新著海量数据,显示著各种灵石的流入流出、物品的置换记录。 “销赃?洗灵?” 慕晚棠目光扫过那些帐册,上面记录的名字,许多她都曾在玄穹的官员名录和世家谱系上见过。 “没错。” 沈烈走到光影阵法前,隨手点开几个光幕,上面立刻显示出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玄穹这些官员、世家、宗门,甚至一些皇室远亲,捞钱的门路五花八门, 贪墨军费、倒卖灵矿、强征土地、剋扣賑灾款、收受贿赂…… 得来的灵石、宝物,很多来路不正,见不得光,更不敢大摇大摆拿出来花。” 他指向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但到了我这里,一切就简单了, 比如,工部李尚书,刚收了西境某个宗门三百万灵石的採矿特许费,这钱在明面上是不存在的, 他会派心腹,拿著不记名的灵晶卡或者直接搬运灵石,来我这里。” 沈烈又点开另一个界面,上面显示著各种赌博玩法:“心腹进了千金阁,不会直接去柜檯。他会先在一楼玩几把大小或者牌九,输贏不重要,目的是留下正常的赌博记录, 然后,他会去二楼,参与六合彩投注,这里的六合彩,號码是由一个看似隨机、实则被暗中操控的阵法生成,他会恰好中一个大奖,比如二百八十万灵石。” “接著,他可能还会去试试刮刮乐,再幸运地刮出二十万, 最后,剩下的零头,在骰宝或者梭哈台上输掉或者贏走, 一个时辰之內,三百万来路不明的灵石,就变成了他在千金阁运气爆棚贏来的合法收入, 我们赌场,抽一成水,也就是三十万,作为手续费和保密费, 剩下的二百七十万,他会拿到一张盖有千金阁印章、记录著中奖所得的合法凭证, 可以堂而皇之地存入任何灵晶行,或者用於任何消费。” 慕晚棠静静听著,凤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冷意:“所以,你这里成了他们最安全的白手套, 所有骯脏的钱,经过你这赌场一转手, 就都洗得乾乾净净,连赵宇想查,都查不出破绽, 因为你提供的,是合法的贏利记录。” “聪明。”沈烈笑眯眯地点头,“不仅是灵石,一些见不得光的法宝、丹药、灵材, 也可以通过我这里典当、拍卖、或者以物易物的方式,转换成乾净的灵石或其他资源, 汐月城但凡有头有脸、手脚不乾净的,几乎都跟我这里有业务往来, 他们的把柄、赃款的流向,我这里都有记录,这,才是千金阁真正的价值。” 他看嚮慕晚棠,意味深长:“当然,这种生意,光靠我一个外来商贾是撑不起来的, 从上到下,从巡城司到户部,甚至刑部、內阁,都有我的人,或者说, 都有从我这里拿好处,不得不替我遮掩的人,我们,是利益共同体。” 慕晚棠看著光影阵法上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交易记录和一个个显赫的名字,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沈烈,你真是把人心和贪慾,玩到了极致,这赚钱的法子,比抢国库还狠。” “彼此彼此。”沈烈给自己倒了杯酒,抿了一口,“陛下执掌天虞三百年,让一个二流势力躋身大陆第四大帝国, 这其中的手段和算计,恐怕也不遑多让,我们只是各取所需,方式不同罢了。” 他放下酒杯,神色稍微正经了些:“陛下深夜来此,不只是为了参观我这销赃窝点吧?可是为了明日与赵宇正式交涉之事?” 提到正事,慕晚棠眼中恢復了一片清明冷肃:“不错,明日,朕將正式向赵宇提出,关於镇守葬妖深渊所需资源补偿的问题。” 葬妖深渊,位於天虞帝朝西北边境与无尽荒原交界处的一道巨大空间裂隙。 据古籍记载,乃是上古时代一场惊天动地的人妖大战后留下的创伤,连通著某个充满狂暴妖气的异度空间。 裂隙中时常有低等妖物涌出,更有周期性的大规模“妖潮”爆发,威胁著整个大陆西北方的安全。 三百年前,天虞帝朝刚崛起时时,曾与当时大陆最强的玄穹、玉京、青冥三方有过一个不成文的约定: 由地理位置最接近、且新兴的天虞负责主要镇守葬妖深渊,抵御妖祸。 而玄穹等三国则需在资源、情报、必要时的人力上提供支援,算是为大陆人族共同尽责。 “天虞將士用血肉铸成长城,守了足足三百年,死伤者不计其数,消耗的资源足以再武装三个天虞军团。” 慕晚棠的声音透著冷意。 “当年承诺的支援,早已名存实亡,玄穹不能,也不该继续这样心安理得地享受天虞的无私付出, 朕明日便要赵宇给个交代,要么,玄穹派出至少两位大帝轮值坐镇深渊,分担压力, 要么,就必须提供等价的资源补偿,包括但不限於高阶阵图、稀有灵矿、顶级丹药丹方,以及……部分核心传承的阅览权限。” 沈烈听完,摇了摇头,直接道:“赵宇不会答应的, 派出大帝坐镇?绝无可能, 那两位真大帝,陆清河他们,一心求道,绝不会去那危险之地耗费时间和心力, 偽帝?去了容易暴露虚实,至於资源补偿…… 你今日在观澜榭也看到了,赵宇连些边角料都捨不得给,还妄想核心传承? 他只会跟你扯皮,说什么玄穹也有难处,大陆局势微妙,需要天虞顾全大局继续坚守之类的空话套话, 总而言之,他就是想继续白嫖,用大义名分和空头承诺,拴住天虞,让天虞继续当这个免费的看门人,消耗天虞的国力。” 慕晚棠的秀眉蹙起,眼中寒光闪烁:“朕知道他会推諉,但此事关乎天虞国本和百万將士的牺牲,不容退让,即便撕破脸,也要爭上一爭。” “爭,当然要爭。但方式可以变一变。”沈烈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小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硬顶,效果不大,反而可能让赵宇狗急跳墙, 彻底翻脸,甚至暗中搞些小动作,给天虞镇守深渊增添麻烦,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我坐上首辅位置,一切问题就都会解决。” “哦?”慕晚棠看向他,“你有办法?” 董王微微一笑:“等到时你就知道了。” 第239章 你,去把大帝做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39章 你,去把大帝做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董王便穿戴整齐,依旧是那身三品侍郎的官袍,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恭敬笑容,乘坐马车离开了府邸。 今日的目標,是汐月城另一位“大帝”寒江客。 与常年闭关、几乎不问世事的陆清河不同,也与另外两位同样深居简出的真大帝有別,寒江客在玄穹八位“偽帝”中,属於相对高调的一位。 他虽也是三次渡劫失败,侥倖未死,凭藉秘法和资源堆砌出帝威的“偽帝”,但毕竟拥有部分大帝级的实力和悠长的寿元,在玄穹帝都的权贵圈子里,影响力不容小覷。 更重要的是,寒江客与兵部尚书严奉君私交甚篤,据董王掌握的情报,两人甚至有师徒之谊。 而严奉君,是此次內阁首辅之位的有力竞爭者之一,且是赵宇比较属意的人选,毕竟严奉君执掌兵部,如今正是在西北用兵之际,入选首辅呼声最大。 董王的马车停在了城北一座临湖的庄园外。 庄园占地极广,高墙深院,门口却只掛著一块朴素的木牌,上书“寒江別院”四字,字跡冷峻孤峭。 守卫是两名气息沉凝的真武境修士,面无表情,如同冰雕。 递上名帖,通报身份后,董王被引入庄园。 庄园內部景致清冷,多植松竹,少种花卉,连亭台楼阁都透著一股冷硬的线条感。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寒意,並非自然气候,而是主人修炼功法外泄所致。 在临湖的一座水阁中,董王见到了寒江客。 此人看上去约莫五十许,面容冷峻,身形瘦削,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宽大袍服,独自一人坐在水阁边缘,手持一根碧玉鱼竿,正在垂钓。 他周身没有丝毫灵力外泄,但坐在那里,却仿佛与周围的寒气融为一体,给人一种孤高绝傲、难以接近之感。 “晚辈董王,拜见寒江大帝!” 董王依旧是老套路,隔著数丈便撩袍行礼,声音洪亮,充满了“真诚”的敬仰。 寒江客仿佛没听见,目光依旧盯著平静无波的湖面。 鱼线笔直,纹丝不动。 董王保持著跪姿,一动不动,脸上笑容不减,耐心等待。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寒江客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冰棱碰撞,乾涩而冷硬:“董王?户部侍郎?那个靠拍马屁,钻营送礼爬上来的外乡商人?” 这话极其不客气,甚至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董王仿佛没听出其中的讽刺,抬起头,脸上堆满笑容:“大帝明察秋毫!晚辈確是侥倖得蒙陛下不弃,赐予官职, 然晚辈对大帝的敬仰,却是发自肺腑,大帝坐镇帝都,如定海神针,威仪震慑四方, 晚辈每每思及,便心潮澎湃,恨不能常侍大帝左右,聆听教诲……” “够了。”寒江客打断他,终於转过头,用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扫了董王一眼,“收起你那一套, 赵宇吃你这套,江別离或许也吃,但在老夫这里,无用, 说吧,找老夫何事?莫不是也想来游说老夫,支持你爭那首辅之位?” 他直接点破,语气中的讥誚更浓。 董王心中一凛,知道这寒江客比陆清河更难对付。 陆清河是超然物外,懒得理会,但可以利益打动。 寒江客则是纯粹的傲慢与排斥,对董王这类所谓的“润人”有著根深蒂固的鄙视。 “大帝洞若观火。”董王收敛了些浮夸,但依旧恭敬,“晚辈確有此心,如今玄穹正值用人之际,內阁首辅之位关乎国运,晚辈不才,愿……” “你不配。”寒江客再次打断,声音冰冷,斩钉截铁,“首辅之位,统御百官,协调六部,非德才兼备、根基深厚、且忠於我玄穹正统者不可居之, 你一介商贾,还是外乡之人,投机取巧,聚敛无度,有何德何能?又有何资格,覬覦此位?” 他放下鱼竿,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董王,如同在看一只螻蚁:“老夫今日见你,已是给了赵宇面子, 你听好了,老夫不会支持你,非但不会支持,老夫还会全力支持严奉君严尚书出任下任首辅, 兵者,国之大事,严尚书执掌兵部多年,功勋卓著,更兼根正苗红,忠心耿耿,远非你这等货色可比, 你可以死了这条心了。” 说完,他袖袍一拂:“送客。” 一股无形的冰寒之力涌来,並不伤人,却带著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水阁外侍立的两名冷麵修士立刻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漠然。 董王知道,再说什么都是自取其辱。 但他脸上始终保持著那淡淡“真诚”的笑容,並未失態。 他掸了掸官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对著寒江客的背影,依旧拱了拱手:“既如此,晚辈告退,打扰大帝清修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为了玄穹伟大”之类的废话,转身跟著那两名修士,离开了寒江別院。 走出庄园大门,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內外。 “严奉君……寒江客……”他低声自语,“嘴炮轰轰教做人,不如拳头来断魂,既然给你敬酒不喝,那罚酒也別喝了。”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董王脑中成型。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让他game over吧 他闭上眼睛,靠在车厢壁上,手指在膝盖上敲击的节奏变得诡异而富有韵律,一丝带著魔域特有阴冷气息的神念波动,悄无声息地散发出去,融入汐月城繁杂的灵气背景中,向著某个特定的方向传递。 回到董王府邸,董王径直进入静室。 刚关上门,激活所有隔断阵法,静室角落的阴影便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缓缓凝聚成一个身著玄甲、脸覆恶鬼面具的高大身影。 正是鬼皇,顾天枢。 他此刻虽然依旧站得笔直,但面具下的眼神明显有些闪烁不定,尤其是看到董王那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表情时。 “鬼王。” 顾天枢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您用九幽唤灵引急召属下,可是有要紧事?” 他有点慌,通常鬼王动用这种秘术紧急召唤,都没啥好事,多半是要干硬茬子。 董王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道:“有个任务给你,你,去把寒江客做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顾天枢浑身猛地一僵,那玄甲都似乎发出了细微的“嘎吱”声。 下一秒,他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鬼王,您没开玩笑吧?!” 他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同级別啊鬼王!那可是大帝!虽然可能是个水货偽帝,但也是顶著大帝名头,有帝威的啊, 你让我虐菜打野可以,但推塔这么高难度的活儿还是算了吧,真推不动。” 什么鬼王座四帝之首的威严,什么“鬼皇”的霸气。 此刻荡然无存,丝毫没有在天断山出场装逼时的风范,只剩下一颗坚决不跟同级別对手单挑的从心(怂)之心。 董王早就料到他是这个反应,也不著急,等他噼里啪啦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著一丝玩味:“你和本大爷共事多少年了?” 顾天枢一愣,下意识回答:“三……三百零二年零七个月。”他记得贼清楚。 “三百年来,我让你去干过没把握的送死活儿吗?”董王又问。 顾天枢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经常有,你都坑……” “嗯~?!” 但一遇到董王那眯起的双眼,当即脊背发凉,忙改口:”没有! “那就是了。”董王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冰凉的肩膀,语气变得充满诱惑力,“我跟你说,这寒江客,根本不是什么大帝。” “啊?” 顾天枢懵了。 “他啊,”董王凑近些,压低声音,一脸神秘,“就是个半只脚才勉强踏入化圣境,然后靠著玄穹皇室秘法和海量资源,硬生生堆砌出一点大帝威压的西贝货, 真正的实力,顶天了就是化圣境巔峰,还是虚浮的那种,你一根手指就能灭了他。” 他顿了顿,看著顾天枢面具眼孔后那双开始有些动摇的眼睛,继续忽悠:“你想想,他要是真有货,能几百年都缩在汐月城不敢出去云游? 能跟严奉君那种兵部尚书廝混在一起?真正的强者,像陆清河那样,早就追寻大道去了, 谁在乎这些俗世权位,他不过是占著茅坑不拉屎,倚老卖老,嚇唬人罢了。” 顾天枢的眼神开始闪烁。 好像有点道理啊? 董王趁热打铁,语气充满鼓励:“你想想,你鬼皇,执掌鬼王座杀伐,魔域九幽谁不知道你的威名? 越级挑战都跟吃饭喝水一样,对付一个化圣境的卡拉米,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卡……卡拉米?你管这叫卡拉米?” “对,就是卡拉米抬手可灭那种,事成之后,功劳簿上给你记头功, 鬼王座宝库里的幽冥血玉,你不是惦记很久了吗,给你三块!” 幽冥血玉! 鬼王座珍藏的、对稳固经络神魂有极大裨益的顶级宝物! 顾天枢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粗重了一丝。 恐惧在巨大的利益和鬼王“有理有据”的分析面前,开始迅速消退。 他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犹豫道:“那寒江客,真的只是化圣境?鬼王,我读书多,你可別骗我啊。” “本大爷骗过你吗?”董王反问,一脸坦然,“三百年来,本大爷什么时候在正事上骗过自家兄弟? 本大爷说他是卡拉米,那他就是卡拉米,你只管放手去干,出了问题,我担著。” 看著董王那“真挚”无比、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眼神顾天枢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主要是幽冥血玉太香了! 瞬间一股豪气涌上心头。 顾天枢猛地一跺脚,玄甲鏗鏘作响,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峻与肃杀:“属下明白了,寒江客这老匹夫,阻碍鬼王座大业,实乃取死之道,这任务,属下接了。” 董王满意地点点头:“好!不过,不能蛮干,要讲究策略,不能让人联想到我们做的,最好做成意外,或者……嫁祸给別人。” “属下晓得!”顾天枢此刻信心爆棚,“偽装、刺杀、嫁祸,咱们鬼王座是专业的,您说,怎么干?” 两人当即在静室內,头碰头地开始制定详细计划。 “过几日,赵宇可能会安排一次冬狩,去城外的北芒猎场,一来招待慕晚棠,二来也是彰显武风, 严奉君作为兵部尚书,大概率会陪同,寒江客也可能受邀前往,或者自行前去与严奉君会面。” 董王分析著情报。 “猎场范围广阔,地形复杂,是动手的好地方。” “记住不能暴露,要偽装成……西北燎原军的叛党高手。” 董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燎原军近年来声势不小,里面据说也有个別修为不错的散修头领, 你偽装成他们的人,刺杀寒江客,一来可以解释动机,寒江客支持严奉君,严奉君是镇压叛军的主官, 叛军怀恨在心,刺杀对方倚仗的大帝,合情合理, 二来,可以把水搅浑,让赵宇的注意力放到西北叛军身上, 甚至可能促使他加大对西北用兵的力度和资源投入,进一步消耗玄穹国力。” 顾天枢连连点头:“妙啊!一石二鸟,属下这就去准备。” 董王补充道,“记住,等我消息。” “明白了!”顾天枢抱拳,眼神炽热,“鬼王您就等著好消息吧!” 第240章 狩猎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40章 狩猎 七日后,北芒猎场。 时值深秋,猎场位於汐月城以北三百里,背靠连绵的北芒山脉,占地辽阔,林深草密,其中放养著诸多低阶灵兽乃至一些特意引入、用於彰显皇家武风的凶猛妖兽。 猎场边缘设有行宫,虽不及皇宫奢华,却也精致完备。 赵宇此次邀慕晚棠冬狩,一来是延续接待礼仪,二来也是存了借狩猎之机,在更宽鬆自然的环境下,继续试探与磋商的心思。 隨行人员精简,除了必要的护卫仪仗,仅有严奉君、周文正等几位重臣,以及负责协调事务的董王。 两位真大帝並未前来,寒江客则以偶感不適为由推辞,但严奉君私下透露,他或许会晚些时候独自前来猎场散心。 秋高气爽,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为苍茫的猎场镀上一层金边。 旌旗招展,甲士肃立,气氛庄严中带著一丝野性的躁动。 赵宇换上了一身便於骑射的明黄劲装,外罩轻甲,腰佩宝剑,骑在一匹神骏的追风灵驹上,倒是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帝王威仪,多了些英武之气。 慕晚棠则是一身简约的月白色猎装,青丝高束,背负一柄装饰性的白玉弓,骑著一匹温顺的雪色灵鹿,气质清冷出尘,与这狩猎场的粗獷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 眾人策马缓行,进入猎场深处。侍卫们分散开来,驱赶围猎,不多时,鹿鸣兽吼声便零星响起。 赵宇与慕晚棠並轡而行,避开眾人一段距离。 严奉君等人识趣地落后数十丈,既在护卫范围內,又不打扰两人谈话。 董王则指挥著一些內侍,安排著稍后的野宴事宜,眼角的余光却不时扫向猎场更深的西北方向——那里,是顾天枢埋伏的区域,也是他预计寒江客可能会出现的方位。 “北地风光,粗獷辽阔,与天虞江南水乡的细腻婉约,大不相同吧?” 赵宇笑著开口,打破沉默,指著远处天际起伏的山峦。 慕晚棠微微頷首:“各有千秋。我天虞北境荒原,亦有此般苍茫气象。疆土所至,风景各异,皆是山河壮丽。” “是啊,山河壮丽,亦需强兵守护。”赵宇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几分,“女帝可知,近来北境边陲, 邪族活动频繁,屡次袭扰边境哨所,甚至有小型部族穿越防线,烧杀劫掠,將活人炼製成人丹……” 慕晚棠目光平静:“略有耳闻,邪族狡诈,善於隱匿,確实令人头疼。” “何止头疼!”赵宇嘆息,面露忧色,“邪族不同於妖族,妖族虽悍勇,多依本能,聚居深渊,尚有规律可循, 邪族却精於诡道,惑人心智,侵染土地,所过之处,生机凋零,极难根除, 据边境急报,此次邪族异动规模不小,背后恐有高阶邪修统领。长此以往,恐成大患。” 他看嚮慕晚棠,眼神恳切:“当年我人族四国盟约,划分防区,共御外侮。 天虞镇守葬妖深渊,劳苦功高,朕铭记於心。 然如今邪族为祸,威胁的是整个大陆西北安寧。 玄穹虽有雄兵,但既要镇压內部叛军,又要防范玉京、青冥方向,兵力实有捉襟见肘之时。 天虞如今国力日盛,兵精將勇,不知……可否在镇守深渊之余,酌情抽调部分精锐,协助玄穹,共击邪族?这也是为了大陆人族共同利益。” 图穷匕见。 绕了一圈,还是想从天虞身上割肉,让天虞分担原本属於玄穹的防务压力。 慕晚棠勒住灵鹿,转头正视赵宇,声音清晰而平稳:“帝君,我天虞將士镇守葬妖深渊,三百年来死伤枕藉, 耗费国力无数,至今未有一日懈怠,可曾向玄穹、玉京、青冥要求过一兵一卒的额外支援?” 赵宇一滯。 “当年盟约,划分明確。妖狱由我天虞负责,而邪族、魔族及其他边患,则由玄穹、青冥、玉京三家共担。” 慕晚棠继续道,语气不急不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此约,我天虞一直遵守至今,深渊防线,从未因我天虞內部事务或对外征伐而有过半分鬆懈。每一次妖潮,皆是我天虞儿郎以血肉之躯抵挡。” 她顿了顿,凤眸中锐光隱现:“如今,帝君却以邪族异动,兵力不足为由,要求我天虞在已然竭尽全力镇守深渊的前提下,再分兵助玄穹御邪, 试问,若我天虞答应,深渊防线因此出现疏漏,妖祸蔓延,这责任,该由谁承担?是提议分兵的朕,还是要求助力的帝君?” “这……”赵宇脸色有些难看,强笑道,“女帝言重了。朕只是提议酌情协助』,並非要天虞主力尽出,况且,大陆安危,人族共咋……” “大陆安危,確是人族共责。”慕晚棠打断他,语气转冷,“所以,当年才立下盟约,明確分工,各司其职,方是长久之道, 而非一方恪尽职守,另一方却以种种理由,试图將自身责任转嫁, 帝君,天虞如今镇守葬妖深渊已捉襟见肘,实在没有多余的国力,去分担原本属於玄穹的职责。” 她看著赵宇,一字一句道:“若玄穹当真觉得邪族压力过大,无力独自应对,或许可以依照盟约, 召集玉京、青冥,三家共商增兵御邪之策,而非將目光投向本已负重前行的天虞。” 油盐不进,寸步不让。 而且句句在理,直指要害。 赵宇胸中憋闷,却又无法反驳。 慕晚棠说得没错,盟约就是这么定的。 天虞这些年也確实没在镇守深渊这事上掉过链子。 他原本想借著狩猎的轻鬆氛围,打打感情牌,再以“大陆大义”相压,或许能让对方鬆口,哪怕只是象徵性派点兵,也是个好的开端。 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直接堵死了所有可能。 他盯著慕晚棠平静无波的脸,心中忌惮更深。 此女不仅实力莫测,心志更是坚如磐石,绝非言语可以动摇。 而她背后,还站著那个诡譎难测的鬼王座…… 想到鬼王座,赵宇心头那点因被拒绝而升起的慍怒,又强行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他哈哈一笑,故作洒脱地摆摆手:“女帝所言甚是,倒是朕考虑不周了。盟约既定,自当遵守, 邪族之事,我玄穹自会设法解决,今日狩猎,只为尽兴,不谈这些烦心事了! 来,朕听闻前方山林有钢鬃火犀出没,此兽凶猛,皮糙肉厚,正好让女帝试试弓马!” 慕晚棠也顺势不再深谈,微微頷首:“帝君请。” 两人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对话从未发生,再次策马向前。 但气氛已然不同,表面的和谐下,是更加清晰的裂痕与警惕。 严奉君等人跟了上来,眾人开始专注於围猎。 箭矢破空声,灵兽吼叫声,武士的呼喝声次第响起。 董王在远处安排著野宴,耳朵却將刚才赵宇与慕晚棠的对话听了个大概,心中冷笑。 赵宇这老小子,果然时刻不忘算计,想空手套白狼,让天虞继续当冤大头。 不过晚棠应对得漂亮,没给他任何机会。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云层渐厚,空气中多了几分凉意。 朔月之夜,快到了。 他手指在袖中掐算著,一丝极其隱晦的神念,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向著猎场西北方向那片人跡罕至的幽深峡谷盪去。 …… 千里之外,北芒山脉深处,一条荒僻的峡谷入口。 寒风穿谷而过,发出呜咽般的怪响。两侧崖壁陡峭,怪石嶙峋,植被稀疏。此地灵气稀薄,又靠近一处小的阴脉分支,寻常修士与猎手都不会来此。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飘落在峡谷入口处的巨石上,正是寒江客。他依旧穿著那身灰白袍服,脸色比平日更显苍白几分,眉宇间笼罩著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鬱。 今日是朔日,他体內因修炼《玄冰绝脉》而留下的暗伤如约发作,修为平白衰减近三成,周身经脉都隱隱作痛,气血运行滯涩。 这也是他推辞赵宇冬狩邀请的真正原因,选择独自来这僻静处,想藉此地阴气稍稍调和体內躁动的寒毒。 他刚站稳身形,正准备步入峡谷,动作却猛地一顿。 冰冷的眸子倏然抬起,望向峡谷深处的一片阴影。 “谁在那里?滚出来。”寒江客的声音比谷中的寒风更冷,带著偽帝的威压,虽然因为暗伤打了折扣,依旧凛冽迫人。 阴影蠕动,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此人身材高大,穿著破烂的、沾染著污跡和暗红血渍的褐色皮甲,手持一把鬼头刀。 活脱脱一个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满怀怨恨的叛军悍匪头目形象。 “寒江老狗!”那“叛军”头目嘶哑著嗓子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刻骨的恨意,“没想到吧?老子从尸坑里爬出来了,今日,就要用你的狗头,祭我燎原军三千弟兄的在天之灵!” 寒江客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不屑:“你他喵谁啊?我认识你么,上赶著寻死是吧!” 他並未將对方放在眼里,一个区区真武境,哪怕自己状態不佳,杀之也如屠狗。 只是有些奇怪,对方如何得知自己的行踪?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寻死?老子是来送你上路的!” 那叛军头目狂吼一声,不再废话,身上那虚浮的气息陡然暴涨,竟在瞬间衝破了某种界限,爆发出化圣境初期的恐怖威能!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无比、阴冷彻骨、蕴含著无尽杀伐与死亡气息的磅礴帝威,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那看似破烂的皮甲下冲天而起,搅动四方风云! 鬼头刀上的血光瞬间炽烈了十倍,刀身震颤,发出厉鬼般的尖啸! 寒江客瞳孔骤然收缩! 这气息……这威压…… 根本不是真武境!也不是寻常的化圣境! 这是……大帝?! 而且是那种身经百战、煞气冲天的真正杀帝! “你……” 寒江客惊骇欲绝,体內暗伤带来的滯涩感让他反应慢了半拍。 他急速运转功力,灰白寒气喷涌,在身前凝聚出厚厚的玄冰护盾,同时身形暴退! 但,晚了。 “老东西,装得还挺像。” 顾天枢心中闪过一念,手中鬼头刀却已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血色匹练,无视空间距离,带著冻结神魂的死亡法则,朝著寒江客当头劈下! “幽冥·断魂斩!” 偽帝与真皇,朔月峡谷,生死搏杀,瞬间爆发! 第241章 又一个偽帝陨落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41章 又一个偽帝陨落 血色刀光与灰白寒气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在被两股极端力量狠狠摩擦挤压的咯吱声。 峡谷两侧的崖壁无声地剥落簌簌石粉,地面以两人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疯狂蔓延。 气劲核心处,顾天枢与寒江客四目相对,距离不过三尺。 鬼头刀的血色锋芒抵在寒江客仓促凝聚的玄冰护盾上,刀锋与冰盾接触点,细密的黑色裂纹正在不断生成、蔓延。 双掌並未直接接触,但澎湃的鬼气与寒冰真力却已透过刀盾,完成了第一次最直接的、毫无花哨的根基碰撞! 一触即分。 顾天枢身形微晃,向后退了半步,脚下岩石化为齏粉。 他面具下的眼睛,却猛地亮了起来,之前的谨慎和那一丝丝残留的“怂意”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篤定,甚至带上了几分戏謔的意味。 寒江客却是脸色煞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山岩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最后背脊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才勉强止住退势。 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衝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那双总是冰冷孤傲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骇然、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惊恐! 刚才那一下毫无取巧的硬碰,让他瞬间明白了双方根基深浅的天壤之別! 对方的真元,凝练、精纯、霸道,如同经歷了无数血火锤炼的百炼精钢,更蕴含著一股令他神魂都感到刺痛的死亡与杀戮法则的韵味。 而自己的寒冰真力,看似磅礴冰冷,但在对方那股实质般的杀伐鬼元面前,竟显得有几分虚浮、鬆散,如同蓬鬆的雪堆撞上了钢铁城墙! “叛军之中……怎会有如此人物?!” 寒江客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最初的傲慢与轻视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顾天枢可不管他心中如何惊骇。 试探完毕,心中大定,那感觉就像本以为要面对一只猛虎,结果发现真的是只虚张声势,顿时意气风发开始装逼。 “就这?” 顾天枢歪了歪头,用那嘶哑偽装的嗓音,吐出两个充满鄙视的音节。 寒江客又惊又怒,更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知道,今日恐怕难以善了。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求援?此地偏僻,自己又是独行,赵宇他们还在猎场核心区,远水救不了近火。 逃跑?对方气机已牢牢锁死自己,速度恐怕也…… 唯有拼死一搏! “狂妄小辈!真当老夫怕你不成!” 寒江客厉喝一声,强行压下伤势和恐惧,双手急速掐诀,周身灰白寒气疯狂涌动,峡谷內的温度骤降,岩壁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霜。 “玄冰·万仞狱!” 无数尖锐的冰棱在他身后凝聚,每一根都长达数丈,闪烁著幽蓝寒光,带著洞穿金铁的锋锐之气,如同暴雨般朝著顾天枢攒射而去。 同时,他脚下地面蔓延出诡异的冰纹,试图限制顾天枢的行动。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之一,威力足以重创甚至击杀普通的化圣境后期修士。 面对这声势骇人的冰棱暴雨,顾天枢却动都没动,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甚至……抬手挠了挠下巴(面具下)。 叮叮噹噹—— 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撞击声响起。 那些足以洞穿钢甲的恐怖冰棱,撞在顾天枢身上那层看似破烂的皮甲上,却如同雨打芭蕉,又像是顽童用木棍敲击铜钟,除了发出些沉闷的响声,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偶尔有几根特別粗大的,撞在他裸露的脖颈、手臂皮肤上,更是直接崩碎成冰粉,而皮肤上连道红痕都没有! 鬼皇所修乃是被沈烈改良后的不灭金身,纵使上品灵器砸在身上都毫髮无伤,別说偽帝这个级別,根本破不开防御。 “挠痒痒呢?” 顾天枢嘆了口气,语气充满了失望,他伸出食指,对著迎面射来的一根特別粗壮的冰凌,轻轻一弹。 啪! 那根冰凌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精准地撞在寒江客匆忙升起的一面冰盾上。 轰! 冰盾炸裂,寒江客闷哼一声,再次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惊恐更甚。 他看得分明,对方根本没有动用任何灵力防御,纯粹是靠肉身硬扛,这是什么怪物般的体魄?! “菜鸡,你死定了。” 顾天枢摇了摇头,似乎失去了耐心。 他提著鬼头刀,迈开步子,朝著寒江客慢慢走去。 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懒散,但每一步踏出,都让寒江客心臟猛地一抽,仿佛踩在他的心尖上。 寒江客疯狂催动功力,各种冰系法术、秘宝不要钱似的砸向顾天枢。 “玄冰锁链!” 粗大的寒冰锁链从地下钻出,缠绕顾天枢双腿——后者脚步不停,锁链寸寸崩断。 “极寒吐息!” 一口蕴含著冻结神魂之力的本源寒气喷出,笼罩顾天枢——顾天枢张嘴打了个哈欠,那寒气靠近他身前三尺便自动消散。 “冰魄神针!” 三枚细如牛毛、专破护体真元的阴毒冰针悄无声息射向顾天枢要害。 顾天枢眼皮都没抬,冰针射在他眼皮上,发出叮的三声轻响,然后掉在了地上。 寒江客快要疯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三岁孩童,在对著一个壮汉吐口水,而对方只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一步步逼近。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臟。 顾天枢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三步处,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之前还高高在上、对他东家出言不逊的“偽帝”。 他能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恐惧、崩溃,以及……哀求。 “好了,还有什么遗言么?” 顾天枢用鬼头刀的刀面,轻轻拍了拍寒江客惨白的脸颊,动作极具侮辱性,如同主人在拍打不听话的宠物。 “你说你,老老实实当你的缩头乌龟不好吗?非要出来蹦躂,还挡我家东家的路。” “你……你家东家?是谁?!你到底是谁?!” 寒江客声音颤抖,他此刻才意识到,这恐怕根本不是叛军復仇,而是有预谋的刺杀! “將死之人,知道那么多干嘛?” 顾天枢咧嘴一笑,手腕一翻,鬼头刀高高举起,血色刀芒暴涨,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寒江客。 “不!等等!你还记得么?你小时候我还请你吃过饭!” 寒江客猛地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什么大帝尊严,什么孤高冷傲,在死亡面前统统化为乌有。 他竟然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对著顾天枢连连磕头,涕泪横流: “前辈!大帝!饶命!饶命啊!是老夫有眼无珠,冒犯了您,你就那我当个屁放了吧!” 他语无伦次,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冰冷的岩石上,砰砰作响,很快便一片青紫红肿,配上他那原本冷峻此刻却扭曲恐惧的脸,显得无比滑稽而可悲。 看著这个之前还不可一世,此刻像条瘸皮狗一样跪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顾天枢心中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升起一股极致的厌恶和讥誚。 鬼王说得对,这就是个空架子,连基本的骨气都没有。 他缓缓放下举起的刀,就在寒江客眼中升起一丝微弱希望时,顾天枢却用那嘶哑的嗓音,慢悠悠地说道: “饶命?效忠?” “我燎原义军,三万弟兄的英魂还在天上看著呢, 他们被玄穹狗官镇压,被你们这些所谓的大帝漠视甚至纵容的时候,可曾有人饶过他们?” “血债,唯有血偿。” “我义军,与你们这些玄穹的走狗,不共戴天!”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感动了,仿佛真的是义军一员。 虽然燎原军什么玩意儿,顾天赎压根不知道,但只要情绪到位就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天枢左手隨意地一挥,像是驱赶苍蝇,又像是拍打灰尘。 没有动用鬼头刀,没有运转惊天动地的鬼元。 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巴掌,拍在了寒江客的天灵盖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寒江客磕头的动作僵住,眼中最后那一丝侥倖的光芒彻底凝固、涣散。他脸上的恐惧、哀求、卑贱,全都定格在了那一刻。 然后—— 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轻轻碰了一下。 寒江客跪著的身影,从头到脚,瞬间化作了一蓬极其细腻的、灰白中夹杂著冰晶的粉末。 甚至连他身上的衣物、佩戴的零碎饰品,都在同一时间被那股蕴含不灭金身恐怖力量与死亡法则的掌力,震碎成了最基础的微粒。 夜风吹过,那蓬粉末悄无声息地飘散开来,融入峡谷的尘土与冰寒空气中,再无半点痕跡。 一位在玄穹帝都享有盛名、受人敬畏的“寒江大帝”,就此人间蒸发,死得无声无息,死得……抽象到了极致。 顾天枢收回手,看了看自己掌心,撇撇嘴:“嘖,果然不经打,鬼王诚不欺我,真是卡拉米。” 他俯身,在那一小摊粉末原本的位置,捡起几样未被彻底震碎、闪烁著微光的东西,一枚品质不错的寒冰属性储物戒指,缓缓收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顾天枢满意地点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峡谷,身影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朔月峡谷,重归死寂。 只有呜咽的风声,见证了一位偽帝的陨落,和一场碾压到近乎荒诞的“战斗”。 远处猎场方向,隱约传来围猎成功的欢呼与號角声,与这里的冰冷死寂,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第242章 查!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42章 查! 猎场深处,围猎正酣。 一头体长三丈、浑身覆盖著黑铁般鳞甲、头生独角的钢鬃火犀被驱赶围困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这凶兽有化圣境初期的实力,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口中还能喷吐灼热岩浆,寻常修士难以近身。 此刻它身上已插了七八支特製的破甲箭,血流如注,却更加狂暴,赤红的独眼扫视著周围骑马环绕的眾人,粗重的鼻息喷出火星。 赵宇骑在追风灵驹上,张弓搭箭,弓如满月,箭簇上凝聚著淡金色的帝王龙气,瞄准火犀那相对脆弱的眼窝。 他神情专注,似乎完全沉浸在这场彰显武勇的狩猎中。 慕晚棠策马立在不远处,静静观战,神色淡然。 严奉君、周文正等人则在外围警戒,既防凶兽突围,也避免流矢伤及贵宾。 “陛下神射!”周文正適时奉承。 赵宇嘴角微勾,正要松弦—— 他腰间悬掛的一枚不起眼的、雕刻著玄穹龙纹的白色玉佩,忽然极其轻微地、急促地闪烁了三下,频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玉佩表面温度骤然升高,烫得他腰间皮肤一痛。 赵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搭箭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这是他与负责帝都及近畿核心情报的“暗龙卫”大统领之间,最高级別的紧急联络方式。 非涉及动摇国本、关乎帝王安危或帝都存亡的绝密大事,绝不动用。 出事了! 而且绝对是泼天大事! 赵宇心中剧震,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衝出喉咙的惊呼和立刻查看玉佩的衝动。 箭在弦上,眾目睽睽,尤其是慕晚棠就在旁边看著,绝不能失態! 电光石火间,赵宇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火犀身上,只是那专注之下,已然带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冰冷与焦躁。 他手指一松—— 颼! 金箭离弦,却不是射向火犀的眼窝,而是略显仓促和偏移地射中了火犀脖颈与肩胛骨连接处的厚重鳞甲。 叮! 箭矢与鳞甲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被弹飞出去,只在鳞甲上留下一个白点。 “吼——!” 火犀吃痛,愈发狂怒,猛地调转庞大的身躯,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扫向赵宇的方向! “陛下小心!” 一名贴身侍卫厉喝一声,身形如电掠出,手中长枪灌注磅礴真元,一枪点在火犀扫来的尾巴侧面,將其力道引偏。 轰! 粗大的尾巴砸在旁边一棵两人合抱的古树上,古树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赵宇趁机勒马后退几步,避开飞溅的木石,脸色难看,仿佛因失手而懊恼,又带著对突发危险的余悸。 他顺势抬手,按住了腰间那枚已经停止闪烁、但依旧滚烫的玉佩,一股神识迅速沉入其中。 玉佩內传来暗龙卫大统领一道极其简短、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识海的神念传讯: “寒江大帝,陨落。 地点,北芒猎场西北荒谷,现场残留激烈战斗痕跡,冰系灵力崩散,尸骨无存。” 寒江客……死了?! 形神俱灭? 在距离冬狩场地不远的荒谷?! 赵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头皮瞬间发麻,握著玉佩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一位大帝,哪怕是偽帝,那也是玄穹明面上十一根擎天柱之一。 象徵著帝国至高武力和万年底蕴。 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了帝都近郊,死在了他赵宇眼皮子底下?! 还是在这种接待天虞女帝的敏感时刻?! 恐慌、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沉的、被挑衅的暴怒,瞬间淹没了赵宇。 是谁干的?叛军? 怎么可能!叛军若是能击杀大帝的强者,早就掀翻西北了! 天虞?慕晚棠一直在这里……难道是鬼王座?还是……內部倾轧? 无数疑问和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疯狂衝撞。 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绝不能让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尤其是绝不能让慕晚棠看出端倪! 大帝陨落,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陨落,一旦传开,对玄穹的威信將是毁灭性打击。 朝野会震动,民心会惶恐,外敌会窥伺。 甚至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让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十一位大帝”神话彻底破灭! 赵宇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强行压下了所有惊涛骇浪,只剩下帝王的威严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扫兴”。 他看了一眼被严奉君和周文正等人重新压制住的火犀,又转向慕晚棠,脸上挤出一个略显歉然和无奈的笑容,声音努力保持著平稳:“女帝见笑了,这畜生甚是凶顽,朕一时失手,反倒搅了围猎的兴致,而且……” 他揉了揉眉心,露出恰到好处的倦色:“许是近日政务繁冗,昨夜又未曾安寢,方才一番动作,竟觉有些头晕目眩,精力不济。看来朕是老了,不服不行啊。” 严奉君和周文正闻言,都面露关切。 慕晚棠眸光微闪,看了一眼赵宇那虽然掩饰但依旧有些过於苍白的脸色,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帝君日理万机,保重龙体为要。狩猎本是消遣,不必强求。” “女帝体谅。”赵宇嘆了口气,顺势道,“既如此,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正好也快到晚膳时分,朕已命人在行宫备下野味,虽不及宫中精致,却也別有一番风味,严尚书,周尚书,收拢队伍,护送女帝回行宫。” “臣遵旨!”严奉君和周文正虽然有些奇怪陛下为何突然如此“娇弱”,但不敢多问,立刻执行。 队伍很快集结,向著猎场边缘的行宫返回。 气氛比来时沉闷了许多,赵宇一路沉默,偶尔与慕晚棠交谈几句也显得心不在焉。 慕晚棠则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回到行宫,赵宇以“更衣歇息片刻”为由,匆匆进入自己的寢殿。 房门关闭,所有隔音防御阵法瞬间开启到最大。 他脸上的疲惫和淡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铁青和狰狞。 他猛地一挥袖,將桌上的一套珍贵茶具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查!给朕彻查!!!”赵宇低吼,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怒和惊惶,“寒江客到底是怎么死的! 谁干的!现场还有什么线索!所有知情者,全部控制起来!消息若是走漏半点,朕诛他九族!!” 早已候在殿內的暗龙卫大统领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沙哑:“陛下息怒,属下已第一时间封锁北芒猎场西北区域, 所有今日可能靠近过那片荒谷的猎手、侍卫、杂役已全部秘密控制, 现场勘察初步判断,战斗时间很短,一方是寒江大帝无疑,另一方…… 灵力气息狂暴杂乱,带著浓烈的血腥煞气和西北边地特有的荒芜意味, 与叛军燎原军中那些悍匪头目的气息特徵有七分相似,现场还找到几片染血的、疑似叛军制式皮甲的碎片。” “叛军?又是叛军?!”赵宇怒极反笑,“燎原军要是有能杀寒江客的人,还至於只在西北贫瘠之地转悠么? 朕的脑袋现在怕就掛在他们的旗杆上了,这分明是有人嫁祸!故意把水搅浑!” “陛下英明。”暗龙卫大统领低头,“但现场痕跡做得极其逼真,若非深知叛军底细,很难怀疑,对方……是高手。” 赵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殿內急促踱步。 寒江客死了,死得蹊蹺,死得不是时候。 这件事必须儘快查清,但又绝不能大张旗鼓。 眼下慕晚棠还在,朝中很快也会因为首辅选举暗流汹涌……必须找一个可靠、有能力、又不会引人注目的人来协助暗龙卫调查。 他的目光在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名字,最终,定格在一个圆润的身影上。 董王。 此人是外来者,看似与朝中各派系都没有太深的根基瓜葛,反而因为善於理財和筹办典礼,与许多人都有表面上的“合作”关係,人缘不错。 他办事能力確实强,心思活络,而且……足够贪婪。 贪婪的人,往往更好控制,也更容易为了利益去卖力办事。 最重要的是,董王是他赵宇破格提拔上来的,某种程度上算是“帝党”,虽然根基浅,但至少在明面上,利益与朕捆绑。 让他协助调查,既可以藉助其灵活的手腕和人脉,又不会引起那些老牌门阀和派系的过度敏感和反弹。 “传董王。”赵宇停下脚步,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冰冷与决断,“立刻,单独来见朕,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天虞那边。” “是!” 不多时,董王被秘密引到赵宇寢殿。他脸上带著惯有的、略带諂媚和受宠若惊的笑容,躬身行礼:“陛下急召,不知有何吩咐?可是晚宴还有什么需要微臣调整之处?” 赵宇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暗龙卫大统领,然后盯著董王,一字一句,声音压得极低,却重若千钧:“董爱卿,朕有一件绝密、且关乎国本的大事,要交予你去办。” 沈烈心中瞭然,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惶恐,腰弯得更低:“陛下言重,能为陛下分忧,是微臣天大的福分!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寒江大帝,”赵宇盯著他的眼睛,缓缓吐出四个字,“陨落了。” 沈烈適时地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小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嘴唇哆嗦著:“什……什么?!寒江大帝他……这……这怎么可能?!” 演技浑然天成,將一个骤然听闻惊天噩耗、震惊到失態的小官僚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赵宇对他的反应似乎还算满意,至少看不出破绽。 他简单將情况说了一下,然后沉声道:“此事绝密,绝不能泄露,朕要你,协助暗龙卫,暗中调查此事, 你常年经商,与三教九流打交道多,人脉广,思路活, 朕要你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係、渠道,从帝都的灰色地带、黑市、情报贩子、乃至那些豪门世家的旁支庶子入手, 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人物进出、异常的物资流动、异常的言论风向……任何可能与寒江客之死有关的蛛丝马跡,都要给朕挖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恩威並施:“此事办得好,朕记你首功,日后自有厚赏,但若走漏了风声,或者调查不力……董爱卿,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后果。” 董王脸上惊骇未退,却又强行挤出一丝坚毅和忠诚:“陛下信重,微臣惶恐, 此事关乎帝国安危,微臣虽肝脑涂地,亦难报陛下知遇之恩於万一, 微臣必定小心谨慎,动用所有关係,全力配合暗龙卫的各位大人, 务必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以慰寒江大帝在天之灵,以安陛下之心!”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將一个骤然被赋予重任、既惶恐又激动、急於表忠心的幸进之臣心態表现得恰到好处。 赵宇点了点头,脸色稍霽:“起来吧,具体事宜,暗龙卫会与你对接, 记住,暗查,密查,对外,你依旧是负责筹备宴会、督导礼仪的董侍郎,明白吗?” “微臣明白!微臣告退!”沈烈再次叩首,这才起身,躬身缓缓退出寢殿。 走出殿门,来到无人处,沈烈脸上那惶恐、激动、忠诚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誚的弧度。 让他调查寒江客之死? 这可真是…… 贼喊捉贼,还得帮著把戏做全套。 第243章 三真七假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43章 三真七假 接下赵宇密令的董王,转身就变了一副面孔。 那张圆脸上諂媚精明的笑容被一种混合著亢奋、专横、乃至几分神经质般的严厉所取代,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奉旨办案、六亲不认”的狂热光芒。 他没有去勘察现场,没有分析战斗痕跡,更没有去追查什么叛军线索。 他的彻查,以一种极其简单粗暴,却又让整个汐月城上层社会瞬间陷入恐慌的方式展开了。 抓人。 奉旨查案,有怀疑即可请回詔狱“协助调查”。 董王亲自坐镇,调动的却並非全是暗龙卫的精锐,那些真正的谍报高手被他以“另有要务”支开大半。 他主要动用的,是自己这两年半时间来用金钱和利益餵饱的京兆府差役、巡城司兵丁,以及一部分被拉拢的刑部底层官吏。 这些人穿上官衣,掛上临时颁发的钦案查办腰牌,顿时觉得自己成了钦差,气焰囂张无比。 第一天,目標是那些与兵部尚书严奉君有过节、或是在朝堂上对董王本人表露过不屑的官员家族。 理由? 涉嫌因嫉恨严尚书与寒江大帝交厚,或有买凶嫌疑、与疑犯有过不明资金往来(其实只是在千金阁赌过钱)、府中藏有违禁品(几件未登记的低阶法器)。 反正要整你的办法五花八门,你逃也逃不掉。 第二天,范围扩大到一些家资巨富但朝中根基不深的新贵,以及几个一向自詡清高、对董王礼仪运动阳奉阴违的老牌文官家族。 理由更是五花八门:家僕形跡可疑、藏书楼藏有舆图、疑似与西北叛军有染。 到了第三天,董王的手伸向了帝都內的修行势力。 沧澜宗,一个在汐月城设有分院、与皇室关係尚可的中型宗门,几名在城內採购物资,修为不过凝炁境的年轻弟子,被当街扣押,理由是佩戴的宗门玉佩纹饰与现场残留冰晶符纹有三分相似、神色慌张,似有隱情。 一时间,汐月城內风声鹤唳,鸡飞狗跳。 一队队如狼似虎的官差踹开朱门,闯入深宅,不问青红皂白,便將家主、嫡子、甚至一些有头脸的管事“请”走。 哭喊声、抗议声、怒骂声在诸多府邸响起,却又很快被官差们的厉喝和锁链声压下。 詔狱人满为患。 原本阴森潮湿的牢房塞满了衣著华贵、此刻却狼狈不堪的嫌犯。 他们中有的惊怒交加,破口大骂董王弄权;有的惶恐不安,四处打探到底犯了何事,有的则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祸从天降。 整个汐月城的上层社会,瀰漫著一股风雨飘摇的绝望感。 往日里谈笑风生、互相攀附的宴会没了,酒楼茶肆冷清了许多,连街上的车马都稀疏了。 人人自危,不知道那不讲理的铁链下一刻会不会套到自己脖子上。 朝堂之上,更是暗流汹涌,弹劾董王“滥用职权、构陷大臣、扰乱京师”的奏章雪片般飞向內阁和赵宇的案头。 然而,就在这恐慌达到顶点时,董王又轻飘飘地放出了一条消息,通过那些参与抓捕的差役、狱卒之口,迅速传遍了所有被抓家族的耳中: “董侍郎体恤下情,知各位大人、家主蒙冤受屈,心中不忍。然皇命在身,程序不得不走, 若各家能筹措十万灵石,作为取保候审、配合调查的诚意金与保证金, 董侍郎可做主,先將人放回府中圈禁思过,待案情明朗,若无牵连,灵石如数奉还。” 十万灵石! 对於真正的顶级门阀,或许不算伤筋动骨。 但对於许多中等家族、新贵、乃至一些清流文官家庭,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掏空大半家底! 但,人能回来,总比在詔狱里不明不白地受罪,甚至“被自杀”要强! 於是,一场荒诞的“赎买”开始了。 各家各户想尽办法,变卖產业、抵押庄园、向亲友借贷,甚至不惜动用家族储备的修炼资源去黑市兑换灵石,只为凑足那十万“买命钱”。 钱財通过各种隱秘渠道,流水般匯入董王指定的几个“中间人”手中。 这些“中间人”,自然都是他绝对掌控的、与千金阁有千丝万缕联繫的灰色人物。 短短两天,超过三百家被“请”进詔狱的家族交了钱。 三亿灵石,如同百川归海,匯聚到了董王手中。 他做事“漂亮”,没有独吞。 所有参与此次行动的差役、兵丁、狱卒,按照“出力”大小,人人有份,最少的分到了几十灵石,带队的头目能拿到数百甚至上千。 总共分出去约三百万灵石。 这点钱对三亿来说九牛一毛,却足以让这些底层执行者感恩戴德,更加死心塌地,並且彻底闭嘴。 他们也是共犯,拿了钱,就別想撇清。 然后,董王亲自押送著装了一亿灵石的十几个超大容量储物袋,秘密进宫,献给了赵宇。 “陛下。”董王一脸真诚,“微臣奉旨查案,为震慑宵小,不得不行雷霆手段,暂时请了一些可疑人等协助调查, 然其中多有朝廷官员、世家子弟,久系狱中,恐伤朝廷体面,惹物议沸腾,且寒江大帝之死,线索扑朔,非一日可查清。” 他指著那些储物袋,压低声音:“这些家族,为表清白与对陛下、对朝廷的忠诚,主动献上助餉,合计一亿灵石,愿充陛下內帑,以备不时之需,或用於赏赐有功將士,稳固军心, 微臣不敢擅专,特来呈交陛下,至於涉案人等,微臣已令其回府闭门思过,隨传隨到,绝不误了查案。” 看著那堆积如小山、灵光氤氳的储物袋,赵宇先是愕然,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一亿灵石。 他的內帑虽然丰厚,但近年来开销巨大,尤其是西北用兵和维持那庞大皇室宗亲的体面,早已入不敷出,甚至需要时常挪用部分国库收入填补。 这一亿灵石,简直是雪中送炭!而且来得如此正当,是涉案家族主动捐献的助餉,传出去甚至能搏个民心所向的美名! 至於那些被抓又放了的家族?在赵宇看来,不过是董王查案过程中一些必要的阵痛。 只要最终能查明真相,给寒江客一个交代,稳住朝局,这点小委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他们还“主动”捐了钱,表明了態度。 赵宇看向董王的目光,顿时充满了讚赏和满意。 此子,不仅会办事,更懂得为君分忧,体恤朕的难处,手段是激烈了点,引来不少弹劾,但结果好,一切都好。 “董爱卿,辛苦了!”赵宇亲自扶起跪著的董王,语气亲切,“办案嘛,有时难免要用些非常手段, 你能想到以此方式,既推进调查,又为朝廷筹措资財,用心良苦, 朕心甚慰,只是这案情,究竟有何进展?可有真凶线索?” 收了钱,自然要催进度。 董王脸上露出凝重之色,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陛下,经过这几日密查, 以及对部分可疑人员的反覆讯问结合暗卫提供的现场勘察报告,微臣已有一些眉目,只是事关重大,不敢妄言。” “但说无妨!”赵宇精神一振。 “现场残留的冰系灵力崩散,確是寒江大帝无疑, 但另一股气息……虽刻意模仿叛军,却过於精纯霸道,且隱含一种……阴冷死寂、却又至高无上的法则韵味。” 董王斟酌著词语,小眼睛里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微臣经商多年,也曾接触过来自大陆各方的奇人异士,对这种气息略有印象。” “哦?何种气息?” “魔域气息,而且是……最顶尖的鬼道才能具备的,幽冥死气。” 董王一字一顿。 赵宇脸色骤变:“鬼道大帝?你是说……鬼王座?!” “微臣不敢断定。”董王连忙躬身,“但据微臣所知,当今大陆,能將鬼道修炼至大帝境界, 且精於杀伐、气息如此纯粹的,似乎也只有鬼王座那几位了, 尤其是鬼王座四帝之中,鬼皇顾天枢,鬼尊厉天行,皆是以杀伐凌厉(虐菜)著称,若他们其中一位,偽装成叛军出手……” 赵宇背著手,在殿內急促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鬼王座!又是鬼王座!这个如同跗骨之蛆的势力为什么如此张扬。 “动机呢?鬼王座为何要杀寒江客?”赵宇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刀。 “微臣以为,鬼王座应该是报復这几年来我玄穹不愿承认他们是正道组织的报復。” 赵宇沉默,董王的推测听起来合情合理。 鬼王座行事本就诡譎难测,做出这种事完全有可能。 “那……此事与天虞,与慕晚棠,可有干係?”赵宇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他既希望有,可以趁机发难, 又隱隱希望没有,因为那意味著慕晚棠和鬼王座的勾结更深,更难以对付。 董王露出沉思状,缓缓摇头:“以微臣愚见,昭雪女帝应该不会直接参与此事。” “为何?” “陛下请想,”董王分析道,“若真是天虞与鬼王座合谋,要对付玄穹,为何只杀一个寒江客? 寒江大帝虽是偽帝,但毕竟是大帝,杀他风险极高,容易暴露, 要下手,何不选择更关键的目標?或者,直接在冬狩时对陛下您,岂不更直接有效?” 赵宇心中一凛,不得不承认董王说得有道理。 刺杀自己,收益最大,但风险也最高。 杀寒江客,更像是某种警告或剪除羽翼,不一定需要慕晚棠亲自授意。 “而且,”董王继续道,“女帝当时就在猎场,若真是她主谋,岂会亲身涉险,留在现场? 她大可以提前离开,避嫌, 因此,微臣推断,此事很可能是鬼王座自行其是, 或许有挑拨玄穹与天虞关係之意,但未必是女帝直接指使。” 这个结论,让赵宇有些失望,却又暗自鬆了口气。 不是慕晚棠直接动手,意味著还有转圜余地,天虞和鬼王座的关係或许没那么铁板一块? “不过——”董王话锋一转,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陛下,无论如何,鬼王座刺杀我玄穹大帝,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宣战!而天虞帝朝与鬼王座关係密切,乃是大陆共知, 即便此事非女帝指使,但她纵容、甚至合作的鬼王座做出如此恶行,天虞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我玄穹,难道就不能藉此,对天虞进行一些必要的敲打和制裁吗?” 他压低声音,如同魔鬼的蛊惑:“比如,以追查凶案同谋、防范鬼王座渗透为由, 限制乃至中断与天虞的部分商贸往来,尤其是涉及战略物资的? 或者,在葬妖深渊的支援问题上,提出更严格的条件、甚至暂缓部分已承诺的(本就虚无縹緲的)援助? 再或者,在外交场合,联合玉京、青冥,共同对天虞施加压力,要求其与鬼王座划清界限?” 赵宇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不管是不是慕晚棠乾的,这都是一个绝佳的藉口和把柄。 可以用来在谈判中占据主动, 可以用来勒索好处, 可以用来离间天虞內部对鬼王座的態度, 甚至可以藉机调动国內舆论,转移因寒江客之死带来的內部压力! “董爱卿……”赵宇看著眼前这个圆润的臣子,越看越觉得顺眼。 不仅能捞钱,还能出主意,关键是很懂自己的心思。 “你所言,甚合朕意,此事,便由你继续暗中调查,务必將鬼王座所为这个结论做得扎实些, 至於如何敲打天虞……朕需与內阁几位重臣商议,你且先退下,后续自有旨意。” “微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託!”董王躬身,退出殿外。 转身离开时,他脸上那副为君分忧的忠勤表情瞬间消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244章 女帝夜访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44章 女帝夜访 夜色已深,万籟俱寂。 白日里因查案而风声鹤唳的汐月城,此刻仿佛一头疲惫的巨兽,在不安中沉沉睡去,只有巡夜卫兵单调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寂静。 董王府邸深处,书房灯火未熄。 董王独自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著几份偽造的案情卷宗和一堆灵石兑换票据。 他刚送走最后一波前来“打探消息”或“求情”的中间人,脸上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市侩。 忽然,窗前烛火无风自动,极其轻微地摇曳了一下。 沈烈眉头微挑,並未抬头,只是淡淡开口:“陛下既然来了,何必藏身暗处?寒夜露重,不如进来饮杯热茶。” 窗边阴影处,空气如同水纹般荡漾,慕晚棠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依旧是一身便於夜行的素雅常服,未戴帷帽,绝美的面容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目光复杂地看著书案后的沈烈,一步步走进书房,步履无声。 “看来,你的查案,动静不小。”慕晚棠在沈烈对面坐下,自行取过茶壶,斟了两杯,语气听不出喜怒,“连鬼皇这样的大帝,都被你使唤去干脏活了,寒江客……是你设计的?” 沈烈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坦然承认:“是,一个傲慢挡路,且明確支持严奉君的偽帝,留著是麻烦,正好借他之死,做几篇文章。” “包括借查案之名,大肆抓捕勒索,敛財数亿灵石?”慕晚棠凤眸微眯,带著审视。 “那是顺手为之。”沈烈笑了笑,小眼睛里闪烁著精明的光,“不闹出点大动静,不把水彻底搅浑,不塞满赵宇的私库, 他怎么会相信我是尽心竭力在为他办事?又怎么会对我后续的调查结论深信不疑?” 慕晚棠沉默片刻,抿了口茶:“你给赵宇的结论,是把祸水引向鬼王座?” “准確说,是坐实鬼王座的行凶嫌疑。”沈烈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认真起来,“陛下,接下来,玄穹必然会对天虞进行全方面的打压和制裁, 以追查鬼王座同谋、防范渗透为由,中断部分关键贸易,在葬妖深渊支援问题上设置更多障碍,外交上进行孤立和指责……这些,赵宇一定会做。” 慕晚棠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看似是危机,但对天虞而言,或许是一个莫大的机会,一个难得的战略喘息和內部整肃的窗口期。”沈烈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哦?” 慕晚棠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首先。”沈烈伸出第一根手指,“玄穹的全面打压,会將天虞境內那些首鼠两端、心向玄穹、甚至暗中接受其资助扶持的势力和个人,全部逼到明面上来, 平时他们隱藏得很好,左右逢源,可现在,当母国(玄穹)公开敌视、制裁天虞时,他们还能继续偽装理中客吗? 必须选边站,那些真正忠诚於天虞、忠诚於陛下,自然会更加凝聚, 而那些暗藏的钉子、两面派,则会原形毕露, 这是一次绝佳的內部清洗和忠诚度测试,可以借外部压力,清除內部毒瘤,巩固统治根基。” 慕晚棠眼中精光一闪,微微頷首。这一点,她確实想过,但没有沈烈说得这么透彻。 “其次,”沈烈伸出第二根手指,“鬼王座被玄穹针对与否,对它本身几乎没有影响, 我们和玄穹本就处於事实上的敌对和断交状態,再多几条罪名,也不过是虱子多了不痒, 相反,玄穹將主要矛头和精力转向制裁天虞、防范鬼王座,反而会减轻西北燎原军的正面压力,让他们获得更宽鬆的发展空间, 同时,也会牵制玄穹大量的国力、军力和注意力,使其无暇他顾,甚至可能在与天虞的对抗中进一步消耗、暴露更多弱点。” “第三,”沈烈伸出第三根手指,语气带著一丝冷冽的嘲讽,“也是最重要的,赵宇和玄穹的那帮官僚,习惯了高高在上,用大义名分和潜规则来绑架、压榨天虞, 一旦他们撕下偽善的面具,採取赤裸裸的打压和敌对姿態,那天虞反击起来,也就无需再有任何道德负担和心理顾忌, 以前有些事不好做,有些资源不好抢,有些手段不好用,怕坏了『盟友情分、大陆公义, 现在,对方先掀了桌子,那天虞自然可以放开手脚, 在贸易上寻找替代渠道,在军事上更灵活地调整深渊防线策略,在外交上尝试分化玉京、青冥…… 总之,打破旧有的、不公平的枷锁,虽然会阵痛,却也为天虞打开了更广阔、更自主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看著慕晚棠:“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时间,天虞需要时间来完成內部整合、技术积累、国力提升, 而我的任务,就是潜伏在玄穹心臟,不断给它放血、製造麻烦、引导它犯错,为天虞爭取这段宝贵的时间, 当我取得赵宇更深的信任,爬到更高的位置,我就能更精准地將这个老牌帝国,一步步拉入它自己挖掘的、万劫不復的深渊。” 书房內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慕晚棠静静地看著沈烈,看著他顶著平庸的皮囊,却有条不紊地剖析著大陆局势,谋划著名帝国兴衰。 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不再是商人的精明算计,而是一种执棋手般的深邃、冷静,以及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三百年前,银牙湾池塘边的少年沈宴安,守护了她四年。 三百年后,魔域九幽的鬼王沈烈,却为了她的帝国,潜入龙潭虎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时光改变了太多,那份深埋的情意与守护,却以另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磅礴的方式,延续著。 慕晚棠的眼中,冰冷的女帝威仪渐渐融化,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赏、触动,以及更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她的心跳,在寂静的夜里,变得异常清晰。 她忽然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沈烈面前。 沈烈一怔,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或起身,却被慕晚棠伸出的、带著微凉体温的玉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別动。” 慕晚棠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近乎蛊惑的柔腻。 在沈烈有些错愕的目光中,慕晚棠的玉手並未离开,反而顺著他的肩膀,缓缓下滑,抚过他胸前结实的线条。 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带著细微的、令人战慄的触感,仿佛在仔细描摹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沈烈身体猛地绷紧,如同被雷电击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微凉指尖下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指尖划过衣料时带来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尾椎骨窜起,直衝头顶,让他耳根瞬间发烫。 “陛……陛下?” 沈烈的声音有些乾涩,想抬手阻止,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想后退,身体却被钉在椅子上。三百年来,他歷经生死杀伐,早已心如铁石,何曾有过如此窘迫慌乱的时刻?尤其对方还是慕晚棠! 慕晚棠仿佛没听到他的声音,玉手依旧在他胸前游移,甚至更加大胆地向下,隔著衣料,划过紧实的小腹。 当她的指尖不经意地触碰到那壁垒分明的腹肌轮廓时—— “不好,本大爷大意了……” 沈烈瞳孔一缩,整个人如同过电般剧烈地哆嗦了一下,一股难以形容的酥麻酸痒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脊椎一阵发软,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滑瘫下去。 他急忙用手撑住书案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呼吸已然变得急促而混乱,脸上更是涨得通红。 “呵……” 一声极轻、却带著明显愉悦和促狭的笑声,从慕晚棠唇边溢出。 她收回了手,后退半步,那双深邃的凤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狡黠、得意,以及一种发现有趣秘密的欢欣。 她微微歪著头,看著眼前这个平日算无遗策、杀伐果断的鬼王,此刻却像个未经人事的少年般惊慌失措、面红耳赤,忍不住抿嘴一笑,那笑容如同冰河解冻,春花初绽,美得惊心动魄。 “堂堂鬼王,威震魔域九幽,统御一方势力,令玄穹大帝都栽在你手里……” 慕晚棠的声音带著戏謔的笑意,微微俯身,將温热的红唇凑到沈烈滚烫的耳畔,吐气如兰。 “怎么……这么不经逗呢?”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敏感的耳廓,沈烈浑身又是一颤,几乎要跳起来。 慕晚棠却仿佛嫌刺激不够,继续用那撩人心弦的语调,低声问道:“难道说…… 你堂堂鬼王,在这三百年,光顾著打打杀杀,爭霸称王,竟没有品过女人的滋味么?” 这话问得直白又大胆,带著女帝独有的,不容迴避的霸气。 沈烈脑子里“嗡”的一声,气血上涌,几乎是脱口而出,带著一种被看轻的、幼稚的倔强:“本大爷……本大爷冰清玉洁!岂是那些妖艷贱货能近身的?!你休要胡言乱语!” “冰清玉洁”四个字一出口,连沈烈自己都觉得有点羞耻,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慕晚棠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的光芒大盛,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骤然点亮。 那里面不仅有笑意,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欣喜、难以言喻的感动,以及更加浓郁得化不开的柔情。 然后,她直起身,退开几步,恢復了女帝的端庄姿態,只是唇角那抹笑意依旧未散。 “是么……”她轻轻开口,声音恢復了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朕也告诉你个秘密, 朕至今都是完璧之身,几百年来,我的身子也只有你碰过。” 说完,她不再停留,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窗边的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书房內,独自一人僵坐在椅子上的沈烈。 他怔怔地望著慕晚棠消失的方向,耳畔仿佛还残留著她温热的吐息和那句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的话语。 胸膛里,心臟如同脱韁的野马,狂跳不止,擂鼓般撞击著肋骨。 脸上、耳根的热度久久不退,被触碰过的肌肤,更是残留著一种酥麻灼热的异样感,久久不散。 然后他摸了下丹田位置…… “我擦!” 看著湿润的手心,沈烈一股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勒个去,这要传出去,鬼王座那四个王八蛋一定会笑死本大爷, 不行,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就算是死,本大爷也要留清白在人间。” 第245章 內阁之爭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45章 內阁之爭 昭雪女帝慕晚棠的鑾驾,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中,离开了汐月城。 此次访问,表面宾主尽欢,实则暗流汹涌,双方的核心诉求均未达成。 天虞未能获得葬妖深渊的实质性补偿,玄穹也未能迫使天虞与鬼王座切割或分担邪族压力。 唯一的“成果”,或许就是赵宇手中那份指向鬼王座的寒江客遇刺调查报告,以及由此酝酿的、即將对天虞展开的全面打压態势。 慕晚棠的离去,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过后,湖面看似恢復平静,湖底却已是暗流湍急。 玄穹朝堂的目光,迅速从外交博弈,转回了即將决定未来数年乃至十数年权力格局的內阁首辅选举。 当董王有意角逐首辅之位的风声,由他本人有意通过各种渠道清晰地传递出去时,整个汐月城的权力圈层,瞬间被投入了一颗更大的炸弹。 反应最激烈、最直接的,莫过於下届首辅最热人选,兵部尚书严奉君。 这位以刚直、暴躁闻名的军方巨头,在得知消息的当天傍晚,便直接带人闯入了董王府邸的前厅,连通报都等不及。 彼时董王正在前厅与几个採办署官员商议如何更好地为玄穹伟大事业添砖加瓦。 见到一身煞气、面沉如水的严奉君闯入,他脸上立刻堆起董王式热情又带点討好的笑容,起身迎上: “严尚书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快快请坐……” “坐个屁!董王,我糙逆马!” 严奉君一声怒吼,声如洪钟,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捲起袖子,死死盯著董王,眼中燃烧著被背叛的怒火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董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董王故作茫然,眨著小眼睛:“严尚书何出此言,下官听不懂啊。” “装!继续给老子装!” 严奉君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董王脸上,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圆脸上。 “角逐首辅?你也配?!狗日的,一个靠溜须拍马、投机钻营爬上来的外乡商贾,懂几分军国大事? 治理过一州一县吗,就敢覬覦宰执之位?!他妈谁给你的胆子?!糙!” 他越说越气,手指几乎要点到董王鼻子上:“別忘了,你能有今天,是靠的什么, 没有本官在兵部对你那些倒卖军资,虚报帐目的勾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有本官在朝中为你说话,你能坐上户部侍郎的位置,现在翅膀硬了, 就想飞了?还想爬到老子头上去?!你他妈这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 厅內那几个小官员嚇得面如土色,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董王一听,好傢伙。 既然你要这么说的话,那话可就不能这么说了。 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但並未动怒,反而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委屈”:“严尚书此言差矣,下官对尚书,一向是敬重有加,感激不尽, 此次也只是想为朝廷、为陛下多尽一份心力,首辅之位,能者居之,下官虽不才,但也想试试, 这並不影响下官与尚书您的交情啊,日后若真有机会,下官定然……” “放你娘的拉骚屁!”严奉君粗暴地打断,冷笑连连,“交情?老子跟你这种钻钱眼里的奸商有个屁的交情, 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你想爭首辅?行啊!那咱们就各凭本事,看看是你那套撒钱收买、弄虚作假的把戏好使, 还是老子这身军功、这满朝武將同僚的支持管用!” 他猛地转身,对带来的亲兵喝道:“我们走,从今日起,我兵部与这董府,再无瓜葛,所有往来帐目,给老子一笔笔算清楚,再有勾结,军法从事!” 说完,他狠狠瞪了董王一眼,仿佛在看一堆骯脏的垃圾,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凝滯的空气和几个噤若寒蝉的小官。 董王站在原地,目送严奉君怒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微微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莽夫一个。” 利益结成的联盟,本就脆弱。 当更大的利益出现,且只能一人独享时, 破裂是必然的。 他早就料到严奉君会翻脸,只是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激烈直接,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也好,这样界限更分明。 严奉君的公开决裂与激烈反对,只是一个开始。 很快,朝堂上的风向变得更加清晰。 严奉君作为兵部尚书,在军中根基深厚,与许多武將勛贵关係密切。 更重要的是,他是玄穹本土將门豪族的代表,是“自己人”。 而董王,无论他官职多高,敛財手段多厉害,在绝大多数玄穹本土官僚和世家眼中,始终是个外来户。 首辅江別离,这位即將卸任的三朝元老,在私下场合被问及对下任首辅的看法时,虽未明言。 但一句“首辅乃国之柱石,当德才兼备,尤需熟知国情、根基深厚、能团结各方者任之”,其倾向已不言而喻,他支持同样出身本土豪族、且军政经验丰富的严奉君。 內阁其他成员,吏部、刑部、礼部、工部(李维忠態度曖昧,但也不敢明著支持董王而得罪严奉君和江別离)……超过七成的阁员,或明或暗地表达了对严奉君的支持。 剩下的,一部分是真正的骑墙派,一部分则是与董王利益捆绑太深、暂时无法脱身的小角色。 舆论几乎一边倒。 茶肆酒楼间,士子清谈中,甚至街头巷尾的议论里,“董王爭首辅”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卖货的也想当宰相?滑天下之大稽!” “听说他连《玄穹律》都背不全,就知道算帐捞钱!” “严尚书可是实打实的军功,西北平叛还得靠他!让个商贾当首辅,岂不是让整个大陆笑话我玄穹无人?” “江阁老都暗示了,肯定还是严尚书上,那董王,蹦躂不了几天了。” 就连宫里的赵宇,在私下听取心腹匯报朝中动向时,也並未对董王表示明確支持,反而对严奉君与董王的激烈衝突,流露出一种乐见其成的態度。 “严奉君性子烈,眼里揉不得沙子。董王嘛……心思活,胆子大。” 赵宇把玩著一枚玉镇纸,嘴角带著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让他们爭一爭,也好,內阁若是铁板一块,都听严奉君的,朕反倒要睡不安稳了, 有董王这块石头搅和著,水浑了,鱼才好摸。” 帝王心术,重在平衡。 严奉君势力太大,需要有人制衡。 董王这个外来者、弄臣,正好是一把不错的刀子,可以用来敲打、分化严奉君代表的將门势力。 至於董王能不能真当上首辅?赵宇其实並不太在意。 在他想来,董王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这个过程本身,就足以让严奉君难受,让朝局按照他赵宇希望的方向“活跃”起来。 然而就在內阁选举临近,如此剑拔弩张时,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一向喜欢键政的寒江客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甚至连个面都没露,这也实在太不敬业了。 当所有这些信息,通过各种渠道匯集到董王府的书房时,董王站在那幅巨大的汐月城势力分布图前,沉默了许久。 “內阁支持率……不到三成。严奉君,七成。”董王低声自语,“江別离和那些老狐狸,终究还是信不过外人,要维持他们那个圈子里的游戏规则。” 常规的政治博弈,拉拢阁员,爭取帝心,在这条路上,他几乎已经看到了尽头。 按照玄穹现有的权力游戏规则玩下去,他董王必败无疑。 “规则……”董王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桀驁与冷光,“既然你们用老规矩把我排除在外,那就別怪我用新玩法,掀了你们的桌子。”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那些被传统权力中心忽视的区域——帝都各级豪强,以及……数量庞大的平民。 “首辅之位,名义上由內阁推举,陛下钦定, 但內阁推举谁,真的只看阁员自己的心意吗?” “不,他们背后是家族,是派系,是利益集团,严奉君得到支持,是因为他代表將门和本土豪族的利益。” “那么,如果我能够展现出比严奉君更强大、更直接、更无法抗拒的利益输送能力, 让那些支持严奉君的家族意识到,支持我能得到更多,或者不支持我会损失惨重,他们的態度,会不会改变?” “还有那些看似无权无势,却人数眾多、蕴含著巨大能量和怨气的平民、小商贩、低阶修士…… 他们虽然无法直接影响內阁投票,但他们的声音、他们的动向,却能形成巨大的舆论压力和社会风潮, 玄穹不是一直鼓吹万民拥戴吗?如果万民都呼喊著支持我董王呢?赵宇和內阁,还能完全无视吗?” 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计划,在董王脑中迅速成型。 他不再试图去一个个说服那些对他抱有偏见的內阁老臣。 他要釜底抽薪,直接动摇支持严奉君的根基——利益与人心。 第一步,从帝都各级豪强入手。这些家族或许不是最顶级的门阀,但人数眾多,影响广泛,且对利益最为敏感。 他们可能因为传统、惯性或畏惧严奉君的权势而不敢公开支持董王,但心底里,谁不想获取更多財富和机会? 第二步,发动群眾。 用最直接、最能打动底层的方式,获取他们的好感和支持,哪怕这种支持是短视的、基於利益的。 他要让“董王”这个名字,在汐月城的坊间巷尾,变得比“严奉君”更响亮,更“亲民”。 “千金阁……”董王的手指,最终点在地图上他那座日进斗金的赌场兼销赃窟上,眼中精光爆射,“就是最好的舞台。” 他当即铺开上好的玉版纸,提起笔,略一沉吟,便开始挥毫。 他写的不是奏章,也不是密信,而是一份份措辞热情洋溢、充满诱惑力、加盖了他户部侍郎和“千金阁主”私印的请柬。 “敬呈汐月城某某家主/宗老台鉴:” “时值盛夏,万物竞茂,王某不才,蒙圣恩庇佑,薄有家资,於城中经营『千金阁聊以娱宾, 感念帝都贤达平日关照,无以为报,特於六月初三酉时,於千金阁设谢恩答谢盛宴,略备薄酒,恭迎大驾。” “户部右侍郎、內阁行走、千金阁主 董王 谨上” 请柬的內容,避开了敏感的政治话题,完全是请客的架势。 重要的是,落款是“户部右侍郎、內阁行走、千金阁主”。 前两个头衔代表官身和潜在的权力,后一个头衔代表实实在在的財富和渠道。 这三者结合,发出的邀请,分量截然不同。 董王召来心腹,將写好的请柬样本交给他:“照此格式,连夜赶製, 以及我们掌握的各类富商豪族信息里筛选。 记住,只要身家够千万级別灵石以上,並在玄穹发展超过百年的世家, 不管他原来跟谁走得近,是否支持严奉君,一律发, 我要让六月初三的千金阁,匯聚汐月城八成的財富!” “是,东家!” 心腹领命,匆匆而去。 董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著汐月城璀璨却又虚假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错了。 我董王要的,从来不是按照你们的规则去贏。 我要重写规则,让整个汐月城,都成为我的舞台和筹码。 第246章 伟的太大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46章 伟的太大了 六月初三,酉时,千金阁。 往日喧囂鼎沸的赌场大厅,今日被精心布置成了一座奢华而庄重的宴会厅。 璀璨的灵晶灯將每一寸空间照得亮如白昼,空气中瀰漫著顶级薰香与灵果美酒混合的馥鬱气息。 平日里那些赌桌被撤去,换上了一张张铺著雪白灵蚕丝桌布的长条案几,上面摆满了出自御厨之手的珍饈美味和价比黄金的仙酿。 受邀前来的宾客,已陆续抵达。他们无一不是汐月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衣著华贵,气度不凡,身后跟著精明干练的隨从或族中长老。 粗略看去,竟有近百家族的代表到场,几乎囊括了帝都八成以上资產超过千万灵石的豪强,其中更是超过亿万灵石身家的顶级豪门望族。 他们中有的面带矜持,有的眼含好奇,有的则隱带审视与戒备。 许多人彼此熟识,低声寒暄间,话题总不免绕到今日这“答谢宴”的真正目的,以及那位近来搅动风云的东道主。 董王並未一开始就现身。 他先让蛟迟君引导眾人落座,享用美酒佳肴,欣赏著特意从南疆请来的、舞姿妖嬈的灵蛇舞。 气氛在靡靡之音与推杯换盏中,渐渐鬆弛下来,不少人的戒心也被美酒和享乐消磨了几分。 约莫半个时辰后,当舞姬退下,乐声暂歇,大厅正前方一座半人高的玉石台四周,灵光悄然亮起,形成一个天然的扩音与聚光区域。 董王那圆润的身影,这才不疾不徐地登上玉台。 “诸位贵客,静一静,请大家静一静!” 董王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阵法清晰地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厅內安静下来,近百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首先,”董王团团作揖,笑容满面,“董某在此,谢过诸位赏光,蒞临寒舍, 今日设此薄宴,一来是真心感谢诸位平日对董某,对千金阁的关照,二来嘛……”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奇异的光彩。 “也是想借著这个机会,与诸位帝都的贤达、真正的財富掌控者们,聊一聊咱们怎么才能让手里的灵石,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他没有提朝局,没有提首辅竞选,开口就是灵石,就是赚钱! 这直白到近乎粗俗的开场,却像一记精准的重锤,敲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坎上。 能坐在这里的,谁不是靠著灵石堆砌起家族基业?谁不想让自己或家族財富更进一步? “董某是个生意人,不懂那些高深的治国大道。” “董某只知道,一个家族要兴盛,一个帝国要再次伟大,靠的是什么?是口號吗?是那些繁琐到用罗盘量筷子角度的礼仪吗?”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靠的是实实在在的灵石,是能让子弟修炼无忧的丹药, 是能让护卫武装到牙齿的灵器,是能买下更多灵田矿脉、僱佣更多高手客卿的资本。” 这话大胆,甚至有些“离经叛道”,但却说出了许多豪强心底不敢明言的想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玄穹这些年搞的那些伟大运动,除了劳民伤財、折腾人,真正落到他们口袋里的实惠有多少? 眾人眼神闪烁,兴趣被进一步勾起。 “可是,”董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董某近来与不少家族打交道, 尤其是做丹药、灵器、灵材这些硬通货生意的朋友,听到最多的一个字,就是——难!” 他目光扫过台下几个以丹药或炼器闻名的大家族代表,他们脸上露出了深有同感的苦笑。 “难在哪儿?”董王掰著手指头,“一枚五品养魂丹, 市场价大概一千灵石,主材凝魂草市价三百,辅材加起来大概两百, 剩下五百灵石的利润空间,听著不少,对吧?” 台下有人点头。 “但你要把这丹药炼出来!”董王提高音量,“你得请丹师吧?五品丹师,什么价? 炼製一炉(通常成丹三到五枚),光是出手费,没有三百灵石, 你请得动那些眼高於顶的爷?这还只是工钱, 丹炉损耗、地火租金、失败风险、给丹师徒弟的赏钱…… 七扣八扣,一炉丹炼下来,运气好成丹五枚, 总成本可能就要两千五百灵石!平均一枚成本五百!卖一千,毛利五百?” 他顿了顿,给出致命一击:“可你別忘了,丹药不是炼出来就能立刻变成灵石的,你要库存吧?要铺渠道吧? 要给各级分销商折扣吧?要应付官府的协餉捐助吧? 还要缴税,最后真正能落到你手里的纯利,一千灵石里面,能有十块利润吗? 这还得是行情好,不滯销的时候!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別说赚钱,能不赔本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他看向另一个以炼器闻名的家族代表:“炼器的朋友,情况也差不多吧? 一件制式下品飞剑,材料成本、请炼器师的费用、阵纹师的鐫刻费、火耗…… 折腾下来,利润能有百分之三吗?一百灵石赚三块?” 被点到的几个家族代表脸色更加难看,纷纷点头嘆息。 董王说的,正是他们生意场上最真实的困境。 那些宗门出身的丹师、炼器师、阵纹师,收费高昂,態度傲慢,但他们又离不开这些技术人才。 利润微薄如纸,生意做得越大,有时候反而越像是给那些技术大佬和官府打工。 “为什么?!”董王猛地一拍玉台边的扶手,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为什么我们辛辛苦苦组织货源、承担风险、疏通渠道,最后赚的都是蝇头小利? 而那些只是动动手,出出技术的,却拿走了大头,还要对我们摆出一副施捨的嘴脸?” 他声音激昂,充满了煽动性:“就因为我们玄穹的技师费用太贵, 就因为我们这里的丹师、炼器师被惯坏了, 还是因为我们太老实,太守规矩,从来没想过换一条路走走?!” “换路?怎么换?” 台下终於有人忍不住出声询问,是丹药世家“苏家”的家主。 董王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瞬间换上一种神秘而自信的笑容,小眼睛里精光四射。 “很简单。”他竖起一根手指,“把你们的丹药订单、灵器图纸,交给別人去做。” “別人?谁?”有人疑惑。 “天虞、恆訶、乾元、南离……天玄大陆上,有的是人工便宜、材料成本低廉,而且天赋异稟的能工巧匠,就看你们敢不敢打破规矩了。” 大厅內顿时一片譁然! 把丹药、灵器的製造外包给其他国度? 这可是他们从未想过,甚至觉得有些“离经叛道”的念头! “诸位先別急著惊讶,听董某算一笔帐。”董王早有准备,不慌不忙,“还以五品养魂丹为例, 在玄穹,请丹师炼製,综合成本一枚要五百灵石,但如果,你把凝魂草和其他辅材,打包发到天虞的某个丹宗呢?” “天虞价格实惠便宜,一个熟练的五品丹师,出手费可能只要一百五十灵石, 他们对玄穹的药材求之若渴,给的价格可能还更优惠,加上运输、关税,一枚养魂丹的总成本,可能只要两百八十灵石,甚至更低!” “你在玄穹,还是卖一千灵石,利润是多少?七百二十灵石!利润率超过70%, 就算扣除一些额外的打点、风险成本,纯利润五成,也就是五百灵石,稳稳到手!” 他再次看向炼器世家:“灵器也一样,一件下品飞剑,在玄穹炼製,成本高,利润薄, 但如果把设计图纸和核心材送到恆訶国呢? 恆訶的人工更便宜,虽然他们技术风格…… 独特了点,但按照图纸要求,做出一件功能达標的飞剑, 成本可能只有玄穹的三分之一!利润空间,大家可以自己算!” “何况,我们可以跟那些外包的国度签下契约,风险也可以全部转嫁出去, 大家只要给一次性的材料就能获得想要的东西,以此坐著也能数灵石,何乐而不为?” 大厅內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每个人都在心里飞速盘算著这笔惊人的帐目。 利润翻几十倍!从百分之一、三,飆升到百分之五十、七十!这是何等恐怖的暴利! “可是……董侍郎,”一位比较谨慎的老牌豪族族长开口,“这……这毕竟是和外国交易,朝廷有禁令, 许多核心丹药、灵器的炼製技术是不允许外流的,而且,渠道、信任、质量把控,这些都是问题啊。” “问得好!”董王讚许地看了他一眼,“所以,这需要朝政的支持,需要稳定可靠的渠道, 需要一套完善的跨境合作与质量监管体系,而这些,靠我们单打独斗,行吗?” 他环视眾人,声音鏗鏘有力:“不行!这需要朝廷,需要內阁,通过相关的法案, 放开部分非核心、但利润巨大的民用丹药、灵器的外包限制,规范跨境合作流程,甚至与相关国家签订贸易协定, 只有朝廷层面背书,这条路才能真正走通,才能让在座的每一位,都安全、合法、稳定地赚到这份天大的利润!” 图穷匕见!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从诉苦到算帐,再到描绘暴利蓝图,最后落点到了內阁法案! 在场没有傻子,所有人都瞬间明白了董王的潜台词:支持我董王当上首辅,我就能推动这些法案通过,就能为大家打开这条金光闪闪的財富大道! 反之,如果让严奉君那种重视“传统”、“自给自足”、“警惕外邦”的人物上台,这条路想都別想! 巨大的利益诱惑,如同最香甜的毒饵,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支持严奉君,或许能维持现有的、微薄的利润和体面,但可能还要继续看宗门脸色,忍受盘剥。 支持董王,则有可能打开一扇通往数十倍利润的大门,用外国低廉的人工和材料,为自己赚取海量財富。 至於什么“技术外流”、“依赖外国”,在实打实的灵石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人性的贪婪,在董王精心编织的暴利幻景前,被彻底激发、放大。 原本那些坚定支持严奉君、或持观望態度的豪族代表们,眼神开始剧烈挣扎、闪烁。他们互相交换著眼色,低声快速商议。 苏家家主第一个站了起来,对著董王拱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董侍郎……不,董公!若此事真能成,我苏家……愿全力支持董公!” 仿佛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我王家也愿支持董公!只要能让家族產业利润翻番,王某愿效犬马之劳!” “算我李家一个!这生意,做得!” “还有我们赵家!早就受够那些宗门老爷的气了!” “支持董公!推动法案!赚钱!”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表態,声音嘈杂,却充满了热切。即便是一些原本与严奉君关係密切的將门旁支家族代表,此刻也面红耳赤,內心天人交战。最终,对財富的渴望压倒了对旧主(或旧盟友)的忠诚,他们或是沉默,或是也低声附和起来。 大厅內,气氛已然逆转。 支持董王的声音,压过了一切怀疑和犹豫。 沈烈站在玉台上,看著台下那一张张被贪婪和希望点亮的脸,心中冷笑。他知道,仅仅靠一次演说和空头许诺,还不足以让这些人死心塌地。 但他已经成功地將一颗名为“利益”的种子,种进了这些汐月城豪强的心中,並且將他们未来的“钱途”,与自己能否上位紧密捆绑。 腐朽利益链一旦组成,那可是比大帝还恐怖的存在。 有了这些掌握著帝都经济命脉的豪强支持,他就有了撬动朝堂格局的第一根槓桿。 “诸位!诸位厚爱,董某感激不尽!” “既然大家信得过董某,那董某在此立誓,若他日董某有幸能为国效力,位居中枢,必將诸位今日所盼之法案,列为第一要务。 “让我们携手,不仅让自己家族的灵石堆成山,更要让我玄穹的財富,流淌成河,让我们,一起让玄穹再次伟大——用灵石铸就的伟大!” “让玄穹再次伟大!” “用灵石铸就的伟大!” 台下,响起一片狂热的、夹杂著对財富无限憧憬的呼应声。 下一刻,舞台上响起了《青衣dj》,场面顿时疯狂起来。 第247章 咱爸终於出手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47章 咱爸终於出手了 这场围绕內阁首辅之位的暗战,在董王於千金阁拋出那惊人的“財富蓝图”后,可以说演都不演了。 朝堂之上,微妙的气氛几乎凝固成了冰。 內阁例会时,原本涇渭分明的席位间,暗流涌动得更加剧烈。 严奉君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曾经对他恭敬有加,立场鲜明的同僚,眼神中多了几分闪烁和游移。 私下串联时,原本拍著胸脯保证的支持,也变得语气含糊,或是以“家族事务需再议”为由推脱。 一次小范围阁议后,吏部侍郎周棠,这位素来与严奉君交好、也被认为是其铁桿支持者的老臣,在廊下“偶遇”严奉君,状似无意地嘆了口气: “严尚书啊,如今这风向,有些让人看不透了,董王那人,一个外来户,怎么就能让那么多豪门望族支持?” 严奉君脸色铁青,强压著怒火:“周侍郎,治国岂能只看铜臭?那董王所言,乃是动摇国本!” 周棠苦笑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理谁都懂,可眼下,大家看到的,是摆在眼前、唾手可得的暴利, 董王那边……活动得厉害,据说他正在草擬一份法案, 承诺一旦上位,立刻推动,不少家族已经等不及了。” 回到兵部衙门,严奉君一拳砸在坚硬的铁木公案上,案面顿时裂开数道细纹。 他心中的危机感从未如此强烈。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支持率超过七成,足以碾压那个跳樑小丑般的董王。 可千金阁一夜之后,他安插在各处的眼线回报,董王的支持率竟然诡异地攀升,隱隱已突破四成。 虽然自己依旧占据优势,但这优势已不再稳固,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堡垒。 “混帐!一群见利忘义,鼠目寸光的庸夫俗子,本官怎么会和这群虫豸为伍这么多年!” 严奉君低声咆哮,胸膛剧烈起伏。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片刻后严奉君重新振作,眼中寒光一闪,“他能收买豪门,难道本官就不能? 本官掌兵部多年,与將门、与各地督抚关係匪浅,更能许以军功、实缺!” 他立刻召集心腹幕僚,开始紧急布置反击,一方面加大拉拢和威慑原有支持者的力度, 另一方面也开始尝试接触那些董王有隙的家族,许以不同的利益承诺。 然而,就在严奉君试图在“上层路线”上与董王角力时,董王的下一步棋,却彻底超出了他的预料,也打破了所有玄幻大陆的游戏规则。 董王竟然走到了汐月城的大街小巷,直接面对那些衣衫襤褸、食不果腹的底层民眾。 起初,这被严奉君及其党羽嗤之以鼻,视为小丑譁眾取宠。 “与泥腿子为伍,自降身份,徒惹笑耳!” 他们不屑一顾。 在玄穹等级森严的观念里,权力是自上而下赐予的,何须在意螻蚁的呼声?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董王选择的演说地点,极具象徵意义,外城最骯脏混乱的烂泥巷口,领取救济粥的队伍旁,被废弃的贫民窟空地上。 他没有搭建高台,没有华丽的仪仗,只是穿著一身料子普通的深色常服,站在一个稍微高点的土堆或破箱子上,身边只跟著几个同样打扮朴素的隨从。 “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看看你们自己,看看你们周围!” 董王的声音通过一个小型扩音阵法传出,不算震耳欲聋,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带著一种压抑的悲愤和熊熊燃烧的火焰。 很快四周就围满了上万百姓。 他指著蜿蜒如蛇、散发著餿味的领粥队伍:“你们每天天不亮就来这里排队,就为了那一碗照得见人影, 数得清米粒的稀粥,就为了不被饿死,这他妈的叫日子吗?!水沟里的虫豸都活的比你们自在。” 人群骚动起来,无数麻木的眼睛看向他,里面死寂的深潭被投下了一块石头。 他又指向远处內城那隱约可见的、流光溢彩的巍峨楼阁:“再看看那边!看看那些高门大户,看看那些官老爷们!他们吃的什么? 穿的什么,玩的什么?他们一顿饭,够你们一家子吃一年,他们身上一块玉佩,够买下你们整条巷子!” “凭什么?!”董王猛地提高音量,鬚髮皆张,“凭什么你们累死累活,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他们就能锦衣玉食,醉生梦死?! 凭什么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就在这烂泥里打滚,他们的孩子生下来就註定是人上人?!” “是因为我们懒吗?是因为我们笨吗?”他环视著一张张枯瘦、菜色的脸,“不,是那些坐在高堂上、吃得脑满肠肥的老爷们, 那些歷届的內阁大臣们,他们不作为, 他们只想著自己捞钱,只想著维护他们那个小圈子的利益, 他们早就忘了,这玄穹帝国,是所有人的玄穹,不是他们几家几姓的私產!” “他们搞的那些除了折腾你们,除了把你们最后一点油水榨乾, 除了让那些官老爷们又多了一个捞钱的由头,对你们有一丝一毫的好处吗?! 没有,一点都没有, 只有无穷无尽的苛捐杂税, 只有越来越高的粮价, 只有越来越看不到希望的日子!”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在场每一个贫苦者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无数人开始低声啜泣,更多的人眼眶通红,拳头紧握。 这些压抑了太久、麻木了太久的情绪,被董王赤裸裸地揭开、点燃。 “我,董王!”他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膛,“一个外乡人,一个在你们有些人眼里可能也是有钱的商人, 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炫耀我有多少灵石, 我是来告诉你们,我看不下去了,我他妈真受不了这个世道,所以我要改变他。” “我竞选首辅,不是为了我自己能当多大的官,捞多少的好处!” “我若当选,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向腐败开刀,向那些趴在你们身上吸血的蛀虫开刀!” “我要查,狠狠地查!查那些贪墨賑灾款的狗官,查那些强占灵田的豪强, 查那些剋扣军餉、倒卖军用物资的硕鼠,有一个算一个,绝不容情!” “我要改,彻底地改,改革税制,让富人多交,穷人少交甚至不交, 整顿吏治,让有能力、肯干事的人上来,让那些只会溜须拍马、鱼肉百姓的混蛋滚蛋, 规范市场,平抑粮价,让最基本的活命东西,大家都买得起!” “我知道,有人会说我是痴人说梦,有人会说我跟那些老爷们是一丘之貉。” 董王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著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但我今天在这里,对著你们,对著这皇天后土发誓, 我董王若是有幸成为內阁首辅,第一个就跟贪官污吏做斗爭。” “我不求你们现在完全相信我,我只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 给一个愿意为你们说话、愿意为你们拼命的人一个机会, 用你们的眼睛看著,用你们的耳朵听著,如果我做不到, 你们隨时可以唾弃我,骂我是骗子!” “但请你们也给自己一个希望!这玄穹, 不该只是少数人的乐土,它应该是我们所有人的家园, 我们不应该永远活在烂泥里,我们的孩子, 应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一个靠勤劳就能吃饱饭,靠努力就能有出息的未来!” “支持我,不是支持我董王这个人,是支持你们自己,是支持一个没有腐败、公平正义、人人都有活路的新玄穹!” “你们,愿意跟我一起,去爭这个未来,让玄穹再次伟大么?”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持续了数息。 然后—— “愿意!!!” 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奔腾咆哮。 震耳欲聋的吼声从成千上万个嘶哑的喉咙里迸发出来,直衝云霄。 烂泥巷在颤抖,整个外城仿佛都在共鸣。 无数脏兮兮、骨节粗大的手举了起来,无数双原本麻木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近乎狂热的火光。 不少人甚至喜极而泣,对周围同伴说道:“看我说什么来著,咱爸终於出手了,这下好日子就要来了。” 这一刻,董王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侍郎、阁臣,甚至不再是那个神秘的豪商,他是“自己人”,是那个敢为他们这些螻蚁喊出心声、许诺希望的“自己人”! 而董王看著这一幕,嘴角掛起一抹弧度。 董王发的毒誓,关我沈烈屁事。 演讲的效果,以恐怖的速度蔓延。 几乎在董王结束第一场演讲的同时,他慷慨激昂的影像和话语,就被豪门望族们自发地用留影石记录下来,通过他们控制的市井渠道,在汐月城的每一个角落疯狂传播。 一夜之间,汐月城变了模样。 高高在上的豪门,第一次和处与斩杀线下水道的百姓联合起来。 大街小巷,只要是能贴东西的墙面,几乎都被一张张製作精良、色彩醒目的海报覆盖。 海报上,董王或是指点江山、意气风发,或是俯身与贫苦老者交谈、面露悲悯,旁边配著巨大而直白的標语: “选董王,反贪腐!” “要活路,选董王!” “打破旧內阁,创建新玄穹!” “公平!正义!新希望!” 酒楼茶肆、街角路口,甚至一些偏僻的巷子深处,都有人架起简易阵法,反覆播放董王演讲的留影。 那充满感染力的声音和画面,吸引著无数人驻足观看,从好奇到议论,从议论到共鸣。 “听说了吗?董王大人要在外城开设平价粮铺和药铺!” “董王说了,要查那些贪官,把贪掉我们的钱还回来!” “要是真能这样,这日子,或许真有盼头了?” “反正不会更坏了,支持董王试试看!” “相信咱爸,相信朝廷,他们已经出手了。” 底层民眾的呼声,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巨大地迴荡在帝都上空。 这股力量或许粗糙,或许盲目,但它所代表的庞大基数和对改变的渴望,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舆论海啸,开始猛烈衝击著固有的政治格局。 严奉君在兵部衙门里,收到了更多令人不安的匯报。 他发现自己不仅在上层的爭夺中陷入苦战,更在一个他从未重视过的战场上,民心上,遭遇了堪称毁灭性的打击。 董王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点燃了民心这把火,而这把火,正反过来炙烤、动摇著他所依赖的统治基石。 “疯子……这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严奉君感到一阵寒意。 他终於明白,董王要的,不仅仅是內阁那几百张投票。 他要的是裹挟这滔天的民意,去逼宫,去重塑规则! 內阁选举的天平,在豪门的利益算计和底层汹涌的民意双重推动下,正在以一种让传统势力心惊肉跳的速度,向著那个圆脸商人倾斜。 第248章 停发津贴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48章 停发津贴 另一边,当严奉君联合数位军中悍將,地方督抚,以国本稳固需强军,强军需懂兵者统御为名,向朝野施加压力,试图以军方背景和潜在的武力威慑迫使董王退让时。 董王的反击,却是来的异常精准狠辣。 玄穹官员俸禄,分“正俸”与“津贴”。 正俸由国库依照品级发放,数额固定,象徵意义大於实际。 真正维繫庞大官僚体系奢华运转、並区分亲疏远近的,是各种名目的“津贴”、“冰敬炭敬”以及…… 董王两年半来悄然建立並已成惯例的“额外心意”。 每月初五,是户部下属的“俸禄司”最忙碌的日子。 官员们或亲自、或遣心腹,凭官印领取当月俸禄。 以往,反对董王的官员们虽在朝堂上言辞激烈,但领取那份远超正俸数十倍、甚至上百倍的“董氏津贴”时,手却从不犹豫。 这早已成为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维持门第风光、交际应酬、修炼资源的基石。 拿得心安理得,甚至私下嘲笑董王这是资敌。 但这个月的初五,气氛截然不同。 严奉君的心腹像往常一样,持著他的兵部尚书印信前往俸禄司。 流程依旧,核验,画押,然后接过那个標誌著尚书级別的青色储物袋。 入手瞬间,管家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储物袋太轻了。 他注入一丝神识探查,脸色顿时一白。 储物袋內,除了规整的二百四十块標准灵石外,以往那堆成小山、灵光氤氳的额外十万灵石,不翼而飞。 管家不敢怠慢,火速將储物袋和玉简送回兵部衙门。 严奉君正在与几位军中来的將领商议如何进一步造势,见心腹神色仓皇地进来,心中微微一沉。 他挥退旁人,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 下一刻,这位以刚硬暴躁著称的兵部尚书,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捏著储物袋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轻响。 那平日里蕴含雷霆之威、令边军悍卒都胆寒的面容,先是僵住,隨后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一阵红一阵白。 二百四十块灵石。 只有二百四十块灵石! 那曾经每月固定流入、支撑著他严府庞大开销,供养门客、购置修炼资源,进行高层打点的十万灵石,没了!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隨之而来的財务恐慌,让严奉君一时间竟有些头晕目眩。 十万灵石,对他这个位置的人来说,不算无法承受的天文数字,但这是持续性的、稳定的巨额现金流。 骤然断绝,意味著许多已经形成惯例的支出立刻面临无米之炊。 府中圈养的珍奇异兽每日吞食的灵草费用,儿女在顶级宗门修炼的特別供奉,几位美妾每季更新的法衣首饰,与同僚权贵往来必不可少的“雅集”开销…… 更別提自己修炼所需的某些特殊资源,价格向来昂贵。 “董!王!” 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血腥气。 严奉君猛地看向那枚玉简,神识粗暴地扫入。 玉简內容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客气: “奉君尚书台鉴,近日闻尚书於朝野间奔走,言董某德不配位,资財来路不明,有损朝纲, 董某深以为然,自觉过往以商贾之便,馈赠同僚,虽有慰劳之心,然確易惹非议,恐污尚书清誉, 为避嫌计,自本月起,董某於俸禄司之同僚情谊补贴一项,暂不对部分持异议之同僚发放, 你我既道不同,財帛之事自当分明,以免徒增烦扰, 他日若共识得达,再续前谊不迟。董王谨启。” 礼貌,周全,甚至带著点为你著想的虚偽关怀。 严奉君只觉得一股逆血直衝顶门,眼前发黑。 他平生最重面子,最恨被人拿捏,此刻却被董王用这种最市侩、最打脸的方式,公然羞辱。 还堵得他无法在明面上发作,难道他能去哭诉自己离不开董王的贿赂?能去质问为什么停了他的灰色收入?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急促敲响,几位同属反对派阵营的阁臣、侍郎,几乎是前后脚怒气冲冲地寻来。 他们的脸色同样难看,手中攥著的官印储物袋仿佛烫手山芋。 “严尚书!你可收到了?!”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 “我的车马修缮补贴和文书勤勉津贴全没了,只剩乾巴巴的正俸,这……这如何使得?!” “我那新纳的第十九房小妾看上的凝香暖玉枕,钱款都预付了一半了!这下让我如何交代?!” “犬子下月要去万剑宗参加剑选,打点各方所需的灵石还未凑齐,本指望这月的津贴,可现在……” 七嘴八舌,满室都是惊怒、焦虑,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们习惯了每月少则数万,多则十几万的额外进项,早已將这份“意外之財”纳入日常规划和消费。 骤然失去,不仅面子掛不住,里子更是立刻出现窟窿。 修炼进度、家族排场、人情往来、特殊嗜好…… 全都受到了直接衝击。 看著这群平日道貌岸然,此刻却为“俸禄”失態的同僚,严奉君心中怒火更炽,却也生出一股冰冷的悲哀。 董王这一手太毒了,他不去辩论军国大事,不去纠缠道德文章,就直接掐断了反对者的经济命脉。 用最庸俗的灵石,考验著最“清高”的士大夫。 “慌什么!”严奉君强压怒火,沉声喝道,“些许身外物,就让你们方寸大乱了吗? 別忘了我们为何而爭!是为了玄穹正统,是为了……” “严尚书!”一位素来与他交好、掌管工部器械的侍郎苦著脸打断,“道理我等都懂,可董王此计阴狠啊, 他並非剋扣朝廷正俸,只是停了他私人给的补贴,我们连弹劾都找不到名目, 难道上奏陛下,说董王不给我们私下送钱了,请陛下做主?” 另一人接口,语气已带上了埋怨:“早知如此,当初在千金阁,或许態度该缓和些,如今这般,唉!” 他虽未明言,但那后悔之意已昭然若揭。 严奉君心中一凛,知道军心已开始动摇。 董王这是用钱在瓦解他的联盟。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突如其来的“財政危机”中理出头绪,更沉重、更棘手的一击接踵而至。 户部一名郎中,持著尚书周文正的帖子,匆匆来到兵部求见。 帖子內容言简意賅:因国库调度事宜,请兵部速派要员前往户部协商。 严奉君派了名姓张的侍郎前去。 不到一个时辰,张侍郎面无人色地回来了,手里拿著一份盖著户部大印的紧急公文。 “尚书大人,”张侍郎的声音都在发颤,“户部李尚书说,经核算,国库灵石暂时周转不灵,东南镇海、平拨、靖澜三军, 合计一百二十万边军,本季军餉及粮草灵丹折价款项……需……需暂缓发放,这是……这是正式文书。” “什么?!!!” 严奉君猛地站起,身下的铁木太师椅被磅礴气劲震得四分五裂。 他一把夺过公文,目光如电扫过,那鲜红的户部大印和“暂缓发放”四个字,刺得他双目生疼。 东南一百二十万边军!那是防御海疆、震慑东海诸岛以及防备天虞从海上突袭的重要力量。 军餉拖欠,一旦传开,轻则士气低落、怨声载道,重则营啸譁变、不可收拾!而他这个兵部尚书,首当其衝! “周文正!他安敢如此!”严奉君鬚髮戟张,“国库再困难,何时短缺过边军军餉? 这是动摇国本!他是不是也和董王、李维忠他们串通好了,董王那老毕登到底给他塞了多少灵石, 让他也不惜站在我的对立面,看看他,该有半点玄穹望族的尊严么?糙——” 那侍郎哆哆嗦嗦地道:“李尚书说…说此前傅大帝丧仪、各地『伟大典范』工程、西北平叛增餉…开支浩大, 加之今年东南各州税收尚未完全解缴入库,又有几笔年前约定的对各宗门的供奉必须支付,实在腾挪不开, 请兵部体谅,並安抚边军將士,言明只是暂缓,一旦库银稍裕,立即补发。” 理由冠冕堂皇,帐目似乎也能对得上。 如果忽略董王这两年来通过各种项目疯狂掏空国库的事实,以及周文正这个户部尚书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的话。 压力,如同万丈海啸,排山倒海般向严奉君压来。 一边是个人及政治盟友突然断绝的巨额灰色收入,生活与体面面临直接威胁,內部联盟出现裂痕。 另一边是关乎国家稳定、他职责所在的百万边军欠餉,一个处理不当,就是滔天大祸,足以让他这个兵部尚书引咎下台,甚至性命不保。 个人利益与官职责任,在此刻被董王巧妙地拧成了一股绞索,套在了严奉君的脖子上,並且开始收紧。 董王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辩解一句。他只是轻飘飘地停发了“补贴”,而他的盟友周文正,则“依法依规”地提出了“財政困难”。 “好一个董王!好一个经济之道!” 严奉君跌坐在侍从匆忙搬来的新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愤怒之外的,一丝清晰的疲惫和隱约的惊惧。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董王的可怕。 这个对手,不跟你比拼军功,不跟你辩论道德,他直接攻击你赖以生存和运作的金钱体系。 他用金钱筑起高墙,收买人心;也用金钱作为利刃,切割对手的联盟,製造致命的麻烦。 朝堂之上,反对他的声音因为“断餉”而底气不足,甚至开始出现杂音。 军营之中,即將因欠餉而躁动不安的边军,將成为他最头疼的火山。 而他严奉君,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修士武者用灵气杀人,而董王,则是用利益输送杀人於无形。 “严尚书,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下面的官员眼巴巴地看著他,那些因失去额外收入而生的怨懟,此刻又被边军欠餉的更大恐慌所暂时掩盖。 但两重压力叠加,已让许多人方寸大乱。 严奉君沉默良久,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算计取代。 他知道,自己必须儘快做出反应,无论是应对个人財务危机,还是化解边军之危。 第249章 国库没钱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49章 国库没钱 严奉君如同困兽般在兵部衙门踱步。 东南一百二十万边军的军餉,绝非小事。 这不仅仅是六亿灵石的问题,更是维繫帝国东南海疆稳定的定海神针。 一旦这根针锈蚀鬆动,后果不堪设想。 个人被断“津贴”的羞辱与財务窘迫,此刻被这更庞大的危机暂时压下。 他必须立刻解决此事,否则他这兵部尚书也就当到头了。 思虑再三,严奉君径直前往內阁首辅值房,求见江別离。 江別离虽已表態支持严奉君,且即將卸任。 可其威望和人脉仍是眼下最可能施加影响的存在。 值房內,檀香裊裊。 江別离正提笔批阅著什么,见严奉君面色铁青地进来,便放下笔,示意他坐下,苍老而深邃的眼眸中带著瞭然。 “是为东南军餉之事?” 江別离开门见山。 “正是!江首辅!” 严奉君顾不上客套,急切道。 “户部周文正竟敢以国库周转不灵为由, 暂缓发放东南各地驻军下半年军餉,此乃动摇国本之举! 东南海疆若因欠餉生乱,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恳请首辅出面,勒令户部即刻拨付,或至少拿出一个切实的章程!”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江別离缓缓捋了捋雪白的长须,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奉君啊,稍安勿躁, 户部掌钱粮度支,李尚书既然发了公文,言明暂缓,自有他的道理和难处,国库虚实,非你我能凭空臆测。” “道理?难处?” 严奉君几乎要拍案而起。 “再大的难处,能难过百万边军吃不上饭、拿不到餉? 將士们用命守边,朝廷却连最基本的粮餉都要拖欠,这传出去,军心何在,国威何存?!” “军心,国威……” 江別离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严奉君。 “这些道理,老夫自然明白,但老夫问你,钱从何来?” “国库……” “国库若无钱呢?”江別离打断他,“老夫虽兼吏部、刑部,但钱粮之事,歷来由户部专管,陛下也最忌臣子越权干涉, 周文正既然敢发这个公文,必然是算准了库里確实紧张,老夫即便以首辅之尊压他,他两手一摊,拿不出灵石,你我又能如何?难道变出六亿灵石来?” “可是……”严奉君语塞。 “况且,”江別离语气更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老夫任期將尽,只求这最后几个月平稳过渡,將这千斤重担,完好地交到下一任手中, 不负陛下所託,亦不负同僚多年共事之情,此时若强行干预户部具体政务, 与李尚书乃至其背后某些势力正面衝突,非但於事无补,恐反生枝节,搅乱朝局,严尚书,你说是也不是?”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但核心意思冰冷刺骨:老子快退休了,不想惹麻烦,麻溜的滚吧。 严奉君的心沉了下去,他听懂了江別离的明哲保身。 这位老首辅看似支持他,但到了真正要动用人脉权威、可能引火烧身的关键时刻,他选择了退缩。 所谓的支持,恐怕更多是停留在口头和姿態上。 私下里怕不是早已被董王的灵石塞的说不出话了。 指望江別离是靠不住了。 严奉君强压怒火与失望,告辞离开。 无奈之下,他只能求见赵宇。 此事已非寻常部院之爭,必须由皇帝裁决。 御书房內,赵宇正在观赏一盆新进贡的九蕊星兰,听闻严奉君紧急求见,眉头微蹙,还是宣了进来。 严奉君行了礼,顾不上修饰言辞,將户部公文及东南军餉的紧要性、危险性原原本本、痛心疾首地陈述了一遍。 “陛下!六亿灵石,关乎一百二十万边军下半年生计,关乎东南万里海疆稳固,万万拖欠不得啊, 李尚书此举,实属轻率,万请陛下明察,速令户部拨付,以安军心!” 赵宇听完,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放下手中的玉如意,沉吟片刻,道:“军餉乃国之大事,自不可轻忽, 周文正既言国库周转困难,想必有其缘由,来人,传户部尚书周文正即刻覲见。” 周文正来得很快,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恭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李爱卿,严尚书奏报,你户部行文暂缓东南边军下半年军餉发放, 共计六亿灵石,可有此事,国库果真困难至此?” 赵宇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周文正立刻躬身,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灵光隱现的帐册,双手呈上:“回陛下,確有此事,臣岂敢拿军国大事儿戏?实在是库藏堪忧啊!” 他翻开帐册,开始一条条稟报,语速平稳,数据详实:“陛下明鑑,去岁至今,大宗开支如下, 傅大帝荣丧之仪,各项耗费计三十亿灵石,虽然这笔灵石大部分从民间筹集,但朝廷还是为表態度出资了两千万灵石, 西北燎原军势大,靖边军新立及持续平叛军费,已拨付超过三亿灵石, 昭雪女帝来访,国宴招待所耗都是顶级耗材,虽然仪仗支出皆是董王一力承担, 但女帝所住行宫修建耗费了足足四千万灵石,期间所有菜餚原材耗费超过上亿灵石, 除此之外,各宫各院的进出款项,以及菜奴、妓奴、肉奴的运输费用,仙乐府整顿费用……” 他一口气报了十几项大额支出,听的赵宇眉头一皱。 “……上述款项,皆已按期或提前支付,而今年各州秋税,至少还需两月方能陆续解缴入库,眼下国库现存压仓灵石,” 周文正顿了顿,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仅余三千五百万块,此乃维持朝廷最基本运转、应对突发急务之最后根本,实在不敢轻动啊陛下!” “三千五百万?” 赵宇手指轻轻敲击著御案,这个数字显然也低於他的预期,“竟拮据至此?” “臣惶恐!然帐目在此,陛下可隨时派员稽查!”周文正语气恳切,“东南军餉六亿灵石,数目巨大, 若此刻拨付,则国库立空,万一期间再有天灾、边境急报、或陛下另有要务需支用,户部將无钱可调,陷朝廷於被动险地, 臣思之再三,唯暂缓发放,待秋税入库,资金回笼, 立即优先补足边军餉银,方是两全之策。绝非有意拖延,实乃无奈之举,万望陛下体察,严尚书明鑑!” 说著,他又向严奉君方向拱了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严奉君听得气血翻涌。 周文正报的那些开销,许多都是近两年骤然膨胀起来的,尤其是那不花朝廷一文钱的三十亿丧仪和各地劳民伤財的“典范工程”,其中有多少水分、多少流入了董王及其党羽的腰包? 可现在翻旧帐毫无意义,周文正咬死了国库没钱这个现状,且帐目看似清晰,让人难以立刻驳斥。 “三千五百万,確实捉襟见肘。” 赵宇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他目光转向一直垂手立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董王。 “董侍郎。” “臣在。” 董王上前一步,姿態恭敬。 “你素有理財之能,人皆称財神,如今国库空虚,东南军餉又急,你可有办法,能解此燃眉之急?” 赵宇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也有一丝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毕竟,董王搞钱的本事,他是亲眼所见的,就接待女帝一项,赵宇就从中获利一亿灵石。 严奉君立刻將希冀的目光投向董王。 虽然彼此敌对,但若董王真有办法立刻弄来六亿灵石解了军餉危机,哪怕日后要付出代价,也总比眼前即將爆发的火山要好。 董王抬起头,圆脸上露出惯有的、混合著精明与诚恳的表情,他搓了搓手,似乎有些为难:“陛下垂询,臣本应竭尽所能,只是李尚书方才所言,皆是实情, 国库眼下確实只有三千五百万灵石压仓,此乃底线,动不得,臣纵然有些许商贾门路,可短时间內要筹措六亿灵石……” 他苦笑摇头。 “便是將臣名下所有產业变卖抵押,也远远不及此数之十一啊, 况且,军国大事,岂能依靠商贾拆借?传出去,有损国体。” 他先是堵死了自己掏钱的可能,然后话锋一转:“其实李尚书所言待秋税入库后补发,乃是老成持重之策, 东南各州秋税,歷来丰沛,预计至少可入库三十亿灵石, 届时优先拨付军餉,完全来得及。边军將士忠诚体国,只要朝廷將实情告知,言明只是暂缓一两月, 待税收上来立即补发,並適当加以抚慰,想必將士们必能理解朝廷难处,共克时艰。” “暂缓一两月?”严奉君再也忍不住,怒道,“董侍郎说得轻巧,军餉发放,自有定例,岂是说缓就缓的? 下面那些军头、士卒,乃至修士,岂是几句空口安抚就能打发的? 眼下已近发餉之期,消息一旦传开,军心必然浮动, 万一有宵小煽动,酿成大变,谁来负责?!” 董王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和不解:“严尚书何必如此激动?陛下在此,李尚书也说明了国库实情,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眼下確实没钱,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 难不成要陛下动用內帑私库,或者严尚书您自掏腰包,先把这六亿灵石的缺口垫上?” “你!”严奉君被噎得面色紫红,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內帑? 赵宇的內帑岂是能动用的? 自掏腰包? 把他严家卖了也凑不出六亿! 赵宇摆了摆手,止住了两人的爭执。 他显然更倾向於董王和周文正“等待秋税”的方案。 动用內帑是不可能的,那是自己处理硬体软化,增添雄风的底线。 至於军心浮动……在他看来,只要严奉君这个兵部尚书能压得住,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撑过这一两月,等秋税来了就好。 “好了。” 赵宇一锤定音,“国库空虚,乃实情,军餉关乎边防,亦不可轻忽,李爱卿。” “臣在。” “东南军餉之事,就按你所擬,暂缓发放,但户部需立刻行文东南各军镇, 將朝廷难处如实告知,並严令各镇统帅妥善安抚將士,务必保持稳定, 待秋税入库,优先、足额补发军餉,不得再有延误!” “臣,遵旨!” 周文正大声应道,低头时,嘴角飞快掠过一丝笑意。 “严爱卿。”赵宇又看向脸色惨白的严奉君,“军务是你的职责,东南各军,朕就交给你了,务必做好安抚疏,稳定军心。” 严奉君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陛下做出了选择,而这个选择,將所有的压力和风险,都转移到了他的肩上。 没钱,是户部的事。 维稳,是他兵部的事。 董王和周文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完全拿他当猴耍。 “臣……领旨。” 严奉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走出御书房时,严奉君的背影竟显得有些佝僂。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开始。 他必须想办法,用兵部尚书的权威和个人影响力,去弹压、去安抚东南那即將因欠餉而沸腾的一百二十万大军。 而这,在失去朝堂有力支持、甚至被暗中掣肘的情况下,何其艰难! 董王与周文正落后几步走出,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董公,秋税之事……” 周文正低声问。 “放心,”董王笑容可掬,小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秋税入库,总需要时间清点、核算, 至於到时先补发多少,怎么补发,还不是你李尚书说了算? 东南的將士们,为国戍边,实在辛苦,我等心知肚明,但为了玄穹能再次伟大,只能继续苦一苦他们了。” 第250章 焦头烂额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50章 焦头烂额 董王那手“断餉”之策,如同精准的外科手术刀,切开的不仅是严奉君个人的財务血脉,更將他辛苦维繫的政治同盟,割裂得鲜血淋漓。 就如同二哈,原本在公司每月到手三千块,忽然有天给莫名其妙砍到三百块。 那二哈是直接不会再更新所有网文,剩余的时间绝对会抄起键盘天天堵老板家进行物理魔法输出,主打一个大家都別过了。 断人钱財,如杀人父母啊。 朝堂之上,微妙的变化每日都在发生。 那些原本与严奉君同进同退,选择慷慨激昂抨击董王“商人干政”的官员们,如今在朝会时,目光开始躲闪,发言变得谨慎,甚至有意无意地与严奉君保持著一两步的距离。 下朝后,原本热闹的兵部衙门渐渐门庭冷落,前来议政的同僚锐减。 私下里的抱怨和嘀咕,却通过各种渠道,钻入严奉君的耳朵。 “严尚书自是清高,可一大家子人总得吃饭修炼…… 我那不成器的三小子,正卡在凝炁破境的关口,每月需固定服用紫府丹,以前靠董…… 咳,靠那份额外进项刚好够,如今这一断,丹坊已经来催了两次帐了!” “唉,谁说不是?夫人前几日去霓裳阁订的几件法衣,料子都裁了,如今却…… 府里帐面一下子紧巴巴的,这个月的门客月例都差点发不出来,走了两个洞虚境的客卿。” “兵部事忙,严尚书或许顾不上这些琐碎,可我等…… 家业难撑啊,早知那董王如此狠绝……” “听说董公那边……对之前有些误会的同僚,似乎留了转圜余地?只要態度有所转变,那补贴……好像也不是不能恢復?” 这些声音,起初细微,渐渐匯聚成一股不容忽视的暗流。 利益,是最现实的粘合剂,也是最锋利的切割器。 当董王毫不留情地抽走这份已成为许多人生活“基石”的利益时,所谓“理念同盟”、“道义之交”的脆弱性暴露无遗。 严奉君可以凭藉个人威望和兵部权势暂时压服,但他无法填补每个人帐目上突然出现的窟窿,更无法阻止人心的离散。 与此同时,来自东南沿海各军镇的加急留音石,如同雪片般飞入兵部,堆积在严奉君的案头。起初是委婉的请示: “镇海军统领呈报,本部军餉逾期未至,军需官询问,是否流程有变?將士间已有议论,乞部堂明示。” 渐渐地,语气变得焦急: “平波军急报,粮草仅够半月之用,原定军餉採买之期已过, 商贾催逼甚急,军心略有浮动,请尚书速拨餉银,以定军心!” 再到后来,已隱隱带著火药味: “靖澜军都督府严词质询:兵部何故拖欠全军峰餉? 三军將士戍守海疆,餐风饮露,莫非朝廷已忘我等效死之心? 若无合理解释与立即拨付,恐生不忍言之变!” 每一枚留音石中传来的,或是將领焦虑的声音,或是军需官绝望的催促,甚至能隱约听到背景里士卒不满的喧譁。 严奉君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太阳穴突突作痛。 他只能一遍遍回復,措辞从安抚到解释,从保证到近乎恳求,强调朝廷的“暂时困难”,承诺秋税一到立即补发,並恳请各位將帅以大局为重,竭力弹压。 然而,空口白话,难以果腹。 东南各军的怨气,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而严奉君手中,却没有能够泄压的阀门。 他给不出钱。 就在这內外交困、焦头烂额之际,一记来自后院的闷棍,狠狠砸在了严奉君最脆弱的软肋上。 他最宠爱的幼子,严本伟,平日仗著父亲权势,在汐月城斗鸡走马,结交紈絝,是出了名的浪荡子。 严奉君忙於朝政军务,对这个儿子虽有管教,却难免疏漏。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孽障竟会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一头扎进“千金阁”,而且不是小赌怡情,是被人下了套,一夜之间,在“骰宝”和“灵牌”桌上,欠下了高达一百三十万灵石的巨额赌债! 当千金阁那位浑身充满自由奔放气息的蛟迟君,亲自將盖有严本伟血指印和千金阁借据,连同几枚记录著严本伟在赌桌上狂呼酣战的留影石,“客气”地送到兵部衙门时,严奉君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逆冲,喉咙里泛起腥甜。 他强撑著没有当场倒下,挥退左右,將自己关在书房里,对著那借据和留影石,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 耻辱、愤怒、绝望、还有一丝被彻底算计的冰冷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撕裂。 再无犹豫,严奉君径直闯入了董王府邸。 “董王!给老子滚出来!”严奉君一脚踹开雕花木门,怒吼声响彻庭院。 暖阁內,董王正愜意地靠在一张铺著雪貂皮的软榻上,用小银刀慢条斯理地剖开一枚灵气四溢的碧玉髓果,对严奉君的闯入似乎毫不意外。 蛟迟君垂手侍立一旁,脸上依旧是那副谦卑又虚偽的笑容。 “哟,严尚书,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稀客稀客,快请坐,尝尝这新到的海外灵果?” 董王抬起头,笑容可掬,仿佛对方是来串门的老友。 “少给老子装糊涂!” 严奉君目眥欲裂,几步衝到榻前,將那份借据狠狠拍在董王面前的小几上,果盘都被震得一跳。 “董王!你好毒的手段!算计到本官儿子头上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董王放下小银刀,拿起借据,慢悠悠地展开,瞥了一眼,故作惊讶:“哎呀,这不是令公子本伟贤侄的笔跡么? 怎么欠了这么多?年轻人嘛,一时上头,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他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天气。 “我理解你祖宗!”严奉君爆了粗口,“你敢说这不是你设的局?!一百三十万灵石,好大的胃口!” 董王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小眼睛里的精光不再掩饰,直直看向严奉君:“严尚书,话可不能乱说, 千金阁开门做生意,童叟无欺。令公子自愿来玩,手气不佳,又非要借钱翻本,白纸黑字血印为证, 留影石记录得清清楚楚,这怎么能叫设局呢?我们可是规规矩矩的买卖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蛊惑又危险的意味:“不过呢,严尚书,你我同朝为官,虽然近来有些小小误会,但终究有情分在, 令公子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一百三十万灵石,对您来说或许是个麻烦,但对我董某人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 严奉君死死盯著他:“你想说什么?” 董王重新靠回软榻,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手指轻轻敲打著膝盖:“很简单, 严尚书,你看你现在,內忧外患,同僚们因为少了些茶水钱,对你颇有微词, 东南的將士们等著餉银,眼巴巴望著你, 现在令公子又欠下这不大不小的债,何必呢?把自己搞得这么累,这么难堪。” 他顿了顿,图穷匕见:“只要你公开声明,自愿退出此次內阁首辅竞选,並且……嗯,表態支持有能力、有办法解决朝廷財政困难的人选, 那么,你现在的所有麻烦,我董王都可以替你摆平,反对你的同僚,他们的津贴可以恢復,甚至更多, 东南军餉的暂缓问题,我可以让户部想办法先挤出一部分应急,安抚军心,至於令公子这一百三十万灵石的赌债嘛……” 董王摊开手,大方地说:“就当是给贤侄买了个教训,一笔勾销,如何? 你依然是尊贵的兵部尚书,安稳富贵, 何必去爭那劳心劳力、还得罪人的首辅之位?” 条件开出来了,赤裸裸,充满诱惑,也充满羞辱。 退出竞选,一切麻烦烟消云散,还能保住现有利益和体面。 严奉君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踩在泥里还要逼他点头的屈辱。他是严奉君。 执掌兵部多年,在军中威望素著,以刚硬暴烈闻名朝野的严奉君! 让他向一个商贾出身、靠贿赂和阴谋上位的小人低头认输? 让他放弃爭夺宰执天下的抱负?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休想!”严奉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著血沫,“本官就算拼著这身官袍不要,拼著家破人亡, 也绝不会向你这种小人低头,首辅之位,关乎国本,岂是你这蠹虫可以覬覦的?!” 董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他静静地看著严奉君,眼神里最后一点偽装的温和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如同看待一块顽石的漠然。 “哦?” 董王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应了一声。 然后,他不再看严奉君,而是转向旁边一直垂手而立的蛟迟君,用吩咐晚上吃什么菜一般的平淡语气说道:“老蛟啊,严尚书家公子欠的这笔帐, 虽说本官念及同僚想免了,可严尚书高风亮节,不愿承情, 那咱们就得按规矩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从明儿个起,你带上帐本和借据,每天去严尚书府上问问, 记住,要客客气气地问,毕竟严尚书是朝廷重臣,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过嘛,这债……是一分也不能少的,利息,也得按契书上的算,明白吗?” 蛟迟君躬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谦卑而危险:“小的明白,东家放心。一定客客气气,规规矩矩,每天早请示,晚匯报,绝不让严尚书和严公子忘了这桩小事。” 严奉君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著董王。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狠绝,如此下作。 这不再是朝堂攻訐,也不是军事胁迫,这是最下三滥的市井手段,是最极致的羞辱。 让一个赌场掌柜,天天堵在当朝兵部尚书、帝国侯爵的府门前要债?! 这消息一旦传开,他严奉君还有何顏面立於朝堂?有何威严统帅军队? “董王!你敢——” 严奉君暴吼,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涌动,杀意凛然。 董王却只是重新拿起那枚碧玉髓果,用小银刀轻轻戳了戳,头也不抬:“严尚书,请回吧, 府上明天开始,可能会有点热闹,提前跟您说一声。好走,不送。” 严奉君站在那里,浑身冰凉,仿佛血液都已凝固。 他看著董王那副油盐不进、掌控一切的侧脸,再看著蛟迟君那阴冷如毒蛇般的笑容。 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不择手段,毫无底线的怪物。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董王府的。只觉得外面的阳光刺眼而冰冷,往日威严挺拔的背影,此刻却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佝僂了几分。 而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时,严奉君的噩梦,准时开场。 蛟迟君果然来了。没有囂张的呼喝,没有粗鲁的打砸。 他就带著两个看起来伶俐的小廝,捧著一个打开的帐本和那份醒目的借据,规规矩矩地站在严府那气派威严的朱红大门外,对著门房和偶尔出入的严府僕役,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半条街听见的声音,客客气气地朗声道: “小的千金阁掌柜蛟迟君,求见严尚书,或严本伟公子, 贵府公子日前在我阁中欠下一百三十万灵石赌债,今日特来询问还款章程。还望通稟。” 一遍,又一遍。 如同最执著的幽灵,最恼人的苍蝇。 严府的门房面如土色,匆匆闭门。但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飞遍了汐月城的大街小巷。 兵部尚书严奉君,被赌场的人堵门要债了! 他那宝贝儿子,欠了一百三十万灵石的惊天赌债。 嘲笑、鄙夷、幸灾乐祸、难以置信……种种目光和议论,从四面八方投向那座曾经令人敬畏的府邸。 严奉君躲在书房里,却不敢踏出大门一步。 他仿佛能听到外面那“客气”而执著的询问声,能感觉到整座帝都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第251章 借钱从军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51章 借钱从军 內阁首辅之爭,如同一场失控的瘟疫,其毒瘴不仅瀰漫於朝堂之上,更迅速侵蚀著整个玄穹帝国的行政肌体。 当两派官员將全部的精力和权谋都投入这场终极对决时,维繫帝国日常运转的国家机器,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半瘫痪状態。 內阁会议,这个本应裁决军国大事的最高议政场所,已然沦为泼妇骂街般的角斗场。 以严奉君为首的传统派,和以董王为首的新晋利益集团,双方人马唇枪舌剑,攻訐不休。 议题早已偏离国计民生,变成赤裸裸的人身攻击、派系倾轧和相互拆台。 “董王!你纵容门下赌场,以卑劣手段构陷朝廷重臣子嗣,此等行径,与市井无赖何异?有何面目立於朝堂?!” 严奉君一派的官员怒髮衝冠,戟指喝骂。 “构陷?欠债还钱,白纸黑字,倒是某些人,治家不严,教子无方,致使紈絝子弟欠下巨债, 反倒怨起债主来了?真是奇闻,何况玄穹哪条律法说了开赌场违法?嗯?” “就是就是,赌场就在那,难道是哪个修士逼著某人去赌么? 再说了,贏钱了怎么不提了,输钱就跳出来唱委屈了?嘖嘖嘖,要点脸吧!” 董王阵营的官员反唇相讥,阴阳怪气。 “尔等以铜臭腐化同僚,断人俸外之资,动摇朝廷纲纪,实乃国之巨蠹!” “纲纪?某些人尸位素餐,只知空谈误国,面对东南百万將士嗷嗷待哺,却拿不出一粒灵石,这才是真正的蠹虫!” “你骂谁?” “谁接话我就骂谁。” “信不信老子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你怒个我看看,还收拾不了你么?” “够了!” 首辅江別离偶尔试图维持秩序,苍老的声音却总被更高的声浪淹没。 他脸上疲惫愈深,只想这噩梦般的日子快点结束,自己好安然脱身。 奏疏如雪片般从各地飞来,堆积在通政司和內书房,却因无人专心处置而越积越高。 地方政务请示、刑名案件覆核、工程钱粮请款、灾异祥瑞奏报……无数需要中央决策的事务被搁置、拖延。 帝国的官僚体系出现了严重的“肠梗阻”。 而最紧迫、最危险的信號,来自东南。 儘管严奉君竭尽全力安抚,甚至动用了私人关係和兵部权威进行弹压,但“朝廷拖欠军餉”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早已在东南各军镇传开。 空头许诺和严厉军令,在日益空瘪的粮袋和越来越响的腹鸣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起初是小规模的骚动和抱怨,接著是零星的抗命和滋事。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终於,第一起有记录的“逃兵”事件,从“平波军”一个偏远的哨所传来。 一夜之间,十三名低阶武者组成士卒连同他们的什长,携带部分军械粮秣,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消息如同第一块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很快,镇海军、靖澜军下属的各处营堡、巡哨舰队,相继报告了逃兵事件,数量从几人到数十人不等。 逃兵们或遁入山林为匪,或冒险出海谋生,更有传言说,已有小股人马被东海对岸的势力悄悄招募。 军心溃散的跡象已现,海防漏洞开始出现。 若再不解决餉银问题,大规模的营啸譁变,甚至整建制倒戈,恐怕就在眼前。 届时,东南万里海疆,將门户洞开!到时面临的除开邪族之外,海妖一族也会趁虚而入。 混乱与危机终於惊动了深居九重的赵宇。 当一份份加急军报和堆积如山的未处理奏疏被摆到他的御案前时,这位沉迷於“伟大事业”幻象中的帝王,也不得不从虚幻的荣光中清醒片刻,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 “朝堂纷爭,竟至於此?政务荒废,军心摇动!” 赵宇罕见地动了真怒,在御书房砸碎了一只前朝贡品的玉盏。 他可以容忍臣子爭权,甚至乐於见到派系平衡,但绝不能容忍帝国根基因此动摇。 翌日,皇帝陛下亲临內阁议政殿。 当赵宇阴沉著脸,在御座上坐下时,原本吵得面红耳赤的双方官员,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瞬间鸦雀无声,齐刷刷跪倒一片。 “朕,很久没来听听你们议政了。”赵宇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冰冷的压力,在大殿中迴荡,“看来,是朕的过错,竟不知诸位爱卿如此勤勉,將朕的朝堂,当成了市井菜场!” 无人敢应声,连头都不敢抬。 “首辅之爭,关乎国本,朕允你们爭,但爭,要有爭的规矩,爭的底线!” “如今政务堆积,军餉拖欠,逃兵已现,你们眼中,可还有这个朝廷,可还有东南百万將士,可还有朕这个皇帝?!” “臣等惶恐,臣等万死!”百官伏地,汗出如浆。 “惶恐?万死?”赵宇冷笑,“若东南海防因欠餉而溃,引来外敌,那才是真正的万死难赎, 今日,朕就在此看著。在解决东南军餉、稳住军心之前,谁再敢提首辅二字,再敢因派系之爭延误正事,朕就先摘了他的顶戴花翎,滚出朝堂!”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虽不至於,但罢官夺职的威慑力足够强大。 在绝对的皇权面前,派系利益暂时退居二线。 赵宇指定由即將卸任的首辅江別离主持,要求內阁立刻、马上,拿出一个解决东南军餉燃眉之急的方案。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两日之內,必须让第一批安抚军心的计划出来。” 皇帝坐镇,压力如山。 內阁终於开始了近两个月来第一次,勉强算是“心平气和”的专题会议。 虽然双方官员依旧面色不善,眼神交锋,但至少开口討论的是正题,而非相互谩骂。 议题核心明確:钱从何来? 国库空虚,秋税未至,这是现实。 严奉君率先发言,他脸色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直指问题的另一面:“国库没钱,那是户部的事, 但东南军情如火,不能不管,既然朝廷一时拿不出,为何不能让那些坐拥金山银海, 享受了数百年太平的豪门望族、世家大阀出钱,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何况他们? 可仿效古例,让各家捐输、报效,以解燃眉之急!”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董王,以及那些明显倒向董王的豪门出身的官员。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让豪门出钱? 这简直是虎口拔牙! 果然,立刻有出身大族的官员反驳:“严尚书此言差矣,各家虽有薄產, 但维持门庭、供养子弟、应酬往来,开销亦巨, 且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岂能隨意摊派?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就是,况且,军餉乃朝廷正供,理应由国库支应,若让民间捐输, 置朝廷体统於何地?岂非向天下承认国库空虚,朝廷无能?” “各家產业,也是依法经营,纳税缴赋,並无亏欠朝廷之处,此时强令捐输,与强盗何异?” 反对声浪不小。 眾人心知肚明,那些豪门望族之所以支持董王,看中的是他许诺的更大利益,可不是为了当“冤大头”掏钱填国库的窟窿。 让他们拿出几亿灵石救急?无异於痴人说梦。 严奉君这个提议,更多是出於愤懣和將对方一军的意图,他自己也清楚可行性极低。 场面又有些僵持。 江別离皱著眉头,看向一直老神在在、手指无声敲击桌面的董王:“董侍郎,你素来多智,於財货之道尤为精通,眼下之局,你可有良策?”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董王身上。 严奉君更是死死盯著他,想看这个始作俑者如何拆解他自己製造的困局。 董王慢悠悠地抬起头,圆脸上露出一丝苦恼,又混杂著一种“捨我其谁”的担当表情。 “陛下严旨,军情如火,確实不能再拖,严尚书所言让豪门捐输,初衷是好的,但恐缓不济急,且易生纷扰。” 他先否定了严奉君,让对方脸色更黑。 “国库空虚,秋税待征,这是现实,那么,之前钱从哪里来?” 董王自问自答,小眼睛里闪烁著那种熟悉的、攫取利益时的精光。 “其实,钱就在那里,只是看我们敢不敢想,会不会用。” 他停顿了一下,拋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建议:“朝廷一时拿不出,豪门又不便强征。那为何不让缺钱的军队自己,去向有钱的地方借呢?” “借?” 眾官员一愣。 “不错,借!”董王语气肯定,“我们可以通过內阁决议,授权东南各军镇,以朝廷信用和未来秋税补发的军餉为保证, 向驻军所在地的州郡府库、官营钱庄、乃至信誉良好的大商號,暂时借支一部分灵石钱粮, 以解燃眉之急,先稳住军心,平息骚动,此谓借灵石从军,以安当下。”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眾人都在消化这个闻所未闻的提议。 军队向地方“借钱”发餉? 严奉君第一个质疑:“荒谬!军队向地方借贷?成何体统! 且地方府库未必有余钱,官营钱庄和商號,又凭什么相信朝廷未来一定能还?空口白牙,谁肯借出巨款?” 董王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不慌不忙道:“所以需要內阁正式决议,形成法令,赋予此次借支合法性, 並明確以未来优先拨付的秋税作为第一还款来源,此为朝廷背书,信誉非一般借贷可比。” “至於地方府库和钱庄商號是否愿意……”董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就需要一些操作了。比如,借贷利息可高於市价几分……” 这话一出,一些官员的眼睛就亮一分。 这哪里是单纯的“借”,分明是又开了一个口子,一个將国家信用和地方利益,商业资本更深度捆绑的机会。 而且,操作空间极大! “当然。”董王最后总结,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这一切的前提,是內阁必须通过此项紧急决议, 授权东南都督府及兵部、户部协同办理, 只要决议通过,具体如何与地方对接,如何设计借贷条款, 如何確保款项快速到位並用於稳定军心,这些繁琐却关键的操作细节。” 他拍了拍胸脯,掷地有声: “一切,交给下官来办,下官別的不敢说,於这钱財调度、与人方便之事上,还算有些心得, 必以最快速度,让东南將士先拿到一部分救急钱,把局面稳下来!” 把皮球踢回给內阁,要一个合法授权,然后承诺包办所有麻烦的实操,这就是董王的方案。 听起来,他似乎是在为朝廷分忧,主动揽下棘手活。 严奉君嘴唇翕动,还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更合適的替代方案。 江別离看了看沉默的眾人,又看了看御座方向(虽然赵宇已不在,但余威犹在),知道必须做出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董侍郎此议虽非常例,然眼下事急从权,或可一试,然借贷细节、风险管控、还款保障,需有严密章程, 诸位,表决吧,是否同意,授权东南各军镇,依董侍郎所擬原则,进行紧急借支,以解军餉燃眉之急?” 会议室內,光线似乎都凝固了。 这是一次关键的表態,不仅关乎军餉,更隱隱关乎未来利益的流向。 短暂的沉寂后,一只只手,或快或慢地举了起来。 先是董王阵营的官员,接著是一些中间派。 最后,连少数严奉君阵营的官员,在现实压力和或许存在的別样心思下,也艰难地举起了手。 严奉君孤立地坐在那里,看著眼前举起的一片手臂,仿佛看到了自己影响力的进一步流逝。 但他无力阻止。 皇帝的压力、现实的危机、同僚的妥协,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决议……通过。” 江別离的声音,为这场特殊的会议画上了句號。 董王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得色。 第252章 贪婪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52章 贪婪 內阁那份“授权紧急借支”的决议墨跡未乾,董王的运作机器便已全速开动。 效率之高,令原本对此案仍存疑虑的严奉君等人瞠目结舌,也让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 这一切绝非临时起意,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等待政策东风的精密收割。 第一步,整合资本。 董王並未大张旗鼓,只是通过千金阁的秘密渠道和早已编织好的利益网络,向帝都那几十家核心豪门望族发出了简单的合作邀约。 邀约內容直白而诱惑:联合成立一家专营此项“军需借贷”业务的“匯通灵庄”,以朝廷授权为盾,以未来秋税还款为保证,向东南缺餉各军放贷。 本金由各家按比例出资,收益按出资比例分成。 董王本人以方案发起人、政策疏通者及总操盘手身份,占乾股一成,不出现金,只负责確保一切畅通无阻。 面对几乎零风险、高回报且能进一步绑定朝廷政策的诱惑,早已被董王用利益餵熟的豪门巨贾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短短三日,一家註册资本高达两亿灵石,背景囊括汐月城无价亿万身家顶级豪门的“匯通灵庄”便悄然完成了所有法律文书的签署与备案,其效率远超任何正常政务流程。 紧接著创新工具,建立通道。 传统的灵石借贷,实物交割繁琐,远程操作困难。 董王对此早有准备。 他推出了由匯通灵庄统一发行、刻有特殊防偽阵纹的“军需灵晶卡”。 此卡类似现代的储蓄卡,专属用途是借贷与结算工具。 士兵或军官凭藉身份铭牌和军队造册,可在指定地点,申请激活並绑定个人灵晶卡。 激活后,即可依据军衔、资歷获得不同的借贷额度。 借贷流程被设计得“便捷”到极致。 士兵只需在灵庄派驻的人员指导下,於一份標准借贷契约上按下血指印或注入神识烙印,契约条款瞬间通过特殊阵法传输至灵庄总部备案,士兵手中的灵晶卡即刻便能显示出获批的借贷额度。 只需心念一动,便可从卡中“支取”灵石。 支取时,灵石会通过预设的小型传送阵,从最近的灵庄分库或合作钱庄直接传送至士兵手中。 然而,这“便捷”的背后,是赤裸裸的掠夺。 借贷契约条款繁琐,用最细小的灵文书写,重点条款却用障眼法轻微模糊。 核心规则只有两条: 应急借贷免收利息。 每次支取,需一次性支付“灵力封装、远程传送、身份核验、风险保障及服务”等综合手续费,费率固定为借款额的百分之三十。 换句话说,一个士兵急需用度,申请支取十块灵石,灵晶卡划过,士兵实际到手只有七块。 那三块,当场就被扣作“手续费”,流入匯通灵庄的利润池。 而借贷本金十块,將完整地记录在士兵的名下,等待偿还。 接著是捆绑偿还,闭环收割。 如何確保这借出去的钱能收回来?董王的设计更为绝妙。 所有通过匯通灵庄军需灵晶卡发生的借贷,其债务信息直接与兵部军餉发放系统、户部秋税拨付系统对接。 朝廷承诺的秋税补发军餉一旦到位,將优先、自动、全额用於抵扣该士兵名下的灵晶卡债务。 士兵本人无法选择,也无权干预。 这意味著,未来朝廷补发的餉银,还未焐热,就可能直接被划走,甚至可能因为之前的借贷而所剩无几,或依然为负(继续欠债)。 为了让这一切顺利推行,董王动用了所有关係。 户部行文各地,要求全力配合“匯通灵庄”设立服务点,並確保数据传输通道畅通。 兵部系统內一些已被收买或畏惧董王势大的官员,默许甚至配合灵庄业务员进入军营宣传。 东南各军镇的高层將领,则收到了来自帝都某些贵人的暗示或直接的利益许诺—— 配合此事,不仅眼下可缓解军营压力,未来或许还有更多方便。 於是,一场名为“朝廷体恤、金融救急”的风潮,以惊人的速度在东南各军营瀰漫开来。 最初,士兵们是怀疑和抗拒的。 借钱?还要扣三成?但现实的压力很快击垮了顾虑。 家里捎来口信,老父病重无钱抓药。 相好的营妓催促还上个月赊的酒钱。 同袍相约去镇上改善伙食,自己囊中羞涩。 更普遍的是,家里带来的那点贴己早已用光,军营食堂那点清汤寡水实在难熬,嘴里能淡出鸟来,身体也因为缺乏最低限度的灵食补充而感到虚弱…… 匯通灵庄的业务员们则深諳营销之道。 他们不提借贷,只说“朝廷体谅大家困难,特设的预支餉银便捷通道”。 “免利息”三个字被反覆强调,而百分之三十的必要杂费则被轻描淡写地说成是“远距传送灵石的成本、阵法维护费、毕竟不能让朝廷和商號贴钱为大家服务嘛。 他们展示著光鲜的灵晶卡,演示著便捷的支取流程,並信誓旦旦保证:“只要秋税一到,朝廷补发餉银,自动就还上了,方便得很,现在借,马上就能拿到灵石,解决燃眉之急!” 飢饿、窘迫、对朝廷补发餉银还抱有希望(儘管渺茫),以及从眾心理,使得第一个尝试者出现了。 当他真的用一张卡片“变出”了实打实灵石,终於引起轰鸣。 从校尉、都头等中低层军官,到最底层的士卒,越来越多的人走向那些设在营区边缘的“匯通灵庄服务站”。 支取额度从几块灵石到几十块不等,但每一次支取,都伴隨著百分之三十的即时剥削。 士兵们用七成的实际所得,勉强维持著最基本的生活和一点点可怜的娱乐,而债务却在灵晶卡內悄然累积。 短短两个月,情况已然失控。 “借点钱,把上个月的窟窿补上,不然灵庄的人说要报告给上官……” “王麻子他爹死了,要钱寄回家安葬,又借了二十块,到手十四……” “听说秋税快到了,餉银快补发了,现在多借点,到时候一起扣就是了……” “怕什么?朝廷总不会赖帐不补吧?先借了渡过眼前再说!” 这样的对话和心態,在军营中隨处可见。 借贷像滚雪球一样,从解决一顿饱饭,到偿还旧债,再到攀比消费,甚至出现了少数军官勾结灵庄业务员,虚报士兵身份冒领借贷额度然后分成的恶性案件。 而这一切的最终结果,在秋税终於开始解缴入库时,以冷酷的数字呈现出来: 户部收到秋税总计约二十二亿灵石。 按照决议,优先拨付东南军餉欠款六亿。 这笔巨款並未直接下发到各军镇,而是根据“匯通灵庄”提供的,与兵部系统核对后的债务数据,直接划转到了灵庄的帐户。 六亿灵石军餉,在数字上確实“补发”了。 但它们的流向是,首先填平了士兵们这两个月通过灵晶卡借贷所產生的本金(约四亿五千万灵石),然后,支付了那高达百分之三十、合计一亿三千五百万灵石的“手续费”。 最终,能够真正发到东南一百二十万將士手中,供他们自由支配的“补发餉银”,不足两千万灵石,平均每人不到二十块。 而其中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因为借贷本金超过此次补发额度,灵晶卡內依然显示为负债,需要从未来的餉银中继续扣抵。 秋税补餉,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金融魔术。 朝廷付出了税款,士兵背上了债务且实际所得微乎其微,那高达一亿三千五百万灵石的手续费, 以及沉淀在借贷循环中的巨额资本控制权则稳稳地落入了匯通灵庄的股东口袋,也就是帝都那些豪门望族,以及占据乾股的董王手中。 更触目惊心的数据来自兵部一份未敢完全公开的內部统计。 在这两个月內,东南各军营中,有接近五成的士兵(超过六十万人)不同程度地使用了灵晶卡进行借贷,陷入了这个债务螺旋。 许多士兵在秋税补发后,愕然发现自己依然身无分文,甚至欠债更多,因为他们在等待补发期间,又进行了新的借贷。 军心,並未因这次“补发”而稳定,反而酝酿著更深沉、更绝望的怨愤。 他们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被算计了,被一层名为“便捷金融”的网困住了,却说不清网在哪里,敌人是谁。 对朝廷的信任降至冰点,对未来的预期一片灰暗。 朝堂之上,当內阁开始匯报秋税入库及东南军餉“已依规优先拨付结清”时,严奉君看著那份完全合法合规、数据清晰的报告,双手冰凉,牙关紧咬。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无力反驳。 所有程序都在內阁决议框架內,所有数据都经得起表面核查。 董王以及所有参与者没有贪污一枚灵石,他只是设计了一个高效的金融服务方案,並“合情合理地收取了服务费用”。 而董王,则在一次豪门內部的庆功宴上,举杯微笑,对各位股东道:“诸位,这第一笔服务费只是开始, 士兵们有了第一次借贷,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灵晶卡绑定了他们的身份和军餉,这就是最稳定的收益来源, 以后,我们还可以推出分期偿债、额度提升、以劳代偿介绍等多种服务, 东南一百二十万將士,就是一百二十万个源源不断的利润点,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啊。” 宴会上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帝都的繁华与奢靡之下,是东南军营中无数士兵看著手中显示负债的灵晶卡,眼中渐渐熄灭的光,和悄然握紧的、骨节发白的拳头。 第253章 斩首计划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53章 斩首计划 董王那套以灵石为槓桿、以利益为绳索的运作模式,在玄穹朝堂这个巨大的泥潭中,显示出惊人且高效的腐蚀与粘连能力。 隨著“匯通灵庄”在东南军营的成功运作,巨大的利益实打实地流入了参与此事的豪门口袋,也灌溉了更多观望者的心田。 支持董王竞选首辅的朝臣,如滚雪球般增加,內阁中的支持率已悄然攀升至四成七,与严奉君一派的差距微乎其微。 甚至在某些非正式场合的表態中,已然形成压制之势。 更关键的是风向的转变。 赵宇冷眼旁观这场持续数月的激烈党爭,最初或许带著帝王平衡术的玩味,但渐渐地,他的態度发生了微妙偏移。 董王展现出的办事能力令他印象深刻,办一件成一件。 相比之下,严奉君除了咆哮、诉苦和坚持那些不合时宜的原则,似乎拿不出什么立竿见影的解决办法。 “此子虽是外乡人,但行事不拘小节,確有其才, 若能为朕所用,统御內阁,或能打开新局面,让那些积重难返的政务,有所突破?” 御书房中,赵宇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灵玉,心中念头流转。 让一个懂得搞钱、能办事、还能压制住严奉君那帮顽固老臣的人当首辅,似乎……也不是坏事。 至少,他需要懂实际政务的人才,有人能替他操办妥帖。 然而,一个现实障碍横在眼前:董王官居户部侍郎,虽加內阁行走,品级不过从三品。 按玄穹祖制及不成文惯例,欲登首辅大位,至少需有一部尚书之履歷,且最好能有军功镀金,方足以服眾,堵住天下悠悠之口,尤其是军方和那些重视传统的清流。 董王搞钱是一把好手,但军功? 他连战场都没上过。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桩突如其来的外交事件,如同瞌睡时递来的枕头,送到了董王面前。 玄穹帝国与玉京仙朝,自天断山会议后,彼此关係降至冰点,但表面仍维持著邦交。 祥瑞国,乃是玉京麾下一中等附庸国,国力寻常,但因其盛產几种珍稀的“祥瑞”灵兽和灵植,在玉京附属体系中颇有些特殊地位。 这一日,祥瑞国国主高望,不知是酒后失言,还是受了国內某些激进派怂恿,亦或是玉京方面某种默许下的试探。 竟在一次招待他国使节的公开宴会上,借著几分醉意,大肆抨击玄穹帝国近年来的穷兵黷武和苛政扰民,最后竟口出狂言,指著玄穹方向骂道: “……如此行径,与畜生何异?玄穹朝廷,就是一窝披著人皮的豺狼!”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消息通过隱秘渠道,火速传回汐月城,摆在了赵宇的案头。 “放肆!区区附庸小国,安敢辱我天朝上国!” 赵宇勃然大怒,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这不仅是骂玄穹,更是打他赵宇的脸,是在试探玄穹的底线和威严! 盛怒之下,赵宇立刻召见了很会办事的董王。 “董爱卿,祥瑞国主高望,狂悖无状,辱及国体,朕心甚怒!” 赵宇脸色阴沉。 “此事,交予你去办,务必让那高望,让那祥瑞国,付出代价!要让天下皆知,辱我玄穹者,是何下场!” 赵宇没有说具体怎么办。 是外交谴责?经济制裁?边境摩擦?还是…… 他留白了,这是一种考验,也是给予权柄的暗示。 他要看董王的“办事能力”,能否延伸到军事外交领域,能否体察圣意,做出最符合他“出气”又“彰显国威”期望的举动。 董王心领神会。 陛下要的不是不痛不痒的抗议,而是实实在在的、能传播开的教训。 退出御书房,董王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而兴奋的光芒。 机会来了。 他没有去调动正规玄穹边军——那太正式,容易引发与玉京的全面衝突,也未必能显出他董王的手段。 他选择了一条更隱秘、更高效、也更符合他行事风格的路子。 深夜,千金阁最隱秘的密室。 董王激活了数重隔音防窥阵法,然后取出三枚造型各异,气息隱晦的通讯符。 第一枚,联繫上了正在天虞帝都郊外秦记牛肉馆休假的蔡少坤。 留影光幕中,蔡少坤正翘著二郎腿,躺在牛肉前,头顶那標誌性的中分髮型,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 “有活了。” 董王言简意賅。 “鬼王请说。” “去趟祥瑞国,把他们的国主高望,请到汐月城来做客, 对了要活的,动静可以稍微大点,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都是玄穹的修士乾的。” 董王嘴角带笑。 “绑票?还是斩首……哦,请客?” 蔡少坤眼睛微微一亮,隨即又狐疑。 “放心吧。” “高望本人修为稀鬆,国內供奉最高不过通天境界,而且常年懈怠, 玉京方面,天断山之后对其关注有限,防备鬆懈,任务本身不难。” 董王慢条斯理。 “关键是,要做得漂亮,要像玄穹帝国对冒犯者的雷霆惩戒,要能让赵宇满意。” 蔡少坤琢磨了一下,眼睛越来越亮。 这活听起来没什么生命危险,还能搞出大动静。 这简直是刷存在感和功劳的绝佳机会啊。 “干了!” 蔡少坤猛地从岩浆河边跳起来,隨手把烧红的铁棍一扔,脸上瞬间容光焕发,仿佛腰子也不疼了。 他扭了扭脖子,甩了甩那一头被烫得微微捲曲的中分,忽然原地来了几个极具节奏感的摆胯和滑步,双手在胸前比划出一个奇特的“心形”。 口中念念有词,赫然是那首魔域鬼王座內部流传的、不知其起源但极其上头的战舞口诀: “鸡你太美!贝贝!鸡你实在是太美!贝贝!” 他跳得极其投入,动作妖嬈而富有律动,尤其铁山靠,专业的简直无可挑剔。 一边跳,还一边对著光幕挤眉弄眼:“鬼王放心,这活儿交给我坤坤, 保证把那高望,安排得明明白白,鸡你太美,贝贝,哦哦!哟——” 董王面不改色,显然早已习惯这废物的抽象行为艺术,只是点点头:“很好,我会再派张士杰和虎煞配合你, 另外,从鬼王座在附近活动的弟子中,挑选二十五名机灵能干、擅长隱匿和突击的,偽装成玄穹帝国散修或某些激进宗门弟子,统一听你调度, 记住,所有法器、功法痕跡,都要偽装成玄穹主流路数,尤其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多用些雷电、火焰属性的招式,弄得声势浩大些,要让所有人一看就知道,这是玄穹的风格。” “明白!” 蔡少坤拍著胸脯,终於停下了他那套“战前热身舞”。 接著,董王又联繫了张士杰和虎煞。 隨后又让守在魔域入口,一线天的二十五名万象境修士一起配合行动。 一张针对祥瑞国主高望的无形巨网,在董王的遥控下,於极短时间內悄然织就。 行动代號,董王恶趣味地命名为。 “天降祥瑞”。 目標:生擒祥瑞国主高望。 要求:过程要玄穹,场面要震撼, 结果:要把人送达汐月城。 数日后,以蔡少坤为首,张士杰策划、虎煞为锋、二十五名鬼王座弟子偽装的“玄穹帝国神秘激进修士团”,跨越边境,如同幽灵般潜入祥瑞国境內,直扑其都城瑞靄。 一场旨在绑架一国元首、嫁祸己方(表面)、满足帝王脾气与个人野心的荒诞突袭行动,即將拉开帷幕。 而远在汐月城的董王,已开始构思,该如何將这份即將到手的“军功”,最大化地兑换成通往首辅宝座的政治资本。 朝堂上的严奉君,还在为东南军餉的后续烂摊子和日益逼近的选举焦头烂额,浑然不知,他的对手已经將战场,延伸到了帝国的疆域之外,並且即將带回一份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第254章 把人绑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54章 把人绑了 行动当夜,月黑风高。 祥瑞国都,瑞靄城,笼罩在惯常的寧静中。 忙碌了一天的高望,跟妃子做完“前列腺肿大手术”后,心满意足的回到王妃屋內休息。 子时三刻,变故骤生。 东方的天际线先是亮起一点微光,隨即那光芒迅速扩大,撕裂夜幕,赫然是一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船首雕刻著滴血鬼首的巨型飞舟! “玄穹天罚在此!祥瑞国主高望,滚出来领罪!” 一声暴喝如九天雷霆炸响,瞬间惊醒了整座瑞靄城。 飞舟毫不减速,直扑城中心金碧辉煌的祥瑞王宫。 王宫上空那层薄如蝉翼的护宫结界,在这艘明显经过改装的鬼首飞舟撞击下,连一息都没撑住,应声破碎,炸开漫天流光。 “敌袭——” 王宫侍卫的惊呼声刚起,就被更加狂暴的攻势淹没。 二十五名“爱国的玄穹修士”早已按计划散开,开始高调出击。 “雷殛·天罗网!” “焚城·火龙捲!” “玄穹铁律,冒犯者诛!” 道道粗如水桶的紫色天雷从半空劈落,精准炸毁王宫四角的瞭望塔和灵力节点。 熊熊烈焰化作狰狞龙形,沿著宫殿长廊一路焚烧,將精美的雕樑画栋付之一炬。 还有修士挥舞著与玄穹边军制式相似的长戟、重斧,见人就砸,遇墙就拆,嘴里还高声呼喊著各种“忠於玄穹”、“惩戒不臣”的口號。 甚至正在路边撒尿的二哈,也被他们提起来狠狠挨了两巴掌。 场面极其混乱,也极其粗暴、直接、充满力量压迫感,完全符合大陆对玄穹帝国行事风格的刻板印象。 守卫王宫的卡拉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习惯了和平岁月,哪见过这种毫不讲理、从天而降的破袭战? 更何况来袭者个个修为不俗,最低也是凝神境,其中更有数名化圣境气息,配合默契,手段狠辣。 “保护陛下!” 侍卫长声嘶力竭,率队冲向国君寢宫“瑞气殿”。 然而,他们刚衝到殿前广场,就撞上了一堵墙——一堵真正由血肉筑成的墙。 虎煞赤裸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泛著金属光泽,他如蛮荒巨兽般矗立在瑞气殿正门前,脚下已躺了七八个筋断骨折的侍卫。面对衝来的数十名宫廷精锐,他不退反进,双拳一握,周身爆发出狂暴的气浪。 “玄穹,虎煞在此!谁敢近前?!” 他根本不使用任何花哨术法,就是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一拳轰出,空气炸裂,三名结阵衝来的侍卫连人带盾被砸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宫墙。 再一脚跺地,青玉铺就的地面如蛛网般裂开,狂暴的震盪波將后续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与此同时,张士杰的身影如同鬼魅,早已潜入瑞气殿內部。 他手指如飞,数十枚特製的“破灵钉”精准射入墙壁、地砖、樑柱的隱秘凹槽。 每钉入一枚,殿內某处灵光便是一暗。 不过十几息时间,瑞气殿內重重叠叠的防护、预警、困敌阵法,被无声无息地拆解了大半。 寢殿深处,祥瑞国主高望刚被巨响惊醒,还没来得及披上外袍,就听见殿门轰然炸开。 一道身影踩著奇特的舞步,扭著腰胯,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 正是蔡少坤。 他今夜换了一身骚包的亮紫色劲装,领口大开,头髮依旧梳成那標誌性的中分,脸上带著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左手还拎著一个被打晕的、只穿著肚兜的娇媚妃子——那是高望最宠爱的云妃。 “哟,高国主,晚上好啊。”蔡少坤吹了声口哨,语气轻佻,“这大半夜的,穿这么少,容易著凉啊。” “你、你们是谁?!玄穹的人?” 高望脸色煞白,又惊又怒,想催动灵力,却发现殿內阵法早已失效,自己凝神境的修为在对方深不可测的气息面前,简直如萤火比之皓月。 “我们是谁不重要。”蔡少坤隨手將昏迷的云妃扔到一旁华丽的地毯上,拍了拍手,“重要的是,你说了不该说的话,惹了不该惹的人, 我们陛下很不高兴,所以呢,特地派我们来请你去汐月城,做几天客。” “休想!朕乃一国之君,玉京仙朝藩属!你们敢……”高望色厉內荏地后退,手悄悄摸向床头暗格,那里有一枚紧急传讯玉符。 唰! 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闪过。 高望只觉得手腕一凉,那枚刚摸出来的玉符连同他三根手指,一起掉在了地上。 张士杰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侧,手中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刃滴血不沾。 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笑著说道道:“哎呦,你流血啦?来,让我看看。” 高望大惊:“你要做什么!” 张士杰:“当然是看你伤口严不严重啦!” “不要!” “听话,让我看看!” 隨后高望被张士杰一拳砸翻在地,打算算给他来个物理精神层面双重止血。 “哦,悲悲……” 蔡少坤当场翩翩起舞。 大概过了两分钟。 “差不多该回去了。” 蔡少坤上前拍拍张士杰肩膀,一把揪住高望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將他提了起来。 张士杰意犹未尽,看著高望屁股不由舔舐了下嘴唇。 “爱妃!云妃!” 高望挣扎著看向地上的宠妃。 “哦,差点忘了。”蔡少坤一拍脑门,对张士杰使了个眼色。 张士杰面无表情,上前將那昏迷的云妃也扛在了肩上。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嘛。” 蔡少坤吹著口哨,拎著高望,大摇大摆走出寢殿。 张士杰扛著云妃紧隨其后。 殿外广场,虎煞已“力战不支”,身上多了几道无关紧要的伤口,正“且战且退”。 见到蔡少坤得手,他怒吼一声,一拳逼退围攻的侍卫,转身就朝天空那艘悬停的鬼首飞舟跃去。 “任务完成!撤!” 蔡少坤高喊一声,声音传遍半个王宫。 他拎著高望,张士杰扛著云妃,三人化作流光射向飞舟。 那二十五名弟子也纷纷摆脱纠缠,毫不恋战,各自施展身法冲天而起。 “拦住他们!”侍卫长目眥欲裂,率眾追击。 飞舟船舷,突然探出十几架闪烁著寒光的弩炮——全是玄穹边军制式“破城弩”的仿製品。 弩炮齐射,特製的爆破箭矢如雨落下,將追兵炸得人仰马翻,也彻底將瑞气殿前广场变成了废墟。 “玄穹帝国万岁!陛下万岁!” 不知哪个弟子恶趣味地喊了一嗓子,其他人纷纷附和,声浪滚滚,在夜空中迴荡。 飞舟调转船头,鬼首狰狞,喷吐出幽蓝的尾焰,以惊人的速度撕裂云层,消失在东方天际。 从出现到撤离,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 瑞靄城一片死寂,只剩燃烧的宫殿、哀嚎的伤者,和无数双惊恐茫然的眼睛。 祥瑞国主高望,连同他最宠爱的云妃,在自家寢宫,被一群自称“玄穹天罚”的修士,当著数百侍卫的面,强行掳走。 消息如野火燎原,天还没亮,就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周边诸国,也传到了玉京仙朝,当然,更传回了玄穹帝国。 …… 三日后的玄穹帝国,朔望大朝。 金鑾殿上气氛凝重。 祥瑞国事件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但朝廷官方尚未有任何表態。 百官屏息,都在等待龙椅上的裁决。 赵宇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他手指轻敲著扶手,目光扫过下方垂首的群臣,最后落在了队列中段的董王身上。 “祥瑞国之事,眾卿想必已有耳闻。”赵宇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迴荡,“高望辱及国体,自有应得,然行事者身份未明,手段过於激烈,尔等,有何看法?” 严奉君立刻出列,他脸色铁青,这几日他承受著巨大的压力,玉京方面已发来措辞严厉的质询,边军也报告有多处摩擦。 更重要的是,他本能地觉得此事与董王脱不了干係。 “陛下!”严奉君声音沉痛,“无论高望如何狂悖,祥瑞国终是玉京藩属, 此次袭击,形同宣战,若真是我玄穹修士所为,当严查主使,给玉京一个交代,以免两国再生战端, 若非我国修士所为,也当立即澄清,揪出真凶,以免为人所趁,陷我玄穹於不义!” 不少清流和老成持重的官员纷纷点头附和。 此事可大可小,处理不当,就是第二次天断山之战的导火索。 赵宇不置可否,又看向其他几位重臣。 江別离垂著眼皮,仿佛在神游天外。 李维忠眼观鼻鼻观心。 其余阁臣或皱眉思索,或欲言又止。 就在这微妙时刻。 “陛下,臣有本奏。”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董王手稳步出列,走到大殿中央,深深一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严奉君更是瞳孔一缩,死死盯住他。 “董爱卿,有何话说?”m赵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期待。 董王直起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坦然。 他环视四周,目光平静地扫过表情各异的同僚,然后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坚定,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回陛下,祥瑞国主高望,於公开场合辱骂我玄穹为畜生,国体受辱,陛下震怒, 臣董王,身为陛下之臣,玄穹之民,闻此辱骂,亦感愤慨,五內俱焚!” 他顿了顿,继续道:“然,朝廷自有法度,外交亦有章程, 若按部就班,发文斥责,索要道歉,一来一去,迁延时日,且未必能让那狂徒得到应有惩戒,更不足以震慑宵小,扬我国威!” 话音渐高,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激昂: “故,为雪国耻,为扬天威,为让天下皆知,辱我玄穹者,虽远必究,虽强必惩! 臣,斗胆,未经陛下明旨,私自调度,策划並执行了此次惩戒行动。” “轰——” 大殿之中,瞬间炸开了锅!儘管早有猜测,但当董王亲口承认,还是引发了海啸般的震动! “真是他?!” “大胆!狂妄!” “私自调兵?跨境掳掠国君?此乃滔天大罪!” “董王!你安敢如此?!” 严奉君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董王:“董王!你、你竟敢私自动武,挑起两国爭端, 你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法度,有没有陛下?!此等行径,与叛国何异?!” 面对汹汹指责,董王面不改色,反而挺直了脊樑,声音更加洪亮,甚至压过了嘈杂的议论: “臣並未调动军队,而是说服了民间爱国修士,他们听闻一个小小祥瑞国都敢对自己君王如此不敬,早就想要教训教训他们了。” 说完他猛地转身,面向御座上的赵宇,单膝跪地,以头触地,姿態恭谨到了极致,但话语中的鏗鏘之意却分毫不减: “陛下!臣之所为,或许鲁莽,或许僭越, 但臣之所思,无不是让我玄穹再次伟大,岂容区区附庸小丑肆意辱骂? 若此次再忍气吞声,大陆诸国將如何看我玄穹?玄穹又该怎么伟大?” “臣愿以一身之罪,换我玄穹国威不墮,换陛下天顏无损,换那些心怀叵测之辈,从此再不敢轻辱我朝一字!” “高望与其妃,现已被秘密押送至汐月城外, 如何处置,是明正典刑以儆效尤,还是用作与玉京谈判之筹码,全凭陛下圣裁!” “至於玉京方面若因此问责乃至兴兵……” 董王抬起头,眼中闪烁著狂热与决绝的光芒。 “臣,董王,愿亲赴边关,筹措粮餉,组织民勇,以商贾之身,为陛下,为玄穹,流尽最后一滴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董王这番话,太漂亮了。 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严奉君一派的官员气得脸色发白,却一时语塞。 他们能骂董王违法,能骂他挑起爭端,但无法公开反驳“维护国威”这个政治正確到极点的大旗,尤其是在天断山之后,帝国上下对“尊严”格外敏感的时期。 赵宇坐在龙椅上,手指停止了敲击。他深深地看著跪在下方、姿態卑微却言语如刀的董王。 愤怒吗? 有一点,毕竟臣子私自行动,总是不美。 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满意。 董王做得过火吗?过火。 但结果呢?祥瑞国主被抓了,骂玄穹的人得到了最直接的惩罚。 过程囂张吗?囂张。 但效果呢? 现在全大陆都知道,玄穹帝国不是好惹的,骂了就要付出代价,而且是以这种极具衝击力的方式。 更重要的是,董王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把所有的功劳和抉择都留给了皇帝。 这才是最关键的。 赵宇要的出气,董王给了,而且给得轰轰烈烈。 赵宇要的体面,董王也给了,而且给得足斤足两。至於可能引发的后果? 董王已经表態愿意去扛。 “董爱卿……”赵宇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可知罪?” “臣,知罪!甘愿受罚!” 董王叩首。 赵宇沉默了片刻。 这片刻,对大殿中的许多人来说,无比漫长。 “你之所为,確实胆大妄为,有违朝廷法度。”赵宇的声音依旧平稳,“然,其心可悯,其志可嘉,维护国体,乃臣子本分,你能主动担责,不推諉,不狡辩,尚存几分坦荡。” 他话锋一转:“然,功是功,过是过,你私自动武,擅启边衅,其过难恕。但念在你一片赤诚,且事出有因…… 便罚你三年俸禄,於府中禁足一月,静思己过,至於祥瑞国主高望……” 赵宇眼中寒光一闪。 “暂且收押,玉京若来问,便说此乃我玄穹內部激进修士所为,朝廷正在严查。具体如何处置,容后再议。” 罚俸三年?禁足一月? 这处罚,轻得简直像在挠痒痒! 尤其是和“私自调兵跨境绑架国君”这种弥天大罪相比! 但没有人敢出声质疑。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圣明!”董王再次叩首,声音中充满了“感激”。 当他重新站起,退回到队列中时,腰杆似乎挺得更直了。 第255章 新的首辅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55章 新的首辅 九月,秋意渐浓。 汐月城却笼罩在一股比盛夏更灼热的气氛中,决定未来十年乃至更久帝国走向的內阁首辅大选,终於在无数目光聚焦下,正式拉开帷幕。 选举地点设在象徵文治极致的文渊阁正殿。 参与投票者,除现任內阁全体成员外,还包括六部尚书、侍郎,九寺五监正职。 在京三品以上有实际职权的文武官员,以及三位皇室宗正,总计一百零九人,皆为帝国真正的权力核心。 殿內气氛庄严肃穆,却又暗流汹涌,每一道目光的交错都仿佛带著刀光剑影。 赵宇高坐於御案之后,亲自坐镇,以示对此次选举的重视。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官员队列,在严奉君紧绷的侧脸和董王平静的圆脸上各停留了一瞬。 首辅江別离作为主持者,鬚髮愈显苍白,但精神尚可。 他环视全场,用苍老却清晰的声音宣读了选举章程:匿名投票,每票需明確书写候选人姓名及官职,得票过五成者当选。 若首轮无人过半,则取前两名进行次轮投票。 “玄穹万年,国本攸关。望诸位同僚,摒除私见,为江山社稷,投下郑重一票。” 江別离说罢,示意司礼太监开始分发特製的、带有防偽禁制的选举玉牌。 殿內落针可闻,只有玉牌与案几轻微的碰撞声,以及毛笔舔墨的细微声响。 每个人都在玉牌上刻下决定帝国命运的名字。 严奉君握笔的手背青筋隱现,笔尖悬停良久,最终重重落下,刻下的自然是自己的名字。 董王则显得轻鬆许多,甚至还有閒心调整了一下玉牌的摆放角度,才从容刻字。 收票、验票、唱票。 过程公开,却又无比煎熬。 “吏部尚书,严奉君,一票。” “户部侍郎董王,一票。” “严奉君,一票。” “董王,一票。” “严奉君……” “董王……” 唱票官的声音平稳无波,但每报出一个名字,殿內眾人的心跳似乎就隨之漏跳一拍。 票数如同拉锯般交替上升,紧紧咬住,差距从未超过三票。 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严奉君的脸色隨著己方票数增加而稍缓,又因对方追平而再度紧绷。 他身后的支持者们,同样面色凝重。 董王一方,李维忠等人虽也关注,但眼神中更多是一种篤定。 票数渐渐接近尾声。 “……董王,四十九票。严奉君,四十八票。未明確或废票,十二票。” 还剩最后十票未唱!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四十九对四十八,董王仅仅领先一票!而这最后十票,將决定一切! 唱票官拿起下一枚玉牌,神识一扫,声音依旧平稳:“镇国公,陆清河,一票!” 什么?! 殿內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不是严奉君,也不是董王,而是陆清河! 这位超然物外、几乎从不参与具体政务的真大帝,他的名字竟然出现在选举票上? 严奉君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猛地抬头,看向御座上的赵宇,又难以置信地看向人群中的董王。 董王依旧垂眸而立,仿佛早有所料。 紧接著,后续几票,接连出现了三个“陆清河”! “陆清河,第二票。” “陆清河,第三票。” “陆清河,第四票。” 加上之前那张,足足五票投给了陆清河!这绝非巧合! 唱票官继续: “严奉君,四十九票。”(追平) “董王,五十票。”(反超) “董王,五十一票。” “严奉君,五十票。” “董王,五十二票。” “严奉君,五十一票。” 最后十票唱完: 董王,五十二票。 严奉君,五十一票。 陆清河,五票。 弃权废票,一票。 总票一百零九,董王得票五十二票,刚刚超过五成一的微弱优势! 贏了! 以最惊险、最微弱的差距,贏了! 但这五张关键的“陆清河”票,其指向性不言而喻。在最后关头,正是这五张原本可能流向严奉君或成为废票的选票,以这种特殊方式,清晰地表明了玄穹最高武力象徵之一——陆清河的態度,並最终影响了足够多的中间派,將董王推过了终点线。 “选举结果已出。” 江別离苍老的声音响起,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释然。 “户部右侍郎、內阁行走董王,得票五十二,过半数, 依制,当选为玄穹帝国新一任內阁首辅。” “哗——” 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文渊阁的殿顶! 无论支持还是反对,所有人都被这歷史性的一刻震撼了! 玄穹帝国立国万年以来,第一位非本国出身的首辅! 第一位以三品侍郎官阶直接跃升为首辅的官员! 第一位以外乡人之身登顶文官极致的传奇! 董王缓缓出列,走到大殿中央。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那圆滑市侩的笑容,也没有了殿前陈词时的激昂,只剩下一种沉静的、近乎肃穆的凝重。 他先向御座上的赵宇深深三拜,然后又转向四周的同僚,团团一揖。 下一刻,掌声响起。 起初是零星的,来自李维忠等铁桿支持者。 紧接著,更多原本中立、甚至部分原本支持严奉君但见大势已去的官员,也陆续开始鼓掌。 掌声迅速连成一片,最终化为雷鸣般的、持续不断的轰鸣,迴荡在古老殿堂的每一根樑柱之间! 这掌声复杂无比。 有真诚的祝贺,有无奈的接受,有对强者的敬畏,有对歷史的见证,或许也有一丝对未知未来的忐忑。 但无论如何,在这一刻,朝堂展现出了它惊人的“適应能力”和“表麵团结”,无论內心如何想,对新任首辅的“敬意”必须到位。 严奉君僵立在原地,耳中是震耳欲聋的掌声,眼前是那个站在光芒中央的、他从未真正看得起的对手。 五十一票,他只差一票! 不,是差那五张该死的“陆清河”! 他输得如此不甘,如此憋屈,却又如此无可挽回。所有的野心、抱负、坚持,在这掌声中轰然崩塌。 他感到一阵眩晕,周围同僚的脸似乎都模糊了,那些曾经的信誓旦旦,此刻都变成了无声的嘲讽。 他知道,属於自己的时代,结束了。 不仅仅是首辅之梦碎,经此一役,他在朝中的影响力也將一落千丈。 兵部尚书的位置,恐怕也坐不安稳了。 江別离手捧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覆盖著明黄锦缎。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董王面前,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即將接替自己、执掌帝国中枢的“意外之人”,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掀开锦缎。 托盘上,是一枚拳头大小、非金非玉、通体呈现混沌玄黄之色的古印。印钮为盘龙拱日,印文乃上古篆体“调和鼎鼐,总理阴阳”八字。 这正是玄穹內阁首辅的权柄象徵——“文渊定国璽”。 “董首辅,玄穹万年基业,亿万生民福祉,自此,託付於你了。” 江別离的声音带著千斤重担卸下后的沙哑,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董王双手高举过顶,以最庄重的姿態,接过了这枚沉重无比的印璽。 入手瞬间,他仿佛感受到无数气运、权柄、责任,乃至诅咒,顺著印章流入体內。 他深吸一口气,將印璽紧紧捧在胸前,转向百官,再次深深一揖。 仪式既成。 翌日,皇帝旨意明发天下,一系列令人眼花繚乱的加封接踵而至,彰显著新首辅的无上恩荣与绝对权柄: “加封內阁首辅董王,为吏部尚书、刑部尚书,仍兼户部尚书……” 一人独掌吏、刑、户三大天官!这意味著帝国的人事任免、刑名律法、財政钱粮,尽归其手! “授枢密院行走,参赞军机要务……” 文官之首,竟得以踏入军方最高决策机构的大门,虽非直接统兵,但影响力已直达军界核心! “赐汐月城定国公府邸,赏灵石千万,灵丹宝器无算……” 旨意中並未明確提及董王原先的“侍郎”品级如何擢升,因为到了这个位置,具体的品级已不重要。 首辅加大司马(隱指枢密院行走)兼领三司,其权势之煊赫,在玄穹近年歷史上,几乎仅次於皇帝本人! 消息如同颶风,瞬间席捲整个天玄大陆,引发滔天巨浪。 玉京仙朝,白忘霄闻讯后,摔碎了最心爱的冰魄茶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董王……那个魔头的走狗!竟真让他爬到了如此高位!玄穹……自取灭亡!” 他感到了更深的寒意以及…… 噁心,前所未有的噁心。 青冥玄朝,姬无忧先是愕然,隨即抚掌大笑,笑容却有些发冷:“妙啊!真是妙啊, 赵宇这是给自己请了一尊吞金兽兼掘墓人回去? 有趣,太有趣了!速备厚礼,以最隆重的规格,给咱们这位董首辅道贺!记住,礼单要华丽,贺词要肉麻!” 大陆各方势力,无论大小,震惊之余,贺书与使者皆如雪片般飞向汐月城。 无论內心如何看待这个商贾首辅,表面的功夫必须做足。 一个掌控了玄穹帝国几乎所有行政、財政、人事大权的首辅,其能量和影响,无人敢小覷。 而在所有贺信中,最引人注目、也最耐人寻味的,来自大陆东南新晋的霸主——天虞帝朝。 昭雪女帝慕晚棠亲笔手书的贺信,以最高规格的礼官护送,用玄鸟拉著的华贵宝輦承载,浩浩荡荡穿越边境,直送汐月城。 贺信內容早已不是秘密,因其措辞之隆重、寓意之深长,被有意无意地传播开来: “致玄穹帝国內阁首辅董王阁下: 欣闻阁下荣膺首辅,总揽玄穹枢机,此诚大陆之盛事,权柄之新章。 阁下以不世之才,行非常之事,於经济之道別开生面,於政务之途勇拓新局。今登极位,实至名归。 我天虞与玄穹,比邻而居,共存於此浩浩大陆, 女帝陛下素闻阁下通达之名,常言阁下乃当世少有之实干奇才, 今阁下执玄穹牛耳,盼两国能摒除前嫌,共寻相处之道,以商贸之利惠及百姓,以务实之策稳定边疆。 谨奉薄礼,聊表祝贺。愿阁下宏图大展,助玄穹再现辉煌, 亦盼他日有暇,能与阁下把盏共话,探討这大陆未来之生意。 天虞帝朝,昭雪女帝慕晚棠,敬贺。” 贺信通篇用词华美,礼数周全,但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熟稔与期待。 这既是对董王个人能力的极高认可与捧杀,也是一种极其高明且贴合董王心思的外交试探与姿態调整。 汐月城內,新任首辅董王,站在修缮一新的“定国公府”最高观星台上,手中把玩著那枚温润又沉重的“文渊定国璽”,望著城中万家灯火与远处隱於暮色中的巍峨皇城。 脚下,是已然匍匐在他权柄之下的帝国中枢。 手中,是足以撬动大陆格局的恐怖力量。 耳边,似乎还迴荡著慕晚棠贺信中那意有所指的话语。 江別离已成过往,江別离安然退场。 属於他董王的时代,正式开始了。 第256章 演都不演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56章 演都不演了 內阁首辅的紫檀大案之后,堆积如山的公文第一次以惊人的效率被清理。 董王的文渊定国璽落下,他开始真正实行“让玄穹再次伟大”。 他上任后的第一把火,毫不意外,也毫不迂迴地,直接烧向了玄穹最大的宿敌与近期外交麻烦的源头——玉京仙朝。 祥瑞国主高望与其宠妃云妃,如今被秘密关押在汐月城天牢最深处,由董王直接掌控的“內卫”严密看守。 这枚烫手的筹码,在董王手中,却成了最趁手的刀。 他没有召开冗长的內阁会议进行辩论,也没有让鸿臚寺那些老学究起草文縐縐的抗议或谈判文书。 在正式就任首辅的第三日,一份由首辅官署直接签发的《关於调整与玉京仙朝部分商品贸易税率的紧急令》。 以及一份措辞强硬、以首辅个人名义发出的《告玉京仙朝国书》,如同两道九天惊雷,同时砸向了玉京,也震惊了整个大陆。 《紧急令》內容极其简单粗暴: “自即日起,凡玉京仙朝输入玄穹帝国之所有灵矿、灵植、丹药、法器等三十七类主要商品,在原有关税基础上,额外加征百分之八十之特別关税, 此令长期有效,直至玉京仙朝对其附庸国祥瑞国主高望公然侮辱玄穹国体一事,做出令玄穹帝国满意之正式道歉与实质赔偿。” 百分之八十。 这几乎是变相禁止贸易。 玄穹是玉京最重要的资源出口市场之一,尤其是中低端灵矿和基础丹药,玉京相当一部分產出依赖对玄穹的销售。 此令一出,无异於直接扼住了玉京经济的一条重要血脉。 而那份《告玉京仙朝国书》,则更加赤裸裸地展现了董王式的外交风格。 通篇没有引经据典,没有外交辞令,只有直白的威胁与居高临下的命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玉京仙君白忘霄台鉴。” “贵国附庸祥瑞国主高望,狂言辱国,罪不可赦。今已擒获,听候发落, 此事根由,在於玉京管教不严,放纵属国,更兼天断山之后,贵国似未吸取教训,仍有不臣之心。” “为儆效尤,也为补偿玄穹国体受损之尊严,我朝已对自玉京输入之商品加征特別关税,此乃必要之惩戒。” “本相在此正告,玉京不得採取任何对等报復之措施,不得提高玄穹商品入玉京之关税, 不得以任何形式限制,干扰两国现存之合法商贸通道, 若贵国一意孤行……” 董王的措辞在这里停顿,换行,然后是一句用加粗灵文烙印的话: “则高望之今日,便是你白忘霄之明日,勿谓言之不预也。” “玄穹帝国內阁首辅,董王。” 绑架威胁一国元首,还要对方不得反抗,否则就威胁绑架另一国元首。 此等蛮横、霸道、完全无视任何外交规则与强者尊严的言论,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消息传回玉京仙朝,朝堂之上,一片死寂,隨即是火山爆发般的狂怒。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一位玉京老臣捶胸顿足,气得鬍鬚乱颤。 “那董王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钻营商贾,侥倖窃据高位,安敢如此辱我仙朝,威胁仙君?!” “百分之八十关税!这是要断我玉京东南十三州矿脉的活路,那些矿工、丹师、运输行当,立刻就要出乱子!” “还有那国书……高望之今日,便是你白忘霄之明日? 他敢!他玄穹真当我玉京无人了吗?!仙君,臣请战!发兵玄穹,雪此国耻!” 玉京仙君白忘霄高坐於冰玉仙座之上,那张俊美如仙的脸庞此刻已是铁青一片,周身散发的寒意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他手中的一枚千年寒玉扳指,被硬生生捏成了齏粉。 耻辱! 比天断山那时更甚的耻辱! 天断山之会,好歹是受沈烈和慕晚棠两方势力绝对碾压,是实力较量后的屈辱妥协。 而这次,是被一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暴发户、奸商,用最下作的手段,最无耻的威胁,按在地上摩擦。 对方甚至不屑於偽装,直接將最骯脏的意图糊在了他这位仙君的脸上。 打?怎么打?直接开战?玄穹国力本就远在玉京之上,加上天虞在侧虎视眈眈。 一旦开战,玉京胜算渺茫。 经济报復? 如董王所警告,提高玄穹商品关税? 玄穹对玉京的出口远不如进口依赖性强,且玄穹商品多有替代来源。 “仙君,此事断不能忍!必须强硬回击!”主战派將领双目赤红。 “如何回击?发兵?国库可能支撑?天虞和鬼王座若趁机发难,如何应对?那董王若真狗急跳墙……” 主和派官员忧心忡忡。 朝堂上吵作一团。 白忘霄只觉得头痛欲裂,胸中一股鬱气几乎要炸开。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无解的困局:打,根本打不贏,后果难料。 忍,奇耻大辱,国威扫地,国內经济民生立刻受损。 “够了!” 白忘霄一声厉喝,冰寒气息席捲大殿,压下了所有爭吵。 他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屈辱、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关税之事……著户部、商会即刻详议,评估影响,寻求替代市场,安抚相关產业。”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句话,这意味著,在找到妥善解决办法前,玉京准备先吞下这百分之八十关税的苦果。 “至於那董王的狂悖之言……”白忘霄眼中杀意如冰,“记录在案,我玉京仙朝,永不忘记今日之辱, 终有一日,必让那董王,让那玄穹,百倍偿还,眼下以稳住国內,防范宵小为首要。” 这几乎是变相的妥协与忍让。 朝堂一片譁然,但看著仙君那几乎要择人而噬却又强行压抑的神情,无人再敢多言。一股悲愤与无力感,瀰漫在玉京朝堂。 然而,董王的“组合拳”还未打完。 就在玉京朝堂还在为关税和威胁信爭吵不休,白忘霄艰难做出忍让决定之时,玄穹方面,再次拋出一枚重磅炸弹。 董王以玄穹帝国內阁首辅的名义,发布《关於接管祥瑞国政务、救助其国难民生的公告》: “鑑於祥瑞国主高望治国无方,德行有亏,对內横徵暴敛,民不聊生, 对外肆意辱邻,挑起爭端,已彻底丧失统治之合法性与正当性, 其国境內,生灵涂炭,饿殍遍野,百姓处於水深火热之中。” “我玄穹帝国,身为天玄大陆负责任之大国, 秉持人道主义精神及维护地区稳定之责任, 不忍见祥瑞国百姓继续受苦,决意即日起,暂时接管祥瑞国一切政务及防务。” “玄穹將派遣干员,整顿吏治,发放賑济,恢復生產,清剿匪患, 直至祥瑞国百姓真正过上有尊严、有温饱、有希望之生活, 並建立起一个合法、有效、廉洁的行政机构为止。” “此乃玄穹对地区和平与民生福祉之贡献,任何国家或个人不得干涉, 玉京仙朝作为祥瑞国前宗主国,未能履行教导约束之责, 致使其国主犯下大罪,百姓蒙难,应对此负有一定责任, 望玉京方面正视自身过错,勿再行阻挠仁善之举。” 武装绑架其国主,然后以拯救百姓为由,军事接管其国土。 强盗逻辑被包装成了圣人善举,著实给人看麻了。 真是无耻到了极点,却也强势到了极点。 公告中只字不提高望被绑架的真相,反而將其描绘成昏君暴君,將玄穹的侵略行径美化为人道主义救援和维护地区稳定。 更狠的是,直接指责玉京“管教不严”,把屎盆子反扣了回去。 这一次,连大陆上许多中立势力都看得目瞪口呆,背脊发凉。 董王的手段,彻底撕下了国家间博弈最后那层温情的面纱,露出了赤裸裸的弱肉强食本质。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所有人:在他的规则里,力量就是最大的道理,舆论和道义,是可以隨意揉捏塑造的工具。 玉京仙朝,彻底失声。 抗议?谴责? 董王连白忘霄都敢直接威胁,会在乎几句抗议? 武力干预? 祥瑞国与玉京並不直接接壤,中间隔著缓衝地带和复杂地形。 玄穹的“接管”部队,在公告发出同时,就已开进祥瑞国境內,並迅速控制了主要城镇和交通要道。 玉京若要强行干预,等於直接与玄穹开战。 经济制裁? 自己正被加了百分之八十的关税。 白忘霄在玉京皇宫深处,砸烂了整座偏殿的珍宝陈设,咆哮声震动了宫墙。 玄穹帝国,汐月城,定国公府(首辅官邸)。 董王听著手下关於玉京反应和祥瑞国“接管”进展的匯报,脸上无悲无喜。他正在把玩一块来自祥瑞国进贡的、品质极佳的“瑞气灵石”。 “仙君白忘霄……呵。”他轻笑一声,將灵石隨手丟在案上,“空有皮囊,色厉內荏之辈。” “首辅大人,玉京方面似乎真的忍了,关税照缴,对祥瑞国之事, 除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谴责,並无实质动作,我们……是否逼得太急了?”一位新投靠的幕僚小心问道。 “急?” 董王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 “我知道他很急,但奉劝他还是先別急,因为以后还有的他几。” 第257章 玄穹梦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57章 玄穹梦 首辅官邸,薰香裊裊。 “陛下驾到——” 正在批阅奏疏的董王立刻放下硃笔,整了整崭新的首辅紫袍,起身迎至门口。 赵宇只带著两名贴身老太监,身著常服,脸色却不如平日舒展,眉宇间隱著一丝燥意。 “臣董王,恭迎陛下。”董王躬身行礼,將赵宇引至上座,亲手奉上灵茶。 赵宇挥退左右,端起茶盏,却不饮用,指节无意识地摩挲著温润的玉瓷,沉默片刻,方才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 “董爱卿,朕……有一事,颇为烦心。” “陛下但说无妨,臣必竭诚为陛下分忧。” 董王垂手侍立,姿態恭谨,眼神却已开始飞快转动。 “仙羽宗,爱卿可知?”赵宇抬眼。 董王心中一动,仙羽宗他自然知晓。 大陆六大超然宗门之一,地位超脱,实力深不可测,其宗內皆为女修,尤以歷代圣女最为神秘尊贵,据传有沟通上古仙灵、预兆吉凶之能。 宗门位於大陆中央云雾山脉深处,极少插手世俗王朝爭斗,但任何帝国都不敢轻视其影响力。 “臣略知一二,仙羽宗超然物外,圣女更是尊崇无比。” 董王谨慎回应。 “正是。” 赵宇嘆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属於男人的苦恼与嚮往交织的神色。 “现任圣女,柳梦璃,朕三十年前於东海万仙盛会上,曾远远得见其仙姿一面,惊为天人,此后……念念不忘。” 董王立刻明白了。 皇帝这是动了凡心,看上了那位高不可攀的仙宗圣女。 於是心中鄙夷:“真是看不出,你这萨比居然还是条舔狗。” 不过仔细想想这倒不稀奇,赵宇后宫虽不乏佳丽,但仙羽宗圣女那种独特的神秘、清冷与高贵,对一位富有四海的帝王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陛下天纵神武,与圣女堪称天造地设。” 董王適时送上一记马屁,但知道重点在后面。 赵宇摆摆手,神色更显烦躁:“近日,朕得悉柳圣女將於明年开春,首次离开仙羽宗,巡游大陆,体察世情,其中一站,很可能便是邻近的云雾城, 此乃天赐良机,朕欲在汐月城以北,毗邻皇家猎苑的棲凤山,修建一座邀月宫,集天下奇珍,聚四方灵秀,务求精美绝伦,不染凡尘, 以此邀圣女届时驾临小住,彰显我玄穹诚意与气度。”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更显窘迫:“然,朕之內库近年开销颇巨,一时竟难以筹措如此巨款, 朕估算,此宫若要配得上圣女身份,至少需三亿灵石。” 三亿灵石。 只为修一座可能只用一次的行宫,去討好一个未必会来的女人。 饶是董王见惯了赵宇的奢靡,心中也不禁嗤笑。 但他面上毫无异色,反而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陛下圣虑深远,若能邀得仙羽宗圣女驾临,乃至结下善缘, 对我玄穹国运、对陛下圣名,皆有难以估量之裨益,三亿灵石,值得!” 赵宇见董王不仅未劝諫反而赞同,脸色稍霽,但又为难道:“爱卿也知,国库空虚,前番东南军餉之事方才平息, 內库虽有些积蓄,但三亿之数,实在……爱卿素有理財妙法,可能为朕解此燃眉之急?” 难题拋了过来。 皇帝要修宫殿追女人,自己没钱,让首辅去搞。 这钱还不能从正项国库里明目张胆地挪。 董王微微眯起眼睛,脑中思绪如电光石火。 三亿灵石,不是笔小数目。 但对想要迫切进步的董王而言压根不算什么事。 须臾,他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混合著精明与狂热的笑容。 “陛下。”董王上前一步,声音带著一种蛊惑性的低沉与清晰,“臣,確有一法,不仅可为陛下速筹三亿灵石,更能一举数得,大大增强我玄穹之国力与声望!” “哦?速速讲来!” 赵宇精神一振。 “陛下,我玄穹帝国,立国万载,地大物博,文明昌盛,乃天玄大陆上当之无愧的天朝上邦,自由乐土!” 董王开始了他標誌性的、充满感染力的演说。 “大陆四方,多少修士、多少百姓,日夜嚮往我玄穹之繁华,渴慕我玄穹之文明,希冀能沐浴在玄穹伟大的光辉之下,成为我玄穹之民!” 赵宇听著,下意识挺直了腰背,脸上露出矜持的赞同。 这话他爱听。 “然而,以往我玄穹国门,虽未紧闭,却也非轻易可入, 移民之规,繁琐严苛,致使无数仰慕者望而兴嘆,无数贤才资金,流落外邦。” “如今,陛下欲彰显玄穹开放包容之气度,广纳天下贤才与財富,正可趁此良机,大幅放宽移民门槛,开放国门,设立玄穹梦计划!” “玄穹梦?”赵宇咀嚼著这个词。 “正是!”董王声音激昂,“昭告天下,凡大陆各族各国修士、富商、有一技之长之匠人, 只要心向玄穹,认可我玄穹伟大之理念,皆可申请迁徙入籍, 成为光荣的玄穹子民,享受我玄穹之太平盛世、修炼资源与文明福祉!” 赵宇皱眉:“移民?这与三亿灵石何干?况且,若不加甄別,良莠不齐,反生祸乱。” “陛下圣明,自然不能不加甄別。”董王笑容更盛,“我们设下门槛,非为阻人, 实为选拔真正有诚意、有能力为玄穹做贡献的优质移民。” 他伸出三根手指:“门槛有三。” “第一,財力证明, 申请者,必须证明其拥有至少一百万灵石的可自由支配流动资金, 此乃確保其有在玄穹安居乐业、不会成为负担之基本能力。” 一百万灵石!这对普通修士乃至中小家族都是巨款!赵宇微微抽气。 “第二,诚意金与长期贡献。申请获批后,移民必须將其中五十万灵石,作为安居乐业诚意金,存入指定的玄穹皇家发展钱庄,並签署协议, 五年之內,不得提取、不得转让、不得抵押, 此笔资金,將用於玄穹国再次伟大工程建设,惠及全体国民, 五年后,视其在玄穹之贡献与融合程度,再行商议返还或续存事宜。” 董王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这五十万灵石,相当於他们为融入玄穹、分享玄穹伟大成果所预付的门票与投资。” “第三,入境贡献费,根据申请者修为、资產、技能等级, 收取一百至五百灵石不等的入境融合管理费,此乃用於移民登记、档案管理、初期安置等行政成本,合情合理。” 董王总结道:“陛下试想,大陆之上,家资百万,嚮往玄穹者何止千万? 即便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动心,其数亦极为可观, 每成功移民一人,朝廷立刻可得五十万灵石锁定五年之巨款,外加数百入境费, 若能有六百人成功移民,三亿灵石,唾手可得, 且这笔钱,並非赋税,並非强征,乃是他人自愿为追寻玄穹梦而付出的投资与诚意,名正言顺,无可指摘!” 赵宇听得目瞪口呆,心中快速盘算。 一个人就是五十万锁定资金,六百人三亿……听起来,似乎……真的可行? 而且这移民政策听起来冠冕堂皇,开放国门,吸纳贤才资金,面子十足。 “可是……”赵宇仍有疑虑,“若真有数百上千携带巨资者涌入,管理起来……” “陛下放心!”董王胸有成竹,“玄穹梦计划,必须经过精挑细选, 由臣亲自把控审核,確保移民皆为优质资產, 他们带来的不仅是锁定的五十万,还有另外五十万的可流动资金, 將在玄穹消费、投资、置业,极大地活跃我国经济, 汐月城的地价、物价、各行各业,都將迎来一波繁荣, 至於管理,只需制定严格律法,明確其权利与义务,纳入户籍, 分区域安置,加强引导与融合教育,令其深以成为玄穹人为荣,自然安定。” 赵宇越想越觉得此法精妙。 来钱快,名头好,还能刺激经济,彰显国威。 但他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爱卿,那五十万灵石,五年后…… 若他们真要提取,该如何是好?届时若集中提取,岂非……” 董王笑了,那笑容云淡风轻,却让赵宇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陛下,”董王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灵石既已存入玄穹皇家发展钱庄,便是与国运相连……” 他微微凑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直白到近乎赤裸的话:“陛下,这就像请客吃饭,客人把饭钱先付了, 等吃完饭,是退钱,还是用这钱再请客人喝杯茶、听听曲,或者乾脆建议客人把这钱投资到主人的生意里…… 那还不是主人说了算?进了玄穹的灵石,难道还能让它轻易流出去么? 我们要的是他们兜里的灵石、以及未来能在玄穹创造的財富, 那五十万,就是个漂亮的鉤子和沉没成本罢了。” 赵宇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睁大眼睛,死死盯著董王。 他明白了。 什么五年之期,什么诚意金,根本就是个诱饵! 一个合法將大量外来资金锁定、甚至吞没的绝妙陷阱! 移民们怀揣梦想和財富而来,最终却发现,那笔巨款早已成为绑住他们的绳索和滋养玄穹的养分! 无耻吗? 无耻。 高明吗? 极高明。 符合他赵宇的需要吗? 完全符合! 那还等什么? “哈哈……哈哈哈!” 赵宇忽然抚掌大笑起来,脸上的阴霾和窘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宝藏般的兴奋与快意, “好!好一个玄穹梦!好一个诚意金!董爱卿,你真乃朕之肱骨,帝国之福星啊!”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董王的肩膀:“此事,朕全权交予你办理,务求儘快, 为朕筹得修建邀月宫之资,细节之处,你放手施为,不必事事稟报!” “臣,领旨,定不负陛下所託!” 董王深深一揖,低下头,掩去眼中那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幽光。 第258章 再见老朋友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58章 再见老朋友 《玄穹梦移民令》以玄穹帝国內阁首辅令的形式颁布,如同在平静了许久的大陆湖面上投下了一颗裹著蜜糖的巨石。 詔令文本辞藻华丽,充满诱惑: “玄穹帝国,万载天朝,今敞国门,纳八方贤才……凡心慕玄穹文明、认可伟大理念、身怀技艺或资財者,皆可申请成为玄穹新民,共享太平盛世,同沐修炼福缘……” 后面跟著的,便是那三条核心门槛,被巧妙地包装成“確保新移民生活质量与快速融入的必要条件”。 效果是爆炸性的。 翻译过来就是:玄穹大舞台,有米你就来。 大陆各地,无数困於瓶颈多年、资源匱乏的中低阶散修, 在本国饱受大族排挤、怀才不遇的匠师丹师, 生意触顶、寻求更广阔市场和更稳定政治环境的富商巨贾, 甚至一些在原有国家犯下事端、或单纯厌恶故土现状的武者、小贵族…… 他们的心,被那“玄穹梦”三个字撩拨得蠢蠢欲动。 玄穹是什么? 是老牌第一帝国! 是传闻中遍地灵脉、机会无限的自由乐土。 是伟大的象徵。 如今,这扇曾经高不可攀的大门,居然“放低”了门槛,向所有贤才敞开。 那种被天朝上邦认可和接纳的虚荣感,与对更好资源、更安全环境、更伟大未来的渴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强大的驱动力。 短短一个月,玄穹帝国几条主要陆路边境关口外,以及几处允许外来飞舟降落的空港附近,聚集的人潮便已达到了恐怖的数字。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迁徙的兽群,又像是追逐光亮的飞蛾,从四面八方涌来。 消息传回汐月城,连赵宇都吃了一惊,隨即是更大的得意,说明我玄穹无与伦比的號召力。 董王则是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人太多了,远超预期,也远超“玄穹梦”计划初期能消化的数量。 更重要的是,那三亿灵石的“邀月宫”建造费,是当务之急。 董王立即行动。 他以首辅令紧急成立玄穹梦移民事务总署,自任总署长,下设快速筛选组。 筛选標准简单粗暴到极致:优先审核、优先入境所有能当场证明拥有百万灵石流动资產,並愿意立刻签署协议、锁定五十万诚意金的申请者。 边境各关卡,一夜之间立起了巨大的灵光公告牌,公示这条“优先政策”。 同时,无数手持特殊验资法器、身著崭新官袍的“筛选员”被派驻到位。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用最快的速度,从茫茫人海中,捞出那些闪著金光的大鱼。 过程堪称高效,也堪称残酷。 “姓名!籍贯!修为!隨身储物法器,全部打开!验资!” 筛选员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有人颤巍巍地捧出家族数代积蓄的灵晶卡,被验资法器一扫,光芒黯淡——不足百万,淘汰! 有人试图用珍稀材料、古董法宝折价,被严厉驳回:“只认標准灵石或四大钱庄通用灵晶卡,下一个!” 有人哀求,有人抗议,有人试图行贿……皆被粗暴驱赶。 队伍在骚动与失望的嘆息中缓慢蠕动著,而旁边却开闢了一条快速通道, 那些能亮出足够额度灵晶卡或直接搬运出小山般灵石的人,在无数羡慕、嫉妒乃至怨恨的目光中,被恭敬地请入临时搭建的凉棚,那里有专人负责办理契约签订和诚意金锁定手续。 短短二十天,超过三千名“优质移民”通过了筛选,踏入了玄穹国境。 他们每人带来的五十万灵石诚意金,总计十五亿灵石,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匯入“玄穹皇家发展钱庄”指定的帐户。 不仅赵宇心心念念的三亿“邀月宫”费用绰绰有余,董王和內阁几位专员,也跟著肥了一大圈。 看著钱庄帐目上暴涨的数字,赵宇心花怒放,对董王更是讚不绝口。 修建“邀月宫”的工程即刻启动,皇家工匠和徵集来的民夫,开始进驻棲凤山,凿山採石,砍伐灵木,日夜不休。 然而,边境上,还有超过九十九万人,在焦急、疲惫、希望与绝望交织中等待著。 他们已经付出了旅费、时间和巨大的机会成本,很多人变卖了家乡的產业,怀揣著最后的积蓄来到此地,绝不甘心就此回头。 对於这些人,董王不再需要维持最初那种广纳贤才的表演了。 他的目標已经超额达成。 现在,是处理这些“剩余价值”和“潜在麻烦”的时候了。 他召来了另一名心腹,断水流。 此人名字听起来霸道,实则长得斯文白净,戴著水晶薄片眼镜,平日里负责管理千金阁部分“特殊帐目”和“人力资源”,心思縝密,手段阴柔,尤其擅长制定规则让人“自愿”钻入圈套。 “边境上那些人,看到了?”董王靠在首辅大椅上,慢悠悠地问。 “属下明白,东家,人太多了,且鱼龙混杂。” 断水流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著精明的光。 “嗯,三亿灵石已够,陛下那边暂时无忧,这些人……” 董王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看看还能榨出多少价值,实在不行送去挖矿吧。” 断水流心领神会:“我明白了。” 董王讚许地点点头:“好,那就交给你了。” “东家放心。”断水流躬身,嘴角噙著一丝冷冽的笑意,“保证让他们的梦想不息,但永远在追逐梦想的路上,为玄穹的伟大添砖加瓦。” 就在断水流领命前往边境,开始编织那张更精细、也更危险的筛选网时,等候入境的队伍里,有道熟悉的身影。 叶峰。 曾经的天虞帝都神武学院精英弟子,自詡大帝之姿那位,如今也来到了这片土地追梦。 他本可在学业结束后入职帝都京兆府,直接从主事做起,前途可谓光明。 然而,神武学院內部的派系倾轧,以及天虞近年来越发明显的人才內卷和晋升瓶颈,让他渐渐感到压抑。 尤其后来者楚尘,很快取代了叶峰的位置成为学院新宠,更是让他无法接受。 京兆府主事的位置固然不错,但在帝都那个权贵遍地,关係网错综复杂的地方,他一个毫无背景的学院弟子,又能走多远? 当他听说了玄穹提出的“玄穹梦”,看到了那描绘的美好图景,唯才是举、机会均等、资源丰富、自由伟大……他动摇了。 尤其是,他听说玄穹新任首辅董王,手腕强硬,锐意改革,最是欣赏有能力、敢拼搏的年轻人。 叶峰自认有能力,也敢拼搏,一定可以在这里闯出一番事业。 他想起了沈烈,那个曾经让他吃亏的“混帐”,如今不也在魔域混得风生水起? 他叶峰,为什么不能在一个更广阔、更“公平”的舞台上,证明自己,闯出一片天? 於是,叶峰拒绝了学院给他的安排,执意来到了这片能证明他大帝之姿的自由土地。 “玄穹帝国,我来了!” 叶峰激动地跪在“移民署”前,张开双臂猛吸一口气。 “嘿嘿,玄穹的空气就是他妈香甜。” 就在这时,一名书吏上前对叶峰以及另外三人说道:“你们跟我进来。” 叶峰几人眼前一亮,立马跟著书吏进入移民署內一间会议室。 此时叶峰几人已经开始畅想自己在玄穹境內大展宏图的画面了。 第259章 物以类聚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59章 物以类聚 会议室內,断水流趴在主位上,手持支玉笔在一张纸上涂抹。 叶峰、金无敌、乌耳衫、高市枣妙四人进入会议室,看到淡盐水流时齐齐一愣。 四人互不相识,但脸上都带著相似的疲惫、焦虑,以及一丝被单独召见可能意味著转机的微弱期盼。 书吏站定,打开手中一本闪烁著微光的玉册,用平板无波的语调开始介绍: “第一位,尹熙越,琉璃境武者,原太极国旋风门真传弟子,也是太极国前国主,主修三十八路旋风脚, 曾於太极国大比中躋身前五千位,申请理由,寻求更高修为境界与资源,热爱玄穹国。” 尹熙越是个身材精悍的中年男子,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此刻却难掩一丝落魄。 他微微抱拳,算是见礼。 “第二位,乌耳衫,无垢境武者,原韃靼勇士,塞外柔术已达出神入化之境,尤其是三头六臂功,更是天下无敌, 可於方寸之地卸力反制,出神入化,申请理由,极度热爱玄穹的自由氛围。” 乌耳衫身形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穿著韃靼风格的皮袄,沉默寡言,但一双眼睛异常明亮,肌肉线条流畅,蕴含著柔韧的力量。 “第三位,高市枣妙,焚血境武者,原出云国前任內阁首辅,精修《九阴神经》,据传已至阴极阳生之化境,申请理由,对玄穹国非常崇拜,已经到了废寢忘食地步。” 高市枣妙是个看起来约莫三十许的女子,长相跟车力巨人一样比较擬人,带著一种刻骨的尖酸刻薄,眉眼间残留著昔日身居高位的威严与疲惫。 她穿著一身略显陈旧但质地不错的出云国仕女服,站得笔直,下頜微抬。 “这位叫叶峰,焚血境武者,原天虞帝朝帝都神武学院毕业生。申请理由,追求更广阔发展平台与自由修炼环境。” 叶峰深吸一口气,挺直胸膛,试图展现出昔日神武学院精英的风采,儘管连日来的现实打击已让他眼底有了血丝。 介绍完毕,书吏合上玉册,退至门边。 断水流这才丟下笔,冲几人笑道。 “诸位好啊,鄙人断水流,玄穹梦计划移民事务总署下属,幸会幸会。” 断水流的声音温和,甚至有些悦耳,他走到主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踱步到四人面前,逐一伸出手。 “尹熙越道友,旋风脚名不虚传,幸会。” 与尹熙越握手时,断水流笑容不变。 “乌耳衫勇士,塞外豪杰,欢迎来到玄穹这个自由国度。” 与乌耳衫握手,力道適中,甚至有些卑微。 轮到高市枣妙时,断水流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握住对方略显冰凉的手时,他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閒聊的、却让在场所有人瞬间脊背发凉的语气说道: “高市枣妙……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 哦,想起来了,你就是三十年前那个代表出云国挑衅昭雪女帝, 然后半个出云国被人家夷为平地的那个煞笔啊?久仰久仰。” 高市枣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微微颤抖,脸上表情瞬间变的五顏六色。 叶峰也是心中一震,本能感到一股莫名不安。 断水流仿佛只是说了句无关紧要的閒话,鬆开手,又走向叶峰。 与叶峰握手时,他目光在叶峰脸上停留了片刻,笑容依旧,但叶峰却感到那镜片后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物品。 “叶峰,天虞神武学院的高材生……唉对了,听说你是个兔儿爷,有这事么?” 叶峰震怒:“你这话什么意思?” “开个玩笑嘛,別紧张。” 断水流鬆开手,漫不经心走回主位坐下。 他继续拿起笔摊开一份文件,上面似乎列满了条款。 他拿起一支通体漆黑的笔,笔尖闪烁著幽光。 “好了,寒暄完毕,该谈正事了。” 断水流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静,但这平静下,却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冰冷。 “首先,欢迎诸位来到玄穹,这片伟大自由的土地。” “诸位的情况,我们已经初步了解,都是有一技之长,或曾有身份地位的人, 按照《玄穹梦移民令》的公开宣传,你们似乎应该得到优待、扶持,快速融入,共创辉煌,对吧?” 四人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但都没说话。 断水流用那支黑笔,开始缓缓地、一下一下地,划掉文件上的字句。 不是涂改,而是用力地、如同刀刻般划去。 “但是,所谓的要福利,免费提供灵石和灵药资源这种事,有脑子的都知道,怎么可能实现嘛。” 眾人闻言脸色一变。 断水流继续说道:“至於所谓的免税政策, 別傻了,玄穹的免税那是针对有钱人的, 诸位连入境的灵石都拿不出,还想白嫖,你以为玄穹是做慈善的么?” “如今董王担任首辅,自然是要新届新气象,一切向钱看起,有钱呢,我们自然欢迎。” “没钱的呢,就得看诸位的修为根基。” “你们连真武境入门都不是,区区武者就想拥抱自由的空气?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隨著断水流一字一句解释,那些曾让他们心怀侥倖、以为凭藉自身本领能在玄穹搏出一片天的条款,被如此轻易地、当著他们的面,一笔勾销。 划到最后,那份文件几乎面目全非。 断水流停下笔,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四人惊疑、愤怒、逐渐苍白的脸。 “好了,现在我们来谈谈,玄穹帝国,对於你们这类……嗯,怎么形容呢?”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一闪。 “对於你们这类在原国度混不下去,或惹了麻烦,怀揣著不切实际幻想跑来, 却又拿不出诚意的潜在不稳定因素、低价值移民、或者说得直白点,垃圾的处置方式。” “垃圾?!” 叶峰第一个忍不住了,多日来的压抑、失望、被戏耍的愤怒瞬间衝垮了理智,他猛地踏前一步,拳头紧握。 “你说谁是垃圾?!我乃天虞神武学院精英!焚血境武者!来玄穹是为了追求更高发展,不是来让你侮辱的!” 尹熙越和乌耳衫也是面色铁青,气息浮动。 高市枣妙则死死盯著断水流,指甲掐进了掌心。 断水流面对叶峰的怒吼,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一丝“你终於问了”的玩味表情。 他忙笑著说道:“啊请不要误会,我这话不是针对你啊。” 然后看向其余几人。 “我的意思是,你们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操!你说谁是垃圾!” 话音一落,现场瞬间乱成一片。 “呀~” 叶峰周身灵气爆发,欲要直接制服断水流。 “我跟你拼了!看我一气化九百!啊~” 但下一秒,断水流抬手就是“嘎巴”一记炮拳。 “噗~” 叶峰肚子挨了结实一拳,直接倒飞出去,前天吃的隔夜饭也被打吐了出来。 “九阴神经!啊~” 下一个,高市枣妙张牙舞爪,披头散髮,宛若一个泼妇向断水流扑来。 接著只听“咣当”一声,断水流一脚踹在高市枣妙那张鲁迅看了都感觉盪气迴肠的脸颊,瞬间她的身体直接镶嵌进了墙壁。 “看我旋风腿,电光毒龙钻,哈、哈、哈。” 尹熙越快腿连环,在原地不停踢腿转圈,结果双脚刚近身,就被断水流抓住小腿,然后一阵连环“嘎巴”迴荡,躯体如同一条上岸的咸鱼在地上摆动。 最后口吐白沫,直接摔晕过去。 “看我乌耳衫的柔术,三头六臂,我是·殷郊!!!” 乌耳衫那发福的躯体扑来时,断水流直接“吧唧”一记左勾拳砸在他脸上。 下一秒,他意识混沌,时间都仿佛静止,耳畔响起旋律: “1974年,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 短短几个呼吸,四个卡拉米全部躺在地上,没了意识。 断水流整了下衣服,隨后说道:“来人,带他们去地下城挖矿。” 第260章 自由的代价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60章 自由的代价 等叶峰甦醒时,只觉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右肩和后背,仿佛被重物反覆碾压过。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入目是低矮、粗糙、毫无修饰的岩石穹顶,上面遍布著开採痕跡和渗出的、发出黯淡萤光的粘稠水渍。 身下是硬邦邦的、铺著一层潮湿霉烂稻草的石头地面。 空气浑浊不堪,瀰漫著汗臭、体味、排泄物餿味,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湿气。 他试图运转灵力,却发现丹田气海如同被浇铸了铅块,死寂一片,周身经脉也像是被堵死的水管,灵力涓滴难流。 修为被彻底封印了,现在的他,除了比凡人强健一些的体魄,与废人无异。 “新来的!別他妈装死!起来!” 一声粗暴的呵斥伴隨著金属靴子踹在石壁上的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叶峰挣扎著扭头,看到一个身材矮壮、皮肤黝黑,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汉子, 穿著一身脏兮兮,类似皮甲的工头服饰,手里拎著一根闪烁著微弱符文的黑色短鞭,正恶狠狠地瞪著他。 “老子是丙字七区的工头,王阎!从现在起,你就是老子的矿奴!想活命,就乖乖听话干活!” 王阎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叶峰脸上,“起来,现在带你去规矩厅!” 叶峰强忍著眩晕和疼痛,踉蹌著爬起。 他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类似集体牢房的岩洞里,除了他,还有几十个同样面黄肌瘦、眼神麻木或惊恐的男人,蜷缩在各个角落。 他们大多穿著破烂的衣物,有些人身上还带著新旧的伤痕。 王阎像驱赶牲畜一样,用鞭子抽打著空气,將叶峰和另外几个同样新来的倒霉蛋赶出了牢房。 穿过迷宫般曲折、湿滑、昏暗的矿道,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隱约的喧譁声。 一个相对开阔的巨大岩洞出现在眼前,这就是所谓的“规矩厅”。 洞顶高些,悬掛著几盏发出惨白光芒的萤石灯,勉强照亮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粗略看去,怕是有上千人挤在这里,个个衣衫襤褸,眼神空洞或充满绝望。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厅前方,有一个稍高的石台。台上站著一个穿著比王阎体面些、但也透著阴鷙气息的中年男子,三角眼,薄嘴唇,手里拿著一个扩音法螺。 此人是董王派来直接管理“暗渊第七灵矿场”的亲信之一,名叫马跃。 “安静!都他妈给老子安静!” 马跃的声音通过法螺放大,带著刺耳的金属摩擦感,压过了底下的嗡嗡声。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麻木地望向高台。 马跃清了清嗓子,开始用一种刻不容置疑的语调,宣读地下城的规矩: “都给老子听好了!你们这些社会败类,废物,垃圾,渣滓! 能在这里得到一份工作,有口饭吃,有个地方睡,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別不知好歹!” “现在开始宣读地下城规矩,老子只念一次。” “第一,工制!每日工作八个时辰!卯时上工,亥时下工! 中间有半个时辰吃饭休息!一月休息一天,逢年过节?只有董首辅生辰那天额外放一天,听清楚了没有!” “第二,任务! 每人每日,必须完成规定的矿石开採指標! 指標根据矿脉区域、开採难度、以及你们这些废物的身体状况, 由各区域工头具体分配!完不成指標……” 马跃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轻则扣罚工钱口粮,重则鞭刑!再重,矿坑底下,可不缺填埋的废料!” “第三,食宿! 一日两餐!卯时上工前一顿,亥时下工后一顿!別问吃什么老子保证, 你们要是饿起来,吃屎都是香的! 住宿?就是刚才那狗窝!爱住不住!” “第四,工钱!”说到这里,马跃稍微提高了音调,但语气中的讥讽意味更浓,“董首辅仁厚,不会让你们白干活!月薪,九枚灵晶!”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绝望的抽泣声和细微的骚动。 九枚灵晶!这对凡人而言確实算是一笔可观收入了。 但是对武者而言,实在太少了。 “第五,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马跃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蛊惑性的激昂,“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干活,不闹事, 等攒够了足够的灵石,就可以申请离开地下城,重获自由,回到地面,甚至可能获得玄穹正式定居身份!” “这个数额是——”马跃故意拖长了音调,“五百块下品灵石!”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绝望的哭喊、愤怒的咒骂、歇斯底里的咆哮瞬间爆发! “五百块灵石?!一个月九枚灵晶,一年才一百零八枚,不到十一块灵石!要攒够五百块……要將近五十年啊!” “这是要我们老死在这里啊!” “黑心!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王阎等工头立刻挥舞鞭子,冲入人群,劈头盖脸地抽打起来,怒骂声和惨叫声交织。 马跃冷眼看著,直到骚动被暴力勉强压制下去。 “吵什么?!嫌多?”马跃嗤笑,“五百块灵石,买你们一条贱命,买一个重获自由的机会,还嫌贵? 告诉你们,这是规矩!是帝国给你们的恩典!不想干? 可以啊!矿坑下面有的是废弃竖井,自己跳下去,一了百了!没人拦著!” “呵呵,你们这群背叛自己家人,背叛自己家园的投机者,真以为我玄穹帝国是什么世外天堂啊?” “没钱没实力还敢来这里白吃白喝?想的真是美好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表现特別优异,或者为矿场做出特殊贡献的, 工钱可能会酌情增加,甚至有机会获得额外奖励,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自己的努力了!” 叶峰站在人群中,如同坠入冰窟,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九枚灵晶月薪,五百灵石赎身…… 四十六年。 他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像牲畜一样劳作整整四十六年,才能重获自由! 那时候,没有增寿丹,又没有定言珠,他早已垂垂老矣,修为荒废,出去又能如何? 绝望,如同最粘稠的沥青,包裹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窒息。 规矩宣读完毕,没有丝毫耽搁,叶峰等人就被各自的工头驱赶著,开始了第一天的挖矿工作。 暗渊矿场的开採环境恶劣到了极点。 矿道狭窄曲折,空气污浊稀薄,照明全靠零星镶嵌的劣质萤石。 开採的工具是沉重、粗糙、几乎毫无灵力加持的玄铁镐和背篓。 矿脉坚硬异常,夹杂著危险的伴生岩石和偶尔泄露的毒气、地火。 王阎分配给叶峰的,是一段据说“出矿率尚可”但极其狭窄低矮的支脉。 他必须蜷缩著身体,挥动几乎和他一样高的重镐,一下下砸在闪烁著微弱灵光的岩壁上。 每一下,都震得虎口发麻,手臂酸痛。 坚硬的碎石崩溅,划破他的皮肤和简陋的麻布工服。 灰尘和灵矿碎屑吸入肺中,引发阵阵剧烈的咳嗽。 监工的皮鞭无处不在。 动作稍慢,镐头落点不准,开採的矿石块头不够大、纯度不够高……任何一点瑕疵,都可能招来一顿疾风骤雨般的鞭打。 那黑色短鞭似乎有某种克制肉体的符文,抽在身上,痛入骨髓,却不会立刻致命,只留下道道乌紫肿胀的伤痕。 汗水、血水、灰尘混合在一起,糊满了叶峰全身。 最初的愤怒、屈辱、不甘,在日復一日、望不到尽头的机械劳作和肉体折磨中,渐渐被麻木和深沉的疲惫取代。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抡镐,背篓,吃饭,睡觉,再抡镐……唯一的念头,就是熬过这一天,不要被打死。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工头每日的吆喝和每月一次微薄的“工钱发放日”,是仅有的標记。 一个月,在无尽的黑暗与苦役中终於熬了过去。 发薪日,是在规矩厅。 马跃亲自坐镇,各工头带著自己区域的矿奴,排队领取。 过程沉默而压抑,只有灵晶落入破碗或脏兮兮手中的轻微碰撞声。 叶峰从王阎手中,接过了九枚灰扑扑、灵气微弱的劣质灵晶。 握在手心,冰凉,沉重,又轻飘得可笑。这就是他一个月地狱般劳作的全部价值。 他看著这九枚灵晶,心中那早已濒临熄灭的微小火苗,攒钱赎身的希望,似乎又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四十六年……虽然漫长到绝望,但至少……有个念想? 他开始盘算,如何最大限度地节省,哪怕一年只能攒下十块灵石,那也是向自由挪动了一小步。 或许等以后表现好,涨了薪水,就可以提前几年出去了。 然而,矿场的管理者,显然比他们更懂得如何操控人性,如何扼杀希望於萌芽。 就在矿奴们领到微薄薪水,心思各异,或绝望或侥倖地盘算时,工头王阎推著一辆粗糙的木轮车,回到了丙字七区的聚集地。 车上,赫然摆著几百坛啤酒罐大小的冰镇烧酒,以及几大锅油光闪闪、香气扑鼻的——烧鸡、滷肉、甚至还有白面馒头! 这些食物在凡间一两银子能吃到撑。 但对在地底啃了一个月黑饼,不啻於仙餚玉酿! 那香气如同最勾魂的魔咒,瞬间钻入每个人的鼻腔,刺激著他们乾瘪的肠胃和压抑已久的原始欲望。 “又到了一个月一次的快乐时光,来啊,瞧一瞧,看一看啦, 新到的逍遥酿,去乏解忧,秘制还阳鸡,吃了有力气, 还有白面大馒头,管饱!” 王阎扯著嗓子吆喝,脸上带著市侩而残忍的笑容。 “价格公道!逍遥酿,一枚灵晶一坛,新人优惠,买一送一! 还阳鸡,一枚灵晶一只,馒头,一枚灵晶五个!” 一枚灵晶一坛酒!一只鸡! 对月薪只有九枚灵晶的矿奴来说,这简直是天价! 但……那香气,那油光,那对匱乏到极点的感官的刺激…… 短暂的犹豫和挣扎后,欲望衝垮了理智。 第一个矿奴,哆哆嗦嗦地递出一枚灵晶,换了一坛酒,仰头就灌。 “呃啊~” “冰冰凉凉,太爽了,简直是犯罪啊~” 浑浊的酒液顺著嘴角流下,他脸上露出了近乎癲狂的满足神色,嘴里不住发出压抑的嘶吼。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有人买酒,有人买鸡,有人既买酒又买鸡。 现场顿时瀰漫开酒气和肉香,咀嚼声、吞咽声、满足的嘆息和醉后的胡言乱语响成一片。 长期处於极端压抑、匱乏和痛苦中的人,骤然接触到这种最直接的感官刺激,根本无力抵抗。 他们需要用酒精麻醉神经,用油脂填补空虚,哪怕只是短暂地忘却现实的绝望。 叶峰的喉咙也不由自主地滚动著。 一个月了,每天不是白米粥就是咸菜,偶尔才有不知道哪里吃剩的鱼乾,嘴里除了苦涩就是寡淡,身体因为高强度劳作和营养不良而极度疲惫空虚。 那烧鸡的油香,那酒液可能带来的短暂麻痹和温暖…… 像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迴响。 “攒钱……四十六年……太久了……就一次……就一次……” 心中的防线在香气和周围人的放纵中,一点点崩塌。 他看著手中那九枚灵晶,咬了咬牙,终於也走上前,花费两枚灵晶,买了两坛烧酒和一只烤鸡。 回到角落,他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条鸡腿,塞进嘴里。 久违的油脂和肉香在口腔中爆开,那种满足感瞬间衝垮了所有理智。 他大口咀嚼,吞咽,又拍开酒罈泥封,灌下一大口冰凉的酒液。 酒精烧灼著食道,带来一阵眩晕的快感,似乎连肩膀后背的伤痛和心头的绝望,都暂时模糊了。 一顿饕餮,风捲残云。酒意上涌,带来短暂的昏沉与虚幻的愉悦。 然而,当酒劲过去,胃中食物消化,留下的只有更加深重的空虚和……懊悔。 两枚灵晶,就这么没了。 九分之二的月薪,就这么换成了一顿短暂的、虚幻的满足。 而诱惑,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两天,王阎的“流动商铺”不时出现,售卖的种类甚至更多了些:烧烤肉串,葡萄酒,乾果,甚至还有滷牛肉。 而矿奴们,在领薪后短暂的“富裕”感和深层次的心理补偿机制驱动下,几乎无人能抵挡这种周期性的、精准投放的诱惑。 叶峰也不例外。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但又忍不住用灵晶去换取一点点可怜的慰藉,一块稍好的肉,一剂据说有用的膏药。 三天,仅仅三天,他手中的九枚灵晶,全部花得精光。 握著空空如也、还残留著劣质酒气和油脂味的双手,坐在冰冷潮湿的矿洞角落,叶峰怔怔地发呆。 最初的放纵快感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噬骨的绝望和自厌。 四十六年?现在,连第一个月的“积累”都化为乌有。下个月,还有下个月……周而復始。 工钱永远微薄,诱惑永远存在,而希望,在这一次次的循环消费中被碾得粉碎。 他抬头,望向矿洞深处无尽的黑暗,那里仿佛传来管理者无声的嘲笑。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早知道,他就好好在天虞待著了。 只希望姜学姐能知道如今自己的处境,早日来搭救自己吧。 第261章 命运无常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61章 命运无常 暗无天日的两个月,如同两百年般漫长。 叶峰感觉自己正在被这黑暗、潮湿、永无止境的劳作以及那周期性降临的诱惑与懊悔循环,一点点磨去最后的人形与心气。 每日八个时辰的机械挥镐,背篓,吞咽著仅能维持生命体徵的劣质食物。 忍受著工头王阎动輒落下的毒打与辱骂,看著手中每月那九枚灵晶在“流动商铺”的诱惑下迅速蒸发。 而赎身所需的五百灵石,如同悬掛在无尽深渊上方的星光,遥远得令人绝望。 同区域的矿奴们,眼神日益麻木、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偶尔有低声的咒骂和绝望的哭泣,也会很快在鞭影下化作更深的死寂。 有人试图逃跑,结果第二天,他的残破尸体就被悬掛在规矩厅的入口,以儆效尤。 有人承受不住,选择跳入废弃的矿坑自我了断。 大多数人,只是像叶峰一样,如同生锈的齿轮,在绝望的泥沼中缓慢锈蚀、下沉。 然而,叶峰心底那团源自神武学院,源自曾经傲气的火,並未完全熄灭。 它被压抑被践踏,却总在被毒打后的剧痛中,灼烧著他的心臟。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像牲畜一样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他不甘心自己的修为、抱负、乃至生命,就这样被这骯脏的矿洞吞噬! 这种不甘,在又一次因为开採的矿石“品相不佳”而被王阎用那特製的黑鞭抽得皮开肉绽、並剋扣了当日口粮后,达到了顶点。 怒火与绝望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老子不干了!” 叶峰猛地扔下手中的破镐,声音嘶哑却带著破釜沉舟的疯狂,在狭窄的矿道里迴荡。 “横竖都是死,与其被你们当畜生一样折磨到死,不如拼了!” 他的怒吼,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 旁边几个同样饱受折磨、眼中压抑著怒火的矿奴,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惊得愣住了,但隨即,长期积累的怨恨如同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对!不干了!” “拼了!打死这些狗娘养的!” “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五六个矿奴,包括一个曾被王阎打断过肋骨的黝黑汉子,一个总是沉默但眼神阴鷙的瘦高个,跟著叶峰,扔下工具,聚集在一起,用充血的眼睛瞪著闻声赶来的王阎和其他几个监工。 王阎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仿佛终於找到了可以名正言顺施展暴力的机会。 “哟呵?长能耐了?想造反?” 他掂了掂手中的黑鞭,对身边的监工一歪头。 “哥几个,活动活动筋骨,让这些不知死活的垃圾知道,在这里,谁才是天!” 战斗(如果那能称为战斗的话)几乎在瞬间就结束了。 叶峰等人修为被封印,只有比凡人稍强的体魄和一股血勇。 而王阎等人虽然也不算高阶修士,但收拾一群苦力还是手拿把掐。 叶峰试图用当年在神武学院学的拳脚招式反抗,却被王阎一鞭子抽在手腕上,骨头髮出脆响,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 接著雨点般的拳脚和鞭影落在了他身上。 其他矿奴更是不堪,很快就被打倒在地,痛苦呻吟。 王阎尤其“照顾”叶峰,一脚狠狠踩在他受伤的手腕上,用力碾著,狞笑道:“造反?就凭你们这些废物? 看来是老子对你们太仁慈了,既然不想好好挖矿, 那就去废料井里待著吧,那里有的是喜欢啃骨头的小宝贝陪你玩!” “废料井”是矿场处理垃圾和“不听话矿奴”的恐怖传说之地,据说深不见底,充斥著毒气和嗜血的低阶妖虫,下去的人从未有生还。 就在王阎示意手下將被打得半死的叶峰等人拖走时,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从矿道阴影处传来: “住手。”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在场的监工动作都是一滯。 一个穿著灰色长袍、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著的中年男子,缓步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像个帐房先生,身上没有强烈的灵力波动,但王阎等人见到他,却立刻收敛了凶相,恭敬地低下头:“马管事!” 来人正是马跃,董王亲信,这暗渊第七矿场的最高管理者之一。 马跃看都没看地上呻吟的叶峰等人,目光落在王阎身上,淡淡道:“王工头,火气別那么大, 董相说过,每一个矿奴,都是帝国的资產,要物尽其用,直接扔废料井,浪费了。” 王阎连忙躬身:“是,是,马管事教训的是,是小的鲁莽了,那按老规矩,打断腿,扣三个月工钱口粮?” 马跃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不,给他们一个机会。” 他这才將目光投向地上狼狈不堪、但眼中依然燃烧著不屈和绝望火焰的叶峰,以及那几个同样满脸血污、惊疑不定的矿奴。 “你,叫叶峰是吧?天虞神武学院的高材生。”马跃的语气听不出褒贬,“还有你们几个,看来是不甘心在这里挖矿挖到死了。” 叶峰吐出一口血沫,嘶声道:“要杀就杀,少废话!” “杀?”马跃笑了,那笑容让叶峰感到一阵寒意,“我说了,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踱了两步,慢条斯理地说道:“在这里,你们是矿奴,是垃圾,是消耗品, 但出了这个矿场,在玄穹,在这片大陆上,还有另一种游戏规则, 一种更刺激,更直接,能让人一步登天,也能让人万劫不復的规则。” 他顿了顿,看著叶峰等人眼中渐渐升起的、混合著怀疑与一丝微弱期盼的光芒,缓缓道:“现在,有一个游戏正在城內举办,在汐月城,董相名下的千金阁,需要你们参与。” 千金阁。 叶峰心头一震。 那是玄穹帝都最有名的销金窟,也是传闻中董王的產业核心之一。 “游戏规则很简单。”马跃继续说道,“贏了,你们不仅可以立刻离开这暗渊矿场,重获自由, 还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奖励,足够你们在玄穹地面开始新的生活,甚至做点小生意。” 但马跃接下来的话,立刻將这份诱惑染上了致命的血色:“可,如果输了……那么,你们將失去一切游戏资格,被送回这里, 並且,不再是普通的矿奴,而是终身契奴,必须在这暗渊矿场,劳作至死,永无赎身之日, 而且,为了弥补矿场在你们身上浪费的这次机会,你们的劳动强度会加倍,待遇减半。” 贏了,一步天堂; 输了,地狱第十八层! 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个矿奴脸上刚刚升起的期盼,瞬间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终身契奴,劳作至死!那比现在的绝望更可怕。 马跃饶有兴致地观察著他们的表情,最后目光定格在叶峰脸上:“如何?是选择继续在这里, 当个安分的矿奴,慢慢熬那或许永远熬不到头的赎身日子? 还是,赌上一切,去参加这场改变命运是游戏,博一个彻底翻身的机会?” 沉默。 只有矿道深处隱约传来的挖掘声和远处监工的吆喝。 叶峰趴在地上,手腕剧痛,浑身伤口火辣辣地疼,嘴里是血腥味。 眼前是马跃那张平静却透著无尽冷漠的脸,耳边迴荡著那天堂与地狱並存的赌约。 继续留在这里? 两个月的生活已经让他濒临崩溃,四十六年? 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在那之前发疯或自杀。 安分? 他的血性和骄傲不允许他像行尸走肉一样“安分”下去。 赌?输了就是万劫不復。 但贏了……那就是自由。 “我……参加!” 叶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却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他抬起肿痛的眼睛,死死盯著马跃。 “我跟你去!参加那个游戏!” 另外几个矿奴面面相覷。 有人退缩了,低下头,不敢再看马跃。 那个黝黑汉子和阴鷙的瘦高个,在极度恐惧和对现状的极端憎恶中挣扎了片刻,最终,也嘶声低吼。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很好。” 马跃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仿佛收购了几件不错的商品。 “有胆色,带他们下去,简单处理一下伤势,別死了,明天,送他们上地面。” 一天后,叶峰、黝黑汉子(名叫石猛)、瘦高个(名叫阴九)以及其他两个最终咬牙同意的矿奴,一共五人,被戴上厚重的黑布头套,押解著,离开了暗渊矿场那令人窒息的地底世界。 马车在繁华的街道上行进了许久,终於停下。 头套被摘下,刺目的光线让叶峰眯起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奢华喧闹的街巷口,面前是一座极其宏伟、雕樑画栋、灯火通明的高大楼阁。楼阁正门匾额上,三个鎏金大字在灵光映照下熠熠生辉,千金阁。 楼內传来的喧譁声、骰子声、欢呼与哀嘆声,混合著浓郁的酒香、脂粉香、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於巨额財富流动的躁动气息,如同潮水般涌来,衝击著叶峰等人麻木的感官。 与暗渊矿场死寂、阴冷、绝望的氛围,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极致对比。 马跃已经换上了一身得体的绸缎长衫,脸上带著职业化的微笑,对门口毕恭毕敬的护卫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叶峰五人,语气轻鬆得像在介绍旅游景点: “欢迎来到千金阁,玄穹帝都最大的娱乐中心,也是你们改变命运的游戏场, 记住,从现在起,你们不再是矿奴,而是……特邀玩家,至於游戏內容是什么……” 他推开千金阁那扇沉重华丽的大门,里面璀璨的灯光和沸腾的人声扑面而来。 “……进去就知道了,祝各位,玩得开心,赌运昌隆。” 叶峰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包扎著纱布,依旧疼痛的拳头,迈步踏入了那片由未知危险构成的奢华地狱。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游戏,但他知道,这或许是他人生中,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押上一切的豪赌。 第262章 游戏规矩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62章 游戏规矩 踏入千金阁的瞬间,叶峰感觉自己像是从蛮荒洞穴,一步跨入了传说中的极乐仙境,又或是直接坠入了欲望沸腾的炼狱。 眼前的一切,衝击著他被地底黑暗和贫瘠折磨了两个月而变得迟钝的感官。 挑高数丈的穹顶上,悬掛著无数盏由珍贵萤石和阵法驱动的琉璃灯,將整个大厅映照得亮如白昼,却又流转著迷离梦幻的光彩。 地面铺著厚实绵软的、绣著繁复灵纹的猩红地毯,踩上去仿佛陷在云端。 空气中混合著顶级薰香、醇厚酒液、女子脂粉、以及一种……金钱与欲望特有的、躁动而炽热的气息。 那气息无处不在,钻入鼻腔,刺激著肾上腺素。 大厅宽敞得能跑马,却因为密密麻麻的人群而显得拥挤喧囂。 一张张巨大的赌桌如同磁石,吸聚著形形色色的赌客。 他们衣著光鲜,或华贵或怪异,脸上充斥著亢奋、贪婪、紧张、狂喜或死灰般的绝望。 吆喝声、骰子碰撞声、筹码推倒的哗啦声、女人的娇笑、输家的咒骂、贏家的狂吼……交织成一曲疯狂而混乱的交响乐。 最让叶峰、石猛、阴九三人眼球几乎凸出来的,是赌桌上、甚至有些豪客脚边隨意堆放的灵石 不是矿洞里那种黯淡无光、杂质颇多的原矿,也不是他们月薪那种劣质灵晶,而是切割整齐、灵气氤氳、堆成小山般的標准下品、中品乃至上品灵石。 一麻袋一麻袋地敞著口,灵光几乎要晃瞎人眼。 那些赌客隨手抓起一把,就像抓起一把石子般隨意下注,输贏之间,便是成千上万灵石的流转。 对於刚刚从地下矿场出来的矿奴,这视觉衝击和心灵震撼,不亚於乞丐闯进了龙宫宝库。 贪婪,如同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在见识到如此赤裸裸的財富盛宴后,轰然爆发,瞬间衝垮了原本的警惕和不安。 什么游戏危险,什么输了万劫不復,在此刻这令人窒息的財富幻景面前,都显得模糊而遥远。 他们眼中只剩下那些闪烁的灵光。 “走这边。” 带领他们的护卫面无表情,打断了他们的痴迷,引导他们穿过喧闹的主厅,走向后方更加隱秘的区域。 穿过几重由阵法隔绝的厚重门扉,喧譁声被过滤了大半,环境变得相对安静,却更加压抑。 他们被带入一个类似角斗场观眾席布局的环形大厅,只不过中央不是角斗场,而是一个铺著墨绿色绒布的巨大圆台。 圆台四周,阶梯状的座位上,已经稀稀拉拉坐了近两百人。 这些人大多衣著破烂或简陋,面黄肌瘦,眼神中混杂著麻木的情绪。 显然,都是来自各个矿场的玩家。 叶峰三人被安排坐在靠后的位置。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忐忑地环顾四周,发现还有人在陆续被带入。 不久,环形大厅的门彻底关闭,阵法光芒一闪,將內外完全隔绝。 中央圆台上方,几束格外明亮的光柱打下。 一个熟悉的身影,迈著轻快的步子,笑容可掬地走上了圆台。 正是千金阁的三掌柜,董王又一心腹,此次游戏的主持者——森下君。 他一脸严肃走到主席台前,冷眼扫视一圈后,这才开始介绍: “欢迎各位来到千金阁,参加这场足以改变你们人生的,命运轮盘游戏!” “我是曾经开军舰的四年级学生,森下下士,是你们的老大哥!” 森下君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清晰传遍大厅每个角落,极其凶狠。 台下无人鼓掌,只有一片死寂的紧张和无数道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 “我知道,各位都是从哪里来的,吃过苦,受过罪,对未来感到绝望。”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有今天的生活不还是自找的么?” “不过既然你们来到了这里,来到了千金阁,那过去的苦难,將成为你们今日拼搏的动力,你们的命运,將由此改变!” 他顿了顿,扫视著台下那些开始闪烁起微弱希望火苗的眼睛,笑容加深: “好了,废话不多说,开始说规则,游戏规则很简单,就是最经典的,投掷骰子,猜大小!” 他手一挥,圆台中央升起一张精美的赌桌,桌上放著一个金色的骰盅和三枚刻画著繁复阵纹的骨制骰子。 “游戏时间,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內,你们可以自由寻找对手, 一对一,或者多人对赌,只要双方同意,赌注谈妥即可,赌金,最低一百灵石起步,上不封顶!” “想想看,运气好的话,一把就能贏几百、几千灵石!”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但是!”森下君话锋一转,“游戏另一规则就是,只进行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开始结算你们每个人手中的灵石筹码。” 眾人心中一紧,但想到那上不封顶的赌注和可能的暴利,又觉得似乎……有希望? 立刻有人喊出了叶峰心中的疑问:“可我们现在身无分文,拿什么赌?” 森下君似乎就在等这句话,他手指那人喝道:“问得好,我们千金阁,最是体恤玩家,所以,特地为每位参与者,提供一千灵石的初始筹码!”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侍者端著铺著红绒的托盘鱼贯而入,给每个在场的人分发了一小堆代表一千灵石的紫色筹码。 每一枚筹码映著一百灵石。 握著那冰凉而沉重的筹码,叶峰感觉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一千灵石,这是他在地底需要不吃不喝攒近百年的数目。 然而,森下君接下来的话,如同冰水浇头: “当然,这一千灵石,不是白给的,是借给你们的, 既然是借,自然要有一点小小的利息。” “利息计算方式很简单,一刻钟(十五分钟),一百灵石利息,不满一刻钟,按一刻钟计算。” 他拿起一个算盘,噼里啪啦打了几下:“一个时辰是八刻钟,也就是说, 一个时辰游戏结束,你们必须要先將一千八百块灵石必须归还千金阁, 归还之后,剩下多余的部分,才是属於你们自己支配,可以用来做任何事,比如…… 偿还你们欠矿场的债务,或者用它改善你们在地下城的生活, 当然了,也可以提前结束游戏,这样就能少支付利息。” “最后,若是在一个时辰內,谁手里的筹码清零,那就会有另外的惩罚, 至於惩罚是什么,相信我,你们是不会想知道的!”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隨即,如同火山爆发! “什么?!一刻钟一百灵石利息?!这是抢钱!” “高利贷都没这么离谱的!吃人不吐骨头啊!” “一个时辰就要八百利息?这怎么可能还得起?!” “这根本不是游戏!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叶峰也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涨红,怒吼道:“这利息太贵了,简直是在压榨我们!我们拼死拼活,难道就是为了给你们送利息吗?!” 石猛、阴九等人也纷纷站起,愤怒地附和。 近两百名矿奴积压的绝望、被愚弄的愤怒、以及对这不公规则的恐惧,瞬间被点燃,大厅里充满了怒吼和咒骂,人群开始骚动,向圆台方向涌动,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面对群情激愤,森下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厌恶与冰冷的威压。 忽然,他猛地一拍赌桌,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寒冰利刃,刺破了所有的喧囂: “都给我闭嘴!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戟指台下,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一张张愤怒或惊恐的脸,话语如同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下来: “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 社会的败类,国家的渣滓, 在自己的国家混不下去,像老鼠一样偷渡到玄穹的叛国者,蛀虫!” “看看你们的样子,就算是那些人人喊打的邪修,至少还有一身本事,还能靠抢掠活得人模狗样, 你们呢?你们连邪修都不如,你们就是一群只配在地底啃石头、连阳光都不配见的垃圾!废物!” 恶毒刻薄的辱骂,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剜割著每个人的自尊。 许多矿奴被骂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愤怒被一种更深层的屈辱和自惭形秽取代。 森下君的声音稍微放缓,却更具蛊惑性和压迫感:“而现在,千金阁,给了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不用再挖矿,不用再当垃圾,一个可以凭藉运气和胆量, 堂堂正正贏得財富、贏得自由、贏得尊严的机会,只是收一点合理的资金使用费,怎么了?!” “一千八百灵石很多吗?在这里,一把运气好就能贏回来,想想看,贏了,你们就自由了, 运气好还有多余的灵石,可以重新开始人生! 可以抬头挺胸走在阳光下,可以告诉所有人,你们不是垃圾,你们是贏家!” 他猛地张开双臂,声音充满煽动性:“机会就摆在眼前,是选择像个懦夫一样,因为一点小小的利息就退缩, 然后滚回那暗无天日的地底,继续当你们的矿奴,直到像烂泥一样死在那里,尸体被矿虫啃噬,连墓碑都不会有? 还是选择像个真正的赌徒,像个渴望翻身的男人,押上一切,搏这一把?!用这一个时辰,赌你们下半生的命运?!” 说到后来,森下君自己也被感动了,横著脖子满脸激动: “所以,你们一定要贏,贏下去,一直贏下去,为你们前半生的废物人生赎罪,为你们往后的命运负责!贏,一定要贏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愤怒熄灭了,恐惧被更深层的绝望和对现状的极端憎恶取代。 森下君的话虽然恶毒,却戳中了他们最深的痛点——他们已一无所有,尊严尽失。 这看似苛刻无比的高利贷赌局,竟然是他们眼前唯一可能抓住的、哪怕希望渺茫的救命稻草? 不,是改变命运的“机遇”! 赌一把,赌贏了,一步登天! 输了……大不了一死。 贪婪、绝望、屈辱、以及对“改变”的病態渴望,在森下君那番极致的贬低与诱惑並存的言语催化下,终於彻底扭曲、发酵,压倒了最后的理性。 叶峰紧紧攥著手中那一千灵石的筹码,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想起暗渊矿场的绝望环境,两个月来所有的画面交织,最终化为眼前这堆冰冷的筹码和森下君那张蛊惑人心的脸。 “我……赌!” 叶峰嘶哑著嗓子,第一个打破了沉默,眼神里燃烧著破釜沉舟的疯狂。 “赌了!” “妈的!拼了!” “反正也是死路一条!” “贏了就能离开这鬼地方!” 有人带头,情绪迅速传染。一个接一个,矿奴们红著眼睛,握紧了筹码,低吼著表態。 哪怕知道前方可能是更深的陷阱,但身后已是万丈悬崖,他们別无选择,只能向前跳,並祈祷自己能抓住那根虚幻的蛛丝。 森下君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招牌式的、充满算计的笑容。 他满意地点点头,仿佛看著一群落入网中的猎物。 “很好!很有精神! 那么,命运轮盘游戏——现在开始!计时,一个时辰!” 他话音落下,大厅四周墙壁上,巨大的沙漏法器开始倒转,细沙簌簌流下。 中央圆台上的赌桌被撤下,整个环形大厅的格局悄然变化,更多的赌桌和骰盅被摆放出来,供“玩家”们自由使用。 人群如同被投入斗兽场的野兽,在短暂的茫然和犹豫后,迅速被周围紧张狂热的氛围感染,开始寻找对手,嘶吼著下注,將手中那借来的、背负著恐怖利息的筹码,押注在那三枚小小的骰子之上。 叶峰深吸一口气,看著手中那代表一千灵石的紫色筹码,又看了看周围已然陷入疯狂赌局的同类,感觉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既恐惧,又有一丝扭曲的兴奋。 他的人生,他的一切,都押在了这一个时辰里。 赌局,正式开始。 而高悬在他们头顶的利息沙漏,也在分秒不停地,吞噬著他们本就渺茫的希望。 第263章 命运开了个玩笑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63章 命运开了个玩笑 计时沙漏的流沙开始坠落的瞬间,环形大厅便化作了人间欲望与绝望交织的沸腾熔炉。 骰盅摇动的哗啦声、筹码推上赌桌的脆响、赌徒们嘶哑的吼叫或压抑的喘息,瞬间取代了之前的死寂,匯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声浪。 叶峰握著那叠沉甸甸的紫色筹码,手心全是汗。 他环顾四周,看到有人迫不及待地扑向最近的赌桌,脸红脖子粗地喊出“大”或“小”,將筹码全部推上梭哈。 这种完全不留后路的疯狂,在地底压抑太久后,以一种病態的方式爆发出来。 结果往往是残酷的。 一个乾瘦的汉子,第一把就押上全部一千筹码,双眼赤红地盯著骰盅揭开。 “一、二、三,六点小!” 他押的是大。 瞬间,他脸上血色褪尽,呆立当场,仿佛魂魄都被抽走。 不等他反应过来,两名面无表情、气息冰冷的黑衣修士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像提小鸡一样將他架起,拖向大厅侧面的小门。 那汉子似乎想挣扎,想哀求,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留下地板上几道徒劳的蹬踹痕跡,很快消失在门后的黑暗里。 这一幕让不少头脑发热的赌徒打了个寒噤,但也有人更加兴奋,淘汰了一个竞爭者! 也有人相对冷静。 叶峰看到一个面相精明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用部分筹码下注,输贏都控制在可承受范围。 他运气似乎不错,几把下来,面前的筹码渐渐堆高。 当时钟走过不到半刻,他已经贏够了偿还本金利息和据说欠下的入境安置费的数目。 他毫不犹豫地收手,招呼侍者结算。 在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他拿著结算后剩余的一小袋灵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心有余悸的表情,对著森下君所在的包厢方向鞠了一躬,然后在那两名黑衣修士的“护送”下,走向通往外界的大门。 门开合的一瞬,外界的光亮和喧闹透进来,又迅速被隔绝。 他自由了。 这一幕,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衝击力。 看,真的有人可以靠这个游戏离开。 自由,並非完全虚幻! 叶峰的心臟狂跳起来。 他也想成为那个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没有像那些梭哈狂徒一样衝动。 他选择了角落一张相对冷清的赌桌,对手是一个眼神同样紧张不安的年轻矿奴。 叶峰深吸一口气,凭藉在神武学院锻炼出的些许镇定和观察力,谨慎地下注。 或许是否极泰来,或许是命运在对他露出残酷微笑前先给的一颗糖。他的运气好得出奇。 “四、五、六,十五点大!” 他押的大,贏! “一、一、三,五点小!” 他押的小,贏! “二、二、六,十点小!” 再贏! 连贏三把,面前的筹码从一千变成了一千五百左右。 对手脸色灰败地离场,换了新人。 叶峰气势更盛。 “全押!五百灵石,押大!”他胆子大了起来。 骰盅揭开——“五、六、六,十七点大!” 又贏! 筹码变成两千!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叶峰连贏六把。 面前的紫色筹码堆成了一座小山,粗略一数,竟然超过了两千六百灵石。 巨大的喜悦和眩晕感衝击著他。 他快速计算,归还一千一百灵石的本金利息(因未到一刻钟,利息仍按一百算), 还剩下一千五百灵石, 其中拿出五百灵石缴纳所谓的“入境欠款”,他还能净得一千灵石。 一千灵石,他自由了。 而且不是身无分文地自由,是带著一笔对他来说堪称巨款的灵石离开。 狂喜几乎淹没了他。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千金阁大门外的阳光,感受到了自由空气的甜美。 他甚至开始盘算,有了这一千灵石,他可以找个地方住下,慢慢想办法解除修为封印凭藉自己无与伦比的天赋得到玄穹帝国器重…… 然而,就在他准备招呼侍者结算离场时,目光扫过这金碧辉煌却又冰冷无情的大厅,扫过那些仍在赌桌上搏杀、面红耳赤或面如死灰的同类,一个冰冷的念头钻了出来: 出去以后呢? 是的,他有一千灵石。 但在汐月城这个寸土寸金、修炼成本高昂的帝都,一千灵石能支撑多久? 哪怕生活成本也是笔天文数字。 花完以后呢? 自由,难道就是从一个地狱跳进另一个名为“贫穷流浪”的地狱吗? 而且…… 他看向赌桌,看向那些闪烁的筹码。 刚才贏钱的那种肾上腺素飆升的感觉,那种命运掌控在手,財富瞬间膨胀的刺激感如此令人著迷。 他才贏了六把,就赚到了一千灵石。 如果再贏几把呢? 两千?五千?甚至一万? 到时候,他不仅自由,还將拥有一笔真正的、足以让他站稳脚跟、甚至东山再起的资本。 贪婪的毒蛇,在狂喜的土壤上悄然抬头,嘶嘶吐信。 森下君的话在他脑中迴响:“只是收一点合理的资金使用费, 贏了,你们就自由了,还有多余的灵石!可以重新开始人生!” 叶峰收回了招呼侍者的手,紧紧握住了面前的筹码。 他决定,再玩一会儿,就一会儿。 等筹码再多一些,有了更充足的保障,再离开。 沙漏无声流淌。 时间来到三刻钟。 叶峰的运气依旧不错,虽然有输有贏,但总体仍在增长。 他变得谨慎了些,不再轻易全押,但每次下注依然不小。 面前的筹码,稳定在了三千灵石左右。 现在停手,结算归还一千三百灵石本金利息(三刻钟利息三百),还剩下一千七百灵石,缴纳五百欠款,还能剩一千两百灵石自由支配。 一千两百灵石,比之前的多了两百。 理智告诉他,应该见好就收了。 赌场无常,好运不会永远眷顾。 他再次萌生退意。 就在这时,一个光头大汉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 这光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粗大的兽骨项炼,眼神凶悍,气息彪悍,不像普通矿奴,倒像是个亡命徒。 他面前的筹码堆得比叶峰还高,怕是有四千灵石筹码。 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沙哑:“小子,手气不错啊,敢不敢跟老子玩把大的?一把定输贏,梭哈!” 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所有筹码,又指了指叶峰的。 “就赌大小,一局清台,怎么样,是个男人么?” 梭哈! 一把定生死! 叶峰心臟猛地一缩。 他看著光头那挑衅的眼神,又看看自己面前的两千筹码。 理智在尖叫:拒绝!他已经有了退路,没必要冒险! 但另一种声音,却在他脑中疯狂吶喊:我可是未来大帝之姿,怎么能被唬住。 更重要的是,光头那挑衅的、仿佛吃定他的眼神,激起了叶峰骨子里那股属於年轻人的不服输和血性。 两个月矿奴生涯的屈辱,仿佛都要在这一刻找回场子。 自觉气运正盛,被这种“巔峰对决”的刺激感和对更大財富的贪婪彻底冲昏了头脑。 “好!梭哈就梭哈!” 叶峰几乎是吼出来的,双眼布满血丝,將面前所有两千灵石筹码,猛地推到了赌桌中央。 “我押大!” 光头大汉眼中精光一闪,笑容变得更加狰狞:“有胆色!老子押小!” 整个赌桌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其他赌徒都屏息看来。这种规模的梭哈对决,在这个大厅里也不多见。 骰盅被光头拿起,在空中剧烈摇晃,哗啦啦的声响牵动著每一根神经。 叶峰死死盯著骰盅,拳头握得指节发白,心中疯狂默念:“大!大!大!” “砰!” 骰盅重重扣在赌桌上。 晃头的手缓缓揭开……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一、二、四……七点小。” 小。 光头押的小。 叶峰,输了。 他所有的筹码,整整三千灵石,在庄家面无表情的动作下,被推到了光头面前。 那堆象徵著自由、希望,瞬间易主。 叶峰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只剩下光头那张狂笑著將筹码揽入怀中的丑脸,以及周围赌徒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麻木的目光。 世界,仿佛在眼前旋转、崩塌。 贏了六把的狂喜,对未来的憧憬,所有的算计和侥倖…… 全在这一刻,被那三颗小小的骰子,砸得粉碎。 冰冷刺骨的绝望,比在暗渊矿场最黑暗的时刻还要深重百倍地,瞬间淹没了他。 他不仅失去了自由的机会,还背负上了一千八百灵石的恐怖债务,以及那永远无法偿还的“入境欠款”。 等待他的,將是森下君口中“终身契奴”、劳作至死的终极地狱。 “不……不……” 叶峰嘴唇颤抖,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他看著光头大汉得意洋洋地招呼侍者结算,轻鬆地支付了本金利息和欠款,拿著剩余的一大袋灵石,大摇大摆地走向出口。 那扇通往自由的大门再次开启又关闭,仿佛是对他最残忍的嘲讽。 “带走吧。”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那两名黑衣修士再次出现,一左一右站在叶峰身边。 被触碰的瞬间,叶峰如同被电击般弹起,崩溃的情绪终於彻底爆发。 他猛地甩开修士的手,涕泪横流,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不!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们, 再借我一点筹码!我一定可以贏回来!我一定可以!求求你们了!” 他扑向最近的赌桌,想去抓那些筹码,却被黑衣修士轻易制住。 他挣扎著,如同落入陷阱的困兽,发出绝望的哀嚎。 不远处,同样输光了筹码、面如死灰的阴九,看到叶峰的疯狂,似乎也被感染。 或者说,长期压抑的阴鷙和绝望也在此刻爆发。他低吼一声,竟然也扑向制住叶峰的修士,试图帮忙。 “滚开!” 修士不耐烦地一脚將阴九踹倒在地。 叶峰看到同伴被打,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愤和被逼到绝境的疯狂,让他嘶声喊出了连自己都觉得荒谬,却充满不甘和最后反抗意味的话: “不要小看我们的羈绊啊,混蛋!” 话音未落,他凝聚起被封印后仅存的所有气力,一头撞向左侧修士的腹部。 同时,倒在地上的阴九也抱住了右侧修士的腿。 他们的反抗,在修为远高於他们的黑衣修士面前,幼稚得可笑。 两名修士甚至没有动用灵力,只是简单粗暴的擒拿和击打。 “咔嚓!” 叶峰的手腕再次被扭到脱臼,剧痛让他惨叫出声。 阴九也被踢中肋部,蜷缩起来。 “带走!” 修士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像在处理两件破损的垃圾。 叶峰和阴九被粗暴地拖行著,离开赌厅,走向那扇通往更深处黑暗的小门。 叶峰最后回头,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赌桌,仍在搏杀的赌徒,以及高台上森下君那阴鷙的眼神。 千金阁的喧囂和光影被彻底隔绝在身后。 森下君勾勾手指对一名侍从说道:“通知鬼王座的人,这些人都可以送去他们的矿坑了。” 第264章 你从山东来……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64章 你从山东来…… 十一月,玄穹文渊阁內阁议事厅。 巨大的环形紫檀木长案旁,原本属於首辅江別离的主位已悄然换了主人。 厅內薰香裊裊,气氛却比往日更加灼热。 內阁全体成员、六部堂官、九寺五监主事、在京有参政权的勛贵代表,上百位玄穹帝国真正的权力核心,早已按品秩肃立,目光却都聚焦在那扇即將开启的侧门。 “首辅大人到——” 隨著司礼官一声高亢的唱喏,侧门洞开。 下一刻一首熟悉的旋律响起: “你从山东来,换我一身雪白,想吃广东菜~~” 董王身著一品仙鹤补服,头戴七梁冠,腰悬文渊定国璽綬,在激昂的乐队u俺走,和眾议员忠诚的热情中,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圆润的脸上少了些许市侩笑容,多了几分久居上位的沉凝,但那双小眼睛扫过全场时,依旧精光內敛。 然而,就在他踏入厅內,尚未在主位落座的一剎那—— “恭迎首辅大人!” 站在最前排,吏部左侍郎,董王的铁桿心腹周明瑞,第一个躬身,声音洪亮得甚至有些夸张:“大人蒞临,如旭日东升,普照文渊,今日之会,必將是我玄穹国运昌隆之新!” 这一声,像是一个信號。 紧接著,工部尚书李维忠立刻上前半步,他胖脸上堆满诚挚的钦佩,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首辅大人甫一上任,便夙夜匪懈,釐清积弊,更於祥瑞国一事上展露雷霆手段,扬我国威於域外! 下官在工部多年,从未见过如大人这般,既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有果决担当之魄的领袖! 玄穹有大人执掌,实乃万民之福,帝国之幸!” 他话音刚落,户部右侍郎钱仲益便接口,语气更加激动:“何止是幸,首辅大人乃天降伟人於玄穹,想我玄穹立国万载,何曾有过如此局面? 外有强敌环伺,內有积重难返,正是大厦將倾之际, 是首辅大人,如擎天玉柱,架海金梁,力挽狂澜於既倒, 依下官愚见,大人之功,已超歷代先贤,堪称我玄穹开国以来,最伟大之首辅,没有之一!” “钱侍郎所言极是!” 刑部一名刚刚被董王提拔上来的郎中声音尖细,充满了崇拜。 “下官在刑名案牘中打滚半生,所见无非是蝇营狗苟,墨守成规, 唯有首辅大人,敢於打破陈规,锐意革新,无论是整顿吏治,还是惩戒外辱,皆是从前想都不敢想之壮举, 大人不仅是首辅,更是我玄穹帝国之救世主,若无大人,玄穹何谈再次伟大?” “救世主”三个字一出,仿佛打开了某个更夸张的阀门。 一位头髮花白、资歷颇老的宗正府代表颤巍巍地开口,他鬚髮皆白,说话时眼中竟似有泪光闪动:“老朽虚活六百余岁,歷经三朝,今日方知何为国之干城四个字, 董首辅之作为,之气魄,已非寻常治国理政可以形容,此乃天命所归,气运所钟啊, 老朽仿佛看到,一条前所未有的康庄大道,正在首辅大人脚下铺就,直通我玄穹万世不朽之辉煌!” “宗正大人说得对!” 兵部一位员外郎立刻附和,他挥舞著手臂,仿佛在宣讲某种真理,“首辅大人之道,乃强国之道,雪耻之道,伟大之道, 昔年我玄穹虽强,却总受玉京、天虞乃至那些边陲小邦的掣肘,为何? 就是缺少如首辅大人这般敢於亮剑、善於经营的雄主之才, 如今大人执掌中枢,短短时日,便让玉京吃瘪,让诸国震恐,这才是真正的大国气象, 首辅,您就是引领玄穹走向伟大復兴的唯一明灯!” 马屁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贏学每天都在不停的变著花活上场表演。 而且这些拍马屁者並非泛泛之辈,皆是帝国中枢要员,他们引经据典,结合时事,將董王的每一项举动都上升到关乎国运、民族復兴的高度。 有人称讚他经济手腕高明,让国库同时充盈,点石成金,財通鬼神; 有人歌颂他政治智慧超群,平衡朝野,凝聚人心,调和鼎鼐,如烹小鲜; 有人惊嘆他外交手段强硬,一扫帝国绵软之气,一言而为天下法,一怒而令诸侯惧。 更有人开始展望未来,將董王与玄穹歷史上传说中的开国圣君、中兴明主相比较,最后得出“前无古人,后难有来者”的结论。 甚至有人开始將拍马屁的范围扩展到整个天玄大陆。 一位负责祭祀礼仪的太常寺少卿,以一种发现惊天秘密的语气说道:“诸位可曾想过? 为何首辅大人能在这短短数年间崛起於微末,执掌帝国?此绝非偶然! 下官近日夜观天象,详查古籍,发现大陆气运流转,隱隱有向中央匯聚之势, 而首辅大人,正是这气运匯聚之核心,大人之存在, 已非仅关乎玄穹一国,更是稳定大陆格局,引领时代方向的不可或缺之定盘星, 可以说,大人安康,则大陆少几分兵戈,大人谋略,则万邦多几分秩序!” 此言一出,竟引来不少深思后的赞同。 “不错!玉京白忘霄,刚愎狭隘,青冥姬无忧,诡诈无信,天虞慕晚棠,虽强终是女流…… 纵观大陆,有格局、有魄力、有能力协调诸国、共谋…… 呃,共谋伟大者,非我董首辅莫属!” “首辅大人实乃天选大陆之瑰宝,时代之骄子!” 董王始终没有坐下。 他站在主位前,双手隨意地搭在光滑的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视著这一张张因为激动、崇拜、或者纯粹是表演而涨红的脸孔,听著这些越来越离谱、越来越肉麻的颂扬。 他的嘴角,在那一片人情世故的声浪中,难以抑制地,缓缓向上扬起。 这些马屁,荒诞吗? 荒诞至极。 有用吗? 太有用了。 它们不仅是麻醉剂,让这些帝国精英们沉浸在“再次伟大”的幻梦中,心甘情愿地跟隨他的指挥棒起舞。 它们更是腐蚀剂,彻底消解了任何残存的理性批判和制衡力量。 当整个权力顶层都齐声歌颂一个人的“伟大”时,那么这个人所做的任何事,都將是“伟大”的註脚,哪怕是在掘断这个帝国的根基。 “咳咳。” 董王终於轻咳一声。 仅仅一个轻微的气音,刚才还沸反盈天的议事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立刻收声,挺直身体,目光炽热而恭顺地聚焦在他身上,等待“伟大首辅”的训示。 董王没有立刻说话,他似乎很享受这种绝对的、令行禁止的权威感。 他缓缓踱步,走到长案的一端,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光润的木质表面。 片刻后,他才转身,面向眾人,脸上那抹笑意已经收敛,重新变得沉静而威严,只是眼底深处,那丝愉悦的寒光依旧隱约可见。 “诸位的厚爱。”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带著一种独特的、慢条斯理的节奏,“本阁,心领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玄穹再次伟大,非一人之功,乃在座诸位,乃朝野上下,同心同德之果。本辅所为,不过顺应时势,略尽绵薄。” 这话说得极为“谦虚”,但配合刚才那番足以让任何脸皮薄的人钻地缝的马屁浪潮,却显得更加虚偽而可怕。 “今日之会,首要之务,便是將这伟大之业,落到实处。”董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而有力,“祥瑞国之事,尚未了结,玉京方面,步步紧逼, 不仅要求无条件释放高望,更在边境屡有异动,对此,诸位有何高见?” 问题拋出,厅內却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李维忠眼珠一转,率先开口,他不再拍直接的马屁,而是將马屁融入策略建议之中:“下官以为,玉京不过外强中乾,天断山谈判,被鬼王坐和天虞压的其胆已寒, 如今借题发挥,无非是想挽回顏面,並试探我玄穹在首辅大人领导下的决心, 我玄穹正值崛起之势,上有陛下圣明,下有首辅运筹,岂可示弱? 当强硬以对,甚至可藉此机会,进一步施压,迫使其在贸易, 疆界等问题上做出更大让步,此正显我首辅大人敢於亮剑之风范!” 钱仲益立刻补充,角度更加经济:“李尚书所言甚是, 而且,据下官所知,玉京仙朝近年来內部灵石消耗巨大,多处灵脉有枯竭之象, 其之所以急切,恐怕也是想从祥瑞国乃至我玄穹这里找补,我们越是强硬,他们內部压力越大, 首辅大人可令户部协同,在关键资源贸易上对其进一步限制,釜底抽薪, 让白忘霄那老儿知道,得罪了首辅大人领导下的玄穹,是要付出实实在在代价的!” “不仅是对玉京,”另一位官员接口,思路显然被打开了,“祥瑞国事件,也是做给大陆所有势力看的, 青冥、天虞,乃至那些观望的小国,都在看我们的反应, 我们必须展现出绝对的力量和意志, 下官建议,除了外交经济手段,军方也应有所动作, 在边境进行例行演练,让所有人都明白,玄穹在首辅大人带领下,任何胆敢反抗之人都將招致最严厉的惩戒!” 很快,討论的方向几乎一边倒地倾向於“强硬”“施压”“展示力量”。 任何提及“谨慎”“外交解决”的声音,都迅速被淹没在更加激昂的“伟大征程”论述中。 董王安静地听著,手指偶尔轻轻敲击椅背。 等到议论声稍歇,他才缓缓开口:“诸公所言,皆有道理,但是別忘了,让玄穹更有钱才是这一切的前提, 现在我们来商量下当初的议题,那就是改变传统手工业灵器交易,改为全大陆战略性全面合作贸易关係。” 第265章 伟大法案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65章 伟大法案 马屁的余温尚未散尽,议事厅內仍瀰漫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拥戴气息。 董王环视全场,脸上那抹受用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锐利的审视。 他双手虚按,无需言语,满厅喧囂便如潮水般退去,只余下屏息凝神的寂静。 “诸公厚爱,本辅感念。”董王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调力量,“然,讚颂之言,填不饱国库,亦铸不牢国本, 玄穹欲再伟大,空谈误国,实干兴邦,今日,便议一议这实干的第一件大事。”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缓慢刮过的刀锋,掠过每一张或諂媚、或期待、或揣测的脸。 “本辅查阅近年卷宗,尤其关注工部、將作监、乃至各边军、勛贵的用度奏报,发现一桩怪事,一桩持续了数百年、却被视作理所当然的怪事。” 董王的语调微微抬高,带著某种隱而不发的怒意。 “那便是我玄穹帝国,上至皇城禁卫的灵甲,下至边军士卒的制式刀剑,乃至朝廷赏赐,官员配发,乃至市面上流通的中高阶丹药,法器, 其命脉,竟被牢牢攥在一小撮人手里,便是那些所谓的炼丹大宗,炼器名门!” 这个词一出,厅內气氛微微一滯。不少官员,尤其是出身世家、与这些宗门有千丝万缕联繫者,眼神闪烁起来。 董王恍若未见,继续道:“这些宗门,倚仗祖传秘法独有传承,画地为牢,不思进取,只会坐吃山空, 帝国所需,无论兵甲还是灵丹,定价几何,品质如何,交付何时,几乎全由他们说了算, 朝廷,我玄穹的朝廷,反而成了求告无门的顾客!” 他猛地一拍身前案几,虽未用多大力气,但那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惊心。 “更可笑的是,提供绝大部分原材料的是谁? 是帝国,是散落各州的矿脉、药田, 是无数低阶修士、平民辛苦採集的灵草、灵矿, 是各大世家、豪门动用人脉財力收集匯聚, 可到了最后,十成的材料送进去,炼出的成品,其利润的大头, 本辅说九成以上绝不为过,全都流进了那些宗门的口袋, 而提供材料、承担风险、乃至最终消费的帝国与世家,所得不过蝇头小利,百分之一? 有时连这都没有!” “公平吗?!” 董王厉声质问,目光灼灼。 “不公平!” 李维忠第一个响应,胖脸涨红,显得义愤填膺。 “首辅大人明察秋毫,部这些年,受那些器宗的窝囊气还少吗, 工期一拖再拖,价格说涨就涨,稍有不满, 便以工艺复杂、火候难控推諉,国库的灵石,倒像流水般进了他们的山门!” “何止工部!” 钱仲益立刻跟上,他管户部,对钱財流向最敏感。 “那些丹药宗门更是离谱,一枚龙虎淬体丹,成本不过百来灵石,经他们手卖给朝廷就要上千灵石, 各级官员、军中將领的供奉丹药,哪一项不是巨额开支, 这些灵石,本可用来兴修水利,抚恤边民、充盈府库啊!” 有了带头的,更多压抑已久的怨气被点燃。 尤其是那些並非顶尖门阀出身,在资源分配上常被大宗门压一头的官员,纷纷诉苦: “大人所言极是,我家为朝廷收购百年份的紫须参王, 歷尽艰险送到百草阁,他们挑三拣四压低原料价, 转头炼成参王宝液,价格翻百倍,我们连口汤都喝不热乎!” “兵部的灵箭订单,明明市面精铁足矣,神兵谷非要用他们的寒铁, 价格贵三倍,交货还慢,边军催得急,我们两头受气!” “那些宗门的长老、真传,架子比亲王还大,求他们炼件法宝,好似施捨一般!” 抱怨声此起彼伏,迅速匯聚成一股对垄断宗门不满的洪流。 许多原本有所顾忌的官员,见风向如此,也或真或假地露出深有同感之色。 董王安静地听著,待声浪稍歇,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已恢復平静,却更显深邃:“诸公之痛,亦是帝国之痛, 此等畸態,如同附骨之疽,吸噬我玄穹血气, 肥了少数山门,瘦了朝廷,苦了世家,更寒了天下修士与百姓之心, 长此以往,帝国拿什么养军?拿什么施政? 拿什么去应对大陆的挑战?又谈何再次伟大?” 句句叩问,直指要害,將宗门垄断问题,直接提升到了阻碍国家復兴的战略高度。 “首辅大人,”一位出身中等世家、向来以务实著称的工部郎中小心翼翼地问道,“此弊积重,非一日之寒。那些宗门根深蒂固,技艺独到, 若骤然与之交恶,恐影响军国供应啊。” 他的话代表了相当一部分人的担忧。 董王看向他,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一丝“问得好”的讚许神色。 “这位大人所虑,正是关键。” 董王頷首,隨即,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豁然开朗般的激昂与魄力。 “但,我们为何要被他们拿捏?为何要困死在这玄穹一隅,看他们的脸色?”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 “天玄大陆,广袤无垠,能炼器炼丹的,难道只有我玄穹这几家? 恆訶国的千锻山庄,以炼器手法绵密、价格公道著称, 南离诸岛的焰灵宗,控火之术独步天下,最擅炼製火属性法宝, 西漠的金沙盟,提炼稀有金属的效率,远超我国宗门,更不用说……”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清晰而有力地说出那个名字: “东南的天虞帝朝!” 厅內响起一片轻微的吸气声。天虞,如今可是与玄穹关係微妙,甚至暗含敌意的强国。 “天虞崛起虽短,但因为和鬼王座合作,加之自身努力,其炼器之术,博採眾长, 尤重实用与量產,本辅得到確切消息,他们某些制式灵鎧的防护与成本之比,已远优於我玄穹同类產品!” 董王语气篤定,仿佛手握確凿证据。 “还有青冥玄朝,其诡道法器別具一格,在某些特殊领域,亦有大用。” 他双手撑在案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声音带著极强的煽动性和说服力: “诸位,眼光要放长远,心胸要开阔,大陆如此之大,卖家如此之多, 我们玄穹帝国,坐拥丰饶资源,手握巨大订单,我们是买家,是主顾! 凭什么要被几家本土宗门垄断盘剥?” “本辅的意思很明確,从即日起,朝廷,包括所有接受朝廷拨款或与朝廷有密切关联的世家、军镇、机构, 其所需要的丹药、法器、制式兵甲等,其採购之门,向整个天玄大陆敞开!” “成立帝国资源统筹司,直属內阁,由本辅亲自督导,所有採购需求,统一匯总,公开招標, 不论出身,不论地域,只要你能提供符合我们要求、价格最优、交付最稳的货品,你就是玄穹的合作伙伴, 我们要用大陆最低的价格,最好的质量,最快的速度,来满足帝国的需求, 用省下来的每一块灵石,去壮大军队,去改善民生,去夯实我们再次伟大的根基!”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与会者心头! 开放採购? 全大陆招標? 打破数百年的宗门垄断? 震惊之后,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狂喜。 尤其是对那些苦宗门久矣的官员和中等世家代表而言,这无异於打开了一座全新的、充满机遇的宝库。 他们可以绕过那些傲慢的本地巨头,去大陆其他地方寻找更便宜的替代品。 或者,他们自己甚至可以充当中间人,从中牟取暴利。 而帝国,似乎也能从中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至少帐面上,採购成本会大幅下降。 “首辅英明!!!” 李维忠几乎是吼出来的,脸涨得通红,“此乃石破天惊之策!釜底抽薪,妙极! 从此我工部再也不用受那些器宗的鸟气,大陆招標,价低者得,看他们还如何拿捏。” “开源节流,莫过於此!” 钱仲益兴奋地计算著,“若能將丹药採购成本压下三成……不,哪怕两成, 户部每年能省下的灵石,就是天文数字,足以再武装三个靖边军!” “公平!这才是真正的公平竞爭!” “早该如此!我玄穹物华天宝,何必仰人鼻息!” “首辅雄才大略,直指病灶,利国利民啊!” 雷鸣般的掌声骤然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更加持久,充满了某种解放般的快意和对新利益的渴望。 许多官员用力鼓掌,眼神发亮,已经在脑中飞速盘算著自己或家族能在这一波新政中攫取怎样的机会。 然而,在这片几乎一边倒的讚颂声中,也有少数人面色苍白,如坐针毡。 他们或是与几大器宗、丹宗关係极深,利益捆绑。 或是自身家族就有相关產业,依赖垄断地位生存。 此刻,他们仿佛听到了丧钟在耳边敲响。 一位出身炼器世家的礼部侍郎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比如“本土產业保护”、“技艺传承”、“战时供应链安全”…… 但看著周围群情激昂的同僚,看著御座上那位嘴角含著一丝冷酷笑意、目光深邃不可测的首辅大人,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们明白,大势已去。 董王这一手,不仅迎合了绝大多数官僚和世家对打破垄断、降低成本(或从中渔利)的渴望,更將自己塑造成了挑战既得利益集团、为帝国开闢新路的改革英雄。 在政治正確和利益诱惑的双重裹挟下,任何反对的声音都將被碾得粉碎。 掌声渐歇,董王抬手虚压,脸上恢復了那种沉静的威严。 “既然诸公无异议,此策便定下了。细节章程,由新设的资源统筹司会同六部儘快擬定,报本辅批阅后,即刻昭告天下,推行实施。”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记住,玄穹的灵石,要花在刀刃上, 玄穹的利益,高於一切山头、宗派, 任何阻碍玄穹再次伟大的人或势力……” 他没有说完,但那双小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寒芒,让所有人,包括最兴奋的支持者,心头都微微一凛。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 董王起身,不再看任何人,径直向侧门走去。 身后,议事厅內依旧残留著激动的余温,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兴奋地低声议论著,畅想著新政带来的种种可能。 没有人再去关心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器宗丹宗们將何去何从。 帝国的车轮,在首辅董王的一手推动下,正以一种看似“理性”、“开源节流”的方式,轰然转向。 它將碾过旧的利益格局,也在不知不觉中,將国家经济命脉的更多环节,暴露在来自大陆各方、尤其是某些“特定”势力的覬覦与渗透之下。 玄穹內部,那些依靠垄断技艺生存了数百上千年的製造宗门,他们的末日,似乎在这一片掌声与讚颂声中,已被悄然註定。 第266章 懵逼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66章 懵逼了 文渊阁的决议化作加盖玉璽的煌煌詔令,如同凛冬第一场暴风雪的先锋,席捲玄穹全境。 首辅董王政令一颁布,整个玄穹国上下立马沸腾了。 往日车马盈门、修士络绎的各大器宗、丹宗门庭,几乎在一夜之间变得门可罗雀。 催货的工部官吏不见了,询价的世家管事消失了,连那些惯常来“联络感情”的中下层官员也绝了踪跡。 原本排到数年后的订单簿,被一道道紧急传讯法符取消得乾乾净净,理由千篇一律:“按新制,需待大陆统一招標定夺。” “混帐!欺人太甚!” 神兵谷內,当代谷主,一位鬚髮戟张、脾气火爆的炼虚境炼器大师,一掌拍碎了千年寒铁打造的议事长案。 “我神兵谷为玄穹炼製灵兵超过八百载,歷代先师心血,皇城禁卫的三成佩剑出自我谷, 他董王一个外来户,一纸詔书就想断了我们的生路?做梦!” “谷主息怒。” 一位长老面色阴沉,“朝廷这是要过河拆桥,但……我们並非没有筹码, 玄穹军中高阶將领的专属兵器、皇室仪仗的礼器、部分核心大阵的阵眼法器, 非我谷秘传百炼星髓手法不可炼製,旁人根本仿製不来。” 类似的对话,在百草阁、天工坊、离火殿等各大垄断宗门內反覆上演。 最初的震惊与愤怒过后,一种基於技术傲慢的篤定渐渐占据上风。 他们坚信,玄穹离不开他们独步大陆的“高精尖”技艺。 那位暴发户首辅,最终会在现实面前低头。 “他不是要压价吗?不是要招標吗?” 百草阁阁主方笑天冷声道,“传令下去,凡我百草阁出品丹药,无论新旧订单,售价一律上调一倍, 告诉那些还想来探口风的人,爱买不买,离了我百草阁的九转金丹, 我看他赵宇拿什么赏赐功臣,看他董王拿什么去笼络人心!” “对!加价!而且必须现款结算,概不赊欠!” 生长灵骑掌舵人胡九六附和。 “还要明確告知,因原料短缺、工艺复杂,交货期延后三年,他要么等,要么就去买那些域外的破烂货色!” 这是垄断者的反扑,带著积威与技术的矜持。 他们企图用更昂贵的价格、更漫长的等待,来惩罚背叛者,迫使朝廷和那些观望的世家回头,重新跪倒在他们独此一家的技艺面前。 消息如同瘟疫般扩散。 原本因新政而振奋的帝都豪门,心头不免蒙上一层阴影。 一些与宗门牵连极深的家族开始犹豫,暗中派人传话,表达“並非本意”,希望维持旧谊。 就连深宫中的皇帝赵宇,在得知几样他惯用,由特定宗门供奉的皇室专属丹药和灵玩也面临断供和天价威胁时,也微微蹙起了眉头,將內侍总管唤来,低声吩咐: “去问问董爱卿,此事可有转圜余地?莫要因小失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压力,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缠向那位高踞文渊阁顶层的首辅大人。 然而,董王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召集宗门代表谈判,没有下达任何妥协的指令,甚至没有在朝会上对此事多置一词。 他只是让统筹司將各大宗门抬价、拖延的公告原件收集齐整。 然后,在某个看似寻常的清晨,带著一份厚厚的、闪烁著灵光符印的卷宗,走进了皇帝日常处理政务的养心殿。 半个时辰后,赵宇的御书房內传出了短暂的、压抑的惊讶低呼,隨即归於平静。 没有人知道董王具体说了什么,但当他走出养心殿时,手中多了一份盖有皇帝私印和內阁首辅印的特许手諭,授权他“全权处置此次採购事宜,可酌情非常之法,以固国本”。 翌日,帝国资源统筹司大门洞开,並非迎接任何说客,而是迎来了数十位服饰各异、气息迥然的异域风情使者。 他们来自大陆各方,有些是闻名遐邇的大商会代表,有些是中等强国的官方採办,甚至包括几个以技艺精湛著称的独立城邦的长老。 统筹司正堂被临时布置成巨大的展示与洽谈场所。 中央是堆积如山的、標註清晰的玄穹需求清单:从制式刀剑到攻城灵弩,从筑基丹到化圣境辅助丹药,从低阶储物袋到飞舟核心构件,无所不包,数量之巨,门类之全,令人瞠目。 董王並未亲自接待每一位使者,但他坐镇后堂,统筹司的干吏们拿著计算符盘和留影玉简,穿梭不息,將前厅的报价、样品、交货周期等关键信息实时匯总。 谈判是激烈而高效的。玄穹的庞大订单就像一块散发著诱人光芒的巨形蛋糕,吸引著每一个试图分食的客人。 竞爭在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中进行。 恆訶国千锻山庄的代表,在验看了玄穹提供的几种制式灵鎧图纸后,当场承诺可以在保证同等防护的前提下,將单价压到神兵谷原报价的四成,且一年內交付五万套。 南离焰灵宗的长老,则对一批火属性箭矢的订单展现了极大兴趣,提出了一个包括技术转让部分在內的优惠打包方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天虞帝朝的使团。 他们规格最高,由一位身著天虞高阶文官服饰,神色沉稳的中年人率领。 他们没有急於报价,而是带来了一整套完整的、覆盖低中高阶的制式装备和丹药样品。 从士卒的灵甲到军官的佩剑,从疗伤丹到辅助修炼的药剂,门类齐全,工艺扎实,最关键的是,標准化程度极高,明显適合大规模列装。 可见这三年来,鬼王座给他们的扶持不止一星半点。 统筹司的官员们,包括一些被特意允许旁观的工部、兵部技术人员,在仔细检测和对比后,不得不承认。 在天虞提供的“中端实用”解决方案面前,本土宗门那些价格高昂、交货缓慢,且往往带有定製化色彩的精品,在军队大规模换装和常规消耗品领域,优势正在迅速丧失。 谈判昼夜不停,持续了整整五日。 五日后,文渊阁再次举行內阁扩大会议。 与会的除了阁臣、各部堂官,还有几位皇室代表和勛贵首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董王身上,以及他面前那摞散发著淡淡契约灵光的厚重文本。 董王没有任何多余的开场白,直接拿起最上面一份以暗金色丝绸装裱、烙印著复杂国璽纹样的捲轴,声音平稳地念出了震撼全场的结论: “经帝国资源统筹司歷时五日,与大陆十七个国度及独立实体进行多轮竞谈,现已完成首批紧急及中长期採购契约擬定。” “缔约方包括:天虞帝朝、恆訶国、南离诸岛焰灵宗、西漠金沙盟、北海冰魄城、东域百巧门……等十七方。” “採购总额,计二十五亿三千万下品灵石, 涵盖制式灵鎧六十万套、各型灵兵一百二十万, 专用攻城守城法器三千具,各阶疗伤及修炼用丹药以亿为计数单位, 飞舟核心部件五百套、大型防御阵法材料一百七十宗,以及相关低阶技术授权若干。” “综合均价比照我国原採购价,下降约六成, 首批紧急物资,可於三个月內陆续交付,填充边军及禁卫换装缺口, 长期契约货物,將按年度计划平稳供应,最迟一批交货期,不超过三年。” “所有契约,均以灵石、特定资源及部分边境特许贸易权组合支付,已获陛下御准。” 二十五亿灵石! 十七个缔约方! 价格腰斩!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与会者的心头。 整个议事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许多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想过董王会反击,但没想过是如此规模、如此力度、如此彻底的反击! 这已不仅仅是打破垄断,这是用一场席捲大陆的订单海啸,將玄穹本土的製造宗门,彻底衝上了孤立无援的礁石! “这……这么多订单,交付可靠吗?域外之物,质量岂能与我千年传承相比?” 一位与百草阁关係匪浅的宗室代表颤声质疑,但语气已弱了八分。 董王瞥了他一眼,隨手拿起一枚留影玉简激活。 光影浮现,正是天虞制式灵鎧与神兵谷旧款灵鎧在相同强度攻击下的对比测试画面。 前者略显朴实但防护稳定,后者灵光绚烂但局部破损明显,而旁白的成本数字对比,更是触目惊心。 “质量?契约中明確规定了验收標准和违约罚则,至於传承……” 董王声音转冷。 “若传承只能用来躺在祖辈功劳簿上漫天要价、掣肘国策,那这等传承,断了也罢, 玄穹要的,是能武装军队、稳定社稷、惠及百姓的实在之物,而非供在神龕里吹嘘的故纸堆!” “陛下已將皇室本年及后续三年一应灵器、丹药採购,全权委託统筹司按此新契办理。” 董王补充道,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最后一丝幻想。 连皇帝都不再依赖旧宗门了。 李维忠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首辅大人雷霆手段, 泽被苍生,二十五亿订单,省下的便是二十亿的国帑, 此乃不世之功啊!那些蠹虫宗门,自寻死路,合该有此报应!” “首辅英明!算无遗策!” “为国开源,为民节流,千古良相亦不过如此!” 颂扬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这一次,更多了几分真实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这位首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远不止於朝堂倾轧。 他能调动的是整个大陆的资源,用以碾压帝国內部任何不识时务的阻碍。 那些心中还残存著对旧宗门一丝同情或利益牵连的官员,彻底噤若寒蝉,再不敢置一词。 很快会议在一片“忠诚”近乎狂热的氛围中结束。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向帝都每一个角落,也飞向那些仍在坚持加价、等待朝廷服软的宗门山门。 神兵谷內,谷主周通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脸色煞白,踉蹌后退,被椅子绊倒也浑然不觉。 “他……他怎敢……怎能……” 周通失神地喃喃,仿佛一瞬间苍老了百岁。 他最大的依仗,技术垄断和皇室信赖,在董王掀起的这场大陆级贸易风暴面前,薄如蝉翼。 百草阁、天工坊、离火殿…… 无数炼器炼丹的洞府內,响起了类似的杯盏碎裂声和绝望的嘆息。 玄穹帝国本土的器宗、丹宗,他们的黄金时代,在董王签下那价值二十五亿灵石的跨境契约时,便已轰然落幕。 等待他们的,要么是放下身段,去参与那残酷的、利润微薄的大陆竞標。 要么,便是在快速的技术叠代和成本竞爭中,悄无声息地凋零。 而董王,则在文渊阁的最高处,俯瞰著这座帝国都城。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来自天虞的、做工精良但成本低廉的制式灵鎧护心镜,小眼睛里映照著远处宫灯的微光,深邃难测。 第一根支柱,军事与高端製造的工业根基,已然在他的操控下,开始了缓慢而不可逆的朽坏与转移。 帝国的气血,正通过这些巨额的订单,悄然流向四面八方,尤其是东南方向。 棋局,又落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子。 第267章 赚钱会议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67章 赚钱会议 时间一晃,又是两个月过去,眨眼就到了年底。 岁末的寒意裹挟著帝都汐月城,却丝毫未能冷却文渊阁內阁议事厅內那熔炉般的热度。 巨大的环形紫檀木长案光可鑑人,映照著一张张因兴奋、满足与諂媚而容光焕发的面孔。 空气中瀰漫著顶级灵茶与昂贵薰香混合的气息,但这气味之下,涌动著一股更为浓烈,更为本质的东西。 那是灵石堆积如山,利益奔腾如河的饜足感。 年度內阁总结会议,此刻已完全脱离了政务审议的范畴,演变成一场为“董王新政”与“伟大胜利”加冕的盛典,更是一场由权力核心亲自下场演奏的、赤裸裸的利益狂欢交响曲。 “……综上所述。” 户部尚书钱仲益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他面前摊开的玉简帐簿灵光流转,映得他油光满面的脸上每一寸皱纹都洋溢著喜气。 “自《资源统筹新策》推行以来,仅四个月,帝国在丹药、灵器、兵甲及相关耗材上的总支出, 较去年同期,下降了五成,节省国库灵石,计八亿九千万余,此乃旷古未有之节流奇功!” “而各州郡世家、与朝廷关联之工坊商行,经由统筹司协调,承接外包、转运、质检等环节,据不完全统计,新增利得……超过拨款总额的四成!” 他故意顿了顿,让这个数字在每个人心中重重砸下。 “此乃藏富於民,活络经济,夯实国本之壮举,上下皆得利,朝野尽欢顏!” 轰—— 比雷声更响亮的,是瞬间爆发的、几乎要掀翻殿顶的喝彩与掌声! “首辅神机妙算!” “利国利民,功在千秋!” “四成利得!钱大人,此言当真?哈哈哈,好!太好了!” 官员们不再矜持,许多人甚至激动得站起身来,挥舞著手臂,脸色涨红。 他们中的许多人,或其背后的家族,正是这直接受益者。 原本需要苦苦哀求宗门、看人脸色才能分润些许的製造利润,如今却通过简单的转手、协调甚至仅仅是利用信息差,就能轻鬆攫取如此巨额的回报! 这简直是点石成金啊! 工部尚书李维忠紧接著站起,他比钱仲益更加眉飞色舞:“钱尚书所言,句句属实, 更妙的是,那些往日眼高於顶的宗门,如今是何光景?”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享受著全场聚焦的快意。 “神兵谷,坊市冷清,炉火十停其七,据说连內门弟子的月例灵石都开始拖欠, 百草阁,库存丹药堆积如山,价格一降再降,却依旧问津者寥寥, 还有那天工坊、离火殿,昔日何等煊赫,如今门庭凋敝,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痛快!大快人心!” “早该治治这些国之蛀虫!” “首辅大人此举,不仅为国库省下巨资,更为我玄穹除去了这些寄生已久的毒瘤,真乃乾坤手段!” 颂扬声浪一浪高过一浪,每一句讚美都紧紧缠绕著具体的利益数字。 节省多少亿,获利多少成,成了衡量“伟大”与“英明”的唯一標尺。 没有人再去关心那些宗门里技艺失传的大师,那些面临生计困境的低阶弟子,更无人追问。 那些从恆訶国、天虞帝朝乃至更遥远地方运来的制式灵鎧,在极端环境下是否真的可靠? 那些简化版的丹药,长期服用会否有未知隱患? 此刻,利益就是真理,灵石就是丰碑。 端坐主位的董王,微微靠在铺著雪熊皮的宽大座椅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著光滑的扶手。 他脸上带著惯常的、沉静而略带矜持的微笑,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狂喜因利益而彻底扭曲的脸孔。 李维忠的工部在此番外包浪潮中,利用审批、验收等环节,不知暗中攫取了多少。 他看到了钱仲益那精於算计背后的膨胀,户部掌控拨款流程,那“节省”下来的八亿九千万灵石,究竟有多少真正回到了国库。 又有多少在复杂的“手续费”、“协调费”、“加急费”名目下,流入了以他为首的利益集团口袋? 恐怕远不止七成。 他还看到了更多。 那位掌管部分边军后勤的兵部侍郎,此刻正与一位出身东南粮商巨贾的官员交换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军需转运的利润,肥得流油。 那位负责与天虞使团接洽的礼部郎中,脸上泛著不正常的红光,跨国贸易的回扣,想必足以让他那个原本中落的家族一夜暴富。 甚至几位向来以清流自居的翰林学士,此刻也笑得格外“欣慰”。 他们的家族或门生,或许早已在某个新成立的灵材转运商会里占有了乾股。 整个玄穹帝国的上层,从皇室勛贵到中枢官僚,再到地方豪强,已然通过“董王新政”这张巨网,编织成了一个空前紧密、胃口惊人的利益共同体。 他们共享著吞噬旧垄断阶层留下的巨大真空所带来的饕餮盛宴。 帝国的財政拨款如同一条汹涌的灵河,流经这张大网时,被悄无声息地、高效地过滤、截留、转化,最终滋养出一个前所未有的、附著在帝国躯体上的贪婪肿瘤。 “诸公,”董王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满厅的喧囂,“新政初见成效,赖陛下洪福,亦赖诸公同心协力,然,此非终点。” 他顿了顿,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才继续道:“节省之资,当用於更紧要处, 获利之丰,亦当思回报朝廷,巩固根本,明年开春,本辅意欲推动三大工程。” “其一,通天之路,重修贯通帝国南北、连接各大资源州郡的九条主灵脉通道,提升灵石、物资转运效率,此项,预计需耗资三亿灵石。” “其二,镇边新城,於西北、东北边疆要衝,新建三十六座永久性防御堡垒及配套军镇,以固国门,震慑宵小,此项,预计需耗资五亿灵石。” “其三,育才灵苑,扩建帝都及五大州府的官办学宫,广纳寒门有灵根之子弟, 系统培养帝国所需之炼器、炼丹、阵法等实用人才,逐步摆脱对外依赖,此项,预计需耗资两亿灵石。” 十亿灵石的新预算! 刚刚还沉浸在“节省”喜悦中的官员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最上品的灵晶还要璀璨。 这不是支出,这是新的、更大规模的利润源泉。 修路、筑城、建学宫…… 这里面有多少工程可以分包? 多少材料需要採购? 多少职位可以安排? 多少“运作”空间? “首辅高瞻远瞩!此三大工程,实乃强国基石,利在当代,功在万世!” 李维忠第一个高声附和,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灵石通过工部的渠道滚滚而来。 “正是!尤其是这育才灵苑,更是断绝后患的百年大计,首辅思虑之深远,臣等望尘莫及!” 钱仲益立刻跟进,户部掌管拨款,这十亿灵石如何划拨、监管,其中的学问太大了。 “首辅英明!臣等必竭尽全力,辅佐大人完成此千秋伟业!” “玄穹有首辅,何其幸也!” 颂扬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更为炽热的渴望。 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在飞速计算,如何在这十亿灵石的大蛋糕上,为自己和所属的势力,切下最肥美的一块。 董王微笑著倾听,偶尔頷首。 他清楚地知道,这“三大工程”最终能有多少真正落到实处,恐怕连一成都未必有。 大部分资財,將在层层转包、虚报造价、以次充好、贪墨剋扣中,流入眼前这些激昂陈词者的私囊。 帝国的根基將在这种虚假的繁荣和疯狂的蛀蚀下,变得更加脆弱。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让这个帝国在追逐利益和歌颂“伟大”的集体狂欢中,加速奔向深渊。让这些帝国的栋樑们,在醉心於瓜分庞大国帑的同时,亲手挖掘埋葬自己的坟墓。 会议在一种极度亢奋和“团结”的氛围中走向尾声。 官员们簇拥著董王,如同眾星捧月,各种阿諛之词创新迭出,甚至有人即兴赋诗,將董王比作“再造玄穹的圣祖”,引得一片叫好。 当董王终於离开议事厅,步入冬日惨澹的阳光下时,身后传来的,依旧是阵阵未能平息,夹杂著对利益分配的低声討论和得意欢笑的声浪。 第268章 人才外流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68章 人才外流 董王当政短短数月,曾经星罗棋布於各州郡的炼器坊、炼丹堂、符籙阁,如同秋叶般纷纷凋零。 炉火熄灭,山门紧闭,遣散的弟子流落四方,有的沦为散修挣扎求存,有的甚至被迫卖身豪门为僕役护院。 更有不堪者,坠入外城那片由极乐粉和绝望构成的泥沼,成为斩杀线下的流浪汉。 昔日玄音繚绕、灵光隱隱的修炼胜地,转眼便成了荒草丛生、门庭萧瑟的破落户。 崩溃的浪潮由边缘向核心蔓延。 终於,压力传递到了那些曾屹立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中型宗门头上。 他们拥有一定的传承和底蕴,但在大陆级別的价格战和帝国官方订单彻底断绝的双重绞杀下, 库存灵石飞速见底,维持护山大阵和核心弟子修炼的资源日渐枯竭,內部人心浮动,分裂在即。 昊天宗,一个以炼製防御法器和构建中型防护阵法闻名,传承逾三千年的宗门,便处於这样的绝境边缘。 宗主赵元极,修为已至半步化圣境的老者,此刻却再无往日镇定。 他望著宗门宝库中日益稀少的灵石储备,听著长老们关於弟子流失,债主逼门的哀嘆,再看向山下那依旧繁华鼎盛、却对昊天宗紧闭大门的帝都汐月城,终於下定了决心。 这一日,冬云低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赵元极摒弃了所有隨从仪仗,换上一身半旧的道袍,收敛起全部修为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访客,悄然来到董王首辅府邸的侧门。 他没有投拜帖,只是对门房管事深深一揖,递上了一枚非金非玉、刻有昊天宗徽记的令牌,低声道:“劳烦通稟,昊天宗罪人赵元极,恳请首辅大人赐见一面,乞一线生机。” 消息很快传入深邃府邸。 书房內,董王正把玩著一枚来自天虞的、结构精巧的制式聚灵阵盘。 闻听稟报,他小眼睛里精光一闪,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变得幽深难测。 “带他去静思堂。” 董王放下阵盘,缓缓起身。 静思堂並非会客正厅,而是一间陈设简单、光线略显晦暗的侧室,通常用於处理一些不便公开的“私务”。 赵元极被引入时,只见董王独自坐在一张紫檀木圈椅中,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裊裊的灵茶,似乎正在沉思。 没有护卫,没有侍从,甚至没有点起明亮的灯烛。 “罪人赵元极,拜见首辅大人。” 赵元极推金山倒玉柱般拜倒在地,以额触地,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堂堂一宗之主,化圣修士,此刻却不见半分尊严。 董王没有立刻让他起身,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茶叶,声音平淡无波:“赵宗主?稀客,不在山上清修,来我这俗世府邸,所为何事?” 赵元极保持著跪姿,声音乾涩而绝望:“不敢欺瞒大人,昊天宗快撑不下去了,宗门上下七千余口,库中灵石已不足维持下月用度, 弟子离散,债台高筑,传承八百年的基业,眼看就要断送在罪人手中…… 万般无奈,斗胆前来,恳请首辅大人高抬贵手,放我昊天宗一条生路,留一丝传承香火。” 说到最后,已是语带哽咽。 “生路?” 董王似乎笑了笑,放下茶盏,“新政乃为国谋利,汰弱留强,乃自然之理, 昊天宗技不如人,价不如人,被淘汰亦是天道循环, 本辅如何放你生路?莫非,要朝廷收回成命,再以高价购你那些,嗯,颇具特色的法器?” 这话如同冰锥,刺得赵元极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头,老眼中布满血丝:“大人,我昊天宗技艺虽非顶尖,但传承有序,於防御一道確有独到之处,绝非一无是处! 只需那什么些许订单,哪怕价格低些,能让宗门运转下去, 弟子们有口饭吃,传承不至断绝,罪人愿率全宗,唯大人马首是瞻!” “订单?” 董王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身体微微前倾,阴影笼罩著他圆润的脸庞,“朝廷的订单,自有大陆竞標,价低者得, 本辅纵然是首辅,亦不能违逆自己定下的规矩,以国帑私相授受啊。” 赵元极的心沉到了谷底,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难道今日,真的就是昊天宗的绝路? 就在他万念俱灰之际,董王话锋却突兀地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难以捉摸: “不过,朝廷的订单是朝廷的规矩,这玄穹境內,巨大的需求,可不止朝廷一家。” 赵元极猛地一愣,茫然地看向董王。 董王不紧不慢地继续道:“那些同样在苦苦挣扎的,数量更多的小宗门,小作坊,还有各地散修, 他们就不需要法器丹药了?他们手中,就没有祖传的几亩药田,几处小矿脉了?” 赵元极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什么,但又模糊不清。 “本辅秉政,讲究一个有序。” 董王的声音压低,带著一种蛊惑般的意味。 “如今这炼器炼丹行当,龙蛇混杂,良莠不齐,恶性竞价,搞得乌烟瘴气,也非帝国之福, 若能整合一下,由几家真正有底蕴、懂规矩、识大体的宗门牵头,制定行业標准, 统合资源渠道,规范市场价格,岂不是既能避免无序竞爭导致的集体覆灭, 又能让有限的资源得到最优配置?活下来的,自然能活得更好。” 赵元极的眼睛渐渐睁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听明白了! 首辅的意思,不是要彻底灭绝宗门,而是要……重新洗牌!要扶植几个听话的头羊,去吞併、驱逐其他杂羊! “大人……您的意思是?” 赵元极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董王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昊天宗底蕴不错,赵宗主你也算是个明白人, 与其和那些不成器的小门小户一起烂掉,不如站起来,做个表率, 联合那么三五家与你情况类似、各有擅长、又懂得审时度势的宗门,组成一个全新的总会如何?” “总会?” 赵元极喃喃重复。 “对,总会。” 董王语气篤定,“本辅可以给予你们一定的隱性支持, 比如,某些非官方的、但量不小的渠道需求,可以优先导向总会成员, 又比如,在资源產地划分、行业准入標准上,朝廷可以认可总会的建议, 甚至,对於一些扰乱市场、技术低劣、或是不太听话的竞爭对手,总会为了维护行业健康秩序, 採取一些必要的规劝或清理手段,只要不过分,朝廷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赵元极的心臟狂跳起来。 这是毒药,赤裸裸的毒药! 但也是眼下唯一可能救活昊天宗,甚至让昊天宗更上一层楼的猛药。 加入这个“总会”,成为首辅钦定的行业打手和垄断者,去吞併、打压其他同类,霸占他们的资源,將他们彻底逐出市场甚至赶出玄穹! “那……总会內部,利益如何划分?又该以谁为主?” 赵元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乾涩。 “总会初立,自然需要一个德高望重、能力服眾的领头人,本辅看,赵宗主你就很合適。” 董王轻描淡写地给出了答案。 “至於利益嘛,总会可以制定內部价格和分成机制, 本辅只要看到有序和稳定,具体细节,你们自己商量, 当然,总会每年对朝廷的贡献,以及对统筹司相关人员的辛苦酬劳,也需要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章程。” 图穷匕见。 这是要昊天宗带头,组建一个受他操控的垄断联盟,一方面替他清理中小宗门,加速行业集中,方便控制。 另一方面,这个联盟將成为他新的钱袋子和小金库,源源不断地向他个人和其利益集团输送利益。 赵元极沉默了。 冷汗浸透了他的內衫。 他知道,一旦答应,昊天宗將不再是那个清修传承的宗门,而將成为首辅手中一把沾满同行业鲜血的刀,一个依附於权力巨鱷的垄断买办。 千古清誉,毁於一旦。 但是,不答应呢? 昊天宗立刻就会灭亡,传承断绝,弟子离散,祖业倾颓。 挣扎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 在灭门的现实威胁和可能崛起的诱惑面前,所谓的清誉和原则,脆弱得不堪一击。 赵元极再次深深拜倒,声音嘶哑却坚定:“首辅大人指点迷津,恩同再造! 罪人,不,赵元极愿率昊天宗,为首辅大人效力, 为整肃器丹行业,略尽绵薄之力!一切但凭大人吩咐!” 董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这才虚抬了抬手:“赵宗主请起。识时务者为俊杰, 今后,便是自己人了,详细事宜,自会有人与你接洽, 本辅希望,明年开春之时,帝都坊市里那些嘈杂无序的叫卖声,能少上七八成。” “是!元极明白!必不负大人所託!” 赵元极起身,背脊依旧微躬,但眼神里已燃起一种混杂著恐惧、野心和豁出去的狠厉。 数日后,以昊天宗为首,联合了百炼门、青木谷、玄水宫等四家实力中等偏上,同样被新政逼到墙角的大型宗门,突然宣布组建“玄穹器丹同业联合总会”,赵元极被推举为第一任会长。 总会成立伊始,便发布了一系列“行业自律公约”和“资源优化倡议”,其核心条条款款,无不针对那些中小型宗门和散户: 提高原材料收购的质量標准和准入门槛,压价收购。 制定远高於成本的建议最低售价,挤压利润空间。 要求所有从业者必须向总会缴纳高额资质认证费和行业管理费。 甚至暗中串联各大坊市,拒绝未获“总会认证”的產品入场交易。 同时,四家宗门在各自势力范围內,开始对不愿服从或无力缴纳费用的中小宗门进行全方位的排挤打压:高价挖走其核心匠师丹师, 製造事端,勾结地方官吏以偷漏税赋、违规经营等五花八门的名义查抄作坊, 鼓动当地依附於他们的势力,对目標宗门进行骚扰恐嚇,截断其原料来源和销售渠道。 暴力与阴谋並举,规则与黑手齐下。 在“总会”有组织、有后台的精准打击下,那些本就奄奄一息的中小宗门,溃败的速度加快了十倍不止。 无数传承数代、数十代的小型炼器家族、丹术世家,要么被迫贱卖祖產技艺,被四宗吞併。 要么彻底破產,山门被占。 弟子星散,带著无尽的怨恨与绝望,背井离乡,逃离玄穹帝国,去往他国甚至魔域边缘了。 毕竟,宗门能在这片大陆传承数万年,也是有底线和傲气在的,不愿意跟你董王同流合污。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玄穹帝国本土的器丹行业,在经歷了董王新政初期的“自由竞爭”混乱后,以惊人的速度,向著一种更为黑暗、更为集中的垄断形態坍缩。 少数几家被选中的宗门,在权力的加持下,蜕变成了贪婪的鬣狗,疯狂撕咬著同类的血肉,以壮大自身,並向那高高在上的饲主,献上最肥美的贡品。 而那些对技艺有追求的宗门,举宗迁徙离开了玄穹,去往了他国求庇护。 其中,大部分宗门去了对器丹极其重视的天虞帝朝。 第269章 闹事的?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69章 闹事的? 董王当上內阁首辅后,忙著处理国际大事,似乎把当初在民间支持自己的百姓给忘了。 此时,民间的风景线依然十分固定,依旧是那幅“短生种白羽人”品种,只是已经迅速进化到了斩杀线2.0边缘版本。 破窝棚没少,排泄物的芬芳没变,极乐粉燃烧產生的甜腻气息依然令人上头。 但流浪街头的人却比董王上任前足足多了一倍。 此刻流浪汉们挺著能当搓衣板的肋骨,每日神神叨叨敘述著“相信朝廷,相信咱爸”的鬼话。 可他们眼睛却因为飢饿,变的越来越绿, 说好的伟大呢? 说好的“咱爸要出手了”呢? 现在別说灵石了,连救济粥里的米粒都开始练习隱身术了。 咱爸到底什么时候才出手,真的已经快受不了了。 底层百姓的日子,就像被反覆使用的抹布,拧不出半点希望的水分,反而越来越破,越来越脏。 终於,在某个连西北风都懒得刮的早晨,外城的沉默,彻底爆发了。 不再是个別为半勺粥水撕扯,而是成百上千人集结,为了自由而战。 他们匯聚成一股散发著餿味和怒气的洪流,踉踉蹌蹌却又异常固执地涌向那座金光闪闪,象徵著伟大的皇城。 只见一个个衣衫襤褸,有的甚至鞋子都没有的流浪汉以及即將破產的底层百姓,齐齐手挽手,团结一致喊起口號。 口號简单直接,缺乏內阁会议上那些华丽的修辞: “我们要吃饭!” “首辅骗人!” “陛下做主!” “咱爸到底什么时候出手,求你们给个说法,要么他喵给个痛快,別再折磨了行不!” 因为长时间脱离社交环境,加之极乐粉等强化剂的辅助,这些底层百姓的语言逻辑开始变的十分匱乏。 但造成的声势却异常浩大。 一时间,氛围紧张。 消息传到深宫,正在欣赏明慧国进贡(被董王威胁不给就抓你全家,不得不给),据说能延寿一甲子“万年暖玉”的赵宇,眉头一皱。 “些许刁民,也敢惊扰宫闈?成何体统,朕的仙乐府宗门是摆设吗? 让他们去处理,立刻驱散刁民,朕不想再听到这些聒噪之言!” 於是,仙乐府弟子昂首挺胸来到宫门前,准备像以往一样,以肉奴为恐嚇嚇走他们,再抓几个带头的。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片黑色人浪。 瞬间大家都懵逼了。 这把高端局了,没准要翻车。 带队的师兄清了清嗓子,试图用蕴含灵力的声音喊话:“尔等聚眾宫前,已犯天条,速速退去,以免……” 话没说完,几颗陈年硬邦邦的餿饭糰就飞了过来,虽然没砸中,但侮辱性极强。 “仙乐府的老爷们!你们吃得脑满肠肥,我们快饿死了!” “首辅答应我们的好处呢?是不是被你们吃回扣了!” “驱散?来啊,往这儿打!打死了算球!反正也活不下去了!” 声浪更大,人群还往前蠕动了几步。 仙乐府弟子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队形有点散。 他们交换著眼神: “师兄,这么多人,怕是解决不过来啊,真要打死几个办事情搞大,那不是。” “而且你看他们,好多眼神都不对了,怕不是吸多了极乐粉,太过刺激反而坏事?” “要不先请示府主?或者上报內阁?” “陛下催得急啊……” 就在仙乐府弟子们陷入“职业道德”与“风险评估”的两难境地。 在宫门前与抗议人群尷尬对峙,既不敢强力清场又没法回去交差的时候,文渊阁里,董王接到了报告。 “仙乐府的废物,居然在现场和流民讲道理?” 董王放下手里正在审阅关於某条新灵脉开採权“分配”的文件。 小眼睛眯了起来,语气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不高兴的前兆。 “是……是的,首辅大人。” 匯报的属官额头冒汗,“据说现场人数眾多,情绪激昂,仙乐府的弟子担心强力驱散会引发更大骚乱,所以……” “所以就在宫门前,这群吃皇粮的废物就跟一群乞丐开起了茶话会?” 董王的声音提高了半度,用於应付官僚交流的温和面具瞬间剥落,露出下面冰冷坚硬的实质。 “废物,一群连泥腿子都不敢碰的废物,仙乐府养著他们,是让他们来演奏爱与和平的吗?” “就知道指望不上这群废物,毕竟菜奴都让野生武者来运输的傢伙,真的是指望不上半点。” 他站起身,在铺著厚厚地毯的书房里踱了两步。 仙乐府根深蒂固,且直接听命於皇帝,很多时候並不完全买他这个首辅的帐。 这次的表现,更是印证了其不可靠。 治安力量不听使唤,这对一个正在“深度改造”帝国的权臣来说,是不能容忍的漏洞。 “看来,仙乐府这群垃圾,也是该上点强度了。” 董王停下脚步,嘴角重新勾起,但这次是毫无温度的冷笑。 “既然他们不敢碰脏活,那就找敢碰的人来。” “传本辅手令,加急。”董王转身,语速快而清晰,“命断水流即刻进京,听候本辅调遣。” 数日后,收到密信的断水流来到了汐月城,董相府。 董王在密室接见了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眼下刁民闹事,想要阻止玄穹再次伟大,如今仙乐府不堪用, 帝都尤其是宫门附近,需要有效率的力量来维持秩序,你懂我意思吧?” 不等断水流说话,董王又指了指桌上关於宫门前抗议的报告。 “本辅要成立一个新的衙门,帝都特別治安肃清委员会,简称治安会,就有你来当这个会长吧。” 断水流闻言,立马微微躬身,激动道:“多谢首辅大人提拔,请问需要属下怎么做?” “怎么做还要本辅教你么?你是第一天跟著我?” 说完,董王顿了顿,继续道。 “本辅不喜欢聒噪,也不喜欢脏东西碍眼。” “治安会直接对本辅负责,人员、装备、经费,单独拨付,不走仙乐府的旧帐, 你的任务就一个,让该安静的地方安静,让该消失的东西消失, 手段你自己把握,本辅只要结果,和清净。”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些流浪汉,还有跟著起鬨的底层螻蚁, 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散去,各回各的窝棚,若有不从,或日后再有类似聚集……” 董王没有说下去,只是拿起一块洁白的丝帕,轻轻擦拭了一下手指,然后將丝帕隨意扔进了旁边的香炉。 丝帕瞬间被灵火吞没,化为一丝青烟。 “你给我记住,治安会,先斩后奏,董王特许,无需看任何衙署脸色,无需在意什么民意不民意,给我往死里整。” 断水流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再次躬身:“属下领命,保证让首辅大人满意。” 董王提醒道:“记得办事前,先跟仙乐府那些废物通个气。” “属下明白了。” 很快,一道由內阁首辅签署、皇帝硃批的詔令颁布。 成立“帝都特別治安肃清委员会”,专责帝都核心区域及宫禁周边治安肃清事宜。 会长断水流,授五品衔,有临机专断之权。 仙乐府上下譁然,却又无可奈何。 皇帝默许,首辅强势,他们自己此前的不作为又落了把柄。 只能眼睁睁看著一个全新的、充满未知和寒意的衙门,凭空出现,即將接管那片他们曾经“管辖”的、如今却有些烫手的区域。 断水流行动极快。 他没有招募那些花架子的修士,反而从帝都三教九流, 乃至边境某些亡命徒中,招募了一批气息彪悍的地痞。 这些人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只要给钱就干活,对董王可谓是忠心耿耿。 装备统一发放黑色劲装、制式短棍、鉤索和一种特製能喷射强效麻痹黏液刺耳噪音的法器筒。 “治安会”黑色制服的身影开始出现在外城与內城的交界处,出现在宫墙外围的街巷。 只等一声令下,就集体向董王展现忠诚决心。 第270章 治安会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70章 治安会 治安会牌子掛起来的第二天,断水流就决定去给这项新工作热热身,顺便踩踩地盘。 他目標很明確,皇权特许的仙乐府。 断水流不太喜欢绕弯子,尤其是跟一群在他眼里跟废物没什么区別的老资歷。 所以,他临行前只点了两个亲隨,三人溜溜达达就晃荡到了仙乐府那气派得有点过分的大门口。 仙乐府的门楼修得跟个缩水版天宫似的,白玉为阶,灵木做梁,门口俩石狮子都得定期用灵泉擦洗,生怕沾了凡尘。 门房弟子穿著月白绣银丝的制服,正拿著把小玉梳打理石狮子的鬢毛,姿態优雅得能去演“仙门日常”话本。 断水流停住脚步,看了看那门楼,又看了看那弟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里那种嫌弃的神情几乎要溢出来。 “餵。” 断水流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 门房弟子嚇了一跳,玉梳差点掉地上。 抬头一看,来人黑衣黑裤,腰挎铁链,气势冷硬得像刚从冰窖里刨出来的棺材板,跟仙乐府氛围格格不入。 弟子皱了皱眉,努力维持著仙乐府的体面:“你是什么人?这里可是仙乐府重地,閒杂等人不得擅闯,可有拜帖?” “拜帖?” 断水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 “你看清楚些,老子是断水流,新立的治安会会长,首辅大人亲自任命的, 让你们管事的,还有那些今天不当值的,能喘气的,都滚出来。” 语气平淡,但“滚出来”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楚。 门房弟子脸都绿了,仙乐府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呼喝过? 但他到底不傻,关於“治安会”的风声和眼前这人毫不掩饰的煞气,让他没敢直接懟回去,只是强撑著道: “断……断会长稍候,容我通稟府主……” “算了,不用了。”断水流打断他,径直往里走,“你这垃圾走一边去,老子自己进去找。” 他带著两个亲隨,就这么大摇大摆往里闯。 仙乐府的庭院深深,迴廊曲折,到处是假山流水、奇花异草,空气里飘著若有若无的薰香和丝竹余韵。 断水流走在这地方,感觉像头黑野猪闯进了琉璃花园,每一步都踩得那些精心铺设的灵玉地砖咣咣响,跟周围环境极其不搭。 很快,他们的闯入就引起了注意。 几个正在亭子里练习合奏的弟子停下,惊疑不定地看著这三个不速之客。 更多的弟子从各处值房、静室闻声出来,聚拢过来,脸上带著被冒犯的恼怒和几分警惕。 他们大多穿著飘逸的服饰,拿著各自的乐器,皱眉看著断水流,像在看什么污了眼的脏东西。 断水流就在仙乐府正殿前那片最开阔的、平时用来举办小型雅集的广场上站定。 他扫了一眼越聚越多,差不多有五六十號的仙乐府弟子时,就清了清嗓子。 “各位废物,大家听好了,我,断水流,陛下和首辅亲命的帝都治安会会长, 从今天起,这汐月城里里外外,街面上的秩序,宫墙边的清净,都归治安会管了。”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些或愤怒、或茫然、或不服气的脸。 “你们仙乐府的废物,以前乾的那些吹拉弹唱维持场面的活儿,我就不跟你们赘述了, 但是以后,你们的本分,就是办好你们那摊子运输菜奴的差事, 把该送的货按时按点送到內城各位老爷的厨房里別出岔子, 至於別的东西別管了,反正你们这群垃圾也指望不上能干成事……”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森白的笑容。 “就把脑袋缩起来,当你们的鵪鶉 別伸头,別多事,更別想著再碰街面上的事儿,老老实实在这里待著, 老子眼里不揉沙子,也不养閒人,谁要是閒得蛋疼,爪子伸过了界……” 他缓缓抽出腰间那柄无鞘长刀。刀身黝黑,毫无光泽,像一截沉寂的夜空,只有刃口一条极细的线,透著冰冷的寒芒。他没灌注灵力,只是隨意挥了挥,破空声尖锐刺耳。 “我会连你一起打,会出人命那种。”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蔑视。把仙乐府弟子比作运货的脚夫和缩头鵪鶉,这侮辱性直接拉满。 仙乐府弟子们炸了锅。 他们平时养尊处优,在帝都也算有头有脸,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放肆!”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仙乐府大放厥词!” “治安会?谁知道是什么野鸡衙门!” “府主呢?快去请府主!” “断水流是吧,你他妈一个办迁徙契约的芝麻官,才当一天京官就这么狂了? 这要让你干上几个月你是不是打算把皇宫掀了,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一片嘈杂的呵斥声中,两道身影越眾而出。 这是两名修为已达凝神境后期的精英弟子,一个手持碧玉簫,一个怀抱焦尾琴。 二人算是仙乐府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平日里也是心高气傲的主。此刻两人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喷涌。 持簫的弟子名为柳清音,他上前一步,碧玉簫指著断水流,声音因愤怒而发颤: “断水流!你擅闯仙乐府,口出污言,辱我师门! 真当仙乐府无人吗?今日不给你个教训,我仙乐府顏面何存!” 抱琴的弟子叫风雅颂,虽未说话,但指尖已在琴弦上拂过,带起一缕肃杀的颤音,表明態度。 “教训我?”断水流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他把长刀扛在肩上,歪了歪头,“就凭你们俩?再加两个吧,省得说老子欺负小孩。” 这轻蔑的態度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柳清音怒喝一声:“狂妄!对付你,我二人足矣!” 话音未落,碧玉簫已凑到唇边,一道尖锐凝练、直刺神魂的“破魂音”激射而出! 同时,风雅颂五指连弹,琴弦震动,数道无形音刃交错成网,罩向断水流周身要害! 仙乐府音攻,確实有其独到之处,专伤神魂,扰敌灵元。 两人含怒出手,配合默契,声势不俗。旁边不少弟子都露出解气之色,觉得这囂张的黑衣莽夫马上要出丑。 断水流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他甚至没看那袭来的音波音刃,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著袭来的攻击虚空一握。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尖锐的“破魂音”和凌厉的音刃,在距离断水流身前三尺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墙壁,骤然凝滯! 然后,就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揉搓,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瞬息间便被蛮横地捏碎、湮灭,连点涟漪都没溅起来。 “什么?!” 柳清音和风雅颂瞳孔骤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他们的全力合击,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捏碎了? 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断水流动了。 动作快得超出了他们的视觉捕捉。只见黑影一闪,断水流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仿佛同时出现在柳清音和风雅颂身前! 没有花哨的招式,甚至没动用肩上那把看起来就很凶的黑刀。 他只是简简单单,一拳,一脚。 “嘎巴!” 一拳砸在柳清音那张因为惊愕而略显俊秀的脸上。 鼻樑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和著几颗牙齿喷溅出来。 柳清音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完整的,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倒飞出去, 撞断了一根精美的玉石栏杆,又滚出七八丈远,瘫在地上抽搐,碧玉簫摔出老远,断了。 “吧唧!” 另一脚踹在风雅颂的小腹。风雅颂只觉得五臟六腑瞬间移位,肠子好像都绞成了一团,怀里的焦尾琴脱手飞出,琴弦崩断。 他像一只煮熟的虾米弯下腰,脸色由青转白,哇地吐出一口带著內臟碎片的血沫,然后软软跪倒在地,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有嗬嗬的倒气声。 从两人出手,到他们像破布袋一样躺下,前后不过两息时间。 全场死寂。 仙乐府弟子们脸上的愤怒、不屑、期待,全都凝固了。 然后迅速褪色,变成一片惨白和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们呆呆地看著刚才还意气风发的两位师兄,此刻一个满脸开花昏死过去,一个跪地呕血生死不知。 断水流甚至都没用武器,没动用明显的术法,仅仅依靠肉身的速度和力量,就碾压了两个凝神境后期的精英弟子!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至少是天人初期修为,最不济也是真武境巔峰级別。 断水流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两只苍蝇。 他看了一眼地上瘫著的两人,皱了皱眉:“这么不经打?还仙乐府精英?” 语气里的失望和嫌弃,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人难堪。 “都是垃圾,乐色!” 他又抬眼,看向周围那一片噤若寒蝉、眼神躲闪的仙乐府弟子。 目光所及,人群不由自主地后退,挤作一团,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那些精美的乐器此刻抱在怀里,像烧红的烙铁。 “还有谁想练练?” 断水流问,声音平静。 无人应答。 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牙齿轻微打颤的咯咯声。 断水流等了三秒,確定没人再敢伸头。他这才把扛在肩上的黑刀拿下来,隨意插回腰间。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动手而略显凌乱的衣襟和袖口,动作从容,好像刚才只是喝了杯茶。 整理完毕,他再次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仙乐府正殿那块金光闪闪的匾额上,嘴角又扯出那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身,带著两个从头到尾眼皮都没多眨一下的亲隨,向府外走去。 走到广场边缘,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也传向仙乐府深处那些可能正在窥探的视线: “今天起,记住老子的话。” “以后仙乐府能管的事,我治安会要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仙乐府管不了的事……” “我治安会,更要管!” “谁敢阻拦就是得罪首辅大人,我一定会办挺他。” “董王特许,先斩后奏,都听明白了没有!” 说完,他大步流星,扬长而去。黑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仙乐府那过於精致的门楼之外,只留下满院死寂,一地狼藉,和几十个面色如土、魂不附体、彻底被夺了心气胆魄的“鵪鶉”。 第271章 激情互动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71章 激情互动 断水流走出仙乐府时,宫门前的抗议声已如滚雷般穿透晨雾。 他抬手理了理黑色劲装的领口,双手轻抚两鬢,確定自己特別帅。 接著,他对身后匆匆集结的治安会成员冷声道:“带齐傢伙,跟我走。” 几千余名治安会打手瞬间列队,黑色制服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泽。 …… “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 “这是我们玄穹每一位百姓应有的基本权力。” “私有財產神圣不可侵犯。” “这才是文明。” 一间私塾內,一名长的跟斯文败类一样的先生,正兴致勃勃对著几百名乘法口诀都背不全的高材生鼓吹玄穹律法如何完善。 他叫南(难)中地,很抽象的名字,来自天虞国,一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跪舔玄穹国,喜欢睁眼说瞎话。 然而,今天,有人就要狠狠打他的脸。 正在南中地讲的十分投入时,忽然只听“轰”一声巨响。 私塾院墙直接被轰塌,“风雨”进来了。 下一刻,大批治安会成员冲入私塾內,二话不说直接控制了会场。 “不许动,都趴在桌子上!” “把你们的手都放在桌子上,否则就不客气了!” 他们各个蒙著脸,外穿统一黑色制服。 为首的头领更是直接来到台上,二话不说直接一拳掀翻刚要开口討好的南中地。 “敢议论董首辅,全都是玄穹的败类,给我带走!” 话音一落,治安会打手直接乱棍挥舞,私塾之內瞬间一片鬼哭狼嚎。 头领更是踩著南中地的脑袋说道:“你说的没错,风雨能进,老子治安会就是风雨,听明白了没有,你这条润狗!” 说完,根本不给他开口机会,直接开始疯狂踩踏。 足足持续一刻钟的高强度输出后,私塾內所有人都被强行拉上囚车带回治安会衙署进行审问。 …… 城內街市上,另一群治安会成员直接冲入会市,为首一名蒙面头领直接跳到一张桌子上大声喊道。 “治安会奉董王之命,彻查意图阻扰玄穹再次伟大的败类,所谓寧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全都拿下!” 话音一落,市场內一阵鸡飞狗叫,治安会成员直接挥动短棍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和无辜者。 “卖鸡蛋的大伯,拿下!” “卖菜的老王,拿下!” “卖猪肉的老张,拿下!” “卖餛飩的李三,拿下!” “卖猫片的大婶,拿……慢著,先別抓!问问有没有欧美的!!!” 瞬间,治安会跟底层百姓彻底打成一片,不到半个时辰,街市上有两千多人被逮捕,留下一地狼藉。 …… 宫门前的广场上,数万名流浪汉与底层百姓依旧手挽手,嘶哑的口號声此起彼伏。 他们大多赤著脚,脚掌被冻土磨得渗血,瘦骨嶙峋的胸膛隨著嘶吼剧烈起伏,浑浊的眼中燃烧著绝望催生的疯狂。 有人举著捡来的木牌,上面用炭灰歪歪扭扭写著“要活路”,还有人攥著半截啃剩的硬饼,那是他们仅存的口粮。 不过抽象的是,一大群人围在篝火边聚眾吸食极乐粉,嗨的整个人都飞起,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当断水流带著治安会成员如黑色潮水般涌来,人群的骚动骤然升级,前排的几个汉子猛地推搡著向前冲,试图衝破即將形成的包围圈。 “都给我站住!” 断水流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他並未动用灵力,纯粹的肉身力量让这声喝问带著震耳的嗡鸣。 但回应他的,是更多石块、烂菜叶和嘶哑的怒骂。 一个满脸污垢的中年汉子,曾经是城郊的炼丹学徒,此刻红著眼冲在最前,手里挥舞著一根断裂的铁钎:“董王你这骗子!吃屎去吧!” 断水流眼神一寒,挥手示意:“敢骂我们玄穹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董王阁下,这群刁民真是岂有此理, 来人啊,给我打,只要別打死,就给我往死里打,让他们见识下我治安会的厉害。” 话音未落,《挨棍小曲》响起,上千名治安会打手已如饿狼扑食般冲入人群,与百姓展开激情互动。 他们经过断水流亲自调教,出手毫无章法却狠辣至极,短棍挥舞的轨跡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落下都精准避开要害却能造成极致的疼痛。 最先衝上来的中年汉子还没来得及挥舞铁钎,就被两名治安会打手前后夹击。 左侧打手的短棍如毒蛇吐信,瞬间抽在他的膝盖弯。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汉子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右侧打手的棍子已如雨点般落下, 先是“嘎巴”一声,砸在他的肩胛骨,再是“吧唧”连环声迴荡,腰侧、大腿、小臂,六棍之间没有丝毫停顿,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布料撕裂和骨骼震动的闷响。 汉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铁钎脱手飞出,身体蜷缩成虾米,手指死死抠著地面的冻土,指甲断裂鲜血直流,却依旧嘶吼著:“你们不得好死,咱爸会出手的!” “出你妈。” 打手闻言,输出更为猛烈了。 另一名年轻的流浪汉,不过十五六岁,本该是宗门弟子的年纪,此刻却只能穿著破烂的单衣。 他趁著混乱钻到一名治安会打手身后,试图用怀里藏著的碎瓷片划破对方的小腿。 但治安会打手反应极快,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短棍反向横扫,“嘎巴”一声,精准抽在少年的手腕上。 “啊!” 少年痛呼一声,碎瓷片落地,手腕已呈不自然的扭曲。 打手毫不留情,手中短棍瞬间提速,六棍接连落在少年的后背、臀部和大腿,每一击都力道十足,少年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最终瘫在地上,只能微弱地呻吟,后背的衣衫被血浸透,黏在皮肤上。 人群的反抗很快变成徒劳的挣扎。 他们手无寸铁,唯一的武器就是石块和拳头,面对训练有素、下手狠辣的治安会打手,如同羔羊面对饿狼。 一名妇女抱著孩子试图衝出重围,孩子嚇得哇哇大哭,妇女嘶喊著“放过孩子”,却被三名治安会打手围住。 为首的打手眼神冰冷,短棍避开孩子,却朝著妇女的胳膊,腰腹疯狂抽打。 数棍过后,妇女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腰腹青紫一片,她死死护著怀里的孩子,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摔倒,额头磕在石阶上,鲜血顺著脸颊流下,混著泪水滴在孩子的脸上。 治安会打手的攻击节奏精准得如同机器。 他们两人一组,一人主攻下三路,一人专攻上半身非要害,短棍挥舞的频率严格保持著一秒六棍,棍风呼啸,甚至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锐响。 有的流浪汉试图抱团抵抗,七八个人手拉手组成人墙,却被治安会打手们用鉤索拉开缺口。 一名打手甩出鉤索,精准勾住最前排流浪汉的衣领,猛地向后拖拽,同时另一名打手的短棍已对著他的肋下猛抽,流浪汉的肋骨断了两根,咳著血被拖出人群,扔在广场边缘。 而那些吸了极乐粉、神志不清的流浪者,此刻陷入癲狂,赤手空拳就朝著治安会打手的脸上抓去。 一名满脸通红的流浪汉,嘴角流著涎水,嘶吼著扑向断水流,双手直奔他的眼睛。 断水流侧身避开,左手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短棍如闪电般落下,六棍一气呵成,分別砸在对方的指关节、肘关节、肩关节、膝盖、脚踝和后腰。 每一次撞击都伴隨著骨头碎裂的脆响,流浪汉的癲狂瞬间被剧痛取代。 他的手腕被断水流捏得粉碎,四肢关节全部脱臼,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眼中的疯狂被极致的痛苦取代。 广场上的惨叫声、哭喊声、怒骂声与短棍抽打肉体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血腥的交响乐。 治安会打手们面无表情,仿佛在处理一堆垃圾,他们的黑色制服上溅满了血跡和污泥,却依旧保持著高效的攻击节奏。 有的流浪汉被打得受不了,开始跪地求饶,哭喊著“我再也不敢了”。 但治安会打手们不为所动,依旧按规矩打完六棍,才拖著他们扔到外围。 一名老者,曾经是某个小型符籙阁的阁主,此刻头髮凌乱,道袍破碎,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鲜血淋漓:“各位大人,饶命啊,我只是想来求口饭吃……” 一名治安会打手停下脚步,短棍指著他的额头,语气冰冷:“早干嘛去了?现在求饶晚了,还不乖乖跪好,让我尽情输出。” 话音未落,六棍已落在老者的后背和大腿,老者的磕头声变成了痛苦的呻吟,最终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断水流站在广场中央,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他时不时抬手,用短棍指著某个反抗激烈的流浪汉:“那边那个,往死里打。” 被他点名的流浪汉,立刻会遭到四五名治安会打手的围攻,短棍如密雨般落下,惨叫声比其他人更悽厉几分。 一名试图用石块砸向断水流的流浪汉,被他亲自出手,短棍挥舞的速度更快,一秒六棍过后,又追加了六棍,流浪汉的双腿和双臂全部骨折,倒在地上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椎的蛇,只能扭动著身体,嘴里不断吐出鲜血和秽物。 隨著时间推移,广场上的抗议人群越来越少,剩下的人也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要么瘫在地上哀嚎,要么抱著头蜷缩起来,任由治安会打手打手抽打。 有的流浪汉试图爬走,却被打手们用鉤索勾住脚踝,拖回来继续殴打。 一名年轻女子,原本是炼器坊的学徒,此刻衣衫被打得破烂不堪。 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她拖著一条被打断的腿,艰难地向前爬行。 手指抠进泥土里,留下一道道血痕,嘴里还在低声念叨:“我要吃饭……我要活著……” 一名治安会打手追上来,短棍落在她的后背,六棍过后,女子的爬行动作停了下来,只有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三个时辰后,宫门前的广场终於恢復了“清净”。 原本聚集的数千名流浪汉和底层百姓,要么被打得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要么被拖到广场外围,像垃圾一样堆在一起。 地上布满了血跡、破烂的衣物、断裂的木棍和石块,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汗水、污垢混合的恶臭。 治安会打手们列队站在广场两侧,黑色制服上的血跡已经凝固,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地擦拭著手中的短棍,棍身上的血跡被擦去,露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断水流走到广场中央,踢了踢脚下一名还在呻吟的流浪汉,语气平淡:“告诉外面的人,下次再敢聚眾闹事,就是这个下场。” 他抬头看了看宫门上方那金光闪闪的匾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远处,董王內阁的信使正匆匆赶来,显然是来查看清剿的结果。 断水流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转身对著信使拱手,声音洪亮:“启稟大人,宫门前刁民已尽数肃清,帝都治安,尽在治安会掌控之中。” 第272章 你虽然失去了所有,但却得到了自由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72章 你虽然失去了所有,但却得到了自由 宫门前广场那曲血腥的压制,效果比最强劲的消音法阵还要彻底。 那些横七竖八、伤痕累累的躯体,那些渗入青石缝隙的暗红,以及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绝望与恐惧气息,瞬间让帝都其他角落残存的零星抗议声彻底哑火。 流浪汉们一瘸一拐地退回外城更深的阴影里,眼神里的绿光被惊悸取代。 连“相信咱爸”的咒语,都念得有气无力,仿佛每个音节都带著棍棒落下的幻痛。 然而,物理上的“清净”却点燃了文渊阁內另一场没有硝烟的风暴。 消息传回內阁,以严奉君为首、早已被边缘化却依然倔强存在的反对派,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严奉君本人气得脸色铁青,花白的鬍子都在哆嗦,在次日的內阁例会上,不顾皇帝赵宇略显不耐的神色,拍案而起,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岂有此理,光天化日,宫门圣地,公然以如此酷烈手段镇压手无寸铁的饥民,流血漂櫓,哀嚎盈野, 这……这还是我玄穹礼仪之邦吗?这还是万民称颂的煌煌盛世吗? 董首辅!治安会此举,形同暴政,必须严惩首恶,以安民心,以正国法!” 他身后几位铁桿盟友也纷纷出声附和,言辞激烈,將治安会比作前朝恶名昭彰的血衣卫,將断水流斥为“酷吏爪牙”。 赵宇高坐御座,眉头微蹙。 他当然知道宫门前发生了什么,甚至默许了这种强力维稳。 宫外的哭喊固然聒噪,但相比起可能蔓延的骚乱和对伟大形象的损害,断水流的手段虽然粗暴,却效率奇高。 他有些不耐烦地看了一眼依旧稳如泰山,甚至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董王,期望这位首辅能出来“解释”两句,平息一下爭议。 然而,没等董王开口,严奉君阵营中,一个更加尖锐、带著某种书生意气迂腐感的声音响了起来。 发声者是严奉君的首席幕僚,孟德斯玖。 此人修为不高,但以饱读诗书、精通律法,尤其擅长引经据典批判时政而闻名,自詡为“玄穹良知的最后守望者”。 但凡对他提出理论有反对意见的,都是低能无知。 他此刻面色因为“正义的愤怒”而涨红,推开身前的同僚,走到大殿中央,先是对著御座上的赵宇深深一揖,然后转向董王,声音高亢,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真理在握的腔调: “首辅大人,严阁老所言,句句泣血,字字诛心, 然,下官以为,严阁老尚未触及此事最根本、最核心的谬误!” 他清了清嗓子,仿佛要进行一场重要的学术演讲:“我玄穹立国万年,以何立本? 曰仁,曰义,曰礼,曰智,曰信, 然则,究其根本,万法归宗,在於一自由二字, 此自由,非无法无天之自由,乃天赋之权,呼吸之基!” 他张开双臂,眼神中闪烁著理想主义的光芒:“流浪汉为何流浪?因其有选择流浪之自由, 底层百姓为何困苦?因其有承受困苦之自由, 此乃天道赋予每个玄穹子民不可剥夺、不可让渡之基本权利! 宫门前的那些人,他们不是在抗议,他们是在践行最朴素,最本真的自由,表达不满之自由,聚集求生之自由!”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点到董王的鼻尖:“董首辅!您以雷霆手段,暴力驱散百姓, 看似恢復了秩序,实则是在践踏我玄穹立国之基,那便是自由! 您剥夺了他们流浪的自由,抗议的自由,甚至挨饿的自由! 一个没有流浪汉的城市,一个听不到底层吶喊的帝都,那是什么? 那是死水一潭,是粉饰的太平,是自由灵魂的坟墓,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这番自由睪论一出,连他的一些同僚都露出了些许尷尬和“你他喵是不是吸嗨了”的疑惑表情。 严奉君也皱了皱眉,觉得孟德斯玖这调子起得有点飘,但话已出口,且听起来似乎站在了“道义”的制高点,他便也沉著脸,静观其变。 满朝文武,包括赵宇,都將目光投向了董王。 想看看这位以“务实”著称的首辅,如何应对这番“自由至上”的宏论。 董王安静地听完了孟德斯玖的慷慨陈词,脸上那丝笑意似乎更深了些。 他没有动怒,没有反驳,甚至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仿佛真的在思考对方话语中的深意。 “孟先生这番言论……” 董王缓缓开口,声音平和,甚至带著一丝受教般的恍然。 “倒是让本辅茅塞顿开。” 嗯? 大殿內安静了一瞬。连孟德斯玖都愣了一下,准备迎接狂风暴雨式驳斥的他,没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董王站起身,踱了两步,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殿顶精美的藻井,仿佛在参悟什么宇宙真理:“孟先生说得对,自由,確乃人之天性,无价之宝, 流浪的自由,抗议的自由,乃至挨饿受冻的自由, 或许,真的是某些人与生俱来、不可剥夺的权利, 本辅先前只想著秩序,想著清净,倒是忽略了这更深层次的自由需求,著实有些狭隘了。” 他转向孟德斯玖,表情甚至带著几分欣赏:“孟先生能於眾人皆醉之时,独醒地指出此点,真乃国之諍臣,自由之炬火,本辅深感敬佩。” 孟德斯玖被这突如其来的“肯定”弄得有些晕乎,但虚荣心瞬间膨胀,腰杆挺得更直了。 脸上露出“看吧,真理终究会战胜强权”的得意神色。 严奉君等人则面面相覷,搞不懂董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既然孟先生如此推崇流浪自由,並认为此乃玄穹不可或缺之精神象徵……” 董王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么,本辅以为,仅仅停留在口头的倡导,是远远不够的, 自由,需要亲身体验,需要深入实践,方能领悟其真諦。” 他看向孟德斯玖,笑容愈发“和蔼”:“孟先生身为自由理论大家,想必更是知行合一的践行者, 不如就由孟先生,亲自为我等朝臣,也为天下人,示范一下,何为真正的、纯粹的流浪自由?” 孟德斯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首辅大人,此言何意?” “意思就是……”董王的笑容倏然收敛,小眼睛里寒光乍现,“本辅决定,充分尊重並满足孟先生提出的流浪自由主义要求, 即日起,剥夺孟德斯玖一切官职、俸禄、田產、宅邸及所有名下財物充入国库, 將其即刻逐出府邸,他將身无分文的流放街头, 让他能够心无旁騖,毫无阻碍地去尽情体验,享受他口中那至高无上的流浪自由!” “什么?!”孟德斯玖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你怎敢?!我是朝廷命官,我有功名在身,你无权……” “本辅有权。”董王打断他,声音冰冷,“本辅是首辅,总理阴阳,调和鼎鼐, 为了玄穹的自由大业,清除一些阻碍自由实践的冗余累赘,正是本辅职责所在,陛下。” 他转向赵宇,微微躬身。 “孟先生高风亮节,自愿为自由献身,臣以为,当成全其志,以励天下。” 赵宇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最终,他只是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准奏,便依董爱卿所言。” 他懒得为一个迂腐幕僚,去驳斥明显在戏耍对方且掌控全局的董王。 “不!陛下!首辅!你们不能……严阁老,救我!” 孟德斯玖彻底慌了,猛地扑向严奉君。 严奉君脸色铁青,嘴唇哆嗦,想说什么,但在董王那冰冷的目光和赵宇默许的態度下,最终只是重重嘆了口气,別过脸去。 “带下去。” 董王对殿外吩咐。 早已候命的侍卫,不由分说,架起孟德斯玖就往外拖。 他的官帽掉了,腰带鬆了,鞋子也蹬掉了一只,昔日的“自由斗士”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面无人色的恐惧与绝望。 “记住,”董王对著被拖出殿门的孟德斯玖背影,声音清晰地传来,“好好体验你的自由, 宫门广场那边风景不错,流浪汉同道也多,正好交流心得, 放心,治安会保护百姓安全,也会保护你这位自由先驱的。” 当日下午,一则消息震惊帝都:著名清流幕僚孟德斯玖,因深刻认同並自愿践行流浪自由理念,被朝廷特批解除一切世俗束缚,身无分文,“光荣”加入帝都流浪汉行列。 第二天清晨,有早起的商贩亲眼看见,曾经衣冠楚楚、高谈阔论的孟先生,穿著不知从哪个垃圾堆捡来散发著餿味的单薄破衣,赤著冻得通红的双脚,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宫门广场附近某个背风的墙角。 他眼神空洞,脸上还有昨日挣扎时的淤青,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著:“自由……自由……冷……饿……” 几个认得他的流浪汉远远看著,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麻木和一丝近乎残酷的嘲弄。 有人低声嗤笑:“看,又来一个体验生活的老爷。” 断水流带著一队治安会成员例行巡逻经过,瞥了一眼墙角那团瑟瑟发抖的身影,嘴角扯了扯: “孟大人虽然失去了財富和家业,但却得到了没有一切约束的自由,太伟大了。” “哈哈哈哈!” 下属狞笑著应道。 孟德斯玖的“自由”之旅,就在这初冬刺骨的寒风、腹中火烧的飢饿、路人漠然或讥誚的目光,以及治安会冰冷的“关照”下,正式开始了。 他大概终於成功体会到了,他为之慷慨陈词的自由,究竟是怎样一种“美妙”的氛围。 而文渊阁內,董王听著属下的匯报,端起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 “自由?”他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冰冷而玩味,“好啊,你要,就都给你。” 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公开以“自由”、“民权”之类的虚词,去挑战董王的意志。 严奉君一系,经此一事,气焰更是跌入谷底。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位首辅面前,一切常理都没卵用。 赵宇更是对董王產生一种莫名恐惧。 这傢伙好像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第273章 天阶白菜价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73章 天阶白菜价 玄穹帝国內部,董王新政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冰水,炸得四方八面鸡飞狗跳,不得安寧。 器丹宗门的哀嚎与垄断联盟的狞笑交织,底层民怨在治安会黑色的刀锋下被强行压抑却暗流汹涌,朝堂之上利益集团分赃的盛宴与对“伟大首辅”的諂媚颂歌日夜不休…… 整个帝国仿佛一座被架在文火上慢燉的巨鼎,鼎內是翻滚的欲望、腐败与绝望,鼎盖之下,蒸汽嗤嗤作响,危机悄然累积。 然而,在天玄大陆的另一边,天虞帝朝的朝堂之上,却迎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金铁鏗鏘与希望光芒的清晨。 新落座的天虞皇极殿,庄严肃穆。 女帝慕晚棠高踞九龙帝座,玄黑帝袍上金凤展翼,头戴垂旒平天冠,绝美的面容被珠玉光影遮掩得威严莫测。 她刚刚听完了工部与將作监的联合奏报,此刻,殿內落针可闻。 慕晚棠缓缓抬起手,她的指尖捏著一枚不过巴掌大小、却流淌著深邃暗金色泽、表面天然纹路仿佛星辰运转的奇异金属令牌。 令牌中心,一个古朴的“天”字若隱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波动,这正是一枚刚刚下线、品质稳定达到天阶下品的制式灵盾核心符牌! “眾卿。”慕晚棠的声音清越而平稳,却带著一种穿透金石的力量,迴荡在空旷宏伟的大殿中, “工部与將作监所奏,经朕与供奉殿诸位长老亲自核验,確凿无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因激动而微微涨红的脸,清晰而有力地宣布: “自今日起,我天虞帝朝,破军天工坊,正式具备稳定,批量炼製天阶下品灵器之能, 月產天阶制式灵盾核心符牌,可达三百之数,相关配套防护甲片,灵力传导阵列,亦可同步量產!” “轰——”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女帝亲口以帝威宣告这石破天惊的消息时,整个皇极殿依然陷入了短暂的震撼失声, 旋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夹杂著狂喜与自豪的低声惊呼! 量產天阶灵器! 这是天玄大陆有史以来,从未有任何势力公开宣称达到的成就。 即便是底蕴最深厚的玄穹圣朝,其天阶灵器也大多出自宗师呕心沥血的个別炼製,或是依赖某些古老遗蹟的发掘,数量稀少,堪称镇国之宝,岂能如制式刀剑般“月產三百”?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天虞的边军精锐,在未来可以成建制地装备上天阶防御灵盾。 意味著在高端修士的对抗中,天虞將获得前所未有的防护优势。 意味著天虞的国力、军力、乃至在整个大陆的话语权,都將因此发生质的飞跃! “陛下圣德!天佑天虞!” 老丞相第一个颤巍巍拜倒,声音哽咽。 他歷经三朝,亲眼见证天虞从羸弱到崛起,如今竟有望触摸这传说中的技艺巔峰,怎能不激动万分? “破军天工,威震寰宇!此乃国之大幸,军之利器!” 兵部尚书更是双目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天虞铁骑身披天阶灵甲、横扫八方的辉煌场景。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满朝文武,无论派系,此刻由衷地跪拜庆贺,声浪直衝殿宇穹顶。 这是属於整个天虞的荣耀与基石。 慕晚棠微微抬手,压下沸腾的声浪。 她目光沉静,继续道:“此破军天工坊之成,非工部、將作监一方之功,鬼王座沈……鬼王座诸位道友, 於关键阵法鐫刻、灵力熔铸核心环节,提供了不可或缺之失传秘法与鼎力支持, 此外,亦有近百位原玄穹帝国境內,因不满其国內腐败乱政、垄断倾轧而愤然来投的炼器、阵法大师, 携其传承技艺与心血加入,方促成此旷世之功,此乃大陆才智匯聚,人心所向之果。” 她特意点明鬼王座与玄穹来投者的贡献,既彰显天虞海纳百川的胸怀,也是对外界的一种宣告与震慑。 “朕意已决,”慕晚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將此讯,以《天虞昭告》,明发天下!令大陆诸国、各方势力皆知, 天虞之道,乃开放之道,进取之道,凡有真才实学,愿共襄盛世者, 天虞虚位以待,凡循规蹈矩,与我天虞通商互利者,天虞必以诚相待,然——” 她话锋一转,凤眸中寒光乍现,帝威如潮水般瀰漫开来: “若有心怀叵测,阻我天虞崛起之路,犯我疆界,害我子民者…… 无论其拥兵几何,传承几载,朕,必以这破军所出之天阶锋鏑,迎头痛击,让其知晓,何为天虞铁律,帝朝威严!” “谨遵陛下圣諭!天虞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带著前所未有的信心与力量,几乎要掀翻皇极殿的殿顶。 《天虞昭告》的玉简在第一时间被刻印无数份,由速度最快的灵禽、飞舟乃至短距传送阵,向著大陆每一个角落疾驰而去。 可以预见,这个消息將在整个天玄大陆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玉京仙朝,白忘霄恐怕要再摔碎一套心爱的茶具,既惊惧於天虞恐怖的製造能力,又將对玄穹的怨恨加深一层。 青冥玄朝,姬无忧多半会抚掌而笑,眼中闪烁著更加诡譎莫测的光芒,算计著如何在这新的格局下火中取栗,或许还会暗中加快与天虞某些“特殊渠道”的联繫。 而玄穹圣朝……朝堂上那些正在为“节省了八亿灵石”和“获利四成”而弹冠相庆的袞袞诸公,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的笑容恐怕会瞬间僵硬。 他们排挤、打压、逼走的,究竟是累赘,还是帝国未来的基石? 那些正在被“治安会”黑色阴影驱赶,在绝望中背井离乡的宗门子弟和落魄修士,又有多少会因此更加坚定地投奔东南? 赵宇皇帝在深宫之中,面对这份来自东南邻国的昭告,心中是震怒,是悔恨,还是对那位“董首辅”愈发复杂的倚重与猜忌? 退朝之后,慕晚棠並未立刻返回后宫,而是独自登上了皇城最高处的“观星台”。 此处俯瞰整个天虞都城,远处山脉如黛,近处坊市井然,蓬勃的生机与严整的秩序扑面而来。 微风拂动她帝袍的衣袂与垂旒,绝美的面容上,那朝堂之上的威严与激昂渐渐沉淀,化作一丝复杂难言的慨嘆与思念。 “宴安……”她低声呢喃,隨即又改口,“不,既然你叫沈烈……那今日起,你就是朕的沈烈……” 她想起鬼王座秘密传来的、关於玄穹內部日益糜烂的报告。 想起那些歷尽艰辛、携带传承投奔天虞的玄穹修士们,谈及国內乱象时那种愤恨与绝望交织的眼神。 更想起沈烈化身董王蛰伏玄穹国,只为当初在天断山承诺。 “破军天工坊能成,你居功至伟。” 慕晚棠望向玄穹帝都汐月城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云山。 “若非你在彼处搅动风云,令其自毁长城,那些大师岂会轻易来投? 鬼王座的秘法技术支持,又岂会如此顺畅无阻? 你以身为刃,刺入玄穹命门,流出的血,却成了滋养我天虞崛起的沃土。” 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激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深知沈烈所做的一切是何等危险,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那些玄穹官僚的愚蠢贪婪固然可笑,但赵宇並非全然昏聵,玄穹底蕴犹存,潜藏的危机无处不在。 “你说这是你的战爭,鬼王座的战爭。”慕晚棠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石链上摩挲,“但这份报酬,这份助我天虞铸就破军利剑的功劳,朕记下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凝聚起属於昭雪女帝的决断光芒。 “传旨,”她並未回头,声音清晰地传入身后如影子般侍立的女官耳中,“以朕私库之名,备一份厚礼,不,备一份重礼, 灵丹、宝材、乃至……可有限度开放的部分破军坊低阶技术交换目录,清单由朕亲自擬定, 以最隱秘的渠道,送往鬼王座,交於鬼王亲启, 言明,此乃天虞女帝,对盟友鼎力相助的谢仪,亦是对未来更深入合作的诚意。” “更深入的合作。”她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清冷而坚定的弧度。 这合作,不仅限於情报共享、技术交流,或许还包括未来大陆格局彻底洗牌时的军事呼应。 天虞的“破军”利剑已成,锋芒初露。 而玄穹的“董王”,仍在阴影中不懈地挖掘著帝国坟墓。 两者看似遥远,实则同频。 一个在光处铸剑,一个在暗处朽根。 目標,都是那座盘踞大陆中央太久、已然从內部散发出浓郁腐臭的万年帝国。 慕晚棠收回远眺的目光,望向脚下生机勃勃的天虞都城,心中那份因思念而起的波澜,渐渐化为更加磅礴的动力。 她要让天虞更加强大,强大到足以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强大到在他功成身退或需要雷霆一击之时,天虞的“破军”锋芒,能为他劈开一切阻碍。 大陆的震动,才刚刚开始。 而天虞与鬼王座之间,那根由利益、旧情与共同目標拧成的纽带,隨著“破军”天工坊的落成与这份即將送出的“重礼”,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牢固而深邃。 第274章 饱暖思……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74章 饱暖思…… 《天虞昭告》如同一块投入大陆这潭深水的巍峨山石,激起的並非涟漪,而是席捲四方的滔天巨浪。 量產天阶灵器!这六个字所蕴含的力量,彻底顛覆了天玄大陆维持了数百年的力量认知与外交惯性。 几乎在昭告传开的第二天,天虞帝朝设置在边境及各主要商埠的鸿臚寺驛馆。 以及负责涉外商务的“万通监”衙门,便被来自四面八方的传讯符、使节团、乃至不惜耗费巨资启动的紧急远程传音法阵所淹没。 原本因天虞强势崛起而心怀警惕,或持观望態度的各方势力,態度发生了惊人的,整齐划一的“灵活调整”。 首当其衝的,便是那些环绕在玄穹圣朝周边,长期以来仰其鼻息、奉其號令的附庸小国与鬆散邦联。 西境的“砾石联盟”三位长老,昨日还在玄穹工部官员面前点头哈腰,商量著明年上贡的灵矿品类,今日便联袂出现在天虞西疆重镇“镇岳关”的万通监分署內。 他们笑容可掬地递上了盖有三国璽印的国书副本,上面用词谦卑而热切,表达了对天虞技艺之无限钦慕与渴望建立长期稳定、互利互惠之器甲贸易关係的诚挚愿望”,並暗示愿意在边境通商,资源过境等方面提供前所未有的便利。 南边几个盛產稀有灵草、一向被玄穹丹宗牢牢控制採购价的蕞尔小邦,其国君特使更是连夜出发。 带著精心挑选的极品药草样品和长长的採购清单,直接求见天虞户部与工部官员,话里话外都是玄穹盘剥过甚、唯慕天虞公允,愿为天虞灵草稳定供应之基石之类的官场话,姿態放得极低。 甚至一些与玄穹有传统盟约、接壤的中等国家,也纷纷派出了规格不低的秘密使团,以文化交流、商贸考察等名义进入天虞境內。 真实目的不言而喻——谁能获得一批天阶制式灵器,哪怕只是少量,对於其国內高端武力的提升、以及在大陆上腰杆的硬度,都是质的飞跃。 至於玄穹的老大面子? 在实实在在的战略利益面前,变得比窗户纸还薄。 玉京仙朝与青冥玄朝的反应则更为复杂微妙。 白忘霄虽然恨得牙痒,嘴里骂著慕晚棠这女人走了狗屎运。 但在暴怒摔碎又一盏冰魄杯后,还是不得不授意下辖的商行和某些白手套,尝试接触天虞的非官方渠道,探听採购可能性和价码。 玉京与天虞之间关係异常紧张,直接官方採购面子上太过难看,但天阶灵器的诱惑实在难以抗拒。 青冥这边,姬无忧则是毫不掩饰地送上了官方贺仪,贺词写得花团锦簇。 同时青冥最擅长左右逢源的大商会幽泉阁掌柜,已经带著足以买下一个小型宗门的灵石本票,坐在了天虞万通监总衙的贵宾室里,洽谈著“首批试验性採购”与“长期技术合作框架”。 一时间,天虞帝都“凤棲城”外宾云集,各方使节、商会代表络绎於途,原本就显得兴旺发达的器甲、灵材市场更是火爆到一塌糊涂,相关行业的赋税流水般涌入国库。 工部“破军”天工坊尚未正式对外出货,仅仅是这份“未来预期”和接踵而来的巨额订金、合作协议意向,就为天虞带来了天文数字的財富和难以估量的政治影响力。 朝堂之上,每日皆是捷报频传。 户部那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奏报著国库盈余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兵部尚书则与工部、將作监激烈討论著,在优先满足帝国军队换装的前提下,可以拿出多少“份额”用於外贸,以及如何制定一个既能彰显天虞威仪,又能最大化利益的“战略物资出口管制与议价体系”。 女帝慕晚棠端坐帝位,冷静地裁决著各项议题,推动著这前所未有的外交与商贸浪潮。 她深諳此中关窍,一方面,慷慨地开放部分中低端灵器的採购,以实惠的价格和稳定的质量拉拢中小势力,瓦解玄穹的传统势力范围。 另一方面,对天阶灵器的出口则慎之又慎,严格把控数量、对象和附加条件,將其作为撬动大陆格局、缔结战略盟友的王牌。 每一次谈判,每一份契约,都经过她的最终审定,务求使天虞的利益最大化。 这一日,又一批来自遥远北域的使团在皇极殿受到了高规格接见,献上了珍稀的“北冥寒铁”矿脉开採权作为见面礼,所求不过是百面天阶灵盾。 谈判顺利,慕晚棠心情颇佳,晚间在宫中设下小宴,只召了最信赖的几位重臣与心腹女官,算是稍作庆贺。 宴席上灵餚珍饈,仙酿醇厚。慕晚棠平日自律极严,极少纵酒,但今日內外交泰,诸事顺遂,想著帝朝国势如日中天,想著那远在玄穹龙潭虎穴中的人或许也能听闻此间盛况…… 心中一块大石稍落,不免比平日多饮了几杯御窖珍藏的“凤髓凝香露”。 酒是佳酿,后劲却足。起初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帝王的威仪在亲近臣子面前稍敛,眼角眉梢染上些许属於女子的慵懒与柔和。 待到宴散人归,在贴身女官的搀扶下回到寢宫时,步履已略显虚浮,绝美的脸颊飞起两抹醉人的酡红,清冷的凤眸中也氤氳了一层迷离的水光。 女官们小心翼翼地服侍她卸去繁复的帝袍冠冕,换上轻软丝滑的寢衣。 慕晚棠挥退眾人,只留下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笼罩著宽广华美的龙床。 她斜倚在锦榻之上,玉臂支颐,只觉得酒意上涌,头脑有些昏沉,视线里的景物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摇曳的光晕。 不知不觉间,眼帘沉重地垂下。深沉的睡意如潮水般漫上,將她捲入了一个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的梦境之中。 梦境里,没有庄严的皇极殿,没有堆积如山的奏章,没有大陆纷爭的筹谋。 那似乎是一处极尽私密与华美之所,像是她寢殿的延伸,又仿佛独立於世间。 触目所及,是层层叠叠、柔软如云烟的鮫綃纱帐,朦朧地垂落,被不知何处来的暖风拂动,漾起曖昧的波澜。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甜而不腻、令人心神鬆弛的暖香,混合著……一丝极其熟悉的、冷冽又危险的气息。 她发现自己身著的不再是威严的帝袍或端庄的常服,而是一袭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緋色轻纱长裙,丝滑的料子贴著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长发未束,如泼墨般流泻在身后铺满锦绣的软榻上。 然后,他出现了。 沈烈。 那双眼睛却清晰得灼人,不再是算计的精光,而是燃烧著某种深沉的、几乎要將她吞噬的火焰。 他一步步走近,步履沉稳,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梦境中的慕晚棠,心中没有丝毫属於女帝的戒备与威仪,只有一股陌生的、汹涌的渴望与悸动。 她看著他靠近,没有躲避,反而下意识地微微仰起了头,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 纱帐轻拂,划过肌肤,带起一阵战慄。 他俯下身,阴影笼罩下来。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耳畔、颈侧,带著令人心慌意乱的酥麻。 那气息是如此真实,甚至能感受到其中细微的、属於他的独特味道。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带著薄茧,抚上了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顺著下頜的弧线缓缓滑下,掠过锁骨,引起一阵更剧烈的颤抖。 “晚棠……” 低沉的、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不是陛下,而是她的名字。 两个字,仿佛带著魔力,瞬间击溃了她所有残存的理智。 梦境变得迷乱而炽烈。 鮫綃纱帐成了翻滚的云海,柔软的锦榻成了顛簸的舟楫。 他的吻落下来,起初是试探的、轻柔的,隨即变得强势而深入,攫取著她的呼吸,侵占著她的感官。 她生涩而热烈地回应著,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指尖陷入他紧实有力的背肌。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混合著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轻吟与喘息,在暖香氤氳的空间里交织。 他的手掌带著灼人的温度,在她玲瓏起伏的曲线上游走,每一次触碰都像点燃一簇火焰。 肌肤相亲的触感细腻而真实,她能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线条,感受到彼此急剧攀升的体温,感受到那抵死缠绵般的力量与温柔。 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顛覆性的体验。 既有被征服的战慄,又有甘愿沉沦的放纵。 既有失控的慌乱,又有衝破一切束缚的极致欢愉。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远去了,模糊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所带来的、焚尽一切感官与理智的滔天巨浪。 不知纠缠了多久,梦境达到顶峰,如烟花在极致的黑暗中绚烂炸开,意识也隨之被拋向虚无的云端…… “陛下?陛下?” 轻柔而带著些许担忧的呼唤,仿佛从遥远的水底传来,逐渐变得清晰。 慕晚棠猛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昭阳殿寢宫熟悉的、绣著日月星辰图案的华丽帐顶。 夜明珠的光芒依旧柔和,寢殿內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尚未平復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如擂鼓般的心跳。 梦境与现实瞬间交割,巨大的落差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身上轻软的丝被触感真实,寢衣完好,但梦境中那炽热的温度,缠绵的触感…… 乃至最后那灭顶般的战慄…… 一切感官记忆都如此鲜活,仿佛刚刚亲身经歷过一般。 脸颊上传来惊人的热度,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此刻自己的脸一定红得不像话,甚至耳根、脖颈都在发烫。 那不仅仅是酒意未退,更是梦境残留的羞赧与……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又饱胀的悸动。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唇瓣,指尖微微颤抖。 那里仿佛还残留著某种灼热的、霸道的气息。 “沈……烈……” 她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细若蚊蚋,带著一丝梦醒后的恍惚,和更深处汹涌澎湃的情感。 梦境是假的,但那份渴望,那份悸动,那份深埋心底、被帝国重任压抑了三百年的炽热情感,是真的。 酒意彻底醒了。 慕晚棠坐起身,丝被从肩头滑落。 她环抱著自己的手臂,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凤眸中的迷离水光渐渐被一种更加坚定、更加明亮的光芒所取代。 天虞正在崛起,手握“破军”利剑,威震大陆。 而他,还在那片腐朽的泥沼中,为她,也为他们共同的夙愿,进行著最危险的博弈。 今日各国来朝,万邦求器的盛况,何尝没有他的一份心血? 梦境中那极致的缠绵与欢愉,虽是虚幻,却像一道炽亮的光,照进了她內心最深处的渴望。 她不仅要与他共享这大陆未来的权柄与荣耀,更渴望有朝一日,能真正与他並肩,分享最私密、最真实的温度与心跳。 脸颊上的红晕渐渐褪去,但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灼热。 她轻轻抚摸著腕上的石链,嘴角勾起一抹清浅却无比动人的弧度。 未来可期。 第275章 一百亿灵石计划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75章 一百亿灵石计划 天虞“破军”天工坊量產天阶灵器的消息,如同一条裹挟著冰碴的凛冽寒风,呼啸著灌入了玄穹圣朝温暖的朝堂。 那份《天虞昭告》的玉简副本,被內侍以近乎颤抖的手,呈送到了皇帝赵宇的御案之上。 赵宇看完了。 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针刻在他的眼球上。 起初是难以置信,隨即是惊怒交加,最后化作一片沉甸甸的、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的寒意与恐慌。 天阶灵器,量產! 这意味著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意味著天虞的高端军力,將可能在极短时间內完成一次可怕的跃升。 意味著玄穹在顶级武力装备上的传统优势,正在被迅速拉平甚至反超。意味著大陆的均势,正在发生根本性的、对玄穹极其不利的倾斜。 更意味著,他赵宇,玄穹的皇帝,將在后世史书中,被钉在“坐视敌国技术飞跃而无所作为”的耻辱柱上! “砰!” 御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上面的灵玉镇纸、硃砂笔洗跳起老高。 赵宇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涌著骇人的风暴。 殿內侍立的宫女太监们瞬间跪倒一片,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 “董王呢?让他立刻来见朕!” 赵宇的声音嘶哑,压抑著雷霆之怒。 董王来得很快,依旧是一身低调却质料极佳的首辅常服,圆脸上带著惯常的沉静,只是小眼睛里似乎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 他步入养心殿,对满地狼藉和皇帝铁青的脸色视若无睹,规规矩矩行礼:“臣,董王,叩见陛下。” “叩见?你看看这个!” 赵宇几乎是將那枚玉简摔到董王脚下,“天虞!慕晚棠那个贱人, 她竟敢……她怎么敢,还有那些吃里扒外的器宗叛逆, 董王!这就是你新政的结果?把人才都逼到天虞去了, 如今他们搞出了这种东西,你告诉朕,该怎么办?!” 咆哮声在殿內迴荡。 董王缓缓捡起玉简,神识扫过,脸上適当地露出了“震惊”与“痛心”的神色。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又似乎在急速思考。 “陛下息怒。” 董王的声音平稳,与赵宇的暴怒形成鲜明对比,“天虞此举,確出人意料,亦显其狼子野心, 然,陛下,此事亦从侧面印证了臣当初推行新政,打破宗门垄断、引入大陆竞爭之必要性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赵宇怒目而视。 “陛下请想,”董王上前一步,语气带著一种循循善诱的分析感,“若非那些顽固宗门把持技艺,敝帚自珍,坐地起价,我玄穹的器丹之道, 何至於被些外来叛逆携走部分精华后,便能被天虞短时间內整合突破? 这恰恰说明,旧有体系僵化腐朽,已不足以应对大陆变局, 天虞能匯聚外力、叛逆之力成事,正说明开放、竞爭乃大势所趋, 我玄穹,万载底蕴,地大物博,人才本应更多,只是被旧制束缚罢了!” 他巧妙地將天虞的成就,归因於吸收玄穹被迫流失的人才和引入竞爭,反过来论证自己新政的“正確”和“前瞻性”,顺便把锅甩给了已经快被逼死的旧宗门。 赵宇的怒气稍微滯了一下,觉得这话似乎有哪里不对,但愤怒和焦虑之下,逻辑有点跟不上。 “那现在呢?现在他们搞出来了!我们怎么办?眼睁睁看著天虞骑到我们头上?”赵宇焦躁地踱步。 “陛下,”董王挺直了腰板,“天虞能搞,为什么我玄穹不能搞? 而且,我们要搞,就不能只是跟著他们的步子走, 我们要搞,就一定要搞得比他们更大,更好,更震撼大陆!” “哦?”赵宇停下脚步,看向董王,“此话怎讲?” 董王仿佛被自己的“雄心”所点燃,声音都提高了几度,带著极强的煽动力:“天虞所谓量產,不过是天阶下品灵器, 月產三百,听来唬人,实则不过是解决了有无问题,走了量產的第一个台阶, 我玄穹,要搞,就瞄准天阶上品!甚至……瞄准传说中的『准灵宝』级別!” “天阶上品?准灵宝?量產?”赵宇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概念比天虞的下品量產更惊人,“这……谈何容易?!” “事在人为!陛下!”董王语气斩钉截铁,“我玄穹缺的不是底蕴,不是资源,更不是聪明才智, 缺的是一个决心,一个倾举国之力,打造绝世利器的决心, 缺的是一个能够打破一切条条框框,匯聚大陆最顶尖智慧与资源,不惜代价也要成功的领军之人与执行机构!”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赵宇,仿佛在描绘一幅壮丽蓝图:“只要陛下给予绝对支持,臣愿立下军令状!集中帝国最优秀的、忠於陛下的器师、阵法师、材料学家, 借鑑天虞以及大陆其他各处的先进经验与核心阵法,以举国財力,搜寻乃至强征一切所需的天材地宝,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超越破军天工坊的——昊天至尊工坊!” “此工坊之目標,绝非区区月產几百下品灵盾, 而是要稳定產出天阶上品,乃至尝试触及准灵宝门槛的国之重器, 届时,莫说天虞,便是玉京、青冥绑在一起, 在我玄穹的昊天神器面前,也不过土鸡瓦狗, 大陆诸国,將重新匍匐在我玄穹脚下,领略何为真正的、无法超越的伟大!” 这一番话,格局极大,气魄惊人,完美地戳中了赵宇此刻最焦虑、也最渴望的点——挽回顏面,重振权威,碾压天虞。 他被董王描绘的“昊天至尊工坊”和“天阶上品量產”的未来前景,衝击得有些头晕目眩,心中的恐慌似乎被一种灼热的期待所取代。 “爱卿……真有把握?” 赵宇的声音带著颤抖,是激动也是不確定。 “把握,建立在足够的投入之上!”董王適时地拋出了最关键、也最沉重的问题,“陛下,此非寻常工坊,乃帝国命脉再造之伟业, 需耗费之资源,堪称海量, 若要达成臣所言之目標,初步预估至少需投入灵石,一百亿!” “一百亿?!” 赵宇差点跳起来,这个数字远超他的心理预期,甚至超过了之前所有新政节省和贪墨的总和。 玄穹国库虽丰,但近年开支浩大,西北用兵、新政节流实际回流有限, 各处工程贪腐……一下子拿出百亿灵石,绝对伤筋动骨! “陛下!”董王噗通跪倒,以头抢地,声音沉痛而决绝,“臣知此数骇人!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此一百亿,非是消耗,而是投资,是点燃我玄穹再次伟大、永绝后患的燎原圣火, 想想看,一旦昊天功成,我玄穹军队手持天阶上品灵器,横扫八荒六合, 届时大陆財富资源,还不是尽归陛下所有, 今日投入百亿,明日回报千亿、万亿, 此乃一本万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陛下!”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忠臣”的泪光:“若陛下觉得风险太大,或国库一时难以筹措……臣,愿辞去首辅之位, 以此残躯,亲赴各处,为陛下募集此款,只求陛下,给予臣这份权力,这份信任!” 以退为进,加情感绑架。 赵宇看著跪在地上、似乎为了帝国未来不惜一切的首辅。 再想想天虞那刺眼的昭告,想想大陆诸国可能投去的諂媚目光,想想史书可能的评价…… 一股混合著屈辱、焦虑和孤注一掷的狠劲衝上了头顶。 “起来!”赵宇深吸一口气,脸上挣扎的神色渐渐被一种帝王独有的、压上一切的狠厉所取代,“朕,准了!” 他走回御案后,铺开空白圣旨,提笔疾书,字跡力透纸背: “授內阁首辅董王,全权督办昊天至尊工坊筹建事宜, 朕赋予其调动帝国一切资源、协调各部、便宜行事之权, 另,为筹措工坊所需资费,特准董王全权处置未来三年帝国除军费、皇室用度外之所有財政税收, 可酌情加征特別税赋,发行功业灵券, 並有权对帝国所属矿脉、灵田、坊市等產业进行抵押、转让或特许经营, 以速集巨资,不得有误!钦此!” 写罢,加盖玉璽。这是一道近乎疯狂的授权。 等於將未来三年帝国的財政命脉和大量国有资產,完全交到了董王手中,任其支配,只为那个听起来美好无比的昊天至尊工坊。 董王双手接过圣旨,指尖触及那尚带灵温的玉璽印记时,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臣,董王,领旨,必不负陛下重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定为陛下,为玄穹,打造出震慑大陆的昊天神器!” 然而,当他退出养心殿,走在漫长的宫道上,冬日的阳光照在他圆润的、没有任何异常表情的脸上时,那双小眼睛深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无波的寒潭。 第276章 拿疯了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76章 拿疯了 董王手持那道赋予他近乎无限財政权力的圣旨,如同握住了点燃帝国最后疯狂的火把。 他没有丝毫耽搁,更没有半分低调。 在玄穹朝野內外还沉浸在百亿灵石与昊天工坊的震惊与爭议中时,一场由他亲自导演、声势浩大到近乎浮夸的宣传风暴,已席捲而出。 首先是一份以玄穹內阁首辅名义、加盖帝国玉璽的《昊天昭告》, 其用词之恢弘,目標之远大,口气之篤定,比之天虞的《天虞昭告》有过之而无不及。 文中痛心疾首地回顾了玄穹器丹之道一度被陈腐势力束缚的小小曲折,隨即笔锋一转,以帝国万载底蕴为背书,豪迈宣称: “今,承天景命,陛下圣断,集举国之力,將兴建昊天至尊工坊,此工坊,非为效顰,乃为超越, 天虞破军所產,不过天阶下品之粗胚,我昊天之志,在於稳定量產天阶上品灵器,並触摸传说中之准灵宝门槛!” “天虞月產三百便沾沾自喜?我昊天工坊设计產能,当其百倍有余, 未来玄穹儿郎所执,將是闪耀大陆之绝代锋芒,大陆器道正统,唯在玄穹,玄穹之伟大,將由昊天工坊再次向天下证明!” 昭告传遍四方,朝堂之上,董王更是在一次临时召集的御前扩大会议上,当著皇帝赵宇和满朝文武的面,用他那特有的、带著市侩精明却又充满煽动性的语调,將“昊天工坊”描绘得天花乱坠: “……我们已经秘密邀请到了来自『隱世器宗』的太上长老,获得了失传已久的『九转星辰锻法』核心图谱。 与西漠『金沙盟』达成了战略合作,他们最顶级的『太阳精金』將优先供应我们(价格是市场价的五倍,且预付全款);更重要的是,我们自主研发的『灵能自动化流水符阵』已经取得突破性进展(停留在概念图纸阶段),一旦应用,生產效率將超乎想像, 诸位,这不是梦,这是即將发生在玄穹土地上的现实,一年,最多两年!我们將让天虞的『破军』,变成歷史课本上的一行脚註!” 他挥舞著手臂,小眼睛里闪烁著“狂热”与“信心”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昊天”神器列装大军、威压大陆的景象。 赵宇听得频频点头,脸上露出久违的、混合著期待与狠厉的笑容。 不少官员也被这宏大的蓝图和首辅“饱满”的信心所感染,暂时忘却了“百亿灵石”带来的肉疼,跟著心潮澎湃起来。 当然,也有清醒者暗自嘀咕:天阶上品?准灵宝?还百倍效率?这牛皮吹得是不是有点脱离大陆引力了? 但看著御座上皇帝陛下那满意的神色,看著首辅大人那不容置疑的姿態,谁又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泼冷水? 《昊天昭告》和董王的激情演讲,如同两块巨石砸进本就因为天虞消息而波涛汹涌的大陆舆论海洋,激起了更加夸张的巨浪。 大陆各方势力、散修、商会,则是惊疑不定,议论纷纷。 有的觉得玄穹底蕴深厚,或许真能创造奇蹟。 有的则认为这是玄穹被天虞刺激后的过度反应,註定是劳民伤財的闹剧。 更有精明的,已经嗅到了其中巨大的商机。 论成不成,这百亿灵石流动起来,指缝里漏一点,也够肥得流油了。 就在这举世瞩目、期待与质疑齐飞的热浪中,董王雷厉风行地开始了“实质性”动作。 他首先颁布了《帝国灵脉紧急开发令》。 以“昊天工坊需海量极品灵石及灵性矿物”为由,宣布解除玄穹境內十七处此前因保护性封印、蕴藏极其丰富但开採难度较大的顶级灵脉的封印。 同时加大另外数十处大型灵脉的开採强度。 旨意中强调,此为“帝国非常时期之非常举措”,一切为“昊天”让路,任何阻碍开採的行为,视同叛国! 一时间,玄穹各州郡,尤其是那些拥有富矿的地区,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铁块。 无数官办、官督商办的採矿队伍开进深山老林、荒漠绝地,巨大的破山法阵轰鸣作响,专业的“掘地宗”修士驱使著傀儡和法器,日夜不休地剥离岩层,抽取灵髓。 晶莹剔透的灵石原矿、蕴含特殊灵性的金属、宝玉,如同被唤醒的地下河流,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涌向地面,再通过严密的护送队伍,运往指定的集中炼化与储备地点。 帝都汐月城,以及几个重要的资源集散枢纽,新建或扩建的巨型灵石仓库拔地而起,阵法灵光昼夜不息,守卫森严。 每日,都有满载灵石灵材的车队隆隆驶入,记录入库的玉简帐册堆积如山。 户部、工部、新成立的“昊天工坊筹建司”官员穿梭其间,一片“热火朝天”、“大干快上”的景象。 皇帝赵宇偶尔在董王陪同下巡视这些仓库,看著那堆积如山的、散发著浓郁灵光的灵石,感受著那澎湃的灵力波动,心中的焦虑仿佛被稍稍抚平,对昊天工坊的信心也隨之增加。 他觉得,董爱卿果然是在办实事,这灵石,不正是成功的基石吗? 然而,这些被开採出来、號称要全部投入昊天工坊建设的海量资源,其真实的流向,却是一场精心设计、瞒天过海的乾坤大挪移。 董王掌控的帝国资源统筹司和昊天工坊筹建司,成了这场大挪移的核心枢纽。 表面上的帐目做得天衣无缝,每一笔灵石的出库、每一批灵材的调拨,都有完备的、指向“工坊建设”、“技术研发”、“人员招募”、“设备採购”的文书和记录,甚至还有专门的监察官员负责核对。 但实际上,这些资源离开矿脉或仓库后,最多只有不到三成,被用於一些掩人耳目的前期工程。 比如在帝都远郊划出一片巨大的、禁制森严的工地,摆上一些华而不实的阵基,僱佣大量凡人劳工做些挖土垒石的活儿,偶尔请几个低阶阵法师来布置些光效惊人的幻阵,营造出“紧张施工”的假象。 或者,花费巨资从大陆各地採购一些昂贵却未必实用的“高级材料”和“古董秘籍”,充作“技术储备”。 而超过七成的灵石和珍贵灵材,则在复杂的帐目掩护和层层转手中,流入了由董王及其核心党羽精心编织的利益网络。 一部分,直接化作了李维忠、钱仲益等铁桿盟友及其背后家族金库中沉甸甸的积累。 他们通过虚报採购价格、吃巨额回扣、承包子虚乌有的辅助工程等方式,赚得盆满钵满。 一部分,流向了那些在器丹联合总会打压下倖存並投靠董王的宗门,。 一部分,用於贿赂和安抚朝中其他关键位置的官员、皇室宗亲、乃至有影响力的將领,堵住他们的嘴,换取他们对“昊天”项目“必要开支”的默许甚至支持。 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通过董王控制的秘密渠道和“白手套”商行,被兑换成大陆硬通货或购买成各类易於转移和保值的资產。 悄然流向天虞、青冥乃至更远的地方,或存入隱秘的灵石金库,或转化为鬼王座的活动资金,或成为董王个人为未来准备的储备金。 这个利益链庞大而精密,像一张贪婪的蛛网,附著在“昊天工坊”这个听起来无比光鲜的帝国项目上,疯狂地吮吸著玄穹帝国最后的膏血。 每一个环节的经手者都能分润到令人咋舌的好处,因此也齐心协力地维护著这个骗局,用更多的谎言和表演来掩盖资源的真实去向。 於是,大陆看到的是玄穹为了昊天工坊不惜解封祖脉、疯狂开採资源的“决心”与“魄力”。 赵宇看到的是仓库里越堆越高的灵石和董王“废寢忘食”的奔波。 朝堂上听到的是“工坊地基已完成”、“核心阵法进入实测阶段”、“第一批高阶器师已签订灵魂契约”之类的“捷报”。 只有极少数隱约察觉到不对劲的人,在私下交换著忧虑的眼神,却找不到任何切实的证据,也不敢在“帝国伟业”和首辅如日中天的权势下发声。 玄穹帝国的气血,正以昊天工坊这个辉煌的名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规模,被抽离、分流、吞噬。 那个许诺中超越天虞、光耀大陆的“至尊工坊”,在真实的世界里,除了消耗掉海量资源和养肥了一个空前贪婪的利益集团外,其本体,依然是一个存在於宣传口號和虚幻帐目中的空中楼阁。 这场由董王主导的、建立在谎言之上的资源饕餮盛宴,正酣畅淋漓地进行著。 而帝国肌体失血的速度,已然超过了最悲观者的想像。 第277章 反客为主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77章 反客为主 董王借著昊天至尊工坊这张金光闪闪的虎皮,大肆敛財、编织利益网络的狂欢盛宴,持续了整整两个月。 那座远郊的工地上,幻阵的光芒愈发璀璨,劳工数量又增加了三成(临时招募的,只管饭),看起来真是日新月异。 然而,在远离帝都繁华与谎言喧囂的西北边陲,被朝廷蔑称为燎原军的叛军, 却没有按照帝国官僚们臆想中的剧本,在靖边军的持续清剿和朝廷的伟大感召下日渐萎缩。 而是抓住了这个帝国中枢醉心於虚假工程,地方財政与军备被层层盘剥,边防日益空虚的绝佳时机,露出了真正锋利的獠牙。 战报是以加急血符的方式,穿透重重阻隔,直接呈送到皇帝赵宇的御案前的。 彼时赵宇正在欣赏一幅昊天工坊核心区灵力流转模擬图,心情尚可。 当內侍颤抖著捧上那枚散发著血腥与焦土气息的玉简时,他还不耐地皱了皱眉。 神识探入。 下一刻,养心殿內仿佛被投下了一枚无声的惊雷。 “……燎原逆贼於朔风、赤岩、流沙三州同时发动大规模突袭,守军寡不敌眾, 兼之粮餉不足、兵甲老旧、指挥混乱……三州州府……相继陷落, 逆贼开仓放粮,裹挟流民,其势愈炽,西北门户洞开,急求朝廷发兵驰援,万急!万急!” 玉简中的信息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赵宇神魂俱颤。 朔风、赤岩、流沙。 这可不是边境上无关紧要的荒芜小镇,而是深入西北腹地,物產相对丰富,人口也较为稠密的三个大州。 一日之间,全部沦陷? 靖边军呢?朱战光呢? 那些耗资巨万打造的新式兵甲呢? “废物!一群废物!朱战光该杀!兵部该杀!!” 赵宇猛地站起,额角青筋暴跳,將那枚玉简狠狠摜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三州失陷,这意味著叛军已经不再是疥癣之疾,而是成了足以威胁帝国西北半壁、甚至动摇国本的心腹大患。 更可怕的是,消息一旦彻底传开,对朝廷威信將是毁灭性的打击,对大陆各方势力又將释放何等信號? “董王呢?!让他立刻滚过来!还有兵部严奉君,內阁所有人,都给朕滚到武英殿!” 赵宇的咆哮声几乎掀翻了殿顶,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怒与恐慌。 內侍连滚带爬地传旨去了。 武英殿內,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兵部尚书严奉君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面对皇帝暴风骤雨般的斥责,只能连连请罪,却解释不清为何装备了新式兵甲的靖边军会败得如此迅速惨烈。 其他阁臣、將领也是噤若寒蝉,面面相覷,无人能拿出切实可行的应对之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赵宇的怒火即將彻底爆发时,殿门外传来通报:“內阁首辅董王到——” 董王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进来,对著御座上的赵宇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臣董王,参见陛下。” “参见?你还有脸参见!” 赵宇见到他,怒火仿佛找到了一个更具体的宣泄口,手指几乎戳到董王鼻子上。 “你看看,看看你的新政!看看你的大陆竞標, 看看你那耗资无数的昊天工坊!钱呢?灵石呢?都花到哪里去了?! 为何西北边军依旧兵甲不修,粮餉匱乏,以至於让燎原逆贼连克三州,如入无人之境?! 你这个首辅,是怎么当的?!朕给你的权力,就是让你这样祸害国家的吗?!” 咆哮声在殿內迴荡,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去看皇帝盛怒的脸,也不敢去看首辅如何应对。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董王並未像往常那样立刻躬身请罪,或是巧言辩解,寻找替罪羊。 他慢慢直起身,甚至微微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赵宇那燃烧著怒火与惊惧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恭顺、算计,甚至没有了那种刻意营造的“忠臣”式激动。 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以及毫不掩饰的讥誚。 “陛下此言,臣不敢苟同。” 董王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玉砖上。 “西北燎原军作乱,三州失守,此诚危急,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疏离而客观,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政务。 “此事发端,远在臣就任首辅之前。燎原军成形於离洛山匪患,壮大於前任內阁执政期间,其势蔓延, 乃积弊所致,非一日之寒,臣接手內阁,不过几个月,纵有新政,亦需时日消化见效, 將三州失陷之责,尽数归於臣与新政头上,陛下,这恐怕有失公允吧?” 他竟敢反驳,竟敢推卸责任? 还把锅甩给了前任江別离? 赵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强词夺理,纵然前任有失,你身为首辅, 总揽全局,兵甲钱粮调度皆经你手,岂能毫无责任?!” “责任?”董王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死寂的武英殿里格外刺耳,“陛下要谈责任?那好,臣倒想问问,燎原军因何而起?其口號为何?” 他不等赵宇回答,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直语调说了下去:“诛暴政,废菜奴,均贫富。陛下,您听见了吗?废菜奴。” “菜奴”两个字,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骤然捅破了朝堂之上那层遮掩帝国最黑暗污秽的华丽帷幕。 许多官员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这是玄穹统治最深处的脓疮,是连他们这些帝国精英在公开场合都讳莫如深、假装不存在的绝对禁忌! 董王却仿佛毫无顾忌,他上前一步,目光逼视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话的赵宇,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冰冷的控诉: “若不是皇室,不是內城那些高高在上的贵胄豪门,年年岁岁, 为了满足口腹之慾,为了那点虚无縹緲的延年益寿、龙精虎猛的传说, 便在帝国全境大肆搜捕、买卖、虐杀所谓的菜奴,將活生生的人如同牲畜般圈养、宰割、烹食, 若不是这惨无人道、天怒人怨的菜奴制逼得无数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沦为奴畜,生不如死, 哪里会有离洛山的火种?哪里会有燎原军的今天?!” “陛下!”董王的声音如同铁锤,敲击著每个人的心臟,“叛军刀锋所向,直指这帝国根基上最腐臭的烂疮, 你不去反思这制度的源头,不去问责这延续了数百年的皇室陋习、贵族暴行, 反而来质问臣这个试图整顿经济、充盈国库,至今还是两袖清风的首辅该怎么办?” 他摇了摇头,脸上那抹讥誚更浓:“陛下,您该问的,不是臣该怎么办, 您该问的,是您自己,是这巍巍皇城,是这满朝朱紫, 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菜奴的血肉,才养出了燎原军这把要烧塌玄穹殿堂的烈火!” “轰——” 这番话,已经不是顶撞,不是辩解,而是彻底的、赤裸裸的、诛心的指控。 是把皇帝和整个统治阶层最骯脏的底裤,当著所有人的面,血淋淋地撕扯开来! 赵宇只觉得一股逆血直衝头顶,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指著董王,手指颤抖得厉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一时竟组织不起有效的语言。 他从未,从未被人如此当面、如此彻底地羞辱和揭露。 更何况对方是他一手提拔、倚为臂膀的首辅! “你……你……反了!反了!” 赵宇终於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脸色由青转紫,由紫转黑,猛地一拍御案,声嘶力竭地吼道。 “董王,你大逆不道,誹谤君上,惑乱朝纲,朕……朕要废了你! 即刻废了你內阁首辅之职!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来人,给朕把他拿下!” 殿外侍卫闻声欲动。 然而,令人更加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陛下,不可啊!” “董首辅虽有言辞过激之处,然其心繫国事,新政以来,国库渐丰, 此乃有目共睹,值此国难之际,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请陛下三思!” “陛下!董首辅於昊天工坊一事殫精竭虑,功在社稷,岂可因一时气话而废黜国之柱石?” “陛下!西北之事错综复杂,非首辅一人之责!当务之急是调兵平叛,而非朝堂內訌啊陛下!” “董首辅鞠躬尽瘁,虽有瑕疵,然於玄穹之再次伟大贡献卓著!” “陛下,国难当头,需首辅稳定朝局,筹措粮餉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董首辅有大功。” 满朝文武全部站在了董王这边。 声音嘈杂,却匯聚成一股清晰无误的洪流,他们集体站在了董王那边,或者说,站在了由董王编织的、覆盖了整个朝廷上层的巨大利益网络那边。 废董王? 那就是要动他们所有人的蛋糕,断他们的財路。 毁掉他们依附其上的权力结构。 这是他们绝不能允许的! 赵宇僵立在御座前,看著脚下黑压压跪倒一片,一股前所未有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从他尾椎骨窜起,沿著脊柱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冻结了他所有的愤怒与咆哮。 他的手指依旧指著董王,却颤抖得再也无法形成威胁的姿势。 他的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权力……失控了。 圣旨……似乎不管用了。 这些曾经对他山呼万岁、唯命是从的臣子,此刻却为了维护那个刚刚当面痛斥他,揭他伤疤的董王,集体跪在了他的面前,用一种看似恭敬,实则充满胁迫的姿態,请他收回成命。 董王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赵宇脸上血色褪尽,眼神从暴怒转为惊愕,再化为一片空洞的恐惧。 他甚至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指控和眼前的逼宫场面,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 然后,他对著赵宇,微微頷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惯常的、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笑容,只是此刻,这笑容在赵宇眼中,如同魔鬼的讥嘲。 “陛下,”董王的声音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丝体谅,“您看,诸位同僚,还是明事理,眼下,平叛为重,不是么?” 赵宇呆呆地站著,御座之下的群臣跪拜,御座之上的帝王孤立。 那深层的、源自权力根基动摇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臟,並且开始缓缓收紧。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帝国,似乎已经不完全属於他了。 而那个站在百官之前、面带微笑的圆润男人,其阴影,已然庞大到足以吞噬整个殿堂。 第278章 刺杀董王?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78章 刺杀董王? 赵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武英殿那令人窒息的逼宫场面中回到深宫的。 御輦摇晃,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四肢百骸都透著一种被抽空力气的虚软。 耳边似乎还迴响著董王那冰冷诛心的指控,眼前则是满殿官员黑压压跪倒、却不是向他请罪而是为董王请命的刺目景象。 恐惧,如同最粘稠的墨汁,浸透了他的骨髓。 那不再是面对天虞崛起时的焦虑,不再是听闻叛军肆虐时的暴怒,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恐惧。 对权力失控的恐惧,对自身沦为傀儡的恐惧。 “不……朕是皇帝!玄穹的皇帝!万乘之尊!” 赵宇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带来一丝扭曲的清醒。 他不能坐以待毙,董王权势再大,终究是臣子。 这玄穹的江山,姓赵! 禁军还在他手中! 內廷侍卫还是他赵家的人。 只要…… 一个疯狂而决绝的念头,如同毒藤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必须快,必须狠! 必须在董王那遍布朝野的蜘蛛网彻底收紧,將他彻底困死之前,斩断那只织网的毒蜘蛛的头。 回到养心殿,赵宇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了两个跟隨他超过百年、修为已达化圣中期,绝对忠诚且几乎从不露面的老太监——赵无咎和赵无妄。 这两人是皇室秘密培养的死士,只听命於皇帝本人,是他们这一支皇族最后的底牌之一。 “陛下。” 赵无咎声音尖细,如同铁片刮擦,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眼神却锐利如鹰。 “董王,必须死。” 赵宇开门见山,声音嘶哑,带著孤注一掷的狠厉。 “就在今夜,朕不想再看到他明天出现在朝堂上,听到他再说一个字。” 赵无咎和赵无妄对视一眼,没有任何惊讶或犹豫,齐齐躬身:“奴才明白。定不负陛下所託。” “不要动用宫中记录在案的力量,不要留下任何与皇室有关的痕跡。” 赵宇补充道,眼中闪烁著阴冷的光。 “朕记得,內库秘档里,还养著几个来自『影杀盟』的客卿? 给他们最高规格的湮魂散和破法锥,告诉他们, 目標內阁首辅董王,得手之后,处理乾净,包括他们自己。” “影杀盟”是大陆最神秘、收费也最昂贵的杀手组织之一,据说从未失手,也从不问僱主缘由。 动用他们,代价巨大,且彻底斩断了与皇室的明面联繫。 “是。” 赵无咎点头。 “还有。”赵宇深吸一口气,“立刻秘密传讯给禁军统领宇文拓,让他调集最精锐的龙驤、虎賁两卫, 以演练帝都紧急防卫预案为名,暗中控制內阁官署及定国公府周边所有街巷要道, 一旦董王身死,或有任何异动,立刻以保护首辅安全, 镇压可能骚乱为由,进驻相关区域接管防务,记住,是接管!” 他特意强调了“接管”二字。 只要禁军在手,控制了中枢区域,就算董王死了,其党羽一时也翻不起大浪,他就可以趁机清洗、重整朝纲! “奴才这就去办。” 赵无妄领命。 “记住,要快!要隱秘!” 赵宇最后叮嘱,眼中血丝密布,“朕的江山,不能再等下去了。” 赵无咎和赵无妄悄无声息地退下,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鬼魅。 养心殿內,只剩下赵宇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夜色和远处帝都星星点点的灯火,胸膛剧烈起伏。 这是他登基以来,下的最危险、也最决绝的一步棋。 成败,在此一举。 然而,赵宇並不知道,从他开始谋划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笑话。 董王府邸。 这里没有养心殿的富丽堂皇,却自有一种沉静到令人心悸的氛围。 董王並未休息,他手里拿著一份关於西北燎原军最新动向的密报,正看得仔细。 忽然,书房角落一处不起眼的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单膝跪地,声音乾涩毫无起伏:“主上,养心殿有异动, 赵无咎、赵无妄离宫,方向疑似皇家秘库, 一刻钟前,皇帝心腹內侍持密令出宫,往城西听雨楼方向,那是影杀盟在汐月城已知的联络点之一, 另,禁军大营方向,三匹带有宇文拓私印的龙角马悄然出营,分赴龙驤、虎賁两卫驻地。” 匯报简洁、清晰、精准。 仿佛一双无形的眼睛,就贴在赵宇的御案旁和禁军统领的帅帐外。 董王放下密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端起手边已经微凉的灵茶,啜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影杀盟?赵宇倒是捨得下本钱, 湮魂散和破法锥?还真是看的起我啊。” 他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嘲讽。 “主上,是否需要属下等提前清除?” 黑影问道。 “清除?不用。” 董王摆了摆手,甚至笑了笑。 “客人远道而来,总得让人家露个面,活动活动筋骨,不然,赵宇那百亿灵石,花得多冤枉。” “那禁军方面?” “宇文拓啊……” 董王放下茶杯,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去年纳的第七房小妾,好像特別喜欢南海的鮫人泪明珠? 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在极乐坊欠下的赌债,还清了吗? 还有他麾下那几个副將,提拔的时候,好像都经过工部李尚书和户部钱侍郎的特別推荐吧?” 黑影沉默,这些都是明面上的人情往来,但在特定的语境下,意思不言而喻。 “告诉宇文拓,”董王淡淡道,“陛下的旨意,要严格执行,龙驤、虎賁两卫,今晚必须演练到位, 要把內阁官署和定国公府周边,保护得滴水不漏,尤其是別让任何不该进的东西溜进来,懂吗?” “属下明白。”黑影躬身。 “至於影杀盟的那几位……” 董王想了想。 “他们也是拿钱办事,不容易。这样,等他们到了府外,让断水流带人接待一下, 记住,要客气点,毕竟人家是客卿, 问问他们,赵宇出多少钱买我的命? 我出双倍,买他们今晚在客房好好休息,明天一早, 拿著双倍的灵石,离开汐月城,永远別再接玄穹的单子,如果他们不同意……” 董王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那就让断水流帮他们同意,尸体处理乾净点,別嚇到邻居。” “是!” 黑影领命,身形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书房里恢復了寂静。 董王重新拿起那份关於燎原军的密报,目光却似乎没有聚焦在文字上。 “赵宇啊赵宇,你这又是何苦呢?”他低声自语,仿佛带著一丝怜悯,“安安稳稳当你的傀儡皇帝, 看著我把玄穹最后一滴油榨乾,然后给你个体面的退场不好吗? 非要自己跳出来把最后这点遮羞布,也扯得乾乾净净。” 夜,渐深。 皇家秘库深处,赵无咎和赵无妄顺利地取出了封存严密的湮魂散和破法锥,並通过绝密渠道,交到了三名刚刚抵达汐月城影杀盟客卿手中。 客卿收下报酬和毒药法器,没有任何废话,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里,直奔定国公府。 与此同时,禁军大营。 统领宇文拓接到了皇帝密令,脸色凝重地召集了龙驤、虎賁两卫的都统,传达了紧急防卫演练的旨意。 两位都统精神一振,立刻表示坚决执行陛下旨意,保证完成任务! 只是在调派具体路线和布防要点时,宇文拓不经意地提点了几句:“首辅大人安危关乎国本, 尤其是后院墙那几个老狗洞,都给我派人重点关照,千万別让什么野猫野狗惊扰了大人清净。” 两位都统心领神会,拍著胸脯保证:“统领放心,別说野猫野狗,就是只成了精的蚊子,也別想从咱们兄弟眼皮子底下溜进去!” 夜色掩护下,禁军精锐开始悄然调动,甲冑摩擦声轻微而整齐,迅速而准確地控制住了目標区域的所有出入口和制高点,当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只是若有明眼人细看,便会发现,这些精锐士兵的站位,与其说是防御外敌潜入董王府,不如说更像是 將董王府及其周边,隱隱与外界隔离开来,形成了一个只许出,不许进的包围圈。 董王府外,三条几乎融入夜色的影子,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避开了几队恰好巡逻经过的禁军,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后院高墙。 他们正是影杀盟的客卿,气息收敛到极致,手中扣著破法锥和淬了湮魂散的短刃,如同最耐心的猎食者,寻找著阵法最薄弱的一瞬。 然而,就在他们灵力微吐,准备以秘法短暂干扰阵法、潜入府中的前一剎那—— “几位,夜深露重,蹲在墙根多不体面。不如进府喝杯热茶?” 一个平淡得没有丝毫情绪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 三名客卿浑身汗毛倒竖! 以他们的隱匿功夫和灵觉,竟然被人摸到身后还未察觉?! 他们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手中利器就要刺出!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一个抱著胳膊、斜倚在对面巷子阴影里的黑衣男子——断水流。 他身后,影影绰绰站著十几个同样黑衣,气息凝练彪悍的“治安会”成员,如同捕猎前的狼群,眼神冰冷地锁定了他们。 更让三名客卿心底一沉的是,周围屋顶、墙头,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数十名禁军弩手,冰冷的破灵弩箭在月光下闪烁著寒光,已然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这些禁军,本该是他们的掩护或无视的背景板! “影杀盟的规矩,我们懂。” 断水流直起身,慢慢走过来,仿佛没看到对方手中蓄势待发的致命武器,“拿钱办事,不问缘由,我们首辅大人,也很欣赏你们的专业。” 他停下脚步,正好站在一个微妙的距离上,既给了对方压力,又不至於立刻引发致命攻击。 “陛下出价多少?不管多少。” 断水流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又加了一根。 “我们首辅大人,出双倍, 条件很简单,放下傢伙,跟我进府,在客房里安安稳稳睡到天亮, 然后拿著双倍的灵石,离开汐月城,永远別再踏足玄穹的生意。” 他歪了歪头,补充道:“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拒绝,不过,在你们动手之前,最好先掂量一下, 是你们的破法锥快,还是周围这三百张诛魔弩和在下手中这把断水刀快。” 三名客卿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內衫。 他们是杀手,不是死士。 任务失败可以退还部分佣金,但把命丟在这里,就什么都没了。 眼前这局面,明显是僱主的信息严重失误,目標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隨手捏死的肥羊,而是早就张网以待的可怕存在。 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意。 为首那名客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腕一翻,收起了短刃和破法锥,声音乾涩:“……规矩我们懂,双倍酬金,今夜借贵府客房一宿, 明日黎明即离。此后,影杀盟不再接与玄穹董王相关的任何委託。” “明智的选择。”断水流脸上露出一丝近乎友好的笑容,侧身让开道路,“请。” 不远处,皇城最高的观星台上,赵宇披著大氅,凭栏远眺,目光死死锁定著定国公府的方向。 他在等待,等待那一声预料中的惨叫或轰鸣,等待禁军接管时的灯火通明与人喊马嘶。 然而,夜色依旧深沉,定国公府方向一片静謐,只有巡逻禁军规律而沉闷的脚步声隱约传来。 別说刺杀成功的动静,连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时间一点点流逝。赵宇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入那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的深渊。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东方天际,已经隱隱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董王府邸,依旧安静得可怕。 他派出的影杀盟客卿,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他寄予厚望的禁军,如同最忠实的看门狗,將那片区域守得密不透风,却没有丝毫接管或异动的跡象。 赵宇的手,死死抓住冰凉的玉石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苍白。 他感觉不到寒冷,只感觉到一股灭顶的、无处遁形的寒意,从心底最深处瀰漫开来,冻结了他的血液,也冻结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失败了。 不,甚至谈不上失败。 从他开始谋划的那一刻起,或许,他就已经成了一个在別人掌心舞台上演出的、自以为隱秘的小丑。 深层的恐惧,在这一刻,终於化为了彻骨的绝望。 第279章 陛下何故要造反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79章 陛下何故要造反 翌日清晨,天色是那种被水洗过般的、带著惨澹青白的顏色。 冬日的阳光试图穿透云层,却只在汐月城巍峨的宫殿金顶上涂抹了一层稀薄而冰冷的光晕。 宫门如同往常一样,在沉重的嘎吱声中缓缓洞开,等待著上朝的百官。 然而,今日入宫的队伍,却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与整齐。 內阁首辅董王走在最前方,他依旧穿著那身一品仙鹤补服,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步伐沉稳得仿佛丈量过。 在他身后,不是零散的各部官员,而是內阁全体成员,六部尚书、侍郎,九寺五监的主官,在京有头有脸的勛贵代表。 几乎整个玄穹朝廷的权力核心,如同一条沉默而凝重的河流,跟隨著董王,涌入了平日里庄严肃穆,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寂寥的皇极殿。 殿內,皇帝赵宇已经高踞御座。他一夜未眠,眼窝深陷,脸色是病態的蜡黄,只有眼中还残留著一些强行支撑的、属於帝王的威仪。 当他看到董王率领著几乎满朝文武,以一种近乎逼宫般的整齐姿態步入大殿时,心臟猛地一缩,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 没有山呼万岁,没有例行礼仪。 董王在御阶前站定,身后黑压压的官员也隨之停步,垂手肃立,目光却齐齐落在御座之上。 死一般的寂静在殿內瀰漫开来,只有殿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终於,董王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寂静的空气里: “陛下,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赵宇眼皮一跳,强作镇定,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董爱卿……何出此言?朕……自然安好。” “安好?”董王微微抬头,小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可臣昨夜却是险些不得安寢啊。”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赵宇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臣斗胆,请问陛下。”董王的声音陡然拔高,“昨夜,为何要派人,以影杀盟之歹毒手段,行刺於臣? 臣董王,自问执掌內阁以来,夙兴夜寐,殫精竭虑,开源节流,推行新政,虽不敢言功盖寰宇, 却也自问对得起陛下信任,对得起玄穹社稷!陛下何故要造反?” “反”字一出,石破天惊! 將皇帝的行为,定性为造反,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指控,又是何等肆无忌惮的顛倒黑白! 赵宇如遭雷击,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瞬间由蜡黄转为惨白,指著董王,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血口喷人, 朕何时……董王,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 朕乃天子,岂会行此齷齪之事?!你……你这是诬陷君上!大逆不道!” 他声音尖厉,却透著一股虚张声势的恐慌。 “诬陷?” 董王尚未回应,站在他身后侧方的工部尚书李维忠已经一步踏出。 “陛下!事到如今,您还要否认吗?影杀盟客卿三人, 携带皇室秘藏之湮魂散、破法锥,於昨夜子时潜入定国公府意图不轨, 已被首辅大人当场截获,人证物证俱在,陛下,首辅大人乃国之栋樑, 陛下为何要自毁长城,行此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啊,你这是要把忠良往死路上逼吗?!” “李尚书所言极是!” 户部尚书钱仲益紧隨其后,语气沉痛万分,“陛下!首辅大人为充盈国库,推行新政,得罪了多少蠹虫宵小? 受了多少明枪暗箭?如今更是为昊天工坊呕心沥血, 陛下非但不体恤,反而听信谗言,欲加害忠良, 此等行径,岂是明君所为?岂不让天下忠臣义士寒心?!” “陛下!您糊涂啊!” “首辅大人若有闪失,玄穹大局何人主持?昊天伟业何人推动?陛下,您这是要將玄穹万年基业,毁於一旦吗?!” “请陛下悬崖勒马!向首辅大人认错!” 如同点燃了火药桶,董王身后的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出列,言辞越来越激烈。 他们不再是皇帝的臣子,倒像是一群正义的使者,在集体审判一个犯下大错的昏君! 赵宇看著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听著这些顛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慷慨陈词,只觉得天旋地转,气血翻涌,喉头一阵腥甜。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这不是朝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 董王早已將满朝文武绑上了他的战车,或者说,用利益和恐惧编织的巨网,早已將所有人都网罗其中! “你们……你们……” 赵宇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看向殿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护驾!来人!给朕將这些乱臣贼子拿下!禁军!宇文拓!朕命令你们……”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带著穷途末路的绝望。 殿门外,脚步声响起,整齐而沉重。 然而,进来的並非赵宇期待的、忠心耿耿的禁军甲士,而是一个身著黑色劲装,面容冷峻、腰间悬著无鞘长刀的男人,断水流。 断水流身后,跟著一队同样黑衣、气息肃杀的治安会精锐。 断水流径直走到御阶之下,对董王微微躬身,然后转身,面对御座上已然面无人色的赵宇,面无表情,声音平淡无波: “陛下,禁军统领宇文拓,及其麾下龙驤、虎賁两卫都统,昨夜意图趁乱不轨,已被卑职依法控制, 皇宫內外防务,现由治安会暂时代管,以確保陛下与首辅大人安全。” “什么?!” 赵宇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粉碎,他踉蹌后退,撞在龙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禁军…… 连禁军也…… 然而,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殿门外,又一道身影缓缓步入。此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袍,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仿佛蕴含著无尽的雷霆与风暴。 他手中,赫然提著两个仍在滴淌著暗红血液的、以金丝束髮的头颅! 正是蛟迟君。 蛟迟君看都没看满殿惊骇欲绝的官员,径直走到御阶前,手臂一扬—— “噗通!” “噗通!” 两颗头颅被隨意地丟在光洁如镜的玉砖地面上,滚了几滚,沾著血污的脸正对著御座方向。 那赫然是赵宇最倚重、昨夜被他派去执行刺杀和联络任务的心腹死士——大太监赵无咎和赵无妄! 两人双眼圆睁,凝固著死前极度的惊恐与难以置信,脖颈断口处血肉模糊。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大殿中瀰漫开来。 “陛下要找的,是这两个阉货吧?”蛟迟君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如同闷雷,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鬼鬼祟祟,想对咱们鬼王座罩著的人下手?老子顺手就料理了。陛下,您这挑人的眼光,可不咋地。” 赵宇死死盯著地上那两颗曾经对他无比忠诚、此刻却已成死物的头颅,最后一点支撑他挺直脊樑的力气仿佛也被抽乾了。 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晃了晃,如果不是扶著龙椅,恐怕已经瘫软下去。 完了。 全完了。 刺客失败,禁军倒戈,心腹被杀…… 他就像一头被剥光了所有尖牙利爪,堵死了所有逃生之路的困兽,赤裸裸地暴露在猎人的屠刀之下。 董王这时才缓缓上前一步,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头颅,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轻轻嘆了口气:“何苦来哉。” 仿佛在惋惜两个微不足道的生命,又像是在感慨赵宇的“不智”。 他重新抬头,看向摇摇欲坠的赵宇,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转为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审视。 “陛下失德,勾结邪道,暗害忠良,动摇国本,已不堪为玄穹之主。” 董王的声音变得平淡而威严,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擬好的判决书。 “为社稷安危计,为玄穹国祚计,臣等,不得不行非常之事。” 他转过身,面向满殿鸦雀无声的官员,沉声道:“即日起,陛下需移居思过宫,静思己过,宫中一应事务, 暂由內阁代行裁决,待陛下真心悔悟,朝局稳定,再议其他。” 这是软禁!是彻底的控制! “至於陛下所犯之过,” 董王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头颅,扫过赵宇惨白的脸,缓缓道。 “戕害大臣,其罪一, 私通杀手组织,祸乱朝纲,其罪二, 纵容菜奴恶制,致使民怨沸腾,叛军四起,生灵涂炭,其罪三, 为满足一己私慾,耗费国帑无度,其罪四, 任用奸佞,排挤忠良,其罪五……” 他一口气罗列出十余条大罪,每一条都看似冠冕堂皇,直指帝德有亏,祸国殃民。 將玄穹所有的问题,腐败、民变、財政危机、甚至那最黑暗的“菜奴制”都巧妙地归咎於皇帝一人的“失德”与“昏聵”。 而他董王和满朝“忠臣”,则是被“昏君”逼迫、不得不“拨乱反正”的正义一方。 “……数罪併罚,罄竹难书!”董王最后总结,声音陡然凌厉,“按玄穹祖制,当废黜帝號,明正典刑!” “废黜帝號!明正典刑!” “首辅大人公正严明!” “陛下……不,赵宇罪有应得!” 短暂的寂静后,朝堂之上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比之前更加“整齐”,更加“响亮”。 所有人都知道,已经到了站队最关键的时刻,必须要表现得比旁人更加“大义凛然”。 赵宇瘫坐在龙椅上,听著那些曾经对他山呼万岁的臣子,此刻高喊著要將他废黜、处死。 看著董王那冰冷而掌控一切的眼神,看著蛟迟君嘴角的讥誚,看著断水流和黑衣治安会成员如同铁壁般封锁著大殿……他终於彻底崩溃了。 恐惧、绝望、愤怒、不甘…… 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最终化为一口再也压抑不住的鲜血,“哇”地一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明黄的御案,也染红了他那身象徵著至高权力的玄黑帝袍。 眼前一黑,他失去了所有意识,像一袋破布般从龙椅上滑落。 董王静静地看著內侍们手忙脚乱地將昏死过去的赵宇抬下去,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转过身,对满朝文武,也对这空旷而血腥的皇极殿,缓缓说道: “国不可一日无主,然,陛下病体沉重,需静养思过,在此期间,玄穹国事,暂由內阁共议,本辅代为裁处。”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诸公,当以社稷为重,戮力同心,共度时艰。” “玄穹的再次伟大之路,不能因一人之过而中断。” “从今日起,一切,都將不同。” 朝臣们深深躬身,齐声应和:“谨遵首辅大人钧命!” 声音在殿內迴荡,盖过了尚未散尽的血腥气,也正式宣告了玄穹帝国一个时代的终结,和另一个更加晦暗,更加无法无天的时代的开始。 第280章 处决赵宇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80章 处决赵宇 赵宇被软禁於冰冷的皇宫,內外防务彻底落入治安会与董王党羽掌控。 赵氏一族的核心成员也被以保护或协助调查为名,分別监控、隔离。 玄穹帝国的权力中枢,表面上依旧以內阁共议的名义运转,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把悬在帝国头顶,曾经属於皇帝的权柄,已然无声地移交到了董王手中。 尘埃看似落定,但如何处置赵宇,这个名义上仍是皇帝,实则已成阶下囚的昔日君王,成为了横亘在“新政”面前最后一道,也是最敏感、最棘手的难题。 数日后,文渊阁深处,一场仅限於內阁核心成员、以及少数绝对“可靠”的重臣参与的秘密会议,悄然召开。 密室之內,阵法隔绝內外,气氛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朝会或內阁议事都更加凝重,甚至瀰漫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处置前皇帝赵宇。 烛火摇曳,映照著在场十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工部尚书李维忠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语气谨慎地开口。 “首辅大人,诸位同僚,陛下……呃,赵宇虽然失德,铸成大错,然……终究曾是九五之尊, 依老臣愚见,不若令其颁布罪己詔,昭告天下,然后…… 禪位於宗室贤王,或由內阁推举监国, 使其退居深宫,颐养天年,如此,既可全君臣最后一丝体面,亦能安稳过渡,避免朝野非议,动摇国本啊。” “李尚书所言甚是!” 礼部尚书立刻附和,他惯於维护礼法体统,“玄穹立国万载, 从未有过……从未有过弒君之事!此乃人伦之大防,史笔之诛心啊! 逼其退位,已是极限,若再行苛责,恐天下物议沸腾,於新政、於內阁声誉,皆有损毁。” “不错,只需其退位,权力自然归於內阁,何必徒增杀戮,授人以柄?” 另一位阁臣也低声说道,眼神飘忽,显然对“杀皇帝”这个选项充满了本能的恐惧和牴触。 一时间,附和李维忠意见者占了多数。 他们並非对赵宇有多少旧情,而是出於一种根深蒂固的对皇权的敬畏,以及对打破这一万古铁律所带来的未知风险的恐惧。 皇帝可以被架空,可以被软禁,甚至可以被逼退位,但杀死皇帝,这个念头本身,就让他们感到心神不寧,仿佛触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禁忌。 董王一直安静地坐在主位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著光滑的桌面,听著眾人的议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待声音渐歇,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目光並不锐利,却让所有触及的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和寒意。 “诸公,”董王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都在为玄穹的『体面』和『稳定』著想,本辅心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圆润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可是,诸公可曾想过,如今玄穹內外,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是什么?是西北燎原军日益猖獗的叛匪?是东南天虞虎视眈眈的强邻?还是……这帝都之內,乃至帝国上下,积累了数百年、已然如同火山熔岩般、一触即发的……民怨?” “民怨”二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燎原军为何剿而不灭,反而愈演愈烈?其口號『诛暴政,废菜奴』,在民间为何能一呼百应?那些在外城挣扎求存、甚至不惜吸食极乐粉以麻痹痛苦的流民,那些被层层盘剥、生活困苦的底层修士与百姓,他们恨的是谁?” 董王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帝国光鲜外表下的腐烂內核。 “他们恨的,不是某个具体的內阁首辅,不是某个贪腐的尚书侍郎, 他们恨的,是那个高高在上、以万民为芻狗、纵容甚至享受菜奴血食的皇权象徵, 是那个姓赵的皇室,赵宇,不仅仅是赵宇,他是这万恶之源的活招牌,是玄穹所有不公、所有黑暗、所有苦难在民间的具象化!”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虽不重,却让所有人心中一跳。 “仅仅逼他退位?让他去深宫颐养天年?那民间积累的滔天怨气如何平息? 燎原军的口號如何瓦解?那些因菜奴制家破人亡的冤魂,如何告慰? 玄穹要再次伟大,要凝聚人心,要重塑国魂, 就必须与过去那个黑暗腐朽的皇权时代,做一个最彻底、最决绝的切割!” 董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逐一扫过眾人惊疑不定的脸。 “这个切割,需要祭品,一个足够分量,足以让天下人都看清楚帝国决心, 也让所有潜在反对者胆寒的祭品,赵宇,就是最合適的那一个。” “所以,”他清晰而缓慢地吐出决定,“本辅提议,不以寻常退位论处。当以戕害忠良、祸国殃民、纵恶虐民、动摇国本等罪,公开审判赵宇, 最终判决处以极刑,梟首示眾,行刑地点,就定在宫门外广场,让帝都万民,亲眼看著这玄穹歷史上最黑暗一页的终结!” “梟首示眾?!” “公开处决皇帝?!” 密室之內,瞬间譁然。 就连最支持董王的李维忠、钱仲益等人,也嚇得面无人色,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们想到了董王可能会强硬,但没想到会如此酷烈,如此不留余地。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政治想像的边界! “首辅大人!三思啊!” 李维忠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这太过了,以后史书会如何写?后世会如何评说?我们都会成为弒君的帮凶啊!” “帮凶?”董王冷笑一声,“不,我们是革新者,是终结旧时代黑暗,开启新时代光明的先驱!”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鬼火。 “诸公!难道你们还看不清吗?皇帝,这个位置,在玄穹早已成为阻碍进步、滋生腐败、製造不公的最大根源, 权力归於一人,何其荒谬?何其危险? 赵宇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玄穹要真正伟大,要实现长治久安,就必须从根本上改变。” 他的声音带著极强的蛊惑力,压下了眾人的惊恐。 “皇帝,从此在玄穹,不应该再是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至尊,而应该是一个象徵,一个吉祥物, 真正的权力,应该归於內阁,归於在座诸位这样有经验、有智慧、懂得治理国家的贤臣共同执掌, 由我们共同商议,共同决策,共同对帝国负责,这,才是真正的伟大之路,这,才能避免赵宇这样的悲剧重演。” 吉祥物? 权力归於內阁? 共同执掌?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眾人脑中炸响! 剎那间,恐惧被另一种更加强烈、更加灼热的情感所取代。 那是权力欲被点燃的火焰。 如果皇帝真的变成吉祥物,如果最高权力真的由內阁…… 也就是他们这些人共享……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每个人都有机会触摸到那至高无上的权柄,哪怕只是分享其中的一部分。 这诱惑,对於这些在权力场中浸淫已久、早已將野心刻入骨髓的官僚来说,简直无法抗拒! 董王敏锐地捕捉到了眾人眼中那骤然亮起的光芒,他趁热打铁,拋出了最后一枚,也是最具杀伤力的筹码。 “本辅年事已高,且首辅之位,责任重大,本辅又是外乡人非久居之所, 待赵宇之事处理妥当,玄穹新制步入正轨,半年之內, 本辅便主动向內阁请辞,卸去这首辅重担,归隱山林,含飴弄孙去了。” 他环视眾人,语气真诚:“届时,这首辅之位,乃至未来內阁的权力格局,便要靠诸公贤能,共同推举,协力维护了。玄穹的未来,在诸公手中。” 半年內卸任?权力真空?共同推举? 最后一丝犹豫和道德束缚,在这赤裸裸的、近在咫尺的巨大权力前景诱惑下,彻底土崩瓦解。 李维忠的胖脸上迅速涌起激动的红晕,钱仲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其他阁臣勛贵眼中也燃起了贪婪与野心的火焰。 弒君的恐惧? 史笔的诛心? 在可能到手的、共享的最高权力面前,这些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董王说得对,旧时代必须终结,他们將是新时代的开启者和主宰者。 “首辅大人深谋远虑,高瞻远瞩!” 李维忠第一个站起来,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赵宇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不处以极刑,不足以平民愤,正国法,不足以彰显我玄穹革新之决心,臣附议!” “臣附议,当以雷霆手段,涤盪旧秽!” 钱仲益紧跟其后。 “附议!” “首辅大人所言,乃救国良策!臣等愿追隨大人,共创玄穹新天!” 剎那间,密室內的气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的惊恐反对,到现在的群情激昂,一致拥护。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一种参与伟大歷史变革的兴奋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董王站在主位前,看著这一张张被权力欲望灼烧得发亮的面孔,看著这近乎狂热的“一致通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深邃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冰冷的嘲弄,有尽在掌握的漠然,也有一丝……即將落幕的释然。 董王这个角色,这台在玄穹帝国舞台上上演了数年惊天闹剧的木偶,终於快要到期下线了。 第281章 来自大帝的威胁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81章 来自大帝的威胁 处决玄穹皇帝赵宇的消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片大陆。 其引发的震盪远超天虞量產天阶灵器,甚至盖过了玄穹內部所有的混乱与贪腐传闻。 弒君!公开梟首! 这不仅是对一个帝国统治者的终结,更是对天玄大陆延续了无数年、根植於所有修行者与凡人潜意识深处的羞辱。 玉京、青冥、天虞,乃至大陆各方势力,都被这骇人听闻的消息震得目瞪口呆。 或惊骇,或狂喜,或陷入深深的忧虑与算计。 玄穹內部,更是暗流激盪到几乎要衝破地表。 赵氏宗亲,部分尚未被完全清洗的旧臣,乃至一些对“菜奴制”虽有不满却更畏惧纲常崩塌的守旧势力,在极致的恐惧与愤怒中瑟瑟发抖,却因禁军与治安会的铁腕控制而不敢妄动。 民间底层则在震惊之余,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与期待,那个高高在上、视他们如猪狗的皇帝,终於也要被拖下来砍头了吗? 然而,在这片席捲整个帝国的喧囂与风暴中,惊动了真正的根基——清河大帝。 玄穹十一位大帝(八位偽帝已死其二)中真正三位大帝之一! 当处决的消息,连同朝堂上那场惊心动魄的逼宫,通过特殊渠道传入清虚秘境时,那双仿佛蕴含无尽星河流转、又如同古井般沉寂了数百年的眼眸,终於缓缓睁开。 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在秘境永恆寧静的灵雾中盪开。 “……僭越至此,纲常尽毁。” 苍老而平淡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种令空间都微微震颤的威严,“董王,留不得了。” 声音落下,秘境之中再无动静。 但整个汐月城上空,那原本因为连日动盪而显得浑浊压抑的灵气,忽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拨动,变得凝滯、沉重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更高生命层次的无形威压,如同悄然降临的夜幕,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座帝都,尤其是董王府所在区域。 寻常修士与凡人或许只是感到心悸气短,莫名恐慌。 大帝! 而且是玄穹那位传说中的清河大帝! 他竟然……被惊动了?! 赵宇行刑前夜,月黑风高。 董王並未入睡。 他独自坐在书房,面前摊开的不是政务文书,而是一卷古老的、关於大陆地脉变迁的残破皮卷。 烛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他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忽然,书房內的烛火,毫无徵兆地,齐齐向同一个方向倾斜,火焰被拉长成诡异的蓝色,却凝固般不再跳动。 房间內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口呼吸都变得异常沉重。 书案、座椅、甚至那捲皮卷,表面都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晶莹的冰霜,散发出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温度的降低,而是空间本身在被某种至高法则所影响、压制! 董王缓缓放下皮卷,抬起头,看向房门方向。 他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戏謔的微笑。 房门无声无息地化为了齏粉,不是被推开,而是直接分解消散。 门外,並非走廊,而是一片扭曲的、仿佛连接著另一处空间的朦朧光晕。 光晕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凝实。 来人看不出具体年岁,身著最简单的灰色麻布道袍,鬚髮皆白,面容古朴,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看尽了万古沧桑。 正是清河大帝。 他的目光落在董王身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皮囊,直视本质。 董王身上那层“凝炁境”的偽装,在这目光下如同不存在。 “董王。” 清河大帝开口,声音直接在董王识海中响起,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定夺之力。 “收手吧。” 董王身体晃了晃,仿佛承受著无形的重压,但他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弧度:“收手?” “明日之事。”清河大帝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赵宇可废,可囚,不可杀,更不可公开羞辱, 玄穹法统,不容如此践踏,將此念收回,你依旧是玄穹首辅,你想怎么闹都无所谓,此事,到此为止。” 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带著大帝巔峰的绝对权威,以及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在他看来,亲自现身,对一个“凝炁境”的凡人说出这番话,已是天大的恩赐与威慑。 董王静静地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起初很淡,隨即逐渐扩大,甚至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在凝固压抑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耸动,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笑声渐歇,董王抬起头,脸上已无半分往日的圆滑或沉静,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讥誚与肆无忌惮的张扬。 “到此为止?” 董王歪了歪头,用小手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著指尖吹了口气,动作极其不敬。 “老东西,你闭关把脑子闭傻了吗?是不是以为当初本大爷登门拜访请你办点事,就真把自己当號人物了?” 他迎著清河大帝那渐渐泛起一丝微波的眼神,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本大爷今天把话放这儿,赵宇,死定了!耶穌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他顿了顿,脸上讥誚更浓,伸出一根手指,对著清河大帝,轻轻摇了摇: “至於你?哪儿凉快哪儿呆著去,別在这儿跟本大爷摆什么大帝架子, 念你年纪大,修为不易,本大爷好心劝你一句——” 董王扭了扭脖颈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声音陡然变得低沉、沙哑,充满了魔性的诱惑与冰冷的杀意: “一把年纪了也不容易,別总是想著帮和联胜打上月球,安安稳稳养老吧。” “否则……” 他拖长了音调,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棱:“本大爷会打死你的。” 清河大帝眼神一变:“好狂妄,那么你到底有什么根脚?” 董王:“既然你上赶著找死,本大爷告诉你也无妨,董王不过是本大爷陪你们消遣的化身而已,本大爷真正身份……” 瞬间,董王眼神闪过一丝犀利精芒。 “鬼王座,沈烈。” 此话一出,清河大帝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於將眼前这个囂张跋扈到极点的“董王”,与大陆另一端那个凶名赫赫的魔域梟雄联繫了起来。 难怪,难怪行事如此诡譎狠辣,毫无顾忌,难怪能短短时间內將玄穹搅得天翻地覆! “现在知道,是不是觉的太迟了?” 董王嗤笑一声。 “你是本大爷见过……最蠢、最迟钝的大帝!玄穹养著你这种老古董,不亡国才有鬼了!” “放肆!” 清河大帝终於动怒。 大帝一怒,天地变色! 並未见他有何动作,整个书房,不,是整个定国公府所在的方圆百丈空间,仿佛瞬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 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扭曲! 所有的物质,砖石、樑柱、家具、阵法灵光…… 甚至包括空气中游离的灵气微粒,都在一种超越想像的力量下,开始崩解、湮灭! 那不是燃烧,不是破碎,而是最本源的“存在”被强行抹除! 大帝领域,法则碾压! 这是真正属於大陆巔峰力量的一击,不含花哨,只有最纯粹、最恐怖的毁灭! 在清河大帝看来,无论眼前之人是董王还是沈烈,无论他有何种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都毫无意义。 这一掌,便要连同这片空间內的一切“不敬”与“污秽”,彻底从世间抹去! “沈烈!为你之狂妄,付出代价!” 苍老的声音带著天道般的威严,响彻寰宇。 那只无形巨掌,轰然合拢! “轰隆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沉闷到让人灵魂战慄的、仿佛整个世界基础在呻吟的轰鸣。 以董王府为中心,一个直径数百丈,绝对黑暗与虚无的球形区域,瞬间出现! 区域之內,一切物质、能量、光线、乃至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最纯粹的…… 无! 富丽堂皇的董府,就在这一掌之下,连同其地基、阵法、內里可能隱藏的一切秘密与財富,被彻底从地图上抹除。 原地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半球形巨坑,边缘整齐得令人心悸,坑壁呈现出被极致力量瞬间晶化的琉璃状。 夜风吹过,捲起坑边些许晶莹的粉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清河大帝悬浮於巨坑上空,麻衣道袍纤尘不染,面容恢復古井无波。 他淡漠地看了一眼下方那象徵彻底毁灭的巨坑,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点尘埃。 “跳樑小丑,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他淡淡自语,转身,身影便要融入那扭曲的空间光晕,准备回归清虚秘境。 然而就在这时,清河大帝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猛然感觉身后,一股可怕的力量带著毁灭的炽热,如排山倒海般向自己压来。 回头一瞬,却见冲天火光中,一把漆黑色的鬼王莲座缓缓拔地而起。 王座之上,一条赤著上身,浑身被淡淡血色火焰包裹的霸气身影,正单手枕额,一条腿搭在王椅上。 “小卡拉米,现在该给本大爷找点乐子了。” 鬼王沈烈发出戏謔声音一瞬,一阵冲天气浪席捲而过,直接逼退清河大帝十几步。 “你……” 清河大帝稳住身形瞬间,体內血气翻涌间,一口鲜血直接喷出体外,再看眼前男人,顿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笼罩头顶。 “清河大帝,本大爷见你修行不易,原是想留你一条命,但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大爷就只能成全你了。” “能死在本大爷真身之下,你该感到荣幸。” 第282章 清河大帝·卒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82章 清河大帝·卒 话音未落,沈烈轻轻一抬手指。 嗡—— 整个汐月城上空,骤然一暗! 並非乌云蔽日,而是所有的光线仿佛被某种无形之物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深沉如墨的幽冥魔气,自虚空裂缝中滚滚涌出,顷刻间覆盖苍穹! 魔气之中,亿万冤魂厉魄的哭嚎尖啸化为实质的音波,衝击著下方每一个生灵的心神,无数修为较低的修士和凡人瞬间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天地色变。 鬼域临尘。 仅仅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引发的天地异象便已远超方才清河大帝湮灭董王府的威势。 清河大帝脸色剧变,心中的轻视与怒意早已被无边的骇然取代。 魔道法则? 这沈烈的修为,绝非普通大帝境界。 其魔功之深厚,对法则的掌控之强,简直匪夷所思。 “装神弄鬼!” 清河大帝强压下心头悸动,厉喝一声,毕竟是积年的老牌大帝,心志坚定无比。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否则必死无疑! “玄穹万象,听吾敕令!星河倒卷,镇!” 他双手猛然合十,口中诵念古老真言。鬚髮无风自动,麻衣道袍猎猎作响,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浩瀚、更加纯正的天地伟力被他引动! 只见漆黑的夜空之上,骤然亮起无数星辰,那些星辰並非真实,而是他毕生修为与玄穹国运、地脉勾连所化的法则投影。 无数星辰光华垂落,化作一条璀璨夺目、奔流不息的星河瀑布,带著净化万物、镇压邪祟的煌煌正气,朝著端坐鬼王莲座的沈烈,轰然冲刷而去。 星河所过之处,漫天魔气如沸汤泼雪般滋滋消融,冤魂厉魄尖啸著化为青烟。 这一击,蕴含了清河大帝对秩序与净化法则的极致理解,更是调动了部分玄穹国运加持,威力足以轻易摧毁万里山河,涤盪世间一切不洁。 面对这声势浩大、足以让寻常大帝退避三舍的星河一击,沈烈却只是坐在王座上,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就这?” 他连站起来的兴趣都没有,只是隨意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奔涌而来的璀璨星河,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没有绚烂的法则光芒迸射。 那足以冲刷一切的星河瀑布,在距离鬼王莲座尚有百丈之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绝对无法逾越的屏障,轰然停滯。 然后,在清河大帝以及所有暗中窥探此战的强者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那由纯粹法则与灵力构成的璀璨星河,竟如同被投入黑洞一般,开始疯狂地扭曲、坍缩、向內塌陷。 星辰幻灭,光华黯淡,所有的力量都被强行压缩、吞噬。 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內部仿佛有微型星河旋转、却又散发著诡异死寂气息的黑色光球,悬浮在沈烈掌心之上。 “花里胡哨。” 沈烈撇撇嘴,掌心微微用力。 啪! 那黑色光球应声而碎,化为最原始的灵气乱流,被他周身血色火焰一卷,便吞噬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第一招。”沈烈屈起一根手指,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戏謔,“老东西,你还有两招,使劲点,別跟挠痒痒似的。” “不可能!” 清河大帝失声惊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倾尽全力、引动国运加持的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单手捏碎、吞噬? 这完全顛覆了他对力量层次的认知!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彻底缠紧了他的心臟。但他没有退路! “混帐!老夫与你拼了!” 清河大帝鬚髮戟张,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知道,普通手段根本无用! “燃烧帝魂!祭我本源!玄穹祖脉,听吾號令!天地同寿,法则……归一!” 他猛地喷出一口蕴含本命精血与帝魂碎片的心头血,血雾在空中瞬间燃烧,化为金色的火焰。 与此同时,整个汐月城,乃至玄穹帝国疆域內某些特定的古老山川地脉,同时发出了低沉而痛苦的轰鸣。 一道道粗大如龙、呈现玄黄之色的地脉龙气被强行抽取,跨越空间,疯狂涌入清河大帝体內。 他在透支生命,燃烧帝魂,甚至以损伤玄穹国本为代价,强行抽取祖脉龙气,要与沈烈同归於尽! 清河大帝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肌肤表面布满玄奥的龙纹,气息节节攀升,瞬间突破了原有的瓶颈,达到一个令人颤慄的恐怖高度。 他周身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崩碎,露出后面狂暴的虚空乱流。 方圆千里,大地震颤,山峦哀鸣,仿佛整个天地都无法承受这股被强行拔升的力量。 “沈烈!受死!!!” 膨胀到近乎三丈高、如同黄金铸就的巨人般的清河大帝,发出震碎云霄的怒吼,双拳合一,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玄黄流光,携带著崩碎法则、同归於尽的惨烈意志,朝著沈烈狂暴撞去! 这一击,已是搏命!威力远超之前十倍不止。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湮灭,时间流速都变得紊乱,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一同拖入毁灭的深渊。 面对这毁天灭地、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同阶大帝的搏命一击,沈烈脸上的戏謔终於稍稍收敛了一些。 “这才有点意思。” 他第一次从鬼王莲座上站了起来。 起身的剎那,他周身那看似淡淡的血色火焰,骤然冲天而起,化为一道连接天地的血色魔柱。 魔柱之中,无穷无尽的魔神虚影浮现,咆哮嘶吼,仿佛打开了九幽炼狱的大门。 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漠视一切法则、唯我独尊的恐怖魔威,肆无忌惮地横扫八荒六合! 沈烈舒展了一下身体,骨骼爆鸣如雷。他看著那迎面撞来的、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玄黄流光,非但没有躲避,反而露出了一丝兴奋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可惜,还是不够看。” 他右拳后收,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层层鼓起,血色火焰高度凝聚,最终在拳锋之上,化为一点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灵魂的……暗红原点。 没有怒吼,没有华丽的招式名称。 只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这一拳,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威势滔天的玄黄流光。 拳锋与流光接触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剎。 声音,彻底消失。 光线,彻底扭曲。 所有暗中窥探的神念,都在这一刻被狂暴逸散的力量余波蛮横地切断、震伤! 下一瞬——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终於爆发!那不是寻常的爆炸声,而是法则崩断、秩序崩塌、物质与能量最本源结构被蛮力撕碎的、来自世界根源的哀鸣!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无法用顏色形容的恐怖能量旋涡骤然诞生。 旋涡边缘,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层层碎裂,露出后方狂暴肆虐、色彩斑斕的混沌虚空。 大地如同被无形巨犁狠狠犁过,向下凹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並且裂纹如同蛛网般向著四面八方疯狂蔓延,瞬间波及大半个汐月城。 无数建筑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若非之前大部分居民已被异象惊走或昏迷,此刻早已是尸横遍野! 而在那毁灭旋涡的中心,结果已然分明。 那威势无匹、燃烧一切的玄黄流光,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太古神山,轰然溃散。 显露出其中清河大帝那布满裂痕、金光黯淡的庞大身躯。 他脸上的疯狂与决绝,已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茫然、骇然,以及深深的绝望。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胸膛。 那里,一个碗口大小、前后通透的孔洞,正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孔洞边缘,血肉骨骼乃至燃烧的帝魂本源,都被一种霸道绝伦、充满毁灭与吞噬意味的暗红能量死死缠绕、侵蚀,正在飞速湮灭、消散。 他甚至能透过孔洞,看到后面破碎的天空,以及沈烈那张冷漠无情的脸。 沈烈的拳头,就停在他的胸前,拳锋之上,那点暗红原点正缓缓收敛。 “第二招。”沈烈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还有最后一招,老东西,你还行吗?” 清河大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离他而去,那暗红能量如同最恐怖的瘟疫,正沿著伤口疯狂吞噬他的一切灵力、气血、神魂、乃至他对法则的感悟。 他苦修数千载、引以为傲的大帝之躯与帝魂,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不!他不甘心!他是清河大帝! 玄穹的守护者,怎能死得如此憋屈? 如此毫无价值?! “啊!!!” 他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混合著无尽怨毒与恐惧的嘶吼,残存的力量疯狂涌动,试图引爆帝魂,做最后的反扑! 然而,沈烈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猩红的瞳孔中,倒映著对方垂死挣扎的可悲模样。 “第三招?算了,你没机会了。” 沈烈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抬起右手,食指对著清河大帝的眉心,轻轻一点。 动作轻柔,如同拂去尘埃。 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光芒,没入清河大帝眉心。 霎时间,清河大帝残躯上所有裂痕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 他那膨胀的躯体猛地一僵,所有挣扎的动作、不甘的嘶吼、乃至最后试图自爆的灵力波动,全部凝固! 然后——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清河大帝那號称不朽不灭、足以硬抗星辰坠落的大帝之躯,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从內部轰然爆裂!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四溅。 所有的血肉、骨骼、灵力、乃至那燃烧的帝魂碎片,都在爆裂的瞬间,被那无所不在的暗红魔焰彻底吞噬、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能量粒子,消散在狂暴的虚空乱流之中。 原地,只留下一缕缓缓飘散的、带著淡淡玄黄光泽的青烟,那是清河大帝存在於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跡,也很快被夜风吹散,再无踪影。 玄穹圣朝三位真大帝之一,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被视为帝国最后底蕴的清河大帝…… 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连渣都没剩下! 沈烈缓缓收回手指,周身冲天的血色魔焰与漫天幽冥魔气开始迅速收敛,重新没入他体內。 那令人窒息的恐怖魔威也隨之消散。 他重新坐回鬼王莲座,恢復那单手枕额、翘著腿的慵懒姿態,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夜风吹过,捲起下方巨坑中的琉璃粉尘,也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血腥与毁灭气息。 汐月城死寂一片。 只有远处皇宫方向,隱约传来禁军慌乱集结的微弱声响,以及更远方,那些感知到这场短暂却恐怖大战余波、正从大陆各处疯狂赶来的强者神念,带著无与伦比的惊骇与恐惧,小心翼翼地探向这片已然成为禁忌之地的区域。 沈烈微微抬眸,猩红的瞳孔望向皇宫深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碍事的老苍蝇拍死了。” “现在,该办正事了。” “赵宇……你的死期,到了。” 下一秒,华光闪烁,沈烈再度化身董王,向皇城方向露出戏謔一笑。 第283章 死亡宣言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83章 死亡宣言 翌日,天光未明。 清虚秘境方向那场短暂却足以震古烁今的大帝之战,其引发的天地异象与法则动盪,早已如同最剧烈的风暴,席捲了整个汐月城。 清河大帝陨落的气息如同天地泣血,即便相隔万里,那些感知敏锐的强者亦能捕捉到那抹骤然黯淡、归於虚无的帝星辉光。 恐慌,如同瘟疫,在帝都每一个角落无声蔓延。 然而,在这极致的恐慌之上,却覆盖著一层更加冰冷、更加凝实的铁幕——由彻底掌控了皇宫、禁军、乃至整个帝都暴力机器的董王及其党羽,所构筑的秩序铁幕。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勉强刺破笼罩帝都上空的残余魔气与尘埃时,皇城那扇象徵著至高权力、如今却已换了主人的巨大宫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再次洞开。 只不过,这一次从宫门內走出的,並非昔日上朝的文武百官,而是一支沉默、肃杀、充满压抑气息的队伍。 董王走在最前方。 在他身后,是內阁全体成员,六部堂官,九寺五监主事,在京有头有脸的勛贵代表…… 几乎所有玄穹朝廷的核心权力者,一个不落。 他们每个人都穿著最正式的朝服,表情肃穆,那是彻底投靠后的决绝,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即將喷薄而出的……狂热与贪婪。 昨夜清河大帝陨落的消息,如同最后一道枷锁的崩断。 他们亲眼见证了玄穹的天已经彻底变了。 现在,是瓜分胜利果实、重新划定权力版图的时候了! 队伍沉默地穿过空旷的广场,走过昨夜激战余波留下裂痕的宫道,最终来到皇城深处,一处偏僻、阴冷、原本用於软禁犯错宗室的宫殿,静思宫前。 这里,如今成了前皇帝赵宇及其核心家眷的囚笼。 宫殿大门被把守的治安会黑衣卫士无声推开,一股混合著霉味、绝望与恐惧的气息扑面而来。 殿內,光线昏暗。赵宇披头散髮,穿著一身皱巴巴的明黄中衣,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砖上,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太子赵禛蜷缩在角落,脸色惨白,身体不住地颤抖,眼中满是孩童般的恐惧。 皇后、几位贵妃、以及几位年幼的皇子公主,也都瑟缩在一起,低声啜泣,如同待宰的羔羊。 当董王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大部分光线时,殿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猛地一窒。 赵宇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聚焦在董王脸上,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董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內眾人,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物品。他侧了侧头,对身后吩咐道:“给他们换上。” 几名早已准备好的、面无表情的內侍和治安会卫士立刻上前,手里捧著粗糙的、灰白色的粗麻囚服。 “不!朕是皇帝!你们这些逆臣!敢对朕不敬?!” 赵宇仿佛被囚服刺激,猛地挣扎起来,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帝王尊严。 然而,两名膀大腰圆的卫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將他按倒在地。 赵宇那点微末的修为在如狼似虎的卫士面前毫无作用。 明黄的中衣被粗暴地扯下,粗糙扎人的囚服强行套在了他身上。 他挣扎著,咒骂著,哭嚎著,像一头绝望的困兽,却无法改变分毫。 “父皇!放开我父皇!” 太子赵禛哭喊著扑上来,被一名卫士隨手推开,摔在地上。 “太子殿下,也请更衣吧。” 內侍的声音冰冷,將一套小號的囚服丟在他面前。 赵禛看著那象徵著罪人与死亡的灰白顏色,再看看被按在地上、尊严尽失的父亲,终於崩溃,嚎啕大哭,却也只能在卫士的逼视下,颤抖著脱下锦袍,换上囚服。 皇后、妃嬪、年幼的皇子公主们……无人能够倖免, 哭喊声、哀求声、衣物摩擦声混杂在一起,在这冰冷的宫殿里奏响一曲帝国皇权彻底崩塌的哀歌。 董王始终冷眼旁观,直到所有人都换上了囚服,如同待宰的牲畜般被聚集在殿中,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传入身后那群沉默观看的百官耳中。 “赵宇之罪,馨竹难书,无可赦免,今日午时,宫门外广场,明正典刑,梟首示眾。” 赵宇身体猛地一僵,彻底瘫软下去,最后的力气仿佛都被抽乾,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绝望的嗬嗬声。赵禛则直接嚇晕了过去。 “然,”董王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一个年仅四五岁最小的皇子赵頡身上,“玄穹国祚不可断绝,赵頡,从今日起,便是玄穹新任皇帝。” 此言一出,不仅赵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连他身后那些百官也都微微骚动。 立新帝?那他们之前设想的权力格局…… 董王仿佛知道他们心中所想,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定夺:“不过,自赵頡登基起,玄穹皇帝之权柄,將彻底变更, 皇帝不再乾纲独断,不再总揽军政,皇帝,將成为玄穹国之象徵,仅行祭祀、礼仪等虚衔之事。” 他转过身,面对身后的百官,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宣告歷史的肃穆:“真正的最高权力,將归於玄穹內阁, 內阁由在座诸公及未来推选之贤能共同组成,凡国之大政、军事、財赋、人事,皆由內阁共议裁决, 皇帝需遵从內阁决议,盖章用璽即可。” “简而言之,”董王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从今往后,玄穹无实权之帝,只有掌权之阁,皇帝,就是个吉祥物。” 吉祥物,权力尽归內阁! 这番话,如同最炽热的烙铁,烫在了每一个在场官员的心头。 昨夜激战后的恐惧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却被这前所未有的巨大权力前景衝击得头晕目眩! 皇帝变成盖章机器? 最高权力由他们这些臣子共享?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这个帝国的实际主宰之一。 意味著那曾经需要仰望、需要揣摩、需要匍匐跪拜的皇权,將被他们踩在脚下,分而食之。 李维忠的胖脸瞬间涨红,呼吸急促。 钱仲益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其他阁臣、尚书、勛贵们的眼中,也几乎同时燃起了熊熊的欲望之火。 昨夜对董王力量的恐惧,此刻迅速转化为对其“慷慨”分配权力的感激与狂热拥护! 董王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最后看了一眼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赵宇,以及那个嚇晕的太子,还有那群瑟瑟发抖、哭泣不止的皇室成员。 “所以,”他的声音带著一种终结般的冷酷,“赵宇,赵禛,你们可以安心上路了,你们的血脉不会断绝,赵頡会活得很好, 至於你们,就用你们的死,为玄穹这个崭新的伟大时代,祭旗吧。” “带走。” 命令下达,几名卫士立刻上前,粗暴地將瘫软的赵宇和昏迷的赵禛拖了起来,如同拖拽两条死狗,向殿外走去。 “不!不要!董王!首辅大人!饶命!饶命啊!” 赵宇终於从极致的绝望中恢復了一丝神智,发出悽厉的、不似人声的哀嚎,挣扎著,涕泪横流。 “朕知道错了!朕愿意禪位!愿意当个庶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儿子!” 赵禛也被拖行弄醒,发出孩童般的尖声哭叫:“父皇!救我!救我啊!我不想死!” 哭声悽厉,在宫殿內迴荡,令人闻之心悸。 然而,殿內除了其他皇室成员更加惊恐的啜泣,再无其他回应。 董王面无表情。 而他身后的那群百官,此刻竟无一人露出不忍或同情之色。 他们的目光,紧紧跟隨著被拖出去的赵宇父子,眼神深处,非但不是怜悯,反而隱隱带著一丝迫不及待? 是的,迫不及待。 赵宇父子多活一刻,那“吉祥物”新帝就晚一刻登基,他们梦想中的“內阁掌权”新时代就晚一刻到来。 这对父子,此刻在他们眼中,不再是曾经需要敬畏的君父,而是阻碍他们瓜分权力盛宴的最后两块碍眼的绊脚石。 “首辅大人,时辰不早了,是否该准备移驾宫门广场了?” 李维忠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地提醒,脸上却带著掩饰不住的急迫。 “是啊,首辅大人,万民或许已在聚集等候。” 钱仲益也接口道,眼神闪烁。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催促之意溢於言表。 他们恨不得立刻將赵宇父子押赴刑场,完成那歷史性的一刀,然后赶紧回来,商討如何“推举”內阁核心,如何划分权力蛋糕! 董王瞥了他们一眼,心中那冰冷的嘲讽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就是人性,这就是权力。 足以让父子相残,君臣易位,也能让这些自詡饱读诗书、满口仁义道德的帝国精英,在更大的诱惑面前,变得如此急不可耐,如此冷酷无情。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转身向殿外走去,“摆驾,宫门广场。” “是!” 百官齐声应和,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很快,一行人离开了阴冷的静思宫。赵宇和赵禛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特製的、没有顶棚的囚车。囚车由两头健硕的龙角马拉动,在黑衣卫士的严密护卫下,缓缓驶出宫门,向著早已被清场、此刻却必然人山人海的宫门广场行去。 董王乘坐著更加华丽的、象徵著首辅权威的车驾,跟在囚车后方。 百官则按照品级,或乘车,或步行,紧隨其后。 队伍沉默,却又仿佛涌动著无声的暗流。 沿途,早已得到风声、被强制驱赶而来观礼的帝都民眾,黑压压地挤在街道两侧,被治安会卫士用长矛和冷漠的目光隔离在外。 他们看著囚车里那曾经高不可攀、如今却如同丧家之犬的皇帝和太子,眼神复杂,有麻木,有好奇,有快意,也有深深的恐惧。 昨夜那场仿佛末日般的战斗异象,今日这公开弒君的场面,无不预示著,玄穹的天,真的塌了。 赵宇瘫在囚车里,目光呆滯地望著灰白的天空,眼泪早已流干。 赵禛缩在他身边,不住地发抖,小声啜泣。 而囚车后方,董王车驾旁,那些步行跟隨的內阁大臣们,却已有人开始低声交谈,语气不再是催促,而是热切地討论起內阁常设席位决策流程以及各部权力划分等具体事宜来。 仿佛前方不是一场血腥的处刑,而是一场新时代开启的庆典。 他们的脸上,洋溢著一种对权力最赤裸的渴望与即將得手的亢奋。 董王端坐车中,神识微扫,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越发深邃。 第284章 斩首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84章 斩首 宫门广场,这个曾经用於凯旋庆典、祭祀天地、彰显皇权威严的所在,此刻却被赋予了截然相反的、令人不寒而慄的肃杀意义。 广场四周,早已被身著黑色劲装、眼神冷漠的治安会卫队严密布控,长戈如林,將涌动的人潮牢牢限制在划定的区域之外。 昨夜那场大帝之战留下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裂痕和坑洼,遍布广场及周围建筑, 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发生的那场超越凡人想像的恐怖对决,更为今日的仪式增添了几分末日般的压抑与不真实感。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隨时要压塌这片承载了太多血腥与野心的土地。 广场中央,临时搭建起一座数丈高的黑色石台。 石台之上,最显眼的便是一具通体由幽暗金属打造,表面流淌著冰冷符文的巨大刑架,以及刑架之下,那口闪烁著森寒光泽、足有门板大小的闸刀。 石台下方,黑压压的民眾被驱赶著聚集。 他们大多是帝都的底层百姓、小商贩、低阶散修,还有一些被特意“邀请”来的中小世家代表。 人人脸上都带著惊惶、麻木、以及一种被裹挟而来的、扭曲的兴奋。 “时辰到——” 一声尖利高亢的唱喏,如同利刃划破凝滯的空气。 人群的骚动瞬间达到顶峰,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广场入口方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辆没有顶棚的囚车。 龙角马迈著沉重而缓慢的步伐,拉著囚车,碾过布满裂痕的青石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如同碾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囚车內,前皇帝赵宇和太子赵禛,穿著粗糙的灰白囚服,披头散髮,形容枯槁。 赵宇目光涣散,嘴唇不住哆嗦,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偶,似乎连站立的力气都已失去,全靠身旁卫士的挟持。 赵禛则死死抓著父亲的衣角,將脸埋在他身后,瘦小的身躯抖如筛糠,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 在他们身后,是董王那辆华贵威严的玄黑车驾。 车驾旁,內阁首辅董王负手而立,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小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扫视著眼前的一切。 在他身后,是玄穹朝廷几乎所有的核心官僚,他们穿著最正式的朝服,表情肃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辆囚车,眼底深处跳动著难以抑制的兴奋火焰。 囚车在黑色石台前停下。 几名气息彪悍的治安会卫士上前,將瘫软的赵宇和几乎昏厥的赵禛从囚车里粗暴地拖拽出来,像拖死狗一样,沿著石台侧面的阶梯,一步步拖向那高耸的刑架。 这个过程,被广场上数万双眼睛,死死盯著。 赵宇似乎被冰冷的石阶硌醒,他抬起头,看到那具狰狞的刑架和闪著寒光的闸刀,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挣扎陡然剧烈起来。 “不……不……我是皇帝……你们不能……不能……” 他语无伦次,涕泪横流,昔日九五之尊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最丑陋的求生本能。 然而,他的挣扎在力大无穷的卫士面前毫无意义。 他被强行按倒在刑架前的凹槽处,脖颈被冰冷的金属圈固定,正对著下方那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闸刀。 赵禛也被按倒在旁边稍矮一些的刑架上,同样被固定住,他早已嚇得失声,只能发出嗬嗬的倒气声,小脸惨白如纸。 董王一步步登上石台,站在刑架一侧,面朝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平静无波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或惊恐、或麻木、或隱含期待的脸。 广场上的喧囂,在他的目光下,竟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风声呜咽。 终於,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甚至通过预留的扩音阵法,向著更远的街巷扩散。 “玄穹的子民们。”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磁性。 “你们今日聚集於此,想必心中都有疑问,都有恐惧,也或许都有压抑了许久的愤怒。” “你们在问,为何要將曾经的皇帝,押上这断头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刑架上瑟瑟发抖的赵宇身上,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的审视。 “本辅,今日便以玄穹內阁首辅之名,以这天地为证,以万民为听,宣读其罪!” 他展开手中一份早已备好的、以玄金丝织就的捲轴,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宣告般的肃杀: “罪人赵宇,身为玄穹皇帝,上承天命,下御万民,本当敬天法祖,勤政爱民,然,其倒行逆施,罪孽滔天!” “其一罪:穷奢极欲,耗空国帑!为满足一己私慾,炼丹求长生,滥征赋税,搜刮民脂民膏,致使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其二罪:纵恶虐民,草菅人命!立菜奴之恶制,视人命如草芥,纵容皇族贵胄圈养宰杀,使无数家庭破碎,冤魂难散!此乃人伦尽丧,天道不容!” “其三罪:昏聵无能,任用奸佞!致使朝纲混乱,贪腐横行,忠良遭贬,宵小当道!玄穹国力日衰,边防鬆弛,皆因其失德所致!” “其四罪:刚愎自用,祸乱朝纲!无视內阁忠諫,一意孤行,屡屡决策失误,致使天怒人怨,叛军四起,生灵涂炭!” “其五罪:勾结邪道,暗害忠良!为稳固权位,不惜与『影杀盟』等邪道组织勾结,妄图刺杀朝廷栋樑,其心可诛!” “其六罪:畏惧强敌,丧权辱国!面对天虞、玉京挑衅,不思进取,只知割地赔款,忍气吞声,丟尽玄穹顏面!” “……其罪累累,罄竹难书,此等无道昏君,上愧於天,下愧於地,中愧於玄穹列祖列宗,更愧於亿万信赖他的子民!” 董王的指控,一条比一条严厉,一条比一条诛心。 他將玄穹数百年积累的弊政、腐败、民怨,乃至他自己“新政”带来的混乱后果,都巧妙地、不容置疑地归咎於赵宇一人头上。 在他的描述中,赵宇不再是那个或许也曾有过励精图治念头,却最终被体制与欲望吞噬的复杂帝王。 而是一个纯粹的、集所有罪恶於一身的符號,一个必须被彻底摧毁的万恶之源! 隨著他的宣读,广场上的气氛开始变化。 起初是死寂,是震惊。 渐渐地,人群中开始响起低低的议论,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菜奴制……我舅舅一家就是被……” “赋税重得活不下去啊!” “朝廷以前那些狗官,肯定都是他纵容的!” “没错!都是这狗皇帝的错!”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终匯聚成一股越来越响亮的声浪。人群中,前排那些被特意安排、或本身就深受其害的人,率先喊了出来: “杀了他!” “为冤死的菜奴报仇!” “昏君该死!” 喊声如同瘟疫般迅速扩散。 恐惧被煽动成愤怒,麻木被点燃成狂热。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呼喊,声音起初杂乱,最终匯聚成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怒吼: “杀!杀!杀!” “处死昏君!还我公道!”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如同海啸般衝击著石台,也衝击著刑架上那对父子的心神。赵禛早已嚇晕过去。 赵宇则被这排山倒海般的、充满恨意的吶喊彻底击垮了最后的心防。 他不再挣扎,不再求饶,只是瘫在刑架上,目光涣散地望著灰暗的天空,身体不住地痉挛,极致的恐惧已经剥夺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只剩下生理性的颤抖和失禁的恶臭。 董王静静地看著下方沸腾的人群,听著那山呼海啸般的杀声,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计划得逞的光芒,一闪而逝。 民意如刀,亦可为刀。 他缓缓抬起手。 沸腾的声浪,如同被无形之手掐住喉咙,骤然平息。 数万道目光,死死盯住了他那只抬起的手。 “玄穹的子民们,”董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可怕,“你们的呼声,朝廷听到了,內阁听到了,这天地,也听到了。” “既然天意如此,民心如此——”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闸刀之上那复杂的启动符阵中心。 “那便——” 他轻轻挥下了手。 “行刑!” 隨著他话音落下,石台一侧,负责操控刑具的修士,毫不犹豫地將灵力注入符阵核心。 嗡—— 那口巨大的、闪烁著幽寒光泽的极品灵器闸刀,发出一声低沉而震颤灵魂的嗡鸣。 刀身上所有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沉重的刀身开始缓缓上升,抬到最高点,然后—— 停顿了一瞬。 这一瞬,仿佛被无限拉长。 广场上死寂无声,只有风呜咽著卷过。 刑架上,赵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涣散的目光聚焦在头顶那抹逐渐扩大的死亡阴影上,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短促的、不成调的“嗬”声,充满了极致的、无法言喻的恐惧。 下一刻。 闸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携裹著破法、绝魂的禁制灵光,如同九天落下的雷霆审判,轰然斩落!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钝器切入腐朽木桩的闷响。 噗嗤—— 血光,冲天而起! 並非喷溅,而是在闸刀蕴含的毁灭性灵力下,瞬间被蒸发、湮灭大半,只留下些许暗红色的血雾,混杂著被彻底粉碎的骨肉微粒,在冰冷的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甜腥而诡异的气味。 赵宇那戴过平天冠的头颅,与那具曾经承载过玄穹帝国至高权柄的身躯,彻底分离。 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凝固著生命最后一刻那无边无际的恐惧与茫然。 无头的躯体在刑架上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再无生机。 可惜路易十六不在,不然看到这一幕一定会高兴的摸不著头脑。 玄穹圣朝,立国万载,歷经无数风雨的赵氏皇族,其当代皇帝,以如此公开、如此屈辱、如此彻底的方式,结束了生命。 也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紧接著,闸刀再次升起,落下。 噗嗤! 太子的生命,也隨之戛然而止。 广场上,一片死寂。 方才还山呼海啸的民眾,此刻仿佛被那乾脆利落、却又残酷至极的两刀抽走了所有力气和声音。 许多人张大嘴巴,呆呆地看著石台上那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看著那滚落的头颅,看著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雾…… 一种混杂著宣泄后的空虚,目睹死亡的战慄,以及对未来更深茫然的复杂情绪,攫住了他们。 董王站在石台边缘,任由那淡淡的血腥气飘过鼻端。 他望著下方死寂的人群,望著远处残破的宫闕,望著更远方阴沉的天空。 心中,一片冰封的平静。 赵宇死了。 玄穹的秩序,从根子上,被他亲手搅得天翻地覆,支离破碎。 皇权被公开践踏,法统被彻底撕裂,最后的守护者被悍然击杀,整个帝国的上层建筑和民心基础,都已被他利用、煽动、摧毁。 当初在天断山与慕晚棠许下的承诺到了这一步,已然完美收官。 他转过身,不再看石台上的血腥,也不再看下方茫然的民眾。 对著身后那些面色各异、却无不眼神炽热、仿佛已经触摸到无上权力的內阁大臣们,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首恶已诛。” “传令,即日起,玄穹帝国,进入內阁监国时期,一应国事,由內阁共议裁决。” “昭告天下。” 说完,他不再停留,径直走下石台,向著皇宫深处走去。 身后,是短暂的沉寂,隨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激动万分的议论与恭维声。 “首辅大人英明!” “玄穹新时代,就此开启!” “我等必竭尽全力,辅佐內阁,共创伟业!” 李维忠、钱仲益等人簇拥而来,脸上洋溢著近乎狂喜的神色,已经开始畅想著如何分配权力,如何构建他们梦想中的阁臣共和了。 董王的背影,在初冬惨澹的阳光下,拉得很长。 第285章 清君侧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85章 清君侧 赵宇那颗曾经戴著平天冠的头颅,在宫门广场冰冷的地面上滚动,最终静止时双目圆睁的模样,如同一个狰狞的烙印,深深烫在了每一个目睹或听闻此事的玄穹人心头。 皇权不可侵犯的神话,如同脆弱的琉璃,在那口极品灵器闸刀下,与赵宇的脖颈一同,被斩得粉碎。 帝国的中枢,汐月城內,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以董王为首的內阁迅速颁布了一系列詔令,宣布內阁监国时代的开启,废除物理意义上吃人的菜奴制。 减免部分赋税,並大肆宣扬“皇帝虚位,阁臣共治”的“新政理念”。 街头巷尾贴满了措辞激昂的告示,宣称一个没有独裁暴君、权力归於贤臣、万民共治的伟大玄穹即將到来。 然而,在这表面歌舞昇平、万象更新的喧囂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甚至更加汹涌。 毕竟,这个帝国太大了,旧有的利益网络盘根错节,对赵氏皇权的惯性忠诚也远未隨著赵宇的人头落地而彻底消散。 尤其在军方,在那些手握实权、镇守四方的边军统帅之中,赵宇被公开弒君、皇权被如此践踏的行径,激起的不仅是兔死狐悲的恐惧,更有滔天的愤怒与强烈的反弹欲望。 而其中,反应最激烈、也最有能力做出反应的,便是兵部尚书——严奉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位在朝堂上被董王压製得几近边缘化、甚至眼睁睁看著皇帝被弒却无能为力的老臣,在赵宇死后,便称病闭门不出,实则內心早已被愤怒、恐惧与不甘的毒火炙烤得近乎疯狂。 严家世代將门,与皇室关係匪浅,他本人更是深得赵宇信任,才能稳坐兵部尚书之位多年。 董王的新政早已触犯了他的根本利益,而弒君之举,更是彻底践踏了他心中恪守的君臣纲常与武人忠义。 “乱臣贼子!国贼!魔头走狗!” 严府最深处的密室中,严奉君鬚髮戟张,再不復朝堂上的隱忍模样,他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铁木桌案上,留下一个深深的拳印。 “公开弒君,废黜帝权,还要立什么吉祥物小儿!他董王想干什么? 是要將我玄穹万载基业,彻底拖入魔道,拆骨吸髓吗?!” 密室中还有数人,皆是气息沉凝、面容刚毅的武將,或穿著便服,或风尘僕僕,显然是从各地秘密赶来。 他们中有镇守西北防备燎原军的“镇北侯”张賁,有掌管东北边军精锐“黑云骑”的统帅罗孽,有负责帝都外围部分防务、但因赵宇之死被边缘化的禁军副统领之一韩猛,还有几位来自其他重要边镇的实权將领心腹。 这些人,或是严奉君多年经营的嫡系,或是对董王新政极度不满者,亦或单纯是无法接受弒君事实的皇权拥护者。 他们聚集在此,目的只有一个——造反! 颇有罗马三世纪,胜兵必骄,骄兵必反的味道。 “严老尚书所言极是!” 镇北侯张賁脸色铁青,“那董王勾结魔头沈烈,不仅祸乱朝纲,更是与天虞勾结, 出卖帝国利益,我西北军中,如今竟有部分兵甲来自天虞,这简直是奇耻大辱,长此以往,军心涣散,国將不国!” “禁军如今被那治安会和董王党羽把持,宇文拓那廝也是个没骨头的!” 韩猛咬牙道。 “但禁军中仍有不少忠於陛下的老兄弟,只是群龙无首,被压製得厉害。” “严大人,” 黑云骑统帅罗孽声音低沉,却带著金石之音,“您是老帅,是兵部尚书,更是先帝信赖的託孤之臣, 如今国难当头,奸佞当道,唯有您能振臂一呼,集结忠义之士,清君侧,诛国贼,復我皇权,正我玄穹国本!” “对!清君侧!诛国贼!” 其他人纷纷附和,眼中燃烧著决绝的光芒。他们或许各有盘算,但至少在“推翻董王,恢復旧制”这一点上,达成了高度一致。 严奉君看著眼前这些与他同仇敌愾的將领,心中悲愤稍抑,涌起一股孤注一掷的豪情与沉重如山的责任。 他知道,这是在行险,是在与如今权势滔天、背后大概率有鬼王座那等恐怖存在支持的董王为敌,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九族尽灭的下场。 但,他別无选择。 无论是为公(玄穹国祚),为私(家族存续与个人权势),还是为心中那点尚未泯灭的“忠义”,他都必须拼死一搏。 “诸位將军!”严奉君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董贼势大,更兼有魔道梟雄为其后盾,硬拼绝非上策,我等需周密筹划,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他走到密室一侧,掀开帷幕,露出一幅巨大的玄穹帝国军事舆图。 “张侯爷,你的镇北军需秘密向铁壁关一带集结,藉口防备西北燎原军异动或天虞威胁, 铁壁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距离帝都不过三千里,精锐骑兵突进,三日可至!” “罗將军,黑云骑化整为零,以剿匪、演练为名,分批秘密南下,潜伏於帝都东北方向的落星山脉待命,那里地形复杂,便於隱藏。” “韩副统领,你在禁军內部,联络可靠之人,但切记不可妄动,只需掌握关键宫门、武库、传讯法阵的位置即可,待我大军兵临城下,里应外合!” 他手指在舆图上快速移动,布置著一个个看似隱秘的调动节点和联络暗號。 其他將领认真聆听,不时补充细节。 一个以严奉君为核心,串联西北、东北边军及部分禁军力量的復辟网络,在这间昏暗的密室里,悄然织就。 “联络各地尚有忠心的州郡长官、世家,许以重利,爭取支持。” “暗中筹集粮草、军械,尤其是破法弩、攻城锤等物,可秘密通过旧日关係,从一些尚未被董王完全控制的工坊或库存中挪用。” “最关键的是时机!”严奉君目光锐利,“董贼如今看似稳固,实则根基虚浮, 其所依仗,无非是鬼王座之武力,以及用利益收买的一群趋炎附势之徒!一旦我等以雷霆之势发动, 打出清君侧、復皇权的旗號,朝中必有心怀旧主、敢怒不敢言者响应!届时,內外夹攻,或有胜算!” “只是……那鬼王沈烈……” 张賁面露忧色。 那场短暂却毁天灭地的大帝之战,其威势早已传遍高层,令人心胆俱寒。 严奉君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隨即被更深的狠厉取代:“沈烈固然可怕,但他毕竟是魔道,不可能长期坐镇玄穹中枢, 据我所知,鬼王昨晚显露真身后,不久便再次隱匿,似乎並未常在董王府露面, 只要我们行动足够快,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控制帝都,扶立新君,昭告天下,形成既定事实,届时就算是沈烈, 难道还能公然与整个玄穹的大义对抗,再次屠戮皇族不成?他也要顾忌大陆公议!” 这番话,既有自我安慰,也有几分道理。 董王行事虽然肆无忌惮,但终究披著“內阁首辅”的皮,许多事需要合法外衣。 一旦他们迅速造成拨乱反正的既成事实,或许真能將其逼退。 计划在紧张而充满希望的气氛中敲定。 眾人歃血为盟,约定以三月为期,各自秘密准备,待秋高马肥、粮草齐备之时,同时举事,直捣黄龙! 第286章 小儿手段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86章 小儿手段 然而,严奉君和这些满怀“忠义”的將领们並不知道。 从他们踏入严府,甚至更早,从他们对董王產生异心,开始秘密联络的那一刻起。 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如同琥珀中的虫子,被无数双隱藏在阴影中的眼睛,清晰地、事无巨细地记录了下来。 並实时呈送到了那座已经化为琉璃巨坑原址附近、新修建的、更为隱秘奢华的首辅別院之中。 別院地下深处,一间远比严府密室宽阔百倍、布满各种监控法阵和传讯符盘的大厅內,灯火通明。 董王並未坐在主位,而是斜靠在一张铺著珍贵雪熊皮的软榻上,手里把玩著一枚晶莹剔透、內部有光影流转的留影石。 珠內映出的,正是严奉君密室中眾人密谋的场景,连声音都清晰可辨。 李维忠、钱仲益等几位核心党羽侍立一旁,脸上带著兴奋而残忍的笑容,如同看著掉入陷阱还不自知的猎物。 “严老儿还真是不死心啊。” 钱仲滋嘖嘖道,“铁壁关,落星山脉……倒是会挑地方,看来咱们的兵部尚书,对帝国地理真是了如指掌。” “还不止。” 李维忠指著另一面水镜,上面显示著几条隱秘的物资调动记录和通讯符籙的流向。 “他还偷偷联繫了南疆几个对昊天工坊招標不满的器宗残余,想弄点违禁的攻城法器, 嘿,也不想想,现在哪条矿脉、哪个工坊,能逃出咱们的手掌心?他联繫的中间人,早就是咱们的人了。” 董王漫不经心地將留影珠拋起又接住,小眼睛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尽在掌握的漠然与淡淡的嘲讽。 “让他闹。”他懒洋洋地开口,“跳得越欢,聚得越齐,才好。” “首辅大人高明!” 李维忠连忙奉承。 “严奉君自以为隱秘,却不知他联络的每一个將领,身边都有咱们的眼线, 他筹备的每一批粮草军械,都经过咱们的渠道, 他定的每一个集结地点,都在咱们的监控之下, 只等他们把人都聚齐了,把谋逆的旗帜打出来,咱们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將其一网打尽, 届时,不仅剷除了最后的隱患,更能以平定叛乱之功,进一步巩固內阁权威,將兵权也彻底收拢!” “正是此理。”钱仲益也笑道,“而且,让他们自己把復辟皇权的势力都暴露出来,咱们清理起来也省事,免得日后一个个去查,麻烦。” 董王笑了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通知断水流,让他手下的治安会精锐, 还有禁军中听话的部分,开始秘密向铁壁关、落星山脉外围运动,不要打草惊蛇,远远围著就行。” “大人放心,早已安排妥当!”李维忠拍著胸脯保证。 “对了。”董王似乎想起什么,“严奉君不是想扶立赵宇那个不成器的三皇子赵稷吗? 让人无意中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赵稷本人,还有他母族那边, 再给赵稷送点灵石、丹药,暗示他天命所归,年轻人,容易衝动,也容易坏事。” 钱仲益眼睛一亮:“妙啊!让他们內部先乱起来,或者让那赵稷自己跳出来,正好多一条罪名!”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按照董王的剧本推进。 严奉君等人自以为是黑暗中潜伏的猎手,小心翼翼地布置著陷阱,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別人棋盘上被故意纵容、等待养肥的棋子。 他们每一个看似隱秘的调动,每一次自以为机密的联络,都被精准地记录、分析,並成为编织更大罗网的材料。 三个月的时间,在表面平静、暗地汹涌中飞快流逝。 严奉君那边,进展“顺利”得超乎想像。 边军精锐如期秘密调动到位,粮草军械奇蹟般地通过各种隱秘渠道筹集充足,甚至连帝都內部,都不断有心向皇室的官员或世家暗中递来效忠的讯息。 这一切,都让严奉君信心大增,觉得是天佑忠良,復辟大业,指日可待! 他甚至开始秘密起草檄文,列举董王十大罪状,准备在起事时昭告天下。 秋日,约定举事的日子终於临近。 铁壁关外,镇北侯张賁的三万精锐骑兵已悄然集结,磨刀霍霍。 落星山脉深处,黑云骑的铁蹄已踏平了无数野兽巢穴,只待號令。 帝都之內,韩猛等人也联络了数百名“可靠”的禁军老兵,准备好了里应外合。 严奉君本人,更是心潮澎湃,夜不能寐,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率领义师攻入汐月城,將董王及其党羽绳之以法,扶立新君,重振朝纲,成为玄穹中兴第一功臣的景象! 举事前夜,严府密室。 严奉君最后一次与各方心腹確认计划,气氛凝重而亢奋。 “诸位!明日寅时,便是拨云见日之时! 镇北军从西,黑云骑从东北,同时发动,直扑帝都,韩副统领在城內响应,打开西门! 我等在城內集结的忠义之士,同时发难,控制內阁官署、传讯法阵!务必一举功成!” “诛国贼!清君侧!復皇权!” 眾人低声怒吼,热血沸腾。 然而,就在严奉君准备发出最后一道密令符籙的瞬间—— 密室的墙壁,连同其上布置的层层隔绝阵法,如同纸糊般,无声无息地融化、消散。 刺眼的光亮与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 严奉君等人惊骇欲绝地抬头,只见密室之外,並非熟悉的庭院,而是一片被无数火把照得亮如白昼的空地。 空地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身著黑色制服、眼神冰冷的治安会修士,以及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禁军甲士。 为首一人,正是断水流,他抱著胳膊,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更让严奉君肝胆俱裂的是,断水流身旁,站著几个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正是他以为绝对可靠的、负责传递关键消息和物资的几个心腹手下。 此刻,他们却垂手站在断水流身边,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严尚书,夜深了,还在为国事操劳?” 断水流的声音平淡无波。 “首辅大人担心您劳累过度,特命卑职前来,请诸位去个清净的地方,好好休息。” “你们……你们早就知道了?!” 严奉君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一切,脸色惨白如死灰,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 他猛地看向那几个叛徒,眼中喷火:“叛徒!你们……” “严大人,”其中一人苦涩地开口,“从您第一次私下抱怨董首辅开始,您府上的厨子,就是治安会的人了。” 另一人补充:“您书房里那盆最喜欢的夜光兰,花泥下面,埋著三枚无影留声符。” 最后一人低声道:“您联络各地將领的密符……製作符籙的玄影砂,是钱大人特供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捅进严奉君的心窝。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原来从头到尾,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如同拙劣的戏法! 完了,全完了! 不仅仅是他,铁壁关外的张賁,落星山的罗成,帝都內潜伏的所有人…… 恐怕此刻,都已经被这张早已张开的、名为“纵容”的大网,牢牢罩住,插翅难飞! 严奉君喉咙一甜,一口逆血喷出,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断水流挥了挥手:“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 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间承载了数月復辟幻梦的密室。 而此刻,首辅別院中,董王听著传来的捷报,只是轻轻打了个哈欠,对著留影珠中严奉君那张绝望扭曲的脸,轻声自语,仿佛对方能听到一般: “本大爷给过你机会养老的。” “可惜,你不珍惜。” “那就只好请你去死了。” “正好,用你们这些忠臣义士的血,再给玄穹这辆破车,加最后一把速,让它冲向悬崖的时候,动静更大一点。” 窗外,秋风萧瑟,寒意渐浓。 玄穹最后一股成建制的、试图恢復旧秩序的力量,尚未正式亮出刀锋,便已在阴谋与背叛中,迎来了註定覆灭的黎明。 第287章 和谈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87章 和谈 严奉君及其苦心经营的復辟网络,在断水流带领的治安会与“幡然醒悟”的禁军配合下,如同秋日晨霜遭遇烈日,迅速消融瓦解。 骨干成员或当场格杀,或束手就擒,牵连出的各地党羽也在隨后数日內被精准清洗。 这场未及正式举事便已夭折的忠义之举,除了为帝都的监牢和刑场增添了一批新的叛逆亡魂,让乐子人心满意足外,並没有什么卵用。 朝堂之上,更是噤若寒蝉。 严奉党的覆灭,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碎了所有心存侥倖、暗中观望者最后的幻想。 如今的內阁议事,几乎成了董王的一言堂,李维忠、钱仲益等人早已是彻头彻尾的应声虫,其他官员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步了严奉君的后尘。 內部隱患似乎已彻底肃清,帝国的权柄前所未有地集中到了董王一人手中。 这下,整个玄穹国是真的无法无天了,再也没有人敢质疑董王一句话。 否则治安会半夜上门跟你谈人生规划。 也在这种情况下,新的內阁会议召开了。 “……综上所述,西北燎原军之乱,自赵宇时期绵延至今,耗费国帑无数, 损兵折將,却始终未能彻底平定,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董王端坐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声音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本辅近日详查卷宗,深思其根源,发现一味剿杀,並非上策。” 內阁成员们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剿匪平叛,天经地义,尤其是对於燎原军这种公然造反、攻城掠地的逆贼,除了剿灭,还能有什么上策? 董王环视一周,將眾人疑惑、不安、揣测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继续道:“燎原军起事之初,其口號为何? 『诛暴政,废菜奴,均贫富』,其所反者,是赵宇昏聵朝廷之暴政,是菜奴吃人惨无人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是財富分配之极端不公,简而言之,他们反的,是那个腐朽黑暗的皇权旧时代。”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而如今,赵宇已伏诛,菜奴制已明令废除,皇权已被虚置,权力归於內阁, 玄穹,已然进入一个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新时代,那么,燎原军当初造反的理由,还存在吗?” 这个问题拋出来,让不少官员愣住,逻辑上似乎有点道理? 敌人没了,仗还打什么?但那是造反的逆贼啊!岂能如此儿戏? 工部尚书李维忠小心翼翼地问道:“首辅大人明鑑。 然……燎原军毕竟攻城掠地,杀伤官兵,对抗朝廷多年,其罪已深,岂能因时势变迁,便轻易饶恕? 此例一开,日后若有宵小效仿,岂不麻烦?” “李尚书所言,不无道理。” 董王点点头,似乎很认可,“所以,本辅並非说要饶恕他们,而是提出一个新的思路,和解。” “和解?!” 这个词如同水滴入滚油,瞬间让安静的內阁议事厅炸开了锅。 就连李维忠、钱仲益这等铁桿心腹,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首辅大人!与叛军和解?这……这如何使得?”钱仲滋急声道,“朝廷威严何在,法度何在?那些战死的將士英灵何安?天下人会如何看我玄穹內阁?” “是啊,首辅大人,此议万万不可,叛军必须剿灭,以儆效尤!” 其他官员也纷纷出言反对,虽然语气恭敬,但態度鲜明。 与叛贼和解?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传出去,內阁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董王任由反对声浪持续了片刻,才缓缓抬起手。 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紧张地看著他。 “诸位,”董王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说的,是面子,是威严,是法度,这些,固然重要,但本辅特码想问诸位一句——”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这些面子威严,能当灵石花吗? 能填饱前线將士的肚子,能锻造出精良的兵甲,能让我们在座的各位,家族兴盛,修炼无忧吗?”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更直接、也更戳中人心的反问:“与燎原军继续打下去,一年要消耗多少灵石军费? 十万,百万?还是像过去那样,数千万甚至上亿地往里填? 这些灵石,如果省下来,直接分润给在座诸位以及你们背后的家族, 岂不比扔进西北那无底洞般的战场里,要实惠得多?” 这番话,赤裸裸地將国家大义、朝廷顏面与实实在在的个人利益摆在了天平两端。 许多官员的眼神开始闪烁。 是啊,打仗就是烧钱,烧的还是国库的钱,而国库的钱…… 现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他们可以分润的蛋糕。 继续打,蛋糕就要被切走一大块去填战爭的无底洞。 不打……这块蛋糕就能完整地保留下来,甚至变得更大。 董王敏锐地捕捉到了眾人情绪的微妙变化,继续加码,语气充满了蛊惑:“诸位试想,燎原军盘踞西北三州及周边贫瘠之地,民风彪悍,地形复杂, 若要彻底剿灭,非投入十倍兵力、耗费数年之功不可,且伤亡必然惨重, 即便勉强剿平,那些地方满目疮痍,需要投入海量资源重建,又是多少年才能收回成本?得不偿失啊!” “反之,若能与他们达成和解。”董王话锋一转,“我们只需承认他们对现有控制区域的自治权,允许他们保留一定武装, 要求他们名义上遵从內阁號令,按时缴纳象徵性的赋税,那么,战火立止,军费骤减, 西北商路可以重新打通,那里的特產矿產可以正常贸易,朝廷无需再为那片不毛之地投入一枚灵石。 省下来的巨额军费,立刻就能变成实实在在的利润,流入国库,也流入各位喜闻乐见的地方。”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维忠和钱仲益一眼。两人顿时心领神会,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大家也不是傻子,很快都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反对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和闪烁著精光的眼神。 董王趁热打铁,拋出了具体方案:“本辅提议,与燎原军谈判。划出西北赤岩、流沙、朔风、砾原、黑山、荒谷、狼嚎共计七个相对贫瘠、且已被其实际控制的边州, 设为特別自治领地,由燎原军推举首领进行管理,享有高度自治权,包括有限的立法、徵税、维持治安之权。” 七个州,还是七个最穷、最乱、最没什么油水的边州。 不少官员心里已经开始快速计算:用这七个烫手山芋, 换回整个西北战线的和平,以及每年至少数千万灵石的军费节省这买卖,好像挺划算? “当然,”董王补充道,语气转厉,“自治並非独立,七州必须接受內阁派驻的观察使监督, 其军事力量需登记造册,规模不得超过限定,不得擅自对外扩张或攻击其他州郡, 其颁布之律法不得与帝国基本法牴触,其税收需按比例上缴国库。最重要的一点——”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七州境內,严禁菜奴制死灰復燃,必须保障基本民生,这是底线。” 听到最后一条,一些官员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打消了。 反正那七个州本来就没什么菜奴產业,这条限制形同虚设。 而观察使监督、限制军力、上缴税收……这些名义上的条款,操作空间太大了,到时候还不是他们这些中枢官员说了算? 说不定还能藉机往那些地方安插自己人,开闢新的財源呢! 利益,赤裸裸的利益,压倒了一切。 李维忠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容:“首辅大人高瞻远瞩,此议实乃老成谋国之道, 以七处边鄙之地,换取西北长治久安,节省亿万军费, 更能彰显我內阁宽容怀柔、以民为本之新政理念,下官以为,可行!” 钱仲益也立刻跟上:“李尚书所言极是,剿匪耗费甚巨,且旷日持久,於国於民皆无益处, 若能化干戈为玉帛,使边民休养生息,恢復贸易,实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首辅大人此策,可谓一举多得,臣附议!” 有了带头的,其他官员也纷纷改口,从最初的激烈反对,变成了交口称讚,仿佛董王提出的是一个多么英明伟大、泽被苍生的绝妙主意。 那些战死的將士、被攻破的城池、曾经咬牙切齿要剿灭逆贼的誓言,在触手可及的巨大经济利益面前,都变得轻飘飘,不值一提了。 第288章 熟悉的人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88章 熟悉的人 为表诚意,他將亲自前往西北,与燎原军首领进行最终谈判,敲定协议细则。 此议一出,內阁再次譁然。 首辅亲赴“贼巢”? 这风险未免太大。 即便协议框架已定,但燎原军毕竟是叛军,万一有诈,后果不堪设想。 李维忠、钱仲益等人更是急得跳脚,他们倒不是多关心董王安危,而是担心这位財神爷一旦出事,他们刚刚到嘴的肥肉和看似稳固的权位,怕是要瞬间崩盘。 “首辅大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谈判之事,派一得力大臣前往即可,何须您亲自涉险?”李维忠苦口婆心。 “是啊,大人!燎原军匪性难驯,不得不防啊!”钱仲益也连连劝阻。 董王却只是摆了摆手,圆脸上带著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无妨。本辅亲往,方能彰显朝廷……哦不,是內阁的最大诚意。 况且,有些话,有些事,非本辅亲自与那位燎原之火的首领面谈不可。”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眾人见他心意已决,又想到这位首辅向来谋定后动,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便也不敢再多言。 只是暗中加派了大量“治安会”好手及部分绝对可靠的边军精锐,组成庞大的护卫队伍,確保万无一失。 半月后,一支规模不大却精锐尽出的队伍,离开了汐月城,向著西北方向迤邐而行。 沿途所见,越往西北,越是荒凉。 战火留下的痕跡触目惊心,废弃的村落,荒芜的田野,偶尔能见到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在废墟间翻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与帝都那依旧醉生梦死的繁华,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董王坐在车驾中,掀开车帘一角,静静看著窗外景象,脸上无悲无喜,只有那双小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数日后,队伍抵达了约定的谈判地点——位於“赤岩州”与朝廷控制区交界处的一片荒芜河谷。 这里地势相对开阔,易守难攻,又远离双方军事对峙的前线,算是折中之选。 燎原军方面早已在此搭建起简单的营寨。 当董王的队伍抵达时,营寨辕门敞开,一队队身著杂乱但眼神锐利,气息彪悍的燎原军士卒列队而立,虽无朝廷官兵那般甲冑鲜明、队列整齐,却自有一股歷经血火磨礪出的肃杀与坚韧之气。 他们看向朝廷队伍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审视,甚至是一丝隱藏的敌意。 董王下了车驾,在断水流等一眾高手的簇拥下,坦然走向营寨中央那座最大的牛皮帐篷。 沿途,他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憎恨,有探究。 帐篷內陈设简单,中央一张粗糙的木案,两侧各有几张木椅。 主位空著,客位一侧已经摆好。 董王刚在客位落座不久,帐篷帘幕被掀开,几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並非想像中膀大腰圆、满面虬髯的悍匪头目,而是一个身形纤细、甚至有些单薄的少女? 她看起来年纪极轻,最多不过十五六岁,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外面罩著一件不合身的陈旧皮甲,腰间悬著一柄看起来比她胳膊粗不了多少的细剑。 一头乌黑的长髮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极其明亮、仿佛燃烧著某种不屈火焰的眼眸。 董王的目光落在少女脸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虽然数年过去,当初那个脏兮兮、满眼绝望和迷茫的小女孩已经脱胎换骨,长成了亭亭玉立,英气逼人的少女领袖。 玉霓裳。 那个当年在玄穹边境,被他偶然所救。 他当时並未多想,只是隨手为之,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却没想到,这粒尘埃,竟然在西北这片苦寒战乱之地,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株足以燎原的荆棘之火,成为了燎原军的精神领袖。 命运之奇,莫过於此。 玉霓裳也在打量著董王。 她的目光清澈而锐利,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丈量著眼前这个掌控著玄穹帝国最高权力,提出与她们这些“叛逆”和解,传说中老谋深算又心狠手辣的“董首辅”。 圆脸,微胖,眼神看似温和却深不见底,穿著华贵却气质內敛…… 这就是那个扳倒皇帝、清洗朝堂、如今又要与她们谈判的权臣? 和她想像中凶神恶煞或奸猾狡诈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同。 “董首辅,久仰。” 玉霓裳开口,声音清脆,却带著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平静与力量感。 “没想到,您真的会亲自前来。” 她在主位坐下,姿態自然,並无丝毫怯场。 “玉姑娘巾幗不让鬚眉,更令本辅意外。” 董王收回思绪,脸上带著些许客套与审视的首辅式微笑。 “亲自前来,方显诚意,协议框架已定,今日,便是商谈细节,化干戈为玉帛。” 谈判隨即开始。 过程並不轻鬆。 玉霓裳虽然年轻,但思维清晰,言辞犀利。 对七个“自治领”的权责边界、军事保留规模、赋税比例、观察使权限等核心问题,寸土必爭,展现出与其年龄极不相称的老练与强硬。 她身后的將领偶尔补充,但大多时候,都是她在主导。 董王这边,则由他亲自应对。 他不再是以往朝堂上那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而是展现出一种罕见的耐心与务实。 对玉霓裳提出的许多关乎自治领民生的具体条款,只要不触及他真正的底线,都予以了相当程度的让步。 甚至主动提出,可以有限度地开放一些朝廷控制的商路,帮助自治领恢復经济,並承诺首批“观察使”人选会尊重燎原军的意见。 这种合作而非施捨的姿態,让原本充满戒备的燎原军將领们,神色稍稍缓和。 而玉霓裳,虽然在具体条款上据理力爭,但总体態度也趋於务实。 毕竟,对於饱经战乱、民生凋敝的燎原军控制区来说,一份能够带来真正和平与发展机会的协议,远比继续无休止的战爭要实际得多。 “……关於菜奴制永不恢復这一条,必须写入协议核心,並作为观察使的首要监督职责。” 玉霓裳最后强调,语气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恨意。 这是她的底线,也是燎原军起事的根源之一。 “理所应当。”董王点头,语气郑重,“此乃新政之基,亦是內阁与过去黑暗时代彻底切割之明明,不仅自治领,玄穹全境,都將永绝此患。” 他的承诺掷地有声。玉霓裳凝视著他,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偽。 良久,她微微頷首:“希望首辅大人言出必践。” 经过数个时辰的唇枪舌剑,最终,一份比框架协议更为详尽、也更能保障燎原军自治权益及附属细则,终於达成一致。 双方在临时擬定的文书上,以各自的方式留下了印记,玉霓裳盖上了燎原军特有的火焰纹章,董王则用上了內阁首辅印。 协议既成,帐篷內的气氛明显鬆弛了许多。 虽然远谈不上融洽,但至少那股剑拔弩张的对峙感消散了。 董王起身,准备告辞。 玉霓裳也站了起来,送他到帐篷口。 临別之际,她看著董王那略显圆润、却透著难以捉摸气息的背影,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探寻: “董首辅。” 董王停步,回身看她。 玉霓裳微微蹙眉,那双明亮的眼睛直视著董王,仿佛要穿透那层“首辅”的皮囊,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不知为何……”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我在您身上,感受到一丝久违的熟悉感,很淡,很奇怪,我们以前,是否在哪里见过?” 帐篷內外,瞬间安静下来。断水流等护卫眼神微凝,燎原军將领们也面露诧异,看向自家首领,又看向董王。 董王静静地站在那儿,迎接著少女探寻的目光。 晨光从帐篷缝隙漏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那双总是精光內敛的小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深、又似乎蕴含了万千难以言说之意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对往事的模糊追忆,有对命运巧合的淡淡感慨。 或许,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对於这株在他无意播撒下顽强生长起来的荆棘之火的复杂观感。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对著玉霓裳,以及她身后那些或警惕或疑惑的燎原军將领们,微微頷首。 隨即转身,不再停留,向著等候的车驾,步履平稳地走去。黑色的首辅袍服下摆,在荒原带著沙砾的风中,轻轻拂动。 玉霓裳站在原地,望著那个逐渐远去的、仿佛与这片荒凉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的圆润背影,眉头依旧微蹙。 熟悉感…… 她摇了摇头,將这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开。 无论如何,协议已经达成,西北或许將迎来久违的、真正的和平。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而离去的董王,坐在微微摇晃的车驾中,闭目养神。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中那串冰凉的石链。 故人相逢不相识。 他播下的因,以另一种方式,结成了他此刻所需要的果。 车轮碾过砂石,向著帝都方向,滚滚而去。 第289章 玩命捞钱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89章 玩命捞钱 西北燎原军的烽火在协议墨跡未乾时便已开始平息,而汐月城的权力场中,却掀起了另一场无声却更加贪婪的风暴。 董王回朝后的第一次內阁会议,设在文渊阁最深处的“静思堂”。 这里本是为皇帝准备的静修之地,如今檀香依旧,主位却换了主人。 十二位內阁核心成员分坐两侧,烛火將每个人脸上的微妙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诸位同僚,”董王端起茶盏,並未饮下,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並不存在的浮沫,“西北事定,协议已成。燎原军首领玉霓裳虽年轻,却明事理、识大局。七州自治,军备限制,赋税议定——玄穹的西北边疆,此后五十年可保无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李维忠胖脸上堆满笑意,钱仲益指尖轻叩桌面,其余阁臣或垂眸或对视,都在等待下文。 “此乃诸公同心协力之功。”董王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磕碰声,“然,国事虽定,诸公家事,本辅却不能不问。” “家事?”礼部尚书微微一怔。 董王笑了,那笑容里透著一种近乎直白的精明:“新政推行三载,诸公日夜操劳,为国库开源,为帝国节流, 本辅记得,户部去年结余,较三年前增了三成,工部所辖各坊產能, 翻了近一倍,就连礼部主持的万寿庆典,花费也省下了三百余万灵石。” 他每说一句,在场阁臣的脸色就微妙一分。 这些“政绩”背后,有多少是他们借新政之名中饱私囊的,彼此心照不宣。 “然,为官之道,当有始有终。” 董王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本辅年事已高,精力不济,陛下……不,赵宇伏法在即,玄穹新制將立, 届时,首辅之位当由诸公贤能者居之,本辅打算,一月之后,便上表请辞,归隱山林。” “一月?!” 李维忠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胖脸上的肉都抖了三抖。 钱仲益也瞳孔微缩。 太快了。他们原以为,董王至少还会在位半年到一年,完成权力平稳过渡。 “一月足矣。”董王仿佛没看到眾人的惊愕,自顾自说道,“新制初立, 百废待兴,首辅之位,责任重大,本辅在任一日,有些事,便不好办。” 他抬起眼,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狡黠的光芒。 “譬如,诸公家族这些年为配合新政,多有付出——遣散门客、出让產业、约束子弟,这些牺牲,帝国该当补偿。” “再譬如,昊天工坊虽暂缓,但前期的勘探、设计、原料储备,所费不貲, 这些帐目,总该在交接前,理个清楚。” “还有,”董王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赵氏一族虽倒,然皇族数百年来积攒的私產, 那些未入国库的秘库、別苑、灵田、矿脉这些无主之物, 总要有人处置,总不能任其荒废,便宜了那些看守的奴才吧?” 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堂內瀰漫。 但每个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粗重起来。 董王的话,已经说得不能再明白了。 他要卸任了。 在卸任前,他要最后捞一笔。 不,是给所有追隨他走到今天的功臣们,一个最后捞一笔的机会。 一个月。 这是最后的窗口期。 一个月后,新首辅上任,权力格局重新洗牌,规矩就要变了。 “首辅大人……”李维忠的声音乾涩,喉结滚动,“您的意思是……” “本辅没什么意思。”董王微微一笑,重新端起茶盏,这次是真的抿了一口,“只是提醒诸公,內阁交接,千头万绪, 有些帐,现在不算清楚,將来怕是说不明白, 有些事,现在不做,將来怕是没机会做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 “本辅累了,今日就议到这里。诸公都是聪明人,当知如何行事。” 言罢,他不再看任何人,负手缓步走出静思堂。 黑色的首辅袍服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如同夜幕降临前的最后一道余暉。 堂內,死寂维持了足足十息。 然后—— “咳。”钱仲益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首辅大人……体恤下情,用心良苦啊。” “正是!”李维忠猛地一拍大腿,胖脸上红光满面,“这些年,为了新政,我李家关闭了七处矿场, 遣散了上千僕役,损失何止千万!这笔帐,是该算算了。” “我张家也是!”另一位阁臣急声道,“为推行器丹联合总会,我张家祖传的三处丹坊被迫併入,利润被压了三成,这补偿,必须要有!” “还有皇族秘產!”有人压低声音,眼中闪著贪婪的光,“赵氏经营万载,私库之丰,恐怕不下国库!那些东西……” “一个月……只有一个月……” “足够了!首辅大人这是给我们留足了时间!” “治安会那边……” “蛟迟君大人和断水流大人,都是明事理的。只要规矩到了,他们自然会行方便。” “对!规矩!一定要按规矩来!” 堂內的气氛,从最初的震惊,迅速转化为一种狂热的、近乎癲狂的兴奋。 每个人都在计算,都在谋划。 皇族秘產、新政补偿、工坊烂帐、各地无主的优质產业…… 这是一场最后的盛宴。 而他们,是唯一的食客。 从那天起,玄穹帝国的权力中枢,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捞钱模式”。 表面上,朝廷运转如常。 公文照批,朝会照开,西北自治协议的宣传铺天盖地,处处彰显著“內阁的英明”与“新时代的来临”。 但暗地里,一道道隱秘的命令,一笔笔巨额的转帐,一场场不为人知的交易,如同帝国血管中疯狂涌动的毒血,冲刷著这个古老国度最后的根基。 治安会总部,地下一层,秘帐房。 蛟迟君翘著腿坐在太师椅上,面前堆积如山的玉简散发著微光。 断水流抱臂站在一旁,脸色冷峻。 “李家,申请新政补偿,索要三千万灵石,理由是关闭矿场损失。” 一名黑衣帐房沉声匯报。 “批。”蛟迟君眼皮都不抬,“按老规矩,抽两成。” “张家,申请丹坊利润补偿,两千五百万。” “批,抽两成。” “王阁老家族,申报协助清查皇族秘產有功,申请赏赐……五千万?” 蛟迟君终於抬眼,嗤笑一声:“老王头胃口不小,批四千五,抽三成,告诉他,吃相別太难看。” “是。” 帐房飞速记录,玉简闪烁。 这里记录的,是明面上的“合法”申请。 而更多的交易,根本不会留下文字。 汐月城西,黑市,夜雨楼。 这里是帝都最大的地下交易场所,今夜却格外安静。 整个夜雨楼被清场,只留顶层的“天字间”。 房间里,七八个身著便服、却气度不凡的中年人围坐,面前摆著的不是茶酒,而是一张张泛著灵光的契约文书。 “东郊皇庄,灵田八百顷,附三品灵泉一眼。市价至少八千万。”一名面色阴鷙的男子低声道,“我出五千万,现结。” “五千万?刘侍郎,这价杀得太狠了吧?”对面一个富態商人皱眉,“那眼灵泉,每年產出的玉髓灵液就值三百万!” “那是以前。”刘侍郎冷笑,“现在这庄子,名义上还是待处置皇產, 没有我兵部的批文,你连地契都拿不到,六千万,不能再多, 要,就拿走。不要,后面排队的人多的是。” 富態商人咬了咬牙:“六千五!我还要庄子里那三百熟手农奴。” “成交。” 契约按下手印,灵光一闪,归属易主。 类似的交易,在帝都各处隱秘进行。 皇族的別苑、秘库、矿脉、商队、甚至圈养的灵兽和那些尚未被处理的菜奴,都成了明码標价的商品。 內阁诸公的家族,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疯狂撕咬著赵氏帝国最后的血肉。 而在这场盛宴中,董王府,却异常平静。 董王甚至很少露面。 大多数时间,他都在后花园的凉亭里,独自对弈。 棋局黑白交错,如同他布了三年的局。 “父亲。” 鬼尊厉天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 “玄穹三十六郡,已有二十九郡的郡守递了孝敬,总额……约八亿灵石。” 厉天行的声音有些乾涩。 “另外,帝都七成以上的优质產业,已被各家瓜分完毕,皇族秘库,空了七处。” 董王落下一子,头也不抬:“赵氏皇族那边怎么处理?全部捲走,顺便计算下我在玄穹这三年多捞了多少灵石。” 厉天行:“虽然没有清点,但目测怎么也有上品灵石三十亿枚,还不算那些灵器什么的,保守估计在四十亿灵石上下。” 董王唇角微微一抽:“这才叫特码的过日子,告诉鬼王座兄弟们,就说本大爷马上就要王者归来,都安排起来吧。” “好的爹,儿子这就去安排。” 厉天行拍著手立马离去,同时心里计算著以后等爹嗝屁了,自己能继承多少遗產,继续他的添狗人设。 第290章 功成身退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90章 功成身退 最后的三十个日夜,玄穹帝国的血管被抽乾到了极限。 当董王府的最后一辆黑檀马车在晨雾中悄然驶离汐月城时,这座宫殿深处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彻夜未眠的分赃狂欢。 文渊阁正堂,通明的烛火映照著十三张红光满面的脸。 李维忠坐在曾经属於董王的主位上。 那张紫檀雕龙椅昨日才刚刚从皇家內库调拨而来,扶手上还残留著未及清理的,属於前朝某位亲王的家族徽记烙印。 “诸公!诸公!” 李维忠举起手中晶莹剔透的玉杯,杯中不是酒,而是浓度极高的液態灵石精华,一杯便抵得上万枚標准灵石。 “今日,是我们的大日子!”他胖脸上的肉因为激动而抖动,“董首辅高风亮节,功成身退, 临行前,他老人家亲口指定,由我,咳咳由我等共同执掌玄穹未来!” “敬董首辅!”钱仲益第一个起身,高举玉杯,眼中闪著精光,“若非首辅大人推行的新政,我等安有今日?” “敬新政!”眾人齐声附和,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灵液入喉,化作磅礴灵气冲盪四肢百骸,却冲不散心头那越来越炽热的贪慾。 “首辅大人临行前,可有交代?”一位阁臣小心翼翼地问道。 “交代?”李维忠放下玉杯,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首辅大人只说,玄穹的未来,要靠我等同心协力,至於具体如何施政……”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 “首辅大人还说了,如今赵氏已倒,皇权已废, 內阁,便是玄穹最高的权力机构,我等十三人, 便是这帝国的……十三位共同皇帝!” “共同皇帝”四字一出,堂內呼吸骤然急促。 钱仲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却很快掩去,笑道:“李首辅说得对, 从今日起,玄穹再无一人可凌驾於內阁之上,一切政令,皆由內阁共议!” “那……共议的规矩?” 有人试探。 “规矩?”李维忠哈哈大笑,“诸公,到了今日,还需要什么死规矩?老规矩,谁提的议案,谁负责,谁有本事,谁多得,简单明了!” 他站起身,走到堂中那张巨大的玄穹疆域图前。 这张地图以灵玉为底,山川河流、城池矿脉纤毫毕现,此刻正散发著微光。 “来,诸公请看。”李维忠肥厚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北境十三郡,盛產寒铁与冰魄石, 往年这些產出,六成入国库,三成归皇族,只有一成落到地方。” 他转身,笑容灿烂:“如今,国库?皇族?都没有了, 这十三郡的產出,从今日起,便由我等共同监管, 具体怎么分,我看,就按各家在当地的势力范围来,如何?” “妙啊!”一位出身北境世家的阁臣拍案叫好,“我张家在凛冬郡经营三百年,这『监管』之责,义不容辞!” “我王家在霜落郡也有根基!” “雪原郡当属我赵家!” 顷刻间,北境十三郡被瓜分完毕。 没有文书,没有契约,只有心照不宣的点头与笑容。 “西漠七州,金沙矿脉。”李维忠的手指继续移动。 “我要三成!” “我要黑沙河两岸!” “且慢,”钱仲益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西漠的『太阳精金』,我钱家与金沙盟有旧约。这七州,我看还是统一『监管』,利润按各家贡献分配为妥。” 李维忠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笑道:“钱次辅考虑周全,就依此议。” 他心中冷笑。 统一监管?最后还不是你钱家说了算? 不过无妨,他李维忠的目標,不在这里。 “接下来,是东南三十六城。”李维忠的手指落在地图最富庶的区域,“这里是帝国的粮仓、钱仓、也是……人口最密集之地。” 堂內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东南意味著什么——那里有最肥沃的灵田,最繁华的商路,最庞大的赋税基数,以及最多可以调动的劳力。 “东南的赋税,往年是直接入户部国库。”李维忠慢条斯理地说,“如今户部……呵呵,钱次辅,你怎么看?” 钱仲益抚须微笑:“户部自当尽责。不过,各地徵收,总需要人手, 我提议东南各城的税官,由各家推荐子弟担任,徵收上来的赋税, 三成留归地方维稳,三成入户部统筹,剩下四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便按各家推荐税官的人数比例分配,如何?” “善!” “大善!” “钱次辅公平均允!” 又是一片赞同。 三成留地方?那不过是进了地方世家口袋的代名词。 三成入户部?钱仲益执掌户部,这钱等於进了钱家。 四成分给各家?不过是把本属於帝国的財富,换个名目装进私人腰包。 但没有人在意。 因为所有人都能分到一杯羹——或多或少。 这场“分赃大会”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帝国的疆土被一块块切开,贴上不同的標籤。 军队的指挥权被私下交易——哪个將领该升迁,哪个该贬黜,不再看战功,而看孝敬。 官位的空缺被明码標价——一个郡守之位,开价五百万灵石;一个税司主事,三百万;就连帝都九门提督这种要害职位,也敢摆上桌面討价还价。 司法?律法? 那是什么? 如今內阁十三人,便是玄穹最高的法。 李维忠坐在首辅之位上,看著堂下热火朝天的交易,心中既膨胀又隱隱不安。 膨胀,是因为他终於坐到了这个位置——虽然是个没有皇权的首辅,但权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不安,是因为他总感觉,这一切来得太容易。 董王为什么走得那么乾脆? 那些堆积如山的財富,那些本可以继续掌控的权力,他就这么拱手让人? 还有治安会…… 蛟迟君和断水流在董王离开后便销声匿跡,连带著那支令人畏惧的黑色武装也悄然解散。 这太反常了。 “首辅大人。”一名心腹悄悄凑近,低声道,“查清楚了。董王离开时,车队共三十七辆,全是特製的储物车。保守估计……光是上品灵石,就不下百亿枚。” 李维忠眼皮一跳。 百亿上品灵石? 那是玄穹帝国鼎盛时期,三十年的財政收入总和! “还有,”心腹声音更低,“车队里检测到极强的空间波动和神性反应。应该是……极品灵石,以及传说中的神品矿藏。” 李维忠的呼吸粗重起来。 但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摆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心腹退下。 李维忠端起已经凉透的灵茶,一饮而尽。 冰凉苦涩的液体入喉,让他清醒了几分。 董王带走了惊人的財富。 但那又如何? 他留下的,是整个帝国! 一个没有皇权约束、没有律法制衡、完全由世家门阀掌控的帝国! 从今往后,整个玄穹,就是他们十三家——不,是以他们十三家为首的数百家世家的私產! 赋税?想收多少收多少。 矿脉?想开多少开多少。 子民?想怎么驱使就怎么驱使。 这才是真正的“伟大”! 李维忠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汐月城依旧繁华。 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灵禽飞舟穿梭如织。 但这繁华之下,已是朽木。 帝国的根基,在董王执政的十个月里,被以“新政”之名,一点一点蛀空。 法律被践踏,道德被拋弃,民心被撕裂,资源被掠夺。 如今,最后一道枷锁——皇权,也被彻底打碎。 留下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只为权贵利益服务的国家机器。 “传令。” 李维忠转身,脸上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贪婪与决绝。 “即日起,玄穹全境,所有官营產业——矿场、灵田、工坊、商队——全部转为『內阁直管』。原管理者,可续任,但每年利润,需上缴七成。” “各地赋税,在原有基础上,加征三成『新政维安税』。” “凡民间修士,修为在凝炁境以上者,需登记造册,每年缴纳『修为贡献金』。” “所有无主荒地、废弃矿脉、查封產业……一律收归內阁,公开竞標。” 一道道命令,从文渊阁发出,传向玄穹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討论,没有反驳,只有执行。 因为內阁十三人,已经达成共识。 这是最后的盛宴。 而他们,要吃得满嘴流油,连骨髓都要吸乾。 至於百姓? 至於那些在外城挣扎的流民,在底层挣扎的散修,在田间地头劳作的农人? 谁在乎呢。 “玄穹再次伟大的时代,来临了!” 李维忠高举玉杯,面向堂內同样兴奋的阁臣们,发出宣告。 觥筹交错,笑声盈堂。 没有人看到,窗外天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了厚重的铅云。 云层深处,隱隱有血色雷光闪烁。 仿佛这个被掏空的帝国,连天象都开始显露出不祥的徵兆。 而千里之外,一辆黑檀马车缓缓停在一座荒凉的山岗上。 车门打开,董王…… 或者说,恢復了本来面貌的沈烈,走下车,回望汐月城的方向。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灵石中心,一丝血色脉络缓缓流转,如同帝国垂死的脉搏。 “十个月。” 他轻声自语,指尖用力。 “咔嚓——” 灵石碎裂,化作齏粉,隨风飘散。 “够特码久了。” 第291章 万税帝国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91章 万税帝国 沈烈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后的第七个时辰,玄穹新政的獠牙便迫不及待地撕开了最后一丝遮掩。 文渊阁正堂,李维忠没有坐在首辅椅上——那椅子对他来说已经太小了。 他命人將三张紫檀大案拼在一起,铺上完整的玄穹疆域灵图,自己站在图前,如同屠夫审视待宰的牲畜。 “诸公,都到齐了?” 李维忠的声音比往日高了八度,胖脸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左手按在地图上帝都的位置,右手握著一支特製的硃砂灵笔,笔尖滴落的不是墨,而是掺了金粉的妖兽血。 “到齐了,都到齐了!” 钱仲益率先应和,眼中闪烁著同样的亢奋。 其余十一位阁臣围站在巨图周围,每个人手中都拿著类似的灵笔,顏色各异。 这是今晨刚送到的“新政擬令笔”,一支造价三千灵石(x专员项目,成本三灵石),据说书写时能自动校准律法条文格式。 “好!”李维忠猛吸一口气,硃砂笔重重戳在汐月城的位置,“第一令,帝都特区建制!” 他手腕翻飞,以妖兽血在地图上勾勒出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竟自动渗入灵图,化作浮动的金色文字: 一、为彰显玄穹新朝气象,即日起,汐月城划为“新政特区”,施行特別管制。 二、特区之內,所有街道、巷弄、公共场所,皆需缴纳公共空间使用费。 三、收费標准:主街每日每步三灵銖,次街两灵晶,巷弄一灵晶,流动摊贩加倍。 “每……每步?”一位阁臣瞪大了眼。 “正是!”李维忠笔锋不停,又在城外大片贫民窟区域画了个圈,“外城流民区,虽不在特区之內, 但占用帝国土地,亦需缴纳土地閒置费,按人头算,每日五灵晶!” 钱仲益立刻补充:“可设功德箱於各街区,由治安…… 哦不,是新成立的税卫队监督投放,拒不缴纳者,罚以劳役,挖矿抵债!” “妙!” 李维忠大笑,硃砂笔移向地图上的山川河流,“第二令,自然资源特许经营!” 这一次,他画得更加肆意。 一、帝国境內所有山川、河流、湖泊、森林,皆为內阁直管之国有资源。 二、凡取用自然资源者,皆需缴费。包括但不限於,取水、伐木、採石、狩猎、採集草药…… 三、呼吸天地灵气者,按修为境界缴纳灵气吸纳税。 “呼吸……也要交税?”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旋即意识到这口气可能也要计费,连忙捂住嘴。 “不然呢?”李维忠斜著眼,“天地灵气乃帝国之资源,岂能任人白吸? 特別是那些散修,平日不纳税不服役,全靠吸食帝国灵气修炼,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他顿了顿,露出残忍的笑意:“对了,那些交不起税的底层修士…… 可以签灵气借贷契约,以未来修为突破后的收入为抵押,利率嘛,月息五分。” 堂內响起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月息五分,利滚利之下,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但这关他们什么事? “第三令。”李维忠的笔锋转向各地的农田、矿场、工坊,“產业重新登记与特许费!” 一、即日起,帝国所有產业,无论民营、官营、家族传承,需在三十日內完成新政登记。 二、登记时需缴纳產业特许费,按產业估值的一成交付。 三、此后每年,需缴纳產业经营税,按利润的五成上缴。 四、未按时登记者,產业收归国有,公开竞拍。 “五成?!”一位家族拥有多处矿场的阁臣失声叫道,“李首辅,这是不是太……” “太什么?”李维忠冷冷看向他,“王阁老,你家的黑铁矿场,去年瞒报產量三成,偷逃税款七百万灵石, 这笔帐,是新政前的事,本首辅可以不追究,但这新政的规矩,你要反对?” 王阁老脸色煞白,连忙低头:“不敢,不敢,五成,很合理,很合理。” 李维忠这才满意地点头,继续挥毫。 第四令、第五令、第六令…… 每一道令,都是一把刮骨刀。 流浪汉安置与管理税:所有无固定居所者,需每日缴纳“流浪税”十灵晶。 无力缴纳者,强制收容至“新政劳役营”,从事危险工种,直至抵清税款。 换句话说就是没钱你也配流浪? 市容整洁维护费:街道上不得出现衣衫襤褸者。 违者,本人罚款五十灵晶,所在街区税卫队队长罚俸一月。 生育许可与人口税:凡育龄夫妇,需申请生育许可证,每证收费一百灵晶。 新生儿需在三月內登记,缴纳人口登记税五十灵晶, 超期未登记者,按偷逃税款论处,父母罚没家產。 雨水收集使用费:接取雨水自用者,按桶收费。 粪便处理清运费:每日由税卫队上门收取,按量计价。 日光照射占地税:在公共区域晒太阳者,按时辰收费。 好傢伙,阿美莉卡看到这些都得直呼一声专业。 …… 当李维忠终於放下硃砂笔时,巨图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这些符文彼此勾连,构成一张覆盖整个玄穹的大网,一张吸血吮髓的网。 堂內鸦雀无声。 连最贪婪的阁臣,都被这一系列法令的疯狂程度震撼了。 “诸公,”李维忠擦了擦额头的汗,笑容却更加灿烂,“这些,只是框架,具体实施细则,由各部擬定。本首辅只有一条要求——”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顿:“三个月內,新政税收,要超过董首辅时期全年总和的两倍。” “两、两倍?”钱仲益声音发颤,“首辅,这会不会引起民变?” “民变?”李维忠嗤笑,“钱次辅,你还没明白吗? 如今的玄穹,已经不需要民了,我们需要的是听话的劳力,是能產出资源的牲口,至於那些不听话的……” 他拍了拍手。 堂外走进来一队黑衣人——不是治安会的装束,而是全新的、胸口绣著金色税符的“税卫队”。 为首之人面色冷硬,修为赫然是化圣境巔峰。 “这是税卫总指挥使,赵无赦。”李维忠介绍道,“原影杀盟的副盟主,本首辅重金聘来的, 从今日起,税卫队有权对任何抗税、逃税、煽动闹事者……就地正法。” “就地正法”四字,他说得轻描淡写。 赵无赦躬身:“属下领命。首辅大人,税卫队初建,需要立威,不知……” “正好。”李维忠想了想,“外城流民区,不是有批人聚眾抗议流浪税吗? 今晚,带三百税卫去,按暴力抗税处理,记住,场面要够大,人头要掛够三天。” “是!” 赵无赦领命而去,脚步声鏗鏘如铁。 堂內再次陷入寂静。 这一次,寂静中带著寒意。 “诸公,”李维忠重新露出笑容,那笑容在烛火下显得有些狰狞,“时代变了, 过去我们还要顾及名声,顾及民心,顾及律法…… 现在,都不需要了,內阁,就是天,我们就是这玄穹的天!” 他举起早已准备好的玉杯:“来,为这全新的时代,乾杯!” 玉杯相碰,声音清脆。 如同丧钟的第一响。 七日后,汐月外城,臭水巷。 这里是连流浪汉都不愿久待的地方,污水横流,垃圾堆积如山,空气中瀰漫著腐臭和某种甜腻的异味——那是劣质极乐粉燃烧后的残留。 张三蜷缩在墙角,身上裹著捡来的破麻袋。 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不,確切地说,是三天没吃到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昨天他啃了半块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长满绿霉的饼,此刻肚子正绞痛如刀绞。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两个时辰前,一队黑衣税卫闯进了臭水巷。 “所有人,起来!交税!” 税卫的小头目是个独眼龙,踹翻了十几个还在昏睡的流浪汉。 “流浪税,每日十灵晶!你们这些人,至少欠了七天,每人七十灵晶!交钱!” 七十灵晶? 张三苦笑。 他全身上下,连半枚灵晶都掏不出来。 “官爷……官爷行行好……”一个老流浪汉爬过去抱住独眼龙的腿,“我们哪有钱啊……连饭都吃不上……” “吃不上饭?”独眼龙冷笑,“那就去劳役营,挖矿、修路、清理尸坑!干到死,就算抵税了!” “不……不去……” 老流浪汉惊恐地摇头。 谁都知道新政劳役营是什么地方——那是比矿坑更可怕的坟墓,进去的人,没几个能活著出来。 “不去?”独眼龙一脚踹开他,“抗税?找死!” 刀光一闪。 老流浪汉的人头落地,滚到张三脚边。 那双浑浊的眼睛还睁著,里面满是茫然和不解。 张三浑身冰凉。 “还有谁不想交税?”独眼龙甩了甩刀上的血,独眼扫过巷子里瑟瑟发抖的数十个流浪汉。 无人敢应。 “好,既然都不说话,那就是默认愿意去劳役营了。”独眼龙满意地点头,“来人,登记造册,全部带走!” 税卫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用特製的锁链套住流浪汉们的脖子,那锁链上刻著抑制灵力的符文,就算是低阶修士被套上,也挣脱不得。 轮到张三时,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嗯?”独眼龙看向他。 “我……我有手艺!”张三急中生智,“我会编草鞋!我能挣钱交税!给我三天……不,两天!我一定凑够钱!” “编草鞋?”独眼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新政令第七十四条:无证手工业者,罚没全部所得,並处十倍罚款。你有『手工业许可证』吗?” 张三懵了。 许可证?那是什么? “看来是没有。”独眼龙咧嘴一笑,“无证经营,罪加一等。带走!” 锁链套上脖颈,冰冷的触感让张三打了个寒颤。 他被粗暴地拖拽著,跟其他流浪汉一起,像一串蚂蚱般被税卫牵著走。 路过巷口时,张三看到墙上贴满了新的告示。 呼吸税徵收点设立通知。 公共空间使用费缴费处。 生育许可证申请指南。 粪便处理收费標准公示。 …… 每一张告示下,都排著长长的队伍。 人们面色麻木,眼神空洞,像一具具行尸走肉。 一个妇人抱著婴儿在“生育许可证”窗口前哭求:“官爷,我真不知道要办证啊……孩子都生了,这证能不能补办……” 窗口里的税吏头也不抬:“补办可以,罚款五千灵銖。交钱,领证。没钱?孩子没收,送『新政育婴堂』。” 妇人瘫倒在地,婴儿的哭声撕心裂肺。 张三闭上了眼。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帝国虽然腐败,但至少……至少还有条活路。 现在? 活路都被標上了价格。 呼吸要钱,走路要钱,喝水要钱,连拉屎都要钱。 这他妈是什么世道? 锁链拖拽,他踉蹌著往前走。 前方,是劳役营的黑色大门。 门后传来叮叮噹噹的镐击声,以及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呻吟。 不知为何,张三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如果这时候,那个传说中的燎原军打过来…… 该多好。 至少他们喊的口號是——“诛暴政,废苛税,均贫富”。 同一时间,文渊阁地下一层,新设的“新政税收统计司”。 巨大的灵晶屏幕上,数字疯狂跳动。 李维忠站在屏幕前,胖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红光。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转身对身后的阁臣们笑道,“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后,税收总额突破百亿灵銖,指日可待!” 钱仲益諂媚道:“首辅大人英明!新政之威,天下慑服!” “不过……”一位阁臣小心翼翼道,“各地已有小规模骚乱。西漠三郡,有散修聚眾衝击税所;北境也有矿工暴动……” “暴动?”李维忠不在意地摆摆手,“让税卫队去镇压。记住,反抗者格杀勿论,家属连坐,家產充公。正好,国库还缺钱。”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色中的汐月城,万家灯火。 但仔细看,那些灯火中,有许多是税卫队巡逻时的灵光灯。 街道上行人匆匆,每个人都低著头,生怕多走一步被收费,多吸一口气被计税。 “看到了吗?”李维忠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座城,“这就是新时代的秩序, 听话的,苟活,不听话的,死,简单,高效,完美。” 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价值五十灵銖,但他不用交。 因为他是首辅。 因为他是天。 “传令下去,”李维忠转身,眼中闪著狂热的光,“明日开始,推行新政忠诚税, 凡帝国子民,需每月缴纳收入的十分之一,以证明对內阁的忠诚,拒不缴纳者,以叛国论处,诛九族!” 堂內再次寂静。 但这一次,没有人敢反对。 所有人都知道,这辆疯狂的战车已经启动,要么跟著它一路冲向深渊,要么被它碾成肉泥。 “对了,”李维忠像是想起什么,“董首辅临走前,是不是说过,他在西北留了些『后手』?” 钱仲益点头:“是说过。但具体是什么,他没透露。” “不管了。”李维忠摆摆手,“西北有燎原军守著,出不了乱子,就算真出了乱子……” 他笑了,笑容狰狞如鬼。 “那就让税卫队去徵税,我倒要看看,是叛军的刀硬,还是咱们的税刃锋利。” 窗外,夜空中忽然划过一道血色闪电。 闷雷滚滚,仿佛天公震怒。 但文渊阁內,觥筹交错又起。 新时代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只是这场盛宴的食材,是这个帝国最后的一点血肉,和亿万子民的骨髓。 第292章 再回明珠楼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92章 再回明珠楼 玄穹帝都的血色盛宴还在继续,而万里之外的天虞帝都,正是华灯初上。 一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黑檀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东市,停在“明珠楼”那扇久未开启的正门前。 车帘掀开,沈烈走了下来。 他没穿首辅的玄黑蟒袍,也没戴鬼王的狰狞面具。 只是一身简单的靛蓝色细麻长衫,腰间松松繫著条皮质束带,脚上是半旧的软底靴。 脸上乾乾净净,甚至掛著几分旅途劳顿的倦意,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外地归来的普通行商。 但他抬头看向明珠楼匾额时,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极淡的、如同倦鸟归林般的鬆弛。 楼还是那座楼。 三层飞檐,青瓦朱栏,门前的石狮一尘不染。 檐角悬掛的铜铃在晚风中发出细碎清音,与三年前他离开时別无二致。 甚至门口那两盏琉璃灯笼里的鮫人油,都还燃著——月清疏那丫头,倒是会持家。 沈烈推门。 熟悉的沉水木门轴转动声响起,带著某种令人安心的钝感。 大堂里灯火通明。 不是往日迎客时的辉煌通明,而是只开了三分之一壁灯的那种恰到好处的明亮。 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地面光可鑑人,空气里飘著淡淡的、他特调的清尘香。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就好像这三年的腥风血雨、朝堂倾轧、帝国崩塌,都只是场荒唐的梦。 “楼主,你回来了。” 声音从二楼楼梯转角传来。 清清冷冷的,像玉石相击,又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压抑了许久的什么情绪。 沈烈抬眼。 月清疏就站在那里。 她还是穿著那身素白色的侍女裙,款式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纹饰,脸上不施粉黛,眉眼清秀如画,只是那双总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映著楼下的灯火,显得格外明亮。 “嗯,回来了。”沈烈咧嘴一笑,走进大堂,很自然地脱下外衫,隨手搭在门边的衣架上,“楼里就你一个人?” 月清疏走下楼梯,脚步很轻:“反正也没生意,我一个人守著就行,就等楼主你回来再开张。” 她走到沈烈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隔著三步距离。 她抬起头,目光在沈烈脸上细细扫过,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计算什么。 然后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那么,楼主。” “您什么时候,把我这三年的薪水结了?” 沈烈一愣。 隨即,他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在空旷的大堂里迴荡,震得屋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几缕。 “哈哈哈哈,好!好问题!”他笑得弯下腰,又直起身,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泪,“月清疏啊月清疏,三年不见,你第一句话就是討薪?” “不然呢?”月清疏歪了歪头,表情认真,“您三年前走的时候说,短则三月,长则十年, 结果一去就是三年零四个月又七天,这期间楼里没进项, 我垫付了日常开销共计三千七百四十二枚灵石,垫付修缮费用五百八十枚,垫付……” “停停停!”沈烈举手投降,脸上笑意却更浓,“记这么清楚?” “我是你的帐房。”月清疏理所当然道,“帐,自然要记清楚, 另外,按照当初的僱佣契约,我每月薪水是二百灵石,三年零四个月又七天,合计七千八百枚, 加上垫付款,您一共欠我一万一千三百二十二枚灵石,零头给您抹了,算一万一千三。” 她顿了顿,补充道:“利息就不跟您算了,毕竟您是我东家。” 沈烈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 月清疏坦然回视,眼神清澈,表情认真,手里那块抹布还攥得紧紧的。 忽然,沈烈又笑了起来。 这次不是大笑,而是低低的、从胸腔里发出的闷笑,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真实的愉悦。 “本大爷……”他摇摇头,走到大堂中央那张他常坐的太师椅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还是喜欢这样的日子。” 月清疏没接话,只是走到柜檯后,熟门熟路地取出帐本、算盘、笔墨,一一摆开。 然后她抬头,看向沈烈:“楼主,现在结帐,还是您先歇会儿?” “先赊著。”沈烈摆摆手,身体往后一靠,闭上眼睛,“累,给本大爷泡壶茶,要雪顶含翠,柜子最里面那罐,別拿次货糊弄我,我闻得出来。” 月清疏动作顿了一下。 她深深看了沈烈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后堂。 不一会儿,茶香飘出。 不是雪顶含翠的清冽香气,而是另一种更醇厚、更温润的茶香——沈烈鼻子动了动,睁开眼:“暖玉生烟?” 月清疏端著托盘走出来,上面是一壶茶、两只杯子。 “雪顶含翠性太寒,您刚长途跋涉回来,气血未定,喝那个伤身。”她將托盘放在沈烈手边的小几上,斟了一杯递过去,“暖玉生烟温中补气,正好。” 沈烈接过茶杯,没急著喝,只是握在手里,感受著杯壁传来的温热。 茶汤澄黄透亮,热气裊裊。 他低头看著杯中倒影,忽然问:“这三年,天虞怎么样?” “很好。”月清疏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在沈烈对面坐下,“女帝陛下励精图治,破军天工坊已成规模,天阶灵器开始列装禁军, 对外,与青冥玄朝贸易额翻了三倍,对玉京,边界摩擦不断但无大战,国內政局稳定,百姓安居。” 她顿了顿,补充:“比玄穹好。” 沈烈挑眉:“你知道玄穹的事?” “全大陆都知道。”月清疏抿了口茶,“李维忠的新政,已经成了笑话,不,是恐怖故事, 现在天虞的茶楼里,说书先生最爱讲的段子就是玄穹税吏下乡,连鬼都要交呼吸钱。” 她说著,抬眼看了看沈烈:“当然,他们不知道,这笑话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这里喝茶。” 沈烈咧嘴一笑,没否认。 他喝了口茶。 温热的茶汤入喉,化作暖流散入四肢百骸,驱散了旅途最后一丝寒意。 “楼里真没生意?”他换了个话题。 “您不在,明珠楼不接新生意。”月清疏淡淡道,“老主顾偶尔会来问问,我都推了,不过……” 她起身,从柜檯下面抱出一个尺许见方的铁木盒子,放到沈烈面前。 “这是这三年,我顺便做的小买卖。帐目在里面,利润七成归入楼里公帐,三成我抽了佣金,您点点。” 沈烈打开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厚厚一叠契约文书,最上面是帐本。 他隨手翻了翻。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三年下来,零零总总,这盒子里的买卖,净利润竟然有近二十万灵石。 对於一个“没生意”的楼来说,这已经相当可观。 更难得的是,每一笔都合法合规,挑不出半点毛病,至少在天虞律法范围內挑不出。 沈烈合上帐本,抬眼看向月清疏。 月清疏正低头喝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 “你做的?”沈烈问。 “嗯。”月清疏点头,“閒著也是閒著。楼里要维持,光靠垫付不是办法。正好有些老关係,就顺手做了点小生意。” “小生意……”沈烈失笑,“三年二十万利润,这叫小生意? 月清疏,你这本事,窝在我这儿当个侍女,屈才了。” “不觉得。”月清疏放下茶杯,看向他,“这里清净而且……” 她顿了顿,没说完。 但沈烈懂。 明珠楼是个奇怪的地方。 它不依附任何权贵,不参与朝堂爭斗,甚至连生意都做得隨性。 在这里,她只是一个帐房侍女,不需要担心身份暴露,不需要算计人心,只需要算清帐目、擦亮桌椅、等楼主回来。 对她来说,这或许是三年来,最安稳的时光。 “对了。”月清疏像是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薄薄的玉简,放在桌上,“半个月前,宫里来人送的。说是女帝陛下给您的。” 沈烈没碰那玉简:“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等您回来了,交给您。” 沈烈这才伸手,拿起玉简。 神识探入。 玉简里没有文字,只有一道神念。 清冷、威严、却又带著某种压抑的、几乎要衝破束缚的情感—— “九月初九,九幽之巔。” “朕等你。” “別想逃。” 就这三句话。 沈烈放下玉简,脸上没什么表情。 月清疏静静看著他,忽然道:“还有三天。” “嗯。” “您去吗?” “去啊。”沈烈咧嘴,“为什么不去?女帝邀战,多大的面子,再说了,本大爷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月清疏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起身,收起茶壶杯子:“您饿了吗?厨房里还有些食材,我给您做点吃的。” “煮碗面吧。”沈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清汤麵,多放葱花,臥两个蛋。” “好。” 月清疏端著托盘去了后厨。 大堂里又安静下来。 沈烈闭著眼,听著后厨传来的、细微的切菜声、烧水声、锅碗轻碰声。 这些声音寻常极了,却让他紧绷了三年的神经,一点点鬆弛下来。 玄穹的勾心斗角,朝堂的腥风血雨,帝国的崩塌腐朽……那些都远了。 此刻,他只是明珠楼的楼主。 一个欠了侍女三年薪水、回来还要蹭饭的落魄东家。 门外,夜色渐深。 东市的喧囂渐渐平息,只有更夫打梆的声音远远传来。 楼內,灯火温暖。 沈烈忽然觉得,这样真好。 后厨,月清疏將麵条下入滚水。 她的手很稳,动作熟练。 但若仔细看,能发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三年零四个月又七天。 她记著这个数字,不仅仅是因为薪水。 她还记得三年前那个清晨,这个男人离开时的样子——叼著菸斗,吊儿郎当,说“去玄穹转转,赚点钱就回来”。 然后一去不回。 这三年,她守著这座空楼,听著大陆上关於“董王”的传闻越来越离谱,看著天虞朝堂对“鬼王”的態度越来越微妙。 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甚至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 但她一直等。 因为除了这里,她无处可去。 也因为……这是她答应过的。 麵条煮好了。 月清疏盛入碗中,舀上清汤,撒上葱花,臥上两个饱满的荷包蛋。 她端著碗走出后厨。 大堂里,沈烈已经睡著了。 靠在太师椅上,头歪向一边,呼吸均匀。 那张总是掛著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防备,只有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第293章 迟到的赴约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93章 迟到的赴约 九月初九,九幽之巔。 这里没有传说中魔域应有的阴森诡譎,相反,这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荒芜高原。 天空是亘古不变的铅灰色,云层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大地龟裂,沟壑纵横,黑色的砂石在罡风中滚动,发出细碎的呜咽。 远处,几座孤峰如剑刺天,峰顶终年积雪,在灰暗天幕下泛著冷硬的白。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生命,没有灵气,甚至没有声音——除了风。 所以当那抹玄金色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时,整个世界仿佛都为她静止了片刻。 慕晚棠今日未著帝袍。 她穿了一身素白剑装,外罩玄金色云纹大氅,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綰起,额间未戴冕旒,只有一枚细小的血色凤翎贴在眉心。 没有侍卫,没有仪仗,甚至连那柄標誌性的凰炎长剑都未出鞘,只是隨意悬在腰间。 她就这么独自站在荒原中央,背对著来路,望著远方那座最高的雪峰。 风吹起她的大氅下摆,猎猎作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 日影西斜,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她一动不动,如同早已在此佇立了千年的雕塑。 直到—— “踩点到,不算迟到吧?”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那种惯有的、懒洋洋的笑意。 慕晚棠缓缓转身。 沈烈就站在她身后十丈处。 他也没穿鬼王那套狰狞的行头,只是一身简单的靛蓝色劲装,外面隨意披了件黑色斗篷。 没戴面具,脸上乾乾净净,甚至……还掛著几分像是刚睡醒的惺忪。 两人对视。 风在这一刻停了。 荒原陷入死寂。 良久,慕晚棠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女帝的威严,没有昭雪的冷厉,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来了。”她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往日朝堂上的疏离。 “约好了,自然要来。”沈烈耸耸肩,往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她五丈处停下,“倒是你,来这么早?女帝不该很忙吗?” “有些事,值得等。”慕晚棠看著他,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仿佛要透过这张脸,看到更深层的东西,“鬼王,准备好了么?” 沈烈笑了。 他笑得有些无奈,有些戏謔,摇了摇头:“至於么?” 顿了顿,他摊开手:“都是一个阵线的,玄穹那边,本大爷帮你料理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天虞可以安心发展,鬼王座也能正经做生意,大家各贏各的,不好吗?” 慕晚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距离便缩短到三丈。 “沈楼主说得对。”她轻声说,“在朝堂上,在国事上,天虞与鬼王座,確实是盟友。” 又一步。 两丈。 “但今天,”她抬起头,那双凤眸里倒映著沈烈的身影,清晰得可怕,“站在这里的,不是昭雪女帝。” 再一步。 一丈。 两人之间,只剩一步之遥。 “而是慕晚棠。”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某种压抑了三百年、终於找到宣泄口的决绝,“与魔域鬼王沈烈之间的……私人恩怨。” 沈烈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他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看著她眼中那复杂的、翻涌的、几乎要衝破束缚的情绪。 看著她紧抿的唇,微颤的指尖,以及那身素白剑装上,不知何时沾染的一丝风沙。 “真特码无奈。”他低低骂了一句,像是抱怨,又像是认命。 然后,他抬手,解开了斗篷的系带。 黑色斗篷滑落在地,被风吹著滚了几圈,停在一条裂缝边缘。 “那就动手吧。”沈烈说,声音平静,“既然是你想要的。” 慕晚棠笑了。 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甚至……带著一丝少女般的狡黠? “好。”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 没有拔剑。 只是並指如剑,指尖一点炽白的凰炎凝聚,如流星破空,直刺沈烈面门! 这一击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慢。 慢到以沈烈的修为,闭著眼睛都能躲开。 但他没躲。 他就站在那里,看著那点凰炎逼近,看著火焰的光芒在他瞳孔中放大。 直到火焰距他眉心只剩三寸—— 他才动了。 右手抬起,食指伸出,轻轻一点。 指尖与凰炎相触。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点足以焚金融铁的凰炎,竟如同烛火遇上春风,“噗”地一声,灭了。 只余一缕青烟,裊裊散开。 慕晚棠眼神微动。 她身形一晃,已至沈烈左侧,左掌拍出,掌风裹挟著玄金色的皇道龙气,隱隱有龙吟之声! 这一掌,气势磅礴,却依旧……留了七分力。 沈烈侧身,左手如游鱼般探出,不是格挡,不是硬接,而是轻轻搭在她手腕上。 一搭,一带。 慕晚棠的掌力被引偏,擦著沈烈衣角掠过,轰在远处一块巨岩上。 岩石无声化为齏粉。 “女帝陛下,”沈烈鬆开手,后退半步,似笑非笑,“你下手似乎有所顾虑。” 慕晚棠不答。 她身形再变,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 每一道残影都真实无比,每一击都直指要害——却又在最后关头,偏了那么一寸。 沈烈嘆了口气。 他脚下一错,身形如鬼魅般在三道残影间穿行,双手或拍或拂,或引或带,將那些看似凌厉的攻势一一化解。 两人就在这荒原上,你来我往。 慕晚棠的招式华丽而克制,凰炎与龙气交织,却总在触及沈烈的前一瞬收敛。 沈烈的应对更是敷衍,与其说在战斗,不如说在陪练。 他一招未攻,全是守势。 甚至好几次,明明可以轻易制住慕晚棠,他却选择了最麻烦的闪避。 半个时辰过去。 两人交手已过百招。 但荒原依旧完好,除了最初那块岩石,再无任何破坏。 他们的身影在暮色中交错,衣袂翻飞,如两只在风中嬉戏的鹤。 终於,在一次错身而过后,慕晚棠停了下来。 她背对著沈烈,肩膀微微起伏——不是累,是別的什么。 “够了。” 她说,声音有些哑。 沈烈也停下,站在她身后三丈处。 风吹过,捲起砂石,打在两人衣袍上,窸窣作响。 暮色渐浓,天边的铅云被最后一缕夕阳染上暗红,如同乾涸的血跡。 “这就是你要的私人恩怨?”沈烈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慕晚棠缓缓转身。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凤眸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沈烈。” 她叫他的名字。 “你知不知道,这三百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一件事。” 沈烈看著她,没说话。 “我在想,”慕晚棠向前一步,声音轻得像耳语,“如果当年,我没有失明,如果我能早一点恢復记忆, 如果我能直白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失去他?” 又一步。 “我在想,那个愿意为我煮四年粥、陪我听四年溪流,在篝火边给我讲四年故事的沈晏安,到底去了哪里。” 再一步。 两人之间,只剩三尺。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我在想。”慕晚棠的声音开始颤抖,“我坐上这个帝位,南征北战,开疆拓土,让天虞成为大陆第四帝国,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 “是为了证明,当年那个瞎子,配得上他?” “还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站得足够高,高到足以找回他?” 沈烈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你找错人了。” “是吗?”慕晚棠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苦涩,“也许吧,也许我真的找错了。 也许那个叫沈宴安的人,早在三百年前,就死了,死在我离开他的那一夜。” 她伸出手。 不是攻击。 只是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沈烈面前。 “但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当我看到你煮的那碗粥,当我看到你眼中偶尔闪过的、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熟悉神情,我寧愿我找错了。” “我寧愿眼前这个玩世不恭、满口粗话、精於算计的鬼王,就是我等了三百年的那个人。” “因为至少,他还活著。” 她的手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沈烈看著那只手。 看著掌心那些细微的纹路,看著指节处因常年握剑而生的薄茧。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银牙湾的竹屋里,也曾有一只手这样伸向他。 那只手摸索著,抓住他的衣袖,说:“宴安,今天的粥……好像咸了点。” 记忆的碎片一闪而逝。 快得抓不住。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復了平日的淡漠。 “再说一遍。”他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你认错人了。” 慕晚棠的手僵在半空。 良久,她缓缓收回。 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收敛,重新变回那个威仪天下的昭雪女帝。 “也许吧。”她转身,望向远方彻底沉入黑暗的天际,“今日之战,到此为止。” “我贏了?”沈烈挑眉。 “不。”慕晚棠摇头,“没人贏。”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也没人输。” 沈烈笑了:“那这算什么?” “算……”慕晚棠侧过头,最后的暮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轮廓,“了了一桩心事。” 她迈步,向荒原外走去。 走出几步,又停住。 “沈烈。” “嗯?” 下一秒,慕晚棠直接扑进他怀中…… 第294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乱拳捶暴大帝魂,本大爷是社会人 作者:佚名 第294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那抹玄金色的身影在暮色中骤然模糊,不是瞬移,不是身法,而是一种更彻底的、拋却了所有女帝威仪与修士矜持的扑。 她扑进了他怀里。 用尽了三百年的等待、绝望、思念与不甘,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那个她追寻了三生三世的男人胸膛。 沈烈猝不及防。 他確实想过无数种可能——她会拔剑,会质问,会冷笑,会转身离去。 但他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那股衝力如此之大,饶是以他的修为,脚下也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靴跟碾碎了黑色的砂石。 他本能地抬手想推开,手掌贴上她肩背的瞬间,触到的却是单薄剑装下微微颤抖的身体,隔著衣料传来的、滚烫到惊人的温度。 “你——” 质问的话还没出口,便彻底湮灭在了一个吻里。 慕晚棠抬起头,在他错愕低头的那一剎,精准地、毫无迟疑地封住了他的唇。 那不是试探,不是浅尝。 是攻城略地。 是焚烧一切的决绝。 她的唇瓣带著夜风的微凉,气息却灼热得如同她本源里的凰炎。 她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贝齿轻启便撬开了他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缝,舌尖长驱直入,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席捲了他所有的感官。 属於昭雪女帝的清冷檀香,与某种更深处、更隱秘的、仿佛沉淀了三百年的苦涩与渴望,混杂在一起,铺天盖地地淹没了沈烈。 他脑中“轰”地一声。 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愤怒,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更原始、更久远、被遗忘在记忆最深处的共鸣。 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那双原本要推开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环住了她的腰肢,將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纤细的腰肢在他掌下不盈一握,却蕴藏著能撼动山河的力量。 他感觉到她的颤抖,从细微到剧烈,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濒临极限的情绪释放。 他尝到了咸涩。 不知是谁的泪。 暮色彻底沉沦,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九幽之巔。 铅云压得更低,远处雪峰的轮廓模糊不清,只有罡风还在不知疲倦地呼啸。 但在两人周身三尺之內,风停了。 不,不是停了。 是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力量排开了。 以他们相拥的身影为中心,一个半透明的、流淌著淡金与幽蓝双色光晕的结界无声张开。 结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风沙、寒意、声音,乃至整个世界的存在感。 並非法术,而是当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至高的力量本源,在极度激烈的共鸣与衝突中,自发形成的时空奇点。 结界內,自成天地。 时间流速变得模糊,空间界限荡然无存。 只有彼此。 慕晚棠的吻变得更加凶狠,几乎带著撕咬的意味。 她的手不知何时已扯开了他靛蓝色劲装的襟口,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胸膛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战慄。 她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笨拙,却因那份倾尽所有的决绝而显得惊心动魄。 沈烈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那声音里压抑了太多东西。 三百年的遗忘,数月来的试探与逃避,以及三年的承诺,都在这一吻里土崩瓦解。 理智的弦,终於断了。 他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顺著她脊骨的曲线滑下,最终停在腰际,猛地收紧。 “刺啦——” 衣帛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结界內格外清晰。 素白的剑装不堪重负,自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在结界流转的微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她颈间那枚血色凤翎不知何时脱落,掉在黑色的砂石上,如同滴落的血珠。 慕晚棠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退缩,反而更紧地贴向他,几乎要將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 她的眼眸半闔,长长的睫毛上沾著细密的水汽,不再是睥睨天下的女帝,而只是一个终於抓住救命稻草的、脆弱的女人。 沈烈俯身,吻从她的唇滑落,掠过下頜,停留在她纤细脆弱的颈侧。 牙齿轻轻廝磨著那里跳动的脉搏,感受著血液奔涌的热度。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手指深深陷入他背后的衣料,指节泛白。 结界的光晕隨著他们的动作剧烈波动起来。 淡金色的凰炎与幽蓝色的鬼火不再是涇渭分明,而是开始交融、缠绕,如同两股奔涌的岩浆匯合,爆发出足以熔化一切的高温与光芒。 慕晚棠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是因为这个吻,而是因为体內那股汹涌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力量。她的本源凰炎在疯狂雀跃,呼唤著另一个同样强大而熟悉的灵魂。 三百年来镇守帝心、冰冷无波的修为壁垒,此刻寸寸龟裂。 沈烈的情况同样糟糕。 或者说,更糟。 他体內那沉寂了太久、属於“沈宴安”的某部分,正在这个吻、这个拥抱、这个女人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中,不可抑制地甦醒。 “飘……” 一个名字几乎要衝破喉咙。 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激烈的动作。 他拦腰將她抱起,几步便跨到一块相对平坦的黑色巨岩旁。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结界上空流转变幻的光晕。他將她轻轻放下,俯身压下。 慕晚棠仰望著他。 视线有些模糊,但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翻滚的挣扎、痛苦,以及最深处那一点压抑不住的、属於“沈宴安”的温柔。 足够了。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微凉。 “这一次,”她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话音落下,她主动迎上。 最后的屏障,在那双曾执掌乾坤、此刻却微微颤抖的女帝手中,彻底瓦解。 隔世结界的光晕在那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淡金与幽蓝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种混沌而璀璨的、无法形容的色彩,將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结界外,罡风依旧。 荒原死寂。 唯有那块黑色巨岩所在的方寸之地,仿佛从时空中被剥离,独立成一隅燃烧的秘境。 岩石不再冰冷,被某种本源的力量炙烤得微微发烫。 粗糙的表面摩擦著肌肤,带来细微的刺痛,却又奇异地被更汹涌的浪潮淹没。 汗水交织,滴落在岩石上,瞬间蒸发成氤氳的雾气,融入结界的光晕中。 慕晚棠的指尖在沈烈背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跡,如同烙印。 她的长髮早已散开,如泼墨般铺在身下,隨著动作起伏荡漾。 她咬著唇,试图压抑喉咙里破碎的声音,却总是在最激烈的时刻失控,泄露出一两声似哭似泣的吟哦。 沈烈撑在她上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幽蓝的鬼火此刻燃烧得异常炽烈,几乎要压过属於“人”的瞳色。 他看著她,看著这个在他身下绽放、褪去所有盔甲与偽装的女帝,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紧,却又胀满某种失而復得的狂喜。 三百年的时光,在此刻坍缩成一个点。 所有试探、猜疑、算计、国讎、家恨……都被拋诸脑后。 只剩最本能的需索,与最绝望的给予。 结界的光晕开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的烛火。 那是力量极致交融后又濒临耗尽的徵兆。 当最后一道绚烂的光芒如烟花般炸开,又骤然熄灭时—— 一切归於寂静。 隔世结界悄然消散。 九幽之巔的罡风与寒意重新涌入。 沈烈伏在慕晚棠身上,两人的呼吸都尚未平復,灼热的气息交织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白雾。 慕晚棠缓缓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將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窝。 肌肤相贴处,汗湿粘腻,心跳如鼓。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铅灰色天穹。 没有星星。 但她的眼睛里,却仿佛映出了三百年前,银牙湾那片清澈的星空。 良久。 沈烈动了动,撑起身体。 暮色已彻底化为浓稠的黑暗,只有远处雪峰顶端反射著不知来自何处的微光,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 他低头看她。 她也正看著他。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黑色的巨岩上,凌乱的衣物,交融的气息,尚未散尽的本源波动,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某种隱秘而炽烈的味道,都在无声地诉说著方才发生的一切。 最终,是慕晚棠先打破了沉默。 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唇边一点不属於自己的湿痕,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然后,她极轻、却异常清晰地说: “沈宴安,你终於回来了。” 沈烈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著身下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不再掩饰的、沉淀了三百年的深情与篤定。 许久。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能成功。 最终,他只是低下头,將额头抵上她的,闭上了眼睛。 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融化在九幽之巔永不止息的风里。 像是认命。 又像是归乡。 远处,第一片雪花,从铅灰色的云层中飘落。 静静地,落在她散开的长髮上。 如岁月无声的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