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一章:BOSS差点被野人队抢了 西雅图,10月10日,上午十点。 天空灰濛濛的,透著一股让人骨头缝都发凉的潮气。 里昂·万斯坐在福特维多利亚皇冠巡逻车里,前排座椅中间的战术枪架上架著一把黑色涂装的ar-15步枪。 他的嘴里正咬著一块加了过量芝士的墨西哥卷饼。 这玩意儿的热量高到足够让他跑一个马拉松,西雅图这倒霉天气太差了,在这当差,不吃的好一点真的会开始怀疑自己玩命工作的意义。 他低头看了一眼勤务腰带。 上面掛著对讲机、泰瑟枪、弹匣套、手銬,还有把格洛克17和伸缩警棍,总共重达十五磅。 长期佩戴这玩意儿就像在腰上缠了一圈铅块,西雅图警局(spd)的一半警察都有慢性腰肌劳损,里昂觉得自己离那一步也不远了。 他对著后视镜照了照。 今年他二十六岁,镜子里那张脸的线条硬朗的像是由花岗岩凿出来的。 深邃的钢灰色瞳孔,高挺的鼻樑,还有一头修剪的极短的深棕色短髮。 但只有里昂自己知道,这副六英尺两英寸的强壮躯壳里,住著一个来自平行世界东方的灵魂。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世界的故乡安全、整洁,半夜两点出门吃个宵夜都不用担心会被流浪汉用生锈的针头指著脖子抢劫。 而现在,他正身处西雅图的第三大道。 就在他车窗外五十米处,三个裹著破烂毯子的癮君子正旁若无人的对著电线桿標记。 “该死的美利坚。”里昂嘟囔了一句,隨手拍掉了制服上的饼屑。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执法正义强化系统】 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瞬间浮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姓名:里昂·万斯】 【身份:西雅图警察局(spd)巡警】 【等级:精英巡警】 【四维属性:】 【力量:15(你的重拳能让一头公牛怀疑人生,踹开加固的房门就像捅破一层纸)】 【敏捷:14(你的反应速度和拔枪动作已超过寻常精英巡警)】 【体质:14(耐打、耐寒,甚至能过滤一部分劣质工业品里的毒素)】 【意志:16(射击精准度的核心。在子弹横飞时你的手稳如泰山,只要你还没死,你的意识就不会轻易掉线)】 【当前技能:】 手枪射击:lv4(职业精英。你对手枪的熟悉程度如同自己的手指,五十码內弹无虚发) 步枪射击:lv4(职业精英。无论是在巡逻车里还是开阔地带,你都能在中远距离精准的消除威胁) 警用特种驾驶:lv3(职业水准。能够应付大多数复杂的追车环境和高速避障) 城市近身格斗:lv3(职业水准。熟练掌握绞杀、擒拿与快速压制技巧) 【功能说明:通过处理现场任务获得“正义点数”。点数可直接用於强化基础属性,或在商城兑换高阶技能与装备。】 【剩余点数:0】 lv3代表著能靠这项技能在专业领域吃上一碗饭,而lv4则是经歷过实战洗礼的精英。 目前里昂的策略很简单:自己去磨练技能,然后將宝贵的点数全部投入到属性强化上。 虽然系统商城里可以直接用点数换技能,但那价格贵的离谱。 他在凌晨两点睡不著的时候,曾反覆翻阅过这个世界东方的“移民事务局”官网。 那个被称为“东联”的庞然大物,无论从文化还是地理上,都像极了他前世的祖国,除了移民门槛相比前世来说高的令人绝望。 作为一个在西雅图街头处理垃圾任务的白人巡警,他想要润回去,难度不亚於徒手爬上太空电梯。 他需要钱,海量的钱,以及一份足以让东联特批他入籍的投名状,技术、或者什么別的有价值的东西。 存钱,赚点数,变强,然后离开这个到处是芬太尼和官僚主义的泥潭。 这就是里昂目前的全部人生目標。 “1-lincoln(单人巡逻车)-14,报告你的位置。”巡逻车里的车载电脑(mdt)闪动了一下。 里昂伸手按下对讲机。 “1-lincoln-14,正在第三大道和派克街附近巡逻,这里满街都是等著拿政府救济金买毒品的垃圾,信號10-4(明白)。” 就在这时,mdt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高亮条目。 “所有单位请注意,第二大道西雅图信託银行发生一起11-82(交通事故伴隨爭执),报案人称一方持有武器。最近的单位立即前往。” 里昂眼神一变,一把拉响了警报。 “呜——!” 刺耳的电子嚎叫瞬间撕碎了街区的沉闷。 “1-lincoln-14,正在前往,预计三分钟抵达。” 西雅图早高峰的尾巴还没完全消失,街道被密集的私家车塞的严严实实。 里昂猛的一打方向盘,那辆沉重的福特维多利亚皇冠发出了一声不满的轮胎摩擦声,在狭窄的车流缝隙中划出一个极其风骚的s型弧度。 硬生生从两辆特斯拉中间的缝隙里挤了过去。 “嘿!你会不会开车!”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涨红著脸对著里昂的后脑勺竖起了中指。 里昂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缩小的身影,不但没生气,反而绷不住轻笑了几声: “嘿,伙计,你应该庆幸西雅图警局没给巡逻车装衝撞角。” 他现在可没心情玩什么警民一家亲。 对他来说,要是去晚了,那帮先到的同僚把现场控制住或者把嫌犯摁倒,系统结算时他的参与度就会低的可怜,甚至可能直接判定任务失败。 这种感觉就像是前世玩网游时,眼看著boss就要被野人队抢了首杀一样。 “该死的,千万別在我停好车之前就把人给抓了。” 里昂单手控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排挡杆旁边的控制面板上飞速切换著频率,引擎在低速挡位的轰鸣声中震的车厢嗡嗡作响。 “1-adam(双人巡逻车)-12,確认抵达现场。报案人称一方正在挥舞棒球棍,可能带有隱藏火器。” 里昂听著耳机里传来的车號,脑子里迅速浮现出了两张面孔。 今天老鲍勃的车號应该就是1-adam-12。 鲍勃是个典型的西雅图老油条,在警局混了快二十年,职位还是个巡警。 那傢伙的车上永远塞著盒没吃完的甜甜圈,业务能力烂的像漏水的房顶,唯一的优点是人还算仗义,至少在酒馆里请客时从不赖帐。 和他搭档的是个刚出警校不到三个月的新人,据说连搜身程序都还背不全。 “鲍勃那个混子……” 里昂嘴里嘟囔著,眼神愈发锐利,“如果是他处理现场,估计现在正躲在车门后面等其他人支援呢。” 这倒是个好消息,意味著boss还没被刷掉。 车子转过一个急弯,前方已经能看到西雅图信託银行那標誌性的花岗岩外墙,以及一辆斜停在路中央、正闪烁著蓝红交替灯光的巡逻车。 里昂一把抓起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1-lincoln-14,我已抵达第二大道交匯处,请求接入现场频道。” “鲍勃,给我留个位置,我可不想把车停在两个街区开外!” 电台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紧接著是鲍勃那略带喘息、听起来就像刚跑完五十米接力赛般虚弱的声音: “哦,里昂?谢天谢地,你来的正是时候。” 第二章:自由美利坚,快乐每一天 第二大道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橡胶烧焦味和冷却液蒸发的甜腥气。 一辆黑色切诺基死死的撞在一辆银色奔驰的屁股上,保险槓碎片撒了一地。 切诺基的车主是个穿著脏兮兮连帽衫的黑人壮汉,正挥舞著一根铝合金棒球棍,像是个发了疯一样,不停砸著奔驰的挡风玻璃。 五十米外,老鲍勃正蹲在巡逻车的车门后,那身略显紧绷的制服衬衫下,隆起的肚腩正顶著勤务腰带,让他呼吸显得有些费力。 他那修剪的不算整齐的灰色鬍鬚里还沾著一点刚才吃甜甜圈留下的糖霜。 他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了,在西雅图街头摸爬滚打了二十年,早已学会了如何像一只老王八一样,在危险来临时先缩起脖子。 “鲍勃,我们……我们不去阻止他吗?他已经在砸挡风玻璃了!” 站在他身边的新人米勒声音都在打颤。 他才二十二岁,刚从警校毕业不到三个月,那张还带著青春痘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一只手死死按在格洛克17的枪柄上,另一只手在腰带上的各种装备袋上来回乱摸,一会儿確认手銬还在不在,一会儿又去抠电击枪的保险。 “別急,孩子。” 鲍勃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口香糖塞进嘴里,看著前方那个正挥舞著棒球棍的壮汉,淡定的摇了摇头。 “米勒,那傢伙至少有一百九十磅重,手里还有傢伙。” “咱们现在衝过去,他要是受了惊嚇从腰里拔出一把点三八,明天的头条就是『两名英勇警察因公殉职』” “我还有三年就能拿全额退休金了,我可不想在那之前把命丟给一个磕嗨了的癮君子。不如让他先使点力气。” 就在这时,电台里传来了里昂那熟悉且带著一丝轻浮调侃的声音。 鲍勃听到那声音,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如释重负的对著对讲机回了一句: “哦,里昂?谢天谢地,你来的正是时候。” 掛断通讯,鲍勃转过头,看著还在疯狂检查手銬和警棍的新人,神色变得稍微认真了一点: “听著,米勒。在这种地方,车祸后能直接掏出球棍砸別人车的,百分之九十都是磕了药。” 米勒咽了口唾沫:“所以我们要等支援?” “不仅是支援,关键是看来的人是谁。” 鲍勃朝远处张望了一下,看到那辆正疯狂穿插而来的巡逻车,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来的是里昂·万斯。只要他在现场,我们的抚恤金申请表大概率就能留在抽屉里吃灰了。” 米勒皱了皱眉,疑惑的问道: “万斯?我听说他之前一直在请长假?我进局子的时候他好像不在。” “那是行政休假,孩子,这是两码事。” 鲍勃压低了声音,一边重新整理自己的腰带,一边熟练的拉动了一下勤务枪套的防抢压片,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你要记住,在西雅图,如果你遇到那种哪怕警察喊破喉咙也不肯放下枪的混球,里昂就是你最想看到的搭档。” “他手上是有人命的,在过去两年里送走了三四个倒霉蛋。是那种手上沾过血、能面不改色把子弹送进嫌犯胸膛的狠角色。” “在spd,这种人只要不进监狱,就是最可靠的。” “当时內务部那帮混蛋像苍蝇一样盯著他转了六个礼拜,最后只能承认他的每一枪都符合武力升级原则。” 米勒听得一愣一愣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再次看向街角转弯处那辆正全速衝来的巡逻车,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也就在此时,鲍勃突然停住了话头,扫了一眼米勒的胸口,神色严肃的问了一句: “嘿,孩子,你的执法记录仪打开了吗?” 米勒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慌乱的回答: “哦,还没,我刚才太紧张忘了……” “太好了,先別开。” 鲍勃长舒了一口气,那副油腻且和善的模样又回到了脸上, “听著,这是我教你的第一课:永远不要让记录仪录下你对一个杀过人的警察表现出崇拜或者欣赏。” “那会让內务部的那些杂碎像闻到血的鯊鱼一样盯上你,然后把你告到破產。像是这种私底下的閒聊,烂在肚子里就行。” 说著,鲍勃拍了拍米勒的肩膀,露出了一个长辈般的慈祥笑容,伸手帮他正了正领带。 “好了,现在,深呼吸,打开记录仪。我们要开始干活了,既然那位到了,我们就只需要负责帮他打下手和写那堆该死的文书报告了。” 隨著米勒胸前记录仪发出的“嘀”的一声提示音,里昂的巡逻车也伴隨著刺耳的剎车声,稳稳的横在了他们车后不到五米的地方。 里昂推开车门,左脚踏在满是积水的柏油路面上,厚实的战术靴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与此同时,系统的任务提示音也適时的响起了。 【任务:处置西雅图信託银行前的暴力事件】 【奖励:根据参与度和事件烈度浮动的正义点数】 他看著不远处那个正疯狂挥舞球棍、嘴里喷著不明粘液的壮汉,心里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瞧瞧,自由美利坚,快乐每一天。” 他抬起手,指尖在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上用力一按。 隨著一声轻微的“嘀”声,那盏代表著“监控中”的绿灯开始闪烁。 这意味著从这一刻起,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骚话,都將成为內务部和那帮诉棍律师反覆切片研究的素材。 “嘿,鲍勃,別在那儿凹造型了。” 里昂猫著腰,借著巡逻车引擎盖的掩体挪到了老鲍勃身边,“计划是什么?除了等我来收尸以外的那部分。” 鲍勃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那把黄黑相间的泰瑟枪拔了出来,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 “老规矩,里昂。我用电击枪,你拿格洛克给我做致命掩护。” “这混球看起来至少磕了半盎司的芬太尼或者什么別的狠活,我的手现在抖的像个刚戒酒的酒鬼,真要出点什么意外,我只相信你的枪法。” 里昂斜眼看了看鲍勃那由於紧张而微微颤动的枪口,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脸色苍白、仿佛隨时会吐出来的鲜嫩新人。 “行吧,谁让你是前辈呢。” 里昂动作嫻熟的解开格洛克17枪套的防抢锁扣,身体微微前倾, “米勒,別在这儿盯著嫌犯的屁股看。转过身,盯著周围,尤其是那些帐篷里的流浪汉。” “如果有人掏出手机或者武器靠近,第一时间喊出来,懂吗?” 新人米勒忙不迭的点头:“明白,万斯警……警官!” “走。” 里昂低喝一声,两人呈战术夹角迅速向衝突中心逼近。 第三章:传奇耐电王 那个壮汉此时正处於一种癲狂的节奏中,铝合金棒球棍重重砸在奔驰车的c柱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奔驰车主缩在驾驶位上,疯狂的按著喇叭。 “西雅图警察!趴在地上!现在!” 鲍勃在距离对方大约五米的地方站定,双手握持泰瑟枪,红色的雷射瞄准点在那壮汉厚实的连帽衫上跳动。 壮汉压根没理会,他甚至连头都没回,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的低吼,又是一棍狠狠砸碎了后挡风玻璃。 “去死吧,你这该死的官僚!” 壮汉突然嘶吼了一声。 “操!” 鲍勃咒骂一句,果断扣下了扳机。 两枚带著导线的泰瑟探针“啪”的一声射出,精准的扎在了壮汉的后背上。 按照常理,五万伏特的高压电流会在瞬间接管目標的神经系统,让他像截木头一样直挺挺的栽倒。 但现实却没按剧本演。 那壮汉只是身体剧烈的痉挛了一下,双腿甚至都没有弯曲。 他猛地转身,带电的导线在那具充满科技与狠活的躯体面前显得如此脆弱,竟被他一把拽断。 他的瞳孔放大的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眼神充满了被激怒后的原始杀戮欲望。 就在这一瞬间,壮汉丟掉了球棍,手飞速摸向后腰。 在里昂的视角里,世界仿佛按下了慢放键。 他看到那壮汉腰间有一把锈跡斑斑的点三八左轮,手指正试图勾进护圈。 他没有任何迟疑,格洛克17已经在零点几秒內完成了推射、平视。 他感觉到厚实的枪柄贴在掌心带来的冰冷触感,这让他原本应该狂跳的心臟稳如磐石。 就在同时,鲍勃刚扔掉那个已经变成废铁的泰瑟枪,右手正要掏出腰间的手枪。 他的观察能力不如里昂,没有看到那个黑鬼后腰的左轮,但是他又不瞎,对方的动作明显是要掏枪。 多年积累的生存本能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狂跳,看到里昂即將开火,他的喉咙里下意识的爆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嘶吼。 “警察!別动!”(police! dont move!) 几乎就在同一秒,里昂也按照规范发出了警告。 “放下枪!放下!”(drop it! drop it!) 两人的喊声叠加在了一起。 然而,实际上里昂在喊话结束前就已经扣动了扳机。 对於基层巡警来说,这种喊话並不是真的为了给对方留出反应时间,或者指望即將掏枪的人束手就擒,更多的是为了完成法律程序上的告知。 在人人持枪的自由美利坚中,如果你真的等嫌疑人听清了指令並决定是否服从后再决定是否开火,那你的家人大概率很快就能在你的葬礼上领到一面摺叠整齐的国旗。 动作即意图。 “砰!砰!砰!砰!砰!” 五声急促且节奏稳定的枪响直接撕裂了西雅图湿冷的空气 格洛克17的套筒飞速后坐,拋壳窗跳出五枚滚烫的、带著硝烟味的黄铜色弹壳,在水泥地上蹦跳著,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里昂没有玩什么击伤手腕之类的电影戏码,那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正常来说,一旦开火,唯一的目的就是“持续射击直至威胁停止”。 而最有效的停止方式,就是攒射对方躯干。 火光从枪口喷薄而出,五枚九毫米子弹在零点几秒內呈品字形精准的咬进了壮汉的胸腔。 巨大的衝击力让那黑人的动作直接停滯,他那由於药物而显得僵硬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手中的点三八甚至没来得及击发,就隨著他的倒地重重摔在了柏油马路上 硝烟的味道在潮湿的空气中迅速瀰漫开来 “1-lincoln-14,交火,嫌犯中弹倒地!叫救护车!” 里昂单手持枪指向倒地的躯体,另一只手按住肩头的对讲机,语速极快的通报 身后的老鲍勃现在终於拔出了他的手枪,他大口喘著粗气,眼神里带著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悸,但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木然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黑人,又看了一眼稳如老狗的里昂,嘴角下意识的抽动了一下。 刚才那五枪未免太稳了。 “米勒!別在那儿发呆!看著周围!” 鲍勃对著已经嚇傻了的新人大喊,“注意那些流浪汉,別让人靠近!” “掩护我,鲍勃。” 里昂沉声说道,手里的格洛克17依然斜指向斜前方,脚下保持著战术步伐稳步推进。 “收到,我在掩护。” 鲍勃双手持枪,枪口死死指著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躯体,虽然他的呼吸急促,但好歹没忘了干正事。 那名黑人壮汉此时已经瘫在了血泊里,胸口的布料被撕开了几个狰狞的窟窿,鲜血正顺著衣服纤维飞快的扩散。 里昂走到跟前,先是一脚將那把锈跡斑斑的点三八左轮踢到了几米开外,確保这玩意儿脱离了嫌疑人的触及范围。 紧接著,他单膝跪地,將全身的重量压在那个黑人壮汉的后背上。 “手!把手给我!” 哪怕嫌犯此时看起来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括约肌,里昂还是大吼著指令,按照西雅图警局的sop(標准作业程序),上銬是雷打不动的第一步。 他粗暴的抓起嫌犯那两只瘫软如泥的手臂,反剪到背后。 “咔嚓。” 史密斯·韦森手銬咬合的声音清脆响起。 里昂迅速伸手在那件充满汗臭和尿骚味的卫衣上下摸索。 腰间没有別的枪,口袋里除了几张揉皱的一美元纸幣,就是一个装著白色粉末的小塑胶袋和两个用过的针头。 “小心针头。”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手指极其谨慎的避开了那些致命的垃圾。 確认没有其他威胁后,里昂直起身,但他没有停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鲍勃,下巴朝那辆受损的奔驰车扬了扬: “鲍勃,去检查那个奔驰车主,看看有没有受伤。” 里昂一边吩咐,一边从战术背心里扯出了急救包(ifak), “米勒,继续守住外围,別让那些拍短视频的混蛋凑得太近!” “明白。” 鲍勃立刻会意的收起枪,朝著那辆还在间歇性响喇叭的奔驰走去。 里昂实际上很清楚,这傢伙死定了。 五发九毫米,在这个距离上打进去,肺叶估计已经烂成了豆腐脑。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但他必须救。 如果不救,录像的执法记录仪就会成为以后法庭上控告他“故意漠视生命”、“过度使用暴力”、“恶意谋杀”或者什么类似的东西的铁证。 在美国,警察当然可以在规范下直接朝嫌疑人开枪,但是確认对方失去威胁后必须立刻转变自己的身份为救死扶伤的天使,否则那高达数百万美元的民事赔偿能让里昂瞬间破產。 “正在实施急救!” 里昂大声喊了一句,主要是喊给麦克风听的。 他用力撕开嫌犯那已经被血浸透的卫衣,將两贴带有单向阀的胸腔密封贴狠狠拍在那个冒著血泡的弹孔上,然后双手交叠,开始进行心肺復甦。 每一次按压,都能感觉到肋骨下那破碎的臟器在挤压。 鲜血顺著他的指缝挤出来,滑腻、温热,带著浓烈的铁锈味。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刚刚才亲手把五颗子弹送进这副躯体,现在又要费尽心思假装想把对方从死神手里往回拽,就为了让那帮诉棍律师找不到起诉他的藉口。 “呼叫调度中心,”里昂一边按压一边按下肩咪,“嫌犯已制服,多处枪伤,正在进行cpr。我们需要急救人员(ems)立刻到场。” “收到,1-lincoln-14。医疗小组(ems)、分区主管中士1-kilo-5及后续支援单位已在路上,预计三分钟抵达,保持频道畅通。” 第四章:市政厅应该给我颁一朵小红花 里昂抬头瞥了一眼外围,那个叫米勒的新人正紧紧握著手枪,脸色苍白的很。 但他好歹没有丟人的蹲在地上呕吐,还挡住了几个正试图跨过人行道、举著手机狂拍的过路黑哥。 “乾的还行,至少没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里昂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另一边,鲍勃检查了奔驰车主的驾照和证件,確认这只是个倒霉的受害者,已经从那里撤了回来。 那名穿著高档西装的中產被嚇得不轻,但身上没少一块零件。 在这种追尾事故里,只要没被当场爆头,他唯一的损失可能就是下个月的保险保费增加和一点由於惊嚇导致的心理阴影。 “没什么问题,那傢伙只是嚇坏了。” 鲍勃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彻底没气了的黑鬼,又看了看里昂满是鲜血的双手,嘴角抽了抽。 “我说,里昂…你觉得继续按这玩意儿还有意义吗?” 鲍勃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著。 “那傢伙的肺里全是铅,你每按一下,他就在往外冒血泡,现在魂估计都已经飘到奥林匹亚山顶上了。” 里昂没说话,又用力压了最后几下,感觉到那具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生命的反馈,这才缓缓站起身。 他从战术背心的侧包里拽出一张消毒湿巾,隨意的擦了擦虎口沾染的血跡,也开始跟鲍勃咬耳朵。 “总得给內务部(ia)那些坐办公室的混蛋留点素材,免得他们说我没尽到人道主义义务。” 鲍勃嘆了口气,伸手重重的拍了拍里昂的肩膀,眼神里带著一种老油条对精锐的认可,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了,伙计。今天要是只有我和米勒那个菜鸟,这会儿躺在那儿的人可能就是我了。我欠你一顿大餐,西雅图隨便哪家牛排馆,你挑。” 里昂把带血的湿巾揉成一团,隨手丟到一边。他看了一眼鲍勃,眼神深邃,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警察警告(police warning)。” 鲍勃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说,刚刚那句警察警告,喊的还挺专业。”里昂勾了勾嘴角,给了鲍勃一个眼神。 鲍勃先是呆了两秒,隨即老脸上的皱纹猛地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恍然大悟且心照不宣的笑容。 说的是刚刚他在里昂开枪的同时,下意识喊出的那声“police! dont move!” 俩人相互佐证,这样里昂就更难被挑出毛病。 “嘿,我懂了,后面交给我。” 鲍勃对著里昂眨了眨眼。 无非就是等会儿写报告的时候,重点描述这个黑鬼掏枪的速度有多快,以及喊话是如何被他当成耳边风的。 不过,鲍勃在转身去拿黄色警戒线时,心里还是忍不住犯了嘀咕。 里昂这小子强的离谱,这个他確实早就知道了,但是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跟前和人发生枪战。 这小子看起来除了强,还谨慎的很,甚至在他看来有些谨慎的过头了。 地上的黑鬼一看就是个被芬太尼或者什么其他强化剂烧坏了脑子的底层渣滓,这车估计也是偷来的 哪怕里昂直接一枪崩了他,在西雅图这种治安环境下也就是个例行公事的调查 “年轻就是好啊,真是不嫌累” 鲍勃摇著头,开始在现场周围拉起了明黄色的条带。 远处的街道尽头,里昂已经能看到救护车闪烁的灯光,以及警佐那辆大號suv的影子了。 【任务:处置西雅图信託银行前的暴力事件—已完成】 【结算:击毙持械抢劫嫌犯,成功保护公民安全】 【参与度:85%】 【奖励:300正义点数】 300点数入帐,使得里昂原本因为鲜血和硝烟味带来的燥郁感瞬间消散了不少。 这300点够他再拉上个1点属性了。 但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加点的衝动。 现在不是变强的时候,还有麻烦要应付。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在那辆受损的切诺基旁猛地收住。 两名穿著深蓝色制服、背著沉重急救包的医护人员跳下车,动作麻利的穿过警戒线。 其中一个中年白人看了一眼里昂满手的血和那具胸口稀碎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里昂,眼神里透著一种“又来这套”的无奈。 他蹲下身,敷衍的摸了摸嫌犯那已经凉了半截的颈动脉,又翻了翻那对放大到极限的瞳孔,隨后转头看向同事,摇了摇头: “宣布时间,10:24 am,现场死亡。” 儘管里昂在两分钟前就知道这哥们儿已经去见上帝了,但他肯定不会在电台里说出嫌犯已死之类的话。 在西雅图,或者说在整个美国,巡警没有宣布死亡的法律资格。 如果你在报告里写“我確认他死了”,那內务部的律师就能从这个细节出发,把你告到怀疑人生, “万斯警官,请问你读过医学院吗,你是怎么绕过医疗鑑定直接判定当事人失去生命体徵的?” 所以,他只能说“倒地”或“制服”。 剩下的,得交给这帮拿手术刀或者听诊器的专业人士。 隨著救护车的警笛声转为低沉的待机状態,一辆黑色的福特探险者suv停在了巡逻车后方。 车门推开,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白人男警佐走了下来。 这是丹佛斯中士,里昂所在的分局现场指挥官(supervisor),也是里昂的顶头上司。 他今年刚刚四十出头,由於常年保持健身习惯,深蓝色的制服衬衫被胸肌和背阔肌撑得轮廓分明。 整个人透著一股老派警察那种被菸草和咖啡熏出来的坚韧感,虽然额头上已经有了深深的抬头纹。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黄铜弹壳,又看向正一脸淡定擦手的里昂,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疙瘩。 那张原本就因为长期熬夜而发黑的脸,此刻显得更黑了。 “万斯。” 丹佛斯大步走过来,腰带上的装备件隨著他的步伐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你是认真的吗,你从行政休假回来还不到两个礼拜,这又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觉得带薪假的咖啡比警局里的更好喝,所以非得再弄出点动静来,好回家里去待著?” 里昂立刻直起身子,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標准的无辜下属表情,甚至还挺了挺胸口,语气显得格外义正言辞。 “长官,您这番话严重伤害了一个奋战在治安第一线的巡警的职业热情。” “作为西雅图警察局的一员,我刚才只是在履行我维护公共安全地职责。” “当时嫌疑人已经表现出了致命攻击地意图,根据《警察手册》第15条第3款以及graham v. connor(格雷厄姆诉康纳案)標准。” “我採取的所有行动均建立在確保公眾安全和警务人员生命受保障的基础之上。” “说实话,我觉得西雅图市政厅应该给我颁一朵小红花,而不是让您在这里对我进行这种带著偏见的职场霸凌。” “长官,我这是在为纳税人节省后续的审判和关押费用。” 这一套极其丝滑的连招甩出来,听得旁边的鲍勃都在努力憋笑。 丹佛斯嘴角抽搐了两下,他当然知道里昂是在扯淡,但这番话確实挑不出半点毛病。 “收起你那一套,里昂,这番话你留著去跟內务部的那帮老顽固说吧。” 丹佛斯嘆了口气,眼神里的锐利稍微缓和了一些,“没受伤吧?” “好极了,除了这双战术靴可能得报销,这上面的血跡很难洗乾净。” 里昂摊了摊手。 “那就行。” 丹佛斯点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按照標准程序(sop),把你腰里的格洛克拿出来,退弹,套筒后定,然后交给我。” 里昂没废话,动作嫻熟的退下弹匣,拉动套筒,確认枪膛排空,最后將那把还在散发硝烟味的手枪交到了丹佛斯手里。 作为开枪的主体,这把枪將作为证物被封存。 “去车里坐著,在內务部的人来录口供之前,不准和鲍勃、米勒交流任何关於案情的內容,懂我的意思吗?” 丹佛斯把枪装进物证袋,给了里昂一个“我这是在保护你”的眼神。 “明白,长官。” 里昂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隨即转身朝著巡逻车走去。 第五章:臥槽,还有这种好事 丹佛斯的黑色探险者在西雅图的街道上开的飞快。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黑咖啡味和淡淡的火药余烬味道。 里昂坐在副驾驶位上,因为枪被没收了,枪套空荡荡的,让他感觉腰间轻得有些不习惯。 丹佛斯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 “听著,刚才我跟鲍勃还有那个嚇尿了的新人聊了两句。” 丹佛斯盯著前方的路况,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明显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那个黑鬼手里的確有枪,而且他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掏枪动作。从法律层面上说,你乾的没毛病。放轻鬆。” “我一直很轻鬆,长官。” 里昂靠在椅背上,歪著头看著窗外倒退的街道, “我一直觉得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过於守法,这在西雅图简直像个异类。” “哦天哪,第二次,闭嘴吧,里昂。” 丹佛斯冷哼一声, “虽然我知道你已经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了,但程序就是程序,我得再给你点一下,免得你那颗聪明的脑袋在內务部那帮混蛋面前掉链子。” “那帮混蛋最近又在搞什么警务透明化行动。” “带队的那个老鼠是个典型的自由派,满脑子都是民主党那一套去武装化的狗屁理论,在他眼里,我们这些在一线流血的人都是潜在的暴力狂。” “那傢伙一直看我们不顺眼,尤其是你这种高击毙率的明星巡警。” “而我是支持共和党的,这一点分局里谁都知道。所以,他们不仅是在盯著你,也是在盯著我,想从我带的人身上挖出点什么能让我在委员会丟脸或者被穿小鞋的料。” 里昂听著这些关於西雅图警界內部政治博弈的话题,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种驴象之爭的烂戏码,哪怕是在这个平行世界也一样让人倒胃口。 “不过你不用担心。” 丹佛斯在警局地下车库停好车,熄了火,转过身严肃的看著里昂, “只要你別在那儿乱发挥你那种该死的幽默感,我就能保住你。” “只要我是你的指挥官,那帮坐在办公室里喝拿铁的软蛋就別想把你扔到审判席上去。” “我明白,长官。『由於感知到不可避免的即时致命威胁,我採取了必要的武力手段。』差不多这样。” “很好。” 丹佛斯拍了拍车门,“下车,我们去见那位『正义化身』。” 两人穿过阴冷的车库电梯,直接来到了分局三楼的一间会议室门前。 这里的气氛和一楼值班大厅那种乱鬨鬨的感觉截然不同,安静的有些压抑 透过玻璃窗,里昂能看到里面坐著两个穿著剪裁得体的西装、打著领带的白人男人 他们手里拿著厚厚的文件夹,面前摆著两个正在录音的电子设备 “记住,多听,少说” 丹佛斯在推门前最后叮嘱了一句 里昂整理了一下满是皱褶的衬衫领口,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 內务部的会议室里,中央空调嘶嘶的吹著暖气 坐在里昂对面的是个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人,调查员斯通,戴著一副金丝边眼镜 “万斯警官,首先我得代表局里对你今天遭遇的『不幸衝突』表示慰问” “虽然那名『受害者』……哦不,嫌疑人已经身亡,但我们还是需要记录下你当时的心路歷程” “你能详细描述一下,你是在什么心理状態下决定扣动扳机的吗?” “根据现场初步反馈,你一共开了五枪,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你判定一名拿著球棍的公民具有即时致命威胁” “你不觉得这稍微有些过於果断了吗?” 里昂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整个人显得有些慵懒,活脱脱一副“我正在努力从创伤中恢復”的假样子 “长官,关於您提到的两秒钟以及果断,我目前的认知状態还处於严重的应激反应中” “当时我的心率可能超过了160,隧道视野导致我对时间的感知出现了明显的偏差” “我只记得我看到了武器,感知到了死亡威胁,然后按照训练內容採取了制服行动” “具体开了几枪?嫌犯当时的表情?抱歉,我的大脑现在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里昂耸了耸肩,一脸我很想配合但我真的坏掉了的表情 斯通则是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滴水不漏的废话很不满意 “那么关於开枪的次数,五枪,你觉得这是否超过了制止威胁的范畴?还是说你当时存在某种宣泄情绪的意识?” “我不理解你的意思,长官” 里昂开始打太极,“在那种高压態势下,我的受训经验告诉我,必须持续输出直至威胁停止” “我本人当时正处於极度的生理应激反应中,关於具体的记忆,恐怕现在还处於模糊期” 斯通刚要继续追问,旁边的丹佛斯中士猛地敲了敲桌子,发出一声沉闷地巨响 “嘿,嘿!斯通,够了” 丹佛斯冷著脸,语气极其强硬 “按照分局与工会的协议(cba),警员在涉及火器使用的重大事件后,享有至少48小时的冷静期(cooling-off period)” “在他諮询律师並整理好思绪之前,现在的询问只能算是非正式交流” “如果你非要深挖那些让他感到『二次创伤』的细节,那就等律师到了再说” 斯通盯著丹佛斯,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翳 两人在分局里一个是支持强硬执法的共和党老炮,一个是深諳政治正確之道的民主党新锐,早就互相看对方不顺口了 他当然知道丹佛斯是在拖时间。 等到48小时一过,律师会把里昂的证词润色的无懈可击,到时候再想抓漏洞就难如登天了。 两人隔著桌子对视了足足十秒钟,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斯通合上了文件夹,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气。 他显然早就对此有所预期,知道今天在这儿很难掏出太多东西,也没抱有太大期待。 “我只是想提高效率,丹佛斯中士。” 斯通站起身,一边整理西装扣子,一边意有所指的看向里昂, “万斯警官,我看过你的档案。你之前的几次行政休假表现都很优秀。心理医生给你的评估是:压力耐受度极高,神经坚韧,甚至可以说是天生的执法者。”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通常这种案子,开枪的警员都会有几周甚至一个月的带薪行政假去看看心理医生,顺便在家里喝喝啤酒。但我看你刚才的表现,你好像完全不需要什么冷静期。” “既然你这么强悍,这么喜欢在第一线打击犯罪,那么我之后会向上级以及分局长建议,缩短你的行政休假时间。就別在家里浪费纳税人的钱了。” “让你这种精英在家里领乾薪简直是一种浪费。西雅图的街道需要你,里昂。” 斯通说完后,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掛著一抹志得意满的冷笑。 在他看来,缩短行政休假对任何一个刚刚经歷了枪战的警察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剥夺你的休息时间,强迫你回到隨时可能丟命的工作岗位上 旁边的丹佛斯中士已经气得太阳穴青筋直跳,正准备拍桌子大骂对方“压榨一线警员的心理健康” 然而,坐在椅子上的里昂,此刻內心的真实想法却是: “臥槽,还有这种好事?!” 第六章:你他妈是人吗,臥槽 里昂正愁那300点数花完之后没地方进帐呢,本以为这次起码得再被按在家里吃一个月霉霉乾乾的带薪假。 结果斯通这个“大善人”竟然主动提议让他早点回街上刷怪? 这感情好啊! 里昂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当场笑出声来,但是嘴角根本绷不住。 这个表情落在斯通眼里,那就显得很诡异了。 斯通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本来想看里昂那张帅脸垮下来,想看丹佛斯暴跳如雷,可里昂现在的样子… 就像是一个刚被老板通知周末必须回公司无偿加班的卷王工贼一样,眼里竟然闪烁著感动的泪光。 “长官,您……您真的这么认为吗?” 里昂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炽热的盯著斯通。 “说实话,刚才丹佛斯长官说让我回家休息的时候,我的內心充满了自责和迷茫” “西雅图的犯罪率在飆升,纳税人在哭泣,我的同僚们在泥泞里挣扎,而我却要躲在公寓里喝冰可乐?” “这简直是对我警徽的侮辱!” “感谢您,斯通长官,感谢您看穿了我那颗渴望奉献的赤子之心” “请务必向上级建议,如果可以的话,我明天就能归队,不需要心理医生,不需要冷静期,我只需要满载的弹匣和加满油的巡逻车!” “我热爱加班,我热爱西雅图,我甚至热爱那该死的文书报告!” 你他妈是人吗,臥槽!? 斯通的脸瞬间黑的像被刷了一层沥青。 他盯著里昂,原本那股掌控全局的优越感荡然无存。 他觉得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是在用一种极端浮夸的阴阳怪气来嘲讽自己的惩罚毫无力度。 这种感觉就像你狠狠抽了別人一巴掌,结果对方其实是个抖艾姆,不仅把另一边脸也凑了过来,还极其陶醉的问你能不能再重一点。 “你…你…很好!” 斯通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觉得自己在这间屋子里多待一秒钟都是在被这小子的精神污染。 “看来万斯警官確实不需要心理评估,你需要的可能是精神病院的预约单”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动作凌乱且狼狈,“我们走!” 他带著那名一直低头记录的同僚,甚至连场面话都没留,就脚步匆忙的推开门,逃命般的离开了会议室。走廊里传来了斯通急促的脚步声。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丹佛斯中士张著嘴,原本还准备继续和斯通对线,那只准备继续拍桌子的手还悬在半空。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里昂,最后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粗气。 “里昂,我一直觉得你这人有点大病,但今天我確定了…” 丹佛斯揉了揉脸,有些头疼的坐回椅子上, “你特么真是个天才,斯通刚才那张脸跟生吞了一只绿头苍蝇一样精彩” 里昂嘿嘿一笑,整个人放鬆的瘫回椅背上,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 “长官,我可是认真的,他要是真能让我早点回去巡逻,我一定给內务部写感谢信” 丹佛斯也从兜里摸出一根没点火的雪茄,叼在嘴里磨了磨牙。 “行了,別在我面前演了,里昂。斯通那傢伙心眼比针尖还小。” “他既然放了狠话要缩短你的假期,那就肯定会动用他那可怜的人脉加急处理这件事,流程肯定会走得飞快,估计最迟大后天,復职通知就会发到你的邮箱里。” “既然你真的觉得没假休不是坏事,那我也懒得替你操心了。这事儿基本算过去了,有我和鲍勃的证词,再加上对方確实掏了枪,內务部翻不了天。” “虽然这么说,但是你这几天还是得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別去酒吧鬼混,也別被媒体拍到你跟哪个脱衣舞娘在街上蹦迪或者在床上打架,明白吗?否则耶穌也救不了你。” “报告的事儿我会让鲍勃那个老混子去处理,老油条最擅长这种科幻艺术创作了。” “在復职通知下来之前,保持电话通畅。现在,你下班了。” “明白,长官。我这几天打算闭门思过,深刻反省我那该死的正义感。” 里昂嘿嘿一笑,麻利地解开了沉重的勤务腰带。 “多谢长官,那我先撤了。” 里昂刚拉开会议室的门,还没迈出步子,身后的丹佛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把他叫住了。 “等等,万斯。” 里昂停下脚步,有些无奈地转过头:“长官,您要是再说有什么报告要我签,我就真的要申请心理创伤赔偿了。” “不是报告。下周有一批新人要分配到我手下实习。” 丹佛斯点燃了雪茄,在禁菸的办公区里吐出一口烟雾, “局里决定让你带个新人,正式当一回指导员(fto)。” 里昂的眉头猛地一跳,直接拒绝道: “能不能不带?我这人习惯了单干,我怕我这种优秀的作风会把那些祖国的花朵给嚇坏了。” “不行。你在这一行的嗅觉和反应是顶尖的,让你这种老练的傢伙带菜鸟是上头的安排。” “带不带你没得选,但看在你今天给斯通那傢伙整了一齣好戏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安排个合你心意的。” 里昂沉默了片刻,脑子里飞速转动起来。 如果是正常的警察,肯定想要一个警校第一名、满腔热血、格斗射击双优的天才。 毕竟警察工作是要玩命的啊,搭档牛逼自己就可以当混子摆烂。 但里昂不一样。 首先,太厉害的绝对不行。 万一来个那种正义感爆表、战斗力强悍的天才新人,每回接警都冲得比自己还快,那系统的任务参与度岂不是要被分走一大半?点数可是他的命根子。 而且这种人通常有自己的想法,万一在关键时刻跟自己叫板,里昂怕自己会忍不住先给那菜鸟的屁股来一枪。 其次,太弱的也不行。 那种连开枪手都抖、看见血就晕倒的软蛋,除了会在关键时刻拖后腿,让他陷入生命危险外,没有任何价值。 既然如此,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长官,我要一个中庸点的。”里昂开口道。 “中庸?” 丹佛斯愣了一下,这倒是新鲜,別人都抢著要精英。 “对,成绩要在及格线以上,但千万別在优秀线上。性格要听话,別有太多莫名其妙的正义感和个人英雄主义。” “最好是那种执行力还行,但没什么主见,我让他蹲在那儿守著垃圾桶,他就绝不敢去翻旁边流浪汉帐篷开盲盒的。” 里昂在心里盘算著:这种新人最好,平时能帮自己打打下手,自己还能压榨他处理琐碎的文书工作。 关键时刻自己衝上去收割点数,对方只需要在后面喊“666”並负责在记录仪视角里给他做证就行了。 丹佛斯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低头在笔记本上划拉了两笔。 “行,你这要求倒是奇特。我会给你留意一个听话的平庸之辈。滚吧,万斯。” “谢谢长官,祝您早日当上局长。” 里昂摆了摆手,拎起自己的装备包,对著丹佛斯做了个敬礼的手势,轻快地走出了会议室。 走出警局大楼时,西雅图的雨又开始稀稀拉拉地下了起来。 那种带著咸腥味的潮气扑面而来,让他原本被会议室空调吹得乾巴巴的皮肤稍微舒服了一点。 他穿过那些行色匆匆的警察和报案人,径直走向停车场。 这次开枪不仅没让他进局子,反而顺带刷了300点数,把那个让他討厌的斯通警佐气了个半死,甚至还能快速復岗继续刷分。 对他来说,这简直是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完美的一个上午。 他钻进自己的私人座驾,一辆有些年头的二手道奇挑战者,引擎的轰鸣声在地下车库里激盪。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自己那个虽然不大但足够隱私的公寓里,看看系统里的那300点数到底该怎么分配。 第七章 我可去你的吧,美利坚 道奇挑战者沉闷的引擎声熄灭在了西雅图南部的一个老旧公寓楼的露天停车场里。 这里的社区环境算不上糟糕,但也绝对跟宜居扯不上边。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大麻味和陈旧的垃圾发酵气息。 这就是二级巡警(po-ii)里昂·万斯的棲身之所。 虽然警察的薪水在帐面上看著还凑合,加上加班费能摸到中產的门槛,过得也能挺滋润,但那是建立在你不存钱的前提下。 如果想要在西雅图这种物价飞涨的地方攒出一笔足以跨越世界壁垒的巨款,住这种月租几百刀的地方是必须的。 里昂没有直接下车,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阴影处,確定没有等著打劫的癮君子后,才锁上车快步上楼。 推开家门,屋里的陈设十分简单。 没有那些美国人喜欢的“live, love, laugh”之类的愚蠢標语。 客厅里只有一张从宜家打折区淘来的双人沙发,一台掛在墙上的电视,以及角落里的枪柜,那是这个家里最值钱的家具。 里昂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托盘里,脱下那双让他脚底板发麻的战术靴,走进了厨房。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打开冰箱,伸手拿起了一盒鸡蛋,又看到了上面贴著的“9.99$”標籤,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十美元一打鸡蛋……怎么不去直接抢银行?” 里昂一边吐槽,一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颗鸡蛋。 在美国,通货膨胀离谱得很。前两年还能看到的廉价蛋白质,现在价格都在坐火箭。更別提那该死的小费文化了。 今天早上他去吃个快餐,点餐机屏幕上竟然默认弹出18%、20%、25%的小费选项。服务员就站在旁边盯著他,那种眼神仿佛你不给钱就是杀了她全家。 里昂摇了摇头,把那种想骂娘的衝动压了下去。 他熟练地打著火,把灶台上那口看著有些年头的不锈钢汤锅挪到了火眼上。 揭开锅盖,一股浓郁且复杂的酸味扑面而来。 锅里是一汪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里面翻滚著看不出原本面貌的蔬菜碎块、不知名的肉类边角料,还有几块土豆。 这还是前世一个留学生教给他的在美国生存的绝活。 不管买了什么食材,只要是能吃的,切碎了往里扔就行。每天煮沸一次杀菌,只要不把锅底烧穿,这锅汤理论上可以无限循环下去。 既省钱,又省事,唯一的缺点就是卖相不太好。 里昂往锅里丟了一把打折买来的干意面,又把那颗金贵的鸡蛋打了进去,看著蛋白在红色的汤汁里迅速凝固。 窗外传来一阵警笛声,大概是隔壁街区又有人磕嗨了在裸奔。 里昂嘆了口气,把那种对物价的碎碎念强行掐断,將意识沉入了系统界面。 “算了,先办正事。” 那300点正义点数在屏幕右上角闪烁著诱人的光芒。 按照系统的加点规则,11到15这个阶段,每点属性需要300点,而一旦跨过15进入16到20的区间,单点价格就会直接飆升到400点。 最关键的是,每当属性达到5的倍数(比如15、20),身体就会迎来一次所谓的“突破性强化”,那种提升往往比单纯的数值堆砌要明显得多。 【属性面板:】 力量:15 敏捷:14 体质:14 意志:16 “敏捷14到15只需要300点,点完就能突破。但是……” 里昂的手指在虚构的光幕上停顿了一下,眼神落在了“体质”那一栏。 “体质也是14,点到15同样需要300点。” 如果是以前玩网游,他肯定追求极致的敏捷,毕竟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但现在嘛…… “还是加体质吧。” “就这每天大杂烩锅底配麵条的吃法,要是肠胃不强化一下,迟早得死在败血症或者什么该死的胃病上。更別提这见鬼的美国医疗帐单了。” 对於里昂来说,对美国医院的恐惧程度,甚至要高过那些拿著uzi乱扫的帮派分子。 【確认消耗300点正义点数,提升体质:14→15。】 指令下达的一瞬间,里昂原本握著汤勺的手猛地一抖。 一种热流突然从骨髓深处爆发出来,顺著脊椎迅速蔓延到四肢。 原本因为穿了一上午战术背心而隱隱作痛的腰肌,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轻柔地抚平了,所有的疲惫、乾涩、甚至连上午那场枪战后残留的一点亢奋,都被这股生命力彻底洗刷乾净。 【体质达到15,获得阶段性突破: 你將拥有极强的代谢能力、恢復速度和抗击打能力,生物节律也有所提升,即每日仅休息4-5小时,也能保持全天候精力充沛,且极大地增强了对劣质食物与酒精的耐受力。】 里昂闭上眼,感受著这股蓬勃的力量。 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哪怕被车撞一下,估计也能拍拍屁股站起来吐口唾沫。 然而,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了眼,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臥槽……” 他原本那股飢饿感消失了。 彻底消失了。 不仅如此,他现在整个人就像是刚刚在希尔顿大酒店睡了个八小时的自然醒,又吃了一顿五星级自助早餐一样,浑身上下充满了那种“老子现在能赤手空拳干翻一整个街区”的爆发力。 他低头看了看灶台上正嘟嘟冒泡的那锅番茄汤麵。 现在看过去,只觉得那是一锅充满碳水和劣质蛋白质的浆糊。 他一点胃口都没有了,胃里那种充盈感甚至让他想打个嗝。 “妈的,加早了!” 里昂看著那锅辛辛苦苦煮好的面,心態有点崩。 “这不是游戏升级瞬间回满血魔的套路吗?体质突破还会附带这种效果?” 是的,由於里昂最开始的体质就超过十点,所以这是他第一次体质突破。 他现在精力充沛得几乎要溢出来,太阳穴突突跳,可问题是——他在休假啊! 他在带薪行政假啊! “我现在这个状態,能在家里坐得住?” 里昂有些抓狂地抓了抓头髮,“我现在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哈士奇,还是刚刚吃了两斤兴奋剂的那种!早知道体质的突破加点能回满状態,我应该在后天復职去点名会之前再加啊!” 看著眼前这锅白煮了的东西,里昂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现在只想找点什么重物去举一举,或者出去找几个倒霉的劫匪练练擒拿,可丹佛斯刚才的叮嘱还在耳边: “不要出去鬼混,不要被抓到把柄。” “我可去你的吧,美利坚。” 第八章 老毕登 里昂正对著一锅番茄面咬牙切齿的时候,扔在灶台边的手机响了一下。 他打开手机一看,是一条社区教堂联络群组的紧急招募信息: 【紧急通知!下午三点在社区广场的救济点,原定的志愿者因为临时状况缺席,现在急需一名人手协助分发食物,上帝会保佑每一位无私奉献的人!】 “去他妈的上帝,上帝现在正忙著帮那个老毕登数钱呢。” 里昂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口中的“老毕登”是这片社区教堂的安德森牧师,一个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白人宗教生意人。 那傢伙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穿著考究的西装或者牧师袍什么一类的东西,站在讲台上诱导那些周薪不到一千美元的蓝领工人们捐出他们的十一税。 结果这老货拿到捐款,转头就去提了辆新款的林肯。 至於社区里需要维修的管道之类的东西,他永远只会说“上帝自有安排”。 然后把脏活累活全都低价外包出去,或者乾脆忽悠社区里的傻小子们去无偿劳动。 里昂在这儿住了两年,早就看穿了这帮神棍敛財的嘴脸。 按照他前世的脾气,这种信息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甚至还得往地上啐一口唾沫。 但在这个自由美利坚,他不行。 这栋公寓楼所在的社区,虽然穷,但住满了穿著脏兮兮迪凯思工装裤、车斗里插著国旗的蓝领红脖子老哥。 这帮人对政府可能没啥好感,但对上帝和国家那是真的狂热。 作为这片社区里为数不多的警察,里昂的身份其实很微妙。 如果你是个每周去教堂报导、偶尔还去分发救济粮的模范邻居,那这帮红脖子在街上看到你的时候,会把你当成自家兄弟,在你处理邻里纠纷的时候,也会给你极大的面子。 但你要是敢当眾宣布自己是个不信上帝的无神论者? 呵呵,那这帮平时就看警察不顺眼的傢伙,能分分钟把你家窗户玻璃全部砸碎,顺便给你的车来上几枪。 要知道,红脖子老哥们除非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否则家里可都是有枪的,所谓“小口径滚出美利坚”,绝对不会有人想轻易和这帮人结仇。 “人设不能崩啊……” 里昂咬牙切齿地把手机塞回兜里。 既然休假期间不能出去持枪扫荡,那去社区广场给穷哥们发发麵包,顺便稳固一下自己“虔诚白人警察”的人设总行了吧。 他扯下自己的背心,隨手扔进洗衣机,从衣柜里拽出一件简单的灰色连帽衫套上,接著,又走到了客厅角落,打开了那个枪柜。 里面整齐地掛著几把长短不一的大傢伙。 除了警局发下来的几把配枪,这里还有不少他通过系统兑换或者私下里倒腾来的好货。 他原本伸手想去拿上一把西格绍尔p320。 这枪的握把手感確实没得说,指向性也极佳。 但里昂还没摸到枪柄,又把手缩了回来。 “算了,最近这玩意儿在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的。” 他想起了前几天刚看到的简报,有个美军士兵在被追击时,手里的西格绍尔竟然离奇卡壳故障,还有传闻说这枪存在严重的掉落走火隱患。 虽然厂商一直在公关,但他可不想在给穷哥们发麵包的时候,因为弯个腰就把自己的脚趾头给崩飞了。 “还得是格洛克啊,虽然长得丑了点。” 他隨手抓起一把格洛克19,熟练地检查了弹膛,確认满弹后,將其塞进了后腰的隱蔽式枪套里。 推开公寓大门,西雅图下午的湿冷空气包裹了他。 换做以前,这种温度下出门至少还得加件夹克。 但现在,里昂走在冷风里,甚至觉得这风吹在脸上还挺凉快。 “这就是15点体质的威力?” 他一路走到社区广场,远远地就看到安德森牧师正站在一个临时的摺叠台子后面,对著几个路过的居民露出职业化的慈祥微笑。 这老货今年大概五十八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髮鬢处带著点银丝,显得既睿智又慈祥。 鼻樑上还架著一副金丝眼镜。 身上的深色羊毛大衣剪裁的极好,料子厚实挺括,估摸著一件衣服就能抵得上里昂大半个月的薪水。 广场的一侧已经排起了长队,大都是些附近社区的流浪汉、领救济金的单身母亲,还有几个眼神闪烁的小混混。 安德森牧师转头看到了大步走来的里昂,隨即换上了一副惊喜的表情。 “噢!瞧瞧是谁来了!我们勇敢的万斯警官!” 安德森的声音洪亮,故意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 “我就知道,上帝会指引这些最坚定的孩子回到他的身边,尤其是在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 里昂在心里骂了一句“上帝要是真指引我,就该让我直接润回国”,但脸上还是迅速切换成了一副坚毅的职业化表情。 “牧师,您知道的,作为社区的一份子,这是我的荣幸。” 里昂走上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看戏的红脖子老哥听到, “哪怕我刚经歷了一场……不太愉快的暴力事件,但我依然觉得,服务邻居能让我內心平静。” 周围几个排队的红脖子老哥听到这话,纷纷侧目。 其中一个穿著油腻工装服的壮汉对著里昂竖了个大拇指: “干得好,警官!我听说了上午的事,那帮渣滓就该被送去地狱!” 安德森牧师满意地点了点头,指著旁边一筐还没拆封的廉价全麦麵包和一些快过期的罐头说道: “太棒了,原本负责这一块的史密斯太太扭伤了腰,你就负责在那儿给他们发放食物吧。” “记住,里昂,每一个麵包都代表著主的恩赐。” “当然,牧师,我会把这份恩赐亲手送到他们手里的。” 里昂走到那个充满酸味和发霉气息的筐子后面,隨手抓起一个麵包。 结果他刚抬起眼,就在队伍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上午在枪击现场不远处,对著他竖中指並叫囂著“警察杀人”的流浪混混。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里昂。 那混混原本囂张的表情在对上里昂的眼睛后,瞬间缩了缩脖子,看上去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步。 第九章 主说过,要爱你的邻居 里昂没理会那个缩头缩脑的小子,依旧保持著让红脖子老哥们看了都觉得“这小伙子真稳重”的笑容,还跟排在前面的几个老邻居熟络的打了招呼。 “嘿,老乔,最近腰腿还利索吗?拿上罐头,上帝可不希望你晚上饿著肚子修剪草坪。” “谢了,万斯警官,你真是个体面的孩子。” 他一边分发著麵包,一边不著痕跡的扫过广场四周的小巷。 体质的提升同样带来了五感的轻微强化,他感觉自己似乎比以前更加容易注意到细节了。 就在广场西北角,一个堆满了废弃纸箱的巷口,有两道视线正盯著志愿者的队伍。 “有意思。” 里昂心里暗笑。 队伍蠕动著,那个上午在现场对他竖中指的小混混终於蹭到了里昂跟前。 这小子穿著一件满是油污的卫衣,一只手插在兜里。 刚接过一袋全麦麵包,他就压低了声音,对著里昂骂了一句: “嘿,杀人犯,我真希望那个黑鬼上午能把你的脑袋拧下来餵狗。” 里昂的动作微微一滯,但脸上的表情愈发和善了。 他极其自然的侧过身子,利用对方的身体將后面排队的人以及不远处牧师的视线挡的死死的。 “瞧你瘦的,孩子,上帝会原谅你由於飢饿產生的胡言乱语。” 里昂声音轻柔,他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道: “看在主的面子上,我这里有一份额外的礼物送给你,別声张,这是给你的特殊照顾。” 与此同时,里昂的手指轻巧的拂过衣兜,摸出了一张沃尔玛的礼品卡,这玩意一般是做活动的时候发送的,可以抵扣大约20美元的商品。 敏捷14带来的指尖灵活性让周围人看起来,他只是亲切的拍了拍这个误入歧途的年轻人的手背,进行某种心灵上的感化。 小混混愣住了,他感觉到了一股凉气,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又不敢大声嚷嚷。 那张礼品券被里昂硬生生的塞进了他的掌心里。 他那张帅的很有侵略性的脸缓缓凑近,表情依然和善: “拿著它,孩子。去你想去的地方,最好是现在就去。” 混混低头飞快的瞥了一眼掌心。 沃尔玛的礼品券,蓝色背景,烫金的logo 確实是一张价值二十美元的礼品券,能买上一箱临期的廉价啤酒,或者去找些街头的贩子低价出了,换上一小包白面 他懵了 下意识的想把这张烫手的卡片塞回里昂手里,但二十美元对他这种兜里比脸还乾净的渣滓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里昂,发现这位上午刚杀了人的警官正对他露出著一种圣徒般和蔼的微笑 这笑容让他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我…你…” 混混嘟囔了两个词,最终还是贪婪战胜了理智 他抓著卡片和那袋廉价麵包,跌跌撞撞的撞开了后面排队的人群,深一脚浅一脚的朝著广场边缘跑去了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里昂,鬼鬼祟祟的眼神配合上他那慌乱的步態,哪怕是在这满是怪胎的街区里也显得极其扎眼。 里昂看著他那极具误导性的奔跑姿势,嘴角的弧度又拉大了一点。 “慢点跑,孩子,別摔著” 如果那几个在巷子里盯梢的傢伙不是蠢货,现在应该已经脑补出了一场“资深线人与警官在眾目睽睽之下利用志愿者身份完成秘密交易”的大戏了。 果然,不到一分钟,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就消失了。 原本缩在西北角巷子阴影里的那两道影子,悄无声息的退入了更深的黑暗中,朝著小混混逃跑的方向迅速跟了过去。 后面排队的红脖子老哥们面面相覷。 “万斯警官,你对那傢伙也太客气了” “主说过,要爱你的邻居,不是吗?” 里昂耸了耸肩,转过头继续从筐里抓起麵包,递给下一个排队的流浪汉,语气轻快 “下午好,上帝保佑你,伙计” 他压根不在乎那两个盯梢的是什么人,也不在乎那个小混混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这种想当反警斗士又捨不得二十美元的垃圾,死了也就死了,就当是为净化社区环境做贡献 …… 救济粮的分放只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就宣告结束 筐子里剩下的几块发硬的边角料被两个眼疾手快的流浪汉抢走,没领到东西的人则三三两两的散开,各回各家。 里昂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渣,看著那群蹣跚离去的背影,心里多少有些堵得慌。 虽然他早就习惯了这地方的操蛋,但看著这么多人为了几块快过期的麵包爭抢,还是会不太舒服。 “这破地方,真是烂透了。” 他小声嘀咕著,弯腰去收拾摺叠台子。 就在这时,他的胳膊被人轻轻的肘了一下。 “嘿,警官,刚才那出挺精彩啊。” 声音清脆,感觉像是还没被社会毒打过的人会发出的声音。 里昂扭头看去。 捅他的是旁边那一组的志愿者,刚才一直在忙著给流浪汉登记姓名。 这是个长的相当出眾的姑娘,看上去二十岁左右。 她扎著一个干练的马尾辫,几缕髮丝因为刚才的忙碌有些凌乱的贴在额角。 没穿臃肿的大衣,只在里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修身高领针织衫,外面套著松松垮垮的志愿者亮橙色背心。 那件针织衫的弹性不错,把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轮廓勾勒的很清晰。 皮肤白皙的有点过分,显得非常细腻。 最抓人的是她的眼睛,顏色很淡,像两颗剔透的琥珀,正带著几分狡黠和好奇盯著里昂。 里昂確信自己以前没在社区里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更別提她了,如果见过,以他的职业习惯不可能没印象。 “你刚才偷偷塞给那小子的,到底是什么?” 姑娘往前凑了半步,由於离的很近,里昂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气,像是某种实验室消毒水混著高档沐浴露的味道。 她微微眯起眼,语气篤定的补充道:“我刚才在侧面可看的一清二楚。” 第十章 你快给我解释解释 嘖。 里昂瞄了一眼旁边的那个姑娘。 自己的手速很快不假,但是她的视角比较好,刚好就在里昂侧面,那个混混完全挡不住,所以看到自己的小动作了也不是不可能。 “是好东西……能让他与上帝之间建立联繫,感受上帝的光辉,重建他內心的信仰。” 里昂双手叉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是装的正气凛然, “年轻人,没事別瞎打听,这很不礼貌,好奇心太重在西雅图可不是什么长寿的秘诀。” 姑娘撇了撇嘴,一副“我信你个鬼”的样子,很明显没有听进去里昂的敷衍。 就在里昂琢磨著该怎么把这个长得挺带劲但有点难缠的麻烦精甩掉时,一个有些沉重的巴掌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干得漂亮,里昂!我就知道,你这种受到过良好教导的孩子,永远是社区最坚实的支柱!” 安德森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送走了最后一个向他懺悔並顺便要救济粮的信徒,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他满面红光,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老脸上堆满了笑容。 很显然,今天这场有英雄警官加盟的救济活动让他赚足了面子,明天的教堂简报里肯定又会有不少漂亮的素材。 “我只是觉得,与其在家里玩手机,不如来这里帮您分担一点上帝的重担更有意义,过誉了。” 里昂面不改色地胡扯著,他来这里其实只不过是为了刷社区好感度罢了。 “哈哈,谦虚是美德,孩子。” 接著,里昂捅咕了捅咕安德森,指了指旁边那个正双手抱胸的漂亮姑娘,开口询问道: “对了,牧师,这位是?我以前好像没在社区里见过她。” “哦,瞧我这脑子,我都忘了给你们介绍了。” “这是伊琳娜,华盛顿大学生物系的高材生,为了拿社会服务学分,才屈尊偶尔来我这个简陋的教堂帮帮忙。” “伊琳娜,这就是我们社区的骄傲,万斯警官。” 伊琳娜?生物系的? “好了,既然你们已经认识了,那剩下的这些摺叠椅和空筐子,就交给你们两个年轻人了。” 安德森牧师掏出手机,假装自己一直没注意时间,露出了一副“我很忙”的表情,顺便曖昧地对著里昂挤了挤眼, “我那儿还有两个重要的教友会议要开,你们聊,现在的年轻人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应该是很容易相处的是吧?” 这老狐狸显然是懒得管剩下的收尾工作,话音刚落,就脚底抹油地钻进了他那辆停在路边的林肯轿车。 引擎发动,尾气喷了里昂一脸,安德森牧师就这样瀟洒地溜了。 广场上顿时只剩下了在冷风中面面相覷的里昂和这个叫伊琳娜的生物系高材生。 “老狐狸……” 里昂看著那辆林肯轿车优雅地摆尾离去,有些无语。 还能咋整?收拾唄。 总不能真把这堆烂摊子扔在这不管了吧。 他弯下腰,双手抠住一叠塑料筐的底座。 伊琳娜在旁边也没閒著,虽然她看起来挺纤细,但干起活来倒是不娇气,正蹲在那儿摺叠那些散乱的铁架子。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还在时不时的往里昂这边瞄,显然还没放弃刚才那个话题。 就在里昂把最后一摞筐子重重叠在一起的时候,系统突然出来刷了一波存在感。 【任务:制服街头混混——已完成】 【结算:利用误导性信息成功消除潜在威胁,保护公民安全】 【参与度:60%】 【获得奖励:100正义点数】 咦?还有隱藏任务的啊。 一百点? 按照系统的尿性,这奖励可不算低了。 他只不过是隨手给了一张二十美元的卡,外加一个姨母笑,连枪都没拔。 能拿到100的点数,说明那个人现在的状態估计比被“制服”还要彻底一点。 “我操,那俩哥们儿下手这么没轻没重?” 虽然他预料到那两个盯梢的会去盘问或者乾脆就是去打劫那个表现得像个超级线人的小混混,但他原本以为顶多也就是顿毒打,或者把那小子带回去审一审。 现在看来,那帮帮派分子的神经质程度显然超过了他的预估。 估计是三个犟种撞上了,两个人乾脆直接给人快速重开新的一把地球online了。 “怎么了?” 伊琳娜注意到了里昂表情的怪异,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刚才那副表情……” 里昂摸了摸下巴,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嘶,隨即把关於那100点数的疑惑强行压进心底。 既然系统都发钱了,那说明那小子確实已经发挥了余热。 至於具体怎么没的,那是西雅图警局该操心的事,和他这个正在休假的治安模范又有什么关係呢? 而且按照他的经验,这种没头没尾的事情根本不会有警察上心,光是找到那两个盯梢的都费劲,就更別提找到自己身上了。 他直起腰,看著眼前这个满脸写著“你快给我解释解释”的生物系高材生,心里的小算盘打的飞快。 这姑娘的观察力敏锐得有点烦人,但认识个学生物的大学生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万一以后系统刷出点什么涉及到毒理、化验或者类似的高深领域的任务,有个专业人士当免费諮询顾问总比自己去google强。 “嘿,伊琳娜,咱们先换个话题。” 里昂看似隨口的问道, “刚才在分麵包的时候,安德森那个老gou……牧师,有没有特別叮嘱过你?比如分发標准必须严格统一,绝对不能看谁特別惨就私自多塞两个给他?” 伊琳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里昂会突然聊起这个。 她认真想了想,点头道: “確实强调过,而且不止牧师提过,之前带我的那个资深志愿者也说过,分发量必须完全一致,哪怕对面的人快饿晕了,也只能给规定好的那一份。” “那你觉得,为什么要定这个规矩?”里昂笑眯眯的著看她。 伊琳娜皱起了眉毛: “嗯……大概是因为资源有限?如果我们给前面的人发多了,后面排队的人就领不到了。” “而且如果让排队的人看到我们区別对待,很可能会引发骚乱和爭执。” 她说完后,带著几分探寻的神色看向里昂,显然觉得自己的答案已经很全面了。 “不只是这么简单,伊琳娜。” 第十一章 既然有人请客,那我肯定没理由拒绝 “当然,你说的也没错,但是这种东西更多的只是一种文明些的说法。” “实际情况是,如果你给某个人发得多了,那他就是会被抢,而且下场会很惨。” 伊琳娜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解。 “总是会有些盯著救济点的小混混和毒虫,他们很缺能换成钱、酒、或者芬太尼的东西。” 里昂指了指广场四周的巷口,“救济永远是不够发的,平时发麵包还好,不值钱也没法换成钱。” “等到了过节的时候,教堂为了做帐或者宣传,会发一些奶粉、处方药或者能当钱花的礼品券之类的东西,更夸张的还有发电子產品的。” “那可都是好东西,转手就能换成钱,然后钱就能拿去换其他东西。” “如果你看谁惨,多给了谁一张礼品券,那他可就要真的惨了,被毒虫打劫都是轻的。” “要知道有的人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他们不光会抢走他所有的东西,还会把人扔在那等著我们去收尸。” 伊琳娜听得有些失神,她生活在西雅图治安较好的学区,那里的人会因为邻居的草坪没修剪而投诉,或者诸如此类的琐事闹个天翻地覆。 在她原本的认知里,治安不好只是一个比较模糊的词,意味著晚上不能独自出门,或者得锁好车门,不在车里留东西之类的。 “你这种姑娘,最好收起那点多余的同情心。” 里昂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本人其实相当值钱,一个落单的大学生,在某些人眼里,起码能顶得上十个流浪汉。” 伊琳娜显得有些悵然若失,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原本对社区服务的热忱,此刻被冲淡了不少,好像自己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一样。 “行了,別在那儿发呆了。” 里昂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收尾工作已经结束了,你该回你的大学了,那儿比这儿安全。” “像你这种人更適合待在实验室里,不怎么適合来做慈善。” 伊琳娜肩膀一晃,总算从愣神的状態里恢復了过来。 她打了个激灵,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 刚才还觉得只是有些破旧的社区广场,在听完里昂那番论调后,此时变得危险了许多。 “那个……警官。” 伊琳娜抿了抿嘴唇,声音听起来比刚才小了不少,还有些紧张, “既然活儿都干完了,我能不能请你喝杯咖啡?就在对面街角那家,我请客,就当是感谢你刚才给我科普了这么多生活常识。” 说著,她下意识地往里昂身边靠了半步,眼睛余光扫向刚才那个混混消失的巷子。 里昂看著她这副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前脚刚告诉她,像她这种细皮嫩肉的大学生在这个社区比流浪汉值钱得多,后脚她就知道要请自己喝咖啡了。 怕是请喝咖啡是假,想让他护送她回到车上,离开这片危险区域才是真。 反正现在自己精力旺盛,对方对自己也有用,去坐坐倒也无妨。 “既然有人请客,那我肯定没理由拒绝。” …… 几天后的清晨,西雅图警局分局。 里昂已经取回了自己先前被收走的装备。 “嘿,伙计,你看起来气色不错,这几天休息的怎么样。” 鲍勃拎著一个装著甜甜圈的纸袋走了过来,他的制服衬衫领口还沾著一根没擦掉的猫毛,不知道之前去干什么了。 他一屁股坐在了休息区的长椅上,嘆了口气,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甜甜圈递给里昂。 “少废话。” 里昂把甜甜圈推了回去,这玩意他以前吃过,里面加了致死量的糖,表面还要再撒一层糖霜或者什么別的糖,简直齁到爆炸。 “你之前欠我的那顿牛排呢?我这几天在家閒得只能研究那个该死的锅底,胃都要反酸水了。” 鲍勃则是露出了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把里昂推回来的甜甜圈塞回了袋子里。 “噢,別提了,里昂,你倒是瀟洒,开完那五枪之后,我特么为了写那份见鬼的现场报告,在办公室里待了足足十二个小时!” “还要配合內务部那帮蠢货復盘,用那难用得要死的办公键盘敲一堆文件,我现在脑子里全是填表,等这阵子忙完了,我一定请你。” “那是最好。” 里昂翻了个白眼,靠在储物柜边。 周围坐著几个刚接完班的警员,比较反直觉的是,夜班警员一般是资歷比较浅的小年轻,而值白班的巡警中老油条的数目相对更多。 里昂其实最近也在琢磨著要不要调岗到夜班去。 虽然说是要带新人,但是新人在第一阶段的白班实习结束后,也是得被安排去夜班实习的,刚好自己可以一併调岗。 至於为什么,白天虽然相对安全,但是大部分时候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系统点数攒的进度相当缓慢。 晚上虽然危险一些,但是事情那可就多了,酒驾,毒驾,持枪劫匪,帮派…… 反正自由美利坚,有活你就来。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大门被推开了,丹佛斯中士走了进来,他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好像最近就没什么让他顺心的事情一样。 原本乱鬨鬨的房间顿时安静了不少。 大家倒也不至於像新兵蛋子那样站起来向丹佛斯敬礼,但也是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行了,都给我安静下来,还要吃东西的给我滚出去。” 丹佛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硬朗,他侧过身,露出了跟在他身后的三个身影。 那是三个穿著崭新制服的新人,两男一女。 “这是这一批分到我们组的新人。” 丹佛斯扫视了一圈老油条们,最后眼神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里昂,“每个人都会分配到一个指导员。” 接著,丹佛斯中士拍了拍手,示意那三个新人站到前面来。 “新人已经到齐了,现在告诉你们分配情况。” 丹佛斯先是指了指站在最左边的那名男新人。 这傢伙长得还挺精神,个头不矮,装备整理的一丝不苟,但目光显得非常张扬,有一股藏不住的傲气,下巴微微扬著,活脱脱一副“我是来拯救西雅图”的救世主派头。 “这是哈罗德,警校综合成绩前三,他以后跟著沃德。” 那个叫沃德的警察坐在角落里,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脸色非常阴沉,好像刚刚从葬礼上下来一样,即便坐在那也给人一种压迫感很强的感觉。 他听到分配后只是象徵性地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哈罗德,“嗯”了一声,然后就继续低头摆弄他的咖啡杯了。 虽然看上去是个沉默寡言的闷葫芦,但里昂知道,这傢伙是白班巡警里公认的硬手,人狠话不多,业务熟练,手上也有人命。 像是哈罗德这种警官学校出来的天才,脑子里装满了电影里的英雄梦,一看就是那种到了现场不听指挥,急著拿勋章最后容易坏事的愣头青。 也就只有沃德这种闷头不吭声的狠茬子才能治得了这种货。 接著,丹佛斯看向了中间的男新人。 这哥们儿跟个鵪鶉似的正缩著脖子。 他的制服衬衫似乎稍微大了一码,肩膀缩著,脸色有些发青,手指不停地转来转去,眼神东瞟两下,西瞟两下。 看著周围那帮挎枪背棍的老油条,很明显他已经深刻怀疑起了自己的职业选择。 “伍德,你跟著莫菲。” 莫菲是另一个快退休的老巡警,此时正坐在后排扣脚。 听到指令,莫菲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惨嘍。” 坐在里昂旁边的鲍勃忍不住笑出了声,压低声音捅了捅里昂的胳膊,嘲笑起来: “莫菲那傢伙和我一样只想安稳混到退休,然后拿退休金,现在还得带个隨时可能嚇尿裤子的小孩,我打赌他今天下午就会去写病假条。” 里昂耸了耸肩,莫菲也是个混日子的老油条,这下他和新人两个胆小鬼凑在一桌,估计他俩的执勤时间都会在附近的快餐店后门度过了。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剩下的那个女新人身上。 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安静地站在最边上,低著头,一言不发。 第十二章 啊,这个就更对味了 “米婭·托雷斯,你跟著里昂·万斯。” 丹佛斯皱了皱眉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 因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米婭下意识的就把头抬了起来。 里昂则是从刚刚开始,视线就一直锁定在这个自己即將带走的新人身上。 第一眼看上去,这姑娘长得相当不错。 整张脸白白净净,没有浓妆艷抹,五官精致,头髮盘起来,有一种极其自然的邻家美感。 如果脱掉这身警服,换上些日常的服装,她看起来更像是那种会在大学图书馆里坐著安安静静看书的类型。 然而,就在两人视线交匯的一瞬间,里昂愣住了。 因为这个女人的眼神是空的,既没有狂妄也没有惊恐。 此时的米婭,似乎正处於一种灵魂出窍的掛机状態。 那张漂亮的脸上,眼神涣散,嘴角微微向下撇著,一股子老油条的气息。 就是那种“我真的只是来混份工资和医保的,生活已经彻底把我操翻了,千万別给我找事”的厌世感。 这种眼神鲍勃脸上倒也算是常见,但是它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刚出警校的菜鸟脸上啊。 米婭显然也没想到里昂会刚好和她撞上视线。 接著,她伸出右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里昂就这样眼睁睁地看著这姑娘像是变戏法一样,瞬间收起了那副死鱼眼,漏出了充满朝气的笑容,甚至言语间还带上了一点点恰到好处的侷促和崇拜。 “万斯警官!我是米婭·托雷斯,非常荣幸能跟著您学习!请多多关照!” 里昂:“……” 我靠。 这演技,这切换速度,他差点就信了。 “万斯?” 丹佛斯见里昂没说话,皱著眉催促了一声。 “啊……收到了,长官。” “……行了!既然分配完了就都给我滚出去!” 丹佛斯猛地合上文件夹,砰的一声,把几个正缩在后排发呆的老警察嚇得一哆嗦。 休息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踢里踏拉的桌椅挪动声音,老油条们纷纷起身,有新人的就领著新人走,没有新人的就互相拉著搭档去执勤。 鲍勃没有著急走人,而是斜著眼看了一眼站姿笔挺的米婭,压低声音对著里昂嘲笑道: “嘿,里昂,看来你这几天的假是真的到头了。” “这种浑身冒著傻气的菜鸟最难对付了,他们通常会叭叭叭各种问题问个没完,哪怕你想睡个午觉也不许,祝你今天过得『愉快』。” 得,这傢伙算是彻底被蒙过去了。 如果米婭到了他手上,他怕是真的会认为自己收到了一个热血新人吧。 被人骗了都得帮人家数钱。 “你还是去吃你的甜甜圈吧,鲍勃。” 里昂隨口回了一句,隨即將目光转向正准备回办公室的丹佛斯,朝他挥了挥手, “米婭,你先去车库等我,检查一下mdt(车载电脑)和急救箱。” “收到!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等其他人一走,门一关上,休息室里就只剩下了里昂和正皱著眉头抽雪茄的丹佛斯。 里昂走到桌子前,双手撑著桌面,一脸无语地看著自家上司: “长官,您这玩的是哪一出?” “我要的是个中庸、听话的普通搭档,您怎么给我塞了个老油条?” “刚才那变脸的戏法您看见了吗?这分明是在职场里被蹂躪了十年的成精老狗啊。” 丹佛斯深吸了一口雪茄,把烟雾缓缓喷在里昂脸上,表情比里昂还要绝望: “不然你还想要什么?万斯,你是失忆了吗?” 他伸手拉过旁边的记事本,没好气地一条条读著: “成绩中庸,及格线上。” “米婭在警校的成绩刚刚好卡在及格线上,多一分都没有,也没有任何荣誉头衔,这够不够中庸?” “听话,別有太多正义感。” “她之前在保险公司干过两年的理赔审核,据说是专门负责拒绝给那些破產的倒霉蛋赔钱的,干了整整两年。”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是全美国最磨灭人性的地方,这种人的心肠,你觉得她会有什么莫须有的正义感?” “不耽误做事,能当个背景板。” “啊,这个就更对味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那种人吗?” 丹佛斯把本子往桌上一摔,抓了抓已经快禿了的头皮。 “西雅图警局现在的招人標准已经跌进马里亚纳海沟了,你以为我有得选?” “那个哈罗德是个狂想症,伍德是个软蛋,如果你带他们,哈罗德会抢你的枪,伍德会抱著你的腿哭。” “所以,我只能把这个全分局最没职业操守、一心只想混份医保和退休金的奇葩、也是新人中唯一一个心智正常,或者说已经提前进入退休状態的托雷斯给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里昂听著丹佛斯的吐槽,脑子里回想起米婭刚才那一脸厌世的死鱼眼,突然觉得这事儿好像確实挺有意思。 “行吧,长官,您这么一说,我觉得她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里昂轻笑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制服,“我倒要看看,这只披著菜鸟皮的老狐狸,到底能演到什么时候。” “別把她弄死了就行”丹佛斯挥了挥手。 “滚吧,万斯,如果这个班次结束她没被你整死,记得给她写评估报告,这个每天都需要记录。” “没问题。” …… 里昂进入车库,老远他就看见那辆属於他的福特维多利亚皇冠巡逻车后备箱大开著。 米婭正整个人趴在后备箱边缘,撅著个翘臀在里面翻来覆去地摸索著。 由於制服裤子比较硬,这个姿势倒是把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相当惹火。 里昂挑了挑眉,心说丹佛斯这老小子嘴上虽然吐槽,但这眼光確实还可以。 不过这种念头也就转瞬即逝,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米婭这种热血新人的状態能装到什么时候。 直到里昂走到米婭身后,米婭才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从那一堆杂乱的工具后面摸出了一个急救箱。 “万斯警官!我正在核对急救箱里的止血带和敷料!” 她转过身,抹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一脸认真地匯报著。 里昂双手叉腰,眼神挑剔地在那只急救箱上扫过,然后冷哼了一声, “三分钟,托雷斯。” “从你进入车库到你找到这个急救箱,整整过去了三分钟,在警校的时候,你的教官没教过你时间就是生命吗?” 米婭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换上了一副诚恳受教的样子,低著头应道: “抱歉,长官!我刚才想確认一下密封条的完整性,所以多花了一点时间。” “別给我找藉口。” 里昂跨前一步,显得愈发吹毛求疵, “看看这后备箱,撬棍为什么没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灭火器的安全销你检查了吗?如果现在我们要去处理一起车辆起火,你是打算用你的嘴去把火吹灭吗?” 其实里昂很清楚,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乱七八糟堆在那里的。 美国巡警的后备箱从来就没整齐过,大家都是隨便一扔。 这纯粹是找茬,然后立个下马威,每个指导员(fto)的必修课,是用来测试新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的。 “还有,你的制服。” 里昂伸手拨弄了一下她胸前的警徽,刻意在那金属片上用力点了点, “扣子扣得太死板了,这会限制你在拔枪时的肩部灵活性,你是来西雅图街头执勤的,不是去白宫当仪仗队的。” “动作这么慢,人又这么死脑筋,你觉得自己能在第一周活下来吗?” 米婭抿著唇,微微低头,不与里昂直视,看起来像个被老师训斥得快要哭出来的乖学生。 第十三章 呵,男人 这傢伙开始发呆了。 里昂看著米婭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一阵冷笑。 他还是小学生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或者在挨骂的时候低头装死。 以前他挨训的时候也是这副德行,看似在反省,实际上脑子里可能正在復盘昨天晚上游戏里自己的五杀多帅。 这一套都是他玩剩下的。 非暴力不合作是吧,这小妞,刚开始就当著面跟他磨洋工。 “嘿,看这儿。” 里昂突然伸出手,食指伸到米婭的下巴下面,轻轻往上一挑。 由於动作太快,米婭根本来不及调整表情。 里昂又一次看到了她呆呆的眼神,很明显大脑又掉线了。 一看就是嫌弃他废话多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是在心里给我画圈圈,还是单纯在发呆?” 里昂凑近了些,压迫感极强。 米婭愣了一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回应。 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眼神迅速从迷糊状变成了“满脸崇拜”的神色。 “噢!万斯警官,您误会我了!” 米婭开口,声音热忱到有点浮夸, “我刚才只是被您认真严肃的工作態度给震撼到了!” “真的,我在警校从未听过如此深刻的教导,刚才是在脑子里不断回忆您刚才说的每一个单词,试图把它们刻进我的脑海里!” 她往前凑了凑,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贴的离里昂更近些,语气愈发激昂, “西雅图的罪犯遇到您是他们的不幸,而我遇到您这种富有魅力的教官,是上帝对我的奖励。” 里昂听到这一套彩虹屁,原本板著的脸差点直接抽筋。 他见过拍马屁的,但没见过拍得这么不要脸、这么理直气壮的。 米婭的脸皮简直厚到能挡枪,快和自己不相上下了。 他感觉自己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往上翘,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威严即將荡然无存。 “嗯——” 里昂发出了一个拖得极长的鼻音,他鬆开了捏住米婭下巴的手,转而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错,托雷斯。” 他的声音瞬间非常没有节操的缓和了下来, “你有这种觉悟和心態,说明你在警校受到的基本教育非常成功。” “西雅图警局现在缺的就是你这种能透过表象看本质,並且时刻保持热情的新人。” “刚才那只是对你的一点小小的测试,既然你表现得这么优秀,那我也就不多废话了。” “继续保持这种劲头,你的未来『前途无量』” “谢谢长官!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米婭也是非常没有节操的直接开始了顺杆爬。 既然这事过了,那就该上街工作了,里昂直接进了驾驶座。 他当然知道这小妞是在吹自己牛逼,但说实话,这感觉是真他妈的爽。 哪怕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捧自己,这种被一个大美女满脸崇拜地猛夸的感觉,还是让里昂很受用的。 就像是前世自己认识的一些老板,身边为什么总是会跟著几个干啥啥不行,就嘴皮子好使的人呢,可能就有这部分原因。 谁能拒绝一个懂事、听话、好看、还能面不改色的拍你马屁的工具人呢? “上车” “遵命!长官!” 米婭从另一侧绕到副驾驶,动作麻利地钻进车厢。 里昂看著她系好了安全带,又指了指座位中间的车载电脑,“输入你的警號。” 米婭点点头照做。 “执法记录仪可以正常使用吗?” 米婭按了一下记录仪,发出嘀的一声,一切正常。 “好,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让我们去看看今天的西雅图又发生了什么情况值得我们去应付的。” 里昂给了一脚油,巡逻车缓缓驶出了警局车库,投向了西雅图的街道。 米婭坐在副驾驶位上,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的心有余悸,但是实际上,她的內心此刻已经笑出了声,和里昂一样,都在努力绷住嘴角。 搞定。 借著观察后视镜的动作,她偷偷挑了挑眉。 刚才那顿彩虹屁输出,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反胃,但效果显然出奇地好。 看著这位帅得有些过分的万斯警官从“黑脸教官”瞬间切换到“欣慰老大哥”,米婭知道,自己未来一年的实习生涯,大概率已经稳了。 呵,男人。 米婭在心里默默吐槽。 果然,男人这种生物,不管长得再帅、脾气再差,只要你夸他够硬、够强,他就是能把你当成亲信看。 按照现在的进度,到了现场,重活、累活、危险活肯定都是这位英雄冲在前面。 而她,只需要负责在后方拿著记录仪拍下里昂英勇的身姿,偶尔递递水,捶捶肩,当好贤內助就好了。 米婭觉得阳光都明媚了不少,虽然西雅图的云层现在依然厚得像锅盖,其实还是阴天。 然而米婭不知道的是,坐在旁边正专注开车的里昂,早就在心里敲定了以后把那些足以让人写到手断的报案记录和结案报告全部塞给她。 她更不知道,里昂那句“前途无量”,指的其实是她在“处理文书工作”方面的巨大潜力,毕竟以前就是干文书工作的,不用白不用。 在西雅图,或者说在全美国的警务系统中,文书工作是真的能把警察折磨到死去活来,痛不欲生的。 处理一起简单的家庭暴力案,双方只是推搡了几下,就推搡的这么几下,警察也需要填写至少8张不同的表格,包括受害者声明、嫌疑人记录以及武力评估报告。 如果运气差一点,遇上一桩入室抢劫案,案子再涉及到毒品,那么结案报告的页数通常会从15页起步。 缴获的违禁品都需要被单独编號,拍摄到的现场照片起码要配上至少50字的文字描述。 最离谱的是涉及开火的案件。 就像里昂前几天经歷的那场事件一样,光是內务部要求的陈述报告就得写满起码20页纸,此外还要配合几份不同的证人交叉对比表。 当然,这些事情大部分都被鲍勃那个老油条拦下来了。 …… 里昂单手扶著方向盘,逐渐收起了刚才那副和米婭互飆演技的浮夸表情。 他稍微挺了挺后背,进入了工作的状態,眼神开始不断在街道打量起来。 第十四章 嗯~~其实我也看不出来 “托雷斯,虽然我刚才看在那几句好话的份上放过了你,但既然你是在我手底下实习,那我就得教你点真东西。” “听不听由你。” 里昂的声音低沉了不少,神情也严肃起来,“巡逻这活儿,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很无聊。” “你会觉得自己像个领死工资的计程车司机,每天就是在重复地绕圈子。” 米婭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她收起了那副刻意营造出来的热忱,稍微坐正了身体,打起了精神。 她很清楚,在西雅图这种地方,如果想平安混到退休,最基础的业务能力是真的不能拉胯的,起码也得在及格水平吧。 既然万斯警官愿意教“乾货”,而不是和她继续掰扯,她当然也不介意暂时放下演戏。 “巡逻的真正目的有两个。” 里昂指了指仪錶盘上的车载电脑,“第一,是缩短响应时间。” “西雅图的街道布局就是个迷宫,有些老旧街区的单行线和死胡同多得能让导航系统直接死机。” “如果接警之后你还得边看导航边赶路,那不如让指挥中心把消息直接传给法医去收尸。” “第二,是熟悉。” 他转过一个街角,隨口报出了旁边那家快餐店的名字以及它后门的小巷通向哪里。 “哪怕是这一片的原住民,他们对自己辖区的了解也仅限於家门口到超市的那条路。” “但你作为巡警,你必须知道怎么抄近路,哪条巷子在半夜会有帮派分子聚会。” “你对这块熟悉到一定程度之后,哪怕是再轻微的异常,对你来说都会非常明显。” 米婭听著里昂的话,这次是真的听进去了。 “我明白了,长官。” “这么看来巡警的工作確实没有我想像中那么简单。” 里昂瞥了她一眼,还行吧,勉强过关,如果在这种时候还跟自己打马虎眼,那自己就真得控制她了。 “保持这个状態,盯著你那边。” “看到那个穿蓝色卫衣、在自动提款机旁边徘徊的傢伙了吗?” “你觉得他在干什么?踩点?还是单纯在等朋友?” 米婭微微扭头,看向了那个穿著蓝色卫衣的傢伙。 那傢伙的兜帽压得很低,除了一个被冻得发青的下巴尖,啥脸部特徵都看不著。 没办法,她只好去看衣服,那傢伙的卫衣显得有些骯脏,但是又不太像是流浪汉那么夸张。 “看不清脸,衣服……脏得挺有层次感,但在这种街区……这身打扮也是大眾款了。” 米婭收回目光,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 “判定不了,长官。” “我觉得大概率是个普通的无业游民吧,但也可能正打算抢那个在取款的老头,概率五五开吧。” “瞧够了?判定不了?” 里昂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不咸不淡。 “嗯~~其实我也看不出来。” “如果光靠瞄两眼就能把罪犯从人群里拎出来,那西雅图也就不用设巡警了,直接全部缩在警察局里面看摄像头多好。” 啊? 米婭一眼懵逼的看向了里昂。 她原本认为里昂必有高论,结果闹了半天他也看不出来? 刚才里昂那副老练的派头摆得那么足,到头来就给她憋出这么一句废话? 合著您在这跟我玩呢? 还没等米婭在心里把那句槽吐完,里昂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右脚猛地往下一跺。 皇冠的引擎嗡的一声,当即就猛地冲了出去。 “泄!” 米婭惊叫一声,整个人由於惯性狠狠地撞在了椅背上。 她下意识地转头就想对著里昂开喷:你丫开车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但看著里昂的侧脸,她把到嘴边的芬芳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那是自己上司,管自己的实习评定,这才第一天实习,刚刚进展不错,这种时候破功太亏了。 米婭深吸一口气,硬生生的把那句“你会不会开车”憋成了一个略显狰狞的微笑,手死死地抓住了车门上的扶手。 “吱——!!!” 里昂其实压根没加速多远,大概也就几十米的距离,紧接著又是一脚剎车。 巡逻车稳稳地横在了那个蓝色卫衣男的身侧。 至於米婭,她刚刚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推背感,还没来得及適应,现在又差点被安全带勒死,脸都黑了。 车窗缓缓降下,里昂侧过头,看向了窗外那个被自己嚇得整个人僵住的傢伙。 【任务:制止一场潜在的街头抢劫】 【奖励:50点正义点数】 系统也適时地发布了任务。 “嘿,哥们儿。” 蓝卫衣抖了一下,听到了里昂喊他,原本缩在兜帽里的半张脸终於抬了起来。 他眼神虚浮,目光到处乱飘,动也不敢动:“警……警官,我就是在这儿站一会儿,等个朋友。” “等朋友?这儿?西雅图信託银行的自动提款机旁边?” 里昂嗤笑一声,“那你这朋友挺有钱啊,我看你在这磨蹭半天了,脚下的地砖是不是都要被你踩冒烟了?” “我……我真没干啥,我这就走,这就走。” “赶紧滚蛋。” 里昂突然沉下脸,“这地方不准非法滯留,再让我看到你在这一片晃悠,我就得请你去喝茶了,明白吗?” 蓝卫衣看了看里昂,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漂亮但脸色也不太好的女警察。 “法克。” 这哥们儿突然骂了一声,一个转身撒丫子就跑,大步踏出了一堆泥点子洒在身上也顾不上来,刺溜一下就钻进了旁边的巷子,跑得那叫一个坚决。 米婭原本已经一脸黑线的摸到腰带上的警棍了。 结果。 里昂看到那傢伙跑了之后还是安安稳稳的坐在驾驶座上动都没动。 他只是把车窗重新升了上来,顺手拧了一下电台。 车里顿时充满了慵懒的布鲁斯调子。 啊? 这就放跑了? 这跟警校教的完全不一样啊。 说好的模范警察呢? 虽然她一心想著混日子,但基本的警务常识她还是有的。 既然怀疑这傢伙在踩点,或者是要抢劫,还看到他在面前直接逃跑,哪怕不抓回去,至少也得搜搜身、查查id吧? “长官?” 米婭忍不住回过头,“他就这么跑了?咱们……不管?” 第十五章 多么可靠的前辈啊 【任务:制止一场潜在的街头抢劫——已完成】 【结算:成功驱离潜在抢劫犯。】 【参与度:100%】 【奖励:50正义点数】 里昂抿了抿嘴,还行,蚊子腿也是肉。 再攒150点,敏捷也能顶到15了。 到时候这双手擦枪的速度怕是能快的直冒火星子。 “怎么,觉得我不按套路出牌?” “抓他有什么用?带回去请他吃警局的冷披萨?” “长官,我只是觉得……这好像不太符合程序。” 米婭嘴上这么说,但屁股在副驾上挪了挪,坐姿明显放鬆了不少。 “听著,托雷斯,在西雅图,像这种兜里可能比你脸还乾净的垃圾,满大街都是。” “你抓一个,至少得回局里填两个小时的表格。” “要是运气不好,旁边正好有个『进步人士』拿著手机录像,说你歧视蓝卫衣爱好者,马上就会真的有蓝卫衣爱好者给警局寄投诉信,虽然没什么用,但是会很烦人。” 米婭眨了眨眼,原本那副装出来的勤恳劲儿也塌了一点。 “但……我们就这么看著他走?” “不然呢。” 里昂扯了扯领口,吐出一口气, “除非你想升职加薪想疯了,同时百分之百確定那傢伙腰里塞著把大傢伙,否则,让他赶快滚才是效率最高的。” “他身上没什么大傢伙,就算抓回去也会很快放出来,平白给自己找不自在罢了。” 说到这,里昂换上了一副市侩的表情,看著米婭, “我的“某些”同事,他们就很聪明。只要没出人命,他们就全当没看见。顶多在对方动手前过去咳嗽一声,把人嚇跑就算完事。” “只要没有发生案件,就不用写报告,没有受害者,也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 “懂了吗?” 米婭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的眼睛此刻亮得出奇,感觉还在布灵布灵闪著光。 人生导师啊。 “长官……您说得对,这种执法確实效率更高。” 她使劲点头,陌生人的侷促感完全没了,虽然可能原本就没有吧。 里昂看著她那副样子,敢打赌,再来两三个像是处理流浪汉在富人区乞討之类的破事,她肯定就得原形毕露和自己摊牌。 除非她是真的失了智,想要为了自由美利坚奉献一切。 “1-adam-14,1-adam-14。” 就在这个时候,车载电脑突然响了。 “第四大道与松树街交匯处,7-11便利店发生code211(抢劫),报案人称嫌疑人持有武器,已经发生衝突。” “收到,1-adam-14,正在前往,eta(预计抵达时间)两分钟。” 里昂拉下对讲机,隨口回应,然后拨动了车辆控制台上控制警笛警灯的开关。 “呜——!” 警笛响了起来,红蓝的警告灯也开始了闪烁,嚇得刚刚那个取完款的老头一个哆嗦,也健步如飞的跑掉了。 里昂又是一脚油门踩到底,反正是公家的车,隨便造,推背感隨之而来。 “坐稳了,托雷斯。” 他一边打方向盘在零零散散的车辆之间超车,一边对著米婭叮嘱道,“抢劫现场可不像咱们刚才处理的那个只会跑路的软蛋。” “如果那帮傢伙手里有大宝贝,记得找掩体,別傻不拉几的送死。” “明白,长官!” 里昂的叮嘱正中米婭下怀,但是她也没心情乐了,接下来可是真要去玩命了,手不自觉地按在了枪套上。 车子呼啸著掠过几个正在整修的街区。 这一片是典型的红灯区边缘,街道总是没人打扫,路灯也总是会坏那么一两个,街头有几个像是丧尸一样矗立的人已经是常態了。 就在路过一个巷口时,里昂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几个穿著灰色卫衣的黑人小鬼。 他们正拿著几罐红色的喷漆,在一面墙上激情创作,画著一些大概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的帮派符號或者是某些关於生殖器的抽象艺术。 正常情况下,这帮还没成年的街头小混混是完全不会害怕警察的。 他们看到警车路过,大概率会停下手里的动作,用挑衅的目光盯著警车过去,甚至还会竖起中指对著车屁股吹口哨顶胯。 毕竟他们是未成年,警察抓他们完全是吃力不討好,况且就算抓进去也没什么用,几天就出来了。 要是出了点意外,“种族歧视”、“伤害未成年人”等等的帽子就要扣上来了。 那几个小子一开始也確实是这么做的。 “喂,你们这帮……” 领头的那个刚举起中指,想对著警车放两句狠话。 结果他就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了驾驶座上的里昂。 “h*ly sh*t!” 米婭发誓她看到那个小鬼的表情瞬间就从“爷傲奈我何”变成了一副见鬼的样子。 虽然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肯定是c语言没错了。 下一秒,那个领头的小鬼就把手里的喷漆罐一扔,也没管旁边几个一脸懵逼的小弟,直接滚进了旁边的一处巷子里,像是害怕警察直接朝他开枪一样,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差点平地摔。 “噗……” 米婭原本还很紧张,结果看见这一幕,差点没绷住,“长官,他们……被我们嚇到了?” “不,他们是被我嚇到了。” 里昂非常没有节操的回应道,朝米婭挑了挑眉。 这就是“名声在外”的好处。 只要你够猛,哪怕是黑帮也得掂量著说话。 在这个没有什么秘密的街区,前几天自己开的那五枪早就被传成了各种离谱的版本。 现在的版本大概是: 那个叫万斯的白人巡警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態,你在他面前哪怕是想扣个屁股,他都会觉得你是在掏枪,然后以此为藉口把你打成筛子。 啊? 米婭被里昂噎了一下,又扭过头看了看已经作鸟兽散的小鬼们。 我的老大这么厉害?为什么没有人通知我啊? 他是大腿? 【任务:制止正在进行的暴力抢劫】 【说明:一群帮派成员正在进行零元购。】 【奖励:200正义点数】 任务来了。 里昂瞥了一眼米婭那副不太智慧的样子,又补充了几句, “待会儿到了店门口,不管里面什么情况,先把武器装备確认一下。” “还有,你作为新人,在后面老老实实待著,我们要的是点……咳,我们要的是安全,懂吗?” “……我作为你的教官,得把你全须全尾的带回警局……对,就是这样。” 啊?怎么突然真的对自己这么好了? 自己应该没有那么夸张的魅力吧? 米婭扭过头看了看里昂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有些不適应,但还是很快脑补明白了里昂的动机。 多么可靠的前辈啊。 不仅传授自己那种只有老手才知道的摸鱼经验,冲向危险的第一线时,想到的也是先保护自己这个菜鸟的安全。 她吸了吸鼻子。 “明白!” 第十六章 Nigga 看著米婭那副感动得快要以身相许的样子,里昂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傻妞。 感动个屁啊。 让她躲在后面,纯粹是因为系统的任务结算判定有时候很迷。 如果米婭衝上去一顿乱拳或者用电击枪抢了人头,那参与度百分之百会掉。 这可是200点数的大任务,参与度要是掉到80%,那损失的属性点,四捨五入就是损失了一条命。 哪怕不抢怪,万一她被人打伤了,还得里昂去救,一来一回的耽误他刷分。 “吱——!” 福特维多利亚皇冠被里昂一脚剎停在了便利店门口。 “你负责外围警戒!” 里昂吼了一嗓子,隨后一把按开车锁,直接伸手解开了前排座椅中间的枪架锁扣。 “咔嚓。” 那把ar-15步枪顺滑地落入手中。 面对这种可能会有重火力的抢劫现场,拿把小手枪上去那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长枪在手,底气我有。 他推开车门,整个人进入了战斗状態。 便利店的玻璃门大开著,里面的货架倒了一地,薯片和廉价糖果撒得到处都是。 三个穿著松垮卫衣、裤子掉到屁股蛋子下面的黑人小鬼正从里面窜出来。 他们怀里塞满了花花绿绿的香菸盒子、一沓沓的彩票,还有一个手里甚至抱著一箱子啤酒。 经典的“零元购”现场。 这帮傢伙显然没想到警察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一下车就是一个拿著突击步枪的彪形大汉。 “跑!快跑!” 领头的一个黑人大喊一声,带头朝著侧面的停车场狂奔。 里昂迅速抬枪,全息瞄准镜的红点瞬间锁定了那个领头傢伙的后脑勺。 只要轻轻扣动扳机,凭藉他现在的枪法,那傢伙的脑袋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但是…… 他还真不敢开枪。 “谢特,不行。” 他这才刚从行政休假回来第一天啊! 要是把这几个只是偷了点菸酒,还在逃跑中的傢伙给崩了,哪怕强行解释成“阻止逃犯”,內务部那帮人也绝对会发疯。 就算他运气好,在工会律师的帮助下没有被法律审判,丹佛斯也肯定会把他的皮扒了,然后把他调岗,去做一辈子的文员。 为了这点点数去坐冷板凳,不划算。 “spd!不准动!趴下!” 里昂一边喊,一边提著那把七磅重的ar-15,深吸一口气,双腿肌肉瞬间绷紧发力。 “咚!咚!” 仅仅是两三步,他就轻轻鬆鬆缩短了五六米的距离,眼看著枪口都要顶到落在最后那个小子的屁股上了。 “太快了!” 里昂自己都被这夸张的爆发力嚇了一跳。 照这个速度,不出两秒他就能把这三个人像保龄球一样全部撞飞。 但他眼珠一转,脚下的步频突然放慢了下来。 急什么? 这里是第四大道后面的老巷区,哪怕闭著眼里昂都能画出地图来。 前面两百米就是个被铁丝网封死的死胡同,除非这仨货学会飞檐走壁,否则这就是个死局。 既然跑不了,那不如好好玩玩。 里昂调整了一下呼吸,把衝刺改成了慢跑。 他甚至还有閒心单手把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位置扶正了一点,確保能拍下这一场精彩的晨练。 前面的三个黑人小伙此时已经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他们的肺都快炸了,心臟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还得一只手提著裤子,一只手护著怀里的赃物,彆扭的姿势让他们跑的更慢,越慢越急。 领头的那个红卫衣一边跑,一边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里昂提著那把突击步枪还在他们后面跟著。 那傢伙一身的装备,跑起来追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大喘气,这是什么体质!? 这不合理啊!不是说黑人运动更强吗? “该死!他怎么不累啊?!” 没办法,只能继续跑了,红卫衣脚下拼了命地捯飭,试图甩开对方,但是收效甚微。 跑又跑不掉,没人家快,甩又甩不脱,体能也不如人家强。 里昂看著前面三个跑得踉踉蹌蹌、甚至混乱到互相绊脚的背影,心里乐开了花。 这15点的体质,真是太超值了。 除了靴子跑起来有点废脚,別的还行。 要不是自己还得把前面三个人抓了归案,他甚至还想问问前面几位: “哥几个,累吗?要不咱们停下来歇会儿再跑?” 隨后,就在那三个倒霉蛋马上要没路跑的时候,红卫衣带队一头撞进了旁边一家名为“雷伊理髮店”的后巷院子里。 这里是自家帮派的地盘,警察总不至於这么不识趣,还要不依不饶的跟过来吧。 后院里面几张桌子拼在一起,有几个纹著花臂的黑人正围坐在一块。 桌上堆著不少零钱、几瓶杂牌威士忌,几盘肉类,还有几副扑克。 其中一个不打牌的还在旁边看黄书。 坐在正中间的是个胖的跟个气球一样的经典美式大胖子,人称“大t”(big t),是掌管两条街的黑帮小头目。 他留著寸头,手里正抓著一副牌,脚上是一双崭新的纯白空军一號。 “砰!” 领头的那个红卫衣小子跑得太急,摔倒了。 他直接一个滑铲,铲飞了旁边的一个塑料凳子,连带著把桌上的酒瓶子也撞翻了一地。 琥珀色的酒液瞬间泼洒而出,好死不死,正好溅在了大t身上。 大t猛地一个哆嗦,把身上的酒扫了扫,酒液往下一滑,又把他的球鞋弄脏了。 空气瞬间凝固,大t的脸当即就黑了,虽然原本已经够黑了。 “yo!what the fxxk?!” 大t猛地站了起来,他瞪著那个突然衝进来的自家帮派成员,一把就把他拎了起来,对他大声吼道: “nigga,你现在精神正常吗??嗑药把脑子磕坏了,来我这里撒野?” “非要在我一副坚果牌的时候过来找事!” “你特么是不是不想活了?” 红卫衣好悬没被摔懵,又被大t拎了起来,但是好在他没忘了后面还有追兵, “大t哥!救命啊!条子!有条子跟在我们后面!” 第十七章 谁让你们往这跑的 红卫衣嚇得脸都绿了,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大t那边,指著巷口哆哆嗦嗦地喊道: “那是个怪物!他是终结者!” “条子?t-800?” 大t皱了皱眉,把牌往桌上一扔, “瞧把你们嚇得那副怂样,几个条子能把你们逼成这样?这里是老子的地盘,还没人敢直接闯进……” 话音未落。 嗒、嗒、嗒。 里昂提著那把ar-15,遛弯一样,慢悠悠地就转进了院子。 他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那梳得整整齐齐的髮型都没乱。 “哟,挺热闹啊。” 里昂扫了一眼桌上的钱和牌,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一股大烟的气息,最后视线落在那个大胖子身上,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下午茶时间了?” 大t並没第一时间认出眼前这个白人警察是谁。 毕竟在他看来,西雅图的白人条子长得都差不多,而且里昂消失了好几天,他又是个只关心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帮派混混小头目。 他只看到这警察是一个人进来的。 一个人,哪怕手里拿著长枪,在帮派分子的眼里也比羊好不了多少。 “yo,慢著点,警官。” 大t往前跨了一步,仗著自己那三百磅的体重和周围七八个小弟的声势,摆出了一副这一片话事人的架势。 他双手摊开,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既有威慑力又不想直接把事闹大: “这里是私人领地,懂吗?私人派对。” “你不能就这样拿著那把大傢伙闯进来嚇唬孩子。这些小兄弟只是跑错路了。不管他们干了啥,那都是小事。” “给我个面子,警官。別在这搞得大家都不愉快,回你的车上去,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大t一边说,一边给旁边的小弟使眼色,示意他们慢慢围上去。 这些白人警察最怕的就是种族歧视的帽子以及群体骚乱,只要人多势眾,嚇唬两句通常就能把人逼退。 里昂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把ar-15的枪口有意无意地往下压了压,刚好指著大t的腿。 “私人派对?大t,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还在假释期吧?” “別拿那种看门狗的眼神瞪我。谁不知道你只是第23街国王帮的一条看门狗?” “以前我一直没有找你麻烦不代表我不知道你的那些破事。” “要是让你的上家疯狗奥格知道你为了这三个偷了便利店薯片的蠢货,打算跟警察火拼,把整个据点都给端了……” 里昂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 “你觉得今晚是你先被送进监狱捡肥皂,还是先被你的老大剁碎了餵狗?” “现在,这院子里涉嫌非法赌博、非法持有管制物品、非法持有毒品、窝藏逃犯、妨碍司法公正、袭警、暴力骚乱。” “我现在只要按一下对讲机,二十分钟后swat(特警队)就能把你这破理髮店拆成废墟,哪怕把你底裤都翻出来查一遍也是合法的。” “现在不想让事情闹大的应该是你,而不是我。懂吗,胖子?” “你但凡还有一点脑子,最好想清楚谁才是那个该退一步的人。” 大t被里昂报的一连串“菜名”喷得脑门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的手往下一探,但还是忍住了,对方不管怎么说也是个警察,黑道不是这么混的。 要知道,美国警察內部是非常团结的,他再怎么样挑衅,作为一个小头目来说,也不能真的把一个警察杀了,那样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他又看了看里昂淡定的样子,更是有些拿不准了。 这警察態度太硬了,硬得不像是个拿死工资的巡警,倒像是个来抢地盘的同行。 就在大t犹豫著要不要为了面子再硬刚一下的时候,旁边那个刚才在看黄书的黑人小弟凑到了大t耳边: “大t哥!大t哥!別衝动!” “那是万斯!里昂·万斯!” “who?”大t愣了一下,显然没把这个名字和眼前这个让他火大的条子对上號。 “就是前几天在银行门口那个!传闻他一个人拿著把格洛克,面对五个持衝锋鎗的悍匪,眼都没眨一下就全给崩了!” “他杀了五个人,结果局里连调查都没调查,只让他休了三天假就回来了!” “据我表哥的邻居说,当时他就在现场,杀了五个人感觉还没够,差点把他一併崩了。” “这人背景深得嚇人,连內务部都不敢动他!咱们惹不起啊老大!” 谣言这种东西传播的速度异常的快,尤其是在阴谋论盛行的美国中。 明明只是一个持球棍和左轮的癮君子,传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五个持衝锋鎗的悍匪”,还臆测出了里昂在警局有关係。 哈? 杀了五个?三天就回来上班? 他再看看眼前这个跑了几百米却连汗都没出一滴的白人警察。 这种体能,这种气场…… 自己要是真跟他动了手,那就不只是坐牢的问题了,估计明天自己就会在某个下水道里被发现背后中七枪自杀身亡。 所以还能怎么办?赶快巴结啊。 既然是管自己这一块的警官找上门来了,那这个机会其实也不错,能和对方建立联繫,后面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大家都有好处。 至於那三个小鬼,祭天好了,就当业绩送给先生了,反正这几个小鬼关进去又不会被怎么样。 大t立马认怂,光速滑跪。 “damn,这群没教养的小崽子!” 大t突然大喊一声,转身对著那个还躲在他身后红卫衣就是一记大逼兜。 “啪!” 这一巴掌直接把那个红卫衣抽得原地打了个转,脸直接红了一片,眼冒金星。 大t摸了摸自己的手,劲太大了给自己打的都有点麻,一边摸一边继续骂: “谁让你们往这跑的?!” 接著,大t那只大脚猛地伸出去,把旁边那个企图趁乱溜走的同伙也“哐当”一声绊倒在了地上。 “误会!都是误会!” 大t踹翻了几人,脸上堆满了笑,凑到了里昂跟前,从一边翻出了一条还没拆封的高档香菸: “警官,您抽菸?这几个小逼崽子不懂事,我也最恨这种不学好的东西了。” “您別动手,脏了您的手。这种教育孩子的小事,我帮您代劳!” “嘿!都在那愣著干嘛?把这三个小混蛋给我摁住!给万斯警官赔罪!” 旁边那几个小弟也蒙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老大认怂。 虽然还没搞清楚状况,但既然老大吩咐了,他们也只好做事。 本来有的人棍子都抽出来了,但是现在去抓自己人又不好下重手,只好一帮大汉围著几个小孩假装声势浩大的打起了假赛。 没办法啊,邻里街坊的,互相都熟人,今天你打了別人家小孩,以后在道上还混不混? 里昂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原本还想著要是这傢伙有点骨气,打算直接跟自己爆了,不知道系统会发布希么样的高价值任务,结果就这样认栽认怂了? 第十八章 你开了吗 很快,那三个零元购的精神小伙就被大t的几个手下用那种綑扎电缆的塑料扎带把他们的手反剪到了背后,甚至不用里昂动手 “哎哟!轻点!手断了!” 领头的红卫衣虽然被按得脸贴著水泥地,但嘴上却一点不怂,反而在这个时候支棱起来了 对於他们这种刚出道的街头混混来说,被警察抓进去蹲个两天根本不算事儿 相反,这可是值得在snapchat和instagram上吹嘘的资本 “抓我!来啊!等老子明天出来,老子就是这一片的og(元老)了!” “我可是被万斯抓进去的!那是也是排面!” 这帮小子甚至开始互相攀比谁身上的灰更多,仿佛马上要进的不是少管所或者拘留中心,而是去领奥斯卡奖 里昂看著这一幕,只能在心里感嘆这该死的物种多样性 …… 视角切换到米婭这边 “呼……呼……呼……” 米婭·托雷斯现在正在里昂消失的巷口外,扶著自己的膝盖,低著头大喘气 制服裤子设计的太紧了,勒的她大腿根火辣辣的 里昂刚刚下车就窜了出去,她只是稍微愣神检查了一下手枪,再抬头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已经消失了 “该死……他是吃火箭长大的吗?” 这里可是帮派地盘,墙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涂鸦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大麻味都在警告著她: 这是法外之地 按理来说她不该冒这么大风险跟上来的,按照里昂的指令,在外围警戒更符合她的性格 但一想到里昂刚才那个“前途无量”的眼神,还有还没捂热乎的实习评分…… 更何况今天是上工第一天,要是自己的老大直接出事了,那自己岂不是也要挨处分? “拼了!为了医保!” 米婭握了握拳头,拔出格洛克,衝进了那条里昂消失的巷道 “坚持住!长官!我来了!” 米婭给自己壮著胆,转过最后一个拐角,衝进了雷伊理髮店的后院 “西雅图警察!不许……呃?” 话刚刚喊道一半,米婭就失声了 院子里的画面和平到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跑缺氧出现了幻觉 那三个抢劫犯已经被捆得像粽子一样扔在了墙角 而她那个以为正陷入苦战的指导员里昂·万斯,正一脸百无聊赖地站在院子中央 在他面前,那个脖子上掛著金炼子的黑帮小头目,正弯著腰,捧著一个小巧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打著火,小心翼翼地凑到里昂嘴边,正在给里昂点雪茄 “万斯警官,您尝尝这个,这是正宗的古巴货,平时我都捨不得抽” 大t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人有点想起鸡皮疙瘩 里昂则是一副“我很给你面子”的表情,微微低头凑近火苗 就在此时,一只老鼠从垃圾桶里爬了出来,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周围的人愣是没一个人有功夫去看一眼,全在盯著里昂 米婭举著枪僵在原地,看著一只老鼠路过,整个人都裂开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她原本以为里昂只是个业务能力很强的模范巡警,毕竟刚刚的表现確实很厉害 但现在看来……这也太黑暗了吧! 这分明是黑帮大佬下来视察工作顺便清理门户啊! 怎么画风一转,就变成黑警了?? 米婭看著里昂的背影,眼里的敬畏瞬间变了质 …… 三个倒霉蛋被扔上车后座,关上门后 【任务:制止便利店抢劫——已完成】 【结算:单枪匹马震慑黑帮据点,並成功捕获三名现行犯】 【参与度:100%】 【奖励:200正义点数】 里昂心情大好,那根从大t手里顺来的高希霸雪茄正刁在他嘴里,隨著他的呼吸冒出一缕缕青烟 “1-adam-14呼叫调度中心” “嫌犯已捕获,三个零元购的小可爱,没有人员伤亡,正在送往分局” 搞定收工 站在副驾驶车门边的米婭,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保持著一副发呆的表情,直到现在才像是大梦初醒一样反应过来 她下意识地低头,伸手摸向自己胸前的执法记录仪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具有衝击力了: 黑帮大佬点菸、警察收受贿赂、还有那诡异的和谐氛围 这要是被录下来,那绝壁是內务部的年度最佳素材 然而,当她看向了自己的执法记录仪之后 没亮灯 没开 “呼……” 米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还好自己是个菜鸟,刚才太紧张忘了按开关 这要是真拍下来了,里昂的职业生涯会怎样自己不好说,反正自己的职业生涯怕是刚开始就要结束了 她抬头看向车上的里昂,眼神复杂地指了指他的胸口,压低声音问道: “长官,你的……开了吗?” “早关了” 里昂斜了她一眼,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进巷子之前就关了,那是私人领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隱私,这是基本礼貌” 说著,他顺手从战术背心的內衬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接著” 里昂隨手一拋 米婭接住 “那个叫大t的胖子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人情世故这一块倒是拿捏得还行” 里昂发动了汽车, “他看我有搭档,特意多塞了一份,拿著吧,算是今天的精神损失费” 米婭捧著那个信封,手指稍微捏了捏 不算太厚,手感很硬实,甚至还带著些隱隱的来自大t身上的古龙水的味道 应该是某种不记名的礼品卡或者现金券 她张了张嘴,原本想问一句“这是什么”“你什么意思”之类的蠢话 就在那个时候,她想起了自己以前在保险公司工作的经歷,半斤八两吧,人情世故嘛 问这种问题,只会显得自己是个白痴,於是,她闭上了嘴 默默地把信封塞进了自己制服裤子的侧兜里,然后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奈的嘆息,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唉……” 沧桑得像是个离异带俩娃的中年妇女 儘管她现在才二十多岁,未婚未育 里昂一边打著方向盘倒车,一边侧过头,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两眼 此刻的米婭,脸上那层热血的偽装终於彻底扒下来了 她靠在椅背上,眼神里一股“毁灭吧赶紧的”的咸鱼味,周围的气场瞬间就变了 接著,她扯了扯自己盘起的长髮,两下就把头髮扯鬆了,浅棕色的秀髮落下,刚好披散在差不多肩胛骨的下沿 一股子被社会毒打过的腐败味儿,隔著两米远都能闻到了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里昂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也不避讳,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著她 第十九章 咦,里面还有韭菜呢 不得不说,相比起刚才那个满嘴“为了正义”、“长官英明”的假人,眼前这个一脸“生活对我下手了”的颓废版米婭,反倒更顺眼点 甚至可以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可以说这是颓废或者摆烂,但是换个角度,这种状態也可以称之为慵懒、鬆弛,甚至有些性感,实在是太对里昂的胃口了 米婭被他这种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点发毛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扯了扯衣领,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语气里也没了之前的恭敬, “长官,虽然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但你这么盯著我看,还是挺让人不自在的” “没什么” 里昂收回目光,单手把著方向盘拐了个弯,嘴角掛著笑, “我只是觉得,咱们以后还是保持这个模式比较好” “其实从你在车库里那个死样子我就看出来了,你压根不是什么热血青年” “我之前那是逗你玩呢,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 米婭愣了一下,隨即身子更加垮了下去,有些自暴自弃地嘟囔道: “切……你不早说” 既然已经被拆穿了,米婭索性摊开了说, “新人入职嘛,谁不想给上级留个好印象?” “我要是一上来就摆烂,万一你是个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死板教官,那我这一年的实习评分岂不是要完蛋?” “人之常情嘛,为了医保和退休金,演两下怎么了” “而且……” 米婭瞥了一眼里昂,又瞥了一眼那个装著信封的裤兜, “我哪知道你是这种……嗯,灵活执法的尿性” “我要是早知道你是这一掛的,我费那劲干嘛” “那你现在怎么不演了?” 里昂饶有兴致地问道 “累了” 米婭又嘆了口气,把头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西雅图街景,一脸生无可恋, “真的累,演戏很耗费卡路里的,尤其是我还得跟著你百米衝刺的情况下” “这可不行啊,托雷斯警官” 里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的白班才过了一半呢,这就喊累了?” “哈?才一半?”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发出一声哀嚎, “这才上午十一点?怎么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按照我以前对巡警的理解,咱们不应该是在甜甜圈店里坐著吹空调,或者在车里睡大觉吗?” “怎么从上班到现在,不是在抓人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西雅图的警察都这么卷吗?” “想什么呢” 里昂摇了摇头,“那种是局里的文职大爷,咱们是街道巡警” “而且,这才哪到哪” 里昂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种忙碌只是刚开始,慢慢你就会习惯的” “习惯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习惯这种隨时会冒出来的黑帮,习惯收下各种莫名其妙的信封,还有习惯如何在各种莫名其妙的报告上籤下你的大名” 米婭听著这番话,嘴角抽搐了两下,最后化作一声无力的呻吟 “听起来……我的退休金离我又远了一步” …… 分局的羈押区 里昂和米婭刚把那三个此时正如丧考妣的“零元购小队”移交给拘留室的值班警员 还没等米婭把气喘匀,走廊另一头就传来了动静 是哈罗德那一组 这位警校前三名的精英此时看起来相当狼狈 他那身制服现在看起来皱皱巴巴的,领口歪在一边,袖子上还沾著一块成分不明的褐色污渍,看起来像是某种秘制小酱汁 脸上也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显然刚被人狠狠训过一顿 跟在他身后的沃德依旧是那副阴沉沉的死样子,双手插兜,像是个监工一样冷眼看著哈罗德干活 而哈罗德手里押著地是一个浑身散发著恶臭、鬍子结成块的流浪汉 “老实点!別乱动!” 哈罗德厉声呵斥著,试图展现出执法者的威严,把那个流浪汉往审讯椅上按 那个流浪汉倒是一脸的无所谓,甚至显得有些愜意 对於这帮西雅图的老赖来说,进局子根本不算惩罚 外面在下雨,又冷又湿,进来虽然失去了自由,但起码有暖气,还能混一顿免费的三明治,搞不好还能洗个热水澡 简直就是免费的度假 里昂只扫了一眼就看明白了 哈罗德这小子肯定是一上来就想整点大活,结果被沃德按住了 为了治他,特意让他抓了个隨地大小便或者扰乱秩序的流浪汉回来 一般来说,这种角色抓回来会公式化开罚单,关起来关个一两天,然后直接放掉,天天跑进来蹭饭吃的一般就是关个一天禁闭室,也不给东西吃,然后再放出去 这种案子毫无技术含量,也不会有任何业绩,但处理起来的文书流程一套都不能少 这是老鸟专门用来折磨心高气傲的新人的手段——想当超级警察? 行啊,先把这一身屎尿屁处理乾净再说 但哈罗德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 他把流浪汉拷好后,一抬头,正好看到里昂和米婭那边 三个 整整三个年轻力壮、还有黑帮背景的抢劫犯,此时正被羈押进去 再看看自己手里这个还在对著自己傻笑的老流浪汉 哈罗德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在他看来,里昂不过是运气好碰上了大鱼,或者是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而自己这种正规军却在处理垃圾 他抹了一把脸,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哟,万斯警官,大丰收啊?” “一次抓三个?你该不会是去哪个中学门口蹲点了吧?这些孩子看起来还没断奶呢” “不像我们,可就麻烦多嘍,得处理这些危害城市卫生的硬货” 哈罗德刚刚嘲讽完,还没等里昂回应,坐在审讯椅上那个本来一脸愜意的流浪汉倒是突然有反应了。 只见他突然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阿嚏——!!!” 一个大喷嚏直接就在哈罗德的脸前炸开了 由於距离实在是太近,这一口不可名状的陈年酸液,直接均匀地覆盖上了哈罗德那张白净的脸 咦,里面还有韭菜呢 空气瞬间死寂 第二十章 压榨新人劳动力 “噗……” 里昂本来还想回懟两句,但这一下实在是太突然、太有节目效果了。 他没忍住,直接笑喷了,肩膀剧烈地抖动著,差点没把手里的咖啡给扔了。 就连旁边一直状態低迷的米婭,也瞪大了眼睛。 隨即她死死地咬住了嘴唇,把脸別到一边,身子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用毕生的意志力憋笑。 “啊啊啊!法克!你这该死的!” 哈罗德终於反应过来了,发出一声小姑娘一样的尖叫,胡乱地用袖子擦著脸,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就在他还想对那个流浪汉继续咆哮的时候,一只大手直接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沃德终於动了。 “行了,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沃德的声音低沉沙哑,他像拎小鸡一样把还在发狂的哈罗德往后一拽,没好气地说道, “赶紧去卫生间洗洗,然后去填拘留表格。別指望我会帮你写。” 处理完这个丟人的徒弟,沃德转过头,看向里昂。 那张阴沉的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他抬起手,对著里昂比了个大拇指。 “辛苦了,大丰收啊。” 沃德扫了一眼已经被押进去的那三个黑帮分子,虽然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但还是相当认可的。 “彼此彼此,你也不容易,带孩子可是个体力活。” 里昂笑著回了个礼,眼神在哈罗德那狼狈的背影上转了一圈,意有所指。 沃德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抵是觉得这號练废了,隨即拽著还在骂骂咧咧的哈罗德走向了办公区。 两人这一来一回,虽然话不多,但是相当默契。 在西雅图分局,沃德是“(po-iii)警员三级”,也就是正儿八经拥有带教资格的资深警员(fto)。 而里昂还是“警员二级(po-ii)”,按理说是不具备带新人资格的。 但这就是体制內的那点事。 虽然里昂因为经常休假导致资歷看起来断断续续。 但他的结案率、支援率、处理高危警情的能力,早就把分局里那帮混日子的三级警员甩出几条街了。 只不过是因为入职年份实在太短,资歷不够,再加上枪击事件比较多,非常敏感,所以才没有直接给他提成警员三级。 至於让他这个二级警员带新人,本身就是上面破格的安排。 甚至可以说是已经在把他当做未来的特警队(swat)或者重案组苗子在培养了。 也就是哈罗德这种连局里实力排行都没搞清楚的愣头青,才会觉得里昂只是个运气好的普通巡警,还敢跑来贴脸嘲讽。 “真是个可怜的娃。” 里昂看著哈罗德消失的方向,嘖嘖了两声。 “长官,我觉得他可能更需要去打狂犬疫苗。” 米婭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 “走吧,我们也该去享受一下文书工作的乐趣了” 里昂拍了拍手,带著米婭走向办公桌 这里就是所有街头英雄的坟墓——文书区 里昂拉过一把办公椅,一屁股坐下,隨手將那三份嫌疑人档案往桌上一摔 “好了,托雷斯” 里昂翘起二郎腿,指了指那堆表格, “刚才在外面,我负责衝锋陷阵,你负责貌美如花外加看戏,现在到了该付帐的时候了” “这是逮捕报告、证据扣押清单、武力使用说明,还有那三个倒霉蛋的个人信息採集表……整整三份哦” 米婭看著那堆表格,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长官……” 她隨手翻了两下,这种数量的文件她早就写到吐了,看到之后就回忆起了之前在保险公司时的不好记忆,痛苦面具直接戴上: “长官,你是认真的吗?通常这种集体案件不是应该主抓人负责填主表,辅助人员填副表吗?” “这可是三个人的份量,这光是填完就得两小时,我的手指头会断的……” “而且这种活为什么要我这个柔弱的新人全包……” “嗯——?” 里昂眉毛猛地一挑,鼻音再一次拖得老长,言下之意就是我要开始演戏了。 他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像真的被冒犯了一样的痛心疾首。 “托雷斯警官!我没听错吧?你在抱怨?” “那股要在岗位上发光发热的劲头去哪了,你的热血呢?” 里昂一边说著,一边极其顺手地从旁边抓起了一张还没填写的《新警员现场培训评估表》 他手里拿著一支原子笔,在空中虚点著那张表 “你要知道,文书工作可是警察执法的灵魂” “就像这张评估表一样,它也是文书工作的一种” “你看,这一栏工作態度和抗压能力还是空白的……” “作为你的指导警官,我真不想因为手滑填个不合格上去,毕竟这玩意儿直接掛鉤你的实习期能不能通过” 米婭看著那张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评估表,原本还要出口的抱怨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脸上的痛苦瞬间切换回了那种充满了虚假光辉的坚定表情。 “不,长官,您听错了!” 米婭一把抢过那堆逮捕报告, “我是说,这太棒了,我已经饥渴难耐了,我热爱表格,我热爱填空!” “为了正义,为了西雅图,我愿意把键盘淦烂!” 里昂看著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演技,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有人和他一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感觉还挺好玩的 他一脸严肃地配合道: “很好,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米婭” “这种对文书工作的热爱,正是成为一名优秀警探的基石” “来,我也不是魔鬼,这第一份,我手把手教你填” “你要学会怎么把『我们把嫌犯绊倒了』写成『嫌疑人因重心不稳发生摔倒,並在倒地过程中与地面发生接触导致轻微擦伤』” “懂,非常懂,是他用自己的脸攻击你的拳头的!” 米婭嘴上甜甜的应道,拔开笔帽就开始奋笔疾书 …… 西雅图的另一端 老鲍勃把1-adam-12巡逻车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周围,手里捧著杯已经凉透了的黑咖啡,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他斜眼看了看副驾驶上正襟危坐、眼神还在四处乱瞟的米勒 “放鬆点,孩子” 鲍勃吸溜了一口凉咖啡,苦涩味让他精神一振,“別把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咱们是巡警,不是鹰眼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学万斯那套,是不是?” “我也想,我也觉得那种我是传奇的感觉很酷。但那是天赋,他是上帝的宠儿” “咱们普通人,要想在这个位置上安稳混到拿全额退休金,得学会另一门艺术” 米勒坐在副驾驶,手里捧著记事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可是……鲍勃前辈,我们不需要巡逻吗?丹佛斯中士最近不是说指標压力很大吗?” “你也知道指標压力大啊” 鲍勃摇了摇头,“听著,米勒,这是我教你的第二课:什么叫合格的摸鱼” “真正的摸鱼不是找个地方埋起头来睡大觉,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问,那就是作死” “要是让丹佛斯中士看见你的月度罚单记录是个零蛋,他会像喷火龙一样把你烧成灰” “想要安安稳稳地混到下班,你就得学会给局里创收” 第二十一章 警员倒地 “看到那些车了吗?” 鲍勃指了指面前流动的车河,“每一辆车都是行走的美金” 正说著,一辆改装得极其夸张的黑色福特野马gt带著沉闷的轰鸣声,“轰隆隆”地从他们面前驶过 典型的精神小伙鬼火战车,其实那车並没有超速,但这不重要 “这不就是给咱们送钱来的吗?” 鲍勃嘿嘿一笑 “非法改装排气、后尾灯燻黑导致亮度不足……別的毛病再找找应该也能挑出来一堆” “这一套下来,至少能开出三百美元的罚单” “而且这种开改装车的精神小伙通常都很爽快,他们知道自己的车不合法,只要不扣车,交钱比谁都快,根本不会去法庭上申诉跟你扯皮” 米勒听得目瞪口呆 “那……我们动手?” “亮灯” 鲍勃一打方向盘,维多利亚皇冠灵巧地滑到了福特野马的身后 “呜——呜!” 短促的警笛声配合著突然爆闪的红蓝灯光响了两声 前车的剎车灯立刻亮了,那个司机显然被嚇了一跳,有些慌乱地打著转向灯,乖乖地靠边停在了一处路牙石旁 鲍勃满意地点点头,减速,拉起手剎 他拍了拍身上的制服,又整了整警帽,脸上懒散的神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別紧张,把手从枪上拿开,这只是个玩车的有钱傻小子,不是毒贩,但是表情要严肃一点,动作慢一些,嚇唬他们一下” “让那个可怜的小子先紧张两分钟,这时候他的心理防线是最脆弱的,然后我们再上去开罚单” 鲍勃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按照流程,他在路过野马车屁股的时候,在对方的尾灯上用力按了一个指纹 隨后,他伸出手指,敲了敲那黑得完全看不见里面的车窗玻璃 哦,这种程度的遮光贴,这个车窗玻璃也是违规的 “篤篤篤” 隨著那一层贴膜严重超標的车窗缓缓降下 並没有预想中廉价古龙水和香菸的味道 一股浓烈的,像是烧焦塑料的味道混合著微微地甜味冒了出来 臥槽,冰 还是在车里刚烤完的那种 “操” 鲍勃整个人猛地一颤,几十年的街头经验让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几乎是闻到味儿的瞬间,他原本慵懒靠向车窗的身体猛地向后一弹,右手本能地去摸腰间的枪 但那个副驾驶上的疯子比他更快 或者说,这帮磕嗨了的根本就没有名为犹豫或者权衡利弊的大脑迴路 那个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有著满脸的溃烂疮疤,纹著花臂 他甚至都没等鲍勃看清他的脸,就怪叫著越过那个一脸惊恐的年轻司机,手里一把短管衝锋鎗直接懟出了车窗 “die! pigs!!” “噠噠噠噠噠!!!” 枪口喷出火舌 “我操你妈的疯子!” 鲍勃紧接著就麻了半边身子,他的肩膀,腹部都被命中了 鲜血瞬间飆射而出,染红了那身他刚换上的新制服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狼狈地向后栽倒,借著惯性在地上一滚,极其难看地躲到了野马车的车尾盲区后面。 他痛得牙关打颤,脑子里在疯狂骂娘。 这帮没脑子的蠢货!他只是想开个几百刀的罚单创收而已啊! 而且就算被查到车里有毒品也就是进去蹲个几年,这特么直接对警察开火,不想活了吗! 但怎么能跟溜了冰的人討论逻辑呢。 “开火!鲍勃中弹了!操!操!” 站在侧后方负责警戒的米勒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嚇得魂都快飞了。 这次倒是没有发呆,鲍勃倒下的瞬间,肾上腺素就接管了米勒的大脑。 他怪叫著拔出格洛克19,双手颤抖著指向那辆正在喷射火力的野马车侧窗,不管不顾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虽然手抖得厉害,这几发子弹大半都打在了野马车的门板和路边的垃圾桶上,並没有击中里面的人。 但这乱飞的子弹成功把那个还想把身体探出来补枪的疯子给逼了回去。 “开车!你在等死吗!开车啊!!” 副驾驶上的疯子一边往车座下面缩,一边用发烫的枪管狠狠砸著司机的脑袋,歇斯底里地咆哮著,“撞死他们!跑啊!” 驾驶座上那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子显然吸得稍微少点,现在已经被这场面嚇傻了。 他双手死死抓著方向盘,满头大汗。 看著还在对著车开枪的米勒,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还在疯狂大叫的同伴,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不应该踩的剎车。 “我想停车的!我想交罚款的啊!你他妈为什么要开枪啊!” 司机崩溃地大喊,但在后座那个同样神志不清的傢伙拿著把匕首顶在他脖子上之后,他只能狠狠一脚把油门剁了下去。 “嗡——!!!” 改装过的野马车带著一路火花和那扇没来得及关上的车窗,发疯一般冲了出去 鲍勃捂著血流如柱的左肩和侧腹,脸色煞白地跪在地上,看著那辆消失在街道尽头的尾灯,疼得呲牙咧嘴: “米勒!呼叫……嘶……呼叫支援!所有人!” “那帮狗娘养的疯了,全西雅图大放送,告诉所有人,把这三个疯狗给我堵住!” 米勒感觉自己的耳膜像是被人用钢针扎穿了,嗡嗡作响 但他根本顾不上耳朵,格洛克被他胡乱插回枪套,用四肢並用的姿势扑到了鲍勃身边 “鲍勃,鲍勃,撑住!” 鲜血正从鲍勃的左肩和侧腹像是拧开了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冒。 那种暗红色的液体遇到灰白的水泥地,瞬间晕染开一大片,腥气冲天。 “啊!该死!该死!” 米勒看著那甚至能看到白骨的伤口,脑子里一片空白。 但也就是这一瞬间,被鲍勃强调过的记忆就回忆了起来。 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按住出血点。 如果还是不行,就呼叫一切该死地支援,摇人。 他一把扯下肩头的对讲机,带著哭腔,对著麦克风大喊起来: “10-13,10-13!(警员倒地)1-adam-12遭遇伏击!” “我搭档中弹了!重复,我搭档中弹了!” “位置在第二大道和贝尔街路口,我们需要急救,我们需要一切该死的支援!” “嫌犯驾驶黑色改装福特野马,正在向东逃窜,车上有重火力!” 喊完这句,米勒甚至连对方的回应都来不及听,就把对讲机往旁边一扔。 他用那双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的手,死命去扯自己战术背心上的急救包。 撕拉一声,魔术贴被扯开,止血粉和止血带掉了一地。 “上帝啊……別死……求你了鲍勃,別死在这……” 米勒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著,一边捡起一块战术止血纱布,狠狠按在鲍勃那个还在冒血泡的侧腹伤口上。 “咳咳……噗……” 剧烈的按压让原本已经快疼晕过去的鲍勃又猛地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努力睁开眼,看到正骑在自己身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米勒,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我操…老子还没死呢!你特么疼死老子了……” “米勒,你个混小子,你要是再哭丧…我绝对先把你掐死……” “別说话!鲍勃!你会没事的!” 米勒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伤口上,双手沾满了鲜血。 “……” 鲍勃痛得倒吸冷气,眼神涣散,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一巴掌拍在米勒头上, “別在那给老子嚎…做事!那是肩膀!肩膀能用止血带……给老子上止血带啊蠢货!” “还有…盯著周围…万一他们杀回马枪…” “等救护车……在那之前……別特么让老子睡著……” 第二十二章 集群的氛围 “所有单位注意,中断目前通话,紧急呼叫” “10-13,10-13,警员倒地,呼號1-adam-12,位置第二大道与贝尔街交匯处,遭受重火力伏击” “警员鲍勃受伤严重,请求立即支援!重复,请求一切支援!” 原本就嘈杂的办公区,在10-13代码响起后,瞬间炸了 “谢特!” 里昂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猛地一脚踹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沉重的木桌在瓷砖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直接被他这股巨力踹飞了半米远 那上面还没填完的报案材料和米婭刚领到的信封散落了一地,但此刻根本没人有空去看一眼 鲍勃中弹 那个会在早班给他带甜甜圈、会在他刚穿越来时教他怎么躲避內务部审查、还欠他一顿顶级牛排的老鲍勃 【任务:血债血偿】 【说明:你的同僚,鲍勃正在流血,在美利坚,警察的性命就是警察的脸面,把他们找出来,无论死活】 【奖励:3000正义点数】 3000点! 这是里昂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最高额度的赏金 他没有任何犹豫,在脑海中瞬间下达指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加点!敏捷点到15!” 【確认消耗300点数,敏捷:14→15】 【敏捷突破阶梯閾值,获得阶段性突破:神经反射超越人类极限 你的动態视觉將捕获子弹的轨跡,你的身体將跟上你思维的速度,世界,在你眼中將变慢】 “咚——!” 里昂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血管里的血液流速瞬间加倍,太阳穴的青筋由於血压升高而猛地跳动 周围的世界变了 风扇转动的轮廓变得清晰,远处同事惊呼的动作在他眼里像是放了慢动作 正在空中缓缓坠落的原子笔,甚至远处被打翻的咖啡杯泼洒出的液体,每一滴的飞行轨跡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的感官前所未有的敏锐,这种掌握一切的掌控感让他的杀意膨胀到了顶峰 “嘭!” 丹佛斯中士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门,他也听到了刚刚的无线电信息,刚准备喊些战前动员的话 结果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看到一个蓝色的残影从他眼前掠过 里昂没有走正常的领枪程序,他直接撞开了装备仓库的大门 他一把扯下架子上那件插满了四级陶瓷防弹板的重型战术背心,熟练地套在身上 紧接著,从柜子里拽出了一把拥有全自动射击模式的改进型hk416突击步枪 “咔噠!咔噠!” 拉机柄被狠狠拉动,子弹上膛 三个满载的三十发弹匣被他狠狠拍进掛包 “所有人都动起来!那是我们的兄弟!动起来!!!” 里昂的声音在走廊里激盪,其他人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操!乾死他们!” “拿重傢伙!那是10-13!” 原本还在整理文书的、领工资混日子的警察们,此刻全副武装 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有了排头兵后,血性在这种集群的氛围和咖啡的味道中彻底爆发 里昂拎著步枪,在大步流星冲向车库的同时,头也不回地对著还愣在原地的米婭喊了一声: “托雷斯!跟不上我就去拼別人的车!我先去开路!” 米婭被这一嗓子震得发麻,她还没见过里昂这种杀神附体的样子,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紧接著又热得发烫 她咬著牙,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格洛克,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等等我!长官!別丟下我!” 侧面,沃德那个沉闷的中年男人也已经全副武装 “咔嚓!” 他那张阴沉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杀机,手里端著一把雷明顿m870 沃德一边大步流星地跟著里昂往外冲,一边往枪膛里一颗一颗地压著12口径的独头弹 这种弹药能直接击穿车门,把里面的人炸成碎片 “里昂,接著!” 沃德把一包多余的止血带扔进了里昂怀里,两人並排,米婭跟在后面,冲向了车库 里昂在衝进车库的第一秒就锁定了目標 没有时间慢悠悠去找自己的车了! 在这种“10-13”警报拉响的当口,警局车库里任何一辆冒著烟、打著火的载具都是可以被临时借用的 一名刚办完手续的警探还没反应过来,他那辆掛著“1-william-20”编號、还没熄火的福特探险者就被里昂一把拽开了车门 “借用一下,伙计!记在丹佛斯帐上!” 对方还没来得及回应,里昂就已经把自己塞进了驾驶座 沃德拎著雷明顿散弹枪,动作异常敏捷地钻进了副驾驶,把枪身抱在了自己身上 米婭则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了后座,手刚抓稳扶手,整个人就被一股恐怖的惯性直接拍在了椅背上 “轰——!” “坐稳了!” 里昂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轮在湿滑的坡道上擦出一道痕跡 刚一出地库,一阵冷涩的寒风就顺著车窗缝隙灌了进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在稀稀拉拉下的小雨明显有著愈下愈大的趋势 天色昏暗得像是提前到了黄昏,视线模糊成了一片灰白色 “呜——!” 里昂拨开了所有的警灯开关,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態简直夸张 15点敏捷带来的感官突破,让他眼中的雨滴下落速度都慢了半拍 他不断地猛打方向盘,车身在积水的路面上横衝直撞,避让、超车、借道…… lv3的驾驶技术让他把这辆福特探险者开出了f1赛车的灵动感 “1-william-20,我是沃德,我和万斯已经接手该单位,目前正沿第二大道全速推进” 沃德一边冷静地对著麦克风通报,一边飞快地在车载电脑(mdt)上跳动手指,实时锁定鲍勃最后发出的坐標 “指挥中心,给我那辆该死的野马最后的运动轨跡!” “附近所有单位,保持频道静默,除非你们发现了那辆黑色野马!” “收到,1-william-20,你们是目前距离最近的单位,拥有现场临时指挥权” “明白” 很快,里昂一行人就抵达了鲍勃附近 福特探险者被里昂一个飘移打到了路边,车还没停稳,里昂就已经推门跳了下去 雨水瞬间把他浇透了,冰冷的雨点打在重型防弹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情况怎么样!” 第二十三章 整个西雅图都在为我们欢呼 里昂大步跨过地上的积水,一眼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米勒,以及躺在血水混合物里的鲍勃 米勒满手都是血,浑身都在发抖,但手上的动作没松,死死按著止血纱布 “打了止血带!但是出血量太大了!如果不赶紧输血……” 米勒语无伦次地喊著,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里昂蹲下身,快速扫视了一眼伤口 还好,虽然看著嚇人,肩膀和腹部都有贯穿伤,止血粉已经被雨水冲走了一些,但不是动脉喷射性出血 米勒这小子的急救课没白上,止血带的位置打得很准 “干得好,米勒” 里昂拍了拍那个已经快崩溃的新人, “既然没当场死,那就死不了,这老东西命硬著呢” 隨后,里昂便注意到旁边的沃德反应好像大得有些不对劲 这个平时阴沉得男人,此刻直接把雷明顿往水里一扔,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鲍勃!看著我!別睡!你他妈別睡!” 他抓著鲍勃没受伤的肩膀疯狂摇晃,眼球充血,整个人处於一种极度紧绷的应激状態, “该死的!为什么又是这样!睁开眼!!” 里昂皱了皱眉,瞥了沃德一眼,这反应也太过激了 他跟沃德说实话私交並不多,这傢伙常年阴沉得像是个活死人,自己对他的过去也没有特意去跟人打听过 现在看来,沃德可能有严重的ptsd,或者他以前的搭档就在他的面前死过 “指挥中心!这里是1-william-20,急救还要多久?!” 里昂按住肩咪怒吼 “受大雨和交通堵塞影响,预计还需要两分钟” “两分钟?那黄花菜都凉了!” 里昂骂了一句,当机立断 那辆野马车肯定还在跑,再拖下去在大雨中就要彻底跟丟了,美国的监控系统完全就是一坨,指望不上 自己不能在这里继续拖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还在发愣的米婭拽了过来 “米婭!” “在……在!” 里昂盯著米婭那张被雨水淋湿的脸,开口道, “你留下,和米勒一起守著鲍勃,把车上急救箱里所有的止血粉都用上” “如果救护车还不来,你们就自己送他去医院,懂了吗” 米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里昂手里那把黑洞洞的hk416,又看了看远处雨幕深处 那股刚才在警局里被点燃的莫名其妙的热血还在血管里乱窜 她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要拒绝,想要跟著里昂去追那帮混蛋 明明她是个只想在大后方混日子的咸鱼,可现在被真的留下了,竟然让她有一种极度不甘心的憋屈感 但看著里昂那副別废话的表情,最终她还是应了下来 “明白,长官!” 米婭大声回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扑向了鲍勃, “把你的手拿开米勒,让我来!” 里昂转身准备上车,就在这时,地上的鲍勃突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里昂的裤腿 “咳咳…里昂…” 鲍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 “衝锋鎗,起码有一把乌兹或者是mac-10,射速很快…那帮疯子…小心…” “知道了,你还是留著命请我吃牛排吧” 里昂点了点头,伸手用力回握了一下鲍勃那只冰冷的手,隨后一脚踹开车门 “沃德,別嚎了,上车!” “想报仇就给我拿起枪,哭有个屁用” 沃德浑身一震,眼睛盯著里昂看了一眼,隨后猛地从地上抓起雷明顿,一声不吭地再次钻进了副驾驶 “轰——!” 福特探险者的引擎再次发出咆哮,碾碎了地上的积水,朝著野马车消失的方向疯狂扑去 …… 黑色福特野马gt的车厢內,气氛狂乱得像个疯人院,暴雨疯狂地拍打著前挡风玻璃,雨刮器已经开到了最大档 驾驶座上,丹特的双手死死扣在方向盘上 这是个只有十九岁的拉美裔小子,留著一头油腻的长髮,左边眉骨上穿著两颗银环 他虽然看起来嚇得快尿裤子了,但他手底下的活儿却依然细致得惊人 他在西雅图的地下赛车圈子里小有名气,原本是个靠给走私车改引擎、偶尔跑跑黑赛谋生的技工 因为欠了高利贷,被迫把自己连人带车卖给了帮派当司机 这辆野马gt是他亲手改的,5.0升的v8引擎加装了鲁式机械增压,马力甚至能和超跑掰手腕 “哈哈哈哈,死了,那个条子绝对死了” 副驾驶上,罗科正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癲狂状態 他是个典型的帮派打手,三十来岁,光头,整张脸和脖子上密密麻麻全是纹身,甚至连眼皮上都纹著字 因为长期吃冰,他的脸颊凹陷,皮肤上满是自己抓挠出来的溃烂疮疤 此时,那把刚才打伤鲍勃的mac-10微型衝锋鎗正躺在他的手边 “这就是那个……那个什么来著?弒警者!老子是弒警者!” “那个死胖子刚才像条狗一样在地上爬,哈哈哈哈” 罗科一边狂笑,一边挥舞著手臂,精神受到药物的影响非常严重 后座上,堆满了黑色的战术背包和几个沉重的帆布袋 这是一次黑吃黑的运输任务 他们的帮派刚刚从一处来自墨西哥的帮派的中转站里抢了一批还没来得及分销的高纯度冰和军火,正准备运到加拿大边境去 这也就是这辆车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重火力的原因 或者说……他们认为的,帮派给了他们这么多重火力的原因 后座的中间,坐著“瘦子”斯利姆 这是个黑人,瘦得像具骷髏,眼窝深陷,满头脏辫乱糟糟地扎在脑后 他是这伙人的化学家,专门负责验货的 就在刚才枪战发生的时候,这傢伙不仅没害怕,反而趁著混乱,又从破损的袋子里抓了一把白色的粉末,不管不顾地吸进了鼻子里 此刻,斯利姆正处於一种几乎要升天的迷离状態,嘴里哼著不知名的调子 他的怀里紧紧抱著一把ak-47突击步枪,脚边还散落著两把加长弹匣的格洛克17 “听听……听听这声音……” 斯利姆仰著头,听著窗外铺天盖地的警笛声,脸上露出了痴呆般的笑容, “整个西雅图都在为我们欢呼……丹特,开快点,我们要飞起来了……” “闭嘴!你们这两个疯子!” 丹特一边猛打方向盘避开一辆大货车,一边崩溃地大吼, “全城的警察都出动了!你们刚才杀了个警察!那是袭警!我们要完蛋了!” “完蛋?” 罗科猛地转过头,那张满是烂疮的脸凑到丹特面前,手里又掏出一把格洛克顶著丹特的太阳穴 “谁也不会完蛋!只要你把车开好!过去加拿大,自然有人接应!” “老子手里有枪,后面有炸药,谁敢挡路我就杀谁!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 罗科把头探出车窗,任由冷雨拍在他发烫的脸上,对著后面漆黑的雨幕发出咆哮: “来啊!猪玀们!来追爷爷啊!!” 第二十四章 这就是传说中人车合一的感觉吗 “砰——!” 一枚暗红色的12號独头弹撕裂雨幕,打向了野马的侧窗 沃德阴沉著脸,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手中的雷明顿m870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但大雨和高速行驶產生的乱流还是影响了弹道 这一枪並没有像沃德预想的那样直接把那个光头罗科的脑袋轰碎,而是狠狠打偏了,打到了野马前轮往上的位置上 火星四溅。 高速碎裂的金属破片和跳弹像是刀片一样横飞,瞬间把罗科的耳朵削掉了半只 “啊啊啊!!” 罗科怪叫一声,缩回车里。 但是他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惧意,反而显得愈发癲狂和兴奋 在冰和肾上腺素的双重作用下,他的痛觉神经已经被彻底屏蔽了 要知道,军用的提升战斗力的兴奋剂本质上和这些毒品也是一类东西 他甚至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爽!这特么才叫爽!来啊!继续打啊!” “沃德!停火!” 里昂猛地吼了一嗓子,一只手死死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砸了一下沃德的大腿。 “你看清楚再开枪!刚才那发跳弹差点把旁边车道那辆本田给送上天!” 透过挡风玻璃,里昂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一发跳弹弹飞后,直接击碎了隔壁车道一辆私家车的后视镜,嚇得那辆车打了个滑,差点撞上护栏。 如果在追捕过程中误杀平民,那就算抓到了人,他们这身皮也得扒下来。 况且连累无辜也不是里昂的风格。 “可是……” 沃德喘著粗气,眼睛赤红,手背上全是暴起的青筋。 “没有可是!现在是在闹市区边缘!” “把枪收回来!用电台!告诉指挥中心嫌犯的具体位置和火力配置!” “我们需要路障,破胎器,而不是在这儿跟他们玩碰碰车!” 沃德咬著牙,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听从了里昂的命令,不甘心地把枪缩了回来,抓起了车载话筒。 “1-william-20呼叫……嫌犯持有自动武器……正在沿派克市场方向逃窜……” 里昂没有再理会沃德,他的注意力全在前面那辆野马身上 不得不说,前面那个开车的混小子確实有点东西 在旁边两个疯子的干扰下,那辆野马依然像条泥鰍一样在车流里乱钻 里昂並没有急著撞上去 现在视野极差,在大雨和昏暗光线的双重影响下,他依然凭藉著自己高超的驾驶技术,把福特探险者死死咬在了野马车的左后方 也就是俗称的“pit区(截停区)”边缘 进,可以瞬间撞击对方后轮导致失控 退,可以利用对方的车身作为掩体,规避副驾驶那把mac-10的射界 他就这么像个幽灵一样吊著,给那个开车的丹特施加著恐怖的心理压力 后视镜里,有几辆原本试图从匝道併入支援的警车已经被甩得只剩下了几个模糊的光点 在这种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的大雨中,路面湿滑得像抹了油一样,普通巡警那lv2都勉强的驾驶技术根本不够看 稍微跟得紧一点,车尾就开始疯狂摆动,最后不得不减速保命,只能眼睁睁看著两辆疯狗一样的车消失在雨幕中 里昂扫了一眼后视镜,已经没工夫吐槽其他巡警的业务水平了,自己时速表上的指针已经顶到了100多公里每小时。 在这个速度下,一旦压到一个深水坑或者稍微打滑,全车人就会瞬间车毁人亡。 “指挥中心回復了!” 沃德死死抓著车顶的把手,大声吼道: “受天气影响,air-1(警用直升机)无法起飞!该死的!” “但是swat(特警队)已经接管了!” “他们正在前方三英里的斯波坎街高架桥入口部署路障和破胎器,那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三英里?那我还得陪这帮疯子玩两分钟的命!” 里昂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 前面的野马车后窗突然打开,斯利姆,那个瘦得像骷髏一样的黑人,怀里抱著一把ak-47,整个人半跪在后座上,把枪口对准了紧咬不放的警车 “去死吧,恶魔!!” 在他的幻觉中,一头张著血盆大口的怪兽正在追著自己。 “噠噠噠噠噠噠!!!” ak-47特有的沉闷枪声在雨夜中炸响。 “低头!!” 里昂瞳孔骤缩,他的动態视觉捕捉到了枪口喷出的火舌方向。 他猛地一缩脖子,同时按著沃德的脑袋往下压。 “噼里啪啦——!!”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福特探险者的前挡风玻璃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普通的警用防暴玻璃能防手枪弹和砖头,但在近距离的步枪中间威力弹面前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虽然没有完全碎裂崩解,但整个玻璃面上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和白色的弹著点,中间甚至有几发子弹直接钻了进来,擦著里昂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在了后座的头枕上 “我看不到路了,该死!” 沃德抬起头,看著眼前这片摇摇欲坠的挡风玻璃,心態崩了,“里昂,减速,我们要撞了!” 此时车速还在一百公里以上,前方就是连续的弯道,挡风玻璃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清路况 简直就是在盲开,但里昂並没有踩剎车 在一瞬间的肾上腺素激增下,他的专注力彻底聚焦,早已超过15点的意志和敏捷產生了奇妙的联动效果,在他的感知中,世界几乎停滯 透过那满是裂纹的玻璃缝隙,他依然能捕捉到前面那辆野马车尾灯拉出的红色光流 “坐稳了!” “老子今天绝对不可能跟丟!” 前方是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急弯,紧接著就是斯波坎街高架桥的入口引桥 四个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横向滑行,车尾带著大片的白烟和水雾,里昂以一个极其惊险的漂移姿態切过了弯道 距离瞬间拉近 前方,红蓝色的警灯闪成了一片,几辆swat的装甲运兵车和普通的巡逻车已经横在了路中间,组成了防线 那辆野马车里的丹特显然已经彻底疯了,或者说他也没得选了 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试图加速,从两辆装甲车的缝隙中硬撞过去 “这帮疯子想冲卡!” 沃德看著越来越近的路障,脸都绿了,“他们要自杀” “做梦!” 在这个速度下衝撞路障,绝对会拉著一堆警察垫背,自己必须要在这里终结他们 就在此刻,系统又有了反应 【恭喜:警用特种驾驶等级提升】 【警用特种驾驶:lv3→ lv4(精英车手,职业赛车手/特技驾驶员以上水准)】 这就是传说中人车合一的感觉吗! 第二十五章 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此时车速已经飆到了110公里/小时。 在教科书里,pit(美式截停)的安全操作速度是35英里(约56公里)以下。 在这个速度下搞截停,对於普通美警来说基本等於同归於尽。 但里昂还是操作了,他微调方向,探险者右前保险槓,轻轻蹭了一下前车野马的左后轮。 “给爷停下!!” “嘭!!” 巨大的撞击声在雨夜中炸响。 高速行驶中的野马车瞬间失去了平衡,车尾被横向推开,后轮失去了抓地力,整辆车直接横了过来。 在惯性下,野马车侧滑著铲向了路边,没有直接从警员中撞过去,而是狠狠撞上了作为路障的一辆无人警车。 “轰隆——!!” 野马车瞬间腾空翻起,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地上,然后是一连串翻滚,最后底朝天滑行了十几米,冒出滚滚黑烟和火光 而就在撞击发生的一瞬间,前方的路障被野马车硬生生撞开了一个缺口 “就是现在!” 里昂死死把住方向盘,在那失控的边缘,利用lv4的神级微操,控制著探险者在湿滑的路面上画出了一个诡异的s型轨跡 车身擦著路障警车的保险槓,一路火花带闪电,硬生生从那个缺口里钻了过去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吱——!” 剎车被不断点剎,abs系统疯狂工作 探险者在雨水中滑行了五十多米,终於稳稳噹噹地停了下来 全场死寂 那一排原本准备开火的swat特警,此时一个个举著枪僵在原地,防弹面罩后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甚至忘了第一时间衝上去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特么科幻了 两辆车在暴雨里飆到一百多码,然后后车居然敢在这个速度下做pit截停? 最离谱的是,做完截停后,他居然还能毫髮无损地钻过防线剎停?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出来的操作? “哗啦” 探险者的驾驶座车门被推开 里昂提著步枪跳下车,雨水顺著他的下巴往下淌 他看起来冷静得可怕,枪口直接指向了那辆冒烟的野马 “目標载具已瘫痪!检查情况!快!” 直到这时,那群特警才如梦初醒,纷纷举著盾牌和长枪围了上去 “呕……” 就在这时,探险者的副驾驶车门被人踉踉蹌蹌地推开了 沃德直接滚了出来,跪在满是积水的地上,趴在地上就开始疯狂呕吐。 “呕……咳咳咳……” 刚才那种把五臟六腑都甩出来的离心力,再加上隨时会死的恐惧,直接把他的大脑给洗了一遍 什么ptsd,什么悲伤,什么愤怒,在那一瞬间全都没了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还活著?我居然还活著? 沃德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地看了一眼旁边淡定警戒的里昂 这疯子…以后打死也不坐他的车了 【任务:血债血偿——已完成】 【结算:以雷霆手段终结袭警暴徒,並在雨夜极速追逐中展现了非人的驾驶技术,让特警队看起来像是一群来洗地的保洁员】 【参与度:90%】 【奖励:2700正义点数】 【当前余额:2750点】 “嘶——” 看著那个四位数的余额,里昂感觉自己比刚才飆车时还要激动 2750点! 一夜暴富不过如此,他之前可是攒个几百点都费劲啊! 这笔巨款让他有了从未有过的选择困难症 属性在16点到20点这个区间,每一点需要400点数 也就是说,他现在完全可以砸出2000点,把一个属性直接顶到20点的大关 就他的感觉来说,如果说15点是人类巔峰,那20点是什么?美国队长,还是终结者t-800? 一拳打穿承重墙或者原地起跳三米高不再是梦 不仅如此,他现在的財力终於够资格去窥探一下系统商城里那些以前只能流口水的高级货了 里昂的意识快速扫过商城列表: 【m1a2 sepv3主战坦克(全配版):10000点】 (备註:不建议在西雅图市区驾驶,停车费挺贵的) …… 这个还是算了,买不起 【glock“giggle switch“(格洛克全自动改装后盖):300点】 (备註:著名的“快乐开关” 只需替换你格洛克17的滑套后盖,这把半自动手枪就能瞬间变成射速1200发/分的微型衝锋鎗 正常来说这是不合法的,但是系统出品,外观隱蔽,难以被肉眼查验) 【xstat 30快速止血注射器(军用配给):150点】 (备註:美军战场急救黑科技 大动脉出血?直接把这剂针筒插进伤口,它能在15秒內物理封堵伤口 这玩意儿在市面上价格贵到夸张,且普通巡警根本没资格配备) 【“黄貂鱼”移动偽基站手持便携版:800点】 (备註:通常只有fbi或国安局才有的特权设备 它能模擬通讯基站,强行截获方圆一公里內所有手机的imsi码、监听通话、拦截简讯,甚至定位关机手机 如果被fbi发现你私藏这玩意儿,那你大概率会被联邦特工请去喝茶,而且大概率就回不来了) 【m995钨芯穿甲弹(5.56mm/30发弹匣):200点】 (备註:能像撕纸一样撕开iv级防弹插板和汽车引擎缸体 不同於你在枪店能买到的绿头弹,这是让装甲车都头疼的黑尖弹) 除了这些离谱的违禁品,技能栏里那些昂贵的高级货也被点亮了: 【大师级犯罪心理侧写:1000点】 (你可以像看剧本一样读懂变態杀手的內心) 【危险感知:2000点】 (“蜘蛛感应”,在被狙击枪狙击之前,你会感到强烈的心悸) 里昂看著这些琳琅满目的商品,心里那个痒啊 “该死,钱多了也是烦恼” 里昂摇了摇头,决定暂时先存著,这种幸福的烦恼最好还是回家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著啤酒一边慢慢纠结 关掉系统界面,重新將注意力拉回现实 除了还在自己旁边吐的没完没了的沃德,不远处,几个全副武装的swat队员正举著灭火器对著野马车的引擎盖狂喷 “嗤——!!!” 白色的乾粉烟雾混合著水蒸气腾空而起,呛得人睁不开眼 “安全,火势已控制” 一名特警用枪托砸碎了残留的车窗玻璃,探头进去看了看,然后转身对著这边的指挥官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確认击毙两名,后座嫌犯颈椎折断,副驾驶嫌犯……嗯,脑袋少了一半,確认死亡” 那是罗科和斯利姆 这俩货刚才在翻滚中估计没系安全带,早就被甩得没人样了 “驾驶员还活著,腿被卡住了,正在尝试破拆,我们需要液压剪” 特警指了指那个被压扁的驾驶室 丹特那个倒霉孩子看上去有更多开车的自觉,老老实实系了安全带,也是因此才保住了小命 此刻,他正被变形的仪錶盘死死卡住双腿,满脸是血,因为剧痛和惊恐,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 “啊啊啊,我的腿。救命,別杀我,別杀我” 看到警察围过来,他叫得更惨了,显然以为这帮全副武装的条子是来补枪的 第二十六章 这是一场战爭,中尉 其实丹特的感觉也没错,只不过这些特警肯定不会真的给他再来一枪,但指望他们专心救援肯定是不现实的 围在他身边的几个特警看起来忙得热火朝天 “別怕,我们在努力了!” 一个特警大声喊著,手里拿著根明显小了一號的撬棍 他在那变形的车门框上“叮叮噹噹”地敲著,看起来使了吃奶的劲儿,但实际上根本没有撬在受力点上 另一个特警正蹲在后面摆弄液压剪,嘴里还像模像样地对著对讲机喊: “指挥中心,液压泵好像出了点故障,压力上不去!我们需要备用设备,可能要耽误几分钟!” “坚持住小子,千万別睡过去!” 甚至有一个特警在给丹特包扎头部伤口时,“不小心”把止血带勒在了他的脖子上,过了两秒才“恍然大悟”地鬆开。 里昂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心里明镜似的。 这也算是美国警察的潜规则了。 如果只是抢劫或者偷车,警察抓到正常来说会按程序办事,起码不至於奔著整死人去。 但如果开了枪,打伤或者打死了警察,那就是整个执法系统的公敌了。 在確定鲍勃是否能活下来之前,或者说为了给后来者一个血淋淋的教训,这帮特警绝不会让这个司机舒服地躺在救护车上。 他们会让他流血,让他痛,利用一切“合理的机械故障”和“意外延误”来消耗他的生命力。 如果他在被救出来之前就因为失血过多休剋死了,那真是太不幸了,只能怪他命不好,或者是这辆车的安全性能太差。 反正执法记录仪里拍到的,全是警察们竭尽全力救援的感人画面。 里昂对此毫无心理负担。 他对这种向自己兄弟开枪的人渣没有任何同情心,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嘿,车神。” 就在这时,一个全副武装的swat小组长走了过来。 他戴著防弹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著里昂就像是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怪物。 “把枪给我,根据程序,你刚才进行了极限驾驶並涉嫌导致嫌犯死亡,这把枪现在是证物了” 虽然话是公事公办,但语气里明显带著些敬畏的意思 刚才那一下美式截停和穿针引线的过弯,把这帮自詡战术驾驶专家的特警全都看傻了 里昂很配合地把手里那把还没来得及开火的hk416递了过去,甚至还主动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小心点,保险是开的” 那名特警接过枪,把它交给旁边的取证人员,然后指了指停在警戒线外的一辆黑色指挥车 “去吧,指挥官要见你” “还有,虽然不合规矩,但我得说一句…” 特警压低了声音,拍了拍里昂湿透的肩膀,“干得真他妈漂亮” 里昂耸了耸肩,没说话。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朝著指挥车的方向走去。 身后,丹特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了,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或者那小子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吧 但这都不重要了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警用指挥车的黑色装甲外壳上 里昂刚走到指挥车旁,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报告,一道身影就极其突兀地从侧面插了进来,抢先一步挡在了他和那位特警指挥官之间 那是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白人男子,和周围这帮满身泥水、汗臭味以及火药味的特警显得格格不入 他外面套著一件深蓝色的防风夹克,背后印著醒目的黄色“fbi”三个大字,下身是一条卡其色战术裤 夹克里面是一套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头髮梳著典型的联邦探员式大背头 “这简直是胡闹!” 那个男人直接无视了旁边满身杀气的里昂,径直衝著特警指挥官亮出了证件 “我是联邦调查局有组织犯罪调查科的高级探员,理察·海耶斯” “让你的手下立刻停止这种拙劣的表演” “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液压剪坏了?这种鬼话留著去哄媒体吧” 站在他对面的,是西雅图特警队(swat)的现场指挥官,霍布斯中尉,也就是警督,属於绝对的中高级指挥层 不同於还在一线带队的警佐,警督通常负责管理整个战术部门或作为当值的最高指挥官 这意味著他手里现在握著整个特警行动组的调度权和现场最高裁决权,是真正拥有实权的大佬 他的身高接近两米,穿著全套的重型战术装备,胸前的防弹插板上掛满了弹匣和震撼弹,没戴头盔,露出一颗布满伤疤的光头,儘管眼睛上带著一个骚包的墨镜,依然能看得出来一脸的不爽 在美国执法界,地方警察(pd)和联邦调查局(fbi)的关係从来就没好过。 对於在一线拼命的地方警察来说,fbi通常意味著: 平时看不见人,整天穿著西装、拿著高学歷文凭、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 等到地方警察拼死拼活把案子破了或者把人抓住了,他们就会穿著光鲜亮丽的衣服出现,接管现场,抢走功劳。 顺便在新闻发布会上把案子说成是他们“联邦统筹指挥”的结果。 他们还有个专门的黑称,叫“feebs”(弱智)。 “你在教我做事?” 霍布斯中尉低下头,俯视著海耶斯, “这是我的现场,那混球刚刚打伤了我的一名兄弟,还企图衝撞我的防线。” “我的队员正在进行『专业』的破拆救援,你没长眼睛吗?” “省省吧,霍布斯。” 海耶斯探员毫不退让,甚至往前逼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这辆车,还有车里死的那两个人,涉及我们正在追踪的一起跨国毒品与军火走私案,也就是rico法案(反勒索及受贿组织法)管辖的范畴。” “它的起点是墨西哥的锡那罗亚贩毒集团,终点是温哥华的地狱天使。” “这本来是两条线,但现在他们被血帮打通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西雅图本土的亚利安兄弟会分支並不打算让这条路畅通无阻。” “过去两周,已经发生了三起街头火拼,全是亚利安兄弟会试图截获这批高纯度货源。” “这是一场战爭,中尉。” “锡那罗亚、地狱天使、血帮,还有想分一杯羹的雅利安兄弟会。” “这事拖下去,到时候,西雅图的街头会变成巴格达的!” 第二十七章 但是,我拒绝 说到这里,海耶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因为你们的『设备故障』导致这个司机死了,从而让这条线索断了。” “相信我,我会亲自写一份报告递交给司法部。” “然后在里面详细记录西雅图警局是如何为了泄私愤而破坏联邦重大行动,並以谋杀从犯的罪名起诉你手下的每一个队员。” “现在,我要那个司机活著,立刻,马上。” 霍布斯听完这番话,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他很想一拳把这傢伙的鼻子打断,但他知道不能这么做。 一旦上升到联邦层面的重大案件,地方警局確实没有管辖权。 而且如果真因为“故意拖延救援”导致联邦证人死亡,內务部和联邦检察官能把整个特警队扒一层皮。 虽然不知道这傢伙的话里面夸大了几成,但要是这几大帮派真的在西雅图全面开战,那特警队这帮人也別想睡觉了,以后出门巡逻都得开装甲车。 “该死的……” 霍布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这个司机確实得活下来。 “b队,听著!別在那儿磨蹭了!” “液压泵现在『修好』了!哪怕是用牙咬,也给我把那该死的车门在五秒钟內卸下来!” “嫌犯必须活著,重复,抓活的!联邦的大老爷等著要人呢!” “医疗兵,准备止血钳和肾上腺素,把那个人渣给我从鬼门关拽回来!” 下完命令,霍布斯转过头,一脸晦气地看著海耶斯探员: “人给你留著,但你最好祈祷我的兄弟能挺过今晚,否则就算是联邦局长来了,我也要找你们要个说法” 说完,他才像是刚发现旁边还站著个人似的,把目光转向了一直在旁边安静吃瓜的里昂 “至於你,疯狂的车手…” 霍布斯上下打量著里昂,眼神复杂 他原本想说点什么官方的场面话,比如“以后注意安全”或者“感谢配合”,但话到嘴边,看著里昂那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他鬼使神差地改了口: “你刚才那个过弯…是在哪学的?” “不…我是说,如果以后在巡警队干得不爽了,swat隨时给你留个位置” “我们需要你这种能在这狗屎天气里还能把车开得像飞一样的疯子” 这番话无异於当眾拋出了橄欖枝 要知道,西雅图特警队可是精英中的精英 虽然更危险,更严格,但相应的福利待遇好到不知道多少巡警挤破头想进去都进不去 霍布斯这个出了名的暴脾气指挥官竟然主动邀请一个二级巡警? 这让旁边原本还趾高气昂的fbi探员海耶斯都不由得侧目,多看了里昂两眼 然而,面对这份令无数警察眼红的邀请,里昂心里却在飞快地打著另一副算盘 去swat? 听起来是挺威风,出门就是装甲车,手里拿的都是大傢伙 但实际上呢? 特警队是半军事化管理,规矩多得很 绝大部分时间,这帮人不是在基地里擼铁体能训练,就是在练战术配合,或者时刻处於待命状態 这种生活节奏对他来说简直是灾难 他是靠系统吃饭的,根本不需要通过训练就能保持体能 系统的核心是多劳多得,只有高频次的接警才能源源不断地刷出日常任务点数 虽然像今天这种大案子一次能给几千点,但这属於“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极其不稳定。 况且,真遇上这种能刷几千点的大事件,就像今天这样。 他进可开著巡逻车凭藉厚脸皮强行插手,硬凑上来分一杯羹,退可在后面当缩头乌龟保住性命,何必非要进去特警队? 更重要的是,巡警自由啊。 在街头巡逻,接触的三教九流多,赚外快机会也远比整天盯著监控和战术板的特警队要多得多。 想通了这些,里昂心里的答案已经非常明確了。 “谢了,长官,这是我的荣幸。” 里昂並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既没有一口回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不过swat的门槛太高,我现在也就是个刚復职的巡警,还需要在街头上多磨练磨练。” “等哪天我觉得自己准备好了,或者厌倦了跟酒鬼和偷车贼打交道,我一定第一个来敲您的门。” 这句话回答得滴水不漏,既给了霍布斯面子,又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霍布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洪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有点意思!行,隨你便。” 就在里昂、fbi海耶斯和霍布斯三个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的喧闹声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三人同时从指挥车旁探出头去,只见一群不知道从哪刷新出来的记者,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扛著话筒和摄像机赶到了。 哪怕脚下的泥水溅到了裤腿上也不在乎,发了疯一样往警戒线里面挤。 “让一让!让我们过去!公眾有权知道真相!” “这是警方过度执法吗?” “请问这是帮派火拼吗,听说有警员牺牲了?” 闪光灯在昏暗的雨夜里疯狂闪烁,把狼藉的现场照得惨白一片 另一边,那个叫丹特的倒霉司机也是终於被特警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从变形的驾驶室里拽了出来 这小子命大,虽然腿断了,但刚才那帮特警“笨手笨脚”的磨蹭並没有真的把他送走,这会儿正戴著氧气面罩,在担架上微弱地哼哼著 几个特警和赶来支援的巡警正在外围推搡著那些试图要把镜头懟到担架上的记者,场面一度有些失控,叫骂声、推搡声混在一起 就在这乱鬨鬨的当口,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穿过雨幕,极其霸道地停在了警戒线的边缘 车门打开,一只穿著黑色细高跟短靴的脚先迈了出来,踩在了满是泥水的柏油路上 紧接著,一把黑色的大伞撑开 西雅图西区分局的分局长,维多利亚·斯特林,走了下来 她一下车,周围那帮原本还在跟防暴警察肉搏的记者们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瞬间调转枪口,全都涌向了她 “斯特林局长,斯特林局长!这是针对少数族裔的过度暴力吗?” “局长,请看这边,死者是黑人吗!” 第二十八章 这正是她想要的 斯特林並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也没有像某些硬派警长那样黑著脸赶人 相反,她脸上掛起了一副极其標准的、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嫵媚的职业微笑 她今年大概……好吧,她保养的非常好,从容貌看上去或许她才二十几岁,真实的年龄可能就得亲口问她了 金色的长髮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化著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妆容,哪怕是在这种狂风暴雨的灾难现场,她的口红依然红润得像是刚从化妆间里出来 她穿著一身为了贴合身材,显然找裁缝精心修改过的制服 深蓝色的制服衬衫收腰收得极好,把她原本就丰满的上围和腰臀比勾勒得淋漓尽致,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混杂著制服带来的禁慾感,让她在这一群灰头土脸的男人堆里显得格外扎眼。 “各位,各位,请注意安全,路滑。”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有一股莫名的亲和力,一边说一边还伸手虚扶了一个差点滑倒的年轻记者, “具体的案情通报我们的公关部门会在两小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届时会有详细的说明。” “现在请先给急救车让出一条生命通道,好吗?” 那群记者竟然真的乖乖让开了一条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丹佛斯中士原本正在警戒线旁边对著记者唾沫横飞地骂娘,看到上司来了,赶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点子,一路小跑过来。 “局长。” 丹佛斯有些狼狈地敬了个礼。 斯特林微微侧过头,那双碧蓝的眼睛在丹佛斯身上扫了一圈,又远远地在里昂身上点了一下,隨后收了回来,低声问道。 “那个……就是万斯?” “是万斯,局长。” 丹佛斯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紧张,“当时情况紧急,是我下令……” “做得好。” 斯特林打断了他,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角,语气平和,“非常果断,非常…有魄力。” 她重新转过身,面对著那群还不想散去的记者,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另外,我知道大家很关心受伤警官的情况。” 她稍微提高了音量,確保每个人都能听到, “我刚刚从海港景医疗中心赶过来。我们的英雄,鲍勃警官,手术非常成功,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时候大家应该多关注一下我们英勇的警员是如何在暴雨中守护这座城市的,不是吗?” “谢天谢地……” 听到这话,丹佛斯明显鬆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垮下来一点。 不远处的里昂,虽然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脱离危险”这个关键词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接著,里昂眯起眼,打量起了那位正踩著短靴的女局长。 说实话,他对这位分局长並不算熟。 在他穿越过来这两年的记忆里,这位斯特林局长很少出现在这种满地狼藉的一线现场。 她更多的时候是出现在电视新闻里,或者是市政厅的慈善晚宴上。 局里私下有传言,说她是典型的“空降派”。 家里往上数三代都是警界高官,或者家里跟议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戚关係。 反正她肯定不是从巡警一步步干上来、每天在街头吃甜甜圈喝凉咖啡的基层派。 看她那双手,白白嫩嫩的,连个茧子都没有,哪像是摸过枪的样子? 一身制服穿在她身上,说实话更像是一套情趣制服,而不是用来防弹和掛装备的。 给人的感觉,不像个警察,更像个精明的公关经理,或者是某个大公司的女高管。 但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確实有点东西。 能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下,三言两语就把那帮比疯狗还难缠的记者安抚住,还能顺带把警局的形象拔高一截,这手段比只会和记者身体对抗的丹佛斯强多了。 应付完记者,斯特林並没有上车离开。 她无视了脚下的泥泞,径直朝著里昂、霍布斯还有那个fbi探员站的地方走了过来。 联邦探员海耶斯显然觉得自己作为fbi的高级探员,理应是这次对话的核心。 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领带,脸上掛起一副官方的笑容,率先伸出了右手。 “斯特林局长,我是理察·海耶斯,联邦调查局……” 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那么尷尬地悬在了半空中。 斯特林就像是根本没看到这个大活人一样,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半点。 带著一阵香风,她径直从海耶斯身边滑了过去,直接站定在了里昂面前。 海耶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那只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最后他只能黑著脸,愤愤地把手插回裤兜,冷哼一声,转身朝著处理伤员的那边走去,显然是不想再留在这儿自取其辱。 斯特林对此毫不在意,站在里昂面前,微微仰起头。 虽然她穿著高跟靴,但在里昂的个头面前,还是得仰视。 此时里昂的形象说实话真算不上多好,浑身湿透,防弹衣上全是泥点子,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脸上还沾著不知道哪里蹭来的机油印子。 但斯特林丝毫没有嫌弃的意思。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搭在了里昂的领口上。 里昂下意识地想要后撤半步,这是他的防御本能,但被他强行控制住了。 斯特林並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只是很自然地,伸手帮里昂把那因为刚才剧烈飆车而翻折过去的衣领一点点理平,又帮他把歪掉的肩章扶正。 “里昂警官…”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曖昧不明,听不出话里是什么意思。 “真是一团糟…不过,干得漂亮,我就需要你这样的小伙子。” 里昂低头看著这个女人。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混合了某种高档香水和雨水的潮湿味道,眼睛微微眯起,看不出来她的意图是什么。 “职责所在,局长。” 里昂不动声色地往后稍微撤了半寸,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没有被这种突如其来的亲昵弄昏头。 “那些傢伙差点杀了我的兄弟,我不能让他们跑了。” “跟我说说。” 斯特林收回手,双手抱在胸前,“具体的过程,不是报告上那种乾巴巴的文字。” “没什么复杂的。” 里昂用下巴指了指那辆还在冒烟的野马残骸,“他们跑,我就追。” “野马车的马力很大,但那小子的技术不如我。” “到了引桥入口,这帮疯子想往人堆里钻,强行冲卡,我给了他一下pit。” “当时时速一百一。” “然后他们撞了路障,我穿过来了,就这么简单。” 他说完,下意识地往旁边扫了一眼,原本一直站在那边像尊门神一样的霍布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带著人去检查装备了,把这块空间留给了他和分局长。 里昂收回目光,看著斯特林,突然补充了一句: “就算霍布斯的人没赶到,在那个弯道我也能把他们逼停,或者直接把他们撞进海里。” “结局是一样的,只不过现在的结局稍微惨烈了点,但我保证,那是必须的牺牲。” 斯特林听著里昂这番堪称囂张的言论,並没有反驳,也没有觉得他在吹牛。 显然,她在来之前就已经通过车载电台或者霍布斯的匯报得知了现场的惨烈程度和里昂那非人的操作。 隨著里昂描述得越轻描淡写,她脸上的表情就越生动。 原本职业化的微笑渐渐变了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脸颊上甚至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这正是她想要的。 第二十九章 这事没完 还没等里昂再在这位美女分局长曖昧的態度里品出点什么別的味儿来,不远处的记者群再次沸腾了。 那边的战况可比这边的精彩多了。 fbi探员海耶斯显然是个抢镜高手。 他趁著特警还在收拾残局,这会儿已经整理好了髮型,直接站在了最大的那台摄像机前,一脸严肃且高深莫测地对著镜头侃侃而谈: “关於这次行动……这是联邦调查局长期监控的结果。” “是一次典型的联邦与地方协作的成功案例,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在联邦统筹的局势下,一切尽在掌握。” “至於细节,为了保护国家安全,我无法透露太多,但你们只需要知道,联邦一直在注视著阴影。” 典型的谜语人。 一套官话套话那是张口就来,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西雅图警方只是给我们打下手的苦力,真正的脑子是我们fbi。 这能忍? 霍布斯中尉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这话直接把手里的头盔往地上一摔,大步流星地闯进了镜头。 “你→放↑屁↓!” 霍布斯指著海耶斯的鼻子,嗓门大得全场记者都能听得清, “如果不是我的队员冒著雨在公路上铺设破胎器,如果不是我的弟兄在前面顶著火力,这帮混蛋早就跑到加拿大去了!” “你的统筹就是站在指挥车旁边看戏吗?是我的人!是西雅图的警察在流血!在拼命!” “你这个弱智目前为止唯一的贡献就是现在站在这儿抢镜头!” 海耶斯的脸刚刚才黑了,现在又绿了,显然没料到这个蛮子敢在直播镜头前这么不给面子,当即就要反唇相讥。 两人脸贴著脸,唾沫星子横飞,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 “哦哦哦哦哦!” 周围的记者们高兴坏了,快门声响成一片,这可是大新闻啊! 《联邦探员与特警指挥官雨夜互殴》,这可比警匪枪战劲爆多了。 就在里昂津津有味地看著这齣大戏,甚至想从兜里摸把瓜子出来的时候。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十分强势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跟我来,万斯。” 斯特林低声说了一句,隨后带著里昂直接切入了那个快要打起来的战圈中心。 “各位媒体朋友!” 斯特林的声音虽然温柔,但穿透力极强,瞬间就把全场的注意力从那两个爭吵的男人身上拉了过来。 “与其听这种无谓爭吵,不如让我们来看看真正的英雄。” 斯特林面对镜头,脸上写满了骄傲和动容,稍微用力把里昂又往前推了半步。 “西雅图西区分局,二级巡警,里昂·万斯。” “就在刚刚,他得知自己的兄弟遭遇伏击,生命垂危后,没有任何犹豫就冒著暴雨,驾驶著警车追击起了三名手持自动武器的亡命徒,並在千钧一髮之际截停了嫌犯,哪怕是在这种恶劣的暴雨天气里。” “什么是西雅图精神?这就是!” “为了兄弟,为了正义,不惜一切代价!哪怕面对的是死亡的威胁,这就是我们西区分局的脊樑!” 她避重就轻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只字不提里昂那一连串足以让交管局吊销他一百次驾照的违规操作,也不谈他撞死了两个嫌犯,还有一个撞了个半死不活,更不提他是个刚復职的刺头。 此时此刻,在斯特林的嘴里,里昂就是一个为了同僚情谊,敢於向地狱衝锋的悲情英雄,一个完美的警方代言人。 里昂被闪光灯晃得眼晕,这女人跟自己很熟吗? 之前连见都没见过几次吧?这会儿怎么搞得像她是看著自己长大的一样? 这么挽著自己,也不怕明天小报上写什么花边新闻? 但当他看到斯特林那双碧蓝眼睛里闪烁的精光后,他瞬间回过味来了。 这是在圈地盘呢。 当著fbi、swat以及全西雅图媒体的面,在他脑门上盖了个鲜红的戳,此人归维多利亚·斯特林所有。 以后谁想动他,或者是谁想挖他,自然都得先问问她这个分局长答不答应。 而只要里昂是英雄,那培养出这种英雄的斯特林局长,自然就是领导有方。 这女人…… 里昂在心里嘖了一声,没有挣脱斯特林的手,反而配合地挺直了腰板,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坚毅且略带疲惫的“硬汉式”微笑。 既然现在做不了別的,那就先扮演好角色嘍,反正这波流量不蹭白不蹭。 “其实当时我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我只记得那个躺在血泊里的老伙计还欠我一顿牛排。” “为了这顿饭,我也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也不能让那帮混蛋跑了。” “至於车技……我只是赶时间。” 斯特林分局长对这个回答显然很满意。 她优雅地挥手打断了还想继续追问的记者,宣布现场的採访到此结束。 “好了,各位,我们的英雄需要休息,同时也需要配合特警队完成后续的程序。” “更多细节,请关注稍后的新闻发布会。”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转过头,深深地看了里昂一眼。 这事没完,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著呢。 里昂读懂了这个眼神。 隨后,她带著强大的气场,钻进了雪佛兰萨博班,扬长而去,记者们也像退潮一样散去,开始准备起了后续的新闻发布会。 现场终於安静了下来。 特警们正在忙著把那辆底朝天的野马车拖走,清理路面上的油污和碎片。 “呼……” 沃德这时候也终於把胃里的东西吐乾净了。 他靠在那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探险者车头上,手里捏著一根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香菸,手虽然还在微微发抖,但好歹脸色没那么惨白了。 “啪。” 他点燃了火,深深吸了一口,让尼古丁安抚了一下还在抽搐的胃袋。 看到里昂走过来,沃德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根,递了过去。 “接著。” 里昂也没客气,抽出一根点上,辛辣的菸草味混合著雨水的潮气钻进肺里,驱散了些许疲惫。 沃德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复杂地看著里昂,又看了看远处那辆已经成了一堆废铁的野马车,憋了半天: “里昂,我刚刚认真考虑了一下,以后我要是不想活了,我就去再坐一次你的车。” “刚才过弯的时候,我特么连遗书的开头都想好了。” 里昂嘿嘿一笑,拍了拍沃德的肩膀: “別这样,沃德。我们刚刚比直升机还要快,不是吗?” 就在这时,一辆姍姍来迟的巡逻车停在了警戒线外。 米婭·托雷斯推开车门,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她刚才被留在后面照顾鲍勃,等救护车把人拉走后又跑了一趟医院,最后才蹭到了別的车赶过来。 看到现场这副像是遭受了空袭一样的惨状,还有那两个已经被装进了裹尸袋的尸体,她的脸色瞬间白了白。 直到看见里昂全须全尾地站在那抽菸,她才明显地鬆了一口气,原本提著的心算是放下来了。 “长官!你没事吧?” 第三十章 英雄是没有心理疾病的,除非想要带薪休假 米婭衝过来,上下打量著里昂,“上帝啊,我听广播里说你们撞车了,我还以为…” “以为我掛了?” 里昂指了指身后那堆残骸, “放心,想杀我他们还差点火候,那三个倒霉蛋倒是掛了俩。不过你来得正好。” 米婭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关切之情,里昂下一句话直接把她打回了地狱 “虽然嫌犯死了,但我的现场勘查报告、武力使用报告、还有这辆野马车的损毁评估……这些琐事总得有人做” “今晚可能会是个通宵的大工程。作为你的指导警官,我觉得这是个锻炼你文书能力的好机会” “啊?!” 米婭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通宵?填表?又来? 她看著那满地的碎片和还没擦乾净的血跡,顿时感觉眼前一黑 自己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著急赶过来,是为了赶著来当打字员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早知道刚才就在医院当护工了! “长官…我…” 看著米婭那副快要当场辞职的死样子,里昂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注意这边,突然凑近米婭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別哭丧著脸,作为交换,今天我要去总局走一趟流程,没空写你的实习评估” “那张表在办公室桌子上,自己去填” 说完,里昂撤回身子,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米婭原本垮掉的脸,在0.01秒內发生了医学奇蹟般的逆转 自己给自己打分? 那岂不是意味著全是“a+”?全是“表现优异”?全是“极具潜力”? 刚才那个还要死不活的咸鱼瞬间復活了 “咳咳!” 米婭猛地挺直腰板,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长官,请您放心去总局处理大事吧!” “这种报告怎么能叫麻烦呢?这是我学习进步的阶梯,您儘管去忙大事,这里交给我!” 里昂嫌弃地摆了摆手,把菸头扔在脚下踩灭 “行了,收了神通吧。赶紧滚回去干活” “好嘞” 里昂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沃德 “走吧,老兄。咱们还得跟著特警队去总局过一遍流程,顺便解释一下那辆探险者是怎么变成敞篷车的” …… 下午的港景医疗中心,精神心理科 这里拥有全西雅图最好的创伤修復专家,当然,也负责给某些在街头开枪把人打成筛子的警察做心理评估 里昂推开了一扇掛著“主治医师:希尔瓦博士”的红木门,屁股刚在那张看起来很昂贵的真皮躺椅上挨了个边 “我是西区分局的里昂·万斯,关於那起…” “我知道你是谁,万斯警官” 坐在办公桌后的希尔瓦医生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 “睡眠怎么样,有无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表现?比如噩梦、盗汗、或者在看见福特野马车的时候產生不可抑制的破坏欲?” 里昂眨了眨眼,刚想开口编两句场面话,但是对方根本没给他机会 “哦,我知道的,没有,很好” 希尔瓦医生自问自答,隨即按下了回车键,旁边的印表机立刻开始嗡嗡作响,吐出了一张热乎乎的《復职心理健康证明》 “这是你的评估报告” “结论是你心理素质极佳,拥有极其稳定的情绪控制能力和对抗压力的韧性,完全適合立即重返一线执法岗位” 医生把那张还没凉透的纸往里昂面前一推,还得体的递上了一支签字笔 “在这里签个名,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总局那边催得很急,他们需要你这把尖刀赶紧回到刀鞘里,或者去捅点什么新的篓子” 里昂拿著笔,看著那张密密麻麻全是“优”的表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也太草率了吧? 这可是总局指定的心理医生,不是分局那个平时跟丹佛斯一起抽雪茄的半吊子顾问 他来之前甚至做好了要跟这帮学院派大战三百回合,聊聊童年阴影或者原生家庭的准备 结果整个诊疗过程不到三十秒,连杯水都没给自己倒? “医生,你不问问我当时撞车后的心理感受吗,比如对生命的敬畏什么的?” 里昂忍不住欠欠地问了一句 希尔瓦医生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大家都挺忙的別演了”的疲惫 “万斯警官,斯特林分局长亲自给院长打得电话” “而且fbi那边也发了函,確认那是针对恐怖活动的必要武力” “英雄是没有心理疾病的,除非你想带薪休假,否则你就是最正常的” “呃,我是说你需要吗?儘管我这么问,但是那恐怕不行” “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门,下一位” 里昂拿著报告走出诊室,站在充满了消毒水味的走廊里,无奈地摇了摇头 几天前那个雨夜也是一样 当时他和沃德跟著特警队回到总局,原本以为等待他们的是內务部漫长的审讯,或者至少得把那辆被打成敞篷车的探险者的赔偿问题扯皮一个下午 结果呢? 总局的那个內务部主管笑得跟朵花一样,只是简单询问了几个关键节点 確认“嫌犯持有重火力”和“警员生命受威胁”这两个核心要素后,就挥手放行了 那天晚上甚至不到八点,他就已经躺在了自家的沙发上,吃上了重新热过的番茄汤 然后看著电视里斯特林分局长在新闻发布会上那副义正言辞的漂亮脸蛋了 接著,里昂隨手把那张心理评估报告塞进了皮夹克的內兜里 来都来了,港景医疗中心的停车费又贵得离谱,要是不顺便干点別的,总觉得亏了 鲍勃就在楼上的观察病房,听说命是保住了,但绷带打的像是个木乃伊一样,还得在医院躺上一段时间 里昂溜达著到了护士站,凭藉著那张极具欺骗性的帅脸,轻鬆地从值班护士那里套出了鲍勃的病房號——502 推开病房的隔音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安静,鲍勃正躺在病床上,左肩和腹部缠著厚厚的纱布,整个人看起来缩水了一圈,完全没了平时在巡逻车里吹牛逼的那股劲头 在他的病床边,一个背对著门口的年轻姑娘正弯腰帮鲍勃整理著被角 听到开门声,姑娘转过身来 里昂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了一下 这姑娘大概二十岁出头,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紧身t恤和浅色的牛仔裤,但这身朴素的打扮根本掩盖不住她那犯规的身材 t恤被撑得满满当当,腰身收得很细,下身的牛仔裤勾勒出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和臀部曲线 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金色的长髮隨意地扎成马尾辫垂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透著一股青春洋溢却又带著点疲惫的破碎感 怎么看,都不像是鲍勃那个满脸褶子的老油条能生出来的种 如果不是主要遗传了母亲的基因又或者基因突变,那就是隔壁老王的功劳 姑娘手里拿著个空水壶,正准备出门接水,两人就这样在门口撞了个正著 第三十一章 爸爸(求追读,求各种票) 姑娘看著一身便装但气场凌厉的里昂,下意识的退了半步,有些警惕的问道:“你是?” “我是来看鲍勃的” 里昂儘量收敛了一下身上的压迫感,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我是他的朋友,里昂·万斯” 听到这个名字,姑娘原本警惕的眼神瞬间亮了,手里的水壶都晃了一下 “万斯警官?!”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崇拜和感激 “我是莉莉,鲍勃的女儿” “爸爸提起过你…他说你是第一个赶到支援的巡警,还为了给他报仇,冒著大雨去追那帮混蛋,差点连命都不要了的那个英雄” “呃…大概是吧” 里昂刚想谦虚两句,毕竟顺手刷点数的心思在当时其实也有一定影响 下一秒,莉莉竟然直接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给了里昂一个热情的拥抱。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救了我爸爸!” 软。 这是里昂的第一反应。 两团绵软没有任何阻隔的贴在他的胸口,触感极其有压迫力。 虽然里昂是个正经警察,但不得不说,这姑娘的发育確实有点东西。 “咳咳……应该的,应该的。” 里昂有些尷尬的拍了拍莉莉的后背,视线越过她金色的髮丝,正好对上了病床上鲍勃的眼睛。 原本还半死不活的鲍勃,此刻眼睛瞪得贼大。 他看著那个正把脸埋在里昂胸口的宝贝女儿,又看了看里昂那只放在女儿后背上的手,眼神复杂极了。 三分是“我操”,三分是“把你的脏手拿开”,还有四分是“老子现在动不了否则必须爬起来给你一枪”。 直到莉莉鬆开怀抱,眼圈红红的抹了抹眼角,鲍勃那要喷火的眼神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那个……万斯警官,你们先聊。” 莉莉有些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一下头髮,脸颊微红 “我去接点热水,马上回来。” 说完,她有些慌乱的抓著水壶,侧身从里昂身边挤了出去,出门前还忍不住回头用那种看偶像的眼神又看了里昂一眼。 病房门关上。 里昂收回目光,走到病床边,拉过一把看起来就不怎么舒服的陪护椅,一屁股坐了下来。 屁股还没把椅子坐热,病床上的鲍勃就抢先开了口。 “我是说过欠你一顿顶级牛排,但这绝对不包括我女儿!” 鲍勃费力的抬起脖子,瞪著里昂 “你这混蛋离她远点!我知道你都在想些什么!” “別以为救了我就能对我闺女动心思,否则我拼著伤口崩开也要爬起来给你一枪!” 里昂看著这个浑身绷带但是依然精神抖擞的老傢伙,忍不住笑出了声。 “嘿,放轻鬆。刚才可是她主动扑上来的。” 里昂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看到你还有力气骂人,我就放心了。” “说实话,要不是看到莉莉,我都快忘了你是个五十多岁、还要养家餬口的老东西了。“ “刚才那一瞬间,你看起来比哈罗德那个愣头青还有活力” “滚蛋!” “不要把我和这种新人比较” 鲍勃骂了一句,因为情绪激动又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的吸了两口凉气 “我家莉莉是乖孩子,可不是那种整天念叨著开放、多元、包容然后跑去夜店鬼混的太妹…” 鲍勃说到一半,声音突然顿住了 他的眼睛在里昂身上转了两圈,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等等 这小子虽然是个混球,行事作风危险得像个恐怖分子 但论长相,那是没得挑,论能力,刚给自己报了仇,论前途,现在已经传出了消息,说是连斯特林局长都对他青眼有加 要是真能把这小子撮合一下? 自己这养老生活岂不是直接起飞? “嘖…” 鲍勃砸吧了一下嘴,摇了摇头,把这个有点诱人但又有点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 不行,这小子身边的麻烦太多了,还是算了 他嘆了口气,把话题硬生生的扭了回来 “行了,不说这个” “那天晚上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鲍勃地神色严肃了一些 “我听米勒那个爱哭鬼说,你把车都开飞起来了?那三个打伤我的混蛋呢?现在是什么情况?” “死了两个,活捉了一个” 里昂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 “那个开枪打你的光头,还有后座一个,都在翻车的时候去见上帝了” “开车的那个司机命大,只断了腿,被fbi带走了” “fbi?” 鲍勃皱起了眉头 “对,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里昂压低了声音,“按照那个叫海耶斯的探员的说法,这次的事情涉及到墨西哥那边的供货商和本地帮派的火拼” “地狱天使、血帮,还有那个什么雅利安兄弟会都搅和进来了” “最近这段时间,西雅图的地下世界估计要重新洗牌,肯定不会安稳” 鲍勃听得直皱眉,眼神里满是忧虑 他干了一辈子巡警,最怕的就是这种神仙打架 一旦帮派全面开战,最先倒霉的永远是他们这帮在一线巡逻的蓝衣炮灰 “妈的……这世道真是越来越乱了” 鲍勃嘆息著闭上了眼 “行了,別想那么多” 里昂站起身,伸手在鲍勃没受伤的右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还有我、swat和fbi呢”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躺在这儿,享受你的带薪病假,顺便让你闺女给你削苹果吃” “等你出院了,外面的世界没准已经打完一轮了” 鲍勃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借你吉言,混球” “走了” 里昂把手插进夹克口袋,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最近形势不好,就算出院了,也別急著復岗,这阵子街上的疯子会变多,保重吧,老伙计”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走出了病房 ……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时,莉莉手里拎著刚灌满的热水壶。 她快步走进来,第一眼就看向那张原本坐著人的陪护椅,结果上面空空如也,连半个残影都没剩下。 “咦?万斯警官呢?已经走了?” 莉莉把水壶放下,走到窗边往下望了望,显而易见的失落起来。 “走了” “那傢伙是个大忙人,不是在抓人的路上,就是在去开枪的路上” “你指望他能在这儿坐一下午陪我敘旧?” “这也太快了” 莉莉有些惋惜的扯了扯t恤的下摆,刚才那个拥抱的余温似乎还没散乾净 “我本来还想问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感谢他呢” “和他吃饭?” 鲍勃听到这两个字,眼皮猛地一跳 “莉莉,听老爹一句话,离那个混蛋远点” 莉莉有些不解的转过头,看著满脸严肃的父亲: “为什么?他不是英雄吗?他救了你的命” “他是救了我的命,人也挺好,但这不代表他是个安稳的人” 鲍勃嘆了口气, “那傢伙太危险了,不光是他本人,他就像个黑洞一样,身边永远少不了各种麻烦和破事” “跟他走得太近,你可能这顿牛排还没切开,就会出现一群拿著ak的疯子因为饭不好吃要把餐馆给炸了” “这种生活不適合你,莉莉,咱们家有一个警察就够受的了” 莉莉没接话,只是默默的给鲍勃倒了杯水,但眼神一直盯著窗外那片湿漉漉的街道 她脑子里浮现的是刚才那个冷峻、强壮的背影 “知道了,爸爸,快喝水吧” 第三十二章 材料写得好能跟著领导升职 几天后,傍晚。 西雅图警局下属的一处室內靶场。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火药余烬味,抽风机的嗡嗡声震得人耳根发麻。 此时已经到了白班巡警的下班时间,空旷的靶道里没几个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节奏稳定的枪响。 “长官,我觉得我的手已经不是我的手了” “它现在只想握著一杯加满冰的威士忌,而不是这块沉得要命的生铁” 米婭戴著隔音耳罩,正在有气无力的往格洛克17的弹匣里压著子弹。 她那张原本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绝望,头髮因为戴了一整天警帽而显得有些塌。 “少废话,压完这三个弹匣再说” 里昂换上了一个崭新的靶纸,按动电钮將其送到了15码开外。 “您和沃德休假去了,这几天我和哈罗德那个神经病简直是掉进了地狱” 米婭趁著压弹匣的间隙,疯狂倒苦水: “丹佛斯中士可能是到了更年期,或者是看我们不顺眼” “他把哈罗德骂得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哈罗德那个蠢货也是,非要在这个时候显摆他的警校格斗技巧,结果被丹佛斯直接按在泥地里摩擦了半个小时” “我也没好到哪儿去,只能战战兢兢的在旁边当透明人,生怕丹佛斯一个转头,也让我去跑个五英里” “好不容易等您回来了,您居然带我来练枪?” “行了,別在那儿装可怜” “丹佛斯那是为了让你们这种菜鸟在街头上少出点错,省得他得在烈士名单上写你们的名字” 里昂隨嘴回復著米婭的絮叨,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今天復岗后,他专门去证物房和办公室翻看了米婭之前负责的几份报告,包括那次大雨中的追逐现场勘察。 说实话,他被惊艷到了。 这姑娘在处理文书方面真的是个天才。 那几份报告,遣词造句极其考究,法律漏洞堵得严丝合缝,原本模糊的执法细节被写得无懈可击,在规避风险和保护自己人上可谓是做到了极致。 不愧是干了两年保险理赔审核的老手,那帮搞精算的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就凭这手写报告的本事,把她拴在身边当个私人秘书,绝对能让里昂以后的警察生涯轻鬆一半。 难怪以前都说只要材料写得好就能跟著领导一路升职呢。 “托雷斯,把枪拿起来” 里昂指了指靶位 “练两组,我有事儿问你” 米婭嘆了口气,虽然慢腾腾的,但还是按照里昂的指示举起了格洛克。 “你愿不愿意跟著我换个地方干?” 里昂突然问道 米婭扣动扳机的手指抖了一下,“砰”的一声,子弹直接脱靶了 她摘下一边耳机,有些疑惑的看著里昂: “换个地方?咱们现在不是干得挺好的吗?除了忙点、累点、隨时可能吃子弹之外…” “我有一种预感,我可能在巡警的位置上待不久了” 里昂压低了声音: “丹佛斯这庙太小,很快就要供不下我了” “你可能不清楚,但是那天斯特林局长给我留下的眼神,可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二级巡警” “不出意外,过几天调令就会下来,我可能会被塞进某个专门处理脏活儿的特別小组” “那种地方比街头更乱,规矩更少,但收益更高” “如果你想轻鬆,跟著我可能不是个好选择” “但是……跟著我,只要你把报告写漂亮,我就能保证你安安稳稳的混到拿退休金的那天” “如果你愿意,我会让上面继续安排你当我的搭档” “像现在的模式一样,我负责搞定那些拿枪的疯子,你负责搞定那些拿笔的混蛋,还有永远填不完的表格” 里昂看著她,嘴角带著一抹笑意: “如果你跟著其他人,那我就不好说了。” 米婭握著枪,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高风险,高压力,再干点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事 如果是刚出大学那会儿,她肯定扭头就跑 但现在… 米婭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上个月的帐单 该死的助学贷款,还有房租,虽然她住的只是个单身公寓,但在西雅图这种鬼地方,每个月的租金也能吞掉她小半个月的工资 更別提她那张快刷爆了的信用卡,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保险费 现在自己兜里连两百美元的应急现金都凑不齐 米婭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穷鬼 隨便发生点急用钱的意外就能直接把她抬走 那在西雅图当个普通巡警会更安全一些吗? 別逗了 看看哈罗德那个蠢货,跟著沃德这种老实人,第一天就被溅了一脸屎,没准哪天就被某个嗑嗨了的流浪汉捅死在巷子里了 反观里昂 从他这几天的表现和分局长那天的態度就能看出来,这根大腿比她想像中还要粗 这笔帐,怎么算都是她血赚啊,那自己岂不是应该表现一下? 几秒钟后,她轻咳两声,原本那副慵懒的姿势瞬间收敛了,露出了一个极其识趣的諂笑 “长官~” 米婭瞬间就把嗓子夹起来了,声音的糖度超標,也没管这还是在靶场,直接就把身子贴上了里昂的胳膊,甚至还用脑袋在里昂的肩膀上蹭了蹭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愿不愿意?” “我米婭·托雷斯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別说是什么特別小组了,就算是您现在要去打外星人,我也得帮您扛著弹药箱,顺便帮您把外星人的死亡报告写的漂漂亮亮的,保证让它看起来像是意外摔死的!” 里昂只觉得胳膊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米婭的身子很热,隔著两层制服布料,体温依旧清晰的传导了过来,还有一股好闻的香气 但这姑娘这副样子…… “你脑子坏掉了?” 里昂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米婭,嘴角抽了抽 “刚才还一脸想死的样子,现在就要帮我扛弹药箱了?” “要是让丹佛斯看见你这副样子,估计会觉得我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虽然嘴上这么吐槽,身体却很诚实 里昂並没有把胳膊抽出来,反而一把揽住了米婭纤细的腰肢 入手处,即使隔著腰带,也能感觉到那紧致的线条和柔韧度 手掌微微用力,在她腰侧的软肉上捏了一把 “唔……” 米婭身子一颤,却没躲,反而顺著这股力道贴得更紧了 “嘿嘿,丹佛斯中士不懂欣赏,只有跟著您才有肉吃” 她厚著脸皮,仰起头眨巴著大眼睛,“那咱们说定了?” “行了,別蹭了” 里昂有些好笑的用手指把她的脑袋推开一点,“口水都要蹭我衣服上了” “遵命,长官” 米婭俏皮的敬了个礼,身子依然赖在他怀里没动 “噠、噠、噠”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朝著某些不可描述的方向一路狂飆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突兀的响了起来 第三十三章 既硬又能干 里昂触电般的把手从米婭的腰上撤了回来,顺势往旁边跨了一大步,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那曖昧的零距离 哪怕是在美国,同事之间搞在一起传出去也是不太合適的 “咳…关于格洛克扳机的预压行程,你还得再找找感觉” 他一本正经的拿起台子上的防噪耳罩,仿佛刚才那个动手动脚的人不是他一样。 米婭虽然脸皮够厚,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嚇了一跳,脸颊上飞起两团红晕。 不过她毕竟也是老油条了,硬是凭藉著强大的心理素质绷住了表情,把脸別向一边,装模作样的开始检查起了手里的弹匣 “是的…长官,我在听” 几秒钟后,那扇隔音门被推开了。 没有保鏢,没有秘书,也没有那一大帮前呼后拥的跟班。 维多利亚·斯特林分局长,就这么一个人,穿著那身修身得体的制服,外面披著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风衣,踩著那一双標誌性的黑色细高跟短靴,优雅的走了进来。 这画面有点诡异。 按理说,像她这种级別的政治警察,这个点早就应该坐在某个会员制的俱乐部里喝红酒,或者在市政厅和议员们谈笑风生了,而不应该跑到充满了铅尘的地下靶场来吸废气。 “局长?” 里昂挑了挑眉,这次他是真的有点意外,“您怎么……” “很惊讶?” 斯特林停在距离两人一两米远的地方,目光先是在假装忙碌的米婭身上扫了一圈,眼神有些玩味,隨后才定格在里昂脸上。 “我看到你的id卡刷开了靶场的大门,万斯警官” 她隨手关上了身后的隔音门。 “我想,局长你如果找我有公事,应该会有预约,或者至少是个电话” 里昂並没有因为分局长的突然驾到而表现出什么惶恐 他依然斜靠在隔断台上,手里漫不经心的转著一个防噪耳罩 “如果是私事…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可是按分钟收费的” 斯特林並没有接他的话茬 她优雅的踱步到靶道前,伸手按下了回收按钮 隨著电机嗡嗡的响声,两张靶纸滑到了面前 左边那张,十五码距离,十五发子弹,所有的弹孔都密集的分布在那个只有巴掌大的红色圆圈里,中间还有几个弹孔是重叠的。 而右边那张…… 就像是被一把霰弹枪喷过一样,弹孔东一个西一个,甚至还有两发脱靶打在了边缘的夹子上。 “嘖” 斯特林发出一声轻笑 她侧过头,那双碧蓝色的眼睛轻飘飘的在米婭身上扫过 虽然她在笑,但米婭分明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明明眼神里没什么杀气,但总感觉自己成了某种“碍眼的小东西” “看来我们的托雷斯警官,更擅长文职工作?” 米婭:“……” 她缩了缩脖子,很想大喊一声“我是因为手抖!” 但在斯特林那种看似亲和实则压迫感极强的气场下,她非常识趣的选择了闭嘴,甚至往角落里挪了挪,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斯特林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里昂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里昂那张靶纸上的弹孔 “这就是你的水平?” 她转过身,缩短了和里昂之间的距离 “我看了你的档案,射击全优” “但我这人比较传统,更喜欢眼见为实” 斯特林微微歪著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挑衅,还有一种黏糊糊的拉丝感 “再打一轮?万斯警官,让我看看,你到底射的有多快,多准” 里昂看著眼前这个正在散发魅力的女上司,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这女人,有点意思 这是在试探他,还是单纯想找个乐子? “既然局长想看戏,那我也不能扫兴” 里昂耸了耸肩,隨手抓起台子上一把还没退弹的格洛克17 他就那么懒洋洋的单手持枪,手腕看似隨意的一甩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扳机被扣动的速度快得惊人,枪声几乎连成了一条线,就像是他手里的不是半自动手枪,而是一把装了快乐开关的衝锋手枪一样 弹壳像喷泉一样跳出来,还没等第一枚弹壳落地,最后一发子弹已经出膛 两秒?还是不到两秒? 十五发子弹倾泻一空 “咔噠” 空仓掛机 里昂隨手按下弹匣释放钮,空弹匣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15码开外的新靶纸上,所有的弹孔围著靶心的那个红色圆点,打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圆圈。 没有一发打中红心,但每一发都咬在了红心的边缘 “呼…” 里昂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把枪往桌子上一扔,笑得有些痞气: “这把枪的復进簧有点软,手感一般,凑合看吧,局长” 靶场里安静了几秒。 米婭在角落里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特么是人能打出来的操作? 斯特林看著那个完美的圆圈,眼里的光芒瞬间炸开,那种兴奋感几乎掩饰不住 要知道,在15码(约13.7米)的距离下,格洛克17原厂的机械瞄具准星宽度几乎能遮挡住整个靶心红点,视觉误差极大 通常情况下,西雅图警局的射击考核標准是双手据枪、慢射,能將弹著点控制在8英寸圆內即为合格 而在单手持枪、全速清空弹匣的状態下,大多数人甚至无法保证全部上靶 要在不到2秒的时间內打出15发子弹,意味著平均射击间隔低於0.13秒 里昂lv4级別的手枪射击实际上不支持他打出这种夸张的操作,但是结合他现在全面超过15点的身体素质后就两说了 他的手腕在整个过程中保持了绝对的稳定,高达16点的超人意志带来的专注力强制接管了神经,屏蔽了下意识的肌肉微颤和眨眼反射 哪怕斯特林可能本身不擅长射击,但是只要她对射击的评估標准有哪怕一点的了解都会清楚这种准度有多夸张 她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贴到了里昂面前,两人的距离顿时近得有些过分 “不仅仅是优秀…” 斯特林踮起脚尖,红唇贴到了里昂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里昂,我有件玩具……或者说,一个部门,缺一个像你这样既硬又能干的男子汉” “反犯罪特勤组,简称acu” “有兴趣吗?” 第三十四章 妈妈 acu,反犯罪特勤组(anti-crime unit) 里昂当然听说过这个部门 在西雅图警局內部,这帮人被称为“疯狗队”或者“便衣牛仔” 他们不需要像普通巡警那样去处理邻里纠纷、噪音投诉或者是去帮老太太找走丟的猫 在这个部门,意味著你可以不穿制服,不开警车,把枪藏在身上,而不是掛在警用腰带上,还有各种更高级的装备配给,以及极高的自由度和极高的风险 游走在犯罪率最高的街区,盯著那些帮派成员、毒贩和暴力重罪犯,主动出击,把那些渣滓从阴影里拽出来 高风险,高强度,而且通常也是內务部投诉信箱的常客 “acu?听起来是个很酷的地方,每天和帮派分子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里昂身子往后一仰,直接靠在了满是火药残渣的桌子上,丝毫没有在分局长面前立正站好的觉悟 “是个费力不討好的活儿” “局长,您也知道,我这人虽然枪法准点,但我更喜欢朝九晚五……哦不对,是三班倒的安稳生活” 他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 “仅仅是各种大玩具可打动不了我。我也得吃饭,也得付帐单,还得攒钱养老” “除了那些虚名,具体的…比如说,富兰克林,有多少?” 斯特林似乎早就预料到了里昂会有此一问。 有欲望才好,有欲望的人最好控制,也最好用。 “看来我们的万斯警官是个实在人。” “除了acu本身的危险勤务津贴和便衣补助之外……” 她红唇微启,吐出了一个足以让绝大多数美国蓝领疯狂的词: “ot(overtime),我会给你提供不受限制的加班权。” 里昂的眉毛猛地跳了一下。 在美国,加班可不是什么苦差事,这是一种只有关係户和核心员工才能享受的顶级特权。 当然,这不代表美国的工作多轻鬆,大把的人没法加班,又需要多赚钱,就只能每天打好几份工。 按照警察工会的协议,加班费是正常时薪的1.5倍,节假日甚至是2倍或3倍。 但通常情况下,为了控制预算,市政厅会严格限制每个警员的加班时长。 你想加班?那得看资歷,得看和上司的关係,甚至得排队。 而“不受限制”这四个字,意味著里昂只要愿意,他甚至可以在下班后继续“工作” 哪怕只是坐在车里盯著某个街角发呆,或者是去线人那里喝杯咖啡,这些时间全部都会变成白花花的美金流进他的户头。 只要他想,他的工资条能直接翻上两倍,甚至三倍 年薪十万变三十万,这在美国可是从蓝领直接跨越到金领的阶层跃迁 看著里昂那明显亮起来的眼神,斯特林满意的继续加码: “而且,acu的规矩……比较灵活” “你们不需要像巡警那样,被巡逻指南束缚住手脚” “只要能抓到人,只要能把我们分区的重罪率、犯罪率压下去,我可以允许你们在某些程序上……稍微粗暴一点,或者做些多余的事情” “內务部那帮人想查acu的帐目或者行动报告,得先过我这一关” 斯特林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更宽鬆的交战规则,更少的文书束缚。” “在acu干一年,抵得上你在巡警队混五年。警佐、警督……只要你想要,晋升的速度会快到像是坐了火箭” “钱,权,自由。里昂,这已经是西雅图能给出的最高价码了” “怎么样?这笔交易,够不够让你动心?” 这条件,换做任何一个想往上爬的警察,估计早就跪下喊妈妈了 但里昂只是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很是为难的表情: “听起来很完美,太完美了” 里昂把玩著手里的格洛克,手指轻轻敲击著套筒,脸上没有斯特林预想中的那种狂喜 “但是局长,acu的高伤亡率可是全西雅图闻名的” “上一任acu的组长好像是在车里被炸成了碎片?再上一任是被黑帮在他的家门口乱枪打死?” “钱是好东西,加班费也很诱人” “但我这人比较惜命。有命赚没命花的事,我得再掂量掂量” “毕竟……” 里昂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西雅图又不只有acu一个地方缺人” 果然 这混蛋敢这么跟自己拉扯,就是因为手里握著別的筹码 那天那个特警指挥官霍布斯看里昂的眼神就不对劲,还有那个討厌的fbi探员海耶斯,据说事后也打听过里昂的档案 这让斯特林感到了强烈的紧迫感 她绝不能让这把好用的刀落到霍布斯那个大老粗手里,更不能让他被联邦那帮西装暴徒拐走 至於里昂诈自己… 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內,就里昂展现出的能力,他確实有资格坐地起价 “你真是个贪心的男人,里昂” 斯特林轻笑一声,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又往前逼近了半步。 这一次,她几乎是贴在了里昂的身上。 那只保养的极好的手,顺著里昂的衣领滑了下来,最后若有若无的在他的胸口处轻轻划著名圈 “里昂,只要你表现的好…” 她吐气如兰,眼神拉丝,“除了钱和权,也许……还有別的奖励” “具体的,我们可以私下里,慢慢开发” 这已经是明示了。 里昂低头看著胸口那只不安分的手,又看了看斯特林那张精致嫵媚的脸。 如果是別的男人,这时候估计骨头都酥了。 但里昂只是突然压低了身子,那张俊脸瞬间在斯特林的视野中放大。 太近了。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斯特林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里昂瞳孔中倒映出的自己,以及闻到他身上那股火药的气息。 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击让斯特林原本掌控全局的节奏瞬间乱了。 她的呼吸滯了一下,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原本还要继续游走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反过来侵略她的安全区。 说实话,为了拉拢一个人,维多利亚·斯特林这辈子还没付出过这么夸张的代价。 以往,她只需要一个暗示,或者一份稍微体面点的调令,那些男警官就会像哈巴狗一样摇著尾巴扑上来。 但今天,面对这个浑身散发著危险气息的二级巡警,她不仅拋出了无限加班权这种堪称送钱的东西,默认了灰色收入,最离谱的是,她刚才竟然还在用自己作为筹码去暗示。 她感觉自己真的是失了智 但是她確实也没有太多办法了,最近自己负责的辖区內犯罪率激增,或者说整个西雅图都在因为愈演愈烈的帮派战爭变得越来越混乱 西区分局金主撤资的问题迫在眉睫,刚好在这个时候自己手下出现了里昂这个非同寻常的二级巡警 她是在赌,赌这把刀能帮她彻底扫平西区的障碍,降低犯罪率,让她重新坐稳这个位置甚至更进一步 这种把底牌全推出去的失控感让她本能的感到了慌乱 就在斯特林陷入混乱,甚至脸颊开始不受控制的发烫时,里昂那带著热气的嘴唇凑到了她的耳边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局长…”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得斯特林耳根一软 “我只有一个条件” 第三十五章 一龙戏二珠 来了 斯特林闭了闭眼,心臟怦怦直跳,这傢伙终於要咬鉤了 “我要带上我的搭档,托雷斯” 斯特林:“…?” 你妈 曖昧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斯特林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且充满了错愕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己都已经把身价压到这个份上了,甚至做好了牺牲点什么的准备,这傢伙居然只是为了带个新人? “你说什么?” 斯特林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里昂直起身子,脸上掛著得逞后的坏笑,指了指角落里那个正缩著脖子假装自己是空气的米婭 “我说,我要带上那个打字机” “托雷斯虽然是个新人,但她……呃,在某些方面很有天赋” “既然是我带的人,我就得负责到底” “我去哪,她就得去哪,对,就是这样” “而且编制待遇也得跟我一样,当然,加班费可以另算” 就这? 铺垫了半天,又是嫌危险又是要加钱,最后就为了带个拖油瓶? 斯特林看著里昂那副坦然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无辜的米婭 心里那股刚才被撩拨起来的火气瞬间变成了哭笑不得的荒谬感,紧接著就是被戏耍的羞恼 这傢伙…真的是在耍自己? 斯特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平復了一下还在狂跳的心臟,努力想要维持住分局长的威严 但她脸颊上那抹还没消退的红晕彻底出卖了她刚才的慌乱 “好…那就这样” 她咬牙切齿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风衣领口,声音虽然恢復了冷静,但明显比刚才急促不少 “只要你能把活干好,带只猴子去我也没意见” “明天早上带著她来我办公室拿调令” 说完,她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踩著短靴,“噠噠噠”的快步走出了靶场 米婭原本一直保持的僵硬姿势,直到確认斯特林是真的走了,她才蹦到了里昂面前 “老大,老大你清醒一点!” 她盯著里昂,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重症患者,这回连“长官”都懒得叫了,直接换上了更江湖气的称呼 “你是不是刚才打枪被震坏脑子了?” “那可是斯特林分局长!西区分局的女王!” “刚才那种情况,她都已经…都已经那样了!” “那种眼神,那种动作!只要你顺势点个头,或者是稍微再大胆一点,今晚她都能把自己当成入职奖金髮给你了!” “那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一步登天啊老大!” “结果你铺垫了那么久,拉扯了那么久,最后就提了个带上我?” 米婭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的荒谬: “虽然,但是” “我是很感激你没拋下我啦,我也確实想赚那笔加班费” “但是……这种事儿对於她那个级別的人来说,也就是一句话吧?” “哪怕你睡完第二天早上再提,她也不会拒绝的吧!” “你放著这种顶级的资源不要,非要拿这么宝贵的筹码来换我?这个有什么性价比啊?” “你这生意做的……连我都替你心疼!” 里昂看著米婭那副恨不得替他去答应斯特林的急切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不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就是为什么你干了两年保险只能当个这也不赔那也不赔专员,而我能把她耍得团团转的原因。” 里昂把空弹匣扔回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托雷斯,你在这种事上的段位太低了。” “你听说过弃猫效应吗?” “弃猫效应?” 米婭愣了一下,摇了摇头,“那是什么鬼?跟流浪猫有关?” “差不多吧”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你想让一个人对你的兴趣保持在最高点,你千万不能让她觉得她已经完全掌控了你” 里昂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维多利亚·斯特林是什么人?西分局的土皇帝,背后不知道站著多少大佬。” “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对她来说,男人只分两种:一种是她看不上的废物,一种是她勾勾手指就会跪在她高跟鞋边上摇尾巴的哈巴狗。” “如果刚才我顺著她的意思,表现得急不可耐,或者真的顺著她的暗示亲上去。” “那你猜猜会发生什么?” 里昂冷笑了一声, “確实,我可能会睡到她” “但那一晚之后,我就变成了一个被她魅力折服、用权力和金钱买下来的便宜货,新鲜感撑死维持三个月,我就得被她彻底榨乾” “一旦我被打上了对她感兴趣的標籤,我对她的吸引力就会呈断崖式下跌” “以后在acu,我就只能是个听话的高级打手,她让我咬谁我就得咬谁,我想跟她谈条件?门都没有。” 米婭听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微张,显然是被这种渣男理论给衝击到了 “但我现在把她这个人先往外推了推,转而要了你这么一个在她看来毫无价值的添头” “你知道这在她心里会產生什么化学反应吗?” “她会开始怀疑自己的魅力” “她会觉得,难道在万斯眼里,老娘这个风情万种的局长,竟然还比不上一个满脸写著我想下班的小菜鸟?” “这种挫败感会让她抓心挠肝。她会觉得她还没买下我,还没彻底征服我,我隨时可能离开” “越是得不到的,她就越想通过加码来证明自己” “这就是弃猫效应,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我现在的身价,並没有因为我拒绝她而降低,反而因为这种无法完全掌控的距离感而暴涨” “这就是为什么我选了你,而不是选了她” 听完这一长串理论,米婭整个人都木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脸“我早该知道你是个混蛋”的表情 “哇哦……老大,你这算盘打得,我在隔壁街都能听见响” “合著我刚才在那儿感动半天,结果在你的剧本里我就是个猫薄荷?” 她愤愤不平的扯了扯自己的领带,语气酸溜溜的: “我有那么大本事吗?还能让她產生危机感?” “那可是维多利亚·斯特林,我要是她,我肯定觉得你这人眼光有问题,居然放著豪华晚宴不吃,非要吃路边的卷饼” “別妄自菲薄,托雷斯” 里昂笑了笑,伸手帮她把刚才因为激动而乱掉的髮丝別到耳后。 “要是你像鲍勃那样挺著个啤酒肚,那这招確实没用” “斯特林只会觉得我脑子被驴踢了” “但正因为你……嗯,反正懂的都懂” “这种路边摊有时候比那些精致的法餐更让人上癮,不是吗?” 米婭被这番歪理邪说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鬆动,虽然嘴上还在嘟囔著“什么破比喻”,但眼角眉梢那被变相夸奖的得意劲儿怎么都藏不住 里昂看著她那副有些傲娇的小模样,身子微微前倾,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到了危险的红线 “刚才被打断的事儿,还算数吗?” “嗯?” 第三十六章 幻灭 一段时间后。 “慢著,托雷斯警官,例行安检。” “干嘛?箭在弦上了你跟我喊暂停?” “嘿,严谨一点,托雷斯警官。咱们得先做个风险评估。” “在咱们这艘船正式入港之前,作为严谨的执法者,我得確认一下货舱里没有什么非法入侵物种吧?” “比如某种会让下半身著火、或者长出奇怪菜花的微生物?” “……哈?” 空气凝固了一秒。 “里昂·万斯!法克魷!” “你这张嘴在停尸房里开过光?” “你还好意思说我,倒是你,该不会是个行走的培养皿吧?” “你要是敢传染给我什么,我发誓会把你全家都…啊!” “嘘——別激动。嘶,等等,这反应?” “闭嘴,就是痛!你这该死的……呃……” “等等…” “嚯,不是吧?原厂塑封还没拆?” “…” “闭嘴!老娘乐意!法克魷…啊!!” “你这个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傢伙…我要去工会投诉你……这是职场霸凌……这是过度执法……啊!” “投诉无效,现在是特殊勤务时间,我是你的boss,我有义务指导新人的实战技巧” “慢点!你是不是耳朵聋…唔…混蛋…草……啊……” …… 次日上午,西雅图西区分局走廊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面上,把空气中浮动的灰尘照的清清楚楚 里昂穿著一身崭新的制服,精神抖擞,整个人像是刚吸饱了精气一样的有的活力 走在他旁边的米婭,画风就完全是个悲剧了 她今天的走路姿势……怎么形容呢? 相当的古怪 每迈出一步,她的眉毛就要抽一下,大腿下意识的往里夹紧,膝盖也不敢完全打直,整个人走的小心翼翼,甚至有些一瘸一拐的 如果不看脸,还以为她是刚跑完了一场五十公里的负重越野,还是穿著不合脚的鞋跑的 再看脸,更惨 眼睛底下掛著两坨浓重的连粉底都盖不住的黑眼圈,眼神涣散,一股“灵魂已经被抽乾”的死气沉沉 “早啊,托雷斯警官” 里昂侧过头,看著她那副样子,嘴角掛著一抹极其欠揍的坏笑,压低声音说道 “看来咱们昨晚的特训效果显著,你的下盘核心力量应该得到了极大的锻炼。” 米婭幽幽的转过头,死死盯著他,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吐出了一个以“f”开头的单词。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极其没有眼力见的插了进来。 “嘿!米婭!” 哈罗德手里捧著一大叠文件,正从另一头的办公室走出来。 看到米婭,他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来。 “早安!你看上去……呃,不太好?” 哈罗德上下打量著米婭,视线最终落在了她那有些彆扭的腿上,脸上立刻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关切表情: “天哪,你的腿怎么了?是不是昨天在靶场训练太拼命,扭伤了脚踝?” “我就知道!昨天丹佛斯中士还夸你也是个拼命三郎。” “你一定是偷偷加练了吧?需不需要我去帮你拿个冰袋?” 这小子的语气里充满了那种“我们都是热血好青年”的共鸣感。 米婭斜了里昂一眼,显然是打算让他出口解围。 里昂注意到她的目光,不仅没有开口,反而是站在一旁,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见状,米婭只好瞪了一眼里昂,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她现在浑身酸痛,尤其是大腿內侧火辣辣的疼,再加上严重睡眠不足,起床气正处於爆发的边缘 “哈罗德” 她没有回答那个关於“扭伤”的蠢问题,而是直接掏了一包万宝路出来,极其熟练的抖出了一根 走廊禁菸,所以她没有直接把烟打著,而是单纯把烟叼在了嘴里,整个人那种“乖乖女新人”的挺拔站姿瞬间垮塌 她往墙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眼皮半耷拉著,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哈罗德: “第一,我没扭伤,我那是……职业病,懂吗?” “第二,我现在只想去那个该死的办公室报到,然后找个角落补觉” “你要是真想帮忙,就去给我整一杯三倍浓缩的意式咖啡,別在这儿问东问西的” “还有,別用那种眼神看我,老娘本来就是这副德行” 哈罗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叼著烟、满脸颓废、浑身散发著“莫挨老子”气场的女人,感觉自己幻灭了,心中某种美好碎了一地 这……这还是那个前几天和他一起在丹佛斯手下立正挨骂、眼神清澈、充满干劲的米婭吗? 这分明是个刚从戒毒所放出来的女混混啊! “我……那个……丹佛斯中士叫我……” 哈罗德结结巴巴的找了个藉口,抱著文件落荒而逃,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 “噗……” 里昂看著哈罗德那狼狈的背影,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凑到米婭身边,看著她那副还没有收起来的流氓样,好笑的问道: “怎么回事啊?托雷斯警官。你之前给这孩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看他刚才那样,简直像是发现自己网恋的女神线下其实是个抠脚大汉一样绝望。” 米婭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別在耳朵后面,翻了个白眼,一边继续迈著那彆扭的步子往前挪,一边没好气的说道: “还不是因为丹佛斯。” “为了不被他找麻烦,我只能把之前和你的那套再搬出来,表现的比哈罗德还积极,比哈罗德还像个正义使者。” “结果用力过猛了。” 米婭嘆了口气,一脸的悔不当初, “哈罗德那个蠢货当真了,他真以为我是要把青春献给西雅图警局的热血少女。” “累死老娘了。” “行了,別抱怨了。” 里昂伸手扶了一把她的后背,推著她往分局长办公室走去, “赶紧去拿了调令。” …… 西区分局,分局长办公室,这里装潢考究,有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昂贵咖啡混合的味道,与外面充满汗臭的警局大厅仿佛是两个世界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维多利亚·斯特林正端著一杯意式浓缩,隔著裊裊升起的蒸汽,面无表情的看著站在她面前的那个阴魂不散的fbi探员海耶斯 海耶斯今天换了一身更考究的西装,脸上的那种联邦探员特有的傲慢劲一点没减 “斯特林局长,正如我之前在那该死的雨夜里跟霍布斯那个蛮子说过的,这事不只是几个街头混混在过家家的级別” 第三十七章 计划制定 “那个叫丹特的司机是个软骨头,还没等到律师来,我们就撬开了他的嘴” “根据他的供述,墨西哥那边的货已经进来了,但现在卡在了血帮的手里” “这批军火和毒品其中的一部分被藏在西雅图西区工业区的一个隱秘中转仓里,准备分销给地狱天使” “具体的坐標他不知道,但他描述了周边的环境特徵,画出了一个大概的三英里范围” “这可是大鱼,局长” 说到这里,海耶斯顿了顿,终於拋出了他今天来的真实目的: “你知道的,我们在西雅图的办事处人手有限,大部分都被调去边境处理那些偷渡客了,剩下的人又要盯著锡那罗亚那边的动向,还要分析情报” “没有足够的一线行动人员去进行地毯式排查和突击” “所以我们需要西区分局的协助。確切的说,我们需要你的人手” “特別是那个叫万斯的巡警”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斯特林,图穷匕见: “他在前几天的行动中表现出的在混乱局势下的决断力,正是这次行动急需的” “除了其他人手以外,我还希望你能把他借调给我们,配合联邦特遣队执行这次清剿任务” 斯特林轻轻抿了一口咖啡,脸上的表情一丝波澜都没有,好像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一样 但实际上,她在心里已经把海耶斯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真悲哀…… 我真为我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感到悲哀 否则我现在就该把咖啡泼在这个自以为是的联邦混蛋脸上了 海耶斯这个蠢货,他以为那个叫万斯的混蛋是大风颳来的吗? 老娘昨天晚上差点就要把自己当成筹码摆上桌了! 不仅许诺了天价的加班费,还得忍受那个混蛋的调戏和拉扯,甚至还得答应他带上那个毫无用处的女菜鸟当拖油瓶! 老娘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脸都不要了,才勉强让那条餵不熟的狼点头答应进我的acu,当我的刀 现在倒好,你个穿西装的想空手套白狼? 还要借调? 还要配合联邦? 斯特林看著海耶斯,心里警报声大作 这帮傢伙分明就是想趁著联合行动的机会,近距离观察里昂,然后用联邦更高的权限和更诱人的大饼,顺势把人给撬走! 到时候案子破了,功劳是fbi的,人要是用顺手了,直接一纸调令带去华盛顿,那她维多利亚·斯特林岂不是成了最大的冤大头? 海耶斯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面前这位女局长眼底正在酝酿的风暴,或者说,联邦探员的傲慢让他根本不在乎地方警察的想法。 他扯了扯领带,用一种指点江山的口吻继续说道: “其实,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比起直接突袭,局里现在的意见更倾向於进行长期的秘密监控” “最好的方案是进行暗中监视。我们需要在那周围布控,放长线钓大鱼。” “记录每一个进出的人员,追踪每一辆离开的货车,直到我们摸清整个销售网络,拿到足以把他们连根拔起的铁证” “这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 “但这才是联邦办案的格局,斯特林局长” “我们要的是连根拔起,而不仅仅是抓几个看仓库的小嘍囉” “所以,我们需要万斯,还有你手下最精干的警力配合我们进行轮班蹲守” 斯特林脸上的假笑终於要掛不住了,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了两下。 监视? 几个月? 这一刻,斯特林只觉得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的咖啡真的泼出去 这混蛋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老娘屁股底下的位置现在都已经烫的能煎鸡蛋了! 愈演愈烈的黑帮活动导致西区的犯罪率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几大金主天天打电话威胁撤资,市长办公室的问责邮件快把她的邮箱塞爆了,街头上的枪声比过年的鞭炮响的还勤快 我都已经火烧眉毛了,位置都要坐不稳了,急需一场雷霆扫穴的大胜仗来告诉那帮富人“我能搞定”,来保住我的乌纱帽 结果你跟我说你要养蛊? 意思就是,在我的辖区里,用我的人,去盯著一帮毒贩和军火商 眼睁睁看著那帮混蛋在我的辖区里继续卖粉、继续火拼、继续把我的犯罪率数据往上顶? 然后我因为治安恶化被扫地出门,背上无能的黑锅滚蛋 你们fbi在半年后大网一收,开发布会说是你们的功劳,个个踩著我的尸体升职加薪去华盛顿当高官 想的美!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她实际上完全没必要给这个自以为是的联邦探员什么面子。 这里是西雅图西区,是她的地盘,不是华盛顿的后花园,她大可以以“妨碍地方执法”为由把他赶出去。 但是……那个跨国贩毒网络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如果让联邦的人自己去弄,最后缴获的成千上万的毒资怕是会被他们几乎全部吃下。 自己叫人去处理吧,她的辖区就这么大,毒贩的主力一旦撤到郊区或边境,她的案子就断了。 虽然让这个穿西装的混蛋在面前指手画脚很噁心,还要让他们分走一部分功劳……但这笔生意,做得过。 “咚咚咚” 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打断了办公室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不管是谁,我现在没空。除非警局著火了,否则別来烦我” 斯特林现在心情很不好,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烦躁,完全没了平时的优雅 “哟,火气这么大?” 门外传来了里昂那懒洋洋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斯特林眼底的阴霾瞬间散了一半 这叫什么?这就叫想睡觉了有人递枕头,想杀人了有人递刀子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坐回老板椅上,瞥了一眼海耶斯,然后对著门口喊道: “进来” 门被推开 里昂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完全没察觉到屋里的低气压 跟在他身后的米婭则抱著个文件夹,缩头缩脑的 “啊,万斯警官,来得正是时候” 还没等斯特林开口,海耶斯就先动了 这货显然觉得这是一个绕过斯特林、直接搞定当事人的好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换上了一副熟络的表情,直接无视了刚才还在和他吹鬍子瞪眼的斯特林,大步迎了上去,直接挡在了里昂面前 “我们刚才正好在谈论你。关於那晚雨夜的英勇表现,局里印象深刻。” 海耶斯伸出手,一副老熟人的样子 “我是理察·海耶斯。我们见过面的,在那晚的指挥车旁。” 第三十八章 言语交锋 里昂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海耶斯伸出来的手,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后面面无表情看戏的斯特林。 刚才在门外,他已经把里面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监视?蹲坑?几个月? 开什么玩笑 这种既枯燥又没油水、纯粹浪费生命的活儿,谁爱干谁干 他可是来刷分赚钱跑路的,不是来当人形摄像头的 况且,昨天晚上才刚跟斯特林达成了交易,这时候要是跟fbi眉来眼去,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职业道德?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时候必须得表个態,站个队。 於是,里昂没有伸手 他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用一种看推销员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海耶斯,然后转头看向斯特林,一脸茫然地问道: “局长?这位是?推销保险的?还是內务部新来的?” “我和他很熟吗?” 海耶斯的手再次僵在了半空 他的笑容瞬间裂开了 该死 这一幕怎么这么眼熟? 几天前在雨夜现场,斯特林那个女人就是这么干的,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现在好了,换了这个小巡警,居然还是这个套路! 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是吧? 你们西区分局的人是不是都特么瞎?老子这身fbi的行头和这张脸就这么没辨识度? 他不信里昂认不出他 那天晚上在指挥车旁,这傢伙明明就在旁边吃瓜看戏,甚至还跟霍布斯那个蛮子眉来眼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海耶斯心里那叫一个气啊,恨不得把证件直接拍在里昂脸上。 但他不能。 里昂的实战能力和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狗属性,是这次清剿行动急需的稀缺资源。 联邦那边那帮只会写报告的探员根本干不了这种脏活。 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高级探员,为了任务,为了业绩,为了把这帮毒贩连根拔起…… 忍了 海耶斯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自己脸上快要崩坏的表情肌又给扯了回去,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把手訕訕地收了回去插进裤兜。 “呵……万斯警官真是幽默” “看来那晚的大雨確实影响视线,或者是肾上腺素让你忘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配角” “我是理察·海耶斯,fbi高级探员” “哦——fbi啊” 里昂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但语气里那种“原来是来抢饭碗的啊”的嫌弃感,连米婭都听出来了 “失敬失敬。主要是那天光顾著救人和抓那帮渣滓了,確实没太注意旁边还有穿的这么干净的人在场” 又来?没完没了了? 海耶斯感觉自己的偏头痛要犯了 看著眼前这个站没站相、浑身散发著一股“我是大爷”气息的二级巡警,海耶斯脑子里全是问號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平常哪怕是分局的警探长见了自己,那也是客客气气,虽然心里怎么想的不知道,但是谁又不想在联邦有个熟人多层关係呢? 回想起那天雨夜,霍布斯这个除了杀人啥也不会的莽夫当眾邀请这傢伙去swat,结果这傢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给拒了 现在对自己又是这副爱答不理的德行 这傢伙……难道是哪个財团或者是华盛顿哪个参议员家出来体验生活的少爷? 海耶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眼神狐疑的在斯特林和里昂之间扫了个来回 背景调查里也没这回事啊,档案乾净的就像张白纸 除非…… 这小子和斯特林有一腿? 如果是那样,那这態度就解释的通了。 “开个玩笑,探员” 里昂突然出口,见好就收。 他又不是真的愣头青,表忠心的戏码演过了就是不知好歹了。对方是fbi,真让对方下不来台,结了梁子,以后在道上混也不方便 海耶斯也是乾笑了两声,强行把那个尷尬的话题揭了过去 另一边,斯特林端著咖啡杯,借著杯沿的遮挡,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心情舒畅 算这混蛋有良心 昨天晚上虽然被里昂反向拿捏了一把,让她一度怀疑人生 但今天看著里昂站在自己这边对著fbi呲牙,她突然觉得那些加班费和特权给的值了。 “行了,万斯” 斯特林放下杯子,適时地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几分只有“自己人”才能听出来的嗔怪和纵容 “別逗海耶斯探员了。人家是联邦的大忙人,没空欣赏你的幽默感” “我也就是活跃一下气氛,看探员先生脸色不太好” 里昂那种玩世不恭的態度收放自如,瞬间切换回了谈正事的模式。 他拉开斯特林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也没管海耶斯,自己一屁股坐下,顺便给还傻站著的米婭打了个手势让她也坐。 “既然是大案子,那就別在那儿站著了,说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 海耶斯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標著“机密”的文件,摊开在桌面上 “计划很简单。我们在工业区锁定了一片大致的仓储区域。根据审讯的结果,一批军火和毒品会在未来一段时间內进行分销” “fbi会提供技术支持和情报分析,我们需要你们西区分局出人,尤其是你,万斯警官” “你需要和其他人进行24小时的轮班布控。记录车牌,確认人员,但这期间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一旦时机成熟,我们会调动联邦特遣队进行收网” 斯特林托著下巴听完 现在,既然里昂在这儿,而且明確站在她这边,那这个看似是当苦力的任务,操作空间就大多了 谁说监视就只能是监视? 只要是一线行动,意外总是难免的嘛 “原则上,我可以同意” 斯特林抬起眼皮,恢復了那种精明的公关式微笑,“西区分局会全力配合联邦的行动” “但是,万斯警官作为acu的实际行动负责人,直接向我匯报” 她特意在“直接向我匯报”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然后看向海耶斯: “也就是说,海耶斯探员,你们的所有指令,需要先经过我的批准,再传达给万斯” “我不希望出现多头指挥导致的一线混乱,明白吗?” “没问题。” 海耶斯答应得飞快,反正只要人到手,到了现场听谁的还不是形势说了算? “只要能把活干好,我没意见。” 第三十九章 初见ACU 眼见著谈话结束,海耶斯就像是屁股底下长了钉子一样,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这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排外感,还有斯特林和里昂之间那种让他插不进话的诡异默契,都让他这个联邦探员浑身难受。 “具体的资料我会让助手发到你们的加密邮箱里。” 匆匆丟下这句话,海耶斯抓起公文包,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间让他窒息的办公室。 隨著门被关上,斯特林长出了一口气,有些心累地用手背支起了下巴。 紧接著,她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还站在旁边的米婭身上。 米婭这副彆扭的姿態根本逃不过斯特林的眼睛。 她挑了挑眉,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表情有些复杂,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隨手拋给了里昂。 “接著。” 里昂抬手稳稳接住。 “acu的办公室就在楼下。去带你的小尾巴认认门吧。” 斯特林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慵懒 “至於海耶斯那个蠢货提的长期监视……” “听听就行了,別当真。” “我没那么多时间陪联邦那帮人玩过家家。” “你可以去调查,去追踪,把这根藤上的瓜多摸几个出来,这我不反对。” “但是,该出手的时候就给我出手,这事决不能真的拖半年。西区分局等不起,我也等不起。” “我要的是能儘快摆在发布会桌子上的业绩,而不是一份写著一切尽在掌握的观察报告。懂吗?” 里昂把钥匙环在手指上转了个圈,嘴角一勾: “放心吧局长。我也不喜欢蹲在草丛里餵蚊子”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那就好。” 斯特林满意地点点头,看著里昂转身要去开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万斯。” 里昂停下脚步,手搭在门把手上回过头 “还有什么指示?比如今晚的加班费预付?” “別贫嘴。” 斯特林白了他一眼,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一副看乐子的表情: “给你提个醒。acu那帮人,和你在巡警队遇到的那帮混日子的不一样。” “那里没有混子。能进我的反犯罪特勤组的,多少都有两把刷子,或者是手里有过硬的案子,或者是路子野得连我都头疼。” “而且,他们是个很封闭的小团体” “之前的组长刚被调走……啊,其实应该说是刚被抬走” “原本副组长以为自己能转正,结果我把你这个只有两年资歷的二级巡警空降过去,直接骑在了他们头上” 斯特林意味深长地看著里昂: “这可不是个舒服的位置” “你要是怕镇不住场子,或者担心第一天上班就被下属套麻袋打一顿……” “我现在可以临时把调令改一改,让你先以一个代理组长或者普通组员的身份,先进去混个脸熟。” “怎么样?需要姐姐帮你降个级吗?” 这显然是激將法,但其实也没说错 空降领导,尤其是空降到一个全员恶人的精英部门,通常下场都很惨 但要是真让她改了调令,认了这个姐姐,那以后在斯特林面前,里昂恐怕就真得矮一头了 里昂听完,不仅没露怯,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他拉开门,背对著斯特林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无所谓: “降级?算了吧” “一群只会咬人的疯狗而已” “你就在这儿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米婭赶紧一瘸一拐地跟上,还不忘贴心地帮两人带上了门 刚走到那扇贴著acu(反犯罪特勤组)磨砂贴纸的玻璃门前,里昂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像是在开派对的动静 “哐当!” 像是什么重物砸在铁柜子上的声音,紧接著是桌椅在地板上摩擦的刺耳动静,还有一帮人的起鬨声。 “跑,再跑啊!” “別打脸,我还要靠脸吃饭,雅各布你个疯子!” 米婭嚇了一跳,下意识的往里昂身后缩了缩 “这就是我们要去的部门?” 她咽了口唾沫,感觉这动静比抓捕现场还热闹 “我们要不要叫支援?” “叫个屁,我们就是支援” 里昂伸手推开门,一股混合著陈年披萨、功能饮料和浓重烟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办公室內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 只见一个身高快两米的黑人壮汉,正举著一个不知道谁的键盘,追著一个穿著格子衬衫、戴著厚底眼镜的技术宅满屋子乱窜 旁边有个穿著皮衣的拉丁裔正把腿架在桌子上,一边嗑瓜子一边吹口哨喊加油。 “你特么敢把咱们这一季度的线人费拿去买显卡?!” 那个叫雅各布的壮汉吼得天花板都在掉灰 “老子要找线人买情报,结果帐上就剩下了两美元???” “两美元我买个屁!去给线人买个热狗还得自己倒贴钱!” 眼镜男一边灵活的绕过堆满垃圾的办公桌,一边声嘶力竭的辩解: “那可是rtx 5090啊,是工作需求,算力你懂吗!” “现在的加密算法那么复杂,没有算力我怎么破解那些毒贩的硬碟?这是为了正义的投资!” “去你大爷的投资,老子看你的steam在线时长都快比出勤时长高了!” “这怎么能怪我,上次雷诺德不也挪用公款换了他那辆骚包的摩托车的排气管吗,说是为了追车更快!” “大家都各玩各的,你逮著我一个人军训什么玩意啊,你怎么不去揍他!” “因为老子打不过他,他能一拳把我的牙打碎!” “哈哈哈哈哈哈!” 屋里还有三四个看起来同样没精打采、掛著黑眼圈的傢伙,正坐在桌子上抽菸,有的还在鼓掌叫好,完全没有要拉架的意思。 “而且……” 壮汉显然气急了,一脚踹飞了一把滑轮椅: “老子本来这个点应该在家搂著脱衣舞娘睡觉的,结果为了等那个不知道哪空降来的狗屁新组长,硬是被按在这儿等了一上午” “老子现在火很大,你要是赔不出线人费,我就把显卡塞进你的屁眼里!” “砰!” 又是一个椅子遭了殃。 里昂站在门口,双手抱胸,非但没有上前制止,反而饶有兴致的看起了这场闹剧。 这就对了。 要是这帮人安安静静的坐在电脑前打报告,里昂反而觉得斯特林是不是把自己坑进文职部门了。 暴躁是正常的。 acu这种部门,作息时间和正常人类是反著来的。 这帮人通常都是下午三四点才上班,一直干到凌晨四五点。 因为那才是西雅图的阴暗面最活跃的时候。 大量的帮派分子、毒贩和皮条客,都是在太阳落山后才开始活跃。 而且,晚上办事方便。 在深夜的巷子里,路灯昏暗,摄像头死角多,目击证人少。 无论是破门抓人,还是有些倒霉的帮派分子不小心“摔下楼梯”、“意外溺水”,或者是被扔进绞肉机变成失踪人口,处理起来都要比大白天容易的多 他以前在夜班巡警的时候也处理过几次这种擦边球的案子,跟负责给这帮特勤组洗地的外包公司打过交道 那是一家名字听起来特別慈善的机构,叫什么“仁爱器官捐献、生命循环生物医学资源回收与遗体转运服务公司”,名字绕口得要命 负责对接的是个有点神经质的东方留学生,英文名叫亚歷克斯(alex) 因为里昂会中文,俩人还挺聊得来 当然,这並不代表白天的西雅图就是乾净的 在这个自由的国度,毒品这玩意儿在某些街区就像卖口香糖一样普遍 那些街头毒贩根本不避人,就在街角支个小箱子,里面摆满五顏六色、花花绿绿的小包装,看著跟万圣节糖果似的 acu的人偶尔也管,但更多时候,他们只是把白天用来补觉,或者是处理一些內部矛盾,比如现在这样 “让开,让开!” 就在里昂回忆的时候,那个被追杀的眼镜男慌不择路,一头朝著门口撞了过来,显然是想把刚进来的里昂当成掩体 “借过一下,这里马上要死人了!” 第四十章 立威 就在眼镜男经过里昂身侧,眼看著就要把他当做掩体的时候,里昂极其自然的伸出了一只脚,轻轻一勾 “噗通!” 一声闷响 眼镜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脚下就一个踉蹌,紧接著便以一个极其標准的狗吃屎姿势,脸著地拍在了地板上 “咳咳…痛痛痛…” 他狼狈的翻过身,捂著鼻子,一脸懵逼的看著头顶上方这个穿著崭新制服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一脸嫌弃但明显也是警察的漂亮女人 等等 这种时候,閒著没事敢来acu这个疯人院溜达的生面孔?还这种派头? 除了那个传说中要空降来的倒霉蛋新长官,还能是谁! “您一定是新组长对吧,我就知道,看这正义凛然的气质,肯定是上帝派来救我的” 顾不上鼻樑上的红印子了,一个光速的鲤鱼打挺……没挺起来,乾脆直接手脚並用爬过去,一把死死抱住了里昂的大腿,鼻涕眼泪都要往里昂那条新裤子上抹。 “救我啊,长官,救命啊” “那个大猩猩要杀人了,他要谋杀技术骨干” 里昂皱了皱眉,嫌弃的晃了晃腿,但这货抱的死紧,跟个树袋熊似的。 “能不能滚?你很碍事” “鬆手。我凭什么救你?就凭你会挪用公款买显卡?” “凭我是凯文,凯文·李!我是这个组里唯一懂技术的” “长官,別看我这样,我可是高手,整个西雅图的监控我都能黑进去” “只要您救我这次,以后咱俩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我能在那些约会软体后台给你开个超级vip权限!” “无论你是喜欢那种金髮碧眼的啦啦队长,还是身材火辣的人妻,或者需要渠道的私密外围,我都能给你推!排著队的那种!” 里昂:“……” 米婭:“……” 但里昂还没来得及把这货踹开,那个追过来的黑人雅各布已经到了跟前 这哥们儿手里还拎著那个键盘,像是个黑铁塔一样堵在面前,阴影直接笼罩了里昂 他看了一眼正抱著里昂大腿痛哭流涕的凯文,又上下打量了一番里昂 这就是新来的头儿? 个子倒是挺高,但是脸么,这种小白脸来acu能干什么,当吉祥物吗? “哟?” 雅各布停下脚步,把手里的键盘往肩膀上一扛,嘴角露出一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狞笑 “这就是那个让我们等了一上午的新组长,一个小白脸?” “怎么著,还没上任呢,就想给这四眼田鸡当出头鸟?”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真以为掛个组长的名头就能在这儿指手画脚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后面那几个看戏的也都停下了起鬨,一个个用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盯著这边,等著看这个新来的小白脸怎么被雅各布揉成团 “嘖” 真是一群奇葩 里昂咂了一下嘴,有些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虽然凯文那个关於女人的提议很烂,但这確实是个立威的好机会 要是第一天就被下属骑在头上拉屎,那以后队伍还怎么带? “大家都是同事,咱们是文明执法的警察,又不是黑帮……至少现在不应该有人是” 里昂依然保持著那种懒散的姿势,既没有后退,也没有摆出防御架势,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紧张 “把键盘放下,大个子” “那是办公用品,虽然这破地方看起来不怎么缺垃圾,但浪费纳税人的钱总归是不好的” “哦对了,还有…” 里昂微微眯起眼,钢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盯著雅各布的眼睛 “我这人最討厌別人拿著东西指著我,哪怕是把破键盘也不行” 雅各布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淡然的傢伙,心里其实也咯噔了一下。 正常人看到一个两米高的黑人举著键盘砸过来,本能反应不是抱头就是后退,但这小子倒好,就这样淡定的看著自己。 一番斟酌之后,果然还是肌肉连接大脑,尖尖代替思考 “给脸不要脸!” 雅各布低吼一声,扔掉键盘,仗著两米的身高和体重优势,伸出大手直接朝著里昂的领口抓来,想给这个新组长来个“举高高” 不得不说,acu这帮人虽然掛著西区分局的名头,但平时跟那些穿制服的巡警完全是两个物种 他们自视甚高,觉得巡警就是一群只会贴罚单和救猫的软蛋。 虽然前几天“雨夜杀神”的传闻在局里闹的沸沸扬扬,但对於这帮甚至懒得看內部简报、刚从宿醉中醒来的大爷们来说,里昂·万斯这个名字跟他们毫无关係。 或许有人听了一耳朵,但也没法把那个万斯和眼前这个人联繫在一起。 至於里昂,在15点力量和lv3近身格斗的加持下,雅各布的动作在他眼里全是破绽。 就在雅各布的手即將触碰到里昂衣领的瞬间,里昂猛地向前跨了半步,身形一矮,直接切入了雅各布的內圈。 他的右手一把扣住雅各布的手腕,左手顺势穿过腋下锁住他的大臂,腰部核心发力,接著对方前冲的惯性猛地一拧、一顶、一摔。 “砰!!!”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两百多斤的雅各布就这样被里昂以一个標准的过肩摔狠狠砸在了坚硬的木地板上 这一下摔得结结实实,整个办公室都震了一下,地板上的灰尘都腾起了一层 “咳!咳咳…” 雅各布背部著地,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挤空,整个人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剧烈的咳嗽著,摔了个七荤八素,半天没缓过劲来 里昂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站定,眼神平静的扫视了一圈四周 原本嘈杂的像菜市场的办公室,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坐在桌子上嗑瓜子的皮衣男,瓜子皮还掛在嘴边,整个人僵住了 周围一直在起鬨的傢伙,手里的烟都烧到手指头了也没反应 角落里,一个原本盖著夹克在睡觉的傢伙被巨响震醒,脑袋上还顶著个鸡窝头、穿著个大裤衩 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地上趴著的雅各布和站著的里昂,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懵逼表情 “……咋了?地震了?还是开饭了?” 死一般的寂静並没有维持太久,大概也就雅各布捂著胸口在地上倒吸两口凉气的时间。 “bingo!!!” 一声极其突兀的欢呼声瞬间炸响,打破了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 那个坐在办公桌上、之前一直在嗑瓜子,没正眼看人的皮衣男猛地跳了下来。 第四十一章 副组长 那个男人不像雅各布那样是个肌肉怪兽,身材中等偏瘦,留著两撇修剪得极其风骚的小鬍子,头髮用大量的髮胶向后梳得油光水滑 身上穿著件有些磨损的深棕色皮夹克,里面是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胸口的金十字架 乍一看,他不像是个特警,倒像是个上世纪八十年代迈阿密警匪片里走出来的、专门在街头倒腾私货的滑头私家侦探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斯特林那个女魔头不会派个废物过来送死!” 他兴奋的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天上一撒,然后一把薅住旁边那个还没睡醒的鸡窝头,把手伸到人家面前摊开,手指头勾得飞快: “给钱给钱,都別装死,愿赌服输!” “一赔十的盘口,老子发財了,我赌新来的能在一分钟內把雅各布干趴下,刚才那一摔才用了几秒?五秒?还是三秒?” “我就说这新头儿肯定是个练家子,你们非不信,非说他是来镀金的软脚虾!哈哈哈哈!” 这傢伙一边数落著周围那几个一脸便秘表情的同事,一边毫不客气的从他们兜里往外掏皱巴巴的美金 “该死的卡洛斯…你就不能盼点好吗?” “妈的,那可是我这周的烟钱…” 原来这帮混蛋刚才那个冷漠的態度,甚至雅各布的挑衅,都是这帮閒得蛋疼的傢伙在里昂进门前开了个盘口 结果很明显,除了这个叫卡洛斯的傢伙因为动了脑子解读了斯特林的用人逻辑而押了冷门,其他人都觉得里昂会被雅各布把屎都打出来 “长官,以后您就是我的亲大哥!” 卡洛斯衝著里昂拋了个飞吻 “自我介绍一下,卡洛斯,acu的一號车手,兼职情报贩子” “谢了,头儿!你那一摔让我这个月的菸酒钱都有了!” 里昂没理会这个一看就是赌狗的傢伙,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凯文 这傢伙刚才见势不妙抱大腿抱得倒是快,现在看局势定了,立马麻溜的爬了起来,一边拍著裤子上的灰,一边对著里昂露出諂媚的笑。 “长官,我就知道您神武……” “行了,收收味儿” 里昂嫌弃的往后退了半步,打断了他的马屁 “刚才要是雅各布把我放倒了,估计你现在都把我的钱包顺去了吧?” 凯文訕笑了一声,推了推厚底眼镜,倒是也不尷尬 “长官,您看人真准” “在acu这破地方,我要是没这点见风使舵的本事,早就在哪次突袭里被这帮疯子当成诱饵祭天了,我就是一个搞技术的嘛” “您贏了,您就是我亲爹,您要是输了,那我肯定得第一时间跟您划清界限保命啊” 这货承认的那叫一个坦荡,无耻的让里昂都生不起气来。 就在这乱鬨鬨的闹剧中。 角落里传来了一声沉重的嘆息,伴隨著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 那里有一张堆满了卷宗和菸灰缸的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一直在吞云吐雾的男人。 也是整个屋子里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刚才那场闹剧的人 “呼…” 烟雾繚绕中,他站了起来 这是哈里森警佐,acu原本的副组长,也是这个组目前资歷最老的人。 他今年四十出头,但看著像已经有了五十岁。 鬍子拉碴,髮际线堪忧,脸上写满了“我想死”和“不想加班”的疲惫。 身上的衬衫皱得像是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领带歪歪斜斜的掛在脖子上。 他看著里昂,眼神很复杂 昨天还在街头抓毒贩的时候,他就收到了斯特林的邮件,说今天会有个叫里昂·万斯的二级巡警空降过来当组长 说实话,在接到调令时,他心里是有一万个不爽的 凭什么? 他在acu干了五年,上一任组长…… 哦,那个倒霉蛋两周前刚在自己的轿车里被一颗土製炸弹送上了天,连个全尸都没拼出来 按理说,顺位继承也该轮到他了 结果斯特林那个女人寧愿从外面调人,也不愿意让他转正 这让他那个本就因为老婆跟健身教练跑了、自己还得每个月支付给她三千美元抚养费而破碎的心,更加雪上加霜了 如果不给,法警就会从他的工资卡里直接划扣 除非他失业,破產,流浪,否则她的前妻就能一直吸他的血,直到孩子成年 这该死的美国法律,这该死的婚姻法,这该死的职场天花板 一开始,他也想过要给这个新来的一点顏色看看,甚至默许了雅各布他们刚才的挑衅行为 但现在看来…… 哈里森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哼哼的雅各布,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閒、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里昂。 这傢伙不是善茬。 绝对不是。 哈里森把菸头按进了已经堆成小山的菸灰缸里,用力碾了碾。 算了 累了 毁灭吧 他在心里摇了摇头,突然释然了。 爭什么呢? acu组长这个位置,说白了就是个坐在火山口上的烫手山芋 上一任的骨灰还在公墓里没凉透呢。 现在有个能打、有背景、看起来比帮派分子还狠的新人来顶雷,自己何乐而不为? 只要工资照发,加班费给足,能让他把那个贪得无厌的前妻的嘴堵上,谁当老大有什么区別? 更何况…… 他扫视了一圈屋里这帮歪瓜裂枣。 卡洛斯这种赌鬼,还有凯文这种墙头草已经算好的了。 像是雅各布这种肌肉脑子,办公室里面起码还坐著五个。 这帮人的脑子,连特么二十以內的加减乘除都要掏计算器。 除了会开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稍微复杂一点的逻辑思考对他们来说比登天还难。 警校的门槛也是低的令人髮指,只要没重罪前科,智商在及格线以上,甚至不需要太高,哪怕你以前混过黑帮,训练个半年也能发枪上岗。 也就是这帮好勇斗狠的蠢货才会去明面上跟一个明显带著斯特林背景、身手还这么恐怖的空降派斗。 作为副组长,以及这个屋子里为数不多脑子还正常的成年人,哈里森觉得自己有义务为了大家的退休金和生命安全,做出正確的选择。 “行了,都特么闭嘴” 他上前踢了一脚还在地上装死的雅各布 “別哼哼了,人家刚才收了力了,不然你的脊椎早就断了,赶紧爬起来,別给acu丟人” 说完,他转过身,面对著里昂,那张颓废的脸上努力挤出了算是友好的表情,伸出了手 “哈里森·雷耶斯,副组长。长官。既然您能把雅各布撂倒,那这帮混蛋应该能听懂您说的话了” “我也能省点心,哪怕是接著去睡觉呢” 第四十二章 收尸人 里昂挑了挑眉,眼神在哈里森和周围那帮奇行种之间转了个来回。 很明显,当哈里森站出来说话后,那个还在地上哼哼的雅各布立刻闭了嘴,卡洛斯也不在那儿像个猴子一样乱跳了。 看来这个看起来快要猝死的副组长,虽然没什么霸气,但在维持这个疯人院的基本运转方面,还是有点威信的。 “幸会” 里昂伸手握住了哈里森那只满是尼古丁黄渍的手,力度適中,既没有刻意施压,也没有显得太客气。 “既然这里还有个能正常沟通的人,那就好办多了” 里昂鬆开手,也不嫌脏,直接拉过旁边一把转椅坐了下来。 “米婭,去找个地方待著,別挡路” 把工具人支开后,里昂掏出一根烟,哈里森极其自然的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又给自己点上一支,显然是没少做过。 “说说吧,哈里森警佐” 里昂吐出一口烟圈,透过烟雾看著这个颓废的中年男人 “斯特林局长给我的简报里全是官话。我想听听人话” “这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有多少人?平时都靠什么活著?还有……” 他压低了声音,表情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里的规矩,到底有多宽?” 哈里森嘆了口气,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走过去把办公室的门反锁,然后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瓶威士忌,给两个一次性纸杯里倒了个满。 “长官,欢迎来到西雅图警局的下水道” 哈里森把纸杯推给里昂,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被烈酒呛得咳嗽了两声,那张疲惫的脸才稍微有了点血色 “编制上现在的话应该是一共十四个人” “除了你、我、以及你带来的那位,还有十一个行动专员。” “刚才你见过的,雅各布负责突击和肉盾,卡洛斯负责驾驶和情报,凯文负责技术支援……虽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用局里的伺服器挖矿或者下片子” “剩下的那几个” 哈里森指了指角落里还在睡觉或者发呆的几个人 “要么是他在原来的部门因为暴力执法被投诉太多次没人敢要,要么就是因为欠了赌债或者別的什么烂事,能力又还行,被发配过来的” “总之,全员恶人” 哈里森自嘲的笑了笑 “我们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通常来说,是下午四点到凌晨四点” “因为只有在这个时间点,我们要抓的猎物才会从洞里爬出来” “至於工作內容……” “官方说法是,针对高危帮派犯罪和毒品流通进行专项打击” “实际上嘛?我们更像是有合法杀人执照的清道夫” 说到这,哈里森弹了弹菸灰,突然歪著头问了一句 “头儿,你应该听说过前几年东边巴尔的摩警局的那档子破事吧?那个著名的枪枝追踪特遣队(gttf)?” 里昂挑了挑眉,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韦恩·詹金斯和他的那帮兄弟。那是我们的……嗯,某种意义上的行业標杆” “表面上是精英反枪枝小组,实际上就是拿著警徽的劫匪” “拦下毒贩的车,关掉执法记录仪,抢走钱和货,然后一部分上交,大部分揣进自己兜里” “如果有人反抗?那就把人杀了,然后栽赃给他们一把bb枪说自己受到惊嚇,是正当防卫” “虽然那帮蠢货最后因为贪得无厌进去了,但道理是通的” “现在的环境下,ice(移民及海关执法局)的那帮盖世太保都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有合法身份的美国公民处决了,甚至还能因此拿联邦奖金” “相比之下,我们?我们很克制了” “我们处理的多数是帮派打手、没有人会在意的流浪汉,或者那种大家都知道他有罪但法律拿他没办法的人渣” “在西雅图的凌晨,这种人要是突然消失了,或者被发现在下水道里烂掉了,没人会去深究” “市政厅甚至会因为少发了一份救济金而暗自高兴” 哈里森一边说,一边观察著里昂的表情,试图確认这位新来的长官到底能不能接受这种程度的潜规则 然而,里昂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平淡的多 甚至,有点过於內行了 “继续说” 他大大方方的晃了晃手里的纸杯,脸上不仅没有震惊,反而露出了果然是这个流程的瞭然 “这我熟。以前我处理夜班现场的时候,跟那帮负责善后的外包公司打过交道。” “是叫仁爱生物还是什么乱七八糟名字的那家吧?那个叫亚歷克斯的东方留学生跟我聊过。” 里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直接把话挑明了 “据我所知,这帮收尸人也不是白乾的,看碟下菜” “如果我们在现场留下的尸体比较完整,器官新鲜,他们拉走不仅不收钱,还能给兄弟们返一笔信息费或者叫捐献补助” “但要是下手太重,把人打碎了,没法回收利用了,那就得我们掏腰包付清洁费” “有时候黑帮自己把场面搞得太难看,也会花大价钱请他们去洗地,对吧?” “虽然说他们主要是给流浪汉和非法移民收尸的” 哈里森听的一愣一愣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在给新来的科普丛林法则,结果没想到人家不仅见过丛林,甚至对这儿门清 这傢伙…… 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感觉比他在acu混了五年还要黑? “咳咳…” 哈里森被烟呛了一下,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原本那点试探的心思彻底没了 “长官,您真是个行家” “既然您懂的都懂,那我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乾掉,把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这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 “巡警处理不了的硬骨头,扔给我们。没证据但必须消失的人,扔给我们” “规矩?” 哈里森指了指窗外,“出了这扇门,我们的规矩就是没规矩” “抓人不用念米兰达,审讯不用等律师。只要最后交上去的报告在逻辑上能闭环,没人会问嫌犯为什么会在拘留室里意外摔断了三根肋骨” 说到这,哈里森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世界通用的数钱手势 “市政厅给的那点死工资,连给雅各布买蛋白粉都不够,我们有自己的『行动基金』” “就像我们刚刚说的那样,扫荡毒窝的时候,桌上的现金如果没入镜,那就是我们的加班费。缴获的跑车如果是无主的,改个漆就是我们的巡逻车” “当然,大头得交上去给上面打点內务部和检察官,以及作为业绩。剩下的,我们分” 里昂听完这些,没有什么大反应,只是很平静的弹了弹菸灰,端起那个纸杯抿了一口劣质威士忌,然后嫌弃的皱了皱眉。 “酒太差了” “下次换点好的。既然大家都是拿命换钱,就別在对自己好这点上扣扣搜搜的” “至於我的规矩……”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哈里森的肩膀 “只要別把事情搞到斯特林局长都没法擦屁股的程度,我不管你们怎么搞” “但有一点,別把我当傻子糊弄” “我要看帐本,內部的那种,不是因为我贪,是因为我是头儿。懂吗?” 哈里森愣了一下,隨即那张苦大仇深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个真心的、鬆了一口气的笑容 只要不搞那种“我要把你们都送进监狱”的內部清洗戏码,这个新老大,似乎还不错? “明白,头儿。” 哈里森站直了身体,这次的语气恭敬了不少。 “帐本在凯文那,隨时可以查。” “很好。” 第四十三章 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行了,都把手里的活儿停一下,我有两句话要说。” 里昂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卡洛斯和凯文这俩没心没肺的墙头草反应最快,立刻就凑了过来,脸上掛著討好的笑。 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还在揉胸口的雅各布一脸的忌惮,在力量的压制面前,老老实实的站到了桌边。 至於其他几个肌肉男,显然还有点不服气,又刚刚输了钱,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多少还有点犹豫和排斥,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副组长哈里森。 哈里森嘆了口气,不想开口落了里昂的面子,他把手里的菸头按灭,只是对著那帮犟种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別找死,听话。” 这帮人这才稀稀拉拉的站起来,虽然站姿歪七扭八,但好歹算是给了面子。 里昂扫视了一圈这帮歪瓜裂枣,心里毫无波澜。 服不服这种事,他压根不在乎。 听话最好,不听话? 那以后遇到需要破门或者前面有重火力的活儿,这帮大块头就是最好的肉盾。 反正acu伤亡率高,换一批听话的上来也就是填几张表的事。 “我就长话短说了。刚才我去见了斯特林局长,顺便跟联邦来的朋友聊了聊。” “fbi那边有个大活儿,要在咱们的地盘上搞联合执法,简单来说就是去西雅图工业区那边盯梢,找一个或者是几个仓库。” “详细的任务简报,等那帮fbi把资料发过来,我会扔给哈里森去分配。” “可能会很无聊,可能会熬大夜,也可能会很有油水。” 听到油水两个字,几个人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至於现在……” 里昂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大家为了给我这个新组长面子,在这儿坐了一上午,也挺辛苦的。” “都散了吧。回家补个觉,或者去找个地方放鬆放鬆。” “今天下午的出勤时间往后推迟三个小时,晚上七点再来集合。” “只要不耽误晚上的活儿,这几个小时算我请大家的,出勤照算。” “推迟三小时?真的假的?” 雅各布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挨那一摔的怨气肉眼可见的消散了大半。 原本那几个还要死不活的肌肉男也猛地抬起了头,眼里的敌意少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这老板能处”的惊喜感。 能主动给下面的人放带薪假的老大,无论在哪里都是稀有生物。 “真的?头儿万岁!” “谢了长官!我这就回去补觉!” 看著这帮傢伙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作鸟兽散,里昂不禁在心里有些无语。 原来这帮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刺头这么好收买?几个小时的带薪摸鱼就能让他们態度大变? 这要求也太低了点。 至於后面会不会蹬鼻子上脸? 无所谓,到时候再打一顿就行了。 “好了,米婭,你也回去休息吧,晚上见。” 里昂挥手打发了还要跟著自己的小尾巴,自己则拎著车钥匙,转身走向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 …… 几分钟后,地下停车场。 里昂把车钥匙在指尖转著圈,正准备走向自己那辆道奇挑战者。 就在这一瞬间。 “嗡——” 像是有某种滑腻的冷血动物爬过脊背的阴冷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微微的竖了起来。 【危险感知(被动)】 【说明:花费2000点数兑换的保命神技。当有潜在恶意指向你,或者环境存在潜在威胁时,你的直觉会比你的眼睛先一步做出反应。】 就在刚才从办公室出来的间隙,里昂终於下定决心,大手一挥,砸下了整整2000点巨款,兑换了这个被动技能。 虽然把属性点堆到20,让自己变成一个人形高达、一拳超人很诱人。 但他很清楚,自己这是在现代美国。 所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功夫再好,一枪撂倒。 在这充满了老六和冷枪的美利坚,能提前预知危险才是活到最后的资本。 这种心悸感並不强烈,说明威胁等级不高,或者对方暂时没有动手的打算。 有尾巴? 里昂不动声色的拉开车门,借著后视镜和玻璃的反射,隱蔽的向后方扫视了一圈。 c区柱子后面,有个影子晃了一下。 確实有人在跟著他。 从他出警局大楼开始,这股视线就黏上来了。 里昂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弯腰坐进了驾驶室。 就在他关门的一瞬间,右手极其自然的摸向了腰间的格洛克17,只要对方敢冒头,他保证能在0.5秒內让对方脑袋开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 有人小跑著过来了。 “嘿!头儿!等一下!” 里昂眼神一凛,枪已经拔出了一半,但看到来人后,动作又硬生生停住了,顺势变成了整理外套下摆的动作。 是卡洛斯。 他一张留著两撇风骚小鬍子的脸贴在了车窗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里昂眼底的杀气瞬间收敛,但是放在枪柄上的手並没有完全鬆开,降下了三分之一的车窗。 “怎么?嫌刚才没赚够,想来跟我赌一把我敢不敢在停车场开枪?” 里昂语气不善的问道。 “哪能啊!头儿您真会开玩笑!” 卡洛斯搓著手,一脸諂媚的从皮夹克的內兜里掏出了一卷美金,看厚度起码有一两千刀。 这个动作又害的里昂差点直接对他拔枪。 “头儿,这是刚才那盘口的彩头。” “咱们道上的规矩,庄家吃肉,怎么也得给大哥喝汤不是?” 卡洛斯把钱从车窗递了进来,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这是一半,您拿著买烟抽。別嫌少,就是个心意。” 里昂低头看了一眼那捲带著体温和古龙水味的钞票。 这小子,挺有意思。 刚才办公室里一共也就十来个人,就算是雅各布那种蠢货,也不可能隨身带著几百刀现金去跟同事打赌,赌局撑死也就几百块的流水。 单纯是这傢伙太想进步了? “呵。” 但是里昂之前的不安感並没有因为卡洛斯的出现而消失,反而在这个男人靠近后变得更加清晰了。 这个卡洛斯身上有鬼。 “卡洛斯,你数学不太好啊。” 里昂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刚才那个盘口能有三四千的利润?你这是把凯文的显卡钱也算进去了?” “哎呀,头儿,帐不是这么算的。” 卡洛斯眨了眨眼,一脸的意味深长 “跟著您这种强力人物混,以后的盘口只会越来越大。这点钱,就是个意思。” “行,你的意思我收到了。” 里昂隨手把钱扔进副驾驶的手套箱里。 “既然是心意,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小子很有前途,我看好你。” “以后在组里好好干,跟著我有肉吃。” 卡洛斯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还没来得及再说两句表忠心的话,里昂的下一句话就让他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不过,卡洛斯。” “下次想给我表心意,在办公室给我就行。” “没必要跟到停车场来。” “我这人有点神经衰弱,不太喜欢別人知道我开什么车,或者我不上班的时候往哪个方向开。” “你知道的,干咱们这行容易失眠。” 卡洛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啊……是,是!头儿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 他乾笑了两声,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那我不打扰您了,您慢走,晚上见!” “晚上见。” 里昂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隨后升起车窗,一脚油门,离开了停车场。 原地只留下了卡洛斯一个人,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逐渐阴沉的神色。 第四十四章 西雅图工业区 另一边,里昂单手扶著道奇挑战者的方向盘,並没有急著回他那破烂公寓。 他先是在工业区附近转了几个大圈,隨后又猛地切进了一条单行线,仗著lv4的神级车技,他在几个红绿灯跳变的瞬间完成了高难度的变道和急转。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玩真人版的极品飞车,后视镜里的车影换了一茬又一茬。 直到心中隱隱的不安感,也就是“危险感知”带来的负面反馈完全消失,里昂才稍微鬆了口气。 “呼……” 没人跟上来。 或者说,没人能跟的上现在的他。 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立刻放鬆警惕。 这种看似神经质的谨慎,在旁人看来或许是疯了,但在里昂看来,这是在西雅图acu这种高危部门活下去的基操。 acu的前任组长,那个叫不出名字的倒霉蛋,就是在自己的私家车里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肉。 现场的照片里昂在档案室见过,那场面,简直像是有人在车里塞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机。 里昂不想成为下一个头条。 “那2000点数没白花。”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作为高达2000点的【危险感知】,它绝对不会因为几张印著富兰克林的绿纸就產生反应。 如果卡洛斯仅仅是来送钱表忠心的,这顶多就是“社交事件”或者“金钱交易”的程度,不可能算的上危险。 既然触发了,那就说明那个留著小鬍子的赌鬼,对他怀有切实的恶意,或者他的行为本身就构成了威胁。 卡洛斯这小子,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试探么……” 里昂冷笑一声,从手套箱里拿出那捲美金,在手里掂了掂,又隨手扔了回去。 卡洛斯在停车场小跑过来送钱,这一招其实挺高明的。 也许是想看看这个新来的组长是不是个只会拿钱的蠢货? 也许是想测试一下里昂的反侦察意识,看自己能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他的车边上? 里昂故意点了他那一下,其实也是一次反向试探。 “我有神经衰弱。” 这句半真半假的话,足够让卡洛斯那个聪明人琢磨一阵子了。 现在的卡洛斯,估计正坐在办公室里挠头,猜不透里昂到底是真发现了他的问题,还是单纯是个有ptsd的疯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对方摸清自己的底牌之前,这种疑神疑鬼的心理,就是里昂最好的防御。 实际上他也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拿钱走人,然后直接准备清理门户。 但这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一个是不知道卡洛斯有没有同伴、背后有什么人,一个是会真的被当成蠢货,而被当成蠢货后,对方的行动肯定会更加肆无忌惮。 在没榨乾他的剩余价值之前,留著他钓大鱼显然更有性价比。 至於现在,既然对方送了钱,不收白不收。 …… 晚上九点,西雅图工业区。 这在白天是蓝领工人们挥洒汗水、开著叉车忙碌的地方,到了晚上,连野狗都不愿意多待。 又下雨了,虽然没有之前那个疯狂的夜晚那么大,但这种阴冷的毛毛雨更加透骨。 一辆侧面印著鲍勃水管维修字样的破旧福特e-350厢式货车,正停在一个死气沉沉的废弃货柜堆场的阴影里。 虽然这车外面看著像是一脚油门下去能掉三个零件的报废车,但车厢內部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隔音棉、防窥视单向玻璃、以及塞的满满当当的电子设备。 “我说,这就是联邦的高科技?” 雅各布缩在角落里,把一张摺叠椅压的嘎吱作响,手里抓著个加大號的牛肉卷饼正在狼吞虎咽,碎屑掉了一地。 “这味儿太冲了,能不能把新风系统开大点?我感觉我在闻这个大个子的脚气。”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著战术衝锋衣、戴著耳机的fbi探员,叫珀金斯。 他是海耶斯派来的所谓技术顾问兼联络员。 这会儿他正一脸嫌弃的看著雅各布,手里护著一台像银色手提箱一样的设备。 “这是可携式黄貂鱼基站模擬器,大个子。” “它能捕获方圆一公里內所有手机的imsi码。只要有人开机,我就能知道他是谁,给谁打过电话。这玩意儿的价值超过五十万美金。” “所以,请把你的食物残渣离它远点。” 里昂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手里捏著一瓶快乐水,眼神在车厢里的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核心班底都在这儿了。 “头儿,我敢打赌,这片区域的摄像头有一半是上个世纪的古董,画质糊的像是我奶奶的老花眼。” 凯文正噼里啪啦的敲著键盘,面前是六个分屏显示器,上面跳动著附近几个街区的监控画面。 米婭坐在里昂旁边,腿上放著笔记本电脑,正在把凯文筛选出来的信息做实时记录,虽然脸上掛著“我想回家”的表情,但手下的速度一点不慢。 至於那个让里昂心存芥蒂的卡洛斯…… 他被里昂特意安排在了驾驶座上。 卡洛斯表现的很专业,或者说,太专业了。 他除了在计算巡逻路线,还在小本子上记录著过往车辆的特徵。 “哈里森那边有动静吗?”里昂转头问凯文。 因为海耶斯给出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几乎涵盖了半个工业区的仓储地带。 所以里昂把哈里森和其他的肌肉男撒了出去,两两一组,开著没有任何標识的民用车,像撒网一样分布在各个路口和制高点进行肉眼观察。 “暂时没有,头儿。” 凯文嘴里叼著根棒棒糖,含混不清的说道。 “这鬼天气,热成像受雨水干扰很严重。而且这片区域本来就有很多夜班货车进出,筛选起来更是麻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监控画面里的工业区安静的可怕。 偶尔有几辆拉著木材的货车经过,也都在凯文的资料库对比下排除了嫌疑。 “这样蹲著不是办法。” 里昂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卡洛斯,动起来。別在这儿当路標了。” “这一片的仓库大多是空的,咱们在那三个主要的嫌疑区域绕一圈。” “记得关了警灯,像平时那样开车。” 卡洛斯回过头,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油腻笑容。 “得嘞,头儿。论认路,西雅图没几个比我更熟的。坐稳了。” 第四十五章 半扇人 此时的西雅图工业区,雨势已经从刚才的细密变的有些狂暴,豆大的雨点砸在厢式货车的车顶上,发出一阵阵沉闷且杂乱的金属敲击声。 卡洛斯驾驶著福特在这一片钢铁丛林里缓缓滑行,车轮压过积水的深坑,溅起大片混浊的水花。 “头儿,这地方连鬼影都没有一个。” 卡洛斯一边打著方向盘,一边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里昂。 “咱们已经在这儿绕了三圈了。” “说实话,要是我是那帮毒贩,我也不会选这种连排水系统都瘫痪了的地儿堆货,除非我打算把冰当成咸鱼来醃。” 里昂没接他的话茬。 他的眼睛始终盯著窗外那飞速掠过的阴影。 虽然危险感知没跳,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片沉闷的寂静下面藏著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就在车子转过一个堆满了废弃货柜的死角,准备切入通往主干道的土路时,里昂的视线猛地被路边草丛里一个极其不协调的色块给抓住了。 那是一个迷彩色的单人帐篷,歪歪斜斜的扎在两根生锈的输油管道中间。 在这个除了钢铁、水泥和油污之外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这个帐篷的存在感突兀的就像是教堂里的保险套盒。 更诡异的是,周围方圆几百米没有任何流浪汉扎堆的跡象。 在西雅图,流浪汉通常是群居的,为了相对安全一点和共享资源点情报。 像这种形单影只的出现在偏僻工业区深处的帐篷,本身就透著一股子冷气。 【任务:处理这顶可疑的帐篷】 【说明:总有些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 【奖励:50点正义点数】 里昂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系统这玩意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跳任务,而且有足足50点,这奖励绝对不是普通的收一个帐篷就能获得的,这说明这帐篷里绝对有活儿。 “卡洛斯,靠边,停下。” 里昂冷不丁的开口,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哈?” 卡洛斯猛地一脚剎车,惯性让后座正在打瞌睡的米婭直接一头撞在了前排的椅背上。 “法克!长官,你是打算在路边解决一下个人生理问题吗?” 米婭捂著额头,一脸怨念的抬起头。 “还是说你打算去扶那个正在帐篷里做美梦的流浪汉过马路?” “少废话。” 里昂解开安全带,顺手从车门的储物格里拽出了一支战术手电。 “那地方不对劲。卡洛斯,引擎別熄火,看著周围。雅各布,把你的零食放下,看著后视镜。” 那个fbi的特工珀金斯也皱起了眉头。 “万斯警官,我们的目標是那个中转仓库,这种浪费时间的杂事……” “在西雅图,每一个不该出现的帐篷里都可能藏著一具尸体或者一公斤炸药。” 里昂头也不回的拉开了车门,冷风夹杂著冰凉的雨水瞬间灌进了乾燥的车厢。 “我去看看就回来。” 他跳下车,战术靴重重的踏在泥泞的草地上,溅起一摊腥臭的泥浆。 他並没有立刻拔枪,而是將步枪斜掛在胸前,左手拿著手电,一道强光直接打在了那个不断被雨水拍打的迷彩布料上。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极其细微、但在体质15点强化后的嗅觉下无所遁形的异味,顺著雨水的湿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不是流浪汉身上常见的酸臭味。 那是铁锈味,混合著某种生物组织的味道。 里昂在一米开外站定,手电光照向帐篷的拉链处。 很乾净。 在西雅图这种鬼天气下,一个扎在泥地里的帐篷,拉链处竟然连一点泥点子都没有,甚至那金属锁头在手电光下还泛著冷冽的亮光。 这根本不是一个流浪汉该有的生活习惯,那些在街头翻垃圾桶的癮君子恨不得把全副家当都抹上大麻和尿骚味。 这种过分的整洁,在里昂眼里简直比满地尸体还要扎眼。 “长官……” 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脚步声,伴隨著踩进泥坑里的“啪嘰”声。 里昂没回头,光听那有些虚浮且彆扭的步频,就知道是米婭那个倒霉蛋跟下来了。 “不是让你在车上待著吗?”里昂压低声音。 “雅各布在那儿嚼卷饼的声音太大了,吵的我脑仁疼。” 米婭单手拎著格洛克,另一只手扶著腰,蹭到了里昂身边。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著眼看向手电光下的帐篷,脸色有些发白。 “这地方……不对劲,我有种要把上周的早饭都吐出来的预感。” “那就把嘴闭严实了。” 里昂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左手两根手指捏住拉链,猛地往下一拽。 “嘶啦——” 隨著帘布向两侧翻开,一股极其浓郁、几乎呈现出实质感的铁锈味瞬间从狭小的空间里喷涌而出。 那是新鲜血液混合著由於低温而迅速凝结的油脂气味。 米婭还没来得及吐槽,瞳孔就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呕……” 她猛地捂住嘴,胃部剧烈的抽搐了一下,直接吐到了一边。 眼前的景象,已经不能用谋杀现场来形容了。 这特么是一个微缩版的屠宰场。 帐篷的內部四周被铺上了一层极其厚实、不透光的透明塑料布。 正中央横著一根粗壮的铁管,上面掛著一个不锈钢鉤子。 半扇已经被剥了皮、去掉了內臟的肉,就像在超市冷库里的生猪一样,被倒掛在鉤子上。 黄乎乎的脂肪和红褐色的肌肉纤维纹理清晰。 而剩下的那半扇,已经被极其专业的肢解开来。 手电光扫过旁边的摺叠桌。 那里整齐的摆放著已经分类好的部件: 两条腿被切成了標准的几段,码放的整整齐齐; 肋骨被一根根剔了出来,甚至连上面的碎肉都刮的很乾净; 各种臟器被装在不同顏色的保鲜盒里,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实验室里拿出来的標本。 地上放著一个蓝色的塑料桶,里面盛著大半桶还没完全凝固的、暗红色的血液,雨水顺著帐篷顶端的缝隙偶尔滴进去一两滴,在血面上盪起一圈圈波纹。 整个帐篷內部异常整洁,所有的切割痕跡都平滑的令人心惊肉跳。 “头儿……这不是我们要找的毒贩吧?” 米婭的声音颤抖的厉害,抓著里昂胳膊的手指甲扣的死紧。 “这特么……是在处理食材吗?” 里昂没有说话,危险感知並没有发出强烈的尖叫,说明凶手已经离开了。 他弯下腰,手电光照向了一堆被丟弃在角落里的衣服碎片。 那是几块脏兮兮的、带著汗臭味的旧粗布,还有一只带著破洞的脏袜子。 那是这个流浪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跡。 第四十六章 联繫收尸人 “嘶啦——” 里昂面无表情的伸出手,粗暴的將那道拉链重新拽到了底。 帐篷重新闭合,將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足以让正常人做半年噩梦的画面重新锁进了阴影里。 “头儿……就这么关上了?” 米婭扶著膝盖,声音里还带著明显的颤意。 “不然呢?你想留在这儿给他办场追思会?” 米婭用手背抹了抹嘴,脸色在手电筒的余光下显的惨白如纸。 “叫csi(犯罪现场调查)吗?这特么明显是个变態连环杀手,或者食人魔什么的……” “csi?” “米婭,清醒点。这里是西雅图,每年失踪或者死在巷子里的流浪汉比你见过的保险单还要多。” “没有目击者,没有身份,死者甚至可能连社会保险號都註销了。” “警局的经费是留给纳税人的,不是留给这帮住在帐篷里的自由灵魂的。” “如果我报上去说这里有个艺术级碎尸案,局里確实会派人来。” “但接下来的流程是封锁现场、取证、写几千页没用的报告,最后因为找不到家属和嫌疑人,把案卷塞进落灰的档案柜里。” “更重要的是,咱们现在身上还有fbi的盯著中转仓库的任务。” “要是把事情闹大,引起毒贩警觉,斯特林和海耶斯能活活撕了咱们。” 里昂心里很清楚,在这种治安崩坏的边缘,这顶帐篷大概率是那帮刚刚入驻的毒贩乾的杰作。 在那些被新型合成药物烧坏脑子的疯子眼里,同类和牲口大概没什么区別。 “那帮该死的毒虫……” 里昂低声骂了一句,隨后按下了肩头的对讲机: “呼叫调度中心。我们在工业区边缘巡逻时发现了一具尸体。” “初步判定是流浪汉,死因……嗯,可能是某种帮派衝突或者意外。” “现场没有目击者。我会联繫外包公司进行清理,完毕。” 电台那头传来一阵嘈杂,调度员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动: “收到。我们会做一个简报记录。如果外包公司无法处理,再联繫公共卫生部门。完毕。” 看吧,这就是美利坚。没有人关心少了一个流浪汉,哪怕是警局。 里昂关掉对讲机,转头看向还在发抖的米婭。 “行了,回车上去,我打个电话。” 米婭如蒙大赦,踉踉蹌蹌的往货车方向蹭,她现在觉得那辆充满脚臭味的货车简直就是天堂。 里昂站在雨里,看著米婭深一脚浅一脚的重新进入货车。 他並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静。 事实上,他现在感觉胸口又闷又烫。 在这个所谓的自由国度待的越久,他就越觉得噁心。 一个大活人,像牲口一样被掛在铁鉤上放血、分类、切割。 而他作为一名警察,第一反应不是封锁现场缉拿凶手,而是得像个处理垃圾的环卫工一样,先考虑预算、考虑流程,最后得出这人不值钱,不值得浪费警力的结论。 怎么能这样呢? 他在前世如果出现这种规模的恶性案件,整个城市都会被翻个底朝天。 而在西雅图,在此时此刻,这仅仅是一个流浪汉死了,甚至连个正式的卷號都不一定能排上。 “太荒诞了……” 他深吸了一口冷气,强行压下那股想把眼前的一切都付之一炬的衝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在这个国家,正义是有价码的,而他现在的工资单和权力显然买不起这顶帐篷里的真相,只能单独在后续针对毒贩的围剿中尝试找到始作俑者。 里昂从手机里翻出了一个號码拨了过去。 在电话还没接通的档口,里昂快步走到了一处生锈的货柜阴影下,避开了那令人烦躁的冷雨。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通,话筒里先是传来了一阵像是要把肺咳出来的咳嗽声,接著是一个有气无力、听起来就像是刚从太平间冷柜里爬出来的男声。 “你好…哪位?如果有捐献者的话……” 对方的英语发音很怪,咬字也显得极其敷衍,仿佛多说一个单词都能让他当场猝死过去。 “是我,里昂。” 里昂直接换成了熟稔的中文,语气低沉。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停顿了几秒。 隨即那股半死不活的调子变成了浓郁的东北大碴子味儿,虽然声音依旧有气无力,但好歹透出了一点活人的气息。 “哎哟……是里昂啊。这大半夜的,西雅图这雨淋的我这骨头缝儿都疼。” “怎么著,又有活儿了?我这刚眯缝著,正跟周公研究解剖呢……” 亚歷克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连续熬了三个大夜还没喝上一口咖啡,每个字都一股“这个世界赶紧毁灭吧”的颓废感。 “有个活儿。工业区,废弃货柜堆场这边,坐標我待会儿发你手机上。” 里昂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雨幕中显得阴森森的迷彩帐篷。 “是个流浪汉。一顶帐篷,里面有个……拼图现场。具体的你来了再看吧,现场的情况很糟糕。”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接著是重重的嘆息声。 “唉……” “糟糕……能有多糟糕?被大卡车碾成饼了,还是被那帮磕嗨了的黑哥们儿剁成馅儿了?” “流浪汉好啊,没家属,没麻烦,这种活儿最乾净。” “不是那种糟糕。” 里昂顿了顿,脑子里闪过刚才掛在鉤子上的半扇躯干。 “碎的很整齐,像是被屠宰场处理过,可能是某种邪教仪式。” “看起来这附近来了一些不太正常的疯子。你带人过来的时候小心点,这地方现在可不太平。” “疯子?谁不疯呢。” 亚歷克斯在那头又嘆了口气。 过了半晌,他才慢吞吞的回了一句: “行吧,明白了,我带几个大號的加厚密封袋过去。这年头,变態比正常人还多,习惯了。” “你多久能到?” “半个多小时吧。” “行。我这儿还有任务,如果一会儿没发生什么突发事件,我就在附近守著。搞快点,这地方的味儿越来越冲了。” “明白,等我。” 亚歷克斯掛断了电话。 第四十七章 偶遇故人 隨后,里昂拉开车门重新钻进货车。 车厢里原本还有点雅各布嚼卷饼和凯文敲键盘的声音,现在却死寂的让人耳膜发胀。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个一直自詡精英的fbi探员珀金斯,都不由自主的聚焦在里昂身上,然后又飞快的移向车窗外那个在雨幕中若隱若现的迷彩帐篷。 米婭蜷缩在座椅一角,手里的记事本掉在脚边也没去捡,显然刚才她已经把那里的人体拼图详尽的向眾人复述了一遍。 “都看著我干什么?” 里昂坐回副驾驶,扫视了一圈。 “那是別人该操心的事,你们的工作是盯著那些该死的仓库。凯文,热成像有反应吗?” “没……没反应,头儿。” 凯文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僵硬的动了动,连平时的骚话都憋了回去。 “那片区域现在只有一片蓝绿色的背景,连只老鼠都没有。” “雅各布,你的卷饼吃完了吗?” “没胃口了,长官。” 大块头雅各布把剩下的半个卷饼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闷声闷气的说道。 “我见过被霰弹枪近距离爆头的,也见过被塞进油桶烧了的,但那姑娘说……里面在分类装盒?” “法克,这帮毒贩到底是卖粉的还是开生鲜超市的?” “所以我才让你们盯著!!” 里昂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西雅图的疯子正在进化,如果你们不想哪天也被装进保鲜盒里贴上標籤,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大家虽然被里昂训的重新看向了监控屏幕,但那种人心惶惶的氛围怎么也挥之不去。 每个人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珀金斯探员更是时不时的按一下耳机,似乎在向海耶斯確认什么,眉头紧锁。 大约只过了二十分钟,远处阴暗的小道尽头出现了两道惨白的灯光。 一辆漆黑的、没有任何標识的冷链货车穿过积水,悄无声息的滑到了迷彩帐篷旁边。 车身上没有仁爱生物的涂装,也没有救护车的红十字,就像是一辆给餐馆送冻肉的普通货运车。 里昂透过单向玻璃,看著那辆车稳稳停住,然后熄灭了大灯。 “来了。” 里昂低声说了一句,正准备推门下车。 米婭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衣角,小声嘀咕道:“老大,我就不去了?” “我感觉我下周的饭钱都能省下来了。” “在车上待著,別乱看。” 里昂拍掉她的手,重新跨入雨中。 冷链车的驾驶座车门推开,一个穿著肥大黑色雨衣的身影跳了下来。 紧接著,副驾驶的车门也被推开了。 另一个同样裹著黑色雨衣的身影跳了下来,只不过动作要笨拙的多,落地时还差点滑了一跤,整个人看起来缩手缩脚的。 里昂迎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亚歷克斯摘下了雨衣的兜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这傢伙虽然一直自嘲是胖子,但实际上他的体型相当魁梧。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二百斤的体重,只不过因为生活作息有些混乱,显得没什么精力。 “这鬼天气,真不想出门……” 亚歷克斯用那口带著北方口音的中文嘟囔著,和里昂打了个招呼。 里昂下巴冲那个缩在后面的小个子扬了扬: “那谁啊?看著不像你平时带的那帮老手。” “嗨,別提了。” 亚歷克斯发出两声惨笑。 “刚招的实习生。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放著好好的办公室不坐,非要来干这种跟尸块打交道的活儿。” “估计是被导师框进来的,还没见过世面呢。” 说著,他回头喊了一声:“过来,见见我们的联络人。” 那个身影颤抖了一下,磨磨蹭蹭的挪到了两人面前,慢慢抬起了头。 借著旁边车灯的光线,里昂看清了那张脸。 然后,他的眉毛就挑了起来,表情变的相当精彩。 那张脸上的表情显得麻木和颓废,跟几天前那个扎著马尾、满眼狡黠、充满求知慾的生物系高材生简直判若两人。 但那確实是伊琳娜。 “伊琳娜?” 里昂有些诧异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听到自己的名字,伊琳娜眼珠动了动,似乎才聚焦在里昂脸上。 看到里昂的那一刻,她的脸上终於闪过了一丝错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羞愧的低下了头。 “怎么是你?” 里昂上下打量著她。 “你不是在大学里做实验吗?怎么混到收尸队来了?” 旁边的亚歷克斯正准备去后车厢拿裹尸袋,听到这话动作一顿,一脸惊讶的看著两人: “臥槽?你们认识?” “要是认识那可太好了。” 亚歷克斯像是扔掉了包袱一样鬆了口气,根本没给里昂解释的机会,直接摆了摆手: “既然是熟人,那正好。里昂,你帮我带带她。” “这姑娘刚来第一天,笨手笨脚的,啥规矩都不懂。” “我现在累的心臟都要停跳了,实在没精力给新人搞岗前培训。” “我去帐篷里看看那堆拼图,你先给她做做心理建设,別让她一会儿进去直接吐在那堆肉上,那玩意儿清理起来要加钱的。” 说完,亚歷克斯根本不管里昂答不答应,拎著工具箱,大步流星的接近了那个散发著血腥味的迷彩帐篷。 雨中,只剩下里昂和那个看起来隨时会碎掉的伊琳娜。 她缩著肩膀,双手插在雨衣口袋里,眼神有些空洞的盯著地面。 “说说吧。” 里昂並没有因为她是熟人就表现的多么温情脉脉,他只是稍微侧过身,帮她挡住了一点侧面吹来的风雨,语气平淡。 “上次见你还是在发救济粮的热血女大学生,怎么几天不见,就混成了替仁爱生物收尸的实习工了?”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从生物实验室到碎尸现场?” 伊琳娜吸了吸鼻子,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被坑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散发著血腥味的帐篷,苦笑了一声: “其实一开始,是我的导师找的我。他是业內挺有名气的教授,平时对我也挺照顾的。” “他说手头有个跟外部公司合作的实验项目,缺个靠谱的助手。” “跟我说待遇很好,薪水是学校助教的好几倍,你知道的,即便我家的情况不算烂,但是助学贷款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伊琳娜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个当初看起来无比诱人的大饼: “最重要的是,他承诺只要我干完这个项目,我的简歷上就会多一笔顶级生物医药公司的实习经歷。” “有了这个,以后毕业去辉瑞或者强生那种大公司,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的事。” “你知道的,现在的就业环境……” 第四十八章 收尸完毕 里昂点了点头。 在美国这种学术圈的画饼套路简直太经典了。 为了推荐信和光鲜亮丽的简歷,多少大学生心甘情愿的给导师当牛做马,甚至干些擦边球的脏活。 “刚开始还挺正常的。” 伊琳娜嘆了口气,把脸往衣领里缩了缩。 “就是处理一些特殊的组织样本,做做切片,写写报告什么的。” “虽然样本来源有时候不太清晰……” “但是后来……事情就慢慢变的离谱了。” “先是让我去签收一些冷冻的整块臟器,然后是让我去一些奇怪的地方取样。直到今天晚上……” “亚歷克斯直接把我带到了这儿,给了我一个裹尸袋,让我学会怎么把一堆……一堆肉块装进去,还要分类贴標籤。” “他说这也是生物资源回收的一部分。” 说到这,伊琳娜抬头看著里昂,眼神迷茫: “这真的正常吗?为了那份简歷,我还要做到哪一步?” 里昂看著眼前这个落汤鸡一样的姑娘,长嘆了一口气。 在这个该死的国家,资本和权力就是一切,而知识也是一种权力。 一个拥有终身教职、手握大量科研经费和行业人脉的大学教授,想要拿捏像伊琳娜这样出身中產、背著学贷、渴望阶级跃迁的学生,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霸凌,比街头的枪口更让人窒息,因为它是合法的,被社会默许的。 更离谱的是说不准导师真的是抱著“这姑娘不错,我要提点她一下”的想法才给她介绍的这份实习。 “我帮不了你,伊琳娜。” 里昂没有给她灌什么毫无用处的鸡汤,而是实话实说。 “至少现在不行。那是你的导师,他掌握著你的前途。” “在这一行,如果你现在退出,给他整出些么蛾子,他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的履歷变臭,让你这辈子的书都白读。” “所以,別想太多。” 他伸出手,隔著雨衣抓住了伊琳娜的胳膊,稍微用力把她往那个令人恐惧的帐篷方向带了带。 “先把眼前的活儿干完,活下去,拿到钱,这才是最实在的。” 伊琳娜踉踉蹌蹌的跟著里昂,眼神虽然依旧有些抗拒,但似乎认命了一般,身体不再那么僵硬。 两人走到帐篷门口,那股血腥味更浓了。 里昂突然没头没尾的感嘆了一句。 “这种烂透了的日子……所以我才拼了命的想攒钱,然后到东方去。” “东方?” 伊琳娜愣了一下,她有些不解的侧过头,看著里昂的侧脸。 “为什么?我听说那里……那里不是到处都是监控,人们没有自由,空气里都是煤灰,而且听说他们甚至吃……” 典型的西方媒体受害者。 在她的认知里,那个遥远的东方大国大概还停留在上个世纪,或者是被cnn和bbc滤镜处理过的灰暗世界。 “別信电视上那些狗屁,伊琳娜。” 里昂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刻板印象。 “那里比这儿好一万倍。至少在那边,你不用担心被某个磕嗨了的疯子一枪爆头。那里才有真正的秩序。” “真的吗?”伊琳娜眼神迷茫。 “真的。我比绝大多数美国人都了解那里。”里昂的语气篤定。 正在帐篷里对著那一堆零件进行初步打包的亚歷克斯听到了这番对话。 这个正在把一只断手装进密封袋的傢伙动作顿了一下,隨即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里昂,脸上露出了某种恍然大悟的神色。 “呵……” 亚歷克斯用中文低声嘟囔了一句: “怪不得你小子的中文说的这么地道。” “原来是早就做好了反向润的打算啊。有眼光,哥们儿,这破地儿確实是待不下去了。” 二十分钟后,雨还在下,不过血腥味似乎被冷风吹散了不少,或者说,是因为源头已经被装进了那辆漆黑的冷链车里。 现场已经被清理了个乾乾净净。 那个原本充满了屠宰场气息的帐篷被拆除打包,地上的血跡被雨水冲刷进了下水道,就连那桶凝固的血都被亚歷克斯封存了起来。 “给。” 亚歷克斯摘下手套,隨手在满是雨水的雨衣上蹭了蹭,然后从那个工具箱夹层里摸出了一卷用橡皮筋捆著的钞票。 压根没有任何掩饰,直接递到了里昂面前。 “老规矩,信息费。” 里昂看著那捲厚度还算可观的富兰克林,眉毛挑了一下,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拿著吧。” 亚歷克斯看著里昂那副假装矜持的样子,声音依旧是有气无力的: “別替那帮资本家省钱。这都是公司的帐,报销单我都填好了。” “资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听到这话,里昂也不再矫情,伸手接过钞票,熟练的揣进兜里。 “这具尸体……价值很高?” 里昂顺口问了一句,“我看你刚才装袋的时候,好像还挺小心的。” “高?那是相当高。” “这种经过『专业处理』的样本,可是稀缺货。” “那些医学院的变態教授最喜欢这种东西了,不管是拿去发篇狗屁论文,还是拿去做缝合练习,都抢著要。” 说到这,亚歷克斯又长嘆了一口气: “唉……” “再不济,这也算是帮我省了大事了。” “平时这种活儿,我还得自己动手。” “你知道分割尸体有多累吗?” “得用那种医用电锯,或者是乾脆用斧头,搞的满身都是渣子,回去洗澡都要洗半个小时。” “我手艺没他好……呵呵……唉……” 亚歷克斯笑了两声,但是给人的感觉已经要崩溃了。 “现在好了,这位无名的大师帮我把最累的分割工序都做完了,切口平整,分类明確,我只需要装袋就行。” “这简直就是业界良心,这一单干完我腰都不疼了。” “……” “唉……” 站在旁边的伊琳娜此时正扶著冷链车的车门,脸色煞白。 她喉咙里又发出了一声难以抑制的乾呕,捂著嘴把头扭向了一边。 “行了,別吐了。” 亚歷克斯瞥了她一眼: “你这也就是赶巧了,第一天上班就碰上这种东西。” “平时大部分时候我们处理的都是磕药过量口吐白沫的,起码比这个场景要好很多。”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第四十九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隨著亚歷克斯和伊琳娜离开,里昂也回到了满是脚臭味和电子设备嗡嗡声的车厢里。 车门关上后,外面的雨声稍微小了一些。 里昂抖了抖外套上的水珠,重新坐回副驾驶。 旁边的米婭缩成小小的一团,脸上的血色还没恢復过来。 她死死盯著那一排正在闪烁的监视器屏幕,眼神却没有焦距。 作为acu的新人,或者说作为一个刚刚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的普通人,今晚这一课上的有点太猛了。 “老大。” 米婭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以前我在保险公司的时候,每天的工作就是找各种理由拒赔。” “被拒赔的人会怎么样?我从来没想过。我以为他们会有办法,会有积蓄,或者去申请別的救济。” 她抬起头,看著里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但实际上……是不是那些被我盖了拒绝章的人,最后都会变成那顶帐篷里的东西?” “变成睡在帐篷里的垃圾,被人像杀猪一样切开,然后被这种没有任何標识的车像运泔水一样拉走?” 车厢里很安静。 里昂拧开一瓶苏打水,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稍微冲淡了嘴里的腥气。 “还真是。” “即使不是全部,也是绝大多数人的结局。” “运气好的,也许能在大桥底下撑过冬天,或者遇到个像安德森那样虽然贪財但好歹发点烂麵包的牧师。” “但大部分人?流程基本是一样的。” “也许一开始只是因为车祸,或者其他原因受伤。保险公司拒赔,他们付不起医药费,房子被银行收走。” “没了房子,就不能找到好的工作,没有工作,就只能住车里,再后面车没了,就住帐篷。” “又生病了怎么办?医生不会开药,因为你没钱。” “为了缓解疼痛,他们只能去街角找大t那种人,买点海洛因,或者芬太尼。因为那玩意儿便宜,见效快。” “一旦沾上那个,人就废了。” 里昂指了指窗外那个已经空荡荡的泥地: “你就成了行尸走肉。你创造不了价值,交不了税,甚至连选票都懒的去投。” “对於市政厅来说,你就是个负资產。” “既然没人管,那自然没有人会在意你是死在桥洞下,还是被人切碎了掛在鉤子上。” “最后变成捐献者,发挥点余热,给像亚歷克斯那种公司赚点外快,也算是物尽其用。” 米婭听的浑身发抖,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行了,別在那儿给自己加戏了。” 里昂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这也不是你的问题。” “你就是个填表的打工仔,一个月拿几千块钱工资,操什么资本家的心?” “就算你大发慈悲给他们过了,上面还有主管,还有审计。” “保险公司的规则不是你定的,拒赔的条款也不是你写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决定权从来不在你手里。” 米婭愣了一下,捂著脑门,眼神里的沉重感稍微散去了一些。 虽然这话听著糙,但理確实是这个理。 “所以……” 里昂看著她,隨口问道。 “既然你以前乾的挺顺手的,怎么突然跑来当警察了?” “良心发现?还是觉得那种生活太压抑了?” “哈……” 听到这个问题,米婭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原本的伤感瞬间被社畜特有的怨气取代了。 “老大,你也太高看我了。” “我离职只是因为性价比不够高。” “我老板发现,同样的审核工作,外包给孟买的印度团队,成本只有我的十分之一。” “而且那帮印度人不用睡觉,也不要加班费。” “他们还引进了什么ai审核系统,號称一秒钟能拒赔一千单。” “ai连那十分之一的钱都不要,而且绝不出错,还没人情味,比我更像个无情的拒赔机器。” “所以,我是被一群连英语都说不利索,一股子咖喱味的印度人和一堆代码给顶下来的,就这样被优化了。” “要不是为了还助学贷款和交保险费,我也不会跑来当警察受这份罪……” 里昂:“……” 很好。 这理由非常强大,也非常美利坚。 车厢里那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气氛,隨著米婭的吐槽变的更加浓郁了。 “唉,感同身受,妹子,感同身受。” 一直盯著屏幕的凯文突然把嘴里的棒棒糖拿了出来,愤愤不平的接过了话茬: “想当年,我也是硅谷预备役,头髮还没掉这么多的时候,那也是也是写代码的一把好手。” 他指了指自己鼻樑上那副厚底眼镜,一脸的不堪回首: “结果呢?chatgpt 4.0出来了,copilot出来了。” “老板一看,这ai写的代码虽然没什么灵魂,但它不要发工资啊!” “而且它不需要喝咖啡,不需要休假,也不会因为在办公室里穿拖鞋或者三天没洗头被投诉。” “我这种不擅长社交、不爱修边幅、只知道埋头敲代码的是第一批被踢出来的。” “失业三个月,我差点去借了那帮越南人的高利贷,就是那种……你知道的,利息高到能让你卖肾的那种。” 凯文比划了一个切肾的手势,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当时我要是真签了那个字,现在估计也没机会坐在这儿给你们放监控了。” “我大概率也已经在某个下水道里烂掉了,或者像刚才那个倒霉蛋一样,被掛在鉤子上等著称重。” “嗤——” 车载电台里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电流杂音,紧接著是副组长哈里森那疲惫到极点的声音。 “你们这帮混蛋,能不能聊天的时候记得关掉对讲机的公共频道?” 哈里森显然听完了全程。 “不过凯文说得对。我当了十五年警察,现在每月的薪水刚发下来,就有三千美元被法院强行划给那个跟健身教练跑了的前妻。” “如果明天我失业了,撑不过两个礼拜,我就得排队去领救济。” 雅各布挠了挠头,一脸尷尬地伸手摸了摸对讲机的开关。 “嘿,哈里森,我以为我刚才按的是静音……好吧,看样子这车里坐的全是潜在的捐献者。” 就连一直没说话,坐在驾驶座上看著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卡洛斯,都重重的嘆了一口气。 车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大家似乎都在回味那种差点就万劫不復的余悸。 除了一个人。 那个一直端坐在后排、保持著精英范儿的fbi探员珀金斯。 第五十章 声东击西 珀金斯皱著眉头,视线在凯文、米婭还有卡洛斯的后脑勺上扫来扫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无法理解。 终於,他忍不住开口了。 “等等……我不明白。” 珀金斯摊开手,一脸的困惑: “你们在说什么?你们是警察,是技术专家。为什么说的好像你们隨时都会变成流浪汉一样?” “据我所知,绝大多数流浪汉之所以流浪,是因为他们懒惰、酗酒、或者自甘墮落去吸毒、又或者本身就存在严重的精神缺陷。” “这是两码事。” “刚才那个死者確实很惨,这是犯罪,但这和你们有什么关係?” “这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美利坚的奋斗精神。” 珀金斯的语气很真诚。 他是真的不理解。 作为一个名校毕业、直接考入匡提科fbi学院、一路顺风顺水的精英,他的世界观里,贫穷是原罪,失败是无能。 他的人生履歷完全和流浪汉是不相关的,对流浪汉的了解也全部来自媒体的宣传或者社区的口口相传。 他无法想像一个正常上班的白领或者技术员,怎么会因为一次裁员或一场病就直接跌进流浪汉的行列。 空气瞬间安静了。 雅各布停止了抠牙,凯文像是看外星人一样看著他,就连前面的卡洛斯都忍不住从后视镜里投来了一瞥。 里昂转过头,看著这个一脸天真的联邦探员。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用一种长辈看孩子的眼神,静静的看著珀金斯。 眼神里包含著讥讽,怜悯,还有“你还年轻,以后你就懂了”的沧桑。 “探员先生。” 里昂懒得跟他解释什么是结构性贫困,什么是医疗破產。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珀金斯的肩膀,笑了笑: “你的西装挺贵的吧?好好穿著,別弄脏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配合里昂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杀伤力比骂娘还大。 珀金斯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套关於美国梦和个人奋斗的理论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他突然觉得脸上一阵燥热,浑身不自在。 最后,他只能悻悻的闭上了嘴,缩回了自己的角落里,假装专心的去调试那台昂贵的基站模擬器。 就在珀金斯还缩在角落里怀疑人生时,凯文面前的显示器阵列突然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 满屏的灰色监控画面被一串串滚动的红色警告信息覆盖,凯文戴上耳机听了几秒,原本慵懒的表情瞬间消失,立刻变的紧张了起来。 “老大,出大事了!” 凯文飞快的敲击著键盘,將几个全城实时监控画面切到了大屏幕上。 画面里,在西雅图北区的闹市区,瓢泼大雨中火光四溅。 成群结队的黑人帮派成员和一群光头、手臂上纹著纳粹万字的白人壮汉正隔著街道疯狂对射,甚至有人从车里拎出了长管步枪和土製炸弹。 “是血帮和雅利安兄弟会,这两伙疯子在北区那边开战了,规模大的嚇人,初步估计至少有几十號人在交火。” 凯文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电台里全乱套了。” “总局的调度中心正在把附近所有分区的巡警全往那边调,连原本驻守在咱们附近的两辆巡逻车刚才也拉警笛跑了。” “现在整个西区的警力几乎都被抽乾了!” 米婭看著屏幕上如同战场般的画面,整个人都僵住了。 凯文转过头,有些迟疑的看向里昂。 “头儿,咱们怎么办?” “要是咱们现在过去支援,这种规模的火拼,咱们acu进去绝对也能浑水摸到不少鱼……” 里昂盯著屏幕上的火光,钢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挣扎。 確实,这种大规模帮派火拼,自己赶到后系统刷出来的任务奖励绝对是四位数起步。 只要他带著这帮疯子衝进去,今晚过后,他的点数不知道会涨到什么地步。 但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大脑像被针扎了一下一样,產生了一种极度的违和感。 太巧了。 海耶斯那边刚审讯出中转仓库的大致范围,今天他们第一天来蹲守,整个西区的警察就被调虎离山了? “不对劲。” 里昂猛地拍了一下车门,眼神骤然转冷。 他一把抓过对讲机,按下了哈里森的频道: “哈里森,所有人听著,不准擅自离开原位,哪怕市长在北区被人绑架了也不准动!” “这他妈是声东击西,血帮那帮混蛋肯定察觉到我们在盯著这片区域了,他们这是想製造混乱把全城的条子都引开,好趁著空档把仓库里的货搬走!” 哈里森的声音从电流声中传来,显得很凝重。 “收到,头儿。我们也觉得太巧了,刚才我手下还有人想去凑热闹,被我按住了。” 里昂转过身,一把薅住了后排那个还在发愣的fbi探员珀金斯的衣领,动作充满压迫感。 “嘿,探员先生!” “別在这儿摆弄你那五十万美金的破盒子了。” “立刻联繫海耶斯,让他按照之前的承诺,把联邦特遣队的swat全部派过来,现在!立刻!” 珀金斯被里昂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嚇了一跳,他有些结巴的指了指屏幕: “可是……万斯警官,按照规程,我们还没有发现具体的仓库坐標,也没有发现实质性证据。” “我没法直接呼叫特遣队全副武装介入,那需要很高的授权级別……” “规程?” 里昂发出一声冷笑,把脸凑到了珀金斯面前。 “我告诉你什么是规程。” “现在整个西雅图的警察都去北区看烟花了,这里现在就是个真空区。” “如果那帮毒贩现在开始转运,等你们那个狗屁特遣队穿好防弹衣、喝完咖啡赶过来,这里连一克麵粉都不会剩下!” “到时候海耶斯的报告要怎么写?一切尽在掌握,除了货丟了?” “搞快点!” “联邦特遣队从基地出发到这里需要多长时间?十五分钟?还是二十分钟?” “额……一个小时?” “????” “法克!” 第五十一章 伏击 里昂猛地鬆开抓著珀金斯的手,指著窗外漆黑的工业区: “如果这一个小时里货被转走了,我会亲自把今晚的录音发给斯特林局长。” “让她在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上好好聊聊fbi是怎么因为程序问题放跑了西雅图最大的毒梟!” 珀金斯的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 他看了看里昂那副隨时准备拔枪杀人的表情,又看了看凯文电脑上显示的空荡荡的街道。 他知道里昂说的对。 如果这是个圈套,那现在就是唯一的窗口期。 “我……我这就联繫海耶斯组长。” 珀金斯颤抖著拿起了特製的卫星电话。 里昂重新坐回副驾驶,眼神死死盯著窗外的雨幕。 体內的肾上腺素开始缓慢分泌,那种进入猎杀状態的冷静让他感到指尖微微发烫。 “卡洛斯,关掉所有车灯!” “雅各布,把枪的保险打开!” “米婭,拿好你的相机和记录仪!” “砰!” 就在这个关头,一声沉闷的枪响,毫无徵兆的从车载电台的公共频道里炸了出来,撕裂了雨夜的寧静。 很明显这是大口径步枪的声音,与街头帮派常用的格洛克或者廉价tec-9衝锋鎗那种清脆的“啪啪”声完全不同。 紧接著,是对讲机跌落在地的撞击声,以及哈里森变了调的嘶吼: “隱蔽!!有狙击手!!重复!有狙击手!” “我们在c区3號点遭遇伏击,我的人中弹了,该死的!他在制高点,我看不到他在哪!” “滋滋——” 电流声混合著警员回击的枪声,瞬间淹没了哈里森的声音。 珀金斯手里的卫星电话差点掉在地上,刚才那股精英范儿荡然无存,脸色瞬间煞白。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狙击手?在这里?” “別发愣了!这就是你要的证据!” 里昂一把按住珀金斯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眼神凶狠的指著话筒: “告诉海耶斯,如果他的特遣队还在那儿磨磨蹭蹭的喝咖啡,那他就准备好丟掉这批货吧!顺便可以给西雅图警局的acu收尸了!” “告诉他,我们遭遇了军用火力的压制!” …… 视线穿过雨幕,聚焦在三百米外,第4號仓储库的捲帘门后。 这里的气氛同样紧绷到了极点。 巨大的捲帘门紧闭著,几盏昏暗的工业吊灯在头顶摇晃。 达利斯·金,西雅图西区血帮下属分部头目马库斯的亲弟弟,正焦躁的在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suv旁来回踱步。 他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著一身贵的要死的名牌运动服,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炼子,但这身行头此刻並不能给他带来哪怕一丝安全感。 他不断的擦著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眼神凶狠,但是其中又有著掩饰不住的慌乱。 在这个讲究以黑养白的年代,像他哥哥马库斯那种级別的大佬,早就已经洗白上岸了。 哥哥马库斯是生意人。 他会穿著定製西装,坐在市中心的办公室里,和律师喝咖啡,通过洗车店、理髮店和空壳房地產公司把黑钱洗白,甚至还会去参加市议员的筹款晚宴。 他的案底必须比处女的床单还乾净,不能沾染任何直接的暴力犯罪。 大佬是不能脏了手的。 所以,这种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脏活累活,自然就落到了达利斯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身上。 像是现在这样押运毒品和军火的活,都得是他亲自带队。 只有这样,万一出事了,哥哥才能置身事外,用赚来的乾净钱请最好的律师团队,或者在这个残酷的丛林里保住家族的根基,把他当做弃子放弃。 达利斯虽然名为二当家,但实际上就是个高级打手和执行官。 但这不代表他没脑子。 相反,他很清楚这次任务意味著什么。 “该死的,那帮条子怎么还不撤?” 达利斯咬著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正在往卡车上搬运箱子的手下。 这次行动,他们分部算是把家底都押上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前段时间跟雅利安兄弟会的火拼太惨烈了,那是真刀真枪的消耗战。 总部的大佬们死伤惨重,根本抽不出多余的人手来支援这次转运。 如果不是实在没人可用,这种掉脑袋的活儿也轮不到他们这个二级分部来接。 但也正因为如此,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这批货能安全送出去,换回来的大笔现金和重武器,足够让他们分部在帮派內部的话语权直接登顶,甚至能让他哥哥马库斯直接坐上西区总负责人的位置。 到时候,他达利斯也能分一大块地盘,哪怕是金盆洗手不干了,去迈阿密养老都够了。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达利斯这次不仅带了十几个最敢打敢杀的街头枪手,还花重金,真的是把这一季度的利润都掏空了,僱佣了一支由五名退役士兵组成的战术小组。 除了分散出去的一个狙击手,剩下的四个人此刻正在车队四周。 他们没穿花里胡哨的帮派服饰,而是身著统一的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作战服、战术背心。 手里拿著的是加装了消音器和红点瞄准镜的hk416,动作干练、沉默,和周围那帮只会把枪横著拿的小混混有著天壤之別。 “老板,清障完毕。”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眼神冷的像冰块一样的白人壮汉走了过来。 他是这支僱佣兵小队的队长,代號“蝮蛇”。 那个被处理的井井有条的流浪汉,正是出自“蝮蛇”之手。 这並不是为了审讯,也不是为了威慑谁,纯粹是他个人的解压方式。 在长期的海外作战生涯中,过度的杀戮和血腥场面让他患上了严重的ptsd,当然,其中可能还有大量军用强化剂的功劳。 总之,按照流程,像他这种带著严重战创心理综合徵且具有反社会倾向的退役人员,本应接受长期的强制心理干预和隔离治疗。 但在美国退伍军人事务部(va)眼里,他只是一个耗材。 高昂的治疗费用和可能的后续投入让政府选择了视而不见,只给了他几瓶止痛药和抗抑鬱药就把他踢回了社会。 於是,一个由纳税人出钱训练出的顶级杀人机器,就这样变成了一个游荡在西雅图阴影里的怪物。 他並不在乎为谁而战,只要有钱拿,能让他继续开枪,他愿意为任何人卖命。 第五十二章 紧急布防 “现在外围的那些『眼睛』都已经被打瞎或者是压的抬不起头了。” “確认没有swat的踪跡,只有几辆普通的便衣警车。” “北区的诱饵起作用了,西区现在的警力已经被抽乾了。” 蝮蛇看了一眼手錶,冷冷的催促道: “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五分钟。” “五分钟內如果我们不能离开工业区进入主干道混入车流,一旦警方的swat回过神来包围这里,上帝也救不了你们。” “那就走!现在就走!” 达利斯把手里的菸头狠狠摔在地上,恶狠狠的吼道: “告诉前面开路的人,不管挡路的是谁,巡警也好,流浪汉也好,直接碾过去!” “谁敢拦路就送谁去见上帝!” “我不希望这批货有任何闪失,要是搞砸了,不用条子动手,我哥哥就会先把我剁碎了餵狗!” “所有人,上车,把机枪给老子架起来!” “只要这单成了,咱们就是西区的老大!” “所有人都能分到一栋郊区带泳池的別墅!” 隨著达利斯的一声令下,巨大的捲帘门缓缓升起。 三辆全尺寸的黑色suv护送著中间一辆经过偽装的厢式货车,像是一群出笼的野兽,引擎轰鸣著衝进了雨夜。 …… 【任务:处理一顶可疑的帐篷——已完成】 【奖励:50正义点数】 【当前余额:800点】 【紧急任务发布:截停血帮运输车队】 【说明:那是西雅图西区未来三年的混乱之源,也是无数家庭破碎的开始。对方拥有重火力及专业战术小组,別让他们把货带出工业区。】 【基础奖励:5000正义点数】 “操!” 里昂猛地爆了一句粗口。 5000点?! 哪怕这次有联邦特遣队或者是其他队员的影响,哪怕他只能拿个助攻,就算参与度只有30%或者40%,分到手的点数也少不到哪去。 “拼了!” 里昂的脑子飞速运转,刚才看过的工业区地图瞬间在他脑海中铺开。 如果那帮毒贩要跑,唯一的生路就是衝过前面的铁道口,匯入州际公路。 那里有个狭窄的单行道瓶颈! “卡洛斯,开车!” 里昂一把拍在驾驶座的靠背上,吼道: “前面左转,切过那个工厂的后门,我们要去前面的铁道口!把车横在那儿堵死他们!” 一直坐在驾驶座上的卡洛斯被这一嗓子吼的一激灵,但他並没有踩油门,反而脸色煞白的缩了缩脖子,手都在抖。 “头儿……你疯了?” 卡洛斯指著还在滋滋作响的对讲机,声音都在发颤: “哈里森刚才都说了,有狙击手的,那是狙击手啊!” “这辆破福特也就是个普通的防暴车,挡风玻璃根本防不住全威力步枪弹!” “咱们这么衝出去就是活靶子,会被点名的,我不去,这是送死!” 卡洛斯虽然一看就知道是个老油条,但他更是个惜命的情报贩子。 让他飆车追个小混混或者是一般的运毒车还行,让他顶著狙击手的枪口去送死?门都没有! “我特么没让你去送死!” 里昂看著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怂包,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要是再磨蹭两分钟,那5000点数就真的要长翅膀飞了! “你不开是吧?那就滚下来!” 里昂懒得再跟卡洛斯废话,直接解开了安全带,从副驾驶位上窜起来,一把抓住卡洛斯的领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从驾驶座上硬生生的拽到了后面。 “换座,我来开!” “头儿,你会死的!” 卡洛斯还在大喊大叫,“那狙击手就在制高点盯著呢!” “闭上你的乌鸦嘴!” 里昂一屁股坐进驾驶位,熟练的掛挡,脚下离合和油门的配合简直完美。 “轰——!” 死? 要是换做以前,里昂或许还会犹豫,考虑是不是应该规避一下风险。 但现在,这辆车里最安全的人就是他。 危险感知这个价值2000点的神技此刻正处於静默状態。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该死的狙击手现在的枪口並没有指向这边,或者因为雨太大、距离太远根本没锁定这辆不起眼的维修车。 只要那种心悸的感觉没出现,他就是安全的。 就算那感觉出现了,凭藉他现在的反应速度,也足够在对方扣动扳机前的零点几秒內做出规避动作。 前方就是那个只有两车道的狭窄铁路道口,两侧是废弃的红砖墙和生锈的铁丝网。 “吱——!!!” 在即將衝过道口的瞬间,里昂猛地拉起手剎,方向盘向左打死。 轮胎捲起泥浆,车身横向甩尾,最后重重的横在了那个必经的狭窄路口中间,把整条路堵的严严实实。 巨大的离心力让车厢里的人瞬间变成了一堆滚地葫芦,还没吃完的零食、昂贵的电子设备、还有那个fbi探员,全都乱七八糟的撞在了一起。 “下车,全滚下去!” 里昂一脚踹开了车门,对著后面那帮被甩的东倒西歪的组员吼道: “別在车里待著,这只是个普通的铁皮罐头,挡不住穿甲弹,想活命的就去找掩体,分散开! “雅各布,带上你的长枪,这是唯一的路口,他们肯定会冲卡!” “卡洛斯,別在那儿发抖了,去那边的废弃岗亭,拿上你的衝锋鎗!!” “米婭,躲到那堆水泥管后面去,別露头!” “凯文,你也躲好,我现在没工夫,你去联繫局里求援,局里不可能所有警察都被调去北区了!” “珀金斯,要是你们fbi的特遣队还没到,你就拿著你的格洛克祈祷上帝保佑吧!” 被摔的七荤八素的眾人此时也被里昂的吼声震醒了。 他们虽然还没搞清楚具体的战术,但面临危险的本能还是让他们连滚带爬的跳下了车,四散著冲向了路边的混凝土墩子和废弃岗亭寻找掩护。 里昂看了他们一眼,隨后又抓起了对讲机: “哈里森,我是万斯!” “我已经把路口堵死了,带著你的人立刻往这边靠,这是唯一的出口,他们肯定会往这儿撞!” “把口子给我扎紧了,一只苍蝇也別放过去!” 第五十三章 反狙击 扔掉对讲机,里昂迅速扫了一眼车厢里散落的武器箱。 几把mp5衝锋鎗,两把短管的ar-15,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其他步枪手枪。 这就是acu的標准配置。 放在平时扫荡个毒窝、抓个小混混绰绰有余。 但现在? 对面有个不知藏在哪里的狙击手,而且手里拿的大概率是军用级的狙击步枪。 拿著这些有效射程只有几百米的短傢伙跟人家在雨夜对枪?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別。 “该死……” 里昂骂了一句,提上一把hk416,借著夜色和混乱的人群遮挡,迅速闪身钻到了路边一堆废弃的枕木后面。 確认脱离了米婭和卡洛斯等人的视线后,他立刻深吸一口气,唤出了系统商城。 刚才处理那个倒霉流浪汉的50点到帐,加上剩下的750点。 正好800点。 这是一笔可以改变战局的小钱。 里昂的意识飞快的在武器栏里扫过,直接略过了那些花里胡哨的自动武器,锁定了“精確射手步枪”分类。 【雷明顿m24 sws狙击步枪(警用顶配版)】 【包含:7.62mm nato口径,5发弹仓,哈里斯两脚架。】 【售价:500点】 【leupold mark 4 lr/t m3光学瞄准镜(带夜视模块)】 【售价:300点】 “刚好,一点不剩。” 里昂咬了咬牙,这就是把身家性命都压上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兑换!” 隨著意识的確认,点数瞬间清零。 下一秒,里昂感觉手里一沉。 一把通体哑光黑、散发著冰冷金属气息的狙击步枪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沉甸甸的压手感,冰凉的聚合物枪托贴在掌心,带来了一种极其踏实的质感。 里昂熟练的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雨夜中微不可闻,但在里昂耳中却如同天籟。 虽然他这辈子还没在实战中开过狙击枪。 但他那lv4的步枪技能可不是花架子。 这是他在警校靶场里,用成千上万发子弹,以及系统强化过的肌肉记忆硬生生堆出来的。 拉栓、上膛、调整夜视仪焦距、修正风偏。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里昂迅速调整姿態,悄无声息的顺著路边的枕木爬上了侧面一处稍高的土坡。 雨太大了,普通的视野完全被遮蔽,但这把花了大价钱兑换的leupold mark 4瞄准镜有一个掛在瞄准镜前端导轨上的独立夜视模块,简直就是个外掛。 他把眼睛贴在目镜上,绿色的视野瞬间清晰起来。 在lv4步枪技能的战术直觉下,里昂的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我是那个狙击手,我会躲在哪? 左侧的废弃水塔? 不行,那里太孤立,一旦开火就是活靶子,撤退路线也只有一条梯子,没地方跑。 右侧的起重机操作室? 视野挺好,但是太明显了,那是新手才会选的靶子。 那么……只有那里了。 里昂的枪口缓缓移动,锁定了正前方大约二百米外,一座厂房的三楼天台边缘。 那里有一排通风管道,不仅能提供完美的射界,还能遮挡枪口火焰,也能在开火后迅速撤退到楼內。 就在准星即將扫过某个通风口的瞬间。 “咚!” 里昂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瞬间炸开。 死神在敲门! 他本能的把头猛地往回一缩,整个人顺势向一旁滑去。 “砰——!!” 就在他脑袋刚刚离开原位后,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耳边炸开。 碎石和粉尘像弹片一样崩了他一脸,刚才他脑袋所在的位置,现在已经被一颗大口径子弹凿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深坑。 “操!好险!” 里昂狼狈的缩在掩体后,心臟狂跳不止。 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肯定已经被嚇尿了,只能死死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祈祷上帝保佑。 但里昂不是普通人,他是拥有16点意志和精英战斗素养的怪物。 他注意到没有紧接著的第二声枪响。 按照美军的射击规范,如果是半自动狙击步枪(如sr-25或m110),为了確保击杀,对方在第一枪未確认命中的情况下,通常会立刻进行补射或者封锁掩体边缘。 这意味著对方大概率用的不是连狙,是像他手里这把m24一样的栓动狙击步枪! 开完一枪后,必须手动拉动枪栓退壳、上膛,然后重新瞄准。 这个过程,对於顶尖狙击手来说可能只需要两秒。 但这两秒,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抓到你了!” 按照常理,狙击手开火后必须转移,如果让对方转移了位置,那里昂或者里昂手下的人就需要再挨上一轮狙击才能重新確认对方位置。 里昂等不起,对方的大部队接近后情况只会更糟糕。 他猛地从掩体的另一侧探出了半个身子,手中的m24如同身体的一部分,瞬间举起。 贴腮、屏息。 他的动作快的像是一道闪电,直接无视了刚才差点被爆头的恐惧,手稳如磐石。 二百米外,那个模糊的人影动作也快的离谱。 对方显然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手,拉栓、復位、重新据枪的动作几乎是在一秒钟內完成的。 就在里昂从侧面探出头锁定对方的一瞬间,那黑洞洞的枪口也已凭藉著反应从里昂之前探头的位置甩了过来。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重叠在了一起,在雨夜中炸开。 m24的枪口喷出一团火光,巨大的后坐力顶在了里昂的肩膀上。 瞄准镜的视野里,那个通风口后面的黑影猛地一震,瞬间向后仰倒,然后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 但与此同时。 “嗤——!” 一颗高速射出的大口径弹头狠狠打在了里昂附近的枕木上。 腐朽的木头和里面的铁钉瞬间崩碎,虽然子弹没有直接命中里昂,但巨大的动能打出的锋利木刺和弹头破片,像是一把霰弹一样横扫了里昂的半边身子。 “呃哼!” 里昂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股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从侧腹传来,就像是有人拿著烧红的烙铁在那儿狠狠剐了一下。 他整个人顺著这股力量一倒,重新摔回了泥坑里。 “该死的……” 里昂咬著牙,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第五十四章 利益驱动 里昂顾不上还在冒烟的枪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侧腰腹。 防弹衣的侧面防护板並没有覆盖到这个位置,制服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正顺著伤口汩汩的往外冒,迅速染红了半边身子。 没伤到內臟,但这一记跳弹破片切的很深,肌肉组织被撕裂了。 这种伤虽然不致死,但在激烈的战斗中无疑是个巨大的debuff。 只要他跑动或者发力,伤口就会剧烈撕扯,甚至可能导致失血性休克。 “还是大意了……” 里昂深吸一口气,强行运用意志压下疼痛。 他迅速的从战术背心里扯出了一块止血敷料,直接粗暴的塞进了伤口里,然后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 “呃……” 剧痛让他眼前黑了一瞬,但好在血稍微止住了一些。 至少那个狙击手已经没了。 接著,里昂取出纱布,靠在满是泥水的土坡后,咬紧牙关,把它收紧在了腰间。 剧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冷汗混合著雨水流进了他的眼睛里,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如果这时候让手下的人知道新老大刚露头就被打残了,这帮本来就是拼凑起来的乌合之眾大概率会直接溃散,或者乾脆把他扔在这儿等死。 他必须是神。至少今晚得是。 里昂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直到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才按下对讲机: “哈里森,听到请回答。” “我在!头儿,你们那边现在怎么样?我们马上就到!” “狙击手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来自暗处的威胁解除。现在,我重复一遍,带著你的人,立刻来铁路道口支援卡洛斯他们。” “记住,我们是acu,我们要这批货留下来。” 说到这,里昂顿了顿,言语中带上了一些煽动性: “告诉那帮兄弟,今晚只要把事办成了,咱们就是整个西区分局的英雄,以后在局里横著走都没人敢管。” “还有,毒贩车里掉出来的任何现金、任何无主的装备或者別的值钱玩意儿……” “只要把该上交的麵粉全交上去,其余的不写进报告里,那就归我们处理。” “藏好,我看不到,斯特林局长也不会看到的。” “懂了吗?”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两秒。 显然,这番话的衝击力比命令大多了。 荣誉固然重要,但真金白银才值得这帮傢伙跟毒贩玩命,某种程度上他们也是一种僱佣兵,只不过是被警局僱佣的。 而对於里昂来说,只要能把这伙毒贩拦下,这种事情无关紧要。 “……收到,头儿。” 哈里森明显有些震惊,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这就搞定了?那个狙击手?不到一分钟?” “我有我的办法,不然凭什么当你们的头儿?” 里昂轻笑一声,虽然这一笑扯动了伤口让他疼的嘴角抽搐: “现在,別废话了,动起来!” “我就在某个制高点。而且现在我有了把狙击枪,能给你们提供远程掩护。” “任何敢露头的混蛋,我会帮你们点名。” “明白!马上到位!” 哈里森不再多问。 既然老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毫髮无损的单杀对面的狙击手,还能占据制高点提供掩护,那这场仗的贏面瞬间就大了很多。 “受伤的兄弟已经止血了,没有生命危险,留了一个人照顾他。” 哈里森在频道里吼道:“其他人!跟我走!去道口!为了美金……咳,为了正义!” 听著耳机里传来的杂乱脚步声,里昂终於鬆了口气,把身体的重量靠在湿滑的泥土上,重新架起了那把沉重的m24。 透过瞄准镜,他能看到远处出现了几辆黑色的suv和一辆货车,正咆哮著冲向那个被堵住的路口。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要开始。 …… 视线切回车队。 在领头的那辆凯迪拉克suv里,代號“蝮蛇”的僱佣兵队长正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外面的雨刮器疯狂摆动,却依然刮不净那层仿佛无穷无尽的雨水。 “老鹰,匯报情况。” 蝮蛇按住耳麦,声音冷硬,“车队已经启动,你可以准备撤离了。按b计划,骑摩托走小路,在主干道匯合。” 按照预定战术,狙击手是独立行动单位。 在压制住警方的外围哨点后,他应该立刻放弃重型设备,骑上藏在后巷的一辆越野摩托车,利用车辆无法通行的窄巷和楼梯快速穿插,最后在高速路口与车队匯合。 这是最稳妥的打完就跑战术。 然而,耳麦里只有一片毫无生气的电流声。 “沙沙——沙沙——” “老鹰?收到请回答。” 蝮蛇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在这个行当里,沉默通常只代表一件事,那个人已经没法说话了。 “该死!” 蝮蛇狠狠的砸了一下手套箱,脸色瞬间变的极其难看。 那个狙击手是他从前东家那里挖来的好手,在阿富汗的山区里趴过三天三夜没挪窝,怎么可能在一个小小的工业区阴沟里翻船?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著什么? 在复杂的城市巷战环境中,尤其是现在自己缺乏迫击炮、rpg或者其他的有效反击手段的时候,高点的狙击手就是上帝。 只要狙击手还在,地面部队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推进,因为任何敢露头的敌人都得先问问头顶的子弹答不答应。 但现在,己方的上帝死了。 对方也有狙击手。 而且是一个能在雨夜、低能见度、极短时间內,完成反侦察並精准猎杀己方狙击手的顶级高手。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现在,他们成了在开阔地上裸奔的活靶子。 一旦车队停下,或者是陷入僵持,对方那个隱藏在暗处的狙击手就能像在游乐场打气球一样,一颗一颗子弹点名,把他们全部送进地狱。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便衣警察或者是寻常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基层swat能做到的。 “这不是普通的条子……” 蝮蛇眼神一凛,瞬间做出了判断,“有硬茬子入场了!” 第五十五章 截停 “怎么了?” 后座的达利斯看到蝮蛇脸色不对,有些紧张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闭嘴,坐好!” 蝮蛇根本没空理会这个黑帮二世祖,他一把抓起车载对讲机,对著所有车辆吼道: “所有人注意,狙击手失联!重复,狙击手失联!” “我们的头顶现在对对方而言就是敞开的,不想死的就给我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全速前进,不要减速,不要停车,遇到路障直接撞开!” “机枪掩护射击!” “我们必须在三十秒內衝过那个道口,快快快!” 只要停下,就是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靠著suv的速度,硬生生撞出一条路来。 “噠噠噠噠噠!!!” 隨著命令的下达,狂暴的机枪火舌瞬间撕碎了雨幕。 领头那辆凯迪拉克suv的天窗上,一名僱佣兵架著轻机枪疯狂扫射。 子弹像密集的雨点一样砸在作为路障的货车和周围的混凝土墩子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致命的跳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低头,全特么给我趴下!” 里昂在对讲机里狂吼。 水泥管后面,米婭死死的抱著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被密集的火力压的动弹不得。 她能感觉到子弹击中水泥管时的剧烈震动,碎屑噼里啪啦的砸在她的防弹衣上,震的她浑身发麻。 旁边的fbi探员珀金斯也好不到哪儿去,他那身昂贵的西装夹克已经蹭满了泥水,手里的格洛克手枪哆哆嗦嗦的指著空气,根本不敢露头。 这两个人基本上废了,在密集的机枪火力压制下,非战斗人员的本能就是找个坑把自己埋了。 至於凯文…… “老大,老大你听的见吗!” “局里回信了,留守西区的单位正在赶来,但人手抽调太多,附近没人,他们最快也要十分钟才能到!” “十分钟?十分钟都够我们现场刨个坟躺进去了!”里昂骂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举起m24狙击步枪,试图在瞄准镜中锁定那个疯狂输出的机枪手。 然而,对方的火力压制太猛了,子弹不断扫过他附近,抓不到探头的机会。 但也就是在这一刻,雅各布动了。 这个看著只会嚼卷饼、脑子里全是肌肉的大个子,展现出了他能进入acu的真正价值。 他趁著机枪手扫射米婭和里昂等人方向的瞬间,猛地从墙角巷口探出了半个身子,借著货车车厢的掩护,翻滚到了路边的排水沟里。 “嘿!杂种!看这儿!” 雅各布半蹲在泥水中,手中的短管ar-15甚至没安装消音器,枪口焰在雨幕中异常扎眼。 “砰!砰砰!” 一个短促的三连发。 雅各布的射击节奏极稳,子弹精准的穿过了流弹群,直接射进了那个机枪手的胸口。 血雾在火光下一闪而逝,那名机枪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头栽回了车厢里,失去控制的机枪对著天空又吐出了一串子弹,隨后便哑了火。 “乾的好,大个子!” 里昂通过m24的瞄准镜看到了这一幕,心中暗赞。 机枪火力的消失给了他绝佳的机会。 他强忍著侧腹部传来的撕裂痛楚,准星迅速下移,锁定了领头那辆suv的左前轮。 那辆凯迪拉克还在加速,如果不弄停它,它会直接撞开路障,到时候后方的货车就能长驱直入。 而在时速六十公里以上的撞击过程中,只要爆掉一个承重轮,这种高重心的suv百分之百会失控。 “呼——” 里昂屏住呼吸。 “砰!” m24沉闷的枪声再次响起。 子弹撕开了凯迪拉克的侧裙,打穿了橡胶车胎,直接射进了高速旋转的轮胎轮轂里。 “轰!” 轮轂在失去支撑后直接撞击上了地面,在柏油路上拉出了一道刺眼的火花长龙。 原本气势汹汹的凯迪拉克像是被绊了一跤,整个车头猛地向左侧一偏,沉重的车身在积水的路面上开始剧烈打滑。 它横向滑行著撞向了路边的电线桿,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正好横在了路口,把原本想跟著衝过去的后方车队挡了个正著。 后面的几辆车为了避让,不得不猛踩剎车。 “嘎吱——!!!” 由於雨天路滑,加上前车失控的太突然,运输卡车差点追尾,整个车队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急剎和碰撞中。 “呼……” 里昂重新缩回掩体,快速拉动枪栓。 一枚滚烫的黄铜弹壳跳出,落在泥水里发出“嗤”的一声。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把该死的系统兑换枪,內部弹仓只有5发子弹,而且系统没给他发额外的弹匣! 一共就5发! 刚才点掉狙击手用了一发,爆胎用了一发。 现在弹仓里只剩下三颗子弹了。 每一发子弹现在都代表著一个人的命。 就在这时,里昂分出一丝精力,目光扫向了另一边的废弃岗亭。 卡洛斯在那儿。 从刚才开始,里昂就一直在时不时盯著这个“疑似间谍”。 如果这小子想反水,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只要他对著雅各布的后背来上一梭子,这个防御阵地瞬间就会崩溃。 但出乎里昂意料的是,卡洛斯竟然表现的异常勇猛。 他正半蹲在破碎的窗户后面,手中的mp5衝锋鎗打的很有节奏感,对著被迫停下的第二辆车猛烈开火。 “噠噠……噠噠噠!” 卡洛斯甚至在移动中打出了一个漂亮的战术换弹。 “没反水?” 里昂皱了皱眉,心里稍微鬆了一下,但怀疑並没有完全消除。 他眯起眼,脑子里飞快的盘算起来。 看来这小子背后的主子,跟这批货没关係? 或者是看血帮落了下风,他现在觉得跟著我的贏面会更大,临时改了主意,决定先扮演好警察的角色? “算了,以后再说吧。” 里昂感受著侧腹绷带被鲜血浸透的粘稠感,重新將眼睛贴近了瞄准镜。 “只要你现在还在开枪打毒贩,你就还是我的好部下。” 路口那边,血帮的人已经开始推门下车了,那个带队的蝮蛇显然不想就此放弃。 第五十六章 烟雾弹 “法克!” 看著从天窗上摔下来的机枪手,蝮蛇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了一下。 那是他带出来的老兄弟,竟然也折在了一个不知名的路口。 “这帮警察不对劲!” 蝮蛇推开门,迅速蹲到了车尾、俯身,雨水顺著他的作战服滑落。 按照情报,西区所有的特警和重装单位都该被北区的火拼吸引走了才对。 可眼前这支小队,精准的狙击、还有那个刚才点掉机枪手的大块头,合著对方还不止一个狙击手,整支队伍都不一般。 “这一定是西区分局的私兵,他们想把这批货吞了!” 既然撞不出去,那就杀出去。 “所有人下车!散开!” 蝮蛇扯下腰间的烟雾弹,拉开拉环狠狠甩了出去。 “嗤——!!!” 浓密的白烟在铁道口炸开,混合著湿冷的雨雾,迅速形成了一道肉眼无法穿透的屏障。 “二號、三號!戴上热成像,优先处理对方的火力点!” 蝮蛇通过单边耳机冷冷下令,“那帮黑人杂碎,让他们在前面冲,给老子把子弹挡住!” 在蝮蛇眼里,血帮那十几號所谓的枪手只不过是会移动的肉盾。 烟雾中,原本就混乱的战场瞬间变成了恐怖片的片场。 血帮的小弟们在达利斯的叫骂声中,端著乱七八糟的或半自动或全自动的武器,吼叫著冲向警方的掩体。 “噠噠噠!噠噠噠!” “啊!!救命!” 雅各布是第一个遭重的。 他刚才干掉了机枪手,位置已经彻底暴露。 在那群疯狂的肉盾压上来吸引他注意力的瞬间,躲在烟雾深处的僱佣兵“三號”通过热成像仪锁定了他。 “砰!” 一颗子弹直接贯穿了雅各布的防弹衣侧翼,巨大的衝击力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滚进了泥水里。 “雅各布中弹了!老子被压住了!” 卡洛斯躲在岗亭碎裂的砖墙后,手里的mp5完全是在闭著眼往烟雾里盲射。 他听著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声音因为恐惧而变的尖锐: “头儿,对面至少有二十个人,他们在烟里能看见我们,哈里森呢?救援在哪儿?!这打不了啊!” “全都往后撤!” 里昂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烟雾弹持续不了多久,別在空地上跟他们对射,拉开距离,等他们露头!” 也就在几人形成的防线几乎要崩溃的关头,汽车的轰鸣声终於从后方街角咆哮而至。 “为了美金!乾死这帮混蛋!” 哈里森带著剩下的七八个组员终於是杀到了。 这帮acu的刺头確实是硬茬子,斯特林在组建这个部门的时候应该確实是上了点心。 他们根本不走寻常路,两辆越野车直接撞碎了侧面的铁丝网,像两头疯牛一样扎进了战场的侧翼。 哈里森跳下车,手里端著一把老旧的m1a,对著衝出烟雾的血帮成员就是一记清脆的点射。 “砰!” 一名血帮混混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acu的战斗力瞬间爆发,这帮学歷不高但枪法极准的糙汉子展现出了属於他们街头猎食者的残忍。 他们配合默契,利用长管步枪的火力和更狠的拼命劲,迅速收割著这些毫无战术素养的帮派成员。 一时间,血帮的肉盾们成片倒下,惨叫声盖过了雨声。 然而,真正的杀机隱藏在这些杂鱼身后。 就在哈里森的一名组员正兴奋的给步枪换弹时,躲在烟雾边缘、一直保持静止状態的一名退役士兵突然起身。 像是一个幽灵一样,他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或者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噗、噗。” 安装了消音器的hk416只发出了两声轻响,子弹便穿过了那名acu组员的颈部和额头。 紧接著,另一个掩体后的acu组员刚想探头寻找目標,又是一发冷枪。 不到五秒钟,两名原本还在欢呼的组员直接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哈里森的表情瞬间变的凝重和急切了起来,组员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优势荡然无存。 “隱蔽!!对面除了狙击手以外还有高手,不是帮派分子,是职业的!!” 也就在哈里森的组员们重新隱蔽后,白色的烟幕也开始变的稀薄了起来,暴雨冲刷著大地,蝮蛇扔出的那颗烟雾弹虽然质量上乘,但在西雅图这种不讲道理的倾盆大雨面前,依然没能坚持太久。 那些隱藏在烟雾边缘、原本像是幽灵一样的身影,此刻在里昂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变的清晰起来。 “找到你们了。” 里昂趴在湿滑的土坡上,呼吸节奏被压到了最低。 他没有理会那些正在漫无目的扫射的血帮嘍囉,枪口平稳的移动,锁定了烟雾边缘那两个明显受过战术训练、正在交替掩护射击的身影。 那是剩下的两个僱佣兵。 “砰!” m24枪身猛地一震。 其中一个正准备向acu侧翼投掷手雷的僱佣兵脑袋一歪,头盔直接被掀飞,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 另一个同伴反应极快,下意识的想要缩回掩体。 但里昂的第二发子弹比他的动作更快。 “砰!” 子弹击穿了掩体边缘薄弱的铁皮,钻进了他的胸腔。 短短两秒,两个高价值威胁目標清除。 “呼……” 里昂吐出一口浊气,按住对讲机,声音透过电流传到每个组员的耳朵里,听起来依旧冷静的可怕: “又干掉两个『专业的』。剩下的全是只会把枪横著拿的街头混混。” “哈里森,別让他们喘气。” 他原本还想说点什么“为了正义”或者“別给老子丟人”之类的督战言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没必要。 对於这帮为了钱和刺激而战的疯狗来说,没有什么比看著敌人倒下、胜利在望更能激发士气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目標了。 里昂的准星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战场中央,那个躲在suv车屁股后面,正疯狂挥舞手臂指挥著剩下嘍囉反击的男人。 一看就知道是这支僱佣兵小队的指挥官。 “只要干掉他,这群乌合之眾就会瞬间崩盘。” 第五十七章 打扫战场 里昂眯起眼,手指搭在扳机上,开始预压。 然而,就在这个最关键的节骨眼上,侧腹那个被粗暴塞进止血敷料的伤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抽痛,紧接著是大脑供血不足带来的强烈眩晕感。 16点的意志让他没有直接昏过去,但也影响了他的精准度。 视野里的绿色十字线猛地晃动了一下。 “该死……” 里昂咬破舌尖,强行用痛觉刺激神经,试图稳住枪口。 那个正在怒吼的蝮蛇,似乎在这一剎那感受到了某种被死神凝视的寒意。 那是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练就的、比雷达还敏锐的第六感。 “!” 蝮蛇也顾不上自己的战术动作是否標准了,猛地向侧面就是一个翻滚。 “砰!” 里昂扣下了扳机。 这原本应该贯穿眉心的一枪,因为那瞬间的眩晕和对方的闪避,偏了。 子弹擦过了蝮蛇的脖颈,狠狠的钻进了他的右肩窝。 “啊!!!” 瞄准镜里,只见蝮蛇的整个右半边身体向后飞旋而去。 7.62口径步枪弹巨大的动能直接撕裂了他的三角肌和锁骨,整条右臂虽然还连著皮肉,但显然骨头已经碎成了渣,像根麵条一样软绵绵的垂了下去。 他惨叫著滚进车底,虽然没直接死,但作为指挥官和战斗人员,他彻底废了。 “指挥官中弹,右臂废了!” 里昂迅速在频道里吼道,“哈里森,压上去,压缩他们的空间,他们完了!” 说完,他看了一眼手里已经打空了弹仓的m24。 没有备用弹药,这玩意儿现在就是根烧火棍。 里昂没有丝毫留恋,隨手就將这值好几百点的狙击枪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反手抄起之前带来的那把hk416突击步枪。 “剩下的人,跟我上!” 他从土坡上滑了下去,也冲入了雨夜的混战中。 …… 战场中心的另一侧。 那辆已经被打的千疮百孔的凯迪拉克后座上。 不可一世的达利斯·金,此时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他听到了蝮蛇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看到了自己花大价钱请来的精锐一个个倒下。 “完了……全完了……” 达利斯手里紧紧攥著一把沙漠之鹰,但这把枪此刻重的让他根本举不起来。 拼命? 衝出去跟那帮杀神对射? 別开玩笑了! 连蝮蛇那种杀人机器都被打成了残废,说不准后面还会被对方那个疯狂的狙击手处决,他这个平时只会欺负欠债人的黑帮少爷出去就是送死! 不想死……我不想死…… 达利斯的脑子在极度的恐惧中飞速运转,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极其可耻但有效的念头上。 装死。 对,只要我不开枪,只要我躺在这不动。 等到警察清理现场的时候,我就是个普通的伤员或者投降者。 虽然会被抓,虽然那批货没了,哥哥可能会气疯。 但只要活著进了局子,凭家族花大价钱养的那帮律师团,哪怕是判个十年八年,只要运作得当,过几年就能保外就医。 哪怕是坐牢,也比变成这雨地里的一具烂肉强! 想到这,达利斯一咬牙,把手里那把还没开过火的沙漠之鹰往座位底下一塞。 然后,他从旁边一个已经死透了的手下身上抹了一把血,胡乱的涂在了自己的脸上,身子一歪,顺势倒在了真皮座椅的夹缝里,紧紧闭上了眼睛,开始屏住呼吸。 …… 隨著僱佣兵指挥官“蝮蛇”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这场惨烈的雨夜伏击战终於迎来了尾声。 失去了指挥的血帮成员们彻底崩盘了。 剩下的几个还能喘气的小弟,看著满地的尸体和如同死神般压上来的acu组员,心理防线瞬间决堤。 他们丟下武器,惨叫著钻进了黑暗的废墟和巷道,没命的向外逃窜。 “別追了,当心被伏击!” 哈里森捂著流血的额头,大声吼住了几个杀红了眼想要追进去的组员。 这地方地形太复杂,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为了抓几个小嘍囉再搭上更多兄弟的命,不划算。 战场很快被acu完全控制。 除了刚才被冷枪直接打死的两名组员,伤员也不少。 雅各布正躺在积水里,脸色惨白,半个肩膀被血染透了,正在接受急救。 卡洛斯那个滑头倒是命大,只是手臂被流弹擦伤了一块皮,这会儿正咋咋呼呼的在那儿包扎。 至於剩下那几个还站著的…… 接下来的场面,充分詮释了什么叫全员恶人,什么叫西雅图警局的下水道。 没有人去关心所谓的现场保护,也没有人去拉警戒线。 这帮刚刚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糙汉子们,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和贪婪。 他们迅速分散开来,动作粗暴的开始打扫起了战场。 “快快快!fbi那帮西装混蛋要不了多久就会到达战场,在那之前能拿多少是多少!” 一个满脸胡茬的组员一脚踹开一具血帮尸体,熟练的擼下了对方手腕上那个还在滴血的大金表,顺手还在对方口袋里掏出了一沓带血的钞票,看都没看一眼就塞进了自己的战术背心夹层里。 另一边更狠。 一名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组员,手里拿著一把老虎钳,正蹲在一个死掉的满嘴镶金牙的毒贩旁边。 “咔嚓!” 那是金属崩断牙槽骨的声音。 他硬生生的把那几颗大金牙拔了下来,在雨水里涮了涮,装进了兜里。 为了防止事后法医或者內务部看出尸体被动过手脚,他紧接著拔出手枪,面无表情的对著那具尸体的面部就是一枪。 “砰!” 这下好了,面目全非,只有上帝知道他生前有没有镶金牙。 里昂冷眼看著这一幕,並没有制止。 他自己刚刚才许诺了报酬,况且这帮人確实实打实的在跟毒贩玩命,如果不给他们点甜头,这支队伍根本维持不下去。 他提著hk416,一瘸一拐的走向了那辆停在路中间、被打的千疮百孔的凯迪拉克。 刚刚他注意到了,这里应该还有最后一条大鱼。 车门打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扑面而来。 后座上,一个满脸是血、看起来已经死透了的傢伙正躺在那里。 第五十八章 处决 “行了,別演了。” 里昂冷笑一声,枪口直接懟进了车里,狠狠戳在了那个“尸体”的眼皮上。 “你要是再敢装死,我就让你假戏真做。” 下一秒,医学奇蹟发生了。 原本“死透”了的达利斯·金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別杀我,別杀我!我还活著,我投降,我有钱,別开枪!” 这傢伙一边喊一边举起双手,脸上那层用来偽装的血污被眼泪和鼻涕冲刷的一道一道的,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里昂二话不说,伸出左手一把揪住他那条粗大的金炼子,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车里硬生生的拖了出来,重重的摔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 “啊,我的背,轻点!我是……” “闭嘴。” 里昂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稍稍用力,让他把剩下的废话憋回了肚子里。 他弯下腰,眼睛死死盯著达利斯因为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声音低沉: “名字。身份。別跟我说废话,fbi马上就到,在那之前我想听到我想听的。” 达利斯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还有周围那些正在疯狂搜刮尸体的凶残警察,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达利斯,我叫达利斯·金!” 他哆哆嗦嗦的喊道,生怕说慢了一秒就会挨枪子: “我是血帮西区总部下属支部的二把手!马库斯·金是我的亲哥哥,他是这次事件的负责人!” “这批货是我们分部的,只要你放过我……不,只要你保住我的命,我什么都说!我们的地盘在12街以南,还有几个安全屋……” 为了活命,这小子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他那个洗白上岸的哥哥卖了个乾乾净净。 连马库斯家用来洗钱的理髮店和空壳房地產公司的名字都报了出来。 里昂默默的听著,把这些信息记在了脑子里。 这些都是后续清算的筹码。 就在达利斯以为自己交代完了能喘口气的时候,里昂突然想起了什么,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一些。 “还有一个问题。” 里昂微微眯起眼,眼神变的更加危险: “刚才我在那边的空地上,发现了一个帐篷。” “里面有一个流浪汉,被剥了皮,拆的像超市里的猪肉一样整齐。” “那是你们干的?” 听到这话,原本已经嚇破胆的达利斯,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真实的、混杂著噁心和恐惧的表情。 “不,不是我,上帝作证,我虽然贩毒,但我不是变態!” 达利斯拼命摇著头,极力撇清自己。 “是他,是那个疯子!”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不远处suv的车底。 在那里,被里昂一枪废了肩膀的僱佣兵队长蝮蛇,正昏死在泥水里,断臂处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积水。 “是他干的,那个叫蝮蛇的僱佣兵!” 达利斯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著颤抖: “这帮退伍兵都是疯子……我们在等出货的时候,他嫌无聊,说要去找点乐子。” “我原本认为是女人,真的!但是其实不是。” “他说他以前在中东经常这么干……那是他的『艺术』。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惹他生气,所以没管。” “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卖货的!” 里昂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个昏迷的壮汉即使是在无意识状態下,眉头依然紧锁,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车尾灯的红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行。” 达利斯·金看到里昂看向那辆suv,心里刚涌起一阵狂喜,看起来这个恶魔的注意力全被那个僱佣兵吸引走了,自己只要继续装死,大概率就能活下来。 “咔噠。” 一阵轻微的声音传来,达利斯僵硬的抬起头,发现这个高大的身影又转了回来,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正居高临下的盯著他。 “又怎……怎么了?” 达利斯的声音都在哆嗦,牙齿打颤,“长官?我……我该说的都说了!地址、名单、安全屋……我都交代了!剥皮的事情也不关我事!” “是啊,你交代的很痛快。” 里昂点了点头,枪口却並没有移开,反而慢慢抬起,指向了达利斯的眉心。 “但我在想一个问题,达利斯。” “你是二把手,你有个有钱有势的哥哥,还有一帮拿著高薪的犹太律师。” “如果我现在把你交给fbi,你会坐牢吗?也许会。但大概率也就是几年,甚至更短。” “等你出来了,或者你在监狱里无聊了,你会怎么做?” 里昂歪了歪头,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一样轻鬆: “你会想:『那个该死的警察羞辱了我,我要杀了他全家』,对吧?你会花钱找杀手,或者让你哥哥的人在我的车底装炸弹。” “不,不会,我发誓!我绝对不敢……” 达利斯眼泪鼻涕横流,疯狂摆手,身体拼命向后挪动。 “我不信。” 里昂冷漠的打断了他,“我不喜欢赌博,尤其是赌我的命。” “只有死人,才不会在半夜爬起来找我要债。” “不!!!” 达利斯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砰!” 一声枪响,乾脆利落。 尖叫声戛然而止。 达利斯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眉心多了一个黑红色的血洞,整个人重重的摔回了泥水里,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周围正在疯狂搜刮尸体的acu组员们被枪声惊动,纷纷抬头。 当他们看到里昂面无表情的收起枪,而那个血帮二把手已经变成了尸体时,现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还要热烈的欢呼声和口哨声。 “喔呼!!!” “乾的漂亮!头儿!” “这才是我们要的老大!” 里昂这一枪,算是彻底把自己人的身份焊死了。 “別光看著。” 里昂用脚尖踢了踢达利斯的尸体: “这小子嘴里好像镶了几颗成色不错的牙,手上那块表看著也像是百达翡丽。” “这算是额外的奖金,谁抢到算谁的。” “谢了头儿!” 几个离的近的组员眼睛瞬间绿了,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了上去。 第五十九章 收拾首尾 里昂没再看达利斯的尸体一眼,转身走向了suv。 他蹲下身,看著那个半个身子泡在脏水里、已经昏死过去的僱佣兵队长“蝮蛇”。 这傢伙確实是个硬汉,右肩已经被子弹打烂了,半个身子都是血,呼吸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但手里还死死攥著一把步枪。 “还没死透啊。” 里昂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感受到那微弱但顽强的跳动。 他一把揪住蝮蛇完好的左臂,把他从车底硬生生的拽了出来,拖行在满是碎石和玻璃渣的地面上。 这剧烈的疼痛都没能让蝮蛇醒过来。 里昂四处看了看,发现旁边有个积满雨水的水坑,水面上飘著油污和灰尘,浑浊不堪,冰冷刺骨。 他二话不说,抓著蝮蛇的头髮,猛地把他的脸按进了水坑里。 “咕嚕嚕……” 冰冷的脏水瞬间灌入鼻腔和气管。 强烈的窒息感和冷刺激终於唤醒了他。 “咳咳咳!!!” 蝮蛇猛地呛出一口脏水,剧烈的咳嗽著醒了过来。 他的视野一片模糊。 雨水、泥水、还有失血过多造成的黑视,让他的眼前只有一团晃动的光影。 头顶上,是一个高大的、逆著光的黑色轮廓。 雨水顺著那个轮廓的边缘滴落,看起来扭曲又高大。 “我…死了吗?” 蝮蛇恍惚的呢喃著,身体的剧痛似乎都变远了。 这是审判他的上帝吗?还是地狱的守门人? “还没呢,老兄。” 那个黑影开口了。 “地狱还得排队,在那之前,咱们得先聊聊你的艺术创作。” “咳咳…艺术?” 蝮蛇躺在泥浆里,满是血污和雨水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眼神涣散,像是透过里昂的肩膀看向了虚无的过去。 “杀个流浪汉怎么了…杀一群又怎么了?” 他喘息著,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冒出一股血泡: “老子当年…可是最坚定的爱国者,我为了那面旗帜自费参军、在沙漠里吃沙子…” “结果我回来了…他们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了…va(退伍军人事务部)的那帮杂种连药都不给我开…” “所以我变成了怪物,哈…那是他们造就了我。” “这是报復……这是我对这个该死的社会的报復…” 里昂静静的听著,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还要点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这地方確实烂透了。” “把英雄变成疯子,这確实是美利坚的拿手好戏。这一点我不反驳你。” 里昂蹲下身,凑近了一些: “但是,伙计,你的报復对象搞错了。” “如果你拿著把刀衝进va的大楼,把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把你当耗材的官僚剁了,或者是去把削减老兵福利的议员掛在路灯上……” “说实话,我没准还会站在路边给你鼓个掌,敬你是条汉子。” 里昂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但你选了谁?一个睡在帐篷里、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浪汉?” “像你一样被社会拋弃的可怜虫?” “怯者愤怒,抽刀向更弱者。你这不是復仇,你这只是单纯的懦弱和无能。” 蝮蛇愣住了。 他的瞳孔在扩散,大脑因为严重的失血缺氧而变的迟钝。 里昂的话钻进他的耳朵里,变成了一堆嗡嗡作响的杂音。 他不明白。 为什么这个警察不愤怒?为什么他在说这些?什么意思? “哈……?” 蝮蛇发出了一声无意义的鼻音,眼神彻底变的迷茫。 里昂看著他这副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跟一个马上要脑死亡的疯子谈论哲学,確实是对牛弹琴。 “算了。” “我也没指望你能听懂。” 里昂缓缓直起身,手中的hk416步枪倒转过来,高高举起。 “你的经歷很惨,你也是个人渣,但是不管怎么说,事已至此。” 里昂看著那双还在试图聚焦的眼睛: “晚安,老兵。” “呼——” 带著风声的枪托重重落下。 “砰!” 蝮蛇的视野瞬间陷入了永久的黑暗,他甚至没来的及感觉到疼痛,那点残留的意识就彻底消失了。 【任务:截停血帮运输车队——已完成】 【结算:这是一场惨烈的战斗。 哈里森与acu的组员们用肉体和两条人命的代价,替你挡住了如潮水般的帮派杂兵。 你作为团队的大脑兼后排,解决了对方足以逆转战局的狙击手、指挥官及两名其他僱佣兵。】 【参与度:50%】 【实际发放:2500正义点数】 “咳……咳咳。” 里昂捂著嘴咳嗽了两声,隨著枪声彻底停歇,肾上腺素开始消退,侧腹伤口撕裂的剧痛开始成倍的反噬上来。 他直起腰,扫视了一圈周围。 米婭和凯文这俩非战斗人员正小心翼翼的从水泥管后面探出头,看到里昂还站著,这才重新聚了过来。 而不远处,fbi探员珀金斯已经进入了石化状態。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个脑袋已经被砸扁了的僱佣兵尸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像土匪一样疯狂搜刮战利品的acu警员,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从刚才车厢里那场关於中產阶级流浪汉的谈话开始,他就感觉很多自己之前零散了解,乃至自相矛盾的信息现在被拼凑起来了。 “嘖。” 里昂注意到了珀金斯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咂了一下嘴。 刚才光顾著处理首尾,倒是忘了现场还有个没穿一条裤子的外人在场。 要是让这小子回去乱嚼舌根,虽然有斯特林顶著,但总归是个麻烦。 里昂提著还在滴血的枪托,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走到了珀金斯身边,伸出沾著血和泥的手,並不怎么客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探员先生。” 里昂的声音把珀金斯从恍惚中拉了回来,“发什么呆呢?这又不是百老匯的舞台剧。” “怎么看?如何评价?” 珀金斯浑身一僵,眼神复杂的看著里昂。 如何评价? 评价你们是一群土匪?评价这是一场没有任何程序正义可言的私刑处决? 按照联邦法律,他现在应该立刻掏出手銬逮捕里昂,或者至少应该拔枪对峙。 但他做不到。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老兵破碎的脸,还有里昂那句“怯者愤怒,抽刀向更弱者”。 “我……” 珀金斯犹豫了半天,最终只吐出了一个字。 里昂看著他那副纠结的样子,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行了,別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