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第一章 书生下东南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一章 书生下东南 汉东大学教工活动室 “卫民,你这一走去当领导,可別忘了我这老兄弟啊”高育良端著茶杯,语气里带些调侃。陈卫民和高育良都是汉东大学的教授,陈卫民63年出生於京州,88年博士毕业於燕大,师从著名的经济学专家李寧,现任汉东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高育良则是如今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虽说他们所学专业都不相同,但同样对歷史的喜爱让他们成为了知己。 陈卫民笑著说:“老高,你这是拿我寻开心呢?这哪叫什么领导。” 高育良搁下茶杯,对著桌上红头文件道:“怎么不算领导?正处级实职,还是合江核心区的一把手,这是实打实把你当能独当一面的人来用。” 陈卫民看著调令,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萧何不好当。京州这边,赵立春虽然霸道,但也就是那是守成的霸道。合江那边可是大刀阔斧,搞不好就是商鞅,是要得罪人的。” “得罪人你不怕,你怕的是没事做。”高育良一语道破。 “还是你懂我呀,老高,我在京州市顾问团待了两年,唯一的感受就是『对牛弹琴』。赵立春书记虽然主政京州,魄力是有,但路子太野。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大干快上』,想把京州周边的几个县全部推平了搞重工业开发区。” 陈卫民指了指桌上那叠被退回来的报告:“上个月,我写了一份报告,建议暂缓几个高耗能化工厂的上马,转而扶持电子元件產业。结果呢?报告早上递上去,下午就被赵书记的秘书退回来了。话带得很难听,说我『书生气太重,不懂实际困难,不要干扰市委决策』。” 高育良沉默了。作为政法系主任,他太了解汉东的政治生態。赵立春担任京州一把手,推崇强人政治,不仅在城建上大刀阔斧,在用人上也极度排外,在这里註定是边缘人。 “所以说,这里容不下真话,赵书记要的是听话的执行者,不是有脑子的规划师。与其在这里当个只能签字画圈的顾问,不如走。那边给我交了底,合江那边愿意给我也愿意给时间。只要方向对,三年不看gdp,只看產业地基打得牢不牢。这种环境,才值得我陈卫民去卖命。” “走了也好。”高育良点燃一支烟,“梁群峰书记最近找我谈过,想让我去吕州掛职政法委副书记。你也知道,法学不能总在书斋里搞,得去泥潭里滚一滚。” “吕州是工业重镇,也是梁书记起家的地方。”陈卫民意味深长地看了高育良一眼,“他让你去那里,是把你当自己人培养。只是育良兄,官场不比学校,吕州那边关係错综复杂,你去了,凡事要多留个心眼。”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苦笑道,“梁书记说了,法学不能只在书本上,得去一线。既然是他老人家点的將,我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年轻的辅导员快步走入,向陈卫民和高育良问了声好,將一份封好的档案袋放在桌上,神色尷尬地退了出去。 档案袋上写著一行字:《92届政法系优秀毕业生分配计划》。 高育良拆开袋子的手指有些发紧,关於得意门生祁同伟的分配问题,他这个系主任已经跑了三趟省委,但每次都被挡了回来。他抽出文件,目光直接掠向最后一行。 高育良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合上文件,重新绕回档案袋上的线扣。 “定局了?”陈卫民问。 “定局了,去了岩台市仙岩乡司法所”高育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因为拒绝了梁璐,一个省优毕业生,学生会主席,就被扔到了只有三个编制的大山沟里。” 陈卫民知道高育良没有愤怒的资格,作为依附於梁群峰体系的干部,他必须接受这个分配,甚至还要在人前维护梁家的体面。 “仙岩乡……”陈卫民走到桌前,手指在那份档案袋上轻轻点了点,“那是绝地。祁同伟这棵苗子,若没有外力,怕是要枯死在山里。” 陈卫民没再多言。他提起脚边的公文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份决定了祁同伟命运的文件, “育良兄,我走了,替我给祁同伟带句话:万历十五年的海瑞救不了大明,但张居正可以。让他別死在山里。等我在合江站稳了脚跟,若是他还没想通,我会给他指条路。” 第二章 过江龙与地头蛇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二章 过江龙与地头蛇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卷著尘土,驶入了乐安区委大院。车门打开,合江市组织部部长林义民和陈卫民走了出来。“罗书记,人我给你送到了。”林部长笑著走向人群中间。乐安区委书记罗昌根,五十八岁,满头银髮,他还有两年到点退休,现在的最大愿望就是不出事、平稳解决副厅待遇。 “林部长辛苦,卫民同志辛苦。”罗昌根握住陈卫民的手,力度很大。站在罗昌根身后的,是区委副书记张国华。 张国华五十出头,穿著件白色衬衫,脸上掛著微笑。他原本是这次接任区长的热门人选,结果半路杀出个陈卫民。心里虽然有气,但也是个老官场,算盘打得精:两年后罗昌根一退,陈卫民当书记,那区长的位子很大概率会落在张国华头上。 “欢迎陈区长。”张国华主动上前一步,“早就听说陈区长是汉东大学的经济学人才,搞经济的专家。我们乐安现在正如久旱盼甘霖,以后政府这边的担子,可全靠您挑了。” 简单的干部见面会结束后,林部长匆匆离开。 罗昌根把陈卫民叫进了办公室。 “卫民啊,咱们关起门来说亮话。”罗昌根递了根烟,“市委把你派来,就是看重你有能力有办法。我老了,还有两年就退了,精力跟不上。以后区政府那边的人、財、物,你全权做主。不管是搞改革还是调动人事,只要有利於发展,有利於解决財政困难问题,我全力支持。” “谢谢罗书记信任。”陈卫民心领神会。老书记这是在放权。 “还有个事,老张那边,你要多沟通。他本来想接区长的,现在有点情绪,但他是个聪明人,只要你给他面子,给他留个盼头,他会配合你的。” “我明白。”陈卫民点头,“大家都是一个班子的同志,我会处理好关係的。” ……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陈卫民走向区长办公室。 张国华正站在走廊里,身后跟著几个局长。 “陈区长,晚上给您安排了接风宴。”张国华笑著迎上来,“区里几大班子的领导都想跟您匯报工作,还有几个骨干企业的厂长,也想见见新领导。这顿饭是咱们乐安的规矩,您看?” 陈卫民看了一眼张国华,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几个满脸堆笑的局长。 “张书记,饭肯定要吃,酒也肯定要喝。”陈卫民语气诚恳,“但不是今天。” 张国华一愣:“陈区长的意思是?” “刚才罗书记跟我交了底,下个月老师们的工资还有一百八十万的缺口。”陈卫民收起笑容,目光变得严肃,“我是来当家长的,家里揭不开锅了,我哪还有心思吃海鲜?”他看了看表:“这样,通知財政局、经贸局、工业局的一把手,十分钟后到小会议室。我们先算帐,等把教师工资的窟窿补上了,我自掏腰包请大家吃海鲜。”张国华深深看了陈卫民一眼。“好,既然陈区长这么务实,那咱们就先干活。老刘,去把帐本搬过来!別拿那些糊弄上面得报表,拿底帐!” …… 区委小会议室。 陈卫民坐在主位,张国华坐在左手边。 財政局长刘大有把一摞帐本放在桌上,擦著汗:“陈区长,家底都在这了。確实是入不敷出啊。” 陈卫民翻开帐本,並没有只看总数,而是直接翻到了“行政支出”和“企业补贴”那一栏。他有著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极强的数据敏感度。几分钟后,陈卫民合上帐本,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张书记,刘局长。”陈卫民语气平静,“去年全区財政赤字八百万,但机关招待费增长了40%。两家造纸厂常年亏损,排污费一分没交,反而拿走了六十万的『困难补贴』。”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刘大有紧张地看向张国华,那两家造纸厂,背后都有点区里干部的关係。 张国华却没说话,只是拿著茶杯喝水。 “以前的旧帐,我不翻。”陈卫民突然说道。 张国华眉毛一挑,有些意外。 “但是,”陈卫民话锋一转,“从今天开始,所有行政招待费砍掉50%。那两家造纸厂,补缴排污费。如果不交,冻结帐户,拍卖设备。” “这……”刘大有急了,“陈区长,这样做怕是造纸厂要闹事啊” “闹事?”陈卫民冷笑一声,“发不出工资,几千名老师也要闹事。你是怕造纸厂的老板,还是怕市委问责?” 陈卫民转头看向张国华:“张书记,您是老资格,在这个问题上,还要请您帮我压阵。只要把这笔钱追回来,老师的工资就有著落了。这对罗书记、对您、对我,都是交代。” 张国华放下了茶杯。 “陈区长说得对。”张国华终於表態了,脸上露出了几分真心的配合,“再苦不能苦教育。老刘,按陈区长的指示办。造纸厂那边要是敢炸刺,我去跟他们谈。” “散会。” 陈卫民站起身,主动和张国华握了握手:“张书记,以后还得仰仗您多支持。” “互相支持。”张国华握手的力度大了一些,“陈区长雷厉风行,看来咱们乐安有希望了。” …… 当晚,区委招待所。 简单的铁架床,一盏檯灯。 电话响了,是高育良打来的。 “卫民,第一天上任情况如何,大家对你可还服气。” “服气谈不上,不过还能掌控。” “对了,同伟去岩台报到了。”高育良声音低沉,“走的时候很颓废。” “颓废是正常的。”陈卫民看著窗外的夜色,“育良兄,你帮我盯著点。乐安这边的治安比我想像的还要乱,等我把这边的盖子彻底揭开,我就需要祁同伟这把刀过来杀人了。” 第三章 整顿第一刀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三章 整顿第一刀 陈卫民走到办公室时,卫生已经打扫得一尘不染,桌上的茶杯冒著热气,旁边整齐地摆放著当天的报纸。一个四十岁出头、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候著。见陈卫民到了,他立刻快步上前,接过陈卫民手中的公文包。 “陈区长,早。我是区政府办公室主任潘杰,以前我是跟著王区长的,王区长调走后,我就一直守著这摊子事。以后您的后勤服务,归我负责。” 陈卫民点了点头,这个大管家现在是“没娘的孩子”,急需找个新码头。这种人,只要收下了,用起来比谁都顺手。 “老潘,辛苦了。这一声坐吧。”潘杰没敢坐实,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档案。“陈区长,您刚来,还没配联络员和司机。这是我连夜筛选的名单。”潘杰把档案双手递过去,“都是政治素质过硬、嘴巴严实的老同志。”陈卫民翻开档案。第一页是联络员候选人。前两个都是机关里的“老笔桿子”,履歷光鲜。陈卫民翻到第三页,目光停住了。 “这个林远,是汉东大学毕业的?”陈卫民指著名字问。 “对,前年分来的大学生,汉大中文系毕业。”潘杰一看区长有了兴趣,赶紧介绍,“小伙子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文笔很好,就是性格有点內向,平时只知道闷头写材料,不太爱说话。” “內向好,嘴严。”陈卫民合上档案,“我也是汉大出来的,算起来他还是我的小师弟。用熟不用生,就他吧。” “好的,我马上通知他。”潘杰又翻到司机那一页,“司机这块,您看?” “不需要挑来挑去。”陈卫民摆摆手,“有没有退伍军人?最好是汽车兵出身,懂点修车,话少的。” “有!”潘杰立刻说道,“小车班有个叫马得草的,大家都叫他老马。川藏线汽车兵退伍,给团长开过车,技术没得说,就是人像个闷葫芦,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 “就他了。”陈卫民一锤定音,“通知林远等会儿过来。” 二十分钟后,“陈区长,林远来了。”潘杰敲了敲办公室的大门,陈卫民嗯了一声示意进来,林远走进这间象徵著乐安区行政中枢的办公室,陈卫民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批阅文件,听到动静,並没有立刻抬头,而是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快速划过,签下最后一笔。 “区长好!”林远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我是林远,向您报到!” 陈卫民合上文件,抬起头。 “把门关上。”陈卫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远只坐了半个椅子边,双手紧紧抓著膝盖,背挺得笔直。陈卫民看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林远,知道我为什么点你的將吗?” 林远推了推鼻樑上厚重的眼镜,咽了口唾沫,老实回答:“潘主任说是因为我是汉大毕业的,是您的师弟。” “师出同门,这確实是个缘分。”陈卫民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林远嚇得赶紧弹起来要抢著去接水,却被陈卫民抬手制止了。 “坐下。”陈卫民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但我用你,不是让你来端茶倒水的。潘杰推荐给我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比你会来事,比你会看眼色。但我没要。” 陈卫民走到林远面前,“我选你,是因为在这个大家都忙著喝茶、看报、混日子的机关里,只有你在闷头写材料而不是到处攀关係。” “搞经济工作,需要的就是这种笨劲儿。” 林远看著眼前这位只比自己大几岁的区长,只觉得胸口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他猛地站起身,大声回答:“区长,我一定会把这种作风贯彻到底”“好,你的办公桌在隔壁小间。给你十分钟安顿” 上午10点半,陈卫民正看招商局送来的报表,林远敲了敲门说道財政局刘大有来了,陈卫民示意让他进来。 財政局长刘大有顶著两个黑眼圈,“陈区长,钱弄回来了,两家造纸厂补缴了一百二十万排污费,又预缴了半年的税款。加上市里紧急调拨的资金,老师们的工资缺口补上了。”陈卫民还看著报表,闻言头也没抬:“张书记怎么说的?” “张书记做了不少工作。”刘大有擦了擦汗,“造纸厂那个老板本来还要去市里上访,被张书记拦下来骂了一顿,说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区里添乱,以后別想在乐安混。” 陈卫民笑了笑,张国华是个聪明人,执行力確实没得说。 “把工资发下去,今天下午三点前必须到帐。” 陈卫民合上招商报表,告诉林远,“通知分管工业局的副区长马宗权,让他陪我去一趟办证大厅。听说有个台商要撤资,我去看看。” 乐安工业局办事大厅里几个办事员趴在柜檯上,有的在织毛衣,有的在看报纸,甚至还有两个凑在一起嗑瓜子。 一个穿著西装,操著閔南口音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柜檯前,满头大汗地递上一包“红塔山”。 “大姐,帮帮忙啦。”中年男人一脸焦急,“我的鞋厂设备都运到码头了,就差这个『工业用地许可证』。您看能不能受累给盖个章?” 柜檯后的女办事员眼皮都没抬,把烟推了回去:“急什么?局长去市里开会了,章在局长那儿。下周再来吧。” “下周?我都跑了五趟了!每次都说局长不在!”男人急得拍了柜檯,“我的设备在码头多放一天就是几千块的滯港费啊!” “拍什么拍!”女办事员把毛衣针往桌上一摔,“这是国家机关,不是菜市场!再拍叫保安把你轰出去!” 男人气得脸涨成猪肝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跺了一脚,转身准备走。 就在这时,两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门口。 陈卫民和马宗权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一脸惶恐的工业局长陈刚。 “刚才谁说局长去市里开会了?”陈卫民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女办事员一愣,刚想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抬头一看,嚇得手里的毛衣针掉在了地上。自家局长正跟孙子一样跟在这个年轻人后面,而旁边站著的,是那个黑著脸的马宗权。 “那位同志,请留步。”陈卫民叫住了正要出门的男人。 男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著这一群人。 “我是乐安区代区长陈卫民。”陈卫民伸出手,“你是陈兴老板吧?我看过招商局的简报,你要在乐安投五十万美元建鞋厂。” 陈兴受宠若惊地握手:“是是是,陈区长,我是陈兴。可是这手续太难办了,我都在这耗了半个月了,实在不行,我准备去隔壁县了。” 陈卫民转过头,看向工业局长陈刚。 “陈局长,半个月?”陈卫民指著空荡荡的柜檯,“盖一个章需要半个月?这就是你们的工作效率?” 陈刚冷汗直流:“陈区长,这是个別现象,主要是” “主要是章在你自己裤腰带上拴著,你想给谁盖就给谁盖,是吧?”陈卫民打断他,语气冰冷。 他走到那个女办事员面前,拿起桌上的毛衣针看了看。 “上班时间织毛衣,对投资商横眉冷对。”陈卫民把毛衣针扔进垃圾桶,“既然这么喜欢织毛衣,那你就去县纺织厂当个女工,好好发扬一下你的爱好” 女办事员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 第四章 拆墙与破局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四章 拆墙与破局 乐安区工业局办事大厅。 那根被扔进垃圾桶的毛衣针,像是一声惊雷,震得在场的所有干部不敢出声。 但陈卫民並没有打算就此罢手。他站在大厅中央,环视四周。这座五十年代建的苏式大楼,一条狭长的走廊两边,是一个个大门紧闭的科室。办事群眾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迷宫里乱撞,要想盖完一个章,往往要敲开五六扇门,看五六张冷脸。 “马副区长。”陈卫民转头看向身旁的分管副区长马宗权。 马宗权此刻正擦著汗:“区长,您指示。” “赵刚!”陈卫民喊了一声工业局长。 “到!”赵刚哆嗦了一下。 “去借把大锤来。” “啊?”赵刚和马宗权都愣住了,“借锤子干什么?” “拆墙。” 陈卫民解开白衬衫的袖口,语气不容置疑:“从今天开始,把这层楼所有的非承重隔断墙,全部给我砸了!搞成一个开放式的大平层!” “工商、税务、土地、环保,所有涉及审批的部门,一周內必须派人进驻这里。每个部门设一个窗口,老百姓进一个门,办成所有事。实行『一站式办公』,谁也不许再让投资商跑第二趟!” 马宗权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装修,这是在革各局委办的命啊!以前大家躲在办公室里,权力寻租空间大,现在全拉到大厅里眾目睽睽之下办公,谁还敢吃拿卡要? “陈区长,这……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马宗权低声劝道,“別的局也不归工业局管,要是硬来,怕是得常委会討论……” “那就上会討论。”陈卫民冷冷地说道,“赵刚,现在就砸。出了问题我负责。要是明天早上我还没看到墙倒,你就和那个织毛衣的一起走人。” 赵刚看了一眼陈卫民冰冷的眼神,一咬牙,转身吼道:“保卫科!去拿大锤!拆!”隨著第一锤落下,工业局那面立了三十年的隔断墙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灰尘。 陈卫民站在灰尘中,没有躲避。他看著那透过缺口照射进来的阳光,对身后的林远说道:“记下来,这个大厅以后改名叫『乐安区行政服务中心』。这是乐安软环境的第一块招牌。” 下午三点,乐安区委常委会议室。 常委会的气氛比往常凝重了许多。 上午陈卫民在工业局“抡大锤”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区委大院。有人叫好,更多的人是在观望,觉得这个年轻区长太狂,迟早要栽跟头。书记罗昌根依旧端著保温杯,神色超然。副书记张国华坐在陈卫民对面,他身旁坐著常务副区长钱东升和宣传部长王秀梅——这两人是他在班子里的铁桿盟友。 “开会。”罗昌根咳嗽一声,“今天的议题很明確,討论通过卫民同志提出的《关於设立乐安电子信息產业园及行政服务中心的实施方案》。大家都看了,谈谈想法吧。” 钱东升放下茶杯,眉头紧锁:“陈区长,方案我看了,气魄很大。那个行政服务中心,砸几面墙花不了多少钱,我没意见。但是……”他话锋一转,手指敲著桌子:“这个电子產业园,要征地三千亩,搞『三通一平』,起步资金就要五千万!咱们区財政刚发完工资,兜里比脸都乾净。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钱从哪出?总不能让政府去借高利贷吧?” 宣传部长王秀梅也紧跟著开炮:“是啊。而且咱们乐安是老工业区,工人们只会纺纱造纸。搞高科技电子?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別到时候地圈了,厂子进不来,老百姓要骂我们搞『面子工程』劳民伤財的。” 这两人的发言很有代表性:没钱,没技术,怕担责。 其他的常委们见状,也都开始窃窃私语。 陈卫民一直没说话,静静地听著。他身后的林远有些紧张,手心都在冒汗。 等大家的议论声稍小,陈卫民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钱副区长说没钱,王部长怕烂尾。这些担心都是老成谋国之言。” 陈卫民语气平稳,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国华身上。 “所以,在做方案之前,我已经把路铺好了。” 陈卫民侧过身,示意林远把一份补充材料发下去。 “钱的问题,不用財政出一分。” 陈卫民指著刚发下去的文件:“这是市银行的授信意向书。我引入了『城投模式』,也就是成立『乐安城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由区政府全资控股,以產业园未来的土地出让金和税收收益权作为质押,向银行融资。” “银行已经批覆,授信五千万。第一笔一千万启动资金,下周一到帐。”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钱东升翻看著那份盖著鲜红公章的文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拿未来的地换现在的钱?还能这么玩?” “不仅如此。”陈卫民继续拋出炸弹,“关於產业能不能落地的问题。这是三家台资电子厂和一家特区电路板厂的入驻意向协议。违约金条款写得很清楚,只要我们地平整好,他们三个月內进场建厂。” “这份协议,是我通过京大校友会和在閔江省委的关係拿下来的。” 最后,陈卫民看向罗昌根,搬出了最大的靠山。 “昨天,我已经向李书记匯报了这个方案。李书记的原话是:『如果这是乐安唯一的出路,那就要要大胆干。谁不支持,就是对乐安的歷史不负责任。』” 一旦抬出市委书记,性质就变了。 武装部长是个直性子,一听有钱有项目,还有尚方宝剑,第一个拍桌子:“既然钱和项目都有了,那还犹豫个球!我同意!咱们乐安穷了这么多年,也该翻身了!” 组织部长也点了点头:“李书记既然发话了,我们全力支持。我同意。” 风向瞬间逆转。 张国华看著手里那份无懈可击的材料,心里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原本以为陈卫民只是个来镀金的书呆子,没想到人家是带著“资源库”空降的財神爷。 这种人,拦不住,也不能拦。 张国华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投机者。既然陈卫民把最难的“钱”解决了,那剩下的“事”如果他不参与,政绩就没他份了。 “好手段!”张国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阴沉瞬间变成了讚赏,“陈区长不愧是搞经济的专家,这一手『无中生有』,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既然资金解决了,那我张国华没二话,全力支持!” 他不仅表態支持,还主动揽活:“罗书记,陈区长,征地拆迁是个硬骨头。我建议,由我来担任產业园指挥部的副总指挥,专门负责征迁工作。我立军令状,两个月內完成『三通一平』!” 陈卫民笑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张国华这种地头蛇,你不仅要压服他,还要给他肉吃。把征迁大权给他,既利用了他的执行力,又把他绑上了战车。 “那就辛苦张书记了。”陈卫民点头,“咱们分工合作,把这台戏唱好。” 罗昌根看火候到了,笑眯眯地放下保温杯:“好嘛,班子团结,其利断金。我宣布,方案全票通过!” …… 散会后,天色已近黄昏。 陈卫民走出大楼,黑色桑塔纳已经停在门口。司机老马腰杆笔直地拉开车门。 林远抱著文件坐在副驾驶,回想起刚才常委会上的翻云覆雨,激动得满脸通红:“区长,您刚才那几招太厉害了!张书记他们脸都变了。”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陈卫民靠在后座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只是开始。张国华现在支持我,是因为有利益。一旦征地触动了宗族势力的根本利益,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车子启动。 “林远,记一下。”陈卫民看著窗外,“明天上午,去北郊李家村。 第5章 宗祠里的茶局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5章 宗祠里的茶局 乐安区北郊,白鷺洲。 通往海边的土路被几根巨大的圆木拦腰截断。 圆木后,坐著几十个精壮的汉子,赤著上身,手里拿著鱼叉和锄头,眼神警惕地盯著那辆缓缓驶来的黑色桑塔纳。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座修缮得极为气派的宗祠。飞檐翘角,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牌匾上“李氏宗祠”四个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宗祠外,是一棵遮天蔽日的大叶榕,树下摆著一张花梨木的大茶桌。 桑塔纳在圆木前停下。 “区长,过不去了。”大马看著前面的阵仗,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座位底下——那里藏著一把大扳手,“这帮人眼神不对,像是要械斗。” “这是宗族护村队,不是黑社会。”陈卫民按住了大马的手,神色平静,“把扳手收起来。我们是来拜访长辈的,不是来打架的。” “林远,拿上我准备的那两瓶酒。大马,你在车上等著。” 陈卫民推门下车。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整理了一下衬衫,並没有摆出官员的架子,而是像个游学的书生,步履从容地走向那群拿著鱼叉的汉子。 “站住!”领头的一个刀疤脸青年喝道,手中的鱼叉指著陈卫民,“这是李家村的地界,当官的免进!回去告诉张国华,別想拆我们的宗祠!” 显然,张国华之前放过风,或者是有人故意挑拨,让村民以为政府要推平宗祠。 陈卫民停下脚步,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我是新来的区长陈卫民。我不拆宗祠,我是来找李宗翰老支书討杯茶喝的。” “喝茶?”刀疤脸冷笑,“李家村的茶,只给朋友喝,不给扒房子的强盗喝!” 就在局面僵持时,大榕树下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阿豹,不得无礼。既然是区长来了,那就是客。请过来。” 人群分开一条路。 陈卫民带著林远,走到了大榕树下。 坐在茶桌主位上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穿著唐装,手里盘著两颗核桃,鹰鉤鼻,眼神锐利如刀。他就是李家村的族长、也是当了三十年村支书的李宗翰。在这一亩三分地,他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李老,久仰。”陈卫民微微欠身,示意林远把两瓶茅台放在桌角,“初次登门,一点心意。” 李宗翰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地烫著紫砂壶:“陈区长是京城来的大博士,我们这乡野村夫受不起这么重的礼。茶是粗茶,怕陈区长喝不惯。” 这是下马威。 陈卫民也不恼,径直在对面坐下:“茶不在贵,在於水和人。李家村背靠金鸡山,面朝白鷺湾,水是好水。李老是抗美援朝的老英雄,人是豪杰。这茶,自然是好茶。” 听到“抗美援朝”四个字,李宗翰盘核桃的手顿了一下。 “调查过我?”李宗翰抬起眼,倒了一杯茶推过来,“说吧,陈区长今天单刀赴会,是为了那三千亩滩涂吧?” “是,也不是。”陈卫民端起茶杯,浅尝一口,“滩涂是国家的,开发是早晚的事。但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李家村的子孙后代。” “笑话!”李宗翰冷哼一声,“填了海,毁了风水,断了我们李家的龙脉,这叫为了子孙后代?张国华那个笑面虎上次来也是这么说的,被我轰出去了。你也想试试?” 旁边站著的十几个后生又要围上来。林远嚇得腿肚子转筋,但还是硬著头皮挡在陈卫民身侧。 陈卫民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他指著宗祠正门对著的那片海。 “李老,风水讲究藏风聚气。我看过县誌,李氏先祖是三百年前从苏北迁来的盐商。之所以定居在此,是因为这里那是深水港,利於行船经商。这才是李家发跡的『龙脉』。”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堤坝边,指著远处淤积的滩涂。 “但现在,这片海已经淤死了。船进不来,鱼养不活。李家村的后生们,只能去城里打黑工,或者在海上走私。这叫龙脉已断!” 李宗翰的脸色变了。陈卫民戳中了他的痛处。村里这几年確实越来越穷,年轻人也不学好。 “你想说什么?”李宗翰沉声问。 “我想给李家续上这条龙脉。” 陈卫民转过身,声音洪亮:“我要在这里建电子產业园,把淤泥挖走,建深水码头。將来这里会有几十家工厂,几万名工人。” “我也看了宗祠的位置。”陈卫民从林远手里拿过那份林远昨晚连夜手绘的草图,“我会在规划里,专门留出一条『景观中轴线』。不但不拆宗祠,还要在宗祠前面修一个市民广场,让李氏宗祠成为整个產业园的地標和精神中心!” “到时候,李家村的后生不用背井离乡,在家门口就能进厂上班,或者出租房屋、搞运输。这才是真正的『子孙饭』!” 李宗翰盯著那张草图,沉默了许久。 “修广场?不拆宗祠?”老头子的语气鬆动了,“张国华可没说过这个,他说这里要平整土地,肯定要动土。” 陈卫民笑了:“我是区长,规划我说了算。张国华负责执行,但他动不了我的规划图。” 这就是在离间,也是在立信。 李宗翰眯著眼睛打量著陈卫民:“陈区长,漂亮话谁都会说。但我凭什么信你?你是官,干两年拍拍屁股走了,我们李家村可搬不走。” “就凭这个。” 陈卫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上面有他的签字,还有鲜红的公章。 “这是《关於成立乐安城投劳务服务公司的批覆》。” 陈卫民把文件推到李宗翰面前:“產业园建设期间的土方工程、沙石料供应,以及建成后的物业、绿化,我打算优先交给李家村来做。但我有个条件:必须成立正规公司,李老您亲自掛帅当董事长,村集体占股,杜绝强买强卖和打架斗殴。” “这也是我给李家村的见面礼。一年至少两百万的利润。” 这一下,连旁边那个凶神恶煞的刀疤脸阿豹,眼睛都直了。 两百万!这年头走私还得提著脑袋干,搞土方可是正大光明的暴利! 李宗翰的手微微颤抖。他看了看文件,又看了看陈卫民。 他活了七十岁,见过不少官。有的蛮横,有的虚偽。但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样,既懂风水文化,又敢直接把利益摆在桌面上谈的,从来没有。 “好!” 李宗翰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陈区长,这杯茶,我李宗翰敬你!”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阿豹!撤掉路障!”李宗翰大喝一声,“以后陈区长的车,在李家村畅通无阻!谁敢拦,家法伺候!” “是!” …… 十分钟后,桑塔纳重新启动,驶离了白鷺洲。 车上,林远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座位上,后背全湿了:“区长……刚才那场面太嚇人了。那个刀疤脸的鱼叉离您只有半米。” “富贵险中求。”陈卫民点燃一支烟,心情不错,“搞定了李宗翰,白鷺洲的征迁就完成了一大半。张国华想看我笑话,这次怕是要失望了。” “不过”林远犹豫了一下,“把土方工程给李家村,会不会有人说我们搞利益输送?而且张国华肯定也盯著这块肥肉。”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陈卫民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冷峻,“这块肉太肥,张国华想独吞,黑社会想抢,宗族想占。我把它公开给李宗翰,就是让李家村这头『坐地虎』去咬张国华那条『地头蛇』。” “让他们去斗吧。斗得越凶,我们施工反而越安全。” 林远听得目瞪口呆。他看著身边这位年轻的区长,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政治头脑。 “区长,那我们下一步做什么?”大马在前面闷声问道。 “回区委。”陈卫民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榕树,“去见见咱们的张副书记。告诉他,征迁指挥部可以掛牌了,让他准备进场——去给李家村打工。” 第6章 点將祁同伟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6章 点將祁同伟 “乐安电子信息產业园奠基仪式”刚刚结束。 主席台上,彩旗飘飘。陈卫民铲下了第一锹土,罗昌根笑得合不拢嘴。 但站在旁边的副书记张国华,脸色却比锅底还黑。 本来,按照张国华的算盘,他主动请缨负责征迁,是为了把土方工程这块肥肉分给自己的“把兄弟”——乐安著名的“社会人”赵铁牛。 结果陈卫民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土方工程给了李家村,换取了宗族势力的支持。这不仅让张国华在赵铁牛面前失了信,更断了他一大笔財路。 “陈区长,这一手玩得漂亮啊。” 走下主席台时,张国华皮笑肉不笑地低声说道,“把肉都餵给了李家村那帮刁民,就不怕把他们的胃口养大了,以后反咬你一口?” 陈卫民把铁锹递给工作人员,摘下白手套,语气淡然:“张书记,肉给谁吃不重要,重要的是活得有人干。李家村是在自家门口乾活,他们比谁都希望这工程顺利。至於是不是刁民,那得看怎么管。” “哼,希望如此。”张国华冷哼一声,“不过我得提醒陈区长,乐安的水深,有些『朋友』如果没吃饱,可是会闹情绪的。” 这句话,是威胁,也是预告。 …… 三天后,下午两点。 陈卫民正在办公室听取林远匯报关於“政务大厅”运行首周的情况。 突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是陈卫民。” 电话那头传来大马焦急的声音,伴隨著嘈杂的叫骂声和金属撞击声。 “区长!工地出事了!有两百多號人拿著钢管和砍刀衝进了工地,把李家村的推土机全砸了!现在李家村的人也拿著鱼叉出来了,双方正在对峙,马上就要械斗!” 陈卫民猛地站起身:“公安局呢?报警了吗?” “报了!但是来了二十分钟了,只有两辆警车,停在路边根本不敢动!带队的那个副局长还在抽菸!”大马吼道,“区长您快来吧,李宗翰老头子拿著拐杖冲在最前面,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这梁子就结死了!” “大马,你给我听著!”陈卫民眼中寒光爆射,“保护好李老!不管用什么办法,撑住十分钟!” 掛断电话,陈卫民抓起公文包衝出办公室。 “林远!通知张国华,让他马上滚到现场!告诉他,如果今天死一个人,我让他这个副书记当到头!” 白鷺洲工地上本该机器轰鸣、热火朝天的填海现场,此刻却死一般寂静。几十台李家村刚刚租来的推土机全部熄火,司机们无奈地蹲在地上抽菸,看著前方发愁。 在工地唯一的进出通道上,横七竖八地停著五六辆满载砂石的大卡车,把路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卡车阴影下,几张摺叠桌一字排开。 一群光著膀子、纹龙画虎的汉子正围坐在一起,划拳、喝酒、吃西瓜,喧闹声此起彼伏,仿佛这里不是工地,而是他们的露天大排档。 赵铁牛穿著一件花衬衫,戴著墨镜,躺在躺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把紫砂壶,一副悠哉游哉的老板派头。 而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两辆警车停在那里。乐安区公安分局副局长王大伟正带著几个民警“维持秩序”,实则是在和赵铁牛的手下递烟聊天,对眼前的非法堵路视而不见。 “嗡——!”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卷著尘土疾驰而来,在距离堵路卡车不到五米的地方急停。 车门推开,陈卫民走了下来。 虽然穿著白衬衫、黑西裤,戴著金丝眼镜,一副书生模样,但他脸上的寒霜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 林远和大马紧隨其后,大马的手里更是紧紧攥著一把大號管钳,眼神警惕。 看到区长来了,那些打牌的混混並没有惊慌散开,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甚至还有人衝著陈卫民吹了声口哨。 “赵铁牛!”林远上前一步,厉声喝道,“陈区长来了!还不快把路让开!” 赵铁牛这才慢吞吞地放下紫砂壶,摘下墨镜,脸上堆起那一套虚偽的江湖假笑,站起身迎了两步,却並没有弯腰。 “哎呀,这不是陈区长吗?”赵铁牛大嗓门喊著,“这么毒的日头,您怎么亲自来视察了?快快快,给陈区长拿块冰西瓜解解暑!” “少来这套。”陈卫民无视了他递过来的西瓜,抬手指著横在路中间的卡车,“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阻工?” “阻工?冤枉啊陈区长!”赵铁牛做出一副比竇娥还冤的表情,拍著大腿,“我们这是在『维权』啊!这白鷺洲的土方,那是我们公司的地盘。李家村的人不懂规矩,把我们的活儿抢了,我这几百號兄弟没饭吃,家里揭不开锅,都要去区政府上访。我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劝住,就在这坐坐,这也是为了给政府减轻负担嘛。” 陈卫民冷笑一声:“没有签合同,哪来的地盘?土方工程是我批给李家村集体公司的,合法合规。你这是聚眾扰乱社会秩序。” “陈区长,您是大博士,那是讲法律。”赵铁牛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无赖的囂张,“但在码头上,我们讲的是『规矩』。您把肉都给李家村吃了,我这些兄弟连口汤都没有,他们情绪很激动啊。” 说著,赵铁牛指了指身后那些手里拿著钢管、把玩著扳手的壮汉。 “您看,这人一多,手脚就乱。万一待会儿起了衝突,我又是个粗人,怕是拦不住啊。到时候万一哪块砖头不长眼,碰到了陈区长金贵的身体,那多不好意思?”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偏偏披著“怕伤著你”的外衣。这就是“软钉子”,让你有劲没处使。 “你在威胁我?”陈卫民目光如刀。 “不敢不敢。”赵铁牛皮笑肉不笑,“我就是个提个醒。陈区长,强龙不压地头蛇。只要您点个头,把土方分我一半,我立马让路。不然……” 他摊了摊手,指著那几辆卡车:“这几辆车刚才突然全坏了,修个十天半个月也是常有的事。我们也没办法啊。” 陈卫民看著这副滚刀肉的嘴脸,心中怒火中烧。他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王大伟。 “王局长!”陈卫民喝道,“有人非法堵路,聚眾扰乱重点工程,你们公安局就这么看著?” 王大伟这才慢吞吞地跑过来,帽子都没戴正,一脸为难:“陈区长,这……这属於经济纠纷啊。赵老板说这是债务问题,他们也没打人,就是车坏了。我们警方不好介入,还是建议调解为主……” “调解?”陈卫民指著那些拿著钢管的混混,“带著钢管来调解经济纠纷?” “哎呀,那是干活的工具嘛。”王大伟打著哈哈,显然是铁了心要拉偏架。 陈卫民看著这一警一匪唱的双簧,突然笑了。 他明白了。 在乐安,赵铁牛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一种盘根错节的灰色秩序。张国华在背后撑腰,王大伟在前面护航,赵铁牛在中间耍无赖。这三层网,把他这个区长架空了。 如果你动硬的,他们就跟你耍流氓;你讲法律,他们就跟你讲“经济纠纷”。 这就像一团棉花,打不透,甩不掉。 “好,很好。”陈卫民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没有像愣头青一样衝上去动手,而是深深地看了赵铁牛一眼。 “赵铁牛,既然车坏了,那你就慢慢修。”陈卫民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慌,“但我把话放在这:这路,你今天堵得容易,明天想让开,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说完,陈卫民转身:“林远,大马,我们走!” 赵铁牛愣了一下,看著陈卫民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发毛。这区长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发火?不骂人? “切,书呆子。”赵铁牛啐了一口唾沫,“跟我玩?耗死你!” …… 桑塔纳车上。 气压低得可怕。 林远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甚至还抓著刚才从地上捡的一块砖头:“区长!太欺负人了!那个王大伟简直就是赵铁牛的看门狗!这工程要是一直这么拖下去,咱们的威信就全完了,投资商也会跑的!” “是啊区长,刚才我就该拿扳手抡那个王八蛋!”大马也愤愤不平,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抡扳手?”陈卫民点燃一支烟,看著窗外倒退的风景,眼神比刚才在现场还要冷,“大马,你打得过十个,打得过两百个吗?打得过那一层官官相护的关係网吗?” “对付这种滚刀肉,不能用书生的办法,也不能用莽夫的办法。” 陈卫民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繚绕中,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深沉,那是上位者在布那个最大的局。 “他们不是喜欢讲『规矩』吗?他们不是欺负公安局不动手吗?” “那我就给他们找个活阎王来。” 陈卫民拿出大哥大,拨通市委组织部长林强的红色专线。 “林部长,我是陈卫民。” “卫民啊,听说你在工地吃瘪了?” “是。地头蛇盘著道,公安局拉偏架。软钉子最难拔。”陈卫民声音低沉,“部长,乐安的治安这块烂肉,必须割掉。靠王大伟这种人,乐安永远没有法治。我想借调一个人。” “你想借谁?” “换本地人没用,都在这张关係网里。”陈卫民图穷匕见,“我要调一个外省的人。一个才华横溢却被死死踩在泥潭里、急需一个机会翻身的狠角色。” “谁?” “汉东省岩台市仙岩乡司法所,祁同伟。” “祁同伟?”似乎没听过这个名字,“什么来头?” “汉东大学政法系那一届最优秀的学生,学生会主席。我和汉大的高育良教授是旧识,这孩子是他的得意门生。” 陈卫民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肯定: “无论刑侦理论还是擒拿格斗,他都是尖子中的尖子。但这孩子心气高,得罪了权贵,现在被发配在深山老林里调解村民吵架。他现在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饿狼,满腔的才华和怒火无处发泄。” “林部长,乐安现在的局面,就需要这样一头饿狼。只要您把他调来,给他一个『公安分局副局长』的位置,给他一把枪……” 陈卫民顿了顿,眼神冷厉: “为了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为了报答这份知遇之恩,別说几个流氓地头蛇,就是天王老子挡路,他都敢替我咬下一块肉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跨省借调一个乡镇司法员,直接提拔使用……这不合常规。”他沉吟道,“但既然你要搞改革,我就陪你破一次例!只要人真的有本事,英雄不问出处。” “我这就向上级打报告给汉东省委组织部发商调函。既然是个不得志的乡镇干部,想必那边放人也会很痛快。” “谢谢部长!” 掛断电话,陈卫民看著窗外逐渐西沉的太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赵铁牛觉得他是书生,好欺负。但他不知道,这个书生也是当过教授的。 而教授最擅长的,就是发现人才、使用人才。 第7章 祁同伟报导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7章 祁同伟报导 1992年8月,汉东省岩台市,仙岩乡司法所。 祁同伟挽著裤腿,满脚是泥,正站在司法所漏雨的屋檐下。他手里拿著一把生锈的铁锹,正在帮那个来调解纠纷的村民大爷修一辆坏掉的板车。 “大爷,这轴承早坏了,硬推肯定不行。” 祁同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动作熟练地用铁丝固定好车轴。那双曾经在汉大辩论赛上指点江山的手,现在已经长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行了!推回去没问题!”祁同伟拍了拍手上的泥,露出一口白牙,“大爷,下雨路滑,慢点走。” 送走老大爷,祁同伟转身回到那间漏风的办公室。 看著墙上那张发黄的地图,他眼底的光黯淡了一下。 曾经的汉大天之骄子、学生会主席,现在像只被遗忘的野狗,被扔在这深山老林里修板车。 他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这辈子是不是就要烂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 “滴滴——!” 一辆满身泥泞的吉普车衝破雨幕,停在门口。 车门打开,岩台市委组织部的干部跳下车,手里拿著一个公文包,神色匆匆。 “是祁同伟同志吗?” “我是。”祁同伟放下铁锹,眼神警惕。 干部衝过来,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眼神古怪地看著祁同伟——那是看某种“怪物”或者“幸运儿”的眼神。 “立刻收拾东西。这是省委组织部转下来的特急商调函。” 干部把文件递过来:“你要调走了。” 祁同伟接过文件,手有些抖。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哪怕是去守林场他也认了。 然而,当他借著昏暗的灯光看清文件上的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关於商调祁同伟同志赴东南省合江市乐安区工作的函》 接收单位:乐安区人民政府 擬任职务:乐安区公安分局党委委员、副局长(主管刑侦)。 调入请求人:乐安区代区长 陈卫民 看到“陈卫民”这三个字,祁同伟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那是汉东大学经济学院最年轻的教授,全校女生的梦中情人,也是他们这些男学生仰望的標杆。当初陈卫民弃笔从戎、南下从政的消息轰动了整个汉大。 “陈教授……?”祁同伟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竟然是他?” 他不敢相信。那个传说中的人物,竟然还记得他这个已经掉进泥潭里的学生?还跨越千里发函来捞他? 这一刻,祁同伟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我现在就走!” 祁同伟把文件死死贴在胸口。他甚至没回宿舍拿铺盖,只抓起桌上那本记满了案情分析的笔记本。 “走!马上走!” 他跳上吉普车,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困了他一年多的大山,眼角通红。 两天后的深夜。合江市,乐安区。 经过两天两夜的辗转——火车转飞机,再转长途大巴。 当祁同伟站在乐安区政府大楼前时,整个人像是在泥里滚过一圈。他鬍子拉碴,满身餿味,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亮得嚇人。 “请问……陈区长在吗?”他对门口的警卫说道,“我是祁同伟,汉东来的。” 五分钟后。 陈卫民的办公室门开了。 祁同伟走了进去。办公室宽敞明亮,冷气很足。办公桌后,那个熟悉的身影正站起来迎接他。 白衬衫,金丝眼镜,依旧是当年在汉大讲台上那种儒雅从容的气度,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杀伐决断的官威。 真的是他。 祁同伟的鼻子猛地一酸。 “陈老师!” 祁同伟快步上前,声音哽咽,用的是学校里的称呼。他挺直脊樑,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礼。 “学生祁同伟,向您报到!” 陈卫民绕过办公桌,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著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学生会主席。 “同伟,瘦了,也黑了。”陈卫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却有力,“听说你在山里修板车?那是大材小用。雄鹰怎么能去抓老鼠?” 这一句话,瞬间击溃了祁同伟心里所有的防线。 这些时间的委屈、不甘、绝望,在这一刻化作了滚烫的热流。 “陈老师……”祁同伟眼眶红了,声音沙哑,“我以为……这辈子都要烂在那个山沟里了。看到调令上有您的名字,我……我都不敢信。” 陈卫民笑了,他把赵铁牛的资料和一张特別行动令拍在桌上。 “乐安有个地头蛇叫赵铁牛,还有个公安局副局长给他撑腰。他们把我的工程堵了三天。” “我要你接管刑侦队。”陈卫民看著祁同伟,“你有四十八小时。我要赵铁牛犯法的所有证据,你敢不敢接?” 祁同伟抓起资料,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怀里。 “四十八小时太久了。” 祁同伟摸了摸腰间,那里虽然还空著,但他仿佛已经握住了枪。 “老师,您给我一把枪。”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嗜血的笑容: “天亮之前,我给您交卷。要是办不漂亮,我祁同伟自己滚回山里修板车!” 陈卫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配枪批条,签上字递给他。 “去吧。让乐安看看,什么是汉大的高材生。” 祁同伟双手接过批条,再次敬礼。 转身离去时,他的背影不再佝僂,而是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第8章 雷霆第一击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8章 雷霆第一击 1992年8月,深夜11点。 乐安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值班室。 暴雨如注,雷声轰鸣。值班室里烟雾繚绕,吆五喝六的声音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七八个穿著警服的汉子正围在桌旁打扑克,帽子歪戴,配枪隨意地掛在椅背上。 刑侦大队长刘强嘴里叼著烟,刚贏了一把,正要把钱往兜里揣,值班室的门被推开了。 祁同伟穿著一身湿透的便衣,拎著一个还在滴水的黑包,站在门口。他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谁啊?不懂规矩是不是?”刘强头都没抬,骂骂咧咧道,“出去!把门带上!” 祁同伟没说话,大步走进屋內。 他径直走到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赌资和那几把无人看管的配枪。 “谁是刘强?”祁同伟问。 “老子就是,你哪根葱……”刘强不耐烦地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推搡祁同伟。 就在他的手刚伸到一半时。 唰! 祁同伟突然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见他左手闪电般扣住刘强的手腕,顺势向下一压,右肘猛地顶在刘强的麻筋上。 “啊!” 刘强惨叫一声,整个人瞬间失控,被祁同伟一个標准的“切腕压臂”死死按在了满是扑克牌的桌子上,脸被挤压变形,动弹不得。 “袭警!袭警!” 周围的几个警察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去摸腰间,却发现枪都在椅背上。 “都別动。” 祁同伟单手压制住刘强,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红头文件和警官证,重重拍在刘强脸边的桌面上。 “看清楚了。” 祁同伟的声音冷冽而清晰: “我是祁同伟。新任乐安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兼刑侦大队大队长。” “现在,全体立正!” 这一声喝令,带著政法系高材生特有的威严和专业素养。 那几个想动手的警察僵住了,看著那个证件,又看了看被轻鬆制服的队长,一个个面面相覷,最终老老实实地站直了身体。 祁同伟鬆开手,嫌弃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刘强捂著差点断掉的手腕,满脸通红,咬著牙说道:“祁局长,就算是领导,也不能隨便动手吧?” “我在教你规矩。” 祁同伟冷冷地看著他:“值班期间聚眾赌博,配枪离身,反应迟钝。刚才如果我是歹徒,你已经死了三次了。” “把枪交出来。”祁同伟伸出手。 “凭什么?我是王大伟局长提拔的……” “凭我是你的直属上级。”祁同伟目光如刀,“根据《人民警察法》和警队內务条令,我现在对你执行停职禁闭。怎么,你想抗命?” 刘强看著祁同伟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那是真正高手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理也亏,只能恨恨地把枪拍在桌上,转身出门。 清理了领头的,祁同伟看向剩下的七个人。 “我不管你们以前跟谁混,也不管你们收了多少黑钱。” 祁同伟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今晚有行动。愿意乾的,把警服穿好,把枪擦亮,跟我走。不愿意乾的,现在就把枪留下,回家睡觉。”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年轻警员率先戴好帽子,大声喊道:“报告祁局长!我想干!早就受够这帮流氓气了!” 陆陆续续,又有四个人站了出来。 “很好。”祁同伟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五个人,够了。” …… 深夜12点,金港湾夜总会。 乐安最大的销金窟,赵铁牛的老巢。 三楼“帝王厅”包厢里,赵铁牛正在过生日。二十几个手下眾星捧月,桌上摆著洋酒和几把管制刀具。 “牛哥,警察局那边刚才打招呼了。”一个小弟匯报导,“说新来的那个副局长是个外地佬,不用理他。” “哈哈哈哈!”赵铁牛狂笑,“什么副局长?在乐安,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接著喝!”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没有暴力破门,也没有大喊大叫。 祁同伟一马当先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五个全副武装的刑警。 包厢里的音乐声还在响,混混们愣了一下,隨即有人骂道:“警察了不起啊?滚出去!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场子!” 赵铁牛坐在沙发上没动,手里拿著半瓶酒,似笑非笑地看著祁同伟:“哟,生面孔啊。警官,走错门了吧?” 隨著他的话音,周围那二十几个混混慢慢围了上来,有的手里已经拎起了酒瓶和凳子,眼神不善。 五个刑警有些紧张,手心冒汗。对方人太多了。 祁同伟面不改色,径直走到音响旁,拔掉了电源线。 世界瞬间安静了。 “我是祁同伟。”他转过身,看著赵铁牛,“赵铁牛,你涉嫌聚眾扰乱社会秩序、非法拘禁、敲诈勒索。跟我走一趟。” “跟你走?” 赵铁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站起身,猛地摔碎了手里的酒瓶。 “哗啦!” 这一声就像是信號。二十几个混混同时发出一声怪叫,挥舞著凶器就要衝上来。 “我看谁敢抓我大哥!”一个小弟举著砍刀冲在最前面,刀锋直奔祁同伟面门。 身后的刑警大喊:“局长小心!” 祁同伟没有退。 他极其冷静地拔枪,上膛,举手。 “砰!” 一声枪响,在封闭的包厢里震耳欲聋。 子弹精准地击碎了那个小弟头顶正上方的大吊灯。 “哗啦啦——!” 巨大的水晶吊灯轰然坠落,砸在那个小弟脚边,玻璃碴子溅了一地。那小弟嚇得两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刀也掉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精准的一枪震住了。这不是乱开枪,这是警告:再往前一步,下颗子弹就是你的脑袋。 “还有谁想试试?” 祁同伟双手持枪,標准的战术射击姿態,枪口稳稳地指著赵铁牛的眉心。他的呼吸平稳,眼神冷静得可怕,仿佛刚才开枪的不是他。 “所有人,抱头,蹲下。”祁同伟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可抗拒的威慑力,“我是副局长,我有权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击毙暴徒。你们可以赌一把,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赵铁牛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是老江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那是真敢开枪的主。 “別……別开枪!”赵铁牛怂了,慢慢举起双手,“误会……都是误会。祁局长是吧?我跟您走。” “銬上!” 祁同伟一声令下,身后的刑警如狼似虎地衝上去,把赵铁牛按在桌子上,反剪双手銬了起来。 其他的混混见老大被抓,加上那一枪的威慑,一个个都老实了,纷纷抱头蹲下。 祁同伟收起枪,整理了一下衣领,冷冷地看著赵铁牛: “赵老板,生日过完了。咱们去局里接著过。” …… 凌晨三点,审讯室。 赵铁牛被锁在审讯椅上,还在试图顽抗。 “我要见王大伟局长!我要见律师!你们抓我没有证据!” 祁同伟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翻看著卷宗,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王大伟?”祁同伟淡淡一笑,“他刚才確实想保你,给我打了三个电话。” 赵铁牛眼睛一亮:“那还不放人?” “但我告诉他,如果他敢来,我就连他一起审。” 祁同伟合上卷宗,站起身,走到赵铁牛面前。他没有动粗,而是用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盯著赵铁牛。 “赵铁牛,讲个法律常识。” “你堵路、闹事,顶多算治安案件,拘留十五天。但是,如果你背后有人指使,那就是有组织犯罪。如果这个指使你的人还是国家干部,那你就是被人当枪使了。” 祁同伟俯下身,声音低沉: “现在王大伟已经请病假了。张国华书记正在家里睡觉。只有你,像个傻子一样坐在这里。” “你觉得,天亮之后,是他们会来救你,还是会想办法让你……永远闭嘴?” 这就是攻心。 赵铁牛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混社会的,最懂什么叫弃车保帅。 “我给你个机会。”祁同伟敲了敲桌子,“把堵路的钥匙交出来,把谁指使你的说清楚。算你重大立功表现。” “我只有四十八小时。如果四十八小时內你不开口,我就会把你移交给市局。到时候,你想开口也没机会了。”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每一秒,都在击溃赵铁牛的心理防线。 终於,赵铁牛崩溃了。 “我说……我全说。”他瘫软在椅子上,“是张书记暗示的……钥匙在我裤腰带上……” …… 清晨六点,白鷺洲工地。 雨过天晴,朝霞满天。 工人们惊喜地发现,堵路的大卡车不见了。 在工地大门口上,赵铁牛戴著手銬被两个警察控制著,祁同伟穿著那身便衣,虽然熬了一夜,但精神矍鑠。他没有用任何侮辱性的手段,只是公事公办地让嫌疑人指认现场。 但对於赵铁牛这种平时耀武扬威的人来说,当著全区老百姓的面被警察押著指认现场,比杀了他还难受。 黑色的桑塔纳停在路边。 陈卫民看著这一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祁同伟快步走过来,敬礼:“报告陈区长!赵铁牛团伙主要成员全部落网,路通了。王大伟刚才递交了病假条。” 没有炫耀,只有干练。 “干得好。”陈卫民递给他一支烟,“没用私刑吧?” “没有。”祁同伟接过烟,笑了笑,那是属於精英的自信,“对付这种流氓,用不著私刑。法律和心理战足够玩死他们。” 陈卫民点点头,帮他点上火: “痛快吗?” 祁同伟深吸一口烟,看著远处升起的太阳,眼神明亮: “痛快!陈老师,这才是我想乾的警察!” “这才哪到哪。”陈卫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睡一觉。这只是清理了外围的杂草。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第9章 断臂求生与请君入瓮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9章 断臂求生与请君入瓮 乐安区委大院。 雨后的天空格外蓝,但区委副书记办公室里的空气,却浑浊得令人窒息。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就像一座隨时会崩塌的小山。 区委副书记张国华一夜没睡。他双眼布满血丝,领带被扯鬆了掛在脖子上,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野兽。 在他面前,站著区公安分局的政委刘建邦,正低著头,拿著手帕不停地擦汗。 “你是说……”张国华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阴森的寒意,“王大伟那个废物,躲进医院了?” “是……”刘建邦哆哆嗦嗦地回答,“昨晚三点,王局长突发『急性心肌梗塞』,直接住进了区医院的高干病房,现在正吸著氧呢。” “心肌梗塞?”张国华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放屁!昨天下午他还跟赵铁牛喝大酒,壮得像头牛!他是被嚇破了胆!” “张书记,王局长也是没办法啊……” 刘建邦苦著脸,道出了昨晚的真实情况: “昨晚祁同伟把赵铁牛抓回来后,王局长確实去了局里,想凭著副局长的身份强行提人。结果……结果连大门都没进去。” “怎么回事?”张国华眉头紧锁。 “祁同伟让人在门口架了一挺机枪……哦不,是几把微冲。”刘建邦咽了口唾沫,“祁同伟就站在台阶上,手里拿著陈卫民签发的『特別行动令』,指著王局长的鼻子骂。” “骂什么?” “他说……”刘建邦学著祁同伟那种杀气腾腾的语气,“『王大伟,你敢迈进这个大门一步,我就认定你是赵铁牛涉黑团伙的保护伞和同案犯。我不管你是什么局长,我有权依据特別法对你进行就地突击审讯,甚至动用武力!』” “王局长当时就软了。他看祁同伟那双眼睛全是红血丝,手里还按著枪,那是真敢开枪的主啊!而且他给您打电话,您……您当时没接。” 张国华心里“咯噔”一下。昨晚他因为心烦,確实拔了电话线。 “王局长看没人保他,又怕祁同伟真的发疯把他銬在审讯椅上——那可是要命的事。所以他嚇得当场就捂著胸口倒地了,救护车拉走的时候,裤子都湿了……” 张国华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废物!全是废物!”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耀武扬威的王大伟,竟然被一个刚来的外地佬,几句话就嚇尿了裤子,直接躲进医院当缩头乌龟。 这说明什么?说明祁同伟身上那股**“不要命”**的匪气,彻底击穿了这帮养尊处优的官僚的心理防线。 这也意味著,公安局这块阵地,一夜之间彻底失守了。 “张书记,现在怎么办?”刘建邦小心翼翼地问,“赵铁牛那张嘴……祁同伟那个疯子审了一夜,万一赵铁牛乱咬……” 这才是张国华最恐惧的。 赵铁牛是他的“白手套”,如果这双手套被祁同伟翻过来洗,那上面的脏东西足够让他张国华死十次。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催命符。 张国华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接起电话。 “我是张国华。” 电话那头,传来了陈卫民平静、温和,却又让人不寒而慄的声音: “张书记,早上好啊。听说王大伟同志病倒了?哎呀,这身体素质不行啊,关键时刻怎么能掉链子呢?” 张国华握著话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陈区长有何指示?” “指示不敢当。”陈卫民笑了笑,“只是祁同伟刚送来几份连夜突击出来的审讯笔录。赵铁牛那小子不老实,交代了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还涉及到不少区里的干部。我想请您过来把把关。毕竟您是分管政法的副书记,这把火怎么烧,还得您来定夺。” 逼宫。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陈卫民是在告诉他:把柄在我手里,你是想死,还是想谈? 沉默了足足五秒。 张国华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好,陈区长费心了。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张国华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王大伟跑了,赵铁牛招了,陈卫民亮剑了。 他没有退路了。 “备车。”张国华睁开眼,眼神变得阴冷而决绝,“去区政府。” …… 区长办公室。 陈卫民坐在沙发上,神態悠閒,面前摆著两杯冒著热气的龙井。 祁同伟站在他身后。虽然熬了一夜,眼圈发黑,但他一身警服笔挺,腰间的枪套鼓鼓囊囊,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刚饮过血、还没归鞘的利刃,散发著让人胆寒的血腥气。 门开了。 张国华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没有了往日的囂张跋扈,步履显得有些沉重。当他的目光和祁同伟对上时,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那就是昨晚把王大伟嚇尿裤子的眼神。 “张书记,请坐。”陈卫民微笑著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尝尝这茶,祁局长从岩台带来的高山茶,去火。” “去火”两个字,意有所指。 张国华坐下,没有碰茶杯,而是直勾勾地盯著陈卫民:“陈区长,明人不说暗话。赵铁牛的事,你想怎么样?” 陈卫民没有急著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轻轻推了过去。 “这是赵铁牛的口供。” 陈卫民的声音很轻:“他承认,这次堵路是有人暗示的。而且,他还交代了前年拆迁时打伤村民的事,还有垄断沙石料市场的帐目。更重要的是,他说这些钱,有一部分流向了……您的那位好侄子,张小龙。” 张国华的心臟猛地一缩。 张小龙是他的亲侄子,也是他在商业上的代理人。 “这个赵铁牛,简直是胡说八道!疯狗乱咬人!”张国华把文件重重合上,义正言辞地怒斥,但额头上的青筋已经暴起,“这种社会败类,为了减刑什么脏水都敢泼!必须严惩!” “我也觉得是污衊。”陈卫民点点头,一脸诚恳,“张书记是老党员,怎么可能跟这种流氓有瓜葛?这肯定是赵铁牛想把水搅浑。” “所以,”陈卫民话锋一转,图穷匕见,“为了证明张书记的清白,为了堵住悠悠眾口,我建议,由张书记您亲自牵头,成立『乐安区打黑除恶专项工作组』。” “由您亲自指挥祁同伟,严厉打击赵铁牛团伙。不管涉及到谁,哪怕是您的亲戚朋友,只要查实了,一律法办。这样,谣言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张国华愣住了。 让他当组长?让他亲自下令抓自己的手下、查自己的侄子? 如果不答应,陈卫民手里这份口供就会变成射向他的子弹,上面会来查,他必死无疑。 如果答应,他就得亲手斩断自己的左膀右臂,还要在全区干部面前上演一出“大义灭亲”的苦肉计。 这是诛心,也是借刀杀人。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祁同伟的手一直按在枪套上,冷冷地注视著张国华,仿佛隨时准备执行抓捕命令。 良久。 张国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沙发上。他端起那杯茶,手微微颤抖,一饮而尽。 茶水很苦,苦得他心里发涩。 “好。” 张国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血腥味:“陈区长说得对。对於这种打著我旗號招摇撞骗的败类,我恨不得亲手毙了他。这个组长,我当。” 这就是断尾求生。 “张书记果然大义灭亲。”陈卫民笑了,笑得很真诚,“那王大伟局长的病……” “他病得很重。”张国华面无表情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既然嚇破了胆,连局门都不敢进,那就不要占著位置了。我建议,免去王大伟公安分局副局长的职务,让他提前病退。这也是为了照顾他的身体嘛。” 弃子。王大伟彻底成了弃子。 “那祁同伟同志的工作……”陈卫民继续追问。 张国华看了一眼祁同伟,那个让他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的年轻人。 “祁同伟同志雷厉风行,敢打敢拼,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张国华咬著牙说道,“我同意,由祁同伟同志接任分局常务副局长,主持全面工作。” 全盘皆输。 张国华知道,今天这一局,他输得底裤都没了。 “痛快。”陈卫民伸出手,“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张国华看著那只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了上去。那只手修长、乾燥、有力,却比老虎钳还要硬。 …… 半小时后。 张国华走了。背影有些佝僂,仿佛脊梁骨被人抽走了一截。 办公室內,祁同伟终於鬆开了按在枪套上的手,长出了一口气。 “陈区长,您这招太狠了。”祁同伟由衷地感嘆,“让他自己去抓赵铁牛,让他亲口免了王大伟。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叫政治。”陈卫民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的蓝天,“杀人很容易,但要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光靠杀是不行的。要学会让对手自己把刀递给你。” “张国华这次虽然断了臂,但他还是副书记,根基还在。逼急了,他会狗急跳墙。现在让他当个有名无实的组长,把他架在火上烤,他反而不敢乱动。” 祁同伟点点头。他在陈卫民身上,看到了比高育良更深不可测的城府。 “那赵铁牛怎么办?”祁同伟问。 “他已经在你手里了。”陈卫民冷笑,“张国华既然当了组长,为了避嫌,他反而不敢对赵铁牛怎么样。你要利用这段时间,把赵铁牛肚子里的货全掏乾净。那才是我们以后彻底扳倒张国华的子弹。” “明白!” 陈卫民抬起头,目光严肃: “同伟,接下来才是硬仗。” “公安局现在是个烂摊子。王大伟虽然走了,但他的人还在。我要你在一周內,把队伍给我整顿好。不仅要抓坏人,更要把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庸才给我清理出去。” “我要一支真正听指挥、能打仗的铁军。” 祁同伟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一周后,您来检阅!” …… 当晚,乐安新闻联播。 电视画面中,一向护短的区委副书记张国华,一脸严肃地坐在主席台上,义正言辞地发表讲话: “……对於赵铁牛这种涉黑涉恶团伙,区委的態度是坚决的:露头就打,除恶务尽!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我作为专案组组长,向全区人民承诺……” 而在区医院高干病房里。 正躺在病床上装死、其实一直在看电视的王大伟,看到这一幕,手里的遥控器“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著电视里那个大义凛然的老领导,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 他知道,自己完了。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他已经被老领导毫无保留地卖给了那个叫祁同伟的疯子。 第10章 铁腕治警与釜底抽薪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0章 铁腕治警与釜底抽薪 乐安区公安分局,大会议室。 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凝固到了冰点。 全分局一百多號在编民警,此刻把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主席台上,並没有掛横幅,也没有鲜花,只有正中间坐著的一个年轻人——祁同伟。 而在祁同伟身旁,那把象徵著“一把手”的皮椅子,却是空的。 局长周通没来。 实际上,周通一大早就给区委办递了假条,理由是“神经衰弱,需住院静养”。 说起这位周通局长,在乐安官场也是个“奇人”。他今年四十八岁,师范学校毕业,写得一手好文章,是典型“笔桿子”出身的文人官僚。 三年前,乐安上一任作风强硬的政法委书记调走后,当时的副书记张国华为了彻底把持政法口,排挤了所有懂业务的候选人,硬是把性格懦弱、毫无基层执法经验的周通扶上了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高位。 张国华看中的,就是周通的软弱。 这三年里,周通活得像个庙里的泥菩萨。名义上他是局长,但局里的人事权、財权,甚至抓谁放谁,全由常务副局长王大伟说了算。王大伟当面喊他“局长”,背后喊他“周秀才”。周通也乐得清閒,躲在办公室里练书法、喝功夫茶,信奉“难得糊涂”,对局里的乌烟瘴气视而不见。 今天这场会,周通心里明镜似的——这是神仙打架。一边是深不可测的新区长陈卫民和杀神祁同伟,一边是树大根深的张国华。他这个软柿子夹在中间,唯一的生存之道就是“生病”。 於是,他躲进了医院,把这修罗场让给了祁同伟。 …… “自我介绍一下。” 祁同伟开口了。他没有拿麦克风,声音却洪亮如钟,震得会议室嗡嗡作响。 “我是祁同伟。也就是昨晚把赵铁牛送进去、把王大伟『送』进医院的那个人。” 台下响起了一阵骚动。有人敬畏,有人不屑,更多的是那些习惯了“周通式管理”的老油条们在观望。 “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不服气。” 祁同伟站起身,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全场:“有人觉得我是外来户,有人觉得我不懂乐安的规矩。还有人,现在兜里还揣著昨天赵铁牛发的红包。” 这句话一出,台下至少有十几个人脸色变了,下意识地捂了捂口袋。 “我不翻旧帐。”祁同伟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扔,“但从今天起,乐安只有一种规矩,那就是法律。” “现在发布第一號命令:全员体能与业务考核。” 祁同伟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从明天开始,分局所有警员,包括坐办公室的內勤,每天早晨五点半,五公里武装越野。下午两点,射击与擒拿格斗训练。晚上七点,法律条文考试。” “连续三天考核不合格者,”祁同伟冷笑一声,“我就不请你喝茶了。去看守所看大门,或者是去偏远山区守水库。什么时候练好了,什么时候回来。” “哗——!” 台下瞬间炸了锅。这哪里是当警察,这简直是把他们当特种兵练!这些年在周通的“无为而治”下,他们养尊处优惯了,哪受得了这个? “祁副局长!这不合规矩!” 一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胖子站了起来,一脸的不满。他是治安科科长马奎,王大伟的铁桿心腹,也是分局里出了名的刺头。以前周通见到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大家都有工作要忙,哪有时间天天跑步?再说了,”马奎拍了拍肚子,阴阳怪气地说道,“局里的经费本来就紧张,这么练,子弹和油钱谁出?您是新来的不知道,咱们局穷得都要揭不开锅了。” 祁同伟看著他,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只出头鸟。 “马科长是吧?”祁同伟依然保持著微笑,“你提到了经费,很好。我也正想问这个问题。” “刚才我去財务科查了一下,咱们分局帐上连给警车加油的钱都没了。但是我听说,马科长上个月光是『治安维稳接待费』就报了八千块?” 马奎脸色一白,强撑著说道:“那是……那是必要的业务接待……” “接待谁?赵铁牛吗?还是王大伟?” 祁同伟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如刀,浑身的煞气瞬间爆发: “马奎,你是不是觉得周通局长好说话,我也好说话?” “现在,作为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我怀疑你涉嫌职务侵占和巨额財產来源不明。来人!” “到!” 昨晚跟著祁同伟突袭夜总会的那五个年轻刑警,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下他的枪,带去督察室!把这几年的烂帐给我查个底朝天!” “你……你敢!我是副科级干部!我是老资格!”马奎拼命挣扎,脸上的肥肉乱颤,“周局长都不敢动我……” “周通是周通,我是祁同伟。” 祁同伟走下主席台,站在马奎面前,伸手摘掉了他的警帽,冷冷地拍了拍他的脸: “在法律面前,你就是个嫌疑人。带走!” 杀鸡儆猴。 看著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马奎像死狗一样被拖走,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想抱怨、想给新局长下马威的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终於意识到:乐安公安局的天,真的变了。这个新来的副局长,是一头真的吃人的老虎。 “还有谁有意见?”祁同伟环视四周。 无人应答。 “很好。”祁同伟戴上大檐帽,“散会。十分钟后,我要在操场看到所有人列队。迟到者,记过一次。” …… 一小时后。区政府,区长办公室。 祁同伟虽然在局里威风八面,镇住了场子,但此时却坐在陈卫民对面,愁眉苦脸。 “陈区长,马奎虽然抓了,但他那句话確实戳到了痛处。” 祁同伟把一份財务报表递给陈卫民:“局里是真没钱了。帐面上只剩不到五千块。警车趴窝了一半,食堂连肉都买不起了。赵立本刚才直接掛了我的电话。” “他说什么?”陈卫民问。 “他说区財政吃紧,今年下半年的预算早就花完了,一分钱都拨不出来。还说……”祁同伟咬了咬牙,“还说让我有本事自己去化缘。” 张国华虽然丟了公安局的指挥权,周通虽然躲了,但张国华依然控制著乐安的钱袋子。赵立本是他的死党,只要卡住经费,祁同伟这个副局长就寸步难行。 没钱加油,没钱办案,没钱发津贴,手下的警察谁会听你的?甚至连那几个想跟著祁同伟乾的年轻警察,也会因为发不出工资而动摇。 “赵立本……”陈卫民看著报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看来张国华是不死心,想用『粮草』来困死你这把『快刀』啊。” “要不我去把赵立本抓起来查查?”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马奎我都抓了,不差这一个。我就不信他不贪。” “胡闹。” 陈卫民瞪了他一眼:“马奎是科级,赵立本是常委、常务副区长。没有確凿证据动他,那就是严重的政治事故。而且,抓了他一个,张国华还会换下一个李立本、王立本。你抓得完吗?”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弟兄们饿著肚子练兵吧?”祁同伟有些急了。 陈卫民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著白鷺洲那片正在填海的工地。 “同伟,记住一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於搞经济的人来说,都不是问题。” “他们以为卡住財政局的拨款就能卡住我?太天真了。那是旧时代的玩法。” 陈卫民转身,拿出一份早已擬好的红头文件递给祁同伟。 《关於设立乐安区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並授权其统筹城市治安维护经费的决定》 “这是什么?”祁同伟看不懂这些经济术语。 “简单来说,”陈卫民解释道,“我利用代区长的职权,绕过財政局,直接成立了区属国企——『城投公司』。以后,白鷺洲所有的土地出让金、未来的工程收益、配套费,全部进入这个公司的独立帐户,不再上交区財政大锅饭。” “而且,”陈卫民指著文件的一行小字,“我规定,每亩土地的出让金中,提取5%作为『城市治安专项维护基金』,直接划拨给公安分局。” 祁同伟瞪大了眼睛。 在1992年,这种“土地財政+专项基金”的操作简直是闻所未闻,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这合规吗?” “我是区长,我有权决定区属国企的资金使用方向。”陈卫民霸气地说道,“这叫『专款专用』。有了这笔钱,你不仅能发津贴,还能换新车、买新枪。” 说著,陈卫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填上了一个数字,撕下来递给祁同伟。 五十万。 在那个“万元户”都稀缺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这是第一笔启动资金,从城投公司的首批融资款里出的。”陈卫民把支票拍在祁同伟手里,“拿去。先把食堂伙食搞好,每顿饭要有红烧肉。再买两辆桑塔纳,把那些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吉普全换了。” “告诉弟兄们,跟著我陈卫民干,不仅有肉吃,还能挺直腰杆做人。不用看赵立本的脸色!” 祁同伟看著手里那张沉甸甸的支票,手都在抖。 他以前在学校只知道陈卫民学术厉害,但他没想到,这位陈老师搞钱的手段比搞学术还恐怖! 张国华和赵立本还在玩“卡脖子”的传统把戏,陈卫民已经跳出棋盘,自己造血了。 “陈老师……”祁同伟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崇拜,“这下子,赵立本的脸都要被打肿了。” “打脸只是顺带的。” 陈卫民坐回椅子上,目光深邃: “我要的是你这把刀,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同伟,钱我给你解决了,人我也给你权了。” “一个月。”陈卫民竖起一根手指,“一个月后,我要乐安变成全閔州治安最好的区。我要让所有投资商都敢带著现金在街上走。能不能做到?” 祁同伟啪地一声立正,敬礼: “保证完成任务!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 下午三点,区財政局局长办公室。 常务副区长赵立本正翘著二郎腿,喝著茶,听著手下匯报。 “局长,祁同伟那边真的没动静了?没来闹?” “没来。”手下笑道,“估计是知道闹也没用。他一个外地来的愣头青,没钱寸步难行。我看他那个什么『大练兵』,坚持不了三天就得散伙。到时候没饭吃,那帮警察还得来求您。” “哼,跟张书记斗?”赵立本冷笑,“陈卫民以为抓了个赵铁牛就贏了?我不给他钱,他就是个光杆司令。我看那个祁同伟能狂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嘹亮的口號声。 “一!二!三!四!” 声音震天响,伴隨著整齐的跑步声,连办公桌上的茶杯都在震动。 赵立本一愣,走到窗前往下看。 只见区政府大院外的马路上,祁同伟正亲自带著一百多號民警在跑步。他们虽然跑得气喘吁吁,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 但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队伍最后面跟著一辆崭新的大卡车。 车斗里拉著满满当当的半扇猪肉、大袋的东北大米、成桶的食油,还有成箱的健力宝。 车身上掛著一条鲜红的横幅,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感谢区城投公司对公安干警的慰问与支持!” 赵立本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泼在了裤襠上,烫得他一哆嗦。 “城投公司?哪来的钱?”赵立本傻眼了,脸色变得铁青,“財政局一分钱没批啊!” 他看著楼下那个跑在最前面、仿佛浑身有著使不完劲的祁同伟,又看了看那车让他都眼红的物资,突然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他想卡人家的脖子,想看祁同伟的笑话。 结果人家不仅没饿死,还大鱼大肉,顺便在他楼下搞了一场“武装游行”。 这是赤裸裸的示威。 这更是对他这个管钱袋子的常务副区长,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第11章 第一桶金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1章 第一桶金 乐安区,白鷺洲填海工程指挥部。 海风呼啸,捲起漫天沙尘。 简易板房被吹得咣当作响,但屋里的气氛却热得发烫。被任命为城投公司总经理的原区府办主任潘杰正死死攥著一张刚列印出来的银行匯款单,手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陈……陈区长!”潘杰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都在冒烟,“到了!真的到了!” 坐在摺叠椅上的陈卫民正在看一张施工进度表,头都没抬:“多少?” “三千万港幣!还有两亿的银行授信!” 潘杰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就在刚才,建行行长亲自打电话来,语气客气得跟孙子似的,说只要土地证一抵押,工程款立马放行!区长,咱们有钱了!咱们真的有钱了!” 一周前,赵立本还在等著看笑话,扬言要断了陈卫民的炊,看他怎么在这个烂泥滩上折腾。 谁能想到,陈卫民根本没搭理財政局那三核桃俩枣。他搞了个“城投公司”,把还是一片海水的白鷺洲“画了个饼”卖给了香港人,直接从外面搞来了这么一大笔钱! “慌什么。” 陈卫民放下手里的笔,摘下眼镜擦了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 “潘杰,把腰杆挺直了。这才哪到哪。” “您不激动?这可是两个多亿啊!”潘杰觉得不可思议。 “这钱不是大风颳来的,是用咱们政府的信用换来的。”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热火朝天的工地: “香港人精明得很。他们买的不是这堆烂泥,买的是我对这片土地的承诺。只要路通了,电通了,这块地的价值还能翻十倍。” 陈卫民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传我的话,这笔钱,一分都不许进区財政的帐户。赵立本要是敢伸手,让他直接来找我。” “拿五十万给祁同伟,告诉他,我要看到治安变好。拿一千万去修路。剩下的,全部砸进二期填海。” “我要用这第一桶金,滚出一个金山来。在这个年代,谁手里有现金流,谁就是爷。” 潘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背影,心里只有两个字:服了。 没有大道理,没有虚头巴脑的名词。就是这一手“无中生有”的搞钱手段,直接把赵立本那种还在算死帐的老官僚秒成了渣。 …… 深夜十一点。 陈卫民住所。 陈卫民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拿起听筒,那边传来了汉东大学政法系主任高育良有些疲惫的声音。 “卫民,睡了吗?” “没呢,老高。”陈卫民笑了笑,“听声音,为了梁书记让你去吕州的事,还在犹豫?” “是啊……”高育良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读书人的纠结,“卫民,我不瞒你。梁群峰书记找我谈话了,让我去吕州当政法委副书记。但我这心里没底啊。” “你是怕去了吕州,被那些官场老油条玩死?还是怕成了梁群峰手里的一把枪,得罪人?”陈卫民问得直接。 高育良苦笑:“都有。我是教书的,虽然懂法,但不懂那些弯弯绕。吕州情况复杂,李达康又是个强势的主,我怕我去了,两头不討好,最后灰溜溜地回来,连学问都做不成了。” 此时的高育良,虽然有野心,但更多的是书生的怯懦和对未知的恐惧。 “育良兄,你搞错了一件事。” 陈卫民点了根烟,没有跟他说什么大理论,而是直接拋出了最赤裸的生存法则: “梁群峰用你,是因为你名气大,好使。他想让你去吕州盯著李达康。但这恰恰是你的机会。” “什么机会?” “制定规则的机会。” 陈卫民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而有力: “育良兄,你去了吕州,千万別学那些大老粗去抓人、去抢权。那是下策。你的优势是什么?你是教授,你是专家。” “你到了吕州,就干一件事:立规矩。” “立规矩?”高育良愣了一下。 “对。现在做生意的多了,乱象也多。三角债、合同诈骗、地方保护主义……这些是不是都得有人管?” 陈卫民语速平稳,却字字珠璣: “你別去掺和人事斗爭。你就高举『法治』的大旗,专门搞『优化营商环境』。比如,谁敢欠债不还,你就要办谁;谁敢搞地方保护,你就查谁。” “这样一来,老百姓和企业会念你的好,省里会觉得你懂经济,就连李达康那个只想搞gdp的疯子,也得求著你帮他清理环境。” “这就叫——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不是谁的枪,你是拿著『法律』这把尺子的裁判员。”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高育良握著听筒的手都在抖。 他在学校里想了三天三夜没想通的死局,被陈卫民这几句大白话,直接给解开了。 不做打手,做裁判。不搞斗爭,搞服务。 这不仅避开了锋芒,还把他“法学专家”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卫民……”高育良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这脑子,真是绝了。这哪里是当官,这是兵法啊。” “这只是最简单的利害权衡。”陈卫民淡淡说道,“育良兄,去吧。汉东的舞台很大。等你站稳了脚跟,这把裁判的尺子,比什么权力都好使。” “好!听你的!” 高育良终於下定了决心,语气里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果断:“明天我就回復梁书记。我去吕州!既然去了,我就要按照你说的,立一立这个规矩!” “还有,”陈卫民最后补了一句,“祁同伟在我这里很好。这小子是把快刀,以前没人会用,差点折了。现在我给他磨利了,以后你需要的时候,他是你最好的帮手。” “谢谢。”高育良由衷地说道,“卫民,以后在汉东,咱俩多联繫。” 第二天清晨。 乐安区公安分局操场。 “一!二!三!四!” 嘹亮的口號声震得树叶都在抖。 祁同伟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正带著一百多號民警跑五公里。 有了那五十万“买肉钱”,警队的伙食標准翻了倍,大家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以前那种懒散的兵油子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嗷嗷叫的野性。 “祁局!祁局!” 林远气喘吁吁地从办公楼跑过来,手里拿著个大哥大,脸色煞白。 “怎么了?慌里慌张的。”祁同伟停下脚步,接过毛巾擦了把汗。 “出事了。”林远压低声音,凑到祁同伟耳边,“刚才城投公司那边来电话,白鷺洲三號工地在打地基的时候,挖出东西了。” “挖出什么了?金元宝?”祁同伟开了个玩笑。 “不是。”林远吞了口唾沫,“是一具尸体。被人绑著石头,沉在当年的芦苇盪淤泥里。” 祁同伟擦汗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了。原本那个带兵训练的教官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一线廝杀过的“孤鹰”。 三號工地。 那里以前是赵铁牛最核心的地盘,也是张国华发跡的地方。 在这个节骨眼上,挖出了尸体。 祁同伟把毛巾往地上一摔,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好啊。咱们正愁怎么把张国华那层皮扒下来,老天爷这就给送枕头来了。” “大马!集合队伍!” 祁同伟一声暴喝: “一中队,带上傢伙,拉响警笛!跟我去工地!” “告诉兄弟们,这次不是演习,是要去抓杀人犯了!” 第12章 淤泥下的催命符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2章 淤泥下的催命符 乐安区,白鷺洲三號作业区。 这里原本是赵铁牛垄断的一片芦苇盪,如今已被推土机夷为平地。 此刻,几十台挖掘机已经熄火,巨大的铲斗悬在半空。警戒线外,数百名工人和村民围得水泄不通,指指点点,眼神中透著惊恐。 基坑深达两米多,底部全是黑色的淤泥,散发著刺鼻的沼气和腥臭味。 祁同伟没有穿雨靴,裤腿卷到膝盖,直接站在淤泥里。 在他旁边,分局的老法医刘建国正提著勘察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里,嘴里还在小声抱怨著: “哎哟,祁局,这也太深了……这双皮鞋算是废了。以后这种活儿让年轻人下来不行吗?我这老腰……” 老刘虽然嘴碎、怕脏,但手底下的活儿没停。他戴著手套,正在熟练地清理尸骨周围的淤泥。 “行了老刘,回去给你报销两双鞋。” 祁同伟盯著那具蜷缩的白骨,目光如炬:“情况怎么样?” 老刘收起了刚才的懒散,扶了扶眼镜,指著尸骨的头部,语气变得专业起来: “男性,身高一米七二左右,死亡时间应该在三年以上。你看这里……” 老刘用镊子指著头骨后侧的一处明显塌陷: “顶骨粉碎性骨折,这是致命伤。凶器应该是锤子或者钢管之类的钝器,下手非常狠,一击毙命。而且尸体腰部缠著铁丝,坠著预製板,这是典型的杀人沉尸。” 说到这里,老刘嘆了口气,摇摇头:“这赵铁牛下手真黑啊。这地方当年是芦苇盪,要是没填海工程,这人估计一百年也挖不出来。” “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祁同伟冷哼一声。他不光在听法医的报告,他的眼睛还在淤泥里搜索著什么。 突然,他的目光定住了。 “老刘,镊子给我。” 祁同伟接过长镊子,小心翼翼地从那堆发黑的耻骨附近,夹起了一个被淤泥包裹的金属物。 他在积水里涮了涮。 那是一个黄铜打造的老式皮带扣,虽然锈跡斑斑,但依稀能看清上面刻著一个福字,还是那种很土气的“五福临门”图案。 “这是……” 围观的人群中,一直在焦急等待的李家村老族长,隔著警戒线看清了那个皮带扣。 老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悽厉的哭喊,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坑里冲: “二狗……是二狗啊!” 几名民警赶紧拦住他,老族长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祁局长!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啊!那个皮带扣是他爹留给他的,他从来不离身!三年前,赵铁牛要占地,二狗说要去市里告状……第二天人就没了!” “那个天杀的赵铁牛还骗我们说二狗去南方打工了……原来是被他们害死在这儿了啊!” 哭声瞬间感染了在场的所有村民。积压了三年的愤怒与冤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杀人偿命!” “枪毙赵铁牛!” 祁同伟站在坑底,手里紧紧攥著那个冰冷的皮带扣。他抬起头,看著坑边那些愤怒的脸庞,又看了看这具冤骨。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摘下警帽,对著尸骨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重新戴好帽子,眼神变得比刀锋还要冷厉。 “老刘,收殮尸骨。每一块骨头都要带回去,这是铁证。” 祁同伟爬出深坑,一身泥水,但他浑然不觉。他站在高处,环视四周,声音洪亮地吼道: “乡亲们!我是公安局副局长祁同伟!” “我向你们保证:不管这背后牵扯到谁,不管他是多大的官!只要犯了法,害了命,我祁同伟一定把他揪出来,给二狗兄弟,给李家村一个交代!” “如果做不到,我扒了这身警服!” …… 半小时后。区委副书记办公室。 张国华正在接电话。 空调开到了最低温,但他额头上的汗珠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滚。 “你说什么?法医鑑定已经做完了?” 张国华的声音在发抖,手指死死抠著红木桌角:“那个老刘……平时不是挺能混日子的吗?怎么今天动作这么快?” 电话那头是他在局里的眼线,声音哆嗦:“书记,祁同伟亲自跳下坑盯著呢,老刘哪敢偷懒啊。而且……而且那个皮带扣被李家村的人认出来了,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这就是赵铁牛杀人灭口的铁证!” “咔嚓!” 张国华手里的铅笔被生生折断。 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如果是经济问题,是强拆伤人,他还能找人顶包,还能退赃,大不了丟车保帅。 但这可是命案!而且是证据確凿的涉黑命案! 三年前,那个叫李二狗的村民拿著他和赵铁牛勾结的帐本要去上访,他隨口跟赵铁牛说了句“让他闭嘴”。他以为就是打一顿,谁知道赵铁牛直接杀了埋了! 现在,这具尸体被挖出来了,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彻底引爆了。 “不能让他们查下去……绝对不能!” 张国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像个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抓起电话,拨通了公安局长周通的號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张书记……”周通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像是隨时会断气。 “周通!別装死了!” 张国华咆哮道,声音嘶哑:“马上回局里!你是局长!你现在就利用职务之便,把那个尸体给我……处理掉!就说是火化时操作失误,或者是无名尸体!” “哪怕是把物证房烧了,也要把那个皮带扣给我毁了!快!”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张国华急了:“周通!你听见没有?这是命令!你要是敢不听,信不信我把你当年那些违规提拔的烂事全抖出来……” “张书记。” 周通终於说话了。他的声音不再软弱,反而透著一种看破局势后的冷漠和疏离: “医生说我是急性心衰,隨时有生命危险,绝对不能下床。” “你……” “还有,”周通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刚才祁同伟给我打过电话了。他说,那具尸体和皮带扣已经作为**『1號物证』**,由他亲自押送去市局做dna覆核了。他还派了四个持枪特警守著。” “张书记,我还想多活两年。烧物证房这种事……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咔噠。” 电话掛断了。 张国华拿著听筒,愣在原地。那“嘟嘟嘟”的忙音,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那个平时对他唯唯诺诺、像个麵团一样的周通,竟然掛了他的电话? 大势已去。 …… 与此同时。区长办公室。 陈卫民站在窗前,看著楼下正在集结的警车。祁同伟正站在他身后,一身泥点子还没来得及换,像一尊刚出土的战神。 “陈区长,尸体和物证都齐了。我现在就去突审赵铁牛!”祁同伟咬著牙,“这一次,我要撬开他的嘴。” “不急。” 陈卫民转过身,递给祁同伟一杯水。 “同伟,这具尸体的出现,不仅是证据,更是心理战的核武器。” “赵铁牛是个亡命徒,他现在还指望张国华能捞他。直接审,他未必会招。” “那怎么办?” 陈卫民走到地图前,指著市公安局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弧度: “把动静搞大。” “怎么搞?” “你亲自押车,带著那具尸体去市局。警笛要响,车队要长。路线嘛……” 陈卫民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 “故意绕个路,从区委大院门口经过。在张国华的窗户底下,把警笛给我拉到最响。” 祁同伟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陈卫民的用意,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 这叫敲山震虎,更是攻心为上。 “我要让张国华在恐惧中度过这一天。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智商是负数,他是会犯错的。” 陈卫民淡淡说道:“只要他一乱,为了自保,他就会去联繫更上面的人,或者试图转移资產。那时候,才是我们一网打尽的最佳时机。” “明白!”祁同伟敬礼,转身就走,“我这就去办!我要让警笛声,成为张国华的噩梦!” …… 下午三点。 乐安区的主干道上,五辆崭新的桑塔纳警车排成一列,警灯闪烁,警笛悽厉。 车队中间,是一辆运尸车。 车队缓缓驶过区委大院门口。 祁同伟坐在头车里,面无表情地下令:“拉警报!” “呜——呜——” 刺耳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办公楼墙壁,在整个大院上空迴荡。 三楼,副书记办公室。 张国华躲在窗帘后面,透过缝隙看著楼下那像游行一样的车队,看著那辆运尸车缓缓开过。 他感觉那警笛声像是钻进了他的脑子里,搅得他天翻地覆。 他知道,陈卫民这是在向他宣战。 这哪里是运尸车,这分明是来接他的囚车! “想搞死我?没那么容易……” 张国华哆哆嗦嗦地从保险柜的最底层,拿出一个黑色的电话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一个没有名字的號码。 那是他在省里的“老领导”,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颤抖著手,拨通了那个號码。 “餵……老领导……” 张国华的声音带著哭腔,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乐安……乐安出事了。那个陈卫民,他要翻天啊!您一定要救救我……” 第13章 赵铁牛的招供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3章 赵铁牛的招供 审讯室里,赵铁牛坐在铁椅子上。儘管已经被晾了整整十个小时,嘴唇乾裂,但他依然昂著头,甚至还翘著二郎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祁同伟坐在对面,手里把玩著那个生锈的铜皮带扣。 “噠、噠……” 皮带扣敲击桌面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迴荡。 “赵铁牛,这东西眼熟吗?”祁同伟问。 赵铁牛瞥了一眼,满脸无辜地摇摇头:“祁局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不认识这玩意儿。我可是正经做生意的,您把我关这儿大半天了,我的律师什么时候来?” “正经生意?” 祁同伟冷笑一声,把几张现场挖掘的照片甩在他面前:“在你的沙石料场底下,两米深的淤泥里,挖出了一具带著这皮带扣的尸体。那是李二狗,三年前要举报你的人。” 赵铁牛看都没看照片,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祁局长,我也很震惊啊。但我那个沙场那么大,平时进进出出几百號人,还有那么多临时工,保不齐是谁背著我干了坏事。我也很难过,但这跟我有什么关係?您不能因为我是老板,就说人是我杀的吧?” 他在切割。他想把这事儿推成“手下人干的”,把自己摘乾净。他心里有底,只要他不开口,张国华为了保住自己,肯定会想办法运作。 “嘴挺硬。” 祁同伟没有发火,而是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你在等张国华救你,对吧?” 赵铁牛脸色微微一变,隨即正色道:“祁局长,您別乱说话。张书记是区领导,我只是个普通纳税人,我敬重张书记,但我跟他没有任何私交。” “没有任何私交?”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赵铁牛身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那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我带著这具尸体特意从区委大院门口绕了一圈。你的这位张书记,就在楼上窗帘后面看著。” “他看著尸体被拉走,却连个电话都没敢给我打。” 祁同伟俯下身,声音低沉: “赵铁牛,你是个聪明人。这尸体一出来,就是死罪。张国华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让你变成那个『背著他干坏事』的凶手。只有你死了,这件事才能到此为止。” 赵铁牛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咬著牙不说话。他不信张国华会这么绝,毕竟他手里也捏著张国华的把柄。 就在这时。 “铃铃铃——” 审讯室那个红色的內线电话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僵局。 祁同伟接起电话,听了两秒,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知道了。拦住他们。谁敢硬闯,直接拉枪栓!” 掛断电话,祁同伟转过身,看著赵铁牛,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笑容——那是同情,也是嘲讽。 “赵铁牛,你的『救星』来了。” “市公安局副局长刘海,带著十几个人到了大门口,拿著『提人令』,说是市局要接管这个案子,把你连夜带走。” 赵铁牛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猛地前倾,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刘局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只要我有事,组织上不会不管我!我要见刘局长!” “蠢货!” 祁同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赵铁牛一哆嗦。 “你那是猪脑子吗?!” 祁同伟拔出腰间的配枪,“啪”地拍在桌上,枪口正对著赵铁牛: “这案子证据確凿,我这边刚审到一半,他为什么要违反程序,冒著大雨连夜来提人?甚至不惜跟我们发生衝突?” “如果他是来救你的,大可以走程序,但他现在是来抢人的!” 祁同伟死死盯著赵铁牛的眼睛: “你猜猜,如果你上了刘海的车。在去市局的路上,你是会『畏罪潜逃被击毙』,还是会『突发心梗』死在车里?” “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把赵铁牛从头淋到脚。 他僵住了。 那种混跡江湖多年的直觉告诉他:祁同伟说的是真的。张国华这个时候派人来抢他,绝对不是为了让他活著接受审判,而是为了让他永远闭嘴。 …… 五分钟前。分局大门口。 暴雨如注。 三辆掛著市局牌照的警车被拦在铁门外。市局副局长刘海带著十几个民警,正在和守门的乐安刑警对峙。 “开门!反了你们了!” 刘海指著拦路的一中队长,怒不可遏:“我是市局副局长刘海!奉命接管『8.24』专案!让祁同伟把人交出来!” 一中队长淋著雨,寸步不让:“报告刘局!祁局长有令:此案处於突审关键期,没有陈卫民区长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带走嫌疑人!” “陈卫民算个屁!这是市局的命令!” 刘海气急败坏,他接到的死命令就是今晚必须把赵铁牛弄走,哪怕是具尸体也要弄走。 “给我衝进去!” 刘海一挥手,身后的市局警察就要强行推门。 “咔咔!” 一阵整齐的拉枪栓声。 一中队长和身后的七八个刑警,同时举起了手里的微冲和防暴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刘海等人。 “退后!” 一中队长红著眼吼道:“祁局说了!今晚谁敢硬闯一步,就是劫狱!格杀勿论!” 刘海僵住了。他看著那些年轻刑警眼中透出的必死决心,心里直冒凉气。这帮乐安的警察是被祁同伟下了什么蛊?怎么这么硬! …… 审讯室里。 外面的吵闹声隱约传了进来。 祁同伟看著脸色惨白的赵铁牛,最后加了一把火: “听见了吗?刘海急了。他越急,说明张国华越想让你死。” 他看了看表:“我只能帮你挡一分钟。一分钟后,如果刘海硬闯进来,我就只能把你交给他。到时候,你是死在半路上,还是死在看守所,就看你的造化了。” 赵铁牛浑身瘫软,冷汗和眼泪混在一起流下来。 他知道,自己成了弃子。张国华要杀人灭口。 求生的本能彻底击溃了他的侥倖心理。 “我不走……我不要跟刘海走!” 赵铁牛突然崩溃地大喊,双手死死抓著审讯椅的扶手:“我要立功!我要检举!张国华想杀我灭口,我也不能让他好过!” “你想检举什么?”祁同伟冷冷问道。 “人是他让我杀的!但我有证据!”赵铁牛喘著粗气,眼神变得凶狠,“我虽然给他干脏活,但我知道早晚有这一天!所以我留了一手!” “录音!我有录音!” “每次他给我打电话布置任务,哪怕再隱晦,我都偷偷录了音!录音带就在我情妇家床板的夹层里!那一盘带子上全是他的声音!” 录音带! 祁同伟眼中精光爆射。这才是真正的核弹! “很好。” 祁同伟立刻对著门外吼道:“林远!马上带人去取证!拿到录音带,立刻复製三份!原件直接送给陈区长!” …… 分局大门口。 僵持还在继续。刘海正在打电话搬救兵,突然看到分局侧门衝出一辆吉普车,飞快地消失在雨幕中。 紧接著,祁同伟撑著一把黑伞,慢悠悠地从办公楼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著四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哟,刘局长,大半夜的,这么大火气?” 祁同伟走到铁门前,隔著栏杆看著刘海。 “祁同伟!你涉嫌抗命!”刘海大骂,“马上把人交出来!” “交人?” 祁同伟点燃一支烟,在雨中深吸了一口,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晚了。” “就在刚才,赵铁牛已经全面招供了。他检举区委副书记张国华指使杀人,並提供了关键物证。” 祁同伟盯著刘海,一字一顿: “刘局,根据迴避原则,您和张书记是老同学,这案子……您恐怕不適合接手了吧?” “什么?!”刘海大惊失色,“他……他招了?” “不仅招了,录音带我们也找到了。” 祁同伟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刘局,这雨太大了,您请回吧。明天一早,陈区长会亲自带著证据去市委向书记匯报。到时候,您再去市委要人也不迟。” 刘海的身体晃了晃。他知道,完了。赵铁牛一开口,录音带一出,张国华必死无疑。 “祁同伟……你好大的胆子!” 刘海咬牙切齿,最后只能无力地挥了挥手:“撤!” 看著市局的车队离开,祁同伟长出了一口气,后背早已湿透。 他转身看向办公大楼顶层亮著的那盏灯。 那是区长办公室。 祁同伟对著那盏灯,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他知道,今晚这一仗,他们贏了。 第13章 张国华末路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3章 张国华末路 纪委办公楼,三楼书记室。 深夜,整栋大楼只有这间办公室还亮著灯。 陈卫民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祁同伟站在他身后,如同雕塑。 办公桌后,纪委书记陈正华正戴著老花镜,一遍又一遍地听著录音机里传出的声音。 茶几上的录音机刚刚停止转动,“咔噠”一声轻响,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那张平时严肃古板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 “好啊,真是好得很。” 老陈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好一个张国华,竟然成了黑社会的保护伞,涉嫌买凶杀人!他眼里还没有党纪国法?!” 他抬起头,看向陈卫民,眼神锐利: “卫民,你今晚连夜带著证据来找我,是怕夜长梦多?” “陈书记,张国华正在销毁证据,刘海还在到处找关係。如果等到天亮,变数太大。”陈卫民坦诚地回答。 “在他的一亩三分地上,確实有变数。但在纪律面前,没有变数。” 老陈冷哼一声,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他並没有直接下令,而是先拨通了一个號码。 “书记,我是老陈。乐安的情况……对,证据確凿,性质极恶劣……好,我明白了。坚决查处,绝不姑息。” 掛断电话,老陈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肃杀之气瀰漫。 他拿起另一部內线电话: “让第一纪检监察室的主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带上公章。” “另外,通知市公安局局长,让他十分钟后给我回电话。告诉他,刘海涉案,让他准备好接替人手配合行动。” …… 老陈站起身,走到陈卫民面前。 “卫民,你这招『敲山震虎』逼出了证据,虽然有点冒险,但干得漂亮。” 他拍了拍陈卫民的肩膀: “既然你把盖子揭开了,剩下的清扫工作,纪委来做。回去吧,天亮之后,乐安的天就该亮了。” …… 暴雨过后的清晨,空气中带著一丝凉意。 乐安区委大院。 张国华一夜未眠,双眼通红。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夜,身边的火盆里全是纸灰。他把能烧的都烧了。 “只要录音带没找到……只要我不开口……” 张国华还在自我催眠。他觉得市里肯定会顾全大局,不可能为了一个死人就把乐安的班子搞散。 然而,现实给了他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张国华扑到窗前。 只见三辆掛著普通牌照的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大院,停在了办公楼下。 车门打开。 走下来的不是警察,而是几个穿著深色夹克、一脸严肃的中年人。 领头的那位,正是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的主任。 而在大院门口,陈卫民的车静静地停著,並没有开进来。他坐在车里,摇下了一半车窗,静静地看著三楼的窗户。 张国华腿一软,瘫倒在满地的纸灰中。 纪委直接上门,甚至没有通过区委书记传唤。这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这是双规。 …… 五分钟后。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几名纪委干部面无表情地大步走进来。 “张国华。” 纪检室主任拿出一张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件,冷冷地宣读: “经市委批准,市纪委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现在宣布对你实行『双规』。” “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国华颤抖著嘴唇,看著那张纸,最后只挤出一句: “都知道了?” “带走!” 主任根本懒得回答他。 两名身材高大的纪委干部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他。 曾经在乐安呼风唤雨的张国华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出了办公室。经过走廊时,不少刚上班的机关干部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嚇得噤若寒蝉,紧贴著墙根站著,大气都不敢出。 …… 上午九点。乐安区委常委扩大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原来的副书记张国华的位置已经空著了。 主席台上,市委组织部部长面色严肃地坐在正中央。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代表市委来“宣判”的。 组织部长敲了敲话筒,全场瞬间死寂。 “受市委委託,通报一个情况。”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寒意: “原乐安区委副书记张国华,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性质极其恶劣,民愤极大。已於今晨被市纪委带走审查。” 台下虽然早有风声,但听到这个確切的消息,还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坐在台下的財政局长赵立本,此刻已经汗如雨下,整个人都在发抖。 “市委对乐安区委的要求很明確:要深刻反思,引以为戒!” 组织部长的目光落在坐在前排的陈卫民身上,语气转为肯定: “对於敢於同黑恶势力斗爭、敢於维护群眾利益的同志,市委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卫民同志在这次事件中,立场坚定,表现突出。” “市委全力支持乐安搞改革、搞建设。希望大家放下包袱,轻装上阵!” 这番话,一锤定音。 台下的掌声雷动。不管心里怎么想,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张国华倒了,乐安的实权,现在握在陈卫民手里。 …… 会议结束后。 送走了组织部长,陈卫民並没有回办公室庆祝。他独自一人来到了区委大楼的顶层天台。 雨后的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洒在远处繁忙的白鷺洲工地上,海风猎猎。 祁同伟走了上来,站在他身后。 “陈区长,赵铁牛招供的那些材料里,还有不少关於財政局长赵立本的,要不要趁热打铁?”祁同伟眼中闪著精光,显然是杀红了眼。 “不急。” 陈卫民转过身,看著这个已经被自己磨礪出锋芒的得力干將,摇了摇头: “饭要一口一口吃。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抓人,是稳。” “而且,”陈卫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留著赵立本这种嚇破胆的人,有时候比换个新人更好用。” “同伟,乐安这边大局已定。你现在的任务是把队伍带好,要把乐安变成全省治安的模范区。咱们在闽江这边把地基打牢了,但在汉东省,你那位高育良老师,现在正处在风口浪尖上。” “如果我没猜错,他现在正拿著我给他的那篇理论文章,在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梁群峰面前『立规矩』呢。” 第14章 霸道李达康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4章 霸道李达康 汉东省,吕州市,金山县。 这是一条刚刚开始动工的山区公路。漫天的黄土遮天蔽日,几十台破旧的推土机正在轰鸣。 李达康挽著裤腿,踩在没过脚踝的黄土里,那件白衬衫早就变成了土黄色。他手里拿著个大喇叭,正在衝著一群修路的民工和干部吼叫: “快!都给我动起来!这条路要是修不通,金山县的煤就运不出去!老百姓就得饿死!” “没钱?没钱就去借!去集资!去想办法!” 李达康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急了的狼。 这时候,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艰难地在土路上顛簸著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著中山装、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人。他捂著鼻子,皱著眉头看著这漫天的尘土。 正是新上任的吕州市政法委副书记,高育良。 他是来调研的。或者说,是受市委委託,来“敲打”一下李达康的。因为最近金山县为了集资修路,搞得民怨沸腾,告状信都寄到市里了。 “李县长!”高育良喊了一声。 李达康回头,看了一眼高育良,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认识这个人,省里空降下来的书呆子,政法委的二把手。 “哟,这不是高书记吗?”李达康把喇叭一扔,语气里没有半点尊重,只有不耐烦,“您不在市里喝茶,跑我们这穷山沟来干什么?视察工作?对不住,我这没茶水招待。” “达康同志,我不是来喝茶的。” 高育良强压著火气,走上前说道:“市里收到不少群眾举报,说你们金山县在修路过程中,存在强行集资、扣发教师工资的情况。这是违法的!我这次来,就是想提醒你……” “违法?” 李达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打断了他: “高育良,你少跟我扯这些淡!法能当饭吃吗?啊?” 李达康指著身后那些穷得叮噹响的山村: “你知道金山县有多穷吗?如果不修路,这山里的煤运不出去,老百姓吃什么?你给我讲法?行啊,你给我拿五百万来!只要你有钱,我李达康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听你普法!听你讲课!” “你……”高育良被噎得满脸通红。 “没钱就別在这儿碍事!”李达康一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我还要去化缘!高书记,您请回吧,別弄脏了您的皮鞋!” 说完,李达康转身上了吉普车,一脚油门,喷了高育良一身的尾气和黄土。 高育良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远去的吉普车,气得浑身发抖。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一个正处级的政法委副书记,竟然被一个副县长指著鼻子骂! 但他又无可奈何。因为李达康虽然级別还比他低一级,但人家是赵立春的大秘书,是带著尚方宝剑下来的。而他高育良,在吕州无根无基,只是个有名无实的新兵。 …… 当晚。吕州市委招待所。 高育良洗了好几遍,才把那身黄土洗乾净。他坐在简陋的单人宿舍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全是挫败感。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嘟……嘟……” “喂,老高?” 电话那头,传来陈卫民那总是充满活力的声音:“听这动静,怎么?在新单位受气了?” “卫民啊……” 高育良苦笑一声,声音里满是疲惫:“何止是受气,简直是顏面扫地。今天我去了金山县,见到了那个李达康。简直就是个土匪!为了修路,他敢扣教师工资,我跟他说法治,他问我要钱。说没钱就滚蛋。” “我也想硬气,可我现在只是个副书记,上面还有书记压著,下面县长不听话。我是真不知道这工作怎么开展了。” 电话那头,陈卫民沉默了两秒,隨后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老高,这很正常。李达康现在就是条饿狼,谁挡他修路他就咬谁。” “不过,他有一句话说对了。”陈卫民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哪句?” “『有钱就是爷』。” 陈卫民说道:“老高,李达康现在最缺什么?缺钱。他为了那条路,把祖宗十八代都快卖了。你跟他讲法治,他听不进去。但如果你手里捏著钱袋子呢?” “钱袋子?”高育良愣住了,“我哪来的钱?政法委是清水衙门。” “你没有,我有啊。” 陈卫民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老高,我在闽州搞的那个『城投公司』,最近正好有一笔閒置资金,想找地方投资。还有几个跟著我赚了钱的港商,也想往內地发展。” “我打算组个团,去你们吕州考察一下。重点就是那个——金山县。” 高育良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你是说……” “李达康不是要修路吗?不是缺五百万吗?” 陈卫民霸气地说道: “我给他一千万!但这笔钱,我不直接给他。我要通过你——高育良同志的手给他。” “我会让投资方明確表態:他们是被高书记的『法治理念』吸引来的。这笔投资的法律顾问、资金监管,必须由你高育良全权负责。” “如果李达康敢在集资上搞违规,或者不听你的法律意见,这笔钱,一分都不到帐。” 电话这头,高育良握著听筒的手指节发白。 他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陈卫民的用意。 这是给他送来了一根“打狗棒”啊! 李达康不是狂吗?不是看不起书生吗? 当你求著我要钱的时候,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狂! “卫民……”高育良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湿润,“你这是雪中送炭啊。” “咱们是老同事,是盟友。” 陈卫民淡淡笑道: “老高,你把腰杆挺直了。明天你就去找李达康,告诉他,你能帮他解决修路的钱。但前提是,他得乖乖坐下来,听你讲讲什么叫『依法行政』。” 第15章 分功劳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5章 分功劳 1992年10月,国庆前夕。 吕州市,金山县施工现场。 一个月前还是一片混乱、村民堵路、尘土飞扬的工地,如今已经变得井然有序。 巨大的压路机正在来回碾压新铺的碎石层,带著红袖章的安全员在巡视。最显眼的是工地门口竖著的一块大牌子,上面写著:“依法施工,专款专用——金山公路项目部”。 李达康戴著安全帽,看著进度表,嘴角咧到了耳根子。 “神了,真是神了。” 李达康拍了拍身边交通局局长的肩膀:“以前咱们修路,天天跟老百姓吵架,跟施工队扯皮。现在好了,高书记那个法律顾问团一来,合同一签,补偿款一发,老百姓不闹了,施工队也不敢偷工减料了。这进度比咱们以前快了一倍!” 虽然他嘴上不说,但心里对高育良是彻底服气了。 这一个月,高育良没干別的,就是盯著钱和合同。 陈卫民那边匯过来的第一笔三百万资金,高育良愣是一分钱没让李达康挪用去发奖金或者搞接待,全部打进了监管帐户,见到工程进度才放款。 起初李达康气得骂娘,但当路真正修起来,而且质量过硬时,李达康尝到了“规范化”的甜头。 “李县长!” 不远处,高育良踩著鋥亮的皮鞋走了过来。相比於李达康的一身灰,高育良显得格外儒雅。 “高书记!”李达康这次是真心实意地迎了上去,主动递上一根烟,“你来视察?放心,每一分钱都按您的规矩花的,帐目清清楚楚!” “达康同志,我不是来查帐的。” 高育良接过烟,看著眼前这条延伸进大山的公路,微笑著说道: “我是来向你告別的。” “告別?”李达康愣了一下,“要回市里了?” “金山的试点已经成功了,『法治引资』的模式也跑通了。市委那边还有很多工作。”高育良拍了拍李达康的肩膀,“达康,路修通了,这是你的政绩。以后好好干。” 李达康看著高育良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以前觉得这就是个来摘桃子的书呆子,可这一个月下来,高育良不仅帮他找来了钱,还帮他平了事,最后甚至没怎么插手具体的行政指挥权。 “这高育良……有点意思啊。”李达康喃喃自语。 …… 当晚。吕州市政法委副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正在写报告。 题目是《关於金山县“法治引资”试点的总结报告》。 这篇报告至关重要。它不仅要呈给梁群峰,还要抄送给省委研究室,甚至可能摆上赵立春的案头。 高育良写得很顺手,洋洋洒洒三千字,把“法治经济”的理论结合金山的实践,论述得天衣无缝。 写完后,他习惯性地拿起了电话。 “卫民,报告我写好了。”高育良语气轻鬆,“这次金山试点很成功。我在报告里重点突出了政法委在『资金监管』和『纠纷化解』中的核心作用。这次,我要让梁书记好好看看我的成绩。” “老高,念给我听听。”电话那头,陈卫民的声音很平静。 高育良挑了几段核心內容念了一遍。大意是:在高育良同志的亲自督导下,纠正了金山县政府的违规行为,引入了外资,保障了工程进度…… “停。” 陈卫民打断了他。 “怎么?有问题?”高育良疑惑道,“这都是事实啊。” “老高,这篇文章如果这么交上去,你就把赵立春彻底得罪了。” 陈卫民的一句话,让高育良背后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你想想,李达康是谁的人?是赵立春的铁桿心腹。你如果在报告里大肆渲染是你『纠正』了李达康的错误,是你『拯救』了金山县。那李达康成什么了?赵立春的脸往哪搁?” “梁群峰固然会高兴,但他也会把你当成进攻赵立春的炮弹。到时候,赵立春会倾尽全力在汉东官场绞杀你。” “你现在的根基,扛得住赵立春的一击吗?” 高育良握著电话,沉默了。 是啊,他光顾著向梁群峰邀功,却忘了汉东的政治生態是双雄並立。贏了李达康,不代表能挑衅赵立春。 “那……卫民,依你看,这报告该怎么写?”高育良虚心求教。 “改。” 陈卫民的声音透著一股超越年龄的老辣: “把所有批评李达康的词,全部刪掉。” “你要把功劳分出去。你要在报告里写:是李达康同志拥有极高的改革魄力,主动寻求法治突破。是金山县委县政府和市政法委『通力合作』,才创造了这一模式。” “你要把李达康塑造成一个『懂法治、敢尝试』的改革先锋,而你高育良,只是一个在幕后提供服务的『服务者』。” “啊?”高育良有些不甘心,“那我不成配角了?” “老高,这就是平衡的艺术。” 陈卫民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把功劳分给李达康一半,赵立春看到报告会怎么想?他会觉得:高育良这人懂事,没把事做绝,还帮我的人脸上贴了金。” “这样一来,梁群峰拿到了『法治理论』的胜利,赵立春拿到了『经济实绩』的面子。两边的大佬都满意,你高育良就是汉东官场最大的公约数。” “只有这样,你才能在汉东真正站稳脚跟,从一颗棋子,变成谁都想拉拢的棋手。” 听完这番话,高育良久久没有出声。 他在大学教了一辈子书,自以为读懂了马基雅维利,但今天,远在闽江的陈卫民给他上的这一课,才是真正的“帝王术”。 不仅要贏,还要贏得让对手都无话可说。 “卫民……我服了。”高育良深吸一口气,“我这就改。连夜改。” …… 三天后,汉东省委常委会议室。 窗外的梧桐叶已经泛黄,会议室內的气氛却显得格外融洽,这在汉东省委常委会上是极为罕见的。 今天的议题之一,是討论省委办公厅擬转发的《吕州市金山县“法治引资”经验总结》。 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梁群峰率先发言。 他摘下眼镜,脸上带著一抹难以掩饰的自豪: “同志们,高育良同志虽然是学者出身,但这次在吕州的表现,確实让我感到惊喜。他没有坐而论道,而是把法治工作和经济建设紧密结合了起来。金山县的成功证明,政法干部不是经济发展的旁观者,而是护航者。” 梁群峰说完,目光投向了坐在斜对面的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赵立春。 按照以往的“梁赵相爭”格局,只要是梁群峰夸的人,赵立春通常都会挑点刺,或者冷处理。 但今天,赵立春手里端著茶杯,脸上却掛著那標誌性的、老谋深算的笑容。 “群峰书记说得对啊。” 赵立春放下了茶杯,声音洪亮: “我也看了这份报告。实话实说,我那个前秘书李达康,我是了解的。那就是个只会低头拉车的『猛张飞』,在金山县为了修路差点捅了娄子。多亏了高育良同志及时赶到,不仅没拆台,还帮著补台,用法律手段把资金引进来了。” 赵立春环视全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这就叫——大局观。” “高育良同志懂经济,懂团结,还会办事。这样的干部,不仅是政法系统的光荣,也是咱们汉东干部队伍的榜样嘛!我完全同意在全省推广这个经验!” 全场静默了一瞬,隨即气氛更加轻鬆。 在座的常委们都是人精。大家都看出来了: 高育良这步棋走绝了。 他既帮梁群峰挣了“理论面子”,又帮赵立春保了“实干里子”。 两个原本对立的两人,竟然在他身上找到了共同利益点。 省委书记王昆看著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群峰同志和立春同志意见高度一致,那就发文全省表扬!號召各地学习『吕州经验』!” …… 两天后。吕州市政法委大楼。 消息传回吕州,整个政法委大院都沸腾了。 吕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肖钢,此刻正满面红光地坐在办公室里,亲自给高育良递了一根烟。 “育良啊!你可是咱们委里的大功臣啊!” 肖钢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你看看,省委办公厅的红头文件!全省通报表扬!我刚才去市委开会,市委书记握著我的手说了半天,说咱们政法委这次是『露了大脸』,给市委爭了光!” 对於肖钢来说,他正处於想要再进一步的关键期。高育良搞出的这个政绩,直接算在了吕州市政法委的班子头上,也就是算在了他这个班长的头上。 这哪里是下属,这分明是福將! “都是肖书记领导有方,给我压担子,我才敢放手去干。”高育良推了推眼镜,依旧保持著谦逊。 “哎,咱们之间不搞那些虚的!” 肖钢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 “育良,既然省里这么重视,咱们就得把这戏唱好。市里决定成立『法治化营商环境领导小组』,我掛名组长,你来当常务副组长。” “我跟你交个底,我年纪大了,主要精力得放在综治和队伍建设上。这个『抓经济』的新摊子,我是外行,你是內行。” “以后这方面的工作,你全权负责!人、財、物,你需要什么,直接跟我说,或者直接批条子!我全力支持!” 高育良心头一震。 这是彻底的放权!这意味著在“法治经济”这个领域,他已经成了事实上的“一把手”。 “谢谢书记信任!我一定把这个摊子支起来!” 第16章 摘桃子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6章 摘桃子 乐安区政府,区长办公室。 “太过分了!简直是太过分了!” 祁同伟在办公室里对著陈卫民说到,他手里攥著一张传真纸。 正在批阅文件的陈卫民抬起头,眉头微皱,放下了手中的钢笔: “同伟,怎么回事?多大的人了,你看,又急,像什么样子。” “区长,这回真不是我沉不住气,是市局那边太过分了!” 祁同伟几步走到办公桌前,把那传真纸放在桌子上: “您看看!这是市局刚刚发来的《关於全市警力资源统筹调配的紧急通知》。” 陈卫民拿起文件,扫了一眼。 文件上写著:为应对近期市区治安形势,决定在全市范围內开展『严打』行动。鑑於乐安分局装备精良,特抽调乐安分局特警队50名精干警力,以及刚刚购置的10辆桑塔纳巡逻车,即日起到市局报到,归市局治安支队统一指挥,为期三个月。 三个月后,车还能不能回来、人还能不能回来,那可就两说了。 “区长,咱们分局那几辆桑塔纳,是您特批財政资金,我们要死要活刚从厂家提回来的!还没过磨合期呢!” 祁同伟气得脸红脖子粗: “周志勇他凭什么?他市局自己没钱买车,开著那几辆破吉普,现在看到咱们乐安有钱了,就要搞『统筹』?这哪里是统筹,这就是明抢!” “而且他还点名要我的特警队!那是咱们乐安为了保台商安全专门训练的拳头部队!” 陈卫民把文件轻轻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周志勇虽然是市局一把手,但他这时候发这个文,肯定不是为了抓几个小毛贼。” “没有尚方宝剑,他不敢动我的奶酪。” 祁同伟说到:那是市长的人。他们就是眼红我们乐安分局装备好、待遇高。说是抽调,其实就是想把人和车扣在市局,把我们的家底掏空!让我们变成光杆司令!” 陈卫民转过身,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不仅是公安局。” 陈卫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红头文件,扔给祁同伟: “你看这个。市政府办公厅刚发来的徵求意见稿。” 祁同伟拿起来一看,標题是《关於將乐安区白鷺洲工业园区升级为“市级经济开发区”的方案》。 “这是好事啊?”祁同伟有些不解,“升级了级別不是更高吗?” “哼,好事?” 陈卫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升级为『市级开发区』,意味著这个园区將脱离乐安区政府的管辖,直接归市政府管理。以后这里的財政收入、人事任命、土地审批,全归市里。而我们乐安区,只负责给他们搞后勤、擦屁股。” “这是什么?这是『摘桃子』。” “我们在前面衝锋陷阵,把荒地变成了金窝窝。现在果子熟了,市长想把树连根挖走。” 祁同伟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懂治安,但这背后的行政博弈,比抓罪犯阴险毒辣多了。 “那怎么办?区长,咱们辛辛苦苦干出来的家业,就这么拱手让人?”祁同伟急了。 “给?” 陈卫民坐回椅子上,把菸蒂狠狠摁灭: “想得美。” “他们想用行政级別压我,想用上级命令拆我的台。那我就让他们知道,乐安这块肉,不仅硬,而且还会崩掉他们的牙。” “同伟,市局那边,你直接回函拒绝。” “拒绝?”祁同伟一愣,“那是上级命令,我们要是硬顶,就是违抗军令啊。周志勇正愁找不到藉口整我呢。” “你有理由。” 陈卫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烫金的邀请函,拍在桌子上: “明天上午,宝岛长荣集团副总裁率领的考察团抵达乐安。” “你告诉周志勇:乐安特警队正在执行『涉台一级安保任务』。任何人员、车辆不得调动。要是因为抽调警力导致台商考察出了安全问题,让他周志勇自己去跟市委解释。” 祁同伟看著那份邀请函,眼睛亮了。 这哪里是邀请函,这分明是免死金牌!在90年代初,涉及宝岛的无小事,招商引资更是天大的政治。借周志勇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拆台。 “明白了!”祁同伟兴奋地敬了个礼,“我这就去回復!憋屈了这么多天,终於能硬气一回了!” …… 祁同伟走后。 陈卫民重新点了一支烟。 挡住市局的“打秋风”只是战术胜利。真正致命的,是市政府那个“升级开发区”的方案。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乐安的財政权迟早会被收走,他陈卫民就会变成一个只有空壳的区长。 “想用『市级』来压我?” 陈卫民看著墙上的地图,目光越过闽州,投向了更北方的燕京。 “既然你们想玩级別,那我就跟你们玩个大的。” 他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在这个年代极少有人能直接联繫到的號码。 那是政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一位老教授,也是陈卫民在燕大读研时的恩师,如今是国家制定改革开放政策的核心智囊之一。 “喂,老师,我是卫民。” 陈卫民的声音变得谦逊而恭敬,但內容却充满了野心: “关於咱们国家目前对宝岛引资的政策,结合我在闽江一线的实践,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我想申请设立全国首个『国家级对宝岛的商投资区』……” 第17章 尷尬的市长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7章 尷尬的市长 市政府大楼,市长杨建军办公室。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杨建军看著手里那份乐安分局拒绝调警的回覆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个陈卫民,仗著这半年搞出了点成绩,现在连市政府的调令都不听了。” 杨建军把菸蒂狠狠摁灭,转头看向身边的秘书长: “关於『白鷺洲升级为市级经济开发区』的方案,文件印好了吗?” “印好了。”秘书长递上一份散发著油墨味的文件,“理由很充分:为了统筹全市对台招商资源,避免恶性竞爭,建议將乐安白鷺洲上收市级管理,成立市级管委会。” “好。” 市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陈卫民不是拿『台商考察』当挡箭牌吗?明天我就去现场!当著那个台湾副总裁的面,把这个文件宣读了!” “只要变成了市级开发区,財权、人权全部上收。他陈卫民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乖乖来市政府求我批条子!” …… 第二天上午。乐安区,白鷺洲深水港码头。 冬日的暖阳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陈卫民一身正装,正在陪同台湾长荣集团副总裁林先生参观港口二期规划图。 “陈区长,这里的深水条件得天独厚。”林先生指著规划图,“但我们集团最担心的是行政效率。如果以后规模大了,审批层级变多,会不会影响通关速度?” “林先生请放心,我们正在爭取……” 陈卫民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传来。 一列掛著市政府牌照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码头,直接停在了红毯旁边,气势逼人。 杨建军带著一眾局长,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林副总裁!” 市长满脸堆笑,直接无视了站在旁边的陈卫民,上前握住林先生的手: “我是市长杨建军。听说长荣集团来考察,我们市政府高度重视,我特意推了省里的会赶过来的!” 林先生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被动地握手。 寒暄过后,杨建军立刻切入正题,甚至故意提高了嗓门,让周围的隨行记者和乐安区的干部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先生,为了表达诚意,更好地服务台商,我今天代表市政府正式宣布一个决定,鑑於白鷺洲的重要性,市里决定:即日起,將白鷺洲工业园升级为『市级经济技术开发区』!” “由市政府直接派驻管委会,统一管理,统一审批!级別更高,服务更好!”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乐安区的干部们个个面如土色。这是明抢啊!直接把乐安的孩子抱走改姓“市”了! 林先生也愣住了,有些迟疑地问道:“市级?那……之前的『乐安效率』还能保持吗?” “当然!”杨建军信誓旦旦。 他转过头,看向陈卫民:“陈区长,市里的文件马上就下发。以后白鷺洲这块的工作,你就移交吧,专心搞好你们乐安区的民生工作。” 他以为陈卫民会愤怒,会失態。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杨市长。” 陈卫民缓缓走了上来,手里拿著一个普通的公文夹。他不卑不亢,声音平稳有力: “关於白鷺洲的定级问题,恐怕您的这个决定……有点不妥。” “不妥?”杨建军脸色一沉,当著外宾的面被下属顶撞,让他很恼火,“这是市政府的集体决策,有什么不妥?” 因为这与省委、省政府刚刚批覆的意见,相衝突。” 陈卫民打开公文夹,拿出了一份复印件,直接展示在眾人面前。 那不是市里的文件,而是一份盖著閔江省鲜红印章的加急件! “市长,您可能还不知道。” 陈卫民指著文件上的日期,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在昨天下午,李书记向省委於书记紧急匯报,鑑於台资涌入的迅猛势头,於书记已经同意全力支持白鷺洲,正式向政务院申报设立——『国家级台商投资区』! 陈卫民看著脸色瞬间煞白、手里拿著那份“市级文件”有些不知所措的杨建军,继续补刀: “杨市长,省里的申报函已经在去燕京的路上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您突然宣布把它定为『市级』” 陈卫民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每一个字都像是软刀子: “这算不算是主动降格?” “如果因为这个『市级』的决定,让部委误以为我们只要个『市级』就满足了,导致『国家级』金字招牌落空……” “这个干扰全省战略大局的责任,市政府担得起吗?” “这” 杨建军拿著那份“市级开发区”的文件,手都在抖。 太致命了! 省里都同意报“国家级”了,他还在搞“市级”,这不仅是信息滯后,更是政治上的“不讲规矩”和“拖后腿”! 杨建军站在旁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知道,这块桃子,他今天是彻底摘不成了。不仅摘不成,回去还得赶紧想办法跟省里解释,为什么在省委全力衝刺的时候,他这个市长在下面搞小动作。 第18章 审批通过与进步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8章 审批通过与进步 92年12月 一场罕见的大雪將这座古城染成了银白色。 一辆普通地方牌照的黑色奥迪,正无声地行驶在大街上。“去大学城,学院路。”陈卫民哈著白气说道。 …… 第一站:燕京大学家属院。 陈卫民敲开了孙教授的门。 屋里很暖和,到处堆满了书。 书房里。 孙老戴著老花镜,仔细审阅了那份《关於设立閔州乐安国家级台商投资区的可行性报告》。 足足看了一个小时。 陈卫民就站在一旁,连口水都没敢喝。 终於,孙老摘下眼镜,目光炯炯: “卫民,你这份报告切入点找得很准。不谈『要钱』,只谈『大局』。把经济帐算成了统战帐,这才是国家级新区该有的格局。” 孙老拿起红笔,在上面改了几个关键词,然后郑重说道: “这份报告,理论高度我给你兜底。明天我会把它作为参阅件,递给政务院研究室。” “有了这个『理论护身符』,计委那边在审批的时候,就有了政治依据。” 陈卫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孙教授。” …… 第二站:某胡同四合院。 离开孙老家,天已经黑了。陈卫民没有停歇,赶往下一处更关键的地点。 那是他的博士导师,著名经济学家李寧的住所。 小院里,李寧正在煤炉上烤红薯,满屋子香气。 “老师。”陈卫民喊了一声。 “卫民来了?坐,刚烤好的,暖暖手。”李寧递给他一个热乎乎的红薯,陈卫民啃了一口红薯,把情况简单匯报了一遍,最后苦笑道: “老师,孙老那边答应给理论背书了。但现在最难的是国家计划办。年底了,指標卡得死死的,东南省跑了这么久,连规划司的门都没进去。” 李寧笑了笑,擦了擦手上的灰: “规划司那地方门槛確实高。” 说完,他转头衝著里屋喊了一嗓子: “庆国!別躲在里面看电视了,出来见见你小师弟。人家大老远从东南跑过来,都要被你们计划办的门槛给绊倒了。” 门帘一掀。 一个穿著灰色毛衣、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人走了出来。陈卫民愣了一下,隨即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央视里见过这张脸! 刘庆国。 国家计划办综合规划司司长。 那个手握国家重大项目审批权、让无数封疆大吏排队等候的“財神爷”,竟然就在老师家里! “老师,我这不是想让师弟多急一会儿嘛。” 刘庆国笑著走过来,看向陈卫民,眼神中带著审视和好奇: “这就是那个陈卫民?在合江搞出『乐安模式』的小师弟?” 陈卫民立刻放下红薯,站得笔直,恭敬地叫了一声:“师兄好。” 李寧指了指桌上的报告:“庆国,这是你师弟的心血。我看过了,项目很扎实,符合国家战略。你们计划办別总盯著那几个老特区,也该给新兵一点机会嘛。” 刘庆国拿起那份报告,翻阅的速度很快,显然极其专业。看到孙老修改的那几处,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 刘庆国合上报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理论站得住,孙老背了书。切入点刁钻,符合对台大局。” 刘庆国抬起头,看向陈卫民,眼中露出讚赏: “小师弟,能在地方上把文章做到这个份上,你是独一份。比我们机关里那些只会写八股文的强多了。”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直接在报告的封面上写下了一行字: “建议重点考量,特事特办。” 然后签上了名字——刘庆国。 “明天上午九点,你直接来计委大楼找我秘书。不用排队,直接把这个拿给规划处。” 刘庆国把报告递还给陈卫民: “只要政务院的內参一发,我们计划办的红头文件立马跟上。” 陈卫民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档案袋,感觉像是在做梦。 困扰了东南省的天大难题,就在这间烤红薯的小屋里,解决了。 “谢谢师兄!谢谢老师!” 刘庆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 “卫民,好好干。以后不管在哪,別丟了咱们『师门』的脸。遇到搞不定的硬骨头,记得回燕京找师兄。” …… 晚上十点。燕京饭店大堂公用电话。 陈卫民拨通了那个熟记於心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显然,电话那头的人一直守在机旁,寸步未离。 “是我,陈卫民。”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发紧,呼吸都屏住了:“怎么样?” 陈卫民看著窗外的漫天飞雪: “孙老给写了內参推荐。李寧老师…帮我引荐了计划办规划司的刘庆国司长。” “刘司长已经在报告上签字了,特事特办。国函文件,春节前就能下。” 电话那头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紧接著,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桌子声音,伴隨著书记难以抑制的激动: “好!好!好!” “卫民,你立了大功!我在合江给你摆庆功酒!” …… 第19章 整治「殭尸」国企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9章 整治「殭尸」国企 隨著政务院正式批覆的乐安的申报计划,陈卫民被任命为合江市政府市长助理、乐安区委书记、乐安台商投资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 乐安台商投资区,白鷺洲深水港工地。 海风凛冽。 陈卫民陪同长荣集团的工程总监站在岸边,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在他们面前,原本规划好的“二期货柜码头”核心区域,被一道锈跡斑斑的铁丝网拦腰截断。 铁丝网內,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工厂——“合江船舶修造厂”。 厂房破败,杂草丛生,几个穿著保安制服的人正叼著烟,警惕地盯著外面的考察团。但诡异的是,虽然工厂看似停產,但码头边却停著几艘没有任何標识的货船,起重机正在忙碌地吊装一个个被篷布严密包裹的货柜。 “陈主任,”台方总监指著那片厂区,语气严厉,“如果不拿下这块地,我们的深水泊位就少了一半。当初签约时,您可是承诺过『净地交付』的。” “如果下周还不能进场施工,我们就要启动索赔程序了。” 陈卫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放心,一周之內,我让这里变成平地。” …… 一小时后。管委会会议室。 杨建军作为“协调人”,正在给陈卫民倒苦水。 “卫民啊,不是我不帮你。这个修造厂,是省物资总公司的直属企业。虽然地在咱们这,但人家的关係在省里。” 杨建军压低声音,指了指天花板: “那个厂长刘建国, 有著上面的关係,跟我说话都带刺儿。我发了三次搬迁令,人家直接顶回来,说『国有资產处置需要省里批文』,而且开口就要两个亿的安置费!” “两个亿?”旁边已经当乐安区公安局长的祁同伟冷笑道,“那堆破铜烂铁值两千万就不错了!这是敲诈!” “这就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杨建军嘆了口气,“卫民,这事儿领导也知道,他也跟省里协调过。但省物资总公司那边护犊子护得紧,一直拖著。这就是块牛皮糖,粘上就甩不掉。” 杨建军走了。他现在学乖了,这种得罪人的烂摊子,他坚决不碰,全推给陈卫民。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卫民和祁同伟。 “书记,怎么办?”祁同伟问道,“要不要我去查查那个刘建国的经济问题?这种老国企的厂长,屁股底下肯定不乾净。” “查经济问题太慢,而且容易被省里叫停。” 陈卫民走到窗前,拿著望远镜,死死盯著修造厂码头那几艘正在卸货的船。 “同伟,你发现没有?” 陈卫民把望远镜递给祁同伟: “一个停產三年的修造厂,为什么还要养著一百多个保安?为什么码头上比生產时还忙?而且卸货都在……大中午或者深夜?” 祁同伟接过望远镜看了半天,突然瞳孔一缩: “那是……右舵车?!” 虽然篷布盖得很严实,但在吊装的一瞬间,还是露出了一辆轿车的轮廓。 “沿海最暴利的是什么?”陈卫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走私。” “刘建国仗著省属的牌子,仗著这里是『独立王国』,没人敢查,竟然把这个修造厂变成了走私汽车和香菸的中转站!” “这就不是『搬迁』的问题了。” 陈卫民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猎杀的寒光: “这是严重的刑事犯罪。” “同伟,如果只是为了拆迁抓人,省里会说我们破坏省属企业,会有人保他。但如果是打私……” “在这里搞走私,那就是在打政务院的脸!谁敢保他?!” …… 当天下午。修造厂门口。 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停下。陈卫民独自一人,带著秘书走到了大门口。 “干什么的!这里是军事禁区,閒人免进!”保安队长凶神恶煞地拦住了路。 “我是乐安区委书记陈卫民,我要见你们刘厂长。” 保安队长上下打量了一下,嗤笑一声:“等著。” 足足晾了陈卫民二十分钟,大门才开了一条缝。 厂长办公室。 刘建国是个满脸油光的胖子,手里把玩著一串紫檀手串。见到陈卫民进来,他连身都没起。 “哟,陈书记。”刘建国皮笑肉不笑,“稀客啊。怎么,又是来谈搬迁的?我说了,两个亿,少一分免谈。这是省里的资產,我得负责。” “刘厂长,我是来给你送最后通牒的。” 陈卫民没有坐,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白鷺洲现在是国家级投资区。你这个厂子卡在这里,影响了国家战略。我给你三天时间,清空场地,移交土地。” “哈哈哈!” 刘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把脚放下来,指著陈卫民的鼻子: “陈卫民,你別拿什么国家级来嚇唬我!老子参加工作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这块地是省里的!想强拆?你动我一下试试?老子明天就带著两千號职工去省里静坐,告你侵吞国有资產!” 陈卫民看著囂张的刘建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刘厂长有骨气。” “希望三天后,你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陈卫民转身就走。 看著陈卫民的背影,刘建国轻蔑地啐了一口:“什么东西!毛都没长齐就想动老子的地盘?做梦!”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码头那边:“今晚有两船『红万』要到,让兄弟们机灵点,货一到马上拉走!” …… 三天后。深夜。无月。 修造厂码头灯火通明。 几艘大飞(走私快艇)正在疯狂卸货。一箱箱香菸和切割过的汽车配件被搬上卡车。 刘建国站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看著这一幕,心里盘算著这趟能赚多少。 突然。 “呜——!!!” 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夜空。 海面上,两艘海警巡逻艇突然打开了探照灯,將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陆地上,祁同伟身穿防弹衣,手持微冲,带著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和武警,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衝破了厂区的大门! “都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治安行动,这是准军事行动! 那些平时横行霸道的保安,在黑洞洞的枪口和防暴装甲车面前,瞬间嚇尿了裤子,纷纷抱头蹲下。 刘建国惊恐地看著窗外,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 “疯了……陈卫民疯了!他敢动省属企业?!” 他哆哆嗦嗦地抓起电话,想给省里的靠山打电话求救。 “砰!” 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祁同伟大步走了进来,一把按住了电话,冷笑道: “刘厂长,別打了。你的靠山救不了你。” “你们凭什么抓我!”刘建国还在声嘶力竭地咆哮。 “凭什么?” 陈卫民从祁同伟身后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刚从码头起获的清单: “走私成品油五百吨、香菸两千箱、切割车三十辆……涉案金额超过五千万。” “刘建国,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走私了,这是特大经济犯罪。” “根据海关法和刑法,今天你得把牢底坐穿。” 陈卫民把清单拍在刘建国那张肥硕的脸上,眼神冰冷: “我给过你机会搬迁,是你自己不要的。现在,这块地,国家依法没收。” “而你,准备好去里面度过你的余生吧。” 刘建国看著陈卫民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终於明白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这哪里是拆迁?这是抄家灭门啊! “噗通!” 刘建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 …… 第二天清晨。 杨建军听著早间新闻,嘴里的油条掉在了桌上。 新闻里播报:“乐安台商投资区破获特大走私案,省物资总公司下属修造厂厂长刘建国及团伙成员六十余人被警方抓获……目前,该厂区已被依法查封,土地將无偿移交给管委会使用。” “乖乖……”杨建军擦了擦冷汗,“这个陈卫民,是真狠啊。” 杨建军彻底服了。 他知道,从此以后,在合江这一亩三分地上,除了领导,再也没人能挡得住陈卫民的锋芒。 …… 乐安管委会。 陈卫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远处正在被推土机推平的修造厂,对身边的祁同伟说道: “同伟,障碍扫清了。” “地盘乾净了,接下来,就是怎么在这张白纸上,画出最美的图画了。” 第20章 一章管所有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20章 一章管所有 乐安政府服务中心。 “规划窗口说容积率要覆核,消防窗口说图纸要拿回市支队审,环保窗口说排污口要局长办公会討论……就连园林局都要来插一脚,问我们厂区绿化种什么树!” “我让人统计了一下,要在乐安把这个厂建起来,我们一共要盖108个公章!要跑32个委办局!如果不送礼、不求人,走完这些流程至少要300天!” 一向儒雅的林副总裁,此刻气得把一叠厚厚的材料重重摔在柜檯上。 柜檯后面,那个掛著“市规划局驻乐安窗口”牌子的办事员,正一边喝茶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林总,您冲我吼没用啊。市局规定了,超过两万平米的项目,必须由市局总工签字。我就是一个收件的,手里没章子,您逼我也没用。” 所谓的“一站式服务”,变成了一个大型的“文件中转站”。 企业进了这个门,依然办不成事,依然要面对那几十张张贪婪的大嘴。 …… 二楼。巡视连廊。 陈卫民站在栏杆后,看著楼下乱糟糟的一幕,脸色铁青。 站在他身后的秘书林远说道: “书记,这帮人是故意的。市长杨建军虽然不敢明著卡咱们,但他手下那帮局长玩起了『软抵抗』。他们派驻过来的人,手里没权,全是传声筒。实际上权力还是死死攥在市里,等著企业去『拜庙』、去送礼。” 陈卫民转身走进会议室,里面坐著乐安管委会的各部门一把手。 “同志们,楼下的一幕大家看到了吗?” 陈卫民的声音不大,但透著彻骨的寒意: “我们花了那么多钱建这个大厅,是为了方便企业,不是为了把各局的『收发室』搬到这里来!” “市里的局长们不想放权,想继续吃拿卡要,想继续让企业当孙子。” “好,既然他们不想放权,那我就夺权。” 陈卫民猛地一拍桌子,看向身边的法制办主任: “政务院批覆的文件里,明確写著:乐安台商投资区享有『省级经济管理权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法制办主任推了推眼镜,激动地说道: “意思就是,只要不是国家明令禁止的,或者是必须由省里审批的重大事项,其他的行政审批权,我们区里全都有!根本不需要经过市里!” “对!” 陈卫民目光如炬: “既然我们有省级权限,那市里的那些局,就管不到我们头上了!” 陈卫民站起身,气势如虹,如同一位即將奔赴战场的將军: “第一,即刻起,撤销政务中心內所有市直部门派驻的独立审批窗口!让他们的人带著他们的茶杯,滚回市里去!” “第二,成立『乐安台商投资区行政审批局』!打破部门壁垒,所有涉企审批职能,全部整建制划归审批局!” “第三,连夜刻一枚章。名字叫:乐安台商投资区行政审批专用章。” “从明天开始,企业办事,只找审批局,只盖这一枚章!市里那些局长的公章,在乐安地界上,作废!” 台下的干部们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行政体制改革啊!这是在革市里那些局长的命! “书记,这……这阻力太大了。”一位副主任担忧道,“市里那些局长会告状的,说我们违反《行政许可法》,说我们乱作为……” “乱作为?” 陈卫民冷笑一声,指著头顶: “我们是国家级的项目!我有尚方宝剑!” “告状?让他们去告!告到省委那里,告到政务院我也不怕!这就叫先行先试!” 第二天。政务中心大厅。 祁同伟带著一队特警,直接走进了大厅。但他这次不是来抓人的,而是来“清场”的。 “市规划分局的,带上你们的东西,离开柜檯!” “市环保分局的,马上撤离!”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市局办事员们,看著黑著脸的警察,一个个嚇得噤若寒蝉,收拾东西灰溜溜地走了。 紧接著,原有的几十个窗口被拆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柜檯,上面掛著一块崭新的牌子——“行政审批局综合受理窗”。 柜檯后面,坐著一排精神抖擞的年轻人。这是陈卫民连夜从全区各部门抽调的业务骨干,每人都签了“限时办结军令状”。 当林副总裁再次无奈地来到大厅准备取回材料去市里跑腿时,他惊呆了。 “林总,您好。” 窗口的负责人微笑著接过林副总裁手里的材料: “您的材料我们已经根据新规进行了『容缺受理』。虽然市规划局还没签字,但在乐安,我们可以先发证,后补件。” 说完,负责人拿出一枚崭新的、刻著“行政审批专用章”的大铜章,在施工许可证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 “林总,您的施工许可证办好了。您可以开工了。” 林副总裁拿著那张还带著印泥温热的证件,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就行了?不需要去市里跑了?不需要拿其他的章了?” “不需要了。”负责人指了指头顶的標语,“陈书记说了,以后在乐安,这一枚章,管用。谁要是不认,让他去找陈书记。” “好!好啊!” 林副总裁激动得手都在抖,转身对著隨行的台湾记者大声说道: “拍下来!把这一幕拍下来!这就是大陆的鹏城速度!不,这是乐安速度!” …… 当晚。闽州市政府。 市长杨建军听著几个局长的哭诉,说是乐安那边把他们派驻的人都赶回来了,还宣布市局的章在乐安无效。 “反了……真是反了……” 一个规划局长拍著桌子:“他陈卫民搞个什么『审批局』,自己给自己批地,自己给自己发证,这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规矩?” 杨建军阴沉著脸,抽著烟。 如果是半年前,他肯定会立刻发文叫停。 但现在,看著桌上那份关於“乐安破获特大走私案”的內参,再想想书记现在的省委常委身份,他怂了。 陈卫民这一招“一枚印章管审批”,虽然在现在看来是“离经叛道”,但只要能把项目引进来,在上面领导眼里,那就是“制度创新”。 “行了,都別嚎了。” 杨建军疲惫地挥挥手: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陈卫民这是在搞『特区中的特区』。他有尚方宝剑,咱们管不了了。” “以后乐安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 乐安管委会。深夜。 陈卫民站在巨大的乐安规划图前。 障碍扫清了,路铺平了,资金流进来了。 乐安这部机器,终於开始全速运转了。 “同伟,硬体有了,软体也开始升级了。” “但是,隨著大建设的铺开,事情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杂。” “你是把快刀,用来斩乱麻最好。但现在的乐安,还需要有人来绣花,有人来算帐。” “我不能总让你一个公安局长去管拆迁、管接待、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陈卫民转过身,目光深邃: “市里给的那些关係户名单,我全都扔了。” “既然现成的人不能用,那我们就去『垃圾堆』里找。” “垃圾堆?”祁同伟一愣。 “对。”陈卫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去找那些在体制內被打压、被边缘化、被视为『异类』,但实际上怀才不遇的人。” 第21章 招兵买马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21章 招兵买马 乐安台商投资区,管委会/区委大楼。 上午十点。阳光明媚。 陈卫民正在批阅文件,秘书林远敲门进来,神色有些激动,手里捧著一份刚刚送达的机要文件。 “书记,市委组织部的红头文件到了。” 陈卫民放下笔,接过文件。封面上印著鲜红的“中共合江市委文件”字样。 打开一看,是他等待已久的人事批覆。 “林远,通知潘杰过来一趟” 40分钟后。 潘杰敲响了办公室的大门走了进来。陈卫民讲桌子上的一份文件递给潘杰,示意他看看,潘杰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手猛地一抖。 “常委”、“办公室主任”。 这两个词的分量,他太清楚了。 这意味著他將从一个国企老总,正式回归行政核心,並且进入了决策层。 “书记,这……”潘杰有些激动,声音微颤。 “乐安现在摊子铺大了。” 陈卫民坐在他对面,语重心长: “机关大院几百號人,几十个部门,如果不找个懂规矩、知根知底的人来当这个『大管家』,我这心里不踏实。市里有些人想安插眼线进来,被我挡回去了。这个位置,我只信你。” “老潘,这副担子不轻。你要帮我协调六部九卿,要督查落实,还得帮我挡住那些乱七八糟的说情风。” 潘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表態: “书记放心!我在乐安干了二十年,別的本事没有,就是这双眼睛还算亮,这把骨头还算硬。只要我在,区委大院乱不了!” “好,坐下。” 陈卫民满意地点点头,隨后眉头微微皱起,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老潘,你是『坐地虎』,对闽州的干部情况熟。现在『管家』有了,但我还缺个『財神』。” “现在的招商局长是原区里留任的,观念太陈旧。我想找个懂宏观经济、懂国际规则、能跟外商在谈判桌上掰手腕的操盘手。” “市里推荐的人选大多是空头理论家。你知不知道,有没有那种……真有才学,但是因为脾气臭或者得罪人而被埋没的『怪才』?” 潘杰捧著茶杯,沉思了片刻。 作为在闽州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名单。 突然,他抬起头: “书记,有一个人。但这人是个『奇葩』,而且是个『刺头』,不知道您敢不敢用。” “哦?说来听听。” “他叫苏晋。” 潘杰介绍道:“震旦经济系高材生,80年代末公派新加坡学过管理。原本是市政策研究室的笔桿子,非常有才华。但在三年前的一次市长办公会上,他当眾顶撞了杨建军市长。” “怎么顶撞的?”陈卫民来了兴趣。 “当时市长在讲『大力发展乡镇企业』,苏晋站起来说这是『小农经济思维』,还列了一堆数据,说未来是『產业链集群』的时代。把市长气得当场摔了杯子。” “有点意思。”陈卫民笑了,“敢说真话,有远见。后来呢?” “后来就被发配到市委党校去看管图书资料室了,一待就是三年。” 潘杰苦笑:“听说这人现在有些颓废,白天在宿舍睡觉,晚上躲在图书馆里看外文书、画图纸。” “能在冷板凳上坐三年还在看书画图,说明他心里的火还没灭。” 陈卫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即拍板: “就他了!老潘,你联繫一下,確认他在不在党校。今晚……不,现在你就带我去见他!” 闽州市委党校,图书资料室。 一个三十五岁左右、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正一边吃泡麵,一边在一张巨大的白纸上画著复杂的思维导图。 他叫苏晋。 復震经济系高材生,曾公派新加坡。因为在市长办公会上公然嘲讽市里的產业规划是“小农经济”,被发配到这里管图书,一管就是三年。 陈卫民走到他身后,看清了那张图纸上的標题——《环太平洋半导体產业转移趋势与闽州机遇》。 “你好,我是陈卫民。” “哦,乐安的大红人。”苏晋依然没抬头,语气傲慢,“怎么,国家级的大领导,也迷路到我们这种冷衙门了?” “我是来求教的。” 陈卫民没有绕弯子,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自己草擬的《乐安產业规划初稿》,轻轻放在苏晋的书桌上: “我刚接手乐安,写了个规划。但总觉得是在闭门造车,格局不够。潘主任说你是震旦的高材生,懂国际经济,想请你帮我把把关。” 苏晋瞥了一眼那份文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陈书记,您找错人了。我就是个管图书的閒人。我的意见在市里是出了名的『毒药』,杨建军市长听了都摔杯子。您还是別看了,免得坏了心情。” “良药苦口。” 陈卫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態度诚恳: “杨市长想听的是顺耳的讚歌,我想听的是刺耳的真话。” “苏老师,哪怕是批评,只要在理,我陈卫民照单全收。” 苏晋看著陈卫民那双真诚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那种久违的“被尊重”的感觉,让他的防线鬆动了一丝。 他迟疑地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那……我就隨便看看。” 一开始,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翻阅。 但翻到第三页关於“电子信息產业集群”的设想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翻到第五页,他的手开始无意识地去摸桌上的红笔。 翻到第十页,他直接坐直了身体,推了推眼镜,眼神中的“死水”开始泛起波澜。 十分钟后。 苏晋合上文件,抬起头。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有了光,也有了锋芒。 “陈书记,这份规划……大方向是对的,但实施路径全是错的。” 潘杰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刚想提醒他注意措辞。 “继续说。”陈卫民却身体前倾,眼神灼灼。 苏晋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指著台湾和日韩的位置,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语速明显变快了: “您想搞电子代工,赚快钱,这没错。但如果您只满足於组装收音机和电视机,那乐安永远只能处在微笑曲线的最底端。” “现在的国际趋势是,半导体產业链正在从美日向『亚洲四小龙』转移。” 苏晋转过身,直视陈卫民: “陈书记,如果您真有野心,就不该盯著那些组装厂。您应该去抢晶圆,抢封装,抢设计。” “但这很难。非常难。” 苏晋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一丝无奈: “这需要海量的资金,需要专业的配套,更需要政府有一张蓝图绘到底的定力。在现有的体制下……很难。” 他说的是实话,也是他这三年心灰意冷的原因。他看得到未来,但没碰到敢赌未来的官。 “如果我给你这个定力呢?”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苏晋,乐安现在是国家级。我有权,有钱,也有定力。” “但我缺一个懂行的人,去帮我把这张蓝图画到底。” “我给你招商局局长的位置。谈判桌上,你说了算;行政干扰,我来挡。” “你要搞半导体,我就陪你疯一把。区財政没钱,我去省里化缘;省里没钱,我去北京跑部。只要你觉得方向对,我绝不回头。” 陈卫民伸出手,看著这个被埋没了三年的才子: “別在这个冷板凳上浪费你的才华了。跟我去乐安。我们一起,给乐安创造真正有意义的东西。” 苏晋看著陈卫民。,他摘下眼镜,有些颤抖地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陈书记。” 苏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第一次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既然您敢赌,那我苏晋这百十斤肉,就卖给乐安了。” “给我三年。不搞出个名堂,我自己捲铺盖回党校扫地!” 陈卫民紧紧握住他的手,大笑: “好!一言为定!” 第22章 新一届乐安班子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22章 新一届乐安班子 上午九点五十。 没有警车开道,也没有铺红地毯。 大院门口,只是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卫生。 一辆掛著市委牌照的丰田考斯特中巴车,低调地驶入了区委大院。 陈卫民率领乐安区四套班子成员站在楼下迎接。大家的著装都很朴素,大多数人脚上甚至还沾著工地的泥土,这正是乐安现在的常態。 车门打开。 率先走下来的,是合江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宋德全。 紧隨其后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戴著无框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他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就像个大学老师,但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在省委大院歷练出来的沉稳。 他就是赵刚。 之前是省委常委、合江市委书记的专职秘书。 今天,他正式履新乐安区委副书记、区长。 “宋部长,辛苦了。”陈卫民上前握手。 “卫民书记,人我给你送到了。” 宋副部长满脸笑容,拍了拍身边赵刚的肩膀: “赵刚同志我就不用多介绍了吧?书记身边的人。这次书记可是忍痛割爱,把他派到乐安来给你当搭档,这可是咱们合江干部的『高配』啊。” “班长好。” 赵刚快步上前,双手握住陈卫民的手,姿態放得很低,声音诚恳: “以后在乐安,我就是您手下的兵。请班长多批评,多指正。” 陈卫民用力回握,意味深长地笑道: “赵区长客气了。来了就是一家人,乐安这个家,以后咱们一起当。” …… 上午十点。区委一號会议室。 全区处级以上干部大会在此召开。 宋德全副部长代表市委,宣读了重磅的人事任免文件。 “……经市委研究决定:” “任命赵刚同志为中共乐安区委副书记,提名为乐安区人民政府区长人选,兼任乐安台商投资区管委会第一副主任。” “任命潘杰同志为中共乐安区委常委、区委办公室主任。” 台下掌声雷动。 宋副部长做完指示后,连饭都没吃,就匆匆赶回市里復命。他知道,接下来的时间,属於乐安的新班子。 …… 送走宋副部长后。 乐安区委常委会议室。 大门紧闭。 这是新一届常委班子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会。 没有了外人,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既严肃又热烈。 陈卫民坐在主位,目光缓缓扫过这张椭圆形会议桌旁的每一张脸。 左手边是赵刚,是陈卫民最强力的盟友。他的到来,让市长杨建军彻底失去了对乐安区政府系统的掌控力。 右边是潘杰,虽然排名最后,但谁都知道,他是陈卫民的绝对心腹。 列席席位的是苏晋, 虽然没入常,但陈卫民特批他列席会议。他坐在后排,手里依然拿著那份半导体规划书,眼神灼灼。 “同志们。” 陈卫民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 “今天,咱们的『乐安班子』算是正式集结完毕了。” “赵区长。”陈卫民看向赵刚,“政府那边你全权负责。我知道你是『市委』出来的,眼界高、路子野。市里那些局委办的『软钉子』,以前我得去硬拔,现在交给你了。” 赵刚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 “班长放心。来之前老领导交代了,乐安是特区,特事特办。谁要是敢给咱们乐安穿小鞋,我直接给市委督查室打电话。” 这就是“市委大秘”的底气。他对付机关官僚主义,比陈卫民更有手段。 陈卫民满意地点头,又看向潘杰: “潘主任。进了常委班子,就不能只盯著后勤了。全区的干部作风、重点项目的督查落实,你一把抓。特別是接下来的招商引资,谁要是敢吃拿卡要,不管是谁的人,你直接办!” “是!”潘杰的声音鏗鏘有力。 最后,陈卫民的目光穿过常委们,落在了后排的苏晋身上。 “苏局长。” “在。”苏晋站了起来。 “今天让你列席会议,就是要告诉大家一件事。” 陈卫民环视全场,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从今天起,乐安的『一號工程』正式启动。” “这个工程,不是修路,不是盖楼,而是引进半导体產业链。” “苏局长,把你那个『疯狂』的计划,给常委们讲讲。也让大家知道,咱们接下来要打做什么。” 苏晋深吸一口气,走到投影仪前。 他打开一张《乐安晶圆厂项目可行性报告》,第一句话就震惊了全场: “各位领导,我们要虎口夺食。” “台湾长荣集团林副总裁带来的那位张汝京博士,手里握著两亿美元的投资意向和全球顶尖的建厂团队。他原本明天就要飞东海签约。” “我们只有24小时。” “如果我们能把他留住,乐安就能在未来二十年的电子產业版图中,占据一席之地。留不住,我们就是下一个负责做鞋底的代工厂。”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两亿美元?截胡上海?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常务副区长张志坚忍不住说道:“这能行吗?咱们乐安连个像样的五星级酒店都没有,拿什么跟东海比?” 只有赵刚的眼神亮了。 他转头看向陈卫民,低声说道: “班长,这事儿虽然险,但值得赌。老领导说过,乐安要当『特区中的特区』,就得敢虎口夺食。” “那就赌!” 陈卫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潘杰,通知机关食堂,十分钟后送盒饭到会议室。常委会就在这里吃,边吃边研究对策!” “赵刚、苏晋,等吃完饭,咱们三个直接去长荣大酒店。不管用什么办法,哪怕是绑,也要把那位张博士给我绑在乐安的谈判桌上!” “散会!行动!” …… 十分钟后。 乐安区委大院里,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驶出大门。 第24章 虎口夺食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24章 虎口夺食 乐安长荣大酒店,顶层行政酒廊。 窗外,乐安大道的工地上尘土飞扬,推土机的轰鸣声隱约可闻。 而在酒廊內,一位五十多岁、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学者型商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这片“大工地”,眉头紧锁。 作为全球顶尖的半导体专家的张汝京,他刚刚结束了在乐安的半天考察,结论只有两个字:失望。 “林总,不必再劝了。” 张汝京转身对身后的长荣集团林副总裁说道: “乐安的热情我感受到了,但半导体不是做鞋子。这里没有超纯水,没有双迴路供电,没有高素质的工程师……连一条像样的柏油路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手錶: “帮我订下午三点飞东海的机票吧。那边已经把地平整好了,我不能让那边的市领导久等。” 林副总裁一脸尷尬,正想再爭取一下,包厢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张博士,浦东確实把地平整好了。但有一样东西,东海给不了你,只有乐安能给。” 隨著声音,陈卫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左边是儒雅沉稳的赵刚,右边是抱著图纸、眼神狂热的苏晋。 “你是?”张汝京愣了一下。 “我是乐安区委书记陈卫民。”陈卫民伸出手,目光坚定,“这两位是区长赵刚,招商局长苏晋。” 张汝京礼貌性地握了握手,但神色依旧疏离: “陈书记,幸会。但我时间紧迫……” “给我二十分钟。” 陈卫民没有客套,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如果二十分钟后,您还是坚持要去东海,我亲自派警车开道送您去机场。” 张汝京看著这个年轻书记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犹豫了一下,坐了下来: “好。就二十分钟。陈书记,请告诉我,乐安这片荒漠里,到底埋著什么我看不到的黄金?” “不是黄金,是权杖。” 陈卫民没有说话,而是给了苏晋一个眼色。 苏晋立刻上前,没有废话,直接將那张手绘的《乐安半导体產业生態图谱》铺在桌面上。 “张博士,”苏晋推了推眼镜,一口流利的英语脱口而出,“在东海,您只是一个受人尊敬的投资商。政府给您地,给您政策,然后等著您交税。” “但在乐安” 苏晋指著图纸中心的空白处: “我们不是请您来建厂的,我们是请您来当『总设计师』。” “这是五千亩的电子信息產业园。未来这里引进哪家封装厂?用哪家的光刻胶?配套什么样的技术学院?全由您说了算。” “政府只负责买单,负责搞服务,绝不插手专业决策。” 张汝京的眼神微微一动。 他是技术出身,最烦的就是外行领导內行。在东海,他虽然受重视,但毕竟要在体制的框架內跳舞。而苏晋拋出的这个“產业主导权”,对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话说得好听。” 张汝京冷笑一声,恢復了商人的精明: “但情怀不能当饭吃。晶片厂是电老虎,一天不停机。乐安现在的电网极其脆弱,经常跳闸。如果我的晶圆在炉子里废了,谁赔?” “我赔。” 这一次,说话的是赵刚。 赵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上面盖著中共合江市委的鲜红印章: “张博士,我是区长赵刚。就在刚才,我向市委书记立下了军令状。” “第一,省电力公司將专门为乐安架设两条220千伏双迴路专线,直通您的厂区。资金由省財政垫付,三个月內完工。” “第二” 赵刚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平静却震撼: “我们给您『定製化电价』。不管国际能源价格怎么涨,乐安保证您的工业用电价格,比东海低20%。这部分的差价,由乐安区財政全额补贴。” “这是二十年的承诺,写进合同,具有法律效力。” 张汝京倒吸了一口凉气。 比东海低20%?对於一座年耗电量数亿度的晶圆厂来说,这二十年省下来的钱,足够再建半个厂了! 这哪里是招商?这是在“烧钱”,是在“赌命”! 张汝京看著赵刚,“区財政贴得起吗?” “以前贴不起,但您来了,我们就贴得起。”赵刚微笑道,“我们赌的不是电费,是乐安的未来。” 张汝京沉默了。 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班子。 一个懂技术的局长,一个敢兜底的区长。 还有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但掌控全场的一把手。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张汝京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效率。在大陆建厂最怕的就是审批。在东海,走完所有流程至少要半年。在乐安,你们能快多少?” “一周。” 陈卫民终於开口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崭新的铜章,轻轻放在桌子上。 “乐安台商投资区行政审批专用章”。 “张博士,东海有三十个局,一百个章。” 陈卫民指著那枚章,声音不高,却如金石落地: “在乐安,这一枚章,管用。” “我们已经成立了行政审批局。只要您点头,从立项、环评、消防到海关备案,我不让您跑一步路。” “我让审批局的人,带著这枚章,现场办公。缺什么材料,容缺受理;有什么困难,现场解决。” “一周之內,如果拿不到施工许可证,我陈卫民辞职。” 张汝京看著桌上的那张蓝图、那份电价承诺书,还有那枚闪著寒光的铜章。 他在美国漂泊半生,回国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找一个能让他放手一搏、大干一场的舞台吗? 上海虽好,那是锦上添花;乐安虽破,却是雪中送炭,是开天闢地! 张汝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副总裁: “林总,把去东海的机票退了吧。” 林副总裁大喜过望:“张博士,您这是” 张汝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郑重地向陈卫民伸出了手: “陈书记,赵区长,苏局长。” “我这把老骨头,就交给乐安了。” “咱们就在这片泥地里,建它一个世界级的工厂!” 陈卫民紧紧握住那只手,感受著对方掌心的温度。 他知道,这一刻,歷史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欢迎回家,张博士。” …… 一小时后。 消息传回机关大院。 潘杰接到电话后,立刻衝进食堂,对著还在吃饭的干部们吼了一嗓子: “都別吃了!把碗筷放下!” “一级战备!所有局办一把手,马上带上公章去会议室集合!” “財神爷留下了!书记说了,今晚谁要是掉链子,明天就捲铺盖滚蛋!” …… 当晚。乐安区委会议室。 灯火通明。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现场办公会”。 张汝京的团队坐在中间,四周是乐安区三十多个部门的局长。 没有推諉,没有扯皮。 “环保局,环评报告还要多久?”陈卫民问。 “报告书记,不用等!我们现场预审,明天出文!”环保局长拍著胸脯。 “供电局,线路怎么走?” “图纸已经画好了,今晚就开始勘测!”供电局长满头大汗。 苏晋拿著那枚“行政审批专用章”,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在一个个文件上盖下红印。 啪!啪!啪! 每一声脆响,都像是在为乐安的未来敲响战鼓。 坐在角落里的赵刚,看著这一幕,对身边的秘书感慨道: “在市委大院待了五年,我从没见过这么疯狂的效率。跟著卫民书记干,真是痛快!” 凌晨三点。 所有的手续全部办结。 张汝京拿著那一叠还带著墨香的证照,站在管委会大楼的台阶上,看著满天星斗。 “这就是乐安速度吗”他喃喃自语。 陈卫民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 “张博士,这只是开始。”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里將不再是小渔村。” “这里,是东方硅谷的起点。” 第25章 建大学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25章 建大学 “国家级”的牌子拿下来了,签约的兴奋劲儿刚过,巨大的现实压力就像潮水一样涌来。 张汝京博士的团队效率极高,晶圆厂的图纸已经出了,昂贵的进口设备订单也下了。现在,轮到乐安政府兑现“三通一平”和资金配套的承诺了。 乐安区政府,区长办公室。 赵刚正对著两部红色电话左右开弓。他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平时的儒雅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匪气的强硬。 “喂,省电力公司刘总吗?我是赵刚!……对,就是那条双迴路专线。必须特事特办!……什么?有困难?刘总,这可是政务院批准的项目,要是耽误了通电,我就只能拿著铺盖捲去你们省公司大门口睡了,到时候看谁脸上掛不住!” 掛断电话,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另一部电话又响了。 “喂,省银行老王!……我要的五个亿授信什么时候批下来?……別跟我提流程!张博士的设备下周就要付首付款。要是资金炼断了,导致这个国家级重点项目黄了,这个政治责任,你负得起吗?……行,今晚我回省城,咱们见面聊!” 陈卫民推门进来时,正看到这一幕。 他没有打扰,直到赵刚掛了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才笑著递过去一根烟。 “辛苦了,大管家。” 赵刚苦笑著接过烟:“书记,我现在算是知道这『国家级』的家不好当了。苏晋那个疯子,昨晚又给我报了三千万的配套设施预算。咱们帐上快见底了,银行那帮人不见兔子不撒鹰,难啊。” “怕了?”陈卫民自己也点了一根。 “怕倒是不怕。”赵刚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我在机关待了五年,別的没攒下,就攒下这张脸。为了乐安,我这张脸就算豁出去让人踩,也得把钱弄回来。” 陈卫民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要赵刚来,看重的就是这一点。苏晋负责花钱,赵刚负责找钱,潘杰负责省钱,自己负责定调子。这个闭环,缺一不可。 “今晚你回省城,不用去求建行老王。” 陈卫民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份刚刚收到的、还散发著油墨味的红头文件: “把这个复印一百份,直接拍在行长的桌子上。” 赵刚接过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计划办关於將乐安晶片项目列入“国家重点高科技產业扶持目录”的通知。 “这是我在上面找关係求来的,告诉他们,这是计划办点的项目,是国家意志。” 陈卫民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谁在这个时候卡脖子,我就直接向计划办写內参,告他破坏国家高科技战略。这把『尚方宝剑』,比去求谁都管用。” 赵刚猛地一拍大腿:“好傢伙!有了这个,我看谁敢不放款!” …… 一周后。1993年4月中旬。 乐安电子信息產业园(一期)奠基仪式现场。 没有繁琐的领导讲话,没有冗长的致辞。陈卫民把张汝京博士和他的科学家团队推到了最核心的c位。 此刻彩旗招展。数百辆挖掘机、推土机排成方阵,繫著大红花,气势如虹。 潘杰作为现场总指挥,拿著对讲机嘶吼:“各单位注意!这不仅是剪彩,这是向全世界宣告我们乐安的决心!” 上午十点。 陈卫民作为东道主,走上讲台。 他没有拿讲稿,只是站在麦克风前,面对著台下的外商、媒体和数千名建设者,发表了那篇后来被无数人引用的《乐安宣言》。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穿透了海风: “有人问我,乐安拿什么跟东海比?拿什么跟苏南比?” “我说,我们拿的是破釜沉舟的勇气,拿的是不仅要当第一、更要当唯一的野心!” “今天,我们在这里打下的不仅是一根桩,更是一颗中国芯的种子!” “我陈卫民在这里立誓:三年之內,如果乐安不能成为全省高科技產业的高地,我自请处分,辞职谢罪!” “轰——!” 隨著陈卫民话音落下,不远处的打桩机发出了第一声巨响,仿佛是乐安这头沉睡的雄狮发出的怒吼。 …… 仪式结束后。临时指挥部帐篷內。 喧囂散去,只剩下乐安的核心班子成员。 陈卫民、赵刚、潘杰、苏晋,四个人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桌子旁,每人手里端著一盒盒饭。 “痛快!” 苏晋大口扒著饭,毫无斯文形象:“刚才张博士跟我说了,看到咱们这个阵仗,看到咱们办事的效率,他彻底放心了。他准备把他在美利坚的另外两个合伙人也叫过来。” “钱也到位了。” 赵刚喝了口水,一脸轻鬆,“建行老王看了计划办的文件,嚇得不轻,五个亿明天准时到帐。省电力公司也怕担责任,特事特办,工程队下午就进场。这下咱们的腰杆子硬了。” “后勤也没问题。” 潘杰匯报导,“拆迁工作基本完成。有个別想闹事的,祁同伟局长带人去『普法』了一番,现在都老实了。” 陈卫民放下筷子,看著这几位生死与共的战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同志们,第一枪打响了,但也把咱们架在火上烤了。” 陈卫民走到掛在帐篷里的地图前,手指指向了產业园旁边的一块空地: “厂子建起来了,硬体有了。但张博士跟我提了个最头疼的问题——人。” “晶片厂需要几千名高素质的工程师,需要大量的熟练技术工人。乐安现在只有渔民。” “光靠从外地挖人,成本太高,也不是长久之计。” 陈卫民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大家: “苏晋,赵刚。下一个任务。” “我们要建一所大学。” “什么?!” 在座的三人都愣住了。 建工厂虽然难,但只要有钱就能干。建大学?那可是教育部的事,而且周期极长,是一个区级单位能干的事吗? “不是普通大学。” 陈卫民眼中闪烁著超越时代的智慧: “是一所『產学研一体化』的理工学院。就在这块地上,挨著晶片厂建。” “工厂需要什么人,学校就教什么课。学生毕业直接进厂,工程师下班直接去当老师。” “这叫『订单式培养』。” “既然我们要做东方硅谷,就不能只做只有骨头没有血肉的硅谷。我们要自己造血!” 赵刚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书记,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刚才还在愁用工荒,现在就要办大学。行!只要你敢想,我就敢去跑手续!我就不信,咱们拿著『国家级』这块金字招牌,敲不开教育部的门!” 帐篷里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在那个春天的午后,伴隨著打桩机的轰鸣声,乐安未来的“人才高地”蓝图,就在这顿盒饭中,悄然诞生了。 第26章 探亲挖人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26章 探亲挖人 乐安台商投资区,临时指挥部。 “不行!绝对不行!” 乐安区教育局局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得满头大汗: “陈书记,办大学不是过家家!那是要教育部批文的!咱们乐安就是一个区,哪有资格办大学?而且还是理工类本科?这在全国都没有先例!” “就算批下来了,师资怎么办?张汝京博士的工厂18个月后就要投產,到时候需要两千名工程师。要是人不到位,几十亿的设备就是废铁,这个责任我担不起啊!” 教育局长说的是实话。在90年代初,办大学是国家的专利,地方政府根本想都不敢想,更別说是一个新建的开发区。 陈卫民坐在主位上,面沉似水。 赵刚、潘杰、苏晋分坐两旁,脸色都不好看。 硬体有了,钱有了,但“人”成了最大的拦路虎。 “局长说的有道理。” 陈卫民开口了,声音平静: “按常规路子,我们確实办不了大学。也没有那个时间去申请批文。” “但是……”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一道弧线,从合江乐安,指到了汉东省京州市: “我们不办综合性大学,我们办『职业学院』,名字就叫乐安微电子职业技术学院。” “没有编制?我们给高薪!” “没有名气?我们去借!” 陈卫民转身看向大家,目光最后停留在赵刚身上: “赵刚,你留在家里看家,配合苏晋把东海那边的退休老专家挖过来,潘杰负责后勤保障。” “那学校掛牌和师资的事?”赵刚问。 “我亲自去一趟汉东。” 陈卫民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与自信: “我是燕京大学毕业的,但我曾在汉东大学教过几年书,当过经济学教授。那里有不少我的老同事、老领导。” “这次,我是回去『探亲』的,也是去跟老同事们做一笔『大生意』的。” “我要把汉东大学这块金字招牌,借到乐安来!” …… 三天后。汉东省,京州市。 汉东大学,教工宿舍楼。 这里是陈卫民曾经奋斗过的地方。看著熟悉的梧桐大道,陈卫民心中感慨万千。当年他在这里挥斥方遒,讲授经济改革理论,台下坐著的不仅有学生,还有如今已经在汉东政坛崭露头角的高育良等人。 这一次,他没有先去行政楼找校长,而是先来到了经济系主任的家中。 “老吴!” 正在阳台浇花的吴主任听到喊声,探头一看,惊得水壶都差点掉了: “卫民?!陈大教授?你小子不是在闽州当封疆大吏了吗?怎么有空回学校了?” 十分钟后,吴主任家里挤满了闻讯赶来的老教授们。 在他们眼里,陈卫民不仅是高官,更是那个曾经才华横溢、让他们引以为傲的“陈教授”。 “卫民啊,听说你在那边搞得有声有色,『乐安模式』我们都在课上讲过!” “就是,给我们汉大长脸了!” 陈卫民笑著给大家散烟,寒暄过后,切入正题。 “各位老哥哥,这次回来,其实是想请大家拉兄弟一把。” 陈卫民诚恳地说道: “乐安在搞半导体,缺人。我想建一所微电子学院,想掛咱们『汉东大学』的牌子,变成咱们的实训基地。还需要咱们学校派一批年轻教师过去支援。” 吴主任听完,有些为难: “卫民,这跨省办学,校党委那边很难通过。而且现在的经费你也知道,学校自己都紧巴巴的,哪有余力去支援外面?” “经费的问题,我来解决。” 陈卫民站起身,语气变得郑重: “我不白要学校的资源。我是来反哺娘家的。” …… 一小时后。汉东大学校长办公室。 在吴主任等一帮老教授的簇拥下,陈卫民见到了现任校长。 “陈卫民同志,欢迎回家啊!”校长虽然和陈卫民不熟,但也知道这位曾经的“明星教师”现在的政治分量。 “校长,客套话我就不说了。” 陈卫民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份厚厚的合作协议,推到校长面前: “这是我代表乐安区委、区政府,给母校准备的三份大礼。” “第一,经费。” 陈卫民伸出一根手指: “乐安区財政,每年无偿向汉东大学捐赠一千万科研经费。设立“乐安奖学金”,专门资助贫困学生和青年教师的科研项目。” 校长的手抖了一下。 90年代初的高校穷得叮噹响。一千万?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第二,设备。” 陈卫民指著文件里的清单: “我知道咱们学校微电子系的设备还是十年前的『老古董』。乐安引进了全球最先进的8英寸生產线。我们承诺,这条生產线向汉东大学师生全面开放。” “咱们的老师,以后不用在黑板上画晶片了,直接去乐安上手摸真机器!这能不能出一批国家级成果?” 校长的眼睛亮了。这是无法拒绝的学术诱惑。 “第三,待遇。” 陈卫民拋出了杀手鐧: “凡是派去乐安支援的青年教师,不仅保留汉大的编制,我们乐安还发双倍工资,提供海景专家公寓!两年后轮换回校,优先评职称!” “校长,您也是搞教育的。您知道,这对那些在那拿著微薄工资、住著筒子楼的年轻老师来说,意味著什么。”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校长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副厅级干部,心中暗暗惊嘆。 这就是懂行的人啊!刀刀都砍在高校的痛点上! 良久。 校长猛地一拍桌子: “陈卫民啊陈卫民,你这是把我们的脉把得死死的!” “行!这个忙,母校帮了!” “这不叫支援,这叫联合办学!我这就召开校务会。不仅要掛牌,我还给你派一个副院长带队过去!” 陈卫民站起身,微笑著伸出手: “谢谢校长!这叫互利共贏。” …… 一周后。乐安。 当“汉东大学乐安微电子实训基地”的铜牌掛在还没完全建好的教学楼前时,整个闽州教育界都轰动了。 汉东大学啊!那是重点名牌大学!竟然在一个区里设了分校? 开学典礼上。 台下坐著的是第一批招募来的500名高中毕业生。 台上坐著的,除了苏晋从东海挖来的老专家,还有几十位从汉东大学派来的、风华正茂的青年讲师。 陈卫民站在讲台上,看著这些年轻的面孔,声音激昂: “同学们,我知道你们高考失利了,觉得前途无亮。” “但今天,汉东大学的老师来了,东海的专家来了,全世界最先进的机器也来了!” “在这所学校,我不看你们的高考分数,我只看你们的手稳不稳,心细不细!” “好好学!三年后,当你们走出校门,你们就是中国第一批晶片蓝领!你们將亲手造出中国的第一块晶片!” 台下掌声雷动,不少学生的眼里含著热泪。 …… 典礼后台。 赵刚看著这一幕,对身边的潘杰感嘆道: “老潘,你看咱们书记。” “回了一趟汉东,没花一分钱冤枉钱,不仅拿回来一千万的『冠名费』,还把汉大的那些青年才俊给忽悠来了。” “这就是人脉啊。他在汉大教过书,知道老师们缺什么,想要什么。” 潘杰憨厚地笑了笑,手里拿著后勤保障的单子: “书记是做大事的人。咱们就把这后勤管好,別让那些教授和老师吃不好睡不好,就是最大的功劳了。” 而在不远处,苏晋正拉著几位东海来的老专家和汉大的年轻老师,指著远处的工地,唾沫横飞地描绘著未来的技术蓝图。 陈卫民站在阳光下,看著这副拼图终於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人才这块短板,算是补上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投向更远的海面。 隨著学校的建立,乐安的“造血功能”终於形成。 接下来,就是静待花开了。 第27章 八个月的奇蹟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27章 八个月的奇蹟 乐安微电子產业园。 八个月前,这里还是荒草丛生的白鷺洲,到处是水坑和乱石。 八个月后,一座座现代化的白色厂房拔地而起。巨大的冷却塔冒著白气,变电站的电流嗡嗡作响,双向六车道的柏油马路像黑色的缎带一样连接著港口和园区。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只有纯粹的工业之美。 一號晶圆厂內部,参观通道。 陈卫民、赵刚、潘杰和苏晋全都换上了全套的防尘服,只露出一双眼睛,隔著厚厚的防静电玻璃,注视著里面的世界。 那是另一个维度的空间——百级无尘车间。 黄色的光照下,身穿白色连体服的工程师们像太空人一样,在精密得令人窒息的设备间穿梭。 机械臂在空中无声地滑动,晶圆盒在自动传输带上流转。 这就是人类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真美啊。” 不懂技术的潘杰忍不住感嘆道:“这哪里是工厂,简直就是科幻电影里的太空舱。” 站在旁边的张汝京摘下口罩,满脸疲惫却难掩自豪: “陈书记,这確实是个奇蹟。” “在东海,建这样一座厂至少需要18个月。在美国,需要24个月。但在乐安,我们只用了8个月。” “土建、机电安装、设备调试,三线並行。你们的行政审批局甚至把办公室搬到了工地上,缺什么手续现场补。”张汝京竖起大拇指,“这就是乐安速度。” 陈卫民看著那台正在运转的光刻机,轻声问道: “张博士,现在的良品率怎么样?” “刚开始试產,已经爬升到了85%。”张汝京眼中放光,“这说明乐安的水、电、气环境非常稳定,完全符合国际標准。预计明年三月,我们就能量產第一批8英寸晶圆。” …… 走出厂房。 外面的寒风让人精神一振。 虽然晶圆厂建成了,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苏晋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名单,兴奋地走到陈卫民面前。 “书记,您一直强调的『產业磁吸效应』,终於显灵了!” 苏晋展开名单,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企业名称: “以前是我们求著人家来,人家都不来。现在张博士的厂子立起来了,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铁。” “你看,东海气体公司主动找上门,要在隔壁建分厂,给晶圆厂供气。” “东京住友化学的代表昨天到了,想在园区租地建仓库。” “还有宝岛的日月光,看到长荣动了真格,也发来了考察函,有意向把后端的封测厂落户乐安。” 赵刚在一旁笑著补充: “还不止呢。咱们的『乐安微电子学院』也火了。第一批学生虽然还没毕业,但已经被这些配套企业预订空了。现在省里的家长都传开了,说乐安有个『金饭碗学校』,好多大学生都想回炉重造来咱们这学技术。” 陈卫民听著匯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鬆笑容。 这八个月,他头髮白了不少,烟抽得更多了,但他赌贏了。 他不仅造了一个厂,他造了一个生態。 “很好。” 陈卫民看向远处正在扩建的二期工程: “但是同志们,不要高兴得太早。东海市虽然没有卡我们设备,但他们是真正的巨人。他们在浦东的布局比我们大十倍。” “我们现在只是在夹缝中求生存,站稳了脚跟而已。” 陈卫民转过身,对苏晋下令: “苏局长,趁热打铁。利用这个春节,搞一次『全產业链招商大会』。” “告诉全世界的供应商:乐安不仅有张汝京,乐安还有全中国最好的服务,最便宜的电,最熟练的工人。” “我要把这五千亩地,全部填满!” …… 傍晚。乐安管委会食堂。 依然是简单的工作餐。 但今天,食堂的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联播》。 突然,大家听到了一则熟悉的新闻: “……国家计委相关负责人在视察闽州时指出,乐安台商投资区探索出的『龙头带动、產教融合』的发展模式,为我国高新技术產业开发区建设提供了宝贵经验……” “上新闻联播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整个食堂瞬间沸腾了。 潘杰端著饭碗,激动得手都在抖: “书记!咱们乐安上联播了!这是中央对咱们的认可啊!” 赵刚推了推眼镜,看著电视屏幕,深吸一口气: “这下稳了。有了这个定调,以后不管是银行贷款,还是政策支持,咱们都是一路绿灯。” 陈卫民看著电视,却很平静。 陈卫民敲了敲桌子,“上了新闻不代表能当饭吃。明天的招商大会才是硬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屏幕。 屏幕上,那是乐安崭新的天际线,是那个曾经的小渔村,如今已经有了大都市的雏形。 …… 深夜。乐安大道。 陈卫民独自一人走在刚刚铺好的柏油路上。路灯明亮,两侧是灯火通明的工厂和学校。 一辆警车缓缓停在他身边。 祁同伟摇下车窗,探出头: “书记,这么晚还在巡视?” “睡不著,出来走走。”陈卫民笑了笑,“同伟,治安怎么样?” “好得很。” 祁同伟拍了拍方向盘: “以前这里全是无业游民,打架斗殴是常事。现在?全进厂了!有了工作,有了工资,谁还去混社会?这个月的治安案件,比去年同期下降了90%。” “这就是发展的力量。” 陈卫民感慨道: “仓廩实而知礼节。我们搞经济,不仅是为了gdp,更是为了让老百姓活得像个人样。” 他看向祁同伟: “同伟,隨著外来人口越来越多,你的压力会更大。不仅要防偷防盗,还要防商业间谍。毕竟咱们这里现在有不少核心机密。” “放心吧书记。”祁同伟眼中闪过精光,“我已经组建了专门的经侦大队和智慧財產权保护专班。谁敢把手伸向乐安的技术,我就斩断他的爪子。” 陈卫民点点头。 文有苏晋赵刚,武有祁同伟,內有潘杰,现在,產业成型,队伍成熟,乐安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省城,是更大的舞台。 乐安的奇蹟,只是一个开始。 隨著这座“东方硅谷”的崛起,陈卫民的政治生涯,也將迎来一次新的飞跃。 第28章 晋升常委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28章 晋升常委 1994年1月。春节前夕。 乐安台商投资区,管委会大楼。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温暖。 会议室里,潘杰正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1993年度乐安经济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手有些微微颤抖。 坐在他对面的,是陈卫民、赵刚和苏晋。 “念吧。”陈卫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潘杰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声惊雷: “gdp: 1992年乐安(原乐安区)仅为1.2亿元。1993年,在大建设和晶圆厂投產预期的带动下,达到8.5亿元!增长率……608%!” “財政收入: 去年全区財政只有几百万,靠市里救济。今年,得益於土地出让金和建筑税收爆发,全区財政总收入突破1.5亿元!我们不仅断奶了,还成了全市的纳税大户!” “固定资產投资: 全年完成投资25亿元,占到了整个闽州市的三分之一!” “人口增长: 外来务工人员和引进人才,新增3.5万人。乐安已经从一个小渔村,变成了一座初具规模的工业新城!” 听完这组数据,会议室里静得可怕。 隨后,赵刚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发出一声长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6倍的增长,书记,咱们真的创造了奇蹟。” 苏晋则更加狂热: “这还只是开始!明年张博士的晶圆厂正式量產,產值会直接翻倍!到时候,咱们乐安一个区的gdp,就能顶半个闽州市!” 陈卫民放下了茶杯。 他看著这几个並肩作战的兄弟,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三天后。合江市委一號会议室。 此时的陈卫民正坐在列席席位的第一排, 主位的人拿著那份乐安的“成绩单”,环视全场,声音威严: “同志们,看看这份数据吧。” “一个乐安区,一年干了过去十年的活!gdp增长600%!这是什么速度?这是深圳速度!这是闽州的骄傲!”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严厉起来,“我听说,就是这样一个功勋开发区,到现在去市里办个事,还要看局长们的脸色?修一条连接市区的快速路,交通局拖了三个月还没批?” 交通局长坐在后排,嚇得把头埋到了裤襠里。 市长杨建军脸色难看,硬著头皮解释道: “这是流程问题。毕竟乐安只是一个区,很多统筹需要市里平衡……” “平衡个屁!” “乐安现在是合江的发动机!发动机转不动,整辆车都得趴窝!” “为了解决这个『小马拉大车』的问题,为了让乐安能更好地调动全市资源。经省委研究决定……” 他站起身,拿出一份红头文件,郑重宣读: “关於乐安台商投资区行政级別升格及相关干部任免的通知。”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乐安台商投资区升格为副厅级行政单位,享有市级经济管理权限。” “二、任命陈卫民同志为中共合江市委常委、乐安台商投资区党工委书记。” 轰! 虽然大家早有预感,但这颗靴子落地时,还是震得人心头髮颤。 这意味著,从此以后,合江市的任何重大决策上,陈卫民都拥有一票表决权。市里的那些局委办,再也不敢把他当成下级单位来看待,而是要像供奉领导一样供奉他。 杨建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压不住陈卫民了。陈卫民已经从他的下属,变成了他需要正视的对手。 陈卫民整理了一下衣领,在全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稳步从列席区走出,坐到了那个象徵著核心权力的位置上。 …… 会后。走廊上。 局长们纷纷围上来,一个个笑得比花还灿烂。 “哎呀,陈常委!恭喜恭喜啊!” “陈常委,那个快速路的项目,我回去马上籤!明天就把施工队派过去!” “陈常委,乐安的供水扩容工程,水利局全力支持!您隨时指示!” 这就是权力的魔力。 昨天还在推諉扯皮,今天只要你换个座位,一切困难都迎刃而解。 陈卫民微笑著和他们握手,心里却如明镜一般。 他知道,这些笑脸不是给他的,是给他屁股底下那把椅子的。 …… 乐安管委会。晚上。 当陈卫民回到乐安时,並没有大张旗鼓的庆祝。 他只是把赵刚、潘杰、苏晋、祁同伟叫到了办公室,开了一个小会。 “书记,恭喜入常!” 赵刚是真心高兴。陈卫民进了常委班子,他在区长位置上干活就更有底气了。 陈卫民摆摆手,神色依旧冷静: “这个常委,不是荣誉,是工具。” “以前,市里的部门很容易的就拿捏我们。” “现在,他们得把我当『佛』供著。” 陈卫民看向苏晋: “苏局长,你之前抱怨的市里不支持產业基金配套的问题,下周我去常委会上提。我看財政局长敢不敢反对。” 陈卫民又看向赵刚: “赵区长,连接市区的滨海快速路,交通局已经答应特事特办了。你明天就去对接,一个月內必须动工。要把乐安和主城区连成一片!” “还有……” 陈卫民看向祁同伟: “同伟,既然乐安升格了,公安分局也要升格。我会提议市局,把乐安分局升格为副处级,你这个局长,也要进市局党委班子。” 祁同伟激动地敬礼:“谢谢书记栽培!” 安排完这一切,陈卫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乐安的万家灯火与远处晶圆厂的璀璨灯光交相辉映。 “同志们。” “入常只是手段,发展才是目的。” “现在,这双束缚我们手脚的镣銬终於彻底砸碎了。” “1994年,我们要让乐安不仅是闽州的乐安,更要成为整个国家的乐安。” 陈卫民的眼中,闪烁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耀眼的光芒。 因为他知道,有了这个身份,他终於可以调动全市的资源,去下一盘更大的棋了。 第29章 入常的第一把火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29章 入常的第一把火 1994年2月。春节刚过,春雨绵绵。 乐安通往合江市区的老省道。 这是一条只有两车道的老路,坑坑洼洼,路两边堆满了乱七八糟的违建棚屋。 此刻,这条路已经堵成了一锅粥。 无数辆载满建筑材料的重卡、运送晶圆厂设备的货柜车,以及往返市区的班车,头尾相接,堵出了五公里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司机们的叫骂声在雨中迴荡。 一辆掛著市委通行证的黑色奥迪车也被堵在车流中,动弹不得。 车后座,陈卫民看著窗外龟速挪动的车流,脸色阴沉。 坐在他身旁赵刚正在接电话,语气焦急: “什么?张博士的车也被堵了?他在赶去机场接美国客户?哎呀!这简直是乱弹琴!” 掛断电话,赵刚转过头,无奈地说道: “书记,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大堵车了。乐安现在的物流量太大,这条老路根本吃不消。昨天长荣的一车精密仪器,因为顛簸,坏了两个零部件。” “滨海快速路的项目呢?”陈卫民冷冷地问,“我记得三个月前就报给市交通局了。” “卡著呢。” 赵刚嘆了口气: “市交通局马局长说,市里財政紧张,而且这条路要穿过两个老城区,拆迁难度大,建议『缓一缓,列入明年计划』。” “缓一缓?”陈卫民冷笑一声,“乐安的gdp翻了六倍,他们还在用老眼光看问题。” “林远。”陈卫民对司机旁边的秘书说道。 “书记,在。” “给市交通局马长林局长打电话。告诉他,我给他半小时。半小时后,让他带上滨海快速路的所有图纸和方案,到这条路堵得最厉害的地方来见我。” “另外,通知市財政局、市规划局的一把手,一起过来。就说陈常委请他们『看风景』。” …… 四十分钟后。老省道堵点。 春雨越下越大,泥水横流。 几辆小车狼狈地停在路边。市交通局长马长林和其他两位局长撑著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地里,皮鞋上全是黄泥。 他们看著站在雨中、只穿著一件风衣的陈卫民,心里直打鼓。 如果是以前,陈卫民只是个开发区主任,他们隨便找个藉口就能搪塞过去。 但现在,陈卫民是市委常委。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陈书记,哎呀,这么大的雨,您怎么在路边站著?”马长林一脸堆笑地凑上来,想把伞撑到陈卫民头顶。 陈卫民轻轻推开了伞,指著面前那条像肠梗阻一样的道路: “马局长,这就是你说的『交通顺畅』?” “你看清楚了。那辆车上装的是张汝京博士的晶圆,那是几百万美元的货;那辆车上坐的是要去签合同的外商。” “现在,他们全被堵在这泥坑里。每堵一分钟,烧掉的都是乐安的信誉,流掉的都是闽州的真金白银。” 马长林擦了擦汗,苦著脸说道: “陈书记,我们也想修啊。可是滨海快速路预算要三个亿,財政局老刘说没钱啊。” 旁边的財政局长一听,立刻把锅甩回去: “老马,你別赖我。只要市委批了预算,我肯定拨款。关键是你们交通局的拆迁方案一直定不下来,规划局那边也没出红线图。” 规划局长也急了:“红线图早给了!是你们交通局嫌拆迁成本高,非要改线!” 看著三个局长在泥地里互相踢皮球,赵刚在一旁冷笑不语。这就是典型的机关病——有了功劳抢著上,有了责任绕著走。 “够了。” 陈卫民声音不大,但瞬间压住了所有的爭吵。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著这三位正处级干部: “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听你们踢皮球的。” “我是以市委常委的身份,来给你们开现场办公会的。” 陈卫民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钱的问题。乐安区財政先行垫付启动资金5000万,剩下的,由赵刚区长去省行贷款,市財政局负责担保。刘局长,有没有问题?” 財政局长一听乐安肯垫钱,立马鬆了口:“既然常委发话了,担保没问题!明天就办!” “第二,拆迁问题。马局长,你不用担心拆不动。这条路经过的地方,我会让祁同伟局长配合你们。只要是违章建筑,一律强拆;合法的,按最高標准补。” 陈卫民盯著马长林: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人手不够就去借,设备不够就去租。” “一个月內,必须动工。” “今年国庆节前,我要看到车跑在这条路上。” 马长林面露难色:“陈书记,这工期太紧了,按常规流程……” “常规流程?” 陈卫民打断了他,语气变得森冷: “马局长,乐安的发展是非常规的。如果你適应不了这个节奏,觉得这个担子太重挑不起来……” “那下周的常委会上,我会正式提议,调整交通局的班子。我相信,闽州交通系统里,应该有敢立军令状的人。” 这句话是赤裸裸的“杀招”。 以前陈卫民说这话是嚇唬人,现在他是常委,他真的有权力建议换人! 马长林浑身一激灵,腰板瞬间挺直了,大声吼道: “能!能挑起来!” “陈书记放心!我明天就带铺盖捲住到工地上!一个月不动工,您撤我的职!国庆不通车,我自己跳进这泥坑里!” “好。” 陈卫民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就对了。都是为了工作,我不针对个人。只要路修通了,庆功宴上,我亲自给三位局长敬酒。” 陈卫民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看著远处拥堵的车流: “赵刚,路通了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我们要利用这条快速路,把乐安的骨架拉开。” 陈卫民指著道路两侧那些破旧的村庄和荒地: “通知苏晋和规划局。沿著这条滨海快速路,我要规划一条『黄金走廊』。” “左边,搞高端住宅区,给那些晶片工程师住。” “右边,搞商业cbd,把银行、酒店、写字楼引进来。” “以前乐安是工厂,以后乐安要是城市。” “我们要造一座闽州的新城。” 雨慢慢停了。 一道彩虹跨过拥堵的老路,连接著远方的大海。 赵刚看著陈卫民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路通了,心通了。 乐安从一个单纯的“造血机器”,即將向一座现代化的“滨海新城”进化。 第30章 接盘老国企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30章 接盘老国企 合江市委。 冷气开得很足,但会议桌上的气氛却燥热难耐。 这是一次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关於全市財政预算调整及“削峰填谷”方案的討论。 陈卫民坐在椭圆桌的末端,面前放著一杯清茶,神色淡然。 坐在下方的赵刚却有些坐立不安。 就在上周,隨著乐安区招商局升格为经发局,苏晋因功顺理成章地被提拔为副区长,分管经济。这本是好事,意味著乐安的班子更硬了。 但紧接著,市长杨建军就拋出了今天这个议题。 “同志们。” 杨建军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留在陈卫民身上: “今年全市的財政形势很严峻。老城区的基础设施老化,几家市属国企发不出工资,教师队伍也在闹情绪。” “但是呢,咱们有个別区县,富得流油。乐安区上半年的財政收入已经突破了两个亿,帐上的钱花都花不完。” 杨建军喝了一口水,图穷匕见: “所以我提议,调整市、区两级的財政分成比例。乐安区作为市里的『特区』,享受了这么多年的政策红利,现在该反哺市里了。” “建议从下个月起,乐安区的財政上缴比例,从目前的20%提高到50%。”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从20%提到50%?这是要直接抽走乐安的一半血! 其他几个区的区委书记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都透著幸灾乐祸。凭什么乐安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上?这一刀,宰得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陈卫民。 如果是半年前,作为下级,陈卫民只能忍气吞声,或者私下去求李书记。 但现在,他是常委。 “杨市长这笔帐,算得真精。” 陈卫民放下了茶杯,没有站起来,只是靠在椅背上,声音平静而冷淡: “乐安是有钱。但乐安的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是我们勒紧裤腰带,是张汝京还没投產我们就敢垫付电费换来的!是我们赵刚区长喝出胃出血从省行跑下来的!” 杨建军脸色一沉: “陈卫民同志,注意你的態度。这是讲大局!全市一盘棋,难道乐安就不是合江的了?” “讲大局?” 陈卫民冷笑一声,猛地把手里的一份文件拍在桌子上。 啪! 声音不大,却让在座的所有人心头一跳。 “好,那我就跟你讲大局。” 陈卫民指著那份文件: “这是乐安微电子学院二期的预算,八千万。这是滨海大道延伸段的工程款,一个亿。这是给台积电配套厂房的补贴,五千万。” “杨市长,你要拿走50%,可以。” “那请市財政把这几个窟窿给我填上。只要市里敢接这几个单,我陈卫民一分钱不要,全上缴!” 杨建军语塞。填这些窟窿?市財政哪有钱! “既想吃肉,又不想养猪。哪有这样的道理?” 陈卫民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乐安现在正处在衝击国家级经开区的关键时刻。每一分钱,都是为了把蛋糕做大。现在抽血,就是杀鸡取卵!” “我把话撂在这儿。” “关於提高上缴比例的提议,作为乐安党工委书记,我坚决反对。作为市委常委,我投反对票。”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在常委会上如此直白地顶撞市长,甚至直接行使否决权。 一直沉默的领导,他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杨建军,又看了一眼寸步不让的陈卫民,心里有了计较。 杨建军想摘桃子,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但陈卫民现在的翅膀硬了,而且乐安確实不能动。 “行了,吵什么。” 领导开口了,声音不大,却一锤定音: “乐安正处在爬坡过坎的阶段,钱不能动。不仅不能动,市里还要支持。” 杨建军急了:“书记,那市里的窟窿” “市里的窟窿,用別的方式填。” 领导看向陈卫民,眼神中带著一丝考校: “卫民啊,既然你有钱,不想上缴,那你就帮市里分担点负担。” “市属的无线电元件厂,连年亏损,两千名职工发不出工资,天天来市委上访。既然乐安在搞电子產业,这个厂,就划给你们乐安託管吧。” “人和债务你背走,財政我不抽你的。怎么样?” 这是一个烫手山芋。 无线电元件厂是个老国企,设备落后,人员臃肿。谁接谁倒霉。 杨建军心中暗喜。这包袱要是甩给乐安,够陈卫民喝一壶的。 不过陈卫民听完,不仅没愁,反而眼睛一亮。 “李书记,这可是您说的。” 陈卫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只要把这个厂划给我,土地、厂房、熟练工全归我调配,我就接!” “全归你!”他大手一挥。 …… 散会后。回乐安的车上。 赵刚一边擦汗一边不解地问: “书记,您怎么答应了?那个无线电厂我看过,就是一堆破铜烂铁,还有两千张吃饭的嘴。这就是个大包袱啊!” 陈卫民点燃一支烟,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笑了: “赵刚,帐不能这么算。” “苏晋那个副区长刚上任,正愁没地方安置那些配套的小企业。那个无线电厂虽然设备烂,但地段好啊!而且那两千名老工人,稍微培训一下,就是最好的焊接熟练工!” “张博士的晶圆厂只能造芯,造完芯不得封装?不得做成电路板?” “这个无线电厂,我稍微改改,就是一个现成的封装测试基地。” 陈卫民吐出一口烟圈,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杨建军以为甩给了我一个包袱。” “其实,他是送了我一座金矿。” “回去告诉苏晋,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第一把就烧在这个厂。搞改制、搞分流。三个月內,我要让这个亏损厂起死回生,变成乐安產业链的一环!” 赵刚听完,愣了半天,最后竖起了大拇指: “书记,还是您高。” 第31章 重获新生的无线厂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31章 重获新生的无线厂 合江市无线电元件厂。 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也没有吵闹的討薪人群。 整个厂区安静得让人心慌。枯黄的落叶堆在道路两旁,厂房的玻璃依然擦得乾乾净净。 厂长刘大国带著全体班子成员,早早地等候在办公楼下。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看到苏晋的车开进来,他快步迎上前,伸出的双手粗糙而颤抖。 “苏区长,终於把您盼来了。” 刘大国眼眶微红,声音沙哑: “厂里已经停產三个月了。要是再没人来管,这帮老兄弟真的就连饭都吃不上了。” “刘厂长,进去说。”苏晋握住他的手,没有官架子,反而用力託了一把。 会议室里。 只有白开水,连茶叶都没有。 刘大国有些侷促地搓著手,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得皱皱巴巴的图纸,铺在桌上。 “苏区长,市里把我们划给乐安,我们全厂上下都拥护。” 刘大国嘆了口气,指著图纸: “但是我们有自知之明。我们的设备是70年代的,產品早就被淘汰了。我们也知道乐安是搞高科技的,我们这帮老古董,怕是拖了你们的后腿。” “所以,班子商量了一下,想了个笨办法。” 刘大国指著临街的一排厂房,语气中带著一丝羞愧: “我们想……能不能请区里批个条子,允许我们把临街的围墙拆了,改成门面房。出租给別人卖衣服、开饭馆。” “我们算过帐,只要能收租金,哪怕大家工资少点,起码能给工人们交上医药费,让退休的老同志能看起病。” 说到这里,旁边的总工程师低下了头,摘下眼镜擦眼泪: “苏区长,让咱们堂堂的无线电厂去当包租公,是丟人。但凡有一点办法搞技术,我们也不想走这一步啊” 苏晋听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这就是那个年代工人的淳朴与无奈。他们寧愿丟下面子去摆摊,也没想过要伸手向国家要一分钱救济,更没想过要搞歪门邪道。 “刘厂长,总工。” 苏晋站起身,把那张“改建门面房”的图纸轻轻摺叠起来,放回刘大国的手里。 “苏区长,这是不行吗?”刘大国心里一凉。 “不是不行,是不值得。” 苏晋看著在座的所有人,眼神诚恳: “我看过你们的档案。无线电厂虽然设备老,但你们是当年援建的老底子。你们这里的八级钳工、高级焊工,比大熊猫还珍贵。” “让全省最好的焊工去收租金、去扫大街,那是暴殄天物,是乐安的损失。” “那我们能干什么?”刘大国茫然地问,“现在没人要收音机元件了啊。” “没人要收音机,但全世界都在抢晶片。” 苏晋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晶片的封装结构图: “所谓的晶片封装,说白了,就是把在那比头髮丝还细的线路上,进行精密的焊接和固定。” “这需要极高的手稳度,极强的纪律性。” 苏晋指著在座的各位: “这不就是你们最擅长的吗?” “区里已经决定了,不搞房地產,不搞大下岗。” “我们要投入五千万,把这里改造成封测基地。引进进口设备,但是,人不动。” “刘厂长,我不想换人。因为我相信,外面的年轻人手脚虽然快,但没有你们那股子把產品当命看的工匠精神。”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刘大国和几个老伙计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区长”老总工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您是说…现在我们要搞洋设备?搞高科技?我们能行吗?那全是英文啊。” “英文看不懂,我来教!操作手册,我给你们翻译成中文!” 苏晋走过去,扶住老总工: “我只问一句:如果给你们最好的机器,你们还有没有当年搞大会战时的那股劲儿?” “有!!” 老总工猛地挺直了腰杆,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只要让我摸机器,只要不让我去卖袜子,哪怕死在操作台上,我也乐意!” 刘大国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一把抓住苏晋的手: “苏区长,只要能保住这厂子的魂,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谁要是敢偷奸耍滑,我刘大国第一个不答应!” …… 隨后,车间视察。 苏晋在刘大国的陪同下走进停產的车间。 让他感动的是,虽然停產三个月了,但每一台工具机上都盖著防尘布,地面上没有一点油污。 这说明,工人们一直在这里守著,等著,盼著復工的那一天。 苏晋掀开一块防尘布,摸了摸冰冷的工具机。 “这就是底蕴。”苏晋感嘆道。 刘大国有些不好意思:“苏区长,让您见笑了。都是些老破烂。” “不。” 苏晋摇摇头: “机器是老的,但人心是热的。” “刘厂长,通知下去。明天全员回厂。不是搞卫生,是上课。” “我从汉东大学请了老师,专门来讲半导体封装工艺。三个月后,新设备进场。到时候,我要看到一支嗷嗷叫的铁军。” “保证完成任务!”刘大国啪地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那是他退伍三十年来,最標准的一次。 …… 两个月后 乐安封测一厂(原无线电厂)。 陈卫民来视察时,看到的是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 並没有什么“大换血”,依然是那些熟悉的老面孔。 但他们穿著崭新的防静电服,戴著口罩,在苏晋和汉大老师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操作著那些昂贵的进口设备。 没有牴触,只有珍惜。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苏区长给他们爭取来的“尊严”。 “书记。” 苏晋站在陈卫民身边,指著正在专心致志操作的工人们: “您看,我就说吧。这帮老工人是宝贝。” “他们虽然学得慢点,但只要学会了,那质量稳得可怕。第一批样品的良品率,比台湾原厂的熟练工还要高。” 陈卫民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才是改革的真諦。 改革不是为了把人淘汰,而是为了让人跟上时代。 “苏晋,你做得对。” 陈卫民拍了拍他的肩膀: “比其利润,这股『人心』,才是乐安最宝贵的资產。” “这个厂子稳住了,乐安的根基就更深了。” 第32章 领导再进一步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32章 领导再进一步 这一天,祁同伟带著特警队,在各个路口执勤。 这不是一般的视察,这是“天团”降临。 上午九点。 一列由警车开道、中间夹著考斯特中巴、后面跟著几十辆轿车的庞大车队,缓缓驶入管委会大楼前。 车门打开。 率先走下来的,是电子工业部周部长。 紧隨其后,满脸笑容陪同著的,是东南省省长刘振邦。 再往后,是合江主要领导。 而在他们身后,搀扶著一位头髮花白老者的,是陈卫民。这位老者,正是国家微电子领域的泰斗——钱院士。 这种规格的接待,在合江歷史上也是罕见的。 赵刚、苏晋带著乐安班子成员列队欢迎,看到这阵仗,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周部长,这就是乐安。” 闽江二號刘振邦指著眼前现代化的管委会大楼,语气中带著自豪: “两年前,我来这里调研时,还是一片滩涂。现在,这里已经是咱们东南省改革开放的『排头兵』了。” 周部长微微点头,目光却很犀利: “楼盖得是不错。但国家晶片工程选址慎之又慎,不仅要有壳,更要有核。”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陈卫民: “陈卫民同志,今天你是『考生』。能不能过关,就看你能不能说服钱老了。” 陈卫民深吸一口气,神色从容: “各位领导,请上车。我们直接去车间,用数据说话。” 第一站:长荣-乐安晶圆厂(fab 1)。 陈卫民带著眾位大佬换上了防尘服,进入了参观通道。 隔著玻璃,钱院士看著那台正在运转的尼康光刻机,眉头紧锁。他太清楚这东西有多难伺候了。 “良品率多少?”钱院士突然发问,没有一句废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卫民身上。 领导的手心微微出汗。如果数据不好看,今天这脸就丟大了,不仅是乐安的脸,连闽江省的脸都得丟。 陈卫民没有看报表,直接脱口而出: “截止昨晚24点,8英寸晶圆综合良品率92.5%。” “多少?!” 钱院士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陈卫民:“年轻人,在部长和省长面前,浮夸可是要负责任的!东海的大厂磨合了三年才到80%!” 陈卫民平静地对张汝京博士做了一个手势。 张汝京立刻调出实时监控数据,投屏在玻璃上。 “钱老,我是张汝京。陈书记的数据是真实的。” 张汝京指著屏幕上的波动曲线: “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乐安给了我们『变態』级的保障。” “双迴路供电,电压波动控制在0.1%以內;超纯水系统,杂质含量比国际標准还低一个数量级。” “为了达到这个標准,陈书记让区財政贴了两个亿,甚至让东南省电力公司专门为我们改了线路。” 听到这里,刘振邦动容了。 他转头对周部长说道: “老周啊,你看。我们东南省为了支持这个项目,可是把家底都拿出来了。这种决心,应该能打动你们部里吧?” 周部长看著那些数据,缓缓点头: “是不容易。硬体环境,我看过关了。” …… 第二站:乐安封测一厂。 如果说晶圆厂展示的是“高精尖”,那么这里展示的就是“软实力”。 走进车间,看到那几百名全神贯注操作进口设备的中老年工人,刘振邦愣住了。 “这不是原来的市无线电厂吗?”刘振邦对这个老大难企业有印象,以前年年去省政府上访。 “是的。” 陈卫民匯报导: “市里把这个厂划给乐安后,我们没有搞下岗分流,而是通过技术培训,把他们转型成了熟练的封测工人。” “好!好啊!” 刘振邦激动地拍著大腿,转头对领导说: “修平同志,这不仅是產业升级,这是给咱们东南全省的国企改革蹚出了一条新路啊!这比赚多少钱都重要!” 钱院士则走到了工位旁。 他拿起一块封装好的晶片,放在放大镜下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放下放大镜,看著陈卫民,眼神变了。 “陈卫民,我之前以为你是个只会搞基建的官僚。” “但看到这些工人,我知道我错了。” “你有心。而且,你懂行。” …… 第三站:乐安中心。 考察接近尾声。 眾位领导站在高坡上,俯瞰著整座乐安新城。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在晶圆厂的白色厂房上,也洒在微电子学院的红砖楼上。 產、学、研、城,浑然一体。 周部长看著这壮观的景象,终於露出了笑容。 他看向身边的刘振邦: “老刘啊,你们闽江省真是藏龙臥虎。这个乐安,不仅有骨头,还有血肉。” 隨后,周部长看向钱院士: “钱老,您的结论呢?” 钱院士摘下眼镜,郑重地说道: “周部长,振邦同志。” “我的意见只有一条:” “如果你问我我们国家晶片的未来在哪里,以前我会说在燕京,在东海。” “但今天,我觉得未来可能在这个闽江畔的小渔村。” “因为这里有一个懂產业、敢担当的政府,有一群最好的工人。” “我建议,全票通过。” 听到这四个字,一直紧绷著神经的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陈卫民的肩膀,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眼中的讚赏已经溢於言表。 刘振邦更是高兴,当场表態: “周部长,既然钱老都这么说了。那部里给政策,我们闽江省里给配套!省財政再拿出五个亿,支持乐安搞二期!” …… 乐安管委会,书记办公室。 “书记,咱们成功了!”赵刚推了推眼镜, 陈卫民將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乐安的『大考』,我们拿了满分。” “但这只是第一阶段。” “刚才领导给我打了电话。” 陈卫民的目光变得深邃: “省委换届在即,市委班子也要动。” “领导可能会任东南三號。而合江的担子,会更重。” 赵刚和苏晋对视一眼,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乐安已经做到了极致,陈卫民的舞台,註定不会再局限於这几十平方公里了。 “准备好吧。” 陈卫民系好扣子: “更大的风浪,要来了。” 第33章 新婚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33章 新婚 东南省委组织部,谈话室。 这里只有一杯清茶,两个人。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看著档案,语气温和: “卫民同志,你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但在干部的选拔任用中,除了看政绩,还要看『德』,看『稳』。” “你今年三十出头,身居副厅级要职,却一直单身。在老百姓和老同志眼里,这叫『没定性』。组织上希望你能把个人问题解决好,无后顾之忧,才能挑更重的担子。” 陈卫民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谢谢组织关心。其实我和爱人已经准备领证了。只是现在的形势下,我想低调处理,不想大操大办。” 副部长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好。不搞特殊,不藉机敛財,这才是年轻干部的榜样。” 市委招待所。 这是市委招待所里最幽静的一个小宴会厅,平时只有接待重要內宾时才启用。 今天,这里没有掛大红的横幅,也没有喧闹的乐队,门口甚至连个迎宾的水牌都没立。 只有几名服务员神色严谨地守在门口。 厅內,一共只摆了三桌。 虽然桌数少,但菜品却是合江宾馆的一级標准——佛跳墙、鸡汤汆海蚌、红鱘蒸饭这些地道的闽菜透著国宴般的精致。 坐在这里的,除了双方的父母亲戚,就只有陈卫民在乐安打天下的几位下属, 赵刚、潘杰、苏晋,以及刚刚升任市公安局副局长的祁同伟。 这四个人,如今在合江政坛个个手握实权。但在今天,他们全都脱去了官气,一个个像刚参加工作的办事员一样,忙前忙后地招呼著老人家。 “叔叔,阿姨,这佛跳墙得趁热吃。” 祁同伟给陈父盛了一碗汤,態度比给省厅领导倒酒还恭敬。 陈父有些拘谨地看著这金碧辉煌的包间,小声问儿子: “卫民啊,在这么好的酒店办,还没请领导,是不是不太好啊?会不会有人说閒话?” 陈卫民握著王雪的手,笑著安抚父亲: “爸,您放心。这顿饭是我自掏腰包,有发票。再说了,咱们关起门来吃饭,请的都是自家人,谁能说閒话?” 王雪今天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红色改良旗袍,戴著金丝眼镜,知性而温婉。她端起茶杯: “爸,妈,卫民说得对。” 包厢厚重的红木门突然被敲响。 服务员推开门,一位穿著深色西装、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赵刚、祁同伟等人“刷”地一下全都站了起来——他们太认识这个人了。 这是市委秘书长。 平时这位走到哪里代表的都是市委书记的意志。 今天,他手里提著一个素雅的礼盒,满脸笑容。 “王教授,陈常委,冒昧打扰了。” 秘书快步走到主桌前,態度极度谦逊,甚至带著一丝亲近: “领导还在省里开会,赶不回来。但他特意嘱咐我,必须赶在这个点,把这份心意送到。” 说著,秘书將礼盒双手递给王雪,並没有说那些官场套话,而是当著祁同伟等人的面,特意提高了一点声音: “领导说了,你是咱们最年轻的常委,也是他最看重的人,他让你一定要稳扎稳打,寧静致远,最后还祝你们新婚快乐。” 陈卫民神色从容,”替我谢谢领导的心意,我一定不会辜负他对我的期望” 秘书完成了任务,很有分寸地没有入座,只是再次握手祝福后,便转身离去。 …… 包厢內,一片死寂后的沸腾。 苏晋倒吸一口凉气,看著那个礼盒: “书记,以后在合江……不,在全省,谁要是敢动你,那就是不给那个位置上的人面子啊!” 陈卫民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对精致的钢笔,旁边附著一张手写的卡片,字跡苍劲: “多喜乐,长安寧。—— 贺” 陈卫民合上盖子,目光扫过在座的四位心腹,语气平静却透著力量: “这份礼物,不仅是给我的,也是给咱们这个集体的。” “大家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干出了成绩,天塌下来,有人顶著。” “书记!这杯酒,我敬你!” 祁同伟激动得满脸通红,一饮而尽。 赵刚、潘杰也紧隨其后。 这场极简的婚宴,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最为坚固的政治盟誓。 …… 与此同时。闽州宾馆另一个包厢。 市长杨建军正在宴请几位外商。 当他听说市委秘书长刚刚去了“听涛阁”送礼,而且只待了两分钟就走了,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市长,怎么了?”外商问道。 “没事。”杨建军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深夜。 婚宴结束。送走了父母和兄弟,陈卫民和王雪回到了宾馆安排的套房。 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闽州的夜景,將妻子拥入怀中。 窗外,夜色沉沉,但他的路,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光明。 第34章 一桥横跨南北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34章 一桥横跨南北 合江市委会议室。 窗外的蝉鸣声透过厚重的窗帘隱约传来,但会议室內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这是陈卫民婚后的第一次常委会。 墙上掛著的一幅巨大的《城市总体规划图(1995-2010)》,成了全场焦点的中心。 陈卫民站在规划图前,指著规划图道: “同志们,今天议题只有一个:开发江南?” “现在的合江,就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巨人。我们的北面是山,西面是山,所有的精华都挤在江北这几十平方公里的老城区里。” “交通拥堵,排水不畅,老百姓住在棚户区里怨声载道。” “我的意见是:跳出老城,跨江发展!” 他的手指向了江对岸那片广袤的江南区农田,以及更远处的乐安开发区: “我们要修桥!修一个二號桥!打通向南、向东的通道,把市区和乐安连成一片,造一个滨江新城!” 此言一出,常委们神色各异。 大家都知道这是大手笔,但这步子迈得太大了。 “咳咳。” 市长杨建军清了清嗓子,放下手中的茶杯。作为合江本地代表,他必须说话了。 “为名的战略眼光,我是佩服的。但是” 杨建军拿出一份財务报表,语气沉重: “作为市长,我得管家。市財政现在的状况,大家心里都清楚。去年为了支持乐安搞配套,市里已经是勒紧裤腰带了。” “修一座跨江大桥,起码要五个亿。开发江南新区,又要几十个亿。” 杨建军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显得忧国忧民: “钱从哪来?如果再举债,万一资金炼断了,还没等新城建起来,老城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到时候,这个责任谁负?” “我觉得,还是稳妥一点。先搞旧城改造,把江北的路修一修,把下水道通一通,老百姓也能得实惠嘛。” 杨建军的话,引起了不少常委的共鸣。 分管財政的和分管城建的常务副市长也点头附和。 “江南那边全是农田,修了桥也没人去啊。”会议室的气氛偏向了“求稳”。 “杨市长担心的是钱。那如果我能证明,修这座桥,不仅不花市財政一分钱,还能给市里赚回十个亿呢?”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 杨建军愣了一下,隨即轻蔑地笑了: “卫民同志,你是搞经济的,怎么也开始说神话了?那是五个亿的钢筋水泥,不是纸糊的桥。” “不是神话,是经营城市。” 陈卫民站起身,没有看杨建军,而是径直走到地图前,拿起了领导刚才放下的那支红蓝铅笔。 他在二號桥的规划位置画了个圈,又在江南岸的农田上画了个大圈。 “各位领导,现在的江南岸是农田,地价是多少?每亩不到两万块,还没人要。” “为什么?因为过不去江,交通不便。” 陈卫民转过身,目光如炬: “但是,如果我们宣布修桥呢?” “只要大桥一动工,江南岸的土地价值瞬间就会翻十倍!” 陈卫民伸出三根手指: “我的方案是:『以桥带地,以地建桥』。” “第一步:成立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把江南岸的一万亩农田划拨给城投。” “第二步:用这一万亩土地的未来增值收益做抵押,向银行贷款修桥。或者直接把其中一千亩地交给承建商,让他们带资修桥,置换土地。” “第三步:大桥通车之日,就是江南岸地价暴涨之时。到时候我们再拍卖剩下的九千亩地,不仅能还清贷款,剩下的全是纯利润!” 陈卫民看著目瞪口呆的常委们,最后总结道: “杨市长,这个城投模式我们乐安之前也用过,我认为將这个模式作用在整个市的建设中仍然合適” “这个帐,很难算吗?” “好!好一个『经营城市』!” 坐在主位上的人带头鼓掌,眼中满是讚赏: “卫民同志说到了点子上!我们不能守著金饭碗要饭吃!城市的土地就是最大的国有资產!” 他环视全场,语气变得强硬: “杨市长,在这个方案下,你还有財政顾虑吗?” 杨建军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陈卫民的逻辑闭环里,找不到任何破绽。如果这时候再说反对,那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是政治站位问题了。 “如果如果真的能运作起来,我原则上同意。”杨建军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好。” 他当场拍板: “一、『跨江发展』战略正式启动。將其列为咱们的『九五』计划的核心工程。” “二、成立二號大桥建设指挥部。” 又看向陈卫民: “卫民同志,这个方案是你提出来的,你最懂。你虽然是乐安的书记,但我看你可以多挑一副担子。” “我提议,由陈卫民同志兼任大桥建设指挥部总指挥,全权负责融资和建设!” “同意!” “同意!” 常委们纷纷举手。 …… 一周后。 市城投集团正式掛牌成立。 这在当时还是个新鲜事物,但在陈卫民的操盘下,它迅速成为了城市建设的“巨无霸”。 赵刚被陈卫民借调过来,兼任城投的首任董事长。 苏晋则负责对接各大银行和建筑央企。 江南。 陈卫民穿著雨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江南岸的烂泥地里。 这里就是未来大桥的桥头堡位置。 身旁,王雪也换了一身便装,拿著相机在拍照。 “卫民,这里真的会变成新城吗?” 王雪看著眼前荒凉的景象,有些难以置信。 “会。” 陈卫民指著江对岸繁华的老城区,又指了指脚下: “三年后,这里会有一座大桥飞架南北。” “十年后,你会在这里看到歌剧院、博物馆,还有无数的高楼大厦。” “这就是城市的骨架。” 陈卫民转过头,看著妻子,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信仰的光芒: “小雪,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搞基建吗?” “因为文字可以传承思想,但建筑可以承载生活。” “我要在这张白纸上,画出闽州未来五十年的样子。” 王雪按下快门,定格了丈夫这一刻意气风发的侧脸。 照片的背景,是滚滚东去的闽江水,和即將改写歷史的荒原。 第35章 十八个月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35章 十八个月 1995年7月。 距离那次长委会仅仅过去一个月。 市长杨建军等著看陈卫民“借不到钱”的笑话还没开始,就被现实狠狠抽了一巴掌。 会议桌上,堆满了各大银行的意向书。 几大行的合江分行行长,平时对市政府都爱搭不理,今天却像赶集一样挤在这里。 原因很简单:陈卫民把“土地一级开发权”这个核心资產打包得太漂亮了。 “陈指挥长,我们建行表个態。” 建行行长率先拍板: “我们要牵头组建银团贷款。首期授信10个亿!只要那大桥一动工,钱立马到帐!” 工行行长急了:“老张你不讲武德!陈指挥长,我们工行愿意给12个亿!而且利率下浮10%!” 陈卫民坐在主位,手里拿著那一纸沉甸甸的《关於授权市城投集团负责江南新区土地开发的批覆》,淡定地笑了。 “各位行长,钱我不缺。我缺的是时间。” 陈卫民伸出一根手指: “谁能承诺三天內放款,我就跟谁签。” 三天?这在体制內流程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行长们红著眼睛吼道:“签!特事特办!省行不行我就飞燕京去批!” …… 从95年8月到96年12月 一场从未有过的的“建设风暴”席捲了闽州。 “陈卫民速度”再次震惊了全省。 拿到钱的第二天,陈卫民直接从乐安调来了最精锐的工程队,甚至把当初在乐安建厂的中建三局铁军也拉了过来。 合江二桥工地: 全天不停工。江面上灯火通明,打桩机的轰鸣声彻夜不息。市民们每天早上醒来,都会发现江上的桥墩又长高了一截。 江南新区工地: 这里原本是连片的芦苇盪和农田。 但在上百台推土机的轰鸣下,仅仅三个月,路网骨架就被拉开。 “三横三纵”的宽阔大道,像棋盘一样铺在江南的大地上。 市长办公室。 杨建军站在窗前,看著江对岸那漫天的烟尘和塔吊,脸色越来越难看。 杨建军喃喃自语: “哪有这么干的?他不怕资金炼断裂吗?他不怕大桥出质量问题吗?” 秘书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 “市长,听说陈卫明每个周末都睡在工地上。质监站的人是被他骂得最惨的,谁敢偷工减料,直接送公安局。质量应该没问题。” 杨建军咬了咬牙,啪地拉上了窗帘。 眼不见为净。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等这18个月过去,看看陈卫民怎么还那几十亿的贷款。 …… 1997年1月1日。元旦。 十八个月。 一座全长2.8公里的现代化斜拉桥,如同一条巨龙,横跨在閔江之上。 彩旗飘扬,锣鼓喧天。 领导、杨建军、陈卫民站在主席台上。 领导红光满面,大声宣布: “我宣布,合江二桥,正式通车!” 隨著剪彩落下,第一批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向江南。 困扰了这里几十年的交通瓶颈,就在这短短的一年半里,被陈卫民用铁腕彻底打通了。 杨建军虽然也在鼓掌,但笑容勉强。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一幕,才是陈卫民真正的“杀手鐧”。 …… 当天下午。合江市资源交易中心。 如果说上午的通车是“花钱”的成果展示,那么下午的这场拍卖,就是“生钱”的奇蹟时刻。 江南新区首批500亩住宅用地拍卖会。 大厅里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开发商,陈卫民的老朋友,香港万年集团的代表也来了。 大家都看明白了: 桥通了,路好了,江南新区就是下一个市中心。现在的荒地,就是明天的黄金。 “起拍价,每亩50万元!” “60万!” “80万!” “100万!” 价格疯狂飆升。 “200万!”香港万年集团举牌。 “成交!” 每亩200万! 500亩地,总价10个亿! 仅仅这第一锤子买卖,不仅还清了修桥的5个亿贷款,还让市城投集团瞬间净赚了5个亿的现金流! 而这,仅仅是江南一万亩土地中的5%。 监控室里,陈卫民把手里的保温杯递给已经看傻了的財政局长,淡淡地说道: “局长,回去把帐做平吧。” “告诉杨市长,城投不用市財政兜底了。今年,我们还能给市財政上缴两个亿的利润。” 財政局长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两个亿?以前市財政一年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这哪里是造城,这简直就是印钞机! 庆功宴结束后,陈卫民没有坐车,而是拉著妻子王雪,慢慢地走在大桥的人行道上。 江风凛冽,但两人的心里却是热的。 脚下,是滚滚閔江水。 身后,是灯火辉煌的老城区。 面前,是正在拔地而起、充满了无限可能的江南新城。 “卫民,你做到了。” 王雪看著丈夫鬢角不知何时生出的几缕白髮,心疼地帮他理了理围巾: “这18个月,你老了五岁。” 陈卫民握住妻子的手,看著江对岸那一片片已经被围挡围起来的工地,笑了: “老了五岁,但换来了一座新城。” “值。” 他指著远处的市委大楼: “小雪,今天的拍卖会一结束,閔州的格局就彻底变了。” “从此以后,这座城市的航向,將牢牢地掌握在敢做事的人手里。” 王雪点了点头,依偎在他身边: “不管你飞多高,记得回家就好。” …… 第36章 刺桐救火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36章 刺桐救火 合江二桥刚刚通车,江南新区的工地上热火朝天。 作为“跨江发展”的总指挥,陈卫民此刻正站在江边,看著这座日新月异的城市,心中盘算著下一阶段的融资计划。 大家都以为,凭藉这泼天的政绩,陈卫民接任合江市长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一通来自省委办公厅的红色保密电话,打破了所有的寧静。 “卫民同志,请立刻放下手头工作,马上赶到省委。省领导在等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严肃,不带一丝寒暄。 …… 一小时后。省委一號楼,书记碰头会会议室。 陈卫民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卫民来了,坐。” 刘振邦省长没有往日的和蔼,脸色铁青,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不用猜了,叫你来,是通报一个重大情况。” 刘省长把一份绝密文件推到陈卫民面前: “昨天深夜,省纪委对刺桐市的领导班子进行了突击审查。” “刺桐市市长、以及一大批干部以及被省纪委带走调查了” 陈卫民心头猛地一跳。 集体性塌方! 刺桐市是东南省的经济重镇,市长和常务副市长同时被拿下,这就相当於这艘巨轮的驾驶室被炸飞了! “组织决定:任命陈卫民同志为中共刺桐市委副书记,兼任刺桐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並主持市政府工作。”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救火。” “三个月內,要让机关转起来,要让老板们留下来,要让gdp止住下滑的颓势!” 陈卫民深吸一口气。 这不是升官,这是让他去跳火坑。 刺桐现在的局面,就是一个烂摊子。上面有纪委在查案,下面有惊弓之鸟的企业家,中间是一群如果不作为的官员。 稍有不慎,他这个“救火队长”就会引火烧身。 但他看著老领导信任的眼神,看著刘省长焦急的面容,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陈卫民站起身,: “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 当天下午。合江市委家属院。 陈卫民回家收拾行李。 这一次走得很急,连他在合江的交接工作都只能在车上电话交代。 王雪看著正在匆忙收拾几件换洗衣物的丈夫,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帮他把衣服放进箱子里。 “刺桐那边很危险吧?”王雪轻声问。她是体制內家庭出身,当然知道“集体塌方”意味著什么。 “风浪很大。” 陈卫民合上箱子,握住妻子的手: “那边现在是权力出现真空期,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但我必须去。” “因为刺桐的民营经济是全省的活力之源。如果因为这次案子,把企业家的信心打没了,那才是最大的灾难。” 王雪点了点头,帮他整理好衣领: “你去吧。家里有我。刺桐离合江也就两百公里,周末我去看你。” “好。” 陈卫民吻了吻妻子的额头,转身出门。 楼下,省委组织部送他上任的专车已经发动。 赵刚、苏晋、潘杰闻讯赶来送行。 “书记”,他们本以为能在这个班子里跟著陈卫民大干一场,没想到刚开局,主帅就被调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別哭丧著脸。” 陈卫民拍了拍赵刚的肩膀: “我走了,合江这一摊子你要配合好杨市长,城投的事不能停。我会跟市委建议你来当乐安区委书记,乐安那边你给我盯死了,別让人摘桃子。” “是!”几人含泪敬礼。 …… 1997年3月。刺桐市。 市委市政府大院。 这里的气氛和合江截然不同。 大院里冷冷清清,每个人走路都低著头,生怕被纪委的人盯上。几个主要领导的办公室贴著封条,显得格外刺眼。 陈卫民的车直接开进了这片死寂之地。 市委小会议室。 刺桐市委书记张国强主持了见面会。 台下坐著的,是倖存下来的副市长和局长们。他们看著台上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常务副市长”,眼神中充满了怀疑和观望。 陈卫民坐在主席台上,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他没有念稿子,也没有说客套话。 他拿过话筒,说的第一句话就震惊了全场: “同志们,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你们在等著纪委查完,等著看我的笑话。” 陈卫民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但我告诉你们,那是妄想!” “纪委查的是贪官,我陈卫民要查的是庸官!” “从今天起,市政府所有审批窗口必须正常开放!谁敢以『上面在查案』为藉口拖延办事,谁敢让企业停工停產” 陈卫民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门外: “就地免职!” 全场死寂。 隨后,老书记张国强带头鼓掌。 …… 深夜。副书记办公室。 陈卫民没有去住招待所,直接住进了办公室。 他看著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加急文件: 《关於鞋业商会要求紧急会面的请示》、《关於xx工业园资金炼断裂的报告》、《关於外商撤资的风险预警》…… 每一份文件,都是一枚即將爆炸的炸雷。 秘书小心翼翼地敲门进来: “陈书记,刺桐鞋业商会的会长林万山,已经在楼下等了三个小时了。他说见不到您,他就不走。” 林万山,刺桐首富,手里握著几十家鞋厂,养活了十万工人。 但也正是他,和前任落马市长关係密切。 “让他上来。” 陈卫民揉了揉太阳穴,眼神变得锐利: “也是时候,去会会这帮『地头蛇』了。” 第37章 代市长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37章 代市长 刺桐市,副书记办公室。 烟雾繚绕,几乎要触发烟雾报警器。 坐在陈卫民对面的,是刺桐鞋业商会会长、万山集团董事长——林万山。 这个在刺桐呼风唤雨、身家数亿的“鞋王”,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额头上全是汗珠,手里紧紧攥著一串佛珠,指关节发白。 “陈市长” 林万山声音发颤: “前任王市长进去之前,我確实確实送过几幅字画。但我那是没办法啊!我不送,消防、环保天天来查我的厂,我几万个工人要吃饭啊!” 林万山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著绝望: “陈市长,您给我透个底。上面是不是要拿我们这帮民营老板开刀?如果是,我现在就回去遣散工人,我去自首,绝不连累家里人!” 这是典型的刺桐老板心態:讲义气,怕官,但到了绝境也敢断臂求生。 陈卫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他知道,林万山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身后几百家鞋服企业。现在的刺桐,流言满天飞,说政府要“杀猪”,老板们都在把资金往海外转,甚至有人已经买了去东南亚的机票。 “林会长,喝茶。” 陈卫民把一杯刚刚泡好的铁观音推到他面前。 “我不要你的字画,也不要你的钱。” 陈卫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语气平稳: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明天早上,万山集团所有的生產线,满负荷开工。” 林万山愣住了:“开工?现在银行都断贷了,原材料商也都要现金,我拿什么开工?” “钱的事,我来解决。” 陈卫民放下茶杯,目光如电: “林万山,你听好了。” “纪委查的是权钱交易的蛀虫,不是查你们这些搞实业的。只要你是合法经营,只要你的钱是用在生產上,不是用在行贿上,市委市政府就是你最大的靠山!”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著刺桐下辖的几个县级市: “我知道,现在老板们都想跑。你也想跑。” “但我告诉你,跑了,你就是畏罪潜逃,这辈子的基业就毁了。” “留下来,把生產搞上去,把你送礼的那点『污点』用纳税和就业洗刷乾净,这才是活路!” 林万山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市长,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让他安心的定力。 “陈市长,您能搞定银行?”林万山试探著问。 “我说能,就能。” 陈卫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那是他刚刚签发的《关於成立刺桐市民营企业紓困基金的决定》。 “明天上午九点,带著你的商会副会长们,到市政府来开会。银行行长也会在。” “记住,那是给你们的救命钱,谁敢拿这笔钱去填以前的烂帐,或者转移资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卫民俯下身,盯著林万山的眼睛: “那就不是纪委找你了,是公安找你。” 林万山浑身一激灵,隨即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佛珠往桌上一拍: “好!有陈市长这句话,老子不跑了!妈的,爱拼才会贏,大不了重头再来!” 第二天上午。刺桐市政府一號会议室。 这是一场气氛诡异的“政银企对接会”。 左边坐著脸色苍白的民营老板们,右边坐著神情严肃的银行行长们。 陈卫民坐在中间,不仅是主持人,更是担保人。 “各位行长。” 陈卫民敲了敲桌子: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前任班子倒了,你们怕坏帐。但你们想过没有,如果万山集团倒了,如果这几十家龙头企业都倒了,刺桐的经济就崩了,你们手里的抵押物就是一堆废铁!” 陈卫民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市政府决定,由市財政出资5个亿,成立转贷基金。为企业的短期流动性做担保。” “我要求各家银行,对生產正常的企业,不抽贷、不压贷、不断贷。” “谁在这个节骨眼上落井下石,谁就是破坏刺桐稳定大局的罪人!我会直接向省银监局建议,撤换行长!” 软硬兼施。 行长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工行行长咬咬牙表態: “听陈市长的!只要企业正常开工,我们的贷款展期!” 老板们瞬间沸腾了。 林万山激动得眼眶通红,带头站起来鼓掌。 这场濒临崩盘的信任危机,被陈卫民用强硬的行政信用,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 一个月后。1997年4月。 刺桐市,陈埭镇。 满载著鞋材的卡车再次堵塞了街道,工厂的烟囱冒出了白烟,招工的gg贴满了大街小巷。 刺桐活过来了。 陈卫民穿著雨鞋,走在充满胶水味和皮革味的工业区里。 身边陪同的,是刚刚被他提拔起来的一批年轻实干的干部。 “陈市长,这个月我们的工业用电量回升了30%!”发改委主任匯报导。 陈卫民点了点头,但他没有笑。 救急只是第一步。 刺桐的问题,不仅仅是这次反腐,更深层次的是“家族式管理”和“低端代工”的瓶颈。 “不够。” 陈卫民看著路边那些掛著“xx鞋服厂”牌子的家庭作坊: “光活著不行,得升级。” “通知林万山他们,晚上我要请他们喝茶。。” …… 当晚。刺桐迎宾馆。 这次不是求生大会,而是“品牌战略大会”。 陈卫民指著ppt上的一组数据: “大家看看。你们做一双鞋,出厂价50块,贴上国外品牌的牌子卖500块。人家赚450,你们赚5块,还要担惊受怕、污染环境。” 陈卫民拋出了他的“造牌计划”: “从今年起,市政府拿出专项资金,支持企业去央视打gg!支持你们请明星代言!支持你们搞研发!” “我们要把『刺桐製造』变成『刺桐品牌』!” “谁先搞出驰名商標,市政府重奖一百万,並奖励奥迪车一辆!” 台下的老板们眼睛亮了。 他们有钱,有技术,就是缺品牌意识,更缺政府的引导。陈卫民的话,给这帮草莽英雄指明了一条通往正规军的道路。 “陈市长,搞品牌要烧钱啊!”有人喊道。 “烧钱总比烧香强!” 陈卫民大声回应: “你们拜妈祖是求平安,做品牌是求未来!市委给你们撑腰,你们敢不敢去央视当標王?” “敢!!” 台下吼声一片。泉州人的赌性被激发到了正道上。 …… 1997年底。 经过大半年的整顿,刺桐市不仅没有因为反腐而垮掉,反而因为去除了权力寻租的毒瘤,营商环境大为改善。 更重要的是,品牌在开始闻名全国这一年开始了他们的“造牌运动”。 刺桐市委常委会。 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亲临会场。 这一年,是刺桐歷史上最惊心动魄的一年。 但在陈卫民的操盘下,刺桐不仅没有垮,gdp反而逆势增长了12%,拿下全省第二的名次。社会治安好转,企业信心爆棚。 “同志们。” 组织部副部长宣读省委文件: “鑑於陈卫民同志在主持刺桐市政府工作期间,立场坚定,驾驭全局能力强,成功化解了重大风险,稳定了经济大局。” “经省委研究决定:” “提名为陈卫民同志为刺桐市人民政府市长候选人。” “任命其为刺桐市人民政府代理市长。” 掌声雷动。 这一次的掌声,比陈卫民刚来时要真诚得多,热烈得多。 在座的干部们,特別是之前持观望態度的局长们,此刻是真心服气。 陈卫民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秘书走进来匯报: “陈市长,代表大会那边通知,明年1月的代表大会,將正式进行市长选举投票。” “知道了。” 陈卫民神色平静。 这一年的“救火”生涯,让他更加沉稳,也更加沧桑。鬢角的白髮多了几根,那是无数个不眠之夜的代价。 陈卫民站在窗前,看著远处繁忙的刺桐港。这时 秘书拿来一份新的行程表: “市长,明天台塑集团的王董事长要来考察,想跟您谈谈石化项目的落地问题。” 鞋服只是基础,大石化、大港口才是刺桐未来的硬核。 而且,他在乐安积累的对台招商经验,在这里將发挥更大的作用。 “准备一下。” 陈卫民整理了一下领带: 第38章 石化项目落地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38章 石化项目落地 刺桐市,湄洲湾南岸。 这里有著中国少有的天然深水良港,水深条件甚至优於东海和涌州。 但此刻,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盐碱地,只有海风卷著黄沙呼啸而过。 两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停在岸边。 刚刚当选为刺桐市市长的陈卫民,正陪著一位年近八旬、身穿朴素夹克的老人,眺望著这片海湾。 老人身材瘦削,但双目炯炯有神。他就是被称为“经营之神”的台塑集团董事长——王天木。 “陈市长,水深是够了。” 王天木紧了紧衣领,指著脚下的荒地,语气中带著商人的精明与挑剔: “但搞石化,不是光有水就行的。” “我要的地是一万亩,我要的水是每天30万吨。还有,我的產品生產出来,卖给谁?” “北边有扬子石化,南边有茂名石化。刺桐夹在中间,既没有资源,也没有工业基础。我为什么要投这30亿美元?”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的质问。 在当时,全中国的城市都在爭抢这个“巨无霸”项目。寧波给地,大连给钱,刺桐凭什么? 陈卫民站在风中,没有急著辩解,而是让秘书拿来了一双运动鞋。 “王老,您看这双鞋。” 陈卫民把鞋递给王天木: “这是我们刺桐產的安步。去年卖了一百万双。” 王天木一愣:“陈市长,我们谈的是炼油和乙烯,你给我看鞋子做什么?” “这就对了。” 陈卫民笑了笑,开始拆解这双鞋: “鞋底,需要sbs橡胶;鞋面,需要涤纶长丝;胶水,需要有机溶剂。” 陈卫民伸出一根手指,目光如炬: “刺桐现在有三千家鞋服厂,每年要消耗50万吨橡胶,100万吨化纤原料。” “但现在,这些原料我们全部要从韩国、日本进口,或者从几千公里外的东北拉过来。运费极贵,周期极长。” “王老,您一直在找市场。” “刺桐本身,就是您最大的市场。” “只要您的乙烯裂解炉在湄洲湾点火,隔壁的化纤厂、橡胶厂马上就会把您的產品拉走,做成鞋子衣服,卖到全世界,光是省下的运费,就能让您的利润比在其他城市高出10%。” 王天木拿著那双鞋,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市长,看问题看得这么透。他不跟你谈优惠政策而是谈產业链闭环。 “有点意思。” 王天木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但隨即又拋出了第二个难题: “市场有了。但水呢?石化是用水大户。刺桐是缺水城市,每天30万吨淡水,你难道让我抽海水?” “水,我给您引。” 陈卫民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条线: “在刺桐西北部一百公里,有一个山美水库,库容6亿立方。” “市政府已经立项,修一条百公里专用输水渠,搞『高水高排』。把山美水库的一类水,直接引到您的厂门口!” “一百公里?” 王天木动容了:“为了我一个厂,修一百公里的渠?这得多少钱?多久能修好?” “预算15个亿。” 陈卫民看著老人的眼睛,斩钉截铁: “只要您签字,我立军令状:一年半通水。” “水不到,我这个市长辞职。” 王天木看著眼前这个才35岁的市长 良久,老人终於把手里的鞋子交还给陈卫民,哈哈大笑: “陈市长,我被你说服了。” “回去准备合同吧。首期投资30亿美元,我要搞全亚洲最大的乙烯基地!” …… 虽然搞定了王天木,但项目需要上面核准。 30亿美元的外资项目,在98年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计划办门口。 陈卫民已经在这里“磨”了一个星期。 “陈市长,不是我不批。” 主管工业的司长一脸为难: “台塑这个项目太大了。而且刺桐是台海前线,在这里搞这么大的重化工,万一上面有顾虑啊。” “司长,正因为是前线,所以才要搞!” “王天木是宝岛商界的风向標。他把30亿美元投在刺桐,这就是最大的定海神针!” “这不仅是经济帐,更是政治帐。” “如果两岸的產业链彻底绑在一起,比起几千枚飞弹,这才是和平的压舱石!” 陈卫民把报告递过去: “而且,我们省三號也说了,这个项目,闽江省砸锅卖铁也要支持。为了配套,我们省里愿意自己出钱修港口、修铁路!” 司长看著这份沉甸甸的报告,又看了看陈卫民那熬红的眼睛。 最后,他嘆了口气: “行吧,我把你的意见写进简报,直接呈送政务院院。” …… (河蟹中) “林远,记住。” 陈卫民目光深邃: “当官要看十年。现在有人骂我引进重工业,十年后,当刺桐的財政收入翻两番,当这里的空气反而因为集中供热变好的时候,他们会明白的。” …… 陈卫民看著墙上的那幅《刺桐市產业布局图》。 左边是晋江鞋服,右边是湄洲湾石化。 一轻一重,双轮驱动。 王雪推门进来,给他送来了晚饭。 “还在看图?”王雪笑著问,“师兄刚才打电话来,说省里对今年的经济指標很满意。刺桐的gdp增速是全省第二,只在鷺岛之下了。” “增速不是目的。” 陈卫民合上地图,揉了揉眉心: “小雪,石化落地了,刺桐的骨架硬了。” “但这座城市的灵魂还没回来。” “明年想干一件大家都觉得不可能的事。” “什么事?” “我要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陈卫民指著窗外那片红砖古厝的老城区: “我要给刺桐申报世界文化遗產。” “我要让全世界承认,这里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 第39章 申遗成功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39章 申遗成功 1998年10月 刺桐市,老城区核心。 这里是刺桐最繁华的商业街,两旁是典型的南洋骑楼建筑,红砖白石,燕尾脊。 但此刻,这里也是最脏乱差的地方。占道经营的小摊贩、乱拉的电线、隨意搭建的铁皮棚,把这座千年古城弄得像个巨大的城中村。 陈卫民戴著安全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满是污水的巷子里。 陪同他的是市文旅局局长、规划局局长以及古城街道办主任。 “太乱了。” 陈卫民指著头顶那团像蜘蛛网一样乱七八糟的电线,眉头紧锁: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考察团12月就要来了。如果让他们看到这个样子,別说申遗,咱们连门槛都进不去!” 文旅局局长擦著汗诉苦: “市长,这很难搞啊。这些违建都是几十年的老住户,还有些是临街商铺。一动就要拆迁,一拆就要赔钱,还要面对上访。这比建石化厂还难。” “难也要搞。” 陈卫民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石化厂给了刺桐面子,但这些古蹟才是刺桐的里子。” “如果不趁著现在市財政手里有钱把老城修好,再过十年,这些宝贝就全被房地產开发商推平了!” 他当场拍板,定下了基调: “不要搞大拆大建,那是破坏歷史。要搞『微改造』。” “第一,管线全部下地,还要做雨污分流。” “第二,拆除违建,恢復骑楼的原貌。” “第三,修旧如旧。不许贴瓷砖,不许搞欧式风格,必须用本地的红砖和杉木!” “市財政首期拨2个亿。谁负责的路段在12月前完不成任务,谁就就地免职!” …… 1998年11月。深夜。 市长家。 王雪还在闽州师大忙著带研究生和搞课题,这个周末没过来。陈卫民一个人在书房里,批阅著关於古城整治的进度报告。 叮铃铃—— 家里的座机响了。 陈卫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熟悉且带著几分时差感的疲惫声音: “卫民啊,没打扰你休息吧?” “老高” 陈卫民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笑道: “咱们这儿是半夜,你那边应该是大中午吧?怎么,加州的阳光不错?” 电话那头正是高育良。 此时的他,正作为汉东省重点培养的干部,在美国进行为期半年的公派行政管理学习。 “阳光是不错,但想念家乡的红烧肉啊。” 高育良在电话里笑了笑,语气中透著一股学者特有的从容: “还有一个月课程就结束了。这五个月,我是把西方的文官制度和地方治理看了个遍。有些东西確实有可取之处,比如他们的『社区自治』和『非政府组织参与』。” “正好看到报纸,说你在刺桐搞古城保护,还要申报世界遗產。这思路很超前啊。” 陈卫民放下筷子: “也是没办法,被逼出来的。石化虽然赚钱,但那东西太硬。刺桐需要一点软的东西来平衡。倒是你,育良兄,这次镀金回去,位置定了吗?” “基本定了。” 高育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著一丝得意: “梁书记在电话里跟我通了气。回去后,去吕州。” “市委副书记。不再兼政法委了,专职搞党群,可能还要掛开发区。” 陈卫民心中瞭然。 从政法系的“专才”转为党务系统的“通才”,这是要作为接班人培养的节奏。 “那是大好事啊。吕州是经济重镇,又是赵家(起家的地方,水深鱼大。育良兄这是要龙入大海了。” “哎,如履薄冰啊。” 高育良嘆了口气,隨即话锋一转: “卫民,等我回去了,咱们再好好聚聚。我在美国这边的导师讲了一个『可持续发展』的理论,我觉得很有意思,到时候跟你这个大经济学家探討探討。” “没问题。等你回国,我请你喝刺桐的老酒。” 掛断电话,陈卫民看著窗外的夜色。 高育良在美国镀金即將结束,马上就要回汉东大展拳脚。而自己,在刺桐的任务也进入了最后衝刺阶段。 1998年12月。冬至。 刺桐开元寺。 经过两个月的“铁腕整治”,中山路和开元寺周边焕然一新。 杂乱的电线消失了,违建的铁皮棚不见了。千年的东西塔在冬日的暖阳下,投下斑驳的影子。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考察团一行五人,走进了这座宋元古寺。 陈卫民穿著得体的深色西装,亲自担任了“导游”。 作为前汉东大学的教授,他的英语流利且用词精准,没有任何官腔,反而充满了学者的儒雅。 “ladies and gentlemen(女士们先生们)。” 陈卫民指著大殿后的一根石柱,上面雕刻著印度教的神话故事: “please look at this pillar.(请看这根柱子。)” “in a buddhist temple, we have hindu carvings. just a few hundred meters away, there is the oldest mosque in china, and a taoist temple.” (在佛教寺庙里,我们有印度教的雕刻。几百米外,就是中国最古老的清真寺,还有道教宫观。) 陈卫民转过身,看著那些惊嘆的专家: “this is zayton.(这就是刺桐。)” “it is not just a city of commerce, but a museum of world religions. here, different gods have lived together in peace for a thousand years.” (它不仅仅是一座商业城市,更是一座世界宗教博物馆。在这里,不同的神灵和平共处了千年。) 考察团团长、一位白髮的法国专家被深深打动了。 他不仅仅是被文物打动,更是被眼前这位市长打动。 在中国,他见过太多只会念稿子、甚至连文物年代都搞不清的官员。但陈卫民不仅懂,而且有著极高的文化视野。 “mayor chen(陈市长)。” 法国专家握住陈卫民的手: “you hamittee.” (这里的整治是对歷史的尊重。我会向委员会提交一份非常积极的报告。) …… 当晚。庆功宴。 送走考察团后,陈卫民没有去喝酒庆祝,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刺桐港的古码头。 海风很大。 远处,那是他两年前引进的台塑石化基地,乙烯裂解塔的火炬正在夜空中燃烧,那是工业文明的象徵。 近处,是他刚刚整治好的古城,红砖古厝在月光下沉睡,那是农业文明的绝响。 左手重工业,右手世界遗產。 在这个1998年的冬天,陈卫民终於完成了他对这座城市的重塑。 第40章 火烧古城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40章 火烧古城 刺桐市,关帝庙前广场。 这里是刺桐香火最旺的地方,也是最让陈卫民头疼的地方。 虽然之前的“古城微改造”清理了街道,但关帝庙周边的核心区依然是个火药桶。数百家卖香烛、金纸的店铺挤在木质结构的古民居里,为了抢生意,甚至把摊位摆到了庙门口的消防通道上。 再过三个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终审专家就要来了。 如果这时候出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市长,这真的动不了啊。” 鲤城区区委书记满头大汗地跟在陈卫民身后: “这些香烛店的老板,很多都是关帝庙董事会的亲戚,背后还有海外侨领的关係。他们说这是几百年的规矩,甚至有人放话,谁敢拆他们的店,就是对关二爷不敬。” 陈卫民看著那繚绕的烟雾,眉头紧锁。 他不仅闻到了香火味,更闻到了火灾的味道。 正说著,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著火了,著火了!” 只见一家香烛店的二楼,一股浓烟冒了出来。乱拉的电线短路引燃了堆积如山的金纸。 火势瞬间借著风势,向旁边的连片木楼窜去。 “快!救火!” 陈卫民把手里的公文包一扔,大吼一声。 但他发现,消防车被违章搭建的铁皮棚死死堵在巷口,根本进不来! 陈卫民红著眼睛, “这就是你说的动不了?!给我拆!让人排成队,用水桶传水!” 半小时后。 在消防员铺设了几百米水带后,火终於被扑灭了。 所幸发现及时,只烧了两间店面,没有蔓延到旁边的国家级文物——开元寺。 但陈卫民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一样。 他站在满地的黑水中,看著那些还在对著消防员骂骂咧咧说“坏了风水”的店主,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 …… 一小时后。市委小会议室。 所有的副市长、公安局长、消防支队长、区政府领导全部到齐。 谁都不敢说话,因为他们看到了陈卫民拍在桌子上的那张照片——火灾现场距离千年古寺只有不到十米。 “同志们,今天如果风向变一变,刺桐的脸就被烧光了!” 陈卫民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我们天天喊申遗,喊保护,结果连个消防通道都保不住?” “有些干部,怕得罪侨领,怕得罪宗族势力,就不敢执法。我看你们是怕丟乌纱帽怕得不够!” 陈卫民站起身,发布了他在刺桐任上最强硬的一道“禁火令”: “第一,关停整顿。关帝庙周边500米內,所有违规香烛店,三天內全部清空!不管是谁的关係,谁敢说情,让他来找我陈卫民!” “第二,物理隔离。文旅局和消防队配合,在古建筑和商业区之间,必须修建防火墙,安装自动喷淋系统。钱,市財政出!” “第三,移风易俗。” 陈卫民看向民宗局长: “你去请开元寺的方丈和关帝庙的主委来。告诉他们,进庙只许点三支香,禁止在庙內烧金纸!谁敢闹事,公安局直接抓人!” “市长”区长还在犹豫,“这会引发群体性事件的,那些信眾很狂热” “那就让他们衝著我来!” 陈卫民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执行!” …… 三天后。关帝庙广场。 几台推土机开进了现场,违章建筑被推平,宽敞的防火通道终於露了出来。 確实有几百名信眾和利益受损的店主聚集在现场,情绪激动,甚至有人拉著横幅说政府“断人財路”、“褻瀆神灵”。 陈卫民没有躲在办公室。 他带著公安局长和分管副市长来到了现场。 面对激动的群眾,陈卫民拿过大喇叭,没有丝毫退让,而是指著身后差点被烧毁的古庙: “乡亲们!大家拜关公,拜的是什么?” “拜的是忠义!拜的是保境安民!” “如果为了自家多赚几个钱,差点把关二爷的庙给烧了,这叫忠义吗?” “如果因为消防通道堵塞,著火了跑不出来,把街坊邻居烧死了,这叫保境安民吗?” 群眾的声音小了一些,但仍有人在起鬨。 这时候,陈卫民请出的“外援”到了。 不是他的家属,而是刺桐佛教协会会长、开元寺的普法大和尚。在闽南,高僧的话语权极重。 大和尚身披袈裟,走到人群前,双手合十,声如洪钟: “阿弥陀佛。善信们,陈市长这是在护法啊。” “火烧连营,神灵不安。若是庙毁了,大家的福报也就尽了。把摊位撤了吧,这是功德。” 有了市长的雷霆手段,再加上高僧的慈悲劝导。 世俗权力与宗教威望的结合,彻底压住了场面。 带头闹事的几个刺头见大势已去,只好灰溜溜地收起横幅。 危机解除。 …… 1999年9月。终审时刻。 当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终审专家组走进关帝庙广场时,他们看到的是整洁的石板路,是规范的燃香秩序,还有那套先进的古建筑喷淋系统。 “amazing(了不起)。” 一位来自义大利的专家对陈卫民竖起了大拇指: “陈市长,我知道在处理宗教和商业的衝突方面很难。你找到了一种完美的平衡。这不仅是保护了建筑,更是保护了这里的生活方式。” 陈卫民微笑著握手,从容自信: “保护歷史,就是保护未来。这是刺桐市政府的承诺。” 考察团全程,陈卫民始终保持著职业的距离感,没有让任何非公职人员参与接待。 …… 当晚。家中。 喧囂散去,陈卫民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家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飘来的一阵粥香。 王雪穿著家居服,端著一碗皮蛋瘦肉粥走出来。 “回来了?”王雪把粥放在桌上,“趁热吃吧。” 陈卫民坐下来,喝了一口热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今天现场挺凶险的吧?”王雪轻声问道。 “嗯。” 陈卫民点点头: “差点就失控了。好在普法大和尚给力,这就是刺桐的特点,有时候神权比皇权管用。” “解决了就好。” 王雪没有多评价,只是给他剥了一个橘子: “刚才李书记的秘书打电话到家里来,说省里对这次的处置很满意。没出乱子,还把申遗搞定了。” 陈卫民接过橘子,目光变得深邃: “小雪,古城这关过了。” “但我也把老城区的这帮既得利益者得罪光了。” “不过也好。”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漆黑一片的东海滩涂: “既然老城动不了,那我就不跟他们纠缠了。” “明年,我要启动东海开发。我要把市政府搬出老城区,跳出这个烂泥潭,去海边造一个新刺桐。” 王雪看著丈夫坚毅的背影,只是默默地收拾碗筷。 作为妻子,她能做的,就是在他衝锋陷阵回来后,保证家里有一碗热粥,有一盏灯。 这就够了。 第41章 滨海新区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41章 滨海新区 2000年2月。春节刚过。 刺桐市,温陵路。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这座刚刚还在庆祝千禧年的城市陷入了瘫痪。 市长陈卫民的奥迪专车,已经被堵在路上整整四十分钟了。 车窗外,喇叭声响成一片。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私家车、摩托车和行人。积水没过了脚踝,交警在雨中声嘶力竭地疏导,但无济於事。 “市长,前面的路口又堵死了。好像是两辆货车刮擦。”司机无奈地回头。 陈卫民看著窗外拥挤不堪的景象,这里是刺桐的绝对市中心,也是市政府所在地。但现在的它,就像一个穿著小號童装的壮汉,勒得让人喘不过气。 “掉头。” 陈卫民突然下令。 “去哪?回市政府吗?” “不,去滨海。” …… 一小时后,滨海之滨。 雨停了,海风凛冽。 此时的滨海片区,还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滩涂和鱼塘。远处只有几艘破旧的渔船搁浅在岸边,空气中瀰漫著海腥味和淤泥的臭味。 陈卫民穿著雨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地里。 陪同他的只有市规划局长和秘书林远。 “陈局长,你看这里。” 陈卫民指著脚下的烂泥地,又指了指远处宽阔的入海口: “这里面朝大海,背靠清源山,左边是老城区,右边是晋江入海口。风水绝佳,地势开阔。” “为什么几十年了,这里还是用来养鱼?” 规划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 “市长,这里是软基,地基处理成本高。而且离老城区有十公里,老百姓觉得这里是乡下,只有鬼才来这里住。开发商也不愿意拿地。” “鬼才来?” 陈卫民冷笑一声,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如果市政府搬过来呢?” 规划局长猛地抬头,满脸惊愕:“市政府搬过来?这这动静太大了吧?老干部们会骂娘的!” “让他们骂去!” 陈卫民看著这片荒野,心中已经升起了一座新城的轮廓: “刺桐要发展,就不能缩在巷子里当个『大县城』。” “我要在这里,造一个刺桐的『陆家嘴』。” …… 一周后。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倒春寒还要冷。 陈卫民拋出的《关於建设滨海行政中心及商务区(cbd)的实施方案》,像一颗深水炸弹,炸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位列席会议的原代表大会主任 激动地拍著桌子: “陈市长,咱们市府在老城区待了几十年,那是风水宝地!方便群眾办事!你把它搬到那个鸟不拉屎的滨海滩涂,谁去那里上班?老百姓办事要坐一小时的车,这是劳民伤財!” 市里的几个本土派常委也面露难色: “是啊,市长。现在市財政虽然有点钱,但要投几百亿去填海造城,风险太大了。万一成了鬼城,咱们这届班子是要背歷史骂名的。” 反对声此起彼伏。 这是一场保守与进取的激烈博弈。 老城区的既得利益者不希望市中心转移;老干部们习惯了出门就是公园的生活;官员们也不想每天通勤几十公里。 陈卫民坐在主位,静静地听著。 等所有人都发泄完了,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一幅巨大的《刺桐市远景规划图》前。 “老主任,各位常委。” 陈卫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刚才大家都在算小帐,算距离,算方便。” “那我也给大家算一笔大帐。” 陈卫民指著拥堵不堪的老城区: “现在的刺桐,每平方公里挤著三万人。房价已经炒到了三千一平,老百姓买不起房,企业没有地盖楼。再过五年,这座城市就会被自己的繁荣憋死!” 他又指著滨海新区的那片空白: “如果我们搬过去,能拉开50平方公里的城市骨架!” “这不仅仅是搬几栋办公楼,这是在造血!” 陈卫民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我知道有人怕那是鬼城。” “所以我决定:最好的资源,先过去!” 陈卫民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四大班子带头搬!党员干部要当第一批『拓荒者』!” “第二,刺桐一中新校区、市第一医院新院区,全部落户滨海!谁想上好学校,谁想看好医生,就去滨海!” “第三,市传媒中心、歌剧院、博物馆,全部建在滨海!” “我相信,有了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医院、最好的行政服务,那里还会是鬼城?!” 全场鸦雀无声。 陈卫民这是在“豪赌”。他把整座城市最优质的公共资源,全部压在了那片滩涂上。这是破釜沉舟,也是背水一战。 “我同意卫民同志的方案。” 一直沉默的市委书记张国强缓缓开口了。 他看著陈卫民,眼中满是讚赏: “刺桐的发展就需要这样的魄力。 一锤定音。 …… 2000年5月。滨海新区启动仪式。 数百台打桩机一字排开,轰鸣声震天动地。 陈卫民铲下了第一锹土。 这不仅是一个行政中心的建设,更是一场资本的狂欢。 听到了风声的敏锐商人们,开始疯狂涌入。 林万山 找到了陈卫民:“市长,我们集团总部想搬到滨海来,能不能批块地,我要盖刺桐第一高楼!” “批!”陈卫民大手一挥,“只要是总部经济,地价减半!我要让滨海的天际线,三年內这就是刺桐的门面!” …… 2000年底。深夜。 市长家。 陈卫民站在阳台上,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滨海新区首期土地拍卖简报》。 地价已经从去年的无人问津,飆升到了每亩300万元。 事实证明,他赌贏了。 王雪从身后给他披上一件外套。她刚从闽州师大回来过周末,对家里的公务从不多问,只是轻声说道: “还在看那个『鬼城』?我回来的时候路过滨海大道,那边的灯已经亮起来了。听说师大不少老师都在打听那边的房子。” “这只是开始。” 陈卫民放下简报,握住妻子的手: “骨架拉开了,接下来就是要往里面填肉了。” “明年,就要加入wto了。” 陈卫民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忧虑: “滨海新区建得再漂亮,如果我们的鞋子卖不出去,这里依然会是一座空城。” “小雪,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42章 主政一方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42章 主政一方 2000年11月。深秋。 刺桐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满头白髮的老书记张国强正在慢慢地整理著书架。 几份红头文件已经被归档,桌上的那盆君子兰也那是他准备带回家养的。 省委已经正式谈话,他即將到龄退休。 陈卫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没有拿笔记本,姿態虽然恭敬,但更多的是一种老搭档之间的默契。 “卫民啊。” 张国强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眼中满是感慨: “这三年,咱们配合得不错。我负责帮你挡子弹、协调老干部,你负责在前线衝锋陷阵。” “现在我要退了。这副担子,不管是从省委的意图,还是从刺桐的实际情况看,非你莫属。” 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任何所谓的“考验”。 这是一场平稳得不能再平稳的交接。 “老书记,您还可以再干两年的。”陈卫民轻声说道。 “不干了,身体吃不消咯。” 张国强摆摆手,指了指窗外正如火如荼建设的滨海新区: “现在的刺桐,是一辆正在高速公路上狂奔的重卡。滨海新区刚打桩,石化二期在谈判,wto眼看就要来了。” “这时候要是换个不懂行的新司机来,踩一脚剎车,或者乱打方向盘,这车就得翻。” 张国强走到陈卫民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你接书记,是为了保稳定、保延续。” 一周后,省委组织部。 组织部长並没有在会议室正式谈话,而是在办公室的里间,和陈卫民吃了一顿便饭。 两菜一汤,很简单。 “任职文件下周就发。” 他给陈卫民盛了一碗汤,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省委常委会上全票通过。大家对你的评价是:有魄力、懂经济、敢担当。” “卫民,你知道为什么省里没有人反对你这个37岁的书记吗?” 陈卫民放下筷子,挺直腰杆:“请部长明示。““因为大家都看明白了, 现在的竞爭,不是省內几个城市互相比拼gdp排名,那格局太小了。真正的竞爭,是我们在加入wto后,能不能在国际產业链上站住脚。” “让你当这个书记,不是让你去和闽州爭什么全省第一、第二的虚名。” “而是要你把刺桐这艘船,稳稳地带进全球化的大海里。” 领导目光深邃: “滨海新区是你提出来的,必须你把它建完。石化基地是你引进的,產业链必须你来拉长。” “省委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一张蓝图绘到底,不要烂尾,不要折腾。” 陈卫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知遇之恩,这也是最高的政治信任。不需要他去搞什么投名状,只要他把认准的路走下去。 “请老领导放心。” 陈卫民沉声承诺: “我在刺桐一天,发展的势头就不会减。我会把这张蓝图画圆满。” …… 2001年1月。 刺桐市委大院。全市干部大会。 没有喧囂的锣鼓,也没有激昂的口號。 省委组织部部长宣读了任命文件: “任命陈卫民同志为刺桐市委书记,市长。” “兼任刺桐军分区党委第一书记。” 台下的掌声整齐而热烈。 坐在前排的那些企业家代表——林万山、丁氏兄弟等,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们最怕的就是陈卫民调走,换个瞎指挥的书记来。 现在陈卫民升任,意味著“刺桐政策”將至少再延续五年。这对民营企业来说,就是最大的定心丸。 就职发言环节。 陈卫民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全场。 他没有谈宏大的数据,也没有谈赶超谁。 他只是指了指窗外: “同志们,滨海新区的桩刚打下去,老城区的改造还没完,企业的转型才刚开始。” “省委让我接这根接力棒,就是让我带著大家继续干活的。” “我的承诺只有一句话:不换频道,不减速,接著干!” 台下掌声雷动。 这才是刺桐干部群眾最想听的大实话。 …… 会后。书记办公室。 陈卫民坐在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从闽州城投公司调到刺桐来当市委秘书长的潘杰敲门进来,匯报导: “书记,汉东省吕州市的高育良市长刚才打来电话,说是祝贺您履新。” 陈卫民微微一笑。 “接进来。” 电话那头,高育良的声音透著一股官场的熟络: “卫民书记,恭喜啊!37岁的主政一方。省委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 “我听说这次交接非常平稳,连个竞爭对手都没有?” “都是组织信任,老同志支持。” 陈卫民谦虚地回应,语气从容: “育良兄在吕州也已经是市长了吧?咱们这也算是『同年』了。” “哈哈,是啊。” 高育良感嘆道: “不过我这边可没你那么顺。吕州的派系你也知道。我这个市长,还得在书记和省里之间找平衡。” “哪像你,在刺桐是一言九鼎,真正的一把手。” 两人寒暄了几句。 高育良的语气里,多了一分对陈卫民“绝对掌控力”的羡慕。 在汉东复杂的政治生態里,哪怕当了市长,也往往受到各种掣肘。而陈卫民在刺桐,凭藉著过硬的政绩和省里的支持,已经成了名副其实刺桐的一把手。 掛断电话,陈卫民没有沉浸在升迁的喜悦中。 他按下了桌上的红色按钮,叫来了商务局局长。 “书记,您找我?” “我看新闻了。” 陈卫民神色严肃,拿出了一份关於wto的內参文件: “在这个月,欧盟对鹿城的打火机发起了反倾销调查。” “这把火,很快就会烧到我们的鞋子上。” “不要以为我当了书记就可以鬆口气了。”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通知市鞋业商会,这一周,我们要组建一支『应诉律师团』。” “如果欧盟敢对刺桐的鞋子下手,我们要做好打国际官司的准备。” “这,才是我上任后的第一场硬仗。” 第43章 反倾销应对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43章 反倾销应对 刺桐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陈卫民正在接听来自省会合江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他的老搭档、现任合江市委常委、乐安区委书记赵刚。 两人確认了“赵刚守合江、潘杰调刺桐”的布局。 掛断电话,秘书敲门进来: “书记,潘杰同志到了。” 门开了,走进一个穿著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 相比四年前那个只会唯唯诺诺记笔记的办公室主任,现在的潘杰,身上多了一股从容和精明。 “书记!” 潘杰看到陈卫民,眼眶一热,那个精明的国企老总瞬间变回了当年的老部下。 陈卫民大笑著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潘啊,咱们有四年没在一个锅里吃饭了吧?”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陈卫民看著潘杰,感慨道: “当年在乐安,你给我当办公室主任,那时候你只管行政后勤。后来我走了,听说你在合江城投和乐安国投干了四年一把手,专门跟银行打交道,把融资搞得风生水起?” 潘杰扶了扶眼镜,苦笑道: “书记,那是被逼出来的啊。您走了,乐安那么大的摊子,到处都要钱。我只能硬著头皮学您当年那一套,搞土地抵押,发企业债,天天和行长们喝酒博弈……一来二去,也就摸透了这钱生钱的门道。” “这就对了!” 陈卫民目光炯炯: “我把你调来当常务副市长,就是看中你这一点。” “你不是学院派的金融专家,你是实战派。” “刺桐现在有钱,但都是散沙。我要你用你在国企学到的那套『槓桿』手段,给刺桐的民营企业装上金融的轮子。” 潘杰立刻坐直了身子,进入了角色: “书记您指哪,我就打哪。管钱袋子,我拿手。” …… 一周后。刺桐市外经贸局。 一场关於欧盟对华皮鞋反倾销调查的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几十个鞋企的大老板愁眉苦脸。 “完了,欧盟要加征40%的关税。这生意没法做了。” “陈书记,潘市长,我们这些厂子是不是要倒闭了?” “打官司要几百万欧元,万一输了,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老板们普遍存在“畏难”和“惜財”的心理。 陈卫民坐在主位,面沉似水。 刚上任的常务副市长潘杰坐在他左手边,手里拿著一支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计算著。 “倒闭?” 陈卫民冷哼一声: “如果这就倒闭了,那说明你们本来就不该活!” “同志们,wto就是斗兽场。狼来了,我们要么被吃,要么变成狮子!” 他转头看向潘杰: “老潘,你是行家,给他们讲讲市里的政策。怎么用政府的信用帮他们过这一关。” 潘杰放下笔,目光扫过全场。他太了解这些草根老板的心態了,就像当年他在乐安对付那些包工头一样。 “各位老板,我知道你们心疼钱,也怕银行不给贷。” “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我们给你『做担保』。” 潘杰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沉稳: “第一,成立『贸易摩擦应对基金』。由市商会牵头,企业出大头,市財政出20%作为引导资金。这笔钱专门用来请律师。打贏了,这笔钱退给你们;打输了,算市里的!” “第二,政府增信,槓桿融资。” 这是潘杰在城投公司玩得最溜的一招。 “大家现在资金炼紧张,银行又惜贷,对吧?” “市財政拿出5个亿,成立『刺桐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中心』。” “这5个亿我不花,我把它放在银行当保证金。” “我和几大行谈好了,给我1:10的放大倍数。也就是说,只要通过担保中心审核的企业,银行必须放贷!” “5个亿能撬动50个亿的贷款!你们拿去搞技改、买设备、请律师。没有抵押物没关係,市政府给你们做担保!” 台下的林万山等人听傻了。 以前去银行求爷爷告奶奶,要把厂房、甚至自家的別墅抵押了才能贷那点钱。 现在潘市长一句话,5个亿变50亿? “潘市长,这是真的?不用抵押厂房?”林万山不敢相信。 “不用。” 潘杰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但是,政府担了风险,你们就得规范。財务必须透明,税收必须合规。谁敢做假帐,我就抽谁的贷,查谁的税!” “第三,財政贴息。” 陈卫民在一旁补充道: “凡是贷款用於购买国际先进设备、进行技术升级的,市財政给予50%的利息补贴。” 这一套“担保+贴息”的组合拳打出来,老板们的眼睛彻底亮了。 这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而且是用金融槓桿撬动出来的巨量资源。 “干了!” 林万山带头猛拍桌子: “有政府给咱们做担保,咱们还怕个鸟?跟洋人打!打到底!” …… 2001年5月。hk 。 反倾销的官司还在打,但潘杰的第二步棋——资本运作已经开始了。 他带著“刺桐企业家考察团”来到了中环。 作为曾经的城投老总,潘杰对这一套太熟悉了。 在投行会议室里,他指著这些老板对投资人说: “他们以前是『土八路』,但现在,我们政府正在把他们改造成『正规军』。財务规范了,市场份额是第一,还有政府的贴息支持。” 潘杰对林万山低声说道: “林总,要想不被人欺负,光有钱不行,得有资本属性。上市,就是给你穿上一层防弹衣。” …… 2001年底。捷报频传。 在陈卫民的政治定力和潘杰的金融操盘下,刺桐打贏了两场仗。 第一场,反倾销应诉成功。 靠著“应诉基金”请来的顶级律师团,欧盟最终裁定刺桐鞋企不存在恶意倾销。这一仗,保住了百亿市场。 第二场,资本破冰。 安步国际在香港联交所成功上市,超额认购几十倍。 紧接著,安步启动了ipo流程。 刺桐的民营企业终於明白了:原来除了卖鞋赚钱,还可以卖股票赚钱。 书记办公室。 陈卫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正在施工的滨海新区。 潘杰拿著一份文件走进来: “书记,滨海新区的融资也搞定了。我没用財政的死钱,而是把滨海新区的土地一级开发权注入了新成立的滨海建投公司,用土地预期收益发了债。” “银行那边抢著要,利率压得很低。” “好样的,老潘。” 陈卫民转过身,眼中满是讚赏。“现在钱的问题解决了,咱们该去啃那块最难的硬骨头了。” “您是说石化二期?”潘杰神色一凛。 “对。” 陈卫民指著地图上的湄洲湾: “台塑要扩建,这次涉及几个村的搬迁,还有环保问题。老百姓的情绪很大。” “光有钱不行,还得有让利於民的机制。” “这需要你这个『大管家』去设计一套既能让企业接受,又能让百姓满意的利益分配方案。” 第44章 新市长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44章 新市长 2001年12月。冬至。 刺桐市,人民大礼堂。 这一天的气氛格外隆重。主席台上鲜花簇拥,台下坐满了全市副处级以上的干部。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一种特殊的自豪感——就在昨天,省统计局的內部数据传遍了官场:刺桐市2001年的gdp以微弱优势超越了省会合江市。 这是一场庆功会,也是一场交接会。 上午九点整。 在欢快的乐曲声中,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走在最前面,陈卫民紧隨其后。而在陈卫民的身后,跟著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穿著深蓝色西装、文质彬彬的中年人。 大家都猜到了,这位就是传闻中省里空降的新市长。 …… 会议开始。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神情庄重,宣读了省委文件: “同志们,根据工作需要,经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陈卫民同志,不再担任刺桐市人民政府市长职务。” “刘志明同志,任中共刺桐市委副书记,提名为刺桐市人民政府市长候选人。” “刘志明同志此前担任省工业厅副厅长,长期从事產业规划和工业管理工作,是省里优秀的专家型干部” 就职表態。 陈卫民先做了简短有力的发言,强调了“一张蓝图绘到底”。 隨后,刘志明走到了麦克风前。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拿出一份薄薄的讲稿。他的声音不像陈卫民那样洪亮霸气,但条理清晰、逻辑严密,透著一股严谨的学者风范。 “同志们,我来刺桐之前,上级领导找我谈过话。” 刘志明的第一句话就拉近了距离: “他说,刺桐现在不仅是全省的经济高地,更是全省的『活力源泉』。陈卫民书记和大家打下的江山,是一块金字招牌,我从省工业厅来,是带著任务来的。” 刘志明目光扫视全场: “以前,刺桐靠的是『敢拼』。以后,刺桐要靠『会拼』。” “我刘志明没有別的本事,就是懂一点技术,懂一点规划。我愿意做陈书记的助手,做人民的服务员,把咱们刺桐粗放的工业,改造成精细的產业链。” 这番话,不卑不亢,定位精准。 坐在主席台主位的陈卫民微微点头。这个搭档,省里选得不错。 书记办公室。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送走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后,陈卫民回到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新任市长刘志明走了进来。 “陈书记。” 刘志明主动换了称呼,態度很端正。 “志明,来坐。” 陈卫民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 “怎么样?刚从省厅出来,一下子掉进这个全省最喧闹的『大工地』,適应吗?” 刘志明苦笑了一下,坦诚说道: “压力很大。书记,您在刺桐的威望太高了。尤其是市长这几年,把標准定得太高,我这个后来者,稍微干不好,就要被人戳脊梁骨啊。” “不要有包袱。” 陈卫民摆摆手,坐在他对面,推心置腹: “志明同志,省委让你来,是有深意的。入世了,石化二期要上马,鞋服產业要搞技术升级。这需要专业的產业眼光,需要懂国际標准,懂精细化管理。” “这些,是我们这帮『土八路』的短板,却是你这个『洋专家』的长项。” 陈卫民站起身,伸出手, “以后,政治方向和急难险重,我来扛。” “產业规划和行政落实,你来抓。” “你管钱袋子。” “咱们这个新班子,文武搭配,干活不累。” 刘志明看著陈卫民真诚的眼神,心中的顾虑消散了大半。 他握住陈卫民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有书记这句话,我就敢放开手脚干了。我一定把刺桐的產业链条给捋顺了!” 2001年12月底。新班子的第一场火。 刘志明上任后的第三天,就没有坐在办公室看文件,而是带著潘杰和几个局长,一头扎进了晋江的工业区。 一周后,他拿出了一份厚达五十页的《刺桐市製造业產业集群升级规划(2002-2005)》,放在了陈卫民的案头。 陈卫民翻看著这份报告,越看越惊喜。 报告里没有空话套话,全是乾货,这些都是陈卫民一直想做,但苦於没有专业抓手去落实的事情。 “好文章!” 陈卫民合上报告,批示道: “完全同意。请志明同志牵头,潘杰同志配合,立即实施!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看著正在伏案工作的刘志明,陈卫民嘴角上扬。 有了这个懂行的市长,他终於可以腾出一只手,去应对那个已经隱隱逼近的更大危机——石化二期的邻避效应了。 第45章 省长远调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45章 省长远调 省委大院。 “卫民,我很满意你在刺桐的成绩,我也该动一动了。” 陈卫民心头一跳:“您要去哪?” “汉南,卫民,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掛钟的滴答声。 陈卫民此时脑海中闪过的却是滨海新区刚打下的地基,是石化產业链还没补齐的短板,是刘志明刚上任还没站稳脚跟的侷促。 良久,陈卫民站起身,给他满上了一杯酒,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的厚爱。” 陈卫民抬起头,目光清澈: “但是我想向您请个假。” “怎么?嫌官小?” “不。” 陈卫民诚恳地说道: “滨海新区刚拉开骨架,刘志明市长刚来,这时候我如果走了,刺桐这盘棋可能会散。” “我想留在刺桐,把这幅画画圆满。” 陈卫民顿了顿,说出了心里话: “我想靠自己的本事,把刺桐带成全省第一,把政绩做实。” “我不做家臣,我想做能独当一面的良將。”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的惊讶逐渐变成了欣赏,最后化作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 他用力拍著陈卫民的肩膀: “好!好一个不做家臣做良將!” “卫民,你成熟了。你有这份傲骨和担当,我反而更放心了。” 他举起酒杯: “行,那你就留在刺桐,把这最后一班岗站好。” 刺桐市,市委书记办公室。 新任市长刘志明匆匆推门而入,满头大汗: “书记,出大事了!二期扩建工地的路被堵了!” “周边的几个村子,加上隔壁县的渔民,一共两千多人,把进场道路围得水泄不通。台塑的王董事长刚才发了最后通牒:如果一周內不能復工,他们就撤资去南越!” 陈卫民把手里的笔重重一摔: “两千人?公安局干什么吃的?之前的情报工作呢?” “这次不一样。” 刘志明神色严峻: “这次是有组织的。有人在散布谣言,说二期项目会搞绝子绝孙的污染。” 陈卫民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备车!” 陈卫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志明,叫上潘杰。” …… 湄洲湾,对峙现场。 海风凛冽。两千多名群眾黑压压一片,横幅上写著“拒绝毒气”、“还我健康”。 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价值50亿美元的石化二期就是一张废纸。 陈卫民没有带特警,只带著刘志明和潘杰,走进了人群的包围圈。 这是极其危险的举动,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衝突。 “乡亲们!我是市委书记陈卫民!” 他拿著大喇叭,站在一辆皮卡车的车斗上: “我知道大家怕什么!我也知道大家想要什么!” “有人说这厂子有毒,那我陈卫民今天就表个態!” 陈卫民指著脚下的土地: “二期建成后,我陈卫民的办公室,还有刘志明市长的办公室,第一个搬到厂区隔壁来办公!要毒先毒死我们当官的!” 人群中一阵骚动。这誓发得太毒了,老百姓没见过这么玩命的书记。 趁著大家愣神的功夫,陈卫民拋出了“利益共享”的杀手鐧: “我也知道,大家觉得地被占了,没落著好。” “今天,我把財神爷带来了!” 他把常务副市长潘杰拉了上来: “市里决定,给周边三个村每户赔一套滨海新区的海景房!另外,成立*村集体物流公司』,石化厂所有的运输生意,全包给你们做!” “一年分红不低於两万块!这钱,潘市长给你们担保!” 搬过去办公加拿钱做补偿的雷霆手段和巨大诚意,瞬间击穿了谣言和煽动。 “陈书记,我们信你!” 带头的老村长红著眼眶喊道。 一场足以毁掉陈卫民政治前途的风暴,被他硬生生地按了下去。 …… 2002年7月。酷暑。 工地通了,但建设速度还要抢回来。 为了赶在年底投產,陈卫民和刘志明几乎是住在了工地上。 临时指挥部。 刘志明指著流程图,眼睛熬得通红: “书记,为了抢工期,我们採用了『模块化组装』。但是下游的化纤厂和鞋材厂还在观望,他们怕我们的原料供不上。” “必须供上!” 陈卫民看著窗外正在吊装的巨大反应釜: “志明,你是专家。你盯著技术,让潘杰盯著钱。” “我要在年底看到那个火炬点火。这不仅仅是一个项目,这是刺桐超越省会的决胜一战!” …… 2002年12月31日。跨年夜。 湄洲湾石化基地。 寒风中,陈卫民、刘志明、潘杰,以及台塑的王天木董事长,並肩站在中控室里。 所有的目光都盯著大屏幕上的那行数据。 “乙烯纯度合格!具备投料条件!” “点火!”陈卫民下达了命令。 轰—— 几十米高的火炬塔上,一团橘红色的火焰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湄洲湾的夜空。 这团火,標誌著刺桐拥有了全省最完整的重化工业体系。 与此同时,市统计局的最终核算数据也送到了现场。 潘杰拿著报表,手都在抖,声音嘶哑地吼道: “书记!出来了!” “2002年,刺桐市gdp达到1480亿!全省第一!我们是全省第一!” 中控室里欢呼声雷动。 刘志明摘下眼镜, 这一年太难了。从年初的堵路危机,到年中的抢工期,他们是在没有伞的情况下,要在雨里跑得最快。 陈卫民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火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46章 进部 进部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46章 进部 进部 刺桐市,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阴雨连绵,仿佛预示著一场风暴的来临。 虽然汉南省和越省那边关於“怪病”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但在闽江省,官方层面还保持著谨慎的沉默。 “书记,第一季度的招商引资正如火如荼。” 一位分管经济的副市长面露难色: “如果现在就在火车站搞强制测温和隔离,会不会造成恐慌?外商要是被嚇跑了,今年的开门红就泡汤了。” 其他常委也纷纷点头。毕竟,刺桐刚刚拿了全省第一,大家都憋著劲想连庄。 陈卫民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完大家的发言。 他手里捏著一份从李那里传来的內部简报。 “讲完了?” 陈卫民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猛地把简报拍在桌子上: “恐慌?死人才是最大的恐慌!” “现在的形势,不是我们要不要防,而是病毒已经到家门口了!” 陈卫民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同志们,我们刚拿了gdp第一,我知道大家捨不得。但如果不搞硬隔离,一旦病毒在工厂里传开,刺桐几百万產业工人就要瘫痪!到时候別说gdp,连社会稳定都保不住!” “我宣布三条纪律:” “第一,寧可十防九空,不可失防万一。即刻起,全市启动一级卫生响应!” “第二,市长负责制。刘志明同志,你亲自掛帅,物资、隔离点、医护补助,缺什么给什么。財政没钱,就停了滨海新区的基建!” “第三,信息公开。每天下午五点,政府开发布会。谁敢瞒报,我就摘谁的乌纱帽!” “出了问题,影响了经济,我陈卫民向省委做检討。但如果因为鬆懈死了人,在座的各位,都是罪人!” 这就是一把手的决断。 在那个混乱的春天,陈卫民用他的政治前途做赌注,为刺桐穿上了一层鎧甲。 …… 2003年5月。初夏。 事实证明,陈卫民赌贏了。 当周边城市因为疫情扩散而不得不全城停摆时,刺桐因为动手早、管得严,成为了闽江省受影响最小的城市。 更关键的是,因为陈卫民坚持“不停工、只封闭”的管理模式,刺桐的石化基地和晋江鞋厂始终保持著运转。 市委书记办公室。 市长刘志明拿著一份最新的统计数据,激动得声音发颤: “书记,奇蹟啊!虽然服务业跌了,但我们的工业產值不降反升!现在全国都在缺货,咱们刺桐的產品在市场上被疯抢!” 陈卫民看著窗外恢復车水马龙的街道,紧绷了三个月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那刺耳的铃声,让刘志明立刻收敛了笑容,识趣地退了出去。 陈卫民拿起话筒。 “我是陈卫民。” 电话那头,是一个威严而温和的声音: “卫民同志,我是吏部的。请你后天上午来一趟。部领导要找你谈话。” 陈卫民的心跳漏了一拍。 …… 吏部谈话室。 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的,是吏部的一位常务副部长。他看著手里关於陈卫民的履歷。 “卫民同志,中央对你在刺桐的工作是高度认可的。特別是在这次公共卫生事件的防控中,你敢於担当,决策果断,既保住了人民生命安全,又稳住了经济发展大局。这说明你不仅懂经济,更讲政治,是一个关键时刻靠得住的干部。” 副部长放下档案,神色变得庄重: “经中央研究决定:调任你为汉南省委委员,寧州市委副书记,提名为寧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候选人。” 听到“寧州”二字,陈卫民的瞳孔微微收缩,副省级城市,虽然只是市长,但行政级別却是副部级。 “卫民啊,寧州是汉南的经济副中心,也是改革的前沿阵地。中央把你这把在汉南磨礪出来的『利剑』插到汉南去,深意你是要明白的。” 副部长站起身,绕过办公桌,重重地握住陈卫民的手: “那里的情况比刺桐更复杂,利益纠葛更深。你去了之后,要戒骄戒躁,既要大胆开展工作,又要讲究斗爭艺术。记住一句话:不仅要低头拉车,更要抬头看路。” “我记住了,部长,坚决完成组织给我的任务。” 別了,刺桐。 汉南省省会安州。 陈卫民没有直接去寧州上任,而是先来到了省政府大院。 按照规矩,他要先向省长报到。 然而,推开办公室大门的,並不是省长,而是一位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人。 汉南省政府秘书长,王长河。 “陈市长,不巧。” 王长河笑著迎上来,主动和陈卫民握手,態度虽然客气,但带著一丝作为省府大管家的矜持: “省长一大早就带队去江北搞防汛调研了,这一去估计得三五天,怕是赶不回来见你了。” 陈卫民微微一怔,隨即恢復了平静: “既然省长在忙,那我就不打扰了。我直接去省委组织部报到,然后去寧州。” “哎,不急。” 王长河拉著陈卫民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省长虽然人走了,但特意交代我,有几句话要当面传给你。” 陈卫民立刻坐直了身子:“秘书长请讲。” 他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凝重: “寧州的情况,非常复杂。” “寧州是计划单列市,財政直接跟中央结算,省里有时候说话都不好使。” “现任寧州市委书记林启华,是汉南省委书记陈启明的人。在陈启明当寧州市委书记时他是副书记,现在又是省委常委,他性格极度强势,甚至有点霸道。前两任市长,一个被他挤兑走了,一个被他架空成了摆设。” 他盯著陈卫民: “陈市长,你这次去,是虎口夺食。”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在寧州,你可能连一个局长都调不动。” 陈卫民端起茶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调不动?那就换掉。” “请转告给老领导,我在东南也是一步步爬上来的。林启华再强势,他也只是个书记,不是土皇帝。” “既然来了,我就没打算当摆设。” 2003年6月18日。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驶出了省城,沿著杭甬高速,向著东方疾驰而去。 40岁的陈卫民,带著副部级的任命书,闯入了汉南省最深的一潭水。 第 47章 指示学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 47章 指示学 2003年6月,大雨。 汉南省临寧高速。 黑色的红旗轿车破开雨幕,疾驰向东。 车內,陈卫民闭目养神。 送他上任的省委组织部部长看了他一眼,打破了沉默: “卫民同志,寧州的情况比较特殊。那里的干部怎么说呢,自豪感很强,毕竟经济底子厚。你刚去,要有心理准备。” 陈卫民睁开眼,微微一笑:“部长放心,我有耐心。” 他心里清楚,这是委婉的说法。 直白点说就是:寧州人傲,排外,不好管。 …… 上午10点。寧州市政府。 车队驶入大院。 不同於刺桐市委大院那种带有閔南特色的朴实和喧闹,寧州的行政中心气势恢宏,两排巨大的罗马柱撑起了门厅,透著一股沿海发达城市的富贵与威严。 全市干部大会。 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寧州市副局级以上的干部全部到齐。 虽然外面大雨倾盆,但这间恆温的会议室里却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陈卫民走上主席台。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了那个坐在正中央的男人身上。 林启华, 省委常委、寧州市委书记。 57岁,头髮花但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他在这里主政十年,从市长干到书记,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姓“林”。 陈卫民主动伸出手问好 林启华並没有起身,只是坐在椅子上,微微欠了欠身,象徵性地握了一下陈卫民的指尖,语气冷淡: “卫民同志来了。坐吧。” 这一幕被台下的几百双眼睛看在眼里。 没有起身,没有寒暄,甚至没有正眼看。 这就是林启华给这位新市长的第一个下马威。 …… 会议开始。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宣读任命: “任命陈卫民同志为中共寧州市委副书记,提名为市长候选人。” 轮到林启华讲话了。 他扶了扶麦克风,目光扫视全场,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说道: “坚决拥护中央和省委的决定。” “寧州正处於发展的关键时期。我们这几年取得的成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稳定,靠的是一张蓝图绘到底!” 林启华加重了语气,意有所指: “希望卫民同志儘快熟悉情况,融入涌州。但我也要强调一点:寧州的既定方针不能变,既有格局不能乱。” “各级干部要紧密团结在市委周围,坚决贯彻落实省委指示精神。” 台下掌声雷动,整齐划一。 这掌声是给林启华的,也是给陈卫民的一种示威。 在寧州,只有林启华的声音,没有第二个频道。 …… 会后。林启华办公室。 陈卫民按照规矩,去林启华办公室“拜码头”。 这间办公室足有上百平米,装修豪华,墙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寧州港全景图》。 “启华同志。”陈卫民面带微笑。 林启华坐在宽大的大班椅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甚至没有抬头: “卫民同志,省委组织部的人送走了?” “送走了。” “嗯。” 林启华放下文件,摘下眼镜,眼神审视著这个比自己小了15岁的年轻人: “卫民啊,你是非典功臣,又是计划单列市的市长,年轻有为。但是” 林启华话锋一转: “寧州和闽江不一样。这里的经济体量大,外贸依存度高,关係网也复杂。” “你刚来,对情况不熟悉。最近你就不要急著抓具体工作了。市政府那边的日常审批,先让常务副市长张国栋代管。国栋是老寧州了,情况熟。” “你呢,先花三个月时间,去下面的县市区搞搞调研,吃透了情况再说。” 陈卫民心里冷笑。 这是要“掛起来”。 让他去“调研”,把財权、人事权留给常务副市长。等三个月后,即便他想管,也被架空成了真正的“花瓶”。 如果是一般的干部,面对省委常委的这种安排,只能忍气吞声。 但陈卫民是从刺桐来的“刺桐虎”。 “启华同志说得对。” 陈卫民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灿烂: “我是得好好调研。特別是港口这一块,我得多关注寧州港的发展。” 听到“港口”这个词,林启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港口是寧州的钱袋子,也是林启华这一派系最大的利益禁臠。 “港口运行平稳,不需要折腾。”林启华冷冷地警告。 “平稳不代表高效。” 陈卫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不卑不亢地说道: “启华同志,调研我会去的。但作为市长,该我负的责,我也不会推辞。三个月太久,我看三天就够了。” 说完,陈卫民微微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身后,林启华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了桌子上。 …… 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陈卫民刚坐下,市政府秘书长就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这个人叫王海,典型的“老油条”,一看就是林启华安插在市政府的大管家。 “陈市长,您的住处安排在东湖宾馆,环境清幽。另外,书记指示,这几天大雨,为了安全,建议您先在宾馆休息,看看文件。” 陈卫民看著窗外的暴雨,突然问道: “王秘书长,现在几点?” “下午两点。” “备车。” 陈卫民拿起掛在衣架上的风衣,披在身上: “去北仑港。” 王海愣住了:“市长,这大雨天的,而且书记也说让您休息” 陈卫民猛地回头,目光如电,那股在闽江省杀伐决断的气势瞬间爆发: “我是市长,还是他是市长?他能指示,我就不能指示吗,我问你我能不能指示,我说,去北仑港。听不懂吗?” 王海被这股气势嚇得一哆嗦,他在寧州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敢刚上任就跟林书记对著干的人。 “能能能,我马上安排!” …… 下午3点。北仑港货柜码头。 暴雨如注。海浪拍打著岸堤。 陈卫民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了他的头髮。他站在巨大的龙门吊下,看著眼前这座世界级的深水良港。 这里比刺桐的港口大十倍,繁忙十倍。 无数的货柜像积木一样堆叠,巨大的货轮进进出出。 这就是寧州的命脉,也是汉南省乃至整个长三角的经济咽喉。 但陈卫民敏锐地发现,港口的管理虽然繁忙,却显得无序。几个不同的码头公司各自为战,甚至为了抢货源在搞低价竞爭。 “这就是所谓的『平稳』?” 陈卫民冷笑一声。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瑟瑟发抖的王海和几个港务局的负责人: “通知港务局班子,明天上午8点,到市政府开会。” “议题只有一个:港口资源整合。” 雨水中,陈卫民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却无比坚定。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林启华的战爭,正式打响了。 强龙过江,不搅个天翻地覆,绝不收兵。 第 48章 陈系班底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 48章 陈系班底 汉南省寧州市,东湖宾馆。 窗外的暴雨终於停了,空气潮湿而压抑。 陈卫民刚洗完澡,披著浴袍坐在书桌前。桌上的菸灰缸里已经积了几个菸头。 白天在干部大会上,林启华连正眼都没瞧他一下;下午他硬闯北仑港,虽然撕开了口子,但也彻底激怒了对方。 “叮铃铃——” 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汉东省吕州市。 陈卫民看了一眼时间,接起电话,声音鬆弛: “老高,这么晚还没睡?还没恭喜你当上吕州市委书记呢。” 电话那头,高育良的声音透著一股儒雅,但更多的是一种同道中人的关切,以及一丝掩饰不住的竞爭欲。 “卫民,你就別调侃我了。” 高育良笑著说道: “新闻我看了。寧州市长,副部级。你这一步跨得大,又跑到我前面去了。今天你上任的场面,我可是听说了。” 说到这里,高育良语气一沉: “怎么样?那个林启华,给你脸色看了?” “何止是脸色。” 陈卫民点了一根烟,冷笑道: “那是杀威棒。开了一上午会,他连手都没跟我正经握一下。嘴里三句话不离『省委陈书记』,这是拿大帽子压我呢。” “他不压你才怪。” 高育良显然对汉南的局势做过深研,他在电话里分析道: “卫民,你这次面对的局,比当年的刺桐难十倍。” “你知道林启华的底细吗?他不仅仅是寧州的地头蛇。” “五年前,现任汉南省委书记陈启明在寧州当一把手的时候,林启华就是他的专职副书记。” “陈启明升了省长、后来又当了省委书记,林启华就一路接班,替老领导看著寧州这个『后花园』。” “说白了,寧州就是陈启明的『自留地』。林启华就是陈启明的影子。你动林启华,就是在打省委陈书记的脸。” 陈卫民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深邃: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去北仑港,只是敲山震虎。在没有抓到实质性把柄之前,我不会跟省委一把手正面硬刚。这分寸,我知道。”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 “难为你了。孤身入局,还要在夹缝里求生存。” “对了,祁同伟呢?” 高育良终於问到了重点: “那小子是我学生,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这几年跟著你在閔江,我看他对你比对我这个老师还亲。这种局面,你怎么不带把快刀过去防身?” 陈卫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沉声说道: “老高,正因为局面凶险,我现在才不能带他。” “我现在立足未稳,如果一上来就从外省调个公安局长过来,林启华和陈启明书记会立刻警觉,觉得我是去搞政治清算的。到时候,他们会联手把同伟架空,甚至做局毁了他。” “我把同伟留在闽江,是为了养刀,也是为了留后路。” “留后路?”高育良咀嚼著这个词。 “对。” 陈卫民也不避讳,直接向这位老友亮出了自己的班底: “老高,我在闽江这六年,留下了四根钉子。 陈卫民在电话里,一一数出了这支隱形军团的名字: “第一,赵刚。” “我的老搭档,现在是闽江省会闽州市委常委、乐安区委书记。他替我守著乐安开发区这个基本盘。只要乐安的红旗不倒,我的政治资本就在,谁也抹杀不了我的政绩。” “第二,苏晋。” “晋江(县级市)市委书记。这人是个狠角色,用来震慑刺桐地下的宗族势力,护著我的经济大盘。” “第三,林远。” “我的前任秘书,现在主持刺桐滨海新区的工作。我让他外放锻炼,也是作为我的『眼睛』,盯著未来的大工程。” “第四,就是祁同伟。” 陈卫民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同伟现在是闽州市政府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 “他在省城握著枪桿子,说话比省厅还好使。我把他留在那里,是让他继续积攒资歷,把刀磨快。” “未来我在寧州,如果林启华真的敢玩黑的,或者到了必须动用雷霆手段的时候,我会直接调同伟跨省入局。” “到时候,他就是一支奇兵,直插对手的心臟!” 电话那头,高育良沉默了许久。 他拿著话筒,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既有对陈卫民老辣布局的佩服, “卫民啊” 高育良感嘆道: “看来我是白替你操心了。你这盘棋,下得比我大。那我就在吕州,等著看你在寧州的好戏了。” “共勉吧,老高。”陈卫民笑道。 …… 掛断电话。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市政府秘书长王海。 这个林启华安插在陈卫民身边的“大管家”,此刻端著一碗麵,满脸堆笑: “市长,林书记刚才特意让办公室打电话来,问您休息得怎么样,还说让您这几天別太操劳,多在宾馆看看材料。” 陈卫民看著那碗面,又看著王海那双闪烁的眼睛。 这是监控,也是敲打。 陈卫民没有接话,只是指了指桌上的《寧州港运营简报》: “王秘书长,面我就不吃了。” “你现在通知下去。” “明天早上8点,市港务局、发改委、国土局一把手,全部到我办公室开会。” 王海脸色一僵:“市长,林书记说让您先调研” 陈卫民猛地抬头,王海被这股气势嚇得一哆嗦。 他意识到,这位新市长,根本没把“省委书记的人”这块免死金牌放在眼里。 “是……我马上通知!” 陈卫民看著王海狼狈退出的背影,冷冷一笑。 林启华,既然你是省委书记的影子,那我就踩著你的影子,往上走! 第49章 林启华的反击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49章 林启华的反击 寧州市政府,第三会议室。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 陈卫民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手腕上的钢表指针正一格一格地走向8点。 秘书长王海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不停地看著手錶,又不停地给各个局长打电话催促。 按照陈卫民昨晚的命令:早晨8点,港务局、发改委、国土局一把手开会。 然而,直到7点58分,会议室里依然空空荡荡。 只有陈卫民一个人,像一尊雕塑般坐著。 8点05分。 走廊里终於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谈笑声。 几个穿著夹克、腋下夹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市港务局局长马国良。 他是林启华的嫡系,也是寧州港名义上的“大管家”。在涌州官场,他仗著有林书记撑腰,平日里连分管副市长都不放在眼里。 “哎呀,陈市长,不好意思啊。” 马国良一边收伞,一边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脸上没有任何愧疚: “雨太大了,路上堵车。再加上林书记那边刚才临时有点事问我,耽误了几分钟。” 他特意搬出了“林书记”这尊大佛。 在他看来,这个外来的年轻市长,听到林书记的名字,怎么也得给个面子,笑呵呵地说一句“没关係”。 然而,空气突然安静了。 陈卫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马国良。 那一瞬间,马国良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老虎盯上的猎物,后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凉意。 “王秘书长。” 陈卫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寒气逼人。 “到!”王海哆嗦了一下。 “把门关上。” 陈卫民指了指门口: “还没进来的,就不用进来了。让他们的副局长下午来在这个门口站岗,解释清楚为什么一把手连时间观念都没有。” 砰! 会议室的大门重重关上。 原本还在嬉皮笑脸的几个局长,瞬间坐直了身体。马国良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 会议开始。 陈卫民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把那份《寧州港运营简报》扔到了马国良面前。 “马局长,解释一下。” 陈卫民的手指敲击著桌面: “北仑港拥有深水岸线,为什么货柜吞吐量的增长率,连续三个月低於周边的上海港?为什么三个码头公司在搞恶性价格战,导致利润下滑了15%?” 马国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新市长只用了一个晚上,就把数据摸得这么透。 但他毕竟是老油条,立刻打起了太极: “陈市长,您有所不知。港口运营很复杂,这涉及到歷史遗留问题,还有省里的统筹” 马国良开始大谈特谈国际形势、省里政策,满嘴的官话套话,就是不谈具体问题。 “够了。” 陈卫民打断了他的表演。 “马国良,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懂港口?” 陈卫民身子前倾,目光如刀: “我在刺桐的时候,从零开始建了湄洲湾石化港。哪怕是现在的北仑港,也是我当年在发改委参与过规划论证的。” “你跟我谈国际形势?要不要我给你讲讲现在的波罗的海指数是多少?” 马国良张大了嘴巴,哑口无言。 遇到行家了。 “我只问你一句:” 陈卫民竖起一根手指: “能不能把这三家码头公司整合成一个集团,统一对外定价?” 马国良脸色难看,硬著头皮顶了一句: “陈市长,这事儿太大。这三家公司背后都有省里的关係,而且林书记之前指示过,目前的竞爭有利於保持活力,维持现状就好。” 又是林书记。 陈卫民笑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盖子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响声。 “马国良!” 陈卫民厉声喝道: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这里是市政府常务会议!我是中央任命的市长!” “在行政事务上,市政府说了算!” “你如果觉得干不了,或者只听市委的,你打报告,我批条子,你马上去给林书记当秘书!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太狠了。 第一天就要摘局长的帽子?这哪里是“过江龙”,这是“活阎王”啊! 马国良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想拍桌子走人,但看著陈卫民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他怂了。 他不敢赌。万一这个疯子真的当场免了他,哪怕事后林书记能保他,他的脸也丟尽了。 “陈市长,我马上回去研究方案。” 马国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三天。” 陈卫民冷冷地说道: “三天后我看不到整合方案,你就別来了。” “散会!” 一小时后。市委书记办公室。 马国良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站在林启华面前诉苦: “书记,那个陈卫民太囂张了!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他还要免了我的职!” 林启华坐在椅子上,修剪著盆景。听完匯报,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根多余的枝条。 “慌什么。” 林启华放下剪刀,擦了擦手: “他毕竟是副部级市长,新官上任三把火,拿你立威很正常。你要是当场跟他顶,那就是你不讲政治。” “那个港口整合方案?” “写给他。” 林启华淡淡地说道: “但怎么写,是你的事。方案可以写得漂亮,但执行起来能不能落地,那就不一定了。” “拖字诀,还要我教你吗?” 马国良眼睛一亮:“明白了,书记!” 林启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不远处的市政府大楼,眼神阴冷: “既然这位陈市长精力这么旺盛,想干大事业,那我们就给他加点担子。” 他转过身,对秘书说道: “通知下去,把铂海炼化扩建项目的指挥部,移交给市政府。” “让陈卫民同志担任总指挥。” 马国良一听,倒吸一口冷气,隨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书记,高!实在是高!” 那个项目是块巨大的肥肉,投资几百亿,但也个巨大的火药桶。 周边居民反对的声音很大,甚至有闹事的苗头。林启华一直压著不敢动,就是怕炸在自己手里。 现在,他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陈卫民。 干好了,政绩是市委领导有方。 干砸了,引发了群体性事件,那就是市长陈卫民群眾工作能力不行,直接捲铺盖滚蛋! “去吧。” 林启华挥了挥手: “告诉陈市长,这是省委陈书记高度关注的一號工程。让他务必全力以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 下午。市长办公室。 一份红头文件送到了陈卫民的案头。 《关於调整铂海炼化一体化项目指挥部成员的通知》。 总指挥:陈卫民。 陈卫民看著这份文件,又看了一眼送文件来的王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知道,林启华的反击来了。 这是一颗裹著糖衣的炮弹,也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但他没有退缩。 化工,那是他的老本行。 民意,那是他在刺桐玩剩下的。 陈卫民拿起笔,在文件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向王海,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替我谢谢林书记的信任。” “这块骨头,我啃了。” 第50章 泊海风云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50章 泊海风云 上午10点。市委常委会议室。 这是陈卫民上任后第一次参加常委会。 林启华坐在主位上,神色轻鬆,甚至难得地对陈卫民露出了一丝微笑。 “同志们,今天议题只有一个:铂海项目。” 林启华敲了敲桌子: “这个项目是省委陈书记亲自盯著的『一號工程』。为了加强领导,市委决定成立『铂海项目建设总指挥部』。” 林启华转头看向陈卫民,眼神中带著一丝戏謔: “卫民同志是化工专家,在閔江创造过『刺桐奇蹟』。所谓能者多劳,这个总指挥的担子,非卫民同志莫属啊。” “各位常委有没有意见?” “没有意见。” “同意。” 底下的常委纷纷举手,看陈卫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即將跳进火坑的倒霉蛋。 陈卫民面不改色,缓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书记的信任,我心领了。” “既然让我当总指挥,那我有两个要求。” 林启华眉毛一挑:“你说。” 陈卫民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全权负责。指挥部的人事权、財权,我要一把抓。市委宣传部、政法委要无条件配合我调动。” “第二,尚方宝剑。如果在项目推进过程中,涉及到某些干部的利益输送或者阻挠,我有权先斩后奏。” 林启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陈卫民不仅不推辞,反而藉机要权。 但他转念一想,这项目是个烫手山芋,给陈卫民再大的权,他也得先过了老百姓那一关。 “行。”林启华大手一挥,“只要能把项目干成,要人给人,要权给权!” …… 下午2点。铂海区。 烈日当空。 陈卫民没有带大队人马,只带了秘书长王海和几个专家,悄悄来到了铂海炼化的外围。 这里的情况,比卷宗里写的还要严峻。 巨大的厂区周围,密密麻麻全是居民楼。最近的小区,距离化工厂的围墙甚至不到500米。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酸味。 街道两旁的墙上,隨处可见还没清理乾净的標语:“拒绝毒气”、“保卫家园”。 “王秘书长。” 陈卫民指著那个离工厂最近的小区: “那个小区叫什么?住了多少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海擦著汗: “那叫『蔚蓝海岸』,是前几年开发的,住了大概三千多户。当时开发商卖楼的时候,没说旁边要扩建px项目” “胡闹!” 陈卫民脸色铁青: “500米的安全防护距离都不够,是谁批的规划?这是把老百姓架在火药桶上烤!”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一群大爷大妈正围著一辆掛著“环境监测”牌子的车在理论,情绪非常激动。 “你们这些骗子!明明味道这么大,你们的数据全是优!是不是收了黑钱!” “滚出铂海!” 有人甚至开始往车上扔矿泉水瓶。 王海嚇坏了,赶紧拉著陈卫民:“市长,快走!这帮群眾不讲理,万一伤著您” 陈卫民一把甩开王海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市长!危险!” 陈卫民根本不理会,直接挤进了人群。 他大喊一声: “我是新来的市长陈卫民!都住手!”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正在推搡的人群震住了。 大家回头,看著这个穿著白衬衫、满头大汗的中年人。 “市长?你是市长?”一个领头的大妈狐疑地看著他,“前任市长连面都不敢露,你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 陈卫民走上前,拿起那个被砸裂的空气监测仪,看了一眼数据,然后当著所有人的面,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仪器四分五裂。 现场一片死寂。连王海都看傻了。 陈卫民指著那辆监测车,怒斥车里的工作人员: “鼻子都闻得到酸味,机器却显示空气优?这机器坏了!还是你们良心坏了?” 这一骂,瞬间骂到了老百姓的心坎里。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群眾,眼神变了。 陈卫民转过身,面对著几百名围观群眾,大声说道: “乡亲们!我是陈卫民,刚来寧州三天。” “我知道大家怕什么!怕毒气,怕得癌,怕断子绝孙!”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铂海项目,如果环保不过关,如果安全距离不够,如果老百姓不点头,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开工!” “从明天起,我会请第三方检测机构来,也会请咱们小区的居民代表全程监督。” “如果我陈卫民骗你们,你们就去市政府,把我的桌子掀了!” 人群中沉默了几秒,隨后爆发出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紧接著掌声越来越大。 …… 车上。回程途中。 王海坐在副驾驶上,心惊肉跳,后背全湿透了。 刚才那一幕太险了。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位陈市长的手段,简直是神来之笔。先砸机器立威,再给承诺安抚,瞬间化解了一场衝突。 陈卫民坐在后座,拿著湿毛巾擦了擦手,眼神冰冷: “王海。” “在!” “刚才那个做假数据的环境监测站站长,还有当年批准『蔚蓝海岸』小区规划的国土局局长。” “查。”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他们的违纪材料。” 王海咽了一口唾沫:“市长,那个国土局长,是林书记的老部下” 陈卫民转过头,死死地盯著王海: “我刚才在老百姓面前摔了机器。如果三天后我不抓两个人祭旗,摔碎的就不是机器,是我的脸。” “你是想让我没脸,还是想让他们没命?” “你自己选。” 王海打了个寒战,立刻坐直了身体: “市长放心!我马上通知纪委的同志!” “另外,给我一份名单,我要选一名秘书,下过基层的,35岁以下” 此时此刻,王海彻底明白了。 林启华是猛虎,但眼前这位,是屠龙手。 这铂海项目,怕是要变成某些人的断头台了。 陈卫民看著窗外掠过的城市,心中已有定计。 既然林启华给了他这个“火药桶”,那他就把火药桶拆了,做成炸药包,把林启华的“独立王国”炸个粉碎! 第51章 杀鸡儆猴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51章 杀鸡儆猴 寧州市政府大楼,秘书长办公室。 王海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菸灰缸里已经塞满了菸头。 他的脑海里不断迴荡著陈卫民在车上那句阴森森的话: “你是想让我没脸,还是想让他们没命?” 陈卫民没有在老百姓面前承诺抓人,但他把这把刀架在了王海的脖子上。 如果不交出国土局长魏得名的黑料,三天后陈卫民视察结束,一定会拿“工作不力、欺瞒上级”的罪名,先拿他这个秘书长开刀立威。 “妈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王海看著桌上那份《关於蔚蓝海岸小区土地出让及规划审批的原始卷宗》,心一横。 魏得名虽然是林启华的人,但此刻远水解不了近渴。陈卫民这只过江龙太狠了,为了自保,只能卖队友了。 王海拿起文件,趁著夜色,悄悄敲响了市长办公室的门。 …… 2003年6月22日。上午9点。 寧州市委常委会议室。 这是陈卫民提议召开的紧急常委会。 林启华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手里端著紫砂杯,轻轻吹著浮叶。即使心里对陈卫民昨天的“出格”行为极其不满,但他绝不会自己先开口。 眼神一个示意,坐在左侧的市委组织部部长吴振涛心领神会。 他是林启华的铁桿干將,也是寧州本地派的急先锋。 “咳咳。” 吴振涛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 “既然大家都到了,我先说两句。关於昨天陈市长在铂海区的调研,有些同志反映极其强烈。” “作为一个高级干部,当眾摔毁国家的环保检测设备,甚至跟那些不明真相的闹事群眾搞在一起,这成何体统?” 吴振涛看了一眼陈卫民,语气咄咄逼人: “这不仅损害了政府的公信力,更是在助长民粹主义的歪风!如果以后老百姓一不满意就砸东西,我们的工作还怎么开展?我们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紧接著,市委宣传部部长也接过了话茬: “是啊,现在网上舆情很复杂。陈市长这一摔,虽然解气,但给我们舆论引导工作带来了很大的被动。现在干部队伍里也有怨言,觉得市长不支持基层工作” 一时间,会议室里炮火连天。 所有矛头都指向陈卫民的“作风问题”和“政治幼稚”。 林启华依旧稳坐钓鱼台,一言不发,仿佛在看一场好戏。陈卫民面无表情地听著,甚至还拿出笔在笔记本上记了两下。 直到所有人都说累了,会议室安静下来。 “都说完了?” 陈卫民合上笔记本,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吴振涛,直接看向林启华: “吴部长跟我谈威信,宣传部跟我谈舆情。” “那我也跟各位谈谈事实。” 陈卫民从公文包里拿出王海昨晚送来的那份卷宗,直接甩在了会议桌中央。 “啪!” 一声脆响,让在场的人心里一惊。 “五年前,铂海炼化一期投產,环评报告划定的安全防护距离是800米。” “但是,三年前,蔚蓝海岸小区的项目通过了审批。这个小区的红线,距离炼化厂的围墙只有480米!” 陈卫民指著那份文件,声音冷冽如刀: “国家强制標准是800米。我想请问,是谁给了国土局长张得江这么大的胆子,敢把几千户老百姓的床铺,安在化工厂的臥榻之侧?” “老百姓为什么闹?因为他们怕死!因为我们的规划违法在先!” “不去解决违规审批的人,反而在这里指责我摔了一个坏掉的机器?” 陈卫民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著林启华,拋出了致命的杀手鐧: “林书记,铂海二期扩建,是省委陈启明书记亲自盯著的『一號工程』。” “如果因为这个歷史遗留的违规问题,导致老百姓持续上访,甚至引发大规模群体性事件,最终导致省委的一號工程流產” “我想请问林书记,这个『阻碍省委决策』、『给省委书记上眼药』的罪名,是谁来担?” 陈卫民根本不辩论“摔机器”对不对,直接把问题上升到“省委一號工程”的政治高度。 林启华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僵在了半空。 他原本以为陈卫民只是个搞经济的能手,没想到政治斗爭的手段如此老辣。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谁接谁死。 如果要保魏得名,就等於承认自己这届班子在给省委陈书记的项目埋雷。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吴振涛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良久,林启华缓缓放下茶杯,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触目惊心啊。” “没想到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竟然有张得江这样无视法规、给省委大局添乱的害群之马。” 林启华转头看向市纪委书记,语气果断: “老李,既然卫民同志查到了实据,那就动用纪律手段吧。” “不管涉及到谁,必须查清!我们要给陈市长开展工作扫清障碍,更要给省委一个交代!” 挥泪斩马謖。 林启华心里在滴血,但他必须这么做。 陈卫民这一刀,快准狠,直接逼得他不得不自断臂膀。 陈卫民重新坐下,脸上並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林书记英明。” …… 当天下午。寧州市国土资源局。 魏得名正在办公室里给林启华的秘书打电话求救:“刘主任,听说上午常委会上有人搞我?林书记那边” 砰! 办公室大门被撞开。 市纪委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出示了一张纸: “魏得名,跟我们走一趟。” 张得江手机滑落在地,难以置信地看著来人。他没想到,林书记竟然真的放弃了他。 晚上8点。市长办公室。 陈卫民正在批阅关於“蔚蓝海岸”小区搬迁置换的方案。 魏得名被抓,这一招“杀鸡儆猴”效果显著。整个市政府各个局委办的態度瞬间变了,文件流转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倍不止。 这时,王海敲门走了进来。 他的背比以前弯得更低了,神態极其恭敬。他知道,自己已经交了投名状,以后只能跟著陈市长一条道走到黑了。 “市长,这是您要的秘书候选人名单。” 王海把一叠简歷放在桌上: “按照您的指示,35岁以下,有基层经验,笔头硬,最好是有点个性的。” 陈卫民放下笔,开始翻看。 前几份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选调生,履歷完美,但陈卫民只是扫一眼就放下了。 太顺了,没经过摔打,用起来不顺手。 直到翻到最后一份。 姓名:周扬 年龄:32岁 学歷:汉南大学法律系 现职:寧州市政府研究室综合二处 副主任科员 经歷:曾在北仑区海岛乡镇工作五年。三年前调入市府办,写过一篇內参《关於寧州港口“诸侯割据”的弊端分析》,结果因为言辞犀利,得罪了港务局和分管副市长,被扔在冷板凳上坐了三年。 “这个周扬”陈卫民指著简歷。 王海赶紧解释:“市长,这个人有点『刺头』。文笔是真好,就是太傲,不懂人情世故,经常在文章里发牢骚,所以一直没提拔。如果您不喜欢……” “批评港口?” 陈卫民笑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的寧州官场,缺的就是敢说真话的刺头。” “坐了三年冷板凳,还能坚持写东西,说明他有骨气,耐得住寂寞。” 陈卫民合上简歷,拍了拍: “就他了。” “通知他,明天早上到我办公室来。我要见见这个『刺头』。” 王海点头哈腰:“是!我这就通知!”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寧州繁华的夜景。 第一把火烧起来了,威立住了。 接下来,该去碰一碰那个林启华真正的“命根子”——北仑港了。 52章 再下一人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52章 再下一人 寧州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周扬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廉价西装,袖口甚至有些磨损。 昨天,秘书长王海突然通知他,新市长要见他。 他知道,这是他仕途上最后的机会。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周扬推门而入。 宽大的办公桌后,陈卫民正在看文件,並没有抬头:“坐。” 周扬没有坐,而是笔直地站著:“市长,我站著就好。” 陈卫民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突然从文件堆里抽出一本发黄的內参,扔到了周扬面前: “这篇《关於寧州港口“诸侯割据”的弊端分析》,是你三年前写的?” 周扬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封面,就是这篇文章,让他得罪了分管副市长和港务局长,被发配到了档案室整理资料。 “是。”周扬不卑不亢。 “当时为什么写这个?”陈卫民问。 周扬抿了抿嘴唇,突然抬头,目光直视这位副部级的大佬: “因为看著心疼。” “寧州港拥有世界最好的深水岸线,却被切成了三块,分別由三个码头公司把持。他们为了抢货源,互相压价,甚至给船代公司巨额回扣。” “表面上看,吞吐量每年都在涨,实际上利润率连年下降。这是一流的资源,二流的管理,三流的效益!” “我当时建议必须成立『寧州港集团』,统一运营。但领导说我……”周扬自嘲一笑,“说我书生意气,不懂『大局』。” “確实不懂。” 陈卫民突然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周扬眼神一暗。 “你不懂的是,这不仅仅是管理问题,而是分赃问题。”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周扬面前,目光如炬: “那三个码头公司背后,站著不同的利益集团。你动了他们的奶酪,他们当然要把你按死。” 周扬猛地抬头,震惊地看著陈卫民。 这位新市长,竟然说得如此直白? 陈卫民拍了拍那本內参,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过,文章写得好。数据详实,切中要害。这说明你不仅有笔头,还有眼光和骨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扬。” 陈卫民伸出手: “敢不敢跟我去动一动这块奶酪?” 周扬浑身一颤。 “市长,只要您敢干,我就敢把命卖给您!” “好。” 陈卫民抓起掛在衣架上的风衣,披在身上: “收拾东西,跟我走。” “去哪?” “去看看那帮蛀虫,现在在干什么。” …… 晚上8点。北仑港区,“东海明珠”俱乐部。 这是一座不对外开放的豪华会所,坐落在港区风景最好的半山腰上,可以俯瞰整个灯火通明的货柜码头。 这里是市港务局局长马国良的“私家会客厅”。 此刻,最大的“帝王厅”里,觥筹交错,烟雾繚绕。 马国良坐在主位,怀里搂著一个年轻姑娘,手里端著路易十三。 坐在他对面的,是北仑港三大码头公司的老总——赵金、钱大伟、孙立。这三人號称“北仑三王”,把持著寧州港90%的泊位。 “马局,听说那个新来的陈市长,昨天逼著林书记把魏得名给办了?” 赵金挺著啤酒肚,语气轻蔑: “这小子有点邪性啊。” “邪性个屁。” 马国良喝得满脸通红,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是捡了个软柿子捏。张得江那是撞到了省委一號工程的枪口上,活该倒霉。” “咱们港口不一样。” 马国良指了指窗外繁忙的码头: “这是寧州的钱袋子!每年给市財政贡献多少亿?我就不信他敢动我们!” “前两天他还要我交什么『整合方案』,我让秘书隨便抄了份去年的报告糊弄上去了。他能怎么著?” “哈哈哈哈!马局高明!” 眾人哄堂大笑。 “来来来,喝!今朝有酒今朝醉!” 砰! 包厢厚重的红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巨大的声响把屋里的人嚇了一激灵,那个陪酒姑娘尖叫一声,酒杯撒了一地。 马国良大怒,拍案而起: “哪个不长眼的……”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穿著风衣、面若寒霜的陈卫民。 一个是拿著公文包、眼神锐利的周扬。 而在他们身后,是几名从省公安厅协调过来的警察。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音响里还在放著震耳欲聋的舞曲,显得格外滑稽。 陈卫民没有说话,大步走进包厢。 他走到音响设备前,拔掉了电源线。 世界终於清静了。 陈卫民转过身,目光扫过桌上的洋酒、残羹,还有那些衣衫不整的人,最后停留在满脸冷汗的马国良身上。 “马局长,这就是你给我写的『整合方案』?” 陈卫民指著这一桌子的奢靡: “在会所里整合?在酒桌上整合?” 马国良酒醒了一半,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陈市长,您怎么来了?我们这是在……在接待外商……” “外商?” 陈卫民冷笑一声,转头对周扬说: “周扬,给几位老总念念数据。” 周扬推了推眼镜,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最新的报表,声音清朗而犀利: “赵金,第一码头公司。上个月为了抢夺『马士基』航运的订单,私自將装卸费下调20%,导致国有资產流失300万元。” “钱大伟,第二码头公司。虚报设备採购费用,一台龙门吊的报价比市场价高出400万。” “孙立,第三码头公司。长期拖欠工人工资,却在这里喝著两万一瓶的洋酒。” 隨著周扬念出的一条条罪状,在座的四个人脸色惨白。 他们没想到,这个新市长不仅闯了进来,而且连他们的老底都摸透了! 马国良毕竟是局长,背后有林启华撑腰。他强撑著胆子吼道: “陈市长,就算我们工作有失误,你也不能带著警察闯私人聚会!这是违反程序的!我要向林书记匯报!” 陈卫民看著色厉內荏的马国良,缓缓走到他面前。 “马国良,你还要匯报?” 陈卫民凑近他的脸,声音却压得很低: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家会所是谁开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在海外读书的儿子的学费是谁出的?” “我给你脸,让你写方案,你想糊弄我。”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別怪我掀桌子。” 陈卫民直起身: “市纪委和审计局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从现在起,港务局和三家码头公司的所有帐目,全部封存!” “在座的各位,今晚谁也別想走,就在这儿,给我把问题交代清楚!” 马国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 完了。 这个“过江龙”,是真的要吃人了。 陈卫民转身,对身后的周扬说道: “周扬,你留在这里盯著。谁敢打电话,谁敢毁证据,直接扣人!” “是!”周扬挺直腰杆,眼神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陈卫民走出包厢,站在露台上,看著脚下灯火辉煌却混乱无序的港口。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髮。 他拿出手机,给远在闽江的赵刚发了一条简讯: “风暴已起。准备接应。” 这一夜,寧州港的天,变了。 第 53章 遭遇软刀子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 53章 遭遇软刀子 第八章:软刀子与硬墙壁:地头蛇的反击 2003年6月24日。上午。 寧州市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一夜之间,寧州官场大地震。 市港务局局长马国良被市纪委带走,北仑港三大码头公司的帐目被审计局封存。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市的每一个角落。 此时,林启华正站在窗前,给花盆里的罗汉松浇水。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昨晚发生的惊涛骇浪与他无关。 市委秘书长小心翼翼地站在身后匯报: “书记,马国良那边怕是保不住了。陈卫民手里掌握了他们挥霍公款的確凿证据,还有那个周扬提供的內部帐册。” “保不住就不要保。” 林启华放下喷壶,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 “马国良在这种时期还不收敛点,被抓了现行,那是他自己蠢。” “但是”林启华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 “陈卫民想借著查贪腐的由头,把港口整合这盘棋做死,那就是在动寧州的根基了。” “崑崙港那三家公司,虽然管理混乱,但股权结构复杂,牵扯到省里好几家国企,还有咱们寧州本地的民资。他想一口吞下去搞『大一统』?胃口太大了。” “通知下去。” 林启华坐回椅子上,恢復了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下午召开『寧州港口体制改革座谈会』。” “把发改委、国资委的人都叫来。另外,把那几位退下来的老领导,还有省里的经济专家也请来。” “陈卫民不是想改革吗?那我们就好好跟他论一论,什么叫『民主决策』。” …… 下午3点。寧州市委第一会议室。 这是一场特殊的“鸿门宴”。 陈卫民带著秘书周扬走进会场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除了职能部门的头头脑脑,还坐著几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子。 “卫民同志来了,坐。” 林启华坐在主位,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淡淡微笑: “关於你提出的『港口整合方案』,兹事体大。我觉得不能搞一言堂,要多听听各方面的意见。今天特意请来了几位老领导和专家,帮我们把把关。” 陈卫民刚坐下,一个满头白髮的老者就率先开了口。 他是寧州市的20年前的老市长,在本地威望极高。 “陈市长啊,听说你想把三家码头公司合併?” 老市长敲著拐杖,语重心长: “这三家公司,是改革开放初期我们一手扶持起来的。引入竞爭机制,是为了打破垄断,激发活力。这是市场经济的成果!” “你现在要搞合併,是不是要走回头路?” 紧接著,一位省里来的“经济专家”也推了推眼镜,拿出一堆数据: “从国际经验来看,港口运营主体多元化是趋势。强行行政捏合,会打击民营资本的积极性,导致效率低下。我们建议,慎重,再慎重。” 隨后,国资委主任、发改委主任也纷纷表態: “涉及到复杂的股权划转,法律风险很大。” “职工安置也是大问题,容易引发不稳定。” 一时间,会议室里全是反对的声音。 他们不谈马国良的贪腐,只谈“体制”,只谈“风险”,把陈卫民的方案捆得死死的。 林启华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著陈卫民被围攻。 这就是他的软刀子,用“老同志”、用“专家”来让你寸步难行。 陈卫民听著这些陈词滥调,脸色始终平静。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陈卫民才缓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领导讲感情,专家讲理论,部门讲困难。” 陈卫民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 “那我就讲讲现实。” “周扬,把图掛上。” 周扬立刻起身,將一张巨大的《长三角港口竞爭態势图》掛在了白板上。 陈卫民走到图前,拿起教鞭: “各位老前辈,各位专家。” “你们在谈『內部竞爭』的时候,看看外面吧。” “北面,东海正在建设洋山深水港,一旦建成,我们北仑港的水深优势將不復存在。” “南面,坡港正在拼命抢夺国际中转份额。” “我们的三个码头公司在干什么?在为了几块钱的装卸费互相拆台!在给船代公司送回扣!” “这不是市场经济,这是窝里斗!这是在自杀!” 陈卫民转过身,直视林启华: “林书记,如果不整合,三年之內,寧州港就会沦为东海港的支线港。到时候,寧州的经济发动机就熄火了。” “这个歷史责任,在座的哪位专家、哪位老领导,敢签个字背下来?” 全场鸦雀无声。 老市长的拐杖不敲了,专家的眼镜也不推了。 林启华看著陈卫民,眼角跳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卫民的数据这么详实,眼光这么毒辣。 “卫民同志的初衷是好的。” 林启华终於开口了,他使出了最后的“拖字诀”: “但是,今天的会议也看出来了,分歧还很大。股权怎么算?资產怎么评?这些都需要时间。” “这样吧,在这个方案完善之前,整合工作暂缓。由国资委牵头,先搞个调研课题,论证个半年再说。” 暂缓。 论证半年。 这就是林启华的硬墙壁。 官场上,凡是说“研究研究”,基本就是拖黄了。 陈卫民看著林启华那张看似温和实则强硬的脸,心里明白: 想通过行政手段强行整合,在市委层面已经走不通了。林启华有一万种理由用程序卡死他。 “好,听林书记的。” 陈卫民突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既然行政划转有困难,那我们就不搞行政划转。” “条条大路通罗马嘛。” 说完,陈卫民收拾好文件,带著周扬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 回到市长办公室。 周扬愤愤不平:“市长,林书记这就是在耍赖!等论证半年,黄花菜都凉了!” 陈卫民解开领带,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的港口。 “周扬,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墙是用权垒起来的,推不倒。” “但是,凡是墙,都有缝。如果权力的缝隙钻不过去,那就用资本去砸开。” 陈卫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那是刺桐市常务副市长潘杰的私人手机。 “喂,老潘。” 陈卫民的声音恢復了那种运筹帷幄的霸气: “我是陈卫民。” “寧州这边的港口整合遇到了点阻力,本地的既得利益集团不想退场。” “既然行政命令他们不听,那我就用市场手段收购他们。” “你联繫一下苏晋,还有咱们在闽江培养起来的那几个民营资本大鱷。” “组织一个『闽商財团』。” “带上资金,北上寧州。”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市场经济』!” 掛断电话,陈卫民看著窗外林立的高楼。 林启华,你不是喜欢用“市场规则”来压我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当海量的资本带著政治意志呼啸而来时,你那些所谓的“股权壁垒”,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第54章 资本打击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54章 资本打击 刺桐知名地標——“闽商会馆”。 虽然陈卫民已经离开了,但这座城市依然流传著他的传说。 今天,会馆顶层的会议室里,聚集了刺桐商界的半壁江山。 做运动鞋的安步丁总、做夹克的周总、做卫生巾的许总……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佬,此刻都面色凝重地坐在一起。 坐在主位上的,是刺桐市常务副市长潘杰和晋江市委书记苏晋。 “各位老总。” 潘杰不像个官员,更像个精明的投行家。“刚才老书记从寧州打来电话。” “他在那边想干点大事,搞港口整合,结果被那边的地头蛇欺负了。有人拿『市场规则』压他,说行政不能干预市场。” 潘杰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座的各位: “老书记说了,既然他们想玩市场,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玩。” “寧州港就在咱们北边,如果我们能入股甚至控股,以后你们出口的货,物流成本能降两成。” “现在,老书记需要帮手。” 潘杰把烟往桌上一拍: “成立『闽江港务投资集团』。第一期,我们需要50个亿的现金。谁跟?” 沉默只持续了三秒钟。 苏晋作为晋江书记,率先开口: “晋江国投,出资10个亿。” 紧接著,丁总猛地一拍大腿: “陈书记当年为了给我们甚至敢去堵路,没有他就没有我们的今天!这忙,不仅要帮,而且这生意能做!我出5个亿!” “我出3个亿!” “算我一份!” 短短半个小时,一份总额65亿的验资报告就摆在了桌上。 这在2003年,是一笔足以以此撬动数百亿槓桿的巨资。 潘杰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老领导,子弹上膛了。” “明天一早,我们就过江。” …… 2003年7月1日。寧州市。 对於崑崙港的那三位“码头大王”来说,这个夏天格外寒冷。 一家名为“南海控股”的神秘公司,突然空降寧州。 他们就像一群嗜血的鯊鱼,没有去拜访市委书记林启华,也没有请客吃饭,而是直接杀向了银行和船代公司。 崑崙港第一码头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赵金正在抽著烟。 “赵总!不好了!” 財务总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刚才有两家银行同时发函,要求我们提前偿还那笔3个亿的流动资金贷款!说是经过风险评估,我们的资產负债率过高!” “什么?!” 赵金跳了起来: “老子跟行长喝了十几年的酒,他敢抽我的贷?我要给他打电话!” 电话还没拨出去,销售总监又哭丧著脸冲了进来: “赵总!完了!马士基、中远这几家最大的船公司,刚刚通知要跟我们解约!说是不再掛靠我们的码头了!” “为什么?!”赵金吼道。 “因为那个新来的『南海控股』” ,销售总监哆哆嗦嗦地说道: “他们在隔壁的三山港包了几个泊位,给出的装卸费比我们低30%!而且他们承诺,凡是转港的客户,他们提供免费的拖车服务!” “听说那家公司的背后,是閔江那边的財团,手里全是现金,跟疯了一样烧钱抢市场!” 赵金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抽贷断血,低价抢单。 对方直接用钱把他砸死。 “快!去找林书记!” 赵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是恶意竞爭!这是扰乱市场!林书记不会不管的!” …… 寧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林启华看著面前哭天抢地的赵金、钱大伟和孙立三人,眉头拧成了川字。 “慌什么!一点出息都没有!” 林启华把茶杯重重一放: “那个『南海控股』是什么来头?查清楚了吗?” 秘书小声匯报: “书记,查了。註册地在港岛,但资金来源主要是閔江省刺桐市的几家民营企业和国投公司。法人代表是陈市长在刺桐时的老部下。” 林启华的瞳孔猛地一缩。 陈卫民。 好手段啊! 行政上推不动,就搞“外资”入侵? 这是要把寧州的锅给砸了! “简直是胡闹!” 林启华怒不可遏: “身为市长,竟然勾结外地资本来衝击本地企业!这是吃里扒外!” “备车!去市政府!” 林启华坐不住了。如果任由这帮閔江人搞下去,不出一个月,北仑港这三家公司就得破產,到时候寧州的经济命脉就真落到陈卫民手里了。 …… 寧州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陈卫民正在和秘书周扬下围棋。 周扬看著棋盘,感嘆道: “市长,您这一手『暗度陈仓』太厉害了。现在那三家公司资金炼快断了,听说赵金急得都要跳楼了。” 陈卫民落下一子,淡淡说道: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林启华不是喜欢讲『市场经济』吗?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残酷的市场优胜劣汰。” “这三家公司就像三个被惯坏的孩子,躺在垄断的温床上吸血。现在狼来了,他们除了哭著找家长,什么都不会。” “砰!” 办公室门被推开。 林启华阴沉著脸大步走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周扬嚇了一跳,赶紧站起来:“林书记” “你出去。”林启华冷冷地说道。 周扬看了一眼陈卫民,陈卫民微微点头:“给林书记泡杯茶,然后把门带上。” 办公室內,只剩下寧州的两位巨头。 空气仿佛凝固。 “陈卫民。” 林启华没有坐,而是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那个『南海控股』,是你招来的吧?” “让外地资本恶意收购本地国企,搞低价倾销,扰乱金融秩序。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如果我上报省委,告你一个『勾结资本、破坏稳定』,你这个市长还当得成吗?” 面对林启华的雷霆之怒,陈卫民却显得异常平静。 “林书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上周的座谈会上,不是您和各位专家说的吗?要尊重市场规律,要引入多元化竞爭。” “南海控股是合法的投资主体,他们看好寧州港的发展,带著几十亿真金白银来投资,来帮助我们提升效率,这是好事啊。” “至於那三家公司活不下去” 陈卫民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 “那是他们经营不善,缺乏竞爭力。按照市场规则,兼併重组是最好的出路。” 林启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林启华面前,语气突然变得诚恳而坚决: “林书记,明人不说暗话。” “崑崙港必须整合。这不仅是为了寧州,也是为了整个长三角。”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那三家公司继续硬撑。但我保证,不出两个月,他们会破產清算。到时候,南海控股会以『白菜价』收购他们,崑崙港彻底姓『閔』。” “第二,由政府主导整合。成立『寧州港务集团』,市国资委控股,南海控股作为战略投资者参股。我们把烂摊子收拾了,做大做强。” 陈卫民伸出手,目光灼灼: “是让外人独吞,还是我们联手把蛋糕做大?林书记,您是老资格的政治家,这笔帐,你应该比我算得清。” 林启华死死地盯著陈卫民。 他在这个年轻人的眼里,看到了一种让他心悸的霸气和格局。 陈卫民不是来抢钱的,他是来倒逼改革的。 如果不答应,陈卫民真的有能力把寧州港砸烂再重组。 良久,林启华长嘆了一口气,身上的气势瞬间萎靡了几分。 他知道,这局棋,他输了。 输在了对资本力量的无知,也输在了格局上。 “让南海控股停止价格战。” 林启华转过身,走向门口,背影显得有些佝僂: “明天上午开常委会。討论成立寧州港务集团的事宜。” “你贏了。” 陈卫民看著林启华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天,寧州港结束了长达十年的诸侯割据。 陈卫民用一场漂亮的资本闪电战,硬生生地轰开了林启华的铁桶江山。 第55章 寧州港务集团成立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55章 寧州港务集团成立 寧州市委会议室。 仅仅过了四天,这里的气氛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四天前,这里还是林启华的一言堂;今天,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微妙的制衡感。 议题只有一个:《关於组建寧州港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实施方案》。 林启华坐在主位上,脸色虽然恢復了平静,但眼角的疲惫掩饰不住。他手里拿著那份方案,感觉沉甸甸的。 这哪是方案,这分明是陈卫民递过来的“城下之盟”。 “同志们。” 林启华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乾涩: “经过多方论证,为了提升寧州港的国际竞爭力,市委决定,整合北仑港三大码头公司,引入战略投资者,成立国有控股的『寧州港务集团』。” “方案大家看了,有什么意见?” 常委们面面相覷,谁都不敢先开口。 大家心知肚明,这方案是陈市长一手炮製的。 股权结构设计得极其精妙: 市国资委持股51%而南海控股持股49%。 “我补充两点。” 陈卫民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却让在座的所有人竖起了耳朵: “第一,关於人事安排。” “为了体现党管干部的原则,集团董事长由市委推荐。” 陈卫民给了林启华一个台阶,林启华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但紧接著,陈卫民话锋一转: “但是,为了对几十亿的外来资金负责,也为了真正实现市场化运营,集团的总经理和財务总监,必须由董事会进行市场化招聘,或者由第二大股东推荐专业人才担任。” “行政的手,不能再伸进经营的口袋里。” 林启华眉头一跳。,董事长是虚职,管战略;总经理和財务总监才是实权,管经营和钱袋子。陈卫民这是把財权和人事权牢牢锁住了。 “第二,”陈卫民继续说道: “在集团章程里要写入一条:重大投资项目决策,必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董事同意方可通过。” 南海控股占49%的股份,也就是说,如果南海控股不同意,林启华想在港口搞任何乱七八糟的利益输送项目,根本过不了董事会!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是把权力关进了制度的笼子。 林启华拿著笔,手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他知道,一旦签了这个字,寧州港这个曾经的“独立王国”,就彻底变成了透明的玻璃房。 “我看可以。” 林启华最终咬著牙,签下了名字: “既然是改革,就要彻底一点。就按卫民市长的意见办。” 8月1日。寧州港务集团掛牌仪式。 彩旗招展,锣鼓喧天。 新的集团大楼前,林启华和陈卫民共同揭下了红绸。 闪光灯下,两人握手微笑。 媒体称讚这是“寧州班子团结协作、锐意改革的典范”。 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微笑背后的刀光剑影。 仪式结束后,原来的“码头三王”——赵金、钱大伟、孙立,拿著丰厚的收购款,落寞地走出了大楼。 他们的时代结束了。 取而代之的,是从东海和港岛高薪聘请来的职业经理人团队。 新的港口系统上线,装卸效率提升了30%; 统一对外定价,不再恶性竞爭,利润率直接翻番; 最重要的是,那些原本流入私人腰包的回扣和中间费,全部变成了集团的透明利润。 …… 当天晚上。陈卫民住所。 苏晋和潘杰特意赶来庆祝。 酒过三巡,苏晋忍不住问道: “老领导,我不明白。既然咱们已经把林启华逼到墙角了,为什么还要给他留51%的股份?为什么还要让他的人当董事长?” 陈卫民站在阳台上,看著远处灯火通明的港口。 “苏晋,你看,你又急。” 陈卫民淡淡地说道: “这里是寧州,是汉南省。林启华毕竟是地头蛇,是市委书记,更是省委常委。” “如果我们吃相太难看,不仅会彻底激怒林启华,更会引起汉南省委的警惕。省里不会允许一个外地財团完全控制本省的经济命脉。” “给他51%,是给他面子,也是给省里一个交代。” “但通过公司章程和管理权,我们拿到了里子。” “求財不求气,掌舵不掌名。” “这才是真正的控制。” 潘杰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陈卫民喝了一口酒,: “港口只是第一步。” “路修好了,接下来该让车跑起来了。” 他转过身,指著地图上那块被標註为“铂海新区”的地方: “铂海炼化项目,该提速了。” “林启华不是把这个『火药桶』扔给我了吗?现在港口通了,资金有了,民意也顺了。” “我要在这个火药桶上,建起一座世界级的化工城。” “这一仗,才是决定寧州未来二十年命运的淮海战役。” 与此同时。寧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林启华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他输了港口,但他不甘心。 “陈卫民……” 林启华看著窗外,眼神阴冷: “你搞好了港口,算是你有本事。但铂海化工……哼,那是陈书记盯著的项目,也是个巨大的环保雷区。” “只要你稍微出点差错,引发了安全事故或者群体事件……” 林启华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盯著铂海工地。特別是那些拆迁户和施工队。” “给他找点麻烦。不要大,但要噁心人。” 第56章 绿水青山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56章 绿水青山 铂海湾,国家级石化基地施工现场。 这片原本应该机器轰鸣的工地上,此刻却陷入了停滯。 几十辆重型卡车排成了长龙,被堵在进场道路上。而在道路尽头,是黑压压的人群。 几百名周边的村民,拉著白底黑字的横幅,堵住了大门。 横幅上的字触目惊心: “抵製毒气工厂!我们要生存!” “陈卫民滚出寧州!还我青山绿水!” 人群中,几个穿著便装、眼神闪烁的汉子正在卖力地喊著口號,时不时还向维持秩序的保安扔几个矿泉水瓶。 “乡亲们!这个化工厂一旦建起来,咱们的水就毒了!以后生的孩子都要得癌症!” “这是闽江人来害咱们汉南人啊!大家顶住,市委林书记是支持我们的!” 谣言像瘟疫一样传播。恐惧,是最好的煽动剂。 不远处的指挥部里,南海控股的项目经理急得满头大汗,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给市公安局,但得到的回覆永远是: “局里警力紧张,正在调配,请务必保持克制,严禁发生衝突。” …… 寧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窗帘拉了一半,屋內光线昏暗。 林启华站在窗前,手里夹著一支烟,透过百叶窗看著窗外。他的脸上没有焦急,反而透著一丝隱秘的快意。 在他身后的办公桌上,放著今天的《汉南日报》內参版,头条赫然是:《寧州铂海化工项目引发群眾强烈担忧,环保隱患引发爭议》。 “书记,火已经烧起来了。” 市委秘书长低声匯报导: “按照您的指示,公安那边只是『维持秩序』,没有抓人。现在舆论矛头直指市政府盲目引进高污染项目。” 林启华吐出一口烟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 “陈卫民不是搞定了港口吗?不是觉得自己懂经济吗?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礼。” “环保问题,是现在的政治高压线。只要这事儿闹大,酿成群体性事件,省委陈书记肯定要问责。到时候,项目一停,我看他怎么收场。” 林启华弹了弹菸灰: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等陈卫民沉不住气,动用警力抓人的时候,矛盾激化了,我再出面『力挽狂澜』,顺便向省委参他一本『维稳不力』。” …… 寧州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陈卫民看著现场传回来的监控录像,表情异常平静。 並没有林启华预想中的暴怒或慌乱。 “市长,公安那边还是不动。” 秘书周扬气愤地说道:“这分明是故意拖延!那个带头喊口號的『赖三』,明明就是前港务局长马国良的小舅子!这是有组织的破坏!” “我知道。” 陈卫民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林启华是在逼我出牌。他以为我会调特警去清场,然后给我扣个『激化矛盾』的帽子。” “那怎么办?工地停一天就是几百万的损失啊!” “备车。” 陈卫民戴上安全帽,眼神如刀: “去现场。” “既然林启华喜欢玩『民意』,那我就去现场,当著全寧州百姓的面,让他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民意。” …… 一小时后。铂海湾工地现场。 一辆掛著市政府牌照的考斯特直接开到了对峙的最前沿。 车门打开,陈卫民没有带警察,只带了几个技术专家,只身走下了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卫民来了!” 人群中的混混“赖三”一看正主来了,立马兴奋地大喊:“乡亲们!就是这个黑心市长要建毒工厂!大家围上去!让他给个说法!” 人群骚动起来,几个激进的村民拿著锄头就要往前冲。现场的保安嚇得连连后退。 “都给我站住!” 陈卫民没有退,反而抢过保安手中的大喇叭,一声暴喝。 这声音中气十足,带著长期身居高位的威压,竟然硬生生把嘈杂的人群震住了。 陈卫民跳上一块高高的石墩,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张正气凛然的脸: “我是寧州市长陈卫民!” “既然大家说是我的错,那我就站在这里!谁有话,当面问!谁要是敢扔石头,那就是衝著我脑袋来!” 全场鸦雀无声。老百姓本来就是跟风,一看市长真敢一个人站出来,反而没人敢动了。 “你说我们要建毒工厂?” 陈卫民指著那个躲在人群后的赖三: “你叫赖三是吧?马国良的小舅子?你刚才喊得最凶,来,你上来!你告诉我,你是哪个村的?你懂不懂什么叫px?你懂不懂什么叫乙烯?” 赖三被点名,缩了缩脖子:“我是代表群眾……” “你代表不了群眾!你只能代表那些想搞垮寧州经济的蛀虫!” 陈卫民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回头对身后的技术专家说道: “把展板架起来!” 几名工作人员迅速在现场架起了巨大的展板,上面不是枯燥的数据,而是新加坡裕廊岛的照片,那是花园式的化工城,旁边就是居民区。 “乡亲们!” 陈卫民拿著喇叭,语气变得诚恳: “我知道大家怕什么。怕水黑了,怕气臭了。我陈卫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这个项目,用的是德国最先进的设备,排放標准执行的是欧盟標准!比国家標准还严一倍!请大家放心,市政府不仅要金山银山,更要绿水青山” “为了让大家放心,我决定:” “第一,成立『村民环保监督队』。每个村选两个代表,发工资,每天进厂监督!发现一处排污超標,奖金两千!” “第二,未来的招工,优先录取周边村民!只要通过培训,月工资一千起。” 一千!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03年的寧州农村,种地一年才几个钱?这一千简直是天文数字! 刚才还满脸愤怒的村民,眼神瞬间变了。 “市长,说话算话?”一个老农问道。 “我把办公室电话留给你们!要是做不到,你们去市政府砸我的牌子!” 形势瞬间逆转。 老百姓是很现实的。只要解决了后顾之忧,又给了实实在在的利益,谁愿意跟钱过不去? 这时候,那个赖三眼看局面失控,急了,捡起一块砖头就要搞事:“別听他忽悠!他在骗人……” “把他抓起来!” 这一次,下令的不是陈卫民,而是刚才提问的老农。 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一拥而上,直接把赖三按在了地上。 “狗日的赖三!你自己那是做沙石生意的,你是怕工厂建起来抢了你的生意吧!敢挡我们的財路!” …… 远处,一辆黑色的奥迪车里。 林启华透过车窗,看著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原本是想来看陈卫民笑话的。 结果,他看到的是陈卫民站在石墩上,被村民们围在中间,像个英雄一样解答问题。而他安排的那些棋子,已经被村民们扭送到了派出所。 “釜底抽薪” 林启华咬著牙,挤出这几个字。 陈卫民没有用强权去压,而是用利益和透明,直接瓦解了他的“民意”。 “走吧。” 林启华疲惫地挥了挥手。 他知道,今天这一仗,他又输了。 而且输得更惨——陈卫民不仅化解了危机,还顺手收割了一波巨大的民望。从此以后,这片工地的村民,就是陈卫民最坚定的支持者。 …… 人群散去,卡车轰鸣著开进工地。 陈卫民跳下石墩,身上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湿透,周扬递过一瓶水,眼神中满是崇拜:“市长,您刚才太险了。万一那砖头真砸过来……” 陈卫民一口气喝乾了水,擦了擦嘴,看著远处重新启动的打桩机,眼神深邃: “周扬,记住了。” “在这个位置上,最大的安全感不是防暴警察,而是老百姓的信任。” “林启华输就输在,他只把百姓当枪使,而我们,是把百姓当人看。” 他转过身,看向市委大楼的方向: “这一关过了。接下来,该跟林书记好好算算『治安不力』这笔帐了。” “既然他管不好公安局,那就换个能管的人来。” 第57章 银行软抵抗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57章 银行软抵抗 一处隱秘的私人茶楼內,林启华正和一位中年人对坐饮茶。此人正是寧州市商业银行的行长,钱进。 “老钱啊,铂海化工那个项目,声势浩大啊。” 林启华抿了一口茶,语气漫不经心: “不过,咱们是老朋友,我得提醒你一句。化工项目风险大,周期长。特別是环保问题,前几天差点闹出群体性事件。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隱患还在。” “你们银行放贷,要是把钱扔进这个无底洞,將来成了坏帐,你这个行长怎么跟股东交代?” 钱进也是个人精,立马听出了弦外之音。 书记这是不想让市长痛快地拿到钱啊。 作为市属商业银行,虽然名义上独立,但人事任命和很多业务都捏在市委手里。 “书记放心。” 钱进心领神会地笑道: “我们银行的风控一向是最严的。像这种高风险项目,流程走个半年一年那是常有的事。哪怕我想批,总行信贷部那边也得『仔细研究』嘛。” 林启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就叫负责任。要把风险控制在源头。其他几家大行的分行长,你也帮我透个气,大家都要『审慎』。” …… 三天后。寧州市政府,第一会议室。 一场关於“铂海新区银企对接会”正在召开。 陈卫民坐在主位,两边坐著四大行寧州分行的行长,以及市商业银行的行长钱进。 气氛有些沉闷。 原本应该是各大银行爭抢的数百亿大项目,此刻却遭遇了罕见的冷场。 “陈市长,不是我们不支持。” 工行分行长一脸为难: “最近省行信贷额度收紧,这么大的单子,审批权限在燕京总行,我们得层层上报,时间上恐怕……” “是啊,市长。” 钱进也跟著哭穷: “我们市商行底子薄,最近吸储压力大,流动性紧张。铂海项目一期就要二十亿,我们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头寸啊。” 其他几位行长也纷纷附和,理由五花八门:环保评估不全、抵押物不足、行业风险高…… 总之就是一句话:没钱,给不了,等著吧。 陈卫民坐在那里,静静地听著。 他看著这些行长们闪烁的眼神,看著钱进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缺钱?这是林启华在背后搞的“软抵抗”。 他们想用资金炼卡住铂海项目的脖子,让工程停摆,让陈卫民在省委面前立下的军令状变成一张废纸。 “都说完了?” 陈卫民合上笔记本,並没有发火,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笑容让在座的行长们心里莫名发毛。 “各位行长的难处,我理解。” 陈卫民语气平和: “既然商业银行有风险顾虑,那我们市政府绝不强买强卖。” 说完,陈卫民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市財政局局长: “老刘,咱们市財政在各家银行的对公存款,还有社保基金、住房公积金的沉淀资金,加起来大概有多少?” 財政局长愣了一下,翻开帐本匯报导: “市长,目前市財政在各家银行的日均存款余额大约是180亿。其中,市商行占了60亿,工行占了40亿” “这么多啊。” 陈卫民轻轻敲了敲桌子,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既然各家银行流动性都这么紧张,连重点项目都支持不了,那看来是我们把財政资金放在你们那里,给你们增加负担了。” 陈卫民目光如刀,扫视全场: “下周一启动財政帐户公开招標。” “谁支持寧州的建设,財政存款就存在谁那里。” “对於那些不想支持、不敢支持寧州发展的银行,为了帮他们『减轻负担』,我们把財政存款、社保基金、公积金,全部转出!” 会议室里像被扔进了一颗炸弹。 几位行长的脸瞬间绿了。特別是市商行行长钱进,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60亿的存款!那是市商行的命根子啊!如果这笔钱被抽走,市商行立马就会面临流动性危机,甚至可能发生挤兑! 这哪里是“减轻负担”,这是要抽血要命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陈卫民又拋出了第二张牌。 “周扬,请客人进来。”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 一位穿著深色西装、气度不凡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跟著几名提著公文包的精英。 陈卫民站起身,热情地握手: “欢迎!这是国发银行汉南省分行的张行长!” 国发行! 在座的商业银行行长们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政策性银行!直属政务院,不以盈利为第一目標,专门干基础设施和国家重大项目的“巨无霸”。他们资金成本极低,而且根本不看地方官员的脸色。 陈卫民指著张行长,对在座面如土色的行长们说道: “各位既然没额度,那我就只好请『国家队』进场了。” “刚才我和张行长已经谈好了。国开行將牵头,为铂海新区提供200亿的授信额度,期限20年,利率下浮10%!” “另外,”陈卫民补充了一句杀人诛心的话: “既然国开行给了这么大的支持,那么未来铂海新区的所有结算业务、工资代发、上下游几百亿的现金流,將独家委託给国开行及其指定的合作银行办理。” 死寂。 彻底的死寂。 钱进的额头上冷汗如瀑布般流下。 这一招太狠了! 不仅抽走了现在的財政存款,还把未来几百亿的蛋糕切给了外人。 如果这件事发生了,他这个行长別说跟股东交代,当场就可以辞职谢罪了! “陈市长!误会!都是误会!” 工行分行长反应最快,第一个跳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刚才我是说省行额度紧,但我可以去燕京总行要去!凭咱们铂海项目的资质,特事特办完全没问题!我今晚就飞燕京!” “是啊市长!” 钱进也顾不上林启华的叮嘱了,保住乌纱帽要紧,他带著哭腔喊道: “我们市商行虽然底子薄,但那是咱寧州自家的孩子啊!我这就回去开董事会,哪怕拆藉资金,也要凑出30亿给铂海项目!一定要把存款留在我们这儿啊!” 一时间,刚才还都在“哭穷”的行长们,现在一个个爭得面红耳赤,生怕表態晚了,自家的存款被转走,蛋糕被抢光。 陈卫民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都没看钱进一眼,只是淡淡地说道: “哦?现在有钱了?风险可控了?” “那就看各位的表现了。这周五之前,我要看到第一笔资金到帐。” “谁的钱先到,下半年的財政存款就存在谁家。” …… 当晚。寧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砰!” 一只紫砂壶被摔得粉碎。 林启华气得浑身发抖。 “一群废物!墙头草!” 他骂的是那些银行行长。上午还信誓旦旦听他的招呼,下午就被陈卫民嚇破了胆,排著队去市政府送钱。 秘书长站在一旁,小声说道: “书记,这也怪不得老钱他们。陈卫民这一招『財政存款掛鉤』太狠了,直接掐住了银行的命脉。再加上把国发行引进来……这是降维打击啊。” 林启华坐在椅子上。 他发现,自己以往引以为傲的那些官场权术——卡脖子、穿小鞋、打招呼,在陈卫民那种大开大合、遵循市场规律又懂得运用行政槓桿的手段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和无力。 环保战,输了。 治安战,输了。 金融战,又输了。 现在的寧州,虽然书记还是他林启华,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真正掌控这座城市命脉、真正能调动资源的人,已经变成了那个年轻的市长——陈卫民。 第58 章 会上抓人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58 章 会上抓人 一份关於“拨付铂海新区首期启动资金”的请款单,被拍在桌子上。 財政局长站在办公桌前,满头大汗,手里捏著手帕,腿肚子都在转筋。 “市长,真不是我不拨钱啊……” 財政局长一脸的哭丧相: “国发行的钱確实到帐了。但是按照咱们市政府的《財政资金审批管理办法》,五百万以上的大额资金,必须由分管財政的常务副市长签字核销,我这边才能走帐。” 陈卫民冷冷地看著那份请款单。 在“分管领导审批”那一栏,常务副市长孙志强並没有签字,而是批示: “鑑於项目环保配套资金尚未完全落实,且审计手续不全,建议暂缓拨付。待补充材料报常委会研究后再议。” “好一个『暂缓』,好一个『研究』。” 。 孙志强这哪里是审材料?这分明是在用程序来要挟他! 孙志强很清楚,作为常务副市长,他有权力“审核”。只要他一直卡著说“材料不齐”,这笔钱就流不出去。 “如果我命令你直接划拨呢?”陈卫民盯著財政局长。 財政局长嚇得差点跪下: “市长,这也可以,但是如果没常务的签字我直接划钱,那就是严重违规。万一將来审计查下来,说这笔钱是违规挪用,我就得负责任啊!” 陈卫民挥了挥手,让財政局长出去。 他当然知道財政局长的难处。这就是林启华和孙志强设的局——利用行政流程,把市长的手脚捆住。 如果你陈卫民强行划款,那就是“破坏规矩”、“独断专行”; 如果你不划款,项目就得停摆。 “林书记这是想用『拖字诀』,把我的项目拖黄,把我的威信拖垮。” 陈卫民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孙志强以为拿著『签字权』当令箭,我就治不了他?” “在这个体制內,当手伸得太长、屁股又不乾净的时候,是要被剁掉的。” 陈卫民转过身,对周扬说道: “备车。去一趟市纪委。” 寧州市纪委,书记办公室。 市纪委书记严国峰,一位面容清瘦的中年人,正坐在堆满案卷的办公桌后。 之前是鹿州纪委书记,去年升任寧州纪委书记,在寧州官场,严国峰平时是个“闷葫芦”,开会只带耳朵不带嘴,对林启华的很多决定似乎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但此刻,当陈卫民推门进来时,严国峰的眼神瞬间变了。 “陈市长,来了。” 严国峰没有起身客套,而是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推到了陈卫民面前。 “这是省纪委转下来的线索,加上我们这半个月突击核查的证据。” 严国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金属般的质感: “孙志强,胆子很大。他在负责旧城改造和市政工程期间,通过他小舅子的皮包公司,违规插手招投標,涉案金额至少在三千万以上。” “证据链,已经闭环了。” 陈卫民没有打开档案袋,只是用手轻轻按在上面。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卷宗,这是省委书记陈启明递给他的一把尚方宝剑。 严国峰从来都不是“闷葫芦”,他是省委安插在寧州的一颗钉子,就等著在关键时刻,给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致命一击。 “严书记,省里是什么意思?”陈卫民问道。 “快刀斩乱麻。” 严国峰缓缓吐出五个字: “省纪委第二监察室的主任已经到了寧州,就在楼下休息。” “今天下午的市委常委会,就是收网的时候。” 陈卫民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好。既然这颗毒瘤已经化脓了,那就剜了它。 下午三点。寧州市委,常委会议室。 常务副市长孙志强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著“程序合规”,林启华端著茶杯,神態自若。 只要孙志强卡住財政,陈卫民就翻不起浪。 就在这时—— 林启华的秘书突然进来:“林书记,您的电话,省里来的” 林启华眉头一皱。 这个时间点,谁会打电话过来? 他放下茶杯,拿起听筒,语气威严: “我是林启华。”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声音。 林启华的瞳孔瞬间收缩——这是汉南省委书记陈启明的声音。 “启华,今天上午省纪委书记给了我一份你们寧州常务副市长孙志强违纪的证据,我和省长还有王副书记开了个书记碰头会决定对孙志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省纪委今天就会去抓人,你配合一下” 林启华的大脑“嗡”的一声。 书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林启华的声音有些发抖。 “不知道最好。”陈启明打断他,“別把自己搭进去。” “嘭!” 会议室厚重的大门,毫无徵兆地被推开了。 这让所有常委都嚇了一跳。,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四名穿著黑色西装、神色冷峻的省纪委办案人员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常委们震惊地看著这一幕,又齐刷刷地看向林启华,等待著这位“霸道书记”的雷霆之怒。 然而,林启华只是缓缓放下了听筒。 他的脸色虽然难看,但並没有失控。 省纪委领队径直走到孙志强面前,亮出了那张红色的“双规”令: “孙志强。” “经汉南省委批准,决定对你进行立案审查。跟我们走吧。” 孙志强手里的保温杯“噹啷”一声掉在桌上,滚烫的热水洒了一裤子。 他惊恐地看向林启华,嘴唇哆嗦著:“书记……书记救我……” “住口!” 林启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威严而冷酷: “省纪委办案,代表的是省委的意志!你自己手脚不乾净,还想拿市委当挡箭牌?!” “你也算是老党员了,到了这个时候,还要给寧州抹黑吗?!寧州市委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颓然掛断了电话。 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將瘫软如泥的孙志强架出了会议室。 全过程,不到三分钟。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常委都看著主位上的林启华。 严国峰送走了省纪委的人,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语气平淡地打破了沉默: “林书记,孙志强被带走了。但会议还得继续。” 林启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早就凉透的茶,平復了一下心情,然后看向对面的陈卫民。 此时的林启华,眼神复杂。 他知道自己这一局输了。 孙志强没了,市政府守不住了,那就只能做个顺水人情,把这页翻过去。 “同志们。” 林启华声音沉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孙志强辜负了组织的信任,教训深刻。但寧州的发展不能停,財政审批不能断。” 他看著陈卫民,主动拋出了橄欖枝: “卫民同志,你是市长。关於接替人选,你有什么建议?” 陈卫民看著眼前这个迅速调整好状態的对手,心中也是微微一凛。 这才是成熟的政治家。能屈能伸,拿得起放得下。 既然林启华已经认栽,那他也不为己甚。 陈卫民敲了敲桌子,顺水推舟: “我提议,由韩振东同志暂时主持市政府常务工作,下次常委会再来討论常务副市长的人选问题。” “我看可以。” 林启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头举起了手: “韩振东同志作风正派,业务能力强。我完全同意。” 隨著林启华的举手,所有常委齐刷刷地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第 59章 常委会投票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 59章 常委会投票 2003年9月1日晚。寧州市委家属院,陈卫民住所。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檯灯。 孙志强下午被带走的消息,如同一场海啸,正在衝击著寧州官场的心理防线。 但此时,风暴的中心——陈卫民的书房里,却异常安静。 坐在陈卫民对面的,正是白天那场行动的推动者——市纪委书记严国峰。 两人没有喝茶,只有一瓶打开的白酒。 “严书记,这杯酒,我敬你。” 陈卫民举起酒杯,语气诚恳: “如果不是纪委顶住了压力,直接拿下了孙志强,林启华绝不会低头得这么快。” 严国峰端起酒杯,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他没有急著喝,而是看著陈卫民,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陈市长,其实你不用谢我。这杯酒,你应该敬鹿州。” “鹿州?”陈卫民微微一怔。 严国峰抿了一口酒,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与敬重: “三年前,我在鹿州市纪委当副书记。那时候,我的老领导、现任的鹿州市委书记常得峰,对我那是没得说。是他一手把我提拔起来,又运作我到了寧州这个位置” “我严国峰是个粗人,只认死理。老领导的话,对我就是军令。” 严国峰放下酒杯,看著陈卫民: “半年前,你刚调来寧州的时候。鹿州的那位老领导就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在电话里只交代了一件事:『让我在寧州这边多帮帮你,因为他也是省领导的人』” 陈卫民心头猛地一热。 原来如此! 难怪严国峰这个“闷葫芦”平时对林启华不冷不热,却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自己这边。原来这背后,是鹿州那位在帮他! “原来是常书记” 陈卫民喃喃自语,隨即郑重地再次举杯: “严书记,既然是一家人,那我就不说多了,都在酒里!等以后见到常书记我在当面感谢他”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一刻,陈卫民在寧州的政治版图上,也拥有了最坚固的纪委盟友。 酒过三巡,严国峰看著陈卫民,: “卫民,孙志强虽然倒了,但常委会的局势依然不容乐观。” “寧州市委常委一共11人。孙志强被双规,现在剩下10人。” “你要推韩振东上位,按照组织原则,必须过半数,也就是至少要拿到6票。” 严国峰掰著指头算帐: “你我二人,这是2票铁票。” “政法委书记和统战部书记都是墙头草,看谁票多就跟谁。” “而林启华自己1票。市委秘书长是他的大管家,两人穿一条裤子,死忠1票。宣传部长是林启华提拔的,也是铁票1票。” “这就是3票反对。” “剩下的变数,就在三个人身上:市委副书记、军分区政委、还有组织部长吴振涛。” 陈卫民点了点头,弹了弹菸灰: “军分区政委那边不用想了。军队不干涉地方政务,尤其是这种人事斗爭,他为了避嫌,肯定弃权。林启华是第一书记,他不会为了我得罪林,也不会为了林得罪我。” “市委副书记老周,他可能希望我赶走林启华,这样他才有机会当市长,肯定会投我一票,这样我们就有三票” 陈卫民的目光变得锐利: “所以,胜负手只有一个——组织部长吴振涛。” “他是林启华的铁桿,手里这一票至关重要。如果我们能把他撬过来,加上老周那边的默契,我们就贏了。” 严国峰冷笑一声: “吴振涛跟孙志强走得很近,屁股也不乾净。我去嚇唬嚇唬他?” “不。” 陈卫民摆摆手: “对於这种关键人物,光嚇唬不行,得给他留条活路,让他觉得跳船才是唯一的生路。” …… 第二天上午。市委组织部,部长办公室。 组织部长吴振涛正像热锅上的蚂蚁。孙志强的落马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他。 “咚咚咚。” 门被推开,陈卫民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陈市长!”吴振涛没想到陈卫民会亲自来。 陈卫民反锁了门,坐在吴振涛对面,开门见山: “老吴,明天的常委会,討论韩振东接任常务副市长。你怎么看?” 吴振涛擦了擦汗,眼神闪躲: “这个韩副市长能力是有的,但是资歷嘛,而且林书记那边似乎有不同意见” 他还在试图骑墙,不敢直接背叛林启华。 陈卫民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孙志强进去之前,交代了一些关於『人事调整中的利益输送』问题。严书记那边正在核实。” 吴振涛的腿瞬间软了,脸色煞白。 陈卫民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老吴,林书记已经57了,还有两年就要退居二线了,但你还年轻。” “孙志强是『抗拒从严』的典型。我不希望你也走这条路。” “这一次常委会,是一次政治站队。也是你和旧帐切割的唯一机会。”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检举揭发,我只需要你在韩振东的问题上,尊重组织部的专业判断。” 这一番话,既是威胁,也是承诺。 只要你投韩振东,以前的事既往不咎;如果你死保林启华,那就是孙志强的同伙。 吴振涛咬著牙,內心进行了剧烈的挣扎。最后,生存的本能战胜了对林启华的忠诚。 “陈市长,我懂了。” 吴振涛声音沙哑: “韩振东同志……符合干部任用的標准。组织部会支持。” …… 第三天。寧州市委,常委会议室。 林启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 他昨晚连夜找了秘书长和宣传部长谈话,那是他最后的防线。他知道陈卫民来势汹汹,但他不想输得太难看。只要能把票数控制在僵持阶段,他就有理由向省里建议“暂缓任命”,继续拖下去。 “开会。” 林启华声音乾涩: “议题大家知道了。推荐韩振东接任常务副市长。大家表决吧。” “为了体现民主,这次我们举手表决。” 第一个举手的,自然是陈卫民。 “我同意。” 紧接著,纪委书记严国峰举手:“同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市委副书记,缓缓放下了茶杯。 他看了一眼林启华,眼神中透著一丝冷漠。他和林启华搭班子多年,一直被压著。现在看到林启华倒霉,他自然乐见其成。 “韩振东同志不错,我同意。” 3票!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另外五人当中。 林启华死死盯著吴振涛。那是他的心腹,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 “吴部长,你说说吧。”林启华语气中带著一丝警告。 吴振涛低著头,不敢看林启华的眼睛。他的手在桌子底下颤抖,脑海里迴荡著陈卫民那句“和旧帐切割”。 终於,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头,却看向了陈卫民的方向。 “组织部认为……韩振东同志符合任职条件。” 吴振涛缓缓举起了右手,声音发虚: “我同意。” 4票! 林启华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吴振涛竟然叛变了! 这个最关键的阵地,丟了! 紧接著。 军分区政委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任何人,淡淡说道: “军队不了解地方干部的具体情况。这一票,我弃权。” 政法委书记看了一眼陈卫民,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孙志强的位置,犹豫了一秒,举起了手:“同意。” 统战部长是个老江湖,看到这一幕,也笑呵呵地举手:“老韩是个实干家,我同意。” 再接著。 市委秘书长满脸通红,他是林启华的死忠,哪怕知道大势已去,也必须咬牙坚持: “我认为韩振东同志资歷尚浅,我不赞成。” 他投了反对票。 宣传部长也硬著头皮: “我也觉得应该再考察考察。反对。” 最后,轮到林启华自己。 大局已定。6票赞成,1票弃权,2票反对。 就算他投反对票,也是6比3,陈卫民依然胜出。 林启华看著那个低头不敢看他的吴振涛,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 眾叛亲离。 这就是权力斗爭的残酷。当你失去了掌控局面的能力,昔日的盟友就会变成捅你最深的人。 林启华闭上了眼睛,没有举手,也没有说反对。 “既然过半数了……” 林启华的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透著无尽的萧索: “那就……通过吧。” 他甚至连那张反对票都没投,给自己留了最后一点“班子团结”的面子。 虽然不是全票通过,甚至场面有些难看。 但对於陈卫民来说,这就够了。 韩振东的任命通过了合法程序,拿到了尚方宝剑。 寧州市政府的大权,终於全部落入了陈卫民的手中。 第60章 林启华落幕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60章 林启华落幕 汉南省委一號院。 林启华熟门熟路地走进了省委书记陈启明的书房。 这里他来过无数次。作为在寧州时期就跟著陈启明的老人,他一直是这里的座上宾。以前每次来,都是陈启明教他怎么掌控寧州局面,怎么平衡各方势力。 陈启明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把玩著一个打火机。 林启华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专职司机的东西。 “坐。” 陈启明没有抬头,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启华坐下,心里却是一沉。他知道,司机的事,终究是漏了。 “老领导,我……” “我知道。” 陈启明打断了他,抬起头,眼神中没有震惊,只有一种洞若观火的淡漠: “早在半个月前,那个赖三刚开始在铂海湾闹事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让司机递的话。” 林启华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著陈启明。 原来老领导早就知道! “那您为什么当时不……” “为什么不阻止你?” 陈启明冷笑一声,放下了打火机: “因为我也想看看,那个从閔江来的陈卫民,到底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如果连这点『土办法』都应付不了,他也不配在汉南搞改革。” “而且,寧州是我们的基本盘,稍微给他製造点阻力,让他知道寧州到底谁说了算,这符合我们的利益。” 作为派系领袖,他默许了林启华的“脏手段”,把它当成了对陈卫民的一次“压力测试”。 “但是,启华啊。” 陈启明的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手段是可以用的,但前提是不能玩脱,更不能被抓住把柄!” “啪!” 陈启明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陈卫民不仅平息了事態,还拿到了赖三的死口供!而且,他没有直接捅给媒体,而是把这份口供交给了省长!” “现在,省长拿著这份东西,在省委五人小组会上质问我:『寧州的某些同志,为了內斗,是不是连社会稳定都不要了?』” 陈启明指著林启华的鼻子: “你让我怎么回答?啊?!” “我默许你去『敲打』,没让你去『自爆』!你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最后却被人反將一军,把刀把子递到了省长手里!” 林启华脸色惨白,汗水湿透了后背。 他知道,在陈启明的棋盘上,一颗暴露了且引火烧身的棋子,唯一的价值就是被吃掉,用来平息对手的怒火。 “书记,我错了……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急了……” 林启华声音颤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稳。 “晚了。” 陈启明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恢復了那个威严的省委书记形象: “为了保住寧州这个盘子不彻底崩盘,为了不让我也被卷进『纵容下属破坏稳定』的漩涡里,必须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你去省拍手协会吧吧。” “副主席的位置给你留著。这是我能为你爭取的最后的体面。” 林启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跟了二十年的老领导。 他突然意识到,所谓的“心腹”,所谓的“代言人”,在巨大的政治利益面前,不过是可以隨时切割的棋子。 “……是。我服从组织的决定。” 林启华低下了头。他知道,自己成了那个被献祭的“弃子”。 …… 三天后。寧州市委。 交接仪式结束后,林启华独自回到了办公室。 陈卫民推门而入。 两人对视。这一次,林启华的眼神里没有了不甘,只有一种看透世態炎凉的灰败。 “你是来贏家的炫耀?”林启华问。 “不。” 陈卫民走到桌前,把那个打火机放在桌上: “这是陈书记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这东西留在他那儿不合適,让你自己处理乾净。” 林启华看著那个打火机,发出一声惨笑。 陈启明这是在还要借陈卫民的手敲打他:把尾巴夹紧,把证据销毁,別到了拍手协会还乱说话。 “卫民。” 林启华拿起打火机,摩挲著冰冷的金属表面,突然问了一句: “你早就把证据给了省长,为什么上报中纪委,按照赖三的口供,我是可以被定性为滥用职权的。” 陈卫民看著他,眼神平静而深邃: “因为你是陈书记的人。” “如果抓了你,陈书记的脸上掛不住,省委的班子会动盪。寧州的经济发展需要一个稳定的政治环境,而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高层大清洗。” “我要的是掌权做事,不是要把谁赶尽杀绝。” 林启华愣住了。 他看著陈卫民,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对手。 他林启华还在想著怎么用阴招整人,而陈卫民想的是政治平衡和利益交换。陈卫民用放他一马,换取了陈启明的默许,换取了省委班子的和谐。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 林启华提起公文包,最后看了一眼陈卫民: “陈卫民,好自为之。在这个位置上,没人是乾净的。今天是我,明天或许就是你。” 说完,林启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背影不再挺拔,透著一股被时代拋弃的萧瑟。 陈卫民站在窗前,看著那辆送林启华去省拍手协会的车缓缓驶离。 他知道林启华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陈启明今天可以为了利益拋弃林启华,明天一旦陈卫民触犯了他的核心利益,同样会成为敌人。 这才是真实的、冰冷的政治。 “周扬。” “在。” “通知下去。” 陈卫民转过身,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面对深渊般的冷静: “明天召开全市大会。寧州这艘船,该换个方向全速前进了。” 第60章 进部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60章 进部 省委书记办公室 “卫民啊,这一年的成绩,我和省委都看在眼里。” 陈启明指著桌上的报表,语气肯定: “寧州这匹野马,算是被你驯服了。既然你是计划单列市的市长,按照惯例,书记的位置不能空太久。” 陈卫民坐得笔直,等待著下文。 “省委常委会已经討论过了,並报中组部备案。” 陈启明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中央决定任命你为中共寧州市委书记。” 陈卫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但他也敏锐地察觉到,陈启明的话里还有下半句。 果然,陈启明喝了一口茶,意味深长地说道: “卫民,按照惯例寧州市委书记通常是由省委常委兼任的。但是你太年轻了,而且担任副部级实职的时间还不到两年。” 陈启明看著陈卫民,语气中透著一种老辣的平衡术: “如果现在直接让你进省委常委班子,省里其他资歷深的老同志会有看法,对你的成长也不利。你需要再沉淀沉淀。” 陈卫民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露出了一丝淡然的微笑: “书记,我理解组织的苦心。帽子大小不重要,反正都是为人民服务,只要能给我干事的平台,我就知足了。” 陈启明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好!有这个胸怀,我就放心了。” “给你一年时间。等到06年换届,如果你能把寧州的经济再带上一个台阶,我亲自向中央给你请功,把那个『常委』的帽子给你戴上!” …… 2005年3月。寧州全市干部大会。 任命宣布了。 陈卫民任寧州市委书记;周海波任寧州市委副书记、市长。 接下来的2005年,陈卫民不仅没有消极怠工,反而跑得更猛了。 他將工作重心从具体的项目建设,转移到了城市战略和產业升级上。 启动了寧州歷史上规模最大的旧城改造。 在处理这巨大的利益盘子时,他铁面无私,甚至亲手把一个试图行贿的开发商送进了监狱,震慑了整个寧州商界。 …… 2006年10月。汉南省第十一届大会。 时间来到了承诺兑现的节点。 这一年,寧州的各项经济指標全面爆发,综合实力稳居全国前列,省委大会堂,气氛庄严。 主席台上,陈启明宣读到,增补陈卫寧为汉南省委常委,全场掌声雷动。 这不仅仅是一个头衔的晋升,更標誌著陈卫民成为了汉南省拥有决策权的十几个人之一。 寧州代表团驻地。 晚宴上,市长周海波举著酒杯,满脸堆笑: “陈书记,敬您一杯!您这次入常,咱们寧州的腰杆子彻底硬了!” 陈卫民碰了碰杯,眼神却很平静。 他看著周海波,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笑著但眼神复杂的专职副书记吴振涛。 “海波,振涛。” 陈卫民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 “进了常委班子,我在省里开会的时间会更多。寧州的具体家务事,以后就要多辛苦你们两位了。” 06年-08年。 这两年,是陈卫民在汉南省的权力达到了巔峰。 作为省委常委、寧州市委书记,他在省委常委会上拥有了极重的话语权。 07年初,省里为了平衡区域发展,提出要从寧州的財政收入中多划拨10%用於支援落后地区。 这本来是惯例,但陈卫民在常委会上直接拍了桌子。 他没有哭穷,而是甩出了一份《寧州都市圈辐射带动规划》。 “省里直接抽血,不如让寧州来造血!我建议,由寧州牵头,建设『寧-鹿-安』半小时经济圈。寧州出资金、出技术,周边城市出土地、出劳动力。” 这一方案,既保住了寧州的钱袋子,又確立了寧州在全省的“龙头老大”地位。 最终,新省委书记一锤定音,支持了陈卫民的方案。 寧州,陈卫民办公室。 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高楼林立。 远处,那是他一手缔造的铂海新区,如今已是灯火通明的百亿级產业基地。 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陈卫民接起电话陈卫民放下手中的笔,拿起听筒:“我是陈卫民。” “陈卫民同志,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带著京腔、沉稳的声音: “我是中组部副部长黄明。” 陈卫民心头一凛,立刻站起身,神色肃然:“领导好。” “受部领导委託,我就你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和你做个非正式的沟通,听听你个人的意愿。” “根据组织考察,鑑於你在东南和汉南的优异表现,特別是你在宏观经济和区域治理上的突出能力,中央考虑把你调到燕京,列入干部重点培养序列,决定让你去国家改委,担任副主任。” 不等陈卫民回话,对方紧接著强调了这次任命的特殊背景: “当前的国际经济形势非常严峻,发改委作为宏观调控部门,正处於风口浪尖。你的分管领域很重,压力很大,是去干具体的活,啃那些难啃的硬骨头,你有这个信心吗” 第61章 改委有个燕大帮?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61章 改委有个燕大帮? 国家改委大楼。 那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庄重。 陈卫民站在门口, 这是他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走进这扇大门而不再是那个为了项目在门口排队的地方官。 上午十点。主任办公室。 改委主任刘庆国正在批阅文件。 作为掌控国家宏观经济命脉的正部级大员,刘庆国素以严厉、专业、不苟言笑著称,在委李威望极高。 “咚咚。” 陈卫民推门而入: “刘主任,发改委新任副主任陈卫民,前来报到。” 刘庆国手中的笔一顿,抬起头。 看到陈卫民的那一刻,这位平日里甚至有点“不近人情”的领导,脸上露出了极为罕见的的笑容。 他摘下眼镜,直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大步走到陈卫民面前,伸出双手用力握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 “卫民!好小子,终於把你给盼过来了!” 紧接著,刘庆国改了称呼,语气中透著一股亲切: “小师弟,这一路辛苦了。” 这声“小师弟”,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职级鸿沟。 刘庆国拉著陈卫民在沙发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前两天我去探望李老师,老爷子还念叨你呢。他说你这只风箏放出去这么多年,在东南和汉南飞得挺高,现在线收回来了,该让他看看成色了。” 陈卫民接过茶,神色恭敬而动容: “师兄,我也想念老师。在地方上干具体工作的时候,遇到难处,我就翻翻当年跟老师读博士时的笔记。没有老师的经济学底子,我在寧州搞那个『土地金融』,心里也没底。” “哎,你那个『土地金融』搞得好啊!” 刘庆国感嘆道: “咱们师门里大多是搞宏观调控的,这些都偏理论,只有你是搞地方实操的,老师常说,你是最懂把理论变成生產力的人。” 敘完旧,刘庆国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 “卫民,这次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从汉南挖过来,不是为了让你来享清福的。” “是因为风暴来了。” 刘庆国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指著大洋彼岸: “华尔街的次贷危机已经演变成了全球金融海啸。中央已经下了决心,要启动四万亿的投资计划,拉动內需,保增长。” “这是一剂猛药,也是一柄双刃剑。” 刘庆国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陈卫民: “钱一撒下去,各地都会疯了一样跑部钱进。如果把关不严,就会搞出一堆高耗能、高污染的垃圾项目,给未来留下无穷的隱患。” “委里的那些司长们,理论一套一套的,但他们没在下面待过,看不穿地方官员为了骗补编出来的那些『花帐』。” “所以,我需要你。” 刘庆国走回来,重重地拍了拍陈卫民的肩膀: “只有你这个既懂经济学理论,又懂地方猫腻的人,才能帮我把守好这份底线” “经党组研究,决定把固定资產投资司和產业协调司交给你分管。” 刘庆国把两份厚厚的文件交到陈卫民手里: “这是咱们改委最有实权、也是风浪最大的两个部门。卫民,这不仅是权力,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卫民站起身,双手接过文件,眼神坚毅: “师兄放心。老师教过我们:经世济民,不忘初心。” “不管是哪个省的书记省长来跑项目,只要不符合国家战略,不符合產业升级方向,就算他把门槛踏破,我也绝不签字。” “好!” 刘庆国欣慰地点头,眼中满是讚赏: “过几天我在给你介绍两个在委里的师弟给你认识,咱们师兄弟们联手,给国家的经济大动脉安上一个『保险』!” 陈卫寧笑到:师兄,看来你是要在改委里组个燕大帮啊,哈哈” “师弟,你就別打趣我了,不过,我得给你提个醒。” “投资司司长刘志坚,是委里的老人,是从计划办时期就在委里当差的人。他虽然业务精,但恃才傲物,除了我,他谁的帐都不买。” “你这个『空降』的副主任要想坐稳位置,第一关就是他。不仅要用权压他,更要用才能压服他。” 陈卫民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师兄,我在寧州连林启华那样的人都能斗贏。一个司长,我有办法让他服气。” “既然是老师教出来的学生,就不能给师门丟脸。” 刘庆国哈哈大笑: “行!去吧。让这帮机关里的秀才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实战派经济学家』!” …… 走出主任办公室。 陈卫民走在长长的走廊里,这一刻,他不仅是陈卫民,更是“李寧学派”在政坛的急先锋。 有了刘庆国这位大师兄在背后撑腰,他在改委的腰杆子,硬得像钢铁一样。 他停在了一扇掛著“固定资產投资司”牌子的门前。 里面传来了激烈的爭吵声。 陈卫民整理了一下领带。 “刘志坚……” “让我看看,你这块骨头有多硬。” 陈卫民抬起手,敲响了那扇门。 62章 驯服硬石头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62章 驯服硬石头 隔著一道门,里面的爭吵声依然清晰可闻,甚至带著几分拍桌子的火药味。 “刘司长!你不能这么不讲情面!这是我们省的『一號工程』,省长亲自批示的!为了这个项目,我们跑了半年了,你怎么能说退就退?” 一个带著浓重西北口音的声音显得气急败坏。 紧接著,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省长批示也不行!文件是用来执行的,不是用来讲人情的!” “你自己看看你们报上来的材料,打著『高新材料』的幌子,实际上就是那个被淘汰的一代高炉技术!这种高耗能、高污染的项目,別说现在国家要搞產业升级,就是退回十年前,我也不会签字!拿走!別在这儿占地儿!” 陈卫民站在门口,並没有急著推门,而是听了几秒钟, 这个刘志坚,果然是个硬骨头,而且是个懂行的硬骨头。 陈卫民抬手敲门,然后也不等里面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办公桌上堆满了像山一样的文件袋。 一个中年人正站在桌子后,手里挥舞著一捲图纸,怒目圆睁。他对面,一个西装革履的地方干部满脸通红,显然是刚被骂得下不来台。 看到陈卫民进来,屋內的人都愣了一下。 “你是谁?” 刘志坚皱著眉头,语气不善: “没看见我在谈工作吗?哪个处的?懂不懂规矩?” 陈卫民没有生气,反而反手关上了门,慢悠悠地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那个依然赖著不走的地方干部,淡淡道: “我是陈卫民。” 刘志坚的瞳孔微微一缩。 作为司长的他当然知道今天新来了一位分管副主任,而且是主任的师弟。 但他眼中的戒备並没有减少,反而多了一丝审视和挑剔。在他看来,这种靠关係上来的“空降兵”,多半是个只会画大饼的理论派。 “哦,陈主任。” 刘志坚语气敷衍地叫了一声,甚至没有绕过桌子来握手,只是指了指那两个地方干部: “既然领导来了,那正好。陈主任,这是西川省的人,要上马一个年產500万吨的特种钢材项目。我给毙了,他们不服,赖著不走。您给评评理?” 那个西川省的干部一听是新来的副主任,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陈主任!您好您好!我是西川省的副省长,这个项目对我们省的经济拉动太重要了,这可是响应国家『四万亿』號召的好项目啊!刘司长太教条了,您得给我们做主!” 陈卫民没有理会那两只伸过来的手。 他径直走到桌前,拿起了那份被刘志坚扔在一边的《可行性研究报告》。 “特种钢材?” 陈卫民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目录,然后直接翻到了第48页的“能源消耗与排放评估”章节。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仿佛在找什么特定的数据。 刘志坚冷眼旁观,心里暗哼:装模作样。这本报告三百多页,你翻两下能看出花来? 陈卫民合上报告,將它重重地扔回了那个西川干部的怀里。 “刘司长说得不对。”陈卫民突然开口。 刘志坚眉头一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新官上任要拿我开刀,给地方卖人情了? 那个西川干部更是喜出望外:“对对对!还是陈主任英明……” “刘司长太客气了。” 陈卫民打断了他们,声音冰冷如刀: “他说这项目是『落后產能』,这是给你们留了面子。依我看,这根本就是数据造假!是骗补!” 刘志坚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著陈卫民。 陈卫民指著那份报告,语气森然: “第14页,你们写的炼钢工艺是『电弧炉短流程』,声称能耗降低30%。但是,在第18页的『原材料需求表』里,为什么会有每年300万吨的焦炭採购计划?” “电弧炉炼钢主要用废钢和电,根本不需要焦炭!需要焦炭的,那是高炉炼钢!” “你们把高炉包装成电弧炉,把普通螺纹钢包装成特种钢,就是为了骗取国家的高新技术补贴,混进『四万亿』的盘子里!” 陈卫民上前一步,逼视著那个已经冷汗直流的西川干部: “在改委里造假,你知道是什么性质吗?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们书记打电话,问问他知不知道你们在拿这种垃圾糊弄中央?!” 刘志坚的嘴巴微微张开,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个陈卫民,竟然短时间就能就精准地抓住了这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这绝对不是“理论派”能做到的,这必须是极其熟悉钢铁產业流程、且对项目猫腻了如指掌的行家里手! 那个西川干部被揭穿了老底,嚇得腿都软了,抓起报告,连句客套话都不敢说,灰溜溜地夺门而逃。 办公室內,瞬间清静了。 陈卫民转过身,看著依然处于震惊中的刘志坚。 他脸上的厉色瞬间消散,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刘司长。” 陈卫民主动伸出手: “刚才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陈卫民,以前在汉南寧州干过几年,跟这帮搞项目的打了几年交道。以后在一个锅里吃饭,还得请刘司长多支持。” 刘志坚看著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他快步绕过办公桌,甚至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紧紧握住了陈卫民的手。 那股傲气,在这一握中烟消云散。 “陈主任!” 刘志坚由衷地感嘆道: “您刚才那一手『抓焦炭』,绝了!我是真没想到,您对钢铁工艺这么门儿清!高人啊!” “什么高人,都是在基层被骗出来的经验。” 陈卫民拉著刘志坚在满是文件的沙发上坐下,没有摆领导架子,而是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態: “老刘,既然把话说开了,那咱们就聊聊正事。” “『四万亿』的风声一出,像刚才这种浑水摸鱼的项目,后面还会成千上万地涌进来。光靠咱们一双眼睛看,累死也看不完。” 刘志坚此刻已经完全把陈卫民当成了主心骨,身子前倾: “主任,那您的意思是?” 陈卫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要立规矩。不能让地方牵著鼻子走。” “我建议,投资司立刻起草一份《新增投资项目负面清单》。把高耗能、高污染、资源性的项目全部列入红线。凡是触碰红线的,系统直接退回,连大门都不让进!” “另外,启动『责任倒查机制』。谁申报的项目出了问题,追究谁的责任,要把板子打到具体的市长、县长身上!” 刘志坚听得两眼放光。 这是大手笔! 以前他只能一个个项目去骂,现在有了这个“负面清单”和“倒查机制”,手里就等於多了一把尚方宝剑! “好!太好了!” 刘志坚激动地一拍大腿: “陈主任,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但是一直没人给我撑腰。有您这句话,这活儿我接了!谁敢来找茬,我让他先过您这一关!” 陈卫民笑了。 他知道,刘志坚这块硬石头已经被他拿下了。 “老刘,今晚加个班,把清单的初稿拉出来。” 陈卫民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风暴已经来了,我们的动作必须要快。” 刘志坚挺直了腰杆,像个接受检阅的老兵: “保证完成任务!” 走出投资司的大门时,陈卫民听到了身后刘志坚的大嗓门正在吼手下的处长们: “都別愣著了!把以前那一套老黄历都给我扔了!按陈主任的新標准,今晚通宵也要把方案做出来!” 第六十三 章 负面清单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三 章 负面清单 彻夜通明的发改委大楼。 投资司司长办公室。 刘志坚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將一份刚列印出来、还带著油墨温热的文件双手递给陈卫民。 《关於严格限制“两高一资”及產能过剩行业投资的负面清单》。 “陈主任,搞出来了。” 刘志坚声音沙哑,既兴奋又担忧: “但我听说,分管地区经济的张长河副主任对咱们意见很大。西川省那边昨晚就告状告到他那儿去了,说咱们投资司搞『一刀切』,破坏西部开发。” “没事。” 陈卫民摆了摆手,“等会儿党组会议,我会拿著这些数据去给其他领导解释,你不用担心” 陈卫民看了一眼刘志坚: “你现在的任务是回去睡觉。等我开完会回来,这套清单就要变成执行文件。” 说完,陈卫民拿著那个薄薄的文件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上午九点。改委党组会议室。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改委的领导班子成员。 主任刘庆国坐在正中间,神色威严,看不出喜怒。两旁坐著几位副主任和纪检组长。 气氛有些凝重,“四万亿”计划即將启动,如何分蛋糕,大家心思各异。 陈卫民推门而入,他是新来的,位置在靠后一点。他神色自若地坐下,將那份《负面清单》放在桌面上。 “同志们,今天议题只有一个。” 刘庆国敲了敲桌子: “面对即將到来的投资洪峰,我们怎么把关?卫民同志那边拿出了一个方案,大家议一议。” 文件分发下去。 几分钟的翻阅声后,质疑声果然来了。 “卫民同志,你的初衷是好的,想把关。” 说话的正是副主任张长河。他摘下眼镜,把文件往桌上一扔, “但是,这个『负面清单』是不是太教条了?钢铁、水泥、电解铝……这些全是地方的支柱產业。特別是西部地区,底子薄,就指望这些项目拉动gdp和就业。你这一禁,他们还怎么发展?” 张长河敲著桌子,语重心长地说道: “现在中央的精神是『保增长』。你搞这么多红线,把项目都挡在门外,万一投资跟不上,经济掉下来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这顶帽子扣得很大:阻碍保增长。 会议室里,其他几位副主任也微微点头,显然都觉得陈卫民这个新官把火烧得太旺了,容易烧到大家的手。 面对质疑,陈卫民没有急,也没有恼。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张长河。 “张主任,您刚才提到了西川省。” 陈卫民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正好,昨天西川报上来一个500万吨的『高新特种钢』项目,被我给毙了。您知道为什么吗?” 张长河一愣:“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它是钢铁项目吗?” “不。” 陈卫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子中间: “因为那是谎报。” “他们把十年前淘汰的高炉技术,包装成电弧炉技术来骗补。如果按照您的逻辑,为了『保增长』就放行,那我们改委成了什么?成了帮著地方政府造假的数据贩子?” 张长河脸色一变:“这……这只是个例……” “这不是个例,这是普遍现象。” 陈卫民打断了他,站起身,走到了会议室的投影幕布前,指著上面的產业数据图: “同志们,我们是搞宏观调控的。大家心里都有一本帐。” “现在的『保增长』,到底是要饮鴆止渴的增长,还是要强身健体的增长?” “如果今天我们因为怕得罪人,把这些高耗能、高污染的项目放进去了。三年!顶多三年!” 陈卫民伸出三根手指,目光扫视全场: “这些產能就会变成巨大的过剩库存。到时候工厂倒闭、工人下岗、银行坏帐。那个时候的社会不稳定,比现在少几个百分点的gdp要可怕十倍!” 陈卫民转过身,看著张长河,语气不再是辩论,而是质问: “张主任,我们坐在改委这个位置上,是要对歷史负责的。” “如果您觉得为了眼下的数据好看,就可以给后人留一堆烂摊子。那好,这个字您来签。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將来出了问题,政务院问责下来,白纸黑字,是谁放的水,谁就要承担政治责任。” “政治责任”四个字,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会议桌上。 张长河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硬是被堵了回去。 签字?担责? 为了地方上那点利益,搭上自己的政治前途?他不傻。 刚才还附和的几位副主任,此刻也都低头喝茶,没人再敢接这个话茬。 一直沉默的刘庆国,此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要的就是陈卫民这种能抗事、能把道理讲透的硬度。 “好了。” 刘庆国开了口,声音不高,但一锤定音: “卫民同志说得在理。我们是国家的宏观调控中枢,要有战略定力,不能被地方牵著鼻子走。” 刘庆国拿起笔,在那份《负面清单》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份清单,原则通过。作为我委落实『四万亿』的一號文件,立刻下发各省,严格执行!” 他抬起头,环视全场,给这次会议画上了句號: “谁要是再来讲人情,让他先去读读中央关於『產业升级』的文件,再来找我谈!” …… 会议结束。 陈卫民收拾好文件,走出会议室。 张长河经过他身边时,虽然脸色难看,但还是不得不点了点头。 回到投资司。 刘志坚正焦急地在走廊里转圈。看到陈卫民回来,急忙迎上去: “陈主任……怎么样?通过了吗?” 陈卫民把签好字的文件递给他,神色平静: “通过了。拿去印发吧,別愣著了。” 陈卫民拍了拍他的肩膀: “堵住了口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咱们该去琢磨琢磨,这钱到底该往哪儿投了。” 第64章 產业升级规划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64章 產业升级规划 与隔壁投资司那种人声鼎沸的喧囂不同,產业协调司显得格外的安静,甚至安静得有些清冷。 这里是制定国家中长期產业规划的地方,平时打交道的都是院士、专家和枯燥的数据模型,少有地方官员来这里“走动”。 司长办公室。 张建军正戴著厚厚的近视眼镜,埋首在一堆英文期刊和调研报告中。 他是典型的学者型官员,博士生导师出身,写过好几本关於產业经济学的专著。但正如刘志坚评价的——他“书生气”太重,做事讲究四平八稳,最怕激进的改革。 “张司长。” 门口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张建军嚇了一手抖,钢笔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他抬起头,看到陈卫民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那个刚在党组会上大杀四方的保温杯。 “哎呀,陈主任!” 张建军连忙站起身,显得有些侷促: “您怎么亲自来了?打个电话我就过去了。快请坐,请坐。”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书本,给陈卫民腾地方。 陈卫民看著这一屋子的书,还有墙上那张密密麻麻的《工业体系全景图》,微微点了点头。 “张司长,这里环境不错,適合做学问。” 张建军尷尬地笑了笑: “陈主任见笑了。我们搞规划的,没投资司那么热闹,也没那么大权力。” 陈卫民坐下,没有绕弯子: “热闹有热闹的烦恼,清净有清净的用处。” “老张,刚才党组会的情况,你应该听说了吧?” 张建军神色一凛,点了点头: “听说了。陈主任大手笔,一份『负面清单』就把落后產能的路给堵死了。委里都在传,说您是『铁腕』。”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过……陈主任,堵是堵住了,但那四万亿的资金还在那儿悬著。地方上要是没项目可投,这钱花不出去,保增长的任务完不成,压力还是在咱们头上啊。” 陈卫民看著他,目光灼灼: “所以我来找你了。” “老张,钱不能乱花,但也绝不能不花。” “投资司负责『踩剎车』,你们產业司就要负责『踩油门』,而且要负责把方向盘握好。” 张建军愣了一下:“踩油门?陈主任,您的意思是……”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工业全景图前: “危机,也是转机。” “如果不趁著这次大放水的机会,把国內的產业结构提上来,那我们就白白浪费了这次危机。” “我需要你拿出一套方案。” 陈卫民转过身,拋出了十年的战略构想: “十大產业振兴规划。” “钢铁、汽车、船舶、石化、轻工、纺织、有色金属、装备製造、电子信息、物流。” 陈卫民一口气报出了这十个名字: “我们要利用这四万亿,对这十大產业进行技术改造和结构升级。” 张建军作为专家,他当然知道这事儿该做。但作为司长,他知道这事儿有多难。 “陈主任……”张建军咽了口唾沫,面露难色: “从理论上讲,这十大產业升级是很有必要的事情,但是,操作起来风险太大了。” “比如『装备製造』,我们要搞国產化,势必会触动很多买办的利益;再比如『电子信息』,我们要搞自主的3g標准和晶片研发,那是无底洞啊!万一钱投进去,技术没搞出来,那就是国有资產流失……” 他越说声音越小: “按照惯例,这种大规划,起码要论证两三年。现在要我们在几个月內拿出来……我……我怕我也担不起这个责。” 陈卫民看著张建军,没有批评他,反而走到他面前,指了指桌上那本张建军写的专著《大国工业之路》。 “老张,我看过你的书。” 陈卫民语气温和了下来: “你在书里写过一句话:『没有强大的自主工业体系,我们永远只能在全球產业链的底端打工。』” “写这句话的时候,你是有血性的。” 张建军脸一红,低下头:“那是……那是书生之见。” “书生之见,亦是国士之谋!” 陈卫民的声音陡然提高,震得张国华耳膜嗡嗡作响: “现在机会来了!国家拿出了真金白银,这是你把书里的理论变成现实的最好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你怕担责?怕失败?” 陈卫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出了对刘志坚说过的那句话: “天塌下来,我顶著!” “你只管从专业的角度,告诉我这钱该怎么投,技术路线该怎么走。至於协调各部委、应对上面的问责、还有那些利益集团的阻挠……” 陈卫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是我的事。” “我要你做的,就是把这幅图画好。画得宏伟一点,画得大胆一点!別扣扣索索的像个小媳妇!” 张建军抬起头,看著陈卫民。 他在机关里待了半辈子,习惯了四平八稳,习惯了看领导脸色行事,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领导。 “陈主任……” 张建军摘下眼镜,手有些微微发抖,但眼神不再躲闪: “如果您真敢这么干,那我有货!” “关於新能源汽车的弯道超车,关於高铁网络的布局,还有特高压输电……这些东西在我脑子里装了五年了!早就想干了!” “好!” 陈卫民大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来,咱们现在就谈。你给我讲讲,这个高铁网络,如果咱们现在砸下去两千亿,能不能把这个產业链拉起来?” …… 这一谈,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办公室的门紧闭著。 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偶尔传出的激烈討论声,有时是张建军激动的阐述,有时是陈卫民冷静的追问。 陈卫民走了出来,虽然没吃饭,但精神抖擞。 张建军跟在后面,脸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怀里抱著一堆草图。 “陈主任,您放心!” 张建军的声音不再唯唯诺诺,而是透著专家的自信: “给我一周时间!我组织委里的专家封闭开发。下周一,我把《十大產业振兴规划》的初稿放在您桌上!” “谁要是说这方案不行,我拿数据砸死他!” 陈卫民笑著拍了拍他: “这就对了。老张,咱们不仅要写书,还要写歷史。” …… 走廊上。 “铃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刘庆国打来的。 “主任。” “卫民啊,听说你在產业司待了一下午,跟张建军聊的很激烈啊?”刘庆国的声音透著笑意。 “老张肚子里有货,就是缺把火。我给他点上了。” “好!点得好!” 刘庆国语气一正: “刚才院长给我打电话,问改委的方案什么时候能出来。我跟院长说了:给我的人一点时间,他们正在憋大招。” “卫民,放手干。政务院那边,我去给你爭取最大的支持!” “明白。” 陈卫民掛断电话。 电梯门打开,他大步走了进去。 第66章 海里的辩论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66章 海里的辩论 此时內阁內的气氛十分严肃,雷曼兄弟倒闭的衝击波正在横扫全球,沿海的出口订单出现了断崖式下跌。 今天的政务院常务会议,核心议题只有一个:这四万亿,到底投向哪里? 下午两点。政务院第一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气氛凝重。 改委主任刘庆国带著陈卫民坐在匯报席上。陈卫民是今天的主讲人,他带来的方案是《十大產业振兴规划》。 “开始吧。”院长的声音有些疲惫,但目光依旧锐利。 陈卫民站起身,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跳出了十个產业名称:钢铁、汽车、船舶、石化、轻工、纺织、有色金属、装备製造、电子信息、物流。 “院长,各位领导。” 陈卫民的声音沉稳有力: “危机当前,我们不仅要救急,更要谋远。” “改委建议:这四万亿的资金,不能全部变成水泥和钢筋,必须拿出相当一部分,用於『十大產业』的技术改造和结构升级。” 他按动翻页笔,重点圈出了装备製造和电子信息: “我们要利用这次大放水的机会,把资金砸向高精尖。支持企业更新设备,支持搞自主研发。我们要造大飞机,造晶片,造时速350公里的高铁!” “这是在为我国经济购买一张通往下一个三十年的头等舱船票!” 陈卫民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卫民同志的蓝图很宏伟,但我有不同意见。” 说话的是坐在对面的財政部长孙志坚。 作为国家的大管家,他必须確保这笔巨额资金的“安全性”和“时效性”。 孙部长摘下眼镜,敲了敲桌子上的报表,语气尖锐: “四万亿是救命钱,是用来防止经济休克的。它的第一要务是见效快,是拉动就业。” “修一条高速公路,马上就能消耗几十万吨水泥,养活几万个民工。但是搞你说的那个『晶片研发』、『装备升级』,周期长、风险大,甚至可能三五年都听不到个响声!” 孙部长抬起头,目光直逼陈卫民: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敢拿借来的钱去赌那些虚无縹緲的技术吗?万一失败了,也就是个水漂。但如果是修路架桥,至少资產还在那里!” “我的意见是:资金应当向铁路,公路和基础设施倾斜,至於產业升级,那是企业自己的事,或者是以后有钱了再做的事。”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许多部委的一把手都在点头,显然孙部长的“稳健派”观点更符合官场求稳的逻辑。 陈卫民没有退缩。 “孙部长,您算的是『安全帐』。可是我们不能只算安全帐,政治帐,我们也应该算大帐算长远帐。” 陈卫民走到地图前,指著沿海地区: “如果我们只修路,不升级產业。等危机过去了,我们的工厂还是只能做衬衫、做玩具,还是在產业链的底端吃土。那时候,修再多的路,也就是给国外的商品跑运输!” “至於您说的风险。” 陈卫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数据: “我以高铁为例。这也是高科技,也是装备製造。” “如果我们现在砸下两千亿,搞自主智慧財產权的高铁网络。这不仅能像修路一样拉动就业和基建,更能带动特种钢材、精密工具机、电子控制等几十个高端產业链的集体跃升!” 陈卫民面向院长,声音低沉而诚恳: “院长,信心比黄金重要,但技术比钻石更珍贵。” “我们不能只给子孙后代留下一堆钢铁,我们要给他们留下一套完整的、独立的、世界一流的工业体系。” “哪怕有风险,这个险,也值得冒!” 孙部长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反驳。 良久。 院长缓缓合上手中的文件,摘下眼镜, 他抬起头扫视全场: “今天的爭论,很有质量。” 院长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家栋同志是老成谋国,那是管家的本分;卫民同志是高瞻远瞩,那是战略家的眼光。都没错。” 院长顿了顿, “但是,我们的经济已经到了不得不变的时候了。光靠修路架桥,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卫民同志提出的《十大產业振兴规划》,方向是对的,是符合技术发展观的。” 听到这里,陈卫民心中微微一松。 但紧接著,院长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异常庄重: “不过,这项决策涉及几万亿的资金投向,关乎国家未来十年的战略布局,更牵涉到財政赤字红线的调整。” “兹事体大,这不是政务院能一锤定音的。” “我原则上同意改委的方案框架。” “改委、財政部,今晚连夜再碰一下,把方案做细,把风险评估做实。” “明天上午,我將把这个方案带上常委会,请最高层集体討论,做最后的定夺!” 会议结束。 走出海子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刘庆国和陈卫民並肩走在红墙外的人行道上。 刘庆国没有了之前的轻鬆,反而眉头紧锁: “卫民啊,这关不好过啊。” 刘庆国低声说道: “院长虽然原则同意了,但你也知道,常委会上的那几位,考虑问题的角度更全面,也更慎重。只要有一位常委提出强烈的反对意见,这事儿就可能还要搁置、再论证。” 陈卫民点了点头,神色依然平静,但眼中闪烁著光芒: “师兄,方案是我们做的,道理我们讲透了。剩下的,就看上面的政治决断了。” “我相信,在这个歷史关口,领导们会有魄力的。” 刘庆国拍了拍陈卫民的肩膀,扔掉菸头,用力踩灭: “行!今晚咱们也別睡了。” “回委里!叫上刘志坚和张建军,咱们把方案再过一遍。把每一个数据都核实到小数点后两位!明天院长上会要用的材料,绝不能出一丝一毫的紕漏!” “是!” …… 改委大楼。彻夜未眠。 陈卫民带著投资司和產业司的精锐,对著那份《十大產业振兴规划》进行了最后的地毯式推演。 次日清晨。 海子里。 九位身穿深色西装的人,走进了会议室, 一份厚厚的文件摆在他们面前。 封面上写著:《关於进一步扩大內需、促进经济平稳较快增长的若干措施及十大產业振兴规划》。 第67章 熟人来访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67章 熟人来访 陈卫民走进办公室时,產业协调司司长张建军和投资司司长刘志坚已经等在里面了。 两人的神色虽然疲惫,但眼睛里都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亢奋。 常委会是昨天上午开的,但消息传得很快,虽然正式的红头文件还没下发,不过核心精神已经传达到了部级单位的一把手。 全票通过。 张建军推了推眼镜,十分激动: “中央的决心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不仅仅是批准了四万亿的投资总额,更明確了您提出的『十大產业振兴规划』將作为调结构的核心抓手!” “院长在会上说了重话:『信心比黄金更重要。既然决定了要打仗,那就把弹药给足!』” “既定方针已定,剩下的就是执行。” 陈卫民转过身,看著两位得力干將,神色严肃: “志坚,你的负面清单系统调试好了吗?” 刘志坚立刻挺直腰杆:“报告主任,全线贯通!只要触碰『两高一资』红线的项目,系统自动拦截,绝不让人情钻空子!” 陈卫民点点头,又看向张建军: “建军,你的十大產业细则,这几天要根据常委会的精神再打磨一下。特別是装备製造和电子信息这两个板块,资金支持力度要还要加大。这时候不多爭点,以后就没机会了。” 张建军用力点头:“明白!我和专家组这就去办!” 星期日这天, 中央新闻社受权发布:《国务院关於进一步扩大內需、促进经济增长的十项措施》。 消息一出,举世震惊。 接下来的一个月,改委大楼里的地方官员越来越多,平日里庄严肃穆的街道,此刻变得比春运的火车站还要拥挤。 由於进门提前预约,许多没有预约的地方干部就在大门口蹲守。 他们是各省的副省长、各市的市长以及数不清的央企、国企老总。每个人手里都拿著厚厚的项目申报书,身后跟著拎包的秘书。 发改委,投资司走廊。 刘志坚现在是痛並快乐著。 虽然忙得手忙脚乱,但他现在手里握著陈卫民给的“负面清单”这把尚方宝剑,腰杆子硬得像铁板。 “拿走!电解铝项目一律不批!这是红线!” “水泥厂扩建?不行!回去看看负面清单第三条!別跟我说是谁批示的,在发改委,数据说了算!” 副主任办公室。 陈卫民正在批阅张建军送来的《汽车產业调整和振兴规划》细则。 门被轻轻敲响了。 秘书小李走进来,有些为难地匯报: “陈主任,外面……有位叫周海波的同志,说是您的老部下,已经在传达室等了一上午了。他说无论如何要见您一面。” 陈卫民放下了笔: “让他进来吧,这个人,鼻子倒是灵。” 十分钟后。 周海波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 半年不见,他胖了不少,身上的官气也更重了。一进门,他就把姿態放得很低,像以前当市长配合陈卫民工作时一样,熟练地帮陈卫民添水: “老领导!想死我了!您这一走,寧州那边大家都没了主心骨啊。” “这次来燕,也没敢带什么贵重东西,就带了点您爱喝的家乡铁观音。” 陈卫民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行了海波,別来这套虚的。现在的发改委是大忙人,外面多少省长都在排队。你有什么事,直说。” 周海波搓了搓手,从包里掏出一份精美的项目书,双手递过去: “老领导,您是了解寧州的。咱们那是化工大市。这次国家不是有四万亿嘛,我想著,咱们寧州怎么也得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这是我们擬定的『铂海化工园三期扩建工程』,总投资三百亿,想申请五十亿的国债资金支持。” 陈卫民接过项目书,只翻了两页,脸色就沉了下来。 “三期扩建?” 陈卫民指著上面的產品目录,眉头紧锁: “聚乙烯、聚丙烯、烧碱……海波,你这是要干什么?还是搞大路货?还是搞初级加工?” 周海波赔笑道: “老领导,现在行情虽然不好,但只要规模上去了,成本就能下来嘛。再说了,这能拉动多少gdp和就业啊,我也是为了保增长……” 陈卫民突然把项目书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周海波,你脑子进水了吗?” 陈卫民的声音严厉起来,丝毫不给这位现任书记留面子: “我在寧州的时候怎么交代的?寧州的化工產业要往精细化、高端化走!要搞新材料,搞特种橡胶,搞电子化学品!” “你倒好,趁著我走了,想拿国家的救命钱去搞这种低水平的重复建设?你是嫌寧州的环境容量太大,还是嫌现在的產能过剩不够严重?” 周海波被骂得冷汗直流,站起来唯唯诺诺: “老领导,这……这不是为了哪怕项目稍微水一点,您也能给个面子嘛……” “面子?”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周海波面前,恨铁不成钢: “我给你面子,谁给寧州的老百姓面子?三年后这些低端產能一出来,全得亏损!到时候你周海波拍拍屁股走了,烂摊子留给谁?” “拿著你项目书回去!” 陈卫民指著门口: “要想拿钱,可以。回去找专家论证,把这三百亿改成『高性能碳纤维』和『鋰电池隔膜』项目!如果搞不出高科技,改委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周海波嚇得腿都软了。他本以为有著老领导这层关係,能走个后门。 没想到,陈卫民这把刀,杀起熟人来更狠。 “是,我回去就改,马上改!” 周海波抓起项目书,正要狼狈离开。 “站住。” 陈卫民突然叫住了他。 陈卫民看著这位昔日的搭档,语气缓和了一些,语重心长地说道: “海波,別怪我骂你。我把你放在那个位置上,是希望你能守住寧州的家业,而不是把它败光。” “这次四万亿,是个巨大的诱惑,也是个巨大的陷阱。你盯著那点回扣和gdp,最后会把自己送进去的。” “去找张建军司长,要一份最新的《化工產业振兴指导目录》。照著那个改,改好了再来找我。” 周海波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次是真心的: “老书记,我记住了。谢谢您……骂醒了我。” …… 送走周海波,陈卫民重新坐回办公桌前,他拿起笔,继续在那份《汽车產业振兴规划》上批註: “必须强制要求:新能源汽车財政补贴,要与电池能量密度掛鉤。坚决防止『骗补』行为……” 第68章 陈植物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68章 陈植物 两会刚结束,改委大楼內依旧忙碌。 但对於汉东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高育良这样的封疆大吏来说,他有资格走“绿色通道”。 下午四点。发改委,副主任办公室。 秘书小李轻轻敲门进来,匯报导: “陈主任,汉东的高育良书记到了。” 陈卫民立刻合上手中的文件,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向门口迎接。 门开了,高育良戴著標誌性的黑框眼镜,儒雅中透著威严。 “老高,稀客啊。” 陈卫民主动伸出双手。 “卫民主任,百忙之中打扰了。” 高育良握住陈卫民的手,力度適中,脸上带著温润的笑容: “早就想来拜访,但知道你这阵子在忙著给国家分蛋糕,我这个地方官哪敢隨便插队啊。” “你看我们这关係,还叫什么主任,不说这些见外的话。” 陈卫民引著高育良来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不是工作的时候称职务嘛,不过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见外了,老陈。” “这次来,我是向你『求医问药』来了。” “你也知道,吕州底子不错,但最近发展遇到了瓶颈。特別是这次『四万亿』的大盘子,我本来申报了几个大型化工项目,想拉动一下吕州的gdp。” 说到这里,高育良指了指陈卫民: “结果,全被你那道『负面清单』给挡回来了。刘志坚司长是个铁面判官,一句『月牙湖生態红线』,把我的项目毙得乾乾净净。” 陈卫民靠在沙发上,並没有因为对方是老友而鬆口: “老高,这事儿我知道。刘志坚向我匯报过。” “我不瞒你,是我让他严查的。” 高育良微微一怔,隨即嘆了口气: “我就猜到是你。卫民啊,道理我都懂。环保是大事,可我是吕州的书记,省里赵立春书记盯著,下面的干部看著。这经济指標上不去,我这个『班长』难做啊。” 陈卫民看著高育良,语重心长地说道: “育良,你是法学大家,眼光应该比一般干部更长远。” “月牙湖是吕州的肺,也是吕州唯一的名片。如果在湖边搞化工,短期內数据是好看了,但那是给子孙后代造孽。这笔帐,迟早要算的。” “那我该怎么办?”高育良摊了摊手,透著一丝学者的无奈,“总不能守著金饭碗要饭吃吧?”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墙上的那幅中国產业布局图前,沉思片刻,然后转身看向高育良: “育良兄,把思路换一换。” “既然重工业这条路堵死了,为什么不试试『腾笼换鸟』?” “怎么换?” “我在东南省寧州市干了五年,攒下了一些家底。” 陈卫民回到座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开始布局: “现在的寧州,土地要素和人工成本已经很高了。很多高端电子代工企业、软体研发中心,正在寻求產业转移。” “你的吕州,离寧州不算远,有月牙湖这样的环境,还有大学城的人才储备。这不就是天然的『硅谷』模子吗?” 高育良眼睛一亮,作为聪明人,他一点就透: “你是说……搞电子信息和总部经济?” “对。” 陈卫民肯定地点头: “把那些无污染、高附加值的研发中心和高端组装线引过去。既保住了你的绿水青山,又能带来金山银山。这不仅符合改委的『產业升级』方向,更是你高育良独树一帜的政绩。” 高育良沉思片刻,隨即抚掌而笑: “妙!这一手『借鸡生蛋』,確实高明。卫民,还得是你这个宏观操盘手啊。” 但他隨即又露出难色: “不过,规划好做,凤凰难招。寧州那些大老板,个个眼高於顶,我这个吕州市委书记,跟他们没什么交情,怕是请不动这尊神。” 陈卫民微微一笑,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老高,既然你来了,这个桥,我替你搭。” 他当著高育良的面,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台商协会的林会长吗?我是陈卫民。”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恭敬的声音。 “老林,你们集团最近不是在论证內地扩產的选址吗?” 陈卫民看了一眼高育良,缓缓说道: “我给你推荐个地方——汉东省吕州市。” “吕州市委的高育良书记,是我多年的老友,也是一位非常有远见和魄力的学者型领导。他现在就在我办公室。” “吕州的环境和人才优势,非常適合你们搞研发中心。你近期组织个考察团,去吕州实地看一看。我相信高书记会给你们提供最专业的服务和政策。” 掛了电话,陈卫民又拨通了寧州建设投资集团老总的电话: “老张,汉东吕州准备规划一个月牙湖科技园。你带队过去,跟吕州方面对接一下基础设施建设。把我们在寧州的成功经验带过去,给高书记做个参谋。” 放下电话,陈卫民看向高育良,淡然一笑: “育良,人我给你联繫了。一个是產业龙头,一个是基建推手。” “这算是我送给吕州的一份见面礼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育良站起身,神色郑重。 他没有说什么肉麻的感谢话,向陈卫民伸出手: “卫民,这份情,我记下了。” “你放心。这些企业到了吕州,我会亲自掛帅成立项目服务小组。在吕州的地界上,我保他们一路绿灯。” 临走时,高育良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陈卫民: “卫民,以后在汉东,若有需要协调的地方,隨时说话。” 陈卫民微笑著点了点头: “来日方长。” (插个题外话,这本一直被关小黑屋,怎么改都出不来,所以开了一本新的,要是可以的话可以去关注关注我的新书,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69章 祁同伟来访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69章 祁同伟来访 部级干部住宅大院。 这里是国家权力的核心居住区之一,门口有双岗武警执勤。 东南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祁同伟站在大院门口,经过严格的身份核验后,才被放行。 他提著两袋简单的土特產,神色恭敬中地走向陈卫民的住所。 陈卫民家中。 陈卫民穿著宽鬆的家居服,亲自给祁同伟倒了一杯水。 “同伟,咱们有些年没这么坐著聊天了吧,上次见面还是在你结婚的时候。” 陈卫民看著眼前这个正值壮年的汉子。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风霜,但也让他变得更加沉稳干练。(写到这才想起来没给祁安排结婚的剧情,他的对象是合江师大的老师,王雪给他介绍的) “是啊,老书记。”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感慨道: “当年在乐安,要不是您带著我们冲,那几个大案子哪能办得那么漂亮。现在想起来,还是那时候跟著您干痛快。” 两人聊了一会儿旧事,气氛渐渐热络。 陈卫民喝了口茶,看似隨意地问道: “同伟,你在东南那边怎么样?常务副厅长干了也有几年了吧?有没有动一动的打算?” 祁同伟剥花生的手微微一顿,苦笑了一声,终於说了实话: “跟您我就不藏著掖著了,我想动,做梦都想动。老师,我太想进步了。” “东南的池子太浅,上面的萝卜把坑占满了。我是天天盼著能有个施展拳脚的地方。” 说到这里,祁同伟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其实……高育良书记,现在的汉东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我们师生俩感情一直很好,高老师不止一次跟我说,他在汉东那身边缺个信得过的人,想让我过去帮一帮他。” 陈卫民点了点头:“我知道,上次老高还在跟我讲你的事情,他是书生,你是武將,你们师生联手,在汉东大有可为。怎么没动静呢?” 祁同伟嘆了口气,有些颓丧: “难啊,老书记。” “高老师虽然是省委常委,但他毕竟刚升任没多久,根基不深。而且这跨省调动正厅级干部,还要过部里和吏部这一关。高老师在燕京这边的关係……稍微弱了点,一直推不动。” “这事儿就这么卡著了,我们俩是干著急。” 陈卫民听明白了。高育良有地方接收的意愿,祁同伟有去投奔的动力,但缺一个在燕京能协调部委、把调令跑下来的“推手”。 陈卫民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育良是我老友,你是我老部下。既然你们都想凑一块,我这个做朋友、做老领导的,哪能袖手旁观,上次开会的时候你们系统的常务副部长也在,一来二去就跟他熟络了,吏部那边的副部长跟我关係也不错,我去做做他们的工作。” 祁同伟整个人都僵住了,“老书记……” 他猛地站起身。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著陈卫民深深地鞠了一躬,久久不起: “我去汉东,绝不给您丟脸!以后不管是高老师的事,还是您的事,我祁同伟万死不辞!” 陈卫民坦然受了这一礼,摆摆手笑道: “行了,坐下。咱们之间不兴这个。” “到了汉东,好好干。治安要搞好,也要帮你老师把局面稳住。赵立春还在,你们师生俩要学会刚柔並济。” “是!我记住了!” 这一夜,祁同伟走出那戒备森严的大院时,不过脚步却没有刚来时的那么沉甸了。 …… 09年9月,大会堂。 金秋时节,红旗招展。 四次会议在此隆重召开。 这次全会,对於陈卫民来说,是政治生涯的又一个高光时刻。 鑑於他在“应对国际金融危机”、“推动国家產业升级”以及“主导四万亿计划科学落地”中的卓越表现和巨大贡献,组织决定给予他更高的政治地位。 会议公报发布的当天下午。 发改委大楼內。 主任刘庆国满面红光地走进陈卫民的办公室,还没进门就大声说道: “卫民!恭喜啊!” 陈卫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虽然早已得知內幕,但此刻听到正式宣布,心中依然涌起一股激盪。 刘庆国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郑重: “刚刚会议通过决定,递补陈卫民同志为候补委员!” 这不仅仅是一个荣誉头衔。 虽然价格上没有更进一步,但是这个身份的更进一步意味著未来无论是空降经济大省担任省长、书记,还是在中央部委更进一步,都会更加容易。 第70章 履新汉东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70章 履新汉东 汉东省,京州市。 省公安厅大楼。 窗外下著小雨,刚刚履新的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结束了他在汉东的第一次全省公安干部电视电话会议。 他没有放狠话,也没有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只是对著全省的警务干部,讲了一个他在东南抓捕毒贩、三天三夜没合眼的故事。最后总结了一句: “警察的威信,不是靠吼出来的,是靠案子堆出来的。我祁同伟来汉东,就是来跟大家一起干活的。” 汉东省委家属院,高育良家 此时的高育良,身兼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书房里,师生二人相对而坐。 “老师,咱们好久没有坐下来这么喝茶吧?” 祁同伟看著鬢角微霜的高育良,感慨道。 高育良笑著点了点头,给祁同伟倒了一杯茶: “是啊,上次坐在一起喝茶还是前几年你来拜年的时候,这几天我越来越忙,你也是越来越忙了” “同伟啊,汉东现在这个局面很复杂,有些旧事你可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高育良顿了顿: “就比如外界都传我和李达康不对付,说我是『诡计多端』,说他是『霸道蛮横』。其实啊,这都是没影的事。” 祁同伟坐在对面,恭敬地听著: “老师,我確实听说过。当年您从汉大『投笔从政』,第一站就是去的吕州,当的市政法委副书记。那时候李达康好像是……金山县副县长?” “没错。” 高育良点了点头: “那时候李达康年轻啊,衝劲足得嚇人。他在金山搞那个『要想富先修路』,號召全县集资,甚至哪怕卖了县委大院也要把路修通。” “当时爭议很大,告状信满天飞,说他搞摊派,说他甚至有些『非法集资』的嫌疑。甚至有村民拦路闹事,要把他的车掀了。” 高育良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当时市委让我带队去金山调查处理。” 祁同伟眼神一动:“那您当时……” “我当时看了一圈,发现路虽然修得急,但老百姓心里其实是盼著的。李达康虽然手段粗暴,但那是为了金山几十万人的生计。” 高育良嘆了口气: “所以,我当时不但没有对他下手,反而调动了市里的警力帮他维持秩序,帮他化解了那场群体性事件。后面你陈老师还专门从合江组了一个考察团来金山调研投资,他还专门让我来监管资金,后来我和李达康配合也默契,金山县修路的事情也被我们解决了』” 祁同伟有些动容。 原来这两人之间,还有过这样一段蜜月期。 “所以说,我和李达康,是有默契的。” 高育良把话头拉回了现实,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但是,同伟,时移世易啊。” “当年金山县那是穷乡僻壤,必须要用猛药,必须要有人敢闯红灯。我帮他挡,是因为那是『救命』。” “可现在不一样了。”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著省会京州的位置: “现在的李达康,是京州市长。他手里握著的资源、权力,是当年的百倍千倍。京州也不是穷得揭不开锅的金山,它是省会,是汉东的脸面。” “他现在依然想用当年在金山那一套『野路子』来治理京州。搞大拆大建,搞『一言堂』,甚至为了项目进度,对一些法律程序视而不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育良转过身,看著祁同伟,语重心长: “在金山,他闯红灯是为了救人;在京州,他如果再闯红灯,那就要撞车了。” “而且这一次,撞的可能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汉东的法治环境,组织现在有意让我去当汉东省政法委书记,我不能眼睁睁的看著汉东的法治建设被破坏。” “老师,我明白了。” 祁同伟目光如炬,接过了话茬: “当年您是用『宽容』来支持他修路;现在,您是想让我用『规矩』来帮他把方向盘扶正。” “对!” 高育良讚许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的身份是省公安厅厅长,你要帮我盯著他,不能让他因为政绩而毁了汉东的法治环境。”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表態: “老师放心,我身为省公安厅厅长,绝不会容许任何人踏践法律,破坏咱们汉东的法治。” 高育良看著眼前这个成熟稳重的学生,终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好啊。行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记得代我向你爱人林芸问好,这周末有空带她来家里吃饭,你师母念叨好几次了。” “哎!一定!” 京州市,省公安厅招待所。 祁同伟回到房间,並没有立刻休息。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餵?同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婉的声音,背景里还有翻书的沙沙声。 是他的妻子,林芸,合江师范大学中文系的讲师。 “这么晚了还没睡?不是跟你说了吗,备课別太晚,对眼睛不好。” “你还说我呢,你那边刚上任,肯定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吧?” 林芸笑著说道: “怎么样?汉东那边的雨大吗?听新闻说那边降温了,你箱子里那件厚外套拿出来没有?” “拿了,穿著呢,暖和得很。” 祁同伟撒了个谎,笑著说道: “老婆,跟你说个事,今天我见到高老师了,也正式接了厅里的印把子。虽然有些人想看我笑话,但我祁同伟是谁?。” “你呀,就是好强。” 隨即语气变得有些郑重: “对了,今天在系里开会,王雪院长特意把我留下了。” 提到王雪,祁同伟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那是陈卫民的爱人,也是合江师大的文学院院长,更是妻子林芸的顶头上司和恩师,当年他和林芸的婚事,还是王雪做的媒。 “师母说什么了?”祁同伟问。 “王院长问起你,说陈书记虽然人在燕京,但心里一直掛念著你在汉东的情况。还说她马上就要调动了,可能要去燕京,问我要不要调动到汉东” 祁同伟听著这番话,眼眶微微湿润。 他知道,这是老领导一家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自己人”。 “老婆,你明天去学校,帮我给师母带句话。” 祁同伟握著电话,看著窗外汉东漆黑的夜空,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说我祁同伟这辈子,绝不负陈老师。” “我在汉东,一定会给陈老师爭口气!” “行了,別贫了,你自己少抽点菸。” 林芸叮嘱了几句。 “哎!我知道!” 第71章 李达康的人情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71章 李达康的人情 汉东省公安厅。 刚上任三天的公安厅长祁同伟,脸色铁青地站在大屏幕前。 屏幕上正在显示京州市光明区的一处拆迁工地。数百名群眾淋著大雨和前方的拆迁队形成了对峙,现场推搡不断,而京州市公安局的警力,正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厅长,京州市局赵东来局长请示:是不是可以鸣枪警示群眾驱散人群?他说这是李达康市长的死命令,今晚必须清场,明天工程队要进场。” 指挥中心主任小心翼翼地问道。 祁同伟看著屏幕上那些情绪激动的群眾。 “放屁!那是老百姓,不是恐怖分子!还鸣枪?万一发生踩踏,万一出了人命,谁负责?他李达康负责,还是我祁同伟负责?” 祁同伟抓起对讲机,直接切入京州市局频道,声音冷厉: “赵东来,我是祁同伟!” “我命令你:所有警力,只许维持秩序,把拆迁队和群眾隔开!绝对不许对群眾使用警械!谁敢有其他动作,我就扒了谁的皮!” “可是厅长,李市长那边……”赵东来的声音有些为难。 “天塌下来我顶著!执行命令!” …… 省委办公楼,高育良办公室。 祁同伟身上还带著雨气,就被高育良叫到办公室,高育良看著满脸怒气的学生: “同伟啊,听说你这刚上任,就敢为了拆迁的事,直接驳了李达康的面子?刚才达康市长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跟我告状,说省厅『瞎指挥』,阻碍京州的重点工程进度。” 祁同伟擦了一把脸,把毛巾往沙发上一扔,冷笑道: “老师,不是我想驳他的面子。是他李达康太霸道了!” 祁同伟坐下来,语气中透著一股职业的强硬: “他在前面搞大拆大建,追求『京州速度』,我没意见。但是,拆迁补偿不到位,安置房没盖好,就想大半夜强拆?老百姓能不拼命吗?” “一出事,他就让公安去清场,去抓人。合著政绩是他的,骂名和黑锅全让我们警察背?” 祁同伟指著窗外: “今晚要是真听他的放了催泪瓦斯,明天汉东就得上全国新闻头条!那是群体性事件!作为公安厅长,我的底线是不出乱子,不死人。他李达康的gdp,不能染著血!” 高育良看著眼前这个学生,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说得好。” 高育良点了点头,神色严肃: “同伟,老陈让你来汉东,看来是来对了。李达康这匹野马跑得太快了,確实需要拉一拉他的韁绳了” “但是,”高育良话锋一转,“李达康毕竟是省会市长,又是赵立春书记眼前的红人。你今天这么做,虽然占理,但如果不给他个台阶下,他明天肯定会去赵书记那里告你一状,说你『破坏发展环境』。” “让他去告!” 祁同伟梗著脖子: “哪怕告到燕京,我也是这句话:公安不是拆迁队的保鏢!” 高育良瞪了他一眼: “你是厅长,要讲政治智慧。硬顶那是莽夫,化解矛盾才是本事。明天你去一趟市政府,主动跟李达康沟通。” “是,老师。” 第二天上午。京州市政府大楼。 市长办公室。 李达康正黑著脸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地上已经有了好几个菸头。 秘书推门进来,战战兢兢地匯报:“市长,省厅祁厅长来了……” “让他进来!” 李达康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阴沉:“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给我解释昨晚的事!” 祁同伟推门而入, 他两手空空,神色肃然。面对李达康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手关上了门。 “李市长,您不用发火。我今天来,就是来向您说明情况的。” “说明情况?” 李达康冷笑一声,指著桌子上的进度表: “祁厅长,昨晚赵东来都在电话里跟我立军令状了,说只要再冲一次就能清场!是你强行下令撤警的!你知不知道工程停一天我要损失多少钱?” “市长,赵东来那是那是糊弄您!他是想拿您的乌纱帽去赌博!”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提高,直接打断了李达康: “他跟您匯报说只有十几户『钉子户』在闹事,对不对?” “难道不是吗?” “昨天已经有数百个群眾在和拆迁队对峙了,如果警方动手甚至还要开枪的话,那肯定会发生群体暴乱,那么这个责任谁来承担,是赵东来还是李市长你呢” 李达康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数百人?” “对,到时候如果发生大规模踩踏事件,甚至发生打砸抢烧的话那么一定会惊动中央,到时候就不是一个拆迁的问题了,你我都解决不了,甚至赵书记也会因此受到牵连” 李达康沉默了。 他拿起烟盒,手有些抖地抽出一支烟,祁同伟上前给他点上。 深吸了一口烟后,李达康的脸色从愤怒变成了后怕。他太清楚“群体性事件”对一个主官意味著什么了。那是政治生命的终结。 赵东来这个混蛋!竟然敢瞒报这么大的隱患! “呼——” 李达康长出了一口气,抬头看向祁同伟,眼神变得复杂: “祁厅长……看来我是欠你一个人情。昨晚要是真动了手,我就完了。” 他顿了顿,眉头又锁了起来: “可是,这帮人既然已经抱团了,这项目难道就不搞了?这地总得腾出来吧?” 祁同伟早就胸有成竹: “市长,只要警察不激化矛盾,这种鬆散的联盟撑不了三天。我们可以换个方法。” “你说。” “擒贼先擒王,分化瓦解。” 祁同伟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这几天警察不进场,让大家把气消了。只要没有警察,绝大多数看热闹的群眾自然就散了。” “第二,让街道办带著钱进场。对那几户真正困难的,特事特办,给足补偿,树立典型。” “第三,我已经让经侦去查那两个带头闹事的『刺头』了。只要查实他们有勒索或者涉黑背景,公安局立刻精准抓捕!到时候老百姓只会拍手称快,没人会同情他们。” 李达康眼睛亮了, 这既规避了大规模衝突的风险,又解决了问题,比赵东来那个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强太多了! 李达康站起身,主动向祁同伟伸出手,用力握了握: “好办法呀,这事办成了,我李达康欠你一个人情” “一言为定。” 祁同伟敬礼,转身离开。 李达康看著他的背影,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赵东来的號码,咬牙切齿地吼道: “赵东来!你给我滚过来!几百人的现场你敢跟我说是十几户人?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第72章 师徒夜谈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72章 师徒夜谈 光明区乐民小区。 几辆警车静静地停在路口。 “行动。” 坐在指挥车里的祁同伟,对著对讲机轻轻吐出两个字。 十几名身穿便衣的刑侦干警,迅速穿过巷道,精准地敲开了那三户“带头大哥”的门。 “你们干什么?警察打人了!非礼啊!”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刚想撒泼打滚。 “张大炮,別喊了。不是因为拆迁。” 带队的刑警队长冷冷地说道: “经查实,你涉嫌利用所谓的『维权』,敲诈勒索拆迁公司30万元,並组织社会閒散人员寻衅滋事。证据链充足,跟我们走一趟吧。” 与此同时,另外两户企图漫天要价的“刺头”,也因为被查出底子不乾净,被迅速带离现场,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紧接著,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带著那几户真正困难的特困户,满面春风地走出了筒子楼。 “感谢国家!感谢政府!不仅给了过渡费,还额外给了两万块医疗补助!” 一位坐轮椅的大娘手里攥著红彤彤的现金,激动得热泪盈眶,周围围观的几百名群眾看著这一幕。 “恶人被抓,善人得助。” 这个信號一释放,原本坚不可摧的“人墙”瞬间土崩瓦解。剩下的住户一看带头的被抓了,困难户拿到钱了,纷纷爭先恐后地去签约点排队,生怕晚了拿不到奖励。 下午3点, 隨著第一声轰鸣,京州市建委的推土机顺利开进了现场,没有流血。 站在小区门口的李达康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祁同伟,眼神中满是复杂和服气。 “祁厅长,还得是你” 李达康竖起大拇指: “赵东来搞了半个月没搞定,你用了三天,兵不血刃,我是真服气。” 祁同伟淡淡一笑,並没有居功自傲: “李市长,老百姓其实最讲理。只要把那些想浑水摸鱼的坏人抓了,把好人的困难解决了,气顺了,事自然就成了。” “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李达康用力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豪爽地说道。 …… 如果说京州是李达康的“地盘”,那么吕州就是高育良的“基本盘”,高育良虽然在法治建设上颇有建树,但在gdp增速上,始终被拥有省会资源的李达康压了一头。这也成了省里某些人攻击他“只会搞政治,不懂搞经济”的口实。 但今天,吕州市委大院里却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一场重量级的签约仪式即將举行。 会议室里,高育良一身正装,满面红光。坐在他旁边的,是长荣集团大陆区执行总裁,以及乐安科技的董事长。 “高书记,我们这次决定在吕州投资20亿,建设『吕州光电產业园』,主要是看中了吕州良好的法治环境和人才储备。” 长荣集团的总裁笑著说道: “当然,更重要的是,陈主任在燕京极力推荐。他说,吕州有位高书记,很有法治意识,会维护好企业的正经利益,不用担心被『关门打狗』。” 此言一出,台下的吕州干部们纷纷交头接耳,看向高育良的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谁不知道陈卫民现在是改委的实权副主任? 原来这几十亿的大项目,是陈主任送的“礼物”! 高育良矜持地笑了笑,握住客人的手: “非常感谢陈主任的牵线,也感谢各位企业家的信任。请放心,在吕州,我们不搞『一锤子买卖』,我们讲的是法治,是契约精神。” 签约仪式结束。 20亿的投资落地,加上配套的上下游產业链,吕州今年的gdp增速预计將继续保持第一! 这无疑是给那些质疑高育良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 当晚。高育良家。 祁同伟从京州赶来,一方面是向老师匯报京州的事,另一方面也是来蹭这顿庆功酒。 “老师,这回您可是扬眉吐气了。” 祁同伟给高育良倒上酒,笑著说道: “听说李达康在京州拼死拼活搞拆迁,又是借债又是卖地,才搞了个生物城。陈老师一个电话,几十亿的光电產业就落户吕州了。今天我看省报的头条,都是在夸吕州『招商引资新模式』。” 高育良端起酒杯,看著窗外的月色,感慨万千: “同伟啊,你陈老师这是在给我『撑腰』啊。” “省里那些风言风语,说我高育良只会夸夸其谈搞诡辩,只谈主义,不谈生意。卫民这一手,是用『高科技实体產业』,堵住所有人的嘴。” “二十亿只是个开始,关键是它背后的產业链。这是绿色协调的的gdp,和那种靠卖地皮、搞基建堆出来的数字有著本质的区別。有了这个底盘,以后无论谁想在经济路线上跟我唱反调,都得掂量掂量。” 说到这里,高育良的语气却突然沉了下来: “但是,同伟啊,赚的太多也容易招贼。” 祁同伟正在倒酒的手微微一顿,敏锐地抬起头: “老师,您的意思是……有人眼红了?” “何止是眼红。” 高育良转过身,摘下眼镜:”今天签约仪式的时候,虽然台下一片欢腾,但我注意到了角落里停著的一辆车。那是山水集团的车。” “这么大一块肥肉,光是前期的厂房建设、土方工程,就是几个亿的利润;更別提后面源源不断的物流和配套。对於某些习惯了『空手套白狼』的人来说,这就是摆在桌上的肥肉。” 祁同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自然知道“山水集团”背后站著的是汉东的那位“太子爷”赵瑞龙。 “老师,陈老师费尽心机把项目引到吕州,是为了树立『绿色经济』的標杆。如果让那帮人把手伸进来,搞成豆腐渣工程,或者吃拿卡要把企业嚇跑了,那咱们不仅对不起卫民,更是在自毁长城。” “所以,这就是我今晚叫你来的第二个原因。” 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儒雅的气质中透出一股少见的威严: “卫民把你放在省公安厅长的位置上,不仅仅是为了维稳,更是为了保证自己人的利益不受侵害。” “我在檯面上,坚持原则,不让那些不合规的公司进场;你在台面下,要给我把后背看住。” “如果有谁想动用什么黑手段,或者想通过滋扰生事来强行分一杯羹,你应该懂的。” 祁同伟心领神会: “老师,您放心,不管他是过江龙还是地头蛇,只要敢在吕州这块地上撒野,坏了咱们的招牌,我祁同伟手里的枪,绝不认人。” 高育良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师生同心,其利断金。” 第73章 法治铁拳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73章 法治铁拳 吕州,月牙湖会所。 这里虽然不是赵瑞龙在京州的山水庄园,但奢华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高育良和赵瑞龙正面对面的坐著,他是被赵瑞龙请来的。 虽然他是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但面对赵瑞龙这位“赵家公子”,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高叔,尝尝。” 赵瑞龙穿著一件花衬衫,亲自给高育良倒了一杯茶,脸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 “这是我特意从南方弄来的,据说只有几棵母树,比黄金还贵。” 高育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不动: “瑞龙啊,茶是好茶。但你今天这么急著找我,恐怕不是为了品茶吧?” “我那边还有个会,有什么事,你直说。” “高叔就是痛快。” 赵瑞龙放下茶壶,身子前倾,笑著说道: “听说长荣集团那个20亿的光电项目,前期基建马上就要动工了?” 高育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啊。这是省里的重点项目,也是改委陈主任亲自关心的项目。为了保证进度,我们市委市政府立了军令状,下周就要进场平整土地。” “20亿的大盘子,肥啊。” 赵瑞龙嘖嘖了两声,隨后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合同,推到了高育良面前: “高叔,我也想为您分忧。” “这是我们山水集团旗下建筑公司的资质。我想把这个项目前期的土方工程、沙石供应,还有厂房建设接过来。” “您放心,我不贪,只要这三样。剩下的设备採购什么的,我也不懂,就不掺和了。” 高育良扫了一眼那份合同,心里瞬间窜起一股怒火。 土方、沙石、基建。这是整个工程里油水最足、最容易偷工减料、也最不需要技术含量的环节!如果这三样给了赵瑞龙,这20亿的资金至少要被他抽走五个亿!而且工程质量绝对无法保证! “瑞龙。”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把合同轻轻推了回去,语气温和但坚定: “这个恐怕不行。” “这个项目是外资独资,而且是高科技厂房,对防尘、防震的要求极高。长荣集团有自己指定的承建商,所有的招投標,都要走国际標准。” “我虽然是书记,但也干涉不了企业的商业行为啊。” 高育良试图让赵瑞龙知难而退。 然而,赵瑞龙並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退缩。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高叔,您这就没意思了。” 赵瑞龙靠在椅背上,声音变得懒洋洋的,却透著寒意: “什么外资,什么国际標准,在汉东,那都是虚的。” “我就问您一句:这工程,给,还是不给?” 高育良眉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瑞龙,你这是在逼我违反原则。如果我不给呢?” “不给?” 赵瑞龙冷笑一声, “高叔,您是知道我的。我是个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財。但如果有人不想让我吃饭,那我也只能掀桌子。”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高育良,撕破了所有的偽装: “在这个吕州地界上,没有我比我赵瑞龙还牛逼的人,我看谁的车能把一粒沙子运进工地!” “没有我的允许,我看哪条电缆敢通电!” “您信不信,只要我一个电话,明天那个工地就会变成一滩烂泥,別说建厂房,连个厕所都盖不起来!” 高育良此时也站了起来,涵养再好,此刻也压不住火气了。他直视著赵瑞龙,声音冰冷: “赵瑞龙,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这是国家级的重点项目!你敢搞破坏,就是跟国家过不去!” 赵瑞龙彻底翻脸了,面露狰狞: “在汉东,这天还姓赵!我把话撩在这儿:这个工程,要么我做,要么大家都別做!” 说完,赵瑞龙一脚踹开椅子,扬长而去。 只留下高育良一个人站在包厢里,看著那份被留下的合同,双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第二天上午。吕州光电產业园工地。 “怎么回事?为什么停电了?” 长荣集团的项目经理焦急地跑出临时板房。 原本正在轰鸣的挖掘机全部趴窝了。 “经理!不好了!” 一个工头满脸是血地跑过来: “路口被堵了!几十辆渣土车把进工地的唯一一条路给封死了!说是车坏了,修不好!” “我们的运料车进不来,司机下去理论,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给打了!” 还没等项目经理反应过来,供电局的电话打来了: “餵?光电產业园吗?这一片线路检修,大概要停电一周。你们克服一下。” “一周?!我们这正要打桩呢!停一周我们损失多少钱你知道吗?” “那没办法,检修是规定。”对方直接掛了电话。 短短两个小时。 吕州引以为傲的项目,彻底瘫痪。 工地上,几十个纹著身、叼著烟的社会閒散人员,大摇大摆地坐在路障上打牌,甚至还对著焦急的工人们吹口哨。 吕州市委大楼。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听著秘书的匯报,脸色铁青。 长荣集团的总裁已经打了三个电话来抗议了,语气非常严厉,甚至说如果治安环境如此恶劣,他们將考虑撤资,並向陈卫民主任投诉。 “欺人太甚!简直是无法无天!” 高育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没想到,赵瑞龙居然真的敢顶风作案,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锁死一个重点项目。 这是在打他高育良的脸! “书记,公安局那边说……那些堵路的人没有打砸抢,只是说车坏了,属於交通纠纷,他们不好抓人。供电局那边也说是正常检修……”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道。 “放屁!” 高育良怒骂一句。他知道,吕州市局里肯定也有赵家的人,或者说是怕了赵家。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失效了。 如果他退缩,把工程给了赵瑞龙,那以后吕州就成了赵家的后花园,陈卫民的心血也就毁了。 “既然他不讲规矩,那就別怪我动刀子。” 高育良拿起桌上的座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同伟,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的声音: “老师,我在省厅。吕州工地的情况,我已经接到情报了。” “好。” 高育良看著窗外的天空,一字一句地说道: “赵瑞龙把路堵了,把电断了,还打了人,他在逼我就范。你听著,不管涉及到谁,我要这帮混蛋在三天內之前,全部消失!” 电话那头,祁同伟沉默了两秒: “老师放心。” “我这就带特警队过去。他之前怎么横我不管,但在吕州,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法治铁拳』。” 第74章 高育良的手段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74章 高育良的手段 吕州光电產业园。 几十辆重型渣土车依然堵在路口,將道路封死。 车窗上贴著“车辆故障”,一群纹身青年在树荫下嬉皮笑脸地打牌,看著旁边焦急的长荣集团员工,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一排整齐的白色拖车驶来,车身上印著“汉东高速救援”字样,紧隨其后的是几辆省公安厅交警总队的巡逻车。 祁同伟从第一辆车上下来, 身后跟著几名拿著摄像执法记录仪的交警。 那个领头的“花脖子”混混一看这架势,有点懵,但他还是硬著头皮迎上来,嬉皮笑脸地说道: “哎哟,领导,这怎么还惊动省厅了?我们这车坏了,属於不可抗力,正在联繫修理厂呢……” “正在联繫?”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甚至带著一丝公事公办的微笑: “既然坏了这么久还没修好,那就是严重阻碍交通了。这里是重点项目通道,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56条,警方有权对故障车辆进行强制拖离,以恢復交通。” 祁同伟手一挥: “全部拖走。” “哎!不行!” 花脖子急了,拦在车前: “这是我们老板的私有財產!你们凭什么拖?修坏了你们赔得起吗?这可是进口车!”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拿出一份文件,在花脖子面前晃了晃: “经省交警总队现场勘查,这批车辆涉嫌非法改装、严重超限,且未悬掛有效號牌,现在依法予以扣留,进行技术鑑定。” “扣留?”花脖子傻眼了。 “对,扣留。” 祁同伟转头对身后的交警队长说道: “把这几十辆车全部拖到岩台市的涉案车辆停车场。通知车主,带著购车发票、合格证、营运证去岩台接受处理。” “另外,告诉技术科,给我好好查。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不符合標准,鑑定报告就不能出,一定要查个一年半载,確保绝对安全了再放行。” “是!”交警队长心领神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赵瑞龙这几十辆车,总价值几千万,现在要被拖到几百公里外的岩台,只要公安厅不鬆口,这批车就得一直在停车场烂下去。 “你们这是滥用职权!”花脖子还想叫囂。 “这位公民,请注意你的言辞。” 祁同伟指了指旁边的执法记录仪: “全程录音录像。如果你再阻碍执法,就是妨碍公务,处十五日以下拘留。” “另外,查查这几位同志的身份证。我看他们也不像修车的,倒像是『车匪路霸』。带回局里,好好核实一下身份。” 吕州供电所。 局长谭建国正坐在椅子上上,手里夹著烟,眉头紧锁。虽然赵瑞龙让他“顶住”,但他右眼皮一直在跳,毕竟他面对的是高育良, “应该没事吧,赵公子说了会保住我的。”他自我安慰到。 “砰!” 门被推开了。 王建国嚇了一跳,刚要发火,却看到走进来了三个穿著深色便装的男人。 领头的一个,四十来岁,面容冷峻,腋下夹著个公文包。 谭建国认识他——吕州市纪委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 “李主任?” 谭建国心里咯噔一下,手中的烟掉在了地毯上。 平时要是纪委来调研,都是打招呼的。 李主任没有跟他寒暄,也没有坐下。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出一张盖著“吕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大红印章的《立案审查决定书》,放在了谭建国面前。 “谭建国。” 李主任的声音公事公办,冷得像块铁: “经吕州市委批准,市纪委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 “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这不对吧?” 谭建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搬出了那是这辈子唯一的挡箭牌: “李主任,我是省电力公司任命的干部!你们市纪委要动我,得先跟省公司通气啊!” 李主任看著他,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谭局长,你消息太滯后了。” “就在五分钟前,高育良书记亲自给省电力公司一把手通了电话。” “省公司的回覆是:坚决拥护吕州市委的决定,全力配合地方反腐。” “轰!” 谭建国脑子里最后的一根弦断了。 “现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李主任冷冷问道。 谭建国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椅子上。 两个纪委干部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已经浑身瘫软的谭建国。 李主任带著人走进供电中心,直接亮出了市纪委的证件,对著那一屋子惊慌失措的调度员说道: “谭建国已被市纪委带走调查,市委高书记指示:十分钟內,必须恢復光电產业园供电。”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下一个被带走的就是他。听懂了吗?” 几个副局长像疯了一样冲向操作台: “快!马上送电!” 谁都看得出来,这次高书记是真的动了杀心,谁敢拿乌纱帽去试高书记的刀快不快? 三十秒后, 大屏幕上的红色故障灯全部熄灭,变成了代表正常的绿色。 吕州光电產业园,机器轰鸣声再次响起。 …… 吕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此时,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高育良接起电话,神色恭敬。 电话那头,赵立春的声音传来: “育良啊,听说省厅交警总队在吕州搞了个大行动?我看有些企业反应很大嘛。” 高育良不动声色地回道: “书记,是有这回事。最近长荣集团反映渣土车横行,安全隱患大。为了保障外资项目的安全,省厅进行了一次专项整治,扣了一批非法改装车,这也是为了落实您『打造法治化营商环境』的指示嘛。” 赵立春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那是他儿子的车,但高育良拿“法治”和“外资”来堵他的嘴,而且程序上没有任何瑕疵,他这个省委书记也没法公然说“把违章车放了”。 “嗯,依法行政是对的。” 赵立春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过也要注意尺度,不要影响了正常的物流运输,给企业一点整改的机会。”掛断电话后高育良长出了一口气。显然赵立春服软了,不过话里还有敲打的意思。 高育良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拨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卫民是我,高育良,吕州这边发生了个事,是这样的……,好的好的,我等你消息” (我后面给主角的职位是改委副书记,正部级別,然后就下地方,不知道安排去哪些地方,我的设想是去东海或者双庆的政府一號,大家有其他想法吗) 第75章 汉东调研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75章 汉东调研 陈卫民办公室。 刚接完高育良电话的后陈卫民桌子上的座机又响了起来。 “陈主任,我是办公厅的何峰,校让你3点来办公室一趟” “好的,谢谢何主任,下午我准时到达”陈卫民说到。 下午三点,校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放著关於“四万亿计划”落实情况的督查报告,以及各省上半年的经济数据內参。 陈卫民坐在沙发上,腰杆挺直,神色平静,但內心却保持著高度的警醒。 他对面坐著的,正是校。 校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心,合上了手中那份关於《东部沿海省份產业空心化预警》的文件,他並没有直接谈工作,而是看向陈卫民,眼神中带著一丝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卫民啊,你在改委这个位置上,干了又一年了吧?” 陈卫民微微欠身: “已经有一年了。” 校端起茶杯: “这一年还习惯吧,你搞產业政策,那是把好手。特別是这次应对金融危机的『四万亿』投向,你坚持要把资金引向实体和高科技,很有远见。” 说到这里,校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陈卫民: “通常来说,地方干部调入部委,都要沉淀个三五年。但你不一样,你是救火队员出身,適应能力强,今天叫你来,是想听听你个人的心里话。” 陈卫民没有丝毫犹豫,迎著校的目光,沉稳而坚定地回答道: “校,我想去地方。” “哦?”校眉毛一挑,“理由呢?”陈卫民诚恳地说道: “改委的工作站位高,看问题全,这是优势。但我深知,任何好的政策,如果在最后一公里落不下去,都是纸上谈兵。这一年在机关,我画了不少图纸,制定了不少规划。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我想去一线,去离老百姓最近的地方,亲手把这些规划变成现实。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发於卒伍。我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只会写文件的理论家。” 校听完,沉默了片刻。 隨后,他露出了难得的讚许笑容。 他用手指了指陈卫民: “好。好一个不想当理论家。我还担心你捨不得机关的安逸呢,既然你有这个去泥地里打滚的决心,那我就放心了。” 紧接著,校话锋一转,从桌上抽出了一份內参,轻轻拍了拍: “不过既然想去地方锻炼,那就得选个好地方。你看看你老家汉东,最近可是热闹得很啊。” 陈卫民心头一动,但他没有接话,静待下文。 校的脸色冷了下来: “赵立春在那边经营了快二十年,经济总量是不小,但积弊也深。最近又是京州的强拆风波,又是吕州的『渣土车堵门』事件。连重点项目的电都敢断,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里的政治生態出了大问题。有些人,已经把公权力变成了自家的私权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幅巨大的地图前,目光锁定了汉东的位置: “汉东是经济大省,也是这次转型的深水区。那里的矛盾最尖锐,也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 “你那个老同事高育良,在吕州搞得不错,顶著压力种了一棵梧桐树,但现在的风太大,我怕这棵树还没长大,就被虫子咬死了。” 陈卫民立刻表態: “校,高育良同志確实是一位有理想、有手段的学者型干部。他在吕州的实践,是在为绿山探路。” “是不是探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校转过身,看著陈卫民,下达了指令: “本来我是打算去南方几个省转转的,现在看来,汉东的情况更紧迫,也更有代表性。” “下周,我要带个调研组下去,第一站就去汉东。” 校走到陈卫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 “卫民,你回去准备一下。这次调研,你做我的隨行顾问,陪我一起去。” “一来,你是汉东人,那是你的主场;二来,你也替我好好把把脉。如果吕州的那个光电產业园真是块金子,咱们就给它加把火;如果汉东的班子真的烂到了根子里那就得动大手术了。” “是!校!” 陈卫民心头一热。 这是在替他考虑啊,知道他担心老朋友高育良的处境,所以特意带他回汉东“撑一次腰”。 走出红墙。 陈卫民坐在车里,看著车窗外掠过的红墙黄瓦,心情激盪。他拿出私人手机,拨给了高育良。 高育良正在书房里给那盆修剪好的盆景浇水。 电话响了,看到是陈卫民笑著接起: “卫民啊,有主意了吗?” 陈卫民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格外轻鬆: “老高,我本来想通过改委的力量给赵立春施加下压力,让他对你下手的时候考虑下后果,不过刚才校通知让我下周跟他一起去汉东调研,看来不用改委施压了,到时候调研的时候我会著重跟校介绍一下吕州模式,你放心。” “卫民……你说真的?『校亲自来?” 高育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作为省委常委,他太清楚这一位亲临意味著什么, 只要他在吕州说一句“好”,赵立春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动吕州分毫! “千真万確。” 陈卫民温和地说道: “老高,把你压箱底的好酒找出来吧。这次,我不光是带『尚方宝剑』来,我是带『定海神针』来了。”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重重地点头: “好!好你个陈主任!” “你放心,家里我都打扫得乾乾净净。不管是光电產业园,还是吕州的干部队伍,绝对经得起检验!” 第76章 高育良的机遇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76章 高育良的机遇 汉东省委大楼,一號办公室。 赵立春手里握著电话听筒,久久没有放下。听筒里早已是一阵忙音,但他仿佛还能听到办公室那位副主任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通知: “校长指示:不搞迎送,不封路,不听匯报,直接下基层。第一站,吕州。” “吕州……” 赵立春慢慢放下电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那张平时威严的脸上,此刻显出一丝从未有过的苍老和疲態。 作为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的封疆大吏,他的政治嗅觉十分灵敏,如果仅仅是校长来调研,或许还能解释为常规考察。 但第一站定在吕州,而且陈卫民作为隨行顾问陪同。这其中的政治隱喻,已经不是暗示,而是在明示, 上面对汉东的现状不满意,对高育良的吕州模式感兴趣。 “瑞龙啊瑞龙,你这次是把天给捅破了。” 赵立春喃喃自语。他原本以为儿子在吕州搞的那点断电堵路的小动作,顶多让高育良难受一阵子。没想到,高育良根本没跟他缠斗,而是直接通过陈卫民,把这事捅到了天上。 赵立春猛地坐直身子,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马上让赵瑞龙接电话!不管他在哪,哪怕是在女人肚皮上,也立刻让他给我滚过来接电话!” …… 五分钟后。 电话那头传来了赵瑞龙有些慵懒和不耐烦的声音: “爸,怎么了?火气这么大?我正在跟山水集团的那个……” “闭嘴!” 赵立春一声暴喝,嚇得赵瑞龙那边的声音戛然而止。 “赵瑞龙,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你吕州那个项目部给我撤了!把你手下那些不三不四的流氓全部给我遣散!还有,那些被扣在岩台的车,不要了!谁也不许去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爸!” 赵瑞龙急了: “那可是几千万的设备!而且咱们要是撤了,这吕州的光电项目不就真成高育良的政绩了?” “你是要钱,还是要你爹的命?!” 赵立春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李校长下周二到汉东!陈卫民隨行!第一站就是吕州!你搞的那点断电堵路的破事,人家在燕京看得清清楚楚!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想把我也送进秦城给你作伴是不是?!”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 赵瑞龙虽然狂,但他不蠢,听到李校长这三个字,他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爸……那我……我现在怎么办?”赵瑞龙的声音都在发抖。 “买最早的机票,去港岛或者去葡京,最近三个月,不许回汉东半步!” 赵立春咬著牙说道: “这边的事情,我会让人去擦屁股。记住,要是让我知道你还在汉东兴风作浪,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 下周二,汉东国际机场。 省委书记赵立春、省长、以及省委常委班子的几位主要领导,静静地候在停机坪上。 上午十点。 一架银白色的专机穿过云层,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缓缓打开,最先走出来的,是一身深色夹克的李校长。紧隨其后的,正是陈卫民,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接机人群,在看到赵立春时,微微頷首致意。 “校长好!欢迎校长蒞临汉东检查指导工作。” 赵立春快步迎上前去,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伸出双手。 校长走下舷梯,伸出手,和赵立春轻轻握了一下。 “立春同志,辛苦了。” 校长的声音很平淡: “不是说了不搞迎送吗?怎么省委班子都来了?家里的工作不用干了?” 这一句话,让赵立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是当眾敲打,一点面子都没给。 “首长,大家都盼著您来给我们把把脉,心情迫切啊。”赵立春硬著头皮打圆场。 校长没有接话,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陈卫民: “卫民,行程安排好了吗?” 陈卫民上前一步,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日程表,声音清晰有力: “报告校长,按照您的指示,车辆已经备好。我们不进市区,不吃招待餐,出了机场直接上高速,直奔吕州。” “好。” 校长点了点头,没有再看赵立春一眼,直接走向了早已停在一旁的一辆考斯特中巴车。 赵立春站在原地,看著校长和陈卫民的背影,只觉得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他这个省委书记,甚至没能哪怕爭取到让领导去省委大院坐一坐的机会。 中午十二点。吕州。 与省里的冷遇不同,吕州此刻是一片火热的建设景象,中巴车並没有去市委大院,而是直接开进了吕州光电產业园的工地。 曾经被赵瑞龙的渣土车堵死的道路,如今宽阔平坦,之前断电停摆的设备,如今正在全速运转。 高育良带著吕州市委班子,头戴安全帽,一身尘土,正候在工地指挥部门口。此时他没有穿西装,衬衫袖子挽著,裤腿上还有泥点子。 车门打开。 校长走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高育良这副打扮,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育良同志,你好。” 校长主动伸出手。 “校长好!” 高育良紧紧握住校长的手,激动得眼眶微红: “感谢校长百忙之中来看望我们基层干部!吕州人民盼著您来啊!” “不是来看望,是来取经的。” 校长指了指身后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又指了指身边的陈卫民: “卫民在燕京,天天跟我吹嘘你这里的『吕州模式』。说你高育良有本事,硬是在一片荒地上,种出了一棵高科技的梧桐树。”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这树,到底扎根扎得深不深?” 高育良看了一眼站在校长身后的陈卫民。 两人目光交匯, 陈卫民微笑著点了点头。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瞬间恢復了那个学者型官员的自信与睿智: “首长,请这边走。这棵树能不能活,不在於树苗贵不贵,而在於土壤干不乾净。” “吕州的做法,归根结底就是十二个字:法律制度护航,绿色產业为王。” 校长眼睛一亮: “好一个『法治护航』。走,带我看看,你们是怎么护航的。” 第77章 孙猴子大闹改委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77章 孙猴子大闹改委 省委常委大院,一號会议室。 省委书记赵立春坐在正中间,脸色虽然平静,但握著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坐在他对面的,是吏部副部长一行。 “同志们。” 吏部副部长环视四周,声音洪亮: “现在宣布关於汉东省委领导班子调整的决定。” 所有常委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瞥向了坐在赵立春左手侧第三个位置的高育良。 “免去高育良同志吕州市委书记职务。任命高育良同志,为汉东省委副书记,兼任省委政法委书记。” 赵立春带头鼓掌,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 “大家欢迎。中央的这个决定,是对汉东工作的肯定,也是对育良同志多年辛勤工作的认可啊。” 与此同时。燕京。 改委,党组会议室。 此时吏部王部长坐在首位,刘庆国坐在他的左边,陈卫民坐在他的右边。 “经中央批准:” 任命陈卫民同志,为改委副书记、副主任(正部长级)。” 掌声雷动。 坐在主席台上的陈卫民,一身深色西装。作为47岁的正部长级,而且是在改委这种核心部委担任党组副书记,这不仅仅是级別的提升,更是权力的质变,这意味著他在改委內部,已经成为了仅次於主任的“二號人物”,在重大项目的审批、產业政策的制定上,拥有了绝对的话语权。 汉东省委家属大院,高育良新居。 祁同伟一身警服,他正在帮高育良整理书架。 现在的祁同伟,作为省公安厅厅长,终於迎来了他真正的“靠山”,以前高育良管不到省厅,现在高育良是政法委书记,是他的直属顶头上司。 “老师,这一步跨过去,那就是海阔天空了。” 祁同伟把那本《法治与权力》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高育良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摘下眼镜,脸上带著一丝从容的笑意: “同伟啊,不要急,有了权力,更要慎用权力,而且无论权力大小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嘛,现在更重要的是稳固阵地的时候。” 此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高育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因为那是陈卫民的电话。 “喂,卫民啊。” “老高,恭喜啊。” 陈卫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透著一种身居高位的威严与自信: “汉东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同喜同喜啊!” 高育良的声音难掩激动: “卫民,改委党组副书记,正部级!你这一步,走得比我还要高,还要稳啊!现在的你,可是咱们汉东走出去的真龙了,连赵立春见到你,怕是都得主动示好了。” 高育良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夸张, 改委的正部级副主任,手里握著全国的项目审批大权。赵立春要想在汉东搞任何大项目,要想爭取中央资金,最后那一关,都得过陈卫民的手。 “老高,咱们之间不说这些虚的。” 陈卫民看著窗外的夜色,语气变得郑重: “不过你现在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你是法学出身,在政法系统也待过,还有祁同伟的帮忙,我相信很快就能整合好汉东的政法系统,赵立春在汉东也呆不了多久了,你现在不要急著和他打擂台,明白吗。” “卫民,你的提醒我会牢记的,你放心,毕竟当年我在汉大教书的时候不少学生都进入了政法系统,这对於我后面的形式会很有帮助的,我会儘快的把汉东的政法系统整合好。” 第二天,上午十点,改委大楼。 突然,高技术產业司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骚动。 “侯处长!这不合规矩!我在开会!那是涉密会议!” 一个穿著西装的中年男子正被两名身穿深蓝色西装的检察官一左一右夹著胳膊,强行带出办公室。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子。,他身材挺拔,五官英俊,虽然快四十了,脸上依然带著一股子骄傲,眼神里透著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自信。 正是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 “赵处长,別喊了。” 侯亮平手里亮出了印著国徽的工作证: “我们盯著你的线索不是一天两天了。涉密会议?你拿项目审批权搞利益输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是国家机密?跟我们走一趟吧,別让大家脸上都难看。” “我要给委里领导打电话!我要通知机关纪委!”赵处长挣扎著。 “到了反贪局,有你打电话的时候!” 侯亮平手一挥,对著手下命令道: “带走!动作快点,车就在楼下!” 走廊两边的办公室门纷纷打开,改委的干部们探出头来。看到是最高检反贪局的人,大多面露惊色,没人敢上前阻拦, 毕竟“反贪总局”这四个字威慑力太大。 侯亮平很享受这种感觉,他这次是接到实名举报,为了防止对方串供或销毁证据,连手续都没办好就决定突击带离。 就在一行人快要走到电梯口时。 “把人放下”,一个声音传来。 侯亮平眉头一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去。 电梯口,陈卫民正背著手站在那里,身后跟著两名秘书和改委办公厅的主任。 侯亮平並不认识陈卫民,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是个大领导。 不过,侯亮平是谁?他信奉的是法不容情。 “这位领导,请不要妨碍公务。” 侯亮平不卑不亢地走上前,亮出证件: “我是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我们在依法办案。” 陈卫民没有看证件,而是上下审视了侯亮平几秒钟。 “侯亮平。” 陈卫民淡淡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我知道你,在燕京很有名,钟正国同志的女婿,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高材生,高育良的学生,以前在汉东很有名气,人称『猴子』。” 侯亮平一愣,没想到这位大领导竟然知道他的底细。 陈卫民並没有因为这层关係而变得温和,反而脸色骤然一沉,声音变得冰冷: “既然是政法系的高材生,《刑事诉讼法》和《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侯亮平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陈卫民往前迈了一步,正部级的气场全面压制: “这里是国家改委,是政务院组成部门,你要带走的,是一名正处级干部。” 陈卫民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地问道: “第一,立案决定书在哪?” “第二,对处级干部採取强制措施的拘传证在哪?”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带走改委的司级干部,必须先向改委机关纪委通报。你的通报函在哪?!” 陈卫民每问一句,声音就严厉一分: “三无產品,你就敢闯进国家保密单位抓人?” “侯亮平,你当你是在逛大观园,还是在逛你们检察院的菜市场?!” 侯亮平被这一连串的质问懟得有些窒息。 他的確没有全套手续。立案决定刚下来,拘传证还没盖章,通报更是没来得及发。他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事急从权!” 侯亮平梗著脖子,试图用气势压回去: “嫌疑人涉嫌重大受贿,如果不立即控制,极有可能泄露国家机密或销毁罪证!我们是最高检,有权在紧急情况下採取措施!手续我们回去马上补!” “让开!出了问题我负责!” “你负责?” 陈卫民冷笑一声,那是对这种无知无畏的嘲讽。 “你一个正处级干部,拿什么对国家改委负责?你知道他手里掌握著多少机密数据吗?你知道这些数据一旦泄露,对国家安全意味著什么吗?!” 陈卫民转头,对著早已赶来的保卫处长一声断喝: “封门!” “是!” 隨著一声令下,十几名荷枪实弹的武警和保卫处干部瞬间封锁了电梯口和楼梯间。 “你……你这是暴力抗法!我要向上面匯报!”侯亮平脸色铁青,但他也是个硬骨头,死死盯著陈卫民。 “匯报?好,我帮你匯报。” 陈卫民根本不屑於跟他爭辩。 他转头对身后的办公厅主任说道: “给最高检张副检察长打电话,告诉他,反贪局有个叫侯亮平的处长,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未履行任何保密审查程序的情况下,带著人衝击改委办公区,意图强行带走掌握核心机密的干部。问问高检院,这是组织的决定,还是他侯亮平个人的无组织行为?如果是个人行为,请他们立刻派人来领人!” 侯亮平听到“张副检察长”的名头,脸色终於白了。 办公厅主任当著侯亮平的面,拨通了电话。 几句简短而严厉的交涉后,电话被递到了侯亮平面前。 “侯处长,你们张副检的电话。”办公厅主任面无表情地说道。 侯亮平颤抖著接过电话。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狂风暴雨般的咆哮: “侯亮平!你脑子进水了吗?!谁让你不走程序直接去改委抓人的?!那是国家经济中枢!你当是抓小偷呢?!” “陈卫民同志刚才直接抗议到党组了!你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给陈书记道歉!立刻停止一切行动!” “……是。” 侯亮平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掛断电话,侯亮平像是被抽乾了力气。 他看著那个被他抓了一半的赵处长,又看了看面前那个如高山仰止般的陈卫民,他挥挥手,示意手下放人。 侯亮平走到陈卫民面前,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但也只能低头: “陈书记……今天是我们工作失误,程序不严谨。对不起。” 陈卫民看著他: “侯亮平,我知道你想做事,但如果你自己都不守规矩,你拿什么去要求別人守法?把手续补齐了,走完保密审查流程,再来领人。改委绝不护短,但也绝不容许任何人践踏制度的尊严。” “是。”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转身带著人,灰溜溜地走进了电梯。 看著电梯门关上,陈卫民转身,脸上的寒霜依旧未退。 他看著那个惊魂未定的赵处长,冷冷说道: “你也別高兴。既然苍蝇叮了缝,说明你这颗蛋肯定有味儿。” “办公厅,立刻通知机关纪委,把他看起来。停职检查,配合组织调查。” “是!” 第78章 纪委来电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78章 纪委来电 陈卫民正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批阅一份关於《战略性新兴產业发展规划》的文件。 此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陈卫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號码,那是中纪委办公厅的號段。 他放下笔,接起电话,语气沉稳而礼貌: “你好,我是改委陈卫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却又带著几分歉意的笑声: “陈主任你好,我是纪委的钟正国” “钟书记,您好。” 陈卫民的声音变得客气起来,大家都是正部级,而且钟正国是老资格,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您可是稀客,有什么指示吗?” “哎呀,哪里敢谈指示。” 钟正国嘆了口气: “陈主任,我是来给你赔个不是的。我家那个女婿侯亮平,今天在你那里闹笑话了吧?” “这只猴子,也是被我们惯坏了。做事毛毛躁躁,不懂规矩,竟然敢衝撞改委,还衝撞到了你这个长辈面前。我已经狠狠批评过他了,还要请卫民同志多多包涵啊。” 这番话,给足了陈卫民面子。 钟正国特意用了长辈这个词,就是知道陈卫民和高育良的关係,侯亮平是晚辈。 陈卫民笑了,笑得很爽朗: “钟书记,您这就见外了。亮平是高育良同志的得意门生,以前还是汉大的学生,说起来还可能听过我的课呢,都是自家人。” “我也知道他是一心为公,急於办案。只是改委的情况特殊,涉密太多。我拦著他,是怕他好心办坏事,万一背上个『泄密』的锅,毁的是他的前程。” “是啊,是啊!” 钟正国在电话那头连声附和: “还是陈主任你站位高,想得周全。这小子就是缺练!让你这个长辈替我管教管教他是好事。改天,改天我让他专门登门,给你负荆请罪。” “言重了,钟书记。只要手续补齐了,改委大门隨时敞开,我们全力配合。” 侯亮平回到家时,餐桌上的菜已经凉了,他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解开领带,一脸的不服气和委屈: “太欺负人了!真是太欺负人了,他陈卫民不就是改委副主任吗?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钟小艾穿著家居服,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她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丈夫,神色淡然: “怎么了?我的侯处长,听说你今天大闹改委,可威风了。” “什么叫大闹?” 侯亮平一屁股坐在钟小艾身边,愤愤不平: “我是去办案!那个赵处长受贿证据確凿!我就想著先把人带回来,手续回头补一下怎么了?结果这个陈卫民,一出来就给我扣大帽子!说什么泄露国家机密,还要让武警抓我!” “小艾,你说他是不是故意针对我?他和高育良老师是老同事、老朋友,我也是高老师的学生啊,算起来咱还得叫他一声『陈老师』或者『陈叔叔』呢,他怎么当眾一点面子都不给我这个晚辈留?” “面子?” 钟小艾放下手里的水果刀,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侯亮平,眼神里却带著一种看傻子的无奈: “侯亮平,你还知道他是长辈啊?” “你也快四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我怎么幼稚了?”侯亮平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嘟囔。 钟小艾正准备再说话时电话响了起来,看见是钟正国打来的声音立马变得乖巧:“爸,还没睡呢? “睡?你家那口子给我惹了这么大的祸,我这张老脸都让他丟尽了,我还能睡得著?” 钟正国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 钟小艾看了一眼旁边竖著耳朵听的侯亮平,故意打开了免提: “爸,亮平回来了。他也知道错了,正后悔呢。” “把电话给他!” 钟正国一声断喝,声音大得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侯亮平浑身一激灵,声音比蚊子还小: “爸……” “別叫我爸!” 钟正国在电话那头咆哮道: “侯亮平,你现在是越来越出息了啊!拿著鸡毛当令箭,都敢闯到改委去抓人了?你是不是觉得咱们钟家的脸太大了,给你兜得住天大的篓子?!” “爸,我……我那也是为了办案……”侯亮平试图辩解。 “办案也要讲规矩!” 钟正国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知道陈卫民是谁吗?你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吗?连我见到陈卫民都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陈主任,你倒好!一个小小的处长,没有任何手续,就敢当眾顶撞他?你那是顶撞吗?你那是目无组织、目无尊长!” 侯亮平被骂得冷汗直流,大气都不敢出。 钟正国喘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你是不是觉得你是高育良的学生,陈卫民就得把你当宝贝供著?” “今天如果不是陈卫民把你拦在电梯口,如果真的让你把人带走了,一旦那个处长手里的机密泄露出去,你以为仅仅是脱掉你这身衣服那么简单,到时候连我也救不了你。” 侯亮平听到这里,终於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事情的性质竟然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刚才,我还要亲自给陈卫民打电话,替你这个混帐东西赔礼道歉!” 钟正国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我钟正国在纪检战线干了一辈子,从来都是別人求我,今天为了你,我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侯亮平的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悔了。 “错了就给我改!” 钟正国下了最后通牒: “明天早上,补齐所有手续和流程,然后,你亲自去改委,当著陈卫民的面,给我鞠躬道歉!” “叫陈主任也好,叫陈叔叔也好,把你的姿態给我放低到了泥土里去!” “要是陈卫民不原谅你,你就给我滚回汉东去,別在燕京给我丟人现眼!” “啪!” 电话被重重地掛断了。 侯亮平拿著听筒,僵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他转过头,看著钟小艾,眼神里满是求助和惊恐。 钟小艾嘆了口气,走过去拿过电话放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爸骂你,说明这事儿还有救。刚才爸的话你也听见了,在陈卫民这种级別的大佬面前,收起你那套『孙猴子』的脾气。” 钟小艾眼神深邃: “亮平,你要记住。陈卫民能在这个年纪做到这个位置,他的城府和手段,是你根本无法想像的。以后见到他,要有敬畏之心。” 侯亮平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我记住了……明天我就去道歉。” 这一夜,侯亮平彻底失眠了,他脑海里反覆迴荡著陈卫民那句“这里不是菜市场”,以及岳父那句“不知天高地厚”。 第79章 你让我查陈卫民?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79章 你让我查陈卫民? 上午十点,侯亮平再次站在了改委的大门前,手里拿著那个装满补办手续的档案袋,虽然岳父钟正国昨晚严令他来道歉,但他骨子里的那股傲气让他並不服输,只是不得不低头。 “请进。” 秘书通报后,侯亮平走进了那间宽大的办公室。 陈卫民正坐在办公桌后批阅文件,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侯亮平走到桌前三米处站定,没有了昨天的囂张: “陈老师,手续都补齐了。” 陈卫民手中的钢笔停顿了一下,慢慢抬起头:”这是哪?是改委办公室,你们秦局长是怎么教你的,正国同志是怎么教你的,工作的时候称职务,你看看你,还有昨天的所作所为,还有没有一个干部最基本的政治素质,把东西放那。” 侯亮平被这一通训斥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那句“陈老师”本来是他想套近乎、缓和气氛的,没承想直接撞在了铁板上。 被陈卫民这么当面教训“政治素质”,比昨天的闭门羹更让他难堪。但他此时哪里还敢反驳,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僵硬地改口: “是……陈主任。是我唐突了。” 他走上前,將档案袋规规矩矩地放在了桌角,然后退后一步,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束手站立。 陈卫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过档案袋,打开看了起来。足足过了五分钟才合上档案袋,隨手扔在一边。 “手续没问题。” 陈卫民靠在椅背上: “侯亮平,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觉得我是在故意刁难你?” “不敢。”侯亮平低著头,硬邦邦地回了两个字。 “口是心非。” 陈卫民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我知道你有衝劲,也知道你是高育良带出来的得意门生,在汉东检察院横著走习惯了,现在是在燕京,在国家核心机关,收起你那套个人英雄主义。” “反腐是依靠组织、依靠制度,不是靠你某个人的匹夫之勇。如果连最基本的程序正义都守不住,你手里的权力就是脱韁的野马,到时候得罪了人,你看看你岳父能不能救的了你。” 侯亮平咬著后槽牙,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但在绝对的级別压制和昨晚岳父的警告面前,他只能低头听训: “陈书记教训的是,我记住了。” 陈卫民看火候差不多了,也不想再跟多费口舌, 他直接按下了桌上的通话器: “让机关纪委把人带过来,移交。” 片刻后,两个纪委干部带著神情萎靡的赵处长走了进来。 陈卫民指了指嫌疑人下了逐客令: “人,交给你了。相关的涉密载体已经全部扣留。回去告诉你们秦局长,改委配合办案,但也保留追究你昨天衝击机关责任的权利。” 侯亮平心中一凛,这意思是这事儿还没完,只要对方想,隨时还能给他上眼药。 “明白。谢谢陈主任配合。” 立马把人带上,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欲走。 “慢著” 就在侯亮平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陈卫民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侯亮平脚步一顿,不得不停下来,转过身,儘量控制著脸部肌肉,让自己看起来恭顺一些: “陈主任,您还有什么指示?” 陈卫民没有站起来,他依然靠在椅背上: “侯亮平,看在你老师高育良的面子上,最后送你一句话。” “您说。” “正义感是个好东西,但泛滥且不受约束的正义感,有时候比贪慾更可怕。” 陈卫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你太顺了。从汉东到燕京,有岳父罩著,你觉得自己是孙猴子,谁都敢打一棒子。但你要记住,五指山下压的,往往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侯亮平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很想反驳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在陈卫民那面前,他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受教了。” 侯亮平咬著牙,挤出这三个字,然后猛地拉开门,带著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黑色的公务车缓缓驶入主路,侯亮平坐在副驾驶上,解开了领口的扣子,脑海里不断迴荡著陈卫民那句冷冰冰的警告。 “威胁我?” 侯亮平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一个正部级的大领导,为了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竟然亲自下场把话说得这么绝……陈卫民,你这反应是不是太过激了?这么严防死守,只能说明你心里有鬼!” 侯亮平让下属將赵处长送回反贪局然后独自下了车。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许久。 他想打给钟小艾诉苦,但想到昨晚妻子的警告, 打给岳父?那更是找骂。 最后,他翻到了一个备註为“老鬼”的號码,这是他在最高检技术侦查局的一个老同学,也是他的死党。 电话接通。 “喂,亮平?有何贵干?” “老鬼,帮我个忙。” 侯亮平压低了声音, “帮我查一个人。改委,陈卫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隨即传来老鬼惊恐的声音: “谁?你让我查陈卫民?侯亮平,你疯了?那是正部级!中管干部,没有中纪委的批文,谁敢动他的数据?只要我输入他的名字,后台立马报警!你想害死我啊?” “我不让你上技术手段!” 侯亮平不耐烦地打断: “我是让你帮我查查他的关联帐户。特別是他之前在东南省和汉南省任职期间,有没有什么不明的大额资金流动?” “那也不行!那是红名单!不查,坚决不查!你要查自己找你岳父批条子去!” 接著电话被无情掛断。 “操!” 侯亮平狠狠地把手机摔在座椅上。 平时称兄道弟,一遇到真佛,一个个都怂了。 “正规渠道走不通,我就不信野路子也走不通。” 他捡起手机,眼神变得更加阴冷。 陈卫民虽然现在是京官,但他之前是在地方上歷练出来的。 东南省,汉南省。 那是陈卫民曾经主政过的地方,也是他必定留下痕跡的地方。 侯亮平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那是他在汉南省检察院反贪局的一个大学同学,关係很铁。 “喂,老同学,我是侯亮平。” “对,我在燕京挺好的。” “有个私事儿麻烦你。你们汉南省以前不是有个领导叫陈卫民吗?对,就是现在改委那个。” “你帮我悄悄摸一摸他的底。特別是他当年在寧州主抓的那几个开发区项目,还有土地出让的情况。不需要立案,就是外围了解一下。我怀疑他在汉南有没擦乾净的屁股。放心,出了事我顶著。我有预感,这人身上有大问题。” 掛断电话,侯亮平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巍峨的发改委大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卫民,陈主任,你以为你在燕京我动不了你,我就没办法了吗?只要你在地方上留下了把柄,我一样能把你这尊大佛给请下来。” 第80章 扫黑除恶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80章 扫黑除恶 10年6月,汉东省,京州市。 省委政法委大楼,一號会议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肃杀之气。 全省公、检、法、司系统的主要负责同志全部到齐。这是高育良履新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后,召开的第一次全省规模的严打动员大会。 主席台正中央,高育良一身灰色中山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镜后,藏著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 坐在他左侧的,是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同志们。” 高育良没有念稿子,他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沉稳而有力: “最近,群眾反映强烈,在吕州的月牙湖畔,在我们的光电產业园区周边,在京海的工地上,甚至在我们京州的大街小巷,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有强买强卖的菜霸、砂霸;有污染环境、暴力抗法的钉子户;还有打著所谓背景深厚旗號,甚至那是某些领导干部的亲属,在搞垄断、搞特权!” “法治汉东,绝不是一句空话。” 高育良的手指重重地敲击著桌面: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背景有多深,只要触犯了法律,破坏了汉东的营商环境,破坏了老百姓的安全感,我们就要——” 高育良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 “扫黑除恶!除恶务尽!” “我宣布,代號『雷霆一號』专项行动,现在开始!” 会后,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站在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目光落在了一个沿海的地级市——京海。 祁同伟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卷宗,封面赫然写著:《关於京海市强盛集团涉黑涉恶问题的调查报告》。(这里我改了一下原著的时间线,原著强盛集团鼎盛的时候是在20年) 高育良指了指地图上的京海: “京海的高启强,手里的强盛集团垄断了当地的建工、沙石和电力。民愤极大,他背后虽然也有保护伞,但毕竟不是很大,打掉他,既能给全省百姓一个交代,树立政法委的威信,又能剪除掉汉东官场的一大毒瘤。” 祁同伟听完,眼中精光一闪: “高启强在京海经营了二十年,狂得没边了,连当地市局都不敢动他。如果咱们省厅雷霆出击,把他灭了,那这『平安汉东』的第一击,就算是彻底打响了!” 高育良摘下眼镜,擦了擦: “同伟,这次行动,异地用警,垂直指挥。不要通知京海市局,直接调动吕州市特警支队和省厅反恐总队。” “是!” 祁同伟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保证完成任务!今晚就让强盛集团,变成歷史!”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当晚。京海市。 白金瀚夜总会。 这里是京海最奢华的销金窟,也是强盛集团权力的象徵。 顶层包厢里,高启强穿著一身灰色夹克,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他身上的那股子狠劲和儒雅交织的气质,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强哥,听说省里新换了政法委书记,是那个叫高育良的?” 手下唐小虎有些担忧地问道: “这把火会不会烧到咱们京海来啊?” 高启强笑了笑,抿了一口茶,一脸的风轻云淡: “怕什么?京海的天,变不了。不管上面谁当书记,到了京海,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这么多年,省里来的调查组还少吗?哪次不是客客气气地把咱们送走?你们记住,风浪越大鱼越贵。”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包厢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一只巨大的破门锤硬生生撞开! 高启强手里的茶杯微微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手背上。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蹲下!” 衝进来的是两列全副武装、手持枪械、头戴面罩的黑衣特警。 他们动作干练冷酷,根本不给包厢里保鏢任何反应的机会,枪托直接砸过去,瞬间制服了所有反抗者。 高启强看到了这群特警臂章上的字——汉东特警,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特警迅速分开一条路, 一个身材魁梧、肩扛一级警监警衔的男人,踩著军靴,大步走了进来,正是祁同伟。 祁同伟环视了一圈奢华的包厢,最后目光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高启强。 他走到高启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京海教父”: “高启强?” 祁同伟冷冷地问道。 高启强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淡定地放下茶杯,甚至还想递给祁同伟一支烟: “这位领导面生啊,省厅来的?有什么误会吧?我和赵市长……” 祁同伟根本没接他的烟,也没听他扯虎皮, 他从腰间掏出一张拘留证,直接拍在了高启强面前的茶几上: “汉东省公安厅,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行贿罪等十一项罪名。” 高启强看了一眼拘留证,又看了看满屋子的黑洞洞的枪口,他知道,这次不一样了。 那个保护了他二十年的“伞”,在来自省委的利剑面前,已经破了。 “能让我打个电话吗,领导。” 高启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祁同伟笑了,笑得很冷酷: “高启强,你以为这还是在你的京海吗?实话告诉你,这次行动是省委高育良书记亲自批示。別说是你那个所谓的靠山赵立冬,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今晚也救不了你。” 祁同伟一挥手: “带走!” 两个特警上前,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高启强的手腕。 一代梟雄,在绝对的国家机器面前,脆弱得像只蚂蚁。 次日清晨。京州市。 《汉东日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则重磅消息: 《省委政法委雷霆出击!京海市强盛集团涉黑团伙被一网打尽!》 《高育良书记强调:扫黑除恶,绝不手软!》 这则新闻,如同一枚深水炸弹,引爆了整个汉东舆论场, 京海老百姓奔走相告,高育良的声望瞬间达到了顶峰。 第81章 月牙湖问题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81章 月牙湖问题 2010年7月。汉东省,京州市。 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祁同伟一身戎装,手按在对讲机上,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转头看向身后的高育良: “老师,特警队已经到位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把赵瑞龙这破楼给封了!把那个甚至敢打环保局工作人员的保安队全抓了!” 高育良坐在指挥椅上,手里捧著保温杯,神色却异常平静。 他摆了摆手: “同伟,你看你又急,抓是肯定的,那是他们犯法。但封楼?不急。” “可是老师,这美食城排污严重,而且赵瑞龙的人太囂张了” 高育良站起身,走到祁同伟面前,帮他整了整领章,语重心长地说道: “同伟,刚打掉一个高启强,那是为了立威。但对赵瑞龙,不能用同样的办法,而且污染严重跟我们政法委又没关係,赵立春同志还是书记,如果我们把他逼急了,那样只会让汉东的局势动盪,这不是中央想看到的。” 高育良目光深邃: “我们要做的,是帮赵书记管教孩子,而不是替赵书记清理门户。行动吧。记住,只抓打人的行凶者。” “是!”祁同伟虽然心里想大干一场,但对老师的政治智慧歷来服气,立刻下达了指令。 …… 一小时后。省委大院。 省委书记办公室。 赵立春正在批阅文件,秘书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 “书记,出事了。省厅的人去了月牙湖,把赵公子的保安队长给抓了。” 赵立春手中的笔猛地一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正是高育良。 赵立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接起电话,语气儘量平稳: “育良啊,听说你的兵去月牙湖了?动静不小啊。” 电话那头,高育良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进攻性,反而充满了急切和关切: “赵书记,这么晚打扰您,正是为了这事儿向您匯报。刚才我接到同伟的报告,说月牙湖那边出乱子了。赵瑞龙同志手下的一群保安,竟然因为环保检查的问题,把环保局的执法人员给打了!而且打成了轻伤!” 高育良嘆了口气: “书记,您知道现在网络多发达。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说是您的家属纵容手下暴力抗法,那对您的声誉影响太坏了!外面的谣言可是会杀人的啊!所以我一听说这事,立刻让同伟出警,把那几个惹事的保安先控制起来,坚决不能让事態扩大!” 赵立春愣了一下, 高育良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他把行动定性为“维护书记声誉”,把矛盾焦点转移到了“不听话的下属”身上。 这不仅给了赵立春台阶下,还让他没办法发火。 “育良同志,你有心了。” 赵立春的语气缓和了下来,甚至带著一丝无奈: “瑞龙这孩子,本性不坏,是用人不明,被底下人坑了。抓得好!这种害群之马,就该抓!” 见火候到了,高育良话锋一转,拋出了真正的杀手鐧: “书记,还有个事儿,我得私下提醒您一句。”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您说。” “是关於月牙湖的环保问题,我是政法委书记,我本不该管这个事情的,但是作为吕州的前任书记,现在看著月牙湖的环境越来越不好我很心痛,並且前两天,我和改委的陈主任通话。陈主任说校长现在对环保看得非常重,他在会上多次点名批评了一些省份的排污问题,说我们不能因为经济发展就放弃了绿水青山。” 高育良顿了顿: 陈主任让我转告您,月牙湖是汉东的眼睛。如果在校长的关注名单里,发现这只眼睛脏了,那对咱们汉东省委班子的考核,可是很不利啊。” 这一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赵立春的心上。 赵立春是个聪明人,他瞬间听懂了高育良的潜台词: 我不是要搞你儿子,但如果你儿子再不治理污染,等到上面亲自过问的时候,那就不是整改那么简单了。 沉默了片刻。 赵立春长嘆一声: “育良啊,替我谢谢陈主任的提醒。月牙湖那边,我会让瑞龙立刻整改。绝对不能给省委抹黑,更不能给老当家添堵。咱们汉东的班子,还是要团结一致,把工作搞上去嘛。”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书记高见,有您把舵,我们干活就有底气了。那几个保安,我们就按治安案件处理,不搞扩大化。” “好,就这样。” 掛断电话。 赵立春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不愧是大教授,厉害啊,既打了瑞龙的脸,又卖了我的人情,还拿校长压得我没脾气。” 他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赵瑞龙的电话。 这一次,他没有暴怒,而是异常冷静: “瑞龙,保安被抓就被抓了,別去捞人。另外,月牙湖美食城,马上上一套最先进的污水处理设备。” “爸,为什么啊?咱们怕他高育良?”赵瑞龙还在不服。 “不是怕他。” 赵立春语重心长地教导儿子: “在这个位置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高育良今天是在给我留面子。他和陈卫民现在势大,我们不能硬碰硬。既然他们愿意给台阶,咱们就得下,把环境搞好,是为了咱们自己能坐得更稳,懂了吗?” 祁同伟看著掛断电话的高育良,一脸佩服: “老师,赵立春服软了?” 高育良喝了一口茶,淡淡一笑: “这不是服软,是合作。同伟,记住,政治的最高境界,不是消灭对手,而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现在,赵立春为了保住他的利益,必须和我们一起搞好环保,搞好法治。这就是我们要的局面。” 第82章 委员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82章 委员 金秋的燕京,天高云淡。 在这座充满歷史厚重感的宾馆里,十七次五次会议正在召开。这是一次承前启后的重要会议,不仅要审议十二个五的规划建议,更涉及到关键的人事增补。 会场內,气氛庄严热烈。 当广播里宣读到《关於递补委员会委员的决定》时,全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聚焦在几个名字上。 “…递补陈卫民同志为委员会委员。” 掌声雷动。 陈卫民坐在会场的中间,身著深色西装,神情肃穆,微微頷首致意。 年仅四十七岁的正部级、改委党组副书记,如今正式成为委员,这意味著他已经进入了国家的核心权力圈层,拥有了对国家大事的投票权和决策参与权。 紧接著,在关於委员会候补委员的增补名单中,另一个熟悉的名字响起: “增补高育良同志为委员会候补委员。” 掌声再次响起, 坐在中后排的高育良,心情激盪,他努力控制著面部表情,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內心的波澜。 从一年前的吕州市委书记,到现在的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再到今天的候补委员, 这一步跨越,多少人走了一辈子都走不到。 休会期间。宾馆走廊。 赵立春作为老资格的委员、汉东省委书记,此刻正站在窗前吸菸。 看著走廊尽头,陈卫民和高育良正被一群省部级大员围著寒暄,赵立春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老赵啊,你们汉东这次可是出尽了风头。” 旁边一位兄弟省份的书记笑著走过来,递给赵立春一根烟: “一个委员一个候补委员。特別是那个陈卫民,改委那边传出来的消息,他对十二个五规划的起草贡献巨大,以后怕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赵立春接过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是啊,都是党和国家培养的好干部。作为汉东的班长,我也感到脸上有光嘛。” 当晚,陈卫民房间。 高育良推门进来的时候,陈卫民正在看明天的会议材料。 这里没有外人,两人卸下了在会场上的严肃面具,露出了老友间的轻鬆。 “老高,来坐。” 陈卫民放下文件,给高育良倒了一杯茶: “恭喜啊,候补委员。这可是真正进入国家队了。” “同喜同喜。” 高育良接过茶杯,感慨万千: “说实话,刚才在会场听到名字的时候,我这心里真的是百感交集,一年前,我还在为吕州那个光电產业园能不能保住而发愁。你看现在,咱们竟然能坐在这里,討论国家的下一个规划了,这一切,如果没有你我是不敢想的。” “这也是你干出来的。” 陈卫民摆了摆手,正色道: “这次中央对汉东的肯定,核心就在於你搞的那个『平安汉东』常態化机制。” “政法委的领导在分组討论时专门表扬了汉东,说你们的扫黑除恶,不是一阵风,而是形成了一套打防结合、標本兼治的长效机制,特別是对强盛集团的处理,既有雷霆手段,又有法治思维,堪称教科书级別的案例。” 高育良点点头: “是啊,现在汉东的治安环境大为改善,营商环境也上来了。这几个月,外资和民资的投资增长率,跑贏了全国大盘。连赵立春书记现在开会,都不得不把『法治汉东』掛在嘴边,当成他的政绩来吹。”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燕京的夜色: “下一个五年期间,国家面临转型阵痛。你在汉东,一定要守住社会稳定的底线,为改革护航。赵立春年纪大了,这一届干完如果没有升任的话就退居二线了,你现在才53岁,未来汉东的重担,迟早要压在你肩上。” 高育良闻言,走到陈卫民身边,看著窗外同一片星空: “卫民,你放心,既然进了这个门,我就做好了准备,咱们汉大出来的,绝不掉链子。” 陈卫民转过头,看著这位比自己年长却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老友兼战友,伸出了手,高育良紧紧握住。 次日,《汉东日报》头版头条,用红字刊登了喜讯:《中央高度评价“平安汉东”建设经验,高育良:將扫黑除恶常態化进行到底》 在省公安厅。 祁同伟看著报纸,激动地把桌子拍得震天响,对著手下的处长们喊道: “都看见了吗?书记当候补委员了!跟著这样的领导干,只要咱们腰杆子硬,路就只会越走越宽!把『雷霆二號』行动的方案给我拿来!咱们要给高书记再送一份大礼!” 第82章 常得峰来电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82章 常得峰来电 五次会议刚刚闭幕,作为新当选的委员,陈卫民的案头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贺信和匯报材料。 “叮铃铃——” 桌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陈卫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归属地是汉南省。备註是:“常得峰”。 陈卫民嘴角露出一丝怀旧的微笑。 当年他在寧州任市长时,常得峰是鹿州市委书记。也正是他当时示意寧州纪委书记严国峰靠向自己,才能在当时的常委会上贏得林启华,而如今正是汉南省的秘书长。 “喂,得峰啊。”陈卫民接起电话,语气亲切,透著一股老战友的隨意。 “陈主任,恭喜恭喜啊!” 电话那头,常得峰的声音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激动和敬意: “之前看到新闻里你当选委员的消息怕你忙没来打扰你,现在闭会了才来恭喜你,可別嫌我祝贺晚了抓我小辫子以后不给汉南批资金。” “那我哪赶啊,老常,校长之前还提起你说你可是他最欣赏的老部下。” 陈卫民笑著摆摆手: “我现在虽然在燕京,但心里一直掛念著汉南,你这个大管家现在工作怎么样?省委那边还顺手吧?” “托校长的福,一切顺利。” 寒暄过后,常得峰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下来,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和神秘: “不过除了道喜,还有个急事……我觉得必须得第一时间跟你通个气。” 陈卫民目光一闪,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哦?你说。” 常得峰匯报导: “这两天,省委办公厅这边收到了一些奇怪的反馈,也引起了省委政法委的注意,省检察院反贪局那边,有个叫周凯的副处长,最近有点不务正业。他正在悄悄调阅你当年在寧州任职期间的一些档案。重点是查几个开发区的土地出让金流向,以及你当时批示过的几个重大基建项目。” 陈卫民眉头微微一皱。 他在寧州为官多年,经手的项目成百上千,虽然他自信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这种“暗中调查”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政治信號,是燕京这边有其他的竞爭对手在搞黑材料? “有手续吗?”陈卫民沉声问道,“是中纪委的?还是最高检的?” “问题就在这儿!” 常得峰语气愤慨: “没有任何正规手续!既没有红头文件,也没有协查函。完全是这个周凯利用职务之便在干私活,我让人通过政法委那边侧面敲打了一下,这个周凯嘴很硬,只说是受燕京的一位老同学之託,帮忙核实一些情况。” “燕京的老同学?” 陈卫民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燕京能指使动汉南省检副处长的人多了去了,但谁会这么不开眼,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违规的手段来查一位新晋委员? “得峰,这个周凯是什么背景?”陈卫民问道。 “我查了履歷。” 常得峰迅速回答: “周凯是汉东人,汉东政法大学95届毕业生,政法系的高材生,毕业后考到了咱们汉南省检察院。” “汉东政法大学……95届……” 陈卫民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 这个年份,这个学校, 一个想法突然划过陈卫民的脑海,將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95届汉大政法系,那是高育良带过的学生。 而在燕京,同样是汉大出身,同样是检察系统,又是那个年份的…… 除了那个前段时间刚在他办公室碰了一鼻子灰、性格偏执又自负的侯亮平,还能有谁?! 陈卫民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好啊……” 陈卫民气极反笑,声音里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凉意: “我以为是哪路神仙,原来是这个孙猴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电话那头的常得峰听得一头雾水:“你知道是谁了?” 陈卫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 “得峰,这件事你做得很好,跟我说得很及时。” “那……我现在就让政法委书记出面,把这个周凯停职,敢私查中管干部,这还了得。”常得峰请示道。 “不。” 陈卫民眼中闪烁著冷酷的光芒: “不要停他的职,也不要打草惊蛇。他想查,就让他查。” “啊?”常得峰愣住了。 “你亲自给档案局打招呼,全程配合。” 陈卫民一字一句地布置道: “把当年的原始卷宗给他看。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我要你们把周凯每一次调阅的时间、內容、复印的页码,以及他和那个燕京老同学的通话记录、简讯往来通过技术手段,全部给我固定下来,要把这个证据链,做得像铁桶一样死!” 常得峰也是聪明人,瞬间明白了: “你这是要……请君入瓮?” “有人想自己挖坑埋自己,我们为什么要拦著?” 陈卫民冷冷地说道: “等到坑挖得足够深了,那份违规私查高级干部的证据,就是填土埋人的铲子。” …… 掛断电话。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书柜前,看著那张他和高育良早年在汉东大学的合影。 照片里,年轻的高育良意气风发,身边围著一群学生。 “老高啊老高……” 陈卫民看著照片,喃喃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 “你引以为傲的得意门生,现在把刀架到我脖子上来了,我把你的学生当晚辈。可这只猴子,却把我当成了他成名的垫脚石。” 侯亮平如果是为了公义查案,陈卫民或许还会敬他三分汉子。 但这种没有手续、利用私交、搞秘密调查的手段,完全是政治投机和泄私愤,这触碰了陈卫民的底线。 第82章 流放西域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82章 流放西域 汉南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副处长办公室。 窗外寒风呼啸,屋內周凯的心情却有些亢奋,作为侯亮平的大学同学,他觉得自己这次攀上了高枝。只要帮那位在燕京“通天”的老同学查实了陈卫民的黑料,以后调去最高检、甚至进京都不在话下。 案头摆著几份复印来的卷宗,都是关於陈卫民当年在寧州任职期间的土地批覆文件。 周凯得意地哼著小曲,正准备给侯亮平发简讯匯报进度。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周凯嚇了一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刚想发火:“谁啊!不懂敲门” 话音未落,他的脸色瞬间煞白。 进来的一行人,脸色铁青,神情肃穆。 走在最前面的,是省检察院纪检组组长,身后跟著四名身穿深色西装、不苟言笑的省纪委工作人员。而在最后面,省检察长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周凯。” 纪检组长冷冷地叫了一声,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组长?检察长?这是……”周凯站起身,双腿有些打颤。 “把他手里的手机拿下!还有桌上的文件,全部封存!” 隨著一声令下,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如狼似虎地衝上来,直接按住了周凯,夺下了他的手机。 “你们干什么!我在办案!”周凯挣扎著大喊。 “办案?” 省检察长走上前,那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的眼神: “周凯,谁给你的权力?哪一级组织给你的批文?让你私自调阅陈卫民同志的档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是在私查正部级大员!你这是严重的政治违纪!是知法犯法!” “我是帮最高检的侯亮平处长,他是钟书记的女婿。”周凯试图搬出救兵。 “闭嘴!” 纪检组长將一张《立案审查通知书》拍在他面前: “別说是侯亮平,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根据省委指示,省纪委决定对你进行隔离审查,带走!”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住了周凯的手腕。 被拖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周凯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终於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神仙打架的棋局里,他这颗过河的小卒子,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吃掉了。 …… 半小时后,陈卫民放下了来自汉南省委秘书长常得峰的电话,电话內容很简单:“人已抓,证据链闭合,口供已突破。” 钟正国正在家中看著文件,突然电话响起,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了陈卫民那平淡却令他心惊肉跳的声音: “钟书记,深夜打扰了。有个小情况,我觉得还是得私下跟你通个气。” “陈主任,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钟正国心里咯噔一下,以为陈卫民还在追究上次侯亮平的事。 “是这样,汉南省委办公厅之前给我说了个情况。” 陈卫民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但內容却是惊雷: “你们家那个女婿,侯亮平。最近似乎对我在汉南省寧市任职期间的歷史很感兴趣,他委託他在汉南的同学、省检反贪局的一个副处长,正在私下调阅我当年的项目卷宗,这是你们纪委给的命令吗?还是某个人授权的呢,我想问一下。” 钟正国握著听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感觉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上次大闹发改委,还可以说是衝动;这次私查黑材料,那就是找死! 这是在破坏官场的潜规则,更是在挑战政治底线! “陈主任,我们纪委绝没有下达任何关於你的命令,也绝没有任何一个人授权。” 钟正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岁: “这件事是他侯亮平自己做的,跟纪委和我没有任何关係,是我管教无方。这件事,我毫不知情,你放心,这份情,我钟正国记下了。您把这事压在私下里跟我说,是给我老钟面子。” 陈卫民在电话那头淡淡说道: “老钟你言重了。咱们都是老同志,谁家里没个不懂事的晚辈?我把汉南那边的记录都扣下了,没往上报。但是……” “我明白。” 钟正国咬著牙,做出了决断: “陈主任,给我两天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这次,我们钟家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儘管联繫我。”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电话掛断。 掛断电话后,陈卫民看著桌子上的新能源发展与能源改革的文件,自言自语道:侯亮平,既然你这么想查人,那我后面就让你好好查一查。 而钟正国掛断电话后拿著听筒,狠狠地砸在了座机上, “混帐东西!混帐!!” …… 侯亮平家。 客厅里一片狼藉, 那个总是温文尔雅、颇有大家闺秀风范的钟小艾,此刻正站在客厅中央,手指颤抖地指著跪在沙发前的侯亮平。 茶几上的杯子已经被摔得粉碎。 “侯亮平!你想死別拉著我们全家!” 钟小艾的声音尖锐而歇斯底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要不是爸给我打电话过来我还不知道你侯大处长的胆子这么大了,私查委员?你去查陈卫民的黑材料?谁给你的胆子?!啊?!” 侯亮平低著头,脸色惨白,他还试图辩解: “小艾,我只是怀疑……我觉得他有问题……” “他有问题?我看是你脑子有大问题!” 钟小艾气得直接把一个抱枕砸在他脸上: “陈卫民现在是什么身份?那是改委党组副书记!是委员!爸昨晚在电话里那是怎么骂的?他说你这是在政治自杀,还要拉著钟家给你陪葬!”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你知道陈卫民手里握著什么吗?汉南省委把你们查阅档案的每一条记录都固定了!只要他把这东西往纪委一交,你侯亮平明天就得被双规!连我都得受牵连停职!人家没交!人家直接给爸打电话!这是在扇爸的脸!让我们钟家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来保你这条狗命!你知不知道,爸今早又去找了改委的刘主任,好说逮说才安抚好了刘主任的情绪。还有爷爷,今早亲自去找了校长,爷爷都90的人了还为你的事情到处奔波,侯亮平,你真的好大的脸面啊,是我们钟家欠了你的。” 侯亮平听到这里,彻底瘫软在地。 “那……爸怎么说?”侯亮平颤声问道。 钟小艾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了爱意: “爸已经安排好了,燕京,你待不下去了。最高检你也別想待了。” “去哪?” “西域,钟小艾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中纪委和最高检正好有个支援西部的干部交流名额,去西域某个县掛职当政法委副书记,那地方风沙大,也没什么大案子让你查,正好让你去冷静冷静,洗洗脑子。” “西域” 侯亮平如遭雷击。那是真正的流放,远离权力中心,远离繁华。 “你也別嫌远。” 钟小艾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这是爸用老脸换来的机会。还能让你保持公职,你要是不去,那就直接滚蛋。” “还有。” 钟小艾俯下身,死死盯著侯亮平的眼睛: “侯亮平,你给我听清楚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在那边还不老实,还敢背著组织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还敢去惹陈卫民或者其他的领导……” “咱们就离婚,孩子归我跟我姓,你净身出户。以后你是死是活,跟我们钟家再无半点关係!” 侯亮平看著妻子那张冷漠陌生的脸,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 他知道,钟小艾不是在开玩笑。 “我……我去。” 侯亮平低下头,眼泪滴落在地板上。 三天后。燕京机场。 没有送行的人群,只有钟小艾开著车,把侯亮平送到了航站楼门口, 行李很简单,只有两个箱子。 “到了那边,低调做人。” 钟小艾坐在车里,都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冷冷地嘱咐了一句: “爸说了,三年之內,不许回燕京。除非陈卫民点头原谅你,否则这辈子你也別想调回来了。” “我知道了。” 侯亮平拉著箱子,看著燕京灰濛濛的天空,心中充满了苦涩。 第83章 家庭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83章 家庭 临近元旦,燕京国际机场里到处是步履匆匆的旅客,广播里不断播放著航班起降的信息, 陈卫民此时正戴著墨镜站在接机口的角落里。 十分钟后,通道尽头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他的妻子王雪。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著一条红色的格纹围巾,长发挽在脑后,气质温婉知性。作为合江师范大学的院长和教授,她身上总带著一股淡淡的书卷气,岁月也未在脸上留下太多痕跡。 跟在她身旁的,是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 陈景安,陈卫民的独子, 生於1995年,今年刚满15岁,个头已经躥到了那一米七八,眉宇间与陈卫民有著七分相似。 “卫民!” 王雪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丈夫,笑著挥了挥手。 “爸爸!” 陈景安则是快步走到面前,有些拘谨又带著敬意地叫了一声。 陈卫民摘下墨镜,快步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妻子手中的行李箱,然后看著眼前儿子,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酸楚。 由於他这些年工作变动太频繁,为了不影响孩子的学业和生活稳定性,陈景安从小学开始就一直留在汉东省京州市,由爷爷奶奶照顾。 父子俩聚少离多,一年也就见个两三次面。 “长高了,也壮实了。” 陈卫民伸出手,想摸摸儿子的头,却发现儿子已经快和他一般高了,便顺势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景安,这一路辛苦了,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吧?” “爷爷奶奶都好,这次本来想让他们一起来,但他们说怕燕京太冷,想在京州过完冬再来。”陈景安规规矩矩地回答。 王雪在一旁笑著打趣道: “行了,別在大厅里站著了,陈大主任,咱们回家再说吧。儿子早就嚷嚷著想吃燕京的烤鸭了。” 回到家后,王雪脱下外套,一边整理行李,一边感慨: “卫民,这次调动多亏了你。教育部那边的函下得很快,燕京师范大学那边也很重视,给了文学院副院长的职务,还直接给了我文学院博导的资格,还分了重点课题组。” “这是王教授凭本事挣来的。” 陈卫民给妻子倒了杯热水,温和地说道: “你在合江师大搞的那个『宋代文学研究』,在全国学术圈都是掛了號的。燕京师大也是求贤若渴,正好借著咱们这次调动的机会把你挖过来。” 说完,他转头看向正坐在沙发上有些侷促的陈景安。 “景安,过来坐。” 少年依言坐到父亲对面,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这次把你接来燕京,就不回去了。” 陈卫民看著儿子,语气变得郑重: “你马上要读高中了。京州的教育虽然不错,但燕京毕竟是首都,视野和平台更广阔。” “转学手续我已经让人办好了。去燕京四中,直接插班读高一。” 听到燕京四中这个学校,陈景安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可是全国闻名的顶级中学。 但他隨即又有些担忧:“爸,燕京四中进度快,高手多,我怕跟不上……” “你是陈卫民的儿子,这点自信都没有?” 陈卫民笑了,语气中带著鼓励: “你在京州外国语学校不是一直是年级前列嘛,拿出一半的劲头,在燕京也能站稳脚跟。怎么,怕给老子丟人?” “不怕!”少年被激起了好胜心,“我肯定能考好!” “这就对嘛。” 陈卫民满意地点点头,隨后嘆了口气,眼中满是愧疚: “景安啊,这些年,爸爸对不起你,我在外面忙工作,东南西北地跑,把你扔在京州给你爷爷奶奶带。你长这么大,我也没给你开过几次家长会。现在爸爸在燕京稳定下来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就在一起,不分开了。” 陈景安看著父亲,眼圈微微有些红。 他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他知道父亲在做什么。电视新闻里那个指点江山、为了国家经济奔波的“陈主任”,是他內心的骄傲。 “爸,我不怪您。爷爷常跟我说,您是做大事的人,是国家的栋樑。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听到这句懂事的话,陈卫民伸出手,用力地抱了抱儿子, “好儿子。” …… 晚饭后,王雪切了一盘水果端进了书房。 此时陈卫民正在给燕京四中的校长打电话: “……对,就是这周。孩子刚来,还得麻烦王校长多费心,给他安排个负责任的班主任……好,好,改天我请您喝茶。” 掛断电话,王雪把水果放下,轻声说道: “卫民,景安这孩子心思重,这次来燕京,环境变化大,你平时工作再忙,周末也得抽空陪陪他。他这个年纪,正是青春期,虽然看著乖,但我能感觉到他心里其实很渴望你的关注。” “我知道。” 陈卫民拉著王雪的手,让她在旁边坐下: “这次把你调来燕京师大,也是为了这个。我在改委,你也知道,加班是常態,接下来『十二个五』规划一开始,更是有的忙。家里这一摊子,还得靠你这个『贤內助』多操心。” 王雪靠在丈夫肩头,心中充满了安寧。 “以前在合江,总觉得离你很远,心悬著。现在好了,一家人终於在一块了。就算燕京虽然更冷,但家却是更暖和了。” 陈卫民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在这个冷冰冰的权力中心,这个家,就是他最后的堡垒。 如今妻儿在侧,后顾无忧。 第84章 拜年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84章 拜年 (二合一了,这是一个大章) 大年初二, 燕京城银装素裹,部委大院里虽然静謐,对於高层干部来说,春节不仅是团圆节,更是走动的好日子。 陈卫民家里的暖气烧得很足。 王雪正在厨房里准备著丰盛的午宴,儿子陈景安在客厅里帮著摆盘。 陈卫民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飞雪,神情愜意。 “叮咚——” 门铃响起。 陈卫民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股寒气伴隨著几张熟悉而热情的笑脸涌了进来。 “老领导!给您拜年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刘志明。 曾经陈卫民在刺桐任职时的老搭档,如今已是东南省副省长。他两鬢微霜,但气度沉稳,手里提著两盒看似普通实则顶级的“刺桐红茶”。 紧隨其后的,是东南省刺桐市的双子星: 潘杰,现任刺桐市委书记。 苏晋,现任刺桐市常务副市长。他比潘杰年轻几岁,此时正笑呵呵地抱著一箱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海鲜乾货。 这两人是陈卫民当年在东南省一手挖掘的干將。 最后面那个身材敦实、一脸憨厚笑容的,是陈刚,现任东南省合江市市长,合江是陈卫民以前工作的地方,也是陈卫民在东南布局的重要棋子。 “都来了?快进屋!” 陈卫民笑著把眾人让进屋,指了指他们手里的东西: “老刘,你也跟著他们起鬨?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哎,老领导,这可不是礼,这是情。” 刘志明把茶叶放下,笑著说道: “这是咱们东南省的一点土特產。您虽然进燕了,但刺桐的老乡们可没忘了你这个领路人啊。” 苏晋也把海鲜放下,大嗓门一亮: “就是!老书记,这红膏蟹是渔民特意留的,知道您爱这一口,特意让我们人肉背过来的!” 这时,王雪擦著手走了出来: “哟,老刘、潘杰、苏晋、陈刚来了?快坐,茶都泡好了。” 四人见到王雪,立刻收敛了玩笑,毕恭毕敬地问好: “嫂子好!” 陈卫民招呼儿子过来: “景安,来,见过各位叔叔伯伯。” 陈景安规规矩矩地过来问好,看到这个已经长成大人的少年,刘志明感慨万千,硬是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陈卫民这次没拦著,只说是长辈的祝福。 …… 寒暄过后,真正的闭门会议开始了。 这不仅是拜年,更是这支东南省的政治力量,向核心人物陈卫民的年度述职。 陈卫民坐在主位,手里夹著烟,目光扫过他们四个。 刘志明率先开口,他代表的是东南省的层面: “老书记,今年东南省的日子不好过啊。外贸出口受金融危机余波影响,下滑了十个百分点。省里现在的思路是想搞產业西进,想问问改委这边,国家在十二个五规划里,对东部沿海的產业转移有什么具体政策?” 陈卫民点了点头,弹了弹菸灰: “老刘,你们的方向是对的。十二个五的核心就是调结构。年后改委会出一个《沿海地区產业转型升级指导目录》。你回去告诉你们省长,別光盯著那些劳动密集型產业,要腾笼换鸟。特別是在新能源和高端装备製造上,国家会有大笔的专项资金,你们东南省底子好,要抢先申报,现在国家发展潜力巨大,我们以后的发展肯定不是现在这种发展,我预测,几年后我们需要的是质量更高的发展。” 刘志明眼睛一亮,赶紧记在本子上。这一句话,价值千金。 接著是潘杰和苏晋。 作为刺桐市的一把手和常务副市长,他们配合默契。 潘杰沉稳匯报导: “老领导,刺桐去年的gdp保住了8%的增长。但现在遇到个瓶颈,就是民营企业的融资难问题。很多好苗子因为贷不到款,快枯死了。” 苏晋接过话茬,语气急切: “是啊老书记。我想著,能不能在刺桐搞个金融改革试验区?允许民间资本设立中小型银行?但这事儿银监会那边卡得很死,需要改委帮忙说话。” 陈卫民沉思片刻,目光变得深邃: “刺桐是民营经济的重镇,这个试验区,可以搞。” “苏晋,你回去弄个详细的方案,重点讲清楚风险控制。只要风控能过关,我亲自去找银监会的领导协调。把刺桐作为一个特区,给全国探探路。” 苏晋大喜过望:“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敢干了!” 潘杰则有些诉苦的意思: “老领导,我们刺桐去年的gdp占了全省的三分之一,財政贡献也是大头。但省里现在的资源配置,明显在向省会合江倾斜。特別是用地指標和信贷额度,我们刺桐的企业那是嗷嗷待哺啊。” 陈刚立马不干了,笑著反驳: “哎,老潘,你这话就不对了。合江是省会,是全省的政治文化中心,首位度必须提高啊!再说了,我们正在搞大合江都市圈,正需要资源支持。” 看著两边为了资源“爭风吃醋”,陈卫民笑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开始分蛋糕: “行了,都別爭了。” 陈卫民看向潘杰和苏晋: “刺桐的优势是民营经济,是外贸。你们不要盯著省里那点指標,要向大海要资源。苏晋刚才提的刺桐金融改革试验区的想法很好。回去把方案做细,重点是激活民间资本。只要方案扎实,我亲自找银监会和央行的领导协调,给你们刺桐爭取一个先行先试的牌子。” 苏晋和潘杰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这块牌子的含金量,比几十亿的財政拨款都值钱! 接著,陈卫民看向陈刚: “陈刚,合江作为省会,不能光跟刺桐比gdp,那不是你的强项。你要发挥合江的高校优势、科研优势。你嫂子之前在合江师大,跟我说过很多次,那边的科研成果转化率太低。你可以搞合江智谷,把大学城的智力资源转化成產业优势。这才是省会该干的事。” 陈刚连连点头:“明白了!回去我就抓落实,把產学研打通!” 最后,陈卫民语重心长地总结道: “同志们,东南省是是国家改革开放的前沿。我在燕京看著你们,不仅是看你们的数据,更是看你们的路子。刺桐要富,合江要强。你们要搞成双轮驱动,而不是窝里斗。懂了吗?” 四人齐声应道:“懂了!谨记老领导教诲!” …… 餐厅。晚宴。 正事谈完,气氛重新回到了节日的欢庆。 餐桌上摆满了从东南省运来的海鲜和腊味,那是家乡的味道。 “来,今晚不谈国事。” 陈卫民举起酒杯,看著这几位跟隨自己多年的老部下,动情地说道: “第一杯酒,敬东南。那是咱们挥洒过汗水的地方。第二杯酒,敬大家。不管走多远,咱们这帮人的心,永远要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乾杯!” 清脆的碰杯声在餐厅里迴荡。 大年初三,送走了东南省的老部下,陈家的大门再次敞开,这一次,迎来的是汉南省的客人们。 客厅里茶香四溢,坐在陈卫民左手边主客位的,是常得峰。 现任汉南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他戴著眼镜,体型微胖,陈卫民在寧州主政时期的政治合作伙伴,也是校长看中的下属。坐在右手边的是周海波,现任汉南省委常委、寧州市委书记,作为陈卫民的继任,对陈卫民態度极其恭敬。坐在末位的,是韩振东, 现任寧州市常务副市长此刻正坐得笔直,隨时准备回答领导的提问。 “老常啊。” 陈卫民亲自给常得峰续了一杯茶,笑著说道: “咱们之间就不用搞这些虚礼了,你这个大管家不在省里盯著,跑燕京来,省委那边转得开吗?” 常得峰接过茶杯,微微一笑,语气中透著老友间的隨意: “省里有书记盯著。我这次来燕京,一是代表汉南班子给校长拜年;二来嘛,也是想跟你这个老朋友討杯酒喝。怎么,不欢迎?” “欢迎!不仅有酒,还有好酒。” 陈卫民哈哈大笑,指了指书柜: “那瓶存了十年的茅台,今晚咱们把它干了。” 寒暄过后,陈卫民对常得峰说道: “老常,你是省委的大管家。在省里统筹协调上,还要请你多帮帮寧州。毕竟把寧州做大了,汉南的腰杆也会硬。” 常得峰微微頷首,神色郑重: “这个你放心。我和省委主要领导沟通过了,寧州是汉南的经济重镇,在用地指標和重大项目布局上,我们会全力支持海波。另外,你那个改委那边的西电东送升级工程,是不是也考虑一下咱们汉南?” “哈哈,你个老常,原来在这儿等著我呢。” 陈卫民笑了: “放心,只要你们的电网改造能跟上,我肯定优先考虑汉南的清洁能源外送。这是双贏的好事。” 晚宴上,那瓶十年的茅台酒开了。 陈卫民与常得峰碰了一杯,两人的眼神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是多年的战友,是利益共同体。在汉南这盘大棋上,陈卫民虽在燕京,但有常得峰和周海波坐镇,他的根基就稳如泰山。 到了农历正月初五这一天,陈卫民没有在家待客,而是换上了一身庄重的深色中山装,让司机备车,他要去亲自登门拜访两个人。 第一站首先去了刘庆国家,此时刘庆国正在客厅里研究一副围棋残局。 “师兄!过年好!” 陈卫民一进门,就笑著拱手,没有叫职务,而是叫了最亲切的师兄。 “卫民,快过来帮我看看这步棋怎么走。” 刘庆国招招手,指了指棋盘: “这局棋就像现在的经济形势,到处都是劫难,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啊。” 陈卫民坐在刘庆国对面,並没有看棋盘,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关於十二个五规划中產业结构调整的思考》压在了棋盘上。 “师兄,棋局难解,但我给您带了个破局的办法。 刘庆国拿起手稿,翻看了几页,眼神越来越亮,隨后摘下眼镜,指著陈卫民笑道: 你这只笔桿子,还是那么犀利,腾笼换鸟,壮士断腕,好!很有魄力!” 刘庆国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推心置腹: “卫民啊,年后政务院就要正式部署十二个五开局工作了。咱们改委是宏观调控的总参谋部,压力全在咱们师兄弟肩上。我是主任,要负责全面的协调和平衡,要在政务院领导面前立军令状;你是副书记,分管具体的產业和投资,那就是手里的刀。” 刘庆国拍了拍陈卫民的膝盖: “现在有一些地方省份的阻力很大,黑水那边也是怨声载道。这一仗,咱们师兄弟得背靠背打,你儘管放手去砍那些落后產能,哪怕得罪人,有师兄在前面给你顶著,咱们改委的令箭,不能还没出门就折了。” 陈卫民神色一肃,目光坚定: “师兄放心。既然咱们同门掌印,我就没打算当老好人,只要对国家长远有利,这个恶人我来当,骂名我来背。” “说什么胡话,什么骂名?” 刘庆国哈哈大笑: “只要是为了国家发展,咱们师兄弟哪怕挨几句骂,那也是勋章!行了,喝了这杯茶,赶紧去校长那里,他昨天还跟我念叨你呢。” …… 离开刘庆国家后陈卫民的车停在胡同口,他独自一人步行进去,警卫核实身份后才放行。 校长的书房里,灯光柔和,四壁全是书。 “校长,我来给您拜年了。” 校长静静地审视了陈卫民几秒钟。 隨后,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卫民,坐到我对面来。” 陈卫民只敢坐了半个椅子。 “这两年,你在改委配合庆国同志干得不错。”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 “改委是小政务院,你们师兄弟一个掌舵,一个划船,我看配合得很默契。特別是你顶住压力,叫停了几个高耗能的百亿级项目,很有魄力。 “都是校长平时教导得好,也是刘主任支持力度大。”陈卫民谦虚道。 校长摆摆手,突然话锋一转:你对黑水怎么看。” 陈卫民微微一怔,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半秒。 迅速抬起头,迎上了校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黑水……” 陈卫民在心中快速咀嚼著这个词。 陈卫民轻轻放下茶杯,没有急著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才字斟句酌地开口: “校长,我认为这黑水有两层两义。” “哦?说来听听。”校长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层,它是工业之血。” 陈卫民神色凝重: “目前我国的黑水对外依存度已经超过了50%,且还在连年攀升。马六甲海峡这条要道掌握在別人手里。黑水虽贵,但若断流,国家机器就会停摆。所以在『十二个五』期间,建立国家战略黑水储备,以及推动能源多元化,是保命的举措。” 他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是老生常谈,是改委的本职。第二层呢?” 陈卫民深吸一口气,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校长真正想听的,也是最犯忌讳的。 “第二层,它是深潭之水,水太深,太黑,甚至成了某些独立王国的私產。这些年,依託著垄断地位,有些人不仅在市场上呼风唤雨,挤压下游產业的生存空间,更在系统內部滋生了大量的特殊利益集团。他们觉得自己富得流油,就可以不听指挥,甚至以此挟持政策。” 说到这里,陈卫民抬起头,直视校长: “我以为,黑水必须引入活水,必须打破这利益藩篱。否则,这股水流得再大,也润泽不了万物,反而会因为淤泥堆积,阻塞了国家改革的河道。” 陈卫民说完后,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在赌,赌校长有整治能源领域沉疴顽疾的决心。 良久。 校长脸上的严肃慢慢化开,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深潭之水……”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隨即感嘆道: “卫民啊,你不仅眼光毒,胆子也大。这番话,在改委內部,恐怕没几个人敢说吧?” “在其位,谋其政。不敢欺瞒校长。”陈卫民恭敬道。 校长站起身,背对著陈卫民说道: “你说得对,水太黑了,就看不清底下的鱼是黑是白了。能源安全是国家的命脉,绝不能掌握在少数人的私囊里。” “你在改委分管產业和投资,要开始著手做些准备了。在十二个五规划的执行过程中,对於能源领域的改革,步子可以迈得再大一点。不要怕那些人来告状。把水搅浑了,咱们才好摸鱼;把水抽乾了,才能看清淤泥底下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陈卫民心头巨震。 他猛地站起身,挺直腰杆,沉声应道: “明白,我绝不辱命!” 李修平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路不好走,多加小心。” 第85章 整治黑水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85章 整治黑水 一场关於成品黑水价格调整的闭门协调会正在改委的办公室举行, 受阿拉伯地区战爭的影响,国际黑水价格格突破100美元大关。国內的几大黑水巨头坐不住了,联手向改委施压,要求大幅上调黑水价格。 会议桌的一侧,坐著改委价格司、能源局的几位司长,个个面色凝重。 另一侧,则是几位身穿高定西装、气场逼人的企业高管。 “陈主任。” 说话的是大夏黑水集团的常务副总经理马云天。 “现在的形势摆在这儿。国际价格破百,我们炼厂是炼一吨亏一吨。如果改委再不批覆涨价,或者涨幅不到位,下个月我们只能安排炼厂『检修』了。” 在黑水系统,检修就意味著人为製造黑水短缺。只要他们一断供,黑水站就得排长队,物流就得瘫痪,民怨就会沸腾。以前他们用这招屡试不爽。 陈卫民坐在主位,手里端著茶杯,他没有看马云天,而是低头翻看著面前的一份报表: “马总,我看了你们的財报,你们可是赚得盆满钵满啊。怎么,炼厂板块亏一点,就哭著喊著要国家给你们兜底?要是这么算帐,那以后国际黑水价跌的时候,你们是不是把以前赚的钱也退给老百姓?” 马云天脸色一僵,隨即冷笑一声: “陈主任,那是两码事,按照企业考核机制,板块是独立核算的。反正话我撂在这儿了,如果不涨价,保供我们就很难做。到时候环燕京地区断油,这个责任,你们担得起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改委的几个司长都看著陈卫民,手心捏著一把汗。陈卫民慢慢合上文件,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马云天: “马云天同志。你是在威胁改委?还是在威胁政务院?” 马云天心头一跳,强撑著说道: “我是在匯报实际困难。” “困难?” 陈卫民猛地一拍桌子,声音虽不大,却震得人心头髮颤: “民营炼厂拿不到进口配额,只能喝你们剩下的汤,人家怎么不亏损?人家怎么还能盈利?你们占著最好的资源,拿著国家的补贴,拥有排他性的进口权,现在遇到点波动就敢拿『断供』来要挟政府!” 陈卫民站起身来看著马云天: “涨价的事,暂缓研究。另外,你回去告诉你们董事长。如果下个月环燕京地区出现一家黑水站无黑水可家,我会建议政务院,审计署进驻你们集团,好好查查你们的成本到底是怎么算出来的!” 马云天脸色瞬间煞白。 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副书记这么硬,竟然敢提审计。 “散会!” 陈卫民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高管。 …… 回到办公室。 陈卫民解开领口的扣子,长出了一口气。 但他知道,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马云天既然敢来逼宫,背后肯定有恃无恐。那股“黑水”,確实深不可测,要想真正治住他们,光靠行政命令不行,必须引入竞爭,必须打破垄断。 陈卫民看著墙上的地图,目光锁定在了东南沿海。 那是东南省,是刺桐市,那里活跃著大量的民营资本,也有著很好的港口条件,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他的人。 他拨通了刺桐普及潘杰的专线。 “喂,潘杰吗?我是陈卫民。” “老领导!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潘杰的大嗓门依旧充满活力。 “你们过年时提的那个金融改革试验区的方案,我看了下,步子还可以再大一点。不仅要搞金融,还要搞能源。” “能源?”潘杰一愣。 “刺桐港条件好,周边有不少民营化工企业。” 陈卫民一字一句地布置道: “你马上做一个补充方案,申请在刺桐设立国家能源储备与炼化一体化改革试点。核心就一条:爭取给民营炼厂直接进口黑水的配额和使用权。” 电话那头的潘杰倒吸一口凉气: “老领导,这是在挖黑水系统的祖坟啊!他们能干?” “他们不干也得干。” 陈卫民冷冷地说道: “现在的国际形势和通胀压力,给了我们最好的藉口。谁能把油运进来,谁能把油价降下来,谁就是对国家有功。你只管报方案,要把理由写得冠冕堂皇——为了国家能源安全,为了平抑物价。剩下的,我在燕京给你们顶著。” 潘杰瞬间明白了。 这是老领导要拿刺桐当枪,去捅破那个黑水的铁幕! 这是一招险棋,但也是一招绝妙的奇招。一旦成功,刺桐將成为全国民营石化的中心,政绩不可估量。 “明白了!老领导,我今晚就召集市政府开会,三天內把方案送到您桌上!” 潘杰的声音里充满了战斗的兴奋。 …… 掛断电话。 陈卫民走到窗前。 燕京的夜色深沉。 他知道,马云天回去后肯定会告状,甚至会动用更高级別的力量来施压。 但他手里有校长的尚方宝剑,有刘庆国的全力支持,现在又有了刺桐这块试验田。 “黑水是吧……” 陈卫民看著窗外的车水马龙,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我就先在东南给你们开个口子,放几条鲶鱼进去。我看你们这潭死水,还能平静多久。”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进来: “陈书记,刘庆国主任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些老同志把电话打到他那里去了,对您今天的態度很有意见。” 第86章 鲶鱼入场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86章 鲶鱼入场 改委主任办公室里,刘庆国刚刚放下一个电话,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正在喝茶的陈卫民: “卫民啊,你这次可是真的把马蜂窝给捅了。刚才那个电话,是黑水系统的一位退下来的老领导打来的。老爷子气得不轻,说你不尊重国有企业,不懂经济规律,甚至说你是破坏国家能源安全的乱臣贼子。” 陈卫民放下茶杯,脸上带著一丝嘲弄的笑意: “师兄,他们急了。急了就说明我打到痛处了。如果我不懂经济规律,那他们人为製造黑水短缺、以此绑架国家涨价,就懂政治规矩了吗?” 刘庆国嘆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內参扔给陈卫民: “看看吧。就在半小时前,环燕京地区已经有十几家黑水站掛出了黑水售罄的牌子。计程车司机和物流卡车都在排队。马云天这是在向我们示威。如果我们明天不批覆涨价文件,这黑水短缺就会迅速蔓延到全国。到时候,政务院的板子可是要打在咱们改委屁股上的。” 陈卫民看完內参,隨手扔在桌上: “师兄,既然他们说產能不足、炼厂检修,那咱们就帮帮他们,国家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说著,陈卫民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那是潘杰连夜从东南省发过来的传真件,经过陈卫民的润色,已经变成了一份正式的草案: 《关於在东南省刺桐市开展能源储备与炼化一体化改革试点的批覆》。 核心条款极其刺眼:“允许试点区域內符合条件的民营炼化企业,在这个特殊时期,获得黑水非国营贸易进口资质,以保障国內市场供应。” 刘庆国接过文件,看完后抬起头深深地看了陈卫民一眼: “你是想拿这个当筹码?” “不是筹码,是刀。”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师兄,如果明天早上,这份文件和涨价批覆同时摆在政务院领导的桌上,您猜领导会批哪一个?在人为黑水短缺的背景下,引入民营资本救火,这是天经地义!是为了保民生!这时候谁敢反对,谁就是不想让老百姓安逸!” 刘庆国沉思片刻,猛地一拍桌子: “好!置之死地而后生。他们敢做初一,咱们就敢做十五。这份文件,我签字!马上上报政务院!” …… 次日清晨, 大夏黑水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马云天正愜意地喝著茶,看著窗外街上拥堵的车流。 “马总,消息传出去了。” 手下的部门经理匯报导: “媒体都在报导燕京黑水短缺,舆论压力很大,我看陈卫民那个愣头青如果不傻,今天上午肯定得乖乖把涨价令发下来。” 马云天冷笑一声: “年轻人嘛,想立威可以理解。但得看跟谁立威。在能源这块地盘上,改委也就是个橡皮图章。咱们不给油,社会就得乱。他陈卫民担不起这个责。” 就在这时,秘书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马总!不好了!改委那边发文了!” “慌什么?” 马云天淡定地放下咖啡杯: “发文涨价了?涨了多少?500还是800?” “不是涨价文件” 秘书脸色惨白,递过一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 “是《关於批准东南省刺桐市开展黑水进口改革试点的紧急通知》!陈卫民刚才开发布会说:鑑於个別国有炼厂检修导致供应不足,为了保障民生,国家决定紧急启动战略储备机制,並授权东南沿海具备条件的民营企业进口黑水,填补市场缺口” “啪!” 马云天手里的茶杯摔得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文件,手都在哆嗦。 开放民营进口权,这简直是挖了他们的祖坟!一旦这个口子开了,以后民营炼厂有了资质,以他们的低成本优势,他们的垄断地位瞬间就会受到挑战。 “陈卫民,你好狠的手段!” 马云天只觉得眼前发黑。他本来是想用“断供”来要挟涨价,结果不仅没涨价,反而把竞爭对手给放进来了! 这是典型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快!备车!去改委!” 马云天吼道:“去找陈卫民!就就说我们的炼厂修好了!马上就能恢復供应!绝对不缺黑水!千万別让民企进来!” …… 改委。党组副书记办公室。 陈卫民正在批阅文件。 秘书走进来,忍著笑匯报导: “主任,大夏石油的马总来了,在外面候著呢。满头大汗的,说要向您匯报工作,態度可好了。” 陈卫民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告诉他,我现在没空。让他去找能源局,先把他们炼厂检修的具体原因写个一万字的检查交上来。什么时候检查写深刻了,什么时候再来见我。” “是。”秘书解气地转身离去。 陈卫民放下笔,看向窗外,燕京的天空依旧有些灰濛濛的,但他心里的天,已经亮了一角。 刺桐市的那个口子一旦撕开,那边的民营炼化项目就会像雨后春笋一样起来。那將是倒逼央企改革的最强动力。 这场黑水之战的第一回合,以垄断巨头的完败而告终,但陈卫民知道,这只是开始。 马云天背后的人,以及那个庞大的利益集团,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反扑,將会更加猛烈。 第87章 东南护法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87章 东南护法 刺桐港口上,一艘超级油轮像一座移动的小山,正静静地停泊在锚地。 这是刺桐市能源改革试点获批后,第一艘由民营企业联合体从苏丹採购回来的黑水。三十万吨,价值数亿美元。然而,这艘承载著无数希望的巨轮,已经在这里整整停了三天,却无法靠岸卸货。 码头指挥部內,潘杰急得嘴角起了水泡,正对著电话咆哮: “什么叫不符合行业標准?这是从阿拉伯进口的黑水原料,国际通用的检测报告都在这儿!为什么不能卸?” 电话那头是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一位处长,语气公事公办: “潘书记,我们也是按章办事。虽然改委给了你们进口权,但黑水的入网標准还是执行的国標是根据国家黑水检测中心出的復检报告,这批黑水的检测没有达標,如果炼製,会损坏输送管网,为了安全,我们不能放行。” “放屁!” 潘杰气得直接摔了电话: “什么检测没有达標,你们这是故意卡脖子,那个检测中心的主任就是大夏黑水那边派过去的。” 这就是黑水垄断集团的反击。 虽然改委给了进口权,但他们手里还握著標准权和检测权。 只要他们说你的黑水不行,你就卸不下来。每多停一天,光滯期费就是几十万元,足以把那些资金炼紧张的民营企业拖垮。 就在潘杰一筹莫展之际,一辆掛著京牌的考斯特中巴车,低调地驶入了港区。 车门打开,陈卫民穿著一件黑色的防风夹克,戴著安全帽,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陪同他的,除了东南省副省长刘志明,还有国家质检总局的一位副局长。 “老领导!” 潘杰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冲了过去: “您可算来了!这帮人太阴了,黑水都在家门口了,就是不让进!” 陈卫民看著远处那艘孤独的巨轮,脸色沉静如水。 他这次是以政务院十二个五规划督导组组长的身份来东南调研的,但他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护送这第一船黑水。 “別急。” 陈卫民拍了拍潘杰的肩膀: “把检测报告拿来我看看。” 潘杰递过报告。陈卫民翻看了一下,指著那个驳回理由,转头问身边的那位质检总局副局长: “老张,这个所谓的入网標准,是强制性国家標准,还是推荐性標准?” 质检总局副局长看了一眼,有些尷尬地说道: “陈主任,严格来说,这是行业標准。也就是几大黑水企业自己制定的內部流通標准。但在实际操作中,如果不符合这个標准,他们就拒绝收购和输送。” 陈卫民冷笑一声,合上报告: “也就是说,这不是国家的法,而是他们的家规,用企业的家规,来阻挡国家的改革试点。好大的威风啊。” 十分钟后。港口会议室。 被紧急召来的检验检疫局相关负责人,以及大夏黑水东南分公司的几位代表,战战兢兢地坐在会议桌前。 他们没想到,因为一船黑水,竟然把改委的实权领导和质检总局的领导给招来了。 陈卫民坐在主位,没有废话,直接把那份检测报告扔在桌上: “我就问一个问题。这批黑水,如果不进你们的管网,而是由刺桐市的民营炼厂自己提炼、自己销售,符不符合安全生產要求?” 大夏黑水的代表擦了擦汗,硬著头皮说道: “陈主任,虽然是他们自己炼,但如果不符合我们的行业標准,炼出来的黑水品质量可能……” “我问的是安全,不是你们的利益!” 陈卫民猛地打断他: “刺桐的民企有自己的储水罐,有自己的炼化装置。他们愿意买什么样的黑水,那是他们的技术选择,也是他们的成本考量!你们凭什么用你们的標准来卡他们的脖子?” 陈卫民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质检总局副局长身上: “老张,既然搞改革,就要打破垄断。標准也不能一言堂。我建议,对於试点区域內的民营进口黑水,实行『双轨制』验收。只要符合国际通用的贸易標准和基本的安全底线,就予以放行。至於好不好炼,那是企业自己的事,不用別人操心!” 质检总局副局长立刻表態: “陈主任说得对!我们马上出具新的指导意见,特事特办,立刻放行!” 听到这话,大夏黑水的代表面如死灰。 下午三点。 隨著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巨大的邮轮缓缓靠上了刺桐港的30万吨级码头。 粗大的输水臂与油轮的接口成功对接。 “开阀!” 潘杰一声令下。 黑色的、粘稠的黑水,如同黑金一般,顺著管道奔涌而出,注入了岸边民营企业的巨大储水罐中。 陈卫民站在指挥塔的观景台上,看著这一幕,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微笑。 身后的刘志明感慨道: “老领导,这一船黑水进来,咱们东南省的经济活力,起码能提升一个档次。这不仅是能源,更是信心啊。” 陈卫民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是啊。但这也意味著,我们和那个庞然大物的战爭,才刚刚开始。黑水进来了,接下来就是炼和卖。他们会在加油站和销售网络上,对我们进行更加疯狂的围剿。” 他转过身,对潘杰说道: “告诉那些民营老板,黑水进来了別急著高兴。把质量给我抓好了。如果谁炼出来的黑水不合格,冒黑烟,別等那些企业来查,我先封了他们的厂!要想站著把钱挣了,就得比国企做得更好!” 潘杰肃然立正: “明白!我亲自盯著,谁敢砸了刺桐改革的牌子,我就砸了谁的饭碗!” 第88章 校长的教诲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88章 校长的教诲 大夏黑水集团总部,一场名为“全系统反腐倡廉警示教育大会”正在召开。 主席台上,集团的班子成员一个个正襟危坐,面色凝重。台下,数百名中层干部大气都不敢出。 马云天坐在主席台的一侧,正在大谈反腐倡廉的重要性。虽然他仍在保持著领导的威严,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出卖了他的內心。 自从刺桐黑水事件后,改委不仅放开了民营进口,还真的联合审计署进驻了集团,对他分管的炼化板块进行了全面审计。 突然几名身穿深色西装的纪委工作人员从侧门走上台,径直走向马云天。 马云天猛地站起来,碰翻了面前的茶杯。 “你们是谁,我是中管干部!你们不能……” “马云天。” 带头的纪委组长冷冷地说道: “经查,你在负责集团黑水进口及炼化业务期间,利用炼厂检修为名人为製造油荒,並涉嫌通过关联公司进行巨额利益输送、贪污受贿。经上级组织批准,对你进行组织调查。” “带走!” 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位曾经在能源界呼风唤雨、敢跟改委拍桌子的寡头,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架了出去。 会场內一片譁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陈卫民的反击, 那个改委的年轻副书记,说到做到。 …… 陈卫民看著电视新闻里马云天被移送司法的报导,脸上没有丝毫喜色,他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 封面上写著五个大字:《关於推进国家黑水管网独立运营的改革方案》。 这是陈卫民准备的核武器,他要趁著马云天落马、黑水系统人心惶惶的这个窗口期,一举推动管网分离。即把黑水央企手中的输水管道剥离出来,成立独立的国家管网公司。一旦管道独立,任何人都可以公平使用,那几大央企的垄断地位將彻底瓦解。 校长办公室。 陈卫民兴冲冲地带著那份管网分离的方案来到了这里。他本以为会得到校长的讚赏和支持,毕竟上次校长说过要把水搅浑。然而,校长看完方案后,却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校长轻轻將方案合上,放在了一边。 “卫民,马云天抓了?” “抓了。证据確凿,涉案金额巨大。”陈卫民回答。 “嗯,抓个害群之马,杀鸡儆猴,这很好。” 校长点了点头,然后手指点了点那份方案: “但是这个东西先放一放吧。” 陈卫民一愣,急切地说道: “校长,现在是最好的时机!马云天落马,黑水系內部肯定人心惶惶,正是我们推行管网分离、彻底打破垄断的绝佳窗口!如果现在不动手,等他们缓过劲来……” “卫民!” 校长稍微加重了语气,打断了他。”你只看到了石油系统的弊病,但你没看到现在的国际大势和国內大局。” 他转过身,神色极其严肃: “如今正是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看看现在的一些国家,乱成了一锅粥。国际黑水价格还在高位震盪,西方势力正在利用这场革命,试图衝击我们的能源安全防线。这个时候,国內最重要的是稳定。” “马云天是个蛀虫,该抓。刺桐的试点是条鲶鱼,该放。我们已经攻入了对方的一个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营扎寨,等到一个確切的机会发动总攻。但是,如果你现在搞管网分离,那就是要把这几大石油企业彻底拆散架,这不仅是动了他们整个利益集团的蛋糕,更会造成整个能源系统的剧烈动盪。甚至可能导致大规模的职工下岗、生產停摆。在这个国际风云变幻的节骨眼上,我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陈卫民沉默了。 他作为改革者,看到的是弊端和效率;而校长作为掌舵者,看到的是风险和底线。 校长走过来,拍了拍陈卫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卫民,我知道你想做事,也敢做事。这是你的优点。但政治这东西,讲究个进退有度。你这几个月,先是开了民营进口的口子,又抓了他们的副总,已经把他们打疼了,威也立住了。如果再逼下去,那就是鱼死网破。” “留有余地,方能进退自如。” 校长拿起那份方案,递迴给陈卫民: “这份方案,你锁进保险柜里。不是不做,是时候未到。等国际局势平稳了,等我们的战略储备充足了,下一次会议马上要到了,这次会议很重要,等这次会议过后局势平稳了,等你手里的牌更多了,再拿出来也不迟。” 陈卫民接过方案,感觉沉甸甸的,他明白,校长的视野比他更高,考虑得更全。 陈卫民深深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校长,差点误了大局,多谢校长点拨。” 校长欣慰地笑了: “这就对了,回去吧,好好消化一下。接下来改委的工作重心,要从破转到立上来。多搞搞民生,多抓抓新兴產业,我看新能源汽车就挺不错,你可以好好搞一下,不仅能衝击黑水集团,还能够应对未来能源短缺的危机。” …… 走出红墙, 陈卫民坐在车里,手里紧紧攥著那份被退回来的方案。 他並没有气馁。 政治本身就是妥协的艺术。 这次的暂停,是为了下一次更有力的出击。 他拿出手机,给潘杰发了一条简讯: “马云天已落马。但后续大动作暂缓,刺桐试点要稳扎稳打,把炼化做实,不要急著扩张。” 第89章 祁同伟进步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89章 祁同伟进步 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赵立春站在那张巨大的汉东省地图前,背著手,久久凝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高育良走了进来。 “赵书记,您找我?” “育良来了,坐。” 赵立春转过身,脸上掛著难得的温和笑容。他指了指沙发: “咱们今天不谈公事,就以老同事、老朋友的身份,聊聊天。” 秘书泡好茶退了出去,关上了厚重的大门。 赵立春坐在高育良对面,递给他一支烟,甚至亲自帮他点上。 这一举动让高育良心中微微一动。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赵这是有求於人啊。 “育良啊,我在汉东干了二十多年。” 赵立春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沧桑: “从改开初期到现在,汉东能有今天的局面,不容易。今年换届后我就要走了,最放不下的就是汉东的班子。新来的书记是谁我不太清楚,但你是我看著成长起来的。把汉东交给你这样的干部,我心里踏实。” “书记过奖了。汉东的发展离不开您打下的底子。”高育良打著太极。 赵立春摆摆手,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 “公事不论。我今天主要是想託付一点私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就是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瑞龙。” 高育良心中瞭然,果然是这事。 自从月牙湖事件后,赵瑞龙在汉东收敛了不少,但生意铺得太大,赵立春一走,赵瑞龙就是没牙的老虎,隨时可能被新来的领导或者竞爭对手吃掉。 “瑞龙这孩子,本质不坏,就是做生意太野,有时候不懂规矩。” 赵立春嘆了口气: “我这一走,他在汉东就没人管了。你是省委副书记,又兼著政法委书记,我是真怕他以后走歪了,或者被人设局给坑了,育良,看在咱们共事多年的份上,以后你能不能替我多照看著点他?” 高育良没有立刻答应,他在权衡, 赵瑞龙是个雷,接手这个雷有风险。但如果不接,赵立春虽然走了,但他在汉东的门生故吏还在,得罪死他没好处。 见高育良不说话,赵立春拋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筹码。 “我也知道,瑞龙在汉东赚了不少钱,这也引起了一些非议。” 赵立春看著高育良,压低了声音: “我昨天把瑞龙叫来,狠狠骂了一顿。我让他以后要把赚来的钱,多回馈社会,多支持省里的工作。” “特別是咱们政法系统,经费一直紧张。我看,可以让瑞龙名下的惠龙集团,每年拿出一部分利润,成立一个汉东见义勇为与警务保障基金,这笔钱专门用来改善基层干警的待遇,抚恤牺牲民警,甚至资助政法委的信息化建设。初步意向,首期注资两个亿。这笔钱怎么花,全由你育良同志说了算。” 高育良眉毛猛地一挑。 好大的手笔! 两个亿的合法资金,直接注入政法委控制的基金会。有了这笔钱,高育良在全省政法系统的威望將无人能及,他想搞的“天网工程”、想提拔的基层干部,都有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赵立春这是在用真金白银,给高育良的政绩铺路。 “另外,还有个事。省公安厅的祁同伟同志,这一年多搞雷霆行动,成绩突出,打黑除恶有功。我看了组织部的考核方案。在我走之前,我打算召开最后一次省委常委会。我会提议,提拔祁同伟同志为汉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並继续兼任公安厅长。” 高育良的瞳孔瞬间收缩,副省长! 这是祁同伟梦寐以求的台阶,也是高育良的汉大帮急需的一个省部级实权位置, 祁同伟一旦上了副省长,那就是真正的封疆大吏,高育良的左膀右臂就彻底硬了。 赵立春看著高育良的表情,微笑著补充道: “育良,这也是为了工作嘛,同伟能力强,把他提上来,你抓政法工作也更顺手。”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而热烈。 他站起身,主动握住了赵立春的手: “赵书记,您太客气了。感谢组织对同伟的信任,也感谢您对政法工作的支持。至於瑞龙……” 高育良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您放心。他是您的孩子,也就是我的晚辈。只要他在汉东合法经营,遵纪守法,我一定像对待自家侄子一样,帮您看好他,绝不让他受委屈。” 合法经营四个字,高育良咬得很重。 意思是:只要他不搞出杀人放火的天大娄子,就保他在汉东平安发財。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赵立春紧紧握著高育良的手,两只老狐狸相视一笑。 …… 第90章 强势的汉大帮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90章 强势的汉大帮 11年6月,汉东省委常委会议室 这是省委书记赵立春主持的最后一次省委常委会议。 赵立春坐在主位,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面孔。 “同志们。” 赵立春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中央的调令已经下来了。过两天,我就要去全国拍手协会报到了。在汉东工作了这么多年,今天要和大家说再见了。但在走之前,有些班子调整的事情,我得把好最后一道关,给未来的工作打好底子。”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重头戏来了。 赵立春拿出一份组织部擬定、並经过核心层通过气的名单,开始宣读他的第一步棋: “首先,是关於省会京州市的班子调整,京州是汉东的脸面,也是经济的火车头。需要一个敢闯敢干、有魄力的同志来掌舵。我提议,向中央推荐,由京州市市长李达康同志,出任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此言一出,不少常委微微侧目。 李达康是赵立春的铁桿心腹,典型的改革狂人。让他执掌京州並进入省委常委班子,意味著赵立春虽然人走了,但在汉东的核心地带还留了一根最硬的钉子。 坐在赵立春左侧的省长刘清明表示支持。 高育良坐在赵立春右侧,闻言微微頷首,第一个表態: “我同意。达康同志执行力强,懂经济,在林城搞的开发区很有成效,在京州当市长时也干了不少实事,京州需要这样的干部。” 其余常委看到这三位都同意了也纷纷举手同意。 紧接著,赵立春拋出了第二步棋。 “第二项,关於省政府和公安厅的加强。” 赵立春的目光转向高育良,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两年,全省的治安形势大好,扫黑除恶成绩显著。这离不开公安战线同志们的拼搏。为了进一步强化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提升公安工作的地位,我提议:由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升任汉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继续兼任省公安厅厅长。” 虽然大家早有风声,但听到正式提议,心里还是震了一下。 副省长! 这意味著祁同伟正式跨入了副部级的高干序列。四十岁出头的副部级,这在汉东政坛绝对是火箭躥升。 这一次,没有人反对, 大家都看出来了,这是书记和副书记的联手做局。谁反对,就是同时得罪这两个巨头,全票通过。 最后,赵立春拋出了第三步棋,这也是最让高育良惊喜的一步顺水人情: “还有一项。” 赵立春指了指名单: “现在的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同志,在吕州工作多年,稳重老成,党性强,我建议,向中央推荐刘开河同志进入省委常委。” 刘开河,这是高育良当年的老搭档。高育良在吕州当书记时,刘开河是市长。他是高育良最忠实的政治盟友,是標准的高家军。 赵立春这一手,等於是在省委常委班子里,给高育良增加了一张铁票。 高育良压抑住內心的激动,推了推眼镜,沉稳地说道: “开河同志政治成熟,大局观强,我也认为他进入常委班子是合適的。” 隨著这一项提议的通过,汉东省委常委班子的新格局正式確立。 省委副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一回来,就关上了门,他並没有立刻通知祁同伟,而是先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今天这场会,大获全胜。 祁同伟成了副省长,刘开河进了常委。加上他自己这个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 现在的汉东省委常委会里,汉大帮的声音已经大到了足以左右局势的地步。 当晚。祁同伟家。 祁同伟穿著围裙,正兴奋地开著一瓶年份极老的茅台,他的妻子林芸坐在一旁。 “老师来了吗?”祁同伟问道。 “快到了。” 门铃响起。高育良走了进来。 祁同伟立刻迎上去,那个军礼敬得比平时还要標准,还要用力: “老师!谢谢您的栽培!”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严肃: “同伟,等任命下来后,你是省领导了。你要记住,这个副省长,是赵立春提的,但更是你陈老师的存在以及我在省里博弈的结果。” 祁同伟重重地点头: “老师放心!我祁同伟这条命是党给的,也是您和陈老师给的。以后在汉东,谁敢跟咱们过不去,我让他寸步难行!” 高育良坐下,看著满桌的菜,目光深邃: “別光想著斗。接下来,你要帮我做一件事。赵瑞龙的生意,你要盯著。既要保他平安,又要防他越界。这是我和赵书记的交易,也是咱们的信誉。” 第90章 敲打与提点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90章 敲打与提点 高育良穿著一身宽鬆的居家服,正拿著一把精致的剪刀,修剪著那盆他最心爱的泰山松盆景。站在他对面的,是刚刚履新的两位汉大帮核心干將, 新任汉东省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祁同伟和新任汉东省委常委、吕州市委书记刘开河。 高育良剪掉了一根长歪了的侧枝,並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地问道: “都履职了吧?感觉怎么样?” 祁同伟率先开口,难掩兴奋: “老师,省政府那边分工明確了,我分管公安、司法和信访。下面的同志们都很配合,工作开展得很顺利。” 刘开河也跟著笑道,脸上带著一股诸侯的意气风发: “育良书记,吕州那边我也开了全市干部大会。进了常委就是不一样,现在省里的资源调配更顺畅了,吕州的几个大项目审批速度都快了不少。” 高育良放下剪刀,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转身看著两人,“坐吧。” 两人刚刚坐下,高育良的第一句话就让空气瞬间凝固: “你们现在一个是副省长,一个是省委常委。位子高了,盯著你们的人也就多了。特別是你,开河。” 高育良的目光锁定在刘开河身上: “你现在是既有省委的决策权,又握著吕州的人財物大权,这个位置很烫手的。” 刘开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开河啊。” 高育良的声音突然放轻了,但这轻声细语却比雷霆更嚇人: “我听说,你这次进常委的消息刚传出来,吕州的几个房地產老板,特別是那个搞湖畔花园的张总,就给你搞了个很盛大的庆祝宴?而且,你这周来省里开会,晚上也没閒著,京州大酒店的豪华包厢,你是不是又去赴了那个张总的局?” 刘开河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以为自己在吕州是一手遮天,没想到高育良对他的一举一动掌握得一清二楚。 “育良书记,那都是以前吕州的一些老朋友,听说我进步了,非要来祝贺一下。那个张总当年咱们在吕州时也认识,我推不掉,就……” “推不掉?” 高育良冷笑一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你是省委常委!是吕州几百万人的书记!只要你想推,谁敢勉强你?我看不是推不掉,是你刘开河心里飘了!你享受这种被商人眾星捧月、被他们喊刘常委的感觉吧?” 刘开河脸色惨白,想要站起来解释,却被高育良的眼神制止了。 高育良死死盯著刘开河: “开河,咱们是老搭档了。当年在吕州,我当书记你当市长,你一直很稳重。这也是为什么这次赵书记提议你进常委,我全力支持的原因。但是,你要搞清楚现在的形势。”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严厉: “刘开河,我今天把你叫来,是给你敲警钟,也是给你留面子!你看看你手腕上那块表,十几万的江诗丹顿吧?是不是那个张总送的?!” 刘开河浑身颤抖,下意识地用袖子遮住了手腕,结结巴巴地说道: “书……书记,我错了。那表我没戴几次,我回去就退给他们” 高育良看著他那副窝囊样,眼中的失望一闪而过,隨即化作了冷酷的决绝: “回去以后,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係,给我断乾净!如果有收了不该收的东西,趁著现在还没人查,赶紧退!退不掉的就上交纪委廉政帐户!” 最后,高育良站起身,走回盆景前,手里再次拿起了那把剪刀。 “咔嚓!” 一根看似粗壮、实则长歪了的侧枝被他毫不留情地剪断,掉落在地上。 高育良背对著刘开河,声音冰冷如铁: “我把丑话说是前头。今天这番话,是作为老书记、老朋友的情分,但如果以后,你刘开河在吕州不知收敛,把吕州搞得乌烟瘴气,被纪委查到了什么实锤……” 高育良回过头: “到时候,別怪我高育良翻脸不认人。” 刘开河嚇得立马起身,连连点头: “听懂了!高书记,我一定改!一定改!” “行了,你回去吧。” 高育良挥了挥手,仿佛赶苍蝇一般: “守好你的吕州,別给我惹事。” “同伟,你留下,该说说你的事情了” 祁同伟一愣,腰杆下意识挺直: “老师,我最近一直按照您的指示,在抓省厅的队伍建设,没敢鬆懈啊。” “队伍建设是一方面,政治规矩是另一方面。” 高育良站起身,背著手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你现在身份变了。你是副省长又是公安厅长,不管是向我这个政法委书记匯报,还是向公安部匯报,都说得过去。但你不能只向我们匯报,公安厅最主要还是由省政府领导,你天天跑到我这来,不去省政府,你让別人怎么想,说我高育良把手伸到政府那边去了,想要架空刘省长吗?” 高育良停下脚步,转身盯著祁同伟: “我问你,就不说以前了,宣布任命这几天,你去向刘清明省长匯报过工作吗?” 祁同伟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 “老师,刘省长来汉东都三年了,他对公安这块一直是不温不火的,平时也不怎么插手。再说了,咱们都知道,他那是典型的守成派,跟咱们的风格不一样。我有事直接跟您匯报,不就行了吗?” “糊涂!” 高育良猛地提高嗓门,恨铁不成钢地指著祁同伟: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政治觉悟,这么多年你到底学了什么?刘省长在汉东干了三年省长,汉东的情况他门儿清!他不插手公安,那是给你留面子,是尊重我这个政法委书记,不是他不懂!” 高育良坐回椅子上,神色严肃地给他拆解其中的利害: “同伟啊,你不要以为有我和卫民在后面撑著,你就可以无视行政规则。公安厅虽然受政法委领导,但首先是省政府的组成部门!你这个副省长的帽子,行政上直接对省长负责!刘省长是省政府的一把手,是你的直接顶头上司。你如果大事小情都绕过他,只往我这里跑,或者直接给燕京打电话,在刘省长眼里,你这就是搞山头主义,是目无组织,是架空领导!” 高育良嘆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开始循循善诱: “你想想,公安系统的经费预算、编制审批、基建项目,哪一样不需要省长签字?哪一样不需要省政府常务会议通过?刘省长干了三年,把持著全省的钱袋子,威信是有的。如果你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不需要明著整你,只需要在財政拨款上给你拖一拖,在装备更新上给你卡一卡,你这个副省长的工作就推不动!到时候治安出了问题,板子还是打在你身上!” 祁同伟听得冷汗直冒。 他以前只顾著自己,觉得上面有人,確实忽略了这些行政程序上的现管。 “老师,那我……” “明天一早,带上全省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方案,去刘省长的办公室。” 高育良给他支招,教他为官之道: “姿態要低,態度要诚恳。毕竟他比你年长,又是老省长。你要明確表態:坚决服从省政府的领导,当好省长的参谋助手。以后,凡是省厅的重大决策、大额资金使用,先向刘省长匯报,再向我匯报。这个顺序不能乱!”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个礼: “老师,我懂了!是我狭隘了,差点犯了大忌。明天我就去省政府,一定把这层关係补回来。” 高育良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疲惫但欣慰的神色: “去吧。你祁同伟是有大前途的,千万別在这些礼节和程序上栽跟头。” “是!谨记老师教诲!” 祁同伟离开后,书房里恢復了寂静。 高育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汉东的风,今晚有些喧囂。 赵立春走了,李达康守著京州虎视眈眈,刘清明掌管省政府稳坐钓鱼台,这汉大帮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第91章 权力的教育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91章 权力的教育 11年9月的一天,陈卫民刚刚结束了一场关於“光伏產业紓困”的专题会议。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正准备看下一份文件,妻子王雪打来了一个电话。 “喂,卫民,你现在能走开吗?”王雪的声音有些焦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卫民立刻坐直了身子。 “是景安,学校刚才打电话来,说他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对方家长闹得很凶,非要学校给个说法,甚至还要开除景安。我在师大这边有个博士生答辩走不开,你能不能去一趟学校?” 陈卫民眉头一皱。 陈景安这孩子他了解,从小跟著爷爷奶奶长大,性格沉稳內敛,绝不是惹事生非的人。而且四中是顶级名校,校风严谨,怎么会闹到要开除的地步? “別急。我现在就过去。” 陈卫民掛断电话,对秘书说道: “备车,去燕京四中,用那辆普通的车。另外,不需要通知学校领导。” 燕京四中,德育处办公室。此时办公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16岁的陈景安穿著校服,笔直地站在墙边,他的嘴角有一块淤青,但眼神非常平静,没有一丝慌乱。 坐在沙发上的,是一个穿著名牌西装、戴著大金表的中年胖子,正翘著二郎腿,唾沫横飞地指著陈景安骂: “小兔崽子,你敢动我儿子?你知道我是谁吗?也不去打听打听,在燕京城,谁敢不给我张全面子?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儿子道歉!否则我让你在燕京待不下去!书你也別想读了!” 在他旁边,站著一个同样穿著校服的男生,正是陈景安的同学张浩。他捂著肚子,一脸幸灾乐祸地看著陈景安。 德育处的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此时正满头大汗地劝解: “张总,张总您消消气。孩子们打篮球有点磕碰是正常的,没必要上升到这种高度……” “什么磕碰?这是殴打!” 张全猛地一拍桌子,指著主任的鼻子: “王主任,我的全胜集团可是给咱们学校捐过图书馆的,还有,我跟你们西城区的刘区长关係也很好,今天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我连你一块儿投诉!”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卫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行政夹克,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机关干部。他手里拿著一个公文包,神色平静地走了进来。 “我是陈景安的家长。” 陈卫民淡淡地说道,目光首先落在了儿子身上。 看到陈景安嘴角的伤,他的眼神微微一凝,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爸。” 陈景安叫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但更多的是看到靠山后的安定。 “哟,正主来了?” 张全斜著眼打量了一下陈卫民。看这一身打扮,既没有名牌logo,也没有前呼后拥,估计也就是个普通的公务员或者小职员, 在燕京,这种人一抓一大把。 “你就是这小子的爹?” 张全抖著腿,傲慢地说道: “你儿子在篮球场把我儿子撞了,还拒绝道歉。你说吧,私了还是公了?私了就赔医药费五万,让你儿子当全班面检討;公了的话我就找关係开除他!” 陈卫民没有理会张全,而是走到陈景安面前问道: “景安,怎么回事?说实话。” 陈景安挺起胸膛,条理清晰地说道: “爸,我们在打篮球。张浩在防守时故意垫脚,把咱们班的李明弄骨折了。李明被送去医务室了。我让张浩道歉,他不仅不道歉,还骂人,还说我们都是穷鬼,活该被他欺负。我气不过,就推了他一把。是他先动手的,而且他並没有受伤,是在装痛。” 陈卫民点了点头,又看向德育处主任: “王主任,情况是这样吗?” 王主任尷尬地点点头: “监控我们看了,確实是张浩同学先有违规动作,也是他先骂人的。陈景安同学只是推搡,没有动手打人。” “听到了吗?” 陈卫民转过身,看著张全,语气依旧平稳,但气场已经变了: “这位家长,事情很清楚。是你儿子违规伤人在先,侮辱同学在后。该道歉的,是你儿子。” “我呸!” 张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站起来指著陈卫民的鼻子: “让我儿子道歉?你算老几啊?看你这穷酸样,也就是个普通干部撑死了吧?跟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我告诉你,我现在就给刘区长打电话!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儿子滚蛋,再让你单位领导给你穿小鞋。” 说著,张全掏出最新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故意开了免提: “餵?刘区长吗?哎,是我,大有啊!我在四中这儿呢,有个小崽子打了我儿子,家长还挺横……对,您跟王主任说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了刘区长的声音: “老张啊,这点小事还值得惊动我?把电话给王主任。” 王主任战战兢兢地接过电话:“刘区长……” 看著这一幕,陈景安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这就是权力的傲慢吗?因为有钱有关係,就可以顛倒黑白? 陈卫民看著张全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借著点关係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暴发户,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不想再浪费时间了。 “张全是吧?全胜集团?” 陈卫民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那是燕京市改委主任的电话。 “喂,建民吗?我是陈卫民。”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正在接电话的王主任愣了一下。陈卫民?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而正在得意洋洋的张全,听到这个名字,並没有反应过来,依旧一脸不屑。 “我在燕京四中。碰到个全胜集团的张总,说要让教育局开除我儿子。” 陈卫民淡淡地说道: “我想问问,这个全胜集团是什么背景?怎么在燕京地面上这么霸道?另外,西城区的刘区长,似乎跟这个张总关係很铁啊。” 电话那头的燕京市改委主任赵建民嚇得手机差点掉了。 陈卫民!这是真正的財神爷,是掌握国家宏观命脉的大佬。一个小小的企业老板竟然敢惹到他头上? “陈主任!您別生气!这是误会!绝对是误会!全胜集团是吧?我听说过,是个搞建材的,在申报市里的重点项目。这个张全我有印象,就是个暴发户!您稍等,我马上给西城区委书记打电话,五分钟內处理好!” 掛断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全看著陈卫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给谁打电话?装神弄鬼的……” 话音未落,张全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还是那个刘区长。 张全一接听,就听见刘区长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咆哮: “张全!刚才那个家长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陈卫民?!” “是啊。” “我的亲娘哎!那是改委的陈书记!是部里的领导!刘区长的声音都变调了: “你张全是个什么东西!你想害死我啊!快!快给领导道歉!我马上赶过来!” 电话声音很大,办公室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哐当!” 张全手里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沙发上。 改委副书记,他这个小小的建材公司,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破產十次! “陈主任……” 张全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刚才的囂张气焰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惧和諂媚。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扇在自己儿子张浩的脸上: “混帐东西!还不快给陈同学道歉!谁让你垫脚的!谁让你骂人的!” 张浩被打蒙了,捂著脸哭著说:“对……对不起……” 张全自己也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陈主任,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是暴发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陈卫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种人,不值得他动怒,也不值得他原谅,自有下面的人去处理。 他只是转过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景安,我们走。” …… 车上。 夕阳洒在长安大道上,父子俩坐在后座,一时无言。 良久,陈景安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 “爸,如果你今天不是改委的主任,只是个普通职员,我是不是就真的被开除了?” 陈卫民转过头,看著正在成长的儿子。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也是一个必须回答的问题。 “景安,这个世界確实存在不公。” 陈卫民没有迴避,语气深沉: “权力如果掌握在张全这种人手里,就是作恶的工具,是欺压他人的资本。但是,爸爸今天想告诉你的是:权力本身没有对错,关键看掌握在谁手里。” 陈卫民指了指车窗外的万家灯火: “爸爸努力工作,往上爬,不仅仅是为了不让你被別人欺负。更是为了让这个国家,让更多的普通人的孩子,在遇到张全这种人时,能有地方说理,能有公平可言。” “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二课:不要因为见识了权力的丑陋,就厌恶权力。而是要学会驾驭它,用它去捍卫正义。” 陈景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爸,我懂了。以后我也要当像你这样的人。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不让人欺负。” 陈卫民欣慰地笑了,摸了摸儿子的头: “还有,以后遇到这种事,別硬顶。保护好自己是第一位的,只要你不理亏,天塌下来,爸爸给你顶著。” 第92章 整治雾霾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92章 整治雾霾 11年11月的燕京,这次六次会议的召开也没有让这座古城的天气变得更好,一场史无前例的雾霾正在袭来,多项气象与污染指標创造歷史同期指標。会议室的窗外,原本应该红墙黄瓦的景致,此刻完全淹没在一片灰黄色的雾霾当中,pm2.5指数爆表,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煤烟和尘土味。 会议室內的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压抑。 校长坐在主位,脸色铁青,他的面前摆著一份最新的舆情报告和环境监测数据。 坐在左侧的,是陈卫民。 坐在右侧的,是环境保护部部长程章。程章是个即將退休的技术官僚,此刻正低著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作为环保部门的一把手,面对这种天气,他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看看窗外。” 校指了指窗户,声音沉痛而严厉: “咱们搞了几十年的经济建设,要是连一口乾净的空气都吸不上,这发展还有什么意义?老百姓在骂娘啊!”他猛地把报告拍在桌上: “环保部一直喊难,说没有牙齿,说地方保护主义严重。改委一直喊要调结构,但高耗能產业还是遍地开花。现在的形势,已经容不得我们慢慢来了。必须下猛药!”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宣布了一项经最高层决定的重大部署:“组织决定,即刻成立环境保护与污染防治工作领导小组。这个小组,规格要高,权力要大,手段要硬!”然后看向两人,语气不容置疑: “我亲自担任组长。” 陈卫民和程章心头同时一震,这么高级別的领导亲自掛帅,这在专项小组中是极罕见的规格。“程章同志,你作为环保部部长,担任副组长,负责技术支撑、监测执法和標准制定。”程章连忙站起:“是!坚决服从组织安排。”然后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陈卫民身上,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卫民同志,任小组的常务副组长。小组的日常工作、统筹协调、重大决策的执行,由你全权负责。” 常务二字,重若千钧。 这意味著,在环保治理这件事上,陈卫民是实际的操盘手,连正部级的环保部长程章都要听他的调遣。 校接著说道: “卫民,你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安排吗?” 陈卫民站起身,神色肃穆: “校长,哟明白,环境问题的本质,是经济问题,是產业结构问题。如果我们只看经济不去注重生態环境,这终究是竭泽而渔,但如果只要环境不要经济,这同我们的中心工作相违背,也只是缘木求鱼。只有改委配合,从项目审批、能源价格、信贷投放这些源头上发力,才是治標治本。” “说得好!” 校讚许地点头: “我就看重你这一点!你有经济头脑,又有铁腕手段。程章魄力不足,懂技术但容易被地方官忽悠,你手里有改委的刀把子。你们两个搭班子,一个给標准,一个下狠手,我要你们在明年,给全国人民交出一份蓝天白云的答卷!” …… 陈卫民和程章並肩走在灰濛濛的长安大道上。 程章虽然比陈卫民年长十岁,但此刻態度非常客气,甚至带著几分敬重: “陈主任,以后这个小组的工作,还得请您多把关。我们环保部这些年確实是苦不堪言,没人听我们的啊。” 陈卫民停下脚步,看著这位被戏称为受气包的部长,温和地说道: “程部长,咱们分工明確。你只管大胆地去查、去测,只要你们环保部认定的污染企业,不管是央企还是地方纳税大户,或者是谁的关係户,你把名单给我。” “剩下的恶人,我来做。我会让价格司给他们涨电价,让產业司停他们的项目,让银监会断他们的贷。咱们这次,要给环保部装上一副鈦合金的牙齿。” 程章听得热血沸腾,用力握住陈卫民的手: “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敢让下面的人放开手脚干了!” …… 次日,环境保护与污染防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牌子,悄然掛在了改委的一间大会议室门口, 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揭牌仪式,但一条条指令正如雪片般飞向全国。 陈卫民坐在办公桌前,正在签发第一號令。 这是一份名为《关於在环燕京地区实施大气污染联防联控的紧急通知》的文件。 核心內容只有三条,却条条致命: 铁腕限產: 河朔、河东等周边省份的钢铁、水泥、焦化企业,即日起限產30%。区域限批: 凡是空气品质连续三个月倒数第一的城市,改委暂停审批该市所有新增工业项目。成绩考核: 將pm2.5指標纳入地方官员考核体系,完不成任务的,组织部不予提拔。 “陈主任。” 秘书推门进来,神色有些紧张: “文件刚发下去,河朔那边的电话就打爆了。说是几个钢铁大市的市长都在哭穷,说要是限產30%,几十万工人没饭吃,gdp要掉好几个点,他们要来燕京找您匯报困难。” 陈卫民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冷硬的线条: “匯报困难?让他们去找组长匯报。告诉他们,我这里不接受哭穷。要么天变蓝,要么丟官帽,让他们自己选。” 第93章 蓝天保卫战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93章 蓝天保卫战 (加更一章) 一场级別极高的区域大气污染联防联控座谈会正在改委的会议室召开,不过此时会议室的空气有些凝固。 坐在主位的是陈卫民,而他的左手边是环保部部长程章。 而坐在对面的,则是几位脸色都不太好看的封疆大吏分別是河朔省省长,以及河东省常务副省长。 此外,还有燕京市和津门市的分管领导。 窗外,燕京的雾霾依旧没有散去。虽然陈卫民在河朔狠狠杀了一刀,关停了不少钢厂,但对於整个华北平原的巨大排放量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 “各位。” 陈卫民敲了敲桌子,打破了沉默。身后的大屏幕上,是一张令人触目惊心的华北平原卫星红外遥感图。 图中,河朔省是一片红得发紫的热点,而河东省则是一片连绵不断的黑斑。这两股污染源匯聚在一起,借著南风,死死地压在燕京城的头顶。 “图大家都看到了。” 陈卫民声音平淡,却透著威压: “燕山的钢厂我关了,但河朔省还有好几个市;河东省的焦煤还在日夜燃烧。燕京是锅底,你们两省就是烧锅的柴火,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一件事:分指標。” 河朔省省长率先发难: “卫民同志,我得诉诉苦。前天你在燕山那一刀,可是把我们河朔省砍疼了。燕山钢铁这一停,全省gdp掉了0.5个点,几万工人待岗。现在你又要分指標?河朔是工业大省,也是京畿屏障。我们要保燕京的蔬菜供应,要保建材供应。如果把钢厂全关了,河朔的经济就要崩盘!这个责任谁负?” 紧接著,河东省常务副省长也接过了话茬,语气硬邦邦的: “陈主任,河东的情况更特殊。我们是挖煤的,全国的电厂都指著河东的煤发电,我们要是不挖煤、不洗煤,南方的电厂就得停机。环保我们支持,但不能搞一刀切。现在煤炭价格下跌,企业本来就困难,再搞限產,河东的財政就要破產了。” 陈卫民看著这两位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他转头对程章说道: “老程,把那份《区域传输通道城市清单》发给各位领导。” 程章將一份厚厚的文件分发下去。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中的雷射笔直指河朔和河东的核心腹地: “二位领导,不要跟我哭穷,也不要拿国家能源安全当挡箭牌。河朔的钢,一半以上是低端螺纹钢,產能严重过剩,本来就在国家淘汰目录里!河东的煤,大部分是搞的土法炼焦和小煤窑,不仅污染大,而且安全事故频发!” 陈卫民猛地转过身,拋出了他的杀手鐧: “第一,关於河朔省。” 陈卫民盯著河朔省长: “改委已经决定,將河朔省的钢铁去產能任务,列为十二个五规划的约束性指標。今年,河朔必须压减2000万吨炼钢產能!完不成的,不仅环保部会打你们的报告,改委还將暂停审批河朔省所有的基建项目,包括你们正在申请的那条城际铁路!” 河朔省长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条城际铁路是省里的头號工程,要是卡住,政绩全完了。 “第二,关於河东省。” 陈卫民看向河东副省长: “你们说煤炭困难?好。那我们就帮你们。改委价格司明天会发布新规:对於环保不达標的煤炭企业,实行煤炭资源税顶格徵收,並禁止其煤炭外运进入燕津地区!与其让你们贱卖资源污染环境,不如把量减下来,把质提上去!” 说完,陈卫民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扫视全场: “各位,联防联控不是请客吃饭,是军令状。今天这个指標,你们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谁要是觉得在这个位置上完不成任务,那我就请组长亲自来跟你们谈!” 搬出组长这尊大佛,现场的气氛瞬间被压到了冰点。 河朔省长和河东副省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恐惧。 陈卫民这是拿著尚方宝剑,把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良久,河朔省长嘆了口气,拿起笔: “行……陈主任,你够狠。但这2000万吨,我只能尽力,要是闹出乱子……” “闹出乱子我负责。” 陈卫民斩钉截铁: “但如果你不压,导致燕京雾霾锁城,这个乱子,你负得起吗?” 河朔省长无言以对,只能在责任书上籤下了名字。 河东副省长见状,也只能咬牙籤字。 …… 会议结束后。 陈卫民回到办公室,程章跟了进来,有些担忧地说道: “陈主任,今天这算是把河朔和河东彻底得罪了,这2000万吨钢铁產能,背后涉及的利益太复杂了。我怕他们回去后,也是阳奉阴违。” 陈卫民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浑浊的天空: “阳奉阴违是肯定的。签了字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们要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是能源局局长的电话。 “喂,我是陈卫民。针对河朔和河东的煤改气工程,改委这边批了专项资金。但是,这笔钱不要直接给省財政。谁拆了锅炉,谁炸了高炉,我们就把钱补给谁,我们要越过省里,直接奖励到市、到县、到厂!” 既然地方不听话,那就直插基层,用利益分化他们。 蓝天保卫战的攻坚战,才刚刚开始。 第94章 夜查铁西县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94章 夜查铁西县 河朔省,铁西县,这是一个在地图上都不太显眼的小县城,却拥有两家年產五百万吨级的民营钢铁厂。 一辆掛著当地牌照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成钢铁厂后山的土坡上。 车內,后排的程章看著手中的可携式空气监测仪,数值正在疯狂跳动:pm2.5指数飆升到了800。 “陈主任,这帮人真是胆大包天。” 程章气得声音发抖: “白天我们来看的时候,烟囱不冒烟,大门贴封条,那是做给我们看的。一到晚上,这里就成了不夜天啊!” 陈卫民指了指远处那几根巨大烟囱: “这就是所谓的猫冬战术。白天猫著,晚上出来吃人。” “走,下去看看。我倒要看看,这个铁西县的领导到底有多少个胆子。” …… 大成钢铁厂,北门口,几辆装著铁矿石的重卡正轰鸣著驶入厂区,门口的保安穿著厚厚的军大衣,警惕地盯著四周。 陈卫民和程章带著两名督察员,径直走向大门。 “干什么的!站住!” 保安立刻冲了出来,手里的橡胶棍挥舞著: “这里是私人厂区,閒人免进!快滚!” 程章上前一步,亮出证件: “我们是环保部的督察组!要把门打开!我们要进场检查!” 保安瞥了一眼证件,根本不买帐: “环保部?不认识,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我们老板说了,晚上谁也不让进,再不走,放狗了啊!”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辆警车呼啸而至。 车上走下来的,正是铁西县县长孙保国。他显然接到了暗哨的通风报信,衣服都没穿整齐就赶来了。 “误会!都是误会!” 孙保国满脸堆笑地跑过来,但他並没有喝退保安,而是挡在了陈卫民面前: “哎呀,这不是程部长吗?还有这位陈主任吧?” “这大半夜的,你们怎么跑到这荒郊野外来了?太危险了,这附近常有偷矿的贼,保安也是尽职尽责嘛。”显然孙宝国对於环境督导小组的情况已经非常清楚。 陈卫民看著这位孙县长,淡淡地说道: “孙县长来得挺快啊。我们刚到十分钟,你就到了。” 孙保国打著哈哈: “我正好在附近巡查治安,巡查治安。” 他指了指厂区: “领导,这里確实已经停產了。你们听,没动静啊。那些车是运库存原料的。咱们还是回县招待所吧,我让食堂给各位煮点热汤麵……” “停產了?” 陈卫民打断了他,指了指头顶: “孙县长,你的耳朵可能不好使,但我的眼睛不瞎。虽然厂区关了灯,但这热浪隔著几百米都能感觉到。还有,你看看那边的冷却塔,那个白烟,是假的吗?” 孙保国脸色一僵,隨即开始耍无赖: “领导,那是余热!这炉子刚熄,肯定有余热嘛!再说了,大成钢铁是我们县的纳税支柱,几万人的饭碗。你们不能仅凭一点猜测,就硬闯民营企业吧?这要是传出去,说国家部委欺负民企,影响不好啊。” 陈卫民看著孙保国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点了点头: “好,既然孙县长说是余热,那我们就验证一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打给了用电调度中心。 “我是改委陈卫民。帮我查一下,河朔省铁西县,大成钢铁厂,现在的实时用电负荷是多少。” 孙保国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是懂行的,钢厂可以关灯,可以偽装,但电是藏不住的。高炉一旦运转,那个巨大的耗电量在电网的后台就像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明显。 不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了数据。陈卫民开了免提: “陈主任,数据显示,大成钢铁目前的负荷是28万千瓦,负荷率98%,处於满负荷生產状態。” 陈卫民掛断电话,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孙保国: “孙县长,现在这个大成钢铁厂走著28万千瓦的余热吗,你们铁西县的科技水平,看来已经领先全球了啊,我看过不了多久核聚变技术都能被你们研发出来。” 孙保国满头冷汗,双腿发软: “这可能是数据出错或者是他们在搞检修……” “还嘴硬?” 陈卫民不再理他,直接对身后的程章下令: “老程,通知公安厅的人,既然门卫不让进,那就破门!另外,通知改委產业司,铁西县正在申报的那个金属表面处理產业园项目,立刻驳回!” 听到项目驳回四个字,孙保国彻底崩溃了。 那个產业园是铁西县未来的希望,几十个亿的投资啊!就因为今晚护著这个钢厂,全完了! 孙保国直接跑到陈卫民面前,拉住陈卫民的手: “陈书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也是没办法啊財政没钱发工资了……我不该骗您……求您高抬贵手,项目不能停啊!” 陈卫民低头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县官,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孙保国,你为了那点財政收入,让全县几十万人吸毒气。你缺的不是钱,是良心。” “把他拉开。” 陈卫民一挥手。 “现在进厂!封炉!” …… 清晨。 东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 大成钢铁厂的高炉终於彻底熄火。巨大的烟囱不再冒烟,空气中的刺鼻味道似乎也淡了一些。 陈卫民站在厂区的高台上,看著下面被查封的生產线,以及那一排排低头耷脑的企业负责人。 程章走过来,递给陈卫民一瓶水: “陈主任,这一仗打得漂亮。刚才消息传出去,周边几个县正在偷排的钢厂,嚇得全都自己拉闸了,这杀鸡儆猴的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陈卫民喝了一口水,看著远方逐渐清晰的朝阳: “这只是抓了个现行。老程,你要记住,这些企业之所以敢顶风作案,是因为违法成本太低。回去以后,咱们要修法。按日计罚、上不封顶、行政拘留……把这些条款都写进新的环保法里。我要让这把钢牙,不仅能咬出血,还能咬碎他们的骨头。” 第95章 整治煤矿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95章 整治煤矿 黑金矿业集团总部位於河东省的省会, 此时集团总部大楼前, 数百名穿著工作服、戴著安全帽的工人,手挽手组成了一道厚实的人墙,死死堵住了大门。他们打著统一样式的横幅:“我们要吃饭,我们不要环保”、“反对暴力执法,保卫黑金矿业”。董事长梁金源坐在遮阳伞下,看著那道由数百名工人组成的人墙,对著程章说道。 “程部长,不是我不配合。您看这些群眾情绪太敏感了,我要是开了门,万一伤著您,我可担待不起。要不您先回燕京?等哪天工人们气消了,您再来?” 程章站在烈日下,汗流浹背,气得手都在抖,但面对这种软暴力,他又不能强行让督察组衝进去。 陈卫民站在远处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秘书低声问道: “陈主任,地方公安刚才请示,要不要派防暴队过来清场?” “愚蠢。” 陈卫民冷哼一声: “调防暴队?那就正如了梁金源的意。一旦发生肢体衝突,他马上就会把视频发到网上,標题就是官逼民反、环保小组断工人活路,到时候舆论压力全在我们这边。” “对付这种流氓商人,不用动刀动枪,也不用跟他废话。直接抽掉他的脊梁骨就行。通知改委財金信用建设司和环保部政策法规司。即刻起,將黑金矿业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梁金源,列入国家环境违法严重失信主体名单。 陈卫民补充道,“再把这个名单,通过徵信系统实时推送到各大商业银行和证监会。” 半个小时后,黑金矿业大门口。 梁金源还在跟程章扯皮,心里甚至有些得意,他觉得只要拖过今天,晚上再找省里的关係疏通一下,这关也就过了。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是集团財务总监打来的。 梁金源漫不经心地接起:“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董事长!出大事了!” 財务总监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刚才三家国有银行的行长同时打来电话,说您被列入国家级失信黑名单了!” 梁金源愣了一下,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黑名单就黑名单,怕什么?只要不抓我就行。” “不是啊董事长!” 財务总监急得快哭了: “这是联合惩戒,银行系统自动触发了风控红线,刚才三家银行已经正式发函,咱们那20亿的资金贷款,被宣布提前到期!要求我们在三个工作日內连本带息还清。还有,咱们帐户上刚到的一笔货款,已经被银行系统自动冻结了!说是作为还款保证金!” “什么?!” 梁金源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20亿提前还款,帐户冻结,黑金矿业虽然看著大,但全靠高槓桿运转,现金流就是命。这一招,直接把他的大动脉给切断了! “你跟他们解释啊!就说这是误会!”梁金源马上捡起手机吼道。 “解释没用啊!行长说了,这是燕京那边系统里直接锁定的,他们也没权限解开!除非您的名字从那个黑名单里撤下来!” 梁金源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刚才的那股囂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这时,秘书又跑过来,脸色惨白地递过平板电脑: “董事长,证监会刚发了公告,咱们上市的那个计划,被一票否决了。理由是重大环境失信。” 梁金源挣扎著站起来,推开身边搀扶的保鏢,踉踉蹌蹌地朝程章走去。 “让开!都让开!” 快!让开!都他妈给我让开!” 梁金源猛地跳起来,像疯了一样推开身边的保鏢,衝著那道人墙嘶吼: “別堵了!谁让你们堵的!都给我滚开!” 工人们被老板这突如其来的发疯嚇住了,纷纷散开。 梁金源踉踉蹌蹌地衝出大门,他一路小跑到程章面前。“程部长!程部长我错了!” 梁金源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哆嗦,带著哭腔哀求道: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抗法!您高抬贵手啊!刚才银行把我的款都断了!帐户也冻了!这是要我的命啊!求求您,把我从那个黑名单上撤下来吧!只要您撤下来,我什么都听您的!” 程章看著面前这个低声下气的男人,心中也是一震。 他知道这是陈卫民在背后出招了。 程章整理了一下衣领,看著梁金源,语气威严而冷漠: “梁金源,你刚才不是很威风吗?不是拿工人压我吗?” “我那是被猪油蒙了心……”梁金源不停地作揖。 “名单是系统生成的,是国家法律定的。” 程章指了指身后冒著黑烟的烟囱: “你想撤下来?可以。按照法律程序,停產整顿,缴纳罚款,完成生態修復。哪怕少一项,你就一直在名单里待著!至於银行断贷,那是市场行为,是因为你不讲信用!既然你污染环境的时候不计后果,那现在资金炼断裂的苦果,你就得自己吞!” 梁金源面如死灰,他知道,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上了。 眼前这位部长,不是没牙的老虎,是真敢吃人的阎王。 陈卫民看著这一幕,看著程章带著队伍进厂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程部长的威信立住了,以后环保部的腰杆子,算是硬起来了。” “走吧,回京。” “河东这块最硬的骨头已经碎了,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老程自己就能收拾了。” 第96章 甜枣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96章 甜枣 “河东与河朔那边的整改已经进入深水区,几千家小煤窑、小钢厂关停,地方財政压力很大。” 环保部部长程章看著手中的简报,语气中带著一丝忧虑: “陈主任,现在下面都在看著。如果只有关停这一招,大家会有牴触情绪。都在问只搞环保,饭碗怎么端?经济怎么搞?” 陈卫民站在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汉东省的版图。 他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老程,你说到了点子上。治污不是为了把经济搞死,而是为了换一种更健康的活法。只给大棒不给甜枣,行不通。我们需要在全国树立一个绿色转型的標杆,告诉所有人,搞环保不仅不亏本,还能发大財。” “我会我和汉东省委沟通一下,做一个正向激励的样板,只要汉东敢在全省执行最严厉的环境保护標准,特別是对服务业、製造业的排污进行彻底提標改造,改委这边准备的国家绿色金融改革创新试验区这顶帽子和还有首批500亿的绿色產业引导基金,就全部落在汉东!” 汉东省,京州市。省委书记办公室。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对面是新任省委书记彭从生和省长刘清明。 三人正在开一个书记碰头会。 “彭书记,刘省长,陈主任带来的这个消息,可是含金量十足啊。” 高育良转述了陈卫民的承诺: “虽然短期內提高环保標准会增加企业成本,但这500亿的基金和『试验区』的牌子,足够我们把全省的產业层次拉高一大截。” 彭从生作为新书记,正愁没有抓手,闻言立刻拍板: “这是好事!以前我们总觉得环保是负担,现在陈卫民同志把环保变成了资源。我同意!省委立刻出台《汉东省生態环境提標改造三年行动计划》,谁砸了汉东的锅,我就砸谁的碗!” 刘清明省长也点头道: “而且有了这笔钱,我们可以重点扶持一批环保科技企业。这个帐,划算!我这就去落实。” 与此同时,燕京的赵立春住处。 赵立春正躺在摇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汉东省委即將下发的《环保整改通知》复印件。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远在汉东的儿子赵瑞龙的手机。 “爸,听说汉东要搞最严环保?那我那个月牙湖美食城是不是有危险啊。” 赵瑞龙的声音有些忐忑。月牙湖美食城虽然日进斗金,但因为直排生活污水和油烟,一直被吕州百姓詬病,属於典型的“带病运行”。 赵立春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汉东要的是乾净的水和乾净的空气,你那个美食城,最大的问题就是排污。你赚了那么多钱,就不能拿出一部分来搞搞设施?” 赵立春语重心长地指点道: “听著,別总想著走后门、搞特权。这次你要走正道。明天你就联繫国外最好的环保公司,把美食城的污水处理系统给我全部换成最顶级的!搞油烟净化!要把排出去的水,净化到能养鱼的標准!” 虽然要花几千万,但只要你把环保做到了极致,他们不仅不会动你,还会把你当成转型的典型来宣传。到时候,你的美食城就是绿色五星级,谁还敢说三道四?” 赵瑞龙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一个月后。汉东省吕州市,月牙湖畔。 春光明媚,湖面波光粼粼。 陈卫民在刘清明,高育良等人的陪同下,视察月牙湖生態治理情况。 这是一次高规格的验收之旅。 车队停在月牙湖美食城门口。,赵瑞龙穿著西装,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陈主任!各位领导!欢迎蒞临检查!按照省里的要求,我们美食城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全封闭整改!” 陈卫民饶有兴致地看著他: “哦?赵总,怎么个整改法?” 赵瑞龙立刻带著眾人来到了后厨外的一个巨大的玻璃房前。 里面是一整套崭新的、正在嗡嗡运转的高科技水处理设备。 “陈书记,您看!这是我从普鲁士进口的最新一代污水处理一体机!” 赵瑞龙指著设备,像个推销员一样介绍道: “以前我们的污水是直排,我有罪。现在,所有的餐饮废水经过隔油、生化处理、膜过滤,最后出来的水是这样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水达到了国家一级a排放標准,不仅不污染湖水,还能用来浇花、洗地!虽然这套设备花了很多钱,但我认为,值!为了吕州的青山绿水,我赵瑞龙愿意做这个表率!” 陈卫民看著那杯清澈的水,又看了看一脸诚恳的赵瑞龙,笑了起来。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拆掉一个企业很容易,但那是双输。逼著企业升级,才是双贏。 “好!” 陈卫民带头鼓掌,转头对彭从生说道: “彭书记,看你们的企业家觉悟很高嘛。既然赵总肯花真金白银搞环保,这说明环保不是企业的负担,而是企业社会责任的体现。” 陈卫民当场给出了他的甜枣: “对於像月牙湖美食城这样积极完成环保提標改造的企业,发改委和省里要给予支持。完全可以去申请月牙湖区域为国家级生態旅游服务业示范区的嘛。赵总这三千万的设备投入,可以申请改委的节能减排专项补贴,大概能补个15%吧。 赵瑞龙一听,眼睛都直了。 不仅不用关门,还能拿国家补贴和掛国家级示范区的牌子? 这哪是整改啊,这简直是给他镀了一层金身啊! 以后谁还敢拿环保问题搞他?这美食城的档次直接上去了,菜价还能再涨三成! “谢谢陈主任!谢谢政府!” 赵瑞龙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次是真心的。 他终於明白父亲说的“顺势而为”有多厉害了。 视察结束后的座谈会上。 陈卫民兑现了他的诺言,他代表国家改委,正式將国家绿色金融改革创新试验区的牌子授给了汉东省。 首批500亿的资金,將重点支持像赵瑞龙这样完成了环保改造的企业,以及新引进的新能源產业。 (下一章,主角就要下地方了,大家可以猜猜是哪) 第97章 履新双州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97章 履新双州 一场夜雨过后,燕京这本该是柳絮纷飞、风沙迷眼的季节,但今天, 阳光毫无阻碍地穿透大气层,洒在二环路的立交桥上。 早高峰的地铁口、公交站,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们纷纷停下脚步。 他们不需要谁来动员,纷纷掏出刚普及不久的智慧型手机,对著天空按下快门。 微博上,燕京蓝的话题悄然登顶。没有官方的通稿,全是老百姓真实的惊嘆: “天吶,我看见西山了!” “这空气,甜的!” 国家改委党组副书记办公室里,陈卫民站在窗前,手里捧著那只保温杯,看著这片蓝色,脸上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这是程章推门而入,手里拿著几张薄薄的a4纸。“陈主任,数据出来了。” 程章走到陈卫民身边,和他並肩看著窗外,声音有些感嘆:“环燕京地区pm2.5同比下降35%,河朔的钢铁產能压了下去,河东的煤老板们也都换了新设备。” 程章转过头,看著比自己年轻得多的陈卫民,眼神中多了一份深深的敬佩。陈卫民喝了一口茶,摇了摇头,淡然道: “老程,这只是个开始。通知下去,让各省环保厅把那根弦崩紧了,谁敢在这个时候鬆劲反弹,我就找谁算帐。” 程章点头:“明白。低调行事,巩固成果。” …… 同日下午。 一辆普通的黑色汽车行驶在长安大道上。 车里坐著的,是校长和陈卫民,校长降下车窗,深吸了一口窗外带著槐花香气的空气。 “卫民啊,这三个月,我不止一次接到下面省长的告状电话。” 看著窗外流动的街景,语气平和: “他们说你改委太霸道,说环保部太不近人情,是在搞休克疗法,是在破坏经济。” 陈卫民坐在副驾驶后方,微微欠身: “给校长添麻烦了。治沉疴用猛药,难免会有阵痛。” “痛一痛是好事。” 校长转过头,目光深邃: “我就回了他们一句话:等个半年再看看,现在半年过去了,天更蓝水更清了,那些告状的电话,也都停了。” 车子经过一个公园,看到一群老人和孩子正在草坪上玩耍,没人戴口罩,笑脸盈盈。 校长指了指外面: “你看,这就是民心。下面那边的情况我也看了,很多地方的產业不仅节能减排而且经济效益还增长的更好了,这说明什么?说明绿水就是金山这条路,你给走通了。” 他收回目光,看著陈卫民,语气变得格外郑重,透著一种政治上的传承意味: “卫民,今年的会议意义非常重大。这份满分的答卷,分量很重。它证明了我们不仅能搞经济建设,也能搞生態文明。这是一份合格的、甚至优秀的期中考试成绩单。” 车厢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沙沙声。 良久,校长轻轻拍了拍座椅扶手,像是閒聊,又像是考问: “改委的架子搭好了,环保的刀子也磨快了。卫民,对於你个人的下一步,你有什么想法?是想留在部委继续巩固成果,还是……心里还惦记著地方?” 陈卫民心头一动。 他知道,这是校长在给他选择未来的路。 留在部委,位高权重还处於中枢,可以指点江山,且以他在改委和环保督导组的成绩,再进一步指日可待。 但他的目光,始终看著窗外那片充满了烟火气的大地。 陈卫民转过头,迎著校长深邃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 “校长,我不瞒您。我还是想去地方。顶层设计虽然重要,但再好的政策,也得有人在下面一锤一锤地敲实了。而且,我始终觉得,只有在基层,在离老百姓最近的地方,心里才最踏实。我还年轻,不想一直在机关大院里坐而论道,我想去一线知行合一。” 校长闻言,脸上露出了讚许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一个知行合一。我就知道,部委那个大院,关不住你这只想下山的虎。” 隨即,校长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身上那种威压感瞬间瀰漫在车厢內: “既然你想去,组织上成全你,不过,不是让你去享福的,是让你去救火的。” “双州市,你知道吧?” 陈卫民眼神一凝: “略有耳闻,那是咱们国家的重要城市。不过最近听说那是闹得沸沸扬扬……” “不仅仅是沸沸扬扬,是塌方式的震盪。” 校长嘆了口气,语气沉重: “前段时间,双州市委班子出了严重的政治风波。市委书记、市长双双涉案被查,下面拔出萝卜带出泥,整个官场人心惶惶,干部队伍几乎瘫痪。政治上的脓包虽然挤了,但后遗症很大。外资撤离,项目停摆,这个曾经的明星城市,现在各项经济指標连续三个月断崖式下跌,老百姓有怨气,中央很揪心。” 校长看著陈卫民,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里的局势,错综复杂。既有盘根错节的本土势力,又有尚未肃清的流毒,还有极待提振的经济。我们需要一个懂政治、懂经济、手腕硬、还要能稳得住大局的人去。” “卫民,你先把手头环保小组的工作做个交接,程章同志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下个月,你启程去双州。” 陈卫民挺直了腰杆:“是!请校长指示具体工作。” 校长伸出一根手指: “组织上决定,你这次去,先担任双州市委副书记、代市长。你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把经济抓起来,把人心稳住。书记的人选,中央会另外考虑一位老成持重的同志去压阵。你们一老一少,一个管党务维稳,一个管经济发展。” “这个担子,比你在改委要重得多,也危险得多。你敢不敢接?” 陈卫民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久违的战意。 从部委的高屋建瓴,到地方的惊涛骇浪。 双州,那个处於风暴眼中的城市,正是他渴望的战场。 “校长放心。” 陈卫民回答得斩钉截铁: “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我去定了。双州的经济要是搞不上去,我就不回来见您!” 校长欣慰地笑了,拍了拍陈卫民的手背: “去吧,把你在改委的那股子狠劲和韧劲带过去。给双州的人民,也带去一片像今天这燕京一样的晴天。” 汽车驶过长安大道的尽头,向著更广阔的天地驶去。 窗外,阳光正好,风正劲, 陈卫民知道,他的宏图大略,即將在另一片热土上,展开全新的篇章。 第98章 团结的班子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98章 团结的班子 窗外,夜雨正在淅淅沥沥地下著,雨雾將这座依山而建的巨型城市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沈从刚正坐在沙发上,亲自泡著一壶工夫茶。 他面容清癯,戴著一副黑框眼镜,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常年在中枢核心部门工作的沉稳与儒雅。坐在他对面的,是刚刚抵达双州的陈卫民。 “卫民同志,尝尝。” 沈从刚把一杯热茶递过去,微笑道: “这是双州本地的巴山银针,虽然不如燕京的茶名气大,但胜在回甘悠长,像极了这里的人,有股子韧劲。” 陈卫民双手接过茶杯,並没有急著喝,而是看著沈从刚,语气诚恳: “书记,我今天是来向您报到的。双州现在是个烂摊子,您现在是咱们双州的定海神针,往后这工作怎么干,我全听您的指挥。” 沈从刚摆了摆手,摘下眼镜擦了擦: “卫民啊,咱们之间就不要搞那套虚的了。来之前,修平同志专门找我谈过话。他说,派我来是为了压住阵脚,但是派你来,才是真正为了发展双州的。” 沈从刚身体前倾,推心置腹地说道: “双州的情况,你我都清楚。前任班子烂透了,我也好,纪委也好,接下来的主要任务是肃清流毒、整顿吏治。这得罪人的活、动刀子的活,我来干。但是,经济不能塌。老百姓的饭碗不能丟。” 沈从刚指了指陈卫民: “经济建设、项目审批、民生保障,这些具体的事务,你全权负责。市委这边,我给你当后盾。只要是为了双州发展,你儘管放手去干,不用事事请示,也不用怕有人掣肘。” 陈卫民心中一暖。 这是给了他最大的授权和信任。 “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就有底了。” 我在路上看了一下报表,双州的底子其实很好,工业基础雄厚,又是大江上游的航运中心。现在的困境,主要是信心问题。只要政治生態清朗了,我有信心在半年內,让双州的gdp止跌回升。” “好!” 沈从刚抚掌而笑: “我就喜欢你这股子从改委带出来的闯劲。咱们这一老一少,一个唱红脸稳军心,一个唱白脸抓经济。这台戏,咱们得给它唱好了!” 次日上午,双州市委大礼堂。 全市领导干部大会正在召开。 礼堂里坐得满满当当,从市级领导到各区县、各局委办的一把手,几百號人,鸦雀无声。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压抑甚至惶恐的气氛。 前段时间的抓捕太密集了,大家都是惊弓之鸟,不知道这两位从燕京空降来的大员,今天会烧什么样的火。 主席台上,沈从刚居中,陈卫民坐在左侧。 沈从刚主持会议。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有穿透力,那是长期从事组织工作练就的威严。 “同志们。” 沈从刚开门见山: “我知道,最近大家心里都不踏实。有人在观望,有人在担心, 我今天就讲三句话。” “第一,过去的事情翻篇了。除了已经查实的违法违纪人员,对於大多数在座的同志,组织是信任的,市委是信任的。不要背著包袱干工作!第二,政治规矩要立起来。谁要是再搞团团伙伙、拉帮结派,我沈从刚绝不手软!” 说到第三点,沈从刚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陈卫民: “第三,发展是第一要务。中央给我们派来了一位懂经济、懂改革的专家型市长——卫民同志。他在改委和环保督导组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从今天起,政府那边的工作,陈市长说了算。大家要像支持我一样,毫无保留地支持陈市长的工作!” 台下有些骚动。 沈从刚这番话,分量极重。这等於是在全官场面前,给陈卫民做了最强的背书,彻底断绝了下面人想欺生或者挑拨离间的念头。 轮到陈卫民发言。 他没有念稿子,而是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扫视全场。 他的风格与沈从刚的沉稳不同,更加锐利、更加务实。 “同志们,沈书记刚才给大家吃了定心丸。那我也给大家交个底。” 陈卫民伸出三根手指: “我不搞秋后算帐,我不搞政治站队。在我眼里,只有两种干部:干事的和混日子的。” “双州的经济已经连续三个月负增长了。这是耻辱!” 陈卫民的声音陡然提高: “我知道,咱们双州人性格火爆、耿直,是敢闯敢拼的袍哥脾气。怎么?遇到点挫折就成了缩头乌龟了?” “从明天开始,所有停工的项目,必须復工!所有停摆的招商引资,必须重启!財政没钱,政策没有,我就去燕京要!” “我只要你们把心收回来,把劲使出来!” 陈卫民猛地一拍桌子: “我在双州一天,就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躺平!谁要是觉得干不了,就把位置腾出来,让能干的人上!” 台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会后,市长办公室。 陈卫民刚坐下,秘书长徐长青就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久违的兴奋: “陈市长,刚才散会后,大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发改委、经信委的那几个主任都在门口候著,想向您匯报工作。另外,关於那个烂尾的双州中心,承建方也来电话了,说想跟您谈谈復工的事。” 陈卫民喝了一口茶,看著窗外已经停歇的雨,嘴角微微上扬。 人心齐了,这就好办了。 第99章 坏帐剥离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99章 坏帐剥离 窗外的暴雨已经停歇了几天,但陈卫民办公桌上的阴云却越积越厚。 “市长,这是市改委和国资委联合摸排的停工清单。” 秘书长徐长青小心翼翼地把一份厚达五十页的红头文件放在桌上,声音苦涩: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十倍。” 陈卫民翻开文件,眉头瞬间锁死,不仅仅是房地產。双州轻轨三號线,停工原因是拖欠工程款15亿,施工方撤场。 环城高速二期,停工原因是征地拆迁款不到位,农民阻工。 大江四桥,停工原因是购买钢材的钱没了。 “怎么会这样?” 陈卫民猛地合上文件,目光如电: “双州是老工业基地,怎么会穷到连修路的钱都没有?以前的钱都去哪了?” 徐长青嘆了口气,指了指文件后附的《市属国有企业债务分析报告》: “陈市长,以前的模式是借新还旧。市里面有几十家大大小小的融资平台,乱七八糟,之前为了冲政绩,逼著它们去银行贷款搞建设。现在政治风波一来,银行一看风向不对,立马变脸。不仅不给新贷款,还天天上门催收旧贷款。” 徐长青苦笑道: “现在的局面是:银行锁死了国企的喉咙,国企拖死了工地,工地拖垮了经济。市属的那些老国企,什么钢铁厂、化工厂、路桥公司,帐面上全是很多年前的三角债和坏帐,资產负债率都超过90%了。在银行眼里,它们就是殭尸企业,谁贷谁死。”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双州地图前。 地图上,那些代表著未来的规划路网,此刻就像是一道道枷锁,勒得这座城市喘不过气来。 “死结。” 陈卫民喃喃自语。 財政没钱注资,国企背著坏帐贷不到款,基建停摆导致土地卖不上价,土地卖不上价財政更没钱。 这是一个完美的恶性循环。 “必须打破这个环。” 陈卫民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敲,转过身问徐长青: “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个全市金融工作座谈会?” “是。工、农、中、建、交,还有几家股份制银行的行长都来了。” 徐长青提醒道: “市长,这些行长今天来者不善。听说他们串通好了,准备联名向市政府逼宫,要求我们財政兜底,归还市属国企的到期债务。否则就要起诉我们的国企破產。” “起诉破產?” 陈卫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想在我的地盘上搞垮我的国企?他们想得美。 下午三点。市政府会议室。 气氛剑拔弩张。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著十几位西装革履的行长,另一侧,是双州市国资委、財政局的领导,一个个垂头丧气。 陈卫民推门而入,坐在了正中间。 “陈市长,我就直说了。” 工行双州分行行长作为领头羊,率先发难: “市路桥公司上个月有3个亿贷款到期,没还。按照总行风控要求,我们已经把双州国企列入关注类名单。如果下周再不还钱,全市的信贷评级都要下调。请市政府给个话,这钱,什么时候还?” 其他行长也纷纷附和: “是啊陈市长,我们也是不想啊,总行压得紧啊,轻轨集团的利息都欠了两个月了……” 陈卫民静静地听著,等他们都发泄完了,会议室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开口。 “各位行长,你们是想让双州死,还是想让双州活?” 工行行长一愣:“陈市长这话说的,我们当然希望双州好,但是……” “但是你们现在的做法,就是在抽双州的血!” 陈卫民猛地把钢笔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震得人心头一颤: “逼债?起诉?好啊!你们现在就把路桥公司、轻轨公司起诉破產!法院明天就判!破產清算后,你们手里的那些烂帐,一分钱都拿不回来!那就是一堆废铜烂铁!我看你们怎么跟总行交代!我看你们谁的乌纱帽能保得住!” 行长们脸色一变,欠钱的是大爷,尤其是欠了几百亿的时候,银行比政府更怕企业死。 见火候到了,陈卫民语气缓和下来,拋出了他的诱饵: “我不还旧债。因为我还不起,但是我可以给你们一条生路,也给双州一条生路。”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你们怕国企资產质量差,怕坏帐多。如果,我把这几十家乱七八糟的公司,整合、剥离、重组,成立六大集团呢?城投、地產、高速、建投、轨道、水利。” 陈卫民指著屏幕: “我会动用市政府的特权,把坏帐剥离出去,把乾净的土地资產注进去!到时候,站在你们面前的,不再是欠债的乞丐,而是手握几千亿土地储备的巨头!” “各位行长,到时候,不是我求你们贷,是你们求著我要给这六大集团放款!” 全场死寂。 行长们都是人精,他们迅速在脑海里计算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如果真的能剥离坏帐,如果真的有土地注资那这就不是烂帐,而是超级优质客户啊! “陈市长……” 工行行长態度软了下来: “这饼画得很大。但是,剥离坏帐需要巨额现金,而且这么多的坏帐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要总部那边同意才行,並且注资土地需要政策。这钱从哪来?这政策谁给?凭双州现在的財政,恐怕……” 陈卫民微微一笑: “总行那边我去找关係,钱我们市政府出资,不够的话我去找国开行要,给我一个月时间。” 他看著这群行长: “这一个月,你们必须停息掛帐,不许抽贷一分钱!谁要是敢这时候拆台,等我的六大集团成立了,我就把他的银行踢出双州市场!所有的存款业务,一分都不给他!” 这一套大棒加胡萝卜的操作让行长们面面相覷,最终,工行行长咬了咬牙: “好!陈市长,我们信你一回!一个月,我们按兵不动,但如果您搞不定央行和国开行……” (后面可能会有一些区县领导的人物出场,大家有想要的名字吗,想人物名字想的头痛了) 第100章 进京贷款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00章 进京贷款 盛夏的燕京,一辆掛著双州驻京办牌照的公务车,缓缓停在了国家发展银行总部的楼下。 “市长,咱们就这么上去?” 徐长青小声问道:“不用先找个中间人通融一下?听说胡行长很难见的。” 陈卫民笑了笑,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 “最好的中间人,就在这里面走。” 行长办公室里,胡行长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双州市政府递交的《关於申请贷款支持双州基础设施建设的战略合作报告》他看得很慢,脸上看不出表情。 陈卫民坐在他对面,神色泰然, 两人其实是老相识。当年陈卫民在改委搞石油储备、搞新能源基金时,没少跟国开行打交道。 十分钟后,胡行长合上文件,摘下老花镜,看著陈卫民: “陈市长,咱们是老朋友,我就不跟你打官腔了,你这个方案,气魄很大,要把双州打造成西部的金融中心、物流中心。” 胡行长指了指文件的一行数据: “但是你现在的双州,是个烂摊子。市属国企负债率90%,財政几乎枯竭。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往这个火坑里扔一千亿?国发行是政策性银行,不是慈善机构。我们要防范风险。” 这一问,直击要害。 徐长青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胡行长,您看的是现在的报表,我看的是未来的前景。” 陈卫民的声音充满了穿透力: “双州在哪里?大江上游,西部开发的战略支点。这个地理位置,就是最大的黄金。” “我现在缺钱修路、修桥、修轻轨。一旦这些基础设施通了,双州的土地会怎么样?” 陈卫民转过身,拋出了他的核心理论: “生地变熟地,熟地变黄金。” “我现在手里的国企虽然是烂摊子,但我手里有地!我有双州主城区还没开发的五十万亩储备用地!只要国发行的钱进来,路一通,这五十万亩地的价值就会翻十倍!” 陈卫民走回茶几旁,目光灼灼地盯著胡行长: “胡行长,我不是来借钱的。我是来跟您做一笔信用对赌。我赌双州的城市化进程,赌未来的地价升值。这一千亿,您贷给我。我用未来十年的土地出让金作为质押!如果我还不上,我陈卫民把双州市政府大楼抵给您!” 胡行长沉默了,他在金融圈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无数来要钱的地方官。有的哭穷,有的耍赖,有的拿上面的红头文件压人。 但从来没有人像陈卫民这样,用如此清晰的土地金融闭环逻辑来说服他。 良久,胡行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逻辑是通的。土地確实是硬通货。但是陈市长,有一个技术性死结。” 胡行长敲了敲桌子: “你的贷款主体是谁?按照银监会的规定,我们要放贷,借款人的资產负债率不能超过60%。你刚才也承认了,你那几个国企,路桥公司也好,城投也好,现在全是坏帐,负债率90%以上。就算我想给你钱,风控系统也通不过啊。系统过不去,我签不了字。” 这是一个死循环: 没钱就没法剥离坏帐,有坏帐就贷不到钱,贷不到钱就没法发展。 “胡行长,只要您答应这一千亿的授信额度。主体资格的问题,我来解决。” “你解决?你怎么解决?”胡行长皱眉:“那可是四百多亿的坏帐,除非你去印钞票。” “我不印钞票。” 陈卫民竖起两根手指: “给我一周时间,到时候,我拿著乾净的报表来找您签字。咱们君子一言?” 胡行长盯著陈卫民看了许久: “好!我就等你一周!只要你能把报表洗乾净,这一千亿,我批了!” 走出金融街。 徐长青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又像是刚坐了一趟过山车。 “市长您刚才答应了一周?这么多的的坏帐啊,咱们財政是拿不出来,拿什么去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卫民坐进车里,鬆了松领带,看著窗外繁华的京城街景。 “谁说要还了?长青,记住了。处理坏帐,最高级的手段不是还钱,而是核销。” 陈卫民的目光投向了长安街的另一头——那里是央行的所在地。 “去找另一个老朋友,我们要借一把手术刀,把双州国企身上的腐肉,一次性割乾净。” 当晚。双州。 消息传回市政府大院。 常务副市长唐国立听到两百亿意向授信的时候,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地上。 “一千亿?陈市长真的谈下来了?” “谈是谈下来了。” 电话那头的徐长青声音发虚: “但陈市长立了军令状,说一周內要剥离这些企业的坏帐。” 唐国立沉默了, 剥离坏帐?那需要真金白银啊!四百多亿的窟窿,拿什么填? 难道陈卫民真的会变魔术? “不管了!” 唐国立咬咬牙: “既然市长在前面衝锋,咱们不能拖后腿。通知各平台公司,把帐本都封存好,隨时等陈市长的消息。” 第101章 成立六大投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成立六大投 央行总部,这里是很多地方官员想进都进不去的地方,但对於曾在改委主导过国家金融战略的陈卫民来说,这里並不陌生。 在副行长办公室里,陈卫民见到了主管金融稳定的周副行长。 “陈市长,你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周副行长看著陈卫民带来的方案,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你想利用四大资產管理公司作为通道,把双州国企在各家商业银行的坏帐打包买下来,然后由双州市政府进行核销?” “是的,周行。” 陈卫民语气坚定: “双州的那四百多亿债务,其实大部分是很多前的老国企形成的殭尸债,还有一部分是市政建设形成的公益性债务。对於银行来说,这些钱本来就是死帐,如果不处理,永远掛在那儿,大家都难受。” 周副行长敲了敲桌子: “道理我都懂。银行想甩包袱,你想降负债率。但是,商业银行凭什么同意打折卖给你?那可是四百多亿的帐面资產。” 陈卫民伸出四根手指: “四十亿。” “我筹集了四十亿现金。我用这四十亿,去买他们帐面上四百亿的坏帐。” 一旁的秘书长徐长青听得目瞪口呆。 用40亿还400亿?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银行怎么可能答应?这不等於让银行亏了十分之一吗? 陈卫民仿佛看穿了徐长青的疑惑,继续说道: “对於商业银行来说,这四百亿早就计提了坏帐准备金,是沉没成本。现在能拿回40亿真金白银,而且还能把不良率降下来,这对支行行长来说,是政绩,不是亏损。而且,如果他们不同意,双州国企一旦破產,他们连这40亿都拿不到,只能拿回一堆不值钱的破铜烂铁。” 周副行长沉思良久,终於点了点头: “这招剥离、回购加核销的方法,也就陈市长你敢想敢干。央行这边原则上支持,我会跟资產管理公司打个招呼,让他们配合你们做这个通道业务。不过陈市长,这四十亿现金,你得马上拿出来。资產管理公司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陈卫民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钱已经在帐上了,不用担心。” 三天后,双州市。 一场史无前例的银政企债务重组签约仪式在市政府秘密举行,参与方有三方:双州市政府、四大资產管理公司双州分公司以及十几家债权银行。先是银行把四百多亿坏帐,以40亿的价格打包卖给资產管理公司然后他们再以40亿的价格卖给双州市政府,最后特双州市政府作为新债权人,大笔一挥,宣布豁免市属国企的债务,將其转化为国家资本金。 隨著最后一枚公章盖下。 困扰双州国企十年的四百多亿歷史包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陈卫民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浓茶,脸上並没有太多喜色,只有疲惫后的冷静。 “別高兴得太早。” 陈卫民放下茶杯,目光扫视著在座的各位国企老总: “债我帮你们平了,身子我帮你们洗乾净了。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双州规划图前,手里拿著一根指挥棒: “现在的市属国企,小、散、乱是最突出的特点,一百多家皮包公司,各自为政,毫无战斗力。从明天开始,全部註销、合併!” 陈卫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们要按照功能划分,成立六大集团,作为双州经济起飞的六个引擎!” 分別是双州城市建设投资集团,负责城市基础设施、旧城改造。 双州地產集团,负责土地一级整理、公租房建设。 双州高速公路发展集团,负责全市高速路网。 双州城市建设发展集团,负责跨江大桥、隧道等重大节点工程。 双州轨道交通集团,专门负责修轻轨、修地铁。 双州水利投资集团,负责水库、供排水管网。 “六大投集团將统一由市国资委控股,以前那种谁借钱谁修路的小作坊模式结束了,以后,政府主导、企业运作、打包融资!” 台下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唐国立担忧地问道: “市长,架子是搭起来了,报表也乾净了。可是这六大集团全是空壳子啊!没有现金流,没有盈利能力,就算负债率低,银行也不是傻子,凭什么贷给空壳公司一千亿?” 这是问题的关键,洗澡只能变乾净,不能变强壮。 要让国开行兑现那一千亿贷款,这六大集团手里必须有真金白银的资產。 陈卫民转过身,看著唐国立: “谁说它们是空壳?双州最值钱的东西,不是工厂,不是现金,而是土地” 他点在了地图上那一片片空白的区域,那是双州规划中的两江新区,以及主城区周边尚未开发的五十万亩荒地。 “土地,还有政府手中的特许经营权。” 陈卫民下达了他在双州的第二道死命令给国土局长,也是最核心的一道命令: “李佳庚,把全市储备的五十万亩土地,全部確权。明天上午,我要把这五十万亩土地,作为国家资本金,分別注入这六大集团!我要让这六个空壳,一夜之间变成坐拥千亿资產的超级航母!” 会议室里的人都被这个疯狂的计划惊呆了。 把荒地注入国企当资產,大家看著意气风发的陈卫民,终於明白这位市长为什么被那么多人寄予厚望。 双州的六大投时代,即將在明天,正式拉开帷幕。 第102章 火热土地交易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02章 火热土地交易 双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內,这里正在举行一场备受瞩目的土地拍卖会,也是自陈卫民上任以来,双州市政府推出的第一批两江新区核心地块。在过去的三个月里,隨著一千亿国开发资金的疯狂注入,双州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轻轨三號线以惊人的速度延伸到了北部的郊区,环城高速的高桥拔地而起,原本只有野草和乱石的北部郊区,如今已被宽阔的柏油马路切割得井井有条,地下管网铺设完毕,路灯也整齐划一。 此刻,坐在拍卖大厅里的,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房地產巨鱷,万家、华利这些嗅觉最灵敏的资本猎手,看到了双州基建狂飆突进背后的巨大红利。他们清楚,只要路通了,桥通了,那么人就会多,原本一文不值的荒地,一夜之间就会变得价值连城。 陈卫民和常务副市长唐国立坐在二楼的监控室里,隔著单向玻璃,静静地俯瞰著下面的人头攒动。 唐国立的手心里全是汗,他紧张地盯著大屏幕上正在拍卖的地块。那是一块位於轻轨三號线终点站旁边的三百亩纯居住用地。半年前,那里还是农民的菜地,评估价每亩不到一百万,甚至流拍过两次。 “市长,起拍价定在三百万一亩,是不是太高了?”唐国立咽了口唾沫“万一又流拍了,咱们这几个月砸进去的基建钱可就” “不高。”陈卫民手里端著茶杯,神色安然“老唐,你要学会算大帐。以前这地没人要,是因为没路、没水、没电。现在,我们的地產集团把地平整了,轨道集团把轻轨修到了家门口,水利集团把自来水管接通了。这每一分钱的投入,都要在今天的地价里收回来。” 话音未落,楼下的拍卖师敲响了第一锤。“三百万!有人应价吗?” “310万!”龙腾集团率先举牌,作为本地地头蛇,他太清楚这块地的价值了。 “350万!”一家来自南越的央企毫不示弱,直接加价四十万。 “400万!”燕京来的巨头也入场了。 价格牌疯狂翻动,每一次举牌都会引起大厅的人议论纷纷,大厅里的气氛瞬间达到了沸点,原本无人问津的荒地,此刻成了眾人爭抢的香餑餑,几家巨头轮番廝杀,价格很快突破了五百万,直逼六百万大关。 唐国立的眼睛瞪得滚圆,呼吸急促,六百万一亩!这在双州北区是前所未有的天价! 最终,当价格定格在七百五十万一亩时,隨著拍卖师那一记重锤落下,全场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惊嘆声。新的地王诞生了,这块三百亩的土地,最终以22.5亿的总价成交,溢价率超过150%。 监控室里,唐国立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发了!市长,发了!光这一块地,就卖了22个亿!除去给农民的征地款和搞基建的成本,咱们净赚了至少15个亿啊!” “老唐,看懂了吗?这就是六大投的闭环。” 陈卫民的声音沉稳而透彻,“我们找国发行借钱修轻轨,花了三十个亿。但这轻轨一通,沿线的一万亩土地升值了。今天我们只卖了三百亩,就收回了大半条轻轨的成本。剩下的九千多亩地,就是我们双州未来的金库。这笔钱,一部分还给银行,剩下的继续投入到下一条轻轨、下一座大桥的建设中去。雪球越滚越大,城市越建越好,资產也越来越多。” 唐国强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以前政府只知道卖地吃饭,而陈卫民的做法,是以地生財,以財建城,以城养地。这是一套精密的、自我造血的永动机制!在这套机制下,政府不再是只会伸手的乞丐,而是成了最大的城市运营商。 “这这简直是点石成金啊!”马国强由衷地感嘆道,“怪不得您敢借那一千亿,原来您早就把这笔帐算好了!” 当晚,这份沉甸甸的土拍战报放在了市委书记沈从刚的案头。沈从刚看著那惊人的成交数字,久久没有说话。窗外,双州的夜空被工地的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这座沉寂已久的老工业城市,此刻正朝著城市化的前进方向越来越近。 “卫民这同志,真是个搞经济的鬼才。”沈从刚拿起红笔,在报告上重重地批示了一行字:“双州模式,初见成效。要大干,快干,把失去的时间抢回来!” 隨著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的倒下,双州的经济引擎彻底被点燃了。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双州地產集团又连续推出了五块优质土地,无一例外遭遇疯抢,土地出让金总额突破百亿。这些巨额资金並没有在政府的帐上睡大觉,而是迅速流向了各大重点工程的毛细血管。被拖欠的工程款结清了,停工的断头路打通了,新的跨江大桥立项了。 陈卫民站在办公室的地图前,看著那一个个红色的项目標记点亮了整座城市,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接下来,他不再需要为钱发愁,他要考虑的是如何在这张宏伟的蓝图上,填入除了钢筋水泥之外的更高级的东西——產业。 第103章 引进灰普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03章 引进灰普 寒露刚过,对於双州这座刚刚从“休克”中甦醒的城市来说,却异常燥热。工地的打桩声、渣土车的喇叭声、搅拌机的转动声无不宣告著这座城市的活力与激情。 然而与外面的火热相比,此刻的市委会议室里,空气却冷得有些凝固。 这是一场关於双州未来的市委会议,投影仪的光打在白板上,上面是一张《双州市未来五年偿债能力分析表》。 “同志们,关起门来,我要给大家吹点冷风了。” 陈卫民手里拿著那根雷射笔,红点在债务柱状图上晃动: “六大集团发展的很快,国发行的一千亿花得很爽。咱们路修了,桥架了,地平整了。但是这钱是要还的。” “如果三年后,我们平整出来的两江新区只长草,不长庄稼;如果我们盖好的几百万平米標准厂房里,全是空的,或者只塞进去几个做鞋子、做衣服的小厂。那双州就完了。光靠卖地,还不上这一千亿。我们必须要有產业,要有一个能產生几千亿现金流的万亿级產业集群。” 沈从刚坐在旁边,神色凝重地点头: “卫民市长说到了点子上,基建是骨头,產业是肉。没有肉,就是一副骷髏架子。张立,你分管工业,你先说说,咱们下一步引进什么?” 常委副市长张立是个老工业通,把一份《招商引资碰壁报告》推到桌子中间: “书记,市长。不是我们不努力,这半年,我们跑遍了大三角和珠三角,想把那边的电子信息產业引过来。但是太难了。” 张立站起身,指著地图上的双州: “咱们是內陆城市,离最近的出海口是东海,有2400公里大江水路,离鹏城更远。电子產品,比如笔记本电脑,那是快消品,在沿海,企业把原材料从海外运进来,组装好直接上船出海,这就是两头在外模式。如果我们把工厂搬到双州,原材料进来要运费,成品出去又要运费。灰普公司算过一笔帐,在双州生產一台电脑,光是物流成本就比在吕州高3美元。” “別小看这3美元。”张立苦涩地说道,“对於代工行业来说,这就是全部的净利润。所以,人家根本不来。” “如果按照沿海的玩法,我们確实是死路一条。但谁规定我们必须照搬沿海模式?” 陈卫民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四个大字:垂直整合。 “同志们,沿海之所以有物流优势,是因为他们的產业链是水平分工的。屏幕在高丽造,硬碟在暹罗造,晶片在马来造,最后运到我们国家组装。因为海运便宜,所以他们不在乎距离。但双州不行,我们进项物流太贵。” 陈卫民手中的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金字塔: “所以,我们要换个活法!我们不搞两头在外,我们搞整机+配套的一体化!” “如果我们不仅把灰普引进来,还把给它代工的土康引进来,更进一步,把给土康做配套的显示屏、机壳、电池、散热模组、甚至包装箱企业,全部引进来!” 陈卫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80%的零部件在双州本地生產!让上游的厂就在下游的厂隔壁!原材料不出园区就能变成成品!这样一来,我们就彻底消灭了进项物流成本!这省下来的钱,足够抵消成品运输的劣势!” 张立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飞速旋转。 以前招商都是一家一家招,陈市长这是要把整个產业链连根拔起,整体移植? “可是市长。”张立咽了口唾沫,“就算零部件的问题解决了,那成品呢?几千万台电脑造出来了,总得运到欧罗巴去卖吧?这齣口的物流怎么解?大江水运要35天,这太慢了。空运要5美元一公斤,又太贵了。” “谁说一定要向东走?” 陈卫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遥远的西方: “同志们,地球是圆的。从双州向西走,才是去欧罗巴最近的路!” “我要开通一条双新欧国际铁路联运大通道。” 陈卫民的声音变得亢奋而激昂: “全程11000公里,只要13天!比海运快两倍,价格只有空运的五分之一!对於笔记本电脑这种对资金周转率要求极高、又怕海水腐蚀的高科技產品来说,这就是黄金通道!” 沈从刚猛地站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著那条红线,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一名拥有极高政治敏感度的老书记,他瞬间读懂了这条线路背后的战略意义。 这不仅仅是一条物流通道。 这是一条改变国家经济版图的战略命脉! 它彻底顛覆了国家改革开放三十年来向东入海的单一路径,第一次让內陆腹地变成了向西开放的前沿! 沈从刚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 “好!好一个向西而生!好一个破局之策!卫民,你这个想法很好” “但是”张立冷静下来后,又拋出了现实的难题,“市长,这需要搞定两个巨头。第一是灰普,人家是全球第一大电脑商,凭什么信我们这个还在纸上的铁路?第二是土康,他们董事长那可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惠普的订单,他绝对不来建厂。” 陈卫民坐回椅子上,恢復了冷静: “所以我们不能一个个谈,要拉著他们一起谈。利用双州的劳动力优势和政策优势吸引土康,利用土康的製造能力吸引惠普,再利用灰普的品牌订单去倒逼铁路和海关给我们开绿灯。” 陈卫民看向张立: “张立,会后你就向组织打个报告,去灰普总部。你就带一张是垂直整合的產业链图和一张双新欧的铁路图。” “告诉灰普高层,双州卖的不是地,是时间,是效率。” 沈从刚问道,“卫民,你需要市委做什么?” “书记,您坐镇家里,把两江新区的地腾出来,把公租房盖起来。土康那个人最看重用工保障,我们要给他准备20万套给工人住的房子。” “那你呢?” 陈卫民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投向北方: “我回燕京。这条铁路要穿过六个国家,需要协调铁路、海关、甚至外交部。光靠双州市政府的牌子不够硬。我去跑部委,去要路权,去要通关绿灯。咱们分头行动。两个月內,我要让惠普和富士康的牌子,掛在两江新区的大门口!” 第104章 土康落户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04章 土康落户 陈卫民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指尖。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两点,正是大洋彼岸美国的下午工作时间,电话那头,正在灰普总部谈判的副市长张立。 “市长,谈崩了。” 张立嘆了口气: “灰普的高级副总裁托尼是个数据狂人。他对您的垂直整合理论很感兴趣,对双新欧铁路也表示了惊嘆。但是,他最后只问了我一个问题,现在,此时此刻,双州有配套工厂吗?』” 张立苦笑道: “我说正在规划,他说灰普不是风险投资机构,他们不会去一个连一颗螺丝钉都造不出来的地方建厂,除非我们能先把土康拉过来。” 这是一个死结,两个巨头都在观望,都在等对方先迈出第一步。 “张立,你先稳住灰普,爭取让他们派考察团来双州看看。哪怕是看看风景也好。” 陈卫民掛断电话,走到窗前。 窗外的双州夜景灯火辉煌,但在陈卫民眼里,这繁华背后是產业空心化的危机。 他猛地转过身,对门外的秘书说道: “方正,订机票,我要去一趟鹏城。” 鹏城的土康,这是一座拥有四十万工人的超级工厂,但在辉煌的背后,陈卫民敏锐地嗅到了这里的危机。 2012年底,沿海地区正面临著严重的用工荒,隨著內陆经济的发展,越来越多的工人不愿意背井离乡,土康的招工成本飆升,离职率居高不下。 总裁办公室,蒋之名穿著標誌性的polo衫,手里拿著一串佛珠。 “陈市长,幸会。” 蒋之名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是为了灰普的项目来的。我的態度很明確,只要灰普在双州下单,我明天就去双州建厂。但如果灰普不签字,你也別劝我。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陈卫民笑了笑,指著下面密密麻麻的厂房: “蒋总,生意做得这么大,日子不好过吧?” 蒋之名眉头一皱:“陈市长什么意思?” “我知道您现在最头疼的不是订单,而是人。沿海工资年年涨,工人却年年少。春节一过,您这龙华厂区还能回来多少人?您的流水线因为缺人停一天,损失就是几千万吧?” 蒋之名的脸色变了:“所以呢?双州就能解决?” “能!蒋总,双州有3200万人口,其中有800万是外出务工人员。以前他们要坐几十个小时火车来鹏城给您打工。如果您把厂子建在双州,他们就是在家门口上班!” “双州的最低工资標准比鹏城低30%,但工人的实际购买力更强,因为他们不用租房,不用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漂泊!” “陈市长,这种话每个內陆市长都跟我说过。但我的工人需要宿舍,需要生活配套。我在鹏城有现成的园区,去双州,我要从头盖楼,这笔重资產投入,我划不来。” “如果不需要您盖楼呢?” 陈卫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双州市產业工人安居保障方案》。 “蒋总,这是双州市政府的承诺。” “只要您来双州,政府为您代建员工宿舍!而且不是简陋的工棚,是花园式公租房!两室一厅,带独立厨卫,小区里有食堂、有网吧、有篮球场。租金只要市场价的三分之一!” 我们已经规划了20万套,专门给像您这样的企业配套。您的工人来了,拎包入住。您不需要在基建上投一分钱,只管把机器搬过来赚钱!” 蒋之名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著那份文件。 政府代建宿舍和公租房配套,是闻所未闻的创举! 这不仅仅是省钱的问题,这是彻底解决了员工安居这一企业最大的管理包袱。 “陈市长你这话当真?”蒋之名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代表的是双州市政府,绝不说假话。而且,双州职业教育发达。我承诺,每年为您定向输送5万名职校毕业生。在双州,您永远不用担心招不到人!” 蒋之名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真的心动了。 对於代工企业来说,人就是核心竞爭力。双州给出的这个安居和职教的大礼包,比任何税收减免都要诱人一百倍。 良久,蒋之名停下脚步,看向陈卫民: “好!陈市长,你抓住了我的痛点。我愿意签!但我还有一个顾虑,物流你怎么解决。就算我把厂子建在双州,把產品做出来了,运不出去怎么办?灰普那边如果不认可双州的物流成本,这单子还是没我的份。” 陈卫民微微一笑: “物流的问题,我来跟灰普谈。我只要您一句话:如果灰普同意来,您是不是立刻跟进?” “是!”蒋之名一掌拍在桌子上,“只要惠普下单,我蒋之名带著二十万工人进双州!” “签协议吧,这是一份附条件的投资协议。条件就是灰普落地。有了您的这个签字,我就有底气跟美国人摊牌了。” 三天后,双州市。 两江假日酒店,总统套房。 托尼坐在沙发上,看著窗外那片还在平整的土地: “陈市长,我必须承认,双州的风景很美。但是,我们是来做生意的。没有供应链,没有代工厂,光有风景是不够的。你们张市长在美利坚说的那些垂直整合,听起来很美,但落地太难。” 陈卫民坐在他对面,神色从容地给托尼倒了一杯茶。 “托尼先生,如果我告诉您,全球最大的代工厂土康已经决定把它的主力產能搬到这片土地上呢?” 陈卫民把那份有著郭泰民亲笔签名的《投资意向书》放在了茶几上。 “您可以看看,这是三天前在鹏城签的。” “蒋总承诺,只要灰普落地,土康將在双州投资30亿美元,建设年產3000万台电脑的代工基地。而且,他会带200家零部件配套厂过来,实现您想要的隔墙供应。” 托尼放下了文件,但依然在挣扎: “好吧,生產端的问题解决了。但是物流呢?您说的双新欧铁路,现在还只是地图上的一条红线。如果铁路运费比海运贵,如果通关效率低,我们的成本还是比沿海高。” “托尼,我们进行一个对赌协议。” 陈卫民伸出三根手指: “我承诺,双新欧铁路开通后,运费价格不高於海运的两倍,时间不长於14天。如果在实际运行中,由於双州的物流原因,导致每台电脑的综合成本高於沿海地区” 陈卫民一字一顿地说道: “高出多少,双州市財政补贴多少!我们要签进合同里!期限三年!三年后,如果铁路成本降不下来,您可以隨时撤资!” “陈市长您是认真的?” “我是双州市长,我代表著3200万双州人民。” 陈卫民站起身,向托尼伸出了手: “这不仅是商业,这是双州的诚意。” 托尼沉默了许久,脑海中快速计算著这其中的利弊。 供应链有了,物流成本兜底了,还有內陆广阔的市场,所有的障碍都被扫平了。 终於,托尼站起身,紧紧握住了陈卫民的手: “陈市长,我会立刻向总部匯报。我想,董事会没有理由拒绝这样完美的方案。” …… 走出酒店。 张立副市长激动得差点没站稳,扶著陈卫民的胳膊: “市长!您这一手连环计,把土康和灰普都装进去了!可是那个物流补贴,要是铁路运费真的降不下来,咱们財政得赔死啊!” “赔?” 陈卫民冷笑一声,眼中闪烁著赌徒贏钱后的精光: “如果铁路不通,咱们確实得赔死。所以接下来的这场仗,才是生离死別。张立,你在家盯著土康和灰普的落地,我准备去一趟燕京。” 陈卫民整理了一下衣领,目光投向北方: “哪怕是住在铁路部长办公室门口,我也要把双新欧的运费折扣和通关绿灯给磨下来。只有把这条铁路打通,咱们今天签的字,才不会变成卖身契!” 第105章 过铁路闯海署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05章 过铁路闯海署 铁路部大楼,一辆掛著双州牌照的黑色公务用车,缓缓驶入那扇庄严肃穆的大门。 办公厅主任早已等候多时,快步上前帮陈卫民拉开车门。 “陈市长,刘部长在办公室等您。” 陈卫民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手里提著那个装满双州未来命运的公文包,大步走进楼內。 部长办公室里,刘部长正在看文件,见陈卫民进来,立刻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热情地握手。 “卫民同志,稀客啊!早就听说你在双州搞得风生水起,六大投的模式连政务院都在研究。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铁衙门来指导工作?” 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 陈卫民没有过多的寒暄,开门见山: “刘部长,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这次来,是代表双州,想送给铁道部一份大礼。” “哦?”刘部长笑著递过一支烟,“你们双州现在是富得流油,还能送我什么礼?” 陈卫民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关於双州市与铁道部共建夏欧国际货运大通道的战略合作协议》。 “我要送您的,是每年5000万台笔记本电脑的货运增量。” 陈卫民语气沉稳: “双州已经拿下了灰普、土康等全球顶尖的电子企业。未来三年,双州將成为全球最大的笔电生產基地。这几千万台电脑,以前是走海运,那是船运公司的肉。现在,我想把它变成铁路部的肉。” 刘部长拿起文件看了看,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作为铁路部的一把手,他很清楚现在的铁路货运形势,煤炭、矿石占比太高,而一些高附加值產品一直抢不过公路和海运,双州这块巨大的蛋糕,確实诱人。 “陈市长,你的想法很好。但是你要搞去普鲁士的班列,要求运费打折,还要定点定线等优先权。这帐算不过来啊。” “现行的国际铁路运价是海运的五倍。你要求降到海运的两倍以內,这等於让铁道部贴钱跑,而且,最关键的是回程的时间我们不能空著手回来吧。” 刘部长敲了敲桌子: “大夏出口多,进口少。火车拉著满载的电脑去了普鲁士,回来拉什么?拉一车那边的空气回来?这空驶的成本,谁出?” 陈卫民微微一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刘部长,双州既然是直辖市,就不会让国家部委吃亏。关於回程货,我有解决方案。” 陈卫民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整车进口口岸。双州正在申请国家级汽车整车进口口岸。一旦批下来,我们就用回程班列,把普鲁士的那些车企的產品直接拉回双州,分销整个西部,汽车也是高附加值產品,运费扛得住。” “第二,跨境电商。我们正在跟欧罗巴谈奶粉、红酒、母婴產品的进口。这些东西时效要求高,最適合走铁路。” “部长,只要您给运费折扣,我陈卫民向您承诺:三年內,双州班列实现双向重载,不会让铁道部亏一分钱!” 刘部长看著陈卫民,大脑飞速运转。 整车进口和跨境电商,这確实能填补回程的亏空。而且,一旦这条线路跑通了,那就是一条新丝绸之路。 “好,陈市长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这单生意,铁道部接了。运费我给你打六折,全路网优先放行,咱们一起搞个大动静!” 同日下午,陈卫民又来到了海关总署。 双新欧铁路横跨六国,如果按传统模式,每过一个国境线就要停车查验、换锁、报关,这一路折腾下来,至少耽误7天。而灰普要求的时效是13天。 署长会议室。 於署长听完陈卫民的匯报,眉头紧锁。 “卫民,国內段的一次申报、一次放行,咱们自家兄弟好说。但是出了国门,那些国家的海关都有主权,人家凭什么听你的?凭什么对你们这的货柜免检?” “这就需要总署出面了。” “署长,双州这次是在试水陆路贸易新规则。我们不能永远跟著海运规则走。我们国家是是陆权大国,我们必须制定自己的陆路通关標准。” 陈卫民从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像砖头一样的电子装置,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双州联合科技公司研发的。利用北斗卫星定位和物联网技术。我的方案是关铁通。” “我们在双州始发站把箱子锁上,数据实时上传云端。沿途六国海关共享这把锁的数据。只要锁没被破坏,数据没异常,沿途海关就默认放行,不再开箱查验!” 陈卫民看著於署长: “技术我有了,现在缺的是外交协调。我建议,由海关总署牵头,利用东海合作组织的框架,去跟沿途五国的海关谈。只有互认,才能把贸易量做起来,他们才能收到更多的过境费。” 於署长拿起那个电子锁,反覆端详。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帮双州一个忙,这是大夏海关在国际规则制定上的一次重要突破,是大夏標准走出去的机会。 “用技术换信任,用利益换效率。” 於署长放下锁,目光坚定: “行!这个头,海关总署牵了!下个月在白石城有六国海关署长会议,我亲自带队,把这个智能通关协定谈下来!把你们双州作为全国唯一的试点!” ”於署长,我代表双州3200万人民感谢你的支持”陈卫民站起身来紧紧握著於署长的手。 第106章 师兄的指示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06章 师兄的指示 深秋的燕京,红旗招展。 举世瞩目的大会正在隆重举行。 作为双州市代表团的代表,陈卫民坐在万人大礼堂中,目光紧紧注视著主席台。 这一周,他虽然身在会场,心却始终悬著。 双州的六大投搞得风生水起,国开行的千亿贷款也花出去了,但燕京的舆论圈里,关於双州模式的非议並没有停止。 有保守派学者上书,指责双州隱性债务过高。 这些杂音,如果不能在这次大会上得到正名,对於正在爬坡过坎的双州来说,是巨大的隱患。 大会闭幕次日,七大人物见面会刚刚结束。 一处幽静的红墙院落,这里戒备森严,门口的哨兵检查了三次证件,才放行了陈卫民的那辆红旗轿车。 这是刘庆国的住处,在刚刚公布的名单中,已经成功入居,到了真正的权力核心。 书房里,刘庆国穿著一件灰色的羊毛开衫,看起来比电视镜头里要隨和得多。他正在亲自煮茶,看到陈卫民进来,笑著招了招手: “卫民来了?坐,这是你从双州带来的巴山银针,尝尝味道怎么样。” “师兄,哦不,刘局。” 陈卫民把手里提著的两盒简单的土特產放在桌上,神色庄重,甚至带著一丝激动: “恭喜!眾望所归!不仅是眾望所归,我们在下面干活的人,心里这块石头也终於落地了。” 刘庆国笑著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什么局不局的,叫师兄。关起门来,咱们还是一家人。” 他给陈卫民倒了一杯茶,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卫民啊,这次换届,意义非凡。但我知道,你今天来,不光是来道喜的。你心里有事。” 刘庆国指了指书桌上那份《內参选编》,上面折角的一页,正是关於双州高负债发展的批评文章。 “你是怕这些杂音,影响了双州的步子?” 陈卫民喝了一口茶,苦笑道: “我说师兄高见啊。我在双州搞六大投,借了一千亿,又搞双新欧,现在外面都说我陈卫民是个赌徒。我这次来,就是想听听上面的风声,这路我还能不能这么硬著头皮走下去?” 刘庆国收敛了笑容:“卫民,杂音永远会有。不干事的人,永远在批评干事的人。” 刘庆国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 “昨天,校长在第一次会议后,专门跟我聊了几句双州。你想知道他怎么说的吗?” 陈卫民心头一紧,挺直了腰杆:“请师兄明示。” 刘庆国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说了八个字:敢闯敢试,利国利民。” 陈卫民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背上压了半年的大山,瞬间卸了下来。 有了这八个字,所有的非议,都將烟消云散。 刘庆国继续说道: “关於债务问题,我看过你的报表。通过土地增值和產业导入,你的债务是有资產支撑的,是良性的。至於政府干预市场的帽子” 刘庆国冷笑一声: “在西方经济危机蔓延的大背景下,有为政府和有效市场的结合,这才是咱们模式的优势嘛,你陈卫民做得对!不要怕!” “卫民,你放心大胆地干。” 刘庆国拍了拍陈卫民的膝盖,给出了最坚实的承诺: “我会为你盯著,只要你是为了公心,为了老百姓,哪怕天塌下来,师兄替你顶著一半!” 这一刻,陈卫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谢谢师兄!”陈卫民眼中闪烁著光芒。 “不过” 刘庆国话锋一转,表情变得极其严肃。这才是今晚谈话的真正核心,也是对陈卫民未来的战略点拨: “卫民,经济仗你打贏了,但这只是上半场。如今核心词是什么?是共同富裕和新型城镇化。” 刘庆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京城夜色: “双州的gdp以后上去了,但是老百姓的钱包鼓了吗?城乡差距缩小了吗?” “仅仅搞大基建、大產业是不够的。中央希望你能作为双州的市长,能够探索出一条缩小人民差距的新路子。” “怎么让农民带著资產进城,怎么让那几十万產业工人有房子住,怎么让农村的土地活起来?这些涉及民生根本的深水区改革,你要开始动了。” 陈卫民听懂了师兄这是在为他铺路,搞经济是基础,搞民生、搞制度创新,才是通往更高层级的阶梯。 “师兄放心。” 陈卫民站起身,目光坚定: “我这次回去,马上启动地票改革试点,盘活农村閒置用地,同时,两江新区的20万套公租房,也会儘快启动。” “今天我叫你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刘庆国的脸色变得严肃来。 ”双州市的李贤,他是黑水系统的人,虽然他级別不高,但是却很关键,我们需要你在双州找到他的罪证,对於我们后面的安排很重要。” “明白了,师兄,回去后我会注意他的一举一动的” 第107章 地头蛇李贤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07章 地头蛇李贤 双州,土康科技园工地。 凛冬已至,按照陈卫民与蒋之名签下的军令状,这座占地两千亩的超级工厂,必须在明年3月前完成主体封顶,以配合双新欧铁路的正式开通。 然而,此刻的工地大门口,却堵成了一锅粥。 几十辆重型卡车,在泥泞的道路上排起长龙,引擎轰鸣,却难以动弹。 並不是路没修好,而是路中间横著几辆印著治安巡逻字样的警用摩托,还有几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越野车。 “陈市长,这活儿没法干了!” 土康双州项目负责人站在泥地里,指著前面的景象,气得手都在抖: “三天两头来查!上午交警查超载,下午城管查拋洒,晚上还有一帮纹身的大汉来堵门,说我们的渣土车压坏了村里的风水,每辆车要收500块钱的过路费。” “我们报了警,派出所的人来了转一圈,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我们自己协商!蒋总裁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问我双州的营商环境是不是骗人的?如果是这样,他就要撤资!” 陈卫民站在寒风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身后的秘书长徐长青和两江新区管委会主任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出。 “这就是你们承诺的保姆式服务吗?” 陈卫民冷冷地问。 徐长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说道: “市长,管委会確实尽力了。但那些人是李书记那边的人。交警支队、治安支队,还有那几个有涉黑背景的土石方协会,根子都在政法委那边。李书记在双州经营了二十年,那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我们行政这边说话,他们当耳旁风啊。” 陈卫民眯起眼睛,看著远处那几个叼著烟看著这边的执法人员。 他明白这不是简单的治安问题,这是政治博弈, 隨著六大投和电子產业的爆发,双州成了一块巨大的肥肉。这位李书记看著眼红,想通过这种手段来宣示主权,或者逼著陈卫民去分利益。 “很好,我还没先找你的麻烦,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陈卫民转身钻进车里,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回市委,我要去会会这位李閒人。” 双州市委大院,政法委书记办公室。 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李贤,正躺在紫檀木的摇椅上,闭目养神五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掛著一副和气生財的笑容。 他对面坐著的,正是双州几个垄断了土石方工程的社会大哥。 “李爷,那个陈卫民最近风头太劲了。”一个光头男抱怨道,“六大投的工程都被央企和外地人抢了,现在土康这么大的盘子,也不分给兄弟们一点汤喝。您得给我们做主啊。” 李贤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声音轻柔: “急什么?新来的嘛,刚来总想烧三把火,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在上面神仙打架,但这地面的治安、交通、消防,哪一样不得靠我们维护,只要轻轻卡一下脖子,他自然会懂规矩的。” 正说著,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匆匆进来: “李书记,陈市长来了。” 李贤挥手让那几个大哥先去里间躲躲,然后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请。” 陈卫民走进办公室,没有客套,直接把一叠土康工地被阻工的照片扔在茶几上。 “李书记,真是好雅兴啊。外面土康的工地都要停摆了,你这里倒是清閒得很。” 李贤瞥了一眼照片,然后亲自给陈卫民倒了一杯茶,笑眯眯地说道: “市长,您消消气。这是怎么话说的?我这一天为了双州的平安,也是操碎了心啊。至於这照片嘛,基层民警执法,有时候是机械了一点。但他们也是为了双州的交通安全啊。您看这大货车,確实容易压坏路面。” “还有那些村民,那是群眾矛盾。我们要以疏导为主,不能动不动就抓人,那样会激化矛盾的,不符合和谐社会的要求嘛。” 李贤打起了太极,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比直接拍桌子更让人噁心: “市长,您是大经济学家,只管搞经济就好。这治安维稳的一亩三分地,专业性很强,水也深,还是交给我这个粗人来处理吧。回头我给下面打个招呼,让他们注意方式方法。” “李书记说得对,专业的事,確实该交给专业的人。” 陈卫民突然笑了,笑得比李贤还和气: “既然双州的警力这么紧张,连几个堵门的流氓都处理不了。那为了保障明年3月双新欧铁路的通车安全,我是不是该向公安部或者武警总部申请一点外援,比如调个机动师过来帮帮忙?” “市长说笑了,双州两万干警,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就不劳烦上面了,要是惊动了上面,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好。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陈卫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李书记,记住我今天的话。土康的工地,如果明天再堵车,堵的不是路,是双州的命。谁断双州的命,我就要谁的命。” 说完,陈卫民转身离去。 看著陈卫民的背影,李閒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拿起自己的私人电话: “告诉下面的人,別停!给我加大力度!我就不信,他一个外来的书生,真敢动我?老子背后站著的,可是齐老!” 离开市委大院的车上。 徐长青有些担忧: “陈市长,李贤这是在向您示威啊。他是出了名的阴,而且他在政法口是有人的啊,甚至前任书记倒了他都没受影响,如果我们硬来,恐怕会引起警界震盪,甚至,甚至上面会有人搞小动作。” 陈卫民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灰暗的天空。 “长青,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在12月这个时候去激怒他吗?” 徐长青摇头。 “因为冬天到了,该杀猪过年了。” 第108章 借刀侯亮平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08章 借刀侯亮平 燕京某大院內,钟正国正披著大衣练著字,此时电话突然响了, 钟正国看了一眼號码,眉毛猛地一跳, 那是陈卫民的號码。 钟正国嘆了口气,放下了笔。他知道,该还的债,终究是躲不掉的。 “卫民同志,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钟书记,我是来向您求援的。双州这边土康和灰普的项目刚落地,本来是要赶工期的。结果市里的土石方协会为了垄断运输,居然派人把土康的大门给堵了。蒋之名气得给我打电话,说双州的营商环境是黑社会性质,扬言要撤资!” 陈卫民加重了语气: “钟书记,这可是国家级战略项目啊!要是外资真的撤了,还要去国际上告状,打的是咱们国家的脸啊” 钟正国眉头紧锁: “这么严重?当地公安不管吗?” “管不了啊!”陈卫民嘆气道,“那个土石方协会的会长,是政法委书记李贤的小舅子。这就是典型的灯下黑、保护伞。我批示了好几次,下面都是阳奉阴违。” “钟书记,我现在是必须要挥泪斩马謖了。但这既然涉及到外资,又涉及到地方保护主义,我想是不是请纪委派个雷厉风行的人下来,搞个优化营商环境、打击强揽工程的专项督办?” “陈市长,你的难处我知道了。既然涉及重点外资项目,確实不能姑息。” 钟正国问道:“那你想要谁下去?你挑一个?” “我想跟您討那个人情。” 陈卫民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两年前,您的女婿侯亮平因为衝动办案,差点闯了大祸,后来您把他调到西域去锻炼。算算日子,他在西域吃了两年沙子,苦也吃够了,性子应该也磨得差不多了。” “我想借他一用。” 钟正国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你想让亮平去?卫民,他现在还在西域的一个穷县当政法委副书记呢,人还没调回来。而且才去两年,资歷上也不够啊。” “正因为他还在西域,才需要您把他捞回来。” 陈卫民的声音变得诚恳: “钟书记,这就当是我给他的一个机会。把他借调回最高检,然后直接派到双州来办这个案子。” “亮平现在需要一个漂亮的案子来翻身,来洗刷两年前的污点。双州这个案子,事实清楚,就是那帮人做得太难看。只要亮平下来,把那帮强揽工程的流氓抓了,给土康解了围,那就是大功一件。既帮我解决了大麻烦,也让他风风光光地回京。这是双贏啊。” 陈卫民补充道,“而且亮平以前得罪过我,让他来帮我办案,也是给他一个解开心结的机会。毕竟我和他老师高育良关係在这,只要这事办成了,以前的恩怨,我陈卫民一笔勾销。” 钟正国心动了。 陈卫民这一手,不仅仅是借刀,更是送了一份大礼,把女婿从边疆捞回来,还给他铺好了立功的路。。 “好。” 钟正国终於点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激: “陈市长,这把剑,我借给你了。也谢谢你还想著这孩子。明天我就找最高检那边的关係发调令,把这只猴子从西域召回来,直接飞双州。名义就是最高检特派专员,负责打击工程领域犯罪专项巡视。这孩子性格衝动,到了双州,你替我看著点,別让他惹出大乱子。” 三天后,双州。 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中午12点30分。 正是机关午休时间。 陈卫民没有去食堂,而是让秘书打了一份盒饭,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吃,一边看文件。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没有敲门,也没有预约。秘书长徐长青刚想发火阻拦,却被进来的人一把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风尘僕僕的年轻人。 穿著一件全是尘土的旧衝锋衣,背著个硕大的迷彩双肩包,头髮乱糟糟的,像是刚从戈壁滩上徒步回来一样。 “陈市长。” 侯亮平声音有些沙哑: “最高检借调专员侯亮平,向您报到。” 陈卫民放下筷子,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坐。” 陈卫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从西域直接飞过来的?” “是。接了岳父的电话,连家都没回,直接来了。” 他抬起头,盯著陈卫民: “陈市长,我岳父说了,是您点的將,把我从那穷沟沟里捞出来的。虽然我知道您是为了用我当刀使,但这情我侯亮平认。” “当年的事,是我侯亮平脑子不好,这两年在西域吃沙子,我认罚。” 陈卫民淡淡地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袋,扔在桌上: “认罚就好。但光认罚没用,得干活,捞你出来,不是听你懺悔的。这是双州土石方协会的资料。李贤的小舅子李三,控制全市渣土,堵了土康的大门。这帮人无法无天。” 陈卫民身体前倾,目光如刀: “亮平,李贤是政法委书记,是地头蛇。在双州,没几个人敢动他。当年的你胆子大,不知道现在的你,在西域把胆子磨没了没有?” 侯亮平拿起档案袋,手紧紧捏著文件: “陈市长,您给我这个机会,我就得抓住,不仅是为了还您的人情,也是为了我自己。我要让京城那些看笑话的人知道,我侯亮平又回来了!” 他站起身,重新背起那个脏兮兮的双肩包,对著陈卫民鞠了一躬,语气坚定: “不管他背后是谁,只要您不喊停,我就咬死他不放。” 陈卫民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 “去吧。我就一个要求:动静要大,下手要狠。” 政法委办公室內,李贤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秘书匆匆进来匯报: “李书记,上面来人了。最高检派来的特派专员,叫侯亮平,刚下了飞机,直接去了市长办公室。” “侯亮平?” 李閒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 “查了吗?什么来路?” “查了,纪委钟书记的女婿,在燕京城胆大包天,谁都敢查,两年前得罪了陈市长,被发配到西域去当某个县的政法委副书记。这次好像是借调过来的。估计是上面为了应付蒋之名的告状,隨便拉了个倒霉蛋来做做样子,然后渡个金回燕京。” “还没调回来的人?” 李贤发出一声嗤笑,重新闭上了眼睛: “那就不用担心了,而且他和陈卫民有过节,肯定不是陈卫民的人,来这多半就是走一下程序,找个功劳就让他回燕,肯定不是来对付我们的。” 李閒打了个哈欠: “既然是来优化营商环境的,那就让老三配合一下。请这只猴子吃顿饭,送点土特產,再交点不痛不痒的罚款,让他好回去交差。记住別搞太僵,毕竟是燕京来。” 一周后,双州夜色酒吧,这是李贤小舅子的老巢。 侯亮独自一人坐在吧檯,看著舞池中央那个囂张跋扈、正在给手下发钱的李三。 “喂!那个要饭的!让开!”几个看场子的打手围了上来。 侯亮平慢慢放下手中的苏打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拘传证。“最高人民检察院特派专员执行公务,李三你涉嫌强迫交易罪、破坏生產经营罪。” 李老三愣住了,隨即狂笑:“你他妈谁啊?知道我姐夫是谁吗?” 侯亮平一把揪住他的领子,眼神凶狠得像狼: “老子管你姐夫是谁!老子连前途都不要了,还怕你个流氓?带走!” 隨著他的一声怒吼,酒吧的大门被撞开。 並不是双州的警察,而是一队全副武装的异地特警。 109章 异地抓人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109章 异地抓人 原本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特警靴子踩在碎玻璃渣上的脆响。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枪口朝下,黑洞洞的头盔面罩散发著肃杀之气。 让在场所有看场打手感到恐惧的是,这帮特警的臂章上没有任何双州的字样,甚至不是本市的。 土石方协会会长是李老三,此刻被两名特警死死按在沾满酒渍的吧檯上,半边脸贴著冰冷的大理石。 “放开我!你们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李老三还在疯狂挣扎,他在双州横行了十年,从未受过这种屈辱: “我是李老三!我姐夫是李贤!政法委书记!你们敢动我?信不信让你出不了双州!” “李老三,省省力气吧。” 侯亮平俯下身,把那张红色的最高检拘传证拍在李老三面前的桌面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最高人民检察院!別说你姐夫是政法委书记,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今天这趟你也得跟我走!” “我不服!我要给我姐夫打电话!”李老三还在扭动。 “打电话?到了审讯室,我会给你机会交代的。” 侯亮平凑到李老三耳边: “你派渣土车堵土康大门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现在怎么怂了?记住了,抓你的人叫侯亮平。” “带走!” 隨著侯亮平一声令下,特警们架起李老三就往外走。 酒吧经理颤抖著拿出手机想报警,却被侯亮平回头冷冷地瞥了一眼: “儘管报。告诉双州公安局,人是我最高检抓的。想捞人的话就让他们带著中央政法委的批文来找我!” 半小时后。 李贤的家里,灯火通明。,就在刚才,酒吧经理的电话打到了他的私人手机上。 “李书记,不好了,三爷被抓了!来的人说是最高检的,带队的叫侯亮平!还有一帮外地特警!” “侯亮平,最高检。” 李贤眯起眼睛,喃喃自语。 他原本以为,这只流放的猴子,顶多就是来查查帐、罚点款,给外商一个交代,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没想到,这只猴子一上来就掀桌子,直接动用异地警力抓人。 这不仅是抓李老三,这是在打他李贤的脸,是在向整个双州政法系宣战! 双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又打来电话,语气十分急促: “李书记,出大事了,那个侯亮平的车队上了高速,直接出市了。根据高速路口的监控,他们去了邻省的林川市!” “我刚托那边的朋友打听了,人已经关进了林川市公安局看守所,手续是最高检指定管辖的异地羈押,我们的人根本进不去,连律师都不让见!” 这是一招狠棋,如果是关在双州看守所,哪怕是省看守所,李贤都有一百种办法让人传话进去,甚至把人捞出来。 但关在邻省,那就是別人的地盘,他的手再长也伸不过去。除非有部里的调令,否则谁也別想把人带回来。 “书记,要不要我带人过去交涉?就说是案件管辖权有爭议。”副局长试探著问。 “蠢货!” 李贤冷冷地骂道: “你去交涉什么?那是最高检指定的,你去要人,就是对抗司法程序,你想把我也折进去吗?” “那那怎么办? “怕什么?老三虽然浑,但他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抓个搞土石方的,顶多判个强迫交易罪,三五年就出来了。只要他在里面不乱说话,我就能保他。” “传我的话下去。第一,让老三的公司立刻把所有的帐目销毁,换成咱们早就准备好的那套乾净帐。就说是正常的商业纠纷。第二,让市委宣传部那边的自己人动起来,我要在网上看到新闻,標题就是《外地执法人员双州粗暴执法,民营企业家深夜被异地抓捕》。把异地两个字给我放大!” “第三,给最高检发函,以双州市政法委的名义,质问他们跨省抓人的合法性,把水搅浑。” 李贤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冷笑一声: “陈卫民以为把人关到邻省我就没办法了?只要证据链断了,侯亮平就算把人关到天边去,最后也得乖乖给我放回来。” 双州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陈卫民刚走进办公室,秘书长徐长青就一脸凝重地递过来一台平板电脑: “市长,您看,舆论起来了。” 屏幕上,是几家双州本地自媒体和著名论坛的头条: 《震惊!燕京来的“钦差”深夜酒吧抓人,手段粗暴!》 《双州民营企业家深夜被跨省带走,谁在践踏司法程序?》 配图正是昨晚侯亮平在酒吧按住李老三的照片。因为角度问题,侯亮平按头的动作看起来极像是在施暴,而李老三像个无辜的受害者。 评论区里,大量水军在带节奏,痛斥“外来和尚乱念经”、“破坏双州经济环境”、“陈卫民搞政治迫害”。 “李贤的反击很快嘛,不过他越是利用舆论造势越说明他急了,他想用舆论压力逼我就范,逼侯亮平放人。” “市长,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宣传部那边出面澄清?”徐长青问。 “不用。” 陈卫民摆摆手:“这种低级的舆论战,伤不到侯亮平的皮毛。侯亮平是带著尚方宝剑来的,更是来拼命的,他皮糙肉厚,不怕骂。” “告诉侯亮平,外面的狗叫不用管。我只给他三天时间,如果不撬开李老三的嘴,李贤就会动用上面的关係来施压了。” 陈卫民转过身: “长青,你也別閒著。李贤既然想玩阴的,那我们就给他来个更狠的。” “通知国资委和市建委。从今天起,冻结所有涉及李老三公司的工程款结算。一分钱都不许付!还有,让税务局去查那几家给李贤摇旗吶喊的水军公司。既然李贤说这是商业纠纷,那我们就按商业规则办。我不给钱,我看他下面的马仔还能不能这么听话。” 林川市公安局看守所,审讯室。 侯亮平手里拿著一份刚送进来的盒饭,坐在李老三对面,吃得津津有味。 这里是异地,没有双州的关係网,李老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被銬在审讯椅上,整整一晚上没睡,精神已经有些萎靡,但嘴还是很硬: “姓侯的,你別得意!我姐夫很快就会来救我!到时候让你跪下来求我!” 侯亮平咽下一口红烧肉,用筷子指了指李老三: “李老三,你脑子是被猪油蒙了吧?” “这里是林川,不是双州。你姐夫的手再长,也伸不到这儿来。而且你姐夫现在正忙著跟你撇清关係呢。” 侯亮平从怀里掏出那张印著网络谣言的列印纸,展开在李老三面前: “都在说你是民营企业家,绝口不提你是他小舅子。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意味著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个弃子。” 李老三看著纸上的內容,眼神闪烁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侯亮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动摇。 他站起身,走到李老三面前: “別急,咱们有的是时间。等你的公司资金炼断了,等你手下的马仔为了工钱把你供出来的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硬气。我听说你姐夫有个专门放东西的好地方。如果我找到了那个地方,你猜他还需不需要你这个知道太多的小舅子活著?” 李老三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个地方那是姐夫的禁忌。 侯亮平看著他的反应,知道只要有了裂痕,就不怕敲不开这块骨头。 第110章 生死时刻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10章 生死时刻 双州市委一號院,常委会议室。 会议室內的气氛有些微妙,市委书记沈从刚坐在主位上,神色淡然地喝著茶。他的气场极其强大,压得在场的所有人不敢大声喘气,市长陈卫民坐在他左手边,神情轻鬆。 “关於最近侯亮平同志执法的事情,大家议一议吧。” 沈从刚放下茶杯,语气平淡,甚至没有抬头看李贤一眼。 李贤立刻站起来,欠身说道: “沈书记,陈市长。我对市委引进最高检调查组的决定,是坚决拥护的。” 李贤面露难色,拿出一叠文件,“只是最近下面反应很大。侯亮平同志毕竟是外地来的,不太懂双州的规矩。他跨区域直接带走李老三,程序上確实有点瑕疵。” “现在还有网上的舆论,说咱们双州是法外之地,可以隨便逮捕正经商人。” 李贤这招很高明,他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仿佛他只是个受夹板气的老好人。 “那是他们不懂大局。” 沈从刚抬起头,冷冷地扫了李贤一眼: “李贤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你也不懂大局吗?下面的情绪你要负责疏导,网上的舆论你要负责平息。” “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还要你也跟著起鬨,那你这个政法委书记是怎么当的?” 李贤额头冒汗,连连点头: “是是是,书记批评得对,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全力配合侯专员办案。” 同日下午,陈卫民正在批阅文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侯亮平从邻省林川市打来的。 “陈市长!这活儿没法干了。你们双州的衙门,门槛也太高了吧!” “怎么了?”陈卫民眉头一皱。 “我派了两组人回双州取证。一组去税务局查李三公司的偷税记录,一组去银行查流水。” 侯亮平气得咬牙切齿: “结果呢?税务局的人跟我打哈哈,说金税三期系统正在停机升级,至少要维护一周,现在查不了歷史数据!还给我出示了市局的停机公告!” “银行那边更绝!说是李老三的公司帐户被设定为涉密帐户,必须要有双州市公安局局长亲笔签字的解密令,否则谁也別想看!” “我去找市公安局,那个局长跟我玩躲猫猫,不是在开会就是在下乡调研,连个鬼影都见不到!” 陈卫民握著电话,脸色沉了下来,这就是李贤的反击。 他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全力配合,背地里却授意各个部门利用合规的理由来卡脖子。 系统升级、涉密帐户、领导不在这些理由都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就是让人寸步难行。 “李贤这是在跟我玩太极啊。” 李贤虽然级別没他高,但他深耕双州二十年,很多中层干部都是他的人。沈从刚的命令是配合,但具体怎么配合,那是下面人说了算。 “你先別急。” 陈卫民安抚道: “官方渠道走不通,那就说明他们的防守已经密不透风了,这也反向证明,李老三的帐目里绝对有大问题。” “那我怎么办,难道就在这儿乾等著?”侯亮平问。 “既然正门被堵死了,那就走后门。”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李贤能封锁系统,但他封锁不了人心。李三这种暴发户,屁股底下全是屎。他不仅有公司帐,肯定还有一本私帐。你去找一个女人。” “女人?”侯亮平一愣。 “据我掌握的內线情报,李老三在外面养了个情人,叫王露。她是李老三公司的实际財务总监,也是唯一知道李老三私帐藏在哪里的人。” “李贤现在的精力都在封锁官方系统上,肯定还没来得及处理这个女人。找到她。她是破局的关键。” “明白!”侯亮平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 “动作要快。” 陈卫民叮嘱道: “我有预感,李贤那只老狐狸很快也会反应过来。接下来,就是抢人的速度了。” 一个老旧小区內,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拖著行李箱匆匆下楼,她就是王露李老三被抓的消息传开后,她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危险。她太了解李老三背后的那些人了,那些人杀人不眨眼,她手里握著的那个u盘,就是她的催命符。 她刚走出单元门,一辆不起眼的麵包车突然停在她面前。 车门拉开,两个穿著燃气公司制服、戴著口罩的男人跳了下来。 “王露小姐吗?我们是燃气公司查表的。” 其中一人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抓她的行李箱。 王露看到了那人手腕上的纹身,那是李老三手下打手的標誌。 “救命啊!抢劫啦!” 王露尖叫一声,扔下箱子转身就跑。 但她穿著高跟鞋,哪里跑得过两个壮汉。还没跑出几步,就被一人死死捂住嘴巴,强行往车上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直接撞在了麵包车的车头上! 麵包车被撞得横移了两米,两个绑匪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越野车门打开,侯亮平跳下车,手里举著证件,大吼一声: “最高检办案!谁敢动!” 身后,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包围了上来,黑洞洞的枪口指著地上的绑匪。 王露被嚇得瘫坐在地上, 侯亮平走过去,伸出手: “王露是吧,我是最高检的人,现在只有我们才能保护你,想要好好的你就要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东西交给我。” 王露颤抖著从內衣里掏出一个带著体温的u盘,递给了侯亮平。 侯亮平握紧u盘,看著远处警笛声渐近,立刻下令: “撤!马上回邻省!” “废物!一群废物!” 听到消息后的李贤,狠狠地把桌子上的茶杯摔得粉碎。 “书记现在怎么办,王露手里可是有那本私帐的。”公安局局长战战兢兢地问。 李贤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侯亮平拿到了私帐,就等於拿到了钥匙,必须要在侯亮平把这把钥匙插进锁孔之前,把这把钥匙毁掉。 “通知那边的人。” 李贤的声音冷得像冰: “侯亮平回邻省的路上,必经那条正在修路的省道。” “製造一起意外。不管是车毁人亡,还是在这个过程中把证据销毁,我只要一个结果,那本帐,绝不能见光。” (今晚u23踢日本 要是贏了 明天加更) 第111章 侯亮平出事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11章 侯亮平出事 林川市公安局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而刺眼,侯亮平坐在审讯桌上,手里拿著王露交给他的u盘。对面的王露已经崩溃了,她在双州生活多年,太清楚李贤手段的残忍,现在落到最高检手里,是她唯一的活路。 “王露,我没时间跟你耗。” 侯亮平把u盘插进电脑,指著屏幕上那一串串复杂的加密乱码: “这里面的帐,只能证明李老三偷税漏税,顶多判个十年。” “但这救不了你的命。李贤如果要杀你灭口,你在监狱里死得更快。我要知道这笔钱的最终去向。这几百亿的黑金,经过李老三的手,最后到底流进了谁的口袋?” 王露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她咬破了嘴唇,终於在极度的恐惧中吐出了那个名字: “是一个基金会。钱洗白后,都匯到了海外一个叫蓝海资本的信託基金。那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叫齐伟。” “齐伟?”侯亮平眉头紧锁,“谁?” “他是齐老的小儿子。” 轰! 即使是胆大包天的侯亮平,听到这个名字时,脑子也嗡了一下。 这就全对上了! 难怪陈卫民让他从西域来双州调查,难怪李贤敢在双州只手遮天,难怪他敢跟陈卫民叫板。原来他不仅仅是个土皇帝,他是齐家在双州的钱袋子!这已经不是双州的扫黑除恶了,这是一场核爆。 侯亮平迅速拔下u盘,贴身放进口袋。 他知道,这个消息太惊人了,电话里不能说,网络传输更不安全。他必须立刻、马上带著人和证物,当面交给陈卫民,只有陈卫民那种级別的政治人物,才扛得住这个雷。 “马上出发!” 侯亮平对外面的特警吼道: “把证人带上!立刻回双州!我要面见陈市长!” 深夜。林川至双州的省道上。 暴雨如注。 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在泥泞的道路上疾驰, 侯亮平坐在副驾驶,手一直按在胸口的u盘上。后座是两名特警押解著瑟瑟发抖的王露。 “侯专员,雨太大了,前面路况不好,要不要等天亮?”司机问道。 “不能等!” 侯亮平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那种多年办案练就的直觉让他背脊发凉: “李贤肯定已经知道王露落网了。夜长梦多,只有进了双州市委大院,见到了陈卫民,我们才算安全。” 车子驶入一段正在维修的山区路段。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车灯劈开雨幕。 突然,对向车道亮起了刺眼的远光灯。那不是一盏灯,是一排灯,三辆重型渣土车,並排占据了所有车道,轰鸣著逆行冲了过来! “小心!!”司机大吼一声,猛踩剎车。 “李贤动手了” 侯亮平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没有顾及自己的安危,而是下意识地去掏怀里的u盘,想把它扔出窗外。 “砰!” 一声巨响。 重型渣土车没有任何减速,以毁灭性的力量直接撞上了越野车的驾驶室一侧。 数吨重的钢铁衝击力,瞬间將越野车挤压成了一团废铁。 车身在巨大的惯性下翻滚,撞断了路边的护栏,翻滚著坠入了路基下的深沟。 隨后,渣土车上跳下来几个人。 他们没有去救人,而是拿著手电筒,对著变形的车辆进行了仔细的搜查。 確认车內的人已经血肉模糊、没有任何动静后,领头的人拿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漏油的油箱。 轰的一身火光冲天而起,吞噬了一切证据。 双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icu病房外。 陈卫民站在走廊尽头,看著窗外的雨,徐长青快步走来,声音低沉: “市长,现场勘查结果出来了。” “两名特警当场牺牲,那个证人王露也没了,尸体已经碳化。侯亮平因为坐在副驾驶,且被弹出的安全气囊和变形的车门卡住,奇蹟般地还有一口气。” 徐长青顿了顿,艰难地说道: “但是医生说,他脑干受损严重,命是保住了,但极大概率会成为植物人,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另外现场大火烧毁了一切,我们在侯亮平身上没有找到任何电子设备。那些证据,应该是在大火中熔化了。” “李贤。” 陈卫民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他穿上无菌服,走进了病房,病床上那个曾经生龙活虎、甚至有些囂张的侯亮平,此刻身上插满了管子,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陈卫民静静地看著他,虽然侯亮平曾经得罪过他,但是这一刻他也確实敬佩这个年轻人的狠劲。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走出病房,陈卫民对徐长青说道: “把侯亮平的隨身物品拿来。我要亲自看。” “市长,都在这儿了。” 徐长青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的东西很少,而且大都被血浸透了: 一块碎了錶盘的手錶、半包被压扁的香菸、一个被烧得只剩金属壳的打火机。 还有一件被剪开的、满是血污和泥浆的衝锋衣。 陈卫民戴上手套,接过那件衝锋衣,陈卫民仔细地摸索著每一个口袋,外面的口袋空空如也,不过內侧口袋里有一团被血水浸泡过的纸团。 陈卫民小心翼翼地把纸团展开,这是一张热敏纸列印的小票,因为被血水浸泡,字跡已经非常模糊。 徐长青凑过来:“市长,这好像是一张超市的收银小票?侯亮平买东西的?” “不对。” 陈卫民眯起眼睛,盯著小票最下方的条形码和一串数字。 虽然模糊,但隱约能看到林川市长途客运站和寄存柜的字样。 陈卫民的脑海中迅速闪过侯亮平的性格。 这只猴子虽然看似鲁莽,但他在西域那种恶劣环境下生存了两年,早就学会了狡兔三窟。 他知道回双州的路是九死一生。 他怎么可能把唯一的孤本证据,只带在自己身上? “这小子” 陈卫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讚赏。 陈卫民指著那张血跡斑斑的小票:“长青,看这个时间。” “列印时间是昨天下午5点30分。那时候他刚审讯完王露,准备出发回双州。他在出发前,去了一趟林川长途客运站。” 徐长青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他把证据复印了一份,存在了车站的自动寄存柜里?身上带的那个可能是个幌子?” “或者说,他做了一个备份。” 陈卫民脱下手套,声音变得果断而凌厉: “李贤以为他毁了一切,以为大火能烧尽所有罪证。但他算漏了侯亮平的小聪明。” “长青!” “你亲自去。带上我们的人,哪怕是把林川客运站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这个柜子!记住,要快。如果被李贤的人反应过来,去查侯亮平出发前的行踪,那就麻烦了。这是侯亮平拿命换来的东西,別让他白流血。” “是!”徐长青接过那张血染的小票,转身飞奔而去。 陈卫民转过头,再次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侯亮平。 陈卫民拿出手机,拨通了钟正国的电话。 “钟书记,亮平出事了,车祸,植物人。” “不过证据已经去找人找了,很快了,你放心,不会让侯亮平同志白出事的的。” 112章 李贤落马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112章 李贤落马 长途客运站,候车大厅。 徐长青穿著一件普通的夹克,戴著鸭舌帽,儘量压低帽檐,他身后跟著两名便衣警卫。按照那张血染小票上的號码,徐长青找到了位於大厅角落的一排自动寄存柜,柜体已经有些掉漆,上面贴满了治性病和办假证的小gg。 谁能想到,足以引发政治地震的证据,就藏在这个脏兮兮的铁皮柜子里?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输入了小票上的密码,柜门弹开了。 徐长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黑色的塑胶袋,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包还没拆封的廉价香菸,拆开烟盒后在锡纸的夹层里,赫然放著一个银色的微型u盘。 “找到了。” 徐长青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侯亮平拿命换来的东西,他迅速將u盘贴身收好,对身后的警卫打了个手势:“走!马上回双州!” 此时李贤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屋內的音响里放著《沙家浜》的唱段:“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他的心情极好,刚才得到確切消息,侯亮平虽然没死,但也成了植物人,而那辆车已经被烧成了废铁,所有的证据都灰飞烟灭。 “书记,您真是神机妙算。” 双州市公安局局长在一旁拍马屁: “那只猴子想跟您斗,还嫩了点。现在人废了,证据没了,最高检那边也没话说了。咱们可以说这是交通事故,顶多让那边赔点钱。” 李贤抿了一口红酒,眼中满是得意: “陈卫民以为找来个愣头青就能翻天?他忘了,双州是谁的地盘。” 李贤放下酒杯,拿起电话,拨通了燕京那个熟悉的號码: “何主任,向您匯报一下。双州的灰尘,已经扫乾净了。” “那个侯亮平出了点车祸,现在躺在医院里,估计醒不过来了,请齐老放心,咱们的生意,还是照旧。” 掛断电话,李贤长舒一口气,这一关,他闯过来了。 陈卫民家中,窗外已经掛起了红灯笼,双州的街头洋溢著春节將至的喜庆气氛。 但陈卫民看著那个从林川客运站取回的微型u盘,里面是侯亮平拿命换来的齐家洗钱图谱。 徐长青站在一旁,小声问道: “市长,联繫钟书记吗?他还在等消息,毕竟侯亮平是他女婿” “不。” 陈卫民合上电脑,目光深邃而决绝: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钟书记的权限,涉及到齐老。”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红色的保密电话前。 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直通海里的號码。 “我是陈卫民,请转接校长。” 校长此时正在批阅关於春节市场供应的文件,秘书轻声匯报:“双州陈卫民的电话,他说有天大的事。” 校长放下笔,接过电话: “卫民,如果是拜年,现在还早了点。” “校长,我不是来拜年的,我是来告御状的。” 陈卫民的声音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字字惊心: “双州政法委书记李贤,勾结黑恶势力,阻挠国家战略项目,这是其一。” “其二,他指使手下製造车祸,谋杀最高检特派专员侯亮平,侯亮平同志目前已成植物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斗爭了,这种行为是绝不能容许的。” “其三,我掌握了確凿证据,李贤通过地下钱庄,向海外转移巨额黑金。资金的最终受益人,是齐伟。”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暴怒更让人恐惧,齐伟是谁,校长心里很清楚。 良久,校长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却带著千钧的威压: “证据確凿吗?” “铁证如山。是侯亮平拿命换回来的。” 陈卫民回答: “校长,双州是双新欧的起点,是国家的一带一路战略枢纽。如果在那里盘踞著这样一个独立王国,国家的战略安全就无从谈起,这颗毒瘤,必须切除。” 校长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寒意: “会议刚过,就有人敢顶风作案,还敢对钦差下杀手。看来,有些人是把刑不上大夫当成护身符了。” “卫民,你想怎么做?” 陈卫民看了一眼窗外的红灯笼: “快过年了。我想在节前给双州的老百姓,也给全国人民送一份年货。我想请您授权,动用警卫局的力量。” “不要中纪委的大部队,只要一队精兵,我要在双州,就地拿下李贤。” “好。” 校长只回了一个字。 隨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成为了这一卷最核心的题眼: “不管是老虎还是苍蝇,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绝不姑息。动手吧,过个乾净年。” 五分钟后。 陈卫民叫来徐长青: “通知市委办公厅, 后天是腊月二十八。建议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暨春节安保工作部署会,请所有常委、副市长,以及公检法一把手必须参加,不得请假。理由是:沈从刚书记要传达中央关於春节稳定的重要指示。” 徐长青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是!” 腊月二十八,市委一號院,第一会议室。 会议室里张灯结彩,摆放著鲜花,洋溢著春节前的喜庆气氛。 服务员正在给各位领导倒茶。参会的领导们大多神色轻鬆,互相寒暄著准备去哪里过年。 李贤穿著一身西装,笑眯眯地走进了会议室。 他今天心情很不错,在他看来,这场风波已经过去了。 哪怕是今天的安保会,他也以为只是例行公事。 “李书记,气色不错啊。”统战部长笑著打招呼。 “哪里哪里,过年了嘛,大家都轻鬆轻鬆。”李贤笑著回应,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上午十点整。 会议室的大门关闭。 市委书记沈从刚和市长陈卫民准时步入会场。 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甚至有些凝重,这让会场的气氛稍微冷却了一些。 沈从刚坐定,目光扫视全场,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开场白,而是沉声说道: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项议程,不是安保也不是拜年,而是整风。” 李贤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整什么风? 但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卫民。陈卫民正低头看著笔记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贤心里冷笑,“没有证据,你们能拿我怎么样?批评教育?” “同志们。” 沈从刚的声音提高八度: “自去年的会议以来,组织三令五申,要从严治党。但在我们双州,有些人把手中的权力当成了自家的生意,把政法队伍当成了自己的家丁。甚至,还敢对依法办案的同志下黑手!” 听到下黑手三个字,李贤嚇的手抖了一下,他刚想站起来反驳。 就在这时,会议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服务员也不是市委的工作人员,而是一队身穿黑色中山装、胸前別著国徽、耳戴空气导管耳机的精壮男子,这是中央警卫局特別行动组,而在他们身后,跟著五名面容冷峻的中纪委专员。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常委都惊呆了。他们太清楚这身装扮意味著什么。 这队人马径直走到了李贤面前,李贤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大吼一声: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我是来开会的,你们要干嘛!这里是双州市委常委会!我是市委常委!” 领头的中纪委专员面无表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著鲜红大印的双规令,那个印章,不是市纪委的,而是中纪委的。 “李贤。” 专员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经组织批准,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並涉嫌参与故意杀人、洗钱等重大犯罪,现对你实行双规,带走!” 两名警卫局的特勤一左一右,如同铁钳一般卡住了李贤的胳膊。 这一刻,这位在双州呼风唤雨二十年的政法委书记,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赖皮狗,瘫软在椅子上。 “我不服!我要见齐老!我要给京城打电话!” 李贤突然疯狂地挣扎起来,嘶吼著: “陈卫民!你阴我!你这是政治陷害!我要告你!” 陈卫民缓缓抬起头,合上笔记本。 他看著狼狈不堪的李贤,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看待垃圾的冷漠: “李贤,省省力气吧。齐老的电话你打不通了。” “至於陷害”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李贤面前,俯视著他: “你去icu看看躺在那里的侯亮平,再去问问被你烧死的特警。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冰冷的手銬锁住了李贤的手腕,在眾目睽睽之下,李贤被拖出了张灯结彩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剩下的常委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汗流浹背。他们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沈从刚和陈卫民,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他们知道,这场春节前的会议,是用来祭旗的。 沈从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打破了死寂: “李贤的事,中央自有公论。下面,我们继续开会。议题是:如何肃清李贤流毒,还双州一个朗朗乾坤。” 窗外,第一声春节的爆竹响了,但在双州官场,这是一声惊雷。 第113章 李贤的护身符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13章 李贤的护身符 除夕前夜,双州的夜空被零星的烟花照亮,但对於双州官场来说,这是一个不眠的寒夜。 隨著李贤在常委会上被带走,一场代號为扫尘的雷霆行动,在全城展开。 南山深处,私人会所红楼。 这里曾是李贤的独立王国,是双州最神秘的销金窟。往日里豪车云集,今晚却被几辆军用卡车堵住了大门。 不是警察,而是双州警备区的纠察兵。 “全体注意!封锁所有出入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徐长青手里拿著上级签发的特別搜查令,站在大门口怒吼。 红楼的保安大多是李贤豢养的人和退役的打手,他们手里甚至有私藏的猎枪。看到军队衝进来,这帮亡命之徒试图依託地形负隅顽抗。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保安腿部中弹,惨叫倒地。 军队没有跟他们废话,直接动用了催泪瓦斯和震撼弹。 十分钟后,这栋金碧辉煌的红楼被彻底攻占。 徐长青踩著厚厚的地毯,走进了位於顶层的一號包厢。 这里奢华得令人咋舌:纯金的马桶、满墙的名酒、还有一张巨大的、足以躺下五六个人的圆床。 但在房间的暗格里,徐长青找到了真正的宝藏。 那是一个巨大的嵌入式保险柜,技术人员花了半小时才破译开。 当厚重的柜门打开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徐长青,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没有现金,只有一排排整齐的录像带和硬碟。每一个上面都贴著標籤,写著日期和人名。徐长青隨手拿起一个,上面的名字让他手抖了一下,那是他省某位副省长的名字,再拿起一个,那是京城某部委司长的名字。 “这是李贤的护身符啊。” 徐长青喃喃自语。 李贤用金钱和美色拉拢官员,然后偷偷录像,作为日后要挟的把柄。这就是他能在双州屹立不倒、甚至能搭上齐家线的真正原因——他是一条咬住谁就不鬆口的毒蛇。 “全部封存!列为绝密!” 徐长青立刻下令: “直接送往市委市政府,交给沈书记和陈市长亲自处理!” 他知道,这东西比核弹还危险。一旦流出去,官场会发生十级地震。 审讯室里,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刺眼的大灯。 李贤坐在审讯椅上,身上的警服已经被扒掉,换上了灰色的囚服。 哪怕被关了一夜,他的神態依然保持著一种傲慢,他闭著眼,对中纪委办案人员的提问一言不发。 他在等齐老的电话,等那个保命符发挥作用。他相信,只要齐家知道他手里有那些录像,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他捞出去,或者至少保他不死。 铁门打开了,不过进来的人不是审讯员,而是陈卫民。 陈卫民挥手让其他人出去,关掉了录音设备,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李贤对面。 “陈卫民,你终於来了。” 李贤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怎么?问不出来了?想来求我?我告诉你,別费劲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们就別想知道那些钱去了哪。” “而且。”李贤身体前倾,眼神阴毒,“你应该知道我在红楼里留了什么。如果我三天內没平安出去,那些视频就会自动发送给海外的媒体。到时候,不用我死,你也得陪葬!” 陈卫民静静地看著他,像看一个小丑表演。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李贤面前的小桌板上。 李贤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照片上,正是被打开的红楼保险柜,以及已经被搬空的暗格。 “你在等这个?” 陈卫民的声音平淡如水: “很遗憾,你的『自动发送』系统,已经被我们的技术专家切断了,这里面所有的硬碟、录像,一共324份。现在都在我的办公室里。” 李贤的脸瞬间惨白,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你你怎么进去的?那里有我的人” “你的人?”陈卫民冷笑,“在国家机器面前,几个流氓算什么?十分钟就全部投降了。”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李贤身后,双手撑著椅背,在他耳边低语: “李贤,你还有什么筹码?是你在瑞士银行的那点存款?或者是你还在指望齐家?” 陈卫民拿出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日报》复印件,扔在李贤身上: “看看吧,这是今天早上的消息。” “齐老以身体原因,辞去了他在『拍手协会』的名誉主席职务,並表示坚决拥护中央的反腐决定。而在双州被抓捕的名单里,没有一个姓齐的人。” “这意味著什么,你这种老狐狸应该懂吧?” 陈卫民的声音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李贤的心臟: “你被齐家拋弃了,在齐家眼里,你就是一条断了脊樑、没了牙齿的狗。为了自保,他们会比我更希望你闭嘴,或者死。” “不可能!我是齐老一手提拔的!我给齐伟匯了几百亿!他们不能不管我!” 李贤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疯狂地嘶吼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一直以来支撑他的那个强大的靠山,在陈卫民冷酷的真相面前,瞬间化为泡影。 陈卫民看著崩溃的李贤,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想活命,只有一条路。把你知道的关於齐伟的所有事情吐乾净,这样还可能有因立功表现留你一命,不然的话。” “而且这是你唯一的筹码,不是用来威胁我,是用来向党和人民赎罪。” 陈卫民说完,转身向门口走去。 手刚搭在门把手上,身后传来了李贤嘶哑、绝望的声音: “我招,我全都招。我要检举齐伟!” 第114章 齐家末日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14章 齐家末日 审讯室里的灯光已经亮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李贤已经瘫在了椅子上,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书写而剧烈颤抖,面前是整整三十页的交代材料。 他没有退路了,在看到红楼保险柜被搬空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手里所谓的保命符已经变成了催命符。如果他不把齐家咬出来,他就是这桩涉及数百亿黑金案的唯一顶罪者。 “齐伟在开曼群岛设立了三个空壳基金,所有的钱都是通过我联繫的地下钱庄,以矿石进口和电子设备採购的名义洗出去的。” 李贤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是名单,这是他每次回双州拿走的现金记录,还有他在红楼秘密接见那几位燕京老友的时间表,都在这里了。” 陈卫民站在玻璃幕墙后,手里拿著刚送出来的复印件。 每一页,都重逾千钧,这不仅仅是李贤的认罪书,这是对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齐氏派系的最后宣判。 “陈市长。”一名办案人员走过来,低声请示,“李贤请求,鑑於他有重大立功表现,能不能申请死缓?” 陈卫民看了一眼审讯室里那个如丧家之犬的男人。 “把材料密封,列为特级绝密。他的命,由法律来定,我们只负责子弹。” 此时双州江北机场。 除夕的机场候机厅里满是急著赶回家过年的人,笑脸与年货交织出浓浓的烟火气。 然而在偏远的公务机停机坪,却是一片安静。一辆掛著燕京牌照的救护车直接开到了舷梯下。 钟正国的夫人和女儿钟小艾,面色冰冷地站在舱门口。 侯亮平被担架抬了出来,他依然紧闭双眼,身上插满了维持生命的管子。 这只曾经大闹天宫的猴子,如今安静得像一块石雕。 陈卫民站在远处,看著担架被送进机舱。 他没有走近,也没有去跟钟家人打招呼。他知道,在钟家眼里,是他陈卫民把侯亮平当成了衝锋陷阵的卒子,才导致了今天的结局,虽然这只是政治博弈的必然牺牲。 “市长,不去告个別吗?”徐长青小声问。 “不需要。” 陈卫民转过身,大步走向自己的座驾:“人回了燕京,有钟家照顾,命能保住。” 海里,双州委书记沈从刚和市长陈卫民一前一后进去校长办公室,此时校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卷宗,那正是李贤的交代材料和红楼搜出来的核心物证。 “坐吧。” 校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沈从刚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校长,双州的情况,都在这里了。”沈从刚语气沉稳,“李贤已彻底交代,证据链完整,资金流向明確。齐伟涉案的直接证据,我们已经掌握。” 校长放下手中的卷宗,抬起头看向陈卫民。 “卫民,你在双州这一手引蛇出洞,闹得动静很大啊。” “校长,双州是双新欧的桥头堡,若是堡垒內部烂了,再好的战略也推不动。李贤虽然只是个地方干部,但他连接著京城的大树。如果不连根拔起,后患无穷。” 校长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树上的白雪。 “是啊,如果不连根拔起,后患无穷。” 他转过身,语气变得无比冷静且坚决: “去年的会议刚过,有人还在幻想刑不上大夫,还在指望靠著旧日的影响力搞独立王国,李贤是这棵枯树上的一个节疤,但这根,已经烂透了。” 校长看向两名得力部下,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贤这种性质,立功再大也必须严惩,死缓是底线,要把他钉在秦城,做个活样板。” “至於齐老。” 校长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老同志为国家做过贡献,我们要尊重。但法治社会,没有人能凌驾於纪律之上。过了元宵节,等年过完了,春天也就来了。我会让中纪委做好准备,节后正式启动对他们的立案调查。” 陈卫民心中一震。 他明白,这意味著校长已经决定不再保留任何余地,这不仅是对齐家的清算,更是对整个旧势力派系的终极震慑。 “卫民,这一趟你也辛苦了。” 校长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 “从刚在双州待不久的,他是为了去镇场子的,现在你们双州的毒瘤清理乾净了,现在更重要的就是发现了,这需要靠你的本事了了。” “你那个双新欧铁路搞得不错,我看了报表,双州近半年的发展很好,之前庆国也跟你讲过,我们现在的重点將要放在民生上,我希望明年双州在你的带领下能够在发展和保障民生上取得突破。” 陈卫民听完校长的这番话,心中原本紧绷的弦稍微鬆了一点,但隨之而来的是更重的责任感。他知道,校长这番话实际上是给了他一个双重背书:一是肯定了他之前的战果,二是明確了他未来在双州挑大樑的地位。 他站起身,神色肃穆而谦卑,语速平稳,字句有力地回答道: “校长,您和庆国委员的指示,我都牢牢记在心里。一年前我从改委出来的时候,您就交代过,双州不能只做西南的重镇,更要做內陆开放的桥头堡。” 陈卫民顿了顿,眼神中透著一种成竹在胸的果敢: “李贤这个毒瘤切掉后,双州挡风的墙塌了,但漏风的洞也补上了。双新欧铁路不仅仅是一条货运线,它是我们要构建的內陆无水港的脊樑。 下一步,我不打算只盯著报表上的那几个百分点,我要把铁路带动的电子信息和高端製造產值,真正转化为老百姓兜里的活钱。” 他看著校长的眼睛,语气更加诚恳: “关於民生,我向您表个態:发展是硬道理,但民生是硬指標。 明年双州的重点,就是让那些从去產能企业里出来的两万多名工人,能够通过双新欧配套的物流和加工產业实现原地转型。我们要让双州的老百姓感受到,反腐不是为了让当官的缩手缩脚,而是为了让社会资源真正回归到老百姓的医疗、教育和住房保障上。” 最后,陈卫民微微抬头,声音沉稳: “请校长放心,有沈书记在前面镇著场子,我在后面扎实干活。哪怕是脱掉三层皮,我也要把双州打造成一个既有高度、更有温度的標杆城市,给校长、给中央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第115章 一步登天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15章 一步登天 (一些內容发不了,就是原cw齐老被双规,然后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大批人被查) 2013年3月,双州市石县黄连镇。 石县是位於双州东南部的的贫困县,而黄连镇常年瀰漫著一种清苦的味道那是当地特產黄连的味道。 陈卫民披著件深色夹克,在前方的泥巴路边停下了脚步。前方的一块农田上,正闹得不可开交,几十个老农揣著手,围著一个年轻人爭论不休。 “小罗,你莫在这儿吹垮垮了,祖祖辈辈都是各人种各人的,搞啥子集成农业,把地都收拢了,万一亏了,你赔我们黄连苗钱?”一个老农挥著旱菸杆,吐出一口浓烟。 被围在中间的年轻人叫罗文松,双州大学毕业回乡的选调生,他此时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截树枝,在泥地上画著简单的示意图,声音沉稳: “刘大爷,现在的黄连价格全被中间商咬死了。你们一家几亩地,人家当然压你的价。但如果我们搞集成化、规模化,把全村的黄连统一初加工,直接对接製药厂,价格能翻一倍。而且,市里新开的双新欧铁路,咱们的黄连以后能直接卖到普鲁士和毛子那去,那边的药企缺的就是咱们这种地道的药材!” 陈卫民站在人群外,听得仔细,他发现这年轻人不只是在谈大战略,他算的每一笔帐,从种苗成本到运输损耗,竟然精准到了分。 老农们被他的这些话说的有些发愣,语气软了下来:“真能卖到外国去?” “能!”罗文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眼神坚定,“只要大家信我一次,签了这份集成协议,销路我来跑。跑不下来,我罗文松把这身制服脱了,回来给你们当长工!” 眾人的情绪被安抚了下来。陈卫民看著这幕,心中暗自点头。在双州,懂经济的人很多,但在这种穷山沟里能把大道理讲成家常话,还能算清每一分利的人,太少了。 陈卫民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静静地看完了全过程。 看了一眼正在擦汗的罗文松,眼神中闪过一丝讚赏 在基层,能跟老百姓打成一片的干部不少,但既能坚持原则、又能把经济帐算明白、还能顶住压力不妥协的年轻干部,太少了。 陈卫民缓步走上前。 “小伙子,口才不错。”陈卫民隨口搭了一句话。 罗文松抬起头,看到是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以为是市里来的收购商,便礼貌地笑了笑:“让您见笑了。乡亲们不容易,我得帮他们把关。” “你是本地人?”陈卫民问。 “是,石县罗家沟的。” “哪个学校毕业的?” “双州大学,经济学院,09届的。”罗文松回答得很乾脆。 陈卫民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他那双略显粗糙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又看了看他那双清澈且坚定的眼睛。 “好好干。石县的黄连是个宝,別埋汰了。” 说完这几句话,陈卫民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就上了路边的越野车。 罗文松站在原地,有些摸不著头脑。他觉得这个中年人的气场很强,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寥寥数语的对话,將彻底改变他的一生。 回程的车上。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顛簸。陈卫民看著窗外的大山,突然开口: “长青。” “市长。”坐在副驾驶的秘书长徐长青立刻回头。 “刚才那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徐长青也是人精,刚才在现场他就留了心:“刚才听村民叫他罗干事,我让县里的人查了一下,叫罗文松。石县黄连镇的副镇长助理,选调生。” “回去查一下他的档案。” 陈卫民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要最详细的资料,家庭背景、在校表现、还有工作的风评。” “市长的意思是……”徐长青试探著问。 “市府办缺个能干活的秘书。” 陈卫民淡淡地说: “现在的笔桿子不少,但像这种知道泥腿子多重、知道经济帐怎么算的不多。这块璞玉,如果底子乾净,就调过来吧。” “明白了。”徐长青心中一凛,他知道,那个叫罗文松的小子,祖坟要冒青烟了。 三天后。双州市,石县黄连镇政府。 罗文松正蹲在食堂门口吃麵,突然镇党政办主任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都在抖: “文松!快!別吃了!县组织部的车进院子了!” “组织部?”罗文松一愣,心想自己最近没犯错误啊,“找我干嘛?” “说是市委组织部直接下的调令!”主任一把拽起他,“快去换衣服!我的天,你小子是不是在上面有亲戚啊?市府办一处!那可是给大领导当秘书的地方啊!” “哐当。” 罗文鬆手里的不锈钢碗掉在地上,麵汤泼了一鞋。 市府办一处?那不是陈卫民市长的地方? 次日,双州市政府。 罗文松站在市长办公室那扇门前,整个人是懵的。 就在昨天下午,他还蹲在石县的收购站吃盒饭,为了几毛钱的差价跟二道贩子吵架。结果傍晚一纸调令,直接把他从大山里调了出来。 “那个……秘书长,”罗文鬆紧张得喉结上下滚动,转头看向带路的徐长青,声音发虚,“我只是个乡镇干事,怎么会突然调到市长身边?” 徐长青看著这个满脸惶恐的年轻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多解释,只是伸手敲了敲门。 “进。”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罗文松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这个声音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徐长青推开门:“市长,石县的罗文松同志到了。” 说完,徐长青侧身让开,示意罗文松进去,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罗文松深吸一口气,低著头僵硬地挪进屋里。他不敢乱看,只能盯著地面上的地毯,结结巴巴地开口: “市长好!我是石县黄水镇的罗文松,前来报到!” 办公室里很安静,过了几秒,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调侃: “怎么,不认识我了?昨天在石县,你跟我讲黄连风乾技术的时候,嗓门可比现在大多了。” 罗文松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劈了下来。 他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办公桌后。 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著一个中年男人。他没穿昨天那件沾灰的夹克,而是穿著整洁的白衬衫。但他那张脸,哪怕化成灰罗文松也认得! 那不就是昨天在路边,自己把他当成过路客商、还给他递了一根自家种的黄瓜、跟他大谈特谈中间商赚差价的那个中年大叔吗?! 罗文松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您是昨天的那个……” “想起来了?” 陈卫民放下钢笔,看著满脸通红的罗文松,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別紧张。” “罗文松,我把你调过来,是我在石县看到了你的本事。你在基层能把黄连的帐算明白,能为了药农跟人红脸。这说明你心里有民生,脑子里有逻辑。” “我现在身边缺一双眼睛,缺一个能帮我盯著双州经济细帐的人。” 罗文松看著近在咫尺的陈卫民,那种从极度震惊中缓过劲来的真实感,瞬间转化为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衝动。 直辖市市长,亲自去山沟里考察,听自己一个小干事发牢骚,这是什么?这就是知遇之恩! 罗文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他挺直了脊樑,原本的害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信任后的决绝: “报告市长!只要您不嫌我笨,昨天我说过的话,我负责!石县的黄连,还有政府的大事小事,我一定帮您算得清清楚楚!” 陈卫民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把这股劲头留著。去外间找徐秘书长,他会安排你的工作。十分钟后,带上你的笔记本,跟我去开会。” “是!”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但他眼里的光,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第116章 双新欧通车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16章 双新欧通车 2013年4月18日,双州团结村铁路货柜中心站。 这一天的双州,曾经那个因为李贤把持土石方协会而导致基建进度缓慢的货运站,如今已是彩旗飘扬,焕然一新。 站台上,铺著红地毯,来自普鲁士、波兰、毛子等沿线六国的驻华使节,以及铁道部、海关总署专程从燕京赶来的领导,整齐地坐在观礼台上。 在他们面前,停靠著一列火车,这是是双新欧首发班列。全长800米,掛载41个货柜。这列车里装载的,不再是廉价的服装鞋帽,而是货值超过2亿美金的双州造笔记本电脑、精密仪器,以及数吨来自大山深处的特色农產品。 上午10点08分。 市委书记沈从刚和市长陈卫民並肩站在启动台前。 沈从刚看了一眼陈卫民,低声说道: “卫民,这台子是你搭的,这路是你铺的。这个按钮,你来按。” 陈卫民整理了一下西装,目光扫过台下无数的长枪短炮,那是来自全球的媒体。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启动键。 “发车!” 一声充满力量的汽笛声,瞬间响彻云霄,震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在数千人的欢呼声中,这列满载著华夏製造和双州希望的列车缓缓启动。 仪式结束后。 市委一號的中巴车上,车內的气氛轻鬆而热烈,隨行的领导们都在兴奋地討论著刚才的盛况,只有坐在前排的沈从刚和陈卫民保持著冷静。 沈从刚递给陈卫民一支烟, “卫民,听到了吗?”沈从刚指了指窗外还没散去的汽笛余音,“这一声响,算是把李贤留下的那些晦气,全给衝散了。” 陈卫民接过烟,没有点燃,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晦气是散了,但压力也来了。书记,车通了,接下来就是货源。如果我们不能把回程货搞定,这列车跑得越勤,財政补贴的压力就越大。” “这就看你的手段了。” 沈从刚笑了笑,眼神变得深邃: “校长把你留下来,不就是看中你会算帐、会搞经济吗?现在路通了,我看谁还敢说双州是死水一潭。这一仗,你打出了威风,也彻底稳住了你在双州的基本盘。” 陈卫民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景色,高楼林立,江水奔流,曾几何时,这里被黑恶势力笼罩,被官僚主义窒息。而现在隨著这列火车的开通,双州的血脉被打通了。 “书记放心。”陈卫民的声音不大,却透著金石之音,“接下来,我要借著这股东风,把双州的產业结构彻底翻个底朝天。” 校长看著《新闻联播》里传来的画面,看著那列呼啸而去的火车,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舒展笑容。 他拿起拨通了刘庆国的电话: “庆国,看到了吗,双州的路通了。告诉下面的同志,不要在那儿搞什么状告信了。谁有本事像陈卫民这样,把內陆城市搞成开放前沿,我也给他批特许权。把双州的经验总结一下,作为丝绸之路的样板,向全国推广。” 掛断电话,校长走到窗前,看著燕京的春色。 “陈卫民啊陈卫民,这步棋,你走活了。” 双州市长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热闹的庆典结束了,留给陈卫民的是后续工作方案。 秘书罗文松抱著一摞文件走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 “市长,这是根据您指示整理的《关於依託双新欧铁路打造內陆保税港区的申请报告》。另外,普鲁士大眾、惠普、宏碁几家巨头的亚洲区总裁都发来了贺电,並表示下周想来双州考察,谈扩大產能的事。” 陈卫民拿起那份报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火车通了,只是第一步。 他真正的野心,是要在双州建立一个保税港区,把双州变成全球电子產业和汽车產业的供应链中心。 “回復他们,热烈欢迎。” 陈卫民拿起笔,在文件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另外,通知国土局和经信委,把空港那块三千亩的预留地给我圈出来。我们要在这里,再造一个千亿级的產业集群。” 罗文松將关於保税港区的文件收好,却没有立刻离开。神色变得有些犹豫和凝重,“市长,还有两件事,我必须向您匯报。” 陈卫民刚签完字,心情还不错:“说吧,怎么吞吞吐吐的。” “第一件是坏消息,就在昨晚,市委党校举办的第三期处级干部轮训班里,出事了。” “出事?”陈卫民眉头一皱。 “几个参训的学员晚上违反规定,偷偷溜出学校去大排档聚餐。其中包括双山县的一位副县长,还有几个市局的处长。”罗文松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尷尬。 “他们为了拼酒,搞什么感情深一口闷,结果那位副县长突发急性酒精中毒,送到医院没抢救过来,人没了。” “啪!” 陈卫民手中的签字笔被重重地拍在桌上,刚才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铁青。 “简直是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陈卫民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怒火中烧: “在党校培训期间,顶风违纪,溜號酗酒,还喝死了人?这哪里是党的干部,这分明就是一帮江湖习气未改的袍哥!” 他指著窗外,语气森寒: “文松,你看看外面。我们的火车已经通到了欧洲,我们的硬体正在追赶世界一流。可我们的干部队伍呢?脑子里装的还是以前的那一套酒桌文化,还是那种拉帮结派、称兄道弟的江湖义气!硬体硬了,软体太软!这才是双州最大的隱患!” 罗文松站在一旁,不敢接话。 陈卫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通知纪委和组织部,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不管涉及到谁,全部停职反省,哪怕把那个班撤了,也要杀一儆百,我要让全市干部知道,双州的天变了,那种喝出来的官帽子,以后戴不住了!” “是,我马上通知下去。”罗文松迅速记下,然后观察了一下陈卫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市长,第二件事是关於汉东那边的。” 他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一封烫金的红色邀请函,双手递给陈卫民: “下个月10號,是汉东大学110周年校庆。汉大校委会发来正式函件,诚挚邀请您以前经济学院副院长的身份,回校参加庆典,並希望您能做一个简短的发言。” 陈卫民接过那封沉甸甸的邀请函,手指抚过封面上熟悉的“诚朴雄伟,励学敦行”校训,紧锁的眉头终於舒展了一些。 “汉东大学”陈卫民喃喃自语,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那是他仕途起步的地方,也是国內法治与现代行政管理氛围最浓厚的高校之一。 突然,陈卫民的目光在汉东二字上停留住了。他看了一眼刚才匯报“喝死人”事件的记录本,又看了一眼手中的邀请函,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文松。”陈卫民的声音恢復了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深意。 “在。” “回復汉大,我会准时参加。” 陈卫民合上邀请函,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不仅仅是一次校庆。双州的干部既然自己洗不掉身上的江湖味,那我就去汉东,给他们借点书卷气回来。” “你准备一下,这次去汉东,除了参加校庆,我们还要去拜访一下省委的主要领导。” 陈卫民看著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家里的水太浑,那我们就引一渠活水进来,这一次,我要跟汉东借一批人,换一换双州的血。” 117章 汉大校庆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117章 汉大校庆 汉东大学,这座歷经百年沧桑的顶尖学府,今日红妆素裹,宾客盈门。 作为东南的重点学府,汉大的110周年校庆规格极高。不仅教育部发来贺电,汉东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更是悉数出席。 汉大行政楼贵宾厅。 陈卫民一身深色西装,正与几位身居高位的校友寒暄。 “卫民同志,双州那列火车现在的鸣笛声,咱们汉东这边可都能听见啊。” 说话的是汉东省委书记彭从生。他六十有余,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坐在旁边的省长刘清明也笑著接话: “是啊,前两天下面的人还在跟我抱怨,说咱们汉东的货源都快被双州的双新欧给吸走了。卫民啊,你这回可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 陈卫民摆了摆手: “彭书记,刘省长,你们就別捧杀我了。双州那是笨鸟先飞,底子薄,只能靠拼命。跟汉东这样的经济强省比,我们那是硬体刚凑合,软体还差得远。” 坐在彭从生左侧的省委副书记高育良,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卫民一眼,作为老同事和老朋友,他听出了陈卫民话里的弦外之音。 “怎么?在那边遇到难处了?”高育良笑著捧哏。 陈卫民嘆了口气,苦笑道: “不瞒各位,就在来之前,双州刚出了个丑闻。党校培训班里,几个干部酗酒,喝死了一个副县长。双州的干部,打仗有一套,但那是野路子。身上的江湖气太重,不懂规矩,不守法治,这已经成了制约双州发展的最大瓶颈。” 彭从生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点了点头: “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比拼的就是治理能力。匪气固然能开疆拓土,但守不住繁华。” 陈卫民见火候到了,立刻正色道: “所以,这次回汉大,除了给汉大庆生,我还是来向几位求援的。” “哦?求什么援?”彭从生来了兴趣。 陈卫民目光灼灼: “我想跟汉东搞一个干部交流任职计划。双州选派50名敢闯敢拼但缺乏规矩意识的干部,到汉东省直机关掛职学习,让这边的法治环境熏一熏他们的江湖气;” “同时,恳请汉东省委,支援我们50名懂法治、懂现代行政管理的优秀年轻干部,去双州担任重要岗位的实职。我要用汉东的规矩,去冲一衝双州的浑水。” 此言一出,贵宾厅內稍微安静了一下,这是一步大棋,也是一步妙棋。 彭从生和刘清明对视了一眼,对於汉东来说,这不仅是输出政治影响力,更是锻炼干部的绝佳机会,双州现在是国家战略的高地,去那里镀金回来,履歷自然好看。 “这个想法有魄力。”彭从生一锤定音,转头看向高育良,“育良同志,你是管干部的副书记,这事儿你怎么看?”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看可行。双州有实战环境,汉东有理论高度。这种混编,对两地的干部队伍建设都是好事。我全力支持,並且亲自抓落实。” “好!”陈卫民站起身,端起茶杯,“以茶代酒,谢过各位领导的支持!” 上午10点30分,汉大体育馆。 当主持人介绍到“汉东大学经济学院前副院长,荣誉校友、双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陈卫民”时,全场掌声雷动。 陈卫民走上讲台,面对著台下数千张年轻的面孔,以及前排就座的彭从生、刘清明、高育良等人,开始了他的演讲。 “同学们,老师们,刚才彭书记在致辞中提到了汉大风骨。我在想,什么是风骨?” 陈卫民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在双州,见过为了修路几天几夜不睡的干部,也见过为了拼酒把命喝丟的干部。前者让我敬佩,后者让我痛心。一个城市,如果只有钢筋水泥的高度,没有法治精神的厚度,那是建在沙滩上的高楼。” 他目光扫视全场,语气变得激昂: “今天我回到汉大,不仅是来敘旧的,是来借剑的,借什么剑?借诸位心中的法治之剑,借现代管理的规则之剑!我希望不久的將来,能有更多汉大的学子,带著你们的法治之剑来到双州,用你们的理想信念来打造你们心中的城市。同时,我在这里鼓励各位同学,到西部去,到祖国需要你们的地方去!” 台下的高育良听著这番话,微微侧头对身边的彭从生低语: “彭书记,卫民这是在搞舆论造势啊。这番话传回双州,那些还在酒桌上醉生梦死的干部,恐怕要睡不著觉了。” 彭从生微微頷首,讚赏道: “这个陈卫民,政治手腕越来越成熟了。” 午宴后彭从生和刘清明因为公务繁忙先行离开,高育良特意留下来陪陈卫民散步,此时没有了外人,两人的谈话更加直接。 “老高,这次那50个名额,你得给我精挑细选。” 陈卫民不再客套,直接提要求: “我要的不是去双州镀金混日子的少爷,我要的是能在行政审批、城市规划上真抓实干的人。或者是原则性极强的硬骨头。” 高育良笑了,指了指陈卫民: “你啊,这时候还不忘算计我们汉东的人才库。” 高育良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 “行,这批人我亲自给你挑。不过卫民,丑话说到前头。这些秀才到了双州那兵窝子里,要是被你那些地头蛇欺负了,我可是要找你算帐的。” 陈卫民停下脚步,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语气森寒: “你放心。这次回去,我就要拿那个喝死人的案子祭旗。谁敢动汉东来的干部,我就摘谁的帽子。” 高育良拍了拍陈卫民的肩膀: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名单下周给你,人月底就能到位。” 返程的车上,陈卫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秘书罗文松坐在副驾驶,手里捧著笔记本,回头问道: “市长,这次交流计划一旦实施,咱们双州的官场恐怕要迎来大地震了。本地的那些局长们,肯定会有牴触情绪。” 陈卫民闭著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他们牴触去吧。” “文松,回去之后,立刻起草一份文件:《关於严禁公务饮酒及规范八小时外行为的若干规定》,把它和干部交流的名单一起发下去。” “告诉他们,不想去汉东学习规矩的,就原地免职回家抱孩子,双州这艘船要出海,船上容不下醉汉。” 第118章 孙宇宙的进步路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18章 孙宇宙的进步路 光明区区政府,区委书记办公室,丁义珍正穿著一身名牌西装,腰间繫著一个爱马仕的皮带,满面红光地指著墙上的巨幅规划图,唾沫横飞。 “老孙啊!你的思想太保守了!跟不上达康书记的步伐!” 丁义珍端起一杯红酒,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我们要搞就要搞世界级的!这个项目,把这几座山全部推平,搞一个悬浮式的五星级酒店!预算?预算不够就去融资!把未来的地皮先卖了嘛!” 坐在他对面的孙连城,眉头紧锁,脸色发苦。 “丁书记,这不合规矩啊。” 孙连城小心翼翼地劝道: “土地审批手续还没下来,环评也没过。现在就动工,万一將来查起来,这是违规操作,而且融资成本太高了,区財政根本兜不住……” “兜不住?有达康书记在,怕什么!” 丁义珍不耐烦地打断他: “李书记要的是gdp!要的是速度!你整天跟我讲规矩、讲流程,你这是在拖京州改革的后腿!你这个区长要是怕事,就回家抱孙子去,別占著茅坑不拉屎!” 孙连城低下头,不再说话。 这种日子,他受够了。 丁义珍仗著是李达康的化身,在光明区一手遮天,那些违规批地、甚至明显有利益输送的项目,孙连城根本拦不住,也不敢拦。 但他心里清楚,丁义珍这哪是在搞开发?这分明是在埋雷。 一旦雷爆了,丁义珍有路子跑,他这个负责签字盖章的区长,就是第一替罪羊。 当晚,京州市老干部大院。 孙连城提著两盒茶叶,敲开了杨震的家门。 杨震是原京州市委副书记,也是孙连城当年的老领导,更是汉东政坛的老人,虽然退了,但在省里还能说得上话。 “小孙来了呀,坐。” 杨震正在阳台浇花,见孙连城一脸愁容,便知他有心事。 茶过三巡,孙连城终於忍不住了,倒起了苦水: “老领导,这区长我没法干了。丁义珍现在越来越疯,搞的一亩三分地全是违规项目。我劝一句,他就拿达康书记压我,再这么下去,我不仅干不出成绩,早晚还得进去陪他吃牢饭。” 杨震放下茶壶,深深看了他一眼: “李达康是想干事的,但丁义珍这个人手脚不乾净,迟早要出事。你夹在中间,確实难做。” “你想怎么办?调岗吗,但是在京州这地界,李达康不点头,你往哪调?” 孙连城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內部文件,那是关於汉东—双州干部交流任职计划的红头文件。 “老书记,我想报名去双州。” 孙连城眼神坚定,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听说双州的陈卫民市长正在搞改革,缺懂行政、守规矩的干部。我想去那边,哪怕平调或者降半级都行。只要能离开光明区这个火山口,让我干点实实在在的具体工作,我就心满意足了。” 杨震拿起文件看了看,沉吟片刻: “双州那是陈卫民的地盘,陈卫民这次回汉大校庆,跟高育良书记走得很近,你想去双州,这事儿还得高书记点头。” 孙连城急切地看著杨震: “老领导,我记得您和高书记是有交情的,能不能帮我递句话?我在光明区搞的那个行政审批一站式服务虽然被丁义珍骂没用,但我那是真为了方便老百姓啊。我就这点特长,陈市长应该能看上。” 杨震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你这人啊,就是太守规矩,在李达康那种大刀阔斧的风格下確实吃不开。行吧,既然你想求个活路,我帮你打这个电话。” 此时高育良正在书房翻看陈卫民发来的人才需求清单,电话响了。 听完杨震的敘述,高育良摘下眼镜,若有所思。 “老杨啊,你说巧不巧。” 高育良笑著说道: “陈市长特意跟我嘱咐,双州的干部江湖气太重,他需要一个性格温和、办事严谨、能沉下心来搞行政服务的干部去降降温。最好是那种不惹事、但能把事磨成的人。” “孙连城这个人我知道,虽然在李达康手下显得无为,但他的无为是因为不敢乱为。这种人到了双州那种无法无天的地方,反而是一剂良药。” “而且……”高育良眼中闪过一丝政治算计的光芒: “把李达康手下的人调走,送到陈市长那里去,也算是给达康书记减负嘛。这个顺水人情,我做了。” “让他准备一下吧,把他的资料发给我。” 三天后。光明区区委大院。 丁义珍正满嘴喷著酒气,在大会上痛批孙连城: “有些同志!占著位置不作为!让他搞拆迁他不动,让他搞融资他喊痛!这种懒政惰政的思想,必须根除!” 孙连城坐在台下,面无表情,看著手中的笔记本,心里却在冷笑: 骂吧,你儘管骂。爷不伺候了。 就在这时,区委办主任拿著一份紧急文件跑上主席台,递给丁义珍。 丁义珍一看,愣住了。 《关於选派孙连城同志赴双州市掛职交流的通知》,落款是省委组织部,上面还有高育良的亲笔批示。 丁义珍的胖脸抽搐了两下,把文件往桌上一扔说道: “哟,孙区长这是高升了啊?要去双州发財了?哼,也好,省得在这里碍手碍脚。” 孙连城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合上笔记本,第一次直视丁义珍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唯唯诺诺,只有一种跳出火坑后的轻鬆与释然。 “丁书记,双州是直辖市,陈市长是干实事的。” 孙连城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就不劳您费心了。倒是您这五星级项目项目,步子迈得这么大,千万別扯著蛋。保重。” 说完,孙连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那一刻,他觉得外面的阳光格外灿烂。 第120章 双快办上线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20章 双快办上线 2013年6月1日,初夏的双州,空气中已经瀰漫著一丝燥热,市政府大楼內,那50名来自汉东的干部,怀揣著各自的任命,奔赴了双州的各个委办局。 市长办公室內,陈卫民坐在办公桌后,並没有急著批阅文件,而是打量著站在面前的这个中年男人,孙连城,汉东省京州市原光明区区长。 “连城啊,坐。” 陈卫民指了指对面的皮椅。然后又转头对正在整理会议纪要的罗文松说道:“文松,给孙主任泡杯好茶。” 孙连城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欠身致谢,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了半个屁股。 “从京州的区长,到双州的政府办公厅副主任,虽然级別没变,但这担子可不轻。” “市府办副主任只是个衔,你真正的战场,在行政服务中心。我听说你在京州光明区搞过行政审批一站式服务,虽然被某些人说成是不作为,但我看过你的方案,流程清晰,逻辑严密,你是有水平的,是被低估了。” “双州这边的水,比京州浑。我希望你在双州,能把你肚子里这套真东西,搞得有声有色。” 孙连城刚坐下的身子,立马站了起来: “陈市长,我不怕担子重!只要组织有需要,什么样的困难我都不怕。说实话,在光明区我是有力使不出。而且……” 孙连城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谦逊的笑容: “我的那个所谓一站式服务,说起来还是受了您当年在乐安区搞行政服务中心的启发。在祖师爷面前说这个,那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 “哈哈哈哈!” 陈卫民爽朗地笑了起来,摆了摆手:“不谈以前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陈卫民看著孙连城,声音有些冷了下来: “连城同志,你刚来,有些情况你可能还没摸透。现在的双州,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各个局把审批权当成自家后院的私產,搞体外循环,搞权力寻租。老百姓办个营业执照,得求爷爷告奶奶,甚至还得给窗口办事员递烟、请吃饭!” “甚至听说还有什么黄牛党明目张胆地在门口卖號!这是在打我们人民政府的脸!” “对於这些关係户、地头蛇,你要坚持好的原则。但光守正也不行,你得创新。你有没有什么雷霆手段,能把这股歪风邪气给我压下去,把效率给我提上来?” 孙连城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鏗鏘: “市长,您放心。我孙连城没別的本事,就是有原则,在双州,只要是不合规矩的,不管是谁递的条子,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在申请表上盖个驳回!” 说到这里,孙连城的语速加快,进入了他最擅长的专业领域: “关於效率问题,我在收到任命的时候就做过调研。双州的行政效率低,核心原因是人治大於法治,流程不透明。” “现在网际网路在咱们国家发展迅速,3g网络已经普及。尤其是咱们双州邮电大学,那是国內通信领域的王牌,拥有3g自主创新的核心技术。” 孙连城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已摺叠好的草案,双手递给陈卫民: “市长,我想跟邮电大学合作,利用他们的技术力量,打造一款全流程网上政务审批软体。把所有的审批事项全部搬到网上,让数据多跑路,让群眾少跑腿。只要老百姓在家里点点滑鼠,就能办成事,那就没黄牛什么事了,也没窗口办事员吃拿卡要的机会了!” 陈卫民接过草案,快速瀏览著上面的架构图,越看眼里的笑意越浓。 这正是他想要的,用技术手段倒逼行政改革,用程序去斩断热乎乎的人情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好一个数据多跑路!” 陈卫民重重地拍了拍孙连城的肩膀: “我要的就是你这种原则,要的就是你这种思路!这个想法,我全力支持!” 陈卫民转头看向一直静立在旁的罗文松: “文松,你记一下。从今天起,孙连城也是市委数位化改革领导小组的副组长。你代表我,去给各个局长吹吹风。” “各大机关要是谁敢在数据接口上不配合,谁敢给孙主任使绊子,让他直接来找我!谁不配合孙连城,就是让我陈卫民不舒服。到时候,我自会找他们麻烦,摘他们的帽子!” 最后,陈卫民伸出一根手指,定下了军令状: “一个月!我要在一个月內,看到这套系统上线,看到双州的行政风气变个样!” “保证完成任务!”孙连城大声应道。 接下来的一周,新上任的主任孙连城,没有坐进宽敞的办公室喝茶看报,也没有接受任何一位副主任或局长的宴请,而是每天在大厅里转悠。 上午,他站在工商局的窗口后面, “这个核名环节,明明系统里有数据,为什么要让人工覆核?” 下午,他蹲在不动產登记中心的后台,翻看那一摞摞积压的卷宗。 “这个土地证,为什么要老百姓自己去测绘院跑?数据不应该共享吗!” 原行政审服务中心副主任张有志实在是坐不住了。 他手里拿著两条中华烟,趁著没人的时候溜进了孙连城的临时办公室。 “孙主任,您这天天太辛苦了。”张有志一脸堆笑,把烟往桌上一放,“这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您看,咱们这大厅的规矩,都是多年定下来的。那些黄牛有些也是咱们职工的亲戚,混口饭吃。您这改革步子是不是稍微缓一缓?別伤了和气嘛。” 孙连城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张有志,我刚才还在想,为什么有些简单的数据接口迟迟打不通,现在看到这两条烟,我明白了。” 他指了指门口: “把烟拿走。还有,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所有窗口人员实行静默审批。系统自动派单,谁要是敢私下接触申请人,或者故意拖延时间给黄牛创造机会,直接开除,移交纪委。” “孙主任,”张大年脸色煞白,“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这会出乱子的!” “乱子?” 孙连城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冷笑: “陈市长给了我尚方宝剑,天塌下来有市长顶著。怎么,你想去陈市长那里告我的状?” 张大年彻底哑火了,抱著菸灰溜溜地逃了出去。 双州邮电大学这里成了孙连城的第二个家。 为了赶进度,他直接把铺盖卷搬到了实验室,几十名年轻的教授和博士生正对著电脑屏幕疯狂输出代码。 “孙主任,这个人脸识別模块对接公安系统有点卡顿。”一名博士生匯报导。 “卡在哪?”孙连城立刻凑过去。 “是带宽不够还是权限不够?” “是权限。市公安局那边的数据埠有防火墙。” 孙连城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罗文松的电话: “罗处长,我是孙连城。公安局的数据墙挡路了,您看您这边方便去沟通一下吗。” 十分钟后,电话回过来了: “孙主任,我是市公安局老刘。误会,都是误会!防火墙已经撤了,埠全开,您儘管用!以后有啥需要直接吩咐!” 6月30日。 双快办app及网上办事大厅正式封包,测试通过。 孙连城站在大屏幕前,看著那个简洁蓝色的界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罗文松推门而入。 “孙主任,进度如何了?市长还在等您的消息。” 孙连城转过身,指著屏幕上的绿色状態条: “罗处长,晚上7点,双州一网通办准时上线。到时候双快办肯定让老百姓们爽快办” 罗文松看著满屋子疲惫但兴奋的技术员,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市政务大厅时,习惯了早起排队的黄牛们惊讶地发现,大门口竖起了一块巨大的电子屏: 《告別排队!双州政务服务全面联网!》 一个黄牛试图拉住一个来办事的年轻人:“兄弟,办证吗?里面有人。” 年轻人晃了晃手机,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有毛病吧?我昨晚在被窝里就办好了,电子证照都发过来了,还用得著你?” 第121章 石县调研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21章 石县调研 隨著双快办的推广,现在审批时效大幅度缩短,曾经需要15到20个工作日才能拿到的企业设立执照,在双快办系统上线后,通过一网通办实现了45分钟出证。 据统计,大厅周边的黄牛数量从高峰期的上百人降至为零,原本司空见惯的递烟、请客、送礼现象在制度面前彻底失效。 陈卫民看著孙连城报告中那句让老百姓在被窝里就能办成事,嘴角露出了一抹讚许的微笑,想著自己也有时间去系统调研各个区县的状况了。 盛夏的骄阳炙烤著大地,石县的山路上捲起阵阵热浪。 陈卫民坐在中巴车的前排,看了一眼身边端坐、手里紧紧攥著笔记本的罗文松。 “文松,算算日子,你离开石县有一个月吧?”陈卫民语气温和。 罗文松低声答道:“市长,有一个月了。还记得临走那天,镇上的老乡还给我塞了两袋干黄连,说是让我进城別忘了家乡的苦。我这一个月,在处理事情的时候总会想到这里,总想著能为这片大山做点实事。” 陈卫民点点头,“走,下车,看看你的老乡们。” 陈卫民带著罗文松,不打招呼直接进了一片连棚。 一位正满头大汗除草的老汉抬头看见了罗文松,愣了好半天,才不敢確定地喊了一句: “这不是小罗嘛,你不是进城当大官去了吗?” 罗文松赶紧上前一步,扶住老汉的手:“王大叔,是我,小罗!这是市里的领导,专门来看大家的。” 老汉嘆气道:““小罗,你走那天说,要把咱们的黄连卖到大城市的製药厂,甚至卖到国外去,大伙儿都眼巴巴地盼著呢。可你走后,镇上的赵书记说,那都是你们这些小娃儿吹牛皮。他说国內的大药厂人家有自己的基地,国际贸易手续更是比天还繁杂,咱们山里人一没文化、二没门道,多做多错。他说,还是老老实实卖给庄头上的二道贩子最稳当。” “稳当?”罗文松皱著眉头问到。 “市里和县里不是刚下发了关於加强中药材產销对接的扶持文件吗?明確要求镇里要组织药农和国內大型药企签订单,还要试点外贸预审的。” “啥子文件不文件的,咱们看不懂。”老汉指著镇政府的方向,“去问了几回,孙镇长总是说正在研究,让我们等通知。这一等,採收期都要过了一半了。” 陈卫民站在一旁,没多说什么,带著罗文松径直走向镇政府。 此时正是上班时间,办公室內,镇党委书记赵德柱正和镇长孙建设凑在一块儿吹著空调,桌上摆著半个西瓜。 “找谁?办事去楼下!”孙建设眼皮都没抬,不耐烦地挥挥手。 陈卫民拉开一把椅子直接坐下,语气如冰: “我找能管事的人。关於全镇黄连对接国內药企订单和出口贸易申请的事,为什么积压了半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德柱吐出一口西瓜籽,斜眼打量著这个穿著普通的却又官威十足地说道: “你是哪个部门的,懂不懂规矩?那是大宗贸易!国內药企要求多,国际贸易风险大,万一质量出了问题被退货了,这政治责任谁负?我们这是负责任的表现,必须稳扎稳打。” “不出错就是原则?”陈卫民怒极反笑,他见过平庸的,但没见过把平庸说得如此厚顏无耻的。他转头看了一眼罗文松。 罗文松此刻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步跨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证件重重地摔在桌上: “我是市府办的罗文松!赵德柱,睁开你的眼看看,这位是陈市长!” 赵德柱原本还想拍案而起,可等他看清证件上的大印,再对上陈卫民那双眼睛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嘴里的西瓜还没咽下去,就直接呛进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涨得紫红。 半小时后,石县县委书记和县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进黄连镇政府。一进门,就看到陈卫民正负手站在走廊上,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个镇干部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市长,我们领导无方,来迟了。”县委书记满头大汗,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 赵德柱和孙建设此刻如丧考妣,站在墙角面如死灰。 “这种干部,留著干什么?”陈卫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他指著办公桌上那还没来得及撤下的西瓜皮,对著县委班子怒斥道: “一个月的公文流转,到了你们黄连镇,全成了正在研究!群眾想拼命致富,干部却在躺平纳凉。口口声声说怕出错,我看你们是怕丟了乌纱帽,怕担了责任,唯独不怕耽误老百姓的生计!” 陈卫民看向石县县委书记,语气果决得不容商量: “像赵德柱和孙建设这种干部,既然他们想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吃西瓜,那是不是应该给他们换一换岗位,让他们脱了这身衣裳,去连棚里当一个月的药农,看看他们口中的稳当到底让百姓有多苦!” 县委书记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 陈卫民扫视了一圈隨行人员,目光最后落在了汉东掛职干部、现任石县副县长王康州身上。王康州曾主导过汉东农產品的標准化產销体系,对市场极度敏锐。 “康州同志。” “市长。”王康州跨前一步。 “黄连镇是石县的重镇,不仅有旅游资源,更是咱们双州中药材的命门,这片山里埋著金矿,不能让它烂在手里。这块阵地,我想交给你。” 陈卫民拍了拍王康州的肩膀: “我会向石县县委建议你兼任黄连镇党委书记。我要你用汉东的思维,把国內的大型製药集团请进来,把石县的黄连卖到东海、卖到羊城。如果条件允许,再想办法通过双新欧卖到全球!” 王康州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陈市长,请放心。汉东干部从来不讲求稳,我们只讲效率。给我三天时间,我要让黄连镇的国內直销和外贸手续实现一站式受理,谁敢拖延,我就让他腾位置!” 院门外,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闻讯赶来的药农。陈卫民走出大楼,看著那一张张质朴却写满渴望的脸,大声宣布: “乡亲们,我给你们换了个带头人!王县长是专门搞產销对接和国际贸易的专家。往后,谁敢再说办不到,王县长就让他干不了!国內市场我们要占领,国际市场我们要开拓!手续政府办,风险政府担,你们只管把黄连种好!” 院子里沉寂了片刻,隨即爆发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久久不息。 罗文松站在陈卫民身后,看著王康州已经开始和几个药农蹲在地上,直接在地板上写写画画討论分级標准,他心头那块压了一个月的石头,终於落地了。 第122章 石县经验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22章 石县经验 双州市政府办公大楼。 陈卫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中拿著一份刚刚由石县派专人送达的匯报材料。《关於石县黄连镇產业振兴五位一体模型及阶段性成果的匯报》。 罗文松站在桌旁,已经提前將材料中的核心数据整理成了简表。他发现,王康州的这份报告与双州本地干部的习惯迥然不同,没有引用上级的长篇语录,第一页就是五个清晰的逻辑模块和一组对比鲜明的折线图。 “市长,康州同志在黄连镇的一个月,不仅是换了两个人,他是把整个行政逻辑给重构了。”罗文松轻声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钦佩。 陈卫民翻阅著材料,目光在五大类政策那一页停驻了许久。 这份报告详细展示了王康州到任后,顶住重重压力强行推行的五大类政策。 首先是通过种植扶持,王康州发现,过去药农不愿意种好药,是因为优质种苗贵,风险大。他直接动用了市里下拨的產业扶持资金,对改种出口级优质种苗的药农给予每亩300元的定向现金补贴。这笔钱不经过村委,直接通过农业银行网点凭种植证打入农户卡中。一个月內,全镇標准化种植覆盖率提升了25%。 第二是加工升级,他发现黄连品质差,根源在於药农在自家土炕上烟燻火燎的初加工,导致硫磺超標。他利用项目支持资金,由镇政府牵头成立了黄连镇集约化乾燥中心,引进了汉东最先进的低温热泵烘乾设备。最后新工艺產出的黄连,药效成分小檗碱含量比传统工艺提升了15%,农残指標全部达到出口標准。 第三通过品牌建设,王康州对已经完成了石县黄连地理標誌证明商標的申报材料,並由县政府出资,统一设计了带防偽编码的分级包装。 第四是出口拓展,他发挥了他汉东干部的资源优势,直接对接了东海两家大型中药饮片巨头。报告显示,这两家企业已经將黄连镇设为第一採购基地。更关键的是,首批符合欧盟gap標准的黄连已经完成了封箱,准备通过双新欧班列直达普鲁士。 最后是生態管控,他严禁开荒毁林种药,推行林下种植。明確指出保护生態就是保住道地性,谁毁林,谁撤標。 陈卫民放下材料,轻轻敲了敲桌面。他看向罗文松,眼神中透著一种审视:“文松,你在这片山里待过。你觉得康州总结的保规模、提品质、延链条、拓市场这十二个字,能不能彻底治好石县的穷根?” 罗文松思索片刻,稳健地答道: “市长,我觉得康州书记最厉害的一点,是他把扶持资金从输血变成了投资。以前政府发钱是买人心,钱发下去,药农该怎么种还是怎么种。现在康州发钱是立標准。你不按他的五大类政策来,一分钱补贴拿不到。他这是在用经济补贴,强行把石县的传统农民转型为產业工人。” 陈卫民欣慰地笑了,他重新点燃一支烟,靠在椅背上: “没错。双州的干部以前总是抱怨地理环境差、群眾素质低。现在王康州用一个月时间证明了,只要逻辑对了,只要真正把心思放在產销闭环上,大山也能变成聚宝盆。” 陈卫民指著报告中关於“配套资金补助”的部分,对罗文松吩咐道: “你去办两件事。第一,把这份报告复印,以市长办公室参阅资料的名义,发给全双州所有贫困区县。” 罗文松迅速记录,隨即抬头问道:“市长,您这是要借石县的火,烧全市的荒?” “对。”陈卫民眼神变得锐利,“我要让他们看看,同样是拿国家的扶持资金,汉东来的干部能搞出闭环,能搞出出口额,能让老百姓拿真金白银。他们如果还只会写正在研究、存在困难,那就別怪我下周去调研的时候不给他们留面子。” 陈卫民接著说道:“第二件事。王康州在报告里隱晦地提到了,他在推行加工升级统一烘乾的时候,遭到了本地一些所谓黄连经纪人的阻挠。这些人以前靠垄断收购、压级压价吸药农的血,现在康州断了他们的財路,他们正在串联石县的一些关係户,想在行政审批上给加工中心设卡子。” 罗文松神色一凛:“市长,我听说有些商贩確实在县农委和工商局有后台。” 陈卫民冷笑一声,语气中不带一丝温度: “你今天下午去一趟农委和商务局,把这几类政策的红头备忘录带过去。告诉他们,石县的试点是市里的重点工程。谁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那几个投机倒把的商贩穿一条裤子,谁就是在破坏双州的营商环境,是在砸我的饭碗。” “不过话不用说得太重,但意思要到位。告诉他们,孙连城在那边搞一网通办,后台数据是透明的。谁要是敢在审批环节玩延时审批,孙连城的系统可是会自动报警的。” 处理完石县的事务,陈卫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石县的问题,王康州已经打开了缺口。但巴川不一样,那里的旧作风,不是几项產业政策就能化解的。那里的矿主和基层干部,是真正意义上的利益共同体。” 罗文松走上前,低声匯报:“市长,巴川那边的预调研报告出来了。虽然李贤进去了,但那里的非法採煤和盗採现象依然严重。当地的一些矿办干部,甚至公开充当非法矿井的放风员。” 陈卫民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去巴川。不仅要去,还要带著手术刀去。” 陈卫民看了一眼手錶,对罗文松说:“通知巴川区委,下周一上午十点,我们在大佛矿的井口见。不需要他们准备匯报材料,我只要看他们的矿產分布图和安全监测后台。” “市长,巴川那边环境复杂,咱们的安全……”罗文松有些担心。 陈卫民摆了摆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在双州这块地界上,如果我这个市长连下个矿井都得担惊受怕,那咱们之前的扫黑除恶就白干了。” “去准备吧。把石县的经验发出去,让子弹飞一会儿。咱们去见见那些巴川的矿老板。” 第123章 巴川矿区调研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23章 巴川矿区调研 陈卫民站在巴川大佛矿三號井门口,脚下是厚厚的煤灰,远处巨大的井架在阳光下投出铁青色的阴影。 巴川区委班子和矿办副主任李平站在警戒线旁,笑得有些僵硬。李平在巴川经营多年,这片地头的每一口井、每一吨矿,他心里都有帐,但他更习惯把这本帐做成糊涂帐。 “陈市长,您看这真是不巧,今天早晨三號井的变压器出了故障,井下的安全监测仪和通风设备全都停了。为了您的安全,咱们还是去招待所听匯报吧,那边的台帐和生產计划都是齐全的。”李平一边说,一边准备引路。 陈卫民没有动静,他看了一眼李平,转头对罗文松伸出手。 罗文松立刻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泛黄的工业用电统计表和一份巴川矿区的资源分布图。这並不是什么高科技的实时监控,而是巴川矿办自己档案室里压箱底的原始记录。 “李主任,变压器故障了,那这一周三號井每天平均六万度的工业电量是烧给谁看了?”陈卫民將电费单甩在李平面前“我查了巴川近三年的工业用电台帐。每当你们上报停產检修或者资源枯竭的时候,大佛矿的变频机组反而会进入满负荷运转。这种现象你这个搞技术的副主任不打算解释一下?” 李平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他原本以为陈卫民会像以前的领导那样,关心一下矿工福利,叮嘱一下生產安全。他没料到陈卫民是有备而来的。 陈卫民没给李平喘息的机会,他绕过警戒线,指著远处一堆堆灰白色的原石。 “巴川守著全国成色最好的铝土矿,你们却还在干著卖石头的买卖。” 陈卫民的声音在空旷的矿区迴荡,“一吨铝土矿原石,你们报给市里的出口价是四百元。但如果是经过精深加工,做成高铝矾土熟料,价格是多少?翻了整整三倍。” 陈卫民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巴川区委的几位负责人:“你们放著高附加值的深加工基地不建,非要搞这些见不得光的盗採。为什么?因为深加工需要技术、需要管理、需要透明的帐目。而卖原石,只需要铲车和一辆不掛牌的货车。你们这是在糟蹋双州的家底!” 陈卫民当场宣布了巴川矿区的第一条禁令:全面叫停铝土矿原石粗放式外运。 “巴川矿区接下来的工作重心是延链条。”陈卫民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要配套专项资金,扶持大型铝工业园区的建设。我们要的是耐火材料,是航空级的熟料,不是路边的垫路石。凡是达不到精深加工標准的矿企,一律收回矿权,由市里统一招商整合。” 区委书记马南还想狡辩:“陈市长,咱们巴川底子薄,搞精深加工周期长,大傢伙儿还要吃饭啊。而且那些废渣、砂石,堆得满山都是,处理起来也是一笔巨款。” “所以我们要搞绿色建材產业园。”陈卫民冷笑一声,“文松,把咱们整理的建材配比方案给马主任看看。” 罗文松递上一份报告:“马书记,我们调研过,巴川的採矿废渣是极好的水泥配料和高强度砂石来源。通过绿色矿山建设,我们要把这些垃圾变成砂石、环保水泥和免烧砖。这不是负担,这是利润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卫民补充道:“你们要积极拓展市场,要把巴川的废渣变成双州城市建设的基石。但前提是,所有开採必须撤出生態敏感区。李平,你口中那个检修的三號井,它的透平机组正对著南川的地下水源保护地。谁给你的胆子,在生態红线上挖坑?” “陈市长,那是老矿区了……” “老矿区不是法外之地!”陈卫民打断他,“从今天起,巴川所有矿井必须建立数位化动態台帐。出矿量、用电量、废弃物处理量,这三项数据必须闭环。对不上號的,直接停產;触碰红线的,直接摘帽。巴川不需要只会挖坑的局长,我们需要的是懂得资源循环的工程师。” “巴川不能只靠煤和铝,这里还有丰富的页岩气,要重视对於页岩气的勘探与开发。” 陈卫民看向巴川的班子成员,神色变得凝重:“这是双州能源结构转型的关键。页岩气的开发需要极高的环保標准和技术门槛,这恰恰是逼迫巴川矿区走向绿色矿山的最好抓手。要优化勘查开发布局,提升资源利用率,让巴川从一个黑煤窑变成双州的气脉。” “市长,我发现您今天对马德胜说的那些话,他根本反驳不了。”罗文松感慨道,“因为您是用他们最熟悉的用电数据和地质结构去打他们的脸。” 陈卫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城市轮廓,语气深长: “文松,在双州当市长,光有权力是不够的。这里的老式作风重,利益纠葛深。如果你只是讲大道理,他们会当你是耳边风;如果你只是讲法律,他们会钻漏洞。但如果你跟他们讲工业逻辑,讲投入產出比,讲不可持续的风险,他们就没法装聋作哑。” “巴川的这些矿主和干部,之所以敢盗採,是因为他们觉得只要把帐做平,我们就看不见。” 罗文松抬头看向陈卫民,他知道,巴川的这场刮骨疗毒已经开始了。从今天起,巴川的每一个矿井,都必须在生態红线的框架內,重新学会如何为这座城市贡献真正的价值。 陈卫民收回目光,神色变得冷峻而果决:“文松,你立刻对接谭副书记办公室,同时通知组织部黄部长。下周,我要召开全市干部作风整顿大会。巴川的乱象只是冰山一角,现在的双州,躺平的干部太多,伸手的官僚太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要借这股產业重塑的势头,把前任书记留下的和平官心態和李贤渗透进骨子里的利益余毒,来一次彻底的清扫。 第124章 硬汉子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24章 硬汉子 双州市大礼堂內,三千多名处级以上干部,將这间宏伟的大厅塞得严严实实。中央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但坐在席位上的干部们,却无一不感到脊背发凉,甚至额头冒汗。 主席台上,陈卫民一身黑色西装,他的左右两侧,分別是市委副书记谭建明和市委组织部部长黄明。 陈卫民翻开面前那份厚厚的调研笔记,那是他在石县连棚和巴川矿井里一笔一划写下的。 “同志们,我来双州已经快一年了,这一年来,我不是前任书记那样霸道喜欢出风头的人,也不是只会在办公室坐著的老机关,我是从政二十年的人民公僕,水里进火里出,多部门当差,外省民间闯放出来的铁骨头、硬汉子。你们读的书,我全读了,你们没读的书,我也读了,我没在市政府大楼里吹过几次空调,我是在泥里、在灰里走过来的。” 陈卫民的第一句话就让礼堂內的窃窃私语瞬间消失。 “我在石县,看到药农为了几块钱的差价,求爷爷告奶奶,我在巴川,看到非法盗採的矿井就在水源保护地旁边疯狂掘进。但我看到的更多的,是我们在座某些干部的淡定和从容。” 陈卫民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浓重的嘲讽: “有的同志跟我讲,双州底子薄,要稳重,要慢慢来。甚至有人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写进了工作日记里。在你们看来,只要不出事,就是最大的事。但我今天要告诉你们,这种所谓的稳,是对双州三千万老百姓最大的犯罪!”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在大礼堂的穹顶震响: “到了基层上,就是要解决问题,要想做事,敢做事,你们的所作所为群眾是看著的,如果就知道躺平的话,就知道脱卸责任,那么迟早有一天,你这个地方,会出大问题。” 这句话,如同五雷轰顶,让不少习惯了打太极的局长、区县长们浑身一颤。 陈卫民缓了缓语气,转头示意一旁的副书记谭建明。 谭建明心领神会,他拿出一份长长的名单,那是纪委和督查室在这一轮调研中摸排出的不作为典型: “卫民市长刚才的话,不是虚张声势。现在我宣布市委常委会的最新决定:针对石县黄连镇原班子的处理只是开始。全市范围內,凡是存在体外循环审批、无故拖延重点项目、以及在生態红线上弄虚作假的干部,一律先免职、后调查。” 组织部长黄明接著补充,他的话语更加直接地指向了干部的官帽子: “组织部將全面推行石县模型下的干部考评制。我们不需要只会读报纸的处长,不需要只会应酬的区长。谁能像王康州那样,在一个月內把黄连產值翻番,谁就上;谁要是守著资源喊穷、守著权力躺平,那就请你腾出位子,让给想干事的人!” 这场大会开了整整三个小时,没有一句套话。陈卫民现场点名了六个行政效能低下的部门,要求主要负责人当场立下军令状。这种敢做事的会风,彻底打碎了前任书记和李贤时期留下的那种和稀泥的官场氛围。 大会结束后,陈卫民回到办公室。他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刚坐下,罗文松就快步走了进来。 “市长,王康州同志来了,在休息室等著匯报。” “让他进来。” 王康州推门而入,皮肤比半个月前黑了两个度,整个人透著一股干练的泥土气息。 “市长,石县的黄连,这一局我们打通了。” 王康州打开折线图,指著上面的数据,语气兴奋道: “按照当初的五类政策,我们这一个月完成了闭环:” “我们发放了第一批300万元的精准种苗补贴,全镇新增標准化连棚5000亩,原本想弃种的药农全部回流。” “镇里的低温烘乾中心已经满负荷运转。最新一期的药典检测显示,我们的黄连有效成分提升了20%,农残为零。这彻底摆脱了『路边货』的標籤。” “石县黄连地理標誌正式下发。我们不再卖原药材,而是开始给国內四大药企直供『特级饮片』。包装一换,溢价直接涨了40%。” “这是最大的突破。”王康州指著一份英文合同,“通过双新欧班列,第一批两吨黄连已经抵达法兰克福,被欧洲最大的天然药物分销商全额预购。国內市场的占有率预计会提高了五个百分点。” “並且我们还取缔了32处非法开荒点,强行推行林下套种。现在药农明白,保住大山才有饭吃。” 陈卫民仔细看完了报告,脸上终於露出了笑意。 “康州啊,你这一仗打的响亮。”陈卫民拍了拍报告。 “你用事实证明了,只要逻辑对了,只要干部敢去抓落实,就没有解决不了的穷根。” 陈卫民转头看向一直在一旁记录的罗文松。 “文松,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要的双州速度。” “你通知一下谭书记和黄部长,刚才会上点的那些躺平的名单,让组织部下去核实。同时,把康州的这份报告印发全市。告诉那帮人,王康州能把苦黄连卖成金条,他们要是守著矿產、林场还说没办法,那就不是能力问题,是態度问题,那就让他们去康州手下当办事员!” 罗文松挺直脊樑,合上笔记本,大声应道:“是!市长,我马上安排印发。” 办公室外,正午的阳光照在市政府的台阶上。经过这场大会和王康州的这份报喜,双州这台沉重且生锈的机器,终於在陈卫民的强力拆解与重构下,发出了加速运转的轰鸣声。 第125章 偶遇恶霸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25章 偶遇恶霸 双州八月的黄昏,空气中瀰漫著双州特有的麻辣牛油味。 很难想像,双州市市长陈卫民,此刻正穿著一件普通的灰色polo衫,坐在路边一家名叫胖姐老火锅的苍蝇馆子里。 他对面坐著妻子王雪,身旁是18岁的儿子陈景安和秘书罗文松。 陈景安个头已经窜到了一米八,穿著一件简单的t恤,手里拿著手机,正低头刷著新闻。他刚刚结束高考,正等著大学录取通知书,眉宇间带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 “把手机收起来,陪你爸好好吃顿饭。”王雪给儿子夹了一块酥肉,嗔怪道,“卫民,你也是,好不容易有个周末,非带孩子来这儿。景安马上要去燕大上大学了,这环境……” 陈卫民喝了一口冰镇啤酒,笑了笑:“小雪,这你就不懂了。渡江区是双州的老工业基地,这儿的火锅才是最地道的。再说,景安以后要出去闯荡,多看看人间烟火气,对他有好处。儿子,你说是不是?” 陈景安放下手机,抓起酥肉咬了一口,有些无奈地笑道:“爸,您这哪是带我吃饭,您这是微服私访来了吧?我刚才看见罗哥一直在注意外面的环境。” 陈卫民哈哈一笑,刚想说话,变故陡生。 一声巨响炸开,紧接著是一阵刺耳的玻璃破碎声。 隔壁巷口,一辆黄色的推土机轰鸣著开进,铲斗高高悬起。推土机前,十几名手持钢管的壮汉正在围殴一名中年男人,旁边,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太太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老东西!赵总说了,今天必须签!不签连人带房子一起铲!” 陈景安是练过篮球的,年轻气盛,看到这一幕,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爸!那帮人怎么打人啊!”陈景安眉头紧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下意识就要往外冲,“太无法无天了!” “坐下。” 陈卫民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景安愣了一下,回头看著父亲:“爸?他们……” “我让你坐下。”陈卫民依旧坐在位置上,甚至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但他的眼神已经冷到了极点,“这种场合,不是你这种学生能处理的。照顾好你妈,別让她担心。” 说完,陈卫民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缓缓站起身。 “文松。”他喊了一声。 “走,去看看谁给他们的胆子。 陈景安护著有些惊慌的母亲站在店门口,目光死死盯著父亲的背影。他从未见过父亲这副模样,那个平日里在家里平易近人的中年男人,此刻皱著眉背著手走进混乱的巷子。 巷子里,领头的光头壮汉正一脚踩在伤者的脸上,囂张地挥舞著钢管:“在渡江,赵总的规矩就是规矩!谁敢炸刺?” “住手。” 陈卫民的声音穿透了喧囂。 光头回头,看见两个穿便装的男人。他狞笑一声,拎著钢管走过来,钢管几乎戳到陈卫民的鼻尖:“老东西,想管閒事?也不打听打听……” 站在远处的陈景安看到钢管指著父亲,,大喊一声:“爸!小心!” 他刚想衝过去,却被母亲王雪死死拉住:“景安!別去!你爸能处理!” 只见陈卫民车后的另一辆车里,两个身穿黑色衣服的寸头男人,迅速跑到了陈卫民身边,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扣住光头的手腕,反关节一拧,紧接著一脚踹在膝窝。光头惨叫一声,直接跪在了陈卫民面前。 在陈卫民的示意下,罗文松拨通了两个电话,”市公安局冉局长吗,我是市府办罗文松,陈市长在渡江区胖姐老火锅这遇到了一些事,需要你们儘快出警过来。” “渡江区马书记吗,我是市府办罗文松,陈市长在渡江区胖姐老火锅这遇到了紧急事件,性质及其恶劣,请你儘快赶来” 十分钟后,警笛大作。 大渡口区委书记马海、区长周国强,市公安局冉明以及博大房產的赵博连滚带爬地赶到了现场。 看著那群平日里在电视上威风八面的区领导,此刻像鵪鶉一样站在父亲面前瑟瑟发抖;看著那个不可一世的黑老大赵博,被父亲一句话嚇得跪地求饶。 陈景安站在不远处,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看到父亲拿起那份沾血的房產证,狠狠摔在地上:“把一点二倍吃成零点七,这就是你们博大集团的本事?” 那一刻,陈卫民身上爆发出的那种掌控生死的权力感,深深震撼了18岁的陈景安。这比他在书本上学到的任何政治课都要生动、残酷且真实。 处理完现场,陈卫民转身走了回来。 陈卫民走到儿子面前,看著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少年,眼神中的冷厉散去,化作一种深沉的期许。 “景安,嚇到了?” 陈景安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爸,以前我不懂你为什么总是不著家。今天我好像懂了一点。” 陈卫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指著身后那片废墟和欢呼的人群,轻声说道: “儿子,你要去燕大上大学了,还记得爸之前跟你说过的吗,爸爸努力工作,往上爬,不仅仅是为了不让你被別人欺负。更是为了让这个国家,让更多的普通人的孩子,能有地方说理,能有公平可言。男人这一辈子,手里有点权力不叫本事。有权的时候,敢为这群没权的人挡刀子,那才叫本事。” 陈景安看著父亲,重重地点了点头:“爸,我记住了。” 陈卫民笑了笑,转头看向王雪:“小雪,饭没吃成,扫兴了。回家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给咱儿子煮碗面。” 王雪挽住丈夫的手臂:“走,回家。” 一家三口在警灯闪烁的背景下离去。 而在他们身后,渡江区乃至整个双州的官场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26章 红星厂公开大会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26章 红星厂公开大会 “市长,初步核查结果出来了。” 罗文松將文件铺在书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惊心:“赵博的博大房產確实问题严重。我们调取了市財政局给红星厂棚改项目的拨款记录,市里批覆的补偿係数確实是1.2。但在渡江区建委备案的执行方案里,这个係数被拆解成了两部分:0.7直接给住户,另外0.5以基础设施建设费、代建服务费的名义,截流到了博大房產的关联帐户。” “这笔钱,涉及红星厂三千多户老职工,总金额接近两个亿。” “从老工人的牙缝里抠出两个亿,这就是马海跟我拍胸脯保证的和谐拆迁?” “文松,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不再开什么反思会了。让市建委、市財政局、市发改委、市城投集团的一把手,全部到渡江区红星厂现场办公。我要在那里,给双州的棚户区改造立个新规矩!” 渡江区,红星机械厂旧址。 昨晚的衝突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但这並未驱散这里的阴霾。几台停工的挖掘机停在废墟上。 上午九点,几辆中巴车停在了满是泥泞的巷口。陈卫民带著市里几个核心部门的一把手,踩著碎砖烂瓦走了进来。 渡江区委书记马海和区长周国强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早早地候在路边。昨晚赵博被带走后,他们一夜没敢合眼,此刻看到陈卫民,两腿都在打颤。 “市长,会议室安排在区委招待所了,您看是不是……”马海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不用。”陈卫民摆了摆手,指著红星厂那座已经塌了一半的老礼堂台阶,“就在这儿开。让老百姓看看,我们到底是不是来解决问题的。” 工作人员迅速搬来几张简易的桌椅,周围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红星厂老职工,他们眼神中既有期盼,也带著尚未消散的怀疑。 陈卫民坐在正中间,身后是斑驳的红砖墙。他没有一句开场白,直接拿起了话筒。 “同志们,乡亲们。昨晚就在这儿,发生了一件让我这个市长无地自容的事情。” 陈卫民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整个棚户区:“我们的老工人,为了护住自己的窝,被开发商打得头破血流。为什么?这是因为有人不仅想拆你们的房,还想吃你们的肉!” 他拿起罗文松整理的那份资金流向图,向著在场的干部和群眾展示: “经查实,博大房產在红星厂项目中,恶意截留30%以上的补偿款。马海!” 这一声怒喝,让马海浑身一激灵,差点站起来。 “作为区委书记,你监管缺位,甚至可能存在利益输送。市委决定,即刻起,渡江区委、区政府对红星厂项目进行提级管理。你和周国强,就在这儿给我当监工,问题一天不解决,你们一天不许回办公室吹空调!” 陈卫民转头看向市建委主任和城投集团董事长,神色严肃地拋出了他的核心战略。 “红星厂的问题,不是抓一个赵博就能解决的。它暴露的是我们过去那种政府甩手、开发商插手、老百姓束手的旧改模式彻底破產了。” 陈卫民竖起三根手指,语气鏗鏘: “从今天起,红星厂作为试点,在全市启动新一轮棚户区改造攻坚战,我要定下三条底线” 第一,实现去中介化,要让国企兜底。 全面清退像博大房產这样的唯利是图的民营中介。红星厂项目,由市城投集团全资接手。我们不搞商业地產开发,我们搞的是民生基建。把开发商原本要赚走的那30%利润,全部拿出来,变成老百姓的安置房面积,变成小区的绿化和配套。 第二,要吸取这次教训,我们要引入数位化手段。每一户的测量面积、补偿金额、选房顺序,全部录入双快办系统,生成唯一的二维码。老张家补了多少,老李家选了哪层楼,手机上一扫便知。並且在这里安排专员,没有智慧型手机的老人可以去找专员查询,谁敢在数据上动也是,系统自动报警,纪委立马抓人! 第三,严禁把老工人像赶鸭子一样赶到郊区去,红星厂这块地,虽然商业价值高,但我们不卖地。就在这儿,原址建新房,而且要保留红星厂的老大门和部分车间,改建成工业遗址公园。让老工人们住进电梯房的同时,下楼还能看见自己奋斗过的地方。 “城投集团,能不能做到?”陈卫民盯著城投董事长。 “能!市长放心,这是政治任务,我们保本微利,保证品质!”董事长立正表態。 “財政局,资金能不能跟上?” “能!专项债已经批下来了,专款专用,绝不经过二手!” 当陈卫民宣布完这三条底线时,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片刻后,人群中那位昨晚被打伤的中年男人,也就是老张的儿子,带头鼓起了掌。紧接著,如潮水般的掌声淹没了废墟,几位白髮苍苍的老劳模,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会议结束后,陈卫民没有急著走。他戴上安全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巷子深处,亲自查看那些危房的结构。 罗文松跟在身后,低声匯报导:“市长,刚才马海私下跟我说,红星厂地底下情况复杂,除了赵博,好像还牵扯到以前改制时的一些遗留问题,特別是……那个老防空洞。” 陈卫民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罗文松,眼神深邃:“防空洞?” “是。据说赵博之所以死咬著这块地不放,甚至不惜动用黑社会,不仅仅是为了地皮,更是为了掩盖防空洞里的一批旧帐。” 陈卫民冷笑一声,目光穿过废墟,望向远处那座封闭已久的巨大防空洞铁门。 陈卫民摘下安全帽,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文松,棚户区改造是明线,是为了老百姓安居乐业,但这地底下,看来还有一条暗线。既然赵博进去了,那就让公安局好好审一审。这红星厂的地下,到底埋著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是!” 第127章 20年的秘密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27章 20年的秘密 双州市公安局审讯中心。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將渡江区积攒了几十年的尘埃全部冲刷乾净。审讯室內,赵博已经彻底瘫软,他的心理防线在陈卫民出现在三庙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土崩瓦解。 “赵博,最后一次机会。”冉明敲了敲桌子,声音低沉而威严。 “那批电解镍,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博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自嘲的疯狂:“冉局,你们以为我是主谋?我不过是个接盘的。这批货在地下埋了二十年,是个没人敢碰的死雷。” 隨著赵博的交代,一段尘封在双州国企的荒唐真相终於浮出水面: “1995年,红星厂的老班子,也就是原厂长和几个副手,利用改制前的最后一次资產清查,偷偷抹掉了这批三百吨的战略储备物资。他们本来计划等改制批文一落地就出手。可报应来得快,改制还没完,那几个人因为在別的项目上贪污、受贿、非法挪用公款被抓了。” 赵博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 “为了不被重判,那几个人在庭审时极有默契地只字不提地底下的这批货。他们怕加上这一笔,脑袋就保不住了。后来红星厂换了几茬班子,但因为之前的资產清单早就被做平了,新来的人根本不知道地底下还有东西,更没心思去清查那几个封死的防空洞。” “半年前,那几个人陆续出狱了。二十年,外面早就变了天。他们手里攥著地底下的金矿,却没了权力,没车、没船、没关係,根本运不出来。直到得知渡江区要搞棚户区改造,他们和协会吴书记的儿子一起找到了我,让我配合他们把东西运出去,我就借著拆迁和地基施工的幌子,准备把东西运出去,大家七三分成。” 赵博苦笑一声,看著监控摄像头的红点:“谁能想到,市长会去巷子里吃火锅。” 清晨,王雪已经早起熬的白米稀饭和几样清爽的小菜。18岁的陈景安已经穿好了运动服,正往嘴里塞著馒头。 王雪看著丈夫略显疲惫的神色,有些心疼地盛了一碗粥递过去:“卫民,昨晚处理到几点?我看景安一直等到凌晨两点,看你没回来才去睡的。” 陈卫民接过粥,看了一眼身旁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眉宇间透著英气的儿子,神色和缓了一些:“景安,昨晚的事,还在想?” 陈景安放下馒头,眼神犀利:“爸,我在想那帮人为什么敢等二十年。刚才听你跟罗秘书通电话,我大致明白了。这是一场接力式的贪婪。二十年前的人埋雷,二十年后的人挖宝,中间这二十年,老百姓就活在他们埋雷的废墟上。” 陈卫民放下筷子,看著儿子,语气深长: “景安,你要去燕大读法律,一定要记住这一条:法律如果没有雷霆手段,就会变成恶人的护身符。” “这批货在地下埋了二十年,没人查、没人管,说明我们的行政系统里有盲区。他们想利用改革的机会来洗白罪恶,我偏要借这个机会,把这根烂了二十年的根,彻底给拔了。” 王雪轻轻握住陈卫民的手,眼神坚定:“卫民,家里你不用操心。景安去燕大的行李我也收拾好了。你在双州,就好好的做你的工作。” 吃完饭后陈卫民没有市政府大楼,而是直接把市建委、市城投、市审计局的一把手叫到了废墟现场。 脚下“马海,你以前跟我讲,红星厂的问题是钱少、地偏、人心散。”陈卫民指著那扇被守住的防空洞铁门,冷笑一声,“现在看来,是钱太多了,藏得太深了,人心太黑了!” “审计局,即刻进驻档案室!把1995年改制时的原始凭证、人员名单全部翻出来。” “城投集团,带上重型起吊机!今天我就要在全双州老百姓面前,把这批人民的財產拉出来晒太阳!” 陈卫民转头看向身后的罗文松,眼神中透著一股杀伐决断: “文松,给冉明下命令。把那几个刚出狱、正等著分赃的老傢伙,全部给我请回来!告诉他们,二十年前他们欠红星厂的债,今天连本带利,得清算了。” 陈卫民大步流星走上临时搭建的木台,拿起那个简陋的大喇叭,声音在废墟上空激盪: “乡亲们!我是陈卫民。今天我在这儿不仅是要查案,更是要还帐!” “这地底下的每一块板子,都是你们当年流血流汗留给国家的家底,有人想把它们偷走去换別墅、换豪车,我陈卫民不答应!这批物资查封后,全部注入红星厂棚改专项基金!这笔钱,一分一毫都不能出这个院子,全部用来给你们盖最好的电梯房,建最漂亮的养老院!” “博大房產,撤场!渡江区建委,停职!从今天起,红星厂的每一分钱支出,都要在这面墙上公示,让大家监督!谁敢再动歪心思,我就让他去里面跟赵博作伴!” 掌声,雷鸣般的掌声。无数满头白髮的老劳模抹著眼泪,在泥泞中向著台上那个背著手、一身正气的市长深深鞠躬。 开完大会后罗文松將一份整理好的名单放在陈卫民面前。 “市长,抓捕很顺利。那几个老班子成员在郊区的一个小饭馆里被一窝端了。但审讯中,有人提到了一个名字,是协会吴越书记的儿子吴智,和赵博的口供一样,这次的事情吴智也有参与。” 陈卫民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摩挲著那份名单。窗外,双州的万家灯火正在点亮。 “吴越。”陈卫民自言自语道。 ”你那边再查一下,吴越那边有没有参与这件事,再给我约个时间,下周吧,去拜访一下吴越,理由就以看望一下退居二线的老同志。” “文松,明天通知在家的副市长,我们要开一个特別的现场会。地点不在市政府,就在红星厂那堆被挖开的烂泥坑旁边。” “我要让他们在那儿闻闻泥土的味道,看看老百姓的眼泪。我要让他们明白在双州,没人的手能遮得住这片天,也没人的老帐能瞒得过这片地。” 第128章 饭桌上的政治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28章 饭桌上的政治 周一清晨,三辆掛著政府號牌的轿车缓缓停在红星厂被挖开的泥坑旁。 几位平日里西装笔挺的副市长走下车,看著眼前遍地的烂泥和刺鼻的铁锈味,都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各位,不用找乾净地方站了。” 陈卫民一身深蓝色的工作服,脚蹬一双沾满黄泥的高帮雨靴,正站在那扇防空洞门前。 “今天请大家来,不看报表,不听匯报。”陈卫民指了指脚下深达数米的泥坑,“就在这儿开会。让大家闻闻,这地底下翻出来的泥土是什么味儿?” 场面一度陷入死寂,只有远处吊车工作的轰鸣声。 陈卫民从泥坑里捡起一块生锈的金属残片,“这里面藏了三百吨电解镍,藏了二十年。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有人想把这笔属於老百姓的国有资產变成自己的私人资本。” “我们要问问自己,这双州的官场,是不是离土地太远了?离老百姓的眼泪太远了?” 陈卫民没有给眾人解释的机会,直接宣布:“即日起,全市启动清廉棚改专项督查,所有项目的审批、资金流向、物资去向,全部参照红星厂模式,向社会公开。” 开完现场会后,陈卫民来到了双州市委旁的一座静謐小院。 这里是双州原市委副书记、现任市协会党组书记吴越的家。 陈卫民手里提著两盒再普通不过的茶叶,在罗文松的陪同下步入小院。 “吴主席,没打招呼就登门,就来看望您了。”陈卫民笑得温和,却步履沉稳。 坐在紫檀木椅上的吴越放下手中温润的紫砂壶,那双在官场浸淫几十年的眼睛里,精明並未因退居二线而减损半分,“卫民市长,大驾光临,真是蓬蓽生辉啊。” 吴越指了指身旁站立的一男一女,“这是我儿子吴智,这是我爱人王芳。快请坐,今天正好,尝尝我爱人亲手做的地道双州菜。” 陈卫民大方入座,与吴越握了握手,客气地向王芳点头示意,唯独在看向吴智时,目光停留了几秒。 “吴主席,那我就不客气了。来双州这么久,我是越来越爱这口辛辣痛快的双州味道了。”陈卫民端坐在席间。 “卫民市长,来,尝尝这道毛血旺。”吴越殷勤地介绍著,“这是內人的绝活,也是我觉得最能代表双州的菜,重油重辣,热情包容。” 陈卫民品尝了一口,连连称讚:“用双州话来说,真是巴適!不过。” 他放下筷子,话锋陡然一转,目光深沉地看著吴越,“吴主席,这重油重辣的菜偶尔过过癮可以,但不能贪多。人上了年纪,这肠胃就得讲究个清淡,否则积重难返,最后出了大问题,神仙也难救。” 陈卫民转过头,盯著一旁的的吴智,似笑非笑地问:“你说对不对啊,吴智?” 正在夹菜的吴智手猛地一哆嗦,一块毛肚掉在碗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颤抖地应和道:“没错,陈市长说得对,是该吃清淡点,保命要紧。” “当然,口腹之慾是人之常情,但总得有个度。”陈卫民一边慢条斯理地给吴越夹了一根空心菜,一边平淡地补充,“如果为了一点眼前的欲望,就把自家的根基和身体不管不顾了,那才是真的糊涂。” 吴越看著一旁战战兢兢的儿子,又看著面前这位不显山不露水、却句句点在命门上的市长,心中长嘆一声。他知道,这顿饭是最后的通牒。 “陈市长,最近红星厂发生的事,我也略知一二。”吴越放下筷子,语气变得异常凝重,“关於吴智在外面乾的那些荒唐事,我也是刚了解。我已经严厉批评了他,这逆子利慾薰心,我管教不严啊!” “我老了,確实一心不能二用。现在向您做一个口头报告,请您代向组织传达:我想直接办理退休,从此不问政事,关起门来治理家风。” “另外,宣传部的潘志勇部长之前是我的老部下。他最近一直想向您匯报工作,只是怕冒昧。如果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让他去您那儿靠拢一下,接受组织的指导。” 陈卫民笑了笑,摆摆手:“吴主席身体看著还硬朗,再干一届也是绰绰有余的。不过,您的个人意愿我会如实向市委沈书记反馈。” “至於潘部长,让他隨时来找我。关於双州接下来的形象宣传,我正缺一个得力的帮手。来,继续吃菜,夫人的手艺確实不错。” 陈卫民离开后,吴智看著瘫坐在椅子上的父亲,忍不住抱怨道:“爸,您怎么就这样认栽了?您好歹也是正部级,跟他一个级別,凭什么逼您退休?” 吴越看著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儿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闭嘴!我就不该给你取名智,我看你是真的一点智慧都没有!” “先不说他是市长,我是协会主席这两个职位含权量的大小,他身后站著的是市委沈书记。” 吴越眼中透著无奈,“现在的沈书记多在忙中央的事,双州的大小事务几乎全权交给陈卫民决断。我看用不了多久,这书记二字前面,就得去掉那个沈字,换成他陈卫民了!我要是再不服软,我们全家都要给你陪葬!” 吴家门外,罗文松看见陈卫民出来,立马小跑上前,替市长拉开车门。 “市长,谈妥了?” “老狐狸服软了。”陈卫民坐进车里,点了一根烟。 “吴越退休,宣传部的大权也会通过潘志勇转到我们手里。文松,明天通知谭书记和城投集团,我们在渡江区正式启动阳光安置计划。我要让这笔钱,一分不少地发到老百姓手里。” 第129章 提高软实力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29章 提高软实力 潘志勇此时的心境,正如他窗外那盘根错节的黄葛树根一样复杂。 昨晚与老领导吴越的通气,让他彻底看清了形势。 双州的天,已经变了,现在的宣传部,如果不紧跟陈卫民的节奏,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整顿的对象。 当陈卫民推门而入时,潘志勇几乎是反射性地从转椅上弹了起来,原本准备好的那套官方辞令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市长,您百忙之中亲临,我正准备带队去政府办匯报下一步的宣传大纲。”潘志勇快步上前,双手紧握陈卫民的手,姿態放得极低。 “潘部长,匯报大纲就免了。我今天来,不是来听公文翻译的,是来给你出难题的。”陈卫民径直坐下,没有半点寒暄,眼神犀利得让潘志勇手心冒汗。 陈卫民从罗文鬆手中接过一份加急装订的策划案,重重地拍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翻了宣传部过去三年的简报,全是工业重镇、钢城风采、劳动模范,以及唱红歌。” “这些东西对於你们宣传口来说是该做的,毕竟是管意识形態方面的。但我在想,这种说教为主的宣传方式是否对於吸引游客起来,以及提高国际影响力作用太小了。” 潘志勇额头冒汗,连连点头:“市长批评得对,我们的思路確实固化了,还是停留在传统的说教模式。” “我要你换个方式。”陈卫民敲了敲桌子,声音沉稳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们要跳出双州看双州,甚至要跳出国內看双州。 我要求宣传部和文旅局沟通一下,组建一个新媒体事业部,核心任务只有一个,在国內外各种软体上,把双州这张脸面彻底推向全球。” “潘部长,我们要主打一个概念,8d魔幻城市。” “在其他的地方,交通工具只是工具,但在双州,轻轨穿楼而过就是艺术。” “可以用最新款的无人机配上最顶尖的摄影师,去拍那些马路盖在屋顶上、轻轨跑在江面上的奇观。告诉那些大家,在双州,导航是失效的,这里是现实版的《千与千寻》,是东方的赛博朋克。” “除了景观,还要拍那碗红通通的火锅,拍那些在大山里爬坡上坎却依然乐天、赤著膊喝啤酒的双州汉子。” “我们要向全世界输出的,不是一个冷冰冰的工业基地,而是一个充满生命力的、魔幻与烟火併存的活物。” 潘志勇听得心惊肉跳,却又热血沸腾。他意识到,陈卫民给他的不仅是差事,更是取得他信任的快速通道。他猛地挺直脊樑:“请市长放心,宣传部一周內拿出第一版新媒体运营方案。” 傍晚,双州南滨路。 陈卫民背著手,站在江边的观景台。身后,是分管旅游、城建与招商的副市长梁建国。 “老梁,你看这底下的灯火,这层层叠叠的城市轮廓,像不像一尊正要甦醒的巨兽?”陈卫民指著江对岸璀璨的双中半岛。 “美是美,就是太烧钱了。”梁建国嘆了口气,如实说道。 “市长,咱们现在的財政大头都在国企厂的安置和產业转型上,大规模搞景观照明和旅游基建,我担心审计那边过不去,更担心步子迈大了,成了形象工程。” “老梁,你这个观念得变。”陈卫民转过头,目光深邃: “在数位化和流量时代的今天,美就是生產力,奇观就是资本。 为什么我们要搞旅游?不是为了赚那点门票钱,是为了给双州换一个赛博朋克的外壳。” “当我们把这座城市塑造成全球网红,那些高新技术的研发人员、那些挑剔的跨国资本,才会觉得双州是一个酷的地方,是一个值得驻足的地方。” 陈卫民给梁建国列出了三项任务: 第一,所有的轻轨线路不再只是拉人的,要进行视觉升级,要把站台变成打卡点。 第二启动两江四岸灯光提升工程。不要那种大红大紫的乡镇风,要的是电影感,是那种冷色调与霓虹色交织的艺术感。我们要让双州的夜色,成为全球摄影师快门按到手软的圣地。 第三,那些老厂房、老防空洞,不要只想著拆,可以把它们变成艺术画廊、深夜酒馆、地下电竞场。这才是8d城市的灵魂。 “这是倒逼改革。”陈卫民拍了拍梁建国的肩膀,“如果我们的基础设施承载不了全球涌入的流量,那说明我们的治理水平还不够。让流量先衝进来,让问题暴露出来,我们才能更好的去完善这座城市。” 一周后,罗文松正拿著平板电脑,向陈卫民展示刚上线两天的新媒体帐號数据。 “市长,爆了。我们那段15秒的轻轨穿楼视频,在各平台上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500万,转发量还在指数级上涨。” 陈卫民靠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神色如常,但眼神中透著一股成竹在胸的篤定。 “这才哪到哪?这只是视觉衝击。”陈卫民吩咐道。 “文松,让文旅那边联繫国內外的那些顶级旅游博主,邀请他们来双州寻宝。咱们不给公费,只给他们开绿灯,让他们去钻最破的巷子,去吃最辣的火锅,去坐最高的索道。我们要的是那种原汁原味、野生且极具张力的国际传播。” 在陈卫民的棋盘上,旅游业只是这局大棋的诱饵。他真正想要的,是通过这些魔幻的视角,吸引全球的目光,最终完成双州从传统重工业向高精尖文创与科技的惊人一跃。 深夜,陈卫民回到家中,王雪已经睡下,陈景安还在书房查阅法律案例。 “爸,我刚才在网上上看到咱们双州的视频了,评论里全是说好酷,说想来旅游。”陈景安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自豪。 陈卫民走到窗前,看著远方那层叠的灯火,轻轻一笑:“景安,你要记住。一座城市,光有硬邦邦的gdp是不够的,这只是硬实力,它还得有魂。这个魂,就是软实力,得让全世界都看得见,听得懂。” 第130章 沈家夜谈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30章 沈家夜谈 处理完渡江区阳光安置计划的最后一份批文,陈卫民揉了相当於太阳穴,桌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晚上九点。就在这时,他的私人电话突然响了。 电话里,市委书记沈从刚的声音显得有些严肃,但透著一种少有的轻鬆:“卫民,要是没急事,来我家里坐坐,聊聊閒话。” 陈卫民放下电话,眼神微动。沈书记深夜邀请他去家里做客,这绝非閒话那么简单。他起身穿上西装,叮嘱罗文松准备好车。 当陈卫民走进沈家那间布置得极为简朴的书房时,沈从刚正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沈从刚鼻樑上架著老花镜,手里翻看著一本厚厚的《双州通志》。 “坐,卫民。刚泡的茶,烫手。”沈从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脸上掛著温和的笑。 陈卫民坐下,没有急著开口。两人共事这一年来,沈从刚作为一把手,更多时候是在中央和市委之间穿针引线,充当著双州的压舱石,而他陈卫民则是那把最锋利、最敢於刺破脓包的尖刀。 “你在渡江区搞的那一出,不错。”沈从刚放下书,看向陈卫民, “不仅挖出了地底下的镍,还顺带把吴老头给请回了家。更让我意外的是,你竟然去搞新媒体、网际网路这种东西,卫民啊,你这手玩得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陈卫民谦逊地笑了笑:“沈书记,这都是建立在您坐镇后方、稳住大局的基础上。如果没有您顶住各方压力,我恐怕没那么容易去顺利解决那些问题。吴越那边,也是看准了您在市委对我的支持,才不得不选择断尾求生。” 沈从刚摆了摆手,示意陈卫民喝茶。 沈从刚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双州夜景,语气变得悠长而深邃。 “卫民,你要知道,双州不仅仅是双州人的双州,它是华夏的双州,更是中央的一块试验田。”沈从刚语气沉稳。 “这一年,我们把骨头啃得差不多了,地基也夯实了。但国家的棋局很大,有些位子,总得有人去填。” 陈卫民心中一震,沈从刚这种级別的官员,每一句话都有其深意。 “我最初来这边的目的就是稳大局,肃清前任的余毒,现在双州的局势也稳定下来了,你搞得经济建设也不错,最近修平同志最近多次找我谈话,那边的新一轮改革任务正处於攻坚期,担子越来越重,我这个双州书记的兼职,恐怕是要到头了。” 沈从刚转过头,眼神中透著一种如释重负后的严肃,“文件可能很快就会下来。我將全职回京,专心处理委里交办的几项核心改革任务。” 这句话,如同一颗重石投进平静的湖面。双州市委书记卸任,意味著这座拥有三千万人口的巨轮,即將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交替期。 “卫民,你要有个心理准备。”沈从刚直视陈卫民的眼睛,“我走之后,双州的班长空缺期间,市委的大局你要多担待。修平同志和我的意思,是让你在这个过渡期內,主持全市的全面工作。” 沈从刚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整齐的书架前,从上面取下一份还没公开的《双州十年战略规划》,递给陈卫民。 “卫民,我走之后,双州的局面会变得更复杂。那些被你压下去的老狐狸,可能会觉得天晴了,会有反覆。” “沈书记,我明白。但这地底下的泥土还没清理乾净,老百姓的安置房还没盖好,我这把刀,现在还不能收。”陈卫民站起身,语气坚定。 “所以,你的8d城市计划,我举双手赞成。”沈从刚露出讚许的目光。 “那不仅是搞旅游,那是你给自己、给双州打造的一层软护甲。当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双州的8d景观和透明政务上时,那些想要对付你的人,就会投鼠忌器。舆论是双刃剑,但用好了,就是你最好的盾牌。” “卫民,我敬你一杯。”沈从刚举起茶杯,“双州这台沉重的机器,我把它修补好了,火也点著了。接下来的航程,就看你如何掌舵了。我回燕之后,会一直盯著两江交匯处的灯火。” 陈卫民赶忙起身弯腰,对著將杯里的茶一饮而尽,这一刻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那不仅是市长的职责,更是即將担起整座城市命运的沉重。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走出沈家,湿热的夜风扑面而来。罗文松正靠在车边,见陈卫民出来,立刻掐灭了烟迎上来。 “市长,沈书记找您。”罗文松察觉到了陈卫民神色的异样。 陈卫民坐进车里,看著江边的灯光,沉默良久,才开口: “文松,明天通知谭书记。红星厂的安置房建设,速度要加倍,品质要提档。我们要赶在天寒之前,让第一批老工人住进新房。另外,关於8d城市的全球推介,潘志勇那边如果缺人缺钱,我直接特批。告诉潘志勇,我要的是声势通天。” “是!市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卫民摇上车窗,眼神深邃得如同深不见底的长江: “天要变了,我们要赶在风暴来临前,把这江上的灯火点得更亮一些,亮到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睁不开眼。”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滨江路上。陈卫民靠在后座,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沈从刚那番语重心长的话。 他想起了即將去燕大上学的儿子陈景安,想起了妻子王雪。想起自己在乐安时,他觉得只要自己足够硬,就能撞碎一切阻碍。但在这座三千万人的直辖市,当沈从刚这把遮天大伞撤走后,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高处不胜寒。 “文松,你说这官要当到多大才算大啊。” 罗文松听到后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文松,那你觉得双州的夜景美吗?”陈卫民又问到。 罗文松一愣,隨即答道:“美,特別是在南滨路看过去,很有那种……您说的赛博朋克的感觉。” “那是因为有灯火。灯火,是因为有人在背后供电。”陈卫民自言自语道,“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这电,永远不断。” 第131章 双超联赛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31章 双超联赛 双州的夜晚,从来不是用来睡觉的。尤其是当江风带不走白天的余热时,这座城市便会躲进密密麻麻的防空洞火锅店和江边的烧烤摊里。 陈卫民穿著一件灰色polo衫,正和妻子王雪、儿子陈景安坐在一家名为老张烧烤的摊位前。 “景安,去了燕大好好学,但也別读成书呆子。法律这东西,不光在书本里,更在这些人烟味儿里。”陈卫民给儿子倒了半杯啤酒,语重心长。 “如果到了那边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就去找你们张副校长,他是我读燕大时的同门,他不会让你隨便被欺负的。” 陈景安点头笑了笑,刚要说话,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突然从夜市的四面八方爆发出来。 “好球!” “要得!雄起!” 陈卫民被这阵势嚇了一跳,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夜市长街上,几乎每一个烧烤摊位前都围满了人,大家的眼睛都死死盯著那些掛在墙上的电视机,屏幕上,正在转播亚冠联赛的淘汰赛。 那个瞬间,陈卫民看到了极为震撼的一幕: 几十个互不相识的食客,手里攥著肉串,光著膀子,因为一个进球而疯狂相拥。那种纯粹的、不带任何修饰的狂热,在昏暗的灯光和繚绕的烟雾中,透著一种极其原始的生命力。 “爸,你看这氛围,比咱们双大球场那六万人还燥。”陈景安也被这种气氛感染了,“双州人对足球,那是真刻在骨子里的。可惜,咱们那支职业队总是不爭气,大家只能对著电视机干著急。” 王雪在一旁递给陈卫民一张湿纸巾,笑道:“卫民,你整天愁著怎么让全球游客来双州打卡,我看你別搞那些虚的。你要是能把这股子看球的劲头搞到线下,双州怕是连路都得被游客堵死。”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卫民握著湿纸巾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看著满街沸腾的人群,脑海里那个模糊的“城市名片”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文旅、足球和8d城市……”陈卫民自言自语,眼神越来越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次日清晨,双州市府大楼,陈卫民的办公室里充满了浓郁的咖啡味。 “市长,您真打算在全市搞业余联赛?”分管文旅的梁副市长和体育局局长李德贵面面相覷。 陈卫民站在巨大的双州全景图前,用红笔在上面重重地画出了五个圈。 五大核心战区以双州的地理脉络为基准,划分为东部力量、西部先锋、南部热血、北部极客、中部魔幻五个大区。 同时全市38个区县加上三个高新园区,每一个板块必须出一支最能代表当地特色的球队。 参赛球员禁止任何现役职业选手。我们要的是大学生、送外卖的哥们、写代码的极客、甚至是退伍军人。 “市长,这41支球队一旦踢起来,那规模可就收不住了。”李德贵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 “收不住才好!”陈卫民大手一挥。 “我要的就是让全双州的年轻人动起来。每一个区县的出征,都要配上当地的特色美食、非遗文化、甚至是当地的形象代言人。足球搭台,文旅唱戏,招商引资就在球门后面谈!” “老潘,轮到你上场了。”陈卫民转头看向宣传部长潘志勇。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潘志勇已经深諳陈卫民的流量之道。 “市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会注重宣传视觉震撼,用国外平台的官方帐號,向全世界推送那些在千米崖壁下射门、在摩天大楼顶层庆祝的画面。 陈卫民点了点头:“记住,不要有任何官方的死板感。” “我们要让全球的博主都来双州,哪怕他们看不懂足球,也必须被我们的8d夜景和足球氛围震撼到跪下!” “把这件事情搞好后,双州的形象会大幅度提高,也能彰显出大家的政绩,据我所知,校长是非常重视足球的。” 听到这话之后的他们,瞳孔微微睁大,齐声达到:是,市长。” 周末,陈卫民亲自送陈景安和王雪去机场。看著已经成人的儿子,陈卫民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景安看著父亲:“爸,等我放寒假,我要带我燕大的同学回来,看咱们双超的总决赛。到时候,你可得给我留几张前排的票!” “哈哈,好!只要你小子在燕大不给我丟脸,票管够!”陈卫民爽朗的大笑在站台迴荡。 当双州举办足球联赛的消息发往全市41个代表处时,双州彻底沸腾了。 短短三天,报名人数突破了十万。 然而,在燕京那栋气派的体育局办公大楼里,一份关於双州擅自举办大规模非法体育赛事的举报信,已经悄然放在了体育局副局长兼足协主席严某的桌头。 “双州……足球联赛?”严某抿了一口茶,眼神阴冷,“想绕过我们搞独立联赛,这块肥肉,你们吃得下吗?” 第132章 火爆的双超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32章 火爆的双超 双州的九月,闷热依旧,但空气中除了火锅的牛油味,更多了一股硝烟瀰漫的竞技感。 沈从刚走后,双州实际上已经由陈卫民这个市长做主了。 自从陈卫民在常委会上拍板双超联赛以来,这座城市就像被注入了过量的肾上腺素。41支球队的比赛计划不仅发到了各个区县,更是通过潘志勇精心包装的宣传,网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双州奥体中心。 陈卫民穿著一件黑色西装,坐在主席台的最中央,他看著下方那片绿得发亮的草皮,以及看台上黑压压、如潮水般涌动的六万名观眾,正式宣布双州足球联赛的揭幕赛正式开始,揭幕战由解放碑队对阵两江新区队。 这一晚,双州的轻轨系统承受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无数穿著各色自製球衣的年轻人,从五个大区、41个区县匯聚而来。解放碑的电子大屏、南滨路的观景平台,到处都是转播信號。 虽然主场地在標准球场,但宣传部玩了个花活。他们利用裸眼3d技术,在大球场上空投射出双州层叠的城市幻影。球场一侧的巨型屏幕上,正实时滚动播放著分赛场的精彩瞬间。 潘志勇拿著手机,兴奋地跑到陈卫民身边,压低声音说:“市长,爆了!网上关於双超比赛的討论已经已经衝到了全国趋势榜前五。全国各地的人都在看咱们双州人踢球!” 陈卫民看著场下正在拼抢的球员,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志勇,记住,咱们宣传的重点不仅是球技,还有这种向上爬、不服输的双州精神。” 隨著双超的正式开打,整座城市被彻底激活了。 41支球队代表了双州的41个行政与功能板块。每一个区县的出征,都不再只是体育局的任务,而是成了一场荣誉之战。 球场外围变成了巨大的双州名特优產品博览会。 你看球累了,出门就能买到最正宗的米花糖、桃片等区县美食。 大批从周边省市甚至是海外慕名而来的游客,不仅是为了看球,更是为了体验这种全城狂欢的氛围。 然而,这种完全绕过传统体制、由地方政府自下而上发起的野路子联赛,在某些人眼里,却是极其刺眼的。 燕京,国家体育总局办公大楼。 足协主席、总局副局严某正坐在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地看著桌上的一叠內参资料。资料的封面上,正是双超联赛的照片。 “双州体育局,胆子大得没边了。”严某冷哼一声,指间夹著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没有备案,没有上缴管理费,更没有经过我们的审批。他这是想在双州搞体育独立吗?” 一旁的秘书低声匯报:“严主席,目前双超的声势极大,尤其是那个国內转播和商业冠名,据初步估算,涉及的金额已经破亿了。而且……他们完全没有使用我们指定的几家代理商,全部是双州城投集团直接运营。” “破亿?”严某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在他眼里,这已经不只是规矩问题,而是赤裸裸的夺食。 “发函给双州市体育局。” 严某將菸头狠狠按在菸灰缸里,“以规范非职业联赛管理和赛风赛纪督导的名义。要求他们暂停比赛,提交所有的商业合同进行合规性审查。如果他们不听,就以非法办赛的名义通报批评,並取消双州举办国际赛事的资格。” 双州,市长办公室。 罗文松將燕京传来的那份徵询函放在了陈卫民面前。函件上的公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市长,体育局李局长那边压力很大。听说体育总局严部长的人已经准备动身来双州了。”罗文松有些担忧,“他们这是想摘桃子啊。” “摘桃子?这桃子是我们双州三千万老百姓一担一担挑出来的,他一个副部长的手伸得这么长,就不怕被夹住?”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大球场方向射向天空的探照灯束。 “文松,通知审计局和廉政办公室。从明天起,双超所有的收入、赞助、门票和文旅拉动数据,全部在网上进行实时公示。” “每一分钱的去向都要清清楚楚。既然他们想查合规性,那我们就把帐本做成透明的,让全天下的人都来看一看。” 第133章 调查足协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33章 调查足协 安顿好市內的部署,陈卫民示意罗文松去门外守著。他掏出一部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庆国师兄,我是卫民。” 电话那头,刘庆国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 “卫民啊,你在双州闹出的动静可真不小啊,不仅是我,就连校长也很关注,你也知道,校长就是一个足球迷。” “而且这不仅仅是足球,这是盘活地方文旅、刺激消费內需的一个绝佳样板。” 陈卫民嘆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师兄,实不相瞒。我这儿还没等把地基夯实,摘桃子的就来了。” “体育总局的严某,想强行接管转播权,还要抽管理费。我搞了財务公开,但这种垂直部门的霸权,地方政府很难硬刚到底。” “我呢,虽然级別比他高,但毕竟不是一个条条上的,不好去直接处理他。” 刘庆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敲击桌面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严某,看来他在那个圈子里经营了太久,已经把体育事业当成了自家的跑马场。” “既然他什么手都想伸的话,那他的爪子也別想要了。 “师兄的意思是?” “我这就联繫纪检部门的几位老熟人。”刘庆国语气中透著一股凌厉,“足协和体育局这几年的烂帐,上面早就想动一动了。你只管把双州坐旺,把帐目做死。只要他们敢在双州伸手,我就让纪委的接顺著这根手,切进他们的心窝子!” 次日上午十点,双州高铁站。 严某派出的督导组昂首挺胸地走下了车。领队的是足协副秘书长钱晓东,一身名牌西装,神色傲慢。 在他们看来,陈卫民再硬,也不过是个地方官员,面对垂直管理的尚方宝剑,除了低头认栽,別无他法。 然而,当他们踏上双州的土地时,第一个迎接他们的不是鲜花和红地毯,而是铺天盖地的舆论浪潮。 “钱秘书长,您看这个!”一名组员颤抖著递上平板电脑。 双州市政府官网上,那道红色的財务实时公示横幅正如利剑般悬掛在首页。每一笔帐目清晰得令人髮指,甚至连昨晚球场卖出的每一瓶矿泉水的提成都有据可查。 钱晓东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原本准备好的那套关於財务不规范、需要接管的辞令,瞬间成了一叠废纸。 钱某怒吼道,“去体育局!我倒要看看,李德贵敢不敢当著我的面藏私帐!” 半小时后,督导组抵达双州市体育局。 迎接他们的,不仅有诚惶诚恐的李德贵,还有几十家架长短炮的媒体记者。 “钱秘书长,请问您对双超联赛实时公开財务的双州模式怎么看?” “有人说足协是来分利的,请问您对此有何回应?” 面对长枪短炮,钱晓东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 刚刚回燕履新、全力处理工作的沈从刚,在一次关於优化营商环境与深化行业协会改革的专题会议上,直接拋出了一份关於双州足球联赛的內参。 沈从刚摘下眼镜,目光如炬地环视全场,最后落在了体育总局的一位负责人身上。 “有些部门,权力欲望太强,吃相太难看。” 沈从刚语气平缓,却字字惊雷,“双州搞活了文旅,搞热了民生,那是三千万老百姓一脚一脚踢出来的。结果有些人不去想怎么推广这种模式,反而带著督导组去翻人家的口袋。怎么,现在的行业协会,已经变成山大王了吗?” 全场鸦雀无声。 沈从刚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已经建议中纪委介入,对这种以行政干预为名、行权力寻租之实的现象进行专项整顿。双州这块试验田,谁敢乱伸一根手指头,就別怪组织不讲情面!” 消息传到双州,陈卫民此时正在看三季度的经济报告。 “市长,沈院长发话了!”罗文松敲了敲门进来,兴奋得满脸通红。 陈卫民放下报告,神色依旧平静。 “文松,你去通知潘志勇,让宣传部全力配合。” 陈卫民站起身,“既然严某想看合规性,那我们就帮他查个底儿掉。” 中纪委与审计署组成的联合调查组,不仅针对双州的反馈进行了核实,更以此为切口,对国家体育总局严某及足协近年来在商业冠名、青训拨款、海外转播中的权力寻租进行了穿透式审计。 由於陈卫民在双州建立的这套透明系统极具示范效应,导致严某等人以前惯用的烂帐、糊涂帐在对比下变得漏洞百出。 结局来得比所有人想像中都要快。 三天后,就在双超联赛进入八强赛的那个夜晚。 体育总局大楼內,严某正焦躁地拨打著电话,试图寻找最后的退路。突然,门被推开了,几个神情冷峻、佩戴证章的男人走到了他的桌前。 “严某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关於你在双州双超联赛中涉嫌行政违规及长期以来的经济问题,我们需要你说明情况。” 严某手中的菸头滑落,他抬头看向窗外,那里繁华依旧,但他知道,属於他的足球王国,已经隨著双州的那声哨响,彻底土崩瓦解。 一周后,双州市政府。 钱晓东带队的督导组灰溜溜地撤离了,不仅没有带走一分钱,还留下了一份深刻的检查。 陈卫民站在市大球场的中央,看著工人们正在为明晚的比赛调试灯光。 这一夜,双州的双超联赛不仅成为了全国文旅的巔峰,更成为了国家体育系统改革的一个里程碑。陈卫民用一根透明的针,挑破了那只寄生在国家肌体上、不可一世的吸血虫。 第133章 会议(一)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33章 会议(一) 初冬的寒风虽已掠过江面,却吹不散双州奥体中心上空近乎沸腾的热浪。 隨著主裁判的一声长笛,歷时三月、跨越五个大区、牵动41支战队的双超联赛总决赛,终於落下了帷幕。 看台上,六万张面孔在激动的泪水与狂呼中变得模糊而生动。 这不仅是一场足球赛的结束,更是双州这座城市生命力的一次集中爆发。 这一夜,双州的轻轨2號线与3號线成了流动的看台。即便无法进入现场的市民,也聚集在解放碑的巨幕下、南滨路的烧烤摊旁,喝著冰镇啤酒,盯著那闪烁的屏幕。 陈卫民穿著一件笔挺的黑色西装,坐在主席台正中央。 他微微靠在椅背上,看著下方那群欢跃的年轻人,眼神中透著一种深邃。 罗文松悄悄走近,压低声音说:“市长,潘部长那边的数据出来了。决赛在线观看人数峰值突破了200万,我们官微下方的点讚和正面评价达到了98%。” “更重要的是,不少原本在观望的跨国企业,通过这次比赛,对双州的营商透明度有了全新的认识,已经有三家世界五百强表达了投资意向。” 陈卫民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足球只是引信,我们要引燃的,是老百姓对这个政府的信任,是对规则的敬畏。” 燕京,京西宾馆。 十一月的燕京,空气乾燥而清冷,透著一股大国枢纽特有的庄重感。二次会议正在这里举行,会场內,红色的地毯与整齐的席位构成了一幅严谨的政治版图,来自全国各地的封疆大吏、部委首脑齐聚一堂。 会议的议题本是围绕深化行政体制改革展开,但当討论进入到社会治理创新与地方政府转型阶段时,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份名为《关於双州市通过群眾性体育赛事推动政务透明化与文旅转型的调研报告》的內参,静静地摆在每一位与会者的桌头上。 沈从刚坐在主席台上,神色从容。他知道这份报告的分量,这是他回京后,利用自己在中央工作的便利,亲自督办、多方核实后才送上案头的。 他更知道,陈卫民在双州这三个月的折腾,已经触动了某些垂直部门的痛处,但也恰恰踩中了高层改革的最强音。 会议过半,原本一直听取匯报、鲜少在非正式环节发声的校长,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他翻开了那份关於双州的调研报告,戴上老花镜,仔细审视了良久。 会场內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接下来的话,可能將决定未来几年地方治理的风向標。 “最近,我看了一份关於双州的材料,也看了一些国外的报导。”校长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沉稳而厚重。 “双州那个足球联赛,搞得很热闹,也很不简单。” 校长顿了顿,將报告轻轻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我们要搞活地方,不仅要给钱给政策,更要给空间去闯。” “双州的这个双超,表面上看是几万人踢球,实际上是三千万人在看政府办事。他们敢把每一分钱的流水都掛在网上,敢让全世界的网民当审计员。这种自下而上的透明化尝试,非常有生命力。” 校长环视全场,语气变得愈发严肃且带著少见的讚许: “有些部门,总觉得权力要抓在手里才叫管理,看到地方上搞出点名堂,第一反应不是去扶持,而是去收权、去摘桃子。这种心態要不得! “双州的陈卫民同志,我看就很有这种刺刀见红的勇气。他踢的不仅是球,是踢开了政务公开的这扇大门!这种模式,值得我们在座的各位深思。”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京西宾馆的礼堂內掀起了无形的颶风。 原本还在为足协严某被查而感到兔死狐悲的一些官员,此刻纷纷正襟危坐,后背渗出了冷汗。 沈从刚坐在席位上,听著校长的夸讚,心中最后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他看著报告封面上陈卫民在球场边背著手的照片,心中暗自感嘆:“卫民啊卫民,你这一脚世界波,是真的踢进了改革的最深处。” 这一刻,双超联赛的完美收官,不再仅仅是一个地方性的文化事件。 它通过校长的公开肯定,正式上升为一种国家层面的治理逻辑,即通过极度的透明化来对抗体制性的腐败,通过群眾性的参与来对冲垂直部门的霸权。 会议结束后,沈从刚在走廊里遇到了正准备离场的院长。院长神色有些复杂,他看著沈从刚,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双州这局棋,下得確实惊险,但也確实亮堂。” 沈从刚微微欠身:“院长,亮堂了,老百姓的心才不会冷。” 当晚,沈从刚家中。 “卫民,校长的评价很高。阳光下的双州,这六个字,现在在燕京已经传开了。你的试卷,不仅交上去了,还拿了满分。” “沈院长,这还是多亏您之前在双州的护航,但我也知道,讚誉越高,接下来的路就越窄。桃子熟了,看桃子的人也就多了。” “你明白就好。”沈从刚叮嘱道,“接下来的人事动向会很快。你要准备好,真正的硬仗,从来不在球场上。” 陈卫民深吸一口凉气。他知道,这三个月的喧囂与狂欢,只是为了换取一个更高、更广阔的舞台。在那里,他將面对的不再是足球场上的抢断,而是权力的终极交接。 (感谢爱吃五花肉的蓝冰羽的支持,再更两章今天) 第133章 会议(二)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33章 会议(二) 初冬的晨雾笼罩著红墙绿瓦,空气中凝结著一股庄严肃穆的冷冽。在一间並不宽敞但足以决定大国走向的小会议室內,圆桌旁坐著七个人。 这是站在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七人。 校长坐在首位,他没有急著翻开档案,目光在其他六位脸上缓缓扫过。 “二次会议刚刚结束,双州的反馈大家也都看到了。” 校长的声音沉稳且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在深化行政体制改革的这个当口,双州不仅保住了民生,还通过一个双超联赛,把政务公开踢出了国际声望。” “这种自下而上的治理透明化,是我这些年看到的最有生命力的尝试。” 校长翻开了那份关於双州的专题匯报,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双州这个位子,空得太久了。” “我的意见很明確,对於陈卫民这种敢於作为,敢於把权力晒在阳光下的闯將,我们要给位子,给权力,更要给信任。 “我建议,由陈卫民同志接任双州市委书记。” 此言一出,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几位老人低头翻阅著资料,眼神闪烁,显然都在权衡这一提议背后的政治分量。 坐在校长旁边的院长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细微却沉重的闷响。他抬起头,语气温和却带著一种极其老练的审慎。 “校长,双州的成绩我们確实看在眼里。”院长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 “但咱们治国理政,除了看政绩,还得讲常理,讲规矩。双州是直辖市,书记一职歷来是由局里的成员兼任。” 院长翻开陈卫民的履歷,用指尖点了点: “陈卫民同志目前只是委员,且担任市长的时间还不足两年。这种跳跃式的提拔,在程序上是有瑕疵的。” “如果仅仅因为一次球赛搞得好、因为敢冲敢杀就破了提拔的章法,恐怕会让下面几十个省市的一把手心里有想法。双州需要锐气,但更需要一个在体制內稳得住、守得住规矩的舵手。” 这番话,切中了体制內最敏感的神经——资歷与序位。在院长的逻辑里,程序正义高於个別创举。 坐在常委末席、负责具体改革落实的沈从刚,在此时適时地抬起了头。 作为陈卫民曾经的上级,也是最了解双州局势的人,他知道自己必须开口。 “院长,您的担心不无道理。”沈从刚语气从容,却字字珠璣, “但双州的情况很特殊。那里不仅有老工业区的锈带,还有错综复杂的本地利益网。陈卫民同志的所作所为我是看在眼里,不仅扫清了前任书记的余毒,还保证了双州的经济效益。” 沈从刚看向其他几位,提高了音量: “我们在双州试点,就是要找出一个能突破垂直霸权的路径。陈卫民在双超中展现的財务透明化,已经证明了他对规矩有更高层面的理解,那是对法律的规矩,对老百姓的规矩。我支持校长的意见,双州需要陈卫民。” “况且我们只是让他当双州市委书记,並不是要提升他为局成员,这也谈不上跨级提拔,毕竟级別还没有提升的嘛” “而且大家也都是从四化那个时代走过来的,我觉得让一些年轻有闯劲的干部来管理国家的经济重镇也是很合理的嘛” 校长听罢,微微点头,目光转向了院长,显然在等待最终的平衡。 院长见校长与沈从刚態度如此坚决,知道在书记这个位置上硬顶已不合时宜。 “既然校长和从刚同志都认为卫民同志能胜任,那我原则上不再反对。” 院长话锋陡然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敏锐的精明,“但双州作为三千万人的超大城市,党政双头的配合必须互补。书记既然选了闯將,那么市长的人选,就必须选一个懂行政规范、抓落实极其严谨、且能时刻提醒书记不要跑偏的同志。” 院长从档案袋中抽出了一份被密封得很严实的名单,推到了桌子中央: “我推荐陈天同志,他是目前后备军第一书记。” “此人在中办和基层都有过硬的履歷,做事讲求逻辑、严丝合缝。让他去双州当市长,协助卫民同志稳住行政大盘,这既是对双州的保护,也是对卫民同志的一种监督。 “校长,这应该算是一个比较周全的方案。” 沈从刚心中微微一沉。他太清楚陈天的分量了,那是他们口才派的人,是院长悉心培养的接班人。让陈天去当陈卫民的二把手,是想和他们在双州爭夺话语权。 校长沉思良久,他深知政治是平衡的艺术,並且他刚上任没多久,和其他派系之间不能撕破脸,想要在书记人选上实现破格,就必须在市长人选上给出安抚。 “好。”校长最终拍了板,语气果断,“那就这么定了。陈卫民任双州市委书记,陈天调任双州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会后,沈从刚第一时间就给陈卫民打了电话过去。 “卫民,刚才会上已经通过了你任书记的任命,不过局成员这个就先不能任了,这需要等到下一次大会才可以了。” “这几年你在双州好好干,我相信你的本事,等过几年会议一开,这个身份少不了你的。” “你的未来你不用担心,未来我这个位置你也坐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双州的稳定和发展。” “老领导,太感谢您了,您放心,这几年在双州我肯定会好好干下去,我不会忘记您和校长的恩情的”陈卫民回答道。 ”还有一点,你任书记后,市长將会有陈天担任。” ”他是后备军的第一书记,是口才的年轻代表,也是院长的的得意门生和接班人,对他的话你注意手段,不要太过了。” ”不过如果他伸手太长的话你也別怕,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的背后有我们在” 陈卫民赶紧答谢:”老领导您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您和校长失望的” 一周后,双州市委大楼。 正式的任命公文如同一道惊雷,在双州官场引起了巨大的震动。陈卫民升任书记,这意味著陈卫民的全面开启;但陈天这个名字的出现,却让许多原本准备放手一搏的官员感到了阵阵寒意。 陈卫民站在属於市委书记的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他手中的苦丁茶依然温热,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书记。”罗文松推门进来,神色有些不自然。 “陈市长的飞机下午三点到。他那边发了函,明確表示不需要任何欢迎仪式,也不需要接站。他要求下午四点直接在市政府召开財务审计专题会,指名要审计双超联赛的每一笔赞助明细。” 陈卫民转过身,嘴角露出一抹深意的笑: “口才的人吗?行,既然新市长想量量双州的底,那我们就把这把尺子接好了。” “文松,告诉潘志勇,把我们的帐本做成最完美的闭环。我倒要看看,是我的刺刀快,还是他的尺子准!” 第134章 双陈矛盾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34章 双陈矛盾 双州市政府,第三会议室。 还没满50岁的新任代市长陈天坐在长桌的尽头。穿著一件硬挺的白衬衫,作为曾经的后备军第一书记,陈天是典型的口才派精英。 “李局长,你这一页报表里的结余,写得很艺术嘛。” 陈天的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清冷。 市体育局局长李德贵挺直了腰板,额头上的汗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陈市长,这笔钱主要是海外转播权的匯兑差额……”李德贵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问的不是出处,是归宿。”陈天打断了他。 “双州城投在收到海外平台的第一笔款项后,產生的这420万损益,在没有经过市政府预算调整、没有经过財政局专项批覆的情况下,为什么直接划拨到了双超联赛的奖励基金里?” “依据在哪?” “谁签的字?” 坐在一旁的宣传部长潘志勇试图缓解气氛:“陈市长,您刚来可能还不了解。” “当时正值决赛筹备的关键时刻,陈书记也就是当时的陈市长,指示我们要特事特办,效率先行。” “特事特办,往往是行政体系崩塌的裂缝,也往往是腐败的开始。” 陈天放下手中的文件,双手放在桌子上,站著向潘志勇问道”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潘部长,虽然我没有在基层呆过,但是我在后备军中央负责全国青年创业基金审计的时候,见过太多因为效率而折损在程序里的干部。” “我来双州,院长给我的嘱託只有八个字:正本清源,守住底线。” “如果这三千万人的城市,每一笔钱都靠特事特办来流转,那还要我们这些行政首长做什么?我们要的是常態化的繁荣,而不是这种透支信用换来的狂欢。” 潘志勇被懟得哑口无言。他意识到,眼前这位第一书记不是来磨合的,他是带著任务、带著派系的意志,来双州插旗的。 就在会议室內的气氛几乎要让李德贵窒息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卫民披著一件深褐色的皮夹克,缓缓走了进来。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这屋子里连口热气都没有,陈市长这是在给咱们双州的干部降降火啊?” 陈卫民爽朗地笑著,直接拉过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陈天的正对面。 陈天微微欠身,礼貌却疏离:“陈书记。我在履行市长的法定职责,对全市重大民生资金进行穿透式审计。” “双超联赛虽然完美收官,但留下的帐目尾巴,如果不剪掉,恐怕会成为您的负担。” 陈卫民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想了想,又扔在桌上,手指在烟盒上无节奏地敲击著。 “陈天同志,你的严谨我佩服。在燕京,在后备军中央,你这套理论確实能量天量地。” 陈卫民直视著陈天的眼睛,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厚重,“但这里是双州,是改革的最前线。当初搞双超,我们要的是在某些垂直部门的围剿下,替老百姓抢出一口活气。” “如果不迈出那不合规的一步,那些钱现在还锁在足协的保险柜里发霉,那41支球队也还在大街上游荡。” “这叫政治大帐,你算过吗?而且双超是校长在二次会议上专门提及並支持的,你是在质疑中央的决定吗” 然后,陈天並没有被这顶大帽子压垮,嘴角竟露出一抹极淡的、不带温度的笑。 “陈书记,您言重了。我算的是行政成本,维护的是政府的信用。” 陈天面对陈卫民的逼视,寸步不让,“我並没有质疑中央的决定,但如果这个决定的落实是建立在破坏系统稳定性的基础上,那么我作为市长,必须负责把这道门关上。我这不是在质疑,而是在维护。” “维护中央的决定不被某些地方官员的个人英雄主义所破坏。” 他拿起笔,在一份处理意见上重重划下一道红线: “这420万,必须在三天內由城投原路退回,重新走预算审批流程。这不是在商量,陈书记,这是我的建议,也是我的要求。如果您执意要维持现状,我只能將审计报告同步呈报给政务院,请院长裁决。” 陈卫民看著眼前的陈天,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棘手感。 他以前遇到的对手,要么是贪腐的蛀虫,要么是庸碌的官僚,但陈天不一样,这是一个没有任何贪慾、满脑子只有程序和派系利益的精英。 陈天不是在为了钱奋斗,他是在为了口才派的治理逻辑在奋斗。 “原路退回?”陈卫民冷笑一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陈天。 “陈市长,这笔钱已经发到了41支球队的手里,变成了护具、变成了草坪、变成了老百姓家门口的欢乐。” “你现在让我去退回来?你是想让双州的老百姓戳著我的脊梁骨骂,还是想让他们去把市政府的大门给堵了?” “那是您的工作,陈书记。”陈天也站了起来。 “我会严格执行上面的指示。” 陈天拎起公文包,转身走向门口,“既然您说这是改革的最前线,那我就在这里帮您把战壕挖直了。” 大门被重重关上。 陈卫民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叠被陈天划得通红的报表,眼神深沉得可怕。 “书记……这怎么办?”李德贵颤声问道。 陈卫民没有说话,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盒,这一次,他点著了火,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们派了个愣头青过来,这是要跟我陈卫民玩玉石俱焚啊。” 陈卫民吐出一口烟雾,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冷冽,“文松,告诉潘志勇,帐本先不要动。陈天想要正本清源,我就让他去清个够。” 双州的寒冬已经降临,而在市委与市政府之间,那条原本就脆弱的和平线,隨著这位后备军第一书记的到来,彻底崩断。 第135章 摇人(一)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35章 摇人(一) 深夜的市政府大楼就像一座矗立在大江畔的冰冷方碑。 陈天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中的钢笔在大半页纸上悬停了许久,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到任仅仅两周,却已经深刻感受到了双州官场那股令人窒息的排异性。 在白天的市长办公会上,他试图推行一套关於行政审批流程標准化的方案,结果原本应该执行他命令的几个副市长,竟然在会上玩起了踢皮球的把戏。 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的是,每当一个议题陷入僵局,那些副市长们总会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就是隔著一条马路的市委大楼。 陈天放下笔,缓缓揉了揉太阳穴。他翻开面前那份市领导名单,目光在上面一个个扫过: 城投公司、体育局、公安局,全是陈卫民从红星厂案子和双超联赛里一手带出来的死忠。 宣传部潘志勇虽曾是吴越的老部下,但现在已经彻底成了陈卫民的喉舌。 组织部、纪委之前受沈从刚长期经营的影响,依然保持著对陈卫民方案的高度配合。 扫视了一整圈,陈天的笔尖最后落在了刘艷的名字上,市委常委、统战部部长。 这是目前他在双州唯一的同门。刘艷是典型的口才系统出身,曾在后备军中央有过短暂的任职经歷,也是口才派在双州布局的一枚重要棋子。 但统战部的权职终究边缘,在陈卫民那种大开大合的硬汉治理下,刘艷的话语权微乎其微。 “孤掌难鸣啊。” 陈天自言自语,声音在这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孤寂。 他意识到,如果仅凭他一个人和刘艷在常委会上摇旗吶喊,不出三个月,他这个市长就会被彻底架空,变成一个只会签字的行政傀儡。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部黑色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陈天原本笔挺的脊樑下意识地微微弯曲。 “院长,我是陈天。” 陈天的声音压得很低,“双州的局势比我们预想的要硬。陈卫民在这里不是在做官,他是在经营一个铁桶般的独立王国。我查了他的双超帐本,虽然程序上有瑕疵,但在民意和基层的裹挟下,纠偏的阻力极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了一个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陈天同志,双州是校长的试验田,他在那里放陈卫民,就是要用他杀出一条路。” “但路如果走得太偏,容易翻车。你在那里,不仅仅是看帐本,更要看住风向。” “院长,我明白。” “但目前双州常委班子里,只有刘艷同志是配合我的。但是统战部管不到钱,也管不到人,行政命令到了各委办局,几乎是石沉大海。” 陈天语气沉重,甚至带著一丝隱秘的挫败感,“陈卫民现在的个人威望已经盖过了组织程序。”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思索。作为口才派的掌舵人,院长很清楚,现在的平衡已经倾斜。 沈从刚在燕京的运作非常成功,陈卫民在双州的权力几乎不受制约。如果在这种时候不掺沙子,那么双州的未来几年的经济成果,將全部打上校长的烙印。 “你想要谁?”院长问。 陈天早已心有腹稿:“我需要一个作风强硬、不畏惧地头蛇、且在经济工作上有过硬手段的同志。” “好,我知道了,西域省那边的常委副省长宋明就很適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我会把他调到双州来当常务副市长,让他好好配合你。” 三天后。双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陈卫民正在听取罗文松关於自贸区二期拆迁情况的匯报,办公桌上的红色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陈卫民接起电话,眉头微微一皱。 “沈院长,您好。” “好的,我知道了。西域省?常务副省长调任双州常务副市长?” 掛断电话后,陈卫民並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窗前。 “书记,出什么事了?”罗文松试探著问。 “陈市长那边出招了。” “西域省的副省长宋明来双州当常务副市长,他在西域那边不是从机关出来的,是从地方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看来是来者不善。” 西域省,那是全国局势最复杂、自然环境最恶劣、干部作风也最彪悍的地方。 能在那边一步一步站稳脚跟並升任常委的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陈卫民冷笑一声,“陈天一个人在双州孤掌难鸣,现在拉过来一个西域的悍將,这是要在常委会上跟我玩平衡啊。” 一周后,双州宾馆。 为新任常务副市长宋明准备的欢迎晚宴规格极高,陈卫民和陈天並排坐在主位。 “陈书记,陈市长。”宋明的声音沙哑且厚重,他分別与两人握手。 “我在西域的时候,就听闻双州的陈书记是个硬汉。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卫民笑得豪爽:“宋副市长客气了。西域的条件艰苦,你能在那边扎根十年,才是真正的国之栋樑。” “双州这地方,重油重辣,不知道你这胃口能不能適应?” 陈天在一旁接过话头:“宋副市长是搞经济的一把手,他在西域主导的能源出口项目是政务院点名表扬的样板。” “我相信,有了他的加入,双州的行政效率和財务规范,会再上一个台阶。” 晚宴席间,陈卫民观察到,刘艷这个平时深藏不露的统战部长,竟然主动起身向宋明敬酒,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宴会散后,陈天和宋明站在宾馆的迴廊下,看著不远处的双州夜景。 “宋明同志,辛苦你了。”陈天递过去一张纸条,上面列著几个人的名字。 宋明扫了一眼,隨手將纸条撕碎,洒在江风中。 “陈市长,我看了你之前传给我的审计报告,双州的財务状况確实像你说的那样,太野了。” 宋明的眼神冷得可怕,“陈书记想当这座城市的救世主,他想用那把刀砍断规矩。但规矩这种东西,要么不立,立了就得见血。” “你打算从哪儿入手?”陈天问。 “常务副市长管的是钱袋子和审批章。” 宋明冷哼一声,“明天我就去城投公司。听说陈书记在那边搞了个什么阳光安置计划?我想看看,那阳光底下,到底有没有阴影。” 与此同时,市委大楼內。 陈卫民坐在办公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潘志勇和罗文松正神色严峻地站在对面。 “书记,宋明今天在席上的表现,完全没有一个新来者的觉悟。” 潘志勇低声说,“他那种眼神,完全是来示威的。” “他不是来示威的,他是来夺权的。” 既然他能找人来,那我也不客气了。 第136章 摇人(二)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36章 摇人(二) 冬至將近,陈卫民坐在办公室內,手中的钢笔在一份刚刚下发的《市政府关於领导班子分工调整的通知》上画了一个又一个重重的黑圈。 这份文件是市长陈天提议、常务副市长宋明主笔,在昨天的市政府常务会议上闪电通过的。 “书记,这哪里是调整分工,这分明是排除异己。” 副市长陈东抱怨道,“梁副市长原本抓自贸区抓得好好的,现在被分去管气象、老龄委和地方志。” “一直跟您冲在招商一线的刘副市长,现在被划去联繫残联和红十字会。所有的实权,全部收归到了宋明一个人手里。” “还有我,现在也被让去分管民政,我看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向上面建议调整我们的位置。” 陈卫民將文件隨手扔在桌角。 陈天和宋明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极有深意,陈天利用他市长的权利,把权力重组包装得冠冕堂皇。 “他们这是想通过调整你们的分工,把我这个市委书记在政府里的人全给挖掉。” “你先回去,我会处理这件事的。” 等陈东走后,陈卫民拿起电话拨给了沈从刚,接通的那一刻,陈卫民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鬆了一点。 “沈院长,双州的天,现在是阴云密布啊。” “陈天和宋明联手,把我的手脚全砍了。几个能干活的副市长,现在全被赶去数星星、看档案。” 电话那头,沈从刚冷哼一声,声音透过电波传来:“那是他们派系作风,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程序进行权力合围。卫民,想怎么做?” “他陈天能从西域摇人,我也得摇人。” “你想要调谁过去。” “赵刚。” 沈从刚在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语气变得异常郑重:“赵刚……东南省的副省长。” ”卫民,你这一手,可不仅仅是摇人,你是要把校长的影子直接砸在双州的土地上。” 赵刚,那是当年校长在合江任书记时的第一秘书,更是陈卫民在合江乐安区书记时的老战友。 “赵刚够硬,资歷够老,更重要的是,他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表校长。”陈卫民语气决绝。 “让他来双州当市委常委、副市长。宋明那把西域的砍刀再快,他敢往校长的秘书身上砍吗?赵刚往那一坐,陈天的规矩就得先给校长让路。” “好,这颗棋子,我帮你去校长那里求。”沈从刚接著问,“还有呢?” “徐长青。” 陈卫民嘆了口气,“长青在我身边干了这么久,但他在市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上坐得太短,现在强行入常,陈天肯定会拿程序不合规死咬。我想让他外调。” “调哪?” “我想让他去汉东省京州市当市长。” 陈卫民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京州是省会,那边的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又是我的好友,让长青去那里提一级,晋升副部级,增加跨区域歷练的履歷。” 沈从刚在那头髮出一声爽朗的笑声:“卫民,你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那市委秘书长的位子谁来接?这个位置是你的大內总管,不能有一丝缝隙。” “我想跟您借您的秘书,陈伟斌。” 陈卫民沉声道,“伟斌在您身边待了这么久,政治敏感度极高,深諳高层逻辑。” 他过来当秘书长,我就能把市委这块阵地彻底变成一座铁堡,让陈天和宋明的任何一根针都插不进来。” “哈哈!连我的伟斌你都敢挖。”沈从刚语气一肃。 “行!为了双州不被那帮书生搞死,这三颗棋子,我亲自去落!” 一周后,双州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会议室內的气压极低,新任代市长陈天坐在陈卫民的侧手边,神色淡然地翻阅著手中的资料。 宋明则显得有些志得意满,他今天准备在常委会上正式提出自贸区管理架构重组计划。 统战部长刘艷坐在角落,偶尔与陈天交换一个眼神,派系间的默契感昭然若揭。 “在议事之前,我受上级委託,宣布几项重要的人事任免。” 陈卫民推开面前的文件,拿出一份印著鲜红公章的中央调令。 “经中央研究决定:赵刚同志,调任双州市委委员、常委,副市长。” 陈卫民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利刃般扫过陈天和宋明:“赵刚同志此前担任东南省副省长。他在东南省工作期间,曾长期协助主要领导处理核心政务,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赵刚同志入职后,將协助陈天市长,分管財政、发改、国土及自贸区全面工作。” 此言一出,宋明的手不自觉的捏紧了几分。 財政、发改、国土,这全是宋明刚刚抢到手里的地盘! 赵刚这个东南虎一落地,等於直接把宋明这个常务副市长的权力阉割了一半。 最关键的是,赵刚的身份太特殊,那是校长的老臣,谁敢跟他硬碰硬? 陈卫民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接著宣布了第二项调令: “政务院办公厅的陈伟斌同志,任双州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 陈伟斌同志政治站位高,大局观强,將全面主持市委日常办公。” “市政府原秘书长徐长青同志,另有任用。” 陈天的眼镜片后,目光剧烈地收缩著。 他输了,他原本以为自己拉来宋明可以加强自己在常委会的声音,却没想到陈卫民直接把红墙里的嫡系和大內总管全请过来了。 现在不仅在常委会上自己的票数更加比不过了,在市政府上还被插了一颗拔不掉的钉子。 会议结束后,陈天拒绝了所有人的寒暄,和宋明並行走出了会议上,今天他们本该提出的提议在人事任令宣布后就知道行不通了。 当晚,陈卫民在家里为徐长青饯行。菜很简单,只有几个地道的双州小炒,但酒是最好的。 “长青,去京州不是不需要你了,是真正的歷练。”陈卫民给这个跟了自己几年的心腹倒了一杯酒。 “京州那个地方,经济总量大,虽然水没有双州这边深,但你也不要掉以轻心。京州的书记李达康这个人我知道,是一个非常强势的人。” “你过去后不要和他硬碰硬,他毕竟是省委常委,你到了那边可以去找汉东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和副省长祁同伟。” “他们一个是我的老友,一个是我的老部下,有什么问题他们会帮你解决的。” 徐长青眼眶微红,重重地和陈卫民碰杯:“书记,您在双州也要保重。赵刚市长和伟斌秘书长虽然强,但口才派那帮人,手段层出不穷。” “放心,有我在,双州变不了天。”陈卫民仰头干掉杯中酒,眼神望向窗外翻滚的江水。 第137章 剑拔弩张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37章 剑拔弩张 双州江北机场,一架从东南省飞来的班机缓缓降落。 舱门开启,赵刚缓缓走下。他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深蓝色西装,身材敦实,面容透著一股厚重与憨厚。 看见等候在接机口的陈卫民,赵刚原本稳健的步履急促了几分,一溜小跑过去,两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老领导,我们又见面了。 上一次在同一个班子共事,还是二十年前,岁月不居啊。”赵刚的声音沙哑却浑厚。 “是啊,弹指二十年。”陈卫民紧紧回握,眼神中满是感慨。 “这次硬把你从东南调过来,是有重任交给你。双州的情况,想必你也听说了。” 陈卫民顿了顿,语气变得肃穆:“我要你做我的压舱石,帮我盯著政府那一摊。我要確保这艘船,始终在市委的航道內行驶。” 赵刚目光如炬,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明白。您放心,只要有我赵刚在,我绝不让市政府偏离市委的轨道半寸。” 次日上午九点。 这是赵刚履新常委副市长后的第一场政府常务会议。 市长陈天端坐在首位,神色波澜不惊。 而坐他身侧的常务副市长宋明,则显得有些意气风发。在此前的分工调整中,他凭藉陈天的支持,將財政、国土、自贸区等核心职权尽数收入囊中。 “既然赵副市长和各局办的同志都到齐了,咱们直接议题。” 陈天翻开文件夹,语速极快,带著一种习惯性的命令感,“首先通报上周通过的《市政府班子成员分工调整通知》。为了应对自贸区二期的攻坚,我们要实行集中指挥、高效落实。宋明同志,你再重申一下核心变动。” 宋明清了清嗓子,嘴角掛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正准备正式拋出那份让陈东、老梁等人彻底边缘化的方案。 “等一下。” 赵刚坐在长桌一侧,手边那叠厚厚的会议资料甚至没有翻开。 宋明眉头紧锁,眼神不善地扫向这个新面孔:“赵副市长,这是已经经过政府常务会议通过、且已进入执行阶段的集体决定。你若有疑问,会后可以沟通。” “会后沟通?” 赵刚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宋副市长,我入职的任命书上写得很清楚,我是分管財政和发改的副市长。” “而且我看这份分工,原本在自贸区深耕多年的梁副市长,竟然被优化去管了老龄委和地方志?抓招商的尖兵刘副市长,竟然要去残联?” 赵刚转过头,目光直逼陈天:“陈市长,我想请问,这到底是在效能优化,还是在搞政治迫害?” “把最有实操经验的干將赶去数星星,把所有的財权和审批权全压在宋副市长一个人身上。这种权力架构,是想办实事,还是想在政府內部搞一言堂?” 会议室內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静得连空调运行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赵刚同志,请注意你的措辞。” 陈天敲了敲桌面,眼神变得锐利,“这是政府职能的內部优化,是为了保障上级交办的稳大盘任务,我们需要一个绝对稳定的后方。” “后方稳定不是排除异己的藉口。” 赵刚猛地挺直脊樑:“我在合江给校长当秘书时,校长曾教过我一句话。” “凡是涉及地方全局发展的重大决策,必须坚持党管大局的原则。这是管总的,是管根本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赵刚將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搁,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陈市长,这份分工调整涉及自贸区二期战略,涉及全市財政预算的重新划分。这绝不是简单的政府內部事务,而是直接关係到双州改革大局的政治红线,如此大规模的班子洗牌,必须经过市委常委会的前置討论,这是组织规矩!” 宋明猛地合上笔盖,反驳道:“赵副市长,市委管方向,政府管行政,这是分工!” “没错,市委管方向!” 赵刚霍然起身,目光如两柄利刃死死锁住宋明:“现在我认为你们这个方案的方向偏了,严重动摇了自贸区的稳定性。我作为市委常委、副市长,正式代表市委提出异议!” “陈市长,这份分工调整,我不予认可。我建议,议题即刻撤出政府常务会,移交市委常委会进行专题审议与表决!” 陈天看著赵刚那张憨厚却写满决绝的脸,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种强烈的挫败感。 他原本以为利用市长的行政自由裁量权可以先斩后奏,把陈卫民的亲信清理乾净。但他没算到,陈卫民请回来的,是一个深諳重大事项报告制度的校长前秘书。 在体制內,程序规矩就是天。 “好。” 陈天深吸一口气,合上了笔记本,声音清冷如冰,“既然赵副市长坚持上常委会,那我们就常委会上谈。散会!” 宋明看著陈天离去的背影,气得几乎要把手中的笔捏碎。他原本唾手可得的权力,在赵刚这一记势大力沉的闷棍下,竟生生悬在了半空。 当晚,市委一號院。 陈卫民、赵刚、陈伟斌三人成品字形对坐。 “赵刚,今天这一手移交常委会,玩得漂亮。” 陈卫民端起茶杯,目光深邃,“到了常委会上,比的是政治票数。他们那久三票,他们翻不起浪来。” 第138章 达康书记別激动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38章 达康书记別激动 京州市委办公大楼。 刚到京州的徐长青正式以市长的身份,前去拜会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办公室的大门被李达康的秘书小金推开。 屋內,李达康並没有起身迎接,他正低头对著一份名为揽月湖產城融合示范区的规划图涂涂画画。 “长青同志,坐吧。”李达康连头都没抬,声音透著一种习惯性的命令感。 “刚从双州过来,还习惯这边的环境吗?” “已经习惯了,李书记”徐长青恭敬的答道。 “政府那边的日常事务,你按照既定的模板签发就行。” ”大的决策,尤其是揽月湖项目』的招投標和资金调度,市委成立了专项小组,我会亲自抓。”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稳住那一摊子锁碎的杂事,不要让行政流程拖了经济建设的后腿。明白吗?” 李达康的意思很明確,徐长青,你只需要当一个会签字、会跑腿的图章,行政大权,必须归於市委。 他李达康想要的是一个能替他分担琐事、却不参与核心决策的傀儡。 徐长青感受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刚到京州,他还没坐热板凳,李达康就准备先给他套上枷锁。 走出市委大楼,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在大楼门前等著。 车窗缓缓降下,坐在车上的人正是汉东省副省长、公安厅长祁同伟。 “长青市长,你好。” ”我是祁同伟,高书记让我来接您。” “祁省长,久等了啊。”徐长青苦笑一声,坐进车內。 “李达康刚给我摆了阵仗,想让我当他的办事处主任。” 祁同伟发动汽车,冷哼一声:“李达康那个gdp狂徒,他在京州狂惯了!他以为他是汉东的王?。” 祁同伟亲自驾车,將徐长青送到了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小院。 高育良正挽起袖子在小花园里除草。 见到徐长青,他露出了那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笑容。 “长青啊,陈书记把你送过来,是看中了你的那股沉稳。” 高育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达康同志是个急性子,他喜欢搞一言堂,因为他觉得慢了就是犯罪。” ”但在汉东,快不一定能到达终点,稳才能贏到最后。” “高书记,达康书记现在连政府的財政审批权都想收归市委,这让我很难做。”徐长青如实匯报。 高育良抿了一口茶,眼神中闪过一丝睿智而深邃的光芒: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强势,他做县长,县长就是一把手。他做书记,书记就是一把手。况且他还是省委常委,你只是个市长。” ”但你別忘了,你是双州陈书记举荐的,你身后站著双州的政绩。”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极其郑重: “卫民同志是我几十年的老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达康要搞揽月湖,你就让他搞,但在关键的土地性质变更和资金划拨上,你必须守住政府的门。只要你守住財权,他那个指挥棒就是根烂木头,至於省委这边的压力,我替你扛著。” 当晚,徐长青站在京州宾馆的窗前,看著这座省会城市的万家灯火,拨通了陈卫民的私人號码。 “书记,我到位了。李达康確实霸道,他给我的路只有一条,就是做个听话的摆设。”徐长青沉声匯报导。 “长青,记住了。” “李达康不是你的敌人,他是你的磨刀石。他想让你做傀儡,你就把傀儡演得像一点。但在揽月湖项目的环保评估和安置补偿上,你必须卡死。” ”只要你把这些程序卡死,万一真有什么突发事情,这个黑锅也甩不到你身上来。” 次日上午,京州市政府第一次全体办公会议。 徐长青坐在市长的位子上,李达康竟然亲自列席,坐在他身侧,以一种监军的姿態俯瞰全场。 “徐市长,关於揽月湖一期的六十亿启动资金,我已经和几家银行谈好了。” 李达康直接在会上越俎代庖,甚至没打算给徐长青发言的机会,“你等会儿在文件上籤个字,下午资金就要到帐。” 会场內,所有的局长、副市长都屏住了呼吸,偷偷打量著这位新来的空降市长。 大家都觉得,徐长青肯定会屈服,毕竟这是书记亲自拍板的事情。 然而,徐长青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钢笔,並没有去接那份文件。 “达康书记,根据《预算法》和《政府议事规则》,超过五亿元的专项资金流转,必须经过审计局的核查。” ”这六十亿的流向里,有两家承建公司是山水集团的下属,而据我所知,他们的资质可能存在重大瑕疵。在没查清楚之前,这个字,我签不了。” 全场譁然!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徐市长,这是市委常委会定下的基调!” “我是市长。” 徐长青顶著那股压力,站了起来,脊樑挺得笔直,“我必须对法律负责,李书记。” ”京州市委书记是我,不是你”李达康也站了起来对著徐长青怒道。 ”別激动嘛,李书记。” ”我激动了吗?”李达康指著自己反驳道。 “徐市长,既然你对这个议题有意见的话,那么市政府这个会议先不开了,我们就去常委会上见分晓!”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而徐长青的名字,在这一刻彻底刻在了京州官员的脑海里,因为这是京州这几年来少有的敢反抗李达康的市长。 李达康的动作极快。当天下午,京州市委常委会紧急召开。 13名常委悉数到齐。在长条形的会议桌前,徐长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除了他,大部分人都是李达康在京州苦心经营多年的老部下。 “同志们,揽月湖项目是京州的头等大事,不能因为个別同志的程序偏见就停滯不前。” 李达康在首位,语气严厉,“现在进行表决,关於六十亿启动资金先行拨付的议案,同意的请举手。” 一只只手臂接连举起。 7票同意,3票弃权,1票反对。 徐长青没有举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保留意见,並要求將我的反对理由记录在案。” 第一,承建方资质存疑。第二,环保评估报告缺失。第三,资金拨付不符合財政审批流程。” 李达康將手中的钢笔重重地戳在桌面上:“议案通过!长青同志,你可以不签字,但市委的决议你必须执行。” 第139章 常委会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39章 常委会 双州市委一號院,在接到徐长青电话后的陈卫民没有说太多,只让徐长青维持现状,什么都不要管,把该做的都做了就行。 而在双州市万川区,身为双州市委常委、万川区委书记的任泽江,此刻正独自坐在书房里嘆气。 他的面前摆著两份文件:一份是市长陈天签发的《关於万川区能源结构专项审计的通知》,另一份则是市委办公厅下发的《关於全市领导干部作风建设调研的预通知》。 任泽江捏了捏发酸的鼻樑。在这场两陈斗法中,万川区作为双州的工业重镇和能源基地,早已成了双方博弈的桥头堡。 他想躲,却发现身后已是悬崖。 犹豫再三,他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加密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接通得很慢,但任泽江屏气凝神,甚至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口。 那是他的老领导,刚刚退休的老同志。 “老领导,这么晚打扰您,泽江实在是有愧。”任泽江的声音温和而谦卑。 “是泽江啊,有什么事吗。” 任泽江苦笑一声,不敢隱瞒:“老领导,双州现在的局势,您想必也听说了。” “我想著……” “万川的改革任务重,我能不能做一个中立派,不偏不倚,只管干活,把这一届守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泽江啊,你也是在部级待了这么久的人了,白待了吗?” 老领导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在咱们这的政治版图里,中立从来不是一个选项,那是一条通往断头台的死胡同!” 任泽江心头一颤:“请老领导指点。” “陈天讲规矩,那是因为他除了规矩一无所有。他在双州是过客,他的眼里只有上面的评价指標。你若中立,在他眼里就是不配合。 “而陈卫民呢?” “他是要在双州扎根的,他是要把双州变成校长意志的试验田。你若观望,那就是不忠诚的表现。” “到时候神仙打架,第一个踩死的就是中间派。” 老领导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接著说道: “而且我已经退休了,你现在也没有助力了,如若你还想进步的话必须找到一个新的靠山。” “陈卫民这个人我知道,在组织的口碑不错,有好事情他也都会想到自己人。” “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趁他们两个斗法的时候儘快去靠拢陈卫民。” 掛断电话后,任泽江在书房里枯坐到凌晨三点。 老领导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砸碎了他所有的侥倖。 隨著手里的烟抽完了,他叫上了司机,让他连夜开往双州。 次日上午十点,任泽江来到了市委办,走进了市委秘书长陈伟斌的办公室。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任书记,万川那边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討茶喝?” 任泽江放低了姿態,亲自给陈伟斌的杯子里续了点水:“伟斌秘书长,我是来向组织请罪的。” “万川区最近在產城融合的进度上遇到了点瓶颈,有些干部的思想还是跟不上陈书记的节奏。我这个班长,心里急啊。” 陈伟斌眼皮微挑,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我听闻陈书记最近对基层党建和实干作风非常重视。” 任泽江坐直了身体,神色变得异常郑重,“万川区的干部们一直盼著陈书记能下去走走。我们万川虽然是重工业区,但我们也想做陈书记改革的磨刀石。” “不知陈书记最近有没有时间,去万川视察並指导一下我们的工作?” 陈伟斌笑了。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视察邀请,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投名状。 半小时后,陈伟斌走进了市委书记办公室。 “书记,任泽江来了。”陈伟斌將那份万川区的视察请示放在了陈卫民的桌上, “他请您去万川视察指导。” 陈卫民放下手中的红头文件,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任泽江……”陈卫民嘴角露出一抹深邃的笑意。 “这个人不简单。他能在万川这个火山口上坐稳这么多年,是有真本事的。只不过他的领导退休了,不然怕是没这么容易来找我。” “不管是哪样,只要他开了这个口,万川就是您的了。”陈伟斌在一旁笑道。 “好!既然任泽江伸了手,我们就拉他一把。”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双州官场。 原本在常委会上保持中立的几位成员,嗅觉灵敏得如同猎犬。 任泽江这种老狐狸的转向,是一个极其强烈的信號,代表陈卫民已经完成了对双州行政与政治话语权的全面收割。 而在市政府大楼里,市长陈天看著手中那份被退回的《万川能源审计预案》,手心中全是冷汗。 “陈市长,任泽江这是公开站队!” 宋明气哄哄的走进市长办公室,“咱们的审计组都已经进场了,他竟然绕过政府,直接去请市委视察?这不合规矩!” “规矩?” 陈天喃喃自语,“宋明,你还没看明白吗?现在在双州,陈卫民就是规矩。” 陈天缓缓闭上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市委大楼的会议室內,十三名常委悉数到齐,这也是陈天来双州之后的第一次常委会。 “同志们,开会。” 陈卫民的声音厚重且平静,他环视一圈,目光在任泽江身上停顿了半秒。 “先开始今天的第一个议题,审议市政府提交的班子成员分工调整方案。陈天同志,你先谈谈初衷。” 虽然知道这个议题不会通过,但是陈天还是语气平稳:“陈书记,各位常委。此次调整是为了应对自贸区攻坚期的特殊需要。” “目前政府內部权力过於分散,为了確保每一分財政资金和每一寸土地审批都能精准服务於全市大局。这是程序內的优化,也是行政效率的必然要求。” “我反对。” 说话的是常委副市长赵刚。 赵刚连面前的文件夹都没看,直视著陈天:“陈市长,行政效率不是集权的遮羞布。” “梁副市长抓自贸区抓得硕果纍纍,刘副市长在招商一线拼了老命,现在一个被调去管档案,一个被划去管残联。” “这叫效率?” “我看是自毁长城。” 陈天的脸色微微一僵。 紧接著,宣传部长潘志勇也开了口。 “我也谈点看法。这种大幅度的分工变动,已经在基层干部中引起了不小的思想波动。大家对这种突袭式的调整感到不安。如果稳定出了问题,我们谈何发展?” 市委秘书长陈伟斌此时適时地送上一记重击: “从程序上讲,这份分工调整涉及全市財政和土地审批的核心变动,这属於三重一大的范畴。根据规定,必须经市委常委会前置审批。” “陈市长,市政府办在没有完成合规性审查的情况下就试图强行推进,这在政治规矩上是站不住脚的。” 紧接著任泽江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陈书记,各位常委。我作为万川区的班长,对这份方案持保留意见。” “万川现在的產城融合正处於关键期,需要的是政策的延续性和领导班子的稳定。今天换个分工,明天换个思路,底下的企业和基层干部会无所適从。” “我认为,双州的行政大盘不能动,陈书记提出的实干兴城才是万川的定心丸。” 任泽江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彻底炸碎了陈天最后的幻想。组织部长和纪委书记隨即紧跟其后,纷纷表达了反对意见。 看著他们几位都投了反对票,陈卫民清了清嗓子,看著陈天。 “陈市长,你现在还是坚持继续进行分工调整吗?” 陈天嘆了嘆气:”陈书记,我也投反对票。” 陈天刚说完,宋明和刘艷也紧隨著投了反对票。 “既然大家意见很统一,我谈几点看法。” “分工是为了干活,不是为了排座次。陈天同志想抓效率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方式方法不能脱离群眾,也不能脱离政治规矩。” “双州不需要一个人的独角戏,我们需要的是全班子的大合唱。” 会议结束后,陈伟斌正在给陈卫民匯报后续安排。 “书记,任泽江在楼下等著,想请您定一下去万川的路线。” “告诉他,路线不走他安排好的样板间。咱们直接去万川的新能源中心以及汽车產业园。” 第140章 视察万川与招商引资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40章 视察万川与招商引资 万川的清晨被大江上厚重的雾给盖得严实,这种雾气里带著工业区特有的铁锈与煤烟味。 陈卫民的红旗轿车排在车队最前面,车內空调很足,陈卫民却降下了一道指缝宽的窗缝。 “书记,这万川的空气,比起东南来说还是差了点啊。”坐在身旁的常委副市长赵刚感慨道。 陈卫民笑了笑,指著窗外远处的巨大冷却塔说:“这烟囱里冒的不是烟,是几十万移民的生计。” 坐在副驾驶的市委秘书长陈伟斌转过头,推了推眼镜,干练地匯报:“书记,任泽江在前面调度中心候著。他这次很有诚意,听说您不喜欢虚的,他把原本安排的欢迎仪式全撤了。” 车队停在万川新能源调度中心楼下时,任泽江已经站在门口。 他没穿西装,只套了一件深蓝色工作夹克,双手插在兜里,在寒风中微微哈著热气。 “陈书记。”任泽江紧走几步,为陈卫民拉开车门,动作利落。 陈卫民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 走进调度大厅內,一块巨大的环形屏幕实时闪烁著全区的能效波动。任泽江没有让讲解员上前,而是亲自拿起雷射笔,指著屏幕上交织的红蓝曲线。 “书记,以前万川的企业,最怕的就是夏天限电、冬天断供。” “我们以前是看天吃饭,火电厂煤不够就停工,现在我们押注的是长时储能和氢能调度。我们利用大江的水力盈余,在夜间电价谷值时蓄能,白天反哺给咱们这些重工企业。” 任泽江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这一进一出,万川工业区的平均能源成本比去年降了18%。这省下的钱,就是企业的命!” 视察的第二站,是位於万川北部的新能源汽车產业园。 视察的第二站是万川新能源汽车產业园。 这里曾经是几家摇摇欲坠的农机配件厂,安置著数万名移民人员。 陈卫民拒绝了坐在导览车上,他步行走在生產线旁,不时停下来和正在调试设备的工人交谈。 “家里是哪儿的?搬过来几年了?”陈卫民问一名年轻的装配工。 “书记,我老家是鬼城的,搬过来十五年了。我爸以前在老厂打零工,现在我在这儿调机器,一个月能拿六千多,还给交公积金。”小伙子憨厚地笑著。 陈卫民点了点头,转过身,神色变得异常郑重,对著任泽江以及隨行的万川干部们说道: “同志们,大家看,这就是万川的底色。过去我们说万川要当好移民安置的第一大保护墙,確保大家有房住、有饭吃,那是我们的守土责任。” 但”现在,光守是不够的。万川必须通过发展新能源,在这条超车道上跟上时代的步伐。这不仅仅是经济,这是最大的民生,也是最大的稳定!” 陈卫民的声音在嘈杂的车间机器声中极具穿透力: “万川不仅要当好保护墙,更要爭取成为双州转型的动力源。” “谁要是阻碍了这里的生產力发展,谁要是拿著那些过时的规矩来束缚这些工人的饭碗,那他就是双州的罪人!” 视察结束后的现场办公会,就在產业园的简易食堂里举行。 陈卫民端著搪瓷水杯,环视著这一张张常年在一线奔波的脸,神色变得极具亲和力,但语气依旧犀利: “今天看了万川,我心里很开心。” “泽江,你的思路是对的,万川的路走通了。关於万川未来的发展,我表个態:” “市委会在下季度的规划中,正式將万川新能源產业列为全市一號工程。” “在这里我给你们一颗定心丸,只要帐目清白,只要钱是用在研发和民生上,市委就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任泽江挺直了脊樑,带头鼓起了掌。 回程的路上,红旗车內。 陈卫民看著窗外已经逐渐亮起的工厂灯火。 “伟斌,视察的新闻通稿写得扎实一点。”陈卫民淡淡地吩咐,“重点突出万川对实战逻辑的坚守。我要让全市的干部都明白,现在的双州,实干才是硬道理。” “明白。稿子今晚就见报。”陈伟斌利索地记录著。 当陈卫民带著赵刚和陈伟斌在万川区沉浸在车间的油污与新能源的火种中时,隔著一条大江,市长陈天的办公室內。 陈天站在一幅巨大的《双州两江新区核心区规划图》。 “陈卫民在万川搞那一套工业,太慢了,也太重了。那种重资產投入,十年才能见效,双州等不起。” 宋明此时已经从之前常委会上的挫败中缓过神来:“陈市长,我联繫过旦升集团的徐丕了。他们对咱们两江新区的这几块地誌在必得。旦升广场一旦落户,江北的底价能翻三番,咱们政府的財政缺口瞬间就能填平。” “不光是房地產。” “我还要金融,两江新区不能只盖房子,要盖金融中心。我们要引入网际网路金融,让双州成为西南的钱袋子。” 双州,君悦酒店总统套房。 旦升集团的董事长徐丕,国內房地產界的风云人物,此刻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两江交匯处的荒地。 门被推开,陈天和宋明在一眾隨从的簇拥下鱼贯而入。 “徐总,让你久等了。” “陈市长客气了。” 徐丕转过身,露出一个极具张力的笑容。“双州的这块江北新区,我看了三遍。地段是顶级的,缺的是一个能点石成金的推手。” 徐丕將一份名为《旦升·江北中心》的计划书推到陈天面前: “陈市长,只要你给我这块地的开发权,旦升集团第一期两百亿的资金下周就能到帐。” “好,徐总,我相信你们旦升集团的实力,我今天特点前来,还想问一下你们集团有没有网际网路金融的朋友,我想在双州发展网际网路金融產业。” 徐丕听罢,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浓了。 “陈市长,您真是目光如炬。实不相瞒,我徐某人在东海和燕京確实有几个深交,都是玩网际网路金融的顶尖大咖。” “他们手里握著海量的流动资金,正愁找不到一个政策开明、有政府背书的试验田。” 徐丕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诱导:“如果您愿意在两江新区划出一块地,专门搞一个网际网路金融港,我敢保证,不出半年,双州的资金流转速度能翻三番。到时候,双州就是是整个西南地区的现金流中心。” “好,徐总。你儘快联繫那边的负责人,让他们拿出一套方案,只要是真正的创新,我陈天在政策上可以给他们最大的自由度。” 坐在一旁的常务副市长宋明听得心惊肉跳,他插了一句:“市长,这网际网路金融的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万一监管……” “宋明,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陈天冷冷地打断了他。 “陈卫民在万川搞那套重工业转型,投入產出比太低。我们要是在两江新区还走老路,什么时候才能追上沿海?” “而且只要我们注意著,监管到位,那么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徐丕哈哈大笑,举起酒杯:“陈市长爽快!有您这句话,我下周就带他们飞过来。这第一批两百亿,就当是我给您的网际网路金融中心砸的一块地基!” 万川区的视察结束时已是深夜,陈卫民刚回到家,门铃就被陈伟斌敲响了。 “书记,市政府那边今天动静很大。陈市长今晚在君悦酒店单独见了旦升集团的徐丕。” “不仅谈妥了两百亿的房地產开发协议,陈市长还主动提出,要让徐丕牵头,把网际网路金融那一套东西引进来,搞什么金融港。” 陈伟斌看了看陈卫民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这步子迈得太激进,而且徐丕这个人听说在南越那边底子不乾净。” “我们要不要让人那边关注一下?或者,在明天的会上点一点规矩?” 陈卫民在沙发上坐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伟斌,你记住,双州是三千万人的双州,不是我陈卫民一个人的棋盘。” “陈天是市长,招商引资、发展经济是他该做的,也是他的分內事。他想给双州拉投资、找路子,这是好事,我们市委不能当绊脚石,更不能在这上面给他使绊子。” “只要这些钱能流进双州的口袋,只要能解决就业、拉动內需,那就是正常的行政探索。” “如果书记整天盯著市长的钱袋子,那这班子就真没法搭了。所以,不需要特地关注,更不要去干涉他的招商节奏。” “不过,路可以让他走,但坑不能让老百姓掉进去。” “伟斌,你告诉赵刚,政府那边招商引资我们支持,但监管这根弦必须绷死。” “房地產的预售资金监控、网际网路金融的准入红线,一毫米都不能退。” “明白了,书记。我会传达给赵市长,让他以常务副市长的身份,把这几道隔离墙提前垒起来。”陈伟斌收起简报,准备告退。 第141章 闽东电池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41章 闽东电池 深夜,陈卫民坐在书房里,正看著眼前两江新区的详细规划图陷入深思。 “伟斌,你觉得两江新区是什么?”陈卫民看著对面坐著的陈伟斌问到。 陈伟斌愣了一下,谨慎地回答:“是双州的门户,是咱们双州的海东。” 陈卫民摇了摇头,手指重重地按在地图上那个名为两江核心区的圆圈上: “你说的对。” “而且在我看来,那更是双州的命门。陈市长想在那里盖摩天大楼,甚至还要搞网际网路金融,这都没错,是解决財政的快手。” 陈卫民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在我看来,在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光发展房地產和金融產业,高新技术產业才算重中之重。” “你去查找一下闽东电池的信息。” “这家公司成立才不到三年,现在正是最难的时候。虽然技术不错,但现在国內的新能源风口还没完全吹起来,他们缺地、缺钱,更缺一个能让他们大规模试错的產业闭环。” “你等会回去再联繫一下赵刚。” “他在东南省待了那么久,对这种企业的根底肯定比咱们清楚。告诉他,我要的不是一份简单的企业简介,我要的是这家公司目前面临的所有行政阻碍和资金缺口。” “锦上添花谁都会,但雪中送炭,这辈子他们都忘不了。” “是,陈书记。” 两天后,陈伟斌和赵刚一前一后来到了书记办公室。 “书记,闽东电池的专题调研报告出来了。”陈伟斌快步上前,將一份厚达四十页的红头文件放在陈卫民面前。 赵刚直接坐到了陈卫民对面的办公椅上,语气乾脆利落:“书记,这三天我跟东南省那边几个搞经贸的老同事通了气,也让伟斌通过机要渠道调阅了这家企业的財务和技术” 赵刚喝了一口罗文松端进来的热茶,翻开报告的第一页,直奔主题: “先说困难。闽东电池现在在外人看来是高新技术的宠儿,但在他们曾总眼里,那是每天睁眼就要烧掉几百万的无底洞。” 赵刚指著报告上的几组数据: “第一是那边比较缺点,且电价成本高。” “第二闽东地区多山,適合大规模、高標准化厂房建设的平原极少。 “最关键的是资金与市场的孤立,现在的投资圈都在追捧房地產,没多少人愿意把真金白银投进这种需要三五年才能看到回报的重资產实业里。闽东电池目前的融资渠道非常单一,一旦现金流断裂,这个行业的火种可能就熄了。” 陈卫民听得很认真:“老赵,既然问题找准了,咱们双州的药方,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赵刚爽朗一笑,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自信: “书记,这就是我们要给他们的雪中送炭。双州的优势,恰好每一条都长在了他们的泪点上。” “依託大江的水电和双州已有的储能技术,我们可以给闽东电池承诺一份二十年电力保障协议。电价直接砍掉三分之一,而且优先级排在全市第一。 “虽然双州也属於多山地地区,但是在两江新区那还是有著一大块平原,我们可以紧邻港口、物流最通畅的三千亩平原预留出来了。按照闽东电池要求的精密参数建设厂房,前五年免租,后五年回购。” “双州是西南的经济重镇。我们不仅有地、有电,我们还有长大平安等几家急需转型的老牌车企。只要闽东电池敢来,我们先给他们谈好第一批两万套的本土採购意向。” “伟斌,赵刚。”陈卫民的声音在阳光明媚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厚重。 “陈市场引进房地產,那是想用快钱在江北盖出一座金山。” “但我心里清楚,金融和房地產是水,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如果两江新区只剩下玩槓桿的,那等浪潮退了,剩下的全是坑。” 陈卫民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利刃般划过两人的脸庞: “我们要引进闽东电池,是给双州造一面实业之盾。” “你们的报告写得很好。”陈卫民把文件重新合上,“伟斌,把这份报告做成两个版本,一份內部留档,另一份拿到常委会上区討论。” 次日下午,双州市委常委会议室。 陈天坐在陈卫民的左手边,面前放著那份厚厚的《两江新区高新技术產业布局,关於引进闽东电池的专题报告》。 陈卫民环视全场,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稳健有力:“同志们,今天议题只有一个。关於两江新区如何实现虚实结合,在引进旦升集团房地產配套的同时,如何夯实咱们双州的工业脊樑。” 他看了一眼赵刚:“赵市长,你来做匯报。” 赵刚站起身,直接打开了投影仪。屏幕上並没有花哨的ppt,只有几张对比鲜明的成本曲线图。 “陈书记,陈市长,各位常委,我知道大家最近都在谈网际网路金融,谈房地產金融化,这很好,能解决咱们的財政流动性。” 赵刚语气沉稳,“但金融是流动的,实业才是固定的。” “闽东电池现在虽然规模尚小,但它掌握著动力电池电芯技术。” 赵刚指著屏幕上的成本优势分析,语速加快: “我们要给他们的,是三个绝对保障,一度电三毛钱的二十年锁定电价、三千亩代建回购的工业平原、以及首期两万套的本土订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向陈天派系的几位常委:“有了闽东电池这个重资產在两江新区压阵,陈市长引进的网际网路金融才有真实的质押物,房地產才有高薪人才的购买力。” 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天放下手中的钢笔,他虽然更倾向於金融槓桿带来的爆发式增长,但他绝不是不懂经济的草包。 他很清楚,赵刚这份报告里提到的电力保障和代建模式,是利用了双州的水电稟赋和城投信用,在不增加財政赤字的前提下,精准地发展一家极具潜力的高新企业。 “我谈几点看法。” 陈天的声音打破了平静,他看向陈卫民: “赵刚同志这份报告,我看得很细” “这份报告里提到的代建回购和能源闭环,在財务逻辑上是闭合的。” “最关键的是,正如赵刚同志所说,两江新区不能只有写字楼。如果没有核心產业支撑,写字楼里的金融公司就是空中楼阁。” “只要是有利於双州长远经济发展的,政府口没理由不支持。我也认为,闽东电池这颗种子,值得我们双州去雪中送炭。” 宋明坐在陈天身侧,虽然心里对陈卫民这种实业压过金融的势头有些牴触,但连陈天都表態了,他作为常务副市长,自然知道大势所趋。何况,闽东电池落地,他在行政审批和配套建设上也有不少政绩可捞。 “好,陈市长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陈卫民微微一笑:“既然大家在高品质发展的大逻辑上达成了共识,那咱们就举手表决。” 陈卫民第一个举起右手,眼神如炬。 紧接著,陈天、赵刚、陈伟斌齐刷刷举手。 隨后,原本还存在派系隔阂的其他常委,在看到两位主官达成一致后,再无犹豫,纷纷挺直脊樑,举起了右手。 “十三票赞成,零票反对,零票弃权。” 陈伟斌清脆的声音在会议室內迴荡,“议案全票通过!” “既然通过了,那就分头行动。”陈卫民下达了最后指令,“赵刚,你带队去闽东签意向书。” “陈市长,两江新区的金融港和闽东电池的產业带,在规划上要实现无缝对接,你们市政府那边需要多注意。” 东南省闽东,闽东电池生產中心。 作为闽东电池的灵魂人物,文宗权此刻正陷入一种巨大的焦虑中。 动力电池的研发是个深不见底的吞金兽,正面临著最严酷的寒冬。 就在这时,秘书推门而入:”文总,双州的赵市长来了。” 只见赵套了一件极其普通的中山装,戴著黑框眼镜,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包。 “曾总,好久不见,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东南省民营企业恳谈会上吧。” “是啊,赵市长,还没恭喜您履新双州呢。” “我们先来谈一下工作,文总。”赵刚说著將那份厚达四十页的《双州两江新区:二十年能源保障与產业生態协议》摊在了桌上。 文宗权从桌上拿著协议,仔仔细细的看著协议上的条款。 一度电三毛钱,二十年锁定电价三千亩平原拎包入住,首期两万套本土车企採购意向。 每一条,都精准地刺中了闽东电池现在的死穴。 “赵市长,你们双州这不仅仅是雪中送炭啊。” 文宗权深吸一口气:“这是在救我的命,也是在救这个行业的命。” 赵刚憨厚地笑了笑,拍了拍文宗权的手背:“文总,我们陈书记说了,你儘管在两江新区把发动机造出来,剩下的风浪,我们双州替你挡著。” 第142章 回家过年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42章 回家过年 同日深夜,双州市委一號院。 送走了匯报完工作的陈伟斌,陈卫民独自坐在书房里。 菸灰缸里已经攒了三个菸头,赵刚从东南省传回的捷报並没让他表现出狂喜,反而让他陷入了一种长久的、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会泛起的思绪中。 两年前,他临危受命,只身跨入双州这个泥潭。这两年里,清理前任留下的余毒,面对黑水系统的攻击,复杂的利益集团周旋。 他看著桌面上的相框,里面是他和王雪还有陈景安在京州老家的合照,后面还站著双方的父母。 他拨通了妻子的號码。 “喂,卫民。” 电话接通的速度很快,王雪的声音十分温婉。 “还没睡吗?”陈卫民的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一份独属於丈夫的疲惫。 “刚洗完澡。听你声音,今天有心事呀呀。”王雪太了解他了。 “双州这边刚引进一家高新企业,而且还很有潜力。”陈卫民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看著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 “小雪,这两年,辛苦你了。” “说这些干什么,你是为了国家大义,我是你的妻子。” 王雪轻笑一声,语气却变得心疼:“听文松说,你这周又连著熬了三个通宵?” “卫民,你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別总把自己当成二十岁的小伙子使。” “习惯了。” “在这个位置上,一步不敢走错,一眼不敢看漏。” 沉默片刻后,陈卫民突然换了一种语气。 “小雪,我想了想……今年过年,咱们回京州吧。” 良久,王雪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的惊喜:“回京州?你没开玩笑?你不是说双州现在是转型攻坚期,你得留下来值守吗?” “今年想回去看看爸妈,他们经常跟我念叨著让我回去看看。” “再加上这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所以准备今年回家看看。” 陈卫民的思绪回到了京州那个带著槐树香气的老院子。 “上次我妈跟我通电话,虽然老太太嘴上说让我以工作为重,但我听得出她的声音还是很失落的,我爸去年冬天生病,我也没能守在床前……” 王雪的声音也哽咽了:“好,好。卫民,只要你想回去,咱们就回去。” “爸妈要是知道你今年能回家吃年夜饭,肯定得高兴得满巷子去显摆。”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很久,聊的不再是公事,他们聊的是京州街头新开的小吃店,是父母身体的小毛病,是那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家常。 …… 离春节还有三天,此时陈卫民坐在办公桌后,正翻阅著万川区报上来的年度工业產值预估,眉头微微舒展。 “砰砰。” 门被推开,赵刚和陈伟斌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书记,我把闽东电池给带回来了。” 赵刚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从里面掏出一份协议书。 “当时听到二十年电力保障、三千亩定製化厂房,文总当场就拍了板,年前就把先遣组派过来,初八正式破土动工!” “老赵,这一仗你打得漂亮。”陈卫民站起身,亲自给赵刚续了水。 陈卫民坐回椅子上,目光在赵刚和陈伟斌脸上扫过。 “工作上的大考暂时告一段落,但接下来的民生大考才刚开始。” 陈卫民指了指日历,“我已经向组织正式请示报备,后天回京州过春节。” “但我不在的这十来天,双州不仅要发展,更要稳定。” 他看向赵刚,声音沉稳有力: “老赵,你们市政府不仅要盯著那三千亩地,更要盯死两件事安全管理和交通运输。 “临近年关,各企业赶工的心態重,双州那些老厂房和那些建筑工地,消防和施工安全一刻不能松。” “你要带队下去突击检查,別让老百姓在团圆的日子里流眼泪。” “双州是西南的交通枢纽,几十万务工人员要回乡,也有几十万人要过境。” “车站、码头、高速路口,交通局和公安局得全员上岗。要確保不滯留、不拥堵,更要严查超载,哪怕牺牲一点速度,也要保证大家平平安安进家门。” 赵刚挺直了脊樑,重重地拍了拍胸脯:“书记,您放心。这两天我会在市政府值班,保准给双州看好这扇平安大门。” 当晚,陈卫民独自回到了市委一號院。他走到书房,拨通了妻子的號码。 “喂,卫民。”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雪温婉且充满书卷气的声音。作为燕京师范大学的教授,她此时刚批改完期末论文,声音里透著一丝为人师表的严谨,但在面对丈夫时,瞬间化作了绕指柔。 “小雪,忙完了吗?” 陈卫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刚忙完。景安这几天也放假了,正帮著我收拾行李呢。”王雪轻笑一声。 “妈知道我们今年要回来,可是乐得一宿没睡,非说要把你以前住的那间屋子重新粉刷一遍。” 陈卫民听著电话那头妻子温柔的叮嚀,眼角眉梢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原本紧绷的肩膀也鬆弛了下来。 “那是妈的心意,你就让她折腾吧,只要老太太高兴就好。” 陈卫民的声音低沉而温厚,“我也想通了,这两年確实亏欠家里太多。景安最近学业怎么样?这小子上次视频还跟我抱怨说,燕京的雪下得不够大,没法滑雪。” “他呀,嘴上抱怨,心里可记掛你呢。卫民,你路上注意安全。双州那边的工作也別太累著自己。” “放心,我心里有数。” 次日上午十点,陈卫民轻车简从,来到了市政府办公大楼。 市长陈天的办公室里,此时正紧锣密鼓地討论著江北金融港的二期规划。 陈天见陈卫民亲自登门,略感意外,隨即抬手示意下属先出去,亲自起身迎了上来。 “卫民书记,稀客啊,有什么事吗。”陈天半开玩笑地打著招呼,指了指沙发。 陈卫民坐下后,语气平静:“今天来找你,是想通报一声,我已经向组织请示报备了,后天回一躺京州过年,大概走三天。” 陈天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回京州?这倒是难得。卫民书记来双州两年,这还是头一遭回去过年吧?” “是啊,老父母年纪大了,今年得回去儘儘责。” 陈卫民直视陈天的眼睛,“我走之后,双州这一摊子,就全压在陈市长你肩上了。临行前,有几件事得当面和你碰一碰。” 陈天坐正了身姿,点了点头:“你说,我听著。” “今年春节,安全生產和交通是重中之重。我已经安排了赵刚,让他去抓安全生產和春运管理。” “老赵办事稳重,但在全局调度上,还需要你这个市长掌舵。尤其是交通枢纽的压力,一旦出现大规模滯留,容易出乱子。” 陈天点了点头:“这个你放心,安全是底线,这点政治自觉我还是有的。” 陈卫民顿了顿,语气变得语重心长:“陈天,你我虽然在理念上有些分歧,但初衷都是为了双州好。” “我不在的时候,你得多留个心眼。赵刚我会让他盯著生產安全,至於其他的风险防控,你得守住最后一道关。” “陈书记,你这番话,我记下了。” 陈天正色道,“你安心回京州,双州这边,我会盯著。既然你安排了赵刚抓安全,我会给予他最大的支持。” 出发那天,京州恰逢一场瑞雪。 当飞机降落在京州国际机场,踏出舱门的一瞬间,一股冷冽而熟悉的湿冷空气扑面而来。 陈卫民紧了紧大衣领子,深吸了一口气,那是属於京州的味道。 接机口外,陈卫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王雪,她身边站著个高大的年轻人,正是儿子陈景安。 “爸!”陈景安兴奋地招手,大步跑了过来,接过陈卫民手中的行李包。 陈卫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发现这小子又长高了不少,肩膀也宽厚了。 王雪走上前,细心地替陈卫民理了理围巾。 “走,咱们回家。”陈卫民握住妻子的手。 回家的路上,陈景安开著车,兴奋地讲著学校里的趣事。 陈卫民坐在后座,看著窗外掠过街景,一种久违的温存感在心中升腾。 车子最后听到了一个老院子门口。 陈卫民刚推开车门,就看到父亲陈援朝已经披著棉袄站在门槛后张望,母亲林芳则在后头连声催促著:“慢点,卫民他们还没到呢。” “爸,妈,我回来了。”陈卫民快步走上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芳拉住儿子的手,眼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老头子,快,快去把那狮子头再热热,卫民最爱吃那一口。” 这个晚上,陈卫民坐在老旧的木桌旁,喝著父亲亲手温的老酒,听著母亲絮絮叨叨的家常。 第143章 高育良来访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43章 高育良来访 酒过三巡,王雪利索地收了碗筷去厨房忙碌,林芳则拉著孙子陈景安的手,坐在沙发上没完没了地打听燕京那边有没有可心的姑娘,听得陈景安一阵阵求饶。 陈援朝看了看儿子,拉著陈卫民一起去书房。 “卫民,你在双州那边还好吗?”。 “好著呢,爸。我一个市委书记,在那边说一不二,只要心正,没什么不好的。” 陈卫民鬆了松领口,只有在父亲面前,他才肆无忌惮的说话。 “那就好。” 陈援朝冷哼一声,指了指窗外,“你知道吗,自从你这官越当越大,成了双州的一把手后,咱们家这院子的门槛都快被那些想走捷径的人踩烂了。” ”尤其是今年,先不说汉东,反正这京州差不多大大小小的官都来过了,全是想让我帮著在你这个陈书记面前美言两句的。” 陈卫民眉头微皱:“爸,以后再有人来,你直接打发走。不管带什么东西,一概不准收,咱们陈家不兴这一套。” “这还用你教?”陈援朝嘴角露出一抹得意。 “这院子,我老头子除了这几个人,谁也没放进来。” “一个是小祁,祁同伟。这孩子倒是有心,今年立冬那天,硬是穿著便服,在咱们这小院里吭哧吭哧鬆了一下午的土,连口热水都没喝。 还有一个是育良,他来的时候没带重礼,知道我爱喝茶,就带了两盒好茶叶,我知道他跟你关係好,我倒是没拦著。 还有一个,是那个新上任的市长徐长青。长青实诚,见我腰疼,非要给我按半个钟头。” 陈卫民听著这些老部下、老友的名字,神色终於缓和下来,露出一抹的笑意。 翌日清晨,京州的阳光穿透了薄雾。 陈卫民起得早,正穿著一身旧毛衣,在院子里帮著儿子陈景安清理积雪。 “爸,你看谁来了。”陈景安眼尖,指著胡同口喊道。 陈卫民回头,只见院子口停著几辆不起眼的黑车。 带头的男人,一身深灰色夹克,戴著黑框眼镜,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的儒雅笑容,正是汉东省委副书记高育良。 在他左侧,祁同伟拎著几盒並不显眼的特產,右侧则是满眼惊喜的京州市长徐长青。 “陈书记,你这大领导回了京州,怎么干起环卫工的活儿了?”高育良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咱们这关係,还称什么职务,不过老高,你这消息比省委的简报还要快啊。”陈卫民放下雪铲,笑著迎了上去。 “陈老师!”祁同伟快步上前,语气中满是敬重。 “书记,您总算回来了。”徐长青则是握住陈卫民的手,像是见到了救星。 书房里,王雪端上了一壶上好的武夷岩茶,香气氤氳。屋內四个人,除去政治身份,此刻更像是老友重聚。 “卫民,你在双州搞的新能源產业,我在汉东都听到了响动。” 陈卫民抿了一口茶,神色从容:“老高,你是了解我的。我不要那些虚无縹緲的gdp,我要的是双州的骨架能挺起来。而且我相信,新能源肯定是未来发展的重点。” “可咱们京州……就没这么太平了。”徐长青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一股苦涩。 “达康书记为了京州速度,在揽月湖项目上推土机进场,不管不顾。我守著环保和审计的红线,现在简直成了他眼里的绊脚石。” 陈卫民放下茶杯,看著徐长青,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长青,李达康那个模式不適合京州。京州是有底蕴的地方,不能只靠拆。” ”当年赵立春京州书记的时候我就提醒他了不要只靠拆,没想到他的这个继承人还是继承了他的政治理念。” ”长青,你记住了,你是市长,你身后还有这京州百万百姓,你要是现在退了,那揽月湖的青山绿水,就真被毁了。” 高育良看著陈卫民,心中暗暗感嘆。即便远离汉东,陈卫民对局势的洞察依旧入木三分。 “卫民说得对。” 高育良放下茶杯,神色庄重,“汉东现在的风气有些浮躁。长青,既然卫民今天给你交了底,我也表个態。” 高育良推了推黑框眼镜,神色变得异常庄重,“只要你是在法律框架內维护审计和环保红线,我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达康同志如果真的要绕过市政府搞一言堂,我会建议省委启动专题审计。汉东的天,不是靠嗓门大就能遮住的。” 徐长青听到这话,眼圈微微有些泛红,这几个月来受的委屈和李达康给的压力,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出口。 他向高育良敬了一杯茶:“高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徐长青就是豁出这身皮,也得把揽月湖那片水守住!” 一直沉默的祁同伟此时也站了起来,他看向陈卫民。 “陈老师,双州那边的事我们帮不上大忙,但在汉东,只要我在公安厅一天,任何想给徐市长穿小鞋、搞歪门邪道的手段,我保证让他们进得来,出不去。” 陈卫民笑了,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同伟,你那鬆土的手,还是得用来抓坏人。汉东的社会治安才是你现在的一號工程。” “走吧,今天不谈政事。”陈卫民大手一挥,率先走出了书房。“ ”厨房里那狮子头估计已经在锅里滚了三遍了。老高,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我得看看你这两年在省委磨出的酒量,是不是也像你的文章一样见长。” 高育良哈哈大笑,三人鱼贯而出。 第144章 请教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44章 请教 高育良一行人离开后,陈卫民正和儿子陈景安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拿著雪铲清理残余的碎雪。 院子口再次传来了引擎声,只见两辆黑色的红旗稳稳地停在院门口。两辆车门几乎同时被打开,走在前面的中年人身材微胖,目光如电,紧隨其后的男人则更显精干,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思熟虑的睿智。 来的不是別人,正是汉东省委书记彭丛生,以及省委副书记、省长刘清明。 陈卫民放下雪铲,隨手拍了拍身上的残雪。 “丛生书记,清明省长。” 陈卫民稳步上前,声音洪亮且不卑不亢,“大年初一,二位封疆大吏不在省委值班,怎么跑到我这儿喝苦茶了?” 彭从生哈哈大笑,紧紧握住陈卫民的手,力道沉稳:“卫民书记,你这双州的封疆大吏回了汉东,咱们要是不过来討杯茶喝,怕是要被说我们汉东省委失了礼数啊。” 刘清明也笑著点头,眼神中带著一丝钦佩:“是啊,陈书记。你在双州搞得政策,简报都发到我的办公桌上了。今天我和从生书记过来,不谈公事,只想听听你这个经济大师对大局的真知灼见。” 书房內,三位省部级领导围坐在一张方桌前。 “卫民书记,你这次回京州,想必也听到了不少风声。” 彭丛生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著陈卫民,“达康同志在京州搞大开发,揽月湖项目闹得沸沸扬扬。” “很多人跟我吹风,说房地產是拉动gdp的唯一快车道,甚至是咱们汉东追赶东南沿海的秘密武器,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就当是你这位大经济学家支持自己家乡吧。” 陈卫民抿了一口茶,神色变得极为严肃: “丛生书记,清明省长。既然咱们今天坐在这里,我陈卫民也就关起门来说点掏心窝子的话。房地產是药,在现阶段,它能快速拉起经济的增长,能让纸面上的数字变得好看。” 陈卫民伸出食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语气掷地有声: “但也是一枚毒药,通过高槓桿拉高房价来粉饰太平,这套逻辑走不远,居民的口袋是有限的,土地的红利也是有限的。如果汉东把未来二十年的潜力都赌在这些钢筋混凝土上,一旦资金炼断裂,那就是系统性的崩塌。” “未来的核心增长点,只能是高新技术和產业升级。我在双州搞闽东电池,就是为了在能源变革中抢占制高点。” 陈卫民顿了顿,拋出了一个让彭丛生和刘清明神色肃穆的消息: “年前我与改委的刘主任有过一次深入的通话。” “刘主任明確告诉我,上面现在更看重的是脱虚向实。网际网路、新能源汽车,这才是咱们能跟全球资本掰手腕的真正力量。” 彭丛生和刘清明对视一眼,原本带著客套与试探的笑容在陈卫民拋出改委刘主任的名號后,瞬间消失殆尽。 在政治中,风向二字重逾千钧。而陈卫民口中的刘主任,是直接参与国家顶层经济设计的核心智囊。他带回来的,不是简单的建议,而是未来数年內不可动摇的战略。 “卫民书记,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和清明同志也不把你当外人了。”彭丛生压低了声音。 “你刚才提到的脱虚向实,那是国策,是战略,我们这些在地方上干了一辈子的,心里哪能没数?但我们也有难处啊。” 他看向陈卫民,目光交匯中透著一种老狐狸般的透彻与对未来的希冀: “我和清明同志,再有一两年,咱们也就该靠岸了。到了我们这个时候,追求的就是平安落地了,我们最怕的,不是任期內gdp慢了几个点,而是怕在临走前,给汉东留下一堆烂尾的空城和一地鸡毛的债务。” 刘清明接过话头,言辞更加切中要害:“陈书记,你是明白人。你是双州的书记,上面又有人,看问题的角度跟我们不一样。” “我们这些老傢伙,想听听你的建议。” “在这最后的任期里,咱们该怎么转,才能既对得起汉东的百姓,又能给自己修一扇稳固的窗?” 陈卫民微微一笑:“丛生书记,清明省长。我个人浅见不是要彻底拋弃房地產,而是要把它关进监管的笼子里,让它从主心骨变成供血站。” “有些地方搞唯速度论,大规模拆建,那是为了短期政绩。咱们不需要去全面否定这种衝劲,但咱们可以把规矩改了。” “比如严查开发商的资金比例,绝不允许空手套白狼的资本横衝直撞。所有的预售资金必须进入政府监管帐户,专门用於项目建设,杜绝资金外调填窟窿,从根源上掐断烂尾楼的风险。” 陈卫民的声音在书房里迴响: “这样一来,即便未来房地產市场进入下行周期,那时候,即便楼市冷了,咱们的財政腰杆还是硬的,房地產也不至於那么容易暴雷,这也是给组织、给百姓交出的一份经得起歷史检验的答卷。” 彭从生和刘清明对视一眼,陈卫民的话给他们递了一根最结实的保险绳。 “好!卫民书记,你这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彭从生拍案而起,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看向刘清明,语气变得果断且充满了久违的豪气:“清明省长,我看,年后咱们就得开个专题会。” “汉东的房地產不能再由著性子乱跑了,得给它们套上笼头。同时,咱们得把汉东高新技术转型三年计划给定下来。” 刘清明爽朗一笑,眼神中重新焕发出了干劲:“我也正有此意。咱们把监管做扎实,把实业引进来。只要方向是对的,省委和省政府就是大家最坚强的后盾。” 谈完了大局,刘清明突然话锋一转,目光柔和地看著陈卫民:“陈书记,既然谈到了汉东的未来,那就离不开人。你对高育良同志的能力,怎么看?” 陈卫民放下茶杯,神色平静且客观:“育良同志法学出身,做事严谨,政治敏锐度高。” “最难得的是他在这个浮躁的环境里,还能静下心来钻研学问。在执行力和大局观上,育良確实是个不错的人才。” “在经济上也有著不错的表现,记得之前他在吕州搞的光电產业园还获得了校长的认可。” 刘清明听罢,缓缓点了点头,看向彭丛生:“从生书记,我也是这么想的。高育良在副书记和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上表现很稳。我准备在退居二线的时候,向中央推荐高育良同志担任汉东省省长。” “他在理论上的修养,配合咱们定下的转型计划,应该能带出不一样的汉东。” 彭丛生在一旁也露出了支持的神色:“我也同意清明同志的看法。育良同志的能力不错,人也沉得住气。在如今这个需要定力的关头,汉东需要这样一个稳健的行政首长。” 第145章 跑官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45章 跑官 昨日汉东省委书记彭丛生与省长刘清明联袂拜访陈宅的消息,像是一场无声却剧烈的地震,在短短几个小时內便震碎了汉东政坛表面的平静。 儘管陈卫民从未在汉东省任职,但汉东骄子的名號早已隨著他执掌双州而传遍了故乡。 对於汉东的一眾官员来说,在眾人眼中,他不仅是双州的书记,更是直通燕京、甚至能左右未来走向的大人物。 清晨,那条本该在岁月中安享寧静的老院子,瞬间变成了京州最拥挤的地方。 数十辆黑色的公车掛著普通牌照排成了长龙。平日里在各市局、各厅处威风凛凛的首长们,此时都褪去了官威,手里拎著各种名目的家乡特產,在寒风中跺著脚,眼神不断往那扇朱漆大门上瞄。 “听说了吗?省委办公厅那边都传开了,陈书记跟彭书记谈了整整两个钟头。” “这陈书记虽然没在咱们汉东干过,但那可是咱们京州走出去的大人物。要是能得到他的赏识的话,那这前途就光明了。” 寒暄声中带著一股子掩盖不住的焦虑。然而,任凭外面人头攒动,陈家的大门始终紧闭,像是一块沉入深海的顽石,对外面的暗流汹涌毫无回应。 陈家小院內,积雪已经被陈卫民和陈景安清理得差不多了。 “卫民,外面那些人,你真的一个都不见?”林芳听著外面的动静,有些担忧地问。 陈卫民正躺在躺椅上,头也不抬地回答: “妈,我没在汉东干过一天活,他们也不是我的什么老部下,今天我开了这扇门,这院子就变成了权力的交易所,我这次回来,只想当个陪您包饺子的儿子。” 王雪从里屋走出来,將一件外衣披在陈卫民肩上,轻声道:“景安刚才在门口已经劝回了三波人了。连京州的一位副市长都来了,说是要代表地方政府慰问杰出乡贤,也被景安挡了回去。” “挡得好。”陈卫民站起身。 “等会儿我还要给老高打个电话问问,让他这个副书记好好看看他们汉东的这些人。” 而陈家老宅的对面,是京州市养老院。 由於紧邻这片歷史文化街区,养老院的视野极好。曾任汉东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现任”汉东省第二检察院院长”的的陈岩石,此时正死死盯著院子里那些进不去的黑车。 “不像话!简直是不像话!” 陈岩石转头对著刚进屋的儿子、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海喊道。 陈海此时刚从单位加班回来,手里提著两盒点心,被父亲这突如其来的怒火嚇了一跳:“爸,您这大年初二的,又是跟谁较劲呢?” “你看看楼下!” 陈岩石指著陈家胡同的方向,气得鬍子都在抖,“你看看那些车,那是京州的吗?全汉东的苍蝇都快跑到这来跑官拜年了!我看这陈卫民也不是个什么好官,纵容这种风气,什么也不管!” 陈海走到窗边扫了一眼,神色变得有些尷尬。作为反贪局长,他確实也反感这种风气,但他更了解陈卫民的背景。 “爸,您这话说得偏了。陈书记压根儿就没在咱们汉东任职过,这些人跑过来,大多是想钻营的新面孔。”陈海耐心解释道。 “而且您看,那大门关得死死的,一个都没放进去。这说明陈书记心里有数,他在避嫌呢。” “避嫌?”陈岩石冷笑一声,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要是真想避嫌,他就不该让彭丛生和刘清明过来!他在大年初一搞出这种动静,不明摆著是给全省的官员发信號吗?” “陈海。” “我看人一向最准,陈卫民这种人,他虽然没在汉东待过,但他这次回来,分明是在筑巢引凤。” “你看看外面那些车水马龙,这哪像个公僕的家?这就是个门阀!看来,这个陈卫民也不是什么好官,说不定在双州乾的那些事,全是为了给自己博名声的政治秀!” “爸!” 陈海忍不住制止道,“您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陈书记在双州的作为,那是改委和高层都认可的实绩,您不能因为他门前人多,就往他身上泼脏水啊。” “我泼脏水?” 陈岩石瞪大了眼睛,声调提高了八度,“我这是在忧心党风!我陈岩石这辈子,我没求过人,也没让人求过我。” “我这院子都从来没出现过这种车水马龙。他陈卫民凭什么?他这就是在搞特权,在搞封建官场那一套!” 陈海看著父亲那副激动的样子,心中暗自嘆了口气。他其实看出来了,父亲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失落。 陈岩石一辈子以陈老自居,习惯了別人称讚他的清廉和道德。而现在,一个更年轻、更有实权的后辈,以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统治了京州的注意力。 这种被时代边缘化的焦灼,最终化作了对陈卫民的尖锐偏见。 “您这就是嫉妒了。” 陈海直言不讳地刺了一句,“您嫉妒他比您能干,嫉妒他哪怕门都不开,影响力也能覆盖整个汉东。” “爸,这个时代变了,得像陈书记那样,既能守住门,又能开好路。您这种没凭没据的胡话,以后在外面可千万別说。” “你……你这个逆子!” 陈岩石气得坐回沙发上,手颤抖著指著陈海,“你就向著他吧!” 陈海没再顶嘴,他推开窗户,让京州清晨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那股有些陈旧的火药味。 在得知陈卫民家中的情况后,高育良片刻没有耽搁,立刻分別联繫了彭从生和刘清明。 三位汉东的最高决策者在电话会议里达成了高度统一。 彭丛生在电话里拍了桌子:“胡闹!咱们去拜访卫民书记是谈国计民生,这帮人跑过去是求官卖官!” “清明省长,育良,咱们昨天刚谈完脱虚向实,我看这政治风气也得脱虚向实。这种跑官要官、投机钻营的虚火,必须给我灭了!” 不到两个小时,一份由汉东省委办公厅紧急草擬、经彭丛生签发的《关於全省开展集中整治跑官要官及春节期间违规拜年不正之风的实施方案》火速下发至各市局、厅处。 下午两点多,几辆掛著省纪委和省委督查室牌照的中巴车悄然开进了这条歷史文化街区。 原本还在陈家大门外跺脚守候、幻想著一步登天的官员们,看到这些车辆和那一张张冷峻的脸孔时,原本的焦虑瞬间变成了惊恐。 “省纪委怎么来了?” “快走!快走!” 省纪委的同志现场录像取证,一名领头的处长对著扩音器冷声宣布:“所有在此滯留的公职人员,立刻回单位说明情况,所有遗留礼品一律登记上交。省委彭书记指示,谁跑官,谁撤职;谁拜年,谁受处!” 养老院的露台上,陈岩石眼睁睁看著那些黑车像苍蝇见了杀虫剂一般四散奔逃,看著省纪委的人在胡同口拉起了警戒线,看著陈家大门依然紧闭,从始至终没有放进过一个人。 “爸,您看,纪委的人来了。” 陈海站在身后,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力量,“我说了陈书记不会纵容他们这种行为的,你还不信。” 陈岩石的手抖了抖。他想说这是演戏,可看著省纪委那种动真格的架势,看著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厅级干部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窜,他那股子嫉妒化作的酸气,硬生生地卡在了嗓子眼。 陈家小院里,外面的喧闹声逐渐远去。 “卫民,老高动作挺快啊。”王雪笑著端出一盆刚和好的饺子馅,新鲜的猪肉大葱味在冷空气里散开。 陈卫民接过擀麵杖,手法生涩却认真。他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神色如常:“育良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这把火不烧,他这个副书记也坐不稳。汉东要变,得先从这扇门开始变。” “爸,妈,我擀皮儿,咱们这就开始包吧。”陈卫民招呼著二老。 “好,咱们一起包饺子。”(提前祝大家新春快乐) 第146章 乐特斯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46章 乐特斯 经过昨日省纪委的那场霹雳行动,陈家所在的院字终於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陈卫民这两天过得极有规律,陪老父亲下棋,帮母亲做饭,陪妻子散步。 此刻,他正和王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捧著一杯热茶,享受著这难得的愜意时光。陈景安则在屋里拿著手机和同学聊天,年轻人的世界总是充满了新鲜事。 临近中午,一阵从未听过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院子的寧静。 “爸,妈,我同学来了!”陈景安像只兔子一样从屋里窜了出来,兴奋地跑去开门。 陈卫民抬眼望去,只见一辆造型极其前卫、车身流线感极强的墨绿色轿跑停在门口。 一个染著黄髮、戴著墨镜的年轻人跳了下来,一身潮牌,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子京州阔少的气息。 “景安!快上车,带你去兜风,这车加速太猛了!”年轻人摘下墨镜,冲陈景安招手,完全没注意到院子里还坐著两位长辈。 “小辉,等会儿。” 陈景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父母,压低声音介绍道,“爸,妈,这是我初中同学李小辉,他家是做外贸的。” 李小辉这才注意到陈卫民和王雪,赶紧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叔叔阿姨好!我是景安的同学李小辉,冒昧打扰了。” “你好,小辉。” 陈卫民微笑著点了点头,指了指那辆车,“这车看著很新潮啊,什么牌子的?我好像没见过。” 李小辉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劲,眉飞色舞地介绍起来:“叔叔您真有眼光!这车叫乐特斯,是美利坚那边一家叫乐特斯的公司新研发的高性能电动轿跑。 “乐特斯?” 陈卫民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作为一直关注全球新能源动態的人,他自然听说过这家电动车公司,但之前只是在新闻和简报上见过,没想到真车竟然开到了自己家门口。 “这车性能怎么样?”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车旁,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车身的做工和细节。 “叔叔,这车性能简直没得说!” 李小辉指著车轮,“百公里加速只要3秒多,比好多超跑都快!而且这底盘调校,那是世界顶级的,据说是挖了英吉利那个老牌跑车公司莲花的团队。” “哦?这么好的车,怎么在街上都没看到太多啊?”陈卫民问到了关键点。 李小辉撇撇嘴:“別提了,这车好是好,但企业运营太拉胯了。首先是贵,这车进口过来,加上关税得一百多万,一般人买不起。其次是充电麻烦,国內现在充电桩太少,这车续航也就三百公里出头,不敢跑远路。” 陈卫民一边听著,一边在脑海里,构建一幅巨大的產业地图。 “景安,你跟小辉去玩吧,路上注意安全。”陈卫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看著他们逐渐远去,陈卫民站在门槛边,没有立刻回身。他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双州高新区那些还在生產线上挣扎的本土车企。 双州確实有新能源汽车產业,但陈卫民心里清楚,那是典型的虚胖。 那些所谓的电动车,大多是靠著拼凑底盘和低端电机组成的工业盆景,核心技术积累薄弱,甚至连电池管理系统都还在靠国外的开源方案勉力维持。 回到书房,陈卫民立刻拨通了陈伟斌的电话。 “书记,有什么紧急指示?” “伟斌,过年话我就不说了。你现在去查一家美利坚企业,名字叫乐特斯。” “我要最详细的资料。不仅是看他们的財报,还要看他们的底层技术。 我要知道,他们的技术比起咱们双州本地那几家企业,领先了多久。 然后再查查他们现在的运营情况如何,有没有什么困难。 再找两个懂行的专家,评估一下。如果把特乐斯的生產线引进来,能不能通过技术溢出,把咱们双州本土那些积木式的汽车企业带上一层楼?” 陈伟斌在电话那头飞快地记录著。 “书记,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利用咱们已经落户的电池產业作为引线,把特乐斯这个大公司引进来,然后通过他们的发展再来反哺我们的本土新能源汽车企业。” “没错。” 掛断电话,陈卫民长舒了一口气,目光投向了书桌上一份关於双州產业升级的陈年报告。 双州的官员们一直觉得,只要有了工厂,有了烟囱,就是实业。 但在陈卫民眼中,没有核心技术积累的实业,不过是隨风飘摇的芦苇。 “乐特斯是一把刀。” 陈卫民心里暗暗盘算,“这把刀刺向双州,既是威胁,也是生机。只有引进这种全球顶尖的技术力量,双州那滩不温不火的积水,才能真正沸腾起来。” 王雪推门而入,手里端著一碗温热的雪梨汤。看到丈夫眉头紧锁的模样,她轻声嘆道: “在京州过个年,你这心还是飞回双州了。” 这个大年初三的夜晚,京州的月光显得格外清冷。 但在双州市委的小会议室內,灯火通明。陈伟斌正指挥著各部门的精英,调阅著关於特乐斯的海量国际专利资料。 他们知道,当远在京州的陈卫民下达这道命令时,双州的產业版图,可能即將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大修。 陈卫民站在老宅的院子里,看著那棵沉默的老槐树。 有些积水,確实需要一双强有力的手去搅动。 有些转型,必须要靠最激烈的碰撞才能完成。 第147章 乐特斯的痛点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47章 乐特斯的痛点 京州国际机场,由於要急著回双州落实乐特斯项目的调研,陈卫民陈伟斌定了一张最早的机票回双州。 然而,当那辆黑色红旗车停在机场贵宾厅侧门时,三道身影早已在机场中等候多时。 走在前面的是高育良,他依旧是一身整洁的深色呢子大衣,紧隨其后的是祁同伟,最后一位则是徐长青。 “卫民,双州那边催得紧,我也不好久留你,只能来这送送你。”高育良率先上前,紧紧握住陈卫民的手,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陈卫民扫视了三人一眼,微微点头:“外面风大,进屋说吧。” “育良,咱们相识多年,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在汉东,你接下来的重头戏是两手抓:一是政法工作的稳,二是组织工作的清。政治敏锐度你比谁都高,但我要的是你在大事面前的定力。” 陈卫民顿了顿,拋出了最重的一枚砝码: “前几天,我已经和你们彭书记和刘省长深谈过了。” “他们两位已经达成了共识,在他们退居二线时,会联名向中央推荐你出任汉东省省长。” “这不仅是因为你的资歷,更是因为汉东接下来的转型,需要你这种有法治思维和理论深度的同志去带头。” 高育良原本平稳的手微微颤了一瞬,瞳孔微缩。 儘管他曾有过设想,但亲口听到这个承诺,那种衝击力依然让他感到心跳加速。这意味著,他將从副手真正走向主官,从幕后的推手变成汉东经济与行政的掌舵人。 “卫民,你放心,我明白我的担子。” “不仅如此。” 陈卫民摆了摆手:“关於赵立春同志之前在汉东留下的旧部,我的意见很明確。” “只要他们没有损害汉东的发展大局,只要没有触碰法律底线,你作为组织工作的领导,不需要去大张旗鼓地搞清算。汉东需要的是稳定,不是內耗。你要做的是把这些力量引向正轨,而不是把他们推向对立面。懂吗?” 高育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明白,兼容並蓄。” 隨后,陈卫民转过头,看向了一旁有些侷促的祁同伟。 “同伟。” 陈卫民的声音温和了一些,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你是从基层打拼上来的,那股子衝劲是你的优点。但作为省厅的掌舵人,光有衝劲不够,还得有拿得出手的硬通货。” 祁同伟立刻挺直了腰杆:“请卫民书记指示!” “今年,你要在全省公安系统搞出几个標誌性的政绩。不仅是抓捕几个逃犯,更要在治安大数据和反诈等新兴领域走到全国前列。”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祁同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低: “只要你把这几块阵地守好了,等育良同志上了省长的位置,如果你的政绩足够硬,我相信你有资格能上政法委书记。” “同伟,这可能是你仕途上最关键的一跳,不要让我失望。” 祁同伟的眼中闪过一丝由於极度兴奋而產生的泪光。 “书记,我祁同伟这条命,以后就交给汉东的百姓和您的嘱託了!” 最后,陈卫民看向了徐长青。 在京州,李达康这个霸道干部无人能挡,徐长青作为在京州任职的干部,压力可想而知。 “长青,你在京州的工作最难做,因为你面对的是一个极度强势的上级。”陈卫民的话很直接,直接戳中了徐长青的痛点。 “如何对待李达康,我只有八个字送给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守住底线,不爭之爭。” 陈卫民坐回位子,语气深长:“李达康搞大开发、搞揽月湖,那是他的政治追求。只要他不违背全省的发展大局,不损害老百姓的根本利益,你作为政府口的领导,不要轻易去和他做对。 “你要做的是做好政府的日常事务,把民生项目抓实。” 他顿了顿,眼神微眯: “如果有涉及原则性的问题,或者你实在感到难以开展工作,不要硬顶,直接去找育良同志。” “育良会代表省委给你撑腰。” 徐长青长舒一口气,陈卫民的话等於给了他一张护身符: “老领导,我明白了。我会配合好大局,不搞內耗,专心抓落实。” 登机广播响起,陈卫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陈卫民爽朗一笑,恢復了往日的从容,“我在双州等著你们的好消息。” 三人在贵宾厅门口肃立,目送著陈卫民的背影消失在廊桥尽头。 抵达双州后,此时已经下起了细细的小雨。 当陈卫民走下扶梯时,迎面扑来的是湿润的空气。 陈伟斌早已等候在出站口,这次他没有带司机,而是亲自开著一辆公务用车。看到陈卫民走近,他迅速接过行李。 “书记,关於乐特斯的资料都在车上。” 陈伟斌从副驾驶座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递给了陈卫民:“现在比咱们预想的要复杂得多。乐特斯现在不只是运营不好,而是已经处在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陈卫民翻开第一页,上面赫然是一组对比鲜明的曲线图。 “首先是產能瓶颈。” 陈伟斌一边开车一边匯报,“乐特斯在美的工厂简直就是个手工坊。他们的生產速度完全跟不上订单增长。” ”目前,全球积压的订单已经超过了十万辆,交付周期却拉长到了惊人的十四个月。” 陈卫民的手指滑向第二页,数据瞬间变红。 “並且他们的亏损还在持续扩大。” “虽然订单多,但他们的营收增长根本赶不上投入。乐特斯在研发上的投入是天文数字,加上全球渠道的盲目扩张和超级充电桩基建的重资產投入,导致他们每卖出一辆车,帐面上就要亏损近五千美金。去年第四季度的净亏损,已经创下了歷史新高。” “最让乐特斯总部绝望的,是他们的我们这的溃败。” “他们去年雄心勃勃地进入国內市场,在燕京、东海开了直营店。” ”结果市场表现远低於预期,销量只有预定目標的百分之三十,这对全球业绩產生了剧烈的拖累效应。” “为什么?” 陈卫民问到了核心。 “一是水土不服,他们的导航、语音系统在中国完全是废铁,二是价格高昂。 陈卫民翻到了那张令人触目惊心的照片,一辆特乐斯在高速碰撞后,整个车身燃起熊熊大火,铝合金车架被烧得扭曲变形。 “这是起火爭议。” 陈伟斌语气冷冽,“过去九个月內,全球范围內发生了六起严重的碰撞起火事故。” ”虽然乐特斯声称传统燃油车起火概率更高,但民眾不买帐。由於他们使用的是高能量密度的三元鋰电池,一旦热失控,根本无法扑灭。安全担忧已经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陈卫民盯著照片,突然开口:“这就是我们引进闽东电池的机会。闽东的陶瓷隔膜技术和热管理系统,不正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的吗?” 陈伟斌眼睛一亮:“书记,您是想用技术来作为谈判筹码?” “不是筹码,是救命。” 陈卫民合上文件夹,“乐特斯需要安全背书,而双州有全世界最安全的电池生產线。” 车子稳稳停在了双州市委大院的门口。 陈卫民拿著那份文件夹,缓步下车,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伟斌,你总结的这四条短板,在常人眼里是特克斯的痛点,但在我眼里,这恰恰是双州的优势。” 陈卫民站在市委大楼的台阶上,回身望向两江新区的方向,语气中带著一股吞吐山河的气势: “他们產能瓶颈?双州有现成的熟练工人和三千亩平整好的工业用地。 他们亏损扩大?双州有全球最低的能源成本和全方位的政策扶持。 他们在华夏溃败?双州可以作为他们的华夏总部,帮他们搞定本土化。 他们起火爭议?闽东电池就是他们最好的灭火器。 ” 陈伟斌站在身后,听得热血沸腾。他终於明白,陈卫民在大年初三那个突如其来的指令,背后隱藏著何等宏大的產业野心。 “书记,那咱们接下来的第一步是?” “第一步,让闽东电池的曾总以技术交流的名义,给乐特斯的总部发一份邀请函。” ”告诉他们,双州有一项能解决电池热失控的专利技术,想请他们的马董来喝咖啡。” 这一夜,陈卫民没有回家。他在办公室里坐到了天亮,面前是一份关於双州新能源超级工厂的初步构想。 “梦里常回汉大时,但路在脚下,实业在手。” 陈卫民站起身,推开窗户。 第148章 谈判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48章 谈判 双州市委大楼那间彻夜未熄灯的办公室里,陈卫民揉了揉太阳穴,推开了窗户。 远处,两江新区的地平线上,几座巨大的厂房轮廓在晨光中若隱若现,那是闽东电池在双州的新基地。 陈伟斌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浓咖啡:“书记,文宗权那边已经沟通好了。他一听要邀请乐特斯的马董,激动得觉都不睡了。” 文宗权作为闽东电池的领军人,技术出身,骨子里透著实业家的那股子硬气。他向陈卫民拍了胸脯,只要能把马董请来,他愿意公开最核心的陶瓷隔膜专利。 “书记,文总说了,咱们的三代技术能让三元鋰电池即便在极端穿刺下也不起火。” “这不仅是技术,这是乐特斯的救命稻草。” 陈卫民抿了一口咖啡,目光清亮:“好,就用闽东电池全球合作伙伴技术峰会的名义发函。” 大洋彼岸,乐特斯总部,马克正看著惨澹的华夏报表发愁,起火事故的舆情已让公司市值缩水了三分之一。 当他看到来自双州的邀请函时,原本疲惫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疑。文宗权在信中直言不讳:“我们解决了热失控,来双州,看一场不会起火的实验。” 他当即决定,取消燕京的地產商会面,专机直飞双州,他要亲眼看看,这片土地上是否真的有奇蹟。 两天后,马克秘密抵达双州。他拒绝了任何形式的欢迎仪式,要求直接进入闽东电池的研发实验室。 陈卫民和文宗权早已等候多时。实验室中央,一台重型压力测试机正散发著冰冷的金属光泽。文宗权指著乐特斯同款的高能量密度电芯:“马董,请看。” 隨著针刺程序启动,电芯瞬间受压形变,但预想中的火光並未出现,监测仪上的温度曲线极其平稳。马克俯下身,看著那些数据,久久没有说话。 当晚,陈卫民在市委招待所的书房里,与马董克相对而坐。他没有谈虚的,直接拋出了陈伟斌整理的那些乐特斯的痛点问题。 “產能、亏损、华夏市场、安全爭议。” 陈卫民的声音在房间里迴响,“马董,这是你的四道难关。而在双州,我为你准备了四个方案。” “第一,在產能方面。双州两江新区有三千亩现成的工业用地,政府先行垫资搞基建,六个月,我给你盖出一座年產五十万辆的超级工厂。” “第二,双州的工业电价会给你最低价格,加上文总的电池就地供应,你的单车物流和採购成本能瞬间降低20%。这足以让你的帐面扭亏为盈。” 马克听得非常认真,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计算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陈卫民看向文宗权。 “文总的技术,会优先且深度供应特乐斯。我们要用双州的製造,为你的全球信誉背书。” 马克看著陈卫民,突然露出一丝苦笑:“陈书记,你是我见过最不像官员的官员。你更像是一个的风险投资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给出的方案確实让我感到震撼。” “在燕京或东海,他们只会跟我谈土地优惠和退税政策,而你是在跟我谈生存。但作为商人,我很清楚,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马克直视著陈卫民:“双州给出的条件如此优厚,甚至愿意先行垫资搞基建。那么,乐特斯需要为此付出什么?” 陈卫民微微一笑,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直起身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马董,既然是合作,自然是互利互惠。我对乐特斯有三个要求,这也是双州的底线。” “第一,在技术方面,我不要求乐特斯公开核心算法或专利秘钥,但我要求乐特斯必须向双州本地的新能源汽车產业,共享你们的非核心技术。” “第二,政府投入了土地和基建,我们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社会收益。我要你承诺:在工厂正式投產后的第三年起,乐特斯每年向双州缴纳的税收不能低於15亿。” “第三,特斯进入双州后,核心零部件之外的所有配套產品,必须优先採购双州的本土企业。”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我们要以乐特斯为中心,在双州建立一个三小时供应圈。你的每一个转向节、每一块內饰板,都要带动一个双州家庭的饭碗,这是双州接纳你的前提。” 马克听完这三条要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共享技术,意味著培养未来的竞爭对手,15亿税收,意味著巨大的经营压力,零部件本土化,则意味著要重新梳理已经成型的供应体系。 马克苦笑著摇了摇头,“不得不说,这三条要求非常有前瞻性,15亿的年税收,这在硅谷也是个惊人的数字。” 但他隨即眼神一凝:“但我承认,这些条件很合理。相比於特乐斯在全球破產的风险,这些付出是值得的,尤其是闽东电池的技术支持,那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安全保险。” 马克站起身,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他没有立刻签字,而是向陈卫民伸出了手。 “陈书记,你的雄心震慑了我。我个人完全接受这三条方案,但作为ceo,我必须对董事会负责。我需要立即回国,经过董事会的最终討论后再给你正式答覆。” “没问题。” 陈卫民紧紧握住他的手,力道沉稳,“我给你一周时间。双州的挖掘机已经热好了引擎,只要你那边的回覆一到,两江新区的土地立刻动工。” 当晚,马克的专机冲向云霄。 陈卫民站在市委大楼的顶层,看著那架远去的飞机残影,心中却异常平静。陈伟斌站在身后,低声问道:“书记,您觉得马克会答应吗?毕竟那15亿的税收和技术共享,確实挺硬的。” “他没得选。” “对他来说,双州是他最后的避风港。” “而对我来说,乐特斯只是我撬动整个双州產业升级的一根槓桿。即便没有乐特斯,只要我们握住了文宗权的技术,双州的新能源时代也终將到来。” (感谢小玖柒的支持,今天再来一更,后续可能又需要一些名字,大家有想要的可以打在评论区里) 第149章 人事安排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49章 人事安排 正月初八,双州市委常委会议室內,烟雾繚绕中透著一股子重整旗鼓的肃穆。 这是新春后的第一次常委会,除了例行的团拜,更重要的是关於人事討论。 陈卫民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首位,面前的一杯清茶正冒著热气,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眼神愈发深邃且富有压迫感。 “同志们,年过完了,心也该收回来了。” 陈卫民环视四周,声音不高,却有著穿透空气的厚重感,“乐特斯的项目协议如果成功签约了,接下来就是一场硬仗,这个硬仗怎么打?关键在人。” “今天,咱们就来討论一下双州的人事安排。” 陈天坐在陈卫民左手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笔桿。 “卫民书记说得对,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陈天清了清嗓子,率先拋出了自己的提案:“关於几个空缺的区县名额,我这里有一份名单。这几位同志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干劲很足。” 为了保证各区县政策的连续性,我想,是不是优先考虑从咱们双州本土成长的干部中选拔?” 陈天递出的名单涉及南滨区副区长、长丰县委副书记等职位。这显然是他在为自己的圈子谋求阵地。换做以往,这种带有派系色彩的安插往往会引发一把手与二把手的激烈交锋。 然而,陈卫民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份名单。 “陈天市长的眼光是不错的。在区县一级,確实需要这些熟悉地方情况的老將去压舱。对於这份名单,我原则上没有反对意见。” 陈天的手微微一顿,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陈卫民一眼。他原本做好了被砍掉一半的准备,没想到陈卫民竟然全盘接纳。 陈卫民想的却是那些区县的职位固然重要,但对於他接下来要推行的乐特斯超级工厂来说,只是小问题。 他愿意给陈天面子,用这些职位的放权,换取他在两江新区上的绝对话语权。 “既然区县的同志定了,那咱们谈谈市里面的位置。”陈卫民放下茶杯,眼神陡然变得如刺刀般凌厉。 “两江新区,那是咱们双州的心臟,也是乐特斯超级工厂和闽东电池的落脚点。现在的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老吴同志马上要退居二线了。这个位置,一秒钟都不能空。” 陈卫民屈起手指,在桌上重重地扣了两下: “我的建议是,由市委常委、常委副市长赵刚同志兼任两江新区党工委书记。赵刚同志在处理复杂政商关係、抓实业转型上的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由他掛帅,能直接对接燕京的资源,给乐特斯项目清障。” 常委会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常委副市长兼任新区书记,这信號极其明確。 两江新区將成为陈卫民的特区,任何其他声音在那儿都没有生存空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刚挺直了脊樑,目光沉静。他知道,这是陈卫民给他的考场,也是他通往更高权力的跳板。 “书记的人选定了,那管委会主任谁来干?”陈天试探著问了一句,这是一个极其关键的行政执行岗位。 陈卫民微微一笑,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名字: “我推荐由市府办副主任、行政服务中心主任孙连城同志,出任两江新区管委会主任。” 此言一出,会场瞬间陷入了死寂。孙连城?那个在从汉东来的交换干部,后来被陈卫民扔到行政服务中心搞窗口改革的孙连城? 陈卫民看著眾人错愕的神色,语气变得掷地有声: “大家可能觉得孙连城同志太稳了,甚至觉得他在行政服务中心搞的是小打小闹。但我看中的,恰恰是他的这份稳重。” “在孙连城主持行政服务中心期间,双州的审批效率提高了百分之四十,这是咱们吸引乐特斯落户的最强软实力。” “我们引进来的这些企业,最怕的就是官僚推諉。孙连城能把一个服务窗口办成標杆,我就相信他能把两江新区的行政效率办成世界一流。” “我们要的不是那种只会拍胸脯的猛將,而是孙连城这种能把每一颗螺丝钉都拧紧的实干匠人。” “最后一个人选,我想谈谈基层。”陈卫民的声音变得柔和,却带著一种对人才的珍惜。 “石县的副县长、黄连镇党委书记王康州同志。黄连镇那个地方,名字苦,底子更苦。但这几年,王康州带著老百姓搞中药材集约化,硬生生把黄连这个项目变成了石县这个贫困镇的钱袋子。” 陈卫民看向组织部部长,神色肃穆: “这种交换过来的干部,又有政绩,我们不能让他们寒了心。我提议,王康州同志提名为石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他懂农业,也懂產业,石县接下来的產业链配套,需要他这种有韧劲、有泥土味的同志去衝锋陷阵。” 会议结束时,陈天主动走过来,和陈卫民握了握手。 会议结束后,陈卫民回到了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让罗文松把孙连城叫过来。 十分钟后,孙连城气喘吁吁的跑到了陈卫民办公室,头上还带著几滴汗水。 “坐。” 陈卫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隨和,但目光依旧锐利,“连城,刚才常委会上的决定,听说了吧?” 孙连城坐得笔直,甚至有些拘谨:“书记,我我担心辜负您的信任。两江新区的体量和行政服务中心,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陈卫民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概念是一样的。” “连城,我问你,你在行政服务中心抓出的那百分之四十的效率,是靠什么抓出来的?” “是靠流程重组和限时办结。”孙连城老实回答,“是把政府从管理者变成了服务者。” “说得好!” 陈卫民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两江新区虽然不是行政区,但在某种程度上比行政区更加重要。” “乐特斯的马克为什么愿意来双州?不是因为我陈卫民长得帅,是因为我承诺给他一个零延时的行政环境。” “连城,我要你把行政服务中心的理念,原封不动地搬到两江新区。以前你是坐在大厅里给老百姓办事,现在,你要把办公桌搬到乐特斯的工地上,搬到闽东电池的生產线旁。” 他转过身,直视孙连城的眼睛: “两江新区的管委会,不是让你去当官、去发號施令的。我要你建立一个企业需求即刻响应机制。” “乐特斯需要水,你不能让他们去跑供水公司,你得带著供水公司的老总去现场办公。他们需要报建,你不能让他们等三个月,你得在三天內把所有红头文件送到马克手里。” 孙连城深吸一口气,他感受到了肩头沉甸甸的压力。 “连城,你性格沉稳,做事细致,这是你的优点。”陈卫民放缓了语气。 “但我选你,还有一层考量。你没有本土派系那些弯弯绕绕,你只需要对我负责,对实业负责。” 陈卫民走到孙连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刚兼任书记,是为你压阵。他负责对接市里和燕京的政策,负责解决那些你搞不定的权力衝突。” “而你的任务,就是抓效率、抓落地。如果有谁敢在乐特斯的项目上吃拿卡要,或者搞官僚主义那套,不管是哪个区县的,哪怕是市委这边的,你直接报给我,我亲自来处理他们。” 孙连城此时的眼神彻底变了,是一种被委以重任后的决然:“书记,我明白了。两江新区不会有休息时间,行政服务中心的红旗,我会插在每一间厂房的工地上。” 第150章 被侵占的財產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50章 被侵占的財產 双州市委办公厅內。 作为陈卫民的秘书,罗文松已经连著三个晚上没合眼了。办公桌上堆满了关於乐特斯项目落的產业链配套方案,以及孙连城刚刚发来的行政秒办流程图。 他正对著电脑敲打一份《关於实业园区营商环境动態监测的建议》,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打著。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私人手机突然剧烈地振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妈”的字样。 罗文松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按了按发酸的眼眶,接通了电话。 “喂,妈?怎么还没睡?” “文松啊,妈是睡不著啊。你是不是又在加班?”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著几分试探,更多的是心疼。 “妈跟你说,你吴阿姨介绍的那个县二中的陈老师,你到底加人家联繫方式没有?人家姑娘长得可俊了,家里又是教书的,跟你正合適。你这都奔三十的人了,整天跟著领导跑,大事业重要,可咱家的后代也重要啊!” 罗文松苦笑一声,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妈,我这儿正忙著市里的大项目呢,真的没心思。等忙过这阵子,我一定去见,行吗?” “你回回都这么说!”母亲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隨后语调突然沉了下来,带著一丝掩盖不住的忧虑。 “其实……妈今天给你打电话,催婚是小事。主要是你舅爷爷那儿,出大事了。” 罗文松眉头一皱,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舅爷爷怎么了?身体不好?”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身体倒还能硬撑,是心里的火烧得旺。” 母亲压低了声音,“你舅爷爷他们村,几年前到帐了一笔100万的扶贫產业扶持资金。这可是老百姓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救命钱。” “结果呢?那个村支书刘大贵,钱到帐的当天,连会都没开,直接就把97万转出去了,说是投资给外地人搞什么產业。” 罗文松眼神一冷:“97万直接转出?没有集体决议?” “哪儿有什么决议啊!” 母亲的声音有些愤怒,“这都四年了,那笔钱在外面折腾,据说已经亏了快50万。” “村里的帐上全是烂帐,財务收支、盈亏明细从来没公示过。村民们去闹,刘大贵就往墙上张贴几张银行流水单,密密麻麻的数字,老百姓哪看得懂?这不明摆著是敷衍吗?” “这还不算完。” 母亲接著说道:“你记得舅爷爷村头那个28亩的大水库吧?那是村里的集资產。七年前租给了一个承包商,每年租金7000元,租期10年。” “结果你猜怎么著?这都过去七年了,帐上竟然一共才收到1万块钱租金!” 罗文鬆气极反笑:“每年7000,七年应该是4万9。剩下的3万9去哪儿了?” “刘大贵说了,承包方一直拖著没给。他说他已经起诉了,承诺一个月內追回来。可是你舅爷爷他们去查了,调查组来的时候,那钱还是没到位。” “文松,你舅爷爷这辈子老实,他看著村里的资產被这么糟蹋,气得心口疼。他想让你帮著拿个主意,可又怕打扰你,说是怕耽误了国家的大事。” 罗文松握著手机,沉默了良久。 “妈,这件事您跟舅爷爷说,这事就交给我了。”罗文松的声音变得冷静而坚硬。 “这种事,如果连我都处理不好,我也没脸坐在书记办公室门口。” “文松,你可別犯错误啊。”母亲有些担心。 “妈,您放心。我现在的身份不仅是市委秘书,也是双州法治环境的一分子。” 罗文松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了刘大贵的名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纠纷,这是典型的违规决策和侵占集体利益。” 罗文松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出一股狠辣: “刘大贵以为张贴几张流水单就能敷衍过去?他以为说已经起诉就能拖延时间?我会让市审计局和基层治理督导组的人去一趟。” “这笔帐,我会让他一分一厘地吐出来。” 第二天傍晚,双州市委附近的一家幽静小馆內。 刚刚上任的石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王康州早已在包间內等候。见到罗文松推门而入,王康州立刻站起身,神色中透著几分亲近与感激。 “罗处长,想请你吃这顿饭可不容易啊。”王康州紧紧握住罗文松的手。 他是陈卫民亲自点將提拔上来的实干派,从石县副县长、黄连镇党委书记直升常务副县长,这在双州官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王县长客气了,叫我文松就行。” 罗文松坐定,开门见山道,“今天找我,不只是想请我吃个饭吧?” 王康州嘿嘿一笑,给罗文松倒上热茶:“瞒不过你,石县现在的產业链配套正如火如荼,我想找个时间,正式向陈书记匯报一下进度,顺便谈谈咱们石县黄连產业第二期供应园的规划。” “你看,书记最近哪天有空?” 罗文松没有立刻翻看日程本,而是转动著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康州。 “匯报的事,我会按程序排期。不过王县长,你现在刚上任,石县的底子你摸透了吗?” 王康州一愣,隨即收起笑脸,正色道:“罗处长,你这话里有话啊。是不是石县出什么乱子了?” “乱子谈不上,但有个冷气,我想让你帮著去探探。”罗文松放下茶杯,声音放低了几分。 “石县的冷水村,你了解吗?” 听到冷水村三个字,王康州的眉头微微跳了跳。那是石县的一个偏远村落,也是早些年扶贫资金的重点投向地。 “冷水村……有点印象,怎么了。”王康州试探著说道。 罗文松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记满数据的便签纸。 “康州县长,给你交个底。我舅爷爷就在那个村。 “几年前到帐的100万扶贫產业金,他们村支书刘大贵当天就违规转出了97万,投资给了一个外地商,四年亏了快50万,至今没见著回头钱。” “並且28亩水库,租金每年7000,签了十年。结果七年时间,村委就收上来1万块钱,剩下的3.9万,刘大贵用一句起诉中就拖了几年。” 罗文松盯著王康州的眼睛,语气虽然平静,但压力十足:“这种没集体会议记录、没民主决策、没盈亏公示的三无烂帐,就在石县的眼皮底下趴著。” “您这个常务副县长,可是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呀。” 王康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截留保命钱的基层硕鼠,更何况,这事儿出在他主管的辖区,还是罗文松亲自递过来的线索。 “不像话!简直是胆大包天!”王康州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餐具叮噹作响。 “罗处长,你放心。这件事我王康州接了。我刚到任,正缺一把烧向基层顽疾的火。” “我明天就带审计局和农业农村局的人下去,搞一次突击清帐。” “王县长,我的意思是,刘大贵只是个缩影。”罗文松提点道。 “他敢这么干,县里、镇里有没有人给他打掩护?那3.9万的租金,是真的追不回来,还是进了某些人的口袋?你要查,就查个底朝天。” “我知道。” 王康州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只是要把钱追回来,我还要看看这个刘大贵背后到底长了几棵大树。这笔帐,我会让他一分一厘吐出来,还得让他带上银手鐲。” 罗文松露出了笑容:“好,太感谢您了,王县长!” “我相信有你在,石县的发展形势肯定会越来越好!来,吃饭,王县长。” 第151章 提点王康州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51章 提点王康州 市委书记办公室,陈卫民正伏案审批两江新区的供电增容报告。 此时罗文松敲门而入,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清茶。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下茶就走,而是站在办公桌前,身体微微前倾,低声开口: “书记,有个私事,我想向您检討。” 陈卫民没有抬头,手中的钢笔依然在纸上写著什么:“文松,在我这儿,私事只要不影响公事,就不叫检討。说吧,是不是家里催婚催得紧,想请假去相亲?” 罗文松苦笑一声,隨即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他將之前母亲的电话、舅爷爷在冷水村的遭遇,以及那笔消失的100万扶贫金,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讲到王康州昨晚的表態时,罗文松特意加重了语气: “王县长说,这件事他既然知道了,就绝不会让冷水村这种冷气寒了老百姓的心。” 陈卫民手中的笔戛然而止。他缓缓抬起头看著罗文松:“这件事,既然你和王康州已经对上了茬,那就由你们自己去处理。” “对了,明天上午十点,让王康州来我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十点,石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王康州准时出现在了市委办公楼。 “坐,康州。”陈卫民从椅子上上起身,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 这种平等的姿態,反而让王康州坐得更加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罗文松倒好茶后,轻声退了出去。 “康州,昨天文松把冷水村的事跟我说了。”陈卫民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你拍了胸脯说要一查到底,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要听你表决心的。”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是要问你,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从副县长直接提到石县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上?” 王康州放下手中的茶杯,正色道:“书记,我想,您是看中我在黄连镇搞的那套中药材集约化,想让我在全县推广,把石县的穷根拔了。” “这只是其一。” 陈卫民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烟雾,语气深长,“石县是双州的东大门,底子薄、人心散。” “很多人到了那个位置,想的是怎么平平安安混资歷。但我把你放那儿,是让你去当推土机的。” “石县的脱贫工作,不能只靠上面拨的款。100万的扶贫金能被一个村支书转走,说明什么?说明那里的政治生態病了。” “你这个常务副县长,手里的权不仅仅是用来批条子的,更是用来杀虫的。冷水村这笔帐,你不仅要追回那97万,你还要把背后那些保护伞统统给我翻出来。只有地基干净了,咱们的实业才能落地。” 王康州听得热血沸腾,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书记,我明白了。我一定把石县的发展环境肃清,绝不给咱们双州抹黑!” “谈完破,咱们谈谈立。” 陈卫民转过身,神色变得柔和了一些,“黄连產业园是你一手带大的,这个品牌不能丟,还要继续做大。” ”但我给你提个新思路——农文旅的融合发展。” ”黄连不能只卖原药材,要搞精深加工,对接两江新区的生物医药企业。” “黄连镇那片明清风格的老街和高山云雾景观,是天然的宝贝。你要把中医药养生和旅游结合起来,让城里人去石县不仅是买药,更是去吸氧、去体验生活。” “书记,您的意思是,把黄连镇变成一个养生康养目的地?”王康州眼睛一亮。 “这確实是个好法子。以前咱们只盯著土里那点东西,现在看来,山里的风、屋里的景,都是钱!” 陈卫民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关於全市干部考核的红头文件,轻轻拍在桌面上。 “康州,你听著。石县的脱贫工作是全市的重中之重。” “今年底,我要看到冷水村的老百姓拿回自己的补助,看到黄连镇的游客翻番。如果你能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把你那个產业+旅游的模式走通,你的前程,绝不仅仅止於一个常务副县长。” 陈卫民直视王康州的眼睛,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你在石县立住了,以后双州更大的担子,我会亲手交到你肩上,明白吗?” 王康州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肩上扛著的不只是石县几十万人的生计,更是陈卫民的一份沉甸甸的託付。 他大声回答道:“书记,我王康州今天跟您立下军令状!” “冷水村的事办不漂亮,我主动请辞,石县的產业搞不红火,我无顏见您!请您看我的行动!” 王康州走出市委大楼时,天色已经彻底放晴。 此时罗文松在迴廊里送別他,两人握了握手。 王康州笑了笑,转身上了一辆公务用车,“罗处长,回去跟书记说,让他等我的捷报。冷水村的那口冷气,我今天就去给它散了!” 陈卫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远去的车影,待罗文松回到办公室后,转身对罗文松说道: “文松,给孙连城打个电话。让他准备一下,咱们下午去视察乐特斯的工地的。地基我们要清,上层的摩天大楼,也要开始动土了。” (感谢无鸿上舞衣以及大家的的发电) 第152章 审查刘大贵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52章 审查刘大贵 石县的清晨,冷水村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青雾中。由於地处偏远,这里的空气中总带著一股泥土的陈旧气息。 正当村支书刘大贵准备像往常一样,去村头的小卖部买烟时时,几辆掛著县牌照的越野车破雾而来,稳稳地停在了村委会那座有些年头的红砖小楼前。 车门推开,除了几名面色冷峻的干部,还有几位肩扛摄像机、手持话筒的记者。 这正是石县的纪委干部和当地媒体,这种纪委+媒体的组合,瞬间让原本平静的冷水村炸开了锅,不少村民放下手里的农活,远远地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石县电视台的记者小张快步走到村委会门口那块公示栏前。上面贴著几张泛黄的a4纸,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重叠模糊的数字。 “这就是你们的村务公开?”小张指著那几张纸,镜头直接推了上去。 村里的一名会计走过来,眼神躲闪:“是,是啊。这就是咱们村的帐,都贴在这儿了。” “规定要求村务財务、盈亏必须定期公示,你们为什么只贴银行流水,不公开详细的收支明细?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普通老百姓怎么看得懂?” 村干部支吾了半天,憋出一句:“也不是看得很清楚,就这样公示了。” 这话一出,围观的村民中爆发出一阵鬨笑。这哪是公示?这分明是障眼法。 村委会简陋的会议室內,灯光有些昏暗。刘大贵坐在长条凳的一端,对面是两名石县纪委的办案人员,王康州亲自坐在一旁,一言不发,但那种威压让室內的空气几乎凝固。 纪委的人员问道:“刘大贵,你自己看看这公示栏。” “你知道制度要求公示完整的收支明细,却只给流水,是不是不想让老百姓看明白?还是说,这流水背后藏著不能见光的秘密?” 刘大贵低著头,死死盯著脚下的水泥地,双手在大腿上不安地摩擦著。面对如此直白的逼问,他无言以对,只是重重地喘著粗气。 “好,那咱们再谈谈钱。” “几年前到帐的100万扶贫產业扶持资金,那是省里拨下来的救命钱。现在四年过去了,这笔钱到底怎么样了?亏了多少?” 刘大贵见躲不过去,索性破罐子破摔:“亏了,差不多在50万的样子。” “五十万没了,为什么不做预决算?为什么不公开每一笔资金的去向?” 刘大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100万我们確实没有做过决算,主要是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完善,有欠缺。” “不完善?” 纪委干部的声音陡然拔高,手中的钢笔重重地敲在桌上,“没有会议记录、没有公开公示,甚至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的討论,是谁同意你在这100万到帐的当天,就直接转走97万给那个所谓的外地投资商的?” 刘大贵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97万的转出,没有经过任何民主决策程序,他无法解释,也无法圆谎。 “你先否认有会议记录,后来又说文职人员做了,前后矛盾。现在我们去调取档案,文职人员说根本没这回事。刘大贵,你怎么解释?” 刘大贵此时已经有些崩溃,他结结巴巴地辩解:“会议记录……文职人员那边应该有做,可能是他们放错了地方。” “行,那咱们换个事儿。” “村头那个28亩的水库,那是集体的资產。合同上写著每年租金7000元,租期10年。结果七年时间,村委帐面上只收到1万块钱租金。剩下的近4万块钱,为什么不追?为什么任由承包商长期拖欠?” 刘大贵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丝精明:“我已经起诉承包方了,真的,承诺一个月內一定能收回来。” “起诉?法院的立案通知书在哪?既然起诉了,为什么审计组调查的时候,案件查不到任何进展?” “资金没有集体决策、没有公示,四年亏掉50万,水库租金长期流失。我们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这50万当中有一部分被你中饱私囊、进了个人腰包!” 听到中饱私囊四个字,刘大贵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公示不到位,你把责任推给上级指导不够,说镇里没教你们怎么贴公示,这是理由吗?” “国家的政策文件写得清清楚楚,你作为一个老党员、老支书,会看不懂?” 刘大贵垂头丧气,开始了基层官员惯用的打太极的伎俩:“公示没做好,確实是我们工作不完善、有欠缺。我对工作不到位表示道歉。” “道歉有用,还要纪律干什么?”坐在一旁的王康州终於开口了。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刘大贵面前,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威严: “刘大贵,你这句工作不完善掩盖的是赤裸裸的失职瀆职。” “你毁掉的不仅是100万,更是冷水村几百户老百姓对政府的信任。你觉得道个歉、起个诉,这件事就能翻篇了?” “刘大贵,你口中那个外地投资商,经过我们初步核查,根本就是一个皮包公司。” 王康州的声音冷冽,“那97万转出去后,有30万又转回了你侄子的帐户。你还要继续说工作不完善吗?” 这一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刘大贵瘫软在椅子上,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 王康州转过头,对纪委的带队干部下达了死命令: “带走!立刻审查。冷水村的每一笔帐,都要给我查到分位。凡是涉及这100万资金流转的人员,一个都不能放过。” “石县要转型,咱们就先从这口冷水里把这些烂肉给剔出来!” 当晚,双州市委办公室內,罗文松將白天的调查视频和初审报告呈报给了陈卫民。 “书记,王县长动作很快,冷水村的事基本上定性了。”罗文松低声说道。 陈卫民合上文件夹,指著窗外远方两江新区的塔吊林立: “文松,冷水村的事虽然小,但它是一面镜子。它照出的是咱们在追求经济发展的同时,脚下的地基是不是稳的。” 陈卫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告诉王康州,不要止步於一个刘大贵。冷水村的钱要追回来,更要以此为契机,在全石县搞一次扶贫资金、村集体资產的大体检。” 而此时石县电视台的新闻编辑室內,记者小张正满怀激情地剪辑著白天的採访素材。 画面中,刘大贵瘫软的身影与村民们愤怒的控诉交织在一起,这无疑是石县近年来最具衝击力的深度报导。 然而,就在片子即將送往机房合成定稿的关键时刻,办公室大门被台长推开了,隨之而来的是一个指令。 “那个关於冷水村的片子,撤下来。”台长王志平脸色铁青,手里攥著一份刚从县政府办传过来的紧急通知。 “撤下来?王台,这可是咱们顶著压力拍回来的真东西!” 小张腾地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刘大贵已经承认了挪用公款,这在咱们县是標誌性的反腐案例啊!” 王志平嘆了口气,无奈地指了指天花板:“县长办公会刚才下的口头指示。说是现在正值石县对接两江新区、爭取黄连產业元入驻的关键期,这种负面新闻一旦播出,会严重损害石县的招商引资形象。” “形象?遮丑就是形象吗?” “小张,政治不是热血。” 王志平按住了小张的肩膀,“县里的意思是,维稳高於一切。刘大贵的事由內部处理,媒体不要煽风点火。” 与此同时,石县纪委的动作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纪委书记办公室內,带队审查刘大贵的副书记正焦急地敲著桌子:“书记,刘大贵已经招了那30万打进了他侄子帐户,那个皮包公司的线索也指出了背后的几个县属国企的高管。我们现在必须趁热打铁,对相关人员採取措施!” 石县纪委书记看著手机上刚刚收到的简讯,沉默了良久,最后缓缓摇了摇头。 “县长那边打了招呼,认为我们现在的审计范围太广,已经引起了部分基层干部的心理恐慌,不利於春节后的復工復產。” “恐慌?不做亏心事怕什么恐慌?” “县长的原话是纪律审查要讲究艺术,不能搞运动式反腐。” “特別是涉及那个所谓投资商的案件,由於涉及跨境和多方合同,县里要求先由政法委统筹维稳,纪委暂时原地待命。” 这意味著,刘大贵这根线头,在即將拽出背后的大鱼时,被人从中间硬生生地剪断了。 第二天上午,石县县长秦德厚將王康州叫到了办公室。 秦德厚今年五十五岁,石县本地人,在石县经营多年,作风老辣。 他坐在办公桌后,並没有抬头看进门的王康州,而是慢条斯理地翻看著一份经济周报。 “康州啊,坐。”秦德厚终於抬起头,脸上掛著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冷水村的事,你搞得动静很大嘛。县电视台和纪委那边,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王康州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地回答:“秦县长,刘大贵的问题已经触及了法律红线,那100万扶贫金是老百姓的血汗,如果不查清楚,我这个常务副县长寢食难安。” 秦德厚放下手中的报纸,脸色渐渐阴沉了下来,他敲了敲桌面,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寢食难安?” ”我看你是分不清主次!” “康州啊,我提醒你,你是石县的常务副县长,不是纪委书记,更不是派出所所长。你现在的本职责任是什么?是发展经济、搞活產业!” 王康州刚想辩解,却被秦德厚挥手打断: “你看看你昨天带记者的那个架势,像个搞建设的干部吗?活脱脱一个清官海瑞!”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商人最怕什么?” ”最怕一个地方的政治环境动盪不安。你查一个刘大贵,可能就会带出一串,最后把咱们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那点基层干部积极性全给打击没了,谁还敢去招商引资?谁还敢去抓落实?” 秦德厚站起身,走到王康州面前,语气中带著一种长辈式的告诫,也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康州,石县要的是gdp,是厂房,是税收。 纪律审查这方面,有组织,有纪委,不需要你这个抓经济的常务在这儿衝锋陷阵。” ”冷水村的事,县里已经统筹了,刘大贵会严肃处理,但范围不能扩大化。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黄连產业园的二期规划做出来,而不是去翻那些陈年烂帐。” “过度注重纪律审查,就是变相的不作为,是干扰大局!”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王康州的胸口。 第153章 王康州的匯报 名义,我做高育良的引路人 作者:佚名 第153章 王康州的匯报 石县县政府大楼,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王康州坐在一片死寂中,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刚才在县长办公室里,秦德厚那句纪律审查要讲究艺术,像是一道无形的紧箍咒,不仅锁住了县纪委的动作,也试图锁住他王康州的行动。 他看著桌上关於冷水村的卷宗,那消失的97万,那亏损的50万,还有那份背后涉及县属国企的皮包公司名单。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让他后脊发凉的结论:刘大贵不是一个人的贪腐,他只是一个庞大利益网最末端的白手套。 而能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把这桩铁案硬生生按下去的人,除了在这片土地经营多年的秦德厚,不作第二人想。 “秦县长,你到底是怕形象受损,还是怕拔出萝卜带出泥?” 王康州猛地站起身,眼神中透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他知道,在石县,他已经是孤家寡人,要破这局,他必须寻找那个唯一能替他撑腰的人。 双州市委大楼。 王康州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手里紧紧攥著一份连夜整理出来的证据补充材料。 昨天在石县县长办公室遭遇的那场软钉子,让他彻底看清了局势,刘大贵的问题不是一个孤立的村官贪腐,而是已经烂到了石县县委、县政府某些关键环节的根子上。 秦德厚县长的那句维稳重於一切,本质上是在给底下的贪腐行为拉起一道红线。 在石县,他这个常务副县长已经无法通过正常的行政途径继续推进调查。 他没有选择在电话里匯报,因为他知道,有些涉及厅局级领导干部嫌疑的推论,必须面见陈卫民。 “书记,这是我重新梳理的关於冷水村扶贫资金的流向图。” 王康州坐在陈卫民的对面,语气平静,但眼神中透著一股坚决,“昨天县里掐断了媒体报导,按住了县纪委的动作。这种规模的跨部门配合,刘大贵一个村支书绝对没有这种能量。我怀疑,石县政府內部,有人在为这笔消失的资金充当保护伞。” 陈卫民放下手中的红头文件,目光在王康州提交的那份流向图上停留了许久。 “康州,你觉得秦德厚是在针对你,还是掩盖证据?”陈卫民的声音低沉有力,在安静的办公室內显得格外清晰。 王康州愣了一下,没敢直接接话。 “他是在针对双州的发展大局。” “石县是咱们双州的西大门,也是我计划中脱贫攻坚的示范县。如果这颗钉子拔不掉,以后咱们引进的每一笔投资,都可能在基层被这些苍蝇叮坏。实业兴市,兴的不仅是厂房,更是这种规矩。” 陈卫民转过身,眼神如利刃般锐利: “秦德厚想要稳,我就给他一个真正的稳。” “既然石县的纪委不方便动,那就由市里来动。冷水村这锅冷水,既然凉不下来,我就让它彻底沸腾。” 陈卫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內线电话:“文松,通知市纪委李书记,带上两名精干的办案人员,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同时,联繫市公安局,抽调一个特警班组,准备执行异地提审任务。” “王康州看著陈卫民的背影,心中那股被压抑了一天的鬱气终於消散。 不到十五分钟,市纪委李书记带人赶到。陈卫民將冷水村的卷宗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李书记,这是石县冷水村扶贫款挪用案。现在石县当地的阻力很大,案情已经涉及到了更高层级的公职人员。” “我的意见是提级办理。 你们现在出发,直接去石县纪检委把刘大贵提出来,异地扣押到市纪委办案基地。我要在四十八小时內,看到那消失的九十七万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李书记神色肃穆,接过卷宗:“书记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待纪委的人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卫民和王康州。陈卫民示意王康州坐近一些,语气也转为了长辈式的语重心长。 “康州,提你做常务副县长,我不是让你去跟那些老油条斗气的。”陈卫民给王康州倒了一杯热茶。 陈卫民敲了敲桌子,拋出了一个宏大的构想: “我想把石县打造成全国脱贫攻坚的示范县。这不只是一个名头。” “黄连產业园要继续深挖,不仅要搞种植,还要搞精深加工,並且石县的山水是宝贝。” “要注重黄连镇的那些风景名胜,把那些青山绿水变成属於你们自己的金矿银矿。” “把黄连镇的生態价值转换成经济价值,让那些城里人去石县不仅是买药,更是去消费风景。你要记住,脱贫不能只靠输血,得靠这种能造血的產业循环。” 陈卫民看著王康州,目光中充满了期待与信任。 “康州,石县的发展问题,归根结底是人的问题。你这次查刘大贵,是把盖子揭开。接下来,你要在这片空地上重新建起一套透明、高效的基层行政体系。如果你能把石县这块最硬的骨头啃下来,能让那里的老百姓真正因为实业致富,你的前程,绝不仅仅止於一个县政府。” 王康州挺直了脊樑,大声回答道:“书记,我明白了。我会盯著黄连產业园和旅游开发,石县的脱贫工作,我拿命去拼!” 陈卫民微笑著点了点头:“好。秦德厚那边,你不用担心。你回石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水库的租金给我追回来,哪怕是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也要让老百姓看到政府的硬度。” 王康州走出市委大楼时,他看著那两辆掛著市纪委牌照的轿车消失在街道尽头,心中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他知道,当市纪委的调查组踏入石县的那一刻,秦德厚编织的那张保护网就已经支离破碎。 陈卫民坐在办公室內,看著桌上那份乐特斯项目最新的技术方案。 他很清楚,石县的官场地震只是前奏,他要通过这次行动,向全双州的干部传递一个清晰的信號,在发展的道路上,谁敢动老百姓的救命钱,谁就是他陈卫民的刀下鬼。 (今天有点事,就先发一张,明天加更加更!!! 感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