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康斯坦丁家的哈利波特》 第1章 康斯坦丁家的哈利·波特 清晨,八月末的伦敦东区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薄雾之中。 对於住在这里绝大多数的居民而言,除非火烧屁股,不然抢在太阳前头起床绝对不是一件让人高兴地事情,尤其是在你前一天通宵完成工作的前提下。 但哈利·波特的养父,约翰·康斯坦丁还是起床了,不是很高兴的、被迫的、但还是起床了。 多亏了哈利大清早起来在隔壁实验室里每隔几分钟就弄出来的爆炸声。 “得,又炸了……”实验室中,一个黑髮绿眸,整个人被爆炸的魔力熏成了个小黑炭的小男孩无奈的看著地面上不断冒著闪电和火花的召唤法阵,瘪了瘪嘴,完全无视了门外什么地方传来的康斯坦丁的大声抱怨。 他嘆了口气,断开法阵的魔力连结,结束了今天早上的实验。 算上今天早上的这一次,这已经是他两个月以来第二十九次弄爆法阵了,而且还都是些结构固定的基础法阵的变种。 倒不是哈利菜,毕竟是在號称地狱神探的约翰·康斯坦丁(养父)和號称戏法公主的扎坦娜·扎塔拉(养母)的教育中长大的。 別的不说,哈利身上的这件衣服里就有他自己刻上去的一整套防护符文,节能、持久、防御力还贼高。 但架不住哈利整个人的心思完全放在另一件事情上: 他小学时代整整五年的同学兼竞爭对手,他最好的朋友——虽然一直瞒著对方自己是一个魔法师的哈利並没有立场埋怨好友的选择——赫敏·格兰杰,於两个月前突然决定要去一个叫霍格沃茨的、哈利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私立寄宿学校。 明明两人在小学毕业的时候还高兴的討论著以后一起上哪所中学来著…… 打开排气扇,让逐渐在房子里瀰漫开的紫色烟雾隨著气流,顺著通风管道排到室外,哈利带上换洗的衣服,看了一眼自己书桌上与约翰和扎坦娜的合照,隨后目光落在桌子角落里的那个一直没有拆开的、来自他最好朋友的生日礼物,转身去了浴室。 浴室中,热水冲刷著哈利的肩膀,他背上的旧鞭痕在热水下隱隱发烫。 但一想到他即將失去自己第一个,同时也是自己最好朋友的陪伴,失去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的机会,成为一个永远徘徊在正常社会边缘的异类,他的心就冷得像是浸在了冰水里。 不!他死也不要重新变成那个外人眼中的蜷缩在女贞路街边、无人理睬的“怪胎波特”。 哈利下意识攥紧了胸口的水晶吊坠,而水晶吊坠冰冷的触感几乎是瞬间就將哈利的思绪带回了现实。 哈利的目光透过镶嵌在吊坠中的鲜红色水晶,仔细打量著红水晶中央的那团黑色的液体。 六岁生日那晚的灼痛似乎还在他神经里尖叫——约翰和扎坦娜花了整整七天,才把那块像烙铁一样嵌在他灵魂里的碎片撕下来。 而作为代价,他身上所有魔法留下的印记都在这一过程中被烧得一乾二净,就连根据扎坦娜所说的,源自他的亲生母亲的那道古老守护也被消耗到几近消失。 热水淅沥沥的落在哈利头上,肩膀上,又顺著他的身躯滑下,短暂地模糊了他的视线,但却冲不散脑海中赫敏离去的背影和女贞路冰冷的街角,最终只能迸溅著与其它水滴一同没入地漏。 平復好心情,將负面的情绪和思想全部锁进意识深处的杂物间並顺手加上几道密码锁之后,看上去似乎已经彻底焕然一新的哈利换上乾净的衣服,离开了浴室。 来到二楼书房,哈利惊讶地看见与自己同款发色的养父约翰·康斯坦丁正一边打著哈欠,一边翻阅著一本棕色封皮的大部头,左手手里还拿著半瓶威士忌。 “哟~早上好啊,约翰~”哈利抬手打了个招呼,“睡得还好吗?” “召唤下界生物的法阵又失败了?嗯?哈利?”康斯坦丁喝了一口威士忌,侧过身,瞥了一眼自家养子,“需要来自专业人士的建议吗?” “不用,我已经找到魔力泄露的地方了,”哈利摇了摇头,“跟扎坦娜上周教我的理论一样,只要將这两个符文调换一下位置,然后再……话说约翰你今天早上怎么起的这么早?” “西区有个倒霉蛋被几个小恶魔缠上了,神父请我去解决一下,”康斯坦丁又给自己灌了口酒,隨后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十点钟出发,现在九点差十五分钟……反正已经被你吵醒了,不如起来准备驱魔用的工具……哦,对了,我建议你现在最好是去把实验室收拾一下。” “为什么?” “你不知道么……哦对,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前天格兰杰医生打电话,说小格兰杰小姐今天大概上午九点钟会过来这边……” “……我去约翰你怎么不早点说?!” 一听到赫敏马上要过来,哈利连忙埋头冲向一楼的实验室。 而康斯坦丁的声音还在他身后迴荡。 “……她不是两个月前被一个私立的寄宿制学校录取了么,我想她应该是专门来向你道別的,毕竟格兰杰小姐並不是那种容易交到朋友的……” 赫敏是不是来道別的哈利不清楚,但要是让赫敏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魔法师並且还瞒了她整整五年的话…… 整整五年啊…… 正手忙脚乱的清除实验室中的魔法痕跡的哈利打了个冷颤,隨后加快速度收拾起现场。 总算赶在赫敏按响门铃之前將实验室打扫乾净。 九点过两分,门铃响起,哈利无视一旁康斯坦丁揶揄的目光,急匆匆的跑下楼梯,打开了大门。 然后,一个顶著一头蓬鬆棕发的小女孩就抱著一堆信封走了进来。 “哈利,你们家难道只有在扎坦娜阿姨在的时候才会清理邮箱里的信封吗?”走进客厅,赫敏將她怀里的一大沓晃悠悠的信堆在桌子上,拍了拍手,不满的看向哈利说道。 “不,准確的来说,扎坦娜在家里的时候我们也不一定会清理邮箱,”哈利將一杯橙汁儿递给赫敏,隨后悠悠哉哉的在沙发上坐下。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家了?还是说,你终於无聊到成功把新学校的课本全部背下来了么。” “说的就好像你在开学前不会把新课本翻个七八遍一样……”正准备大口猛灌橙汁儿的赫敏朝哈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说起来,赫敏,你为什么突然决定去上那个寄宿学校啊?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小学毕业后一起去温布尔登的吗?” 哈利打了个哈哈,伸手拿过一叠信封,开始一张张查看起来,並把其中的私人信件挑出来,然后剩下的垃圾信件(包括各种帐单)全部扔到一旁的角落里。 “关於这件事……真的很抱歉,哈利,受限於规定,具体情况我真的不能说,但那个学校对我而言真的很特殊……” 赫敏双手捧著玻璃杯,一双棕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坐在她旁边的男孩,“你没有生我的气吧,哈利,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 “生气?我当然很生气了!”哈利双手环抱,不满的看向正委屈巴巴的看著自己的赫敏,“你害的我家的信箱以后要变成半年清理一次了。” “为什么要半年才清理一次?”瞧见哈利生气的样子,赫敏缩著脑袋,小心翼翼的问道。。 “因为某人去了寄宿学校之后要半年才能回来一次啊~” 反应过来了的赫敏红著脸加入了整理信件的队伍。 “上个月的伦敦电力公司季度帐单……上上个月的燃气费帐单……上个月的水费帐单……上上个月的国民西敏寺银行月度帐单……霍格沃茨的信……隔壁楼下超市的推广……嗯……嗯?!” 手忙脚乱的从一堆垃圾邮件中重新把那封淡黄色的来自霍格沃茨的信取出来,赫敏瞪大了眼睛,將上面用翠绿色墨水书写的“伦敦,哈克尼区,克雷文公园路十七號,二楼的第二间臥室,哈利·波特先生收”来回读了十几遍后,赫敏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哈利……有一封你的信……”儘管內心已经因为很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开始欢呼雀跃,但在確认信的內容之前,赫敏还是儘量保持了基本的克制 “一封我的信?是扎坦娜从美国寄来的吗?”哈利期待的接过信封,草草扫了一眼翠绿色墨水写的地址,隨后撕开信封,抽出信读起来。 “魔法学校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国际魔法联合会会长、巫师协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魔法师……梅林爵士团一级魔法师?还国际魔法联合?骗小孩呢!……还有这一串又臭又长的头衔是什么鬼?” “別停!继续往下读啊!”已经快要按捺不住激动的赫敏激动的催促道。 “亲爱的波特先生: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等等,霍格沃茨?!” 哈利震惊的看著这封自称是来自那个神秘的寄宿学校的信,而一旁的赫敏……嗯……一旁的赫敏已经开始讚美上帝了。 “哈利!你有一封来自霍格沃茨的信!”激动得几乎无法说话的赫敏一把拉起正莫名其妙看著她的男孩,抱著他就开始兴奋的在原地蹦跳起来,“一封来自霍格沃茨的信!天吶!哈利!你有魔法!你和我都是巫师了!!” 这下子轮到哈利嚇一跳了。 “不是,等会儿!你怎么知道约翰和扎坦娜在教我魔法?!” “你有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哈利你是一个巫……等等……约翰叔叔和扎坦娜阿姨也是魔法师?” 大脑一下子打结了的赫敏呆愣愣的看著正呆愣愣的看著她的哈利,然后—— “所以,在普通人的世界之外真的还存在一个巫师世界?我还以为小扎说『有学校用鸟当邮差』是跟我开玩笑的呢。~” 康斯坦丁打趣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了起来,两人瞬间触电般分开。 哈利转头看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件黑色大衣的约翰·康斯坦丁正依靠在门框上,左手拎著瓶威士忌,正似笑非笑的朝自己挑动著眉毛。 第2章 奥利凡德 距离开学只剩两天了,但此时,位於苏格兰北部某高地上的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中,国际魔法联合会会长、巫师协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魔法师、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依旧面露纠结的翻看著今年黑魔法防御课的申请人名单。 本来,作为欧洲最古老的三所魔法学校,霍格沃茨应当是不缺教师人选的,甚至,阿不思可以拍著胸脯说,能够担任霍格沃茨必修课的教授无一不是各行各业中的领军人物。 但偏偏黑魔法防御课,偏偏重要性仅次於魔药、变形、魔咒的黑魔法防御课,別的课,是铁打的教授,流水的学生,而黑魔法防御课是流水的学生,曇花一现的教授。 而巫师的数量总是有限的,去年申请黑魔法防御课尚且还有三个人,但今年…… 邓布利多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这两份风格迥异的求职信,又长长的嘆了口气。 一个是从麻瓜研究课退下来的奎里纳斯·奇洛,而另一个……妈的洛哈特。 这两个人邓布利多都很熟悉,而且从能力上来说,选谁似乎是毫无疑问的,但是,邓布利多回想著奎里纳斯暑假里的行踪,他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希望我只是单纯的想多了吧……”阿不思·邓布利多往嘴巴里扔了一颗柠檬糖,感受著舌尖上传来的酸涩,他再次长长的嘆了口气,距离开学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老人无奈的伸出手,拿起了奎里纳斯的求职信。 作为一个校长,邓布利多由衷的希望奎里纳斯·奇洛能够在这个岗位上多坚持那么一两年,毕竟,如果有的选,他实在是不想选择洛哈特。 但作为一个经歷丰富的老巫师,考虑到自从当年汤姆应聘失败之后,黑魔法防御课就一直以一种相当夸张的速度消耗著教授这门课的教师,邓布利多对奎里纳斯的信心一下子又不是很足了。 但霍格沃茨的学生们终究需要一个黑魔法防御课的老师来教导他们如何对抗黑暗,毕竟,汤姆·里德尔,或者说,伏地魔,大概率还没有死。 然而。 因为一个老人的自大,那个预言中有机会打倒伏地魔的哈利·波特在十年前的那个万圣节被丟给了根本不爱他的亲戚; 因为一个老人的自大,那个预言中有机会打倒伏地魔的哈利·波特整整五年都生活在被打骂、被欺辱的地狱里; 因为一个老人的自大,那个预言中有机会打倒伏地魔的哈利·波特已经在五年前的那个夜里,带著莉莉的守护魔法,他施加在小哈利身上的守护魔法,以及其它任何能够反映小哈利健康情况的魔法,永远的死去了。 五年来,邓布利多不是没有怀疑过哈利可能还活著,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小哈利身上设置的保护有多强,只要哈利还活著,哪怕他人跑去別的星球了,那些保护魔法也会实时反映哈利·波特的健康状况。 他不是没怀疑过自己的仪器可能出了问题,他不是没有第一时间去检查其它能够证明哈利·波特还活著的手段。 但是……当他发现,不管是那个预言球,还是准入之书,哈利·波特这个名字都已经变得灰暗之后…… 老人悲哀的看了一眼墙角柜子里那些已经静止了五年多的检测仪器。 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大概的確是死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对角巷里。 在惊讶的发现哈利其实从六岁就开始接触魔法之后, 在震惊的发现约翰叔叔和扎坦娜阿姨都会魔法之后, 在惊恐的发现距离上学已经只剩两天而依旧没有教授来接哈利之后, 在自告奋勇的从约翰叔叔那里接手了带领哈利购买学习用品的任务之后, 赫敏不得不第三次將试图偷偷溜去翻倒巷的哈利·波特拉回正轨。 “哈利!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无视掉周围路人好奇的视线,小赫敏双手叉腰,怒气冲冲的瞪著正摆出一脸无辜状的好友,“我一路上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翻倒巷里都是黑巫师!那里对於我们这些小巫师来说太危险了!” “我知道,赫敏,但是我刻在衣服內衬的符文已经足够保护我自己了,况且我还有……” 哈利试图辩解,但生气的赫敏直接打断了哈利的话。 “没有但是!现在!带著你的书包!跟我去丽痕书店!立刻!马上!” 赫敏伸手拉著哈利的胳膊,將他直接拖往他们对角巷之行的第一站——丽痕书店。 然后两个小时过去了。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恋恋不捨的赫敏放下手里的《两千个有用的变形小技巧》,转头將《符文大全》从恋恋不捨的哈利怀里夺走,在后者的抗议声中將男孩从丽痕书店里拖了出来。 “我们今天还有很多东西要买,哈利,我不可能让你把一整天的时间都花在书店里!” 买齐课本之后,赫敏拉著一步三回头的哈利走向下一个任务地点。 “不是我不同意你买那本书,但是《符文大全》是我们三年级才会接触到的知识,我知道你跟约翰叔叔和扎坦娜阿姨提前学过,但我们是学生,在学习那些高级知识之前,作为一个学生,我认为我们应该先夯实我们的基础知识……不!就算你可怜兮兮的看著我,我也不会同意你这种好高騖远的行为的!” 哈利瞬间收回了可怜兮兮的目光,不满的“嘖”了一声。 “课本……確认……坩堝……確认……托盘天平……確认……黄铜望远镜……確认……巫师长袍……確认……” 赫敏一只手拉著哈利,一只手拿著表格和《霍格沃茨新生指南》逐一核对確认,最终,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现在只剩下宠物和魔杖了,来吧,哈利,我们需要在古灵阁关门之前完成所有的购买,然后你就可以像我一样在古灵阁给自己开一个帐户了~说起来,哈利,你想要什么宠物?” 赫敏转头看向身边的黑髮男孩,而哈利只是犹豫片刻就给出了答案。 “一只猫头鹰吧,毕竟你说过,在霍格沃茨或者別的存在大量魔法力量的地方,是无法使用电话这种电子產品的,我倒是无所谓,但赫敏你的话,別说一个学期了,三天联繫不到理察叔叔他们你都受不了吧~” 哈利调整了一下肩上书包的位置,笑嘻嘻的看著逐渐红温的某个小萝莉,“还记得我们上次参加剑桥举办的寄宿……” “哈利!!” 在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声中,黑髮男孩大笑著跑了出去,后面跟著一个张牙舞爪、脸涨得通红的棕发小女孩。 半个小时后,赫敏带著哈利离开咿啦猫头鹰商店,哈利看著赫敏提溜著鸟笼,睁大了眼睛与鸟笼里的那只雪梟欢乐的互动,无可奈何的咂了咂嘴。 “到底这只猫头鹰是给谁买的啊……” 顺著对角巷的鹅卵石街道又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转过一个大弯,一个又破又小的商店出现在二人眼前,店门上掛著的的金字招牌已经剥落,但“奥利凡德:自公元前三百八十二年即製作精良魔杖”这一排字仍然清晰可辨。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確是一家魔杖商店而不是別的什么,在商店那灰扑扑的橱窗后面,放著一个褪色了的紫色软垫,上面孤零零的摆放著一根魔杖。 没错,就一根魔杖,然后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完全不像是一个给整个英国的巫师提供定製装备的地方。 “你好,奥利凡德先生,我们来买魔杖了!”走在前面的赫敏推开商店的木门,在一阵门轴摩擦发出的的吱呀声中,下午的阳光隨著两人闯进了这片昏暗的空间之中。 在两人进门的同时,一阵铃声从店內什么地方响起。 根据没过多久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哈利赫敏两人面前的那个瘦瘦小小的矮个子老头来看,这个提醒有客人来的小魔法还挺实用的,不像之前在那个什么药店,还要哈利不停的按铃,药店主人才带著一股刺鼻的草药味,急急忙忙的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赶到前台来。 “奥利凡德先生,你好,”赫敏用力按下哈利不耐烦的脑袋,两人(其实只有一人)规规矩矩的朝老人行了一礼。 “啊,格兰杰小姐,很高兴见到你,”奥利凡德先生瞪著一双浅色的大眼睛,高兴的看向较近的赫敏,“你和你的魔杖都还好吧?十又四分之三英寸,葡萄藤木,杖芯是龙的心臟腱索?” “我和我的魔杖都很好,奥利凡德先生,”赫敏点点头,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两只脚悬在空中微微晃悠著,“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给我的朋友买一根魔杖。” 听到赫敏的话,奥利凡德的眼睛转向了站在赫敏右后侧阴影里的黑髮男孩。 “霍格沃茨的新生?”他朝哈利点点头,示意男孩走上前来,一边说著一边取出隨身携带的皮尺,“不过这么晚了才来购买魔杖……是遇到了什么问……” 在阳光照亮哈利的脸庞的瞬间,奥利凡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手上的皮尺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但老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態,他只是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目光在黑髮男孩的那双翠绿的眼睛与光洁的额头之间来回移动。 而第一次被人如此打量的哈利显然不是很习惯,出於礼貌,哈利没有动,担当老头伸手摸向他额头的时候,哈利终於忍不住了。 后退两步,重新回到阴影里的哈利皱著眉头看向面前的小老头:“奥利凡德先生,有什么不对吗?” “这……位先生,请问……,你叫……什么?”不知为何,奥利凡德的声音有些颤抖。 “哈利·波特,怎么……” 听到哈利的名字,头髮花白的奥利凡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隨后,他上前一步,用力地抓住了哈利的胳膊:“波特先生,太好了,太好了……邓布利多总算找到你了,孩子。我还以为你真的已经……唉,人老了就容易胡思乱想。这下好了,你平安无事,马上就能去霍格沃茨了” 哈利看著隱隱激动得自言自语的奥利凡德,只觉得自己满脑袋的问號:“你……认识我?” “虽然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魔法部会宣布你的死亡(哈利:“我啥时候死的,我怎么不知道??”),不过,波特先生,我的確认识你,或者说,我认识你的父母,你与你的父亲长得一模一样,除了眼睛,你的眼睛跟你母亲的一样。” 他一双眼睛仔细打量著面前的男孩。 “当年你的母亲到这里来买走她的第一根魔杖,十又四分之一英寸长,柳条做的,挥起来颼颼响,是一根施魔法的好魔杖。而你父亲就不一样了,他喜欢桃花心木魔杖,十一英寸长,柔韧,力量更强些,用於变形术是最好不过了。不过,我说你父亲喜欢它——实际上,当然是魔杖在选择它的巫师昵。” 哈利疑惑的扬起了眉毛,他看了看奥利凡德,又看了看一旁不知为何突然激动起来的赫敏,在用眼神示意赫敏先不要插嘴之后,哈利转头继续询问奥利凡德:“你认识我的父母?!我的父母也是巫师?!” “你不知道你家族的歷史吗?波特先生?”这下子轮到奥利凡德疑惑了,他瞪著一双大大的眼睛,一脸的不解,“这不应该啊,不管是哪一个巫师家族抚养的你,他们都应该会让你了解你的家族的歷史啊?” “事实上,奥利凡德先生,我是在普通人的世界长大的,”哈利的耸耸肩,“至於家族歷史,下次有时间的话我很乐意听您聊聊,不过现在,我们是否应该先把魔杖的问题解决一下?” “对对对,魔杖,魔杖,”奥利凡德急急忙忙的去翻箱倒柜了,而哈利则看向了正憋得原地转圈的赫敏:“有什么事情说吧,看你激动的那个样……” 一个有著棕色蓬鬆头髮的人型飞弹袭击了哈利。 “哈利!你竟然是那个哈利·波特!《现代魔法史》、《黑魔法的兴衰》、《二十世纪重要魔法事件》上面都重点讲述了你的事情!你是打败了神秘人的大英雄!可是书上说哈利·波特已经死了五年了……我在书上看到哈利·波特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但是我一直以为哈利你跟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只是碰巧重名,毕竟你的额头上又没有那道闪电伤疤……真不敢相信,我竟然跟哈利·波特做了五年的同桌……哦不,如果你是哈利·波特,这也意味著……哦……哈利……” 赫敏將怀里的男孩抱得更紧了。 “停停停!赫敏,我都快被你给说晕了,什么叫做我竟然是哈利·波特?我本来就是哈利·波特啊?”哈利竭尽全力从赫敏的怀抱中冒出脑袋和胳膊,“还有那个什么神秘人又是什么东西啊?” “看来你確实是在麻瓜家庭里长大的,波特先生,”奥利凡德的声音冷不丁的自两人身后响起。 “神秘人是一个曾经几乎统治了整个英国魔法界的黑魔王,1981年的万圣节前夜,他袭击了你父母位於戈德里克山谷的家,然后,在一场大爆炸后,神秘人消失了,隨后赶到的傲罗只在现场发现了你父母的遗体,以及现场唯一的活人,刚满一岁不久的你。” 原来,在哈利赫敏打闹的这阵功夫,奥利凡德就已经带著几个紫色的盒子走到了哈利两人身旁,老人一边拆开盒子的包装,一边继续说道。 “虽然魔法部一直对外宣称是哈利·波特打败了神秘人,但我相信,真正打败了神秘人的,应该是你的父母,是他们对你的爱战胜了伏地魔,同时,也是他们对你的爱让你从那道咒语下活了下来……不过……” 老人从盒子中取出一根火红色的魔杖放在眼神复杂的哈利面前。 “……现在,还是让我们先为你选出最合適的魔杖吧,波特先生。” 很快,半个小时过去了,奥利凡德依旧在架子之间来回穿梭,而在一旁的长椅上,被哈利试过的魔杖都快堆成山了 赫敏打了个哈欠,晃悠著双脚继续看著哈利机械的挥舞著奥利凡德递过来的每一根魔杖,不知为何,赫敏有种感觉,奥利凡德先生其实是知道哪一根魔杖是最適合哈利的,之所以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纯粹是老人在逗哈利玩。 终於,在赫敏数到第78根的时候,似乎是玩够了的奥利凡德带著满意的笑容,退后两步打量起了哈利。 “一位挑剔的顾客吧,嗯?不要紧,我想,这里总能找到一款最理想,最完美,最適合你的……让我想想看……哦,有了,怎么会没有呢……” 老人转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根魔杖,郑重其事的交到黑髮男孩的手里。 “非凡的组合,冬青木,凤凰羽毛,十一英寸长,不错,也柔韧,来,试著挥舞看看。” 哈利接过魔杖,机械式的挥舞了一圈,无事发生。 小老头呆住了。 第3章 9?站台 傍晚,康斯坦丁公寓的餐厅里,三人正吃著送来的中餐外卖, “所以说,那个奥利凡德直到你们俩离开魔杖店的时候,都还是一副三观碎裂的样子?” “对啊,如果不是我自己是当事人的话,看奥利凡德先生的那副样子,我还以为別人对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呢~”哈利熟练的用筷子將自己碗里的辣椒和花椒挑出来,同时乐呵呵的看著赫敏正妄图用刀叉战胜她的那份麻婆豆腐盖饭。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在意当初到底是哪个白痴最先宣布哈利你的死讯的!“ 赫敏一边用刀叉將她碗里的豆腐捅得稀碎,一边皱著眉毛说道。 ”整整五年!哈利在魔法界里已经死了整整五年!这太荒谬了!他的nhs基础档案、医疗保险、小学学籍档案一直都在!他们哪怕有一个人,我是说任何人,愿意花五分钟时间去一趟市政厅,他们早就找到他了!” “也幸亏古灵阁规定了即便没有遗嘱,一个家族最后的成员也能够自动继承该家族的全部资產,不然哈利真的要因为他被死亡而失去与他的家族仅有不多的联繫了,而且,那真的是相当一大笔钱。” “是啊,富裕到我就算一辈子不工作也能过得很好,”哈利兴致缺缺的吃著他的麻婆豆腐盖饭。 康斯坦丁深棕色的视线短暂的在哈利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后便將话题转移到了哈利新买的魔杖上。 “哈利,介意让我看看你的魔杖吗?” 男孩耸耸肩,从一旁的书包里拿出一根微微带著点紫色的黑色魔杖递到康斯坦丁的手里。 康斯坦丁接过魔杖,仔细打量起来,隨后又放在手心感受了一会儿,一番观察之后,他若有所思的摸索著下巴:“那个奥利凡德是怎么说来著……十又四分之三英寸,黑檀木,龙的心弦,一根施法的好魔杖,非常不拘一格,就跟它的主人一样不喜欢循规蹈矩……嗯……所以是这样么……更看重灵魂这种本质上的契合……巫师还真是一些奇怪的人……对了,赫敏,你现在应该已经学会了一些魔法了吧?” 赫敏点点头,但隨后又立即补充道:“我虽然把《標准咒语·初级》和《初级变形指南》都看完了,但是《初级变形指南》里面的变形术需要结合实际操作熟悉变形公式,而负责带我去对角巷的麦格教授说未成年巫师不能够在校外施法,所以……” 康斯坦丁揉了揉太阳穴:“赫敏,不用说那么复杂,就说你现在能不能成功的施展出魔法……” “我理论上能施展包括修復咒在內的一些很简单的魔法,但是因为我现在还是未成年人,不能在校外……” 头更痛了的康斯坦丁嘆了口气,举起手打断了仍然在嘰嘰喳喳的小赫敏。 “赫敏,我今天给你的扎坦娜阿姨打过电话,大致了解了你们巫师的情况,你们的魔法部的確禁止未成年巫师在校外施法,但其实,这条规定只对普通人出身——也就是他们口中的麻瓜出身的巫师,对於那些生活在巫师家庭的学生,只要他们的家庭不限制,释放几万次魔法都不会被魔法部或者学校找上门的,魔法部只会通过某个地区一定范围內的魔法波动来判断是否有人施咒,这种方法对於普通家庭出身的小巫师来说自然施一抓一个准,但是如果小巫师周围本来就充满了魔法波动呢?……” 赫敏愣住了,她无意识的张合著嘴巴,就像是离了水的鱼一样,手里搅拌麻婆豆腐的动作也不自觉停了下来,好半天才恢復了部分说话能力。 “可……可是,这样对……对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巫师来……来说不是很不……不公平吗?” “公平?”康斯坦丁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不过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怜悯罢了,世界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公平可言。” “可是……” “行了,赫敏,这些事情不是你现在需要纠结的,你现在需要知道的是,在我这里,你可以隨便施展魔法,我保证,除非你把这个房子点了,不然只要我这个房子的防护法阵还在运转,不管是魔法部还是那个霍格沃茨,都不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哈利在试图偷吃你的煎蛋。” 吃完饭后,被康斯坦丁点醒了的赫敏兴高采烈的跑去客厅用电话联繫父母,在家里她一直因为无法向父母展示巫师的世界而自责,但现在……! “真是的,约翰,明明就差一点我就能偷到了,你没事提醒赫敏干嘛……”餐厅里,听著从客厅传来的赫敏隱隱约约的兴奋的说话声,脑袋上顶著个冰袋的哈利一边帮著康斯坦丁收拾碗碟和餐具,一边抱怨道。 “告诉我,哈利……今天在对角巷到底发生了什么?”康斯坦丁將洗乾净的餐盘和餐具放好,隨后转身看向一下子变得沉默了的养子,“是跟你的亲生父母有关吗?” “……奥利凡德他……说……真正打败了神秘人的,应该是我的父母……是他们对我的爱战胜了伏地魔,同时也是他们对我的爱让我从那道咒语下活了下来……”哈利低垂著脑袋,语气低落,“以前德思礼一家说他们喝醉了酒,出了车祸死了,然后把我扔给他们……我知道他们说的一定不会是真的,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事实是这样……我真的没想到可能是他们对我的爱让我从那个神秘人的手中活了下来……我真的没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们以外,原来曾经还有两个人那么的爱我……而我虽然拥有小山一样多的金幣,但却再也无法享受他们的陪伴……” “伏地魔。” “……什么?” “神秘人的对外公开的名字是伏地魔,”康斯坦丁將手放在哈利的肩膀上,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是的,我知道『伏地魔』不可能是那个杀人犯的真正的名字,我也知道很多巫师都惧怕说出这个名字,但是,哈利,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最有资格將这个名字踩在脚底的话,除了你,我不认为还会有第二个人,抬起头来,哈利,你的亲生父母是两个很伟大的人,他们坦然的选择了死亡,却把生的机会留给了你,所以,带著你亲生父母对你的爱,继续骄傲的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可是……伏地魔已经死了啊,我就算將他的名字踩在脚底又有什么用呢……” “伏地魔的肉身很可能在那天晚上被毁了,但他的灵魂却未必,而只要他的灵魂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喘气,那他迟早会爬回来,”康斯坦丁指引著哈利走到餐桌旁坐下,“还记得当初我和扎坦娜將掛坠交给你的时候说的话吗?” “后备隱藏能源?” “额……不是这个,是另一句……” “『这里面封印著一个坏人的灵魂碎片』?” “没错,”康斯坦丁点点头,“而且现在我大概猜到这个灵魂碎片的作用了,伏地魔可以通过类似的灵魂碎片来將自己的灵魂锚定在现实世界……不,哈利,只毁灭掉这块碎片是不够的,我计算过,光凭这一块勉强算是半成品的东西,根本就不足以锚定一个人的灵魂,所以伏地魔一定在还在別的地方藏了更多的灵魂碎片,但对於隱藏的地点和隱藏的方式,我和扎坦娜在这方面並没有多少头绪……” “或许我可以去问问那个邓布利多?”哈利抬头看向康斯坦丁,“他说不定会有线索。” “不,哈利,搜索伏地魔灵魂碎片的事情交给我和扎坦娜,”康斯坦丁摇摇头,否决了哈利的提议。 “你现在的任务是努力学习,儘早拥有足够自保的能力,然后,亲手替你的亲生父母报仇,將那个该死的杂种连同他所有的灵魂碎片一寸寸的碾回地狱,而在此之前,別急著找死,我可不想一边跟大恶魔周旋,一边还要费心从劣魔群的围攻下保护你。” 两人继续聊了没多久,已经结束通话小赫敏就已经脸色通红,激动难耐地冲了回来,一把抱住了哈利。 “约翰叔叔!哈利!爸爸妈妈他们下班后就来这里!我终於可以向爸爸妈妈他们展示我学习的成果了!!” 赫敏抱著哈利兴奋得蹦蹦跳跳,隨后又將哈利丟到一旁,抱著胳膊开始绕著餐桌转圈子。 “我应该给爸爸妈妈展示些什么呢?是从基本理论开始吗?还是直接展示修復咒?或者萤光闪烁?还是……哦!” 而被赫敏丟在一旁的哈利此刻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的,他原本被伏地魔与亲生父母的死亡激起来的感情也在赫敏兴奋的拥抱中莫名其妙的散了一地。 很快,时间来到了九月一號。 凌晨五点半。 窗外的晨曦被厚实的窗帘挡了个严严实实,靠窗的书桌上摆放著一版刻到一半的油泥,周围散布著刻刀等工具,而在书桌左上角,赫敏今年送他的闹钟还在黑夜中散发著柔和的萤光,时针划过凌晨五点半,距离预设的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而我们的主人公,昨天看书不小心看到十二点钟的哈利·波特,正安详的趴在被窝里,伸出被子的右手还死死的抓著翻开了一半的《符文大全》。 然后,在一阵急促而响亮的脚步声中,臥室门被人猛地推开,隨后,紧闭的窗帘也被人猛地拉开,湿冷的晨光瞬间涌入整个臥室。 “哈利!起床了!我们今天要去赶火车!” 穿著一身白色镶边的黑色长裙,搭配上套在双脚上的白色长袜和一双崭新的黑色小皮鞋,已经穿戴整齐的棕发女孩双手叉腰,昂首挺胸的屹立在哈利臥室的正中央。 “不……要……让我……再睡一会儿……”哈利嘟囔著转过身子,避开窗外的晨光,慢慢的向被窝深处缩去。 “不准睡!快点起来!我们需要在十点前抵达国王十字车站!现在已经五点三十三了!!而且今天可是我们第一次去霍格沃茨读书的重要日子!你快点给我起来!!!” 赫敏不依不饶的扑了上来,抓著哈利的被子就开始往外拉。 被迫起床的哈利不禁开始后悔同意让赫敏来他家暂住。 换好衣服,洗漱完毕的哈利迷迷糊糊的走下二楼,而在餐厅里,是兴奋得坐立不安的赫敏·格兰杰,正在喝咖啡的、同样迷迷糊糊的格兰杰先生,罕见的没有喝酒的、更加迷迷糊糊的康斯坦丁,比较清醒的,试图帮忙准备早餐的格兰杰夫人,以及两天前刚从美国回来的,一身休閒装,围著围裙,將一头黑色长髮扎成马尾,在格兰杰夫人的协助下正准备著六人早饭的扎坦娜·扎塔拉。 “早上好,大家,还有,赫敏,你今天是打算去覲见女王吗,穿的这么正式……”哈利顶著鸡窝一样的头髮,迷迷糊糊的走进餐厅。 “女王可不会六点钟不到就把所有人从床上拖下来……”康斯坦丁无精打采的靠在椅背上,“而且我明明记得臥室门是上了锁的……鬼知道这丫头是怎么把我臥室的门锁鼓捣开的……” “抱歉,约翰,哈利,看样子我们的小公主今天有点过於兴奋了,”听到哈利的声音,一头深棕髮长发的海伦·格兰杰从厨房探出头来,歉意的笑了笑。 “希望她在叫醒你们的时候没有过於激动,今天赫敏几乎是连拉带扯的把我和理察从床上叫醒的,我上次见到她这么激动还是在你第一次参加她的生日派对的时候~对了,那次赫敏也穿了一件和今天差不多的裙子,说什么这是告別孤独的礼服,为此,那天她花了足足一个小时……” “妈妈!”格兰杰夫人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了某人激烈的抗议声。 “所以今天早上吃什么?”哈利好奇的凑到养母身边,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有什么吃什么了,难不成你还指望我给你准备一份惠灵顿牛排?皮削豆土,好叠包面”扎坦娜白了哈利一眼,挥挥手,一旁的水池里的土豆开始转著圈给自己削皮,同时,烤炉里的烤麵包也从烤炉里飞了出来,整齐的在盘子里摞成一堆。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今天早上吃惠灵顿牛排~”哈利嬉皮笑脸的回应道。 “行了,一边去,別打扰我准备早饭,”扎坦娜挥挥手,將哈利从厨房里赶了出去,“对了,把你的头髮梳一下,瞧你那个邋遢样子,都快赶上康斯坦丁了。” 没多久,一顿简单美味的早餐完成了。 “这种场景,感觉不管看几次都不会腻,魔法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啊,小扎,”海伦·格兰杰羡慕的看著扎坦娜將悬浮著的餐盘依次送到每个人面前,“要是我也是巫师就好了。” “那样你说不定就遇不到理察了哟~”扎坦娜朝格兰杰夫人眨了眨眼睛,“巫师世界跟普通人的世界几乎是完全隔离的,別说不会魔法的普通人了,就算是我,也是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才了解到原来在普通人的世界之外还有这么个隱藏起来的社会。” “如果这样的话,那果然还是我的理察比较香,”海伦侧过身在正专心吃早餐的丈夫脸上亲了一下。 对于格兰杰夫人当眾餵狗粮的行为,哈利赫敏俩小萝卜头早已习以为常,而坐在海伦对面的扎坦娜,面对不断朝自己挤眉弄眼的康斯坦丁如往常一样华丽的选择了无视。 儘管从哈利家到国王十字车站並不是很远,但因为早高峰,哈利一行人仍旧花费了三十五分钟才抵达目的地。 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的入口处,扎坦娜伸手摸了摸实心的墙体,嘆口气,转身对上了哈利期盼的目光。 “抱歉,哈利,看样子这道墙的规则有些死板,只认拥有巫师血脉的生物,我跟约翰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扎坦娜伸手將哈利拥入怀中,揉了揉自家养子的头髮,“到了学校记得跟我们报个平安,在学校不要只知道泡图书馆,偶尔也可以和新朋友一起去外面晒晒太阳,还有……” “行了,小扎,哈利他又不是不懂这些,”康斯坦丁提著哈利的行李箱和猫头鹰笼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养子的肩膀,“多的我就不说了,记得照顾好小赫敏,在知道你也要一起去霍格沃茨之前,理察跟海伦可一直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另外……” 康斯坦丁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在哈利耳边小声说道:“我將后备隱藏能源的使用说明书放在你箱子最底层了,虽然我跟扎坦娜都不觉得你在霍格沃茨那种地方能遇到什么太大的麻烦,但多一张底牌总是好的。总之……別太早死了,臭小子。” 哈利默默地点了点头,一旁,眼眶微微泛红的格兰杰一家也完成了道別。 哈利拉著赫敏的手,两人拖著行李箱消失在墙的另一端,而看著哈利与赫敏先后消失在墙壁中的身影,两家人不约而同的嘆了口气。 第4章 哇,竟然是蒸汽火车哎,好厉害 仿佛是在看电影时被人抽去关键过渡帧,上一秒两人面前还是厚实无比的灰黑色墙壁,下一瞬间,他们已置身於宽阔的拱道之中。 在两人前方的不远处,是一个挤满了人的站台,站台旁停靠著一辆深红色蒸汽火车,不少已经登上火车的学生正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与他们的父母说话。而在两人身后,则是布满了整个拱道的流动著的黑色雾气。 没有约翰,没有理察,没有扎坦娜,也没有海伦,事实上,除了那层黑色的雾气,哈利与赫敏什么都看不到。 看了一眼身边强装镇定的赫敏,哈利紧了紧握著赫敏的左手:“我们差不多该上火车了,赫敏,再在这里站下去就该堵塞交通了。” 然后他俩就差点卡在了登上火车的第一步。 看著那个几乎与他们一样高的踏板,再看看他俩那加起来差不多有一百八十磅的俩行李箱…… 哈利试著往上提了提,箱子纹丝不动,加大力度再试了试,依旧纹丝不动。 “行了,別试了,就你那小胳膊,提抽筋了也搬不动咱俩的行李箱的,”赫敏白了哈利一眼,掏出自己的魔杖,一挥一抖:“wingar——dium levi—o—sa—!” 行李箱应声而起,晃晃悠悠的飘向哈利,然而,就在行李箱即將从侧身让开道路的哈利眼前飘过的时候,一只路过的花猫擦著赫敏的小腿走了过去。 “呀!”赫敏一声惊呼,结果晃晃悠悠的行李箱直接擦著哈利的鼻子飞了过去 “抱歉……哈利,”赫敏耳根一红,赶紧稳住失控的行李箱。 “还是需要多加练习啊,小赫敏,”哈利重新恢復平衡,后怕的摸了摸鼻子。 不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哈利心里其实挺感激赫敏那个喜欢提前学习的小毛病的,不然光是这俩行李箱就足以將他们两人彻底累垮。 至於为什么他俩的行李箱比別人普遍50磅左右的行李箱快要重出去一倍? 那得怪行李箱,要不是行李箱的空间太小了,导致连哈利赫敏两人想带的书的一半都装不下,他俩的行李箱加起来的重量高低会被干到二百四十磅。 拖著行李箱在火车上转悠了没多久,俩人就找到了一个空著的隔间。 一进隔间,赫敏整个人就窜到了座位上,也不脱鞋,穿著白色长袜,蹬著一双黑色小皮鞋就上去了,小脑袋转来转去,好奇的四下打量著整个车厢,时不时还上手摸摸。 “上个世纪风格的车厢门……上个世纪风格的座位……哇~就连照明系统也是上个世纪才有的煤气灯!还有这个火车……我在歷史书上看到过这种火车头,好像是叫什么奥尔顿大厅號来著,五十年代就已经退役了,本以为它会被放在哪个博物馆里供人参观……原来是被霍格沃茨买下来当校车了吗?” “少见多怪……海德薇,你说是吧,”將猫头鹰笼子掛好,回头看了看正沉浸在零距离观赏古董的赫敏,哈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跟自家宠物吐槽了一下赫敏,转身开始研究起了墙上的煤气灯。 直到哈利发现这个煤气灯压根没有连接任何输送煤气的管道,让它发光的只不过是镶嵌在底座上的一个简单的“?”符文(sowilo,卢恩符文,代表太阳/光明)以及一个小型的供能迴路罢了。 哈利顿时大失所望,虽然他本来也不指望这些巫师能够解决电器在高魔环境中无法使用的问题,但是……你特么的连个煤气灯都不愿意研究,直接往底座上刻个“?”就撒手不管了是吧!一千年前怎么照亮,现在就还是怎么照亮,合著这一千年你们是白过了? 兴致缺缺的哈利从行李箱里掏出《符文大全》,接著上次的地方看了起来,而哈利对面,彻底满足了自己的研究欲的赫敏恢復了对外的乖乖女模式,从行李箱里取出一本《两千个有用的变形小技巧》,一本正经的坐在哈利正对面的位子上翻看起来。 然后,赫敏无意识的一抬头,看见了哈利手中的那本她严厉禁止哈利超前学习的《符文大全》。 女孩好看的眉毛扬了起来。 “哈利~你是什么时候买的这本书啊?”赫敏合上手里的书,在手里顛了顛,语气温柔的问道。 “啊,就在跟你去对角巷的第二天,那天你不是熬夜跟你爸妈展示魔法然后一觉睡到中午么,我就趁机……”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符文中的哈利下意识回答道,於是,当他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做了什么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格兰杰小姐狞笑著,挥舞著小拳头扑向了面露惊慌的波特先生。 两分钟后,心满意足的格兰杰小姐拍了拍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看书,而被狠狠地蹂躪了一番的波特先生还躺在座位上发著呆。 但波特先生终究成功的从恶魔格兰杰的手中保住了他的《符文大全》,可喜可贺。 而重新恢復了安静的隔间没过多久,就只剩下了翻动书页的声音以及偶尔响起的笔尖匆匆划过纸张的声音。 窗外,掛在墙上的时钟逐渐指向十一点,站台上的学生们也陆陆续续登上了火车,最后,隨著一大群红头髮的人匆匆从哈利赫敏的窗外跑过,一声汽笛声响起,窗外的景色开始缓缓加速后退。 然后,一分钟后,有人敲了敲他们隔间的门,一个深肤色的高年级女孩走了进来。 “请问你们这里有多的座……”女孩的声音在她看见堆在哈利赫敏两人身边的那一摞书后戛然而止。 “抱歉,打扰了。”高个的深肤色女孩果断退出了这个让她感到压力山大的隔间。 哈利赫敏对视一眼,两人耸耸肩,继续刚才埋头学习。 火车过道里,拖著行李箱的学生们来来往往,时不时会有人敲响哈利赫敏隔间的门,试图邀请他们过去一起玩或者是询问这里是否还有多余的空位,当然了,也有一些人选择了直接推门进来,就比如三分钟前进来问有没有空座位的一个瘦瘦高高的红头髮小男孩,但他们往往还没来得及说完第一句话,就已经被这个满是书本和草稿纸的自习室给嚇了出去。 渐渐地,哈利赫敏这个隔间的名气开始在火车上流传开来,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大家都知道了火车上的某个地方有两个怪人將隔间改造成了自习室。 於是,再也没有人来打扰哈利两人了。 然后,就在已经换上了巫师袍了的哈利与赫敏以为不会有人再来试图加入他们的时候,隔间门再一次被敲响了,一个哭丧著脸的圆脸男孩走了进来。 “对不起,”男孩看向哈利赫敏两人,问道,“请问你们看见我的蟾蜍了吗?” 哈利看了看赫敏,赫敏看了看哈利,隨后两人齐齐摇头。 “对不起,我们没看到……” 赫敏的话还没说完,男孩就大哭起来。“我又把它弄丟……” “……但我们可以和你一起找,”赫敏继续说道。 “我们?”哈利扬起眉毛,看向正朝著自己疯狂眨眼睛的赫敏,嘆了口气,“对,我们会帮你一起找的。” “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圆脸男孩抹了抹眼泪,“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继续一个隔间一个隔间的找吗?” “当然是一个隔……” “等等,赫敏,先別急著行动,”哈利一把拉住准备出发的赫敏,隨后看向圆脸男孩:“圆脸男孩,霍格沃茨的学生里面养蟾蜍的多吗?” “几十年前可能有一些,但现在……”圆脸男孩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大概只有我一个了……” “既然这样,那就简单了,”哈利上下打量起来圆脸男孩,然后伸手从对方头上拔下来几根头髮。 “哎哟!你干嘛!”圆脸男孩揉著脑袋后退几步,不满的看向他面前的这个黑髮绿眸的男孩。 “仪式总是需要祭品的,既然是你的蟾蜍,那么我自然需要向你这个主人借点东西了~”哈利转身走到小桌子前,一手捏著圆脸男孩的头髮,一手拿著羽毛笔开始在羊皮纸上涂画起来。 “祭品?!你……你想干什么?!”一听到要用自己当祭品,男孩顿时就不淡定了,不过赫敏及时伸手拦住了他。 “放心,祭品什么的,哈利只是在开玩笑罢了,对吧……哈利?”赫敏看向哈利,不確定的问道。 “祭品的事情,不是在开玩笑哦~”画完最后一笔,哈利瞥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绿的男孩,转身將羊皮纸放在地上,四角用东西压实,“我需要你的一部分身体作为祭品来吸引你的蟾蜍,而头髮作为你身体的一部分,自然相当適合作为这个仪式的祭品,除非……” 哈利上下打量起男孩:“你情愿我用你的血或者你的皮肤?” 男孩打了个冷颤:“不了,用头髮就行……” 將男孩的头髮放在法阵中央的圆圈內,哈利左手五根手指同时按在对应的五个符文上,瞬间,羊皮纸上的法阵闪过一道微弱的白光,作为祭品的那几根头髮也消失不见。 哈利拍拍手,站起身,回到座位上继续看起了书,赫敏见哈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也坐下来试图继续学习,只不过,从她时不时扫一眼门口的情况来看,格兰杰小姐的大概並没有学进去多少。 而那个圆脸男孩则一脸纠结的站在原地,想要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看那黑髮绿眸的男孩的样子似乎並不会搭理自己,想离开又担心自己与跑丟的蟾蜍错过。 就这样,五分钟过去了,就在圆脸男孩急得正原地打转的时候,一只蟾蜍从外面爬了进来。 “莱福!” 圆脸男孩惊喜的把蟾蜍搂在了怀里。 “作为售后服务,我再提醒你一下吧,”哈利站起身,走到纳威身边,弯腰捡起地上的羊皮纸交到男孩手上,“这种小型召唤法阵呢,除了只適合於会动的活物,以及召唤范围不超过2000英尺以外,它的持久性也不太够,一旦这上面的墨跡乾涸了,这个法阵也就废了。” “你这是……送给我了?”男孩一只手抱著蟾蜍,一只手拿著羊皮纸,手足无措的目光从哈利看向赫敏又看向哈利。 “就一张隨手画的羊皮纸而已,”哈利无所谓的摆摆手,“就当我刚才嚇唬你的赔礼好了。” “谢谢你帮我找到莱福,”男孩伸出手,脸上满是笑容,“刚才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纳威·隆巴顿,很高兴认识你们。” 赫敏伸手与纳威握了握:“赫敏·格兰杰,很高兴认识你。” 哈利犹豫了一秒,在一旁突然紧张起来的赫敏的注视下,同纳威握了握手:“哈利·波特,很高兴认识你。” 纳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跟哈利·波特的名字一样!……不是,我是说,你和哈利·波特有一样的名字……额……” 哈利耸了耸肩:“很巧,对吧。” 纳威点点头:“不过你和那个哈利·波特不一样,你的额头上没有伤疤。” “是啊,我跟他不一样,”哈利瞥了一眼努力憋笑中的赫敏,“他是他,我是我。” 纳威再次向哈利赫敏道谢之后便带著他的蟾蜍回去了他的隔间,在纳威离开后,已经快憋不住了的赫敏指著哈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利你,你刚才……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得缓缓……” 看著正抱著肚子蹲在地上的赫敏,哈利故意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只是在实话实说罢了,他们自己想歪了也怪不著我啊。” 纳威带来的的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哈利赫敏继续沉浸在书本之中,直到一个推著小车,面带笑容的女巫敲开了他们隔间的门。 “亲爱的,要不要买点什么吃的?” 听到女巫的问话,哈利从书里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赫敏,扬了扬眉毛。 赫敏点点头,合上书本,朝推车的方向努了努嘴巴。 哈利起身走到推车前,见基本都是些自己没见过的零食,一时间也拿不准该选哪些。 而售卖零食的女巫似乎很熟悉这种情况,在见到哈利纠结的样子之后,她笑著朝哈利眨了眨眼睛。 “这位同学,如果你实在是不清楚选哪些的话,不如每样都来一点,我们有新生专享的零食大礼包,不仅有一定的优惠,现在买的话还会免费赠送一份报纸,而报纸的话……” 女巫从小车底部取出三捆报纸:“《预言家日报》、《巫师周刊》、《飞天扫帚大全》三选一,如何?” 哈利想了想,说道:“请给我们来一份零食大礼包和一份《预言家日报》,多少钱?” 女巫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了:“10西可加上15纳特,亲爱的。” 等哈利提溜著一大口袋零食回隔间的时候,赫敏已经把桌面清理了出来。 “哈利,你都买了些什么?”见到哈利提著一大口袋东西回来,赫敏好奇的问道。 將一大口袋零食放到桌子上,哈利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巧克力蛙:“比比多味豆、吹宝超级泡泡糖、巧克力蛙、南瓜馅饼、甘草魔棒……还有一堆別的什么,基本都是我们没见过的,哦对了,还有一份赠送的《预言家日报》。” 理所当然的,《预言家日报》被赫敏夺了去。 哈利看了眼报纸背面,目光在一段夸耀魔法部教育司在霍格沃茨新生入学自动化、系统化处理上多有成效的文字上短暂的停留了一会儿,同时撕开了手里的巧克力蛙的包装,把里面的巧克力蛙和卡片倒进手里。 一声清脆的蛙鸣响起,哈利疑惑的低头看,正巧看见一只巧克力色的青蛙从包装里跳出来,两三下就蹦到了窗户上,隨后一个纵跃,跳出窗外,瞬间不知道被气流捲去哪儿了。 “让食物可以自由行动……这帮巫师怕不是什么大病……”眼睁睁看著到手的巧克力逃走,哈利嘆了口气,拿起卡片看了看,扬了扬眉毛。 哈利·波特,曾经击败了神秘人的大难不死的男孩,1980年出生於戈德里克山谷,1986年去世,享年5岁。 將卡片翻到正面,不出所料,哈利·波特发现自己正跟五岁时候的哈利·波特对视著。 “嘖,隨便把我的照片拿来用,魔法界难道没有肖像权的概念吗?”哈利不满的咂了咂嘴,將卡片扔到一旁,继续研究下一个零食。 第5章 分院帽,你也不想你XXX的事情被別人知道吧~ 天边的太阳渐渐西斜,昏黄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城堡的地板上中投下了长长的影子,而在一阵短促有力的脚步声中,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的米勒娃·麦格正带著今年新生的档案,快步走在通往校长室的路上。 从自己的办公室到三楼校长办公室入口的这段路,米勒娃·麦格这三十八年里已经走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人感觉无比的漫长。 因为今天本应该是詹姆与莉莉的儿子入学的日子。 五年来,麦格曾无数次咒骂当初同意阿不思·邓布利多將哈利交给德思礼一家的自己,她明明知道,对於詹姆与莉莉的儿子而言,德思礼一家永远都不会是一个好的归宿,但她偏偏选择了相信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判断,相信“爱”能够让小哈利在德思礼家健康、安全的长大。 事实证明,就算是最伟大的白巫师也会犯错,等到他们发现邓布利多那些监控哈利·波特的仪器突然全部停止运转的时候,任何的补救措施都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是时间转换器也无法从死神的手中將哈利·波特救回来。 他们在失踪现场找到的唯一能够证明哈利·波特存在过的,只有那副沾满了血的、破破烂烂的黑色圆框眼镜。 米勒娃·麦格无法想像,那天在年幼的哈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悲剧,以至於两个镜片几乎都被乾涸的鲜血覆盖。 至於询问住在女贞路4號的德思礼一家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傲罗们確认他们对哈利·波特的失踪或者死亡毫不知情之后,他们就被魔法部隨意地扔在了一边,三个普普通通的麻瓜而已,他们知道什么。 脑中闪过哈利·波特在戈德里克山谷的墓碑,米勒娃·麦格嘆了口气,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木门。 “下午好啊,米勒娃,刚刚我还跟福克斯提到你呢,”一个年迈但精神奕奕的声音自女副校长的左侧响起,麦格循声看去,一身紫色长袍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站在他的凤凰伙伴身边,手里还捏著一个不断蠕动著的大白虫。 “怎么样?米勒娃?要不要来喂喂福克斯?很放鬆的~” 老人將手中扭动著的大虫子送到福克斯嘴边,凤凰低头一啄,就將白色的大虫子叼在了嘴里,隨后稍微调整了一下虫子在嘴里的位置,一仰头,被咬扁了的大白虫就消失在了嘴里。 “不了,阿不思,”米勒娃·麦格后退两步,隨后转身將手里的学生档案放到办公桌上,隨后朝邓布利多点了点头,“今年入学新生的档案我就放这里了,魔法部教育司发来的新生名册与学生档案我核查过了,没有问题,霍格沃茨特快大概在四十分钟后抵达,我还有一些新生的事情没有处理完,就不打扰你了。” 看著迅速消失在自己面前的副手,邓布利多无奈的嘆了口气:“都过了这么多年了,米勒娃还是这么急躁,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你说对吧,福克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站在金色棲木上的火红色大鸟並不在意它的人类说了什么,它只是双眼紧紧地盯著那个装著鸟食的小铁盒,满脑子都是肥美多汁的大白虫。 离开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后,无所事事的米勒娃·麦格在廊桥上转了一圈,隨后,在第一批学生乘坐马车抵达学校之前回到了礼堂里,在宴会开始之前,她还有一些注意事项需要告诉男女学生会长。 “下午好,麦格教授!”结束了与男女学生会会长的交谈,在回礼堂的路上,两个结伴路过,正在討论火车上某个自习室传说的格兰芬多女生笑著朝米勒娃·麦格打了个招呼。 “下午好,布朗小姐,史密斯小姐,”米勒娃·麦格对三人点了点头,“暑假过得愉快吗?” “挺好的~”一头金髮的夏洛特·史密斯说道,“我爸爸带我们三个去了洛斯特郡的迪安森林,我还成功用一个麻瓜的工具把做饭的火升起来了呢!对了,凯特,那东西叫什么来著?那个黄色的,里面还装著液体的东西?” 一旁的凯特·布朗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对麻瓜的东西不是很了解,露西肯定知道,她选了麻瓜研究,回头我问问她去,那……麦格教授,我们就先去礼堂了~” 米勒娃·麦格点点头:“祝你们有一个愉快的晚上,布朗小姐,史密斯小姐。” 渐渐地,礼堂里逐渐坐满了吵吵闹闹的学生,坐在教师席上的麦格看了看时间,估摸著带领一年级新生们渡湖的海格再有五分钟就该差不多该到了,便起身朝著大门走去。 五分钟后,混血巨人敲响了大门。 麦格取出魔杖,轻轻一挥,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外面穿著一件巨大的鼴鼠皮大衣的鲁伯·海格,以及站在他身后的那一大堆正好奇的四下张望的小萝卜丁们。 “一年级新生,麦格教授,”海格提著一个巨大的灯笼,朝后摆了摆头。 “谢谢你,海格,到这里就交给我来接走,”麦格抬起头,朝混血巨人点了点头,隨后,带著兴奋的新生们穿过走廊,来到大厅另一头的一间很小的空屋里。 新生们鱼贯而入,密密麻麻的挤作一团,而麦格则一边打量著这些新生,一边开始说起了她已经说过二十多年的话。 “欢迎你们来到霍格沃茨,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你们在到餐厅入席之前,首先……”麦格的目光逐渐扫过马尔福家的金髮,韦斯莱家的红髮,波特家那著名的无法驯服的黑髮,博恩斯家的浅棕发,隆巴顿家的黑色……等等……波特家???????? 原本已经熟练到几乎可以倒背的台词一下子卡在喉咙里,米勒娃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的目光迅速往回扫,很快,她就在一个有著一头异常蓬鬆浓密的棕发女孩身边看到了波特家族那头著名的髮型,而且,那个男孩的脸……以及那双绿色的眸子……虽然他的额头上没有伤疤……但是……詹姆跟莉莉的孩子……还活著……还好好的活著……? 可五年前……她与阿不思在哈利出事后,明明都確认过了,准入之书上哈利·波特的名字已经变灰了……自己甚至因此,五年里都不敢再去查看准入之书……难道…… 米勒娃·麦格只感觉自己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要不是她及时在自己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恐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当眾晕过去了。 不过,虽然她成功阻止了自己在学生面前晕过去,但突然停下的讲话却还是吸引了绝大部分新生的目光,而其中自然就包括了正在心里评价这个落后陈旧的古堡的哈利·波特。 “哈利哈利,哈利你会什么治疗魔法吗?”一旁的赫敏拿胳膊肘捅了捅哈利,她一边担忧的看著站在眾人前方,脸色有些苍白的黑髮女巫,一边悄声在哈利耳边说道,“麦格教授看上去不太对劲,刚才她好像差点晕过去了……她不会是身体不太好吧?” 哈利白了赫敏一眼:“治疗魔法我倒是会几个,但现在要材料没材料,要空间没空间,你总不能让我现在大喊一声『所有人让开』,然后当眾咬破手指在地上画阵法吧,而且……我怀疑麦格教授是被我嚇的。” “被你嚇的?你是说……”赫敏看著已经缓过来並时不时往这边瞥一眼的麦格教授,不禁紧紧握住了哈利的胳膊,“她认出你来了?那……” 哈利拍了拍赫敏的手:“別那么紧张,赫敏,大难不死的男孩又不是什么坏人,就算她认出我了也不会有事的,再说了……” 哈利跟赫敏在下面咬耳朵,而恢復了镇定的麦格教授也继续起了刚才的被打断的讲话。 “……过几分钟,分院仪式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我建议你们在等候时,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一些,”黑髮女巫的目光在纳威和一个红髮男孩的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后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而在麦格教授离开之后,呆在这个房间里的学生们立刻焦急的討论起了接下来分院仪式,有人说学校会让他们通过一些测试,有人说会让他们跟一些怪物搏斗,也有人说会发一堆的卷子给他们做。 而周围人群的焦急显然也影响到了赫敏,不然她为什么正在背诵《初级变形指南》里面的变形公式? “等等,赫敏,有一句你背错了,”正当赫敏焦急的试图回忆下一段是什么內容的时候,哈利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关於食物限制那点,虽然变形术无法直接將不可食用的东西变成可食用的食物,但是,你的那本《两千个有用的变形小技巧》中就这一规则进行过补充,部分非营养性液体——比方说水或者酒——是能够通过变形术生成的,其原理是通过变形术,將空气中的……” 赫敏变得更焦躁了。 在一群路过的幽灵將小巫师们嚇了一大跳之后,在无聊的等了五六分钟之后,麦格教授终於匆匆忙忙的回来了。 “现在,排成单行,”麦格教授对所有人说道,“跟著我走。” 礼堂比哈利想像的要大,学生也要比哈利想像的要多,鬼魂们跟活人共享晚餐也很不错,礼堂天花板能够直接显示外面的天空这点也很棒(在这里特別感谢格兰杰小姐对於《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引用),但是,当哈利看见四张长桌上方的成千上万只蜡烛的时候,再加上刚才在城堡里看见的那些固定在石墙上的火炬,他实在是蚌埠住了。 原以为火车上用符文照明代替电灯照明就已经很古板了,但……蜡烛?火炬? 对不起,负责维修製造霍格沃茨特快的巫师们,我冤枉你们了,你们已经足够进步的了~ 哈利·波特在內心诚挚的向那些被他冤枉过的巫师们道歉。 麦格教授往一年级新生面前轻轻放了一只四脚凳,然后又往凳子上放了一顶尖顶巫师帽。 帽子上打著补丁,磨得很旧,看上去相当有年头了,而且不知道霍格沃茨的工作人员是怕洗坏掉这顶帽子还是怎么的,哈利隔了老远都能看到很帽子上积累的灰尘跟污渍,这要是戴头上……等等……他们不会真要把这玩意儿戴在我们的头上吧?!。 哈利突然后悔跟著赫敏来霍格沃茨了,温布尔登它不香吗?实在不行,梅廷中学也不是不能考虑啊……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顶灰扑扑的帽子上裂开一道宽宽的裂缝,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嘴巴——不,它就是这个帽子的嘴巴。 黑色的巫师帽开始唱起歌来。 (以下略) “现在,我叫到谁的名字,谁就上来坐到凳子上,戴上帽子,然后由分院帽决定你所在的学院,”麦格教授拿著一卷羊皮纸走到分院帽旁,“汉娜·艾博!” “哈利,你说我们会被分去哪里啊?”哈利身后,赫敏紧张急促的呼吸打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但又奇怪的舒服。 “到时候再看吧,我是哪个学院都行,”哈利耸耸肩,“你觉得你会被分去哪里?” “按照我开学前查的资料,我应该是比较適合拉文克劳的,不过,听说格兰芬多是最好的学院,毕竟邓布利多教授和麦格教授都是格兰芬多出来的……所以,我其实蛮希望自己被分去格兰芬多的。” 听著赫敏略带兴奋的声音,哈利即便不看赫敏的表情,也能想像出她满脸灿烂的样子。 分院的速度很快,没多久队伍里的人就少了一小半,然后。 “赫敏·格兰杰!” “哈利我先走一步啦!”赫敏说完,快步跑到凳子前,急急忙忙的將帽子扣到头上。 “格兰芬多!”分院帽稍加犹豫就做出了决定。 然后。 “德拉科·马尔福!” …… “莎莉安·波克斯!” …… 一年级新生一个个被叫上去,哈利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所有人面前。 “那么,最后……麦格抬起头,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哈利发誓,他清楚的看到这位看起来很严厉的教授嘴角翘起了一点点弧度)……哈利·波特!” 整个礼堂安静得震耳欲聋,所有人都一脸震惊的看著那个一脸纠结的走到凳子前坐下的黑髮男孩。 隨后,低沉的议论声铺天盖地礼堂里响了起来。 “哈利·波特?!麦格教授是在说哈利·波特吗?!那个死了五年的哈利·波特??” “可是他额头上没有伤疤啊?” “会不会是重名?波特这个姓在麻瓜那里好像挺常见的。” “不知道,不过,教授们好像也很惊讶。” “岂止是惊讶,你没看见邓布利多教授嚇得手里的酒杯都掉到地上了吗?” “快看斯內普,快看斯內普!快看斯內普!” …… “安静!”阿不思·邓布利多经过魔法放大的声音瞬间压制住了所有的议论声。 在控制住局面之后,邓布利多转头看向副校长米勒娃·麦格:“麦格教授,请继续分院仪式。” 麦格教授点点头,隨后拿起分院帽往哈利脑袋上放去。 然后,男孩戴上了帽子,下一秒,帽子张开了嘴巴。 “斯莱特——” 瞬间,男孩用力將分院帽的帽檐往下一拉。 “——林,那是不可能的,格兰芬多!” 第6章 分类到她 “要死要死!梅林在上!霍格沃茨今年到底招收了一个什么东西进来?!” 一望无垠的灰色大地上,一顶打著补丁、帽檐边缘已被热浪烤得卷翘的帽子在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中,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朝著天边的城市闪现。 而在它的身后,一艘长达十多英里,浑身布满了炮口和某种管道的银灰色的庞然巨物正將它那近乎毁天灭地的破坏力倾倒在分院帽的脑袋……不对,应该说是分院帽的帽尖上。 分院帽嚇坏了。 本来只是一次很普通的分院,在发现对方是一个波特之后,抱著这次是拉文克劳还是赫奇帕奇还是格兰芬多的分院帽隨意地瀏览起了这个小波特的表层记忆,结果让他完全没想到的是,这个小波特的脑海里全特么是关於欺骗、利用、自保、不择手段也要达成目的的记忆,简直比马尔福还要马尔福,斯莱特林的纯度到了甚至斯莱特林本人来了也要自愧不如的那种。 没说的,斯莱特林,分院帽大声说出了它的判定。 “斯莱……”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离开前,帽子突然想看看这个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分去斯莱特林的波特记忆深处是什么,毕竟这玩意儿千年来就出了这么一个,况且只是看看,能出什么事呢? 然后,它一下子就被扔到了一个没有重力的黑色空间里面,远处是明亮的太阳,脚下则是一个灰色的星球,不远处则静静漂浮著一艘船一样的庞然大物。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发生了啥,那个银灰色的大傢伙就动了,无数炮火和光束直接朝著分院帽砸了过来,要不是它跑得快,这道意识分身瞬间就会连同著那片空间一起被撕碎。 於是,一场横跨天地的追杀就开始了。 不过,分院帽究竟是上千年的老古董,即便需要分出大部分心思躲避那个银灰色大船的轰炸,但它还是很快就搞清楚了目前的情况,只不过……到底是哪个混蛋把一个十一岁的小巫师训练成了大脑封闭术大师啊!而且你挑点正常的心灵防御不好吗?森林、迷雾它不香吗?哪怕弄一个城堡甚至一堵围墙也行啊……这又是宇宙又是星球的到底是想闹哪样! 近了,在分院帽不懈的努力下,天边的那座闪闪发亮的城市终於近了,然后算好距离的帽子直接一个超远程的幻影移形出现在城市上空,並將整个城市玩具盖在了身下。 “……?”一个幻影移形出现在旁边,分院帽愣愣的看著地上的那个分解为一道数学题记忆的城市小模型。 不是,我废了这么大的功夫结果只得到一道数学题?这个学生藏起来的记忆呢?那些每个人都会藏起来的记忆呢? 就在帽子愣神的功夫,那艘奇怪的大船已经追了上来,铺天盖地的炮火和光束瞬间將帽子的意识分身碾成了粉末。 被人一脚踢回帽子里的分院帽还有些晕乎乎的,而就当它准备顺著刚才的话说下去的时候,突然它整个帽子被人用力往下一拉,隨后,一个戏謔的声音在它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你很喜欢偷窥別人的记忆嘛~帽子先生?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隨意偷窥別人的记忆似乎是非法的?” “不是……孩子,你听我……” “没有任何商量,现在,把我分去赫敏的学院!否则我就把你隨意偷窥学生记忆的事情爆出去!” “但这是霍格沃茨的规定,孩子,我都已经喊出口了,怎么可能再改?” “所以你更希望我把这件事情捅出去?” 分院帽屈服了。 哈利·波特满意的被分到了格兰芬多。 哈利脱下帽子,交还给一旁惊讶地看著他的麦格教授,转身朝著赫敏所在的格兰芬多长桌走去。 没有欢呼,没有祝贺,事实上,除了某个小女巫情不自禁的一声欢呼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整个礼堂安静得跟死了一样,几乎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无比惊讶地看著这位死而復生的救世主。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隨后,低沉的討论声以哈利为中心扩散到了整个礼堂,学生们一边低声討论著,一边对著哈利指指点点,甚至就连教师席上也有几个教授参与了討论。 哈利自然没有將那些背景板的反应放在眼里,他只是很平静的走到目標身边,左右看了看,然后走到目標的左边,拍了拍一个黑髮男孩的肩膀:“对不起,麻烦给我让个座。” 四周的嗡鸣声短暂的停了一瞬,隨后继续响了起来。 “哦……哦哦,”被哈利从惊讶中拍醒的黑髮男孩浑身一震,下意识的往右边挪去。 “对不起,你挪的方向错了,”哈利礼貌地打断了黑髮男孩的动作,“请你往左边挪。” 嗡鸣声更响了,不少学生还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往哈利这边看,哈利的目標红著脸低下了头。 “啊……对……对不起……”黑髮男孩低著头,忙不迭的朝左边靠了过去。 “这样就好多了,谢谢你,”哈利在目標身边坐下,转头看向刚才的黑髮男孩,“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迪安·托马斯,”似乎是从刚才的尷尬中缓了过来,黑髮男孩的语气明显流利了很多。 “你好,迪安·托马斯,我是哈利·波特,”哈利伸出手,与对方握了握。 学生们的议论並没能持续多久,因为这时,坐在教师席中央的那个白鬍子老头站起来了。 “欢迎啊!”穿著紫色的长袍,白鬍子老头满脸笑容,张开双臂,似乎是要拥抱整个礼堂,“欢迎大家来到霍格沃茨开始新的学年!那么在,在宴会开始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告诉你们,那就是:笨蛋!哭鼻子!残渣!拧!” “谢谢大家!”白鬍子老人大大方方的朝学生们鞠了一躬,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坐回了他的位置上。 议论声在白鬍子老头坐下后重新响起,不过这次没多少人盯著哈利看了,大家都在忙著用突然出现在餐桌上的食物填饱自己的肚子——除了赫敏。 女孩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男孩,看了看四周,隨后靠过来小声问道:“哈利,你到底跟分院帽说了什么?我刚才听格兰芬多的常驻幽灵尼古拉斯爵士说,这还是分院帽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说话大喘气。” 哈利瞥了赫敏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带著一丝坏笑,凑到女孩耳边小声说道:“如果这都是因为我告诉分院帽,我想跟你在一个学院,你信吗?” 赫敏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她哼了哼,抬手轻轻锤了哈利一拳。 小小的打闹过后,哈利跟赫敏(主要是赫敏)也一边吃著饭,一边加入了周围人的閒聊。 哈利一边用餐刀分割著盘子里的牛排,一边观察著周围人的交流,这时,哈利左边,与桌子中间的那个穿轮状皱领的苍白幽灵聊得正欢的迪安提出了问题,“尼古拉斯先生,请问当一个幽灵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会很无聊吗?” 苍白幽灵轻轻点了点头:“没错,我们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感官,对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叫我的全名,敏西的尼古拉斯爵士。” “嘿!我知道你!”哈利对面,一个有些脸熟的红髮男孩用啃了一半的鸡腿指著幽灵,“我听我的两个哥哥提起过你,你是那个『差点没头的尼克』!” “差点没头?”赫敏被红髮男孩关於幽灵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她暂时放过哈利,转过身,皱著眉,看著餐桌中间的尼古拉斯爵士,“你怎么会差点没头呢?” “就像这样,”尼古拉斯爵士拉住自己的左耳朵往下一扯,他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滑了下来,垂在胸前,仅靠著一点皮肉与脖子连接。 周围的很多小巫师都惊讶地看著尼古拉斯爵士,而尼古拉斯爵士也似乎很满意这些新手的反应,他把头轻轻弹回到脖子上,清了清嗓子。 “好了,格兰芬多的新同学们!我希望你们能帮助我们贏得本学年的学院杯冠军,好吗?格兰芬多从来没有这么长时间没贏过奖了……去年斯莱特林甚至来了个六连冠!这让血人巴罗变得几乎让人无法忍受——对了,血人巴罗就在那边,他是斯莱特林的幽灵。” 尼古拉斯爵士朝斯莱特林的长桌点了点头,哈利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看上去不太体面的幽灵正坐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似乎是察觉到了哈利的目光,那个幽灵抬起头,与哈利对视了一眼,接著又淡淡的收回了目光。 ——(分割线)—— 微弱的晨光顺著窗户撒进男生宿舍,顶著几乎持续了一晚上的呼嚕声勉强入睡的哈利嘆了口气,从床上坐起身,看了眼对面抱著枕头睡得正香的罗恩·韦斯莱,转头与同样从床上坐起身的纳威。西莫以及迪安面面相覷。 “你们还睡吗?”哈利慢慢从床上溜下来,看了看自己同病相怜的仨舍友,小声问道。 “我不睡了,反正睡不著,”迪安摇了摇头,也慢慢的从床上溜了下来。 “我也不睡了,”西莫加入了队伍。 “我……想睡……但是一晚上都几乎没睡著……”顶著俩黑眼圈的纳威欲哭无泪,在家里他一向是早睡早起的乖孩子,但现在来到霍格沃茨,早起是继续早起了,可睡没了啊。 四人绕过响亮的打著呼嚕的红髮,推开洗手间的门,聚集在水槽边洗漱起来。 “对了,哈利,昨天我就一直想问来著,”迪安漱掉嘴里的泡沫,满脸打趣的看向哈利,“你跟那个赫敏·格兰杰是怎么回事?嗯?还专门要我给你让位置,你小子,该不会是我们几个之中第一个……” “我跟赫敏只是关係比较好的小学同学罢了,”哈利白了迪安几人一眼,“別跟我说你们小学的时候没有几个玩得好的同学。” “好朋友不少,但玩得好的女孩还真没有,”西莫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迪安耸耸肩,转头看向一直没有加入討论的纳威,“纳威你呢?” 被哈利三人盯著,圆脸男孩缩了缩脖子:“那个……小学是什么?” 洗漱完毕,哈利四人换上巫师袍,有说有笑的顺著楼梯来到公共休息室,本以为这么早,休息室里应该没有人的,然而,在哈利四人踏进公共休息室的瞬间,一双亮闪闪的眼睛顺著动静就看了过来。 “哈利,要一起去猫头鹰棚寄信吗?”赫敏·格兰杰发出了邀请。 第7章 哈利·波特在霍格沃茨 哈利·波特还活著! 而且还成了霍格沃茨的格兰芬多新生! 短短半天不到,这一惊人的消息已经隨著数百只来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扩散到了整个魔法界,对角巷、霍格莫德村、魔法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到处都可以看到谈论死而復生的大难不死的男孩的人群,除了两个半人,所有人都很高兴哈利·波特还活著——別误会,我说的不是食死徒。毕竟哈利·波特目前是死是活並不影响卢修斯·马尔福等食死徒的生活。 我说的,一个半是现任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教授,奎里纳斯·奇洛和他的后脑勺;另外的一个,是前任魔法部教育司的司长,柯林·梅森。 与某个正在被他的主人关在办公室里折磨的奎里纳斯·奇洛不同,前任魔法部教育司的司长,柯林·梅森现在可谓是恨哈利·波特恨到了骨子里。 大概在一个月前,也不知道魔法部部长福吉是脑子里哪根筋不太对劲,在一次闭门的內部会议上,他在会议即將结束的时候直接將一道命令强硬的甩在了各部门负责人的脸上,那副自以为是,不懂装懂的样子,柯林·梅森觉得自己几个月內怕是忘不掉了。 会议室里,大腹便便的魔法部部长坐在首位,她的副手,那个刚刚担任高级副部长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则穿著一身让人噁心的粉红色衣服,面露得意的坐在福吉的右手边, ”时代在进步,我们魔法部也不能一直走老路,最近不是麻瓜那边『自动化』比较火嘛,既然他们麻瓜能够实现那什么自动化,然后大幅度提升工作效率,那我们巫师也自然不能够落后!” 说到激动处,福吉直接站起身,一掌拍在会议桌上,结果一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茶杯,滚烫的红茶泼了他一手。在一旁等候的家养小精灵——魔法部专用,连忙换了一杯新的红茶,同时,一小瓶治疗烫伤的魔药凭空出现在福吉面前。 骂骂咧咧的涂上魔药,康奈利·福吉从刚才被打断的地方继续。 “……所以,从今天开始,一个月內,各部门要努力实现自动化,爭取走在麻瓜的前面!我可不能让麻瓜首相瞧不起我们魔法部!好了,现在如果大家没有什么要说的话,散会!”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柯林·梅森嘆了口气。 教育司司长,虽然说是司长,但实际上就是一个几乎没有多少权力的位置。 论权力,他理论上唯一能够管辖的学校是霍格沃茨,而且还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手底下的霍格沃茨。 论工作人员,他手底下的员工简直少得可怜,就算算上他自己,整个司的人数加起来也不够举办一次魁地奇比赛的。 但是,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魔法部的教育司司长已经是一个混血儿所能拥有的最好的位置了,要想继续往上的话,除非他哪天突然一下子成为了整个魔法界的英雄,比如干翻了神秘人什么的。 只不过,现在別说是往上爬了,一个月后他要是没能完成福吉的要求……要知道,盯著教育司司长这个位置的人可相当不少。 柯林·梅森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要是他不清楚自动化是什么的话,那他还可以找一个不懂麻瓜的藉口,但是,作为一个从小生活在麻瓜世界的混血儿,他可是相当清楚什么是自动化,毕竟他父亲就是在工厂里负责一整条生產线的生產线主管,年轻时候没少听父亲谈论这些。 於是,为了部门里大家的钱程(其实主要是自己的钱程),柯林·梅森花了一大笔部门预算购买了一堆自动羽毛笔以及其他的一些配套產品,然后,再花了二十多天培训部门里的工作人员学会使用这一整套看起来像自动化的工具。 紧赶慢赶的,柯林·梅森成功在截止日期之前第一个完成了自己部门的自动化改造,而获得消息的福吉在参观了全程基本没有人参与的工作现场之后,对柯林·梅森给予了高度讚扬,甚至预言家日报还专门腾出一块地方报导了教育司的自动化。 然后,哈利·波特活了。 而负责与霍格沃茨的准入之书和接纳之笔对接的正是教育司。 也就是说,在准入之书与接纳之笔自动將学生的信封写好寄出之后,成功自动化的教育司收到了哈利·波特入学霍格沃茨的信息。 然后……自动工作的羽毛笔判定已经死亡五年的哈利·波特的入学消息为错误消息,自动从新生名单中划掉了哈利·波特的名字……以至於连带著魔法部在整个……哦不,是全世界的巫师前丟了个大脸。 於是,年近四十的柯林·梅森变成了前任教育司司长。 不过,有人不高兴自然就有人高兴,而对於哈利·波特復活这件事情最高兴的,自然就是魔法界销量最大的报纸——《预言家日报》了。 而作为预言家日报的主编,拥有二十多年丰富工作经歷的乔纳斯·佩奇第一时间就將手底下最能干、最能挖的记者找了过来。 没一会儿,主编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一个留著金色捲髮,带著方框眼镜,穿著一身夸张的绿色衣服的女人打著哈欠,迈步走了进来。 “主编你这么早找我干什么?我早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呢,”丽塔·斯基特伸手扶了扶眼镜,一双浅棕色的眼睛精明的打量著自家的顶头上司。 “丽塔,五年前大难不死的男孩,哈利·波特復活了的事情,你知道吧?”乔纳斯仰靠在椅子上,双手摩挲著皮质的扶手。 “当然知道了,”丽塔·斯基特无奈的双手抱胸,“这件事情都快传疯了,报社里大家都在討论这件事情,除非我是个聋子加瞎子,不然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听起来……你很不高兴?”主编乔纳斯瞥了闷闷不乐的丽塔·斯基特一眼,“为自己没能在消息爆出来之前抢先一步把它刊登在报纸上而懊悔?” 丽塔·斯基特嘆了口气,看著乔纳斯,说道:“老大,你就直说吧,找我来究竟有什么事,我还有篇稿子没写完呢……” “很简单,”乔纳斯重新坐正身子,將一沓资料交到丽塔·斯基特的手上,“这是当年哈利·波特被宣布死亡的时候,魔法部公布的资料,我要你给我把哈利·波特这些年不为人知的事情儘可能的挖出来,能挖多少挖多少。” “那你算找对人了,”丽塔·斯基特双眼放光的接过这一沓资料,直接在主编的办公室翻看起来。 很快,一行记录映入丽塔·斯基特的目光。 “1986年5月3號,哈利·波特的遗物於女贞路被发现,傲罗隨即对住在女贞路4號的,收养了哈利·波特的麻瓜家庭进行了突击审问……” “……女贞路4號……”丽塔·斯基特露出了即將抓到猎物的笑容。 此时,住在女贞路4號,完全不知道魔法界发生了什么的德思礼一家还在悠閒地过著他们正常而体面的生活。 早上七点,伴隨著电视中主持人播报新闻的声音,德思礼一家高高兴兴在餐桌旁坐下,准备开始吃早餐,然而,屋外一阵轻柔的噼啪声后,门铃响了。 “达力,去开门,”正在解决盘子里的炸肉饼的弗农·德思礼拿著刀叉,抬起头看了自家儿子一眼,隨后朝门口的方向摆了摆头。 穿著睡衣的达力·德思礼不满的嘟囔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一晃的朝著客厅大门的方向走去。 然后,达力·德思礼看见了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怪的老人。 一身镶嵌著星星图案的紫红色长袍,白色的长鬍子长长的掛在胸前,一个看上去年纪相当大了的老头正透过半月形眼镜愉快的打量著面前的小胖子。 “你好,我想,你就是佩妮的儿子,达力德思礼吧~”白鬍子老头友善的朝达力点了点头,“能方便请我这个大老远赶到这里来的老头子进去坐坐吗?” “哦……好……”看著面前这个奇怪的老人,向来连老师的话都不太听的达力竟然下意识的选择服从了对方的请求。 “达力宝贝,外面是谁在敲门啊?”佩妮·德思礼疑惑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了过来。 “是一个看上去很奇怪的老人,妈妈,”达力回过头,大声回答道。 “看……上去很奇怪?”佩妮·德思礼听到儿子的回答,隨手在围裙上擦乾手,迈步走向客厅,“那个奇怪的老人有没有说……” 佩妮·德斯礼的话戛然而止。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站在她家里的客厅里,好奇的左看右看。 一个巫师……站在她家的客厅里……巫师……进了她的家…… 佩妮·德思礼一把將有些蒙圈的儿子拉到自己身后,双眼愤怒的盯著邓布利多,五年前他们家被那些怪胎摆弄来摆弄去的记忆一下子浮现在她眼前:“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怪胎!滚出我的房子!” “德思礼夫人,请冷静一点,我到这里来只是想请你们帮一个忙……”正当邓布利多试图安抚眼前这个愤怒的女人的时候,一把猎枪打断了他的话语。 “你耳朵聋了吗,怪胎!”弗农·德思礼举著那把五年前买的双管猎枪闯进客厅,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面前的巫师,似乎隨时要扑上来把他撕碎,“现在!马上从我的家里滚出去!否则我用这把猎枪送你出去!!” 邓布利多平静的看向愤怒的德思礼夫妇,说道:“別激动,德思礼先生,我只是来向你们借一下哈利用过的衣物或者其他生活用品,我保证我用完之后马上就还给你们,只要一个小小的追踪……” 弗农·德思礼眯起眼睛,看向老巫师,隨后,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直接打断了老巫师的话:“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个怪胎打算做什么,但我可以很愉快的告诉你,不用再想找到那些东西了,因为,在那个小怪胎从这个家消失之后,我们就已经把那个小怪胎所有的东西全部烧了,现在……离开这里,否则……” 弗农·德思礼扬了扬手里的猎枪。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继续享用早餐了,”邓布利多长长的嘆了口气,转身走向门口,並在经过门口的瞬间消失无踪。 “那个老头消失了!”达力惊讶的看著刚才的老头消失的地方,隨后,他抬头看向母亲,“妈妈,那个人是魔术师吗?” “魔术师?”佩妮愤恨的看著邓布利多消失的地方,“屁的魔术师,不过是一群自以为是的怪胎罢了。” 在德思礼一家的身后,一只甲虫张开后翅,心满意足的顺著德思礼家半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 第二天早上,猫头鹰们给礼堂的学生和教师们送来了今天份的《预言家日报》,而今天报纸的第一版既不是夸讚魔法部又做出了哪些贡献的文章,也不是关於復活的救世主过往生平的分析,反而,一行大写加粗的文字跳进了每一个看报纸的人眼中。 《震惊!大名鼎鼎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竟然对一一个麻瓜家庭做出了这种事情!》 而在下面,则是丽塔·斯基特洋洋洒洒的大几百字报导,详细描述了大名鼎鼎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是如何利用权势逼迫一个弱小可怜又无辜的麻瓜家庭的,其言辞之犀利,情感之真挚,几乎都要让人怀疑阿不思·邓布利多是否真的如报导里描述的那么邪恶了——如果不是她后面让那个男性麻瓜拿著一根所谓的空心铁管威胁邓布利多离开他的房子的话。 至於当事人邓布利多? 校长大人只是觉得丽塔·斯基特將自己写得还不够疯,至少,比起她之前那篇指责阿不思·邓布利多是一个糊涂、健忘的老疯子相比,这篇报导在杀伤力上还是略微有些不足。 第8章 大狗狗 晚上八点半,距离正式开始上课还有十二个小时,石墙上一排排的火炬在走廊上投下温暖的黄光,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回到了热闹的公共休息室,寂静的城堡里,唯有两个被平斯夫人从图书馆撵出来的身影並肩沿著大理石台阶逐级往上走。 至於为什么是图书馆? 用赫敏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合格的学生,从开学的第一天就开始泡图书馆是一件多么自然而美好的事情,而这样自然而美好的事情,需要理由么?” 对此,纳威、西莫、迪安、罗恩、帕瓦蒂、拉文德纷纷表示不能理解。 而哈利?哈利甚至才是那个迫不及待的拖著赫敏去图书馆的人,他比赫敏还要好奇这个千年城堡里积累下来的知识,特別是需要教授的批条才能借阅的那部分。 在回公共休息室的路上,赫敏还兴致勃勃的跟哈利介绍著霍格沃茨的歷史。 “哈利,你知道吗,《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中专门有一章介绍霍格沃茨的楼梯的,根据书上的说法,霍格沃茨城堡里的楼梯每一个都是可以移动的,而且算上其他的翼楼跟塔楼,所有的可移动的阶梯数量加起来足有一百四十二个之多!而且其中少部分楼梯不仅会左右移动,还会上下移……嗯?” 骤然的失重感不仅打断了赫敏的絮叨,也打断了她的平衡感,女孩原地摇晃了一下,连忙伸手抓住哈利的胳膊。 “……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很好……”眼瞅著一楼地面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哈利无奈的嘆了口气,“赫敏,《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面该不会正好有关於遇到这种楼梯该怎么办的说明吧?” “没有应对的办法,”赫敏从栏杆上探出头,朝下方一处越来越近的平台看去,“这种楼梯的移动路线都是隨机的,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抵达下一处平台,並希望自己不会再次遇到上下移动的楼梯……啊,平台到了,我们下去吧。” 隨著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楼梯在一处陌生的平台上停了下来。 “这地方……我们好像没有来过?”跟在哈利身后走下楼梯,赫敏探头探脑的打量著眼前那幽暗的走廊。 “看起来是挺眼生的,”哈利绕过赫敏,走进走廊里东看看西摸摸,“你说,这里会不会……” 哈利的话还没说完,赫敏就衝进来一把捂著了他的嘴巴,哈利疑惑的看向赫敏,不过,当下一秒,他听到皮皮鬼那標誌性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果断选择了暂避其锋芒。 没办法,比起有可能被皮皮鬼扔大粪蛋或者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寧愿在这个陌生的走廊里多呆一会儿。 没过多久,一个咧著嘴大笑的矮个子幽灵抱著一堆被塞的鼓囊囊的气球从下面飘了上来,他在哈利赫敏两人的注视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一脸坏笑的开始將装满了水的气球往哈利赫敏两人所在的走廊里砸来,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砸到地上的爆开的气球里装的不是水,是大粪蛋,而且是特意加热过的。 一次性將手里的大粪蛋全部清空后,皮皮鬼得意的双手叉腰,飘在空中扭来扭去的观赏著自己的杰作,哈哈大笑:“哈哈!等我把这个走廊涂满大粪蛋,到时候我看费尔奇要怎么办~哈哈哈!” 哈利感觉到身边赫敏的身体突然僵硬住了,回过头去,黑暗中,赫敏那张隱约可见的身影正在一个劲的颤抖。 “哈利……刚才……楼梯带我们下了几层来著?”赫敏哭丧著一张脸,悄声问道。 “两层,怎……” 哈利的声音也不自然了。 他们是在六楼的时候被楼梯带下来的,楼梯下了两层,所以…… 走廊外温暖的火光在墙面上投下的影子似乎一下子变成了怪物的爪牙,而他们,似乎就正躲在怪物的嘴巴里,两人甚至隱约听到了身后怪物的怒吼声。 “……没关係的,我们现在不是没事吗,”哈利小声安慰道,虽然他的声音並不是很自信,“邓布利多他再糊涂,应该也不至於真的把某个致命的东西放在学校里吧?” 隨后,就在两人耐心等待走廊外的皮皮鬼离开的时候,走廊外面的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悽厉的猫叫声,然后,就是费尔奇逐渐靠近的怒吼:“皮皮鬼!” “糟了!是费尔奇!”赫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她抓住哈利袖子的手却是因为另一个原因而在颤抖。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开篇的霍格沃茨校规里有明文规定,未经许可夜间徘徊在学生禁止进入的区域,视情节严重程度不同,惩罚也会有所不同,哈利,我们会被扣分,被关禁闭,或者更糟,他们会开除我们,並掰断我们的魔杖的!!” 她一边说著最坏的结果,一边疯狂的扫视著周围黑暗的环境:“《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说过,城堡里到处都是隱藏起来的密道,说不定这个走廊里面就有一个……” 与此同时,走廊外,费尔奇跟皮皮鬼的对话还在持续。 “皮皮鬼,你大晚上的鬼嚎什……等等……四楼走廊里怎么一股大粪蛋的气味?” “我怎么知道!”皮皮鬼笑嘻嘻的在费尔奇脑袋上飘来飘去,“说不定里面现在正藏著尝试进行恶作剧几个学生呢!” 皮皮鬼大笑著飘走了,而费尔奇却面色阴晴不定的打量著眼前黑漆漆的走廊,然后,在赫敏惊恐的注视下,他举著提灯走了进来。 赫敏想也不想的拉著哈利往后退去,等到估摸著距离够远了,这妮子更是直接撒丫子跑了起来。 “等等……赫敏,你冷静一点……”赫敏的身后,被拉著跑的哈利断断续续的说道,但赫敏显然没有將哈利的劝说听进去。 直到没有任何预兆的,一扇木门突然从黑暗中跳出来,拦在了两人的前进方向上。 顿时,“砰”的一声闷响,哈利跟赫敏重重的撞在了门上。 赫敏焦急的推了推门,在发现门毫无动静之后,她露出了一脸的绝望:“完了,我们会被费尔奇抓住的,拉文德说费尔奇对待坏学生可残酷了,他一定会把我们打得皮开肉绽,或者更糟,我们会因为严重违反校规被开除……” “赫敏,先別著急,你先冷静下来……”哈利双手扳住急躁的掏出魔杖的赫敏,“听著,即便我们真的被开除了,对我们其实也並不……” 两人身后的木门猛地被人推开,站在门边上的赫敏直接被撞进了哈利的怀里,而被撞得倒退两步的哈利下意识搂住赫敏。 隨后,在哈利跟赫敏惊讶的目光中,神色惊恐的韦斯莱双子从里面冒了出来。 “嗯?你们两个怎么……”赫敏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弗雷德·韦斯莱跟乔治·韦斯莱,疑惑的皱起眉毛。 “没时间解释了!快!快帮忙把门关上!!” 就在脸色煞白的乔治·韦斯莱(也有可能是弗雷德·韦斯莱)伸手抓住木门就要关回去的同时,三张巨大的狗头砰的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喂!你们两个!別愣……”韦斯莱双胞胎中的另一个人一边帮著关上木门,一边看著愣在原地,看不清面貌,但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的抱在一起的俩小萝卜头,大声喊道。 不过,就在他要叫出声的瞬间,哈利迅速低声念了句“ecnelis”。 顿时,乔治·韦斯莱/弗雷德·韦斯莱的大喊大叫直接变成了某种轻微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闷响。 “安静一点!”面对乔治·韦斯莱跟弗雷德·韦斯莱惊讶的目光,哈利只是压低声音,带著一丝不耐烦说道,“费尔奇就在外面。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或者……” 他瞥了一眼已经重新上锁了的木门和木门后面狗头疯狂撞击在木门上的声音:“你更希望我们大家跟那个三头犬一起待在门后,跟费尔奇玩躲猫猫的游戏?”, “费尔奇在往这边过来?”让哈利跟赫敏没想到的是,一听到费尔奇在往这边走,韦斯莱双胞胎不仅一下子就不慌了,反而还露出了恶作剧即將成功的笑容——虽然他俩的脸还因为过度惊嚇而有些发白。 “现在,我们隆重的向两位介绍韦斯莱工坊的最新作品!” 在哈利跟赫敏疑惑的注视下,韦斯莱双胞胎得意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些黑色的小球。 “我们將之命名为——烟雾球!” 哈利与赫敏看著一脸骄傲的韦斯莱双子,同时无力的嘆息一声。 ………… 十分钟后,將费尔奇跟洛丽丝夫人远远甩在身后,一路狂奔,重新回到已经空无一人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四人无力的瘫倒在壁炉四周的扶手椅上,贪婪的吸收著壁炉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散发出的温暖。 “梅林的內裤衩,乔治,刚才真的是千钧一髮啊,”弗雷德·韦斯莱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膛,“我差点以为自己会被那条三头犬撕碎吞掉……” “梅林的丝袜啊,弗雷德,我同意你的说法,刚才真的是太险了,”与自家兄弟一模一样瘫在扶手椅里的乔治点头表示同意,隨后,他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人,“谢谢你们,波特,格兰杰,要不是你们的提醒,我们两个肯定现在已经落在费尔奇的手里了。” “彼此彼此,我跟赫敏也是靠著你们的帮助才摆脱了费尔奇的,”累得几乎不想动弹的哈利向韦斯莱双胞胎友善的笑了笑,“还有,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叫我哈利就好。” “赫敏,”瘫在哈利旁边,双脚累得跟灌了铅似的赫敏无力的哼了哼,“谢谢你们。” “不过,邓布利多他究竟在想什么,把三头犬那种xxxx级的东西放在学校里面……”弗雷德深吸口气,从椅子里坐起身,“可不是每一个小巫师都是我们亲爱的禁林看守人那种大块头啊……” “禁林看守人?”哈利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啊,就是开学那天晚上带著你们渡湖过来的那个大个子,”乔治摆了摆手,“鲁伯·海格,禁林的看守,我们上个学年没少给他添乱子,不过,你別看他个头那么大,但他人其实挺好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一些凶猛的大型动物,我甚至怀疑那个三头犬也是海格养大的。” “说起那个三头犬……邓布利多他们为什么要把那个大傢伙关在那么小的房间里呢?”哈利摩挲著下巴,低头沉思道,“这种危险的生物,理论上应该让它远离小巫师才对,除非,他们需要它在那里……比方说,用它来看守什么东西……” “活板门!”躺了半天尸的赫敏一拍大腿,猛地睁开眼睛从扶手椅里坐了起来,“我看见它的一只脚正踩在一扇活板门上,那里面一定有需要他看守的东西!” 听到哈利跟赫敏的分析,乔治跟弗雷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我们……”x2 “我就免了,”哈利举起右手示意道,“这种玩命的活不適合我这种十一岁的小巫师。” 而哈利举起手的下一秒,赫敏也举起了手,“我也免了,而且你们最好也不要继续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时间,光是守在外面的看守就那么危险,天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在等著你们。” 韦斯莱双子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无奈的耸了耸肩,他们俩又不是他们的那个笨蛋弟弟,什么时候应该知难而退还是看得清的。 休息片刻后,韦斯莱双胞胎便回去宿舍了,留下哈利跟赫敏继续烤著火。 在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赫敏的身体已经不再发抖,不过她的声音依然有些发——虽然这並不能影响她的好奇心。 “哈利……你刚才让他们的声音变小的时候说的话……是倒过来念的silence?,”赫敏转头看向哈利,一双褐色的眸子里闪烁著满满的好奇,“我记得扎坦娜阿姨在施法的时候也会倒著念单词,是扎坦娜阿姨教你的吗?” “嗯,”哈利揉了揉眉心,看上去有些疲惫,“扎坦娜教我的反语魔法,需要一些特定的使用技巧,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不过这个短时间里急不得,约翰他直到现在也就只会两句,我跟著扎坦娜系统学了两年也才刚刚入门……” “那我们说好了,你有时间一定要教我!” “嗯……” “拉鉤!” 哈利无奈的笑了笑,满足了赫敏的要求。 ………… “萤光闪烁。” 深夜,格兰芬多一年级的男生宿舍里,在罗恩·韦斯莱响亮的呼嚕声中,哈利点亮魔杖,两天来第一次翻开了那本“后备隱藏能源使用说明书”。 就这样,哈利迎来了他的第一门魔法课。 “哈利!快点,变形课九点钟就要开始了!”赫敏一边看著手錶上的指针缓缓滑向八点钟的位置,一边焦急的催促著哈利。 “等我三分钟,”哈利竖起三根手指,大口大口咀嚼著食物,最后拿起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拎起书包,跟著赫敏就冲了出去。 而在哈利对面,纳威·隆巴顿看了看墙上时钟上的时间,再看了看远去的哈利跟赫敏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转头看向身旁一脸淡然的西莫,不確定的问道:“西莫,是我又记错了时间?还是他俩跟我们上的不是同一门课?” 西莫淡定的喝了口南瓜汁,“放心,纳威,你没记错时间,哈利跟赫敏也没搞错课,他们俩只是有些兴奋罢了,过段时间你就会习惯的。” 虽然隱约觉得西莫的话有哪里怪怪的,不过纳威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他觉得西莫应该不至於在这件事情上骗他,所以他放心的继续吃起了烤肉——虽然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四十分钟后,纳威很高兴的在教室第一排看见了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哈利与赫敏,路过蹲在讲台上的花猫,纳威在跟哈利两人打了个招呼后,走到迪安旁边坐下。 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初级变形指南》,几根羽毛笔和一瓶墨水,和几卷羊皮纸,规规矩矩的放在桌面上,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好等待麦格教授来上课——虽然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格兰芬多一年级的男生宿舍里,美美的睡了一觉的罗恩·韦斯莱用力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 睁著朦朧的睡眼,他看了看哈利床头柜上的闹钟。 罗恩·韦斯莱完全清醒了过来。 第9章 欢迎回来,哈利 办公室里,米勒娃·麦格將检查了两遍的一年级变形课教案抱在怀里,快步走向变形课教室。 自从前天目送詹姆与莉莉的孩子走向格兰芬多的长桌之后——虽然波特先生的分院过程处处都在表明事实恐怕远非他们看见的那么简单,麦格就一直很期待波特先生在第一节课上的表现。 是像一个普通的小巫师那样不知道如何下手?还是像他的父亲那样惊艷全场? 不过,在那之前,就先用自己的阿尼马格斯变身让这些小傢伙们见识一下变形术的神奇吧。 於是,像往年一样,米勒娃·麦格提前四十分钟到达了变形课教室,並做好了变成一只猫来给全班一个下马威的准备。 然后,她就看见了並排坐在教室中间最前排,很认真的在预习《初级变形指南》的两个小傢伙。 米勒娃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整个人直接被卡在了教室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想要继续保持安静,波特先生跟格兰杰小姐却已经发现了她的身影。 “早上好啊,麦格教授~”x2 哈利·波特与赫敏·格兰杰异口同声的问候道。 “额……早上好……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米勒娃·麦格顿了顿,还是选择走进了教室,“抱歉我刚才有些失態,毕竟这样像一个拉文克劳一样热爱学习的格兰芬多还是很少见的~” 隨手將讲义放在讲台上,麦格走到哈利·波特与赫敏·格兰杰身前,打算看看这俩小傢伙预习到哪里了,不过,在看到两人翻开了一半的《初级变形术指南》,她还是惊讶的扬起了眉毛。 “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你们这是……已经看到第十六章了?” 麦格本以为波特先生与格兰杰小姐会有些小得意的宣扬一番——毕竟格兰芬多的基本都是这种性格的,结果,格兰杰小姐只是看向有些羞赧的波特先生,並得意的挑了挑眉。 “不,麦格教授,”哈利·波特訕訕的笑了笑,“只看到十六章的是我,赫敏她已经把整本书都看完了,现在她只是在陪著我复习预习过的知识点。” “……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我收回我刚才的观点,你们两个绝对是不折不扣的拉文克劳。” 为了维持教授的稳重、米勒娃·麦格努力压制住逐渐绷不住的嘴角,但一想到菲利乌斯知道他无意中错过了两个优秀的拉文克劳之后会有多沮丧,麦格的嘴角就更难压了。 不过,就在麦格正在想像菲利乌斯沮丧的样子的时候,赫敏·格兰杰高高的举起了右手:“教授,您是每次课都会提前这么早到教室吗?” “我的確一般会提前几分钟到教室,不过,今天是一个例外。” 麦格打量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隨后微微俯下身,看著这俩披著格兰芬多外衣的拉文克劳,说道,“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我可以拜託你们一件事情吗……” 隨后,看著当场变成一只花猫的麦格教授轻巧的跃上讲台,以一种猫科动物绝对不会拥有的严肃表情——別问是怎么从一只猫的脸上看出来表情的——蹲坐在讲台上,拋开已经完全被震撼住的赫敏,哈利也不禁为巫师那精妙的魔法而嘖嘖称奇。 至少,不管是他,约翰,还是扎坦娜,都没有办法真的变成一只猫,更別说这种无需任何准备的即时变身了。 隨著教室墙上掛钟的时针逐渐指向九点的位置,教室里的学生也逐渐多了起来。 不过,看了看陆陆续续在自己右边坐下的拉文克劳的学生,再看了看在拉文克劳的学生来了一半之后才陆陆续续赶到,並在自己左侧坐下的格兰芬多的学生,再看看自己与赫敏空荡荡的身后,哈利与赫敏对视一眼,两人无奈的耸了耸肩。 坐都坐下了,再挪去格兰芬多那边未免显得过於刻意,而且,好不容易占到了最中间最好的位置,凭什么要挪到左边去——虽然左边的第一排也是空的。 没过多久,上课铃响了,而蹲坐在讲台上的麦格教授也在上课铃响起来的同时轻巧的从讲台上跃下,直接在空中变了回来,並顺带在教室里引起一片讚嘆和惊讶。 虽然这片讚嘆和惊讶在麦格教授转身看向全班的时候瞬间变为安静。 “翻开《初级变形术指南》第一章第一小节,我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预习,然后正式开始上课。” 麦格教授扫视了一遍整个教室,微微眯了眯眼睛,隨后重新变成一只花猫蹲坐在了讲台上。 五分零二十九秒后,教室门被人猛地推开,气喘吁吁的罗恩·韦斯莱一头撞了进来,他先是小心翼翼的扫视了一圈教室,在发现没有看见那个哥哥们口中恐怖的黑髮女巫之后,他长长的鬆了口气,整理整理长袍。 他先是看了看坐在第一排的哈利,然后再看了看坐在中间靠后的西莫、迪安跟纳威,果断朝著西莫三人的方向走去。 不过在罗恩继续迈动脚步之前,讲台上的花猫跳到了红髮男孩面前,下一秒,红髮男孩惊恐的注视著他的院长。 “好厉害的变身,”罗恩·韦斯莱下意识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谢谢你的夸讚,韦斯莱先生,”麦格教授居高临下的看著红髮男孩,语气古井无波,“不过,或许,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迟到了足足五分钟?” 面对自家院长的审视,罗恩·韦斯莱缩了缩头:“额……我的舍友没有叫我起床,所以我不小心睡过头了……” “那或许我应该將你变成一个闹钟,这样你就能够准时起床了?”麦格教授面无表情的俯视著罗恩·韦斯莱,而红髮男孩只是努力的试图將自己缩的更小。 “现在,找一个座位坐下,韦斯莱先生,或者,需要我將你变成一个指向空座位的指南针?” 罗恩涨红了脸,在全班的注视下狼狈不堪的快步走向西莫等人。 略微惩戒了一番罗恩·韦斯莱之后,麦格教授转身走到讲台旁,拿出魔杖,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讲台连同讲台上的讲义一起变成了一头戴著帽子的猪,隨后一挥魔杖,帽子和猪又变了回来。 在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后,麦格教授迈步走到讲台后,双手撑在讲台上,一双褐色的眼睛透过方形眼镜缓慢的扫视著整个教室 ——然而,除了包括哈利·波特与赫敏·格兰杰在內,只有极少数人在老女巫的注视下没有表现出胆怯或者退缩(某个格兰杰甚至还迫不及待的往前凑了凑)—— 开口说道:“变形术,是你们在霍格沃茨的课程中接触到的最复杂也是最危险的法术,”麦格教授的声音並不大,但就算是坐在最后排的学生也能很清楚的听到她的声音。 “所以,如果有任何人在我的课堂上调皮捣蛋,没有任何商量,我会请他从我的教室里出去,並且永远不会允许他再进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警告,现在……” “……我们开始上课”麦格教授拿著魔杖在黑板上轻轻地敲了敲,一整版变形公式和注意要点浮现在了黑板上。 三十分钟之后,结束了理论讲解的麦格教授轻轻挥动魔杖,教室后面的抽屉无声滑开,一根根火柴从里面飘出来,按照座位顺序落在了每一个学生的面前。 “现在,你们的任务是,在下课之前,根据刚才讲述的变形公式和要点將你们面前的火柴变成一根针,”麦格教授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距离下课还有五十分钟。” 学生们立即开始对著火柴挥动起了魔杖。 麦格教授巡视一圈,在注意到个別学生——比方说坐在最前面的某个黑髮男孩——正趁著同桌尝试变形的时候偷偷摸摸的翻看《初级变形指南》后半部分的內容之后,她又补了一句话。 “忘了说了,在我的课堂上,所有能够当堂完成任务的学生,都不用做那堂课的家庭作业。” 麦格教授满意的看到某个黑髮男孩急急忙忙的加入了尝试將火柴变成针的队伍。 五十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下课前,麦格教授在表格上记录下了所有成功让火柴变成针的学生——其实不用表格记录也没问题。 因为除了让火柴在材质变成金属的哈利·波特跟让火柴在外形上变成针的赫敏·格兰杰以外,没有一个人成功的让他们的火柴產生任何变化,顺带一说,西莫·斐尼甘还不小心烧掉了四根火柴。 最后,在全班面前仔细讲解如何將火柴变成针並亲自演示了一番之后,拖了快十分钟堂的麦格教授终於宣布了下课。 重获自由的学生们瞬间一鬨而散,米勒娃·麦格则开始整理起了教案,然而,一个意料之中的女孩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出现在她身后,一下子打断了麦格教授整理教案的动作。 “麦格教授,关於食物变形的那部分,我跟哈利有一个问题。” 麦格教授回过头,果不其然,格兰杰小姐跟波特先生正仰头看著她。 …… 花了五分钟解答完赫敏与哈利两人的问题之后,麦格教授看著他俩,想了想,最后还是问道:“格兰杰小姐,波特先生,今天应该不是你们第一次施展法术吧?特別是你,波特先生,我总感觉你在使用魔法的时候相当的熟悉?” 听到麦格教授的问题,赫敏下意识的看向哈利,但在赫敏转过头之前,哈利已经抢先在她的手心上捏了一下。 “可能我跟赫敏就是天生比较擅长魔法吧,”哈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而且今天的確是我跟赫敏第一次接触变形术。” “那看来应该是我想多了,”麦格教授对哈利两人轻轻的笑了笑,“不过,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你们今天的表现真的很不错,我教了这么多年的变形术,在第一节课上比你们两个表现得更好的绝对不超过五个,而且其中一个波特先生你还认识。” “您是说……”哈利眨眨眼睛,隨后露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没错,就是你的父亲,詹姆·波特,”麦格教授看著哈利,眼中露出了一丝怀念。 “你的父亲几乎是是我见过的变形术天赋最好的学生,邓布利多还曾经跟我討论过等他死后,要不要让你的父亲来接替我,担任霍格沃茨的变形术教授,但是……”麦格教授伸出手,顿了顿,隨后轻轻地落在了哈利的肩膀上。 哈利默默的站在原地,微低著头,看不清表情,而赫敏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將哈利搂入怀里,她只是轻轻的握住了哈利的右手。 短暂的寂静之后,哈利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隨后,他抬起头,一双碧绿的眼睛透过镜片,真诚的迎上麦格教授柔和的目光。 “谢谢您,麦格教授,这对我意义重大,”哈利弯起嘴角,笑著朝著他面前的黑髮女巫点了点头。 ………… 午饭哈利跟赫敏都吃的很沉默,期间罗恩几次试图用魁地奇或者別的什么笑话勾起哈利的兴趣,但均以失败告终,饭后午休时间,试图邀请哈利来一局紧张刺激的巫师棋的行动也以失败告终。 很快,下午的第一节课开始了。 哈利跟赫敏与上午一样,早早地提前占据了最好的位置,虽然这次换成了跟赫奇帕奇一起上课,但教室里依旧被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半,而作为分界线的哈利与赫敏的身后依旧空空荡荡。 给他们教授魔咒的弗立维教授个子相当矮小,他甚至需要站在一堆书上才能够越过讲台看到全班的学生,虽然在喊到哈利的名字时,这位教授的表现有些失態,不过总的来说,是一位很负责任的教授,跟严厉的麦格教授不同,但也很靠谱,特別是在给第一个成功使用出萤光闪烁赫敏与紧跟著赫敏成功使出萤光闪烁的哈利加分的时候。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弗立维教授在上课的时候,时不时会用有些哀怨的眼神看向坐在中间第一排的哈利跟赫敏,看得两人心里毛毛的。 第10章 波特!! 清晨,微弱的白光透过窗户上的玻璃,在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的地上投下一道斑驳的光斑。 而此时,我们那结结巴巴的、可怜的、懦弱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奎里纳斯·奇洛,正面露恐惧的站在一扇落地镜面前。 只不过,镜子之中倒映的,並不是奎里纳斯·奇洛的那张略带点滑稽的脸,而是一张扭曲的苍白蛇脸。 在那种蛇脸的注视下,奇洛颤抖著,抽泣著,直到一个冰冷、嘶哑的声音在奇洛的脑海中响起。 “废物……” “两节课……整整两节课,奎里纳斯……你却连那男孩的皮毛都没能摸到。” 镜子中的人脸冰冷的注视著他的僕人,“他像其他蠢货一样记笔记,挥动魔杖,回答问题……平庸得令人髮指!但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伏地魔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极不寻常的焦躁。 奇洛能感受到,主人在愤怒之下,隱藏著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急躁。每次他从那个黑髮绿眸的男孩身边经过的时候,主人都会显得异常的焦躁不安。 甚至有时候那种焦躁不安会顺著他与主人之间的连结传到他的身上,那是一种来自於本能的、冰冷的战慄,仿佛他的整个灵魂在抗拒靠近那个看似普通的躯体。 那男孩身上有什么东西……某种看不见摸不著,却让世界上最强大的黑巫师都隱隱感到不安的东西。 “他必须被看穿!”伏地魔给奇洛下达了命令。 “下周一,奎里纳斯,我们要换一种方式。他或许能偽装魔法,但他偽装不了本能。” “主人……您有什么吩咐?”奇洛问道。 “首先,是恐惧。”伏地魔的声音冰冷而危险,“下节课,我们会学习博格特,製造一场事故……让它在波特面前变形。” “可是……主人,”奇洛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镜子中的蛇脸,“博格特是三年级的內容……而且……它会变成每个人內心最恐惧的东西……如果它变成了……您……” “用不到你来提醒我,你这个蠢货!”伏地魔厉声打断了奇洛的话,“正因为如此!我才要知道他到底怕什么!是一个死去的女人?某种怪物?还是说,他会看到……我?” “如果是我,那最好,而如果是別的……” 伏地魔冷冷的笑了笑。 “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的,主人,”奇洛低头应道。 “其次……”伏地魔继续命令道,他的思维飞速运转,试图设计出一个能触及灵魂的陷阱,“找一个藉口,和他聊聊童年。问他……是否记得小时候的玩伴,是否有过某些特別的『朋友』,或者……是否做过非常逼真、关於某些……或者……某个朋友的梦。” 伏地魔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加上最后一句,但那仿佛是灵光一现,源自那股让他不安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很重要。 “照我说的做,奎里纳斯。”伏地魔的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语气,“带著你那可悲的颤抖和结巴。仔细观察他,记录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那个男孩……哈利·波特……我知道他身上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我需要知道那些不对劲的是什么。” 脑海中伏地魔的声音渐渐消失,奇洛瘫软在原地,大口喘著气,他的额头上布满冷汗,仿佛刚刚的不是命令,而是一场酷刑。 就这样,两个小时后,早餐时间到了。 “说真的,哈利,我强烈推荐你试试南瓜汁,”周五早餐的时候,坐在哈利左边的罗恩·韦斯莱一边吃著早餐,一边热情的说道,“它们真的很好喝,甚至可以说是最好喝的饮料之一。” “我不要,”哈利抿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牛奶,继续吃著加了果酱的燕麦粥“南瓜汁这名字听起来太奇怪了。” “但是,哈利,每一个巫师都喜欢喝南瓜汁啊?”罗恩·韦斯莱不解的看著哈利,“你怎么能因为听起来奇怪这种理由就拒绝它呢?” “我为什么要因为它是每一个巫师都喜欢的饮品就一定要喝它?”哈利放下手里的勺子,一脸无语的转头看向罗恩·韦斯莱,“再说了,迪安、西莫、赫敏他们都没有喝南瓜汁,为什么你非要揪著我不放呢?” “他们是麻瓜家庭长大的,暂时不喜欢南瓜汁很正常,但哈利你是哈利·波特啊,死而復活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就像坏人永远都是斯莱特林,英雄永远都是格兰芬多一样,哈利你天生就是我们巫师的一员,你怎么能不喜欢喝南瓜汁呢??” 哈利无奈的嘆了口气,低头不再理会显然陷入了某种思维定式的罗恩,快速解决掉了自己的早餐,隨后,他拿起几个蛋糕装进纸袋里,朝身边刚刚吃完,正提著书包在等他的赫敏·格兰杰点点头,两人一起起身离开了餐桌。 “我看他就是被那个整天粘著他的万事通格兰杰害的,”罗恩看著哈利消失在礼堂门口的身影,不开心的嘟囔道。 “不下巫师棋,不玩霹雳爆炸,整天都被那个格兰杰拉著往图书馆钻,甚至就连课间休息时间,那个格兰杰也要拉著他去问教授问题,梅林在上,分院帽到底是怎么想的,把这么一个不能更拉文克劳的拉文克劳分到了我们格兰芬多……” 刚刚才在中间第一排坐下的哈利自然是不知道罗恩·韦斯莱在他背后说了些什么,否则他就算不动手,也会將那个嘴碎的红髮男孩抵在墙上大骂一顿。 赫敏一边將《魔法药剂与药水》从书包里掏出来,打开翻到他们俩昨晚复习到的地方,一边忧心忡忡的看著哈利,说道:“哈利,我听拉文德说魔药学的教授在学校里的风评可能不是很好……” “你就放心好了,”哈利对赫敏笑了笑,“他风评再不好,毕竟还是一个教授,他总不能因为我迈左脚进教室就扣分关禁闭吧~” 事实证明,斯內普的確没有因为哈利迈左脚进教室就扣分关禁闭。 斯內普是因为哈利故意单独坐一边,试图彰显他有多么与眾不同而扣了格兰芬多两分。 “可是,教授……”坐在哈利旁边的赫敏想要抗议,但斯內普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因为格兰杰小姐无端打断上课节奏,格兰芬多再扣两分。” 赫敏一下子蔫了。 不再理会坐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两人,斯內普转身走到讲台旁,隨后抬眼看向所有学生。 “你们来到这里,为的是学习魔药学这门精密严谨的工艺,”斯內普教授说话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比耳语略高一点,但就像麦格教授一样,他很轻鬆的確保了就连最后一排也能清楚的听到他的话。 “由於这里没有傻乎乎的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或许会有不少人不相信这是魔法。我並不指望你们能够真正的领会到那文火慢燉的坩堝在白烟中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我也不指望你们真正懂得那些流入人体的魔药中带有的、令人心驰神往的美妙魔力,我更不指望你们能够真正的体会到上万种药材在坩堝中互相碰撞所產生的火花。但是……” 稍稍顿了顿,斯內普教授继续说道:“如果你们足够聪明,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的话,我的確可以教会你们如何提高声望,酿造荣誉,甚至,阻止死亡。” 哈利本来听得好好的,但在听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他差点就没忍住笑了出来,阻止死亡,就凭他? 或许是注意到了哈利的小动作,斯內普突然看向他,厉声问道:“波特!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哈利看了看身边几乎是下意识的举起手的赫敏,再看看一脸厌恶的看著自己的斯內普,无奈的站起身,说道:“如果是一个標准单位的水仙根粉末与两个標准单位的艾草浸液的话,会得到一副强力安眠药,也就是生死水,教授。” 斯內普冷哼一声:“那么,如果我要你去给我找一块牛黄,你会去哪里找?” “药店或者牛的胃里,教授。” “不要在我面前摆弄你那可笑的幽默感,波特。” 斯內普厌烦的眯起了眼睛,这个黑髮男孩该死的幽默感,一下子让他想起了另外一个同样黑髮的该死的格兰芬多,不过一想到那个人现在八成已经死在阿兹卡班的哪个角落里了,他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因为你对教授的不尊重,格兰芬多又扣一分。” 没有理会任何人——包括某个一直举著手的女孩,在所有人的注视中,斯內普向哈利拋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波特,你说说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別?” “除了名字之外没有区別,它们是同一种植物,统称乌头,教授。” 让斯內普失望的是,该死的波特这次依旧很快给出了答案,他烦躁的挥了挥手,示意哈利·波特坐下。 在將实验步骤展示在黑板上后,斯內普让学生们两两分成一组,然而,在分组过程中,他遇到了点问题。 看了看教室右侧坐在一起的斯莱特林,再看了看很明显的被整个斯莱特林排挤在外,一个人单独坐在最前排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斯內普一下子就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又是一个不肯融入群体,结果被整个年级排挤的斯莱特林。 但明白了是什么情况是一回事,让他这个自己都还没有走出自我孤立的人去帮助別的被排挤的学生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格林格拉斯小姐,我允许你可以单独完成实验,”斯內普淡淡的朝著一头金髮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点了点头,转身继续查看起其他学生的情况。 今天的任务是製作一种治疗疥疮的简单药水,学生们两两合作,手忙脚乱的称量干蕁麻,捣碎蛇的毒牙,而斯內普则拖著他那长长的黑色斗篷在学生之中转来转去,时不时就会揪住某个学生的某个错误操作一顿乱喷。 除了德拉科·马尔福以外,几乎所有的小巫师都被斯內普责骂过,特別是巫师家庭出身的小巫师。 而麻瓜出身的小巫师,因为曾经在小学部分接触过化学实验,至少在基础操作上,斯內普没有找到多少下手的机会。 就连他一直留意著的那个波特和他旁边的赫敏·格兰杰,因为坐在第一排,视线没有受到其他人坩堝飘出来的白烟的干扰,在製作药水的时候不仅没有多少基础操作上的问题,连带著后续步骤上也挑不出多少毛病。 而且在別人还在搅拌或者等待冷却的时候,这俩已经快要进行到最后一步的装瓶了。 气的斯內普转身从纳威·隆巴顿身上扣了足足六分。 然后纳威·隆巴顿就紧张过度了。 一阵很响的嘶嘶声伴隨著一股突然升起的绿色烟雾瞬间打断了一大群学生的动作。 “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搞出乱子来!” 匆匆赶到的斯內普愤怒的咆哮著,他先是迅速判断了现场情况,同时抽出魔杖用力一挥,教室上空逐渐瀰漫开来的浓绿色烟雾顿时被一扫而空。 隨后,目光迅速从跌坐在地上、浑身浸透了药水、身上脸上腿上胳膊上到处都是红肿的疥疮、正痛的满头大汗的纳威·隆巴顿,纳威身边不知怎的被烧成了歪歪扭扭的一团的坩堝以及桌上剩余的材料上扫过。 “白痴!”斯內普朝纳威的方向一挥魔杖,被溅的到处都是的魔药瞬间消失,“隆巴顿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脑子?!我在黑板上写得那么清楚了!在把豪猪刺放进坩堝前需要將坩堝从火上移开,冷却至少五分钟再进行下一步操作!你要感到庆幸!幸好今天製作的只是简单的疥疮药水!” 喷了纳威一脸唾沫星子之后,斯內普转头看向纳威的实验伙伴西莫:“把这个白痴送到校医院去!我这里没法办处理这样大面积的疥疮!” 然后,还是不解气的斯內普看向不远处的哈利·波特,然后,看著那张酷似詹姆·波特的脸,斯內普越看越气。 “波特!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不要加进豪猪刺呢?你以为他出了错就显出你好吗?格兰芬多又因为你丟了三分!” 等到魔药课结束之后,几乎所有格兰芬多的学生都在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斯內普,然而,某两个坐在中间第一排的格兰芬多却在所有学生(无论是斯莱特林还是格兰芬多)震惊的注视下,在斯內普拒人千里的目光下,將写著他俩这节课遇到的所有问题的羊皮纸摊开在魔药课教授的鼻子底下。 顶著斯內普冰冷的目光,哈利的语气却像是在討论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斯內普教授,我跟赫敏有几个问题没搞懂,首先,关於蛇的毒牙,为什么……” 看著这俩很认真的在向自己询问问题的格兰芬多,斯內普古井无波的眼中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混杂著哀伤的怀念。 九分钟后,斯內普看著心满意足的並肩走出地下教室的两个格兰芬多,耳边似乎还迴荡著一分钟前两人对他的道谢。 二十五年……没想到二十五年后的今天,我竟然又遇到了一个会对斯莱特林说谢谢的格兰芬多…… 手指无意识的摩挲著黑色长袍,斯內普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莉莉……或许……他真的是你的儿子……” 第11章 博格特 哈利与赫敏是最后两个来到礼堂吃午餐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个来的太晚了,在发现姍姍来迟的哈利与赫敏之后,礼堂里將近一半的学生都转头看了过来。 看著那些朝他们两个低声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学生们,赫敏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四五天前。 毕竟,在哈利刚当眾活过来的那两天里,围绕著哈利並顺带带上了赫敏的传言飞的满城堡都是,光是赫敏知道的版本已经超过六个了。 有说学校和魔法部搞错了哈利的身份,其实这个叫做哈利·波特的人並不是大难不死的男孩,也有说哈利其实这些年都被邓布利多藏起来了,对外公布死因只是为了防止他被打扰,甚至有的人还真的认为哈利曾经死过一次——然后就被相信其他版本的人围攻了。 等到他们俩找到空位坐下的时候,眼尖的韦斯莱双胞胎立即满脸八卦的凑了过来。 “我们的两位敢於直面老蝙蝠的英雄终於安全归来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乔治·韦斯莱与弗雷德韦斯莱表情夸张的鼓起了掌,隨后,他俩一左一右,从两边搂住了一脸迷茫的哈利的脖子。 “那么,哈利,赫敏。与蛇王直接当面对峙是什么样的感觉?” “哈??”x2 一旁正努力试图从韦斯莱双胞胎的束缚中挣脱出来的哈利先放一边,刚把自己的盘子堆满准备开吃的赫敏·格兰杰皱起眉毛,满脸莫名其妙的看著乔治跟弗雷德。 “先不说你们口中我与哈利同斯內普教授对峙什么的完全是子虚乌有,我跟哈利实际上只是想问向斯內普教授问几个问题,你们给教授起这种侮辱性的外號未免也太不尊重教授了吧!” “赫敏,这我就要说说你了,”乔治(也有可能是弗雷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著赫敏,“斯內普…………” “是斯內普教授,”赫敏打断道。 乔治(也有可能是弗雷德)没有理会赫敏的打断,继续说道:“…………斯內普跟別的教授不一样,別的教授,你尊敬他们,他们也会尊敬你,但是斯內普…………” “是斯內普教授!”赫敏第二次打断。 乔治依旧没有理会赫敏的小小抗议:“…………斯內普可不会给你任何好脸色,只要你是格兰芬多的学生,那你在他那里的好感一开始就要比零还要低,说起来,今天魔药课你们被扣了多少学院分?” “我两分,哈利六分,纳威六分,”赫敏想也不想的直接得出了答案,“但或许这是斯內普教授一贯的…………” “魔药课的教授的確很偏心,赫敏,你需要承认这一点,”终於从韦斯莱双胞胎的手中挣脱出来的哈利转头看向赫敏,说道。 “同样的错误,德拉科·马尔福犯了,他只是轻声提醒一下,而当犯错误的是纳威或者別的格兰芬多学生的时候,他选择了直接开骂,况且…………” “他整堂课下来只扣格兰芬多的学院分,而斯莱特林的学院分他不仅不扣,反而藉助展示德拉科·马尔福的药水的机会,反而给斯莱特林加了三分,”赫敏接过哈利的话茬,她低头看著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情绪有些低落。 “哈利,我不是不知道这些,但…………” 哈利將手搭在赫敏的肩膀上,两人没再说话,低头吃起了午餐。 “弗雷德,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站在哈利左边的乔治一脸严肃的看向自家兄弟。 “没错,乔治,我也发现了,”同样一脸严肃的弗雷德看向乔治,说道。 隨后,乔治与弗雷德齐齐看向哈利与赫敏,异口同声的说道:“有两个人在默契程度上向我们韦斯莱双胞胎髮起了挑战!” 午饭过后,因为下午和晚上都没有课,所以提前开始周末生活的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一窝蜂的跑去了户外,而又因为今天正值格兰芬多学院的魁地奇队的选拔,导致今天魁地奇的看台上几乎都是格兰芬多的红色。 出於对飞天扫帚的好奇,哈利跟赫敏也跟著去了。 四十多分钟后,坐在高高的看台上,看了看下方草地上飞来飞去的几十个骑在扫帚上的人,再看了看周围那些相当兴奋的同学,目光在看上去似乎恨不得当场跳下去加入选拔的罗恩身上停留了一瞬,哈利与坐在他身边的赫敏同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即便在罗恩日復一日的喋喋不休中,哈利已经大致知道了魁地奇的规则。 但他还是无法理解,一队七个人,两队加起来也就十四个人,但却要光是球就有足足四个,更別说还有价值足足一百二十…………还是一百四十来著?反正价值一百多分的金飞贼这种足以让其他所有队员的努力沦为陪衬的完全不合理的东西。 哈利真的想不通,这种根本无法体现出团队合作能力的游戏到底是怎么流行起来的,还是说,巫师世界的娱乐方式真的匱乏到了连这种几乎是为了找球手而存在的游戏都能风靡全球的地步? 那巫师世界还真挺可怜的。 於是,在看台上吹了十分钟冷风、无聊至极的哈利跟赫敏回去了城堡,然后抱著还没做完的作业,结伴溜去了图书馆。 在平斯夫人不满的嘟囔中,哈利与赫敏两人喜滋滋的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然后,直到晚饭时间,他们才抱著差不多完成了的作业离开了图书馆。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第二周。 周一的变形课,魔咒课跟草药课都很正常,但周二的黑魔法防御课上,奇洛开始上课没多久,就给大家整了个大活。 早饭过后第一节就是黑魔法防御课。 而奇洛入往常一样,拿著本书站在讲台后面,他那標誌性的紫色大头巾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说不清是香料还是別的什么的气味,瀰漫得整个房间都是。 不知为何,他看起来比平时还要紧张 “好……好了,同……同学们,”他开口了,声音细微发颤,仿佛每个词都要鼓足巨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来。 “今……今天,我们……我们来学习一种非常……呃……特別的魔法生物——博……博格特。” 教室里鸦雀无声,小巫师们都睁大了眼睛,既好奇又有点害怕地盯著他(哈利除外) 奇洛教授似乎被这专注的寂静嚇到了,他瑟缩了一下,才继续结结巴巴地说下去。 “博……博格特喜欢黑暗、封闭的空间,”他小声说,仿佛怕声音太大会惊动什么似的。 “衣……衣柜、碗柜、床底下……或是……或是像这个一样的老……老式旅行箱。” 他指了指教室中央一个正在轻微晃动的老旧木箱,箱子被一把沉重的铜锁锁著,但里面明显有东西在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发出轻微的刮擦声。几个学生害怕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它……它是变形的,”奇洛解释道,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权威性,但却忍不住又结巴起来,“它……它会看透你的內心,找出你……你最害怕的东西,然后……然后变成那样来嚇唬你。” “最害怕的东西么?”听到奇洛的话,哈利一下子来了兴趣,而一旁的赫敏·格兰杰更是立刻举起了手:“教授,那它本身是什么样子的呢?” “没……没有人知道,格兰杰小姐,”奇洛似乎很感激这个问题。 “没……没有人见过它真正的形態。它总……总是以你恐惧的形態出现。所以,对付它……呃……需要运用你们的想像力,而……而不是你们的物理攻击。” “而击……击败博格特的咒语是……是非……非常简单的,”奇洛继续说,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上扬,试图营造出一点轻鬆的氛围,可惜效果甚微。 “这个咒语叫做『滑稽滑稽』!而关……关键在於,你必须集中精力,强迫它变成你……你觉得滑稽可笑的样子。笑声……呃……笑声对它来说是致命的武器。它需要被……被嘲笑。”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个嘎吱作响的木箱,眼神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畏惧 他颤抖著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慢慢地朝著教室中央的木箱挪了过去。 “现……现在,”他的声音抖得厉害,脸色在大头巾的映衬下显得更加苍白。 “我……我將为大家演示一下。大……大家靠…………靠过来一点,不用…………用怕…………关键是保持冷静,想……想一些好笑的事情…………” 奇洛举起魔杖,试图对准那把铜锁。所有学生都屏住了呼吸,心臟怦怦直跳,等待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奇洛,他似乎抖得更厉害了。 然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过於紧张,奇洛瞄歪了,打出去的咒语没有打在铜锁上,反而把箱子炸飞了出去。碰的一声砸在哈利面前,碎成一地碎片。 一团黑雾出现在哈利面前,它翻滚著,扭动著,似乎是在判断眼前这个人类最害怕的是什么。 教室里异常的安静,没有人留意地上的箱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哈利·波特,期待看到大名鼎鼎的哈利·波特会害怕什么 慢慢的,黑雾渐渐拉长,一个纤细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蓬鬆的长髮,身高比哈利矮了半个头,让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人群围的越发的近了。 而哈利身后的赫敏也被周围的人挤得几乎靠在了哈利身上。 然后,毫无徵兆的,就在赫敏靠在哈利背上的下一瞬,原本凝聚到一半的人形直接炸开,在所有人面前散做了一团灰黑色的薄雾。 周围的学生们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没有怪物,没有鬼魂,没有猛兽……事实上,除了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 “教授,你找的这个博格特好像被我弄坏掉了,”平静的看著自己面前的虚无,黑髮少年挠了挠头。 看著哈利面前一片虚无的博格特,不知为何,奇洛抖得更厉害了。 而在下课后,奇洛甚至没有给哈赫两人任何一点提问的机会,就好像是在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赶一样,直接拿起课本快步衝出了教室。 当天晚上,有人在路过奇洛办公室的时候隱约听见了某种不似人的惨嚎。 有人说这是高年级下节课会学到的报丧女妖,也有人说这其实应该是鹰身女妖的叫声。 但不管它是什么叫声,奇洛接下来几天里的精神状態都不是太好。 周三上午拖罗恩昨天晚上熬夜赶作业的福,哈利难得好好睡了个觉,也因此,哈利与纳威等人比平时晚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抵达公共休息室。 结果等他们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公告栏周围不知为何围了好几个人,几人走过去一看,原本贴著一年级课表的正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张启事。 內容很简单,一年级新生从这周开始上飞行课,格兰芬多的一年级学生飞行课的时间是周四下午,与斯莱特林的学生一起。 很难说看见这则启事的格兰芬多一年级学生跟斯莱特林的一年级学生谁更不高兴。 自从被通知要上飞行课以来,城堡里关於飞天扫帚的討论就越来越多了,特別是那些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谈论魁地奇跟飞天扫帚几乎快成为他们的休息时间的日常了。 说的最多的自然是罗恩,只要有人愿意听,他总是会说起他有一次骑著查理的破扫帚,差点儿撞上了一架悬掛式滑翔机的事情。 而听西莫·斐尼甘的口气,似乎他童年时代的大部分时间都是骑著飞天扫帚在旷野里飞来飞去,虽然实际上他也確实是骑著飞天扫帚在旷野里飞来飞去——只不过是骑著离地不过两英尺的玩具版飞天扫帚。 而谈论飞天扫帚和魁地奇最多的,恐怕要数德拉科·马尔福了,不管是在教室、还是礼堂、还是走廊,只要有空,他总是会向別人吹嘘他那精湛的飞行技术。 不过,奇怪的是,不管马尔福的飞行扫帚歷险记再怎么变,他最后总是会以他惊险地躲过一架麻瓜的直升飞机为结束。 “整整九十分钟,二十二个人追著一个球跑,还没人能飞起来——这有什么意思?”罗恩难以置信地问。 迪安试图解释战术的精妙和进球的喜悦,但在罗恩看来,这种运动简直乏味得令人窒息。后来几天,有人发现罗恩偷偷对著迪安床头的西哈姆球队海报施法,试图让画面中的球员动起来,可惜只成功让守门员的胳膊抽搐了几下。 与这些飞行经歷丰富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纳威·隆巴顿。这位圆脸的男孩至今从未骑过飞天扫帚。 他的奶奶奥古斯塔·隆巴顿夫人严格禁止他接触任何飞行工具,哈利倒觉得隆巴顿夫人的决定十分明智。 毕竟纳威即使双脚稳稳踩在地面上,也能製造出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故:打翻魔药、念错咒语、甚至曾莫名其妙地將自己倒掛在城堡的吊灯上。 同样对飞行课感到焦虑的还有赫敏·格兰杰。 虽然她对飞行並不敢兴趣,但既然它是一门课,那么赫敏·格兰杰就必须要做到足够好! 哪怕她並不是很喜欢飞行。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从知道飞行课的那一刻开始,就整天抱著本《魁地奇溯源》啃,而且她不光自己抱著书啃,还要拉上哈利一起啃。 “哈利,这段文字详细详细描述了正確的起飞姿势,我觉得它应该会对我们的飞行课有帮助。” 周四的早餐上,赫敏用她特有的急促语调念道:“必须双脚稳稳蹬地,同时保持上身微微前倾。手腕要灵活但不能过於鬆弛…………” 她喋喋不休地复述著书中的飞行要点,以至於周围的同学逐渐开始不安起来。 纳威倒是听得聚精会神,仿佛他真的能够靠这些文字学会使用飞天扫帚似的。 他紧紧攥著餐巾,额头渗出细小的汗珠,每隔几秒就会问:“手腕具体应该倾斜多少度?书上说没说完竟该用多大的握力?” 就在赫敏准备详细解释扫帚柄的握法时,猫头鹰邮件到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赫敏才会將注意力短暂的从《魁地奇溯源》上移开,特別是当她看见那个熟悉的白色身影时。 高兴的拍了拍海德薇的脑袋,赫敏迫不及待的展开父母的来信,而一旁的哈利则无奈的担负起了善后工作——指给自家的猫头鹰餵点培根。 至於为什么海德薇只带来赫敏的信? 谁让哈利的养父养母都不是那种工作时间地点很固定的人呢,只能麻烦理察和海伦当中转站了。 然后,就在这时,纳威也收到了一个包裹。 “纳威,你奶奶给你寄一个记忆球干嘛?”哈利对面,罗恩疑惑的看著纳威手里的记忆球,问道。 “可能是因为我太容易忘记东西了。” 纳威訕笑这挠了挠脸颊,抬起一头来,正好瞧见哈利,赫敏,迪安等人好奇的目光,於是他顺带解释道。 “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记忆球可以提示一个人有没有忘记某个东西或者某件事……比方说,如果它变红了……” 看著自己手里迅速变红的记忆球,纳威的话戛然而止。 第12章 就在纳威一个劲的思索他究竟忘记了什么的时候,带著一小群人路格兰芬多长桌的德拉科·马尔福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於是,他径直走过来,一把抢走了纳威手里的记忆球。 见到这一幕,坐在哈利对面的罗恩立马站了起来。 “马尔福!”罗恩怒气冲冲的看向金髮男孩,似乎下一秒他就会挥舞著拳头扑到他身上。 “你有什么意见吗,韦斯莱?”马尔福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想替这个哑炮出头?又或者,你没认出来这个只是十几加隆一个的记忆球?哦,抱歉,我忘记了,对你来说,这个记忆球应该能够算作很珍贵的东西,毕竟,你们家……” 马尔福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又有一个人挡在了他面前。 “把记忆球还给纳威!”看著纳威可怜巴巴的样子,愤怒的赫敏·格兰杰加入战场。 马尔福轻蔑的扫了赫敏一眼:“这里没有你的事,你这个泥……“ 德拉科·马尔福的话再次被打断了,只不过,面对这次打断他话的人,德拉科·马尔福只能乖乖的选择了闭嘴。 “我希望你们不是要准备打架,”穿著一身深绿色长袍的麦格教授出现在眾人身后,“她看了看一脸委屈的纳威、怒气冲冲的罗恩跟赫敏,又看了看显得有些慌乱的一眾斯莱特林学生。 见到麦格教授到来,罗恩愤恨的嘟囔了一句什么该死的斯莱特林之类的话,坐了下来,而赫敏则连忙推了纳威一把,而被推了一把,踉蹌著走到麦格教授身前的纳威也鼓起了勇气。 “麦格教授,马尔福他抢走了我的记忆球。” 在教授严厉的注视下,德拉科·马尔福阴沉著脸,將手里的记忆球丟回给纳威。 隨后,他威胁式的瞪了赫敏等人一眼,带著他身后的一小群斯莱特林学生,离开了礼堂。 “谢谢你,赫敏,”双手捧著自己失而復得的记忆球,纳威感激的朝赫敏说道。 赫敏皱眉望著马尔福等人离去的方向,缓缓坐下。 无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叉子,她隱隱有种感觉,今天的事情还没结束,马尔福他们迟早会报復回来的,就像她以前遇到过的恶霸一样,在彻底满足之前,恶霸从来不会收手,除非…… 赫敏偷偷瞥了一眼正安静的吃著煎蛋的哈利。 ……他们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下午三点半,哈利、赫敏以及其他的格兰芬多学生走出城堡,迎著迎面的微风,三三两两的一年级新生们沿著一路向下的台阶走过草坪,来到一处平缓的场地上。 在那里,身穿深绿色巫师长袍的斯莱特林学生们已经在等著他们了。 而在斯莱特林学生的旁边的草地上,整整齐齐的躺著二十把飞天扫帚,而即便是从哈利等人目前的距离来看,那些扫帚之中也有很大一部分看起来相当破旧了。 哈利简直无法想像如果有人试图骑著这些破破烂烂的扫帚飞上天会遭遇什么。 格兰芬多的学生到达后没多久,一个有著一头灰色短髮的女老师就快步走到了他们面前。 “首先,认识一下,你们可以叫我霍琦夫人,我会负责你们这个学期的飞行课,”瞪著一双锐利的黄色眼睛,霍琦夫人鹰一样的目光从每一个学生的脸上扫过,“在正式开始上课之前,我先说一下我上课的规矩,很简单,不要做任何我禁止你们去做的,现在——每个人都站在一把飞天扫帚旁,快点!抓紧时间!” 在霍琦夫人的催促下,学生们很快一人分到了一把扫帚。 哈利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飞天扫帚,还行,至少主干还是完整的,不像西莫分到的那把,光禿禿的只剩一根杆了。 “现在,伸出你们的右手,放在扫帚把的正上方,说『起来!』”霍琦夫人在所有人前面大声说道。 “起来!”场地上,每一个人都对自己的扫帚开始大喊大叫。 有些人,诸如哈利,“起来”的话音还没落下,面前的扫帚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撞进了他的手里,而有些人,诸如赫敏,她的扫帚只是懒洋洋的在地上打了个滚,而还有些人,诸如纳威,嗯……他那纹丝不动的扫帚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巫师身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后,霍琦夫人將那些立马就能拿到自己扫帚的人挑出来,单独给他们示范了下如何才能稳稳地骑在扫帚上並告诫他们飞的高度不能超过七英尺之后,便让包括哈利在內的这三人自由活动了。 而被留在地面的一眾学生只能一脸羡慕嫉妒恨的看著在空中自由练习的那三个变態。 特別是其中某个大笑著窜来窜去的黑髮男孩,初学者使用的训练用扫帚,愣是被他飞出了魁地奇校队的速度。 “好了,”视线从展露出惊人天赋的哈利·波特的身上收回,霍琦夫人拍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从某个黑髮男孩的身上吸引回来,“等会儿,我一吹口哨,你们就两腿一蹬,离开地面,记著,要用力蹬!然后,拿稳你们的扫帚,上升几英尺,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垂直落回地面。” “听我的口哨——三——二——” 纳威显然听得很认真,但可惜他蹬的太早了,几秒钟內,在所有人来得及反应之前,一脸惊恐的纳威就从垂直上升的扫帚上滑了下来,在经歷了二十多英尺的自由落体之后,重重的撞在了草地上。 脸色惨白的纳威在地上缩成一团,而赶到纳威身边检查起他的状况的霍琦夫人的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手腕断了……”霍琦夫人小心翼翼的將纳威扶起来,一边轻声安慰著纳威,一边严肃的看向周围的学生——包括已经从天上下来的哈利三人。 “我送这孩子去校医院,你们所有人,把飞天扫帚放回原处,谁都不许擅自行动!至於如果有人选择违背我的命令,那我会很高兴的確保他被踢出霍格沃茨!” 一瘸一拐的纳威跟著霍琦夫人走远了,然后,当他们消失在眾人视线中后,马尔福直接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们看见他的那副哭唧唧的样子了吗?哦~我的手腕断了……我的手腕……”马尔福夸张的模仿著纳威的样子,而他周围的斯莱特林们也笑著附和著马尔福的“笑话” “闭嘴,马尔福,”帕瓦蒂·佩蒂尔厉声地说。 “哦~护著隆巴顿?”一个长相丑陋的斯莱特林女生扬起鼻子对著帕瓦蒂冷嘲热讽,“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胖乎乎的小泪包,佩蒂尔。” 就在现场两拨人的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时候,马尔福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两三步跑到纳威刚才掉下来的地方,从草丛里捡起来一个半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 “嘿!是那个大傻瓜隆巴顿的奶奶捎给他的。” 马尔福轻轻拋了拋记忆球,“你们说,要是我把它放在什么地方藏起来怎么样?比方说,城堡的某个塔顶?” “行了,马尔福,把记忆球交过来。” 哈利的声音从眾人身后响起,而在哈利的声音响起来的那一刻,现场所有人为之一静,大家安静的注视著慢悠悠走到马尔福面前的哈利·波特,而哈利毫不在意周围人的注视,他只是懒洋洋的看著马尔福,语气平淡——甚至还带著点无聊。 “欺负一个不敢反抗的人,你也真的好意思……” “死而復生的大难不死的男孩终於捨得从书堆里抬起头了?”德拉科·马尔福斜眼打量著哈利·波特,声音里满满都是傲慢和恶意,“怎么,波特?有一个泥巴种做宠物还不够,现在还要把一个哑炮收做手下?你的收藏癖可真奇怪。” 一瞬间的寂静,隨后是西莫罗恩等人的怒吼:“你竟然敢对我们格兰芬多的人说那个字!马尔福!” 对於西莫等人的怒吼,马尔福毫不在意,他只是得意的扫了一眼面前的哈利,转身拿著纳威的记忆球去跟其它的斯莱特林们炫耀去了。 在马尔福得意的大笑著离开后,赫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哈利的胳膊,低声急道:“別中他的计,哈利!他是故意激怒你!” 虽然她自己还在因为刚才马尔福那句再明显不过的侮辱而愤怒,虽然她自己都忍不住的想按住马尔福狠揍一顿,但……她不想哈利一头闯进马尔福设下的圈套里。 “他就是想激怒你!如果你动手,被扣分甚至被开除的会是你!” 哈利没有看赫敏,他只是用一种异常平静的目光看著马尔福的背影。 “他骂了你。” 哈利说道。 赫敏还想说什么,但看著眼前愤怒而冷静的哈利,看著他那冰冷到几乎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赫敏愣了愣,恍惚间,小时候的一段回忆涌现在她眼前: 那时候她才上小学二年级,刚刚才跟哈利认识几个月,关係还远没有现在这样的牢固。 一天,一个经常在他们学校作威作福的五年级生仗著个子大,伸手直接从她手里抢走了她妈妈给她准备的几包小零食。 恶霸满意的离开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坐在地上不停的掉眼泪,妈妈准备的小零食没有了,新买的衣服也变得脏兮兮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好像全世界都离她而去了。 然后,哈利出现了。 他伸手扶起她,送她去了校医院,从她那里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那天,是赫敏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再愤怒的时候其实也可以很平静的。 后来,也不知道哈利做了什么,但不到一个星期,那个欺负赫敏的恶霸就因为屡次偷盗加涉嫌故意伤害,被关进了伦敦附近的一个少管所。 看著面前愤怒而无比冷静的哈利,赫敏本来即將说出口的劝阻的话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她轻轻嘆了口气,放开了抓住哈利胳膊的手:“答应我,哈利,別太过火,我可不想一个人去图书馆。” 哈利轻轻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 “……就在这时,我一把將……”人群中,马尔福正挥舞著记忆球讲到兴奋处,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故事。 “马尔福,这记忆球你拿也拿了,玩也玩了,差不多该把它还回来了吧,还是说……你老爸其实当年为了服侍伏地魔,为了舔伏地魔的脚——四周原本正在交谈的学生们瞬间安静——其实早就把你们家所有的家產都花完了?这是你人生第一次见到记忆球这么珍贵的东西?” 德拉科·马尔福的脸上瞬间失去了笑容,他看向哈利,眼中带著赤裸裸的敌意:“波特,你竟然敢污衊我的父亲?!” “为什么不敢?你父亲的主子伏地魔——周围学生的议论声瞬间消失——不也是我手下败將?” 哈利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至於你父亲?不过是一条跟在他袍子后面摇尾乞怜的狗罢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马尔福骤然涨红的脸色,然后继续用那种令人火大的悠閒语气说道。 “说起来,你们马尔福家所谓的『古老荣光』……该不会就是指这个吧?世代给人当奴才的本事,那確实挺古老的。” 马尔福的手已经按在了魔杖上,但哈利抢在他发作前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我两天前在图书馆翻到一本歷史书,听说麻瓜的博物馆里还有你们祖上跪舔某个女王的画像呢。需要我带你去看看吗?就当是……家族歷史进修?” 感受到周围的斯莱特林们投来的带著怀疑的目光,马尔福简直快要气疯了。 “波特!我要跟你决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决斗?在这里?在霍琦夫人隨时可能回来的这里?”哈利一脸鄙夷的看著马尔福,“不敢决斗就直说嘛,不就是当个怕死的懦夫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怕死的懦夫?!你竟然敢说我德拉科·马尔福是一个怕死的懦夫?!”都快被气得七窍生烟的马尔福想都没想,直接顺著哈利设下的的陷阱踏了进去,“晚上十一点!四楼禁区!我在那里等著你!谁不去谁就是懦夫!” 哈利讚赏的鼓起了掌:“好!那就说定了。晚上十一点!四楼禁区!就你和我,別带你的那两个跟班。我可不想看到你嚇得躲在他们后面!不过,如果你现在怕了,隨时可以承认,我会很大度的体谅你们马尔福的家族传统的~” “不过……在那之前,你不准备將纳威的记忆球还给我们吗?还是说,你真的打算把它当成传家宝?” 快要被气晕了的马尔福直接把手里的记忆球砸向了哈利·波特。 “现在!带著那个该死的记忆球!离开我的视线!!” 隨手接下马尔福砸来的记忆球,哈利沉著一张脸,回了格兰芬多的队伍之中,而除了赫敏,没人注意到他指节微微收紧,仿佛是抓住了猎物的猎手,更无人注意到哈利的眼底曾经闪过的一抹残忍的戏謔。 第13章 告密者 夜深了,幽深的黑夜逐渐漫过整个城堡,石墙上的火把投下跳动著的火光,但面对无穷无尽的黑暗,火把带来的那点光明只能够勉强的照亮自己,一点点的火光照不亮黑夜,也照不亮赫敏·格兰杰心中的迟疑和沉重。 低著头,赫敏从一幅幅画像前经过,无视掉画像们好奇的询问,她只是埋著头,一步一步的走向麦格教授的办公室。 赫敏·格兰杰,一个视规则为圭臬、坚信诚实与公正的好学生,此刻竟然要去跟麦格教授告发哈利跟马尔福的决斗——儘管这本来是哈利计划的一部分。 但是,儘管这是哈利本人的请求,可一想到自己即將告发自己最好的朋友…… 仿佛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了她的心头,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反胃。 但这並不是真正让她迟疑的。 真正让赫敏感觉难过的,是对於哈利的计划毫不知情的、即將被她跟哈利利用的那个公正的麦格教授。 这已经完全违背了她一直以来信奉的光明和公正。 她所擅长的,是在规则內做到最好,用自己的知识和努力贏得认可,而不是这种……近乎诡计的手段。 这不对……这感觉太斯莱特林了,一点也不格兰芬多。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要转身回去,告诉哈利这个计划行不通,他们应该想別的办法——儘管事实上,她一时半会儿根本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能让马尔福付出代价而不会让哈利或者她身处险境。 脚步在麦格教授办公室门前彻底停了下来,赫敏深吸口气,擦乾手心的汗珠,拍拍脸,努力平復了一下剧烈跳动的心臟。 “我是为了阻止他们真的打起来,避免有人受伤,尤其是哈利。” 她试图这样说服自己,试图给自己找一个更冠冕堂皇的理由,“对,没错,我是为了防止更严重的违规事件发生。麦格教授会理解的……”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然后颤抖著,坚定地,抬手敲响了麦格教授办公室的门。 ………… 米勒娃·麦格刚刚结束与菲利乌斯关於提高年级论文標准的又一轮(毫无结果的)討论,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夜晚的城堡很安静,只有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以及门外……一阵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几秒钟后,敲门声响起。 “进来,”麦格从壁炉前直起腰,说道。 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麦格惊讶的看见格兰杰小姐正怯生生的从门后露出半个小脑袋,红扑扑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慌张。 “格兰杰小姐?”米勒娃·麦格皱起眉,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掛钟,“距离宵禁只剩二十分钟了,你现在应该待在公共休息室里,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来。” “对不起,教授,但是……”赫敏·格兰杰带著一脸的纠结,“我……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报告。” 她的演技堪称优秀,但麦格毕竟教了三十多年书,他见识过无数调皮捣蛋的学生,没有一个能够瞒得过她的那双眼睛。 格兰杰小姐利用纠结跟心虚很好的掩饰了她真正的情绪,但她眼中闪过的那丝紧张还是被麦格捕捉到了。 这个一年级的格兰芬多並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害怕,她是有备而来。 “关於什么,格兰杰小姐?”米勒娃·麦格保持著她一贯的严肃语调。 “是马尔福!德拉科·马尔福!”赫敏·格兰杰先是迟疑了一瞬,隨后快速回答道,“他今天在飞行课上侮辱了纳威和我,他说纳威是哑炮,说我是泥……” 格兰杰小姐没能把话说下去,但麦格已经知道了马尔福先生说了什么,她抿紧了嘴唇,脸色严肃看向面前的格兰芬多:“格兰杰小姐,不要告诉我波特先生跟马尔福先生在霍琦夫人离开的那段时间打了一架。” “啊?”米勒娃·麦格的提问显然超出了赫敏·格兰杰的预料,她先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隨后手足无措的摆弄著长袍下摆。 “……教授……我……哈利……那个……不是……” 面对小女巫聊胜於无的辩解,麦格的嘴角微微勾起,不过,她並不打算继续逗弄这个小女巫,毕竟格兰杰小姐一开始过来这里的目的应该不是向她倾诉青春期的烦恼的。 “好了,格兰杰小姐,告诉我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吧,”麦格主动將话题拉回了正轨。 “额……然后……然后他胁迫哈利,要哈利今晚十一点去四楼禁区和他决斗!哈利不想去的,但他用非常难听的话激哈利,说谁不去谁是懦夫……” 似乎是摆脱了刚刚的羞赧,赫敏·格兰杰越说越流利:“我担心极了,教授!哈利可能会中他的圈套,或者……或者他们都会被费尔奇先生抓住,甚至可能在四楼禁区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 四楼禁区! 米勒娃·麦格的心猛地一沉。自从阿不思把那东西放在那里之后,她就知道迟早会出事。 而波特……她刚对他建立起的一点好印象,难道他就要像他父亲一样,因为鲁莽和傲慢而惹上大麻烦? “我明白了。”米勒娃·麦格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峻,“谢谢你告诉我,格兰杰小姐。现在,立刻回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去。这件事我会处理。” “是,教授!”赫敏·格兰杰如释重负地鬆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 而看著她消失在转角,米勒娃·麦格心中却慢慢升起了一丝疑虑。 赫敏·格兰杰,一个在开学第一周就几乎读完了所有课本的女孩,会想不到直接阻止波特,或者更早一点来报告,而非要卡在宵禁前这个微妙的时间点? 这感觉不像是一个惊慌失措下的告密,反而更像是一个……为了递送情报而精心编排后的行动…… 离开办公室,米勒娃·麦格转身朝著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 如果这是一个计划,那么计划的另一部分,很可能就在那里。 十二分钟后,米勒娃·麦格来到了胖夫人的画像面前。 “啊,晚上好,麦格教授,难得见你过来这边啊,今天是有什么事吗?” 画像上,胖夫人一边喝著茶,一边友好的向麦格打了个招呼。 “的確是有事情,”麦格点点头。 在胖夫人为麦格打开入口后,麦格快步走入温暖的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炉火还烧得很旺,但绝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了宿舍,只有少数人还呆在这里,而那个黑髮的男孩正好位列其中。 看著哈利·波特在羊皮纸上隨意涂画著,一副明显心不在焉的样子,米勒娃扬起了眉毛。 清了清嗓子,麦格走到哈利·波特面前,平静的问道:“波特先生,这么晚了还在写作业?” “麦……麦格教授!您……您怎么来了?” 听到自家院长的声音,哈利·波特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其逼真的惊讶,甚至还有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仿佛一个正准备做坏事却被抓个正著的孩子。 “波——特——先——生,”米勒娃·麦格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在突然变得极其安静的休息室里迴荡。 “麦……麦格教授!”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这么晚了还在写作业,看来你很用功嘛,”米勒娃·麦格走到他面前,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盯著他,“还是说,你是在为接下来的决斗做准备?” 他张了张嘴,看起来像是在试图编造理由,不过,最终他还是低下了头:“对不起……教授……我一时被气昏了头,当眾答应了马尔福的决斗……但是……他侮辱了赫敏……我真的不能……” 他的表演无懈可击,几乎骗过了米勒娃·麦格,几乎。 看著哈利·波特脸上的懊悔、自责和愤怒,忽然间,麦格脑海中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格兰杰卡著点的告密。波特“恰好”在宵禁时被米勒娃·麦格堵在公共休息室。还有白天听到的传闻——马尔福和波特在飞行课上的衝突。 这不是一个事故。 这是一个经过了精心设计的、两头堵死的陷阱。 而布置这个陷阱的,正是她面前这个懊悔的低著头的男孩。 波特自己绝不会出现在四楼禁区,因为他此刻正“幸运地”被米勒娃·麦格扣留在了公共休息室。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和不去禁区的理由。 而马尔福呢? 如果他去了,他会独自一人在宵禁时间出现在明令禁止的四楼走廊,等待他的不会是他想要羞辱的对手,只会是得到“匿名线报”而前去巡查的米勒娃·麦格(或者费尔奇)。 他將因为严重违反校规而付出惨重代价,斯莱特林会被扣去一大笔分数,他本人也会成为全院的笑柄——一个中了如此简单圈套的傻瓜。 而如果他没去,他就在全体学生面前坐实了“懦夫”的名號,他所有的吹嘘和傲慢都会化为泡影。斯莱特林依然会因他而蒙羞。 冷酷,高效,很斯莱特林。 完全不像是一个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新生会做出来的计划。 这种经过了思维縝密的布局,完美的利用规则、兵不血刃就摧毁对手的方式……米勒娃·麦格从中感觉到了从未在任何一个波特身上见过的、老练而危险的风格。 哈利·波特这消失的五年……究竟去了哪里?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米勒娃·麦格心中涌起。 一方面,是作为副校长,对有人试图操控师长的愤怒;而另一方面,是作为格兰芬多院长,看到自己的学生以如此聪明/狡猾的方式保护了朋友、並完美反击了霸凌的……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 “我很欣赏你为朋友做的事情,波特先生,但是,你的行为是不可取的,”麦格看著眼前的男孩,语气异常的严厉。 “格兰芬多因为你的行为,扣二十分,现在,立刻上楼回你的宿舍,波特先生,另外,如果我再发现你有任何一次接近宵禁还在外面游荡,后果將远不止扣分这么简单。” “是,教授,谢谢您……”哈利·波特低下头,拿起书,快步走上楼梯。 米勒娃·麦格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猜到,那张脸上绝对没有丝毫的懊悔,只有计划顺利执行的平静,以及或许还有一丝对马尔福结局的期待。 嘆了口气,麦格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哈利·波特离开的方向,隨后,转身走出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现在,该去四楼禁区,收穫这个计划最终的果实了,就像这个披著格兰芬多的皮的小斯莱特林所计划的那样。 至於德拉科·马尔福,麦格真的很为这个孩子感到惋惜。 如此公开侮辱同学……她真的很希望这次的结果能够將马尔福先生打醒,否则…… 果不其然的,麦格在四楼禁区抓住了德拉科·马尔福。 ………… 第二天,德拉科·马尔福夜闯四楼禁区被麦格教授抓住的消息不脛而走,斯莱特林所有的学生都在为了那被扣掉的一百分而伤心,而所有不是斯莱特林的学生都在为斯莱特林丟掉的一百分而欢呼雀跃。 至于格兰芬多因为哈利·波特而少掉的二十分,洒洒水啦,反正波特跟格兰杰很快就能把那二十分挣回来的。 而被罚打扫一整个月男厕所的马尔福?根本没有人会同情他,甚至就连他的斯莱特林同学也觉得这个白痴是活该,不仅被格兰芬多的院长当场抓住,还害的斯莱特林丟了一百分。 足足一百分啊,就算他们院长再偏心,在学期结束之前都不太可能把这损失的差距追回来了。 一想到自家学院连续拿了六年的学院杯今年就要跑到拉文克劳的手里,斯莱特林们对马尔福的仇恨值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而此时,格兰芬多的长桌上,赫敏小心的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人在关注他们,全部都在兴奋的討论斯莱特林的遭遇之后,她悄悄的凑到哈利耳边,低声说道:“哈利,谢谢你帮我出头。” 哈利从教师席上收回目光,看著赫敏,温柔的笑了笑:“也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第14章 天上 自从被哈利狠狠的坑了一把之后,马尔福变老实了很多,至少,这一个星期以来,从未见过马尔福带著斯莱特林的人跑到格兰芬多这边找事情。 虽然这让罗恩·韦斯莱等部分想要趁这个机会好好羞辱一番该死的斯莱特林的格兰芬多学生感到很遗憾。 但当事人哈利跟赫敏对目前的现状感到相当的满意。 就这样,在一片安和乐利之中,一个不管是对於哈利还是赫敏都相当重要的日子到来了。 凌晨四点,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漆黑,哈利却穿著一身睡衣,坐在床头柜旁,借著自製的小型照明法阵散发出来的微光,对他偷偷摸摸花了差不多两个星期才攒出来的这条符文水晶项炼进行最后的校正和测试。 微光下,哈利用探针小心翼翼的激活了隱藏在项炼上的供能迴路,一道淡蓝色的微光闪过,水晶中心那一串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银色符文终於稳定下来,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哈利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指尖轻轻拂过这个他亲手製作的蓝水晶链坠,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在他嘴角漾开。成了。 小心翼翼地將项炼收入一个毫不起眼的软布袋中,他將袋子塞进袍子內侧的口袋、紧贴著胸口的位置。 一想到赫敏收到礼物时可能出现的表情——可能是惊喜,也可能是叉著腰开始追问符文原理——哈利就觉得这两个星期的熬夜和偷偷搜集材料都值了。 轻手轻脚地爬回床上,他强迫自己闭上眼,但大脑却比刚才更加清醒。 窗外的天色渐渐由墨黑转为鸦青,霍格沃茨城堡在一片寂静中等待著黎明的到来,哈利的心中也同样充满了某种安静的期待。 毕竟,今天可是赫敏离家后的第一个生日。 算算时间,带著理察跟海伦包裹的海德薇应该差不多到了。 哈利利落的换好衣服,一溜烟朝著猫头鹰棚的方向跑去。 而另一边,躺在床上,心情格外复杂的赫敏再一次的睁开了眼睛。 明明还只是凌晨四点半,但她却无论如何都睡不著了。 她想家了。 坦白来说,赫敏·格兰杰虽然很享受父母的陪伴,但她並不是一个无法离开父母怀抱的没长大的小女孩,特別是在与哈利成为朋友之后,赫敏·格兰杰的独立性在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变强。 她当其班级上的其他人还需要父母全程接送的时候,她是班上最早一个人上下学的孩子——虽然其中相当一部分路是哈利陪著她一起走的。 可……全日制寄宿制学校,完全是另一码事。 赫敏简直不敢想像,如果她当初没有在那一堆信里发现霍格沃茨寄给哈利的通知书,没有哈利陪著他一起上学,那她在霍格沃茨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她……会不会又变成了在遇到哈利之前的那个被所有人討厌的书呆子? 看著上方深红色的帷幔,她甚至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念起伦敦清晨那並不算清新的空气和偶尔响起的汽车鸣笛声。 至少,那些声音意味著她正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不管是在自己家还是在哈利家,而不是在离家上百英里远的一座位於苏格兰高地的千年古堡七楼的塔楼里。 这些久违了的脆弱情绪一直纠缠著她,直到天色微亮,她才迷迷糊糊地浅睡了一会儿,但很快就被宿舍里其他女孩起床的动静惊醒了。 来到公共休息室,哈利已经在那里等著她了,虽然有些惊讶於哈利今天的早起,不过赫敏低落的情绪让她並没有想太多,没有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任由哈利拉著自己的手往礼堂走去。 在猫头鹰们从窗户飞进来时,赫敏曾短暂的挺起精神,试图在一眾猫头鹰中找到那个熟悉的雪白色身影,但很可惜,直到早餐结束,她都没有看见海德薇的身影。 而这,导致赫敏整整一个上午都完全不在状態。 变形课上,她罕见地第一次错过了整整五次举手回答问题的机会,以至於麦格教授在在上课时不止一次的朝她投来了担心的目光。 午餐的时候,她也照样没什么胃口,只是机械重复的吃著碗里的土豆泥,就算不小心吃到了某人故意放在她碗里的她最不喜欢的香菜,赫敏也只是继续机械的咀嚼然后吞咽。 直到哈利认输般的嘆了口气,转身从书包里掏出两个长方形的包裹放在她的面前。 看著这两个包裹上爸爸妈妈熟悉的字跡,赫敏的双眼慢慢亮了起来。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是……” 黑髮男孩的声音里满是计划被挫败的无奈:“就当是为了带著这两份礼物飞越了大半个国家的海德薇,別再垮著一张脸了,还有,生日快乐,赫敏。” 赫敏不得不再三提醒自己,现在是公共场合,她作为一个女孩子,不適合在所有人面前抱著哈利大喊大叫。 儘管如此,她还是在午餐后找到机会给了哈利一个强而有力的拥抱。 下午的魔咒课上,状態明显恢復了不少的赫敏一扫上午变形课上的颓废,一口气连抢了八个问题——没错,是用抢的,甚至其中的三个问题弗立维教授並没有打算向学生们询问。 然后,面对紧接著魔咒课的飞行课,赫敏一扫魔咒课上横扫八荒的气势,重新变回了一只一离开地面就开始哆哆嗦嗦的陆行鸟小姐。 刚刚下过一场小雨,户外还残留著清新的泥土气息,而赫敏站在略微潮湿的场地上,看著自己面前的那柄破破烂烂的扫帚,赫敏感觉早晨那种不安的情绪又回来了。 特別是想到自己等下需要骑著这把扫帚在草坪上飞一圈的时候。 “好了,我们先复习一下上节课的內容!”霍琦夫人巡视了一圈,確保每个人都准备好了之后,迈步走到所有人前方,拍了拍手,“首先!说『起来』!” “起来!”赫敏大声命令道。 和上周几乎一样,她的扫帚只是懒洋洋地在地上滚了滚,仿佛是在嘲笑她的紧张。 赫敏深吸一口气,集中全部意念,再次喊道:“起来!” 这一次,扫帚在迟疑了两三秒后,总算不情不愿地跳入了她的手中,但感觉著手中冰凉而粗糙的木头,赫敏心里突然有些没底,她真的能靠著这根木头飞起来吗? “现在,蹬地!起飞!”霍琦夫人吹响了哨子。 所有人歪歪扭扭地升空了,西莫甚至差点撞上迪安,拉文德大呼小叫的奔著对面斯莱特林的一个金髮女孩去了,罗恩和帕瓦蒂表现尚可,但也无暇顾及他人。 一时间,现场完全陷入了混乱。 而赫敏自己则是双手紧紧地抓住扫帚,隨后闭上眼睛,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被扫帚托著,猛地向上窜了一小段,然后就在离地大约两英尺的高度顽固地停了下来,隨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左右大幅度摇晃。 赫敏瞬间陷入惊慌失措状態。 “格兰杰小姐,放鬆一点!身体前倾!慢慢的落下来!”霍琦夫人在不远处喊道。 但赫敏根本做不到。她所有的理论知识——《魁地奇溯源》里那些关於手腕角度和重心控制的段落——在真实的摇晃感面前全都蒸发得一乾二净。 她现在大脑已经彻底一片空白,唯一剩下的本能就是“生存”。 她几乎整个人都扑在了扫帚把上,双臂死死地抱住扫帚,手指关节甚至因为过於用力而发白。 因为过於紧张和害怕,赫敏双眼闭的死死的,黑暗中,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的海面上的一艘小木船,隨时可能被袭来的巨浪掀下去。 直到她周围的狂风暴雨突然一下子消失了。 “赫敏,”哈利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平静而稳定。 她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看到了一只正放在自己扫帚握把上的手,顺著这只手看过去,在她左边,哈利正轻鬆地骑在悬浮著的扫帚上,而且与其他人的扫帚相比,他的扫帚几乎是纹丝不动,静静地漂浮在原地。 “你太紧张了,”哈利看著她,眼神中带著鼓励,“放鬆一点。” “我……我做不到,哈利……”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她自己都討厌的颤抖,“它刚才一直在晃……我要掉下去了……要不是你帮忙控制……” “不,你不会掉下去的。”哈利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仿佛他现在说的不是飞天扫帚,而是在向赫敏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你抱得相当紧,它根本就没有机会甩掉你的。” 若是平时,赫敏肯定会指责他在这种紧张的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但现在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扫帚。 “听著,赫敏,”哈利的声音放缓了些,他看著赫敏的眼睛,认真说道,“霍琦夫人教我们的方法没错,那本《魁地奇溯源》上说的技巧也没错,但最根本最重要的是,你要学会掌控你自己,信任你的扫帚,它不是你的敌人,它是你身体的延伸。感觉它的平衡,而不是对抗它。” 他说著,操控扫帚更靠近了一些,同时,他悄悄放开了搭在赫敏扫帚上的手:“现在,跟著我的动作……轻轻地向后靠一点,对,就这样,一点点……” 赫敏双眼直直的看著哈利,隨后,她依照著哈利的姿势,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將身体重心向后移动了一厘米,然后又是一厘米…… “很好。现在,想像你不是在『抓』著扫帚,而是靠在扫帚的身上……” 哈利一边说著,一边开始以赫敏为圆心,缓慢地绕著她飞行,同时儘可能慢的展示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的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就仿佛扫帚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始终保持著与她极近的距离,两只手掌控方向、角度和速度,但隨时保证有一只手可以迅速握住赫敏扫帚,以便在她失去平衡时及时稳住她。 “別老是看著我,眼睛看前面,不,別看地面,往远处看,比方说,天文塔的塔尖……对,就这样。” 他的指令清晰而冷静,像是一道锚,將赫敏从恐慌的海洋中一点点拉回。 她开始尝试性地模仿他的动作,虽然身体依旧僵硬,但扫帚的確渐渐变得听话了一些。 同一时间,数百英尺外的场地边缘,米勒娃·麦格正陪著负责教授草药学的斯普劳特教授走回城堡。 然后,就在两人討论著这一届的一年级新生的时候,麦格教授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飞行课场地並在掠过某个黑髮男孩的时候一下子卡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那个波特家的男孩,正以一种她从未在一年级——不,甚至在绝大多数七年级的学生身上都未见过的、精细到近乎恐怖的控制力,操控著扫帚。 他不是在飞,他简直是在骑著扫帚跳舞。 看著波特先生近乎同步地紧贴著嚇得魂不附体的格兰杰小姐缓缓绕圈。 看著他时不时伸出手帮助格兰杰小姐在飞行中微调著平衡。 看著他的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那份对扫帚每一个细微抖动都瞭然於心的掌控力…… 麦格教授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陡然爆发出一阵惊喜。 “……很好,现在跟著我慢慢往左绕一个半圆,同时记得身体微微左倾,用身体语言去告诉你的扫帚接下来的动作,而不是只靠手去控制扫帚的方向……” 草坪上,在其他绝大多数人都还在尝试安全回到地面上的时候,哈利已经开始带著赫敏尝试快速转弯了,然后,就在他准备带赫敏继续下一个动作的时候,哈利的余光瞥见场地上多了一个身穿深绿色长袍的身影。 哈利疑惑的看著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飞行课上的麦格教授。 “罗兰达,我能借用波特先生一会儿时间吗?”麦格教授走到霍琦夫人身边,询问道。 “我没意见,”霍琦夫人耸耸肩,继续指导起刚刚降落的时候有些著急,结果一屁股摔到地上的纳威·隆巴顿。 第15章 天下 让赫敏先自己训练一会儿之后,哈利在麦格教授的带领下走到距离其他学生二三十英尺外的草坪上,隨后,麦格教授转过身来,双眼笔直的看向哈利的眼睛。 “波特先生,”她的声音不高,语气中的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却丝毫不减,“你的飞行天赋几乎是我所见过最好的,那不仅仅是技巧,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掌控,所以,你愿意成为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吗?” 为了给哈利反应的时间,麦格教授特意在说完后停顿了一会儿,然而,哈利·波特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没有兴奋,没有震惊,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就像是被告知了一件很麻烦的差事一样。 那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听到魁地奇邀请的十一岁男孩。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请求,波特先生,”麦格认真的看著哈利,“这关乎到学院的荣誉。” 两人对视数秒后,哈利长嘆了一口气,终於开口了,但声音却平静得近乎冷淡,甚至还带著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教授,我对魁地奇並没有多少兴趣,一场十四个人的比赛,结果胜负基本全靠两个找球手和一个小小的金色飞贼决定,在我看来,其策略性和效率都相当的……”他迟疑了两秒,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適的词,“……低下,所以,如果教授你没有別的事的话,请容许我告辞离开,我还得继续教赫敏怎么使用飞天扫帚。” 麦格教授静静地看著哈利转身离开的身影,然后,就在哈利毫不犹豫的踏出第五步的时候,麦格教授平静的声音在哈利身后响了起来。 “你跟格兰杰小姐作为班里最好的学生,我身为教授理应帮助你们更好的学习……” 哈利的脚步瞬间停了下来。 “……所以我决定,每周周末,”麦格教授清晰而缓慢地说道,確保每个音节都烙印在哈利脑海里。 “你可以向我提出一次申请。在我的办公室內,在我的亲自监督下,你可以与格兰杰小姐一起,阅览一本——经由我认可和挑选的——禁书区书籍。” 哈利高兴的接受了麦格教授的邀请,但同时,哈利也说明了,魁地奇训练不能影响到他的学习。 麦格教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提出这一点。“可以。具体细节,你可以和伍德队长协商。现在,跟我来。”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快步朝著城堡走去,哈利大步跟上,而不远处的赫敏看了看离开的哈利跟麦格教授,又看了看一边的霍琦夫人,迟疑了半秒,跑去跟霍琦夫人请了个假,隨后一溜小跑顺著哈利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並成功在哈利与麦格教授抵达城堡前追上了他们。 麦格教授看著气喘吁吁的赫敏·格兰杰,扬了扬眉毛:“格兰杰小姐,你不是应该在飞行课上吗?” “今天飞行课教的內容哈利都已经教会我了,”赫敏努力平静著自己的呼吸,“霍琦夫人在確认我已经学会了今天的內容后就已经同意我提前下课了,刚才我只是在提前预习。” 麦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穿过城堡大门,再顺著大理石台阶往上走,不一会儿,三人停在了魔咒课教室的外面。 麦格教授轻轻推开教室门,对教室內站在讲台上的弗立维教授说道:“抱歉打扰了,弗立维教授,能请伍德出来一下吗?” 片刻后,一个高大结实、头髮硬邦邦的五年级男生一脸茫然地走了出来,“麦格教授?您找我?” “你们两……三个,跟我来。”目光扫过哈利和赫敏,麦格教授领著三个人往前走。 而在麦格教授身后,伍德正好奇地打量著教授身边这两个一年级的格兰芬多。 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开学没多久,他们的名字就在格兰芬多內部传遍了——混在格兰芬多里的俩拉文克劳。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係? 难不成……但为什么是两个人?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不是只缺一个找球手吗? 没等他想明白,麦格教授在一个相对安静的拐角停了下来,转身面对他们。 “波特,格兰杰,这是奥利弗·伍德,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队长,”她先向两位一年级生介绍,然后目光转向伍德,“伍德——我替你找到了一个找球手。” 伍德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困惑转为巨大的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他的目光在赫敏与哈利之间短暂的打量了一两秒,隨后死死的钉在了哈利身上。 “您……您当真吗,教授?”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绝对当真。”麦格教授的语气中透著一股高兴,“这孩子是个飞行天才。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事情,他操控扫帚的方式……简直就像在用它跳舞。说实话,就算是查理·韦斯莱,在他这个年纪,也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 伍德现在的表情,就好像他所有的梦想一下子全变成了现实。 “这真是太……”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但队长职责让他迅速找回一丝理智,“不过,教授,在那之前,我们恐怕还需要对波特进行一些正式的测试……”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专业一些,儘管內心的激动早已溢於言表。 ……… 晚饭后,夜幕开始笼罩霍格沃茨。哈利、赫敏跟著伍德、闻讯赶来的韦斯莱双胞胎,以及三个脸熟的格兰芬多高年级女生,一大群人在麦格教授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空无一人的魁地奇球场。 哈利瞥了一眼场边那个大木箱,又看了看身边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的伍德,最后目光落在麦格教授那副“按计划行事”的表情上。他嘆了口气。 “好吧,需要我做什么?”哈利问道。 伍德看了看麦格教授,说道:“常规测试!我们需要看看你的反应速度、精准度和空中机动性!我会放出……” “不必那么麻烦。”哈利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场地,“你有网球吗?或者类似的小东西?” 伍德愣了一下:“网……网球?有倒是有,我有时用来练习投掷……但那是麻瓜的……” “拿出来,”哈利言简意賅。 伍德一脸疑惑的从口袋里掏出三个网球。 接著,哈利又看向麦格教授:“教授,你能施法让这三个网球模擬金色飞贼的运动规则吗?,对了,速度別太快,不然学校的扫帚恐怕追不上。” 这下子,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哈利想干什么了,但……三个网球…… 伍德也提出了质疑:“波特,天快黑了,我恐怕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测试……” “不过三个而已,”哈利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成为了奥利弗·伍德永生难忘的震撼教育,也让在场的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其它队员瞠目结舌。 第一个网球於五分钟后被哈利·波特用一个轻巧的直线加速抓住,第二个网球则花了九分钟。 至於最难找的最后一个,哈利·波特跟著网球从看台一路垂直向下冲向地面,就在大家担心他会直接撞在地上的时候,他迅速提起扫帚,轻飘飘的抓住了最后一个网球。 总用时半个小时,刚好卡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 “梅林的鬍子啊……”伍德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手里的网球袋差点掉在地上。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飞行方式——特別是最后那个动作,他真的只是一个十一岁的一年级新生吗? 一旁的乔治等人已经开始欢呼庆祝了。 而看到哈利的动作,麦格教授镜片后的眼睛也越来越亮,她不得不紧紧抿住嘴唇,才能强压下那抹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 至於伍德的测试,面对哈利这种近乎恐怖的飞行技巧,伍德不用测也知道结果。 抓著三个网球,哈利轻巧地降落在眾人面前,在拜託麦格教授取消施加在网球上的魔法之后,他將那几个网球隨意地拋还给还在发呆的伍德。 “所以,结束了?”哈利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份简单的课后作业。 “结……结束了!太完美了!天才!绝对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伍德猛地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激动得几乎要扑上来给哈利一个拥抱。 “波特!你必须加入球队!你必须成为我们的找球手!我们有你了!我们一定能贏下学院杯!我们能摧毁斯莱特林!” 哈利看著激动得快要语无伦次的伍德,又看了看似乎正准备默许伍德所有提议的麦格教授,微微皱起了眉。 “麦格教授?”他的声音清晰地插入伍德的激情演说中。 激动的气氛微微一滯,麦格教授看向他。 “您跟伍德队长……提及我的条件了吗?”哈利平静地问。 听到这个问题,一向以严厉公正著称的麦格教授,目光罕见地游移了一下,短暂地避开了哈利直视的眼神,仿佛突然对伍德袍子上的一处污渍產生了兴趣。 “条件?什么条件?”伍德的狂喜瞬间冷却了一半,脸上写满了困惑,“是扫帚的问题吗?光轮2000!我们今年肯定能申请到光轮2000!我这就去写申请信……”他又急切起来。 “不,”哈利再次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我的条件是,所有的魁地奇训练,都不能影响我去图书馆学习的时间。一次也不行,优先级永远在学习之后,如果这一点无法保证,那么很抱歉,就当今天晚上的测试从未发生过。” 伍德脸上的狂喜一下子僵住了,並慢慢转变为难以置信的错愕。他瞪大了眼睛,看看表情平静的哈利,又看看旁边略显不自然的麦格教授,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为荒谬和不可理喻的要求。 对於一个將魁地奇视为生命全部意义的狂人来说,还有什么能比训练和比赛更重要?图书馆?学习?那是什么,可以吃吗? “可……可是……波特,魁地奇……这是魁地奇啊!”伍德试图爭辩,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这是为我们学院贏得荣誉!这比你读任何书都……” “这就是我的条件。”哈利平静的重复了一遍,语气坚定。 伍德紧闭著嘴,脸上写满了挣扎,这种被迫在毕生信仰和……一堆旧羊皮纸之间做出抉择显然让他很不適应。 他的目光在麦格教授和哈利之间来回逡巡,最终,他的肩膀彻底垮塌下来,用一种近乎屈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英勇就义般的语气,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答应你!你的训练时间可以根据你自己的空閒来安排!” 为了学院的最终胜利,为了魁地奇杯的荣光,他,奥利弗·伍德,忍了! “队长,那我们……”见到自家这个训练狂魔队长竟然破天荒的做了让步,弗雷德和乔治连忙一脸期盼的凑了上来。 “滚蛋!想要特权,除非你们也达到国际一流的水平!”伍德赏了韦斯莱双胞胎一人一个大逼兜。 麦格教授见状,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气,隨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具体的事宜,就由你们自己沟通安排,波特先生,感谢你的……配合。”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哈利一眼,目光又扫过全程安静旁观、但眼中闪烁著复杂光芒的赫敏,似乎瞭然了什么,隨即利落地转身,大步离开了球场,留下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一眾成员独自在原地消化这份巨大却又带著强烈酸涩味的“惊喜”。 哈利则对赫敏简单地歪了歪头,示意离开。赫敏看著伍德那副仿佛失去了全世界又好像得到了全世界的、生无可恋又充满希望的矛盾表情,终於忍不住低下头,捂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偷笑,然后赶紧跟上哈利的脚步。 两人离开喧囂过后的魁地奇球场,沿著黑湖边缘慢慢往城堡走去。 微凉的晚风带著湖水的气息吹拂而过,似乎將两人一身的疲劳彻底洗去。 “所以,”赫敏侧头看著哈利月光下的侧脸,“你最后还是答应了。” “一项交易而已。”哈利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平淡,“用一点时间,换取一条通往知识的捷径,很划算,何况这对你也有好处” 赫敏没有再追问,两人沉默的走了一会儿,忽然,哈利停下脚步,从袍子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软布袋,递到她面前。 “给你的。” 赫敏愣了一下,疑惑地接过来。袋子很轻,触手柔软。她小心翼翼地打开袋绳,將里面的东西倒入手心。 一条看上去很漂亮的项炼,链子似乎是某种奇特的银色金属,在月光下反射著淡淡的白光。 坠子乍看之下似乎是一颗剔透的蓝水晶,但借著月光,赫敏惊讶地发现水晶內部似乎有一条液態的银色光带在缓缓流动。 “这是……?”赫敏惊讶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解。 “生日礼物,”哈利的语气隨意得仿佛只是递给她一本课堂笔记。 “约翰某次驱魔过程中从敌人老巢里顺来的水晶,他说挺好看的就扔给我了。扎坦娜帮忙做了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稳定和形態附魔,我则花了差不多两个星期,在上面刻下来一套微缩的防护符文。” 哈利用那种他们平时討论复杂魔法原理时的那种冷静而客观的口吻继续说道:“理论上的防护上限,大概能抵消一次中等强度的物理衝击,比如从三四十英尺的高空不小心掉下来什么的。” 哈利顿了顿,隨后又补充了一句:“戴著它,至少能让你多点安全感,省得下次飞行课又死抱著扫帚柄,像个受惊的树袋熊。” 虽然哈利的语气中满是揶揄和不著调,但赫敏听懂了。 她猛地收拢手指,將项炼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水晶稜角硌得她手心生疼,但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却填满了她的胸腔。 鼻尖微微发酸,她试著张了张嘴,想要说些感谢的话,却发现任何词语在此时此刻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最终,她深吸口气,將心中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抬起头,看著眼前的男孩。 星空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隨后,她咧开嘴,小脸上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著点傻气的笑容。 “帮我戴上。” 第16章 斯莱特林的达芙妮 被被平斯夫人撵出图书馆后,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抱著厚重的魔药课本,看著不远处那两个身影。 温暖的火光下,波特和格兰杰似乎正为了某个咒语激烈爭论著,男孩故意在女孩的额头轻弹了一下,换来女孩一记不轻不重的捶打。 看著他们就这样打闹著消失在走廊拐角,感受著他们的那份毫无负担的轻鬆,达芙妮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根细小的刺扎了一下。 她拖著疲惫的步伐,走向斯莱特林地下室的入口。 石门缓慢滑开,一股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潮湿的石壁、古老的皮革,还有黑湖深处带来的、若有若无的水藻腥气。这里的空气似乎永远比城堡其他地方更沉,更冷。 从天花板上垂下的灯散发著绿光,让整个休息室笼罩在一片幽深的绿色之中。 雕花窗外,是几十英尺下的湖底。即使在白天,最晴朗的日子,阳光也只能在窗户上投下一片波动的深绿色。 夜晚更是如此,厚重的湖水就像一块墨绿色的天鹅绒幕布,將这里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达芙妮儘量缩著肩膀,让自己看起来更不起眼,目光快速扫过公共休息室。 几个小团体盘踞在各自的角落:潘西·帕金森正被四五个女生簇拥著,尖利的笑声在低矮的石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扎比尼身边也围了几个人,似乎在传阅一本什么杂誌。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一张靠窗的空沙发上。 它唯一的缺点是旁边坐著两个斯莱特林的二年级男生。 但身体的疲惫终究压倒了一切,她低著头朝那边走去。 不过,还没等她靠近,那两人的交谈声就戛然而止。一个男生抬起脸,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隨即用手肘捅了一下身边的同伴。 看著那两人几乎是踉蹌著起身,像躲避什么瘟疫一样从她身边闪开,看著那两人远远的跑去了扎比尼那群人附近找了个空位坐下。 达芙妮突然有些想笑。 就这样,沙发空了出来,並且连同周围一圈地方,组成了一片令人难堪的真空区。 而她达芙妮,便处於这片真空区的最中心。 达芙妮的下頜线微微收紧。她强迫自己维持著面无表情,挺直后背,仿佛格林格拉斯家的长女只是恰巧选中了这个座位,对刚才那场拙劣的表演毫不在意。 她坐下来,將课本摊在膝上,目光死死盯著《魔法药剂与药水》上那一行行文字,她的眼睛在试图往下读,但她的脑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自从马尔福把那该死的一百分丟光,把他自己变成了厕所里的清洁工之后,斯莱特林就彻底乱了。 他留下的权力真空,让潘西那样的鬣狗和扎比尼那样的投机者都兴奋了起来,更別说,斯莱特林里最不缺的,就是鬣狗与投机者。 於是,原本还算稳固的一二年级,一下子分成了五六个大大小小的团体,每一个都想往上爬,每一个都想证明自己才是最强的。 而眾所周知,在斯莱特林,证明自己“实力”最快的方式,就是一起踩踏那个最明显的目標——比如,一个拒绝向他们任何人效忠的格林格拉斯。 达芙妮的指尖无意识地滑过书页粗糙的边缘。 她唯一的护身符,是家里那张泛黄的、印著马尔福与格林格拉斯家徽的婚约协议,关乎她那个病弱的妹妹阿斯托利亚。可现在,连德拉科本人都成了笑柄,这张纸还能保护她多久? 那些围绕在她周围的狼群和鬣狗们,又能忍耐多久? 马尔福失势后仅过了五天,他们的试探就开始了。 一开始,只是课间一次看似无意的撞击。 隨后,是地点变成了礼堂,然后是走廊,接下来则是公共休息室。 然后,当他们发现那个马尔福並没有要替这个格林格拉斯出头的意思之后,属於鬣狗群和群狼的围猎,开始了。 起初只是在走廊里“不小心”撞掉她的书,在公共休息室里在她靠近时突然集体沉默。 但很快,手段就变得更具恶意,也更具创意。 她的作业会莫名其妙地消失,需要上交前才在垃圾筒里找到被墨水污损的残页;她收到的家养小精灵送来的早餐总是冰冷的;她家里寄来的猫头鹰总是会比別人迟上半个多小时——因为有人“好心”地让她的猫头鹰在窗外多绕了几十圈。 达芙妮试图用冷漠来保护自己,她努力的试图让自己看上去不好惹,她试图在自己周围筑起一圈高高的围墙。 但在日復一日的打击下,这座勉强建造起来的围墙已然摇摇欲坠。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整个人逐渐变得苍白、沉默,她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她也知道,只要自己低下头,会有很多团体愿意接纳她纯血,但是……她是格林格拉斯家族的人。 格林格拉斯家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求饶。 而作为不低头的代价,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在霍格沃茨的生活陷入了地狱。 特別是在魔药课上。 由於斯內普教授对斯莱特林內部无声的暴行视若无睹,甚至乐见其成的行为,每当两人一组时,达芙妮永远是落单的那个,她好不容易准备好的材料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变少,要么就是不知为何多出来一些不易分辨的杂质,而这些干扰也导致了她每一次魔药课的成绩都会很差。 但今天,为了庆祝万圣节,她“亲爱的”斯莱特林同学们给她准备的惊喜远不止如此。 今天下午第一节是与格兰芬多一起上的魔药课,而达芙妮理所当然的,被迫一个人坐在了斯莱特林的最前排,而她的右边,依旧是熟悉的波特跟格兰杰。 五分钟的讲解之后便是学生们实际操作的时间。 用镊子夹起砝码放好,达芙妮一边一点点的拨动著游码,一边努力忽略掉身后帕金森那伙人的毫不掩饰的窃笑。 果不其然,当她转身去取豪猪刺时,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砧板上那堆称好的毒蛇牙中多出来了一些灰色的粉末。 达芙妮的心臟猛地往下一沉。 然而,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一个身影“恰好”从她身边挤过,对方的胳膊肘重重地撞在她的手肘上。 她指尖一颤,刚刚拿起的、尚未经处理的豪猪刺脱手落下—— ——径直掉进了她正在文火加热的坩堝里——而今天要製作的是腐蚀液。 “不!”她失声惊叫,起身想要逃离,但很不巧的是,她的双脚不知道什么时候粘在了地上。 坩堝里的药液瞬间就变成了橘红色,並开始剧烈地沸腾、冒泡,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眼看就要—— “llits sniamer!(remains still)” 一道声音自达芙妮右边响起。 一道白光射来,精准地击中她的坩堝。 几乎要爆炸的坩堝猛地一震,里面的药液像被抽走了所有能量一样骤然平息,只剩下半锅还冒著青烟、顏色诡异的粘稠物。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扭过头,目光越过那个倒霉的金髮斯莱特林女孩一片狼藉的桌面,聚焦在那个出手的人身上——哈利·波特。 而他只是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翠绿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得意,只有一丝未散的警惕和……不耐烦? 斯內普教授像一只巨大的蝙蝠般无声地滑到达芙妮的桌前,他看了看那锅失败的魔药,又冷冷地瞥了一眼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达芙妮。 “格林格拉斯小姐,我建议你可以去校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或许可以让庞弗雷夫人给你开一瓶镇定剂。” 隨后,斯內普那双黑色的眼睛转向哈利,“波特先生,因为你擅自在我的课堂上施咒,扰乱课堂,格兰芬多扣一分。” 斯內普挥动魔杖,清空了达芙妮的坩堝,而此时距离下课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虽说如果全力以赴的话未必能不能在下课之前赶製出来一份勉强过得去的成品。 但达芙妮很清楚,在她的那些斯莱特林同学们的“帮助”下,再给她一天时间,也不可能把这根腐蚀药水做出来。 於是,她按照斯內普教授的吩咐,去校医院找了庞弗雷夫人。 隨后,在庞弗雷夫人一番大惊小怪的检查之后,她被迫带著一打镇定剂离开了校医院。 等到达芙妮离开校医院的时候,魔药课早已经下课了。 因为不知道格兰芬多下一节课是什么,达芙妮直接拎著一打镇定剂,开始满城堡寻找起哈利·波特的身影来。 她必须找到波特,必须为那或许並不需要的帮助道谢,这不是为了什么纯血的礼仪,也不是为了什么斯莱特林的面子。 这是为她自己那仅存的、可怜的一点点尊严。 终於,她在去往魔咒课教室的路上看见了波特等人。 她高兴的快步走过去,但她刚要开口,那个红头髮的韦斯莱的声音却先一步钻进了她的耳朵。 响亮、刻薄,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与敌意 “哈利,不是我说你,一个斯莱特林,你救她干嘛?她可是斯莱特林啊,天生的坏种,以后离开学校了不知道她会害多少人!要我说,你就应该放任她被炸开但药水溅一脸,她活该被自己的魔药浇一脸脓包!而且,说不定还能让她的那张死人脸多点表情!整天摆著幅臭脸,就好像谁欠了她几十金加隆一样!” 波特或许说了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说,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韦斯莱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精准地刺穿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最后一道防线。 原来……不管是在斯莱特林的眼里,还是在格兰芬多的眼里……她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存在都同样的可笑而可憎。 恍惚间,整个世界似乎都开始在她眼前逐渐模糊、崩塌。 她猛地转过身,向著最近的那个能让她躲起来的地方——那个谁也不会去的,位於地下教室附近的女生盥洗室——发足狂奔,任凭屈辱和绝望的泪水在她的脸上肆意流淌。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一路上究竟撞到了多少人,她只是憋著一股气,埋著头往前跑。 直到她衝进那间阴冷、潮湿的盥洗室,反锁上门,才顺著门板滑坐在地上,將脸深深埋入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 终於,安全了。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再也不会有人来折磨她了,再也不用承受別人的白眼了,再也不用…… 女孩绝望的哭声在这空旷的、铺满斑驳瓷砖的空间里孤单地迴荡,被放大,又被水管的滴答声吞没,显得格外淒凉和无助。 將自己锁在这个孤独的小世界里,她瘫坐在地板上,哭得头昏脑胀,哭得筋疲力竭,几乎要昏睡过去。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长,或许只有几分钟,门外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一个熟悉的、小心翼翼的、带著些试探、却让她无论如何也意想不到的声音。 “那个……格林格拉斯?……达芙妮?你……你还好吗?我是赫敏·格兰杰……” 那个几乎总是伴隨著波特出现的女孩敲响了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所在的厕所隔间。 达芙妮猛地抬起头,泪眼朦朧中满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格兰杰?她怎么会来这里?她怎么找到这里的?是波特让她来的吗?是来看她的笑话?还是…… 无数混乱的念头瞬间涌入她混乱的大脑,让她一时僵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是厉声让她离开,还是打开门面对这令人费解的“关心 “那个……我在下午的飞行课上没看见你……然后我问了你的斯莱特林同学,他们都说不知道你去了哪里,直到有个叫特雷西的女孩子说你可能跑到了这个女生盥洗室里一个人躲了起来……我在魔药课上看见了他们对你做的事情……他们简直太过分了,我尝试过將这件事情告诉给斯內普教授……但他只是让我不要多管閒事……对了,你现在应该也饿了,正好我让哈利去晚宴上帮我们带些吃的过来……” 门外,赫敏·格兰杰絮絮叨叨了很多,如果是以前,达芙妮或许会觉得格兰杰很囉嗦,但现在,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在享受格兰杰的喋喋不休。 “谢谢你……格兰杰……”半晌过后,达芙妮打开隔间走了出来,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还一脸的鼻涕眼泪,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精心打扮的样子。 “不介意的话,叫我赫敏吧,”赫敏·格兰杰朝达芙妮笑了笑。 “那……谢谢你……赫敏。” “不客气,这是……等等,什么味,怎么突然这么臭?” 赫敏刚说到一半就捂住了鼻子。 “我也不知道啊,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可能又是谁在乱扔大粪弹了,”同样將鼻子嘴巴捂得严严实实的达芙妮说道。 隨后,两人打开女生盥洗室的大门。 一只巨怪眨巴著眼睛,看著这俩突然出现的小东西,隨后举起了手里的木棒,瞄准了其中那个静止不动的小东西。 看著呼啸著向自己砸来的巨棒,达芙妮拼了命的想跑,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的时间太久了,她的四肢只是一个劲的颤抖,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然后。 “快躲开!” 赫敏一声惊呼,达芙妮一下子被她猛的从原地撞开,但隨之响起的沉闷的撞击声让达芙妮的心臟如坠冰窖。 她踉蹌两步,惊慌的回头看去,赫敏·格兰杰已经仰面躺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生死不知。 第17章 巨怪 离开古代如尼文课的教室,珀西·韦斯莱整理好长袍,用袖口擦拭了一下別在胸口的级长徽章,一边在心里默默复习著刚才课上关於“?”(eihwaz)符文稳定性的要点,一边大步走向礼堂。 作为格兰芬多的级长,他必须展现出应有的风范,给一二年级的学弟学妹们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尤其是在这种全校性的活动上。 来到礼堂,一如既往,万圣节晚宴的布置还是那么令人惊嘆。 上千只蝙蝠在天花板上盘旋,魔法编造出来的黑色云朵晃悠悠的飘来飘去,南瓜灯们齜牙咧嘴地笑著,空气中到处都是烤南瓜和蜜糖的味道。 珀西满意地看著自家学院的低年级学生们吵吵嚷嚷的加入了格兰芬多的长桌,虽然这些一二年级的小傢伙过於吵闹了些,但总算没出什么乱子。 珀西满意的在长桌靠近教师席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他先是看了看坐在哈利·波特身边的、已经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盘子塞满了的罗恩,隨后视线停留在了不远处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弗雷德跟乔治。 珀西心里暗暗提醒自己,等晚宴结束后一定要额外注意这俩,决不能让他们继续在城堡里搞破坏。 然后,就在珀西从盘子里叉起一小块猪排的时候,礼堂的大门被人“砰”地一声撞开了。 负责教授黑魔法防御术的奇洛教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的头巾歪斜,脸上掛满了惊恐。 “巨——巨怪!在地下教室!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 奇洛教授跑到一半,眼珠一翻,直接晕倒在了地板上。 至於礼堂里的学生们,在一瞬间的安静之后,所有人惊慌失措了起来,有的想往城堡外跑,有的钻到了桌子底下,而有的直接嚇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 见到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如此混乱,珀西下意识的站起身想要维持秩序,不过在他有所动作之前,一道巨响瞬间压制住了礼堂里的混乱。 珀西循声看去,只见邓布利多教授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高举著他的魔杖。 “安静!” 阿不思·邓布利多平静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礼堂里的骚动一下子就平息了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这位老校长。 “级长们,”邓布利多教授扫视了一圈礼堂,隨后沉声说道,“立刻召集你们学院的学生,带领他们有序地返回各自的公共休息室。” 得到了命令后,珀西立刻开始履行级长的职责,开始指挥起低年级的学生们有序的离开礼堂。 “格兰芬多的!跟我来!不要拥挤!排成两列!”珀西高声喊道,挥舞著手臂,试图引起这些被嚇坏了的小不点们的注意。 在珀西的催促下,格兰芬多的队伍开始缓慢地移动,而珀西一边催促著后面的学生跟上,一边警惕地扫视著队伍,防止有哪个调皮鬼趁机溜走。 然后,他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突兀的身影—— 哈利·波特。 他没有跟著队伍前进,而是像泥鰍一样逆著人流往回挤,脸上是一种珀西从未见过的、近乎疯狂的急躁。 他想干什么?在这种时候添乱吗? “波特!归队!”他厉声喝道,几步赶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波特挣扎著想要摆脱珀西的手,但两人力量上的差距让哈利·波特完全无法阻止他被珀西拖回队伍。 “放开我,珀西!”哈利·波特一脸焦急的在珀西的手中挣扎著,“赫敏!赫敏她还在地牢那边的女生盥洗室!她不知道巨怪的事!” 珀西的心底咯噔一下,格兰杰?赫敏·格兰杰?那个几乎跟波特形影不离的女巫? 而且……女生盥洗室……那里离地下教室太近了。 猛然间,一股冰冷的寒意顺著他的脊背直窜天灵盖。 一瞬间,珀西几乎选择了放手,但他立马就醒悟过来了。 先不说保证学生的安全是他作为一个级长的责任,就算他跟著波特跑过去了,又有什么用呢,他一个人完全对付不了巨怪,加上波特也只不过是让巨怪多挥舞一下棍子罢了。 而且——规则就是规则。 他必须要保证每一个学生安全的回到公共休息室。 珀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他最沉著的口吻说道。 “听著,波特,我理解你的担心,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遵守秩序,你先跟大家一起回塔楼,我以级长的身份向你保证,我会立刻將此事匯报给麦格教授,教授们会去救援格兰杰小姐的,她不会有事。” 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合理、最合规的处理方式,报告上级,由更有能力的人处理危机。 然而,波特脸上的急躁不仅丝毫未减,反而转化为了某种……疯狂。 “对不起了!” 波特的动作快得超乎珀西·韦斯莱的想像。 几乎在珀西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抽出了魔杖。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 一道白光击中珀西的胸膛。 珀西的思维还在运转,但他的身体——他精心维持著级长威严的身体——瞬间背叛了他。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在了地上。 而在视野彻底被天花板占据的前一秒,珀西看到的是哈利·波特毫不犹豫转身、向著与安全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的背影,以及周围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同学们惊骇欲绝的目光。 对于波特竟然攻击了级长的震惊与一种在所有人面前被彻底的羞辱了的愤怒,是珀西意识被黑暗吞没前的最后感受。 隨手撂倒珀西,哈利拼尽全力的朝著女生盥洗室的方向跑去。 他的肌肉在呻吟,肺部在灼痛,急速的奔跑让他的身体迅速逼近极限,但他不敢慢下来哪怕一秒。 转过墙角,一股混杂著臭袜子跟厕所的臭味逐渐钻进哈利的鼻子,然后,终於,哈利赶到了那个破损的女生盥洗室,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的血液一下子冻成了一块冰。 拿著木棒,有天花板那么高的巨怪,不远处躺在地上,双腿扭曲的金髮斯莱特林,以及金髮斯莱特林身边的……蜷缩在地、无法动弹的赫敏! 眨眼间,数十种攻击咒语闪过哈利的脑海,但面对巨怪那层魔力抗性极高的皮肤,除非能够瞬间杀死它,否则,任何攻击性的魔法都可能先一步激怒巨怪,让它手里的木棒更快落下。 时间仿佛凝固。肾上腺素疯狂冲刷著哈利的血管,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巨怪……资料……弱点……笨拙……迟钝……但嗅觉灵敏……贪吃……尤其…… 一个词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鱼!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成型。 哈利没有举起魔杖,而是將全部的意志力、全部的魔力,乃至全部的精神,都灌注到一个唯一的、简单的念头之中—— ——“创造一条鱼!一条巨大、鲜活、散发著无比诱人腥味的鱼!就在巨怪的脑袋旁边!” 凭空创造一件东西,哪怕只是大脑里的幻影,也远远超出了哈利目前的能力范围,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做到。 他翠绿的眼睛骤然失去了焦距,仿佛在凝视著巨怪头颅內部的某个虚空。 他的嘴唇无声地飞速开合,一个个破碎的、顛倒的音节在他的喉咙中逐渐成型,而与此同时,他的脸色也开始迅速变得惨白,大滴大滴的汗珠顺著他的脸颊滚下。 “daeh……ruoy……fo……teef……eerht……hsif……ytsat……(tasty fish three feet left of your head)” 这些破碎的、倒逆的音节在他喉中翻滚,疯狂榨取著他每一分魔力。 哈利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他的大脑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挤压、撕裂,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直跳,几乎要爆开。 在最后一个音节说出口的那一刻,他的眼前一黑,身体摇晃著几乎就要倒下。 但他终究是成功了。 那只巨怪的动作猛地一滯。 它那双笨拙小眼睛困惑地眨了眨,然后猛地转向它空无一物的左肩方向。 在它那简单的大脑里,一个无比“真实”的奇蹟正在发生: 一条它最喜欢吃的,银光闪闪、肥美无比的大鱼正在它的眼前不远处游动著,浑身散发著令它无法抗拒的、极致鲜美的味道。 “呜?” 巨怪发出一声浑浊而充满渴望的咕噥,隨后,它彻底拋弃了那两个看上去不怎么好吃的肉,转而挥舞著木棒,朝著那“大鱼”存在的方向挥去。 然而,大鱼只是优雅的躲过了木棒,不急不缓的朝著远处游去。 见到嘴的食物要逃,巨怪哪里肯罢休,它笨拙地转过身,完全忘记了脚下那两个渺小的人类女孩,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只有它能“看”见、“闻”到的美味幻觉所吸引。 它吭哧吭哧地流著口水,开始执著地、一次又一次地朝著空荡荡的空气挥舞木棒,试图击中那条根本不存在的鱼。 看著逐渐远离他们,最终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巨怪,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的哈利,顶著精神力透支后的晕眩感,一步步挪向赫敏的方向。 “赫敏?赫敏!” 没有回应。 冰冷的恐惧攥紧了哈利的心臟,他踉蹌著绕过倒在地上,双腿扭曲成诡异角度的、昏迷著的金髮女孩(达芙妮?还是別的什么名字,他不知道,混乱的大脑几乎完全无法思考),扑向不远处的棕发女孩。 女孩躺在冰冷的水泊和碎石中,像一个被扯坏后又隨意丟弃的娃娃。 她的身体以一个绝对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长袍被鲜血和污水浸透,每一次微弱至极的呼吸都带著可怕的、湿漉漉的杂音,嘴角不断溢出粉红色的血沫。 女孩脖子上破碎的蓝水晶项炼黯淡无光,就像她即將消逝的生命一样。 残暴的巨怪几乎將她彻底摧毁。 哈利来晚了一步。 绝望如同冰冷的湖水,瞬间淹没了哈利。 但下一刻,一股更加冰冷、更加绝对的冷静从心底涌起,仿佛约翰那双总是带著嘲弄和疲惫的深棕色眼睛正在黑暗中注视著他。 “记著,小子,当你无路可走的时候,”他仿佛又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不妨去找那些不是人的傢伙谈谈,赌一把,代价很高,但总比死了强。” 代价?他还有什么不能付出的? 哈利颤抖的手猛地扯开衣领,拽出了那个一直贴身的、镶嵌著鲜红水晶的吊坠。他从未想过要动用约翰留下的这个“后备方案”,尤其是在他看到联繫名单上的第一个“客户”之后。 但现在,他没有选择。 他用力攥紧吊坠,冰冷的水晶稜角刺痛了他的掌心。他闭上眼睛,集中起剩余的全部魔力,低声颂念起了那段禁忌的文字。 【 l???????????????????u?????????????????c???????????????i?????????????????f???????????????e???????????????????r?????????????????????????????????????i??????????????????n??????????????????????????????????v?????????????????o?????????????????c????????????????a?????????????????t???????????????????????????????????s????????????????u???????????????????p???????????????????r????????????????e??????????????????m??????????????????a????????????????c?????????????????y???????????????? 】 没有硫磺,没有火焰,没有扭曲的阴影。 时间仿佛被抽走了一帧。 下一秒,一个身影已然斜倚在唯一完好的洗手池边,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他穿著价值不菲的炭灰色西装,剪裁完美,衬得他身姿挺拔。领口隨意敞开,指尖夹著一杯仿佛凭空出现的、琥珀色的烈酒。他的英俊超越了性別,是一种古老而完美的造物,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整个宇宙的疲惫和一丝……玩味的好奇。 他甚至没看地上濒死的赫敏,目光首先就落在了哈利身上,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他灵魂上。 “哦?”一个低沉、磁性、带著饶有兴趣语调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凝固的寂静,“这可就……太有趣了。” 他轻轻呷了一口酒,一步步走向哈利,鋥亮的皮鞋踩过血水,却片尘不染。 “一个……有趣的灵魂……”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哈利的肉体,直视其本质。“而且,身上还带著约翰·康斯坦丁那股子令人作呕的麻烦味儿。” 他的视线终於滑落到哈利手中紧握的吊坠上,那枚黯淡的、封印著魂片的红水晶。 “还有这个?”他优雅地伸出手,哈利甚至没看清动作,吊坠就已经到了对方手中。 他像鑑赏家品鑑珠宝一样,对著光线看了看里面那团挣扎的黑色物质。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一个可悲的、试图用撕裂自己来逃避最终旅程的窃贼灵魂。粗糙,吵闹,充满劣质的仇恨……”他漫不经心地把玩著吊坠,语气轻蔑,但眼中那丝兴趣更浓了。 “但在收藏品里,也算是个……有特色的標本。” 终於,他將目光投向了地上呼吸几乎停止的赫敏。 “所以,这就是你按下那个『一次性求助热线』的原因?为了这个……明亮的,但正在迅速熄灭的小火花?”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慈悲,只有一种发现了新奇玩具的愉悦。 “救她,”哈利的声音因绝望而嘶哑,但眼神依旧死死盯著他,“代价,隨你开。” “代价?呵……”他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笑话。“这片破碎的灵魂(他晃了晃吊坠),作为『材料』本身,价值也就……勉勉强强。但它背后的故事,以及你……”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哈利的灵魂。 “……以及你所关联的一切,让这笔交易变得值回票价。” 他打了个响指。 没有任何光影特效,但赫敏身体內部立刻传来一连串细微的、骨骼归位的轻响。她苍白如纸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血色,微弱的气息变得平稳而悠长,仿佛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所有致命的创伤在瞬间被彻底抹去。 与此同时,哈利手中的吊坠——连同里面伏地魔的灵魂碎片——如同被抹除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交易成立,货物我收下了,”他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哈利面前,俯下身,用一种近乎分享秘密的亲昵语气低声说: “至於额外的『费用』……既然你身上已经有了一份印记……那我也不妨……提前投资一下。”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哈利左臂上一点。一股冰冷的灼烧感瞬间传来,哈利倒吸一口气,看到自己左小臂內侧浮现出一个极其精致、繁复的黑色纹路——那並非传统的恶魔符號,更像是一个抽象化的、被锁链束缚的晨曦之星图案。 “这只是个『书籤』,哈利·波特。”他直起身,笑容变得深邃而危险,“它能让我能更容易找到你,我很好奇,你最终会走向我,还是会……又或者,你会走出第三条,让我们都意想不到的路?” “我们……未来再见。”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如同幻觉般悄然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顶级香水的淡香,以及哈利臂膀上冰冷的灼痛感,证明著刚才的一切並非梦境。 …… 与此同时,安全而舒適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虽然没有那些庆祝万圣节的小蝙蝠,但窝在扶手椅里,闻著空气里混合著蜂蜜公爵糖果的甜腻味儿和黄油啤酒的泡沫香气,简直比宴会上还要舒服。 而罗恩·韦斯莱,现在就正陷在一张最柔软的扶手椅里,他的肚子撑得滚圆,正努力解决著第三块坩堝形蛋糕。 不远处,弗雷德和乔治得意的吹嘘著他们如果遇到巨怪会怎么把它耍得团团转,而在他们周围,围著好几个一二年级的学生,在乔治跟弗雷德讲到有趣的地方的时候还会乐呵呵的鼓掌叫好。 总的来说,公共休息室里的气氛好极了,完美弥补了刚才被突然打断的晚宴带来的小小遗憾。 “要我说,这事儿没准是斯莱特林自己搞出来的!”罗恩·韦斯莱吞下嘴里的蛋糕,含糊不清地对旁边的西莫和迪安发表著他的看法。 “他们不是最喜欢捣鼓那些黑乎乎、脏兮兮的玩意儿吗?说不定是哪个傻蛋把给斯內普准备的生日礼物给弄丟了,哈哈!” 就在这时,肖像洞的门开了,珀西走了进来。他的脸色苍白得嚇人,表情僵硬得像块木板,平常一直乾乾净净的长袍上甚至还沾著点灰尘,就连他走路的姿势也有点……说不出的彆扭。 没有跟任何人说话,珀西径直朝著男生宿舍的楼梯走去。 “嘿,瞧珀西那样,”罗恩用胳膊肘捅了捅西莫,压低声音偷笑,“活像被人塞进扫帚柜里又拽出来似的。肯定是没管好队伍,被麦格教授训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肖像洞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尔,两个女孩脸上都带著一种混合著兴奋和后怕的神情。 “是真的!”拉文德尖声对迎上来的几个女生说,她的声音高得足以让休息室里大半的人都听见,“就在地下教室那边!听说是个斯莱特林的女生!” 帕瓦蒂用力点著头,补充道:“没错!好像是叫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被巨怪堵在女生盥洗室里了!就连庞弗雷夫人被叫去急救了!” “哇哦!” 休息室里顿时响起一片意味不明的惊呼和议论。 罗恩·韦斯莱兴奋的从扶手椅里弹了起来。 斯莱特林!还是那个整天昂著脑袋、好像谁都欠她钱似的格林格拉斯!这简直是梅林送来的最佳笑料! “哈!”罗恩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一个大大的、幸灾乐祸的笑容,他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我就知道!那个斯莱特林纯粹是活该!让她整天跟马尔福那群人混在一起!真希望巨怪一棒子把她砸进校医院住到圣诞节!” 他得意地挥舞了一下拳头,高兴得仿佛自己带队打贏了一场魁地奇比赛,甚至想借著这份高兴再喝上几杯黄油啤酒。 然后,肖像洞的门第三次人被猛地撞开。 纳威·隆巴顿站在门口,圆脸红扑扑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他一只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捂著胸口,目光慌乱地扫过整个休息室,最后,他看向了罗恩、迪安西莫这边。 “不……不好了……”他弯著腰,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声音里还带著哭腔,“哈利!还……还有赫敏!他们……他们……” 纳威的声音因为过度喘气而中断了一下。 罗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挥舞到一半的拳头凝固在半空中。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像一只冰冷的巨手,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臟。 然后,纳威终於喘过了那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他们被巨怪攻击了!现在都在校医院!” …… …… 公共休息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震惊的看著纳威,拉文德和帕瓦蒂不再议论了,弗雷德和乔治也停下了演说,迪安与西莫的脸上写满了惊讶,而罗恩……他的脸一下子白的跟差点没头的尼克一样。 “……格林格拉斯……哈利……校医院……” 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罗恩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没吃完的坩堝蛋糕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了正在吃著蛋糕碎片的斑斑身上,嚇得老鼠惊慌失措的抬起头来。 它左看看右看看,见一切正常后,低头继续吃起了蛋糕。 第18章 陌生的天花板 就像是猛然从一片寂静的迷雾中脱离,视觉、触觉、嗅觉……种种感官一起涌上了哈利的大脑,瞬间,伴隨著后脑勺一阵阵抽搐似的疼痛,哈利耳中一片嗡鸣。 他试图睁开眼睛,但眼皮沉重的要命,拼尽全力也只能睁开一条缝。 模糊的光线渗入瞳孔,勾勒出上方的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我这是……对了,赫敏……赫敏在哪里……” 一想到自己昏迷前赫敏的状况,哈利就努力著想要起来,但他的身体却好像完全不属於自己一样,四肢沉重得几乎无法移动。 然后,哈利听到了人声。 起初只是模糊的低语,像是从水下传来的闷响,但隨著意识逐渐清晰,那声音变得激烈起来。 “邓布利多教授!那些欺负、霸凌达芙妮的人几乎害死了她!现在教授你告诉我你不方便亲自对那些人进行处罚?!” 赫敏愤怒的声音在哈利左侧的什么地方响了起来,虽然没有平时那么中气十足,但听上去还是挺有活力的。 哈利焦急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 “格兰杰小姐,还请你稍微冷静一点,”邓布利多的声音中带著些无奈,“我好不容易才从庞弗雷夫人那里获准看望你跟波特先生,別我刚进来坐了没一会儿就被庞弗雷夫人赶出去了。” “可是!教授,你作为霍格沃茨的校长,你完全有权利惩罚那些欺负了达芙妮的人啊!” “格兰杰小姐,我能理解你为格林格拉斯小姐抱不平的想法,但是,斯內普教授他毕竟还是斯莱特林的院长,除非真的出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否则,我认为还是交由斯內普教授比较好~” “达芙妮他不仅在魔药课上差点毁容,而且还在女生盥洗室里被巨怪袭击!这些都不算非常严重的事情吗?!”赫敏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不忿与不解。 邓布利多没有再接话,短暂的寂静后,哈利感觉自己的病床旁有人正在看他。 “啊,很高兴看见哈利你醒过来了~”邓布利多的声音在哈利身边响起,语气轻快得仿佛刚才那场尖锐的对话从未发生,“看起来你急需庞弗雷夫人的专业照料,我这就去请她过来……” 伴隨著长袍的摩擦声,邓布利多的脚步声逐渐远离了哈利。 四肢逐渐恢復控制的哈利摸索著取过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他努力眨了眨眼,视野开始变得清晰。 哈利微微侧过头,看到旁边病床上的赫敏正转头看著他。 女孩的胳膊上打著厚厚的绷带,脸上也有几处擦伤,但那双透著浓浓的关切的棕色的眸子依然明亮。 “你怎么样?”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然后又同时愣了一下。 “还好……就是有点晕,像是后脑勺被人狠狠砸了一拳……”哈利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试著从床上坐起来,左右慢慢转动著脖子,“你……你没事吧?我听到……” “我没事!”赫敏立刻打断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些,“庞弗雷夫人说只是几处骨裂和一些挫伤,很快就能好,倒是你,庞弗雷夫人说你精神和魔力严重透支,需要静养……你当时到底做了什么?还有,我明明记得当时自己已经……” 还没等赫敏说完,病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庞弗雷夫人端著一个放著药瓶和纱布的托盘快步走了进来,她身后跟著脸色依然有些苍白、眼睛红肿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波特先生,你终於醒了!”庞弗雷夫人语气严肃,但动作麻利地检查了一下哈利的瞳孔和体温,“感觉如何?有没有噁心或者视线模糊?” “头很疼……有些晕,別的还好……”哈利老实回答道。 “剧烈头痛是精神力透支的典型症状,你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休息,”庞弗雷夫人挥动著魔杖检查完哈利的身体情况,隨后,递给他一小杯看起来非常粘稠的紫色药剂。 “喝了它,能帮助你恢復。” 隨后,她又走到赫敏身边,將盘子里剩余的几瓶药放在赫敏的床头柜上,“格兰杰小姐,这是你的营养药剂和止痛剂。” 赫敏接过药剂,皱著眉一口喝了下去。哈利先是小心地嗅了嗅,然后皱著眉头喝下了那杯闻起来像某种植物汁液的紫色药剂。 药剂下肚,然后,几乎是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瞬间从胃部蔓延开,稍微缓解了脑袋里的抽痛。 见哈利赫敏都已经喝完了药,庞弗雷夫人点点头,走到赫敏身边开始检查她的骨骼癒合情况,一边检查著,嘴里还一边地念叨著“巨怪”、“胡闹”、“不幸中的万幸”之类的词。 而达芙妮则是低著脑袋,迟疑但坚定的上前了一步。 她双手紧紧攥著长袍的下摆,整个人显得十分紧张侷促。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依次扫过哈利和赫敏,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努力保持著清晰和正式。 “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標准的礼节。 “我……我,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格林格拉斯家族的长女,此次仅代表我个人,向你们表达我最诚挚的感谢,感谢你们两次……在魔药课上,还有……在盥洗室里救了我……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已经……” 她哽噎了一下,说不下去了,眼圈再次泛红,半晌过后,她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特別是你,波特先生,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哈利因为头痛並不太想说话,目光在达芙妮苍白而真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隨后,他淡淡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嗯”音,算是接受了感谢。 赫敏则连忙摆手,声音温柔了许多:“別这样说,达芙妮(哈利奇怪的看了赫敏一眼),任何一个善良的人看到你被那样欺负,都不会坐视不管的。你不需要这样正式的道谢。” “但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谢了……”金髮女孩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小声说。 “那我就替哈利跟你说声『不客气』了,”赫敏对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然后又忍不住皱起眉,“不过……达芙妮,昨天下午……你到底遇到了什么?怎么会一个人跑到那里去?” 达芙妮的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她低下头,犹豫著,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庞弗雷夫人在一旁整理药瓶的轻微声响以及被风吹起的窗帘產生的稀碎的摩擦声。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达芙妮终於开口了,带著难以掩饰的屈辱和伤心,她低声说道:“我……我本来是想为了魔药课上的事情……去找波特先生道谢的……然后……然后我在去往魔咒课的路上……听到了……”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巨大的勇气。 “……我听到了韦斯莱……罗纳德·韦斯莱说的话。” 她的渐渐声音带上了哭腔,“他说……说我是斯莱特林,是坏种……说我活该被魔药浇一脸脓包……还说……说我的脸说不定还能藉此多点表情……” 赫敏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瞬间涌起愤怒的红晕:“他怎么能这样说!这太恶毒了!” 她气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结果不小心扯动了伤处,疼得呲牙咧嘴,但她依旧在为达芙妮愤愤不平,“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因为你是斯莱特林?这根本不是理由!欺负人就是不对!” 哈利的眼睛眯了起来,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冰冷的寒意,但因为他半闔著眼瞼,並没有人注意到。他没有说话,只是后脑勺的抽痛似乎更加明显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又一次被推开。米勒娃·麦格教授走了进来,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但眼神深处透露著一丝疲惫和复杂。她先是扫了一眼病床上的哈利和赫敏,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达芙妮和正在忙碌的庞弗雷夫人。 “波比,他们情况怎么样?”麦格教授问道。 “波特先生需要静养,格兰杰小姐需要时间让骨头癒合。都需要观察。”庞弗雷夫人言简意賅地回答。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哈利,语气凝重地开口:“波特先生,关於你昨晚的行为——擅自脱离队伍,並且对级长使用魔法……” 赫敏急忙想开口解释:“教授,那是因为我……” 麦格教授抬起手,制止了她:“我已经了解了全部情况,格兰杰小姐。包括格林格拉斯小姐遭遇的不公,以及波特先生救人的动机。”她的目光重新回到哈利身上,“你保护同学的行为展现了勇气,这一点值得肯定,但是,攻击级长是严重违反校规的行为,绝不能姑息。”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所以,我在和邓布利多教授商议之后,决定,因为波特先生你的行为,格兰芬多加二十分……” 想要替哈利辩解的赫敏一下子愣住了。 哈利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似乎麦格教授说的是別人而不是自己。 “但是,攻击级长的行为是不能容忍的,”麦格教授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作为惩罚,波特先生,从下周开始,你需要跟著鲁伯·海格巡逻禁林边缘,连续五个晚上,希望这能让你深刻认识到遵守规则和听从指令的重要性。” 宣布完处罚,麦格教授的目光柔和了少许,看向哈利和赫敏:“现在,你们的任务是好好休息。”她又看向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小姐,你的事情斯內普教授会处理,现在,还是让我们的病人好好休息吧。” 说完,麦格教授对庞弗雷夫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病房,留下病房內神色各异的几人。 ………… 另一边,邓布利多离开校医院后,一个人沉思著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苍老的脸上再也看不见先前面对赫敏质问时那份轻鬆与从容,只剩下了深深的疲惫。 他没有走向楼梯,反而转了个弯,步入一截僻静的迴廊,伸出手,石墙上冰冷粗糙的刻痕在他的手指下划过,仿佛他又重新经歷了一遍自己那复杂的人生。 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不仅仅是关于格兰杰小姐的那些尖锐而且无法迴避的指控,更是关於哈利·波特的那个匪夷所思的退敌方式——以及,他在现场感觉到的那种气息…… ……那种空无一物,却又仿佛包容万物的气息。他试著追踪那股气息,但它离去得如此彻底、如此优雅,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可供追踪的尾巴,就像是歷史传说中的诸神……不……或许比神还要强…… 在那股气息中,他感受不到黑暗,感受不到邪恶,只能感受到一种巨大的、令人心悸的未知。 而这股气息……跟哈利·波特有关係吗…… 最终,他缓步走向滴水兽石像,盘旋而上的楼梯將他送回校长办公室。 室內很安静,只有福克斯偶尔梳理羽毛髮出的细微声响和桌上银器永不停歇的轻柔嗡鸣。墙上歷任校长的肖像大多在假寐,只有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邓布利多只是轻轻看了他一眼,后者便不再言语。 邓布利多扫视一圈校长室,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那个玻璃柜中的分院帽上。 那顶破旧的、打著补丁的巫师帽静静地待在它的架子上,仿佛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遗物。 邓布利多走过去,將帽子戴在了自己头上。 良久,分院帽的褶皱蠕动了一下,它没有像分院仪式上那样开口说话,相反,它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了邓布利多的脑海里。 “你来了,阿不思,还在疑惑那男孩是如何办到的?” 帽子的声音充满了揶揄,满满都是是“你这傢伙也有这一天”的感觉,“是不是觉得很奇怪?那个波特甚至没有挥舞魔杖,就引开了那只巨怪” “確实令人费解,老朋友,”邓布利多的半月形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光,“我在那个巨怪脑海里感知到了一种极其独特的精神力运用方式,精妙,却带著一种……我完全不熟悉的印记……並非我们常见的魔法体系,你有什么头绪吗?” 沉默片刻,分院帽的声音再次在邓布利多的脑海中响起,不过,这次却带上了些无奈。 “说实话,我不知道,虽然我差不多有千年的歷史,但我终究只是一顶帽子,平时除了校长办公室哪里也不去,最多每年分院仪式的时候给那些小傢伙来个下马威……倒是你,打算怎么办,我理解你的顾虑,你不想把他们逼得太紧,担心过度的压力和惩罚会將那些本就徘徊在边缘的孩子彻底推入黑暗,让你的老对手有更多的筹码可捞,但是……” 分院帽没有再说下去,而邓布利多只是静静地凝望著天边的夕阳,几分钟后,他长长的嘆了口气。 “老朋友,不是我放任不管,但整个魔法界真的已经病的太久了,任何一点的改革都有可能造成整个社会的全面崩盘,我……不敢赌啊……” 第19章 排排躺 看著醒来后,只是呆了一个下午就得到了庞弗雷夫人的允许,带著七八瓶有助於恢復精神力和魔力的药剂离开了病房的哈利,依旧被庞弗雷夫人按在床上不能动的赫敏·格兰杰看著窗外逐渐变暗的天色,无奈的嘆了口气。 她很清楚自己在巨怪的攻击下伤的有多重,不管是断裂的骨头刺进內臟的痛苦,还是气管被溢出的鲜血堵塞的窒息,又或是拼尽全力想要保持清醒但意识却仍在慢慢变得模糊的恐惧…… 那种眼看著自己慢慢死去的感觉,赫敏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而她更不会忘记的,是哈利哭著扑向她的时候,他声音中的绝望。 她不知道哈利当时到底做了什么,她也不知道哈利为了救活她付出了什么,但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哈利口中轻描淡写的“用约翰的路子找人帮了点忙”。 伸手握住胸口破碎的蓝色水晶,赫敏今晚罕见的失眠了。 赫敏的伤势比预想的要麻烦一些,庞弗雷夫人虽然妙手回春,但一些深层的肌肉撕裂和內臟破碎还是需要长时间的静养。 大部分时间里,她都靠著枕头半坐著,腿上摊开著哈利送来的课本或者別的什么书,而她的视线却完全没有放在书上,只是静静地看著窗外的景色发呆,就连平日里最喜欢看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在赫敏住院的这段日子里,哈利几乎一有空就会过来。 每一次,他都会带著一份从头到尾记录著今天课堂內容的笔记,然后,他会与赫敏一起看课本,复习笔记。 他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平静的给赫敏讲解今天魔咒课新的手势要点,或者麦格教授在变形课上强调的新的原理。 而除了哈利之外,这个小小的病房里的另一个常客则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与一有空就往病房跑的哈利不同,她通常会在晚餐后出现,安静地坐在另一边。 有时,她会带一小束从温室顺来的、色彩柔和的鲜花插在床头的花瓶里,有时她只是默默地帮忙整理一下赫敏和哈利散落在床上的羊皮纸。 她的话依然不多,但看向赫敏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小心翼翼的友善,而赫敏似乎也接受了这个新的朋友,偶尔,两个女孩会凑在一起小声的交谈一会儿——当然了,是不向某个波特分享的那些独属於女孩子之间的谈话。 大多数时候,病房里的气氛是寧静而温暖的。 但在某些时候,这种寧静也会突然变的冰冷,不適。 比方说,罗恩·韦斯莱来访的那几次。 罗恩·韦斯莱在赫敏住院的前两天里来过几次。 不同於哈利或者达芙妮,他总是挑人少的时候——通常是傍晚,磨磨蹭蹭地出现在门口,脸上混合著愧疚、不安和一种渴望被原谅的急切。 第一次,他提了一袋从餐桌上带来的食物,其中还有据拉文德所说,赫敏最喜欢的南瓜馅饼。 將自己带来的食物放在床头柜上,罗恩·韦斯莱低著头,訥訥地说了句:“希望你快点好起来,赫敏”。 赫敏的目光从手中的《魔法史》上抬起,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然后视线又回到了书本上,仿佛刚才跟她说话的只是个送错了包裹的猫头鹰。 而哈利,她甚至连头都没抬,继续在羊皮纸上计算著某种复杂的公式。 罗恩·韦斯莱手足无措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不安地看了看赫敏,又看了看哈利,最终低著头匆匆离开。 第二次,他来得稍晚些,而在发现哈利和达芙妮都在病房里之后,他显得更侷促了。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著沉默的哈利三人,隨后,他鼓起勇气,轻手轻脚地拿起赫敏床头柜上的空水杯,走到角落的水壶旁地倒了一杯水,又轻轻的將装满了水的水杯放回原处,並且特意將杯子把手转向朝向赫敏容易拿到的方向。 而在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长长的鬆了口气,像是终於完成了一件大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哈利平稳的讲解声:“……所以弗立维教授说,我们在魔咒的释放过程中要更习惯使用手腕来挥动魔杖,而不是挥动整个胳膊,比方说……” 几分钟后,赫敏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哈利。 她看也没看那杯近在咫尺、罗恩刚倒的水:“哈利,能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吗?有点渴了。” 哈利的讲解顿住,他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那满满一杯的水,隨后看向赫敏,点了点头:“好。” 他起身,拿起那个杯子——仿佛它本来就是空的——走到水壶边,很自然的將杯子里的水倒掉,然后重新接了一杯水,递到赫敏手中。 站在一旁,看著自己接的水被哈利隨手倒掉,罗恩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著赫敏小口喝著哈利倒的水,看著哈利重新坐下拿起笔记,看著一旁不知为何忽然对窗外的景色產生了浓厚兴趣的达芙妮。 这几天的哈利等人对他的冷漠和无视在罗恩眼前快速闪过,突然间,他发觉自己一下子淹没在了数不尽的委屈、羞愧和痛苦之中。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想害你们住院的!”他后退两步,声音带著哭腔,一下子打破了病房的寂静,“我当时就是……就是一时嘴快!我不知道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 哈利终於將目光转向他,但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片冰冷的、几乎让人窒息的淡漠。 他看著罗恩,什么也没说,只是看著,仿佛在观察一个与己无关的、情绪失控的陌生人。 而坐在病床上的赫敏喝水的动作在罗恩哭出来的时候稍微停了一下,她看著痛哭流涕的罗恩,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或许是一丝同情,或许是对这种失控场面的些许无措,但也仅此而已。 她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指责,只是沉默地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腿上的书页。 而坐在窗户边的达芙妮则是不安地动了动,她手指绞著衣角,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哈利冰冷的侧脸,又看了看赫敏沉默的抗拒,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罗恩的哭声在得不到任何回应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响亮和孤独。 没有同情,没有安慰,甚至没有人愿意给他一个台阶下。 “对不起……对不起……”他语无伦次地重复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真的后悔了……真的……” 最终,无法继续在这个病房里呆下去的罗恩·韦斯莱哭著衝出了病房,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病房门晃动著,缓缓关上。 室內重新陷入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哈利收回目光,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的事情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杂音:“刚才说到手腕的抖动,弗立维教授示范的时候,其实有个小技巧……” 赫敏的指尖微微收紧,捏皱了书页的一角,但她並没有对刚才的事情有任何的表態,只是看著笔记,安静的听著哈利的讲解。 就这样,三天的时间过去了,哈利迎来了他作为找球手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 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 一大早,格兰芬多塔楼就瀰漫著一种躁动。 公共休息室里,红色的围巾和旗帜隨处可见,伍德不厌其烦地最后一次重复著战术,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双胞胎一唱一和地活跃著气氛,试图缓解新队员——尤其是哈利可能的紧张——虽然这个新队员实际上一点也不紧张。 早餐过后,带上鲜红的队袍,哈利跟著其他队员,扛著麦格教授送给他的光轮两千,朝著魁地奇球场走去。 一群格兰芬多围著哈利打气加油,而作为格兰芬多里对魁地奇的热爱仅次於伍德的罗恩,却只是沉默著游弋在人群外围。 好几次,他鼓起勇气,上前想说点什么加油打气的话,但一触及哈利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他就又訕訕地缩了回去。 一直到人群抵达魁地奇球场,罗恩也没跟哈利说上一句话。 病房里,赫敏靠在枕头上,显得有些烦躁,她的面前摊开著一本《魁地奇溯源》,但她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整个人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窗外隱约传来鼎沸的人声吸引了过去。 哈利的第一场比赛已经开始了,而她还被困在这个病房里 “冷静一点,格兰杰小姐,”庞弗雷夫人走过来,递给她一瓶营养药剂,“巨怪无论如何也不会跑到魁地奇球场上去的。” “我知道,夫人,”赫敏憋住一口气,接过药剂一饮而尽,“我只是有些……不安。” “赫敏,格兰芬多好像进球了,”这时,站在窗户边看著远处魁地奇球场的达芙妮突然说道。 金髮女孩一边努力分辨著远处的那些小点,一边说道,“你听,欢呼声很大。” 赫敏笑了笑,她手指无意识地抠著书页边缘。 在达芙妮的转述中,她竭力想像著哈利骑著扫帚在空中飞翔的样子,想像著他操控扫帚时那种举重若轻的优雅……以及魁地奇赛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 然而,球场上的情况,远比赫敏与达芙妮想像的更加诡异和凶险。 哈利一升空,就感觉不对劲。 他的光轮2000依旧响应灵敏,但一种冰冷的、被毒蛇盯上的恶意让他浑身汗毛竖立。 他试图集中精神寻找金色飞贼,但那种带著恶意的视线越来越强烈。 而且这种视线似乎来自……教师席? 他冒险瞥了一眼。 邓布利多教授不在这里,麦格教授全神贯注的看著伍德的方向,弗立维教授正在跟一旁的一个年轻的女教授说著话,斯普劳特教授乐呵呵的吃著某种类似於甜甜圈的零食,奇洛教授…… 哈利的眼神猛地一凝。 奇洛教授裹著他那可笑的大头巾,双手合拢放在胸前,看上去似乎正全神贯注地看著比赛。 但哈利有种感觉,奇洛的视线根本没有追隨游走球或者鬼飞球,而是死死地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更奇怪的是,坐在奇洛前面的斯內普教授似乎也在看著哈利。 哈利不知道斯內普和奇洛想干什么,但他可以確定,这两个人之中至少有一个对他没抱著什么好意。 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抱歉了,对面的斯莱特林们,下次我会公平的跟你们比一场的,”哈利伸手按在了架在左耳上的眼镜腿上。 眼睛架上隱藏的银色纹路一闪而逝,瞬间,一百英尺內所有的物体都在镜片上被圈了出来。 包括某个正在右下方地面附近慢悠悠的移动的金色飞贼。 哈利调转方向,朝著地面急速冲了过去。 见到哈利开始行动,另一边的斯莱特林找球手毫不犹豫的跟了上来,但很显然,与全速下降的哈利相比,斯莱特林的找球手往下飞的速度要慢上一些,特別是在快要接近地面的时候。 隨著高度快速下降,草坪在哈利眼中急速放大,然后,就在撞上地面的前一秒,哈利伸出了手。 哈利擦著草地重新飞向天空,被他握在手中的金色飞贼绝望的扑闪著翅膀 在格兰芬多们兴奋的欢呼声中,比赛结束,两队队员们或高兴或失落的缓缓落回地面——除了刚刚成功终结比赛格兰芬多的找球手。 哈利依然停留在空中。 起初,人们並没有在意在停留在空中的哈利·波特,他们只是以为这个史上最年轻的找球手还想多体验一会儿胜利的感觉。 但当这位史上最年轻的找球手的扫帚开始疯狂颤抖起来之后,大家意识到了不对劲。 可还没等人们有所行动,哈利的扫帚就在一阵剧烈的抖动后猛地炸成了一堆碎片。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变得缓慢,看台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恐尖叫。 在一片慌乱中,那个穿著红色队袍的身影在空中看了眼教师看台,隨后转了个身,背部朝下,从几十英尺的高空中笔直的砸向地面。 沉重的、令人牙酸的闷响击打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上。 大难不死的男孩摔在了泥泞的场地边缘,一动不动。 十五分钟后,看著浑身青紫,毫无知觉的被庞弗雷夫人和麦格教授放到自己隔壁病床上的哈利,赫敏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 “哈利……?” 第20章 真是巧啊!你也出来散步? 庞弗雷夫人没时间解释,只是严厉地命令赫敏安静休养,不要添乱。 隨后,她开始仔细的检查起哈利·波特的伤势,只不过,她越是检查,她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波比,波特先生他的……情况怎么样了?”见到庞弗雷夫人露出如此表情,麦格教授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难道哈利这孩子的情况真的有那么糟糕吗……可是……明明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的…… 庞弗雷夫人深吸口气,转头看向一边的麦格教授,问道:“米勒娃,你確定波特先生真的是从五十英尺以上的高度掉下来的?” “他当时正好停在球门附近,所以我很確定,”麦格教授说完后顿了顿,继续小心翼翼的问道,“是……波特伤的太重了吗……” 庞弗雷夫人皱著眉思索著,带著担忧与希望,麦格教授与一边要不是被达芙妮按著、早就已经扑过来了的赫敏,静静的等待这位曾经顺利治好无数霍格沃茨师生的女医生做出最后的判断。 然后,在三人紧张的注视下庞弗雷夫人缓缓的摇了摇头。 “不,不是太重,而是太轻。” 看著一脸错愕的麦格三人,庞弗雷夫人一边开始处理哈利·波特唯一断掉的几根肋骨,一边说道。 “虽然波特先生看上去伤的很重,浑身青紫,但那些都只是外伤,就算我不处理,波特先生过个十几天也会自行癒合,期间甚至不会对他的行动能力造成任何影响,而他身体內唯一的骨折……” “我治好那两条断掉的肋骨甚至不用一顿饭的时间,”庞弗雷夫人淡淡的扫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黑髮男孩,“你说是吧,波特先生?” 麦格教授,达芙妮与赫敏同时愣住了,下一秒,三双眼睛齐齐看向了躺在病床上大难不死的男孩。 十秒钟过去了。 二十秒过去了。 半分钟过去了。 看上去依旧人事不省的哈利·波特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庞弗雷夫人惋惜的摇了摇头:“波特先生,看来你並不愿意配合我的治疗,那么,我也不必再將你视为我的病人了,”隨后,她迅速收拾好自己带来的药剂跟工具,转身准备离开。 而在离开前,庞弗雷夫人面带笑意的看向赫敏·格兰杰与米勒娃·麦格,用三十七度的嘴说出了零下三十七度的话。 “我五分钟后回来。” 下一秒,原本人事不省的哈利·波特虚弱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扫过面露慍色的院长大人,正纠结於“我等下要不要躲远点,免得血溅到自己身上”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以及某个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的棕发小女巫 “我……还活著吗……” 在求生欲的催动下,哈利爆发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好的演技,完全演出了一位重伤后,刚刚从生死边缘醒来的伤者应有的样子。 二十分钟后,还有一堆事情需要解决的麦格教授快步离开了病房,而在麦格教授离开后又过了几分钟,觉得自己有些多余的达芙妮选择去礼堂吃午饭——儘管她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已经被这俩格兰芬多餵饱了。 於是,病房里就只剩下了哈利跟赫敏两个人。 確认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哈利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的那副虚弱到极点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思索和一丝凝重 轻巧的从床上下来,哈利搬过凳子,在赫敏床边坐了下来,略带著点心虚的看了眼正瞪著他的赫敏。 “哈利·波特!” 赫敏棕色的眼睛里交织著担忧、后怕,以及一丝被欺骗的恼怒,她压低著嗓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你最好有一个完美的解释!你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刚才麦格教授的脸都白了!还有,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你怎么可能……” “我在对角巷的时候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么,『我刻在衣服內衬的符文已经足够保护我自己了』,”哈利脱掉长袍,给赫敏看了看自己用镶嵌在衬衣上的那些银色纹路,“我甚至还因为担心自己伤得不够严重而特意调小了防护法阵的输出功率。” 赫敏张了张嘴,似乎想指责他这种冒险的行为,但最终,她对哈利的担心压过了她因为哈利冒险的行为而產生的愤怒。 “……太危险了!万一出错了呢?万一那个你做的这些法阵和符文没那么有效呢?” “不会出错,我专门测试过,不管是霰……咳咳,总之我已经用测试充分证明了它的防御力。” 意识到自己差点不小心把八岁的时候偷玩约翰暴改的那把霰弹枪的事情说出来的哈利瞬间止住话头,而在赫敏反应过来不对劲之前,他连忙拋出了更容易吸引小女巫注意力的事情。 “比起这个,赫敏,有件事更重要,”哈利看著赫敏,语气相当的认真,“我的扫帚失控,不是意外。” 赫敏愣住了:“不是意外?可是刚才麦格教授说……等等……光轮2000的稳定性一向很好,也从未有人宣称扫帚在使用过程中炸成碎片……除所以……” 赫敏脸上迅速流露出思索的神色:“……是……马尔福为了上次的事情报復你吗?” “不是马尔福,”哈利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我当时有一种强烈的被窥视的感觉,而且……那种强度的干扰……绝对不可能是学生……” “教师席?!”赫敏失声惊呼,又猛地捂住嘴,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才用气声难以置信地说,“这不可能!哪位教授会……难道是……不……就算是斯內普教授,也没有理由要害死你啊……”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斯內普,”哈利微微蹙起眉头,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细节,“他的確一直在盯著我,但我看向他的时候並没有感觉到恶意,反而是斯內普后面的奇洛,在看向他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股隱藏的很深的恶意,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住了一样。” “奇洛教授?”赫敏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困惑,“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可是……这……这太荒谬了,哈利!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他怎么可能有能力在那么多教授眼皮底下……”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哈利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著寒意,“但我有极大的把握是他,因为我看见了,在掉下去的时候我特意看向了教师席,而就在那一瞬间,我很清楚的在奇洛的脸上看到了喜悦和兴奋。” 赫敏陷入了沉默,理智告诉她这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一位教授,在眾目睽睽之下试图谋杀一个学生?而且还是看起来最懦弱无害的那一位?这比说是斯內普乾的更让人难以相信。 但另一方面,她相信哈利,她知道他不是在胡说八道,也知道他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相信你,哈利,”良久之后,赫敏终於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相当坚定,“但是,我们没有证据,只凭你的一面之词,不管是麦格教授还是邓布利多教授不会相信我们的,尤其是指控对象还是一位教授……” 她將手放在哈利的手上,眼神里充满了担忧:“答应我,哈利,在我们找到確凿证据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好吗?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一定要格外小心他,如果……如果他真的有问题,那他今天失败了,很可能还会有下一次。” 哈利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隨便打草惊蛇的,但如果他再来找我的麻烦……”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在这之后,两人默契地不再谈论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们就像往常一样討论著魔法原理和变形术公式,直到病房门再次被人推开。 庞弗雷夫人端著一些清淡的食物回来了。 她严厉地扫了哈利一眼,但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动作麻利地检查了他的情况,处理了那些看似嚇人的淤伤——它们消退的速度快得让庞弗雷夫人忍不住又哼了一声。 “行了,波特先生,既然你看起来『恢復』得如此之好,就別再占用我的病床了,”庞弗雷夫人板著脸说道,“带上这些药,每天饭后服用,现在,立刻,回你的塔楼去。” 对於离开这个病房,哈利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赫敏还得在这里住上好几天呢——但在庞弗雷夫人极具威慑力的目光下,他只好乖乖下床,接过那几瓶魔药。 他看向赫敏,赫敏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小心点。” 哈利笑了笑,示意她放心,然后才在庞弗雷夫人的“护送”下离开了校医院。 ………… 新的周一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到来。城堡里似乎还残留著魁地奇比赛的兴奋和对哈利惊险坠落的议论。 变形课上,麦格教授的目光在哈利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想確认他真的无恙,但她依旧严格,並没有因为哈利是班上第一个完成课堂任务的人就对他另眼相看——虽然加分加得相当高兴。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兴奋地宣布他们开始学习漂浮咒的进一步运用,不过,因为赫敏的缺席,再加上弗立维教授並没有麦格教授的那种不用做家庭作业的奖励机制,所以哈利只是卡在下课前才懒洋洋的完成了弗立维教授的要求。 至於草药课,快被龙粪醃入味的哈利只想早点下课然后去看赫敏。 可惜,他的打算落空了,刚进礼堂,一脸严肃的麦格教授就已经站在了城堡门口等著他了。 “波特先生,你从今天晚上开始关禁闭,现在,你还有半小时的时间吃晚饭。” 半小时后,哈利默默地跟在自家院长身后。 他们沉默地穿过空旷的草地,走下石阶,来到城堡外围。 傍晚的空气带著寒意,远处的禁林在夕阳下显得格外的阴森,仿佛有什么东西隱藏在那些树林之间。 海格的小木屋坐落在禁林边缘,哈利跟麦格教授到达这里的时候,烟囱里还冒著缕缕炊烟。 麦格教授在巨大的木门上敲了三下,门开了,海格那巨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围著一条斑斑点点的围裙,手里还拿著一把巨大的铜壶。 “麦格教授!哈利!”海格高兴地喊道,隨即又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起来,“哦,哈利,你没事了吧?我听说了比赛的事,太可怕了……嗯……我是说,欢迎……” “晚上好,海格。”麦格教授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我把波特先生交给你了,注意安全,三个小时我会来接波特先生回去,明白了吗?” “放心吧,教授!”海格拍著胸脯保证道,“就在林子边上转转,我知道规矩,不会带他深入的!”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又严厉地看了哈利一眼,似乎在警告他別耍花样,这才转身离开。 看著麦格教授走远,海格才鬆了口气,连忙把哈利让进屋里。“哈利,快点进来,外面冷,要不要喝杯茶暖暖身子?我刚烤了岩皮饼……” “谢谢,海格,不用了。”哈利礼貌地拒绝,他打量著这个拥挤但温暖的小屋,巨大的弓箭和铜壶掛在墙上,墙角放著一张巨大的床,炉火噼啪作响,一条巨大的黑色猎犬在一旁的垫子上打著鼾。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海格面对面地交谈——如果不算两个月前海格拎著个灯笼在站台上喊一年级的学生过去集合的话。 “好吧,”海格显得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快振作起来,“那咱们这就出发?早点开始早点结束。放心,就是沿著边界走一圈,没什么危险的,对了,我得把牙牙叫醒,” 海格拿起他那把粉红色的雨伞(哈利注意到他拿伞的姿势有点奇怪,像是握著什么別的东西),吹了声口哨叫醒大黑狗,一狗一男一孩就这样走出了小屋,向著禁林边缘走去。 一路上,海格热情的跟哈利聊著他父母的事情。 “上次见到你,你还是个小毛毛。”海格乐呵呵的说道,“你很像你爸爸,不过你的眼睛很像你的妈妈……” 夜幕正在缓缓降临,禁林里传来各种窸窸窣窣的声响和遥远的、辨不明来源的叫声。 海格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他边走边热情地给哈利介绍著。 “看那边,树枝在动的那个,是一小群护树罗锅,脾气不太好,但只要你给它们一些它们喜欢的吃的,它们就能帮你找到最好的木材,我听说奥利凡德就养了一大群的护树罗锅……哦,快看!几只蒲绒绒!这些小可爱最喜欢吃剩饭剩菜了,当然了,它们也喜欢吃鼻屎……” 几只长得像长毛鸡蛋的生物蹦蹦跳跳地从他们面前跑过。 又走了一段路,几点萤光闪烁的光芒从林子深处飞出来,围绕著他们转著圈儿。 “是仙子们,没什么脑子,很单纯,禁林里的这群仙子应该是英国最大的仙子群了,她们就喜欢亮闪闪的东西……”海格乐呵呵地看著几个巴掌大小、有著透明翅膀的小人儿好奇地绕著哈利飞了几圈。 哈利安静地跟著,大部分时间只是倾听,偶尔点点头。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幽深的林內,但確实如海格所说,他们始终走在相对明亮的边缘地带。 然而,这种相对的平静很快被打破了。前方一棵巨大的山毛櫸树后,突然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但依然清晰可闻的爭吵声。 “……我就说这条路不对!” “闭嘴,弗雷德,看来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我,幸亏我拿了活点地图……” “乔治你个白痴!你现在拿的是张普通的羊皮纸!” “……我说它怎么没反应……” 海格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大吼一声:“乔治!弗雷德!你们两个小混蛋!又偷偷溜进禁林!给我出来!” 树丛一阵晃动,两个一模一样的、戴著格兰芬多围巾的红髮脑袋探了出来,两人的脸上掛著如出一辙的訕笑。 “晚上好,海格!真是巧啊!你也出来散步?”弗雷德和乔治互相对视一眼,试图矇混过关。 第21章 加我一个 海格终究还是心软了,在將这俩“误入”禁林的傢伙送出去之后,他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將弗雷德和乔治直接送到麦格教授手中,只是说了韦斯莱双胞胎一顿,什么莫丽如果知道她的两个儿子故意违反校规会很失望云云这种在哈利看来根本不痛不痒的话。 不过,在放这俩离开前,海格还是很认真警告了这俩人不要再往禁林里跑——虽然看著乔治跟弗雷德离开时鬼鬼祟祟的样子,跟在海格身后的哈利相当怀疑这俩韦斯莱是否真的將海格的话听了进去。 第二天上午,在上课前四十分钟,特意起了个大早的哈利早早地就来到了黑魔法防御课的教室,趁著左右无人,哈利蹲在讲台下面,小心翼翼的在讲台背面用墨水画了一道小型的心灵感应阵法。 不过,虽然说是心灵感应,但它其实就是一个作用范围不过三英尺的情感探测器。 这个基础的二维法阵是几年前约翰看哈利放学后閒得无聊,顺便教给他的,唯一的作用就是將探测到的生物散发来出的情感以特定的魔力频率向周围广播。 简单、易学、无副作用,对材料的要求也低,但用来確定哈利对於奇洛的判断已经足够了。 就是配套的主法阵复杂了些,哈利花了两个月才基本做到可以独立刻画,而为了將这套法阵融入他自己设计的刻在衣服上的法阵套装,哈利又在这上面花了足足四个月。 像往常一样,奇洛卡著上课铃匆匆忙忙的跑进教室,像往常一样,奇洛拿著《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开始照本宣科,像往常一样,黑魔法防御课上气氛还是那么的……令人昏昏欲睡。 教室里瀰漫著那股熟悉的大蒜味,奇洛教授结结巴巴地念著教科书中关於食尸鬼的內容,偶尔他还会神经质地抽搐一下。 “……食,食尸鬼……通,通常生活在巫,巫师家的阁楼或,或者穀仓里……並,並非十分危险……它们头脑简单……喜,喜欢吃蜘蛛和飞蛾……” 哈利坐在中间第一排,他看似在认真听课,但他的心神却一直在仔细观察从心灵感应阵法那里发来的情感波动。 可令哈利失望的是,整整一个半小时,他几乎没有接收到任何的愤怒或者敌视,反倒是惧怕的含量几乎快超標了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开始收拾起各自的东西,而哈利则是闪电般的衝到奇洛面前,在堵住奇洛逃跑的路线的同时,將手里的课本拍在奇洛面前的讲台上,嚇得奇洛又是一哆嗦。 “奇洛教授,”哈利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关於食尸鬼,我有个问题,书上说它们以蜘蛛和飞蛾为食,那为什么我们要称呼它们为食尸鬼呢?” 奇洛教授似乎被哈利的突然出现嚇了一跳,在哈利出现的剎那,他整个人往猛地后缩了一下,似乎是下意识的想要远离哈利,“啊,波,波特先生!呃……这个……是的,理,理论上……” 他的解释依旧顛三倒四,充满不確定性,和平时並没有什么区別。 哈利仔细听著,没有发现任何逻辑上的明显破绽,除了那过分夸张的紧张——但这毕竟是奇洛啊。 “我明白了,谢谢你,教授,”哈利点点头,装作接受了他的解释,隨后转身离开。 直到哈利因为距离过远而失去了与那道心灵感应法阵的联繫,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愤怒或者敌视。 就好像那天在奇洛脸上看到的狂喜不过是哈利自己的幻觉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哈利的生活似乎恢復了平静的节奏。 他依旧一有空就往校医院跑,给赫敏带去课堂笔记和她错过的趣闻。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也时常出现在病房里,她的话依然不多,但待在赫敏床边的时间明显变长了,两个女孩有时会低声交流著什么,赫敏甚至会帮她看看魔法史论文的结构。 至於罗恩·韦斯莱?他再也没有出现在校医院。 不仅如此,他似乎在努力避免与哈利单独接触,不管是在礼堂、在公共休息室或者在走廊里,只要哈利在场,他总是会找机会迅速远离,仿佛哈利是某种会嗜人的怪物一样。 与之前不同,现在的罗恩·韦斯莱常常一个人坐著,看上去显得有些孤孤单单的,纳威、迪安和西莫有时会出於可怜,选择去陪陪罗恩。 但去陪伴罗恩的人之中绝对不包括哈利,对哈利而言,少了罗恩·韦斯莱在耳边喋喋不休地谈论魁地奇和巧克力蛙卡片,他反而乐得清閒。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周四,经过了將近一个星期的治疗,庞弗雷夫人终於同意了赫敏的出院请求。 赫敏·抢答狂魔·格兰杰重出江湖。 於是,在周四上午的变形课上,麦格教授惊讶地看到那个熟悉的小女巫又一次坐在了教室中央第一排的位置上,背挺得笔直,眼神灼灼,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 “今天,我们將学习更复杂的变形,首先,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將一块铁变成针要比將一块同等大小的石头变成针要容……”麦格教授的话音未落,赫敏的手就已经唰的一下举了起来。 “格兰杰小姐?”麦格教授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赫敏站起身,流利的背诵著他们本应该在十五个月后才会学习的內容。 “……因此,理论上,如果我们更注重实用性而非美观,或许可以优先考虑將其变为骨製品,而非金属,这样可以减少大约百分之十五的魔力消耗,並提高百分之七的变形稳定性。” 两分钟的长篇大论之后,赫敏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教室里一片寂静,直到拉文克劳的一个男生低声对他的同桌说了句:“见鬼,那不是明年下学期才会学到的內容吗?”至於麦格教授,虽然她的眼中满是讚许之色,但她依旧只是轻轻朝著赫敏点了点头:“回答的非常出色,格兰杰小姐!格兰芬多加三分!” 仿佛是为了向所有人宣布自己的回归,接下来的整堂课都变成了赫敏·格兰杰一个人的刷分舞台。 无论是实际操作的时候將石头变成了一枚黑色纽扣,还是补充其他人在回答麦格教授特意的点名提问中遗漏的答案,她都表现得无懈可击。 等到下课铃响起时,她一个人人为格兰芬多赚取的学院分已经足以让任何一个学生为之侧目——除了罗恩·韦斯莱,自从赫敏出院后,他甚至连抬头確认哈赫两人离他有多远的距离的勇气都没有了。 而下午魔咒课的情况几乎跟变形课一模一样。 当赫敏完美的引用二年级的內容来回答弗立维教授的问题的时候,教授他激动得差点从他那堆书上摔下来:“太棒了,格兰杰小姐!格兰芬多加三分!” 然后,便是赫敏·格兰杰小姐一个星期一次的噩梦——飞行课。 重新踏上草地的赫敏,面对那根放在地上的扫帚,瞬间从自信满满的学霸变回了那个紧张兮兮的小女孩。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巍巍地喊出“起来!”。 扫帚倒是比之前听话了些,跳入了她手中,但当她笨拙地跨上去,双脚离地时,之前的恐惧似乎又回来了。 她飞得摇摇晃晃,高度始终徘徊在离地两三英尺的地方,紧紧抱著扫帚柄,脸色发白。而哈利则放缓了速度,耐心地飞在她旁边,时不时出言指导。 “……放鬆,赫敏,別夹那么紧……感受扫帚的平衡,对……” “……眼睛不要总是看著地面……” “……手腕,注意手腕发力,不是整个胳膊……” “……唉,不是……” 当天晚上,哈利跟著麦格教授来到海格的小木屋,简单的休息了一下,哈利便牵著牙牙,跟在海格的身后走入了禁林。 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遇到迷路了的韦斯莱双胞胎,不过哈利意外的在一堆落叶里捡到了一根独角兽毛。 一天时间,赫敏·格兰杰狂刷了足足二十六分,但她的努力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明天格兰芬多们需要考虑的不是如何加分,而是如何安全的离开地下教室。 毕竟纳威已经先后將自己、罗恩、迪安与西莫送进了校医室——总共用时四节课。 地下教室阴冷潮湿的空气和瀰漫的古怪气味一如既往。哈利和赫敏依旧是最早到的学生之一,自然而然地占据了中间第一排那两个他们习惯的位置。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进来,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各自涇渭分明地走向教室的两侧,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对峙。 潘西·帕金森和她的跟班们簇拥著德拉科·马尔福,后者脸色依旧阴沉,尤其是在看到哈利时,灰蓝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似乎被什么约束著,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像以前那样主动挑衅。 然后,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那个一向独来独往、被斯莱特林排斥的金髮女孩,在门口停顿了片刻,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挺直了背脊,在所有斯莱特林学生惊讶、不解甚至带著点敌意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了教室中间,然后在哈利和赫敏身后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她的工具,她的动作略显僵硬,但没有任何的迟疑。 这一刻,地下教室安静得可怕。 几乎所有斯莱特林的学生都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一个斯莱特林,竟然主动坐到了格兰芬多的地盘,而且还是和那个波特以及泥巴种格兰杰坐在一起? 这简直是背叛! 格兰芬多这边也投来了好奇和疑惑的目光。 西莫和迪安交换了一个眼神,低声嘀咕著什么。拉文德·布朗和帕瓦蒂·佩蒂尔则好奇地打量著达芙妮。 就在这时,纳威·隆巴顿抱著他那堆东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他习惯性地看了看向哈利和赫敏这边,但在看到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坐在他们后面时,他一下子愣住了,脚步也变得迟疑起来。他看看哈利和赫敏,又看看独自坐在那里、显得有些孤独但姿態倔强的达芙妮,圆脸上露出了犹豫和挣扎的神色。 最终,纳威深吸了一口气,似乎鼓足了他全部的勇气,慢慢地挪到达芙妮旁边的空位上,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甚至不敢完全坐实。 “早……早上好,格林格拉斯……”纳威小声地打了个招呼,声音细若蚊蚋。 达芙妮似乎有些意外,她侧头看了纳威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回道:“早上好,隆巴顿。” 教室继续陷入了沉默。 直到哈利的声音打断了寂静。 “达芙妮,下午要不要和我们两个一起去海格那边做客?” 哈利无奈的瞥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的赫敏,看著达芙妮问道。 听到哈利的问题,达芙妮猛的抬起头,一脸惊喜的看向面前的黑髮男孩,隨后,她脸上逐渐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一定会去的!” “纳威,你呢,”哈利看向纳威,后者愣了五秒,隨后呆呆的点了点头。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个新的、临时的、由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组成的四人小组,就在这种诡异而安静的氛围中,无声地形成了。 然后,地窖的门被猛地推开,蝙蝠般的黑色身影滑了进来。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带著他那特有的冰冷气场走进了教室,黑袍在他身后翻滚。 他的目光带著一股子寒意,扫过全班。 並很快注意到了哈利四人——说实话,他很难不注意到孤零零的坐在中间的一二排的哈利四人。 毕竟三红一绿的搭配实在过於显眼。 斯內普的那双黑色的眼睛骤然眯了起来,锐利的目光在哈利、赫敏、达芙妮和纳威身上依次停留了片刻。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斯內普教授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窒息。 他似乎花了点时间来理解並消化眼前这极不寻常的一幕——一个格林格拉斯和一个隆巴顿,居然和波特及格兰杰凑在了一起? 最终,斯內普的嘴唇扭曲成一个近乎讥讽的弧度,他没有对此发表任何评论,只是用他那丝滑而冰冷的声音如同往常一样说道:“今天,我们將学习配製一种治疗断骨的简单药水。配方在黑板上……” 第22章 鱼儿上鉤了 不知道是不是託了坐在身边的达芙妮的福,还是今天斯內普並不是很在状態,但今天是纳威开学两个月以来第一次,安然无恙的度过了斯內普的魔药课。 没有被拎起来一顿痛骂,也没有成为一些斯莱特林们嘲笑的对象,更没有不小心烧掉什么东西然后把自己或者周围的人送进校医室,以至於下课之后,纳威整个人还处於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態。 哈利瞥了一眼身后两眼有些放空的纳威,摇了摇头,带著眾人走出城堡大门,转身顺著一旁的草地朝著禁林边海格的房子走去。 第一次到这边来的赫敏三人好奇的打量著这一片位于禁林边缘的小小农庄,而哈利虽然已经来过两次了,但那是在晚上,今天还是他第一次白天过来这边。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小屋旁那片巨大的菜地,虽然已近深秋,但地里依然顽强地生长著一些耐寒的、叫不出名字的蔬菜。 这些绿油油的植物一堆堆的聚集在一起,宽大的叶片上还带著些水滴,似乎刚刚才浇过水。 而菜地边上,则堆著几个体型极为夸张的南瓜,最小的一个都需要纳威双手环抱才能勉强搂住,在略带苍白的阳光下,这些橙红色的巨人体表泛著温暖的光泽,莫名的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至於那座小屋,它就像它的主人一样高大敦实,原木搭建的墙壁厚重而坚固,快有两人高的厚重木门紧闭著,侧边开著一扇小窗。 屋顶上,粗大的烟囱里正冒出缕缕炊烟,灰白色的炊烟顺著气流盘旋著上升,消融,让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一股淡淡的、诱人的烤饼和木柴燃烧的混合香气。 穿过菜地,眾人来到小屋门口,哈利看了看屋外空地上隨意地摆放著的那些尺寸巨大的农具,抬手敲响了木门。 “来了来了……不,等等,牙牙往后退一点……”一阵忙乱之后,木门打开了,围著一件巨大围裙的海格乐呵呵的看著他面前的这些小不点。 “你们来得真快,哈利,”巨人搓了搓手,朝哈利等人热情的招了招手,隨后后退让开了道路,“都別傻站著了,外面挺冷的,快进来吧~” 赫敏和哈利几乎是同时走了进去,隨后是总算勉强恢復了清醒的纳威,以及看上去有些不太自在的达芙妮。 一进屋,哈利几人还没来得及观察小木屋里的样子,一条一人高的黑色猎犬就兴奋的扑向了走在最前面的赫敏。 骤然见到这一幕的赫敏惊慌失措的后退两步,但黑色猎狗的动作更快。 牙牙庞大的身影笼罩住赫敏的瞬间,哈利的身形骤然僵住。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黑色的庞大身影扑向惊慌后退的赫敏……庞大身影……扑向赫敏…… ……巨怪……赫敏……! 万圣节那晚的冰冷触感、怀中生命慢慢流逝的无助感…… 无数记忆碎片如同狂风暴雨,瞬间撕裂了他精心构筑的心灵屏障。 哈利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但身体却在大脑思考之前就已经动了。 在他那经过康斯坦丁数年教导,產生的应对危机的本能的驱动下,哈利的右手闪电般的伸进口袋,死死抓住了口袋里的那个为奇洛准备的“惊喜”。 指节甚至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此刻他脑海里没有任何战术,只有一阵近乎崩溃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恐惧在尖啸。 然而,还没等哈利有所动作,赫敏欢快响起的笑声將哈利从攻击模式中一脚踢了出去。 身形略微摇晃了一下,他的手从口袋中滑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由此带来了一丝刺痛,这才让他没有当场失態。 仅仅是一瞬,也许只有零点几秒,刚刚进入攻击模式的哈利就被赫敏的笑声给踢回了正常状態。 但那一瞬间的僵硬,还是被正对著他的赫敏捕捉到了。 赫敏接住牙牙,拍了拍大狗的脑袋,隨后放任它一脸兴奋的扑向惊慌的达芙妮。 看著一脸惊慌失措的金髮女孩,赫敏不著痕跡的走到哈利身边,担忧的看著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哈利,小声问道:“哈利,你刚才……” 哈利没有说话,他摇了摇头,本能的握住了身边赫敏的手,他握的是那么的紧,就仿佛是在害怕女孩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海格的小屋內部和它的外表一样,充满了巨大化且不拘一格的风格。巨大的木桌、宽大的壁炉里跳动著旺盛的火焰,上面掛著一把巨大的铜壶,正嘶嘶地冒著热气。墙角放著一张铺著拼布床单的巨大床铺,旁边堆著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散发出乾草和某种奇特草药的味道。 空气中瀰漫著更浓郁的烤饼香气,混合著泥土、木柴以及……嗯,大概是牙牙本身的气味。 “坐,隨便坐!”海格热情地招呼著,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从炉子里端出一盘烤得金黄、有脸盆那么大的岩皮饼,重重地放在桌子上,震得几个杯子跳了跳。 “茶马上就好!我刚从三把扫帚买了点不错的茶叶!” 赫敏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目光在墙角那柄巨大的粉红色雨伞上停留了片刻。 纳威小心翼翼地在一张看起来相对结实的木凳上坐下,仿佛怕自己把它压垮。 达芙妮则显得有些拘谨,她选择站在一个既能避开牙牙(那条大狗正围著纳威兴奋地转圈)又能靠近门口的位置。 哈利被赫敏拉著在壁炉边的长凳上坐下,炉火的温暖驱散了些许他刚才骤然升起的寒意,但赫敏手掌传来的温度和真实感,才是让他真正安定下来的原因。 他没有鬆开手,赫敏也任由他握著,只是用担忧的眼神不时瞥向他依旧有些苍白的侧脸。 海格忙著泡茶,巨大的茶壶在他手里显得格外趁手。 “所以,哈利,你不跟我介绍一下你的这几个朋友?”海格笑著看向哈利,问道。 而哈利显然心思完全不在这里,他只是略带茫然的看向海格,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还好有赫敏。 “海格,你好,我是赫敏·格兰杰,”赫敏在海格发现哈利不对劲之前,出声吸引了海格的注意力,隨后,他指了指坐在纳威和达芙妮,“这是纳威·隆巴顿,这是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格林格拉斯家的?”海格惊讶的看向达芙妮,隨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同情的看向达芙妮,“你父母没因为你被分到格兰芬多这件事情上为难你吧……” 坐在凳子上的达芙妮似乎更拘谨了:“那个……我其实是斯莱特林的……” 小木屋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钟。 “啊……没关係,不管你是哪个学院的,只要不调皮捣蛋就都是好孩子!”不知为何,在火光的映照下,海格的脸似乎有些红。 不过总的来说,这次拜访还是很不错的,海格一边给大家准备著食物,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话,內容无非是关於他的南瓜长得有多好,牙牙最近又闯了什么祸,以及禁林里某些生物最近的趣闻。 哈利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海格的话上,配合地点著头,偶尔挤出一丝微笑。 但他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今天清晨。 那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霍格沃茨城堡还沉浸在寂静之中。 格兰芬多塔楼的男生宿舍里,只有罗恩规律的鼾声。 哈利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惊呼,没有剧烈的动作,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灰色的光线透过四柱床的帷幔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冰冷的条纹。 他刚刚从一个无比清晰的噩梦中挣脱出来。 梦里的场景,依旧是万圣节夜晚那个潮湿而腥臭的女生盥洗室。 一切都与那天晚上一模一样——地上冰冷的水渍,空气中瀰漫的毁灭性恶臭,巨怪挥舞木棒带来的沉闷风声…… 赫敏躺在他的怀里,就像当时一样。 但梦境接下来的走向就完全改变了。 在梦里,他徒劳地尝试著所有他知道的治疗咒语,那些约翰和扎坦娜教给他的、来自另一个体系的知识。 然而,简单的癒合咒如石沉大海,更复杂的仪式他根本没有材料和时间施展。 他对著那个吊坠嘶吼,用尽全部魔力和精神力去呼唤那个名字,去祈求那份危险的交易。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突如其来的寂静,没有那个穿著炭灰色西装、品著酒的身影,只有盥洗室管道里单调的、令人绝望的滴水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赫敏身体的温度正在飞速流逝,她胸腔里那可怕的、湿漉漉的杂音越来越弱,最终归於一片死寂。 她棕色的眼睛失去了所有神采,依旧睁著,倒映著天花板上破损的砖石,却再也倒映不出他的样子。 她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点变冷,变硬,那种生命彻底逝去的、无法逆转的触感,通过他的指尖,冰冷而残忍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著。 只能感受著。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將灵魂都冻结的无力感吞噬了他。 …… 哈利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將赫敏的手更紧地握在掌心里。 温暖的、柔软的、充满生命力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一道锚线,將他从噩梦冰冷的深海中猛地拽回现实。 “哈利?”赫敏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担忧,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你还好吗?你的手很凉。” 海格正把巨大的茶杯分给大家,纳威小声道著谢,达芙妮也接过了一杯,捧在手里似乎只是为了取暖。 “我没事,”哈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调恢復正常,“只是……昨晚没睡好。”他接过海格递过来的那个堪比碗大的茶杯,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 海格自然没有注意到哈利的不对劲,他只是开始热情地推销他的岩皮饼。 “快尝尝!我新烤的!火蜥蜴蛋和的面,特別酥脆!” 赫敏没有再追问,但她看著哈利的眼神明確表示“这事没完”。 她聪明地没有在海格和眾人面前继续那个话题,而是顺著海格的话,拿起一块几乎有盘子那么大的岩皮饼,试探性地咬了一小口,然后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努力维持礼貌但显然被它的硬度震惊了。 纳威鼓起勇气也拿了一块,用力咬下去,然后捂著腮帮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达芙妮看著盘子里的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只是捧著茶杯。 哈利心不在焉地接过饼,机械地咬著。坚硬的饼乾几乎硌疼了他的牙齿,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那个念头,像噩梦本身一样,冰冷而固执地盘踞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果……如果当时我有更强的力量,有更万全的准备,有那种……无论如何都能將她从死亡手里抢回来的东西……赫敏是不是就不会……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战慄,並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疯狂的渴望。 他需要那种东西。 他必须得到那种东西。 他绝不允许那个噩梦成为现实。 海格在知道达芙妮的遭遇之后,气愤的为达芙妮鸣不平,但哈利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的內心正在被一种冰冷的决心所填满。 “……没有扣分,没有禁闭,轻飘飘的把整个学院的人聚集起来来一次谈话有什么用!要我说,那些小东西就是欠收拾!”海格气呼呼的將手中的茶杯顿在桌子上,然后看了看窗外,“哦,天色还早,你们要不再坐会儿?我这儿还有……” “海格,”哈利突然开口,打断了他,“我想……出去透透气,就在附近走走……”他鬆开了赫敏的手,站起身。 赫敏立刻跟著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哈利的语气有些生硬,但隨即他又稍微放缓了语调,“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很快就回来。你……你们留在这里尝尝海格的岩皮饼吧。” 他几乎不敢看赫敏的眼睛,生怕她看出自己眼中正在酝酿的风暴。 他不等其他人回应,径直走向那扇厚重的木门,拉开它,走了出去。 屋外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却也让他內心的焦灼更加清晰。 他需要思考,需要计划。 那个“无尽生命”的词汇,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尖。 他没有目的地沿著禁林的边缘走著,低著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霍格沃茨城堡在远处矗立,在秋日略显苍白的阳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快速钻进禁林边缘的树丛里。 是奇洛教授。 他头上依旧裹著那可笑的大头巾,但动作却丝毫没有平时的畏缩和迟缓,反而透著一股急切和……诡异。 哈利的心猛地一跳。 几乎是出於本能,他立刻收敛起所有气息,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康斯坦丁教给他的潜行和追踪技巧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他的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棉花上,利用树木和灌木丛完美地隱藏著自己的身形。 奇洛並没有深入禁林,只是在边缘地带快速穿行,最终在一处茂密的、几乎完全被藤蔓覆盖的岩石后面停了下来。他警惕地四下张望。 哈利屏住呼吸,將自己完全隱藏在一棵巨大的橡树后面,没有贸然的选择去查看奇洛的情况,只是靠在树后,静静地听著不远处的声音。 奇洛似乎確认了周围没有人,他开始用一种与他平时结巴腔调截然不同的、带著极度敬畏和諂媚的语气,低声说起话来。 “主……主人……我到了……这里很安全……” 一阵短暂的寂静。哈利竖起耳朵,努力倾听著。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声音嘶哑、冰冷、带著一种令人极度不適的滑腻感,像是蛇在低语。 “……做得很好,奎里纳斯……邓布利多那个老傢伙……绝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碰面……” 哈利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这个声音……这种感觉……这就是他在魁地奇比赛时感受到的那股恶意的源头! 奇洛似乎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声音更加谦卑:“能为主人服务……是……是我的荣幸……”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和贪婪:“少说废话……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是的,主人……”奇洛的声音带著恐惧的颤抖,“我……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记载……虽然很模糊……但那个东西……確实……据说就藏在霍格沃茨……就在……四楼那条走廊的活板门下面……” “炼金学中至高无上的神器……”那个嘶哑的声音仿佛在品味著这个词,充满了无尽的渴望,“它能点石成金……能配製出长生不老药……给予人无尽的財富和……永恆的生命……只要得到它……我就能重塑肉身……恢復力量……甚至……超越以往!” 无尽的……生命! 这四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哈利脑海中炸响!他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变得滚烫,又瞬间变得冰冷! 就是他!这就是他想要的东西!那个能確保赫敏永远不会离开他的终极保险!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一定要得到它! 他太专注於这惊人的信息,以至於没有注意到,那个嘶哑的声音在说到“永恆的生命”时,语气中刻意加重的那一丝诱惑的意味,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计谋得逞的残忍。 “……很好……”伏地魔的声音继续著,“我们必须得到它……奎里纳斯……不惜一切代价……” “……是的,主人……我会想办法……”奇洛的声音充满了惶恐,仿佛害怕任务失败会遭到可怕的惩罚。 “……留意那个男孩……哈利·波特……”伏地魔的声音突然转向,变得更加阴冷,“我感觉到……他很不一般……他或许……会是我们计划的变数……或者……是一块不错的垫脚石……” 奇洛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立刻应道:“遵命,主人……” 对话似乎接近了尾声。哈利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地向后退去,確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直到完全离开那片区域,才转身快步朝著海格的小屋走去。 他的心跳得飞快,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度兴奋的狂热。 魔法石……四楼禁区……永恆的生命…… 他的目標从未如此清晰过。 然而,哈利没有看到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奇洛——或者说,奇洛后脑勺上的那张脸——缓缓地转向他刚才藏身的方向,扭曲的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毒和胜利的笑容。 鱼儿……上鉤了。 第23章 亚瑟·韦斯莱的冒险 而与晴朗的霍格沃茨不同,此时的伦敦正是阴雨绵绵的时候。 伦敦十一月的雨总是带著一种黏腻的阴冷,即使是在魔法部里,那股阴冷也总是试图顺著你的衣领往里钻。 穿著一身有些旧、但还是很乾净的长袍,亚瑟·韦斯莱看了看不断下降的楼层。 看了看面前的那些慢悠悠的盘旋著的纸飞机,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长袍的口袋,那里装著几件他最近研究的小玩意儿。 一个被他拆得半残、据说叫“打火机”的塑料小盒,一个刚从麻瓜商店里淘来的,按下之后能够射出一道红色光束的小铁棒,以及一枚亮闪闪的、印著一个女人头像的硬幣。 这些小东西总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和兴奋,握著他们,他仿佛就拥有了通往那个庞大、杂乱的麻瓜世界的钥匙。 电梯停在了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楼层,在一阵金属摩擦声中,电梯门啪嗒一声打开,法律执行司特有的严肃氛围立刻取代了电梯里的那点暖意。 亚瑟整理了一下长袍,深吸一口气,朝著阿米莉亚·博恩斯的办公室走去。 作为法律执行司下属的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的主任,亚瑟·韦斯莱自然——基本没有与阿米莉亚·博恩斯打过交道。 开玩笑,法律执行司下属十几个部门,他的那个基本跟养老部门没什么区別的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无论是部门权力还是薪资或者人员配备,在法律执行司里都是倒数的,平时开会——除非是必须全员到齐的大会——根本就没有人会来通知他这个小小的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的主任。 然而,今天他破天荒的接到了任务通知,而且还是关於那个死而復生的大难不死的男孩的任务。 亚瑟·韦斯莱的心里有些打鼓。 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死在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连墓碑都立在了戈德里克山谷。 可现在,梅林仿佛开了个巨大的玩笑,他不仅活著,还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霍格沃茨,成了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新生,他儿子罗恩的同学! 死掉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復活的消息在部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据亚瑟·韦斯莱所知,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甚至为此动用了好几个部门的人去查找哈利·波特这五年里的下落。 上百號人花了快两个月的时间,几乎是用筛子將魔法界的所有人口细细的筛了一遍,甚至连那些哑炮也没有放过,但连哈利·波特的一根毛也没找到。 最后还是魔法部一个在麻瓜政府上班,负责霍格沃茨学生户籍审核的小职员在一年一次的例行审查中发现了“哈利·詹姆·波特”这个名字。 现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那个上百號人找了两个月都找不到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其实一直光明正大地存在於麻瓜的户籍系统、医疗记录和小学学籍等系统里面。 亚瑟·韦斯莱不知道那天在魔法部部长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但据可靠人士爆料,第二天部长办公室重新採买了一整套新的办公设备。 来到阿米莉亚·博恩斯的办公室,亚瑟·韦斯莱见到了自己这次行动的搭档。 马克·大卫,金髮,蓝瞳,一个普通的纯血家庭出身的小伙子,以优秀的成绩从霍格沃茨毕业,麻瓜研究的n.e.w.ts的成绩是o,很年轻,但也很可靠。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博恩斯司长的助理珍妮將目前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隨后將手中哈利·波特以及他的监护人扎坦娜·扎塔拉的资料交给亚瑟·韦斯莱跟马克·大卫。 亚瑟·韦斯莱快速查看起手中羊皮纸上的资料。 哈利·波特,男,十一岁, 住址:伦敦,哈克尼区,克雷文公园路十七號。 养父:约翰·康斯坦丁。自由职业,麻瓜。 养母:扎坦娜·扎塔拉。著名舞台魔术师,麻瓜 监护人:扎坦娜·扎塔拉。 扎坦娜·扎塔拉。对亚瑟来说,这个名字关联的不是魔法,而是部里的一些麻瓜出身的同事偶尔提到的那个穿著演出服、容貌美艷、总能完成各种不可思议逃脱术和大型幻象的著名舞台魔术师。 当然了,她的那些所谓的不可思议的魔术,估计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至少,对於他们这些巫师而言,她不过是一个“障眼法弄得挺花哨的麻瓜”。 “珍妮,所以我们这次是需要跟这个……约翰·康斯坦丁和扎坦娜·扎塔拉打交道吗?”率先看完资料的亚瑟·韦斯莱抬起头问道。 女助理点了点头:“我们需要知道哈利·波特这五年里经歷了什么,更需要知道这两个麻瓜是如何在邓布利多和魔法部的眼皮子底下收养了哈利·波特,所以,我们需要和这个扎塔拉谈谈,而你们的任务,就是將这个麻瓜带过来。” “记住,这是一次邀请,我们的主要目的是了解情况,消除记忆是最后的手段,”女助理说完之后,將任务目標的行程信息递给亚瑟·韦斯莱,“根据我们的了解,这个扎坦娜·扎塔拉將於下午三点半离开希斯罗机场,现在是下午两点,你们还有一个半小时准备。” 二十分钟后,换上了麻瓜衣服的亚瑟·韦斯莱和马克·大卫来到了希斯罗机场 “梅林的鬍子啊,”看著周围繁忙的人群和五顏六色的显示屏,亚瑟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努力挺直胸膛,试图维持一名魔法部官员应有的镇定,“这地方……比对角巷的旺季还要拥挤一百倍!” 他们的任务本该很简单:拦截一位名叫扎坦娜·扎塔拉的麻瓜,儘可能礼貌的將她带去魔法部。 但自从他们通过那个叫做“旋转门”的会咬人的玩意儿——亚瑟花了点时间研究它的原理,结果自己差点被夹住——进入出发大厅的那一刻起,亚瑟·韦斯莱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那点基於收集插头、电池和研究麻瓜邮政系统所得到的“知识”,在这个名叫“现代国际机场”的庞然大物面前,渺小得就像一个试图爬上火龙的狐媚子。 在他们的头顶上方,巨大的黑墙上闪过无数文字和数字,数量之多让亚瑟·韦斯莱几乎眼花繚乱。 “航班號”、“登机口”、“状態”……这些词汇他认识,但当它们组合在一起並以这种疯狂的方式呈现的时候……亚瑟·韦斯莱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学习古代如尼文的时候。 “韦斯莱先生,”马克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他指著一块屏幕,“我们…我们该去哪里找那个扎坦娜?这些…这些麻瓜的玩意儿…它们是怎么知道该去哪里的?” “镇定,马克,镇定!” 亚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信心,儘管他心里也完全没底。 “这显然是一种……呃……高级的信息显示魔法…麻瓜们的巧思!对,巧思!我们只需要…找到规律。” 他眯起眼睛,试图从那些不断变化的字符中找到“扎坦娜”或者“美国”的字样。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嘀嘀”声响起,旁边一辆男人驾驶的小车从他们身后快速驶过,嚇得马克一个激灵差点把魔杖掏了出来。 “放鬆,孩子!那只是……麻瓜的运输装置!”亚瑟赶忙按住他的手,防止引来不必要的视线,“我们需要像一个麻瓜一样融入这里!观察,学习!” 亚瑟·韦斯莱深吸一口气,模仿著周围麻瓜的样子,试图看起来目標明確、行色匆匆。 他带著马克走向一排闪烁著柔和光晕、看起来像是问讯处的柜檯,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光滑的屏幕,屏幕两边还有一些按钮。 “噢!有趣的玩意儿!”亚瑟的好奇心瞬间压过了任务,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其中的一个按钮。 屏幕立刻亮起,发出悦耳的音效,显示出更多选项。 “哇!”亚瑟和马克同时发出惊嘆。 “这一定是用某种发光的墨水……或者某种符文……”亚瑟凑近了仔细看,鼻子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他又戳了几下,屏幕上的画面不断变化。 “先生?需要帮助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一个麻瓜工作人员站在两人不远处,她的脸上带著职业性的微笑,但不知道为什么,眼神中带著一丝警惕。 亚瑟猛地直起身,“啊!您好!是的!我们在找…找一位女士!扎坦娜·扎塔拉!她要去美国!” 工作人员保持著微笑:“请问您有她的航班號吗?或者知道她乘坐的是哪家航空公司?” “航…航班號?”亚瑟眨眨眼,“航空公司?呃……就是……能飞的那个公司?”他试图比划一个飞机起飞的动作。 工作人员的笑容有点僵硬了:“先生,如果没有航班信息,我很难帮您查询。您可以去那边的人工服务窗口试一试,或者通过航班信息显示屏查找。” 她指了指远处那一片巨大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屏幕墙。 亚瑟和马克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脸上同时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呃……好的,谢谢你,女士!”亚瑟忙不迭地道谢,拉著马克迅速重新“融入”了人群。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亚瑟·韦斯莱一生中最灾难性的体验之一。 他们试图跟上人群走上“自动楼梯”,却因为站反了方向而摔作一团。 他们在一个发出“嗡嗡”声的小亭子前研究了好久,以为那是什么秘密通讯装置,结果出来一杯滚烫的、黑色的、味道古怪的液体。 试著尝了一点的马克坚持认为这一定是某种提神魔药的基础原料。 他们被要求把隨身物品——包括魔杖!——放进一个会动的、闪著诡异光线的盒子里。 亚瑟死死抱著他的旧皮包,差点和安检人员爭执起来,最后在马克疯狂的暗示下,才不情不愿地放手,眼睛紧盯著那个仿佛会吞掉他宝贝魔杖的机器入口。 他们迷路了至少三次,一次差点走进行李分拣区,一次站在免税店里对著琳琅满目的麻瓜商品发呆——在此期间,亚瑟对一瓶叫做“香檳”的饮料產生了浓厚兴趣。 一番折腾下来,马克·大卫已经累的快要虚脱了,他不断地小声问著亚身边的这位魔法部公认的麻瓜知识大师:“韦斯莱先生,我们真的不能找个角落用咒语找找那个扎坦娜的位置吗?” “绝对不行,马克!” 虽然亚瑟·韦斯莱自己也快崩溃了,但他仍坚守著《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的底线,“在这么多麻瓜面前?你想让我们都去阿兹卡班和摄魂怪做邻居吗?” 而就在两人又渴又累的时候,亚瑟·韦斯莱无意中看到了一个闪著金属光泽、有著无数按钮的直立机器。上面画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饮料的图案。 “看哪,马克!”亚瑟按捺著激动的心情,指著那个直立的机器说道,“这一定是一种自动饮料分发装置!麻瓜们的发明真是奇妙!不知道用什么原理……也许是家养小精灵在里面工作?” 他兴致勃勃地凑上去,开始研究上面的按钮,试图找出投幣口。 在往里面塞了一些麻瓜硬幣之后,他尝试著按了一个按钮,没什么反应。又按了一个。机器开始发出轻微的嗡鸣。 “它是不是什么地方卡住了?”他小心的左右看看,隨后抽出魔杖,对著投幣口比划了一下,“alohomora(阿拉霍洞开)” 机器毫无反应。 亚瑟有点沮丧,用魔杖轻轻敲了敲机器侧面:“餵?你好?有人在里面吗?” 就在这时,可能是因为他刚才胡乱按的按钮起了作用,也可能是机器终於处理完上一个订单,只听“哐当”一声巨响,一个金属罐子从机器底部掉了出来,滚落到亚瑟脚边。 同时,机器內部传来奇怪的、像是卡壳了的摩擦声,接著,一股混合著咖啡粉和糖浆的、粘稠的棕色液体猛地从出货口喷溅出来,正好喷了凑得太近的亚瑟一身。 “梅林的三角裤啊!”亚瑟·韦斯莱惊叫一声,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试图甩掉身上温热的、粘乎乎的液体。他的袍子前襟彻底毁了,脸上也沾了不少。 一旁的马克嚇得目瞪口呆。 早已经注意了这两个行为举止怪异的不明人士很久的几名机场安保人员,在看见自动贩卖机出故障之后,立即冲了过来。 “先生!请你站在原地不要动!”一名安保人员手按在腰间的什么东西上,快步走了过来,而在另外两个方向,剩下的几名安保人员也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 “我…我只是想买杯喝的……”亚瑟试图解释,挥舞著还拿著魔杖的手。 然后,见到这个奇怪男人手里的小棍子,几名安保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放下你手里的东西,先生!慢慢放下!”一名安保人员厉声喝道。 亚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拿著魔杖,他下意识的想要把魔杖收起来,但换来的是安保人员更加严厉的警告。 马克想上前帮忙,却被另一名安保人员按在了地上。 “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刚毕业没几年的马克有些手足无措。 於是,两位魔法部派出的“精锐”,任务目標连影子都没见到,就因为“行为可疑,涉嫌企图破坏机场设施”——以及那根怎么也不肯放下的“小木棍”——被“请”进了一间狭小的、灯光刺眼的问询室。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亚瑟·韦斯莱人生中最漫长的时刻之一。 被一个照相机一样的东西盯的他,不得不对著至少三名轮番上阵、表情严肃的麻瓜警察,小心翼翼避开镜头、一遍遍地施展他这辈子最熟练的咒语之一——confundus(混淆视听) “我们只是……来自乡下……没见过世面……” “那个机器……它自己突然就……” “这根木棍?是……是我祖父的遗物,对,有感情的……” “我们真的只是来找人的,一位叫扎坦娜的女士……” 每次施咒,他都心惊胆战,生怕被人察觉到。 而马克则完全嚇傻了,坐在旁边一言不发,脸色比幽灵还白。 最终,也许是混淆咒终於起了足够的效果,也许是麻瓜警察实在从这两个看起来又蠢又可怜、言语顛三倒四、身上还散发著甜腻咖啡味的“乡巴佬”身上问不出任何有威胁的东西,他们被严厉警告了一番后,终於被释放了。 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机场办公楼,等到他们重新呼吸到室外冰冷的空气时,两人都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而亚瑟的袍子还是湿漉漉、粘乎乎的,散发著廉价糖浆和咖啡因的味道。 他们狼狈地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確认四周无人后,才幻影移形离开。 回到魔法部那熟悉的环境中,亚瑟和马克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沮丧和羞愧。 “我们…我们甚至没找到国际航班出发区……”马克小声说。 亚瑟长长地嘆了口气,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阳穴:“我知道,马克,我知道……”他疲惫地说,“写报告吧……就说……目標已离境,未能建立接触。”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次任务彻底失败了,而关於哈利·波特养母的消息……只能等下次有机会再接触了。 此刻,亚瑟·韦斯莱此刻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喝一杯热茶压压惊。 至於那些会喷水的机器和会咬人的门……他可能需要点时间来消化今天经歷的一切。 就这样,魔法部的第一次针对哈利·波特养父母的行动失败了,而另一边,阿不思·邓布利多则刚刚敲响了他的一位老朋友家的门。 第24章 邓布利多在行动 不同於阴雨绵绵的伦敦,德文郡沿海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不仅在天气上、而且在生活环境上也要远胜伦敦。 因此,对於尼克·勒梅与佩雷纳尔·勒梅这类不用在意生活条件的老人来说,德文郡的確算得上是一个养老的好地方。 不过,今天,勒梅夫妇平静的生活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知道勒梅夫妇下落的人並不多,而会不经过通知就来拜访尼克·勒梅这个传奇炼金术师的…… 佩雷纳尔·勒梅在炼金助手r2-d2的护送下慢慢的挪过去打开了门,不出意外的,阿不思·邓布利多那张熟悉的脸正微笑著看著她。 “很高兴见到您,勒梅夫人,”邓布利多鞠了一躬,“请问,尼克他在家吗?” “尼克现在正在客厅看书呢,”佩雷纳尔·勒梅后退几步,让邓布利多进来,“茶?咖啡?还是可乐?” “不用麻烦了,夫人,我待一会儿就走,”邓布利多婉言谢绝了佩雷纳尔·勒梅的热情招待。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阿不思你还是这么急躁,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你说对吧,r2?” 站在佩雷纳尔·勒梅身边的一个靠轮子行走的圆柱形铁桶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嗡鸣和闪烁。 穿过乾净整洁的走廊,邓布利多来到一个宽敞舒適的客厅。 不同於六七十年前在巴黎的那个满是维多利亚时期风格的房子,勒梅夫妇现在的这所房子內部风格显然受到了麻瓜社会相当大的影响。 至少,邓布利多还没见过哪个巫师家庭会把自家的壁炉拆掉,就为了有地方放一个麻瓜口中的电视机。 而在邓布利多走进客厅的时候,尼可·勒梅本人正坐在电视前的的一张舒適扶手椅里,一边喝著一杯冒著冷气的透明液体,一边看著面前的麻瓜设备中一个人正面色严肃的报导著什么,一边还打了一个长长的嗝。 单从外表,不管是尼可·勒梅还是佩雷纳尔·勒梅,都不像是六百多岁的老人,更像两个充满活力的,六七十岁的年轻人。 “啊,阿不思!”尼可放下遥控器,转头看向邓布利多,热情的问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对了,要不要尝尝麻瓜们这几年新出的雪碧?我一直想说服佩雷纳尔试试新口味来著,但她总是坚持选可口可乐……” 看著尼可·勒梅递过来的那瓶冒著点点气泡的迷之饮料,邓布利多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婉拒。 “不了,尼可,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教一些……超乎我现有知识范围的问题。” 尼可扬了扬他雪白的眉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遇到一个学生……”邓布利多斟酌著词句,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带著一丝困惑,“他掌握著一些……非常奇特的力量。並非我们熟知的魔法体系,没有咒语,至少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那种力量更古老,更直指魔法本源……我甚至隱喻感觉到了一些……不属於我们这个世界的痕跡。” 他详细的描述了他从哈利·波特身上注意到的那些细节,那些不属於霍格沃茨教育体系的、更为直接甚至残酷的魔法应用理念。 尼可·勒梅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子边缘。等邓布利多说完后,他沉吟片刻,轻轻的笑了笑。 “除了巫师以外的魔法体系?”尼可·勒梅的笑容里充满了自嘲,“阿不思,这个世界远比我们巫师所认知的要广阔和古老得多,我们的魔法,不过是其中一条被系统化、学院化的路径罢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记忆中搜寻著某些遥远而又模糊的片段。 “让我想想……大约是五百多年前吧,在佛罗伦斯,我和佩雷纳尔曾与一位年轻人有过一次长谈,那时候距离保密法开始实行还有差不多两百年,猎巫运动还没有开始,巫师们在普通人眼中更接近於千年前的祭祀,而不是猎巫时期的恶魔,或者现在的只存在於故事中的角色……” 说到一半,尼克·勒梅硬生生止住话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对不起,人老了就是容易跑偏……总之,那个叫莱昂纳多·达·文西真的让我眼前一亮,他既是画家、也是工程师、又是科学家……他是一个真正的天才,阿不思,一个远超过我所知的任何一名巫师的天才。” 邓布利多显得有些惊讶,要知道,即便是他自己,在尼克·勒梅的眼中也就是“一挺不错的小伙子”,可想而知,那个莱昂纳多·达·文西究竟有多么厉害。 尼可继续说道:“他並非巫师,体內没有丝毫魔力,但他看待世界的角度,他那些惊人的设计和构想,其中蕴含的智慧和对自然规则的理解,几乎触摸到了另一种形式的『魔法』,他曾试图用槓桿、齿轮和羊皮来复製飞翔,用顏料和光影来製造幻觉……他所运用的,是完全不同於我们的力量体系。” “你的意思是,哈利的养父母,可能是类似达·文西先生那样的……非凡的凡人?”邓布利多问道。 “或许类似,但可能更……直接。”尼可目光深邃的看向邓布利多,“有些人,他们不依靠与生俱来的魔力,而是通过知识、契约、天赋或是与某些古老而强大的存在建立联繫,以此获取超自然的力量,比起我们巫师,他们的道路或许更危险,但也更不可预测。” 他轻轻的嘆了口气,看著杯子中雪碧里逐渐產生、沿著杯壁慢慢上浮的气泡:“我能告诉你的內容很有限,阿不思,我所专注的是炼金术,是物质的转化与生命的延续,对於巫师世界之外的那些事物,我知道的並不多……” 而就在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时候,尼可·勒梅却忽然话锋一转,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顽皮的笑容。 “但是,我的朋友,如果你真的想了解那些人,了解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为何要收养那个孩子,以及他们究竟教会了那孩子什么……为什么不试著放下你的身份,放下你那最伟大白巫师的架子,去和他们面对面地、推心置腹地谈一谈呢?” 邓布利多愣住了,隨即他陷入了沉思。 多年来,他习惯了去计算、去谋划、去从人们的经歷和记忆中寻找答案,却忽略了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里重新闪烁起久违的闪烁起了光芒,“你说得对,尼可,谢谢你的招待和智慧。” 邓布利多站起身,向勒梅夫妇道別,隨后离开了尼可夫妇的这栋位於海边一个小镇边缘的房子。 ………… 而另一边,在纽约的一座著名的大剧院內,扎坦娜·扎塔拉,身穿著她那標誌性的演出服——高顶礼帽、燕尾服和长靴,正进行著今晚的最后一场表演。 没有复杂的道具,没有巨大的箱笼。只是凭藉著一点点的幻术,她便掌控了全场观眾的呼吸和心跳。 最后,隨著一只兔子蹦跳著落进了她的高顶礼帽之中,整场表演在一阵惊呼和雷鸣般的掌声中顺利结束。 人群渐渐散去,扎坦娜活动著肩膀,回到后台稍作休息,就在她刚取下礼帽,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的时候,化妆间的门就被人礼貌地敲响了。 隨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扎坦娜的经纪人想要阻拦,但那个老人只是短暂的一个眼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经纪人就不自觉的后退两步,闭上了嘴巴。 那是一个高大的老人,留著长长的银白色鬍子和头髮,穿著一件绣著星辰月亮的深紫色长袍,鼻樑上架著一副半月形的眼镜。 老人的湛蓝色的眼睛中满是慈祥,但又莫名的充满了力量。 扎坦娜的动作瞬间停滯。她缓缓抬起头,打量著面前的这个不速之客。 她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庞大而內敛的能量,一种与她所熟悉的任何魔法体系截然不同的、有序而古老的魔力波动。 “玛丽,抱歉,这位老先生是我父亲的一个老朋友,”扎坦娜对经纪人笑了笑,“今天你就先回去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小札,”经纪人看了一眼那个奇怪的白鬍子老头,转身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又看了看扎坦娜,见对方笑著朝她点了点头,这才迟疑著离开了化妆间。 並好心的让门大开著。 “晚上好,扎塔拉女士,”老人开口了,声音平静而富有感染力,“请原谅一位老粉丝的冒昧打扰,您的表演精彩绝伦,只不过……那绝非简单的障眼法,不是吗?” “你是谁?”扎坦娜的声音里没有了舞台上的甜美,只剩下了浓浓的警惕。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老人微微欠身,“目前担任英国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校长,此次冒昧前来,是因为我非常关心我的一位学生,哈利·波特,我知道,他在过去的五年里,一直由您和康斯坦丁先生抚养。” 哈利的名字让扎坦娜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上下打量著邓布利多,通过哈利跟赫敏的来信,她大致了解了那位“校长”的外貌和特点,而面前的这个人毫无意外的符合哈利跟赫敏的描述。 可是,他一个魔法学校的校长,为什么要专门来找她一个普通的“麻瓜”? 除非…… 想到这里,一抹冰冷的、充满讥讽的笑容在她嘴角绽开。 “哦——?”扎坦娜拖长了语调,將手中的水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神色不善的看著眼前的老人,“原来是鼎鼎大名的邓布利多校长,怎么?”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起来:“当初將哈利像一件多余的垃圾一样丟给那些根本不爱他的麻瓜亲戚,等到哈利他失踪后又隨隨便便就宣布了他的死亡还不够?现在看到他活得好好的,又开始操心起——不,是干涉起——我儿子的生活了?!” “扎塔拉女士,我完全理解您的愤怒,”邓布利多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隱隱带著一丝歉意,“关於哈利过去的安置,那的確是我犯下的一个严重错误,我对此深感愧疚,我並非来干涉,也不是来请求您的原谅,我是来感谢的,感谢你们在哈利最需要的时候给予了他一个家,並且將他培养得如此……出色。” “感谢?”扎坦娜冷笑一声,迈步逼近邓布利多,儘管她的身高远不及邓布利多,但气势上,扎坦娜却丝毫不弱。 “你的感谢就是让魔法部的两个蠢货在机场堵我?你的感谢就是现在跑来盘问我是如何教育哈利的?省省吧,校长先生,哈利是我和约翰的儿子,我们爱他,所以我们给了他一个家,而不是为了你跟你们魔法界的所谓的感恩!现在,如果可以的话,请离开我的化妆间!” 邓布利多没有被她的气势嚇退,他只是静静地听著,那双湛蓝的眼睛將哈利·波特养母的举动全部收入眼中。 他看到的不止是扎塔拉女士的敌意,还有她锋利言辞下所隱藏的那些——那些对哈利毋庸置疑的、强烈的母爱。 这次见面的效果的確与邓布利多期待的不一样,他能感觉到,再谈下去只会让衝突升级,到时候恐怕就不是语言能够解决的了。 但当他离开剧院的时候,他的心情反而轻鬆了不少,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对方的敌意是真的,指责也是真的。 但正因为如此,邓布利多反而確认了最关键的一点:扎坦娜·扎塔拉对哈利的爱是真实的、强烈的。她的愤怒源於保护欲,而非心虚或恶意。哈利在这五年里,至少拥有著毫无保留的亲情。 这让他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然而,另一半还悬著。 哈利的养母是一位强大、聪明且深爱他的女性,可他的养父呢? 那个在档案中被標记为“自由职业者”的、能让扎坦娜这样的女性倾心的、教会了哈利那些危险而古怪知识的约翰·康斯坦丁…… 邓布利多抬头望向英国伦敦的方向。 他需要和约翰·康斯坦丁,面对面地谈一谈。 一阵火光中,邓布利多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而化妆间里,扎坦娜拿起话筒,不急不忙的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餵?哪位?”话筒里传来了康斯坦丁迷迷糊糊的声音。 “哈利的校长来找过我了,估计没错的话,他的下一个目標应该是你,”已经换上便服的扎坦娜·扎塔拉说道。 第25章 四楼禁区杀人事件 邓布利多比康斯坦丁预计的还要来的更快,刚和小扎通完电话没二十分钟,那个喜欢多管閒事的老傢伙就已经按响了康斯坦丁家的门铃。 “来了来了,今天你们的速度挺快的嘛,”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康斯坦丁一边大声说著,一边打开了大门,“我刚下订单没……你哪位?” 穿著黑色长裤、白色衬衫、一身酒气,叼著根烟的康斯坦丁扒拉著大门,斜眼打量著他面前的这个穿著一身花哨的深紫色长袍的白鬍子老头。 “你这一身装扮……打算cos甘道夫去参加coser聚会?那你还缺根魔杖,而且你这长袍的顏色也不对啊,甘道夫不管是前期还是后期,都没有穿过这么花哨的袍子,而且你也走错地方了,喜欢cosplay的那群人在隔壁。” 说著,康斯坦丁就要拉上门,而还在因为刚才约翰·康斯坦丁的那段无法理解的话而大脑有些短路的邓布利多连忙伸手按住了即將关上的大门。 “请等一下,康斯坦丁先生,我叫阿不思·邓布利多,是您养子的学校校长,这次来是想找您了解一些哈利的情况。” “邓布利多?哈利信里的那个白鬍子老头?”康斯坦丁瞪著一双醉醺醺的眼睛,看了邓布利多好半会儿,似乎是终於將眼前这个老头与养子信中的那个校长对上了號。 “啊……原来是霍格沃茨的校长啊……请进请进~” 康斯坦丁晃晃悠悠的后退两步,转身消失在了门后瀰漫著浓浓的菸草味和酒味的空气中。 邓布利多跟著康斯坦丁走进客厅,呼吸著空气中浓得几乎化不开的酒气和菸草味,老人在用魔法清理乾净这些废气与尊重主人的喜好之间犹豫了好几秒,最终选择了先暂时忍著。 “所以,校长先生,是哈利他又犯了什么事了吗?”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康斯坦丁拎著两瓶威士忌,走到邓布利多面前,不由分说往老人的手里塞了一瓶,隨后起来自己手里的威士忌,美美的喝了一大口,“別告诉我他又把谁整哭了,这臭小子上小学的时候,强森先生没少因为这些事情把我跟小扎叫去学校。” “不……哈利他……虽然前段时间在比赛中发生了点事故,但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的……”邓布利多看著自己手里的黑瓶威士忌,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不过……听康斯坦丁的话……难道哈利並没有將万圣节那天的巨怪事情告诉给他的养父养母? 邓布利多开始迅速的在心中盘算起来,而且,似乎格兰杰小姐的父母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否则以格兰杰小姐跟哈利的关係,康斯坦丁肯定会从格兰杰小姐的父母那里知道这件事情…… 或许……我可以稍稍利用一下这个信息差…… “事故,什么事故?”不出邓布利多的所料,康斯坦丁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他口中的比赛事故吸引了注意力。 “是这样的,康斯坦丁先生……” 邓布利多引导著康斯坦丁在沙发上坐下,隨后,他花了差不多三分钟讲述哈利是如何以史上最年轻的找球手身份破格加入魁地奇队,然后在第一场比赛中扫帚意外爆炸,不幸跌落,最后被送去了校医院。 而康斯坦丁也如邓布利多预料的那样被激怒了,只不过,他生气的原因跟邓布利多想像中的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该死的扫帚製造商!他们竟然给哈利卖那种质量完全不过关的扫帚!”康斯坦丁气愤地挥舞著威士忌酒瓶,“我一定要起诉他们!” “不……康斯坦丁先生,您可能误会了……”邓布利多刚开口想解释,但他立马反应过来了一件事,如果他向哈利养父说这个事件不是因为扫帚质量,而是人为造成的话,那当康斯坦丁追问他找到凶手的时候,他要怎么回答? 说他其实不久前已经完全知道了凶手是谁,只不过为了更大的利益,他现在什么都还不能做? 邓布利多可不想近距离面对一个成年男性麻瓜的怒火,哪怕对方只是一个醉醺醺的酒鬼。 “误会?我误会了什么?”康斯坦丁睁著一双带著血丝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看向邓布利多,“难不成哈利受伤这个事情里面还有什么隱情?” “这个……目前看来是没有的,”邓布利多说道。 “那不就得了,体育比赛中发生的意外多了,只要那个臭小子最后没事就行……”康斯坦丁又仰头灌了一大口威士忌,然后,就在他开口准备继续说话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这次说不定是我订的外卖到了,”康斯坦丁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朝著大门走去,“校长先生,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开门看看……” 康斯坦丁摇摇晃晃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而邓布利多则藉此打量起来这个很可能是哈利·波特这五年来居住的地方。 首先,在强行忽视掉空气中呛人的菸草味和酒精之后,邓布利多的目光从半掩著的窗帘开始,扫过凌乱的茶几与茶几上满满当当的空酒瓶、墙上白色方框和天花板上的黑色大方框等麻瓜设备、一路看到不远处的那满满一柜子的酒。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个房子都是一个典型的麻瓜酒鬼的家,而且康斯坦丁的那副颓废的样子,也跟魔法部档案里的“自由职业”很吻合,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是…… 还没等邓布利多理清思绪,康斯坦丁就提著一大口袋外面回来了。 瞧见康斯坦丁手里的那满满一大口袋的外卖,邓布利多疑惑的扬起了眉毛:“康斯坦丁先生,您这是……” “哦,你说这些外卖啊……”康斯坦丁晃晃悠悠的晃悠到沙发前,將手里的外卖放在茶几旁边的地上,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这不是小扎她不在家嘛,我又懒得做饭,所以我一口气买了两天的饭……话说,校长先生您要不要来点?我跟你说,这家中餐馆做的川菜可地道了,跟当初我去那边旅游的时候吃的几乎一模一样!” 一边说著,康斯坦丁开始熟练的清理著桌子上的空酒瓶,隨后,从口袋里取出两盒外卖,热情的打开一份放在了邓布利多的面前。 邓布利多看著自己面前的那盘看起来异常不详的豆腐盖饭,陷入了沉思。 酒足饭饱之后,已经快要醉的不省人事的康斯坦丁强行拉著邓布利多去储藏室欣赏他从各个地方淘来的十字架和玉坠等小玩意儿。 康斯坦丁迈著摇摇晃晃的步子,自豪的吹嘘著他眼光之毒辣,只花了成本价就搞到了这些稀奇的小东西云云,並且还坚持要邓布利多试一试他从一个武器商那里搞来的据说被祝福过了的黄金霰弹枪。 而邓布利多究竟是活了一百多年的人了,他一眼就看出来,哈利的这个养父吹嘘的那些他好不容易弄到的这种小玩意儿和所谓的古董,不管是那个据说能挡一次死亡的玉坠,还是那个据说是用三百年前的顶级工匠千年雷击木调刻出来的木製小剑,又或者那个某个王妃带过的,能辟邪的耳环,特么全部都是手工打造的现代工艺品。 別说三百年了,这些东西里面有一件的歷史超过三十年就已经很厉害的了。 邓布利多有些后悔,他本来以为会和哈利·波特的那位神秘养父来一场精彩的相互试探,但结果,这个康斯坦丁甚至可能还比不上洛哈特。 拋开那些差的不能再差的成绩不说,人家洛哈特怎么说也成功的从霍格沃茨毕业了,而这个约翰·康斯坦丁…… 邓布利多忽然失去了再跟这个酒鬼继续浪费时间的耐心,而且他也实在是受不了这糟糕的空气了。 没有理会一旁继续喋喋不休的黑髮酒鬼,邓布利多掏出魔杖,轻轻一挥,空气中的菸草味和酒气立马消失的一乾二净。 隨后,他转身看向震惊的看著自己的康斯坦丁,努力的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谢谢您的盛情款待,康斯坦丁先生,但我在学校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有机会的话,下次再见。” 看著行色匆匆的逃出大门的白鬍子老头,康斯坦丁仰头喝掉瓶子里最后一点威士忌,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上的鬍子。 “年纪超过一百岁,但身体状態跟六十多岁的老人差不多,对筷子完全不熟练,说明对东方文化不是很了解,那么也就说明他並不熟悉符籙这个体系,而对於我將电灯放墙上,电视掛天花板上毫无反应,说明他至少不熟悉这几十年的科技產品,对於我拿出来的圣水和恶魔角没反应,说明他並不熟悉巫师以外的体系……唔……有意思……呵呵……真有意思……” 而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几乎被查了个底掉的邓布利多藉助凤凰福克斯的帮助,在奔波了一整天后,於晚上八点半回到了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然而,还没等他鬆口气,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麦格教授將就一个惊天霹雳扔到了他脸上。 关在四楼禁区的路威把奇洛咬死了。 “米勒娃……你是说……路威,把奎里纳斯·奇洛咬死……了?” “从我们在现场发现的头巾和衣服碎片来看……是的……”米勒娃·麦格艰难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身子一晃,险些没能维持住他的淡定人设。 “……学生们知道这件事情吗?” 半晌过后,邓布利多才出声问道。 “当时,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隆巴顿先生和格林格拉斯小姐刚刚从海格那里回来,他们在路过四楼的时候听到禁区那里传来惨嚎,”麦格教授嘆了口气,“是格兰杰小姐和隆巴顿先生通知的我……不过,除了他们四个之外,目前应该还没有其他的学生知道这个事情。” “等等……米勒娃,你是说格林格拉斯小姐……她跟哈利他们一起从海格那里回来……斯莱特林的那个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吗?”邓布利多的脑子显然还没有从下午康斯坦丁的薰陶中恢復过来,此刻老人大脑的运转速度明显要比平时慢上一大截,“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就在阿不思你上午离开学校之后的魔药课上,格林格拉斯小姐在魔药课上主动坐在了波特先生和格兰杰小姐的身后,然后隆巴顿先生坐在了格林格拉斯小姐的旁边,”米勒娃·麦格看著面露沉思的邓布利多,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不……”阿不思邓布利多缓缓地摇了摇头,隨后,他看向他的副手,说道,“米勒娃,带我去四楼禁区看看……对了,现在路威那里有人看著吗?” 麦格教授点点头,推开校长办公室的木门,领著邓布利多朝四楼禁区走去,一边走,一边说著四楼禁区目前的情况。 “我过来的时候,听正巧遇见海格在往四楼赶过去,所以……我想,现在菲利乌斯跟海格应该都在那里……至于波特先生他们,我让他们在我的办公室里先等著,毕竟死了一位教授,在你回来之前,我觉得应该儘可能的控制住目前的局势” “米勒娃,你考虑的很周到,”邓布利多一边快速衡量著目前的局势,一边说道,“校董会那边呢,他们知道这个事情了吗?” “我想还没有,”米勒娃·麦格想了想后,回答道,“除非菲利乌斯或者波特先生他们瞒著我们將消息告诉给了校董会。” 两人快步穿过一道道走廊和一段段楼梯,並在十分钟后抵达了案发现场。 现场很乾净,至少看上去並没有什么残肢碎片,显然米勒娃·麦格或者菲利乌斯·弗立维已经清理过一遍现场了,但即便如此,邓布利多还是可以通过四周墙壁上的那些喷洒的血跡看出来当时的场景有多么残忍。 “米勒娃,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下去看看情况,”邓布利多说著,绕过趴在地上、捂著耳朵、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的三头犬和三头犬旁边正在哭著责备“毛毛”杀人的海格。 走到活板门前,打开活板门,掏出魔杖,往下扔了一个光球,隨后他整个人跳了下去。 五分钟后,踩著不断上升的砖块,邓布利多重新出现在了麦格等人面前,心情复杂的看著自己手中完好无损的假魔法石。 用来钓鱼的假鱼饵还在,可鱼呢? 第26章 真实的记忆 赫敏知道了哈利偷听奇洛和另一个神秘人的对话,知道了四楼禁区里藏著一个能带给人无限生命的炼金物品。 这本不是哈利选择在图书馆向赫敏坦白他因为牙牙而触发ptsd(创伤后应急障碍)的时候预计会发生的事情。 但赫敏终究还是赫敏,哈利那点花花肠子又怎么瞒得过她的眼睛? 这不,不到十分钟,哈利就全招了。 听完哈利的供词,赫敏的笔尖重重点在羊皮纸上,溅出不少墨汁。 “……不对,哈利……这说不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发现致命漏洞后的战慄。 “那个神秘人需要四楼禁区里的那件东西来恢復肉身,这不就说明那个神秘人现在是幽灵或者类似於幽灵的存在,因为他无法自己拿到那件东西,所以才需要奇洛教授的帮助……可是……如果他是幽灵的话……他又为什么需要奇洛帮他確认那东西是否藏在禁区呢,毕竟,幽灵是能够无视任何地形阻拦的……除非……” 哈利原本慵懒靠在扶手椅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了。所有线索在赫敏这句话的催化下一下子串联了起来,整个前因后果就像是终於对准了的齿轮,发出了清晰的“咔噠”一声。 “除非他附身在了某人身上,可我又全程没有听到第二个人的脚步声和身影……”哈利的声音冰冷,眼中最后一丝閒適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锐利和冷静。 “所以……那个神秘人要么是附身在奇洛身上,跟奇洛一起將我引出来然后挖了个坑等我踩,要么……那个幽灵没有附身奇洛,但他说的话也没一句是真的……他和奇洛联合起来挖了个坑等我踩……”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他们之前完全没有考虑到这方面的问题,完全陷入了对方的陷阱里。 “行了,既然那个人和奇洛是在故意算计你,那么,那个『无尽的生命』八成也是假的,而既然都是假的,那你也不必纠结那些东西了,”赫敏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吧,我们去吃饭。” 当他们来到赶到礼堂时,长桌上的盛宴刚刚开始。 哈利的目光习惯性的在教师席上扫了一圈——斯內普、麦格、弗立维……唯独少了那个戴著半月形眼镜、银髮长须的身影。 麦格教授正好离席,哈利立刻拉著莫名其妙的赫敏快步上前拦住她。 “麦格教授,晚上好。请问您知道邓布利多教授在哪里吗?我有一个……额……比较私人的问题想请教他。” 哈利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个好学而急切的学生。 麦格教授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很抱歉,波特先生,邓布利多校长今天上午就有事情离开学校了,他可能很晚才会回来。” 今天上午?然而还是持续一整天都不在学校…… 哈利的心猛地一沉。 这时机太好了,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 “我明白了,谢谢您,教授。”哈利维持著表面的平静,但转身离开时,步伐明显加快了。 哈利看了眼身边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了的赫敏,点点头,说道:“你去確认奇洛在不在办公室,我去確认四楼禁区有没有人闯进去。” “不管有没有发现,十五分钟后,在礼堂碰头!”赫敏补充道。 没有犹豫,没有拖延。哈利和赫敏默契地分头行动。 赫敏快步朝著奇洛的办公室跑去,而哈利则像一道幽灵,无声地穿梭在城堡的阴影中,直奔四楼禁区。 四楼走廊里一如往常那样的安静,但仔细辨认,哈利能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音乐声。 而越是靠近那扇熟悉的小门,空气中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音乐声就越是清晰。 轻柔、单调,听起来像是某种摇篮曲,由某种弦乐器演奏而出,带著一种不自然的、循环往復的感觉。 门缝下没有血跡,门后也没还没有三头犬的狂吠,只有那诡异的音乐缓缓流淌出来。 哈利深吸一口气,拔出魔杖,一个开门咒,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哈利凑上去一看,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巨大的三头犬趴在地上,三个脑袋耷拉著,发出沉重的鼾声,唾液从嘴角滴落。 而在它的爪子旁边,一个精致的、闪烁著魔光的竖琴正在自动演奏著那首催眠曲。 而在竖琴旁边,则是大开著的活板门。 奇洛已经下去了。 一股混杂著快意的怒火躥上哈利的心头。不是因为奇洛要偷那个东西,也不是因为哈利自己被奇洛耍的团团转——好吧,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 但主要原因是,他总算逮著了这个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赫敏,都异常危险的傢伙。 哈利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立刻衝下去,抓著奇洛狠揍一顿。 但下一秒,常年养成的习惯让哈利下意识的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思考该怎么样给奇洛准备一个地形杀。 然后,他的目光就落在路威那巨大的、毛茸茸的耳朵上。一个更大胆、更残忍、也更安全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为什么要亲自冒险和奇洛对上呢? 毕竟,这里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愤怒的、被欺骗了的守卫么。 哈利瞥了一眼仍在继续演奏的竖琴,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靠近这条三头犬。 同时,他从口袋里掏出魔杖、熟练的对著三头犬施放了赫敏刚研究出来没多久的,自带定时功能的闭耳塞听咒的变种。 通用的闭耳塞听是防止別人听到自己的声音,而赫敏鼓捣出来的这个是为了防止自己听到別人的声音。 至於为什么赫敏会花时间鼓捣这个咒语? 哈利从未如此的感谢罗恩·韦斯莱。 他屏住呼吸,將魔杖指向三头犬,低声念出了赫敏的“哈利特供版”闭耳塞听。 巨兽在睡梦中不满地咕噥了一声,甩了甩头,但並未醒来。催眠曲的魔力仍在起作用,而外界的声音已被彻底隔绝。 做完这一切,哈利迅速退出门外,轻轻关上门,转身靠在石墙上,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不是因为恐惧,也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即將目睹审判执行的兴奋感。 他快步跑回楼下,正好气喘吁吁赶过来的赫敏。 “哈利,奇洛不在办公室!”赫敏焦急的说道,“他一定是去了……” “我知道,”哈利点点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如何让奇洛人赃並获。 “叫上达芙妮和纳威一起去图书馆如何?”赫敏说道,“正好四楼禁区就在前往图书馆的路上,而且人多一点也更安全。” 哈利虽然有心告诉赫敏,即便是一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对付四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也只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决定让赫敏对她自己的实力有一些清晰的认识,以免以后出问题。 十一分钟后,哈利赫敏与新加入的纳威达芙妮来到了那条禁止入內的走廊外围。 正当哈利想说他听到了什么隱隱约约的乐器声的时候,达芙妮突然往那条禁止入內的走廊里瞅了一眼。 “哈利、赫敏、纳威,你们听到了吗?”达芙妮指著他们身旁的那条幽深且黑暗无光的走廊,说道,“好像有什么奇怪的音乐声从那里面传来。” 哈利扬起眉毛,惊讶的看向达芙妮:“你確定吗?那可是禁止入內的走廊啊……” “我很確定,”达芙妮点头说道,“作为一个体面的纯血家族的女性成员,我从小一直在我爸爸的要求下学习索尔特里琴,所以我对音乐一向很敏感。” 纳威看看哈利,又看看达芙妮,隨后他竖起耳朵仔细听,接著脸色就有些发白了:“真的……好像是从那条禁止入內的走廊传来的?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们去看看,”哈利用一种强作镇定的语气说,“就偷偷看一眼,如果没事我们就马上离开……” 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哈利的话音一下子顿住,隨后他转头看向赫敏:“赫敏,我跟达芙妮和纳威去看看,你去把这件事情通知给麦格教授。” 达芙妮和纳威犹豫了一会儿,同意了哈利的安排,但赫敏却先是愣了愣,隨后,她看著哈利,皱起眉头,罕见的对哈利的话提出了反对。 “不行,我要先和你们一起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再去通知麦格教授!” “不行!你现在就去通知麦格教授!”哈利的態度很强硬。 但赫敏的態度更强硬,她也不言语,直接拨开哈利,走了进去。 达芙妮和纳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莫名其妙的跟了上去。 四人组躡手躡脚地来到四楼禁区门外。音乐声比刚才更清晰了。他们屏住呼吸,挤在门边,静静地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里只有那首诡异的摇篮曲在迴荡。 然后,音乐声毫无徵兆地停止了。 接下来的几秒钟,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轰!!” 门內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城堡都震动了一下!那是木门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击的声音! “汪——!!!” 一声被禁闭的木门压抑了大部分音量、但依旧能感受到其原始暴怒的咆哮从门后爆发出来。 “砰!砰!咔嚓!” 重击声、撕扯声、某种东西断裂的可怕声音接连不断地传来。 其间混杂著一声短暂、尖锐、充满极致恐惧和痛苦的人类的惨叫声——那声音只持续了半秒不到就消失了,就像被一把巨大的剪刀猛地剪断了一样。 然后,过了几秒钟,门缝下,深红色的液体缓缓流淌开来,如同一条蜿蜒的毒蛇,映入三个孩子惊恐的目光之中。 “跑!”哈利的声音嘶哑,他一手抓住已经扶著墙开始乾呕的赫敏,另一只手推了一把浑身僵硬的纳威,“去找麦格教授!快!” 达芙妮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泣,几乎是本能地跟著哈利狂奔起来。 ………… 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赫敏蜷缩在椅子里,无法控制地颤抖。纳威圆脸煞白,眼神发直。达芙妮紧咬著嘴唇,努力维持著格林格拉斯家族的骄傲,但交握的双手指节已然发白。 哈利坐在他们中间,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是一副强装镇定、但所有细微表情都在诉说著惊魂未定的模样。他甚至在邓布利多突然推门而入的瞬间嚇得直接从座椅上跳了起来。 在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校长的询问下,哈利四人哆哆嗦嗦的將他们晚饭后相约去图书馆,结果因为听见四楼禁区里有音乐便一起过去查看,结果正好撞见奇洛教授被三头犬杀死的场景。 邓布利多那双锐利的蓝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审视著他们,最终,化为了深深的疲惫和遗憾。他提取了记忆,在冥想盆里看到了四个视角稍异但核心完全一致的事实——一段充满恐惧、血腥和意外死亡的恐怖经歷。 ………… 深夜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最后一批学生也回去了宿舍。 已经困得快不省人事的纳威道了声晚安,拖著沉重的步伐走上楼梯,不过,他今晚大概率是无论如何也睡不著的。 现在,坐在壁炉前的就只剩下哈利和赫敏。 女孩紧紧地挤在他身边的扶手椅里,仿佛他是暴风雨中唯一的浮木,贪婪地汲取著他身上传来的虚假的温暖。 “哈利……我睡不著……”她的声音带著哭腔,把脸埋在身边男孩的袍子里,“我怕我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摊血……那么红……从门下面不停地流出来……好像永远都不会停一样……我……我好怕……” 哈利没有立刻说话。他的手有节奏地、轻柔地拍著她的后背。 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了赫敏的头顶,凝视著壁炉里跳跃的火焰,那火焰映在他翠绿的眸子里,却点不亮丝毫温暖,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他感受到了赫敏的恐惧,这份恐惧如此真实,让他的胃部也忍不住轻微地抽搐。 他利用了她的恐惧,利用了他朋友们的信任,导演了门外的那场死亡默剧。 一种深刻的厌恶感涌上心头,不是对奇洛或伏地魔,而是对此刻这个冷静算计、手上沾满无形鲜血的自己。 他低下头,將下巴轻轻抵在赫敏的头髮上,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也一样,赫敏。” 但他永远不会后悔自己亲手设计了奇洛的死亡——只要能够换来赫敏的生命安全。 第27章 纸包不住火 在奇洛死后的第二天上午,一对悲痛欲绝的老人领走了奇洛仅剩的一些个人物品,当天下午,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的人带著一个巨大的铁笼,从悲伤的海格那里接走了毛毛(海格对那只三头犬的称呼) 不管是校內还是校外,奇洛的死亡都没有给人们的生活带来多少改变,该上课的上课,该上班的上班,该参加魁地奇比赛的忙著买飞天扫帚。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旁,奥利弗·伍德的脸几乎皱成了一个苦瓜。 他第五次试图抢过哈利手里那本《飞天扫帚通用维修与护理手册》,语气近乎哀求。 “哈利,听我说,彗星180那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它的平衡杆甚至还是樺木的,不是白蜡木!提速慢得像蜗牛,转向的时候你甚至能听到它在呻吟!我们说的是魁地奇,是学院杯!你不能因为它打两折就……” 哈利头也没抬,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手册上某一页关於扫帚尾枝韧性的图表:“伍德,性价比。彗星180的尾枝结构更简单,意味著有更多的空间可以加装东西而不影响核心符文组,而且……” 他抬起眼,翠绿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伍德无法理解的光芒,“它很便宜,拆坏了也不心疼。” “拆…拆坏?!”伍德像是听到了什么褻瀆神灵的话,声音都尖了,“你要拆了它?梅林的三角裤啊!你到底要干嘛?!” “做点小改装,”哈利含糊其辞地说道,重新將脑袋埋进了书里。 劝说无果的伍德失望的离开了,而此时,坐在哈利对面,正在试图理解《中级变形术指南》中第一章第三小节的变形理论的赫敏·格兰杰重重的嘆了口气,將手中的羽毛笔放在了一边。 “波特先生……”女孩的声音带著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你所谓的『小改装』,是不是指在扫帚柄里刻满防护符文、外加一个触髮式缓衝咒之类的『小』工程?” 哈利翻阅书本的动作一顿,隨后,他抬起头,惊讶的看向赫敏:“赫敏,你真的太聪明了!是啊!缓衝咒!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兴冲冲的哈利隨手扯过一张空白的羊皮纸,开始迅速的在上面计算起来,不过,还没等他写完第一个公式,一只小手就按在了哈利面前的羊皮纸上。 他疑惑的抬起头,看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站起来的赫敏·格兰杰:“赫敏?” 赫敏隨手合上哈利面前的大部头,一把將哈利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光靠你一个人,在宿舍里拿著小刀和从旧扫帚上拆下来的破零件瞎捣鼓?直到下学期魁地奇比赛开始你都搞不定!而且这太不安全了,万一符文刻错爆炸了怎么办?” “我会先做小型化测试……”被赫敏揪住衣领子的哈利试图辩解。 “不行!”赫敏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你真的想做出一个安全的、真正有用的东西,我们就必须採用正確的方法!” “正確的方法是?”哈利扬起了眉毛。 “申请!立项!找专家!”赫敏直接將哈利拖向公共休息室的门口,力气大得惊人,“现在,跟我走!” “去…去哪儿?” “去找麦格教授!” …… 二十分钟后,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 “……所以,波特先生,你的目標是研发一款具备基础魔法防护能力和坠落保护功能的飞天扫帚?”麦格教授扶了扶她的方形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哈利,又看了看旁边昂首挺胸、仿佛这是她自己项目的赫敏。 “是的,教授。”哈利点头。 “理论基础呢?” “我正在看《飞天扫帚通用维修与护理手册》和《基础符文解析》,下一步打算研究《魔力迴路导论》……”哈利老实回答。 麦格教授微微皱了皱眉头:“勇气可嘉,波特先生,但工程学、符文力学和扫帚动力学是相当复杂的交叉学科。这远非一个学生单独能够做到的,更何况还是一个一年级的学生。” “所以我们需要帮助,教授!”赫敏立刻接话,语速快得像发射连珠炮,“我们需要专业的指导、安全的实验室环境以及理论上的支持!而且,这不仅仅对哈利个人有益,它也將对未来霍格沃茨乃至整个魔法界的扫帚安全標准產生相当大的影响!” 麦格教授看著赫敏,一向严肃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她沉吟片刻,说道:“在扫帚上加装防护符文,这涉及到精细的魔力操控。或许你们该去听听弗立维教授的意见。” ………… 又过了十五分钟,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里。 “哦!梅林啊!一个自带『咒立停』和缓衝咒的扫帚?!多么绝妙而富有挑战性的想法!”听完哈利跟赫敏的说明,弗立维教授兴奋得手舞足蹈。 “的確,魔力迴路的负载均衡非常关键!必须保证防护咒语能够完全独立於飞行核心运作且两者不会相互影响!哦,对了,还有缓衝咒的触发机制!是速度感应?高度感应?还是坠落加速度感应?这需要非常精妙的触发符文序列!” 他看著面前的这两个格兰芬多,眼睛闪闪发光:“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这超出了我的专业范畴,但我非常乐意在触发咒语的构建上提供一切帮助!不过,对於古代符文在器物上的永久固化……你们或许需要更专业的指导。” 赫敏立刻追问:“您认为哪位教授最擅长这个领域?” 弗立维教授几乎没有思考:“当然是芭斯谢达·巴布林教授!古代如尼文不仅仅是语言,更是力量的直接书写!她是这方面的权威!” ………… 一小时后,校长办公室。 邓布利多听著两个小不点——主要是赫敏在陈述——他们的宏大计划,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著饶有兴趣的光芒。 “……所以,你们需要一间空教室作为实验室,需要芭斯谢达·巴布林教授的技术指导,还需要弗立维教授和麦格教授的阶段性评估?”他总结道。 “是的,邓布利多教授!”赫敏大声回答,哈利在一旁用力点头。 邓布利多的手指轻轻点著桌面,他看了看哈利:“为了安全?” 哈利坚定地回答:“为了安全。” “很好的理由,”邓布利多微微一笑,“我想巴布林教授会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的。我会给她写一张便条。至於实验室……我想三楼东侧那间废弃的炼金术教室应该符合你们的需求,我会让费尔奇先生把钥匙给你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所有的研究成果,都需要经过教授团的安全评估之后,才能进行实装测试。尤其是你,波特先生,在你自己身上测试之前,必须得到所有指导教授的签字同意。” “谢谢您,邓布利多教授!”赫敏强忍住当场拥抱哈利的衝动,朝邓布利多深深地鞠了一躬,而站在赫敏身边的哈利,在赫敏的感染下,也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 第二天傍晚,三楼东侧的废弃教室被清理了出来。 芭斯谢达·巴布林教授,一位严肃、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女巫,已经在一块巨大的黑板上画满了复杂的如尼文阵列。 弗立维教授带来了一堆关於触髮式咒语的笔记。麦格教授则派人送来了一批基础的炼金工具和防护手套。 赫敏·格兰杰抱著厚厚一沓她自己设计的项目进度表和会议纪要,站在教室中央,儼然是一个小小的项目经理。 哈利·波特则拿著那把他打折买来的、被伍德深恶痛绝的彗星180,看著眼前这突然变得无比正式的“研发团队”,有点发懵。 他原本只是想自己偷偷拆著玩的。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十二月底。 霍格沃茨的猫头鹰棚屋里,海德薇不耐烦地抖了抖羽毛,看著她的主人將第五封厚厚的信件系在她的腿上。哈利拍了拍她雪白的脑袋,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拜託了,海德薇,老样子,如果约翰或者扎坦娜不在家,就把信交给格兰杰家。” 海德薇咕嚕了一声,仿佛在抱怨这频繁的、路线固定的长途跋涉,隨即展开宽阔的双翼,无声地融入了苏格兰高地灰濛濛的晨雾中。 它携带的,是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精心编织的的平安信。 致最亲爱的爸爸、妈妈: 你们好!霍格沃茨的生活真是太棒了!我和哈利一切都好,请不用担心。 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夸我的击退咒是近几年里最標准的新生示范!麦格教授的变形术有点难,但我已经能成功的变出一枚纽扣了,当然了,哈利也不错,他和我基本上是班上最先完成纽扣变形的! 我们也交到了新朋友,纳威和达芙妮(她是斯莱特林的,但人很好!)。我们经常一起在图书馆学习。 学校伙食很好,就是南瓜汁的味道让人有些接受不了,哈利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喝南瓜汁的时候直接喷了出来,我真希望你们能够看见那副场景。 对了……我好像长高了一点点。 爱你们的, 赫敏 附:祝理察叔叔和海伦阿姨周末愉快!——哈利 (哈利寄给行踪不定的养父母的信,夹在格兰杰家的信纸中) 致约翰/扎坦娜: 一切安好。霍格沃茨挺有意思。教授们懂得很多。扫帚飞起来挺简单的,我还参加了学校的魁地奇球队。勿念。 哈利 又及:让海德薇帮忙带一些符文材料过来,我最近想做一个实验。 ………… 伦敦,克雷文公园路十七號。 约翰·康斯坦丁叼著烟,目光从手中那篇关於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教授意外死亡的报导上移开,看著扎坦娜·扎塔拉面无表情地读完了信箱里前几天由格兰杰夫妇转交过来的、哈利的“家书”,看著她纤细的手指用力的攥紧信纸,以至於几乎要把那薄薄的信纸捏破。 “『一切安好』……『挺有意思』……『勿念』……”扎坦娜的声音冷得能冻住壁炉里的火,“这小混蛋跟他爹学的报喜不报忧的毛病真是青出於蓝!” 约翰吐出一个烟圈,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但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轻鬆。 “得了吧,小扎,男孩长大了都这德行,难道你想看他写『亲爱的约翰,我今天用你教的诅咒放倒了一个试图在魁地奇比赛中谋杀我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过程很顺利,就是现场有点脏』?” “至少那会是实话!”扎坦娜猛地站起身,开始在客厅里踱步,“我们就不该信邓布利多那老狐狸的『一切尽在掌握』!他掌握了个什么?差点让一个黑巫师害死我们的儿子!”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约翰·康斯坦丁懒洋洋地拿起听筒。 “餵?哦,海伦啊……嗯,收到了,谢了……是啊,那臭小子皮实著呢……什么?” 约翰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消失了,他微微坐直身子,烟也从嘴边拿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他们两个……都不回来了?……霍格沃茨圣诞节有活动?……哪个活动?……『留校学生联谊会』?……” 扎坦娜停下了脚步,锐利的目光投向约翰。 约翰听著电话那头格兰杰夫人担忧而又略显兴奋的敘述——她显然觉得自家女儿能够积极参加学校活动是件大好事——脸色越来越沉。 “好了,知道了,海伦,谢谢您通知我们……嗯,圣诞快乐。” 他啪地一声掛断了电话。 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扎坦娜·扎塔拉脸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她走到约翰·康斯坦丁面前,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不回来了。” “嗯。”康斯坦丁重新把烟叼回嘴里,但没点著。 “他们在这两个月里经歷过巨怪事件和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谋杀未遂——” “——现在他们告诉我们,他们为了参加一个莫名其妙的『联谊会』,决定不回家了。” “约翰,”扎坦娜的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你信吗?” 康斯坦丁嗤笑一声:“我他妈的连標点符號都不信。” 下一刻,扎坦娜猛地一挥手臂,旁边书架上一个装著绿色液体的玻璃瓶瞬间炸裂,刺鼻的烟雾噝噝作响,她显然气极了。 “我受够了!”她低吼道,“我们像两个傻子一样被邓布利多糊弄,被这两个小混蛋用蹩脚的谎言敷衍!约翰,把我们从那个老疯子嘴里套出来的情报告诉理察和海伦,现在,全部!” 康斯坦丁挑了挑眉,但没反对。 他拿起电话,快速拨通了格兰杰家的电话。 两分钟后,格兰杰家的客厅里,理察·格兰杰医生手中的咖啡杯掉在了地毯上,深色的污渍迅速蔓延开来。 海伦·格兰杰捂住了嘴,脸色变得和身后的墙壁一样白。 “……巨……巨怪?……濒死?!上帝啊……赫敏她……她从来没……”海伦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电话里,约翰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带著一种罕见的严肃:“听著,理察,海伦,我们都被蒙在鼓里了。现在,这两个小东西还想用这种可笑的藉口躲在学校里。我认为……我们需要进行一次……突袭家访。” 理察医生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职业性的冷静,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约翰,你的建议是?” “我和小扎马上来你家,开你的吉普,那车够结实,跑长途也舒服,”约翰的声音乾脆利落,“我们一起去霍格沃茨,现在,马上。” ………… 一小时后,一辆略显旧態的绿色路虎卫士吉普车咆哮著衝出伦敦市区,碾过路边的积雪,坚定不移地向著苏格兰北部疾驰而去。 第28章 戒指 不知不觉,哈利与赫敏在霍格沃茨已经呆了差不过小半年的时间,而在这小半年里,这两人的生活那叫一个紧张刺激。 从赫敏的角度来看,她跟哈利先是夜晚误闯禁区遇到三头犬,然后是直接把他俩连带一个达芙妮全部干进校医院的巨怪事件,接著又是魁地奇赛场上的谋杀,最后,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在嫌他俩太过安逸,直接让她跟哈利与达芙妮和纳威成为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死亡现场的第一目击证人。 赫敏这辈子也没遇到过这么多的危险,而为了不想让爸爸妈妈担心,她还跟哈利再三强调不能把这些事情透露给双方家长。 於是,很自然的,麦格教授通知他们下个星期就是圣诞假期的时候,面对圣诞节——这个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赫敏她怂了,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拿起笔留校名单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在哈利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在名单上籤下名字之后。 包括赫敏与哈利在內,全校只有少部分学生选择了圣诞节期间留校而,其中就包括了赫敏最近新交的朋友,达芙妮·格林格拉斯。 与赫敏的“避风头”心態不同,达芙妮的留校似乎带著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默和奇怪。 要知道,赫敏可是很珍惜这段来之不易的友谊的,毕竟,这是她人生里第一次拥有一个可以分享女孩子之间小心思的同性朋友。 她甚至避开哈利,偷偷和达芙妮交流过一些自己小时候的、觉得告诉哈利会有点丟脸的糗事,而每次赫敏与达芙妮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这个金髮的斯莱特林女孩总是会报以理解甚至带点羡慕的轻笑。 然而,赫敏敏锐地察觉到,每当话题不经意间转向达芙妮的家庭,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总会闪过一丝慌乱,然后话题便会迅速而自然的被达芙妮引导了別的地方。 而这也就导致了赫敏对达芙妮的家庭情况並不是很了解。 她知道达芙妮是典型的纯血家族——通过纳威得知的。 知道她有一个关係很好的妹妹——还是通过纳威得知的。 知道她家的经济情况不错——这次不是通过纳威得知的,是达芙妮自己在平时的交谈中无意间暴露出来的。 毕竟,一个对金钱不是特別在意的孩子家庭条件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赫敏本人对此深有体会。 但,赫敏对於达芙妮家庭的了解也就仅此而已了。 赫敏看得出来,达芙妮並不討厌她的家庭,每次提起“格林格拉斯”这个姓氏时,她总是不自觉地微微抬起下巴,很明显,她以自己的家族为荣,以自己是一个格林格拉斯为荣。 那么,是什么让达芙妮不愿意在她和哈利面前谈论自己的家庭呢? 赫敏的好奇心再次燃了起来。 ………… 圣诞假期第一天的早晨,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格兰芬多长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留校的学生寥寥无几,四个学院原本热热闹闹的的长桌此刻显得格外的空旷。 哈利因为昨天熬夜修改扫帚尾部的魔力流动路线图,现在还在男生宿舍的床上躺尸,没办法,赫敏只能自己来吃早餐,顺便再给哈利拿点吃的垫垫肚子。 吃完煎蛋和培根,她看了看一旁的家养小精灵们精心准备的南瓜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更为安全的牛奶——哈利第一次喝那东西时喷出来的场景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吃完早餐,赫敏看了看空荡荡的斯莱特林长桌,想起来达芙妮似乎提到今天会稍微晚点来礼堂,便决定去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等她,顺便思考今天下午是去图书馆继续研究扫帚防护咒的触发机制,还是去三楼那个邓布利多特批的“实验室”实际操作一下。 留校的斯莱特林学生比格兰芬多更少,而多亏了哈利在斯莱特林打下的赫赫名声,那少数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见格兰杰这个格兰芬多跑到斯莱特林这边坐下,只是淡淡的扫了她几眼,没有一个人试图过来找麻烦。 然后,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达芙妮出现在了礼堂里,她先是偷偷瞥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的方向,隨后,似乎是成功避开了什么,她长长的鬆了口气,快步走到斯莱特林长桌上坐下。 赫敏正准备挥手打招呼,但在她站起来之前,她注意到了达芙妮正低头看著手中的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神情专注而复杂——那绝不是看到寻常礼物时会有的表情。 那眼神里有挣扎,有一丝屈辱,还有深深的忧虑,唯独没有收到礼物时候的欢喜。 赫敏没有选择贸然打扰达芙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缓缓站起身,放缓脚步,绕了一个大圈走到达芙妮身侧,恰好看到达芙妮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猛地合上了盒子。 而就在盒子合上的前一秒,清晨的阳光好死不死的正巧地落在盒子內部,反射出一道金属的微光,赫敏清晰地看到,在那深色天鹅绒衬垫上,躺著一枚造型古朴、工艺精湛的银戒指,戒面上似乎刻著两个清晰的花体字母: h·p 赫敏的脚步顿住了,呼吸微微一滯。她不是傻瓜,瞬间就联想到了达芙妮近期的反常,她对家庭话题的迴避,以及她那纯血家族的身份,以及——哈利在魔法界所代表的意义…… 突然,一个可怕的、让她心里很不舒服的猜想浮上心头。 达芙妮这时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赫敏,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惊慌。 她下意识地想將手中的小盒子藏起来,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达芙妮的手指紧紧握著装有戒指的小盒子,指节有些发白,眼神躲闪,不敢跟赫敏对视。 “……赫敏?”达芙妮的声音有些乾涩。 赫敏走到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紧握盒子的手上,没有迂迴,直接轻声问道:“达芙妮,那是什么?我好像……看到了哈利的名字缩写。” 达芙妮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她低下头,金色的长髮垂下来,遮住了她的侧脸。 礼堂里的其他人一如往常的在愉快的聊天,打闹,而在这个远离人群的角落里,无声的沉默却让赫敏与达芙妮似乎与其他人处在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一个她们两个都不愿意面对的世界。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过去了,赫敏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但她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 她不想面对那个可怕的事实,她不想与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朋友决裂,她……寧愿达芙妮编一个蹩脚的理由骗她。 终於,达芙妮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的,她缓缓抬起头。 晨光下,金髮斯莱特林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强忍著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她慢慢的將那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放在长桌上,推向赫敏,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戒指……是……我……父母寄来的……”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身体深处挤出来的一样:“他们……知道了我和哈利……还有你,关係不错……尤其是哈利……那个他们口中的……『大难不死的男孩』……” 她自嘲地笑了笑,但笑容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高兴:“在我告诉他们我跟你和哈利成为朋友之后……他们写信来说……说这是一个『好机会』……格林格拉斯家需要……『紧跟潮流』……他们让我……儘量『討好』哈利·波特,让我……尽全力……维繫这段珍贵的友谊……” 达芙妮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话语中带著明显的屈辱:“我父亲……他在信上……告诉我……必要的时候,可以运用一些……『女巫的魅力』。这枚戒指是家里的收藏品,他们让我……在圣诞节期间,找个机会送给哈利·波特。” 达芙妮强忍著说完最后一句话,隨后,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著,目光低垂,不敢抬头,更不敢看向身边的赫敏·格兰杰,她只是死死地盯著桌面上的木纹,等待著预料中的愤怒、鄙夷,或者至少是疏离。 她明白,她那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不带有任何偏见、真诚待她的朋友,恐怕就要因为家族这赤裸裸的的算计而永远的离她而去了。 达芙妮並不因此而憎恨她的父母,毕竟纯血家族上千年来都是如此的做法,他们习惯了算计,习惯了交换利益,习惯了將家族、子女乃至亲情都放在天平上称一称,看看值多少利益,能够换回多少报酬。 但……为什么不能稍微晚几年呢?为什么非要在她刚刚拥有一个真诚的朋友的时候来提醒她? 达芙妮感觉自己的心在慢慢的被撕裂,一边是家族,一边,则是友情。 赫敏静静地听著,心里的那点不舒服逐渐被更庞大,更浓厚的情绪所取代——对达芙妮处境的同情和理解。 她看著眼前这个平时总是努力维持著斯莱特林式骄傲的女孩此刻却脆弱得像一片即將破碎的瓷娃娃。 所以……这就是达芙妮为什么寧愿留在学校也不愿回家过圣诞的原因吗…… 沉默在赫敏与达芙妮两人之间蔓延著,每一秒对达芙妮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煎熬。 然而,预想中的指责並没有到来。赫敏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个戒指盒,而是轻轻覆在了达芙妮紧紧攥著的、放在腿上的手。 达芙妮猛地一颤,惊讶地抬起头,撞进赫敏温和而善良的棕色眼眸里。 赫敏看著她,非常认真地说道:“哈利他其实不喜欢戴戒指。” 她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討论天气,“他总嫌那东西箍在手指上,会影响他雕刻符文或者摆弄那些小玩意儿时的灵活性,硌得慌。” “……”达芙妮彻底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赫敏,她设想过赫敏会愤怒,会伤心,会失望,会……嫉妒,但这个……宽容? 赫敏的反应完全出乎了达芙妮的预料。 赫敏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圣诞礼物的问题,她继续建议道,那双棕色的眼神里甚至带著一点朋友间分享小秘密的狡黠。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送他圣诞礼物的话——当然必须以朋友的身份,我建议你可以考虑送他一套定製的高质量雕刻工具包。比方说,一套自带微型固定夹和放大镜的铭文刻刀,或者几种不同硬度的特製雕刻材料,比方说纯净的黑曜石什么的——我听说那东西很值钱,再或者一套稀有木材的符文底版练习套装……他肯定会喜欢得不得了,而且绝对实用。” 达芙妮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她眼中的惊慌和屈辱渐渐被难以置信和一丝微弱的、重新燃起的希望所取代。 赫敏……她没有生气?没有看不起她?反而在……帮她想主意? 她在用一个更自然、更符合哈利喜好、也更尊重她们之间友谊的方式,来化解她父母的“任务”? “赫敏,我……”达芙妮的声音哽咽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巨大的解脱感和感动涌上心头,衝垮了她强装的镇定。 “没关係,达芙妮,”赫敏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笑容温暖而坚定,“我们是朋友嘛,我分得清什么是你父母的意愿,什么是你自己的想法。你很勇敢,没有选择欺骗我们,我真的很高兴能够有你这样的一个朋友。” 赫敏·格兰杰看了一眼那个戒指盒:“这个,你就自己收好吧,或者寄回去给你的父母,至於理由,嗯……就说……『波特先生对首饰不感兴趣,他更青睞实用的学术礼物』,而且这也完全是事实。” 达芙妮终於忍不住了,泪水一滴滴的从她的眼眶中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 她用力回握住赫敏的手,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你,赫敏……真的……谢谢你。” 第29章 哦豁…… 凌晨五点,天还未大亮,但积雪反射的白光已经透过窗户照进了格兰芬多一年级的男生宿舍里。 在一片静謐之中——再次特地感谢赫敏研究出来的闭耳塞听咒的变种——哈利躺在床上,双眼微睁,他扫了床脚的七个包裹,视线又回到了天花板上。 圣诞节到来了,但哈利·波特却没有一点圣诞节到来的快乐。 他想念伦敦的雾气,想念隔壁街的中餐馆,想念街对面的那个旧书店,想念客厅那一整柜子的藏酒,想念书房里那占据了整整三面墙的上千本书籍,想念门铃响后、身上带著点雪花的格兰杰夫妇与一脸高兴的赫敏前来做客的样子,想念约翰的那件被菸草和酒气醃入味了的黑色大衣,想念扎坦娜训斥他和约翰时候叉著腰、柳眉倒竖的样子。 他想念自己那个生活了五年的家。 看著装饰著红色和金色的天花板,哈利眨了眨眼睛,隱藏在最深处的记忆大门缓缓开启,他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六岁那年、自己被扎坦娜收养后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回到了那个坐在掛满了金色和红色小球的圣诞树下、在扎坦娜的鼓励下、好奇而怯懦著打开自己的圣诞礼物的那个黑髮小男孩。 那时的他,刚从德思礼家的碗柜阴影里挣脱出来不久,虽然已经被扎坦娜合法收养了几个星期了,但对突如其来的善意和“自己拥有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家”的这个概念还是感到既渴望又不知所措。 而蹲在她身边的扎坦娜只是温柔的看著他,眼神中充满了鼓励:“打开看看吧,哈利,这是属於你的。” 他先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约翰那个包装略显潦草的盒子,一辆只有达力才能拥有的亮黄色的电动玩具车出现在了哈利眼前。 “圣诞快乐,小子,”约翰叼著烟,抱著双臂靠一旁的墙上,含糊不清地说道。 而哈利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光滑的车壳,然后就飞快地缩回了手,似乎这个电动小汽车里面装的不是电池,而是一团炙热的火焰。 接著是扎坦娜的礼物,比起约翰那粗獷的包装方式,扎坦娜的包装精美得多。 拆开层层银色的包装纸,哈利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沉甸甸的、异常精美的定製水晶球。 轻轻摇晃,细碎的亮片就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笼罩住水晶球中央那个微缩的场景——一栋温馨的小房子前,一个黑色头髮的小男孩正和一个黑色长髮的女人、一个穿著黑色大衣的男人一起堆著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三个小人儿的动作中明显透露著说不尽的欢乐。 六岁的哈利看得呆住了,他伸出手指,轻轻的点在了那个水晶球上。 扎坦娜,轻轻搂著小哈利的肩膀,柔声说道:“这里是我们,你,我,约翰,还有我们的家。” 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暖融融的情感几乎將哈利整个人淹没,他紧紧捧著那个水晶球,仿佛抱住了一个失而復得的梦。 那一整天,哈利整个人都轻飘飘的,甚至在门铃响起的时候,哈利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反而蹦蹦跳跳的跟在约翰身后跑去开门。 来客是一个高挑美丽的黑髮女士,她穿著利落的大衣,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气质。 她看到开门的约翰,以及他身后正好奇探出头的小不点哈利,还有从厨房走出来的扎坦娜,惊讶地挑高了眉毛。 “约翰?我真没想到……”她的目光在约翰、扎坦娜和哈利之间来回移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不仅和扎坦娜安定下来了,还……当了爸爸?”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老朋友才懂的调侃和震惊。 约翰嘖了一声,挠了挠头髮,侧身让她进来:“少废话,黛安娜,进来吧。小子,过来,这是黛安娜,以前……呃……一起组乐队瞎混的朋友,架子鼓打得很厉害。你叫阿姨就行。” 哈利仰头看著这位又漂亮又帅气的黛安娜阿姨,憋了半天,终於小声地叫了一句黛安娜阿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黛安娜似乎觉得眼前的这个小不点有趣极了,弯下腰仔细看了看他。 “嘿,小傢伙,你好啊~”伸手在哈利的小脑袋上揉了揉,她直起身,对著康斯坦丁笑道,“看来你是真的转性了。老实说,我没想到能看见这一天。” 她晃了晃手里带来的礼物,“我只带了这个,一瓶勉强能入口的威士忌,给你的。还有这个……” 她说著,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本来是打算寄给扎坦娜的香水,现在看来,完全不够份量嘛。” 扎坦娜笑著接过礼物,邀请她留下共进晚餐。黛安娜看著眼巴巴望著她的哈利,又看了看一旁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的约翰,忽然打了个响指。 “有了!虽然没给小傢伙准备礼物,但我可以露一手。扎坦娜,你家厨房有什么?” 那天的晚餐桌上,多了一道香气扑鼻、滋味奇妙的希腊蜂蜜煎香肠。 晚饭后,在黛安娜的攛掇下,喝醉了的康斯坦丁还跑去臥室里,翻箱倒柜把当年的贝斯翻了出来,连上音响,即兴来了一段solo。 从那以后,几乎每个圣诞节,黛安娜阿姨都会来看看哈利一家,每次,她都会带来一些稀奇古怪的见闻和一道她家乡的菜餚。 而在哈利与赫敏成为朋友之后,圣诞节的餐桌上就变得更加热闹了。 赫敏会穿著漂亮的红色毛衣,小脸红扑扑的,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拉著他想分享她刚读完的一本书。 海伦阿姨会带来她自己烤的、有点烤焦了的薑饼人。 理察叔叔会和约翰討论足球,討论汽车,討论最近的经济。 而扎坦娜和黛安娜会在厨房里边忙活边笑。 晚上,格兰杰一家,黛安娜阿姨,哈利一家,所有人会围著桌子,看著电视机上女王的圣诞致辞,一起热热闹闹的吃饭聊天。 ………… 回忆的暖流缓缓退去,哈利的视线重新聚焦,回到了眼前霍格沃茨宿舍装饰著金色和红色装饰品的灰黑色天花板上。 外面的雪光依旧明亮,但宿舍里依旧安静得只剩下罗纳德·韦斯莱被弱化后的呼嚕声。 他静静地躺了一会儿,然后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 看著自己床脚的那七个包裹,哈利嘆了口气。 他知道,今晚的霍格沃兹城堡一定充满了节日的喧囂。但他此刻最想要的,不是礼物,而是那个充满菸草味、酒香、香料香气和欢声笑语的家。 他再次嘆了口气。 换好衣服,哈利抱著自己的这些圣诞礼物来到公共休息室。 在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的圣诞节假期里,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显得格外安静,安静的只能听到壁炉里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雪呜咽声。 没一会儿,抱著一小堆包裹的赫敏也下来了,她穿著厚厚的毛绒睡衣,头髮依旧有些蓬乱,眼睛里带著和哈利相似的寂寞。 “早,哈利。”她的声音比平时轻快,却透著一丝不自然。 “早,赫敏。看来圣诞老人没把我们忘了。”哈利努力维持著轻鬆的语气,隨手接过赫敏怀里的那些礼物,將它们与自己的那一小堆礼物放在一起。 坐在壁炉旁的地毯上,哈利跟赫敏开始拆起了他们两人的圣诞礼物。 赫敏送给哈利的一套新的羽毛笔和墨水,哈利送给赫敏的一条金红色的围巾,纳威送给哈利的一盒看上去就很贵的巧克力蛙,纳威送给赫敏的一套可以自动上墨水的羽毛笔,海格送给哈利的一支手工雕刻的笛子,海格送给赫敏的一个看起来有些歪歪扭扭的手织帽子,以及西莫送来给哈利跟赫敏的…… 几分钟后,赫敏拆完了自己的包裹,虽然她知道没有猫头鹰的爸爸妈妈不可能有办法给她寄来圣诞礼物,但是…… 勉强振作起心情,赫敏看向身边正在拆开最后一个,同时也是最轻、包装最简单的包裹的哈利。 哈利用指尖轻轻挑开银绿色的包装纸,里面的东西滑落出来——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质地如同流动的水银,又像是织入月光的丝绸。 一件近乎透明的斗篷。 哈利將它提起,它自然地垂坠展开,闪烁著奇妙的珠光。一张纸条从摺叠处飘落,上面是哈利从未见过的,圈圈套圈圈的华丽字体: 你父亲死前將此物交於我保管。 现在,是时候將它归还给你。 请好好使用它。 祝圣诞快乐。 ——阿不思·邓布利多 “哈利……这是……”好奇的凑过来的赫敏在看完那简短的字条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哈利看著手中这个像空气一样轻柔的透明斗篷,下意识地,他將斗篷披在了身上。 赫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哈利!这是一件隱形斗篷!”看著哈利整个人突然消失在原地,赫敏的声音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父亲给你留下了一件隱形衣!” 下一秒,哈利的身影重新出现,他的脸上混合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隱形衣……”他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著那冰凉丝滑的布料,“我亲生父亲留下来的隱形衣……” 赫敏上前几步,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两人默默地將其他礼物收好,那份因为谎言而產生的不安,在这份沉重而珍贵的礼物面前,似乎也被暂时压了下去。 ............ 在教授们的准备下,今天晚上城堡里充满了圣诞节的气氛,特別是张灯结彩的礼堂里的那十二棵圣诞树上的、在烛光的照耀下,闪耀著光芒的金银彩球以及其它一大堆的装饰。 四张学院的长桌被合併在一起,留校的学生和教授们混杂著坐著,所有人尽情享受著那些数不尽的美味佳肴,堆成小山似的烤火鸡、滋滋冒油的烤牛排、一盘盘闪闪发亮的烤土豆、巨大的圣诞布丁,还有数不清的南瓜馅饼和彩包爆竹。 刚刚从图书馆出来的哈利、赫敏以及达芙妮三人走到长桌边上坐下,距离他们不远处,是几个正在开怀大笑的赫奇帕奇高年级学生。 “嘿,波特,格兰杰还有格林格拉斯,”一个黑髮的赫奇帕奇男生笑著朝哈利三人招了招手,“圣诞快乐,你们三个~” “这位学长……你认识我和达芙妮?”突然被点到了名字的赫敏疑惑的眨著眼睛,看向那个长得还不错的赫奇帕奇男生,问道。 “怎么可能不认识呢,”黑髮的赫奇帕奇男生笑著说道,一双明亮的灰色眼睛中闪烁著友善的光芒。 “三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斯莱特林,当著斯莱特林院长本人的面,光明正大的混在一起,这可不是什么能够隨便见到的事情,不是吗?对了,我忘了自我介绍了……” 黑髮男生站起身,朝哈利伸出了手:“塞德里克·迪戈里,赫奇帕奇三年级的学生,目前在赫奇帕奇的魁地奇队担任找球手,这边这几个是我的几个舍友,威廉·卡特赖特,埃德蒙·布伦特和塞巴斯蒂安·布里奇顿。” 哈利站起身,同黑髮男生握了握手:“哈利·波特,格兰芬多一年级,找球手。” 赫敏与达芙妮隨后也对塞德里克介绍了自己。 不一会儿,圣诞晚宴开始了,隨后,礼堂很快就变得相当的热闹——甚至热闹到有些混乱了。 距离哈利等人不远的地方,韦斯莱双胞胎正强行拉著罗纳德·韦斯莱一起拉响彩包爆竹,弄出阵阵蓝色烟雾和奇怪的噪音,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邓布利多教授戴著一顶一拉就会开花的女巫帽,正愉快地和弗立维教授討论著一种甜品的最佳配方。 就连斯內普的脸色似乎也比平时缓和了一些(虽然依旧阴沉)。 而哈利这边,塞德里克显然是一个很容易打交道的人,在他的带动下,达芙妮和赫敏很快便融入了快乐的集体,即便是哈利也难得的露出了一丝隨和的笑容。 隨著晚宴进行到高潮,邓布利多站起身,正准备提议大家举杯共祝圣诞快乐之时—— “轰!!!” 一声沉闷却巨大的巨响从城堡大门的方向响起,仿佛是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了城堡厚重的大门上一样,甚至连他们脚下的地面都因为这声巨响而微微震动了一下。 音乐声、谈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和幽灵都愣住了,面面相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声音?”麦格教授警惕地站起身,望向礼堂大门。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微微眯起,但还没等他开口—— 礼堂那扇巨大的、沉重的橡木大门,竟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声,被人从外面强行打开了。 狂风裹挟著雪花瞬间涌入温暖的礼堂,吹得蜡烛和火炬的火焰一阵摇晃。 而在漫天风雪之中,四道身影缓慢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带著一身风雪和风尘僕僕的怒火。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礼堂。 所有学生、幽灵、甚至教授,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四位不速之客。 约翰·康斯坦丁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菸头,用靴底碾灭,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礼堂,雪水在他的靴子下吱呀作响。扎坦娜·扎塔拉紧隨其后,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迴响。 格兰杰夫妇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不安与决心。 他们完全无视了在场的所有教授,包括正要开口的邓布利多,目標明確地径直走向某两个彻底傻住的小不点。 “哈……哈利……”赫敏的声音带著哭腔,死死抓著哈利的袍子。 哈利的脸色一片惨白。 他完了,赫敏也完了。 康斯坦丁在哈利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压抑的阴影。 他甚至没看不远处的邓布利多一眼,只是低头看著哈利,声音平静得可怕,却让哈利浑身的血液直接冻成了冰块。 “玩得开心吗,小子?” 第30章 we need to talk “玩得开心吗,小子?” 康斯坦丁的声音並不高,但听到自家养父这种异常平静的语气的哈利心臟猛地一抽。 这语气……这眼神……他太他妈的太熟悉了! 上一次约翰用这种调调跟他说话,还是他八岁的时试图用约翰的那些小道具给准备送给赫敏的布娃娃“开光”,结果一不小心差点把书房炸上天的那次。 完了完了,约翰真的生气了。 哈利想解释,想狡辩,但他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於是,在求生本能的催促下,他猛地抓住身边赫敏的手腕,双腿一使劲就从座位上蹦起来,打算在危险到来之前逃离现场。 然而,还没等哈利有所动作,只见扎坦娜隨意做了个手势,哈利跟赫敏两人就直接静止在了原地。 “在长辈面前,要有礼貌,哈利,不是吗?”伴隨著轻巧有力的脚步声,扎坦娜的声音在哈利身后响起,很温柔,却比康斯坦丁的平静更让哈利感到绝望。 康斯坦丁嗤笑一声,大步上前,完全无视了周围所有目瞪口呆的学生、教授和幽灵,也无视了正站起身、眉头紧锁的邓布利多。 他一把揪住哈利长袍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一样,毫不费力地將僵硬的哈利提溜起来,一旁,扎坦娜则同样轻鬆地“捡”起了赫敏。 “理察,海伦,帮忙找间空教室,我们四个被蒙在鼓里的笨蛋需要好好地和这两个小傢伙聊聊了,”康斯坦丁朝正惊讶於礼堂中的装饰的格兰杰夫妇招呼道。 四个大人,带著两个被“定身”的孩子,在数百道震惊、疑惑、恐惧的目光注视下,穿过长长的礼堂,消失在眾人的视线之中 “……麦格教授,可以麻烦你去关一下门吗,其他人……继续享用晚餐吧。” 良久,邓布利多的声音终於响起,他试图用魔法放大声音来安抚眾人,但即使是他,语气中也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凝滯和无奈。 片刻过后,大门重新关上,烛火重新稳定地燃烧,但那份欢快和温馨,却再也回不来了。 ………… “砰!” 一间空教室的门被康斯坦丁用脚踹开,又在他身后重重关上。他隨手將哈利扔在地上。 扎坦娜也解除了赫敏身上的禁錮,將她轻轻推了进去。 过於害怕的赫敏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海伦及时跑过来扶住了她。 “赫敏!哦,我的宝贝……”海伦·格兰杰的声音中带著哭腔,她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上下摸索著,仿佛要確认她是否完好无损。 理察医生关上门,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的两个小孩。 扎坦娜低声颂念了一段话,隨后,一层隔音的魔法屏障缓缓笼罩住了整个教室。 被解除定身的哈利从地上爬起来,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而赫敏则哆哆嗦嗦的被母亲抱在怀里,同样不敢抬头,同样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玩得开心吗,小子?”康斯坦丁重复了一遍礼堂里的问话,他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霍格沃茨特快?上个世纪的蒸汽火车?嗯?图书馆?留校学生联谊会?真是丰富多彩的校园生活啊,不是吗?” 哈利喉咙发乾,他还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们……我们就是怕你们担心……” “怕我们担心?”扎坦娜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砰”的一巴掌拍在一旁的课桌上,声音大的嚇得哈利和赫敏同时一哆嗦。 “怕我们担心?!所以就用一堆漏洞百出的谎言来敷衍我们?!哈利·波特!你老实告诉我告诉我!魁地奇比赛从几十英尺高的天上摔下来,差点摔成残废,也是『一切安好』?!这就是你所谓的『勿念』?!!” 哈利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们怎么知道?!” “《预言家日报》可不是只有巫师才会看!”康斯坦丁冷笑一声,吐出一个烟圈。 “『大难不死的男孩首秀惊魂,扫帚意外失控险酿惨剧』!標题写得真他妈的吸引眼球!要不是恰巧有个老朋友订了这破报纸又恰巧看到了拿来问我,我他妈是不是要等到你下次摔断脖子才知道你这臭小子在学校里玩得这么刺激?!” 哈利的脸色彻底白了,他嘴唇哆嗦著,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海伦听到“摔成残废”、“摔断脖子”这样的字眼,抱紧赫敏的手臂更紧了。 格兰杰夫人看著怀里的女儿,声音的颤抖问道:“赫敏……你呢?你有没有事?那……那巨怪又是怎么回事?!我看到……报纸上还说……还说有个学生被袭击了……” 赫敏顿时颤抖的更厉害了。 “说吧,丫头,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康斯坦丁的目光转向赫敏,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虽然依旧冰冷。 “別告诉我撞见了那玩意儿,然后一点事也没有的跑掉了?我见过你们说的巨怪,十几英尺高的东西,皮糙肉厚,一般的魔法打在它身上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別说是你跟哈利了,就算是我,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遇到那种东西也会很麻烦的。” 赫敏开始断断续续地开始敘述万圣节夜晚的恐怖经歷,如何发现达芙妮在哭,如何去找她,如何被巨怪堵在盥洗室,那根巨大的木棒砸下来时有多么可怕…… “……我……我以为我死定了……”赫敏的声音中充满了后怕,“……没有办法呼吸……全身都好痛……而且肚子里还很热……然后……然后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哈利来了……然后……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医院里了……” 听到赫敏的讲述,意识到自己女儿曾经离死亡那么近,理察和海伦的脸都白了,海格·格兰杰更是紧紧的抱住了怀里的女儿,生怕她再次离开自己。 “哈利?”扎坦娜看向自家儿子,目光扫过他空荡荡的脖颈——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掛坠——眼神一凝,“你是怎么把赫敏救回来的?” 哈利心里一紧,赫敏也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的那条破碎的项炼。 在扎坦娜和约翰的审视目光中,哈利明白,隱瞒已经毫无意义了,他低下头,小声说道:“……我呼唤了约翰你给我的那个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哪一个名字?”看著哈利,康斯坦丁低沉的声音中隱隱透著一丝极为罕见的担忧。 “……第一个,……也是你说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永远不要用的那个名字……”哈利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左手,在他从魔力透支和精神力透支导致的昏迷中醒来之后,他翻遍了两只手臂也没有找到那个被锁链束缚的晨曦之星的图案。 但他很清楚,那个……人……的確是在他的身上打下了一个烙印,一个直达灵魂的烙印。 格兰杰夫妇显然没明白哈利一家在说什么。 但康斯坦丁和扎坦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两人交换了一个沉重无比的眼神。 “他回应了?”扎坦娜的声音有些发紧。 哈利点了点头:“……他来了,他……他救回了赫敏。然后……然后就走了。”他省略了大部分的细节,尤其是交易的具体內容,直觉告诉他那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康斯坦丁深吸了一口烟,良久才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脸上复杂的神情:“……算那混蛋还有点……算了……”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显然不想在格兰杰夫妇面前深入这个危险的话题。 教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过了好一会儿,康斯坦丁才再次开口,转换了话题,但语气依旧严厉:“那么,奇洛呢?那个死掉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报纸上说他是在检查贤者之石的时候意外被三头犬咬死了,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吧?” 哈利和赫敏同时点了点头。 “奇洛是导致哈利在比赛上从高空落下来的凶手,”被母亲抱在怀里的赫敏开口说道,双手紧握,“哈利感觉到了……他的恶意。” “然后呢?”扎坦娜抱起手臂,“別告诉我们,你们两个就这样等著他下次再来?或者……你们自己採取了什么『小行动』?” “我用心灵感应法阵探测过……但我只找到了浓到严重超標的恐惧,没有找到任何一点的憎恨……我以为……”哈利的话语中带著一丝后怕。 “后来在海格那边,我无意中看见奇洛鬼鬼祟祟的往禁林走……我跟了上去,然后听到他和一个陌生人在说什么无尽的生命……” 康斯坦丁隨手弹掉菸灰,语气中满是嘲讽:“所以你就傻乎乎的上当了?就因为一块贤者之石?!你想要什么?给自己永恆的生命?还是给自己数不尽的財富?!” “但是它说不定能救赫敏的命!”哈利握紧了拳头,抬起头,看向在场的所有人,翠绿的眼睛里第一次在今晚燃起了清晰的、炽烈的火焰。 “万圣节那晚赫敏差点就死了!如果……如果再有下一次……如果有什么东西能……能確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把她拉回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教室里。 赫敏忘记了哭泣,她睁著眼睛,呆呆地看著哈利。 格兰杰夫妇也愣住了。 扎坦娜眼中则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康斯坦丁盯著哈利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然后他忽然抬手,狠狠地在哈利脑袋上扇了一巴掌。 “蠢货!”他揪住哈利的衣领,大声骂道。 “贤者之石要是有那么有用,尼可·勒梅那老傢伙早就成神了!还轮得到你一个十一岁的小屁孩惦记?!而且,依靠外物?还是那种代价未知的炼金產物?我们两个是怎么教你的?!最强的力量永远源於自身!贸然將一切希望寄托在完全不可控的外力上,是最他妈愚蠢的自杀行为!” 哈利被打得脑袋一歪,脸上火辣辣地疼,眼镜歪歪扭扭的掛在脸上,但他眼睛里的执拗却没有丝毫的动摇。 扎坦娜嘆了口气,走上前,按住了康斯坦丁的肩膀,然后看向哈利和赫敏,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哈利,保护重要之人的心情,我们理解。但你的方法错了,大错特错!隱瞒、一个人鋌而走险……这不是勇敢,这是鲁莽和愚蠢!你们差点真的失去彼此,也差点让我们彻底失去你们!” 她看向海伦怀里的赫敏:“赫敏,你也是。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难道在你心里,你的爸爸妈妈和约翰叔叔、扎坦娜阿姨是如此不可依靠的存在吗?” 赫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一个劲的摇头:“不是的……我们只是……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不想让你们觉得我们是麻烦……” “傻瓜!”海伦哭著抱紧她,“你们平安无事,才是对我们最大的安慰!你们要是出了事,才是要了我们的命啊!” 理察也走上前,重重地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哈利跟赫敏的头髮。 “实话告诉你们两个,我和海伦本来是打算今晚直接把你们两个从这个该死的城堡里接走的……”理察看著猛的抬起头,惊慌失措的看向他的女儿,笑了笑,说道。 “但我刚才自己想了想约翰在路上跟我们的討论,的確,对付敌人最好的方法是了解他,伏地魔还没死,哈利你又成了那个大难不死的男孩……如果伏地魔捲土重来了,而我们却对此一无所知,那才是最危险的情况……不过,虽然你们两个小傢伙现在学上魔法了,但可別小看我们麻瓜哦,说不定哪天我们麻瓜移民火星了,你们这帮子巫师都还在地球上蹦躂呢~” “爸爸!你怎么说的就好像我不是你跟妈妈的女儿似的……” 慢慢的,教室里的火药味逐渐被一种沉重而复杂的情感所取代。 哈利和赫敏也真正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隱瞒和冒险是多么的错误和令人担心。 似乎是有些不太习惯这种温柔的气氛,康斯坦丁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把菸头碾灭。 然后,他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从他那件仿佛能装下整个世界的大衣口袋里,摸索出几个被挤得有点变形的包裹,没好气地扔给哈利和赫敏。 “喏,我们给你们的圣诞礼物。差点忘了。” 哈利和赫敏手忙脚乱地接住康斯坦丁扔过来的几个包裹。 扎坦娜也一拍脑门,:“还有这个……”她又拿出两双看起来非常厚实保暖的、手工编织的羊毛手套,递给哈利赫敏两人,语气相较之前缓和了许多。 “黛安娜阿姨给你们的,她今年去北欧了,赶不回来,所以提前把圣诞礼物寄了过来。” 拿著手中这些並不精美甚至有些粗糙的礼物,赫敏的眼眶再次红了。 “……谢谢爸爸妈妈……谢谢约翰叔叔,谢谢扎坦娜阿姨……”赫敏小声说道。 站在赫敏旁边的哈利也低声嘟囔了一句:“……谢谢。” “行了,”康斯坦丁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滚回去继续吃你们的晚宴吧。记住今天的教训。” 同时,扎坦娜也挥手撤去了隔音屏障。 哈利如蒙大赦,一下子放鬆了下来,而赫敏则是有些迟疑地看著她的爸爸妈妈。 海伦俯下身,在赫敏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赫敏:“去吧,宝贝~没事了。” 一旁的理察也点了点头。 两个小傢伙这才抱著礼物,低著头,快步走出了空教室,朝著礼堂的方向一溜烟跑了过去。 ………… 看著两个孩子离开,康斯坦丁四人嘆了口气,转身朝城堡外走去。 外面的雪似乎小了一些,但风依旧寒冷刺骨,格兰杰夫妇似乎是有些怕冷,离开城堡后,他们两人一路小跑著回到了车上。 而稍微落后几步的康斯坦丁与扎坦娜刚刚走到那辆绿色的路虎卫士旁边,一个身影便从城堡门口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阿不思·邓布利多站在雪地里,半月形眼镜后湛蓝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 “晚上好,康斯坦丁先生,扎塔拉女士,”他温和地朝两人打著招呼,“我们需要谈一谈。” 第31章 炼金术 康斯坦丁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身,与扎坦娜对视一眼,后者点点头,转身上了副驾驶,而康斯坦丁则是斜靠在车身上,不急不忙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菸,点燃了叼在嘴里。 “谈谈?”康斯坦丁似笑非笑的看著不远处的白鬍子老头。 “校长先生,您的意思是说,在我们的孩子遭遇巨怪之后,在赫敏与哈利双双住院之后,在哈利跟赫敏因为眼睁睁的看著一位教授死亡然后做了好几天噩梦之后,在你们甚至没有一个人想到需要將这两个一年级学生在学校里遇到的那些危险通知给他们的家长之后?您终於要屈尊和我们这几个麻瓜父母谈谈了?” 康斯坦丁张嘴,缓缓吐了个烟圈:“我们是不是应该举双手庆祝庆祝啊?” 在康斯坦丁一连串的询问下,阿不思·邓布利多脸上那副神秘的微笑终於有些掛不住了。 “对不起,这些方面,的確是我们学校的疏忽,”邓布利多嘆了口气,说道,“我作为霍格沃茨的校长,向你保证,我们下一次……” “行了,”康斯坦丁无所谓的摆摆手,打断了邓布利多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这种没有什么营养的客套话就不必再说了,校长先生您不是有事情要找我们谈谈么,我看也別去其他地方了,就在这里说吧,还是说,校长先生您怕隔墙有耳?” 面对康斯坦丁意有所指的话语,邓布利多並不搭理,他只是迈步走到康斯坦丁面前,目光锐利地看著他,说道:“康斯坦丁先生,上一次我与你在伦敦的会面,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说实话,你的表演几乎毫无破绽,我那天真的认为你只是一个一个沉溺酒精、对魔法一无所知的麻瓜父亲。不得不说,康斯坦丁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演员。” 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几乎,”邓布利多说的很慢,但也很坚定,“甚至可以称得上完美,唯一的问题是,我的人生经歷让我很难相信,像扎塔拉女士这样一位美丽、强大且聪慧的女性,会与那样的一个……嗯……標准的酒鬼走到一起,並共同抚养一个孩子……这种细微的不协调感,让我事后產生了一些疑虑,而根据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来看,我的疑虑毫无疑问是正確的。” 被邓布利多当面点破,康斯坦丁不仅没有辩解,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声在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响亮,隨后,他很光棍的承认了:“没错,恭喜你,你猜中了,我那天的確是装的,” 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曾经將自己骗得团团转的神秘男人会如此光棍的承认,邓布利多的表情似乎僵硬了一瞬。 “所以,波特先生在学校里展现出来的那种……斯莱特林式的狡猾……” “没错,也是隨我的~”约翰·康斯坦丁自豪的挺起了胸膛。 这一次,邓布利多的僵硬足足持续了一秒钟。 康斯坦丁弹了弹菸灰,饶有兴致的看著面前的白鬍子老头:“不过,校长先生特意等在这里,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夸讚我的表演能力吧以及哈利的聪明吧?” 邓布利多微微摇头:“当然不只是这样,我有一个建议,康斯坦丁先生,鑑於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再次……遗憾地空缺,而您显然拥有足够的实力和……独特的经验来应对黑暗力量。不知您是否愿意考虑……” “打住!”康斯坦丁立刻抬手打断了他,“免谈!校长先生,我对教书育人可没半点兴趣,更没耐心去管一堆小屁孩的吃喝拉撒和安全问题。这份『荣誉』还是留给其他更有……奉献精神的傻瓜吧。” 邓布利多似乎並不意外这个回答,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康斯坦丁,又看了看坐在车里的扎坦娜:“我明白了。那么,至少,为了波特先生的安全,我希望我们能够保持基本的沟通。” “只要你別再试图把那两个小傢伙当成你棋盘上的棋子,什么都好说,”康斯坦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发动机轰鸣起来,绿色的吉普车碾过积雪,缓缓消失在了漫天的大雪之中。 邓布利多独自站在雪中,望著汽车远去的尾灯,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不知道康斯坦丁和扎塔拉从这次突袭中获得了多少信息,但他,现有最强的老魔杖的持有者,近代最伟大的白巫师之一,结果这次交谈,他除了证明了他自己推理出来的情报之外,一无所获。 与哈利养父母的交谈以失败告终,但邓布利多並不打算就此放弃,至少,他不能眼睁睁的看著预言中的那个能够击败汤姆·里德尔的男孩一步步的走向黑暗——特別是在哈利·波特已经向黑暗迈出了第一步之后。 ………… 圣诞假期结束前的最后一天,霍格沃茨各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都出现了一张设计古朴的羊皮纸通知,旁边还贴心地附上了课程大纲。通知的標题是《炼金术入门:物质本质的探究(选修)》 而在这则標题下面,还贴心的附上了两行小字:出於特殊考量,本学年的炼金术课仅对三年级及三年级以下的学生开放。 另,凡报名该课程者,一律视为同时报名了古代如尼文和算数占卜。 这则通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不大的但持续不断的涟漪。 炼金术?对大多数小巫师来说,这是个只存在於巧克力蛙画片上的传奇名词,和尼可·勒梅这个名字一样遥远而神秘。 而且给自己的课表上再加上三门看起来就很困难的课?恐怕只有最疯狂的拉文克劳才做得出来这种事情……唔……或许还要算上格兰芬多的那对书虫? 於是,真正下定决心报名的,整个学校也只有寥寥十几人。 星期一晚上七点,哈利、赫敏、达芙妮以及鼓起了勇气跟上来的纳威四人,根据通知上的指示,找到了一处他们从未涉足的塔楼地下室。 厚重的橡木门上没有锁眼,只有一个复杂的、由齿轮和发光符文组成的圆盘。 赫敏尝试性地念出通知上附带的密码,齿轮咔噠作响,门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来自魔法世界的孩子都愣住了。 没有飘浮的蜡烛,没有跳动的炉火,没有堆砌的羊皮卷和古怪银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冰冷、明亮、井然有序的银白色世界。 墙壁和天花板覆盖著哑光的金属板,散发出柔和却无影的光线,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晰无比。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后臭氧的味道,异常洁净。 房间中央是几排光滑的金属长桌,每张桌子前都配有两把看起来符合人体工学的转椅。桌子上摆放的不是坩堝和天平,而是一台台他们从未见过的、有著玻璃屏幕、复杂按钮和金属探针的仪器。 “梅林的鬍子啊……”纳威小声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踏入了一个异教徒的神殿。 赫敏的眼睛却瞬间亮了,她几乎是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充满“逻辑”和“秩序”的空气,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看那些接口和刻度!这比我们魔药课的设备精確多了!”她低声对哈利说,“而且这里是霍格沃茨!电子仪器竟然能够在霍格沃茨里运作!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哈利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这地方的感觉……有点像约翰书房里那些被拆开的麻瓜电器,但更高级、更复杂。 他体內的某种本能被触动了。 陆续地,其他学生也到了。秋·张和塞德里克·迪戈里结伴而来,脸上带著礼貌的惊讶,韦斯莱双子则像进了游乐园,双眼放光地试图去摸一个带著机械臂的显微镜,直到乔治被一股轻微的静电打了一下手指才訕訕收手。 然后,德拉科·马尔福和潘西·帕金森,皱著眉头走了进来。 “搞什么鬼?”马尔福嫌恶地皱起鼻子,用他能让所有人都听到的音量说,“我爸爸让我来见识勒梅大师的炼金术,不是来参观麻瓜的垃圾堆!这些骯脏的……” 他的话没能说完。 房间一侧的墙壁无声地滑开,尼可·勒梅和佩雷纳尔·勒梅出现在眾人眼前,他们身后还跟著一个半人高的蓝白色圆柱形金属和一个黄铜色的金属做成的人。 尼可穿著一件合身的白色长袍,样式简单,却纤尘不染。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马尔福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隆巴顿先生、格林格拉斯小姐、迪戈里先生、韦斯莱先生们、张小姐、帕蒂尔小姐、欢迎。”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至於你,马尔福先生,还有你,帕金森小姐……”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炼金术的第一要义,是摒弃无知与偏见,以谦卑之心探究万物本质。很遗憾,你们显然不具备这最基本的素质。现在,请离开我的教室,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马尔福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想反驳,但在勒梅那双看透了数百年的眼睛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潘西拉了他的袖子一下,两人在眾人——尤其是韦斯莱双子毫不掩饰的嘲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关上,將那点不愉快彻底隔绝。 这个小插曲让剩下的学生都屏息凝神,对这位传奇炼金术士有了全新的认知。 勒梅夫妇没有多言,示意学生们各自找位置坐下。 理所当然的,哈利和赫敏抢占了第一排正中央。 然后纳威跟达芙妮顺势在哈赫二人身后坐了下来。 “晚上好,诸位年轻的探索者,”尼可·勒梅开口说道,他没有拿魔杖,只是轻轻一挥手,他们身后的墙壁就亮了起来,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极其清晰的屏幕。 “在你们面前的,不是『麻瓜的玩意』,而是探究真理的『透镜』与『延伸』,它们或许无法替代你们的魔力,却能帮助你们的魔力更精確地『提问』与『倾听』。” 炼金术的第一堂课就这样开始了,没有讲解如何点石成金,而是从最基础的开始。 “今天,我们学习『观察』,”勒梅说著,隨后,他看向那个黄铜人,“斯瑞皮欧,帮忙分发一下材料。” 然后,那个怪模怪样的傢伙就开始將早已准备好的一些样本——一滴水、一片羽毛、一粒沙子、一撮食盐、一块黑曜石碎片——分发给各组。 “启动你们面前的光学显微镜,”他指了指一个带著一堆复杂镜头的仪器,“然后,將样本放置在载物台上——就是中间有个孔的那个,目镜和物镜我已经帮你们调整好了,所以不需要去动他们,两位韦斯莱先生。” 乔治跟弗雷德訕訕的缩回了手。 至於另一边,赫敏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使用方法,连接在目镜上的屏幕里清晰地出现了载物台的样子。哈利则对调节焦距和亮度的旋钮展现了惊人的上手速度,仿佛他天生就知道该怎么摆弄这些精密机械。 他们两人默契配合,很快就把一滴普通的水放大到了令人震惊的程度。 “梅林啊……”完全无从下手的纳威惊讶的看著哈利这边的屏幕。 屏幕上,原本透明的水滴里,竟然有无数微小的颗粒在疯狂地、无规则地运动跳跃。 “原来水里有这么多东西的吗?” 而在纳威的旁边,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虽然最初她还有些有些僵硬和迟疑,但看著前面哈利跟赫敏越发熟练的操作以及那些显示在那个麻瓜仪器上的图像,她心中的好奇逐渐战胜了矜持,很快,她和纳威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石头”。 “沙子原来是透明的吗……”看著面前的麻瓜仪器里的这些影像,达芙妮感觉自己的三观似乎……有些不保。 “迪戈里先生,请將光线波长调整到 415到 455纳米。”似乎是注意到塞德里克·迪戈里陷入了困境,尼克·勒梅出声提醒道。 塞德里克小心翼翼地操作,只见屏幕上那片黑色的黑曜石碎片內部,突然显现出无数细密的、彩虹般的干涉条纹。“这是……它內部的结构?”塞德里克惊讶地问。 “是应力,”勒梅点点头,“它冷却时被冻结的內部张力。就像……一段被封存的记忆。” 秋·张和帕德玛正在观察盐的晶体,完美的立方体结构让她们发出了低低的惊呼。韦斯莱双子则在试图把两根羽毛的样本叠在一起,想看会不会更搞笑,结果被屏幕上放大后纠缠在一起的杂乱纤维结构弄得目瞪口呆。 勒梅让每个人轮流观察不同的样本,然后让大屏幕开始播放一段精心製作的影像。影像展示了各种常见物质在极致放大下的结构——雪花复杂而对称的冰晶、金属原子排列成的整齐晶格、dna的双螺旋模型(当然,勒梅用的是“生命传承的螺旋阶梯”这个更魔法的词)…… “结构,决定性质,”勒梅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学生们的心上。 “无论是魔力的导通,元素的亲和,还是魔药的活性,都与其最基础的结构息息相关。一个符文的笔画角度偏差一度,其效果可能天差地別。一味魔药材料的晶体结构不完整,就可能让一整锅魔药失效甚至爆炸。” 他看向台下目瞪口呆的小巫师们,语气转为严肃。 “炼金术,不是凭空创造,而是深刻理解这些结构,然后,用你们的意志和魔力,去进行……『说服』与『重塑』,这才是『转化』的真正含义。这不是向他人祈求神跡的仪式,而是自己创造属於自己的神跡的艺术。” 第32章 毛螃蟹和零號机 当然了,新学期课程的变动並不只是多了一门炼金术。 黑魔法防御术课也变了。 而当所有格兰芬多学生——除了两个例外——看到“黑魔法防御术”后面的教师署名赫然变成了“西弗勒斯·斯內普”时,整个公共休息室里顿时一片哀鸿遍野。 “梅林的臭袜子啊!”罗恩·韦斯莱把课程表拍在桌上,声音绝望,“怎么是他?!那个老蝙蝠祸害我们的魔药课还不够,现在又要来祸害我们的黑魔法防御课?” “我寧愿这门课自学,也不想让斯內普教我们,而且还是和斯莱特林一起上课,跟拉文克劳赫赫奇帕奇一起就算了,但是斯莱特林……”罗恩旁边,迪安·托马斯不甘心的嘟囔著,一脸晦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西莫·斐尼甘双手抱头,一脸人生无望的瘫倒在沙发上,“想想吧,以后每周都要忍受四次他的毒液喷射,还要被扣分!格兰芬多的沙漏迟早要被那个老蝙蝠清空的!” 周围一片附和之声,唯有坐在壁炉旁最安静角落的两人对此反应平淡。 哈利只是从《高级符文解析》里抬起头,瞥了一眼炸锅的人群,又低下头,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標註了一个复杂的符號,淡淡地对身旁的赫敏说:“至少斯內普的知识储备毋庸置疑,比奇洛强多了。” “是斯內普教授,哈利,”赫敏先是习惯性的纠正了一句,隨后,她从一本厚得能砸晕巨怪的《魔法生物毒性及应对大全》中抬起头,微微蹙眉。 “从学术角度来说,確实如此。斯內普教授在魔药学和黑魔法领域的造诣很深,如果他愿意认真教,我们能学到很多东西。只是……”她顿了顿,似乎想起斯內普那针对格兰芬多的恶劣態度,轻轻嘆了口气,“只是他的教学方式和对格兰芬多的偏见,確实是个大问题。” “偏见是他的事,我们只需要把知识学到手,”哈利合上书,语气平静,“和魔药课一样,无视掉他的针对就行” 赫敏想了想,认可地点点头,两人便不再理会周围的哀嚎,重新埋首於书本之中。 然后,新学期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课开始了。 昏暗的教室里——多谢斯內普教授在明媚的冬日里暖心的拉上所有窗帘,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空气。 斯內普一身黑袍,悄无声息地滑行在教室中,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噤若寒蝉的学生,尤其是在格兰芬多们身上停留时,那目光几乎能刮下一层皮来。 “由於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斯內普的声音低沉丝滑,却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从今天起,由我暂时接任这门……课程的教学。我希望你们那被食物和愚蠢塞满的大脑,能够勉强跟上进度,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他没有拿课本,直接挥动魔杖,黑板上浮现出几个词:卜鸟、燕尾狗、毛螃蟹。 “今天这堂课,我来带你们认识认识几种看似微不足道,却足够令人厌烦的生物。” 没有任何废话,他直接开始了讲解,而內容呢……怎么说呢……如果除去那些针对格兰芬多的讥讽和挖苦的话,其实內容相当地详实精准,远超奇洛照本宣科的枯燥復读。 他从卜鸟的哀鸣与下雨的关係开始,一路讲到燕尾狗的生活习性。 最后,斯內普將幻灯片切到毛螃蟹的图片,开始讲解起了这种常见的害虫 “毛螃蟹,一种渺小的、令人作呕的寄生生物。”斯內普的语调里充满了纯粹的厌恶,仿佛在描述什么脏东西,“身长不足二十分之一英寸,外形似蟹,长有长牙。它们被魔法吸引,寄生在燕尾狗皮毛、卜鸟羽毛中,当然了它们也热衷於啃噬魔杖杖芯和坩堝残渣。”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確保所有人都在听。 “对於麻瓜而言,它们则是电器莫名故障的元凶——在没有魔法残留可啃食时,它们会从內部摧毁那些……玩意儿。”他轻蔑地吐出最后一个词。 “市面上的普通药剂足以清理轻微感染。但若它们因吞食了大量魔法物质而膨胀到远超正常体型了……那就需要麻烦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的害虫諮询处了,但愿你们中不会有谁愚蠢到导致需要劳动那些官员的大驾。” 一堂课下来,格兰芬多们虽然提心弔胆,却不得不承认,斯內普讲得远比奇洛深入透彻。 当然了,代价是: “隆巴顿,因为你的邋遢和愚蠢,格兰芬多扣两分。” “斐尼甘,试图用口吃矇混过关,再扣两分。” “韦斯莱,上课发呆,扣三分。” 至於坐在中间第一排的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他斯內普说了看不到这俩就是看不到。 一个半小时后,下课铃终於响了,全体格兰芬多们如蒙大赦,爭先恐后地逃离这低气压的教室。 除了犹豫著是跟著大家一起逃离,还是跟达芙妮留下来一起等哈利赫敏的纳威。 然而,在几乎所有学生都在往教室外走的时候,那两个身影再一次逆著人流,快步走到了讲台前。 “斯內普教授,”哈利开口,语气是惯常的、近乎礼貌的平静,“我们有一个问题。” 正准备离开的斯內普猛地转过身,黑袍翻滚,他眯起眼睛,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两人,仿佛在看两只特別顽固的毛螃蟹,略带病態的脸上写满了“你们怎么还敢来找茬”的不耐烦。 “波特,格兰杰,”他嘶嘶地说,“如果你们的脑子还正常的话,就应该知道,下课时间到了,还是说,你们格外享受为格兰芬多扣分的过程?” “是关於毛螃蟹的问题,教授。”赫敏仿佛没听到他的嘲讽,语速快而清晰,带著她特有的求知慾。 “您提到它们会破坏麻瓜的电器。那么,是否存在一种魔法手段,可以预防性地保护长期处於高魔力环境中的、结构精密的麻瓜电器?比如,一种改良的防护咒语,或者某种特定的驱逐符文,能够针对性地阻止毛螃蟹或其虫卵的附著?毕竟,尼可·勒梅教授似乎使用了某种防护……” 斯內普的表情凝滯了一瞬。他显然没料到问题会如此具体且……跨学科。他审视著眼前这两个学生,皱著眉头,似乎是在立刻扣分並把这俩小东西轰走,与回答这个两个与莉莉异常相似的学生的问题之间来回纠结。 但最终,他冷哼了一声。 “……一个……还算有点意义的问题。”他极不情愿地承认,声音依旧冰冷。 “常规的防护咒语效果有限,因其並非针对魔力吸引本身。理论上,需要一种能够微弱干扰特定魔法波长感应的复合符文,结合物理隔绝……但这需要极其精细的魔力操控和对麻瓜机械原理的可笑理解……” 虽然他的用词依旧刻薄,但其內容却异常切中要害,甚至还提到了几种冷门的古代符文变体和应用在一些诸如老式电梯等简单的麻瓜电子设备上的类似技术。 哈利和赫敏认真地听著,时不时提出更深入的疑问。 讲台下,无事可做的纳威跟达芙妮听著讲台上斯內普回答哈赫两人的提问,脚步下意识的朝讲台的方向挪了一点点,然后又是一点点…… 五分钟后,斯內普撇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这边来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跟隆巴顿,不耐烦的咂了咂嘴。 ………… 魁地奇球场上,哈利的日子同样不轻鬆。 他的彗星180在激烈的比赛中愈发显得吃力。在对阵赫奇帕奇的一场雨中混战时,扫帚尾枝在一次急速俯衝中不堪重负,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哈利险之又险地在离地几英尺的高度控制住平衡,引来全场惊呼。 幸好,经歷数次爆炸——被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预判並成功用防护咒挡下——和扫帚零件散架——事后发现是输出的魔力太强,把一个用来缓衝的符文冲爆了——后,在学期结束前两周,一把看起来有些古怪的扫帚终於完成了。 它比光轮2000稍长,整体呈流线型,但不如彗星系列流畅,柄身覆盖著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木质纹路——那是哈利刻下的复合符文层。 最奇特的是它的扫帚尾,不再是整齐的枝条,而是被一种柔韧的、经过魔力处理的藤蔓网状材料取代(在这里特別感谢尼可·勒梅教授的私人赞助) 在第十一次测试之后,在报废了十把彗星180之后,在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经过一系列检测,宣布这把扫帚没有问题之后,哈利与赫敏一番交流,最终確认了这把扫帚的名字。 零號机。 而零號机的表现也不负哈利赫敏的期待。 这把其貌不扬的扫帚在接下来的比赛中震惊了所有人。 它不仅在速度上远超彗星180,甚至就连哈利原来的那把光轮两千,在某些方面也比不上零號机。 而其稳定性更是惊人,在应对游走球袭击时,它能在哈利的操控下,在高速飞行中做出近乎违反物理规则的极小半径规避动作。 霍琦夫人在赛前检查哈利的扫帚有无违规之后,更是直接断言,说哈利的这把飞天扫帚如果公开售卖的话,绝对会成为魁地奇赛场上的热门飞天扫帚。 听说斯莱特林们在得知格兰芬多的找球手又有了一把顶级扫帚之后似乎並不是很开心。 特別是在他们亲眼看到哈利·波特在最后对阵赫奇帕奇的比赛上,在最后追逐金色飞贼的时候,几乎將骑著横扫七星的塞德里克压的死死的之后。 ………… 而在魁地奇比赛之后,期末考试周来临了。 首先是在闷热的大教室里进行的笔试。 而面对这些让大部分学生抓耳挠腮的题目,不要说不仅自学完了变形术、魔咒和魔药的二年级课本,而且还提前两个半月开始复习的哈利跟赫敏了,就算是跟著哈利赫敏一起复习的达芙妮,甚至是被哈利三人带著一起复习的纳威,都很熟练的回答上了所有的问题。 至於实际操作的考试中,哈利跟赫敏不仅是做的最快的,而且也是做的最好的,甚至在魔药课的考试中也是如此——儘管斯內普已经用最苛刻的標准审视了。 但哈利最终得到的药剂成色还是获得了斯內普一个极不情愿的“e-”(超出预期,但显然离优秀还差得远)。 最后,是黑魔法防御术的实践考试,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邓布利多教授竟然亲自坐镇这门考试。 特別是最后的一项测试,需要学生们轮流进入一间空教室,独自面对最后一项未知的考验。 哈利走进教室,里面放著一面镜子,而邓布利多则正坐在镜子旁的一张扶手椅上 这是一面非常气派的镜子,高度直达天花板,华丽的金色镜框,底下是两只爪子形的脚支撑著。 镜框顶部刻著一行字:erised stra ehru oyt ube cafru oyt on wohsi 哈利扫了一眼这个顛倒的文字:“i show not your face but your hearts desire?(展现我真实的欲望?)有意思~” 他走到镜子前,看著镜子里自己在教室里的倒影慢慢模糊,一分钟后,一个现代化的、温暖而热闹的客厅出现在镜子之中。 电视旁的圣诞树闪闪发光,长大成人的他自己和赫敏站在一起,笑著说著什么。康斯坦丁懒散地窝在沙发里,晃著酒杯,嘴角带著熟悉的嘲弄弧度,但眼神前所未有的放鬆。 扎坦娜正和赫敏的母亲海伦说著话,理察则正踮著脚將一张看不太清的照片掛到墙上。 镜子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平淡而真实的温馨。 哈利的心微微抽动了一下,一种混合著渴望与安定的情绪涌上来。 他转过身,对旁边的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我看见我和我现在的家人们在一起。” 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注视著他,目光深邃,缓缓点了点头。 考试结束后,哈利试著问赫敏她在镜子里看见了什么,但赫敏只是红著脸,死活也不肯透露半点內容。 在离校的前一天,一年级的最终成绩公布在了礼堂里。 赫敏·格兰杰以全科“o”的惊人成绩位列年级第一。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除魔法史只得了一个e+外,全优,位列第二。 哈利·波特紧隨其后,魔法史(宾斯教授似乎对他的“现代视角”论述不太满意)和魔药是“e-”,其余全优。 拉文克劳的帕德玛·帕蒂尔和纳威·隆巴顿分列第四、第五。 纳威的草药学和天文学拿到了“o”,魔药倒是意外地得了个“a+”,其他科目均为“e”。 至於最后的学院杯的颁奖仪式上,儘管哈利和赫敏——主要是赫敏——为格兰芬多挣回了不少分数,但终究敌不过斯內普一整个学年的努力。 “第四名,赫奇帕奇,352分!”——礼堂里响起不太热烈的掌声。 “第三名,格兰芬多,389分!”——继续是不太热烈的掌声,格兰芬多这边还夹杂著对斯內普的小声咒骂。 “第二名,斯莱特林,404分!”——斯莱特林长桌一片死寂,许多人向马尔福投去愤怒的目光,马尔福低著头谁也不敢看。 “然后……第一名……”邓布利多的声音带著笑意,“拉文克劳,426分!” 一直游离在学院杯之外的小鹰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差点將礼堂顶给整个掀掉。 第33章 校董会与马尔福 好像是在突然之间,所有人的衣柜都空了,他们的东西都被装到了行李箱里,而头髮日渐稀疏的纳威也拿著哈利给他画的第一百一十二个小型召唤法阵找到了第不知道多少次被他遗忘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的癩蛤蟆莱福。 而在他们离开城堡之前,警告他们在放假期间不许使用魔法的通知藉由级长们分发到了每一个学生的手里。 对於这种通知,哈利自然是隨手在什么地方扔掉了,而赫敏……嗯……哈利看得出来,从拿到警告通知之后一直就面露纠结的赫敏到底在纠结著什么。 只不过,哈利並不打算当著其他人的面跟赫敏谈论这种明显会引来那些级长——特別是珀西·韦斯莱——怒火的事情。 虽然说来也奇怪,自从万圣节那次事情之后,哈利总感觉那个珀西·韦斯莱每次看著自己的时候,目光里都会带著些敌意——就跟考试成绩公布之后罗纳德·韦斯莱偶尔看向自己的目光一模一样。 离开城堡,哈利这些一年级的学生没有同其它年级的学生一样乘坐著那些由长著翅膀、瘦骨嶙峋的黑色马(暂且就这么称呼吧,毕竟哈利並不认识那些在他路过的时候试图过来蹭他的这些神奇动物)拉动的马车。 而是跟著海格,沿著他们上学时来的路,顺著石阶一路往下,来到渡口,乘船渡湖。 不过虽然都同样是四人一条船,但比起一年前来的时候绰绰有余,现在明显要拥挤了不少,哈利倒是无所谓,毕竟他旁边坐的是赫敏。 但纳威就很难受了,他为了不会无意碰到身边的达芙妮,竭尽全力的將自己固定在小船的角落里,圆乎乎的一张脸憋的通红。 直到他们下了小船,重新沿著石子小路来到那个小小的月台,纳威的脸才终於恢復了正常。 在月台上的那一堆行李里找到各自的行李箱,哈利与赫敏隨便找了个无人的空包厢坐了进去,並很自然的从行李箱里取出来好几本书和一堆羊皮纸,儼然一副“霍格沃茨特快上的自习室”即將再次登场的架势。 不过,这次自习室里的怪人不再只是两个了。 “达芙妮,你带了上周魔药课的论文了吗,我有个知识点需要核对一下,”赫敏將头从《炼金术入门:物质本质的探究》中抬起来,看向桌子对面的达芙妮,问道。 正安静的看著《初级变形指南》的达芙妮摇了摇头:“哈利呢?” “他啊……”赫敏瞥了一眼身边正歪著脑袋在草稿纸上计算符文线路的哈利,无奈的笑了笑,“你什么时候见过哈利有保存课后作业的习惯,那些羊皮纸早被他当草稿纸用掉了……” 不过,达芙妮旁边的纳威倒是迟疑著举起了手:“那个……赫敏你是说关於黑曜石的那篇论文吗……我刚好带了……” 赫敏顿时双眼发光的盯向了纳威:“那篇论文呢?在哪里!快点给我!” 面对完全沉迷於学术研究中的赫敏·格兰杰那压迫力十足的目光,纳威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上个月跟我奶奶说了我在魔药课上的进步之后,她叫我把这个学期所有的魔药课论文都带回去……对不起!我这就马上找!” 快乐的自习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等到现代化的城镇开始出现在哈利等人的视野中时,这四个依旧穿著巫师袍的小傢伙这才匆匆忙忙的换掉了身上的巫师长袍,重新穿上了麻瓜的装扮。 终於,列车缓缓滑入国王十字车站,並在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中稳稳地停在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旁。 似乎是担心一大群人推著行李箱从墙壁里冒出来会引起麻瓜们不必要的注意,一个乾巴巴的小老头穿著警卫的衣服,守在检票口,一次只允许两三个人通过。 而等到哈利他们四个都从墙里冒出来的时候,距离他们下火车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跟西莫迪安两人挥了挥手,几乎排在队伍最后的哈利终於走出了出口。 然后,一个充满了惊喜的小女孩的声音在哈利他身边响起:“他在那儿,妈妈,他在那儿,快看呀!” 哈利循著声音看去,只见站在乔治和弗雷德身边的一个红髮小女孩正指著他尖声尖气的叫著:“快看呀,妈妈!哈利·波特看见我了——” “乔治,弗雷德,这是你们说的那个今年会入学的妹妹金妮吧,”哈利看了看明显惊喜过度的红髮女孩,隨后看向女孩一旁的乔治跟弗雷德,问道。 “金妮她可是你的大迷妹呢,”弗雷德一把搂住哈利的脖子,调皮的朝他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暑假要不要来我们家玩玩?” “而且,你也不用在意罗恩,我们跟珀西已经教训过他了,而且……”乔治从另一边搂住了哈利的脖子,伸手指了指一边的的一对显然余怒未消的红髮夫妻以及站在他们面前低著头的罗恩·韦斯莱。 “在被爸爸妈妈,特別是被妈妈骂了一顿之后,估计他以后躲著你走还来不及呢~” “等我安全的活下来了再说吧……”哈利没有回答韦斯莱双子的邀请,反而露出一抹苦笑,“圣诞节那天的事情你们也看见了,我跟赫敏这个暑假在家里还不知道会被训成什么样子呢……不过你们两个也不用这么同情的看著我……” 在哈利被乔治和弗雷德搂住脖子閒聊的时候,韦斯莱夫妇正好领著垂头丧气的罗纳德·韦斯莱走了过来。 “乔治,弗雷德!快过来,我们该回……”矮矮胖胖的韦斯莱夫人怒气冲冲的走到他的两个儿子身前,正要叉著腰训斥的时候才发现被自家两个儿子搂著脖子有说有笑的黑髮男孩,顿时,她的呵斥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而见到母亲惊讶的模样,乔治跟弗雷德顿时更来劲了,两人直接当场表演起了双簧。 “妈妈,我们隆重的向你介绍……” “……霍格沃茨今年的名人……” “……震动了整个魔法界的传奇……” “……哈利·波特!” 韦斯莱夫人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哈利的相貌,目光在他的额头微微停顿一下,隨后带著歉意开口说道:“哈利,很抱歉罗恩对你和你的朋友做的那些事情……我保证会让他好好反省的……希望……” 韦斯莱夫人的话还没说完,她的话就被一个有些微胖的金髮男人热情的声音给打断了。 “你一定就是我女儿在信里说的那个哈利·波特吧,”一个有些微胖的金髮男人热情的走上前,对哈利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达芙妮的父亲,大卫·格林格拉斯,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格林格拉斯先生,”哈利高兴的伸手握住了这位金髮中年人的手。 “说起来,我真的要谢谢哈利你对我女儿的照顾啊,”大卫·格林格拉斯笑著说道,“要不是你的帮助,我真不敢想像达芙妮她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哪里哪里,我跟赫敏都很乐意帮助达芙妮的,”哈利笑著说道,“毕竟她是我跟赫敏的朋友,朋友遇到了困难,怎么能够不出手帮忙呢~” 而看著黑髮男孩跟那个格林格拉斯有说有笑的样子,韦斯莱夫人的脸色不禁沉了下来,正当她有些想要发火的时候,瞧见大卫·格林格拉斯的身影,韦斯莱先生也走了过来。 “啊,大卫,好久不见,你的身体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身材瘦瘦、有些禿顶的韦斯莱先生一手按在自己妻子的肩膀上,同时笑著同格林格拉斯先生打起了招呼。 “多谢亚瑟你的关心,”大卫·格林格拉斯转头看向韦斯莱先生,胖乎乎的脸上依旧维持著那热情的笑容,“听说亚瑟你有个儿子今年也进了格兰芬多?真羡慕你们家啊,孩子那么多,而且又各个有出息,在学校的成绩也那么好,不像我家,也就大女儿的成绩稍微能够拿得出手……对了,你还没见过我的两个女儿吧~” 说著,格林格拉斯先生转身招呼不远处的妻子和两个女儿过来。 “这是我的大女儿,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现在在斯莱特林,这是我的二女儿,阿斯托利亚·格林格拉斯,比达芙妮小两岁,来,达芙妮,阿斯托利亚,叫叔叔阿姨~” “叔叔好,阿姨好,”身体看上去有些瘦弱的阿斯托利亚脆生生的跟韦斯莱夫妇打了个招呼,而达芙妮在迟疑了一两秒也后跟著妹妹向韦斯莱夫妇打了个招呼。 在达芙妮过来之后,韦斯莱夫妇似乎拘谨了不少,没一会儿,他们就藉故带著乔治跟弗雷德和其他孩子离开了。 不过,在被父母拖走前,乔治/弗雷德从怀里取出来两袋比比多味豆送给了哈利,说是给他和赫敏的父母的礼物,並再三保证没有在糖果里做任何手脚。 將韦斯莱双胞胎送的两袋比比多味豆放进口袋里,哈利谢过了格林格拉斯先生的暑假邀请,在跟格林格拉斯一家道別之后,转身朝著早已等待多时的、站在赫敏和她父母身边的、正在跟纳威以及一个穿著打扮……异常显眼的老妇人交谈的、两个熟悉的人影走去。 与此同时,霍格沃茨城堡那间平日里鲜少启用的校董会议室內,一场气氛凝重的会议刚刚开始。 会议室中央,长条形的黑檀木会议桌光可鑑人,映照著天花板上闪烁著的烛火,而围绕桌边就坐的,是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十二位校董,以及现任的霍格沃茨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会议室里很安静,或者说,安静的有些异常了,没有一个人说话,除了…… 卢修斯·马尔福 一身华贵的长袍,卢修斯·马尔福坐在长桌的一端,苍白的脸上掛著一丝冰冷的、胜券在握的微笑。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桌面,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如同冰锥,直刺向坐在另一端,似乎正对著一盘柠檬雪宝饶有兴致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综上所述,”卢修斯·马尔福用他那拖长的、带著贵族腔调的嗓音做完了最后陈述,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首先,是万圣节巨怪入侵,导致三名学生重伤,其中还包括一位古老的纯血家族继承人和……呵……那位死而復活的『大难不死的男孩』;然后,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奎里纳斯·奇洛的意外身亡——並且死因如此不体面;以及,最后,在圣诞节期间,竟有四名麻瓜公然突破霍格沃茨的防护,闯入城堡,將学校的尊严与安全协议践踏在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校董,確保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分量。 “这三起严重事件,无一不暴露出在阿不思·邓布利多校长的管理下,霍格沃茨的安全措施形同虚设,管理方式混乱至极!这已经严重损害了学校在魔法界的声誉,更让我们这些校董无法向信任我们將孩子送至此地的家长们交代!”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的极低,但却更具压迫感。 “因此,我在此正式提出动议:鑑於阿不思·邓布利多在去年一年中的严重的失职行为,我们应对其担任霍格沃茨校长一职的胜任能力进行投票……我认为,现在,我们是时候为霍格沃茨寻找一位更……注重安全与规矩的新领导者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几位校董交换著眼神,有的面露忧色,有的则像卢修斯一样带著审视与不满。 而在卢修斯·马尔福说完之后,邓布利多终於从那盘柠檬雪宝上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看向卢修斯,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份枯燥的粮食產量报告,而非对他的弹劾。 “感谢你的陈述,卢修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甚至带著点歉意,“我很抱歉去年在霍格沃茨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不过……卢修斯,你能否给我这个老人一些解释的机会呢?” 卢修斯·马尔福冷笑一声,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温和的笑了笑,隨后,他挥挥手,一个冥想盆出现在了眾人面前,而与冥想盆一起出现的,还有几瓶写著標籤的记忆。 “在这里的,是我从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隆巴顿先生以及格林格拉斯小姐那里收集来的关於奇洛教授事件的记忆,”邓布利多指了指四个小瓶子,说道。 “而这些,是我从三头犬和万圣节那晚的巨怪脑中收集到的记忆,”邓布利多指了指另外的两个大瓶子,说道。 看著马尔福立刻阴沉下来的脸色,邓布利多笑著说道:“现在,让我们一个一个的来查看,如何?” 第34章 入门 隨著冥想盆中一条不断游动的大鱼缓缓消失在银白色的雾气之中,邓布利多用魔杖將巨怪的记忆从冥想盆中挑出来,重新装进玻璃瓶中,结束了巨怪记忆的播放。 隨后,老人乐呵呵的看向坐在桌子周围的那些脸色苍白的校董们,目光在脸色格外苍白的卢修斯·马尔福的脸上停留片刻,笑了笑,说道。 “先生们,接下来,是奇洛教授事件的相关记忆,首先,让我们从三头犬的记忆开始……不过,各位是否需要点休息时间?” 校董会议室內的空气异常凝重,巨怪那简单、混乱、充满暴怒与飢饿的记忆画面尚未完全从校董们的脑海中消散,而那个巨怪被一个模糊身影引入城堡的场景,以及那道不属於奇洛的、毒蛇一样冰冷滑腻的声音更是让人汗毛倒立。 至於卢修斯·马尔福? 他苍白的脸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血色尽褪。 他精心策划的弹劾,眼看就要被邓布利多这老狐狸用事实砸得粉碎。 奇洛是內鬼,是他在城堡里投放了巨怪——这直接动摇了他指责邓布利多“管理混乱、安全措施形同虚设”的核心论点。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认得冥想盆中的那道声音……但是……那个人不是被哈利·波特打败了吗……为什么会…… 大滴大滴的冷汗顺著卢修斯的后脑勺往下滴落,他不敢想像如果那个人真的还活著,那个人会如何看待他,卢修斯·马尔福这些年来不作为…… 不行,他必须要在那个人回来之前做些什么,至少,他需要获得抚养的哈利·波特的那两个麻瓜的信息……他需要用大难不死的男孩的脑袋来向那个人表明马尔福家族的忠心…… 想到这里,马尔福猛地出声,略带著点颤抖的声音划破会议室里的沉寂,莫名显得有些刺耳。 “够了!”他挥动著手杖,仿佛要驱散空气中令人不快的记忆残影。 “既然奎里纳斯·奇洛本人的行为不端,那么他的死亡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卢修斯·马尔福用他那双灰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对面的邓布利多,试图重新夺回主动权。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完全无法解释圣诞节发生的那起严重事故!四个麻瓜!邓布利多!四个没有任何魔法能力的麻瓜,竟然堂而皇之地突破了霍格沃茨千年来的防护,闯入礼堂,而且还当著全体师生的面!他们的这种逾越,不仅严重触犯了保密法,而且还在整个魔法界的脸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卢修斯·马尔福站起身,趾高气昂的对著邓布利多呵斥道。 “如果我们不能给整个魔法界一个交代,你要將霍格沃茨的尊严、校董会的权威、乃至整个魔法界的脸面置於何地?!这件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如果你无法保证学校的安全,那么你还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在卢修斯·马尔福的一番义正言辞的言论之后,其他校董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邓布利多身上。 没错,巨怪事件或许可以被解释为个別教授的墮落,但麻瓜闯入……这確实是千年来前所未有的严重事件。 邓布利多轻轻嘆了口气,將最后一勺柠檬雪宝放入口中。 他推了推半月形眼镜,眼神平静地迎上马尔福的逼视。 “关於这件事,卢修斯,我想你有所误会,”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那四位客人,並非擅自闯入,他们是我邀请来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马尔福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显然没料到邓布利多会如此直接地承认。 “你邀请的?”马尔福的声音似乎因为极度的惊愕和愤怒而微微颤抖,“你邀请麻瓜进入霍格沃茨?!未经校董会批准?邓布利多,你疯了吗?!霍格沃茨的校规哪一条允许你这样做?!” “为了学生的福祉,有时我们需要採取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卢修斯,”邓布利多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校董,最后看向了站在他对面的马尔福,平静的说道。 “我邀请他们,是为了全面、深入地了解哈利·波特先生在过去五年里的真实生活经歷。这对於评估他的心理状態、確保他在霍格沃茨的安全与健康成长至关重要。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没有人会不希望看到我们好不容易復活的,大难不死的男孩健康而快乐的在我们自己的教育体系下长大吧?” 隨著邓布利多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赞同的声音。 “阿不思·邓布利多说的没错,”一个棕发的中年人缓缓点了点头,“作为我们英伦魔法界的代表,哈利·波特必须安全、健康的回到我们的世界里来,这是毫无疑问的。” 马尔福被噎了一下,他当然不能公开说哈利·波特的安危不重要。 不过……或许这是一个获得哈利·波特住址的好机会? 突然想到一个切入点的卢修斯·马尔福强压住火气,冷笑著追问道:“哦?是吗?那伟大的邓布利多校长,想必从你那几位『麻瓜』朋友那里了解到了很多惊人的內幕吧?何不说出来,让我们校董会也替你参详参详?也好让我们放心,確认你的『非常规手段』確实物有所值,而不是又一次严重失职的藉口?” 看著似乎胜券在握的卢修斯·马尔福,邓布利多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他轻轻摇了摇头。 “很抱歉,卢修斯,”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遗憾,似乎他也真的很想与校董会们分享哈利·波特过去五年里的经歷。 “哈利·波特先生的童年经歷涉及大量个人隱私,以及一些与他麻瓜监护人相关的、不宜公开的敏感信息。作为校长,我有义务保护我的学生的隱私,所以,除非得到波特先生本人及其合法监护人的明確许可,否则,请恕我无法向校董会透露详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若有所思的校董,缓缓补充道。 “我目前能够说的是,就我目前所了解到的情况,不管是哈利·波特在过去五年里的经歷,还是他的那两位监护人的信息,都充分证明了我此次调查的必要性。並且,我可以向各位保证,那四位客人进入霍格沃茨的全程,都在我的严密监控之下,未曾对学校的安全和秘密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卢修斯·马尔福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其他校董的目光已经不再集中在他身上,有的甚至微微点头,似乎接受了邓布利多的解释。 “……希望你的判断是正確的,邓布利多……”马尔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隨后,他用蛇头手杖重重敲击了一下地面:“马尔福家族的投票赞同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继续担任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校长!” 在这之后,需要校董会们处理的便只剩下了霍格沃茨的一些日常事务,而对於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卢修斯·马尔福甚至连看都懒得看,毕竟,他知道,邓布利多是不屑於在这些琐事上搞事情的,所以,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投票同意。 一个多小时之后,一年一度的校董会议结束了,卢修斯·马尔福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和別的校董寒暄,而是冷著一张脸,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直接拂袖(或者说,拂袍而去?)而去。 ………… 通过飞路网回到马尔福庄园之后,退一步越想越气的卢修斯·马尔福直接將满心的怒火发泄到了大厅里的那些家具摆设上面。 “废物!”卢修斯·马尔福挥动魔杖,怒吼著,一道霹雳爆炸几把雕刻精美的椅子炸飞到大厅的另一端的墙上,“砰”的一声爆开成无数碎片。 “都是一群废物!” …… “一群连一个老傢伙都不敢动的废物!!” …… 气愤的卢修斯·马尔福几乎將客厅砸得稀烂。 而当他发泄的快差不多的时候,妻子纳西莎带著德拉科·马尔福回来了。 瞧见几乎变成了垃圾堆的大厅,纳西莎·马尔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卢修斯,什么事情惹得你发这么大的火?” “还不是邓布利多那个老白痴和校董会的那一帮垃圾!”打了个响指,示意多比將这里打扫乾净之后,卢修斯·马尔福將手里的文件交给妻子,让她將这些文件放到书房的柜子里去,隨后,迈步走到有些发愣的儿子面前,示意德拉科跟他去外面走一走。 看著路边悠閒地散著步的孔雀,心情平復的差不多了的卢修斯·马尔福瞥了一眼自家的这个倒霉儿子,问道。 “德拉科,你的考试成绩怎么样?斯莱特林里排第几?” 听到自家老爹的询问,德拉科·马尔福小心翼翼的看了老爹一眼:“变形术e+、魔咒e-、草药e-、黑魔法防御术e+、魔法史a-、天文学e-、魔药o……斯莱特林第二……” “第二?”卢修斯·马尔福闻言微微一愣,“第一是谁?”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德拉科·马尔福头更低了。 “格林格拉斯家的么……还行,虽然排名差点,不过,你的成绩不是还不错么?那么心虚干什么?你可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別搞得跟个韦斯莱一样!”卢修斯·马尔福瞪了自家儿子一眼,隨后又皱眉问道,“那年级排名呢?” “十二……”小马尔福缩了缩脖子,头低的更低了。 “十二?”卢修斯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自家儿子,眼神中带著一丝不解,“为什么只是第十二名?以你这个成绩,就算格林格拉斯家的那个女孩考的比你好一点,按理来说你也应该能够排进前十的,怎么会排到第十二去了?难不成今年拉文克劳的好学生很多?” “不……不是……”德拉科·马尔福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细汗,“今年有些……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德拉科·马尔福將自己缩得更小了:“今年……前十里面有……四个格兰芬多……” 卢修斯·马尔福眯起了眼睛,前十里面有四个格兰芬多確实超出了他的预料,但也不至於让德拉科这么紧张……除非……卢修斯突然想到了自己当年的经歷。 恍惚间,卢修斯似乎又听见了父亲挥舞皮带的声音。 “告诉我那四个格兰芬多分別是谁?!”卢修斯·马尔福看著自己的这个儿子,冷声呵斥道。 一分钟后,花园里响起了卢修斯·马尔福的责骂声和德拉科·马尔福的哭喊声。 ………… 七月初,正是多阵雨的时候,阴沉沉的天空下,行人们带著雨伞,穿著短袖长衫、行色匆匆的行走在繁忙的伦敦街头。 而在伦敦东区一栋並不起眼的公寓里,穿著一身黑色大衣的约翰·康斯坦丁掛掉电话,推开实验室的大门,看著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著《標准咒语·二级》和一堆刻画著复杂符文草稿纸的哈利和赫敏,伸手在门上敲了敲。 “活儿来了,小子们。” 哈利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抹好奇:“什么活儿?” “附近乡下有个小地方,房东怀疑他刚去世的老租客屋里留下了点『不乾净的东西』,新房客嚇跑了几个,他觉得不对劲,托神父找到了我。”康斯坦丁回忆著电话里神父告知的细节,“看起来是个给你们这俩新手见见世面的好机会。” 赫敏合上书,眉头微微蹙起,带著一丝紧张和强烈的好奇:“驱魔?我们……我们真的可以去吗?” “不然呢?”康斯坦丁挑了挑眉,“我和扎坦娜跟你爸妈谈过了,虽然他们得到的版本是一个路过的天使救了你,但你爸妈也同意了我的看法,既然你们两个都已经一脚踏进了这个圈子,那就不能只躲在城堡里学那些固定的手势和咒语,否则哪天危险来临了你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然了……” 他的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点,“这次你们两个只是去看看,以观察为主,除非我允许,否则不许你们任何一个人出手!明白吗?”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隨后同时坚定的点了点头。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很快,康斯坦丁那辆看起来隨时会散架的老旧轿车就停在了伦敦郊区一栋孤零零的二层小楼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腐朽和淡淡铁锈的气味。 “感觉……有点冷。”赫敏抱了抱胳膊,小声说道。即使是在夏日的傍晚,这里的温度也明显低於周边。 哈利没说话,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紧闭的房门和二楼那扇污浊的窗户。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藏在袖子下的魔杖。约翰则慢条斯理地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皮质工具包。 “记住我之前说的话,”康斯坦丁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头也不回地叮嘱道,“跟紧我,多看,多听,少说话。地狱里的玩意儿可不像你们的教科书,会按规矩来。” 第35章 小老头 一个穿著褪色工装裤、头髮稀疏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等在院门口,看到康斯坦丁,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如释重负。 “康斯坦丁先生?谢天谢地您来了!我是房东乔伊,”他搓著手,声音带著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这房子真的邪门透了!自打老托马斯死了以后,就没安生过!租客没一个能住满一周的,都说晚上能听见脚步声、敲门声,东西自己乱动……最嚇人的是说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角落里盯著他们!我这房子眼看就要砸手里了!” 康斯坦丁漫不经心地听著,一双深棕色的眼睛仔仔细细的扫视著房子的外围,“老托马斯?就是那个以前住这儿的租客?” “对,是个怪老头,独来独往,没什么亲人朋友。死的时候挺安静的,还是邮差发现报纸好几天没拿才报的警。” 乔伊压低了声音说道:“警察检查尸体的时候说没什么异常,属於心臟病引起的猝死,可自打他走了,这地方就……” “嗯哼,”康斯坦丁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带我们进去看看吧。” 哈利和赫敏紧跟在他身后。屋內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著浓重的灰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像是陈旧纸张和铁锈混合的怪味。房子里没有多少家具,到处都蒙著一层厚厚的灰。 康斯坦丁看似隨意地走著,目光却在每一个角落停留。哈利注意到他的视线多次扫过壁炉上方一个空荡荡的相框框,以及角落里一把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坐著个脸色阴沉的小老头的旧躺椅。 房东乔伊跟在后面,喋喋不休地重复著那些租客的可怕经歷。 康斯坦丁忽然停下脚步,打断了房东:“行了,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乔伊先生,麻烦你先到外面等一会儿,或者回车里去。接下来的场面,普通人看了可能不太好。” 房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几乎是跑著离开了房子。 等到房东的脚步声远去,康斯坦丁才转过身,看著两个小学徒,语气轻鬆了点,但眼神依旧锐利:“好了,小傢伙们,实践课开始。通常这种情况下,第一步是確认是不是真的有不甘心的『房客』赖著没走,以及它想干什么。有时候用点小玩意儿能帮我们看得更清楚……” 他说著,从他那件仿佛能装下整个军火库的黑色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著一种黏糊糊的、散发著浓烈甘草和苦涩气味的深绿色液体。 “苦艾油和圣约翰草汁液以及蒸馏水的混合物,再加了点別的『料』,”他晃了晃瓶子,对赫敏说,“滴一滴在左眼里,能暂时帮你打开『灵视』,看到平常看不见的东西,小心別滴多了,这玩意儿刺激性相当的强。” 赫敏好奇又紧张地接过瓶子,仰著头,小心翼翼地挤出一滴滴在左眼上。 在液体接触眼球的瞬间,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哦!!眼睛好凉!”赫敏捂著眼睛,开始原地转起了圈子。 几秒钟后,她尝试著睁开左眼,视野先是模糊一片,隨后逐渐清晰。 她环顾四周,房间里似乎並没有什么变化,依旧破败空旷。 “现在,就是最重要的时候了,”康斯坦丁从赫敏手中拿回小玻璃瓶,“首先,双手放在……” “约翰,”正当康斯坦丁打算教赫敏激活灵视的方法的时候,哈利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带著一丝疑惑,他歪头看著房间角落那把空荡荡的旧躺椅,“不是我故意违反你的指示,只不过,我们將那个老人丟在那里不理会真的好吗?他好像对我们的忽视不太满意的样子……” 康斯坦丁和刚刚適应了左眼异样感的赫敏同时一愣,齐刷刷地看向哈利目光所及之处——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把积满灰尘的破旧躺椅。 赫敏一脸茫然,用力眨了眨左右视力不均衡的眼睛,確认自己即使使用了魔药,在那把椅子上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康斯坦丁则猛地挑高了眉毛,脸上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隨即化为一种玩味的、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宝藏的笑容。 他几步走到哈利面前,仔细打量著哈利的脸,特別是那双翠绿色的、此刻似乎倒映著某种常人无法窥见景象的眸子。 “哇哦~”康斯坦丁吹了声口哨,语气带著讚赏,“灵视?天生的?你小子到底还藏了多少惊喜没告诉我?也好,省了我一滴苦艾油。” 他拍了拍哈利的肩膀,转向还在努力试图看到什么的赫敏:“別费劲了,小赫敏,药水在激活前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隨后,康斯坦丁示意哈利,说道:“跟这位游灵先生聊聊,问问我们的这位托马斯先生,他到底想干嘛?赖著不走,总得有个理由,是想念人间烟火了,还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又或者,纯粹就是脾气坏,看不得別人好过?” 哈利惊疑不定的看著那个在他眼中与正常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老头,慢慢的点点头,走了过去。 在赫敏眼中,他只是对著空气微微倾身,张开嘴,发出略带著嘶哑的声音。 但在哈利的视野里,一个穿著老旧睡衣、面色灰白、表情慍怒、和常人无异的小老头正蜷在躺椅里,用充满敌意和执念的眼神瞪著他们。 “托马斯……先生?”看了看一边正在教导赫敏如何激活灵视能力的康斯坦丁,哈利將视线移回到小老头的身上,尝试著开口问道:“托马斯先生,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的房东说你把新房客都嚇跑了。” 那地缚灵老头似乎有些意外哈利能看见並和他说话,他浑浊的眼睛转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漏风箱般的嘶哑声音:“我的……都是我的……他们……不能拿……不能碰……” “什么东西是你的?”哈利耐心地问,“这房子吗?你已经死了,它现在属於房东乔伊先生了。” “不!不是房子!”老托马斯的幽灵激动起来,身影都波动了一下,“我的……宝贝!我攒下的!留给艾米丽的!他们……他们会偷走!谁都不能碰!” “艾米丽?”哈利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个名字,“她是你的女儿?” 老幽灵似乎被触动了某根神经,情绪变得更加激动,又带著深深的执念:“艾米丽……我的小艾米丽……我对不起她……和她妈妈……但我攒下了……都给她……藏在……藏在……”他的声音低下去,变成含混的咕噥,充满了保护意味。 哈利听明白了。 他转过头,对康斯坦丁和赫敏翻译道:“他说他藏了一笔钱,是留给他女儿艾米丽的。他怕別人找到拿走,所以不肯离开,嚇跑所有靠近的人。” 康斯坦丁嗤笑一声:“典型的守財奴地缚灵。死了都放不下那点金镑,问问他,多少钱值得他这么折腾,连安息都不要了。” 哈利转述了问题。老托马斯幽灵脸上露出一丝近乎骄傲的神情,嘶哑地报出一个数字。 即使对金钱不太敏感的哈利,听到这个数目也微微咋舌,对康斯坦丁说:“他说有四万多英镑。” 赫敏惊讶地捂住了嘴。康斯坦丁也挑了挑眉:“嘖,还真不少,难怪执念这么深。” 他摸著下巴,对哈利说,“告诉他,我们可以帮他把钱找出来,妥善交给他女儿艾米丽。” 哈利將条件转达给老托马斯的幽灵。 那幽灵沉默了一会儿,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怀疑和挣扎。“你们……怎么保证?”他嘶哑地问,“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利用帮助我的事实来奴役我?” 哈利想了想,看向康斯坦丁,转述了小老头的话。 康斯坦丁无所谓地耸耸肩:“告诉他,我们可以用他的名义联繫他女儿,或者找个律师公证,条件是他得拿了钱就乖乖离开,別在这儿嚇唬人了,当然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他不同意,我也有不少办法能『请』他离开,只不过那样大家面子上都不太好看,而且他那点宝贝最后归谁也就难说了。” 哈利白了康斯坦丁一眼,他算是明白康斯坦丁为什么每次驱魔最后都成搞出大动静来了,这不是逼著死人造反么。 哈利想了想,將约翰的前半段话转述给了小老头,但省去了后半截的威胁,转而附上了自己的条件。 “这样吧,托马斯先生,我们帮你把钱转交给艾米丽,保证一分不少,而作为报酬……”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我正好看某个傢伙不太顺眼,你帮我去嚇唬他一下,不用伤害他,就让他几天睡不著觉就好。之后,我们之间就两清了,你必须离开这里,去你该去的地方,怎么样?” 老托马斯幽灵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嚇唬人?这似乎触动了他某种恶作剧的、或者说怨恨生者的心理。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嘶哑地答应了:“……好!嚇唬谁?你说!” 哈利满意地笑了笑,凑近了些,低声说出了德拉科·马尔福的名字和他所知道的马尔福庄园的大致位置——毕竟马尔福庄园的大概位置在纯血家族之间並不是什么秘密,而哈利正好有两个纯血朋友。 “……好……我记住了……”老托马斯的幽灵发出一种令人不適的、像是摩擦玻璃般的笑声,“……嚇唬他……我喜欢……” 交易达成。 康斯坦丁虽然听不见幽灵的话,但看哈利的表情和幽灵的反应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的嘴角抽了抽:“臭小子,我让你来见习,不是让你来拓展业务的。” 哈利耸耸肩:“资源合理利用,只要让他嚇嚇马尔福就能安心上路,我只不过给他指了条双贏的路。” “双贏?”赫敏小声惊呼,“你管把马尔福嚇得半死叫双贏?这算哪门子的双贏?!” “怎么不算?”哈利歪著脑袋,满脸无辜的看著赫敏,说道,“老托马斯能够安心离开,贏一次;我给马尔福留下一次深刻的记忆,贏一次,双贏~” 赫敏·格兰杰看著理不直气也壮的哈利,无奈的捂脸嘆息。 希望马尔福多遭点罪——少女祈祷中。 接下来,哈利根据老托马斯幽灵含糊不清的指示(“壁炉……第三块鬆动的砖后面……铁盒子……”),果然在壁炉內侧一个极其隱蔽的缝隙里,掏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锈跡斑斑的铁盒。 打开一看,里面塞满了捆得整整齐齐的旧版英镑。 清点数目,与老托马斯所说基本一致。 康斯坦丁联繫了那位介绍生意来的神父,將后续处理钱財和寻找艾米丽的事情委託给了他——教会处理这种涉及遗產和灵体的事务,显然比他们更合適也更合法。 回程的车上,赫敏终於忍不住问哈利:“哈利……你刚才,真的一直能看到那个幽灵?约翰叔叔不是说,普通人因为体內没有魔力,所以死后即便很偶然的產生了灵体,也与我们处於不同的空间,不管是巫师还是普通人都几乎无法够直接看见吗?” “我也不知道……”哈利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眼中带著一丝疑惑。 “但我的確能够看见那个老头,很清晰,几乎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別,与我们在学校里看见的幽灵完全不一样……” 康斯坦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灵视是天赐的礼物,也是诅咒,小子,它能让你看到真相,也会让你看到太多……不该看的东西……你需要学会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所控制。” ………… 三天后的清晨,威尔特郡的马尔福庄园里,德拉科·马尔福顶著两团乌青的黑眼圈,还在坚持“半夜总有敲门声”。 而卢修斯·马尔福在连续两天將臥室和走廊来回检查了十遍也没找到一根毛之后,终於怒火中烧,逮住小马尔福又是一顿狠揍。 第36章 电话和信封 在连续经歷了两天的混乱之后,马尔福庄园终於重新恢復了平静。 清晨,天空上的星星还未褪去,淡淡的白光刚刚透过云层洒向大地,透过木板之间的缝隙,在多比身下的那堆勉强称之为被褥的破厚亚麻布上投下几缕微光。 一旁的孔雀棚里,雄孔雀先打了个喷嚏,尾羽扫过柵栏,发出“沙沙”的声音,而被这个声音惊醒的多比的脏兮兮的长耳朵抽动了一下,他缓缓的爬起身,从他的这个勉强可以称之为木框的窝里钻出来,习惯性的走到喷泉边,將小脑袋伸进去喝起了水。 他刚刚做了一个梦。 当然,如果光是做梦的话,自然是没什么稀奇的,家养小精灵们都会做梦,但多比刚刚做的这个梦,那可是一个顶顶好的梦。 在梦里,他穿著挺括的茶巾制服——胸口绣著一只昂首的银鹿,鹿背驮著小小的“hp”字母。 在梦里,他不是马尔福家的小精灵,而是一位自豪而光荣的波特家的家养小精灵。 在梦里,伟大的、耀眼的哈利·波特刚刚吃完多比精心准备的早餐,主人擦了擦手,亲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让多比在打扫完厨房之后去將今天份的预言家日报拿进来。 在梦里,多比感觉到非常的快乐,他甚至快乐的想要尖叫。能为伟大的哈利·波特服务,能够被允许吃主人没吃完的饭菜,能够穿著乾净的茶巾而不是骯脏破旧的抹布,这简直是无数家养小精灵梦寐以求的、顶顶好的待遇! 然而,美梦终究是美梦。 ………… 在喷泉里洗了脸之后,多比费力的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孔雀棚。 可他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疼痛让多比几乎拿不稳扫帚。 连续两晚,老主人命令他守在小主人的臥室门外,確保“没有任何东西”打扰少爷的睡眠。 多比努力过了,多比拼了命的试图阻挡那股阴冷的东西去骚扰小主人,但多比还是失败了。 小主人被惊醒了,老主人大发雷霆。 老主人再次教育了多比,直到打得他几乎站不起来。 但工作是不能停下的。多比必须在老主人起床之前將整栋房子打扫一遍,不然多比又要挨饿了。 萎靡不振的多比强撑著开始每日的打扫。 他拖著疼痛的腿,用魔法让扫帚自己动起来,清理著孔雀棚里的粪便和掉落的羽毛。 庄园內部寂静而冰冷。多比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楼梯的扶手,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生怕惊动任何一位主人,他慢慢地打扫到了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是虚掩著。 为了避免打扰到主人一家,多比放轻脚步,轻轻地推开一条门缝。 老主人背对著门口,坐在那张华丽的书桌前,他面露狂喜,近乎虔诚地合上了桌子上的一本黑色的日记本。 “黑魔王大人……”老主人喃喃自语,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您最忠诚的僕人……卢修斯·马尔福……必將完成您的意志……” 他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但语气中充满了喜悦和……諂媚? “密室將再一次开启——那个怪物,会在黑魔王归来前完成最后的清洗……泥巴种、麻瓜同情者……一个也逃不掉。” 密室……怪物……清洗…… 巨大的惊恐瞬间淹没了多比,比老主人任何一次责骂和惩罚都要强烈百倍!他当然知道那个传说,知道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密室意味著何等可怕的危险! 霍格沃茨將会变得无比危险!那里將会成为屠宰场! 而伟大的哈利·波特——那个打败了黑魔王的男孩,那个復活的大难不死的男孩——他下学期就要回到那里去! 不!不行!绝对不行! 多比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颤抖著缩回门缝的阴影里。 一个无比坚定的想法出现在了多比的脑海里。 他必须阻止!他必须让伟大的哈利·波特男孩远离那个即將变得无比危险的霍格沃茨!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是站在主人的对立面! 多比花了足足三天的时间来思考自己该如何阻止哈利·波特回到霍格沃茨,很快,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他的计划简单而直接:拦截所有来自魔法界的信件,尤其是哈利·波特那些朋友们的信。 没有来信,没有邀请,哈利·波特就会感到孤独,就会以为他被霍格沃茨乃至整个魔法界所遗忘、被排斥。 也许……也许这样一来,他就不会想回到那个可怕的城堡了!没错,他的计划一定会成功的! 多比全力以赴的开始了自己的哈利·波特拯救计划。 经过两个多星期的努力,好消息是,他的计划成功了。 坏消息是,他的计划只成功了一部分。 跟著哈利·波特的那只雪梟,多比找到了哈利·波特在伦敦的那栋三层小楼,然后,多比在哈利·波特的家附近偷偷设下了一些魔法,让所有寄给哈利·波特的信全部都送到他指定的另外一个地方去。 不过好几天后多比才发现自己跟著猫头鹰走错了门,错把赫敏·格兰杰的家当成了哈利·波特的家,然后他不得不又花了很大功夫在重新找到的哈利·波特的家附近设下魔法。 两个多星期下来,靠著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多比確实截停了好几封猫头鹰送来的信。 一部分的信字跡工整、带著淡淡花香的,来自那个叫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的斯莱特林女孩(哦,她居然也是伟大的哈利·波特的朋友!)。 另一部分的笔跡稍显笨拙、信封上甚至沾了点泥土的,来自纳威·隆巴顿(又一个!伟大的哈利·波特有这么多关心他的朋友!)。 多比找了个很隱秘的地方,將这些信藏了起来。 眼看著计划即將成功,多比的心里既有一丝计划得逞的扭曲快感,又有一种褻瀆了伟大哈利的巨大负罪感。 但他很快发现,他的手段苍白得可笑。 他无法阻止那个麻瓜出身的,伟大的哈利·波特的好朋友,赫敏·格兰杰与伟大的哈利·波特保持联络! 因为,那个赫敏·格兰杰,她根本就不依赖猫头鹰! 看著臥室里的哈利波特將一个白色的东西贴在耳朵上,有说有笑的说著什么,而那个赫敏·格兰杰的声音清晰无比的从那个白色的东西里面冒出来的时候,多比感觉到了一种彻底的无力感。 他无法理解那是什么魔法,也无法阻断哈利·波特与赫敏·格兰杰之间的交流,更无法阻止赫敏·格兰杰坐著麻瓜的那种铁壳子跑到哈利·波特的家里去。 更让他绝望的是哈利·波特家的防护。 在发现无法阻止那个麻瓜出身的女孩之后,多比不是没有尝试过別的方法。 比方说,他尝试过幻影移形到那栋房子附近,想偷偷潜入,用一点小魔法製造混乱,让魔法部发现未成年巫师在校外施法,从而开除哈利·波特——这样他就绝对安全了! 然而,当他出现在那条熟悉的街道上,试图偷偷溜进那栋看似普通的公寓的时候,一股將整个房子包裹在內的、强大、古老而精密的魔法力量直接把多比整个人弹飞了出去,力度之大,直接让多比趴在地上,缓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勉强恢復行动。 那种力量……不是多比熟悉的现有的魔法体系,与主人家的守护魔法相比,它更古老,更……本质……。 有那股力量的保护,別说是锁定房子內部进行幻影移形了,就连最简单的清洁咒都无法穿透那层屏障施加到房子的窗户上。 任何魔法在触及屏障的瞬间就被吸收了,甚至没有掀起丝毫的涟漪。 多比的一切努力都化为徒劳,而他的绝望也在与日俱增。 然后,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收不到哈利·波特或赫敏·格兰杰的回信。 纳威·隆巴顿和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似乎通过各自的长辈,联繫到了阿不思·邓布利多,並將事情告诉给了这位本世纪最强的白巫师。 至於多比是怎么猜到的? 很简单,因为邓布利多亲自带著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和纳威·隆巴顿上门拜访哈利·波特了。 多比无力阻止这些发生,也不敢当著阿不思·邓布利多的面去查看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躲在街角的角落里,感觉到一股强大而温暖的魔法力量出现在了哈利·波特的家附近,並且轻而易举地融入了那栋房子的防护之中。 而隨之一起融入进去的,还有两股年轻的魔法波动。 显然,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与纳威·隆巴顿都跟在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后面进入了那个房子。 幻影移形回到自己的小窝,多比蜷缩在那堆亚麻布上,脏兮兮的脸上满是无力和绝望。 他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他拦不住麻瓜的联繫方式,闯不进房子,更阻止不了邓布利多。 他要眼睁睁的看著哈利·波特一步步走向死亡了,除非…… 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多比的眼睛一亮,他找到了更能让哈利·波特远离死亡的方法了! 与此同时,看著站在门外的邓布利多校长,以及站在校长身后,看上去有些紧张的达芙妮和纳威,哈利挠了挠头。 ………… 离开学校之后,时间在学习和偶尔跟约翰出点“小活儿”中飞快流逝。 哈利和赫敏確实感到一丝奇怪——达芙妮和纳威仿佛石沉大海,他们寄出的好几封信都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赫敏甚至检查了她家邮箱和电话答录机,担心是不是麻瓜的邮政系统出了问题,或者猫头鹰中途遭遇了不测。 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忙於研究符文、练习魔咒以及应付约翰时不时丟过来的“实践课”,两人暂时將这点疑虑放在了脑后。 然后,不知不觉的,时间来到了七月三十日。 中午刚过,客厅里瀰漫著外卖中餐的香气。哈利满足地放下筷子,眼疾手快地扑向沙发边的遥控器。 “轮到我了!说好的,吃完饭看《龙珠》!” 他大叫著,成功在赫敏抓到遥控器前將其夺入手中。 “哈利!我们昨天才看过!而且你答应陪我测试那个改良的漂浮咒的!”赫敏气鼓鼓地试图把遥控器抢回来。 “就一集!看完比克大魔王被揍我就关!”哈利灵活地躲闪著,迅速按下播放键。电视屏幕亮起,录像带吱呀转动,画面里小悟空正浑身爆气,將比克大魔王一拳捶进岩壁。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赫敏不满地叉著腰,但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激烈的打斗吸引。 就在悟空使出天地贯穿拳,巨猿身影呼啸而出的关键时刻—— 叮咚—— 门铃响了。 两人动作同时一顿。 “你去开。”哈利眼睛盯著屏幕,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是我?是你抢了遥控器!”赫敏抗议。 “剪刀石头布,谁输谁去!”哈利提议,目光依旧没离开电视。 “好!” “剪刀——石头——布!” 赫敏得意的晃了晃拳头。 “三局两胜!”哈利不服气的说道。 …… “不对!是五局三胜!”哈利依旧不服气 赫敏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哈利乖乖的跑去开门了。 然后—— 看著站在门外的邓布利多校长,以及站在校长身后,看上去有些紧张的达芙妮和纳威,哈利挠了挠头。 老人今天穿著一件绣著星星月亮的深蓝色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著慈祥而敏锐的光芒。 而站在邓布利多身后的达芙妮穿著一条精致的淡紫色连衣裙,脸色有些苍白,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纳威则穿著略显宽大的衬衫和短裤,圆脸上满是局促不安,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哈利和从哈利身后探出头来的赫敏。 “下午好,哈利,赫敏,”邓布利多微笑著开口,声音温和,“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本来我以为会遇到一些问题……不过……看来我们似乎有一些小小的误会需要澄清——关於一些似乎未能送达的信件。” 第37章 摩天轮和游乐园 哈利愣了两秒,隨即侧身让开通道:“下午好,邓布利多教授,达芙妮,纳威。” 赫敏也从哈利身后探出头,惊讶地看著门外的访客:“教授?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 邓布利多微笑著点点头,率先走进客厅,目光快速扫过房间中陈设,最后停留在了掛在墙上的电视机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达芙妮和纳威有些拘谨地跟了进来。纳威紧张得双手几乎不知道往哪里放,而达芙妮则努力维持著格林格拉斯家族的镇定,儘管她那不安分的目光泄露了她心中满满的好奇——毕竟对她而言,哈利和赫敏生活的这种纯粹的麻瓜环境几乎可以看作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了。 至於邓布利多,老人敏锐的目光最后停在了电视屏幕上定格的那个巨猿身影上面,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我想,这个应该就是麻瓜们最近流行的那个叫做电视机的东西吧,不知道能不能让我这个老傢伙也看一看电视机工作时候的样子呢?” “当然没问题了,”赫敏笑著说道,同时用胳膊肘碰了碰哈利,示意他去给邓布利多教授他们准备喝的。 而她自己则手脚麻利地开始將茶几上的外卖盒子叠起来,结果刚清到一半,她跟哈利的魔杖就从快餐盒里冒了出来,而与这两根魔杖一起冒出来的,还有《標准咒语·二级》。 赫敏的小心臟咯噔一下,不过她动作不停,清理掉垃圾之后,自然而然的將她跟哈利的魔杖还有那几本教科书连同著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放到了一旁的餐桌上,隨后一脸坦然自若的看向达芙妮、纳威以及正笑眯眯的看向自己的邓布利多。 “教授、达芙妮、纳威,你们怎么会突然过来?”赫敏问道,“还有,达芙妮、纳威,我们寄给你们的信,你们收到了吗。” 纳威摇了摇头:“没有,!我们一封信都没收到,我还以为……以为你们暑假太忙,或者……” 他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后面的话终究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达芙妮也点了点头,语气带著格林格拉斯家的矜持,但也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和阿斯托利亚给你和哈利写了好几封信,询问暑假作业里魔药论文的几个难点,也一直没有回音,然后今天我们家去纳威家参加他的……额……” 想到哈利跟赫敏可能还並不知道纳威今天过生日的事情,达芙妮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达芙妮你怎么……哦!”赫敏倒是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她拍了拍脑袋,带著歉意看向纳威,“抱歉啊,纳威,我跟哈利不知道你今天过生。” “没……没关係的,”纳威连连摆手,说道,“你跟哈利毕竟事出有因,我完全能够理解……” “那可不行,朋友过生日,不去参加生日也就算了,可要是连生日礼物都省了,岂不是显得我跟哈利太不是东西了点!” 正好哈利端著三杯橙汁走进客厅,赫敏便快步迎上前去,接过哈利手中的三杯橙汁,同时对哈利说道:“今天是纳威的生日,哈利,你去把我们两个准备的礼物拿过来。” “可是包装……” 哈利还想说两句,但拿著橙汁转身离开的赫敏並没有给他多少反对的机会。 赫敏回到客厅,將橙汁递给邓布利多三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接过橙汁,邓布利多再度开口解释道:“这正是我冒昧前来拜访的原因,隆巴顿夫人和格林格拉斯先生先后联繫到我,提到他们的孩子似乎与你们失去了联繫。我稍微做了一点调查。” 他湛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发现通往你们两家附近的猫头鹰路径上,残留著一种非常微弱、但刻意为之的魔法干扰痕跡,这种干扰很精巧,足以让猫头鹰迷失方向或『忘记』投递。看来,有人不希望你们收到朋友们的信件。” “魔法干扰?”赫敏皱起眉,“邓布利多教授,您知道是谁做的吗?” “很遗憾,”邓布利多摇了摇头,“留下的痕跡非常模糊,几乎无法追踪源头,不管施展这个魔法的是谁——或者是什么,它都相当的狡猾。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个孩子:“好在,现在误会解开了。” 然后,就在眾人即將陷入沉默的时候,哈利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即將到来的寂静。 他拿著一个小木盒和一本未拆封的书,放在了纳威的面前:“生日快乐,纳威,这是我和赫敏给你准备的礼物。” 而看著纳威惊喜的拿起这两个东西,站在哈利旁边的赫敏笑了笑:“小木盒里哈利做的一个小手炼,內含一个能够持续运行的……怎么说呢,你就把它当成一个能够照明的手錶就行,那本书是我在书店里找到的一本植物百科,都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生日快乐,纳威~” “哈利、赫敏,谢谢你们……”纳威高兴的將两份礼物抱在怀里。 而此时,注意到邓布利多跟达芙妮似乎很好奇电视上的內容,哈利便热情的邀请邓布利多教授他们坐下来一起看龙珠,併合情合理的將进度条重新拉到了这集的开头。 二十多分钟后,隨著熟睡中的小悟空坐著亚奇洛贝的悬浮汽车驶向远方,这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也终於宣告结束。 “行了,回神了你们三个,”赫敏没好气的看了眼不爭气的、整个人完全投入进了动画片的世界里去了的哈利,以及一上来就被哈利带坑里去的纳威和达芙妮,嘆了口气,起身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和录像机。 “很精彩的画面,”似乎也有些意犹未尽的邓布利多讚嘆道,“看来这几十年里麻瓜发展的速度要远比我想像的要快啊……” “邓布利多教授,您难得来一次,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想藉机多看几集的哈利向邓布利多发出了邀请,“正好我们常吃的那家中餐馆最近新推出了一套菜单,据说是地道的湘菜,您要不要……” 邓布利多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印著红色宝塔的纸盒,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显然,这勾起了他某些关於这个房子不太愉快的回忆。 “非常感谢你的邀请,哈利,”邓布利多迅速而优雅地婉拒了,脸上保持著完美的微笑。 “但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嗯……会议需要主持……所以……或许我可以晚些时候再来接隆巴顿先生和格林格拉斯小姐回家?比如说,晚饭之后?” 纳威和达芙妮都愣了一下,隨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有机会在麻瓜世界多待一会儿?这简直不可思议! “当然可以,邓布利多教授!”纳威急忙点头。 “我们没问题,邓布利多教授,”达芙妮也努力保持著镇定,但语气显然轻快了不少。 “太好了!”哈利高兴地说,“那我们就从刚才亚奇洛贝带著悟空去……” “纳威、达芙妮,我们可以去看电影,或者去游乐园!”赫敏也兴奋了起来。 “看电影?游乐园?”哈利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亚奇洛贝?悟空??”赫敏发出了危险的声音。 邓布利多微笑著看著瞬间活跃起来的孩子们,点了点头:“那么,就这么定了。祝你们玩得愉快。” 他朝孩子们眨了眨眼,隨即转身,步伐轻快地离开了。 五分钟后,好歹在其他人面前给哈利留了点面子的赫敏拖著哈利迅速收拾了一下乱糟糟的客厅,隨后,两人將正在书房里躺尸的约翰·康斯坦丁挖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一脸不情愿的约翰·康斯坦丁被四个孩子——主要是又拉又拽的赫敏——簇拥著离开家门。 然后,认命了的康斯坦丁繫上安全带,开著他那辆被塞的满满的破旧的老轿车,驶上马路。 “我说小鬼们,打扰一个成年人享受美好的下午颓废时光是极其不道德的行为……”右手搭在车窗上,康斯坦丁叼著烟抱怨道。 “但你总不能让我们四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到处乱跑吧~”坐在达芙妮旁边的赫敏看了眼正兴奋的看著路边那些商店的达芙妮和纳威,耸耸肩。 康斯坦丁最终还是把他们带到了索普公园。一进入园区,喧囂的音乐、五彩斑斕的灯光和人们的尖叫声瞬间將纳威和达芙妮淹没。他们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无比新奇,眼睛几乎不够用。 “我们先玩那个!”赫敏指著高耸入云、轨道扭曲盘旋的过山车喊道。 “好…好吧……”纳威的声音有点发颤,达芙妮的脸色也微微发白,但好奇心终究战胜了恐惧。 排队,上车,扣好安全压杆。赫敏和哈利坐在最前面,赫敏一脸的兴奋,哈利脸上也带著隱隱的期待,而纳威和达芙妮则紧紧抓住面前的扶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列车缓缓爬升,到达顶点时短暂停顿,將整个游乐园的景色尽收眼底——然后猛地俯衝而下! “哇啊啊啊——!!”整个园区都迴响著纳威和达芙妮的尖叫声。 赫敏和哈利则兴奋地大笑,享受著风驰电掣的速度和刺激。 从过山车上下来时,纳威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达芙妮则扶著栏杆,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过来,但两人眼中都闪烁著惊险过后的兴奋光芒。 “太……太刺激了!”纳威喘著气说。 “还想再来一次吗?”赫敏乐呵呵地问。 纳威和达芙妮对视一眼,居然犹豫著点了点头。 半个多小时之后,再度体验了一把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的感觉之后,纳威和达芙妮几乎是爬著从过山车上下来的。 接下来他们去了摩天轮。 四个孩子挤进一个车厢,康斯坦丁则在下面懒洋洋地靠著栏杆,点了根烟看著他们。 车厢缓缓升高,伦敦的景色在脚下逐渐铺开。 从高空俯瞰麻瓜的世界,对纳威和达芙妮来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原来……麻瓜们住在这样的地方……”达芙妮喃喃自语,语气中少了些平日的矜持,多了些惊嘆。 “很壮观,不是吗?”赫敏自豪地说,“虽然没有魔法,但我们靠自己也做到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 激流勇进让所有人都湿了身,但夏日让这变成了一种乐趣。 最后,他们来到了鬼屋前排队。 队伍移动缓慢,周围是刻意营造的阴森氛围和时不时冒出来嚇人的工作人员(“假的,全是机械和化妆。”赫敏小声且权威地向两位巫师同伴科普)。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气氛。 “——我不管这是什么新玩意儿!让开!別挡著路,你们这群……” 哈利和赫敏同时转头看去,瞬间哈利的脸色沉了下来。 是德思礼一家。 弗农·德思礼挺著他的大肚子,满脸不耐烦地推开前面的人;佩妮德思礼皱著眉,用手帕捂著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怪味;达力则贪婪地盯著旁边小摊上的超大冰淇淋,完全没注意周围。 弗农·德思礼也看到了他们,他的胖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你!”他指著哈利,声音因愤怒而拔高,“你这个怪胎怎么会在这里?离我们远点!” 他的目光扫过哈利身边的达芙妮、纳威、赫敏,以及一旁穿著风衣、叼著烟、一看就“不正经”的康斯坦丁,怒火更盛:“真是物以类聚!你这个小怪胎,带著你们这些……怪胎朋友,离正经人远点!” 达力也看到了哈利,他习惯性地捏了捏拳头,但看到康斯坦丁瞥过来的冷漠眼神,又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康斯坦丁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看似隨意地挡在了孩子们和德思礼一家之间。 “公共场合,先生,”康斯坦丁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乖乖排队,或者离开。” 弗农似乎想发作,但康斯坦丁身上那种隱约的危险气息让他憋了回去,他狠狠地瞪了哈利他们一眼,嘴里嘟囔著“晦气”、“怪胎”,粗暴地拉著佩妮和达力挤到了前面去。 康斯坦丁看著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他看似隨意地弹了弹菸灰,一丝微不可查的灰色悄然逸出,追上了德思礼一家。 “好了,小麻烦解决了。”康斯坦丁转回身,对哈利四人眨了眨眼,“希望他们这次鬼屋来的物有所值.” 哈利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也微微勾起。 赫敏则有些担忧地看了看德思礼一家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康斯坦丁,最终没说什么。 至於达芙妮和纳威,一脸懵懂的他们俩根本不明白这个约翰叔叔说的是啥。莫名其妙被骂了的他们俩只是奇怪,刚才的那三个人是谁,为什么那几个人一脸哈利欠了他们几千加隆的样子。 大约十分钟后,鬼屋的出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工作人员和保安匆匆跑进去,不一会儿,就用担架抬出了昏迷不醒、脸色惨白、还在无意识抽搐的弗农·德思礼和达力。 佩妮·德思礼跟在后面,哭得妆都花了,神智似乎也有些不清,不停地念叨著“真的……都是真的……魔鬼……”。 第38章 哈利·波特並不擅长社交 哈利·波特並不擅长社交,所以当他在七月三十一號的早上,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收到了足足七份生日礼物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激动或者兴奋的拆礼物,而是决定回去再睡一觉。 一定是我起床的方式有问题.jpg。 可惜半路上就被已经在哈利家里固定有了一间臥室,並且这段时间因为需要和哈利一起接受康斯坦丁的“课外辅导”而暂时长住在哈利家里的赫敏给堵了回来。 “哈利,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啊,一年一次的特殊日子,你怎么能在这重要的日子里犯懒呢!给我打起精神来!” 穿著一双白色运动鞋和一件青色碎花长裙,赫敏·格兰杰抓著因为熬夜看龙珠而非常萎靡不振的哈利的胳膊,將他连拉带扯的拖下二楼。 来到餐厅,哈利惊讶地看见今天餐桌上摆放的竟然不是约翰点的外卖,而是很正常的麵包培根鸡蛋加烤香肠,难道,约翰今天转性了?打算在我生日的时候亲自做一次早餐?又或者,扎坦娜的提前几个小时回家了? 看著哈利惊疑不定,左右打量的样子,坐在餐桌旁,拎著一瓶黑牌威士忌,整个人斜靠在椅子上的约翰·康斯坦丁睁开一只眼睛,打趣的眼神透过额前的黑髮看向自家养子。 “別找了,小子,”康斯坦丁喝了口酒,说道,“既不是我心血来潮,也不是小扎提前回来了,是你身后的那个小姑娘大早上起来跑厨房里给你做的早餐~” 听到是赫敏做的,哈利猛地嚇了一跳,连忙看向正有些扭捏的搓著小手的赫敏,迟疑著出声问道,声音慌张中又带著点心疼。 “赫敏……” “嗯……”女孩微微低著头回应道,声音极细极轻。 “浪费食物也就算了,你没把厨房给烧了吧?”哈利关心的问道。 康斯坦丁看著这两个开始玩起了你追我逃游戏的小傢伙,老神在在的又喝了一口威士忌:“年轻真好啊……” 至於小姑娘准备的早餐?反正康斯坦丁是不打算去动的,天知道他一个多小时前,是怎样在一片“废墟”和“硝烟”中把小赫敏和这堆焦炭从厨房里抢救出来的。 哈利捂著被赫敏用《古代如尼文简易入门》砸出一个小包的脑袋,老老实实地坐在了餐桌旁。 他看了看盘子里那些焦黑程度不一的培根和形状有些抽象的煎蛋,又看了看赫敏那双满是期待、甚至带著点“快夸我”意味的亮晶晶的棕色眼睛,默默地拿起了叉子。 小心翼翼的切下一点点蛋角,视死如归地送入口中。 咀嚼几下,哈利惊讶的睁开了眼睛。 与难以评价的外表不同,这些煎蛋的味道,意料之外的,竟然……还行? 除了盐似乎放得有点多,边缘部分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苦味之外,整体竟然达到了“可以下咽”的水平。 虽然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不过,这对於当初第一次做饭,结果烧了半个厨房的格兰杰大小姐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奇蹟了。 “怎么样?”赫敏將身子探过来,紧张的小声问道。 “……能吃。”哈利给出了他所能想到的最高讚誉,同时加快了进食速度,用实际行动证明这不是客套——他是真的饿了,而且比起约翰偶尔弄出来的那些“神秘学副產品”,这点焦糊味根本不算什么。 赫敏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笑容,得意地瞥了一眼正在慢悠悠品酒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耸耸肩,对著哈利举了举酒瓶:“小子,珍惜吧,能让你活著看到生日午餐的爱心早餐,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早餐(主要被哈利消灭)过后,康斯坦丁果然拎著他的酒瓶,声称要去“用神秘的东方麵条洗涤一下被摧残的味蕾和灵魂”,晃晃悠悠地出门去了。 哈利和赫敏则將餐具扔进洗碗机,隨后两人窝在客厅里,开始对付剩下的暑假作业——主要是几篇关於魔药成分相容性的论文、以及剩下的几篇涉及中世纪猎巫行动的魔法史论文。 哈利的思路很快沉浸在了魔药相性的推演之中,钢笔在羊皮纸上划过沙沙的声响。 而赫敏则在一旁对照著《魔法药剂与药水》和《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眉头紧锁,时不时提出一个假设,又很快被自己用更复杂的理论推翻。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客厅的空气中瀰漫著旧书页、墨水以及一种名为“专注”的寧静气息。 这种寧静一直持续到中午。 隨著楼梯口传来一阵哈利熟悉的、轻快的脚步声,紧接著就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我回来了!约翰那傢伙又跑哪儿去了?”扎坦娜·扎塔拉迈著轻快的步子走进客厅。 扎坦娜·扎塔拉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旅行装,长发束成马尾,手上还提著一个小巧的、精心包装的礼盒。 “扎坦娜阿姨/小扎!”赫敏和哈利同时从书堆里抬起头,看著推门而入的扎坦娜·扎塔拉,笑著打招呼道。 扎坦娜走过来,先是用力揉了揉哈利的黑髮,然后把那个小礼盒塞进他怀里:“生日快乐,亲爱的,回头再拆——我猜约翰肯定什么都没准备,对吧?”她狡黠地朝哈利眨了眨眼,隨后转身走进了厨房。 哈利跟赫敏坐下来继续埋头写论文,但没过多久,在一阵较为嘈杂的脚步声中,门铃声响了起来。 赫敏欢呼一声,从沙发上蹦起来,跑去开门。 果然,门外站著的正是提著大包小袋的格兰杰夫妇。 “中午好,亲爱的,”海伦·格兰杰提著一个看起来就很美味的、装饰著蓝莓和奶油的大蛋糕盒,她先是抱了抱赫敏,隨后,笑著走到哈利面前,又轻轻的抱了抱他,“生日快乐,哈利!” 跟著妻子走进来的是理察·格兰杰,他手里提著一个看起来就相当有分量的工具箱。 “虽然我对魔法这东西不是很熟悉,不过……” 自从赫敏告诉我你喜欢符文以来,我就一直想著送你一套好的雕刻工具,正好最近上市了一套精密雕刻工具,我索性就买下来送给你了,”理察將手中崭新的工具箱交给哈利,伸手在后者的肩膀上拍了拍,“希望能对你雕刻那些符文有所帮助。” 哈利说了声谢谢,隨后接过赫敏父亲的礼物,试著掂量了一下,吃力的將这套工具箱挪到柜子旁的礼物堆里。 在扎坦娜和格兰杰夫妇加入之后,屋子里开始变得热闹起来。 哈利的生日礼物们被暂时堆放在客厅的角落,大人们一边做著自己的事情,一边开始聊天。 而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扑翅声。 一只看起来很健壮的穀仓猫头鹰正用喙使劲敲打著玻璃窗,它的腿上绑著一个巨大的、几乎让它失去平衡的包裹。 哈利连忙打开窗户,猫头鹰几乎是跌进来的,把包裹扔在哈利脚边后,就跳到一旁的椅背上,大口喘著气,一副累瘫了的模样。 “是纳威的猫头鹰,”哈利捡起包裹,看了看上面的字跡,说道。 包裹里是一套看上去就不便宜的大型巫师棋,而附带的卡片上,是纳威一笔一画的歪歪扭扭的字跡:哈利,生日快乐!希望这个包裹这次能够顺利的寄到你那里去,礼物我的奶奶建议我挑选的,奶奶说这套棋能够帮助锻炼战术思维(虽然我总是输)……希望你喜欢!——纳威·隆巴顿。 而还没等他们打开纳威送来的巫师棋,一只优雅的、繫著银色丝带的雪鴞悄无声息的撞上了赫敏刚刚顺手关上去的窗户,並“啪嗒”一声掉在了窗户下的空调外机上 哈利跟赫敏连忙跑过去打开窗户,將这个倒霉的猫头鹰放了进来。 第二只猫头鹰带著怒气跳进来,它先是愤怒的给了哈利几翅膀,隨后才伸出脚,示意哈利取下它脚上的小包裹。 而看见自己的人类被別的猫头鹰欺负,正在自己窝里假寐的海德薇一时气不过,扑闪著翅膀冲了上来,对著那只猫头鹰就是一顿猛揍。 一片混乱之中,哈利跟赫敏好容易才將打上头了的两只猫头鹰拉开。 打开第二只猫头鹰寄来的小包裹,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球滚入哈利的手中,而在这个小球上,还贴著一张纸条。 “握住留影球,逆时针旋转三圈?”哈利看著这张达芙妮写得纸条,一脑门问號,不过在赫敏的催促下,哈利还是按照纸条上说的方法做了。 然后,当哈利转完第三圈之后,小球上方立刻投影出一段短暂的影像。 穿著黑色巫师长袍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坐在一整个书架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髮,似乎並不是很习惯这种交流群方式,她先是看了看左前方,隨后收回视线,轻声说道。 “生日快乐,哈利,这是一个留影球,可以记录周围短暂的影像和声音……我想,或许能用来记录一些……重要的瞬间……希望你喜欢。——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影像隨即消失。 “哇哦……”赫敏惊嘆道,“这礼物太棒了!哈利!”。 礼物时间暂时告一段落,大人们开始张罗起了晚餐。 海伦和扎坦娜自然占据了厨房的主导权。 赫敏自告奋勇地想要帮忙,结果在成功地因为將糖当作盐,並且一股脑倒进一锅正在燉煮的肉汤里之后,被扎坦娜和海伦笑著——但態度坚决地——“请”出了厨房。 “亲爱的,你的天赋在別的地方,这里交给我们就好,”海伦温柔地把她推了出去,扎坦娜则在海伦身后挥动几下手指,清理了那锅甜得发腻的“灾难”。 而有些小沮丧的赫敏只好回到客厅跟哈利坐一桌,继续做他们的家庭作业,並时不时参与到大人之间的聊天之中。 而同样与厨房无缘的理察,此时正坐在沙发上看著经济新闻,而十几分钟前刚在外面浪了一圈后回来的康斯坦丁则正躺在沙发上打著盹儿。 电视里,主持人正说著国际板块的消息:“……韦恩集团股价今日持续上涨,分析人士认为,这与其失踪多年的继承人布鲁斯·韦恩先生近日正式回归併重新掌握集团控制权有直接关係。这位神秘的亿万富翁的回归,预计將为韦恩集团乃至哥谭市带来新的……” “布鲁斯·韦恩?”刚从厨房出来,再度冰箱里翻找著什么的扎坦娜无意间瞥了一眼电视屏幕,屏幕上正好闪过一张布鲁斯·韦恩在新闻发布会上的抓拍照片——英俊,但带著一种忧鬱的气质。 她挑挑眉,隨口说了一句:“哦?那傢伙终於浪够了,捨得回去继承家业了?” 正准备倒水的哈利捕捉到了这句话,好奇地看向扎坦娜:“扎坦娜,你认识他?” 原本懒洋洋瘫在另一张沙发里,似乎又在打盹的康斯坦丁,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脸色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爽? 扎坦娜注意到了约翰的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回到厨房,端著一盘刚刚烤好的、滋滋冒油的香草羊排走出厨房,一边將盘子放在餐桌上,一边冲哈利眨了眨眼,语气轻鬆地解释道: “別在意约翰,他就是在吃醋——”(康斯坦丁在旁边发出了更大声的、表示反对的哼哼) “布鲁斯·韦恩是我小时候在哥谭生活时认识的朋友,算是青梅竹马吧。他家……嗯,韦恩家族和我们家那时候有些来往。” 扎坦娜瞥了约翰一眼,笑著继续说了下去:“不过后来他家里出了些事情……再后来,他好像就离开哥谭环游世界去了,我们两家也慢慢淡了联繫。我也很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了,没想到他现在回来了,还继承了他父亲的企业。” 说完,她转身又回到了厨房,继续忙碌去了。 而一旁沙发上的康斯坦丁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不爽只是哈利的错觉。 第39章 会魔法的我 哈利生日过后的一周,伦敦的夏日依旧而潮湿。康斯坦丁接了一个位於市郊的委託,据房主说,家里的电器总是莫名其妙地失灵,夜间还有奇怪的刮擦声,怀疑是某种不祥的东西作祟。本著实践教学的原则,他带上了哈利和赫敏一同前往。 抵达目的地之后,康斯坦丁先是叼著烟,在那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老房子外转悠了好几圈,隨后,面露思索之色的康斯坦丁走到大门前,用钥匙打开那栋老宅的门锁,一股陈腐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子內部的装修很新,显然几年內才刚刚重新翻修过,但奇怪的是,不管是房子里的电视,还是冰箱,又或者电灯,没一个电器是正常工作的。 康斯坦丁在房子里转悠了一圈,然后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朝站在门口的哈利和赫敏挥挥手,示意他俩可以过来参与调查了。 两个小傢伙仔细的检查了每个房间。 但奇怪的是,不管是哈利的灵视,还是赫敏用从康斯坦丁那里学来的探查灵体的方法,都没有任何的发现,这个房主口中古怪的房子竟然意外的……正常。 最终,他们在厨房冰箱后面的角落里找到了问题的源头。 赫敏眼尖地在一堆灰尘之中发现了一小撮正在蠕动、仿佛长著细牙的灰色绒毛。 “哈利、约翰,你们来看这个,”一脸无语的赫敏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小团毛茸茸的东西,展示给一旁的哈利和康斯坦丁。 哈利凑近看了看,隨即一脸无语的笑了出来,“我当是什么恶灵,结果就一堆毛螃蟹。不过,看这房子的情况,房子里至少藏了有好几窝~这帮小东西把这里的电线当点心啃了。” “毛螃蟹?”康斯坦丁凑过来看了看,“原来你们管这东西叫做毛螃蟹啊……不过,我不是记得你们的那本《怪兽及其產地》里面不是说这玩意儿喜欢啃食魔杖杖芯或者魔药残渣么,怎么普通人家里也有这东西?” “毛螃蟹是喜欢魔杖杖芯或者魔药残渣,不过,它们要是饿急了,麻瓜的电器也照啃不误,”赫敏解释道,“高浓度的魔法环境会让它们膨胀难缠,但在这种普通住宅里,巫师家庭常用的杀虫剂应该就够用了。” “话说,约翰,你以前碰到这种东西是怎么解决的?”在离开房子前往对角巷的路上,哈利看向康斯坦丁,好奇的问道。 “很简单,”约翰康斯坦丁將烟顺著车窗弹出去,“一把火烧掉就什么事都没了,不过还是巫师的杀虫剂比较方便,至少不用担心一不小心失火。” 於是,这场原本预期的“驱魔”行动,以三人前往对角巷购买了一瓶特效杀虫剂而告终。 看著康斯坦丁拿著杀虫剂,像喷消毒水一样对著墙角喷洒,而那些毛螃蟹在刺鼻的烟雾中迅速僵直、脱落,哈利和赫敏都感到一种莫名的荒诞感。 问题解决,房主千恩万谢地支付了报酬,而康斯坦丁也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儘管过程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回到家中,已是傍晚,康斯坦丁用钥匙打开门,而赫敏则习惯性的检查了一下家里的信箱,並从信箱里取出来两封霍格沃茨的来信。 一封是哈利的,一封是她自己的。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哈利和赫敏各自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羊皮纸清单。 “二年级的书单……”赫敏快速瀏览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標准咒语,二级》,这个正常……但是后面这些……” 哈利也看著自己的清单,念出了声:“《与女鬼决裂》、《与食尸鬼同游》、《与母夜叉一起度假》、《与巨怪同行》、《与吸血鬼同船旅行》、《与狼人一起流浪》、《与xz雪人在一起的一年》……作者全是吉德罗·洛哈特?” 他抬起头,表情古怪,“我们黑魔法防御术的新任教授,是打算把这位洛哈特先生的著作全集都买下来吗?” “看来是的,”赫敏快速阅览了一遍书单上要求购买的物品,嘆了口气,“一下子要买这么多书,我自己的零花钱可能不太够,得麻烦爸爸妈妈了。” ………… 由於康斯坦丁表示他自己对“巫师的商业街”毫无兴趣,而扎坦娜也因为档期的问题现在人已经在大西洋对面了,所以,前往对角巷採购的任务就落在了哈利和赫敏,以及自告奋勇想要更多的了解女儿世界的格兰杰夫妇身上。 在垃圾箱上面的那块砖上敲了三下之后,哈利、赫敏以及格兰杰夫妇来到了对角巷,这个本国最大的巫师商业街。 相比於来了不止一次的哈利跟赫敏,格兰杰夫妇显然要激动许多,一路上,理察和海伦好奇的东张西望,遇见了稀奇的东西甚至还打算买一些回去研究。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哈利几人花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提著满满一口袋的“零碎”,抵达了古灵阁。 “赫敏!哈利!这边!”就在哈利跟赫敏在古灵阁大厅里,等待妖精们为兴奋的格兰杰夫妇帮忙办理存款业务的时候,纳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们循声望去,看见纳威和达芙妮正坐在一排椅子上,而在两人不远处,与哈利两人见过面的格林格拉斯夫妇看起来刚刚办完手续,正朝著他们女儿走去。 让哈利有些惊讶的是,大卫·格林格拉斯这位纯血家族的族长似乎並不像其它的纯血家族那样鄙视甚至厌恶麻瓜家庭。 相反,因为生意上的需要,他反而经常跟麻瓜家庭打交道,而也因此,双方家长甚至在高尔夫这项运动上找到了共同话题。 然后,眾人走出古灵阁,一路走一路聊,话题就自然而然的、逐渐转移到了他们各自孩子的学习上。 然后,大卫·格林格拉斯便提到了今年的书单,而显然,他对於今年的书单——或者说,书单上的大部分的书牵扯到的那个男巫师——有很大的意见。 “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为什么女巫们会对那种……这种譁眾取宠的傢伙著迷!”格林格拉斯先生看了看朝著书店走去的达芙妮等人,又看了看远处挤满了人的丽痕书店楼上的那张巨大的横幅——吉德罗·洛哈特签名出售自传《会魔法的我》今日下午12:30— 4:30,不满的说道。 格林格拉斯夫人脸上掠过一丝尷尬的红晕,她轻轻拍了一下丈夫的胳膊,目光却忍不住飘向书店门口。 而对于格林格拉斯先生的不满,理察·格兰杰倒是看得很开,他看了看那些面带激动的巫师们,笑了笑。 “追星嘛,很正常的,相比起一些人来说,你们这位洛哈特的粉丝们已经很克制了。” 就在这时,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吉德罗·洛哈特本人出现在了店门口,他笑容灿烂地朝著人群挥手,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签名售书正式开始,排成一长串的队伍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 当哈利和赫敏好不容易挤进书店,抱著厚厚一摞洛哈特的书准备去结帐时,洛哈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哈利那头乱糟糟的黑髮和额头上(哈利事后怎么想也想不通,这个洛哈特到底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等等!这不是哈利·波特吗!”洛哈特突然大叫一声,从桌子后面跳起来,一把抓住了哈利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而哈利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 “女士们先生们!”洛哈特对著人群和旁边一个举著照相机的矮胖男巫喊道,“多么巧合!今天不仅仅是我的新书籤售日,我还有幸遇到了著名的哈利·波特!他刚刚悄悄进来,想要购买我的全套著作——我想,他大概是想趁著开学前偷偷预习一下如何应对危险吧!” “不是,我只是来买霍格沃茨书单上的教科书的。”哈利大声辩解,但周围的嘈杂完全压过了哈利的声音,而洛哈特还在大声宣传著。 “但是,他不久將得到比拙作《会魔法的我》更有价值的东西,实际上,他和他的同学们將得到一个真正的、会魔法的我!不错,女士们先生们,我无比愉快和自豪地宣布,今年九月,我將成为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 同时,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起,哈利被洛哈特紧紧搂著,他皱著眉,努力想要挣脱。 “好了,小伙子,笑一个,这可是要上《预言家日报》的!”拍照的男巫喊道。 趁著洛哈特摆姿势的时候,哈利用力挣脱了洛哈特的手臂,皱著眉头看向那个记者:“上报纸?你要把刚才照的那些照片刊登在报纸上?” “那是当然了,”拍照的那个巫师大大咧咧的说道:“洛哈特加上大难不死的男孩,这可是要上头版头条的!” 哈利瞭然的点了点头,隨后,他抓过桌子上的一张羊皮纸,拿起羽毛笔在上面快速地写著什么。 “你在干什么?”负责拍照的男巫好奇的凑过来,问道。 “模特同意书啊,”哈利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你在商用的照片中使用了我的脸,不跟我签署一份模特同意书怎么行呢,对了,你说,你应该付给我多少钱?考虑到我这个名字的意义,五加隆怎么样?” 记者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烦地摆摆手:“什么模特同意书?这是新闻,小子,能上报纸是你的荣幸!” “你的意思是,你想要赖帐咯~”停下手中的动作,哈利皱著眉头,看向摄影师,“或者,你们打算在照片旁边註明『未经本人同意,仅供新闻使用』?” 记者被哈利一连串的话噎住了,脸色涨红:“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麻烦!洛哈特先生都没说什么!” 这边的爭执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队伍前进的速度更慢了。 洛哈特脸上的完美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他显然不希望自己的签售会被一场乱七八糟的关於什么费用的爭论打断。 “好了好了,”洛哈特打断道,努力维持著风度,“一点小误会而已,这位……记者先生,麻烦你从我今天的版税里支取一些,付给这位年轻的波特先生,就当是个小插曲。” 他飞快地在一张纸条上签了名,递给记者,示意他赶紧处理。 记者悻悻地掏出四个金加隆塞给哈利,嘴里嘟囔著“没见过这么斤斤计较的小巫师”。 哈利坦然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塞进口袋。“谢谢合作,洛哈特教授。”他朝洛哈特点点头,然后拉起还在发愣的赫敏,抱著那一大堆“免费”得来的洛哈特全集——洛哈特为了显示大度,坚持送了他们一套,挤出人群与格兰杰夫妇等人匯合。 回家的路上,坐在后座上的赫敏迫不及待地翻看著洛哈特的《与巨怪同行》,而坐在副驾驶的海伦则正在和开著车的丈夫兴奋的討论著他们买的那些小东西。 “哈利,你不该那样的,”赫敏的视线越过书籍,看向哈利,小声的说道,不过她的语气里並没有多少责备。 “虽然洛哈特教授他是有些霸道,不过……他书里的故事真的很精彩!你看,他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智取那个危害了好几个村子的巨怪……” 哈利翻看著自己手上的《与吸血鬼同船旅行》,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他的故事是挺惊险的,作为小说看不错,而且,从魔法角度看,他提到的破解吸血鬼蛊惑的咒语和应对方式,理论上似乎也说得通。” “是吧!”赫敏兴奋地说,“虽然他可能……有点爱出风头,但能写出这些书,肯定是有真才实学的!我敢打赌,他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一定会非常棒!” 听著耳边赫敏喋喋不休的声音,哈利安静的翻看著手中的书页。 的確,吉德罗·洛哈特的这些书相当棒,不管是其涉猎范围之广,还是其描述之生动,远超过任何的教科书。 但问题就在这里,书里的这些故事太完美了,完美得简直像是冒险小说,可它们却缺少了最关键的东西——详细的施法原理和过程细节。或许如赫敏所说,这是“商业机密”? 但无论如何,下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看来不会无聊了。 第40章 卢娜·洛夫古德 不知道是因为想在教科书的作者本人面前证明自己,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赫敏自从买完书回来之后,不管是吃饭还是坐车,时时刻刻都抱著洛哈特的那七本自传/教科书看。 以至於她只花了两个星期多一点的时间,就已经將那七本吉德罗·洛哈特的自传/小说/教科书翻了不下两遍——而哈利甚至连第一遍都还没看完。 上学前的最后一天,哈利跟赫敏正窝在书房里翻看著他们下学年的教材,然后,当赫敏心满意足的放下洛哈特教授的《与食尸鬼同游》之后,她终於注意到了哈利以及哈利面前一页未动的《与狼人一起流浪》。 “哈利,你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赫敏推开自己面前的书堆,看著哈利,轻声问道。 “赫敏,我好像发现了一个问题,”哈利若有所思的用钢笔敲打著《与狼人一起流浪》烫金的封面。 “你说,洛哈特教授,他为什么要我们一口气买七本他的书呢?”其它的学科,比方说变形术,一本《初级变形术指南》我们要学两年,更別说《魔法史》这本我们要一直学到o.w.ls考试的官方指定教科书了。” “……可能是洛哈特教授打算让我们把一到七年级的教科书一次性买完……吧……”赫敏不自信的回答道。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不就更奇怪了吗?”哈利阴沉著脸,抬头看向眼神微微躲闪的棕发女孩,“这七本书一共只讲了七种生物,这对於o.w.ls考所要求的知识储备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除非,他是打算一口气给我们上完七本畅销书的內容,或者……” “洛哈特教授……把我们看成了取款机……”赫敏的脸色也变得跟哈利一样的难看了起来。 “可是……他是邓布利多教授选定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啊……” 赫敏努力的想要挽回那个曾经对於教师和权威人士深信不疑的自己,“如果洛哈特教授真的將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当成了取款机,那邓布利多教授不应该看不出来才对……” “別忘了邓布利多当初是怎么处理达芙妮被霸凌的事情的,赫敏,”哈利眯起眼睛,语气渐渐变冷。 “我因为当眾袭击级长,被扣五十分学院分,被判跟著海格巡逻五个晚上的禁林,但那些霸凌达芙妮的那些斯莱特林呢?” “韦斯莱的事情我可以算邓布利多他们不知道,但那些斯莱特林的恶霸们……高高抬起、轻轻放下……邓布利多他或许的確是一个打败了格林德沃、领导人们对抗伏地魔的伟大的白巫师,但他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校长。” 看著慢慢的將脑袋低下去,默不作声的赫敏,哈利没有选择继续刺激赫敏。 他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合上面前的书本,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赫敏身边坐下,隨后伸出手,轻轻搂住了女孩的肩膀。 他没有再说话,就只是这么陪她坐著。 直到赫敏轻轻的吸了吸鼻子,將头靠在哈利的肩膀上,伸手搂住了男孩的手臂。 “谢谢你,哈利……”赫敏轻声说道。 哈利点点头,隨后寂静再次將两人包裹。 ………… 第二天清晨,伦敦国王十字车站一如既往地繁忙喧闹。 有了去年的经验,哈利和赫敏这次轻车熟路,甚至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就抵达了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隔墙处。 与扎坦娜和格兰杰夫妇告別之后,哈利与和赫敏拖著行李箱,笔直的朝著通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那面墙衝去。 然后狠狠地在坚固的墙上撞成一团。 两辆车撞在隔墙上弹了回来。赫敏的箱子重重地砸到地上,哈利被撞倒了;海德薇的笼子弹到了光亮的地板上,滚到一边,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海德薇在笼子里愤怒地尖叫著。 一旁的扎坦娜跟格兰杰夫妇连忙跑过来將这两个被行李箱压在下面的小傢伙救出来。 “扎坦娜,哈利跟赫敏怎么被弹出来了?”海伦一边轻轻拍打著自家女儿身上的灰尘,一边看向正在检查墙壁的扎坦娜,问道。 “魔法干扰,”检查完墙壁之后,扎坦娜走回来,小声对眾人解释道,“一股外来的魔力直接入侵了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入口的魔力流动路线,导致入口被直接关闭。” “扎坦娜阿姨,你能解决这个吗?”赫敏抬头看向穿著一身黑色西装的扎坦娜,问道。 扎坦娜略微思索,隨后摇了摇头:“我可以很轻鬆的直接摧毁掉这个入口上的魔法,但这样一来其他的普通人也能看见这个入口了,但如果想要不破坏原本覆盖在入口上的魔法,我需要知道它的运行方式。” 眼看离开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哈利几人倒是一点都不慌张。 在一番商议之后,哈利跟赫敏选择留在原地,等待霍格沃茨或者魔法部的人来解决问题,而三个大人在停留了十几分钟后,见没有人来解决这个问题,便在嘱咐哈利赫敏一番之后,回去做他们自己的事情去了。 哈利和赫敏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两人一边留意著隔墙的动静,一边继续討论著昨晚关於洛哈特的话题。 没过多久,在一声闷响中,第三位受害者笔直撞上了墙壁。 自己一个人来上学的纳威·隆巴顿坐在地上,行李车滚到一边,一脸茫然地对著隔墙发呆,显然他也遇到了同样的问题。 “纳威!这边!”赫敏招手喊道。 纳威看到他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推著车跑过来:“哈利!赫敏!你们也进不去?我还以为我记错日子了……” “入口被魔法封住了。”哈利言简意賅地解释道。 接下来承登场的是第四位受害者和她的家人。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和她的父母以及妹妹阿斯托利亚。达芙妮穿著一身合体的麻瓜连衣裙,在父亲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她一边揉著脑袋,一边不解的打量著这个通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入口。 而达芙妮的父亲,大卫·格林格拉斯,在检查了一番突然禁止通行的入口之后,困惑的挠了挠脑袋,显然他也对目前的情况一头雾水。 隨后,在看见一旁的哈利三人后,达芙妮一家也走了过来。 “哈利,赫敏、纳威,你们不会也……?”看到哈利等人,达芙妮明显鬆了口气,她一边揉著脑袋,一边问道。 正在看哈利和纳威两人用一副普通的西洋棋菜鸡互啄的赫敏点点头:“看来不是个別现象。” 然后,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穿著不合时宜(在麻瓜看来)或努力装作普通人的小巫师以及他们的家长们聚集到了这片区域。 西莫·斐尼甘一家,迪安·托马斯一家,拉文德·布朗一家,帕瓦蒂·佩蒂尔一家……几乎整个霍格沃茨的学生大军都被堵在了国王十字车站。 至於某个本来只是想阻止哈利·波特去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此刻只能躲在角落里,眼睁睁的看著事情越闹越大。 不是它不想阻止事情闹大,但凭空干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魔法很容易,可要是想要凭空再將被扰乱的魔法纠正回来? 或许魔法界中有人能够做到,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多比这个家养小精灵。 一开始,隔了一个暑假,刚刚与朋友们见面的学生们还在兴奋地交流著彼此在暑假里的见闻,大部分人暂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魔法故障。 可隨著时间越来越临近发车时间,场面开始变得有些混乱起来。 小巫师们因为迟迟不能进入站台而开始不安,家长们则试图联繫魔法部或是用其他方式获取信息,飞路网也无法直接连接到这个麻瓜车站,幻影移形无法穿过那堵墙壁。 而唯一可行的猫头鹰……考虑到这里与魔法部之间的距离,以及魔法部一向的办事效率。 人们很怀疑他们能否在霍格沃茨特快发车之前登上火车。 终於,在一阵突兀的“噼啪”声中,几个穿著猩红色长袍、神色匆忙的巫师幻影显形出现在人群边缘。 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挥舞著魔杖,用一忘皆空清除掉周围麻瓜们的记忆,隨后设下了麻瓜驱逐咒。 而另一部分的巫师则聚集在了通往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那面墙上,其中一个金色捲髮的女巫正拿著一个复杂的金色仪器,正对著隔墙测量著什么。 “是魔法事故和灾害司的人!”有家长认出了他们。 见到有人开始处理那面出问题的墙,家长和学生们逐渐平静下来,於是將心放回肚子里的眾人又开始聊起天来。 哈利看了看那些谈兴正浓的人群,摇了摇头,转而开始催促达芙妮快点出牌。 达芙妮皱著眉头,盯著手里的牌,小声嘀咕:“我知道,我知道……可我连『將牌』是什么都没搞明白。” 赫敏嘆了口气,把牌合上,耐心地解释:“我们打的是红心,將牌就是红心。你已经出过两张了,现在要么跟花色,要么用將牌吃。” 纳威紧张地捏著手里的牌:“我……我能不能弃权?我怕出错。” “桥牌不能弃权,纳威。” 赫敏温和地说,“你就跟著出一张黑桃,没事的。” 达芙妮终於犹犹豫豫地甩出一张红心j,小声问:“这样……对吗?” 哈利眼睛一亮,立刻甩出红心k:“吃!” 赫敏翻了个白眼:“你早就等著这一手吧?” 哈利咧嘴一笑:“战术,赫敏,战术。” 纳威小声问:“那我们……是不是快输了?” “不,”赫敏嘆了口气,把牌收拢,“我们两个已经输了。” 半个多小时后,那面墙上荡漾开水波般的纹路,隨后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入口已经修復!”金髮女巫宣布道,脸上带著一丝如释重负,“请大家按顺序快速通过!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將会等待所有学生上车后再出发。”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和鬆了口气的声音。 家长们赶紧催促著自己的孩子,小巫师们拖著行李,兴奋地、也有些爭先恐后地冲向那面熟悉的墙壁,一个个消失在其中。 而哈利四人因为需要收拾一地的扑克,稍微慢了一点点,结果几乎排在了队伍最后。 当哈利几人终於踏上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深红色的蒸汽火车已经开始喷著浓烟,学生们大多已经上车,站月台上只剩下了家长和一小部分来的比较慢的学生。 “我们得快点了!”看了眼月台上方的那个大大的掛钟,赫敏著急的一把抓住哈利的手腕,挥舞著魔杖,控制著他们的行李箱,一溜烟的往前跑去。 由於耽搁了太久,站台上已经非常拥挤,好的隔间早被占满了。 他们走过几个隔间,里面都坐满了人,有些是高年级学生,有些则是已经形成小团体的二年级新生。 终於,在列车末尾,赫敏找到了一个足以容纳他们四个人的隔间——虽然里面同样也已经有人了。 她拉开隔门,只见隔间里坐著一个有著一头脏金色长髮的女孩。她的眉毛很淡,两只眼睛微微向外突出,脖子上戴著一条用黄油啤酒瓶塞串成的项炼,耳朵上还掛著一对胡萝卜形状的耳坠。手里则正倒拿著一本杂誌,看上去她似乎正看得津津有味。 整个人看上去……怎么说呢,感觉不是太正常。 “请问,这里还有空位吗?”赫敏礼貌地问道。 女孩从杂誌上抬起头,一双略显凸出的银白色大眼睛望向他们,眼神飘忽,仿佛在看著他们,又仿佛在看他们身后的什么东西。 她露出一个朦朧的微笑。 “当然,还有很多空位子呢,你们也是来看骚扰虻的吗?它们刚才还在这里飞,但现在好像飞走了。” 她的声音空灵,带著梦囈般的质感。 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纳威小声问:“骚……骚扰虻是什么?” “一种看不见的、会钻进你耳朵里让你犯糊涂的小虫子。”女孩认真地解释道。 隨后,她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哈利,认真打量了哈利一会儿后,肯定的点点头。 “你是哈利·波特。”金髮女孩很自然的说道,隨后,她往里挪了挪,给达芙妮等人腾出位置,然后指了指对面的空座位。 “我叫卢娜·洛夫古德。” 第41章 《唱唱反调》 哈利·波特的生活中从不缺乏怪人,不管是他在德思礼家的时候,住在他对面的、养了一堆猫的费格太太,还是现在住在他家楼上的那个有著一辆mini小轿车,一年四季总是穿著同一套褐色毛绒西装的年轻男人。 就连哈利自己,在以前住在德思礼家的那段时间,也被周围的邻居以及学校的老师和同学认为是一个怪胎。 但即便如此,卢娜·洛夫古德对於哈利而言,依旧是相当“出眾”的怪人。 她身上有种……抽离於现实之外的縹緲感,仿佛她的大部分意识都漂浮在另一个维度,只留下一小部分用来应付这个普通的世界。 但坐在哈利旁边的赫敏可不会想这么多,她的目光从一进隔间的时候开始,就死死的盯在了坐在对面的金髮女孩手中的那本从未见过的奇怪的杂誌上。 最终,赫敏对书籍的狂热彻底压倒了初次见面的尷尬,她指了指卢娜手里那本依旧倒拿著的杂誌:“卢娜,你在看什么?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她的语气带著试探,努力维持著礼貌。 卢娜从杂誌后面探出脑袋,那双微微凸出的银白色眼睛转向一脸好奇的赫敏,没有任何犹豫,很自然地將杂誌递了过来。 “《唱唱反调》,这期在討论沉默的亚特兰蒂斯文明是否其实是其他世界派来的先遣侦察兵,” 卢娜好心的介绍道,语气平常得就像是在討论天气:“有些人声称他们曾经在海边游泳的时候,被长著鱼鰭的怪物拖入水中,不过那些怪物似乎能够免疫绝大多数魔咒,所以很遗憾的没有抓到任何的活体標本。” 赫敏接过那本封面花哨、印刷质量看起来相当粗糙的杂誌,道了声谢,开始翻阅。 她的眉毛隨著阅读的深入而越皱越紧,时不时发出轻微不可闻的吸气声。 卢娜则似乎很高兴有人对她的杂誌感兴趣,开始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唱唱反调》上面有很多神奇生物的资料,比如说弯角鼾兽,它们生性非常胆小,而且很聪明,会在人类面前把自己偽装成別的、更常见的生物,所以很少有人能真正找到它们。” “弯角……鼾兽?”纳威小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脸上写满了茫然。 “还有夜騏,”卢娜继续说著,那双凸出的眼睛转向了车窗外的天空,仿佛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它们很漂亮,真的,但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它们,因为它们曾经生活在死亡的国度,身上带著那片土地的气息。” 隔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火车车轮规律的“哐当”声。 达芙妮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纳威则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赫敏从杂誌上抬起头,眉头紧锁,似乎想反驳这些在她听来毫无根据的怪谈,但出於礼貌,她忍住了,只是抿紧了嘴唇。 然后,卢娜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哈利身上。她的眼神不再飘忽,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你身上有枯萎的味道,”卢娜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语气说道,“很浓。” “枯萎的味道?”哈利从《中级变形术指南》上抬起头,疑惑地看向对面的金髮女孩。 “像秋天的落叶,或者……古老的墓地……”卢娜若有所思的摸著下巴,“夜騏们一定会很喜欢你,也偏爱那种气息。” “夜騏?那是什么?”坐在哈利旁边的纳威出声问道。 “是一种长著翅膀的黑马,非常漂亮,但有些人不喜欢它们,觉得它们不吉利,”卢娜解释道。 “我爸爸说霍格沃茨的马车是由夜琪拉著的……你看不见它们,对吗?”她看向纳威,问道。 纳威老实地摇了摇头。 卢娜又看向达芙妮和赫敏,两人也表示了否定。最后,她的目光回到哈利身上。 “你应该能看见。你身上有那种味道,”卢娜探过身,在哈利身上嗅了嗅,语气中带著点怀念,问道,“你能让她帮我带句话吗?” 被卢娜莫名其妙的询问弄得莫名其妙的哈利思考了半天,最终放弃了思考:“对不起,卢娜,我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过,卢娜似乎也並不期待哈利给出回应,见哈利似乎並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她便又將注意力缩回了自己的世界。 这时,终於將杂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的赫敏合上杂誌,將手中的杂誌还给卢娜,同时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质疑。 “卢娜,这本杂誌里面的……內容,比如这个『弯角鼾兽』,还有『泡泡鼻涕怪』……它们真的有確凿的证据证明存在吗?在我看来,很多描述都更像是……幻想……”赫敏儘可能委婉的问道。 卢娜接过杂誌,熟练的翻开到自己之前看的那一页,她从杂誌上方露出眼睛,目光轻轻落在赫敏身上,反问道:“你又怎么知道它们是假的呢?” 赫敏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因为权威的教科书,比如《神奇动物在哪里》,里面並没有记载这些生物。书上明確存在的,像火龙、马形水怪,都有详细的目击记录和解剖特徵。” “哦,”卢娜轻轻应了一声,银白色的眼睛眨了眨,“你是麻瓜出身的女巫,对吗?” “是的。”赫敏自豪地回答道。 “那么,在你收到霍格沃茨录取通知书、接触到魔法界之前,”卢娜的声音依旧平稳空灵,但语气中多了点兴奋,仿佛终於遇到了值得重视的对手一样,“火龙也好,马形水怪也好,巫师和魔法也好,这些对你而言,不也只是童话书里的虚假幻想吗?” 赫敏张了张嘴,她下意识的想要从记忆里搜寻可以用来反驳的话,但理智告诉她,卢娜说的並没错。 在接触到魔法之前,整个巫师世界对她而言不也是不存在的“幻想”吗?她所依赖的“权威教科书”,其边界又是由谁来定义的呢?那些尚未被官方认可、记录在案的神秘现象和生物,就一定不存在吗? 看到赫敏陷入沉思,卢娜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哼著某种奇怪的小调,脑袋又缩回了上下顛倒的《唱唱反调》后面。 隔间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火车规律的哐当声。 然后,就在哈利跟赫敏开始从行李箱里取出来课本准备复习的时候,坐在卢娜旁边的达芙妮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卢娜手中的杂誌封面,看到了主编的名字——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 “卢娜,”达芙妮轻声问道,“这位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先生,是你的父亲吗?” 卢娜抬起头,看向达芙妮,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是的,我爸爸是《唱唱反调》的主编,他很了不起,懂得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情。每年暑假,他都会带我去探险,寻找弯角鼾兽的踪跡。” “那听上去很棒,”纳威小声附和道,语气里满是羡慕。 而达芙妮则好奇的问道:“那你妈妈呢?她也一起去吗?” 卢娜的表情並没有太大变化,依旧带著那种梦幻般的平静,很自然地回答:“我妈妈在我九岁的时候,因为一个实验咒语出了意外,去世了。” 隔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达芙妮连声说著对不起,而卢娜却摇了摇头:“没关係的,我確实很想念我的妈妈,但我知道,总有一天,死亡会带著我和我的爸爸与妈妈重逢的。” 卢娜的语气很坦然,就仿佛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隔间里再次陷入沉默。不小心问了不该问的问题的达芙妮一脸纠结的低著脑袋,纳威沉默的看著膝盖上摊开的《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但半天也没翻页。 赫敏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將脑袋埋在顛倒的《唱唱反调》背后的卢娜,嘆了口气,继续看起《標准咒语,二级》。 而哈利则靠在椅背上,看著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死亡么……哈利眼前闪过女生盥洗室上濒死的赫敏,自己六岁时短暂陷入的近乎永恆的温暖的黑暗,以及记忆深处的那道耀眼的绿光和女人的尖叫…… “仔细想想,我跟死亡打的交道还真的挺不少的……怪不得那些夜琪会往我身边蹭……可能在他们看来,我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著死亡的味道吧……”哈利自嘲的笑了笑。 这时,推著零食小车的女巫敲响了隔间的门,打破了这片寧静。“亲爱的,要不要买点吃的?” 哈利立刻站起身,他需要做点什么来驱散心头的异样感。 他买了一大堆零食,比比多味豆、巧克力蛙、吹宝超级泡泡糖……几乎把小推车上的每种零食都拿了一些。 回到隔间后,他將零食堆在座位上,大方地分给大家。 当哈利將一包巧克力蛙和几颗糖果递给卢娜时,她明显地愣住了,凸出的眼睛眨了眨,显得有些困惑。 “给我的?”她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当然,”哈利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奇怪,“见者有份。” 赫敏也笑著点头:“是啊,卢娜,別客气。” 卢娜看著手里的零食,又抬头看了看哈利和赫敏,那双常常显得涣散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聚焦的光亮。 她小声说道:“谢谢,不过,通常很少有人会主动分给我东西。” 她的话语里没有自怜,听上去只是平静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哈利皱了皱眉,卢娜的话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而坐在卢娜旁边的达芙妮显然也因为卢娜的话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安静了几秒之后,哈利转身从零食堆里又拿了不少零食递给卢娜。 “行了,既然都已经分给你了,你拿好就行,”哈利不耐烦的说道。 卢娜没有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巧克力蛙的包装,专注地看著那只巧克力青蛙跳到了窗户上,然后猛地探出手,一把抓住试图奔向自由的巧克力蛙塞进嘴里。 脸上带著一种满足的、如梦似幻的表情。 就在气氛逐渐缓和,大家开始享受零食时,隔间的门又一次被粗鲁地拉开了。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门口,苍白的脸上掛著惯有的讥讽表情,他身后一如既往地跟著克拉布和高尔这两个高大的跟班。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隔间內扫过,依次点过达芙妮、纳威、卢娜,最后落在哈利和赫敏身上。 “嘖,真是越来越精彩的组合了,波特?”马尔福拖长了音调,用他那特有的、令人厌恶的腔调说道。 “叛徒格林格拉斯、没用的隆巴顿、疯姑娘洛夫古德……泥……麻瓜出身的格兰杰……”他的目光扫过赫敏,本来已经即將说出口的侮辱又强行咽了回去。 然而,面对马尔福的挑衅,哈利连站都懒得站起来,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离开这里,马尔福,”哈利轻声提醒道。 “波特,別以为……” 马尔福试图放狠话,但,这一次,赫敏等人並没有给他机会將话说完。 几乎在他话音刚起的瞬间,赫敏、纳威和达芙妮三人同时站了起来,三根魔杖瞬间抽出,杖尖齐刷刷地指向门口的马尔福。 隔间內的空气骤然变得紧绷,充满了火药味。 马尔福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嚇了一跳,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了看那三根对准自己的魔杖,看了看已经將魔杖抽出来了的洛夫古德,再看了看波特手里把玩著的魔杖,他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然后,在意味深长地剜了达芙妮一眼之后,马尔福冷哼一声:“我们走。” 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赫敏舒了口气,收起魔杖。纳威也瘫坐回座位上,擦了擦额角的汗。 达芙妮沉默地坐下,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而卢娜只是隨意地將魔杖別在耳朵上,朝哈利几人笑了笑:“看吧,我就说骚扰虻不喜欢这里。” 第42章 拉文克劳 在安静的翻书声和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声音中,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最终,在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以下之后,在昏暗的灯光中,火车上的广播响起。 哈利等人熟练的开始收拾起他们拿出来的那一大堆书和羊皮纸,隨后在换上校服之后,他们一边说著话,一边隨著人流涌向车门。 走过又旧又小的月台,哈利等人在与海格打了声招呼之后,与其他学生一起走向那些由夜騏拉著的马车。 而与两个多月前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一样,在哈利靠近之后,这些原本一动不动,静悄悄的站在原地、没有瞳孔的黑色大马们就纷纷转头看了过来,隨后,它们便瞪著那惨白的双眼,打著鼻息,一窝蜂的聚拢在哈利身边,试图拿脑袋蹭他。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跟赫敏他们一起,不知道被围过来的夜騏们挤到哪里去了的卢娜的声音在哈利右前方的什么地方响起,“它们真的很喜欢你。” 马车这边的骚动自然引起了负责维持现场秩序的海格的注意力,虽然不知道这些夜騏为什么都围著哈利打转,但海格还是很称职的走过来,將恋恋不捨的夜騏们从哈利身边提起来,抱到一边。 然后转头去抱第二头,然后是第三头、第四头……接著回身將偷偷又凑到哈利身边的第一头再抱到一边。 期间哈利好几次试图指出来海格在做无用功,说他可能有解决目前情况的办法,但海格坚持认为他了解应该如何处理这个夜騏们引发的小事故。 就这样折腾了十几分钟,饶是身强力壮的海格也开始累得喘不过气来了。 没奈何,海格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又被夜騏们包围起来了的哈利身上。 而哈利的解决办法也很简单,自己骑著一头夜騏走在前面,其他的夜騏自然会跟上来了。 事实证明,哈利的方法非常有效,而隨著夜騏们重新恢復秩序,看著禁林看守和哈利·波特对著空气捣鼓了半天的一眾学生们也终於可以安安心心的乘坐自动行驶的马车前往学校了。 在夜騏那瘦骨嶙峋的背上顛簸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哈利终於看见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大门。 哈利轻巧地从领头的夜騏背上滑下,拍了拍它瘦骨嶙峋的脖颈。那匹夜騏用空洞的白眼看了看他,打了个响鼻,低头在哈利身上蹭了蹭,隨后顺从的拉著赫敏四人坐的马车安静地退到一旁。 车门打开,纳威和达芙妮先跳了下来,脸上还带著点惊魂未定的苍白——毕竟,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著哈利“凭空”骑乘、指挥著看不见的生物又是另一回事。 接著是赫敏,她一下车就急切地看向哈利,確认他安然无恙后,才鬆了口气。最后是卢娜,她蹦蹦跳跳地落地,仿佛刚才经歷的只是一次普通的郊游,甚至还对著那匹拉马车的夜騏挥了挥手,像是在跟夜騏道別。 在昏暗摇曳的火把照明下,五人隨著人流走进宏伟的城堡大门,穿过熟悉而阴冷的走廊,礼堂那扇厚重的大门已然在望。温暖的光线和嘈杂的人声从门缝里透出来。 “那么,待会儿见了。”达芙妮轻声说,对哈利四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已经斯莱特林学生的长桌。 哈利、赫敏和纳威则走向格兰芬多长桌,找了个空位坐下。哈利习惯性地坐在中间,赫敏在他右边,纳威在他左边。 就在赫敏正要跟哈利討论一下洛哈特课本的事情时,她却惊讶地看见卢娜·洛夫古德非常自然地绕过长桌,在她右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还好奇地晃著脑袋,打量著天花板上闪烁的蜡烛和漂浮的幽灵。 赫敏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凑近哈利,压低声音:“哈利,卢娜……她是不是坐错地方了?” 哈利也注意到了,他扬了扬眉毛,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卢娜那空灵的声音响起:“这里视野很好,能看见好多骚扰虻在飘,不过它们好像不太敢靠近格兰芬多的桌子。” 赫敏忍不住直接问道:“卢娜,你……你不是应该坐在你自己的学院那边吗?”她下意识地看向拉文克劳的长桌。 卢娜转过头,用她那凸出的、带著梦幻色彩的银白色眼睛看著赫敏,语气轻鬆得像在討论天气:“但我还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学院的啊~” 这话如同一声响亮的惊雷,在哈利、赫敏和纳威耳边炸响。纳威手里的南瓜汁杯子差点滑落,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卢娜。赫敏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低头,藉助礼堂內比马车旁明亮得多的烛火,仔细看向卢娜的袍子——胸前果然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学院的徽章! 他们四个(加上先离开的达芙妮),竟然带著一个尚未分院的一年级新生,跳过了传统的新生渡湖环节,直接坐著马车来到了礼堂,还让她在格兰芬多长桌上坐了这么久! 麦格教授绝对会杀了他们几个的! 纳威彻底呆住了,他的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赫敏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巨怪的木棒砸了一下,嗡嗡作响,不止如此,她还能感觉到周围几个注意到这边对话的高年级学生投来的、像见鬼一样的目光。 甚至就连一向冷静的哈利,脸上也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惊讶。 然后,就在赫敏来得及做出任何的补救措施之前,礼堂的大门再次打开了。 在赫敏和纳威惊恐的目光中,在哈利饶有兴致的目光中,在其他人好奇而期待的目光中,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而认真的麦格教授穿著一身崭新的翠绿色长袍,领著长长一队满脸紧张与好奇的一年级新生走了进来。 排成一长队的新生们好奇地东张西望,对富丽堂皇的礼堂和四个学院长桌上成千上万根蜡烛发出阵阵惊嘆。 麦格教授將一只四脚凳放在新生面前,又拿出那顶打著补丁、脏兮兮的分院帽。帽子扭动了一下,裂开一道缝,开始用它那沙哑的声音唱起今年新编的歌。 【以下略】 歌声结束后,麦格教授展开一卷长长的羊皮纸,礼堂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不包括哈利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向那些等待分院的新生们。 “我现在叫到谁的名字,谁就戴上帽子,坐到凳子上进行分院,”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名单,“爱丽丝·艾伦!” 一个面色红润、头髮短得跟个小男孩似的小姑娘小跑著地衝出队伍,跳上四角凳,隨后麦格教授將分院帽戴在了她的头上。 宽大的帽檐刚好遮住她的眼睛,片刻停顿——“赫奇帕奇!” 分院帽大声喊道。 右边一桌的学生和幽灵们向那个名叫爱丽丝·艾伦的小姑娘鼓掌欢呼,欢迎她在他们那一桌就座。 名字一个个念下去,新生们一个个被分到各个学院。终於,麦格教授念道:“卢娜·洛夫古德!” 像之前一样,所有人(不包括哈利周围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待著那个隨时可能会从新生队伍里走出来的“卢娜·洛夫古德”。 然而,他们预料中的“卢娜·洛夫古德”並没有出现,相反的,在所有师生惊愕的注视下,那个拥有一头脏金色长髮、戴著黄油啤酒瓶塞项炼的女孩,从赫敏·格兰杰身边——格兰芬多的长桌上——站了起来,脚步轻快地穿过人群,走到四脚凳前,乖巧地坐了上去。 麦格教授拿著分院帽的手僵在了半空。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卢娜身上那件没有学院徽章的崭新长袍,又看向她刚刚起身的方向,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执教几十年,从未遇到过如此离谱的情况。 “洛夫古德小姐,”麦格教授的声音带著一丝极力压抑的震惊和困惑,她的目光透过方形的眼镜片紧紧盯著面前的金髮小女孩,“请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 卢娜抬起头,用她那特有的、仿佛置身事外的飘忽眼神看著麦格教授,非常自然地回答道:“我跟著哈利他们直接坐马车就过来了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礼堂里却异常清晰。 “噗——”教师席上,弗立维教授似乎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斯普劳特教授惊讶地捂住了嘴。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斯內普,嘴角也勾起了一丝极其古怪的弧度,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看一场荒诞剧。穿著一身华丽的水绿色长袍的吉德罗·洛哈特则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半是羡慕半是佩服的看著这个刚一入学就成功吸引了全体师生注意力的小女孩。 而在所有的教授中,唯一看上去没有什么惊讶情绪的,恐怕就只有邓布利多了,他一边饶有兴趣的看著哈利那边的表情,一边侧身对斯普劳特教授说了几句话,让她去安抚安抚自责得开始用力揪起鬍子的海格。 听到洛夫古德小姐的回答,米勒娃·麦格只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这感觉,仅次於去年看到“死而復生”的哈利·波特站在新生队伍里时带来的衝击。 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平復著翻涌的气血和想把某个黑髮男孩揪出来关禁闭关到毕业的衝动。 “很好……”麦格教授几乎是咬著牙说出这两个字,她决定先把眼前这桩匪夷所思的事件处理完。 动作略显僵硬米勒娃·麦格伸手將分院帽扣在了卢娜·洛夫古德的头上。 而帽子则是几乎刚碰到卢娜那头乱蓬蓬的脏金色头髮,就猛地张开了它的帽檐,用清晰无比的声音高喊: “拉文克劳!” 拉文克劳的长桌上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他们的级长佩內洛·克里瓦特站起身,微笑著准备迎接新同学。 然后,卢娜·洛夫古德利落地摘下帽子,放回四脚凳上,然后跳下凳子。 在拉文克劳的掌声中,卢娜·洛夫古德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向拉文克劳的长桌,路过拉文克劳长桌,然后径直走到格兰芬多长桌旁,非常自然地,在赫敏·格兰杰右边的那个空位上,也就是她刚才坐的位置,重新坐了下来。 她还对著目瞪口呆的赫敏、纳威以及正朝自己惊讶的扬起了眉毛的哈利露出了一个朦朧而满足的微笑,仿佛一切再正常不过。 整个霍格沃茨礼堂,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死一般的寂静。 “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隆巴顿先生、麻烦你们三位晚宴结束后留下来,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你们说,”麦格教授越过一眾学生们,看向哈利三人,平静的说道。 十一分钟后,面对眾多美味丰富的美食,纳威跟赫敏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味如嚼蜡。 倒是哈利一如往常的胃口大开,他一边吃著烤肉,一边还取出两个纸袋子,將香肠、煎鸡蛋、烤肉什么的选一些装到袋子里。 “哈利,你不用问赫敏和纳威喜欢吃什么吗?”越过机械的拿著叉子戳盘子里的香肠的赫敏,卢娜探头看著哈利手中满满的两个袋子,好奇的问道。 “没关係,人在饿的时候是不会去考虑那么多的,”哈利回答道。 晚宴过后,其他学生们陆陆续续起身回去了各自的公共休息室,整个礼堂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哈利、赫敏、纳威、达芙妮、还有卢娜。 “格林格拉斯小姐,洛夫古德小姐,你们这是……”看了看默默的走到哈利他们身边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再看了看一脸自然的跟著走过来的卢娜·洛夫古德,米勒娃·麦格疑惑的扬起了眉毛。 “麦格教授,把卢娜带上马车这件事我也有一部分责任,”达芙妮·格林格拉斯努力直起腰,看著麦格教授说道。 “我是当事人,所以我自然也需要留下来了,”卢娜·洛夫古德一脸坦然。 米勒娃·麦格莫名的觉得有些头大。 第43章 被包围了的哈利 留在礼堂里的哈利、赫敏、纳威、达芙妮还有卢娜,被麦格教授拎到办公室里狠狠的批评了一通。 好消息是,因为严格说起来卢娜跳过剧情这个事情发生的时候还没有开学,所以麦格教授並不会因此对哈利他们做出什么严格的惩罚,更何况这还是无心之失。 坏消息是,麦格教授办公室提供的薑饼真的很辣。 “好了,这次就说到这里,林格拉斯小姐和洛夫古德小姐我会负责將她们送回去,”坐在椅子上的麦格教授不耐烦的朝哈利三人挥了挥手。 “波特先生,格兰杰小姐、隆巴顿先生,你们可以回去休息了,还有,新口令是食蜜鸟。” 离开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哈利三人爬上一节节台阶,最终来到了空无一人的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那么,晚安,哈利,纳威,”睡眼惺忪的赫敏朝同样打著瞌睡的哈利与纳威打了个招呼,隨后拖著步子爬上台阶,来到了她的旧宿舍门前。 赫敏推开门,走进熟悉的圆形房间,重新看到了那四张装饰著红天鹅绒的四柱床,以及那几扇又高又窄的窗户。 几乎是凭藉著本能挪到自己的床边,赫敏半蹲著打开行李箱,从里面取出洗漱用品和睡衣,看了眼她那三个正凑在一起兴奋的交流著什么的舍友,转身朝著洗手间走去。 十五分钟后,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的赫敏一边擦著头髮,一边从她那依旧兴奋的聊个不停的三个舍友身边路过。 ……等等……三个舍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赫敏因为瞌睡而几乎失去工作能力的大脑终於反应了过来,她的宿舍里面,除了她自己,就只有拉文德跟帕瓦蒂,哪来的第三个人? 赫敏疑惑的仔细看向那个多出来的红髮身影,而似乎是察觉到了赫敏的注视,那个正跟拉文德和帕瓦蒂说到兴头上的红髮女孩转过头来,对上了赫敏的视线。 “你好,请问你是……?”刚刚洗了个澡的赫敏抱著白天穿的衣服和洗漱用品,礼貌的问道。 “哦~,你好,赫敏·格兰杰,”那个红髮的女孩笑著说道,“我是金妮·韦斯莱,我们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见过的。” “金妮·韦斯莱?”赫敏疑惑的打量了这个陌生的红髮女孩好一会儿,隨后,她才想起来了,自己的確在站台上见过对方——那个指著哈利大喊大叫的那个小女孩。 睡意一下子消散了不少的赫敏看著眼前的这个似乎有些兴奋的红髮女孩,点了点头:“原来乔治跟弗雷德他们说的妹妹就是你啊。” “是的,我就是金妮。”金妮从床上跳下来,站到赫敏面前,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期待。 “我……我被分到了格兰芬多,而且因为我们这一级只有我一个女生,所以麦格教授就把我安排到这个宿舍了……希望……希望你不会介意。” 赫敏看著金妮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又瞥了一眼旁边脸上还带著刚才討论时的兴奋红晕、此刻正鬼头鬼脑的打量著这边情况的拉文德和帕瓦蒂,心里大概明白了刚才她们在聊什么。 心中觉得好笑的同时,她將手里的东西放在自己床脚的篮子里面,隨后朝金妮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 “当然不介意,欢迎你,金妮,”赫敏的语气很真诚,“宿舍里多一个人更热闹一点,话说,刚才看你们好像聊得很开心?” 金妮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微微低著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绞著手指。 拉文德快人快语地抢著说:“金妮在跟我们说她想像中的霍格沃茨生活呢!特別是……”她促狭地朝金妮眨眨眼。 帕瓦蒂也笑著接话:“特別是和某个『大难不死的男孩』有关的场景。” 金妮的脸更红了,脑袋几乎要埋进脖子里。 赫敏瞭然地点点头,不过,她並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只是走到自己的衣柜前,一边整理衣物,一边隨意的说道。 “哦,哈利啊……他確实名气挺大的,不过我建议你別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里的故事骗了,他本人……嗯,很多时候时候还挺让人头疼的~”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仿佛她现在谈论的不是某个住在隔壁的男孩,而是一个已经熟悉到了骨子里的自己人生的另一半。 没有注意到一旁帕瓦蒂得意的朝拉文德挑起的眉毛,金妮·韦斯莱抬起头,似乎她对於赫敏·格兰杰如此平静的反应而感到异常的惊讶。 隨后,她鼓起勇气,向前迈了一小步,声音变得更低了:“格兰杰小姐……我……我还想为我哥哥罗恩的事情……向你,还有哈……波特先生道歉……我知道他对你们说了很过分的话,做了很糟糕的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赫敏整理衣服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一双褐色的眸子笔直的看向金妮·韦斯莱,而在赫敏平静的注视下,金妮显然逐渐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金妮,你不需要为罗纳德·韦斯莱的行为道歉,更不需要替他弥补些什么,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的错误,应该由他自己承担后果。” 赫敏看著金妮·韦斯莱依然带著愧疚和不安的眼睛,轻声说道。 “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是金妮·韦斯莱,而不是罗纳德·韦斯莱的妹妹这个附属品,我和哈利都不会因为他的事情而对你有任何偏见。所以,放轻鬆些,你不需要活在別人的阴影之下。” “可是……” “没有可是,”赫敏直接打断了金妮的话,“明天还有课,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晚安,金妮,拉文德,帕瓦蒂……哦对了,金妮,你直接叫我赫敏就行。” 赫敏朝三个舍友眨眨眼睛,转身爬上自己的床,顺带拉上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天蓝色帘子。 ………… 第二天早上,六点刚过没多久,格兰芬多二年级的男生寢室里就已经开始排著队洗漱了。 得益於上学期从哈利那里学会的来自於赫敏·格兰杰的改良版的闭耳塞听咒,终於摆脱了罗恩震天响的呼嚕声的西莫、迪安和纳威难得地在六点二十左右神清气爽地起床了。 四人洗漱完毕,结伴来到公共休息室,发现赫敏已经在那里等著了,旁边还有同样早起的拉文德和帕瓦蒂。 “早上好,哈利!”赫敏看到哈利,脸上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快步走过来,“有个好消息,我们宿舍昨晚来了一个新成员!” “哦?是谁?”哈利一边调整著书包带,一边问道。 “是金妮·韦斯莱!乔治和弗雷德的妹妹,今年的格兰芬多新生~”赫敏的语气带著一丝高兴,显然,对於自己宿舍里多了一个小妹妹这件事,赫敏觉得很开心。 就在这时,將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金妮·韦斯莱也怯生生地从女生宿舍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看到这么多人,尤其是看到哈利,她的脸又红了起来。 在原地踟躕了半天,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大家早上好……”金妮小声说道。 听到陌生的声音,正在跟赫敏討论这个学期究竟是应该天天泡图书馆还是天天泡图书馆的哈利转过头看了金妮一眼,点点头,简单回了声“早”,隨后继续与赫敏討论起来。 一旁,纳威和迪安也友好地打了招呼,而西莫则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来的红髮女孩。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走向礼堂——並顺便一路上吵醒了不少习惯睡懒觉的画像。 在格兰芬多长桌旁坐下后,正当赫敏兴致勃勃地跟哈利说著什么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金髮的身影飘到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上。 似乎睡醒了又似乎没有睡醒的卢娜·洛夫古德顶著一头蓬鬆的金色长髮,自然而然地在哈利左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早上好,哈利,赫敏、纳威,还有……嗯……大家早上好~”卢娜依次朝哈利、赫敏以及坐在赫敏对面的纳威点了点头,隨后抓起一块麵包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没过多久,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也走进了礼堂。她一眼就看到了格兰芬多长桌上那显眼的组合——尤其是坐在哈利旁边的卢娜。 然后,只见她略微一犹豫,隨即也迈步走了过来,在赫敏另一边的空位坐下。 “早上好,各位。”达芙妮的语气比卢娜要拘谨一些,但也能听出其中的友好。 “早,达芙妮,”赫敏笑著回应,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多空间。 “早,早上好,达芙妮,”纳威使劲將嘴里的食物咽下,然后又喝了一大口的南瓜汁,这才將喉咙里的堵塞感咽了下去。 而坐在哈利对面的西莫,目光在哈利左边的卢娜、右边的赫敏以及赫敏右边的达芙妮身上来回扫了几遍,最终,他对著哈利,露出了一个极其佩服的表情,悄悄朝哈利比了个大拇指。 哈利无奈地白了西莫一眼,他懒得多解释,只是低头继续吃著赫敏给他添的煎蛋、烤肠、烤肉、烤肉饼、麵包片……话说是不是太多了点? 一顿丰富而过度充实的早餐之后,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迎来了他们这个学期的第一节草药课。 来到温室,哈利等人等了好一会儿,这才看见斯普劳特教授大步流星的从草坪上走来,而她的身边还跟著似乎正在说著什么的吉德罗·洛哈特。 赫奇帕奇的院长斯普劳特教授是一位矮墩墩、总是和和气气的中年女巫,她头上总是会戴著一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帽子,而她的衣服也像那些经常与植物打交道的人一样,总是沾著不少泥土和叶子。 而走在斯普劳特教授身边的吉德罗·洛哈特却从头到脚一尘不染,一身飘逸的青绿色长袍,闪光的金髮上端端正正地戴著一顶青绿色带金边的礼帽。 “相信我的推荐,幼龙的龙粪是上好的施肥材料,而我恰好认识那么几位能够提供幼龙龙粪的供应商……”吉德罗·洛哈特一脸的诚恳,而向来和善的斯普劳特教授却罕见的露出了满脸的不耐烦。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洛哈特教授,”斯普劳特教授一脸烦躁的挥手將挡路的吉德罗·洛哈特推开到一边,“我不会花高价去购买你的那些幼龙的粪便的!” 被斯普劳特教授推到一边的吉德罗·洛哈特嘆了口气,整理好自己被弄乱的衣服,结果转头看见了聚集在温室入口的学生们,隨即,他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 “早上好啊,同学们,很抱歉,刚刚我和你们亲爱的斯普劳特教授在肥料的选取上產生了一点点的分歧,不过,根据我在旅行中学到的那些关於魔法植物的知识,我仍然认为……” “洛哈特教授,不如您来替我上今天的这门关於曼德拉草的课怎么样?”斯普劳特教授满面笑容的盯著洛哈特说道,“曼德拉草的哭声会致命这一点我一直找不到办法解决,不过既然您今天正好在这里……” “啊,我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些很紧急的事情需要去处理,下次吧,下一次我一定来帮您的忙~”吉德罗·洛哈特面色一白,隨后连忙摆摆手,转身快步离开了。 看著洛哈特快步离开,斯普劳特教授长长的鬆了口气,然后她一转身,却看见学生们大多都躲得离温室远远地,还时不时地朝自己投来害怕的视线。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会让你们接触成年的曼德拉草吧?”斯普劳特教授一脸无奈的看著这些小傢伙,“今天我们要接触的是曼德拉草的幼苗,把你们的心放肚子里吧,那些小东西顶多也就能够让人晕过去罢了。” 不过,话虽如此,但上课途中晕过去的纳威·隆巴顿还是让大家手忙脚乱了好一阵。 接下来的变形课上,麦格教授要求大家將甲虫变成纽扣。这对哈利和赫敏来说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两人几乎同时完成。 而这也从麦格教授那里为格兰芬多赚到了四个学院分。 午餐时,卢娜和达芙妮再次坐在了哈利跟赫敏的旁边,这也让大多数男生对哈利·波特嫉妒得恨不得能够取而代之。 “赫敏,下午是什么课来著?”哈利一边吃著自己盘子里日渐增多的食物,一边转头看向正笑著看向自己的赫敏,问道。 “黑魔法防御术,”笑容可掬的赫敏甜甜的说道。 第44章 照相 午餐之后,趁著距离下午上课还有不少时间,哈利几人离开礼堂,在院子里溜达起来。 今天的天气比起昨天还要阴沉一些,黑压压的乌云层层叠叠的堆在天上,以至於明明是中午,看起来却跟下午六七点差不多。 “……所以说,根据甘普变形基本法则,我们可以得出,在对复数的物体进行变形的时候……” 正当赫敏全神贯注的向纳威和卢娜解释刚刚纳威提出来的一个问题的时候,哈利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右后方似乎有什么人在热切的看著自己,他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灰色头髮的小个子男生正站在不远处的草坪上,手里拿著个照相机,正一脸炽热的盯著哈利这边。 而在那个灰发男孩发现自己被哈利·波特注意到之后,小男孩的脸顿时红了。 “哈利,看来你又有一个粉丝了~”走在赫敏旁边的达芙妮瞧见这一幕,捂嘴轻笑道。 “又有?”听到达芙妮的话,哈利疑惑的看了过来,“除了那个灰发的小男孩,我还有別的粉丝?” 而在哈利跟达芙妮说话的这功夫,那个灰发的小男孩已经一路小跑到了哈利身旁。 他微微仰著脑袋,一脸朝圣模样的看著哈利,而或许是因为刚才跑得太急了,这个小男孩大口大口的喘著气,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你好,哈利……我……我叫科林·克里维,”他结结巴巴地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目光中闪烁著近乎虔诚的光芒。 “我……我是今年的新生,也在格兰芬多……我,能……不能能给你拍张照吗?”他一脸期望地高高举起了相机,就仿佛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式相机,而是奥林匹斯圣火之类的。 “照相?”哈利茫然地重复道,他一时间没理解这个请求的意义。 “这样我可以证明见到你了!”科林热切地解释,又往前挪了一小步,仿佛靠近哈利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我知道你的一切。每个人都跟我说,说你怎样逃过了神秘人的毒手,他怎样消失了等等……而且据说你额头上还有一道闪电形伤疤……” 科林的目光在哈利光洁的额头上困惑地搜寻著,似乎为没有找到传说中的標誌而感到一丝失落,但这点失落迅速被更大的兴奋淹没。 他继续喋喋不休的说著,而哈利的注意力却早已经转移到了別的地方去了。 他对这种狂热的注视並不陌生,尤其是在经歷了去年的“死而復生”事件之后,直到现在,仍然会有一部分同学整天將视线钉在他身上,不过,像科林·克里维这种上来要求照相的,他还是第一次…… 直到…… “我宿舍……在收到霍格沃茨的信以前……”科林深吸了一口气,兴奋得全身微微颤抖。“我爸爸是送牛奶的,他也不能相信,所以我要拍一大堆照片寄给他看……也许我可以站在你旁边,请你的朋友帮著按一下……” 等等……照片,寄给爸爸……?!! 在短暂的错愕后,哈利在达芙妮等人惊讶的目光中向科林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爽快地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当然可以,科林,”哈利笑著说道,“拍照没问题!签名也没问题!你想怎么拍?” 听到哈利的回答,科林简直要高兴得晕过去了,他手忙脚乱地指导著哈利摆出各种姿势。 “哈利,看这里!” “能不能拿著魔杖,做个施法的样子?不,不用真的施法……” “哦!侧身站著,背景是城堡就更好了!” 然后,灰发男孩噼里啪啦的疯狂地按动著快门,相机咔嚓咔嚓的声音响个不停。 赫敏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极其配合地满足科林各种略显幼稚要求的哈利,完全一副三观尽毁的样子。 “梅林在上,哈利他是被洛哈特教授附身了吗?”纳威看著正一脸营业笑容,按照那个灰发男孩的要求,挥舞魔杖控制著一截树枝在空中翻跟斗的哈利,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哈利是不是被附身了我不知道,但这个世界和我肯定疯了一个……”看著哈利跟卢娜一起摆pose,已经三观尽毁的达芙妮喃喃自语道。 “虽然按理来说,被照相的是哈利跟卢娜,可是……我怎么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呢……”赫敏看著玩上头了的哈利和卢娜,心中隱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赫敏的预感没有错。 在消耗了相当数量的胶捲后,科林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脸上洋溢著满满的幸福,而这时,哈利主动走上前说道。 “科林,你这个相机真不错。能不能也帮我个忙?”哈利看著科林,笑著说道。 “我想给赫敏拍几张照片,让她寄给她的父母,看看我们在学校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没问题!”科林拍著胸脯说道,“这个照相机哈利你儘管拿去,而且不用担心胶捲,我带了足足一大口袋。” 哈利笑著从科林手中接过照相机。 一旁的赫敏拔腿就跑。 哈利举起相机,一边拍一边追。 虽然赫敏想要逃离摄像头的意愿非常强烈,但可惜万事通小姐不善奔跑,终究还是被哈利拿著相机追到了。 “对,没错,就是这个捂著胸口喘气的姿势,对……然后再配上后面的城堡……” “手再抬高一点,对,这样构图简直完美!” …… “太好了,要的就是这个擦汗的镜头!” “太棒了,刚才那个转身再来一遍!” …… “没错没错,对,就这样保持恼羞成怒的样子朝我走过来……” 四十多分钟后,在拜託一个路过的拉文克劳的学生帮忙拍一张合照之后,一本满足的哈利揉著脑袋,將已经被塞满了的相机还给科林。 “科林,能麻烦你把这些照片都洗出来吗?需要多少钱我付给你,”哈利拍著灰发男孩的肩膀,说道。 “不不不!不用钱!”科林红著脸,连连摆手,“能给你拍照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会把最好的照片洗出来给你们的!” 这场意外的拍照活动持续了相当一段时间,直到下午上课的钟声响起,眾人才匆匆赶往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室。 教室里的气氛与洛哈特本人一样浮夸,墙上贴满了洛哈特本人眨著眼睛、露出闪亮笑容的海报。 上课铃响后,一身青绿色长袍的洛哈特走上讲台,满面笑容的看向下面的学生。 他大声清了清嗓子,然后,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之后,他伸手拿起哈利桌子上的《与巨怪同行》,举在手里,向所有人展示著封面上他本人眨著眼睛的照片。 “我,”他指著自己的照片,露出了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微笑,“吉德罗洛哈特,梅林爵士团三等勋章,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但我不把那个掛在嘴上,我不是靠微笑驱除万伦的女鬼的!” 洛哈特笑著朝大家眨了眨眼,稍稍停顿片刻,满意的看著下方的大部分小女巫露出崇拜的神色,隨后,他继续说道。 “我看到你们都买了我的全套著作——很好~我想咱们今天就先来做个小测验,不要害怕——只是看看你们读得怎么样,领会了多少……” 他一份份的发完卷子,转身回到讲台上,看著所有人,说道:“给你们三十分钟的时间。现在——开始!” 哈利拿起试卷扫了一眼,问题包括: 1.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什么顏色? 2.吉德罗·洛哈特的秘密抱负是什么? 3.你认为吉德罗·洛哈特迄今为止的最大成就是什么? …… 诸如此类的问题写了整整三面纸,最后一题是: 54.吉德罗·洛哈特的生日是哪一天?他理想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哈利嗤笑一声,他毫不犹豫地將试卷翻到空白面,抽出羽毛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回顾和推演起上学期尼可·勒梅教授的炼金术课程大纲和知识点来。 一如往常那样坐在哈利身边、正在试卷上奋笔疾书的赫敏,撇了一眼哈利那三张已经布满各种复杂符號和算式的“草稿纸”,无奈地扶额嘆息,小声嘟囔:“哈利……你至少交个白卷也好啊……” 理所当然的,在收卷子的时候,哈利直接把他那几张画满炼金术草稿的“试卷”塞回了书包,根本没打算交上去。 而忙於享受被崇拜感觉的洛哈特也没有发觉少了一份试卷。 洛哈特兴高采烈地当著全班的面批阅试卷——主要是赫敏的。 “赫敏·格兰杰小姐知道我的秘密抱负是消除世上的邪恶,以及销售我自己的系列护髮水——好姑娘!事实上——”他把她的卷子翻过来,“一百分!赫敏·格兰杰小姐在哪里?” 在哈利揶揄的目光中,赫敏·格兰杰小姐第一次举手举得那么不情愿。 “好极了!”洛哈特笑著说道,“非常好!给格兰芬多加十分!现在,言归正传……” 似乎是觉得理论考核已经证明了他的“教学水平”,洛哈特教授现在信心满满,准备来点实践性的。 只见他弯腰从讲台后面拎出一只蒙著罩布的大笼子,放到桌上,神秘兮兮地说道。 “现在——要当心!我的任务是教你们抵御魔法界所知的最邪恶的东西!你们在这间教室里会面对最恐怖的事物!但是记住,只要我在这儿,你们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我对你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保持镇静。” 在绝大多数学生期待的注视中,洛哈特猛地揭开了罩布。 笼子里是十二三只铁青色的小生物,大约八英寸高,小尖脸,嗓音极其尖厉刺耳,这些不安分的小东西们在笼子里上躥下跳,摇晃著笼柵,朝近旁的人做各种古怪的鬼脸。 “刚抓到的康沃尔郡小精灵!”洛哈特得意地宣布道。 西莫·斐尼甘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嗤笑:“就这?这有什么可怕的?” “不要掉以轻心!”洛哈特警告道,“它们也可能是像魔鬼一样狡猾的小破坏狂!”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也可能是想展示一下自己高超的魔法技巧,洛哈特打开了笼门。 这下可乱了套。 小精灵像火箭一样四处乱飞,少数几个直接衝出窗户,在教室里留下一地的玻璃碎片,而剩下的则开始在教室里大搞破坏破坏。 它们抓起墨水瓶朝全班乱泼,把书和纸撕成碎片,扯下墙上贴的洛哈特的海报,把废物箱掀了个底朝天,又把书包和课本从破窗户扔了出去。 几分钟后,全班同学有一半躲到了桌子底下,而剩下的一半,一部分被这些洛哈特教授放出来的灾难追得满教室跑。 而另一部分——其实也就西莫、迪安、拉文德、帕瓦蒂四人——则哆哆嗦嗦的躲在哈利、赫敏和达芙妮的身后,看著哈利三人——甚至还包括用书本进行防御的纳威——不断的用各种咒语清理掉朝他们飞来的包括同班同学在內的各种杂物。 “来来,把它们赶拢!把它们赶拢!它们不过是一些小精灵……”洛哈特在一片混乱中喊道,试图维持秩序。 他捲起衣袖,挥舞著魔杖,用一种相当夸张的姿势吼道:“peskipiksi pesternomi(皮斯克皮克斯,皮斯特诺米)!” 洛哈特教授的咒语全然无效,这些康沃尔郡小精灵们非但没有停止捣乱,反而闹得更欢了。 吉德罗·洛哈特挥舞著魔杖,试图控制局势,但就在他將魔杖高高举过头顶的时候,一个小精灵打著旋儿飞过来,一把夺过洛哈特的魔杖,把它也扔出了窗外。 手无寸铁的洛哈特在一片尖叫声中,狼狈地钻到了讲台下面。 “看来我们的这位教授,不仅人品不好,实力也不大行啊……”哈利歪头闪过一个飞来的空墨水瓶,遗憾的摇了摇头。 “哈利,我们就这样放任这些康沃尔郡小精灵这样破坏下去真的好吗?” 哈利旁边,赫敏快速挥动魔杖,將飞来的三本《与吸血鬼同船旅行》原路击飞回去,“再不用immobulus(全部定身)或者impedimenta(障碍重重)的话,整个教室都会被它们拆了的!” “如何处理后续是我们的洛哈特教授应该考虑的问题,我们只是几个普普通通的二年级学生,能做什么呢~再说了,这么好的练习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在打靶练习中愈发熟练的哈利隨手一发protego(盔甲护身)帮来不及躲闪的达芙妮挡掉砸过来的水壶,隨后继续朝飞来飞去的小精灵们发射伤害基本为零的小火花。 “中了!第三十二个!”哈利高兴的说道。 第45章 一流高手洛哈特 在除了哈利以外的全体学生的期待中,下课铃终於响了,学生们再也顾不上什么,一群人爭先恐后地逃离了这个几乎已经被完全摧毁的教室。 留下了满地的狼藉和那些仍然在教室里到处乱飞的小精灵,以及,躲在讲台下面,脸色发白的“黑魔法防御术专家”。 “我简直不敢相信,”离开教室之后,赫敏回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牌子,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整整一节课,我们唯一的收穫就是知道了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的顏色是淡紫色,以及他理想的生日礼物是『世界和平,当然,如果在此基础上能搭配一瓶他代言的洗髮水就更完美了』!” “至少我们进行了一场不错的移动靶防御练习,”哈利耸耸肩,语气带著满满的讥讽,“而且,通过这堂课,我们彻底確认了这位新教授有多么的……厉害。” 回想起洛哈特在批阅赫敏试卷时那副自恋的模样,哈利语气中的嘲讽意味顿时更浓了几分。 “所以……”绕开走廊上一个被小精灵扔出来的、还在滴墨水的废纸篓,达芙妮出声问道:“我们真的要指望他教我们如何防御黑魔法吗?” “显然不能。”赫敏回答得相当乾脆利落。 “我们需要从现在开始,自己制定学习计划,就从《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开始,系统地学习理论,然后互相练习咒语,如果遇到不懂的,超出我们四个人能力范围的问题,就去问麦格教授,去问弗立维教授,去问斯內普教授(纳威顿时哆嗦了一下),去问斯普劳特教授……” 赫敏的声音隨著她的话语逐渐变得愈发坚定。 “既然学校不把我们的学业当做一回事,不把学生们人生中最重要的学习时间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不对学生们的人生负责,那我们就自己来,总之一句话……” 赫敏严肃的目光依次从哈利,纳威,达芙妮的身上扫过,“放弃幻想,准备战斗。” 四人没有回公共休息室,而是径直来到了图书馆。 ………… 开学第一天的下午,伊尔玛·平斯正像往常那样悠悠哉哉的靠在椅子上看书消遣,作为一个拉文克劳出身的女巫,她对於自己这份看管霍格沃茨上万本图书的工作感到相当的满意。 作为霍格沃茨的图书管理员,年近四十的伊尔玛·平斯以她的工作感到自豪。 在她二十多年的职业生涯中,她曾经无数次的从那些顽劣的学生手中救下即將被褻瀆的珍贵图书,修復了上百本因为学生的不爱惜而被损毁的书籍,至於除掉书籍上的食物残渣的次数更是多到简直数不清。 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那上千本正受到自己严密保护的神秘而古老的魔法书,伊尔玛满意的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熟练的控制著自己面前的那双蓝色的透明双手將《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翻到了第两百四十三页。 不过,別看伊尔玛现在看起来很悠閒,事实上,在每年期末的那一两个月里,伊尔玛·平斯都会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因为,每到那个时候,大量临时抱佛脚的学生都会將整个图书馆挤得满满当当。 如果这些学生们仅仅只是来图书馆看书也就算了,但让伊尔玛·平斯深恶痛绝的是,绝大多数的学生都对书籍和知识没有一丝一毫尊重。 不管是偷偷把食物带进图书馆,还是在借阅的图书上写写画画,又或者是偷偷摸摸的试图用魔法复製几页以备不时之需、却完全不管那些图书上是否施展了防复製的咒语。 这些小恶魔总是能够从各个角度对她的那些心爱的图书造成破坏。 因此,每到学年末的最后一两个月,总是伊尔玛·平斯最为忙碌的时候。 不过,相对的,每个学期刚开学的那几天,就成了平斯夫人最为休閒的时候。 毕竟,根据平斯夫人多年的工作经验来判断,没有一个学生会刚一开学就跑来图书馆里捣乱,哪怕是她的那些拉文克劳的学弟学妹。 然而,从去年开始,两个新入学的格兰芬多彻底打乱了伊尔玛·平斯平静的生活。 死而復生的大难不死的男孩,以及那个麻瓜出身的赫敏·格兰杰。 这两个对书籍和知识如饥似渴的新生在开学之初就在图书馆里长住了下来,而且不仅如此,不到一个学期,这两个格兰芬多又把另外一个格兰芬多和一个斯莱特林拉进了图书馆。 尤其是那个斯莱特林,伊尔玛·平斯至今也没想明白,三个格兰芬多是怎么和一个斯莱特林混到一起去的。 坐在椅子上的平斯夫人算了算时间,挥手取消了法师之手,从椅子上坐起身,神色严肃的看向图书馆的大门。 果然,没过几分钟,四个小小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而这四个图书馆的常驻居民一进来就占据了整个图书馆里光照最好的位置——虽然其实也根本没有人和他们四个抢位置。 然后,在平斯夫人警惕的注视下,这四个小傢伙从书包里取出一大叠羊皮纸,一边学习,一边小声的互相交谈,时不时还会埋头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足足在图书馆里待到了下午六点。 隨后,那个一头棕发,笑起来总是会露出两个大门牙的赫敏·格兰杰和坐在她旁边的哈利·波特耳语几句,隨后站起身,快步走到伊尔玛·平斯的面前,仰著头,看著伊尔玛·平斯,说道。 “平斯夫人,我们需要借一些书。” 伊尔玛·平斯接过格兰杰手中的书单,扫了一眼,隨后惊讶的扬起眉毛:“这次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教授有这么差么?” “恐怕比您想像的还要更差,平斯夫人,”赫敏·格兰杰仰著小脑袋,说道。 確认这些书中没有一本禁书区的书之后,伊尔玛·平斯点点头,同意了这个格兰芬多的要求,不过,她隨后又补充道:“格兰杰小姐,图书馆的规矩你应该知道,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借出去的这些书有任何的损坏,那你们可就要上图书馆的黑名单了。” “平斯夫人,我保证我们会很小心的对待这些书的,”赫敏点头说道。 ………… 达芙妮回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取晚上上炼金术课需要的教科书去了,而早就將书带在身上(才不是因为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太高了,爬上趴下的简直要命)的哈利三人来到格兰芬多长桌。 而在他们三人刚坐下没多久,卢娜·洛夫古德就刷新在了赫敏旁边的座位上。 “晚上好,”卢娜跟哈利三人打了个招呼,她晃荡著双脚,显得心情很好,“我刚才在路上遇到了洛哈特教授,我本来想跟他打个招呼来著,可是洛哈特教授他头上的骚扰虻太多了,以至於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你们知道教授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哈利先是和赫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后看向卢娜,说道:“今天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出了一些乱子,教室因为『不可抗力』遭到了严重损坏,所以我估计洛哈特教授现在还在头疼教室的问题吧~” “原来如此,”卢娜上下大幅度的点著脑袋,隨后,她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凑过来,跟哈利和赫敏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今天向弗立维教授提交了炼金术的申请表哦~” “太好了,卢娜!”听到卢娜的话,赫敏显得很高兴,“炼金术课真的很有趣,你一定不会后悔选这门课的!” 卢娜那双微微凸出的银白色眼睛眨了眨,继续说道:“而且这样一来,我就能够做出可以將弯角鼾兽从普通的动物里分辨出来的炼金道具了~” 她的语气平常,仿佛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赫敏的笑容一下子卡在了脸上。 这时,达芙妮也走了过来,她的目光先是扫过赫敏位置上的卢娜,隨后,她的目光在哈利旁边的空位以及纳威旁边的空位上犹豫了一下。 最终,她选择了在纳威身边坐下,偷偷瞥了一眼纳威,隨后低著小脑袋开始吃晚餐。 而看到达芙妮在自己身边坐下,纳威的脸瞬间涨红了,整个晚餐过程他都吃得异常拘谨,腰板挺得笔直,每一次使用刀叉都严格按照礼仪手册上的標准来,看得对面的西莫和迪安一愣一愣的。 “哈利,赫敏,”卢娜一边小口吃著南瓜馅饼,一边充满期待地问道,“我能不能……提前去看看炼金术是怎么上课的?就在今晚,对吗?” 赫敏看了看哈利,后者无所谓地耸耸肩。 於是赫敏放下刀叉,对卢娜说:“走吧,我带你去问问麦格教授。” 两人很快找到了正在教师席附近与斯普劳特教授交谈的麦格教授。赫敏礼貌地说明了卢娜的请求。麦格教授透过方形眼镜看了看满脸期盼的卢娜,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赫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洛夫古德小姐对知识的好奇心值得鼓励,我会通知勒梅教授,允许你今晚作为旁听生观摩课程。但记住,只是观摩,不要打扰其他同学实验。” 高兴的谢过麦格教授,脚步都轻了几分的卢娜大摇大摆的回到了格兰芬多的长桌上坐下。 晚饭后,一行人来到了位於东塔楼地下室的炼金术教室。 一身白色实验服的尼可·勒梅正站在讲台旁,他身边依旧跟著那两个模样古怪的铁壳子助手,斯瑞皮欧和r2-d2。 在复习了一遍上学年学习的实验室安全守则和基本操作规范之后,尼克·勒梅宣布了今天的课题:“粗盐提纯——利用溶解、过滤、蒸髮结晶等物理方法,从含有杂质的粗盐中获得纯净的氯化钠。” 卢娜安静地站在教室角落,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那两个走来走去、协助分发实验材料的铁壳子,仿佛它们是什么神奇的生物。 在十分钟的要点讲解之后,教室里立刻开始忙碌了起来。 赫敏的操作一如既往地精准,每个步骤都如教科书般的標准。 而赫敏旁边的哈利,虽然动作没有赫敏那么標准,但总的来说还算不错,至少没有像纳威那样因为手抖而连续废掉两个滤纸。 至於其他人,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乔治和弗雷德试图在过滤时加快速度,结果差点把漏斗弄翻;塞德里克在使用电子天平的时候出了些小问题;秋·张死活不敢用火柴点燃酒精灯;帕德玛总是想要用魔杖辅助操作;达芙妮每做一步都要停下来检查一遍;而纳威…… 至少这一次纳威没不小心摔碎掉什么东西。 卢娜则像个小尾巴似的,轻手轻脚地跟在斯瑞皮欧和r2-d2后面,看著它们精准地移动,补充耗材,或者用机械臂指出某个学生操作不当的地方。 她对这两个“铁皮人”的兴趣似乎暂时超过了实验本身。 儘管状况频出,但在勒梅教授和两个机器人的指导下,最终所有人都磕磕绊绊地完成了粗盐的提纯,得到了或多或少的、雪白的精盐晶体。 充实——对哈利四人而言——的一周很快过去,周五上午,他们迎来了本周的最后一堂课——吉德罗·洛哈特教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 走进教室,大家发现教室已经恢復了原样,破碎的窗户和撕毁的海报都不见了,仿佛上周的灾难从未发生。 吉德罗·洛哈特站在讲台上,依旧光彩照人,只是笑容似乎比上次稍微僵硬了一点点。 他似乎学乖了,没有再带来任何“活体教具”。相反,他拿起他那本《与食尸鬼同游》,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上周我们见识了那些……嗯……活泼的小精灵,这充分说明了黑暗生物的无常与危险!” 洛哈特努力將上次的失败扭转为教学案例,“因此,充分的理论准备,了解你的敌人,至关重要!今天,就让我们沉浸在我与那些可怕食尸鬼周旋的精彩故事里,学习如何用智慧和勇气面对它们!” 接下来的一个半小时,洛哈特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敘述中。 他声情並茂地讲述自己如何独自闯入阴暗的阁楼,如何与黏糊糊、长著齙牙的食尸鬼斗智斗勇,如何用“精湛的咒语”和“无与伦比的个人魅力”最终说服(按照他的说法)了那群食尸鬼搬去了別处。 不得不承认,洛哈特在讲故事方面確实有一手,甚至就连哈利也不得不承认这傢伙编故事的能力堪称一流。 这个老骗子语言生动,表情丰富,声音极富感染力。 短短一篇不过万字的游记,愣是被他讲成了第二篇荷马史诗。 除了某两个正在偷偷討论周三晚上教授的古代如尼文內容的格兰芬多,绝大部分学生都完全沉浸在了洛哈特精彩的故事里面。 第46章 机会 周六的清晨,天色才刚蒙蒙亮,睡得正香的哈利·波特就被一阵毫不留情的摇晃和伍德那特有的、充满活力的嗓音强行拉回了现实。 “哈利!起床了!太阳都快晒屁股了!魁地奇训练!” 哈利迷迷糊糊睁开半只眼睛,看著已经换上球衣,正从上方俯视著自己的伍德,又看了看窗外还泛著青色的天空:“伍德,你不需要睡觉吗?” “什么睡觉不睡觉的!”伍德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你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进行魁地奇训练了!现在是魁地奇时间!快起来!” 伍德急匆匆的跑开了,哈利在床上躺了几分钟,但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起床了。 顶著乱糟糟的黑髮,哈利摸索著戴上眼镜,迷迷糊糊地走向盥洗室,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差不多清醒了过来。 “纳威,”哈利走出盥洗室,一边用毛巾擦著脸,一边对同样被吵醒、正揉著眼睛坐起来的纳威·隆巴顿说道,“等会告诉赫敏,就说我被伍德拉去魁地奇球场训练了。” 纳威懵懂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换好衣服,哈利晃晃悠悠的走下旋转楼梯,来到公共休息室。 壁炉里的余烬闪著微光,昏暗的公共休息室里一片寂静,就在他准备推开胖夫人的肖像洞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哈利!等等我!哈利!” 哈利回头,看见科林·克里维正兴冲冲地从男生宿舍的楼梯上跑下来,他的手里还挥舞著一个纸袋,一张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照片!照片洗出来了!”科林气喘吁吁地跑到哈利面前,迫不及待地將纸袋塞到他手里,“你看看!效果棒极了!” 哈利接过纸袋,往里瞥了一眼,里面是厚厚一叠照片。他抽出一张,正是赫敏恼羞成怒地朝他走过来,背景是霍格沃茨城堡的那张动態照片。 看著画面里、正对著镜头挥舞著拳头的赫敏,哈利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太好了,科林,谢谢你。”哈利將照片塞回纸袋,小心地收好。 “你这是要去哪儿,哈利?”科林好奇地问道。 “魁地奇训练,”哈利言简意賅地回答道,推开了肖像洞门。 “魁地奇!”科林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从来没看过魁地奇训练!拜託了,哈利!” 看著科林那充满渴望的眼神,哈利嘆了口气。“隨你吧,只要你別打扰训练。” “我保证!我保证!”科林连忙点头,像只快乐的小狗,一路蹦蹦跳跳的跟在哈利身后。 当他们来到球场边的更衣室时,格兰芬多队的其他队员已经在了,但气氛显然与伍德的激情澎湃格格不入。 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瘫坐在长凳上,眼圈浮肿,头髮乱得像鸟窝,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著瞌睡。 四年级的追球手艾丽婭·斯平內特背靠著墙壁,眼睛紧闭,似乎已经站著重新进入了梦乡。 另外两名追球手,凯蒂·贝尔和安吉利娜·詹森坐在对面,用手掩著嘴,不停地打著哈欠。 “你来了,哈利,怎么这么晚?” 伍德精神抖擞地环视了一圈眾人,隨后说道:“我暑假在家设计出了一套新的训练方案,我想一定有效,下面我简单的介绍几句……” 伍德举起一块魁地奇球场的大型示意图,上面绘满了各种顏色的线条和箭头。 他取出魔杖,朝图板上一点,那些箭头立刻像毛毛虫一样在图上蠕动起来。 隨后,伍德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他的新战术,声音单调而冗长。 哈利努力想集中精神,但那些蠕动的箭头和伍德催眠般的声音让他眼皮越来越重。 弗雷德·韦斯莱的脑袋甚至彻底垂到了艾丽婭的肩膀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第一块图板用了將近二十分钟才讲完,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然后,就在哈利靠著墙陷入梦乡的前一刻,伍德猛地拔高的声音將他惊醒了过来。 “……就这样,”伍德看著眾人,问道,“大家都清楚了吗?有什么问题?” “我有个问题,奥利弗,”乔治·韦斯莱举起手,“你为什么不在昨天我们都醒著的时候跟我们说呢?” 伍德选择性无视了乔治的抱怨,用力拍著手:“好了!都打起精神来!拿上你们的扫帚,我们上球场!” 队员们稀稀拉拉地站起身,打著哈欠,拿上各自的扫帚走出更衣室。 当哈利走出更衣室,来到沐浴在渐亮天光下的球场时,却发现上方的看台上已经坐了四个人——赫敏、纳威、达芙妮,还有激动地不断调整相机角度的科林。 “哈利,你们训练完了吗?”坐在达芙妮旁边的纳威出声问道。 “刚才伍德在跟我们讲解战术,还没开始训练呢,”哈利大声回答道。 不过,哈利他们註定今天是没有机会训练了,因为还没等他们起飞,一群穿著绿色魁地奇队袍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球场上,而为首的,正是身材高大魁梧的斯莱特林队队长马库斯·弗林特。 “弗林特!”一瞧见这个老对手,伍德就冲了过去,怒气冲冲地吼道,“这是我们的训练时间!我们专门起了个大早!请你们出去!” 同样都是六年级学生,马库斯·弗林特比伍德还要壮硕,他扫了一眼球场,朝伍德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这里地方很大,伍德。” 格兰芬多队的其他人也围了过来,不过,面对清一色男性的斯莱特林队,格兰芬多这边在气势上似乎並不是很占优势。 “可是我包了球场!”伍德厉声说,“我包下了!” “噢~”弗林特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得意地晃了晃,“可我有斯內普教授特签的条子~” 他举著纸条,慢悠悠的念道:“『本人,西弗勒斯·斯內普教授,允许斯莱特林队今日到魁地奇球场训练,培训他们新的找球手。』” “你们新添了一名找球手?”伍德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是谁?” 从六个高大的斯莱特林队员身后闪出了一个身量较小、脸色苍白、脸上掛著一副令人討厌的得意笑容的男生。 正是德拉科·马尔福。 “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弗雷德·韦斯莱厌恶地看著他,“你也会打魁地奇?” “你居然提到德拉科的父亲,有意思,”弗林特和全体斯莱特林队员笑得更得意了,“那就请你看看他慷慨送给斯莱特林队的礼物吧。” 七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把扫帚往前一举。 七把崭新的飞天扫帚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扫帚柄上那一行漂亮的金字“光轮2001”刺得格兰芬多队员们眼睛发疼。 “最新型號,上个月刚出来的,”弗林特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顺便还轻轻掸了掸他那把扫帚顶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我相信它比旧的光轮2000系列快得多,至於老式的横扫七星,”他不怀好意地朝弗雷德和乔治笑了一下,他们俩手里各攥著一把横扫七星,“用它们扫地板吧。” 格兰芬多队的队员一时都说不出话来,脸色难看。马尔福笑得更加开心,冷漠的灰色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察觉到下面情况不对的赫敏等人也从看台上走了下来,来到球场边。 “伍德学长,发生什么事情了?”赫敏走到哈利身边,顺手接过哈利的零號机,目光扫过对面那清一色的新扫帚,一边將自己打包的早餐交给哈利,一边看著伍德问道,“需要我去通知麦格教授吗?” 在赫敏提到“麦格教授”之后,斯莱特林们脸上囂张的气焰明显弱了几分,不少斯莱特林的队员脸上隱隱带上了些许的犹豫和退缩。 马库斯·弗林特看了看周围的队员,犹豫片刻,最终恨恨的瞪了赫敏一眼. “算你们厉害!我们走!”马库斯·弗林特转身就要带著他的队员离开。 “等等,”哈利突然出声了。 弗林特停下脚步,转过身,皱著眉头打量著哈利:“怎么,波特?脑子被巨怪踩了,还想说点什么?” 哈利无视了他的嘲讽,语气平静地说:“来都来了,不如我们来一局友谊赛吧,如何?” 马库斯·弗林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友谊赛?波特,你脑子没问题吗?就算你那把破扫帚勉强能跟得上我们的光轮2001,但其他人手上的可是横扫七星和彗星,垃圾得要命,真的要比起来,你们格兰芬多会被我们斯莱特林按在地上揍。” “只是一局友谊赛而已,又不会损失什么。”哈利耸耸肩,眼神里带著一丝挑衅,“而且,反正我们在正式比赛中迟早会碰面,早一天知道彼此在扫帚上的差距也是好事。还是说……你们怕了?怕在我们这些『老扫帚』面前翻船?” “我们怕了?”马库斯·弗林特像是被踩中了痛脚,声音陡然提高,“我们会怕你们?比就比!让你们这群穷鬼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魁地奇!” 哈利这才看向脸色铁青的伍德:“伍德,你的看法呢?” 伍德没好气地白了哈利一眼:“我的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你都把挑战书发出去了,我们格兰芬多要是不应战岂不是显得太窝囊!准备比赛!” 赫敏等人回到了看台,科林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不停地按动快门,记录下这意外的一幕。球场上,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魁地奇友谊赛,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正式开始。 比赛的过程几乎毫无悬念。光轮2001卓越的性能让斯莱特林队在速度上占据了绝对优势。游走球在弗雷德和乔治的拼命阻击下,依然屡屡威胁著格兰芬多的击球手和追球手。比分被斯莱特林迅速拉开。 哈利骑著他的零號机,在空中灵活地穿梭,一边注意著斯莱特林们的技术动作,一边不断地干扰著马尔福。 哈利有一个猜测,不过他需要先从斯莱特林们的身上获得足够多的数据,为此,他需要將比赛结果拖得足够久。 终於,在斯莱特林领先近一百五十分的时候,觉得数据收集的差不多了的哈利轻巧的绕过马尔福,在一个急速俯衝后猛地拉升,手掌稳稳合拢,指缝间透出挣扎的金色光芒。 “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担任临时裁判的纳威吹响了哨子,声音带著如释重负的喜悦,“格兰芬多获胜!” 最终比分定格在格兰芬多二百一十分比斯莱特林一百九十分。 哈利缓缓降落,鬆开手,让金色飞贼欢快地震动著翅膀飞走。 他飞回队友身边,乔治和弗雷德衝上来用力拍著他的后背,其他队员也围了上来,脸上带著胜利后的兴奋。 伍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对哈利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既有如释重负,也有一丝后怕。 “干得漂亮,哈利!” 虽然贏了,但每个人都清楚,这胜利有多么侥倖。 如果不是哈利以惊人的速度结束了比赛,再拖下去,格兰芬多必败无疑。 马库斯·弗林特怒气冲冲地飞过来,恶狠狠地瞪著哈利和伍德:“算你们走运!正式比赛的时候可没这种好事了!” “我们拭目以待,”哈利平静地回答道,看都没看一旁脸色铁青的马尔福。 马库斯·弗林特等人离开之后,哈利看著这些一脸凝重,扛著扫帚,正准备回更衣室换衣服的队友们,笑著说道:“又不是正式比赛,大家怎么都垮著张脸?” “但扫帚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今天我们拼尽全力也只是险胜,要是在正式赛场上遇到…”伍德哭丧著脸,语气中满是悲观,“更何况今天斯莱特林们可是连他们惯用的犯规手段都还没用出来啊……” “的確,他们的扫帚是比我们的要强不少,不过,问题就在这里,”哈利掂了掂自己的零號机,“他们的扫帚太好了,以至於他们根本无法將扫帚的优势彻底发挥出来,特別是在转弯的时候,他们的速度甚至还不如乔治和弗雷德的横扫。” 听到哈利的话,伍德身躯一顿,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哈利,你是说……” 哈利看著周围一下子兴奋起来了的队员们,耸了耸肩:“伍德,你是队长,具体怎么安排是你的事情,我只负责提建议。” 隨后,哈利將陷入思索的其他人留在原地,快步走向了不远处的赫敏等人。 在尽情的飞了一个早上之后,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城堡洗个热水澡,然后和赫敏他们一起去图书馆,研究那些比魁地奇有趣得多的魔法知识。 第47章 生日 海德薇最近很焦虑。 作为一只身强力壮的猫头鹰邮差,海德薇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坚信,为自己的人类男孩或者人类女孩送信是他们猫头鹰邮差的天职,她相信,未来的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像其他前辈那样,发光发热了一辈子,最后在送完最后一趟信之后,安安静静的死去。 这个信念一直持续到她遇见了自己的那个人类男孩为止。 首先,海德薇很確信,她收养的是那个黑髮绿眸的人类男孩,而不是那个男孩的伴侣——一个上喙有些偏大的棕发人类女孩。 虽然在確认收养关係之后,基本上她一直是在为那个棕发的人类女孩服务,甚至就连帮自己的人类男孩带给男孩父母的信,也是通过將信交给那个棕发女孩的父母。 海德薇倒不是没有在送完信之后尝试过寻找她的男孩的父母,但奇怪的是,在她的猫头鹰邮差感知魔法系统中,目前抚养她的男孩的那对成年人类……似乎並不是合適的送信对象。 那个黑髮的成年雌性人类还好,起码只是行踪不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跑去很宽很宽的水面的另一边。 而另一个成年雄性人类……每次海德薇想去给那个黑髮的成年雄性人类送信的时候,她的猫头鹰邮差魔法就会开始疯狂示警,就仿佛她送的不是信,而是她自己的小命。 本来,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海德薇勉强也能接受,毕竟比起族內那位传说中將信送给一头巨龙,顺带让收信方吃了点零食的前辈来说,区区死亡而已,在她看来完全不是问题。 但这两天,她收养的那个人类男孩竟然开始用起了別的猫头鹰,而且还是这个集体宿舍里的那些任人使用的公交车! 这让海德薇怎么能忍,她决不能让她的人类男孩墮落到那种程度! 於是,一天下午,看见自己的人类男孩拿著一个包裹出现在集体宿舍里的时候,海德薇直接劈头盖脸的扑在了她的男孩脸上。 她发誓,如果这一次她的人类男孩依旧想用其他的公交车的话,她就……她就……她就去把这些天,她偷偷收集的,她的人类男孩用其他的公交车寄出去和收到的信全部拿去给人类男孩的伴侣! 令海德薇满意的是,这一次,她的人类男孩是带著送信任务来找她的。 莫名其妙被自己的猫头鹰打了一顿的哈利抱著自家猫头鹰好一阵安抚,终於成功说服海德薇將一袋他整理出来的照片送去给赫敏的爸妈了。 於是,在天边逐渐下沉的夕阳中,看著逐渐消失在了天边的那抹雪白,哈利满意的转过身,找了几只学校公用的猫头鹰,將给达芙妮和海格的纸条送了出去。 隨手给自己来了一发scourgify(清理一新)之后,神清气爽的哈利离开了猫头鹰棚屋,准备前往礼堂跟赫敏他们几个匯合。 “哈利,你回去礼堂,取回在那里的算数占卜的书怎么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啊?”回到城堡八楼,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的赫敏抓住哈利的手,就將他往算数占卜的教室拖。 算数占卜课的讲课教授是塞蒂玛·维克多教授,看上去三十岁不到,身材匀称、相貌出挑、一头及背的红色长髮总是能够吸引不少男生的目光,而她的那双总是闪烁著笑意的蓝宝石一样的双眸则让算数占卜这门冰冷冷的课程多了不少的温暖。 在经过了一个学期的恶补——主要是针对秋·张和达芙妮这些没上过小学,数学知识完全不过关的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赛蒂玛·维克多教授终於勉强將整个班的数学能力拉到了差不多的水平——除去某两个预习狂魔。 而今天,赛蒂玛·维克多教授將带领哈利他们学习最基础的、同时也是算数占卜之中最简单的公式——斐波那契数列。 “现在,將你们的《数字占卜与图形》摊开到第一章的第一小节,”维克多教授用魔杖点了点讲台旁的放映机,隨著齿轮的自动转动,一张看上去莫名协调的图案出现在眾人面前。 “今天我们將学习算数占卜中最基础,也是最常用到的一个基於斐波那契数列推导出来的公式,首先,斐波那契数列,是由著名算数占卜学莱昂纳多·斐波那契於1202年提出的一种……” 在维克多教授耐心的讲解中,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除了纳威以外,包括达芙妮在內的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基本熟悉了这节课的內容,甚至就连昨天勉强通过了数学能力考试的卢娜也大致听懂了今天的课程。 除了纳威。 与达芙妮几人告別之后,哈利、赫敏和纳威没过多久就回到了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 绕过正將脑袋埋在羊皮纸里的罗纳德等人之后,赫敏领著哈利和纳威在靠近窗户的桌子旁坐了下来,开始著手处理今天的算数占卜作业。 在一片羽毛笔的沙沙声中,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哈利三人面前堆砌的书籍和用过的草稿纸越来越多,终於,在检查完最后一个单词之后,赫敏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侧头看了看正写到最后推算步骤的哈利,又侧头看了看正一脸苦恼的卡在第三步套用公式上的纳威。 “纳威,你这个地方错了,”赫敏伸手在纳威的羊皮纸上的某个推导条件上点了点,“我和哈利可以直接『易得』,但你这里不行,你这一步、这一步、还有这一步都没有前置条件,所以你才会无法推导出书上的这种格式,还有这里……这里……以及这里…………” 看著自己的论文里被赫敏指出来的那十多处问题,已经满脑子都是数字和字母的纳威双手抱头,一脸绝望的瘫倒在扶手椅上。 “不行了……算数占卜这门课实在是太难了……我完全跟不上……”纳威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语道。 可赫敏似乎並没有就此放过纳威的意思,她將纳威的羊皮纸拉到自己面前,羽毛笔“刷刷”地又在行间添了几处红圈,几分钟不到,论文之外的大半空白处都被她密密麻麻的小字批註填满了。 等到心满意足的赫敏將纳威的论文还回去的时候,整卷羊皮纸都已经被格兰杰小姐改得面目全非。 纳威看著满卷的红叉已经密密麻麻的批註,哀嘆一声,重新拉过一张羊皮纸开始了今晚的第二次重写。 就这样,一篇七英寸的论文,纳威一直苦巴巴的写到了十一点钟。 倒不是纳威不想明天继续写,只不过,他和达芙妮都已经答应明天一起帮哈利的忙了…… 看著纳威终於磕磕绊绊地完成了论文的最后一笔,整个人几乎要虚脱在椅子上,哈利合上了自己刚刚看完的《高级符文解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总算写完了……”纳威揉著发酸的手腕,可怜巴巴地看向赫敏,“赫敏,下次……能不能稍微……少批註一点?” 赫敏正整理著她和哈利的作业,听到纳威的话,她抬起头,眉毛高高的扬了起来:“纳威,严格的要求是为了让你真正掌握知识,而不是仅仅应付作业,要知道,算数占卜是许多高深魔法,尤其是炼金术的基础,如果你的基础不牢,后面……” “后面的考试別说拿到一个『e』了,说不定连『p』都拿不到,对吧,纳威?”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不知何时回来了的乔治和弗雷德笑嘻嘻的凑过来,一人一边搂住了纳威,惹得圆脸男孩又是一阵紧张。 “好了,你们两个,別逗纳威了,”哈利无奈地摇摇头,收拾好书包,“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休息了,赫敏,弗雷德、乔治,晚安,明天见~” 收拾好桌子,眾人互道晚安,便各自回了宿舍。 ………… 凌晨,天还漆黑一片,哈利就悄无声息地溜下床,换好衣服,从箱底把那件自从收到后一直没用过的隱形衣拿了出来。 推醒隔壁床的纳威,两人躲在隱形衣下面,溜出宿舍,穿过寂静的公共休息室,悄悄推开画像,顺著漆黑的走廊往一楼走去。 至於胖夫人?她似乎还没醒过来,在肖像洞被打开的时候她只是咕噥了一声。 在隱形衣的帮助下,哈利两人顺利地来到斯莱特林地下室入口附近那面光禿禿、湿漉漉的石墙前。 没等多久,石墙悄无声息地滑开,穿著晨衣、外面套著校袍的达芙妮·格林格拉斯侧身闪了出来,她金色的长髮有些凌乱,但整个人倒还算清醒。 达芙妮左看看右看看,神情有些焦急,然后,躲在隱形衣下的哈利伸出手,在达芙妮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啊——” 金髮少女一声尖叫,整个人瞬间窜出去好几英尺远。 “真有那么嚇人么?”从隱形衣里露出一个脑袋,哈利好奇的问道。 达芙妮虚著眼,看著哈利悬浮在空中的脑袋,没有说话。 “行了,达芙妮你快点进来,不然等会儿被人发现就麻烦了,”同样从隱形衣里露出一个脑袋来的纳威小声催促道。 达芙妮看著面前这两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脑袋,嘆了口气。 在隱形衣的庇护下,三人组悄无声息地穿过空旷的城堡,朝著猎场看守的小屋摸去。 清晨的禁林边缘笼罩著一层薄雾,空气清冷,但海格的小屋却已经亮起了灯,烟囱里还冒著些炊烟。 哈利三人走到海格家门口,正准备敲门,可就在这时,他们意外地听到了海格责备的声音。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卢娜!禁林不是小姑娘隨便溜达的地方,尤其天还没亮的时候!弯角鼾兽?梅林的鬍子啊,那玩意儿存不存在还两说呢!你要是碰上狼人或者別的什么东西可怎么办?!” 从窗户向里看去,海格正叉著腰站在门口,而他面前,则站著穿著整齐、头髮上沾著几片树叶的卢娜·洛夫古德。 女孩怀里抱著一个空荡荡的布口袋,脸上带著一丝遗憾,似乎完全没有將海格的责备放在心上。 “可是,海格,我昨晚梦见弯角鼾兽就在禁林边缘的那片空地上跳舞,它们发出的光芒像月光一样美……我想它们可能需要一点帮助……”卢娜的声音仰头看著海格,说道。 “帮助?它们不需要帮助!你唯一能够提供的帮助就是好好待在床上!”海格揉著额头,转眼一抬眼,正好看见三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小脑袋,顿时嚇得海格一个激灵,直到他认清了这三个小脑袋分別是谁之后,他这才平静下来。 “哈利?纳威?达芙妮?你们怎么……梅林啊,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都起这么早?赫敏呢?”海格推开门,走到哈利三个脑袋面前,疑惑地问道。 哈利掀开隱形衣,走上前,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早上好,海格,我们想找你帮点忙。” 听完哈利压低声音解释的来意,海格脸上的怒气瞬间被一种混合著感动和兴奋的情绪所取代。 “给赫敏过生日?做一个大蛋糕?哦!这太棒了!当然可以!快进来,快进来!” 他立刻把卢娜擅自闯入禁林这件事情忘到了脑后,热情地把三个小傢伙让进屋內。 “麵粉、鸡蛋、奶油、糖……哦,还有我从在禁林里採到的蜂糖和新鲜树莓!”绕过被牙牙兴奋的扑倒的纳威,海格像是一个兴奋的大孩子,开始在他的储藏室里翻箱倒柜:“我们得做个最大的!让所有格兰芬多,不,让所有想来的人都尝尝!” 卢娜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她凑到海格拿出的那罐亮晶晶的蜂糖前,好奇地问:“海格,你觉得弯角鼾兽会喜欢蜂糖吗?也许我们可以留一点点放在禁林边……” “不行,卢娜!一点也不行!”海格断然拒绝,但语气已经软化了许多,“今天我们的任务是蛋糕,最大的生日蛋糕!” 在海格的大力协助(真的很大力)下,小屋的桌子上很快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材料。 和面、打蛋、搅拌奶油……虽然过程有些混乱——纳威和达芙妮满脑袋都是麵粉,卢娜试图在製作奶油的时候在里面加入她认为“有祝福效果”的奇怪香草(被哈利及时制止)——但总的来说还算顺利。 至少牙牙光是吃掉到桌子下的食物就已经吃得很饱了。 等到太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场地的时候,一个巨大无比、点缀著各种果子、歪歪扭扭的水果奶油蛋糕终於诞生了。 “完美!”海格用他沾满麵粉的大手抹了把汗,得意地宣布道。 ………… 傍晚,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被一种节日般的气氛笼罩。暖色的灯光映照著红金相间的装饰,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 当赫敏和哈利从麦格教授那里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她惊讶地看到公共休息室里不知为何聚集了一堆人。 而隨著一声“生日快乐,赫敏!”,五彩的纸屑和欢呼声瞬间將她淹没,期间甚至还夹杂著几道相机的咔擦声。 赫敏看了看身边微笑著的哈利;看了看拿著礼炮,正不好意思的挠著头的纳威;看了看站在纳威对面、同样拿著礼炮,似乎更加不好意思的达芙妮;甚看了看正安静地坐在炉火边,好奇的打量著火焰的卢娜,以及將她围在中间的迪安、拉文德、帕瓦蒂、西莫、伍德、詹森、乔治和弗雷德、科林…… 几乎所有她熟悉的面孔都在这里。 “你们……这是……”赫敏惊讶地捂住了嘴,眼圈微微发红。 “生日快乐,赫敏。”哈利走到她面前,从书包里掏出一堆包裹递到赫敏手上,“这些是约翰还有理察叔叔他们送你的礼物,而除此之外,我跟纳威、达芙妮和卢娜还一起做了点东西给你……” 就在这时,海格那洪亮的声音在肖像洞外响起:“让让!让让!大傢伙来了!” 胖夫人的肖像旋开,海格小心翼翼地端著一个巨大的水果蛋糕挤了进来。 蛋糕上插著十三根点燃的蜡烛,蛋糕侧面则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生日快乐,赫敏”。 拉文德和帕瓦蒂走上前,將纸皇冠戴在有些愣神的赫敏头上。 “吹蜡烛吧,赫敏!”赫敏身后,哈利笑著说道。 在眾人的生日歌声中,赫敏深吸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隨后,海格开始热情地给每个人分蛋糕,就连坐在角落、埋头於羊皮纸堆中的罗纳德·韦斯莱,也被乔治顺手放了一块。 开个单章说点事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要上架了,我这几天看看能不能儘量多更几章,但兼职其实也没多少时间码字…… 第49章 血字 第49章 血字 在连日的阴雨天气中,十月份到来了。寒冷的湿气自黑湖为中心向周围蔓延开来,而首当其衝的这些生活在霍格沃茨这座石质城堡內的师生们可就遭了殃。 感谢城堡不宜居住的整体结构,以及该通风的地方不通风,不该通风的地方偏要给你穿堂风的优良设计,教职工和学生中间忽然就流行起了感冒。 短短两个星期,除了將家安在湖对岸,及时察觉到正在爆发的流行性感冒而选择通过两个炼金助手远程上课的尼可·勒梅夫妇。 绝大部分教职工和几乎所有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都成了校医院的常客,提神药剂的消耗一天比一天多,但感冒发烧的人数短时间內就是下不去,这可把庞弗雷夫人忙得够呛。 而格兰芬多里最先中招的,自然就是喜欢熬夜看书、身体素质又比较差的赫敏·格兰杰。 十月初的一天早上,格兰杰小姐从床上醒来之后,整个人就感觉有些昏昏沉沉的,她一开始也没怎么在意,只当是自己晚上没休息好,认为中午休息一会儿,今天晚上再早点睡就没事了。 结果她第二天差点没爬起来。 等到被拉文德、帕瓦蒂和金妮联手从宿舍里搬出来,然后又被紧急送到校医院的时候,赫敏整个人都快烧迷糊了。 哈利放心不下赫敏,於是拜託纳威和达芙妮帮忙带早餐之后,便在庞弗雷夫人的允许下留了下来。 庞弗雷夫人检查完赫敏的情况之后,便离开病房,开始调配提神剂,而脸色通红,半躺在病床上喘著气的赫敏则双手捧著哈利倒的水,小口小口的喝著。 没一会儿,赫敏將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隨后將杯子塞到哈利鼻子底下,“我还是口渴,再给我倒一杯~” 两分钟后,第二杯水下肚,赫敏这才感觉稍微好了一点。 隨后,感觉自己稍微好了一点的格兰杰小姐整个人满足的依偎在了哈利的身上,仰起烧得通红的小脸,咧开嘴,露出两颗大门牙,带著一种迷迷糊糊的满足感痴痴笑著,时不时还偷偷拿眼睛瞟著哈利。 “赫敏,怎么了?”瞧见赫敏不断的偷偷看向自己,两只手轻轻扶住赫敏,哈利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发现我的哈利好好看~嘿嘿——————我的哈利————嘿嘿嘿—— “你————还真是烧糊涂了————”哈利摇摇头,嘆了口气。 这时候,庞弗雷夫人带著调配好了的提神剂走进病房。 见到庞弗雷夫人进来,哈利下意识的站起身,结果没成想赫敏这死丫头抱得那么紧,结果哈利不仅没站起来,反而一个不稳,连带著赫敏一起倒到床上去了。 “来,格兰杰小姐,將这瓶提神剂喝了,”看著慌乱的从床上爬起来的哈利,庞弗雷夫人瞥了他一眼,隨后將一瓶大概两百毫升左右的无色透明魔药交给赫敏。 看著赫敏皱著眉毛,一口气將魔药喝光之后,护士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从赫敏手中接过空空如也的玻璃瓶。 隨后,她看向一旁的哈利,嘱咐了一些患者这几天的注意事项之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病房。 毕竟,就在她配置给赫敏·格兰杰的提神剂的这会儿功夫,又有两个重感冒被送到了校医院。 喝了提神剂之后,赫敏的耳朵里很快开始冒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接著不到五分钟,一个活蹦乱跳的赫敏·格兰杰又重新出现在了哈利面前。 看著重新恢復活力的赫敏,哈利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终於落了地,他打量著正在活动著四肢的赫敏,心里权衡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敢问赫敏,刚才的那句“我的哈利”是什么意思。 虽然鼻青脸肿什么的庞弗雷夫人眨眼就能治好,但平白无故招惹一个刚退烧的、名叫赫敏·格兰杰的女巫,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终於,在两个多星期之后,这场席捲了整个霍格沃茨的流行性感冒终於过去了,隨之而来的,则是连绵不断的阴雨天,以及,霍格沃茨这个学年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赫奇帕奇对斯莱特林。 天空乌云密布,密集的雨水里啪啦的打在看台上穿著雨衣的人群上,即便穿著厚实的长袍,但冰冷的雨衣和绵绵不绝的雨水还是很快就带走了人们身上仅剩的那点体温,更別说还有那一股股夹杂著雨水往衣领里钻的寒风了。 不过,这些小问题丝毫无法浇灭学生们对赛季第一场比赛的热情,尤其是在经歷了半个月病懨懨的沉闷之后。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裹著厚厚的围巾和防雨斗篷,聚集在属於他们的红色与金色区域。 哈利、赫敏、纳威、达芙妮和卢娜坐在后排,为了抵御寒风和大雨,哈利跟赫敏联手施展了一个超大的雨伞咒,足足九英尺宽的透明雨伞往看台上一戳,顿时將五人罩了个严严实实。 这下子別说雨水了,就连外面的寒风也被下垂的透明雨伞挡在了外面。 他们的目光都投向下方泥泞的场地,那里,刚刚扛著扫帚出来的,正被大雨和狂风颳得有些踉蹌的双方队员正在一脸“友好”的握手。 “在这种天气比赛里,简直是疯了。”赫敏嘟囔著,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能见度这么差,风又这么急,很容易出事的。” “这才是真正的魁地奇,赫敏!”纳威难得地兴奋起来,他的脸颊因为寒冷和激动而微微泛红,“考验的不仅是技术,还有勇气和意志!” “纳威,赫敏说得没错,”坐在赫敏旁边的哈利摇了摇头,“这种天气对找球手尤其不友好,金色飞贼的反光会变得很不明显。” 哈利的目光平静的落在斯莱特林的那七把光轮2001上面,而似乎是留意到了哈利的目光,德拉科·马尔福故意做了一个惊险的俯衝动作,引得看台上斯莱特林们一阵欢呼。 “瞧他那副样子,”瞧见马尔福的炫耀,达芙妮嗤笑一声,淡淡的扫了一眼自己这个理论上的妹夫,“好像斯莱特林已经贏了一样。” “不过,斯莱特林的贏面的確很大,”哈利看著场上那些面色凝重的赫奇帕奇们,嘆了口气。 “这就是我为什么对魁地奇没兴趣的原因了,找球手的分值太大是一方面,昂贵的新扫帚在比赛中几乎完全碾压了旧型號的扫帚也是一个原因,当一项体育竞技运动的比赛结果基本取决於双方谁买的装备更好之后,比赛也彻底变了味道,从运动员之间的比拼变成了赞助商之间的比拼————” 哈利抱著双手,看著各方面的表现都几乎稳压赫奇帕奇一头的斯莱特林队,突然一下子就对这场从一开始就註定了结果的比赛失去了兴趣。 “我回去了,”哈利站起身,披上雨衣,跟赫敏一起转身朝著看台出口的方向走去,纳威跟达芙妮对视一眼,耸耸肩,起身跟上哈利和赫敏。 儘管提前离场,但当哈利、赫敏一行人中午在礼堂用餐时,周围喧囂的议论声还是將魁地奇比赛的结果清晰地传递到了他们耳中。 “听说了吗?斯莱特林贏了赫奇帕奇,二百五比一百!” “马尔福那个傢伙,骑著光轮2001,简直像道绿色的闪电————” “哼,不过是扫帚好罢了————” 哈利跟赫敏恍若未闻一样,继续低头吃著饭,纳威张了张嘴,但见不管是哈利赫敏,还是达芙妮又或者卢娜,都没有想要討论这场比赛的意思之后,便也闭上了嘴巴就这样,转眼间,距离万圣节只剩下三天。 这天傍晚,礼堂的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烤香肠、烤羊排的诱人香气,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正热热闹闹的吃著晚饭。 这时,一个珍珠白色、半透明的身影—差点没头的尼克,优雅地(或者说,儘量优雅地)穿过了几个正在激烈討论魔药论文的拉文克劳学生,飘到了格兰芬多长桌旁,並在是哈利和赫敏面前停了下来。 “晚上好,我亲爱的朋友们!”尼克朝哈利和赫敏行了一个礼,脑袋在衣领上危险地晃了晃。 “三天后的万圣节是我五百岁的忌辰晚会,我诚挚的邀请你们,作为我的特邀活人嘉宾来地下—— 教室参加晚会!如果你们二位能够参加,我將不胜荣幸。”他说著,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骄傲和期待的神情。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赫敏放下手中的橙汁,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说道:“尼克,非常感谢您的邀请,但是,万圣节晚上我们已经有安排了。” 哈利点点头,接著说道,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那么敷衍:“是的,我们那天不仅要参加学校的晚宴,而且还要去麦格教授那里补课————” 尼克脸上期待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不少。 “哦————真是太遗憾了,”他嘟囔著,“不过,麦格教授的课程確实非常重要————” 失落的幽灵將目光转向了坐在旁边的纳威。 圆脸男孩被尼克那“幽怨”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囁嚅著,在尼克持续的注视和旁边达芙妮略带同情的目光中,最终还是小声答应了下来:“好————好吧,尼克,我会去的。” “太好了!”尼克瞬间又高兴起来,隨即又看向达芙妮,“那么,格林格拉斯小姐?一位斯莱特林的纯血小姐光临,一定会让晚会增色不少!” 达芙妮原本想学著哈利和赫敏那样找藉口推脱,但看了看纳威,她犹豫了一下,隨后也轻轻点了点头:“我很荣幸,敏西的尼古拉斯爵士。” 尼克心满意足地又邀请了其他人,比如正好走过来的金妮·韦斯莱,她也迟疑著答应了。 然后,心满意足的敏西的尼古拉斯爵士穿过长桌,消失在了墙壁后面。 万圣节当晚,哈利和赫敏享受了一顿愉快的晚宴。 就在他们快吃完甜品,准备起身离开时,两个熟悉的身影带著一身阴冷潮湿的气息,脸色发青地出现在了礼堂门口。 “纳威?达芙妮?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赫敏惊讶地看著这两哆哆嗦嗦的傢伙,纳威脸色煞白,而达芙妮那头漂亮的金髮也显得有些赔淡无光,两人看上去似乎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一样。 纳威打了个寒颤,声音还有些发抖:“尼————尼克的忌辰晚会————” 达芙妮接口道,语气里带著心有余悸和后怕:“我们呆了不到十分钟就受不了了。那里简直————难以形容。”她优雅地皱了皱鼻子,仿佛还能闻到那股味道,“几百个幽灵挤在地下金库里,温度比外面的湖底还冷!还有那音乐”————”她不自禁的又打了个寒颤,“简直像是用指甲刮黑板。” “食物也都是腐烂发霉的,上面还有————蛆在爬,”纳威眼神中混杂著噁心和牴触,“我们实在待不下去了,就赶紧跑出来了。” “其他人呢?我记著那个谁不是也去了吗?就是赫敏宿舍里新来的那个谁,”注意到只有他们俩出来,哈利出声问道。 “金妮她是跟我们一起出来的,”纳威点点头,“不过,我们出来的时候,金妮说她肚子不太舒服,先去厕所了。” 哈利和赫敏瞭然,没再多问。四人一起离开了依旧喧闹的礼堂,顺著人群走向格兰芬多塔楼。 然而,当他们走到三楼一条僻静的走廊时,前方传来的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让他们停下了脚步。只见走廊尽头已经聚集了一小群人,学生们脸上混杂著恐惧和好奇,对著墙壁指指点点。 哈利拨开人群,赫敏、纳威和达芙妮紧跟在他身后。然后,他们看到了一在火把跳动的光芒映照下,潮湿的石墙上涂抹著两排血红色的字跡: 密室已经打开。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而在这些文字的下方,管理员阿格斯·费尔奇的那只骨瘦如柴的猫一洛丽丝夫人,正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姿势僵硬地掛在一个火把的支架上。它的眼睛瞪得滚圆,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具標本。 然后,在这一片寂静中,马尔福那令人厌烦的声音响了起来。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哈哈哈,太好了,终於有人肯站出来清洗这座已经被骯脏的血统污染的学校了!” 德拉科·马尔福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人群前面,他兴奋的看著那只死猫,平常毫无血色的脸涨得通红,脸上满是残忍的狞笑。 > 第50章 密室的故事 第50章 密室的故事 洛丽丝夫人被石化的消息以及那行血字,成为了这几关里霍格沃茨全体学生们谈论的主要內容或许是因为受害者只是一只绝大多数人都不喜欢的猫,又或者是费尔奇在洛丽丝夫人遭受袭击之后变本加厉的惩罚让学生们產生了逆反心理,总之,这次袭击不仅没有在学生群体之中引发恐慌,反而还激起了不少人对於那个留言中提到的密室和继承人的兴趣。 特別是当格兰芬多的那个万事通当著整个二年级的面,在魔法史的课堂上当堂询问了宾斯教授之后。 要说霍格沃茨最有趣的课程是什么,你可能会得到一大堆各不相同的答案,但如果要让小巫师们选出一门最枯燥无聊的课程,那么宾斯教授教授的魔法史,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冠军。 作为霍格沃茨现有教授资格最老的教授,同时也作为全体教授中唯一的一个幽灵,看上去瘦瘦巴巴的、总是戴著一副眼镜的宾斯教授一直过著极为简单的生活。 因为宾斯教授的资格实在是太老了,以至干就连城堡里的那些幽灵在活著的时候基本也都是宾斯教授死后教导的学生。 甚至有人猜测,宾斯教授恐怕年龄都快赶上这个城堡本身了。 因此,没有人能够知道关於宾斯教授生前的事情,他生活的时代,他生前的习惯,甚至就连他的名字也几乎没有人知道。 不过,关於宾斯教授是如何成为幽灵的这件事,知道的人倒是不少。 据说,有一天,还活著的宾斯教授在教工休息室的壁炉前睡著了,结果第二天早上,当他像往常一样起身去上课的时候,一不小心將把自己的身体留在了椅子上。 从那以后,宾斯教授便一直以幽灵的形態继续著他的教学生涯,而且似乎並未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亡的这件事实。 而对於霍格沃茨的学生们而言,有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幽灵来教授他们魔法史的確是一件相当酷的事情,绝大多数麻瓜出身的一年级新生在开学前几个星期里最期待的就是魔法史了o 一在他们第一次不知不觉的在魔法史课上睡著之前。 今天,周一上午的魔法史课依旧和往常一样令人乏味。 在拿著自己的笔记穿过墙壁来到魔法史教室之后,宾斯教授摊开他那本有名的笔记,用他那特有的、低沉而乾巴巴的声调开始念起了笔记上的內容,並成功的在十分钟內催眠了几乎整个班的学生。 然后,就在宾斯教授正用他那乾巴巴的声音讲解著一二八九年的国际巫师大会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以前几乎从未在魔法史课堂上发生的事情。 一名学生举起了手。 从笔记上抬起头,宾斯教授困惑的看著这个格兰芬多的学生。 “你是————”宾斯教授眨了眨眼睛,出声问道。 “我是赫敏·格兰杰,教授,”赫敏站起身回答道,“教授,不知道您能不能告诉我们关於密室的情况?” 就像是突然按下了一个开关,教室里昏昏欲睡的学生们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不管是走神的、 睡觉的、还是偷偷摸摸下巫师棋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宾斯教授和赫敏·格兰杰的身上。 “格兰杰小姐,我这门课是魔法史,我研究的是经过了確认的事实,而不是那些民间流传的神话和传说,”宾斯教授不满的皱起眉头看著这个格兰芬多的学生,“格兰杰小姐,请你坐下,现在,让我们来回到一二八九年的十月份,当时,一组————” 宾斯教授的话再一次卡在了喉咙里,他不解的看向乖乖坐下但同时又將手高高举起的赫敏:“————格兰杰小姐,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就算密室是一个传说,但传说总是有来源和原型的,不是吗,教授,”赫敏出声问道,“密室这种传说,在歷史中也一定有它的原型,对吗,教授?” 面对格兰杰小姐的询问,宾斯教授显得相当吃惊,他仔细打量著他面前的这个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女巫,慢吞吞的点了点头。 “好吧,你这样想也没错,但是,你要知道,你所说的那个传说本质上,只是一个耸人听闻。 滑稽可笑的故事————”宾斯教授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以前的记忆。 “首先,你们大家肯定都知道,霍格沃茨学校是一千多年前创办的一所学校,当然了,创立的具体日期我记不太清。当时,整个西欧最伟大的四名巫师为了防止年轻的巫师遭到中世纪教廷的迫害,从零开始,合力创办了这个学校,而如今的四个学院就是以他们的名字命名的: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赫尔加·赫奇帕奇,罗伊纳·拉文克劳和萨拉查·斯莱特林————” 宾斯教授停顿下来,用模湖不清的视线环顾了一下教室,继续说道。 “开头几年,几位创办者一起努力工作,四处寻找显露出魔法苗头的年轻人,將他们带到城堡里好好培养,当时霍格沃茨並没有多少的教师—一当然了,学生也远没有现在这样多,所以,和现在的班级制不同,当时更接近传统的学徒制,而且因为像我这样接受了较为完整的家族传承的巫师並不是很多,所以格兰芬多他们四个还要负责大部分的课程教学任务————” 没有理会台下突然一下子全部愣住了的学生,宾斯教授只是微微仰头看著天花板,眼神中露出些许的怀念之色。 “很可惜,隨著时间的推移,四位创始人之间慢慢有了分歧,格兰芬多认为我们应该重点培养勇敢无畏的战士,拉文克劳偏爱喜爱知识的年轻人,赫奇帕奇则坚持要一视同仁、而斯莱特林,他和其他三人的意见隔阂最大,他认为我们应该从魔法家庭中挑选学生,而不是谁都要。” 宾斯教授嘆了口气,在所有人敬佩加嚮往的目光中,毫无自觉的继续说道:“自然了,格兰芬多三人不同意斯莱特林的看法,不过,为了平息四人之间的矛盾,他们在一番商议之后,一起创造了分院帽,並將学校分为四个学院,各自担任各自学院的院长,而这种分院制度也的確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四位创始人之间的分歧————” “但是,在连续发生了几次曾经的学生投靠教会,给学校带来几乎毁灭性的打击之后,斯莱特林最后还是在一次教师会议上,发动了一项提议,即魔法教育只应局限於纯魔法家庭而不是那些麻瓜生的孩子,他认为那些出生在麻瓜之中的人,就算在霍格沃茨的抚养下长大,最终也还是会选择背叛巫师,投靠教会。” “————几年后,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因为这个问题发生了一场激烈的爭吵,他们消失了两天,再然后,斯莱特林便离开了学校,而回来后的格兰芬多对於他和斯莱特林之间发生了什么绝口不提,整个人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天天將自己关在房里研究魔法,而没过几年,他在將格兰芬多宝剑留给学校之后,便也消失了。” “可靠的歷史就告诉我们这些,”宾斯教授眼中的怀念之情渐渐淡去,隨后他重新恢復了那个乾巴巴的声音继续说道。 “但是,这些纯粹的事实却被关於密室的古怪传说掩盖了,根据传说里的说法,斯莱特林在城堡创立的时候,偷偷在城堡里建造了一个秘密的房间,而其他创办者对此一无所知。 “根据这个传说的说法,斯莱特林在离开霍格沃茨之前,亲手封闭了密室,这样便没有人能够打开它,直到他真正的继承人来到学校。只有那个继承人能够开启密室,把里面的恐怖东西放出来,让它净化学校,清除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故事讲完了,全班一片寂静,但不是平常宾斯教授课堂上的那种睡意昏沉的寂静,每个人都继续盯著他,希望他再讲下去,教室里的气氛令人不安,宾斯教授显然有些恼火。 “当然啦,整个这件事都是一派胡言,在这个传言出现之后,学校请了当时最有学问的男女巫师,將整个城堡上上下下的调查了很多次,结果一无所获,这证明了所谓的密室根本就不存在,这只是一个故事,专门欺骗那些头脑简单的人” 宾斯教授摇了摇头,声音中逐渐带上了一丝不屑。 “再说了,斯莱特林他哪有时间来修什么密室,整个霍格沃茨的结构都是拉文克劳设计的,他跟格兰芬多也就负责搬运建筑材料,真要是有什么密室,怎么可能瞒得过拉文克劳?我都瞒不过!” 一阵寂静之后,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小姐又把手举起来了:“教授,您刚才说密室里面的恐怖东西”,指的是什么?” “人们认为是某种怪兽,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能控制,”宾斯教授冷哼一声,“说的就像是真的一样,斯莱特林他单身了快一辈子,除了他四十五岁的时候从外面捡回来的一个孩子,哪来的继承人,我告诉你们,不要相信那些编造的传言,什么继承人,什么密室、什么怪物,这些根本就不存在。” “可是,先生————”西莫·斐尼甘弱弱的举起手,说道:“既然这个密室只有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才能打开,那会不会只有当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出现的时候,那个密室才会出现?” “胡说八道,奥利弗,”宾斯教授恼火的看著西莫说道,“既然这么多的歷届男女校长都没有发现那东西————” “可是,教授,”帕尔提佩蒂尔举起手,看著宾斯教授说道,“说不定这个密室必须用黑魔法才能打开它。” “一个巫师没有使用黑魔法,並不意味著他不会使用,彭妮费瑟小姐!”宾斯教授厉声地说,“我再重复一遍,既然邓布利多那样的人在五十年前都没能————” “说不定,必须和斯莱特林有关係的人才能打开,所以邓布利多不能————”迪安·托马斯的话还没说完,宾斯先生就已经不耐烦的打断了迪安的话。 “够了,”他瞪著教室里所有正跃跃欲试的学生,语气严厉地说道,“这是一个子虚乌有的谣言!根本不存在!没有丝毫证据说明斯莱特林曾经建过这样一个秘密扫帚棚之类的东西!我真后悔告诉了你们这个荒唐的故事!现在,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让我们再回到歷史,回到实实在在的、可信、可靠的事实上来吧!” 然后,一个中午的时间,整个霍格沃茨都知道了斯莱特林的密室和密室里那头只听从斯莱特林继承人话的怪物的传说。 至於给他们教授魔法史的宾斯教授竟然是一个和四位创始人一个时代的人,这点对於霍格沃茨的学生们来说倒不算特別让人惊讶,毕竟,一个老態龙钟、对外界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幽灵,即便是放在幽灵里面,也属於相当不寻常的类型了。 於是,在知道了这个密室的传说之后,几乎整个学校的学生都行动了起来,有在城堡里翻箱倒柜的、有去图书馆翻箱倒柜然后被平斯夫人撑出来的、有跑去继续纠缠宾斯教授试图获得更多史料但死活找不到宾斯教授下课后飘去哪里了的,还有开始將目標转向学校里的其他幽灵们的。 甚至就连皮皮鬼也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享受了一把被学生们追著到处跑的待遇。 不过,自然也免不了有人因为宾斯教授的那些话而破大防了。 比方说,某个通过宿主,在了解到那个该死的叫做宾斯的老鬼的大逆不道的行为之后指在在魔法史课堂上实话实说,將他那源自伟大的萨拉查·斯莱特林的伟大血统贬得一文不值,气得写字都不太利索了的马沃罗·里德尔小哥。 : 第51章 来自多比的警告 第51章 来自多比的警告 与沉迷寻找传说中密室的其他人不同,哈利对密室和所谓的斯莱特林继承人都不是很感兴趣,在他看来,有那个时间去寻找什么虚无縹緲的密室和怪物,还不如多花些时间学习魔咒。 再说了,万一真有什么密室和怪物的话,哈利可不打算试一试试一试自己衣服里的防护法阵的防护上限。 然而,哈利不想去找麻烦,麻烦却主动找上了哈利。 当然,这个麻烦並没有那么危险,它並没有涉及到密室、怪物或者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什么的,但比起面对这个麻烦所涉及到的人,哈利寧愿去面对密室、怪物和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吉德罗·洛哈特看上了哈利。 別误会,吉德罗·洛哈特不是在馋哈利的身子,他是在馋哈利这个人(好吧,其实还是在馋哈利的身子) 在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讲了一个多月的故事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从学生们那里获得的反馈过於良好,吉德罗·洛哈特开始琢磨起了新玩意儿。 首先,自从发生了那次康沃尔郡小精灵龙捲风般袭击了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室之后,吉德罗·洛哈特就再也不敢把活物带进课堂了,不过,光是给学生们讲述自己那些伟大的冒险经歷似乎又有些缺乏说服力。 於是,在联想到自己曾经在外出取材的时候,见到过麻瓜们的一种名叫“戏剧”的东西之后,伟大的吉德罗·洛哈特突然就有了一个完美的主意。 只要找几个学生,让他们来配合自己的故事,在课堂上扮演一些故事中的角色,这不就行了? 不过,找的学生必须本身会演戏,或者自身天然能够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否则,又怎么能展现出伟大的吉德罗·洛哈特那些冒险中的精彩呢。 会演戏的学生不好找,不过,名气足够大的学生,洛哈特记忆中倒正好有一个。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开学的第一堂课上,整个二年级,唯一一个获得了满分的格兰杰小姐,似乎刚好就坐在哈利·波特的旁边? 到时候在编写剧本的时候,直接將格兰杰小姐也叫过来,然后他连核对情节是否有错漏的功夫都可以省了! 吉德罗·洛哈特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天才。 於是,周三的午餐时间,吉德罗·洛哈特从教师席上走下来,在不少人的注视中,一脸微笑的走到哈利·波特所在的格兰芬多长桌。 他先是疑惑的看了看坐在哈利·波特右边的那个一年级的拉文克劳一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看上去怪里怪气的小女孩应该是卢娜·洛夫古德,那个总是写他的坏话的唱唱反调的主编的女儿。 然后,吉德罗·洛哈特又疑惑的看了看坐在卢娜·洛夫古德右边的那个金髮的小女孩,这个人他倒是认识,格林格拉斯家的长女,他因为和格林格拉斯家族在生意上有不少往来,所以对於戴维斯·格林格拉斯经常带在身边的这两个女儿都比较面熟。 不过————如果他没记错的恶化,格林格拉斯不是跟他说过,他的女儿进了斯莱特林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洛夫古德家的女儿跑到格兰芬多的长桌上也就算了,毕竟洛夫古德家一向不怎么正常,但为什么一个斯莱特林也会跑到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来?而且这俩小女孩都还坐在了大难不死的男孩的旁边?? 世界观有些崩裂跡象的吉德罗·洛哈特缓了缓神,在试图在哈利波特身边坐下的尝试无果之后,他退而求其次,笑著向正背对著他,跟格兰杰小姐小声交流著什么的哈利波特说道:“中午好,哈利,午餐怎么样,还合你的胃口吗?” 听到吉德罗·洛哈特的话,哈利停下了和赫敏的悄悄话,皱著眉头,转身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背后来的吉德罗·洛哈特,出声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洛哈特教授?” “啊,是这样的,”洛哈特稍微往前走了两步,做出一副打算在哈利旁边坐下的架势,不过,在发现不管是继续吃饭的格兰杰小姐,还是正在好奇的歪头打量著他的卢娜·洛夫古德,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给他腾位置的动作之后,吉德罗·洛哈特略微有些尷尬的停下来,继续站著,面带笑容的和哈利·波特说道。 “我最近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的教学方式不是反响不错么,所以,我打算借著这个机会,对我的课堂教学方式做出一点点的更改————” 说到这里,吉德罗·洛哈特略微停顿片刻,等待哈利·波特或者別的什么人问他做出了什么样的更改一就像他以往签名售书的时候,总是会有记者或者热心的粉丝帮他接话一样。 然而,一秒钟过去了,三秒钟过去了,吉德罗·洛哈特的脸都快笑抽筋了,但依旧没有一个人接话,洛夫古德家的和格林格拉斯家的依旧好奇的看著他,韦斯莱家的那个女孩依旧偷偷打量著哈利·波特,而哈利·波特乾脆转过身去开始继续和格兰杰小姐说起了悄悄话来。 该死,是哪个白痴教的哈利·波特的社交礼仪的!你们两个有那个说悄悄话的功夫,就不能过来帮我缓解一下尷尬吗?没看见我在这里等著你们接我的话吗?!还有格兰杰小姐你是怎么回事,我不是你最喜欢的巫师吗,为什么你会表现的比哈利·波特还要冷淡啊內心闪过无数句吐槽,但表面上依旧勉力维持著微笑的吉德罗·洛哈特和蔼的笑了笑,伸手在哈利·波特的肩膀上拍了拍:“哈利,我明白,你现在还不太適应在公眾面前展示自己,不过,你这样害羞可是不行的哦~你终究是要面对公眾的。” 无视掉哈利·波特投来的“你这人怎么莫名其妙的”视线,洛哈特继续说道:“波特现在,为了给广大学生们提供更好的教学体验,我,吉德罗·洛哈特,在这里诚挚的邀请您和格兰杰小姐,担任我在二年级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的助教。” “助教?”一直默默地吃著东西的赫敏·格兰杰终於转过身来看向洛哈特,她上下扫视了一眼这个衣著光鲜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讽刺,“我和哈利只是两个普通的二年级学生,又怎么能够帮上洛哈特教授您的忙呢?” “啊,关於这点,其实很简单,我只是需要格兰杰小姐你和哈利一起,通过场景復现的方式,来帮助其他的学生更好的理解课本上的知识而已,很简单的~”洛哈特笑著回答道。 “听起来倒是很有利於大家的学习,”哈利点了点头,但就在吉德罗·洛哈特心神一松的时候,哈利下一句话从他的嘴里飘了出来。 “但是我拒绝!” 隨后,哈利站起身,不再理会有些发呆的洛哈特,带著赫敏几人大步离开了礼堂。 在当眾拒绝了洛哈特的助教邀请之后的第三天的上午,天空清澈无比,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兴奋得聚集在魁地奇的看台上,今天是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之间的对决,双方队员在霍琦夫人的示意下扛著飞天扫帚进入赛场。 “瞧瞧,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波特吗?” —— 德拉科·马尔福一脸讥笑,在一眾斯莱特林的队员的拥簇下拦在了格兰芬多队的面前,他得意的抬起下巴,右手“不经意”的划过他的那把光轮2001上漂亮的纹路,“怎么样,想好了等下怎么输了吗?” 面对马尔福的挑衅,哈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默默检查著自己的零號机扫帚。 比赛在霍琦夫人的哨声中开始。 哈利如往常一样迅速升空,目光快速的在场地上移动,寻找著那道金色的闪光。 然而,比赛开始不到两分钟,异变就发生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颗游走球仿佛是认准了哈利一般,在呼啸声中,以惊人的灵活性摆脱了双胞胎的拦截,对准了哈利,发疯般地撞了过来。 “嘿!这玩意儿不对劲!”弗雷德大喊,试图用击球棒將它打向斯莱特林那边,但游走球仅仅是在空中划了道诡异的弧线,再次凶狠地扑向哈利。 “它被做了手脚!”乔治咒骂著,和弗雷德一起试图掩护哈利。 马尔福骑著光轮2001,灵活地穿梭在球场上方,看到哈利狼狈躲避的样子,咧嘴大笑起来:“哈哈!连颗游走球都躲不开吗,波特?看来你那个死人爸爸没教你怎么飞!不过,说起死人,你猜猜下一个密室里的怪物袭击的会是谁?我倒是挺希望是那个万事通的~” 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哈利耳中。 哈利冷冷的看了一眼马尔福,隨后举起手,向伍德示意:“伍德,申请暂停,检查游走球!” 让乔治和弗雷德控制住那个追著哈利跑的游走球之后,伍德立刻向霍琦夫人示意。 然而,斯莱特林的队长马库斯·弗林特粗声粗气地反对:“凭什么暂停?游走球失控是常有事!是你们格兰芬多的找球手自己技术不行!不行!我不同意暂停!” 霍琦夫人显得有些犹豫,她看了看低头不语的伍德,又看了看洋洋得意的马库斯。 游走球虽然看起来不太正常,但確实没有明確的证据显示它被非法施加了魔法,而且,在一方不同意暂停的情况下,如果格兰芬多单方面要求暂停的话,那也就意味著格兰芬多宣布放弃比赛,选择认输。。 哈利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斯莱特林队员们,自光在马尔福身上停留了几秒,隨后,他走到伍德身边,抬手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伍德,继续比赛吧。” “可是,哈利,那个游走球————”一旁的乔治还想说些什么,但哈利已经翻身骑上了扫帚。 “那个游走球交给我,你们专心比赛就好!” 隨后,他不再言语,猛地一拉扫帚柄,零號机发出一声低啸,骤然加速。 他不再远离斯莱特林的队员,反而主动向著他们所在的空域飞去。 “哈利想干嘛?”看台上,达芙妮疑惑不解的看著哈利的行动,而坐在达芙妮身边的赫敏某这没有,看著哈利的动作,露出了不赞同的眼神。 魁地奇球场上,哈利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惊险的轨跡,人们惊呼于格兰芬多找球手的飞行技术,但没有人注意到,这道红色的身影正在逐渐向著斯莱特林的区域靠近。 第一个遭殃的是距离马尔福最近的一个击球手,他正忙著阻挡安吉利娜的进攻,根本没注意到从侧面死角呼啸而来的游走球,直接被撞得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扫帚都差点脱手。 “砰!” 另一个斯莱特林的追球手正试图拦截凯蒂,结果哈利一个贴地俯衝后急速拉起,游走球堪堪擦过哈利的扫帚尾,却精准地命中了那名追球手的后背。 马尔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意识到了哈利的意图,操控著扫帚试图远离那个疯子。 “弗林特!阻止他!”他尖声叫道。 但已经晚了。哈利以一个几乎违背物理规律的眼镜蛇机动,瞬间绕到了马尔福的身前,两人几乎擦肩而过。马尔福甚至能看清哈利那双绿眸中的嘲讽。 下一秒,失去了哈利这个目標的游走球,带著全部的动能,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德拉科·马尔福的肚子上。 “呃啊!”马尔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从光轮2001上栽了下去。 幸运的是,他下落的高度只有七八英尺,摔在柔软的草地上,除了剧痛、耻辱和可能的骨裂,並没有生命危险。 哈利在空中稳住扫帚,淡淡地瞥了一眼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马尔福,隨即目光转向其他自瞪口呆的斯莱特林队员。 比赛仿佛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狩猎场。在全体师生或震惊、或恐惧、或兴奋的注视下,哈利·波特,带著那个明显不正常的游走球,將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队员们一个个“清”出了场地。 当最后一名斯莱特林队员绝望的举手投降的时候,整个球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霍琦夫人终於吹响了哨子,宣布比赛因斯莱特林队伍无法继续比赛而中止,格兰芬多获胜。 第52章 防妖眼镜 第52章 防妖眼镜 十二月的第二个星期在寒风中悄然来临。 或许是出於对密室传闻隱隱的不安,又或是单纯想与家人共度佳节,在填写留校表格的时候,格兰芬多二年级的学生中,除了罗纳德·韦斯莱,几乎所有人都选择了回家。 或许是因为觉得这个学期,除了洛丽丝夫人之外,再没有第二个受害者出现,又或者是因为生活终於恢復了正常,大部分的学生们都鬆了一口气。 不过,相对的,这种“安全”的假象,无形之中也助长了某些人的气焰。 比方说,吉德罗·洛哈特。 在公开邀请哈利·波特充当助教被毫不留情地拒绝后,他意识到直接利用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名气来为自己镀金並非易事。 但他並未气馁,而是迅速转变了策略。 既然无法藉助现成的名声,那么创造一个展示自己“卓越实力”的舞台,吸引大家主动崇拜,岂不是更妙? 於是,“决斗俱乐部”的构想应运而生。在洛哈特向邓布利多提交的申请信中,他慷慨陈词,声称此举完全是为了在这个不確定的时期,儘可能多的提升学生们的自卫能力。 邓布利多很快就批准了洛哈特的申请,儘管很难说清楚校长大人对干这个决斗俱乐部到底抱有什么样的看法。 除此之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洛哈特还特意选了看起来最不可能擅长决斗的魔药课教授,西弗勒斯·斯內普担任他的助教。 隨后,时间在洛哈特紧张的准备工作之中悄然流逝。 周四傍晚,猫头鹰们带来了邮件。 格兰芬多的长桌上,一个灰扑扑的包裹落在了卢娜·洛夫古德面前。 她先是看了看包裹上的字跡,隨后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就拆掉了包裹,將一个造型奇特的眼镜从里面取了出来。 “是爸爸寄来的!”卢娜高兴地拿起附带的信纸读道“防妖眼镜—一试做版,亲爱的卢娜,这是我提前送你的圣诞节小礼物,根据我的测试,它能帮巫师看到很多平时看不见的东西,希望你能够喜欢它,爱你的爸爸。” 兴奋的卢娜立刻將眼镜戴上,那滑稽的模样让周围几个学生窃笑起来,但卢娜对此毫不在意。 她透过橙色镜片环顾四周,小脸上洋溢著满足和好奇。 “哇哦————它们真的在那里,一闪一闪的————”她好奇的打量著四周,喃喃自语,隨后突然站起身,对哈利赫敏扔下一句:“我去周围隨便逛逛,看看能不能发现更多有趣的东西。” 隨后,卢娜戴著防妖眼镜直接一溜烟跑出了礼堂。 对於卢娜的这种跳脱的行为,哈利四人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毕竟,她是卢娜啊,对这个一年级的拉文克劳来说,不正常,才是她的正常。 晚餐过后,哈利、赫敏和纳威穿过门厅,突然看见一小群人聚集在布告栏周围,读著一张刚刚被钉上去的羊皮纸上的文字。 西莫·斐尼甘和迪安·托马斯两人一副很兴奋的样子,挥舞著双手招呼他们三个过去。 “哈利、纳威、赫敏!他们要开办决斗俱乐部!”西莫一脸激动,“今天晚上第一次聚会,你们去吗?” 哈利与赫敏对视一眼,隨后看向纳威,见对方也点了点头后,看著西莫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三个都去。” 於是,晚上八点,一大群学生们再次聚集在了礼堂中央。 礼堂被清空了,四张长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镀金的舞台,沿著墙壁漂浮著数百支蜡烛,將整个舞台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里鸦雀无声,学生们兴奋而又紧张地挤在一起,討论著即將开始的决斗俱乐部。 然后,在一堆哀嘆声中,洛哈特出现了。 吉德罗·洛哈特穿著他那件紫红色的长袍,面带笑容的站在舞台上。 而在他的旁边,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静悄悄的站在了那里、脸色差得简直像是来参加某人的葬礼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围过来,围过来!”洛哈特大声招呼著人群,“每个人都能看见我吗?都能听见我说话吗? 太好了!” 在经过了几分钟没有意义的自夸自擂之后,他戏剧性地將话题转向了斯內普。 “下面,我將和斯內普教授为大家进行一场示范性的决斗,別担心,我会把魔药课教授完好无损地还给你们~”洛哈特朝底下的小巫师们俏皮的眨了眨眼睛,引起一片小女巫们的尖叫。 斯內普的上嘴唇卷了起来,眼神危险地眯起。 隨后,两人转身,背对背走开,接著转身面向对方。 “正如你们所看到的,我们用一般的决斗姿势握住魔杖,”洛哈特对安静下来的人群说道,“现在,数到三,我们就施放第一道魔法,当然啦,我们谁都不会取对方的性命。” "6 二三两人同时把魔杖举过肩膀。斯內普迅疾地喊道:“epelliarmus(除你武器)!” 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正中洛哈特的胸膛,隨后,洛哈特手里的魔杖旋转著飞出去,而他整个人猛地朝后飞出舞台,“砰”撞在墙上,隨后慢慢滑落下来,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 人群中爆发出鬨笑和零星的掌声。洛哈特踉蹌著站起来,他的帽子掉了,一头波浪形的松髮根根竖立。 他一边强撑著笑容,一边一瘤一拐的重新登上舞台。 “哎哟,大家看到了吧!”洛哈特从脸上挤出一抹笑容,看著台下的学生们,说道。 “这是一个漂亮的缴械咒—一正如我在《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中详细论述过的,斯內普教授,感谢你的演示。当然,我刚才完全有能力挡住它,但我想让大家看看————” 斯內普冷冰冰的盯著洛哈特,后者的话音逐渐微弱下去,最终乾咳了两声,明智地转移了话题。 “那么,现在轮到你们了!”洛哈特大声说道,神色似乎显得有些慌乱,“下面,我將把大家分成两人一组!斯內普教授,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 在斯內普和洛哈特的指挥下,学生们迅速配对。哈利和赫敏很幸运的被分成了一组,而纳威则不幸地和德拉科·马尔福分在了一起。 练习开始了。礼堂里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epelliarmus(除你武器)!”声,魔杖四处乱飞,咒语的光芒不时闪烁。 学生们显然对於决斗的兴趣很大,马尔福和纳威几乎打出了真火,达芙妮跟潘西·帕金森甚至直接放弃使用魔杖,直接扭打到了一起。 不过谁也没有哈利跟赫敏打得厉害,数秒之中完成多次攻防,两人到了后面,甚至不满足干除你武器和盔甲护身了,各种乱七八糟、但伤害不大的咒语都甩了出来。 一时间,哈赫周围的其他小巫师出於自身安全,纷纷远离了这对人型咒语发射器。 就在这时,伴隨著一声轻微的爆响,一个神色焦急的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在了舞台边缘。 这个家养小精灵穿著印有霍格沃茨饰章的茶巾,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慌。 它直接看向斯內普,用尖细颤抖的声音说道:“斯內普教授,邓布利多教授请你现在就去校医院,立刻,先生!” 斯內普不耐烦地將目光从正在哈哈大笑著、用咒语把纳威的耳朵变成亮黄色的马尔福身上移开,阴沉地俯视著家养小精灵。 “出了什么事情,需要我立刻中断教学活动前往校医院?” 家养小精灵绞著身上的茶巾,声音带著哭腔:“有一个学生被石化了,教授。” “什么?” “又一个袭击?” “是谁?” 恐慌的低语如同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斯內普猛地抬起手,无需提高声调,只是轻声说了句“安静”,瞬间,整个礼堂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和那个家养小精灵身上。 他不再耽搁,黑袍翻滚,快步跟著家养小精灵向礼堂门口走去。在他们踏出大门,身影即將消失在走廊昏暗光线中的前一刻,他们最后的对话隱隱约约地传了回来,清晰地钻入了哈利、赫敏、 纳威以及不远处正担忧地看著纳威的达芙妮耳中。 “这次被石化的是谁?” “是卢娜·洛夫古德,斯內普教授。” 隨著斯內普和前来报信的家养小精灵的匆匆离去,礼堂里先前因为决斗热闹起来的气氛瞬间冻结。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恐慌在学生们眼中无声地传递。 —— “他刚才说————石化?”赫敏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哈利的胳膊。 哈利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看向周围慌乱的人群,目光在人们的脸上一个个扫过,最终落在刚才斯內普和家养小精灵消失的门口。 “卢娜————”纳威的脸色变得煞白,圆胖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怎么会是卢娜?她————她是纯血啊!”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紧抿著嘴唇,一向维持著斯莱特林式冷漠的面具也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卢娜·洛夫古德虽然行为古怪,但洛夫古德家族是毋庸置疑的纯血统。 密室的传说,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目標不是应该针对麻瓜出身者吗?为什么会对一个纯血巫师下手? 想到这一点的显然不止达芙妮一人,原本还存在的一丝侥倖一纯血是安全的—被彻底粉碎。 恐慌不再局限於低年级和麻瓜出身的学生,就连一些高年级的斯莱特林,脸上也露出了凝重和不安。 甚至就连当初最叫囂的德拉科·马尔福,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的脸上也透露著震惊和一丝————几乎是难以察觉的恐惧。 洛哈特试图重新控制场面,他拍著手,用他那標誌性的声音喊道:“安静!安静,各位!不必惊慌!显然,这只是个意外,相信我,以我的经验————” 然而,此刻没有人再愿意听他那套自我吹嘘的说辞。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而急促地討论著,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熟悉的同学,仿佛那个所谓的“斯莱特林继承人”就隱藏在他们中间。 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便默契地一同离开了喧闹的礼堂。 冰冷的石墙走廊仿佛比往日更加阴森,墙壁上火把跳动的影子,都像是潜藏著的怪物。 第二天,拉文克劳的卢娜·洛夫古德被石化袭击的消息如同野火般传遍了霍格沃茨的每一个角落。 一年级新生们几乎是贴著墙壁走路,成群结队,不敢落单。 图书馆里关於密室和斯莱特林的书籍被一扫而空,儘管平斯夫人严厉呵斥,也阻止不了学生们探寻真相(或者寻求心理安慰)的热情。 就连马尔福看起来都相当的心烦意乱,甚至比格兰芬多的学生们一比如说罗纳德·韦斯莱之流更加的心烦意乱、焦躁不安。 学校很快通知了卢娜的父亲。 第二天下午,当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徵得庞弗雷夫人同意,前往校医院探望时,他们见到了在那里已经呆了整整一天的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 这个男人留著一头和他女儿一样蓬乱、但已是雪白的长捲髮,穿著一件亮黄色的长袍,上面装饰著一些看起来像胡萝下和奇怪的、螺旋形符號的饰品。 他站在卢娜的病床前,背影显得异常佝僂和脆弱。 石化的卢娜躺在白色的床单上,表情还保持著遭遇袭击那一刻的惊讶,双手微微抬起,仿佛在挡著什么,这姑娘平日里那种恍恍惚惚的神情,此刻被一种静止的惊愕所取代。 “洛夫古德先生?”赫敏走到谢诺菲留斯·洛夫古德的身后,轻声问道。 谢诺菲留斯转过身,他的眼睛很大,顏色很浅,和卢娜很像,但此刻里面盛满了巨大的悲伤和迷茫,。 看著哈利四人,这个男人的的眼睛中露出一丝善意。 “啊————是你们啊————”他的声音中带著些哽咽,“谢谢你们来看她————她在信里提到过你们————说你们会分给她零食,不会觉得她奇怪————” 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但看起来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们很抱歉,洛夫古德先生。”纳威小声说道,眼圈有些发红。 “我们会找出是谁干了这事。”哈利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没有看谢诺菲留斯,目光始终落在卢娜身上,以及————她床边床头柜上的一样东西上。 那是卢娜的防妖眼镜。但此刻,它已经不再是完整的模样。其中一个镜片完全碎裂,蜘蛛网般的裂痕遍布其上,镜框也扭曲变形,仿佛遭受了巨大的衝击力。 谢诺菲留斯顺著哈利的自光看去,悲伤地摇了摇头:“可怜的卢娜————她昨天刚收到这个,我最新研发的试做版,能更清晰地看到骚扰虹这类生物————我本来是想给他一个小惊喜的————结果————” 他说不下去了,靠墙慢慢蹲下,双手抱住脑袋,瘦削的肩膀微微抽动。 赫敏和达芙妮连忙上前轻声安慰他,而纳威则是不知所措地看了看石化的卢娜,又看了看卢娜的父亲,一张圆脸上满是难过。 哈利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了那副破碎的防妖眼镜,仔细检查著镜框的断裂处和镜片的裂痕模式。 这不像是被撞碎或者摔碎的。 裂痕的中心点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焦黑痕跡,更像是被某种强烈的————能量衝击所致。 是某种魔法的效果?还是————那个“密室里的怪物”造成的? 將眼镜轻轻放回原处,他看著石化的卢娜,低声说道:“我们得知道她昨晚到底去了哪里,看到了什么。 > 第53章 桃金孃 第53章 桃金孃 离开校医院,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沉默地走在走廊上。卢娜受到袭击的事实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我们必须知道昨晚发生袭击后的细节,”哈利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那个袭击她的东西一定会留下什么痕跡!” “可是我们去问谁呢?”纳威不安地说,“教授们肯定不会告诉我们细节的,尤其是斯內普教授————” “正因为斯內普教授是第一个被叫去现场的,而且负责调查,他那里才有最直接的信息。”赫敏逻辑清晰地分析道,“当然,他很可能不会理会我们。但如果我们表明是为了找出真相,防止下一个受害者出现,或许————” “或许他会直接给我们一人一瓶清理疥疮的药水,然后让我们滚蛋,”达芙妮嘲讽的哼了哼,“不过,的確值得一试,总比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城堡里乱转要好。” 意见统一后,四人朝著斯內普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没一会儿,他们来到了这个绝大多数学生避之不及的地方。 办公室的门紧闭著,不过,从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表明里面应该是有人的。 赫敏深吸一口气,抬手敲响了门。 两秒钟后,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拉开一条缝,斯內普阴沉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的那双漆黑的眼睛扫过哈利四人,不耐烦的冷哼一声。 “波特————”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烦,“以及他的————小团体,如果你们是来询问某种不存在的魔药配方,或者为隆巴顿那无可救药的脑袋寻求解药,我建议你们直接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浪费她的时间。” “教授,”哈利赶在斯內普把门摔上之前赶紧开口,“我们是想了解卢娜·洛夫古德被石化的情况,她是我们朋友,而且————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些线索。” “线索?”斯內普的脸上露出嘲讽的冷笑,“一群二年级学生,自以为能比教授们更先发现线索”?多么感人至深的友谊,多么————令人嘆为观止的自大。”他的目光锐利地盯住哈利,“管好你们自己,波特,別试图扮演傲罗,这不是你们该插手的事情。” “但是教授————”赫敏试图爭辩,但斯內普直接打断了她的提问。 “没有但是,格兰杰小姐。”斯內普冷冷的说道,“如果你们真那么閒不住,並且如此渴望获得你们不该知道的信息,为什么不去打扰校长先生呢?他或许有閒情逸致陪你们玩侦探游戏,至於现在,马上从我门前消失!” 说完,他用力关上了门,沉重的木门砸在哈利几人的脸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四人面面相覷,虽然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斯內普的毫不留情还是让他们感到一阵沮丧。 “看来,只能去问邓布利多教授了,”哈利嘆了口气,如果可以选,他真的不太想和那个老头子打交道,他不太信任邓布利多是一方面,但主要是,亲爱的校长先生太特么喜欢打机锋了———— 不过,问题来了,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校长办公室的入口在哪里。 於是,在晃悠了好一阵之后,本著一事不烦二主的原则,哈利四人再度敲响了斯內普教授的办公室大门,並在斯內普教授“耐心”的说明下,得知了校长办公室的入口和口令。 不过,令他们惊讶的是,校长室的门是开著的,就好像邓布利多早已预料到了他们的来访一样口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显得异常明亮,却也带著一丝疲惫,看到哈利四人进来,他温和的朝他们点了点头:“下午好,哈利,赫敏,纳威,达芙妮。我猜,你们是为了洛夫古德小姐的事情来的?” “是的,教授。”哈利上前一步,“我们想知道她在哪里被发现的,以及当时的现场是什么样子的。” 邓布利多注视著他们,目光在四个年轻人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衡量著什么。最终,他轻轻点了点头,隨后站起身,走到一个放著浅底石盆的黑柜子前。 “记忆的確是最可靠的证人,虽然它在我们回忆的时候往往会受限於个人的认知和滤镜,”邓布利多用魔杖尖抵住自己的太阳穴,抽出一道银丝,让它慢慢落入盆中,“所以,冥想盆才会显得这么珍贵————” 隨著邓布利多的动作,石盆中原本平静的、像是由光线构成的液体开始旋转、涌动,隨后,一副画面缓缓浮现了出来。 “来吧,”邓布利多向哈利四人示意道,“眼见为实。” 哈利、赫敏、纳威和达芙妮凑上前,四人同时將脸埋入那团白雾之中。 在一阵天旋地转后,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走廊里一一三楼那个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门口。 在他们前面的,是斯內普、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邓布利多教授,还有庞弗雷夫人,他们正围在门口,表情凝重。 透过虚掩的门缝,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卢娜·洛夫古德仰面倒在潮湿的地板上,双手维持著格挡的姿势,脸上带著惊讶的表情。她的防妖眼镜掉落在不远处,一个镜片已经完全碎裂。周围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跡,只有地面积水反射著照明咒的光芒。 几分钟后,记忆消退,他们又重新回到了校长办公室。 “三楼————那个女生盥洗室————”赫敏喃喃道,她看向邓布利多,“教授,我们能不能去现场看看?” 邓布利多看著他们,缓缓的点了点头:“好吧,跟我来。但记住,保持警惕。” 在邓布利多的带领下,他们再次来到了三楼那个阴冷、潮湿的女生盟洗室。 这里和记忆中看到的场景几乎一样,破败,寂静,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水汽。 就在他们四处打量时,一个呜咽的声音从最里面的一个隔间传来。接著,一个戴著眼镜、表情哀怨的幽灵从马桶里钻了出来,在半空中飘来飘去。 “哦~下午好,邓布利多教授,”看见邓布利多,桃金孃先是愣了愣,隨后,她抬起手,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了~” “下午好,沃伦小姐,”邓布利多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的確,是好久不见了————” 哈利几人惊讶地看了看哭泣的桃金孃,又看了看邓布利多。 “教授,你们————认识?”赫敏疑惑地问道。 邓布利多嘆了口气,目光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追忆之色。“沃伦小姐,本名桃金孃·伊莉莎白·沃伦,生前是拉文克劳的学生,当时我负责教授她变形术————” “而且还是一个不受欢迎的、没人关心的小可怜虫,”桃金孃双手抱胸,冷冷的笑了笑,“那些魔法部的人在將我的尸体处理掉的时候,甚至都还没有想过通知我的父母!要不是我后面逼迫那个奥利弗·洪贝给我父母寄信说明情况,我爸爸妈妈可能还会开开心心的在国王十字车站等我呢~,赫敏看著这个样貌永远停留在十四岁的幽灵,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她上前几步,轻声问道:“桃金孃,那你的父母,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我不知道,”桃金孃的声音一下子低落了下来。 “我刚刚成为幽灵的那段时间满脑子都是想要报復那个用语言侮辱我的恶霸,等我清醒下来,被魔法部从那个混蛋奥利弗·洪贝的身边强迫离开,不得不回到霍格沃茨的时候,我原来的家已经人去楼空了————我不知道我的爸爸妈妈去哪里了,也不知道他们后来发生了什么————我甚至连他们的模样都已经不太记得请了————” 桃金孃的声音逐渐哽咽起来,大滴大滴的透明眼泪顺著她的脸颊流下。 “我很后悔自己在死后没有第一时间去看他们,更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躲在这个该死的盥洗室里一个人偷偷地哭,而我最后悔的,是我为什么要离开爸爸妈妈,来到这个该死的霍格沃茨!该死的!我討厌这个盥洗室!我討厌这里!我恨这里所有的人!” 隨著桃金孃越来越陷入到过往的悲痛与怨恨里,这个女生盥洗室中开始吹起了一股股阴风,水龙头髮出吱呀的响声,而桃金孃原本白色透明的身体也渐渐开始染上不祥的黑红色,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眼看著情况逐渐开始不对头,哈利瞥了一眼面露惊讶的邓布利多,一边抬手示意赫敏、达芙妮和纳威不要轻举妄动,一边走到漂浮在半空的桃金孃面前,用儘可能平静的语气说道:“桃金孃,很抱歉打断你,不过,我们能谈谈你死亡时候的场景吗?这很重要。” “我死亡时候的场景?”桃金孃抬起头来,一双隱隱带著鲜红色的瞳孔定定地看著哈利,“你为什么要关心我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垃圾一样的泥巴种呢?” “因为这件事情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哈利坚持著,目光毫不迴避地迎上桃金孃那双血红的眼睛,“卢娜,我们的朋友,她在这里被石化了。了解你当年的遭遇,或许能帮助我们找到凶手,防止更多人受害,我们需要知道真相。” “真相?!”似乎是触发了某个关键词,桃金孃的整个神態一下子就变了,她眼中的血红色迅速淡去,整个灵又变回了之前那个穿著格兰芬多长袍的人畜无害的女幽灵。 “哎哟哟,太可怕了,”她忽然用一种近乎炫耀的、戏剧化的语气说道,伸手指了指眾人左侧的一个隔间。 “事情就在这里发生的。我就死在这间厕所里。我记得非常清楚。当时,奥利夫·洪贝嘲笑我戴著眼镜像四眼狗,我就躲到这里来了。我把门锁上,在里面哭了好久好久————然后,我突然听到有人进来了。他们说的话很滑稽————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语言————不过最让我感到恼火的是,我听见的是一个男孩的声音在说话!於是我拉开门,呵斥他走开,到自己的男生厕所去,然后一,3 桃金孃自以为很了不起地挺起胸膛,脸上容光焕发,仿佛在讲述一件极其刺激的冒险: 66 我就死了。” “怎么死的?”哈利追问道。 “不知道,”桃金孃凑到哈利面前,神秘地压低声音,带著某种分享秘密的兴奋,“我只记得看见一对大得嚇人的黄眼睛,接著我的整个身体好像都被抓了起来,然后我就飘走了————”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我成了幽灵,被困在了这里,在今天之前,没有人来看我,也没有人来关心我,你们还是第一个问我是怎么死的人。” “沃伦小姐,你是在哪儿看见那双眼睛的?”赫敏走上前,顺著桃金孃指的方向问道。 “差不多就在那儿吧,”桃金孃说,很模糊地指了指她前面的一个水池。 哈利和赫敏立刻快步朝著那个水池走了过去。纳威跟达芙妮犹豫了一下,也加入了检查水池的行列,而邓布利多则面色复杂的看向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水池。 水池看上去很平常,他们把它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连下面老旧的水管子也没有放过。赫敏甚至试图用“修復如初”敲打水管,但毫无反应。 就在纳威准备动手將水龙头掰下来试试看的时候,哈利突然发现,在一个个铜龙头的侧面,刻著一条小小的、几乎与装饰花纹融为一体的蛇形图案。 “我找到了!”哈利低呼一声,其他三人立刻围拢过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纳威看著那个毫无动静的龙头,茫然地问道,“我们————要把它拧开吗?”他试著伸手去拧,龙头纹丝不动,仿佛早已锈死。 哈利並没有回答,他反而看向了身旁不知何时已走近,正绕著水池缓缓踱步的邓布利多:“您的看法呢,邓布利多教授?” 邓布利多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个蛇形標记,思考了几秒,隨后看向哈利四人:“提问,萨拉查·斯莱特林最著名、也是最独特的特徵有哪些?” 赫敏下意识的举起手,几乎想都不想,直接一连串的资料就从她的嘴巴里蹦了出来。 “作为霍格沃茨的四位创始人之一,萨拉查·斯莱特林无疑是他那个时代最强大的巫师之一他主张只招收纯血统学生,精通黑魔法,並且,他最著名、也几乎是其標誌性的能力是能够与蛇对话————等等————”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蛇佬腔!!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必须会蛇佬腔!!” “回答得很准確,格兰杰小姐,”邓布利多讚许的笑了笑,“虽然现在不是上课提问时间,不过,你的这个回答还是值得一点点的奖励,比方说————我想想,格兰芬多加三分~” 赫敏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笑出来的衝动,以至於哈利被她掐得连呼吸都粗重了很多。 而邓布利多则掏出魔杖,轻轻一挥,下一秒,伴隨著一声轻微的“啪嗒”声,一条约两英尺长的小蛇出现在了积水的地面上。 小蛇似乎有些困惑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竖起了上半身,嘶嘶地吐著信子。 收回看向一眼旁边没有任何反应的哈利的目光,邓布利多用魔杖指引著小蛇,攀上了那个刻有蛇形標记的水池。 隨后,小蛇抬起头,猩红的信子探向那个铜龙头,发出了一连串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嘶嘶”声。 就在小蛇发出嘶声的瞬间,那个刻著蛇標记的铜龙头猛地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 紧接著,水池开始慢慢旋转。 最后,伴隨著隆隆的石头摩擦声,整个水池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了,露出一根十分粗大的水管,大到完全可以容一个人钻进去。 赫敏倒吸一口冷气,紧紧地抓住了哈利的胳膊,而哈利则一脸警惕的看著这个粗大的水管,至於而纳威和达芙妮,这俩已经吃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我想,我们可能找到了斯莱特林的密室了。”邓布利多看著这个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水管,扬了扬眉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