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节度使》 第1章 小侯爷 大乾王朝。 帝京东街。 蹄声如雷,数十名凶神恶煞的骑兵沿著长街策马疾驰。 “闪开!” “闪开!” 一名满脸横肉的骑兵大声呵斥,熙熙攘攘的人群忙让开了一条道。 “是镇北侯府的人!” “曹侯爷这么急匆匆地是去往何处?” “看曹侯爷满脸杀气,莫非边关又起了战事?” “......” 见到杀气腾腾的骑兵从身旁策马而过。 百姓的脸上满是惊疑色,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交头接耳。 镇北侯曹震是大乾王朝当代十大军侯之一,威震边关! 如今见镇北侯曹震带著数十名骑兵当街纵马,百姓猜测有战事发生。 “嘿!” “你们都猜错了!” 一名消息灵通的读书人一开口,顿时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並非是边关起了战事。” “而是曹侯爷家的那位混世魔王曹风又闯祸了,曹侯爷这是急著去善后呢。” 有人闻言后,忍不住摇头嘆息。 “唉!” “这曹侯爷英明一世,怎么就生下了那么一个不学无术的混球。” “家门不幸吶!” “谁说不是呢!” 谈到小侯爷曹风,眾人无不摇头。 很显然。 小侯爷曹风的风评不佳。 这读书人幸灾乐祸地说:“嘿,这一次小侯爷曹风闯下的可是弥天大祸!” 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读书人的身上。 有人迫不及待地问:“什么弥天大祸?” “火烧聚贤楼,暴打六皇子!” 此言一出。 街上周围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百姓们的神情从错愕转为了震惊。 “嘶!”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聚贤楼那可是当今帝京文人聚集之圣地。 就连朝廷大员也都是聚贤楼的常客。 这六皇子是皇帝宠爱的皇子之一。 这曹风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竟然敢火烧聚贤楼,暴打六皇子? 这搞不好是要诛九族的! “曹家怕是祖坟葬错了吧?” “完了,完了。” “曹家这一次怕是要大难临头了。” 有人替曹家担忧。 “这下有好戏看了!” “看看热闹去!” 也有小商贩当即收摊,准备去看热闹。 “同去,同去!”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无论在那个朝代都不例外。 一时间。 东街的客商摊贩行人呼朋唤友,纷纷朝著镇北侯曹震去的方向涌去。 片刻的功夫。 镇北侯曹震已经率领的数十名家兵已经將东街透著胭粉气息的醉香楼围住了。 黑著脸的曹震翻身下来,提著一把大刀就气势汹汹地闯入了醉香楼。 见到来人,醉香楼的老鴇香夫人神情微变。 她对一名姑娘使了一个眼色,自己当即起身迎了上去。 “哎呦!” “老侯爷!” “您许久不来,奴家还以为您將奴家给忘了呢......” 见到曹震踏入醉香楼。 风韵犹存香夫人在娇嗔的同时,香香软软的身躯已经贴上了镇北侯曹震。 香夫人贴到跟前,顺势挽住了曹震的胳膊。 她娇滴滴地柔声撒娇:“老侯爷,谁这么大胆惹恼了你,要不到房间去,奴家替你消消火......” “滚!” 曹震一声暴吼,嚇得香夫人花容失色。 周围的宾客更是嚇得噤若寒蝉。 曹震一把粗暴地推开了贴著自己的香夫人,一双虎目环顾四周。 “曹风,你这个孽畜!” “你给老夫滚出来受死!” “老夫今天要清理门户!” 面对曹震的怒吼。 站在二楼一名青衣小廝嚇得一个身体趔趄。 他忙连滚带爬地闯入了一间房內。 “小侯爷!” “小侯爷!” “大事不好啦!” “老爷拎著刀子来啦!” 青衣小廝冲入屋內后,惊醒了床榻上正在熟睡的两人。 嗯? 曹风听到耳旁的呼喊,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所及。 一片雪白。 “嘶!” 好大! 好白! 臥槽。 自己不是在做春梦吧? 曹风伸手抓了一把,软软糯糯。 臥槽。 好像是真的。 “小侯爷,您可真坏......” 慵懒的声音响起,一名年轻的女子宛如泥鰍一般滑入了温暖的被窝。 “小侯爷,小侯爷!” “快跑啊!” “老侯爷拎著刀子上来啦!” 青衣小廝拽起还在发愣的曹风就要跑。 曹风一把甩开了青衣小廝。 “你特么谁呀!” “老子好不容易做一个春梦!” “你竟然扰老子好事!” “老子踹死你!” 曹风一脚將青衣小廝踹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青衣小廝急得都快哭了。 “小侯爷,是我呀!” “我是喜顺呀!” 青衣小廝催促道:“您快跑吧,不然被老侯爷逮住,少不了一顿毒打.......” “嗯?” 曹风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大爷的。 这不像是做梦啊。 突然脑袋一阵胀痛。 无数的信息融入了脑海。 他的脸上满是惊愕色。 臥槽! 我穿越了?? 老天爷待自己这个大学生不薄啊,竟然穿越在了王侯之家。 老天爷,回头我高低得给你磕一个! “孽畜!” 一声怒吼,打破了曹风美好的憧憬。 曹风朝著门口望去,一名怒气冲冲的老將军正提著大刀,站在门口对自己怒目而视。 “我老曹家家门不幸,竟然生出了你这么一个孽畜!” “今日老夫要剁了你,清理门户!” 镇北侯曹震怒骂一声,提著刀子就冲向了还坐在床榻上的曹风。 面对那凌厉的杀气,曹风也后背生寒。 臥槽? 要砍自己? “小侯爷,快跑!” 青衣小廝喜顺衝上去一把抱住了镇北侯曹震的大腿。 “滚!” 只见曹震一脚踢出,青衣小廝就飞了出去, “哗啦!” 青衣小廝被砸在了桌子上,桌子碎裂。 臥槽! 来真的! 面对曹震浑身透著的冲天杀气,曹风也嚇了一大跳。 这特么像是仇家找上门了! 不对啊。 这好像是自己的老爹。 他砍自己干啥? 虎毒还不食子呢! “呼!” 长刀已经呼啸著劈了过来。 曹风暗骂一声,衣衫不整地跳下了床榻。 他躲过了呼啸的一刀,直奔门口。 可门口已经被浑身甲衣的家兵守住。 “孽畜,哪里走!” “今天老夫劈死你!” 曹震挥舞著长刀追骂劈砍,砍得房间桌椅板凳倾倒一片。 你大爷的! 自己刚穿越到王侯之家,正准备享福呢! 谁知道摊上这么一个暴躁的老爹! 这要是被砍死了,那就是闹笑话了! 曹风在房间內狼狈地躲闪腾挪。 他大脑飞速转动,很快就搞清楚了自己老爹为何发这么大的火。 艹 自己这前身也真够混蛋的。 火烧聚贤楼,暴打六皇子。 难怪自己的老爹大发雷霆。 这特么脑子但凡正常点,都不会干这些诛九族的事儿! 混帐,太混帐了。 好好当一个小侯爷,享清福不好吗? 非要去作死。 可现在人命关天! 容不得他想那么多了。 曹风躲闪腾挪间,大脑飞速地转动,思索著应对之策。 自己堂堂大学生,这要是刚穿越来就被老爹砍杀了,那说出去都丟人! 正当曹震要追上曹风的时候。 曹风突然停下脚步不跑了。 他乾脆利落,扑通地就给曹震跪下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自己要是再不低头,非得被这怒火中烧的老爹砍死不可。 “爹!” “孩儿知错了。” “还请爹爹恕罪。” 面对突然下跪求饶的曹风,给高举起长刀的镇北侯曹震整得不会了。 这孽畜在干啥? 给自己下跪?? 难道这孽畜又要耍什么花招不成? 不对劲。 不对劲! 这孽畜肯定又没憋什么好屁!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被他矇混过关了! 第2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曹震盯著跪在地上的曹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哼!” “孽畜,你这一招求饶的法子不好使了!” “今日若不將你这个不孝子给砍了,老夫无顏面对列祖列宗!” 曹震举著大刀,怒气腾腾。 “爹,爹。” “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说。” 面对那雪亮的大刀,曹风缩了缩脖子,觉得脖子凉颼颼的。 “爹,孩儿真的知道错了,孩儿决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哈哈哈!” 曹震闻言,气急而笑。 “你要重新做人??” “你可记得三年前,你当街纵马,撞翻了兴国侯的车驾,兴国侯肋骨都断了三根!” “你当时也口口声声说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可时隔三日,你就当街强抢民妇,差一点酿成命案!” “你以为老夫还会信你的鬼话!” 曹风也吃了一惊。 臥槽。 自己以前这么囂张跋扈的吗? 这也太作死了吧!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罪过,罪过啊。 一计不成。 又生一计。 “爹,孩儿知道以前顽劣不堪,给您丟脸了。” “只是孩儿的娘去世的早,您又常年坐镇边关,孩儿没有人管束,这才做出了许多胡作非为之事。” “孩儿命苦啊,孩儿要是有爹娘陪伴在身边,也不至於.......” 曹震眉毛一挑。 “孽畜!” “你住口!” 曹震手紧了紧手里的长刀。 “你娘还没死呢!” 曹震瞪著一双眼珠子,那模样仿佛要吃人。 “你娘十月怀胎,你不念你娘的养育之恩,却在这里诅咒你娘死,老夫今日劈死你!” 臥槽。 自己的娘没死? 曹风忙跳起来,躲过了呼啸的一刀。 自己刚穿越,记忆还没理顺。 大意。 大意了! 面对震怒追砍自己的曹震,曹风慌忙地跑到了窗户跟前。 曹风现在也没招了。 家兵把守了大门。 这求饶不行。 为了活命。 只能见招拆招了。 他手脚麻利地骑上了窗台。 “爹!” “您若是不原谅孩儿,孩儿就从窗户跳下去!” 曹震盯著骑在窗户上曹风,满脸冷笑。 “孽畜,你跳啊!” “你要是摔死了,那正好!” “我曹家少一个孽畜,帝京少一个祸害,权当是为民除害了!” 曹风:“......” 他转头看了一眼楼下,人头攒动,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他吞了吞口水。 这好像有点高。 这若是跳下去。 不死估计也得重伤。 你大爷的。 自己不想死啊! 自己还没享清福呢! 曹风转头哀求道:“爹,虎毒不食子啊......” “老夫生了你这么一个孽畜,那是我老曹家家门不幸!” 曹震冷笑。 老子还不了解你这个小畜生? 你要是敢跳,也不至於一次一次哭著喊著磕头求饶了。 “爹,那我可真跳了啊?” “跳吧,早死早超生!” 艹 看来今天这一关难过了! 看来得豁出去了! “爹,孩儿一人做事一人当!” “孩儿火烧聚贤楼,暴打六皇子惹下了弥天大祸。” “让他们有什么事儿衝著孩儿来!” “孩儿这就以死谢罪!” “孩儿来世再孝顺你和娘!” “孩儿走了!” 曹风说完后。 吞了吞口水,他瞅准了楼下的一个堆满布匹的小摊,纵身一跃。 围观的百姓看到曹风纵身一跃,发出了惊呼尖叫。 看到消失在窗口的曹风。 曹震脸上的表情凝固。 这小兔崽子真的跳了??? “儿砸!” 几秒后。 曹震哐当地扔掉了手里的长刀,声音哽咽地冲向了窗口。 曹震衝到窗口,朝外望去。 只见曹风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布匹中,生死不明。 曹震的心里升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愧疚和自责。 “啪!” “啪!” 他抬手就自责地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自己这是老糊涂了! 怎么能逼得儿子跳楼呢! 自己儿子若是有个好歹,家里的母老虎还不得將家给掀了! “还愣著干什么!” “快去救人!” 曹震转身,看著惊若木鸡的家兵们,瞪著猩红的眼珠子怒吼起来。 一眾家兵手忙脚乱地下了楼。 曹震也没了先前的跋扈威风。 宛如失了魂一般。 他跌跌撞撞地奔向了躺在地上的曹风,眸子里泪光粼粼。 曹风此刻躺在地上,感觉浑身就像是散架了一般,浑身疼的厉害。 大爷的。 幸亏楼不高,有布匹垫著。 不然非得摔死不可。 “儿砸!” “儿砸!” 疼得齜牙咧嘴的曹风听闻曹震的声音,嚇得浑身一个激灵。 没带刀? 起身欲逃的曹风顺势又躺下了。 “儿砸!” “你可不能死啊!” “你死了爹可怎么活啊!” 曹震扑到跟前,一把抱住了躺在地上的曹风,老泪纵横。 此刻他不是战场上叱吒风云的老將军,而是一位自责的老父亲。 曹风喘著粗气挣扎,有些无语。 这暴躁老爹都五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力气还这般大。 “爹,您,您鬆开一些,孩儿快被你勒死了......” 曹震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儿砸,你还活著?” 曹震喜极而泣。 “哈哈哈!” “老夫就知道我儿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曹震很快就收敛了笑容。 他伸手在曹风的身上上下一通乱摸。 “儿砸,伤到哪儿了没?” 曹震满脸的愧疚和自责。 曹风能感受到自己老爹的惶恐和不安。 他心里嘆了一口气。 无论何时何地,最在乎自己的还是自己的爹娘。 殫竭心力终为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爹,孩儿无碍。” “无碍就好,无碍就好。” 曹震擦著自己的眼泪,抓住曹风的手不愿意鬆开。 “儿啊,都是爹的错,爹不该脾气那么暴躁,不该嚇唬你。” “儿啊,你放心,天塌下来了爹给你顶著!” 曹风这纵身一跃,也將曹震心里的那股子怒气嚇得无影无踪了。 “不就是火烧聚贤楼,打了皇子吗?” “没事,没事昂!” “大不了老夫不当这个侯爷了,也要厚著脸皮求皇上饶你一命......” 曹震的话让曹风也鬆了一口气。 自己这一劫总算是熬过去了! 大爷的。 嚇死自己了。 第3章 兴师问罪 “镇北侯世子曹风何在?” 长街上响起了一尖锐的公鸭嗓子声。 围观镇北侯世子曹风跳楼的人群转头望去,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围观的百姓忙后退,让开了一条路。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太监昂首阔步到了曹震父子跟前。 老太监的身后还跟著十余名面容冷酷的黑衣人,赫然是让人闻风丧胆的黑衣卫。 曹震站起身,將曹风护在了身后。 他盯著老太监一行人,瞳孔微缩,神情凝重。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该来的还是来了。 “桂公公。” 曹震对老太监桂公公拱了拱手。 老太监微微頷首。 “曹侯爷。” 老太监说著,目光落在了站在曹震身后的曹风身上。 “內阁的裴阁老和六皇子殿下在朝会上弹劾镇北侯世子曹风囂张跋扈,火烧聚贤楼,暴打皇子等大罪二十条。” “皇上震怒!” “要老奴亲自走一趟,缉拿世子曹风下狱问罪,以平眾怒。” 曹震心里嘆息一声。 这个孽畜。 这下是捅破天了。 可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 这若是进了黑衣卫的大牢,只怕性命不保。 “来人吶!” “拿人!” 桂公公摆了摆手,目光冷厉的黑衣卫就要动手抓人。 “且慢!” 曹震跨前一步,对老太监拱了拱手。 “桂公公!” “我儿纵火打人,罪责难逃,请看在我曹家数代人为大乾流血战死二十余的份上,容我带逆子先进宫面圣请罪!” “如若皇上降罪,一切与公公无关。” 老太监扫了一眼曹震,思考了几秒后,侧身让了路。 曹家战功赫赫,镇北侯更是大乾当代十大军侯之一,威名在外。 纵使世子曹风闯下大祸,可曹震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多谢桂公公!” “今日大恩,没齿难忘!” 曹震带著曹风,在老太监桂公公和黑衣卫的陪同下,踏入了的皇宫。 曹风还是第一次踏入大乾皇宫。 入眼所及,尽显皇家气派。 巍峨厚重宫墙宛如蛰伏的巨龙,將层层叠叠的宫殿群环绕其中。 皇宫內红墙琉璃瓦,立柱上的飞禽走兽栩栩如生,凸显著皇家威严。 曹风环顾左右,吃惊不小。 不愧是皇帝老儿居住的地方! 这皇宫气势恢宏,太特么豪华阔气了。 自己算是开了眼了! 曹震父子被带到了一庄严气派的勤政殿门口。 顷刻后。 勤政殿內就响起了公鸭嗓子声音。 “皇上有旨!” “宣镇北侯曹震、世子曹风覲见!” 曹风收起了自己一双四处打量的眼睛。 战场上叱吒风云的曹震此刻也有些紧张。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曹风。 “皇家重地,谨言慎行。” “进殿后一切都有为父出面解释请罪,你不可再胡言乱语,招惹祸端。” 曹风点了点头。 自己还想享清福呢。 可不愿继续作死。 曹凤亦步亦趋跟在曹震的身后,迈步踏入了庄严肃穆的勤政殿。 踏入大殿后,他的目光朝著周围扫了一眼。 只见宽阔的大殿內站著至少数百名文武官员。 既有浑身透著金戈铁马气息的老將,亦有贵气十足的豪门贵胄。 余下之人皆锦衣玉袍,气度不凡。 数以百计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曹氏父子身上。 他们神情各异。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同情,也有人惋惜地直摇头,不一而足。 艹 都盯著自己作甚! 自己又不是美人! 面对那一双双审视自己的目光。 曹风感觉仿佛自己踏入了高考考场一般,心里一紧。 在一眾文武大臣中。 曹风一眼就瞅到了胳膊掛在脖子上的六皇子赵勇。 赵勇此刻一双怨毒的目光盯著曹风,一副欲要將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自己堂堂皇子。 竟被一个侯府紈絝子弟给揍了一顿。 太丟人了! 以后自己还怎么混! 今日不让镇北侯府满门抄斩,难泄自己心头之恨! “罪臣曹震,携犬子曹风,拜见吾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曹震,拉著曹风对著主位上的皇帝赵瀚跪下了。 面对满朝文武和高高在上的皇帝,他此刻心虚不已。 大殿內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曹风微微抬头,偷瞄了一眼正前方。 只见龙榻上坐著一位面露威严的中年正在打量自己。 目光交错。 曹风嚇得又低下了头。 臥槽! 好嚇人的眸子! “父皇!” 胳膊用绷带掛在脖子上的六皇子跨步出列。 “儿臣与那曹风无冤无仇,他不仅仅火烧儿臣的聚贤楼,更是暴揍儿臣!” “儿臣虽不成器,可儿臣却是皇家子嗣,岂容外人羞辱殴打。” “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诛杀此子,维护皇家脸面!” 六皇子赵勇方才已经在朝会上弹劾了镇北侯世子曹风。 此刻见到曹风本人上殿。 他再次出列,为自己发声。 皇帝赵瀚听了六皇子赵勇的话后,眼底闪过了一抹不爽色。 没出息的东西! 身为大乾皇子,在外被暴揍了一顿,已经丟人现眼了。 这老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还好意思站出来让自己给他主持公道?? 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一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赵瀚瞪了一眼出列的六皇子赵勇。 面对那威严的目光。 赵勇嚇得一个趔趄,忙退回了队伍。 跪在地上的曹风听了六皇子赵勇的一番话后,心里也大骂不已。 你大爷的! 一上来就告黑状,还要治自己的死罪! 太特么狠毒了吧? 老子记住你了! 不等曹风辩解,镇北侯曹震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 “皇上!” “臣教子无方,以至於犬子做出了火烧聚贤楼,殴打皇子这恶举,这一切罪责都在臣......” 赵瀚扫了一眼撅著屁股请罪的曹震,心里冷笑。 呵! 现在知道自己教子无方了? 早干什么去了? 你那顽劣的小王八蛋这些年將帝京闹得鸡飞狗跳,真当这个皇帝是聋子瞎子,不知情吗? 念在你曹家忠心耿耿的份上,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这小王八蛋是得寸进尺,无法无天了! 这小王八蛋欺负欺负百姓也就算了! 现在欺负到自己儿子头上了! 还把自家老六打得鼻青脸肿。 这还了得! 这哪里是打自家老六,这是打自己的脸,打皇家的脸! 今日敢打自家老六,他日就敢打自己这个皇帝! 此风不可长! 哪怕你曹傻子是战功赫赫的镇北侯。 今日自己也绝不会轻饶了曹风这无法无天的小王八蛋! 第4章 惹祸! 六皇子赵勇率先发难。 要求治曹风的死罪。 镇北侯曹震不敢狡辩,下跪求情,想將罪责揽在自己身上。 可非但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反而是招致了六皇子一派官员更为凶猛的弹劾攻击。 “皇上!” 都御史崔浩朗声道:“镇北侯世子曹风以下犯上,当街殴打皇子,按律当诛!” 都御史崔浩是大乾王朝都察院的负责人,专司监察百官的。 他一带头,副都御使也紧跟著站了出来。 “镇北侯曹震教子无方,致使其子曹风品行恶劣!” “如今火烧聚贤楼,殴打皇子,影响恶劣至极,望皇上明察,严惩曹震父子,以示正听!” 礼部侍郎裴俊也紧跟著附和。 “镇北侯世子曹风今日敢打皇子,明日就敢造反!” “镇北侯曹震身为人父,教子不严,家风不正,如何领兵打仗,臣恳请皇上降旨对曹震罢官免职,以正朝纲!” 曹震身为镇北侯,他在战场上叱吒风云,所向披靡。 可面对这些文官的口诛笔伐。 他张口欲言,却一时词穷,不知道如何辩解,急的抓耳挠腮。 “皇上,臣,臣冤枉啊......” 曹风此刻跪在地上,已经回过神来了。 他们以自己火烧聚贤楼为由头。 借题发挥。 这是想要將自己执掌军权的老爹拉下马。 你大爷的! 自己现在已经想起来了。 自己的確是恶名在外的紈絝子弟。 可轻重还是拎得清的。 要不是六皇子等人趁著自己醉酒,故意辱骂挑衅自己。 自己也不会被激怒。 更不会有后面的火烧聚贤楼,暴打六皇子的事件发生。 这一切都是六皇子等人的阴谋! 他们想整倒自己的老爹! 艹 自己的老爹与二皇子等人走的近。 他们就藉机收拾自己曹家。 也太特么阴险了。 自己的老爹打仗在行。 可论起耍阴谋诡计,玩心眼子,那就差得十万八千里了。 自己老爹要是没了权势。 自己还怎么享清福! 艹 自己可不能坐以待毙,任由他们肆意地扣屎盆子! 总得狡辩几句! 不然冤死了! “皇上!” “草民冤枉啊!!” 曹风一声大吼,大殿內的群臣都嚇了一大跳。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曹风的身上。 “呵!” 皇帝也乐了。 这小王八蛋在这个风口浪尖不夹著尾巴低调做人。 还喊上冤了? 皇帝威严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 “人证物证俱在,你何来冤枉一说。” 皇帝冷厉的目光盯著曹风,脸上带著一丝不耐烦。 若不是看在曹家歷代忠心为国的份上。 曹风此子此刻已经人头落地。 “曹风,今日你若拿不出一个让满朝文武信服的解释,那就是知错不改,欺君之罪,罪加一等!” 曹风闻言,心里一紧。 这皇帝看样子不好糊弄啊。 倘若是回答不好。 自己別说当小侯爷享清福了。 只怕是皇帝一怒,自己就要脑袋落地。 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了,那也太憋屈了! 曹风大脑在飞速地转动著,整理著自己的语言。 六皇子等人则是盯著曹家父子,满脸的冷笑。 冤枉? 人证物证俱,任由你巧舌如簧,你也难逃一死! “孽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赶紧跪下给皇上和六皇子殿下认错......” 曹震此刻面色一片惨白,惶恐不安到了极点。 这个孽畜,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啊! 真当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曹风顾不得搭理自己的老爹曹震。 在这个性命攸关的时候,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皇上!” 曹风朗声道:“草民之所以火烧聚贤楼,事出有因!” “聚贤楼號称是我大乾贤才匯聚之所,无数读书人趋之若騖!” “凡是会吟几首诗,作几首词的人,就被吹捧捧为贤才,出將入相,位列朝堂。” “在草民看来,这些所谓的贤才只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的废物而已!” “轰!” 此言一出。 那些准备看热闹的文官们不少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特別是礼部侍郎裴俊,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怒气腾腾地往外冒! 他就是聚贤楼吟诗,打出了名气后,这才被举荐为官,如今更是高居侍郎之位。 曹风这一番话,就差指著鼻子骂他是沽名钓誉的废物了。 岂有此理! “放肆!” “竖子尔敢!” “你这是想与天下贤才为敌吗!” 一声怒吼。 当即就有以礼部侍郎裴俊为首的十多名官员齐刷刷出列。 “皇上!” 礼部侍郎裴俊怒气衝天。 “镇北侯世子辱骂我等朝廷大员,请陛下降旨,诛杀此獠!” “对!” “诛杀此獠!”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面对愤怒的礼部侍郎裴俊等人,曹风宠辱不惊。 “呵呵!” “我骂你们是废物了吗?” “你们这么急著跳出来,难不成是心虚了?” 面对曹风的嘲讽,裴俊等人面色涨红。 “你休要狡辩,你分明就是暗中辱骂我等!” “呵呵!” “裴侍郎,你这么急著对號入座,难不成自己承认自己是沽名钓誉的废物?” “我...我不是沽名钓誉的废物!” 皇帝眼看著礼部侍郎裴俊被曹风一席话懟得方寸大乱,他脸上闪过一抹失望色。 堂堂礼部侍郎,太心浮气躁了! “退下!” 面对皇帝那不容置疑的口吻,满脸羞愤的礼部侍郎裴俊躬身退回了队列。 皇帝看向曹风,心里也少了几分厌恶。 这曹家世子曹风,除了顽劣之外,並非传言中的那般不堪。 牙尖嘴利。 比曹大傻子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可他闯祸的本事也不小。 他不仅仅火烧聚贤楼,暴打皇子。 现在更是胆敢当著满朝文武辱骂聚贤楼的读书人都是沽名钓誉的废物。 这一下將去过聚贤楼的读书人都给得罪了一遍。 这小王八蛋可真勇啊! 有趣,有趣。 皇帝看向镇北侯曹震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和怜悯。 谁摊上这么一个好大儿,那都得发疯。 “孽子!” “老夫今日打死你,为我曹家清理门户!” 曹震此刻已经回过神来了。 他气得七窍生烟。 他原以为这孽子真的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可谁知道语不惊人死不休。 火烧聚贤楼,暴打六皇子的事儿还没了结呢,又得罪了一大帮人。 早知道这个小王八蛋这么能惹祸! 自己当年就不该贪图那一时爽快,应该將他射在墙上! 第5章 作词 皇帝那一双威严的眸子盯著曹风,警告之意十足。 “曹风!” “你倘若是再在朝堂上胡言乱语,大放厥词!” “死罪!” 曹风顿时心里一紧。 压力陡增。 这皇帝人狠话不多。 要是若不能让他满意。 自己恐小命不保。 事已至此,只能硬著头皮,一条道走到黑了。 “皇上!” “草民並非胡言乱语!” 曹风继续道:“聚贤楼的这些所谓贤才们只是徒有虚名而已,他们除了吟诗作词外,几乎是一无是处!” “他们上不能上马御敌,下不能为黎民百姓谋福!” “贤才知名,名不副实!” 此话更是让一眾文官对曹风怒目而视,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礼部侍郎裴俊瞪著眼珠子,满脸不服气。 “曹风!” “你这粗鄙武夫!” “你別说吟诗作词,你斗大的字都不识一个,你安敢嘲笑我等徒有虚名!” “是啊!” “你斗大的字都不认识一个,你有什么资格辱骂我等!” “我看你才是废物,废物中的废物!” “......” 以裴俊为首的官员们对曹风口诛笔伐,唾沫星子横飞。 骂得很脏。 尼玛! 还不服是吧! 好好好! 小爷陪你们玩玩! 自己堂堂大学生,唐诗三百首倒背如流! 今日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们这帮徒有虚名,沽名钓誉之辈不可! “谁说我曹风是粗鄙武夫,说我不会吟诗作词?” 曹风大声的目光扫过眾人,不服气地道:“我曹风所作诗词,比你们这帮人强千百倍!” 皇帝闻言,微微蹙眉。 这曹风有些胡搅蛮缠了。 他曹家什么德行,自己一清二楚。 现在竟敢狂言所作诗词比朝堂上的这些文官大儒强千百倍。 一紈絝子弟而已,竟在朝堂上如此大放厥词,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后,朝堂上发出了哄堂大笑。 他们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狂妄!” “笑话!” 別人这么说,或许大臣们还信任几分。 可曹家是干什么的! 说好听点是军武世家, 说难听那就是一群丘八! 曹风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自己会吟诗作词,还比他们强千百倍? 简直笑死人了! 这曹风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满朝文武,幸灾乐祸者眾。 二皇子更是满头黑线。 曹家与他走得近。 他还琢磨著適时站出来替曹家说几句好话呢。 可曹风现在搞得难以收场。 让他也难做。 曹震现在更是恨不得跳起来抽自己这个孽子几耳光,让他清醒清醒。 “曹风!” “你竟然当著皇上的面说你所作诗词比我等强千百倍。” “那你现在就吟诗一首,让我等开开眼!” “如若你做不出,那就是欺君之罪!” 礼部侍郎裴俊三言两语间,又是一顶大帽子给扣了下来。 “呵!” 曹风现在也豁出去了。 “裴侍郎!” “我所作的诗词,可谓是千金难求!” “你让我吟诗作词,我就听你的,凭什么?” 曹风的话让人忍不住发笑。 他们面露不屑色,觉得曹风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六皇子给侍郎裴俊使了一个眼色。 侍郎裴俊点头会意。 他决定对曹家父子穷追猛打。 “曹风?” 裴俊眉毛一挑:“你该不会做不出来吧?” 皇帝坐在龙榻上一言不发,他想看看这一场闹剧如何收场。 “皇上。” 曹风对稳坐钓鱼台的皇上拱了拱手。 “裴侍郎强逼草民当庭吟诗作词。” “草民斗胆请皇上给我们做一个见证!” 曹风眼底闪过了一抹冷笑,他大声道:“如若我一个粗鄙武夫当庭做出了诗词。” “那就足以证明聚贤楼出身的裴侍郎等人都是徒有虚名之辈,不配贤才之名。” “还请皇上宽恕我火烧聚贤楼,与六皇子殿下发生衝突之事。” 皇帝闻言,心里冷笑。 这小王八蛋好算计。 他三言两语,就將火烧聚贤楼、殴打皇子的重罪给轻描淡写了。 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皇帝看曹风那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心里也犯嘀咕。 这曹风难不成真的以前藏拙? 皇帝並没有因为曹风的刻意引导就鬆口。 “你且先当庭吟诗作词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至於是否赦免你的罪责,朕自有决断。” 皇帝的话让曹风心里也感嘆。 谁说古人就傻? 这皇帝话说的滴水不漏,不好糊弄啊。 满朝文武此刻都盯著曹风,想看这紈絝子弟如何收场。 六皇子、礼部侍郎裴俊等人也都满脸得意。 他们在等著曹风出丑。 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而已。 不仅仅辱骂他们都是徒有虚名的废物,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能吟诗作词,还比他们强千百倍。 啊呸! 简直有辱斯文! 曹风环顾了一圈眾人。 面对那面露怜悯、嘲讽、冷漠、同情的朝廷大员们,他神情自若。 他迈步走到了一名鬚髮皆白,老態龙钟的老將跟前。 此人乃是大乾王朝的品阶最高的武將,三朝元老,镇国公、从一品的驃骑大將军李信。 驃骑大將军李信德高望重,乃是大乾王朝的定海神针。 自己的老爹镇北侯曹震曾经都是驃骑大將军的部下。 “老国公戎马一生,为我大乾出生入死,功勋卓著!” “晚辈钦佩不易!” “今日就当著皇上和满朝文武的面,为老国公作词一首,还请老国公笑纳。” 坐在御赐软凳上的老国公李信一双虎目扫了一眼曹风,嘴角微微抽搐。 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也敢为自己作词? 你个黄毛小儿字都认不全,能做出什么好词来! 这是诚心想毁自己一世英名! 他正欲拒绝。 曹风那不卑不亢的声音已经在大殿內响了起来。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曹风的声音抑扬顿挫,仿佛將眾人拉回到了金戈铁马的战场上。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髮生!” 静。 大殿內落针可闻。 满朝文武,目瞪口呆。 老国公李信盯著站在自己跟前的曹风,颤巍巍地站起来,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第6章 满朝皆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髮生。 皇帝的指节轻轻敲打著龙榻扶手,细细品味著这一首词的韵味。 反覆回味三遍,皇帝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异彩。 好词! 曹风一紈絝子弟,竟然能当庭做出如此足以流传千古的词句,著实是让人惊嘆。 可真的是他作的吗? 一眾文武大臣满脸错愕,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好词,好词啊!” 內阁大学士田鸿飞夸讚的声音打破了大殿內的安静。 “是啊!” “了却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名...这简直就是真实再现了老国公为国披肝沥胆的一生啊。” 二皇子適时地站出来道:“如此惊才绝艷的词句,足以力压先贤,流芳百世!” “虎父无犬子!” “曹侯爷,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曹风大才!” “......” 不少与镇北侯曹震一家关係不错的官员武將的夸讚溢美之词此起彼伏地响起。 曹震此刻也满脸的错愕。 这是自己那不学无术的孽畜做出来的词? 可他斗大的字都不认识几个。 他如何能作出这等精彩绝伦的词? 该不会是剽窃抄袭的吧? 这若是被揭露出来,那可是欺君大罪! 曹震现在非但高兴不起来,他面对眾人的夸讚,皮笑肉不笑,忧心更甚。 六皇子、礼部侍郎裴俊等人此时也呆若木鸡。 这曹风什么时候会作词了? 假的! 肯定是假的! 这也太扯了! 曹风的恶名在帝京声名远扬,从没有听说过他会作词。 “皇上!” 满脸不可置信的礼部侍郎裴俊难以接受曹风会作词的事实。 “世人皆知曹风是顽劣子弟,大字不识一个。” “如今却在大殿上做出如此精彩绝伦的词句,著实是惹人生疑。” “臣怀疑他提前找人写好,拿出来背诵一番而已。” “还请皇上派人彻查!” “如若果真是抄袭他人词句,当以欺君之罪问斩!” 大殿內嗡嗡声一片。 有人对曹风做出如此好词不可置信。 也有人还在细细品味方才那一首词的其中韵味,难以自拔。 “呵!” “裴侍郎!” 曹风冷笑一声。 他反问道:“你觉得我大乾谁能作出如此词句让我抄袭?” 侍郎裴俊顿时怔住。 这天下有名的文人墨客,他大多熟悉。 可细细想来,还真没有人能作出这等足以流传千古的词句。 皇帝望著曹风,心里也犯疑。 他也有些不相信如此顽劣之辈,竟然能作出如此好词。 是真有才学,还是抄袭剽窃之举。 一试便知。 “曹风!” 皇帝一双眸子盯著曹风,仿佛要將他看透一般。 “你既能为老国公作词,那朕再出一题考你。” “如若你能让朕满意,朕今日就从轻发落你。” 曹风心里紧张,可却表现地神情自若。 他不卑不亢地拱手。 “还请皇上出题!” 看曹风如此自信,这倒是让侍郎裴俊等人心里没底了。 这曹风难不成以前在藏拙? 皇帝的眸子在眾人身上掠过,最终落在了胳膊掛在脖子上的六皇子。 “你既能为老国公作词,也理应能为我皇儿作诗。” 皇帝对曹风道:“你就为六皇子作诗一首吧。” 呵! 曹风咧嘴一笑。 “这有何难!” 曹风挑衅般地看了看六皇子,旋即当场作诗。 “煮豆持做羹,漉豉以为汁。” “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 嘶! 曹风话音落下,大殿內內阁大学士田鸿飞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一首诗不仅仅写的好,更是写的大胆! 暗指六皇子与其他皇子的权力爭斗。 皇帝看著曹风,眸子里已经没了厌恶神情,满是欣赏。 看来朕以前是看走眼了。 此子竟然藏拙。 裴俊嘴角抽搐,难以置信。 饶是他们饱读诗书,想要吟诗作词,也得酝酿一番。 可这曹风倒好。 出口成章! 这,这还有天理吗? 大殿內许多自詡文采斐然的官员,此时也都觉得羞愧难当。 比起曹风而言。 他们的確是有些名不副实,沽名钓誉了。 六皇子更是脸颊涨红,拳头紧攥。 他承认。 他小瞧了曹风这小王八蛋。 镇北侯曹震此刻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望著自己那落落大方,锋芒毕露的儿子,觉得有些陌生。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我大乾获得一栋樑之材!” “如此贤才,流落民间,实在是明珠蒙尘!” “还请皇上破格重用曹风,让他为朝廷效力!” 曹风在大殿內临场作出足以流芳百世的两首诗词,让內阁大学士田鸿飞也对刮目相看。 本著为朝廷著想,他当即提出要皇帝重用曹风。 此言一出。 二皇子一派就有十余人跨步出列。 “皇上!” “曹风大才,当重用!” “虎父无犬子,曹震战功赫赫,曹风文采斐然,我朝有曹家,此乃我大乾之幸!” “皇上!” “不可使明珠蒙尘!” “臣附议!” “臣附议!” “......” 朝堂上人站出来为曹风说话,曹风的心里鬆了一口气。 自己下了这一步险棋,看来效果不错。 望著得意洋洋的曹风。 六皇子紧咬著牙齿,满脸地不甘。 他咽不下这口气啊! 差一点点就扳倒曹家了。 可硬生生地让曹风这小王八蛋逆风翻盘! 太气人了。 不能让他就这么逍遥法外! 六皇子咳嗽了一声。 发愣的礼部侍郎裴俊也反应了过来。 “皇上!” “曹风能临场吟诗作词,纯属运气使然!” “倘若是就是破格重用,委实难以服眾。” “况且他殴打皇子,以下犯上,为了皇家顏面,不可轻饶!” 礼部侍郎站出来反对,都御史崔浩也不甘落后。 “皇上!” “曹风先前亲口所言,会吟诗作词算不得什么贤才!” “既然如此,那吟诗作词两首,也算不得什么了。” “况且皇家威严不可触犯!” “他殴打皇子,理应问斩,岂能因为能吟诗作词就从轻发落?” “臣恳请治曹风以下犯上,大不敬之罪,当诛!” 尼玛! 还没完没了了? 曹风盯著礼部侍郎、都御史等人,心里已经记恨上他们了。 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扭转了局面。 你们三言两语就要置自己於死地。 难不成挖你们家祖坟了! 你们如此气急败坏。 朝堂上眾人为如何处置曹风父子,一时间爭论不休。 曹风偷瞄著皇帝,眼看著他迟迟没有决断。 他的心也提了起来。 这种命运被他人捏在手里的感觉,让曹风心里感觉到紧张又憋屈。 皇帝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曹风父子,面色阴晴不定。 曹风当场作出诗词,足以证明聚贤楼的所谓贤才的確是有些名不副实,他这火烧聚贤楼的理由倒也站得住脚。 这事儿可以让他糊弄过去。 可他以下犯上,殴打皇子,触犯皇家,必须要严惩不贷! 此例不可开! 第7章 边关急报! 皇帝面色阴晴不定,在思索权衡。 曹风作为镇北侯世子,此番火烧聚贤楼,暴打皇子,已然犯下死罪。 今日他在朝堂上的表现可圈可点,让他眼前一亮。 这曹风虽有紈絝之名。 却也文采斐然。 自己迟迟不立太子。 目的就是养蛊。 本就有意让几大皇子明爭暗斗,以培养他们的狠辣手段。 大乾王朝想要千秋万代,良善之辈可坐不稳这万里江山。 老六此番设计欲要扳倒镇北侯曹震一家,他心里瞭然。 镇北侯曹震的儿子曹风火烧聚贤楼,他並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曹风竟然敢以下犯上揍自己的儿子,这才是让他生气的重点所在。 皇家威严,不可触犯。 触之者死! 他也想藉此机会,杀鸡儆猴,敲打敲打那些囂张跋扈的军侯们。 可人才难得。 自己的儿子需要有才干的人辅佐。 若是杀了,他觉得有些可惜。 如何能不处死曹风,又能维护皇家脸面,他在思索。 片刻后。 皇帝的声音终於响起。 “曹风火烧聚贤楼之事,朕念在他颇为才学的份上,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他以下犯上,触犯皇家,论罪当斩......” 曹风的心里一个咯噔。 六皇子等人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你会吟诗作词又怎么样! 触犯皇家威严,难逃一死! 镇北侯曹震也心里一紧,准备好了不当镇北侯,也要保下儿子一条命的准备。 皇帝的话还没说完,大殿外就响起了急促的大喊。 “报!” “八百里加急!” “辽州节度府黑骨等十三部胡人叛乱!” “辽阳沦陷!” 大殿外的声音让朝廷百官一怔,旋即面色大变。 辽州节度府胡人叛乱??? 突如其来的边关急报,让皇帝也不得不暂时搁置处置曹风之事。 “宣信使进殿!” “皇上有旨意!” 尖锐的公鸭嗓子声音远远传了出去。 “宣信使进殿!” 顷刻后。 几名大內禁卫带著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进入大殿中。 信使进殿后,扑通地跪在地上。 “皇上!” “辽州节度府八百里急报!” “胡人黑骨等十三部於月前起兵五万,突袭正在巡边的节度使李使君,节度使李使君力战而亡,辽阳沦陷......” 话音落下,满朝皆惊。 胡人不仅仅叛乱! 辽州节度使战死?? 辽阳沦陷? 朝廷百官神情大变。 自皇帝登基以来,还从没有如此局势严重的叛乱。 文官武將们交头接耳,都神情凝重。 稳坐龙榻上的皇帝紧攥著拳头,满脸寒霜。 “杀我大乾节度使,胡人太囂张了!” “胡人该死!“ “胡人出尔反尔,再次叛乱,岂有此理!” “当兴兵討伐!” “这黑骨部落五年反叛了三次,这一次更是杀我节度使,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一次绝对不能轻饶!” “......” 以兵部尚书为首的一眾官员怒气腾腾,对胡人口诛笔伐了起来。 胡人的叛乱让他们义愤填膺,朝堂上的话题陡然转换。 “皇上!” 三朝老臣李信跨步出列。 “胡人叛乱,陷我城池,屠我百姓!” “老臣愿意领兵出征,荡平叛乱!” 老臣李信带头,当即又有数名武將跨步出列请战。 “皇上,请下旨討伐叛乱的胡人,我等愿意赶赴辽州节度府,镇压叛乱的胡人!” 兵部官员和大乾的大多数將领都是坚定的主战派。 只有打仗,他们才能上下其手的捞钱,捞军功! 他们巴不得这仗打得越多越好呢! 当然。 还有的人是纯粹看不惯胡人的囂张,想要教训胡人,维护他们大乾朝廷的权威。 相对於兵部和將领们的主战而言,大多数文官的態度则是截然相反。 “討伐,这些年朝廷对这些胡人的討伐次数还少吗?” “每一次討伐都大获全胜!” “你们倒是靠著战事升官发財了!” “可我大军撤走不久,胡人马上又反叛了。” “朝廷屡次出兵,劳民伤財,徒而无功。” “这战事越来越频繁,地方反叛胡人越来越多,何解?” “皇上!” 户部尚书拱手说:“胡人黑骨等十三部反叛,必定事出有因!” “如若我们不调查清楚就贸然兴兵討伐,肆意屠戮,势必激起更多胡人部落反叛。” “这些胡人也是我大乾子民!” “我们当以安抚为主,不能再肆意东兵!” “这打来打去,死的人越多,仇恨越大,胡人越要反叛,长此以往,国將不国!” 吏部有官员站出来附和:“我大乾周围强敌环伺,对我大乾虎视眈眈。” “一旦我大乾兵马陷在辽州节度府,战事久拖不决,到时候如何收场?” “微臣建议派一大员去辽州节度府,行安抚之事!” 三朝元老,镇国公,从一品驃骑大將军李信闻言,对这些主张安抚的文官们怒目而视。 “安抚?” “你们安抚的还少吗?” “每一次我大军將胡人镇压下去,本可以將胡人绞杀乾净!” “你们都上书要求饶恕胡人,要皇上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以彰显我大乾的宽宏,皇上的仁德!” “可那些胡人领情吗?” “每一次都是放虎归山,胡人恢復元气后,再次起兵反叛,以至於辽州节度府百姓不得安寧!” “这一次胡人再次起兵叛乱,杀我节度使,挑衅我大乾天威!” “如若不兴兵討伐,还去安抚,岂不是显得我朝廷软弱可欺,助涨他们的囂张气焰!” 面对李信的斥责,文官们不以为然。 “杀戮太多,有伤天和......” “去你娘的有伤天和,那是胡人没有杀到你家门口!” 朝廷大员们各有主见,主战派和主和派爭得不可开交。 皇帝眉头也拧成了川字。 辽州节度府的胡人叛乱是老大难的问题了。 別说他们大乾了。 前朝的时候。 胡人也屡屡兴兵反叛。 皇帝想到节度使被杀,这一次胡人做的的確是太过分了。 如若不严惩,还行安抚之事,那他们大乾的脸面往哪儿搁? 在思索一番后,皇帝心里有了决断。 皇帝的目光扫过眾人,爭吵的百官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皇帝那带著杀气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 “胡人以前造反叛乱!” “朝廷一再宽宏饶恕,不仅仅赦免他们的罪过,还许以高官厚禄,可谓是仁至义尽。” “他们不知感恩,还再次叛乱!” “士可忍孰不可忍!” 皇帝的声音冷厉:“我朝廷当兴兵討伐,以安天下!” 这话让主战派们精神振奋。 “皇上英明!” 主和派则是神情凝重。 这要是打起仗来,武將们怕是又要起势了! “诸位爱卿,谁能献上破敌良策,朕重重有赏!” “诸位爱卿畅所欲言!” 皇帝话音刚落,镇国公李信就开口了。 “皇上!” “胡人无非是依仗著骑兵犀利,我们应当按照老办法,当扬长避短,坚壁清野,依託城池与胡人对阵!” “待胡人的粮草耗尽,我们再出兵进攻,必定可以大败胡人。” 皇帝微微摇头,他对李信提出的这破敌之策,不甚满意。 胡人多骑兵,来去无踪。 他们每一次行坚壁清野之策,固守城池,等胡人饱掠一番后再收復失地。 每一次都能收復失地,斩杀一些落单的胡人,捷报倒是挺多,可对无法对胡人有效的打击。 这个办法城池虽没有被攻陷几座,可每一次都有大量人口牲畜被掳走,生灵涂炭,损失惨重。 “皇上!” “我们当抽调所有骑兵去辽州节度府,用骑兵在野战中击败胡人!” 皇帝还是摇头。 十年前自己的父皇集全国所有三万骑兵征討胡人,想一劳永逸的解决掉叛乱的胡人。 他们大乾的骑兵与胡人骑兵血战三天三夜,最终的结果是三万骑兵全军覆没。 自己的父皇气得一病不起。 他们大乾的骑兵到现在都没恢復元气。 胡人弓马嫻熟,以彼之短攻彼之长,不可取。 大殿上的文官武將纷纷建言献策,可没有一个让皇帝满意的。 看满朝文武都拿不出一个破敌良策,皇帝脸上闪过失望色。 曹风见状,决定冒险赌一把。 自己这个大学生虽没有上阵杀敌经验,可没少看三国演义。 皇帝饶恕了自己火烧聚贤楼的罪责,可自己触犯了皇族,看他的样子,似乎不愿意轻饶自己。 现在胡人作乱,自己得赶紧出言献策,让皇帝满意,希望能让自己解除性命之忧。 “皇上!” “草民有破敌良策!” 曹风的声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皇帝的目光也落在了曹风身上,神情诧异。 “孽子,军国大事,不可胡言乱语!” 镇北侯曹震忙拽了一把曹风,希望他不要在这个时候惹是生非。 他殴打六皇子的事儿皇上还没下结论呢。 “爹,孩儿心里有数。” 曹风给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方才曹风在大殿上做出了让人拍案叫绝的诗词,已经让皇帝刮目相看。 现在他扬言有破敌良策,皇帝则是微微皱眉。 一个黄毛小儿,又何破敌良策? 他权当是曹风为了活命,挣扎之举。 可触犯皇家威严,想要脱罪,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朝廷百官都让他不甚满意。 他抱著死马当活马医的態度,想看看这曹风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曹风!” 皇帝微微思索后道:“你有何良策,细细说来。” 曹风闻言,心里大喜。 这皇帝终於鬆口了。 尼玛! 想要矇混过关,太难了。 这一次自己可要抓住机会。 “臣有上中下三策,敢问皇上想听哪一策?” 第8章 献策 皇帝赵瀚盯著大言不惭的曹风,有些错愕。 曹风此子恶名在外。 自己误以为他是一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本没当回事。 可他在大殿內展现出的才学,让人自己对他刮目相看。 如今面对辽州节度府的胡人作乱。 他更是狂妄地提出上中下三条破敌之策。 如若不是方才他做出了让人嘆服的诗词,自己怕是当场治他一个欺君之罪! 六皇子此刻盯著曹风,內心里也惊疑不定。 难不成这曹风当真有经天纬地之才,自己看走眼了? 如若如此,那自己这一次就损失大了。 面对这种人才,理应拉拢才是。 自己却將他得罪的死死的。 这一次没有人再轻视曹风了。 他已经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並非顽劣不堪之辈。 至少在吟诗作词方面,足以碾压朝堂一眾文臣大儒。 面对眾人那惊疑的目光。 曹风暗笑。 看来自己做出诗词,已经震慑住了眾人,让他们不敢小覷自己了。 倘若是方才的话。 自己要是说有破敌良策,必定被人嗤之以鼻,跳出来说自己欺君,要治自己的罪。 这皇帝说不定都不会给自己开口的机会。 现在他们一言不发,不敢再轻易给自己贴標籤。 所以这世界就是欺软怕硬的操蛋世界! 这就是自身强了,至少让人不敢轻易欺负你,小瞧你,反而是会敬畏你,尊敬你! “上中下三策,一一道来。” 皇帝赵瀚看曹风迟迟不言,开口催促。 他倒是希望此子真的能提出让自己满意的破敌良策。 相对於曹风而言。 如今最紧张的却是镇北侯曹震。 他生怕自家孽子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招惹祸端。 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呢。 面对皇帝不容置疑的语气,曹风微微躬身。 这一次自己可要抓住机会,不然这触犯皇家威严的事儿,怕是不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后,这才娓娓道来。 “草民的下策是以抽调我大乾精锐龙驤军,神武军等全国精锐兵马,至少三十万人!” “再择一老將统兵,以碾压的姿態,兵发辽州节度府!” “这一次不要在乎什么劳民伤財,也不要再谈什么安抚之事了,要打就打疼胡人,要打到胡人灭种!” “我大军从东向西,横扫胡人部落,所过之处人畜不留!” “杀他个尸横遍地,杀他个人头滚滚!” “只要一次性將胡人给杀绝了,那以后就不会存在反叛之事!” 嘶! 朝堂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手笔! 抽调全国精锐,从东向西,將胡人杀得人畜不留! 好狠辣的手段! 皇帝赵瀚也心受震动。 他不是没有想过此法。 可他顾虑重重,始终难以下决断。 毕竟胡人仅仅是在辽州节度府叛乱。 如若抽调全国兵马征討,他担心按下葫芦浮起瓢,其他地方出问题。 曹风身为镇北侯世子,能想出此策,与自己不谋而合,也著实让人惊嘆。 “此策的好处是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胡人叛乱问题。” “弊端也显而易见。” “我大军倾巢而出,胡人必定会策马逃遁!” “周边强敌也会趁虚而入,我大乾將会有亡国之危。” “如此孤掷一注的打法,胜则已,不胜则会一败涂地。” 三朝元老、镇国公李信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皇上,此策不可行!” 李信道:“不能为了疥癩之患,至国朝於险地。” 皇帝赵瀚也微微点头,同意镇国公李信之言。 “中策呢?” 他看向了曹风,期待中策。 “中策是分化瓦解,以胡制胡!” 曹风道:“辽州节度府境內居住的各部胡人,彼此並非一条心!” “他们彼此间矛盾重重,平日里就互有攻伐!” “我们大可拉拢重用忠於我大乾的胡人部落,许以高官厚利,笼络他们为朝廷效力!” “朝廷让忠於朝廷的胡人去打反叛的胡人!” “我们可以坐山观虎斗,让胡人內部自相残杀!” “届时,朝廷不需要发一兵一卒,就可坐收渔利。” “无论他们谁胜谁败,朝廷都將立於不败之地!” 曹风的话让皇帝赵瀚也眼前一亮。 此计甚好! 如此办法,朝廷不需要兴师动眾,就可以达到镇压叛乱的目的。 百官也都交头接耳,討论起来,觉得此计可行。 他们现在看曹风的目光已经从怀疑转为了钦佩。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曹家世代为將,这底蕴还是有的。 二皇子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曹家有此贤才,不枉自己对曹家的一番拉拢投入。 回头一定要好好笼络此子才是。 大臣们兴高采烈地討论的时候,曹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策弊端也很明显!” 曹风的话让皇帝也竖起了耳朵。 “胡人诸部虽有矛盾,可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的!” “就怕一些部落拿了朝廷的好处,出工不出力。” “届时朝廷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 皇帝此刻看向曹风的眸子里满是欣赏。 此子不仅仅诗词做的好,没有想到还有这般见识,著实难得。 不管这破敌之策是否可用。 至少比那些动輒只知道蛮干的將领强了千百倍。 皇帝继续追问。 “上策呢?” 百官也都竖起耳朵,期待曹风的上策。 “设流官,兴教化,移民戍边!” 嗯? 不是说破敌之策吗? 怎么扯到了设流官,兴教化,移民戍边上来了? 这完全牛头不对马嘴啊。 皇帝赵瀚也微微失望。 他还以为是让他惊喜的计策呢,却没有想到如此平淡无奇。 “皇上!” “胡人屡次反叛,究其原因,那是他们与我大乾始终隔著一条心!” “我大乾给他们好处,他们就老老实实!” “一旦没了好处,那他们就会在各自头人的带领下,兴兵作乱!” 曹风大声道:“如若想辽州节度府长治久安,那就必须要设流官,兴教化,移民戍边!” “辽州多胡人部落,我朝设立的辽州节度使,只不过是一个摆设而已!” “各地官员均为胡人头目。” “这些胡人官员表面上听我辽州节度使號令,实际上阳奉阴违。” “说句不好听的,胡人各部头人才是辽州节度府真正的主宰!” “他们长时间与普通胡人接触,一呼百应!” “一旦不能顺从他们的意愿,他们就动輒起兵造反,四处掳掠。” “朝廷一发大军,他们要么远遁藏匿,要么再次请降,反覆无常,地方不寧。” “我们不能再委任当地胡人为官,当由朝廷派遣官员直接管理普通胡人。” “朝廷官员与普通胡人长时间接触,那胡人头领的號召力將逐渐削弱,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一呼百应......” “其次是兴教化!” “朝廷当选派一批人去辽州节度府开学堂,教授胡人学我官话,学我礼仪。” “让他们认同我大乾,融入我大乾!” “一两代人后,辽州节度府境內的胡人,將与我大乾其他州府百姓一般无二。” “再者就是移民戍边!” “鼓励我大乾百姓去辽州节度府定居!” “只要我辽州节度府的內地百姓多了,胡人以后就不敢兴风作浪了!” “要是他们再敢兴风作浪,可就地招募兵马,打得胡人落花流水!” 高明! 皇帝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抹异彩。 只不过这设流官,兴教化、移民戍边是百年大计,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有些瑕疵。 但是一旦做成,那辽州节度府將彻底融入大乾,不会出现屡次反叛的问题。 镇北侯曹震此刻望著侃侃而谈的儿子,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他曹震的儿子?? 紈絝这么多年,开窍了? 自己老曹家竟然出了一位富有韜略的治世之才! 难不成老祖宗显灵了! 曹震內心激动得无以復加。 皇帝也难得开口夸讚了曹风一句。 “镇北侯世子曹风,腹有韜略,不愧是將门虎子。” 此言一出,曹风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皇帝都这么说了,自己的小命应该是能保住了。 曹风微微躬身。 “皇上高赞!” “草民愧不敢当。” 他谦虚地说:“草民身为大乾子民,能为皇上分忧,乃是草民荣幸。” 第9章 化险为夷 正当曹风鬆了一口气的时候,皇帝话锋一转。 “此上中下三策虽好,可却也难以抵消你殴打皇子,触犯皇族的死罪......” 曹风脸上的表情僵住。 尼玛! 还有没有天理了?? 还要治自己的罪? 皇帝这么睚眥必报的吗? 又没有挖你家祖坟,犯得著置自己於死地吗? 艹 你大爷的! 曹风的心里已经將皇帝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小命堪忧。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了起来。 怎么才能让皇帝饶恕自己呢。 看来只能兵行险著,先渡过这一劫再说了! “皇上!” “草民自知殴打皇子已经触犯了死罪,草民是罪该万死!” “皇上就算是將自己现在拉出去处斩,草民也绝无怨言!” “火烧聚贤楼,殴打皇子,全都是草民一人所为,与曹家无关,还请皇上明察秋毫!” 曹风態度诚恳,老老实实的认罪。 皇帝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这曹风还算有些担当,有些孝道。 曹风此举。 却让六皇子等人忍不住想要放声大笑。 你是镇北侯世子如何! 你能吟诗作画又如何? 触犯皇族天威,照样要死! 镇北侯曹震看自己儿子认罪,將所有的罪责全部揽在了自己身上,他也眼睛发红。 他正欲要站出来替自己的儿子抗一抗,曹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皇上!” “我曹家世代为將,对大乾忠心耿耿!” “我曹家战死在沙场的族人不下三十人!” “我曹家满门忠烈!” 此话一出,顿时百官肃然。 哪怕是对曹家不爽的官员,此刻也不得不承认。 曹家的確是当得起满门忠烈的褒奖! 他们一时间对曹风的敌意也消散了不少。 皇帝也微微点头,面色缓和了不少。 曹风的確是紈絝子弟,的確是殴打了皇子。 可若是没有曹家,大乾也不会有今日这般安稳。 曹家,是有功劳的。 曹风看皇帝没有表態,他陡然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我身为曹家子嗣,自知罪孽深重,如若被拉出去斩首,实在是无顏面对列祖列宗!” “草民知道皇上一向仁慈,还请皇上给草民一个轰轰烈烈战死沙场的机会!” “草民愿意像我曹家先祖一样,手提三尺剑,衝锋陷阵,为大乾流尽最后一滴血!” “如若皇上应允!” “草民死而无憾!” 曹风一幅慷慨赴死恳请,百官也对他肃然起敬。 虎父无犬子! 曹氏一门,果然都是真男儿! “皇上!” 曹震也抱拳请命。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还请皇上给犬子一个尽忠的机会!” “老臣愿与犬子一起奔赴辽州平叛,为大乾流尽最后一滴血!” 曹家父子不愿意憋屈的拉出去斩首,而是要轰轰烈烈地死在战场上,这让皇帝也动容了。 二皇子心里钦佩不已,当即跨步出列。 “父皇!” “请看在曹氏满门忠烈的份上,给曹风一个去战场杀敌,將功赎罪的机会!” 二皇子本就与曹家走的近。 他在这个时候出面求情。 二皇子一派的不少官员陆续出列。 “皇上,曹风虽顽劣,可对大乾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恳请陛下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臣附议!” “臣附议!” “......” 不断有大臣站出来为曹家说话,这让六皇子等人也很错愕。 他没有想到曹风一心求死,反而是引得了这么多人为他求情。 可是去战场杀敌,就以为可以免死了吗? 哼! 天真! 战场上兵凶战危,刀剑无眼! 到时候死了尸骨都不一定找到! 曹家对大乾忠心耿耿,曹风不愿意憋屈的被斩首,愿意去战场轰轰烈烈的战死。 在这个时候自己若是再执意的请求父皇当场杀了曹风,反而是会让自己落得一个冷漠无情的恶名。 六皇子稍稍思索后,也站了出来。 “父皇!” “曹风殴打了儿臣,可谓是罪不可恕!” “按律当拖出去斩首示眾,以维护皇家威严!” “可曹家满门忠烈,对我大乾有功!” “曹风既愿意去战场轰轰烈烈地战死,为我大乾流尽最后一滴血,儿臣也恳请父皇成全曹风所请,给他一个战死的机会!” 六皇子说著,看了一眼曹风。 心里冷笑。 你不是想战死吗? 那本皇子就成全你! 你要是到时候想耍花招不去战场,亦或者逃走,那就更好了。 到时候就是罪加一等,让你永无翻身之日! 六皇子使了一个眼色。 不少六皇子一派的官员也都纷纷出列,恳请皇帝给曹风一个战死沙场的机会。 曹风扫了一眼嘴角勾起冷笑的六皇子等人,心里顿时瞭然。 六皇子等人出乎预料地为自己求情。 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吶。 想顺水推舟,让自己战死沙场? 呵! 想的倒是挺美! 只要出了帝京! 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再想弄死自己,那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真要是惹急了自己。 大不了落草为寇,起兵造反! 再不济,隨便往那个深山老林一钻,再娶上几个美娇娘,也能幸福一辈子。 皇帝看这么多皇子大臣为曹家求情,他看向曹风,一声嘆息。 “朕念在曹家世代忠良,为国立功的份上,本就想放你一马,宽恕你死罪的。” 曹风:“????” 你大爷的! 宽恕自己死罪,怎么不早说?? 害的自己被嚇得半死不说,还要求去战场杀敌,战死沙场。 要是能活命,谁特娘的想去战场上冒险啊。 “你能主动恳请去战场杀敌,报效朝廷,朕心甚慰!” “你以前虽顽劣不堪,可既有这一片为国效力的诚心,朕自当应允!” 皇帝的一番话,让曹风忍不住心里骂娘。 艹! 老阴逼! 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要赦免自己早说啊! 现在准许自己去战场杀敌,这不是报復是什么? 这是公报私仇啊! 不就是打了六皇子吗? 至於和自己一个小辈如此计较吗? 小肚鸡肠! 心胸狭隘! “朕决定,赦免你殴打皇子,触犯皇家威严的死罪!”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鬆了一口气。 哪怕曹风对这个皇帝很不爽。 可现在免了死罪,他紧绷的神经也顿时鬆弛了下来。 太惊险了! 差一点就命丧黄泉! 这皇家果然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传旨!” “命镇北侯世子曹风为大乾辽州军正九品仁勇校尉,戴罪立功!” “谢皇上不杀之恩,草民必定肝脑涂地......” 曹风闻言,激动地倒头就拜。 大爷的! 小命保住了! 太不容易了! 皇帝打断了曹风的叩谢。 “曹风!” “你以前顽劣不堪,朕这一次宽恕你以前的种种恶行。” “此番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可不要辜负了朕。” “朕希望你奋勇杀敌,多立功勋,不要愧对曹家的列祖列宗。” “为了防止你懈怠偷懒。” “等你什么时候累功至云麾將军了,再回帝京吧!” “如若不能累功至云麾將军,那就为我大乾戍边,一辈子不得踏足帝京半步!” 皇帝的话让曹风很是不爽。 这妥妥的是打击报復! 云麾將军可是从三品的高级武將了。 自己七老八十都不一定能爬到这么高的位置! 皇帝此举。 太特么噁心了! 文武百官闻言,並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曹风犯下的是万死之罪。 皇帝没有將他拉出去斩首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现在不仅仅给了他一个战场杀敌戴罪立功的机会。 还给了他一个盼头,运允许他升为云麾將军后回京。 皇帝仁厚啊! 第10章 军中效力! 曹风一紈絝子弟都有魄力提三尺剑,去战场上轰轰烈烈的战死! 这也激起了皇帝骨子里的血勇之气。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皇帝重新將话题拉回到了辽州节度府胡人叛乱的处置上。 “辽州胡人屡次叛乱,此番更是袭杀朝廷节度使,罪不可恕!” “倘若不给胡人一个教训,外人还以为我大乾软弱可欺!” 皇帝说这话的时候,言语中满是凌厉的杀气。 胡人三番五次的造反叛乱,已经彻底激怒了皇帝赵瀚。 “镇国公李信!” 走路都走不安稳的镇国公李信闻言。 他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精光,应声出列。 “老臣在!” “朕任命你为辽州平叛主帅!” “神武军、龙驤军、青州军、幽州军、辽州军、辽州胡人各部尽归你节制调遣!” “即日起领兵出征,镇压辽州节度府境內作乱的胡人部落!” “老臣领旨!” 方才还老態龙钟的李信。 此刻仿佛突然精神抖擞,浑身散发著威严气息,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 皇帝调兵遣將,大殿內肃杀之气瀰漫。 不少主战派跃跃欲试,眸子里满是兴奋之色。 文官们则是一言不发,保持了沉默。 方才皇帝已经明言。 不许再提安抚之事。 他们內心里不喜欢打仗,可在此时,也不敢跳出来阻止皇帝用兵。 “定武侯!” “东川侯!” “镇东侯!” 三名军侯闻言,齐刷刷跨步出列。 “臣在!” 皇帝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朕命尔等三人为平叛副帅,归镇国公节制!” “臣等遵旨!” 三人声音洪亮,杀气腾腾。 “限令户部、兵部十日內调足钱粮军械,大军二十日內开拔,不得有误!” 皇帝说完后,目光又落在了镇国公李信的身上。 “李爱卿!” “老臣在!” 皇帝对李信道:“朕赐予你尚方宝剑一柄!” “如若此战谁畏战不前,临阵脱逃,你可持尚方宝剑,先斩后奏!” “老臣领旨!” 镇国公李信也很激动。 他虽是三朝元老,又是老国公,驃骑大將军。 可现在那些军侯们一个个桀驁不驯。 他们能不能听自己这个老傢伙的军令尚不好说。 如今有了尚方宝剑,那此番平乱,必定可以得胜而归! 文武百官见状,齐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震惊不已! 皇帝为了平叛,尚方宝剑都赐出来了。 看来要平定辽州的胡人决心很大! 不少负责军械粮草的官员也都提高了重视。 如若耽误了战事,这一次怕是要被严肃问责的,大意不得。 “......” 听到皇帝那杀气腾腾的声音,感受到武將们那熊熊战意。 曹风也受到了眾人情绪的感染,感觉有些热血沸腾。 皇帝调兵遣將,举手投间尽显威严。 “此番平乱,当行雷霆手段!” 皇帝杀气腾腾的声音继续在大殿內迴荡。 “此次凡是参与作乱的十三个部落,大军征討,人畜不留!” “除此之外!” “大军抵达辽州后,徵调辽州其他胡人各部隨同征討,让其他胡人各部为先锋!” “此次大军荡平叛乱的胡人后,在辽州节度府设流官,兴学堂,不再任命当地胡人头目为官......” 皇帝的一番话,让曹风的嘴角也微微抽搐。 这狗皇帝! 採用了自己的计策不赏赐自己也就罢了,还將自己发配到战场上去杀敌。 不要脸! 看来以后还是少和这阴险的傢伙接触! 皇帝调兵遣將,將征討辽州胡人之事当场就拍板定了下来。 曹风已经被皇帝赦免了死罪,將自己摘了出来。 他也不再多言出风头了,安安静静待在角落里心甘心愿当一个小透明。 昨天醉酒后火烧聚贤楼,暴打六皇子。 晚上又在醉香楼玉淑姑娘身上折腾了一阵。 一大早就被拉来兴师问罪。 面对掌握著自己性命的皇帝。 想活命脱罪。 他一直紧绷著神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搞得他疲惫不堪。 此间事了。 浑身鬆懈下来。 一阵阵疲惫倦意涌来,让曹风几乎要昏昏欲睡。 “散朝!” 约莫半个时辰后,曹风听到散朝的声音后,如蒙大赦。 百官从大殿內鱼贯而出。 曹风隨自己的父亲镇北侯曹震也走出了大殿。 迎著刺眼的阳光,浑身暖洋洋的。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尽显皇家威严的大殿,心里感慨万千。 活著真好! 这勤政殿走了一遭,宛如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一般! 如若不是自己心理素质好,怕是此刻已经人头落地! 好在总算是有惊无险,化险为夷! 这个结果不算好! 可比起脑袋落地。 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 曹震看著自己的儿子,眼睛都快笑得眯成一条缝了。 危机解除,他的心情也轻鬆无比。 特別是儿子在朝堂上精彩绝伦的两首诗词震惊百官。 而后平胡上中下三条良策,更是让人刮目相看。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儿子免除了死罪! 至於发配到辽州军担任正九品的仁勇校尉,必须累功升任为云麾將军才能回帝京的事儿。 在他看来。 那都不是事儿! 只要人活著,比啥都强! 自己在军中还是有些人脉关係的! 只要好好运作一番。 不出十年,自己的儿子就能升任云麾將军返回帝京。 “这一劫总算是过了!” 曹震望著自己的儿子,脸上满是笑容。 “你这个孽子,以前是老夫误会你了!” “老夫还以为你真的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坏我曹家一世英名呢!” “没有想到你智勇双全,才华横溢,有宰相风范!” 曹震一巴掌拍在了曹风的肩膀上,咧嘴露出了大白牙,脸上满是骄傲色。 “不愧是我老曹家的种!” “给我们老曹家长脸!” “有老夫的风范!” 曹风肩膀吃痛,忙挪开了自己老爹的手。 尼玛! 要点脸行吗?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就是一只知道衝锋陷阵的莽夫! 要不是自己急中生智,应对自如。 今日不仅仅自己小命难保,曹家怕是也要跟著遭殃! 自己这个老爹愣是愣了点。 可对自己还是颇为爱护的。 “爹。” 曹风有些疲惫地道:“孩儿有些累了,我们先回府吧。” 面对朝堂百官的口诛笔伐,曹风一直都紧绷著神经,小心应对。 精力耗尽,危机解除,他现在只是想回去睡他三天三夜! “走,走!” “先回府!” “你今日表现的精彩绝伦,大长我老曹家脸面,又被皇上免除了死罪,可喜可贺!” “回去当摆上宴席,好好庆贺一番!” 曹震现在越看自己这个儿子越是顺眼。 自己怎么就生出了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呢! “爹,宴席就算了。” 曹风提醒说:“咱们这一次被针对,就是因为风头太盛。” “咱们回去还是夹著尾巴,低调一些的好。” 曹震一想,颇有道理。 “好好好!” “爹都听你的,你说的都对,那咱们不摆宴席了。” “哎呀!” “今日为父也嚇得半死!” “现在想来,后怕不已。” 曹震想了想,嘿嘿地曹风道:“儿砸,要不咱们不回府了。” “爹去將醉香楼你最喜欢的玉淑姑娘喊到別院去,一起放鬆放鬆......” 曹风满头黑线。 尼玛! 难怪自己不学无术,顽劣不堪。 原来特么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啊! 可是想到玉淑姑娘那白嫩的身子,曹风觉得自己好像不累了! “爹,这里是皇宫,说这种事儿声音小点行吗?” “怕什么!” “老夫行的端坐的正,谁他娘的敢乱嚼舌根,老子劈死他!” 第11章 嘱託! 大乾皇宫。 御花园。 绿树成荫,百花飘香。 皇帝赵瀚坐在一汪碧波荡漾的池塘前,餵食著一群大鱼。 他时不时地將手里的鱼食投进池塘,引得鱼群哄抢,水花泛起。 镇国公李信陪坐在一旁,若有所思。 “李爱卿。” “你是我大乾三朝元老,按理说应在帝京颐养天年。” 皇帝赵瀚调侃说:“朕这一次还让你统兵上阵杀敌,你可不要埋怨朕吶!” “老臣不敢!” 李信道:“老臣戎马一生,大小数十战,这听不到鼓角爭鸣,身子骨反而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说好听是颐养天年,实际上就是睡吃等死罢了。” 李信拱了拱手。 “皇上这一次给了老臣再次统兵上阵的机会,老臣感激不尽!” “老臣寧愿轰轰烈烈地战死在沙场上,也不愿窝窝囊囊死在病榻上!” “老臣若是能战死沙场,此生也无憾矣!” 皇帝赵瀚摆手。 “李爱卿是我大乾定海神针,朕以后还要多多依仗李爱卿呢。” “这战死沙场的话,就不要再提。” 皇帝语气顿了顿。 他对李信说:“此番朕让李爱卿统兵去辽州平叛,並非是让李爱卿你亲自衝锋上阵!” “李爱卿坐镇辽州州城,掌控大局即可!” “至於衝锋陷阵之事,交给那些军侯和小辈就是了。” 皇帝语重心长地说:“我大乾边境虽有小衝突,境內也有小股胡人叛乱。” “可那些敌人都不成气候,上不得台面,翻手就灭了。” “这算起来,我大乾已经有三十余年未逢大的战事了。” 镇国公李信点了点头。 他们大乾的確是许久没有经歷过数十万大军鏖战的战事了。 “我大乾承平三十年。” “各路军队刀枪入库,马放南山。” “兵卒没有见过血,將校没有上过阵!” 皇帝忧心忡忡地说:“如今西面的大周虎视眈眈,南边的山越蠢蠢欲动!” “东南海境不寧,北边的胡人各部屡屡犯境!” “朕心甚忧!” “如若强敌入侵,我大乾军队能战否?” 镇国公李信也神情凝重。 强敌环伺。 大乾的军队的確是该拉出去练一练了。 將校兵卒久疏战阵,一旦爆发大的战事,他们將有亡国之危! “此番辽州节度府胡人各部作乱,背后必定有金帐汗国暗中唆使!” “否则他们没有那么大胆胆子,胆敢杀我节度使!” 皇帝杀气腾腾地说:“此番我大乾出兵平叛,除了要將辽州境內作乱的胡人镇压下去!” “更是一次练兵备战,震慑各方的机会!” “老臣明白!” 皇帝赵瀚微微点头。 镇国公李信是三朝元老,军中宿將。 此次由他统兵討伐作乱的胡人,他放心。 “我大乾承平已久,军侯將门子弟多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 “这镇北侯之子曹风此次更是火烧聚贤楼,殴打皇子!” “可谓是混帐到了极点!” “军侯將门子弟尚且如此不堪。” “更不提其他人了。” “大乾军队后继无人,以后谁来护我大乾千秋万代?” 镇国公李信也深以为然。 “朕此次会抽调一批军侯將门子弟,隨军出征平叛,战场效力,歷练一番!” 赵瀚对李信叮嘱道:“李爱卿是军中宿將,还希望李爱卿能对这些军侯將门子弟严加要求!” “朕让他们隨军出征,不是让他们去镀金混军功的!” 赵瀚面容冷酷。 “安乐窝里养不出狼崽子!” “是他们去衝锋陷阵!” “让他们去战场和敌人真刀真枪地廝杀歷练的!” “放开手脚让他们去打仗,去拼杀!” “死了不要紧!” “自有朕善后!” “绝不让李爱卿背负骂名!” 皇帝赵瀚对镇国公李信语重心长地说:“朕只是希望战事结束后,李爱卿能为朕遴选一些能征善战的年轻驍將。” “还请李爱卿替朕把好关!” 李信听了皇帝赵瀚的话,內心苦笑。 军侯將门之子隨自己出征,本就是为了混军功去的。 他们如若战死沙场,怎么可能不会背负骂名! 自己一世英名,怕是要毁了! 可为了大乾的千秋万代! 为了大乾军队后继有人! 他李信遭遇万人唾骂又如何? “皇上深谋远虑,我大乾之福!” 李信拱手道:“皇上放心!” “老臣定不负厚望!” 赵瀚点了点头。 “李爱卿办事,朕放心!” 当皇帝赵瀚正在给镇国公李信单独交代此次出征事宜的时候。 镇北侯曹震和世子曹风也回到了位於帝京的將军坊,柳树街。 曹风记忆融合的时候好像出了一点岔子。 原身的记忆许多出现了空白,搞得他这一路上东看西看,耽误了不少时间。 回到镇北侯府后,曹风更是惊呆了! 只见镇北侯府几个鎏金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台阶上。 二十名披甲持刀的家兵肃立两侧,威风凛凛! 曹风看到那霸气威严的镇北侯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臥槽! 霸气! 阔气! 太气派了! 自己这个大学生一醒来就遭遇到了一番惊嚇,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可现在看到如此豪华气派的侯府。 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这难道就是传言中所说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自己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 自己老子死了后,这一切都是自己的! 自己可以继承这个大宅子! 只要自己以后不作死,那就可以躺著享清福了! “孽畜...儿啊。” “傻站著作甚!” “进府啊!” 曹震看曹风站在原地,不解地提醒了一句。 “哎!” 曹风回过神来,內心激动不已。 老天爷待自己不薄啊! 曹风怀著激动的心情,踏入了镇北侯府,看自己的新家! 跨入侯府后,只见眼前豁然开朗。 占地宽阔的庭院映入眼帘,砖石铺地,苍松拔翠。 两侧迴廊相连,屋宇层叠。 穿过了前厅正堂,復行数十步,又见假山池塘,石凳凉亭。 镇北侯府的一切都透著两个字,阔气! 曹风打量著奢华的镇北侯府,那是百分之一千个满意。 只听得一声呼唤。 “风儿!” 曹风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的走廊出现了一名浑身透著贵气的妇人,正在十余名年轻丫鬟的簇拥下,急步而来。 曹风一眼就认出了此贵妇的身份,正是自己的娘亲。 第12章 镇北侯府 记忆宛如潮水般涌来。 自己的娘亲张氏对自己一向都是疼爱有加,几乎是到了宠溺的地步。 “娘。” 曹风喊了一声。 张氏衝到跟前,一把將曹风拥进了怀里,未语泪先流。 “呜呜呜...我的风儿啊,你可嚇死为娘了。” “为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若是有什么好歹,娘可怎么活啊。” 张氏就曹风这么一个独子,含在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儿子火烧聚贤楼,暴打六皇子,犯下死罪。 得知儿子被抓到了皇宫,张氏觉得天都塌了,躲在府里以泪洗面。 如今看到儿子活蹦乱跳地回来,张氏喜极而泣。 曹风感受到张氏那浓浓的关切之情。 他的心里也涌过了一阵暖流。 可怜天下父母心吶。 无论自己在外人口中是多么的顽劣不堪。 可在父母的眼里,那始终都是一个宝。 “娘。” “皇上已经赦免了孩儿的死罪,孩儿不用下狱问斩了。” “孩儿没事了,您也別哭了。” 曹风挤出了一个笑容,安慰著眼眶红肿的张氏。 张氏闻言,这才擦著眼泪,鬆开了曹风。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站在一旁的曹震也开口了。 “儿子今日安然回府,理应高兴才是,你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你是不知道,我儿今日在朝堂大殿上临危不惧,两首精彩绝伦的诗词压得文臣大儒都抬不起头......” 曹震不说话还好。 他一说话。 张氏擦著眼泪,腾地就站了起来。 “曹傻子!” “你住口!” 张氏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曹震,浑身散发著危险气息。 张氏瞪著曹震,大声质问:“我听说你要拿大刀砍风儿,逼得风儿跳了醉香楼,可有此事?!” “...这,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他。” 曹震目光躲闪,心里发虚。 “他闯下弥天大祸,我想著收拾他一顿,让他去负荆请罪,谁知道这混小子竟然跳楼......” 曹震的话还没说完,张氏却不愿多听。 “好哇!” “曹傻子!” “你长能耐了!” 她环顾四周,衝过去抄起一把扫帚就朝著曹震扑了过去。 “你拎著刀子要砍风儿,你乾脆连老娘也一起砍死算了!” 面对张氏手里挥得呼呼作响的扫帚。 曹震这位战功赫赫的镇北侯,此时却宛如见了猫的老鼠,左躲右闪,不敢反抗。 “曹傻子,你还敢躲!” “老娘今日要执行家法!” 张氏怒气冲冲,对著镇北侯曹震就是一阵追打。 看自家侯爷连跑带跳,狼狈不堪的躲闪。 一眾丫鬟家兵见怪不怪,不少人捂嘴偷笑。 张氏乃是大乾忠勇侯张文山之女,可谓是將门虎女。 哪怕曹震是战场上叱吒风云的镇北侯。 面对这位彪悍的夫人,还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曹风站在一旁。 看著自己老爹被老娘追得上躥下跳,忍不住捧腹大笑。 没有想到自己这暴躁老爹,竟然还是一个惧內之人。 眼看著老爹那狼狈模样,曹风开口给他解了围。 “娘!” “有吃的没?” “孩儿肚子有些饿了。” 曹风的肚子还真饿了。 昨天宿醉一场,如今一大早就被拉到朝堂上去问罪。 如今晌午已过,滴米未沾。 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儿子的呼唤终於让处於暴走状態的张氏恢復了一些理智。 她將手里的扫帚砸向不远处的曹震。 “曹傻子,这一笔帐老娘给你记下了!” “晚上再收拾你!” 张氏怒气冲冲地停止了对曹震的追打。 曹震这才长鬆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自己的夫人太彪悍了。 简直就是暴躁的母老虎嘛! 还是醉香楼的姑娘温柔体贴啊。 曹风安然无恙地归来,张氏心里高兴。 她身为侯府夫人,亲自下厨给曹风做了一大桌爱吃的菜餚。 面对张氏那浓浓的关切之情。 曹风这个大学生感动不已。 穿越到这王侯贵胄之家,就是爽啊! 这身上穿得是綾罗绸缎,吃的是锦衣玉食! 他已经有些乐不思蜀了。 吃得肚儿滚圆后。 曹风这才拖著疲惫的身躯,返回了自己居住的小院。 打量著自己那古香古色的大房间,屋內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一大堆。 曹风咧嘴直笑。 知道什么是暴富的感觉吗? 这就是! 他一屁股坐在了乾爽的被褥上,整个人感觉都宛如做梦一般。 他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 傍晚醒来的时候。 外边天已经擦黑。 “少爷!” “您醒了?” 曹风走出房间,一名青衣小廝当即就迎了上来, 见到曹风后,这青衣小廝扑通地就跪了下来,抬手就抽自己的耳光。 “少爷!” “我对不住您啊!” “老爷当时拎著大刀就衝进醉香楼,我想报信都来不及啊。” “少爷,您打我骂我都成,別赶我走啊......” 青衣小廝將自己的脸抽得啪啪响,大声向曹风求饶。 “停停停!” “你先住手!” 曹风揉了揉脑子,想起来了,这好像是自己的小跟班,叫喜顺。 他们一家三代人都为镇北侯府效力。 自己暴躁老爹在醉香楼要拿刀砍自己的时候。 是这小子第一个衝进屋內给自己通风报信。 而后他又死死抱住自己老爹的大腿,想让自己跑路。 可惜这小子运气不好,被自己老爹一脚当时就踹飞出去,桌子都砸烂了。 自己后面就嚇得跳了醉香楼,而后就去皇宫请罪去了。 这小子对自己还是挺忠心的。 自己初来乍到,有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小跟班,不容易。 “行了,起来吧,不怪你。” “啊?” 喜顺跪在地上,满脸的错愕。 自家少爷一向脾气暴躁。 惹恼了他,自己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自己已经做好被毒打一顿的准备了。 少爷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看依然跪在地上的喜顺,曹风眉毛一挑。 “怎么著,要我亲自扶你起来啊?” “不...不是,少爷,您不打我一顿出出气吗?” 哎呀臥槽! 还有人主动求打的吗? 可是转念想到自己前生种种的混帐行为,他也觉得有些愧疚。 人家喜顺对自己忠心耿耿。 可自己以前將对方当出气筒。 轻则辱骂,重则毒打。 压根就没將对方当人。 难怪对方嚇得浑身发抖,主动抽自己耳光。 “行了!” “少爷我要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 “你小子的好日子来了!” “起来吧!” 在曹风的催促下,喜顺將信將疑地站了起来。 少爷难道还没想好怎么收拾自己? 肯定是这样! 望著自己这位小跟班,曹风关心了一句。 “喜顺,我爹踹飞了你,你没伤著吧?” 喜顺一怔。 他呆呆地望著曹风这位小侯爷,满脸的难以置信。 少爷这是关心我?? 自己一个奴僕,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到少爷的关心。 喜顺的心里涌过了一阵暖流。 他感动地回答:“少爷,我皮糙肉厚,没伤著。” “没伤著就好!” 曹凤抬腿就踹了喜顺一脚。 “走,陪少爷我到府里四处走走。” 这突然的一脚踹得喜顺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喜顺一怔,旋即咧嘴笑了起来。 “哎!” 第13章 退婚! 將军坊。 柳树街。 一辆豪华的马车正缓缓而行,二十余名披甲持刀的军士护卫左右。 马车內。 大乾平乐侯贺胜与他的女儿贺幽兰正在交谈。 贺胜与镇北侯曹震一样,乃是大乾十大军侯之一,將门世家。 他的女儿贺幽兰皮肤白皙如玉,气质高雅,乃是大乾帝京八美之一。 车轮压过大街,四周一片安静。 “幽兰,你可想好了!” 贺胜望著自己一心想要退婚的女儿,神情格外的严肃。 “我贺家与曹家老一辈关係匪浅,乃是世交。” “如若不是曹震他爹提携庇护,我这侯爵之位恐早就被削掉!” “这算起来,曹家对我贺家是有恩的。” “你若是执意要退婚,那我贺家与曹家怕是从此以后反目成仇。” 贺幽兰微微一笑。 她毫不在意地说:“反目成仇又如何?” “总比被曹家拖累牵连的好。” 贺胜还是有些纠结。 这女子退婚,怕是以后难嫁人。 “幽兰,你是女子,如若退婚,怕是会影响你的清誉,以后怕是没有人再敢上门提亲。” 面对自己父亲的担心,贺幽兰却不以为意。 “父亲,实不相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贺幽兰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娇羞。 “女儿倾慕的是我大乾第一贤才梁文博,梁公子。” “梁公子玉树临风,文采斐然,他也对我一见倾心,多次写诗表达爱慕之意。” “梁公子如今已经得到六皇子殿下的赏识,不日就要推举入朝为官。” “以梁公子之才,他日必定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贺幽兰顿了顿。 “那曹风算什么?” “顽劣不堪,文不成武不就,恶名远扬,怎能配得上我呢。” 贺幽兰说到此处,眼底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厌恶色。 “幽兰,你有所不知。” 贺胜纠正说:“这曹风並非你说的那么不堪。” “今日他在朝堂上吟诗作词,大放异彩,就连文臣大儒都对他刮目相看。” “而且他提出了平胡三策,深得皇上的认同,夸他是將门虎子呢。” “呵!” 贺幽兰冷笑了一声,压根不信。 她虽不了解白日里朝堂上的细节,可並不是一无所知。 曹风这紈絝子弟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抄袭的诗词,竟然將满朝文武都给糊弄过去了。 一旦皇帝回过神来,一个欺君之罪是少不了的。 至於平胡三策,怕是他从別处听来,据为己有而已。 “父亲!” “女儿对那曹风知根知底。” “此子斗大的字不识一个,能吟诗作词绝对是无稽之谈。” “他是绝对无法做出那等惊才绝艷的诗词的,至於平胡之策,恐是他从镇北侯府幕僚口中听来。” 贺幽兰宽慰贺胜。 “父亲,曹风顽劣不堪,这些年闯的祸事还少吗?” “此番他火烧聚贤楼,殴打六皇子殿下,皇上震怒。” “如若不是皇上念在曹家先前功劳的份上,此次他绝对难逃一死。” “可这一次他虽逃过一死,但发配到辽州节度府去军前效力。” “这没有累功至云麾將军將,他不得踏入帝京半步。” 贺幽兰分析说:“如此惩戒,足见皇帝对曹家已经失去了圣宠。” “况且曹家这一次还得罪了皇上宠爱的六皇子殿下。” “曹家失势之日不远矣。” “此番曹家侥倖逃过一劫,可以后呢?” “曹家还会有今日这般的好运气吗?” 贺幽兰忧心忡忡地说:“如若曹风再闯祸,那我嫁过去后,贺家也势必会受到牵连。” “曹风顽劣不堪,去了军前效力,指不定那日就死无全尸了。” “女儿到时候莫非要守活寡不成?” 平乐侯贺胜听了女儿贺幽兰的一番分析后,觉得有道理。 “父亲!” “女儿知道你念曹家的旧恩。” “可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这曹家自从老侯爷去世后,这权势一日不如一日。” “我们贺家如若继续履行当年约定的婚约,那是不智之举。” “如若女儿与我大乾第一贤才梁公子喜结连理。” “我贺家也能顺势成为六皇子一方的人。” “若是以后助力六皇子殿下登上九五之尊,那我贺家必定也会趁势而起......” 贺幽兰的一番话,让贺胜也颇为意动。 “好吧!” “为父就听你一回。” 贺幽兰不仅仅貌若天仙,还自幼聪明伶俐,贺胜將其捧为掌上明珠。 如今女儿的一番分析,他觉得甚有道理。 现在哪怕一时得罪了镇北侯府,对他贺家长远计,益处多多。 说话间。 马车就抵达了镇北侯府。 下人通稟后。 贺胜和贺幽兰就被镇北侯曹震热情地迎进了客厅落座。 一番寒暄后。 贺幽兰主动说明了来意。 “曹伯父!” “我此番是为解除与世子曹风的婚约而来,还请曹伯父成全。” 曹震脸上的笑容僵住。 解除婚约?? 他的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喝茶不语的平乐侯贺胜。 “嘭!” 曹震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嚇了贺胜一跳。 “贺瘸子!” “你什么意思!” 贺胜放下了茶杯,尷尬地对曹震拱了拱手。 “曹大哥!” “我女儿幽兰一向不喜曹风......” 贺胜话音未落,曹震就拍桌而起。 他瞪著眼珠爆了粗口。 贺家竟然上门要求解除婚约! 简直岂有此理! 这是嫌弃自己的儿子不成器?? 曹震怒髮衝冠,对贺家父女怒目而视。 “滚!” “曹伯父!” “你须知,强扭的瓜不甜。” “你就算是生气,这婚约我们贺家也一定是要解除的。” 贺幽兰站起身,態度坚决。 “曹风顽劣不堪,文不成武不就,你应该心里清楚。” “我一向对他都很厌恶!” “如若不是看在老一辈的顏面上,早就提出解除婚约了。” “此番他要被皇上发配到辽州这等苦寒之地去军前效力,这能不能活著回来都不好说。” “他若是不能回来,那我岂不是要等他一辈子不成??” 曹震对贺幽兰怒目而视。 “老夫的儿子再顽劣不堪,也容不得你一个女人在这里说三道四!” “你们若是再不滚!” “老夫將你们打出去!” 贺胜看曹震发火,也开口了。 “不就是解除婚约嘛,何必大发雷霆。” “贺瘸子!” 曹震指著贺胜的鼻子就骂:“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当初要不是我爹,你早就死在乱军之中了!” “现在看我曹家不如往日,你也跑来落井下石,信不信老夫劈了你!” 面对曹震的破口大骂,贺胜也面色阴沉。 第14章 五万两! 曹风正在喜顺的陪同下,熟悉著镇北侯府呢。 突然。 客厅那边传来了曹震愤怒的咆哮声。 谁又招惹自己那暴躁老爹了? 曹风当即迈步走向客厅,准备看看热闹。 咦? 当他看到客厅內那气质高冷的美人的时候,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美人! 只见站在客厅的美人肌肤如雪,身姿婀娜。 那高雅清冷的气质,让人產生了莫名的吸引和征服欲。 曹风拽过喜顺:“喜顺,客厅內那漂亮美人儿是谁家姑娘,可曾婚配?” 喜顺面露古怪色。 自家少爷这是怎么了。 今日怎么变得神神叨叨的。 他仿佛失忆了一般,对镇北侯府的许多事儿都忘得一乾二净,还需要自己讲述。 如今见到自己的未婚妻竟然不认识了? “少爷!” “是您的未婚妻、平乐侯贺胜贺侯爷的掌上明珠,贺幽兰姑娘!” 喜顺低声回了一句。 臥槽! 自己的未婚妻这么漂亮? 老天爷待自己不薄啊! 不仅仅生在王侯贵胄之家,还给自己许了这么一位气质高雅的未婚妻。 既有这么一位貌若天仙的未婚妻,自己竟然以前还整日在花街柳巷和那些庸脂俗粉胡混。 这不是丟了西瓜去抓芝麻吗? 曹风闻言,当即大步走向了客厅。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老丈人和未婚妻来了,得热情招待。 可他刚走了两步,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 自己老爹刚才吼什么来著? 退婚? 镇北侯曹震怒气冲冲的声音再次在客厅內响起。 “贺瘸子!” “就算是要解除婚约,也是我镇北侯府去你家退婚!” “还轮不到你们上门来提此事!” “伯父!” “无论我们提,亦或者你们提,那都是一样的。” 贺幽兰那清冷的声音响起:“曹风顽劣不堪配不上我,这婚我贺幽兰退定了!” 曹震怒气冲冲地道:“你爹还没死呢,岂容你一小辈在这里和老夫说话!” 贺胜也面色阴沉。 “曹震!” “你不要倚老卖老......” 站在客厅外的曹风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贺家是来退婚的啊。 哎呀! 我呸! 啥意思? 老子配不上你? 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嘛。 这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这两条腿的女人遍地都是!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自己可是镇北侯府的世子,以后的镇北侯! 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你大爷的! 老子难道非得在你这一棵树上吊死不成? 老子又不是痴情种! 曹风也被贺幽兰的话激起了心里的火气。 他大步流星地踏入了灯火通明的客厅。 见到曹风后。 曹震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愧色。 当爹的无能啊! 但凡权势滔天,贺家也不敢上门来如此羞辱他们曹家! “曹贤侄,你来的正好。” 看到曹风进来,平乐侯贺胜当即开口。 “你和我家幽兰向来不般配。” “你劝劝你爹,和和气气地將这婚约解除了,以免我们两家伤了和气。” 贺幽兰眼睛扫过曹风,脸上满是厌恶的神情。 “曹风,我知道你对外宣称说非我不娶。” “可你须知,强扭的瓜不甜......” 贺幽兰的话还没说完,曹风就哈哈大笑起来。 曹震见状,心里一个咯噔。 完了! 自己的儿子被刺激发疯了! 他正欲要发作的时候。 曹风开口了。 “你长得这么丑,我要是娶了你这么一个丑八怪回来,我都噁心的下不去嘴!” 贺幽兰闻言,满脸错愕。 这曹风是吃错药了? 竟然敢说自己丑??? 自己以前走到哪儿,他追到哪儿,宛如苍蝇一般让人生厌。 可他现在竟然说自己丑??? 自己怎么可能会丑? 自己可是帝京八美之一。 怎么可能是丑八怪! 这曹风肯定是吃错药了,肯定是! 贺幽兰第一次对自己的美貌產生了怀疑。 曹震和贺胜都怔在了当场。 他不是扬言非贺幽兰不娶吗? 怎么突然就骂对方是丑八怪?? “你们想退婚是吧?” 曹风扫了一眼满脸惊愕的贺胜和贺幽兰。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是你们说退就退的?” “这要是退了婚,置我镇北侯府於何地?” “今日这婚要是退了,明日我曹风怕是就会被整个帝京的人耻笑!” 贺胜心虚地说:“贤侄,我知道这事我们不对,可是你们实在是不般配,你也不要强求......” 当贺胜还以为曹风纠缠的时候。 曹风突然话锋一转。 “退婚可以!” 曹风扫了一眼贺胜和贺幽兰。 “订婚的聘礼悉数退还!” “除此之外,赔偿我镇北侯府三万两现银,算是补偿我们的名誉损失费!” “好!” “一言为定!” 贺胜还没开口,贺幽兰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虽不知道曹风搭错了哪根筋。 可他如此乾脆的同意,让贺幽兰很高兴。 三万两现银不是小数目。 他们平乐侯府凑一凑,还是凑得出来的! 只要能和曹家撇清关係,划清界限,一切都值了! 贺幽兰的话让曹风一怔。 不对劲啊。 怎么答应的这么干脆? 自己是不是喊价喊低了? 他眼珠子一转,厚顏无耻地补充了一句。 “不好意思!” “刚才我说错了!” “你们应该赔偿我们镇北侯府五万两现银,作为对我们的补偿!” “如若不然,我绝不会同意退婚的!” 此话一出。 贺幽兰盯著曹风双目欲要喷火,贺胜也嘴角抽搐。 五万两现银? 你怎么不去抢呢?? 他正欲要拒绝,贺幽兰磨磨牙,恨不得將曹风给撕了! 可要是不退婚,自己就无法和大乾第一贤才梁公子在一起。 自己贺家也无法靠上六皇子的阵营。 不就是五万两现银吗,他们贺家给了! “好!” “五万两现银,明日就送到府上!” “爹,我们走!” 贺幽兰说完话后,当即带著贺胜转身就走,一刻都不想待。 她生怕厚顏无耻的曹风再次改口! 贺幽兰和贺胜气冲冲地走了。 曹震盯著自己的儿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自己的儿子被刺激傻了? 这就同意退婚了? 区区五万两银子而已。 他们镇北侯府怕是要沦为整个帝京的笑柄。 曹震生怕再刺激到曹风,说话都小心翼翼。 “儿子,你没事吧?” 曹风摆了摆手。 “爹,没事儿!” “我琢磨著,五万两是不是还要的少了?” “呃。” 曹震望著曹风,疑惑不解。 “儿子,你,你不是非贺幽兰不娶吗,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 曹风宽慰曹震说:“爹,孩儿想通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独守一枝花。” “我承认这贺幽兰的確是有几分姿色。” “可我镇北侯府有权有势,什么女人找不到?” “解除婚姻就能换五万两现银,这买卖不亏!” 曹震听了这话后,咧嘴笑了起来。 “儿子,你今日能想通,老夫很高兴!” “这女人嘛,天底下多的是,你想要啥样的,爹帮你去找!” “女人如衣服,旧不如新......” “曹傻子,你再说一遍!” 父子俩抬头望去,只见张氏满脸寒霜的站在门口。 第15章 现银! 翌日。 清晨。 镇北侯府。 曹风搂住了准备伺候更衣的小丫鬟香菱。 “少爷,您,您干嘛呀。” 香菱在曹风的怀里挣扎,满脸的娇羞。 “哎呀,香菱,少爷我昨晚上丟了一件玉佩,你看到了吗?” 曹风抓著香菱滑嫩的小手,脑袋凑到她的脖颈上哈气,满脸的坏笑。 香菱挣扎著,发出了蚊蝇般的声音,目光不敢与曹风对视。 “我,我没看到.......” 低头望著怀里容貌俏丽,满脸通红的小丫鬟。 曹风的的眼睛都在放光!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自己可太喜欢了! “我怀疑你偷拿了。” “那你將手挪开,让少爷检查检查。” 曹风说著,一双魔爪对著香菱就是一阵上下其手。 “呼呼...少爷,我,我没拿。” “您就饶了香菱吧......” 面对曹风那一双大手的检查,香菱娇喘吁吁,浑身发软。 正当香菱被曹风摸得瘫软在他怀里的时候,喜顺兴冲冲地闯入了屋內。 “少爷!” “少爷!” “平乐侯府將银子送来了!” 喜顺突然的闯入。 让正在你儂我儂的两人嚇了一跳。 香菱受惊,从曹风的怀里挣扎开,满脸羞红地逃走了。 眼看著到嘴的鸭子飞了,曹风心里那个气啊! 喜顺站在原地,挠著头。 他憨笑著,满脸不好意思。 “少爷,我,我,我不知道您在办事儿.......” 曹风对喜顺勾了勾手。 “你,过来——” 喜顺弯腰凑到了曹风跟前。 曹风一把拽过了喜顺,对著他后脑勺就是没好气地几巴掌。 “敲门,以后进少爷我的房间要记得敲门,记住了吗?!” “哎,记住了!” 喜顺点头如捣蒜。 “滚吧!” “哎!” “你回来!” 喜顺点头哈腰:“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你刚刚在喊什么?” 喜顺一怔,这才一拍脑门,自己差一点忘了正事儿。 “少爷!” 喜顺兴奋地说:“平乐侯府將银子送来了!” “五万两,全都是现银!” 曹风一怔。 这平乐侯府当真將银子送来了? 自己就是隨口想讹诈一笔而已。 没有想到这平乐侯府还当真了。 不仅仅没有討价还价,还真的送来了银子。 仅仅一个晚上,竟然凑齐了五万两现银,看来这平乐侯府挺阔绰啊! 看来自己对大乾这些豪门贵胄的家底不清楚。 可能是要的少了啊。 太亏了! “走,瞧瞧去!” 曹风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自己的五万两银子了。 自己这个穷大学生,以前浑身所有的积蓄都不超过五千块。 现在马上拥有五万两银子,这感觉就和中彩票了差不多。 曹风抵达了前院的时候。 曹震夫妇已经先一步抵达了。 他们此刻並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是阴沉著脸,一副不爽的模样。 平乐侯府寧愿拿出五万两现银给他们作为名誉损失费,也不愿意继续履行婚约。 这简直是对他们镇北侯府的羞辱! 不出意外。 他们镇北侯府將沦为整个帝京,乃至大乾的笑柄! 曹风见到下人们正將一箱箱银子从外边的骡马大车上往府邸里搬。 他凑到跟前打开了一箱子,那白花花的银子让他喜笑顏开。 “发財了,发財了!” “小爷我也终於阔绰了!” 看到这么多现银,曹风乐不可支。 见到曹风这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模样,曹震气不打一处来。 曹震对於平乐侯府退婚的事儿,当时听了曹风的话后,倒是觉得没有什么。 自己儿子说得对。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当时他还很欣慰,觉得自己儿子长大了,成熟了! 可他回去后,翻来覆去地睡不著。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亏了。 他不在乎银子。 他在乎的是镇北侯府的脸面。 所以他准备早饭后再去找平乐侯聊一聊,希望不要解除婚约。 可谁知道,人家一大早就將银子送来了。 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解除婚约了。 自己这孽子非但没觉得丟人,还在那儿傻笑! “孽子!” “你还笑得出来!!” “人家平乐侯府用银子將咱们镇北侯府的脸往地上踩呢!” “以后咱们镇北侯府將没脸见人了!” “老夫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知深浅的混帐东西!” “老夫揍死你!” 曹震说著挽起袖子就要揍人。 “曹傻子,你敢动风儿一根手指头试试!” 张氏闻言,眉毛一挑,双眼一瞪。 曹震面对张氏那杀气腾腾的目光,顿时嚇得不敢动弹了。 曹震气呼呼地道:“你,你就惯著他吧!” “这孽子不学无术,顽劣不堪,都是你给惯的!” “我曹家马上就要沦为整个大乾的笑柄了!” 张氏却不以为然。 “只要我儿高兴,沦为笑柄又如何?” 曹风看两人斗嘴,忙凑到了跟前制止了他们。 “爹,娘!” “你们不要动怒。” 曹风对他们道:“这退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天底下女人多的是,孩儿不愁找不到女人。” 张氏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儿说的不错。” 张氏满脸的宠溺色。 “我风儿仪表堂堂,又是侯府世子,怎么会愁没有女人呢。” “那贺家的贺幽兰不愿意嫁给风儿,那是她没有享福的福分!” 张氏对曹风说:“风儿,你放心,你要是看上哪家闺女,回头娘就派人上门给你提亲。” 看张氏如此的呵护溺爱自己,曹风心里感嘆。 难怪自己前身顽劣不堪,搞得臭名远扬。 这位宠溺自己的娘亲,责任很大呀。 可怜天下父母心。 谁又不宠溺自己的孩子呢,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曹风看自己的老爹黑著脸,很显然对此事耿耿於怀。 他宽慰说:“爹,你也不要生气。” “孩儿觉得与贺家解除婚约,对我镇北侯府反而是好事。” 曹震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很显然並不认同这个说法。 曹风笑了笑,解释道:“爹,你看我们大乾的將门世家,不仅仅执掌著大乾军队,还同气连枝,互相通婚。” “我们这些將门世家已经形成一个让皇家都忌惮的强大势力。” “这老皇上可能念在咱们这些功勋將门战功赫赫的份上,宽宏大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咱们现在这位皇上,可就不一定会允许我们继续坐大。” “这几年皇上不断抬高文臣的地位,打压咱们这些將门勛贵,已经初见端倪。” 曹风的一番分析,让曹震的面色也缓和了下来。 “这一次我曹家撞在了刀口上,差一点就被皇上拿来杀鸡儆猴了。” “如若我们继续和贺家联姻,你们都是执掌军队的军侯。” “到时候强强联合,迟早会成为皇上打击的对象。” “现在我们两家解除婚约,还撕破了脸,孩儿觉得这反而是好事一桩......” 第16章 私房钱! 曹震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他们曹家与贺家是世交,关係匪浅。 两人还曾经在战场上並肩作战,私底下称兄道弟呢。 现在这么一搞,算是彻底的撕破脸了! 哪怕他对贺家格外的不爽。 可看贺家大出血。 他还是心里有些不忍。 “这五万两现银可不是小数目。” “饶是贺家將门世家,这一次讹他们五万两现银,他们怕是也伤筋动骨了。” 贺家与他们曹家一样,是將门世家。 他们这些將门世家有了银子,大多去购买田宅山林矿山和店铺了。 他们曹家这么大的侯府,帐面上也就一万多两银子而已。 贺家现在一口气拿出五万两白银,怕是连夜去借的吧。 “他们既然执意要退婚,那就隨他们去。” “反正强扭的瓜不甜。” 曹震对曹风说:“看在以前交情的份上,不如將银子退还一些回去。” “我曹家行得端坐得住,得有骨气,不能落得一个贪財的恶名——” 曹风闻言,不由有些鄙夷自己的老爹。 老实憨厚得有些过分了昂。 这都啥时候了,还在念以前的交情? 人家上门来退婚,已经將他们镇北侯府的脸往地上踩了! 人家不仁不义。 他们曹家有什么於心不忍的? 五万两银子他都觉得讹少了呢! 再说了,这虚名有什么用? 能吃还是能喝? 作为一个务实的大学生,曹风不得不语重心长地劝说起自己的老爹来。 “爹,他们不仁不义在先,自然不能怪我们狮子大张口。” “反正已经撕破脸了,那就不要在乎什么交情不交情的了。” “人不狠站不稳!” 曹风大义凛然地说:“再说了,这吃到嘴里的肉,岂有吐出去的道理?” 曹风说著,嘿嘿一笑。 他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我曹风在帝京早就恶名远扬了,乾的坏事多了去了,债多不压身!” “这多一个贪財的恶名,那也无所谓!” 看到自家儿子一副滚刀肉的模样,张氏也忍不住捂嘴笑。 “我觉得风儿说的不错。” 张氏对曹震说:“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这些年你的俸禄非但不拿回来,你还从家里往外掏银子,去接济那些伤残老兵。” “如若不是我精打细算,这侯府早就入不敷出了。” “比起那些区区虚名而言,还是五万两现银实在!” 张氏以不容置疑地口吻道:“这银子既进了我曹家大门,那就是我曹家的了,谁也別想再拿走!” 曹风当即恭维了一句。 “母亲大人英明!” 曹震看著一唱一和的张氏母子,满脸无语。 他曹家一世英名,怕是要毁在这母子身上了。 张氏对管家福伯招了招手。 “福伯!” “你带人清点清点!” “说好的五万两银子就是五万两银子,一两都不能少咯!” “清点好后,留下一千两在府里用以日常开销,再拿两万两,去再购买一些良田。” “余下的存到大乾钱庄去,稳妥一些......” 曹风闻言,心里一个咯噔。 自己这老娘不会是想私吞吧? “娘,这些银子可是孩儿从平乐侯府讹的,应该给孩儿支配才是.......” 张氏笑了笑。 “风儿,你放心,这偌大的镇北侯府以后都是你的。” “这些银子娘先帮你存著!” “给你长大了,以后娶媳妇用。” 曹风顿时表情僵住。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不行! 好不容易搞了一点银子,可不能让老娘全给没收了。 “娘,孩儿已经十九岁了,不小了。” 曹风上前,抓住了张氏的胳膊。 “孩儿以前花天酒地,肆意挥霍,那都是孩儿不懂事。” “可现在孩儿马上就要去辽州节度府军前效力了。” “皇上已经下旨,孩儿没有累功至云麾將军前,不得再踏入帝京半步。” “孩儿孤身一人去了那边,孤苦无依的,连个住处都没有.......” 曹风可怜兮兮地说:“这若是身上没有半分银子可以支用,到时候忍飢挨饿,您心里不痛吗?” 张氏闻言,顿时心里一软。 自己的儿子马上就要发配到辽州那苦寒之地去军前效力了。 想到儿子以后要在军中吃苦,她就难受不已。 “风儿!” “那为娘先给你两千两银子,你可不能再去花天酒地,胡乱挥霍了。” “如若以后需要银子,给娘写信,娘再派人给你送去。” 曹风望著满脸宠溺自己的张氏。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五万两银子啊! 自己讹来五万两银子,就给自己两千两? “娘!” “孩儿此去是要上阵杀敌的!” “这身边也没一些可用的人。” “总得去招募一些能征善战的护兵,这些可都是要花银子的......” “那给你五千两?” “四万两!” “不行,最多七千两!” “娘,孩儿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来......” “行了!” “给你一万两,不能再多了!” 曹震见状,也帮腔说了一句。 “儿子此去辽州节度府,上下打点需要耗费的银子也不少。” “在家靠家人,在外靠朋友。” “这手里没有可以支配的银子,一分钱难倒一个英雄汉吶!” “他好歹是咱们镇北侯府的人!” “总不能让咱们儿子被人看扁了不是?” “你就多给他一些嘛。” 张氏看了一眼越来越懂事的儿子,觉得曹震说的也有一些道理。 她最终还是鬆了口。 她叮嘱曹风说:“那娘就给你拿一万两千两,你可不能拿去胡乱挥霍。” “娘,孩儿晓得。” 曹风满口答应了下来。 心里感嘆,为了弄一点零花钱,可太不容易了。 好在一万两千两也不少。 在他们大乾。 一两银子可以购买两石粮食了。 曹风拿到了属於自己的一份银子后,当即决定去採买一番。 据他所知。 辽州节度府那边可是苦寒之地,远没有帝京这么繁华。 自己此去辽州节度府效力,短时间內怕是没有办法回帝京。 再说了。 自己也没想短时间內回来。 帝京豪门贵胄遍地走,几大皇子对太子之位跃跃欲试。 可以预想的到。 这帝京在不久的將来,必定是暗潮涌动。 自己可不想留在帝京趟这浑水。 他们镇北侯府树大招风,这一次侥倖躲过一劫。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这好运气总有使完的时候。 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只要离开了帝京,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当曹风准备去街上採买一番的时候,老爹曹震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小院內。 “儿子!” “你那么多银子,先借给老夫五千两使使。” 曹风一怔。 他忙挡住了眼睛往屋內瞅的曹震。 “爹,你要使银子,找我娘要去,找我作甚?” 曹震尷尬地搓了搓手。 “你娘那是铁公鸡一毛不拔,我找她要银子,那是找骂。” 曹震对曹风说:“方才要不是老夫帮你说话,你娘能给你一万两千两银子?” “你先借老夫五千两,回头老夫有了银子,再还你就是。” 曹风盯著曹震问:“你吃住在府里,要借那么多银子干啥?” “你马上要去军前效力了!” “老夫总得去找几个军中好友吃一顿酒,让他们到时候照拂照拂你。” “可你娘看得紧,老夫现在是身无分文......” “在哪里吃酒?” “不会是去醉香楼吧?” 曹震没好气地道:“你不知道我那帮老兄弟,这別的地儿他们也不愿意去呀......” 第17章 九品芝麻官! 帝京。 一大早曹风就赶到了兵部,准备领取敕牒告身,奔赴军前效力了。 他这一次火烧聚贤楼,暴打六皇子,可是捅破天! 本是以下犯上的死罪。 他绞尽脑汁,又是吟诗作词,又是建言献策,费尽了牛九二虎之力。 这才免除了死罪,发配辽州军前效力的结果。 当然。 曹风的心里很清楚。 皇帝免除自己的死罪,並非是惜才,这只是部分原因。 自己的老爹是战功赫赫的镇北侯,与其他功勋军侯关係匪浅。 这要是真的下旨处死自己,怕是大乾要天下大乱。 皇帝这一次雷声大,雨点小。 他將自己这位小侯爷发配到辽州军前效力,顺势敲打一番功勋军侯。 这才是皇帝真正的目的。 可无论如何。 自己这个小侯爷无法在繁华的帝京享清福了,当自己的逍遥侯。 他只能遵从旨意,准备离开帝京去如今正在打仗的辽州效力。 曹风相信! 他一定会回来的! 曹风没有等待多久。 武选司主事吴兴腾將盖了兵部赤红大印的敕碟告身都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曹风。 “小侯爷!” “这是您的敕碟告身,您收好。” 曹风是镇北侯曹震的爱子,哪怕这一次闯下了大祸,发配辽州效力。 可人家镇北侯曹震还在,曹家的影响力不可小覷。 他吴兴腾只不过是一个从八品的兵部武选司主事而已。 他犯不著得罪曹风这个的功勋將门之后。 当曹风进门后。 他又是看座,又是奉茶,对曹风这位小侯爷是相当的尊敬。 “下官祝小侯爷官运亨通,武运昌隆!” 曹风接过了敕碟告身,顺手將五两银子塞到了吴兴腾的手里。 “吴主事,给你添麻烦了。” 曹家是功勋將门世家。 镇北侯曹震做事一向直来直去,说是囂张跋扈也不为过。 曹风这位世子更是不学无术,在帝京恶名远扬。 他们曹家这些年无形中得罪了不少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一次皇帝在朝堂上对他曹风问罪的时候。 不少官员趁机对他们曹家落井下石。 这都是他们曹家这些年囂张跋扈,目中无人所造成的影响。 曹风身为大学生,这人情世故懂得不多,可还是略懂一些的。 他们曹家如今树大招风,这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脾气得改一改了。 这吴兴腾哪怕是兵部的一个小小主事。 可关键时候,哪怕给他们透露一点机密消息,也还是顶用的。 这齣门在外。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將朋友变得多多的,將敌人变得少少的。 面对曹风塞到他手里的五两银子,主事吴兴腾一怔。 他手里一掂,就知道了分量。 少说也有五两。 “小侯爷,这可使不得。” 五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在帝京,一两银子可以买两石粮食呢! 他吴兴腾身为兵部武选司主事,並不是两袖清风。 他手里也有自己的原则。 他只收那些没有身份背景,级別低一些的官员的孝敬。 这有身份背景或者官阶高的,他是不敢收的,担心惹麻烦。 “吴主事,一点小意思,拿去买茶喝。” 吴兴腾受宠若惊的同时,想要婉拒。 “小侯爷,这若是让上面的大人知晓,下官这差事不保......” 曹风笑了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你不说,上面的大人们谁知道?” 曹风起身,向吴兴腾告辞。 “吴主事,没事我就先告辞了!” 吴兴腾看曹风如此和蔼可亲,与传言中囂张跋扈的紈絝之名大相逕庭。 他对曹风的好感度蹭蹭地往上涨。 谁说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是囂张跋扈的恶少? 这不造谣嘛! “小侯爷,我送您。” “吴主事留步。” 曹风告辞了吴兴腾,出了兵部衙门大门。 他望著手里的敕碟告身,脸上的笑容散去。 你大爷的! 这狗皇帝也太小气了! 自己好歹是镇北侯世子! 先前自己还以为仁勇校尉至少是统领上千人的將领呢。 现在才搞明白。 这仁勇校尉,相当於军衔,才区区的九品。 自己的具体职务那就更搞笑了! 辽州军辽阳镇山字营队正。 按照大乾军队编制。 这队正手底下就一百多个兵。 艹! 曹风是越想越气! 不就是打了六皇子吗? 有必要这么公报私仇? 一百多个兵,能干啥? 这要是上了战场,怕是会被敌人的骑兵一波带走! 难怪当初六皇子在朝堂上看自己的目光,像是看傻子一样。 自己还谢主隆恩呢! 谢你大爷! 奴僕喜顺见到曹风出来了,当即笑吟吟地凑了上来。 “少爷!” “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去瀟湘楼还是醉香楼?” “少爷您如今可是有军职在身的人了,可得好好庆贺一番才是。” “您不是喜欢瀟湘楼的晴儿姑娘吗,要不咱们去瀟湘楼吧?” “哪里除了晴儿姑娘外,柳儿姑娘、红袖姑娘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最对少爷您的胃口......” 曹风闻言,满头黑线。 自己以前顽劣不堪,八成是这小子给带坏的! “去个屁!” 曹风对著喜顺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以后少带老子去那些花街柳巷之地!” “老子都被你给带坏了!” 喜顺挨了一巴掌,满脸懵逼。 少爷打自己作甚? 自己这不是投你所好吗? 看在曹风大步流星地走向马车。 “少爷,您等等我!” 满头雾水的喜顺忙快步跟上。 曹风这一次没有去烟花柳巷之地找姑娘。 这並非他不喜欢那些白白嫩嫩的姑娘! 辽州军情如火。 已经升任为平叛主帅的镇国公李信已经下令。 三日后。 驻扎在帝京的龙驤军,神武军就要隨他开拔出征辽州平叛。 幽州军、青州军和辽州军都在镇国公李信的节制之列。 他曹风对辽州那边的情况两眼一抹黑。 谁知道那边什么情况? 面对那些作乱的胡人进攻。 大乾的辽州军还存不存在,都不好说。 他曹风要去辽州的辽州军上任,自然是跟著大军一起走安全一些。 情况不对,至少还有大军保护。 若是自己单枪匹马去上任。 这半路若是遇到山贼流寇,自己的小命说不定就没了。 再说了! 他曹家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这一次得罪了六皇子等人。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跟著大军一起走稳妥些。 至少人家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他下手。 大军马上就要开拔出征。 他自然没时间去那些姑娘身上折腾,他得赶紧採买一些紧要之物,以备不时之需。 第18章 大採买! 曹风的马车停靠在了帝京百草坊。 百草坊一条街均是经营各类药材的店铺,足足的上百家。 除此之外。 还有十多家医馆也坐落在这一条街上。 曹风一下马车,他就闻到了空气中瀰漫的浓郁药草味。 曹风望著人来人往,一片喧囂的长街,心里感嘆不已。 还是大城市好啊! 五花八门的货物那是应有尽有。 这一条街上做各类药材生意的店铺都有上百家。 这要是离开了帝京,怕是找不到这么齐全的货物了。 曹风隨便跨入了一家药材铺子。 他扫了一眼满是药柜的店铺,对迎上来的药童大手一挥。 “你们家的金疮药有多少,我都要了!” 金疮药主要是治疗外伤的。 他此番去辽州军前效力,少不了要率军上阵廝杀的。 这有了金疮药,解决不了那些致命伤。 可按照小根本喜顺说,这金疮药治疗一般外伤效果还是不错的。 掌柜的看曹风要所有的金疮药,也很诧异。 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眼看著这位年轻少爷衣著光鲜,气度不凡,应该是豪门大户家的公子。 自己可得罪不起。 他忙走出柜檯,满脸堆笑地对著曹风拱了拱手,想摸一摸曹风的底细。 “敢问这位公子高姓大名?” 掌柜的话音刚落,喜顺那囂张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瞎了你的狗眼!” “竟然连咱们大乾镇北侯府的小侯爷都不认识!” 曹风转头盯著仰起脖子的喜顺,顿时满头黑线。 艹 这小子平日里在自己跟前温顺地和猫儿一样。 可怎么到了外头,就像野狗一样对谁都齜牙咧嘴呢! 这不是败坏自己的名声吗?! 曹风抬脚就踹了喜顺一个趔趄。 “你给老子闭嘴!” 面对曹风那恶狠狠的目光,嚇得忙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曹风转头望去。 只见方才还满脸堆笑的掌柜的,此刻面色发白,很显然嚇得不轻。 “不...不知是小侯爷驾临,小的有眼无珠,该打,该打!” 掌柜说话牙齿都在打颤,抬手就给了自己两耳光。 曹风这位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早就在帝京恶名远扬了。 前几日更是火烧聚贤楼,暴打六皇子,帝京人人皆知。 关键是闯下如此大祸。 也仅仅是落得发配辽州军前效力的惩罚而已。 要是得罪了这位大爷,后果不堪设想。 曹风见状,心里无语。 自己又不是阎王爷,犯得著这么惧怕自己吗? 看来自己的恶名,一时半会是洗刷不清了。 造孽啊。 “掌柜的!” 曹风挤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这马上要去军前效力了,需要一批金疮药。” “你们店里有多少,都给我装好,小爷我都要了。” 曹风的话刚说完,掌柜的扑通就给曹风跪下了。 “小侯爷,您开恩,饶了小的吧。” “小的家里还有八十老母需要侍奉......” 曹风看到跪在地上对自己磕头求饶的掌柜,直接呆愣当场。 自己就想买一些金疮药而已? 给自己磕头干啥? “你起来!” “你给我磕头求饶干啥?” 在曹风的呵斥下,掌柜的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了身。 掌柜的委屈巴巴地解释:“小侯爷,这些金疮药价值不菲,如若全都给了你,小店怕是要关门歇业了......” 艹 曹风顿时明白了。 敢情以为自己白拿啊? 自己以前这么混帐的吗? 自己怎么记不清楚了呢。 曹风对喜顺勾了勾手。 “喜顺!” “你过来!” 喜顺忙快步凑到了曹风跟前。 “少爷,有何吩咐?” 曹风问:“少爷我以前买东西给银子吗?” 喜顺面露古怪色。 “少爷,您要买谁家的东西,那是谁家的福分,谁敢问你要银子,那不找打嘛!” 曹风追问:“我白吃白拿,这衙门就没人管一管?” 喜顺望著自家少爷,心里犯嘀咕。 少爷这是怎么了。 自从醉香楼醉酒醒来后,就感觉不一样了。 好像失忆了? “少爷,谁敢管您呀。” “您忘了?” “前些年您当街调戏民妇,东城衙门巡街的捕快阻止,您將人家巡街捕快的腿都打断了。” “后面您还嚷嚷著要去砸了人家衙门呢。” “要不是东城衙门派人主动登门赔罪,您怕是真的会將人家衙门都给拆咯。” 自己这么囂张的吗? 曹风都觉得惊讶。 这么看来。 自己火烧贤才楼,暴打六皇子並非是一时兴起。 而是自己依仗著家里的权势,平日里就无法无天! 罪过,罪过啊! 他们十大军侯爷都是功勋將门之后,已经形成了一个让皇帝都忌惮的功勋武將集团了。 十大军侯执掌著大乾的军队,那可是妥妥的实权派。 自己这些侯门子弟依仗著家里的权势,囂张跋扈,无法无天! 在天子脚下。 他们这些人白吃白拿这么多年,竟然相安无事。 他都觉得离谱! 幸亏自己穿越来了。 不然以自己以前那囂张跋扈的性子。 指不定还要闯多大的祸事呢。 搞不好他们这功勋將门集团会被忍无可忍的皇帝诛九族! 想到这里。 他就嚇出了一身冷汗。 “掌柜的!” “你放心!” “我已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曹风和顏悦色地对掌柜的吩咐说:“我购买金疮药,一定会付银子的,绝对不白拿!” 他以前名声太臭了。 这对他发展太不利。 现在得一步步地將自己洗白才行。 掌柜的望著曹风,满脸的不可置信。 掌柜的都快哭了。 “小侯爷,您就饶了我吧,您就算是付银子,我也不敢收啊......” 艹 曹风忍不住想骂娘了。 曹风一巴掌拍在了柜檯上,嚇得掌柜的浑身一抖。 “掌柜的,今天你想卖也得卖,不想卖也得卖!” “我今天还非买不可了!” 曹风转头喊道:“喜顺,给银子!” 喜顺一怔。 “少爷,什么银子?” 曹风盯著满脸迷茫的喜顺。 “你出门不带银子的吗?” “少爷,我们出门从来不需要带银子。” 曹风抬脚对喜顺又是一脚踹。 “你將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昂?” 曹风骂骂咧咧地道:“让你出门带银子,带银子,你当老子和你开玩笑呢?” 面对发火的曹风,喜顺也满脸的惊愕。 自家少爷这是怎么了? 曹风怒斥。 “赶快滚回去取银子!” “要现银!” “多拉一些来!” 面对怒气冲冲的曹风,喜顺不敢怠慢,忙回府取银子。 很快。 喜顺就拉了一车银子到了百草坊。 在店铺掌柜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曹风將他们店铺的金疮药一扫而空。 这还不算。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 整个百草坊凡是治外伤、治一般风寒等病的药材都被曹风买空了。 第19章 奴隶! 帝京奴隶坊。 曹风刚穿过一道可以落锁关闭的铁柵栏坊门,空气中一股夹杂著屎尿的恶臭迎面扑来。 曹风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他抬眼望去。 高低错落的街道上,坑坑洼洼,污水横流。 街道上叫卖声不绝於耳,一些手持兵刃的捕快兵卒正在来回巡逻。 街道上商贩们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显得格外的热闹。 他们贩卖的东西並不是普通的货物,而是奴隶。 奴隶买卖在大乾是合法的生意。 这些奴隶的来源不一。 曹风朝著那些关押奴隶的铁笼子或者木笼子望去。 只见这些笼子里关押著不少的奴隶。 他们衣衫襤褸,披头散髮,目光呆滯,面无表情,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曹风刚走了十多步,就有一群奴隶贩子满脸堆笑地围了上来。 “这位少爷,我们家有上好的西域胡女,您要吗?” “少爷,您是想要婢女还是干粗活的壮汉,我家应有尽有!” “少爷,我家一个壮汉只需要十两银子!” “到我家去看看吧!” “我家卖的奴隶最乖巧听话,你回去都不用调教......” “我家的奴隶来歷最为清白,少爷可以放心地买回去!” “......” 奴隶贩子们七嘴八舌地推销著自家贩卖的奴隶。 他们卖力地推销著,仿佛奴隶在他们的口中就和那些牲口一般。 这让作为大学生的曹风颇有一些不適应。 他算是第一次真正地体验到了封建社会的黑暗和残酷。 这奴隶坊的奴隶,就好像是那风中落叶,他们的命运完全掌握在別人手中。 面对围住他们的一群奴隶贩子,喜顺收到曹风的眼神示意后。 他当即瞪著眼珠子,对围住他们的奴隶贩子吼了一嗓子。 “围著干什么!” “滚开!” “別挡了我家少爷的道儿!” 喜顺態度囂张又蛮横,顿时震住了那些七嘴八舌的奴隶贩子们。 奴隶贩子们忙点头哈腰地让开了一条路,脸上依然堆著笑,没有丝毫的不满。 在他们的眼里,曹风这等豪门贵胄出身的小少爷,那可是他们的客户,自然是要恭维巴结的。 对方出身豪门贵胄之家,蛮横囂张一些,那是很正常的事儿。 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再说了。 巡街的那些捕快和军兵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不仅仅维护此处的秩序,防止关押在此处的奴隶逃走。 他们还要负责保护那些前来购买奴隶的豪门贵胄的安全。 谁要是衝撞了前来此处的大人物,他们可吃不了兜著走。 小跟班喜顺呵斥了一声后,奴隶贩子们乖乖地让开了。 可他们並没有散去。 他们依然跟著曹风他们,满脸的期待,等待著向曹风兜售奴隶的机会。 曹风小心翼翼地避开奴隶坊街道上那些坑洼中的污水。 他边走边打量著。 “少爷,少爷,买我吧!” “求求您了!” “我洗衣做饭,什么活儿都能干......” 有关在铁笼子的女人望著曹风,满脸的渴求。 “少爷,买我吧,我力气大,粗活重活都行!” “我吃的少,少爷买我回去,绝对不亏!” “......” 曹风所到之处,那些或关在铁笼子的,或上了铁锁脚链的奴隶们,时不时有人开口希望被买下。 他们在这奴隶市场中,吃不饱穿不暖,过的是猪狗不如的生活。 眼看著曹风气度不凡,一看就是豪门贵胄之家出身。 他们渴望被曹风买下来,至少比在这里忍飢挨饿等死强。 望著这些毫无尊严的奴隶,曹风的心里也感嘆不已。 这人与人的差距,简直比人和畜生都大。 幸好自己的运气不错,穿越到了镇北侯府,成为了小侯爷。 这若是成为了一名奴隶,自己怕是也会被锁在此处,生不如死。 “各位老爷,过来瞧一瞧,看一看了!” 一名奴隶贩子的吆喝,顿时吸引了曹风的注意力。 曹风抬眼望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个台子上,一名奴隶贩子正在卖力地吆喝。 “咱们今儿个贩卖的可是豪门贵女!” “有兴趣的老爷们可以前来看一看了!” 在奴隶贩子的吆喝声中,一名身穿绿色襦裙,满脸惊恐的年轻女子被粗暴地拽到了台上。 面对那一双双恶狼般的目光,这女子眸子里满是惊恐色,浑身都在发抖。 这女子衣衫乾净,与那些浑身污垢恶臭的奴隶不同。 奴隶贩子將女子拽到自己跟前,大声介绍:“这位姑娘是原青州刺史府上的大小姐!” “诸位老爷!” “这青州刺史写了反诗,如今已经被抄家问斩了!” “他家族的直系男丁也都悉数被杀被发配,这些女人全都贬为奴隶!” “这位大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为重要的是,她还是完璧之身!” “诸位老爷买了后,绝对不亏!” “这刺史府上的大小姐,那是可遇不可求呀!” 刺史可是大乾王朝地方上的大员了。 可现在抄家问斩,女眷也都流落到奴隶市场,任人买卖。 这让曹风极其不適。 前几日他们家要是被皇帝问罪下狱,怕是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眼看著这刺史家的大小姐如今沦为奴隶,他顿时生出了同情怜悯之心。 “这大小姐多少银子?” 有满脸横肉的男人盯著台上的刺史府大小姐,眸子里满是贪婪。 “这位老爷好眼力!” 奴隶贩子当即堆笑著说:“如果您诚心想要,给五十两就行。” “我呸!” “她又不是金子做的,五十两老子能买十五个婢女了!” “这位老爷莫要动怒。” 奴隶贩子笑道:“这可是刺史家的大小姐,那身份高贵著呢。” “平日里別说五十两了,你就算是要娶回家。” “这若是没有一千两银子打底,你连人家的门都进不去。” “现在五十两就能买回家,让刺史家的大小姐伺候你沐浴更衣,您绝对不亏!” 面对五十两的高价,不少人望而却步。 一两银子在帝京可以买二石粮食。 现在为了一个刺史家的大小姐,花费五十两银子,他们觉得不划算。 “太贵了!” “便宜一些吧!” “哎呦,老爷们!” “五十两已经是最低价了,价格再低,我就要亏本啦!” “你们要是觉得这刺史府的大小姐太贵了,那要不看看另外几个。” 奴隶贩子拍拍手。 当即又有几名年轻的女子被拽上了台。 “这几位是刺史府出身的丫鬟,各个容貌俏丽,干活也麻利!” “她们比那大小姐便宜一些,只需要十五两就可以带回家!” “诸位老爷看看可还行?” 这些丫鬟长得不错,可对於大多数人而言,价格还是太贵。 在这奴隶市场內,一个普通婢女也就五六两银子一个。 稍微有点姿色,干活麻利的,顶多七八两银子而已。 饶是这些人出身青州刺史府,可还是没有人愿意当冤大头,与奴隶贩子討价还价了起来。 第20章 大小姐! 曹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喜顺!” “咱们要是买了这刺史府出身的大小姐,会招惹麻烦吗?” 刺史府出身的大小姐如今沦为奴隶,任由人討价还价。 他也有意购买。 曹风此番到奴隶坊来。 本身想要挑选购买几个能用的人。 这马上就要去辽州赴任了。 身边总得有几个伺候的人才行。 这刺史府家的大小姐出身也不错。 长得不得貌若天仙,可姿色还看得过去。 况且人家大门大户出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更重要的是官宦家庭出身,能识文断字。 比起那些乡野村妇而言,各方面都高一个档次。 官宦家庭出身,想必这眼界见识,自然也不一样。 这买回去可能干不了粗活累活儿。 可哪怕是给自己弹弹琴,跳跳舞,陶冶陶冶情操那也蛮不错的。 再不济当个女秘书,帮自己写写公文也行。 自己现在手里有大把的银子。 五十两买一个识文断字又懂琴棋书画是大小姐回去,这买卖不亏。 只是他现在脑子是两个记忆的融合的时候出了点问题,许多东西记不清楚。 这青州刺史因写了反诗抄家问斩。 他心里虽可怜这刺史府出身的大小姐,可他还是谨慎,担心买了后,给自己招惹麻烦。 “少爷放心!” 喜顺也看出了自家小侯爷的心思。 他解释说:“青州刺史已经被抄家问斩,他的家眷被贬为奴隶,此案已经了结。” “现在谁出得起银子,谁就可以买,不会招惹麻烦的。” 喜顺会心一笑。 “这大小姐长得挺標致,五十两咱们买了不亏!” “若是哪天您腻歪了,拉回来再卖掉就是了。” 喜顺的话让曹风心里有了底。 他正欲要开口將这刺史府的大小姐买下来。 一轻佻的声音响起。 “大爷我这些年玩儿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可大爷我还没尝过刺史府的大小姐是啥滋味呢!” 曹风抬眼望去。 只见开口的是对面一满脸横肉的汉子。 他正直勾勾地盯著台上的女人,眸子里满是征服的欲望。 他的身后还跟著十多名同样身材魁梧的隨从。 “也不知道这刺史府的大小姐上了床,叫起来是不是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哈哈哈哈!” 他的话引起了十多名隨从的鬨笑声。 “三爷!” 一名隨从怂恿说:“要想知道这刺史府大小姐啥滋味。” “买回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就是!” “等您玩儿腻了,让咱们弟兄也跟著玩一玩,尝一尝刺史府大小姐的滋味!” “让咱们弟兄也都过过癮!” 眾隨从的嘴里都是污言秽语。 台上的刺史府大小姐面色惨白,浑身忍不住颤抖。 “这大小姐长得挺標致的,比那些胭脂俗粉可好看多了!” “只是不知道这大小姐床上功夫怎么样,別是一个青瓜蛋子。” “你小瞧了三爷不是!” “这功夫不行,还有三爷嘛!” “三爷这床上调教女人的功夫,那可是一流的。” “哈哈哈哈!” 此话又引起了眾人肆无忌惮的鬨笑。 那领头的三爷盯著台上的女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尝一尝刺史府大小姐的滋味了。 站在台上的李寧儿面对三爷那直勾勾的目光,她脸色苍白。 她已经看出来了。 这三爷一行人不是什么好人。 自己落在他们的手里,这下场不用想都知道。 可自己如今已经沦为奴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爷!” “您的眼力可真好!” 奴隶贩子认识这位三爷,当即恭维了他一句。 “这刺史府的大小姐自从贬为奴隶后,我第一时间买了下来!” “这不为了卖一个好价钱!” “从青州到帝京这一路上,我看得严,还没有人碰过她呢!” 奴隶贩子满脸堆笑。 “三爷您是老主顾了。” “我感谢您一直照顾我的生意。” “您若是想要,四十七两银子,你现在就可以將人带走!” 三爷咧嘴一笑。 “四十五两银子!” “人我带走!” 奴隶贩子稍稍犹豫后,一口答应了下来。 “三爷,您这...行!” “以后我生意上还请三爷多多捧场!” “好说!” 眼看著自己马上要被卖出去了,李寧儿紧咬著嘴唇,眸子里满是绝望色。 当这三爷欲要交银子拉人的时候,曹风跨步而出。 “小爷我看上这女人了!” “四十五两银子,小爷我要了!” 眾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曹风。 三爷面色一沉。 抬头在人群中寻觅,想看看是那个不长眼的竟然和自己抢女人。 曹风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在帝京那可是臭名远扬。 可帝京上百万人口。 他去的都是一些高消费场所,结交的非富即贵。 不是人人都认识他这位小侯爷。 看有人竟然从三爷的手里抢女人,不少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有好戏看了! “谁他娘的不长眼,竟然敢和我们三爷抢女人,不想活了啊!” 三爷还没开口,他的隨从就已经目光扫向这边,大声嚷嚷了起来。 “赖三儿!” 喜顺那囂张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你狗日的敢和咱小侯爷抢女人,你怡红楼不想开了是不是?” “信不信老子明天就带人给你砸咯!” 三爷这才注意到站在人群中的曹风和喜顺。 看到曹风后,三爷腿肚子一个哆嗦。 这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怎么钻到这个奴隶坊来了? 自己这倒霉催的,怎么和这位紈絝子弟撞上了。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开青楼的。 给这位爷提鞋都不配。 “哎呦!” “小侯爷!” 赖三忙对曹风躬身作揖,全然没了方才的那囂张態度。 “误会,误会!” “我这是狗眼瞎了,没有看到您在这儿呢。” “您就算是给我来三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和您抢女人呀。” 赖三直接对奴隶贩子道:“这刺史府家的大小姐回头送小侯爷府上去,这银子我出了!” 曹风也没有想到自己镇北侯府小侯爷的名头这么好使。 这喜顺仅仅喊了一嗓子,这赖三爷就嚇得不敢和自己爭了。 看来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这身份地位有时候还是有一些作用的。 “赖三儿,小爷我现在改过自新了!” 曹风对赖三儿说:“这银子我自己出,就不劳你破费。” “你现在可以滚了——” 曹风发话了,赖三也不敢在这里久留,担心被找麻烦。 “小侯爷,那没有別的事儿,那我先告辞了。” 赖三拱了拱手后,这才带著人逃也似地离开了。 李寧儿原本以为会落到赖三等人的手里,她已经做好了有机会就自尽的准备。 可谁知道刚脱离虎口,又进了狼窝。 镇北侯府小侯爷曹风的恶名她在青州早就听说过了。 此人无恶不作,顽劣不堪,乃是帝京一害! 自己落到他手里,怕是不会有什么善终,她的心里更加绝望。 自己的命好苦啊。 第21章 调侃! 曹风乾脆利落地掏了四十五两银子,一手交银子,一手交人交奴隶契。 青州原刺史的女儿李寧儿转手间就成为了曹风名义上的奴僕。 李寧儿宛如行尸走肉一般被拉到了曹风身旁。 曾经的这位刺史府大小姐,此时內心绝望,双目无光。 “小姐,您保重!” 几个年轻的丫鬟看李寧儿与他们分离,哭得梨花带雨。 李寧儿被曹风这位镇北侯府的小侯爷买走。 可她们的前途命运还是未知。 生死离別,她们掩面痛哭。 李寧儿转头望著台上的几个情同姐妹的小丫鬟,泪珠从眼角滚落。 这一別,怕是此生难以再见。 曹风见状,用胳膊肘撞了撞喜顺。 “喜顺,你要老婆不要?” “啊?” 喜顺满脸懵逼。 曹风指了指台上的几个小丫鬟。 “咱们要不將她们几个一併买了吧,让她们有个伴儿。” “你瞧上那个,到时候给你当老婆如何?” 喜顺盯著台上哭哭啼啼的小丫鬟。 再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小侯爷。 不像是说笑。 这让他的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他们三代人给曹家为奴,与曹家早就捆绑在了一起。 他从没有想到过討老婆的事儿。 他身为曹家的奴僕,没有资格想成家立业的这些事儿。 可现在自家小侯爷要给他討老婆,让他受宠若惊。 “少爷!” “我哪有那个福分......” 喜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自己一个奴僕,不能奢求这些东西。 曹风望著喜顺那刻意掩饰的期待神情,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虽坏毛病一大堆!” “可你对我还算忠心!” 曹风对喜顺说:“只要好好跟著我,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先將那些小丫鬟都一併买了吧。” “回头你挑一个对眼的,成个家。” 他曹风到了镇北侯府,身边就这么一个信得过的贴心人。 自己老爹要拎著刀子砍自己的时候。 这小子还跑上去抱大腿,想阻止呢。 总而言之。 他对喜顺还算满意。 反正这买一个丫鬟花费不了几个银子。 顺势收买一下人心,那再好不过。 况且这些丫鬟出身青州原刺史府,想必干活也麻利,不需要格外调教。 买回来就能用,倒也省却不少心。 “少爷!” “我喜顺这辈子就跟著您了,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喜顺眼眶红润,內心感动不已。 曹风抬腿踹了他一脚。 “还愣著干啥,给银子,都买下来!” “哎!” 喜顺忙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拿了银子去那奴隶贩子的手里买人。 看到曹风將几个小丫鬟也都一併买了下来。 李寧儿也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自己已经家破人亡。 如今身边就剩下这几个熟悉的小丫鬟了。 不用和这几个小丫鬟分开,可以暂时地抱团取暖。 可这曹风恶名在外。 也不知道她们接下来將会遭受什么命运。 李寧儿的心里忐忑不安,满脸愁容。 她虽出身官宦之家,可对於大乾的世道还是知晓的。 如她这般贬为奴隶的犯官罪女。 最好命运就是被大户人家买回去,苟且偷安,安安稳稳地过完此生。 若是流落到青楼等烟花柳巷之地,任由千万人褻玩,那还不如一死了之。 曹风身为镇北侯世子,恶名在外。 他要买出身青州刺史府的几个小丫鬟,自然无人敢与他爭抢。 打量著眼前这几位紧张兮兮的小姑娘。 曹风满意地点头。 这几个姑娘出身青州刺史府,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 比起那些浑身污垢蓬头垢面的乡野村妇而言,顺眼得多。 现在正好身边缺少伺候的人。 眼看著李寧儿等人顺眼。 一高兴,顺手就买下了。 至於其他人,他曹风就顾不上了。 他又不是救世主,拯救不了那么多人。 曹风对喜顺吩咐:“解开她们身上的绳索。” “少爷,咱们还不知道她们的脾性呢。” “万一跑了怎么办?” “要不带回府里调教调教几日再解开绳索?” 眼前的这几位可是花费了大价钱买下来的。 喜顺可不想到手的鸭子飞了。 “这里是帝京,她们跑不了。” 曹风压根就不担心李寧儿等人跑了。 大乾律法规定。 谁家奴隶若是逃跑,官府可是有义务帮忙协助抓捕的。 一旦被抓回来,轻则一顿毒打,重则小命不保。 面对这样的严刑峻法,谁敢逃? 那不是不要命了吗? 再说了。 他们大乾的人要出门,必须要有官府开具的路引为凭证。 若是没有路引,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要是被盘查到,直接先当成流寇匪徒抓进大狱再说。 这进了大狱,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特別是像是李寧儿这等女人。 若是进了大狱,非得被吃干抹净不可。 李寧儿她们出身官宦家族,理应懂得这些东西。 喜顺解开了李寧儿等人身上的绳索。 李寧儿她们偷偷打量著这位买下他们的小侯爷,安静地站在原地,很是乖巧。 曹风继续在奴隶坊閒逛。 李寧儿她们宛如温顺的小猫一般,紧紧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生怕再落入其他人的手里,遭遇非人的折辱。 约莫一个时辰。 曹风就从奴隶坊又买了三十多名觉得有价值的男奴隶,其中还有几个满脸凶光的胡人。 他马上就要去辽州赴任。 此去辽州,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他对辽州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 他现在买了这些奴隶在身边,至少可以使唤一番。 曹风在奴隶坊转悠了一圈后,带著一行人准备回家。 可是刚出了奴隶坊,迎面就遇到了几名帝京的世家子弟。 “哎呦!” “这不是曹家的曹大傻子吗?” “还活著呢?” 曹风认出了这几人,同样是勛贵军侯子弟。 以前他们都是一块玩儿的,关係还算不错。 一起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儿。 可好处他们拿,恶名都是自己背。 可自己这具身体的前身还不自知,还以为他们是信得过的好兄弟呢。 这一次自己火烧聚贤楼,暴打六皇子。 除了六皇子一派恶意挑衅外,也离不开这帮人的言语攛掇。 事儿闹大了,他们倒是將自己摘的乾乾净净,自己差一点被皇帝处死。 面对这么些人,以前的曹风將他们当哥们儿! 可现在的曹风,对他们可没好印象。 “听说你要去军前效力,还搞了一个仁勇校尉噹噹是吧。” “你太不够义气了!” “你这升官儿,也不请咱们兄弟去吃酒庆贺庆贺!” “今晚醉香楼,你得请客!” 面对这些人言语中的轻视和嘲讽,曹风也没惯著他们。 曹风笑吟吟地也骂了一句。 “我说叶永昌,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逆子呢!” “你爹我活的好好的,怎么老咒你爹死呢。” “你狗日的大不孝啊!” 此言一出,忠烈侯府的世子叶永昌当即怔住了。 小侯爷叶永昌顿时面色阴沉,怒火中烧。 “曹大傻子,你找死!” 在他们眼里,曹风是可以任由他们嘲讽欺负的小弟。 可现在曹风竟然反过来调侃他们,他们当场就破防了。 第22章 挑衅! 曹风一反常態地反懟了忠勇侯世子叶永昌。 几名跟著叶永昌的紈絝子弟在错愕后,很快就回过神来了。 “曹大傻子,你狗日的马尿多了啊!” “怎么给叶大哥说话呢!” 镇西侯世子吕健当即骂骂咧咧地道:“赶紧过来给叶大哥赔罪!” “不然今天揍得你满地找牙!” 曹风虽是跟著他们一块儿玩得。 可这帮紈絝子弟压根就没瞧得上曹风这个莽夫。 他们一直都是將曹风称作曹大傻子,总是喜欢捉弄欺负他。 有啥坏事儿,都怂恿他冲在前边去干,让他背黑锅。 以前的曹风脑子一根筋。 面对这帮人明里暗里地捉弄欺负,非但没有意识到问题。 每一次闯了祸,被这帮人一恭维,还以为自己多厉害呢。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现在的曹风已经不是先前的曹风了。 看清楚了这帮人的丑恶嘴脸后,他才不惯著他们呢。 再说了。 十大功勋军侯同气连枝,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势力集团。 就连大乾皇帝都忌惮不已。 此番对他曹家的打压,那只不过是试探各方的反应而已。 他们这些军侯世子还凑在一起横行霸道,迟早会被清算的。 现在赶紧和这帮人划清楚界线,这才是当务之急。 要是再和他们凑一块儿。 指不定哪天就会遭遇飞来横祸。 曹风挑了挑眉,丝毫没有將镇西侯世子吕健的话放在眼里。 “开不起玩笑就別开啊,咋还急眼了呢!” 曹风毫不客气地骂道:“你们这帮挨千刀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娘的是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前些天怂恿老子去火烧聚贤楼!” “这火烧起来了,你们他娘的在一旁看热闹!” “老子和六皇子干架的时候,你们他娘的跑得比狗都快!” “將老子给卖了!” “你们是急著去投胎还是咋地?” 面对曹风毫不留情地怒斥,忠勇侯世子叶永昌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直都是十大功勋將门后代子弟中的带头大哥。 无论谁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叶大哥。 他也很受用眾人的恭维巴结,有些飘飘然了。 可现在曹风这个他一直瞧不上眼的莽夫,竟然当街辱骂他,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曹大傻子!” “你他娘的才猪狗不如呢!” “你竟然敢骂老子,反了天了!” 世子叶永昌大手一挥。 “给我打!” “打死算我的!” 叶永昌在十大功勋军侯子弟中年龄最大,他爹的权势又大。 这就养成了他囂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性子。 面对曹风的挑衅,他气急败坏,招呼眾人收拾曹风。 跟著叶永昌混的镇西侯世子吕健等人当即挽起袖子,怒气冲冲地扑向了曹风。 面对气急败坏的眾人。 曹风暗道一声来得好! 他们今日在大街上打一架,刚好趁机和这帮功勋將门之后划清界线。 这无论对他还是对他们曹家而言,好处显而易见。 至少皇帝对他们曹家会另眼相看,不会再针对他们了。 “给我揍他们!” “给我狠狠地打,別打死就行了!” 曹风现在刚从奴隶坊买了一批奴隶,如今正跟著自己呢。 叶永昌一行人气势汹汹,可他却丝毫不惧。 曹风自己也眼疾手快,抄起了一小商贩的扁担,朝著冲在最前边的镇西侯世子吕健身上抽去! “啊!” 扁担抽在了镇西侯世子吕健的身上,疼的吕健嗷嗷叫。 可吕健身后的其他功勋子弟和一些隨从已经冲了过来。 曹风扁担挥舞得呼呼作响,逼退了几人。 可对方人多势眾,还是很快被欺到了身边,他大腿挨了一棍子。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还愣著干什么!” “上去帮忙啊!” 喜顺看到自家小侯爷被打了,顿时也急眼了。 他抄起一块板砖就冲了上去。 那些胆怯的奴隶们看到曹风和喜顺两个人和对方打在一起。 “帮忙啊!” 他们在稍稍犹豫后,在一名奴隶的招呼下。 余下也都陆续鼓起勇气,冲了上去。 三十多名奴隶都是曹风精挑细选。 除了几个识文断字,会算帐的身材较为羸弱外。 余下的都是他准备当护卫培养的。 他们衝上去后,起初还很克制。 毕竟对方一看就是豪门子弟,真的打出问题,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可叶永昌手底下这帮人都是紈絝子弟,平日里都无法无天。 他们的隨从也养成了囂张跋扈的性子。 他们没有任何顾忌,这动起手来又凶又狠。 几名奴隶被打得额头冒血后,他们也被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他们抄起砖头、扁担等隨手的傢伙,就朝著对方身上恶狠狠地招呼。 特別是领头的那个胡人,出手格外的凶狠。 他钻进了旁边的店铺內,抄起了一把菜刀就冲了出来。 菜刀挥舞。 叶永昌手底下的人当即就有好几个人身上掛了彩。 两帮人在大街上大打出手,嚇得摊贩客商一鬨而散。 可他们並没有跑远。 他们跑到了安全区域后,抱著膀子看起了热闹。 他们在长街上打成了一团糟。 各种货物散落一地。 咒骂声,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围观看热闹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有巡街的年轻捕快见状就要衝上去阻止。 “干啥去啊?” 年长的捕头一把拽住了那年轻捕快。 “头儿,他们都动刀子了!” “咱们得赶紧上去阻止啊,这要是出了人命,咱们这些巡街的,吃不了兜著走!” 看年轻捕快这么实诚。 那捕头问道:“这帮人都是功勋將门之后,你这个小身板阻止得了吗?” “你这上去了,帮谁不帮谁,那都得罪人,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呢。” 年轻捕快听了年长捕头的话后,犹豫了。 “那就任他们打?” “那还能怎么的?” “可这一片儿归咱们管,咱们不出面不好吧?” “怕什么!” “上头要是怪罪下来,就说咱们到別的街巡逻去了,上头还能將咱们杀了啊?” 年长捕头招呼手底下的几名捕快道:“走,去那边的茶馆喝一杯茶,等他们打完了,咱们再过去。” “好吧。” 街道上打得热闹,可巡街的捕头捕快压根就没露面。 曹风有了三十多名壮奴隶帮忙后,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这帮奴隶好不容易奴隶坊,被曹风这位小侯爷买回了家。 他们要是不卖力表现的话,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哪怕他们现在饿著肚子,体力虚弱。 可他们还是爆发出了强大的战力。 叶永昌等一帮紈絝子弟囂张跋扈,依仗的都是自己的身份。 这真打起来,完全是战五渣,简直给他们祖上丟人。 仅仅片刻的功夫。 叶永昌等人就被打得抱头鼠窜。 曹风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他摁住了叶永昌这位紈絝子弟的带头大哥。 他骑在叶永昌的身上,抡起拳头就对著他的嘴巴砸了下去。 “狗日的!” “不会说人话是吧,老子今天教教你怎么说人话!” 曹风一通拳头下去,叶永昌的牙齿都被打掉了几个。 “叶大哥,快跑!” 镇西侯世子吕健一脚踹翻了曹风后,拽起满嘴是血的叶永昌就跑。 第23章 闹翻! 忠勇侯世子叶永昌,镇西侯世子吕健率先逃离现场。 他们这一跑。 余下的那些紈絝子弟和隨从霎时士气泄了大半,没了恋战之意。 这领头的都跑了,他们还打个屁啊! 曹风却是愈战愈勇。 他的脸上刺啦地往外淌血,更让他看起来格外的凶狠可怖。 他以前没少和人打群架,这打架的经验还是蛮丰富的。 否则他也不会只考了一个三流大学。 在他看来。 这打群架比的就是谁人多,谁凶狠,谁的气势足! 他对这帮紈絝子弟可太了解了。 他们依仗著自己的家世囂张跋扈,无法无天。 可实际上酒色早就掏空了他们的身子,打起来就是战五渣。 当然。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在他手底下这帮奴隶各个都是好狠斗勇之徒。 別看他们一个个瘦不拉几的,打起来却格外凶狠,完全是一副不要命的姿態。 他们將紈絝子弟们和他们的隨从都打得抱头鼠窜。 “站住!” “有种別跑!” “老子今天不將你们拍死在这里,老子不姓曹!” 曹风抄起了半截扁担,气势十足。 那些紈絝子弟和隨从们眼看著大势已去,纷纷爬起来,挤开人群就跑。 “曹大傻子!” “你有种站在这里別走!” “我们回去叫人,今天非得將你打得跪地叫爷爷不可......” 这些人落荒而逃,还不忘逞口舌之利。 “老子现在就將你打得跪地叫老子爷爷!” 曹风挥舞著半截扁担,作势就要扑上去。 那撂狠话的一名侯府的子弟嚇得转身就跑,头也不敢回。 “哈哈哈哈!” 看到那侯府子弟落荒而逃,围观的人爆发出了哄堂大笑。 世家功勋子弟当街械斗。 他们看了一个过癮! 曹风转头望去。 只见自己这边还站著的不到十个人了。 余下的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还有几个满脸是血,看起来伤得不轻。 曹风他们倒是酣畅淋漓地干了一仗。 可將李寧儿等六名小丫头嚇得够呛。 此刻忠勇侯世子叶永昌等人被打跑。 李寧儿等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方才街上混战,她们的心都提起来。 “他们受伤了。” “快去搀扶一下。” 此刻打完了。 李寧儿也回过神来。 她忙招呼小丫鬟们去救护他们这一边受伤的人。 李寧儿犹豫了几秒后,也大步走向了坐在台阶上擦血的曹风。 她以前是青州刺史府上的大小姐。 纵使天塌了还有父兄撑腰,她就是被惯坏了的大小姐。 自从父兄等问罪处斩后,李寧儿家破人亡。 她自己又沦为奴隶被人贩卖。 起初她还整日以泪洗面,难以接受这悲惨的遭遇,数次想寻短见。 可遭遇奴隶贩子的几次毒打后,她逐渐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她不再像是当大小姐时候那么矫情。 她预想到自己今后会遭遇很多难以预料的磨难。 她有时候还是会產生一些绝望的情绪。 可除非迫不得已,她已经不想寻短见了。 她想儘可能地活下去,有朝一日为死去的亲人復仇。 曹风买下了她。 哪怕曹风是恶名在外的紈絝子弟。 可她还是想巴结一下曹风。 以博得这位小侯爷的同情,改善自己的处境,让自己好好活下去。 “小...小侯爷,您別动,你脸上在流血,奴给你擦血......” 李寧儿走到了曹风的跟前。 她从自己的衣裙上撕下了一薄纱,主动要为曹风擦血。 面对小心翼翼给自己擦血的李寧儿。 曹风近距离地观察她。 发现这小妞长得还挺漂亮! 面对曹风那直勾勾毫无掩饰的目光,李寧儿面色緋红,心里怦怦直跳。 “少爷,您没事吧!” 疼得齜牙咧嘴的喜顺也爬起来,关心曹风的伤势。 “不碍事!” 曹风摆了摆手。 “只是脑袋挨了一傢伙,擦了一道小口子。” 看到曹风受伤,喜顺怒火中烧。 “你们几个送少爷去医馆,我这就回去叫人!” “今天咱们非得打回来不可!” 喜顺说著就要回去摇人。 “回来!” 曹风喊住了喜顺。 “打个屁啊!” “人家都是功勋將门子弟,你难不成还打上门去?” “你当人家叫不到人吶?” “人家都跑了,咱们也別得理不饶人。” “事儿闹大了,到时候可收不了场。” 曹风对喜顺道:“再说了,他们伤的比咱们多,咱们又没吃亏。” “先回去!” 在曹风的招呼下。 喜顺临时僱佣了几辆骡马大车,將伤痕累累的一行人给拉回了镇北侯府。 回到侯府后,曹风鬆了一口气。 有镇北侯府护著,纵使那帮人不服气,也不敢上门来找茬。 他望著那帮伤痕累累的奴隶,对他们那是相当的满意。 虽然才买下来。 可有事儿他们是真上。 特別是领头的一个胡人汉子,拎著菜刀砍伤了对方不少人呢。 “今个儿你们打得都不错!” “先去治伤,洗澡和吃饭!” “回头我再论功行赏!” 曹风对喜顺吩咐说:“喜顺,你带他们先在府里安顿下来。” “是!” 曹风说完后。 没有回自己的院子。 他径直去了后院,找了自己的老爹曹震。 “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曹风衣衫上满是泥尘,脸上都是血。 曹震拍案而起。 “谁这么大胆,竟然將你打成这样了,你给爹说,爹给你做主!” “老夫今天非得劈了他不可!” 面对怒气冲冲的曹震,曹风忙拉著他坐了下来。 “爹,事情是这样的......” 曹风將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曹震讲了一遍。 听得曹震手臂青筋暴起! 好啊! 一群人欺负自己的儿子,这还了得! “爹!” 曹风对曹震说:“这次孩儿和忠勇侯家的叶永昌等人当街打架,我是故意的。” “孩儿琢磨了一下。” “咱们十大军侯互相通婚,干啥都同进退,这事儿不妥。” “咱们太抱团了,已经威胁到了皇上的权势。” “咱们当今皇上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迟早要收拾咱们。” “孩儿这一次和这些侯府子弟闹翻了,可以趁机与他们划清界限。” “你这样,你现在就去皇宫,先告他们一个黑状。” “就说他们联起手来欺负我,请皇上为我主持公道,顺便试探试探皇上的反应。” 大乾十大军侯第一代那是战场上並肩作战过的,有过命的交情。 可是后面歷代的十大军侯们,实际上关係並不是那么亲密。 他们还抱团在一起。 无非就是人多力量大,抱团可以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已。 镇北侯府因为解除婚约一事,已经和平乐侯府闹翻了。 现在曹风又和忠勇侯府叶永昌等人打了一架,实际上已经產生了裂痕。 曹风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自己老爹也站出来,主动扩大这个裂痕。 “我们现在和他们闹翻,那就势单力薄了。” “这万一皇上对咱们不利,那到时候帮咱们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面对曹风这个儿子的建议,曹震还是有些犹豫。 他们十大军侯抱团在一起,势力强大,皇帝不敢动他们。 要是他们曹家和其他人真的因为一点小事闹翻了。 一旦皇上对他们不利,那他们就独木难支。 面对老爹的担忧,曹风道:“咱们不是还有二皇子殿下嘛。” “咱们只是和其他军侯闹翻,又不是造反。” “只要咱们紧抱著二皇子殿下的大腿,朝堂上还有有人替咱们说话的。” “我们和其他军侯闹翻了,这正合皇上的意。” 他分析道:“这皇上就没有必要对付咱们了。” “因为他要是对付了咱们,其他军侯会心生警惕,会更加抱团在一起......” 第24章 告状! 大乾皇宫。 御花园凉亭。 皇帝赵瀚以舒服的姿势躺在摇椅上,翻看著黑衣卫的奏报。 “咦!” “这曹震是吃错药了?” “竟同意了平乐侯府的退婚?” 黑衣卫上报。 平乐侯贺胜登门。 要解除了自己女儿贺幽兰与曹家世子曹风的婚约。 这镇北侯曹震竟然同意了,这让皇帝赵瀚很是诧异。 对於曹家这等功勋將门世家而言。 最在乎的就是脸面! 贺家此举。 那是將曹家的尊严往地上踩啊! 以镇北侯曹震那暴躁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皇上!” 伺候在一旁的黑衣卫掌事桂公公见状,当即躬身解释。 “曹侯爷得知贺家要退婚的时候,的確是震怒,对贺侯爷破口大骂,差一点动手打人,他坚决反对贺家退婚。” 皇帝好奇地追问:“那后来怎么又同意了?” “这退婚一事,是世子曹风同意的。” “这世子曹风还顺势讹了平乐侯府五万两白银......” 桂公公的一番解释,让皇帝赵瀚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朕就说嘛!” “以曹震那火爆脾气,贺家这么做,他非得和贺家拼命不可!” “原来同意解除婚约是曹风那小王八蛋的主意!” 赵瀚不由地摇头嘆息:“曹震生了这么一个孽子,真是家门不幸吶!” 为了区区五万两白银。 放弃了与平乐侯府的联姻,还讹了对方五万两银子。 世交的两个功勋將门家族,怕是要从此反目成仇了。 桂公公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皇帝又看了一遍黑衣卫的上报,心情却莫名的大好。 这十大功勋军侯彼此联姻通婚,关係匪浅。 他们在军中彼此扶持和重用对方的后辈子弟。 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集团。 他们跺跺脚,大乾都得抖三抖。 他早就看不惯了。 要不是十大军侯对大乾忠心耿耿。 除了有些囂张跋扈外,倒也没有什么贰心。 他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镇北侯府和平乐侯府因为退婚一事撕破了脸面。 他这个大乾皇帝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他巴不得十大军侯撕破脸,彼此反目成仇,他便於掌控呢。 十大军侯抱团在一起,同气连枝,他睡觉都睡不踏实。 现在十大军侯忠心耿耿。 谁能保证著他们一直忠心耿耿? 万一以后他们想造反,那大乾的江山社稷怕是要易主。 面对这现实的威胁。 皇帝赵瀚一直想要分化瓦解军侯们的抱团行为,打压和削弱他们的势力。 只不过效果不佳。 万万没有想到。 突破口竟然出现在了曹家世子曹风的身上。 这小王八蛋虽顽劣不堪。 这一次倒是替自己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皇帝曹风这个世子无形中多了几分好感。 正当皇帝赵瀚高兴的时候。 一名小太监匆匆而来。 “启稟皇上!” “镇北侯曹震求见。” “嗯?” 皇帝赵瀚微微一怔。 这曹震突然进宫做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与平乐侯府解除婚约的事儿后悔了,求自己出面帮忙? “可问了是何事?” 小太监回答:“镇北侯曹侯爷此番是来告状的。” “他状告忠勇侯世子叶永昌、镇西侯世子吕健等人当街殴打了他儿子曹风,曹侯爷希望皇上为他主持公道......” 赵瀚闻言,满脸的错愕。 这十大军侯乃是世交。 他们的后辈子弟也关係不错,平日里都是一起玩儿的。 这一群功勋子弟將帝京闹得鸡飞狗跳,他都不止一次下旨申斥。 现在这帮功勋子弟內訌了?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以前都是他们合起伙来欺负別人。 现在自己打起来了? 皇帝赵瀚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有意思,有意思。 “他们关係不是很好吗,怎么突然打起来了,还將曹震这长辈都惊动了?” “细细稟来。” 他迫切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皇上,此事还是因为前几日镇北侯世子曹风火烧聚贤楼等事件引发的。” 小太监將自己从镇北侯曹震那边了解的情况,详细地向皇帝进行了匯报。 “当日忠勇侯世子叶永昌等人怂恿曹风火烧聚贤楼,还和六皇子殿下发生了衝突。” “他们在后边怂恿,关键的时候,没有出手帮忙,反而是將镇北侯世子曹风给卖了。” “这世子曹风闯下大祸,皇上您差一点將他给下旨处斩。” “现在他保住了性命,却要发配到辽州军前效力。” “这世子曹风对此耿耿於怀,觉得这都是忠勇侯世子叶永昌等人不讲义气。” “他將叶永昌等人给记恨上了。” “今儿个他们在大街上遇到,这一言不合就动了手。” “曹世子这边势单力薄,吃了不小的亏。” “听说曹世子的脑袋都被打破了呢。” “曹侯爷得知自己的儿子被欺负了,这才进宫来请皇上您给他主持公道。” 皇帝赵瀚了解了原委后,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他笑骂道:“曹风这小王八蛋还真是不消停啊!” “刚揍了朕的六皇子,这又和忠勇侯世子等人当街打架!” “简直就是囂张跋扈,无法无天嘛!” 赵瀚嘴上这么说,可脸上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模样。 世子曹风和其他功勋侯门子弟打架,这是好事儿啊! 曹震这位镇北侯护犊子,告状都告到自己这里来了。 哪怕此间事了。 十大军侯之间怕是也会生出裂痕。 这是他喜闻乐见的事儿。 自己只需要加一把火,就可以让他们的裂痕扩大,无法再像以前那般抱团。 “传旨!” “申斥忠勇侯世子叶永昌等人!” “他们身为功勋军侯子弟,却不思为朝廷效力,当街斗殴,影响极坏!” “罚他们隨平叛大军去辽州平叛,不得有误!” “顺便申斥一番忠勇侯等人,他们教子无方,以后要好好约束自家子弟。” “如若再这么无法无天,朕当重罚!” 赵瀚本就想要选一批將门子弟去军中歷练,只是还没公布名单而已。 现在这个契机正好。 趁著镇北侯曹震前来告状。 自己趁机將功勋將门子弟们统统送到军中去效力。 这可是一箭双鵰的好事儿。 这不仅仅能让他们恨上告状的曹家,从此產生裂痕。 这些忠於朝廷的军侯子弟去了军中歷练。 要是真的能锻炼出那么几个出彩的,他们大乾王朝军队也算是后继有人! 皇帝的旨意很快就传到了各功勋军侯家。 “什么!” “曹震那狗日的竟然跑去去皇上那里告状了?” “皇上將我儿发配到辽州区平叛作为惩戒?” “简直岂有此理!” 原本就没当回事儿的军侯们气急败坏。 他们原本觉得是小辈人打架,定是有什么误会。 回头让这些小辈们吃一顿酒,解开误会那就没啥事儿。 毕竟都是一些无法无天的混小子,打架太正常了。 他们十大军侯同气连枝,许多人还沾亲带故呢。 这点小事儿,还不影响他们彼此的交情。 可谁知道曹震这个长辈不仅仅插手了。 还去告御状了! 最关键的是,皇帝还信了! 皇帝不仅仅下旨申斥他们教子无方,还要將他们儿子发配到军中效力,以作惩罚。 “我儿被曹风那小王八蛋打得头破血流!” “老子都还没去找他算帐呢,他倒是先恶人先告状了!” “皇上现在要將我儿发配去辽州平叛,简直气煞我也!” “老夫和曹家父子没完!” 军侯们心里都被勾起了火气。 皇帝已经相信了镇北侯曹震的一面之词,还下旨了。 这让他们搞得相当被动。 纵使现在去皇宫伸冤解释。 皇帝也不可能因此就朝令夕改,改变旨意。 那皇帝的脸往哪儿放? 他们相当於吃了一个闷亏。 这让他们恨不得活撕了曹家父子。 第25章 慰问! 傍晚。 镇北侯府。 饭厅內的几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曹风买回来的奴僕们洗了澡,换了一身乾净衣衫。 他们此时捧著碗,抓著筷子,不顾形象地大口朵颐。 哪怕是李寧儿这等青州刺史府出身的大小姐。 此刻也抱著碗,一声不吭地直往嘴里扒拉饭菜。 这帮人那狼吞虎咽的吃相。 看得喜顺在一旁目瞪口呆。 “慢点!” “吃慢点!” “都他娘的饿死鬼投胎啊?!” 喜顺没好气地骂道:“別他娘的噎死了!” 面对喜顺的提醒,眾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都在努力消灭著眼前的食物。 他们都是曹风从奴隶坊买回来的奴隶。 奴隶贩子为了避免他们逃走。 同时为了节约粮食。 每天就给他们吃一顿稀饭。 如今他们进了镇北侯府。 面对满桌子的饭菜,恨不得全部都吞进肚子里。 曹风倚靠在门框上。 目光从这一名名狼吞虎咽的奴隶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李寧儿等人的身上。 他心里暗骂。 这帮狗日的。 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一大盆鸡腿都被他们瞬间瓜分光了。 李寧儿等小丫头在抱著碗扒拉白饭呢。 “喜顺!” “哎!” 曹风对著李寧儿那边努了努嘴。 “去!” “给她们那桌再加几个鸡腿儿!” “是!” 喜顺亲自去厨房,又端了一大盘鸡腿,放在了李寧儿她们身前。 面对放在面前的一盘鸡腿,李寧儿等人眼睛放光。 她们都是弱女子。 哪里抢得过其他壮汉。 方才的一盆鸡腿,她们一个都没吃到。 “吃吧!” “小侯爷专门让我给你们这一桌加的!” “不够还有!” 李寧儿抬头,正好对上了曹风那笑吟吟的目光。 李寧儿忙挪开了目光。 她用筷子夹起一个鸡腿放进碗里,转身背对著大口吃了起来。 哎呦! 这小丫头还害羞了! 曹风见状,心里乐了。 可想到人家堂堂刺史府大小姐,沦落到如今这个境遇。 也蛮可怜的! 哎! 自己见了美人儿就心软。 这习惯可不好,得改呀! 喜顺瞪了一眼那些心怀不轨的奴隶们,大声吼了起来。 “你们看什么看!” “滚回去吃你们的饭!” “一盆还不够你们吃啊?” “谁敢打这一盘鸡腿的主意!” “老子抽死他!” 面对喜顺的大声呵斥。 那些欲要站起来去抢鸡腿的奴隶们,乖乖地坐回了原地。 “少爷!” “有客人上门!” 小丫鬟香菱出现在了门口。 曹风从一眾大口朵颐的奴隶身上收回了目光。 “谁呀?” “二皇子府上的人。” “人呢?” “在客厅呢。” “二皇子的人上门,肯定是找我爹的,你去看看我爹回来没有。” 香菱说:“少爷,二皇子府上的人说了,此番是专门找你的。” 找自己的? 曹风心里犯嘀咕。 自己和这二皇子没交往啊? 他派找自己作甚? 曹风稍稍犹豫后,决定去见一见。 二皇子赵英是当今皇帝赵瀚的第二子,一向宠溺有加。 二皇子做事沉稳,品行端正,颇受好评。 他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竞爭者。 他一直想要拉拢曹震这位军侯支持他。 可曹震不想掺和进皇子间的爭斗,对二皇子的態度始终不冷不淡。 曹震不愿意掺和,可也不愿意得罪二皇子。 双方有往来。 这关係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他一直没有表態明確支持二皇子。 只是和二皇子走的比较近而已。 面对曹震的这个態度,二皇子也不急。 这一次曹家落难。 不少人都捧高踩低,迎俸六皇子,对曹家落井下石。 曹家虽还没有明確站队二皇子。 可这一次二皇子还是冒著巨大的风险,在朝堂上为曹家说话。 曹风对这位二皇子的印象不坏。 如今二皇子又派人登门拜访,还指名道姓要找自己。 他也想看一看,这二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曹风很快就抵达了客厅。 “苏向明,见过世子!” 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的苏向明见曹风跨入客厅。 他当即起身向曹风行礼。 苏向明是二皇子赵英府上的幕僚,算是赵英的亲信之一。 曹风对快速地打量了一眼一副读书人打扮的苏向明。 “请坐。” 曹风招呼苏向明重新落座。 “不知苏先生所来何事?” 方才曹风已经从小丫鬟香菱那边打听了一番。 来的这个苏向明是二皇子身边的幕僚。 他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询问对方的来意。 “世子!” “二皇子殿下听闻您在街上与忠勇侯府叶世子等人发生衝突,受了伤。” “特派我来探望世子。” 幕僚苏向明说著,將一份礼单推到了曹风跟前。 “这是二皇子殿下的一点心意,还请世子笑纳。” 曹风扫了一眼礼单,只见上面多是一些调养身体的药材。 这些东西並不贵重。 可出自二皇子之手,自然意义不同。 很显然。 这位二皇子是想趁机交好自己。 自己无权无势,自然不值得二皇子结交。 二皇子此举。 怕还是想要和自己当镇北侯的老爹拉近关係。 可无论如何。 二皇子有这一份心意,还是让曹风很受用的。 人家贵为皇子。 第一时间派人探望慰问,这可是很大的殊荣。 “多谢二皇子殿下掛念!” 曹风指了指自己包裹著纱布的额头说:“此番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而已,不碍事。” “世子无碍就好。” “这下二皇子殿下就可以安心了。” 曹风对苏向明说:“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亲自登门向二皇子殿下道谢。” “世子这话言重了。” 苏向明微微一笑。 “二皇子殿下对世子可是佩服得紧呢。” “世子在朝堂上吟诗作词,又为朝廷平乱建言献策。” “二皇子殿下夸讚说世子是国之栋樑,乃我大乾人杰!” 他没有想到这位二皇子竟然这么高看他。 还真让人意外。 曹风也谦虚了一句。 “二皇子殿下高赞了!”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阵,让曹风对这位二皇子也高看了一眼。 他曹风这一次闯祸被发配到辽州那苦寒之地去效力。 很多人觉得他曹风难以翻身了。 他曹家也要走下坡路。 以前那些吃吃喝喝的猪朋狗友对他避之不及,生怕沾染了麻烦和晦气。 二皇子在这个时候反其道而行,派人上门探望。 如此举动。 让曹风的心里对这二皇子印象也颇佳。 “世子马上就要去辽州军前效力。” 幕僚苏向明继续对曹风说:“如若世子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尽可去找辽州长史。” “二皇子殿下已经给那边打过招呼了。” “届时辽州长史可助世子一臂之力。” 苏向明的这一番话,让曹风的心里也暖暖的。 自己正愁过去后两眼一抹黑呢。 不管用不用得上。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还请转告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如此待我!” “我曹风感激涕零!” “他日若是有用得著我曹风的地方,我曹风一定效死力!” 不管做不做得到,先把话说漂亮一些。 曹风的表態,让幕僚苏向明很满意。 这位世子可比曹震这位镇北侯懂事的多。 第26章 亲军护卫! 镇北侯府。 演武场。 二十名虎背熊腰的悍卒站的笔直,浑身透著一股铁血杀伐之气。 小侯爷曹风此刻正与自己的老爹曹震站在台阶上,打量著这二十名老兵悍卒。 曹风的目光从眾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他的心里感嘆! 不愧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悍卒! 这股子气势就让人望而生畏! “儿子!” “你此去辽州军前效力!” “我这个当爹的也没什么好送你的。” “这战场上兵凶战危,刀剑无眼!” “你又没有上阵廝杀的经验,我特调拨二十名老兵隨你同去辽州军,护你左右,听你差遣。” 曹震指了指站的笔挺的二十名悍卒。 “他们均是追隨了老夫多年的悍卒,忠心耿耿,战阵廝杀多年,驍勇善战!” “从今儿起,他们跟著你了。” 曹震的目光从老兵们的身上收了回来。 他有些不放心地叮嘱曹风说:“他们这些人名义上是老夫的亲兵护卫,可追隨老夫多年,早已经情同手足!” “他们以后跟了你,你且要善待他们,切莫要动輒辱骂呵斥,要敬重他们。” 曹震是大乾王朝的镇北侯,这是世袭罔替的十大功勋军侯之一。 他如今的官阶从三品下的归德將军,实职是并州军都督。 作为并州军的最高统帅,他拥有一支一百人的亲军护卫。 相对於执掌军权的老爹而言,曹风就是一个九品芝麻官儿。 他被发配到辽州军效力。 他仅仅是九品的仁勇校尉,辽州军队正而已。 他要权没权,要兵没兵。 这说到底他就是一个大乾军中最底层的小军官,隨时可能当炮灰的人物。 辽州现在胡人作乱,在打仗。 曹风去了辽州,难免要上阵与作乱的胡人廝杀。 镇北侯曹震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危。 特从自己的亲军护卫中抽调了二十名精锐,去辽州保护自己的儿子。 曹风自然能感受到老爹对自己的拳拳爱护之心。 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自己的老爹是威震北境的镇北侯,镇得住这些骄兵悍將。 自己没有带过兵,打过仗。 还有不学无术的紈絝之名。 能镇得住这二十名桀驁不驯的悍卒吗? 面对自己暴躁老爹的一片心意,曹风当即收下。 “多谢爹对孩儿的爱护!” 曹风的话让曹震诧异的同时,眼眶有些湿润。 自己不学无术的儿子,突然这几天就长大了,懂事了。 好,好哇! “自家人,说那些作甚!” “生分了!” 曹震装作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再说了,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爱护你爱护谁?” 曹震望著曹风,依然放心不下。 “你这齣门在外!” “以后万事都要靠你自己!” “爹就算是想护著你,山高水远,怕也鞭长莫及。” “你可不能再像以往那般意气用事,动輒与人爭执动手。” “若是看到形势对自己不利,千万不能逞强,以免吃亏。” “总而言之,要学会保护自己,学会照顾自己。” 面对老爹语重心长的叮嘱,曹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这老爹平日看起来就是一个无脑的莽夫。 可实际上却是胆大心细之人。 看来。 自己的老爹能牢牢地执掌大乾并州军这么多年,並非没有缘由。 “李破甲!” 曹震叮嘱完曹风后,对著肃立的二十名亲军护卫喊了一声。 “侯爷!” 一名满脸横肉的魁梧汉子就应声出列。 曹风认得此人。 他正是自己老爹的亲兵护卫队的副队官,李破甲。 曹震指了指曹风,转头对李破甲交代。 “以后你们就跟著我儿子!” 曹震说著,对李破甲拱了拱手:“我儿子的安危就拜託你们了!” 李破甲当即侧身,没有受曹震的礼。 “侯爷!” “我这条命都是您给救的!” “您放心!” 李破甲抱拳说:“我们誓死护卫小侯爷的周全!” 曹风不学无术,顽劣不堪,那是对外。 可对於他们这些亲兵护卫,曹风这位小侯爷一向都出手阔绰。 经常给他们买一些酒肉,还要请他们去帝京最好的风月场所快活。 虽然曹风这位小侯爷当时的目的不纯。 想要笼络他们这帮悍卒。 让他们跟著出去耀武扬威,帮他打架。 每一次都被镇北侯曹震及时阻止训斥,没有成行。 可吃了人家的酒肉,他们对这位小侯爷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李叔,以后就麻烦你了。” 曹风也一改往日那放荡不羈的模样,对著李破甲拱了拱手,礼数周全。 “小侯爷言重了!” 李破甲受宠若惊。 他忙道:“以后小侯爷但有差遣,我们莫敢不从!” 李破甲等人是镇北侯曹震的亲军护卫,追隨他多年,忠心耿耿。 曹震早就將他们的家眷都安排地妥妥噹噹。 双方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哪怕曹震现在要扯旗造反! 李破甲等人估计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马上跟著造反! 曹风对於老爹调拨的这二十名亲军护卫,他是信得过的。 李破甲对肃立的亲军护卫们打了一个手势。 “拜见小侯爷!” 肃立的亲军护卫们齐刷刷地躬身抱拳行礼。 他们这算是正式地从镇北侯曹震的亲军护卫,变成小侯爷曹风的亲军护卫了。 当然。 以曹风现在的身份,还没资格拥有一支全副武装的亲军护卫。 这些人將正式地从曹震的亲军护卫编制中退出来,以私人的身份追隨曹风左右。 “好,好!” 望著二十多名老兵悍卒,曹风的心里很高兴。 他们上过阵,杀过敌,战阵经验丰富。 自己此去辽州军前效力,有他们保驾护航,这心里都要踏实许多。 曹风见过了眾人后,当即大声宣布。 “今晚醉香楼,咱们不醉不归!” 站在一旁的镇北侯曹震闻言,嘴角直抽搐。 他恨不得跳起来抽这孽子两耳光。 自己刚给他了二十名战场上驍勇善战的悍卒。 他就要带他们去那烟花柳巷之地,这不是胡闹嘛! 正当他要发作的时候。 曹风凑到曹震的跟前,低声问道:“爹,要不一起去?” “孩儿马上就要去辽州了。” “全当为我践行了。” “...也行。” 想到醉香楼姑娘那软嫩的身躯,曹震心里那股子不满顿时烟消云散。 曹震有些担忧的说:“你娘那边......” “孩儿去说!” 曹震闻言,咧嘴一笑。 “老夫没白养你!” “你现在就去说,我去换一身衣裳,去去就回。” 曹风一阵无语。 “爹,这天儿还早呢,没必要这么急吧?” “哎呀!” “你懂什么!” “醉香楼如今在帝京那可是一座难求,你去的晚了,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 第27章 拉关係! 夜幕降临。 帝京醉香楼红烛高掛,灯火辉煌。 大厅內宾客云集,欢声笑语不断。 雅间中丝竹管弦之声宛转悠扬,琴音凌冽,不绝於耳。 大厅中央的舞池中,数名衣著薄纱的妙龄少女翩翩起舞。 少女们那嫵媚的眼眸,妖嬈的身姿让宾客们勾动著宾客们的心弦,时不时引发宾客的阵阵喝彩! 二楼的雅间。 屏风上绘製著精美的花鸟图案,每一处细节都透著高雅格调。 面容姣好的侍女往回穿梭。 將一盘盘精美的菜餚和香醇的美酒送上了桌。 “坐,坐!” “大傢伙隨便坐!” 曹风领著镇北侯府的一群人踏入了雅间,热情地招呼眾人落座。 亲军护卫李破甲等二十名镇北侯府的悍卒走南闯北,算是见过世面的人。 醉香楼他们也来过几次。 可他们都是作为镇北侯曹震的护卫,负责站岗的。 这一次曹风这位小侯爷宴请他们。 他们头一回作为客人踏入雅间,这心態和感受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今日小侯爷请客!” “咱们弟兄能在这醉香楼吃一顿花酒,这一辈子也算没有白活!” 李破甲招呼眾悍卒道:“坐,都坐!” “咱们今天敞开了吃喝玩乐,以后咱们这条命就是小侯爷的了!” 在李破甲的招呼下。 十九名悍卒喜笑顏开地落座,闻著那浓郁的胭脂香水味。 他们一双双眼睛早就飘到了那些身段妖嬈的侍女身上。 三十八名曹风新招募的奴隶站在一起,与雅间內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们前两日还是奴隶坊的奴隶。 吃不饱,穿不暖,宛如猪狗一般被人挑选贩卖,毫无地位和尊严。 可转眼间。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就成为了这帝京最繁华热闹的醉香楼的座上宾。 这让他们感觉就像是做梦一般,是那么的不真实。 自从小侯爷將他们买下开始,他们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坐呀!” “还站著作甚?” 曹风看这帮显得紧张拘束的青壮汉子们,对他们道:“今日我请客,都放开一些,不要那么拘束!” “你们只要忠心耿耿地跟著我,我曹风是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今日好好快活一番!” “及时行乐嘛!”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去了辽州苦寒之地,再想快活,那可就没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了!” 喜顺也在一旁帮腔。 “你们这是修了八辈子的福,这才被咱们少爷挑中!” “你们以后只要跟著少爷好好干,少爷亏待不了你们的。” “都大大方方地!” “咱们可是镇北侯府的人,出门在外,別在姑娘们面前给咱们镇北侯府丟人。” 在曹风他们的招呼下,一眾换了崭新衣衫的奴僕也都坐下了。 他们坐下后。 望著桌子上的精美菜餚,喉咙转动,直吞口水。 他们以前喝的是野菜汤,吃的是坚硬干冷的窝窝头。 前途命运一片黑暗。 他们只不过是苟且偷生而已。 可现在进的是帝京最繁华的醉香楼,面前摆的是山珍海味。 这巨大的变化,都是小侯爷曹风带给他们的。 让他们对曹风这位小侯爷感激不已。 曹风身为镇北侯世子。 没有瞧不起他们,没有將他们当奴僕看待。 反而是对他们另眼相看,礼遇有加。 他们心里已经暗暗发誓,要誓死追隨小侯爷曹风。 “喜顺!” “你替我招呼好大傢伙!” 曹风对喜顺吩咐说:“先吃饭喝酒!” “吃饱喝足后,让姑娘们进来伺候著!” “好勒!” 曹风对喜顺交代一番后,这才离开了这雅间,进了隔壁的屋子。 隔壁的屋子內。 镇北侯曹震此刻怀里搂著一妙龄女子,正上下其实,嘴巴在女子的身上乱啃。 “哎呀!” 看到这一幕,曹风也不忍直视。 “爹!” “你这好歹门关上啊!” “简直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你这让都察院的那帮人瞧见了,不知道怎么弹劾抹黑你呢。” 曹风的话让妙龄女子顿时满脸羞红,脑袋埋进了曹震的怀里。 “怕个屁!” “他们胆敢弹劾老夫,老夫带兵砸烂他们的大门!” 曹震满不在乎的说著。 一双爪子已经抓住了妙龄女子的丰满之处,惹得女子娇喘连连。 “哎呀,老侯爷,您可真坏......” 面对怀里那扭动的娇躯,曹震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將其就地正法了。 “那啥,饭我就不吃了。” “你回去的时候记得叫我一声。” 曹震对曹风说了一句后,双臂发力,將女子直接抱了起来。 “走,到你屋里去,老夫给你看个宝贝!” “什么宝贝呀?” “进了屋你就知道了。” “......” 看到自己老爹抱著女子要上楼,曹风满头黑线。 老不正经。 將自己都给带坏了。 可大乾的风气就是如此。 別的豪门贵胄那都是三妻四妾,就这还在外面风流快活呢。 自己的老爹只娶了一个正妻,连一房小妾都没有。 他偶尔在外边放鬆放鬆。 自己的娘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理会他。 曹风发现。 自己是越来越喜欢这大乾了! 曹风刚坐下,一名醉香楼的侍女就领著一帮年轻人到了门口。 “曹大哥!” “大哥!” “......” 他们身穿锦缎华服,腰间束著的腰带上镶嵌著美玉和宝石。 他们大摇大摆地走进屋內,举头投足间尽显贵气。 “大哥,听说你和叶永昌那狗日的打了一架?” “你当时怎么没叫我们去帮忙。” “伤的如何?” “无碍,无碍!” “这狗日的叶永昌越来越囂张了!” “回头咱们弟兄找个机会,去堵他一回,非得將他打成猪头,给大哥您出气不可!” “对,对!” “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揍那叶永昌一顿,再回来吃酒!” “我看行!” “.......” 看著这帮年轻气盛的小兄弟,曹风忙拉住了他们,让他们坐下了。 这帮人与其他的功勋將门子弟不同。 他们与曹风是沾亲带故的。 他们並不是爵位的继承者,比起曹风而言,这地位要矮一截。 今日应邀而来的有曹风的舅舅家的两个儿子张永豪,张永武,双胞胎兄弟,只是比曹风小半岁。 除此之外。 还有自己二叔,三叔和四叔的几个儿子。 他们分別是曹阳、曹洪和曹军等人。 他们的年龄都比曹风小一两岁,一起光屁股长大,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曹风的年龄大,又是镇北侯府爵位的继承者。 他们一直都是以曹风马首是瞻的。 相对於曹风这个无法无太大的镇北侯府的紈絝子弟而言。 他们这些人家势地位要弱不少,反而是不敢那么张扬。 比起曹风而言。 他们无论是武艺还是读书,都挺不错。 曹风已经决定和忠勇侯世子叶永昌等人划清界限,避免惹得皇帝忌惮。 可对於这些沾亲带故的兄弟,他还是决定好好笼络一番。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自己父亲能牢牢地掌控并州军,靠的就是亲信以及亲戚。 自己的二叔、三叔和四叔等人,那可都在并州军自己父亲的麾下效力。 纵使自己父亲如今回帝京了。 这并州军依然在他们曹家的手里。 自己和这帮表兄弟,堂兄弟光屁股长大的,本身关係就不错。 自己马上要去辽州军前效力。 这一次可不仅仅是自己去。 皇帝已经下旨。 各家凡是到了年龄的子弟,都要隨军出征去歷练的。 自己现在和这帮弟兄亲近亲近,搞好关係,以后说不定用得上。 第28章 出征! 五月中旬。 骄阳似火,空气中热浪翻腾。 镇北侯夫人张氏拉著曹风的手,眼眶泛红。 “风儿!” “辽州那是苦寒之地,你到了那边一定要保重身体。” “娘给你缝製的棉袄都放在骡马大车里了,第二个红木箱子里。” “天冷的时候记得要穿,可不能冻坏了自己。” “还有!” “你最喜欢吃的桃酥、绿豆糕我也给你装在大车上了,路上记得吃。” “你到了那边,一定要每月记得给娘写信报个平安。” “出门在外,万事要谨慎小心,不能再像帝京那边招摇了。” “你年岁也不小了,如若看上了那家的闺女,记得写信告诉娘,娘派人上门去提亲......” 曹风闯下大祸,皇帝发配他到辽州军前效力。 如今镇国公李信率领的大军已经出发。 曹风也不能在帝京继续逗留,准备跟著大军一道去辽州赴任。 眼看著儿子马上要离开帝京。 张氏的心里万分的不舍,拉著曹风絮絮叨叨的反覆叮嘱,有说不完的话。 “风儿,你若是想娘了,写信告诉娘。” “娘去辽州看你。” 想到儿子要去辽州那么远的地方,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张氏就忍不住地掩面而泣。 感受到张氏那浓浓的关切不舍之意,曹风的鼻子也有些发酸。 儿行千里母担忧。 “娘!” 曹风安慰张氏说:“孩儿已经长大了!” “我已经学会照顾自己了,您就放宽心。” “以前孩儿不学无术,顽劣不堪,给咱们镇北侯府招惹了不少麻烦。” “此去军前效力,孩儿一定戮力杀敌,多立功勋,爭取早日回京。” 张氏闻言。 一边抹眼泪一边叮嘱说:“娘不指望你立多大的功勋,娘只是希望你好好的。” “这战场上兵凶战危,万事不要逞强......” “娘,孩儿记住了。” “你在家里也好生保重。” 镇北侯曹震站在一旁,看到张氏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他插嘴对张氏说:“行了!” “你再这么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再说下去,怕是天都要黑了。” 张氏不满地瞪了一眼曹震。 “你这个镇北侯当的可真窝囊!” “这皇上將咱们儿子发配到那么远的地方,你也不知道去求求情.......” 面对张氏的抱怨,曹震也无语。 此番皇上若不是看在曹家满门忠烈的份上,自己的儿子怕是难逃一死。 自己已经尽力了。 曹震摆了摆手,提醒说:“让儿子赶紧启程吧,这镇国公的大军都出发好一阵子了,別误了时辰。” 张氏这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了曹风的手,泪眼婆娑。 她最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了厚厚的一叠银票,塞到了曹风的手里。 “风儿!” “这是三万两银子。” “你带上,好生保管。” “去了那边,少花天酒地的胡乱挥霍,省著点用。” “以后若是缺银子了,记得给娘写信,娘再给你支取。” 曹风望著那厚厚的一叠银票,心里感动不已。 这才是亲娘啊!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银子最实在! 他接过了厚厚的一叠银票,与张氏和曹震都来了一个拥抱。 “爹,娘!” “你们保重!” “等孩儿凯旋归来!” 曹风下了台阶,翻身上马。 望著站在台阶上满脸不舍的曹震和张氏,曹风对他们拱了拱手。 张氏再次提醒:“儿啊,记得到了那边给娘写信。” 曹震也红著眼眶子说:“到了那边好好为朝廷效力,不要给我曹家丟脸就行!” 曹风点了点头。 “你们回吧!” 曹风深吸了一口气后,这才下令出发。 “出发!” 曹风催动马匹,对曹震夫妇挥了挥手后,这才朝著帝京北边的磐龙门而去。 护护卫李破甲等二十名护卫也都纷纷地翻身上马,紧隨曹风而行。 李破甲等人原是镇北侯曹震的亲兵护卫。 可现在他们的身份是帝京新成立的镇北鏢局的鏢师。 唯有如此。 他们才能合法持有在帝京备案的兵刃和长弓。 这一次隨同曹风出行的除了李破甲等二十名护卫外。 还有镇北侯府的小跟班喜顺,小丫鬟香菱。 这两人世代为曹家家奴,自幼就跟著曹风这位小侯爷。 他们將负责曹风的饮食起居。 除此之外。 曹风在帝京奴隶坊购买的三十八名青壮奴隶和六名姑娘也都隨行。 曹风在帝京採买了大量的药材、布匹等物资,足足地装了二十多辆骡马大车。 他们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著磐龙门而去,沿途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今日是大乾镇国公李信率军出征的日子。 驻扎在帝京的神武军、龙驤军共四万兵马也出发去辽州平乱。 將士们的妻儿老小也都纷纷送行,这帝京磐龙门可谓是人山人海。 好在曹风他们出发的时候。 大军已经先一步出发了,如今只有一些负责运输粮草輜重的輜重营落在后边。 当曹风他们抵达了磐龙门的时候,长街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拥挤。 “咦!” “那不是镇北侯家的世子曹风吗?” 曹风一行人的出现,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群读书人站在街旁,对曹风指指点点,议论了起来。 “敢辱骂我们这些贤才,你终於遭报应了吧!” “哈哈哈!” “这等祸害死在辽州才好呢!” “哼!” “敢骂我等是百无一用的废物,我看他才是废物呢!” “他去了辽州那等地方,胡人凶悍,他怕是要嚇得尿裤子。” “......” 面对读书人的冷嘲热讽,喜顺气得当场就要呵斥怒骂,曹风制止了他。 周围不少人也都抱起膀子看起了热闹。 “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无能之辈!” “有何资格在这里嘲讽我曹风?” 曹风大声道:“我此次奉皇命去军前效力,保境安民,报效朝廷,全我镇北侯府忠勇之名!” “尔等只知道吟诗作画,在风花雪月之地与女子调情!” “我曹风看不起你们!” 面对曹风那鄙夷的目光,一眾读书人气得面色铁青。 “曹风,你休要在这里逞口舌之利!” “这辽州战场兵凶战危,你去了辽州,怕是离死不远也!” “你应该现在就去定一副棺材,以备不时之需。” “哈哈哈!” 此言又引得不少读书人的哄堂大笑。 看到这些读书人这么当街嘲讽镇北侯世子曹风。 临街的一辆马车內,一名容貌俏丽的姑娘也忍不住蹙眉。 她的哥哥此番也去辽州上任,她本就担心不已。 现在这些读书人肆无忌惮的诅咒去辽州的人会死,让这姑娘很是不满。 这些读书人太过分了! 正当她想要让人驱马车离开这里,不想听那些读书人的污言秽语。 却听到曹风催马缓缓而行,鏗鏘有力的声音在大街上响起。 “烽火照辽州!” “心中自不平!” “牙璋辞凤闕!” “铁骑绕帝京!” “血暗凋旗画!” “风多杂鼓声!” “寧为百夫长!” “胜作一书生!” 曹风那高亢的声音盖过了长街上的杂音。 方才嘲讽曹风的那些书生,此刻也都满脸的惊愕。 不少给將士们送行的达官显贵听闻,有人忍不住大声喝彩。 “好!” “好诗!” “祝小侯爷一路顺风!” “小侯爷保重!” “小侯爷好样的!” 曹风的一首诗,贏得了阵阵欢呼喝彩。 哪怕他以前是顽劣不堪的恶少。 可他现在敢骑著战马去辽州战场参战,这就足以让人敬佩。 那些书生们怔在了原地,不少人面色涨红,羞愧不已。 还有人不服气地紧攥著拳头,可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马车內的姑娘,也忍不住挑开了窗帘。 只见曹风骑著高头大马,瀟洒地朝著城门而去,她的心里泛起了涟漪。 第29章 编队 曹风他们出了帝京后,沿著笔直宽敞的官道向北行进。 镇国公李信率领的神武军、龙驤军四万战兵行进在前。 数万民夫押解的粮草輜重隨后跟进。 大军浩浩荡荡,绵延二十余里地,气势如虹。 曹风一行押解著自己的二十辆骡马大车,紧紧跟隨在大军的身后。 官道修整得平坦宽敞, 两侧地势平坦,良田阡陌,村庄星罗棋布,景色宜人。 出了帝京后。 沿途景色秀丽,曹风的心情也变得莫名好了起来。 帝京是天子脚下,王侯贵胄遍地走。 哪怕自己是镇北侯世子,也有许多得罪不起的人。 稍不留神就会引发弹劾,触怒皇帝,落得问罪下狱的命运。 出了帝京,那情况就大不相同。 可谓是山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皇帝再想治自己的罪,要抓自己下狱,那可不容易了! 仅仅三日时间。 曹风他们一行人就隨大军离开帝京范围,踏入了大乾淮州境內。 经过了最初的兴奋后。 曹风开始著手对自己手底下的人进行编组,以便於更好的管理。 这几日他对手底下这帮人也暗暗进行了一番观察,对他们的能力有了初步的掌握。 夜里宿营安排好后。 曹风这位小侯爷將手底下的一帮人全部召集到了自己临时借宿的一个村庄小院內。 数十號人將小院挤得满满当当。 曹风站在台阶上。 望著安静的眾人,心情很激动。 自己以前上大学的时候。 除了在学生会混跡过,管过一些杂事外,没有任何管人的经验。 现在自己手底下有数十號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了辽州军上任后,手底下也有百多號人需要他去管理统带。 这能不能將手底下的人捏合到一起,听自己的话,这对他著实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整合好了,那他们就是自己在大乾安身立命的本钱。 这整合不好,那自己就是孤家寡人。 他以前就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而已,除了吃喝玩乐泡妞外,啥都不会。 如今现实逼迫著他转变自己的思想,开始独当一面。 至於怎么带兵打仗。 只能依靠依靠自己记忆中以前看三国演义等书籍的经验。 照葫芦画瓢,摸著石头过河。 先走一步看一步,然后不断地积累经验,调整和修正自己管人的办法。 曹风从眾人的身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缓缓地开口。 “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帝京,离开了镇北侯府。” “这大小庶务,全都得靠咱们自己了。” 曹风对眾人说:“这行进三日以来,咱们这一支队伍暴露了诸多的问题。” “安营扎寨的时候各顾各的,一团糟。” “吃饭的时候有的已经吃上了,还有的在饿著肚子生火。” “这行进的时候也拖拖拉拉的,有的快,有的慢......” 面对曹风提出的这些问题,眾人都深以为然。 他们是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 不仅仅有李破甲等亲兵护卫,更有数十名奴僕,还有招募来的马夫等人。 这么多人互不统属,许多人甚至都互不认识。 曹风前身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现在的曹风也没这方面的经验,这几日所以状况频出。 手底下这数十號人都各有心思和想法。 这管人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曹风现在对镇国公李信肃然起敬。 不愧是三朝元老、大乾的驃骑大將军。 他统领数万大军,还有数万隨军民夫。 这行军一切井然有序,著实是不简单。 曹风说了问题后,当即宣布对这一支队伍进行重新编组。 “从现在开始,我们这一队人马將编为四队,各设立管事一名。” 曹风是小侯爷,这一支队伍的主心骨。 他的话没有人敢质疑。 曹风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亲隨喜顺的身上。 “喜顺!” 喜顺心里一喜,当即迈步出列。 “你为第一队管事,你从奴僕中挑选十五人,归你调遣。” “负责安排我们队伍的每日食宿,瓜果时蔬等物的採买。” “是!” 喜顺当即答应了下来。 “李叔!” 曹风说完,目光又投向了亲军护卫头目李破甲。 “你为第二队管事。” “你手底下的十九名弟兄,都归你调遣。” “你们负责每日派人打探前方的路况民情、队伍行进时周围的警戒,夜里宿营的轮换站岗放哨。” “遵命!” 李破甲当即应了下来。 “香菱!” “除了李寧儿等六名姑娘外,再从奴僕中挑选十人归你调遣。” “你们十七人负责每日烧火做饭,洗锅刷碗。” 香菱一跃成为了小管事,她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是,少爷!” 曹风的目光在眾人的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一名青壮的身上。 “秦玉泉!” 听到曹风的喊声声,一名青壮当即走出了队伍。 此人是曹风从奴隶坊买回来的,以前是良家子。 可为了给自己的老娘治病,耗尽家財。 可最终自己的娘还是病故。 他拖欠了太多债务,不得不最终卖身为奴。 自从买回来后,他做事勤勉认真,踏踏实实的,曹风都看在眼里。 “余下的十三名奴僕都归你调遣。” “除此之外,二十名骡马车夫也归你管。” “如若没有找到村子宿营,你要负责带人安营扎寨,看管餵食骡马,看管大车.......” 面对曹风的吩咐,秦玉泉受宠若惊。 他先前只不过是一个命途多舛的奴僕而已。 现在得到小侯爷的赏识,成为了一队人的管事。 “小侯爷,我...我怕做不好。” 秦玉泉在高兴之余,內心里也忐忑不安。 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入了小侯爷的眼,成为管事。 他担心自己做不好,辜负了小侯爷的信任和器重。 “做不好就慢慢学。” “不懂就多向其他人请教。” 曹风对秦玉泉说:“你做事勤勉认真,我是看在眼里的。” “希望你好好做事,不要让我失望。” 曹风说著,又看向了其他人。 “你们谁做事认真,谁偷奸耍滑,我都心里明白著呢。” “谁一路上偷懒,这一次我就不点名了。” “如若还有下一回,那就逐出队伍!” 面对曹风的警告,眾人都心神一凛。 “你们四位管事都是临时的,如若做的不好,我会撤换下来,换其他人上去。” “当然!” “如若你们做得好,我曹风也不吝赏赐。” 在曹风的安排下,他们的队伍分为了四队,各司其职。 “好了!” “赶了一天的路,大傢伙都散了吧,各司其职,做好自己的差事。” “是!” 第30章 暗处的敌人 五月二十日。 曹风一行人抵达了淮州城外十里处一个叫张家庄的小村子宿营。 大军从帝京出发后。 几乎是以一日五十里的速度开进。 大量的粮草輜重在民夫的押解下,已经远远地落在了后边。 镇国公李信率领的大军也下达了军令。 大军在淮州城外休整一日,等待后续輜重粮草的同时,让疲惫的將士们也喘口气。 曹风他们虽有二十多辆骡马大车和二十多匹战马。 可大车拉的都是药材、布匹、食盐等紧俏的东西。 战马则是由李破甲带著负责探路、警戒,大多数人还是徒步行进。 曹风刚从奴隶坊买回来的奴隶们身子还很弱,走了这么远的路也有些吃不消。 趁著大军在张家庄休整的时候。 曹风也抓紧时间休整,並且派出了喜顺带人进淮州城区採买一些瓜果时蔬和乾粮,以补充消耗。 他们这大几十號人和那么多骡马战马,这每日消耗可不是小数目。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曹风现在有些后悔购买太多奴僕。 这齣门在外,前呼后拥。 看起来威风八面。 可却是要付出代价的。 以自己仁勇校尉那一点俸禄。 如若没有额外的收入补充,用不了多久他们这帮人就都得喝西北风。 曹风已经开始在琢磨。 自己去了辽州军前效力的时候,得想办法搞一点外快。 不然养活不了这么多人。 农家小院的树荫下。 曹风躺在竹椅上,正悠哉游哉地晒著太阳,琢磨著搞钱的事儿。 小丫鬟香菱则是伺候在曹风的身旁,给曹风捶肩捏腿。 “踏踏!” 脚步声响起。 曹风抬眼望去。 只见二队管事李破甲进入农家小院,大步朝著自己而来。 “小侯爷!” “我有要事稟报。” 李破甲站定后,对曹风拱了拱手。 曹风抓了一把香菱那白嫩的小手说:“小香香,你去给李叔倒一杯茶过来。” “是!” 香菱面色緋红地起身离开了。 曹风指了指旁边的竹椅。 “李叔,坐下说。” 李破甲弯腰落座。 他面色凝重地对曹风说:“小侯爷,我们驻地周围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外面窥探。” 曹风闻言,当即重视了起来。 自己在帝京是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这些年得罪的人可不少。 不说远了。 最近就得罪了六皇子赵勇、忠勇侯世子叶永昌、镇西侯世子吕健等人。 帝京是天子脚下,他们可能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可如今已经到了淮州境內,远离了帝京。 他们若是想对自己不利,那自己就很危险。 自己身边如今能打的就李破甲等二十名镇北侯府的亲军护卫。 余下的人那都是一些没有什么战力的女人和奴僕而已。 想到有人会对自己不利。 曹风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他曹风囂张跋扈不假,可也惜命。 曹风紧张兮兮地问:“能搞清楚他们的身份吗?” “他们可携带了兵刃?” 李破甲回答说:“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没有惊动他们。” “我暗中观察了一阵,这几个人没有携带兵刃。” “可他们满脸横肉,浑身透著一股子杀气,有些像山匪马贼。” 李破甲是镇北侯府的亲军护卫。 他们这些人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那是精锐中的精锐。 李破甲若是外放到军中,至少都是一个营指挥的官儿。 曹风对李破甲是很信任的,这可是老爹调来保护自己的。 曹风问李破甲:“如若这些人对我们不利,你们能挡得住吗?” “如若来三五十人,我有把握將他们全部留下!” “若是超过百人,我们只能確保护著小侯爷您衝出去,其他的人则是顾不上了。” 李破甲看曹风的神情有些凝重。 他宽慰说:“小侯爷,此地距离淮州城仅仅十里地。” “况且几里外还有好几支神武军的兵马的临时营地!” “我觉得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对咱们不利。” “若是他们真的胆大包天,欲要对小侯爷您不利,我们如今有了防范,他们也不会轻易得逞的。” 李破甲的话虽这么说,可曹风的心里还是不託底,神情有些犹豫。 这儿已经被盯上了。 要不换个地方宿营? 靠近淮州城一些? 李破甲或许是看穿了曹风这位小侯爷的小心思。 他对曹风说:“小侯爷,只有只有千日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现在有人盯上了咱们,咱们必须要想办法將幕后之人揪出来,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 “如若不然,咱们日防夜防,接下来都睡不踏实。” 曹风看向了李破甲。 “李叔,你的意思是?” 李破甲说:“我们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该干嘛干嘛。” “我暗中派人盯著他们,看他们意欲何为。” “小侯爷你放心,纵使他们想要对您不利,我也能护你周全!” 曹风想了想后,觉得李破甲说的有道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现在他搞不清楚盯上自己的这些人是哪一方势力,具体想做什么。 自己现在转移宿营地,反而是会惊了对方。 若搞不清楚幕后主使,那他们这一行人始终会提心弔胆,睡不安稳。 曹风决定冒一次险。 “李叔,那这事儿就拜託你了。” “咱们外松內紧,同时派人盯著他们,有什么异常动静,立即作出应对。” “是!” 李破甲领命后,当即出去布置了。 李破甲走后,曹风又將香菱、秦玉泉两人召到了跟前。 “现在有鬼鬼祟祟的人盯上我们了,不知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必须要做好应对任何情况的准备!” 曹风的话让香菱和秦玉泉也都紧张了起来。 “秦玉泉,你將咱们第三辆骡马大车上的水火棍都发下去。” “如若有贼人来袭,咱们手里至少有趁手的傢伙!” 大乾对兵刃管制的还是挺严格的。 捕头捕快、军队才能拥有制式兵刃,余下的能拥有兵刃的人屈指可数。 豪门贵胄的亲军护卫的兵刃要衙门里登记造册,更是打了烙印標记。 鏢局也能拥有兵刃,同样也打了烙印標记,在衙门里备案。 李破甲等人如今就是以新成立的镇北鏢局內鏢师的身份护卫曹风左右。 曹风原本是想让自己手底下的三十多名青壮奴僕也弄一个鏢师的身份。 可惜他们是奴籍,没资格成为一名鏢师。 曹风想要解除他们的奴籍,又担心他们跑了,自己的银子打水漂。 最终只能作罢。 好在他们这一次是隨大军一起行动,一般没有人敢在大军的眼皮子底下对他不利。 曹风仅仅买了一批水火棍以备不时之需。 可谁知道这才出了帝京仅仅八天的时间。 就有人盯上他了。 第31章 栽赃陷害 曹风他们紧张兮兮地防备了半天,可张家庄风平浪静。 一夜无事。 眼看著外边天色大亮。 曹风也鬆一口气。 或许是李破甲太过於紧张,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也不好说。 曹风他们吃过早饭后。 收拾好东西,他们一行人离开了张家庄,再次踏上了行程。 晌午。 曹风他们正在休息吃乾粮。 二队负责断后的一名弟兄骑马从后边追上了队伍。 “小侯爷!” “出事儿了!” 这弟兄翻身下马后,大步奔到了曹风和李破甲的身旁。 曹风好奇地抬起了头。 “出什么事儿了?” 这弟兄满腔愤怒地说:“我们离开后不久,就有一伙人闯入了张家庄,见人就杀!” “什么!” 此言一出,曹风和李破甲都腾地站起来了,满脸的惊愕。 曹风追问:“你看清楚了!” 这弟兄拍著胸脯说:“小侯爷,我看得清清楚楚!” “昨日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盯著咱们队伍,所以我们有了防备。” “早上队伍出发的时候,李管事留下了我们几个弟兄落在后边。” “我们原本是想看看还有没有人盯上咱们。” “可谁知道却发现有一伙儿闯入咱们昨夜宿营的张家庄,肆意杀人。” 曹风脑瓜子嗡嗡的。 “他们有多少人?” “三十多人!” 曹风暗道不妙。 “坏了!” “咱们昨夜在张家庄宿营,这刚离开不久,就有人闯进村子杀人。” “怕是有人想栽赃陷害咱们!” 李破甲当即请示道:“小侯爷!” “我现在带人返回去,將这帮人抓了,不然咱们跳进水里都洗不清了!” 曹风当即阻止了李破甲。 “这大半天了,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那帮人肯定跑远了!” “咱们人少,就算是追上去,也打不贏他们!” “这帮人要陷害咱们,肯定会马上报官。” “淮州官府会派人去村子里查验情况。” “你这一回去碰上淮州衙门的人,一旦落到淮州官府的手里,那就百口莫辩了!” 李破甲现在也有些著急。 他当即问那报信的弟兄:“你怎么就一个人回来,还有两个弟兄呢?” 报信的那弟兄当即道:“我们还有两个弟兄留在张家庄外呢。” “看到那伙人进村杀人,我们三个人自知打不过他们。” “他们在张家庄外盯著,我赶紧回来报信了!” 曹风闻言,眼睛一亮。 他当即分析说:“有咱们的人盯著,那这伙人跑不掉的!” “只是张家庄內的百姓,现在恐怕凶多吉少。” 想到有人为了陷害自己,竟然肆意屠戮一个村子的百姓,曹风的心里就火气噌噌地往外冒! “这样!” 曹风当即对李破甲吩咐说:“你立即拿我的拜帖,去找龙驤军飞骑营指挥使周正毅!” “就说我们遇到了一股流寇屠戮百姓,请求他出兵清剿!” “然后让盯梢的两个弟兄给他们带路,务必要將这一伙人给我全部抓住!” “要是抓不住他们,我们这一次就麻烦了!” 龙驤军算是大乾中央禁卫军战斗序列。 他们与大周镇守地方的军队编制有一些区別。 地方上的一营兵马顶多七百余人,归军镇节制,上面才是军的番號。 龙驤军没有军镇这一层级,各营直接归龙驤军都督调遣。 飞骑营是清一色的骑兵部队,满编三千余人。 他们一人双马,战力很强。 飞骑营指挥使周正毅与镇北侯曹震是多年好友。 曹风临行前。 他爹曹震特意交代。 如若遇到麻烦,可去寻龙驤军飞骑营指挥使周正毅帮忙,他已经打过招呼。 “是!” 李破甲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不敢耽搁,当即点了几名弟兄,急匆匆骑马离开了。 李破甲离开后,曹风又將喜顺唤到了跟前。 “喜顺!” “你马上去找我兄弟张永豪,张永武他们!” 张永豪和张永武此次也隨军出征辽州。 他们都是自己的表弟。 他们如今都被安排在龙驤军、神武军中,要战场上去歷练的。 自己临行前,还在醉香楼请他们喝了花酒呢。 在这个关键时候,曹风想到了他们。 “告诉他们,有人杀了我们宿营村子的百姓,欲要陷害我!” “我已经让李破甲去找龙驤军飞骑营指挥使周正毅帮忙缉拿凶手去了。” “我担心陷害我的人,马上就要对我动手!” “一旦我落到他们手里,怕是会被屈打成招!” “这到时候隨便给我扣屎盆子,我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我准备马上去找镇国公稟明情况!” “要他们请镇国公下令,马上带人来先將我抓起来!” “然后彻查此事!” 与自己这个功勋军侯世子不同。 张家兄弟虽是自己舅舅的儿子。 可他们还有一层身份,他们是忠勇公府上的人。 让他们稟报镇国公,落在他们的手里,非但不会被破害,还能得到保护。 他不知道陷害自己的人是什么级別。 现在唯一能保护自己的只有大军主帅李信! 落在镇国公李信的手里,还能有解释的机会。 落到別人的手里,那就不好说了。 曹风决定马上就去找镇国公李信! 只要自己镇国公李信身边,那帮人就不敢胡来。 “是!” 喜顺也急匆匆而去。 曹风將一切安排妥当后,也忍不住骂娘。 大爷的! 这刚离开帝京不久,就有人慾要栽赃陷害。 太噁心了! 镇国公治军极严! 自己现在是辽州军辽阳镇山字营的一名队正。 自己归此次平叛主帅镇国公李信节制。 这在行军的路上,自己若是坐实滥杀无辜的罪名。 影响恶劣。 以镇国公李信的性子,怕是要將自己拉出去斩首示眾,以肃军纪。 他是三朝元老、又是镇国公、驃骑大將军,这头衔都一大堆。 自己仅仅是一个功勋军侯世子。 他可没那么多顾忌。 他要杀自己,那和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想到幕后之人的阴险手段。 曹风觉得后背发寒。 若不是二队管事李破甲做事细心,察觉到了不对劲,暗中做了布置。 估计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昨夜宿营的张家庄已经被贼人屠戮。 若是被人告了黑状,抓捕的人找上门来。 自己怕是还蒙在鼓里呢。 自己到时候百口莫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面对这你死我活的斗爭。 让曹风也真正地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別看自己是威风八面的镇北侯世子,可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脑袋落地。 他深深地感受到,自己还是太弱小了。 弱小到谁都能在自己的身上踩一脚。 自己若是执掌数十万军队,谁还敢陷害自己??? 好在这一次他们知道了真凶的线索,还有转机。 曹风满脸杀气! 他倒是想看看,这一次谁要害自己!! 果不出曹风所料。 曹风他们刚向镇国公主力大军方向赶路走了没多久。 官道上就腾起了漫天的泥尘,大队的骑兵朝著他们疾驰而来。 顷刻的功夫。 大队的骑兵就將他们这一行人团团围住了。 骑兵们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曹风看了看这些骑兵的装束,认出了他们都是神武军的人。 “曹风何在!” 神武军一名领队的指挥使厉声喝问。 曹风慢条斯理地从马车內钻了出来。 曹风一副茫然的表情:“我就是镇北侯世子曹风,找我作甚?” “呵!” 神武军指挥使冷笑了一声。 “曹风!” “你做了什么事儿,你自己应该清楚!” 神武军指挥使杀气腾腾地说:“你在帝京不学无术,欺压良善也就罢了!” “现在更是变本加厉,滥杀无辜!” “张家庄上下六十三口,被你带人凌辱屠戮,你简直畜生不如!” 这神武军指挥使对曹风冷冷地说:“现在我奉我家侯爷之命,特来缉拿你归案!” 曹风淡定自若,没有丝毫的惊慌。 “你家侯爷是谁?” “定武侯!” “宋侯爷!” “宋瑞?” 曹风满头雾水。 自己好像没得罪他吧? 神武军指挥使冷笑了一声后。 “拿了!” 指挥使一声令下,杀气腾腾的骑兵们就要抓曹风他们。 第32章 反制! 眼看著对方一言不合就要將自己抓了,曹风的心里也嚇了一跳! 自己可是镇北侯世子,父亲曹震可是并州军都督。 对方不顾忌自己的身份,胆敢擅自抓人。 这幕后之人来头不小啊! 他决定试探一番对方。 “且慢!” 曹风对神武军指挥使道:“我可是镇北侯世子,我爹可是曹震!” “你们若是抓了我,可知道后果?” 神武军指挥使闻言,哈哈大笑。 “曹风!” “別说你爹是镇北侯曹震!” 神武军指挥使讥讽道:“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今日也必死无疑!” “谁让你那么囂张跋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神武军指挥使的话让曹风心里一沉。 “来人吶!” “將他们捆了,带走!” 这神武军指挥使不愿意和曹风废话,当即就要下令拿人。 曹风盯著神武军指挥使问:“我若是不和你们走呢!” “呵呵!” “不跟我们走!” 神武军指挥使眼底闪过了一抹杀意。 “那就是举畏罪拒捕,格杀勿论!” 曹风听到格杀勿论的话后,心里也吃惊不小。 对方既然敢说这样的话,那就有一定的概率敢做。 谁给他们的胆子? 自己可是镇北侯世子! 他们杀了自己,不怕承担后果吗? 他这么有恃无恐,必定是有了应对之策。 若自己真的不跟他们走,他们怕是真的要將自己等人当场格杀。 可自己束手就擒跟著他们走的话,谁知道他们会將自己带到何处去? 自己已经派人去找张永豪,张永武兄弟了。 看来现在只需要拖延时间,等到他们到来就行了。 曹风装作生气的姿態。 他气势汹汹地走向了坐在马背上的神武军指挥使。 他指著神武军指挥使,大声咒骂了起来。 “你,你给老子滚下来!” “你叫什么!” “你是神武军那个营的!” “还敢威胁老子,还要格杀勿论,你当老子是嚇唬大的啊?” “你杀老子一个试试?” “反了天了!” “老子可是镇北侯世子,你敢动老子一根汗毛,老子让你狗日的吃不了兜著走!” 神武军指挥使没有想到曹风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敢这么囂张。 他也火冒三丈。 他翻身下马,抬脚就踹在了曹风的身上,將曹风踹得一个趔趄。 “日你娘的!” “镇北侯世子了不起啊!”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囂张!” 曹风故意怒气冲冲地嚷嚷:“哎呀,你狗日地敢打我?!” 这指挥使闻言,忍不住笑了。 他上前拽住曹风的衣领。 “镇北侯世子曹风是吧??” “老子打你怎么了?” 指挥使说著,一拳头抡到了曹风的脸上。 “啊!” 曹风想躲没躲过去,脸上挨了一下,疼的齜牙咧嘴。 眼看曹风被打,护卫奴僕们都满腔愤怒,欲要上前帮忙。 可周围的那些骑兵可不惯著他们。 面对明晃晃的刀子,曹风手底下的眾人都不敢动弹了。 指挥使发泄般揍了曹风好几拳头。 他恶狠狠地道:“老子不仅仅敢打你,老子还敢杀你呢!” “你在帝京那是囂张跋扈的镇北侯世子,没有人敢动你!” “可到了这儿,老子捏死你就和捏死一只蚂蚁差不多!” “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指挥使用力地拍了拍曹风的脸,毫不掩饰地道:“小子!” “你当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你啊?” “我实话告诉你吧!” “上头就是要我来杀你的!” 指挥使满脸狞笑地说:“你死了,就死无对证了!” “到时候就能坐实了滥杀无辜、持刀反抗抓捕的罪名。” 这神武军指挥使的话让曹风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本以为他们会栽赃嫁祸给自己,將自己抓了,让镇国公用军法堂堂正正地杀自己。 可自己低估了这帮人狠厉毒辣。 这些人为了以防万一。 压根就没有准备让自己活著去见镇国公李信。 只要自己死了。 这滥杀无辜、反抗抓捕的罪名就坐实了。 自己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再加上自己在帝京不学无术,顽劣不堪的恶名。 自己在张家庄宿营,这就更能佐证张家庄六十三口人的死亡与自己有关。 很显然。 这帮人想要置自己於死地。 自己死了不说,脑袋上还要被扣屎盆子。 士可忍孰不可忍! “你杀我一个试试!” 曹风突然从袖口里抖落出一把短刀,抵住了指挥使的脖颈。 指挥使脸上的表情僵住。 “你...你......” 指挥使怎么也没想到,曹风竟然突然掏出了刀子。 感受到脖颈上那冰冷的刀刃,他暗骂自己大意了。 他欲要甩开曹风,挣脱曹风的控制。 “你动一下试试!” “老子割断你的喉咙!” 曹风死死地摁住指挥使。 他手里的短刀用力一划,指挥使的脖颈就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渗出了鲜血。 “小,小侯爷,別,別......” 看曹风真的敢动手,这欲要挣脱的指挥使嚇得面色发白。 周围的骑兵们也都怔住了。 他们看到被曹风控制住的指挥使,一时间不知所措。 有骑兵提著刀子,欲要营救他们的指挥使。 “谁敢靠近,老子杀了他!” 曹风这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小侯爷,此时浑身杀气腾腾,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 “將我的人放了!” “放,放人.......” 自己的小命攥在曹风的手里,指挥使后悔不迭。 在曹风的要求下。 那些被骑兵控制的护卫和僕役都纷纷挣脱,回到了曹风的身边。 “將他捆绑起来!” 在曹风的吩咐下,有护卫掏出绳索,將指挥使五花大绑。 “小侯爷,我与您无冤无仇,我也是奉命行事,迫不得已.......” 神武军指挥使此刻落在了曹风的手里,他懊悔不已。 早知道直接下令將曹风等人就地诛杀,来一个死无对证多好。 可自己偏偏废那么多话! 自己堂堂神武军指挥使,竟然被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给掀翻了。 这都什么事儿啊! “你刚才那只手打我来著?” 曹风走到指挥使的跟前,瞪著眼珠子喝问:“你打老子也是奉命行事吗?” 『这...这.......” “艹你娘的!” 曹风说著,抬腿就踹在了这指挥使的肚子上。 “啊!” 这指挥使的身子当即弯曲成了弓形,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曹风对著指挥使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指挥使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周围的骑兵眼看著自己指挥使被揍,一个个怒火中烧,蠢蠢欲动。 曹风转头瞪著那些杀气腾腾的骑兵,厉声呵斥。 “你们瞪著老子干什么,想吃人吶??” “都给我滚下来!” “兵刃都扔掉!” “去那边抱头蹲下!” 面对囂张的曹风,一眾骑兵都紧攥著兵刃,杀气冲天。 曹风眼看著骑兵们不听使唤,转头就对著指挥使的大腿扎了一刀。 “啊!” “叫你的人下马,兵器扔掉,去那边抱头蹲下!” 指挥使都快哭了:“他们不听话,你扎他们吶,你別用刀子扎我啊.......” “你是他们领头的,我不扎你扎谁!” “喊话!” 面对不讲道理的曹风,指挥使欲哭无泪。 “你们耳朵聋啦!” “听小侯爷的!” “下马,扔掉兵刃,去蹲下。” 在指挥使气急败坏的吼声中。 一眾骑兵极其不情愿地翻身下马,扔掉了兵刃,背对他们抱头蹲成了好几排。 第33章 追捕令 曹风临机应变,故意出言激怒了神武军这名指挥使。 趁著对方大意的时候,突然出手將其控制住了。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神武军这名指挥使落在了曹风的手里。 他手底下的那数十名武装到牙齿的骑兵,投鼠忌器,在曹风的呵斥下,解除了武装。 曹风看自己的奴僕们將神武军这些骑兵的兵刃都收缴,他们被捆绑起来。 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方才看似轻鬆,实则惊险万分。 这些神武军背后的人想要杀死自己。 自己若是束手待毙,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此处了。 对方能调动这一队神武军出面对付自己,来头肯定不小。 他有一些猜测,可如今无凭无据,他也不好妄下结论。 暂时脱离了危险。 可曹风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片刻后。 远处又响起了马蹄声。 一眾奴僕护卫也都紧攥著兵刃,如临大敌。 就连李寧儿也都捡起了地上的一把兵刃,紧张兮兮地盯著远方。 “大哥!” 这一队骑兵还隔著老远,曹风就听到了熟悉的呼喊声。 他定睛一看。 这一队骑兵的前方领兵之人,赫然是自己的表弟张永豪和张永武。 见到是他们率队前来,曹风这才鬆了一口气。 张永豪和张永武策马到了跟前。 他们看到被解除了武装的一眾神武军的人,满脸疑惑。 张永豪翻身下马,走到曹风跟前问。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曹风道:“他们是定武侯宋瑞派来的,他们想要杀我,来一个死无对证。” “幸而我反应快,擒了他们的指挥使,这才转危为安。” 张永豪兄弟闻言,又惊又怒。 “定武侯胆敢派人杀你这个镇北侯世子,他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我们定將此事稟报给老公爷,请老公爷为大哥您主持公道!” 张永豪兄弟与曹风沾亲带故。 得知有人慾要杀曹风,他们也为曹风捏了一把汗。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曹风將他们两人单独拉到了一旁。 曹风问:“你们可將有人诬陷我的事儿稟报给了老公爷?” 张永豪回答:“我们得到消息后,马上就稟报了老公爷。” “老公爷知晓大哥你顽劣不堪的恶名在外,可你在朝堂上赠诗一首给他,他对你印象不错。” “他也不相信你会犯浑,无缘无故屠戮张家庄老幼六十三口。” “他命我们先將你带回去,然后彻查此事的真相!” 张永豪说著,有些不確定地问:“大哥,你老实给我们说,你当真与张家庄一案无关?” 面对两位表弟的质疑,曹风无奈。 自己恶名在外,做过的坏事太多了。 就连两位表弟都对自己的清白將信將疑。 更別说其他人了。 不得不说,这一次栽赃陷害自己的人手段太高明! “你们放心!” “张家庄的人若是我杀的,这可是重罪,我早就跑了,又怎么会主动要求老公爷彻查,还我清白呢。” 这话让张永豪兄弟也鬆了一口气。 “走,我们先去中军大营!” “好!” 曹风等人以嫌犯的身份,在张永豪、张永武兄弟的押解下,直奔中军营。 当他们正赶往中军营的时候,定武侯宋瑞已经先一步到了中军营。 处於行军途中的中军营的將士们正在一处村落临时歇脚。 镇国公李信的马车就停靠在路旁的树荫下,周围戒备森严。 定武侯宋瑞此刻满腔愤慨,正在告曹风的黑状。 “国公爷!” “这曹风简直是畜生不如啊!” 定武侯宋瑞在大声地控诉著曹风的罪行。 “他依仗著自己的爹是镇北侯曹震,囂张跋扈,无法无天!” “他在帝京的时候就坏事做尽,闹得帝京乌烟瘴气!” 镇国公李信看了一眼定武侯宋瑞,拧开了水囊。 “说重点。” “是!” “这曹风前些时候火烧聚贤楼,殴打皇子,已然犯下了死罪!” “皇上宽宏大量,看在曹家战功赫赫的份上,给了他一个去战场將功赎罪的机会。” “可是狗改不了吃屎!” 宋瑞咬牙切齿地说:“这曹风刚出帝京这才不到十日的时间,他的本性就暴露无遗!” “他们昨夜宿营张家庄,竟然將张家庄內的女人尽数凌辱致死!” “临走时,为了避免消息走漏,更是將张家庄老幼尽数屠戮。” “他们还想將张家庄一把大火烧掉,以掩盖自己的罪行。” “幸好淮州衙门有人路过,这才嚇得曹风等人落荒而逃。” “如此恶行,简直是畜生不如啊!” 定武侯宋瑞抱拳道:“国公爷!” “我大军出征辽州平叛,现在竟然发生了这等屠戮百姓之事。” “若不严加惩处,恐难以服眾,无法给淮州衙门交代。” “末將恳请国公爷您立即下令追捕曹风,儘快缉拿凶手,以平息民愤,维护我大乾军纪!” 宋瑞说的言之切切。 镇国公李信的心里也犯嘀咕。 不久前忠勇公府上的张永豪兄弟主动向自己稟报了张家庄之事。 他们说曹风被人陷害的。 他们希望自己出面彻查此事。 自己已经派出张永豪兄弟前去喊曹风回来问话,想了解前因后果。 他们还没回来呢。 定武侯宋瑞就过来告状了。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呢? 他一时间难以判断。 可出现了屠村的大案,他绝对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镇国公李信问:“张家庄的情况如何,你可派人去查验了?” “曹风如今在何处?” 宋瑞当即说:“我已经派人去张家庄了,张家庄被屠戮的百姓尸体,正在运往此处,待国公爷您勘验。” “这曹风被撞破了恶行后,已经畏罪潜逃,我得知消息后,已经派出了一队骑兵去追捕了......” “情况紧急,末將担心曹风畏罪潜逃,来不及请示,就派人去追捕曹风了。” “末將此来,就是想要补一个追捕曹风的军令。” 镇国公李信是三朝元老,自然不会偏信一面之词。 况且宋瑞的说法与张家兄弟的说法截然相反,惹人生疑。 现在局势不明朗,他不好轻易表態。 况且曹风已经有凶手的线索。 飞骑营已经去追捕了。 事实真相如何,等飞骑营的人回来了,自然能够揭晓。 他对定武侯宋瑞说。 “你且先在此处等候,我已经派人去传唤曹风等人了。” “况且曹风主动上报说,凶手另有其人。” “还不確定他是否真的杀人,现在下令追捕他,为时过早。” 宋瑞也一怔。 这曹风竟然已经先一步主动向镇国公稟报了此事? 这曹风难不成有脱罪之法? 可他很快就打消了疑虑。 自己这一次可是两手准备。 自己的亲信杀了张家庄的人后,马上就换衣服返回兵营。 谁也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 同时自己派人去抓曹风了,可以找个僻静的地方將他杀掉。 到时候死无对证,曹风就坐实了滥杀无辜,畏罪潜逃抗拒追捕的罪名。 这一次曹风必定难逃一死。 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给自己出兵抓捕曹风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军令。 他劝说道:“国公爷,这曹风一向无法无天,得知自己犯下重罪,必定潜逃!” “如若现在不马上下严令追捕绞杀,一旦让他跑了,那就被动了。” “屠村大案一旦在军中传开,曹风这个凶手却跑了。” “咱们没有办法给死去的百姓,给淮州衙门那边交代。” “淮州衙门那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一旦上奏弹劾,对国公爷您也不利。” “届时会影响国公爷您的威信,说您袒护镇北侯之子,故意放跑了曹风.......” 出现了屠村大案,军中有人牵扯其中。 镇国公李信的心情也很烦躁。 定武侯宋瑞又喋喋不休。 镇国公李信脸上有些不悦。 觉得宋瑞在这一件事儿上,未免有些太急了一些。 李信瞪了一眼宋瑞。 “你不是已经派人去追捕了吗?” “何必再要本公下追捕令?” “你且等候!” “如若曹风真的畏罪潜逃,再下追捕令不迟。” “好吧。” 面对镇国公李信那威严的目光,宋瑞忙低头,不敢再多言。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派出的人儘快將曹风诛杀,给他扣上一个畏罪拒捕的罪名。 只要人死了。 到时候就死无对证。 这事儿倒简单。 可自己这一回没有討要到镇国公李信要求追捕曹风的军令。 这却有些麻烦。 这曹风死了,镇北侯曹震到时候肯定会將自己给记恨上。 若是有镇国公李信的追捕令,就算是追捕的时候误杀了曹风。 那曹震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可老匹夫不愿意轻易下达追捕令,让他也很无奈。 第34章 人赃並获! 一处荒僻的小树林里。 三十多名满脸横肉的青壮汉子正脱掉沾满血跡的衣裳,换上神武军的军衣。 领头的神武军军官是一名正八品的宣节校尉,担任营指挥一职。 他目光扫过眾人,再次提醒叮嘱。 “你们回去以后,嘴巴都给老子严实一些!” “这事儿要是漏了,到时候不仅仅咱们脑袋不保,家人也要被牵连!” “嘿!” “刘指挥您就將心放进肚子里吧!” “屠村这可是掉脑袋的重罪,咱们弟兄心里有数!” 刘指挥点了点头。 “嗯。” “回去以后,其他的弟兄若是问咱们这两日干啥去了。” “你们知道怎么说吗?” “知道!” 有人回答:“就说军中出现了一名逃兵,咱们奉命追捕去了。” 刘指挥说著,让人拿出了一个麻袋。 “將你们从村里搜刮的值钱的物件,全部都扔麻袋里。” 此言一出,顿时有人不乐意了。 “刘指挥,为啥呀?” “不是说谁抢的就归谁吗?” “怎么还变卦了呢?” 刘指挥抬腿踹了一脚这问话的神武军军士。 “不知好歹的东西!” “知道你们抢的是啥东西吗?” 刘指挥骂道:“那都是赃物!” “你们拿著四处晃悠,若被有心人察觉,事儿漏了,你们有几颗脑袋够砍的啊??” “现在老子替你们保管,回头找个地方变卖了,折合成银子再发给你们。” 刘指挥没好气地说:“老子难不成还能私吞了不成??”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 “咱们都听刘指挥的!” “將从张家庄搜刮来的值钱物件,都先交出来。” 眾人正在上缴从张家庄抢来的赃物的时候,不远处响起了战马的嘶鸣声。 刘指挥朝著树林外面望去,只见有骑兵朝著他们这边疾驰而来。 他面色微变。 “走,走!” “赶紧离开这里!” 他们做贼心虚,刘指挥忙招呼眾人朝著林子的另一边奔去。 这一片小树林不大。 他们刚钻出林子跑了几百步,前边又有数十名骑兵疾驰而来。 “日你娘的!” “脑子缺根弦啊!” “还扛著赃物干啥!” “快扔那边的草丛里去!” 刘指挥看自己的两个亲信还哼哧哼哧地扛著抢来的赃物,气得骂娘。 两名亲信忙將赃物扔到了草丛里。 “不要慌,不要慌!” “只要咱们自己不吐口!” “他们是龙驤军的人,不敢拿咱们怎么样!” 带队的刘指挥现在內心慌得一批。 可他还是试图稳住手底下的这帮弟兄。 顷刻的功夫。 大队威风凛凛的龙驤军骑兵就將刘指挥一行人团团围住了。 面对在他们周围策马绕圈子的龙驤军骑兵。 三十多名神武军的军士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我是神武军指挥刘大!” “正在奉命追捕逃兵!” “你们龙驤军啥意思啊?” “围住我们作甚?” 神武军刘指挥跨步出列,硬著头皮询问。 龙驤军飞骑营指挥使周正毅端坐在马背上,沉著脸,没有吭声。 他得到镇北侯世子曹风的求助,说是发现有匪徒袭击张家庄。 他向龙驤军都督打了招呼后,就马上带人过来协助追剿匪徒。 对於他们而言。 在行军的路上若是能顺手斩杀一些作恶的匪徒,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 谁知道一路追过来,发现这股匪徒竟然是换装的神武军。 这让飞骑营指挥使周正毅意识到了此事不简单。 很快。 李破甲等人就从林子里出来了。 “指挥使!” “这是我们从林子里捡到的血衣!” “草丛里捡到了麻袋,麻袋里装著的都是一些值钱的物件!” 看到那些换下的带血衣衫和装著赃物的麻袋,神武军刘指挥等人脸上满是慌乱色。 神武军的人竟敢偽装成匪徒干屠村的事儿。 这让飞骑营指挥使周正毅勃然大怒。 “全部拿下!” 他一声令下,飞骑营的骑兵们当即就要抓人。 看到龙驤军飞骑营的人要抓他们,神武军的一眾人顿时慌了。 “大胆!” “我们是神武军的人!” “谁给你们的权利抓我们!?” 神武军的一眾人不愿意束手就擒,欲要反抗。 “啪!” 飞骑营指挥使周正毅抬手就是一马鞭抽到了那刘指挥的脸上。 刘指挥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血棱。 指挥使周正毅杀气腾腾地骂道。 “一群畜生!” “谁敢反抗,杀无赦!” 飞骑营的骑兵们翻身下马,气势汹汹地衝上去粗暴地抓人。 “你们不能抓我们!” “我们是神武军的人!” 神武军的人嚷嚷的同时,推搡飞骑营的人,不想被抓。 “嘭!” “老实点!” 有指挥使周正毅的命令,飞骑营的骑兵们马刀的刀柄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快,分开跑!” “回去给侯爷报信!” 刘指挥不愿意束手就擒,招呼眾人分散跑。 可围住他们的是龙驤军飞骑营的人。 欲要逃走的神武军一眾人顷刻的功夫,全部被刀柄砸翻在地。 有几个拔刀欲要反抗的,当场被格杀。 看到有人被杀,刘指挥等人嚇得面色发白,当场就软了。 龙驤军飞骑营指挥使在抓捕屠村匪徒的时候。 意外人赃並获,抓了神武军的人。 这让他很意外。 曹风的亲军护卫李破甲同样很意外。 他们原以为是有人收买了匪徒袭击村落,栽赃嫁祸给他们。 谁知道这帮人这么大胆。 竟然用的是军中之人。 这一次怕是有不少人要脑袋落地! “全部带回去!” 龙驤军飞骑营营指挥使周正毅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 这不是他一个指挥使能处置的了的。 他得將此事报上去。 他当即下令將五花大绑的神武军一眾人全部押解回去。 入夜的时候。 龙驤军指挥使周正毅一行人押解著神武军眾人,返回了大军宿营的临时营地。 在龙驤军临时营地的中军大帐外。 摆放著六十三具覆盖著白布的尸体。 他们都是张家庄遇害的百姓,如今尸体都被运到了此处。 中军大帐內。 不少人正在对曹风口诛笔伐。 他们要求镇国公李信下令,立即处斩曹风,以正视听。 镇国公李信的压力也很大。 曹风虽一再解释,张家庄的事情与他无关,空口无凭。 他也不相信曹风那么蠢。 会屠了自己宿营村子里的人。 此案疑点颇多。 可尸体就摆放在中军大帐外,张家庄的人被屠了,这是事实。 曹风一行人宿营在张家庄,他们一走,张家庄的人就死光了。 还有路过的淮州衙门的人信誓旦旦地说亲眼看到曹风一行人杀人。 这就让事情变得棘手。 淮州衙门的人要求给一个交代。 军中將领也觉得此事影响恶劣,不杀曹风不能服眾。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局面对曹风这位当事人是极其不利的。 曹风此刻的心里也颇为忐忑。 他胆敢冒险镇国公李信的中军大营来。 一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坦荡,怕被人扣上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 二是他已经派李破甲去求助龙驤军飞骑营指挥使周正毅帮忙追捕真正的凶手。 只要真正的凶手能抓回来,真相就能大白於天下! 可天都黑了。 他们还没回来。 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第35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中军大帐內。 定武侯宋瑞的心情也不好。 自己派去杀曹风的人失手了。 曹风竟活著回来了。 面对曹风的辩解,镇国公李信颇有偏袒之意。 他做贼心虚,一直在给镇国公李信施压。 “国公爷!”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还请国公爷下令,將曹风拉出去斩杀,以正视听!” 镇国公李信这一次出征辽州平乱。 可是手持皇帝御赐的尚方宝剑。 针对一般级別不高的官员和將领,可先斩后奏。 曹风虽有镇北侯世子的头衔,可他终究不是镇北侯。 他实际上的身份只不过一个小小的九品仁勇校尉而已。 现在他为非作歹,屠戮百姓。 此次触犯军法不说,影响恶劣。 若是从轻发落,开了先例。 镇国公李信这位大军主帅將威严尽失。 宋瑞就是想逼迫李信动手。 “还请国公爷速做决断,还死去百姓一个公道!” “曹风此子在帝京的时候就恶贯满盈!” “如今更是屠戮张家庄六十三口,委实是残暴不仁!” “留著这个祸害,只会让我大乾军队蒙羞!” “.......” 定武侯开口,不少义愤填膺的將领也觉得曹风这等祸害,当杀。 这么多人站出来要求镇国公李信治自己的死罪,曹风的心里也在骂娘。 你大爷的! 老子没有杀人! 这都是你们这帮人在栽赃陷害! 可宋瑞等人眾口一词,加之不少被蒙蔽的將领开口帮腔,曹风现在是百口莫辩。 定武侯宋瑞等人都是军中高层重將,影响力不弱。 镇国公李信饶是三朝元老,也不能忽视他们的意见。 曹风知道。 无论如何。 自己都不能束手待毙,必须要为自己发声。 “宋老匹夫!” “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栽赃嫁祸!” “你说我杀了张家庄六十多口人,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你既没有亲眼看到,那你就是诬陷!” 曹风大声道:“再说了,我曹风借住在张家庄,我临走时候將张家庄的人全部杀了!” “你当真以为我曹风是你这样的蠢货不成!” “我杀了人,不逃走,还跑到国公爷这里来自投罗网?” “诸位將军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曹风的话让不少人微微点头,觉得是有一些道理。 別人杀人,那都是想儘可能地撇清干係。 曹风又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杀了人,非但没有逃走,还大摇大摆地主动到了此处来。 曹风的確是囂张跋扈,可他又不是白痴。 宋瑞冷笑连连。 “曹风,你囂张跋扈,无法无天!” “你杀了人没有逃走,那是因为你觉得你爹曹震可以像往常一样护著你!” “这一次你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你必死无疑!” 曹风火冒三丈。 “宋瑞老匹夫,国公爷都没发话呢,你休要在这里张狂!” “我不就是在帝京大街上揍了你的儿子一顿吗!” “你这个心胸狭隘的老匹夫,打击报復我这个小辈,你不要脸!” 面对曹风的当眾辱骂,宋瑞面色铁青。 “小畜生!” “你敢辱骂老夫!” “找死!” 他瞪著曹风,气急败坏。 “你这个老畜生,为老不尊!” “我就骂你了!” “老畜生!” “老畜生!” 面对曹风嘴里不断飆出的污言秽语,宋瑞气得浑身发抖。 他是受人尊敬的定武侯! 谁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的。 可现在曹风一个小辈! 竟然当眾辱骂他是老畜生。 宋瑞直接拔出了长刀,怒吼道:“小畜生,今日我就宰了你!” 曹风当即大喊。 “国公爷!” “你看!” “这宋瑞老匹夫栽赃陷害不说,现在更是恼羞成怒,欲要杀人灭口,救我啊!” 看到宋瑞在中军大帐內拔刀,要砍杀曹风的行为。 “都住口!” 镇国公李信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此地是中军大帐!”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当曹风正在中军大帐內与定武侯宋瑞等人爭辩的时候。 龙驤军飞骑营指挥使周正毅大步流星地进入了中军大帐。 看到周正毅回来了,曹风的心里一喜。 “国公爷!” “末將有要事稟报!” 周正毅给了曹风一个安稳的眼神后,对坐在主位的李信拱了拱手。 李信一直没有下令处置曹风,就是在等周正毅的消息。 “说!” 指挥使周正毅当眾稟报说:“国公爷,晌午的时候镇北侯世子曹风派人求助。” “他说他们发现了一股匪徒袭击张家庄的百姓,要我派兵相助。” “我当即点了一队骑兵赶往张家庄!” “我一路追踪,在一片树林里追上了一眾正在换衣服的匪徒!” “现在末將已经將全部匪徒擒拿归案。” “有数人持刀反抗拒捕,被末將当场格杀!” “除了將匪徒抓住外,我们还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他们从张家庄劫掠的钱財以及他们换下的血衣。” 此言一出。 定武侯宋瑞的心里一个咯噔。 自己派出去的人被龙驤军的骑兵抓了?? 坏事了! 难怪镇国公李信迟迟不给曹风定罪! 原来他已经派人去缉拿真凶了? 难道他知道此事是自己一手策划的? 宋瑞一时间心乱如麻。 得知匪徒被追上擒拿。 曹风的心里彻底鬆了一口气。 军中的將领们此刻也都面面相覷。 张家庄的百姓不是曹风杀的? 另有其人? 他们方才就觉得有些蹊蹺。 曹风怎么会那么蠢,杀光了自己宿营村子的人,还大摇大摆的没有逃走。 原来曹风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镇国公李信看向了龙驤军飞骑营指挥使周正毅,面色严肃。 “匪徒如今在何处?” “回国公爷的话,匪徒已经被押解在军帐之外了。” 周正毅说著,看了一眼神色慌张的定武侯宋瑞。 “国公爷,还有一事末將需要稟明。” “我们抓住的这一股屠戮张家庄百姓的匪徒並非一般的山贼流寇。” “他们均是神武军中的军卒.......” “嗡!” 此言一出,中军大帐內顿时炸开了锅。 曹风也满脸错愕。 这些袭杀张家庄百姓的人竟然是神武军的人假扮的?? 这让他都心里震惊不已! “不会吧?” “神武军的人?” “他们假扮匪徒,杀了张家庄百姓?” “周指挥使,你可看清楚了?” “.......” 不少人的目光投向了定武侯宋瑞。 毕竟神武军是他这个定武侯节制的,是他率领的军队。 镇国公李信也看向了宋瑞,等他的解释。 “周指挥使,你莫要血口喷人!” “我神武军怎么可能做出那等屠戮百姓之事!”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神武军.......” 宋瑞现在心里慌张不已。 他已经恨透了去办事的这一批亲信。 自己已经告诉他们了,事儿干完后做好善后。 只要没有留下把柄,马上返回兵营。 那这事儿就万无一失了。 可他们这些人竟然被龙驤军的人抓住了! 简直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面对突然的变故,宋瑞也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觉得,现在只能咬死不承认,或者將自己摘出去才行。 “国公爷!” “这些人身穿神武军的军衣,手持神武军的制式兵刃,还有神武军的腰牌。” 周正毅建议说:“至於他们是否是神武军的人,拿出花名册一查便知。” 曹风望著神情慌张的定武侯宋瑞,心里快意无比。 他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这定武侯为了陷害自己,竟然这么愚蠢,调用用神武军中的兵卒。 他们若是衣服一换,逃脱进兵营,那怕是真的抓不住了。 好在自己运气好。 这帮人还没来得及逃回兵营就被抓住了! 万幸啊! 神武军的兵卒动手杀人,还被逮住了! 宋瑞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曹风看了一眼宋瑞,脸上满是讥讽色。 好你个宋瑞,老子看你这一回如何狡辩。 第36章 真相大白 曹风的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气呢。 现在眼看著局势反转,他不再迟疑。 他当即跨步出列,决定乘胜追击。 “国公爷!” “定武侯宋瑞贼喊捉贼!” “他派人假扮匪徒,屠戮张家庄六十三口,却栽赃嫁祸给我!” “他阴险卑鄙无耻!” “他差一点就得逞了!” “如若他得逞,不仅仅我会被他陷害致死,也会毁了国公爷您的清誉!” 曹风言辞恳切地对镇国公李信道:“还请国公爷给我主持公道,还我清白!” “让宋瑞血债血偿, 给张家庄六十三口人命一个交代!” 方才是定武侯宋瑞对曹风喊打喊杀。 现在局势反转了。 曹风自然也不会客气。 他的矛头直指定武侯宋瑞。 中军大帐內不少人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对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印象不佳。 因此宋瑞说曹风杀人的时候,他们义愤填膺,跟著对曹风口诛笔伐。 他们也力主將曹风斩杀,以平息民夫,以肃军纪。 可现在真正的凶手被缉拿归案。 他们这才发现,凶手另有其人,曹风原来是被冤枉的。 这些凶手还是定武侯宋瑞手底下的人。 中军大帐內的眾將觉得自己受到了定武侯宋瑞的矇骗。 宋瑞是贼喊捉贼! 他们一个个气愤不已。 “好你个定武侯!” “我们差一点就被你误导了!” “我方才就觉得蹊蹺,这曹风纵使顽劣不堪,臭名远扬,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屠戮百姓。” “原来是你在背后捣鬼!” “曹风无非就是和你家儿子发生了一些误会,你竟然如此陷害小辈,你还有礼义廉耻吗?” “是啊!” “差一点就被你得逞了!” “你好歹是堂堂的功勋之后,竟然做出这等阴险之事,你有辱宋家门楣!” “.......” 军中对定武侯宋瑞不满的將领也不少。 现在他们也都跳出来,落井下石。 宋瑞的確是功勋將门之后,如今的定武侯。 可他比起自己战场上叱吒风云的先辈而言,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面对眾人的口诛笔伐,他一时间也慌了神。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我没有派人去杀张家庄的人,肯定是搞错了。” 他神情慌张,结结巴巴地解释,表现甚至不如方才的曹风。 “老匹夫,解释就是掩饰!” “如今人赃並获,你狡辩也没有用了!” 曹风大声呵斥道:“我曹家满门忠烈,对大乾忠心耿耿!” “如今你却屠戮百姓,欲要栽赃嫁祸与我,实在是人神共愤!” “我定要告诉我爹,让他去皇上那里参你一本!” 镇北侯曹震平日里虽有些跋扈,可人家战功赫赫,那是有目共睹的。 如今宋瑞欺负曹风这个小辈,让不少將领为之不耻。 “国公爷,冤枉啊!” “我没有栽赃陷害曹风!” “这,这肯定是有人背著我做下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宋瑞也知道。 一旦花名册取来。 那马上就能证明抓回来的这些都是神武军的人。 他赶紧撇清干係,同时想想自己接手处理此事。 “国公爷,我马上彻查此事,给死去的百姓一个交代,给世子曹风一个交代!” 镇国公李信望著宋瑞那慌张的神情,面色也冷了下来。 幸好自己没有轻易的妄下结论,不然就酿成大错,毁自己一世英名。 他现在对宋瑞的好感度直线下降。 这宋瑞身为定武侯,派人屠戮百姓,已然触犯了军法。 他还栽赃陷害镇北侯世子曹风! 自己身为大军主帅,岂能坐视不管! 一直没有吭声的大军监军使孟公公此刻也开口了。 “国公爷!” “杂家是监军,本不该多嘴的。” “可杂家既然被皇上派到军中来,那有些事儿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事既然牵扯到了定武侯和神武军,让定武侯出面去彻查此事,恐有不妥。” “他应该避嫌的。” 孟公公是皇上派驻军中的监军。 这说到底,就是皇帝在军中的眼线,负责监视诸將的。 他不能干涉镇国公李信对军队的指挥,却有向皇帝密奏的权利。 他是皇帝派到军中的代表,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皇上。 没有人胆敢忽视孟公公的意见。 哪怕是镇国公李信也不行。 他一开口,定武侯宋瑞的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孟公公此言有理。” 镇国公李信环顾了一圈眾將,最终目光落在了军法巡察使熊元奎的身上。 熊元奎是从四品的宣威將军,如今在军中担任军法巡察使,分管军纪。 更为重要的是,此人一向铁面无私,又是自己的亲信。 “熊巡察使,此事由你全权负责彻查!” “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限令你三日破案,不得有误!” “末將遵令!” 军法巡察使熊元奎当即抱拳领命。 镇国公李信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他一向治军严格。 现在大军出征在外。 有军中兵卒去屠戮百姓,还涉及到栽赃陷害,影响恶劣。 他必须要彻查清楚,给眾人一个交代。 先前差一点被人误导,误杀了镇北侯世子曹风。 这一次镇国公李信谨慎了许多。 在没有搞清楚情况下,他没有轻易下结论定谁的罪。 定武侯宋瑞、世子曹风等人都涉嫌此案,因此全部被他滯留在了中军。 等一切水落石出后,他决定再追究罪责。 军法巡察使熊元奎的效率很高。 当夜。 他就突击派人对涉案人员一一审问,並且亲自查验了各方人证物证和赃物。 镇国公李信限令他三日破案。 可当天亮的时候。 厚厚的一摞卷宗已经摆放在了镇国公李信的案头了。 “国公爷!” “末將已经將此事查清楚了。” 在单独的帐篷內,军法巡察使熊元奎对李信进行了匯报。 “此事的幕后主使是定武侯宋瑞。” “他派自己的亲兵假扮成匪徒,屠戮了张家庄老幼六十三口,栽赃嫁祸给了镇北侯世子曹风一行人。” “他现在虽一直矢口否认,可人赃並获,证据確凿。” “参与此案的两名神武军指挥也都交代,说是受到了宋瑞的指使,他们才这么干的,他们是奉命行事.......” 镇国公李信闻言,脸上满是杀气。 “这定武侯宋瑞简直是老糊涂了!” “四五十岁的人了,竟然干出这等混帐事!” 镇国公李信也难以理解。 堂堂的一个功勋军侯,怎么能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名后辈子弟呢。 定武侯府怎么出了这么一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这些军侯们,简直是一代不如一代! 这上阵杀敌不行,这栽赃陷害都漏洞百出。 若不是祖上功勋,他们又怎么能爬上如今的高位。 第37章 免职! 大乾。 帝京。 皇家猎场內。 一群梅花鹿正在惊慌失措地奔逃。 皇帝赵瀚正將身姿低伏在马背上,策马追逐。 “咻!” 赵瀚张弓搭箭,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噗哧!” 羽箭没入了一头梅花鹿的身体。 这梅花鹿侧翻倒地,扑腾几下,又爬起来朝著远处奔逃。 “咻!” “咻!” 皇帝赵瀚穷追不捨,又连射了好几箭。 “扑通——” 梅花鹿失血力竭,不多时就砸在了地上,挣扎抽搐。 眼看著梅花鹿再也没有爬起来。 赵瀚这才高兴地勒住了战马。 二皇子赵英当即策马衝过去,將扑腾挣扎的梅花鹿拖了过来。 二皇子赵英恭维赵瀚说:“父皇箭术出神入化,儿臣望尘莫及。” 三皇子赵鹏不甘落地地道:“父皇神射,儿臣当以父皇为楷模!” “父皇箭术无双,当为我大乾第一神射!” “今日我等有口福了。” “......” 皇帝赵瀚面对一眾儿子的恭维夸讚,心里高兴,脸上也满是笑容。 “我大乾以武立国!” “先祖南征北战,才打下了这这万里江山!” “朕还小的时候,你们皇爷爷可是拿鞭子督促朕习武练箭呢。” “稍有懈怠,那可是要挨鞭子的!” 赵瀚语重心长地对一眾皇子道:“尔等年岁也不小了。” “你们也要多习武练箭。” “切不可学那些豪门贵胄子弟,不学无术,只知道逗鹰遛狗,在烟花柳巷之地为一些风尘女子爭风吃醋。” 此言一出,好几名皇子都有些脸红。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二皇子赵英当即说:“儿臣一定以父皇为楷模,勤修武艺,保我大乾江山社稷!” 赵瀚看了一眼二皇子赵英,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二与自己很像,做事沉稳老练,武艺也不错。 唯一的缺点就是有时候太过於仁慈。 他对自己的儿子们也寄予厚望。 他希望自己的儿子们不仅仅能文能武,还要心狠手辣。 唯有如此,方能掌控大乾的万里江山。 “父皇!” “这太阳毒辣,不如去那边歇息一番。” 三皇子赵鹏建议。 “也好。” 赵瀚一行人策马到了不远处的树荫下。 这里的地上早已经铺上了名贵的地毯,摆上了桌椅板凳。 各种时令瓜果已经摆在了桌面上。 赵瀚领著一眾皇子们坐下歇息。 隨行的御膳房厨师则是在不远处处理著赵瀚猎杀的梅花鹿。 很快。 新鲜的梅花鹿肉就放在了烤架上,滋滋地开始冒油,鲜香四溢。 皇帝赵瀚时不时地將皇子们召集到皇家猎场內围猎。 除了自己纵马驰骋,放鬆放鬆外。 他也有考校皇子们武艺。 让他们不要忘本。 可惜除了几个皇子勤修武艺,在猎场上偶尔能有收穫外。 大多数皇子的表现都让赵瀚不甚满意。 对此赵瀚倒也心態坦然。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他並不需要每一位皇子都能文能武。 因为大乾只需要一位太子,只需要一位继承人。 “皇上!” “镇国公李信有奏报送来。” 皇帝赵瀚和一眾皇子在树荫下吃著烤肉的时候。 大內总管桂公公拿著一份奏报走到了皇帝跟前。 赵瀚拿起了一串烤的外酥里嫩的烤肉送进嘴里,头也没抬。 “何事奏报?” 桂公公当场拆开了奏报。 “皇上!” “镇国公上奏,定武侯宋瑞在淮州境內,派数十名神武军假扮贼寇,屠戮了一个名叫张家庄的小村子,杀死老幼六十三人。” 此言一出。 皇子们都抬头看向了桂公公,满脸错愕。 这定武侯宋瑞吃饱了撑的的,派人屠戮百姓作甚? 难不成这些百姓得罪了他? 皇帝赵瀚脸上闪过了一抹错愕,很快又恢復如常,看不出喜怒。 “继续说。” “是。” 桂公公继续道:“镇国公奏报上说,经他彻查,定武侯此举是为了报復镇北侯世子曹风。” “世子曹风不久前在帝京当街与一眾侯府世子发生了衝突,打了一架。” “定武侯的独子当街被打断了一条肋骨,他怀恨在心。” “这一次他派人杀了张家庄百姓,欲要栽赃嫁祸给借宿在张家庄的曹风世子.......” 赵瀚听完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好你个定武侯! 平日里你们这些军侯囂张跋扈。 朕念在你们祖上有功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 现在屠村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还有什么是你们不敢干的? 镇北侯曹震刚想与你们划清界限,不愿与尔等同流合污。 你们就想弄死人家的儿子? 太囂张了! 二皇子赵英担忧地问:“世子曹风情况如何,可有受伤?” 桂公公微微躬身。 “回二皇子殿下的话。” “镇国公奏报上说,定武侯派了一队人慾要杀掉曹风,好死无对证,坐实他屠戮张家庄百姓的罪名。” “幸得曹风机敏,挟持了带队的神武军指挥使,这才死里逃生。” “世子曹风除了受了一些惊嚇外,无碍。” 二皇子赵英这才鬆了一口气。 自己拉拢镇北侯曹震,如今初见成效。 这世子曹风也表態,將为自己效力。 若是此番出了事,那对自己而言可是莫大的损失。 桂公公继续道:“定武侯宋瑞是我大乾龙驤军都督,又是功勋军侯,如何处置,镇国公请皇上定夺。” 二皇子赵英当即看向了皇帝赵瀚。 “父皇!” “定武侯身为龙驤军都督,又是功勋军侯。” “他无视我大乾律法,屠戮百姓,必须严惩,以安民心。” 赵英知道。 自己的六弟赵勇一直在拉拢执掌龙驤军的定武侯。 此番定武侯对曹风下手。 恐怕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儿子出气那么简单。 这背后怕是有六皇子赵勇的影子。 这一次他们动曹风,怕是冲自己来的! 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六皇子受伤没有参加狩猎,可八皇子赵武与六皇子是穿一条裤子的。 他当即开口替定武侯宋瑞辩解。 “父皇,定武侯是我大乾军侯,对我大乾忠心耿耿。” “此番他对付曹风,完全是爱子心切,一时激愤所为。” “儿臣觉得事出有因,当从轻发落。” “毕竟曹风当街殴打定武侯之子,也有过错。” 二皇子赵英瞥了一眼自己的八弟赵武,冷笑了一声。 “皇弟此言差矣。” “当日是以忠勇侯世子叶永昌为首的一眾人,当街殴打世子曹风。” “可惜他们技不如人,这才吃了亏。” “在我看来,曹风无错,错的是忠勇侯世子叶永昌等人。” “他们吃了亏,如今长辈护短,竟然以屠村之事栽赃嫁祸给世子曹风,欲要置他於死地,这是何道理?” 赵英对一言不发的皇帝赵瀚拱了拱手。 “父皇!” “此事必须严惩定武侯宋瑞,以儆效尤!” “如若开了此先例,以后怕是这样的迫害之事层出不穷,影响极坏!” 皇帝赵瀚对一眾囂张跋扈的军侯早就不满。 只是这些军侯执掌军权,没有谋逆之事。 他暂时没有对他们动手。 现在面对送上门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赵瀚沉吟后对桂公公吩咐:“擬旨!” “定武侯宋瑞纵兵屠戮百姓,欲要栽赃嫁祸给世子曹风,影响恶劣。” “即日起,免去定武侯宋瑞神武军都督一职,以儆效尤。” 赵瀚想要將宋瑞一擼到底。 甚至想要將他的爵位削掉。 可他身为皇帝,也要顾及其他功勋军侯的反应。 若是处罚的太重,会引起他们的集体反弹,不利於稳定。 有些事儿,必须得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皇帝赵瀚补充道:“凡是参与此案之人,一律斩首示眾......” “父皇英明!” 看定武侯宋瑞被免去龙驤军都督一职,二皇子赵英很高兴。 “赐予镇北侯世子曹风黄金一百两,以示安抚。” 最后。 皇帝赵瀚也没忘记了世子曹风。 现在镇北侯曹震与其他军侯划清了界线,成为了寡家孤人。 他身为皇帝对此是喜闻乐见的。 他赐予曹风黄金一百两。 这不仅仅是安抚曹风,更是安抚执掌并州军的镇北侯曹震。 第38章 练兵 大乾。 德州境內。 太阳还没下山,曹风一行人就在一处小溪边安营扎寨了。 吃一堑长一智。 经歷了张家庄一事后。 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也学乖了。 行军打仗,还是不能偷懒。 借住在村庄內倒是省事儿。 可人多眼杂,也容易出事儿。 眾人在安营扎寨,曹风无所事事,巡视起了营地。 刚走几步,就听到了二队管事李破甲不满的声音响起。 “帐篷不是你们这么扎的!” “都拆掉!” “你帐篷距离河边这么近,一旦夜里发洪水,到时候全都给淹水里!” “你们不要命,老子还想多活几年呢!” 李破甲双手叉腰,指挥著眾人。 “还有你们几个!” “去那边拉一些绊马索,再拴几个铃鐺上去,以防不测。” “.......” 李破甲以前是镇北侯曹震的亲军护卫,跟著曹震在战场上混跡过的。 比起曹风这个啥都不会的紈絝子弟而言,他经验还是蛮丰富的。 见到曹风走过来,李破甲当即拱手见礼。 “小侯爷!” 曹风摆了摆手。 “李叔,走,咱们单独聊聊。” “哎!” 曹风拉著李破甲到小溪旁的一个小土坡上坐了下来。 “小侯爷,有啥吩咐?” 看曹风神秘兮兮的,还要单独地谈话,李破甲很疑惑。 “李叔,经过这一次的事儿后,我觉得咱们这帮人还是太弱了,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曹风现在对神武军来抓捕他的事儿还心有余悸呢。 要不是他自己当时临机应变,扣住了神武军的指挥使。 他说不定现在已经让对方抓到某个小树林杀死。 死了还会被扣上屠戮百姓的恶名呢。 总而言之。 “现在除了你们这二十人尚有一战之力外。” “其他的人遇到事儿都嚇得双腿发软,棍子都握不住。” “这可不行啊。” “没有一战之力,怎么保护我,怎么迎敌?” 曹风说道:“咱们这一次去辽州赴任,那边在打仗,凶险万分。” “这指不定啥时候就要拎著刀子与敌人搏命呢。” “咱们现在这个状態別说杀敌了,连自保都够呛。” 曹风的话让李破甲深以为然。 “小侯爷说的不错。” “我们现在的確是太弱了一些。” 他们现在別看大几十號人。 可实际上除了李破甲等二十人是镇北侯府亲军护卫有一战之力,余下的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乌合之眾。 “我准备让你负责,將咱们这些人都操练起来!” “此去辽州还有一些时日。” “咱们边走边练。” 曹风对李破甲说:“不求他们能杀敌,至少遇到事儿不慌,要能够自保。” 李破甲同意曹风的意见。 他们这几十號人要是能都练起来,遇到一般的情况还是能应付的。 “行!” 李破甲当即答应了下来。 “那我边走边操练他们。” 曹风点了点头。 “李叔,你是军中出身,这练兵的经验丰富,这交给你,我放心。” 曹风话锋一转:“我这些年虽不学无术,顽劣不堪。” “可我閒暇的时候,也翻看了一些兵书战策,了解一些练兵之法。” “我自己总结了一些练兵的法子。” “你看可行否。” “可行的话,就按照我说的先练,看看成效如何。” 李破甲闻言,有些不信。 自家小侯爷什么德行,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不知是什么练兵的法子?” 曹风说道:“这练兵的法子很简单。” “第一是练习服从性。” “这行军打仗,必须要做到令行禁止。” “唯有如此,才能拧成一股绳,发挥最强的战力。” “若是各有各的想法,不能做到令行禁止,那就和乌合之眾没有区別。” 李破甲有些惊讶。 没有想到自家这位小侯爷还真有两下子。 一针见血。 不愧是功勋將门之后。 “这第二则是练胆!” 曹风继续说道:“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见过血的兵,那始终都是新兵。” “唯有让他们上战场杀敌,见了血,才能增强他们的胆魄,遇事不慌乱。” 李破甲点了点头,很是赞同。 他还记得自己最初投军的时候,胆子並不大。 可是在边境的时候和胡人小规模的打了几仗,杀了几个人。 第一次杀人,吐得昏天黑地,整个人都吐虚脱了。 好在死人堆里滚过一回。 他整个人就蜕变了,不再畏手畏脚了。 上了战场,胆子越小,越怕死,这死的越快。 唯有抱著不怕死的態度,在气势上压倒敌人,才有活命的机会。 “这第三则是练习兵刃的使用之法,战阵的配合。” “要熟练使用每一种兵刃,知晓怎么使力,怎么能一击致命!” “打仗不同於打架,一窝蜂的可不行。” “必须要抱团在一起,同进退,这就需要彼此的信任和配合了.......” 曹风的一席话,让李破甲肃然起敬。 以前他对这位小侯爷打心底里是不怎么瞧得起的。 哪怕这位小侯爷对他不错。 还请他们在醉香楼风流快活了一宿。 可他始终觉得对方是上不得台面的紈絝子弟。 自己奉命保护他,只是为了完成老侯爷交代的军令而已。 现在不一样了。 他意识到。 这位小侯爷以前恐是藏拙。 他所说的这些练兵之法,自己都还没完全琢磨明白呢。 “第四则是要练体力。” “上了战场,谁的力气大,谁体力持久,就占据优势。” 曹风对李破甲道:“我们就先练这四条,李叔你觉得如何?” 李破甲现在可不敢小瞧眼前的这位小侯爷了。 “我完全同意小侯爷的练兵之法!” “那好!” 曹风笑著说:“咱们就按照这四条法子,先练一练,看看成效。” “从明日开始,咱们的伙食也要改善一些。” 曹风对李破甲道:“我单独掏一份银子,参与操练的人,每人每日半斤肉,两个鸡蛋。” “嘶!” 曹风的话让李破甲倒吸一口凉气。 每人每日半斤肉,两个鸡蛋? 他们村里最富裕的大户,恐也不敢这么奢侈! “小侯爷,这太奢侈了。” 曹风摆了摆手:“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稍后我就安排喜顺负责採买。” “咱们现在必须要儘快的让大傢伙將身子骨变得壮实起来。” “只有这样,到了辽州那凶险的战场,我们才能有自保之力。” “我替弟兄们多谢小侯爷的恩典!” 面对出手阔绰的曹风,李破甲也感动不已。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兵,除了逢年过节外,从没有这么好的伙食待遇。 每日半斤肉,两个鸡蛋啊! 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李叔,你也先別谢我。” 曹风笑著说:“我给了这么好的伙食待遇,这若是练兵练不出来,那我可要拿你是问的。 李破甲当即拍著胸脯表示:“小侯爷放心!” “他们谁敢懈怠偷懒,不需要您动手,我打断他们的腿!” “行!” 曹风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沾染的杂草。 “那你先忙去吧。” “是!” 第39章 一擼到底 六月初。 大军行至大乾幽州境內的时候。 傍晚宿营。 镇国公李信派人將曹风叫到了中军大帐。 曹风踏入中军大帐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了军帐內黑压压一片,儘是戴盔披甲的战將。 曹风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浑身都不由地紧绷了起来。 自己可是镇北侯世子,不能露怯! 曹风深吸了一口气,昂首阔步向前。 “辽州军辽阳镇山字营队正曹风,拜见国公爷!” 曹风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镇国公李信扫了一眼器宇轩昂的曹风,微微点头。 果然是將门虎子! 胆魄十足! 倘若是別人进了自己这威严的中军大帐,怕是嚇得双腿发软,话都说不出来。 “曹风!” 端坐在帅位的镇国公李信的声音响起。 “针对淮州张家庄屠村惨案,定武侯宋瑞涉嫌栽赃陷害你一事,皇上有旨意!” 曹风当即竖起了耳朵,认真倾听。 事儿发生了这么多天,帝京那边终於有旨意传来,此事该了结了。 只是不知道皇上要如何惩处定武侯宋瑞。 镇国公李信当即取出了圣旨。 中军大帐內顿时哗啦的全部跪下了。 “皇上有旨!” “定武侯宋瑞治军不严,纵兵屠戮百姓,还涉嫌栽赃陷害镇北侯世子曹风!” “影响恶劣!” “即日起,免去定武侯宋瑞神武军都督一职,回府面壁思过!” 面对这个处置结果,曹风並不意外。 宋瑞是定武侯,和自己的父亲曹震一样。 那可是开国十大功勋军侯之后。 只要不犯下谋逆大罪,顶多免去实职,並不会削爵的。 这算是对开国功臣勛贵及其后代的特殊待遇。 这一次宋瑞丟掉了神武军都督这个实权职位,曹风还是很满意的。 大乾有权有势的职位就那么多。 不少人盯著呢。 宋瑞丟掉了神武军都督一职,再想拿回来,那就比登天还难。 这没了实权职位,仅仅剩下一个定武侯的爵位。 他靠著自己的家底的確是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以后只能赋閒在家,养老等死,再也不能呼风唤雨。 “臣,接旨......” 定武侯宋瑞佝僂著身躯跪伏在地。 仿佛浑身突然被抽空了力气一般。 他话还没说完,整个人都跪不住,瘫软在地。 “侯爷!” 几名亲信將领忙將其搀扶住,没让他当眾出丑。 失去了神武军都督一职,宛如失去了利爪的老虎。 可以预料的是。 他失去了神武军都督一职,神武军內部也肯定会面临一波清洗。 他提拔上来的那些亲信將领,也將失势。 自此。 苦心经营多年的势力一朝瓦解。 宋瑞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曹风瞄了一眼遭遇重创的定武侯宋瑞,眸子里满是冷色。 这老东西是咎由自取! 算他这一次运气好。 得罪自己,仅仅丟掉了神武军都督一职,保住了爵位和性命。 要是自己再强大一些,话语权再强一些。 在皇帝的心里分量再重一些。 以宋瑞做的这些事儿。 他必死无疑。 中军大帐內眾人神情各异。 有人惋惜,也有人幸灾乐祸。 宋瑞是定武侯,执掌神武军多年,权势滔天。 现在一朝跌落,不少人也看到了机会。 眾人心思各异的时候,镇国公李信的声音再次响起。 “神武军都指挥使张合!” “神武军左郎將周鼎!” “......” 李信一口气念了十多名神威军將领的名字。 凡是念到名字的人,都面如死灰。 他们或多或少都参与此次事件。 纵使没有直接参与,也提供了一些便利。 镇国公李信治军很严。 此番领兵出征,绝对不允许手底下的將士阳奉阴违。 这些人以定武侯宋瑞马首是瞻,胡作非为。 他上报皇帝,要將他们一擼到底,以肃军纪。 他们均是定武侯宋瑞的亲信。 皇帝免掉了宋瑞,自然不会给自己留下隱患,全部照准。 “以上念到名字的,就地免职查办!” 有些事儿不上称,只有二两重。 现在皇帝下旨,这些没有爵位的將领就不仅仅是免职那么简单,还要对他们进行彻查。 如若牵扯出其他事儿,那他们就自求多福吧。 “將他们带出去!” 镇国公李信一挥手。 如狼似虎的军士就闯入中军大帐,將十多名將领架住往外拖。 “国公爷,冤枉啊!” “此事我不知情啊!” “这都是宋瑞指使的,我也是奉命行事.......” 一朝失势,这些將领都大呼冤枉。 皇帝下旨,他们的顶头上司都倒台了。 中军大帐內自然没有人胆敢站出来为他们求情。 “神武军虎字营指挥使宋德,神威军亲兵营指挥刘大等一百二十三名將卒,涉嫌参与屠戮张家庄百姓,刺杀镇北侯世子曹风.......” “依照军法,斩立决!” 李信的话掷地有声,中军大帐內落针可闻。 面对这个处置,曹风对这些人並没有半点同情怜悯。 不杀他们,不足以平民愤,不足以给死去的张家庄百姓交代。 自己也差一点死在他们手里! 哪怕他们是奉命行事,可如此残暴不仁,该杀! “镇北侯世子曹风主动去辽州战场为朝廷效力,忠心可鑑!” “其一路行进,公平买卖,待人和睦,並无袭扰地方百姓之举。” “此番他被人栽赃陷害,蒙冤受屈。” “皇上特赐黄金一百两,以示安抚。” 镇国公说著,让人將一百两黄金取给了曹风。 “皇上圣明!” 曹风谢了大乾皇帝赵瀚后,又当场向镇国公李信道谢。 “多谢国公爷为我主持公道,还我清白!” 尘埃落定,曹风浑身轻鬆。 镇国公李信看向曹风的目光变得柔和。 当初听闻此子屠戮百姓的时候,他又惊又怒。 他甚至一度觉得曹风恶习难改,这才做下这等人神共愤之事。 现在真相大白,他觉得自己是错怪了曹风这年轻的后辈。 “到了辽州战场,好好杀敌,报答皇上,不要辱没了镇北侯府的威名!” “是!” 曹风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 此件事了。 李信招呼眾人去中军大帐外观刑处置神武军一眾犯案军卒。 “现在请诸位將军移步军帐之外,观刑!” “国公爷!” 曹风突然道:“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国公爷应允!” 李信看向了曹风,不解其意。 “国公爷,我宿营张家庄,张家庄百姓待我如贵宾!” “他们腾出房舍,还拿出了自家捨不得吃的鸡鸭给我们。” “可他们却因为我受到牵连,被神武军一眾人屠戮!” “我这心里实在是愤怒难消!” 曹风大声道:“还请国公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亲自处斩犯案军卒,为张家庄百姓报仇雪恨!” “国公爷,我给你磕头了!” 曹风说完,对镇国公李信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中军大帐內眾將闻言,心里对曹风这位紈絝子弟的印象扭转了不少。 將门虎子,重情重义! 第40章 行刑! 镇国公李信看了几眼曹风后,微微皱眉。 他对曹风印象不错。 可据他所知。 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以前囂张跋扈不假,顶多一帮人打打架。 这杀人的活儿,可不是过家家。 “你倒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你愿意亲手为张家庄蒙冤而死的百姓报仇雪恨,手刃凶手,本公可以应允。” 镇国公李信將信將疑地说:“可犯案的军卒一百多人,你一个人能行吗?” 曹风当即拱手道:“国公爷!” “我可以让我的护卫们帮忙!” “他们此次也差一点蒙冤问罪,他们心里也憋著一肚子火呢!” “请国公爷给我们一个手刃凶手的机会!” “好!” “就依你所请,此次斩杀人犯,由你带人行刑!” 镇国公李信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当场就答应了曹风的请求。 “多谢国公爷!” 曹风再次磕头道谢。 曹风走出了中军大帐后,忙將不远处等待的管事李破甲唤到了跟前。 “李叔!” “你赶紧回去,將咱们的人都带来!” “待会儿咱们负责处决那些屠戮了张家庄百姓的凶手。” 李破甲一怔。 “小侯爷,为啥让咱们处决啊?” 曹风解释:“张家庄百姓因咱们的牵连而死,咱们得亲手为他们报仇!” “再者而言!” “咱们要练兵,首先要练胆!” “这人都不敢杀,怎么上阵杀敌?” 曹风催促李破甲说:“赶紧去將咱们的人都带过来,今儿个让他们练胆!” 李破甲望著满脸认真的小侯爷,觉得头皮发麻。 自家小侯爷这方式也太特別了。 让他们的人处决人犯练胆。 可不得不说。 这个法子是最直接有效的。 只要杀了人见了血。 以后上阵了也不至於见了血就害怕。 “行!” “我这就回去叫人。” 李破甲拱了拱手后,急匆匆回去叫人了。 曹风他们跟著镇国公李信等人抵达了中军大营的一处空地。 镇国公李信和一眾將领们站在地势稍高的土坡上观刑。 神武军、龙驤军队正以上將领,也都陆续接到了军令赶来观刑。 镇国公李信这一次领兵出征辽州。 他欲要藉此机会,杀鸡儆猴,整肃军纪。 他將大小將领悉数都叫了过来。 仅仅片刻的功夫。 行刑的空地周围黑压压的一片,挤满了观刑的將士们。 百余名犯案的军卒被带到了空地上。 他们已经被扒掉了军衣。 看著周围那黑压压的人,他们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面色惨白。 “国公爷!” 『饶命啊!” “我们都是奉命行事,不得已而为之啊!” “这一切都是上头的军令,我们不敢抗命啊。” “国公爷,我们冤枉啊!” “请国公爷给我们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吧,我们愿意战死沙场......” 百余名军卒哭喊著求饶。 他们没了先前的囂张姿態,此时脸上满是恐慌的神情。 曹风望著这帮哭喊著求饶的军卒,面容冷酷。 想到张家庄百姓的惨死,他就生不出任何的怜悯惻隱之心。 张家庄的百姓何等无辜。 这些人为了栽赃陷害他,就將张家庄百姓杀了一个精光。 他们不仅仅杀人! 他们將张家庄內的年轻女子凌辱后再杀的! 他们罪不可恕,死不足惜! 观刑的將领们也都神情严肃。 没有任何人站出来为这些军卒求情。 屠戮百姓,杀良冒功等行为。 一向为人所不齿! 这些军卒的所作所为,败坏的是他们大乾军队的形象! 他们身为大乾军队的一员。 绝对不允许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镇国公李信从哭喊求饶的军卒身上收回了目光,当眾宣读了大乾皇帝赵瀚的圣旨。 “冤枉啊,冤枉啊。” “国公爷,饶命啊!” “.......” 圣旨读完,不少空地上的军卒已经嚇得瘫软在地,裤襠都湿了。 “曹风!” “行刑吧!” 李信对曹风吩咐。 “是!” 曹风从李破甲的手上接过了一把厚背长刀,深吸一口气,走向了犯案军卒。 “小侯爷,小侯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不要杀我啊.......” 看到曹风提著长刀走向自己,原神武军指挥刘大眸子里满是惊恐。 可他已经被五花大绑,想要挣扎却是那么的无力。 “张家庄百姓何等无辜!” “你们这帮猪狗不如的东西!” 曹风怒斥道:“今日我就用你们的人头,忌惮张家庄无辜冤死的百姓!” 曹风以前只不过是一个喜欢吃喝玩乐的大学生而已。 哪怕现在是镇北侯世子。 也顶多在帝京的街上和其他豪门贵胄子弟打过架。 现在要他在眾目睽睽下拎著刀子砍人,这还是头一遭。 可他知道。 大乾是很残酷的。 特別是他如今是一名军中的队正。 这迟早是要上战场的。 你不杀人,敌人就要杀你! 不管如何,这一关总要过! 与其到时候嚇得双腿发软,握不住刀子。 不如现在就主动去適应! “死吧!” 曹风的压力很大。 他也不知道怎么用刀。 可没有吃过猪肉,可见过猪跑。 他挥舞著长刀,朝著刘大的脖颈剁去。 可这一次却失手了,他一刀剁在了这原神武军指挥刘大的身上。 “啊!” 刘大的胳膊上挨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 观刑的一眾军將发出了哄堂大笑。 镇国公李信也无语。 曹风好歹是镇北侯曹震之子。 人五花大绑放在跟前让他杀,他都能砍偏了,太丟人了。 “不好意思,第一次杀人,有点紧张。” 曹风尷尬地笑了笑。 “你別躲!” “我再砍一刀。” 刘大听到这话,都快哭了。 “噗!” 曹风又是一刀剁下。 “啊!” 这一次还是没有砍中脖颈,给剁大腿上了。 围观的一眾將领再次爆发出了鬨笑。 “曹风!” “你行不行啊!” “杀个人都这么不利索,这还怎么上阵杀敌?” “是啊!” “你好歹是镇北侯世子,这砍人都不会,这见到胡人,別被嚇得尿裤子了。” 面对不少人的嘲笑讥讽,曹风憨憨一笑,並不反驳。 他现在闻到那刺鼻的血腥味,事实上有些想吐。 可他紧咬著牙关,硬生生地稳住了。 “噗!” 又一刀剁下,刘大的身上又增加了一道伤口。 “噗哧!” “噗哧!” 曹风手里的刀子不断落在刘大的身上。 仅仅片刻的功夫,刘大的身上就多了二十多道汩汩冒血的伤口。 刘大疼得嗷嗷叫。 “哎呀,不好意思!” “又剁偏了。” “再来!” 看到还在地上挣扎扑腾的刘大,曹风却依然不紧不慢地拎著刀子砍。 “小侯爷!” “我不动弹了,你朝著我脖子砍吧!” “別折磨我了!” “给我一个痛快啊!” “疼死我了!” 面对身上那钻心的疼痛,方才求饶的刘大现在只是想要一个痛快。 此刻周围那些嘲讽曹风拎不稳刀子的將领们早已经没了笑意。 他们面容严肃,看向曹风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畏惧。 这小子是故意的! 这也太狠了! 明明一刀可以杀掉的人,他硬生生多砍了二十多刀。 “噗哧!” 曹风砍到第二十五刀的时候,这才准確地一刀扎进了刘大的胸膛。 刘大抽搐了两下。 他脸上带著解脱的笑容,终於断气了。 曹风强忍著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蹲下身擦了擦长刀上的血。 他环顾了一圈周围,將手里的厚背长刀扔给了李破甲。 “娘的,杀个人累死我了。” “余下的由你们杀吧,我歇会儿。” 曹风说著,自顾自地走到不远处坐下了。 曹风二十多刀才杀了原神武军指挥刘大。 可现场的將领们已经没有人嘲笑他的刀法拙劣了。 他们反而觉得这位镇北侯世子心狠手辣。 以后还是少招惹的好。 明明一刀可以杀掉的人,他硬生生砍了二十多刀,这特么太残忍了! 第41章 练胆! 刑场上,一眾犯案的神武军军卒哭天喊地。 李破甲提著长刀走到了一名神武军军卒身后,面容冷酷。 “噗哧!” 刀光闪过,鲜血飆飞。 这神武军军卒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滚落在草地上,浓郁的血腥味瀰漫。 曹风见状,心里赞了一句。 好刀法! 不愧是自己老爹精挑细选的亲军护卫。 杀人如此乾脆果断,好好栽培一番,可堪大用。 李破甲当眾斩杀了五名犯案的军卒,行云流水,宛如杀猪仔一般轻鬆,脸不红气不喘。 “你们一个个排队杀!” 李破甲斩杀了五名犯案军卒后,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护卫。 他们与李破甲一样,同样以前是镇北侯曹震的亲军护卫。 他们一一上前,將一名名犯案军卒当场斩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可轮到曹风的奴僕的时候,情况则大不一样。 刀子发到了他们手上,他们双手都在发抖。 他们以前就是任人辱骂殴打的奴隶。 他们没有任何的尊严和前途。 哪怕现在成为了曹风的手下。 可让他们拎著刀子砍人。 他们还没那个勇气。 “还愣著干什么!” “拎著刀子上去杀人!” 李破甲见到这些奴僕们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大声呵斥起来。 “张家庄百姓死在了这些凶手的手里!” “你们亲自上去,为死去的百姓报仇!” 李破甲大声道:“谁要是不愿意,乱棍打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要死还是想活,你们自己选!” 张家庄百姓是平民,他们被袭杀,凶手要被绳之以法,按律处置。 可奴僕们的身份是奴隶。 他们的命则是掌握在曹风的手中。 纵使曹风將他们乱棍打死,官府也不会管的。 在李破甲的催促下。 胡人古塔率先拎著刀子上去了。 “噗哧!” “啊!” “噗哧!” “啊!” 古塔拎著刀子一通砍杀,好几名犯案军卒惨叫著倒在了血泊里。 看到古塔这么勇猛,曹风眼前一亮。 当初在帝京大街上斗殴的时候,这古塔同样勇猛,拎著菜刀充当了急先锋。 现在杀人这么干脆利落,著实是让人另眼相看。 大乾周边的胡人有不同的称呼。 辽州境內的胡人称之为东胡。 北边草原上隶属於金帐汗国的胡人称之为北胡人。 西边的胡人则是称之为西胡人。 可古塔却是一个另类。 他是野胡人出身。 在这三大胡人聚集区外。 出没在辽州以北的深山老林的胡人,金帐汗国以北的漠北区域的胡人,均称之为野胡人。 这些野胡人以部落形式存在。 他们茹毛饮血,比东胡、西胡和北胡更加的凶狠残暴。 古塔就是野胡人出身。 他被那些专门做奴隶生意的武装商团抓捕回来。 经过了一番反覆倒手转卖,最终落在了曹风的手里,成为了曹风的奴隶。 与古塔一样,曹风手底下还有几名胡人奴隶,他们的经歷差不多。 他们学著古塔的样子,乾脆利落地上前斩杀了犯案军卒,练了胆。 “你们別傻站著了!” “上去杀人!” 余下的奴僕们面色发白,浑身发抖。 李破甲可不惯著他们。 连打带踹地,將他们驱赶到了犯案军卒前,逼著他们动手。 纵使他们万分不情愿。 可最终还是一一动了手。 “哇——” 管事秦玉泉斩杀了几名犯案军卒后,当场就犯噁心,呕吐起来。 看手底下的人都上去动了手,练了胆,曹风很欣慰。 行刑结束。 镇国公李信又当眾重申了军纪,要求各部兵马引以为戒。 曹风则是带著自己的一眾人返回了营地。 返回营地后,在刑场上强撑的曹风再也忍不住,扶著一棵小树,吐得肚子里的黄水都出来了。 他以前就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而已。 这骤然成为了镇北侯府的小侯爷。 看起威风八面,实则步步危机。 经歷了大起大落后,他的心境也在发生变化。 这一次他要当著神武军、龙驤军等眾多將领的面,斩杀犯案军卒。 除了亲手给张家庄百姓报仇雪恨外。 他还想立威! 他要震慑那些隱藏在暗处的敌人。 他曹风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他是浑身带刺的刺蝟! 谁要敢招惹他,那就要做好被扎得浑身是血的准备! 翌日 傍晚。 曹风吃过饭后,將喜顺唤到了跟前。 “喜顺!” “走,跟我出去一趟!” 喜顺好奇地问:“少爷,咱们干啥去啊?” 曹风笑道:“逛青楼找姑娘去不去?” “去!” 喜顺眼睛一亮。 “咱这齣来半个多月了,许久没有看姑娘听曲儿了.......” 曹风闻言,一脚踹在了喜顺的身上。 “你狗日的一天天脑子里尽想的啥玩意儿,一点正事儿都不干。” 喜顺委屈巴巴地说:“少爷,不是您说逛青楼找姑娘吗?” 曹风没好气地骂道:“这荒郊野岭的,你找个女鬼还差不多!” 喜顺缩了缩脖子,嬉笑道:“那还是別了,我打小就怕鬼。” 曹风带著喜顺和几名护卫,离开临时营地。 他们左拐右拐,到了一处兵营前。 曹风凑到站岗的一名军卒跟前,將自己的拜帖递了上去。 “劳烦这位大哥进去通稟一下。” “我是镇北侯世子曹风,想拜见一下你们的周指挥使。” 曹风这一次的事儿闹得挺大,人尽皆知。 定武侯宋瑞都被曹风拉下马了。 这军卒对曹风拱了拱手,不敢怠慢。 “原来是曹世子!” 这军卒对曹风道:“曹世子,周指挥如今已经不在我们飞骑营当差了。” “他今日刚升任为神武军都指挥使,已经去神武军那边上任了。” 曹风一怔。 龙驤军飞骑营指挥使周正毅升官儿了? 这倒是好事儿啊! “行,多谢了!” 曹风道谢后,又带著喜顺等人直奔神武军营地而去。 他们经过一番询问打听。 终於找到了刚升任为神武军都指挥使的周正毅的驻地。 周正毅这位都指挥使住在一个小村子里。 曹风他们拜帖递进去不久,一名军官就大步迎了出来。 “曹世子!” “我家都指挥使有请!” 这军官对曹风很是热情。 曹风他们进了村后,被迎进了一戒备森严的农家小院。 “哎呦!” “曹贤侄你怎么来了!” 曹风踏入院內后,抬眼就看到了光著膀子在小院內搓澡的都指挥使周正毅。 “你先坐一会儿!” “这天儿热,浑身都是汗!” “我冲个澡!” 曹风笑著说:“周叔你先忙。” “去,给曹贤侄他们倒几碗热茶!” “是!” 第42章 关係 曹风坐在农家小院的小板凳上。 周正毅在院內用凉水冲澡。 曹风望去。 见这位父亲的好友五十多岁的人了,还一身的腱子肉,孔武有力。 足见周正毅这位军中宿將,还是挺自律的。 片刻后。 周正毅擦著湿漉漉的头髮,拉了板凳到曹风旁边坐下。 “贤侄,让你久等了。” 曹风忙笑著道:“周叔哪里话,是我贸然登门,叨扰了才是。” 周正毅哈哈大笑。 “哈哈哈!” “你比你爹会说话。” 曹风对周正毅拱手说:“周叔,我方才还去龙驤军那边找你呢。” “听说你升任神武军都指挥使了,恭喜恭喜呀!” 周正毅脸上满是笑容,心情不错。 “这还是託了你的福呢。” 周正毅笑著说:“你將定武侯宋瑞拉下了马,神武军一大批將领受到牵连被撤职查办。” “神武军出现了许多缺额。” “我这才有机会被国公爷看中,调任神武军担任都指挥使一职呢。” 曹风忙摆手。 “周叔可別调侃我了。” “我哪有那能耐呀。” 曹风恭维周正毅说:“周叔您带的龙驤军飞骑营那可是帝京眾所周知的精锐之师。” “我爹多次夸讚你带兵带的好,让我以您为楷模,向您多请教学习呢。。” “你在飞骑营指挥使的位子上待了少说十年了,这一次升任神武军都指挥使那是眾望所归。” 曹风的一通马屁,拍得周正毅很舒服。 他对这位镇北侯府世子的印象不错。 两人东拉西扯閒聊了一阵,周正毅这才询问起曹风的来意。 “贤侄,你这一次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儿吗?” 曹风对周正毅这位新上任的神武军都指挥使印象也不错。 “周叔,这一次张家庄惨案,多亏了你出手相助。” “如若不是你及时派兵抓住了真正的凶手,我这一次怕是跳进水里都洗不清了。” 曹风对周正毅说:“我此番登门,是专为道谢而来。” 周正毅瞄了一眼曹风,笑了笑没吭声。 这狗日的曹震教子无方啊。 哪有道谢空著手来的。 “我和你爹曾经在战场上並肩作战,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况且这一次临行前,你爹也打过招呼,让我照拂一下你。” “你说谢就生分了。” “帮你那都是顺手的事儿。” 周正毅说的轻鬆。 可曹风知道。 这一次周正毅带兵帮自己抓凶手,可不是想像的那么简单。 大军行进,他身为飞骑营指挥使。 突然带了一队骑兵脱离行军序列帮自己抓凶手。 这若是较真儿,那可是要受到军法处置的。 所以周正毅出手,是承担了很大风险的。 幸好抓住了凶手,上头这才没有计较这些事儿。 “周叔,这救命之恩,我曹风难以为报,只能以后慢慢还了。” 曹风说著,从袖口掏出了一封银子,推到了周正毅跟前。 “小侄也不知道周叔喜欢什么。” “所以就庸俗一些,给周叔拿两千两白银,聊表谢意,还请周叔不要嫌少。” 周正毅瞄了一眼那信封中露出来的银票,眉宇间多了几分笑容。 “哎呀,贤侄,我们都是自家人,这齣手帮你那都是应该的。” “你这马上到辽州上任,用银子的地方多著呢。” “你將银子收回去,我们自家人不兴这个。” “我和你爹那都是铁桿弟兄,你这给我送银子,那就生分了.......” 曹风笑了笑说:“周叔,咱们一码归一码。” “你和我爹有过命的交情,我自然是知晓的。” “我爹一直告诉我,做啥事儿都不能忘了礼数。” “您出手帮了我,这一份恩情我曹风铭记五內。” 曹风自嘲地说:“您也知道,我以前就是紈絝子弟,这银子都扔到醉红楼那些烟花柳巷之地去了。” “这一次好不容易从平乐侯的手里弄了几万两银子,还被我娘给拿走了。” “我现在家底儿就这么多,您別嫌少。” 周正毅看曹风言辞恳切。 笑著指了指曹风,很高兴。 “行!” “既然是你有这份心,那我就收下了。” 周正毅將银票收了起来,夸讚了一句曹风。 “你比你爹大方!” 周正毅先前是龙驤军飞骑营指挥使。 如今升任了神武军都指挥使。 他这上上下下的人情往来也不少。 特別是这一次带队去抓凶手,没有上头的军令,他也得给手底下的人有所表示。 曹风这么懂事地送来了两千两银子,让他对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印象颇佳。 况且这一次他能胜任神武军都指挥使。 除了自己走了一些关係外。 也沾了不少曹风的光。 曹风不將神武军都督宋瑞拉下马,一大批神武军將领受到牵连被撤职查办,他也没晋升的机会。 总而言之。 他现在越看曹风这个贤侄越顺眼。 周正毅对著站在门外的一名身穿著队正甲衣的年轻军官招了招手。 “云贵,你过来!” 年轻的队正忙小跑到了跟前。 “父亲,有何吩咐?” 周正毅闻言,笑骂著提醒道:“別一口一个父亲的,在军中要记得称呼职务。” “是!” “都指挥使!” 年轻队正笑著答应了下来。 “贤侄!” “我给你介绍一下。” 周正毅指了指站的笔挺的年轻队正,对曹风介绍:“这是我大儿子,周云贵!” “他比你长两岁,如今在我亲兵队担任队正。” “拜见小侯爷!” 队正周云贵当即拱手行礼。 曹风也站起来,对周云贵拱了拱手,很是热情。 “哎呀,都是自家弟兄,叫小侯爷就生分了。” 曹风满脸笑容地对周云贵说:“周大哥以后就叫我曹风就行。” 周正毅在一旁对自己的儿子周云贵道。 “云贵,小侯爷人不错。” “你们年龄又相仿,以后没事儿的时候多亲近亲近,你要多向小侯爷请教学习。” “是!” 周云贵对曹风恭敬地道:“小侯爷,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曹风也很热情:“等到了辽州安顿下来,我安排你。” 曹风以前是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周正毅是瞧不上眼的。 哪怕他和曹震关係不错。 可也不让自己的儿子跟著曹风这些紈絝子弟接触,怕学坏了。 可经过一番接触下来。 他发现自己以前恐怕看走眼了。 这小侯爷曹风遇事沉稳冷静,还当眾行刑,颇有胆魄。 如今更是登门给自己道谢,送了自己两千两银子。 曹风与传言中的紈絝子弟大相逕庭。 他觉得还是可以让自己儿子和曹风接触接触的。 曹风哪怕军功不够,以后不能踏足帝京。 可好歹是镇北侯的继承人,以后的镇北侯。 打好关係,总归是没坏处。 曹风与周家父子閒聊了一阵后,这才告辞离开。 周正毅派自己的儿子周云贵亲自將曹风送出了驻地。 曹风离开了周正毅的驻地后,哼起了轻快的小曲儿。 这一次自己上门拜谢,收穫不错。 至少周正毅这位都指挥使已经当眾承诺。 以后有啥事儿儘管找他。 倘若是以前他说这话,那是看在自己父亲曹震的情面上。 人家帮一次还行。 下一回你再去找人家,人家不一定帮你。 毕竟情义这个东西,用一点就少一点。 自己现在主动將关係接上,送了两千两银子上去。 这一来一去,以后哪怕不看自己父亲的情面,也会再次帮自己的。 第43章 立规矩! 深夜。 李破甲正带著两名护卫在巡视营地,检查岗哨。 突然帐篷后边出现了轻微的动静。 李破甲心里一惊,噌地就抽出了长刀。 “谁!” 面对李破甲的喝问。 一身戎装的曹风从帐篷后边钻了出来。 “小侯爷?” 藉助灯笼的光亮,李破甲看清楚是曹风后,满脸的惊讶。 这小侯爷大半夜不睡觉,跑外面来作甚? “李叔,你们还挺警觉嘛。” “我自认为藏匿地很好,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曹风走到李破甲他们跟前,夸了他们一句。 李破甲看著这位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捉迷藏的曹风,一阵无语。 自己死人堆里滚过来的人,要是没有这点警惕性,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小侯爷!” “明儿个还要赶路呢。” “早点歇息。” 李破甲好意地提醒了一句。 曹风却摆了摆手:“不著急。” “李叔,咱们这练了十多天了。” “今夜就考校一番咱们练兵的成效如何。” 李破甲满头雾水。 小侯爷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他好奇地问:“怎么考校?” 曹风对李破甲吩咐说:“敲梆子,就说敌袭!” “啊?” 李破甲虽不解,还是按照曹风的吩咐,敲响了梆子。 “梆梆梆!” “梆梆梆!” 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响亮。 “快起来!” “敌袭!” “敌袭!” 梆子声响起的时候,曹风也扯著嗓子大声喊了起来。 正在帐篷內熟睡的一眾护卫和奴僕听到外面的梆子声和喊声。 他们惊慌失措地奔出了帐篷。 “不要乱跑!” “向我靠拢!” “点火把!” “列阵营地!” 看到眾人慌里慌张地钻出了帐篷,李破甲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夜里突然的梆子声和敌人来袭,一眾护卫和奴僕受了惊。 十多名奴僕和几名护卫钻出帐篷后。 他们没有听李破甲的军令。 他们乱跑乱撞,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头也没回的逃离了营地。 “站住,站住!” “別乱跑!” 李破甲急忙呼唤。 可这些人充耳不闻,跑的更快了。 看到这一幕,曹风满头黑线。 你大爷的! 遇到事儿就跑路,真特么给自己长脸! 好在余下的人眼看著周围没有喊杀声,也没敌人。 他们情绪这才稳定下来。 “列队!” “站好!” 望著这帮衣衫不整,惊魂未定的人,李破甲也觉得面颊火辣辣的。 小侯爷这么信任自己,將他们交给自己操练。 这不试不知道,一试嚇一跳。 这简直就是乌合之眾! 李寧儿等女眷也都钻出了帐篷,此刻傻愣愣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可比起许多奴僕而言。 李寧儿表现还算不错。 她至少手里拎了一根水火棍。 “我故意的,就是想试试你们的反应。” “你们先回去睡觉,没你们的事儿了。” 曹风打发这几个受惊的丫头回帐篷睡觉。 他则是走到了站得歪歪斜斜的队伍跟前。 “你瞧瞧你们!” “遇到一点事儿就这么乱成一团。” “衣衫也不穿,兵器也不拿,就这么光著脚丫子跑出来了?” “先前怎么教你们的?” “遇到事儿不要慌,不要乱!” “要学会抱团,要听號令!” “可你们呢?” “交给你们的东西都被狗吃了啊?” 曹风没好气地骂道:“这若是真的有敌人来袭,你们早就脑袋搬家了!” 面对曹风的训斥,眾人低著头,满脸的羞愧。 这一路上曹风提高了他们的伙食待遇,又是肉又是鸡蛋的。 他们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子变得壮实了,力气也大了许多。 针对曹风制定的操练,他们也都很认真刻苦。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小侯爷大半夜的谎报敌情啊。 “回帐篷里去,將衣衫鞋子都穿好!” “然后去將那些跑了的人都给我抓回来!” “是!” 在曹风的命令下,眾人返回了帐篷穿戴整齐。 李破甲旋即带著他们去追捕那些趁乱跑掉的人。 天亮的时候。 李破甲这才將混乱中逃出营地的人给抓了回来。 大多数的人都没跑远。 他们逃进黑暗后,当场找了一个地方躲了起来,观察情况。 看到没有真正的敌人袭击营地,又主动回来了。 只有几个奴僕那是真的趁乱跑了。 李破甲费了好大的劲,这才將他们给抓回来。 “小侯爷!” “小侯爷饶命啊!” “我们,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跑了。” “.......” 这几个奴僕看到坐在小马扎上正在吃早饭的曹风,扑通就跪了下来。 “说说,你们为啥要跑啊?” 曹风斜著眼睛瞄了一眼这几个奴僕,心里有火气。 “我曹风是亏待你们了,还是虐待你们了?” 曹风骂道:“老子好吃好喝养著你们,你们就这么报答我啊?” “这遇到事儿就將老子撇下,自己跑了?” “你们可真行啊!” “真给老子长脸!” 面对火气十足的曹风,这几名奴僕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小侯爷,我,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呵!” 曹风冷笑了一声。 “李叔!” 曹风的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满脸严肃的李破甲。 “临阵脱逃,怎么处置?” 曹风决定练兵的时候,就制定了二十条军规。 他要每一个人都要背下来。 李破甲面容冷酷地说:“临阵脱逃,斩!” 这话嚇得几名奴僕一个哆嗦。 曹风冷冷地道:“將他们几个拖下去,斩了!” “是!” “小侯爷饶命啊,小侯爷饶命啊!” 得知曹风要处斩他们,这几个奴僕嚇得浑身瑟瑟发抖,大声求饶。 李破甲一挥手,就有人將这几名奴僕拖到了一旁。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眼看著昨日还一起行军操练的奴僕,眨眼间就身首异处。 眾人都噤若寒蝉,看向曹风的目光中充满了惧色。 这几名逃走的都是曹风从奴隶坊购买的奴隶。 生死都掌握在他的手里。 他就算是杀了,官府也不会理会的。 看曹风一言不合就杀了几名临阵脱逃的奴僕,余下的人都后怕不已。 特別是那些逃出营地又主动回来的,此时面色发白。 当曹风的目光转向他们的时候,他们扑通地跪了下来,嚇得浑身发抖。 “你们惊慌中逃出了营地,好在你们还能主动返回。” 曹风冷冷地对跪下的人道:“这一次我就放你们一马,饶了你们的死罪!”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每人二十军棍。” “如此处置,你们心里可服气?” “多谢小侯爷不杀之恩。” “我们愿意挨二十军棍。” 这几个人磕头如捣蒜,感谢曹风的不杀之恩。 相对於被斩首而言,二十军棍简直就是额外开恩,他们感激涕零。 “记住了!” “跟著我曹风,我不会亏待你们!” “你们也要守规矩!” “要做到令行禁止!” “谁若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別怪我曹风翻脸无情!” 曹风杀了几个趁乱逃走的奴僕,並非他心狠手辣,不讲人情。 这再过几日就要进入辽州地界了,搞不好就要打仗的。 慈不掌兵! 他身为镇北侯世子,山字营队正,必须要將规矩立起来! 谁若是触犯了规矩,那就要付出代价! 第44章 服从! 天色渐晚。 翻滚的热浪消散了许多,空气中多了几分凉意。 临时宿营地內。 四队管事秦玉泉正带著奴僕杂役们餵食骡马,安营扎寨。 李破甲安排岗哨,派人刺探周围的情况。 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也没閒著。 他领著二十五名奴僕正在进行操练。 曹风一身戎装,手里拎著一根棍子。 他凌厉的目光在二十五名练习站队列的奴僕身上不断巡视。 “都给我站稳了!” “站直了!” 在曹风的呵斥下,奴僕们一个个站的笔直,不敢妄动。 曹风將这些奴僕买回来的时候。 他们一个个瘦骨嶙峋,几乎是皮包骨,几乎一阵风都能吹倒。 现在不到一个月,肉眼可见地壮实了不少。 曹风买他们回来可不是让他们当杂役,仅仅做一些看门扫地的活儿。 他欲要將这一批人练出来。 哪怕以后不能带兵打仗,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至少能胜任亲兵护卫的角色。 曹风对他们这一批人可是寄予厚望的。 前些天他主动向镇国公李信恳请,参与了对犯案军卒的行刑。 他手底下的这帮奴僕都至少手刃了一名犯案军卒。 他们这手上见了血,沾了人命的,胆子已经比先前大了不少。 前两日他夜间紧急集合。 又处死了几名趁乱想逃走的奴僕。 曹风这位以前吊儿郎当的小侯爷。 如今已经將自己威严的形象树立了起来。 纵使李破甲这位镇北侯府的老兵。 现在对曹风这位小侯爷也恭恭敬敬的,不敢小覷。 更別说这些他买回来的奴僕了。 “谁让你动了!” 曹风看到一名奴僕伸手抓了一下脸颊,上去就给了他两棍子。 “知道什么叫军令如山吗!” “我让你们练习站立,你们就必须纹丝不动!” 曹风怒吼到:“哪怕刀子架在你脖子上,你也不能动弹一下!” 这奴僕委屈巴巴地解释:“小侯爷,刚刚有蚊子咬我......” “嘭!” “嘭!” 曹风抬手又两棍子揍了上去。 “怎么!” “將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啊?!” 曹风怒斥道:“在队列中,谁让你隨便说话了!” “要想说话,先要做什么!?” 面对曹风的怒斥,这奴僕忙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小侯爷!” “我请求讲话!” “讲!” 这奴僕忙道:“方才有蚊子咬我,我才动的,我不是故意的。” 曹风说著,抬手又是两棍子抽过去。 曹风大声强调:“別说是蚊子咬你,就算有人现在拿长矛捅你,你也得给我站直了,让他捅!” “我们练兵,练的是什么?!” “练的就是服从!” 曹风拎著棍子走到了队列前方,目光扫过了站的笔直的眾人。 “以后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敌人!” “我们要想活下去,要打贏!那军中就必须只有一个声音!” “这一个声音就是我,曹风!” 曹风洪亮的声音在眾人的耳畔响起。 “我让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 “我让你们抓鸟,你们不能去抓鸡!” “噗!” 此言一出,队伍中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谁在笑,站出来!” 面对曹风的怒斥,一名奴僕当即憋住笑,走出了队伍。 曹风瞪著眼珠子问:“谁让你笑了??” “小侯爷!” “我请求讲话!” “讲!” “您讲话太风趣了,我忍不住笑了。” “忍不住笑是吧?” “那你就站在这里笑!” 曹风命令道:“笑半个时辰!” 这奴僕满脸懵。 “还愣著干什么,笑!” “否则今晚上没饭吃!” “是!”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面对曹风那严肃的目光,这奴僕只能硬著头皮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惹得队列中不少人忍不住发笑。 他们可不想受罚。 他们一个个憋著脸通红。 “我曹风现在是辽州军的队正!” “你们以后就是我的亲兵护卫!” 曹风板著脸对眾人说:“我的命令,你们必须无条件地服从!”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让你们冲,你们也要毫不犹豫地冲!”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大声点!” “我没听到!” “明白!” 奴僕们一个个吼了起来,声音洪亮。 这帮奴僕的背景不一样。 可现在成为了他曹风的人。 那就一切得听他曹风的。 曹风让他们练习站立,不为別的,只是为了练习他们的服从性。 一支军队要想打胜仗,令行禁止是最基础的能力。 这数十人他都捯飭不明白的话,那以后怎么统帅更多的兵马? 他需要这些人无条件服从他的军令。 只有如此。 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他们才能按照自己的號令行事,不至於一鬨而散。 曹风对这些奴僕们的要求很苛刻。 哪怕曹风解释了一番。 可许多奴僕內心里实际上並不理解曹风的用意。 反而觉得曹风这位小侯爷是瞎折腾。 別人练兵都是练习兵刃的使用,练习辨別旗號战鼓或者军阵。 可这位小侯爷倒好。 让他们练习站立。 这动弹一下就要挨棍子。 这简直是乱弹琴吗。 可好在这位小侯爷虽不怎么会练兵。 对他们还是不错的。 每日有肉有蛋,饭菜管饱。 比起以前,现在哪怕操练辛苦,他们依然觉得是可以接受的。 在曹风的要求下。 奴僕们练习了半个时辰的站立。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 越到最后,许多人越是站不住。 特別是周围的蚊虫不少。 面对蚊虫的叮咬,不少人偷偷想抓痒痒。 可曹风目光如炬。 不少人挨了棍子。 曹风监督这么多人练习服从性,也挺累。 他刚揍了一名擦汗水的奴僕,气呼呼地回到队伍前。 发现丫鬟李寧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端了一碗水出现在了旁边。 “小侯爷,您喝水。” 面对曹风的目光,李寧儿忙低下了头。 她將碗里的水举了起,递向曹风。 曹风盯著李寧儿上下打量,没有马上去接。 李寧儿身穿的虽是最简单朴素的衣裙,可依然让人眼前一亮。 明眸皓齿,身段標致。 自己这一次可是赚大了。 买了这么一位可人的姑娘回来,当真是越看越好看。 若不是自己脑子里那一大堆的道德法制观念的约束。 面对身边这么一个诱人的尤物。 自己好几次都差一点把持不住。 李寧儿看曹风没有接,心里忐忑不安。 她低声解释:“香,香菱姐让我送来的。” “哈哈哈!” “你这齣落地越发好看了。” 曹风调侃了一句李寧儿,这才接过水后,仰起头咕嚕嚕地一饮而尽。 李寧儿则是面颊通红,低著头,不知所措。 曹风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將碗还给了李寧儿。 “多谢了。” “奴,奴应该的。” 曹风的道谢让李寧儿很惊讶。 这一路走来。 她一直在暗中观察著这位小侯爷的言行举止。 这位小侯爷的所作所为,已经顛覆了她以前所听到的关於他的种种传闻。 她的心里还是很担心这位小侯爷什么时候兽性大发,將自己给要了。 真若是这样,她自然只能顺从,以避免惹怒这位小侯爷。 毕竟她只是一个奴僕。 她的命运都在这位小侯爷的手里。 可从內心里讲。 她现在还没做好將自己献给这位小侯爷的准备。 若是真的被小侯爷要了身子。 她自是无力反抗。 只希望小侯爷不要喜新厌旧,將自己玩腻了卖了出去。 第45章 什长 “李寧儿。” “以后你別称奴了,我不习惯。” “你就叫寧儿吧。” 曹风对李寧儿这位曾经的青州刺史府大小姐印象不错。 李寧儿不仅仅长得白净,还颇为懂事,適应能力很强。 她丝毫没有自己以前大小姐的架子。 脏活重活粗活抢著干,没有丝毫的怨言。 完全將自己当成了一个卑微的奴僕。 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担心触怒自己,再次被转卖出去,落得更惨的下场。 曹风一直將李寧儿等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的。 看到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如今在自己麾下如履薄冰,处处谨小慎微的姿態,他也生出了不少同情心。 “听说你会写字?” 李寧儿不知道曹风此话是何意。 她小心翼翼地低声回答:“回小侯爷的话,我只是粗通文字。” 曹风点了点头。 “好!” “以后你就別干那些粗活累活儿了,留在我身边当一名文书吧。” 曹风要將李寧儿调到自己身边做一些文书的差事。 李寧儿却没有半点高兴。 反而內心里忐忑起来。 这位小侯爷终於要按耐不住了吗? “可是香菱姐那边......” 曹风看穿了李寧儿的小心思。 他笑著道:“你是我的人,我要你干什么,她不敢说什么。” “哪怕是我现在想睡了你,她估计还得帮忙把你洗的乾乾净净,送我被窝里呢。” 曹风直言不讳的的话让李寧儿面颊顿时緋红一片。 曹风对李寧儿说:“我让你当文书,单纯的就是帮我记录誊写一些文字,別无他意。” 曹风补充了一句。 “我曹风可是镇北侯世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还没必要强迫一个买回来的丫鬟。” 曹风知道。 自己马上就要进入战火纷飞的辽州战场了。 当前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是先站稳脚跟,先有自保之力再说。 至於女人。 自己强大了。 还怕没有女人吗? 曹风安抚李寧儿说:“我暂时还没吃窝边草的习惯。” “当然了,你要是以后主动钻我被窝,那另当別论。” 面对曹风的调侃。 面色緋红的李寧儿的心里鬆了一口气。 至少这位小侯爷短时间內不会动自己,自己不用夜防日防了。 实际上也防不住。 若是小侯爷要对自己怎么样,自己毫无反抗之力,只能顺从。 可小侯爷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想吃窝边草? 自己的姿色就那么不入这位小侯爷的法眼吗? 想到这里。 她的心里又有些淡淡的失落。 此刻的她心態很纠结。 “你先去告诉香菱一声,从今以后当我的文书了。” “稍后再取笔墨纸砚来,听我吩咐。” “是。” 面对曹风的吩咐。 李寧儿无比地顺从乖巧,应声而去。 当李寧儿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著一个装著笔墨纸砚的竹篮。 她乖巧地站在一旁,静候曹风的吩咐。 曹风眼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宣布停止今日的操练。 “今日操练结束!” 已经站得双腿僵硬酸麻的一眾奴僕齐齐地鬆了一口气。 终於结束了! “现在讲评!” 曹风目光从眾人的身上掠过,眾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讲评是这位小侯爷捯飭出来的。 谁操练的好,谁操练的不好,都会通过讲评体现出来。 表现好的会得到奖赏。 表现不好的会得到惩处。 “今日练习站立半个时辰!” 曹风对眾人说:“你们表现的比昨日要好!” “站得更直了,站得更久了!” “在队列中乱动的人更少了!” “大多数人在队列中讲话,知道举手示意!” 曹风欣慰地说:“这就很好!” “这足以说明,我们的操练是有成效的!”" 曹风的夸奖让眾人的面色缓和了一些。 “但是!” 可曹风马上就话锋一转。 “我们的问题依然不少!” 曹风对眾人道:“在队伍中乱讲话,动来动去的依然不少!” “很多人將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不长记性!” “至於是那些人,今日我就不点名了!” “你们心里有数!” “我希望你们自己下来后,好好地反省一番!” “这同样是人,为何別人能做到,你们自己就做不到!” “.......” 曹风对眾人的操练结果进行了一番点评,让不少人面露羞愧色。 “我现在宣布一个新的决定!” 曹风的话让眾人都竖起了耳朵。 不知道这位小侯爷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我们这二十五人,从现在开始,按照我大乾军队编组,编为两个什。” “每一个什设立什长一名,伍长两名,每什十一人。” 曹风先前对自己手底下的人进行了简单的编队,编为了四队。 有人负责採买,有人负责安营扎寨餵食骡马,也有人负责烧火做饭巡逻警戒。 可这四队人的编组,仅仅是行军的临时编组。 他们马上就要进入辽州境,面临的情况又有不同。 曹风单独將一些青壮奴僕抽调出来操练,为的是作战。 他將操练的这些青壮奴僕编为两个步兵什。 再加上李破甲手底下的十九名骑兵。 遇到小股蟊贼或三五胡人骑兵,他们至少有一战之力。 “陈大勇!” “古塔!” “出列!” 曹风一声令下。 两名精瘦的汉子就跨步出列了。 陈大勇是大乾人,古塔则是野胡人。 “你们两人在这几日的操练中表现最好!” “现在我任命你们为甲什什长和乙什什长!” 陈大勇和古塔闻言,满脸错愕,受宠若惊。 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一跃成为了什长。 哪怕这个什长没有任何的官凭印信,仅仅是小侯爷手底下的一个领队而已。 可他们还是激动不已。 这意味著他们的地位比其他人要高一些。 在小侯爷心目中的分量要重一些。 “愿意为小侯爷效死!” 陈大勇反应最快,当即跪下,激动地向曹风表態道谢。 他先前只不过是一个忍飢挨饿的奴隶。 自从进了镇北侯府府,成为小侯爷的奴僕。 他的命运也在悄然变化。 现在穿的是乾净衣服,吃得是饱饭。 如今更是受到小侯爷的器重,成为一什之长。 在陈大勇的心里,曹风就是他的恩人! “我、我也愿意为小侯爷效死!” 古塔也跟著跪了下来。 他的大乾官话说的虽结结巴巴,可意思也表达的很明確。 陈大勇和古塔在操练的时候服从性最好,最吃苦耐劳。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曹风需要的就是这样听话的人。 至於忠诚。 这还需要长期观察。 第46章 功劳簿! 曹风当场点了陈大勇和古塔的名字,提他们为什长。 这让陈大勇和古塔受宠若惊的同时,对曹风感恩戴德。 这时,曹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以后陈大勇和古塔,不再是我曹风的奴僕了!” “待到了辽州,我会去衙门销毁他们的奴籍,恢復他们的自由。” 方才曹风提拔陈大勇和古塔,让他们已经很激动了。 现在曹风的话,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以后陈大勇和古塔不再是奴僕了??? 陈大勇和古塔两人站在原地,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他们可是小侯爷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他们从没有想过,他们会有恢復自由身份的一天。 可现在却发生了。 小侯爷要恢復他们的自由。 他们感觉就像是做梦一般,一时间竟然呆立当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错愕了一阵后,陈大勇激动地喜极而泣。 他哽咽地道:“小侯爷,我陈大勇这条命这辈子都是您的!” “我也一样!” 古塔也很激动。 他自从被抓为奴隶后,一直过著非人的生活。 他曾经的桀驁不驯早就被无数毒打给打没了。 他已经认命了。 哪怕曹风提拔他为什长。 他也仅仅是因为待遇会好一些而高兴。 可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有恢復自由身的一天。 陈大勇和古塔这两位奴僕情绪激动。 曹风看到他们那咧嘴笑的高兴样。 他相信。 哪怕自己现在让他们去跳崖,他们估计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相对於喜极而泣的陈大勇和激动的古塔而言,其他人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曹风突然將二十多名青壮奴僕编为两个什,还任命了两位什长。 更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 陈大勇和古塔一跃成为了自由人,这让所有人眼红不已。 恢復自由啊! 这可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 看到陈大勇和古塔那兴奋的模样。 不少奴僕满是懊悔。 早知道有这么好的机会。 他们早应该刻苦操练,不该偷懒的。 他们白白地错失了这么好的机会。 面对捶胸顿足的眾人,曹风微微一笑。 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 陈大勇和古塔,就是这些人的榜样。 先开这个先例,將眾人的积极性带动起来。 “你们是我曹风的奴僕!” 曹风对眾人说:“只要你们以后听我曹风的话,好好操练!” “你们以后也能像陈大勇和古塔一样,恢復自由!” “我曹风说话算话!” 曹风的话让一眾奴僕们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老天爷显灵。 让他们遇到了小侯爷这么好的人! 他们心里已经暗暗发誓! 以后一定要好好操练,听小侯爷的话,早日恢復自由之身。 曹风说著,又点了两个人的名字,任命了他们为伍长。 这两个人和陈大勇他们一样 他们当即跪在地上磕头,对曹风感激涕零。 当眾人期待另外两个名额花落谁家的时候,曹风却没有任命的打算。 “每一个什设立伍长两名!” 曹风对眾人说:“现在我留两个名额出来,暂不任命!” “以后谁表现好,谁立下了功劳,到时候再酌情提为伍长!” 曹风的这一席话,让眾奴僕更加情绪激动。 这意味著。 他们只要好好表现立功。 他们也有可能当伍长的。 当了伍长哪怕不能恢復自由身,可距离恢復自由身也更近一步。 不少人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们渴望好好表现,渴望立功了。 李寧儿站在一旁。 看这位小侯爷三言两句就將一眾奴僕的情绪调动了起来。 她对这位小侯爷也刮目相看。 谁说小侯爷是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 这老辣的手段,一般人可学不会。 曹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即日起!” “什长每月可在我这里领取五钱银子。” “伍长每月可在我这里领取二钱银子。” “除此之外!” “以后凡是表现好的,立下功劳者,我也会酌情给予各类奖赏!” “凡是此次在编的,以后每月也可领取五十文大钱。” 眾人又是一阵欢呼。 曹风这位小侯爷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让陈大勇等人都快被冲晕。 以前他们都是奴僕,哪怕干再多的活儿,那都是应该的。 干不好,曹风將他们打死,官府都不会追究。 现在曹风將他们集中起来操练,不仅仅不用干活儿,还有银子拿。 这让参与操练的奴僕们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杆。 他们比那些干杂活儿的奴僕,这地位一下就高了不少。 曹风有赏有罚。 二十五名青壮奴僕。 编为两个什,每一个什长十一人,还多出了三个人。 曹风当眾点了三个人的名字,对他们进行了安排。 “你们三人操练偷奸耍滑,从今日起,返回杂役队干活!” 遭遇点名的三人,满脸的懊恼沮丧。 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会落得这个结果。 想到以后有干不完的活儿,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他们就感觉到绝望。 “你们也不要哭丧著脸!” 曹风对他们三人说:“你们此次表现不好,到了杂役队,好好干活儿!” “有朝一日,还是有机会回来的!” “我希望你们要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 曹风的一席话,让三人精神又振奋了不少。 “你们留下来的这些人也不要高兴的太早。” “包括升任什长,伍长的人!” 曹风叮嘱他们说:“你们若是干得不好,那我可是要撤换的!” “听明白了吗!” “明白!” 曹风这一次单独从奴僕中晋升两名什长,两名伍长。 他这么做除了提振奴僕们的士气,让他们更加积极听话外。 还有就是对李破甲等人的制衡。 李破甲等人是自己老爹调拨给自己的,他们能骑善射,战力很强。 现在倒也听话。 若是从他们中调几个人过来担任什长和伍长,倒也不是不行。 他们有战场廝杀经验,可能会將这些奴僕们带的更好。 可他还是不愿意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压在一帮人的身上。 现在自己操练一队奴僕出来。 哪怕李破甲等人以后靠不住,自己也有自保之力。 “寧儿!” “你记一下。” 曹风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后,转身对李寧儿吩咐。 “將今日提拔为什长、伍长的人登记在册。” “详细记录好他们何时何地,为何升任为什长和伍长。” 曹风的话让李寧儿也很疑惑,不知道这位小侯爷是何用意。 曹风解释说:“以后这册子就叫功劳簿。” 曹风对眾人说:“你们以后谁立下功劳,谁表现好,也会登记在册。” “这將会是以后我提拔重用谁的重要依据!” “这功劳簿会一直记下去!” “你们每一个人都会被记录在上面,拥有属於你们自己的生平记录。” “等你们百年以后,你们的儿孙拿出来,也能知道你们一辈子干了些什么事儿。” “这功过是非,自有后人评判。” 写书立传那都是豪门贵胄的特权。 对於他们这帮命运都掌握在別人手里的奴僕而言,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小侯爷竟然要將他们的生平记在上面??? 这让不少人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可是能传给后代的传家宝呀! 他们必须得好好表现! 这要是记上一笔不好的东西,那岂不是丟人丟大发了?? 曹风搞这个功劳簿。 用意很简单。 凝聚人心。 他要让手底下这帮人知道。 他们的一言一行,任何表现都会被记录,会影响他们的命运。 无形中的约束就会让他们不敢肆意妄为。 与此同时。 在眾人的心里烙下功劳至上的烙印。 要想在功劳簿上记一笔,那就拿命去拼! 第47章 上任! 六月底。 曹风一行人隨镇国公李信率领的征討大军抵达了辽州辽阳府。 自从进入辽州境內后。 他们虽没有遇到叛乱的胡人。 曹风明显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 沿途有好些村落已经被大火烧成了灰烬。 纵使偶尔见到一些百姓的身影。 见到大军后,也马上躲进了林子里。 这与在沿途淮州、德州、幽州和沧州等地所见的情况大不相同。 这些地方秩序相对稳定。 百姓安居乐业,见到大军也不害怕,还愿意凑到临时兵营附近做生意。 辽州的百姓对大军是充满畏惧的,哪怕是朝廷的大军。 他们也都躲得远远的。 曹风他们进入辽州地界后,入眼所及,一片萧条破败的场景。 大乾皇帝將曹风发配到辽州军前效力。 他当前的职务是辽州军辽阳军镇山字营甲队队正,官阶是九品的仁勇校尉。 辽阳军镇的官署就在辽阳府城。 曹风从这里开始。 他將要脱离龙驤军、神武军的行军序列,正式赴任。 曹风让自己的人马停驻在城外。 他自己李破甲和喜顺等十余人骑马进入了辽阳府城。 辽阳府是辽州五府之一。 可城內仅有几条破败不堪的街道。 除了城北一片是砖瓦房外,城內大多数都是低矮的茅草屋。 “辽阳好歹是辽阳府府城,怎么感觉就像是难民营一样。” “这与帝京差距太大了吧?” “城內酒肆青楼我都没瞧见几家。” “这以后寻欢作乐都没地方......” 喜顺捂著鼻子,面对污水横流的街道,脸上满是嫌弃的神情。 大乾帝京居住著数十万人口,大多数的街道都乾净整洁。 可辽阳作为一座府城,城內街道都坑坑洼洼,充斥著屎尿味。 沿街的屋檐下,还或坐或立著不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骨瘦如柴的流民。 这让喜顺很不適应,忍不住地嘟囔抱怨起来。 “你少说几句丧气话。” 曹风没好气地训斥说:“你要是动摇了军心,老子拿鞭子抽你。” “既来之则安之。” “这里的確不如帝京繁华,可好歹是府城,咱们要学会適应。” 喜顺闻言,挤出了一丝笑容。 “少爷,这里这么萧条破败,我担心您不习惯。” “毕竟您以前锦衣玉食,现如今到了此处,想喝花酒,听曲儿估计都难.......” 曹飞用马鞭指了指喜顺。 “瞧瞧你那出息。” “这除了喝花酒,听曲儿,你脑子里就不能装点別的?” 喜顺挠了挠头。 “少爷,咱们这些年好像除了喝花酒听曲儿,好像也不会別的呀。” 曹风满头黑线。 他提醒喜顺:“老子现在可是大乾的九品仁勇校尉!” “咱们要胸怀天下,志存高远!” “战场杀敌,报效朝廷!” “以后休要光天化日之下再提喝花酒,听曲儿,咱们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要注意形象。” 喜顺恍然大悟。 “是!” 曹风他们边走边逛,很快抵达了辽阳军镇官署。 守卫官署的军士通稟后。 曹风被迎进了官署內。 曹风见到了辽阳军镇的中郎將周元。 中郎將周元坐在椅子上,一张圆脸上满是笑容,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他没有穿大乾的甲冑,锦袍裹著他那肥胖的身躯。 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员军中战將,更像是一名油滑的商人。 “哎呀!”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呀!” “小侯爷威武英俊,一表人才!” 周元笑眯眯地打量著曹风,显得很是热情。 “曹侯爷坐镇并州,让金帐汗国的胡人不敢南下一步,在我大乾声名远扬!” “我佩服得紧!” “这一次小侯爷你到我们辽阳军镇来歷练,那是我们辽阳军镇的荣幸!” 周元是辽阳军镇的中郎將,是最高指挥官。 寻常別人都尊称一声镇將。 辽州军与野战军队不同,他们属於地方守备军队。 “周镇將高赞了。” 曹风笑著拱手说:“我爹常说周镇將驍勇善战,是辽州军有名的悍將,要我以后向你多多请教。” 曹风说著,掏出了价值三百两的银票不动声色地推到了周元跟前。 “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 “以后还请镇將多多关照。” “哎呦!” “小侯爷,你太客气了。” 周元笑眯眯地將银票抓在了手里,笑容更甚。 “这帝京的银票就是不一样,还是簇新的呢。” 曹风笑著说:“镇將若是喜欢,回头我写信,让家里再寄一些来。” “够了,够了。” 周元当著曹风的面,直接將价值三百两的银票塞到了怀里。 “小侯爷豪爽,与我对胃口!” 周元对曹风说:“以后在山字营遇到什么难处,儘管来找我!” “那下官就多谢镇將了!” 曹风是镇北侯世子。 在帝京没有人敢招惹他。 那是他老爹的影响力在。 可到了辽州。 没了老爹的护佑。 一切都得靠自己了。 他以前作为一名大学生,还是略懂一些人情世故的。 钱铺路,酒搭桥,很多事儿就会变得容易许多。 他初来乍到。 与这位辽阳军镇的中郎將搞好关係,有百利而无一害。 中郎將周元和曹风寒暄了一阵后,对门口的亲卫招呼了一声。 没多久。 一名虎背熊腰的將领就踏入了官署客厅。 “小侯爷!” “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山字营指挥使卢聪。” “他可是咱们辽阳军镇第一猛將呀。” 中郎將周元主动向曹风介绍山字营指挥使卢聪。 曹风客气地拱手:“下官山字营甲队队官曹风,见过卢指挥使。” 卢聪扫了一眼曹风,微微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卢指挥使。” “曹风小侯爷以后就在你麾下歷练了。” 周元对卢聪吩咐说:“小侯爷是镇北侯曹震侯爷之子,你多关照关照他。” “是!” 山字营指挥使卢聪点了点头。 “曹队正,走吧!” 卢聪对周元拱了拱手后,招呼曹风一声后,大步往外走。 曹风见状,微微一怔。 这卢指挥使看样子不怎么好相处啊。 “镇將,那我就先告辞了。” 曹风对周元拱了拱手,告辞。 “去吧。” 周元笑眯眯对对曹风摆了摆手。 曹风忙转身跟上了已经走出二十余步的指挥使卢聪。 指挥使卢聪边走边开口。 “曹队正!” “我不管你是镇北侯之子,还是镇西侯之子。” “但是你到了我们辽阳镇山字营,那就是我山字营的人。” “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卢聪停顿了一下,转头对曹风说:“这里不是帝京,你若是不听我的话,我可不会客气!” 面对语气生硬的指挥使卢聪,曹风的心里有些不快。 你大爷的! 不就是一个指挥使吗? 装什么装! 老子又没有得罪你。 黑著脸给谁看呀! 心里不爽,可曹风现在还两眼一抹黑,情况不明,他还是决定低调一些。 “卢指挥使说的是。” “我以后一定听卢指挥使的话。” 曹风说著,掏出了一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卢指挥使,下官来的匆忙,也没携带见面礼。” “一点心意,还请卢指挥使笑纳。” 卢聪扫了一眼曹风手里的银票,没有去接。 他转头朝著站在不远处的一名官员喊了一嗓子。 “老马!” “山字营甲队新的队正到了!” “你带他交接一下。” “是!” 卢聪说完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留下了满脸懵的曹风。 嫌银子少了?? 不应该啊。 这一百两银子可不少了,抵得上卢聪好几个月的俸禄了呢。 第48章 甲队 山字营一名中年军官待指挥使卢聪走后,这才转身招呼曹风。 “小侯爷!” “我是咱们山字营的兵曹,管咱们山字营军官的调任手续、军士的招募、文书等事务。” “你叫我老马就行。” 老马年龄约四十岁,比起指挥使卢聪那一张冷脸而言,热情了不少。 曹风这一路上没少花功夫去了解大乾军队的情况。 这老马的职务全称应该是兵曹参军事。 换句话说。 他就是他们山字营管人事的。 “小侯爷,我半个月前就接到了您要到咱们山字营担任甲队队正的公文。” 老马將曹风领著到了官署一间略显昏暗的房间內坐了下来。 “还请您將敕碟印信交给我核验一番,我这边给你登记造册。” 曹风点了点头。 他將敕碟印信交给老马的同时,將方才没有送出去的一百两银票也顺手给了老马。 “马兵曹,以后请多多关照。” 老马看到那一百两的银票,当即就震惊了。 一百两?? 他的眼底闪过了一抹贪婪的神色。 “小侯爷,这可使不得......” 老马知道,这银子不好拿。 他欲要推辞。 曹风却將银票一把塞到了老马的手里。 “马兵曹,我初来乍到,啥都不懂。” “这以后还要多麻烦你。” 曹风笑著说:“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白麻烦你。” 老马看了一眼门外后,这才將价值一百两的银票快速地收了起来。 “小侯爷!” “您以后有什么事儿儘管招呼。” “我老马能做的,绝对不推辞。” 老马是山字营的兵曹参军事,他一个月的俸禄也不过区区的二两银子。 曹风一出手就是一百两。 这让老马对曹风的好感度蹭蹭地上升。 老马很明显变得比方才更热情了。 他乾乾脆利落地帮曹风办理上任手续,一边和曹风聊著天。 办理完交接手续后。 老马好意地提醒了一句曹风。 “小侯爷!” “咱们山字营甲队队正,原本卢指挥使举荐的是他的侄儿。” “您方才也瞧见了,卢指挥使有些不待见您,您以后多注意些。” 曹风闻言,恍然大悟。 他还纳闷呢。 自己和这卢聪头一回见面,他给自己甩什么脸子啊。 原来自己空降到了这里担任队正,侵犯了人家的利益。 “马兵曹,多谢。” “回头等我安顿下来,请你喝酒。” 一百两银子换来了一句好意的提醒,曹风对老马拱了拱手。 曹风身为镇北侯世子。 还如此客气。 这让老马这位大乾底层军官很受用。 他老马不像山字营指挥使卢聪。 卢聪不仅仅辽阳卢家出身,更有一个在辽州军担任副將的大伯。 卢家是辽阳府地方豪族。 他们在辽阳府的影响力不小,不少人在军中效力。 哪怕是辽阳军镇的中郎將周元,也得对卢聪这个指挥使客客气气的。 山字营指挥使卢聪可以轻视对这位被皇帝贬到军中的镇北侯世子,不將他当回事儿。 毕竟镇北侯的手伸不到辽州来。 他们卢家势力又这么大。 他们得罪了镇北侯,镇北侯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可自己却不行。 自己在军中混跡了二十多年,这才混了一个兵曹参军事的小官儿。 这位好歹是帝京来的人物。 自己位卑言轻,接触不到高层的大人物。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被发配的小侯爷。 这可是自己所能接触的唯一帝京的上层人物了。 与这位小侯爷搞好关係。 万一以后皇帝赦免了这位小侯爷,那自己也能跟著沾光。 “小侯爷!” “咱们山字营卢指挥使是咱们辽阳府卢家的人。” “他还有一个大伯在咱们辽州军担任副將呢。” 老马对曹风说:“这一次您占了甲队队正一职,惹得卢指挥使不高兴。” “我看回头还是找个机会,请卢指挥使吃一顿酒,避免以后卢指挥使找麻烦。” “毕竟这里不是帝京,卢指挥使又管著您。” “这关係搞不好,以后您日子不好过。” 看在一百两银子的份上,老马好心地多了几句嘴。 曹风也从老马的嘴里,初步了解了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情况。 难怪对一百两银子都看不上眼。 还敢不鸟自己这位小侯爷。 原来他是辽阳府卢家这样的地方豪族出身,有深厚的背景关係。 老马说了这些,曹风对他颇有好感。 可是至於是否请指挥使卢聪吃酒。 以后再说吧。 要看以后值不值得。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別人若是轻视自己,不將自己当回事儿。 那自己也没必要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自己的老爹好歹是镇北侯。 自己在帝京高层还是有不少人脉的。 指挥使卢聪一看就不是什么聪明人。 自己好歹是帝京来的镇北侯世子。 仅仅因为自己占了他亲戚的位子,他就意气用事,不鸟自己。 说得好听是直性子。 说的不好听,那就是没情商。 哪怕自己是皇帝贬到辽州军效力的,自己的老爹镇北侯也管不到辽州。 指挥使卢聪的行为,还是很败人品的。 至少自己对他没啥好印象。 曹风谢过了兵曹参军事老马后,这才拿著老马开具的文书,前往城外兵营上任。 山字营就驻扎在辽阳府城东门外的一条小河边。 山字营满编七百人,设有指挥使一人,指挥两人,队官五人。 除此之外,还有兵曹参军事、甲冑参军事、仓曹参军事、都事、都监、文书等人。 只不过山字营大多数的官吏都居住在防御力较强的辽阳城內办公。 纵使遇到作乱的胡人骑兵袭击,他们也能安然无恙。 曹风抵达城外山字营后,是坐镇城外兵营的指挥周兴安接待的他。 指挥周兴安算不上热情,也算不上冷淡,一切都公事公办。 在確定了曹风的身份后。 他亲自將曹风带到了甲队,与甲队的军士们见面。 山字营甲队居住的营房是二十多间年久失修的茅草屋。 当曹风一行人抵达的时候。 甲队的军士们有的躺在屋檐下晒太阳,也有人的聚集在一起赌钱,瀰漫著一股散懒的姿態。 曹风看得大皱眉头。 曹风还没开口,指挥周兴安已经怒气冲冲地冲了过去。 “你们这帮混帐东西!” “老子说过多少次了,兵营重地,不许赌钱!” “你们將老子的话当耳旁风了啊!” 指挥周兴安抡起刀背就拍了过去,好几名赌钱的军士挨了打,忙跳著躲开了。 指挥周兴安的突然到来,让懒散的军士也都纷纷站了起来,对他充满畏惧。 “曹队正,让你见笑了。” 指挥周兴安怒骂了一顿眾人后,这才有些尷尬地转头和曹风说话。 “甲队队正出缺了半年了,副队正又有病没有来。” “这帮傢伙疏於管教,这才將兵营搞得乌烟瘴气。” “好在你来了!” “这以后甲队就交给你了。” 曹风望著这帮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军卒,也大皱眉头。 辽州军在大乾军队序列中,是属於二线军队,负责镇守地方的。 可这般模样,还是让他很吃惊。 难怪胡人作乱,朝廷需要千里迢迢调集龙驤军、神武军平叛。 就辽州军这副德行。 难怪屡战屡败,將胡人都镇压不下去。 第49章 队副 指挥周兴安在山字营颇有几分威望。 在他的呵斥下。 数十名甲队的军士歪歪斜斜地集结了起来,迎接曹风这位新的队正。 指挥周兴安站在队列前,向眾人介绍了一番曹风。 “这位是咱们大乾镇北侯世子曹风!” “他以后就是你们甲队的队正了!” 指挥周兴安的话音刚落,队伍中就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镇北侯世子?” “怎么跑咱们这里当队正了?” “该不会是来镀金的吧?” “我看八成是!” “在咱们这儿待几天,积攒一些经歷和功劳,说不定过几天就能升任指挥使了呢。” “......” 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的身份引起了甲队军士的议论。 在他们看来。 曹风和別的世家子弟一样。 到军中的目的只有一个,打著歷练的旗號镀金而已。 待不了多久的。 可是大多数的世家子弟都是走个过场,待在指挥使的官署。 这位曹风小侯爷倒好。 竟然跑到这里当队正了。 八成是好日子过惯了。 想体验体验底层的生活。 面对交头接耳的甲队军士,指挥周兴安也没呵斥他们。 “曹队正!” “现在甲队总共有军士七十七人,除了告假外出的人外,余下的人全部都在这儿了。” “如果没有別的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 指挥周兴安的话让曹风有些错愕。 大乾军队的编制一个队,少说也有一百二十人。 怎么甲队就七十七人? 可站在这里的只有三四十人。 余下的人难不成都告假外出了? 曹风当即好奇地问:“周指挥,不是一百二十人吗,怎么只有七十七人?” 指挥周兴安有些尷尬地道:“这各种原因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你待的久就知道了。” 指挥周兴安將甲队七十七名军士交给曹风后,就告辞离开了。 周兴安一走。 歪歪斜斜站著的三四十名军士也都没见曹风这个甲队队官当回事儿,当场就解散了。 曹风顿时黑了脸。 艹 自己现在已经是甲队队官了。 这帮人还真没將自己放在眼里啊! 看来自己这个新官上任不烧三把火,自己还在这里站不住脚。 曹风站在破烂的茅草房屋檐下,扯著嗓子吼了起来。 “全体都有!” “列队集合!” 曹风的这一嗓子吼,將正准备继续赌钱的不少军士嚇了一跳。 “曹小侯爷!” “咱们这不都见过面了吗?” “周指挥都走了。” “这列队集合干啥呀?” “您还是赶紧回城里去吧。” “咱们这儿地方又破又窄,可没您住的地方。” “是啊!” “赶紧走吧。” 在甲队的这些军士看来。 曹风这个小侯爷到他们这儿完全是走过场的。 这见面也见了。 曹风就该回城內去逍遥快活了。 至於甲队,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曹风气笑了:“我现在是甲队的队官,你们让我去哪儿啊?” “您是镇北侯世子,您想去哪儿去哪儿。” “我奉劝你在別的地儿捞军功去吧,咱们这两年人死了不少,可一场胜仗都没打过。” “您想在这里捞军功镀金,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面对甲队眾军士的误解。 曹风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告诉你们!” “我曹风可不是来捞军功镀金的!” 曹风对眾人道:“我曹风到辽州军是为保境安民而来,是为报效朝廷而来!” “我还真不走了!” 眾人一怔,旋即发出了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这小侯爷得魔怔了吧? 还保境安民? 见过胡人吗? 胡人骑马衝来,这小侯爷怕是要嚇得尿裤子。 面对眾军士的质疑和不解,曹风懒得解释。 他被发配到辽州军效力。 一时半会可回不了帝京享福。 既来之则安之。 这甲队就是自己的立身之本。 “將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啊?” 曹风抄起一根棍子,就朝著懒散发笑的甲队军士大步而去。 “列队集合!” “都给老子起来!” 曹风的棍子抡得呼呼响,好几名甲队军士挨了揍。 好几名挨了棍子的军士对曹风怒目而视,挽起袖子就要还手。 站在曹风身后的李破甲也不惯著他们。 他使了一个眼色。 几名护卫衝上去,將这几名甲队军士当场就给揍趴下了。 “站好了!” 面对长得白白净净,动手却无比粗暴的曹风。 甲队的几名刺头挨揍后,余下的人终於意识到。 他们甲队要变天了。 他们在曹风的呵斥下,总算是站好了队。 曹风喘著粗气站在队伍前,目光从一眾神情各异的军士脸上扫过。 “什长,伍长出列!” 他们甲队满编是一百二十人,除了勤杂人员外,至少还有七八个什长。 可曹风喊了半天,就两个什长,三个伍长站了出来。 “小侯爷。” “我是咱们甲队的甲什的什长左斌。” 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主动站出来,介绍了自己。 “您息怒。” 什长江斌看这位小侯爷不好惹,主动地为甲队的人开脱。 “咱们甲队已经欠餉三个月了,弟兄们心里有怨气,这言语有衝撞得罪之处,还请小侯爷息怒。” “我们与您无冤无仇,绝对不是冲你的,还请您大人大量,別和弟兄们计较......” 曹风目光落在了什长左斌的身上。 “其他的什长和伍长呢?” 左斌解释说:“回小侯爷的话,咱们甲队其他的什长和伍长家都在城里。” “这只要不打仗,他们平日里都不待在兵营。” 曹风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辽州军的管理如此鬆懈混乱,难怪屡战屡败! 左斌补充说:“那些与什长、伍长关係好的人,也大多告假,不来兵营......” 左斌的一席话,让曹风对甲队的情况了解了不少。 这搞了半天。 甲队一百多人的编制,为何只有三四十人在兵营了。 这上面官儿的吃了不少空额。 还有一些余下的大多常年不来兵营。 了解了情况后,曹风当即决定对甲队进行整顿。 曹风当即道:“左斌,我现在任命你为咱们甲队的代理队副!” “啊?” 左斌一怔。 让自己当队副?? “小侯爷,这可使不得。” “咱们甲队是有队副的,只是生病没有来,我这代理队副不合適。” 方才曹风从左斌的诉说中,已经了解了甲队的情况。 曹风冷哼道:“这什么病半年都好不了啊?” “我看是装病吧!” 曹风以不容置疑地口吻道:“现在你代理队副,你干得好,回头我给上头请示,让你当正式的队副!” 左斌问:“可万一队副病好了回来怎么办?” 曹风冷笑说:“按照我大乾军律,病假最长三个月!” “这半年不来,革职除名!” 曹风对左斌道:“从现在起,我们甲队只有一个代理队副,那就是你!” “是!” 左斌在甲队勤勤恳恳地干了十多年了,上司都换了好多茬。 可他一直都是什长。 为何? 因为想继续往上爬,必须送银子,走关係。 他家里一大家子人需要他养活。 哪里还有多余的银子往上送。 如今曹风一来就让他代理队副,这让他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束光。 第50章 掀桌子! 曹风当场提拔甲队的老什长左斌为代理队副,当自己的副手。 突然的升官。 左斌对曹风这位初来乍到的小侯爷顿时充满了好感。 只要帮这位小侯爷在甲队站稳脚跟。 那自己说不定真的能转正呢! 左斌顿时变得积极起来。 曹风在左斌的协助下,当场对甲队的人进行了整队清点。 甲队满打满算,留在兵营內的还有三十八人。 一百二十编制的队伍,如今就这么一点人在兵营。 让曹风都觉得辽州军已经烂了! “左斌,你立即派人去通知那些没有在兵营的人!” 曹风当著眾人的面对左斌吩咐说:“限令他们三日內归队!” “如若三日內还没归队的,一律革职除名!” “是!” 左斌当即答应了下来。 曹风说完后。 又对余下的三十八名军士进行了临时整编,將他们打乱编为了三个什。 什长和伍长任由留在兵营的军官代理担任。 曹风一上来就大刀阔斧的整顿,让不少人都有些难以適应。 曹风才不管那么多。 在对余下的人进行整顿后,当即开始发布自己的第一道军令。 他指了指乱糟糟的兵营营房。 “瞧瞧你们住的地方?”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猪圈呢!” “不像话!” 眾人面面相覷。 不知道这位小侯爷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现在我命令!” 曹风大声道:“甲什负责清理杂物,清理粪便!” “乙什负责清洗被褥,锅碗瓢盆!” “丙什负责將房顶的茅草重新压实,將破损的门窗修好!” 曹风说完后,目光投向了新提拔起来的三名代理什长。 “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 这三名代理什长原是伍长。 曹风將他们提拔了起来,如今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展拳脚呢。 “如果做不好,我会撤换掉你们,换人来做!” “是!” 曹风交代一番后。 原本懒洋洋在营房內赌钱,晒太阳的眾军士忙碌了起来。 单独將提拔起来的代理队副左斌叫到了一旁。 曹风问:“三个月不发军餉,这弟兄们的军衣也都破破烂烂的,以前没有人管吗?” 左斌苦笑。 “小侯爷!” “咱们甲队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谁管呀?” “原来的队正得罪了指挥使大人,被迫解甲归田了。” “这队副告了病假,人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咱们甲队队正都出缺半年,一直没有人补缺。” 左斌道:“我被弟兄们推举,倒是去指挥使官署討要过一次军餉等物资。” “可这想要军餉物资,需要打点。” “我们弟兄穷得叮噹响,哪有钱去打点呀。” “这队伍中凡是有门路的,早就找关係调到別的队去了。” “留在兵营內的这些都是没有门路的人。” “这没有法子调到別处去。” “若是离开兵营,这辽州兵荒马乱的,咱们不会什么营生,更难。” “大傢伙之所以没有走,就是期待新的队正上任后,给咱们討要拖欠的粮餉,好接济一番家里.......” “不瞒您说。” “为了弄点粮食填饱肚子,咱们现在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 左斌的话让曹风一阵无语。 辽州军好歹是朝廷的正规军队。 甲队竟然落到了无人管的地步。 曹风好奇地问:“这上头不发粮餉,你们就不去闹吗?” “嘿!” 左斌苦笑。 “小侯爷,咱们都是一些没有关係背景的人,谁敢去闹?” “这一个譁变的帽子扣下来,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再说了!” “咱们队里的这些都是本乡本土的,这若是得罪了上头的人,家里也会遭遇报復.......” 左斌所描述的情况。 让曹风意识到,这辽州的水很深。 可自己要想在甲队站稳脚跟,必须要贏得甲队將士的支持。 这粮餉都討要不来,那他们饿著肚子,也不会服自己。 曹风对左斌吩咐说:“你带路!” “我们现在就去指挥使官署討要粮餉。” 左斌闻言,精神振奋。 这小侯爷出身镇北侯府。 他愿意为弟兄们出头去討要粮餉,弟兄的好日子来了! 曹风他们一行十余人离开了兵营,进城到了指挥使官署。 仓曹参军的公事房內。 几名满脸油光的军官正在推牌九。 左斌满脸堆笑地凑到一名中年跟前。 “吴仓曹!” “我是咱们山字营甲队的左斌。” “这位是咱们甲队新上任的队正,镇北侯府的小侯爷曹风。” 这吴仓曹斜著眼睛一眼左斌,压根就没理会站在一旁的曹风。 “啥事儿啊?” 左斌满脸笑容地回答:“吴仓曹,我们这一次是来领取我们甲队的粮餉的。” 吴仓曹扫了一眼江斌,阴阳怪气地道:“你空手来领粮餉啊?” “出去,出去!” “这.......” 左斌转头看向了曹风。 曹风笑吟吟地走到了这吴仓曹跟前。 “吴仓曹,我是咱们山字营甲队队正曹风!” 曹风对仓曹参军道:“弟兄们拖欠粮餉三个月了,都揭不开锅了。” “呵呵!” 吴仓曹冷笑:“揭不开锅和我有什么关係?” 吴仓曹当即与同桌推牌九的人谈笑了起来。 “你看看,现在这些人吶,一点规矩都不懂!” “就这还想领粮餉呢。” “笑话!” “小侯爷又怎么样?” “要不是皇上开恩,早就脑袋落地了。” “在我这儿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吴仓曹的话引起了另外几人的轻笑。 他们已经搞清楚了曹风这位小侯爷的底细。 別看曹风顶著镇北侯世子的头衔。 可实际上是得罪了大乾六皇子,皇帝发配到辽州阿来的。 说得好听是军前效力。 实际上就是发配充军。 这样的人,他们自然不放在眼里。 曹风面对眾人的轻视嘲讽,他也不生气。 他双手抓住了桌子。 “轰!” “哗啦!” 曹风当场就掀了桌子。 桌子上的牌九、茶碗哗啦地撒了一地。 吴仓曹等人惊慌起身避让,飞溅的茶水还是撒到了他们的身上。 “曹风!” “你大胆!” 吴仓曹看到自己被茶水淋湿的裤子,瞪著眼珠子,勃然大怒。 左斌也没想到这位小侯爷脾气这么火爆。 一言不合就掀了桌子。 他嚇了一大跳。 “你才大胆!” 吴仓曹的声音大,曹风的声音更大。 “你身为山字营仓曹参军,却剋扣我甲队粮餉三个月之久,你视我大乾军法与无物吗!?” 曹风指著吴仓曹的鼻子,杀气腾腾。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国公爷那边告你一状,让你脑袋落地!” 曹风气势冲天,吴仓曹一时间被镇住了。 哪怕他是山字营指挥使卢聪的亲信。 可若曹风去镇国公李信跟前告一状,那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这有些事儿不上称二两重。 要是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 第51章 硬刚! 左斌江眼看著曹风发火掀了桌子,嚇了一跳。 他忙上前劝说。 “小侯爷,您消消气。” “吴仓曹不是有意剋扣我们粮餉的。” “可能,可能是上头没发下来,他也没办法。” 左斌说著,又转头对黑著脸的吴仓曹说好话。 “吴仓曹,我们小侯爷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您也別往心里去.......” 左斌想要当好人,弥补双方的裂痕。 吴仓曹本来被曹风的气势震住了。 左斌这么低声下气的说好话,他觉得他又行了。 他可是山字营指挥使卢聪的亲信! 卢家在辽阳的影响力不可小覷。 曹风算什么东西! 一个发配充军的紈絝子弟而已。 镇北侯曹震再厉害,这手也伸不到他们辽州来。 “江斌!” “你算什么东西!”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吴仓曹盯著曹风,冷笑了一声。 “一个发配充军的紈絝子弟而已,还去向国公爷告状,你嚇唬谁呢!” “老子可不是嚇大的!”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 吴仓曹气呼呼地道:“从今以后,你们甲队休想从我这儿领取到半分粮餉!” 吴仓曹在別的地方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可在山字营,他执掌粮餉的管理和发放,这可是肥缺。 这无论谁想要领取粮餉,那都得孝敬孝敬他。 曹风现在非但没有孝敬他。 反而是掀了桌子,还威胁嚇唬他。 当著这么多人。 他面子掛不住。 若是这一次被曹风镇住了,以后他还在山字营怎么混?? 面对死鸭子嘴硬的吴仓曹。 曹风冷笑了一声。 自己初来乍到。 看来这山字营有些欺生。 不仅仅指挥使卢聪对他不爽。 这连带的一个小小的仓曹参军都敢为难他。 他若不刚到底,这以后他也別在山字营混了,谁都能骑在他的头上拉屎撒尿! 这粮餉领不回去,那他在甲队就无法服眾,站不住脚。 “好!” “我希望你的脖子比你的嘴巴硬一些!” “別等国公爷的大刀落下来,到时候跪地求饶了!” 曹风指著吴仓曹道:“这定武侯宋瑞都被老子拉下马了!” “你一个小小的仓曹参军胆敢剋扣老子的粮餉,老子还真不惯著你!” 曹风懒得和吴仓曹废话。 他转身对江斌招呼了一声。 “走!” “现在咱们就去国公爷那里,让国公爷给咱们主持公道!” 曹风说完,大步出了公事房。 左斌对这吴仓曹也没好感。 他犹豫了几秒后,大步跟上了曹风。 “日他娘的!” “山字营欺生,剋扣我们甲队的粮餉!” “今天老子要去国公爷那里为我甲队的弟兄討回一个公道!”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山字营这些当官儿,有几颗脑袋够国公爷砍的!” 曹飞边走边大声骂骂咧咧,故意说给那些看热闹的官吏听。 他曹风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身为镇北侯世子。 现在哪怕仅仅是一个山字营甲队队正。 可他却有著通天的关係。 他纵使没有办法亲自见到镇国公李信。 他也有渠道將状子递上去。 曹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站在门口的吴仓曹此刻心里也有些发虚。 他方才说话说的硬气,是因为抹不开面子。 这曹风当真要去找镇国公李信告状。 这镇国公治军很严。 到时候派人彻查,別说他这个仓曹参军脑袋不保。 他们辽州军上上下下,怕是不少人都要跟著受牵连。 “老吴!” “这曹风是帝京来的,又是镇北侯世子,这样的人手眼通天,不像是嚇唬你。” “这事儿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您赶紧去將曹风追回来,补足他的粮餉。” “他若是真的去国公爷那里告一状,別说你的脑袋不保。” “咱们辽阳军镇从上到下都跑不了......” 方才在屋內一起推牌九的几名军官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吴仓曹本来心里就发虚。 几位军官这么一说,他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仅仅是想拖延粮餉,索要好处而已。 现在细细想来。 曹风哪怕是发配充军,可人家的爹还是镇北侯,在军中的关係还在。 特別是镇国公李信率领大军到辽州征討叛乱的胡人,他们辽州军也归李信节制呢。 曹风要去告状。 这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我去找指挥使!” 吴仓曹还是拉不下面子去追回曹风。 可又担心事態失控。 他忙出门欲要去找指挥使卢聪,希望卢聪出面帮忙解决此事。 反正这剋扣粮餉的好处,卢聪也没少拿。 吴仓曹刚出门走了没多久。 迎面就看到从另外一个院走出来的辽阳镇中郎將周元。 这一座大宅內。 不仅仅有辽阳军镇的官署,下辖几个营指挥使的官署同样在这里。 他们相当於合署办公。 毕竟他们一个辽阳军镇总兵力也才区区的几千人。 这平日里行军打仗都是同进退的,很多事儿都在一块儿。 方才曹风大闹山字营指挥使官署,索要粮餉,还掀了桌子。 这看热闹的人当即就向住在隔壁院子的中郎將周元。 曹风这么大胆,胆敢掀了山字营仓曹参军的桌子,这让周元很高兴。 这吴仓曹可是山字营指挥使卢聪的亲信。 曹风掀了吴仓曹的桌子,相当於打了山字营指挥使卢聪的脸。 周元並不是辽州当地人,他是外面调来的。 可当地將领的势力很大。 別看他是一个中郎將,实际上是被架空的状態。 他对手底下这些当地將领也不爽,可又无可奈何。 现在曹风这位小侯爷天不怕地不怕,打破了这里的僵局。 他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他想要趁势介入,杀一杀卢聪等人的囂张气焰。 “怎么回事儿,外边吵吵闹闹的?” 周元见到了慌里慌张的吴仓曹后,明知故问。 吴仓曹见到周元这位中郎將询问,忙解释了一句。 “镇將!” “方才我们山字营甲队的曹队正因为领取粮餉的事儿,与我发生了一点误会。” “他小题大做,要去国公爷那边告状,你看这.......” 周元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吴仓曹。 心里冷笑。 你们那点破事儿,真当自己不知情吗? 可他也不点破吴仓曹。 “既然是误会,那赶紧去解释清楚。” 周元提醒吴仓曹说:“这国公爷在幽州的时候,一口气砍了一百多犯案军卒的脑袋。” “这曹风去国公爷那边告咱们辽阳军镇一状, 上头若是派人来查,咱们经得起查吗?” “这到时候你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周元催促吴仓曹道:“赶紧去將曹风追回来!” “该给人家的粮餉,悉数拨付给人家!” “人家是帝京来的,他爹是镇北侯!” “你们以后少去招惹他,给自己惹麻烦!” “是,是。” 周元这位中郎將都过问了,吴仓曹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应了一声后,也顾不上去给指挥使卢聪稟报了。 他急匆匆地朝著大门的方向追去,要將曹风给追回来。 第52章 威望! 吴仓曹一路小跑地追到了官署门口。 正好瞧见了欲要翻身上马的曹风一行人。 “小侯爷,小侯爷!” “留步!” 性命攸关,吴仓曹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了。 他拦在了曹风的战马前,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小侯爷!” “哎呀!” “方才是一场误会,误会!” “我这就派人將你们甲队拖欠的粮餉补齐!” “国公爷军务繁忙,这点小事,咱们就不去惊扰国公爷他老人家了......” 曹风望著態度大转弯的吴仓曹,心里冷笑。 无论什么年代,这人吶总是喜欢欺软怕硬。 这吴仓曹等人依仗著自己有点小权力,就刻意为难下边的人。 江斌等人没有深厚的背景关係,只能低声下气地任由他拿捏。 自己拿出国公爷李信一嚇唬,他们这些人顿时就害怕了。 “吴仓曹,你去帝京打听打听,我曹风是什么样的人?!” 曹风指了指帝京的方向,面容冷酷。 “別说你一个小小的仓曹参军了,就是那些侯府世子,我曹风想揍就揍!” “我这一次到辽州军前效力,那是皇帝的旨意!” “你们若是为难我,那就是违抗圣旨!” “我见不到皇上,我爹可是能见到皇上的!” “到时候参你们一本,你们兜得住吗??” “是,是。” 吴仓曹额头直冒冷汗。 自己囂张跋扈习惯了。 忽略了这一茬。 这小侯爷別看发配到了他们军中,当了一个小队正。 可人家的关係网这么广。 隨便给上头谁打个招呼,自己都得吃掛落。 周镇將都忌惮,自己何必去招惹呢。 “小侯爷!” “您放心!” “这以后甲队的粮餉,我每月亲自给你们送过去.......” 辽阳军镇的中郎將周元都发话了。 吴仓曹自然不敢再为难曹风这位小侯爷。 若是真將有些事儿捅到上头去了,他们都吃不了兜著走。 “小侯爷!” “咱们弟兄正等著米下锅呢。” “要不这一次就算了。” 左斌头一回见到他们山字营的吴仓曹这么低声下气。 他心里觉得痛快的同时,也不想自家队正將事儿闹大了。 这事儿闹大了,不好收场。 他给了曹风一个台阶下。 曹风瞟一眼拦住他们去路的吴仓曹,点了点头。 “吴仓曹,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既然是误会一场,那我曹风也不会揪著不放,今日这事儿就算了!” “这以后谁要是觉得我曹风好欺负,大可来试一试!” 曹风的话让吴仓曹鬆了一口气。 这小侯爷若是真的不依不饶,去国公爷那边告一状,那自己还真兜不住。 吴仓曹忙弓手,语气都变得恭敬了许多:“多谢小侯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曹风在官署闹了一场,目中无人的吴仓曹都低头请罪。 这让受够了气的左斌也扬眉吐气了一回。 他在军中混跡了二十多年了。 他从没有觉得有今日这般心里舒坦! “左斌。” “小侯爷,您吩咐!” 曹风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让左斌心里佩服的同时。 他也觉得,这位爷应该值得追隨。 毕竟这年头。 能冒著得罪人的风险,为他们这帮底层军士爭取利益的上官可不多了。 “你和吴仓曹交接一下,將属於咱们甲队的粮餉都拉回去。” “我就先回去了。” “是!” 左斌忙满口答应了下来。 吴仓曹眼看著小侯爷曹风不追究,忙侧身让开了路。 “小侯爷,您慢走。” 曹风策马离开了官署,左斌则是带人留下负责领取粮餉。 有了曹风这位小侯爷撑腰。 左斌这粮餉领取地格外地顺利。 傍晚的时候。 骡马大车拉著的粮食、军餉、崭新的军服等物资,全部拉回了甲队营房。 曹风已经先一步回到了兵营。 在他的督促下,营房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已经焕然一新。 “粮餉回来了!” “弟兄们!” “快来看呀!” “粮餉拉回来啦!” 看到骡马大车拉著东西回来。 先前还无精打采的一眾军士顿时精神振奋,兴高采烈地围了上去。 “去去去!” “別乱扒拉!” “三个月拖欠的粮餉全部拉回来了,全部都有!” “猴急什么!” 左斌看有人要爬上车去拿东西,他笑骂的同时,抬脚將领头的踹了下去。 一眾军士围著大车,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空气中都瀰漫著欢快的气氛。 曹风走出了营房,江斌忙大步走了过去。 “小侯爷!” “幸不辱命,粮餉全部领回来了。” 左斌咧嘴笑道:“除此之外,官署还发放了新的军衣军靴等物.......” 左斌现在对这位初来乍到的小侯爷可是佩服得紧。 若不是他在官署闹一场,他们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领到这些东西。 左斌將一份清单递给了曹风:“小侯爷,这是此次领取的粮餉清单,请您过目。” 曹风点了点头。 他问:“数量够吗?” “够!” “我亲自清点的。” 曹风夸讚了一句:“你这事儿办的不错。” 左斌忙道:“这一次能领回这么多粮餉,全依仗小侯爷您,我就是跑跑腿。” “行!” “列队集合!” “咱们发放东西!” “是!” 左斌高兴地招呼眾军士列队,准备领取粮餉。 “弟兄们!” “列队,列队领取粮餉了!” 在左斌的招呼下,眾人这一次很明显动作麻利了许多。 眨眼间的功夫,眾人就完成了列队。 他们一个个眼巴巴地望著大车內装著的粮餉,充满了期待。 曹风站在队列前。 望著三十多名穿得破破烂烂的甲队军士,心里不是滋味。 这些人都是最底层的军士。 他们但凡有別的生计,也不会来当兵吃粮。 可到了军中,粮餉经常拖欠不说。 纵使发了,也拿不到足额的。 “弟兄们!” “今日我曹风去官署闹了一通,將粮餉给咱们领回来了!” “不仅仅这个月的领回来了,拖欠的也一併领回来了!” 曹风的声音在营房內迴荡,眾军士情绪激动。 他们对曹风这位新来的小侯爷充满了好感。 不愧是小侯爷! 官署的人都要忌惮他几分。 他们的心里无形中对曹风多了许多好感。 毕竟有一位能为他们爭取利益的上官,谁不喜欢? “只要我当甲队队正一天,谁也不要想欺负我们甲队的人,谁也別想拖欠咱们甲队的粮餉!” “谁要敢这么做,我曹风第一个不答应!” “好!” “小侯爷威武!” 曹风的话贏得了甲队军士们的欢呼喝彩,他们的情绪也都被调动了起来。 “以前咱们甲队怎么样我不管!” “但是从今以后!” “咱们每一名弟兄的粮餉是多少,那就发放多少!” “谁也不能剋扣贪墨!” 曹风冷著脸说:“谁若是胆敢剋扣贪墨,我曹风剁他的手!” 这话让队伍中的什长、伍长们有些尷尬。 毕竟军中层层剋扣已经形成了惯例,他们也不例外。 上层吃空餉,他们顺手贪墨一些。 底层的军士谁也不敢吭声。 谁要不满意,铁定会被打击报復。 曹风放出话来,让一眾军士对他更加的有好感了! 第53章 收拢人心! 曹风发立了规矩后,旋即亲自给甲队的军士们发放粮餉。 “孙阳!” 曹风喊了一声后。 “哎!” 一名军士当即小跑著到了曹风的面前。 曹风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名军士,这军士弯著腰,满脸恭敬。 “算上先前拖欠你的军餉,此次该发给你二两银子。” 曹风说著。 他转头让左斌在一旁用小秤称了二两散碎银子。 他亲手交到了孙阳的手中。 孙阳他们这些最底层的军士,在军中管吃管住。 除此之外,每月的军餉是五钱银子,或折合成同等价值的粮食发放。 孙阳拿到了二两散碎银子,脸上都笑开了花。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兵。 还从没拿到过足额的军餉。 五钱银子,能到手二钱那都是各级军官格外开恩了。 可这位小侯爷竟然一点都没贪墨,不仅仅发放了当月的,还將拖欠的一併发了。 “多谢小侯爷,多谢小侯爷!” “我给您磕头了!” 孙阳拿到银子后,將其小心翼翼地装入了一个粗布缝製的小布包內。 他感动不已,当场就跪了下来,对著曹风砰砰的磕了两个响头。 他们虽都是目不识丁的底层军士。 可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他们心里有一桿秤。 曹风初来乍到,就给他们討要回了拖欠的军餉,还足额发放。 不管曹风这位小侯爷是不是想收买人心。 可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实惠,他们內心里就感激曹风,觉得这位队正不错,值得追隨。 “起来!” 曹风伸手將跪在地上磕头的孙阳搀扶了起来。 曹风环视了一圈,对眾人承诺。 “我们以前虽素不相识!” “可以后你是我曹风的人!” “有我曹风一口吃,那就绝对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曹风笑了笑。 “我现在说这些,你们可能觉得我曹风说的是大话!” “咱们以后相处的时日还长!” “我曹风是什么样的人,咱们相处一阵,你们自然心里就知晓了。” 曹风拍了拍孙阳的肩膀说:“去那边再选一套合身的军衣,將你身上这破烂都扔了。” 孙阳身上的这一套军衣又脏又破。 还散发著一股子酸臭汗味。 孙阳他们早就想换新的,可领不下来,只能將就著遮羞。 孙阳对曹风千恩万谢后,这才走到一旁去领取新的军衣军靴。 曹风则是叫了下一名军士的名字。 “石墩子!” “哎!” 曹风亲自给这些底层的军士发放军餉。 避免其他人从中剋扣贪墨的同时,也想顺势收买人心。 这亲自发到手里,与让人代发,这给人的感受是大不相同的。 他初来乍到的。 需要一些底层將士的支持,为他效力。 曹风將粮餉发放下去后。 一眾军士拿到了军餉。 各个喜笑顏开,对曹风这位新的队正好感度倍增。 翌日。 曹风给甲队的將士发放了拖欠的军餉,还是足额的。 消息传开。 不仅仅山字营其他各队的將士羡慕不已。 驻扎在辽阳城內外的其他各营將士也都听到了一些消息。 他们虽不认识曹风。 可曹风此举,还是贏得了不少底层將士的好感。 平日里各级军官一层层地盘剥剋扣。 底层將士能拿到手的军餉少得可怜,他们早就心存不满。 他们敢怒不敢言。 曹风足额发放军餉的做法,给他树立了一个很好的形象。 可曹风无形中也得罪了不少喜欢贪墨剋扣军餉的军官。 各级军官,则是发表了一些阴阳怪气地言论。 曹风这么做。 將他们给架起来了。 两相对比,让他们的形象变得更差。 可曹风是镇北侯世子。 人家背景深厚,他们招惹不起。 他们也只敢私底下誹谤几句,奈何不得曹风。 曹风不愿意贪墨,不愿意拿好处,他们也管不著。 那些平日里不住在兵营內的甲队军士。 得知曹风这位新队正的所作所为后,也陆续返回了兵营。 他们有的是为了粮餉而来。 还有的则是担心被革职除名,特意赶回来的。 面对那些愿意回兵营的军士。 曹风自然是欢迎。 他亲自给他们发放了拖欠的军餉,发了新的军衣等物。 可曹风並没有让他们返回自己原来的伍和什。 曹风已经將原来的队伍彻底打乱重编了。 陆续归来的军士,他则是將他们补充到了新组建的伍和什中。 曹风这位新上任的队正这几日很忙。 忙著熟悉军中各项事务,忙著熟悉手底下的这些人,忙著调整编制。 他以前就是一名喜欢吃喝玩乐的大学生而已。 这骤然成为了一名队正。 哪怕是最底层的一名小军官。 面对各方面的现实威胁,他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想要儘快地將手底下的这帮人整合起来,关键的时候用得上。 三日之期已过。 他们甲队七十七名在编的军士,陆续返回了一些。 可还有那么十多人不知所踪,始终没有回来。 曹风在理清楚了內部关係后。 他將队副左斌唤到了自己的居住的一间土坯房內。 “左斌!” “小侯爷,您有何吩咐!”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 左斌这位在军中混跡了二十年的老兵油子。 对这位年纪轻轻的小侯爷已经佩服地五体投地,彻底站在了曹风这一边。 他以前混跡在军中,当兵吃粮。 经歷了无数上司。 他也送出去了不少礼,打点关係,想升任队正。 可始终不能如愿。 现在曹风一上来就將他提拔为了队副,距离队正一步之遥。 曹风还单独和他谈过话。 曹风说。 这小小的甲队仅仅是他们的起点而已。 只要好好干,听他的话,战场杀敌立功。 以后別说队正了,让他担任指挥使都是有可能的。 曹风的一席话,仿佛给左斌这位老兵油子打开了一扇窗。 让心灰意冷混日子的左斌看到了另外的一种可能。 他左斌凭什么一辈子只能当一个小什长?? 小侯爷已经给他指明了道路,这可是足以让他翻身的机会,他要抓住了。 现在左斌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对於曹风的各种命令,毫不犹豫地执行。 “咱们军中的兵器都生锈了,別说杀人了,杀鸡都难。” 曹风对左斌吩咐说:“你带著那些破烂玩意儿,去甲曹参军事那边去换一批新的兵刃过来。” “还有!” “咱们甲队满编一百二十人,花名册上七十七人,可实际上就六十一人。” “这可不行!” “你去问问兵曹参军事。” “希望他儘快给我们补足缺额的兵员。” “若是他无法给我们补足,那就给我们开一个条子,我们自己去招!” “是!” “我马上就去!” 队副左斌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以前让左斌去办这些事儿,那他肯定一百个不愿意。 这官署的那些官吏可不好打交道,这进谁的门都要孝敬。 现在不一样了! 自家小侯爷背景深厚,谁敢招惹? 谁敢为难他们,那谁就要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他们小侯爷的怒火! 第54章 主动投靠! 翌日。 曹风正领著一帮身穿著短褂的甲队军士围绕著营房在跑步锻炼体能。 正领著几名军士在站岗的石墩子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曹风跟前。 “小侯爷!” “咱们山字营的马兵曹来了!” 曹风闻言,停下了脚步。 曹风朝著大门方向瞅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他们山字营的兵曹参军事老马。 “左斌!” “你领著弟兄们继续跑!” “再跑五圈,开饭!” “是!” 曹风吩咐一声后。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大踏步走向了大门口。 “哎呦!” “马大哥,什么风將你给吹来了?” 曹风见到兵曹参军事老马后,热情地打招呼。 “小侯爷!” 老马笑意盈盈。 “我可当不得什么大哥,您叫我老马就行。” 曹风招呼老马进营房坐。 “走,走,到里边坐。” 老马摆了摆手。 “小侯爷,稍后我还要去別的地方,我就不进去坐了。” 曹风是镇北侯世子,他大闹官署的事儿已经在辽阳军镇各营传开。 当时中郎將周元及时地介入,这才避免事態扩大失控。 山字营指挥使卢聪听闻此事后,对曹风很是不爽。 老马实际上心里对曹风印象不错。 可他是在指挥使卢聪手底下吃饭的。 他不敢和曹风走的太近,担心被指挥使卢聪穿小鞋。 “小侯爷!” “您昨日上报。” “甲队有不少缺额,希望补齐。” 老马对曹风道:“恰好我们辽阳军镇新招了一批新兵。” “周镇將特意交代,要给你这边补充一些人过来。” 曹风自然也注意到了老马身后的那些身穿著粗布衣衫的新兵。 新兵约有二三十人,一个个东张西望,对一切充满好奇。 他听出了老马言语中的意思。 这一次补充新兵,並非是山字营指挥使卢聪交代的。 反而是辽阳军镇中郎將周元交代的。 看来这中郎將周元人还不错,自己的银子没有白送。 “小侯爷,咱们这一次新募的兵不多,这一下子补齐有些困难。” “这一次胡人叛乱,我们辽阳军镇损失不小,各营都有缺额。” 老马对曹风解释说:“这一次先给你这边补三十人。” “除了三十名新兵外,还有几名別的队的老兵,他们主动要求到甲队来,所以我一併带来了。” “这余下的等以后新兵招上来了,再给你补。” 老马说到此处,顿了顿。 “当然了。” “小侯爷您要是能自己去招募到人,也可直接补到队里,而后在我这边登记造册即可。” 大乾军队的待遇並不高。 辽州军普通的军士一个月就五钱银子,还常年没有办法足额发放。 拿著五钱银子,还要去剿匪,去和那些彪悍的胡人作战。 搞不好小命不保。 这人死了,也就五两银子的抚恤金。 家眷能不能拿到手,那还不好说。 除非是迫不得已,一般的百姓还真不愿意投军冒险。 “行!” “那我回头將人招齐了,到你那边去报备登记。” 能自己招募人手,曹风自然高兴。 他手底下的李破甲等亲兵护卫,正愁没地方安顿呢。 “小侯爷!” “有个事儿我还是得提醒您一句。” “甲队满编一百二十人,您要自己招募兵员补足缺额,可不能超额。” “这若是超额了,那可是犯忌讳的......” 曹风点了点头。 这个道理他自然懂。 允许將领在一定范围內自己募兵补充缺额。 可是也有限制。 必须在编制范围內招募兵员。 不能超编。 这一旦超编,那就有图谋不轨的嫌疑。 当然了。 大多数的时候,大乾军队的將领都不会干这样的事儿。 他们忙著吃空餉呢。 脑子抽了才会真正地让自己手底下的人满编。 曹风不一样。 他要在战场立功,要有自保之力。 必须要有一支能战之兵。 现在他是甲队的队正。 补足缺额。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老马与曹风交接一番后,旋即告辞离开。 曹风打量著三十名有些胆怯的新兵。 最终目光落在了那几名老兵身上。 据兵曹参军事老马所说,他们是主动要求到甲队来当兵的。 这就很让人意外了。 他自认为自己还没那么大的魅力,让人大老远过来追隨。 这搞不好就是那些自己的罪过的人,趁机给自己手底下塞钉子。 在以后关键的时候,给自己来一下。 这不得不防。 “你们为何主动要到我甲队来?” 曹风主动开口询问这几名自己背著被褥的老兵。 一名老兵回答:“小侯爷,我是长风营甲队的,我叫段承宗。” “我得罪了人,遭遇排挤,混不下去。” “得知您这边不足额发放军餉,我就过来了。” 曹风点了点头。 他看段承宗的表情,不像是说谎。 可具体如何,后面还得细细核查一番。 曹风又將目光投向了另外的老兵。 “你们呢?” “都是被排挤,这才跑我这儿来的?” 一名老兵当即道:“小侯爷,我是狼字营的!” “我叫刘顺!” “您是镇北侯世子,如今虽发配到军中效力,仅仅一个小小的队正。” “可我觉得您总有一天会飞黄腾达!” 这老兵刘顺直言不讳地说:“我家里穷,也没什么背景关係!” “我唯一认识的大人物就是我们狼字营的指挥使。” “可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刘顺望著曹风,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我也想当官儿!” “我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让我爹娘不受苦,让我弟弟妹妹有饭吃!” “可是以前我没机会,也没大人物看得上我!” 刘顺说到此处,直接给曹风跪下了。 “小侯爷,你若是看得上我,我刘顺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我刘顺啥都不会,拼命还是会的!” “我愿意跟著小侯爷,赌一个前程!” “哈哈哈哈!” 曹风闻言,哈哈大笑。 刘顺毫不掩饰自己想要往上爬,想要过好日子的欲望。 他曹风喜欢这样的人。 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刘顺觉得自己以后能爬起来,他现在主动过来追隨,就是想赌一把。 万一成了,那他刘顺也能跟著飞黄腾达。 曹风笑著问:“你怎么觉得我以后就能飞黄腾达,万一我没有爬起来呢,让你当不上官儿,那岂不是会让你失望?” 刘顺道:“小侯爷,要是跟著您,我没有当官儿,那我也认了!” “说明我没有当官儿的命!” “行!” “留下吧!” “多谢小侯爷!” 第55章 消息! 辽阳军镇中郎將周元发话,这才给曹风补了三十名新兵。 他们距离满编还差了不少人。 曹风是准备將甲队当成自己班底培养的。 他希望儘快地將人员补齐。 好在山字营兵曹参军事老马已经放话。 他可以自行去招募兵员,只要不超编,回头去备案即可。 曹风也没客气。 他当即就將李破甲等二十名亲兵护卫悉数编入了甲队。 他又从自己奴僕中挑选了一些表现好的,一併编入了自己的甲队。 他派手底下的队副左斌拿著破烂换了一批精良的兵刃。 甲曹参军事知晓曹风不好惹,不敢为难曹风给自己找不自在。 因此换装也相当顺利。 短短数日光景。 山字营甲队不仅仅齐装满员。 从上到下,焕然一新。 他们往那儿一站,颇有几分精锐的模样。 这让在这里待了二十年的队副左斌都觉得难以置信。 他没有想到以前那一支懒散毫无斗志的军队,竟然会变化如此之大。 当然。 曹风的甲队距离精锐还差得远。 经过数日的操练。 他们也仅仅是能站的笔直一些,配合良好的精神气,看著有几分精锐模样。 可实际上曹风心里很清楚。 除了李破甲等二十人有一战之力外,余下的那都是豆腐渣,一碰就碎。 现在他不清楚手底下这帮人的能力如何。 他只能临时將他们整编为了六个什。 清晨。 体能操练开始前。 曹风亲自宣布了自己的任命。 “李破甲!” “左斌!” “陈大勇!” “古塔!” “孙阳!” “周靖!” 曹风当场点了六个人的名字。 “我现在任命你们为我甲队代理什长!” “你们每一个什手底下都有二十名弟兄!” “我希望你们能將队伍给我带好,不要让我失望!” 被点名的六人很高兴。 特別是左斌、陈大勇、古塔、孙阳和周靖他们几个。 很多人不久前还是奴僕。 如今一跃成为了大乾军队中的军士,还被任命为代什长。 这让他们很感激曹风,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曹风对他们道:“在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將会考校你们的带兵能力!” “如若我觉得谁兵带的不好,我会隨时撤换掉你们!” 曹风的话让他们六人又紧张了起来。 很显然。 想坐稳什长的位子,不容易。 “我们甲队以后是要上战场的!” “我会对你们严格操练!” “如果你们谁到时候吃不了苦,愿意走的,我曹风绝不阻拦!” “愿意与我曹风同甘共苦,继续留在甲队的,我曹风也不会亏待!” 曹风扫了一眼眾人后,挥了挥手。 “我要讲的就这么多!” “现在开始今日的操练!” “是!” 李破甲等人早已经在开赴辽州的路上就知晓这位小侯爷喜欢折腾人。 他们已经习惯了。 他们按照曹风给他们定下的操练办法,沿著营房跑步锻炼起了体能。 这可累苦了甲队原来的不少军士。 他们长时间疏於操练。 这陡然要操练,很多人吃不消。 仅仅两天的时间。 就有十多名原甲队的军士吃不了苦,主动要求调换到別的队去。 这其中就包括原来队里的三名伍长,一名什长。 曹风巴不得他们离开呢。 大浪淘沙。 这点苦都受不了,那以后怎么上阵杀敌? 曹风派队副左斌將这些吃不了苦,要主动调离的军士送到了兵曹老马那边,然后就没管了。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 曹风一直都待在兵营內,亲自抓对甲队军士的操练。 六月中旬的一天上午。 曹风正带著一帮甲队军士在练习列阵刺杀。 站岗的军士过来稟报,一名叫秦玉泉的人求见。 “叫他进来!” 曹风闻言,当即派人將秦玉泉给叫到了自己居住的营房內。 “小侯爷!” 秦玉泉见到曹风后,恭敬地抱拳行礼。 秦玉泉是曹风在帝京购买的奴僕。 他们一部分人並没有跟著曹风进入兵营。 曹风花了一些银子,在辽阳城內购买了一座宅子,作为自己兵营外的落脚点。 秦玉泉等人如今就居住在辽阳城內,秦玉泉是管事之一。 “有什么事儿?” 秦玉泉的突然到来,让曹风很是意外,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 “小侯爷,我在辽阳城內探听到了一些消息。” 秦玉泉对曹风道:“我觉得可能有些用处,所以特来告知小侯爷。” “哦?” 曹风颇为惊讶。 他好奇地盯著秦玉泉问:“什么消息?” “小侯爷,我听说辽阳军镇得到了国公爷的军令,过几日就要出兵征討作乱的胡人了。” “除了两营兵马留守外,其他的兵马都要悉数出动,山字营也要开拔。” 曹风闻言,神情一怔。 他们山字营要开拔了? 自己这些天一直在兵营內埋头督促甲队操练,还真没听说过此事。 自己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 突然听到山字营要开拔去镇压作乱的胡人,他心里涌出了莫名的紧张色。 別看自己现在搞得热闹,可上阵杀敌,还是大姑娘上桥头一回。 这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曹风追问:“你从何处听说的?” 秦玉泉回答说:“小侯爷您不是让我们在城內购买一个铺面,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吗?” “我这些天在城內奔走,倒也认识了一些人。” “其中有一个人负责辽阳军镇官署送豆腐,他说过几日就没生意了,我多问了几句,就问出了要开拔的事儿.......” 曹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也没想到,秦玉泉竟然还有这个本事。 自己都没得到要开拔的消息,他却从一个卖豆腐的人口中得知了。 “你做的很好!” 秦玉泉主动地了解了情况,並且稟报自己。 曹风很欣慰。 他们初来乍到,对辽州的情况不清楚。 先前他忙著甲队的时候,一时间也没顾得上。 秦玉泉对这些消息很敏感,很適合去帮自己搜集一些有用的消息。 面对曹风的夸讚,秦玉泉心里也很高兴。 他也希望为小侯爷做一些事儿,得到认可。 曹风对秦玉泉道:“这样!” “我稍后给你写一个条子!” “你以后每月从喜顺那边支取二十两银子。”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就专门负责探听一些朝廷或者辽州各方面消息,选取一些有用的报给我。” 曹风叮嘱秦玉泉说:“探听消息的事儿,一定要保密。” “你也不要漏了自己的身份,不要让別人知道你是谁的人。” “明日你就从宅子里搬出去,另外寻一个住处......” “是!” 曹风对秦玉泉细细交代一番后,秦玉泉这才告辞离开。 秦玉泉离开后,曹风当即將队副左斌叫了过来。 曹风见到左斌后,当即问:“你知道我们要开拔的消息吗?” “要开拔,什么时候?” 左斌满脸疑惑。 曹风疑惑:“你不知情?” 左斌解释:“小侯爷,您不是说了,不允许我们擅自出兵营吗?” “这些天我都待在咱们兵营操练,好些天都没出过咱们这营房了......” 曹风一拍脑门,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不少事儿。 自己管的有些太严厉,以至於让自己陷入了信息茧房。 “你在营里可有熟悉的人,你以后多接触接触,有什么消息,报给我。” 曹风对左斌说:“我特许你可以每日出兵营。” “现在你就去打听打听,我们什么时候开拔,去什么地方。” “是!” 左斌忙答应了下来。 第56章 討伐! 七月中旬 曹风他们接到了辽州军都督下发的军令。 要求他们辽阳军镇调兵征討盘踞在辽阳府以北金昌县周边的胡人叛军。 当初胡人十三部突然叛乱。 正在巡边的辽州节度使遭遇突袭死亡。 消息传回。 驻防各处的辽州军各部嚇得不轻。 他们当即收缩到了各处险要的城镇坚守待援。 金昌县在辽阳府城以北,距离辽阳府城实际上不远。 可当时胡人叛军气势汹汹。 许多城镇被攻破,一些辽州军一触即溃,损失不小。 辽阳军镇的四千多兵马与胡人小打了几仗,可都以失败告终,还折损不少人马。 为保存实力。 辽州军都督下令各部兵马不要浪战,固守城镇,坚守待援。 辽阳军镇的兵马得到军令后,在中郎將周元的命令下,悉数龟缩到了辽阳府城固守。 金昌县这样的小县城则是被辽州军弃守。 现如今大乾镇国公李信率领大军抵达辽州境內,朝廷大军云集辽州。 以前辽州军还可以以胡人叛军势大等理由固守大的城镇,保存实力。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理由继续窝在城镇內避战不出。 他们必须出兵清剿各处胡人叛军。 否则镇国公李信怪罪下来,他们可吃不消。 辽阳军镇也得到了出击的命令。 可中郎將周元的心里很明白。 自己手底下是一帮什么货色。 別看有三四千人,可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这若是碰上大股胡人骑兵,搞不好他们辽阳军镇就要全军覆没。 更为重要的是。 周元上任不到半年,还没彻底掌握手底下这一支兵马。 平日里这些兵马以他中郎將的身份勉强能指挥得动,没有人敢公然违抗军令。 可上了战场怎么样,他心里没底。 但军令不可违。 他可不想落得一个违抗军令的罪名。 周元硬著头皮带队出发了。 除了留守辽阳府城的两个营外。 周元这一次將辽阳军镇能带的兵马悉数都带上了。 这其中就包括辽阳军镇所属的山字营、狼字营、长风营和破胡营。 四营兵马近三千人。 除此之外还有两千多临时徵调的民夫,负责隨行运输粮草。 曹风的甲队隶属於山字营。 第一次率领兵马出战,曹风又紧张又兴奋! 这些天他们甲队好些人吃不了苦,走关係调別的队去了。 曹风將自己手底下的奴僕等人悉数补充到了甲队中,彻底掌握了这一支小军队。 现在他们甲队是齐装满员,士气高昂。 为了鼓舞士气。 在临行前的晚上。 曹风还特意吩咐购买了一头大肥猪,杀了让將士们饱餐一顿。 清晨。 辽阳军镇的近三千出征的將士在兵营內举行了开拔前的仪式。 一身戎装的中郎將周元在十多名將领的簇拥下,登台给眾人讲了话。 无非就是鼓动眾將士奋勇杀敌,光宗耀祖之类的话。 动员后。 几名虎背熊腰的军士羈押著几名胡人探子到了点將台上。 只听得中郎將周元一声令下。 刀光闪过。 这几名胡人探子脑袋落地。 祭旗仪式完成后,中郎將周元大手一挥,下达了开拔的命令。 “出发!” 兵营內响起了战鼓和號角声,气氛陡然变得肃杀起来。 狼字营在前,紧隨其后的山字营、长风营和破胡营。 在一名名旗帜的引领下,曹风他们甲队也迈著整齐有力的步伐,匯入了行军的队列。 四营兵马加上两千多民夫,这一支军队浩浩荡荡,颇有几分气势。 不少辽阳城的官吏、乡绅、富户以及普通百姓站在大路两旁,为大军壮行,气氛颇为热闹。 曹风骑在一匹棕色的战马上,视野很好。 甲队的將士们除了李破甲等十余人自带战马外,余下的都是步军。 曹风自掏腰包,弄了三辆骡马大车。 这骡马大车內装著的都是一些帐篷、乾粮、药材、绷带等隨军之物。 相对於曹风他们而言。 別的队则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大多数的军士都自己背著被褥乾粮等物,负重有二三十斤。 出发没多久,这些军士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浹背了。 反观曹风他们甲队只需要携带兵刃在身上,並无负重,走得较为轻鬆。 马蹄声响起。 中郎將周元在一队骑兵的簇拥下,朝著队伍的前方而去。 当他们从山字营行军队列旁走过的时候。 中郎將周元发出了惊疑之声。 只见松松垮垮的行军队伍中。 曹风率领的甲队队伍俊荣整齐,步伐有序,格外的显眼。 周元认出了带队的曹风。 他心里感嘆! 不愧是將门虎子! 这练兵还真有两下子! 短短时间,竟然將一支懒散的队伍整飭得像模像样,让人惊讶。 “不错,不错!” 周元多看了几眼曹风的队伍后,旋即策马朝著远处而去。 曹风也注意到了中郎將周元。 他对这位顶头上司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当日自己在官署和吴仓曹发生衝突的时候,还是这位顶头上司出面帮自己说了话。 他这些日子通过左斌等老兵,也了解到了一些周元的情况。 这位顶头上司调来才半年,和自己一样。 中郎將周元属於外来户,在辽州军没有任何的根基。 看来以后还是可以多接触接触。 金昌县盘踞著一股胡人叛军。 中郎將周元不敢轻敌。 哪怕他手底下有近三千战兵。 可能不能打得过对方,他实在是心里没底。 因此他除了多派哨探外,每日大军行进的速度也不快,做好了隨时作战的准备。 他们以每日三十里的速度行进。 他们一路上除了看到了被焚之一炬的村落和毁坏的庄稼外。 別说胡人叛军了,连一个活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一路行军过来。 天气酷热,周围死气沉沉。 路边时不时看到一些腐烂围满苍蝇的尸体,隔著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股恶臭。 曹风也真正地见识到了战爭的残酷。 “沿途怎么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些百姓呢?” “全部被杀了吗?” 当大军再次抵达一个村落。 望著空荡荡的村子,曹风忍不住地发出了疑问。 队副左斌嘆了一口气。 “全部被杀,倒也不至於。” 他解释说:“胡人叛乱的时候,大多数的百姓都拖家带口逃到了辽阳府城避难了。” “还有一些不愿意离开家的百姓,估计都被胡人杀了或者抓去当了奴隶。” 第57章 打人! 辽阳府。 金昌县。 曹风他们这一路军队谨小慎微,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当他们抵达金昌县的时候,占领此处的胡人已经主动撤离。 情报显示,占领金昌县的是辽阳府境內的胡人苍狼部。 胡人最擅长野战,不擅长守城。 眼看著大乾各路兵马抵达,他们识趣地放弃了金昌县,让出了这一座县城。 得知金昌县的胡人已经主动撤离,中郎將周元心里鬆了一口气。 能兵不血刃地收復一座县城,对上对下总算能交差了。 “各营兵马进城!” 中郎將周元一声令下。 辽阳军镇所属的山字营、狼字营、长风营和破胡营陆续开进金昌县內。 曹风他们甲队也追隨山字营开进了金昌县。 城內的百姓都被胡人掳走,財货被席捲一空。 曹风他们进城后。 除了在街道上见到了一些腐烂发臭的尸体以及流浪的野狗外,鬼影子都没见到。 上头传下了军令,曹风他们隨山字营开到了城北安营扎寨。 城北除了城墙外,就一条破烂的街道。 曹风朝著周围扫了一圈后,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砖瓦结构的宅子。 “陈大勇!” “小侯爷,有何吩咐!” 曹风吩咐道:“你带人去把那房子占了!” “看一看里边有多少房间,给各什分一分,咱们就住这儿了!” “是!” 陈大勇当即朝著身后招呼了一声。 “弟兄们,占房子!” “是!” 二十名军士当即跟著陈大勇过去了。 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 乙队的队官也带著人到了门口,他们也看到了这一座宅子,想住这儿。 陈大勇迅速带著人站上了台阶,拦住了他们。 “周队正,不好意思!” “这地儿我们先占了!” “你们要想借宿,不如到別处瞧瞧?” 曹风是镇北侯世子,有深厚的背景关係。 他连山字营指挥使卢聪都不放在眼里。 曹风做事硬朗。 这连带著他手底下的什长陈大勇腰杆子也硬。 面对人多势眾的乙队,他丝毫不怵。 “你们甲队的脸比谁大还是咋地?” 乙队的周队正横著脖子道:“你们咋不去別的地儿借宿呢?” “赶紧滚开!” “这地儿我们乙队看上了,我们乙队要在这里宿营!” 陈大勇咧嘴一笑。 “周队正!” “先来后到!” “我们甲队既然先占了,那就是我们甲队的地儿了!” “你若是想要抢,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乙队周队正当场就黑了脸。 “他娘的!” “一个小小的什长,你囂张什么啊!” “老子今天就要住这儿,你还能咬老子一口咋地!” 乙队的周队正当即招呼道:“弟兄们,进屋!” “谁敢拦著,揍他娘的!” “是!” 乙队的数十號人在周队正的吩咐下,闹哄哄的就要挤开陈大勇等人,要占了这一处宅子。 陈大勇见状,手摁在刀柄上,厉声呵斥。 “老子看谁敢再往前一步!” 周队正也恼了。 他抬手就给了陈大勇一个响亮的耳光。 “老子说话不好使是吧!” 陈大勇也没想到这周队正竟然真的动手,他捂著脸有些懵。 “滚开!” 面对周队正的动手和呵斥,陈大勇被震住了。 站在原地没敢还手。 对方好歹是队正。 他就一个小小的什长而已,还差著级別呢。 正当周队正带人跨上台阶,想要往里边闯的时候。 突然。 他们听到了整齐有力的步伐声。 周队正转头望去。 只见甲队队官曹风带著人正呈近百名甲队的將士踏步而来。 曹风方才正准备带人卸隨军携带的物资呢。 瞧到陈大勇和乙队的人发生了衝突。 他二话没说,带著人就过来了。 “甲队的弟兄们!” “有人欺负我们甲队的弟兄怎么办!” 曹风盯著那数十名乙队的人,大声发问。 “揍他娘的!” 什长孙阳已经在甲队的时候,没少被乙队的人欺负。 如今有了靠山,他底气十足,率先吼了起来。 “对!” “揍他娘的!” 有了人带头,乙队的不少弟兄也都扯著嗓子吼了起来。 他们甲队以前是后娘养的,上头没有人护著他们,谁都能在他们身上踩一脚。 自从曹风这位队官去硬刚吴仓曹,给他们將拖欠的粮餉索要回来后。 他们觉得扬眉吐气的同时,心態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以前遇到事儿他们都是委屈求全。 现在不一样! 他们上头有一个小侯爷撑腰,底气都足了。 乙队以前欺负他们。 现在还想欺负他们,怎么可能! 曹风跨步上前,凌厉地目光扫过了数十名乙队的人。 “谁方才动手打了我的人,自己站出来!” 乙队的周队正盯著曹风,面色阴晴不定。 他自然知晓这曹风来头不小。 可他们乙队欺负甲队欺负习惯了。 他方才一怒之下,的確是动了手。 可是现在若是低头,以后还怎么带兵? 周队正站了出来。 “老子动的手!” 周队正挑衅地看了一眼曹风:“你想咋地!” “呵呵!” 曹风冷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了什长陈大勇。 “陈大勇!” “刚才他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给老子打回来!” 陈大勇站在原地,有些发懵。 让自己还手? 打回来? 可对方是队正啊。 曹风骂道:“他娘的,被人欺负了都不敢还手,儘早滚出我们甲队,老子不要这样的窝囊废!” “老子丟不起这个人!” 陈大勇听到这话后,再没有迟疑。 他抬腿就走向了乙队的周队正。 “你想干什么!” “我可是队正!” 面对满脸凶光的陈大勇,周队正也有些发虚。 “啪!” 陈大勇不管那么大,抬手就给了周队正脸上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敢打我!” 周队正万万没有想到。 这狗日的还真敢还手。 他勃然大怒。 他可是乙队队正。 当眾被人抽了耳光。 这还了得! “我弄死你!” 周队正攥著拳头就扑向了陈大勇。 陈大勇这一次有了曹风撑腰,也没惯著周队正。 周队正一拳头砸在了陈大勇的胸膛上。 他当场就一拳头抡在了周队正的脸上。 “啊!” 周队正被打得一个趔趄,从台阶上摔滚下去。 “你们还愣著干什么!” “弄死他!” 周队正挣扎著爬起来,暴跳如雷。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乙队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听到周队正的怒吼后,他们挽起袖子冲向了陈大勇。 “甲队听令!” “有人欺负咱们的弟兄!” “揍他们!” 曹风见到乙队的人大呼小叫地扑向了陈大勇等十人。 他二话没说,招呼人就上去。 一百多名甲队的人哗啦啦地就扑了上去,与乙队的人混战在一起。 砖瓦大宅前,两队人拳脚相加,怒骂声不绝於耳。 好在双方都有默契。 好歹都是山字营的人,哪怕用刀背砸人,也没人胆敢拔刀。 这一旦拔了刀,性子就变了。 没有人胆敢承担这个责任。 乙队吃空餉的人太多,满打满算就五十多人。 可甲队自从曹风上任这小半月来,已经齐装满员。 在曹风的整合下,已经不似先前那般一盘散沙,任人欺负了。 人多势眾的甲队拳脚相加,眨眼间就將乙队的人打得抱头鼠窜。 第58章 吃闷亏! 山字营甲队和乙队的上百人在金昌县街道上扭打混战在一起。 怒骂呵斥声不绝於耳。 “別打了,別打了!” “都住手!” “大家都是一个营的弟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別打了。” 眾人打得正欢的时候,老好人左斌则是急的满头大汗,四处拉架。 左斌在军中混跡二十多年,早就养成了谨小慎微的习惯。 现在骤然看到甲队和乙队爆发衝突。 他担心事態失去控制,上头怪罪下来甲队吃亏,欲要拉架阻止。 可双方打红了眼,压根就劝不住。 “左队副!” “你那头的啊!” “不帮忙也就算了,拉我干啥呀!” 甲队军士石墩子被左斌一把拉住,转头瞪著眼珠子质问。 “有话好好说嘛,不要动手。” “你们这么打,要是打出个好歹,那是给咱们小侯爷惹麻烦......” 左斌开口劝解。 “嘭!” 左斌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急眼了的乙队的周队正抬手一刀背砸在了左斌的脑袋上。 这一刀背砸下来,砸得左斌眼冒金星。 “你打老子做什么啊!” 左斌捂著脑袋,大声质问乙队的周队正。 周队正怒骂道:“你是甲队的,老子不打你打谁!” 他说话间,装在刀鞘里的刀子再次抡到了左斌的身上。 “日你娘的!” 左斌连续挨了两下,怒从心头起。 他怒骂了一声,抡起拳头就砸到了乙队周队正的脸上。 “队副,我来帮你!” 石墩子见状,咧嘴一笑。 他飞起一脚,將欲要还手的周队正给踹得倒飞了出去。 “干他!” 左斌也不拉架了。 招呼一声石墩子后,就攥著拳头扑向了滚翻在地的周队正。 双方在街道上打得难解难分。 甲队人多势眾,几乎是压著乙队在打。 李破甲等几名军士站在曹风的身后,保护著曹风。 好几名欲要上来偷袭的乙队军士,都被他们打得头破血流,不敢再来。 “陈大勇,你打他裤襠,给我狠狠地踹,让他狗日的断子绝孙!” “那谁!” “古塔!” “注意你的左边,那个乙队的络腮鬍子,你对付他!” “周靖,你別总往后躲啊!” “正面干他!” “去几个人帮周靖!” “......” 曹风有恃无恐,双手叉腰,大声地指挥著。 乙队的人本就打不过人多势眾的甲队。 曹风还站在场外不断地吆喝,让他们更气了。 “住手!” 山字营指挥周兴安闻讯赶来。 看到正在群殴的一眾人,厉声呵斥。 见到指挥周兴安来了。 曹风当即迈步迎了上去。 “周指挥!” “您总算是来了!” 曹风大声告状说:“这乙队的人欺负人,你可得为我们甲队做主啊!” “我们看好的房子,他们非要强抢,我们不让他们就动手打人。” “你看,他將我们甲队的人都打成什么样子了.......” 指挥周兴安望著被甲队压著打的乙队眾人,满头黑线。 “曹风,你少放屁!” “房子分明是我们先看到的!” 乙队周队正大声呼喊。 曹风转头大声问:“你就说是不是你先动手吧!” 满脸血的周队正骂道:“老子先动手怎么了,谁让你们不讲道理!” 曹风对指挥周兴安说:“周指挥,你听到了,是他先动的手.......” 曹风的话让周兴安暴跳如雷。 “曹风,我日你老母!” “敢骂我家小侯爷,老子弄死你!” 乙队的周队正话还没说完,左斌和石墩子两人就將其摁在了地上,一顿暴揍。 面对那雨点般的拳头,周队正疼得嗷嗷叫。 “帮忙,来个人帮忙啊!” 周队正大声呼救。 他手底下的人正被追著打,自顾不暇,谁还顾得了他啊。 面对左斌他们的铁拳,周队正鼻血横流。 “周指挥,救命啊!” “要打死人了!” 指挥周兴安看了一眼曹风。 “曹队正!” “让你的人住手!” 周兴安对曹风命令说:“若是打出了人命,你担待不起!” 曹风看到乙队的人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 甲队的人出了以前被欺压的恶气,他曹风也算是立了威。 他见好就收。 “周指挥!” “若是別人让我停手,我曹风绝对不会搭理!” “你是咱们山字营指挥,我看你的面子,不打了!” “乙队先动的手,周队正都承认了!” “这上头要是怪罪下来,劳烦你做个见证!” 曹风说著,转头对正追著乙队揍的眾人下达了停手的命令。 “都他娘的听周指挥的,住手!” 曹风吼了一嗓子。 甲队的人齐齐地停了手。 曹风如今在甲队是一言九鼎。 在曹风的调教下。 甲队军士的服从性已经到了一个变態的地步。 乙队那些被摁在地上揍的军士,一个个躺在地上哀嚎,狼狈至极。 甲队的人这一次打贏了,出了以前被欺压的恶气。 他们哪怕许多人也鼻血都打出来了,可他们脸上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乙队的人当街被揍。 他们挨了一顿打不说,还丟人现眼,別提心里多窝火了。 “周指挥,您可得为我们乙队做主啊......” 乙队的周队正擦了擦自己的鼻血,此刻都要哭了。 指挥周兴安冷哼了一声。 “你先动的手,你还委屈了?” 周兴安没好气地骂道:“丟人现眼!” “打不过人家,以后就夹著尾巴做人!” “別他娘的没事惹事儿!” “甲队的人欺负人.......” 指挥周兴安黑著脸道:“这先动手的人,可是要受到军法处置的!” “你若是不服。” “要不要我向上头稟报一声,让指挥使大人给你们断断官司啊?” 此话一出,当即堵住了乙队周队正的嘴巴。 他先动的手,这不占理。 这继续闹下去,哪怕他是指挥使卢聪亲自提拔起来的队正。 他估计也少不了一顿惩罚。 “没事就散了!” 指挥周兴安对眾人摆了摆手。 “都他娘的消停点!” “谁若是再敢惹事儿,老子绝不轻饶!” 指挥周兴安发话,吃亏的乙队也不得不捏著鼻子认栽。 他们互相搀扶著,寻了旁边的几间民房准备住宿,不敢再和曹风他们抢好宅子了。 “多谢周指挥为我们做主!” 曹风抱拳感谢指挥周兴安。 周兴安摆了摆手,提醒曹风:“曹队正!” “我知道你有背景,天不怕地不怕。” “可乙队好歹是我们山字营的,一个营里的弟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下手別那么狠!” “哎!” 曹风当即答应了下来。 “这周队正可是卢指挥使的人,你揍了他,那就是打卢指挥使的脸。” “你这三番五次地收拾卢指挥使的亲信。” “卢指挥使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自己多注意点。” “多谢周指挥提醒!” “行了,一路行军劳顿,赶紧去安顿好歇著。” “我到別处去看看。” “是!” 指挥周兴安招呼一声后,告辞离开。 看到周兴安离去的背影,曹风嘴角勾起了笑。 看来对於指挥使卢聪等人的所作所为,不满的人大有人在啊。 第59章 势微 夜幕降临。 乙队队正周平找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山字营指挥使卢聪告状。 “指挥使大人!” “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周平挨了一顿揍,脸上还有青淤,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这曹风太无法无天了!” “分明是我们乙队先看上的宅子,他非要强抢了去。” “我欲要与他理论,他就大打出手。” “他明知道我是您的人,可他还是打了我!” 周平委屈巴巴地道:“您看我都被他打得破了相了。” “这哪里是打我呀,这是打您的脸呀!” 面对周平的叫屈,指挥使卢聪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废物!” “你还有脸来告状??” 卢聪骂道:“你真当老子眼瞎啊?” “分明是你先动的手!” “打不贏人家,吃了亏,就跑到老子跟前告状!” “没出息的玩意儿!” 面对卢聪的训斥,队正周平低著头,不敢吭声。 “平日里让你多操练兵马,你都当耳旁风了!” “乙队松松垮垮的,这一次被人家打得抱头鼠窜,简直丟人现眼!” 卢聪越说越气,恨不得跳起来扇乙队队正周平几个耳光。 “你瞧瞧人家曹风!” “这才到甲队半个多月,將甲队捯飭得像模像样!” “你要是有人家曹风一半的本事,也不至於这一次被人当街暴揍!” 周平偷瞄了一眼生气的指挥使卢聪。 他低声道:“指挥使,我觉得这曹风颇有野心的一个人,不得不防啊。” “他现在掌控了甲队,那甲队的左斌都对他服服帖帖的。” “前些日子他掀了吴仓曹的桌子,今日又打了我。” 周平对卢聪说:“您若是再不出面收拾他一顿,这以后山字营怕是都惧怕曹风,而不惧怕您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曹风是咱们山字营的指挥使呢。” 指挥使卢聪阴冷的目光投向了乙队的队正周平。 “你在教我做事?” 周平忙低头:“卑职不敢!” “卑职只是觉得曹风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不將您这位指挥使放在眼里。” “有必要敲打敲打,让他知晓,谁才是山字营之主。” “哼!” 卢聪又冷哼了一声。 “他曹风算个屁!” “在我的地盘上,还容不得他撒野!” “怎么对付他,我心里有数!” 周平一听这话,心里顿时踏实了。 很显然。 自家指挥使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你是我的人,你被打了,我自然要为你撑腰做主的!” 卢聪对周平说:“只是有些事儿急不得!” “你且先回去养伤,这些日子少去招惹曹风那条疯狗!” “是!” “还有!” “將乙队的兵都给我操练起来,不要再松松垮垮的了!” “是!” “我回去一定好好操练手底下的弟兄!” 指挥使卢聪点了点头。 “稍后你去吴仓曹那边支取十两银子!” 卢聪对周平说:“拿去买药治伤,再买一些肉,给弟兄们补一补,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让弟兄们这些天都消停点,少去招惹曹风,给我惹麻烦。” “多谢指挥使恩典!” 周平忙躬身道谢。 “行了,去吧!” “指挥使,那我先告退了。” 周平高高兴兴地告辞离开了。 指挥使卢聪虽没有明確表態怎么处置曹风这个甲队队正。 可是指挥使给了他们乙队十两银子安抚。 足以说明指挥使还是偏向他们乙队的。 乙队的队正周平离开后。 卢聪在屋內踱步,心情烦躁。 小小曹风他倒是不放在眼里。 他现在愁的是上面对他的態度。 他谋求都指挥使一职很久了,可现在半点消息都没有。 如今更是塞了一个曹风到他麾下闹腾。 他明显感觉到,似是有人针对他卢聪,或者他们卢家。 这才是他最在乎的事儿。 指挥使卢聪想了一阵后,將自己的幕僚胡云召集到了屋內。 “胡先生!” “这自从周元到了咱们辽阳军镇当了中郎將,这下边的人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以前各营都是以我卢聪马首是瞻,我说一,他们不敢说二!” 卢聪忧心忡忡地道:“现在各营的指挥使虽还没被周元拉拢过去,可他们与周元日益走得近,这可不是好事儿。” “这周元不仅仅拉拢各营指挥使,欲要掌控辽阳军镇,还將手伸到了我们山字营。” “咱们山字营的指挥周兴安就多次被周元召去,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 “如今我们山字营更是调来了一个镇北侯世子曹风,整日不得消停。” 卢聪望著幕僚胡云道:“现在我卢聪在辽阳军镇的影响力大不如从前。” “这许多事儿周元也都交给其他人去做,不给我机会。” “不知道胡先生可有破局之策?” 卢聪身为山字营指挥使,原本是想要更进一步,爭取一下辽阳军镇都指挥使一职的。 这可是辽阳军镇中仅次於中郎將的二號人物。 他们卢家在辽州的影响力不小,他谋求一个都指挥使按理说不难。 只要稍稍运作一番,那这个都指挥使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可周元来了他们辽阳军镇后,似乎有意针对他卢聪。 以前遇到什么好处,比如立功的机会,那都是他卢聪拿完后,其他人才有机会。 现在不一样了。 周元总是將好处给別人,让卢聪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如若继续这么下去,他卢聪在辽阳军镇的话语权就会大大的削弱。 他也就没有竞爭辽阳军镇都指挥使的优势了。 “破局倒也简单。” 幕僚胡云微微一笑。 “据我所知,这周元能担任辽阳军镇的中郎將,二皇子一系的人可是在背后出了大力的。” 胡云对卢聪说道:“周元想要掌控咱们辽阳军镇,成为二皇子一系的外援。” “我们现在处处被动,那是因为我们没有通天的关係。” “既然我们和周元等人尿不到一个壶里,我们何不也寻一靠山呢。” “如今我大乾除了二皇子外,六皇子势力也不可小覷。” 胡云建议说:“若是我们能靠上六皇子殿下,背后有了六皇子殿下的支持。” “到时候您担任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只要升任了都指挥使,再加上卢家在辽州的影响力,架空周元那是轻而易举之事。” “假以时日,掌控辽阳军镇也不是不可能。” 卢聪听了后,皱了皱眉。 六皇子的確是多次派人示好他们卢家,想要拉拢他们卢家。 可他们卢家也很谨慎。 在皇子们爭夺太子之位的局势没有明朗前。 他们不愿意轻易站队,以避免站错队,落得一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他们卢家在辽州的影响力不小,在辽州军中也有不少人担任要职。 可这仅仅局限於辽州。 他们卢家能在辽州说一不二,那是因为他们祖上对朝廷有功。 朝廷这才给了他们卢家在辽州的许多优待和地位。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他们祖上的那点功劳的影响已经日渐减弱。 若是再没有过硬的上层关係,他们卢家怕是难以维持在辽州的影响力和地位了。 百年前。 辽州刺史、辽州军都督等一大批要职几乎被他们卢家垄断。 他们的亲朋故旧,更是遍布辽州大小衙门。 可现在他们卢家权势最高的人物仅仅是辽州军的一名副將。 足见他们卢家在辽州的势微。 “此事干係甚大,我不能做主。” “我需和家族主事人商议一番。” 卢聪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站队六皇子的事儿,他还没那个能力和资格。 这事儿必须得到他们卢家高层的许可和支持才行。 第60章 卢家! 辽州城。 卢氏家族。 卢家在辽州经营数百年,乃是辽州数一数二的地方豪门大族,富可敌国。 卢氏庄园坐落在辽州城东面的辽河之畔,占地极广。 庄园內有假山湖泊,良田山林,房宅数千间,奴僕两千余人,宛如小型的城堡。 大乾立国的时候,卢氏有功。 朝廷对卢氏家族恩宠有加,对其子孙后代也额外的优待。 卢氏世代镇守辽州,为大乾朝廷看守帝国的东北边境。 当代的卢氏家族的族长乃是卢鹏。 他是朝廷册封的从四品的宣威將军,担任辽州军的实职副將,乃是辽州军的二號人物。 这位在辽州跺跺脚,辽州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此刻坐在卢氏庄园深处的白虎堂內,面色一片阴沉,心情很烦躁。 原因无他。 辽州境內的十三个胡人部落反叛,烧杀抢掠,朝廷震动。 朝廷派出了镇国公李信率领大军征討辽州境內的叛军。 龙驤军、神武军、幽州军、青州军等各部兵马陆续开进了辽州境內。 镇国公李信抵达了辽州州城后,旋即升帐召集诸將议事,商討討伐胡人作乱之事。 镇国公李信当著眾多將领的面,毫不留情地训斥了辽州军的一干將领。 痛斥他们无能! 他们镇守辽州,负责保境安民。 辽州局势如今闹得不可收拾,他们难辞其咎。 甚至还点了卢鹏这位辽州军副將的名字,说他镇压叛乱不力。 李信在最后警告辽州军,要他们戴罪立功。 如若继续畏战不前,將军法论处! 卢鹏是辽州军的二號人物不假。 他在辽州军中影响力很大,在辽州也很有话语权,谁都给他几分面子。 可面对镇国公李信这样的三朝元老,只能老老实实地挨训。 卢鹏作为辽州军的实权將领。 平日里都是被人恭维捧著的。 可现在却被镇国公李信当眾训斥,他还得赔笑脸,这让他几乎是顏面无存。 心里哪里受得了这股气! 回到卢氏庄园后,他就大发雷霆。 一名奴僕因没有及时打开白虎堂的窗户,被卢鹏下令拉下去杖毙。 “踏踏!” 脚步声响起。 “大哥!” “父亲!” “.......” 几名卢氏家族的核心人物陆续跨入了白虎堂,向坐在主位的卢鹏抱拳行礼。 “父亲,何事惹得你如此生气?” 得知有一名奴僕被拉出去杖毙。 如今看自己的父亲卢鹏面色阴沉,刚落座的卢奇忍不住开口发问。 “还不是李信那老匹夫!” 卢鹏阴沉著脸骂道:“那老匹夫倚老卖老,当眾痛斥我辽州军镇压叛乱不力,还点了我的名,简直气煞人也!”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他们没有资格参加军议。 可他们能感受到,在那样的场合被人点名痛斥,的確是让人下不来台。 “大哥,是不是皇上对咱们卢家有意见?” “我们与那李信无冤无仇的。” “那李信怎么会如此不给我们卢家的顏面?” “竟然当眾针对咱们卢家?” 卢鹏的二弟卢爽对此事很敏感。 他觉得没有上头的授意,李信这位三朝元老不会无缘无故地针对他们卢家。 这话让眾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一旦皇上对他们卢家不满。 那他们卢家就危险了。 看眾人紧张兮兮的模样。 卢鹏摆了摆手。 “你们不必害怕。” 卢鹏对眾人说:“皇帝这一次派镇国公李信提大军进辽州平叛,肯定对我们卢家是有些不满的。” “毕竟这些胡人闹起来,杀死了一个节度使,这让朝廷有些下不来台。” “可不满归不满,顶多敲打敲打我们卢家,还不至於整死我们。” 卢鹏分析说:“若是皇上要整我们卢家,直接发一道圣旨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听闻这话,眾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只要皇帝不针对他们卢家,那一切都好说。 “这些胡人也真是的!” “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 二弟卢爽忍不住地抱怨了起来。 “他们好端端地,去杀咱们辽州节度使做什么,这下捅了马蜂窝!” “朝廷派出这么多兵马进入我们辽州境內征討,看他们怎么兜得住!” 卢家在辽州经营这么多年,与胡人各部早就熟悉无比。 早先他们卢家为了巩固和凸显自己的地位,与胡人暗中勾连,养寇自重。 隔那么几年,胡人就要闹上一回。 他们卢家出兵平叛,每一次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不仅仅镇压胡人能捞取一定的军功。 更为重要的是能占据大量的土地。 胡人每一次闹过后,许多村镇的百姓都被胡人掳掠一空,大量的土地成为无主之地。 他们卢家轻而易举就可以將大量无主之地据为己有。 他们和胡人一向配合的很好。 胡人抢到了財货和奴隶。 他们卢家获得了军功和土地。 可谓是两全其美。 现在辽州的近半良田几乎都姓卢,这让他们卢家真正的富可敌国。 可现在胡人的胃口是越来越大。 他们已经不满足仅仅抢掠一些钱財和人口了。 他们也希望扩充自己的地盘的同时,得到朝廷的承认,对他们进行册封。 卢家自然没有能力满足胡人的胃口。 他们的实力也有些压不住胡人了。 这就导致局势有些失控。 现在胡人作乱劫掠,已经不需要给卢家打招呼,自己就干了。 特別是这一次胡人索要一些动向,辽州节度使严词拒绝。 这些胡人竟然一怒之下,袭杀了正在巡边的辽州节度使,捅了马蜂窝。 这让卢家也很震怒! 他们第一时间就派人去警告胡人,要胡人交出凶手,避免事態扩大。 以前对他们服服帖帖的胡人压根就不鸟他们卢家。 甚至扬言警告说。 他们卢家若是插手,连他们卢家一块打! 面对日益不受控制的胡人,卢家族长卢鹏也觉得心累。 可他们与胡人利益牵扯太多了。 一旦胡人被打急眼了,將以前的许多事儿抖落出来。 那他们卢家也吃不了兜著走。 卢鹏道:“那几家不听话的胡人,就不要去管了,让镇国公李信去征討他们!” “朝廷的兵马收拾他们一回,他们就老实了!” “哼!” “没有我们卢家给他们通风报信,他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卢鹏话锋一转说:“其他还听话的胡人,派人告诉他们,要他们最近都收敛一些,该躲就躲,不要和朝廷的兵马对著干。” “朝廷这一次调集这么多大军过来,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他们若是被朝廷的大军咬住了,我到时候可护不住他们。” “等风声过去了,让他们该请降就请降,我们自会在朝廷那边替他们说好话。” “是!” 第61章 站队! 卢鹏是卢家的族长,在卢氏家族內的话语权很大。 这一次朝廷任命镇国公李信提兵进入辽州,让他就心生警觉。 镇国公李信更是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点名道姓地说他们辽州军作战不力。 警告之意十足。 他们卢家家大业大。 朝廷倒是奈何不得他们。 可有些事儿,还是要收敛一些。 “这一次胡人不听话,捅了大篓子,咱们卢家也跟著受到了牵连!” 卢鹏对几名核心成员吩咐说:“吩咐下去,有些生意,该停就停了,等风头过去后再做。” “现在朝廷对我卢家有些不满!” “不要落下什么把柄,让人弹劾! “是!” 卢鹏吩咐了,眾人都点头。 他们卢家家大业大,现在被人盯上了,的確是要低调行事。 卢鹏面色缓了缓。 “当然了!” “你们也不要过於担心!” “朝廷对我们不满,还不至於动我们!” “这纵使出了什么事儿,还有六皇子殿下为咱们说话呢。” 这话让眾人都很是震惊。 老二卢爽当即问:“大哥,咱们卢家要站队六皇子殿下吗?” “现在站队,是不是为时过早了一些?” “毕竟几个皇子如今实力相当,六皇子的优势並不大。” 卢鹏嘆了一口气。 “这不站队不行啊!” “咱们卢家靠著祖上的功劳,屹立辽州这么多年,早就让人眼红了!” “以前皇子相爭,我们卢家都是观望到最后再下注!” “这纵使没有从龙之功,好歹不会被清算。” “可现在形势逼人!” 卢鹏对眾人道:“我们若是没有一个靠山的话,想守住这一份家业,不容易!” “六皇子多番拉拢我们,我们若是再犹豫不决!” “这反而会给人落得一个墙头草的形象,到时候几头不討好,容易得罪人。” “反正早晚都是要站队的!” “我们这一次押宝压在六皇子的身上,那六皇子的势力也会大涨!” 他们卢家经营数百年,这一份家业富可敌国。 眼红的人可不少。 以前他们在辽州的影响力大。 这辽州军都在他们的掌握中,又有皇帝的撑腰,他们什么都不怕。 现在不一样了。 当今皇上登基的时候,他们卢家依然是最后时刻才站队的。 很明显。 当今皇帝对他们卢家的態度不如先帝。 以前辽州军都督一职,非他们卢家莫属。 可他卢鹏担任辽州军副將这么久,一直上不去,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现在六皇子拉拢他们卢家。 他们不得不靠过去。 如若朝廷没有人替他们说话,他们卢家怕是要衰败下去的。 卢鹏这位族长站队六皇子,几名核心成员的心情都很复杂。 他们很明显是不愿意这么早表態的。 几个皇子爭夺太子之位,局势还不明朗。 这么早下注。 很容易压错宝。 这一旦压错了,那就有可能导致整个家族被牵连。 他们大乾对落败一方的清算还算仁慈,不会动輒抄家灭族。 可一旦站错了队,家道中落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大哥既然选择站队六皇子殿下,那我们自当听大哥的!” “若是能助力六皇子殿下成为太子,那我们卢家也能飞黄腾达!” “对!” “这六皇子殿下文武双全,深得皇上喜爱,还是能去爭一爭太子之位的。” “......” 他们卢家现在势微。 他们选择站队六皇子,几名核心成员思索一番后,勉强还能接受。 只要六皇子成为太子,那他们卢家也能跟著鸡犬升天。 不说別的。 这辽州军都督,辽州刺史的两个重要实权职位將会再次回到他们卢家的掌控中。 得知有了六皇子这个靠山,眾人的心情也振奋了许多。 眾人討论了一番后。 已经担任辽州通判的卢氏家族少主卢奇开口了。 “父亲!” “二弟派人捎了一份急信来!” 卢奇对族长卢鹏道:“二弟说现在辽阳军镇的中郎將周元处处与他作对。” “这周元不断拉拢各营指挥使,对他进行排挤。” “而且最近又安插了一个镇北侯世子曹风到他麾下捣乱。” “这曹风多番挑衅,大扫二弟的顏面。” “如今二弟在辽阳军镇的处境很好,影响力大不如从前。” “二弟询问,他升任都指挥使的事儿,可有眉目了?” 卢鹏作为辽州军副將,迟迟无法胜任辽州军都督。 他的二儿子卢聪在辽阳军镇的处境差不多。 一直担任山字营指挥使,想要升任都指挥使,迟迟没有动静。 升不上去,这许多事儿就很难办,难以聚拢人。 “他升任都指挥使的事儿,我们已经向兵部推举过了。” “只是现在兵部那边还没动静。” “不过让他稍安勿躁!” “我们现在朝廷有了六皇子殿下帮著说话,他升任都指挥使的事儿,那是迟早的。” 卢鹏顿了顿,提醒说:“现在他虽还没升任为都指挥使,可有些事儿也不能处处退让!” “这辽阳军镇以前一直都是我们卢家的囊中之物!” “不能因为外调了一个中郎將过去,就失去掌控。” “他不仅仅是山字营指挥使,更是代表我们卢家!” “这中郎將周元针对他,他必须也要针锋相对,可不能落了气势!” “这要是和人斗的气势都没了,那谁还敢跟你?” “特別是手底下的人,对於那些不听话的,该收拾就收拾,要维护住自己的权威!” “自己人被欺负了,也要维护,要懂得护短!” “不能寒了那些亲信的心!” “是!” 卢鹏想了想后,又补充了一句。 “那个镇北侯世子曹风先前得罪了六皇子殿下,这才发配到军前效力的。” “他既然不听使唤,处处与我们卢家作对,那就不能留他!” “告诉老二!” “找个机会,將曹风做掉!” “这也算是我们给六皇子殿下的见面礼!” 此言一出,卢爽等人都有些担心。 “大哥,这曹风好歹是镇北侯世子,若是做掉,这得罪了镇北侯,得不偿失呀。” 卢鹏冷哼了一声。 “你们懂什么!” “镇北侯和二皇子那边走得近,算是二皇子一系的人!” “我们既然站队的六皇子殿下,那就不要害怕得罪人!” “好吧!” 有些核心子弟虽觉得这么做有些冒失。 可自家族长的话也不无道理。 他们已经站队了六皇子,对於二皇子一系的人,那就不能害怕得罪另一系的人。 “当然了!” “做掉一个镇北侯世子,不算小事儿!” “我们卢家既要给六皇子殿下这一份见面礼,也不能让自己被牵连进去。” 卢鹏思索了一番后道:“我觉得这事儿可以这么做.......” 第62章 任务! 辽阳府。 金昌县。 古香古色庭院中,曹风手持一把厚背长刀,挥得呼呼作响。 李破甲站在一旁直摇头。 “不行,不行!” “小侯爷!” 李破甲叫停了曹风这位小侯爷的练刀。 “你这刀子挥的太慢了,姿势倒是好看,可是惜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这力道也太弱了,感觉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李破甲走到曹风跟前,面色严肃地说:“这战阵廝杀,敌人又不会站在那里不动,任由你砍。” “你这么慢悠悠的挥刀,早死八百回了。” 面对李破甲毫不留情地批评,曹风也有些惭愧。 自己是镇北侯世子不假,街头械斗倒是不少,可还真没有上阵廝杀过。 这骤然成为了甲队的队正,要上阵杀敌。 他也有紧迫感。 他现在练刀。 就是希望到了战场上,有一些自保之力。 可练了半天,被李破甲批的一无是处,还是让他有些脸上掛不住。 曹风態度诚恳地对李破甲拱手。 “李叔,你战阵廝杀的经验丰富,还请教我!” “小侯爷,瞧你这话说的。” 李破甲摆了摆手:“小侯爷愿意跟著我学刀,那是我李破甲的荣幸。” “只不过我的是自己琢磨出的一些粗浅刀法,怕入不了小侯爷的眼。” 曹风笑道:“只要能上阵杀敌就行!” 李破甲点了点头。 自家小侯爷的確是与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小侯爷只知道花天酒地,压根就不愿意学习什么战阵廝杀之术。 如今他愿意学刀,老侯爷知晓了,必定高兴不已。 李破甲看曹风愿意学,当即给曹风指点了起来。 “小侯爷,这战阵廝杀的刀法没有那么多的花里胡哨的东西。” “无非就是快准狠!” 李破甲认真地说:“出刀要快,刀子砍得要准,力道要足!” “快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比敌人反应快,刀子率先砍出去!” “战场上许多敌人都是身穿甲冑的,那你一眼就要瞅准甲冑护不住的地方,一刀毙命!” “想要一刀毙命,力道必须要足,每一刀都要用全力,不能手下留情!” “纵使不能一刀毙命,也要让对方重伤,失去反击的力量。” “.......” 李破甲所讲述的很简单,可曹风听得直点头。 战阵廝杀,那是以命搏命。 要想活下去,就要每一刀都全力以赴,下死手,下狠手。 你不搞死敌人,敌人就要你的命! 李破甲当即让人寻来了一根和人差不多高低的木头桩子竖立了起来。 他在上面標记了几处要害。 “小侯爷!” “你就当这木头桩子是敌人!” “我標记的地方那就是人最脆弱的地方!” “你就拎著刀子朝著这个地方捅,朝著这个地方砍!” “先操练成百上千次!” “等到了战场与敌人搏杀的时候,你自然而然就能准確地一刀毙敌了。” 面对李破甲的这个笨办法,曹风点了点头。 这朝著一个地方劈砍成百上千次,肯定会形成肌肉记忆。 上阵廝杀的时候。 可能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刀子已经准確地砍出去了。 在李破甲的指点下,曹风拎著刀子对著木桩劈砍了起来,练得满头大汗。 辽阳军镇的数千兵马收復了金昌县后,中郎將周元派人向辽州军都督报捷。 他率军收復金昌县,已经能交差。 所以他並不著急。 他除了派出小股探马寻找作乱胡人的踪跡外,並没有主动出击的意思。 曹风现在身板弱,自然也不急著去杀敌立功。 他除了自己每天练刀,练习体能,提升自己的实力外。 他还督促甲队的军士们加强了操练。 他让人弄了不少稻草人。 让甲队的军士们和自己一样,对著稻草人练习拼杀。 当別各营军士们在城內各处乱窜,闯门入户,到处搜刮鬍人遗漏的一些值钱物件的时候。 曹风他们的甲队除了站岗当值的外,其余的全部都在抓紧时间操练。 在曹风的督促下,甲队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他们没了往日的懒散模样,一个个精神抖擞,士气很高昂。 当然。 这离不开曹风的银两赏赐。 他每日都要对操练的结果进行点评。 对於那些操练的刻苦的,当场就赏几十文钱,最多的可得到二钱银子的赏。 不需要上阵廝杀,只需要刻苦操练就能得到真金白银的赏赐。 这对於甲队的將士而言,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他们若是有別的出路,也不会当兵吃粮了。 他们都是出身底层的人,吃苦耐劳那是他们最基本的素质。 如今小侯爷出手大方,他们也乐得配合。 曹风带著甲队在金昌县停驻的时候,操练了小半个月。 一日。 曹风正带队操练。 指挥使卢聪派人將曹风叫到了他的住处,说是有军令派给他。 “拜见卢指挥使!” 曹风对指挥使卢聪印象不好。 可好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礼数还是周全。 卢聪依然板著脸,对曹风这位小侯爷的態度很冷淡。 “曹风!” “周镇將將押送五百多车粮草的差事交给了我们山字营!” 指挥使卢聪扫了一眼站的笔直的曹风,对他道:“现在我决定让你们甲队负责此次的粮草押送!” “你们明日就启程返回辽阳府,將这一批粮草护送到金昌县来,不得有误!” 押送粮草? 曹风的心里鬆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这位指挥使让他带队去打胡人呢。 这样的差事倒也简单。 可仅仅只有他们甲队,他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曹风看了一眼卢聪。 “卢指挥使,就咱们甲队啊?” “就你们甲队了。” 曹风皱了皱眉:“这押送的粮草不少,我们甲队才一百多號人,这也看不过来呀!" 卢聪满不在乎地说:“反正这活儿我是派给你了,至於你能不能完成,那就是你的事儿了!” “当然了,你也可以违抗军令,不去押运粮草。” “那我现在就治你一个违抗军令之罪。” “那还是別了!” 曹风摆手:“既然卢指挥使这么信任我们甲队,那我们就算是拼了老命,也得將这差事干好了。” “这要是干不好,丟的可不仅仅是我甲队的人,这也是卢指挥使您的脸不是?” “哼!” “你心里有数就行!” 曹风从指挥使手里接了盖了辽阳军镇大印的军令文书。 “曹风!” “此次押送粮草的归期是八月初七!” 卢聪看曹风无奈地接了军令,他脸上闪过了一抹得意色。 他刻意提醒说:“若是你没有按时將粮草押送到金昌县来,当按我大乾军法论罪!” “你可要將归期记清楚了,不然的话,军法不容情!” 曹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和路程。 觉得要是不出岔子的话,这个差事不算难。 现在他最怕就是卢聪在后边捣鬼,让自己完不成,交不了军令。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这一次就算是推脱了,下一回指不定还有別的什么等著自己呢。 自己哪怕知晓押送粮草没有那么简单,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到时候多注意一些。 “卑职多谢卢指挥使提醒!” “我定按期將粮草押送到金昌县。” 指挥使卢聪点了点头。 “去吧!” “卑职告退!” 看到曹风离去的背影,指挥使卢聪的嘴角勾起了冷笑。 一个紈絝子弟而已,敢和自己斗! 这一次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63章 胡人骑兵! 曹风刚回到驻地大宅。 几名什长就围了上来。 “小侯爷!” “听说有军令给咱们甲队?” “卢指挥使给咱们安排的啥差事啊?” 甲队抵达金昌县有好些天了,这里不久前才被胡人肆虐过。 这里算起来还属於战场。 眾人的神经一直紧绷著呢。 听说有军令,他们的心都提了起来。 这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这若是摊上一个要命的差事,搞不好小命都得没。 曹风扫了一眼眾人,正色地说:“卢指挥使让咱们甲队明日进攻望仙镇,限令咱们三日內击败胡人,夺回望仙镇,否则军法从事。” “啊?” 眾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就让咱们甲队去啊?” “我听说望仙镇至少上千胡人盘踞呢!” “咱们一百多號人,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小侯爷,这不是送死吗!” 望仙镇距离金昌县不远,盘踞著不少的胡人。 现在得知要他们甲队去进攻望仙镇,眾人自然一万个不愿意。 “瞧你们给嚇得!” 看到眾人嚇得不轻,曹风哈哈大笑。 “你们也不动你们的脑子想一想!” “望仙镇盘踞著那么多的胡人叛军,上头怎么可能只会让咱们甲队去进攻。” “咱们甲队又不是天兵天將,怎么啃的动那么多胡人。” “再说了!” “上头真要下这样的军令,怕是你们全部都得当逃兵。” “哈哈哈,那倒也是。” “明知道送死的差事,还去,那不是傻子嘛。” “哎!” “小侯爷,你可嚇死我了!” “我还真以为要咱们甲队去打望仙镇呢。” “.......” 眾人得知不是去进攻望仙镇的胡人,心里悬著的石头落了地。 陈大勇问:“小侯爷,那这一次咱们的差事是啥?” 曹风笑了笑:“这一次上头给咱们的活儿简单,回去押送粮草!” “这个差事好!” “不用和胡人对阵廝杀,只需要看管好粮草就是了。” 眾人得知是押送粮草,一个个都神情变得轻鬆起来。 这可是一个肥差! 只需要在交接的时候,孝敬给那些老吏一些银子。 领取的时候粮斗多冒个尖,就足够他们赚一笔了。 沿途的损耗再多报一些,又能赚一笔。 总而言之,这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差事。 “你们先別高兴!” “这差事虽简单,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卢指挥使给咱们定的归期是八月初七!” “並且这一次只有咱们甲队单独去押送。” “若是不能按时將粮草押送过来,那可是要按军法处置的!” 曹风的话让眾人一怔。 “小侯爷,就咱们甲队啊?” “咱们就这么一百多號人,押送那么多的粮草,这也看不过来呀!” 得知只有他们甲队单独去押送粮草,左斌等人都面露难色。 曹风无奈地说:“军令如山,这卢指挥使要將这活儿交给咱们,咱们也不敢抗命不是。” “反正呢,这一次押送粮草的活儿,弟兄们都机灵一些,多帮我盯著点!” “爭取顺顺利利地將粮草押送回来。” “是!” 他们虽对上头的军令不解,可军令如山,他们不敢违抗,只能遵命。 这道路顺畅,时间也充裕。 又是从后方运粮,不用担心胡人的袭击。 骡马大车有的是,民夫也尽隨他们徵调。 虽押送的人手少了些,倒也不至於运不回来。 “行了!” 曹风对什长们道:“告诉弟兄们,今儿个先不操练了,养足体力,明日咱们返程去押送粮草。” “是!” 这是曹风上任以来的第一个差事,虽简单,他还是很重视。 他没有押送粮草的经验。 他单独將混跡军中二十年的左斌叫到了屋內,询问了相关的注意事项。 左斌对这些事儿轻车熟路。 面对曹风的询问,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了解了注意事项后,曹风的心里有了几分底气。 觉得押送粮草的事儿还真不难。 可是他与上司卢聪不对付。 这一次將差事交给自己,他始终心里觉得不踏实。 难保他不会从中作梗,趁机搞自己。 曹风还是多留了几个心眼。 他对让手底下的人多盯著点民夫,防止他们偷粮或者纵火烧粮。 毕竟这到时候短缺了数目,自己也交不了差的。 翌日。 曹风就率领甲队和一千多名民夫拉著骡马大车。 踏上了返回辽阳府城的路途。 这一条路他们来的时候走过,道路顺畅。 他们很顺利地就返回了辽阳府城兵营。 时间紧张。 曹风也没顾得上回自己在辽阳府城內置办的宅子歇息。 他亲自带人去辽阳军镇的仓曹参军处交了军令文书,亲自盯著领粮草。 实际是不需要曹风做什么。 左斌在军中混跡这么久,有他跑前跑后的张罗,让曹风省了不少心。 “將绳子都捆绑结实了!” “每一辆大车都盖好油布,这万一下了雨,不能让粮食淋湿了!” “.......” 曹风他们这一次押解的粮草不少,仅仅粮食就装了五百多骡马大车。 除此之外,还有五十多车的战马草料。 好在並不需要他们亲自上手,有一千多民夫负责运输。 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盯著这些民夫,防止有人中饱私囊,偷拿粮食。 与此同时。 他们这一队兵马对那些屑小之徒,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 可要看管五百多车粮草。 对於他们这一支仅有一百余人的小队而言,还是很吃力。 为了確保押送粮草的顺畅,曹风也想了许多办法。 他將押送的民夫单独编队,並且临时任命了各队的领队。 谁运送的粮食到时候短缺了或者出了问题,领队要承担责任。 一切准备就绪后。 曹风他们这才押著五百多车粮草,浩浩荡荡地直奔金昌县而去。 李破甲带著二十余名骑马的弟兄,负责探路和警戒,一切井然有序。 前几日。 除了有几辆粮车的车轮压坏,不得不將这些粮食分摊到其他骡马大车外,一切正常。 当曹风他们出发第四天的时候。 负责探路警戒的李破甲带著两名军士急匆匆地从远处回返。 “停!” 看到李破甲他们策马飞驰而来,骑在马背上欣赏风景的曹风顿时警觉了起来。 浩浩荡荡的车队在大路上停了下来。 “小侯爷!” 李破甲在曹风十多步前勒住了马匹。 “胡人!” “前边有胡人!” “什么??” 曹风心里一惊。 这里可是后方,怎么会冒出胡人呢? 难不成他们回来押送粮草的这几日,金昌县那边的战事出现了变故? 曹风忙问:“有多少胡人?” 李破甲语气急促地说:“至少有一两百骑!” “他们衝著我们这边过来了!” 嘶! 曹风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两百骑胡人骑兵,这可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他回头扫了一眼停在大路上的数百辆粮草大车,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看似有一千多人,可大多数都是手无寸铁的民夫。 他们甲队也只有一百二十人,许多人还都是没有上过阵的新兵。 面对一两百骑胡人,他们肯定是打不过的。 正当曹风在思索对策的时候,远处已经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有烟尘迭起。 正在大路上等候的民夫中有人发出了惊呼。 “胡人骑兵来了!” “快跑啊!” 人群中有人喊了这么一嗓子,民夫们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顿时炸开了锅。 “混帐!” “谁在乱喊!” 在这个关键时候,有人竟然乱喊扰乱人心,曹风怒骂的同时,想要找到喊话之人。 可车队已经乱了起来。 那些民夫纷纷扔掉了马鞭,惊慌失措地朝著后方逃跑。 第64章 杀意! “呼!” “喝!” “吼吼!” 二百余名胡人骑兵策马疾驰,嘴里发出了兴奋地怪叫声。 曹风紧紧抓住战马的韁绳,大脑一片空白。 指挥使卢聪单独让他们甲队押送这么多粮草,他心里原本就不踏实。 他总觉得卢聪憋著坏,想要收拾自己呢。 军令不可违。 哪怕知晓对方憋著坏,他也只能硬著头皮接了军令。 准备见招拆招。 他让人盯著民夫,担心民夫偷粮或者纵火。 可谁知道竟然半路冒出了胡人骑兵! 面对乱成一团糟的运粮队,曹风的心里在骂娘。 你大爷的! 这胡人骑兵来的也太是时候了! 自己手底下就一百多號人,还分散队伍各处盯著骡马大车。 这铁定是打不过的! “小侯爷,怎么办!” “胡人已经衝过来了!” 陈大勇这位什长现在也慌了神。 毕竟两百多名胡人拉开架势衝来,宛若千军万马一般,气势惊人。 曹风喘著粗气,迅速地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里。 “不要粮草了!” “先保命要紧!” 曹风大声对什长陈大勇道:“赶紧招呼弟兄们往林子里跑!” “快!” “是!” 两百多名突然杀来的胡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在这个时候。 曹风也不敢托大。 先將小命保护再说。 至於粮草,暂且顾不上了。 什长陈大勇当即派了几名军士,朝著乱成一团的运粮队奔去。 “小侯爷有令!” “弃了粮草不要了,往林子里跑!” “小侯爷有令!” “弃了粮草不要了,往林子里跑!” 这几名军士在乱鬨鬨的人群中大喊,提醒在分散在各处的甲队军士。 “小侯爷,快走!” 李破甲他们几名骑兵也护著曹风,朝著林子那边急走。 “咻!” “咻!” 胡人的骑兵来的很快。 看到李破甲他们几个人护著曹风往林子里跑,当即分出了一队人朝著他们围了上来。 嗖嗖嗖箭矢从身旁呼啸而过,这让曹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有想到简单地押送一次粮草,竟然有这么大的风险。 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想这些胡人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他拍马急走,只想赶紧躲进林子里去。 只要钻进了林子里,胡人的骑兵就將他奈何不得了。 “小侯爷你先走!” “我挡一挡胡人!” 胡人的骑兵策马追来,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李破甲的神情也格外紧张。 他摘下了肩头的马弓,抬手就是一箭。 一名衝过来的胡人惨叫声,从马背上跌滚了下去。 曹风扭头看到停下来的李破甲,大声提醒了一声。 “李叔,不要恋战!” “小侯爷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破甲他们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阵经验丰富。 曹风倒是不担心他们。 曹风催马朝著林子里疾驰。 当曹风他们狼狈而逃的时候,胡人骑兵已经衝到了运粮队前。 千余名运粮的民夫四散奔逃,惊慌失措。 胡人骑兵面对奔逃的民夫,发出了兴奋地大笑。 他们策马疾驰,驱赶追逐著那些奔逃的民夫。 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四条腿呢。 少量的胡人骑兵围住了那些奔逃的民夫,大声呵斥起来。 有民夫想要趁乱逃走。 “咻!” 胡人张弓搭箭,有民夫胸膛中箭,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死亡和鲜血引起了一阵恐慌的尖叫。 还有一些胡人骑兵则是朝著那些甲队的军士扑了过去。 甲队的军士分散在各处盯著粮草呢。 突然遭遇胡人的袭击,他们也惊慌不已。 好在曹风及时下令,要他们往林子里逃。 他们拔腿就跑。 可胡人骑兵来的太快了。 还是有不少甲队的军士还没来得及进林子就被胡人骑兵追上了。 “咻!” “咻!” 胡人的箭矢射的很准。 在呼啸的箭矢中,时不时有甲队的军士中箭倒下抽搐起来。 “噗哧!” 有甲队的军士中箭倒地,挣扎著刚站起来。 衝到跟前的胡人马刀划归,这甲队的军士脖颈喷血,再次扑倒在草丛里。 面对两百余骑胡人骑兵的突袭。 曹风他们甲队来不及收拢,现在分散朝著林子里跑,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曹风策马衝进了林子。 他转头望去。 只见大路上一片混乱。 胡人骑兵正在肆无忌惮地屠戮著那些还在奔逃的民夫和甲队军士。 看到这一幕,曹风的眼睛都红了。 他与甲队的军士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早已经熟悉了。 眼睁睁地看著不少熟悉的身影惨死在胡人的刀下。 他悲愤交加! 好在甲队的军士经过这些日子的操练,他们跑路的功夫还是见长。 不少甲队的军士都陆续逃进了林子里。 曹风看到李破甲他们与追上来的胡人在缠斗。 他大步朝著不远处的丁什的什长周靖等人而去,欲要在林子里收拢人手。 “小侯爷,別往那边去!” 见到曹风要往什长周靖等人那边去,刚气喘吁吁逃进林子的队副左斌汗喊住了曹风。 “左斌,为何?” 曹风停下了脚步,满头雾水。 曹风对左斌道:“胡人搞不好要进林子,我们得將人收拢起来,藉助林子里的地形与他们廝杀。” 左斌却死死地拽住了曹风的手。 “小侯爷,不要去那边!” “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左斌说著,就要拉拽著曹风朝著另一个方向跑。 “左斌,你这是做什么!” 曹风甩开了左斌的手:“周靖他们在左边,你拉著我往右边跑什么?” “小侯爷,来不及解释了,你听我的,我不会害你.......” 这个时候,什长周靖已经带著几名军士大步朝著他们这边过来了。 “小侯爷!” 周靖等几个人拎著长刀,迅速地围了上来。 曹风看周靖等人面色不善,当即心里一个咯噔。 这周靖等人难不成要对自己不利? 不等曹风反应过来。 左斌推了一把曹风。 “小侯爷快走,周靖他们要杀你!” 左斌的话让曹风大惊失色。 “左斌,你找死!” 周靖等人闻言,大怒。 他们拎著刀子就扑了上来。 左斌拔出了长刀,拦住了左斌等人。 “周靖,小侯爷对你们不薄,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面对左斌的阻拦,什长周靖怒目而视。 “左斌!” “你竟敢不听话,你信不信老子连你一块儿杀了!” 左斌硬著个头皮说:“周靖,小侯爷不是坏人.......” 曹风听到他们的交谈,忙拔出长刀护身的同时,身形急退。 “一起上!” “別让曹风跑了!” 眼看著曹风要逃走,周靖忙招呼几名丁队的军士往前冲。 “周靖,你想伤小侯爷,先过我这一关!” 左斌这位在军中混跡了二十多年的老兵,这一次却格外的执拗。 他提著长刀,坚决阻拦周靖等人。 “你找死!” 周靖挥舞著长刀砍向了左斌,欲要剷除这个拦路虎。 “鏗!” 长刀碰撞,周靖被一股巨力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左斌,没有想到你这个老兵油子竟然藏拙!” 周靖盯著面色严肃的左斌,心里震惊不已。 没有想到以前谁也不得罪的老好人左斌,竟然手上功夫不弱。 “我左斌在军中混跡了二十多年,一直都是任由你们揉捏的软柿子!” “你们谁都能踩我一脚!” “我给你们当狗,你们都不愿给我一坨热乎的!” 左斌拎著长刀,浑身气势爆发。 “小侯爷瞧得上我,把我当人,还让我当了队副,还给了我一笔银子给老娘治病!” “我左斌说什么也不能让你们伤了小侯爷!” “左斌,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靖瞪著眼珠子骂道:“你敢阻拦我们,回头指挥使不会饶了你的!” 左斌却是豁出去了一般。 “要杀要剐,到时候悉听尊便!” “小侯爷对我不错,他是好人,我不能让你们害他!” “日你娘的!” “你想找死,老子成全你!” 周靖看左斌执意要阻拦他们,他怒骂一声。招呼几名军士一起扑向了左斌。 第65章 死里逃生! 左斌拎著刀子与周靖等数人缠斗了起来。 眨眼间的功夫,他的身上就增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军衣。 左斌眼看著曹风这位小侯爷已经跑出去了数百步,也不恋战。 他依託著树木且战且退。 “弄死他!” 周靖现在气急败坏。 本来可以一刀杀了曹风这个坏事的小侯爷,回去可以领赏的。 可左斌这个狗东西竟然临时反水,拖住了他们。 他们拎著刀子扑向左斌,欲要將左斌这个坏事之人斩杀,而后再去追曹风。 左斌已经受伤。 面对几名军士的夹攻,左挡右躲,狼狈不堪。 “扑通!” 左斌转身想跑的时候,脚下被藤条绊住,摔了一个狗啃泥。 “死吧!” 满脸狰狞的什长周靖挥舞著刀子朝著左斌剁下。 左斌转头,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噗!” 一支羽箭从林子里攒射出来,穿透了什长周靖的脖颈。 “扑通!” 周靖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下了,他手里的长刀也跌落在草丛里。 看到周靖被箭矢射杀,余下的几名军士嚇得忙猫腰躲避。 左斌朝著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什长古塔正张弓搭箭,又一支羽箭呼啸而出。 “噗!” “啊!” 一名躲闪不及的军士臂膀中箭,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 不远处。 响起了曹风的声音。 “周靖等人慾要杀我!” “左斌帮我拦著他们呢。” 曹风气呼呼地喊道:“快去帮左斌!” 左斌朝著树林望去。 只见二十多道人影拎著刀子扑杀出来,领头的赫然是什长陈大勇。 他们逃离了大路进了林子,逃脱了胡人骑兵的追杀后。 陈大勇当即收拢了手底下的人,四处寻找逃进林子的曹风。 恰好遇到了正狼狈逃命的曹风,將曹风接应上了。 得知有人竟然欲要趁乱杀自家小侯爷。 陈大勇气愤不已。 他派了几名信得过的军士保护曹风,自己则是带著人扑杀过来。 古塔、陈大勇等人展开反击,让几名丁队的军士面露慌乱色。 他们的什长周靖已经被当场射杀。 眼看著曹风这边的人已经到了,他们知道想杀曹风已经不可能。 “曹风的帮手来了!” “咱们快走!” 他们倒也果断。 眼看著杀不了曹风,转身就朝著林子里逃。 “咻!” “咻!” 古塔这位什长箭无虚发,两箭射杀两人,嚇得余下的人更是亡魂皆冒,跑的更快了。 “追!” 陈大勇等人拎著刀子就要追,想把这帮人给剁了。 “不要追了!” “先去收拢咱们的人!” 曹风看到不少胡人骑兵已经衝到了树林外边,翻身下马朝著林子里衝来。 他也没功夫去管那几名落荒而逃的丁队凶手。 现在还没解除危险。 他们先要应付那些胡人。 陈大勇和古塔护著曹风朝著林子深处退。 李破甲等人也且战且退地进入了林子。 曹风他们跑了一阵后,这才摆脱了那些下马追进林子的胡人。 “小侯爷,胡人已经退了!” 李破甲带著几名弟兄气喘吁吁地与曹风他们匯合,稟明了情况。 得知胡人退了,眾人这才齐齐地鬆了一口气。 曹风环顾四周。 他们甲队一百二十多號人。 仓促间遭遇袭击,人都跑散了。 现在自己身边就三十多號人,还有不少人身上掛彩。 受伤最严重的则是队副左斌,他的大腿挨了两刀,手臂也挨了好几刀。 好在左斌在军中混跡二十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他与周靖等人缠斗的时候,都避开了要害,这些伤都不致命。 曹风现在面色阴沉如水。 他知道指挥使卢聪这一次让自己甲队单独地押送粮草,就没憋好屁。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趟押送粮草竟然如此凶险。 先是胡人骑兵突然袭击。 而后自己手底下的什长周靖竟然突然对自己下手。 若不是左斌及时提醒,自己怕是已经身首异处。 想到方才的凶险,他后怕不已。 看来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自己的敌人凶狠残暴,自己將他们想的太好了! “小侯爷!” “小侯爷!” 当曹风准备派人去寻找其他失散的人,顺便去打探林子外情况的时候,不远处响起了呼喊声。 方才眾人都听说了曹风差一点被什长周靖杀了的事儿。 听到有人呼喊曹风,眾人都提著刀子,如临大敌。 “小侯爷!” “他们不是卢聪的人!” 看到曹风等人紧张兮兮的模样,左斌开口解释。 “这一次卢聪让我和周靖等六人合力杀你,其他人都不知情。” 左斌在关键时候反水,站在了曹风这一边,差一点被杀死。 曹风现在虽还没打消对左斌的疑虑。 可他觉得这样隱秘的事儿,知道的人应该不是太多。 毕竟知晓的人多了,很容易泄露,让自己有了防备。 “小侯爷!” “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片刻后。 段承宗和刘顺等三十多名军士陆续回来了。 “你手里拎的是啥?” 有人注意到了刘顺手里拎著的东西。 刘顺將手里鲜血淋漓的首级提起来,在眾人的眼前晃了晃。 “娘的!” “这狗日的胡人骑兵就像是疯狗一样咬著老子不鬆口,让老子剁了两个!” 看刘顺在逃命的时候,还顺手剁了两名胡人,眾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方才他们从胡人的手里能逃命,还是藉助树林的功劳。 可刘顺不但逃了,还顺手杀了两名凶悍的胡人。 眾人看向刘顺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曹风也多看了刘顺几眼。 自己到了甲队后,这刘顺得知这边足额发军餉,主动投靠过来的。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对刘顺还没完全信任。 没有想到此人竟如此勇猛。 曹风派人陆续收拢了溃散的甲队军士和一些逃进林子的民夫。 可收拢了半天。 他们甲队也勉强收拢了八十余人,民夫倒是有腿脚利索的,有差不多两百余人逃到了林子里。 好在这一次袭击曹风他们的胡人骑兵仅仅只有两百余骑。 他们原本是想追进林子的。 可李破甲他们斩杀了十余名胡人,让胡人知道这帮辽州军不好惹。 所以他们在抢到了粮草后,放弃了对曹风他们这些人的追捕。 约莫一个时辰后。 曹风派去打探情况的什长孙阳带著几名弟兄返回了林子。 “胡人已经带著粮草撤了!” 孙阳向曹风他们稟报了敌情。 得知胡人已经走了后,眾人这才长鬆了一口气。 曹风带著眾人返回了遭遇胡人截杀的现场。 官道上散落著不少破损的粮袋和一些损坏的马车。 凌乱的尸体散落在各处,既有民夫的,也有甲队军士的。 看到这一幕,眾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第66章 想法! 曹风他们的运粮队遭遇到了胡人骑兵的突袭,损失不小。 粮草尽数被胡人劫走,甲队死伤近三十人。 “六子兄弟!” “六子兄弟!” “你醒醒,醒醒啊!” 甲队的军士石墩子扑在一具甲队军士的尸体上,大声呼喊著,声音哽咽。 可是人已经死了,不能復生。 曹风望著那些死伤的甲队军士和民夫,拳头捏地吱嘎响。 很显然。 这一次是有人慾要借刀杀人,趁乱杀死自己这个不听话的人。 可惜自己的命好,没有死掉。 可怜不少民夫和甲队的军士成为了替死鬼。 他们押送的粮草丟了,民夫也大多数为胡人为俘虏。 望著一片狼藉的现场,眾人沉默不语,心情很是低沉。 “小侯爷!” “粮草民夫尽数被胡人骑兵所劫走,咱们赶紧派人回金昌县求援吧!” 什长陈大勇走到了曹风的面前。 他觉得当务之急是赶紧求援。 他们甲队这一次运气好,逃进了树林避免了全军覆没。 可他们现在就八十余人,还有不少人带伤。 面对如今的局面,他们已经无能为力,只能求援。 李破甲皱了皱眉,他开口道:“此去金昌县尚有数日的路程!” “我们的战马也尽数被胡人夺走了!” “等我们赶到金昌县,等周镇將派出兵马去追击粮草,怕是来不及了。” 此言一出,眾人的神情变得沮丧无比。 纵使现在他们去求援,这粮草估计也抢不回来。 况且胡人多驍勇善战的骑兵。 他们辽阳军镇就数百名骑兵,遇到大股的胡人也得避让。 纵使他们將消息传回去,现在驻扎在金昌县的大军也未必敢出动。 “那怎么办?” “这丟了粮草,那可是重罪!” 段承宗满脸愁容地说:“咱们这空著手回去,没有办法交差呀。” 押送的粮草被敌人劫走,他们却还活著。 哪怕曹风是镇北侯世子,也难逃罪责。 曹风自身难保,更別提手底下的这些人了,肯定会成为替罪羊。 “我看要不咱们跑吧!” “你想当逃兵?” “当逃兵一旦被抓住,可是要斩首示眾的!” “可是丟了粮草,搞不好也要脑袋落地!” “反正都是死,不如当逃兵,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 现在丟了粮草,眾人的心情都很烦躁,不少人有了当逃兵的心思。 可是爭论了半天,谁都拿不定主意。 最终。 他们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曹风。 “小侯爷,您拿著主意吧!”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曹风是镇北侯世子,又是他们甲队的队正。 曹风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方才眾人爭论的时候,曹风一直在思索著对策。 这一次有人给他曹风下套。 他曹风要是现在逃了,那就会成为逃兵。 纵使是镇北侯世子,他也翻不了身,一旦抓住就是处死的下场。 可不逃。 回去免不了被免职问罪,同样不好受。 他现在离开了镇北侯府的庇护,现实的环境逼得他不得不独当一面。 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不甘心就这么被人算计了! “诸位弟兄!” “且听我说一句!” 曹风强自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眾人的身上扫过,眾人都安静了下来。 “诸位弟兄,这一次胡人劫走了我们的粮草,我们空手而归,必定会被问罪!” “按照我大乾军法!” “丟了粮草,人活著,必定会被拉出去斩首示眾!” “我们若是不回去,就此当了逃兵,那也会被海捕,会一辈子东躲西藏,永世不得翻身!” “一旦被抓住,依然活不了!” 眾人自然知晓这个结局,一个个心情格外的沉重。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曹风突然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我们要想活命,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从胡人的手里抢回粮草!” “只要抢回了粮草,一切的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 此言一出,眾人都僵住了。 从胡人的手里夺回粮草? 这怎么可能! 方才要不是他们躲进了树林里,胡人已经將他们杀光了。 他们这点人,去从胡人的嘴里抢粮食,那不是找死吗? “小侯爷,胡人很强,我们就八十多號人,还有不少弟兄受伤了。” “这怎么抢回粮草?” 眾人不是不想抢回粮草,只是觉得这难如登天。 曹风望著眾人道:“我们先前被胡人打得四散奔逃,胡人必定轻视我们!” “我们现在突然杀回去,可以杀胡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绝对想不到,我们这一支数十人的人马,竟然会杀过去!” 曹风的话引起了李破甲等人的思考。 自家小侯爷说的的確是有几分道理。 可他们的实力太弱了。 纵使可以杀胡人一个措手不及。 一旦胡人反应过来。 那他们还是打不过。 “胡人两百余骑突袭我们的时候,他们可以占据优势!” “可他们往回走的时候,两百余骑兵要看管五百多大车粮草,还有近两千民夫!” “他们的兵力势必会和我们先前一样,分散在各处!” 曹风挥舞著拳头说:“只要我们打得够快,够狠!” “在他们没有集结起来之前给与他们大量的杀伤,那这一仗我们就有胜算!” “再说了!” “我们没有必要白天去和他们硬碰硬!” “可以趁著他们熟睡的时候下手!” 曹风对眾人说:“胡人押送这么多粮草往回走,必定走不快,我们悄悄地跟上去,必定有下手的机会........” 曹风的一席话,让方才沮丧的眾人都精神振奋了一些。 很多人心里犹豫害怕。 可想到他们似乎也没別的法子了。 他们只有拼死一搏,抢回粮草才能避免问罪。 否则的话,他们这一关难过。 “娘的!” “反正都是一死,不如跟著小侯爷去赌一次!” “万一能抢回粮草,那咱们就能交差!” “我跟著小侯爷去!” “我也去!” “与其窝窝囊囊地被处死,不如去抢粮草!” “这要是能拉一个胡人垫背,老子死也瞑目了!” 在曹风的鼓动下,眾人的想法逐渐得到了统一,大多数人都愿意跟著曹风去冒险赌一把。 反正他们也別的出路了。 “弟兄们!” “这一次咱们去胡人的嘴里抢粮草,可能会死!” “但是你们放心!” “只要我曹风还活著!” “我就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曹风对眾人说:“凡是跟著我一起去的,回头我自己掏腰包,给每人赏二十两白银!” “死了的,我给家里送五十两白银!” 曹风指天发誓说:“若我曹风说话不算话,天打五雷轰!” 曹风先前就对甲队的军士颇为大方。 他们出征前,还特意买了一头肥猪犒劳他们。 曹风是镇北侯世子,家里不缺银子。 眾人都相信曹风的话。 “小侯爷,我们,我们要是跟著一起去,也给银子吗?” 当曹风在鼓舞士气的时候,在一旁的等待的两百余名死里逃生的民夫也有人开口了。 二十两银子,对於这些被徵调的民夫而言,同样是巨大的诱惑。 曹风咧嘴笑了;“有卵子的爷们,愿意去的,同样给二十两白银!” 此言一出,当即就有数十名民夫站了出来,愿意跟著曹风他们去抢回粮草。 第67章 追踪! 曹风他们在半道遇到胡人骑兵的袭击,粮草尽数丟失。 为了脱罪,曹风只能冒险! 他不惜拿出了银子封赏作为承诺,以鼓舞士气。 好在甲队的军士也都清楚。 他们与曹风这位小侯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空手回去,他们也逃不了惩罚。 他们愿意跟著曹风去冒险赌一次! 那数十名民夫则是完全是被二十两银子所吸引的。 他们这些人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两银子。 这一次若是能得到二十两银子的赏,足够他们过一段好日子了。 曹风留下了受伤的队副左斌等人。 自己则是带著七十名甲队军士和五十三名民夫出发了。 胡人骑兵抢了粮草后,沿著大路朝著东北方向去了。 胡人骑兵押解著数百辆满载粮草的大车,行动变得迟缓。 他们也没办法隱藏自己的痕跡。 好在距离他们最近的大乾军队就是在金昌县的三千多辽阳军镇的兵马。 可这里到金昌县还有数日的路程。 等驻扎在金昌县的大乾军队得到消息出动,他们早就返回自己的大营了。 胡人这一次满载而归。 不仅仅劫掠了数百车粮草,还俘虏了一千七百多民夫。 这对於胡人而言,收穫颇丰。 他们返回的路上显得很是轻鬆。 夜幕降临的时候。 曹风他们一行人已经追杀了胡人的车队。 曹风他们躲避在大路旁的树林里,隔著远远地,暗中观察著胡人的动静。 “小侯爷!” “看胡人这模样,是要在村子里宿营!” 李破甲观察了一阵,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二三十户人家的小村庄。 胡人押送的运粮车队已经在小村庄外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胡人正呵斥著那些民夫將骡马大车从驮马山卸下,还有胡人在生火。 曹风观察了一阵,对陈大勇招了招手。 “小侯爷,有何吩咐?” 陈大勇猫腰到了曹风跟前。 “將咱们的乾粮都分下去,让大傢伙在林子里吃乾粮,歇息!” 曹风他们这一路行军,为了锻炼將士们的负重能力。 不仅仅要將兵刃自己携带,乾粮和水等物资也自己背负。 胡人袭击他们的时候,他们逃进了林子,乾粮和水都没有丟弃。 这帮了他们的大忙。 若是以往那般放在骡马大车上,这一次他们怕是要饿著肚子打仗了。 “是!” “记住!” 曹风低声提醒说:“当大傢伙都不要弄出动静!” “所有人都待在一起,不要胡乱走动,脱离队伍。” “他们拉屎撒尿也都盯著点,不要让他们走远了。” “谁若是想弄出动静,或者离开队伍,可先杀后报!” 自己甲队的什长周靖先前欲要带人杀自己。 曹风现在对手底下的这帮人还不完全的信任。 谁知道还有没有隱藏起来的坏人? 他现在唯一能信任的就是自己镇北侯府出身的李破甲等人以及自己从帝京带来的人。 “是!” 陈大勇也知晓自家小侯爷担心什么,他当即答应了下来。 “李叔,咱们凑到前边去探一探!” 他们这一片林子距离村子有些距离,看不真切胡人的布置。 曹风招呼李破甲往前去。 李破甲道:“小侯爷,这往前太危险了,你留在这里,我带几个弟兄去。” 曹风摇了摇头。 “我不亲自看一看胡人的虚实,我心里不踏实。” “放心吧!” “我心里有数!” 曹风说著,率先起身,猫腰朝著小村子的方向摸去。 看到自家小侯爷现在能独当一面,不仅仅敢带人来追踪胡人。 还有胆魄往前去亲自查探胡人的情况。 李破甲也很欣慰。 老侯爷若是知晓以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侯爷变成这般模样,肯定很高兴。 李破甲招了招手。 几名面容冷酷的弟兄当即猫腰和他一起跟了上去。 曹风他们藉助草木的掩护,小心翼翼地靠近村庄,观察胡人的情况。 听到胡人的呵斥咒骂声,曹风的心都提了起来。 他神经紧绷,呼吸都有些急促。 说不怕那是假的。 一旦让胡人骑兵发现了他们,这箭矢马上就能射过来。 可他现在是甲队的主事人。 他们要想袭击胡人,他必须亲自將情况摸清楚,確保万无一失。 他若是不能將这一副担子挑起来,难不成还指望別人不成? 哪怕他现在害怕得紧,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曹风带著李破甲他们围绕著村子观察了一圈,基本上摸清楚了胡人的情况。 胡人將战马全部拴在了村口。 仅仅留下了几名胡人带著几十名民夫负责餵水餵马料。 一千多民夫一串串地捆绑在一起,也都扔在了村外的空地上,留下了几名胡人看管。 大多数的胡人都住进了这一个空无一人的小村庄,村內冒出了炊烟。 距离这里最近的大乾军队在数日路程之外的金昌县,所以胡人的警戒很放鬆。 他们除了在大路两侧各安排了几名胡人骑兵巡哨外,並没有设其他岗哨。 天色擦黑的时候。 曹风他们一行人返回了藏身的小树林。 曹风將李破甲、陈大勇、古塔、孙阳四名什长和新任命的什长刘顺召集到跟前。 他针对自己的观察的情况,做出了布置。 “这个小村庄就一个出口!” 曹风对眾人道:“大多数的胡人都住进了村子,只要我们能封住村口,就能瓮中捉鱉,將胡人全部堵死在里边!” “村子外胡人留下了一些人看管民夫和战马,还有几个巡哨,人不多,不到二十人。” 得知胡人这么大意,新提拔的什长刘顺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这胡人也太大意了!” “在咱们的地盘上就敢如此鬆懈,今晚上非要杀他们一个人头滚滚不可!” 孙阳紧跟著开口抱怨道:“咱们辽州军这些年遇到胡人就避战,搞得胡人越发的囂张,不將我们辽州军放在眼里。” “咱们底下的弟兄心里早就憋著一口气,早就想和胡人打一场了!” “可惜咱们辽州军那些当官儿都是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对胡人强硬的节度使,还被胡人袭杀了,真他娘的窝囊........” 曹风对辽州的情况也大致了解了一些。 辽州军好歹是大乾的正规军,战力实际上並不弱。 可这些年被胡人压著打,丟城失地,原因是相当复杂的。 “好了!”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曹风摆了摆手。 “咱们合计合计,怎么將这一帮胡人收拾了,夺回咱们的粮草........” 第68章 火攻! 明月皎皎,清风微拂。 宿营在小村庄的胡人已经沉沉地睡去,蛙叫虫鸣响成一片。 李破甲和几名镇北侯府出身的护卫宛如鬼魅一般朝著小村庄摸去,皎洁的月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村口的大树桩下。 几名负责看管马匹的胡人合衣躺在草蓆上,睡得正酣。 只有两名胡人还坐在石墩上,低声交谈著。 大路上,几名胡人的巡哨也停止了巡逻,躲在一旁偷懒。 方圆数十里没有成建制的大乾军队,没有大的敌情。 这让这一支抢夺了粮草的胡人戒备很是鬆懈。 李破甲带著几名弟兄在草木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村口,隱藏在大树的阴影里。 他们距离胡人只有数十步远。 他们已经能够清楚地听到胡人的谈话声。 李破甲朝著周围观察了一阵。 发现村外无论是胡人巡哨,还是看管粮草民夫的胡人都没任何的动静。 他这才轻轻地对身后打了手势。 几名弟兄手持短刀,躡手躡脚地朝著谈话的胡人摸去。 “咔嚓!” 一名弟兄不小心踩到了地上的枯枝,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两名谈话的胡人下意识地转头。 借住皎洁的月光。 这两名胡人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李破甲他们。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名胡人的表情当场僵住。 旋即他们的脸上就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他们以为自己遇到了鬼! 不等胡人起身,李破甲他们已经纵步扑到了跟前。 “扑通!” 李破甲將一名胡人扑倒,手里的短刀顺手就扎进了对方的脖颈。 短刀拔出,鲜血喷涌。 “荷荷.......” 胡人抽搐挣扎著,嘴里想要发出呼喊,可涌出的全都是鲜血。 “噗哧!” “噗哧!” 李破甲在眨眼间的功夫,连扎了十多刀,將这胡人当场毙命。 他转头望去。 另外一名胡人也被同行的弟兄杀死,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 李破甲喘著粗气,擦了一把喷溅到脸上的鲜血。 他指了指不远处睡在草蓆上的几名胡人。 几名弟兄拎著滴血的短刀围了上去。 他们捂住了胡人的嘴巴,短刀朝著他们的要害处招呼。 这几名胡人在睡梦中就去见了阎王爷。 干掉了村口的这几名胡人后,李破甲鬆了一口气。 一名弟兄点燃了一支火把,对著远处顺时针挥舞了三圈。 曹风当即带著潜伏到了村子东边的眾人朝著村口急行而去。 当李破甲他们准备继续去干掉稍远一些的胡人岗哨的时候。 村外空地上的民夫突然躁动了起来。 “救命!” “救我们啊!” 有民夫发现了李破甲他们,大声呼喊了起来。 民夫突然的躁动,惊醒了看管民夫的胡人。 他们从草蓆上爬起来,一眼就看到了距离他们不远的李破甲等人。 “日你娘的!” 李破甲见状,气得不轻。 “上!” 李破甲收起了短刀,抽出了自己的长刀,冲向了看胡人。 看到突然出现了几名敌人,刚惊醒的胡人也有些发懵。 可他们很快反应了过来。 “有乾狗!” “吹號!” 一名胡人大喊起来。 “呜呜呜——” 另一名胡人摘下了自己腰间悬掛的牛角,当场就呜呜地吹了起来。 曹风正带著人扑向村口。 看李破甲他们暴露了,顿时心里一紧。 “快!” “堵住村口!” “將胡人堵死在村子里!” 曹风招呼眾人朝著村口狂奔而去。 胡人足足的有两百余人,战力不弱。 他手底下就数十名甲队军士有一战之力,同行的两百余民夫那都是打酱油的。 一旦让村里的胡人衝出来,他们这帮人都得死。 曹风他们气喘吁吁地衝到了村口。 几名在村內警戒的胡人已经举著火把朝著外面冲了出来。 “古塔!” “射他们!” 曹风看到拎著刀子举著火把衝出来的胡人,大吼了一声。 古塔和几名使弓的弟兄张弓搭箭,咻咻的箭矢就朝著胡人招呼而去。 “啊!” 有两名胡人被箭矢穿透,惨叫著倒下了。 另外几名胡人嚇得忙朝著两侧的院子躲。 “快!” “將柴火给我堆上去!” “点火!” 曹风大声急呼。 隨行的民夫將他们携带的柴火一股脑地扔向了村口狭窄的通道。 片刻功夫。 村口就被乾柴堵住了。 村內响起了胡人杂乱的胡人喊声。 曹风藉助月光看到,影影绰绰,村內不少胡人已经朝著村口衝来。 “轰!” 他將火把扔向了柴火。 乾柴当即燃烧了起来。 在夜风的吹拂下,噼里啪啦火苗乱窜。 当曹风在村口用乾柴堵路点火的时候。 陈大勇、孙阳也各自带了一队人,將火把从別的地方扔向村內。 眨眼间的功夫。 小村庄周围就有好几处地方著火。 烈焰席捲,浓烟滚滚。 这小村落都是一些土墙茅草屋,火势蔓延的很快,不一会儿,大半个村子都点燃了。 陷在村內的胡人大呼小叫,他们四处寻找出路。 可这一处村庄为了防山贼土匪的袭击。 村子就一个出口。 若是遇到敌袭,只需要扼守住这一个口子,就能拒敌於外。 如今这一口子被大火覆盖,胡人慾要强行突围,可很快就被滚烫的烈焰逼退。 当曹风带人纵火烧村的时候。 李破甲等人也在与看管粮草民夫和赶回来的胡人巡哨廝杀。 李破甲等人出身镇北侯府,战力不俗。 可面对胡人的拼命攻击,他们还是折损了三名弟兄。 村子的东侧。 有胡人慾要翻墙逃出已经浓烟瀰漫的村子。 “咻!” 这胡人刚骑上墙壁,一支箭矢就穿透了他,这胡人直挺挺地从墙上跌落回了村內。 在村子的西侧。 也有几名胡人搭梯子出了村子。 “杀!” 可他们刚落地,就听到了吼声。 二十多名甲队军士在什长孙阳的率领下,挺著长矛围杀上去。 “鏗!” “噗哧!” “啊!” 胡人挥舞著马刀欲要杀出一条血路。 可迎接他们的是泛著寒芒的长矛。 一寸长,一寸强。 长矛穿透了胡人的身躯,胡人不甘心地倒在血泊中。 曹风率领的甲队军士们已经將小村庄包围了。 三三两两地胡人慾要翻墙逃出,避免被烧死在村子里。 可他们刚一出来,就遭遇到了迎头痛击。 甲队的军士论单兵战力,那肯定打不过胡人。 可他们以伍为最小的作战单位,以多击少,那些在混乱中奔逃的胡人压根不是对手。 火舌席捲,大火蔓延。 不多时。 村子就笼罩在了一片火海中,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起初尚有一些胡人慾要翻墙,或者顶著木板想强行往外冲。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 喧囂咒骂声一片的村內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噼里啪啦的大火燃烧声。 大多数的胡人都在惊慌中东奔西窜,倒在了呛人的浓烟中,窒息而亡。 第69章 吃亏 天色大亮。 一场大火已经將村庄烧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冒著青烟的残垣断壁。 曹风等人站在村庄外,浑身染血。 他们堵住村庄的出口,欲要用大火將村內的胡人烧死的时候。 不少胡人夺路而逃,试图翻墙逃走。 曹风將手底下的人分为了数队,守卫在村外各处。 凡是遇到从大火中逃出的胡人,他们当即一拥而上,將其杀死。 他们一直紧绷著神经,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他们生怕胡人从某处全部衝出来,那他们就会功亏一簣。 好在经过他们的严防死守。 除了三十多名零星的胡人从各处陆续逃出被他们杀死外。 大多数的胡人都葬身火海了。 “里面没有动静了!” “应该都烧死了吧?” 看到已经沦为废墟的村庄,一宿没睡的眾人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们盯著青烟繚绕的村庄,脸上满是兴奋色。 这可是两百余名胡人啊。 除去他们陆续斩杀的胡人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大多数的胡人都葬身火海。 他们只需要將胡人的首级带回去,那就是泼天的功劳。 要知道。 先前大乾辽州军与胡人作战,丟城失地,屡战屡败。 除去辽州军避战外,也与胡人驍勇善战分不开。 胡人游牧为生,自幼生活在马背上,战力彪悍。 面对胡人的骑兵,辽州军很被动。 要想斩杀数十名胡人,那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可是两百余胡人。 他们甲队用火攻將胡人都杀死了。 只要將这一份功劳报上去。 那他们甲队將名扬天下! 这让每一名甲队倖存的弟兄都无比的兴奋。 “陈大勇!” “孙阳!” “你们带人跟我进去割首级!” 曹风从已经沦为废墟的村庄收回了目光,高高地扬起了自己的手。 “是!” “弟兄们!” “割首级去!” 陈大勇等人很高兴。 胡人的首级可是功劳呀! 曹风他们踩踏著厚厚的灰烬,踏入了已经变成残垣断壁的村庄。 村庄內大多数的建筑物都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 还有一些坍塌的房梁在燃烧著,空气中热浪翻滚。 在灰烬中。 横七竖八地躺著不少胡人的尸体。 不少胡人已经浑身烧得黢黑,看不清楚本来面目了。 他们大多数都是在惊慌中东奔西窜,呛人浓烟窒息而亡。 陈大勇蹲下身去,翻过了一名胡人的尸体。 这胡人的头髮鬍子都烧没了,瞪著眼珠子,很显然死不瞑目。 “嘿!” “没有想到吧!” “你们也有今天!” “老子为死去的弟兄报仇了!” 陈大勇抽出了长刀,对著胡人的脖颈剁下。 鲜血飆飞。 胡人的首级被他剁了下来。 先前凶狠的胡人如今变成了一具具尸体,这让甲队的军士宛如做梦一般。 看陈大勇斩下了胡人的首级,余下的弟兄也都不再迟疑。 他们四处寻找著胡人的尸体,將胡人的首级割下来,准备回去邀功请赏。 “別他娘的光顾著割首级!” 曹风提醒道:“將他们的兵刃也都捡起来,甲冑也都收拢起来!” “是!” 曹风以胜利者的姿態巡视著各处。 看手底下的弟兄们兴奋地在各处房屋內寻找胡人收割,他心情也不错。 “咻!” 当曹风正在盘算著这些首级回去能换取多少功劳的时候。 一支箭矢从一处屋內攒射而出。 “小侯爷,小心!” 站在曹风身旁的刘顺眼疾手快,將曹风扑倒在了一片灰烬中。 曹风滚了满身的灰烬。 “我呸!” 曹风吐了一口飞进嘴里的飞灰,他抬头望去,心里大惊。 只见二十余名胡人正满脸凶光地从一处屋內衝出,直扑他们而来。 大爷的! 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这二十余名胡人躲在百姓家的地窖里,这才躲过一劫。 现在看曹风他们进了村,这才突然杀出。 “弟兄们!” “这里还有活著的胡人!” “快来帮忙!” 刘顺看到二十多名胡人拎著刀子扑来,一把拽起曹风就往外跑。 “快来帮忙啊!” “这里还有没死的!” 刘顺边跑边喊。 “咻!” 有胡人张弓搭箭,对著曹风他们放了箭。 “小侯爷,快走!” 刘顺刚一把推开曹风,一支箭矢就扎进了他的大腿。 “啊!” 刘顺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曹风转头望去。 胡人已经拎著刀子扑来。 “小侯爷,快走!” 段承宗和石墩子看胡人人多势眾,也拽住曹风就往村外跑。 “救人!” 曹风看到滚翻在地的刘顺,他甩开了段承宗和石墩子的手。 他拔出了长刀,转身冲了回去。 段承宗和石墩子见状,也迫不得已抽刀子折返回去。 一名满脸狰狞的胡人手里的马刀朝著挣扎著欲要站起来的刘顺身上砍去。 “鏗!” 这一刀被曹风挡住了。 刀身上传来的巨大力量让曹风几乎握不住刀子。 他没有想到这胡人的力气这般大。 “死!” 在这生死关头,曹风也顾不得想那么多。 挡住了胡人一刀后,他顺势又是一刀劈出去,將那胡人逼退。 段承宗和石墩子也衝到了跟前,与其他几名胡人交上了手。 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段承宗、石墩子和曹风他们就遭遇到了胡人的围攻,身上都增添了几道伤口。 在这生死关头。 他们也都豁出去了,挥舞著长刀与胡人玩儿命的对拼。 “杀啊!” “快去帮小侯爷!” 好在进入村內搜集胡人首级的甲队军士不少。 听到曹风他们的呼喊后,陈大勇等人都迅速地赶了过来。 “噗哧!” “啊!” 拎著长刀,挺著长矛的甲队军士从四面八方赶来,与胡人混战在一起。 二十余名胡人的战力不可小覷。 可隨著甲队军士越来越多,胡人有些招架不住了。 他们躲在地窖里这才避免被大火烧死。 现在突然衝出,就是为了活命。 眼看著不断有大乾军士赶到参战。 他们也萌生退意。 隨著几名胡人被杀死,余下的胡人朝著村口衝去,欲要逃离。 “別让他们跑了!” “剁了他们!” 曹风大腿上挨了两刀,血流如注。 差一点阴沟里翻船,这让他又惊又怒。 在曹风的怒骂声中,甲队的军士攻势更猛,对著胡人猛打猛衝。 村外警戒的李破甲、古塔等人也闻讯杀进了村內。 在眾人的合力绞杀下。 顷刻间的功夫。 二十余名倖存的胡人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小侯爷,您没事吧!” 李破甲他们杀掉了胡人后,气喘吁吁地奔到了曹风跟前,担心不已。 “娘的,大腿被刀子咬了两口!” 曹风也没想到胜券在握的时候,还挨了两刀。 他也觉得晦气。 “快,抬小侯爷到外边去包扎!” “取金疮药来!” “是!” 眾人手忙脚乱地抬著曹风往外走。 “哎,救救我啊.......” 刘顺靠著墙,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他中了一箭,又遭遇胡人围攻。 此刻身上都被鲜血浸透了。 若不是曹风带著段承宗和石墩子杀回,他已经被胡人乱刀剁了。 可他及时发现胡人,推倒了曹风,救了曹风一一命。 “快去救刘顺兄弟!” 曹风强忍著疼痛,提醒李破甲。 “是!” “陈大勇!” “让弟兄们別分散!” “你亲自带人搜索村內各处地窖,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是!” 吃了一个暗亏,曹风当即让陈大勇將人集中起来,挨个房屋搜索残敌。 第70章 憋屈! 金昌县。 县衙。 二十多名將领或坐或站,神情凝重。 大堂中央。 几名满身泥尘的军士正跪在地上,向眾人讲述他们遭遇袭击一事。 这几名军士正是甲队什长周靖手底下的几个人。 当运粮队遭遇胡人骑兵突袭的时候。 他们欲要趁乱杀掉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 可队副左斌的临阵反水,让他们功亏一簣。 他们眼看著杀人不成,他们当即脱身。 他们一路急行逃回了金昌县城內,向指挥使卢聪稟报了情况。 他们虽没有趁乱杀掉曹风。 可指挥使卢聪並不担心。 他可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纵使周靖等人没有杀掉曹风,那胡人也不会放过曹风的。 他可是和胡人那边商量好的,负责押送粮草的甲队军士,要一个不留。 得知胡人如约出动,袭击了运粮队。 指挥使卢聪还是很高兴的。 如此一来,他就有文章可做了。 在他的授意下。 这几名他收买的甲队军士,添油加醋地讲述了他们遭遇袭击一事。 中郎將周元得知粮草被胡人抢走,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难道就没有派探马吗!” “为何没有提早发现胡人的踪跡!” 面对周元的质问。 一名军士回答:“回镇將的话,我家小侯爷说胡人都在望仙镇那边,我们运粮的路上遇不到胡人,所以就没有派探马。” “所以胡人衝来的时候,我们毫无准备。” “看到胡人杀来后,我家小侯爷嚇得面色发白,当即带人弃粮逃命。” “我们这些人群龙无首,面对胡人骑兵的衝杀,压根抵挡不住。” “我们是九死一生,这才杀出重围回来稟报情况的.......” 此言一出,当即就有將领不满地嘟囔了起来。 “还虎父无犬子呢!” “这曹风身为镇北侯世子,一点常识都没有!” “这哪怕是运粮,探马都不派出,现在大量的粮草被胡人抢走,他难辞其咎!” 有人带头,当即就有人跟著附和起来。 “是啊!” “他们甲队好歹有一百多人呢!” “除此之外,还有两千民夫!” “遇到胡人骑兵,只需要將运粮草的大车围起来,坚守待援,必定不会让胡人轻易得逞!” “可是这曹风竟然不战而逃,以至於粮草尽数落入胡人手中!” “简直丟人现眼!” “哼!” “丟人现眼算什么!” “他不战而逃,致使大量的粮草落入胡人手中,这是死罪!” “必须严惩曹风,以肃军纪!” “若是不战而逃开了先例,以后还怎么打仗?” 在几名逃兵的描述下,曹风成为了不战而逃的无能之辈。 不明真相的辽阳军镇的不少將领因此对曹风口诛笔伐。 看眾人都在责怪曹风,山字营的指挥使卢聪嘴角勾起了冷笑。 这一次他不仅仅要弄死曹风,还要让他身败名裂。 纵使他能从胡人骑兵的手里逃生,那也难逃一死。 毕竟丟了五百多大车的粮草,他怎么洗都洗不清的。 纵使他是镇北侯世子都不行! 中郎將周元將眾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身为辽阳军镇的最高將领,自然不是傻子。 这粮草遇到袭击的事儿,太蹊蹺了。 他们收復金昌县有些日子,周围的敌情都摸的差不多了。 现如今胡人已经退到瞭望仙镇一线。 他们的后方早就没了胡人的踪跡。 所以当卢聪仅仅派出一队人押送粮草的时候,他也没多想。 反正运粮有民夫,押送的军士仅仅起到一个震慑的作用而已。 可谁知道偏偏就出事儿了呢? 胡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后方,袭击了他们的运送粮草的车队? 肯定是有人给胡人通风报信! 胡人才能这么精准地袭击他们的运粮车队。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 两百多名胡人骑兵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后方。 他们的探马斥候竟然没有发现。 到底是没有发现,还是发现了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上报? 他先前知晓辽阳军镇水深,没有想到水这么深。 很显然。 他们辽阳军镇中有人和胡人勾结! 而且就是自己手底下的人! 他现在很怀疑指挥使卢聪就是和胡人勾结的人! 因为自从镇北侯世子曹风到了他们辽阳军镇后,这位卢指挥使就对他很不爽。 两人因为一些事儿,还结下了一些梁子。 自己也乐得曹风这个搅屎棍將辽阳军镇的水搅浑,以便於自己掌权。 所以自己明里暗里是偏向曹风的。 这一次指挥使卢聪偏偏派出了曹风去押送粮草,偏偏运粮车队被胡人袭击。 如今曹风生死不明。 纵使曹风能活著逃回来,怕是也难逃军法的问责。 想到这里,中郎將周元就后怕不已。 这卢聪若是和胡人勾结在一起,那这事儿就麻烦了。 卢聪在辽阳军中本就影响力不弱,如今更是在爭取都指挥使一职。 这一次他能借胡人的手杀掉镇北侯世子曹风,那下一次说不定就要收拾自己。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 当初二皇子殿下举荐他到辽阳军镇任职,欲要让他执掌一支军队。 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他也摩拳擦掌,准备干出一番事业。 可他没有想到辽阳军镇的水这么深,卢家这么大胆,竟然敢和胡人勾结! 猜测到指挥使卢聪可能和胡人勾结,顺手做掉了曹风。 周元心里现在哪怕心里又惊又怒,憋屈不已。 这一次山字营丟了粮草,他本可以顺势斥责一番卢聪这个指挥使的。 可他现在却不敢了。 万一惹急了卢聪,自己能不能活著回辽阳都是问题。 还不等周元发话,坐在椅子上的山字营指挥使卢聪就开口了。 “镇將!” “曹风这一次丟了粮草,我们大军当儘快地撤回辽阳府才是!” 卢聪对周元道:“若是我们继续留在金昌县,一旦粮草耗尽,胡人再围过来,那我们就会很被动。” 卢聪的话让中郎將周元的嘴角一阵抽搐。 啥意思? 威胁自己?? 自己好不容易带兵夺回了金昌县,才向上头报了捷! 这本来是一件功劳的。 现在建议让自己主动放弃金昌县,退回辽阳府。 这上头会怎么看自己? 自己怎么去给上头解释?? 其心可诛! 可不撤行吗? 很显然。 也很难。 周围村镇的百姓除了躲进山林和外逃的人之外。 大多数都被胡人掳走了。 他们在当地徵收不到一个民夫,徵收不到一粒粮食。 他们这几千號人待在这里,每日人吃马嚼的不是小数目。 粮草接济不上,那他们就会困守孤城。 万一胡人再围上来。 那不用打,他们这一支军队怕是就要崩溃。 最为关键的是。 自己上任时间不久,还没掌握这一支军队。 万一再闹出譁变或者別的事儿,自己这个中郎將就不用当了。 指挥使卢聪提出了建议,当即就有不少人站出来,给周元施压。 周元的心里也憋屈啊! 面对复杂的局面。 周元感觉自己是有力无处使! 第71章 进退两难 辽阳军镇中郎將周元现在颇有骑虎难下之感。 这运粮队遭遇到了胡人骑兵的袭击,粮草被抢走,曹风等人生死不明。 指挥使卢聪更是带头要求追究曹风的罪责,还要建议他撤军。 他好不容易收復了金昌县,给上头报了捷。 现在要他放弃金昌县,他实在是不甘心。 到时候他对上对下没办法交代,还会落得一个未战先怯的名声。 可不听指挥使卢聪的建议。 这一旦胡人骑兵反扑,他们又处於断粮的状態,到时候金昌县也守不住。 “此事容我考虑考虑。” 周元不愿意被人牵著鼻子走,他並没有听从指挥使卢聪的建议。 “胡人突然出现在我们后方,这说明我们的斥候失职!” 周元对眾人道:“从今日起,要加强戒备,防止胡人骑兵突袭!” “將所有的探马斥候都撒出去,搞清楚胡人的动向!” 周元顿了顿,继续道:“现在粮草被胡人抢走了!” “为了避免军中断粮!” “即日起,除了当值的將士外,余下的將士每日口粮减半........” “好了,散了吧!” 周元现在心情烦躁,当场宣布散会。 周元率先起身离开,各营指挥使,指挥也都纷纷起身离开县衙。 指挥使卢聪看周元没有当场表態,他並不著急。 几名军將簇拥著指挥使卢聪走出了县衙大堂。 “卢老大!” “你说这镇將怎么想的?” “如今粮草被抢走了,他既不下令追究曹风的罪责,也不下令撤兵,他想干什么呀?” “在我看来,胡人这一次主动撤离金昌县,那就是在给咱们下套!” “我们现在一头扎进来了,运粮道又被胡人骑兵切断!” “现在不撤,到时候就只能困守孤城,咱们都得困死在这里。” “是啊!” “咱们这位镇將一点决断都没有!” “趁著咱们还有一战之力,赶紧撤回辽阳府才是要紧的事儿。” “他竟然还要考虑考虑,这不是耽误事儿嘛.......” 粮草被胡人抢走,他们的后方出现了胡人的骑兵。 这让许多人觉得待在金昌县已经不安全了。 他们应该撤回辽阳府城与留守的兵马会合,这才心里踏实。 可自家这位镇將却犹豫不决,这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诸位弟兄稍安勿躁!” 卢聪看眾人也都倾向於撤军,他心里暗暗高兴。 人心所向,看你周元能撑得到几时。 “这一次咱们不费吹灰之力收復了金昌县,周镇將已经派人去向上头邀功请赏了。” “咱们现在建议周镇將放弃金昌县,撤回辽阳府,这不是打周镇將的脸嘛。” “他这到时候领不了赏,怕是还要挨训斥,吃掛落。” “他內心里肯定不情愿。” 卢聪笑吟吟地说:“不过诸位弟兄放心!” “现在局面对我们很不利,我相信周镇將不会拿咱们数千弟兄的性命去冒险的。” “除非他想咱们弟兄都饿死在金昌县。” “最迟三日,他肯定要下令撤军的。” 有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现在周元不甘心撤军。 可如今局面对他们很不利,若局势恶化下去,到时候就由不得周元了。 当卢聪等人离开县衙的时候。 中郎將周元回到了后堂,气得一脚將椅子都给踹翻了。 “囂张,太囂张了!” 周元怒骂道:“他们这是通敌!” 他们的运粮队被胡人骑兵突袭,甲队队正曹风等人生死不明。 他自己现在更是被指挥使卢聪逼得骑虎难下。 这一切都是有人和胡人勾结,有人通敌! 他现在虽没有证据,可他觉得肯定就是卢聪等人在后面搞的鬼。 他们不仅仅要杀了镇北侯世子曹风,更要顺势將自己撵下台。 他们太卑鄙无耻了! 自己要是不战而退,那自己必定威信大损的同时,也会受到上层的责罚。 可不走的话,他们就会面临著断粮和胡人反扑的风险。 现在为今之计,只有马上再派人回去运粮草。 可胡人骑兵已经出现在他们的后方,能不能顺利运回来,这都不好说。 想到这里,周元的心里就无比烦躁。 “镇將!” “我们不能被卢聪牵著鼻子走,主动撤离金昌县。” 幕僚孙云成看周元气呼呼地坐下后,这才缓缓地开口。 “我们一旦撤离金昌县,那上头怪罪下来,镇將您就会落得一个弃城而逃之罪。” “这到时候恐怕这镇將之位不保。”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守住金昌县!” 周元望著幕僚孙云成,嘆了一口气后问道:“孙先生可有破局之策?” 孙云成沉吟后说:“我们当马上再派人去运粮!” “如今后方已经出现胡人骑兵,这一次运粮的兵马就要多派一些,至少一个营的兵马护送!” “这一来一回,差不多要十多天。” “我们现在还有不少存粮,再统一调配,能多坚持一些时日。” “只要粮草能及时运到金昌县,那我们就能坚守此处。” “纵使无功,也会无过。” 孙云成对周元道:“如今镇国公率领各路大军进入辽州清剿作乱的胡人,兵马眾多。” “现在各路作乱的胡人自知不是对手,已经在主动后退了,我们对面的苍狼部也不例外。” “若是苍狼部真的胆敢反扑金昌县,那我们就有理由向上求援了!” “我们还有数千將士!” “纵使苍狼部打过来,我们依託金昌县也能坚守到援军到来的!” “我们坚持的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我们现在可不能自乱了阵脚........” 幕僚孙云成的一番话,让心情烦躁的周元也冷静了下来。 先前突然得知粮草被胡人抢走,后方出现了大量胡人骑兵。 同时他又面临指挥使卢聪等人的施压,让他一时间乱了方寸。 幕僚孙云成的话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们还没到必须要放弃金昌县的地步呢。 如今朝廷在辽州兵力是占据优势的。 作乱的胡人如今是骑虎难下。 纵使自己面对的这一路胡人有些囂张。 可大势所趋。 他们也不敢在这里和自己久战。 自己只需要坚守住金昌县,纵使没有功劳,也不会落得什么罪名。 要是现在自乱阵脚,放弃金昌县退回辽阳府,那罪过可就大了。 周元想了想后,当即对幕僚孙云成吩咐:“去將长风营指挥使请来!” “是!” 周元准备让长风营指挥使亲自带兵回去运粮。 相对於其他几个营指挥使而言。 长风营指挥使和卢聪等人尿不到一个壶里。 以前一直被卢聪等人排挤,鬱郁不得志。 他上任以来,多次和长风营指挥使单独交流,拉拢对方。 这一次只能下重注了! 要是长风营指挥使胆敢回去运粮,那他就保举他到时候当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 第72章 安然回返! 清晨。 辽阳军镇中郎將周元还在熟睡中,外边就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镇將!” “镇將!” 周元在睡梦中被吵醒。 他听到了门外自己亲兵队正急促的声音。 周元揉了揉眼眸。 “何事?” “镇將!” “曹风小侯爷回来了!” 周元一怔。 曹风没死? 他没死还跑回来作甚? 他丟了粮草,论罪当斩。 他不赶紧去疏通关係,为自己脱罪。 怎么还跑回来了? 糊涂啊! 昨日山字营指挥使卢聪让自己下令治曹风的罪。 自己以不能听几个倖存者的一面之词的理由,驳回了卢聪的恳请。 这曹风怎么还主动地自投罗网了! “回来就回来吧!” 周元有些鬱闷。 曹风是镇北侯曹震之子,又得到二皇子殿下的赏识。 他现在论罪当斩。 看来自己得找个理由拖一拖,让他们家里赶紧去疏通关係。 “镇將!” “在城外的巡哨上报,曹风小侯爷將粮草抢回来了,还斩首了不少胡人!” “约莫半个时辰就到咱们金昌县了.......” 亲兵队正的话让周元满脸错愕。 周元腾地从床榻上爬起来,大步过去打开了门。 “你说什么?” “曹风將粮草抢回来了,还斩首了不少胡人?” 亲兵队正回答:“巡哨的確是这么说的。” “不可能啊!” 周元满脸的不可置信:“甲队逃回来的那几个兵不是说曹风不战而逃了吗?” “他怎么又將粮草抢回来了,还斩首了胡人?” 亲兵队正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毕竟他也没有亲眼所见。 周元的心里泛起了嘀咕。 难不成是那几个逃回来的甲队的兵在说谎? 要是曹风真的將粮草抢回来,还斩首了胡人,那可就太好了! 周元精神振奋了起来,他问:“曹风他们在何处?” “他们正朝著我们金昌县而来,约莫半个时辰就能进城。” 得知曹风他们已经回来了,周元很高兴。 “走,去迎一迎!” 周元不相信手底下的人稟报,他要亲自去看一看情况。 周元穿戴整齐后,在一眾亲兵的簇拥下朝著城门而去。 当周元这位中郎將得到曹风还活著。 不仅仅还活著,还抢回粮草返回的消息后,这消息也在城內迅速传开。 金昌县本就不大,各营都驻扎在城內。 所以各营指挥使,指挥等將领闻讯也赶到了城门口,想现场確认一下。 山字营指挥使卢聪也急匆匆地到了城门口。 他刚到城门口,就看到远处的大路上出现了浩浩荡荡的车队。 看到运粮车队的时候,山字营指挥使卢聪的心里一个咯噔。 这胡人怎么搞的? 不是说已经將粮草都抢走了吗? 指挥使卢聪目光投向了几名甲队的逃兵。 这几名逃兵踮起脚尖朝著远处张望,此刻也满脸的疑惑。 当初他们的確是遭遇到了胡人骑兵的袭击。 他们还想趁乱杀掉曹风的。 只是失败了而已。 他们逃离的时候,胡人已经將粮草抢走,並且在追杀曹风等人了。 这曹风怎么完好无损,还带著粮草回来了?? 顷刻的功夫。 曹风带著浩浩荡荡的车队就抵达了金昌县外。 在车队的前方,甲队的军士挺著长矛列队前进。 他们的长矛上都掛著一颗颗胡人的首级,看得人头皮发麻。 看到那些胡人首级,许多闻讯而来的军將们的面色变得无比精彩。 “胡人首级!” “这少说也有上百颗吧!” “曹小侯爷竟然如此驍勇,斩杀这么多胡人!” “.......” 先前轻视曹风的人,如今態度大转弯。 要知道。 他们从军多年,眼睛毒辣。 很显然那些掛在长矛上高高举起的,就是胡人首级,做不得假。 看到曹风他们竟然斩杀这么多胡人,他们心里震惊不已。 “停!” 一声令下,车队停在了城门处。 几名军士抬著一副担架到了中郎將周元等人跟前。 “山字营甲队队正曹风!” “幸不辱命!” “押送粮草归来,特来缴令!” 曹风大腿上挨了两刀,现在走路都够呛。 可他躺在担架上,声音依然洪亮。 看到伤痕累累的曹风,再看在那些胡人的首级,周元的精神振奋。 不愧是镇北侯之子! 很显然,曹风他们经歷了一场恶战。 他们不仅仅全身而退,还斩杀这么多胡人,曹风他们必定是贏了! “曹风!” “伤得如何?” 周元现在看向曹风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本以为曹风是一条虫,没有想到是一头虎! “镇將!” 曹风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我的大腿挨了胡人两刀,没有伤到要害,不碍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周元继续追问:“你们甲队有几个人跑回来,说你们被胡人骑兵袭击,这是怎么回事?” 曹风得知那几名欲要杀自己的人回到了金昌县,他脸上闪过了一抹凶光。 “镇將!” “我们的確是遭遇到了胡人袭击!” “我们的粮草也被胡人一度抢走!” “好在我率领甲队的將士奋力衝杀,击败了胡人,夺回了粮草!” 曹风大声道:“此战,我们斩杀胡人二百零八颗首级,全部带回来了!” “嘶!”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本以为只有一百多胡人被杀。 却不曾想到曹风他们竟然杀了两百多胡人。 要知道,甲队满打满算就一百二十號人而已! 他们在被袭击受损的情况下,还能反击,以少胜多! 这太厉害了! “好,好!” “果然虎父无犬子!” 得知曹风他们斩杀了这么多胡人,周元大喜过望。 镇国公李信率领大军进入辽州,胡人各部纷纷避战。 截至目前。 除了一些斥候小队零星斩获了几颗胡人首级外,还没这么大规模的胜利呢。 这要是报上去,那不仅仅是曹风他们脸上有光,他们辽阳军镇脸上也有光。 “镇將!” “我们甲队这一次与胡人浴血廝杀,斩获颇多,可是出现了几个败类!” “有几个人临阵脱逃,逃回了金昌县,还请镇將將他们缉拿,斩首示眾!” 曹风这么一说,周元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指挥使卢聪身边的几名甲队的人。 当初就是这几个人逃回来,稟报了曹风他们遇到胡人袭击的事儿。 因为此事,指挥使卢聪等人还施压周元,要他放弃金昌县,退兵回辽阳府城呢。 面对眾人的目光,那几名丁什的军士顿时面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们本以为曹风这一次必死无疑。 纵是活著回来,也难以逃脱被斩杀的罪名。 可曹风不仅仅活著回来了,还带著粮草,带著胡人首级回来了。 他们几个反而成为了临阵脱逃的逃兵。 中郎將周元面色一冷,他厉声下令。 “抓起来!” 当即就有人朝著那几名甲队的军士冲了过去。 “卢指挥使,救命啊!” “我们没有临阵脱逃,我们只是回来稟报消息........” 面对抓捕,这几名甲队的军士都慌了,忙向指挥使卢聪求救。 指挥使卢聪此刻也心乱如麻。 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预料,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他下意识地就要撇清干係。 “你们几个不是说你们遭遇胡人袭击,队伍都被衝散了吗?” “你们是九死一生才逃回来的吗?” “原来你们是临阵脱逃的逃兵!” “该死,差一点我就被你们矇骗了!” 这几名甲队的人听卢聪这么说,顿时心凉了半截。 他们还指望卢聪救他们呢。 可谁知道卢聪不仅仅不救,不帮他们说话,还要撇清关係。 第73章 谈话 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在遭遇袭击的情况下,还能收拢兵马,从胡人手里抢回粮草。 这让所有人震惊。 最让他们敬佩的是,曹风率部斩杀了两百多颗胡人首级。 他们辽州军高层软弱无能,一味的纵容胡人。 这些年胡人愈发囂张,他们辽州军底层的將士们很是不满。 不满归不满,可他们敢怒不敢言。 曹风现在打了一个漂亮仗,当即贏得了许多辽阳军镇將士的敬佩。 他们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胡人不是很囂张吗! 还不是被曹风这位小侯爷一口气剁了两百多首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最高兴的莫过於中郎將周元。 他是外面调任过来的,面对辽州军的本土势力,他势单力薄,难以打开局面。 哪怕他是中郎將,哪怕他在极力拉拢下边的人。 可面对强大的卢家,他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卢家在辽阳军镇可不仅仅只有卢聪这么一个卢家子弟。 卢家还有许多亲朋故旧在军中。 他们组成了一股庞大的势力,让他这位中郎將都有些忌惮。 这一次山字营指挥使卢聪建议大军退回辽阳府。 这明摆著是让他周元难堪。 好在曹风给他爭了一口气。 不仅仅夺回了粮草,还斩杀了这么多胡人! “小侯爷!” “你们辛苦!” “先进城歇息!” 曹风他们得胜而归,周元这位中郎將放低了姿態,亲自迎曹风他们进了城。 周元亲自安排人给曹风他们甲队受伤的將士治伤。 甲队的將士缴了令,返回了他们的宿营的大宅院安顿休息。 曹风这位小侯爷则是没有返回大宅。 他躺在担架上,与周元一道抵达了金昌县的县衙。 周元这位中郎將原先是瞧不起曹风这位紈絝子弟的。 曹风在帝京那可是出了名的恶少,没少做伤天害理之事。 哪怕二皇子殿下为了拉拢镇北侯曹震,特派人交代要他关照一下曹风。 可他依然没有將曹风放在眼里,觉得曹风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曹风一到军中,就和卢家的人顶起来,与卢聪的亲信发生了衝突。 这才让他另眼相看。 曹风虽不堪用。 能將水搅浑,好歹有一点作用。 直到现在。 周元这才发现自己看走眼了。 这曹风压根就不是什么紈絝子弟,自己先前小瞧了人! 周元將曹风带到了县衙安顿。 一则是表示自己对曹风的重视。 二则是想详细地了解一番事情的前因后果。 毕竟斩杀两百多颗胡人首级,这可是大功劳。 他得了解清楚再往上报。 周元这位中郎將如此重视曹风,让眾人也不敢小覷曹风。 曹风受到了英雄一般的待遇。 他到了县衙后。 有军中的郎中给他重新地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还有人端茶送水,伺候的很是周到。 晚饭后。 中郎將周元这才单独接见了曹风。 周元作为辽阳军镇的中郎將,是辽阳军镇的一把手。 哪怕他在辽阳军镇是傀儡一般的人物,可在朝廷那边可是备了案的。 朝廷只认他周元,而不是什么山字营指挥使卢聪。 曹风只不过是山字营的一名小队正而已。 不说远了。 在山字营,他这样的队正就有五六个。 现在周元能亲自將他带到县衙,还亲自安排人照顾,足见周元对他的重视。 屏退左右后,周元这位中郎將也放下了身段,亲自又给曹风倒了一杯热茶。 “小侯爷!” “这一次你可嚇死我了!” 周元坐下后,心有余悸地说:“得知你们遭遇袭击,我心都提了起来......” “你这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怎么给曹侯爷交代呀。” 面对周元说的场面话,曹风也没拆穿他。 周元与自己的老爹並没有什么交集。 况且自己老爹执掌的是并州军,又不是辽州军。 自己纵使是死了,也影响不到他周元什么。 最能影响他周元前途的就是战事的胜败了。 “多谢镇將掛怀!” 曹风顺著他的话说道:“这一次我也纯粹是运气好,差一点小命就没了。” 周元安抚曹风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们这一次斩获了这么多胡人首级,这可是大功一件!” “待我了解详情后,定向上为你们表功!” “那就有劳镇將了!” “应该的!” “你们这一次斩杀这么多胡人,那是给我们辽阳军镇爭光了!”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阵后,周元这才切入了正题。 “你们这一次是如何遭遇胡人骑兵袭击的,你详细讲一讲.......” 面对中郎將周元的请求,曹风当即將他们遭遇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周元。 周元这位中郎將也听得心惊肉跳。 他虽没有经歷。 可仅仅从曹风的只言片语中,就足以想像得到这一次他们经歷的凶险。 若不是曹风这位小侯爷勇猛果断。 这一次不仅仅粮草会被抢走,他们甲队怕是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好在曹风及时下令放弃粮草,退到树林自保。 而后又大胆追踪胡人,用火攻的办法,將人数眾多的胡人歼灭。 这一次除了零星的胡人逃走外,大多数的胡人都被曹风杀了。 周元现在对这位小侯爷敬佩不已。 年纪轻轻,机智勇敢。 不愧是镇北侯世子! “胡人已经退到望仙镇一线。” “现在突然出现在我们的后方,还袭击了运粮队,我们的斥候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这本身就很奇怪!” “况且胡人袭击运粮队的时候,你们甲队的周靖等人竟然突然想要杀你。” “这背后必定是有人指使的!” “搞不好我们辽阳军镇中就有人和胡人勾结,给胡人通风报信,做那通敌之事!” 周元对曹风说:“我已经下令將那几名逃兵抓起来严加审问了!” “他们趁著胡人袭击的时候杀你,暗中指使他们的人必定就是通敌之人,我一定要將他揪出来!” “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周元主动提起这一茬,曹风也很意外,对周元也增加了不少好感。 自己到了辽阳军镇后,这周元多次偏袒自己。 自己对这位上司的印象不错。 只是好感归好感。 有些事儿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因此他在稟报的时候这才故意忽略了一些重要的细节。 现在周元要彻查通敌的事儿,还要为他主持公道。 让曹风意识到,这周元怕是想借题发挥。 第74章 杀人灭口 先前他就知道周元和卢聪等人有些不对付,周元势单力薄,搞不过卢聪等人。 现在周元想藉此机会搞卢聪。 可是仅仅凭藉几名逃兵的供词,恐怕还难以扳倒山字营指挥使卢聪。 曹风在思索一番后,决定和周元这位中郎將摊牌。 要是能藉此机会拉近和这位中郎將的关係那是再好不过。 当然。 他也想趁此机会,展露一下自己的软实力。 告诉这位镇將。 自己上头有人。 “镇將!” “还有一事,我方才忘记稟报了。” 周元也很疑惑,他问:“什么事儿?” 曹风对周元道:“镇將,我从一名被杀的胡人身上搜出来了一封信。” “这一封信是咱们山字营指挥使卢聪写给胡人的.......” 周元听了曹风的话后,满脸错愕。 卢聪写给胡人的信落到曹风的手里了?? 他没有想到曹风竟然还有这么一个意外的收穫。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何忘记稟报了? 不信任自己? 一时间,周元的大脑里闪过了不少想法。 他看了一眼曹风,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位小侯爷。 人家都说他是紈絝子弟,没有想到还有这些小心机。 “此事当真?” “信呢?” 周元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这一封信。 要是有了这样的证据,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拿下山字营指挥使卢聪了。 这可是通敌啊! 卢聪被拿掉。 失去了他这个主心骨。 那些依附在卢聪周围的人必定会做鸟散。 那自己就有把握掌控辽阳军镇,真正地掌握这一支军队。 曹风眨巴眨巴眼睛说:“我已经派人呈送给国公爷那边了........” “啊?” “你已经呈送上去了?” 曹风的回答让周元的表情僵住, 他没有想到曹风还瞒著自己已经越级上报了。 他没有亲眼看到卢聪通敌的信件,可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 但曹风没有报给自己,而是越级上报给国公爷李信。 还是让他心里有些失落。 说明曹风对自己还是不信任的。 这也难怪。 曹风初来乍到。 凭什么信任自己这个中郎將。 可现在他能告诉自己这些,说明彼此已经建立了初步的信任,他还是很欣慰的。 “镇將,此事事关重大,我也不是有意瞒著你。” 曹风对周元解释说:“万一搞错了,我一力承担。” “若是交给你,你再上报,万一搞错了,那就会牵连到你........” 周元笑著摆了摆手。 他知道曹风这是安慰自己。 他不在意地说:“你做的很好!” “这么重要的事情,理应第一时间上报给国公爷,国公爷那边彻查才是。” “如若带回来,夜长梦多。” 周元看曹风直接上报给了镇国公李信,他心里不由地也高看了曹风几眼。 没有想到这小子还有这通天的关係。 自己哪怕是辽阳军镇的中郎將。 想要见到国公爷也不容易呢。 “镇將,除了信之外,我们还抓了几个胡人活口。” “通过我们的审问,他们也交代了。” “他们这一次是得到我们这边的消息,这才主动袭击运粮队的........” “这一次应该能坐实卢聪通敌的罪名。” 周元闻言,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果然是卢聪这王八蛋!” 周元气呼呼地说:“先前我就怀疑他和胡人勾结,现在有了这一封信和俘虏的口供,算是证据確凿了!” “看他还如何抵赖!” 这一封信是卢聪写给胡人苍狼部的信,註明了曹风他们运粮队的相关情况。 这样的信件是很隱秘的。 苍狼部的胡人理应將其销毁。 可苍狼部的胡人却没有这么做。 他们將这一封信关於运粮队情况介绍的信给了带队的胡人百夫长,作为行动参考。 却没有想到,这一封信阴差阳错落入曹风之手,成为了卢聪通敌的证据。 如今曹风將信和抓住的活口直接送到镇国公李信那边去了。 那山字营指挥使卢聪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 想到这里,周元就精神振奋不已。 “好,好哇!” “小侯爷做事滴水不漏,我佩服不已。” 周元对曹风说:“二皇子殿下那边传话过来,要我关照关照你。” “没有想到小侯爷与国公爷关係匪浅,以后还请小侯爷关照我才是。” 周元的话让曹风也有些发懵。 敢情眼前这位是二皇子的人?? 早说啊! 早说自己何必绕过他,將信和活口直接越级呈报给国公爷李信?? 搞了半天是自己人吶! 当初二皇子只是告诉他。 在遇到难处的时候,可以去找辽州长史帮忙。 他没有想到,辽阳中郎將周元也是二皇子的人。 既然周元和自己是同一阵营的人。 那以后自己在辽阳军镇就有靠山了,曹风心情顿时大好! 两人互相交了底,这谈话就变得更加融洽了。 毕竟两人如今都属於二皇子阵营。 哪怕他们都是最底层的人物。 要是能联起手来,那也对彼此多有裨益。 当两人在愉快地交谈的时候。 外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踏踏!” 一名军士急匆匆地出现在了门口。 “镇將,不好了!” 这军士抱拳道:“那几名甲队的逃兵死了!” “嗯???” 周元一怔。 死了? “怎么死的?” 他先前还想从这几个人的嘴里掏出一些幕后主使之人的证据呢。 可没有想到这才多大一会儿,竟然死了?? 这军士诚惶诚恐地说:“他们喝了水就死了,可能水里有人下毒!” 周元站起来,怒气冲冲地骂道:“谁给他们送的水!” “送饭的人!” “將送饭的人抓起来!” “是!” 这军士急匆匆而去。 周元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他骂道:“这肯定是幕后之人担心被咬,要杀人灭口!” 曹风也点了点头。 这事儿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如今他们担心自己的阴谋败露。 遂使用了杀人灭口的手段。 周元对曹风道:“幸好你没有將缴获的通敌信件和俘获的胡人带回来。” “这若是带回来,怕是有的人也会鋌而走险,毁尸灭跡。” 曹风也点了点头。 他没有想到卢聪等人如此丧心病狂。 竟然在眾目睽睽下,干杀人灭口的事儿。 周元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哼!”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他以为杀几个逃兵,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 “他绝对想不到,他通敌的证据已经呈送给国公爷那边了!” 第75章 大功! 辽州,前线大营。 中军大帐內,十多名高级將领齐聚。 他们均是幽州军、青州军、龙驤军、神威军和辽州军的高层。 突然被叫到了中军大帐,这让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老李,你知晓国公爷將我们叫来是为了何事吗?” 幽州军都督凑到了青州军都督跟前,低声询问了起来。 青州军都督猜测说:“我估摸著咱们要挨训斥了。” “挨训斥?” “是啊!” 青州军都督道:“咱们到了辽州也有一些日子了,胡人一直与咱们躲猫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咱们大军被他们牵著鼻子走,没有什么斩获,国公爷生气了唄。” “唉!” “咱们以前也没和胡人交过手,谁知道胡人这么难缠!” 幽州军都督嘆了一口气:“他们滑溜的就像是泥鰍一样,见了咱们就跑,咱们两条腿就算是累死也追不上呀!” “谁说不是呢!” “这些胡人是属狗的!” “咱们每一次清剿人还没到地方呢,他们闻著味儿就跑了。” “咱们总是扑空,这下边的將士累得不行,还徒劳无功,心里怨气大著呢。” 当他们猜测因为战事没有什么进展,镇国公李信召集他们来是要训斥他们的时候。 外边响起了脚步声。 眾人停止了交谈,正襟危坐起来。 中军大帐的帘布被掀开。 镇国公李信拄著拐杖,在几名军侯和监军使的陪同下踏入了中军大帐。 “拜见国公爷!” 眾將齐齐起身,向李信行礼。 “坐!” 李信对眾人摆了摆手,旋即走向了主位。 几名担任大军副帅的军侯和监军使则是走到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 “诸位將军!” 镇国公李信的目光从眾人的身上扫过,缓缓地开口。 “今日召你们到中军大帐,是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李信的话顿时勾起了眾人的兴趣。 喜事? 什么喜事? 眾人疑惑不解的时候。 镇国公李信將目光落在了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的身上。 “公孙將军,你说吧。” “是!”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的身上,心里更加疑惑了。 这喜事难不成和辽州军有关? 公孙破军站起身,对著眾人拱了拱手。 “我们辽州军辽阳军镇日前打了一个胜仗!” 公孙破军满脸笑容地对眾人道:“我们辽阳军镇山字营甲队队正曹风,率部押送粮草,遭遇胡人骑兵的突袭!” “曹风临危不乱,率部避敌锋芒!” “而后对胡人骑兵发起突袭,用火攻之策,大破胡人骑兵!” “此战甲队队正曹风以不足百人之兵力,斩首胡人二百零八颗首级,生擒三人,缴获战马二百一十五匹,甲冑兵刃无数.......” 嘶! 此言一出,眾將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听明白了。 这曹风以少胜多,竟然斩杀了二百多名胡人! 这也太逆天了! 曹风? 怎么听这名字有些熟悉呢? 青州军都督开口:“这曹风听著耳熟,好像与镇北侯世子曹风同名?” 公孙破军微微一笑。 “此次率部大败胡人的正是镇北侯世子曹风!” 公孙破军的话更让眾人惊疑。 这曹风这么厉害? 他不是紈絝子弟吗? 竟然以区区一队人马,斩杀两百多胡人? 这该不会是谎报军功吧? 他们实在是难以置信,一个紈絝子弟竟然立下这么大的功劳。 要知道他们各军进入辽州后,一直没有寻到胡人的主力,也没什么斩获。 曹风一口气杀了两百多胡人,这宛如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石头,让他们也浑身不自在。 人家百余人就能斩获这么多,他们上万兵马都比不过人家。 这人比人气死人。 “曹风这么厉害?” “该不会是作假吧?” “是啊!” “听闻这曹风以前在帝京的时候只知道寻欢作乐,他能斩杀两百多胡人,我怎么不信呢。” 曹风以前的名声太臭了。 以至於他立下大功,眾將都很怀疑是他作弊。 镇国公李信压了压手,制止了眾人的猜疑。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李信对眾將道:“你们不了解曹风,我可是了解。” “此次並非传言中那么不堪。” 李信满脸微笑地说:“想当日在朝堂上,面对满朝臣工,他从容不迫,应对自如。” “他还当场为老夫作词一首,此子才华横溢,老夫都敬佩不已!” “他如今立下大功,不足为怪!” 李信这么一说,监军使孟公公也开口了。 “曹风此次斩杀的胡人绝对不是杀良冒功。” “这胡人的尸首均已经运抵大营,杂家已经派人去核验,確是胡人无误。” 有了镇国公李信和监军使孟公公的话,眾人自然不会怀疑此事的真实性。 可想到曹风区区一队人马竟然斩杀这么多胡人,他们还是觉得太过於惊奇。 “国公爷!” 龙驤军都督开口说:“可否详说他如何斩获这么多胡人的,也让我等学一学。” 镇国公李信示意。 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当即眉飞色舞地详细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事儿辽阳军镇中郎將周元向上报功的时候,详细记录在了战报中。 这可是长脸的事儿。 公孙破军反覆翻看了好几次,几乎能倒背如流了。 他给眾將讲述了来龙去脉,眾將听完后,对曹风这位小侯爷的轻视转为了敬佩。 他们觉得。 若是他们在那样的局面下,绝对没有办法转败为胜,还立下如此大功的。 曹风机智勇敢,让他们打心底里敬佩! “曹风是镇北侯曹震之子,他不仅仅勇猛过人,还临危不乱,有大將之才!” “是啊!” “虎父无犬子,他这一次算是给曹震长脸了!” “弱冠之年就如此勇猛,我大乾军队后继有人!” “.......” 曹风在遭遇胡人骑兵袭击的时候,果断自保,而后反击。 这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让眾人都嘆服不已。 要是一般人,早就慌了神。 这曹风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决断,还敢反击胡人,他们也不吝讚美之词。 面对眾將的夸讚,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也满脸的笑容。 曹风现在可在他辽州军麾下效力。 曹风立下如此大功,让他们辽州军也压了各军一头,他心里也高兴。 “当前各军屡无斩获,畏敌如虎,曹风以区区百人却斩获两百多胡人!” “这说明什么?” 镇国公李信对眾人道:“这说明胡人並非不可敌!也並不可怕!” “我军百余人就能以少胜多,斩杀他们两百余人!” “我数万大军若是如曹风这么勇猛敢战,那剿灭胡人,指日可待!” 镇国公李信的话让眾人面露尷尬色。 比起曹风而言,他们的战绩的確是有些拿不出手。 第76章 连升六级! 镇国公李信率领大军进入辽州,胡人东躲西藏,不与他们正面交锋。 他们这么多大军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让李信也很恼火。 他虽再三督促各军出战,寻找胡人主力歼灭! 可各军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胡人多骑兵。 他们多步军。 一旦战败,那可是要承担战败责任的。 当地的辽州军抱著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態度,动作迟缓。 龙驤军、神威军这些外调的军队倒是求战心切。 可他们人生地不熟的,面对本乡本土的胡人骑兵,他们有心无力。 现在曹风这位小侯爷以少胜多,力斩二百多颗胡人的首级。 这让镇国公李信很高兴! 这算不得什么大胜! 可比起各军的战绩而言,已经好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能鼓舞军心士气。 让各军將士知晓,胡人也就那样,打破他们对胡人的畏惧心理。 “曹风乃是將门虎子!” 镇国公李信对眾將道:“此番他力斩二百多颗胡人首级,在一眾世家子弟中拔得头筹,当重赏!” 李信这么说了,眾將也都纷纷附和。 “他领军杀了这么多胡人,理应重赏,振奋士气!” “国公爷英明!” “......” 眾將这么说,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的脸上满是笑容。 这重赏的是曹风,可他们辽州军脸上有光啊! 辽州军以前是辽州卢家的基本盘,是他们的势力范围。 他公孙家在辽州军的势力很弱。 可皇帝將他提拔上来,就是为了制衡卢家。 卢家自然是知晓的,对他阳奉阴违,搞得他也没拿得出手的战绩。 如今曹风打了这么一个胜仗,让他脸上有光,也能给上头交差,他自然对曹风另眼相看。 “擬令!” 李信沉吟后对坐在一侧的书记官吩咐。 “曹风勇猛机智,一战斩首胡人首级二百零八颗,生擒三人,缴获战马甲冑兵刃数百!” “曹风此战大振我军士气,特授曹风为正八品宣节校尉,擢升为辽州军山字营指挥使!” 嘶! 军帐內不少人倒吸凉气。 曹风先前只不过是一个正九品的仁勇校尉而已。 这一跃成为了正八品的宣节校尉,这可是连升几级呀! 要知道这中间看似只是正八品和正九品的区別。 可按照大乾军队的等级制度,实际上还有许多细分。 分別为从八品下归德司戈、从八品御辱副尉、从八品上御辱校尉、正八品下怀化司戈、正八品的宣节校尉。 曹风这位小侯爷一口气连升六级! 这太让人震惊了! 更重要的是。 曹风先前仅仅实授山字营甲队队正,手底下管著一百多人。 如今一跃成为山字营指挥使,手底下有近千人。 这晋升速度放眼大乾,只有开国时候的將领们有如此殊荣。 “国公爷!” “曹风虽立下功劳,可这一口气连升六级,怕是不妥。” “若是別的將士立下更大的功劳,那该如何奖赏?” 幽州军都督当即就提出了质疑。 “是啊!” “这封赏太重了!” “曹风年纪轻轻,就让他担任山字营指挥使,怕是难以服眾!” “......” 镇国公李信深得皇帝信任。 这一次他领兵出征,除了御赐的尚方宝剑外,还有一大堆空白的敕碟印信。 皇帝之所以给李信这么多空白的敕碟印信,就是给了他一定程度的封赏大权。 当然。 这些敕碟印信都是一些中低级军官的,五品以上的將领任命赏赐,还轮不到李信。 李信可以当场论功行赏,但是这些都是后面需要向朝廷报备。 面对眾將的质疑和反对,李信冷哼了一声。 “谁不服,拎著刀子去砍二百多颗胡人的首级回来,老夫也给他连升六级!” 此话顿时让一眾將领语塞。 “曹风是镇北侯世子,人家是將门虎子,年轻怎么了!” “想当年老夫祖上受封国公的时候,还不到三十岁!” “老夫现在只看功劳,不看资歷!” 李信一锤定音地对眾將说:“此次对曹风的擢升就这么定了!” “有功不赏,会让將士心寒的!” “这一次对曹风的擢升,要通告全军!” “要全军將士都要以曹风为榜样,在战场上戮力杀敌,报效朝廷!” 眾將明白了。 镇国公李信此举,是为了树立典型,振奋各军士气的。 他们不由地感嘆,曹风这小子的运气太好了。 现在大军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他刚好斩杀了两百多胡人。 这战绩放在往日,算不得什么。 可在这个当口,的確是无人能比。 他因此连升六级,这著实是让人羡慕。 镇国公当眾对曹风连升六级,以树立典型振奋军心士气。 “这一次曹风的表现堪为我大军楷模!” “让我大乾將士脸上有光!” 李信脸上的笑容敛去,变得严肃起来。 “可是还有一件事,却是我大乾军队之耻!” 眾人也都满头雾水。 这啥事儿惹得国公爷话说得这么重? “我大军之所以这些日子没有战绩,屡次扑空!” “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大乾军队有內鬼!” “有人给胡人通风报信!” “以至於我大军行踪为胡人所知晓,让我大军徒劳无功!” “內鬼?” 眾人更是惊疑。 “国公爷,此话怎讲?” “谁是內鬼?” 李信冷冷地道:“现在揪出了一个內鬼,那就是辽州军辽阳军镇山字营指挥使卢聪!” “卢聪?” “卢家的人?” 李信拿出了那封通敌信件,让眾人传阅。 “此次胡人袭击辽阳军镇的运粮车队,乃是山字营指挥使卢聪为胡人通风报信!” “这就是曹风从胡人的身上搜出来的!” “除此之外,活捉的胡人俘虏也交代了这一事实!” 眾將传阅著那通敌信件,一个个看了后,震惊不已。 “这一次若不是曹风勇猛机智,辽阳军镇这一次要吃大亏的!” 眾將看完信件后,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这卢聪好大的胆子!” “难怪辽州局势不可收拾,原来是有人通敌!” “卢聪当斩!” “......” 面对愤怒的眾人,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一声不吭。 这事儿让他们辽州军蒙羞。 可这一次让卢家的人暴露出来,他內心里是很高兴的。 他早就知晓卢家和胡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可是辽州卢家势力强大,谁敢说卢家的不是? 哪怕他公孙家,也不敢轻易得罪卢家。 他手里也掌握了一些卢家和胡人勾结的证据,只是他不敢轻易拿出来。 毕竟这种事儿得谨慎。 若是一下子搞不死卢家,那就会被反噬。 面对卢家这一棵参天大树,他必须得小心翼翼。 这一次山字营指挥使卢聪竟然有证据落在了曹风手里,活该他们倒霉。 卢家子弟这些年囂张跋扈,行为乖张,现在抖落出这样的事儿,实在是不足为怪。 第77章 道贺! 金昌县,山字营甲队驻地。 曹风刚换了药,什长陈大勇就出现在了门口。 “小侯爷!” “镇將来看你了!” 曹风有些意外。 自己和周元这位辽阳军镇的一把手关係还没到这么亲密的地步吧? 自己仅仅是甲队的一个小队正而已,与他差著好些级別呢。 他竟然屈尊跑来探望自己这个小队正。 难不成报上去的军功有消息了? 顶头上司前来探望自己,不管如何,自己不能失了礼数。 “有请!” “是!” 陈大勇转身离去。 顷刻后。 中郎將周元就和十多名將领就被迎进了曹风居住的房间。 看到这么多人过来。 曹风微微一怔。 他心里有些埋怨陈大勇。 这稟报也不说清楚。 他还以为就只有中郎將周元一个人过来呢。 可谁知道还有其他各营的將领。 只是这么多將领都过来看自己一个小队正,著实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镇將!” “诸位將军!” 曹风背靠著枕头,不好意思地说:“恕我有伤在身,不能行礼,还请多多包涵。” 周元哈哈一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无妨无妨!” 曹风招呼眾人落座。 “大勇!” “快去给诸位將军倒茶!” “是!” 陈大勇急匆匆地出门去烧茶水去了。 曹风现在身边就只有这些粗鲁的军汉,少了端茶倒水的人,这让曹风觉得颇有一些不便。 可在军中,也只有这个条件。 “小侯爷!” “伤势如何了?” 周元等人落座后,周元率先关切地询问起来。 “多谢镇將掛怀,我的伤已经好转了,最多半个月就能痊癒。” 曹风当日大腿上挨了胡人两刀,好在及时包扎止血,恢復得不错。 如今虽不能下地行走,伤口已经结痂了。 周元询问了一番曹风的伤势后,这才说明了真正的来意。 “小侯爷,恭喜恭喜啊!” 周元笑吟吟地对曹风说:“你这一次力斩二百多名胡人,国公爷那边很高兴!” “国公爷已经下令,擢升你为御辱校尉,授山字营指挥使一职。” “啊?” 曹风听到这话后,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晓自己这一次立下了功劳,上头肯定要赏赐的。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赏赐如此之重。 御辱校尉,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正八品的官阶。 这中间还隔著从八品上,从八品下等许多级別呢。 更重要的是。 授予自己山字营指挥使一职? 那是不是意味著原山字营指挥使卢聪的事儿已经有处理结果了? 不然的话,也不会让自己接卢聪的职务。 “镇將,你莫要开玩笑了。” 面对这巨大的惊喜,曹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侯爷!” “此事千真万確!” “你这一次可是给我们辽阳军镇长了脸呀!” “就连咱们公孙都督都对你夸赞不已!” 周元看曹风不信,当即让人將敕碟印信递到了跟前。 “今日我就是给你送敕碟印信来的。” 曹风看到了敕碟印信后,这才相信,自己真的连升六级,成为了正八品的御辱校尉,还实授山字营指挥使一职。 这巨大的惊喜让曹风激动不已。 “小侯爷,恭喜恭喜啊!” “以后还请小侯爷多多关照!” “小侯爷,我是长风营指挥使赵彪,我对你可是佩服得紧!” “.......” 一眾营指挥使,指挥也都纷纷向曹风道喜,显得很是亲热。 曹风真正地感受到了地位带来的巨大变化。 自己先前虽是镇北侯世子,可那仅仅是一个爵位而已。 若是没有担任实际职务,那和一个富家翁差不多。 不愁吃穿,可却没多少话语权。 自己在辽州军担任了队正后,能管的也只有手底下的百余人。 若不是自己强势,山字营的仓曹参军等人都敢刁难自己。 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这才实授山字营指挥使一职。 不仅仅中郎將周元亲自上门报喜。 各营的指挥使,指挥更是联袂而来恭贺。 这让他很是受用。 自己有权有势了,眾人对自己的態度也截然不同。 先前自己与各营指挥使,指挥並不熟悉。 现在眾人登门道喜,足见对自己的重视。 “诸位將军客气了!” 眾人虽仅仅是指挥使,指挥,算不得什么將军。 可无论在什么地方,那都是花花轿子眾人抬。 你捧著別人,別人也才会捧著你。 “我曹风得到镇將以及国公爷的信任,晋升为御辱校尉,担任山字营指挥使一职。” “我实在是惶恐!” 曹风谦虚地说:“诸位將军资歷深厚,驍勇善战,乃是我的前辈!” “以后还请诸位將军多多关照.......” 曹风並没有因为连升六级而骄横,他的谦虚让眾人颇有好感。 实际上曹风哪怕担任了山字营指挥使,与眾人也仅仅是平级而已。 可他们最看重的却是曹风那通天的关係。 若曹风仅仅是镇北侯世子,那算不得什么。 他们大乾拥有爵位的人不在少数。 可要没有实权,那也没啥用,顶多富贵而已。 况且曹风先前还得罪了六皇子,发配军中效力。 这样的人更没有什么前途,当然不值得他们结交。 可现在不一样了。 曹风连升六级,成为了山字营指挥使。 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国公爷李信的赏识。 这就不一样了。 国公爷李信是三朝元老,又是前线大军主帅,在皇帝面前也能说得上话的人。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 曹风得到国公爷的器重,他们自然要亲近亲近曹风。 哪怕短时间內得不到什么好处,也不能得罪了曹风这样的人,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眾人恭贺了一番曹风后,周元这才向曹风讲述了山字营原指挥使卢聪的事儿。 “山字营指挥使卢聪勾结胡人,已经坐实了通敌之罪!” “国公爷已经下令,要彻查卢聪!” 周元对曹风道:“如今卢聪已经被抓起来了,等待他的將是我大乾律法的严惩!” 得知直属上司卢聪被抓起来了,曹风也唏嘘不已。 自己刚来的时候,这卢聪还警告自己,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原因无非是自己担任山字营甲队队正一职,挡了他亲戚的路。 可这才没过多久,卢聪这位高高在上的指挥使就沦为阶下囚了。 他现在进了大狱。 那恐怕就不仅仅只有通敌一项罪名了。 墙倒眾人推。 况且中郎將周元一直对卢聪这位不听话的指挥使很不爽。 他肯定会落井下石的。 这到时候卢聪吃空餉、收受贿赂,滥杀无辜,冒领军功等罪也肯定少不了。 这山字营的一些军官怕是也会跟著受到牵连,遭遇一番清洗。 可曹风並不同情卢聪。 自己差一点被卢聪弄死。 他没有亲手报仇,已经算是最大的宽容了。 看到卢聪落得这个下场,只能说他是咎由自取。 第78章 生气! 辽州城,卢氏庄园。 卢家老二卢爽刚踏入自家宅子,就听到了自己夫人钱氏的哭嚎。 “我的聪儿啊!” “你要是有个好歹,娘可怎么活啊!” “呜呜呜!” 得知自己的儿子卢聪因为通敌下狱。 钱氏这位当娘的就担心不已。 卢爽踏入了屋內。 正哭得梨花带雨的钱氏宛如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她起身扑向了卢爽。 “当家的,当家的!” “你可回来了!” “聪儿被抓了,他肯定是被陷害的!” 钱氏抓住卢聪的臂膀,眼泪直往下掉。 “你可得要救救聪儿啊!” “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有什么好歹,我也不活了......” 钱氏的哭嚎让卢爽心烦意乱。 他一把甩开了钱氏的手。 “哭,你就知道哭!” 卢爽黑著脸训斥道:“哭有用吗!” “遇到事儿就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面对卢爽的训斥,钱氏止住了哭泣,依旧忍不住地擦眼泪。 “当家的,那镇国公李信下令將聪儿下狱,说还要问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咱们含辛茹苦地將聪儿养大,就这么一个儿子。” “你这个当爹的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卢爽冷哼了一声。 “哼!” “聪儿一向骄横跋扈,做事粗枝大叶,这一次被人抓住把柄,都是你给惯的!” 想到自己儿子竟然有通敌的信件落在了国公爷李信的手里。 卢爽就恨不得抽自己这个儿子几个耳光。 这做事也太不小心了! “当家的,聪儿纵使犯下大错,可他终究是你的儿子,你不能不管呀.......” “我什么时候说不管了!” 卢爽瞪了一眼自己的夫人钱氏。 “聪儿是我卢家的自己的人,我卢家要是见死不救的话,那以后谁还敢替我们卢家做事!” “这一次是有人针对我们卢家!” “聪儿只不过是运气不好,被人抓住了把柄而已!” 卢爽对钱氏叮嘱说:“回头你给你的那些亲戚都打声招呼!” “让他们都低调一些!” “不要那么张扬!” 卢爽板著脸说:“这一次胡人作乱,咱们辽州死了一个节度使,朝廷那边对我们卢家很是不满。”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再惹出事情来了!” 钱氏点了点头:“我回头会叮嘱他们的。” “嗯。” 卢爽点了点头。 “不要哭哭啼啼的了,我现在就去找我大哥,商议一番聪儿的事情。” 卢爽招呼一声后,迈步朝著自家大哥卢鹏的宅子而去。 他们卢氏並没有分家,家族的人都居住在卢氏庄园內。 卢氏庄园內有大小宅院数十座,房屋上千间。 当代的卢氏家族族长卢鹏是卢爽的大哥,如今是宣威將军,授辽州军副將。 卢爽到大哥卢鹏的宅子等待了一阵后,副將卢鹏这才回来。 卢鹏看到自己二弟卢爽过来,自然知晓他的来意。 “你们都下去吧!” 他对著伺候的丫鬟奴僕摆了摆手。 “是!” 一眾伺候的人都躬身退下,客厅內就剩下了卢鹏,卢爽兄弟两人。 “大哥!” “这一次聪儿.......” 卢爽担心儿子的安危,主动地开口。 大哥卢鹏摆了摆手,打断了卢爽的问话。 大哥卢鹏对二弟卢爽道:“这一次的事儿因镇北侯世子曹风而起。” “原本我是想找个机会让聪儿做掉曹风,顺势震慑一番其他人。” “让他们知晓我们卢家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可谁知道聪儿將事情办砸了。” “他非但没有做掉曹风,反而有把柄落在了曹风手里。” “现在这曹风径直地將通敌信件上报给了镇国公李信。” “镇国公李信震怒,要拿聪儿杀鸡儆猴。” 卢鹏嘆气说:“这找关係想將聪儿晕运作出来,几乎不可能。” 这话让二弟卢爽心里一个咯噔。 “大哥,这一次聪儿办事不力,让人抓了把柄,的確是该打。” “可他毕竟是为了维护我们卢家的权威.......” 卢鹏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弟卢爽。 “放心吧!” “他是我们卢家的人,我不会见死不救的。” 他们卢家是辽州有头有脸的家族,跺跺脚,辽州都得抖三抖。 卢聪是他们卢家的核心子弟。 这一次若是就这么被人弄死了。 那別人还以为他们卢家好欺负呢。 为了他们卢家的顏面,他们怎么也要將卢聪捞出来。 “找关係运作聪儿不可能,只能劫狱,强行营救!” 卢鹏对卢爽说:“只是將聪儿救出来后,聪儿以后就不能拋头露面了。” “只要人活著,不拋头露脸就不拋头露脸!” 卢爽道:“反正我们卢家家大业大,到时候给他换个名字,在辽州的地界上,还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 “嗯。” 卢聪先前是山字营指挥使,一直在谋求辽阳军镇都指挥使的位子。 卢鹏对於自己这位亲侄儿也很器重,希望他能成为自己在军中的一个助力。 现在出现了这样的事儿,他也心里恼火不已。 卢聪出事儿,不仅仅有损他们卢家的顏面,更让他们卢家在军中的影响力下降不少。 特別是他们会失去对辽阳军镇的掌控力,这才是他心里膈应的地方。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將自己的侄儿救出来。 这若是真的被处死,那他们卢家在辽州的权威將会受到很大影响。 別人还以为他们卢家不行了呢。 “你回去吧,这事儿我会派人去办的。” “那就有劳大哥了。” 卢爽知晓自己大哥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办好,所以不再多言。 “这些日子与胡人那边的粮食等生意,暂时停一下,不要再让人抓住把柄了。” “这一次我怀疑有人借题发挥,要搞我们卢家。” 卢鹏对卢爽说:“生意先停下来,让我先摸一摸对方的底。” “是!” 卢爽答应下来后,这才告辞离开。 卢鹏坐在客厅內思索了一阵后,对站在门外的一名亲信招了招手。 亲信躬身进入了客厅。 “老爷,有何吩咐?” 卢鹏对亲信吩咐道:“你亲自去跑一趟苍狼部。” “你这样给他们说.......” 卢鹏对亲信细细地叮嘱了一番后,又让亲信重复了一遍。 “去吧!” “是!” 亲信得到了卢鹏的吩咐后,转身大步离开。 第79章 栽培 金昌县。 躺在摇椅上的曹风被人抬进了县衙,见到了中郎將周元。 周元这位肥胖得有些不像话的中郎將,见到曹风很是亲热。 “哎呦!” “小侯爷,伤恢復的如何了?” 曹风笑著拱了拱手。 “多谢镇將派郎中帮我每日换药,这伤势好得很快,估计再有十来天就能下地回兵营了。” 曹风这一次斩杀二百多胡人。 不仅仅让曹风连升六级,周元这位周胖子也得到了上层的夸讚。 虽没有实质性的奖赏。 可功劳簿上也记了他一笔。 这以后遇到上面有空缺的位子,那他功劳多,自然就有优势。 为此,周元曹风的印象很好。 他特意派出了军中最好的郎中,每日给曹风换草药。 曹风以前对这些草药不怎么感冒。 觉得这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可现在他已经改变了自己对草药的看法。 这玩意儿效果还真不错,伤口如今已经结痂,恢復的很快。 “不急,不急。” 周元对曹风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伤一定要养好。”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阵后,曹风这才主动地询问了起来。 “不知道镇將唤我来有何吩咐?” 周元放下了茶碗,对曹风道:“国公爷已经下令,要各军合力进剿胡人。” “我们这马上也要开拔去进攻盘踞在望仙镇的胡人苍狼部。” “哦?” “要打仗了?” “是啊!” 周元嘆了一口气说:“这马上就要入秋!” “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到时候大雪压下来,不利於大军对胡人的征討。” “国公爷想要赶在冬天来临前,彻底平定作乱的胡人,而后班师回朝。” “所以上头催得紧,我们辽阳军镇要將苍狼部剿灭,否则军法从事。” “这仗不好打呀!” 苍狼部是这一次作乱的十三部胡人中最弱的一部,能战之兵只有区区的两千余骑。 为此,镇国公李信將剿灭苍狼部的任务交给了辽州军辽阳军镇负责。 这让周胖压力也很大。 曹风恭维了一句周元:“我们辽阳军镇有镇將您统领,征討苍狼部必定旗开得胜!” “你就別给我戴高帽了!” 周元笑著摆了摆手。 “这一次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只要將苍狼部驱离我们辽阳军镇的防区,那就谢天谢地了。” 周元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接手辽阳军镇的时间不长,还没彻底掌握这一支军队。 辽阳军镇內部问题很多。 內部拉帮结派,各级將领吃空餉等严重影响了战力和士气。 面对这些问题,他也想整顿。 可他初来乍到,位子都没坐稳,內部又有卢家的势力存在。 这让他束手束脚,很多事儿做不成。 如今辽阳军镇內卢家的势力被拔除了一些。 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要想这一支军队变得能征善战,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整顿。 军情如火,没有时间给他去整顿內部。 马上又要打仗。 他现在只是求稳。 不求立下多大的功劳,只是希望不要吃败仗。 “这一次我將亲自率领各营进攻盘踞在望仙镇的胡人。” 周元对曹风说:“你受了伤,如今又刚接手山字营。” “这一次我准备让你率部留守金昌县,你意下如何?” 实际上怎么排兵布阵,周元这位中郎將可以一言而决。 但是曹风如今在辽阳军镇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影响力不小。 他不仅仅是镇北侯世子,又得到镇国公李信的赏识,还是二皇子一系的人。 周元这位中郎將为此对曹风也高看几眼,特徵询他的意见。 曹风依旧谦虚:“末將一切都听镇將的!” 曹风的態度让周元很满意。 他这一次立下大功,又有深厚的背景。 可他对自己这位顶头上司依然很尊重,这就让他很受用。 他就喜欢这样懂事的下属。 “那好,就这么定了。” 周元对曹风说:“卢聪执掌山字营多年,將山字营搞得乌烟瘴气的!” “现在我已经派人对山字营的各级军將进行了彻查。” “其中不少人都涉嫌贪墨粮餉,我已经將他们撤职查办。” 周元看了一眼曹风道:“这山字营空缺了不少位子,你到时候觉得谁合適,提个名单给我,我报上去。” “我希望你在金昌县驻防期间,儘快地將消除卢聪带给山字营的不良影响,恢復山字营的声誉,恢復山字营的战力.......” 曹风一听,心里犯嘀咕。 周元这是啥意思? 向自己示好? “镇將,不知道这山字营空缺了多少位子?” 周元道:“山字营如今除了指挥周兴安,兵曹参军事马小黑没有受到牵扯外,其他的队正、什长等人都或多或少被牵扯到了。” “这不少人和卢聪都沾亲带故,是卢聪任人唯亲塞进来的。” “这一次全部要清查他们的通敌、贪墨之罪。” “纵使后面查清楚没他们的事儿,我也有別的安排。” “所以山字营这一次空缺的位子至少二十多个。” 周元叮嘱曹风说:“你是知兵之人,你要好好举荐一些懂得带兵打仗的人上来,不要让我失望。” 看周元让自己决定这二十多个职位的任命,曹风也有些受宠若惊。 周元不塞人进来吗? 这么信任自己? 曹风还是有自知之明。 这有些僭越了。 “镇將,这军將的任命让我举荐,这不妥吧?” “这没有什么不妥的。” 周元对曹风说:“你出身镇北侯府,这一次又打了胜仗,是知兵之人。” “我手底下如今就你这么一个懂得带兵打仗的人,这山字营交给你,你可要给我带好了!” 周元的一番话,让曹风也有些感动。 这年头,遇到一个善解人意,懂得放权的上司,还真不容易。 当然。 周元如此放权给自己,肯定是想藉机拉拢自己,寻求自己的支持。 “镇將放心!” 曹风也当场表了態。 “山字营交给我,我一定好好操练这一支军队,让他变成镇將您手里最锋利的刀!” “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好,好,好!” 曹风的这个表態,让周元乐得合不拢嘴。 他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这曹风不愧是出身镇北侯府的人,这一点就透。 只要他支持自己这个镇將,好好带兵打仗,那自己也会给他行方便的。 他需要的就是曹风这样懂事,又能干的人,这样的人才能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自己在辽阳军镇想要干出一番成绩,光靠著自己一个人是不行的。 自己需要一些得力干將的支持。 长风营指挥使赵彪已经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曹风这位年轻人很不错,也值得栽培一番。 第80章 训话 金昌县东门,校场。 一身戎装的曹风躺在椅子上,目光扫向了站得歪歪斜斜的山字营將士。 中郎將周元率领的兵马已经离开金昌县,向望仙镇盘踞的胡人进攻。 曹风这位受伤的小侯爷,奉命率领山字营留守金昌县,保护后方粮道。 大乾军队各营的编制不一,多则两三千人,少则六七百人。 山字营兵力不多,就七百多人。 曹风望著校场上那些上至五六十岁,下至十多岁的山字营將士,他直皱眉头。 这好几个鬚髮皆白,都能当自己的爷爷了! 这样的兵走路都够呛,別说上阵杀敌了。 也不知道山字营原指挥使卢聪是怎么带的兵。 指挥周兴安好不容易將队伍排整齐。 他大步走到了曹风跟前,对曹风拱了拱手。 “指挥使!” “山字营七百一十一名將士已经集结列队,请您训话!” 山字营指挥使卢聪涉嫌通敌、贪墨剋扣军餉等罪名,已经被拿下。 一起遭遇清洗的还有他提拔起来的一批军將。 指挥周兴安是原山字营硕果仅存的军將之一,这一次没有被牵连。 实际上原指挥使卢聪对周兴安这位指挥的態度很复杂。 他很看重周兴安的能力,可又不爽周兴安对他的態度。 大乾开元一年的时候,辽州军搞了一次全军大比武。 周兴安可是比武第一名。 对於这样能骑善射的能人,自然得到了辽州军高层的重视,本来要提拔重用的。 卢家也希望拉拢一些这样有才干的军中將领为他们效力。 周兴安这个人能骑善射,可做人就是太耿直了。 他有些看不惯卢聪等卢家人的所作所为。 因此对卢家的拉拢一直都是保持敬而远之的態度。 这让卢家很恼火。 他们想对对周兴安打压一番,试图让他屈服。 特意將周兴安放在卢聪的麾下,让卢聪压一压他。 周兴安面对种种不公,始终不愿意和卢家同流合污,导致他仕途受阻。 同期比武那些成绩不如他的人,已经身居高位。 他依旧是一个小小的营指挥,难有上升的机会。 这一次指挥使卢聪被拿下,周兴安因为和卢聪牵扯少,为此得以倖免。 当初曹风上任的时候,还是指挥周兴安接待的。 周兴安当时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还惹得曹风一阵不爽,觉得周兴安有些装。 可了解到了周兴安的个人经歷后,曹风也释然了。 任由谁比武第一名,却始终被打压排挤得不到晋升机会,心里肯定不爽。 能尽职尽责,不摆烂,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这一次曹风升任山字营指挥使,周兴安的心里还是颇有几分不舒服的。 这论武艺,他比曹风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他在指挥的位子上已经好多年了。 可偏偏他的运气就不好。 一直上不去。 人家曹风一上任不久就率部斩杀两百多胡人首级,反而爬到了他的头上了。 面对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上司,周兴安的心里憋屈得慌。 可他又不得不服气。 人家没有拼爹,是靠著自己的能力获得的这个指挥使。 曹风对指挥周兴安微微点头。 曹风的目光投向了站得歪歪斜斜的一眾山字营將士,缓缓开口了。 “山字营的將士们!” “听我军令!” “原地坐下!” 曹风的话让眾將士面面相覷。 “啊?” “坐下?” “搞什么么蛾子?” 面对曹风的军令,眾人不明所以。 陈大勇跨前一步,大声道:“小侯爷有令,让你们坐下就坐下,哪儿那么多废话!” 陈大勇先前只不过是帝京奴隶坊的一名奴僕。 自从跟著曹风后,吃的好穿得好,身子壮实了。 这打了一仗,杀了几个人,浑身多了几分凌厉杀伐的气质。 他吼了一嗓子,山字营甲队的人齐刷刷就坐下了。 余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也陆续地坐了下来。 “咳咳!” 曹风清了清嗓子。 这才开始讲话。 “我简单讲几句。” 曹风对眾人道:“承蒙国公爷、公孙都督,周镇將的信任,让我曹风担任山字营指挥使!” “这以后啊,咱们就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弟兄了!” 曹风顿了顿,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们也知道,我爹是镇北侯曹震!” “但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 “我曹风能当这个山字营指挥使,靠的不是我爹的关係!” 曹风举起拳头道:“靠得是我能带著弟兄们杀敌打胜仗!” “这一次我们砍了两百多头胡人首级!” “甲队的弟兄大多数都参战了!” “这每人也获得了不少封赏!” “除了上头赏赐的,还有我曹风自己掏腰包给的赏,少说每人都拿了三十两银子!” 曹风的话让不少人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甲队这一次打了胜仗,获得的封赏不少。 他们同在山字营,自然知晓。 曹风现在当眾说出来,还是让他们心动不已。 三十两银子呀! 他们要是有三十两银子,还当什么兵,卖什么命! 自己回家去买一点地,娶个女人,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好吗! “你们去问问,以前他们拿过三十两银子的赏赐吗?” 曹风斩钉截铁地说:“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们!” “以前他们不仅仅拿不到三十两银子的赏赐,这应该发的粮餉都时常被拖欠,吃的是菜糊糊,穿得是破烂衣.......” 曹风的话引起了眾人的共鸣。 他们这些当兵的的確是过得苦哈哈。 军队的粮餉仅仅能维持他们不饿死而已。 很多人的军衣都破破烂烂的,很久没有更换了。 要是有能维持生计的营生,谁又愿意来当兵吃粮呢。 与其去给那些大户当佃户,当长工,遭人欺辱。 当兵好歹能混个温饱。 “我给你们讲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们!” “只要跟著我曹风,听我的话,有我曹风一口吃的,就绝对饿不著你们!” “只要我曹风担任山字营指挥使一天!” “我曹风就可以向你们保证!” “我们山字营从此以后,粮餉会足额发放!” “该多少就是多少,足额发放!” 曹风大声道:“谁要是胆敢在粮餉上动手脚,剋扣弟兄们的粮餉,中饱私囊,无论是谁,只要被我曹风发现,剁他的手!” “好!” “小侯爷威武!” “小侯爷你可要说话算话呀!” “.......” 曹风的话顿时让山字营將士的情绪调动了起来。 他们当兵吃粮,最在乎的就是粮餉。 这关乎他们的切身利益。 曹风在山字营甲队的时候足额发放粮餉,让他们羡慕不已。 现在曹风担任了山字营指挥使,又当眾承诺这事儿,这让他们很高兴。 要是能足额发放粮餉,那他们就愿意为小侯爷效力,听小侯爷的。 第81章 实职! 曹风压了压手,山字营眾將士安静了下来。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我曹风说话算话!” 曹风对眾人说:“以后若是不能足额发放粮餉,不需要你们赶,我曹风自己掛印离去!” “好!” “小侯爷爽快!” “只要小侯爷给我们粮餉足额发放,我们愿意听小侯爷的!” “对!” “小侯爷说干啥,我们就干啥!” “......” 对於这些底层的军士而言,他们才不管谁掌权呢。 无论是曹风掌权,亦或者卢聪掌权,与他们关係不大。 他们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粮餉。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以前卢聪担任指挥使的时候,压根就没瞧得上这帮底层的军士。 卢聪他们这些豪门子弟出身的人,看重的是对他们有用的人,是利益。 他们善於结交权贵,不屑於去收拢底层的军士。 顶多拉拢一些军中有才干的人,可以为他们效力,干活儿。 这些底层军士对他们的助力不大,为此他们並不上心。 曹风却不这么认为。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底层的军士看似不起眼,也没什么话语权。 可要是得到他们的真心拥护,那就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强大力量。 “我现在执掌山字营,一切严字当头!” 曹风对眾人说:“我大乾军法虽多,可执行不严!” “我不管以前你们怎么混日子。” “但是从今以后,必须要严格遵守我大乾军法!” “谁若是违反军法,一律遵照军法处置!” 曹风的话让不少人心里担心了起来。 这位小侯爷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还是乖乖听话,不要去触霉头的好。 “老马!” 曹风说著,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无精打采的兵曹参军事马小黑。 老马在军中混跡了多年,这才升任兵曹参军事。 他管著山字营的花名册以及山字营军官升迁调动之事。 他这个人颇为圆滑,谁也不得罪。 指挥使卢聪还是比较信任他的。 否则也不会让他管著这一摊子事儿。 这一次卢聪出事儿,他竟然能將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让曹风对他也刮目相看。 此人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可他上任了,这兵曹参军事的要职,自然不能让老马担任了。 老马若还想在自己麾下混,光圆滑可不行,还得体现自己的价值。 “小侯爷,有何吩咐?” 老马对曹风的態度很是恭敬。 他知晓这位新上司不好惹。 一个月前这小侯爷刚上任,就掀了仓曹参军事的桌子。 幸好自己当时没得罪他。 不然自己怕是在军中混不下去。 “即日起,你调任为咱们山字营都监,负责军法之事!” 曹风对老马说:“以后谁要是违反我大乾军法,按律处置!” “你若是徇私,那我可要处置你!” 老马一听这话,顿时心里发苦。 这都监可是得罪人的活儿。 看似是实权职务。 可要严格执行军法,那就必须铁面无私。 这意味著自己以后在军中当不了老好人,要当一个恶人了。 “小侯爷,我......” 老马刚想找个理由婉拒。 可他突然意识到。 这可是眾目睽睽下。 自己一旦拒绝,那就是抗命。 这公然抗命,那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这小侯爷可以藉此理由,將自己直接撤换,让自己说理都没地方说去。 “怎么?” 曹风望著欲言又止的老马,笑吟吟的。 老马咬了咬牙。 “承蒙小侯爷信任!” “我老马一定当好这个都监,不负小侯爷厚望!” 老马的表態让曹风点了点头。 这老马若是不识趣,当眾抗命。 那自己这第一把火怕是要在他的身上点了! 好在老马是识时务的人,他应下了这个差事。 老马在军中混跡这么多年,山字营什么情况他门儿清。 让他担任山字营都监,负责军法之事。 他相信只要老马能下定决心,敢得罪人,那效果必定事半功倍。 曹风当场改任原兵曹参军事老马为山字营都监。 这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可现在他与中郎將周元的关係很好。 周元这位中郎將也想让曹风將山字营整顿好,成为自己的助力。 为此他放权给了曹风。 一则是示好拉拢曹风,二则是真心希望有一支靠得住的军队可用。 这些人事调整,到时候给他报备即可。 这就给了曹风施展拳脚的机会。 否则这样的人事调动,他还没这个权力。 曹风扫了一眼安静的眾人,旋即又开始宣布新的人事任命。 “这一次甲队不少將士斩杀胡人,立下功勋!” “鑑於我山字营各级军將缺额较多,周镇將要我先任命有功之人代职!” “待他上报咱们辽州军都督府和兵部报备后,再正式下发敕碟印信!” 曹风的话让不少甲队的人情绪激动。 先前国公爷那边就已经下发了赏赐。 甲队不少人都获得了从九品下的陪戎副尉的官阶。 他们有了官阶,算是正式踏入了大乾官员序列。 只是他们还没授予实职,顶多只能拿官阶的一点俸禄。 现在小侯爷要补足山字营的实缺,意味著他们可以得授实职。 “李破甲!” “陈大勇!” “孙阳!” “刘顺!” “段承宗!” “石墩子!” “.......” 曹风一口气念了好几个人的名字。 他们无一例外,全部出自曹风甲队。 曹风看了他们一眼后,宣布:“即日起,你们代行山字营队正一职!” “遵命!” 李破甲等人齐声领命,他们的心情很激动。 特別是石墩子,段承宗等人。 他们觉得就像是做梦一样。 他们在军中混跡了这么久,一直都在底层混。 可自从跟了曹风这位小侯爷后,就官运亨通了。 要是一个月前让他们当队正,他们想都不敢想。 纵使他们跑关係,送银子,怕是都难以爬上这个位子。 毕竟队正已经是大乾军队基层军官中比较有地位的了,手底下一百多號人呢。 这大乾军队一个萝卜一个坑。 你若不是上司的亲信,没有出眾的能力,没有足够的银子。 哪怕是几辈子都轮不到他们。 可现在他们一跃成为了队正,手底下管著一百多人。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他们也算是一个官儿了! 得以授予实职队正的几个人兴奋之情溢於言表,对曹风这位小侯爷感激涕零。 要是没有曹风这个小侯爷,就没有他们的今日。 他们心里已经暗暗发誓,一定要誓死追隨这位小侯爷。 他们现在算是彻底绑在小侯爷这一条船上了。 只要小侯爷好了,那他们就有好日子过。 要是小侯爷如同卢聪那边被拿下,那他们也会被清洗掉。 曹风將追隨自己的这些老弟兄提拔为了队正,山字营眾人並不意外。 毕竟当初卢聪担任山字营指挥使的时候,操作手法差不多。 凡是看不顺眼,不听话的,就想方设法排挤走,留下的都是听话的。 只是曹风这一次省却了不少麻烦。 卢聪这一次犯案,山字营的各级军官塌方式被牵连。 他现在只需要提拔人上来补缺,压根不需要去排挤谁。 第82章 金昌练兵! 清晨。 天刚蒙蒙亮。 山字营的將士们正在熟睡。 “滴滴滴!” “滴滴滴!” 突然,外面响起了集结號。 “谁他娘的大早上吹號啊!”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熟睡中的山字营军士被吵醒,不少人忍不住对著外面破口大骂起来。 “日他娘的!” “睡觉都让人睡不安生!” 有人骂了几句后,翻身用被褥捂住了耳朵,继续呼呼大睡。 “別他娘的吹了,號丧呢!” 还有的人则是起身凑到窗户前,朝著外边骂了起来。 可外边的集结號依然滴滴滴地吹著,扰得人睡不著。 “哐当!” 当山字营军士正在骂骂咧咧地咒骂吹號的人生儿子没屁眼的时候。 大门突然被粗暴地踹开。 眾人望去。 他们新上任的甲队队正李破甲一身戎装,出现在了门口。 “耳朵聋啦!” “没听见吹集结號啊!” 李破甲望著光著膀子睡觉的一眾人,挥舞著手里的棍子:“我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 “都给老子穿好到外面列队,准备今日的操练!” “谁要是过时不到,老子棍子伺候!” 面对怒气腾腾的队正李破甲,一眾军士有些懵逼。 这李狗日的有病吧! 这天才蒙蒙亮呢,操练啥? 李破甲也不管发懵的眾人,拎著棍子又踹开了隔壁的房门。 与李破甲一样。 新上任的队正们拎著棍子,正在將一名名散懒的山字营军士从床榻上往外赶。 兵熊熊一个,將熊熊一窝。 原山字营指挥使卢聪不是靠著战功当的指挥使,靠的是家里的关係。 他这个人没啥能力,也不懂得治军。 山字营在他的带领下,宛如一盘散沙,毫无士气可言。 按照大乾军队的规矩,三日一小操,十日一大操。 可卢聪这位指挥使牙压根就没將这些规矩当回事儿,他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光顾著捞银子吃空餉了,手底下的人吃不饱穿不暖,不造反就不错了,这操练早就形同虚设。 曹风不一样! 他现在急需锤炼出一支军纪严明,战力强悍的军队出来,作为自己的立足之本。 他现在担任了山字营指挥使,自然是要整顿原本山字营那散懒懈怠的风气。 “快点,快点!” “起来了!” “集结列队晚了,那可是要挨军棍的!” 许多甲队出身的伍长,什长自然知晓自家小侯爷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小侯爷刚到他们甲队的时候,也收拾过一批人。 不少人都挨过军棍。 有了新上任的伍长,什长的催促,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山字营的將士懒散习惯了。 让他们从被窝里爬起来,简直太难了。 他们磨磨蹭蹭的,老半天这才穿好衣衫,慢吞吞地完成集结列队。 “老马!” “將那些没有按时集结列队的军士名字都记下来!” 曹风这位小侯爷拄著拐杖出现在了队列前,神情严肃。 “念在他们初犯,这一次既往不咎!” “倘若是下一次再犯,按照我大乾军律,严惩不贷!” “遵命!” 新上任的都监老马当即领命。 “现在所有人听令!” “我们开始今日的操练!” 曹风提高了音量,对眾人喊道:“各队由队正带队,从城东跑到城西,而后再折返,来回跑五趟!” “若是完不成的,没有饭吃!” 整顿山字营的作风问题。 要从纪律抓起。 曹风让他们跑操,一则是锻炼他们的体能,二则是锻炼他们的服从性。 他先前以自己的奴僕和护卫为实验对象,已经经过了小规模的实验,效果不错。 如今已经担任伍长、什长、队正这些人,大多都是他的奴僕和护卫出身。 他们基本能够做到令行禁止,这就確保了自己的命令可以贯彻执行下去。 他现在要扩大范围,让山字营业变得军纪严明,令行禁止。 唯有如此,他才能对山字营如臂驱使。 “甲队的听我號令!” “跟著我跑!” 甲队的队正李破甲一身戎装,身上还挎著长刀。 他率先带头,开始了晨练。 “快,跟上,跟上!” 在伍长和什长的催促下,甲队的军士们踉踉蹌蹌地跟著李破甲跑了起来。 “乙队听令,跑起来!” 乙队的陈大勇也扯著喉咙喊了起来。 一队队军士跟著自家的队正,沿著金昌县的街道开始了跑步。 他们以前的操练的科目可没长跑这一项。 他们练习的多是兵刃的使用,小队的互相攻伐,战阵的配合等等。 还有一些军士自己没事儿的时候练一下骑马射箭和举重。 但是曹风这位小侯爷一上来就让他们练习长跑,这让很多人不解。 “跟上,跟上!” “东张西望什么!” “今天还想不想吃饭了!” “.......” 队伍松松垮垮地沿著街道跑,一些伍长和什长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许多军士没有长跑的经验,他们又携带著兵刃。 他们跑著跑著,要么裤带鬆了,要么就是鞋子掉了,笑料百出。 这让许多山字营的书吏们捧腹大笑。 曹风转头看向了那些抱著膀子看热闹的一眾书吏和官员,嘴角勾起了笑容。 “老马!” “哎!” “小侯爷!” “有何吩咐?” 都监老马小跑到了曹风跟前,很是恭敬。 曹风指了指那些看热闹的书吏们。 “你將咱们山字营的书吏等人也都集结起来,你亲自带著他们跑!” 曹风对老马道:“咱们山字营是打仗的,纵使是书吏,也要锻炼体魄!” “以后行军打仗,可没那么多的马车供他们乘坐,他们也要徒步行军的!” “你是咱们山字营的都监,你带个头,带著大傢伙一起操练!” “啊?” 老马心里发苦。 自己也要操练? “是!” 可是他知晓自家这位小侯爷的命令不可违抗。 老马只能硬著头皮接了军令。 “你们也別看热闹了!” “列队,列队,一起操练!” 老马当即招呼那些看热闹的书吏们,让他们也列队跟著一起跑。 书吏们满脸懵逼。 “我们都是书吏,又不用上阵杀敌,我们跑什么?” “是啊!” “我们可是读书人,岂能像粗鄙武夫一般在大街上跑,简直有辱斯文!” “.......” 这些书吏们在山字营最主要干一些抄抄写写,出谋划策、保管花名册等杂活儿。 他们这些书吏,加上那些都监、都监、兵曹参军事、仓曹参军事等官,林林总总有二三十人。 这些人不属於一线兵员,他们也不需要参与日常的操练。 他们日常事务也轻鬆,实际上很多人都是閒人。 可他们要么是走关係进来的,要么精通文墨,为此原指挥使卢聪对他们还算礼遇。 曹风这一次要整顿山字营的作风,自然一视同仁,要求这些人员也一起操练。 看眾人不情愿,曹风这位山字营指挥使发话了。 “谁要是不愿意操练,不愿意和將士们同甘共苦,现在就卷被褥走人!” “我山字营不养閒人!” 曹风的话让不少人难堪,当即就有几名脾气不好的书吏提出了辞呈。 他们是读书人,一向瞧不起大字不识一个的当兵的。 现在曹风要他们也跟著一起操练,他们觉得曹风这是折辱他们,他们自然不愿意。 “要走的现在就走,我就不留你们了!” 曹风也不惯著他们,对於那些扬言要辞职的书吏,当场就准了。 第83章 整编 晨操结束。 山字营的一眾將士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指挥周兴安、都监老马等原山字营的將领也不例外。 他们以前可是军將,哪里这么剧烈折腾过。 “周指挥,你说咱们这位小侯爷这是图啥呀?” “这不折腾人嘛!” “练兵哪有这么练的?” “不去练骑马射箭,战阵廝杀,这一大早就让咱们沿著街道来回跑!” “累死我了!” 都监老马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伸出袖子擦汗的同时,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指挥周兴安笑著擦了擦汗水,看向不远处的曹风,没有丝毫的不爽。 “老马,我倒是觉得小侯爷不是折腾人,这是为了咱们好。” 周兴安早就对山字营松松垮垮的状態不满了。 以前他想整顿,可没有上头指挥使卢聪的支持,他有心无力。 如今曹风敢於整顿,整合他意。 他觉得军队就要军纪严明,多操练才能行。 每天就知道赌钱喝酒,算什么军队? “啥玩意儿?” 老马大为惊讶。 “为咱们好?” “小侯爷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怎么尽替他说好话呢。” 周兴安也顺势坐下来歇息。 “老马,你想啊,咱们山字营是步军,这是要行军打仗的!” “这行军打仗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咱们的一双腿!” 周兴安对老马说:“以前咱们山字营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別说打仗了,这行军都能一大群人掉队。” 周兴安的话让老马也想到了山字营的曾经,的確是军纪鬆弛,毫无战力。 也就装装样子,嚇唬嚇唬百姓。 真要拉上战场去打仗,怕是一触即溃。 “小侯爷现在让咱们练长跑!” “这一两日看不出什么,若是能坚持下去,咱们山字营將士的体魄必定能变强!” “纵使以后打不过敌人,这逃命总不成问题的。” “况且这要打胜仗,那就得练兵!” “这平日里不练,上阵就露怯,那怎么可能打胜仗。” “我反正挺赞同小侯爷大练兵!” 周兴安弓马嫻熟,战力很强。 他没事儿的时候就一个人练习武艺,自然知晓体力的重要性。 曹风现在让他们跑步,这和他没事儿的时候抱磨盘练习体力差不多的效果。 只不过抱磨盘那是锻炼一个人体力的。 这跑步都能动起来,长此以往,他们山字营所有人的体能都能变强。 “咱们这位小侯爷出身镇北侯府,他爹可是战功赫赫的曹震!” 周兴安对老马说:“他这一套练兵的法子,肯定是继承曹震老侯爷的!” “咱们这位小侯爷虽是被皇上贬到军中效力的。” “可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你应该能看出来,他並非是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他是颇有想法和能耐的一个人。” “况且他又深得国公爷赏识,这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周兴安对老马叮嘱说:“咱们两个人吃亏就吃亏在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关係,所以这些年一直上不去。” “这一次卢聪栽了跟头,小侯爷执掌咱们山字营。” “我觉得这是咱们的一个机会!” “只要咱们好好干,咱们说不定也能往上爬一爬呢。” 周兴安不是不想往上爬。 只是以前他看不惯卢聪等卢家人的所作所为,不屑与他们为伍。 曹风不一样。 他虽是镇北侯世子,是世家大族出身。 可他却没有那些世家子弟的坏毛病。 对於他们这些底层出身的人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没有丝毫轻视。 这就让他对曹风颇有好感。 况且曹风的言行举止也很对周兴安的胃口。 周兴安这位曾经的辽州军比武第一名,也愿意跟著曹风乾。 老马以前是靠著自己的左右逢源在山字营立足的。 可再怎么左右逢源,没有贵人提携,仅仅担任了一个兵曹参军事。 现在曹风一顿折腾,让他很不適应。 周兴安的一席话,让老马也觉得有一些道理。 他们这些人能接触的上层人物太少了。 可遇不可求。 曹风这样有深厚背景的人如今成为了他们的直属上司。 他们要是能抓住机会,那他们的命运也能因此改变。 只是站队曹风,那好坏参半。 曹风若是出人头地了,那他们也能跟著沾光。 一旦曹风如原指挥使卢聪那般被拿下,那他们也要跟著遭殃。 老马的心里还是很纠结的。 或许是看出了老马的犹豫。 周兴安多提醒了一句。 “老马!” “咱们没关係没背景,好不容易遇到小侯爷这样品行端正,对咱们不错的人!” “这小侯爷初来乍到,除了李破甲,陈大勇等人外,还没自己的班底。” “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可能要子承父业,去担任并州军都督的。” 周兴安语重心长地对老马说:“咱们若是抓不住机会,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行,我就信你一回!” 老马想到曹风的身份,决定赌一把! 这要是赌贏了,那他们也翻身了! 曹风如今上面有中郎將周元的支持,他对山字营的整顿是大刀阔斧的。 他除了要求严肃军纪,要求將操练抓起来外。 午饭后。 他依据山字营当前的情况,对山字营內部进行了打乱重编。 原因也很简单。 山字营各队,各什长期都是一群人,许多人在军中效力十多年了。 长期相处,已经抱团。 李破甲、陈大勇他们现在虽担任了新的队正。 一些伍长和什长也是从甲队抽调的。 但是下边的人抱团,阳奉阴违,这让他们感觉有些难以驾驭。 当李破甲反馈这个问题后,曹风马上决定对山字营各队,各什打乱重新整编。 曹风对山字营重新整编,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可曹风做事雷厉风行。 不破不立。 他要完全掌控山字营,就必须打乱原有建制,让原来熟悉的人分开,避免他们抱团对抗。 曹风花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將山字营彻底打乱重组。 这一次重新整编后,山字营缩编为了五个战兵队,每队满编一百二十人。 老弱病残一律编入輜重队,负责烧火做饭,保管粮草军械,干些后勤杂活。 经过曹风的重新整编,山字营各队兵员得到充实。 老弱病残被剔除出来单独编队,確保了战兵队的战力。 所有兵员都打乱编入各个队,彻底打散了原来內部的一些小团伙。 在短时间內他们可能互相不熟悉。 可曹风相信,只要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他们的战力会迅速提升上来。 第84章 孝敬! 金昌县。 几名背著包裹的百姓出现在了南门。 他们顿时引起了守卫在南门的山字营乙队几名军士的注意。 一名什长带著两名军士迎了上去。 什长扬起脖子,喊住了这几名百姓。 “站住!” “干什么的!” 这几名百姓看到山字营的军士,当即停下了脚步。 “军爷!” “我们是金昌县人氏。” 领头的中年满脸堆笑地解释说:“听说你们打跑了胡人,所以我们回来了。” 什长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 “金昌县的?” “可有凭证?” “有,有!” 这中年当即掏出了一份盖著金昌县县衙大印的身份文书。 大乾王朝每一名百姓都有这么一份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书。 这什长不识字,可认识那鲜红的大印。 他查验了这几名百姓的身份文书后,將其还给了他们。 什长朝著左右扫了几眼后,对这领头的中年道:“三十钱。” “什么三十钱?” 领头的中年有些发懵。 什长皱了皱眉。 “懂不懂规矩啊?” “老子白放你进城啊?!” “万一你是胡人的探子怎么办?” 中年当即明白了过来。 “军爷,我们都是穷苦百姓,身上实在是没有那么多,十钱如何?” 什长面色顿时冷了下来。 他抬腿就踹在了这中年的身上,將中年踹了一个趔趄。 “你再和老子討价还价一个试试!” “信不信老子將你当胡人的探子抓起来下狱!” “那到时候就不是三十钱的事儿了!” 面对满脸凶光的什长,这中年嚇得面色发白。 “军爷,您息怒,息怒!” “你说多少就多少。” 中年忙从自己的包裹里摸出了一把铜钱,数了数,双手递给了这什长。 “娘的!” “我看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早这么爽利地给老子孝敬,老子就不会踹你了!” 拿到三十枚铜钱后,这什长的面色变得缓和了一些。 这几名百姓面对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什长,大气都不敢出。 “行了!” “滚吧!” “哎!” 这几名返家的百姓不敢招惹这山字营的什长,忙带著自己的包裹朝著城內而去。 这一幕刚好被在城头巡视的都监老马瞧见了。 “什长!” “肥鱼!” 什长收了三十铜钱后,一名军士指了指不远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什长抬头望去。 只见几辆马车正缓缓而来。 “站住!” 什长大手一挥,带著几名军士马上围了上去。 “干什么的!” “军爷,我们是金昌县宋家的人,我们得知胡人被击退,回来来著。” “回家啊?” “马车里的人都先下来,老子先查验查验,別是胡人的探子!” “军爷,马车內有女眷,有些不方便。” “这是我们的身份文书。” 负责打交道的一青年將身份文书交给什长的时候,顺手塞了几十枚铜钱过去。 “呵!” “你年纪不大,还挺懂事儿嘛!” 看到这青年这么懂事儿,什长当即制止了手底下人对马车的搜捕。 “行了,让他们过去吧!” “多谢军爷!” 这马车刚走了数十步,山字营都监老马带著几名军士出现在了城门口。 方才他在城头巡视的时候,就发现有人趁机勒索回城的百姓。 他下城来,恰好又看到了什长没有盘查就放行的事儿。 “站住!” 老马拦住了马车。 “军爷,孝敬我们方才已经给过了.......” 面对拦路的都监老马,宋家的宋青书下了马车,主动交涉。 什长看都监老马过来了,也当即小跑了过来。 什长指了指宋家的马车说:“马都监,这几辆马车我们方才已经盘查过了。” “让他们过去吧!” 都监老马以前担任兵曹参军事,只不过是一个芝麻小官儿。 眾人对老马都熟悉,知晓他是一个处事圆滑的人。 这什长出身山字营甲队,刚上任才几天。 自认是曹风的嫡系。 他压根就没將老马这个都监放在眼里。 老马扫了一眼这什长,他板著脸道:“我的眼睛还没瞎呢。” “你压根就没盘查,就放他们进城。” 什长一听这话,顿时面色也冷了下来。 “老马,你啥意思啊?” “诚心和我过不去是吧?” “你要知道,我这个什长可是小侯爷亲自提拔起来的........” 什长试图用曹风压一压都监老马。 他们甲队出身的这些伍长和什长现在可都是以曹风亲信自居的。 老马別看是山字营都监,可论资歷,还不如他们呢。 这什长的话让老马的心里也颇为不舒服。 自己好歹是山字营都监,比这什长高一级。 小侯爷將他任命为都监,肯定不是要自己当老好人的。 这摆明了是得罪人的活儿。 自己虽没有被原指挥使卢聪牵连,可总归资歷要差一些。 如今在山字营的各级军將中,只有自己和周兴安是留任的。 这其他人都换了一茬。 自己这一次要是退缩了,那自己在小侯爷的眼里就没了任何的价值。 “小侯爷有交代!” “任何进城的人,无论是做生意还是返家的,一律要严加盘查,防止胡人的探子混入城內!” 老马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態度。 “我方才亲眼看到,你收了好处,却没有盘查宋家的马车。” “你已经违反了我大乾军法!” 老马对这什长道:“现在我劝你立即將收取的好处退还回去,自己去找小侯爷请罪!” “否则我將按照我大乾军法,对你进行处置!” 老马的一席话,让什长的面色变得难看至极。 “老马,你出息了啊!” “你算老几啊!” “竟然管到了老子头上!” “我奉劝你不要多管閒事!” 面对蛮横的什长,老马不为所动。 “我是按照大乾军法做事,並不是多管閒事。” “你若是知错不改,那我只好將你捆了,带去交由小侯爷处置!” 这什长一听这话,心態爆炸。 “老马!” “你他娘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拿个鸡毛当令箭,你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捆我一个试试!” “你今天要是不將老子捆了,你就不是男人!” 都监老马面对这什长的挑衅,心里也有火气。 不就是甲队出身吗,囂张什么啊! 小侯爷让自己担任都监,授予了自己整肃军纪的大权。 那自己今天还就真要拿鸡毛当令箭了! 老马招了招手:“来人,將他给我捆了!” 几名跟在老马身后的军士有些迟疑。 毕竟这什长出身甲队,那可是小侯爷的亲信。 一名军士当起了和事佬:“马都监,这都是自家弟兄,你们也都消消气,有话好好说嘛........” 老马冷喝道:“执行军令,將他给我捆了!” 面对严肃的老马,这几名军士也无语。 他们对那什长拱了拱手。 “对不住了!” 他们当即就要上前捆了这什长。 “谁敢动老子!” “老子剁了他!” “老子连胡人都不怕,还怕你们几个人狗日的!” 这什长也没想到老马真的敢动自己,他腾地就抽出了自己的长刀,大声叫囂了起来。 第85章 军纪 都监老马看著抽出刀子的什长,皱了皱眉头。 他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激烈。 这事儿闹的让他都没办法收场。 他身为山字营都监,要是退让,以后他这个都监怕是没有任何的权威可言。 也会辜负小侯爷的厚望! 小侯爷很明显和原指挥使卢聪不一样。 他是一个有抱负的人。 小侯爷不贪墨军餉,要严肃军纪,重拾操练,对山字营很上心。 “去將乙队的陈队正请来。” 老马担心事情失控,闹的不可收拾。 他没有继续与乙队的这名队长在这里掰扯。 他派人去找乙队的队长陈大勇。 看老马要去找顶头上司陈大勇,这什长更气愤。 “姓马的!” “你什么意思!” “有本事衝著老子来,派人去找我陈队正作甚!” “不行咱们比划比划!” “你要是贏了老子,老子跟你走!” “你要是打不贏老子,你自己滚!” 面对这乙队队长的叫囂,老马冷冷地盯著他,一言不发。 顷刻的功夫。 乙队的队长陈大勇急匆匆而来。 他已经在来的路上知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是曹风从帝京带来的,知晓自家小侯爷的脾气。 小侯爷让老马担任山字营都监,为的是整肃军纪。 可偏偏自己手底下的人不长眼,硬往上撞,这是吃饱了撑的! “队正。” 见到陈大勇,这什长的气势弱了几分,心虚地主动打招呼。 “嘭!” 陈大勇抬起腿,对著什长就是一顿猛踹。 “怎么,长本事了!” “啊!” “谁让你勒索百姓钱財的!” “你还敢顶撞马都监,你活腻歪了!” “老子踹死你!” 陈大勇气呼呼对什长猛踹了好几脚,將什长踹翻在地。 “陈队正!” “小侯爷不允许私自殴打属下.......” 老马拉住了要继续殴打这什长的陈大勇。 “马都监,对不住!” “您瞧我这狗记性!” “小侯爷的確这么说过。” “这狗日的太气人了!” 陈大勇满脸歉意地对老马说:“你说这狗日的吃饱了撑的,招惹你干啥呀!” “你放心,我回头狠狠地收拾他,你不要往心里去!” 陈大勇说著,瞪了一眼那什长。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给马都监赔礼道歉!” 这什长被陈大勇一顿踹,此刻没了方才的囂张气势。 “马都监,对,对不住。” 陈大勇一上来就又打又踹的,態度这么好。 老马也为难。 “陈队正。” “小侯爷讲过,咱们山字营是大乾的军队,要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你的人守城门,却趁机勒索百姓的钱財,实在是有违咱们小侯爷的初衷。” “我身为都监,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这事儿我不是针对谁,咱们就事论事。” 陈大勇点头哈腰。 “理解,理解!” “我御下不严,给你添麻烦了!” “你放心,我们乙队绝对不会再犯!” “念在他触犯,这一次还请马都监网开一面。” 陈大勇这么说了,老马面露难色。 “这样吧!” 老马对陈大勇说:“让他们现在就將收取的钱尽数退回去,这事儿咱们就翻篇了。” “这以后若是再犯,那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老马这么说,陈大勇当即抱拳向老马道谢。 “马都监,改日我请你喝酒。” 陈大勇是曹风从帝京带来的人,老马实在是不敢得罪。 所以他这一次的处理比较温柔。 在老马和陈大勇的监督下,这什长当即退还了收取的宋家的钱。 “这位公子!” “我御下不严,让你们受惊了,实在是对不住!” “你们放心!” “以后谁要是胆敢再收取你们分文,老子活劈了他!” 陈大勇担心这一次的事儿给他们山字营抹黑,主动向宋家公子道歉。 “无妨,无妨。” 眼看著山字营竟然退还了孝金,这让宋家的人也颇为惊诧。 以前金昌县是县衙的捕快衙役负责站岗巡逻。 这进城都是要收取那么几文钱的孝敬的。 这一次山字营收取孝敬,他们也没当回事儿。 可山字营的人退还,这反而是让他们颇为不习惯。 陈大勇重新对宋家的马车进行了一番检查后,分文未取,让他们进了城。 车軲轆转动,宋家的车队沿著长街直奔自家府邸。 “爹!” “这山字营还真是奇怪!” “这收取孝敬本是惯例,他们竟然退还给了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何意。” 宋家公子宋青书坐在马车上,对於方才发生的小插曲依然疑惑不解。 “管他的呢。” “这些当官儿的朝令夕改,今日不收孝敬,明日说不定又要收了呢。” 宋家的家主宋正清嘱咐自己儿子。 “反正咱们是招惹不起他们这些当官儿的,他们要多少就给他们,少给咱们自己惹麻烦。” “咱们做生意,要讲究和气生財。” 宋青书恭敬地道:“是,父亲,孩儿记住了。” 他们父子交谈著,很快就抵达了他们宋家在金昌县的宅邸。 当他们抵达宅邸的时候,看到门口站著几名一身戎装的军士。 “父亲。” “咱们家好像被当兵的占了。” 宋青书看自家府邸大门洞开,还有不少当兵的在活动,这让他面色有些难看。 当初胡人打来的时候,辽阳军镇的兵马尽数撤离金昌县。 他们家自然不敢留在这里,也跟著逃到辽阳府避难去了。 如今军队收復了金昌县,他们也拖家带口回家。 可谁知道家里住进了军队。 宋家家主宋正清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眉头也深深地皱起。 他们府邸被当兵的占了,那他们住哪儿? 家主宋正清对儿子宋青书吩咐。 “青书!” “你去问问,这是哪位官爷住在我们府上。” “不行咱们先去城外的庄子住上几日........” “是,父亲。” 宋青书跳下了马车,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后,迈步走向了大门。 “站住!” “干什么的!” 宋青书刚走到跟前,站岗的一名军士就厉声喊住了宋青书。 “这位军爷,我叫宋青书!” 宋青书忙拱手作揖。 “我是这宅子的主人,我想问一问,不知现在是哪位將军住在此处?” “这宅子你的?” 守卫的军士也颇为意外。 他们还以为原宅子的主人被胡人掳走了呢。 “现在我家小侯爷住在里边。” 这军士看了一眼停靠著不远处的几辆马车,意识到这宅子的主人回家来了。 “这位公子,你在这里稍候,容我去稟报我家小侯爷一声。” “不用,不用,如果你们要住,住就是了........” “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这军士对宋青书招呼一声后,转身小跑著进了宅子。 第86章 惩戒 曹风得到稟报,知晓他们宿营这宅子的主人回家,让他也颇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这宅子的胡人被胡人掳走了呢。 “主人家都回来了!” “咱们也別鳩占鹊巢了!” 曹风对自己的亲兵唐昊吩咐说:“让弟兄们收拾收拾,咱们搬家。” 亲兵唐昊挠了挠头。 他问:“小侯爷,咱们搬去哪儿呀?” “县衙还空著呢!” “咱们先去县衙暂住!” “是!” 唐昊当即转身去吩咐眾人收拾东西准备换一个住的地方。 宋家父子也被曹风请进了宅子。 “我是镇北侯世子、辽阳军镇山字营新任指挥使曹风!” 曹风见到宋正清和宋青书后,主动地向他们打招呼。 宋家父子以前没有听说过曹风的大名。 现在听他自报家门,也嚇了一跳。 没有想到眼前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指挥使,竟然大有来头。 “草民见过小侯爷!” 两人躬身作揖,很是恭敬。 “宋家主,你们请坐。” 曹风邀请两人落座。 “我先前不知晓这宅子是你们的,贸然入住了一些时日,还请宋家主多多海涵。” 曹风如此的客气,让宋家父子也受宠若惊。 他们是生意人,最怕的就是和这些当官儿的打交道。 他们遇到的那些大官儿小官儿,无不都是端著架子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可曹风却迥然不同,这让他们对曹风的印象极好。 宋正清忙道:“小侯爷入住我们宋家宅子,那是我们宋家的荣幸。” “只是我们先前逃去辽阳城避难了,招待不周,还请小侯爷莫怪。” 曹风背景深厚,又是山字营新上任的指挥使。 宋家父子不敢得罪,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宋家主客气!” 曹风指了指宅子说:“胡人在城內劫掠了一番,我们住进来的时候,这宅子里值钱的物件几乎都被搬空了。” “好在胡人没有放火烧了宅子,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曹风將宅子的情况如实相告,怕落得一个贪墨人家家財的恶名。 “你们现在回来了,那这宅子就物归原主。” 曹风对宋家父子说道:“我稍后就搬去县衙,將宅子腾退还给你们。” 看曹风要搬走,宋家父子心里也很忐忑。 生怕因为他们突然回来,让曹风搬走,因此得罪曹风这个实权人物。 “小侯爷,这搬来搬去也麻烦。” “您要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就暂时住在我们家。” 宋正清对曹风挽留说:“我们可以先在城外的庄子上去住一些时日。” “那怎么好意思呢........” 曹风欲要拒绝。 毕竟主人家都回来了,他赖在人家宅子也不合適。 家主宋正清补充说:“小侯爷,这县尊大人过几日应该也要回来,您搬去县衙也不方便。” “不如就住在我们家........” 曹风听到这话后,也犹豫了。 现在金昌县已经收復,先前逃走的县令等人回来,到时候自己怕是又要腾地方。 宋正清他们挽留曹风住在他们宅子。 一则是担心將曹风赶走,得罪曹风。 二则他们也没见到过这么大的人物,想要顺势亲近亲近,拉拢一下关係。 最主要是没有官面上的人物为他们撑腰。 他们宋家的生意现在做的很艰难。 若是能结交曹风这位小侯爷,那他们宋家至少也有一个靠山。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只是多有叨扰之处,还请你们见谅。” 曹风想了想后,答应了宋家家主宋正清的挽留,决定暂住在此处。 反正这宅子有好几个跨院,就算是宋家的人回来,也不至於拥挤。 “小侯爷能住在我们家,那是我们宋家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如若小侯爷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就是。” 曹风愿意留下继续住他们家,这让宋正清鬆了一口气。 曹风他们原本甲队住在这宅子里。 自从中郎將周元率军开拔后,除了亲兵外,甲队已经搬出去了。 这宅子实际上还有许多空房子。 曹风对宋正清说:“我曹风也住不了那么多房子,你们既然回来了,也別去城外的庄子了,搬进来便是。” 宋正清他们犹豫了一番后,答应了下来。 当曹风和宋家父子在谈话间,亲兵唐昊走了进来。 他凑到曹风跟前,对曹风耳语了几句。 曹风听了亲兵唐昊的话后,顿时面色沉了下来。 “岂有此理!” 曹风生气地说:“我三令五申,要严肃军纪!” “可是他们却將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竟然敢勒索回城百姓,还敢对抗都监,简直胆大包天!” 宋家父子彼此对视了一眼,明白了曹风说的什么事儿。 因为他们刚经歷过。 “这事儿他们如何处理的?” 曹风询问亲兵唐昊。 唐昊回答:“下边的人说,马都监说念在他们初犯,让他们退还了收取的孝敬,既往不咎........” “哼!” 曹风冷哼了一声。 “好一个既往不咎!” “此例若开,以后谁还將军法当回事儿??” 曹风对亲兵唐昊吩咐说:“你去传令!” “立即撤掉乙队的那违反军纪的什长,责令惩处三十军棍,以儆效尤!” “参与此事的乙队军士,一律三十军棍!” 曹风怒气腾腾地说:“撤掉陈大勇乙队队正一职,让他马上滚过来见我!” “再派人告诉老马,要他负责彻查此事!” “若是其他各队也有类似的情况,依照军法处置!” “是!” 亲兵唐昊急匆匆而去。 宋家父子此刻心里吃惊不已。 曹风三言两语间,就撤掉了一个队正,一个什长,还要打参与人的军棍。 这小侯爷治军严格,让人意外。 在他们看来,收取孝敬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 可曹风这位小侯爷却严厉禁止,这让他们增强了对曹风的好感。 这小侯爷年纪轻轻,就如此的正气凛然,放眼整个辽阳府都不多见了。 “让你们见笑了!” 面对吃惊的宋家父子,曹风不好意思地对他们拱了拱手。 “我山字营的將士若是以后有违反军法,扰乱百姓之举,还请你们直接告诉我,我必定严惩不贷!” “小侯爷治军严格,让草民钦佩!” 曹风笑著摆了摆手。 “我山字营奉命驻防金昌县,你们都是本乡本土的人,以后也还请你们多多支持。” “小侯爷客气。” 第87章 敌情! 辽阳军阵山字营驻防金昌县,金昌县的局势趋於稳定。 外逃避难的百姓陆续返回。 城內有零星的店铺开门营业,这让金昌县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曹风这几日一直在忙著练兵。 山字营將士的底子实际上是不错的。 大多数的军士在军中效力的时间超过十年,算得上上真正的老兵。 大乾军队实行的是募兵制。 虽有不少滥竽充数,走关係进入军队吃粮的人混进来。 可兵员总体的素质是不错的,大多数都是经过一番筛选才得以进入军中的。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有的人年龄大了,也有的变成了兵痞。 山字营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山字营的大多数將士也和胡人打过仗,也剿过匪,抓过贼。 他们还是有一定作战经验的。 很多人杀过人,手上是有人命的。 只是长期以来他们不受重视,吃不饱穿不暖,经常拖欠粮餉。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指挥使卢聪將好处都给了自己的亲兵队,汤汤水水都不给其他人分。 这就导致军无斗志,山字营也就变得松松垮垮的了。 没有奔头,山字营的將士都摆烂了。 曹风上任后,大力整飭军纪,收拾了几个刺头,赶走了十多名不服管教的兵痞。 山字营风气为之一正。 曹风知晓。 光严厉可不行。 要恩威並施。 曹风私自掏腰包拿出了一千两白银出来,给山字营改善伙食。 当然,这是以他个人借款的名义借给山字营的。 曹风可不想落人把柄,说他拿银子收买军心,图谋不轨。 有了一千两银子打底,伙食质量直线上升。 金昌县宋家为了结交曹风这位小侯爷。 宋家父子亲自出马,跑遍了金昌县周围的二十多个村庄。 从那些返家的百姓手里,购买了一些燻肉。 这让山字营每顿饭至少都有一个肉菜,这让山字营將士操练的劲头更足了。 短短数日时间內,山字营从上到下,焕然一新。 面对山字营的变化,曹风也很高兴。 山字营的大多数將士都是在军中混跡十多年的老兵,本身还是有一定战力的。 只是缺乏一个好的领导。 现在自己给予了他们好的待遇,好的伙食,给他们画了大饼。 山字营將士的积极性被调动了起来,出现了可喜的变化。 他相信。 用不了三个月,他就能將山字营调教成为辽阳军镇最强的营头。 正当曹风一心扑在山字营操练的事儿上的时候。 他手底下的秦玉泉化装成为了一名做生意的掌柜,拜见了曹风。 秦玉泉是他从帝京奴隶坊购买的奴隶。 在前往辽州的路上,秦玉泉做事心细,这才被曹风提拔起来当管事。 秦玉泉身为曹风的奴僕,没有跟著他进入军中,而是留守在辽阳城新购买的宅子內。 先前秦玉泉意外打听到了他们军队要开拔的消息,主动上报曹风。 这让曹风发现秦玉泉这个人,眼里有活儿,做事细心。 他也需要有人帮他打探各方消息。 他每月给他拨了二十两白银, 让秦玉泉单独活动,要他专门负责搜集各类消息,单线联繫。 “你怎么来了?” “不是让你少拋头露面,知晓我们的关係吗?” 看到身穿著一身绸缎衣衫,打扮成生意人的秦玉泉,曹风颇有些不悦。 他让秦玉泉去干搜集各方消息的活儿。 这必须要隱秘,要隱藏在暗处。 秦玉泉现在主动来见自己,这身份一旦暴露了,那就很容易前功尽弃。 “小侯爷,您息怒。” 看曹风面露不悦色,秦玉泉当即解释起来。 “这一次我特来见你,实在是情况紧急,迫不得已!” “我手底下的人都撒出去了,实在是没有人了........” “算了!” “下不为例!” 曹风也知道秦玉泉做事心细。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冒险亲自来见自己的。 曹风问秦玉泉:“说吧,发生了什么事儿?” 秦玉泉道:“小侯爷,您当真是料事如神!” “你让我派人在各个方向盯著,一旦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动静,马上上报给你。” “我不敢怠慢,將我手底下的三十多人都以货郎的身份,撒到金昌县周边各处去了。” 秦玉泉对曹风道:“上前天,我的人在金昌县西边,发现了大约两千余骑胡人!” “这些胡人是苍狼部的胡人!” “他们是从望仙镇出来的!” “他们兜了一个大圈子,绕到了金昌县的西边。” “他们昼伏夜出,正从西边朝著金昌县而来,估计一两日就能抵达金昌县........” 曹风神情一凛。 大约两千余骑苍狼部的胡人从金昌县的西边摸过来了?? 曹风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你的消息可靠吗?” “小侯爷!” “消息绝对可靠!” “我的人摸清楚消息后,马上骑骡子给我稟报的........” 秦玉泉的话让曹风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难怪他不顾自己的叮嘱,亲自跑来向自己稟报情况。 这敌情的確是很严重。 他知晓胡人先前在自己手底下吃了大亏,加之卢家的人也吃了亏。 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搞不好记恨上自己,要报復自己。 自己哪怕现在是山字营指挥使,可也不能疏忽大意。 他除了让山字营提高戒备,每日派出巡哨巡逻,加强对返城百姓的盘查外。 他也让秦玉泉的人在外围盯著点,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上报。 害人之心不可有。 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这么做,完全是抱著防止胡人或者卢家的人报復自己做的一些防御举措。 不曾想到,这胡人还真的要报復他! 曹风的后背也嚇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自己粗心大意一些,没有让秦玉泉等人暗中盯著各方。 这两千多胡人骑兵兜了一个大圈子,从西边突袭金昌县,那自己山字营怕是难逃覆灭之危。 “你们发现胡人骑兵的地方在何处!” “你给我指出来看看。” 曹风当即掏出了一份小地图,让秦玉泉当场给他指出发现胡人骑兵的地点。 这地图还是中郎將周元送给曹风的礼物。 这年头,这玩意儿可是机密的东西,一般的將领都没资格接触。 秦玉泉挠了挠头:“小侯爷,我也不认识字呀,你这玩意儿我看不懂。” 曹风一拍大腿。 “你说说发现胡人的地点。” “张家堡。” 曹风迅速在地图上找到了一个標註在张家堡的小黑点。 看到张家堡与金昌县的距离后,曹风的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秦玉泉估摸著胡人还有一两日才能抵达金昌县。 可从地图上看,胡人若是急行军的话,估摸当晚就能抵达金昌县。 第88章 陷阱 是夜。 金昌城西部。 大队举著火把的胡人骑兵正沿著一条泥巴大路,急速地朝著金昌县急进。 “噠噠!” 前方突然响起了马蹄声。 胡人的千夫长乌力吉瞳孔微缩,吹了一个口號。 当即就有数名胡人骑兵,抽出了马刀,催马迎了上去。 顷刻后。 一名大乾百姓装束的男人就被带到了千夫长乌力吉的跟前。 “尊敬的乌力吉大人!” 这男人向千夫长乌力吉抱拳。 “我是从金昌县来的!” “奉我家家主之命,特来稟报金昌县城內的情况。” 乌力吉上下打量了一眼这男人,问:“可有身份凭证?” 这男人掏出了一份文书,呈递给了千夫长乌力吉。 乌力吉藉助火光,確认了这一份身份文书后,点了点头。 此人是为卢家安插在金昌县的眼线。 乌力吉问这男人:“金昌县的敌情可有变化?” “有一些变化。” “除了奉命留守金昌县的山字营七百多兵马外。” “下午的时候,辽阳军镇虎威营派出了两队人马押送大量粮草抵达了金昌县,现在就住在城內。” 乌力吉发出了不屑的声音:“区区两队兵马而已,不足为虑!” 他们苍狼部先前和卢家的人联手,袭击辽阳军镇的运粮车队。 本是得手了。 可谁知道却被曹风杀了一个回马枪,折损了两百余骑。 他们苍狼部这些年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乌力吉大为火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记恨上了曹风这个镇北侯世子。 恰逢卢家在这一次的事件中也吃了闷亏。 两家一合计,决定报復。 卢家的人负责提供情报,乌力吉的苍狼部则是负责具体行动。 苍狼部的人马主动退却,將周元的主力兵马向北吸引。 实际上乌力吉则是率领他们两千余骑兵,兜了一个大圈子,绕道西边朝著金昌县进攻。 金昌县只有曹风的山字营驻防,区区七百余步军。 纵使现在多了虎威营的两队人马,总数不过千人。 现在恰逢还有一批粮草运抵金昌县。 他们这一次不仅仅可以报復,还能顺手捞一笔,这让乌力吉很高兴。 “你们在金昌县城內有多少人?” “能否按时夺下城门!” 乌力吉询问这男人。 “千夫长大人,你放心吧!” “我们的人必定可以按时打开城门,让你们畅通无阻地进入城內!” 这男人说了后,又將一份简易地图交给了乌力吉。 “这是山字营在城內的布防情况。” 男人指著简易地图,对乌力吉介绍说:“曹风居住在这里,这里是宋家的宅子........” 乌力吉了解了山字营在城內的布防后,脸上的笑容更甚。 “知晓了他们住在何处就好办了,今晚必定杀他们一个人头滚滚!” 先前乌力吉还担心他们对金昌县內的山字营布防情况不熟。 现在有了眼线提供的详细情报,他的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底气。 “出发!” “爭取天亮前赶到金昌县!” “是!” 在乌力吉的率领下,两千骑胡人催马朝著金昌县而去。 后半夜。 他们抵达了金昌县西郊。 为了避免动静太大,惊动了城內驻防的山字营巡哨。 乌力吉下令熄灭了火把。 人衔枚马裹蹄。 他们悄无声息地朝著金昌县靠近。 守卫金昌县西门的是山字营丙队的人。 夜里当值的人不多,仅仅只有一个什,他们仅仅是充当岗哨警戒的作用。 守卫在城门口的几名丙队的军士正在百无聊赖地说著话。 突然看到有人提著灯笼过来了。 “谁!” 这几名军士当即警惕地询问起来。 “老张,我啊!” 一名提著灯笼的军士开口打了招呼。 “老刘,这还没到换岗的时间呢,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早?” 看到来人后,守卫在城门口的几名军士面色缓和了下来。 老刘挠了挠头道:“你瞧我,这都睡糊涂了,我以为该换岗了呢。” 看老刘记错了换岗的事件,这几名军士也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哎,这起都起来了,回去也睡不著了。” 老刘对这几名军士道:“要不咱们现在就换岗吧,你们早点回去歇著。” 这几名军士彼此对视了一眼。 “这不好吧?” “岂不是让你们吃亏了?” 老刘摆了摆手。 “瞧你们这话说的,都是自家弟兄,那么生分做什么。” “回去吧,反正我们都起来了,我们在这里守著。” “行吧!” 得知可以提前换岗回去歇著,守卫城门的这几名军士自然乐意,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他们和老刘等人打了招呼后,旋即朝著他们的住处而去,要回去歇著。 老刘待他们走了后,老刘又找了理由將自己手底下的人都支开了。 “走,去打开城门!” 老刘带著一名自己的亲信,上前费力地將城门栓上的横木抬了下来。 老刘將城门开了一条缝,点燃了一支火把,对著城外的黑暗逆时针挥舞了八圈。 不多时。 城外就有影影绰绰的骑兵从黑暗中钻了出来。 “城外有动静!” 城头上站岗的军士发现了城外动静,开口大呼了起来。 “咻咻咻!” 他们刚想打著火把进一步搞清楚情况,有箭矢就朝著城头射去。 “有敌人,有敌人!” “快去稟报小侯爷!” 面对嗖嗖的箭矢,嚇得城头的军士落荒而逃。 “吱嘎!” 有胡人跳下马,协助老刘將城门推开。 “杀进去!” 乌力吉看到城门打开,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这曹风上一次让他们吃亏,拿著他们部落勇士的首级去邀功请赏,连升六级。 他现在要剁下曹风的脑袋,让大乾的镇国公李信知晓。 他们苍狼部不是好惹的! 一名名胡人骑兵策马涌入了金昌县城內,沿著街道向前衝击。 “轰隆隆!” 他们已经进了城,就没了先前的顾虑。 一名名胡人催马沿著街道进攻,蹄声如雷。 在临街的一座宅子的屋顶。 曹风这位山字营指挥使此刻正趴在房顶上,將街道上的情况一览无余。 只见一名名点燃了火把的胡人正黑压压地涌入城內,马刀泛著幽幽寒光。 “吹號!” “进攻!” 曹风现在手里满打满算能用的兵力不到千人。 哪怕设伏,他也不敢保证能全胜。 他不敢托大。 眼看著大多数的胡人都进了城,当即下令埋伏的兵马展开攻击。 先前得到秦玉泉的情报后。 曹风並没有带山字营弃城而逃。 他决定利用金昌县城內的地形,伏击胡人。 这一次的伏击行动,他做的很隱秘。 傍晚的时候,各队的队正才知晓具体的细节。 约莫一个时辰前,下边的將士才知道有胡人来袭的消息。 丙队的老刘等几个人是胡人的眼线,早就被发现了。 只是曹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並没有动他们而已。 第89章 伏击! “呜呜呜——” “呜呜呜——” 城內突然响起了號角声。 “弟兄们!” “抄傢伙!” “杀敌!” 潜藏在临街两侧的山字营將士听到號角声后,纷纷动了起来。 涌入街道的胡人骑兵听到號角声后,並没有任何的惊慌。 他们已经杀入城內了。 纵使山字营警觉集结,已经来不及了。 可让胡人没有想到的是,山字营早就埋伏在街道两侧了。 什长石墩子藏身在房顶上。 他抱起了一个密封著猛火油的陶罐,朝著街道上砸了下去。 这猛火油的主要原料是天然石油,里面添加了松脂、硫磺等物。 一旦飞溅到人的身上,很有粘性不说,遇火就燃。 “哐当!” 这陶罐砸在了一名胡人骑兵的脑袋上,砸得这胡人脑袋有些眩晕。 陶罐落地,黑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几乎是在什长石墩子扔出陶罐的同时。 临街各处房顶上都有无数密封著猛火油的陶罐朝著胡人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不少胡人骑兵被突如其来的陶罐砸中,痛呼声不断响起。 “房顶上有人!” “有埋伏!” 有胡人注意到了两侧房顶上人影绰绰,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有胡人骑兵张弓搭箭,欲要朝著房顶射箭。 千夫长乌力吉朝著房顶望去,面色一沉。 “咻咻咻!” 在陶罐往下砸的时候。 队正李破甲將一支火把从房顶扔向了街道。 “轰!” 火把遇到四处飞溅的猛火油,火苗瞬间就躥了起来。 各处都有火苗躥了起来,大街上霎时间变成了一片火红。 那些身上沾染了猛火油的胡人骑兵和战马,也变成了火人。 “有埋伏!” “不要乱!” “往前冲!” “衝出去!” 从发现房顶上有人,再到猛火油砸到街道上引燃。 这一切就发生了电光火石间。 拥挤在街道上的胡人骑兵顿时人喧马嘶,混乱成为了一团。 “不要乱!” “往前冲,衝出去!” 千夫长乌力吉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可是这么多胡人骑兵拥挤在狭窄的街道上。 战马在嘶鸣,胡人的惨叫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乌力吉的声音很快就被混乱的声音所淹没,压根就无法传递到一线。 有胡人催马想要逃离燃烧的街道。 可是他衝出去几十步,几辆满是柴火的大车就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这柴火也被浇了猛火油,迅速燃烧了起来。 那灼热的高温逼退了战马,让胡人不得不退却。 几乎与此同时,队正孙阳率领的两百余將士突然从一处民房內杀出,切断了胡人的退路,关闭了城门。 还有至少两三百名胡人被阻断在了城外。 他们大声叫囂著。 可是他们缺乏攻城器械。 他们听到城內的惨叫喊杀声,急的团团转,却只能干著急。 “咻咻咻!” “咻咻咻!” 埋伏在街道两侧房顶上的山字营將士张弓搭箭,对混乱的胡人展开了攒射。 “噗噗!” “啊!” 不断有胡人骑兵被射落马下,滚翻在了燃烧的街道上,惨叫声迭起。 “衝出去!” “快往外冲!” 一名名胡人在惊慌中欲要衝出街道。 可是这么多胡人拥挤在一起,他们连调转马头都很困难,更別说往外冲了。 不少胡人骑兵在混乱中跌落马下,被踩踏而亡。 “弃马!” “往房子里躲!” 面对呼啸的箭矢和不断砸向街道的猛火油,乌力吉这位千夫长狼狈不堪地扔掉了自己的战马。 街道上无遮无拦的,他们在街道上就是活靶子。 他带著人慾要藏进临街的民房內,躲避来自高处的攻击。 可是他们却发现。 临街的房门都被堵住了。 他们压根就踹不开。 “救命,救命啊!” “疼,好疼!” “啊!” “我的腿........” 金昌城的街道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奔逃的胡人和受惊乱跑的战马。 不少胡人骑兵在混乱中被箭矢射杀,被滚滚的浓烟呛死,烧死。 他们这一次兜了一个大圈子过来突袭金昌县。 还有內应给他们开城。 这让乌力吉等胡人骑兵觉得这一仗应该很轻鬆。 可突然的袭击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面对山字营的伏击,胡人乱成一团,爭相逃命。 可是狭窄的街道、燃烧的大火,滚滚的浓烟限制了胡人的行动。 乌力吉失去了对这一支军队的掌控。 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中,他无法约束已经混乱起来的兵马。 乌力吉好不容易集结了百余名胡人骑兵。 他带著这百余名胡人骑兵捨弃了受惊的战马,以步战的姿態,掉头朝著西门杀去。 他们欲要杀出一条血路,衝出去。 他们驱赶著受惊的战马,冲开了阻挡去路的燃烧大车。 “衝出去!” 乌力吉的面颊被熏得宛如锅底一般。 他喘著粗气,带著人向外衝击。 可他们刚衝出去不远,就看到前方有不少的山字营將士阻断了他们的去路。 “杀!” 看到在街道上列阵的山字营將士,乌力吉二话没说,带著人就扑了上去。 “听我號令!” “刺!” 看到那蜂拥而来的胡人,队正孙阳的脸上满是冷酷色。 山字营的將士们排著密集的队形,肩並肩,將街道堵死了。 “杀!” 看到胡人衝到了跟前,手持长枪的军士毫不犹豫地刺出了手里的长枪。 “噗噗!” “啊!” 锋利的长枪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胡人的身躯,扎了一个透心凉。 胡人的马刀还没砍过来,他们的身躯就已经无力地瘫软倒地。 “刺!” “杀!” 面对那急促的呼喊声。 手持长枪的军士没有任何的犹豫,又齐刷刷地刺出了长枪。 又有十多名胡人倒在了血泊中。 有一些胡人衝到了山字营的阵列前,挥舞著马刀劈砍,可被盾牌挡住了。 “嘭!” “该死!” 当胡人慾要举刀再砍的时候,他的身躯已经被盾牌后的长枪兵刺穿。 乌力吉眼看著衝上去的胡人一个个倒在血泊里,他目眥欲裂。 这可是他们苍狼部最勇猛的勇士。 但是在这狭窄的街道上,他们被曹风算计,惨死当场。 “从巷子里走!” 乌力吉注意到了旁边一条巷子,他不敢继续带人去衝击那长枪军阵了。 已经无心恋战的他只是想赶紧衝出包围圈,逃出金昌县。 乌力吉带著一帮人慌不择路地钻进了一条小巷子。 可他们还没衝出去的时候。 小巷子的一端就被一队扼守在这里的將士堵住了。 堵住这里的將士並非是山字营的,而是昨天下午押送粮草抵达这里的虎威营將士。 他们这一次不是伏击的主力,仅仅负责对包围圈內的胡人进行围堵。 看乌力吉等人衝杀而来,他们迅速用盾牌堵住了巷子口。 “咻咻咻!” 余下的军士则是张弓搭箭对著巷子里的胡人进行射击。 还有人將几个猛火油陶罐扔进了巷子里,巷子里瞬间燃烧起了大火。 胡人躲不过飞溅的猛火油,瞬间就变成了燃烧的火人。 几名胡人手忙脚乱地將乌力吉从巷子里拽了出去,脱掉了他身上的衣裳,这才扑灭了火焰。 可乌力吉这位胡人的千夫长方才差一点窒息而亡。 此刻他鬍子眉毛都烧没了,狼狈至极。 胡人左衝右突,试图逃出金昌县。 可他们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 面对山字营將士的围堵封杀,他们很多人逃不掉,最终葬身火海。 第90章 歼灭! 天色大亮。 喊杀声响彻了大半夜的金昌县逐渐地变得安静了下来。 城內那些返家的百姓,一个个惊魂未定地聚集在县衙內,一宿未眠。 金昌县的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胡人和战马的尸体。 许多尸体都已经烧得面目全非。 临街的许多茅草房屋房顶都已经烧没了,到处都是大火燃烧后的痕跡。 濒临死亡的胡人伤兵躺在尸堆里,发出高高低低地哀嚎呻吟。 经过大半夜的伏击战。 涌入城內的一千多名胡人骑兵。 要么踩踏而亡,要么被杀死,还有的则是惊慌中乱跑乱撞,呛死在了滚滚浓烟中。 还有两三百名胡人骑兵被阻隔在了金昌县城外。 他们缺乏攻城器械。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人在城內遭遇攻击而束手无策。 天亮的时候。 城外的胡人骑兵也陆续退走。 曹风这位小侯爷伤势还没痊癒。 为了这一场伏击战,他同样是一宿未眠,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他们虽是伏击,可兵力並不占据优势。 一旦让胡人突破他们的包围圈,他们就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曹风这位小侯爷亲自坐镇指挥。 他留下了三百多名將士为预备队,什么地方吃紧,就马上派人去堵缺口。 他们硬生生地堵住了胡人的好几次突围,最终將胡人大多数歼灭在了城內。 “小侯爷!” “大多数的胡人都已经被咱们杀死了!” “胡人的千夫长乌力吉带著数十名胡人现在跑进了一个大院內,在负隅顽抗!” 当金昌县城內各处的战事趋於结束的时候。 有军士急匆匆地跑来,向曹风稟报了还有数十名胡人在抵抗。 “走,去看看!” “是!” 曹风拄著拐杖,在一队浑身血跡斑斑的军士的簇拥下,抵达了金昌县北侧的一处房子。 乌力吉带著数十名胡人,钻进了这一处房子,还在抵抗。 曹风抵达的时候。 队正古塔带人冲了一次,被胡人顶了出来。 “小侯爷!” “这帮人不愿意束手就擒,我带人冲了几次,都没打进去!” “我再带人冲一次!” 古塔这位队正浑身都被鲜血浸透了,大半宿的廝杀,死在他手下的胡人有五六人之多。 此刻看还有苍狼部的胡人负隅顽抗,他带人衝击,都被顶了出来,他也有些气急败坏。 曹风望著自己手底下这帮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將士们,制止了他们的再次进攻。 他们打了大半宿,已经很累了。 现在就剩下数十名胡人负隅顽抗。 他们已经到了穷途末路,肯定会拼死抵抗的。 没有必要再让手底下的將士继续冲,造成无谓的伤亡。 曹风沉思片刻后,大声地下达了军令。 “点火,烧死他们!” “是!” 曹风一声令下,周围的將士都忙准备了起来。 躲在屋內的乌力吉等人听到山字营要烧死他们,顿时心里一沉。 “衝出去!” “他们的小侯爷在外边,要是能抓住他,我们就能活!” 乌力吉也知道,他们继续躲在屋內,肯定会被烧成焦炭。 所以他咬了咬牙,决定带著人往外冲。 “哐当!” 大门被打开。 “杀啊!” 乌力吉带著数十名胡人突然杀出了屋子,欲要打曹风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刚衝出屋子,顿时就怔住了。 只见在不远处。 一名名山字营的將士正冷冷地盯著他们。 “放箭!” 曹风看胡人衝出来了,嘴角勾起了冷笑。 方才他故意大声说要烧死他们,迫使胡人突围。 实际上他已经派人在外边做好了准备。 胡人一出来,马上就会遭遇打击。 “快退回去!” 看到一名名山字营將士张弓搭箭,乌力吉大惊失色。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 “咻咻咻!” 可想退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一支支箭矢已经呼啸著射向了他们. 有胡人被好几支箭矢射中,当场就惨叫著瘫软倒地。 “啊!” 还有的胡人被射中了手臂,射穿了大腿,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面对这一波箭羽的打击,当场就有二十多名胡人死伤。 “冲!” 拎著刀子的古塔眼看著胡人仓促往屋子里退,他纵步就冲了上去。 “杀啊!” 数十名山字营將士紧隨其后,跟著古塔杀进了屋內。 屋內响起了兵刃鏗鏘的碰撞声和古塔的怒吼声。 仅仅片刻的功夫。 古塔就拎著一颗鲜血淋漓的首级走了出来。 “小侯爷,苍狼部的千夫长乌力吉首级已经被我割下来了!” 古塔看向曹风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他带人冲了好几次都被顶了出来。 小侯爷略施小计,就让胡人被迫突围,他们顺势將他们全部剿灭了。 “好!” 曹风看乌力吉这位千夫长都被杀了。 大局已定,他紧绷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孙阳!” “你带人警戒,防止城外的胡人杀咱们一个回马枪!” “古塔,你带人清理城內的残敌,务必不能放过一人!” “让城內的百姓也都出来帮忙清理战场,扑灭还在燃烧的火苗!” “凡是参与的百姓,到时候每人给他们二十钱的酬劳!” “周指挥!” “这烧火做饭,救治伤兵,看管俘虏等事儿,你安排。” “是!” 在曹风的布置下,血战大半宿的將士们虽很累,可他们还是兴致很高地忙碌起来。 城內的百姓担惊受怕了大半宿。 当他们得知山字营获得了胜利,他们也鬆了一口气。 他们去帮忙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可以得到二十钱的酬劳的时候。 城內的百姓也都纷纷出动,大姑娘小媳妇都出来了。 可当他们看到大街上那横七竖八的尸体的时候,不少人都噁心地呕吐起来。 他们这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残酷的场景。 一个个胡人惨死在街道上,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 这让百姓面色发白。 山字营的將士太累了。 他们一直在奋力和胡人廝杀。 此刻胡人被歼灭,他们也累得没力气。 他们不少人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当场就呼呼大睡起来。 曹风这位小侯爷也差不多。 他虽没有亲临一线廝杀,可一直在坐镇指挥调度,神经高度紧绷。 他返回了宋家宅子后,倒头就睡。 傍晚的时候。 曹风这才醒来。 经过山字营將士和城內百姓的一天的清理,城內的大火被扑灭,伤亡也都清点了出来。 胳膊上吊著绷带的山字营指挥周兴安亲自上门,向曹风匯报情况。 第91章 截留! 指挥周兴安现在对曹风这位小侯爷可是敬佩地无以復加。 这位小侯爷没有其他世家子弟那般骄横跋扈,对人很是客气。 他对这位小侯爷的印象颇佳。 现在这位小侯爷用兵如神,更是让他钦佩不已。 当初小侯爷要他们在城內设伏,说有胡人可能来袭的时候。 他还不以为然。 可现在果然应验。 他们提前设伏,打了一个大胜仗,让他都有些摸不透这位小侯爷了。 觉得他深不可测! “小侯爷,战损和俘获都清点出来了,请您过目。” 指挥周兴安恭敬地將一份战报双手呈递给曹风。 曹风接过战报扫了几眼。 “哎呦!” “这一次咱们的斩获这么多?” 曹风的脸上满是笑容。 这一次他们的伏击战打得很好。 突袭进入金昌县城內的一千五百多名苍狼部的胡人骑兵被全歼。 他们大多数都是被大火烧死,浓烟燻死和踩踏而亡。 实际上被曹风他们斩杀的只有区区的两三百人而已。 可无论如何,他们都算是打了一个漂亮仗。 “咱们这一次能打这么大的胜仗,那都是小侯爷您料事如神,运筹帷幄的结果!” “这要是报上去,国公爷必定高兴不已!” “小侯爷您的威名必定传遍我大乾.......” 周兴安知道,这一次小侯爷打了如此大的胜仗。 这可不仅仅是声名远扬的事儿,还有实实在在的封赏。 这升官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你也別恭维我了。” 曹风笑著对周兴安说:“这一次能全歼一千多胡人,全靠你们这帮弟兄奋勇杀敌。” “若没有你们,我曹风纵使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全歼这些突袭而来的胡人。” 曹风笑著询问周兴安:“周指挥,你这一次斩获如何?” 周兴安有些自豪的回答:“小侯爷,我斩了九名胡人!” 嘶! 曹风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看出来呀! 这位周指挥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一战斩杀了九名胡人。 难怪以前在辽州军大比武的时候,能斩获第一名。 “好,好!” “周指挥不愧是我辽州军第一悍將!” “这方眼我大乾,能一战斩杀九名敌人的,也屈指可数呀。” 曹风现在看向周兴安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可是一位实打实的猛將,自己可得好好拉拢。 “小侯爷莫要夸我了。” 周兴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一次我能力斩九名胡人,那都是运气好。” “有几名胡人本就惊慌失措,还被大火烧伤,我捡了便宜。” “不管如何,你能一战斩杀九名胡人,这可是大功一件!” 曹风对周兴安说道:“我定会在国公爷那里为你请功!” 先前周兴安无论他怎么努力。 可因为得罪了卢家,始终没有出头之日,遭遇各种打压。 这让他一度有自暴自弃的想法。 可为了维持家里的生计,只能忍辱负重。 曹风现在当场表示要去给他请功,这让周兴安精神振奋。 斩杀九名胡人的功劳报上去,那他周兴安也必定有封赏的。 他总算是有出头之日了! “愿意誓死追隨小侯爷!” 周兴安一激动,当即起身。 他单膝跪地,向曹风表示了效忠之意。 周兴安突然的举动,让曹风也颇为有些错愕。 曹风反应过来后,內心也高兴不已。 能得到这么一名悍將的效忠,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起来,起来!” 曹风受伤,行动不便,只能虚扶了一下。 “周指挥,你这是做什么。” 曹风將周兴安喊了起来,招呼他重新地落座。 “周指挥,你放心!” “你在我曹风手底下效力,我一定会秉公做事,绝对不会私吞功劳,让你们这些有功將士寒心。” “这一次我会將功劳如实报上去,这上头如何封赏我不管。” “但是我在曹风这里,我会一直记得你的功劳,这以后有什么好处,也定会想著你,不会让你吃亏。” 周兴安抱拳道:“多谢小侯爷厚爱!” 曹风的一席话,让周兴安也颇有遇到明主之感。 以前在卢聪的手底下,鬱郁不得志。 如今跟著小侯爷就是痛快! 不仅仅能打胜仗,还能得到公正的待遇。 这让他对曹风的內心里颇为感激,心里下定决心,要追隨曹风这位小侯爷。 “这一次咱们的伤亡也不小。” 曹风夸讚了一番周兴安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山字营阵亡了七十多名將士,一定要好好抚恤他们才是。” 苍狼部的胡人战力並不弱。 哪怕是遭遇伏击,可他们还是进行了拼死反扑。 曹风他们加上虎威营的两队人马,与胡人一番血战,仅仅他们山字营就阵亡了七十多人。 “你也知道,这上头对阵亡將士的抚恤,层层盘剥,落到他们家眷的手里,估计没有多少。” 曹风的话让周兴安也心里嘆气。 他们大乾就这一点不好。 这无论是各衙门还是他们军中,贪墨之风盛行,已经成为了惯例。 他虽不满,可却无力改变现状。 “咱们这一次打了胜仗,离不开这些將士的奋勇衝杀,他们是有大功劳的。” 曹风对周兴安说:“他们就这么阵亡了,我们这些当主將的,可不能让他们吃亏,不然会寒了將士们的心的。” 周兴安点了点头。 可是抚恤这一类的事儿,並不是他们能左右的。 “我有一个想法。” 曹风看了一眼指挥周兴安说:“这一次咱们缴获了不少马匹,兵刃和甲冑等物资。” “我的意思是截留一些,向上报的时候就说损坏或者死了。” “將截留下来的这些东西回头拿去变卖掉,换成银子。” “这些银子留在咱们山字营,除了给阵亡將士一笔作为抚恤外,平日里也改善改善咱们山字营的伙食。” 曹风询问周兴安:“不知道我的这个想法,你意下如何?” 大乾军队规定,但凡有斩获那都要如实上报的。 小侯爷此举,明显是违反大乾军法的。 一旦查实,轻则受到训斥,重则吃掛落。 小侯爷胆子太大了! 周兴安有些担心地说:“小侯爷,这万一被捅出去,那可是要受到惩处的........”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们做的隱秘,上头又怎么会知道呢?” “你若是觉得此举可行,那你就去负责办这件事儿。” 曹风对周兴安说:“万一事儿漏了,我一力承担就是。” “绝对不会牵连你。” 曹风的话虽这么说,可周兴安明白。 小侯爷將这样的事儿交给自己做,到时候自己肯定也逃脱不了惩处。 可转念一想。 这样的事儿,小侯爷也不会交给外人。 小侯爷交给自己,那是充分信任自己的。 自己將这件事儿做好了,那就是小侯爷的亲信了。 他在思索一番后,当场答应了下来。 “小侯爷,这事儿交给我吧!” “我定守口如瓶!” 周兴安答应了下来,曹风很高兴。 “好!” “你去挑选几个信得过的弟兄协助你!” “將那些好的战马偷偷地弄走藏起来,向上报的时候,就说打仗的时候被射杀了........” 第92章 报捷! 金昌县。 望仙镇。 一间客栈內,辽阳军镇中郎將周元正在召开军议。 周元瞪著眼珠子,正在怒斥统领骑兵斥候队的指挥李廷。 “李廷,你的探马是瞎子还是聋子!” “这都多少天了!” “胡人的动向都搞不清楚,你是干什么吃的!” 李廷是卢家举荐上来的人,统领辽阳军镇骑兵斥候队,手底下约有八十多名探马。 山字营指挥使卢聪倒台后,这李廷的日子也不好过。 这一次周元亲自率领兵马进攻盘踞在望仙镇的胡人苍狼部。 可他们这一次却扑了一个空。 周元他们收復望仙镇后,让李廷派人去查探胡人的动向。 可李廷这位指挥却始终没有找到胡人的踪跡,让周元这位中郎將大为不满。 “镇將,这胡人均是骑兵,他们来去无踪,实在是难以捕捉到他们的踪跡.......” 面对周元这位中郎將的斥责,指挥李廷解释了起来。 “你不要解释那么多!” “无能就是无能!” 周元板著脸道:“你这么废物,也不知道怎么当上斥候队指挥的!” 面对周元的当眾辱骂,指挥李廷的面色涨红,拳头捏得吱嘎响。 若是山字营指挥使卢聪还在,必定会为自己说话开脱。 可现在面对周元的斥责辱骂。 其他的人都保持沉默,没有人替他辩解几句。 让他显得势单力薄,他心里憋屈不已。 “斥候队是我们大军的眼睛和耳朵!” 周元环顾了眾人一圈,大声道:“斥候队查探不到胡人的踪跡,那我们大军就会变成瞎子和聋子!” “这仗还怎么打!?” 周元说著,目光重新转向了统领骑兵斥候队的指挥李廷。 “我辽阳军镇需要的是能征善战的猛將,不需要吃乾饭的饭桶!” “能者上,庸者下!” “你这个斥候队的指挥无能,无法查探到胡人的踪跡,貽误战机!” 周元对李廷宣布:“从现在开始,斥候队由队正孟元驹管,你停职反省!” 周元作为辽阳军镇的中郎將,没有权力免去李廷的指挥一职。 要对李廷免职,这需要向上请示,还需要充分的理由。 可他作为一线的统兵將领,却有將其停职的权力。 “哼!” “周元!” “你別太囂张了!” 李廷看周元竟然將他停职了,这让他也怒火中烧,当场就站了起来。 “你如此针对我,你后果自负!” “我定要去都督府,说你公报私仇.......” 李廷是卢家势力的人,哪怕山字营指挥卢聪倒台了,可他依然不服周元。 在他看来。 周元现在完全是借题发挥,想要整自己。 既然周元要对自己停职,他也索性撕破脸当场和周元顶了起来。 “想去告我的状?” “你现在就去!” 周元冷冷地道:“你涉嫌瀆职,貽误军机,到时候看谁吃掛落!” 李廷瞪了周元几眼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能力不行,脾气倒是不小!” “我定稟明公孙都督,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看到李廷被气走,周元的心里也很不爽。 自己好歹是辽阳军镇的中郎將。 一个小小的指挥都敢当眾顶撞自己,这李廷无非就是依仗著背后有人。 可自己也不怕他。 自己的身后可站著二皇子殿下! 这一次將李廷这位执掌斥候队的指挥停职。 他也可以顺势將手伸进斥候队,增强自己在辽阳军镇的实权。 总体而言,他对於这个结果很满意。 “镇將息怒!” “这李指挥一向就是这个臭脾气!” “回头我们劝劝他,让他亲自给你赔罪。” “........” 看李廷当眾和周元这位顶头上司顶撞,还气呼呼地走了。 其他人也都觉得李廷太衝动了。 人家周元的確是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可你李廷这一次也的確是被人抓住了把柄。 手底下八十多名斥候探马,连胡人的动向都搞不清楚,的確是说不出去。 哪怕是对周元不满,可阳奉阴违,这也做的太过分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当起了和事佬,缓和著气氛。 周元这一次对李廷停职,除了想拿下斥候队的控制权外,还有震慑眾人的心思。 卢聪倒台,山字营不少军將受到了牵连,被他顺势清洗了一番。 可在辽阳军镇內部,还有不少卢家势力的残余。 他想要藉此机会,震慑一番这些人,让他们迷途知返,改变自己的立场和阵营。 当眾人在谈话间,一名军士出现在了门口。 “镇將!” “山字营报捷!” 眾人都是神情一愣。 山字营不是奉命留守金昌县,负责看护粮草,转运伤员吗? 怎么还报上捷了? “报什么捷?” 周元满头雾水。 “山字营来人说,他们在金昌县斩杀一千五百余胡人,特派人来报捷。” “????” 眾人脸上的表情僵住。 山字营斩杀一千五百余胡人? 怎么可能! 这金昌县哪来的胡人? “他们斩杀了一千五百多胡人,这曹风不会谎报军情吧?” “是啊!” “金昌县那边怎么会有那么多胡人?” “.......” 眾人交头接耳,都不相信。 “山字营报捷的人在何处,让他进来!” “是!” 周元的心里也犯嘀咕,不知道这曹风在搞什么鬼。 他吩咐人將报捷的人叫进来,他要亲自问话。 片刻后。 山字营的段承宗就被带到了屋內。 段承宗在金昌县和胡人廝杀了一场,这身上还血跡斑斑呢。 为了凸显他们山字营与胡人的廝杀惨烈,曹风故意没有让段承宗换衣裳。 段承宗就穿著这么一身鲜血浸透的衣衫,前来报捷了。 看到段承宗身上染血,眾人心里一惊。 难不成金昌县南边真的爆发了战事? 不然这报捷之人怎么身上这么多血污。 段承宗单膝跪地,对眾人行了礼。 “山字营甲队什长段承宗,奉我家曹风指挥使之命,特来向镇將报捷!” 段承宗在金昌县一战中手刃三名胡人,得到了曹风的器重。 这一次他特意让段承宗报捷,就是想捧他起来,让他在上层面前露露脸。 “段承宗,金昌县发生了何事,你细细说来!” 周元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知晓金昌县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 段承宗当即不卑不亢地向眾人讲述了他们发现胡人来袭,设伏伏击胡人的事情。 “我家小侯爷说,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能让胡人得逞,我们要与城共存亡!” “他率领我们山字营將士与胡人血战一天一宿,最终斩杀一千五百三十头胡人,我山字营伤亡过半........” 段承宗讲得绘声绘色,许多地方故意夸大其词,以彰显战事的惨烈。 当然。 他们將自己的伤亡也多报了一些,以希望多要一些抚恤。 眾人听得是心惊肉跳。 他们大军出动到望仙镇清扫胡人,没有摸到胡人的踪跡。 却不知道胡人偷袭了他们的后方。 幸好曹风有胆有识,临危不乱。 他没有不战而逃,而是在城內设伏,给予了胡人重创。 若是没有曹风坐镇金昌县,那金昌县一旦被胡人偷袭得手,那他们的处境也会被动起来、 “曹风小侯爷威武!” 段承宗讲述完后,长风营指挥使赵彪忍不住当场为曹风喝彩。 “这曹指挥使不愧是镇北侯之子,竟然一战斩杀一千五百多胡人,太厉害了!” “恭喜镇將,获得一员虎將!” “咱们辽阳军镇又打了大胜仗,公孙都督和国公爷必定高兴!” 曹风打了胜仗,一战杀了一千多胡人,这让所有人都精神振奋。 他们心里佩服曹风的同时,一个个都觉得心里提气不已。 第93章 分功! 曹风奉命留守金昌县,却又打了一个胜仗。 这让辽阳军镇的一眾军將,又羡慕又嫉妒。 可他们这一次却不觉得曹风是运气好了。 头一回曹风遇到胡人骑兵的袭击,反败为胜,斩杀两百余胡人。 这可是自朝廷发布討伐作乱胡人的檄文后,斩获最多的一次战斗。 镇国公李信对曹风讚不绝口,將他立为典型,直接对他连升六级。 这这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曹风再次在金昌县设伏斩杀一千五百多胡人,这让眾人不得不佩服曹风。 这傢伙是有真本事的! 一次还能说是运气好。 这一次斩获的胡人更多,已经不能用运气去评判此事了。 他们自认为在那样敌我兵力悬殊的情况下,胡人又是偷袭。 他们別说斩杀胡人了,就连守住金昌县都够呛。 人家曹风胆识过人。 不仅仅没有嚇得弃城而逃,反而是胆敢將胡人放进城內,对胡人进行伏杀。 他们可没曹风这个胆魄! 曹风一口气又歼灭了一千五百余胡人,这让眾人心里都觉得提气。 这几年胡人越发的囂张跋扈,他们辽州军高层怯懦不敢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导致底层的將士心里憋屈啊! 如今曹风大败胡人,狠狠地打击了胡人的囂张气焰。 他们也觉得过癮! “诸位!” “曹风小侯爷战功彪炳!”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连战连捷,斩获的胡人近两千!” 中郎將周元现在高兴的同时,也有了浓郁的危机感。 手底下有这么一员悍將。 的確是让可以让他们辽阳长脸。 可这曹风太能干了。 他一个人的功绩,比他们所有人的功绩都要多。 他们若是再不立下一些功劳,就会显得他们都是废物。 “曹风一个人立下这么多功劳,咱们却没有寸功,这可说不过去!” 周元对眾將说:“这一次胡人苍狼部主力倾巢而出,偷袭金昌县失败,反而遭遇重创。” “苍狼部一共也就两千多能战之兵,这一次折损的差不多了。” “这余下的都是一些老弱妇孺。” “他们肯定藏匿在某处!” 周元挥舞著拳头说:“曹风將胡人的主力都打没了,我们要是不能將残敌扫除,我们这些人乾脆回家抱孩子得了!” 眾將也都点头。 他们辽阳军镇出了曹风这么一个怪胎。 这让他们也有了危机感。 曹风立下的功劳愈多,就显得他们愈是无能。 他们现在迫切需要立下功劳,证明自己並不是尸位素餐之辈。 “所有的斥候探马都撒出去!” 周元对眾人说:“你们也都將你们的关係动用起来,竭尽全力找苍狼部的部眾!” “这一次我们要將苍狼部连根拔起!” “只要將苍狼部全歼,那我们辽阳军镇这一次就可以在国公爷面前露露脸!” “国公爷一高兴,诸位就能升官发財!” 周元这么一说,眾人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先前他们对於作战,是持谨慎態度的。 胡人囂张不假,人家战力的確是很强。 特別是胡人骑兵来去如风,一旦被胡人骑兵缠住,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这就搞得他们骨子里对胡人骑兵是充满畏惧的。 曹风连续打了两仗,斩杀近两千胡人。 这也极大地提振了辽阳军镇的士气。 原本他们对胡人是惧怕的。 可现在一看,胡人不过如此嘛! 况且现在胡人苍狼部主力已经被歼灭,就剩下一些残兵败將了。 他们有好几千人,要是將胡人的残兵败將都收拾不了,那他们就没脸见人了。 “镇將!” “您下令吧!” “我们现在就出动,儘快扫清苍狼部的胡人!” “是啊!” “胡人就剩下一些残兵败將了,不足为惧,我们当倾巢出动!” “......” 曹风的胜利刺激了辽阳军镇的眾將。 他们也都渴望马上出动,去打几个漂亮仗。 “好!” 眼看著军心可用,周元也很高兴。 先前眾將那就是属蛤蟆的,戳一下动一下。 他们寧愿不要战功,也不想吃败仗。 现在有了曹风的刺激,眾人愿意出战,这是可喜的变化。 周元当即排兵布阵,將手底下的斥候探马全部撒了出去。 他刚撤换了斥候骑兵队的指挥李廷。 现在斥候骑兵队的队正孟元驹也想表现表现,正式地上位,所以很积极。 除了斥候队外。 各將领的亲兵,凡是有战马的,也都悉数出动,去寻找胡人的踪跡。 当辽阳军镇上下出动,四处寻觅胡人踪跡的时候。 周元这位中郎將也在一队人马的保护下,亲自返回了金昌县,核查金昌县一战的战果。 这可是一场大胜,他不亲眼看到斩获,他的心里不放心。 曹风得知周元这位中郎將亲自返回金昌县。 他也亲自拄著拐杖,在城门口迎接。 “拜见镇將!” 曹风见到周元一行人后,不卑不亢,礼数周全。 周元翻身下马,大步向前。 “曹风!” “不必如此客气!” 周元走到曹风跟前,抓住了他的臂膀,显得格外的亲热。 “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虽然很想亲眼看一看斩获,可他还是强忍住了,先关心了曹风的伤势。 “多谢镇將掛怀,伤势恢復的很快,估计再有一些时日,就能扔了这拐杖,能上马杀敌了。” “哈哈哈!” 周元笑著道:“你这不用扔拐杖,也能杀敌嘛!” “你这一次还杀的不少!” “你这一次可是立下了泼天大功呀!” 曹风微微一笑:“这一次都是镇將您在金昌县故布疑阵,吸引胡人上鉤,我只不过是执行镇將的军令而已。” “这一次能斩杀一千五百多胡人,那都是镇將您运筹帷幄的结果呀。” 周元一怔。 曹风这话什么意思? 將功劳让给自己? “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曹风看周元满脸懵逼。 他眨巴著眼睛继续道:“镇將,这一次您假意率领大军去望仙镇,放出假消息,说金昌县有粮草輜重,而后让我和虎威营两队人马设伏,吸引胡人来攻。” “镇將您运筹帷幄,曹风佩服不已!” 周元看曹风这么说,当即明白了。 这曹风是想要分一杯羹给自己呀! “对,对,就是这样!” “这一次虽是我设计伏击胡人,可没有你们山字营,那也没有办法斩获这么多胡人。” 周元现在看曹风越看越是顺眼了。 太懂事了! 实际上曹风他们山字营和虎威营两队人马斩获一千五百多胡人,这功劳谁也抹杀不了。 他现在將周元这位镇將拉进来,说是他运筹帷幄,设伏伏击胡人。 这不影响他们的功劳,还能卖周元一个人情。 对於曹风而言,有利无害。 毕竟功高震主,这事儿很容易影响和上司的关係。 哪怕周元和自己都是二皇子派系的。 自己功劳太大,威胁了周元的地位,周元也会防备自己。 自己现在顺势將周元这位上司往上捧一下。 不仅仅可以解除周元对自己的防备。 可以拉近和这位上司的关係。 周元若是因功能成为辽州军高层,那这辽阳军镇的位子也就腾出来了。 以自己现在的功劳,那到时候辽阳军镇迟早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这以后上头有人罩著,自己还能执掌实权,这可是好事儿。 若是自己锋芒太露,什么功劳全部占了。 这不利於自己长期发展,很容易招人嫉妒。 至少周元会觉得自己太能干,是一个威胁,不会像以前那般支持自己了。 现在顺手送他一个功劳,周元觉得自己懂事,以后也会更加支持自己。 毕竟自己立下的功劳越多,他这个上司也能能分润更多功劳。 这是两全其美的事儿。 第94章 都指挥使 辽州。 前线大营。 镇国公李信听到镇东侯何玉的稟报,辽阳军镇报捷。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 “辽阳军镇又打胜仗了??” 镇东侯何玉也满脸鬱闷。 辽阳军镇的运气也太好了。 特別是曹风那小子! 简直运气逆天,仿佛老天爷都在帮他一样。 现在曹家虽与他们这些军侯划清了界线,没有往来了。 可他以前和曹震在战场上可是有过命的交情。 他也深知他们十大军侯同气连枝,皇上都忌惮。 对於曹震的选择,他表示理解。 这有些时候,分开一些比凑到一起的好。 曹风这位后辈现在能不断打胜仗,他还是很欣慰的,他们十大军侯后继有人。 “国公爷,这一次辽阳军镇不仅仅打了胜仗,还打了一个大胜仗。” 镇东侯宋玉对李信稟报说:“金昌县城一战,辽阳军镇伏杀胡人骑兵,斩首胡人一千五百多人,缴获完好的战马数百匹......” 李信盯著宋玉追问:“没有谎报军情??” “没有!” 宋玉对李信道:“这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辽阳军镇的中郎將周元,山字营指挥使曹风他们已经携带斩获,到了大营。” “我方才亲自去核验了一番,的確是胡人的首级,做不得假。” “现在他们正在大营內候著,等国公爷您的训示呢。” 李信得知辽阳军镇將斩获的首级这些都拉到大营来了。 他也站了起来。 “走,去瞧一瞧!” 李信这位老国公满是褶皱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一战斩获一千五百多胡人首级。 这辽阳军镇可真会给自己惊喜啊! 镇东侯何玉当即陪同镇国公李信走出了中军大帐,去查看缴获。 他边走边向李信稟报了金昌县城一战的细节,让李信了解了一番实际情况。 “曹大傻子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李信得知这一仗是由曹风的山字营为主打的,他对曹风更加的满意了。 “曹风这小子比他爹强!”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连战连捷,斩杀这么多胡人!” “方眼各军,谁能比得过他?” 面对李信的夸讚,镇东侯何玉的心里也发苦。 曹风这小子太出风头了! 这一比较,其他各军这些时日斩获十个八个胡人的战绩,顿时显得黯淡无光。 当镇国公抵达的时候。 曹风他们的车队已经被闻讯赶来的將士围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 “小侯爷厉害呀!” “一口气斩了一千五百多胡人,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这一次小侯爷必定能升官!” “我提前给小侯爷道喜了!” “嘖嘖,这些胡人长得也太丑了!” “......” 將士们有人在观摩那堆积在大车上的胡人首级,也有人与曹风等人拉家常道喜。 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在帝京那可是风云人物,只不过是反面形象。 他在军中认识的人可不少。 表弟张永豪,张永武,堂弟曹洪、曹军和曹阳等一批世家子弟围在了曹风周围,问东问西。 曹风年比他们的年龄至少大半岁,在眾人面前那是大哥。 曹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连打了两个大胜仗。 这让一眾表兄弟堂兄弟对曹风也敬佩地五体投地。 他们还在中军大营当参军歷练呢。 自家大哥已经领兵和胡人打上了,还打了胜仗。 这刺激得不行。 他们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曹风被一眾年轻世家子弟围住,与眾人高兴的聊著天。 辽州军的都督公孙破军,辽阳军镇的中郎將周元等人周围也围了一批人。 他们也都是想了解此次胜利详情的。 公孙破军和周元也都满脸骄傲色,给他们绘声绘色讲述,仿佛他们是亲歷者一般。 “国公爷来了!” 当眾人相谈正欢的时候,有人喊了一嗓子。 围在大车周围的数千將士分开了一条通道。 满脸威严的镇国公李信在镇东侯何玉的陪同下,迈步而来。 公孙破军、周元和曹风等人忙停止了和眾人的交谈。 “拜见国公爷!” “见过侯爷!” 他们抱拳向李信和何玉行礼。 “免礼!” 李信一双虎目扫了一眼曹风他们,目光落在了那散发著血腥味的大车上。 曹风当日在金昌县和周元的意见达成一致后就。 在周元的主导下,他们连夜带著战利品赶赴前线大营报捷了。 李信大步走向了大车,眾人让开了路。 “刷!” 李信一把掀开了覆盖著的草蓆,露出了狰狞的胡人首级。 李信连掀了好几张草蓆,里面清一色的都是胡人首级。 “这都是你们斩杀的?” 李信转过头,询问都督公孙破军。 公孙破军抱拳道:“这都是我们辽州军辽阳军镇在金昌县斩获的胡人首级,拢共一千五百.......” “好,好!” 听了公孙破军简单的介绍后,李信连说了两个好字,心情不错。 李信满脸微笑地看向了曹风:“曹风,听说这一次是你率部设伏打的这一仗?” “回国公爷的话,这一次是我们镇將运筹帷幄,故意下了饵,我率领山字营和虎威营一部,合力打的这一仗。” 中郎將周元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他知道。 这一次自己实际上並没有出什么力,都是曹风的功劳。 万一李信不相信,要追究到底,自己这冒领功劳的事儿,要受到惩处的。 李信身为三朝元老,军中宿將。 他自然从战报和方才的问话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这中郎將周元运筹帷幄,怕是不是实话。 可曹风年纪轻轻,要是独揽大功,以后在辽州军怕是难以立足。 將一部分功劳让出去,这不是坏事。 “不错,不错!” “你们辽州军这一次可是大大地给我们大乾长脸了!” 李信没有去追究具体的细节。 他在乎的是功劳。 一口气斩杀了这么多胡人,几乎將胡人苍狼部的精锐荡平。 这不仅仅让辽州军大出风头。 他也可以向帝京报捷! 李信亲自查看了缴获的首级和战马、兵刃甲冑等物后,心情大好。 辽阳军镇这一仗打得痛快! 他们將胡人苍狼部摁在地上打,这会给其他作乱的胡人部落以极大震慑。 他们也给各军做了表率! 胡人不可怕! 只要他们合力进剿,胡人覆盖只在旦夕之间! 李信旋即將曹风一行人带到了中军大帐,详细询问了一些此次战斗的情况。 曹风作为当事人,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信也当场夸讚曹风胆识过人,有大將之才,让中军大帐的高级將领一个个羡慕不已。 能得到国公爷的多次称讚,这可是莫大的殊荣。 “我记得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一职还空缺著吧?” 李信在详细了解了此战后,目光投向了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 公孙破军是聪明人,当即明白了李信的意思。 “回国公爷的话,辽阳军镇都指挥使空缺了都一年多了。” “这一次曹风立下大功,我觉得可暂代辽阳军镇都指挥使,以表其功!” 先前山字营指挥使卢聪想谋求这个位子,一直在找关係。 可朝廷兵部那边迟迟没有表態,这位子一直空缺著。 曹风这一次立下大功,可李信也没权力升任他为都指挥使。 他能做的就是让曹风暂代都指挥使,而后上报稟报,等皇上批准。 “嗯!” “我觉得可行!” 李信点了点头,他对曹风说:“即日起,你就暂代辽阳军镇都指挥使一职!” “待我將功劳稟报给朝廷后,等朝廷的正式任命抵达后,你再去掉这个代字。” 都指挥使这可是妥妥的中层將领,算是辽阳军镇的二號人物。 曹风也没想到国公爷如此器重自己,直接让自己代都指挥使一职。 “多谢国公爷恩典!” “我一定再接再厉,多立新功,报效皇上,报效朝廷!” 曹风也没扭扭捏捏的推辞,升官发財谁不喜欢? 自己这一次可是冒著极大的风险打贏了这一仗的。 自己只有升上去了,手底下的弟兄才有奔头。 在这个时候,自己可不能做那女儿態,太谦虚。 该爭取的就要爭取,拿到手里再说! 第95章 宴请! 曹风这一次在金昌县城设伏歼灭了一千五百多胡人,缴获眾多马匹兵刃。 镇国公李信也不吝封赏,让他补了辽阳军镇都指挥使的缺。 当然。 现在他还仅仅是暂代辽阳军镇都指挥使。 可有镇国公李信的保举,朝廷一般不会为难,这正式升任都指挥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大哥,你这一次升任了都指挥使,放眼我们大乾,如此年轻的都指挥使,你可是头一个!” “是啊!” “大哥你前途不可限量!” “可不能忘记咱们这些弟兄啊!” “要不我们跟著你去辽阳军镇吧!” “......” 曹风离开了前线大营中军大帐后,张永豪,张永武、曹阳、曹洪等弟兄就围上了曹风。 他们在向曹风道喜的同时,也希望曹风能拉他们一把。 他们的出身都不差,可並不是能继承爵位的嫡长子。 他们不愁吃穿,可想要获得实权,只能靠自己。 这一次皇上大手一挥,让大批世家子弟隨军效力。 除了防止他们在帝京闹得鸡飞狗跳,欺负百姓外。 还有想通过一番歷练,选拔一些年轻后辈起来,以后辅佐太子。 隨军效力的世家子弟太多。 他们知晓兵凶战危,很多人不愿意去一线和敌人廝杀冒险。 除了一些想要立功的世家子弟去了一线衝杀效力外。 大多数的人都留在了中军,干一些上传下达,出谋划策的差事。 曹风的这些小兄弟年纪不大,家里也不允许他们去一线衝杀。 他们现在都留在中军做一下杂事。 现在眼看著曹风这位大哥连战连捷,短短一个月时间。 从一个小小的队正,一跃成为了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成为执掌军队的实权人物。 他们自然羡慕嫉妒不已。 他们巴结曹风,想跟著曹风混。 曹风先前的职务太低,仅仅是山字营小队正而已,手里也没啥权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现在不一样了。 暂代辽阳军镇都指挥使一职。 他名义上可是仅次於周元的二號人物。 他这一次立下了大功,周元这位中郎將作为统兵將领,也获得了指挥得力的好评价。 功劳簿上也给他加了一笔。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辽州军高层有人出缺,周元还是很有竞爭优势的。 两人现在关係处的不错。 曹风安插几个人到辽阳军镇,周元应该不会卡他。 “你们想到我们辽阳军镇效力,可想清楚了?” “辽阳军镇可比不得中军。” “在这里跟在国公爷的身边,没有多大的危险。” “可到了我那儿,可是要隨时上阵和胡人血战廝杀的,可是要死人的......” 张永豪兄弟、曹阳、曹洪等人都是他的亲戚,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光屁股弟兄。 他在辽阳军镇想要站住脚,自然也需要一批信得过的弟兄支持。 如今他从山字营带了一批人起来。 可这些人短板也很明显,能冲能打,可大字不识一个。 他手上急缺一些识文断字的人。 自己这些弟兄出身豪门世家,自幼有条件读书,不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好歹粗通文墨。 他们若去了辽阳军镇,好歹是自己的一个助力。 “大哥,你小瞧了我们不是!” “不就是打仗嘛!” “你放心!” “我们拎著刀子也能上阵杀敌的!” 他们的父辈大多在军中任职,对他们的武艺抓的也比较紧。 比起曹风这个继承世子之位的人而言。 他们没有资格继承爵位,他们也比曹风好学不少,不像曹风那么顽劣。 “那可说好了!” “你们若是去了辽阳军镇,必须听我的话!” “若是不听话,那我可不管你们是不是我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弟兄,我可要拿军法处置的!” “大哥,我们肯定听你的!” “是啊!” “以前你让我们去打架的时候,我们从来都没含糊过!” “......” 曹风看他们都这么说了,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回头给公孙都督和镇將说一说这个事儿!” “你们也去找国公爷请示一番,说想要辽阳军镇一线去效力!” “多谢大哥!” “我们稍后就去找国公爷!” 看到曹风同意他们去辽阳军镇,他们都很高兴。 曹风如今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了,打仗又这般厉害。 他们以后有曹风这个大哥罩著,比在中军这边干一些杂活儿强。 曹风与一眾弟兄商量好,找到周元,准备返回。 “公孙都督请咱们赴宴!” “咱们吃了饭再回去!” 曹风这一次大出风头,让辽州军的都督公孙破军也跟著沾光。 公孙破军虽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奖赏。 可这胜仗是他手底下的军队打出来的,他走路腰杆都能挺直几分。 他这个都督实际上当的很憋屈。 辽州军卢家的势力很大。 他能当这个都督,完全是朝廷为了防止卢家一家独大而扶上来的。 他这个都督在辽州军的话语权很小,压根使唤不动很多人。 这些人都是以副將卢鹏马首是瞻的。 他也很无奈。 他想施展抱负,立下功勋,那都得看卢家的脸色。 这一次不一样了。 辽阳军镇打了大胜仗,中郎將周元掌控了辽阳军镇,他这个都督很高兴。 有了辽阳军镇的支持,他这个都督以后在辽州军的话语权也將会大大增强。 至少有一支兵马可以调动,不用担心阳奉阴违。 曹风又深得镇国公李信的赏识,父亲更是并州军都督曹震。 所以对於都督公孙破军而言,曹风是值得拉拢亲近一番的。 以前双方的级別相差太大,曹风又是被发配到军中效力的。 他这个都督不至於屈尊去结交曹风这个小屁孩。 现在曹风升任都指挥使,又这么能打,这结交是很有价值的。 都督公孙破军设宴款待曹风他们,这是一个信號。 说明他曹风通过两场胜利,进入了公孙破军这位高层的视野,得到了他的认可。 这位可是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辽州军的一把手。 虽以前没有接触过,不了解他的品性。 可人家邀请赴宴,他曹风作为下属,自然不能拒绝。 曹风跟著中郎將周元一起,按时赴约。 公孙破军宴请曹风他们的地方选择了辽州城最大的酒楼,如意楼。 现在辽州处於战爭状態,按理说局势不稳。 各行各业都会受到影响,生意不会太好。 实际上却截然相反。 胡人作乱,一些小城镇隨时可能被袭击。 大量地方上的豪门富户涌入辽州城这样的大城避难,导致城內的人口暴增。 镇国公李信又率领幽州军、青州军、龙驤军和神武军等进入辽州。 不少世家子弟也隨军抵达了辽州,要在军前效力。 这就无形中让辽州城在战爭状態下,呈现出了畸形的繁荣。 如意楼作为辽州城最好的酒楼,也热闹非凡,一座难求。 第96章 宴席! 如意楼灯火辉煌。 门前的大街上停满了马车和软轿。 隨从护卫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临街的小摊前吃喝,让这一条街显得格外热闹。 中郎將周元带著曹风踏入了如意楼,径直朝著楼上的雅间走去。 “曹小侯爷!” “咱们公孙都督对你可是很欣赏呀!” “你年纪轻轻就立下如此大的功劳,前途不可限量。” 周元边走边说道:“今日虽宴请的是我们两人,实际上我是沾了你的光,主要还是宴请你。” “我上任这么久了,公孙都督都不曾宴请过我一次呢。” “稍后你藉此机会,公孙都督多多亲近亲近!” “这和公孙都督关係搞好了,咱们辽阳军镇以后补充兵员,更换甲冑兵刃也方便一些。” 周元虽是辽阳军镇的中郎將,可他这个级別的將领,在辽州军还有许多。 他又是外调来的,与公孙破军的关係並不是那么紧密。 这一次公孙破军宴请他和曹风,颇有亲近之意。 他们辽阳军镇想要在辽州军混得风生水起,自然要和这位顶头上司搞好关係。 “多谢镇將提醒!” 曹风笑著对周元说:“为了咱们辽阳军镇,稍后我多敬公孙都督几杯。” “这就对了!” 周元拍了拍曹风的肩膀,对他的回答很满意。 两人抵达了一处有军士守卫的雅间门口。 军士进去通稟一声后,周元和曹风这才踏入了雅间中。 他们绕过了画著花鸟图的屏风。 一眼就看到了一身常服的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和好几名面生的人。 “哎呦!” “你们来了啊!” “坐,坐!” 见到周元和曹风到了,公孙破军热情地打招呼。 “拜见公孙都督!” 周元和曹风抱拳行礼后,这才在空下的位子坐了下来。 “周元!” “你现在打了胜仗就是不一样了,这架子也端起来了啊。” 他们刚坐下,坐在一旁的一名中年就开口了。 “公孙都督设宴,你这磨磨蹭蹭半天才来,让我们好等呀!” 中年此话一出口,周元尷尬一笑。 “我哪敢端著架子呀!” “蔡指挥使误会了。” 周元忙解释说:“这辽州城太大了,我在城內七拐八拐,这才找到如意楼这地儿,差一点就在城內迷路来不了了。” “这样!” “我来的晚了,让公孙都督和诸位將军久等了,稍后我自罚三杯。” 公孙破军笑著摆了摆手。 “蔡兄弟,周將军初来乍到,对咱们辽州城不熟悉,这来晚了,这情有可原嘛。” 公孙破军为周元和曹风解了围,亲兵营指挥使蔡光也不再多言。 “我来给诸位介绍一下!” 公孙破军指了指曹风,对眾人说:“这位就是咱们辽阳军镇新的都指挥使曹风!” “他不到一个月,连战连捷,斩杀了近两千胡人,可谓是少年英雄!” “他不到一个月斩杀的胡人,比咱们两年斩杀的胡人都多!” “这一次的胜利,也让我们辽州军在各军面前大大地威风了一把!” 公孙破军对眾將说:“你们以后都要好好向曹风请教请教,学一学怎么打仗。” 曹风忙谦虚地道:“公孙都督高赞了。” “我能打胜仗,那都是纯属运气好。” “我年纪轻轻,没有多少战阵廝杀的经验,以后还要向诸位將军请教才是。” 曹风的话音刚落,辽州军亲卫营指挥使蔡光就开口了。 “曹小侯爷,你说说你拜的是哪路神仙,竟然运气这么好,连打了两个胜仗?” “回头我也去拜一拜,让神仙也保佑保佑我,打几个胜仗。” “哈哈哈哈!” 眾人发出了轻笑。 “对,对,对,你拜的是哪路神仙,让我们也去拜一拜,沾点好运。” “咱们这辛辛苦苦追剿胡人老半天,连胡人的影子都见不到。” “这胡人偏偏往你的刀口上撞,让你捡了便宜,这让我们上哪儿说理去。” “......” 曹风也听出了眾人言语中的嘲讽轻视之意。 你大爷的! 一个个酸什么呀? 阴阳怪气的。 自己打了两个胜仗,你们就心里不舒服了,觉得自己是运气好。 有本事你们也去打几个胜仗试试? 特別是亲卫营指挥使这个姓蔡的,似乎对自己很是不满。 自己又没得罪他,他却言语处处针对自己。 自己也不是没脾气! “呵呵。” 曹风微微一笑。 “蔡指挥使,回头胡人往我刀口上撞的时候,我知会你一声,让你也去捡捡便宜。” “就怕你到时候胆儿小,不敢去呀。” 曹风的话让亲兵营指挥使蔡光的面色有些不好看。 面对曹风的反唇相讥,说他没胆,他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曹风,你啥意思啊?” “小瞧老子是不是?” “你不就是侥倖贏了胡人两仗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搞得好像咱辽州军就你曹风会打仗一样......” “蔡光兄弟,你少说两句!” 公孙破军看气氛不对,当即瞪了一眼亲兵营指挥使蔡光。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儿太小。 人家曹风打了胜仗,这嫉妒就嫉妒吧,你这表现的也太明显了。 蔡光被公孙破军训斥了一句,他沉著脸,不再多言。 公孙破军环顾了一圈眾人。 “这人都到齐了,吩咐上菜吧!” “咱们边吃边聊!” “好!” “上菜,上菜!” 公孙破军一声吩咐。 各色精美的菜餚宛如流水般地送了上来,香味扑鼻,让人味蕾大开。 可曹风却没了什么胃口。 公孙破军这一次设宴请他们,却拉了一些不相干的人相陪。 部分人对他这位年纪轻轻就升任为都指挥使似乎很是不爽。 这说话都夹枪带棒的,影响心情。 要不是这一次给公孙破军面子,他当场就要拂袖而去。 “曹风小侯爷,这第一杯酒我敬你!” “你连打了两个大胜仗,为我们辽州军爭了光!” “希望你以后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面对公孙破军举起的酒杯,曹风也端著酒杯,单手拄著拐杖站了起来。 “我能打胜仗,离不开公孙都督和镇將的大力支持!” “我敬公孙都督和镇將!” “我先干为敬!” 曹风说著,扬起脑袋,一饮而尽。 “好!” “豪爽!” “乾杯!” 眾人举杯,为这一次的胜利庆贺。 酒水下肚,宴会的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曹风小侯爷,我是辽州镇守使宋伟!” “你这两仗打的痛快呀!” “我敬你一杯!” 有人主动向曹风敬酒,此人是辽州城镇守使宋伟。 “见过宋镇守使,我这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 宋伟倒是热情,曹风对他的印象不错。 “曹风小侯爷,咱们也碰一个!” 宋伟刚坐下,辽州节度府兵马使萧炎又对曹风举起了酒杯。 曹风与这些军中高层比起来,只能算是晚辈。 面对热情敬的人,他来者不拒。 至於那些看他不顺眼的人,他也懒得打交道。 第97章 组建骑兵! 如意楼的雅间內。 眾人推杯举盏,曹风也喝了不少。 宴席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曹风和周元辞別了眾人,准备找一间客栈住下,明日返回辽阳军镇。 他们刚走到门口,一名军士就叫住了他们。 “周镇將!” “曹风小侯爷!” “公孙都督有请!” 曹风和周元对视了一眼后,跟著这军士返回了如意楼。 在军士的引领下,他们穿廊过院,抵达了如意楼的后院。 相对於喧囂的前厅而言,后院清幽雅静。 “都督,周镇將和曹风小侯爷到了。” 这军士在一戒备森严的房门前抱拳稟报了一声。 “请他们进来。” 屋內传来了公孙破军的声音。 “两位请!” 这军士伸手做了一个请字。 周元挪动著他肥胖的身躯,和曹风一起跨步进入了屋內。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內的公孙破军,与方才判若两人,哪有半点醉意。 曹风的心里也不解。 不知道公孙破军突然將他们召到此处是为了何事。 “拜见公孙都督!” 曹风和周元齐齐抱拳行礼。 “坐!” 周元和曹风道谢后落座。 “方才人多眼杂,有些事儿不便於说。” 公孙破军看了一眼曹风和周元。 “现在將你们单独叫回来,是想单独和你们谈一谈。” 曹风和周元都没吭声,静等他的下文。 “你们在辽阳军镇仗打得很好,我很高兴!” 公孙破军对周元和曹风说:“可你们这一次也將卢家彻底得罪死了。” “卢家在辽阳军镇的势力被清洗了一番,肯定会记恨上你们。” “以他们睚眥必报的性子,迟早会找你们麻烦的。” 公孙破军的话让周元和曹风的心情都很沉重。 他们自然知晓卢家的德性。 特別是曹风感触很深。 他先前就是因为得罪了指挥使卢聪,这才有了自己押送粮草遇袭之事。 这金昌县一战,同样和卢家脱不了干係。 胡人突然袭击金昌县,他设伏伏击了胡人,大获全胜。 可山字营內部也出现了叛徒。 有人趁机给胡人开城门,也有人趁机放了被羈押在大牢內的卢聪。 卢聪趁乱逃掉了,这让曹风一直耿耿於怀。 “不过你们放心!” “卢家在辽州一手遮天,我与他们也不对付。” 公孙破军对周元和曹风说:“今日你们亲自赴宴,咱们算是自己人了。” “这辽阳军镇以后就交给你们了,你们可要给我带好了。” “这以后倘若是遇到什么刁难,儘管找我便是,我给你们撑腰。” 公孙破军的话说得直白,曹风和周元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公孙都督放心!” “以后我们只听您的军令!” 中郎將周元率先表態。 他上任后,都督公孙破军搞不清楚他的立场,一直在观察。 现在看周元胆敢清洗卢家在辽阳军镇的势力,他这才敢正式拉周元进自己的阵营。 曹风也当即附和:“以后我愿意以都督马首是瞻!” 周元和曹风为辽阳军镇的一二把手。 他们现在如此表態,让公孙破军很满意。 有了这两位的支持,那他在辽州军的话语权將大大增强,足以和卢家分庭抗礼了。 “將东西抬进来!” 公孙破军对外吩咐了一声。 当即就有几名甲士抬著几口箱子进入了屋內。 “打开!” 甲士打开了箱子,露出了里边堆叠整齐的银锭子。 公孙破军走到跟前,拿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银锭子,在手里把玩了起来。 “一千两白银,这是国公爷对你们辽阳军镇这一次打胜仗的恩赏!” 公孙破军停顿了一下,补充说:“本都也增添了五百两银子的彩头!” “这一千五百两银子你们带回去,自己分配!” 曹风也没想到上头这一次如此大方,一出手就是一千多两银子。 “都督!” “这一次我们辽阳军镇能打胜仗,离不开都督您的大力支持!” 周元开口说:“这些银子我们要八百两即可!” “这余下的,孝敬给都督您!” “呵!” “没有想到你周胖子也有不喜欢银子的时候。” 公孙破军笑了笑。 周元也笑了:“我只拿我该拿的......” 公孙破军打断了周元的话:“这一次的银子你们全部拿走。” “我身为辽州军都督,还不至於剋扣你们的恩赏银。” “再说了,我公孙家也不缺这几百两银子。” “这些银子拿回去,多给伤亡的將士分一些,不能寒了將士们的心。” “只要你们听话,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公孙破军这么说了,周元也不好再坚持。 周元忙道:“我替辽阳军镇伤亡的將士们多谢都督恩典。” “说谢就生分了!” 公孙破军对周元说:“曹风是將门虎子,本事不小。” “你不要像指挥使蔡光那些人那么目光短浅,嫉贤妒能。” “他多打胜仗,你周胖子脸上也有光,功劳簿上也少不了你周胖子一笔。” 他对周元叮嘱道:“以后多关照关照他。” “这打仗的事儿,多听他的。” 周元尷尬一笑。 “谨遵都督吩咐。” 公孙破军说完后,又看向了曹风。 “曹风,你这两仗打得很好!” “可你毕竟还很年轻,我希望你戒骄戒躁,不要得意忘形。” “周胖子打仗不行,可他这个人品性还不错,是个好人。” “你和他好好相处!” “你们一个是中郎將,一个是都指挥使,不要闹矛盾。” “要联起手来,將辽阳军镇给我带好!” “我希望你曹风也多打胜仗。” 曹风抱拳:“谨遵都督教诲!” 公孙破军喝了一口茶后,又问曹风:“你可还有什么要求。” “有就现在提出来,我能帮你解决的,儘量帮你解决。” 曹风沉吟后,大胆提出:“都督,我想组建一支骑兵营!” “呵!” “你胃口倒是不小!” “你可知养一个骑兵需要消耗多少钱粮?” “这养一个骑兵,可以养活至少十个步军了.......” 曹风抱拳斗胆说:“都督,这帐不是这么算的。” “胡人多骑兵,来去如风,我们大多都是步军,太吃亏了!” “若是我们辽阳军镇能拉起来一支精锐骑兵,我们就可以少死数百,数千名步军!” 公孙破军一怔。 他没有想到曹风竟然会这么跟他算帐。 屋內顿时陷入了安静。 周元看公孙破军没有吭声,拉扯了一下曹风的衣角,他开口说:“都督,若是有难处的话,那就算了......” 公孙破军抬起了头,看向了曹风。 “单独组建骑兵营,需要呈报兵部,得到皇上的准允,我没有这个权限。” 公孙破军顿了顿,补充道:“你们可以以辽阳军镇斥候骑兵队为基础,从其他各营抽调能骑善射之人补充进去。” “我会先单独拨一批马鞍、马刀和一百匹战马给你们!” 公孙破军道:“你们若是能用这一支骑兵打几个漂亮仗,那我就能给朝廷写摺子,给你们要正式的编制!” “若是不行,那趁早打消组建骑兵营的念头!” “多谢都督支持!” 第98章 死里逃生 辽州。 卢氏庄园。 钱氏正在亲自给自己的儿子卢聪涂抹著药膏。 卢聪原是山字营指挥使,因坐实了通敌的罪名,这才被免职下狱。 他当时被羈押在金昌县的大狱內。 准备过几日要移送到前线大营处斩的。 卢家勾结胡人苍狼部突袭金昌县。 除了想弄死坐镇此处的山字营指挥使曹风外,还想顺势將卢聪营救出去。 曹风当时调兵遣將,全力以赴对付胡人,看守卢聪的守卫就比较少。 山字营中不少是卢聪的旧部,所以有人就趁机將卢聪给放跑了。 当伏击灭掉了胡人,曹风得到稟报的时候,卢聪早就不知所踪了。 卢聪跑掉了,这让曹风很生气。 可卢家在辽州的势力很大,卢聪要想躲藏起来,他还一时半会找不到。 中郎將周元得知消息后,只能上报给了镇国公李信。 而后给各府县下发了海捕文书,要求协助缉拿卢聪。 卢聪在卢家人的接应下,直接逃回了辽州的卢氏庄园。 卢家在辽州方方面面都有人,这卢氏庄园是绝对安全的。 一般人还真不敢到这里来搜捕卢聪。 卢聪这一次阴沟里翻船,吃尽了苦头。 死里逃生回到了卢氏庄园,这让他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聪儿,疼不疼?” 看到卢聪身上的伤痕,钱氏心疼不已。 “娘,没事儿!” 卢聪摆了摆手。 “这只不过是一些皮外伤而已。” “还说没事。” “瞧瞧你这身上给打的。” “你给娘说,这都是谁动的手,回头让你爹找人报仇!” 钱氏心疼自己的儿子,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卢聪想到自己的遭遇,目光中也满是愤恨色。 他堂堂的山字营指挥使。 又是卢家的人。 走到哪儿都是让人给捧著的。 哪怕是中郎將周元对他都得客客气气的。 可这一次因为曹风,他阴沟里翻船了。 不仅仅丟掉了山字营指挥使的位子,还沦为了见不得光的罪人。 相对於身上的伤而言,他咽不下这口气! “踏踏!” 当钱氏在给卢聪抹药膏的时候,卢爽踏步进入了屋內。 “父亲!” “嗯。” 看到自己儿子活著回来,卢爽心里悬著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父亲,儿子这一次是被那周胖子和曹风联手给整了!”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看自己的儿子满脸杀气的样子,卢爽皱了皱眉。 “报仇,报仇,你能报什么仇?” “你这一次阴沟里翻船,我看你是咎由自取!” “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做事一定要稳!” “可你就是不听劝,骄横跋扈,目中无人!” “不將我的话放在心上。” 卢爽有些责备地道:“这一次你和苍狼部的信件,怎么会落到那曹风的手里呢,你也太不小心了。” “这落得一个通敌的罪名,要抓去问斩!” “你能活著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至於报仇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卢爽对卢聪道:“金昌县一战,周胖子和曹风大出风头!” “这镇国公李信已经让曹风暂代辽阳军镇都指挥使一职了!” “现在想动曹风他们,不容易了!” 卢聪满脸的错愕:“什么,曹风当了都指挥使???” “是啊!” “虽是暂代,可他这一次立下那么大的功劳,这报上去,朝廷那边只要点头,那他就是正式的都指挥使了。” “这个小王八蛋!” “我迟早要杀了他!” 卢聪忍不住地爆了粗口。 他谋求辽阳军镇都指挥使已经很久了,一直上不去。 可曹风这个小王八蛋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就当了都指挥使。 他心里憋屈啊! 这原本可是自己的位子! “你不要动輒喊打喊杀的!” “现在辽州各府县都张贴著你的画像,衙门的人正在四处搜捕你呢。” “你这一出去,那就是自投罗网!” “你先在家里养伤,好好地休养一段时日。” 卢爽对儿子卢聪说:“你大伯那边说了,你以后重返军中效力,恐怕是不行了。” “这军中认识你的人不少。” “等风头过去了后,到时候你换个名字,以后跟著我打理粮食生意........” 卢爽作为卢氏家族的人,他几乎垄断了整个辽州节度府的粮食生意。 卢聪在军中混不下去,以后只能跟著他打点一下生意。 好在他们卢家的生意做的很大,卢聪以后当个富家翁还是可以的。 卢聪的心里虽万分不甘心。 从一个指挥使变成一个需要东躲西藏的案犯,他咽不下这口气。 可他们卢家在辽州也不能一手遮天。 特別是现在朝廷的大军就在辽州呢。 他哪怕心里很憋屈,也只能暂时这样了。 “行了!” “你安安心心的在家里待著。” “等风头过去了,到时候再出去。” “是,父亲。” 卢爽叮嘱了一番卢聪后,这才起身离开。 当卢聪逃回家里躲藏起来的时候。 曹风这位新上任的辽阳军镇都指挥使也返回到了辽阳军镇。 在他和中郎將周元亲自去辽州前线大营报捷的时候。 辽阳军镇又打了一个大胜仗。 他们追踪到了胡人苍狼部的踪跡,顺势围了上去。 苍狼部在金昌县一战中元气大伤,能战之兵只有数百人了。 面对数千嗷嗷叫的辽阳军镇兵马,这数百胡人骑兵保护著部眾且战且退,最终不敌。 除了少数的苍狼部胡人骑兵逃脱外。 苍狼部的八千多族人以及一万多奴隶尽数被俘获。 中郎將周元面对这巨大的胜利,激动不已,连夜赶赴前线去点检俘获了。 曹风还有伤在身,则是返回了自己在辽阳城购置的宅子。 看到曹风的马车停在了大门前,一道身影忙迎出了门。 此人正是曹风从奴隶坊买回来的原青州刺史家的小姐李寧儿。 李寧儿快步走到马车跟前。 见到从马车內钻出曹风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了脚步。 “小侯爷。” 李寧儿站在原地,双手抓著衣角,有些不敢看曹风。 “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 曹风见到李寧儿也很意外。 他这一次回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没有想到李寧儿竟然等在门口。 “寧小姐每天没事的时候都在门口等小侯爷呢。” 不等李寧儿回话,一名站在门口的奴僕开口了。 李寧儿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 “小侯爷,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厨房给你做饭。” 李寧儿招呼了一声后,脚步轻快地转身直奔厨房而去。 看到李寧儿跑进了宅子。 曹风也心里犯嘀咕。 这姑娘不会是喜欢上自己了吧? 第99章 登门 曹风返回了辽阳城自己的家。 他吃过晚饭后,则是被李寧儿引进了一间打扫得乾净整洁的房间。 曹风自从购买了这宅子后,很少回来,更没有留宿过。 他一直住在兵营內,亲自掌握军队,避免自己被架空。 这宅子买了后,里里外外都是由香菱、喜顺和李寧儿三人负责打理。 “小侯爷!” “被褥都是清洗乾净了的。” “这被褥昨日才拿去太阳底下晾晒过的......” 李寧儿如数家珍一般,给曹风介绍著房间內的各项设施。 “寧儿,你辛苦了。” “这房间我很满意。” 很显然,自己虽没有回来住。 可李寧儿还是將里外打扫得乾净,是上了心的。 这让他对李寧儿这姑娘更加有好感了。 “不,不辛苦。”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面对曹风的夸讚,李寧儿有些不好意思的同时,心里又有些高兴。 小侯爷是喜欢这一间房的。 曹风环视了一圈房间,看一切都准备的妥当,他很满意。 曹风对李寧儿摆了摆手。 “行了,你去忙你的去吧。” “我累了,想歇息一番。” “是。” 李寧儿微微一福。 “小侯爷,如你有什么需要,儘管喊我,我就住在对面的屋子。” “行,我知道了。” 李寧儿告辞后。 曹风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被褥还透著太阳晾晒后的乾爽。 “真tm的舒服!” 曹风四仰八叉地躺在大床上,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他自从到辽州上任后,就没怎么睡过囫圇觉。 他得罪的人不少,不仅仅有帝京的,还有辽州的卢家。 在帝京的时候有老爹护著他,没有人胆敢在天子脚下动手。 可辽州山高皇帝远,危险程度直线上升。 他每天晚上睡觉都不敢睡太死,担心有人害他。 这兵营內条件简陋。 哪怕他是小侯爷,也只能將就。 这一两个月他一直紧绷著神经。 既要防著有人暗害他,也要抓兵权,抓紧时间操练兵马,作为自己的立足本钱。 好在自己这一两个月没有白忙活。 自己不仅仅从一个毫无自保之力的小队正,一跃成为了辽阳军镇都指挥使。 自己更有了一支可以调动的嫡系兵马山字营。 现在自己比起那些手握大权的地方大佬而言,依然比较弱小。 可自己好歹有了一些自保之力。 不说別的。 自己这位都指挥使已经有了招募自己亲兵的权限。 按照大乾军队规定。 都指挥使已经算是中层將领了,有三十名亲卫的名额。 亲卫可由自己招募,粮餉却由朝廷拨付。 有三十名亲卫军士隨时保护自己,一般人还真近不了自己的身 这一次自己回此处,李破甲就亲自带人守卫宅子,这让他很有安全感。 回到了自家的地盘上,曹风没有来由的一阵疲惫感。 他的眼皮子打架,三下五除二就脱光了衣衫,拉过被子就呼呼大睡起来。 这一宿曹风睡得很好,很踏实。 翌日。 直到日上三竿。 曹风才被开门的声音吵醒。 “啊!” 紧跟著他就听到了一声女子的尖叫声。 “臥槽!” 曹风一看自己。 被褥早就被他踢翻在了床下,自己正光溜溜地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呢。 这下好了。 自己的身子被李寧儿看光了。 外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香菱和李破甲等人也出现在了门口。 李破甲手里拎著刀子,他朝著屋內扫了一眼。 看到曹风正光溜溜地伸手去抓掉落在地上的被子。 李破甲探头问:“小侯爷,您没事吧?” “没事儿!” 香菱也探了探脑袋,看到曹风用被褥遮住身子,捂著嘴笑了。 “小,小侯爷,你怎么不穿衣衫啊。” “你把寧儿妹子都给嚇坏了。” 曹风也无语。 “谁让她进来不敲门。” “我还被他看光了呢。” 香菱闻言,捂著嘴忍不住直笑。 她安慰背对著房间门的李寧儿,笑著安慰说:“寧儿妹子,没事没事,你不吃亏。” “香菱姐!” “我不理你了。” 李寧儿羞得直跺脚,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 屋內响起了曹风的声音 “香菱,那啥,给我拿一套欢喜的衣裳进来。” “哎!” 香菱推了推李寧儿。 “去给小侯爷取一套新的衣衫。” 李寧儿红著脸,给曹风送了一套新的衣衫进屋。 看到满脸羞红的李寧儿,曹风也搞得很不好意思。 “寧儿,我不是有意的,你以后进屋子记得敲门.......” “嗯......” 李寧儿低著头,发出了蚊子般的回答。 经过了一个小波折后,曹风穿戴整齐,在饭厅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几碟精致的小菜、香喷喷的肉包子和清香的小粥,让人格外开胃。 曹风吃过早饭后。 他正躺在摇椅上休息。 有守卫稟报,有人拜访。 “谁啊?” 守卫回答:“小侯爷,来人说是山字营的,他叫左斌。” “原本是他啊。” “请他进来吧。” 这左斌原是甲队的什长,当兵吃粮快二十年了。 没关係没背景,手里又没银子,一直爬不上去,在底层廝混。 好在他对山字营的情况很熟。 曹风上任后,看左斌这个人跑前跑后还算听话,就提了他一下,让他当了队副。 押送粮草的时候。 左斌原本是被卢家的人收买,给他二十两银子,要他协助杀曹风的。 可左斌还是有良心,觉得曹风是好人,他不忍曹风被这么暗害了。 在最后关头,临阵反水,救了曹风。 要没有左斌的临阵反水,曹风怕是已经交代了。 左斌一个人拖住好几名要杀曹风的甲队军士,导致他受伤。 后他被送回辽阳府兵营救治,缺席了后面的金昌县大战。 曹风对左斌这个人的印象不错。 哪怕他一度被卢家的人收买,被命令对自己下手。 可他最终还是没有对自己下黑手,救了自己。 所以他不恨左斌。 面对卢家这个庞然大物,他能在关键时候顶住压力,救自己,就说明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人。 “小侯爷,恭喜恭喜啊!” 左斌手里拎著一盒点心,见到曹风后,高兴地道喜。 这才短短时间。 自家小侯爷从队正连升六级成为宣节校尉,授予山字营指挥使一职。 现在更是升任都指挥使,一跃成为辽阳军镇二號人物。 升迁如此之快,让左斌都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得知曹风返回辽阳城,他当即就买了礼物,过来道喜了。 当然。 他的內心是忐忑的。 他虽救了曹风一命。 可也差一点害死曹风。 他也不知道小侯爷现在对自己是什么態度。 如果小侯爷记恨自己,那自己的前途就没了。 第100章 既往不咎 曹风笑著与左斌打招呼。 “你这来就来,怎么还拎东西呢?” 曹风有些责怪地说:“你这手头也不富裕,自家人,用不著这么破费。” 曹风的话让左斌悬著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很显然。 小侯爷並没有因为自己一度听卢家人的话而记恨自己。 “不破费,不破费,就是一些点心而已。” 曹风对站在一旁的喜顺吩咐:“既然是他的一片心意,就收下吧。” “是!” 喜顺应了一声,从左斌的手里接过了包裹好的点心。 “坐,坐。” 曹风招呼左斌落座,又拎起茶壶,给他倒了一碗茶。 “你的伤怎么样了?” “好点了吗?” 曹风將茶水递到了左斌的手里,隨意地与他交谈了起来。 “托小侯爷您的福,我这伤好的七七八八的了。” “只是郎中说还需要静养小半个月,不要乾重活累活,避免伤口再次崩坏。” 左斌当时拎著刀子阻挡周靖等人对曹风的暗杀,自己身上挨了好几刀。 曹风简单地询问了几句后,这才切入了正题。 “你今天来找我有事儿?” 左斌尷尬地笑了笑,这才道:“小侯爷,我今日是特来向您请罪的。” “您提拔我当了甲队的队副,对我有擢拔之恩。” “可是卢聪找到我,要我协助周靖等人杀您的时候,我实在是不敢忤逆他。” “我要是忤逆了他,我肯定当时就活不了,您也知道,卢聪是卢家的人,我得罪不起......” 曹风摆了摆手。 “你不用解释,我能理解你。” 曹风对左斌说:“你在关键的时候能顶住压力,提醒让我跑,还拎著刀子挡住了周靖等人,我记著呢。” “说到底,我这条命还是你救的呢。” “你还算有点良心!” “小侯爷,我对不住您,我这些日子心里一直觉得愧疚,还请小侯爷原谅我......” 左斌说著就要下跪给曹风求饶。 曹风现在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了,位高权重。 要是对他左斌不爽,他左斌在军中就混不下去的。 “起来,起来!” “这事儿过去了咱们就不提了!” 曹风对左斌说:“我初来乍到,你跑前跑后的伺候,介绍山字营的情况,做事也勤勉,我都记著呢。” “你伤好了后,就儘快归队!” “咱们山字营现在还缺一个仓曹参军事,你到时候去找周兴安,將这个缺补上。” 曹风的话让左斌感激涕零。 小侯爷不仅仅不记恨自己曾经为卢家的人效力。 现在更是要提拔自己担任山字营的仓曹参军事,他眼眶湿润。 他情绪激动地说:“小侯爷,我左斌这辈子就跟著您了,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曹风笑著说:“我现在升任了都指挥使,正是用人之际。” “你归队后,好好干!” “只要你好好办差,我曹风不会亏待你的。” “以后有机会了,再向上头举荐你。” 曹风的一席话,让左斌颇有遇到伯乐之感,內心涌过了一阵暖流。 “小侯爷,您的大恩大德,我左斌一辈子不会忘的!” 他左斌在军中混跡二十多年,人到中年了,屁都没混出来。 这跟著小侯爷短短时间,从一个什长,马上要升任仓曹参军。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自家弟兄,不要那么生分!” 曹风对左斌说:“以后好好办差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曹风没有去追究左斌曾经为卢家效力的事儿。 在他看来,左斌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而已。 很多事儿他也身不由己。 关键的时候他没有伤害自己,这就足够了。 经歷过这个事儿后,自己既往不咎,既是对左斌的宽容,也是为自己树立一个好名声。 自己现在可是都指挥使了,手底下一大帮人呢。 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他们可都盯著呢。 要想贏得眾人的追隨,那就必须要树立一个良好的正面形象。 要是事事都錙銖必较,显得自己心胸狭隘,也无法服眾。 “对了!” 曹风突然询问左斌。 “你娘的病情如何了?” 左斌的娘一直有病缠身,左斌这些年的军餉全搭进去了。 不仅仅如此,为了给他娘治病,家里的土地都变卖了。 家里现在已经穷得叮噹响。 看小侯爷还记得自己家里的事儿,左斌也很感动。 “还是老样子!” 左斌嘆了一口气说:“现在瘫在床上,也不见好。” 曹风转头看了一眼喜顺。 “喜顺,你去帐房支取一百两银子,拿给左队副,让他拿回去给他娘治病。” “是!” “小侯爷,使不得,使不得!” 左斌见状,忙摆手。 大乾的银子还是很值钱的。 节约一些,二三两银子就足以让三口之家一年的用度了。 曹风现在一口气就要给他支取一百两银子,这让左斌不敢要。 “你在我曹风的手底下效力,你娘臥病在床,家里困难,这一百两银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曹风对左斌说:“这银子又不需要你来还,你拿著便是。” “小侯爷,使不得,我左斌寸功未立,拿您这么多银子,我心里过意不去......” 曹风哈哈一笑。 “你现在寸功未立,那就爭取以后好好办差,立下功劳就是了。” “这银子你拿回去,给你娘治病,不够了再来找我。” “你既然跟了我,那我曹风就不会亏待你......” 曹风的话真情实意,让左斌感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这是真的遇到大好人了。 “小侯爷,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曹风笑了笑:“瞧你这话说的,我要你的命作甚?” 两人在谈话间,喜顺很快就回返。 他拎了一袋沉甸甸的银锭子,將其交给了左斌。 “小侯爷,我左斌给您磕头了!” 左斌不顾曹风的阻拦,硬生生地跪下给曹风磕了几个头。 “起来,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动不动就下跪磕头。” 曹风给喜顺使了一个眼色,將左斌搀扶了起来。 “你身上还有伤,回去好好养著。” 曹风对左斌道:“养好伤后就归队,现在我手底下正缺人手呢。” “是!” 左斌对曹风说:“我回去安顿好家里后,就返回兵营!” “嗯!”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后,左斌这才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 第101章 骑兵 曹风在辽阳城內的宅子內歇息了几日。 这几日不需要担惊受怕,也不要紧绷著神经去隨时准备和敌人廝杀。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还有香菱,李寧儿这等水灵灵的姑娘在一旁伺候著,別提多舒服了。 曹风甚至都不想去当什么劳什子都指挥使,就躲在这个安乐窝內吃喝玩乐,调戏调戏姑娘,多好。 可他脑子还是清醒的。 这年头不掌握权势,那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迟早会被人窥覦夺走。 这和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样。 你想要享清福,那首先就要有震慑所有屑小的强大实力。 否则的话,会被人啃得渣都不剩。 这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可以让他掌握权力,让人惧怕。 可要想坐稳这个位子,还得有过硬的实力才行。 他现在已经掌握了山字营,这已经成为了自己最大依仗。 可这还不够! 山字营清一色的步军,这两次他能侥倖打胜仗。 可仅仅一个山字营,力量还是太单薄。 好在他已经得到了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的认可,给了他许多便利。 在曹风在宅子休息第五天的时候。 公孙破军承诺的一批马鞍、马刀、皮甲和一百匹战马就送到了辽阳军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公孙破军允许曹风以辽阳军镇斥候骑兵队为基础,组建一支骑兵。 他也愿意提供一些支持。 但是这都是在辽阳军镇內部抽调人员组建,並不会多给兵员什么的。 他要想获得正式的骑兵番號,那他就需要拿出实打实的战绩才行。 不管怎么样,这组建骑兵营的各方麵条件有了。 曹风得知战马和装备送到,当即亲自到兵营去进行了一番交接。 曹风对於这些玩意儿没有多少研究,最主要还是依靠李破甲这位镇北侯府出身的老兵。 “咱们这位公孙都督出手挺大方啊!” “没有拿一些劣质的驮马糊弄咱们。” 李破甲对战马看了看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些战马可都是上等的战马,拿出去少说也能卖十多二十两银子一匹。” “小侯爷,咱们这一次赚了!” 得知这些战马都是好马后,曹风心里也踏实了。 他们先前从胡人的手里还缴获了一批好马呢。 他们上交了一部分后,还有一部分被他私自截胡留下了。 如今还养在金昌县宋家的庄子里。 “现在战马、马具和兵刃这些都有了,就缺人了!” 曹风对李破甲说:“这斥候骑兵队有八十多人,这一时半会还回不来。” “咱们得儘快地將咱们辽阳军镇的骑兵营的架子搭起来。”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再编入其中即可。” 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的意思是以斥候骑兵队为基础,组建骑兵营。 当然,因为没有正式编制。 他们对外还是称之为斥候骑兵队。 等以后打了胜仗,向兵部申请了正式番號后,才能算正式地立营。 虽现在没有正式番號,可曹风还是准备按照骑兵营的架子先组建。 他也没准备等斥候骑兵队回来。 因为斥候骑兵队自成一体,自己横插一槓子进去,不容易掌握。 这斥候骑兵队的队正又是中郎將周元的人,准备將他举荐为斥候骑兵队的指挥。 一旦周元的人成为骑兵队的指挥,那自己搞半天,就是给人家做嫁衣了。 所以他准备先將骑兵营的架子搭起来。 等斥候队回来的时候,再以整编的理由,將其打散编入各队去。 这样就能架空周元扶持起来的骑兵队指挥,让自己掌握这一支军队。 “咱们骑兵营暂设立三个队,三百人!” 曹风对李破甲说:“李叔,你经验丰富,这骑兵营就由你先管著!” 李破甲听了后,也很高兴。 虽没有正式的称呼,可管著一个骑兵营。 等以后骑兵营有了正式编制,那自己也能正式成为一营指挥使。 这也算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中下层军將了! “行!” 李破甲也没磨嘰,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小侯爷,这光我一个人可不行!” “现在骑兵营除了这些战马和马具外,啥都没有。” 李破甲对曹风说:“你得再调几个人给我打下手。” “不行你將镇北侯府出身的老弟兄调几个给我。” 当初曹风到辽州这边上任的时候,他爹曹震调拨了李破甲等二十人隨行保护他。 经过了运粮一战和金昌县一战,二十名镇北侯府出身的护卫,如今就剩下九个人了。 “行!” “你从镇北侯府出身的弟兄中挑两个过来帮你。” 曹风答应了李破甲的请求。 “我再將古塔和刘顺也调给你。” 古塔是野胡人出身,作战勇猛,弓马嫻熟。 刘顺比不上古塔,可他打起仗来不要命,现在还在养伤呢。 “是!” 古塔和刘顺都很能打。 李破甲对於他们能调到自己手底下,他很高兴。 曹风叮嘱李破甲说:“你先將骑兵营的架子搭起来,刘顺和古塔他们先担任队正!” “这下边的什长、伍长这些人,到时候从弓马嫻熟的人中挑选,一定要反覆地考察,確保可靠!” “这骑兵营可是我好不容易从公孙都督那边爭取来的,咱们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李破甲也点了点头,明白自家小侯爷的意思。 自家小侯爷如今当了都指挥使,不会亲自地拎著刀子上阵杀敌了。 可他想要往上爬,想要立下功勋,必须得有靠得住的兵马。 如若不然,那就是一个傀儡。 现在山字营已经被他们掌握了。 再掌握一个骑兵营的话,那自家小侯爷就能坐稳这都指挥使的位子,没有人敢造次。 正当曹风在给李破甲交代组建骑兵营的事儿的时候。 亲兵唐昊小跑著过来了。 “小侯爷!” 唐昊对曹风道:“曹阳少爷他们到了兵营外,要见你。” 唐昊是镇北侯府出身,是现在仅存的九名护卫之一。 他是认识曹阳等人的,毕竟是曹家的人,以前经常碰到。 “快將他们叫进来。” 曹风得知自己堂兄弟曹阳等人过来了,很高兴。 相对於其他人而言,这可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真正自家人。 片刻后。 数十人簇拥著曹阳等人进入了兵营。 “大哥!” “我们来跟你混了!” 看到曹风后,曹阳等人翻身下马,高兴地大步而来。 这一次来的有堂兄弟曹阳、曹洪、曹军和表兄弟张永豪,张永武五人。 他们本就是被皇帝派到军中歷练的,先前找不到机会。 他们给国公爷李信请示了一番,想要到辽阳军镇歷练。 镇国公李信也没为难他们,直接將他们打打发到曹风这里来了。 第102章 讲话 曹风將五位有亲戚关係的兄弟迎进了自己在兵营的官厅。 这是平日里召集將领们议事的地方。 如今曹风升任了都指挥使,已经腾出来,归他使用了。 五名弟兄进入了乾净整洁的官厅,东看看西瞅瞅,颇为兴奋。 小兄弟曹军更是一屁股坐在了主位的椅子上。 “哎呀!” “咱们大哥现在当了都指挥使,就是不一样了!” “嘖嘖!” “这位子坐著可真舒服!” 他板著脸,学著主將的样子,抽出了一支令牌,在手里把玩起来。 “诸將听令!” “我命令你们去剿灭胡人,不得有误!” 看到小兄弟曹军那像模像样的姿態,眾人捧腹大笑。 曹风也站在一旁,笑吟吟。 这可都是自家的弟兄,没有那么多的拘束。 老二曹阳看曹军这么顽皮,竟然跑到主位去坐下,还假意的发號施令。 他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揪住了曹军的耳朵。 “我说小军,你狗日的想挨揍了是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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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风看曹阳这么懂事,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小军,你哥说的不错,这辽阳军镇又不是我家开的。” “你想要带一营兵马,现在恐怕有些困难。” 曹风话锋一转,笑著说:“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跟著我好好干。” “以后別说带一营兵马了,让你执掌辽阳军镇都是有可能的!” 曹军听了,挠头直笑。 他觉得这有些天方夜谭。 他只是想带一营兵马过过癮而已,让他执掌辽阳军镇,他还真没那个能力,干不了。 “大哥,你別听小军瞎咋呼,他就是没长大,闹著玩儿呢。” “我们既然到了你这里,你让我们干啥就干啥,我们绝无怨言。” 曹阳他们的父亲就是并州军效力,在曹风父亲曹震的麾下。 事实上曹阳他们心里也很清楚。 他们天然就比能继承爵位的曹风矮一截,所以很能认清楚自己的位子。 曹风目光环视了一圈眾人。 他缓缓地开口。 “你们投奔我曹风,那是信得过我这个大哥!” “你们和我是一块儿长大的,知根知底。” “按理说我应该给你们安排一个显赫的位子,让你们去带兵的。” 曹风说到此处,顿了顿。 “可是你们以前没有带过兵,也没打过仗。” “这让你们去带兵,让你们去和胡人真刀真枪地廝杀,那不是对你们好,那是害你们!” 眾人也都点头。 他们的確是想立功,可也知晓战场上兵凶战危,搞不好小命都要没。 自家大哥能升任都指挥使,那可不是靠著运气。 那是两次与胡人血战得来的功劳。 “再说了!” “我到辽阳军镇也不久,这都指挥使的位子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这若是將你们都安排到好位置去,不仅仅坏我的名声。” “也会让辽阳军镇那些有功的將士记恨你们,觉得你们挡了他们的路。” “你们初来乍到,若是让你们去带兵,到时候难以服眾,到时候谁都使唤不动。” “所以我的意思呢,你们先在军中和普通的將士一样,先歷练歷练!” 曹风对曹阳他们说:“等你们和咱们辽阳军镇的將士混熟了,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到时候我再將你们提拔上来,那就没有人敢嚼舌根了!” “经过一番歷练,到时候你们带兵心里也有底气!” “至少知道怎么带兵打仗,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交给你一队人,你都不知道怎么操练.......” 曹风说完后,笑眯眯地盯著眾人:“你们觉得如何?” “我们都听大哥的!” “大哥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曹阳率先表態。 张永豪,张永武等人也都纷纷开口。 “对!” “既来之则安之!” “我相信大哥是不会亏待我们的!” 第103章 一视同仁 清晨。 辽阳城外兵营。 数十名从各处抽调而来的骑兵们正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 曹风这位都指挥使得到了授权,可以从各营抽调能骑善射的军士,调入骑兵营。 当然。 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 毕竟骑兵营没有编制,对外还是称之为骑兵斥候队。 他们不能私自去招募兵员,只能在原有兵员的基础上进行一些抽调。 忠勇营、虎威营他们没有出征去打胡人,负责留守辽阳府城。 因此曹风第一批抽调的人员就是从忠勇营等抽调的。 辽州境內有很多部落和大乾的百姓杂居。 这就导致他们辽州军中也有不少的胡人在为军队效力。 大乾百姓靠著耕种为生,这些胡人则是靠著放牧为生。 辽州军中的步军大多数都是大乾百姓,那些胡人能骑善射,大多是骑兵。 曹风现在是都指挥使了,辽阳军镇的二把手。 他想要从各营抽调兵员,留守辽阳府城忠勇营、虎威营指挥使,指挥自然不敢怠慢。 这要是得罪了曹风这个冉冉升起的將星,那以后可是要被穿小鞋的。 曹风传了一个话,他们就送来了数十名身强体壮的军士。 其中近半数都是胡人。 曹风亲自考校了一番这数十名抽调而来的军士。 他们弓马嫻熟,让曹风很满意。 至少这两营指挥使没有弄一些歪瓜裂枣来糊弄自己。 骑兵营有了数十人,勉强让指挥使李破甲不是光杆司令了。 当这些抽调而来的骑兵聚集在一起等待著上头训示的时候。 只见又有数十人牵著马过来了。 见到来人后,抽调而来的骑兵们都满头雾水。 “他们是干啥的?” “不知道啊。” “难不成也是咱们骑兵营的人?” 当他们搞不清楚来人身份的时候,有消息灵通者开口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他们是咱们都指挥使的亲戚。” “那几个年轻人都是他一起长大的兄弟,其他的都是他们的隨从护卫。” “那他们到咱们骑兵营作甚?” “你问我,我问谁去?” 当他们猜测的时候,骑兵营临时指挥使李破甲带著陈大勇、古塔出现了。 陈大勇是曹风的奴僕出身,一直以来表现不错,深得曹风信任。 在金昌县的时候,他因功,一度被提拔为了山字营乙队队正。 可陈大勇有些飘了,御下不严。 他手底下的人在金昌县城门索要进城百姓的好处,这让都监老马发现。 曹风知晓此事后,撤了那带队什长的职,將陈大勇也一擼到底,贬为了小兵。 这事儿对山字营將士震动不小。 毕竟陈大勇是曹风的亲信,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就这么一件小事儿,就將陈大勇一擼到底,著实是有些让人震惊。 曹风杀鸡儆猴,拿陈大勇开刀,再次整肃了山字营军纪。 陈大勇这队正没当几日,就被一擼到底。 他的心里也很鬱闷。 他被调回到了曹风身边,当一个站岗放哨的小兵。 好在他本身就是奴僕出身。 哪怕现在贬为小兵,也比当奴僕好。 但是总归是触怒了曹风。 他觉得自己对不住曹风。 他主动找曹风认了错,態度很好。 曹风与他长谈了一个多时辰后,陈大勇也深刻地反省了自己的问题。 曹风这一次將他派到了李破甲手底下,协助李破甲,给了他將功赎罪的机会。 “都站好了!” 李破甲走到了眾人跟前,板著脸,让眾人列队。 “耳朵聋啦!” “列队,站好了!” 古塔和陈大勇两人则是拎著棍子,大声训斥起了动作迟缓的眾人。 眾人站好后。 李破甲目光扫了一眼眾人,这才开始给他们训话。 “今天又有新的弟兄加入咱们骑兵斥候队!” 李破甲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曹阳以及他们的隨从护卫。 “他们是咱们都指挥使一起长大的弟兄!” “既有咱们都指挥使的表弟,也有堂弟!” “以后他们也是咱们骑兵斥候队的人了!” 李破甲的介绍,让一眾骑兵们对曹阳他们这些人有些敌意。 他们被抽调到了斥候骑兵队,可是第一批被抽调的人。 很多人跃跃欲试准备好好表现一番,爭取爭取往上爬一爬的。 毕竟曹风当初待的山字营甲队的人,现在很多人都成为队正了。 他们能到曹风麾下效力,他们是很愿意的。 比竟跟著这位小侯爷有前途。 可现在突然曹风塞了这么一些亲戚进来。 这宛如给他们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这些不是曹风表弟就是堂弟的,关係很密切。 人家一来肯定是要当官儿的,相当於抢了他们的位子。 不少人对曹阳等人顿时充满了敌意。 “从今日起,曹阳他们也將是我们骑兵斥候队普通的一兵!” 李破甲对眾人说:“你们將同吃同住,一起操练!” “我希望你们都能够好好相处!” “操练的时候都卖力操练!” “我也会轮流让你们代理伍长、什长等职务!” “三个月后,小侯爷將会对你们的操练进行一番考校!” “届时谁表现的好,谁就当伍长、什长,甚至队正!” “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 “好,现在准备开始操练!” 李破甲的话让一眾斥候骑兵队的人有些不相信。 毕竟曹阳等人那都是锦衣玉食的小少爷,他们跟著一起操练,肯定是做做样子的。 李破甲大声道:“咱们今日进行体能训练和背诵熟记军纪章程!” “体能训练从长跑开始!” 李破甲说著,对眾人道:“你们围绕著兵营,今日先跑五圈!” 李破甲下达了军令后,古塔和陈大勇两人率先地走到了队伍前边。 “都跟著我们跑!” 他们两人带头,眾人面面相覷的同时,也都跟著跑了起来。 他们对这一切早就不陌生了。 毕竟曹风这位都指挥使上任的时候,就是这么操练甲队军士的。 他们都住在兵营內,自然听说过一些。 现在他们只不过是变成了操练的人而已。 “快,跟上!” “咱们可不能给大哥丟脸!” 曹阳看队伍都跑了起来,也招呼自己的弟兄和隨从们跟著一起跑。 眾人跑得乱七八糟,好歹是跑了起来。 这第一圈还好,第二圈的时候。 曹阳等人都已经气喘吁吁,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滚落了。 各营抽调来的军士也差不多,跑得速度越来越慢,累得他们想停下来。 可看到曹阳他们这些世家子弟都还要咬牙坚持,他们也不想別人看扁了,不敢停下来。 五圈跑完后,眾人都累瘫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感觉自己要死了一样。 毕竟他们以前哪里经过这样的操练,他们没有经验,累得够呛。 这五圈跑完,他们对曹阳等人的態度也改变了不少。 原以为曹阳等人是过来做做样子,顺便抢占一些好位子。 可曹阳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真的和他们一起操练,还比他们表现的更好一些。 这就让他们心里对曹阳等人的敌意也没那么重了。 反正大傢伙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比的就是真本事! 小侯爷做事公平公正,哪怕是亲戚投奔过来也没有给予特权。 反而是和他们这些小兵一视同仁,一起操练。 这让他们对曹风也更加有好感了,觉得留在斥候骑兵队,有奔头。 第104章 赚钱路子 辽州卢氏庄园。 一座幽静的庭院內,卢聪正和几名卢氏子弟在推牌九。 “哈哈哈,聪哥儿,你又输了。” “给银子,给银子!” 卢聪將银子扔给了对面一名卢氏子弟,心情烦躁地將牌九往外一推。 “娘的!” “不玩儿了!” 卢聪起身欲走。 “聪哥儿,你別走啊!” “再玩儿两把唄!” 几名卢氏子弟挽留卢聪。 “不玩儿了,没意思!” “聪哥儿......” 有卢氏子弟还要再劝,被旁边的一个人拉住了。 “你没见聪哥儿心情不好吗?” “他不玩儿了,那就不玩儿了唄。” 这卢氏子弟站起来,追上了卢聪。 “聪哥儿,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 卢氏子弟道:“要不我去外边找几个漂亮姑娘,给你泄泄火?” 卢聪转头,瞪了一眼这卢氏子弟:“你把你夫人送来让老子泻火怎么样?” 卢氏子弟脸色一僵:“聪哥儿,你莫开玩笑了。” “那你说个屁!” 卢聪骂骂咧咧地走了。 几名卢氏子弟看著卢聪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覷。 “聪哥儿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嘿,还不是前段日子那事儿闹的。” 有卢氏子弟道:“本来他就一直在找关係,想当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 “谁知道都指挥使没有当上,这山字营指挥使都当不成,还背了一个通敌的罪名。” “这心里憋得慌唄。” “嘿!” “我觉得聪哥儿钻这牛角尖干啥呀。” “他是我们卢家的人,只要我们卢家不倒,纵使当不了这个都指挥使,他一辈子也能吃香的喝辣的。” “这吃喝玩乐不好吗,非要去当什么劳什子都指挥使,自己给自己添堵.......” 有卢氏子弟笑骂道:“你当人家聪哥儿和你一样没出息啊?” “人家是有抱负的人。” 卢氏子弟撇撇嘴:“抱负有个屁用,现在还不是啥都没捞著,还背负了一个通敌的罪名,只能躲在家里......” “行了,这话可不能让聪哥儿听到,不然揍你狗日的。” “咱们还玩儿吗?” “不玩儿了,咱们去找几个姑娘乐呵乐呵。” “行,走吧!” 这几个卢氏子弟勾肩搭背,准备去找几个姑娘玩乐的时候。 卢聪返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宅子。 这宅子在卢氏庄园內,他只要不出卢氏庄园,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 哪怕他现在背负著通敌的罪名,可辽州刺史也不敢派人进他们卢氏庄园搜捕他。 卢聪在屋內转悠了一圈,心情依然烦躁。 “小三儿!” “哎!” “爷,有何吩咐?” 小三儿是卢聪的奴僕,从小就跟著他了。 卢聪吩咐小三儿道:“你去挑选几匹好马,我们出去转悠转悠。” 小三儿顿时面露难色。 “爷,这老爷临走的时候吩咐过,这辽州正通缉你呢,让您这些日子待在庄园內,不要出去瞎晃悠.......” 心情烦躁的卢聪听到这话后。 抓起茶碗就朝著小三儿砸了过去。 “嘭!” 小三儿躲了一下,茶碗砸在了门框滑落,哗啦地碎了一地。 “老爷让你去吃屎,你也去吃啊?” 卢聪骂道:“你再废话,拉出去乱棍打死!” 小三儿嚇得浑身一个激灵。 这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自己身为奴僕,惹怒了这位爷,打死就打死了,怕是都没有人给自己收尸。 “还怔著干什么!” 卢聪看小三儿站在门口,他催促说:“赶紧去准备马匹。” “是!” 小三儿不敢怠慢,当即去准备马匹。 卢聪带了几名护卫后,偷偷地溜出了卢氏庄园。 他爹去黑河那边巡视生意去了,因此卢聪偷偷地跑了出去,也没有人敢拦著。 ...... 辽阳城,曹风將自己宅子里的管家喜顺唤到了自己跟前。 “喜顺!” “你带人去多买一些粮食回来。” 喜顺好奇地问:“小侯爷,咱们府里还有几百斤粮食呢,干啥又要买粮啊?” “让你买就买,哪儿那么多废话。” 曹风对喜顺说:“你买就是了,我有用。” 喜顺眨巴著眼睛又问:“那具体买多少呀?” 曹飞沉吟后说:“先买个四五千斤吧。” “这么多?” 得知曹风要买这么多粮食,喜顺心里更加好奇了,小侯爷这是要干啥呀? 他们府里就这么点人,买几千斤粮食。 这堆在府里,那不是便宜耗子了吗? 可他也不敢多问。 “是!” “我这就带人去买!” 喜顺告辞后,去管帐的香菱处支取了银子,当即就出门採买粮食去了。 曹风之所以要购买粮食,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酿酒。 他离开镇北侯府的时候,他娘给了他不少银子。 可这到了辽州后,又是买宅子,又是打点各种关係。 还养著这么多人,这银子宛如流水一般地往外流。 现在他提出要组建一支骑兵队。 可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也就支持了他一百匹战马和一些兵刃马鞍等装备。 他原来觉得组建一支骑兵,那是很简单的事儿。 现在才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这养活一名骑兵,足以养活十名步兵可不是说说而已。 这仅仅一百匹战马,每天消耗的草料就不少。 要確保战马的体能,光吃草料可不行,还得餵食一些穀物,大豆或者黑豆补充营养。 曹阳等人投奔自己,他们的隨从护卫和战马也都编入了骑兵队。 现在每天人吃马嚼的,他帐上的那点银子,压根就支撑不了多久。 现在他们骑兵队还没正式的编制,这粮餉都是按照步军领取的。 在没有打出战绩前,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找公孙破军討要钱粮。 毕竟人家这个都督也不是一手遮天。 在辽州军中,还有卢家这个庞然大物制衡他呢。 公孙破军破例允许他將军中能骑善射的人集中起来组建骑兵队,是希望他能立功的。 现在寸功未立,就伸手要东西,那肯定是困难重重。 这就意味著,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曹风得自己掏腰包补贴骑兵队的开销。 曹风的家底儿就那么多。 所以他回到府邸想了一宿,觉得必须要开源搞银子才行。 思来想去,唯有酿酒这条赚钱的路子现在最好使。 大乾的酒水度数都很低,全都是没有蒸馏过的酒,喝到嘴里没啥味道。 他准备利用自己的知识,搞个蒸馏酒出来贩卖,肯定能赚银子。 毕竟辽州是苦寒之地,紧挨著的北边野胡人的生存环境更差。 这西北部的金帐汗国到了冬天,那更是冻死人。 他要是能搞出高度数的蒸馏酒,必定能在这些地方热销。 先前他地位低,没有自保之力,不敢搞这些。 纵使搞出来,也很容易被人抢走。 现在他是都指挥使,有这一层身份罩著。 纵使有人想打主意,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第105章 垄断 辽阳城,周记粮铺。 “掌柜的!” “我们要买粮食!” 喜顺领著自己的小跟班阿贵踏入了一座贩卖粮食的铺子,径直走到了柜檯前。 掌柜的扫了一眼喜顺他们。 “不知道客官想要买什么粮?” “高粱还是穀子,亦或者是苞米?” 喜顺问:“这些粮食都什么价啊?” 掌柜的回答:“高粱米三两银子一石,穀子二两五钱银子一石,苞米二两五钱银子一石。” 喜顺当即皱起了眉头。 喜顺道:“这帝京一石粮食顶天了也才一两银子,你们这二三两银子一石,也太贵了吧。” 掌柜的微微一笑。 “客官,你是外乡人吧?” “你不知道,现在咱们辽州在打仗呢,这粮食一天一个价。” “我给你报的已经是低价了,明儿个你来买,说不定就四两银子一石粮了。” “四两银子一石粮食,你们咋不去抢呢?” 小跟班阿贵瞪著眼睛,忍不住地开了口。 他觉得这周记两铺的心也太黑了! 他们也真敢开口! 喜顺摆了摆手,制止了阿贵,他对掌柜地说道:“掌柜的,你別以为我是外乡人就糊弄我不懂行情。” “这辽州的確是在打仗,可是这產粮辽河平原却並没有受到多大的波及。” “你这粮食卖的的確是有些贵了。” 喜顺对掌柜的说:“掌柜的,我也不瞒你说。” “我们这一次购买的粮食有好几千斤呢,你便宜些......” 掌柜冷笑了一声说:“你们別说几千斤,你们就算是要买几万斤,那也是这个价。” 喜顺追问:“掌柜的,这价钱真没得商量?” 掌柜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得商量!” “我们粮铺就这个价,你们要买就买,不买就別请让开,別耽误我做生意。” 阿贵有些生气:“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哪有你这么做生意的?” 掌柜的懒得和喜顺他们废话,驱赶他们说::“走走走,不买赶紧走,別耽误我做生意。” “我看你们这就是黑店!” “我还真就不在你们这里买了!” 阿贵看到周记粮铺的掌柜这个態度,也有些气愤。 哪有往外赶客人的? 有这么做生意的吗? “走,咱们到別家去买。” “我还不信手里有银子,还买不到粮食不成。” 喜顺也对这掌柜的没啥好印象。 这周记粮铺的粮食价格贵不说,態度还不好。 他拉著阿贵离开了周记粮铺,准备到別家去看看。 喜顺他们又跑了好几家粮铺米行,可价格都竟然一模一样。 “管家,这辽阳城的粮食价格有些邪乎啊!” 阿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辽阳城內的几家粮铺米行打的招牌不一样,可粮食的价格却都贵得离谱。 喜顺眉头拧成了川字。 “的確是有些反常!” “这辽州一向不缺粮食,不仅仅自己是產粮的地儿,而且还有海城码头,通过海运还能从外地调粮!” “纵使现在辽州在打仗,可这粮食的价格也贵的太离谱了!” 阿贵现在也没招了。 小侯爷让他们採买几千斤粮食回去有用。 可现在城內的粮食价格这么贵,他们若是买了,那太亏了。 “管家,咱们现在怎么办?” 面对高昂的粮价,阿贵將目光投向了喜顺。 喜顺对阿贵道:“你去找几个人打听打听,看看为何城內的粮食价格这么贵。” “行!” 阿贵当即去找了几个路人,询问了辽阳城內的粮食价格。 很快他就回来了。 “管家,我问清楚了。” 阿贵有些气愤地对喜顺说:“这粮食价格这么高,都是卢家的人在后边搞鬼!” “不仅仅咱们辽阳城的价格贵,辽州的粮食价格都很贵。” “这粮铺米行虽打著不同的招牌,可暗地里都是卢家掌控的。” “他们垄断了粮食生意,所有的粮铺米行都听卢家的......” 喜顺听完后,也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卢家还真不干人事儿啊!” “粮食生意竟然被他们垄断了,这么高的价格,百姓怎么买得起?” 阿贵道:“我也问了这个事儿。” “他们说除了居住在城里,没有土地的少部分百姓需要买粮外。” “大多数的百姓都有土地耕种,家里有存粮,不需要在粮铺米行买粮也能过活。” “卢家势大,那些城內需要买粮为生的百姓也不敢闹,谁要是闹,就会被官府抓进大狱......” “那些大户人家本就富裕,粮食价格高一些,他们也不在乎。” 喜顺骂道:“这卢家也太囂张了!” “粮食搞得价格这么高,那些穷苦百姓买不起粮食,指不定有多少人因此挨饿呢。” 阿贵也点头赞同。 粮食价格太贵,必定是有一部分人吃不起饭,要饿肚子的。 卢家的人垄断了粮食生意,迫使喜顺他们现在不得不高价去购买粮食。 喜顺自然不乐意。 他们家小侯爷的银子又不是大风颳来的。 这二三两银子一石粮食,他们要买几千斤,那太吃亏了。 “走,咱们去城外直接找百姓购粮!” 喜顺知晓自家小侯爷和卢家的人不对付。 现在卢家的人没有认出他们,就已经开出了这么昂贵的价格。 要是知晓他们的身份,恐怕会要更高的价。 他决定绕过卢家的粮铺米行,直接去城外找百姓购买粮食。 反正百姓自己耕种,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存粮的。 喜顺当即带著阿贵等人离开了辽阳府城,去了城外的十里庄。 他们进了十里庄后,找到了一家农户,说明了要购买粮食的来意。 这农户看了几眼喜顺他们的打扮后,很是警惕。 “这位老爷,我们家里存粮不多,我自己都不够吃呢,哪有多余的卖,你们到別家去问问吧。” “行吧。” 人家不卖,喜顺他们也不能强迫人家买卖,只能告辞。 他们又寻到了一家农户,说明了来意。 这农户直截了当地说:“我家倒是有一些存粮,可不能卖给你们。” 喜顺大为疑惑:“为何?” “卢家的人已经放过话,我们要想卖粮食,只能二钱银子一石的价格,卖给他们的粮铺米行,要是胆敢私自买卖,就烧谁家的房子。” “嘶!” 阿贵气愤不已。 “卢家的人这么囂张霸道吗?” “这官府不管吗?” “呵!” 这农户冷笑了一声。 “卢家在咱们辽州一手遮天,这官府都是他家开的,谁敢管?” “前几年咱们辽阳城调来了一位府台,就是因为得罪了卢家,上任不到几个月就死在了一条臭水沟里......” 喜顺他们先前知晓卢家在辽州的影响力不小。 却没有想到卢家的势力竟然这么势大。 不仅仅在各处要职有人,就连粮食生意都垄断了。 他们二钱银子收购粮食,却二三两银子一石往外卖。 还不禁止百姓私自交易。 这也太欺负人了! 第106章 衝突! 喜顺他们了解了一番辽阳这边粮价昂贵的原因后,气愤不已。 卢家在辽州一手遮天。 他们不仅仅门生故吏遍布刺史府和辽州军。 这地面上的生意他们都要横插一脚。 他们低买高卖,將粮价抬得如此之高,可谓是霸道至极! “老丈!” “不瞒你说!” “我们是辽阳军镇新上任的都指挥使,镇北侯世子曹风小侯爷的人!” 喜顺对老农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们此次购买粮食,乃是奉了我家小侯爷之命。” “曹风小侯爷?” 老农问:“可是在金昌县大败胡人的那位小侯爷?” “正是!” 得知喜顺他们是曹风的人,这老农顿时变得热情了许多。 “原来你们是曹风小侯爷的人,失敬失敬。” “快请到屋內坐下喝一杯热水。” 喜顺摆手说:“多谢老丈的好意,我还有要事.......” 喜顺他们想婉拒,却被老农拉到了自家屋內,给他们倒了热水。 “我们对曹风小侯爷可佩服得紧呢!” 这老农的话匣子打开,一个劲地夸讚曹风。 “这些年胡人愈发的囂张!” “他们一个劲地欺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辽州军那帮当兵的见了胡人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害怕得很!” “这当兵的不敢和胡人打,我们这些老百姓遭殃!” 这老弄气愤地:“去年几个胡人在辽阳城內杀人抢女人,闹出了十多条人命,最终不了了之。” “那些胡人的骑兵三五成群地,经常到各处抢东西,这官府也没人管。” “我家里的一条大黄牛,就被过路的胡人抢走了!” “这胡人在咱们辽州高人一等,没有人敢招惹,我看都是辽州军无能,官府纵容所致!” “曹风小侯爷在金昌县一战杀死了一千多名胡人,总算是给我们出一口恶气!” 这老农说得唾沫星子横飞,让喜顺他们也能感受到他们对胡人的憎恨。 “老丈,我们小侯爷现在急需购买几千斤粮食急用。” “你是当地人,你看能不能帮我们去问问,谁家有多余的存粮,我们可以高价购买。” 喜顺对老农说:“这城內的粮铺米行二钱银子一石收购粮食,我们可以出八钱银子一石头,你看如何?” 帝京市面上的粮价格也才一两银子一石,那可是人口眾多的帝京。 在別处很多地方,市面上一般都是五六钱银子一石粮食,甚至更便宜。 喜顺他们为了顺利买到粮食,所以將收购的价格提高到了八钱银子一石。 这可比卢家给出的二钱银子一石的收购后价格高了太多了。 面对喜顺的提议,老农面露为难色。 看老农面露犹豫色,喜顺又开口了。 “老丈,我们是曹风小侯爷的人,你卖给我们粮食,卢家是不敢找你们麻烦的。” “若是有人找你们麻烦,你们就说是我们强买的,到时候可以將他们糊弄过去,你觉得如何?” 老农想了想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行!” “看在曹风小侯爷打胡人的份上,我去村子帮你们问问。” “看看谁家有存粮,到时候偷偷地卖给你们一些。” 老农对喜顺叮嘱说:“我们可以偷偷卖一些粮食给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保密,不能外传。” “这一旦让卢家的人知晓,他们必定不会轻饶我们.......” 喜顺对老农道:“老丈,你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 “回头卢家的人若找你们麻烦,你们儘管往我们身上推就是了。” “好,我去帮你们问问。” “多谢老丈了!” 在老农的帮助下,很快他就联繫到了十多家百姓愿意卖粮。 十里庄居住著几百户人,可大多数都是佃户,他们都是租种的別人的土地。 这上缴了租子后,几乎没有多余的存粮。 只有十多家百姓属於自耕农,他们家里倒是有一些存粮。 喜顺他们忙活了半天,也才收购了不到十五石粮食。 好在聊胜於无。 喜顺他们准备到时候多跑几个村子。 哪怕辛苦一些,总比去城內的粮铺米行当冤大头。 当喜顺他们准备將十五石粮食拉回去的时候。 十里庄外的大路上,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二十多名身穿蓝衣的汉子策马而来。 领头的一中年满脸横肉,眼角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浑身透著凶光。 看到这些身穿蓝衣的汉子后,正在帮忙往大车上装粮食的农户顿时面色发白。 “卢家的人来了!” “粮食我们不卖了!” 有农户扛起自家的粮食就欲要逃回村內。 可二十多名骑马的蓝衣汉子已经迅速地围了上来,將喜顺和农户们团团围住。 “哪里来的野狗,竟然敢到老子的地盘上抢食儿!” 领头的刀疤汉子扫了一眼喜顺他们,厉声呵斥了起来。 喜顺出身镇北侯府,那可是见过大世面的。 面对刀疤汉子的呵问,他迈步上前。 “我乃是辽阳军镇都指挥使曹风小侯爷府上的!” “我奉我家小侯爷之命,前来购买粮食!” 刀疤汉子闻言,面色微变。 他得到稟报,有人在他们卢家的地盘上偷偷的收购粮食。 这让他很气愤,当即带人来阻止。 可谁知道竟然是新上任的辽阳军镇都指挥使曹风的人。 刀疤汉子对喜顺道:“想买粮食去城內的粮铺米行买!” “你们现在私自在百姓这里购买粮食,你们坏了规矩!” 喜顺冷笑一声。 他反问:“那个衙门定的规矩,不能在百姓手里购买粮食?” 刀疤汉子冷哼了一声。 “我们卢家说的话就是规矩!” 这刀疤汉子说著,目光投向了那些面色发白的农户。 “你们竟然胆敢背著我们卢家偷卖粮食,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刀疤汉子大手一挥。 “收拾他们!” “是!” 骑在马背上的蓝衣汉子们闻言,当即翻身下马,冲向了那些农户。 “他娘的,胆敢不听我们的卢家的人,找死!” 有蓝衣汉子衝上去,抡起棍子就对著农户们殴打起来。 “饶命,饶命啊!” “別打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面对蓝衣汉子们持棍殴打,农户们哀嚎连连,却不敢反抗。 有农户被蓝衣汉子摁在了地上,有蓝衣汉子抽出了短刀。 “噗哧!” “啊!” 有农户被短刀斩断了几根手指,顿时鲜血横流。 “住手!”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看到这帮人如此囂张跋扈,殴打农户们不说,还要切手指。 喜顺他们也义愤填膺,当即就要上前阻止。 “给这些野狗一些教训!” 刀疤汉子扫了一眼喜顺他们,对手底下的人吩咐了一句。 “是!” 蓝衣汉子们手持棍子,又冲向了喜顺他们。 面对二十多名蓝衣汉子的群殴,喜顺他们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打得头破血流。 第107章 赵小黑 傍晚。 头破血流的喜顺他们返回了辽阳府城內的宅子。 “喜顺!” “你们这是马车翻水沟里去了还是咋地?” “怎么搞的浑身是血?” 曹风见到喜顺他们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开口询问了起来。 喜顺委屈巴巴地说:“小侯爷,我,我们被人打了。” “啥玩意儿?” “你们被人打了?” 曹风当即面色沉了下来。 “谁他娘的这么不长眼,竟然敢打老子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曹风是镇北侯世子,以前在帝京的时候,只有他揍別人的份。 这喜顺是他曹风的人。 现在竟然被人打得头破血流,这还了得? “小侯爷,我们遵照你的吩咐去购买粮食。” 喜顺解释说:“可成为的粮铺米行均被卢家的人把持著,如今粮食都二三两银子一石。” “我这寻思著绕过卢家的粮铺米行,直接去城外的农户手里购买粮食。” “可谁知道卢家养的爪牙知晓了,他们將我们围住就是一顿打。” “我们这还好,只是挨了打。” 喜顺义愤填膺地控诉道:“可那些被我们牵连的农户就遭殃了,好几个人的手指都被卢家的爪牙给切下来了。” 艹 这卢家也太囂张了! 私底下去农户手里购买粮食他们都要阻挠,太无法无天! “小侯爷,咱们去报官吧!” “將那些为非作歹的人抓起来!” “您一定要为喜顺做主呀!” 香菱等一眾人看喜顺他们被打得这么惨,也气愤不已,当即要去报官。 正在此时,李寧儿犹豫了一番后,还是提醒了一番眾人。 “小侯爷,这卢家的人如此囂张跋扈,他们说不定和衙门的人有勾结。” “这报官的话,可能没多大用处。” 李寧儿出身青州刺史府,自然知晓许多事儿。 地方的豪门大户和衙门里的人熟得很。 他们这么胆大妄为,衙门里没有人给他们撑腰那是不可能的。 况且卢家在辽州势力这么大。 纵使他们报官。 这辽阳府的知府都不一定敢管这事儿。 “寧儿说的不错。” “老鼠这么囂张,那一定是猫出了问题!” “报官就算了!” “我曹风丟不起这个人!” 曹风很认同李寧儿的话。 他手底下的人被卢家的人欺负了。 他去报官。 按理说这是正常流程。 可在大乾却有不成文的规定。 只有自己解决不了的事儿,这才会去报官。 一旦报了官。 这就和小孩子打架输了,去找家长告状一样,会被人看不起的。 况且卢家在辽阳府衙门肯定有关係。 他们报了官,衙门要是拖著不处理,无疾而终。 这反而是会更加助长卢家的囂张气焰,显得他曹风无能。 这卢家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与他曹风过不去。 他必须要採取有力的反击措施。 这不仅仅是反击卢家,更是要让所有人看到,他曹风不是怕事儿的人! 他到辽州的时间不长。 可从各方面所了解的情况。 这卢家在辽州经营这么多年,只手遮天,已经引得很多势力不满。 只是他们碍於卢家强大的权势,敢怒不敢言而已。 只要有人敢站出来挑个头对付卢家。 那些对卢家不满的人瞅到机会,肯定也会落井下石,趁机踩卢家几脚。 “小侯爷,要不要我带兵去收拾这帮狗日的!” 亲兵唐昊见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唐昊他们是镇北侯府出身,和喜顺他们的关係也不错。 现在看喜顺他们被人打得头破血流,也想替喜顺他们出口气。 李寧儿看了一眼曹风,怯生生地又开口了。 “小侯爷,我能说两句吗?” “你说。” 李寧儿开口道:“您现在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手里的確是有一些兵权。” “可若是擅自调兵去对付地面上的一些地痞恶霸,很容易落人口实。” “这万一有人告你一状,说您纵兵袭扰百姓,您到时候解释不清楚。” 亲兵唐昊有些气不过地说:“可我们总不能忍气吞声吧!” “这一次若是不打回来,那以后谁將咱们小侯爷放在眼里?” 曹风对亲兵唐昊压了压手:“稍安勿躁。” “容我想一想。” 曹风的大脑飞速地转动了起来。 卢家和官府关係密切,报官肯定是没啥用处。 他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的確是有兵权在手里。 可他们军队的职责是打仗,这贸然插手地方上的事儿,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做文章。 可他自己的人被揍了。 他曹风要是不站出来为自己的人出头。 那会寒了手底下的人心。 以后就没有人敢为他曹风效死力了。 无论如何。 他必须要反击! “去,將赵小黑给我找来!” 曹风思索了一番后,对亲兵唐昊吩咐。 “是!” 很快。 赵小黑就被叫到了曹风的书房。 赵小黑皮肤黝黑,脸上还有一些伤疤,看起来面容有些狰狞。 他是辽阳军镇山字营甲队的人,在金昌县一战中手刃三名胡人。 曹风如今將他调到了自己的亲兵队担任什长。 曹风在书房內,单独接见了什长赵小黑。 “赵小黑,你为辽州军效力的契约快到期了吧?” 大乾军队施行的是募兵制。 凡是投军效力的人,都和军队签署了契约。 大多数都是五年签一次。 一旦签字画押,意味著这五年必须要在军中效力,不能脱离军队,否则当逃兵论处。 “回小侯爷的话,过几日契约就到期了,我已经申请续约......” 曹风对赵小黑道:“我现在有一件事儿想交给你去做。” “你要是愿意的话,就要脱离军队。” “但是我可以保证,以后每个月给至少你十两银子的好处,绝对不比你在军中拿的少。” 赵小黑一怔。 要自己脱离军队,单独给小侯爷办事儿? “小侯爷,当真每个月给十两银子??” 赵小黑当兵就是为了吃粮。 现在曹风一个月给他十两银子,这让他很心动。 这要是真的一个月拿十两银子,那他还当什么兵啊! “至少十两银子!” 曹风对赵小黑说:“你將事儿办得好,我以后还会给你加!” “我用我的信誉保证!” “当然了,要是我以后给不到这么多好处,你还是可以再投军嘛。” “小侯爷,我愿意!” 赵小黑当即答应了下来。 “你就不问问我让你去干什么?” “小侯爷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赵小黑笑著道:“我赵小黑在军中混跡了五年,只有小侯爷您不剋扣军餉,我信得过您!” “行!” 曹风点了点头。 “我现在想做一些生意,可是卢家养的一些爪牙找我麻烦。” 曹风对赵小黑说:“我不方便自己出面去收拾他们。” “所以我想让你去招募一些亡命徒,为我所用......” 第108章 招募人手 数日后。 辽阳城外黑阳镇。 破庙。 三十多名青壮汉子聚集在破庙內,正在低声交谈著。 “踏踏!” 脚步声响起。 曹风麾下的赵小黑在几名魁梧汉子的簇拥下,踏入了破庙。 “赵哥!” “赵老大!” “.......” 有数名青壮汉子站起身,向赵小黑主动打招呼。 他们曾经也在军中效力,与赵小黑算是袍泽一场。 可惜他们因为没有银子走关係,契约到期后,被逐出了军队。 这一次赵小黑奉曹风的命令,想要从卢家的嘴里抢地盘。 赵小黑將这些曾经不少在军中的袍泽都找了过来,希望成为自己的助力。 “小吴!” “老三!” “最近在家里干啥呢?” “怎么变瘦了?” 赵小黑也主动地上前与眾人打招呼攀谈,气氛和谐。 还有一些人则是保持著沉默,很显然与赵小黑並不熟。 “赵老大,听说你这儿有活儿干,不知道什么活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人忍不住地开口询问了起来。 “对啊!” “我朋友说你这边需要人手,不知道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这工钱一天给多少?” 他们不少人都是赵小黑的袍泽或者同乡介绍来的。 他们这些人日子过得苦哈哈的,得知赵小黑这边缺人手就,就过来了。 赵小黑压了压手。 “诸位弟兄既然问了,那我赵小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 赵小黑环视了一圈眾人说:“我如今在为一个大人物做事!” “我现在需要一些敢打敢拼的弟兄帮我!” “这银子不是问题!” 赵小黑对一眾人说道:“一年少说也有十两银子的进项!” “十两银子?” “当真?” “你替哪位大人物效力,能说说名字吗?” “.......” 眾人得知一年有十两银子的收入,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他们这些人都是社会的底层,没有什么出路。 他们要么和家人一起给人当佃户种地,要么就是做小生意。 可这年头没有关係,小生意都做不起来。 这给大户人家当佃户,吃苦受累一整年,可能还吃不饱饭。 他们以前不少人都想去军中效力。 这军中至少管吃管住,还有微薄的军餉可拿。 可想长期在军中混,也不容易。 这没有关係,不上下打点,想进兵营吃粮,那就是痴人说梦。 总而言之。 他们这帮人现在不安於现状,又没有出路。 不然他们也不会跑到赵小黑这里来。 “大人物是谁,无可奉告!” 赵小黑对眾人说:“但是一年十两银子的进项,我是可以保证的。” 赵小黑说著,对隨行的阿贵使了一个眼色。 阿贵则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大袋银子。 “这里有银子!” “只要愿意跟著咱们黑爷的,马上就发一两银子的安家费!” 看到阿贵手里那装著银子的钱袋,不少人面色阴晴不定。 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儿。 赵小黑出手这么大方。 那乾的活儿怕是也不好干。 有人问:“黑爷,敢问我们要干什么活儿?” 眾人都竖起了耳朵,看向了赵小黑。 赵小黑笑了笑。 “我后边的大人物看不惯卢家,想要从卢家的嘴里抢食儿!” 赵小黑对眾人说:“愿意跟著我一起乾的,留下,到时候一起分银子,享受荣华富贵!” “没有胆子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也不强留。” 得知赵小黑要招募人手去卢家的嘴里抢食,不少人的面色不好看。 卢家在辽州的势力他们可是知晓的。 这和卢家作对,那不是找死嘛。 “黑爷,卢家家大业大,与衙门里的那些人是穿一条裤子的。” “我虽看不惯卢家,可也知道和卢家作对没有好下场。” “对不住,这活儿我干不了。” “我也干不了。” 当场就有十多个被嚇退了。 人的名树的影。 大乾立国的时候,卢家就经营辽州了。 他们在辽州的势力遍布各处。 赵小黑身后的大人物再强大。 和卢家作对,那肯定没有好下场。 “行!” “阿贵!” “將他们带到镇子上安顿下来!” “等咱们將活儿干完后,再给他们一两银子的盘缠,让他们回家。” “是!” 这十多人当即被阿贵带了出去,破庙內还留下了二十多人。 “诸位弟兄既然留下了,那说明诸位弟兄都是有胆魄的男人!” 赵小黑对眾人拱了拱手说:“我赵小黑將话放在这里!” “只要以后有我赵小黑一口吃的,就绝对亏待不了诸位弟兄!” “你们也放心!” “我们身后的大人物背景很强!” “我们放开手脚和卢家的人去爭斗!” “只要我们能让上头满意,到时候少不了诸位的赏!” 有人当即开口了:“赵大哥!” “我家里的土地就是被卢家巧取豪夺了去,我爹被活生生地气死,卢家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青年道:“你胆敢站出来领头和卢家斗,我跟著你干,绝不含糊!” “我家的宅子就是被卢家给烧了的,老子要找卢家报仇!” “我当初在山字营的时候,卢聪將我逐出山字营,我可记著仇呢。” “.......” 留下的人或多或少与卢家有仇,还有的是纯粹看不惯卢家。 他们表了態,让赵小黑很满意。 赵小黑也不得不感嘆。 卢家经营辽州这么多年,得罪的人太多了。 仅仅他们兼併土地一项,就让无数人对他们恨之入骨。 赵小黑这一次被曹风委以重任,让他暗地里招募人手和卢家斗。 他自然想要好好表现一番。 他赵小黑以前就是一个大头兵,被人欺负的角色。 小侯爷看得起他,他自然也不能让小侯爷失望。 赵小黑安顿好了眾人后,又去会见了另外一批招募的人手。 短短半个月时间。 赵小黑就通过各种渠道,招募了差不多一百五十多人。 这其中有二三十人曾经在军中效过力。 还几个喜欢劫富济贫的刀客,手上沾了人命的。 总而言之。 赵小黑招募的这些人良莠不齐,啥样的人都有。 他们既有想挣一笔银子的,也有对卢家有仇恨想报復的。 赵小黑將他们整合在一起后, 而后又花费了不少银子,搞了一些短刀、铁棍等武器。 大乾朝廷对甲冑、强弩这些都是严格管制。 一旦谁私藏,那可是谋逆死罪! 至於其他的一些长刀、长矛和弓的管制则是没有那么严格。 许多鏢局,豪门大户在衙门备案后,是可以持有一些刀刃,猎弓等物的。 不去衙门备案,花费一些银子,从黑市上还是能够搞到一些武器。 当然。 前提是这些没有备案的兵刃不被衙门的人查获,一旦查获,同样获罪入狱的。 赵小黑他们要替曹风乾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儿。 他们暗地里购置的这些兵刃,自然不可能去衙门备案。 第109章 插旗! 辽阳府外十里。 黑阳镇。 镇子就坐落在官道旁,乃是辽阳府城通往辽州城的必经之路。 一旦有客商错过了进城的时间,只能在黑阳镇落脚住宿。 经过无数年的发展。 黑阳镇已经成为了一个足有数百户百姓,两千多人口的大镇。 这镇上茶馆、饭馆、当铺、鏢局、武馆、大车店、青楼、赌坊等一应俱全,格外的繁华。 卢家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繁华的大镇。 这黑阳镇周边的良田,大多为卢家所侵占。 黑阳镇绝大多数的百姓,都是卢家的佃户,租种卢家的土地。 另外的少部分人则是负责在各个店铺打杂,勉强维持生计。 黑阳镇的卢氏赌坊內。 十多张赌桌周围都围满了赌客。 “压大!” “压大!” “小!” “小!” “.......” 赌坊內赌徒们围在赌桌前,大呼小叫,眼睛盯著骰子,双目通红。 几名身穿蓝衣的青年正抱著膀子守在赌坊的门口,低声谈笑著。 这一处赌坊是卢家的產业,生意一直都很火爆。 坐镇此处的人叫卢全。 乃是卢家旁系子弟,是卢家派驻到黑阳镇的管事。 赵小黑领著三十多名青壮汉子,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卢氏赌坊前。 看到赵小黑他们手里还拎著铁棍,几名守卫在门口的蓝衣汉子顿时警觉了起来。 “你们干啥的?” 一名蓝衣汉子扫了一眼迈步走来的赵小黑等人,开口询问。 赵小黑走到跟前,將一面黑色的小旗晃了晃。 “老子黑旗会的!” “黑旗会?” 这蓝衣汉子皱了皱眉。 他没听过这个名儿。 他也懒得去想,他盯著赵小黑上下打量了几眼,问:“你们有何贵干?” “听说你们卢氏赌坊挺赚钱的!” 赵小黑对蓝衣汉子道:“兄弟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借我们一万两银子花花!” 蓝衣汉子闻言,顿时面色一沉。 “兄弟!” “你走错地儿了!” 蓝衣汉子冷笑了一声。 “这可是卢氏赌坊,卢家的產业!” “你敢来卢氏赌坊找茬,我看你是没睡醒呢!” 蓝衣汉子对赵小黑警告道:“你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滚!” “你狗日的让谁滚呢!” 赵小黑抬起手里的铁棍就朝著蓝衣汉子的脑袋砸了下去。 “啊!” 这一铁棍砸在了蓝衣汉子的脑袋上。 这蓝衣汉子没有想到赵小黑一言不合就动手,猝不及防脑袋挨了一下,鲜血刺啦地往外冒。 “有人砸场子!” 他扯著喉咙转头吼了一嗓子。 “嘭!” 赵小黑又是一铁棍抡了下去,这蓝衣汉子直挺挺地倒下了。 这蓝衣汉子呼喊的时候。 赌坊內呼啦啦就衝出了二十多名手持木棍的蓝衣汉子,杀气腾腾。 可他们看到赵小黑等人比他们多后,他们有些发懵。 “黑旗会的弟兄们!” “给我砸了这里!” “谁敢拦著,给我往死里揍!” 赵小黑招呼一声后,率先拎著铁棍朝著卢氏赌坊的那些看守冲了过去。 “砸他娘的!” “上!” 赵小黑带著的这三十多人那都是他精挑细选人,人手一根铁棍,杀气腾腾。 “嘭!” 赵小黑一棍子抡在了一蓝衣汉子面门上,这蓝衣汉子惨叫著倒下了。 他出手又快又狠,短时间內撂翻了三人。 他身后的那些黑旗会弟兄起初还放不开手脚。 可隨著他们和卢家的人混战在一起,身上挨了几下,也被激起了火气。 他们手里的铁棍抡得呼呼作响,揍得卢家的人抱头鼠窜,哀嚎连连。 赵小黑等人撂翻了看守,衝进了赌坊內,赌徒们被嚇得四散而逃。 “给老子砸!” 赵小黑掀翻了一张赌桌,大吼了一嗓子。 他身后的三十多名黑旗会弟兄得到吩咐后,抡起棍子就乱砸了起来。 一时间赌坊內咒骂声,尖叫声响成一片。 在赌坊的后院內。 卢家的旁系子弟卢全正光屁股骑在一个女人身上运动呢。 “哐当!” 房门突然被撞开。 “五爷,不好了!” “有人砸场子了!” 一名蓝衣护卫衝进了屋內,扯著嗓子焦急地大喊起来。 房门被突然撞开,正在干活儿的卢全嚇得一个激灵。 卢全转头看到突然闯入的蓝衣护卫,眸子里满是怒气。 他捡起一只鞋子就砸了过去。 “你找死!” 面对满脸怒容的卢全,这蓝衣护卫也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正在此刻。 赌坊內的尖叫怒骂声传了过来。 卢全这才骂骂咧咧地拎起了裤子。 “前边怎么回事儿?” 蓝衣汉子这才忙道:“五爷,有一帮人直接衝进了赌坊,见人就打,见东西就砸,咱们的人打不过.......” 卢全一怔。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到卢家的產业找茬! “去叫人!”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砸卢家的场子!” “老子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 这蓝衣汉子急匆匆而去。 卢全还没等来援兵,赵小黑带的人已经衝进了后院,將卢全堵在屋內。 “你们干什么!” “老子是卢家的人!” “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 面对拎著铁棍就衝进屋的黑旗会弟兄,卢全抄起了一把短刀在手里,厉声呵斥。 “干他!” 面对手持短刀的卢全,黑旗会的弟兄拎著铁棍就扑了上去。 “鏗!” 铁棍呼呼地抽在了卢全的身上,卢全疼得嗷嗷叫。 片刻的功夫。 卢全就被铁棍抽翻在地。 他被拖到了院子里。 “好汉爷,好汉爷!” “有什么话好说,好说!” 卢全这位平日里色厉內荏的管事,面对能打死人的铁棍,此刻变得和气了许多。 “那就是卢全啊?” 赵小黑走到了卢全跟前,眸子里满是冷酷色。 “我是卢家管事,不知道有什么得罪诸位好汉爷的地方,我给诸位赔罪了.......” “呵呵!” 面对求饶的卢全,赵小黑笑了笑。 他自然明白卢全的想法,想拖延时间嘛。 可他们这一次有备而来,他仅仅带了三十多人突袭卢氏赌坊。 余下的其他人可都突袭卢家在黑阳镇的其他產业去了。 卢全等不到帮手了。 “老子黑旗会看上黑阳镇这一块地盘了!” 赵小黑对卢全道:“打今儿起,你们卢家的人胆敢踏进黑阳镇一步,打断你们的狗腿!” 赵小黑的话让卢全心里火气腾腾地往外冒。 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野狗,竟然敢抢他们卢家的地盘,这不是找死嘛! 可他的人还没来,他也不敢反驳,担心再挨一顿打。 “我的话听清楚了吗?” “行,黑旗会是吧。” “你们想要黑阳镇,那就给你们就是。” 卢全看了一眼赵小黑道:“不知道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赵小黑吩咐道:“剁他五根手指头,赶出镇子!” “是!” “你们不要太过分!” “我可是卢家的人,你们动了我,卢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得知自己要被剁手指头,卢全又惊又怒。 “摁住他!” 面对卢全的威胁,赵小黑毫不在意。 这卢全前些天带人打了曹顺,还剁了私自卖粮农户的手指头。 他现在只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你们不能剁我手指头,我是卢家的人!” 卢全被摁住了,他在挣扎的同时,还想抬出卢家嚇唬人。 “卢家的人怎么了!” “比谁多长一颗脑袋咋地!” “咔嚓!” “啊!” 斧头剁下,卢全的五个手指头被齐刷刷地斩断。 第110章 活埋 赵小黑带著黑旗会的人突袭了黑阳镇卢家赌坊,剁了卢全五根手指头。 卢全带著一眾鼻青脸肿的手下狼狈不堪地逃出了黑阳镇。 “他们是谁呀?” “卢家的人都敢打?” “他们这下怕是要捅马蜂窝了!” “卢家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 黑阳镇居住著两千多人,还有不少过往的客商在此处停留。 卢氏赌坊突然发生了这事儿。 不少人抱著膀子,躲在各处看热闹。 他们有人猜测赵小黑一行人的身份,也有人暗地里给赵小黑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卢家的人囂张跋扈,没有人敢招惹。 赵小黑他们收拾了卢家的人,还把卢全的手指头都剁了几根。 这让他们觉得心里痛快不已。 当然。 他们也只敢心里夸讚一声赵小黑他们是好汉爷。 却不敢公然地支持赵小黑他们,担心遭遇到卢家的报復。 “將赌坊的银子都收拾一下,咱们带走!” 赵小黑他们这一次突袭卢家赌坊,打了卢家一个措手不及。 可赵小黑很清楚。 卢家的势力很大。 他们吃了亏,必定要报復的。 此地不宜久留。 “咱们这一次发財了!” “好多的银子呀!” 阿贵他们撬开了赌坊的钱柜,从里边搜颳了不少银子,铜板。 看著这么多银子,眾人的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马无夜草不肥。 人无横財不富。 他们辛辛苦苦一年到头都搞不到几两银子。 可突袭卢氏赌坊,这少说也搜颳了二三百两银子,这让他们一个个都很兴奋。 赵小黑他们突袭了卢氏赌坊后。 他分派去突袭其他卢氏当铺,卢氏酒楼、卢氏布庄的人也都返回了。 他们这一次的突袭很成功,將卢家的人打得屁滚尿流。 黑阳镇的百姓躲在各处,偷偷地观察著赵小黑他们。 赵小黑他们除了有人携带了一些短刀外,大多数都手持铁棍。 他们的装束和一般豪族的家奴差不多。 唯一的区別是他们统一身穿著黑色的劲装,不少人脸上还蒙著黑色的布巾。 若是他们都手持大刀,百姓早就嚇跑了。 “黑阳镇的父老乡亲!” “我是黑旗会的总舵主黑爷!” 赵小黑他们一行人在黑阳镇繁华的大街上停下了脚步,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这卢家的人横行乡里,囂张跋扈,欺负咱们父老乡亲,我早就看不惯了!” “打今儿起,有我们黑旗会的地方,就没有卢家的人!” “这黑阳镇以后归我们黑旗会罩著了!” 赵小黑大声道:“卢家以前每月收取的各家铺面的银子,以后统统地交给我们黑旗会!” “我们黑旗会收取的不是孝敬,是辛苦费!” “我们也不多收,只收以前卢家收取的一半!” 赵小黑顿了顿补充说:“我们既然收取了辛苦费,那以后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事儿,儘管找我们!” “我们黑旗会给你们撑腰做主!” 黑阳镇的各家店铺和百姓顿时明白了。 赵小黑一群人就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群混子。 他们想要从卢家的嘴里抢食儿。 但是他们並不討厌赵小黑他们。 要是他们真的在黑阳镇站住脚,那以后他们缴纳的孝敬银子少一半,这可是好事儿。 可他们打心底里觉得赵小黑等人站不住脚。 毕竟卢家可是庞然大物。 他们挑衅卢家,可没好果子吃。 “我们黑旗会的驻地就在白马寺!” 赵小黑对一眾人说:“以后每月十五,我希望你们各家主动將辛苦费送到白马寺来!” “好了!” “今天惊扰了诸位,我这里给父老乡亲们赔罪了!” “我们告辞!” 赵小黑对著各方抱拳后,这才带著一眾人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黑阳镇。 当赵小黑他们横扫了黑阳镇卢家的场子的时候。 在百里外的一处只有十多户百姓的小村庄中。 原山字营指挥使卢聪带著一队手持兵刃的劲装汉子围住了小村庄。 村內三十多名男女老幼被驱赶到了村口,他们一个个惶恐不安。 “二爷!” “那几个就是左斌的爹娘和女人,那个娃娃是他的儿子。” 一名劲装汉子指了指单独被拎出来的几个人,向卢聪稟报。 卢聪看向了那几名左斌的家人,眸子里满是怨毒色。 他当初吩咐左斌、周靖等人联手杀掉曹风,除掉这个他看不顺眼的小侯爷。 可谁知道左斌却临阵反水,不仅仅导致周靖当场死亡,还让曹风反败为胜。 他也坐实了通敌的罪名,搞得他丟了官不说,还沦为了在逃的人犯。 他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这一次趁著老爹外出巡视生意,偷偷地溜出卢氏庄园,潜回了辽阳府。 他就是想要寻机报仇的! 可曹风如今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一直待在戒备森严的宅子里不出来。 这让他寻不到机会。 左斌这傢伙也待在兵营中。 他最终摸到了左斌的家里,准备先拿左斌的家里人出气! 卢聪踱步走到了左斌爹娘妻儿的面前,眸子里满是杀意。 “你们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卢聪杀气腾腾地对左斌的家人道:“就是因为他不听话,导致我前途尽毁,你说我该怎么报復你们呢?” 卢聪的话让左斌的家人嚇得面色苍白。 很显然。 这一伙人是左斌的仇人,如今仇家找上门了。 “这位老爷,我不知道左斌怎么得罪了你。” “我是他爹,我教子无方,我给你赔罪了。” “左斌前些日子送了九十多两银子回来,我全都赔给您.......” 左斌的老爹说著就给卢聪磕头:“求这位老爷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 “呵呵!” “说得倒是轻巧,饶了你们?” 卢聪哈哈大笑。 “我饶了你们,我能继续回去当指挥使吗?” “能吗!” “啊!” 卢聪说著,一脚踹在了左斌老爹的脸上,將他踢倒在地。 “我告诉你们!” “左斌得罪了老子!” “老子要让他家破人亡!” 卢聪说著,脸上满是变態地疯狂色。 他转头对手底下的人吩咐道:“左斌的女人,赏赐给你们几个了!” “给你们一个时辰!” “你们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几名手底下的人听到后,顿时露出了兴奋色。 左斌的女人十七岁嫁给左斌,如今也不过三十八岁而已。 虽比不上青楼里的那些窑姐儿,只不过是一个乡野村妇。 可有总比没有的强。 几名劲装汉子当即就大步走过去,將左斌的女人拖拽了出去。 “救命啊,救命啊!” 左斌的女人满脸的惊恐,大声呼救。 “老爷,老爷,饶了我们吧,我们给您当牛做马都成......” 看到自己儿媳妇被几个大男人拽住,不用想也知道他们想干啥。 左斌的爹爬起来抱住了卢聪的大腿,大声求饶。 “老爷,求求您开恩,他们一家人都是好人吶......” 村里的村老也站出来求情。 可卢聪却一脚將左斌的爹踹开。 “將他们给我活埋了!” 卢聪命令自己的手下,要活埋左斌的爹娘和儿子。 村里的人都七嘴八舌的开口求饶。 卢聪冷喝:“谁再嚷嚷,连你们一块儿活埋了!” 面对卢聪的威胁,村里的百姓一个个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同情左斌一家人,可是面对这一帮手持兵刃的人,他们却不敢招惹。 这要是惹怒了他们,他们也会跟著遭殃。 第111章 收穫! 辽阳城。 兵营。 “驾!” “驾!” 骑兵队正在进行操练。 只见一名名骑兵在校场上策马疾驰,盪起了大片的尘土。 骑兵队的曹阳在顛簸的马背上张弓搭箭,瞄准了不远处的箭靶。 “咻!” 羽箭腾空而起,咻地扎到了箭靶上。 可惜准头还差不少。 曹阳也没气馁。 他再次从箭壶內抽出一支羽箭。 他快速地扣在了马弓上。 “咻!” 羽箭再次飞向了箭靶。 可这一次的运气更差,竟然脱靶了。 李破甲扫了一眼曹阳:“回去,再练!” “遵命!” 曹阳催马小跑著离开了射击区域,折返回了起点。 跟在曹阳身后的张永豪同样策马疾驰,对箭靶进行了瞄准射击。 他的两箭都射中,距离箭靶靶心差不了多远。 “很好!” “比昨日射的更准了!” “午饭加一个鸡腿!” “多谢李指挥使!” 张永豪咧嘴笑了,抱拳道谢。 眾人在李破甲的监督下,一个个去过关。 在另外的一个地方,校场上扎著不少的稻草人。 陈大勇和古塔正在带著一队骑兵进行劈砍训练,怒吼喊杀声不断,训练场上热火朝天。 曹风对这一支没有编制的骑兵营可是寄予厚望的。 他们辽州节度府不仅仅境內有不少胡人,向北的广袤地区,还生活著不少野胡部落。 在西北方向则是幅员辽阔的金帐汗国。 他们的对手那都是自幼生活在马背上的人,弓马嫻熟。 他想要在辽州立足,这手底下也必须有一支精锐的骑兵。 有了一支骑兵力量,那他就进可攻退可守,立於不败之地。 可若没有这一支骑兵,那只会被动挨打。 他现在暂代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 这可不是他的终极目標。 他的终极目標是辽州节度使! 可辽州节度使那可是真正地封疆大吏。 盯著这位子的人不乏王侯贵胄。 他曹风的竞爭对手不少。 他必须要有碾压所有人的军功,才有机会坐上这个位子。 要想立下泼天功劳,那他曹风就必须有一支能百战百胜的军队。 曹风现在藉助养伤的机会,隔三差五就跑到兵营亲自盯著操练。 他对操练抓得很紧。 “小侯爷!” “有一名叫阿贵的人在兵营外,说要求见您。!” 当曹风坐镇兵营督促骑兵队操练的时候,有守卫小跑著过来稟报。 “阿贵?” “让他进来。” “遵命!” 片刻后。 阿贵带著几个人,抬著一大口箱子到了曹风跟前。 “小侯爷,我奉命给您送银子来了。” 阿贵是镇北侯府出身,以前跟在喜顺屁股后边混的奴僕。 这一次被曹风派出去协助赵小黑,搞黑旗会。 “送银子?” “你们得手了?” 曹风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阿贵抱拳道:“回小侯爷的话,我们扫了黑阳镇卢家的几间铺子,將卢家的人赶走了。” “这一次我们收穫不小,值钱的物件加上银子,铜板,总共折合八百一十两二钱银子。” “赵总舵主留下了一些作为我们黑旗会的日常开销。” “特让我送了五百两银子过来。” 得知赵小黑他们得手,一次性就从卢家的手里抢了八百多两银子。 这让曹风很高兴。 果然是应了那句话。 马无野草不肥。 人无横財不富。 这老百姓辛辛苦苦种地一年,收穫的粮食也卖不了几两银子。 他曹风派人去扫了卢家的產业,轻轻鬆鬆就搞了八百两银子。 这要是老老实实地去种地,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搞这么多银子。 曹风的心里感嘆。 看来还是抢劫来得快啊! 他觉得自己让赵小黑去搞黑旗会,这个决定太正確了。 他如今组建骑兵队,每日消耗的钱粮太大。 赵小黑这么快就能有这么大的收穫,让曹风很满意。 这有了赵小黑在暗处给他搞银子,等以后自己的美酒再酿出来。 这到时候自己就不用为了银子发愁了。 “你们这一次干得不错!” 曹风对赵小黑,阿贵他们的行动给给予了肯定。 “这么快就搞到了银子,总算是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 曹风对阿贵说:“以后你们搞到的银子,七成送府上去,交给喜顺保管。” “另外的三成则是留给你们自己分配,作为日常的开销,兵刃的购买和有功之人的奖赏。” “遵命!” 曹风叮嘱阿贵道:“你们这一次扫了卢家的场子,让卢家损失不小。” “卢家肯定是要报復的。” “你们现在的实力还很弱小,不要和卢家硬碰硬。” “你们现在要儘快地招兵买马,將实力扩充起来。” “手底下的人也要细细地甄別,要学著军队的样子,对他们立规矩,同时要抓紧时间操练。” 曹风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册子递给了阿贵。 “以后你们没事儿的时候,就按照这个小册子上的法子进行操练。” 曹风对阿贵吩咐说:“你们要记住,你们不是打家劫舍的流贼匪徒!” “你们是保境安民的帮派!” “我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要绝对的正规!” “要团结一致,要有凝聚力!” “不能是一盘散沙!” “对於那些不听话的,不守规矩的,该清理就清理.......” “你们收取了那些地方豪门大户、小商小贩的孝敬,那就要实实在在地保护他们,给他们撑腰!” 曹风一字一句地说:“我希望以后父老乡亲听到黑旗会,都会竖起大拇指说一声好,而不是和那些地痞恶霸一般,臭名远扬。” “听明白了吗?” “明白!” 曹风点了点头。 “我將黑旗会交给你们两人,你们將黑旗会给我带好了!” “你们要是搞不好,我可是会换人的。” 阿贵当即表態:“小侯爷放心,我们一定遵照您的吩咐,將黑旗会搞好!” “嗯。” 曹风在细细叮嘱阿贵一些细节的时候。 已经升任为了山字营仓曹参军事的左斌拎著一只烧鸡,两盒点心和几副药,骑著马朝著家里走。 可他距离自己的家还有差不多十多里路的时候,看到前边有人急匆匆而来。 他认出了此人,正是他一个村的。 “喂!” “小木匠,你干啥去?” 左斌勒住了马匹,询问这年轻人。 这年轻人看到是左斌,急匆匆地跑到了他跟前。 “左斌大哥!” “我正准备去辽阳城找你呢!” “你家里出事了!” 这年轻人对左斌道:“你有仇家找上门了,你们家里人,家里人都被杀了。” “你仇家还有三个人就住在村里,等你回去呢......” 第112章 家破人亡 左斌的脑子嗡地下,顿时一片空白。 “驾!” “驾!” 左斌催动马匹,朝著自家居住的小村庄而去。 小木匠在后边急得大喊。 “左斌哥!” “你不能回去啊!” “他们还有三个人待在村子里,等你回去呢!” “你回去是打不过他们的。” “得去报官吶!” 可怒火中烧的左斌却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劝告。 他此刻双目通红,他只是想回去报仇! 小木匠眼看著左斌策马疾驰,他也撒开腿去追左斌,试图劝阻他。 可他又怎么跑得过骑著马的左斌呢。 很快就被远远地甩开了。 想到左斌回去会遭遇不测,小木匠急得直掉眼泪。 左斌一路策马疾驰,很快就赶回到了他们村子。 他先前听了小木匠的话后,怒火中烧,恨不得將仇人碎尸万段。 可现在他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马匹拴在了距离村子不远处的树林里。 他从马鞍旁取下了自己给家里人购买的烧鸡、点心等物。 他坐下来,拆开大口咀嚼了起来。 吃著吃著,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顺著脸颊滚落。 吃饱喝足后。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左斌抽出自己的腰刀擦了擦,这才迈步朝著不远处的村子走去。 这是他出生的地方,他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 他摸到了村口附近。 他看到了一个女人浑身赤条条地掛在村口的大树上,已经死了。 他认出了此人,正是自己的女人。 左斌紧咬著牙关,眼泪横流。 自己在军中效力的时候,就是这个女人操持家里,照顾爹娘,照顾孩子。 可现在她被人杀了,还扒光了掛在村口的大树上。 左斌擦了擦眼泪,没有去放下被掛在树上的亲人。 他担心有埋伏。 左斌没有从村口进村子,他是顺著一条水沟从村子左侧进的村子。 他轻车熟路地回到了自家的茅草屋附近。 果不其然。 以往这个时辰,一家人估计已经吃过晚饭入睡了。 可现在他看到自家屋子里还亮著光。 他看到在自家篱笆院子门口,还站著一个人,时不时地东张西望。 在屋內有女人尖叫哭泣的声音传出。 左斌没有拔自己的腰刀,而是抽出了一把短刀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篱笆院子的缺口处进了院子。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 可还是惊动了守卫在门口的那汉子。 “唔!” 说时迟那时快。 在那守卫转头的时候,左斌纵步衝到了跟前。 “噗嗤!” “噗嗤!” 左斌捂住了这人的嘴巴,手里的短刀对著这人的脖子就猛扎了十多下。 这人的眸子里满是惊恐色,身躯软软地瘫在了左斌的怀里。 左斌朝著身后紧闭著门的屋子扫了一眼,屋內的人並没有发现他的归来。 他放下了已经死透了的这汉子,擦了擦流淌到他手上的鲜血。 左斌十九岁就在军中效力了,军中混跡了二十来年。 他上过战场,剿过匪,杀过人,立过功。 可他就是时运不济,一直都是一个小什长。 自从曹风上任后,他这才转运。 可谁知道现在家里却遭遇了横祸。 左斌迈步走到了门口,他透过门缝朝著里面瞄了一眼。 只见两个男人正光著屁股,压在两个年轻女人的身上。 这两个年轻女人是村里的人,他认得。 这两个女人在挣扎哭泣著,可迎接她们的却是响亮的巴掌。 左斌推开了门,进入了屋內。 “你是谁?” 两个男人齐齐地转头,看到了进入屋內的左斌。 他们是卢家在当地的养的爪牙,他们实际上並不认识左斌。 他们留在此处,就是想蹲守左斌的。 “我是左斌!” “什么!” 这两个男人得知眼前的这人就是左斌,他们满脸的惊愕。 “噗嗤!” 一名男人想要去抓刀,左斌却比他快一步。 雪亮的长刀划过,鲜血飞溅。 这男人从床榻上滚落下来。 “啊!” 左斌突然暴起杀人,嚇得两个女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另一名男人刚跳下床,左斌的刀子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啊!” 这男人惨叫一声,捂著冒血的肩胛骨倒在了地上。 “左,左斌,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家里人的死和我无关.......” 面对拎著滴血长刀的左斌,这男人面露惊恐色。 他现在心里已经將外面放哨的同伴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左斌回来了,也不知道喊一嗓子,提醒一下他们。 他不知道的是,外面放哨的那人已经被左斌杀了。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不然我今天杀了你!” 左斌盯著被逼到墙角的这男人,声音冷酷。 “你,你问......” 这男人受了伤,还手无寸铁。 面对杀气腾腾的左斌,他內心很慌乱。 “你是谁的人?” “我家里的人是谁杀的?” “你们留了几个人在村里。” 左斌盯著这男人,开始了问话。 “你若是胆敢撒谎,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闻著屋內那浓郁的血腥味,这男人的大脑在飞速地转动。 “我,我是辽阳城卢氏鏢局的人。” “我这一次是跟著二爷来的......” 这男人一说二爷,左斌顿时明白了。 卢聪! 卢聪在卢家这一辈子弟中,排行老二,所以也被人称呼为二爷。 左斌怎么也没想到。 竟然是卢聪! 他如今已经是在逃的人犯! 他竟然还敢潜回辽阳府,杀自己全家! 该死! “你们在村里有几个人......” “猴子,快杀了他!” 正当左斌准备继续问话的时候,这男人突然对左斌身后喊了一嗓子。 左斌下意识地回头。 这男人却突然暴起,一头撞在了左斌的腰上,將左斌撞翻倒地。 左斌原本就受了伤,突然挨了这么一下,伤口迸裂,疼得他齜牙咧嘴。 这男人欺身而上,將左斌压在身下,欲要夺取他的兵刃。 这男人是卢氏鏢局的人,身手不错。 左斌和他顿时扭打在了一起。 “嘭!” 正在这个时候。 方才被凌辱的一个女人抓起板凳,对著那男人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这男人脑子有些眩晕,手上的力也鬆了一些。 左斌趁势摸出了自己的短刀,对著这男人就猛捅了好几刀,这男人瘫软倒地。 “春兰妹子,多谢。” 气喘吁吁的左斌站起身,对著还在抽搐的男人又猛踹了好几脚,这才对那出手的女人道谢。 “畜生!” “我打死你这个畜生!” 春兰扑到了抽搐的男人身上,对著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第113章 復仇! 翌日。 几座新坟出现在了村子东边的小山坡前。 在坟前还放著三颗鲜血淋漓的首级。 左斌跪在地上,烧著纸钱,神色平静。 “阿斌。” “我们没有用,没有护住你们一家人,我们对不住你。” 村老拄著拐杖走到左斌的跟前,满脸的愧疚色。 面对卢聪一行人的威逼,他们眼睁睁地看著左斌的家人被凌辱,被活埋致死。 他们又惊又怒。 可他们却不敢去阻拦。 他们也怕死。 左斌站起身,看向村老,摇了摇头。 “阿公!” “我不怪你们。” “这一次的仇家来头很大。” “你们要是触怒了他们,我们这个村子怕是都要没了。” 左斌对一眾手里拎著锄头的乡亲拱了拱手:“多谢诸位父老帮我掩埋了家人,让他们入土为安。” “我准备去报仇,此去怕是回不来了。” “这以后每年还劳烦诸位父老,帮坟头的草木清理一番,帮我祭奠一番。” “阿斌,你那仇家人多势眾,我看还是报官吧......” 左斌摇了摇头。 “他们和官府穿一条裤子的,报官是无用的。” 左斌与一眾乡亲告別。 在眾人或担忧,或不舍的目光中,左斌骑上了马匹离开了村子。 “唉!” “老天爷保佑阿斌无事啊!” 看到左斌渐行渐远,有人祈祷老天爷保佑左斌。 两日后。 左斌出现在了辽阳府附近的辽河县。 夜幕降临的时候。 他持刀持刀翻墙,进入了一处宅子。 这宅子的主人姓卢,名叫卢英。 他乃是卢家的旁支子弟,负责打理辽河县的大小生意。 当卢英正在熟睡的时候,他突然被人拍醒。 他突然看到自己床榻前坐著一个人,顿时嚇得他一个激灵。 “你,你是人是鬼!” 左斌的刀子架在卢英的脖子上:“你若是胆敢叫喊一下,你的小命就没了。” 面对脖子上那冰冷的刀刃,卢英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竟然被人摸到了自己家里。 “我,我不喊。” “好汉爷,你想要银子还是要別的东西,我能给的都给,求你不要伤我。” “我不求银子,也不求別的。” 蒙著面的左斌对卢英道:“我就向你打听一个事儿。” “什么事儿?” “卢聪在何处?” “啊?” 卢英一怔。 他沉吟后道:“我不知道。” “自从官府下了海捕文书后,我就不知道他的消息了......” 左斌的刀子朝著卢英的脖子上摁了摁。 “卢聪回到了辽阳府!” 左斌对卢英道:“我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不说实话,你可以试试我的刀子是否锋利。” “好汉爷,我,我......” 面对脖子上冰冷的刀刃,卢英犹豫了一番后,这才开口。 “二爷就住在我们辽河县城外的庄子上......” “那行,你带我去!” “若是没有,我杀你!” “这,这.......” 卢英额头直冒冷汗:“好汉爷,我说,我说,其实他就住在隔壁的院子里。” “咔嚓!” 卢英的话刚说完,左斌的刀子就切进了他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被褥。 左斌擦了擦鲜血后,大步走出了屋子。 他径直地朝著隔壁的院子而去。 隔壁的院子里还亮著光。 两名手持兵刃的守卫就站在门口。 “谁!” 看到左斌走了过来,两名守卫当即开口喝问。 左斌得知仇人就在院子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报仇了。 他没有回话,拎著刀子就大步走了过去。 看到左斌蒙著脸,还拎著刀子。 这两名守卫大惊。 他们忙拔刀。 “噗哧!” “啊!” 左斌的刀子很快,一名护卫的刀子才拔出一半,就已经被左斌砍翻。 “快来人吶!” “有人闯进府里了!” 另一名护卫见状,拔腿就跑。 他在逃跑的时候,还扯著嗓子大喊。 在一间房內。 卢聪正在一名身材丰腴的妇人身上折腾。 听到外边的呼喊后,他翻身下床,当即就奔向了掛在墙上的长刀。 他刚將长刀握在手里,大门就被撞开了。 身中数刀的护卫摔进了屋內,嚇得那浑身赤条条的妇人发出了尖叫。 “左斌??” 看到紧跟著踏入屋內的左斌,卢聪满脸的错愕。 他先前想杀左斌,可左斌如今是仓曹参军事,一直住在兵营,他没有找到机会。 他为了泄愤,这才带人去杀了左斌的全家,並且派人蹲守。 他没有想到左斌竟然找上门来了。 “左斌,我正想去找你呢!” “没有想到你竟然自投罗网!” 卢聪拎著刀子,满脸的狠厉色。 “你害得我好惨啊!” “你既然来了,那就別走了!” “將命留在这里吧!” 左斌此刻双目通红。 “卢聪,我家里人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他们?” “呵呵!” “你得罪了我,本来是想要灭你满门的。” “这下好了,你主动送上门来,那今天就送你去地下和你家里人团聚吧!” 卢聪並不著急。 这宅子里有不少人,他带来的就有二十多人。 他们听到动静肯定会过来的。 左斌插翅难逃。 “卢聪,谁死还不一定呢!” 左斌拎著刀子,当即就对卢聪展开了攻击。 “鏗!” “哗啦!” 两人在屋內挥刀打了起来。 卢聪是卢家比较优秀的人,一直在军中廝混。 他不仅仅人高马大,这手上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可他和左斌一交手,他这才发现。 自己小瞧了左斌。 这个自己从没有拿正眼瞧过的人,竟然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刺啦!” “啊!” 双方仅仅交手了几个回合,卢聪的身上就掛了彩。 外边已经响起了呼喊的声音。 有不少人正在朝著这边赶。 面对左斌的攻击,卢聪腾挪躲闪,试图拖延时间。 可左斌的攻击越来越快,完全是抱著以命搏命的打法,这让卢聪抵挡得很吃力。 “啊!” 左斌又是一刀剁在了卢聪的身上,卢聪的臂膀上顿时出现了深可见骨的伤口。 面对疯狂砍杀的左斌,卢聪不敢恋战,虚晃一招后,就朝著门外奔逃。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个疯子。 他不敢继续打了。 卢聪跑得太急了,门槛將他绊了一下,顿时身躯摔了出去。 当他挣扎著想爬起来的时候,左斌的长刀已经对准了他的鼻尖。 “左斌,有话好说,我,我不是有意杀你的家人......” 面对那刀尖上传来的浓鬱血腥味,卢聪终於感受到了恐惧。 “噗哧!” 左斌没有和卢聪废话,长刀狠狠地扎了下去。 卢聪发出了一声惨叫。 “噗哧!” “噗嗤!” “.......” 左斌顺手又是好几刀砍下去,卢聪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院子外边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左斌已经看到了火把灯笼的光亮。 他擦了擦飞溅到自己脸上的鲜血后,大步朝著院子外衝去。 第114章 十三爷 辽阳城。 一座砖瓦大宅內人头攒动。 三五成群的青壮年聚集在各处,在低声地交谈著。 一辆马车停留在了大门口,一名皮肤白净的青年从马车內钻了出来。 “十三爷!” “见过十三爷!” 见到此人后,聚集的眾人纷纷弓手行礼。 此人名叫卢荣,与原山字营指挥使卢聪同辈,排行十三。 卢荣笑著与眾人打招呼,丝毫没有架子。 “哎呦,挺热闹呀!” “都聚在这儿干啥呀?” “没事儿干了是吧?” “回十三爷的话!” 有人当即回话:“有人扫了咱们卢家在黑阳镇的场子!” “全爷的手指头都被人剁下来了!” “全爷让咱们召集人手,准备將那帮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群野狗给宰了!” 卢荣听了后,又问:“那帮人的底细摸清楚了吗?” 这人回答:“没有,不知道这群野狗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反正这一次绝对不能轻饶了这帮7野狗!” “胆敢和我们卢家作对,必定要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卢荣闻言,对眾人摆了摆手。 “都散了吧!” “这么多人聚集在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卢家出了什么大事儿了呢。” 面对卢荣的吩咐,眾人有些不解。 “十三爷,这事儿可不能这么算了呀。” “这有人挑衅咱们卢家,咱们若是没有半点反应。” “到时候咱们还有什么脸面在辽阳城混?” 卢荣对眾人道:“遇到事儿別动輒喊打喊杀的,那是莽夫的行为。” “多动动脑子!” 卢荣没好气地说:“本来没多大的事儿。” “这辽阳城的百姓压根就不知道黑阳镇发生了什么。” “本就是一群抢食儿的野狗嘛,暗地里將他们收拾了就是了。” “你们非要兴师动眾地聚集在这里,要喊打喊杀的。” “现在倒好!” “整个辽阳城的百姓都知晓咱们卢家被人扫了场子,卢全的手指头都被人剁了。” “如今全城的百姓都在看咱们卢家的笑话呢!” 卢荣骂道:“咱们这么多人要是能堵住那帮野狗,將他们收拾了,那自然是好的。” “可人家不是傻子,腿长在人家的身上,人家难道不会跑啊?” 卢荣气呼呼地说:“人家这往大野地里一钻,你们能逮住人家吗?” “人家挑衅了咱们,咱们卢家再逮不住他们,那咱们卢家到时候脸面往哪儿搁?”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卢家不行了呢。” “本来就是一群无名野狗,咱们要是这么重视还没搞翻他们,那他们必定会名声大噪!” “那对咱们卢家不满的人都投奔过去了,那就麻烦了......” 卢荣的一番话让不少聚集在大宅的人都觉得的確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可他们卢家被人挑衅了,他们总不能忍气吞声吧,这可不是他们的做事风格。 他们卢家在辽州一言九鼎,谁敢招惹他们卢家? “十三爷,话虽是这么说。” “可这帮野狗招惹了咱们,咱们要是不反击,那更会让人看不起啊。” 卢荣没好气地给了这人后脑勺一巴掌。 “谁说咱们不反击?” “咱们卢家是辽州一等一的家族,咱们跺跺脚,辽州都得抖三抖。” “咱们不是街头那些地痞无赖,不要动輒就要喊打喊杀。” “我们是有身份的人了,这做事儿要讲究身份懂吗?” “不要干那些有失身份的事儿。” 这人挠了挠头。 “十三爷,我还是有些...不太懂。” “谁招惹了咱们揍他就是了,弄那么多弯弯绕干啥?” 十三爷卢荣一阵无语。 这帮大字不识一个的莽汉。 自己何苦和他们讲道理。 “不懂没关係。” “听话就是了。” 卢荣对眾人说:“都散了吧!” “这么多人聚在这儿太扎眼了。” “回去看好你们自己的场子,不要没事儿惹事儿,最近都低调一些!” “是!” 卢荣是卢家年轻一辈中的核心子弟,在辽阳府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他让眾人散了,眾人也都不敢忤逆他,呼朋唤友,纷纷散去。 “十三爷,你怎么让弟兄们都散了呀?” 卢全得知十三爷卢荣到了,也出来了。 看到卢荣將他召集的人手都驱散,他大为不解。 “我说小全啊!” “你做事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呢?” 卢荣盯著手上裹著绷带的卢全,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这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怎么不见你长记性呢?” “你连对手的底细都没摸清楚,你就召集这么多人要去报復?” “你去报復谁呀?” “黑旗会啊!” “那帮野狗说他们是黑旗会的!” “你知道他们领头的是谁吗?” “好像,好像叫什么黑爷。” 卢荣继续追问:“你知道他是谁的人吗,你知道他的老窝在哪儿吗?” “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 卢全摇头。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你连对手的底细都不知道,你就带著人去报復,你能找到人家吗?” “他们说以后黑阳镇归他们了,现在他们肯定在黑阳镇呢。” “我说你蠢,真是抬举你了!” 卢荣气得不行。 “人家说在黑阳镇,你就信了啊?” “人家让你去吃屎,你咋不去吃呢?” “十三爷,你...你这不是消遣我嘛,我不傻,哪能去吃屎呢。” “看你还没蠢到家!” 卢荣对卢全道:“人家说在黑阳镇等著你,说不定就是哄你玩儿呢!” “等你带著一大帮人到了黑阳镇,人家说不定趁机就带人突袭你其他场子了。” “你到时候扑空了不说,別处因为忍受不空虚被突袭,那多得不偿失呀?” “你这么被人牵著鼻子,只会丟人现眼,让全辽阳府的人看咱们卢家的笑话。” 卢全也觉得委屈。 自己就是单纯地想报復,哪想了那么多。 “那,那我这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肯定不能算了!”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卢荣对卢全道:“我已经將这帮人的底细摸清楚了。” “你去找他们没用,你得去找他们背后的人才行。” “他们背后的人?” “谁呀?” “镇北侯世子曹风。” “他??” 卢全脸上多了几分杀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黑旗会竟然是曹风捣鼓出来的。 “他娘的,这帮野狗是镇北侯世子曹风的人??” “我就说咱们有人胆敢挑衅咱卢家,原来是这个小王八羔子!” 卢荣无语地说:“你连他们的幕后之人都搞不清楚,你还喊打喊杀,活该吃亏。” 第115章 登门拜访! 卢全杀气腾腾地道:“我非得弄死曹风这个小王八羔子不可!” 得知黑旗会是曹风的人,卢全眸子里满是怨毒色。 他的五根手指头都被曹风的人剁下来了。 他现在恨不得將曹风碎尸万段。 “你以为他是阿猫阿狗啊?” “人家是镇北侯世子,又是辽阳都指挥使。” 十三爷卢荣给了卢全一个白眼:“你要是真的將他弄死了,我们卢家可护不住你!” 卢全不以为意地说:“不就是一个镇北侯世子嘛,怕他作甚!” “老子將他弄死了,我看这辽州谁敢抓老子!” 十三爷卢荣满头黑线。 “咱们卢家经营辽州这么年,这家大业大,这些年做事高调,本就很多人对我们不满。” “朝廷这一次更是盯上我们卢家了!” “这曹风可不仅仅是镇北侯世子那么简单。” “人家这一次打了胜仗,风头正盛呢!” “再说了,还有国公爷李信器重他!” “你现在要是真的將曹风弄死了,你觉得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那些对我们卢家不满的人,必定会借题发挥,整我们卢家。” “朝廷也会拉偏架的!” 卢荣警告卢全说:“你身为我们卢家子弟,就不仅仅要考虑自己的得失,更要顾全大局!” “不能意气用事!” 卢全不满地扬起脖子反问:“十三爷,你要是被人剁了五根手指头,你顾全大局一个试试?” “我的手都被剁了,我反正咽不下这口气!” “我啥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事儿你別管了!” “我肯定要找那曹风报仇的!” 看卢全不听话,卢荣也有些生气。 “报仇,报仇,你就知道报仇!” “你不去招惹人家,人家能剁你的手吗??” 十三爷卢荣气愤地站了起来。 “你们平日里仗势欺人,给我们卢家招惹了多少是非麻烦,你们心里就没有一个数吗??” “我们卢家的好名声就是被你们这些人给败坏了的!” “你们一个个目光短浅,为了抢夺土地,银子和女人,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你们真当朝廷是看不到吗?” 卢荣骂道:“我们卢家靠著族长余荫这才成为辽州一等一世家大族!” “我们帮朝廷守著辽州,帮朝廷镇压胡人,我们对朝廷有用,朝廷这才始终支持我们!” “纵使我们犯下一些错,朝廷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呢!” “胡人失控,百姓怨声载道,我们卢家已经到了四面皆敌的地步!” 卢荣厉声道:“朝廷这一次派出了镇国公李信率领大军到辽州平乱,足以说明朝廷对我们已经很不满!” “在这个时候,你为了一点小事儿,还要去杀曹风!” “你这是想要將我们卢家架在火上烤啊!” “曹风是谁?” “曹风是朝廷的人!” “你去杀了朝廷的人,你觉得朝廷会善罢甘休吗!!” “你自己往刀口上撞不说,你还要拉我们卢家下水,我们卢家怎么有你这样的不孝子孙!” “气死我了!” 面对卢荣的一番训斥,卢全也委屈。 “十三爷,不是我心眼小,斤斤计较。” “我这一次吃亏,也並非是我去招惹那曹风。” “这曹风不守规矩,不去咱们的粮铺米行买粮食,绕过我们去农户买。” “我要是不阻止的话,那以后人人都这么干,我们卢家怎么赚银子?” “我派人打了曹风的人一顿,只不过是警告他们而已。” “谁知道这曹风这么狠,竟然派人剁了我手指头。” “我要是忍气吞声,那別人还以为我卢家怕了他曹风呢,以后就更没有人將我们卢家放在眼里了。” 在卢全看来,他派人去收拾曹风的人,是为了维护他们卢家的利益。 他现在吃亏了,十三爷却让他忍气吞声,他委屈啊。 “我知道你这一次吃了亏,心里有气!” 十三爷卢荣对卢全说:“这谁被剁了手指头,那都不好受。” “可这一次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蛮干。” “这维护我们卢家顏面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非要亲自下场去打打杀杀。” “我们卢家在辽阳府有的是人脉关係,收拾一帮外来的人,用不著这么兴师动眾!” “忍一时风平浪静。” “现在朝廷盯上我们卢家了,这个时候我们要夹著尾巴做人!” “等风头过去了!” “別说你杀曹风,你就是灭他全家,我都懒得管。” 卢荣对卢全说:“这一次你为了家族受了伤,我会给你单独一万两银子,作为汤药费。” “这对付曹风的事儿,你就不用管了,我亲自来处理。” 卢全的心里虽有气。 可卢荣作为十三爷,在卢家还是颇有一些话语权的。 十三爷要管此事,他也不好忤逆他的意思。 “行!” “我相信十三爷你会为我討回一个公道的。” 卢荣拍了拍卢全的肩膀说:“为了大局,这一次就先委屈一下你。” “不过你放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要我们卢家不倒,我迟早亲自將曹风的手剁下来,给你泄愤。” 卢全点了点头:“行,我听十三爷的!” 卢荣又安抚了一番卢全后,这才带著几名亲信离开了宅子。 卢荣钻进了马车后,亲信开口请示。 “十三爷,我们现在去哪?” “去曹风府上,咱们去会会这位小侯爷!” “啊?” 亲信满脸错愕。 不知道自家十三爷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遵命!” 卢荣发话后,马车当即朝著辽阳城內的曹风府上而去。 很快。 卢荣一行人就抵达了曹府。 曹风此刻刚从兵营回来。 香菱这位俏丽的小丫鬟正在给他按摩呢。 得到亲兵唐昊的稟报,卢家的十三爷卢荣求见,这让曹风有些错愕。 “啥玩意儿?” “卢荣求见?” “卢家的人?” “对!” “他特来登门拜访。” 曹风心里泛起了嘀咕。 自己和卢家现在已经势如水火。 原山字营指挥使卢聪因为自己丟了官,还沦为了在逃的人犯。 这一次因为买粮食的时候,自己又和卢家的人发生了衝突。 他听说卢家的人已经在召集人马,准备报復了。 在这个关键时候。 卢家的人竟然登门拜访,这让他有些搞不懂对方的路数了。 “行,將他叫进来吧。” “我倒想要看看,这卢家的人想干什么。” 曹风沉吟后,还是决定会一会这个卢家十三爷,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116章 谈判 辽阳城,曹府。 曹风在客厅內会见了主动登门拜访的卢荣。 “卢荣,见过小侯爷!” 卢荣皮肤白皙,温文尔雅,举手投间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曹风指了指椅子。 “请坐。” “多谢。” 卢荣也没客气,弯腰落座。 香菱给卢荣上了一杯热茶,而后退出了客厅。 曹风打量了几眼东张西望的卢荣,笑吟吟地开口了。 “卢公子,我们不认识吧?” “不知道卢公子登门,有何指教啊?” 卢荣笑了笑。 “指教不敢当!” 卢荣对曹风说:“得知小侯爷到了我们辽阳府,我早就想来登门拜访了。” “可惜俗事缠身,一直没有抽出时间,还请小侯爷莫怪。” 这卢荣客客气气的,与浑身戾气的卢聪等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反而是让曹风心里暗暗警惕起来,不知道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近些时日,我们卢家与小侯爷產生了一些误会。” 卢荣对曹风道:“我今日登门,是特向小侯爷赔罪的。” “呵呵。” “你们卢家想要置於死地呀,这恐怕不是什么误会吧?” 卢荣摆了摆手。 “小侯爷多想了。” “您是镇北侯世子,又是咱们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我们卢家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您怎么样。” “当然了!” “我们卢家家大业大,这光姓卢的子弟就有大几千人。” “这人多了,其中难免有一些人仗势欺人,坏我卢家的名声。” “这有人衝撞得罪了小侯爷,我这里替他们赔个不是了。” 卢荣一上来就赔罪,反而是让曹风的面色阴晴不定。 这卢家转性了? 他们卢家在辽州一手遮天,现在却主动上门赔罪。 这让他觉得不对劲。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曹风初来乍到,这侥倖打了胜仗,成为了辽州军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 可比起卢家这个庞然大物,他的力量还很单薄。 这与卢家的人作对,完全是別逼的。 这若是能和卢家达成和解,那对於他苟起来发展也是有利的。 这要是天天被人针对,睡觉都不踏实。 他只是想安安稳稳的发展自己的实力,想让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仅此而已。 “卢公子客气!” 曹风对卢荣道:“我曹风做人坦坦荡荡,一向也不喜欢招惹是非。” “我也给你说一句实话。” “我在帝京吃香的喝辣的,要不是得罪了人,也不至於被发配到辽州军前效力。” “我曹风与你们卢家无冤无仇,我也犯不著和你们斗个你死我活。” 曹风对卢荣说:“我曹风想过自己的日子,可惜你们卢家不想让我过好日子呀!” “我在山字营效力,你们卢家处处针对我。” “当然,我曹风不惹事,可也不怕事。” “你们卢家的人要欺负我曹风,我曹风也不能站著让你们欺负不是?” 曹风冷笑了一声:“这卢聪丟了官,我觉得他完全是咎由自取。” “你觉得呢?” 卢荣尷尬地笑了笑。 “我二哥做事的確是有些衝动了。” “这不他也丟了官,受到了惩处,还请小侯爷大人大量,抬抬手,这事儿就此翻篇了,如何?” 现在卢聪已经逃走了。 以卢家现在的势力。 哪怕知晓卢聪在何处。 辽州刺史府必定是不敢抓人的。 “行啊!” “只要你们不招惹我,那我曹风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找你们麻烦。” 曹风知道现在拿卢聪也没办法,他追究也没啥用。 所以当了一个顺水人情,答应了卢荣。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 “你们卢家若是再招惹我,那我曹风肯定要和你们比划比划的!” “小侯爷放心!” “我回去后,肯定会约束我们卢家子弟,让他们不要惹是生非,惹小侯爷生气了。” 卢荣对曹风道:“这冤家宜解不宜结。” “咱们以前无冤无仇,这虽说发生了一些误会,可话说开了,那这事儿就翻篇了。” “小侯爷英雄盖世,年纪轻轻就升任都指挥使,我对小侯爷佩服地五体投地!” “我卢荣一向喜欢交朋友!” “若是小侯爷不介意的话,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卢荣笑著说:“以后小侯爷要是有用得著我们卢家的地方,儘管招呼就是。” 这卢荣姿態放的低,话说的漂亮,让曹风反而是有些觉得浑身不自在。 曹风道:“要是你们卢家的人都如同卢公子这般好打交道,咱们也不至於关係搞得这么紧张。”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阵,总体上的谈话气氛还是很和谐的。 曹风觉得,自己总算是遇到了一个正常的卢家人。 其他的卢家人或许是仗势欺人习惯了,总是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 动不动就要依仗著自己的权势压人,想要置人於死地。 这卢荣是聪明人。 他愿意上门赔罪和谈。 那他曹风自然也乐得和卢家的人和解。 他也想安安稳稳地发展,不想整天杀来杀去的,多累啊。 只是不知道这卢荣说的话算不算数,能不能代表卢家。 “小侯爷,咱们既然话说开了,那我这里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卢荣对曹风说:“我知道黑阳镇出现的黑旗会是小侯爷你的人。” “这一次黑旗会也扫了我们的场子,將我们的人揍了一顿,还剁了我们卢家子弟的手指头。” “纵使他们招惹了小侯爷,惹得小侯爷不高兴。” “如今小侯爷的气按理说也有应该消了。” “我希望小侯爷让黑旗会的人撤出黑阳镇,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曹风的人扫了卢家在黑阳镇的场子,揍了卢家的人。 他们卢家应该反击,以挽回顏面的。 可在卢荣看来。 有些事儿,不一定需要打打杀杀。 这曹风背景不弱,又深得镇国公李信看好。 现在肯定不能搞死曹风。 这会將朝廷的注意力吸引到他们卢家身上的。 得不偿失。 毕竟对他们卢家不满的势力太多了,朝廷现在也不满。 他们要是和曹风这边干起来,时间一久,那些暗处的人必定蠢蠢欲动。 到时候这些人再跳出来落井下石,那他们卢家就会处处陷入被动,疲於应对了。 这对他们卢家是很不利的。 特別是自己二哥通敌一事,搞得他们卢家很被动。 现在他们卢家必须要低调再低调。 不动刀子就儘量不动刀子。 等风头过了再说。 比起脸面,他们卢家的存亡才是最重要的。 和谈。 先將事儿压下来,稳住局面。 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不给那些暗处的人落井下石的机会。 这才是他主动上门和谈的目的。 若是能让曹风主动退出,他们卢家不仅仅能挽回面子,也能让那些暗处的人不敢妄动。 至於报復曹风的事儿。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事儿急什么。 只要他们卢家不倒,始终是有机会的。 现在稳住了曹风,让他放鬆警惕。 以后出其不意地再干他一下,必定能將他一击致命! 曹风笑了笑。 “我让我的人撤离黑阳镇也不是不行。” 曹风看了一眼卢荣说:“只不过这一次发生衝突,我的人受了伤,这汤药费你们得赔。” 卢荣满脸懵。 汤药费? 这不睁著眼睛说瞎话嘛! 他们卢家才是吃亏的一方好不好? 他们卢家才应该索要赔偿才是! “行!” 卢荣磨牙道:“小侯爷说个数。” “我也不多要,两万两白银。” 卢荣听了这话,差一点站起来拂袖而去。 可想到他们卢家如今被朝廷盯上了。 在这个时候要夹著尾巴做人,不能太张扬。 “行!” 卢荣咬咬牙,最终答应了下来。 曹风很高兴。 不管卢家现在和谈打的什么主意,现在能敲两万两银子,自己不亏。 “卢公子爽快。” “我想在辽阳府做一些生意。” “我也希望你们卢家的人以后不要找我的麻烦。” “咱们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 “你们卢家的人若是不守规矩,想要欺负人,那我可不会客气!” “那是自然。” 卢荣现在已经不想和曹风再多说话了。 这小王八蛋太黑了! 他很快就告辞离开。 第117章 和解! 卢荣告辞离开后。 曹风將管家喜顺唤到了跟前。 “喜顺,你派人去给城外的赵小黑打个招呼!” 曹风对喜顺吩咐说:“让他近些日子暂时不要去整卢家了。” 喜顺疑惑不解。 “为啥呀?” 曹风道:“卢家的人上门和谈,服软了唄。” “他们希望我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以后互不干涉。” 喜顺一听,当即觉得不对劲。 “小侯爷,我觉得他们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您可不要上当呀!” “据我所知,他们卢家在辽州一向囂张跋扈习惯了,凡是招惹了他们的人,他们都要想尽办法往死里弄!” 喜顺对曹风道:“咱们先前得罪了卢聪,这卢聪就和胡人勾结,欲要置咱们於死地。” “小侯爷您运气好,这才反败为胜。” “现在卢家却突然服软了,我觉得他们肯定憋著坏呢!” “咱们若是信了他们的话,放鬆警惕,很容易吃亏的。” 喜顺因为去城外的农户手里收购粮食,被卢家的人打了一顿。 这伤现在都没好呢。 他对此耿耿於怀。 卢家现在突然要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他觉得卢家肯定是没憋好屁。 他担心自家小侯爷被卢家给蒙蔽,到时候吃亏。 “放心吧!” 曹风对喜顺道:“我心里有数。” “咱们得罪了卢家,搞得卢聪丟了官,还沦为了逃犯,这一次在黑阳镇又扫了卢家的顏面。” “这卢家巴不得现在就弄死咱们呢。” “可他们非但没有展开更大规模的报復,反而是主动登门赔罪,要和解,想要息事寧人。” 曹风分析说:“这並非是卢家宽宏大度,而是卢家不想被架在火上烤。” 曹风很清楚卢家的处境。 对於卢家和解的原因也有一些自己的猜测。 以前卢家在辽州说一不二,谁敢得罪他们,那只有死路一条。 可隨著皇帝赵瀚登基为帝,这卢家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 一直被他们卢家把持的辽州军都督一职丟了,刺史的位子也没保住。 卢家在辽州许多要害职位依然有不少门生故吏。 他们依然权势熏天。 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皇帝赵瀚在给辽州节度府掺沙子,外调了不少人进辽州节度府任职。 这辽州再也不是他们卢家的一言堂了。 这一次镇国公李信率领大军进驻辽州平乱,让卢家本就心生警惕。 卢家又爆发了卢聪通敌的大案,大损卢家的形象。 卢家如今正在试图挽回他们的形象,重新贏得朝廷的信任呢。 他们一方面巴结六皇子,另一方面则是约束子弟低调行事。 在这个时候自然不愿意再多生事端,让自己陷入更大的被动。 曹风作为镇北侯世子,又是辽阳军镇新崛起的少年英雄將领。 曹风连续打了两个大胜仗。 在镇国公李信有意或无意的宣传下,曹风如今在辽州的声望很高。 卢家的高层自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曹风斗个你死我活。 毕竟他们一时半会弄不死曹风。 这若是和曹风斗上了,还容易被外人趁虚而入。 曹风觉得。 卢家现在心里虽憋著火,可也不愿意让事態扩大,让自己再处於风口浪尖上。 他们这一次强忍下来,等风头过了,肯定是会狠狠地报復他曹风的。 卢家现在有难处。 他曹风也有难处。 他曹风到辽州的时间不到半年,底子太薄了。 哪怕现在升任了辽阳军镇都指挥使,可根基还不稳。 这几次的事件。 每一次都是卢家挑事在前,他被动防御反击。 这一次他每一次都险胜,反而是让卢家吃了亏。 可他觉得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面对卢家这个庞然大物,他曹风还是太弱了。 卢家可以输十次,百次。 他们底蕴深厚,输十次八次不至於伤筋动骨。 可他曹风不行! 他只要输一次,那就可能永远翻不了身! 究其原因,就是他曹风太弱小了。 他在军中如今也仅仅勉强掌握了山字营和一个刚组建的骑兵队。 在地方上也只有赵小黑临时拉起的一支一百余人的队伍。 一旦卢家真的想搞死他,他这点实力,压根就不够看。 所以卢家和解,他当即答应了下来。 卢家不愿意让自己处於风口浪尖上,想息事寧人。 他曹风何曾不想爭取时间积蓄力量呢。 现在各行各业都被卢家的人把持了,他很难在不得罪卢家的情况下插一槓子。 本来他让喜顺去购买粮食。 就是想靠著自己的记忆知识,搞一些蒸馏酒出来,避开卢家,赚银子。 这有了银子那就能打点关係,就能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有了实力,就能和卢家扳一扳手腕了。 可惜。 卢家的手伸得太长。 他们想买粮食都被卢家找麻烦,他这才被迫反击。 说实在的,反击都是无奈之举。 卢家的人管的太宽了! 如今卢家说井水不犯河水,希望互不干涉,他巴不得这样呢。 他本来就不想招惹这个庞然大物,想要苟起来赚银子,扩充实力。 当然。 卢家想弄死他。 他心里也记恨著卢家呢。 这卢家的人勾结胡人,差一点將自己弄死。 他曹风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 这笔帐他可记著呢。 “我们想要在辽州立足,这迟早会和卢家扳一扳手腕的!” “我们已经得罪了卢家,卢家肯定也不会放过我们。” “我们两家迟早是要碰一碰,要老帐新帐一起算的!” 曹风对喜顺吩咐说:“只是现在还不到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我们要趁著卢家有顾虑的时候,抓紧时间搞银子,扩充咱们自己的实力!” 喜顺看自家小侯爷有这么清醒的认识,他心里悬著的石头落了地。 他先前还担心自家小侯爷涉世未深,被卢家的三言两语给矇骗过去了。 现在看来,自己多想了。 自家小侯爷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答应和卢家和解,同样是权宜之计而已。 “告诉赵小黑他们,要他们抓紧时间招兵买马。” 曹风对喜顺吩咐说:“要他们的人马按照军队的样子进行操练!” “这以后要和卢家抢地盘,抢生意,少不了让他们衝锋陷阵!”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曹风紧攥著拳头说:“別到时候需要用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不顶用。” “是!” “我一定一字不差地转达小侯爷您的吩咐。” “嗯。” 曹风又补充说:“我们现在去购买粮食,卢家应该不会阻挠了。” “你赶紧去將粮食购买回来,我有大用。” “是!” 第118章 噩耗 辽州节度府。 黑河城。 卢氏三兄弟之一的卢爽正在召集三十多名掌柜的在开会。 “即日起,黑河各县粮铺米行进行限售!” 卢爽將厚厚的一叠帐本扔在了桌子上,目光从一眾掌柜的身上扫过。 “每一家店每天只能卖出三石粮!” 此言一出,掌柜的都面面相覷。 “二老爷,现在我们黑河的粮价差不多三两银子一石了。” “去年这个时候,才八钱银子一石呢。” 有掌柜的疑惑不解:“现在的粮价这么好,咱们这限售,这有银子不赚,为何呀?” “呵呵!” 卢爽微微一笑。 “我只是说粮铺米行限售,又没有说黑市限售。” 卢爽对眾人道:“现在胡人作乱,辽州正在打仗,这黑河也涌入了不少避难的百姓。” “这黑河的粮食都被我们卢家掌握的。” “我们各个粮铺米行限售,这些涌入城內避难的都得喝西北风去!” “他们要想不饿死,只能去黑市购买粮食。” 卢爽冷笑一声说:“我们將黑市的粮价抬高一些,到时候四两银子,五两银子一石,就可以多赚一笔银子。” 眾掌柜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二老爷,高明啊!” “这各个粮铺米行限售,咱们囤积居奇,可以藉此推高粮价!” “那些逃进城內的百姓,到时候只能去黑市购买。” “我们再投放一些高价粮在黑市上去。” “如此一来,我们可以大赚一笔!” 卢爽笑骂了一句:“你还不算太蠢!” 有掌柜的担忧:“只不过我们囤积居奇,將粮价推高,万一那些百姓吃不起粮,万一闹出民变怎么办?” “哈哈哈哈!” “我们是生意人,这黑河闹出了民变,关我们什么事儿?” 卢爽说著,顿了顿。 “再说了,我巴不得这些穷棒子闹事儿呢!” “官府將他们镇压,杀一批。” “那我们就可以顺势將他们在乡下的土地宅院低价揽入囊中,我们可以再赚一笔!” 有的掌柜的觉得这个法子好,反正他们可以两头赚。 还有的掌柜的觉得这么做,吃相太难看了。 可卢爽可是卢家的二老爷,他发话了,谁敢不从? “这一次各个粮铺米行限售,这有人要是问起来,你们就说到处在打仗,粮食运不进来,我们也是无奈之举。” “给黑市投放高价粮食的时候,不要暴露我们卢家人的身份。” “毕竟这事儿不光彩。” “当然了,这限售也要分人,不能搞一刀切。” 卢爽说著,叮嘱眾人说:“对於衙门里的官差要是购买粮食,各个粮铺米行可以按原价卖给他们一些,不要得罪他们这些人。” “我们卢家虽不怕这些官差,可毕竟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我们要长期和衙门里的这些官差打交道,需要他们行方便。” “与这些人还是要搞好关係的。” 一眾掌柜的点了点头。 卢爽竖起了手指:“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这一次我们既要將银子赚了,也不能有损我卢家的形象。” “在必要的时候,可以拿出一些粮食,假意地设立粥棚,给那些穷棒子施粥,以营造我们卢家良善的好名声。” “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一眾掌柜的都答应了下来。 “还有!” “这粮食的价格推高了,难免会有一些人想从我们的嘴里抢食儿!” 卢爽叮嘱眾人说:“一定要紧盯著各县的那些大户和农户。” “这些大户和农户手里也有不少存粮。” “他们有可能偷偷地拿出部分粮食出来卖。” “提前给他们打好招呼,他们想要卖粮,只能卖给我们卢家的粮铺米行!” 卢爽杀气腾腾地道:“对於那些不守规矩的人,露头就要打!” “必要的时候,要狠狠地收拾几个,杀鸡儆猴!” “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一次我们卢家要通过操控粮价赚银子,谁也別想插手!” “谁要是胆敢插手,我就剁谁的手!” “是!” 卢爽对一眾掌柜的细细地叮嘱了一番后。 他又掏出了厚厚的一叠银票。 “你们都是我提起来的人,你们为我卢家做事,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卢爽对亲信吩咐了一声,让他將银票分给三十多名掌柜的。 “每人一百两银子!” “这是我卢爽对你们个人的赏!” 卢爽对眾人说:“只要你们好好为我卢家做事,以后还有赏!” “多谢二老爷!” “我们一定好好做事,不辜负二老爷的厚望!” 面对卢爽一百两银子的赏,不少掌柜脸上满是感激之情。 可心里却誹誹不已。 觉得卢爽太小家子气。 他们为卢家赚了那么多银子,才给他们区区一百两赏,抠门儿。 “行了!” “散了吧!” 卢爽对眾人交代了一番后,挥挥手,让眾人散去。 眾人刚起身。 一名亲信就气喘吁吁地推门闯入了屋內。 “二老爷,大事不好了!” 这亲信闯入屋內后,大声呼喊起来。 卢爽面色一沉。 他呵斥这亲信道:“大呼小叫地,成何体统!” “掌嘴!” 这亲信面对卢爽的呵斥,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他手里举著一封信,对卢爽稟报说:“二老爷,辽阳府辽河县急报。” “少爷,少爷他被人杀了。” 卢爽一怔。 他的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怎么回事儿,谁被杀了?” “卢聪少爷被杀了,杀他的是原山字营的人,好像叫左斌。” “除了卢聪少爷外,卢英和十多名护卫也都死在了左斌的手里......” “哐当!” 亲信的话还没说完,卢爽就宛如被抽走了力气一般,向后仰翻,连带著椅子倒在了地上。 “二老爷!” “二老爷!” “快去请郎中!” 屋內的一眾掌柜的也都大惊。 他们忙跨步上前,手忙脚乱地將浑身瘫软无力的卢爽搀扶了起来。 看到卢爽倒在地上,亲信也得呆立当场。 良久后。 卢爽这才回过神来。 他现在难以接受自己唯一的儿子竟然死了的事实。 “聪儿不是在辽州城吗,他怎么跑辽河县去了???” 他临走的时候千叮嚀万嘱咐。 他现在因为通敌的事儿,已经沦为了逃犯。 要他躲在家里,避避风头。 可他竟然跑去了辽阳府辽河县。 这,这让卢爽实在是万分不解。 “信上说,少爷心里憋得慌,想去辽阳那边散散心。” “可谁知道被仇家盯上了......” 第119章 兴师问罪! 得知儿子死亡的噩耗,卢爽这位卢家的实权人物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没了先前的意气风发,整个人被抽空了一般,精神萎靡。 “二老爷,您节哀。” “是啊!” “您要保重身体。” “卢家这么大的生意,离不开您掌舵。” “......” 看到卢爽遭受了打击,一眾掌柜的在震惊之余,也七嘴八舌地开口安慰卢爽。 良久后。 卢爽这才摆了摆手。 “你们都散了吧!” “按照我说的去做。” 卢爽对眾人说:“家里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我得回去处理。” “这边有什么事儿,请示卢军便是。” 卢爽说著,扭头对旁边的年轻一辈的子弟卢军吩咐说:“军儿,这里就交给你了。” “二伯,您放心吧,这里有我盯著。” “嗯。” 卢爽猝然遭遇如此打击,不想多言。 “走,去辽阳府。” 卢爽趁著椅子要站起来,旁边的亲信忙伸手搀扶了一下。 卢爽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后,这才朝著门外走去。 “快,准备马车!” “二老爷要去辽阳府!” 有亲信大声呼喊起来。 看到卢爽那摇摇晃晃的背影,卢军和掌柜们也都心情沉重。 比起卢家其他几房而言。 这二老爷家里子嗣本来就少,就卢聪这么一根独苗。 现在还没了。 他们也只能心里一阵嘆息。 卢爽在亲信的搀扶下上了马车,马车快速地驶离了黑河城。 卢爽在顛簸的马车內,反覆地翻看了辽河县送来的信件。 想到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没了。 他悲从心起,鼻子发酸。 眼泪忍不住地掉落了下来。 良久后。 他才擦乾了自己的眼泪,目光中多了几分凌厉的杀意。 “来人!” 他对著马车外喊了一声。 当即就有马蹄声响起。 有亲信策马到了车窗旁。 “二老爷,有何吩咐?” 卢爽吩咐说:“你亲自跑一趟臥虎寨!” “告诉臥虎寨的老虎,我儿子在辽阳府被人杀了!” 卢爽满脸的杀气:“要他带臥虎寨的人去辽阳府,为我儿报仇!” “遵命!” 亲信听了这话后,心神一凛。 他知道自家二老爷这一次是被彻底激怒了。 这臥虎寨的人一出手,辽阳城怕是要血流成河。 亲信策马离开,卢爽的马车则是以最快的速度,直奔辽阳府而去。 当卢爽得知儿子被杀,亲赴辽阳府的时候。 负责辽阳这一块事务的卢家十三爷卢荣,已经亲自找上了门。 “我二哥在辽河县被你手底下一个叫左斌的人杀了。” 卢荣没了前一回登门的客气,直接上门兴师问罪了。 “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卢荣先前和曹风才谈妥,双方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曹风这才鬆了一口气呢。 谁知道又发生了这档子事儿。 面对卢荣的质问。 曹风鬆了松自己的衣领。 曹风满脸无辜地道:“卢公子,我说我对此事不知情,你信吗?” “呵呵!” 卢荣冷笑了一声。 “现在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你和我二哥先前结了仇。” “如今我二哥死在你的人手里,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卢荣指了指外边。 “你要知道,现在我卢家子弟群情激奋,已经抄起了傢伙,准备和你拼命了!” 卢荣杀气腾腾地说:“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覆,我卢家会让你活不到明天!” 曹风现在心里也很烦躁。 左斌的確是他手底下的人,他还很器重,准备提拔为仓曹参军事。 可他怎么就这么衝动,去乾死了卢聪呢? 这给自己纳投名状,也不是这么一个干法呀! 现在自己是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卢公子,我曹风还是那句话!” “你们不招惹我,我也不会招惹你们,我只是想安稳的过自己的日子。” “先前既然说好了井水不犯河水,那我曹风就不会食言!” “左斌的確是我手底下的人不假!” “这双手双脚长在他的身上,我又不能时时刻刻盯著。” “你们不能因此就认定是我指使他干的这事儿。” “那他先前还是卢聪手底下的人呢,说不定他和卢聪本就有仇,这一次是寻仇去的呢。” “所以这卢聪为何出现在辽河县,左斌为何又杀了他,我的確是不知情!” “你也信也好,不信也罢!” “我曹风反正没有掺和这事儿!” 曹风对卢荣道:“你们卢家若是將这个屎盆子硬往我曹风的头上扣,那我曹风也懒得多费口舌去解释!” “你们卢家若是借题发挥,想整我曹风,那我也不是软柿子,不会任由你们揉捏!” 卢荣盯著曹风看了好一阵。 曹风也不甘示弱,目光没有躲闪。 这事儿他是真的不知情。 谁知道这左斌发了什么疯,去搞死了卢聪。 现在让他曹风背了这么一个黑锅。 他冤枉得不行。 “行!” 盯著曹风的脸看了一阵后,卢荣站起了身。 “我就暂且相信了你的话。” 卢荣对曹风警告说:“若是后面查出来你参与了此事,那我卢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告辞!” 卢荣说完后,黑著脸大步离开。 看到卢荣走了,曹风的面色也一片阴沉。 自己就想好好地过几天安稳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卢聪在卢家年轻一代中,排行老二,又是卢爽的独子。 在卢家的地位很重。 先前卢聪通敌,本是要处死的。 可因为各种原因,关押在金昌县,並没有立即执行。 胡人突袭金昌县的时候,卢聪逃走了。 辽州虽下了海捕文书。 可曹风觉得意义不大。 有卢家这个庞然大物护著,卢聪肯定死不了。 可谁知道卢聪不仅仅没有找个地方躲著,竟然又跑回了辽阳府。 现在更是被左斌搞死了,这事儿很棘手。 特別是左斌是他曹风山字营的人,他就更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当曹风心情烦躁的时候。 卢荣也走出了曹府大门。 一名亲信大步迎了上去。 “十三爷!” “我找各方面打听了一下。” “曹风最近一些时日,都没什么异常举动。” “他手底下的人一部分驻防在金昌县,一部分在辽阳城外兵营,都没有离开过。” 亲信对卢荣稟报说:“这左斌杀了二爷,可能是为了报仇。” “因为我们才打听到,二爷不久前杀了左斌全家,左斌的爹娘和儿子被活埋,女人被凌辱致死......” 卢荣听了这话后,满脸的错愕。 “二哥杀了左斌全家?” “为啥呀?” 亲信如实稟报导:“当初二爷想让左斌趁乱暗杀曹风的,左斌最终临阵反水,没有听话。” “二爷可能记恨上了左斌,这次来了辽阳府,就杀了左斌全家......” 第120章 恩怨分明! 左斌干掉了卢聪的事儿,消息很快传开。 辽阳府所属各县衙门齐齐出动。 衙役捕快们在各处设卡盘查左斌这个凶手。 与此同时。 卢家所属的爪牙也都纷纷出动搜捕,一时间辽阳府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面对陡然紧张的局势。 李破甲、曹阳、张永豪等人也都聚集在了曹府,商议对策。 “少爷,这一次左斌擅作主张,去杀了卢聪!” “这卢家的人还以为是您背后指使的。” “咱们想要將自己摘出去,那就必须找到左斌,让他一力承担此事。” “若不能將左斌抓回来,咱们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喜顺和左斌这个山字营出身的人不熟。 现在左斌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他觉得他们很有必要协助抓捕,以洗清自己。 “我建议咱们的人也动起来,儘快地將左斌这个真正地凶手抓住。” 喜顺的话刚说完,李破甲就开口了。 “小侯爷,这卢聪几次想要置您於死地,和咱们是仇人!” “上一回在金昌县让他侥倖地逃脱了,那是他运气好。” 李破甲对曹风说:“左斌现在杀死了卢聪,也算替您出了一口恶气。” “左斌不打招呼干这事儿,让咱们陷入被动,的確是有些不仗义。” “可他毕竟是咱们山字营出身,是咱们的袍泽弟兄。” “况且上一回他临阵反水,替您挡了刀。” “所以我觉得咱们不能为了將自己摘出去,就忘恩负义,去抓左斌。” 喜顺顿时不满地道:“我说李叔,你这话我可不认同。” “这左斌当初替咱们少爷挡刀,完全是因为良心发现。” “他本来就是被授意杀咱们少爷的,他可是从犯之一。” “少爷对他既往不咎,已经算是天大的恩情了!” “现在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咱们可不能替他背这个黑锅!” “再说了!” “他干这事儿的时候也没考虑过后果,完全就没想过咱们嘛。” “那怎么何必处处替他著想呢。” 陈大勇看了一眼眾人后,犹豫后也开口了。 “这左队副其实是可怜人。” “他爹娘孩子都被卢聪活埋,女人更是被凌辱致死。” “若是我的话,我也要拎著刀子去剁了卢聪,为家里人报仇!” “人在衝动的时候,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我觉得左队副这一次杀了卢聪,让咱们成为了被怀疑成幕后黑手,並非他的本意。” “他当时可能只是想著报仇了。” 曹阳等人也点了点头。 “我和这左斌不熟,可他能拎著刀子去给家人报仇,剁了卢家十多人,快意恩仇,算是一条好汉!” “他这事儿虽没有给咱们打招呼,办得有些不地道。” 曹阳对曹风道:“可他是大哥您手底下的人,咱们要是真的出动人马协助抓捕,会寒了弟兄们的心的。” “是啊!” “这左斌是可怜人,咱们纵使不帮他,也不能落井下石!” “反正这事儿咱们没有掺和,卢家的人要是真的將此事扣在咱们头上,咱们也不怕!” “他们要出啥招,咱们接著就是!” “这辽州又不是他们卢家的天下,他们难不成还能杀咱们不成?” “我觉得也有道理!” “身正不怕影子斜!” “咱们没有干过,就不怕卢家的人指责!” “他们卢家要真的借题发挥,找咱们的茬,咱们也不是软柿子!” “......” 左斌是曹风上任后,亲自提拔起来的山字营甲队队副。 说实话。 曹风对左斌的印象是很不错的。 做事勤勉,各方面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能快速地掌握山字营甲队,左斌这个在军中混二十年的老兵油子功不可没。 卢聪要派人杀他的时候,还是左斌出手替他挡了刀。 这一次左斌衝动之下乾死了卢聪,让他曹风无意中背上了幕后主使的黑锅。 可人家左斌一家人都被杀了,要是换做他曹风,他也不会想那么多。 “事儿已经发生了!” “现在去討论左斌的对错,討论怎么將自己摘出去,已经没有意义。” “纵使我们將左斌抓住,交给卢家处置。” “这卢聪死了,他们肯定也会记恨上我们。” “所以协助抓捕左斌的事儿,不要再提,我曹风不会干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儿。” 曹风沉吟后对眾人说:“左斌这一次做事的確是有些衝动。” “可满门被杀,他要是忍气吞声,不去报復卢聪,我反而看不起他!” “他一个人深入虎穴,杀死了卢聪,还顺手杀死了十多个人,左斌是一条好汉!” “他是我山字营出身的人,替我曹风挡过刀!” 曹风顿了顿道:“他要是杀的无辜百姓,那我曹风恩怨分明,肯定会出手抓捕他。” “可他是为了家人报仇,杀的本就是朝廷缉捕的逃犯及其爪牙。” “我觉得左斌没有错!” “这卢聪等人就该死!” 曹风一锤定音,让李破甲等人很欣慰。 自家小侯爷恩怨分明。 没有因为急著洗清自己,就去落井下石抓左斌,这让他们心里对曹风更加认可了。 陈大勇道:“小侯爷,这左队副一口气杀了卢聪等十多人,听说他也受伤了!” “如今衙门和卢家的人正在四处搜捕他,他一旦落在了卢家人的手里,这下场怕是很惨。” “他好歹是咱们山字营出身的人,要不咱们拉他一把?” 此话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反对。 “不行!” 李破甲当即道:“如今卢家的人怀疑左斌是咱们指使的,如今肯定派了人盯著咱们呢。” “咱们若是去帮左斌,那就是不打自招,自己给自己惹麻烦!” “要我说啊,现在咱们以不变应外变妥当一些,若是贸然行动,搞不好会让咱们陷入被动。” 喜顺也同意李破甲的话:“咱们既然不去抓捕左斌归案,那咱们乾脆就別动了。” “我们这一动,卢家的人肯定跟著咱们动。” “这左斌说不定自己能跑出去,咱们將卢家的人吸引过去,反而是帮倒忙了。” 喜顺的话也贏得了眾人的认同。 曹风想了想后,对李破甲道:“李叔,明日咱们就將骑兵队拉出去,去金昌县附近演练!” “这別人若是问起,就说是进行日常的演练。” “咱们出去的时候,再多带几辆马车。” “咱们目的是,將卢家和官府的人注意力吸引走!” “让他们误以为,左斌就在咱们的队伍中,你们是想要將他们护送走。” 曹风嘆了一口气说:“左斌好歹是咱们的弟兄,咱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至於他能不能从卢家和官府的搜捕中逃脱,那就看他自己的运气了。” 左斌对他曹风有救命之恩。 这一次左斌为家人復仇,杀死了卢聪等人。 左斌並没有滥杀无辜。 在曹风看来,左斌是一条有种的汉子。 他作为左斌的上司,如今已经被卢家盯上了,他能做的有限。 只能在能力范围內,尽力而为。 第121章 搜捕! 辽河县,松树村。 夜里。 一大帮举著火把的卢家爪牙围住了松树村。 带队的卢家人在大声吆喝。 “將路口都给我封死了!” “去几个人在外边守著!” “挨家挨户地搜!” “这左斌受了伤,又没有吃的,他不可能往大野地里跑!” “要重点对村子进行搜捕! “是!” 一眾卢家的爪牙迅速地涌入了村內。 他们三五成群,开始挨家挨户地砸门。 “咚咚咚!” “开门开门!” 卢家的爪牙暴力地砸开了一家农户的大门。 “你们谁呀?” 有农户心惊胆战地开了门,看到门外举著火把的卢家爪牙,满脸疑惑。 “我们是卢家的人!” “有一个叫左斌的杀了我们二爷,如今协助官府搜捕!” 卢家的爪牙说完后,当即就闯入了这一家农户家里。 “哎,哎!” “你们怎么乱闯啊!” “我不认识什么左斌啊!” 这农户看这帮人不经同意就闯入自己家里,当即很不满意。 “啪!” 一名卢家爪牙抬手就给了这嚷嚷的农户脸上一巴掌。 “你嚷嚷啥呀?” 这卢家爪牙怒骂道:“你信不信老子將你抓回去,说你是凶手的从犯,让你蹲大狱!” 这农户嚇得一个激灵:“別,別啊,我是本分的庄稼人,我和凶手没有任何瓜葛呀。” “那就闭上你的臭嘴!” 卢家爪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这农户,这才大步地跟著进入了屋內。 几名先进入屋內的卢家爪牙已经在屋內翻箱倒柜,四处寻找了起来。 这农户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藏在枕头底下的几十枚铜钱被一名卢家爪牙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好汉爷,好汉爷!” “我家里就这么一点铜板,您,您好歹给我留几个呀......” 这农户想要祈求他们手下留情。 “滚!” 可是这卢家爪牙凶巴巴地吼了一声,这农户顿时不敢吭声了。 “老大!” “这几间屋都搜了!” “没有人!” 这几名卢家爪牙翻箱倒柜了一番,將几十枚铜钱搜走后,这才停手。 “行,走吧!” 领头的卢家爪牙对眾人摆了摆手。 他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几名农户。 “你们要是瞧见了一个受伤的人,一定要马上向我们稟报!” “若是你们胆敢藏匿,一旦让我们发现了,杀你们全家!” “是,是。” “走了!” 这几名卢家爪牙离开了这一农户家,留下了一片狼藉。 整个松树村在卢家的挨家挨户地搜捕下,弄得鸡飞狗跳。 “这些畜生,要遭报应的!” 看卢家的人走了后,遭受了损失的农户忍不住低声咒骂了起来。 “我卖药材好不容易积攒的铜钱,被他们顺走了,他们不得好死!” 这农户骂归骂,可他也没办法。 人家是卢家的人,他们得罪不起。 好在他平日里的铜板並没有藏在一个地方。 他將家里的积蓄都分开藏在了好几个地方。 这一次被搜走的仅仅是留作平日里购买盐的一些零花钱。 卢家的人在松树村折腾了一个多时辰。 他们除了没有搜捕到左斌这个凶手外,大多数的卢家爪牙都收穫不小。 有的翻箱倒柜,搜到了一些铜板,碎银子。 还有一些顺走了一些鐲子、金釵,戒指等物。 一些运气不好的卢家爪牙,不甘心空手而归,將农户家的鸡鸭都抓走了几只。 总而言之。 他们在松树村折腾了一阵,每一个人都有一些缴获的。 “留下两个人在村子里盯著!” “其他人跟我去下一个村!” 眼看著没有搜到凶手左斌。 带队的卢家人这才命令一眾人气势汹汹地朝著下一个村子而去。 卢家的人离开,村子又恢復了安静。 可每一家百姓都在暗地里骂卢家。 一家农户的院子里,一个个男人骂骂咧咧地准备给牛餵一些草料。 这一头牛是他们家里最昂贵的物件,这耕地全都指望它。 所以他们一家人对这头牛都格外的悉心照料。 当他正扒拉草的时候,突然从草垛里滚出了一个浑身血跡斑斑的人。 “我的娘勒!” 这男人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发抖,手里照明的松脂都掉了在地上。 可这人从草垛里滚出来后,一动不动。 屋內的女人和老人也都闻讯赶了出来。 “当家的,怎么了?” 当他们看到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左斌的时候,也嚇了一大跳。 “这,这该不会就是杀了卢家人的那位凶徒吧?” 看到左斌浑身血跡斑斑,旁边还有一柄刀,这一家人都面色发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这卢家搜捕的凶手就藏匿在他们家的草垛里。 “怎么没动静,不会是死了吧?” 看到躺在地上的左斌,他们心里也很害怕。 毕竟听说这人杀了十多个人呢,杀人不眨眼。 “当家的,赶紧去报官啊!” 这家女人此刻很害怕,要男人去报官。 “先看看是死是活。” 家里的老者稳定了心神后,这才迈步走向了左斌,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活著。” 这老者看左斌还有呼吸,心里莫名的鬆了一口气。 “爹,咱们赶紧报官吧,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老者看了一眼浑身伤痕累累的左斌,他沉思了一阵,摇了摇头。 “卢家的人都是坏种。” “这左斌为了给家里人报仇,杀了卢家的人,又没有滥杀无辜,他算什么亡命徒。” 这老人对家里人说:“我觉得他倒是一条响噹噹的好汉!” “这要是报官,落在了官府或者卢家人的手里,他肯定活不了。” 这老人吩咐自己的儿子和儿媳说:“来,搭把手,將他抬屋里去。” 女人满脸担忧:“爹,这卢家的人可是放话了,谁藏匿凶手,那可是要杀全家的。” 老人道:“先將他救活,然后让他离开便是。” “好吧!” “听爹的!” 他们虽心里很害怕。 可对左斌这个人也充满了同情。 老者对自己儿媳说:“你去门口盯著!” “若是有人来,你就大声咳嗽几声。” “好!” 老人和自己的儿子费力地將已经昏迷的左斌弄进了自己的屋內。 他们给左斌餵了水,又给他的伤口进行了一番包扎。 过了一阵后,左斌这才转醒。 可是他滴米未进,又受了伤,现在身子很虚弱,站都站不起来。 面对救了自己的这一家人,左斌很感激。 “老人家,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 “现在我实在是走不了。” 左斌从怀里掏出了一把碎银子,將其递给了老人。 “还请老人家收留几日,这些银子作为我的酬劳。” “我要是能走后,肯定马上就走,绝不连累你们。” 看到这一把碎银子,老人当即和自己的儿子商议了一番,最终同意收留左斌。 他们不敢让左斌留在屋內。 他们將左斌藏在了自家的地窖里,让他在地窖里躲著。 第122章 烤肉 辽阳城,卢府。 一名青年急匆匆地进入了卢荣的书房。 “十三爷!” “曹风他们带著人出城了。” 卢荣抬起了头。 “出城了?” “对!” “他们朝著金昌县的方向去了,隨行的的还有几辆马车。” 这青年气呼呼地说:“我们的人想要拦住盘查他们的马车,没有拦住!” “我们的人还被曹风的人打伤了。” 卢荣的眉头顿时皱起。 曹风这个时候出城去金昌县做什么? 这曹风口口声声地说对自己二哥卢聪被杀一事不知情。 现在他们正在大肆搜捕凶手左斌的时候,曹风却带著马车去金昌县。 这左斌难不成杀了自己二哥后,逃回了辽阳府,躲避藏匿在曹府?? 曹风现在是想將他送出去? 想到这里,卢荣的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左斌杀了他二哥后,就突然销声匿跡了。 他们已经翻遍了辽河县,却始终没有发现左斌。 左斌藏在曹风的府上,是极有可能的。 卢荣当即吩咐道:“抽调人马,立即跟上去,给我盯死曹风他们!” “这左斌杀了我二哥后,极有可能没有外逃,而是想要玩儿灯下黑,就藏在辽阳城的曹府!” “现在看咱们大肆搜捕,这曹风担心事儿漏了,现在想將人送出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是!” 卢荣一声令下,这青年急匆匆而去。 很快。 卢家原本准备增派到辽河方向去加强搜捕人手,迅速跟上了曹风他们。 他们怀疑杀人凶手左斌就藏匿在曹风的车队中。 “小侯爷!” “果然不出你所料!” “卢家的人跟上来了,人还不少!” 李破甲很快就向曹风稟报了最新的情况。 曹风他们的队伍中压根就没左斌。 他这一次故意的带著几辆马车出城,只不过是释放烟雾弹而已。 现在卢家的人四处搜捕左斌,自己却要带人去往金昌县方向,的確是惹人生疑。 只要卢家的人跟上来,那他就能变相地减少卢家在其他方向的搜捕人手。 左斌对他曹风曾经有救命之恩。 这一次他衝动之下乾死了卢聪等人,也算为曹风出了一口恶气。 曹风现在为了避嫌,不能派人去搜寻左斌,担心將卢家的人引过去。 他反其道而行之,想吸引一部分卢家的人注意力,减轻左斌的压力。 这能不能从卢家和官府的合力搜捕中逃脱,那就只能看左斌的运气了。 “我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 曹风对李破甲吩咐说:“让咱们的弟兄该干嘛干嘛,继续日常的行军操练。” “遵命!” 曹风自从受伤后,一直都待在辽阳城。 这一次藉此机会,也將香菱、李寧儿她们带了出来,散散心。 傍晚。 曹风他们在一处小溪边安营扎寨。 卢家的派出的探马一直盯著他们,在他们的周围游荡著。 曹风对此不以为意。 他们这一次除了几辆马车外,还有李破甲的一百五十多名骑兵隨行保护。 他给卢家一百个胆子,卢家也不敢对他动手。 这一百五十多名骑兵有数十名是从各营抽调的能骑善射之人。 余下的都是曹阳、张永豪等世家子弟的护卫奴僕。 他们如今跟著曹风混,手底下的这些护卫奴僕也都被曹风临时充入了骑兵队。 眾人安营扎寨后。 几辆马车护卫在了中央。 曹风他们在营地里点燃了篝火,开始烧火做饭。 几只已经宰杀好的羊从隨行的马车內取了下来。 眾人一起动手,在小溪边將肥羊洗的乾乾净净,准备下锅燉煮。 曹风喊住了张永豪,要他给自己单独留下一只羊。 “永豪!” “给我留一只羊,我换个吃法。” “行!” 张永豪当即选了一只最肥的羊,送到了曹风跟前。 曹风挽起袖子,准备亲自操刀。 香菱看曹风要亲自动手,忙阻止:“少爷,您哪能干这些粗活儿,还是让我来吧。” “怎么,不相信你家少爷的手艺?” “我可告诉你,你家少爷做饭鲜香四溢,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香菱撇了撇嘴。 “少爷,您可別闹了。” “您在帝京的时候,连厨房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这么好的肥羊,你可別糟蹋了。” “你想怎么吃,我替你做就是了。” 曹风没好气地说:“你小瞧人了不是。” “要不咱们打个赌如何。” “我要是做的羊好吃,你今晚上可得给我暖被窝。” 香菱面色微微一红。 她有些不服气地扬起了脖子:“赌就赌,谁怕谁呀!” 李寧儿也站在一旁,对曹风的话將信將疑。 自从她跟了这位小侯爷后,他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从没有见到过他下厨做饭。 再说了。 以他的身份,也没必要亲自下厨。 现在他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做的一手好饭,谁信吶。 在眾人將信將疑的目光中。 曹风拎著一把小刀,將肥羊划拉了许多口子,涂抹了一些佐料在上去。 最后用一根棍子將肥羊串了起来。 “来,永豪。” “搭把手,咱们今日吃烤全羊。” 在曹风的吩咐下,张永豪他们將肥羊架在了篝火上炙烤起来。 曹风时不时地亲自动手翻转肥羊,再撒上一些香料上去。 很快。 烤羊就散发著浓郁的香味。 “好香啊。” 香菱闻到烤羊散发的香味,吞了吞口水。 李寧儿看著嘴馋的香菱,用手指戳了戳他。 她笑著提醒说:“香菱姐,你这要是输了,今晚上可得给小侯爷暖被窝呢。” 香菱闻言,顿时面色羞红。 她没好气地掐了掐李寧儿腰间的软肉:“小妮子,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算给少爷暖被窝,我也必须陪著我一起去。” “我才不去呢。” 香菱一把拽住李寧儿,开始挠她:“那不行,咱们情同姐妹,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 香菱和李寧儿在一旁打闹著,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周围不少的亲兵护卫看到打闹一团的两个年轻姑娘,时不时地朝著她们张望。 可她们是曹风的人,他们也只敢偷偷瞄几眼,过过眼癮。 “行了,你们別打闹了。” 曹风招呼她们道:“这烤羊已经熟透了,咱们开饭了。” 在曹风的招呼下,曹阳等人也都聚拢了过来。 曹风將一块块外酥里嫩的羊肉用小刀切下来,装进了盘子里。 “嘶!” “烫嘴,烫嘴。” 曹军伸手抓了一块滚烫的羊肉塞进了嘴里,烫得他直哈气。 “哈哈哈!” 眾人发出了一阵鬨笑。 曹风笑骂道:“谁让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往嘴里塞,活该烫嘴。” 相对於粗鲁的张永豪、曹军等人外。 香菱和李寧儿则是乖巧地站在一旁,帮忙切肉端盘。 这帮都是世家子弟,她们只不过是奴僕丫鬟而已,最最主要的还是照顾伺候人。 曹风亲自切了两盘烤羊肉递给到了香菱和李寧儿的手上。 这让她们也都很感动。 “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她们乖巧地接过了烤肉。 “多谢少爷。” 两人端著烤肉在一旁坐了下来。 “哇!” “真好吃!” 香料的味道已经渗进了羊肉內,羊肉烤得外酥里嫩,让两个小姑娘味蕾大开。 “没有想到咱们少爷还会烤羊,还烤的这么好吃!”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咱们少爷这么厉害!” 李寧儿也好奇地问:“他以前没有烤过吗?” “没有啊,以前他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厨房都没进过。” “那他怎么会烤羊?” 香菱摇了摇头。 香菱看向在一旁和张永豪等人谈笑吃肉的曹风,目光中满是崇拜色。 “我感觉咱们少爷变了,变得越来越厉害了,我越来越佩服他了。” 李寧儿眨巴著眼睛,小声问:“香菱姐,你喜欢少爷?” 香菱当即抓了一块肉,塞到了李寧儿的嘴里。 “小妮子,吃你的肉,別瞎说.......” 第123章 爭论 辽阳府,辽河县。 一路马不停蹄赶到辽河县的卢爽终於见到了自己的儿子卢聪。 只不过卢聪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聪儿!” 卢爽不顾形象地扑在卢聪的尸体上,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卢家三兄弟,就他卢爽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 平日里当宝贝疙瘩捧著。 卢聪虽才干不出眾,却也中规中矩。 在家里人的扶持下,已经升任为了辽阳军镇山字营指挥使。 不出意外的话,马上就能升任都指挥使,成为辽阳军镇的二號人物。 卢家对卢聪是寄予厚望的。 相对於其他卢家子弟而言,卢聪表现的还是很不错的。 將来是有可能接他大伯卢鹏的班,成为他们卢家在辽州军的代表人物。 可短短时间。 先是丟了官,沦为逃犯。 现在更是被杀。 这让卢爽这个当爹的实在是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聪儿啊,你怎么就不听为父的话!” “你在家里好好待著,干啥要跑出来啊!” “聪儿啊,你死的冤枉啊!” 卢爽扑在儿子卢聪的身上,嚎啕大哭,老泪纵横。 眼看著这孩子从襁褓中的婴儿长大,又一步步升官。 如今卢爽觉得天塌了一般。 “二伯,您节哀。” 卢荣等一眾卢家子弟站在一旁,心情都很沉重。 卢爽作为他们这一辈子弟中的老二,平日里对他们还是不错的。 可现在被杀,他们也难过。 “二伯,您保重身体。” “来人,搀扶二伯去隔壁歇息。” “.......” 一眾卢家子弟纷纷开口安慰卢爽这位长辈。 哭得满脸泪痕的卢爽被搀扶到了隔壁坐下,他眸子里布满血丝,整个人显得很是虚弱。 卢爽坐下后,挥手屏退了其他卢家子弟,单独留下了卢荣一个人。 “阿荣!” “杀害聪儿的凶手抓住了吗?” 卢荣摇了摇头。 “二伯,我们已经给辽阳府以及各县都打了招呼。” “如今衙门的捕快衙役都出动了,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捕凶手左斌。” “我们各处的人也都在各处盯著,协助搜捕,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抓住左斌这个凶手。” 面对卢荣的回答,卢爽很不满意。 “这都过去多少天了?” “还没抓住凶手?” “你们想要聪儿死不瞑目吗?” 面对卢爽的质问,卢荣也有些无奈。 “二伯,我们已经尽全力了。” “得知二哥出事儿了后,我亲自调派人马围堵凶手。” “只是这凶手左斌是军中出身,身手也很厉害。” “他现在肯定藏匿在某处,抓住他是迟早的事儿.......” 卢爽当即问:“那你告诉我,迟早是多久,十天还是十年??” 卢荣无言以对。 卢爽杀气腾腾地说:“这左斌是曹风那小王八蛋手底下的人!” “这一次聪儿的死,与那曹风脱不了干係!” “既然抓不住左斌,那就用曹风的脑袋祭奠我儿的在天之灵!” 卢荣一听,当即劝说道:“二伯,我觉得这事儿和曹风关係不大。” “我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一次发生这样的事儿,主要是二哥先去杀了左斌全家,这才激怒了左斌报復。” “这曹风很有可能真的不知情.......” “我觉得我们不能將这事儿算在曹风的头上。” 卢爽当即瞪著眼珠子看向了卢荣。 “我说阿荣啊,你到底是卢家的人还是曹家的人吶?” “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卢荣也没生气。 他耐心地解释说:“二伯,我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我这是就事论事。” “这曹风在辽阳军镇立足未稳,先前已经答应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觉得他在这个时候,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候,派人杀了二哥,將关係搞僵。” “我登门去质问过曹风,我觉得他没有说谎,的確是没有掺和这事儿。” 卢爽听到这里,顿时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曹风又不是你爹,他说啥你都信啊?!” 卢爽怒气冲冲地说:“你二哥都被人杀了,你还在这里替凶手辩解,我看你是脑子被驴踢了!” “二伯,我不是在为曹风辩解。” 卢荣继续解释说:“这曹风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如今很受到镇国公李信的器重。” “咱们在没有搞清楚的情况下,就认定幕后黑手是曹,贸然对他展开报復。” “这事儿闹大了,到时候怎么收场?” “我不管怎么收场!”卢爽气呼呼地说:“反正我儿死了,那就得有人偿命!” “二伯,你不要意气用事,咱们先冷静冷静好吧?” “冷静!” “我儿被人杀了,现在凶手还在逍遥法外,你让我怎么冷静???” 卢爽怒骂道:“曹风这小王八蛋抢了聪儿的位子,还派人杀了聪儿,我这个当爹的难道要忍气吞声吗??” “二伯,这一次不一定是曹风乾的。” “咱们贸然对曹风出手,这很容易让我们卢家陷入被动。” “我们卢家如今正处於风口浪尖上,这事儿闹大了,对我们影响不好。” “你不要再说了!” 卢爽对卢荣摆了摆手。 “我已经派人去抓曹风了!” “要是曹风不將凶手交出来,老子就剁了曹风的脑袋,让他给我儿偿命!” 卢荣听了这话后,满脸惊愕。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二伯这么鲁莽,竟然派人去抓曹风。 这曹风可不是阿猫阿狗,他可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二號人物。 这搞不好是要闹出大事儿的。 “二伯,不能意气用事。” “这曹风是辽阳军镇都指挥使,你要是动他,很容易捅出大篓子.......” 卢爽瞪了一眼卢荣说:“我是你二伯,还轮不到你这个小辈来教我做事!” 当卢爽抵达了辽阳府辽河县,给自己的儿子料理后事的时候。 数百名马贼已经盯上了曹风他们这一行人。 “小侯爷!” “不对劲啊!” 李破甲他们这一次出城打著演练的旗號,想吸引一部分卢家人的注意力,减轻对左斌的搜捕。 刚开始的时候。 只有一些卢家的探马在他们周围盯著,想看一看他们马车內是否藏匿著左斌。 曹风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 卢家的人也只敢远远地盯著,不敢对他们进行搜捕。 曹风他们没有在意,权当秋游了。 可很快李破甲就发现了情况不对劲。 因为他们的探马发现了数百名马贼模样的人在朝著他们靠近。 第124章 马贼 曹风得知有数百名马贼模样的人出现在他们周围,这让他顿时警觉起来。 卢家的人在辽州一手遮天,囂张跋扈习惯了。 从先前他们勾结胡人,欲要弄死自己就可以看出来。 在辽州,还真没有什么事儿他们不敢干! 这一次自己手底下的左斌衝动之下杀死了卢聪,和自己虽没有关係。 卢家的人抓不住左斌。 可保不准卢家將这一笔帐算在他曹风的头上,杀他曹风泄愤。 “这卢家的人胆大包天!” 曹风对李破甲说:“现在有数百名马贼出现在周围,那搞不好他们就会鋌而走险,对我下手!” 李破甲则是不相信卢家有这么大的胆子。 “不会吧?” “您现在可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卢家要是对您下手,那可是形同造反了。” “您要是真的有个好歹,卢家吃不了兜著走。” 曹风摆了摆手:“卢家在辽州的势力很大,他们在这里经营上百年,朝廷都不敢轻易动他们。” “他们將我杀死,然后推到马贼的头上,朝廷纵使知晓凶手是他们。” “可为了辽州的大局和稳定,朝廷一时半会也会选择息事寧人,不会追究卢家的罪责,顶多將这一笔帐给他们记上,慢慢收拾他们。” “不管朝廷以后怎么收拾卢家,我要是死了,那我也看不到了,这没意义。” 李破甲点了点头,的確是如此。 卢家在辽州已经有些尾大不掉。 他们要真的对自家小侯爷下手,朝廷一时半会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其实我觉得这倒是一个扳倒卢家的好机会。” 曹风看了一眼李破甲说:“只是咱们得冒一些风险。” 李破甲听了这话,眼皮子一跳。 “卢家要是真的胆敢对我下手,那就是形同谋逆!” 曹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对李破甲道:“我们就可以趁此机会,扫了卢家在辽阳府的势力!” “只是我们得以身为饵,引卢家的人动手!” “只要他们动手,那我们就有藉口收拾他们了!” “我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有马贼袭杀我,我就可以调兵清剿马贼了!” “这卢家手脚不乾净,我们只要动手,那肯定能抓住他们不少把柄!” 李破甲皱了皱眉。 “小侯爷,您的意思是等那些马贼来攻?” “对!” 曹风对李破甲吩咐说:“只是这么做,我们需要冒一些风险。” “毕竟马贼有数百人之多,这一旦打起来刀剑无眼,少不了是要死人的。” “小侯爷,我觉得太冒险了!” 李破甲很担心曹风的安危。 “老侯爷可是交代过,无论如何要確保您安全无虞。” “您若是有个好歹,我没法子给老侯爷交代。” “要不这样。” 李破甲对曹风说:“我换您的衣裳,在这里吸引马贼,我派人先护送您离开。” 曹风摆了摆手。 “我是都指挥使,我要是走了,这手底下的弟兄又怎敢拼命杀敌?” “这打仗,打得就是一个气势!” “我未战先走,人心一旦散了,那这一仗胜负就难料了。” “我哪怕不上阵杀敌,我只要在这里,就能稳定人心。” 李破甲不同意。 “可是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您留下的话,太冒险了。” 曹风笑了笑。 “李叔,我是镇北侯府出身,我曹家先辈在战场上浴血廝杀都不怕!” “我曹风骨子里流淌的是曹家的血,我岂能贪生怕死,给曹家先辈丟脸?” “再说了,我们有准备,这一仗打贏那些马贼,还是有把握的。” 曹风满脸信心地说:“纵使不敌马贼,我们还有战马,到时候我相信你一定能护著我,杀出一条血路的!” 曹风坚持要以身为饵,吸引马贼来攻。 李破甲劝说无效,只能无奈地听曹风的安排。 “李叔,你这样.......” 曹风低声对李破甲吩咐了一声。 “遵命!” 李破甲得令后,当即去准备了。 太阳还没落山。 曹风他们就早早地安营扎寨。 周围出现了马贼,消息已经传开,这让骑兵队的气氛很是紧张。 相对於神经紧绷的眾人,曹风则是閒庭信步一般在营地內散步,安抚眾人。 “你们不要怕!” “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不就是区区的一股马贼吗,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到时候诸位可要多斩几个首级才是!” 曹风先前率部打了两仗,斩杀了近两千胡人,声名远扬。 曹风的一席话让骑兵队的一眾人心里感觉到莫名踏实不少。 看曹风这么沉稳淡定。 骑兵队的骑兵们没有先前那么惊慌了。 “小侯爷,听说有马贼盯上我们了,这是真的吗?” 当曹风回到马车附近的时候,香菱和李寧儿两人紧张兮兮的,向曹风了解情况。 “我们的確是被马贼盯上了。” 曹风道:“这一次来的马贼不少,有数百人呢。” 香菱满脸慌乱:“小侯爷,这么多马贼,我们为何不赶紧离开这里,回辽阳府。” 曹风解释说:“回去辽阳府城,至少要走一两天。” “如果我们在行进的时候马贼突然杀上来,我们这一百多人怕是会有全军覆没之危。” “所以我们不能跑,这跑了反而显得我们心虚,会给马贼可乘之机。” 香菱紧张兮兮地问:“可我们留在这里,能打得过那么多马贼吗?” 曹风嚇唬香菱说:“十有八九打不过。” “要是他们真的衝过来,你这落在马贼的手里,你这白白嫩嫩的,怕是要遭罪了。” 香菱听到这话,更是嚇得小脸惨白。 “小侯爷,那怎么办呀?” “我不想落在马贼的手里。” 曹风拉著香菱的手说:“与其到时候便宜了马贼,不如你把身子先给我......” 看曹风一本正经地嚇唬香菱,站在一旁的李寧儿捂著嘴笑了起来。 香菱也顿时反应了过来。 小侯爷这是想嚇唬自己,顺便占自己便宜呢。 她从曹风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 她气呼呼地给了曹风一拳:“小侯爷,你可真坏,都这时候了还捉弄我。” “哈哈哈哈!” 曹风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咱们的香菱胆儿可真小。” 曹风对香菱和李寧儿说:“你放心吧,有我在,马贼伤不了你们。” “你们赶紧去帮忙烧火做饭,让咱们的弟兄都吃饱喝足,说不定等会儿就要有一场恶战呢。” 在曹风的吩咐下,香菱和李寧儿忙著去烧火做饭了。 曹风表现的很淡定,並且在为马贼的来袭做准备。 可骑兵队毕竟只有一百多人,很多人的心里还是相当忐忑不安的。 第125章 不自量力! 夜幕降临。 大批举著火把的马贼肆无忌惮地出现在了曹风他们营地周围。 “虎爷!” 一名满脸横肉的马贼策马到了山贼头目镇山虎跟前,勒住了马匹。 “弟兄们已经准备妥当,隨时可以动手!” 镇山虎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点燃著篝火的曹风他们营地,眸子里满是杀意。 镇山虎问:“曹风他们一行人什么反应?” 马贼嘿嘿一笑:“他们营地里乱糟糟的,看样子已经被嚇坏了,估摸著这会儿正准备逃命呢。” “哼!” “想从老子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做梦!” 镇山虎吩咐道:“告诉各个方向的弟兄,都给老子將口子扎紧了!” “若是曹风从谁负责的方向跑了,老子剁他的手!” “虎爷你放心吧!” “把手各个方向的弟兄都心里有数,曹风这一次插翅难逃!” “嗯!” 虎爷点了点头。 他大声道:“弟兄们,上头交代了,要活捉曹风!” “谁要是能活捉曹风,赏银一百两!” “曹风他们隨行携带的银两,马匹和女人,到时候谁抢到就是谁的!” “吼!” “吼!” 马贼们嘴里发出了兴奋地吼叫声。 镇山虎看士气高昂,很是满意。 “吹號,进攻!” “是!” 黑暗中响起了號角声。 一队队举著火把的马贼大呼小叫地朝著曹风他们的营地猛扑了上去,气焰很是囂张。 这一股马贼活跃在金帐汗国与大乾辽州节度府的交界地带。 卢二老爷卢爽的儿子被杀。 气昏了头了卢爽当即將这一股马贼给召集了过来,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卢爽给这股马贼的要求很简单,要他们將曹风抓了! 他已经先入为主地认为曹风就是此次的幕后主使! 他要为自己的儿子討回公道! 曹风哪怕是镇北侯世子,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 可对於卢爽而言,这都没有自己儿子重要。 他要將曹风抓过去,让曹风交出凶手。 曹风若交不出凶手,那他就让曹风偿命! 马贼们以前经常给卢家办事儿,这灭门的事儿都没少干。 这一次收拾一个在辽州没有什么根脚的都指挥使,对於他们而言,太简单了。 马贼们朝著曹风他们的营地衝击,想要活捉曹风。 为了避免伤到曹风,他们並没有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他们刚接近曹风他们的营地,就听到了箭矢的破空声响起。 “他们放箭了!” 有马贼大声地提醒著。 不少弓马嫻熟的马贼当即將自己藏在了马肚子下。 还有的则是將身子伏在马背上,儘可能地避免被箭矢杀伤。 “噗噗!” “啊!” 马贼们虽儘可能地採取了措施。 可黑暗中不断有马贼被箭矢射杀,滚落马下。 一时间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响成一片。 “他们的人不多,不要怕!” “全部压上去!” 马贼头目们在大声嘶吼著,催促马贼们往前衝击。 “嗖嗖嗖!” “嗖嗖嗖!” 马贼们还没衝到营地,就已经有数十名马贼中箭落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曹风他们的人马虽少,可却都是精锐。 骑兵队的数十人都是从各营抽调而来的弓马嫻熟之辈。 余下的人都是张永豪、曹阳等世家子弟的隨从护卫。 他们的父辈一直都在军中效力,身边的亲兵本就是百里挑一。 这些跟著他们到辽州前线的隨从护卫更是从亲兵中挑选的,那是精锐中的精锐。 马贼人多势眾,可骑兵队的一眾人却沉稳淡定。 在李破甲等人的指挥下,两轮羽箭拋射,就给马贼造成了不少伤亡。 好在天黑,马贼们的视线受到了限制。 他们伤亡不小。 可马贼们的士气並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镇山虎带著四百多名马贼还在往前冲。 “杀啊!” “活捉曹风!” “冲啊!” 经过了两轮羽箭的打击后,马贼们已经衝到了营地边缘。 他们一个个面色狰狞,已经做好了大杀特杀的准备。 “扑通!” “扑通!” 正当他们举著长刀,准备衝进营地砍杀的时候。 突然。 不少马贼感觉身子一沉,整个人就被坐下的马匹甩飞了出去。 疾驰的战马踩进了曹风他们提前挖好的陷马坑內。 一匹匹战马前蹄深陷在了陷马坑內,战马的身躯失去了平衡,接二连三地摔滚倒地。 马贼们猝不及防,一个个也跟著战马摔滚倒下。 有的人被战马的身躯压在了下边,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还有的刚滚落在地,就被后边疾驰而来的战马踩碎了胸腔,惨死当场。 曹风他们安营扎寨后,在营地周围挖掘了不少的陷马坑。 这么多的马贼蜂拥而来,前面一名名战马接二连三地被陷马坑绊倒。 后边的马贼因为衝锋的速度太快了,压根就收不住力量。 他们在惊恐中,硬生生地撞了上去,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马贼衝锋的队伍出现了混乱。 一时间战马的嘶鸣声,受伤马贼的哀嚎声和马贼头目的喊杀交织成一片。 当马贼的队伍出现混乱的时候。 数十名大乾骑兵从营地內衝出,將手里的火把和装著火油的陶罐向马贼的方向投掷而去。 “轰!” 陶罐落地碎裂,火油四处飞溅,遇火即燃。 不少在陷坑里挣扎著的战马和被压倒的马贼被火油沾染,顿时身上著了火。 马贼惊恐地扑打著身上的火苗。 可是火油里面混合了不少松脂等物,沾在了衣衫或者皮肤上,压根就弄不掉。 大火在蔓延,马贼们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声。 “快去救人!” 马贼们进攻不成,反而是摔得人仰马翻,如今又被火油烧。 镇山虎气急败坏的同时,忙下令后边的马贼下马去救人。 一名名马贼翻身下马,朝著乱成一团的马贼们跑去,想要將他们救过来。 “嗖嗖嗖!” “嗖嗖嗖!” 可他们刚上去帮忙,密集的羽箭又拋射而来。 马贼们可不是大乾的正规军。 除了镇山虎等几名头目浑身有甲冑护身外,绝大多数的马贼就是穿著简单的麻衣。 面对近在咫尺的大乾军士的箭矢拋射,不断有马贼惨叫著被钉死在了地上。 “点子扎手!” “快退!” 镇山虎看到不断有手底下的人被射杀,此刻也意识到他们踢到了铁板上。 可现在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呼喊和惨叫。 镇山虎的命令还没传递下去,他们就听到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只见曹风他们的营地內衝出了一队人马,足足的有百余人。 “杀贼立功!” “將士们,冲啊!” 李破甲他们並没有从正面衝击。 而是从预留的一个小口子突然衝出,直奔镇山虎他们而来。 “放箭,放箭!” 镇山虎看曹风手底下的人竟然敢衝出来,他並没有畏惧。 他们方才有至少两三百人伤亡, 这些山贼大多数都是受伤倒在了地上,很多都是混乱中被自己人踩踏受伤的。 镇山虎身边如今还有差不多近两百人的战力。 方才镇山虎吃了一个亏,他现在心里憋著一股邪火。 他不退反进,带著马贼们迎上了衝出营地的李破甲他们。 马贼们有的在放箭,也有的拎著刀子扑向了李破甲他们。 这些马贼常年活跃在各处,烧杀抢掠,杀人如麻。 大乾军士他们也杀了不少。 要是別的马贼伤亡这么大,早就崩溃了。 可这一股马贼却反而是被激起了凶性! 他们压根就没將李破甲他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曹风身边的这百余名骑兵那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比不得他们这些杀人如麻的悍匪! 第126章 击退山贼! 火把照亮的黑暗,马刀散发著幽幽寒光。 李破甲率领的百余名大乾骑兵组成了锥形阵,朝著大呼小叫地马贼队伍迎了上去。 “杀啊!” “活捉曹风,重重有赏!” 面对那黑压压涌来的大乾骑兵,马贼大当家镇山虎在嘶吼著鼓舞士气。 马贼们举著火把,挥舞著兵刃,大呼小叫著扑杀上去。 双方的队伍在黑暗中碰撞在了一起。 霎时间,人仰马翻。 无数的火把落地,也有人被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杀!” 李破甲的喉咙里一声暴吼。 “噗哧!” 他手里的马刀藉助战马衝锋的力量,將一名马贼斩落马下。 他没有去理会那落马的马贼是死是活。 “鏗!” 他已经和另一名马贼交上了手。 这名马贼一刀劈在了李破甲的身上。 可李破甲身穿著精良的锁子甲,锁子甲挡住了马贼这奋力的一刀。 “噗哧!” 双方交错而过,李破甲横斩一刀,马贼惨叫著跌落马下。 “杀啊!” 百余名骑兵紧紧跟在李破甲的身后,凿进了马贼的队伍中。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见刀光剑影,血液飆飞。 曹风组建这一支骑兵队的时候,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可是大力支持过。 公孙破军调拨了一百匹战马,一百副甲冑、马鞍等物给他。 因此李破甲身后的这些骑兵们披甲作战,防御力惊人。 这披甲和没披甲,在战场上完全是两个概念。 马贼奋力一刀,可能只是在大乾骑兵的甲冑上划一道痕跡。 可大乾骑兵一刀下去,马贼非死即伤。 双方一交手,就有二三十名马贼被斩落马下。 反观李破甲他们这边仅仅只有数人受伤坠马,双方的差距高下立判。 “弟兄们,不要慌!” “稳住!” 镇山虎也没想到对方的骑兵竟然人人披甲,这让他的脸上出现了慌乱色。 可如今已经打上了,他也不甘心就这么退走。 反正他们人多势眾。 如今黑咕隆咚的,要是能衝散对方,那他们就能贏了这一场! 面对势如破竹的李破甲他们,马贼们在慌乱中欲要组织抵抗。 可是骑兵们组成的锥形阵很快就凿穿了马贼们那单薄的队伍。 马贼们虽凶悍。 可面对的是披甲骑兵。 双方这一交手,马贼全面地落在了下风。 “大当家的,这帮骑兵人人披甲,咱们打不过的!” 眨眼间马贼就伤亡了上百人,倖存的马贼也都个个胆寒不已。 他们是凶悍的马贼不假,可他们也知道,披甲的敌人是多么难以杀死。 要想杀死对方,你至少得砍四五刀。 可对方一刀就能让他们丧失战力或者死亡。 这仗就没法打。 先前以为曹风身边的百余人都是一些隨从护卫,不经打。 可一交手这才发现,对方强的可怕! “走!” 大当家镇山虎也是一个果断的人。 眼看著曹风手底下的骑兵这么厉害,他自知不敌,当即就要带人撤离。 李破甲他们凿穿了马贼的队伍后,向前又衝出去了百余步,这才勒住了马匹。 他们原地掉头,藉助那些掉落的火把看到,地上一片狼藉。 受伤倒在地上的战马在奋力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那些落马的山贼在地上哀嚎著。 还有一些山贼已经有些混乱了,在镇山虎的命令下,正欲要向北逃窜。 李破甲喘著粗气,眸子里满是冷酷色。 “追上去,別让他们跑了!” “得令!” 李破甲一马当先追了上去。 陈大勇和古塔两人则是各自率领二三十人,对逃跑的马贼进行包抄。 马贼们落荒而逃,李破甲他们则是穷追不捨,双方展开了追逐。 “派人去告诉李叔,不要追的太远!” “实在追不上,就算了!” 他们虽击退了进攻的马贼,可各个方向还有不少马贼。 曹风为了稳妥起见,忙派人去传令。 留在营地的曹阳、曹军、张永豪、张永武、曹洪等人此刻面色发白。 他们虽都是將门之后。 可还没真正地上过战场,在一线和敌人廝杀过。 方才马贼进攻的时候,他们心都提了起来。 现在眼看著马贼被击退,闻著那刺鼻的血腥味,他们欲要作呕。 他们亲眼见到了拼杀,这才真正地感受到了战场的残酷。 他们从没有感觉到,死亡距离他们如此之近。 好在他们大哥曹风运筹帷幄,击退了马贼。 否则他们今日小命难保。 香菱躲在马车內,瑟瑟发抖。 李寧儿则是手里攥著一把短刀,紧张兮兮地盯著外边,神经紧绷。 片刻后。 杂乱的马蹄声响起。 李破甲等人策马返回。 他们与马贼血战一场,浑身鲜血淋漓,宛如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 “嘭!” 李破甲將一名身材魁梧的马贼扔在了地上。 “小侯爷,此人就是马贼的头儿,叫镇山虎!” 镇山虎方才见势不妙,带人仓促逃走。 可李破甲他们就宛如附骨之蛆一般,穷追不捨。 镇山虎的战马被李破甲射杀,镇山虎从马背上跌滚下去。 马贼们欲要转身营救。 古塔他们一个衝锋又斩杀了三十多名马贼,嚇得其余马贼落荒而逃。 李破甲抓了镇山虎后,担心其他方向的马贼偷袭营地,收拢人马撤了回来。 “將镇山虎捆绑好,看管起来!” “陈大勇!” “你带人警戒!” “是!” “曹阳,你们去清理战场!” “对那些受伤的山贼补刀!” “永豪,你们赶紧救治伤员,让李叔他们歇一歇。” 他们一战击退了进攻的马贼,还活捉了带队的马贼头目镇山虎。 曹风依然不敢大意。 这一次来袭的马贼有数百人。 他们虽给马贼很大的杀伤,可其他方向还有马贼。 万一他们杀一个回马枪,他们可能阴沟里翻船。 所以曹风一面派出警戒,一方面抓紧时间让李破甲他们休息,准备再战。 与此同时。 曹阳带著三十多名骑兵队的人打著火把,去清理营地前的战场。 营地前到处都是受伤的战马和山贼,许多是陷马坑、绊马索绊倒受伤的。 还有许多是马贼在混乱中衝撞踩踏的。 许多马贼被战马压在身下,还有的骨折了,也有被射伤的。 一些轻伤的已经跌跌撞撞地逃离了此处。 还有一些重伤的躺在地上哀嚎呻吟。 曹阳他们拎著刀子,很快就发现了那些还活著的山贼。 “噗哧!” “啊!” 面对这些已经失去战力的山贼,曹阳他们对付起来则是轻鬆许多。 长刀劈砍,鲜血飞溅。 一名名受伤失去战力的山贼被曹阳他们当场斩杀。 第127章 震怒! 天色大亮。 曹风等人终於可以看清楚营地周围的全貌。 放眼望去。 临时营地周围一片狼藉。 横七竖八的死马和马贼的尸体交织堆叠在一起,空气中还飘散著一股烧焦的味道。 大量马贼在夜里进攻曹风他们的营地,遭遇到了曹风他们的强力反击。 山贼被击溃,大量的山贼在黑夜中被射杀或踩踏而亡,死伤狼藉。 看到那么多面色狰狞的山贼尸体。 香菱和李寧儿这两个小姑娘面色发白,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后怕不已。 若他们昨夜没有挡住山贼,他们这些人怕是都要死在此处。 “大哥!” 神色憔悴的曹阳拎著一把滴血的长刀,走到了曹风的跟前。 “营地周围受伤的山贼都被我们补刀杀死了!” 曹阳向曹风稟报说:“我们清点了一番,营地外被我们杀死的山贼有三百二十五人。” “除此之外,我们还抓了十多个活口。” 曹风点了点头:“辛苦了。” “抓紧时间去歇著。” “遵命!” 曹风这位都指挥使运筹帷幄,指挥他们將来袭的马贼击溃。 如今曹阳等人更加佩服他们这位大哥了。 临危不乱,颇有大將风范。 当时得知有大股山贼盯上他们的时候,他们嚇得够呛,第一反应就是赶紧逃回辽阳府城。 可自家大哥非但没有逃,反而是在这里迎战山贼,击败山贼。 曹风率领他们再次打了胜仗,这让骑兵队那些原本对曹风不服气的军士,也真正地认可了这位都指挥使。 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运气。 可这一次他们亲身经歷了此事。 知晓他们这位都指挥使胆大心细,他们望尘莫及。 不管怎么样。 经歷了这一仗。 曹风的声望再次提高了不少。 李破甲紧跟著稟报:“小侯爷,咱们的人死了二十三人,伤了五十多,除了三个重伤,其他都还能拎著刀子砍人!” 曹风吩咐说:“告诉將士们,他们这一仗打的很好。” “等这一次马贼的事儿处理好后,我会对他们论功行赏!” “多谢小侯爷!” 曹风他们一百五十多人击败了来袭的数百名凶悍的马贼。 除了曹风提前察觉到了马贼的动向,做了一些准备外。 他们骑兵队全部披甲上阵,这是他们获胜的重要因素之一。 只是曹风现在並没有因为他们获胜而高兴。 反而他心里很生气! 卢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弄死他。 他每一次都化险为夷。 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先前卢荣上门和谈,他当时还觉得自己实力还很弱,没有必要和卢家撕破脸 既然对方和谈,那就索性答应了。 可现在对方出尔反尔,竟然再次让马贼来袭杀自己。 士可忍孰不可忍! 卢家的人这么肆无忌惮地袭杀他这位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曹风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是镇北侯世子,他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 別人怕卢家,不敢招惹卢家。 他不怕! “你亲自去向镇將稟报,就说有一股山贼欲要袭杀我!” “我率部击退了山贼,斩杀三百余人。” “还有不少山贼逃散在了各处!” 曹风对亲兵唐昊吩咐说:“我將率领兵马对逃散的山贼进行追捕,以防止百姓受到戕害!” “我请求將驻防金昌县的山字营调回辽阳城,协助我追捕山贼!” “遵命!” 亲兵唐昊当即领命而去。 曹风留下了陈大勇带著一些人负责善后。 他则是在李破甲等人的护卫下,一行人带著山贼俘虏,急行返回辽阳府城。 两日后。 马不停蹄的曹风一行人返回了辽阳府城。 只不过曹风並没有返回城內的住宅,而是直接进入了辽阳城外的兵营。 “咚咚咚!” “咚咚咚!” 很快。 兵营內就响起了聚將鼓。 “发生了什么事儿?” “怎么聚將鼓响了?” “......” 突然的鼓声让兵营內的虎威营和忠勇营將士都很惊讶。 很快。 虎威营指挥使崔峰,忠勇营指挥使吕浩以及这两营的指挥、队正急匆匆地赶到了官厅。 官厅外。 站在浑身血污的骑兵队骑兵。 他们回来后,衣衫都没来得及去更换。 看到骑兵队身上有血污,崔峰和吕浩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问题了严重性。 很显然。 他们的都指挥使遇到事儿了! 否则跟著他出去的骑兵队不会人人身上带血。 他们踏入了官厅后。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曹风。 曹风衣衫破烂,浑身血跡斑斑,手臂还打著绷带,看起来有些狼狈。 事实上曹风並没有受伤。 他这一副打扮完全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要告诉眾人,自己这一次遭遇马贼的袭击,差一点小命都没了。 “小侯爷!” “发生了什么事儿?” 虎威营指挥使崔峰看到曹风这番模样,忍不住率先开口询问。 “我率领骑兵队外出演练的时候,遭遇了大股马贼的袭击。” 曹风咬牙切齿地说:“我骑兵队奋勇衝杀,这才击退了马贼,捡回来一条命。” 此言一出,眾人都震惊不已。 这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对他们军方的人下手? 不想活了吗! 他们大乾军队代表的可是朝廷。 马贼山匪劫掠百姓、拦路打劫和袭击军队性质可不一样。 袭击军队,那可是挑衅朝廷,形同谋反! 这可是重大事件! “这些马贼大胆!” “他们竟敢袭击小侯爷,他们这是谋反!” “小侯爷可知这些马贼的来路,我看他们这是不想活了!” “胆敢挑衅我们军队,必定要杀得他们人头滚滚!” “......” 他们是辽阳军镇的人,是驻防在辽阳的大乾军队。 山贼现在蹬鼻子上脸,竟然袭击他们的都指挥使。 这是打他们的脸! 眾人都义愤填膺! 扬言要屠光这些山贼! 曹风压了压手,让眾人安静了下来。 “山贼的头目已经被我生擒,经过连夜审问,他已经交代了!” 曹风对眾人说:“这一次是卢家的卢爽请他们来的,为的就是杀我曹风泄愤!” 曹风的话让崔峰和吕浩也满脸错愕。 这卢家的人脑子抽风了吗? 他们难道不知道袭击这位小侯爷的性质吗? 这位爷可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 他代表的是朝廷! 卢家这么做,可是挑衅朝廷的权威! 第128章 抓人! 曹风周身杀气腾腾,仿若实质化的阴霾,压得人喘不过气。 虎威营与忠勇营的將领们,各个面色凝重如铁。 很明显,卢家这一回,结结实实踢到了铁板上。 这位爷,可不单单是镇北侯世子。 更是辽阳军镇实打实的都指挥使。 如今,把柄落在这位爷手中。 卢家这事儿,怕是难以善终。 “我乃朝廷命官!” 曹风凌厉的目光扫过眾人,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卢家勾结马贼,意图袭杀於我,此乃谋反大罪!” “可谓是胆大包天!” 稍作停顿。 他又怒气腾腾地道:“我虽击退了山贼,可不报此仇,怒气难消!” “即日起,虎威营与忠勇营全体出动,全力搜捕勾结山贼和意图谋逆之人!” 曹风顿了顿,补充道:“重点搜查与卢家有关的店铺、宅院!” “我怀疑这些地方极有可能藏匿山贼。” “都听明白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崔峰与吕浩两位指挥使,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皆沉默不语。 犹豫片刻后,崔峰朝著曹风拱手。 他恭敬却又带著几分推脱之意。 他开口道:“小侯爷,我等奉命留守辽阳府城,肩负守土安民的重任。” “这府城安危全繫於我等一身。” “如今您让我等带兵去搜捕山贼,倘若胡人叛军趁机突袭辽阳府城,该当如何?” “再者,搜捕贼匪本就並非我军职责所在。” “您要不与咱们辽阳府的范府台通个气,让他派遣捕快衙役去……” 吕浩赶忙在一旁附和。 “是啊!镇將命我等驻防辽阳府城,是为防备胡人,可不是让我们去抓贼的……” 曹风虽是辽阳军镇都指挥使,可前头还掛著个“代”字。 这些年,他们没少收卢家好处,与卢家早已沆瀣一气。 如今曹风要他们对付卢家,他们自然满心不情愿。 面对吕浩和崔峰这般態度,曹风早有预料。 卢家在辽州经营多年,衙门与军队皆被其渗透得千疮百孔。 即便原山字营指挥使卢聪已然倒台。 可卢家在辽阳军镇,依旧盘根错节,势力不容小覷。 就瞧这虎威营指挥使与忠勇营指挥使的態度,便可见一斑。 他们即便不是卢家嫡系亲信,却也妥妥站在卢家阵营。 两人寻了个蹩脚理由推脱军令,曹风心中怒火“噌”地一下躥起。 “你们竟敢抗命不遵?” “小侯爷不要误会,我们並非抗命,只是镇將给我们的命令是守城,不是抓贼。” “恕我们难以从命。” 曹风冷笑一声。 他指著两人道:“我现在严重怀疑,此次卢家勾结马贼犯上作乱,你们也参与其中!” 曹风不给两人辩解是机会。 他当即高声下令:“来人吶,將吕指挥使和崔指挥使拿下,严加审问!” 崔峰和吕浩瞬间傻眼。 他们不过是想找个藉口不执行命令,怎么就被捲入这谋反的漩涡了?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与卢家关係密切。 也收了不少好处。 可卢家这次收买马贼袭击曹风,他们当真毫不知情。 崔峰又气又急,大声叫嚷:“曹风,我们可是营指挥使,你不过是代理都指挥使,无权抓我们……” “呵呵!” 曹风冷笑。 “辽州如今战事正酣,你们身为营指挥使,却抗命不遵,依照军法,莫说抓你们,便是將你们拉出去砍了,我也有这权力的。” 话落,几名如狼似虎的军士, “哗啦”一声闯入官厅,瞬间將营指挥使吕浩和崔峰牢牢控制住。 曹风这雷厉风行的举动,如同一记重锤,震得一眾指挥和队正呆立当场。 他们万万没想到,曹风行事如此果决狠辣。 曹风仿若未闻吕浩和崔峰的叫嚷,目光一转。 锁定虎威营一名魁梧的队正。 “秦川!” “末將在!” 秦川当即大步应声出列。 “我现在任命你暂代虎威营指挥使一职,你可愿意?” 曹风升任都指挥使后,对辽阳军镇大小將领履歷瞭若指掌。 这秦川,身为虎威营队正。 他为人刚正不阿,作战勇猛无比,多次立下赫赫战功。 可惜,他的功劳屡屡被他人贪墨,致使一直屈居队正之位。 如今,曹风直接提拔他暂代虎威营指挥使。 这突如其来的任命,让秦川一时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虎威营中,论资歷、职务比他高的大有人在,这小侯爷怎么突然就相中自己了? 短暂错愕后,秦川瞬间回过神,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倘若此次差事办得让小侯爷满意,说不定真能转正,升任指挥使。 想到这儿,他精神一振。 “末將领命!定当遵照小侯爷吩咐,缉拿一切疑似山贼之人!” “很好!” 曹风满意点头。 他给了秦川机会,就看他能否抓住。 若秦川不听话,隨时可换人。 他就不信,虎威营里找不出想上位的人。 点了秦川的名后,曹风目光又投向忠勇营一名队正,喊道:“张虎臣!” “末將在!” 张虎臣声音洪亮,抱拳出列。 “我任命你暂代忠勇营指挥使一职,你可愿意?” 张虎臣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当即抱拳,斩钉截铁道:“愿为小侯爷效死!” 秦川和张虎臣被曹风点名,直接跃升暂代指挥使,这可把其他將领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曹风扫视眾人。 对眾人道:“诸位!此次有人勾结山贼犯上作乱,缉拿逃散山贼、抓捕叛逆,这可是摆在你们眼前的天大功劳!我希望诸位抓住机会,莫要自误!” 顿了顿,目光犀利如刀,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与卢家关係匪浅。” “可卢家此次派人杀我,犯下谋逆大罪!我希望你们能与卢家划清界限,用心办差,將功赎罪!” “谁要是胆敢耍花招,阳奉阴违,给卢家通风报信,休怪我心狠手辣!” “遵命!” 眾將整齐划一抱拳,神情肃穆。 曹风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们要是还听不懂,到时候出了事,被清算也是活该。 曹风临时撤换忠勇营和虎威营指挥使,可心里依旧不踏实。 他吩咐李破甲从骑兵队挑选五十人,与两营兵马一同行动。 说白了,就是充当监军。 命令一下达,新上任的暂代指挥使秦川和张虎臣,干劲十足,表现极为积极。 很快,两营一千多兵马,浩浩荡荡开出兵营,迅速封锁辽阳府城各处路口。 大队身披坚甲、手持利刃的军士涌上街道。 辽阳府城百姓见状,皆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许多人心中隱隱预感,怕是要有大事发生,赶忙收拾东西,匆匆回家。 指挥使秦川亲自率领一队人马,气势汹汹抵达辽阳府城內一处赌坊。 这赌坊,正是卢家產业。 秦川此番,就是衝著它来的。 “来人吶,把赌坊掌柜等人,统统抓回去!” 秦川一声令下,军士们手持兵器,就要往赌坊里闯。 “哎,哎!你们想干啥?” 一名满脸横肉的汉子,带著十多个壮汉,气势汹汹地拦住秦川等人。 “这可是卢家的赌坊,你们別乱来!” 秦川神色冷峻,寒声道:“我们乃虎威营人,奉我家都指挥使之命,缉拿勾结山贼、犯上作乱的叛逆!” “虎威营的?” 那汉子上下打量秦川几眼,满脸疑惑道,“我们赌坊里可没什么叛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再说了,我和你们虎威营崔指挥使可是老熟人,他没告诉你们,这是卢家的產业吗?” 秦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好意思,我们查的,就是卢家的赌坊!” 他旋即大声下令:“进去抓人,但凡胆敢反抗,杀无赦!” 第129章 仓库! 辽阳城城北,卢家仓库。 十多名满脸横肉的卢家家丁正围坐在一起喝酒赌钱,玩得不亦乐乎。 “哈哈哈!” “老三,你输了,给钱给钱!” 家丁老三满脸晦气地將仅剩下的十多个铜板扔给了对面一名家丁。 “今天太他娘的邪乎了!” 家丁老三对著地上唾了一口,他挽起了袖子,一只脚踩在了凳子上。 他大声道:“再来!” “老子就不信,今天一把都贏不了!” 旁边的家丁笑著起鬨。 “老三,来什么来,你还有银子吗?” 家丁老子眼珠子一瞪。 “咋地,还怕老子赖帐啊!” “我告诉你们,老子要是再输,大不了將老子的女人抵押给你们!” “真的假的?” “你捨得?” 家丁老三骂道:“这有什么捨不得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不就是一个女人嘛,老子还输得起!” “行啊!” 有人想到老三那如花似玉的小媳妇,眸子里满是灼热色。 “老三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不反悔?” “你来不来,不来拉倒!” 有家丁嘿嘿一笑,他对眾人说:“老三有这个兴致,那咱们就继续陪老三玩玩?” “行啊,玩玩!” “好,下注下注了!” 十多名家丁正围著赌桌下注的时候,突然不远处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家丁们循声望去。 只见街角出现了一队威风凛凛的骑兵。 这些骑兵戴盔披甲,直奔他们而来。 “別玩了,有人来了!” 家丁头目看到突然出现的这一队骑兵,招呼眾人的同时,站了起来。 眨眼间的功夫。 “唏律律!” 这一队骑兵就在眾家丁的跟前勒住了马匹。 家丁们盯著这些一身戎装的骑兵,面面相覷,眸子里满是疑惑。 不知道这些骑兵到这里做什么。 这一队骑兵领头的赫然就是辽阳军镇都指挥使曹风。 曹风身为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很少在大街上拋头露脸,这些家丁不认识他。 家丁头目对曹风拱了拱手,疑惑地问:“这位將军,不知到此处有何贵干?” “我是辽阳军镇代都指挥使曹风!” 曹风端坐在马背上,自报了家门。 家丁头目一听眼前这人就是曹风,顿时预感到一丝不妙。 他们身为卢家的家丁,自然知晓他们卢家与曹风不对付。 他们的二爷和曹风斗法落了下风。 他们听说,这一次更是被曹风派去的人杀死了。 现在曹风突然到了这里,这家丁头目的面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他忙对一名家丁使了一个眼色,这家丁转身就要往仓库那边去。 “有人检举,此处藏匿有私盐!” “我要对这里进行搜查!” 曹风大声道:“现在这里的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要妄动!” 家丁头目心里一个咯噔。 他强自镇定地说:“曹都指挥使!” “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我们这里存放的都是一些江南运来的布匹,怎么可能有私盐。” “呵呵!” 曹风面露冷笑:“有没有藏匿的私盐,一搜便知!” “来人吶,进去搜!” 曹风大手一挥,他身后的骑兵就翻身下马,要往仓库里闯。 家丁头目顿时面色大变。 他当即冷喝一声。 “拦住他们!” 十多名家丁当即抄起了放在一旁的水火棍,拦在了曹风他们一行人的面前。 与此同时。 有人家丁吹响了骨哨。 仓库內顿时又衝出了二十多名满脸横肉的家丁。 他们气势汹汹地拦住曹风他们,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意思。 看到眾人这个反应,曹风的心里更加確信。 秦玉泉给自己提供的情报没有错。 卢家在这里还真的藏有猫腻。 “古塔!” 曹风看到拦住他们去路的三十多名满脸横肉的家丁,他转头喊了一声。 “衝散他们!” 古塔二话没说,带著骑兵们就往前冲。 面对骑著高头大马的骑兵,手里挥舞著水火棍的家丁当场就有好几个人被撞飞。 “快去稟报十三爷!” “都指挥使曹风带人要搜查咱们的仓库!” 家丁头目看曹风他们的人催马撞翻了他手底下的人,要强闯。 他焦急地唤来了一名家丁,催他赶紧去向十三爷卢荣稟报。 “拦住他们!” “不能让他们进仓库!” 家丁头目亲自抄起了一根水火棍,朝著古塔的战马抽了过去。 水火棍重重地抽在了战马上,战马吃痛,发出了嘶鸣声。 “直娘贼,你敢袭击军队!” “找死!” 古塔手里的马鞭呼啸著抽了出去。 马鞭重重地抽在了家丁头目的身上,家丁头目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印子。 “嘭!” “啊!” 家丁头目痛得齜牙咧嘴。 几名翻身下马的骑兵衝上去,手里的刀柄劈头盖脸地就砸向了家丁头目的面门。 眨眼间的功夫。 这家丁头目就满脸是血的倒在了地上,蜷缩在一起,痛苦地哀嚎起来。 其他的家丁要么被骑兵衝散,要么被衝上去的骑兵摁住就是一顿暴打。 古塔亲自带人强行闯入了仓库,卢家的家丁压根就阻拦不住。 曹风自从和卢聪这位卢家的人有过节后。 他就安排自己手底下负责搜集情报的秦玉泉暗中摸卢家的情况。 卢家经营辽州上百年,没有人胆敢招惹他们。 一些违反朝廷律令的事儿,他们很多时候也懒得遮掩。 反正没有人胆敢招惹他们。 以前招惹他们的人,早就死了。 他们在辽州有绝对的权威,这让他们也有些粗心大意。 秦玉泉很轻易地就搞到了不少卢家违反朝廷律令的事儿。 诸如贩卖私盐,私底下和金帐汗国贸易等等。 这无论是哪一条,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只是卢家势大,朝廷又需要卢家坐镇辽州。 导致的结果就是。 卢家这些年坏事做尽,却依然屹立不倒。 这让对卢家不满的人也不敢轻易的跳出来去检举卢家。 他们担心搞不好会將自己搭进去。 曹风不一样。 他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经过这些日子的深思熟虑,他已经能隱约地感觉到,朝廷对卢家是越来越不满的。 从朝廷外调一些人进辽州任职。 又破例让公孙破军担任辽州军都督,而不是让卢家的人继任辽州都督。 这些事儿可以看出。 卢家正在逐渐失去朝廷的信任和恩宠。 只是目前朝廷还缺少一个收拾卢家的由头。 地方上公孙破军等人也没那么大的魄力,他们不敢公开地站出来和卢家爭斗。 曹风猜测。 朝廷想收拾卢家,又担心处置不当,导致辽州的局势糜烂。 因此採取了比较温和的方式。 朝廷想要温水煮青蛙,一步步削弱卢家的力量。 他曹风这一次清扫卢家的產业,除了报復卢家对他的袭杀外。 他也赌一把! 他这一次主动地充当了对付卢家的马前卒。 要是朝廷真的要对付卢家的话。 那他的这一次行动,必定能得到皇帝的信任和好感。 这到时候有了皇帝的支持,卢家再想动他曹风,那就只能做梦了! 第130章 私盐! 古塔带著一眾军士,如恶狼般强行撞开卢家仓库的大门,粗暴地闯了进去。 仓库內,货物堆积如山,满满当当的。 粮食、布匹、药材等各类物品杂乱地摆放著,让人眼花繚乱。 突然,一名眼尖的军士在仓库深处发现了一堆麻袋。 “撕拉!” 他手中长刀猛地刺进麻袋。 剎那间,白花花的盐巴如水流般从破口处倾泻而出。 他急忙蹲下身子,动作麻利地伸手抓了一小撮盐巴,迫不及待地放到舌头上舔了舔。 “盐巴!” 他猛地扭过头,兴奋得满脸通红,扯著嗓子大喊。 “这里有大量的盐巴!” 眾人听闻,都为这一发现激动不已。 此次他们跟隨小侯爷曹风突袭卢家仓库,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查找私盐。 毕竟,要是找不到私盐,他们这般贸然闯入的行为,很容易被卢家人抓住把柄。 到时候去告上一状,可就麻烦了。 而现在,竟然真的发现了私盐,情况瞬间就不一样了。 曹风和古塔等人听到呼喊,立刻大步朝著那名军士而去。 古塔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一把掏出腰间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一个个麻袋。 一连捅了十多个,里面无一例外,全是白花花的盐巴。 此刻,古塔的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小侯爷,全是盐巴!” 盐巴,在百姓的日常生活里,那可是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东西。 特別是在大乾,许多百姓为了能让食物保存得更久一些。 像製作酱菜、醃肉之类的,都得用到大量的盐巴。 而大乾的盐巴,由官府开设的盐铺专门售卖,价格高昂。 寻常百姓若想吃盐,必须前往官府指定的盐铺购买。 卢家在辽州势力庞大,可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权力涉足盐巴这种由朝廷垄断的物资。 然而。 现在却在卢家的仓库里发现了盐巴。 毫无疑问,这些就是私盐。 在大乾,一旦贩卖私盐超过一石,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曹风目光如炬,快速扫了一眼仓库。 他心中暗自估算,这仓库里的私盐少说也有数百石之多。 他不禁在心里感嘆。 这卢家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从哪里搞来了这么多私盐。 据秦玉泉之前上报的消息。 卢家为了避免私盐的事情引起朝廷的注意,他们並没有在辽州境內售卖,生怕出什么岔子。 而是偷偷將私盐卖给金帐汗国那边。 这些盐巴价值不菲,卢家不敢將其存放在城外,担心被人覬覦。 於是便和其他货物一起,藏匿在辽阳城內的仓库,就在官府的眼皮底下。 玩起了 “灯下黑” 的把戏。 以前卢聪在辽阳军镇担任山字营指挥使的时候,在辽阳府那可是威风八面,谁都得卖他几分面子。 所以卢家的仓库以及进出城的货物,根本没有人敢去盘查。 可如今,没了卢聪的庇护,曹风轻而易举地就將他们人赃俱获。 不管卢家打算把这些私盐卖到什么地方去,这一次被抓了个现行。 他们贩卖私盐的罪名是无论如何也躲不掉了。 曹风神色冷峻,对眾人果断吩咐道:“把这些盐巴全部搬出去,让卢家贩卖私盐的丑事公之於眾!” “遵命!” 古塔立刻指挥著手下,將私盐往外搬运。 一心想著要让百姓们也亲眼看看卢家的这桩恶行。 曹风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把这事儿闹得越大越好. 知道的人越多,卢家就越难以掩盖罪行. 到时候就算他们想捂,也捂不住了。 “李叔!” 曹风转头看向李破甲,神情严肃地。 “卢家贩卖私盐,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你亲自带人去抓人!卢家在辽阳城的那些管事的,全部都给我先抓起来!” “遵命!” 李破甲应了一声。 当即点了一队骑兵,动作敏捷地翻身上马,急匆匆地朝著卢家宅院奔去。 就在曹风突袭卢家的各个產业和仓库之时。 在卢家的宅院內,十三爷卢荣也得到了手下人的稟报。 “什么?” 卢荣听到消息,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虎威营的人查封了咱们的赌坊?” “忠勇营的人抄了咱们的店铺?” “我们可没得罪他们呀,这崔峰和吕浩是吃多了撑的吗?竟敢和我们卢家作对?” 卢荣得知自家的许多產业都遭到了辽阳军镇所属虎威营和忠勇营的清查,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毕竟,虎威营和忠勇营的指挥使平日里和他关係不错,私底下还称兄道弟呢。 就算上头要有什么动作,他们也会提前给自己通风报信。 可现在,他们居然一声不吭,直接带队突袭了卢家的產业,这让卢荣隱隱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十三爷!” 亲信赶忙上前补充道:“这一次带队的不是崔峰和吕浩这两位指挥使。” “听说他们已经被都指挥使曹风解职了!” “如今是一个叫秦川和张虎臣的人代理这两营指挥使,是他们带队在清查咱们的铺面和场子......” 卢荣听闻此话,心里 “咯噔” 一下,顿时明白过来。 肯定是自己二伯不听自己的劝告,去招惹了曹风,把曹风气急了,这才引得他疯狂报復。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让他们不要去招惹曹风,不要去招惹曹风!” 卢荣满脸懊恼,不停地跺脚。 “可他们偏偏不信邪!这一次曹风突然返回辽阳城,派兵清查我们卢家的產业,肯定是他们把曹风惹急了!” 卢家三番五次地针对曹风这个从帝京来的小侯爷,一心想要將他置於死地。 可人家运气好,不仅死里逃生,反而一步步高升,成为了辽阳军镇都指挥使。 卢家因为通贼的事儿,虽说责任都推到了卢聪头上,可家族声誉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按道理,他们卢家应该低调行事,儘可能地將功赎罪,重新贏得朝廷的信任。 卢荣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让家族陷入困境。 可自己的二伯等人就是不听劝告,非要杀了曹风去给卢聪报仇。 现在好了,人家曹风突然返回辽阳城。 不用想也知道,二伯派去杀曹风的人又失败了。 “快去通知仓库那边,让他们赶紧把仓库里没来得及运走的私盐全部运走!” 曹风突袭產业的消息让卢荣心急如焚,他也顾不上埋怨二伯了。 卢家有不少灰色產业,尤其是私盐这种东西,绝不能被曹风曝光。 一旦曝光,那可就麻烦大了。 “十三爷,十三爷!” 就在卢荣著急地准备派人去转运私盐的时候,有家丁慌慌张张地从外边飞奔而来。 “又出什么事儿了?” 卢荣看到这家丁的慌张模样,大声问道。 “十三爷,都指挥使曹风带了一队骑兵,要强闯咱们的仓库,咱们根本拦不住......” 卢荣听到这话,心里暗叫一声 “完了”! 他知道,这曹风还真就是衝著他们的仓库去了。 这私盐肯定要落在曹风手里,这事儿怕是瞒不住了。 “快!” 卢荣心急如焚,急忙说道:“通知我二伯和咱们卢家在城內管事的人,马上离开辽阳城!这曹风发现咱们的私盐后,肯定要抓咱们!” “是!” 家丁领命后,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家丁离去后,卢荣转身返回书房,费了好大劲儿,从夹缝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帐册。 他拿著帐册,急匆匆地朝著大门走去。 可刚走了十多步,他又突然停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直奔自己的臥房而去。 他来到臥房,费力地挪开一个柜子,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卢荣点了一根照明的蜡烛,小心翼翼地钻进这个黑黝黝的洞口,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没过多久,李破甲就带著一队骑兵抵达了卢府外。 “围起来!” 李破甲骑在马背上,威风凛凛地大声命令道。 “看住前后门!其他人隨我进去抓人!” “遵命!” 眾人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 第131章 牵连 李破甲率领著一群如狼似虎的军士,气势汹汹地直逼卢家府邸,准备抓人。 府邸门口,几个家丁见势不妙,赶忙上前阻拦。 “你们想干什么!这可是卢家府邸,岂容你们擅自闯入!” 他们声音里带著平日里仗著卢家权势的蛮横,却也隱隱透著一丝面对军威的不安。 “嘭!” 一名军士毫不留情,抡起刀柄,重重地朝著其中一个家丁的脸上砸去。 那家丁顿时鼻血横流,疼得他双手捂住鼻子,有些气急败坏。 他们是卢家的人,走在外面都是高人一头。 哪怕是军中的普通士兵,见到他们都客客气气的。 现在这当兵的竟然敢动手,这家丁顿时也恼了! “弟兄们,抄傢伙,有人竟敢擅闯咱们卢家府邸......” 然而,话还没喊完,一把冰冷锋利的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再喊一个试试?” 持刀军士目光冰冷,声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狠厉。 家丁只觉脖子一凉,喊叫声瞬间戛然而止,双腿一软。 “扑通!” 他当即瘫倒在地上,脸色煞白,眼神中满是恐惧。 其余家丁看著这一幕。 再瞧瞧眼前杀气腾腾的军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嚇得大气都不敢出,双腿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李破甲冷哼一声,声音低沉却充满威慑力。 “把手里的东西都扔了!双手抱头,去那边墙角蹲著!” 有家丁还在犹豫。 一名暴躁的军士立刻抬脚,狠狠地踹在一个面露不服的家丁身上,直接把他踹得一个趔趄。 “耳朵聋了吗!双手抱头,去那边蹲著!” “卢家涉嫌谋逆!” “你们不想活啦!” 军士扯著嗓子怒吼,声音在空气中迴荡。 在这粗暴的呵斥声中,家丁们满脸恐惧。 卢家涉嫌谋逆??? 他们纷纷扔掉手中的水火棍,乖乖地双手抱头。 瑟缩著在墙角蹲下,身子还不时地微微颤抖。 军士们如潮水般涌入卢氏府邸,展开了大清查。 这座平日里富丽堂皇、威严庄重的府邸,瞬间乱作一团。 奴僕们慌乱的叫喊声、女人尖锐的惊叫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往日的寧静。 他们被军士们毫不留情地驱赶到前院集中。 他们一个个满脸迷茫,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疑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 片刻后,一名军士急匆匆地穿过迴廊,一路小跑来到李破甲跟前。 “我们把各处庭院房间都搜遍了,愣是没发现卢荣的踪跡!” 卢荣可是卢家在辽阳城管事儿的关键人物。 竟然没有抓到! 李破甲不禁皱起了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大步走到一个满脸惊慌、瑟瑟发抖的家丁面前,厉声问道:“卢荣在什么地方?” 这家丁哆哆嗦嗦,声音带著哭腔回答:“方才...方才还在府里呢。” “继续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抓出来!” 李破甲大声下令,语气坚决,不容置疑。 “这卢荣是管事儿的,绝不能让他跑了!” “遵命!” 军士们领命后。 再次对卢氏府邸展开了地毯式搜捕,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很快。 他们在卢荣臥室的房间里发现了一条隱秘的地道。 军士们顺著地道追出去,可外面早已不见卢荣的踪影。 卢荣这位十三爷竟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了,这让李破甲的面色很不好看。 谁能想到卢家府邸里居然藏著一条通往城外的地道呢? 卢荣出了城,再想抓住他,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李破甲无奈之下,只好带人先去抓別的卢家在辽阳府的一些管事之人。 与此同时。 在城內的卢家仓库大门口,大量从仓库查抄出来的私盐堆积如山。 城內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百姓们一开始都心惊胆战,还以为发生兵变了。 可很快他们得知是曹风查抄了卢家,许多百姓不禁拍手称快。 这些年,他们没少受卢家的欺压盘剥。 这平日里对卢家敢怒不敢言。 如今听闻卢家被曹风整治。 百姓们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把仓库门前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里议论纷纷,嘈杂声不绝於耳。 “这卢家平日里就囂张跋扈,没想到竟然还敢违反朝廷律令,干贩卖私盐这种勾当!” 一个中年汉子也很惊讶。 毕竟贩卖私盐,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卢家富可敌国,完全没有必要冒著风险。 “卢家在咱们辽州一手遮天,还有啥他们不敢干的?” 旁边一位老者接口道,脸上满是无奈与愤懣。 “这种违反朝廷律令的事儿,他们还干得少吗?” 一个年轻人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那倒也是,还是咱们这位曹风小侯爷厉害!” 一个小伙子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钦佩。 “他居然敢查抄卢家的仓库,不愧是镇北侯世子!” 有人望著从仓库里搬出来的那一堆盐巴,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这贩卖私盐可是重罪,这下卢家怕是要倒大霉了。” 卢家在辽州经营了上百年,平日里作威作福,得罪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这一次曹风查抄了卢家的私盐,让许多百姓心里忍不住叫好。 別人都不敢动卢家,这位小侯爷却敢。 在百姓心目中,曹风就像是是那青天大老爷一般的人物。 曹风这位辽阳军镇都指挥使的声望,正在百姓交口称讚中变好。 当然,也有不少人在为曹风担忧。 毕竟以前也有不少官员想惩治囂张跋扈的卢家子弟,可最后下场都不怎么好。 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时候。 一名官员慌慌张张地衝进知府衙门,径直找到了辽阳知府。 他连礼数都顾不上,气喘吁吁地大喊。 “府台,大事不好了!” “都指挥使曹风在咱们辽阳城內卢家仓库里发现了私盐,现在整个辽阳城都传遍了!” 正在悠哉悠哉品茶的知府手中的茶杯 “啪” 的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透露出惊恐与愤怒。 他猛地站起身来,怒声骂了起来。 “卢家的人都是蠢货吗?” “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他们,最近要小心行事,小心行事!” “有些过线的生意该停就停,他们怎么就不听劝呢!这下可闯大祸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懊恼。 知府心里清楚,贩卖私盐一旦被曝光,卢家面临的必將是灭顶之灾。 这事儿影响的可不仅仅是卢家,还会牵连一大批人,其中就包括他自己。 他作为辽阳府的父母官,稽查私盐本就是他职责范围內的事。 卢家在他眼皮子底下贩卖私盐,他却毫无察觉,反而是军方的都指挥使曹风查抄出来的。 这事儿要是捅到朝廷,他这个知府肯定脱不了干係,最轻也是个失察之罪。 更要命的是,这些年他可收受了卢家不少好处。 对卢家的很多不法之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朝廷要是问罪下来,他搞不好脑袋都要落地。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知府迅速冷静下来。 开始绞尽脑汁思考应对之策。 片刻后,他对那名报信的官员吩咐道:“你马上去找卢荣,让他赶紧想办法善后,把这事儿压下来,不然我们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这官员满脸苦色,哭丧著脸。 “府台,曹风的兵打著追捕山贼同伙的名义,正在城內四处搜捕清查呢!” “如今卢家的二爷卢爽、卢家的卢全等人都已经被抓了!” “这卢荣也不知道藏到哪儿去了......” 知府听到这话,双腿一软。 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只觉得浑身发软,满心绝望。 他心里明白,自己和卢家早就绑在一条船上了。 卢家一旦坐实了贩卖私盐的罪名,他也绝对逃不了干係。 “我就纳闷了!” 知府忍不住又骂了起来,“卢家招惹曹风这个小疯子干什么!” “现在看他们怎么收场!” 辽阳知府对卢家和曹风之间的恩怨多少知道些內情。 现在曹风突然调动兵马报復卢家。 还把私盐的事儿给抖落了出来,搞得他也被牵连其中,这让他又惊又怒。 他在心里把卢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他看来,卢家简直就是一群蠢货,没事找事。 他们招惹曹风乾什么!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自己也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脱身。 知府强打起精神,对那官员说道:“你亲自跑一趟辽州城!告诉卢鹏,让他赶紧找几个替罪羊,把这事儿扛下来!” “同时让他把其他那些过线的东西,该藏就藏好,千万別再出事儿了!” “是!” 官员领命后,急匆匆地离去。 知府在衙门內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心急如焚。 可是面对如今是局面,他却束手无策。 他现在也懊恼不已,早知道就不和卢家搅和到一起去了。 第132章 被动局面! 辽州前线,辽州大营。 “噠噠!” 如雷的马蹄声骤然响起。 大队骑兵簇拥著辽州军副將卢鹏,风驰电掣般朝著营地辕门奔来。 站在哨塔上的哨兵扯著嗓子,高声呼喊:“卢副將回营!” “开辕门!” 三十多名守卫在辕门口的辽州军军士,赶忙上前。 他们七手八脚地搬开拒马等障碍物,让出通道。 卢鹏一行人毫无阻碍地进入大营。 在一处宽敞的帐篷前猛地勒住马匹。 卢鹏翻身下马,隨手將马鞭丟给亲卫,便大步流星地朝著帐篷內走去。 他边走边厉声喝道:“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踏入军帐!” “遵命!” 几名亲卫立刻停下脚步,转身持刀而立。 如同一尊尊雕像,守卫在军帐门口。 卢鹏掀开帘布进入军帐,一眼就瞧见了浑身沾满泥尘的卢荣。 “拜见大伯!” 卢荣赶忙起身行礼。 卢鹏摆了摆手,示意卢荣坐下。 隨后解下战袍,隨手掛在一旁,满脸好奇地问道:“十三,你这么火急火燎地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卢荣神色焦急,语速极快地说道:“大伯,辽阳那边出大事了!” 卢鹏一怔。 这老十三向来沉稳冷静,宠辱不惊,在年轻一代家族子弟中,是出了名的镇定之人。 可如今却如此急躁,实在令人诧异。 “十三,你一向沉稳,怎么这次如此惊慌?” “到底出了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 卢荣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 “大伯,这事儿还得从二哥卢聪说起。” “他前些日子丟了辽阳军镇山字营指挥使一职,还沦为被通缉的罪犯。” “他不听劝告,不在咱们庄园里老实待著,反而偷偷跑去辽阳府,想要找曹风报仇。” “曹风身边护卫眾多,他根本无从下手,就带人把曹风手下一个叫左斌的人全家给杀了泄愤。” “左斌得知全家被杀,怒火中烧,追到辽河县,把二哥给杀了。” 卢鹏点了点头:“这事儿我已经知道,你说重点。” “是!” 卢荣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二伯这次去辽阳给二哥卢聪料理后事,没抓到凶手左斌,就觉得肯定是曹风在背后指使。” “他不听我的劝,叫了一股马贼,想要杀了曹风报仇。” 卢鹏听到这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 “川” 字。 他不是早就劝告过二弟,让他不要衝动行事吗? 怎么还召集了马贼? 太不像话了! 现在连自己的话都当成耳旁风,看来回头非得好好训斥他一顿不可! “这些马贼去袭击曹风的队伍,结果被曹风一行人打得落花流水。” “曹风抓住了马贼头目,得知是二伯派去的,顿时暴跳如雷。” “曹风返回辽阳城后,直接派兵四处查抄我们卢家的產业,对我们卢家展开疯狂报復。” “我们卢家在辽阳府的许多族人和管事都被曹风抓走了。” 卢荣神情凝重,声音低沉,“最重要的是,我们那批准备运往草原的私盐,也被曹风查获了......” 卢鹏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私盐被曹风查获了?” “对。” 卢荣心有余悸地说,“幸好我跑得快,不然我也被曹风抓了。” 他满脸自责。 “这都怪我太大意了。” “以前有辽阳知府和二哥卢聪护著,我们转运私盐从来没出过问题,没人敢盘查。” “纵使有人盘查,也有人给我们通风报信。” “谁知道曹风动作这么快,这一次根本没给我们转运的时间。” 卢荣忧心忡忡,继续说。 “现在私盐落在曹风手里,还有那么多族人和管事被抓。” “曹风肯定会大做文章,这对我们卢家极为不利,所以我特地来向大伯您稟报。” 卢鹏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脸色愈发阴沉。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般田地。 “这老二真是糊涂!” “我三番五次叮嘱他,要低调行事,低调行事!” “现在我卢家在辽州的处境本就艰难,他就是不听!” “现在把柄落在曹风手里,这可如何收场?” 卢鹏以前根本瞧不上曹风这个镇北侯世子,在他眼里,曹风不过是个游手好閒的紈絝子弟。 可自从曹风连续两次打了胜仗。 还把卢聪拉下马后,他才意识到,这曹风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这次二弟去辽阳府为儿子料理后事,他还专门派人去提醒。 要顾全大局,切勿意气用事。 可二弟却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叫了一股马贼去,不但没搞死曹风,为儿子报仇,反而激怒了曹风,招来对方的疯狂报復。 卢鹏只觉得心头一阵烦闷。 他身为卢氏一族的族长。 下边的人却总是不听话,闯了祸还得他来收拾烂摊子,实在是心力交瘁! 贩卖私盐可不是小事! 依照大乾律法,虽说不至於诛九族,可掉脑袋是肯定的。 以前即便有人知道他们卢家干这事儿,也没人敢吭声。 毕竟朝廷信任他们。 只要不造反,替朝廷镇守辽州,很多事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不同了。 当今皇帝自从登基后,对他们卢家就一直不太满意。 现在私盐的事儿捅出来了。 卢家的处境一下子变得极为被动,搞不好皇帝就会借题发挥,收拾他们卢家。 “大伯,拔出萝卜带出泥。” 卢荣开口道:“我们卢家的许多子弟没少干坏事,杀人放火的事儿也没少参与。” “如今不少人落在曹风手里,要是他们扛不住曹风的拷打,把一些隱秘的事儿抖落出来,那就麻烦大了。” “到时候我们会更加被动。”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儘快把这事儿压下去......” 卢鹏又何尝不知此事的严重性。 仅仅贩卖私盐这一件事,就足以让很多人脑袋搬家。 要是再抖落出其他事,那就更难收场了。 “解铃还须繫铃人!” 卢鹏身为辽州军副將,脑子还算清醒。 “解决此事的关键在曹风那个小王八蛋身上!” “这样,你赶紧去物色几个有分量的替罪羊,到时候把辽阳那边的事,都往他们身上推!” “告诉他们,只要把事儿扛下来,保证他们家眷富贵一辈子!” 卢鹏同时吩咐道:“马上派人去和曹风接洽!只要他这次高抬贵手,放我们卢家一马,我卢鹏对他感激不尽。” “以后辽阳的生意全部让给他曹风,我卢家不再插手!” “而且我可以向他保证,后面帮他运作,让他去军镇当中郎將,或者到中军这边来任职。” “保证他再升两级!” 卢荣满脸担忧:“我们卢家三番五次想杀曹风,怕是把他得罪狠了,我怕他不会答应咱们的条件。” 卢鹏沉思片刻后说:“再派人和辽阳军镇的周胖子谈一谈,给他些好处,让他也给曹风施压!” “还有,派人给那些被抓的人捎口信,让他们挺住,別乱咬人,別胡说八道!” “我已经在想办法运作救他们了!只要他们嘴巴严实点,就没事儿,顶多关些日子。” 说到这儿,卢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杀气腾腾地。 “要是他们什么都说,那我只好杀人灭口了!” 卢荣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第133章 审讯! 辽阳府城外,宋家大宅。 大乾军士持刀而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他们如铜墙铁壁般扼守各处,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森严气息。 这座宅子,本是宋家祖宅。 往昔岁月里,周边良田皆属宋家,土地那都是宋家的根基。 然而,二十多年前,卢家权势滔天,宋家在重压之下,无奈低价拋售周边良田给了卢家。 他们仅保住了这一处祖宅。 没了土地依託,宋家为谋生计,转而投身小生意,举家迁至金昌县常住。 曹风在金昌县时,曾在其家中落脚,认识了宋家父子,印象不错。 此番,曹风一举抓获眾多卢家人及管事。 为审讯便利,便借了宋家祖宅,將这些人临时羈押於此。 宋家祖宅的一处小院內。 陈大勇这位曹风的心腹手下,正审讯卢家在辽阳府的管事之一卢全。 卢全掺和了卢家在辽阳府的私盐生意,是个关键人物。 卢荣十三爷虽已逃脱,卢全却未能倖免,沦为阶下囚。 最开始卢全惊慌失措,以为遭遇兵变,內心满是恐惧与不安。 可隨著时间推移,他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这是曹风针对卢家的行动。 他顿时警惕了起来。 他深知有些秘密一旦吐露,后果不堪设想。 曹风定会借题发挥。 所以,他暗自下定决心,死咬著不鬆口。 “卢全,老实交代!” “你们何时开始贩卖私盐的?” “都有谁参与?” “私盐从何处拿货?” 陈大勇目光如炬,盯著卢全厉声质问。 “呵呵!” 卢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屑。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陈大勇双眼圆睁,怒目而视。 他警告道:“卢全,少揣著明白装糊涂!你们卢家仓库里的私盐已被我们查获,你还想抵赖不成?” “老老实实交代,否则,有你好受的!” 卢全见状,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在他眼中,眼前这个高大威猛的陈大勇,不过是曹风手下的一条 “狗”,何须惧怕。 他瞥了陈大勇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哦,原来你说私盐啊?那不是你们小侯爷存放在我们仓库的吗?” “你当时还亲口交代,让我別声张。” “怎么,现在倒打一耙,想诬陷我们卢家?” 陈大勇一听,顿时怒髮衝冠,“腾” 地一下站起身来。 他手臂上青筋暴起,好似一条条愤怒的小蛇。 “卢全,你少胡说八道!这分明是你们卢家的私盐,与我们毫无干係!” “呵呵!” 卢全笑得愈发肆意。 “你说没关係就没关係啊,我还说有关係呢!” “这私盐就是你们小侯爷曹风拿给我们卢家的......” “不老实是吧!” 陈大勇怒不可遏,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卢全的头髮。 “嘭!” “嘭!” 他抡起拳头,对著卢全的脸狠狠砸了两拳。 铁拳打得卢全面部肌肉瞬间扭曲,鲜血从嘴角渗出。 陈大勇气喘吁吁,怒声警告。 “你再胡说八道,我打烂你的嘴!” 卢全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他斜眼瞪著陈大勇,眸中满是怨毒。 他在曹风手上吃过苦头。 在黑阳镇,曹风手下剁掉了他五根手指。 如今又遭陈大勇殴打,新仇旧恨交织,对曹风的恨意愈发浓烈。 “你嚇唬谁呢?” “有本事弄死我!” “你要是弄不死我,你就是我孙子!” 陈大勇被这几句话彻底激怒,怒火中烧,理智全无。 “想死是吧!” “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他抬脚狠狠踹在卢全肚子上,卢全连人带椅向后仰翻倒地。 陈大勇抽出腰间刀子,大步上前。 面对持刀的陈大勇,卢全不仅不惧,反而愈发囂张。 他扯著嗓子大喊:“来啊,砍啊,朝著老子脖子砍!” “老子要是死了,我们族长定会灭你全家,为我报仇!” 陈大勇拎著刀,正要动手。 旁边几名军士见状,急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將他拉开。 “陈大哥,別衝动!这卢全是卢家在辽阳府的管事之一,要是弄死他,咱们没法向上头交代。” “是啊,別中了他的计,他死在这儿,小侯爷会惹上大麻烦的。” 陈大勇听著眾人劝阻,心中的怒火却难以平息。 他恨得牙痒痒,將手中的刀狠狠扔在地上。 他心里清楚,卢全作恶多端。 可对方死活不承认,他们就没办法將其移交官府治罪。 卢全这般囂张,他恨不得將其碎尸万段。 可为了不给自家小侯爷添麻烦,只能强压怒火,暗自生闷气。 “你们先审,我出去透透气!” 陈大勇无奈之下,对著几名军士交代一声,气呼呼地走出院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刚出小院,陈大勇迎面便撞上了前来了解审讯情况的曹风。 “哎呦,这是怎么了?”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曹风一脸关切地问道。 陈大勇抬头,见曹风一行人走来。 赶忙行礼:“拜见小侯爷!” 曹风摆了摆手,直奔主题,开口问:“这卢全交代了吗?” 陈大勇满脸沮丧,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卢全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非但不交代罪行,还囂张得很!” “要不是弟兄们拦著,我真想一刀劈了他!” 曹风朝小院內望去,只见卢全正对著看管他的军士提要求。 一会儿要喝酒,一会儿要吃烧鸡,模样甚是囂张。 曹风见状,不禁皱起眉头。 若是撬不开卢家人的嘴,拿不到他们签字画押的口供。 朝廷问责时,他曹风必定陷入被动。 可若有了口供,便能掌握主动权。 陈大勇他们审讯无果。 一来是经验不足。 二来被抓的卢家管事深知事情严重性。 死扛著不承认贩卖私盐等罪行,妄图拖延时间,等待家族营救。 “儘快去找几个衙门里的人来!” “要找会审讯的,和卢家没有瓜葛的。” 曹风转头吩咐道,“他们常与犯人打交道,审讯经验丰富。” “只要他们愿意来,银子好说。” 亲兵唐昊听了,面露犹豫之色。 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与辽阳府衙门的人毫无交情,一时间还真难以找到合適人选。 唐昊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小侯爷,我想试试!” 曹风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了一眼唐昊。 “你?” 唐昊抱拳行礼,恭敬地开口。 “小侯爷,我曾在并州军斥候队效力,抓过不少胡人的俘虏,积累了些审讯经验,我觉著能派上用场。” 曹风这位崛起迅速的小侯爷,从山字营队正起步,不到半年时间,已升任辽阳军镇都指挥使。 李破甲等人因立功获重任。 唐昊一直守在曹风身边,却没捞到立功机会。 看著昔日弟兄纷纷升迁,他心急如焚。 此刻,见陈大勇等人审讯受阻。 他决定毛遂自荐,若能办好此事,定能引起小侯爷注意,获得提拔重用。 他实在不甘心一直当个站岗放哨的亲兵护卫。 “行,你试试吧!” 曹风思索片刻,同意了唐昊的请求,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第134章 罪行! 宋家宅院內,卢全被绳索紧紧捆绑在椅子上,態度囂张不已。 他扯著嗓子在大声地叫囂著。 “我要见曹风!” “曹风是辽阳军镇的代都指挥使,他凭什么胡乱抓人!” “我纵使是违反了大乾律法,自有辽阳官府处置我!” “你们无权抓我!” “曹风!” “识相的就赶紧將我放了!” “不然我们去朝廷告你们纵兵欺负良民,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几名看管卢全的军士也气得不行。 这卢全犯下了诸多的罪行,早就应该绳之以法。 可就因为卢家权势滔天,这才让他始终逍遥法外。 如今落在了他们小侯爷的手里。 他竟还如此囂张,太让人气愤! 一名军士对叫囂的卢全怒目而视。 “卢全,你莫要张狂!” “你犯下了那么多的事儿你自己心里最是清楚!” “这一次你休想轻易逃脱!” 这军士冷冷地警告说:“你乖乖地交代,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 “你若是继续胡搅蛮缠,死不承认,到时候罪加一等!” 这军士的话音刚落,卢全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卢全满脸不屑地说:“我犯什么事儿?” “就凭你们空口白牙?” 卢全看了几眼这几名军士,他提醒道:“我卢家在辽州什么地位,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只要我们卢家跺跺脚,这辽州都要抖三抖!” “他曹风只不过是一个从帝京发配到军前效力的人而已,他凭什么和我们卢家斗?” “我奉劝你们这些人也要为自己的前途考虑考虑!” “你们若是执迷不悟,继续跟著曹风魂,回头等我出去了,必定让你们知晓我卢家的手段!” 卢全的话让这几名军士的面色都很不好看。 他们自然知晓卢家在辽州的地位。 卢全现在这么直白地威胁他们,还是让他们有了几分顾虑。 这一次若是扳不倒卢家,卢家一旦报復,他们这些小人物可承受不住。 左斌已经有了前车之鑑。 全家被杀,如今左斌更是生死不明。 想到这里,这几名军士也没心情继续呵斥卢全了。 正当卢全得意洋洋的时候,唐昊带著两名军士进入了小院。 “唐大人!” 见到唐昊后,几名看守在小院內的军士抱拳行礼,很是恭敬。 唐昊是曹风亲卫队的人,虽没有什么职衔,可毕竟是曹风的身边人。 他们这些普通军士还是对唐昊颇为尊敬的,高称了一声大人。 “自家弟兄,不必客气。” 唐昊对几名军士摆了摆手。 他这一次主动请缨来审讯卢全,他自然也想抓住这个机会,得到小侯爷的赏识。 与眾人打过招呼后。 唐昊的目光投向被捆绑在椅子上的卢全。 卢全也在打量著走进院子的唐昊。 他见唐昊穿著普通军士的军衣,没有什么特別之处,也没將他放在眼里。 “认识一下,我叫唐昊。” 唐昊拉了一条板凳,坐在了卢全的跟前。 “老子没工夫认识你!” 卢全瞥了一眼唐昊,他大声道:“你去告诉曹风,让他赶紧放了我!” “他越过辽阳知府衙门,擅自派兵抓捕良民,这可是违反律令的.......” “呵呵!” 唐昊笑了笑。 “你们卢家不是一向都不將我大乾律令放在眼里吗,怎么现在想起律令了?” 唐昊的话让卢全面色有些难看。 的確他们卢家不將大乾律令放在眼里。 可现在他只能抬出律令嚇唬曹风。 “卢全,我也没功夫在这里和你磨嘴皮子!” 唐昊对卢全道:“你老老实实地交代你的罪行,那一切好说!” “可你若是继续不配合,那我少不了会让你吃一些苦头的。” 卢全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也想嚇唬我?” “你以为我卢全是被人嚇大的吗?” “我告诉你!” 卢全囂张地对唐昊道:“你若是胆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卢家就能灭你满门!” “行啊!” 唐昊说著,突然伸手抓住了卢全的一根手指头。, “咔嚓!” “啊!” 唐昊一用力,卢全的一根手指头硬生生地被唐昊折断了。 卢全发出了杀猪般地惨嚎,痛得面部都变得扭曲。 他的另一只手手指头已经被剁了。 如今又被折断了一根手指头,那钻心的疼痛让他疼得嗷嗷叫。 “我等你卢家灭我满门!” 唐昊的眸子里满是冷酷色。 他对卢全道:“只不过在此之前,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昊说著,不紧不慢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刀。 卢全的目光被唐昊手里的短刀所吸引。 他的脸上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慌张,但很快就又强装镇定,暗叫自己不要害怕。 自己是卢家子弟,曹风手底下的人不敢真的杀了自己的。 除非曹风不想活了! 毕竟他们卢家族长如今担任辽州军副將,还有族人担任辽州通判等实权官员呢。 唐昊把玩著手里的短刀,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他用短刀,不紧不慢地划破了卢全的裤子。 “你,你想干什么!” 看到自己的裤子被锋利的短刀划破,卢全顿时觉得胯下凉颼颼的。 唐昊问卢全:“你们卢家贩卖私盐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卢全的话音刚落,短刀就扎进了卢全的大腿。 “噗哧!” “啊!” 卢全的眼珠子瞪得滚圆,脸上满是痛苦色。 “哎呀,不好意思,下手重了些,稍后我轻一点。” 唐昊声音平静,可言语中却透著让人胆寒的寒意。 唐昊又问:“你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儿?” 卢全此刻眸子里涌出了一股惊恐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意识到。 眼前的这个人和方才的那个大高个不一样。 他是真不怕自己卢家。 “我,我.......” “噗哧!” 又是一刀扎在了卢全的大腿上。 “啊!” 卢全疼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卢全身体剧烈挣扎著,惊恐地大喊:“我是卢家的人,你用刀子扎我,我们卢家不会放过你的!” 可唐昊却没有搭理他。 卢全只是感觉到胯下一凉。 他低头一看。 顿时身体僵住了,不敢再挣扎。 因为那锋利的短刀已经贴上了他的胯下的敏感之物。 唐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用刀子拨弄了一下那敏感之物。 “你说我见你这玩意儿切下来怎么样?” “这要是真的切下来,你怕是就绝后了。” 卢全此刻浑身紧绷,內心恐惧不已。 “你,你这个疯子!” “你,你不要乱来!” 唐昊笑了笑,他挪开了刀子,用刀子在卢全胯下比划了一下。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想该怎么交代你犯下的那些事儿。” “你要是继续执迷不悟,我就將你裤襠里这玩意儿切下来餵狗。” 卢全望著眼前这位神色平静却手段狠辣的中年,心里的恐惧上升到了极点。 他意识到。 自己要是不说,自己裤襠里那玩意儿怕是真的会被切下来。 他不敢赌。 他还想硬扛。 可是迎上唐昊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他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唐昊看卢全半天不开口。 他把玩著短刀,伸向了他的裤襠。 “我说,我说!” 卢全终於精神崩溃,眸子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相对於保全卢家而言。 他现在更想保全自己裤襠里的那玩意儿。 “行!” 唐昊转头吩咐:“准备笔墨纸砚,他说什么都记下来!” “遵命!” 唐昊坐在一旁,给了卢全很大的压力。 卢全深吸了一口气。 开始交代自己贩卖私盐,强抢民女,吃绝户,欺压良善的种种罪行。 第135章 提拔 卢全是卢家在辽阳府的管事人之一,掺和了许多的生意。 先前卢全觉得自己是卢家的人,曹风不敢动他。 他一直死扛著不愿意交代,欲要拖延时间,等待家族营救。 可面对唐昊这个疯子,他內心绝望,精神崩溃了。 曹风的確是不敢杀他。 可是唐昊这一条曹风的走狗却敢伤他! 真的要將他的命根子给切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卢全作为卢家子弟,一向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见识过唐昊这等狠厉的手段。 唐昊仅仅扎了他几刀,卢全就承受不住,崩溃掉了。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一一交代了出来。 仅仅一宿的时间。 唐昊就拿到了厚厚的一摞涉及卢全的供状。 一宿没合眼。 不仅仅唐昊疲惫不堪。 作为当事人的卢全担惊受怕下,更是整个人宛如虚脱了一般。 “很好!” “签字画押吧!” 唐昊將供状扔在了卢全的身前,让他签字画押。 “你的这些事儿我会派人核查!” “倘若是你说了半句假话,我不仅仅要切了你的命根子,我还会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將你身上的肉割下来。” “到时候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唐昊对卢全道:“想当年在并州的时候,落在我手里的一个胡人探子,我割了一百五十多刀,他才流血而亡呢。” 唐昊的话让卢全打了一个寒颤,內心充满了恐惧。 他忙道:“我,我说的全都是实话,没有半句假话。” “最好如此,不然到时候遭罪的是你自己。” 唐昊让卢全在自己的供状上签字画押后,这才让人將他带下去关押起来。 唐昊顾不得疲惫,当即携带著供状。 直接去了辽阳城外的兵营,向曹风稟报连夜审讯的结果。 唐昊抵达的时候,曹风正在吃早饭。 “小侯爷,卑职不辱使命。” “这卢全已经全部都招了!” 面对唐昊递过来的厚厚的一摞供词,曹风也颇为惊讶。 “哦,这么快就出结果了?” 他眼底里闪过了一抹讚赏色,然后接过了厚厚的一摞供词。 他当即翻看了起来。 供状里那些腌臢事,让曹风看得是触目惊心。 这卢全仅仅是卢家的一个管事人之一。 可是他犯下的事儿却不少。 这贩卖私盐仅仅是他掺和的一件触犯律法之事而已。 这些年,直接直接死在他手里的平民百姓竟然有二十余人之多。 这些都是因为得罪了他,被他派人暗地里弄死的。 官府不敢查这些案子,最终不了了之。 “小侯爷!” “卢全交代了一件事儿!” 唐昊抱拳稟报说:“他在五年前偷偷地强抢了一名女子,这女子乃是宋家宋正清之女宋婉婉。” “这宋婉婉被卢全百般凌辱后,悬樑自尽,被卢全找个地方埋了。” 曹风一怔,他当即问:“此事当真?” “卢全亲口交代的,应该不会作假。” 曹风也没想到,这卢全竟然曾经暗地里杀死了宋正清之女。 他初来乍到,还不知晓此事,也不知道真假。 他当即决定问一问宋家的人,是否有这么一回事儿。 “来人吶!” “立即去请宋公子过来!” “遵命!” 当即有亲卫军士领命而去。 曹风又翻看了卢全的供词,越看面色越是阴沉。 这卢全没少干丧尽天良的事儿! 他犯下的罪行这么多,却依然逍遥法外。 除了卢家的庇护外,这辽阳知府也脱不了干係。 卢全每年给辽阳的大小官员送的银子可不少,仅仅辽阳知府每年就可以拿到至少两千两白银! 看完了供词后,曹风对唐昊的表现很满意。 “你这一次干得不错!” 先前陈大勇他们没有审问出一个结果。 唐昊主主动请缨,仅仅一宿就撬开了卢全的嘴。 这让他对唐昊刮目相看。 没有想到自己父亲给自己派来的一名护卫,竟有这个本事。 这唐昊原在并州军斥候队效力,表现优异,这才被自己父亲镇北侯曹震选入自己的亲卫队。 先前他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和普通的护卫没有什么两样。 唐昊如今的表现,让曹风觉得让他继续当一名普通护卫,屈才了。 曹风对唐昊道:“从现在起,你就是亲卫队的队正了!” 原来的队正是李破甲。 现如今李破甲被曹风派去操练骑兵队,这队正一职一直空缺著。 曹飞决定给唐昊这个机会。 至於以后他能不能继续往上爬,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唐昊听到这话,也激动不已。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只要办差让小侯爷满意,小侯爷不会亏待自己! 从一个普通的亲卫,一跃成为亲卫队队正。 这充分说明自己贏得了小侯爷的信任和认可。 他当即单膝跪地:“愿为小侯爷效死!” 曹风拍了拍唐昊的肩膀:“跟著我,好好办差,我不会亏待你的!” “是!” “仅仅卢全一份供词不够。” 曹风对唐昊吩咐说:“现在由你负责对所有被抓的卢家管事之人进行审问!” “儘快將他们的嘴巴都撬开!” 唐昊当即拍著胸脯道:“卑职一定竭尽全力!” 唐昊刚升任成为了曹风的亲卫队队正,他现在很兴奋。 面对曹风交代的这个差事,他的积极性很高。 告辞了曹风后,唐昊顾不得疲惫和倦意,再次返回了宋家大宅。 他接管了对所有人犯的审讯之事。 他亲自教授了眾人一些审问的法子和手段。 他让人將抓住的这些人犯分开审问,对他们的供词进行对比。 凡是发现对不上的,就上手段收拾。 当唐昊忙著对一眾抓住的卢家管事之人上手段严刑审问的时候。 宋家的公子宋青书也抵达了曹风的兵营。 自从双方在金昌县相识后,这一直相处得不错。 毕竟曹风是代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那可是实权人物。 他们宋家这些年受尽了欺辱,也希望找一个靠山。 他们也乐意和曹风搞好关係。 这一次曹风需要一个看管人犯的地方,宋家积极提供,让曹风很满意。 双方见面落座后,宋青书將自己的姿態放得很低。 “不知道小侯爷召草民来有何吩咐?” “宋公子,我从卢家卢全的这里得到了一份供词。” 曹风对宋青书道:“他在供词中提到了一些事儿,涉及到你们宋家。” “我今日请你前来,就是想要確认一番。” 宋青书一怔。 “涉及到我们宋家?” 他的心里也很疑惑,他们宋家和卢家关係並不好,甚至有仇怨。 当初他们搬家去金昌县,就是被卢家挤走的。 他们和卢家老死不相往来。 卢家犯事儿,和他们宋家有什么关係? 第136章 计划 宋青书心里忐忑不安,还以为是他们宋家牵扯进了卢家贩卖私盐的案子。 正当此时。 曹风缓缓开口了。 “宋公子,你可有一个妹妹?” 宋青书闻言,心里顿时一痛。 自己的妹妹失踪好几年了,一直杳无音讯。 他觉得自己妹妹八成是遇害了。 这小侯爷突然提起此事,这让他很是意外。 不知道这小侯爷是何意。 “不瞒小侯爷,我的確是有一个妹妹宋婉婉。” 宋青书面露悲痛色:“只不过他几年前去寺里上香的途中失踪,从此杳无音信。” “我们宋家多方寻找,没有任何结果.......” 他妹妹天生丽质,自幼聪慧,与他的关係一直很好。 他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和打听,可每一次失望而归。 “宋公子,你先看看这个。” 曹风嘆了一口气,將卢全的供状递给了宋青书。 宋青书满脸疑惑地接过了供状,翻看了起来。 看到最后,他腾地站起身,怒不可遏! “该死!” “原来我妹妹是被卢全这畜生害死的!” 他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妹妹的失踪,竟然和卢家的卢全有关係。 得知自己妹妹被卢全掳走,遭遇百般凌辱后自尽而亡后,宋青书的眼睛都红了。 宋青书握著供状的手气得发抖。 “小侯爷!” “这卢全在何处!” 宋青书满腔愤怒地恳请说:“我要將他千刀万剐,为我妹妹报仇!” “宋公子,你且坐下,不要激动。” 曹风安慰说:“令妹遭遇了卢全的毒手,我对此也深表同情。” “这卢全如此恶毒,的確是罪该万死!” “卢全现在已经被我抓了,你放心,他这一次绝对逃不掉的。” 曹风是镇北侯世子,又是辽阳军镇都指挥使。 他开口宽慰安抚了一番,让情绪激动的宋青书这才重新地落座。 “宋公子,今日我找你过来,除了確认此事外,还有一事相商。” 曹风抓了卢全,搞清楚了他妹妹失踪的真相。 宋青书对曹风很感激。 若不是这位小侯爷,他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妹妹的情况。 “小侯爷!” “若不是您,我妹妹遭遇卢全毒手之事也不会真相大白。” “这一份恩情,我宋家铭记五內。” 宋青书对曹风拱手说:“您有什么事儿,儘管吩咐,我宋家定不会推辞。” “宋公子言重了。” 曹风顿了顿,继续开口。 “你也知道,卢家在辽州一手遮天,囂张跋扈,残害黎民百姓,可谓是人神共愤!” 曹风对宋青书说:“以前辽州黎民百姓慑於卢家的权势,敢怒不敢言。” “我曹风到了辽州后,这卢家也三番五次针对我,派人袭杀我。” “好在我曹风的运气好,每一次都能死里逃生,化险为夷。” 曹风所说的这些,宋青书自然知晓。 毕竟曹风和卢家的这些爭斗,已经在辽阳府传得沸沸扬扬。 “別人惧怕卢家的权势,敢怒不敢言。” “可是我曹风却不怕卢家!” 曹风大义凛然地说:“我欲要为辽州的黎民百姓撑腰,为他们主持公道,將卢家的罪行公之於眾,让他们接受律法的惩处!” “只不过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我一个人站出来说卢家有罪,这恐怕难以引起朝廷的重视。” 宋青书当即听明白了这位小侯爷的意思。 他开口问:“小侯爷,您的意思是让我们也站出来控告卢家的罪行?” 曹风点了点头。 “宋公子所言不错。” 曹风对宋青书说:“你们遭遇卢家的欺压,將大量的良田被迫低价卖给了卢家,以至於搬家到了金昌县。” “况且令妹也遭遇了卢家的毒手。” “我想著辽州还有不少人也和你们有同样的遭遇,都受到过卢家的欺压盘剥。” “若是所有人都能站出来控告卢家,面对汹涌的民意,朝廷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面对曹风的提议,宋青书有些犹豫了。 卢家与他们宋家有血海深仇。 他恨不得手刃卢全,为自己的妹妹报仇雪恨。 可是冷静下来后,他又有颇多了顾虑。 卢家在辽州权势很大,他们盘踞在这里上百年,势力盘根错节。 他们贸然站出来和卢家作对,他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 这万一没有能够扳倒卢家,卢家必定会报復,那他们就有可能家破人亡。 “小侯爷!” “这卢家势力很大,也深得朝廷的信任。” “我们贸然和卢家爭斗,万一没有將他们扳倒,那卢家一旦报復起来,我们恐难以承受。” 宋青书没有贸然答应曹风的提议,很实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面对宋青书的担心,曹风是能够理解的。 “宋公子有如此担忧,那是人之常情。” 曹风劝说宋青书道:“可是宋公子想过没有。” “若是人人都如同你这般,敢怒不敢言,那岂不是更加地助长了卢家的囂张气焰?” “你们都这么软弱,卢家会觉得你们软弱可欺,会更加变著法子欺负你们。” “你们还要忍到何时?” 曹风对宋青书道:“我曹风挑个头,你们只需要跟著我身后摇旗吶喊就是了。” “若是你们连这个胆子都没有,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宋青书依然还在犹豫。 毕竟这事儿关乎身家性命,不得不慎重行事。 “镇国公李信嫉恶如仇,现在正率军在辽州平叛。” 曹风继续对宋青书道:“若是你能拉许多人和我一道去镇国公那里,控告卢家的罪行,镇国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的。” “只要贏得了镇国公的支持,卢家算什么?” “再说了,卢家在辽州平叛不力,已经引得朝廷不满。” “这一次我们只要將声势闹得足够大,朝廷纵使有人想要开口为卢家辩护,恐怕也没这个胆子!” 曹风为了打消宋青书的顾虑,他继续道:“我与二皇子殿下关係不错。” “到时候在朝堂上,二皇子殿下也会为我们说话的。” 曹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这让宋青书很感动。 不是信任的人,是不会说这些东西的。 小侯爷都这么说了。 他宋青书要是再不敢站出来控诉卢家的罪行,那他宋青书枉为七尺男儿。 “小侯爷!” “卢家家大业大!” “我们担心被报復。” “要我们控告卢家也行!” “我也可以去游说那些遭遇卢家欺压的家族,让他们一起站出来。” “但是我们希望先搬家到辽阳城来.......” 曹风如今是辽阳的都指挥使,手里掌握著兵马。 他们搬家到了辽阳城,也能得到曹风的庇护,他们的顾虑就要少一些。 “这事儿简单!” 曹风当即答应了下来。 “你们可先搬家到辽阳城,这里有我的兵马驻守,卢家的手还伸不进来!” “多谢小侯爷!” 第137章 施压 曹风抓住了卢家的把柄。 正在抓紧时间搜集卢家横行地方,贩卖私盐等证据的时候。 卢家族长卢鹏派出的人也抵达了辽阳府,暗中拜会了辽阳知府等大小官员。 次日。 曹风正在兵营內和宋青书以及几名辽阳地方家族的家主商谈一起上书状告卢家之事。 一名军士就出现在了门口。 “小侯爷,刘府台拜访。” 曹风微微一怔。 “知府来了?” 他曹风是军方的人,与辽阳知府素不相识。 这一次所了解的情况,这辽阳知府与卢家关係匪浅。 对方在此时登门拜访,用意不言而喻。 必定是为卢家的事情而来。 宋青书提醒说:“小侯爷,这辽阳知府与卢家是穿一条裤子的。” “他现在登门,需要小心提防才是。” 曹风笑了笑。 “这辽阳知府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何足惧哉。” 曹风站起身,对宋青书他们道:“你们且在此稍候,我去会会这位知府大人。” “小侯爷请便。” 曹风与眾人打了招呼后,当即出门去见辽阳的知府。 他走出辕门。 老远就看到了一大群人簇拥著一顶软轿,停留在兵营门口。 守卫在兵营门口的陈大勇见到曹风过来,主动地迎了上去。 “小侯爷!” “我请他们在兵营官厅稍坐,他们不听,非要在兵营外等候。” 曹风將审理案子的事儿交给了唐昊后。 他就將陈大勇调回了兵营,安排他进了忠勇营,协助忠勇营指挥使张虎臣操练兵马。 一则是让他帮自己盯著忠勇营,防止他们阳奉阴违。 二则是陈大勇对於曹风的练兵法子很熟悉,让他协助张虎臣,將忠勇营也操练出来。 曹风了解了情况后,冷笑一声。 这辽阳知府不敢进兵营,怕是做贼心虚。 担心自己將他也抓起来。 可自己心里还是有数的,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自己仅仅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是军方的人。 自己可以打著搜捕山贼,將卢家的一眾人以涉嫌和山贼勾结的名义抓起来审问。 卢家的这些人没有官方的身份,抓了就抓了,无所谓。 可他却没有权力抓辽阳知府。 辽阳知府可是地方大员,是文官集团的一份子。 纵使辽阳知府贪赃枉法,也不是自己这个领兵將领所能抓捕的。 自己一旦抓他,那性质就变了。 统兵將领擅自抓捕文官,说轻一点那是囂张跋扈,纵兵扰乱地方。 说重了那就是犯上作乱! 朝堂上的那些文官们弹劾起来,自己还真招架不住。 哪怕自己占理。 大乾皇帝也不允许一名武將擅自出兵抓捕文官的,这是底线问题。 曹风走到了软轿前,对坐在软轿內的一名中年拱了拱手。 这还是曹风第一次见到这位辽阳府的父母官。 大腹便便,满脸严肃,颇有几分威严。 “不知道刘府台到来,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嗯。” 知府稳坐在软轿內,微微頷首,嗯了一声,算是和曹风打了招呼。 看对方摆这么大的架子,曹风的心头闪过了一抹不悦色。 你大爷的! 你都有把柄落在老子手里了。 还在这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不等曹风继续说话,知府就开口质问起曹风来。 “曹都指挥使。” “有人向我知府衙门告状,说你纵兵惊扰地方,无故抓捕了数十名无辜百姓,可有此事?” 看对方一上来就兴师问罪,给自己扣帽子。 曹风的心里更是不爽。 “刘府台莫要听信他人胡言乱语。” “这纵兵惊扰地方,抓捕无辜百姓的罪名我曹风可承担不起!” 曹风解释说:“我前几日在城外遇到大股山贼的袭击!” “我率部击败了山贼,还抓住了山贼的头目。” “经过山贼头目交代,此次他们袭击我,乃是有人收买他们,欲要杀我灭口!” “我这几日所抓之人,尽数都是有山贼有勾结之人,可不是什么无辜百姓。” 知府闻言,冷哼了一声。 “怕不尽然吧?” “据我所知,你抓了不少卢氏家族之人。” 知府对曹风道:“卢家替朝廷镇守辽州,可谓是世代忠良!” “你现在却诬陷他们勾结山贼,是何居心?” “呵呵!” 曹风呵呵一笑,他反问了一句。 “刘府台,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没有勾结山贼呢?” 知府冷冷地说:“他们是否勾结山贼,自有本府评判!” “这辽阳地方上的事务,皆归本府管辖,还轮不到你们军队插手。” 知府对曹风道:“现在我要求你马上將所抓捕的无辜人等,移交给我!” “否则我定向朝廷参你一本......” 曹风听到这话,顿时明白了辽阳知府此来的用意。 他无非就是想要以权压人,將卢家等人给带走。 曹风与这辽阳知府素无仇怨和交情。 对方一上来就兴师问罪不说,还威胁自己。 曹风闻言,当场气笑了。 对方这么不客气。 他也懒得装了! “你算什么东西!” “你少他娘的在这里嚇唬老子!” 曹飞突然爆了粗口,让知府也满脸错愕。 他又惊又怒。 他可是辽阳府知府。 所有人都將他捧著,恭维巴结著。 哪怕是卢家的人,也对他客客气气的。 可曹风竟然如此出言不逊,这让他怒不可遏。 “你...你有辱斯文!” “哼!” 曹风冷哼了一声说:“你的那些丑事儿,老子现在一清二楚!” 曹风对没有摆清楚自己位子的知府道:“卢家的卢全已经交代,他每年可给你送了不少银子。” “你收受贿赂,帮著卢家判了多少冤假错案,你心里最是清楚!” “你还是早点滚回去等著朝廷发落吧!” 曹风的话让知府的面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这一次主动上门要人,自然是得到了卢家的授意。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那些落入曹风手里的卢家管事人竟然將自己的事儿都抖落了出来。 “你,你胡说八道!” “你这是污衊!” 当场被人拆除收受钱財,帮卢家弄冤假错案,知府的心里惊慌不已。 面对矢口否认的知府,曹风也懒得和他废话。 “麻烦你给卢家的人带个话!” 曹风对又惊又怒的知府道:“他们卢家在辽州干了什么事儿,他们心里最是清楚。” “他们三番五次想要置我曹风於死地,招惹老子,这一次他们死定了!” “他们贩卖私盐,倒卖军械等罪状,我已经呈报给了国公爷!” “让他们洗乾净脖子,准备等死吧!” 曹风说完后,当即转身大步回兵营。 曹风说的话真真假假,自然有夸大的成分。 他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 让卢家自乱阵脚。 辽阳知府瘫坐在软轿內,已经呆若木鸡。 卢家的这些事儿,他自然知晓的。 可没有想到曹风这么快就撬开了卢全等人的嘴巴,还將罪状呈递了镇国公李信。 祸事了,祸事了! “走,回去,赶紧回去!” 辽阳知府惊慌不已,忙准备回去將此事告诉卢家的人。 第138章 软硬兼施! 辽阳知府在曹风这里碰了一个灰头土脸,狼狈而归。 曹风也意识到。 卢家已经动起来了。 夜长梦多。 自己得抓紧时间將卢家的罪证搜集起来,呈报给镇国公李信。 曹风又亲自去了一趟宋家祖宅,了解审讯的进度。 “小侯爷!” “卢家有近半数的人都承受不住咱们的手段,已经招供!” 双眼布满血丝的唐昊指了指那几口装著供状的箱子。 “供词全部都在箱子里了。” “卢家涉嫌贩卖私盐,私藏甲冑、滥杀无辜、倒卖战马军械等罪行已经坐实!” “我们按照他们的招供,派人又搜出了一批私盐,三十多副上好的甲冑......” 唐昊的稟报让曹风很高兴。 他没有想到唐昊又从卢家人的嘴里撬出了这么多的东西。 “你干得不错!” 唐昊夜以继日的忙著审讯,帮了曹风的大忙。 他对唐昊很满意,当场夸讚了他一句。 唐昊咧嘴笑道:“能为小侯爷分忧,那是我的荣幸!” 唐昊虽两天没合眼。 可得到曹风的夸讚,他觉得值了。 曹风亲自翻看了一些供状,心里更加的有底了。 这仅仅是辽阳府卢家的一些人犯下的罪行,治他们的罪已经足够。 他的心里很明白。 这些罪行对於一般的家族而言,早就足够抄家灭族了。 可卢家不一样,他们是辽州公认的最有权势的家族,背后站著朝廷。 能不能扳倒卢家,现在朝廷的態度很重要。 要是皇帝不想动卢家,他曹风就算是再弄更多的罪状,卢家也会安然无恙。 顶多杀几个人,当替罪羊。 要是皇帝要想动卢家,那自己目前搜集的这些卢家罪状,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復。 所以现在得儘快地將东西呈上去,看看朝廷到底什么態度。 他现在也在赌。 要是朝廷这一次藉机查抄卢家,那他曹风掀翻了卢家,必定声望大涨。 以后那些仇视自己的人想动自己,也要好好掂量掂量。 这一次要是不能掀翻卢家,那他曹风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可卢家三番五次针对他曹风。 他曹风要是不反击,別人还以为他曹风好欺负呢。 曹风吩咐:“將人证物证整理一番,先呈报给国公爷!” “遵命!” 当曹风准备將这些东西呈报上去的时候。 有军士匆匆来报,辽阳军镇的中郎將周元召见。 得知周元返回了辽阳府。 曹风交代了一番唐昊后,当即骑马进城去拜会周元。 曹风抵达了周府后,被下人迎进了客厅。 他抬眼就看到了肥胖依旧的中郎將周元。 可是除了周元外,客厅內还有另外的一名中年正在和周元说著话。 这让他不认识。 看他和周元这个级別的人谈笑风生,应该级別也不低。 “拜见镇將!” 曹风上前抱拳行礼。 周元起身,拉著曹风到了这中年跟前。 “曹风,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咱们辽州军的右郎將贾永珍將军。” 曹风得知眼前这位是和周元地位相当的右郎將的时候,心里顿时提高了警惕。 他虽没有见过此人,可却对他还是知晓的。 依据秦玉泉提供的情报,此人可是卢家阵营的人,是副將卢鹏的铁桿亲信。 “见过贾將军!” 曹风心里提高警惕的同时,脸上却依然笑吟吟,抱拳行礼。 “嗯。” 贾永珍满脸微笑。 “小侯爷果真是將门虎子,一表人才呀!” 贾永珍上下打量了几眼曹风,笑著说:“你在辽阳府打的这两仗,可是大大地给我们辽州军长了脸面!” “贾將军高赞了!” 曹风谦虚地说:“那都是运气好而已。” 两人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后,这才落座。 “镇將,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前线的战事可有了变化?” 周元现在突然返回了辽阳城,这辽州军的右郎將贾永珍也来了。 曹风也很疑惑,不知道所为何事。 周元笑著回答说:“我也是刚刚回来,这都还没来得及沐浴更衣呢。” “这前线的战事很顺利。” 周元对曹风说:“苍狼部大部被歼灭,如今各营正在四处搜捕残敌,很快我们这边的战事就结束了。” 曹风闻言,心里顿时踏实了。 他还以为战事起了什么变化呢。 “早知道您回来,末將应该吩咐下去,置办一桌酒席,为您接风洗尘......” “吃酒席的事儿不急。” 周元笑著摆了摆手。 他看了一眼曹风,询问道:“听闻你遭遇了马贼袭击,最近正在派兵四处搜捕马贼,这是怎么回事?” 曹风心里暗道,不是派人给你稟报过吗? 怎么又问?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周元明知故问。 怕是问给旁边的右郎將贾永珍听的。 “镇將,此事是这样的......” 曹风当即向周元和贾永珍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並且强调了有人勾结马贼杀自己的事儿。 周元故作惊讶地说:“有人慾要勾结马贼杀你?” “正是!” 曹风道:“马贼头目已经被我擒下,他已经尽数交代。” “近些时日我依照马贼头目的供述,抓了不少牵连到此事的人。” “在抓捕的过程中,又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事儿。” “我们在辽阳城內查获了一批私盐,还解救了数十名被人掳走准备拐卖的少女......” “这些事儿都和卢家的不少人有牵连。” 曹风的话让右郎將贾永珍也皱起了眉头。 没有想到事儿变得如此棘手。 他从辽州城出发过来准备捞人,將此事压下来。 当时只知道曹风在大肆抓人,还不知道曹风已经掌握了这么多把柄。 贾永珍开口道:“卢家的人也牵扯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没有可能抓错了?” 周元也附和了一声。 “卢家可是咱们辽州一等一的豪门望族,卢副將更是咱们的顶头上司。” “这关乎卢家声誉,可不能弄错了呀。” 曹风当即道:“此事绝对不会弄错的,卢家的许多人都已经交代了,如今人证物证俱。” “他们不仅仅勾结马贼欲要袭杀我,还涉嫌贩卖私盐,私藏甲冑......” 曹风的话让右郎將贾永珍也眼皮子狂跳。 这辽阳府卢家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这些事儿能往外说吗? 打死都不能说的! 他们竟然都自己交代了? 这让自己怎么捞人? “小侯爷,我觉得此事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贾永珍和顏悦色地对曹风说:“卢家世代忠良,绝对不会做那违反律令的事儿,定时有人栽赃嫁祸。” “你看要不这样。” “你若是信得过我的话,將人证物证这些都交给我,我亲自审问此事。” “当然了!” “这一次你遭遇马贼袭击,受了惊,咱们卢副將也很关心。” “卢副將说了,他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贾永珍作为卢家派来的代表,软硬兼施,欲要將此事压下来。 曹风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只要自己这一次抬抬手,以后卢家的势力会退出辽阳府,以后这边的生意归他曹风。 曹风心里冷笑。 早干什么去了! 自己初来乍到,没有招谁惹谁。 卢家三番五次想弄死自己。 现在知道怕了? 可惜。 晚了! “贾將军,你怎么不早来呀。” 曹风有些无辜地说:“我昨日就已经派人將这些人证物证供状送往国公爷那边了......” “什么!” 贾永珍闻言,顿时气急。 “你,你怎么这么草率呢!” 第139章 推心置腹 右郎將贾永珍得知曹风已经將卢家在辽阳府犯下的罪行送去给镇国公李信后。 他又气又急。 他这一次是奉了辽州军副將卢鹏的指令,特来给曹风施压谈判的。 可曹风將人证物证等东西都呈上去了。 那他已经没有了和曹风谈判的意义。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將此事稟报给卢副將,让他赶紧想补救之策。 贾永珍没了方才的和顏悦色,面色阴沉如水。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曹风后,转头对坐在一旁的中郎將周元拱了拱手。 “周兄!”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贾永珍打了招呼后,起身欲走。 “贾兄,你这好不容易到了我们辽阳府一趟,总得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周元也起身挽留。 “我已经吩咐置办酒席了,何必急著走呢。” 贾永珍道:“周兄,我的確是有要紧的事儿回辽州城,这酒席以后再吃不迟。” “改日,改日我们不醉不归!” 周元自然知晓贾永珍为何急著要离去。 “那也行!” “你是咱们都督大人身边的大红人,事务繁忙,那我就不强留你。” “咱们同在辽州军为將,你是老资格,我是新来的。” “这以后到了我们辽阳府的地界,咱们一定要好好喝几杯,亲近亲近。” “好说,好说。” 贾永珍急著回去给卢鹏稟报,与周元寒暄了几句后,急匆匆地走了。 周元和曹风將贾永珍送走后,这才重新地返回了客厅。 “你也瞧见了。” 周元落座后,端起茶碗,嘆了一口气。 “你这一次对卢家动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这几日辽州城那边不少高官大將派人来找我,要我给你施压。” “搞得我这些天睡都睡不踏实。” 曹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镇將,这一次的事儿给你添麻烦了。” “待此间事了,我请你喝酒。” 曹风也看出来了。 面对卢家的多方面施压,自己这位顶头上司还是护著自己的。 除了同属於辽阳军镇外,他们又同属於二皇子派系的。 他们是同一阵营的人。 “你以为我稀罕你的酒啊?” 周元笑骂道:“你看不惯卢家,我比你更看不惯卢家!” “我到辽阳府担任中郎將,那可有朝廷兵部正儿八经的敕碟印信!” “可是我到了辽阳军镇这么久了,啥都干不成,完全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我这心里早就憋著一股邪火呢!” “可我只能忍著。” “我要是不忍辱负重,我这个中郎將说不定哪天就死在某条臭水沟里了。” 周元满是欣赏地望著曹风说:“你这一次派兵抓了卢家那么多人,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说实话,你小子的有胆魄,遇到事儿敢打敢冲,我不如你。” 周元夸讚曹风说:“你这一次干得不错!” “就是要好好地这么收拾卢家,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曹风苦笑。 “镇將,我这也是被逼到墙角了,实在是无路可退了。” “你也知道。” “自从我到了咱们辽阳军镇后,这卢家处处针对我。” “我只是想好好带兵,好好练兵打仗立功。” “可卢家觉得我冒犯了他们,三番五次地想弄死我。”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曹风杀气腾腾地说:“卢家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弄死我,那就大不了鱼死网破嘛!” 周元很佩服曹风的胆魄。 面对卢家这个庞然大物,別的人只会委曲求全。 曹风却胆敢站出来针锋相对,他是很佩服的。 可是他同时也为曹风担心。 曹风是镇北侯世子不假,背后也的確是有二皇子的关係。 可这一次与卢家斗起来,这还是有些太势单力薄了。 卢家在辽州经营这么多年。 无论是地面上还是上层都有不少力量和关係的。 “我佩服你的胆气。” 周元对曹风说:“可是说实话,这一次你还是太年轻,有些衝动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你现在仅仅是咱们辽阳军镇的代都指挥使,比起卢家这个庞然大物,你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你纵使这一次抓了卢家不少罪证。” “可卢家在辽州家大业大,影响力太大了。” “朝廷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拿卢家开刀,影响辽州的稳定。” “朝廷顶多杀几个卢家不足轻重的小人物,敲打一番卢家。” “我觉得你还是儘快的找关係,调离辽州的好,毕竟卢家到时候报復起来,你这身子骨可承受不住。” “这卢家睚眥必报,他们可不管你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还是镇北侯世子.......” 曹风能感受到周元言语中的好意。 卢家在辽州的势力太大。 哪怕是周元背后有二皇子撑腰,也不敢公然得罪卢家。 否则卢家这一次派人来,他也不得不出面,假意迎奉一番。 “多谢镇將的提醒。” 曹风惋谢了周元的好意:“不管这一次能不能扳倒卢家,我都不会走的。” “我如今手底下一大帮弟兄跟著我吃饭呢。” 曹风对周元说:“我这要是走了,那卢家必定会拿他们泄愤。” “我曹风乾不出这样的事儿。” 曹风这么说,让周元也颇为意外。 他觉得自己小瞧了这位镇北侯世子。 別的世家子弟那都是自视甚高,从来不將底层的那些人放在眼里。 在那些世家子弟的眼中。 哪怕是他这样的镇將,同样是他们往上爬的垫脚石。 更別说那些追隨他们的普通將士了。 死了就死了。 只要他们能捞取功劳就是。 可曹风却说要护著手底下一帮人,让他颇有一些感动。 “行吧!” 周元点了点头。 “反正我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小心便是。” “这要是真的形势不对,能走就走,不要钻牛角尖。” “卢家在辽州经营这么多年,斗不过他们那是很正常的事儿,也不丟人。” 周元对曹风交代说:“我是辽阳军镇的中郎將不假,可我没有你那么好的家世。” “二皇子殿下举荐我到这边来,也不是让我冒险的。” “这一次你要搞卢家,我不能明著帮你,不然卢家报復起来,我承受不住。” “我能做的只是明拖暗顶,儘自己所能。” “你也別怪我这个镇將没担当......” 曹风对周元拱了拱手。 “镇將不帮卢家,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这一份情谊,我曹风没齿难忘!” 曹风对周元道:“无论此次成败如何,我曹风始终是您手底下最听话的一兵,以后你有什么吩咐,我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去去去,少说那些没用的。” “你少给老子惹一些麻烦老子就烧高香了。” 曹风挠了挠头。 “嘿嘿。” “镇將说笑了,我哪能给您惹麻烦,我是替你解决麻烦的。” “我这一次要是斗倒了卢家,依照镇將这一次剿灭胡人苍狼部的功劳,到时候镇將说不定就能將卢鹏取而代之呢。” 曹风的话让周元也颇有一些意动。 要不是自己没有那么硬的背景关係,又怕误了二皇子殿下的大事。 他还真想下场,掺和掺和此事! 第140章 告状 辽州城。 节度府衙门。 镇国公李信如今就居住在此处。 大乾龙驤军、神武军、青州军、幽州军等各部兵马如今在外边镇压作乱的十三部胡人。 大乾正规军兵精粮足,现如今又被曹风两场胜利刺激到了。 经过几个月的適应,他们已经逐渐在战场上占据了上风。 几场战斗,胡人都被打得抱头鼠窜。 一线有各军都督和军侯们在领兵和胡人作战。 三朝元老李信年龄大了,经不起折腾。 他如今坐镇后方的辽州城,负责运筹帷幄。 清晨。 李信刚吃过早饭。 正与监军使孟公公等人围坐在长条桌前,討论军情。 一名亲兵出现在了门口。 “国公爷!” “辽阳军镇都指挥使、镇北侯世子曹风求见。” 眾人停止了交谈。 李信抬起了头,满脸疑惑。 “他来做什么?” 他对曹风这个年轻的都指挥使是颇有好感的,作战勇猛,机智过人。 有他父亲曹震的风范。 “小侯爷说,他是来告状的。” 亲兵拱手说:“他说要状告辽州卢家贩卖私盐、私藏甲冑、滥杀无辜、勾结胡人,蓄养山贼等五十条大罪。” 李信身为三朝元老,自然知晓盘踞辽州的卢家在这里一手遮天。 对於卢家做的一些事儿,也有所耳闻。 只是没有人告状申冤,他这个镇国公自然也没理由去多管閒事。 前一回卢家的卢聪勾结胡人,欲要杀曹风,这让他很生气。 当时他还亲自將副將卢鹏叫过来。 狠狠地训斥了他一番,算是敲打。 现在曹风这个小傢伙登门告状,李信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让他进来。” 很快。 曹风就被带进了辽州节度府。 “拜见国公爷!” “拜见孟监军使!” “拜见诸位將军,大人!” 曹风一身戎装,身后还跟著不少人,抬著一些箱子。 李信对曹风这个年轻的镇北侯世子印象是相当不错的。 现在他也很想知道,曹风为何要状告卢家。 “曹风,听说你要状告卢家?” “细细说来,到底怎么回事?” 曹风对镇国公拱了拱手后 他转头吩咐。 “將人带上来!” “遵命!” 顷刻,已经被五花大绑的马贼头目镇山虎被拽到了跟前。 镇山虎衣衫襤褸,浑身血跡斑斑,早已经没了当日的囂张。 “国公爷,他乃是盘踞在我辽州与草原边界地带的悍匪镇山虎。” “镇山虎?” 镇国公李信扫了几眼跪在地上的镇山虎,他没有听说这个名字。 “国公爷,镇山虎前些天率领大批马贼欲要袭杀我。” “可惜他时运不济,反而被我生擒!” 曹风说著,瞪了一眼镇山虎,对他吩咐说:“镇山虎,你现在將你为何袭杀我的事儿讲给国公爷听!” “是,是。” 镇山虎落在曹风的手里,起初还很囂张。 可曹风让人给他上了一些手段后,他现在对这位小侯爷可是惧怕得厉害。 他现在寧愿痛痛快快地被一刀杀了,也不愿意再遭受那无尽的折磨。 “我,我们在草原和辽州边界横行这么多年,全都是因为有卢家在背后给予钱粮支持。” “我们也替卢家做了不少脏活儿。” “这一次我们奉卢家二老爷卢爽之命,要杀掉小侯爷。” “我们要是知道这一次杀的是小侯爷,给我们一万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吶......” 镇山虎哆哆嗦嗦地讲述了事情的缘由。 听了镇山虎的话后,镇国公李信、监军使孟公公等人的神情都变得格外凝重。 卢家的人竟然暗中培养了一支上千人的马贼。 这一次更是派马贼袭击朝廷將领。 他们想干什么? 想造反吗! “你说的可是真的!” 镇国公李信凌厉的目光扫过了镇山虎,再三確认。 镇山虎忙道:“我不敢有半句虚言,倘若是有半句虚言,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曹风站出来道:“国公爷,除了镇山虎外,还有不少山贼可以佐证。” “他们这些年,的確是在为卢家做事,屠灭了不少与卢家作对的家族和杀了不少官员。” “这一次我为了抓捕逃散的马贼,意外从卢家的仓库里查获了不少私盐,还从卢家管事人的家里搜出了三十多副甲冑和一些弓弩。” 曹风说话的时候。 让人將查获的甲冑等全部呈送了上来。 看到那些被查获的甲冑,弓弩等物,李信等人都震惊不已。 李信和孟公公都亲自上前查看了一番。 “国公爷!” “那边箱子里的都是卢家管事之人自己承认的罪状,足足的装了十多口箱子呢。” 面对人证物证俱全,李信和孟公公也都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卢家想干什么?” “贩卖私盐,私藏甲冑弓弩,蓄养马贼,滥杀无辜...这无论是哪一条,都够抄家灭族的了!” 孟公公作为大军的监军使,更是皇帝派出的亲信。 眼看著卢家竟然做出了这么多越线的事儿,他也震惊不已。 “卢家好大的胆子!” 镇国公李信起初还以为是曹风胡说八道呢。 可面对这么多人证物证,他也气愤不已。 朝廷对卢家可谓是恩宠有加。 因为他们祖上有功。 歷代皇帝都默许他们镇守辽州,替朝廷看守这一块地方。 可卢家非但不感恩。 反而是违反律令,做出这么多过线的事儿。 他以前知晓卢家在辽州囂张跋扈,可也没想到他们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眾人正说话间,外面又响起了一阵喧囂。 “外边怎么回事?” 镇国公李信抬起头,看向了节度府外。 曹风开口说:“是那些受到卢家迫害的人,情国公爷为他们主持公道。” “他们得知我要告状,所以不少人隨我同行而来。” “走,去看看。” 镇国公李信一行人走到了节度府门口。 只见节度府门外的大街上,黑压压的一片,挤了至少上千名百姓。 这些百姓手里还高高举著一些横幅。 “卢家还我儿命来!” “请国公爷为我们做主!” “卢家滥杀无辜,请求严惩!” “......” 横幅上大多数都是血书。 横幅的事儿是曹风给宋青书他们提的建议。 曹风只是想要让更多的人站出来声討卢家,將事儿闹大。 宋青书他们弄血书的事儿,则是他们自己做主的。 此刻李信等人站在台阶上,放眼望去。 看到那些血书,他们也吃惊不已。 “卢家在辽州一手遮天,滥杀无辜,请国公爷为我们做主啊!” “国公爷,我们被卢家害得家破人亡,您得帮帮我们呀!” “国公爷,我们给您跪下磕头了!” 这上千人多数都是辽阳府人氏,全部由宋青书等人负责召集而来。 他们常年遭遇卢家以及他们走狗爪牙的压榨盘剥,很多人被搞得家破人亡。 以前面对权势滔天的卢家,他们敢怒不敢言。 这一次听说曹风带头为他们告状,在宋青书等人走访劝说下,他们也勇敢地站了出来。 他们大声控诉著卢家的罪行,不少人想到自己的遭遇,哭嚎声一片。 面对哗啦啦跪了一地的伸冤百姓。 李信这位三朝元老也难以抑制內心的愤怒。 这卢家到底是做了多少孽啊! 竟然引得如此之多的人来他这里告状。 第141章 落井下石! 曹风和上千號百姓齐聚到了辽州节度府门口,声势浩大地来告状。 这让李信等人有些措手不及的同时。 也让李信他们意识到。 这事儿要处理不好。 不仅仅影响他们个人的声誉,更会影响朝廷的威严。 李信作为三朝元老,很爱惜自己的声誉。 无论卢家是否有罪。 他现在都必须站出来做一个表態,安抚民心。 李信跨前一步,向呼喊著口號討伐卢家的压了压手。 “诸位,安静一下!” 人群中大声疾呼的宋青书、秦玉泉等人闻言,忙转头让眾人安静。 “都別喊了!” “国公爷要说话了!” “先静一静!” 人群中有不少曹风安排的人。 在他们的帮助下,群情激愤的百姓逐渐安静了下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诸位!” “你们一起到此处来找我李信为你们撑腰做主,老夫很高兴!” “这说明你们信得过老夫!” 李信此刻的確是有些感动。 这些人不去找县衙,知府衙门或者刺史府。 反而是找到了他李信。 这说明他李信个人的信誉,比衙门的还好。 “老夫也將话撂在这儿!” “只要你们所说的属实,老夫一定为你们主持公道!” 此言一出,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喝彩。 “好!” “多谢国公爷!” “国公爷是青天大老爷!” 李信压了压手,眾人又安静了下来。 “只是你们这上千人,每一个人都有冤屈要讲,老夫一个人纵使三天三夜也听不过来!” “不如这样!” “你们有什么冤屈,写下来,然后將诉状交给老夫!” 李信对他们说:“老夫会派专人一一进行负责清查!” “老夫可以向你们承诺,无论涉及到谁,只要违反我大乾律法,老夫都会严惩不贷!” “诸位以为觉得如何?” 拥挤在街道上的眾人交头接耳,低声交谈了起来。 “好!” “我们听国公爷的吩咐!” 聚集的上千人答应了镇国公李信的要求,可是他们並没有离去。 当即就有人去请书生,在节度府门口摆上了桌子,排队写冤情。 还有一些人早就写好了诉状,有守卫马上递了进去。 一时间。 镇国公李信临时居住的辽州节度府门口,人头攒动,门庭若市。 李信安抚了一眾百姓后,这才带人返回了大厅內。 “曹风,这些人都是你鼓动来的吧?” 眾人落座后,李信的目光投向了站在队尾的曹风。 曹风刚一来告状。 就有上千名百姓跟著聚集在此处告状。 这搞了李信一个措手不及。 李信言语中颇有些埋怨的意思。 “国公爷慧眼如炬。” 曹风拱手道:“这些蒙冤受屈的百姓的確是末將將他们带来的。” “他们以前遭遇卢家欺压,敢怒不敢言,担心卢家的报復。” “家父自幼就告诫我,一定要有一颗良善之心,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我在辽阳府见到这么多百姓遭遇卢家欺压,我不能坐视不管。” “为此,我带著他们一起过来,请国公爷主持公道。” “惊扰了国公爷,还请国公爷恕罪。” 曹风的这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让李信也微微点头。 这曹风年纪不大。 愿意为百姓出头,著实是让人刮目相看。 李信並没有责怪曹风的突然袭击。 他问曹风道:“外边百姓的冤情,你可问过,可属实?” 曹风回答:“回国公爷的话,八九成都是属实的。” “只是有冤屈的人太多,我没有一一细问,可能也有少部分夸大其词的,尚且需要一一核实。” “嗯。” 李信点头。 这一次这么多百姓聚集起来状告卢家,影响很大。 他奉命征討辽州的作乱胡人。 皇上可是赐予了他尚方宝剑,辽州大小官员將领都临时归他节制。 百姓有冤情,他自然要管的。 镇国公李信当场指派了几名自己从帝京带来的亲信官员。 要他们儘快地查清楚百姓的冤情。 当镇国公李信这边派人彻查卢家贩卖私盐、私藏甲冑、滥杀无辜,侵吞田產等罪行的时候。 上千百姓聚集在节度府前请李信主持公道的消息也迅速传开。 前线的一处兵营內。 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曹风带著上千人去状告卢家?” 公孙破军也很意外。 “回都督的话!” “的確是如此。” “那一千多人都是遭遇卢家欺压的,不少人和卢家还有血海深仇。” “这一次他们这么多人一起告状,已经引起了国公爷的重视。” “国公爷下令彻查此事。” 公孙破军站起身。 双手背在身后,在军帐內来回踱步思索起来。 “这是一招妙棋啊!” 公孙破军有些兴奋地说:“曹风这是故意想將事儿闹大呀!” “他带这么多人这么一闹,纵使国公爷不想管,也不得不管了。” “他要是不管,百姓就会说他袒护卢家,官官相护。” “国公爷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清誉受到这样的污衊的。” “是啊!” “曹风年纪轻轻,这手段倒是了得!” “逼得国公爷不得不站出来表態。” “国公爷现在下令彻查,卢家就算是想压,也压不住了。” “事儿闹得这么大,监军使孟公公说不定已经密奏送往帝京稟报此事了。” 公孙破军很高兴。 曹风这么一搞。 镇国公李信被逼的表態。 孟公公也会暗地里向皇帝稟报。 卢家以前遇到这样的事儿,都是私底下威胁恐嚇,將事儿压下来。 这一次闹这么大,他们压根就压不住。 “曹风既然点了这一把火,那咱们也不能光看热闹!” 思索一番后,公孙破军也跃跃欲试。 “卢家压了咱们公孙家上百年,压得咱们喘不过气来!” “卢家这一次贩卖私盐、私藏甲冑弓弩,巧取豪夺土地,滥杀无辜、勾结胡人山贼等罪行。” “无论是哪一条,都足够他们抄家灭族的!” 公孙破军道:“咱们也去添一把火,將声势闹起来!” “这事儿闹大了,朝廷纵使想袒护卢家,也要考虑民心了!” “我看卢家这一次怎么收场!” “都督,您的意思是?” 公孙破军道:“让咱们的人也都动起来!” “有冤申冤,有仇报仇!” “让凡是受到过欺压的,也都去节度府找国公爷告状!” “去的人越多越好!” “除了去节度府找国公爷告状外,同时將状子往帝京那边送!” “將咱们掌握的那些卢家的罪行,也都公之於眾!” 公孙破军说到此处,他顿了顿。 “当然了!” “不要让咱们公孙家的人出面!” “这一次能不能扳倒卢家还未可知,咱们不能让自己陷进去。” “遵命!” 当公孙家准备落井下石的同时。 整个辽州各州府得到消息后,也都暗流涌动。 卢家以前在辽州一手遮天。 他们在这里经营了上百年,实力盘根错节,权势很大。 可他们相应的得罪人的就更多了。 特別是卢家子弟经过一代代开枝散叶。 他们仗势欺人的事儿数不胜数。 曹风现在站出来挑头告状,不少胆子大的人也都陆续下场附和,跟著摇旗吶喊了。 第142章 意见分歧 卢家在辽州横行霸道,一手遮天。 遭受卢家欺压盘剥的人太多太多。 不少人与卢家更是有血海深仇。 以前他们被卢家的权势压迫,只能隱忍。 可现在不一样了。 曹风对卢家发难,状告卢家五十多条大罪,在辽州掀起了轩然大波。 辽州宛如一堆乾柴,现在落了火星子进去,一点就燃。 曹风状告卢家的次日。 辽州城的张家,汪家、冯家等三大家族聚集了数以百计的族人,也准备去节度府衙门告状。 他们是辽州土生土长的家族,曾经在辽州也一度风光无限。 可卢家从他们的手里抢生意,抢土地,搞得他们生存都艰难。 不少小家族被迫举家迁徙离开了辽州。 张家、汪家和冯家如今也被逼到了墙角,只能苟延残喘。 不出意外的话。 用不了几年,他们也得被排挤出辽州,被迫背井离乡。 这一次曹风挑头状告卢家,这也给他们了极大的鼓舞。 他们冒著极大的风险,决定也站出来告状,希望镇国公给他们撑腰。 他们聚集起来准备去节度府告状,这无疑让卢家的人惊恐万分。 卢家的主事人如今是辽州军副將卢鹏。 他得知曹风带上千人去找镇国公告状的时候,就急匆匆从前线返回了。 刚回到家。 就得知辽州三个小家族也跳了出来,要去告他们卢家的状。 这让他怒不可遏。 “汪家,张家和冯家想干什么!” “想造反吗!” 卢鹏愤怒的咆哮的声音在卢氏庄园的议事大厅內迴荡。 一眾卢氏家族高层也同样满腔愤怒。 以前这些小家族对他们卢氏家族都是服服帖帖的,言听计从。 可现在温顺的狗竟然要咬他们,这让他们如何忍受得了。 “族长,曹风挑头针对咱们卢家!” “如今国公爷更是表態,要彻查咱们卢家,给那些穷棒子一个交代!” “咱们可不能坐以待毙,任由事態这么发展下去!” 有卢氏高层开口道:“现在辽州的这三个家族也跳出来告咱们的状!” “若咱们不赶紧想法子阻止他们,那还会有更多的人跳出来!” “那到时候就无法收场了!” 卢氏高层的心里很清楚。 他们卢家经营辽州上百年,干过的坏事可太多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 现在事態已经在朝著失控的方向发展。 他们卢家若再不採取措施。 那么会有更多的人跳出来告状。 事儿闹大了。 朝廷那边为了平息眾怒,绝对不会轻饶了他们卢家的。 “这一切的事情都是曹风那个小王八蛋挑拨的!” “要是没有他带头,汪家等家族也不敢跳出来告咱们的状!” “我看想要要防止事態继续扩大,只有先拿曹风开刀!” 有卢氏高层开口说:“先弄死曹风这个小王八蛋,唯有如此,才能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若是我们现在不採取行动!” “別人还以为我卢家不行了呢!” “墙倒眾人推,那到时候就麻烦了!” 这卢氏高层的话,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赞同。 “只要我们弄死曹风这个挑头的,那其他人就偃旗息鼓了!” “我看到时候谁还敢跳出来告咱们卢家的状!” “非常时候,当用雷霆手段!” “先杀了曹风!” 一眾卢氏高层现在被这事儿搞得心烦意乱,他们想要杀曹风,以阻止事態的蔓延。 看卢氏高层在这个时候了,还想暴力解决问题,这让十三爷卢荣很是头疼。 他们卢家干啥事儿都是靠著拳头说话,这才得罪了太多人。 “我们遇到事儿不要总是想著打打杀杀。” “有时候光靠著杀人,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反而是火上浇油!” “这事儿已经引起了国公爷的重视!” “我们若是此时去杀了曹风,只会激怒国公爷!” 卢荣担心地说:“国公爷可是三朝元老,他在我大乾说话的分量极重。” “他已经决定插手此事,我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杀了曹风,那就是打他的脸!” “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必定会將我们卢家查一个底儿朝天!” 有卢氏高层冷哼了一声说:“那大不了到时候將这个老东西一起杀了!” 卢荣也气的面色铁青。 “杀杀杀,要不要將所有反对我们卢家的人都杀了吧?” “你有那个能力吗?” “杀来杀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触怒朝廷,触怒皇上!” “那你说怎么办!” “现在不將挑头的压下来,那只会有更多对我卢家不满的人跳出来落井下石!” 有卢氏高层说:“咱们卢家贩卖私盐,倒卖军械,无论是哪一条,都足够抄家的了!” “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是啊!” “我们卢家得罪的人太多了!” “这都跳出来告状,咱们可吃不消呀!” “他们要整咱们卢家,我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反了!” “到时候咱们自己割据自立,让族长称王!” “你喝多了吧?” “造反?” “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不行,不行!” “......” 当卢氏高层为如何应对此事爭得面红耳赤的时候。 “嘭!” 族长卢鹏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这里是我卢氏家族的议事大厅,不是菜市场!”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看卢鹏发火,眾人这才安静下来。 卢鹏的目光投向了老十三卢荣。 “阿荣,你可有应对的法子?” 卢鹏对这位晚辈还是比较器重的,不然也不会將许多重要的生意交给他。 卢荣看了一眼稳坐在主位的族长卢鹏。 他很明白。 大伯让自己开口说应对的法子,必定是不想承担一些骂名和罪责。 可在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大伯!” “我们卢家贩卖私盐,倒卖军械等事儿那都是铁一样的事实,想洗肯定是洗不掉的。” “只要国公爷一查,那肯定是证据確凿,难逃罪责。” “我们要想保全卢氏一族。” “为今之计只有断臂求生!” 卢鹏听到卢荣的话后,很是欣慰。 阿荣很聪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他实际上也想过丟车保帅。 可是他是家族的族长,是卢氏一族的核心。 他不能將这个事儿说出来。 他要是说出来,必定会让卢氏家族从此离心离德。 所以这个骂名,不能由他这个族长来背。 “你继续说。” 卢荣点了点头。 他继续道:“这么多的罪名要是全部扣在我卢氏一族的身上,那我卢氏一族就有灭门之祸。” “现在二伯卢爽等人已经落在了曹风的手里,想出来,怕是难了。” “既然如此。” “不如让二伯他们將所有的事儿都扛了,以保全我们卢氏一族。” “反正债多不压身!” “只要二伯將所有的罪责扛下来,那就能將我们卢氏一族其他人摘出来。” 面对卢荣的这个提议,当即引起了一些人的反对。 “二老爷对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二老爷呢!” “现在不想如何营救二老爷,反而是要他去送死,你心坏了!” “是啊!” “二老爷若是因为此事而死,那我们卢氏一族必定沦为眾人的笑柄!” “我看这不是断臂求生,这是让我们落得不仁不义的恶名!” “二老爷是我们卢氏一族的人!” “这打断骨头连著筋呢!” “我觉得不能这么干!” “我们若是这么对待而言,只会寒了我们卢氏族人的心!” “二老爷这些年为家族呕心沥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儿子如今也被杀了。” “如今更是要他站出来扛下所有罪责,这不是欺负人嘛!” “是啊!” “我们卢氏能有今天这么大的家业,靠的是我们齐心协力!” “我们遇到事儿要学会共同进退,而不是拋弃谁,放弃谁!” “这样的事儿不能干!” “今天让二老爷將事儿扛了,明日遇到別的事儿,那是不是也会让我一力承担?” “这好处大傢伙拿,出事儿了让一个人扛,这不公平嘛!” 第143章 替罪羊 卢氏家族族长卢鹏实际上也想断臂求生。 放弃自己二弟卢爽。 让他和一些被抓的族人將所有的罪责揽下来,以保全他们卢氏一族。 若不这么办,他们整个卢氏一族都会受到牵连。 只是这么做,他心里觉得有些愧对自己的二弟。 人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好处都是卢氏一族大家一起享受。 如今出了事儿,却让他们单独去扛。 正如同不少人所说的那样,这未免太不公平。 可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卢家已经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倘若是別人,他尚且可以贿赂一番,將事情压下来。 可镇国公李信乃是三朝元老,人家不仅战功赫赫,更是以刚正不阿出名。 贿赂李信最是不可能。 这事儿他们必须有人站出来承担罪责。 “不要吵吵了!” 卢鹏思索一番话,压了压手,制止了眾人的爭论。 “此事就按照阿荣所说!” 卢鹏环视了一圈眾人说:“这所有的罪责由我二弟卢爽他们一力承担。” 此言一出,不少卢氏高层面露不满色。 一名卢氏高层当即道:“族长,不能这么做啊,会让人寒心的!” “二老爷这刚经歷了丧子之痛,又让他去赴死,这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 卢鹏冷冷地道:“这一次的事儿就是卢聪挑起来的!” “他不去招惹曹风,怎么会拔出萝卜带出泥,闹到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倒是死了一了百了,可是却让我卢家被架在火上烤!” “你们平日里打著我卢家的名义囂张跋扈,做事不计后果,每一次都是我替你们擦屁股!” “我倒是想替你们考虑,可谁又考虑过我这个族长的感受?” 卢鹏看了一眼这开口反对的卢氏高层。 “可这么做未免太不近人情......” 卢鹏当即反驳说:“你若是觉得我这么做不近人情,那要不你站出来,將所有的罪责抗了,你愿意吗?” 卢鹏这么一说,眾人顿时都安静了下来。 让他们去承担这么多罪责,那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还想多活几年呢。 他们虽有些同情已经被抓的卢爽。 可要他们去揽下这么多罪责,他们可不愿意。 “好,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卢鹏一锤定音,决定这事儿由已经被抓的二弟卢爽等人去承担。 卢爽是自己的亲二弟,在卢家的分量也能很重。 让他和一些卢家子弟站出来当替罪羊,就能將他们卢家其他人摘出去。 “三弟!” 卢鹏说完后,看向了自己的三弟卢胜。 “这事儿交给你去办。” “你派人给二弟传个话,將咱们家族的决定告诉他,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卢鹏叮嘱说:“我希望他能理解我这个当大哥的苦衷。” “我身为卢氏一族的族长,又是他的亲大哥。” “若不是迫不得已,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你让他放心,他家里人我会照顾好,绝对不会亏待他的家人。” “等这一次的风头过去了,我一定会灭曹家满门,为他报仇的。” 老三卢胜也知道,自家大哥很为难。 这一次卢家面临著灭门之祸。 现在放弃一些人是迫不得已之举。 “是!” 老三卢胜当即答应了下来。 “还有!” 卢鹏环顾了一圈眾人,对眾人再次叮嘱。 “我卢家坐镇辽州这么多年,树大招风,得罪了不少人。” “现在我们卢家处境很被动,你们回去后,也告诫家族子弟。” “让他们都收敛一些,不要再像往日那般招摇了!” 卢鹏杀气腾腾地说:“谁要是再给家族惹麻烦,家法伺候!” “是!” 一眾卢氏高层也都答应下来。 卢鹏说著,目光投向了一名卢氏高层。 “卢权。” “族长有何吩咐?” 卢权当即站了起来。 “你去帐上支取二十万两银子,立即赶去帝京!” 卢鹏吩咐说:“拿五万两给六皇子殿下,请六皇子殿下替我们卢家在皇上那边说说好话。” “然后你再去拜访一下平日里与咱们关係亲近的一些官员,上下打点一番,也请他们在朝堂上为我们卢家美言几句。” 这个时候,有人开口了:“族长,二十万两银子是不是太多了?” “咱们挣银子也不容易,可不能这么败家呀.......” 卢鹏当即瞪了一眼说话的卢氏高层。 他没好气地训斥了一句。 “目光短浅!” “都这个时候了,眼睛还只盯著那点银子,抠抠搜搜的,能不能有点出息!” “现在花银子去打点关係,总比你拿去花天酒地玩女人强!” 面对卢鹏的训斥,开口的那卢氏高层顿时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咱们卢家以前在辽州一手遮天,上上下下都不敢得罪我们。” “现在不一样了!” 卢鹏对眾人说:“这一次曹风挑头告状,马上就有不少人跟著告状!”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除了曹风之外,还有人在暗中煽风点火,想整咱们卢家!” “这公孙家等家族,可一直覬覦咱们卢家的地位呢!” “搞不好这一次背后就有他们的影子。” “所以你们回去后,见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该藏就藏,该收拾就收拾。” “那些平日里犯事儿的家族子弟,让他们该躲就躲,出去避避风头!” “在这个时候,可別再让人抓住把柄了!” 卢氏高层都神情凝重,当即答应了下来。 “遵命!” “好,散了吧!” 卢鹏摆了摆手,结束了这一次临时召开的家族会议。 结束家族会议后。 疲惫不堪的卢鹏返回了自己的內宅书房。 他单独召见了自己的三弟卢胜。 卢胜此刻也颇有不忍之色:“大哥,真的要让二哥將所有的事儿都揽下来吗?” 卢鹏喝一口茶水后,这才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我们卢家必须要有足够分量的人站出来担责,除了你我之外,只有二弟了。” “要是没有人站出来將这事儿揽下来,无论是镇国公还是朝廷那边,怕是都不会善罢甘休。” “唉!” 卢胜也心情烦躁:“这好端端的,怎么就闹到如今不可收拾的地步呢。” 这罪责可不轻。 自己的二哥等人站出来承担,斩立决都是轻的。 卢鹏有些气愤地说:“我卢家这些年太顺风顺水了,以至於家族子弟各个都骄横狂妄,这才招惹了不少事端。” “以前靠著咱们家族的权势可以將事儿压下来,可以相安无事。” “这一次咱们是踢到了铁板上了。” 卢鹏承认,他也小瞧了曹风这个镇北侯世子。 原本以为对方只不过是一个紈絝子弟而已,没有放在心上。 可双方几次交手,他们卢家竟然都落败。 这一次更是搞得他们卢家如此被动,不得不有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他现在恨透了曹风,恨不得將曹风千刀万剐。 第144章 应对之策 辽州城。 节度府。 伸冤告状的百姓已经將节度府周边的大街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他们义愤填膺,高呼著打倒卢家,报仇雪恨的口號,声势惊人。 “我的乖乖!” “这卢家是得罪了多少人?” “这告状的人也太多了吧?” 曹风他们就临时居住在距离节度府不远的一处客栈內。 他们站在窗户旁向外张望。 看到大街上那些哭喊著伸冤的百姓,心里也吃惊不已。 “卢家树大招风,这些年做事又不知道收敛,鬼知道他们得罪了多少人。” 曹风从群情激涌的百姓身上收回了目光,心里有些犯嘀咕。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只不过这些百姓被卢家欺负的以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畏惧卢家如虎。” “如今我状告卢家的事儿还没一个结果。” “按理说受到卢家欺压的这些百姓应该观望一阵,等国公爷处置了卢家,他们才会站出来告状申冤的。” “可现在他们突然一股脑地都跑来告状。” “事出反常必有妖。” 曹风猜测说:“这搞不好背后有人唆使,想要趁机將事儿闹得更大,对卢家落井下石。” 此次隨曹风到辽州城告状的张永豪,张永武兄弟也都觉得有道理。 “大哥,我觉得有人浑水摸鱼,趁机对卢家发难,这对於我们来说好事儿。” 张永豪道:“这事儿闹得越大,这卢家越是无法收场。” “他们卢家在辽州的確是权势很大,门生故吏遍布各处。” “可他们还没有能力堵住悠悠眾口。” “告状的人越多,那朝廷到时候对卢家的惩处就会更重。” “要是咱们这一次能彻底將卢家扳倒,咱们也算是为辽州百姓做了一件好事儿。” 相对於张永豪而言,曹风则是没有那么乐观。 卢家的权势可不仅仅局限於辽州。 他们在上层也有不少关係。 这一次能不能扳倒卢家,现在尚未可知。 鬼知道坐在帝京的那位皇帝会怎么处置此事。 希望二皇子等人这一次给力一点,不要让自己失望才是。 当曹风他们留在辽州城等待镇国公调查卢家牵扯的罪行的时候。 距离节度府不远处的一处宅院內。 卢家的老十三卢荣正在和三十多名家族的主事人谈话。 “曹风挑头告状,咱们辽州不少人跟著去告状,想要趁机整倒我们卢家!” “如今围在节度府外告状的人足有一两千人,声势闹得很大呀!” 面对极其不利的局势,卢荣这位十三爷一如既往的沉稳。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们。” “他们想要整倒我们卢家,他们那是痴人说梦!” 卢荣对眾人道:“我们卢家在辽州经营了上百年,有的是手段应对他们的挑衅!” “况且在帝京,我们还有六皇子殿下撑腰!” “我卢家这么多年经歷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这一点小事儿,不足为虑,你们也无需害怕。” 眾人听到这话后,齐齐地鬆了一口气。 这一次曹风等人来势汹汹,让他们也都心里忐忑起来。 他们这些人都是卢家阵营的,跟著卢家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儿。 卢家这一棵大树若是倒了,那他们这些人必定討不了好。 现在卢荣这么沉稳淡定,还说他们有六皇子殿下撑腰。 无疑给这些跟著卢家混的各个家族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们心里变得踏实下来。 他们辽州的情况很复杂。 不仅仅有他们大乾人,还有许多胡人部落。 他们想要生存,大多数都是以家族为纽带抱团在一起的。 许多村镇几乎都是同姓之人,只有这样才不会受到欺负。 一些人被卢家打压,还有一些人则是跟著卢家为虎作倀。 卢家想要控制整个辽州,自然也扶持了不少人上来。 如今卢荣给眾人讲这些,就是想要稳定人心。 “有十三爷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是啊!” “这一次曹风等人来势汹汹,可是嚇了我一跳!” “......” 一眾跟著卢家混的家族主事人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卢家有手段应对,那他们就无须担心了。 “这一次告状的人太多,事儿闹得挺大!” 十三爷卢荣对眾人说:“你们这些年也没少拿我卢家的好处。” “在这个时候,可不能袖手旁观呀。” “毕竟我卢家要是被整倒了,你们怕是也没有好日子过。” 卢荣这话一出口,顿时贏得了不少家族主事人的附和。 “不知道十三爷需要我们做什么,儘管吩咐就是。” “我们一切以卢家马首是瞻!” “......” 眾人都纷纷地表態,表示愿意出人出力,帮卢家一起渡过难关。 卢荣压了压手,眾人安静了下来。 “我只需要你们去做两件事。” 眾人竖起耳朵,认真倾听。 “第一。” “你们各家周围都有人这一次跳出来告我卢家的状。” “我卢家虽不怕,可这告状的人多了,也挺討厌,惹人心烦。” “你们各自回去后,无论你们是威逼恐嚇也好,利诱也罢。” “让那些告状的人,亲自去节度府,撤回状子。” 面对卢荣提的这个要求,眾人觉得不难。 他们本就是地方上的家族,有的是手段对付那些告状的百姓。 “第二嘛。”卢荣道:“那就是针锋相对。” “曹风鼓动那么多人告我卢家的状,说我卢家犯下了五十多条大罪。” “那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你们也去给我想办法,鼓动一些人去栽赃陷害曹风,告曹风的状。” “囂张跋扈,滥杀无辜、纵兵扰民,纵兵劫掠等罪名,都可以给他往头上扣!” “咱们这么做的目的是將水搅浑!” “到时候可分散上头的注意力,避免所有人都盯著我们卢家。” “这曹风不让咱们好受,咱们也不能让他舒坦了!” 眾家族主事人都纷纷点头,觉得这事儿也好办。 “还有!” “仅仅高曹风的黑状还不够!” “你们也要想办法讚扬我们卢家。” 卢荣对眾人说:“我们卢家乐善好施,福泽乡里,也做过不少好事儿。” “你们要大肆地宣扬这些事儿,派人去镇国公那边请愿,要求还我卢家清白。” “总而言之,要儘可能地挽回我卢家的形象,让朝廷知道,我卢家在辽州还是深得当地百姓爱戴拥护的。” 有家主当场就表態:“十三爷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 “我们回去后,马上鼓动一些人去节度府找国公爷请愿,说卢家的好话。” ...... 第145章 生气 大乾。 帝京。 御书房。 “啪!” 大乾皇帝赵瀚將一份秘奏重重地拍在了书案上,脸上浮现出了怒容。 几名伺候在一旁的小太监顿时嚇得一个激灵。 “这卢家好大的胆子!” “贩卖私盐,私藏甲冑,倒卖军械!” “他们的眼里还有没有我大乾王法!” 皇帝赵瀚拍在桌子上的秘奏乃是监军使孟公公呈送上来的。 曹风在辽阳府查抄了卢家的大批私盐。 又顺藤摸瓜抓捕了不少卢家人,搜出了他们私藏的甲冑。 还意外获得了他们向胡人倒卖军械等破事儿。 曹风將这些人证物证移交给了镇国公李信。 李信身为镇国公,自然不会偏信曹风的一面之词。 况且卢家在辽州权势滔天,他不得不慎重行事,必须要调查清楚。 可孟公公则是不一样。 他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卢家虽在狡辩,可他觉得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因此直接就给皇帝赵瀚上了秘奏。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为要呀。” 看到皇帝震怒,老太监桂公公忙给皇帝赵瀚端了一杯热茶过去。 赵瀚没有去接热茶。 他凌厉的目光扫了老太监桂公公一眼。 “阿桂!” “卢家在辽州乾的这些事儿,你知情吗?” 桂公公一怔。 他当即跪伏在地。 “回皇上的话,奴婢不知。” “哼!” 赵瀚鼻孔里发出了冷哼。 “朕让你管著黑衣卫,可是卢家犯下这么多事儿,你不知道。” “你们黑衣卫到底是瞎子还是聋子??” 桂公公浑身一震。 “皇上息怒,奴婢该死,奴婢辜负了圣恩......” 皇帝赵瀚满脸冷酷:“这一次若不是镇北侯世子曹风掀开辽州卢家的丑事儿,怕是朕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知道问题出在何处吗?” “知道怎么办吗?” 黑衣卫乃是大乾的密探机构,在各地都有不少的密探。 他们专司负责监视和刺探各州府的情况,有单独的渠道呈报给皇帝。 赵瀚三年前登基为帝的时候,第一时间將从小伺候自己的老太监桂公公提拔上来,掌管黑衣卫。 现在辽州卢家犯下这么多事儿,黑衣卫却一点都没上报。 这让赵瀚极度不满意。 “奴婢马上派人去辽州清查辽州黑衣卫,对於那些和卢家勾结的人,立即法办。” 赵瀚纠正说:“不是清查,是清洗,杀人!” “將辽州黑衣卫上上下下,好好清洗一番,杀他一个人头滚滚!” “他们身为朕养的狗,却不知道看家护院,留他们何用!” “奴婢遵旨!” 桂公公忙应了下来。 “现在就去!” “奴婢这就去。” 桂公公忙躬身退出了御书房,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走出御书房后,没有了方才的恭敬,眸子里满是杀意。 他掌管黑衣卫,负责监视天下。 辽州卢家干了这么多违反朝廷律令的事儿,辽州黑衣卫不知情那是不可能的。 可他们为何没有上报? 不用想也知道。 他们已经被辽州卢家收买了,报喜不报忧。 现在事儿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惹得皇上不高兴。 黑衣卫办差不力,连累他被训斥。 不杀他一个人头滚滚,难泄他心头之恨。 桂公公的脸上满是寒霜,他对一名小太监吩咐:“让鬼面立即来见我!” “遵命。” 小太监急匆匆而去。 很快。 一名浑身透著凌厉杀气的黑衣卫千户就奉命而来。 “拜见桂公公!” 黑衣卫千户鬼面,单膝跪地向桂公公行礼。 “鬼面!” “辽州黑衣卫如今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皇上很生气。” “你去一趟辽州,接任辽州黑衣卫指挥使一职。” 桂公公杀气腾腾地吩咐说:“你好好整肃一番辽州黑衣卫。” “將那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都给杂家剁了,首级送回来。” “卑职领命!” 黑衣卫千户当即抱拳领命而去。 当皇帝因为辽州黑衣卫知情不报而生气,要拿辽州黑衣卫开刀的时候。 辽州卢家的贩卖私盐、倒卖军械给胡人的事儿几乎同一时间传到了帝京。 六皇子府上。 六皇子赵勇得到消息后,气愤不已。 “这卢鹏他们想干什么!” 赵勇怒骂道:“贩卖私盐,倒卖军械给胡人,还私藏甲冑!”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赵勇很清楚。 卢家乾的这些事儿,足够他们抄家灭族的。 卢家这才投靠自己不久,就闹出这样的事儿,这让赵勇相当的生气。 简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卢家乾的这些事儿太过线了! 卢家现在投靠到了他的阵营,他原本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卢家在辽州的势力不小,有了这一股强大的外援。 那他的势力就能大增。 事实上也的確是如此。 卢家一投靠,就送了十万两银子过来,让他是相当满意的。 有了银子,他就能收买各方,进一步扩充自己的势力。 可卢家现在却牵扯到这些足以抄家灭门的事儿中去了。 一旦卢家的罪行坐实。 那他的势力將会被大大滴削弱。 这就是他生气的原因所在。 他也觉得卢家的主事人卢鹏脑子抽了,竟然去干这些事儿。 他们经营辽州上百年,不缺银子,不缺权势。 什么事儿能干,什么事儿不能干,他们心里没点逼数吗?? 这是自己找死往火坑里跳啊! “六殿下,孟侍郎来了。” 当六皇子赵勇在生气的时候。 下人来报,刑部右侍郎孟晨登门。 孟晨乃是六皇子妃的父亲,如今的刑部右侍郎,帝京的实权派官员。 他同样是六皇子派系中最核心的人物之一。 得知自己的岳父登门。 六皇子赵勇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当即赶往了客厅。 “岳丈,你来的正好。” 见到自己的岳父孟晨后。 六皇子赵勇拱了拱手打了招呼后,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讲辽州卢家的事儿。 “辽州卢家这一次遇到大麻烦了。” “曹风查获了他们的私盐,还顺藤摸瓜,坐实了他们倒卖军械给胡人、私藏甲冑等烂事儿!” 赵勇忧心忡忡地说:“这事儿镇国公李信已经知晓,这送往帝京的奏摺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卢家乾的这些事儿,父皇知晓后必定震怒。” “到时候卢家搞不好就会被抄家灭族......” 赵勇看向了自己的岳父孟晨。 “不知道岳丈可有法子,能让卢家躲过这一劫?” “你也知道,卢家可是我们重要的一股力量,若是卢家没了,我们这边会受到很大影响。” “卢家刚投到我麾下,就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我要是不管,也会让人寒心。” 第146章 博弈 六皇子赵勇想要保卢家,刑部右侍郎孟晨却摇了摇头。 “六殿下,將卢家弃了吧。” “卢家这一次犯的事儿太大了,咱们可別將自己给牵扯进去。” “啥?” “弃了?” 赵勇满脸懵。 “不行,不行。” “岳丈,这事儿还没坏的这个地步。” “我觉得卢家还是可以保一保的。” 赵勇开口道:“要他们拉几个有分量的替罪羊出来,我们再帮忙说说话,这事儿应该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们这一次拉卢家一把,卢家必定会对我感恩戴德。” “况且卢家在辽州的势力不小,要是一点小事儿就將他们弃掉,那我岂不是自断臂膀。” 孟晨自然知晓卢家的分量。 他们在辽州经营这么多年,无论是权势还是財富,那都是一等一的。 有他们的助力,他们阵营的实力会大增。 可现在情况已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卢家这一次过线了。 这么多罪行。 已经不是拉几个替罪羊就能过关的。 “六殿下。” 孟晨语重心长地说:“我现在让你弃了卢家,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放弃卢家,並非是我不近人情,而是我们压根就保不住他们。” 赵勇不解:“我们都还没开始保呢,怎么就说这些丧气话呢。” 孟晨嘆息了一声。 “这曹风和二殿下那边走的很近。” “曹风如今在辽州打了胜仗,声名远扬不说,还一跃升任为了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 “他这一次针对卢家,我怀疑是二皇子殿下他们在背后攛掇的。” “这卢家被抓了一个人赃並获,想要抵赖都抵赖不掉。” “镇国公李信又是刚正不阿的人。” “所以这事儿压根就没有缓和的余地。” “咱们这边能替卢家说好话,二皇子殿下和李信他们也能说卢家的坏话。” “人家手里有卢家的把柄,你说皇上信咱们还是信二皇子殿下他们?” “万一二皇子殿下他们借题发挥。” “搞不好咱们还会引火烧身,將咱们自己给搭进去。” “毕竟咱们可是收了卢家不少的银子的......” “皇上对辽州卢家一直都不满意。” “让公孙家的人出任辽州军都督,而不是按照惯例让卢家的人出任,这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这一次辽州胡人作乱,卢家更是镇压不力,被迫让镇国公李信出兵討伐。” “要是没有出现在这一档子事儿,皇上顶多敲打敲打卢家,不至於赶尽杀绝。” “毕竟卢家祖上对咱们大乾是有功的。” 孟晨道:“这些年咱们大乾私盐泛滥,不少地方豪门大族,甚至帝京的高官贵胄牵扯其中。” “皇上早就下旨,要严厉打击贩卖私盐之事。” “现在卢家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那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皇上若是不严加处置,那皇家还有何威严可言?” “搞不好皇上这一次就要拿卢家杀鸡儆猴的。” 赵勇听到这里后,脸上露出了犹豫色。 从內心里讲。 他是不想放弃卢家的。 卢家的力量可不小,是自己很大的助力。 可自己岳丈说的也没错。 卢家犯下了这么大的事儿,这一次想要从轻发落,可谓是困难重重。 纵使他们从中斡旋说好话,这效果如何,尚未可知。 万一自己二哥等人再借题发挥,將卢家的事儿往自己身上引。 自己要是被牵连进去,那得不偿失了。 赵勇满脸不甘地说:“可是我不甘心吶。” “我们要是不保卢家,失去了卢家这一大力量,我们的势力会被大大削弱。” 孟晨微微一笑。 “六殿下多虑了。” “少了卢家,还有刘家,周家,赵家......” 孟晨对六皇子赵勇说:“卢家这一次恐怕是在劫难逃。” “辽州的大小官员,这一次恐怕也要面临著一番大清洗。” “这对於我们而言,可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我们可以举荐一些得力的人过去,將卢家的权势接管过来。” “相对於在当地势力盘根错节,咱们还不怎么使唤动的卢家而言。” “我们安插一些人过去,这用起来肯定是要顺手的多。” 赵勇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自己岳丈说的不错。 他们不保卢家,完全可以通过安插人手去辽州,达到扩充势力和影响力的目的。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 赵勇肯定了自己岳丈的提议。 “只是可惜卢家了。” “他们在辽州经营那么多年,要银子有银子,要人脉有人脉。” “要是卢家能不倒,那辽州就是咱们的势力范围,对我们的助力很大。” “这卢家一倒,纵使我们及时安插人手过去抢位,这效果肯定大不如前。” 孟晨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谁让卢家这么不爭气呢。” 两人经过了一番密谋,很快就达成一致意见。 那就是將卢家当成弃子。 卢家这一次犯下的事儿太大了。 他们若是死保卢家,没有效果不说,搞不好还会牵连到他们自己,触怒皇上。 他们要是主动放弃卢家,在后续的人事安排上做文章。 这样就能將损失降低到最小。 “那我们先议一议,若是卢家真的倒了,我们应该举荐谁去辽州妥当一些......” 两人在府里商议辽州事情的时候。 二皇子赵英也正在自己的府邸,和幕僚苏向明在谈论辽州的事儿。 “苏先生,这一次曹风状告辽州卢家的事儿,你怎么看?” 赵英一边品著香茗,一边徵询著幕僚苏向明的意见。 “曹小侯爷这一次出手又准又狠,直接打了卢家一个措手不及。” “这卢家贩卖私盐、倒卖军械给胡人、滥杀无辜等五十条大罪,少说也能坐实二三十条。” “我听说卢家和六殿下那边走得很近,搞不好六殿下他们那边是要想办法保卢家的。” “我觉得仅仅光靠著曹小侯爷还是有些势单力薄了。” 苏向明对二皇子赵英说:“我们也应该发动在帝京的官员们,立即发起对辽州卢家的弹劾。” “我觉得最主要的切入点是卢家贩卖私盐的事儿,要拿此事大做文章。” “毕竟皇上三令五申,要求各地严厉打击私盐。” “卢家非但没有听话,反而是自己在贩卖私盐,这可是实打实地阳奉阴违。” “我们死盯著这事儿不放,大肆弹劾。” “必定可以收到奇效!” “毕竟皇上也是要面子的人,他若不严厉处置卢家,那就难以服眾......” 第147章 口诛笔伐 数日后。 清晨。 天刚蒙蒙亮。 凡是在帝京的四品以上的文武官员早早地就起了床。 他们饱餐一顿后。 他们在隨从护卫的簇拥下,出了门。 官员们或骑马、或坐轿、或乘坐马车 他们宛如涓涓细流,匯聚到了通往大乾皇宫的大街上。 一时间街道上挤满了马车软轿,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每月十五是大乾的大朝会。 皇帝要亲临朝堂处理一些军国大事。 大小官员们没有人敢怠慢。 平日里官员们各司其职,在各自的衙门里办差。 除了一些高层官员外,他们每月能见到皇帝的机会只有每月十五的大朝会。 这对於许多在帝京的中层官员而言。 能参加大朝会。 这既是一份殊荣,又是一个露脸的好机会。 若是在大朝会上得到皇帝的赏识,那说不定就会平步青云。 当然了。 大朝会有利有弊。 一些办差不利的官员也会在大朝会上被人弹劾。 一旦触怒了皇帝,很有可能仕途就没了。 总而言之。 每月十五的大朝会官员们都很重视。 一眾官员们抵达了皇宫大门外的时候,远处的天空这才露出了鱼肚白。 马车、软轿和马匹全部停靠在宫门外的大广场上,顷刻的功夫就停得满满当当。 位高权重的大员们大多留在马车內闭目养神,等待宫门开启。 各部中层官员们则是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著。 曹风弹劾卢家的奏摺已经呈送到了帝京。 卢家派到帝京活动的卢权也没閒著。 这几日到处拜访官员们,上下打点。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卢家在辽州乾的那些事儿,如今已经闹得帝京人尽皆知。 一名礼部的官员正在和几名相熟的好友聚集在一起,谈论著最近发生的大事儿。 “听说了吗?” “卢家这一次闯下弥天大祸了。” 这礼部官员的话,顿时引起了另外几个人的兴趣。 “我也听说了。” 工部一名年轻的官员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听说曹家的曹风告的状,状告卢家贩卖私盐、倒卖军械,滥杀无辜等五十条大罪呢。” “嘿!” “这曹风还真是一个惹祸精!” “他在帝京的时候,就將帝京闹得鸡飞狗跳!” “如今去了辽州还不消停!” 有工部的官员有些不確定地问:“你们说曹风告状的那些事儿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 礼部的官员道:“我听说镇国公的摺子已经呈给了內阁,已经坐实了卢家的罪行。” “哼!” 有曾经和卢家有过节的官员当即冷笑了一声。 “没有想到卢家也有今天!” “我看他们是活该!” 这官员幸灾乐祸地说:“当初我一个亲戚想去辽州做一点生意,就因为抢了卢家的生意,腿都被打折了!” “差一点就死在辽州了。” “这卢家在辽州一手遮天,囂张跋扈,我看早就该惩治他们了!” 当即有官员开口道:“我看这一次皇上未必会惩治卢家。” “卢家在辽州的势力盘根错节,这牵一髮而动全身。” “如今辽州那边正在打仗呢。” “若是因为惩治卢家而导致辽州局势动盪,这可不是皇上想看到的。” “......” 当眾人在討论著卢家话题的时候,又更多的官员从四面八方匯聚到了宫门前的广场上。 广场上匯聚了大量官员以及他们的隨从奴僕,让这里变得喧囂了起来。 “咚——” “咚——” “咚——” 洪亮的钟声从城楼上传来。 厚重的宫门在一队披甲军士的奋力推动下,缓缓打开。 官员们也停止了交谈。 他们按照各自的品秩,在宫门前的广场上排成了三列纵队。 以內阁大学生、內阁学士为首。 眾人迈步朝著皇宫內走去。 他们很快就抵达了气势恢宏的勤政殿,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皇上驾到!” 官员们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外边响起了太监的尖锐的呼喊声。 官员们齐齐转身,朝著大殿门口望去。 大周皇帝赵瀚在二十余名披坚执锐的侍卫簇拥下,昂首阔步而来。 “拜见吾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官员们哗啦地跪了一地,高呼万岁。 赵瀚在眾人的跪迎中,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龙椅跟前,这才转身面对眾人。 “眾爱卿免礼!” 眾大臣又道谢后,这才齐齐起身站定。 皇帝威严的目光从站的笔直的一眾文武大臣的身上扫过后,这才缓缓开口。 “今日朝会正式开始。” “诸位爱卿可有本奏?” 皇帝赵瀚的话音刚落,內阁学士徐泰就跨步出列。 “皇上!” “镇北侯世子、辽阳军镇都指挥使曹风上奏弹劾辽州军副將卢鹏。” 曹风作为镇北侯世子,如今又是辽阳军镇都指挥使。 他已经有了上奏摺的权利。 只不过他们的奏摺並不会直接送到皇帝的跟前,而是先抵达內阁。 內阁由內阁大学士和內阁学士坐镇,负责处理日常的事务。 涉及一些重大的事情他们无法做主的,他们则是会上报皇帝。 皇帝若没有明確的批示,那他们只能按照流程,提交到大朝会商討。 这一次曹风弹劾卢鹏的事儿,他们早就派人稟报给皇帝了。 可皇帝没有任何的表態。 这事儿涉及到地方大员,他们內阁也不敢擅自处置。 为此,內阁学士徐泰只能在大朝会上將此事提出来,由大朝会商討。 內阁学士徐泰一开口,当即吸引了所有文武大员的注意力。 毕竟这几日曹风辽州卢家的事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曹风弹劾辽州副將卢鹏贩卖私盐、倒卖军械给胡人、滥杀无辜、私藏甲冑、剋扣军餉等五十三条重罪!” 徐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著,不少与卢家关係不错的官员都面色很不好看。 一些人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可有凭证?” 皇帝威严的声音响起。 “回稟皇上!” “平叛主帅,镇国公李信也上了摺子,证实以上诸多违反我大乾律法之事,皆是卢氏家族所为。” 皇帝追问:“到底是卢氏家族所为,还是卢鹏所为?” “以上罪行均涉及卢氏家族子弟,他们是否受到副將卢鹏的授意,尚且需要查证。” 徐泰的话刚落下,都察院的一名御史就跨步出列了。 “皇上,臣弹劾辽州军副將卢鹏任人唯亲,拥兵自重。” “这又怎么说?” “回皇上,卢鹏身为辽州军副將,大肆安插家族子弟进入辽州军任职!” “据臣查证,如今卢氏子弟在辽州军效力的有八十三人之多,他们大多担任要职!” “这辽州军到底是大乾的军队,还是他卢家的军队?” 这御史的话音刚落,兵部的一名侍郎则是站了出来。 “皇上!” “辽州节度府兵马使萧炎上奏弹劾辽州军副將卢鹏剋扣军餉,扩编私军!” 这侍郎当即將辽州节度府兵马使萧炎弹劾卢鹏的摺子递了上去。 “皇上!” “辽州海城知府弹劾辽州军副將卢鹏,侵吞百姓田產,滥杀无辜!” “......” 內阁学士徐泰带头,当即就有三十多名官员站出来弹劾辽州军副將卢鹏。 他们要么是自己弹劾卢鹏,要么是作为帝京的衙门,转递地方官员的弹劾摺子。 一时间辽州军副將卢鹏成为了靶子一般,成为了不少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卢鹏作为辽州军副將,卢家的族长。 他在辽州的势力很大。 甚至跺跺脚,辽州都要抖三抖。 可是在大乾朝堂上这些高官贵胄面前,他只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辽州军副將而已。 这些站出来弹劾卢鹏的人。 有的是为了伸张正义,也有的是公报私仇。 还有一些则是得到了二皇子等人的暗中授意。 无论如何。 大朝会一开始,辽州卢家就陷入到了舆论漩涡中。 第148章 朝堂爭论 大朝会一开始,这局势就对卢家极其不利。 不仅仅有镇北侯世子曹风、平叛主帅李信对卢家的弹劾。 更有不少帝京各部官员和辽州地方官员弹劾卢家的奏摺。 面对眾人的口诛笔伐。 卢家的形象迅速崩坏。 不少收了卢家好处的官员见状,忙站出来为卢家辩解。 “皇上!” “卢家乃是我大乾世代忠良,岂容肆意地污衊誹谤?” 兵部的一名郎中站出来道:“我大乾立国之初,卢家先祖就为我大乾立下汗马功劳!” “而后卢家世代镇守辽州,为我大乾守土戍边,可谓是劳苦功高!” “如今却有人污衊卢家私藏军械、贩卖私盐等大罪,我看这是居心叵测!” “还请皇上明察秋毫,为辽州卢氏一族主持公道!” 兵部的这郎中话音刚落,工部的一名侍郎就紧跟著站了出来。 “皇上!” “卢家为我大乾戍守边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卢家子弟数以千计,纵有一些顽劣不堪之辈,那也是人之常情。” “我们不能引起卢氏子弟犯错,就对卢副將喊打喊杀!” “冤有头债有主!” “卢氏子弟若是犯下杀头大罪,那让他们一力承担就是了!” “该杀的杀,该下狱的下狱!” “岂能將所有的罪责都往卢副將头上扣,这未免太有失公允。” 此言一出,顿时又有十余名官员站出来为卢家辩解。 他们平日里没少收卢家的好处。 这一次卢家的卢权亲自赶赴帝京上门打点。 在这个时候,他们自然是要竭力维护卢家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皇上,卢氏一族替我大乾镇守辽州,劳苦功高!” “若是因为一些小事就法办卢副將,只会寒了那些戍边卫国將士的心。” “还请皇上三思呀!” “臣附议!” “臣附议!” 不少官员站出来为卢家辩护,说卢家的好话。 他们的一番言语,也贏得了不少人的点头。 二皇子赵英见状,当即给自己一系的官员使了眼色。 这一次挑头状告卢家的可是曹风。 况且曹风並非是无的放矢。 他所陈列的卢家五十三条重罪,那可是证据確凿的。 这卢家和自己的竞爭对手六弟走得很近,这让他本就不爽。 赵英这位二皇子自然对此事很重视。 要是能藉此机会,將卢家扳倒。 这对他是有莫大好处的。 到时候他手底下的曹风、周元等人已经在辽州担任要职。 一鯨落万物生。 卢家倒了,他们近水楼台先得月,也能顺势得到不少好处。 同时扳倒了卢家,也能极大地削弱自己六弟的势力。 “功是功,过是过!” 当即就有二皇子一系的官员站出来,反驳那些为卢家说话的官员。 “卢家先祖对我大乾的確是有功!” “可我大乾对卢家也不薄,让他们世代镇守辽州,歷代皇帝对他们也恩宠有加!” “可现在的卢氏子弟不感念皇上的恩宠,反而是肆意妄为,践踏我大乾律法!” “他们有负圣恩!” 马上就有官员站出来附和。 “是啊!” “据我所知,这一次辽州有五十多个家族,两千多百姓状告卢家!”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卢家所作所为,已然是犯了眾怒!” “卢家子弟恃宠而骄,肆意欺压百姓,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我也支持惩治卢氏子弟,冤有头债有主,可是这事儿不能往卢副將身上扯,他並没有过错。” “呵呵!” “卢鹏身为辽州军副將,卢氏家族族长!” “上樑不正下樑歪!” “若是没有他的纵容和默许,卢氏子弟也不至於如此的胆大包天!” “纵使他没有参与这些罪行,那他一个失察之罪,管教不严之罪,总归是跑不了的!” “再说了!” “皇上三令五申要各地严厉打击私盐!” “凡是贩卖私盐者,重罪论处!” “可卢氏子弟却置若罔闻,这分明是阳奉阴违,这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卢氏子弟干了这么多违反律令的事儿,你敢说卢鹏不知情吗?” “今日若不严惩卢家,如何服眾???” “......” 要求严惩副將卢鹏等人的官员们和那些为卢氏一族辩解的官员们爭得面红耳赤。 只不过让二皇子赵英很意外的是。 作为卢氏一族的保护伞,自己的六弟赵勇却始终一言不发。 不仅仅他没有站出来为卢氏辩护。 他阵营內的那些官员也都三缄其口,保持沉默。 这让他大为不解。 不知道自己这位六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事实上此刻六皇子赵勇的心里也很吃惊。 得知卢家犯案的时候,他当初是想靠自己的力量,保一保卢家的。 可是听了自己岳丈的一番话后,他这才改了主意,决定放弃卢家。 如今在朝堂上看到这么多文武大臣声討卢家,他心里也后怕不已。 卢家这一次做的事儿太过分了。 以至於朝堂上许多正直的官员也看不惯,要求严惩卢家。 自己若是冒冒失失地站出来为卢家辩护。 非但保不住卢家,反而是会让自己形象受损。 搞不好会將自己牵连进去。 面对眾人的爭论,皇帝赵瀚坐在龙椅上,仿佛局外人一般,在看热闹。 事实上这几天不断有辽州的奏摺送到帝京。 他已经了解了辽州卢家的情况,知晓了此次事情的原委。 他原先还想对卢家从轻发落的。 毕竟卢家祖上对大乾有功。 他要是严惩卢家。 会惹得那些同为开国勛贵的不满,让他们觉得自己这个皇帝无情无义,过河拆桥。 可越了解卢家在辽州的所作所为,他的杀心愈重。 卢家在辽州横行霸道,倒行逆施,已然犯了眾怒。 他这个皇帝若是不对卢家严加惩治。 那反而显得他这个皇帝昏聵了。 况且卢家在辽州经营上百年,占据了辽州五六成的土地。 他们早已经富可敌国。 卢家可是一大口肥肉,让他这个皇帝都忍不住垂涎流口水。 他们大乾如今看似强大,可只有赵瀚自儿个心里清楚。 前几任皇帝大兴土木,肆意挥霍。 已经將他们大乾积攒的家底掏空了。 如今地方上豪门大族大肆兼併土地,大量百姓沦为他们的佃户。 这些豪门大族变著法子不交钱粮,以至於朝廷收入越来越少。 他们不交钱粮也就罢了。 还私底下染指盐巴等生意,贩卖私盐,与朝廷爭利。 他上任三年来,三令五申要求各州府打击私盐。 可效果不佳。 如今卢家撞刀口上了,赵瀚欲要拿卢家开刀,杀鸡儆猴的同时。 这查抄了卢家,还能顺势弥补国库的亏空。 第149章 革职 朝堂上,两派势力的辩论持续激烈。 一方面有人主张对卢家进行严厉的惩处,另一方面则有人极力为卢家辩护。 双方爭执得面红耳赤,情绪激动。 皇帝赵瀚端坐在龙椅上,保持沉默。 他以威严的目光审视著下方的爭吵,没有立即做出决定。 二皇子一派的大臣们列举了卢家的种种罪行,紧紧抓住卢家贩卖私盐和向胡人倒卖军械等事件不放。 他们认为,若不严惩卢家。 不仅难以平息民愤,更会使大乾的律法变成废纸空文。 另一边,为卢家辩护的大臣们则坚持己见。 他们强调卢家世代忠诚,不应因小错而打击卢鹏这等朝廷大將,要求从轻发落。 两派各持己见,互不妥协,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皇帝赵瀚咳嗽了一声。 原本喧闹的大殿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身上,期待著他作出最后的裁决。 毕竟他们无论怎么爭论。 这卢家的命运都掌握在这位皇帝的手里。 赵瀚拿出一份奏摺,向大臣们展示:“这是辽州军副將卢鹏的请罪奏摺。” 此话一出。 那些为卢家辩护的官员们心中顿时想骂娘。 他们刚刚还在全力以赴地为卢家辩护,试图让卢家免於罪责。 然而卢家却已经。 將请罪的奏摺送到了宫中。 这不就等於是承认了自己的过错吗?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脑子抽风了吧? 要知道。 他们卢家这一次犯下的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哪有自己认罪的! “卢鹏已经承认,卢氏家族中有人背著他贩卖私盐,也有人背著他向胡人倒卖军械,並且有家族子弟侵占民田,滥杀无辜等罪行。”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卢鹏说,他作为辽州军的副將,世代沐浴皇恩,却未能妥善管束族人,他恳请朕予以惩处......” 皇帝赵瀚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许多大臣都在思考卢鹏此举的用意。 那些原本还在为卢家辩护的官员们,此刻恍然大悟。 卢鹏主动地上奏摺请罪,意图將被动的局面转化为主动。 他將罪责推卸给家族子弟,先將自己置身事外。 不得不说,这一招断臂求生的策略非常高明。 皇帝赵瀚顿了顿。 他继续道:“卢鹏已然承认了曹风等人所状告之罪行,这卢氏一族是否有罪,朕觉得无须再爭论。” “这如何处置卢氏一族,诸位爱卿今日就拿一个章程出来。” 大殿內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不少大臣都面面相覷。 几位收了卢家好处的大臣彼此对视了一眼,似乎在交换意见。 很快, 兵部的一名官员站了出来,恭敬地行礼。 “皇上,卢氏一族虽有罪,但念及卢副將往昔之功。” “微臣觉得可以从轻发落,以示陛下宽宏大量。” 此言一出,当即就有好几名官员站出来附和。 “皇上,臣附议!” “卢副將主动认错,態度良好,当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再说了,这一次是卢氏子弟所为,並非卢副將授意。” “微臣觉得只需要严惩卢氏子弟,对卢副將训斥一番即可。” 他们的话当即引起了二皇子一系官员的反驳。 “卢鹏虽有战功,却未能约束族人,亦有失职之罪,岂能从轻发落?” 一位刑部官员紧接著站了出来。 “皇上,卢鹏虽请罪,但卢氏一族罪行累累,不可不惩。” “微臣斗胆建议,將涉案家族子弟严惩不贷,该杀就杀,该下狱的下狱,以平民愤。” “至於卢鹏,身为朝廷大將,却纵容家族子弟犯下抄家灭族大罪,也应当革职查办,以正国法!” 皇帝赵瀚微微点头,似乎赞同这名官员的说法。 他目光落在了一直没有吭声的六皇子赵勇的身上。 他知道卢家是自己这位儿子阵营的。 如何惩治卢家,他还是想听听自己这位儿子的想法。 “老六,如何惩治卢家,你可有要说的?” 六皇子赵勇微微躬身。 “父皇!” “卢氏一族与我素有交情。” “按理说我当为他们辩护几句,请父皇对他们从轻发落。” 六皇子赵勇说到这里,突然话锋一转。 “可是他们此番罔顾国法,犯下了这等大罪,实在是罪不容恕。” 赵勇大义凛然地说:“我认为当严惩卢氏一族,以正国法!” “至於具体如何严惩,儿臣都听父皇的。” 赵瀚闻言,脸上露出了欣慰色。 自己这个儿子还是分得清是非的。 他还以为他要为卢氏一族辩护呢。 二皇子赵英等人也颇为意外。 没有想到赵勇竟然没有为卢家说话。 自己这位六弟此举无疑是向父皇表明了立场,既承认了和卢家的旧情。 又大义凛然地表达了维护国法的决心,不得不说很高明。 他轻咳一声,缓缓开口。 “六弟所言极是。” “卢氏一族之罪,確凿无疑,严惩不贷方能彰显国法之威严,儿臣附议。” 其他大臣也纷纷表態,支持严惩卢氏一族。 一时间,朝堂之上,要求严惩卢家的声音此起彼伏,再也没有人敢为卢家辩护了。 皇帝赵瀚察觉时机已然成熟,遂缓缓开口。 “卢氏一族犯下重罪,证据確凿无疑。” “传旨於镇国公李信,命其立即依法惩处涉事的卢氏族人,以平息民愤!” “辽州军副將卢鹏,作为卢氏族长,却放纵家族子弟祸害一方,对家族子弟疏於管教,难逃其咎。” “朕念其主动请罪,此次便从轻处罚,以示宽宏。” “即日起,革除辽州军副將卢鹏之职,命其卸甲归田,安享晚年。” 皇帝赵瀚语调沉稳,每个字似乎都承载著千钧之力。 朝堂之上,眾臣闻之,无不心头一震。 他们明白,卢鹏被罢免,意味著卢氏一族再无復起之机。 毕竟卢鹏是卢家的主心骨,担任的职务也是最高的。 他倒下了。 卢氏一族也完了。 况且卢氏一族牵扯了那么多的罪行,这一次不少人怕是要脑袋落地。 “辽州眾多官员面对卢氏子弟的私盐贩卖、军械倒卖以及无辜滥杀等罪行,视而不见,这是严重的失职。” “刑部立即派人前往辽州,彻查辽州官吏,对於所有涉案官吏,必须严惩不贷!” 皇帝此次的行动,目的不仅限於对卢家的惩处。 更深层次的意图在於对辽州的官吏进行大规模的清洗,以此强化朝廷对辽州的控制。 当然,皇帝也並未忽视卢氏一族所积累的財富。 “所有卢氏一族涉案的田宅土地等资產,將由户部清查后,收归国库。” 皇帝赵瀚三言两语间,就决定了辽州卢氏一族的命运。 这让大臣们也都心思各异。 不少人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未曾与卢氏一族有过深的瓜葛。 而那些与卢家有过往来的官员,则是心里忐忑不已,生怕自己被牵连进去。 皇帝赵瀚的目光扫过眾人,心里却並不轻鬆。 他知道,要想彻底稳固辽州的局势,还需要更多的手段。 卢家在辽州势力不小。 自己这一次严惩卢家,杀鸡儆猴。 这卢家会不会乖乖地听话,尚不好说。 好在镇国公李信如今有大军在辽州,他倒也不怕卢家能掀起什么风浪。 要是没有朝廷大军在辽州,他这一次也不会这么严肃处理卢家,顶多训斥几句。 军队就是他的底气。 赵瀚顿了顿,继续开口, “辽州乃边陲重地,不容有失。” “传旨给镇国公李信,要他提高警惕,防止辽州生乱。”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又是一阵骚动。 很显然。 皇上是担心卢家犯上作乱。 只不过有镇国公李信坐镇辽州。 他们心里暗嘆,这一次卢家怕是真的完了。 第150章 天塌了! 辽州,卢氏庄园。 “大伯,大事不妙!” 十三爷卢荣急匆匆地闯入了辽州军副將卢鹏居住的小院,神色慌张。 卢鹏放下了手中的一份公文,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他训斥道:“阿荣,你现在可是我卢氏一族的管事人之一了,这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卢荣快步走到卢鹏跟前,顾不得因为自己的失礼而赔罪。 “大伯!” 卢荣声音急促地说:“帝京传来了消息!” “朝廷已经决定,要革去你的军职,命你解甲归田!” “同时要清查我们卢氏族人贩卖私盐、倒卖军械等罪行,要严惩不贷!” “什么?” 卢鹏闻言,面色骤变。 他腾地站了起来。 卢鹏眼中也流露出几分慌张,他急忙问:“这消息是从何而来?” “这消息是卢权派人快马加鞭送回来的。” 卢荣说著,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卢鹏。 “卢权说这一次二皇子以及不少朝廷高官在朝堂上状告我们卢家,要求严惩我们卢家。” “六皇子那些人並没有为我们说好话......” 卢鹏一把夺过帝京送来的急信,双手有些颤抖地將其打开迅速翻看起来。 看完了这一份急信后,卢鹏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浑身有些发软。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的嘴里喃喃自语,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一次镇北侯世子曹风挑头状告他们卢家,他並没有惊慌。 他一方面採取断臂求生之策,暗中给已经被抓的二弟卢爽递了消息。 要求卢爽等人將所有的罪责全部扛下来,以將他们卢家其他人摘出去。 与此同时。 他也派人去帝京打点,希望这些人能为他们卢家斡旋一番。 他自己本人更是言辞恳切地写了一封请罪的摺子给皇帝。 他主动承认自己对族人约束管教不严。 试图通过这种主动认错的方式,求得皇帝的从轻发落。 他们卢家对於大乾是有功劳的。 大乾立国之初,他们卢氏先祖就跟著大乾皇帝了。 现在各地豪门贵胄贩卖私盐、兼併土地、滥杀无辜等事儿都没少干。 这若是真的较真仅仅对他们卢氏一族论罪。 那就未免太有失公允。 况且他们是开国將门之后。 他们卢家已经愿意让一些家族子弟出来顶罪,已经能给朝廷一个交代。 皇帝没有必要將事儿做得太绝。 不然的话,会让其他功勋將门之后寒心的。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朝廷竟然是如此的一个处置结果。 革去他辽州军副將一职,还要对他们卢氏子弟喊打喊杀。 朝廷的这个决定,让卢鹏心寒不已。 他又气又怒。 “我卢氏一族世代为朝廷镇守辽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就因为一些芝麻大的小事儿!” “朝廷就如此对待我卢家,实在是太让人心寒!” 卢鹏心里很气愤,很不服气。 干坏事的人多了去了! 他们卢家为何就要遭受如此严重的惩治? “大伯!”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我们得儘快想个法子应对才是。” 卢荣语气急促地说:“这朝廷的圣旨现在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朝廷这一次革掉了您的副將一职,命您解甲归田。” “看似是朝廷的宽容大度,可实际上却包藏祸心。” “这要是没有了您的庇护,那我卢氏一族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就会任由他们宰割了。” 卢荣对自己的大伯卢鹏道:“这真的要彻查我卢氏一族,那我卢氏一族子弟没有几个能倖免的。” “灭族之祸就在眼前,大伯您得赶紧拿出主意呀!”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卢荣等人的內心是真的慌了。 他们卢氏一族能在辽州横行霸道,靠的就是他们的权势。 可他们的权势並非是与生俱来的,那是他们先祖跟著大乾皇帝立功才得来的。 正是有朝廷的支持,他们卢氏一族才能成为辽州顶级豪族。 现在朝廷很显然要拋弃他们卢家。 在卢荣看来,这和天塌了没有任何的区別。 一旦没有了朝廷的支持。 不说別的。 他们的那些仇家都能將他们卢家撕碎了! 他们卢家积攒了富可敌国的財富,也会引得各方的爭抢。 为了利益,他知道那些人可什么都干得出来。 卢鹏身为卢氏一族的族长。 心情现在也格外地烦躁。 事儿发生的太突然了,让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是卢氏家族的族长不假。 可他的位子是继承来的。 他能当上辽州军副將,並非他能力出眾,只是因为他姓卢。 他们卢氏一族躺在祖先的功劳簿上,享受了这么多年。 现在闯出了弥天大祸。 他这才发现,他们卢氏一族是那么的脆弱。 他这个族长一时间也没好的办法应对这样突如其来的危局。 他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办。 卢鹏吩咐说:“立即召集家族高层到此处来商议出一个妥善应对的法子。” 看自己大伯明显慌了手脚,卢荣也有些无语。 都这个时候了,还开什么会啊。 他们卢氏一族的高层,除了沉溺於吃喝玩乐、搜刮財富和闯祸外,他们还能有何作为? 即使召集他们,恐怕除了相互指责和抱怨,他们也无能为力。 “大伯!” “我卢氏一族正面临灭顶之灾!” “已经没有时间召集大家共同商议对策了。” 卢荣对卢鹏说:“在这个紧要关头,您必须迅速做出决策!” “我来做决策?” “我能有什么办法?” 卢鹏有些愤怒地反驳:“这祸事是他们惹出来的,什么事都要我来收拾,我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啊!” 卢荣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卢鹏说:“大伯,朝廷这次决心要拋弃我们卢家。” “如果等到朝廷的旨意下达,那我们卢家就真的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为了我们卢氏一族的存续,我认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卢荣坚定地说:“既然朝廷不仁,我们也不能束手无策!” “趁著消息尚未传至辽州,我们应当立刻起兵反抗!” “造反?” 卢鹏感到震惊。 “不行,绝对不行。” 面对卢荣提出的造反建议,卢鹏感到害怕,他急忙摆手拒绝。 “这可是灭九族的重罪。” “而且镇国公李信率领的大军就驻扎在辽州,我们肯定不是对手。” “不如我再写一份请罪的奏摺给皇上,您觉得如何......” “大伯!” 卢荣急得直跺脚。 “朝廷的意图您还没看透吗?” “即使您再写十份、百份请罪的奏摺,皇帝恐怕也不会改变主意。” “在这个时刻,我们不能再抱有幻想了!” “要想保全我们卢家,就不能坐以待毙,等待他们的宰割!”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我们卢家拥有富可敌国的財富,现在您手中还掌握著一支军队,您还怕什么!” 第151章 鋌而走险! 朝廷这一次要严厉处置卢家,甚至要將卢鹏这个卢家主事人革职。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 卢鹏这位主事人有些发懵,脑子乱成一团,不知道如何是好。 卢荣倒是十分清醒。 他还很年轻,他可不甘心引颈就戮! “大伯!”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如今我卢氏一族面临著生死存亡,我们不能再犹豫了!” 看自己大伯还在犹豫迟疑,卢荣催促起来。 “我们现在能得到消息,就这一两日,其他也肯定会得到消息。” “若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纵使想要起兵,怕是也会困难重重。” “现在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们奋力一搏,尚且有起死回生的机会,若是坐以待毙,那就真的没有翻身之日!” “你看到就愿意眼睁睁地看著我卢氏一族覆灭?” “到时候如何去面对列祖列宗?” 卢鹏也被说的心烦意乱。 他对卢荣道:“並非我优柔寡断,而是起兵造反一事,干係重大,必须慎之又慎。” “现在镇国公李信就在辽州,幽州军、青州军、龙驤军、神武军这些兵马兵强马壮。” “纵使我能拉一部分辽州军跟著我起兵,我们也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卢鹏不是不想反抗,而是没有信心。 “大伯,我们是有胜算的!” 面对生死存亡,卢荣这位卢氏子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们在辽州经营了上百年,我们积攒了如山的財富!” “有了钱財,就能招兵买马和朝廷抗衡!” “况且我们对辽州的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反观龙驤军、神武军等兵马,他们是客军!” “他们到辽州的时间尚短,对辽州並不熟悉,所以我们是占据优势的!” “况且他们的粮草均是由我们供应,只要断掉他们的粮秣,饿都能饿死他们!” 卢荣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我们並非孤军作战!” “辽州的大小家族与我们卢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我们卢家的这一棵大树倒了,那他们这些年跟著我们卢家也没少作恶。” “朝廷也必定找他们清算。” “只要我们站出来起兵,他们也必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除了辽州各家族外,辽州各部的胡人与我们关係匪浅!” “现在黑骨等十三部已经被逼到了墙角,覆灭就在旦夕之间。” “我们突然起兵,必定能减轻他们的压力,让他们贏得喘息之机。” “到时候我们与胡人联手,就能和朝廷的大军分庭抗礼。” 卢荣的一番话,让卢鹏的眼前一亮。 固有的观念让他先前高估了朝廷的力量,反而是小瞧了自己。 卢荣现在这么一分析,他突然觉得他又行了! 他们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我们只要能顶住朝廷的第一波进攻,那我们就能依託辽州与朝廷打!” 卢荣对卢鹏道:“若是实在是打不过,大不了钻到深山老林去当山贼马匪,也总比坐以待毙的强。” “再说了!” “我们也没有必要放弃辽州大量的土地和財富去当山贼。” “要真的到了打不过的地步,我们还可以去请求草原上的金帐汗国帮忙!” “只要他们確保我们卢氏一族在辽州的財富地位,那我们就可以將辽州献给他们......” 卢荣的话让卢鹏颇为心动。 方才得知皇帝要对他革职,他整个人惶恐不安,觉得天要塌了。 现在卢荣的一席话,让他顿时信心大增 他们卢家並非没有反抗之力。 只是先前突然听到噩耗,他有些自乱了阵脚。 “好,那就反了!” 卢鹏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他们卢氏一族面临生死存亡。 与其等朝廷宰割,不如奋力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 卢鹏当即道:“我现在就去召集兵马,做好起兵的准备!” 卢荣却摇了摇头。 “现在去召集兵马已经来不及了!” 卢荣对卢鹏道:“我们辽州军分散驻防在各处,要召集起来,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朝廷那边的消息,顶多一两日就能传遍辽州!” “这到时候还有多少人愿意跟著我们造反,那都不好说。” “到时候恐怕我们的兵马还没集结起来,李信就已经带兵过来抓我们了!” 卢鹏闻言,面色凝重。 “那你说怎么办?” 他现在对这位胆魄十足的后辈子弟很是信任,当即询问卢荣的意见。 “先下手为强!” 卢荣对卢鹏说:“李信就住在辽州城內,我们顶多一个时辰就能杀过去!” “只要杀了李信这个镇国公,那朝廷在辽州的大军就会群龙无首!” “等他们反应过来,然后商量出一个对付我们的法子,我们已经將各路兵马集结起来,做好准备了。” “可是现在我们手里也没多少兵马,怎么去杀李信?” 卢鹏皱眉说:“辽州城內还有一支两千余人的龙驤军,想要解决他们,可不容易。” 卢荣当即道:“我们庄园內有一千多民壮,短时间內我们还能召集一两千佃户。” “除此之外,辽州城外我们辽州军也还有一营兵马!” “大伯您的亲卫营也有三百多名骑兵!” “这些人马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两三千人了!” “以有备打无备,我们还是有胜算的!” 卢荣对卢鹏说:“要是这一次失手,没有杀掉李信,那我们就退往黑河去。” “好吧!” 卢鹏也知道事不宜迟。 他们能得到朝廷的消息,其他人很快也能得到消息。 一旦李信等人有了防备,那他们再想下手就不容易了。 “我將所有的人马都交给你,你带人去杀掉辽州城內的李信!” 卢鹏对卢荣吩咐说:“我现在立即返回前线,爭取將咱们辽州军的兵马带回来!” “好!” 刀马上就要架在他们卢氏一族的脖子上了。 现在卢鹏也顾不得跟卢氏族人打招呼。 他听从了卢荣的建议,决定鋌而走险。 卢鹏在一队骑兵的簇拥下,急匆匆地离开了卢氏庄园,朝著前线而去。 几乎在与此同时。 卢荣也將卢氏庄园的管事叫到了自己跟前。 “將庄园內所有的奴僕民壮佃户全部召集起来!” 卢荣面色严肃地对管事们吩咐说:“辽州城內有人慾要作乱,袭杀镇国公!” “我们要马上去辽州城,保护镇国公,镇压叛军!” 卢荣並不敢告诉这些管事,他们才是想犯上作乱的人,担心他们一鬨而散。 所以他寻了一个理由,准备將人先拉出去。 只要杀了李信,到时候他们想反悔都不行了! 第152章 私心! 辽阳城,曹府。 三名风尘僕僕的中年在大门前勒住了马匹。 他们的出现,当即引起了守卫在大门口的几名亲卫军士的警惕。 曹风抵达辽州后,多次被人袭杀。 升任辽阳军镇都指挥使后,他精挑细选了数十名军士充入了自己的亲卫队,以保护自己的安危。 一名亲卫伍长手摁著刀柄,跨步上前两步。 他凌厉的目光扫了几眼这三名满身尘土的中年人。 “敢问你们是什么人?” “到我曹府有何贵干?” 亲卫伍长对这三名中年拱了拱手,开口询问。 一名中年翻身下马,拱手回礼。 “我们从帝京而来!” 这中年说著,掏出了一份拜帖。 “我们有要事求见曹风小侯爷,还劳烦通稟一声。” 亲卫伍长上前接过了拜帖。 “你们在此稍候。” 他转身走上台阶,將拜帖交给了一名亲卫,吩咐其向曹风稟报。 这亲卫急匆匆而去。 很快。 这名亲卫就去而復返。 “几位贵客。” “我家小侯爷有请。” “有劳了!” 三名中年被引入了曹府客厅。 曹风这位都指挥使亲自接见了他们。 曹风从拜帖中所知,三名中年是二皇子赵英派来的。 “小侯爷!” “这是二皇子殿下的亲笔信,还请您过目。” 领头的中年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双手呈递给了曹风。 曹风接过二皇子的亲笔信,当场拆开翻看起来。 看完亲笔信后,他的脸上露出了激动色。 他看向了领头的中年:“朝廷当真要將卢鹏革职,还命镇国公將涉案的卢氏族人缉拿法办?” 领头中年点了点头。 “小侯爷,此事千真万確。” 得到了领头中年的確认后,曹风还是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卢氏一族在辽州那可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 他们依靠著祖上的功劳,一代代受到朝廷的信任和器重,戍守辽州。 他们在辽州经营上百年,门生故吏遍布辽州,势力强大。 自己这一次带头告卢家的状。 除了向二皇子表忠心外。 同时也因为被卢家逼到墙角,一怒之下的被迫反击而已。 他也没想到,自己告了一状,竟然將卢家扳倒了? 这感觉太不真实了。 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能量了? 朝廷未免也太给自己面子了吧? 曹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朝廷这一次肯定是借题发挥。 自己告状,只不过是给朝廷了一个对卢家动手的藉口而已。 肯定是这样! 看来自己先前的判断是没有错的。 朝廷早就对卢氏一族在辽州的所作所为不满了。 这一次才顺水推舟,收拾卢家。 卢鹏这位卢家族长被革职,命他解甲归田。 这看似是皇帝的宽宏大量。 可在曹风看来,卢家已经完了。 没有了卢鹏的庇护,那些在军中或者各衙门任职的卢氏族人,必定也难以长久。 他们的仇家可不少。 他们卢氏一族拥有富可敌国的財富。 现在又没有了保护伞。 那卢氏一族就是一块毫无威胁的肥肉。 马上就会有无数人跳出来对卢氏一族进行清算的。 不管是官府还是地面上的人,必定都会对卢氏一族的財富虎视眈眈。 卢氏子弟绝对是守不住他们那庞大的家业的。 卢家在辽州的势力太庞大了,他们把持了各行各业,甚至军队和衙门。 自己到了辽州后,可谓是举步维艰。 无论是做什么事儿,都会和卢氏一族碰上。 现在好了! 卢氏倒了。 自己就可以大展拳脚了! 曹风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先前卢氏一族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生怕卢家派人来杀他。 现在他总算是可以睡一个囫圇觉了。 “小侯爷!” “二殿下说了!” “这卢氏一倒,辽州的势力格局势必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领头的中年对曹风拱了拱手。 “二皇子殿下会向朝廷举荐一些得力的官员过来,补辽州各衙门的缺。” “他们初来乍到,对辽州的情形不熟悉,到时候还请小侯爷照拂一二。” 领头的中年的话,曹风並没有感觉到意外。 一鯨落万物生。 卢家一倒,卢家必定会面临一番大清洗。 军队和衙门也会出现许多空缺。 这里必定会变成各方势力的角逐场。 二皇子赵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安插人手进来,想要分一杯羹了。 只是辽州乱糟糟的,如今还在打仗呢。 二皇子赵英安插过来的官员想要在当地迅速地站稳脚跟。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他们人生地不熟,又有诸多的竞爭对手。 要是没有人照拂关照,很难短时间內打开局面的。 “请你们转告二皇子殿下!” “请二皇子殿下放心。” “我曹风將亲自接待安排他们,保证他们少不了一根毫毛!” “他们有什么需要,儘管找我曹风便是!” 曹风当即表了態,向二皇子表了忠心。 这並不意味著他曹风就是一个舔狗,没有什么骨气。 这只不过是形势所迫。 他曹风如今在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手里的確是掌握著一些军队。 可事实上。 他曹风现在还很弱小,就像是一棵刚钻出土的小树苗。 他还没能力承受狂风暴雨的吹打。 在没有足够的实力对一切说不前,该低头就低头,不丟人! 他现在还需要二皇子这一棵大树为他遮风挡雨。 在这个时候,他必须要紧紧抱住二皇子这一大腿,猥琐发育。 该巴结就要巴结。 朝中有人好做官。 有二皇子赵英在帝京给他曹风说好话,他曹风想不平步青云都难。 这几名二皇子赵英派来的信使。 除了向曹风通报朝廷对卢氏一族的处置情况外。 还有就是传达二皇子的一些吩咐。 面对二皇子的吩咐,曹风全部一口答应下来,这让几名信使都很满意。 这位小侯爷是一个爽快人! “不知道小侯爷可有什么话,需要我们带给二皇子殿下的?” 双方交谈了约莫半个时辰后。 这几名信使准备告辞回去復命。 临走前,他们也例行的询问了一番曹风。 曹风沉吟后说:“这一次我们发动许多百姓和小家族状告卢家,將卢氏的罪行公之於眾,辽州宋家出了不少力。” “这宋家的宋青书有胆有识,乐善好施,在辽阳府金昌县颇有声望。” “如若有可能的话,还劳烦二皇子殿下向吏部举荐一番宋青书。” “这宋青书是辽州当地人,对这边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要是他能入仕为官,必定对二皇子殿下掌控辽州,大有益处。” “这一点,还请二皇子殿下考虑。” 曹风话说得大义凛然,实际上却是有自己的私心的。 辽州各衙门將面临著一场大洗牌。 许多和卢家有瓜葛的官员,必定会下课。 他曹风也想举荐一些人上去当官,扩充自己的势力。 大乾如今的官吏选拔大致有几种途径。 要么是所谓的吟诗作画的贤才,要么是地方上有名望的人。 还有一些则是祖上有功劳,因此获得特殊待遇,直接可以当官。 最难的一种则是依靠著功劳当官,这在军中最为普遍。 但是军中要想靠著功劳爬上高层,几乎不可能,顶多中层。 曹风和宋家交往密切。 现在也很了解宋青书的品性为人。 所以这一次他想趁机將宋青书举荐上去,至於能不能当官,这就要看二皇子在帝京的运作了。 只可惜他曹风底子太薄,手底下没啥人。 不然的话,他非得举荐十个八个上去。 领头中年当即说:“小侯爷的话,我们一定原话带到。” 曹风除了举荐宋青书外,同时表明自己想在辽阳军镇组建一支骑兵。 他也希望二皇子在合適的时候,帮忙运作运作,將编制儘快地搞定。 现在的骑兵队人数还是太少,而且名不正言不顺,不利於发展。 第153章 喜讯 二皇子赵英派遣使者向曹风传递消息。 这使得曹风对朝廷的最新动向有了了解。 朝廷打算藉机行事,严惩卢家。 得知这一消息,曹风既感到振奋,也看到了其中的巨大机遇。 卢家在辽州横行霸道多年。 此次他曹风带头告发,成功扳倒了卢家。 他曹风的声望必將大幅提升。 二皇子赵英也计划到辽州分一杯羹。 曹风相信,不久將肯定有不少二皇子一系的官员赴辽州担任重要职位。 作为二皇子阵营的一员,他在辽州的处境也將得到显著改善。 至少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受到卢家的压制和针对。 藉助二皇子的名义,他可以放开手脚,扩展自己的势力。 “小侯爷。” “如果没有其他吩咐,那我们就先行告退,准备回去復命。” 三名信使向曹风任务的完成,准备告辞离开。 “不急,不急。” 曹风对三名信使说:“你们不辞辛劳,马不停蹄地赶到辽州给我传递消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曹风对此感激不尽。” “既然你们来到了我辽阳府,我理应尽地主之谊。” “稍后我会在府上设宴,让你们吃饱喝足,休息好之后,明日再回去復命也不迟。” 面对曹风的挽留,领头的中年使者显得有些尷尬。 “小侯爷,这怎么好意思呢。” 他们一路急行至辽州,確实疲惫不堪。 他们原本打算找个客栈休息一下,然后再返回的。 现在曹风挽留他们,这让他们感到受宠若惊。 他们不过是二皇子赵英府上的下人,本不应受到如此礼遇。 “你们也清楚我与二皇子殿下的关係。” “你们是二皇子殿下府上的人,来到这里就如同到了自己家一样,不必过於拘谨。” 曹风隨即对外喊了一声。 “喜顺!” 站在门外的喜顺立刻应声进入屋內。 曹风对喜顺吩咐道:“你带这三位兄弟下去安顿,稍后安排一桌酒席,好好招待这三位兄弟。” “也要照顾好他们的马匹。” “遵命。” 看到曹风如此热情地挽留,三名信使也深受感动。 他们曾听说小侯爷性情顽劣,名声不佳。 他们来之前,心中还忐忑不安。 现在接触后才发现,那些传言都是不实之词。 “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三名信使相互对视后,向曹风表示了感谢。 “三位兄弟,请——” 喜顺带著三名信使下去休息用餐。 曹风则召唤了自己的亲卫队正唐昊。 “你立即派人去將陈大勇、古塔、李叔以及忠勇营指挥使张虎臣,虎威营指挥使秦川等人召到府上来。” 朝廷已经决定了对辽州卢家的处置方案。 辽州即將迎来巨变。 山字营目前驻扎在金昌县,由指挥周兴安统领。 曹风现在只能召集留在辽阳城的一些主要管事人员,准备告诉他们这个喜讯,而后做一些安排。 很快。 李破甲、陈大勇、古塔、秦川和张虎臣急匆匆地赶到了曹府。 李破甲、陈大勇和古塔是曹风从帝京带来的亲信,是核心中的核心。 秦川和张虎臣则是曹风为了控制虎威营和忠勇营,新提拔的代理指挥使。 在查抄卢家私盐和抓捕行动中,秦川和张虎臣表现得非常积极。 曹风现在一边使用他们,一边观察他们的表现。 如果他们愿意忠诚地追隨自己,为自己效力。 他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如果他们不够忠诚,他也有办法替换他们。 曹风將几名骨干召集到书房內。 他让人关闭了房门,並且安排人在外面守卫。 这让李破甲等人感到疑惑。 他们不知道曹风为何急匆匆地召集他们。 “我这么急地召集你们过来,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曹风环视了一圈疑惑的眾人后,面带微笑地开口。 “好消息?” 陈大勇迫不及待地问。 “小侯爷,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眾人也都將目光投向曹风,心中充满好奇。 曹风笑了笑。 “我刚得到消息,帝京方面已经决定了如何处置卢家。” 曹风对眾人说:“卢鹏这位辽州军副將將会被革职。” “朝廷已指派国公爷彻查卢氏一族的罪行,不论牵涉何人,都將依律严肃处置,怕是不少人要脑袋落地。” “简而言之,卢氏家族的末日已至,再无翻身之机。” 听闻此言,眾人无不喜形於色。 陈大勇激动地问:“小侯爷,此话当真?!” 自他们抵达辽州以来,便不断受到卢家的压制。 卢家甚至多次企图加害曹风。 作为曹风的亲信,陈大勇亦曾受伤,险些丧命。 卢家一日不除,他便夜不能寐,心神不寧。 如今得知朝廷將严惩卢氏家族,陈大勇自然是喜出望外。 卢氏家族一旦垮台,他们便无需再担惊受怕了! 秦川和张虎臣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卢家真的要倒下了吗? 他们满脸的难以置信。 曹风確实对他们有知遇之恩,使他们得以担任代理指挥使。 但他们同样畏惧卢家。 若此次无法战胜卢家,他们將面临疯狂的报復。 他们的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充满恐惧。 如今得知卢家即將倒台,他们感觉如同置身梦中。 卢家在辽州根深蒂固,百年来无人能撼动其地位与权势。 现在竟要倒下,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事千真万確。” 曹风向他们笑著道:“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一旦圣旨抵达辽州,卢氏一族在辽州的权势將彻底瓦解。” 確认曹风所言非虚,眾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激动之情。 “好,太好了!” “这卢家在辽州作恶多端,终遭报应!” “確实如此!” “卢家横行霸道,辽州百姓苦不堪言!” “朝廷此次严惩卢家,辽州百姓终於可以吐气扬眉了!” “朝廷英明,皇上圣明啊!” “他娘的!” 陈大勇咒骂道:“卢家三番五次针对我们,我差点丟了性命!” “这帮混蛋都该死!” “......” 陈大勇等人情绪激动,欣喜若狂。 曹风示意眾人安静下来。 “卢氏一族在辽州经营多年,其门生故吏遍布各地。” “无论是在军中,各衙门还是地方上,他们的势力都不可小覷。” “朝廷决定严厉处置卢家,这当然是值得庆祝的。” “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曹风对眾人说:“毕竟卢家在辽州横行多年,罪孽深重,难以尽述。” “他们也清楚,一旦卢鹏失去副將之职,他们没有了庇护,等待他们的將是残酷无情的清算。” “在这个生死关头,我担心卢氏一族不会轻易束手就擒,极有可能会鋌而走险,犯上作乱。” 听罢曹风的话,眾人的笑容渐渐消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明白,自家小侯爷所言极是。 卢氏一族风光无限这么多年,他们绝不会甘心就这样失去所有的权势和財富。 搞不好就会犯上作乱的。 第154章 安排 曹风心中十分清楚。 卢家在辽州是一个庞大的势力。 即便有镇国公李信率领的大军驻扎,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正如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一样。 实力雄厚的卢家更不可小覷。 他这次主动揭发卢家,已经彻底激怒了对方。 一旦卢家走投无路,肯定会对他曹风进行疯狂的报復。 “卢家若没有一些手段和实力,也无法长期盘踞辽州。” “为了避免卢家狗急跳墙,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 曹风的话立刻得到了李破甲的认同。 “小侯爷所言极是。” “小心驶得万年船。” “朝廷虽然打算藉此机会剷除卢家在辽州的势力。” “但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因为谁也无法预料卢家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对於大多数人而言,犯上作乱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卢家的情况就不同了。 李破甲认为小心总是没错的。 刚才眾人还在为卢家即將倒台而欢欣鼓舞。 曹风的一番话,却让在场的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他们能够预感到,卢家这个庞然大物的倒台,必將给辽州带来一场动盪。 “卢家在我们辽阳府的势力已经被我们削弱得差不多了。” 曹风的面色稍有缓和,他安抚紧张的眾人说:“你们也不必过於担忧。” “我们只需各司其职,做好防备即可。” 曹风向眾人表达了担忧后,立即开始分配任务。 “李叔!” 曹风看向李破甲。 “你们骑兵队从即日起,暂停训练!” “派出几路斥候骑兵向辽西、海城、辽州和辽东等地警戒。” “特別是要密切关注辽州城方向,那里是卢家的大本营!” “一旦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即向我稟报!” 李破甲立刻抱拳领命。 “遵命!” “秦川!” “你率领虎威营,守卫辽阳城西门和北门,要严格检查进出城的人,日夜巡视,確保这两门掌握在我们手中。” “末將领命!” 秦川面色严肃,抱拳领命。 “张虎臣!” “你率领忠勇营守卫辽阳城的南门和东门,同样要日夜巡视,严格检查进出城的人。” “末將领命!” 张虎臣同样面色严肃,抱拳领命。 曹风看了看他们两人后。 叮嘱他们说:“虎威营和忠勇营中肯定还有卢家的爪牙。” “你们一定要密切关注手下的人!” “一定要防止他们趁机作乱。” “若有谁敢轻举妄动,可先行拘捕!” “务必要確保这两营兵马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秦川和张虎臣点了点头。 “小侯爷放心,我们定会亲自坐镇营內,任何敢於犯上作乱者,绝不姑息!” “嗯!” 曹风作为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 目前能调动指挥的只有山字营、虎威营、忠勇营以及新组建的骑兵队。 他对虎威营和忠勇营並不完全信任。 他现在唯一信任的是山字营和李破甲领导的骑兵队。 “陈大勇!” “你从亲卫队中亲自挑选几名精干的士兵,前往辽州城探听消息!” “一旦卢家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回来稟报!” “遵命!” “......” 曹风对眾人一一进行了安排。 “诸位!” “卢家一旦垮台,我们在辽州的前景將一片光明!” “你们都是我曹风信得过的人!” 曹风对眾人说:“我现在是辽阳的都指挥使,只要你们忠心跟隨我,有我曹风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你们喝汤!” “愿意为小侯爷效死!” 眾人相互对视一眼后,齐声抱拳回应。 “好!” 曹风点了点头。 “好,散了吧!” “我就坐镇在府內,你们遇到任何自己处理不了的问题,及时派人向我稟报。” “遵命!” 眾人向曹风告辞后,急忙离开了曹府。 眾人离开后不久。 黑旗会总舵主赵小黑就奉命来到了曹府。 曹风在书房內,单独接见了赵小黑。 “卢家即將垮台!” 曹风对赵小黑说:“卢家在辽州拥有富可敌国的財富和產业!” “这可是一块肥肉” “卢家这一次垮台,影响肯定不小,辽州必將经歷一段时间的动盪。” 曹风对赵小黑叮嘱说:“局势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我们要趁乱,儘可能地从卢家手中夺取更多的利益。” “我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很多事情我不便出面。” “因此,瓜分卢家財富產业的事,就交给你去办。” 曹风对大乾和大乾皇帝,並非完全忠诚。 当初因为火烧聚贤楼,暴打六皇子,差点丟了性命。 这次朝廷的一纸圣旨,就决定了卢氏一族的命运。 这让曹风也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和紧迫的危机感。 像卢家这样在辽州盘踞上百年的家族,皇帝一句话,就能让其覆灭。 皇帝若想除掉他曹风,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他不想让自己的命运始终掌握在別人手中。 他必须儘快积累足够的力量以自保。 卢家家族在辽州富可敌国,他们可以利用混乱局面,大肆敛財。 他不方便亲自出面,可以委派黑旗会代为行事。 “小侯爷!” “我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 “我担心无法胜任......” 得知曹风要他带领黑旗会去掠夺卢家的財產,这让赵小黑感到为难。 打家劫舍的勾当,他確实没有经验。 曹风轻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熟能生巧,多干几次就有经验了。” “记住。” “此次趁乱夺取卢家的財富和產业,切勿打出我们黑旗会的旗號。” “你可以自称马贼,或是山匪,亦或是流寇!” 曹风面色严肃地叮嘱说:“总之,绝不能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记住了,切勿留下任何把柄。” 赵小黑点头应道:“明白了!” 曹风意在趁火打劫,却也不想弄得满城风雨。 他只想低调地大发横財。 “过去追隨卢家的人不在少数。” “树倒猢猻散。” “卢家一旦倒台,那些曾依附於卢家的人,必將四散而去。” 曹风对赵小黑指示道:“这正是我们黑旗会壮大的绝佳机会。” “你要將那些曾跟隨卢家的人,吸纳进我们黑旗会,壮大我们的力量。” “当然,不是任何人都要。” “这卢家手底下的人良莠不齐,有些人进来了,反而败坏我们的名声。” “我需要的是那些有胆识,敢打敢拼,听话的人。” “那些恶名昭彰,喜好欺凌弱小者一律不要!” “绝不能让这些人败坏我们黑旗会的名声!” 赵小黑立刻回应:“小侯爷放心,我定会亲自筛选!” 第155章 狗急跳墙 傍晚时分。 十三爷卢荣耗费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的时间。 终於將各方人马集结完毕。 数以千计的辽州军、豪奴、家兵、民壮和佃户混编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赴辽州城。 “驾!” “驾!” 十三爷卢荣在数十名家兵的簇拥下。 策马先行一步抵达了辽州城东门。 辽州城,作为辽州节度府的治所,人口逾十万,是辽州屈指可数的大城。 卢荣一到。 几名早已在东门口等候的辽州军將校立刻大步迎了上去。 这些辽州军將校都是卢家的铁桿心腹。 “十三爷!” 卢荣翻身下马,向辽州城內投去一瞥。 他询问道:“城內情况如何?” 一名指挥使回答:“回十三爷的话,城內驻扎的龙驤军並无异常。” 镇国公李信坐镇辽州城,指挥各路大军镇压作乱的胡人。 大军主力都派往前线征討作乱的胡人各部。 如今辽州城仅留下两千龙驤军將士驻防。 他们一方面保护镇国公这位主帅的安全。 另一方面负责看护从各处运来的粮草、军械等物资。 当然,除了这两千龙驤军兵马驻扎外。 辽州军也有一两千人马驻防在此。 卢家在得知朝廷要对他们採取行动的消息后。 他们相信卢权传回的消息不会作假。 为了避免陷入被动。 卢荣就说服了大伯卢鹏,决定起兵造反! 卢荣匆忙集结了留在辽州城的一些可用人马,决心先发制人,除掉李信这个主帅。 “李信是大乾的镇国公,是此次各路平叛大军的主帅!” 卢荣將这几名辽州军的將校拉到一旁,低声与他们交谈,进行战前动员。 “只要杀掉李信,朝廷在辽州的各路大军就群龙无首。” “届时我们辽州军与胡人各部联手,便能各个击破!” “只要击败了朝廷的兵马,我们卢家就能割据自立!” 卢荣对这几名將校承诺:“届时我们卢家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这些將校是卢家的铁桿心腹,否则也不会被提拔到如此重要的位置。 先前接到通知。 要他们做好准备,起兵造反,他们心中也感到恐惧。 这可不是儿戏。 现在卢荣再次亲口向他们说明,他们的神情显得格外凝重。 一名指挥开口问:“十三爷,事情真的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了吗?” 卢荣看了他一眼说:“朝廷要拿我卢家开刀,我们已经被逼到墙角了!” “如果我们坐以待毙,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卢荣对他们说:“我们卢家在辽州上百年,你们与我们卢家早已是休戚与共。” “你们的祖辈、父辈与我们卢家交情深厚,否则你们也无法担任要职。” “我们卢家一旦倒下,你们也难逃朝廷的清算!” “这抄家只是轻的,搞不好要诛九族!” 卢荣对他们说:“在这个关键时刻,你们也不要有其他想法了!” “与我们卢家一起抱团起兵造反,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若你们此刻还心存侥倖,一旦我们卢家失败,你们也会被抄家灭族,届时悔之晚矣!” 卢荣的话让这几名將校心中一颤。 他们现在也懊悔不已。 早知就不与卢家捆绑得如此紧密。 但他们的祖辈、父辈世代居住在辽州,与卢家早已是同气连枝。 即便他们现在想撇清关係,朝廷也不会信任他们。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 纵使他们內心里不情愿。 可现在也別无选择,只能和卢家一起造反。 “十三爷,这事儿的轻重我们心里有数!” 辽州军的一名指挥使道:“您就下令吧,我们听你的吩咐!” “娘的!” 也有人发泄般地喊道:“反正都是一个死,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朝廷要对付我们,我们手里有刀,总不能坐以待毙!” “......” 卢荣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兵马都集结好了吗?” “已经收拢起来了!” 卢荣当即命令:“传令,现在就去攻打节度府衙门,先將镇国公李信杀掉!” 卢荣已经等不及大队人马抵达。 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他们能得到朝廷的消息,那李信等人想必也能很快得知。 他们想要占据优势,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那就必须果断,行动要迅速。 “遵命!” 这几名將校领命后,立刻下令手下的兵马向节度府衙门进发。 此刻天色渐晚。 那些在农田里忙碌的百姓也陆续返城。 辛苦了一天的小商贩们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大街上的人流变得稀疏。 “踏踏!” “踏踏!” 突然间,大街上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许多商贩和行人转头望去。 只见大队披坚执锐的辽州军正黑压压地沿著街道行进。 他们见状,忙避让到一旁。 “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这么多兵马开进了城?” “......” 百姓疑惑不解。 卢荣也没有时间去理会那些百姓。 他们迅速前往节度府衙门。 镇国公李信现在就临时居住在那里。 当卢荣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往节度府衙门之际。 李信这位镇国公也收到了朝廷的紧急文书。 实际上,李信获得的消息比卢家还要早一些。 他已经下令驻扎城內的龙驤军加强警戒,暗中做好了戒备。 卢氏家族在辽州的势力庞大。 朝廷现在计划罢免卢鹏的职务,並彻底调查卢氏家族的罪行。 他觉得卢氏家族可能会因绝望而冒险反抗。 为了不惊动卢家,他所有的准备都是秘密进行的。 李信坐在书房里,正迅速地书写著军令。 他每写完一份军令,便立即盖上印章,派遣传令兵送出。 传令兵离开后,他不顾疲劳,又开始书写第二份军令。 在极短的时间內。 他已经撰写了不下十份军令。 正当李信在暗中为防止辽州局势恶化而做准备时。 一名龙驤军的军官神色慌张地闯入了李信居住的节度府后院。 “站住!” 守卫在小院的士兵拦住了这突如其来的龙驤军军官。 “国公爷!” “国公爷!” “大事不好了!” 这位龙驤军军官眼看著自己被拦,一急之下,大声疾呼起来。 李信听到外面的叫喊,放下笔,走出了书房。 李信站在门口问道:“何事喧譁?” “国公爷,卢氏家族有异动!” “驻扎在辽州城的辽州军突然集结,原因不明!” 镇国公李信听后,脸色立刻变得凝重。 难道卢家也得知了帝京传来的消息? 李信並未慌乱。 他略作思考后,做出了决定。 “传达我的军令!” “命驻扎城內的龙驤军立即行动,解除驻防城內辽州军的兵刃!” 李信杀气腾腾地补充说:“倘若是辽州军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第156章 犯上作乱! 辽州城东街。 数十名大乾龙驤军的军士正扼守在一处街口。 他们身著铁甲,手持长矛与盾牌,神色严峻。 一名指挥和几名什长正坐在旁边的一座茶馆內,品著热茶,但眉宇间却透露出一丝不安。 “指挥!” “这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为何突然要咱们守在此处?” 有什长咂了一口热茶。 有些疑惑地询问领头的指挥。 另外的几名什长见状,也都纷纷向指挥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他们这些人自从抵达辽州节度府后,一直负责保护主帅李信的安全。 平日里除了站岗外,閒暇时还能去城內外各处閒逛。 但此刻,他们却被突然召集,要求全身披掛,上街警戒。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那么废话作甚!” “不该问的別问。” 指挥放下了手里的茶碗,面色格外的严肃。 “上头让咱们干啥,咱们就干啥。” “反正你们都警醒一些就是了!” 指挥对什长们叮嘱说:“让手底下的弟兄也都做好隨时与敌廝杀的准备。” 指挥这么说,什长们的心里更是紧张起来。 “你们也不用那么紧张。” “不要搞得手底下的人都人心惶惶的,该干啥就干啥。” 指挥看了一眼暗沉沉的天空,喃喃自语地说:“说或许不会有什么事儿发生。” 几名什长彼此对视一眼,心里更加疑惑了。 但指挥不说,他们也不敢多问。 正当他们在茶馆內喝茶的时候。 一名身穿著百姓服饰的龙驤军军士沿著街道小跑而来,神色慌张。 “指挥,指挥!” “不好了!” 这龙驤军军士闯入了茶馆。 闯入茶馆的龙驤军军士气喘吁吁地稟报:“辽州军朝著咱们扑过来了!” 指挥闻言,腾地就站了起来,面色变得格外的凝重。 “他们有多少人?” “一两千人!” “嘶!” 此言一出,龙驤军指挥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当即不满地质问这龙驤军军士:“为何现在才来稟报?” 这龙驤军军士解释说:“那边有不少地面上的人盯著,我是绕路跑回来的。” 指挥没有时间去责备报信的这名军士。 而是迅速扭头看向了几名什长。 几名什长此刻满脸懵逼,心中暗自惊讶。 辽州军要造反?? “不要发愣了!” 指挥语气急促地吩咐:“速速派人去稟报国公爷,驻防在辽州城的辽州军已经集结起来,朝著我们过来了!” “怕是要犯上作乱!” 说完,指挥大步走出了茶馆。 “所有人听令!” “沿街列阵!” “快!” 在这名指挥的命令下,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数十名在此处警戒的龙驤军军士迅速响应,长刀出鞘。 刀盾兵迅速排成了一个横队,挡住了街道。 长矛兵紧隨其后列队,一支支锋利的长矛斜指向了街道,严阵以待。 顷刻后。 就有慌慌张张的百姓从远处奔来。 当他们看到道路已经被龙驤军军士挡住,他们忙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逃离。 仅仅片刻的功夫。 街道上就出现了黑压压的辽州军兵马。 行进间,甲冑和兵刃碰撞,发出了一阵阵金铁交鸣声。 看到那黑压压涌来的辽州军,担任警戒任务的龙驤军眾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此次追隨镇国公李信出征辽州,一直担任拱卫保护李信的任务,还没上过战场杀过敌呢。 以前他们在帝京驻防的时候,也没多少机会和敌人真刀真枪的廝杀。 现在陡然面对大批涌来的辽州军,不少龙驤军军士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站住!” 龙驤军指挥站在队伍的后边,厉声大喝起来。 “再往前就放箭了!” 辽州军的队伍出现了轻微的躁动。 卢荣看到前边挡路的龙驤军兵马,心里也很紧张。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辽州军的將士们!” “隨我杀敌平叛!” “弓箭手,听我號令,放箭!” 卢荣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刷刷! 只听得一阵金铁交鸣声,辽州军的军士纷纷抽刀。 “放箭,快放箭!” 在辽州军一名指挥使的催促下,张弓搭箭的辽州军弓手鬆开了弓弦。 “嗖嗖嗖!” “嗖嗖嗖!” 一支支羽箭腾空而起,朝著龙驤军的头顶笼罩而去。 “噗噗!” 面对呼啸而来的羽箭,当即就有龙驤军军士被射中面门、脖颈等要害。 “啊!” “扑通!” 街道上响起了羽箭入肉的声音和龙驤军军士的痛苦哀嚎。 两轮羽箭过后,数十名列队拦路的龙驤军就死伤了二十多人,阵列出现了鬆动。 卢荣当机立断,大吼一声。 “冲啊!” “诛杀叛军!” 大批辽州军军士蜂拥向前,冲向了那些龙驤军的军士。 “快退!” “快退!” 龙驤军的指挥也没想到辽州军一言不合就直接动手了。 眼看著对方人多势眾,他自知不敌。 他不敢恋战。 只好狼狈地朝著节度府衙门的方向败退。 “嗖嗖嗖!” 辽州军的兵马箭矢不断朝著败退的龙驤军攒射。 “啊!” 有龙驤军军士后背中箭。 他宛如遭遇重锤一般,踉蹌著扑倒在地。 他挣扎著欲要爬起来。 可数名满脸狰狞的辽州军军士已经衝到了近前。 锋利的长刀朝著这倒地的龙驤军军士身上砍去。 “噗哧!” 长刀落下,鲜血喷溅。 这龙驤军军士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辽州军军士对倒地的龙驤军军士又捅了两刀后,这才大步跃过尸体,朝著前方衝杀而去。 “杀啊!” 卢荣,这位卢家的十三爷,做事果断而狠厉。 在得知卢氏一族面临灭族之危时,他当机立断,决定起兵造反。 他先一步赶到了辽州城,甚至不等后续兵马抵达,就率先对龙驤军发动了突袭。 龙驤军得到李信的命令,正在暗中集结准备。 面对突然杀来的辽州军,他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好几队在街道上警戒的龙驤军兵马,面对猛衝猛打的辽州军,很快就被击溃。 仅仅片刻的功夫。 卢荣率领的大批辽州军就已经杀到了节度府附近。 在这里。 他们终於遇到了像样的抵抗。 数以百计的龙驤军已经在街道上列阵,组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 看到远处涌来的辽州军叛军,坐镇指挥的龙驤军一名指挥使面色严肃。 “放箭!” “嗖嗖嗖!” 一波羽箭腾空而起。 冲在前边的二三十名辽州军纷纷中箭,当场就被射杀在了街道上。 面对呼啸的箭矢,卢荣也翻身下马,躲在了一立柱后边。 “调弓箭手上来!” “刀盾兵顶上去!” “往前冲!” 卢荣扯著嗓子大喊:“这些犯上作乱的龙驤军人马不多,一鼓作气衝垮他们!” “打完这一仗,每人五两银子的赏!” 卢荣心里很清楚。 他们才是犯上作乱之人。 当务之急是儘快干掉镇国公李信。 李信的威望太高了。 只要他振臂一呼,辽州不少人怕是都要跟著反对他们卢家。 只要杀掉了李信这个主帅,朝廷各路大军才会群龙无首。 他们卢家手底下的这些人到时候杀了朝廷主帅,就犯下了死罪。 他们纵使不想跟著卢家造反,也由不得他们了! 第157章 节节败退 节度府周围的街道上,杀声震天。 辽州军与驻守此地的龙驤军之间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双方士兵面对面地挥舞著武器,陷入了残酷的白刃战。 “冲啊!” “镇压叛军!” 一名辽州军的队正挥舞著长刀,勇猛地向龙驤军发起攻击。 “嘭!” 长刀被龙驤军士兵的盾牌挡住了。 “我呸!” “你们这些狗日的才是真正的叛军!” 龙驤军士兵握盾的手被震得发麻。 他反手一刀,向辽州军士兵刺去。 然而,他这奋力的一击,却被辽州军士兵身上精良的甲冑挡了下来。 “噗哧!” 正当龙驤军士兵准备再次攻击时,两支长矛从侧面刺来。 “噗!” “噗!” 长矛刺入了他的身体,他痛苦地闷哼一声。 他踉蹌地后退两步,低头一看,腹部鲜血直流。 他试图用手堵住伤口,但更多的刀刃向他劈砍而来。 他本能地后退躲避,却被一具尸体绊倒,跌倒在地。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辽州军的士兵已经从他身上踩踏而过。 在武器的碰撞声和喧囂的嘶吼声中,龙驤军士兵的意识逐渐模糊。 辽州军攻势凶猛,儘管龙驤军奋力抵抗。 但仍然节节败退。 许多龙驤军士兵是新近补充进军队的新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中不少人是豪门贵胄的子弟,原以为这次隨军出征能轻鬆捞取军功。 谁曾想竟会真的上阵廝杀! 面对死亡和鲜血,许多豪门子弟已经嚇得双腿发软,面色苍白,更別说与辽州军交战了。 幸运的是,龙驤军中还有不少经验丰富的老兵。 如果没有他们支撑,龙驤军早已溃败。 即便如此,面对辽州军的猛攻,他们也打得异常艰难。 “上房顶!” “放箭!” 卢荣看到迟迟无法攻下节度府,急得直跺脚。 “点火把,给我扔过去,烧他们!” 卢荣作为將门子弟,確实有些本事。 他注意到天色已晚。 於是果断採取了新的策略。 许多辽州军的弓兵找来梯子,爬上了街道两侧的房顶。 “咻咻咻!” 他们张弓搭箭,向扼守节度府的龙驤军发起拋射。 面对乱飞的箭矢,许多龙驤军士兵被射杀,这无疑加剧了龙驤军的混乱和恐慌。 “投掷火把!” 也有辽州军点燃了火把,將燃烧的火把奋力投向龙驤军。 燃烧的火把落在龙驤军队伍中,炽热的火焰迫使他们下意识地避让。 很快。 龙驤军的阵列出现了鬆动。 就在这时。 远处又有大批手持火把的人马抵达战场。 他们是卢家匆忙集结起来的援军。 既有卢氏家族的豪奴家兵,也有临时召集的佃户民壮等。 他们许多人手持的都是简陋的镰刀斧头等武器。 但人多势眾。 他们的到来,极大地提振了辽州叛军的士气。 “我们的援军到了!” “向前冲啊!” 辽州叛军士气大振,对龙驤军发起了更为凶猛的进攻。 双方围绕节度府展开了惨烈的廝杀。 长街上尸横遍地,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靠近节度府的许多房屋也被点燃,滚滚浓烟直衝天际。 节度府內,许多参军、文书面色苍白。 镇国公李信,这位三朝元老,神情异常凝重。 他万万没想到,卢家的反应如此迅速。 在得知朝廷的消息后,他立即进行了部署。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並未立即派人捉拿卢家之人。 他原本计划一切准备就绪后,待圣旨下达再採取行动。 而且,他对局势的判断也出现了偏差。 卢家在辽州的確拥有强大的势力。 但他所率领的幽州军、青州军、龙驤军和神武军也都在辽州。 他相信卢家不敢轻易造反。 卢氏一族若想存活,最多不过是携带一些金银细软逃亡。 即使他们有意造反,也並非易事。 辽州军是否会跟隨他们叛乱尚且不论,他们需要时间来准备。 目前辽州军大部分散驻扎在各地,集结起来至少需要十天半月。 而他的军队在前线相对集中,隨时可以调动回来协助捉拿卢家之人。 李信过於自信了。 他未能预见到卢家的反应如此迅速。 他也低估了卢氏家族在辽州城的力量。 面对辽州叛军的进攻,起初李信並未將其放在心上。 他们龙驤军有两千人在当地,装备精良,足以镇压叛军。 但隨著战事的持续,他发现情况並不乐观。 叛军人数越来越多。 他自认为精锐的龙驤军士兵的表现令他失望。 那些所谓的將门子弟,在这种情况下许多人惊慌失措。 李信作为大乾三朝元老,已久未亲自领军。 即便这次领军,他也不必亲自到前线衝锋陷阵。 这导致他对龙驤军的战斗力评估失误。 面对大量叛军的围攻,他们的形势也岌岌可危。 “国公爷!” “叛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龙驤军的伤亡不断增加,节度府周围的街区已难以守住。 小股叛军熟悉地形,正向节度府衙门渗透。 到处一片混乱,龙驤军的防线摇摇欲坠。 “现在外面的情况不明朗!” “不清楚这次叛军究竟有多少。” “我们必须立刻护送您突围!” “继续守在这里,我们可能会被困死!” 李信原本打算依靠手中的两千龙驤军镇压叛军。 现在不仅无法镇压叛军,反而被叛军打得节节败退,面临全军覆没的风险。 “两千装备精良的精锐,竟然连一股叛军都挡不住,真是丟人!” 李信现在对龙驤军失望至极。 这还是大乾的精锐吗? 那些精良的甲冑和武器,给他们简直是浪费! “国公爷,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儘快撤离此地!” 面对部下的劝諫,李信这位三朝元老虽然愤怒,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他对形势的判断失误,现在必须迅速採取应对措施。 李信沉思后,立即下达了命令。 “派一队人举著我的帅旗,向北门方向衝锋,分散叛军的注意力!” “其余人保护伤兵和文官参军,从西门方向撤离!” “末將领命!” 第158章 侥倖逃生 天色大亮。 一队浑身血污的龙驤军骑兵簇拥著镇国公李信正在策马疾驰。 “噠噠!” “噠噠!” 他们的身后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几名断后的龙驤军骑兵策马追上了逃命的队伍。 “国公爷!” “追兵已经被引开了!” 这几名龙驤军骑兵追上了队伍后,向镇国公李信稟报了最新的敌情。 疲惫不堪的龙驤军军士们闻言,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们在夜色的掩护下,护著镇国公李信拼死衝出了重围,总算是摆脱了追兵。 龙驤军的一名指挥使看向了镇国公李信。 他抱拳建议说:“国公爷,战马快吃不消了。” “去那边的林子里歇息一下吧。” 李信这位在威名赫赫的三朝元老,此刻眉宇间满是颓丧色。 他点了点头。 “好吧!” 眾人簇拥著镇国公李信到了树林里停下。 衝杀血战的一宿,龙驤军的军士们浑身血污,伤痕累累。 他们翻身下马,不少人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累得够呛。 “国公爷,您的伤没事吧。” 眾人搀扶著镇国公李信下了马,扶著他坐了下来。 镇国公李信在突围的时候,遭遇乱箭射伤,一条大腿已经被鲜血染红。 “无碍。” “一些皮外伤而已。” 李信摆了摆手,示意眾人不要大惊小怪。 有人给镇国公李信递了水囊。 也有人掏出了金疮药,就地给李信伤口撒药包扎。 当他们在这里歇息,包扎伤口的时候。 陆续又有一些零散的龙驤军军士溃逃到了此处与他们匯合。 龙驤军的指挥使派人清点了一下伤亡,面色很不好看。 “国公爷,跟著咱们衝出来的只有三百余人。” 龙驤军指挥使向李信弓手稟报说:“余下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面对这个结果,李信这位镇国公也感觉到无比的憋屈和愤怒。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辽州城栽了跟头。 他作为三朝元老,军中宿將,享有很高的威望。 这一次卢家对他们展开了突袭,他手底下的龙驤军又不给力。 这一次他们可谓是一败涂地。 他们只有三百余人突出重围,余下的人下落不明,很有可能已经死在了叛军手中。 阴沟里翻船,他这位大军主帅搞得灰头土脸,这让李信又羞愧又自责。 他对形势產生了误判,对他们自己的力量產生了误判,这才有此次失利。 “这一次我轻敌大意了。” 李信嘆息一声,承认了自己的问题。 “本以为有我大军坐镇辽州,卢家翻不起什么风浪。” “可谁知道他们竟然真的敢起兵造反!” 监军使孟公公此刻同样很愤怒。 他差一点死在了辽州城,现在他都心有余悸。 可他知道,这並非是镇国公李信的问题。 要不是镇国公派人护著他,他已经落在了乱军之手。 “国公爷,卢家犯上作乱,杂家也没有料到的,这怎么能怪你呢。” “再者而言,胜败乃士兵家常事。” “我们这一次吃了亏,可我们实力尚存。” “各路大军並没有受到损失。” 孟公公对李信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將此事呈报皇上,我们也要儘快调兵平乱。” 李信点了点头。 他开口说:“今日战败之事,我自当上摺子向皇上请罪。” 李信镇定下来后,当即唤来了几名亲卫军士。 “卢氏一族犯上作乱!” “你们速去传令,要青州军、幽州军、龙驤军、神武军等出兵平叛!” “再派人八百里加急,向帝京上报辽州卢家起兵作乱之事!” “......” 李信对亲卫军士们细细交代了一番后。 亲卫军士顾不得疲惫,翻身上马,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李信、孟公公等人死里逃生,准备调集各路兵马平乱的时候。 辽州城內现在是浓烟滚滚,节度府周围的大街上到处都是堆叠的尸体,一片狼藉。 城內的战事已经结束。 面对大量叛军的突然进攻。 从帝京来的这些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李信在龙驤军的拼死衝杀下,逃出生天。 可是许多从帝京来的豪门贵胄子弟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们並没有居住在节度府。 他们一些人居住在客栈,还有一些人临时租了宅院居住。 总而言之,他们居住的比较分散。 只是每天白天的时候,才去节度府候命听差。 城內突然乱起来的时候,他们也满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可当他们差人打听到了有人犯上作乱的时候,他们也嚇了一大跳。 有一些將门子弟当即带著自己的隨从护卫,去节度府那边参战帮忙。 还有一些人眼看著形势不对,当即在隨从护卫的保护下,欲要逃离辽州城。 可是不少人的运气不好。 他们还没出城,就碰上了大股叛军,不少人当场就被乱军所杀。 一些犹豫观望的人也没逃掉。 叛军控制了辽州城內,挨家挨户地搜捕被击溃的龙驤军军士。 不少跟著龙驤军来捞取军功的豪门望族子弟也沦为了阶下囚。 面对尸横遍地的残酷场景,不少豪门望族子弟嚇得双腿发软,面色惨白。 “別杀我,別杀我,我是永川侯府的。” “饶命啊!” “我可以给你们银子,求你们饶了我一命。” “......” 看著那些浑身血污,凶神恶煞的叛军军士,不少豪门望族子弟嚇得跪地求饶。 相对於这些神情慌张的人而言,还有一些子弟则是硬气一些。 在经歷了最初的惊慌后,他们大声怒斥那些作乱的叛军。 “你们犯上作乱,皇上是不会饶恕你们的!” “我奉劝你们放下兵刃,不要被卢家蒙蔽欺骗了,跟著卢家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解开绳索,放我离去,我一定会在皇上跟前替你们美言几句,饶恕你们的罪过。” 节度府门口一片喧囂,有人在痛苦哀嚎,也有人求饶,也有人在怒斥叫囂。 大量的叛军聚集在节度府的周围,有的坐在台阶上歇息。 还有的在扒拉死去的龙驤军身上的甲冑,搜刮他们身上的钱財。 十三爷卢荣踩踏著鲜血,面色阴沉如水。 他的心情很烦躁。 他们虽击败了城內留守的龙驤军。 抓了不少李信身边的参军、文书和一些豪门望族子弟。 可始终没有发现主帅李信的踪影,这是他生气的原因所在。 他很清楚。 李信这主帅跑了,那形势对他们卢家就会变得极其不利。 很快。 就有辽州军的军官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十三爷!” “我们城內各处都搜遍了!” “没有找到李信!” “李信应该是趁乱跑掉了!” 卢荣闻言,气得抽出了长刀。 “噗哧!” 他大步走到了一名大声呵斥叫囂的豪门王子子弟跟前,抬手一刀就剁了下去。 鲜血喷溅,这名豪门望族子弟的呵斥声戛然而止。 卢荣发泄般地怒吼道:“杀了,將他们统统都杀了!” 周围的叛军军士闻言,纷纷抽刀开始杀人。 在悽厉的惨叫和濒临死亡前的哀嚎声中。 那些被俘虏的龙驤军军士和豪门望族子弟数百人,顷刻间全部倒在了血泊里。 第159章 討逆军 卢荣一气之下,將俘虏的龙驤军军士和帝京来的豪门望族子弟杀了个精光。 此刻。 不少被卢荣忽悠来镇压“叛军”的不少民壮和辽州军反应了过来。 “十三爷!” “你,你怎么將他们都杀了呀?” “是啊!” “方才他们说我们才是叛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这一次起兵造反,卢荣只是给辽州军的一些將校通过气。 大多数的底层军士並不知情。 现在李信这位镇国公跑了。 俘虏的龙驤军和一眾豪门望族子弟也被卢荣下令杀了。 这让不少人觉得不对劲,有人壮著胆子询问卢荣。 卢荣知道。 纸是包不住火的。 先前忽悠眾人,为的是让他们跟著自己一起作乱。 现在真相大白。 继续隱瞒他们,已经不现实。 卢荣走上了台阶,对眾人压了压手。 “诸位!” 卢荣对眾人拱了拱手。 “大乾皇帝听信奸臣的谗言,欲要残害忠良!” 卢荣大声道:“我们卢氏一族为大乾镇守辽州上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是皇帝却听信曹风那些人的一面之词,欲要將我卢家抄家灭族!” “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卢家这一次將要起兵清君侧,以肃清奸逆,还我大乾朗朗乾坤!” 卢荣的一席话说得大义凛然,可是辽州军和那些民壮明白了过来。 这不就是造反吗? “十三爷,有什么事儿好好说,这起兵清君侧,这可是以下犯上啊。” “是啊!” 不少辽州军將士和民壮交头接耳,心里有些害怕了。 这说得好听是清君侧。 说的不好听那就是造反谋逆。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们很多人已经开始埋怨卢荣,怎么事先不说清楚。 早知道是这么一个事儿,他们就不会掺和进来。 “诸位!”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龙驤军和这么多的豪门望族子弟已经被我们杀了!” “朝廷那些奸逆必定不会放过我们!” 卢荣对眾人说:“我们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和朝廷的那些奸逆打到底!” “只有击败了他们,重振超纲,我们才有活路!” “一旦我们失败,那些奸逆必定会对我们进行疯狂的报復!” “他不仅仅会杀我们,还会杀掉我们的妻儿老小!” 卢荣振臂高呼说:“清君侧,肃清奸逆,保卫辽州!” 卢荣的大吼並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共鸣。 不少人现在心情很烦躁。 他们突然被牵扯进这样的谋逆事件中,他们心里大脑一团乱麻,慌乱不已。 “清君侧,肃清奸逆,保卫辽州!” 那些卢家的铁桿心腹眼看著眾人没有反应,他们当即跟著大呼起来。 可效果依然不佳。 大多数的民壮和辽州军都愁眉苦脸,心里对卢家充满了埋怨。 他们好端端的突然被牵扯到造反的事儿中,任谁的心情都好不了。 “弟兄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跟著卢家才有活路!” 有指挥使大声喊道:“你们今天参与了此事,朝廷不会饶恕你们。” “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凡是今天参与了此事的,每人发放三两白银!” 在卢荣和一眾铁桿心腹的威逼利诱下,参与谋逆的民壮和辽州军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 他们本来屁事没有。 现在因为参与了谋逆之事,如今已经將自己摘不出去了。 他们很明白。 自己已经成为了叛逆一党。 他们想要活命,只能跟著卢家一条道走到黑。 卢荣等人稳住了辽州军和民壮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很快。 卢荣他们就打开了府库,给参与攻击节度府的眾人发放了赏赐。 拿到了白花花的银子,辽州军和民壮的情绪这才好转了不少。 对於他们这些底层人士而言。 效忠朝廷那都是屁话,实打实的好处才是真的。 卢荣他们虽没有杀掉李信,可也並非没有收穫。 他们占领了辽州城的府库。 这其中就有大乾户部分司的仓库以及兵部分司在辽州的武器库。 这些东西原本都是为了镇压胡人叛乱所用的。 现在这些大量的粮草和兵刃都落在了卢荣的手里,让他们实力大增。 卢荣控制住了辽州城的局势后。 当即將一些管事的人召集到了瀰漫著血腥味的节度府衙门。 眾人这一次虽占领了节度府衙门,可心情还是很沉重的。 这一次没杀掉李信这位主帅。 他们现在也背负了叛军之名。 他们原本平静的生活已经被打破。 他们的前途命运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打了胜仗,怎么一个个还愁眉苦脸的?” 卢荣踏入了屋內后,看眾人的情绪有些不对,笑著开了口。 “十三爷!” “我觉得咱们这一次太衝动了。” “这李信跑了,幽州军、青州军、龙驤军和神武军很快就会打过来。” “咱们这点人马,怕是打不过啊。” “......” 卢荣理解眾人的担忧。 他笑了笑,努力地装作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 卢荣对眾人说:“你们不要怕!” “我已经派人联繫胡人那边了,也派遣使者去联繫金帐汗国了。” “这一次並非我们孤军作战!” “在必要的时候,胡人各部和金帐汗国也会出兵帮我们的。” 卢荣对他们道:“朝廷的那点兵马算个屁!” “李信不是號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吗,这一次还不是被我们打得落荒而逃?” “所以啊,你们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卢荣这么一说,眾人的心情这才踏实了一些。 若是有胡人和金帐汗国相助,那他们的確是胜算大一些。 “我们本乡本土,又有大量的粮草和百姓支持,我们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岂有失败的道理?” 卢荣对眾人道:“这一次,我们一定能打贏的!” “只要我们卢家掌控了辽州,到时候裂土称王,你们那就是大功臣!” “到时候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卢荣的一席话,让不少人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要是真的这样,那的確是不错。 “好了!” “不扯远了!” 卢荣话锋一转,对眾人道:“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对,我们现在人太少了!” “朝廷的大军打过来,我们难以力敌。” “......” 卢荣的话贏得了眾人的赞同。 他们手里兵马太少,这让他们做事都没底气。 “从即日起,咱们就不能称之为辽州军了,我们要改名为討逆军。” “我们要高举清君侧,討伐朝廷奸逆的旗號!” 卢荣对眾人说:“將咱们现在手里的兵马,扩充为十个营,三万人。” “李秋阳!” “卢兴!” “高义!” “我现在升任你们三人为討逆军的都指挥使,各领三营兵马!” 卢荣的话让李秋阳、卢兴和高义三人都精神一振。 他们先前最高职务不过是辽州军的营指挥使而已。 如今直接升任为了都指挥使,手底下领三营兵马,这让他们很激动。 “愿意誓死追隨十三爷!” 卢荣高兴地直点头。 “你们也別叫我十三爷了!” “我自任为辽州討逆军大將军,你们以后称呼我为將军即可。” 第160章 观察使 辽州城,张府。 二十余名家丁护院手持棍棒菜刀,正守卫在府邸各处。 他们紧绷著神经,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观察著外边的情况。 辽州城內突然爆发了廝杀,这让城內所有人的豪门贵胄都措手不及。 这包括担任辽州节度府观察使的张潮。 张潮这个观察使实际上就是一个摆设。 他最主要的差事是对辽州节度府大小官员进行监督,並定期向朝廷奏报。 卢家在辽州经营这么多年,触角早就伸到了各个角落。 观察使张潮倒是想履行自己的职责。 起初的时候他倒是上过摺子,弹劾过一些卢家子弟的不轨行为。 可摺子石沉大海不说,他更是很快遭遇到了卢氏家族的威胁。 这让他幡然醒悟。 卢家在辽州是一个庞然大物,手眼通天,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自己的摺子搞不好没有送到皇帝的手中,反而卢家会先知晓。 为此。 他为了活命,只能对卢家在辽州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 卢家看他懂事,也没有再针对他。 反而是逢年过节,派人给他送一些孝敬,倒是让张潮的小日子过得不错。 张潮担任观察使这些年,与卢家总体而言,相处的还是不错的。 可是昨夜城內突然爆发的阵阵廝杀,著实是將张潮嚇了一大跳。 他起初还以为是胡人叛军攻过来了。 可后面差人去打探。 这才得知。 城內的廝杀是卢家的兵马和镇国公李信的兵马在交战。 这两支兵马都是大乾朝廷的兵马。 现在打了起来,这让张潮也格外的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他只好让人紧闭大门,让家丁护院尽数抄傢伙守卫府邸。 张潮等人担惊受怕,一宿没敢睡。 他担心乱兵衝击自己的府邸。 现在天亮了。 城內的喊杀声也消停了下去。 张潮正准备差人出去了解一番情况的时候。 一名护院急匆匆地奔向了大厅。 “使君!” “不好了!” “有大队兵马將咱们府邸围了!” 观察使张潮一听,心里一惊。 “咚咚咚!” “咚咚咚!” 此刻。 外边响起了咚咚的砸门的声音。 “使君,怎么办?” 家丁护院们手持著棍棒等武器,一个个面色发白,害怕不已。 张潮的心里也很害怕。 他不知道外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突然砸门的这些当兵的到底意欲何为。 “张使君!” “张使君!” 当张潮等人神情慌张,不知道该不该开门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一名军官的声音。 “我是李秋阳!” 听到外面的声音后,观察使张潮这才鬆了一口气。 这李秋阳乃是辽州军驻辽州城的一名营指挥使,他是认识的。 “开门吧。” 张潮沉吟后,让家丁打开了大门。 家丁打开门后,看到外边一名名浑身血污的討逆军军士,嚇得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已经升任为討逆军都指挥使的李秋阳带著人马,闯入了张府。 “李指挥使,你,你们这是作甚?” 张潮看到闯入自己府邸的这些浑身血污的军士,他整理了一番衣袍,强自镇定地开口询问。 李秋阳对张潮拱了拱手。 “张使君!” “我家大將军有请!” 张潮满脸的疑惑。 “什么大將军?” 都指挥使李秋阳也没解释。 他对张潮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在李秋阳的催促下,张潮怀著忐忑的心情,很快就抵达了节度府外。 节度府外大街上堆积的尸体还没来得及清理,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一名名拎著长刀的討逆军军士扼守在各处,一片肃杀。 张潮身为辽州节度府观察使。 看到那么多的尸体和鲜血,双腿有些发软。 他被带进了节度府內后,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张使君!” “张使君,你也来了。” 不少人神情凝重地向张潮打招呼。 这些人不少都是辽州节度府的官员,还有一些地方大族的族长。 辽州城內突然发生了动乱。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以至於各个家族都没任何的准备。 如今他们被当兵的叫到此处,更是一个个心里忐忑不安。 陆续又有一些熟面孔抵达了节度府衙门。 他们互相打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一些知道內情的人,则是保持沉默,不敢多言。 “踏踏!” 很快。 外边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眾人朝著大厅外望去。 只见大队杀气腾腾的军兵簇拥著一名身穿甲冑的年轻人大步而来。 张潮皱了皱眉。 领头的这年轻人他认识,乃是卢家的卢荣。 卢荣身穿鱼鳞甲,威风凛凛。 这傢伙什么时候成为统兵將领了? 他怎么没有听说过? 卢荣此刻率部占领了辽州城,自封为討逆军大將军,正意气风发。 “诸位大人!” 卢荣对张潮等人拱了拱手。 “昨夜有人慾要犯上作乱,我已经率军將乱军击败!” “让诸位大人受惊了!” 卢荣的话让眾人更加疑惑。 叛军是谁? 卢荣大步走到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將东西带上来!” 卢荣吩咐了一声。 几名军士就將鲜血淋漓的头颅扔在了一眾官员和家族族长脚底下。 “啊!” 看到滚落在脚底下的头颅,不少人嚇得发出了尖叫。 观察使张潮定睛一看,心里吃了一惊。 这头颅中有他认识的人。 辽州城镇守使宋伟、辽州节度府兵马使萧炎的首级赫然在列。 “诸位大人!” 卢荣继续开口了。 “朝廷现在有奸逆!” 卢荣大声道:“皇上听信奸逆的谗言,要屠戮忠良!” “宋伟、萧炎等人听到朝廷奸逆的吩咐,欲要犯上作乱,对付我卢家这等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家族!” “幸好我及时发现了他们的阴谋,率领兵马將他们击败,否则將不堪设想!” 观察使张潮等人听了卢荣的一番话后,当即就明白了。 他们都是读书人出身,史书早就翻烂了。 卢荣一开口,他们就知道,犯上作乱的是卢荣。 这宋伟、萧炎等人与卢家不是一个阵营的,现在成为了刀下鬼。 他们的消息滯后一些。 並不知晓发生在帝京的事儿。 现在卢家突然起兵作乱,还是让不少人大惊失色,不明白为何卢家要这么干。 这曹风告发卢家贩卖私盐,倒卖军械等罪行,卢家也不至於造反啊? 隨便推几个替罪羊出去,事儿就能压下去的。 眾人震惊的时候,卢荣继续开口了。 “现在朝廷奸逆横行,我卢家要清君侧,肃清奸逆,还我大乾朗朗乾坤!” “我希望诸位大人能助我们卢家一臂之力,诸位以为如何?” 第161章 胁迫 观察使张潮等人一怔。 他们的神情都变得无比复杂。 卢荣让他们这些人助他一臂之力,这不是让他们跟著一起造反吗? 卢家想找死,他们可还想多活几年呢。 聚集在衙门里的一眾官员和家族族长都没有吭声。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事儿,他们真不想参与。 卢荣看没人吭声,面色阴沉了下来。 他走到了一名中年官员的跟前。 “刘大人,你可愿意助我们一臂之力,清君侧,诛叛逆?” 刘大人当即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才疏学浅,实在是没有那个能力......” “那就是不愿意了?” 卢荣的面色冷了下来。 他当场抽出了自己的长刀。 “你,你想干什么。” 面对卢荣手里的长刀,这刘大人嚇得后退了几步。 “噗哧!” 卢荣手里的长刀迅猛地刺向了这名刘大人。 刘大人躲闪不及,当场就被长刀刺穿了身躯。 “你, 你......” 刘大人踉蹌后退两步后,捂著肚子瘫软倒地。 观察使张潮等人都大惊失色。 没有想到卢荣一言不合就杀人。 这刘大人好歹是六品官员。 说杀就杀,太残暴了! 卢荣拎著滴血的长刀,走到了在地上挣扎的刘大人跟前。 他手里的长刀刀尖向下,再次扎了下去。 “啊!” 周围的人发出了一声惊呼,这刘大人抽搐了两下后,当场咽气。 眾官员和家族族长见到这一幕,一个个双腿发软,面色惨白。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是大乾朝廷的官员。 以前威风八面,没有人敢招惹他们。 可面对出手狠厉的卢荣,他们害怕了。 “诸位大人!” “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卢荣擦了擦长刀上的鲜血,笑吟吟地对眾人说:“稍后在清君侧,诛叛逆的檄文上签字署名。” “谁要是不愿意的话,咱们到时候单独聊聊。” 卢荣说完后,没有理会一眾官员和族长,径直地离开了。 卢荣一走,眾人顿时炸开了锅。 “卢荣想干什么?” “逼著我们和他一起造反?” “我寧死不从,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咱们要是不从的话,怕是难以活著离开这里。” “这,这该如何是好。” “......” 一眾官员们交头接耳,愁眉苦脸。 卢荣走出了大堂后,將自己提拔的都指挥使李秋阳唤到了跟前。 “一炷香后,不愿意跟著一起造反的,脑袋割了,掛城头上去!” 卢荣对李秋阳吩咐说:“愿意在討伐朝廷奸逆的檄文上签字署名的,按照我先前擬定的计划,授予他们討逆军官职。” “將他们家眷都全部看管起来,作为要挟!” “只要他们接受了咱们的官职,那他们就和咱们绑一块儿了,想摘都摘不出去!” “遵命!” 卢荣很清楚。 他们卢家想要对抗朝廷,但靠著他们一家,太势单力薄了。 他必须要將在辽州的官员和那些家族都全部绑在他们这一辆战车上,以壮声势。 卢荣安排李秋阳负责威逼利诱一些官员和家族和他们一起造反的同时。 他又將都指挥使卢兴和高义唤到了跟前。 卢荣问他们:“你们招兵买马的情况如何了?” 高义回答道:“大將军,咱们將招兵的牌子倒是竖了起来。” “可是一上午的时间,就招募了几十个没啥营生的地痞无赖。” 卢荣闻言,脸上闪过了一抹不悦色。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按照老办法招兵。” “我说你蠢,那都是夸奖你了!” 卢荣语气严厉地说:“李信跑了,朝廷的大军马上就要打过来,就靠著咱们手里那点人马,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这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手段!” 卢荣对高义和卢兴吩咐道:“挨家挨户地去招兵!” “家里有男人的,只要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全部给我招到军中去!” “咱们辽州城有十万百姓,不出一天,咱们就能拉出一支两三万人的兵马来!” 卢荣的话让高义和卢兴都一怔。 “大將军,这强行將民壮编入咱们军中,他们肯定不愿意的。” “哼!” “现在可由不得他们!” “谁要是不愿意为我卢家效力,那就是咱们的敌人,杀了就是!” 卢荣对高义他们杀气腾腾地说:“將不配合的杀一些,我看谁还敢不从!” 高义和卢兴都打了一个寒颤。 他们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位十三爷这么狠呢。 “我提拔你们当都指挥使,你们必须要儘快学会杀伐果断!” 卢荣对他们提醒说:“这带兵打仗,老实人那可镇不住下边的人!” “遵命!” 卢兴和高义齐齐的点头。 他们以前就是普通的中低层军官,按时点卯,按时操练,一切按部就班。 现在卢家造反了,他们一跃成为了討逆军的高层,他们还有些不適应。 卢荣现在很著急。 他知道他们的力量太弱小了。 面对朝廷的大军,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他现在急需扩充兵马。 只要挡住了朝廷的第一波,那他们就能逐渐扭转颓势。 到时候金帐汗国,辽州各部胡人参战,那他们就能喘一口气了。 在卢荣的命令下。 他手底下的三员大將马上採取了行动。 他们挨家挨户地抓民壮,直接將其编入到了他们討逆军中。 不少民壮不愿意参加叛军。 可却由不得他们。 轻则遭遇到討逆军粗暴的拳打脚踢,重则手起刀落,脑袋落地。 仅仅一天多时间。 辽州城內的大多数民壮尽数被强行收编到了卢荣的討逆军中。 卢家的那些家兵、豪奴以及忠於卢家的辽州军兵將,也得到了提拔。 他们很多人先前是大头兵,一跃成为了討逆军的伍长,什长和队正。 卢荣的兵马扩充的很快。 他们在辽州城作乱的消息,也迅速地朝著周围的城镇蔓延。 不少人得知卢家在辽州反叛的消息后,都震惊不已。 卢家可是辽州一等一的豪族。 他们突然的反叛,让很多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辽州周围的小城镇的有钱人,当即就收拾细软,朝著远处逃跑。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辽州城周围將会演变成为一处战场。 他们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那些地方上的小家族举家逃亡,更是加剧了恐慌情绪。 百姓也都纷纷地收拾东西,踏上了逃亡之路。 这打仗了,最遭殃的就是他们老百姓。 他们可不想沦为刀下鬼。 一时间。 辽州城周边一片恐慌,大批的百姓逃亡。 第162章 机会 辽阳城。 城外兵营。 曹风正在忠勇营代指挥使张虎臣的陪同下,观看忠勇营將士的操练。 只见一名指挥手里的令旗挥舞大喊起来。 “列阵!” 校场上的忠勇营將士反应迅速,很快就结成了一个方阵。 “变阵!” 隨著一声令下。 方阵很快就变成了圆阵。 除了极个別的將士反应慢半拍外,大多数的將士都表现的很好。 “弓箭手!” “前方三十步,稻草人,放箭!” “刷刷!” 百余名弓手张弓搭箭,对著前方的稻草人就进行了覆盖射击。 只听得嗖嗖的破空声不断响起。 前边三十步外的稻草人瞬间就被扎成了刺蝟一般。 “好!” 曹风看忠勇营的演练反应迅速,井然有序,他也忍不住当场叫好。 “张指挥使,你这兵练得不错!” 曹风转头夸了指挥使张虎臣一句。 张虎臣心里高兴。 嘴上却忙谦虚地说:“这都是依照小侯爷您的吩咐的法子操练的,末將不敢居功。” 曹风的內心里对忠勇营的操练总体上是满意的。 他身为都指挥使,想要建功立业,离不开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 他现在已经逐步掌控了驻防辽阳城的忠勇营和虎威营。 他提拔上来的张虎臣和秦川两人按照他的办法,加强了对这两营兵马的操练。 操练的时间虽不长。 可现在这两营兵马已经能够做到令行禁止,进退有序。 “將士们操练的不错!” “吩咐下去!” “今日赏赐每队肥猪十头,以示褒奖!” “多谢小侯爷赏赐!” 张虎臣闻言,忙抱拳道谢! 自从曹风升任都指挥使后,他一直很注意抓军队。 他不仅仅关注將士们的操练情况,也很注意抓他们的后勤保障。 先前各级军官吃空餉,喝兵血的情况很严重。 导致的结果就是將士们粮餉不足,操练也都敷衍了事。 曹风上任后,紧盯著后勤供应。 谁要是胆敢剋扣將士一粒粮食,那都是要依律法办的。 在曹风的大力整飭下,这两营有好几名军官遭遇到了革职查办。 每天的饭菜得到了保证,隔三差五曹风还额外赏赐一顿肉。 这让曹风很快就贏得了这两营將士的拥护和爱戴。 他们当兵就是为了吃粮。 待遇大幅度提高,能拿足额军餉,这让將士们很满意。 现在操练虽然很辛苦,可他们非但没有怨言,反而士气很高。 当曹风在忠勇营观看將士们操练的时候。 陈大勇和几名军士风尘僕僕地抵达了兵营。 “小侯爷!” “辽州那边出大事儿了!” 陈大勇翻身下马,大步衝到了曹风跟前,神情格外严肃。 曹风一如既往的沉稳淡定。 仿佛他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个久经沙场的宿將一般。 “不著急,慢慢说。” 当初曹风得知朝廷的消息后。 就预判到辽州怕是会经歷一番动盪。 为此他差遣陈大勇去辽州方向盯著,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上报。 现在陈大勇匆匆回来,曹风猜想,辽州那边肯定是出事儿了。 陈大勇喘著粗气对曹风道:“小侯爷,卢家在辽州起兵作乱!” “他们突袭了辽州节度府衙门,与龙驤军爆发了廝杀!” “国公爷在龙驤军的护卫下,侥倖逃脱,可辽州城却落入了叛军之手......” 陈大勇的话让曹风等人都心里一惊。 卢家造反了? 曹风虽早有猜测。 可得知卢家真的起兵造反,他还是觉得有些惊诧。 这卢家还真够果断的。 朝廷的圣旨还没到辽州,他们就已经先下手为强。 “卢家竟然敢犯上作乱,他们不怕抄家灭族吗?” “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得知卢家造反,张虎臣心里也震惊不已。 他心里暗道一声侥倖。 幸好他没有答应跟著卢家混。 曹风提拔他担任代指挥使的时候,卢家还派人暗中联繫他。 许以高官厚禄,要他看清楚形势,不要自误,要他释放被抓的卢家一眾人。 他感念曹风的知遇之恩,犹豫了一番后,最终还是拒绝了卢家的利诱。 他现在想起来,后怕不已。 若当时答应了卢家,这一次自己也会捲入卢家谋逆一案。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辽州城的情形如何?” 曹风在经过了短暂的震惊后,当即细细地询问辽州城的情况。 “卢家打出了清君侧,诛叛逆的旗號!” “不少辽州当地官员和將领都落入到了卢家的掌控中。” “一些不愿意和卢家同流合污的人,已经被杀,头颅就掛在城头上。” “卢家正在辽州城招兵买马,动静闹得很大!” 陈大勇细细向曹风稟报了卢家在辽州的所作所为。 只不过他没有进城,很多事儿都是从逃出城的百姓口中得知,真假难辨。 虽如此。 曹风还是从陈大勇的稟报中,搞清楚了卢家在辽州城的大概情况。 很显然。 卢家这一次造反也很仓促。 他们还来不及將驻防各地的辽州军收拢起来。 这一次突袭镇国公李信的兵马完全就是一支混编的乌合之眾。 要是龙驤军准备的充分一些,没有那么多的世家子弟充斥其中。 这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可惜留守辽州城的龙驤军看似有两千人,其中有太多混军功的世家子弟了。 面对卢家的突袭,这才一败涂地,搞得李信都落荒而逃。 卢家在辽州城突然造反,这个消息让曹风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有些兴奋。 他和卢家早就结仇了。 这一次他更是挑头告发卢家。 卢家现在鋌而走险,跳出来造反。 正合他意。 他正愁没有军功可拿呢! 曹风当即命令道:“传我军令!” “让伙房准备十日的乾粮!” “忠勇营,虎威营立即做好出征討伐叛军的准备!” 卢家仓促起兵,现在局势正是混乱的时候。 曹风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他们完全可以趁著叛军立足未稳,找机会打他一傢伙! 他手里掌握的忠勇营和虎威营那可是大乾的正规军。 他们兵器甲冑齐全,还是有一定战力的。 只要指挥得当,完全可以在这一次镇压叛军的过程中,立下功勋。 “马上让李破甲,秦川等人到我这里来!” “遵命!” 曹风嗅到了机会,迅速准备了起来。 第163章 胡人突袭 辽州前线。 辽州军大营。 天刚亮。 大队大队的胡人骑兵就出现在了营地周围。 “鐺鐺鐺!” “鐺鐺鐺!” “胡人来袭!” “胡人来袭!” 辽州军营地內顿时响起了哨兵急促的呼喊声。 熟睡中的辽州军將士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 惊慌失措地钻出了帐篷。 “胡人已经衝到营地外了!” “快抄傢伙!” “准备迎敌!” 辽州军的兵营一片慌乱,到处都是奔跑的军士和大声呼喊的將校。 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衣衫不整地钻出了帐篷。 他环顾四周,营地內到处乱糟糟的一片。 他拉住了一名神情慌张的军官。 他大声问:“来袭的胡人有多少?” “都督,我,我也不知道。” “滚!” 公孙破军怒骂了一声,大步冲向了不远处的马厩。 十多名亲卫军士也忙跟了上去。 公孙破军找到了自己的战马。 他翻身上马,策马直奔辕门而去。 “传我军令!” “立即集结迎敌!” “不听號令者斩!” “畏战不前者斩!” “临阵脱逃者斩!” 公孙破军一边策马疾驰,一边冲向了大门。 他身后的亲卫也分了数人去传令。 公孙破军一路疾驰到了营地门口,嗖嗖的箭矢已经呼啸而来。 “公孙都督小心!” “快,支盾!” “保护公孙都督!” 亲卫们忙上前保护公孙破军。 “噗!” 有亲卫刚护在公孙破军身前,挥舞著长刀格挡箭矢。 一支重箭突然凌空而至,穿透了他的脖颈。 “扑通!” 这亲卫哀嚎一声,从马背上栽落了下去。 面对嗖嗖的箭矢。 公孙破军翻身下马。 他在亲卫的保护下,狼狈不堪地躲到了一辆大车后边。 他环顾四周。 地上已经有不少辽州军的军士被射杀。 还有一些受伤的在地上挣扎哀嚎著,局势一片混乱。 “呼喝!” “呀喝!” 公孙破军朝著营地外边望去。 只见营地外面黑压压一片,大批的胡人骑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压到了跟前。 一部分胡人放箭掩护,还有一些胡人骑兵已经策马逼近。 看到这么多胡人突然出现在营地外。 他们的斥候哨探却没有任何的预警。 这让他很生气。 这当值的斥候哨探都该死! 可他现在已经顾不得生气了。 大批的胡人已经冲了过来。 他们搬开了营地外的那些拒马鹿柴,一些胡人衝到跟前。 一个个大铁鉤拋到了营地外,勾住了营地上的那些柵栏。 胡人骑兵调转马头,朝著来路返回。 大铁鉤上捆绑的绳索瞬间绷直。 在战马的拖拽下,一排柵栏硬生生的被拽翻。 看到柵栏被拽翻,胡人骑兵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不少胡人骑兵已经朝著这一段缺口蜂拥而来。 看到这一幕。 公孙破军的心里一个咯噔。 “快!” “调兵堵住缺口!” 公孙破军的心里很清楚。 现在他们突然遭遇胡人袭击,兵马都还没集结起来呢。 一旦让胡人衝进了他们营地,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戮。 “快!” “去堵缺口!” 一名当值的指挥使带著数百名辽州军的军士冲向了缺口。 “嗖嗖嗖!” “嗖嗖嗖!” 可是他们刚衝到缺口处,胡人的箭矢就狂如狂风骤雨一般落了下来。 面对密集的箭矢,数百名辽州军瞬间就七倒八歪地倒了一半。 余下的辽州军更是嚇得亡魂皆冒,一鬨而散。 那领头的指挥使身上更中数箭矢,倒在了血泊里,满脸的痛苦。 “吼!” “吼!” 大批的胡人已经冲了过来。 他们一个个大呼小叫,浑身散发著冲天的杀气。 “公孙都督!” “胡人衝过来了!” “快走!” 几名亲卫连拉带拽地护送著公孙破军狼狈不堪地朝著中军营地逃离。 在他们才跑出数百步,大批的胡人已经涌入了前营。 “噗哧!” “啊!” 胡人骑兵衝进了营地后,纵马疾驰。 不少辽州军的军士试图挥舞著兵刃抵抗。 可是一个照面就被胡人砍翻倒在血泊中。 一队队胡人四处衝杀,他们將点燃的火把扔在了辽州军军士的帐篷上。 一时间。 前营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浓烟和大火。 面对胡人凶猛的衝杀,辽州军前营的抵抗很快就被瓦解。 大批溃兵朝著中军大营的方向溃退。 胡人骑兵紧隨其后,对溃败的辽州军前营士兵展开了追杀。 只见胡人发出了猖狂的大笑。 他们张弓搭箭,將一名名惊慌逃窜的辽州军前营军士射杀。 箭矢的呼啸声不断,惨叫声迭起。 面对那些濒死在辽州军军士。 胡人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了跟前。 “饶命,饶命啊...啊!” 胡人的长刀手起刀落,这求饶的辽州军前营军士就脑袋落地。 胡人捡起了这辽州军前营军士掉落的长刀,將其別在了自己身上。 他又將这前营军士身上的皮甲扒拉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战马上。 將这死去的前营军士身上值钱的东西搜刮一番后,这胡人已经满手是血。 他心满意足地翻身上马,匯入了胡人的大军,朝著中军大营的方向涌去。 公孙破军狼狈不堪地逃回到了中军大营。 好在中军大营的兵马已经集结了起来,他们依託著柵栏做好了防御。 这才让公孙破军鬆了一口气。 “传令其他各营,立即向中军大营靠拢,反击胡人!” “黑河营,从侧翼迂迴,切断胡人的退路!” “......” 前营已经被攻破。 公孙破军看到不少的胡人並没有继续向前衝杀,反而是在搜刮战利品。 他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反击机会。 只见中军大营的令旗挥舞,联络的號角声也响了起来。 他们辽州军在这一座大营內的兵马足有一两万人,实力並不弱。 只要他们稳住阵脚,他们完全可以击退胡人骑兵的。 在中军大营附近的一座营地內,大批的辽州军已经集结完毕。 十多名將领顶盔披甲,正站在高处,观望著周围的情况。 一名军士听到中军大营的联络號声后,当即大步走到了副將卢鹏跟前。 “卢副將!” “前营已经被胡人攻破!” “中军大营传令,要我们立即出动,从侧翼进攻胡人!” 卢鹏听了这军士的话后道:“我知道了。” 面对中军大营的传令,卢鹏却並没有率部出动,反而是按兵不动。 卢鹏是从辽州城快马加鞭返回前线大营的。 他在返回的途中,已经派人去联络了胡人,欲要一口吃掉公孙破军,起兵造反。 现在看公孙破军掌握的前营已经被胡人攻破,中军大营遭遇围攻。 他並不著急。 公孙破军要是死在胡人的手里才好呢。 当卢鹏按兵不动的时候,一名军官急匆匆而来。 这军官走到卢鹏跟前,对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副將大人!” “胡人那边有些啃不动中军大营,他们要求我们出兵协助!” 卢鹏闻言,忍不住碎了一口。 他不满地骂道:“这些胡人也当真是废物!” “突袭的仗都能打成这样,我真是高看他们了!” 他是辽州军的副將不假,可手底下的大多数军士並不知道他要造反。 他原本是想等胡人解决掉了公孙破军后,他再宣布造反。 到时候有胡人在一旁压阵,纵使他手底下有人反对,他也不怕。 可现在胡人打不下中军大营,要他出兵相助。 在没有完成对手底下兵马的清洗前,就要下令对自家人动手。 这搞不好手底下的人会违抗他的军令,导致一部分兵马失去掌控。 可胡人大多数是骑兵,不擅长攻坚。 面对坚固的中军大营,他们啃不动。 自己要是真的在一旁束手旁观,也会惹得胡人不高兴。 这到时候不利於和胡人的联手。 面对这个局面,卢鹏也只能硬著个头皮,决定出兵助胡人一臂之力。 第164章 背刺! 辽州军中军大营箭矢横飞,喊杀震天。 左侧的营地內,大批顶盔披甲的辽州军兵马紧攥著手里的兵刃,紧张地等待著军令。 “噠噠!” “噠噠!” 马蹄声响起。 副將卢鹏在十多名將领的簇拥下,出现在了阵列前。 “隨我出击!” 副將卢鹏勒住了马匹,拔出了腰间的长刀,高高地举了起来。 “呜呜呜——” 营地內响起了出击的號角声。 “出发!” 各级將领也都返回了自己的队伍,率领兵马开出了营地,直奔喊杀震天的战场。 可是他们开出营地內,並没有朝著胡人骑兵的方向开去。 他们反而是直奔中军大营的侧翼。 这让不少辽州军的將士感觉到疑惑。 “猴子,不对劲啊!” 行进的队列中,一名瘦军士朝著周围看了看,用胳膊肘撞了撞自己的同伴。 “怎么了?” 军士猴子开口问。 瘦军士道:“胡人在右边呢,怎么怎么往左边走?” 军士猴子也朝著左右看了几眼,也有些疑惑。 “管他的呢。” “上头让咱们干啥就干啥。” “咱们当兵吃粮,听令就是了。” 当两人疑惑的时候,前边传来了军令。 “弓箭手上前!” “刀盾兵上前!” 瘦军士和猴子都是弓箭手。 他们听到军令后,一路小跑著上前。 当他们抵达前方的时候,发现大批的弓箭手已经集结了起来。 周围还有大量的刀盾兵举起了盾牌。 这个时候,副將卢鹏正在向中军大营的人喊话。 “公孙破军犯上作乱,朝廷已经下令缉拿他!” “速速打开营门!” “否则乱箭射杀!” 卢鹏的话让守卫中军大营的不少辽州军疑惑。 那些卢鹏手底下的將士更是疑惑万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卢副將!” “可有朝廷的旨意?” 守卫的一名指挥使此刻也搞不清楚情况。 他们正面正在遭遇胡人的大举进攻呢。 现在卢副將带人从后边上来了,还说他们的公孙都督犯上作乱。 很多人都被搞懵了。 卢鹏自然没有什么朝廷的旨意。 他现在只不过是顛倒黑白,为自己犯上作乱找一个理由而已。 “弓箭手听命!” “立即放箭,诛杀叛逆!” 卢鹏也懒得和守卫营地的辽州军废话,当即就下令放箭。 卢鹏的命令让瘦军士和猴子都有些为难。 这中军大营的箭矢和他们可都是辽州军,一个锅里舀饭吃的。 这要他们向胡人放箭,他们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现在突然要他们向自己人放箭,这让他们都犹豫了。 他们觉得是不是搞错了。 公孙都督怎么会犯上作乱呢? 现在胡人正在正面进攻。 他们却要从后边攻击中军大营。 他们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还有一些脑子反应快的,已经意识到,他们的卢副將有问题。 正当弓箭手们犹豫的时候。 已经有將领策马冲了过来。 “还愣著干什么!” “快放箭!” “將那些叛逆诛杀!” 在这將领的催促声中,弓箭手们咬咬牙,鬆开了弓弦。 一支支羽箭朝著辽州军中军大营覆盖而去。 嗖嗖的破空声不断响起。 守卫营地后边的中军大营將士猝不及防,死伤了一片。 “进攻!” “咚咚咚!”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响起。 在副將卢鹏的命令下,大批的刀盾兵也顶了上去。 “卢鹏反了!” “快去稟报公孙都督!” 看副將卢鹏率部突然对他们发起了进攻,守卫中军营地的指挥使大惊失色,忙派人去向公孙破军稟报。 公孙破军此刻正调集兵马在正面抗击胡人的进攻呢。 突然听到后方战鼓声和喊杀声响起,这让他心里一惊。 “派人去后边,看看出了什么事儿!” “遵命!” 有人催马朝著中军大营后方而去。 很快。 去查探情况的人就慌里慌张地策马返回。 “公孙都督,大事不好了!” “副將卢鹏率部从后方对我们展开了进攻,已经杀进来了!” 公孙破军听到这话后,大惊失色。 “卢鹏想干什么?” “他想造反吗?!” 公孙破军突然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难怪胡人摸到了我们眼皮子底下,我们都没察觉,肯定是卢鹏搞的鬼!” “这卢鹏该死!” 副將卢鹏突然的背刺,让公孙破军他们的处境变得极其被动。 他们正面正在遭遇大股胡人的进攻。 卢鹏又从后边打过来了。 这让中军大营腹背受敌。 “公孙都督,我们现在怎么办?” 几名亲信將领也都慌了神。 谁也没有想到,卢鹏竟然造反了! 要知道。 造反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公孙破军並不知道。 如今朝廷已经决定收拾卢家了。 卢家只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 镇国公李信已经派人通知公孙破军。 可惜信落在了卢家爪牙的手里,公孙破军压根就没收到。 面对卢鹏的临阵造反,公孙破军又气又怒。 “活捉公孙破军!” “杀啊!” 中军大营的大量兵力都被调来抵挡胡人的进攻了。 后方兵力空虚。 已经被卢鹏攻破。 面对那震天的喊杀声,公孙破军的眼底也闪过了一抹慌乱色。 “撤,赶紧撤!” 如今腹背受敌,公孙破军也不敢恋战。 “快走!” 公孙破军忙带著一队人仓促的要撤离。 大量正在抵挡胡人的中军大营將士达到撤退的军令后,也纷纷撤离。 一时间。 中军大营乱作一团。 大量的军士惊慌失措的逃离,各种兵器旗幡扔了满地都是。 凡是累赘的东西都被他们扔掉了。 他们只是想逃命。 “活捉公孙破军!” “別让他跑了!” 当公孙破军在逃命的时候,卢鹏麾下的將领雷洪率领大队骑兵已经衝杀而来。 卢家在辽州的势力很大,在军中的势力也不可小覷。 公孙破军虽是朝廷扶持起来的辽州军都督,可实际掌握的兵马並不多。 一些精锐兵马尽数掌握在卢家的手里,这就包括骑兵。 大队的骑兵在雷洪的率领下,直扑逃跑的公孙破军。 面对那轰隆隆的骑兵,中军大营的將士纷纷避让,不敢阻挡。 雷洪也没有理会中军大营的將士,紧咬著逃命的公孙破军不放。 “咻咻咻!” “咻咻咻!” 眼看著公孙破军就要逃出营地,雷洪下令放箭。 骑兵们张弓搭箭,对著公孙破军等人就是一阵乱箭射去。 面对那呼啸的箭矢。 公孙破军身边的亲卫军士不断惨叫著落马。 公孙破军面色惨白,他將身躯紧贴在马背上,催马狂奔。 “噗!” “啊!” 可刚衝出去数十步,一支箭矢就扎进了他的身躯。 方才胡人突然来袭,以至於公孙破军这位辽州军都督甲衣都顾不得穿。 现在可是要了老命了。 面对呼啸的箭矢,他身上的单衣压根就没有任何的防御力。 很快。 公孙破军就身中数箭,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 他的亲卫想要掉头回去救。 可面对滚滚而来的大量骑兵。 他们犹豫了片刻后,选择了逃命。 第165章 昼伏夜出 辽阳城。 曹府。 傍晚。 李寧儿正红著眼眶,安静地帮助曹风穿戴袍甲。 这一副鱼鳞甲乃是曹风升任辽阳都指挥使后,二皇子专程派人送来的贺礼。 在冷兵器互砍的战场上,有没有袍甲战斗力有著天壤之別。 没有袍甲的人,敌人一刀就能让你丧命或者丧失战力。 著了袍甲的人,敌人砍你五六刀,都不一定能伤到你。 拥有一副精良的甲冑,在战场上可以大幅度提高存活率。 可惜一副精良的甲冑价值不菲。 大多数的將士都可望而不可求。 曹风在李寧儿的帮助下,穿戴好了鱼鳞甲。 在这鱼鳞甲的里边,还穿了一层软甲,可谓是双层防护。 曹风在原地適应了一番,活动自如,甲叶摩擦发出了鏗鏘声。 曹风笑著对李寧儿道:“我这一身袍甲穿起来是不是很威风?” 李寧儿抹著眼泪回答说:“威风。” 曹风上前,擦了擦李寧儿眼角的泪水。 “我这一次领兵出战,又不是去送死,你哭什么?” 李寧儿扬起头,泪眼婆娑。 “奴家担心小侯爷。” “你这丫头。” 曹风笑著说:“无须担心。” “我统领数千兵马,有他们护卫,我会无恙的。” 曹风安抚李寧儿说:“你在家里好好待著,等我回来便是。” 曹风已经將喜顺和香菱派回了帝京,负责帮自己留意帝京的各方消息。 如今辽阳城曹府他让李寧儿管著。 李寧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平安符,塞到了曹风的手里。 “小侯爷。” “这是我前些日子去庙里替您求的平安符。” “庙里的大和尚说这平安符很灵验。” 曹风的心里涌过一阵感动和。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曹风將李寧儿揽入怀里,拥抱了一下。 “我命陈大勇率部留守辽阳城。” 曹风对李寧儿说:“遇到什么事儿,可去找他。” “嗯。” “好了,將士们还等著我呢。” 曹风拍了拍李寧儿的后背,鬆开了他。 曹风走出了房间內,大步走向了大门口。 唐昊等一眾顶盔披甲的亲卫已经在等候了。 曹风接过了韁绳,乾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小侯爷!” “我等你回来!” 李寧儿依在大门口,恋恋不捨。 战场上刀剑无眼,凶险万分。 曹风这一次领兵平叛,李寧儿心里很担心曹风的安危。 她是犯官之女,一度沦为奴隶坊的奴隶。 若不是曹风搭救,她可能会遭遇非人的凌辱折磨。 在李寧儿的心里,曹风现在就是她的天。 曹风的命比她的命还要重要。 “回吧!” 曹风对李寧儿挥了挥手。 他双腿一夹马腹,催马朝著城门的方向而去。 城门口。 心腹陈大勇已经在等候。 “吁——” 曹风在陈大勇跟前勒住了马匹。 “大勇,辽阳城的这一副担子就交给你了。” 曹风端坐在马背上,对心腹陈大勇吩咐说:“如有贼寇来犯,能战则战,不能战则护著寧儿他们往金昌县避一避。” 山字营如今驻防在金昌县,这一支兵马是他曹风控制著的。 这一次曹风要率领兵马出击卢氏叛军,想要搏一份战功。 他从忠勇营和虎威营中各抽调了一些兵马,拢共三百人留守辽阳城。 这三百人都统归陈大勇这个节制。 毕竟现在辽阳城已经成为了他曹风的大后方,必须要有人守著。 可他手里的兵马不多, “小侯爷放心去!” 陈大勇对曹风抱拳说:“我定看好家!” “嗯!” 曹风点了点头。 “走了!” “小侯爷保重!” 曹风在亲卫唐昊等人的簇拥下,催马抵达了辽阳城外的兵营。 此刻天已经擦黑。 兵营內。 虎威营、忠勇营和骑兵队的將士已经顶盔披甲,蓄势待发。 曹风已经將卢氏在辽州犯上作乱的消息告诉了手底下的这些將士。 他已经在军中进行了一番广泛的动员。 如今这两营兵马都跃跃欲试,想要在平叛的战事中立下功勋。 “小侯爷!” 营指挥使秦川、张虎臣。 曹风的心腹李破甲、古塔、刘顺、石墩子等人见到曹风后,都围了上来。 “將士们的行装可都打点好了?” 曹风端坐在马背上,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將士,开口询问。 营指挥使秦川抱拳回答:“回小侯爷的话,將士们隨时可以出发平叛!” “將士们可曾用饭?” “已经用过饭了!” “好!” 曹风命令道:“传令出发!” “骑兵队派人探路!” “虎威营紧隨其后!” “忠勇营断后!” “遵命!” 眾人齐齐抱拳,而后迅速返回了各自的队伍。 没有欢送,也没喧囂。 成队列的大乾军士迈著整齐有力的步伐,开出了辽阳城外的兵营。 天色此刻已经暗了下来。 曹风选择在此时出兵,为的是掩人耳目。 在这个时候。 忙碌了一天的百姓大多数已经归家歇息。 他们昼伏夜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確保行军的隱蔽性。 可事实上曹风实在是多想了。 卢氏叛军起兵的仓促。 如今卢氏叛军驻防辽州城的又是卢荣。 他现在正忙著查抄各大家族的財货,招兵买马呢,哪有功夫管曹风。 况且曹风驻扎的辽阳城只有两营兵马,加起来不到两千人。 在卢荣看来,威胁不大。 他的主要注意力还是放在了幽州军、青州军、龙驤军以及神武军的身上了。 这几支兵马有数万人,这才是他们的劲敌。 可他不知道的是。 曹风升任都指挥使,趁著在辽阳养伤的时候。 他已经逐步掌控了留守辽阳的虎威营和忠勇营。 这两营兵马以前的確是缺额甚眾,一营兵马就七八百人的规模。 可曹风近些日子,已经抓紧时间將兵马补充齐整。 现在每营兵马至少都有一千五百人。 除去那些马夫、挑夫等辅助的人员外,能战之兵至少都在一千人往上。 这一次曹风除了抽调了小部分兵马留守辽阳城看家外。 他几乎是倾巢而出。 曹风他们沿著官道,打著火把走了一宿。 李破甲率领的骑兵巡哨在队伍的前后左右来回查探,確保不会遇到袭击。 事实上他们走了一宿,连一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辽阳到辽州的三百里路上,的確是有一些村落存在。 可还有更多的地方是一些草木茂盛的森林,野兽出没其中。 白天客商赶路的时候都是凑到一块儿,堤防野兽和一些剪道的山匪马贼。 这乌漆墨黑的夜里,更是没有人胆敢赶路。 沿途村子的百姓看到有无数举著火把的人从官道上通过。 他们关门闭户,躲在家里担惊受怕,谁还敢出门吶。 天蒙蒙亮的时候。 行军的一宿的曹风也觉得眼皮子打架,脑袋昏昏沉沉的。 “传令!” “进树林歇息!” 曹风一声令下。 疲惫不堪的两千多將士离开了官道,藏匿在了一大片树林里。 他们和衣而眠,片刻后就呼嚕声四起。 第166章 动手! 曹风统帅的两千多兵马昼伏夜出,悄无声息地朝著辽州城靠近。 一日夜里。 曹风他们正举著火把在向辽州城挺进。 前方突然响起了马蹄声。 “警戒!” “抬弓!” 率队走在队伍前方的刘顺当即警觉起来。 刷! 数十名弓手迅速地让到了路旁,齐刷刷地举起了手里的步弓。 刘顺手持刀盾,目光似要穿透黑暗,看清楚前边几名举著火把的骑兵情况。 “口令!” “辽阳!” “回令!” “必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顷刻后。 几名举著火把的骑兵就走到了近前。 这几名骑兵是李破甲手底下派出去的哨斥候骑兵。 此刻。 曹风看队伍停滯不前,也策马从后方上来了。 “可有敌情?” 曹风勒住了马匹,询问返回的斥候骑兵。 “小侯爷!” 一名斥候骑兵抱拳稟报:“前方的大镇內盘踞著一股叛军,约有三五百人!” 此言一出,眾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辽州城的叛军竟然流窜到了此处。 要知道。 此处距离辽州尚有百多里的路程呢。 曹风面色沉稳,继续问道:“周围可有其他叛军?” “大镇周围並没有发现其他叛军的踪跡。” 斥候骑兵的话让曹风鬆了一口气。 看来只是一小股流窜到此处的叛军小队伍。 曹风沉吟后吩咐:“你们继续前出查探,若是发现其他敌情,马上稟报!” “遵命!” 几名斥候骑兵举著火把,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曹风將张虎臣、秦川、李破甲、古塔、刘顺、曹阳、张永豪等一眾核心高层召集了起来。 他向眾人通报了前方的敌情。 “现在有一股三五百人的叛军盘踞在前边的大镇內。” 曹风对眾人说:“我们若是要突袭辽州城,这么多人马,怕是绕不过去。” “我决意將这一股叛军吃掉,顺便摸一摸叛军的底细。” 曹风他们有两千多兵马。 这带袍甲的就有三百多人,更有一支一百五十多人的骑兵队,他们的战力並不弱。 得知要打仗了,眾人紧张的神情中带著一丝兴奋。 特別是曹阳、张永豪等一眾帝京来的豪门望族子弟。 他们抵达了辽州前线后,先前一直待在镇国公李信身边效力。 后到了曹风的手底下混。 如今仅仅和一股山贼短暂交过手。 如今要和大股的叛军交手,这让他们又紧张又兴奋。 “我们人多势眾,应该了八九成的胜算!” 李破甲老成持重,他开口支持曹风的提议。 “我同意小侯爷的想法,我觉得可以打一仗!” “让咱们的將士们见见血,顺便適应一下战场!” 张虎臣和秦川如今是曹风提拔起来的代营指挥使。 他们寸功未立,想要正式成为营指挥使,还需要一份战功。 “我们都听小侯爷的!” 他们两人也当即表態。 曹风统一了眾人的思想后,当即进行了布置。 “李叔!” “你率领骑兵队迂迴绕到大镇的后方去,切断这一股叛军的退路!” “遵命!” “张指挥使。” “你率领忠勇营的將士为此次的主攻!” “我和虎威营的將士在后方为你掠阵!” “遵命!” 曹风並不知道这一股叛军的实力如何。 他决定先派出张虎臣率领忠勇营的將士打头阵,上去摸一摸这一股叛军的底细。 他率领虎威营的將士则是在后方压阵,隨时可以应对战场突发情况。 “唐昊!” “你从亲卫队挑选二十名精锐將士,前出负责扫了叛军的巡哨!” 曹风的亲卫队如今已经扩充到了一百二十人,兵强马壮。 这既有镇北侯府出身的护卫,也有自己从帝京买的奴僕。 还有是曹阳、曹军、曹洪、张永豪和张永武等人的隨从护卫。 他们的父辈都在军中效力,他们的护卫也都各个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他们投奔曹风后。 曹风也当仁不让,將他们手底下的人拆散充入了军中。 一部分充入骑兵队,一部分则是充入了自己的亲卫队。 唐昊以前就是并州军的斥候骑兵一员。 他战场上表现好,这才得到镇北侯曹震的认可,选拔进了镇北侯府充任护卫。 如今曹风让他带人去扫了叛军的巡哨,他算是干回老本行了。 李破甲他们的骑兵队最先出发,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唐昊从亲卫队中挑选了二十名军士。 整理了一番袍甲后,也消失在了黑暗中。 张虎臣率领的忠勇营一千多名將士原地休整了片刻后才出发。 他们熄灭了大多数的火把,朝著前边的大镇开去。 曹风他们约莫一炷香后,这才和虎威营的兵马紧隨其后开进。 大镇外约半里地的一棵大树下,点燃著一堆篝火。 此刻天气已经转凉。 几名叛军的哨兵正在篝火旁,和衣而眠。 很显然。 这几名叛军的哨兵並不专业,警惕性也並不高。 “五个人!” “没有暗哨!” 一名亲卫猫腰走到了唐昊身旁,压低声音稟报了一声。 “你们几个步弓掩护!” “其他人拔刀!” “摸上去抹脖子!” 亲卫军士有人张弓搭箭。 有的抽出了刀子,朝著篝火旁和衣而眠的叛军哨兵围了上去。 唐昊他们猫著腰摸向了叛军。 当他们距离叛军很近的时候。 突然。 黑夜中响起了铃鐺声。 “鐺鐺!” 一名亲卫军士不小心碰上了一根线,线上边拴著一个小铃鐺。 这小铃鐺的声音顿时將几名叛军都惊醒了。 他们抬头一看。 顿时嚇得亡魂皆冒。 因为唐昊他们已经近在咫尺了。 “抄傢伙!” 一名叛军反应很快,伸手就要去抓刀。 “噗!” 他的手刚抓住长刀,一支箭簇就从黑暗中呼啸而来,射穿了他的面门。 “啊!” 这叛军惨叫一声,仰翻砸倒在了火堆里,顿时火星子乱溅。 “上!” 唐昊纵步冲了上去。 余下的几名叛军哨兵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快吹號......” “噗!” 一名叛军哨兵刚站起来吹號,两支箭簇就穿透了他的身躯。 他身躯晃了晃,栽倒在地。 “鏗!” 唐昊纵步追上了一名惊慌逃窜的叛军哨兵。 这哨兵反手一刀,与唐昊的刀子碰撞在一起,发出了金铁交鸣声。 “死!” 唐昊抬起一脚,將叛军哨兵踹的倒飞了出去。 这叛军哨兵重重地落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噗哧!” 唐昊欺身而上,一刀扎进了他的胸膛。 唐昊连捅了三刀,將这叛军哨兵当场格杀。 几乎与此同时。 另外的叛军哨兵也被围上来的亲卫军士解决掉了。 唐昊环顾四周,叛军哨兵已经尽数被杀,他鬆了一口气。 他们从出手到杀掉几名叛军哨兵,几乎就眨眼间的功夫。 叛军哨兵甚至还没来得及预警,就已经去见阎王爷了。 唐昊他们干掉了几名叛军哨兵后,又朝著大镇的方向摸了过去。 第167章 小胜! 暗夜深沉。 大镇內灯火通明。 街角暗处,唐昊和亲卫们宛如鬼魅一般潜行,他们警惕地注意著周围的情况。 街角最阴暗的角落里,唐昊与亲卫们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他们的眼神锐利,时刻留意著四周的动静。 临街的屋內隱约有喝酒猜拳的声音时不时地响起。 临街的破旧屋內。 隱约传来阵阵嘈杂声,夹杂著喝酒划拳的嬉笑声,不时地穿透墙壁,钻入他们的耳朵。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有一队手持兵刃的叛军巡逻兵出现在了街口。 唐昊手势轻扬,亲卫们迅速分散,隱入黑暗中藏匿起来。 占领这一处一座大镇的叛军兵马只有数百人。 他们分散居住在各处民宅內,防备相当的鬆懈。 唐昊他们在大镇內转悠了一阵,宛如无人之境,这让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唐昊一行人如同幽灵般在大镇內游荡。 街道除了方才发现的一队巡逻队外,上空无一人,仿佛整个大镇都陷入了沉睡。 摸清楚了大镇內的敌情后。 唐昊他们又藉助建筑物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镇。 与担任突击任务的忠勇营指挥使张虎臣率领的大队人马匯合。 唐昊单独向张虎臣稟报了大镇內的情况。 唐昊道:“这一股叛军的防备很鬆懈!” “大多数的叛军已经睡下了!” “还有少部分的叛军在各处寻欢作乐,喝酒赌钱!” “大镇的入口处约有二三十名叛军在守卫,镇內有叛军的巡逻队在巡逻......……” 了解到了大镇內的情况后,指挥使张虎臣信心倍增。 张虎臣对唐昊道:“唐兄弟辛苦了!” “你们先下去歇息,接下来的战事就交给我们忠勇营吧!” 唐昊点了点头,带著自己的人让开了路。 他们这一路扫掉了叛军二十多个明岗暗哨,还潜入大镇內查探了一番。 看似轻鬆,实则惊险万分。 搞不好就要脑袋落地。 他们一直紧绷著神经。 如今任务完成,他们浑身轻鬆了不少。 张虎臣低声下令。 “点火把!” “列队进攻!” 张虎臣对手底下的几名队正吩咐说:“动作要快!” “在叛军反应过来前,杀进去!” “遵命!” 已经摸到大镇外的忠勇营的將士迅速点燃了火把。 在带队军官的率领下,向大镇小跑前进,展开了突袭。 大镇的入口处,有二三十名叛军守卫在此处。 他们很快注意到了大路上出现了火把。 火把在夜色中闪烁,叛军们瞬间警觉,神经紧绷。 “醒醒,別睡了!” “有人来了!” 叛军们抄起了兵刃,朝著张虎臣他们的方向张望。 试图在夜色中辨认来者的身份。 可天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楚。 “你们干什么的!” “是那哪一路人马?” 一名叛军大声朝著张虎臣他们的队伍喝问。 余下的叛军也都如临大敌般紧张地握紧了武器,眼神中透露出戒备与疑惑。 张虎臣冷声回应:“辽州军忠勇营,奉命镇压叛军!” 叛军听到这话后,顿时面色大变。 忠勇营不是在辽阳吗? 怎么跑这里来了? “ 抬弓!” “放箭!” 不等叛军反应,黑暗中就响起了张虎臣冷厉的声音。 “咻咻咻!” “咻咻咻!” 数十箭矢如暴雨般射出,聚集在大镇入口的叛军们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敌袭!” “敌袭! “快去稟报指挥使大人!” 倖存的叛军们惊慌失措敌躲避著箭矢,转身朝著大镇內奔逃。 “噗!” “啊!” 可他们刚跑出十多步,第二轮箭簇箭鏃又落了下来。 在惨叫声中,叛军陆续地惨叫著扑倒在地。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大批手持刀盾、长矛的忠勇营將士迅速涌入了大镇內,袍甲在火把的照耀下泛著幽幽寒光。 “杀啊!” 忠勇营的將士们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如潮水般冲向镇內各处。 “有人杀进来了!” “抄傢伙!” 有叛军的军官听到外面的动静后,从一处民宅內奔出。 他瞥见大街上如潮水般涌来的忠勇营將士,脸色骤变,惊恐地扯著沙哑的嗓子,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 “咻!” 一支箭簇箭矢凌空而至,穿透了这叛军军官的脖颈。 这叛军军官瘫软倒地,从台阶上滚落下来。 “杀敌!” 张虎臣这位忠勇的营指挥使,手中紧握寒光闪闪的长刀,如同一头猛虎般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方。 有二三十名叛军从一处民宅內慌里慌张地冲了出来。 张虎臣纵步就迎了上去。 “噗哧!” “啊!” 长刀劈砍,鲜血飆飞。 仅仅一个照面的功夫。 就有数人被张虎臣砍杀当场。 面对如神兵天降般突然杀入的忠勇营,叛军们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不知道这些敌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也不知道,那些大镇外的岗哨为何没有发出预警。 面对潮水般涌入大镇內的忠勇营將士。 叛军们心生惧意,彼此对视一眼后,转身溃逃。 “站住!” “哪里逃!” 张虎臣看叛军溃逃,怒吼一声,提刀追击。 可现在叛军已经成为了已经成为惊弓之鸟,哪里还敢和张虎臣等人廝杀,跑的得更快了。 还有一些叛军在睡梦中被惊醒。 他们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 就看到不少手持长矛的忠勇营將士衝进了屋內。 “杀!” 忠勇將將士奋力地刺出了手里的长矛。 长矛將叛军的身上捅出了一个个血窟窿。 叛军在痛苦中挣扎著倒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屋內惨叫声连连,忠勇营將士毫不留情,迅速清理著残余的叛军。 面对忠勇营的突袭。 叛军在仓促间,並没有能够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大镇內,喊杀声震耳欲聋,叛军如潮水般四散奔逃,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快逃啊!” “打不过了!” 面对忠勇营的猛烈攻势,叛军士气彻底崩溃,四散逃窜。 “追!” “不能让他们跑了!” 张虎臣的长刀滴血,可他还没杀过癮。 张虎臣的长刀在火光下泛著寒光,刀刃上犹自滴落著温热的血珠,而他的眼神中却燃烧著熊熊战意。 他拎著刀子追著叛军砍杀,势不可挡。 忠勇营的將士起初还收著点力,做好了打不过隨时抽身撤退的准备。 可看到叛军如此不堪一击,自家指挥使张虎臣又如此勇猛,他们士气大振。 面对溃逃的叛军,他们纷纷放开手脚,全力追击。 一名名叛军被追上的忠勇营將士斩於刀下,血染长街。 叛军们如同无头苍蝇般东奔西窜,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宛如囚笼中的困兽,只能徒劳地挣扎,最终被忠勇营的將士们一一围杀。 有一小部分叛军逃出了大镇,沿著官道向辽州城的方向逃窜。 可他们跑出去没有多久。 前方就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李破甲率领的骑兵已经迂迴到了这边,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骑兵,突击!” 看到前边那一群惊慌奔逃的叛军,李破甲的嘴角勾起了冷笑。 他挥舞著雪亮的长刀,催马冲了上去。 叛军已经成为惊弓之鸟。 看到有骑兵迎面衝来,不敢恋战,下意识地转头往回跑。 “杀啊!” 李破甲他们一个衝锋,数十名叛军就在惊恐惨叫声中变成了骑兵们的刀下鬼。 曹风率领后续兵马进入大镇的时候。 大镇內的战事已经结束。 大镇內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大多数都是叛军的,散落的旗帜,兵刃到处都是。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令人心生厌恶,几欲呕吐。 “小侯爷,幸不辱命!” 张虎臣大踏步地迎上了曹风,他刀上血跡未乾。 曹风目光扫过战场,脸上满是讚许色。 “你们忠勇营这一次打得不错!” “张指挥驍勇善战,不愧是我辽阳军镇的悍將!” 曹风当场夸讚了忠勇营,这让张虎臣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心里高兴不已。 “小侯爷过誉了!” “一场小仗而已,不足掛齿。” 忠勇营是辽阳军镇正规军,哪怕平日里兵员不足,粮餉也没足额发放。 可他们比起那些仓促拉起来的叛军,战力明显更胜一筹。 通过这一仗,曹风的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他这一次率领忠勇营和虎威营欲要突袭辽州叛军。 他心里很担心这两营兵马是否能承担这样的重任。 如今他放心了。 忠勇营还是能战的。 “速速清理战场!” “救治伤员!” 曹风对张虎臣吩咐了一声后,当即命令道:“押几个俘虏过来,我要亲自问话。” “遵命!” 第168章 深入虎穴! 顷刻后。 几个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的俘虏,被粗鲁地拖拽至曹风面前。 “跪下!” 忠勇营的將士毫不留情地將俘虏按倒在地,迫使他们跪在曹风面前。 “別杀我,別杀我。” “饶命啊。” “......……” 这几名俘虏眸子里满是恐慌色,浑身发抖。 “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 “但有半句虚言,拉出去斩了!” 曹风扫了一眼几名衣衫襤褸的俘虏,缓缓开口。 “饶命,饶命......……” 见俘虏仍在不停求饶,一名忠勇营军士怒不可遏。 他抡起沉重的刀柄,狠狠地砸向一名俘虏的脸庞,瞬间,鲜血四溅,染红了俘虏的面庞。 这军士厉声呵斥:“听清楚我们小侯爷说的话了吗?!” “小侯爷问什么,你们答什么!” “休要胡言乱语!” 面对脾气暴躁的忠勇营军士,这几名俘虏嚇得瑟瑟发抖。 他们识相地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吭一声。 曹风盯著一名俘虏问。 “你们领头的是谁?” 这俘虏瑟瑟发抖地回答:“我们的指挥使叫熊大,方才,方才已经被你们杀了。” “熊大?” 曹风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张虎臣。 张虎臣摇了摇头。 张虎臣道:“辽州军指挥使一级的人物,我们纵使不认识,也都知晓其名。” “可这个熊大却是不曾听过。” 这俘虏忙解释说:“我们熊指挥使是几天前才上任的。” 曹风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曹风继续问。 “你们有多少兵马?” “是那个哪个营头的?” 有俘虏回答:“我们是討逆军黑熊营的,我们营如今有三千多人。” “如今已经分散在各处征粮去了。” “討逆军?” “对。” “我们卢大將军在辽州城发布了清君侧,诛杀奸逆的檄文后,就竖起了討逆军的旗號。” “我们討逆军如今在辽州城就有九营兵马,我们黑熊营归都指挥使李秋阳大人统帅......……” 这俘虏的话让曹风的心里一惊。 卢家起势了吗? 这短短时间,竟然拉起了九营兵马? 自己手握两营兵马就去突袭辽州,这不是送死吗? 他心里震惊的同时,迫切地想要了解更多辽州城的相关情况。 “你们九营兵马有多少人?” “这个,这个我不清楚。” “反正人挺多的,至少有数万人。” 俘虏颤抖著对曹风道:『小人乃辽州城中人氏,平日里以卖豆腐为生。』 “可突然卢大將军就派人將我抓入了討逆军中,要我跟著一起討伐奸逆。”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谁是奸逆,我也不想打仗。” “我不从,他们就威胁说,胆敢逃走的话,杀全家......……” 俘虏涕泪横流,哀求道:『大人明鑑,小人实属被逼无奈,望大人开恩,饶小人一命吧!』 俘虏的一番话,让曹风等人都面露古怪色。 “你放心,我不会滥杀无辜的。” “若是查明你是被迫的,定会释放你。” “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辽州的情况。” 曹风的话让俘虏高兴不已。 “大人您问,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曹风继续追问:“你们几万兵马都是被卢家强行抓来的吗?” “大多数都是。” “还有一些村子的佃户是主动投军的。” 这俘虏对曹风道:“卢家给他们说了,只要加入討逆军,免他们十年的租子,以后打完仗,租子也减免一半。” “卢家在辽州的佃户不少,他们都加入了討逆军......……” 曹风顿时心里瞭然。 他还说卢家怎么突然变出几万兵马出来呢。 他还嚇了一跳。 原来卢家的兵马是这么来的。 大多数都是被强行抓来的民壮。 那些佃户也是受到了卢家的矇骗投军的。 卢家经营辽州上百年,靠著各种手段,兼併了辽州大多数的土地。 他们的佃户数以万计。 如今这免十年租赋、日后减半的承诺,在曹风看来,不过是卢家为了笼络人心而拋出的诱饵,纯属虚妄之言。 一旦打完仗,佃户还是佃户,怎么可能减免租子。 曹风又单独询问了几名俘虏。 他总算是搞清楚了辽州方面的大致情况。 他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方才得知卢荣拉出数万大军,他还觉得打不过呢。 现在觉得,他能一个打十个! 负责清理战场的指挥使秦川走到了曹风跟前,向曹风稟报了情况。 “小侯爷!” “伤亡清点出来了!” “咱们这边死了十五个,伤了二十多个。” “此战我们斩杀叛军一百零八人,俘虏四百多人。” 秦川顿了顿补充说:“除此之外,我们还缴获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秦川对曹风说:“有三十多车粮食,还有一些猪羊鸡鸭和一些零碎银子铜钱。” “只可惜,缴获的兵刃甲冑却是寥寥无几。” “除了三副皮甲外,就只有五十多柄把长刀有些用,其他的都是一些镰刀,柴刀等玩意儿。” 面对这个结果,曹风並不意外。 卢荣在辽州靠著强行拉民壮扩军,这人倒是凑齐了,可兵器短时间內解决不了。 他们卢家盘踞辽州多年,以前深得朝廷的宠幸,给了他们许多特权。 他们世世代代镇守辽州,他们也没想过造反。 因此兵器甲冑这些东西,他们以前都是倒卖一些给胡人赚银子了。 除了一些个人私藏爱好外,留的得不多。 现在突然扩军数万人,导致的结果就是兵器严重不足。 曹风他们这一次灭掉的这一支数百人的叛军队伍。 他们是外出负责征粮的,可数百人只有三副皮甲,五十多柄长刀。 这么简陋的武器,难怪他们不堪一击。 了解到了叛军的真实实力后,曹风对於这一次突击辽州城信心大增。 “烧火做饭,在大镇內休整一番!” “天亮后,我们出发去辽州城!” 曹风现在摸清楚了敌情后,也当即决定调整一下自己的计划。 先前想的是昼伏夜出,悄无声息地突击辽州。 现在他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如今辽州方面的叛军注意力都在朝廷的各路大军那边,压根就没关注辽阳方向。 况且叛军突然扩兵九个营,数万兵马。 这么多兵马乱糟糟的,谁也不认识谁。 据曹风了解,卢荣那些提拔上来的统兵將领。 要么以前在辽州军担任底层军官,没有统领大军的经验。 要么是一些以前依附於卢家、缺乏真正军事才能的家族子弟。 这一次为了让这些家族捆绑在他们造反的战车上,將他们推出来担任將领。 他们已然深陷泥潭,背负著无法抹去的叛逆之名,只能义无反顾地追隨卢家。 这些所谓的將领,对於行军打仗之道,完全是门外汉,不足为虑。 如今辽州以及周边局势很混乱。 叛军在大肆招兵买马,一些百姓在大肆的地逃亡。 在这局势动盪、人心惶惶之际,曹风敏锐地捕捉到了趁乱而动的良机。 他们完全可以顺水摸鱼,杀进辽州城。 曹风他们在大镇休整一番后。 翌日。 他们脱下了辽州军的军衣,换上了百姓的衣裳。 他们打出了討逆军黑熊营的旗號,大摇大摆地朝著辽州城的方向开进。 第169章 衝动 曹风这一路兵马偽装成了討逆军一部,沿著大路向辽州城挺进。 卢荣在辽州城仓促起兵造反。 他正在大肆地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可在曹风看来,卢荣手底下如今就是一群乌合之眾,不堪一击。 他们只要兵贵神速。 突然兵临城下,定可杀卢荣等叛军一个措手不及。 辽州城可是卢家的大本营,卢氏庄园也在此处。 曹风不仅仅想要平叛获得战功。 他更窥覦卢氏家族那惊天的財富。 他曹风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他要扩充自己的实力,以將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可想发展自己的实力,必须要大量的银子! 没有银子谁给你效力啊? 靠信仰吗? 没有人愿意当傻子。 没有足够的利益,別说招揽贤才,扩充兵马。 怕是自己现在手底下的这些人都不会跟自己。 他必须赶在李信的討伐大军抵达辽州城前,率先占领辽州城,抢夺利益。 在曹风的催促下。 他们这一路兵马急行军,直逼辽州城。 沿途他们遇到了不少的村庄。 可这些曾经热闹的村庄,如今已经变成了残垣断壁。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不少百姓的伏尸凌乱地散落在各处,显然已经死了一两天了。 就连那些即將成熟的庄稼,也未能倖免於难,被叛军无情地付之一炬,化为灰烬。 三五成群的叛军,如同游荡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在四处徘徊,寻找著下一个目標。 沿途的大路上,时不时就可以看到一些损坏的马车。 马车周围,横七竖八地躺著不少伏尸,男女老幼,无一倖免,他们的面容扭曲,诉说著生前的恐惧与绝望。 许多达官显贵欲要出逃。 可他们的运气不好。 在半路上就被叛军所杀,钱財被抢掠一空不说,自己还落得了一个丧命的下场。 “这帮叛军当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这好好的地方,都被他们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老子非得將他们碎尸万段不可!” “是啊!” “这帮畜生!” “抢东西就罢了,怎么还杀人呢!” 曹风他们越是向辽州城方向靠近,看到的情况越是糟糕。 看到百姓的惨状,这让张虎臣等將领怒不可遏,大声咒骂了起来。 卢荣在辽州城仓促地起兵造反。 如今叛乱正朝著辽州城周边蔓延。 大量的叛军正在四处活动。 他们手持锋利的兵刃,肆无忌惮地闯进村庄,掳走青壮劳力,对百姓进行疯狂的劫掠与屠杀。 在动盪的局势中,手无寸铁的百姓成为最弱势的一方,谁都能上去踩几脚。 卢家盘踞在辽州这么多年,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 他们为了侵占辽州的土地。 他们勾结胡人,劫掠屠戮百姓。 胡人將百姓掳为奴隶,百姓留下的土地则成为卢家的私產。 如今卢家起兵造反,百姓更是沦为了叛军的劫掠对象。 总而言之。 卢氏一族儼然成为辽州的大毒瘤。 要是不剷除这个毒瘤,辽州的百姓就永无出头之日。 “不要理会那些伏尸和叛军的散兵游勇!” “抓紧时间赶路!” “爭取早日打下辽州城,击败叛军,恢復辽州城的秩序!” 百姓受苦受难,曹风的心里也不好受。 可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收殮掩埋那些死去的百姓。 这並非他冷血无情。 他现在最要紧的是率军突击辽州叛军。 只要击败了叛军,那就能结束动盪的局势,百姓就能少遭一些罪。 曹风他们怀著对卢氏叛军的满腔愤怒,大踏步向前行军。 沿途他们也遇到了好几股叛军兵马,人数多寡不一。 多的有八九百人,少的也有一两百人。 眼看著曹风他们打著的是黑熊营的旗號,约有两三千人。 他们也敢上来招惹。 反而是带著劫掠的粮食钱財远远避开了曹风他们。 这些叛军担心曹风他们这一路人马以大欺小,抢他们的东西。 叛军如今大肆扩充兵马,內部良莠不齐。 为了爭夺一些粮食女人等物资。 已经爆发了好几起內部的衝突廝杀,死伤了不少人。 上头虽將事儿压了下来。 可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还是让不少叛军对自己的友军提高了戒备。 曹风他们这一路兵马有惊无险地进抵到了辽州城郊外。 他们在一处被叛军劫掠过的小村庄临时地停下来进行短暂休整。 李破甲亲自带人出去刺探敌情。 傍晚。 李破甲满身血污,带著数十名神色惊恐的女子返回了藏身的小村庄。 “怎么回事?” 看到李破甲他们浑身血跡斑斑的模样,曹风心里一惊。 “小侯爷,末將一时衝动,未能忍住,擅自与叛军交战了一场。” “我违反了您的军令,还请小侯爷降罪。” 李破甲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主动向曹风请罪。 曹风闻言,心里一沉。 不是反覆交代,要他们不要和叛军发生衝突吗? 怎么还和叛军打上了? 曹风追问:“具体怎么回事?” “叛军掳掠了数十名女子,要將他们带回营地欺辱。” 李破甲对曹风解释说:“她们一旦进了叛军营地,那就是羊入狼窝,怕是生不如死。” “我带人將那些叛军击败,將她们营救了回来。” 曹风一直强调军纪的重要性。 在战场上,军纪要严明。 不能擅自行动。 违令者严肃处置。 李破甲这一次带队出去刺探敌情,却和叛军廝杀一场。 已然违反了曹风的军令。 一旦他们的行踪暴露,那他们这两千多人会引起叛军的注意,遭遇大股叛军的围杀。 “大哥!” “是我忍不住先动手的,这不怪李叔!” 跟隨李破甲一起出去的曹军站出来,脸上满是愧疚色。 “您要惩处,就惩处我吧,我绝不怨言。” 曹风一听,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方才心中还满是疑惑,不明所以。 李破甲一向老成持重,怎么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即便他心中对那些无辜女子充满了怜悯之情,也绝不会因此而置大局於不顾。 现在事情清楚了。 是自己的这位堂弟忍不住先动的手。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李破甲瞪了一眼曹军,抱拳对曹风道:“小侯爷,这事儿怪不得曹军,是我……” 曹风现在没工夫追究他们的罪责。 他摆了摆手。 他面色严肃地问:“你们动手救人的时候,可有叛军走脱逃走?” 李破甲有些自责地回答:“叛军走脱了二十多个……” 曹风闻言,心头不禁沉甸甸的,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 叛军走脱,那这事儿就严重了。 这些叛军吃了亏,肯定会回去搬救兵的! 这就意味著。 他们这一行人马上就会被叛军盯上。 辽州城周边如今有三四万叛军呢。 一旦叛军围杀,他们这两千多人怕是给人塞牙缝都不够的。 “救人没有错!” 曹风语气严厉地对李破甲和曹军道:“你们不忍心看到这些女子被叛军抓回去凌辱。” “这说明你们还是有同情怜悯之心的。” “但是!” 曹风话锋一转。 他目光落在了单膝跪地的曹军身上。 他的话语中带著一丝急切。 “小军,你可知道,这些走脱的叛军逃回去后,可有什么后果?” “那些漏网的叛军,定会回去召集更多的兵马来报復我们。” “一旦知晓我们是辽阳过来的兵马,他们必定对我们大肆围杀。” “那我们之前的所有辛劳都將付诸东流,化为泡影!”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焦虑。 “我们这两千多號人,还有可能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你竟为一时衝动,为了区区几十名女子,便向叛军贸然出手!” 他的责备中带著几分痛心。 “可是却会连累我们这些人都要死在这里!” 曹军也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他面色发白,意识到自己衝动了。 “大哥,我,我知道错了......” 曹军无比的自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第170章 拦路 曹风的大脑飞速运转,竭力思索应对之策。 这一次李破甲他们出去刺探敌情,为了救人和叛军意外地打了一场。 一旦他们的行踪暴露,很容易遭遇大规模叛军的围追堵截。 他们到时候別说突袭辽州城了。 想要安然返回辽阳都困难。 “我该死,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 “我这下可害苦大家了……” 看曹风迟迟地没有吭声。 满脸自责的曹军抬手就给了自己几记响亮的耳光。 “行了!” “事儿已经发生了,现在我就算打你一百军棍,那也无济於事。” 曹风制止了曹军自己打耳光的行为。 他开口对曹军道:“这一次你违反了军令,衝动之下和叛军交手,这一笔帐先给你记著。” “待打完了仗,到时候再处置你。” 曹风说完后,看向了李破甲。 他沉声问:“李叔,你们和叛军交手的时候,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李破甲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打的是叛军黑熊营的旗號,並没有暴露我们真正的身份。” 曹风闻言,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事儿还有缓。” 曹风分析说:“在短时间內,他们应该还搞不清楚我们真实的身份。” 他又问:“你们知晓你们交手的那些叛军的身份吗?” 李破甲道:“这一股叛军应该是卢兴手底下的兵。” 他们偽装的黑熊营是叛军都指挥使李秋阳的兵。 与他们发生衝突的是卢兴手底下的兵。 现在辽州云集数万叛军兵马。 这发生衝突是很正常的事儿。 可是在曹风看来,却是大有文章可做。 曹风又问:“你们查探的敌情如何?” 李破甲当即將自己所查探的敌情情况,快速向曹风进行了稟报。 现在卢荣这位討逆军大將军率领的一营兵马驻扎了辽州城內。 他手底下的三员大將李秋阳、卢兴和高义三人则是驻扎在城外。 城外的兵营不够那么多人居住。 这些兵马分散驻扎在各个村镇。 还有一些叛军则是开往更远的地方,去招兵买马,徵收粮草。 待曹风详尽掌握辽州叛军的兵力部署后,他迅速想出了应对之策。 “我看我们可以这样……” 曹风当即將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李破甲等人。 眾人闻言,当即眼前一亮。 “小侯爷!” “这个法子好!” “咱们將水搅浑了,不仅仅可以离间叛军,让他们发生衝突!” “还能趁机地转移注意力,减轻咱们突袭辽州城的压力!” 曹风的计划得到了张虎臣、秦川、李破甲、曹阳等人的支持。 “好!” “那我们现在分头行动!” 曹风神色凝重地对眾人强调道:“这一次,我们必须严格按照军令行事,不容有失!” “如今落在叛军手里的百姓有不少人!” “肯定会遭遇欺辱!” “我知道你们同情那些百姓,想要將他们营救出来!” “倘若我们无法击败叛军,那么,更多的无辜百姓將落入叛军之手,饱受非人的折磨与苦难!” 曹风稍作停顿。 语气坚定地说:“唯有击败叛军,我们才能让所有百姓挣脱卢家的囚笼,重获自由!” “我们这一次闯的可是龙潭虎穴,容不得半点闪失!” “你们都是带兵之人,一定要顾全大局!” “可不能再因为衝动,坏了我们的大事!” 因为出了曹军衝动之下去和叛军交手的一档子事儿。 曹风特意再次重申了军令的重要性,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虎臣等人忙道:“小侯爷,我们一定遵照军令行事,顾全大局!” “如此甚好!” 曹风当即对眾人派了差遣,让他们各自准备去了。 很快。 古塔和曹阳两人就率领一支三百余人的小队伍,离开了藏身的村子。 他们径直地朝著討逆军李秋阳所部的临时防区而去。 他们进入了討逆军李秋阳所部的临时防区后,在大路旁埋伏了下来。 没过多久。 一名放出去的斥候就猫腰小跑到了古塔和曹阳身旁。 “古塔大人!” “曹大人!” “有一支叛军的运粮队过来了!” “有三十多辆大车!” “约有一两百叛军押送,后边还绑了一串强抓来的民夫。” 得知有叛军的征粮队即將返回的消息。 古塔和曹阳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喜色。 他们这一支小部队的任务是偽装成叛军,袭击別的叛军。 目的是想要趁机搅乱辽州城外的局势,对叛军进行挑拨离间。 叛军在仓促之间迅速扩充到了数万人马。 然而,人数的激增並未带来实力的增强。 反而因为钱粮利益等问题,使得內部矛盾激化,如同一盘散沙。 他们就要拿此事做文章。 “將士们!” “都藏好!” “噤声!” “稍后听我命令动手!” 古塔这位野胡人出身的將领能骑善射,曹风对他颇为器重。 这一次让他和曹阳单独领兵出来袭击叛军,製造叛军间的矛盾,算是对他委以重任。 古塔和他的士兵们如同猎豹般潜伏在路旁的石头后、荒草丛中以及树林的阴影里。 他们屏息凝神,静静地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不一会儿。 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就从远处过来了。 这一支车队有马车,更多的是牛车、骡子拉的板车。 大车上堆满了他们不知道从何处抢来的粮草等物资。 甚至在队伍中,还有叛军驱赶著数十头羊。 队伍乱糟糟的,有说有笑,一片喧囂。 当叛军的队伍进入他们的埋伏圈的时候。 曹风带著几名手持长矛的军士,钻出了藏身的地方,拦住了叛军的去路。 他们蒙面而立,犹如山贼般气势汹汹。 “站住!” 曹阳强压住心头的紧张情绪,將长刀往肩膀上一扛,对叛军呵斥了起来。 叛军队伍一阵骚动。 当他们看清曹阳他们几个人拦路的人后,面面相覷。 “兄弟?” “啥意思啊?” 叛军中的一名队正正迈步出列。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曹风他们,脸上露出了疑惑。 “老子是磐石营,呸呸呸!” 曹阳仿佛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改口道:“老子乃辽州的好汉,捅破天!” “老子现在没饭吃,看上你们的这些粮食和鸡鸭牛羊了!” 曹阳指了指叛军的车队道:“放下財物,饶尔等不死!” “否则的话,我可不客气了!” 曹阳的话音落下,叛军的队伍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哈哈哈哈!” 紧跟著叛军就哄堂大笑起来。 啥意思? 打劫到他们头上了? 这让他们觉得好笑! “我说兄弟!” “咱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別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老子是镇山营的。” “你们磐石营要是缺吃的,开个口,我们接济接济你们就是了。” 『“你在这儿冒充什么绿林好汉捅破天,干起拦路抢劫的勾当,这说出去怕是让人嗤笑!” 领头的队正说著,扭头招呼道:“前边也是咱们討逆军的弟兄!” “他们缺吃的,接济接济他们。” “送给他们一车粮食,三只羊!” “是!” 当即有叛军大声领命。 “我呸!” 曹风对著地上碎了一口。 “你们打发叫花子呢!” “一车粮食三只羊,够谁吃啊?” 曹阳大声道:“东西全部留下!” 这话让叛军镇山营的队正面色也沉了下来。 他不客气地道:『你们磐石营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看你们可怜,施捨你们一点食物就不错了,还嫌少?” “你若真有本事,自己去抢啊,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队正警告说:“看在咱们都是討逆军的份上,老子不和你计较。” “现在赶紧滚开,不然老子暴脾气上来,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曹阳冷笑一声。 他对道路两侧喊了一嗓子。 “弟兄们,亮亮刀子!” “让这帮狗日的瞧瞧咱们的实力!” 曹阳对著左右挥了挥手。 埋伏在大路两侧的弟兄当即就有不少人探出了脑袋,挥舞著兵刃大喊起来。 看到大路两侧有埋伏,这將征粮队的这些叛军嚇了一跳。 他们还以为就几个人拦路呢。 没有想到路边还有埋伏。 这让领头的队正面色沉了下来。 第171章 衝突 討逆军镇山营的队正队正看到道路两侧还有伏兵。 对方肯定是有备而来。 这让他心中燃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 同是討逆军的一员,友军打主意打到了他们头上。 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队正带著一丝愤怒的语气质问曹阳:“你们磐石营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想要好东西,自己去抢!” “在这里打劫自家人的,算什么本事?” “我奉劝你们不要乱来!” 他威胁道:“老子要是去大將军那里告你们一状,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曹阳听后,只是轻蔑地一笑。 他囂张地回应:“老子就抢你们的了,咋地,你们不服啊?” “想告状就去告,老子要是怕了,那就是没卵子的人!“ 这番话让討逆军镇山营的眾人怒火中烧。 其中一人不满地吼道:“你们磐石营比谁多长几颗脑袋还是咋的!” “太霸道了!” 他怒骂道:“你们想抢老子的东西!” “你得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子同不同意!” 另一人附和道:“对!” “大不了打一仗!” “老子可不怕你们!” 在一阵兵刃的碰撞声中。 镇山营的叛军也都纷纷抽刀,態度强硬。 他们跑了老远的路,这才抢了一批好东西回来。 他们自然不愿意被人就这么抢走了。 况且对方同样是討逆军的人,他们不相信对方真的敢动手强抢。 “想要东西,自己过来拿!” “老子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看到手底下的人都拔了刀子,这镇山营的队正的胆气也壮了许多。 他们有两三百人呢。 纵使对方有埋伏。 这打起来。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况且他也谅对方不敢动手。 毕竟都是討逆军的人。 若真的闹出了死伤,对方吃不了兜著走。 “呵呵!” “一帮王八蛋!” “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就別怪老子不客气了!” 曹阳看时机差不多了,当即扯著嗓子吼了起来。 “动手!” “谁敢拦著,剁了他!” 曹阳一声令下。 躲避在路旁的古塔等人当即动手。 “咻!” 古塔乃是神弓手。 他鬆开了弓弦。 一支重箭呼啸而出。 “扑哧!” 这一支重箭当即穿透了那毫无防备的镇山营队正的耳朵扎进去,瞬间穿透了对方的头颅。 镇山营的队正直挺挺地倒下了,这让他身后那些镇山营叛军大惊。 他们没有想到这帮磐石营的人真的敢动手。 “他们杀了队正!” “狗日的!” “和他们拼了!” 一名什长顿时大怒,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咻咻!”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他就被好几支箭矢扎进了身躯。 “唔......” 他踉蹌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杀啊!” 两侧埋伏的古塔等人不断张弓搭箭,射杀著车队的叛军军士。 不少手持刀盾的將士,也大喊著衝杀出去。 眨眼间的功夫。 就有二三十人被埋伏的弓手射杀。 死亡和鲜血让车队的叛军队伍出现了混乱。 “干他们!” “杀啊!” 曹阳毫不犹豫地拎起锋利的刀子,大步向前衝去。 曹阳手起刀落,一名叛军就身首异处。 镇山营的这些叛军一个照面就死伤了二三十人,他们的队正更是被人当场射杀。 面对两侧衝杀出去的伏兵。 他们阵脚大乱。 有一部分叛军拎著刀子大喊著,欲要反抗,不甘心將这些东西拱手送人。 还有一部分叛军本就是被强征而来的。 他们趁著混乱,慌忙之中扔下了手中的兵刃,如同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那些反抗的人,很快就陆续倒在了血泊里。 余下的人也都不敢恋战,骂骂咧咧地朝著远处溃逃。 “狗日的,你们等著!” “我们不会饶了你们的!” 那些逃走的叛军,跑的时候还撂下了不少狠话。 曹阳他们闻言,哈哈大笑。 “一群怂货!” “叫囂啥呀?” “老子就在这里等你们报復!” “我们磐石营不怕你们这帮狗日的!” 曹阳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击溃了这一支叛军的征粮队。 那些叛军抓来的民夫也在混乱中逃了一个乾净。 “別追了!” 看到那些四散奔逃的叛军。 古塔及时地制止了一眾人的追击。 他將兵马收拢了起来,清点了一番。 他们这边仅仅只有二十多人受伤,无一死亡。 反而是叛军被他们袭击,死了四五十人,大多是埋伏的弓手射杀的。 “古塔大哥,现在怎么办?” 他们打跑了叛军后,曹阳望著大路上的车队,徵询古塔的意见。 古塔笑著说:“咱们既然是演戏,那就要演全套。” “將这一批粮草送到叛军的磐石营那边去,坐实他们抢东西的罪行!” “到时候让他们狗咬狗,自己人打自己人!” 曹阳闻言,有些担心地说:“咱们又不是真的磐石营的人,万一漏了,那到时候跑都跑不出来。” “咱们又不送他们大营去。” “送到他们附近即可。” “到时候,我们隨便找个理由便能轻鬆脱身,让他们自行押送回去。” “行吧!” 曹阳同意了古塔的意见。 “弟兄们!” “动作要快,切莫延误了时机!” “镇山营此番吃了大亏,那些逃走的溃兵,定会回去搬救兵的!” “此地不久留!” “將这些满载战利品的大车驱往磐石营,咱们得把戏演得足足的!” “遵命!” 在古塔和曹阳的率领下。 他们押送著从討逆军镇山营手里抢来的物资,掉头朝著磐石营的驻地而去。 在距离磐石营驻地不远的地方,他们遇到了磐石营设立的哨卡。 古塔这位胡人亲自出面,与守卫哨卡的磐石营军士交涉。 “兄弟!” “我们后边还有不少好东西呢。” “你们赶紧去大叫人,让他们过来帮忙,我们回去接应一下后边的人。” 守卫哨卡的磐石营也不认识古塔他们。 可看对方大摇大摆地过来,还押送著这么多的粮草,驱赶著牛羊。 他们也没怀疑古塔他们的身份。 反正现在兵马扩充的得那么多,互相不认识太正常了。 “行,你们去吧!” “我们这就去叫人来搬!” 古塔他们將抢来的东西交给了哨卡的人看管后,他们顺利地脱身了。 守卫哨卡的这些磐石营的叛军看到古塔他们走了后。 他们迅速地围了上去。 看到这么多好东西,他们一个个喜笑顏开。 “娘的,这帮狗日的运气可真不错!” “竟然捞到了这么多油水,真是让人眼馋啊!” 领头的沉吟后。 扭头喊了一声。 “老三!” “弄几只羊,一头牛,再搞一些鸡鸭藏那边的林子里去!” “等天黑了,咱们杀鸡宰牛,好好吃一顿!” “是!” 哨卡的一眾叛军喜笑顏开。 哨卡的磐石营单独截留了一些东西,而后这才派人回去通知大营那边过来帮忙。 当他们高高兴兴地准备將东西运回去的时候。 吃了大亏的镇山营士兵,狼狈地逃回了自己的营地。 实际上他们驻地並不远。 镇山营的指挥使得知他们好不容易抢来的一批粮草等物资被磐石营的人抢走,还杀了他们不少人,顿时火冒三丈。 “他娘的!” “这磐石营的人也太欺负人了!” “有本事自己去抢,打主意打到老子的头上了,反了他了!” 他们镇山营归都指挥使卢兴节制,磐石营则是归都指挥使李秋阳节制。 卢兴姓卢,他的队伍叛军中本就高人一等。 现在竟然被人抢了东西,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抄傢伙!” “老子今天非要让他们偿命不可!” 自己的东西被抢,人还被杀了一些。 吃了这么大的亏,镇山营指挥使很生气。 他要是不出面为自己的人討回公道,那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再说了。 他们的顶头上司是卢兴,那可是卢家的人。 有这一层关係,他更是不怕任何人。 第172章 火拼! 討逆军镇山营指挥使率领了千余兵马,气势汹汹地开出了营地。 他们怀著满腔的愤怒,直扑磐石营的营地而去。 很快。 他们就抵达了磐石营设立的哨卡。 面对镇山营兵马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哨卡守卫军士面露惊疑之色。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站住!” 一名磐石营队正带著几个人拦住了镇山营兵马的去路。 队正提醒道:“再往前就是我们磐石营的防区了。” “你们镇山营这么多人到我们磐石营想干啥呀?” 这几日各营因为抢夺粮草等事儿,发生了一些小摩擦。 现在看镇山营这么多人要往他们的防区闯,这队正拦了一下。 镇山营指挥使策马疾驰至前,马鞭一挥,带著凌厉风声抽向磐石营队正。 “啪!” “啪!” 猩红的马鞭恶狠狠地抽在了磐石营队正的脸上。 队正脸上瞬间浮现出道道血痕,疼痛难忍。 “你,你怎么打人吶!” 这队正捂著自己的脸,后退了几步。 他抬起头对镇山营指挥使怒目而视。 “老子打得就是你!” “揍他们!” 镇山营指挥使懒得解释。 他大手一挥,他身后怒火中烧的镇山营兵马就一拥而上。 “揍他娘的!” “敢抢我们镇山营的东西,反了他了!” 镇山营人数眾多,如潮水般將守卫哨卡的磐石营军士团团围住,拳脚交加,棍棒齐飞。 守卫哨卡的人少,顿时被打得嗷嚎连连。 “啊!” “別打了,要死人了!” “......” 镇山营的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刀柄拳头一个劲地招呼。 眨眼间的功夫。 二三十名磐石营的人就全部蜷缩在了地上。 还有十多个人口鼻流血,当场被打死了。 有一名磐石营的人拼了命地衝出了重围,朝著大营的方向狂奔。 “走!” “找他们算帐去!” 镇山营的兵马將哨卡的人暴揍了一顿后,尤不解气。 他们气势汹汹地直扑对方的大营。 当他们抵达大营的时候。 大量的磐石营的兵马也都得到消息,涌了出来。 “你们镇山营想干啥啊!” 一名磐石营的指挥得知他们的哨卡被镇山营的人打砸,也很生气。 他带著人迎上了镇山营的人,大声地质问起来。 “干啥?” “你们磐石营干了啥你们自己心里明白!” 镇山营指挥使骑在马背上,语气不善。 “立即將那些粮食、猪羊交出来!” “不然的话,老子今天踏平你们营地!” 镇山营指挥使的话让磐石营的眾人都是满头雾水。 磐石营指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对方那囂张的態度,让他们格外不爽。 “什么粮食,猪羊?” “话说清楚!” 镇山营指挥使冷笑了一声。 “呵呵!” “你们在这里给老子装糊涂是吧?” 镇山营指挥使骂道:“你们磐石营抢东西抢到老子的头上来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承认没关係,老子自己去拿!” 他大手一挥道:“弟兄们,进去將咱们的东西搬出来,谁敢拦著,直接剁了!” 镇山营的千余人得令后,大呼小叫地往前涌。 磐石营的指挥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 敢情这帮人是找了一个藉口,想抢他们磐石营的东西。 他们磐石营刚从外边弄了一批粮食,猪羊回来,准备晚上开荤呢。 这镇山营的人是属狗的吧? 这就闻著味儿过来了? 还说抢他们的,放他娘的狗屁! 他们镇山营依仗著他们的都指挥使是卢兴,这些天囂张跋扈。 现在竟然欺负上门了。 简直岂有此理! “我们磐石营的东西,谁他娘的敢抢!” 磐石营的指挥后退了几步,他大声道:“弓手,抬弓!” “谁敢往前一步,给我放箭射他们!” 刷! 数十名磐石营的弓手拈弓搭箭,寒光闪闪的箭簇对准了镇山营的人。 镇山营一看,顿时更怒了。 这磐石营抢了他们东西不归还也就罢了,態度还如此强硬。 这分明是没有將他们放在眼里啊! “镇山营的弟兄们!” “打进去!” “老子今天就替他们的都指挥使李秋阳教教他们规矩!” 镇山营的指挥使猛地一挥大手,他麾下的士兵们瞬间抽出锋利的刀子,如同潮水般向前汹涌而去。 “站住!” “再往前放箭了!” “呵呵!” “放箭!” “来来来,往老子的胸口射,你们有这个胆子吗?!” 双方互相咒骂推搡著,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嘭!” 在互相的推搡中,有一名磐石营的军士实在是忍不住对方的挑衅。 他抡起刀柄就砸在一位镇山营军士的鼻子上。 “啊!” 这镇山营军士顿时被砸得鼻血横流。 “他娘的,敢打老子!” “老子弄死你!” 这镇山营军士勃然大怒,手里的刀子当即就刺了出去。 “扑哧!” 锋利的刀子直接扎进了磐石营军士的腹部。 这磐石营军士捂著自己的腹部,瘫软倒地。 “他娘的!” “镇山营的狗日的动手杀人了!” “抄傢伙,干他们!” “放箭!” 有人动了手,顿时引爆了本就怒火中烧的双方。 “咻咻咻!” “噗噗噗!” 双方的弓手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命令。 几乎在同一瞬间,手指猛地一松,弓弦“嗡”地一声响起,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一支支箭簇朝著对方笼罩而去。 在箭簇入肉的沉闷声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名名提著锋利刀子的镇山营士兵,带著震天的怒吼,如同猛虎下山般往前冲。 磐石营的人同样不甘示弱,拎著闪著寒光的刀子,与镇山营士兵展开了激烈的对砍。 卢荣在辽州城仓促起兵,大肆地招兵买马。 他手底下的李秋阳、卢兴和高义三人虽被提拔了起来,成为都指挥使。 可他们的兵马扩充得太快了,他们对手底下人马掌控力並不好。 下边的许多领兵的將领並不是因为战功提拔上来的。 他们之中,有的是出身显赫的家族子弟,有的是经验丰富的辽州军老兵,还有的则是卢家的亲信子弟。 彼此在扩充兵马实力的时候就摩擦不断,谁也不服谁。 现在经过了曹风他们暗中的一挑拨,直接就打了起来。 镇山营这一次来了有上千人。 可这里是人家磐石营的大本营,有差不多数千人驻扎在此处。 看外面打起来了。 源源不断的磐石营的叛军抄起傢伙,涌出大营去帮忙。 很快。 磐石营人多势眾,上门討公道的镇山营反而是被打了一个落花流水。 双方这一次都动了刀子。 镇山营的人溃败的时候,撂下了满地的伤兵和尸体,少说也有一两百人站不起来了。 镇山营的人溃逃了,那些受伤倒在地上的则是倒了大霉。 血气上涌的磐石营將士,如同疯狂的野兽,对著那些无助的伤兵就是一顿猛劈猛砍,直至將他们尽数斩杀於刀下。 “快去喊人!” “將咱们分散在各处的人马都喊回来!” “磐石营的人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镇山营指挥使没有討回公道不说,自己的战马还被射杀了。 他自己更是挨了两刀。 若不是有袍甲护身,他已经一命呜呼了。 怒气上涌的镇山营指挥使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当即派人去召集人马,他要报仇。 当双方打起来的时候,古塔他们派出的人一直在观察情况。 “叛军镇山营和磐石营打起来了,少说死了一两百人。” “这镇山营的人被打跑了......” 暗中观察情况的弟兄很快就双方的情况稟报给了古塔和曹阳。 得知双方竟然真的打起来了,这让古塔和曹阳很意外,很高兴。 没有想到双方的脾气这么火爆,一言不合就开干。 他们原本还想,若是挑拨离间失败,他们还准备换个法子呢。 如今看来,完全没必要。 双方死伤二百多人,这结下了梁子,短时间內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嘿!” “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咱们看热闹就是了。” “找准机会,再给他们添一把火!” 古塔和曹阳他们决定躲在暗处看热闹。 第173章 怒斥 辽州城,节度府衙门。 討逆军大將军卢荣此刻正黑著脸,训斥手底下三员大將。 “我们是討逆军,不是山匪马贼!” 卢荣怒气冲冲地骂道:“你看看你们手底下的兵都干了一些什么事儿?” “闯村入户,劫掠杀人,还动輒焚村!”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卢荣现在很生气。 他的確是仓促起兵,拉起了这么一支討逆军兵马。 他的大伯卢鹏已经杀了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也掌控了大部分辽州军。 现在他们的声势越来越大,可暴露出来的问题也越来越多。 “我让你们去招兵买马,去征粮,不是让你们去劫掠的!” 卢荣怒其不爭地骂道:“老子现在是討逆军大將军!” “你们现在四处劫掠杀人,你们知道挨骂的是谁吗?” “是老子这个討逆军大將军!” “你们这么做,不仅仅败坏的是老子这个大將军的名声,还有我卢家的名声!” 面对怒不可遏的卢荣,李秋阳等人也委屈。 卢兴解释说:“大將军,手底下的人干得的確是有些过分了。” “可是想要招兵买马,许多百姓不从啊,他们不愿意跟著我们干。” “我们烧了他们的村子,烧了他们的庄稼,想的是断他们的后路.......” 卢兴的话刚说完,卢荣就气得脱掉了自己的靴子,直接砸了过去。 “我就知道这餿主意定是你这混帐东西想出来的!” 卢荣骂道:“卢兴啊卢兴,你多动动你那猪脑子!” “百姓不从,你们可以想別的办法嘛,为什么要烧村子??” “你们如此行事,只会让百姓对我卢家心生怨恨!” “你难道想要我卢家在辽州举世皆敌吗??” 面对卢荣的训斥,卢兴低著头,不敢吭声。 “百姓不愿意投军,你们可以给他们许诺,顿顿有饱饭,打贏了仗,缴获全归他们嘛!” “再不行!” “再不行,直接先给他们发几两银子,给他们一点甜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百姓都是一些目光短浅之辈,有了好处,肯定会投军为我们效力的。” “我们卢家在辽州这么多年,我相信只要给好处,他们还是愿意相信的。” “若是实在不信,可以派人偽装成为朝廷的兵马去烧他们的村子,將仇恨吸引到朝廷兵马身上啊!” “你们为什么这么蠢,要自己去干这样的蠢事儿!” 卢荣气呼呼地骂道:“你们如今这般烧杀抢掠,即便能暂时压制住他们,但他们心中定会不服!” “他们也不会真心实意地为我们卢家效力!” “一旦有机会,搞不好他们还会反戈一击!” “你们不要那么目光短浅,这卢家是我们的地盘,以后也是我们的地盘!” “那些百姓都是我们的子民!” “你们这么干,只会將他们推到朝廷那边去,让我们眾叛亲离!” “这若失了百姓的支持,我们还如何取胜?” 李秋阳、卢兴和高义他们遭了卢荣一通臭骂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大將军,您息怒!” “此事皆因我等考虑不周。” 都指挥使李秋阳当即表態。 “您放心,回去后,我们一定好好约束手底下的人,要他们不要烧村劫掠了。” “征粮之时,务必立下字据,以礼相待,切勿强取豪夺。” “这还差不多!” 李秋阳的话让卢荣的心里总算是好受一些。 至少他们意识到自己的问题,知道自己去改。 “还有!” 卢荣提醒他们三人。 “咱们现在兵马扩充得太快了!” “你们身为都指挥使,手底下有多少人你们都不清楚,这可不行!” 卢荣对他们道:“现在招募的兵马,要马上进行整编!” “要建立花名册,要將规矩立起来!” “咱们不是乌合之眾,咱们是討逆军,那就要有军队的样子,不能乱糟糟的!” 卢荣伸出了手指头,对眾人说:“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去整顿兵马!” “谁若届时仍对自己的兵马数目模糊不清,队伍混乱无序,那这都指挥使之位,便休想再坐稳!” 面对卢荣如此严厉的话,三人都是忙点头。 “这几日下边为了抢夺一些女人,粮食和钱財不断衝突摩擦。” “甚至出现了自家人打自己人的情况。” “仅仅我知晓的就有好几起死伤事件!” 卢荣对他们强调说:“你们回去后,要立即彻查此事!” “凡是对自己人动手的,抓起来,斩立决!” “这朝廷的兵马还没来,自己人为了抢一些女人和粮食先打起来,丟人现眼!” 面对如今他们討逆军內部出现的一些问题,卢荣也觉得头大。 他將三名都指挥使召集起来,就是要解决问题的。 “大將军,我们回去后,一定按照您的吩咐,整顿兵马。” “嗯。” 卢荣点了点头。 他向眾人透露:“目前,我大伯已经控制了辽州的大部分军队,並与胡人结成了联盟。” “现在大伯他们牵制著朝廷的各路兵马,这就给我们爭取了不少时间。” “我们必然要儘快地將兵马整顿好,为迎战朝廷的大军做好万全准备!” “我们现在有胡人帮忙,我们肯定是能击败朝廷大军的。” “我们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我们胜利指日可待!” 卢荣慷慨陈词,激励眾人道:“一旦朝廷大军败退,辽州之地,自当归我卢家所有!” “我卢家占领了辽州,也不会亏待你们的!” “到时候少说也会给你们一个將军噹噹。” “所以我希望你们一定要抓好兵马,不要让我失望!” 卢荣的一番鼓舞,让三人都精神振奋,很高兴。 最后。 卢荣对卢兴吩咐说:“你立即去咱们的庄园,运一百万两银子出来!” “这些银子发下去,发给每一名將士的手里,作为焚烧村子的赔偿。” “告诉他们!” “只要跟著我们好好打仗,以后不会亏待他们的。” “打完仗,我卢家帮他们建新的房屋!” 卢兴一听,顿时有些捨不得。 “大將军,咱们庄园的那些银子是几代人好不容易积攒的。” “这一下子就要发一百万两齣去,这也太多了,我看十万两就足够。” 卢荣没好气地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抠抠搜搜的。” “那些银两,积年累月,藏於庄园之中,早已蒙尘。” “现在不用,更待何时?”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稳定人心!” “只要我们卢家这一次击败了朝廷的兵马,在辽州站住了脚!” “区区的一百万两银子算什么,很快就能再捞回来的。” “你不要那么目光短浅,要顾全大局,往长远看!” 卢兴虽捨不得,可卢荣发话了,他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174章 浑水摸鱼 天色渐晚。 曹风他们已经在一片残垣断壁的村落內完成了一番休整。 在一间房梁都烧得坍塌的房间內。 房间內,三十多具叛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著,鲜血如同小溪般从他们的伤口中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 他们是不小心流窜到曹风他们藏身的这一座村庄的。 为了避免走漏风声。 埋伏在村外的忠勇营將士將这些叛军全部伏杀了。 “都准备得如何了?” 曹风吃了乾粮后。 在亲卫的簇拥下,走到各处检查將士们的准备情况。 有军士信心满满地说:“小侯爷,我的刀子已经磨得又快又亮!” “定能杀得叛军屁滚尿流!” 曹风拍了拍他的肩膀,鼓舞说:“好,那就多宰几个叛军,到时候我给你记功!” “遵命!” 忠勇营和虎威营两千多將士藏身在这个小村庄以及周围的大野地里。 他们已经整理好了袍甲,擦亮了兵刃,隨时准备给予叛军致命一击。 曹风在各处转悠了一番,看將士们的士气很高昂,他心里就放心了不少。 “诸位將士!” “咱们这一次是猛虎掏心!” “必须打得又快又猛!” 曹风站在村內,对聚集在周围的將士们进行了简短的动员。 “叛军就是一群乌合之眾而已!” “他们没有袍甲,甚至手里只有削尖的木棍!” 曹风对眾人道:“这可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立功好机会!” “我希望诸位將士勠力杀敌,不要坠了咱们辽阳军镇的威风!” “等这一次夺回辽州城,我定亲自去国公爷那边为诸位请功!” “待到胜利之时,我们共享美酒佳肴,不醉不休!” “好!” 曹风的一番话,让將士们士气大振。 “我曹风將与你们共进退!” “谁若是见到我曹风临阵脱逃,可持刀將我斩於马下!” “我若是见到你们临阵脱逃,畏战不前,我也会立斩不赦!” “出发!” 曹风对眾人讲了话后,大手猛地一挥。 他们这一次出击的时间依然选择在天色將黑的时候。 他们走出藏身的村子后,藏匿在村子周围大野地里的將士也都匯聚而来。 他们在沉沉的暮色中,大踏步地朝著辽州城的南门而去。 在行军中,曹风將两名亲信唤到了跟前。 他们都是山字营出身。 先前金昌县一战,他们都受伤,送回辽阳休养。 如今伤好后,还没来得及去归队就隨曹风出征辽州了。 “阿洪!” “石墩子!” “你们各自率领一百人,脱离大队!” 曹风对他们两人交代说:“你们稍后四处去纵火,製造混乱!” “待城內交手后,你们要想办法大声疾呼,说朝廷十万大军已至,以动摇叛军军心!” “遵命!” 两人都抱拳领命而去。 走了一阵后,曹风又將李破甲唤到了跟前。 “李叔,你率骑兵队留守城外,以为策应!” “若城內打起来后,有叛军想入城增援,你们骑兵要衝散他们!” “若是叛军势大,你们不是对手,那就是奔射袭扰他们,派人给我报信。” “若这一次不能占领辽州城,你们骑兵要负责掩护我们突围。” “遵命!” 李破甲率领骑兵队也脱离了大队,准备留在城外策应。 在曹风的命令下,不断有人脱离大队人马,留在了城外。 当他们快抵达南门附近的时候,周围响起了喊杀声。 “停止前进!” “戒备!” 突然的喊杀让曹风他们吃了一惊。 所有人都刀剑出鞘,做好了临战准备。 好在他们很快就发现。 並不是叛军发现了他们向他们进攻。 而是两股叛军在不远处打了起来。 只见不远处火光晃动,叛军杀得难解难分。 “看来是古塔他们挑拨离间得手了!” 看到这一幕,曹风鬆了一口气。 “继续前进!” “不要理会那些廝杀的叛军!” 曹风他们观察了一阵后,率领兵马继续朝著辽州城南门前进。 不多时。 古塔和曹阳率领的弟兄也在南门附近和曹风他们会合了。 “小侯爷!” “叛军磐石营和镇山营因为误会已经干起来了!” “打得还挺凶!” 古塔他们向曹风稟报了他们的战绩。 “你们干得很好!” 曹风对他们道:“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曹风他们举著火把,迅速地向前开进。 “小侯爷!” “前边有一队人马过来了!” 他们没有走多久,就看到前边马蹄声响起。 有举著火把的骑兵迎面而来。 他们这两千多人的队伍很庞大,已经避不开了。 “古塔!” “抬弓!” “射杀他们!” “遵命!” 瞬间,数十名弓手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迅速张弓搭箭。 箭头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著寒光,直指前方疾驰而来的骑兵。 “放箭!” “咻咻咻!” “咻咻咻!” 悽厉的破空声响起,疾驰而来的骑兵不断有人中箭从马背上滚落。 骑兵队伍出现了一阵混乱,惨叫声此起彼伏。 “混帐!” “李秋阳都指挥使在此处!” “前面是那个营的队伍,谁让你们放箭的!” 突然的一阵箭雨,让这一队骑兵当即就有二十多人被射杀。 气的队伍传来了大声咒骂。 曹风得知对方是辽州叛军三大將之一的李秋阳,顿时大喜。 “误会,误会!” “我们是黑熊营的!” “我们还以为你们是敌人呢!” 曹风忙让亲卫唐昊向对方喊话。 几乎与此同时。 他命令手底下的指挥使秦川带著一队人朝著前方扑杀而去。 “黑熊营?” “你们带队的是谁,让他滚过来!” 都指挥使李秋阳差一点被自己人射杀,此刻怒火中烧。 “不对!” “他们不像黑熊营的人!” 只见影影绰绰中,无数手持利刃的身影將他们团团围住,其中不少人身披袍甲,闪烁著寒光。 李秋阳这位辽州军出身的都指挥使顿时觉得不对劲。 黑熊营是新成立的一营,不可能有那么多的袍甲。 “快退!” 李秋阳调转马头就要往回跑。 “杀啊!” 秦川他们见李秋阳等人想跑,当即纵步冲了上去。 “咻!” “咻!” 李秋阳刚调转马头,几支箭鏃就没入了战马身躯。 战马吃痛甩蹄,都指挥使李秋阳猝不及防从马背上跌滚下来。 “杀!” 指挥使秦川一开始就盯上了李秋阳,他当即扑杀了上去。 “噗!” “啊!” 秦川一刀剁在了李秋阳的臂膀上。 李秋阳的手臂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李秋阳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他本能地在地上翻滚,勉强避开了秦川如影隨形的第二刀。 “鏗!” “扑哧!” 可他还没爬起来,又有数道黑影急袭而来。 锋利的长刀如同闪电般划破空气,狠狠劈在李秋阳的身上,『鐺』的一声。 甲冑瞬间被砍得四分五裂,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肌肤,又添几道狰狞的刀口。 “快救我!” 李秋阳的亲卫也遭遇了围攻。 不断有人从马背上惨叫声跌滚下来。 混乱中,谁还顾得上他呀。 李秋阳狼狈不堪地腾挪躲闪,躲避著数人的围攻。 片刻后就被秦川一刀削了脑袋。 第175章 隨机应变 李秋阳一行人得知自己麾下的兵马在城外发生了火拼。 他这才急匆匆地出城,欲要调解的。 可他的运气不好。 迎面撞上了曹风一行人。 李秋阳=这位卢荣提拔起来的大將之一,竟在毫无防备之下,糊里糊涂地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李秋阳被秦川当场斩杀,他手底下的亲卫骑兵也死得七七八八。 余下了十多名亲卫调转马头就要逃离,可是已经被包围了。 “下马!” “否则格杀勿论!” 面对周围那泛著寒芒的长矛和无数的箭簇。 这十多名倖存的亲卫骑兵一个个惊慌不已。 “別,別放箭。” “我们降了。” 李秋阳这十多名亲卫被粗暴地从马背上拖拽了下来,兵器被收缴。 “饶命,饶命啊。” 他们跪在地上,害怕到了极点。 直至此刻,他们仍旧一头雾水,完全不清楚究竟是哪一路兵马对他们发起了如此突如其来的袭击。 秦川简单地审问了一番后,当即大步走到曹风跟前,对曹风抱了抱拳。 “小侯爷!” “卢荣手底下的都指挥使李秋阳已经被我们斩杀,还捉了十多名他手底下的亲兵!” 这一场突然的遭遇战,竟然杀了卢荣手底下的大將李秋阳。 这一意外的战果,让曹风不禁喜上眉梢。 “俘虏带过来,再问一问城內的守卫情况。” 相对於那些外围的兵马而言,李秋阳作为卢荣手底下的大將之一。 他的亲卫如影隨形,隨他出入各种场合,因此知晓的秘密也必定不少。 曹风当即让人將李秋阳的亲卫带过来,亲自进行了问话。 “你眼前的这位镇北侯世子、辽阳军镇都指挥使曹风!” 秦川一脸凶相,恶狠狠地对著被押解过来的李秋阳亲卫吼道。 “稍后问你什么,你老实回答!” “若有半句虚言,定让你生不如死!” 秦川说著,还挥了挥手里那滴血的长刀。 这亲兵此刻满脸的错愕。 曹风的大名他自然是听过的。 镇北侯世子,短短半年不到,升任辽阳军镇都指挥使。 他们私底下还议论过呢。 觉得曹风升官这么快,必定是家里的关係在暗地里运作。 至於那些所谓的功劳,肯定也是安排好的。 他们还颇有些瞧不起曹风。 可谁知道。 这位爷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还杀了他们的都指挥使李秋阳。 这让他们意识到,或许他们以前听到的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这位爷是真的厉害! “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小侯爷高抬贵手,饶了小的一命......” 李秋阳都死了。 这亲兵可不想去陪葬。 他当即表现得格外的顺从。 “能不能活命,就看你老不老实了。” 曹风指了指不远处另外十多名被抓的亲卫。 “我稍后还会审问他们,若是你们说得对不上,你自己知道后果。” 这亲兵闻言,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绝对不敢说谎矇骗小侯爷......” “最好如此。” 曹风也没废话,当即审问道:“城门现在是谁在守卫,有多少兵马?” “城內如今有多少人,卢荣住在何处,他身边有多少护卫?” 曹风一口气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这亲兵稍稍理了一番头绪后,而后倒豆子一般向曹风说了城內的相关情况。 曹风闻言,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亲兵所说,与他们先前所查探的差不多。 卢荣为了巩固城內的防御,特意在城內留下了两营精兵强將。 一营是以卢氏家兵组建的队伍,约有千余人。 另外一营兵马是原辽州军的兵,也有千余人。 这都是卢荣最信得过的人马。 总体而言。 辽州城內的兵马並不少,无论是规模还是战力,与曹风他们不相上下。 唯一的区別是。 这两千余人分散守卫著四座城门,各处街区以及重要的粮库、银库、各处衙门等重要据点。 好在每一处守卫的兵马並不多,他们太分散了。 “小侯爷!” “这城內的兵马不少,尽数都是卢荣手底下的精锐!” “咱们若是不能一鼓作气將他们打垮!” “一旦城外的兵马再增援而来,我们就有腹背受敌,全军覆没的危险。” 得知城內守卫儘是卢荣麾下的精兵强將,秦川与张虎臣二人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忐忑。 他们已经站在了曹风的阵营,为曹风这位小侯爷效力。 可这並不意味著他们不怕死。 现在明知道辽州城就是龙潭虎穴。 此去九死一生。 说不怕那是假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曹风在这一刻,意志坚决,態度坚定。 “我们两千五百多名將士奔袭到此处,不就是为了平叛立功吗?” “如今到了跟前了,反而是胆怯了,这是何道理?” 曹风对张虎臣和秦川说:“常言道,富贵险中求!” “这仗要是好打的话,那人人都能立功受奖!” “可为何大多数人都碌碌无为,平庸一生?” 曹风提高音量道:“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豁出去拼死一搏的胆气!!” “狭路相逢勇者胜!” “区两千叛军算什么!” 曹风拔出了长刀,大声道:“我相信我们的將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英雄!” “这一仗,我们必胜!” 张虎臣和秦川闻言,也脸上也臊得慌。 他们年龄比曹风大。 在军中待的时间也不短了。 此刻竟临阵退缩,显露怯意。 这位帝京来的小侯爷,反而是有一身虎胆。 这让他们有些羞愧。 “这辽州城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们也愿意陪著小侯爷走一遭!” 曹风见状,二人动摇之心復又坚定。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就並肩杀敌,杀他一个血流成河,搏取功名富贵,就在今朝!” “愿追隨小侯爷!” 曹风意志如铁,其情其景,感染眾人,平添几分无畏之勇。 自家小侯爷出身豪门望族,他都不怕,他们这些人怕什么! 曹风驱散了眾人的畏惧情绪后,当即做出了布置。 “曹阳!” “你换上李秋阳的袍甲!” “你们將装扮成李秋阳的亲卫,去骗开城门!” 曹风对眾人道:“余下的人埋伏在城门附近!” “只要城门打开,一鼓作气杀进去!” “若是骗不开城门,那就强攻!” “遵命!” 曹风他们在村里休整的时候,已经捆绑了五架木梯,此刻抬著呢。 先前准备装作黑熊营的人去骗城。 要是无法骗开城门,那他们就准备强行地突袭攻城。 他们觉得在夜里,城头当值的叛军应该不多。 只要他们的动作足够迅捷,攻势足够果决。 可以等对方反应过来,杀进城区。 现在李秋阳送上门来,曹风当即决定打著李秋阳的旗號去骗城门。 曹阳迅速地將已逝的李秋阳身上的袍甲脱下,换到了自己身上。 与此同时。 李秋阳亲兵的袍甲也被扒拉了下来,曹风的亲卫將其穿上了。 他们从俘虏中挑选了一名看著比较老实的,准备让他到时候向城头喊话。 眾人一切准备妥当后。 再次出发,朝著辽州的南门疾行而去。 第176章 矇骗! 辽州城南门。 插在城头的火把在风中摇曳著。 巡逻队沿著城头来回巡逻,兵器和甲冑摩擦发出了鏗鏘的声音。 不少强弓劲弩对准了城外,箭簇在火光的照耀下,泛著幽幽寒光。 辽州城南门戒备森严,空气中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卢荣起兵造反,辽州城也落在了他的手中。 卢荣为了加强对辽州城的掌控,防止朝廷探子的渗透窥探。 他封闭了辽州东门、西门和北门。 仅仅留下了南门作为进出城的通道。 所有通过南门进出城的所有人和物资,都要经过严密的盘查。 “噠噠!” “噠噠!” 突然。 南门外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顿时引起了夜里当值的辽州营军士的警觉。 他朝著远处扫了一眼,只见有举著火把的骑兵正在迅速靠近。 “吴指挥!” “有人靠近!” 当值的军士朝著城楼內喊了一声。 一名身穿锁子甲的辽州营指挥大踏步地走出了城楼。 他双手扶著城垛,朝著城外观望情况。 顷刻后。 一队骑兵就由远及近,抵达了城外。 “吁——” 骑兵们勒住了马匹。 都指挥使李秋阳的一名亲兵此刻就被好几名骑兵夹在中间。 短刀就抵在他的后背上。 “喊话!” “让他们开城门!” 曹阳低声提醒那俘虏的亲兵。 这亲兵此刻已经沦为了俘虏,左右都是辽阳军镇的人。 他的小命就攥在这些人的手里,他只能按照曹阳他们的吩咐做事。 “吴指挥!” “快快开城,我家都指挥使要进城!” 这亲兵扯著嗓子,对城头喊了起来。 听到城外的喊话后,负责夜里当值的辽州营吴指挥回了一句。 “你们都指挥使是谁?” “李秋阳,李都指挥使!” 亲兵有些慌张地回话道:“城外数营兵马因误会起了衝突,此刻正打得不可开交!” “方才都指挥使带我们去劝解!” “却遭到了那些狗日的误伤!” 亲兵语气中带著几分哭腔,急切地喊道:“我们都指挥使不幸中箭,此刻已陷入昏迷!” “快速开城,我们要进城找郎中救治!” 城头守卫的吴指挥心里一惊。 城外发生了摩擦打起来,他是知道的。 方才李秋阳一行人急匆匆地出城,他亲自目送李秋阳等人离开的。 可没有想到李秋阳这位都指挥使去而復返。 还被误伤了,还中箭昏迷,肯定伤得不轻。 “吴指挥!” “快开门啊!” 李秋阳重伤昏迷,这让守城的吴指挥心里吃惊不已。 可是要他开城,他又有些犹豫。 他们卢大將军吩咐过。 一旦天黑。 除非手持他的手令,否则不得开门。 李秋阳等人方才出城就是拿了手令的。 可现在他们要返回,可没卢荣的手令。 见城头毫无动静,那亲兵焦急地再次呼喊起来。 “吴指挥!” “我们都指挥使伤得很重,需要马上进城找郎中救治!” “您抬抬手,帮帮忙!” “等都指挥使伤好了,他日必有重谢!” 面对城外这名李秋阳亲兵的恳求,这辽州营的吴指挥犹豫一番后,最终还是决定开门。 规矩虽严,但人情更重。 可李秋阳是卢大將军手底下的三员大將之一,很受器重。 如今他中箭受伤,急需返回城內救治。 倘若自己执意阻拦,万一有个闪失,上头追究起来,自己恐怕难以承受其责。 这抬抬手,及时放李秋阳进城救治。 那李秋阳就欠自己一个人情。 回头军队扩编,自己说不定也能胜任营指挥使,独领一军呢。 “你们稍后,马上开城门!” 吴指挥不愿意得罪李秋阳,同时也想卖李秋阳一个好。 他决定破例一次。 “多谢吴指挥!” 看城头的守將被说动了,偽装成李秋阳一行人的曹阳等人都鬆了一口气。 “开城门!” 城头响起了命令声。 城门很快就打开了。 “走!” 曹阳低声吩咐了一声,数十骑就催马朝著城门而去。 吴指挥就站在城头。 目睹“李秋阳”一行,袍甲斑驳,血跡斑斑,步伐踉蹌,吴指挥心中暗自惊骇。 城外新募之兵,纪律鬆散,行径恶劣,实在不成体统。 这几日为了抢夺粮食、女人和財物,已经爆发了好几场衝突。 如今更是將都指挥使李秋阳射伤。 卢大將军知晓后,必定震怒。 曹阳一行人策马进了城后,他们在城门口勒住了马匹。 “动手!” 曹阳这位方才偽装成李秋阳的人,突然从马背上坐了起来,哪里还是重伤的模样。 他一声令下。 他身后的数十名偽装的亲兵也都纷纷地拔刀摘弓,朝著近在咫尺的辽州营守军展开了攻击。 “扑哧!” 一名辽州营守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锋利的长刀就当头劈下。 他躲闪不及,半个臂膀当场就被削掉,血雨横飞。 “杀啊!” 曹阳和其他的將士也都纷纷动手。 只见长刀挥舞,惨叫声迭起。 面对他们的突然攻击。 那些正准备关闭城门的辽州营守卫猝不及防,当场就有二十多人被砍翻。 稍远一些的辽州营军士也满脸懵逼。 他们面露茫然之色,不知所措。 不知为何,李都指挥使与他的亲兵竟突然向自己的同伴挥起了屠刀。 “快吹號!” 曹阳勇猛无比,一口气便斩杀了三名辽州营军士。 隨后扯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 “呜呜——” “呜呜——” 一名军士当即吹起了號角声,向城外的曹风等人联络。 “怎么回事?” 城头上的吴指挥猛然间听闻城下传来阵阵喊杀之声,顿时一脸愕然。 他大步衝到了城垛,朝著喊杀的方向望去。 只见方才进城的数十骑,正在横衝直撞,砍杀著他手底下的人。 这些人的臂膀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繫上了一条白布,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不对,不对!” “他们不是李都指挥使的人!” 目睹这些人手持兵刃,肆意砍杀,吴指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快!” “调弓手过来!” “你们赶紧下去帮忙,將他们围杀了!” 正在这个时候,城外也响起了呜呜地號角声。 这让吴指挥面色狂变。 “吹號,吹號!” “敌袭!” 城门处爆发了廝杀。 城外又响起了號角声。 “吴指挥,你看城外!” 另一边有军士大喊起来。 吴指挥忙跑到了城墙的另外一边。 他朝著城外望去。 不远处,黑暗中猛然绽放出无数火把的光芒,影影绰绰之中,如潮水般的兵马正朝著他们南门汹涌而来。 看到这一幕,吴指挥额头顿时冒出了汗水。 “快!” “抄傢伙!” “跟我上去,將这些进城的敌人杀死,关闭城门!” “弓兵,弓兵!” “快调过来,向城外放箭,阻挡一下他们!” 面对突然的敌袭,吴指挥语气急促地大喊起来。 第177章 城门血战 辽州城南门遭遇了突袭。 这让守卫此处的辽州营吴指挥又惊又怒。 他亲自带著一队人马,举著火把衝到了城门附近。 城门附近横七竖八的倒著不少辽州营的军士,伤兵躺在地上哀號呻吟著。 曹阳等人已经弃马,正在与那些赶来的辽州营军士近战廝杀。 曹阳他们身上都有袍甲,又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战力彪悍。 那些衝上去的辽州营军士一时半会奈何不得他们。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长矛兵!” “全部压上去!” “捅死他们!” 討逆军的吴指挥现在还搞不清楚这一股偷袭的敌人是谁! 他现在负责守卫此处。 一旦丟了城门,让敌人进了城,他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他好不容易爬到了指挥的位子上,自然不愿意落得一个丟官丧命的结果。 他带著人疯狂地反扑,欲要將曹阳等人扑杀,关上城门。 “杀啊!” 数十名手持长矛的辽州营军士蜂拥向前。 曹阳手底下好几名军士挥舞著兵刃,欲要盪开刺向他们的长矛。 “扑哧!” “扑哧!” 战场上一寸长一寸强。 面对数十支长矛的捅杀。 这几名军士转瞬间就被长矛扎了一个透心凉。 长矛拔出,他们的身上出现了血窟窿。 这几名军士不甘心地瘫软倒地,伤口如同泉眼般汩汩涌出鲜血,染红了他们的战袍。 “刺!” “杀!” 吴指挥站在队伍的后方大声呼喊著。 长矛如林,再次齐刷刷刺出,瞬间贯穿了数名来不及躲避的军士,將他们钉在了地上。 曹阳的大腿上也挨了一下,鲜血如注。 他咬紧牙关,忍受著钻心的疼痛,敏捷地向后跃出几步,勉强避开了呼啸而来的几支长矛。 面对黑压压捅来的长矛,浑身血跡斑斑的曹阳他们被逼得节节后退。 “盾牌,盾牌!” 曹阳扯著嗓子大喊:“来几个不怕死的,衝散他们!” 几名军士捡起了守军遗落在地上的盾牌,纵步就扑向了那密密麻麻的长矛。 看到这几名军士扑过来,无数的长矛朝著他们身上捅去。 盾牌挡住了如雨点般落下的长矛,发出鏗鏘有力的撞击声。 可衝过去的几名军士冲了几步就浑身是血地倒下了。 正在情况危急的时候。 曹阳急中生智。 他眼疾手快,抄起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用尽全身力气,朝著汹涌而来的守军掷去。 火把打著璇儿落在了守军的队伍中,那灼热的火把顿时烫得守军哇哇叫,急忙躲闪。 又有十多枝火把扔了出去,守军的队伍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曹阳一手持刀,一手持盾,大步冲向了被火把扰乱的守军队伍。 “不怕死地跟我上!” 曹阳这位曹风的堂弟如此勇猛。 让那些被逼得节节后退的弟兄也勇气倍增。 “杀!” 他们紧握寒光闪闪的刀子,紧隨其后,不要命撞进了长矛兵的队伍中。 在狭窄的城门甬道內。 长矛兵让人近了身,顿时就处於劣势了。 他们的长矛太长了,压根就不擅长近战。 若是密集地捅刺,尚且可以打得对方无法招架。 可曹阳他们已经衝进了他们的队伍,这就导致长矛兵们施展不开。 “扑哧!” “啊!” 曹阳手里的长刀挥舞,带起了一片血雨。 有长矛兵也被杀急眼了。 他扔掉了手里的长矛,直接要去抢夺曹阳手里的兵刃。 “死吧!” 曹阳手里的盾牌狠狠地砸在了这长矛兵的脸上,顿时將他的鼻樑都砸凹陷了下去。 那长矛兵惨叫著仰翻倒地。 曹阳踩著这长矛兵的身体,宛如狼入羊群,撞进了十多名长矛兵中,当场就撞翻了好几个人。 “杀!” 余下的弟兄们亦是奋不顾身,个个眼露凶光,在狭窄的甬道內与长矛兵展开了肉搏,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当曹阳他们在城门甬道內和辽州营守军玩儿命的白刃战的时候。 大批的忠勇营和虎威营將士正举著火把,蜂拥朝著南门衝击。 “咻咻咻!” “咻咻咻!” 城头的辽州军弓兵们手忙脚乱地张弓搭箭。 箭矢如雨点般朝著城外衝锋的队伍倾泻而去。 一支支弩矢刺破了黑暗,將不少衝锋的忠勇营和虎威营將士射杀。 衝锋的路上,虎威营和忠勇营的將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的惨叫声与箭矢的嗖嗖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古塔!” “带弓手压制城头!” 曹风目睹著將士们不顾生死,冒著密集的弩矢奋勇衝锋,转头大喊。 古塔这位野胡人出身的神弓手,抬手对著城头就是一箭。 “啊!” 一名展弓放箭的辽州营守军当场被箭簇洞穿了身躯,惨叫著仰翻倒地。 “抬弓!” “放箭!” 在古塔的怒吼声中。 一名名忠勇营和虎威营的弓手也都各自站位,与城头对射起来。 一时间箭矢横飞,惨叫声迭起。 城头的弓手不断有人被射杀,他们对衝锋队伍的威胁大大削弱。 “火油,扔火油!” 有城头的守军將一罐罐火油朝著城外猛扔。 火油罐从城头跌落,当即粉碎,火油四处飞溅。 火把从城头扔下。 那些添加了松脂等助燃物的火油轰地就燃烧了起来。 有十多名冲在前边的將士当场被大火包围,变成了火人。 “冲啊!” “全部压上去!” “胜败在此一举!” 曹风深知,能否成功夺取辽州城,將决定战爭的胜负。 他骑在马背上,大声疾呼。 大批的將士冒著弩矢,很快就衝到了城门处。 而此刻在城门的甬道內。 曹阳率领的数十名军士在大批守军的围攻下,仅存十余人。 他们一个个筋疲力尽,浑身已经被鲜血浸透。 短时间內激烈的廝杀,让他们的体力消耗得很快。 他们刀子都快提不动了。 可他们並没有后退,挡住了守军一波又一波的反扑。 “杀!” 当他们快坚持不住的时候。 曹风手底下的孙阳已经一马当先,率先衝进了伏尸遍地的城门甬道。 “朝廷十万大军平叛!” “挡我者死!” 孙阳怒吼了一嗓子,一人就手持刀盾扑向了数十名守军。 这数十名反扑的守军已经看到大批的兵马近在咫尺了。 藉助火把的光亮。 他们甚至能看清楚那一张张杀气腾腾的面庞。 孙阳如同一头脱韁的猛虎,猛地衝进了敌群之中。 刀光闪过,瞬间就有两名敌人应声倒下。 他的气势之猛,令周围的敌人胆寒。 “挡住他们,挡住他们!” 吴指挥看到大批的敌人已经衝到了城门口,急得直跺脚。 可他手底下的那些兵看到大批的敌人距离他们就二三十步距离。 对方人多势眾,他们已经心生惧意。 那数十名敌人犹如一群疯狂的野兽,不顾生死地向前衝锋。 已有数名守军面对那无数劈来的刀子躲闪不及,倒在了血泊之中。 如今对方大军杀到,他们內心里已经绝望。 他们觉得守不住了。 一名名如狼似虎的军士跃过了贴墙瘫软坐下的曹阳等人,杀向了守军。 守军此刻內心已经慌乱无比。 吴指挥虽在后边督战,要他们挡住敌人。 可面对蜂拥而来的兵马,不断有守军倒在血泊里,守军压根就稳不住自己的阵脚。 “吼!” 孙阳冲在前边,宛如一只猛虎一般,气势惊人。 在孙阳的率领下,他们很快就杀得城门附近的守军溃不成军。 眼看著自己手底下的人不断倒在血泊里,余下的人四散奔逃。 吴指挥此刻也无比的绝望。 內心里涌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已经尽了全力,还是挡不住。 “吴指挥,快走!” “挡不住了!” 他在几名亲兵的拉拽下,踉踉蹌蹌地逃向了节度府方向。 第178章 猛虎掏心 曹风在大批兵马的簇拥下,踩踏著鲜血和尸体,从南门入城。 城门附近到处都是散落的兵刃,倒伏的尸体。 披坚执锐的忠勇营和虎威营將士举著火把,已经控制了此处。 曹风见到了自己的堂弟曹阳和十多名倖存的弟兄。 他们瘫坐在地上,有人正在给他们包扎伤口。 他们浑身的袍甲都被鲜血浸透。 整个人宛如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浑身散发著浓烈的血腥气。 曹阳带著数十名弟兄偽装成敌人的都指挥使李秋阳,骗开了城门。 他们在城门附近与大批敌人展开了残酷的白刃廝杀,大多数阵亡。 “阿阳!” “伤得重不重?” 曹风大步走了过去,关切地询问了起来。 “大哥。” 曹阳浑身脱力,站都站不起来了。 “不打紧,只是身上被刀子咬了几口。” 他强忍著剧烈的疼痛,有些惋惜地说:“可惜我这一副好甲都被那些狗日的砍得不成样子的。” 他顿了顿,打趣道:“大哥,回头您得赔我一副好甲。” 曹风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他大方地说:“打完仗,缴获的所有甲冑,任你挑选两副!” 曹风又对那十多名浑身血污的军士道:“你们这些还活著的弟兄,每人一副好甲!” “多谢小侯爷!” 十多名倖存的弟兄也都高兴地笑了起来。 曹风看著曹阳他们那浑身血污的样子,心里感慨万千。 这关键时候,还是自家人可靠。 方才遇到守军的拼死反扑。 若是换了別人,为了惜命,怕是早就弃了城门保命了。 然而,曹阳他们数十人硬生生地抵挡住了敌人一波又一波的猛烈反扑,直至城外的援军赶到。 这让曹风感动。 “阿阳,你们好好在此处歇著。” 曹风对曹阳他们道:“等打完仗,咱们到时候再把酒言欢!” 现在他们虽夺占了南城门,打开了入城的通道。 可他们並没有击败叛军,他们的处境依然很危险。 擒贼先擒王。 只有杀掉叛军的主帅卢荣,瓦解掉他仓促拉起来的数万叛军。 这一仗才算完。 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 曹风只顾得上简单询问了一番曹阳的伤势。 而后他马上做出了新的布置。 “古塔!” “小军!” “我给你们留下五百將士!” “你们守住南门!” “遵命!” 古塔和曹军两人当即领命,带了五百將士迅速清理南门附近的残敌,扼守此处。 “其他人,隨我进攻节度府衙门!” 曹风已经从俘虏的口中得知。 辽州城叛军主帅卢荣就住在辽州节度府衙门。 杀掉卢荣这个主帅,成为当务之急。 曹风率领兵马沿著街道小跑著朝著节度府衙门疾进的时候。 节度府衙门內,此刻也瀰漫著肃杀之气。 守卫节度府的叛军军士刀剑出鞘,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態。 卢荣这位叛军中的大將军,双手背在身后,眉头紧锁,在节堂內来回踱步。 每一步都踏出了他內心的焦虑与不安。 他时不时地朝著大门口的方向张望,眉宇间满是愁容。 南门那边突然爆发了震天的喊杀声,动静不小。 这让卢荣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已经差人去打探了。 打探的人迟迟没有回来,喊杀声却越来越大,这让他很担心。 “噠噠!” 大门外响起了马蹄声。 片刻后。 一名叛军人影就从门外飞奔入內。 见到来人后,卢荣大步迎了上去。 “南门那边的喊杀声是怎么回事?” 不等那叛军奔到跟前,卢荣就迫不及待地发问。 前去打探消息的叛军军士喘著粗气,神情慌张。 “大將军!” “不好了!” “朝廷的兵马从南门杀进城了!” “什么?” 卢荣大惊失色。 他方才还以为是城外的兵马因为抢粮的事儿发生误会打起来了。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朝廷的大军打来了。 这让他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朝廷的兵马?” “打的什么旗號?” “来了多少人?” 叛军军士回答道:“到处乱糟糟的,没有看清楚,反正人很多,南门已经失守了!” 此话让卢荣心下一凛。 这朝廷的兵马怎么悄无声息地就摸到他们眼皮子底下了? 难道他们驻扎在城外的兵马已经被朝廷的大军击败了? 方才城外的廝杀,並非他们自己人因为抢粮发生的內訌火拼? 是朝廷的大军打过来了? 卢荣越想越是心惊肉跳! 这朝廷的大军来得好快啊! 卢荣问叛军军士。 “守卫南门的小吴呢?” “他手底下有一千多兵马,纵使朝廷的兵马打过来,怎么也能挡一阵子,怎么城门丟得这么快?” “他是干什么吃的!” 这叛军军士道:“南门的兵马已经溃退下来了。” “有人说吴指挥死在乱军中了,也有人说他为了保命逃了......” 现在守卫南门的指挥生死不明。 朝廷兵马的旗號,兵马等情况更是一无所知。 面对突然爆发的战斗。 卢荣这位討逆军的大將军两眼一抹黑。 这种对局势失控的感觉,让卢荣的心里变得烦躁起来。 他在节堂內来回踱步,大脑飞速地思索著对策。 现在局势很混乱。 他这位大將军对下边的情况一无所知。 朝廷的兵马已经杀进城,这更是让他有了马上离开这里的衝动。 毕竟,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明哲保身为上。 可他还是压下了心里的衝动。 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贸然地带人撤离节度府衙门。 万一仅是朝廷小股兵马渗透, 自己若因此落荒而逃,岂不有损大將军的威信? 他到时候还有何顏面带兵? 纵使朝廷大股兵马打过来。 那自己手底下还有数万人马。 一时半会还不至於全部崩溃。 他们肯定也会派人请示自己怎么办。 自己若是离开了节度府,他们找不到自己。 届时群龙无首,必军心大乱,大军有崩溃的风险。 卢荣在思索了一番后,打消了马上离开节度府衙门出去避一避的想法。 “立即派人去搞清楚杀进城的是朝廷哪一路兵马,领兵的人是谁,有多少人!” “再派人出城查探情况!” “派人去找李秋阳,卢兴和高义!” “要他们掌握好兵马,不要乱!” 卢荣语气急促地道:“若是有大股朝廷的兵马在向他们进攻,让他们不要在城外和敌人浪战!” “城內有的是钱粮,要他们立即率领兵马撤进城固守!” “若城外仅有零星敌寇骚扰,即刻遣人驱逐,隨后调遣兵力入城支援! “传令城內巡逻队,向南门反击!” “若是小股朝廷兵马渗透,那就夺回南门!” “若是大股朝廷兵马进城了,那就缠斗,拖延一下时间。” “......” 卢荣这位討逆军的大將军面对两眼一抹黑的情况,一口气下达了十多条军令。 当即就有十多名信使急匆匆地离开了节度府衙门,骑马消失在了长街上。 南门方向,喊杀之声震耳欲聋,如潮水般朝著节度府汹涌而来。 这也惊动了辽州城內的叛军巡逻队。 好几支叛军的巡逻队得到了卢荣的军令后,也急匆匆地赶去南门,欲要夺回南门。 第179章 长街血战 辽州城。 长街上暗沉沉的,笼罩在黑暗中。 城內的百姓都被那震天的喊杀声惊醒。 他们瑟缩於门窗之后,只敢偷偷露出半张脸。 他们目光闪烁不定,脸上满是疑惑与恐惧。 许多人在为自己的丈夫、为自己的儿子担忧。 卢荣在城內大肆地强制徵兵,辽州城內家家户户都有人在討逆军中效力。 现在突然打起来了。 这让城內的百姓既担心他们自己的安危,也担心他们在军中的亲人。 “踏踏!” “踏踏!” 突然,长街上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快,快!” “南门那边打起来了!” “有敌人偷袭进了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大將军有令,要將他们击退!” 一队討逆军,在一名威严军官的带领下,步伐匆匆,如潮水般涌向南门方向。 正在此时。 长街的另一端也出现了大量的兵马。 袍甲和兵刃在火光的照耀下,散发著幽冷的寒光。 “前边是什么人!” 討逆军的军官看到前方出现了大队举著火把的兵马,放缓了脚步,大声喝问。 “辽阳军镇都指挥使曹风!” “率部平叛!” “尔等速速放下兵刃,投降免死,否则格杀勿论!” 黑夜之中,都指挥使曹风的声音如寒风刺骨,冷厉而穿透力强,迴荡在大街上。 得知对方是辽阳军镇曹风的兵马,这討逆军军官面色大变。 “弟兄们,抄傢伙!” 这军官扯开沙哑的喉咙,如同野兽般大吼起来,声音在夜空中迴荡。 “抬弓!” “放箭!” 曹风看对方不听劝告,还要抄傢伙。 他面色一冷,当即下达了放箭的命令。 “咻咻咻!” “咻咻咻!” 一波羽箭宛如狂风骤雨般朝著这一队討逆军笼罩而去。 强劲的羽箭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穿透討逆军的身躯。 討逆军的队伍中出现了一阵阵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噗噗声。 “啊!” “我的眼睛!” “啊,我的腿中箭了!” “救救我......” “快举盾!” 黑暗中,討逆军的兵马如同被狂风扫落的秋叶,不断被射杀,队伍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不少人朝著街道两侧的柱子和屋檐下躲避,还有的则是缩在了简陋的盾牌后边。 “听我號令!” “压上去!” 一波羽箭给討逆军造成了伤亡和混乱。 曹风这位都指挥使靠前指挥,当即命令刀盾兵和长矛兵向前突进。 “跟我上!” 指挥使张虎臣大手一挥。 一排刀盾兵排著了密集队形踏步向前。 密密麻麻的长矛兵紧隨其后,宛如潮水般朝著前方的討逆军涌去。 “放箭,放箭!” “不要乱!” 留在城內的討逆军都是卢荣手底下的精锐。 要么是他们卢氏庄园的家兵组成,要么是辽州营的正规军。 他们虽伤亡不少,可並没有崩溃。 在那领队军官的喝斥声中,队伍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有人抬弓放箭,欲要阻止曹风他们的前进。 还有的则是举起刀盾,仓促地在长街上列阵。 一时间羽箭在街道上乱飞,双方不断有人被强劲的箭矢掀翻。 伤兵的哀嚎声,箭矢的呼啸声以及怒吼怒骂声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 临街民宅內的百姓蜷缩在自己的家里,瑟瑟发抖。 他们害怕长街上的廝杀会波及他们。 “杀啊!” “诛杀叛军!” “他们才是叛军,给我杀,重重有赏!” “......” 双方都觉得对方是叛军,挥舞著兵刃朝著对方招呼。 街道並不狭窄,平日里尚且能容两驾马车並驾齐驱。 可现在这么多兵马涌入,就让长街顿时变得有些拥挤起来。 无数的长刀朝著辽阳军镇將士的身上招呼。 “嘭!” “咔嚓!” 前排的刀盾兵死死地顶著盾牌,不少木盾被砍得木屑乱飞。 “刺!” 在战场的最前方,指挥使张虎臣大声怒吼。 在喧囂的战场上,他的声音都非常有辨识度。 密密麻麻的长矛从刀盾兵阵列的缝隙中捅刺了出去。 那些欲要衝上来扰乱队伍的討逆军悍卒当即就被捅得浑身都是血窟窿。 他们怒骂哀嚎著瘫软倒地,很快就宛如一摊烂泥。 双方的兵马在长街上交上了手。 前边的人在贴脸廝杀,每时每刻都有人倒在血泊里。 可是后边的人密密麻麻地拥挤在一起,除了被不断落下的箭矢威胁外,只能干著急。 “往前冲啊,別他娘的挡路啊!” “忠勇营的弟兄行不行,不行退下来,让老子上!” 看前边杀得鲜血横飞,他们后边的人却使不上劲,这让不少人著急不已。 “嚷嚷个屁啊!” “有本事长一双翅膀,飞到前边去!” “就是!” “急著去投胎啊!” “你他娘的说啥呢,想挨劈了是不是?” “......” 街道上兵马拥堵,前方混战连天,后方却骂声四起。 虎威营和忠勇营都是曹风从辽阳军镇带出来的,他们都是独立的营头。 现在杀进了城,都想去杀了叛军大將军卢荣,拿下这一份功劳。 如今冲在前边的忠勇营迟迟无法击败对方,导致队伍被堵在街道上了。 这让后边的虎威营的人有些不耐烦,他们也想衝到前边去。 “別他娘的嚷嚷了!” 看眾人吵吵,曹风安插到虎威营的一名亲信刘顺呵斥了一声。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咋地?” 刘顺环顾四周,对一名虎威营的队正道:“你带人隨我来!” “去哪儿啊?” 这队正满脸的疑惑。 刘顺指了指旁边一条黝黑的巷子。 “大街上被堵住了,那就钻巷子,迂迴抄叛军的后路!” 刘顺大声催促道:“別愣著了,跟我走!” “是!” 刘顺是曹风安排到虎威营的亲信。 这平日里与他们同吃同住同操练。 相处时日不多,可和眾人已经打成一片。 现在刘顺要钻巷子迂迴,这队正没有犹豫,当即就带人跟了上去。 他们钻进了一条巷子,朝著討逆军的后方迂迴而去。 在正面的大街上,廝杀已经呈现了白热化的趋势。 从南门到节度府衙门,就这么一条大街。 起初的一队討逆军和曹风他们纠缠上了。 陆续又有好几支討逆军巡逻队增援而来。 这些都是卢氏家兵和辽州正规军,战力並不弱。 在这样的街道上,曹风他们的兵力优势发挥不出来,这让战事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刘顺带著一队兵马从小巷子里七绕八绕,总算是绕到了討逆军的侧后。 看到大街上打得难解难分的双方。 刘顺舔了舔因紧张而乾裂的嘴唇,眸子里闪烁著如同饿狼般嗜血的冷光。 “你们,上房顶!” “待会儿將火把往叛军的脑袋上扔,烧他狗日的,扰乱他们的阵形。” “其他的弟兄等他们阵型一乱,就跟我衝出去,一鼓作气衝散他们!” “是!” 刘顺说完后,二十多名手脚灵敏的弟兄就找地方往房顶上爬。 刘顺则是用布条將长刀紧紧地缠绕在了自己的手上,防止待会儿廝杀起来,沾血握不稳。 顷刻后。 上了房顶的弟兄就点燃了火把,將火把扔向了已经列阵和曹风他们廝杀的討逆军。 一支支火把突然从房顶扔进队伍。 燃烧的火把那炽热的火光烈焰,让列阵的討逆军队伍出现了混乱。 毕竟火把这玩意儿轻则烧掉鬍子眉毛和头髮,重则会烧伤的。 “房顶上有人!” “弓手,弓手!” 討逆军的一名指挥发现了房顶上的人,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旁边的巷子里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啊!” 刘顺宛如一头猛虎一般,带人杀出了巷子,撞进了討逆军的队伍里。 他们这一衝击,当即將討逆军的队伍拦腰冲乱了。 第180章 谣言四起 辽州城外。 几名辽阳军镇骑兵队的骑兵將战马拴在了一片林子里,留下了一人看管。 他们几人趁著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了叛军的草料场。 草料场就设在一个村庄的外面。 叛军从各处搜集而来的草料,堆得宛如小山一般。 叛军的巡逻队刚过去不久。 这几名骑兵队的骑兵偷偷地潜到了草料场。 “分开放火!” 一名骑兵伍长吩咐说:“稍后在外边的林子匯合。” “行!” 几名骑兵当即分散开来。 骑兵伍长俯身低腰,敏捷地钻到一堆草料旁,迅速环顾四周。 他发现没有叛军后,这才从怀里掏出了火摺子。 他对著火摺子吹了几口气。 火摺子里冒出了火星子。 他小心翼翼地將火摺子凑近草料,瞬间,火焰如蛇般躥起,迅速吞噬了整堆草料。 他点燃了这一堆草料后,迅速地奔向了另外的一堆草料,又將其点燃了。 顷刻的功夫。 草料场就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走水了,走水了!” 守卫草料场的叛军注意力都被城南那边的喊杀声吸引。 他们聚集在一起,朝著南门方向观望情况呢。 谁知道草料场突然著火了。 “快去扑火!” 他们仍对南门方向的喊杀声一无所知,全然不知危险已悄然逼近。 现在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草料场的草料若是被烧毁,那他们可吃不了兜著走。 数百名叛军,在一名军官焦急的呼喊声中,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匆匆地奔向火场,企图扑灭肆虐的火焰。 可是草料场堆积了大量的草料。 如今大火迅速蔓延。 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高温,仿佛连空气都在燃烧。 叛军们只能远远地站著,望著那片火海,灭火成了奢望。 眨眼间的工夫。 草料场就变成了一片燃烧的火海,天空都被烧红了一般。 几名纵火的辽阳军镇骑兵队的人返回了小树林。 最后返回的一名骑兵跑得慢。 他眉毛都被大火给烧没了,熏得面颊和花猫一样,搞得很狼狈。 “我还以为你落在了叛军手里了呢。” 骑兵伍长看最后一名骑兵也回来了,心里鬆了一口气。 “娘的!” “我准备多点几个草垛,谁知道风一吹,大火烧得太快,我差一点都葬身火场了。” 另外几名骑兵都发出了轻笑。 骑兵伍长没好气地笑骂。 “谁让你那么贪心。” “你小子这一次运气好,不然没有被叛军杀死,反而被自己放的火烧死,那就闹笑话了。” 他提醒这一名骑兵道:“以后做事稳当一些。” “是!” “走,咱们去和李大人匯合!” 这几名骑兵没有去理会已经烧红半边天的草场。 他们翻身上马,去预定的地点和李破甲这位骑兵队的领队会合。 他们很快就和李破甲的骑兵队眾人会合了。 方才,他们分头行事,於多处点燃熊熊烈焰。 如今辽州城外许多地方都浓烟滚滚,大火燃烧。 再加之南门那边的廝杀声以及叛军內部的火拼廝杀,这让城內外一片喧囂。 “大人,人都回来了!” 石墩子清点了一番人数后,向李破甲进行了稟报。 李破甲看骑兵都收拢了回来。 他当即对眾人道:“小侯爷那边已经打进城了!” “他现在正带兵进攻討逆军的老巢!” “只要斩杀了叛军主帅,那城外的叛军就群龙无首,我们这一仗就能贏!” 李破甲对眾人说:“咱们方才四处纵火,已经引起了城外叛军的混乱。” “可这还不够,我们还要再加一把火!” 眾人都安静地坐在马背上,等候著李破甲的军令。 “石墩子!” “曹洪!” “你们各率领一队骑兵,稍后四处衝杀,散布谣言!” 李破甲吩咐说:“你们大声疾呼,就说镇国公率领的五万大军已经杀回来了!” “你们大喊,叛军头目卢荣已经被杀!” “要叛军速速放下兵刃归降,否则格杀勿论!” “总而言之,我们的任务是儘可能地散布谣言,以此动摇那些叛军的军心,让他们自乱阵脚。” “至於具体怎么做,你们可以隨机应变!” “得令!” 石墩子和曹洪当即抱拳领命。 “你们跟我走!” 骑兵队再次地一分为三。 李破甲,石墩子和曹洪各自率领一队人马准备继续在城外袭扰 很快。 石墩子就率领数十名骑兵衝到了一处叛军营地外。 “镇国公率领五万大军平叛!” “大军已经进城!” “镇国公警告诸多被蒙蔽的將士,速速放下兵刃归降,否则格杀勿论!” “......” 石墩子他们在这一次叛军营地外扯著嗓子嚎了一阵。 这让叛军更是惊疑不定。 方才南门方向爆发了喊杀,他们已经派人去查探。 查探的人还没回来。 如今骤然听说镇国公李信率领五万大军杀回辽州城,不少人都面露惊慌色。 “策马衝锋,先给他们来个下马威,嚇唬嚇唬他们!” 石墩子他们喊了一阵后,催马朝著叛军营地展开了衝击。 只不过他们並不是真的衝击。 他们在衝进一箭之地后,当即拈弓搭箭,对叛军营地放了一轮箭。 这一轮箭对叛军的伤害不大,却震动了叛军军心。 他们在叛军营地外骑马奔射了几轮,而后又朝著远处而去。 在另外一处地方。 曹洪並没有朝著叛军奔射。 他和手底下的骑兵偽装成了一支叛军。 “不好了!” “镇国公李信已经率领大军杀回来了!” “辽州城已经被朝廷大军突袭占领,卢大將军被杀!” “李都指挥使已经死了,咱们快逃命去吧!” “快跑啊!” “朝廷大军杀过来,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 曹洪与他的骑兵队伍策马如飞,沿途不断拋洒著精心编织的谣言。 在喧囂的夜里,他们散布的谣言在各处蔓延,给叛军造成了极大的恐慌。 “什么,镇国公杀回来了?” “难怪入夜后,到处都有喊杀声!” “......” 许多叛军都是卢荣强行徵召起来的,他们也没什么忠诚度。 得知镇国公李信率领大军杀回来了。 不少人都惊慌不已。 特別是那些叛军中的骨干。 他们可是很清楚,他们是真正的叛乱。 一旦落在朝廷手里,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许多叛军军士同样心里很担心。 他们像样的兵器都没有,怎么打得过朝廷的数万大军? 况且卢荣这个大將军都死了,那大势已去。 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快逃吧!” “不然落在朝廷大军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四周一片混乱,消息的真偽无人过问,也没时间去验证了,所有人都一片恐慌。 不少人已经扔掉了镰刀斧头和木矛等简陋的兵刃,三五成群地逃离营地了。 这些都是被强行徵召的民壮,他们想要回家,避免捲入这一场风波。 “站住,不许跑!” “临阵脱逃,杀无赦!” 有叛军军官看手底下的人要逃,当即催马衝上去,就是一通砍杀。 当即就有十多名欲要逃走的叛军被他乱刀砍杀在血泊中。 看到这叛军军官如此狠厉。 然而,余下的叛军並未因此感到害怕,相反,他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他们被强行抓来的时候,这叛军军官就搜颳了一番他们的钱財,不少人还被打过。 那个时候他们畏惧叛军,敢怒不敢言。 现在朝廷大军都打回来了,叛军大势已去。 这叛军军官还如此囂张,叛军將士们心里积压的不满情绪爆发。 “他杀了老王头!” “乾死他!” 几名气血方刚的年轻民壮怒吼了一嗓子,衝上去將叛军军官从马背上拖拽了下来。 那叛军军官惊恐万分,企图挥刀自卫,却瞬间淹没在镰刀斧头的狂风骤雨之中。 这叛军军官惨叫著被砍得血肉模糊。 有一些叛军骨干见到叛军军官被愤怒的民壮杀死,他们也嚇得面色发白,连滚带爬地逃了。 第181章 意外之喜! 辽州城节度府外。 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辽阳军镇都指挥使亲自拎刀上阵。 “扑哧!” 长刀斩落,一名叛军半截手臂掉落在了尸堆里。 “啊!” 这名叛军发出了死了爹妈般的惨嚎。 “噗!” 曹风又是一刀捅出去,將这叛军捅了一个透心凉。 长刀拔出,带出了大股黏糊糊的鲜血。 这叛军瘫软在血泊中,变成了一具烂泥般的尸体。 “往前压!” “大乾万胜!” 曹风这位都指挥使亲临一线,亲自拎著刀子参战。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极大地鼓舞了忠勇营和虎威营將士的士气。 他们这一次冒著极大的风险,钻入了这龙潭虎穴中。 面对重重阻力,进攻的步伐变得迟缓而艰难,不少人萌生了退意。 可曹风亲自上阵,又將士气重新提振了起来。 “將士们!” “往前杀啊!”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刘顺、段承宗、唐昊等曹风的亲信,此刻一个个宛如疯子一般,悍不畏死地提刀往前冲。 他们亡命地往敌人堆里猛衝猛打。 这让討逆军大將军卢荣好不容易抽调来的兵马打得招架不住,向后溃退。 “临阵后退者,斩!” “顶住,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了!” 卢荣现在也搞清楚了,突进城內的这一支敌人並不多。 他想用城內的兵马拖住对方,而后调集城外的兵马围剿。 只要守住了辽州城,那这一仗就输不了。 可是面对曹风率部的衝击,討逆军在巨大的伤亡面前,已经顶不住了。 他们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被杀得节节后退。 每时每刻,都有叛军在血泊中倒下,或被锋利的长刀劈成两半,或被长矛刺穿胸膛。 一队叛军急匆匆地赶到了战场。 他们是守卫北门的兵马,得到军令后奉命增援的。 看到长街上那残酷的混战场景,这让新抵达战场的叛军吃了一惊。 “冲啊......” 一名年轻的叛军军士拎著刀子就要衝上去参战。 可他刚迈步,就被领队的军官踹了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地。 这年轻的叛军军士转头看向了踹他的那军官。 “指挥,你,你踹我作甚?” 这年轻的军士满脸懵逼。 军官瞪著眼珠子问:“你想干啥?” “去帮忙啊?” 这年轻军士指了指不远处已经被杀得节节败退的叛军队伍,焦急地说:“他们快顶不住了,我们得赶紧上去帮忙。” 军官没好气地骂道:“没脑子的东西!” “帮忙,帮个屁!” “急著去投胎啊?” “上头一天就管你两顿糙米饭,连点荤腥的影子都见不著,你拼什么命啊!” “啊?” 这军官的话让年轻军士更是满脸错愕。 在这个关键时候,指挥的话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们得到军令不是来增援的吗? 这前边打得正激烈呢。 指挥这话什么意思? “退,退到那边的巷子里去,先观望观望情况。” 领队的军官对手底下的数百人命令道:“赶紧的!” 在这领队军官的招呼下,这一队新抵达战场的叛军並没有贸然参战。 他们就躲在不远处的巷子里观望情况,准备伺机而动。 他们並非卢氏嫡系,对卢氏並没有多少忠诚度。 领队的军官是老兵油子了。 他深諳战场上的存活之道。 他们的確是得到了军令要增援参战的。 可这並不意味著他们无条件去送死。 所以这领队的军官决定观望观望情况。 局势顺利的时候再参战。 若是局势不利,赶紧开溜才是正道。 他们躲在巷子里观望了一阵。 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因为他们的对手轮番向前进攻,许多衝在前边的都是有袍甲的人,势不可当。 也就片刻的功夫。 大街上的叛军就宛如潮水般地溃败下来,一个个爭相逃命。 咻咻的箭矢从远处呼啸而来,將不少溃逃的叛军钉死在了长街上。 看到这一幕,领队的军官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快走,快走!” “从北门出城!” “快!” 眼见前方败象已露,领队军官毫不犹豫地率领手下眾人撤离战场。 “指挥,咱们这可是临阵脱逃,要杀头的......” 一名军士看自家指挥要带著他们逃命,面露担忧色。 指挥官怒气冲冲地呵斥道。 “你他娘的才临阵脱逃呢!” “老子现在尿急,想去方便行不行??” “要不你要不先去顶一阵子?” “老子尿了后,再回来帮你?” 这年轻的军士看著远处那些被不断追上杀死的討逆军军士,嚇得缩了缩脖子。 “指挥,我,我也尿急......” “那不就得了。” “赶紧走!” 叛军军官带著手下眾人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连头也未敢回。 此刻在节度府衙门內。 叛军大將军卢荣心急火燎,坐立不安。 因为曹风率领的兵马已经击溃了他派去的兵马,距离节度府近在咫尺。 “援军,援军怎么还不来??” 一名亲信回答:“大將军,我已经派人去催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浑身血污的叛军飞奔进入了节度府衙门。 “大將军,挡不住了!” “咱们的人已经全部溃败下来了!” “曹风的人一个个不要命一样地进攻,张指挥亲自上去阻挡,人都被砍烂了。” 听到这军士的话后,卢荣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活捉卢荣!” “大乾万胜!” “投降免死!” 外边响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声。 “走,快走!” 卢荣方才还想拖住进城的这一股敌人,调城外的兵马围剿呢。 可现在援军还没到,他们的人已经被打垮。 他要是再不走,就得死在这里。 卢荣在亲卫的簇拥下急匆匆地朝著后门奔去。 那些被任命为叛军高层的一眾官员见状,也都惊惶失措地跟著一起逃命。 卢荣等人抵达了后门后,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跑了。 “卢大將军,等等我们呀!” 看到卢荣不管不顾自己骑马跑了。 那些跟著他屁股后边的不少家族高层顿时懵了。 可卢荣现在忙著逃命,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人。 看到卢荣越跑越远,这些人气急败坏,有人破口大骂起来。 大队大队的辽阳军镇兵马已经衝杀而来。 这些叛军高层官员们宛如惊弓之鸟一般,当即就要四散奔逃。 “站住!” “再跑放箭了!” 浑身血污的辽阳军镇將士从各处围堵上来。 眾多叛军高层官员在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將士时,面露惊恐之色,双腿颤抖不已,几乎站立不稳。 曹风率领的兵马杀进了节度府衙门,肃清了残存的抵抗力量。 可是卢荣这傢伙跑得太快了。 好在他们抓住数十名叛军任命的什么知府、县令,兵马使,判官等高层官员。 “小侯爷,卢荣刚跑没多久!” “是从后门骑马跑的!” 得知卢荣这个叛军的头目跑了,曹风心里一沉。 没有抓住卢荣这个叛军大將军,事情就麻烦了。 擒贼先擒王。 这卢荣跑掉了。 他城外可还有数万大军的。 一旦他们反扑,自己这点人可不够看的。 “先不管他了!” 曹风当机立断,大声下令道:“立即派人到各处高声呼喊,就说卢荣已经被我们斩杀,以此扰乱叛军的军心!” “古塔,刘顺,你们各自带人去將另外几个城门给我堵了!” “將抓住的那些官员都给我押到城头上去!” “叛军胆敢进攻,就要他们的命!” 这些官员许多都是地方家族的头面人物,卢荣將他们拋弃掉了。 可他们还有不少族人子弟在叛军任职。 曹风觉得他们还是有一些用处的。 辽州城內有的是钱粮,只要他们能守住辽州城。 那他们就能坚守几日,然后向镇国公李信求援。 正当曹风准备再冒险一次,据守待援的时候。 留在城外的石墩子飞奔而来。 “小侯爷!” “城外的叛军溃散了!” 石墩子向曹风稟报了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曹风满脸错愕,他急问:“城外的叛军溃散了,怎么回事?” 石墩子回答:“我们四处纵火,又到处呼喊,说卢荣已经被杀,国公爷率领五万大军杀回来了。” “这叛军听了后,直接就乱套了。” “刚开始只是零星几个叛军惊慌失措地逃窜,但很快,越来越多的叛军开始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曹风也没想到。 自己让人在城外纵火,散布谣言,竟然起到了让人意想不到的结果。 第182章 自乱阵脚 “噠噠!” “噠噠!” 卢荣在数十名骑兵的簇拥下,惊魂未定地抵达了城外一座叛军临时营地。 这座驻扎了数千人的临时营地。 此刻火光冲天,一副混乱的模样。 三五成群的叛军正背著从仓库里搜刮来的粮食等物,四散奔逃。 “吁!” 卢荣他们勒住了马匹,看著燃烧的营地,满脸愕然。 “这是怎么回事?” 卢荣拦住了几名溃逃的叛军军士,大声询问。 “镇国公李信率领的数万大军杀回来了。” “大军已经败了。” “我们的卢大將军都被杀了,听说脑袋都被割下来了......” 卢荣则是紧攥著韁绳,嘴角微微颤抖。 “放肆!” 这几名叛军的话还没说完,卢荣的亲卫就开口厉声呵斥。 “谁说卢大將军被杀了,动摇军心,该杀!” 这几名叛军嚇得缩了缩脑袋。 “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现在到处都乱了!” 一名叛军招呼同伴说:“走,走,我们赶紧逃命去。” 几名叛军越过了卢荣他们,头也不回地朝著远处逃命。 “站住!” “临阵脱逃,斩立决!” 有骑兵欲要阻拦,可这几名叛军逃得更快了。 “去其他营地看看!” 卢荣阻止了手底下骑兵的追击。 他方才还纳闷呢。 怎么半天没有援军进城。 原来城外竟然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 那些散布谣言,说自己已经被杀的人,该死! 卢荣他们调转马头,朝著另外的一处营地疾驰而去。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一处新的临时营地。 这一处的营地情况更加糟糕。 这里很显然爆发了一场战斗。 营地內不仅仅浓烟滚滚,还有不少横七竖八倒伏在地上的尸体。 “十三爷,救命......” 一名浑身血污,身受重伤的叛军军官看到卢荣后,喊了起来。 卢荣他们听到声音后,忙走到了跟前。 “卢锐?” “你,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发生了什么事儿?” 卢荣看到这人是自己卢氏子弟卢锐。 他忙翻身下马。 看到卢锐身上有好几个血窟窿,他满脸震惊。 “那些,那些召来的兵想逃跑,我想阻止,他们对我动了刀子.......” 卢锐的话还没说完,就脑袋一歪,断了气。 卢荣看自己的族人死在自己的怀里,心里腾起了一股莫名的怒气。 “这帮王八蛋,我要剁了他们!” 卢荣有些气急败坏地怒骂了起来。 卢荣手底下的亲卫此刻也都神色慌张。 听说镇国公李信的大军杀回来了,城外各处叛军营地都乱了,兵马纷纷溃逃。 这让他们的处境变得很危险。 有亲卫问道:“大將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卢荣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脸色铁青。 他缓缓地將已经倒下的卢锐放在地上,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 他站起身,面色一片阴沉。 “那些说我死了的谣言肯定是曹风那个小王八蛋散布的!” “李信的大军压根就没回来!” “这一切都是那小王八蛋虚张声势,嚇唬我们!” “他的如意算盘,就是要让我们自乱阵脚,不攻自破!” 卢荣咬牙切齿地道:“不能让这个小王八蛋的阴谋得逞!” 他对亲卫吩咐说:“你们立即去四处大声呼喊!” “就说我没有死,李信的大军也没杀回来!” “突袭我们辽州城的只有区区的一两千敌人而已!” “让各部兵马不要乱,让他们立即去卢氏庄园集结!” “遵命!” 卢荣一路疾驰出城,沿途却未见镇国公李信一兵一卒的影子。 他只看到了自己手底下的兵马在四散奔逃。 他现在已经反应了过来。 这肯定是曹风故意散布谣言,动摇他们的军心。 最让他生气的是。 他们的数万兵马真的就被嚇得自乱阵脚,四处溃散。 卢荣手底下的亲卫当即分出了十多骑,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卢大將军有令,不要相信谣言,突袭辽州的敌人只有一两千人!” “卢大將军没有死!” “卢大將军要所有人去卢氏庄园集结。” “......” 这十多骑卢荣的亲卫策马疾驰,边催马边扯著嗓子大声呼喊。 听到呼喊声后。 那些四散溃逃的叛军也都放缓了脚步。 “卢大將军没有死?” “真的还是假的?” “谁知道呢。” “......” 卢荣的亲卫四处呼喊,的確是起到了一定效果。 可是他们也很快引起了在城外四处活动的辽阳军镇骑兵队的注意。 “咻!” 当一名卢荣亲卫在大声呼喊的时候。 突然一支羽箭凌空而至。 “啊!” 强劲的羽箭將这卢荣的亲卫从马背上掀翻下来,重重地摔落在地。 “噠噠!” “噠噠!” 曹洪带著几名骑兵迅速地围了上去。 这落马的卢荣亲卫挣扎著要起身逃走。 可刚直起半个身子,就被一脚踩回了泥地里。 冰冷的刀子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卢荣还没死?” “他在何处?” 曹洪脚踩著这卢荣亲卫,厉声询问。 “说!” “不然杀了你!” “卢,卢大將军去了卢氏庄园.......” 面对森森刀刃,那亲卫喉头滚动,汗水涔涔而下,终於颤抖著吐露了卢荣的行踪。 曹洪他们得知卢荣逃出城,现在正欲要在卢氏庄园集结兵马反扑。 曹洪的心里也吃了一惊。 他们这一次就两千多號兵马。 若让卢荣將兵马集结起来反扑,那他们铁定是打不过的。 曹洪一把揪起那中箭落马、瘫软如泥的卢荣亲卫,厉声质问。 “卢氏庄园朝那边走?” “朝,朝那边。” 卢荣亲卫环顾四周后,指了指左边。 “走,带路!” “你们去两个人,立即向我大哥和李叔稟报!” “卢荣意图在城外卢氏庄园纠集残部,意图反扑,速速稟报大哥与李叔,令其即刻发兵围剿!” “是!” 两名骑兵催马离去。 曹洪则是押著这名抓住的卢荣亲卫,直奔卢氏庄园而去。 当他们抵达卢氏庄园的时候。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叛军兵马。 卢氏庄园作为卢氏家族的大本营,本就驻扎了不少叛军。 掌握这些叛军的都是卢氏子弟。 当別处乱起来的时候,这里的叛军也出现了小规模的逃跑现象。 好在卢氏子弟击杀了一些人后,暂时稳住了队伍。 如今各处听到消息的叛军也陆续匯聚到了此处,这里的叛军已经有一两千人了。 目睹此景,曹洪心头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若大股叛军聚集起来,那事情就麻烦了。 纵使自己大哥马上带兵杀过来,也不一定能杀得过叛军。 “將马匹弃了!” “咱们混进去!” “看能不能找机会,干他一傢伙!” 曹洪在思索了一番后,当机立断,让人弃了马匹。 他们几个人藉助混乱,偽装成叛军混入了卢氏庄园內。 卢氏庄园太大了。 曹洪他们混进去后,很快就迷路了。 曹洪心中暗自盘算,原本打算寻个良机,將卢荣一举拿下。 可现在到处乱糟糟的,面对迷宫一样的卢氏庄园,曹洪不得不放弃先前的想法。 况且卢荣身边现在肯定兵马不少,自己几个人不一定有机会。 “你们两个去那边纵火!” “然后散布谣言,就说镇国公大军已经围上来了,製造混乱!” “是!” 曹洪一声令下,几个人当即分散行动。 第183章 土崩瓦解 天色已经微亮。 辽州城內外的喊杀声响了一宿。 这让守卫卢氏庄园的一眾叛军兵马紧绷著神经,一宿没敢合眼。 现在各处溃散的叛军陆续得到军令,朝著卢氏庄园匯聚。 让戒备森严的卢氏庄园现在匯聚了各路人马。 人喧马嘶,到处都是一片嘈杂喧囂。 曹洪东瞅瞅,西看看。 他很快就钻到了一处大宅內。 他钻进了一间屋子,当即点燃了帷幔,开始纵火。 帷幔被点燃,火势迅速地蔓延起来。 曹洪点了这里后。 他又迅速钻进了另外一个房间开始点火。 他点了火出了屋子,和一名卢氏子弟当即撞了一个满怀。 “你是谁!” 这卢氏子弟看了一眼曹洪的装束后,厉声喝问。 “老子是你爹!” 曹洪看左右无人,怒骂了一声。 他乾脆果断地抽出了刀子,一刀扎进了卢氏子弟的胸膛。 “啊!” 这卢氏子弟惨叫一声,仰翻倒地。 “死吧!” 曹洪刀尖向下,又狠狠地扎了几刀,杀掉了这卢氏子弟。 杀掉了这卢氏子弟后,曹洪则是沿著迴廊迅速逃离。 顷刻后。 房间內就浓烟滚滚,烈焰翻腾。 “著火了,著火了!” “快去救火啊!” 卢氏庄园內好几处地方都突然燃烧了起来。 不少家兵和叛军都站了起来。 卢氏庄园內火光冲天,多处宅邸瞬间被烈焰吞噬,眾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镇国公李信的大军杀过来了!” “快跑啊!” “再不跑就没命了!” 当一眾人惊疑不定地时候,有人在远处大声呼喊了起来。 这话宛如投入湖面的一块石头,顿时让聚集到卢氏庄园的叛军大惊失色。 卢荣这位討逆军大將军正在一处宅院內和几名卢氏子弟谈话。 他打算派遣他们外出,重新集结溃散的兵马,以期能够夺回被叛曹风占据的辽州城。 外边突然一片喧囂。 卢荣也噌地就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了门口。 他朝著外边扫了一眼。 只见一名“叛军”正在奔走疾呼,散布著动摇军心的谣言。 “那肯定是曹风那小王八蛋派来的探子!” “快去抓住他!” 卢荣扫了一眼,当即意识到了怎么回事。 数十名亲兵瞬间抽出腰间利刃,如同下山猛虎,猛地扑向大呼小叫的曹洪。 “抓住他!” “那个大喊大叫的是敌人的探子!” “抓住他重重有赏!” 卢荣的亲卫边追边扯著嗓子大喊。 曹洪看到大批人马朝著自己扑来,嚇了一大跳。 他忙转身就跑。 眾人在卢氏庄园內展开了追逐。 可曹洪派出去的另外几名弟兄也在各处纵火呼喊起来。 卢氏庄园內,叛军如受惊的麻雀,四处逃窜,场面一片狼藉,混乱不堪。 “噠噠!” “噠噠!” 正当曹洪快被堵住的时候。 不远处,一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 “十万平叛大军已经杀到!” “卢氏一族犯上作乱,当诛九族!” 曹洪抬头一看,李破甲已经领著一队骑兵风驰电掣般地衝杀而来。 “杀啊!” 曹洪见状,也不跑了。 他拎著刀子,转身对那些追击而来的卢荣亲卫怒骂了起来。 “老子的援军到了!” 数十名卢荣的亲卫目睹此景,脸色骤变。 “咻咻咻!” 一波箭雨笼罩下去,当场就有十多名卢荣亲卫七倒八歪地被射杀当场。 余下之人,魂飞魄散,如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 李破甲领著骑兵从曹洪的身旁衝杀而过。 卢荣的亲卫被骑兵追上,长刀划过,他们的臂膀、头颅轻而易举地被剁下。 “杀啊!” 李破甲率领的骑兵队杀进了卢氏庄园。 他们一边衝杀一边扯著嗓子大吼。 那些卢氏叛军本就是惊弓之鸟。 如今看到有骑兵杀了进来,顿时做鸟散。 “不要乱,不要乱跑!” “列阵迎敌!” 卢荣著跑回来还没来得喘口气呢。 现在看有一队骑兵突然杀了进来。 他在心惊胆战之余,急忙试图收拢四散奔逃的兵马进行抵抗。 然而,他手底下的兵马却如同惊弓之鸟,四处奔逃溃散,压根就没有人愿意理会卢荣的呼喊。 “十三爷,朝廷的兵马杀进来了,快跑!” 几名卢氏子弟连拉带拽地將卢荣扶上了战马,匆匆逃离。 李破甲率领的骑兵队在卢氏庄园內横衝直撞。 哪里有大股的叛军,他们就向哪里衝击。 面对这些如狼似虎、势不可挡的骑兵,慌乱的叛军早已丧失了斗志,压根就没有恋战之心。 他们夺路而逃。 不少叛军在逃跑的时候互相踩踏而亡,现场一片狼藉。 当曹风得知卢荣欲要在卢氏庄园集结残部反扑,率领兵队急匆匆杀过来的时候。 李破甲这支骑兵队的领队,已经控制住了卢氏庄园。 “小侯爷!” “匯聚在此的叛军已经被我率部击溃!” 李破甲指了指不远处已经被缴械的黑压压的叛军。 他对曹风说:“我们还俘虏了三千多人。” 曹风看到那密密麻麻、蹲在地上的大批叛军,心中不禁大吃一惊。 曹风满脸的惊愕:“这,这都是你们俘虏的??” 李破甲解释说:“他们大多数都是卢荣强抓来的民壮。” “我对他们喊话,投降免死,他们就扔掉兵刃投降了。” 他们骑兵队不到两百人,这连续的衝杀,有人失联,也有人阵亡受伤。 现在跟在李破甲身后的就一百人出头。 他们趁乱杀进卢氏庄园。 不仅仅打得卢荣落荒而逃,还俘虏了超过三千叛军。 李破甲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面对这么多俘虏,他甚至都不敢分兵去追击逃跑的卢荣了。 现在曹风率领大队兵马抵达卢氏庄园,李破甲也鬆了一口气。 大队兵马抵达,他们迅速地控制住了卢氏庄园。 可是辽州城內外的战事並没有结束。 曹风他们的人太少了。 他们突袭辽州城,又是纵火又是挑拨离间,又是散布谣言。 卢荣仓促聚集起来的数万大军先在曹风他们一连串的攻势下土崩瓦解。 可还有不少忠於卢氏家族的家兵等小股兵马还保存著建制。 曹风他们控制住卢氏庄园和辽州城后。 他们已经无力去追剿那些溃散的叛军。 好在卢氏叛军的核心力量已经在城內的战事中被曹风他们消灭得七七八八。 余下的叛军大多数都是卢氏家族临时拉起来的民壮。 这些人本就不愿意犯上作乱。 所以趁乱跑了一个乾净。 那些忠於卢氏家族的家兵虽还有一些战力。 可惊魂未定,又搞不清楚情况,一时半会也不敢杀回来。 曹风他们勉强地掌控了辽州城和卢氏庄园。 第184章 辽州大捷! 辽州城西北方向。 大路上旌旗招展,兵马如云。 浩浩荡荡的一路大军,如同一条铁流般奔腾不息,蜿蜒曲折地向著辽州城的方向迅猛推进,尘土飞扬,战鼓雷动。 大军的队伍中,镇国公李信乘坐在一辆马车上。 他手握著一份急报,眉头紧锁。 这一份急报是负责担任后卫的幽州军都督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他们大军想要调头回去辽州城平乱。 胡人贏得了喘息之机不说,还对他们展开了大规模的反击。 面对大量的胡人骑兵,担任后卫的幽州军陷入了胡人的重围。 好在幽州军都督及时將兵马撤进了定边县固守。 这才避免了大量步军在野战中被胡人骑兵击溃的风险。 可即使如此。 幽州军的处境也岌岌可危。 他们粮草不多。 定边县的城墙又低矮。 若没有援军增援,幽州军极有可能面临覆之危。 “这些该死的胡人!” “若不是辽州卢家突然犯上作乱,岂容他们如此囂张!” “有朝一日,非得將他们一个个剁碎了餵野狼不可!” 断后的幽州军遭遇到了大量胡人骑兵的围困,这让镇国公李信很生气。 现在他们大军面临著腹背受敌的局面。 饶是李信这位三朝元老,也觉得事情很棘手。 他们这一次大军討伐胡人,朝廷来的生力军一直在前线和胡人拼杀。 辽州军这等当地军队,除了一部在前线协助作战外。 大部分还是负责驻防各处,维护后方的秩序,保护粮道。 这一次卢氏突然谋反。 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猝不及防,被卢鹏所杀,以至於不少辽州军落入到了卢鹏手里。 更严峻的是,后方辽州军作乱,导致討伐胡人的大军的后路被切断。 数万大军在前线作战,每日人吃马嚼消耗的粮草不是小数目。 现在后方卢氏犯上作乱。 大军兵营中的粮草可支撑不了多久。 李信死里逃生后,迅速地返回了军中,稳定了军心。 他力排眾议,果断放弃了对胡人的征討,调兵返回平乱。 他准备先收拾掉卢氏叛军后,再回头打胡人。 可谁知道现在他们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这边还没赶回去呢。 胡人却对他们发起了凌厉的反击。 他们担任后卫的幽州军如今陷入了胡人的重重包围,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国公爷,要派兵回去救援幽州军吗?” 面对幽州军的告急,镇东侯何玉此刻也没了主意,请示李信的意见。 李信眉头拧成了川字。 “传令给幽州军,要他们坚守定边县至少半个月!” 李信对镇东侯何玉吩咐道:“待我扫平了卢氏叛军,夺回了辽州城后,会马上派兵驰援他!” 镇东侯何玉一听,当即明白了这位国公爷的用意。 那就是暂时放弃幽州军,全力以赴回去平叛。 “国公爷,我们若是不派兵回去增援幽州军,我怕他们撑不住半个月......” 李信將告急的书信放下。 他语气坚决:“能否撑过半月,全凭天命。” “我军此刻绝不能回援。” “行军作战,大忌优柔寡断,朝令夕更!” 李信对镇东侯何玉说:“將士们如今已经疲惫不堪,军中粮草已然不多。” “若我们现在折返回去救援幽州军,那就有可能被胡人的骑兵拖住!” “一旦我们军中的粮食断了,那就会不战而溃!” “届时数万大军,恐將尽没!” 镇东侯何玉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我们要是不回去救援幽州军,一鼓作气杀回辽州城,那情况就大不一样。” “辽州城內有堆积如山的粮草军械!” “只要夺回辽州城,那我们就能进可攻,退可守,立於不败之地!” “纵使幽州军全军覆没,那我们也还能为他们报仇!” 镇东侯何玉点了点头。 他嘆息一声:“只是如此一来,有些对不住幽州军了。” 李信道:“慈不掌兵!” “这一次为了大局,只能委屈他们了。” “若他们这一次能拖住胡人,还不全军覆没,那我定会多杀胡狗,为他们报仇!” 李信此言一出,实则已默许幽州军断后之命运。 实际上李信做出这个决定,內心也相当难受。 幽州军同样是大乾的军队,对他李信这位镇国公的军令从没有半分迟疑。 明知前路凶险,幽州军仍义无反顾,誓死断后。 现在幽州军陷入胡人骑兵的重围,他不派兵回去增援。 李信也觉得对不住幽州军。 可他是大军主帅,有时候为了大局,只能壮士断腕。 若他优柔寡断,那会有更多的將士丧命的。 “去草擬军令吧。” “勒令幽州军坚守定边县半个月,拖住胡人,等待援军。” “遵命!” 镇东侯宋玉无奈地点了点头。 “报!” 当宋玉正要去给幽州军草擬军令的时候。 几名风尘僕僕的骑兵从前方疾驰而来。 “辽州城大捷!” “辽州城大捷!” 人马未至,声音就远远地传了过来。 正在行军的兵马也都放缓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几名风尘僕僕的信使身上。 “镇北侯世子、辽阳军镇都指挥使曹风率部突袭辽州叛军,大获全胜!” “此战斩杀叛军三千七百人,俘获两万三千人......” 信使扯开沙哑的喉咙,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那激昂的声音如同號角,远远地传开。 行进在尘土飞扬的大路上的各路兵马,听到信使那振奋人心的消息后,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隨即转为难以置信的喜悦。 他们听说这一支叛军声势浩大,仅仅叛军辽州城的就有数万兵马。 他们的粮草军械尽数落入叛军手中。 否则他们也不会急匆匆地从前线返回。 一旦抢不回来粮草,那他们就要饿著肚子打仗。 如今,得知曹风率部击败叛军,成功夺回辽州城。 这消息如同甘霖,滋润了疲惫不堪的將士们乾涸的心田,让他们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好!” “吼,吼!” “哈哈哈!” 在短暂的安静后,行军的队伍爆发出了整天的欢呼声,一扫先前低落的士气。 “小侯爷威武!” “小侯爷不愧是將门虎子啊!” “......” 信使宛如旋风一般策马疾驰而过,所过之处,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镇国公李信也在镇东侯宋玉的搀扶下,钻出了马车。 顷刻后。 几名信使就被带到了李信的跟前。 “你叫什么,你方才所说的可是真的?” 李信看到几名浑身血污的信使,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领头的信使是曹风的亲信孙阳。 他翻身下马,在李信的跟前单膝跪地。 “国公爷,我乃小侯爷麾下什长孙阳!” 孙阳说著,高举自己的身份腰牌,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我家小侯爷率领两千五百兵马,突袭辽州城,一举击败了叛军!” “只是我们的兵马太少,俘虏太多!” “为防止叛军残部反扑,请小侯爷速派兵增援!” 孙阳將一封曹风写的亲笔信掏出,双手呈递了李信。 李信当著眾人的面拆开了亲笔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镇东侯宋玉也顾不得规矩了。 他也凑到了跟前,跟著李信一起看曹风写的亲笔信。 “这个曹疯子,他胆子太大了!” “他带两千多兵將就敢去打数万叛军,不愧是曹大傻子的儿子,真他娘的有种!” 看完了曹风的亲笔信后,镇东侯宋玉也为曹风捏了一把汗。 这曹疯子胆儿太大了。 简直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两千多人就敢去打数万叛军。 这搞不好就会全军覆没,可他硬生生地將数万叛军打崩了。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是啊!” “曹大傻子生了一个好儿子!” “这一次又给他长脸了!” 镇国公李信此刻也红光满面,高兴不已。 第185章 海量財富 曹风突袭辽州城,击败了叛军,俘获上万人。 这让镇国公李信等人高兴不已。 他们对曹风不吝讚美之词,讚誉之声此起彼伏。 特別是李信这位镇国公,现在更是认为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有將帅之才。 曹风抵达了辽州后,接二连三地打胜仗。 如今更是以弱势兵力夺回辽州,一举扭转了辽州局势。 用力挽狂澜来说,也不为过。 “我大乾军队后继有人吶!” “他日曹风必定能成为我大乾的国之栋樑!” 李信反覆看了几遍曹风的亲笔信后,对曹风夸讚有加。 “是啊!” “没有想到曹大傻子竟然生出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儿子!” “这人比人,可真是气死人啊!” “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和曹风一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回头他们再胆敢花天酒地,老子非得打断他们的腿!” 镇东侯宋玉此刻也对镇北侯曹震羡慕不已。 自己的几个儿子若有曹风一半的本事,自己就烧高香了! 李信笑著摆了摆手。 “不说这个了。” 李信现在脸上没有了方才的愁容,神色也轻鬆了不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曹风率部夺回了辽州城,这辽州的一盘棋就活了!” 李信对镇东侯宋玉说:“我看我们现在就不必急著赶回去。” 宋玉当即明白了李信的意思。 他笑问:“国公爷,欲给胡人来个回马枪?” “对!” 李信杀气腾腾地道:“如今胡狗应该还不知道辽州的叛军已经被曹风击败。” “他们说不定现在还妄想吃掉我们断后的幽州军,再追击上来,和叛军夹击我军呢。” “我们现在杀他一个回马枪,必定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宋玉当即抱拳道:“国公爷,我愿意领兵为先锋,杀他一个回马枪!” “不,不。” 李信摇了摇头。 “我还有更重要的差事交给你。” 李信道:“曹风手底下就两千多兵马,如今夺回辽州,立足不稳。” “我从青州军中调一万兵马由你统帅,你立即赶回去,协助曹风稳定辽州城的秩序。” “辽州城內囤积有大量的粮草军械,万万不可再落入叛军之手。” 宋玉当即意识到自己肩头的担子不轻。 “末將遵令!” 李信说完后,杀气腾腾地说:“我將亲自率领龙驤军、神威军、青州军等部兵马,杀回去。” “到时候和困守定边县的幽州军里应外合,爭取一战灭掉胡人叛军!” 宋玉当即道:“国公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必定可以一战灭掉犯上作乱的胡人。” 曹风率部夺回了辽州,改变了战场局势。 李信这位平叛主帅也隨机应变,调整了自己的部署。 他派镇东侯宋玉率领一万青州军赶回辽州城,协助曹风稳定局面。 他自己则是统帅大军主力,原地掉头,杀向了定边县战场。 当然。 李信在率领大军返回的时候,也修书好几封,派人送往各处。 当李信调整兵力部署的时候。 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正带著一帮人在清点卢氏庄园的金银財宝。 卢家在辽州经营了上百年。 他们不仅仅垄断了许多生意。 更是兼併了辽州大量的土地。 他们的財富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 卢氏庄园是卢家的大本营。 平日里在这里伺候卢家的奴僕就有两三千人,聚集在这里的財富更是堆积如山。 曹风他们突袭辽州城,数万临时拉起来的叛军土崩瓦解。 曹风他们顺势占领了卢氏庄园。 面对堆积如山的粮草和金银財宝的仓库, 即便是歷经两世的曹风,见过大风大浪,此刻也被卢家的財富震惊得哑口无言。 这卢家太富有了! 纵使他们什么都不干。 这些財富他们子孙后代几辈子都用不完。 曹风震惊的时候。 他手底下的张虎臣、秦川、李破甲、曹阳、刘顺等人更是呼吸急促。 刘顺上前翻开了十多只箱子,里面都是清一色的银锭。 “娘的,这,这卢家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刘顺眯著眼,估摸著说道:“这一个仓库內的银子,堆积得如同小山一般,恐怕不下十万两之巨!” 孙阳在一旁道:“我看怕是有百万两银子。” 他扭头看向了曹风。 “小侯爷,咱们发財了!” “这么多的银子,咱们几辈子都用不完吶!” 刘顺抓起了一把银子,他高兴地对曹风说:“小侯爷,让弟兄们都进来分银子吧!” “咱们这拼死拼活夺下了辽州城,这都是咱们的了!” 秦川和张虎臣两人此刻也都瞪大了眼睛,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仿佛要將这满屋的银子都尽收眼底。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银子。 他们都看向了曹风。 只要曹风一声令下,他们哪怕累死,也得將这卢氏庄园內的金银財宝搬空。 相对於高兴的眾人,曹风却很快冷静了下来。 这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这些財富足以让他们每一个人都变成富家翁,不用再去战场上拼死拼活了。 可曹风也敏锐地意识到。 这財富后边蕴藏著巨大风险。 “诸位!” 曹风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 “这里的金银財宝太多了!” “仅仅一个仓库就有堆积如山的银子!” “这整个卢氏庄园的金银財宝加起来,怕是不下千万之巨!” 曹风眼下无暇顾及清点,心中暗自估量,此地银两少说也有千万之巨。 毕竟卢氏一族经营辽州上百年,又垄断了布匹,私盐等很多生意。 他们坐拥海量財富,倒也不足为奇。 “我们若是取了这里的金银財宝,足以让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摇身一变成为富家翁!” 曹风的话让他们都很激动。 特別是刘顺、孙阳等人已经憧憬自己坐拥豪宅,奴僕成群的生活了。 “可是!” 曹风突然话锋一转。 “卢家这么多的財富,我们若是取了,必定给我们招来杀身之祸!” 曹风的话语一出,原本兴奋不已的眾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们方才顾著高兴了。 的確是没有想过这些。 “这些財富太多太多了,多到足以让各方势力不择手段地哄抢!” “我们这些人纵使拿了,恐怕也守不住!” 曹风的话让眾人冷静了下来。 他们知道,自家小侯爷並不是危言耸听。 他们的面色有些不好看。 面对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此刻却只能望洋兴嘆,这著实令人沮丧不已。 “小侯爷,那您说怎么办?” “我们总不能將这些金银財宝拱手让人吧?” “是啊!” “这可是咱们弟兄拼死拼活抢来的!” “若是分文不取,我实在是不甘心吶!” “......” 他们知道以他们的实力,守不住这么多的財富。 可他们也不甘心就这么拱手让人。 曹风沉吟后说:“诸位弟兄要是信得过我,那我就听我安排,如何?” 张虎臣、秦川等人彼此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 这一次若是小侯爷带著他们勇闯龙潭虎穴,击败叛军。 他们也没机会染指这么多金银財宝。 好几次他们都动摇,欲要率领兵马撤退。 是这位小侯爷鼓舞他们,领著他们衝杀,击败了敌人。 他们和曹风如今都是战场上並肩廝杀过,有过命的交情。 他们对曹风有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这份信任源自於他们在战场上並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经歷。 “小侯爷,你说怎么处置这些金银財宝,我们都听你的。” “对,我们都听小侯爷的。” 眾人一一表態。 曹风看他们没有见財起意,动歪心思,还信任自己。 望著眼前这些忠诚的弟兄,曹风的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他深深地被这份信任所打动。 他对眾人拱了拱手,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张虎臣、秦川等人面对巨大的財富诱惑,纵兵抢掠。 若是如此,他曹风怕是无力阻止。 好在张虎臣他们並没有发疯,还保持著冷静,还听自己的军令。 第186章 利益分配 面对卢氏庄园內海量的財富,曹风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他也深知。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倘若他曹风胆敢私吞这笔巨额財富,必將招致各方势力的覬覦与疯狂爭抢。 不说远了。 这坐在帝京的那位皇帝,怕是也不会容自己。 他曹风不仅仅守不住这些財富,还会有杀身之祸。 卢氏坐镇辽州这么多年。 这一次朝廷要收拾卢家。 除了他们触碰了朝廷的底线,倒卖私盐,贩卖兵刃给胡人外。 他们拥有的大量財富,同样是朝廷收拾他们的原因之一。 他们垄断了辽州八九成赚钱的生意,又兼併了大量的土地。 他们在辽州的所作所为,已经惹得民怨沸腾。 他曹风这一次告发卢家。 朝廷这才顺水推舟,想要將卢家这一头养肥的肥猪给宰了。 他曹风要是將卢家这一块肥肉吃掉。 那朝廷马上就会提著刀子,將他当肥猪宰。 卢家在辽州的势力盘根错节,尚且无法与朝廷抗衡。 他曹风的身板还很弱。 在这个时候也没能力和朝廷翻脸。 所以纵使捨不得海量的財富。 可为了长远计,为了大局著想。 他只能忍痛割爱,將大量的財富拱手让出去,以避免招惹祸端。 这个人必须自知之明。 有多大的能力,就干多大的事儿。 这太贪心了,有时候不是好事儿。 “诸位弟兄,咱们这一次冒著丟命的风险,在辽州走了一遭。” 曹风对眾人道:“咱们虽说不能独吞这海量的財富,可也不能空手而归。” “这样!” 曹风微微皱眉,沉思片刻后,对张虎臣和秦川低声吩咐。 “你们稍后让將士们鼓譟一番,就说要抢了卢氏庄园內的这些钱財。” “我到时候为了安抚將士们,就拿出一些银子,给诸位將士分了。” 张虎臣问:“小侯爷,分多少合適呢?” 曹风想了想回答说:“每人三十两白银!” 曹风缓缓吐出的这个数目,既不过分慷慨,也不显得吝嗇。 张虎臣和秦川等人闻言,相视一笑,心中均觉得满意。 若是再多给一些,那就会引得各方窥覦,搞不好会给將士们引来杀身之祸。 “每人三十两白银,也不枉弟兄们貌似跟著小侯爷衝杀一回。” 大乾军队的待遇高低不一,驻扎帝京的军队军餉要多一些。 辽州军这些兵马算是地方军队,军餉並不多。 一个月也就几分银子,经过层层剋扣盘剥,到手的更少。 曹风这一次给每人三十两银子。 这对於普通的將士而言,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横財。 纵使他们脱离军队解甲归田,也足够回去置办一些家產,娶上一个姑娘了。 曹风继续补充说:“伍长以上的,按照官职,每高一层级,多给一百两。” 张虎臣他们心里一盘算。 若是如此的话,他们少说也能拿几百两银子。 这对於他们而言,有落差。 可也不少了。 总而言之,他们虽心有不甘,却也勉强接受。 不枉他们跟著小侯爷鬼门关走一遭。 “你们这些人例外。” 曹风对张虎臣,秦川等人说:“你们每人到时候额外拿两千两银子。” 曹风的话让眾人一怔。 他们旋即脸上露出了喜色。 张虎臣也很意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侯爷,这,这太多了吧?” 曹风笑了笑。 “你们豁出命去衝杀,这一份银子是你们应得的。” 曹风对他们道:“按理说应该给你们更多。” “可你们也知道,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若再多给你们一些,对你们而言,怕是会招惹麻烦。” “小侯爷,我们懂得!” “额外拿两千两银子,我们已经心满意足,不敢再贪婪多要!” 张虎臣和秦川他们都是曹风提拔起来不久的。 现在能分这么多,他们已经很满足。 “你们放心,这些银子都是咱们自己分的,咱们这一次打了胜仗,立下功劳,这回头朝廷肯定还会有额外的封赏。” 曹风语重心长地安抚眾人道:“咱们需著眼长远,莫要因些许眼前之微利,而自毁了大好前程。” 秦川咧嘴笑了起来。 “我们都听小侯爷的。” “再说了,这一次若没有小侯爷领著我们衝杀,我们立不下这么多功劳,分不到这么多银子。” 曹风这一次拿出一部分银子分给手底下的將士,並不算是坏规矩。 按照大乾军队的规矩。 为了鼓舞將士奋勇作战。 这缴获的战利品,没有上缴的说法。 只因此番战利品堆积如山,曹风方仅取出其中一小部分予以分赏。 余下的准备上缴给朝廷,换取朝廷信任的同时。 也避免惹来各方势力的窥覦,无端给自己招惹额外的麻烦。 曹风的这个分配方案,贏得了眾人的一致同意。 特別是秦川等领兵將领,每人额外能分到两千银子,这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倘若他们勤俭持家,这些银两足以令他们衣锦还乡,成为一方富贾。 “李叔,稍后你给將士们分发一下银子。” 曹风对李破甲吩咐道:“一定要足额发放,確保每一名將士都拿到手。” “这一次参战的將士,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不能漏了。” “阵亡將士额外再给十两银子,打完仗后,亲自送家里去。” “遵命!” 李破甲当即抱拳领命。 曹风对银子进行了一番分配后,眾人心满意足地去分银子去了。 曹风自己则在几处宽敞的银库之间徘徊游走,不时伸手轻抚著冰冷的银锭,眸子里闪烁著难以掩饰的贪婪之光。 他唤来了自己的亲卫唐昊。 “唐昊兄弟!” “咱们这以后用银子的地方还很多。” 曹风对唐昊说:“你马上去找一些马车牛车,从卢氏庄园內取二十万两银子,运回辽阳城去!” 唐昊闻言,满脸的错愕。 “小侯爷,您不是说这银子拿多了,会惹得各方窥覦,招惹杀身之祸吗?” 唐昊担心地说:“咱们一口气取走二十万两,怕是会惹麻烦呀。” 曹风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我是镇北侯世子,辽阳军镇都指挥使。” “我这一次立下了泼天大功,再次升官那是肯定的。” “面对这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我若故作清高,分文不取,岂不显得太过做作?” “到时候我身居高位,又驍勇善战,最重要的是对財帛不动心。” “这可不是好事儿。” “皇上到时候肯定不会放心我的。” 曹风对唐昊道:“我若是吞了二十万两银子,那我曹风就是贪財之人。” “我曹风贪財,那至少可以让人安心。” 面对曹风这一番滔滔不绝的言辞,唐昊只觉如坠云里雾中,摸不著头脑。 唐昊挠了挠头:“我听得不是太懂。” “反正小侯爷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就是了。” 唐昊领命而去,准备从卢氏庄园內运走二十万两银子。 几乎在与此同时。 曹风也派亲信去给黑旗会的赵小黑送信。 他要赵小黑赶紧准备一批人手。 等自己將卢氏庄园的財富移交出去后,让他想办法或偷或抢,再弄一些到手里。 这到时候守卫的人看不住,那就不关他曹风的事儿了。 第187章 见好就收 数日后。 大乾镇东侯宋玉率领的一万青州军风尘僕僕地回到了辽州城。 曹风闻言,心里鬆了一口气。 他们这一次伤亡五百多人,这能战之兵仅存一千九百余人。 这点兵马守卫偌大的辽州城,实在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叛军虽土崩瓦解。 可还是有成建制的小股叛军拥有一定的战力。 这卢荣不甘心失败,前日收拢了一些叛军残部,试图反扑辽州城。 好在曹风一直保持著警惕。 卢荣这边刚收拢了小部分兵马准备反扑,辽阳军镇派出去的斥候马上就上报了曹风。 曹风当机立断,在叛军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埋伏。 当卢荣率领的数千叛军在夜幕的掩护下,准备杀一个回马枪的时候。 殊不知他们一脚踏进了埋伏圈。 曹风一声令下,弓弩齐发,当场就给予了叛军数十伤亡。 曹风手底下的这些將士每人都领取到了三十两银子的好处。 这兵刃,袍甲和马匹更是弄了不少。 他们如今士气正盛。 所以压根就没將几千名重新收拢的叛军放在眼里。 他们一个衝锋,宛如乌合之眾的叛军就被他们衝垮了。 这一仗曹风他们再次阵斩叛军三百余人,俘获超过两千人。 可卢荣这傢伙的运气好。 见势不妙,果断拋下兵马,仅仅携带数十名亲卫骑兵逃走了。 曹风他们这一仗打得酣畅淋漓,挫败了叛军的反扑。 可曹风却高兴不起来,一直提心弔胆的。 现在镇东侯宋玉率领一万青州军回来,他总算是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曹风並没有亲自去迎接镇东侯宋玉。 以前十大军侯同气连枝,互相联姻,已经成为大乾一个庞大的势力。 曹风先前在帝京的时候就故意和各个军侯世家翻了脸。 他还劝说自己的老爹不要和各个军侯將门世家交往,以避嫌。 当宋玉率部进抵辽州城的时候,曹风却出人意料地只派了忠勇营代指挥使张虎臣前去迎接。 他自己则是打点行装,往辽阳去了。 在辽州城的南门外,张虎臣在数十名如狼似虎的亲卫簇拥下,迎上了宋玉的大军。 “辽阳军镇忠勇营代指挥使张虎臣,拜见宋侯爷!” 宋玉扫了一眼张虎臣,皱了皱眉。 这曹家的小子啥意思? 自己好歹是军侯,又是他的长辈。 他竟然就派了一个代指挥使来迎接自己? 他难道是避嫌? “你们家小侯爷呢?” “为何不见他亲自出来相迎?” “莫非他曹风打了胜仗,不將咱们宋侯爷放在眼里?” 宋玉还没开口,一名年轻的將领很是不满,当即就忍不住跳出来指责曹风的失礼。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原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之子公孙贏。 公孙贏在辽州军的时候,军职仅仅是辽州军中军营指挥副使。 镇国公李信率领大军进入辽州后,需要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当嚮导。 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就將自己的儿子公孙贏派到了李信身边听差。 公孙破军的用意很简单。 想让自己的儿子作为桥樑,拉近和镇国公李信的关係。 当然。 他也想让自己儿子去歷练歷练,增长见识,积攒一些经验,以后接自己的班。 公孙贏因为被派到李信身边听差,这一次侥倖逃过一劫。 如今公孙破军已经被卢氏叛军所杀,辽州军现在可谓是群龙无首。 公孙贏心中暗自盘算,欲承继父志,登上辽州军都督的宝座。 可现在竞爭对手太多了,曹风就是很强的一个。 现在曹风又击败叛军,夺回辽州城,大出风头。 当初公孙破军多次夸讚曹风年轻有为,要公孙贏多向曹风学一学。 当时公孙贏就对曹风很不爽。 这一次曹风大出风头,更是激起了公孙贏的嫉妒之心。 公孙贏对曹风的嫉妒之火,在心中愈发熊熊燃烧起来。 曹风大出风头,他觉得曹风威胁到了自己的地位。 见曹风並未亲自出迎镇东侯宋玉一行,公孙贏当即抓住了这个机会,言语间夹枪带棒,尽显阴阳怪气之態。 张虎臣不认识公孙贏。 他见公孙贏一开口便对自家小侯爷横加指责,不禁瞪了公孙贏一眼,心中大为不悦。 “这位將军有所不知,我家小侯爷率部与叛军血战两昼夜,旧伤復发!” “如今又偶感了风寒......” “呵呵!” 公孙贏冷笑一声。 “谁知道是真的偶感风寒,还是装的。” “你休要侮蔑我家小侯爷!” 张虎臣闻言,脸上浮现了怒容。 “行了!” 宋玉摆了摆手,制止了双方的爭论。 他自然知道,曹风並非轻视自己,而是有自己的想法。 这曹疯子比他爹曹大傻子要聪明。 他们十大军侯一向同舟共济,然而当今皇上却对他们多有不满。 现在曹家与他们划清界限,这是明哲保身之策。 他要是看不明白的话,那他就不配当这个军侯了。 只是公孙家的这小子气量有些太小了。 他们公孙家和曹风关係並不差。 曹风先前可是站在公孙家阵营的。 若是能得到曹风的助力,再加上他公孙家的资歷。 他纵使当不了辽州军都督,也能稳坐一个副將之位的。 可现在他却嫉妒曹风的功劳,当眾说曹风的坏话。 这若是传到曹风的耳朵里,那曹风岂能支持他? 宋玉询问张虎臣:“张指挥使,你家小侯爷可有什么交待?” 张虎臣对宋玉拱了拱手。 “我家小侯爷说了,宋侯爷率领大军回了辽州,要我將缴获的叛军之物尽数移交给宋侯爷。” 张虎臣对宋玉道:“这一次我们查抄了卢氏庄园,缴获了金银財宝近两千万之巨。” “除此之外,更有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盐巴等物。” “现在我奉命將这些东西移交给宋侯爷,还请宋侯爷派人清点接收。” 宋玉听了张虎臣的话后,满脸的震惊。 曹风查抄了这么多的钱財?? 两千万之巨? 这也太嚇人了。 要知道。 他们大乾全国一年的收入也才九百多万两银子而已。 这卢氏一家查抄的钱財就顶得上他们大乾两年的岁入了。 难怪朝廷要对卢家动手。 这头羊可太肥了! 其目中不禁流露贪婪之色。 可是他很快意识到。 这一笔巨大的財富就是一个烫手山芋。 自己若是起了贪心,搞不好会招致杀身之祸。 没有想到曹风小小年纪,竟然没有独吞这一笔巨大的財富,如数上交。 这让他不得不佩服曹风了。 面对海量的財富,有如此定力,可不容易。 事实上宋玉高看曹风了。 曹风通过各种手段,明里暗中已转移金银,少说也有一两百万两之巨。 然其未敢贪得无厌。 除了担心招惹麻烦外。 他也收到了镇国公李信的亲笔信。 李信对於曹风这个年轻的后辈是很看好的。 他也不想曹风私吞钱財,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所以得知曹风夺取了辽州后,他也马上修书一封,细细地陈述了其中利害。 曹风是听劝的,也明白这一笔財富其中蕴含的风险。 银子拿多了会烫手的。 因此他拿的还是比较克制。 现在大量的钱財粮食布匹盐巴等物都已经封存了起来,准备全部移交给宋玉等人。 至於后续他们怎么瓜分处置,那就不关他曹风的事儿了。 反正这一次他已经吃得肚儿滚圆,获得了超额的回报。 他已经心满意足。 他可不想因为太贪心,不小心將自己撑死了。 第188章 凯旋而归 曹风这一次冒险突袭辽州城,大获全胜。 他不仅大获全胜,还满载而归,战利品堆积如山。 他妥善安排了善后事宜,交由忠勇营指挥使张虎臣全权处理。 他自己则是携带著数百辆大车的战利品,浩浩荡荡地返回了辽阳城。 辽阳城外。 数以万计的百姓早已守候在路旁,翘首以待,满心期盼。 当日得知卢氏叛乱的时候,辽阳城的百姓都心头沉甸甸的。 卢氏叛乱,这意味著辽州的战事將会蔓延开来。 他们辽阳城说不定也会被波及。 人心惶惶,生怕叛军的铁蹄会践踏辽阳城,威胁到他们的安寧生活。 可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非但没有惧怕叛军。 反而是孤军深入,趁著辽州叛军立足不稳的功夫,將辽州叛军打得大败。 消息传回,辽阳上下群情振奋。 现在曹风小侯爷率领兵马凯旋。 全辽阳城的百姓都纷纷走出家门,想要一睹这位小侯爷的风采。 辽阳城有这位战无不胜的小侯爷坐镇,他们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百姓们在城外等待到晌午的时候。 远处的官道上盪起了大片的烟尘,几名骑兵疾驰而来。 “小侯爷率领兵马半刻钟就到!” 这几名骑兵看到那人山人海的欢迎人群,扯著嗓子大声呼喊起来。 城门附近,密密麻麻的百姓群情涌动,眾人纷纷踮脚翘首,目光急切地投向远方。 在城楼上。 李寧儿,陈大勇等一眾人也站在台阶上,朝著远处张望。 没有过多久。 远处的官道上,一面绣著“曹”字的大旗迎风招展,格外醒目。 “小侯爷他们回来了!” 人群中爆出了一声大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远处。 只见在那一面“曹”字大旗的引领下。 辽阳军镇的將士迈著鏗鏘有力的步伐,缓缓开了过来。 忠勇营的將士留守辽州,负责在后边交接。 这一次跟著曹风回来的是骑兵队和虎威营的將士。 他们此番辽州城之行,可谓是脱胎换骨,装备焕然一新,实力大增。 他们虽是正规军。 可先前除了一些將领披甲外,大多数的將士没有甲冑,披甲率一成都不到。 现在则是大不一样。 他们击败了叛军,缴获无数。 其中就包含无数的甲冑兵刃。 更何况辽州城作为討伐胡人大军的后方转运之地,存储著大量粮草军械。 曹风占领辽州城后,也没客气。 凡是参战的將士,每一个人都换了身装备。 至少有三成的將士披上了坚固的鱼鳞甲等铁甲,其余將士也至少配备了一套扎实的扎甲,防护力大增。 曹风手底下这两营兵马,如今披甲率直接达到了九成。 在放眼大乾。 除了守卫帝京的一些精锐外,他们的披甲率那是最高的。 在这样的冷兵器时代。 甲冑兵刃那就是士兵的第二生命。 披甲和没有披甲的军士,战力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曹风他们去辽州走一趟,將士们的装备得到了极大改善。 他们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如今再身披甲冑,手持长刀。 他们迈著鏗鏘有力的步伐踏步前进,那股子凌厉的气势让人胆寒。 面对那滚滚而来的兵马,上万百姓都被震慑住了。 辽阳城外数万百姓拥挤在一起,黑压压一片,却落针可闻。 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端坐在马背上,意气风发。 百余名威风凛凛的骑兵眾星拱月一般將他簇拥在中央,格外的醒目。 陈大勇等人看到曹风等人回来,也都激动地下了城楼。 “恭迎小侯爷得胜回城!” 陈大勇看到曹风等人的队伍走近后,单膝跪地,洪亮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恭迎小侯爷得胜回城!” 数百名留守的將士也都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呼啦!” 上万百姓也都哗啦啦地全部跪下了。 “恭迎小侯爷得胜回城!” 曹风勒住了马匹,他身后的兵马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曹风目扫黑压百姓,兴奋难掩。 这么多百姓出迎,足见他曹风在辽阳百姓心目中的声望。 百姓是认可他的! 这就是民心! 可是他知道。 他这一次大出风头。 此刻不宜再这么高调了。 一旦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必定会招惹额外的麻烦。 “皇上万岁!” “大乾万胜!” 曹风抽出了长刀,振臂高呼起来。 “皇上万岁!” “大乾万胜!” 曹风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將士们也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拥挤在人群中的大乾黑衣卫听到曹风的呼喊后,也热血沸腾。 “皇上万岁,大乾万胜!” 百姓们受到了情绪的带动,也都纷纷高呼起来。 一时间辽阳城外,高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百姓的情绪被点燃。 有拥挤在前排的百姓在凯旋的將士们看到了自己的亲人。 “大郎!” 有妇人忍不住呼喊自己丈夫的名字。 队伍中一名军士循声望去,顿时激动不已。 可是碍於军纪,他还是强忍住没有上前去相认。 曹风看將士们躁动不已,很想离开队伍和自己的亲人去一起庆祝。 他笑了笑。 “去吧!” “天黑前归营!” 曹风一声令下。 他身后的將士们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纷纷挣脱队列的束缚,急切地与久別的亲人紧紧相拥。 “二狗子,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有老大娘抱住了自己的儿子,喜极而泣。 “娘!”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你別哭。” 军士二狗子连忙抬起粗糙的手掌,轻轻拭去老娘眼角滑落的晶莹泪珠。 “娘没哭,娘高兴!” “娘,你看,我也有了一身袍甲!” 军士二狗子原地转了一圈,向自己的老娘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老大娘满脸高兴地抓住自己儿子的手。 她眸中闪烁著无尽的宠溺与自豪,夸讚道:“我儿穿上这威武的袍甲,活脱脱一个威风凛凛的將军模样。” “娘,这可不兴乱讲。” “我只不过是小侯爷手底下一个小兵而已。” 二狗子嘴上虽谦虚地推辞著,但脸上却洋溢著难以掩饰的骄傲与自豪。 “娘,这一次我们打了大胜仗!” 二狗子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个装著三个银锭子的钱袋。 “这都是小侯爷赏的!” 老大娘看到二狗子掏出的银锭子,满脸的惊愕:“这,这么多银子??” 二狗子笑著说:“三十两银子!” “嘶!” “三十两???” “对!” 老大娘满脸惊愕,颤声问道:“二狗子,这真的是小侯爷赏的?不是你偷偷抢来的吧?” “娘,你放心吧!” “真的是小侯爷赏的。” “老天爷啊!” 老大娘攥著银子,激动不已。 “二狗子他爹,你看到了吗?” “我儿出息了,出息了!” 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她拉著二狗子就要往曹风那边走:“快,快去给小侯爷磕头道谢。” “娘,我已经给小侯爷磕过头了。” 二狗子对老大娘道:“我们有银子,明天我就去买几斤肉,咱们包饺子吃!” “好,好,我们明天包饺子吃。” 第189章 悲欢不相通 曹风率领兵马凯旋,辽阳城的军民欢呼雀跃,脸上洋溢著喜悦之情。 整个辽阳仿佛过年一样热闹,空气中都瀰漫著喜庆的气氛。 辽阳城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围聚了过来,满脸堆笑地向曹风恭贺道喜。 “恭喜小侯爷打了大胜仗!” “小侯爷此番立下泼天大功,此番必定能升官加爵!” “恭喜小侯爷,贺喜小侯爷!” “小侯爷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 曹风端坐在英姿颯爽的战马上,面带微笑,向四周拱手致意,心情格外舒畅。 “同喜同喜!” “改日我辽阳军镇设下庆功宴,还请诸位赏光!” “一定,一定!” 曹风这位年轻英武的镇北侯世子,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犹如炽热的火焰,紧紧锁定在曹风的身上,那份倾慕与敬仰之情溢於言表。 曹风不仅仅出身显赫,自己又长得俊朗。 更为关键的是,他能征善战。 他在不少人的心目中,儼然成为英雄一般的人物。 美女爱英雄。 他自然贏得了许多大姑娘小媳妇的青睞。 不少人已经在暗中打听这位小侯爷是否婚配。 她们虽知道与这位小侯爷身份差距甚大,可这並不影响她们的一些美好幻想。 那些恭维道贺的人络绎不绝,让曹风也累得够呛。 直到眾人陆续散开,曹风这才注意到了乖巧地站在不远处等待的李寧儿。 李寧儿的手里还端著一大碗准备拿给曹风的茶水。 曹风轻轻跃下马来,步伐稳健而有力,大步流星地朝李寧儿走去。 曹风走到李寧儿跟前,笑著开口。 “我这走了一路,口乾舌燥的。” “怎的端了茶水,不给我送过去。” 李寧儿急忙解释道:“我……我见小侯爷被眾人簇拥,怕误了小侯爷的正事情,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曹风笑著从李寧儿的手里拿过了茶碗。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咕嘟咕嘟地將一大碗茶水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碗隨即长舒一口气,只觉一股清凉自喉间直抵心脾,浑身说不出的畅快。 曹风將茶碗放进了食盒內,问:“我这去了辽州一趟,家里没出什么事儿吧?” “家里一切都好。” “没事儿就好。” 曹风毫不犹豫地牵起李寧儿的手,引领著她向自己的战马行去。 李寧儿突然被曹风当眾抓住了手,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忘记了挣脱。 “走,咱们回家。” 曹风拉著李寧儿走到战马跟前,他李寧儿上马,李寧儿忙摆手。 “小,小侯爷,我,我还是走回去吧。” 曹风凑到李寧儿的耳旁低声道:“我现在在辽州城大出风头,如今又有这么多的百姓相迎。” “这若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必定对我心生忌惮。” 曹风压低声音说:“我若是意气风发,不顾礼数,抱著美人策马游街,张扬一些,反而会让皇帝放心。” 李寧儿心中一惊,未曾料到自家小侯爷竟有此等深意。 可是想到自己要和小侯爷同乘一匹战马,如此高调,这让她又有些紧张不安。 “我扶你上马!” 曹风抱住了李寧儿的腰肢,搀扶著她坐上了战马。 目睹此景,周遭眾人无不面露惊愕之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他们也不知道这位小侯爷搞什么么蛾子。 曹风全然不顾周遭眾人那惊诧莫名的目光。 他自己也翻身上马。 “回家咯!” 他一手抓住韁绳,一手揽住了李寧儿,策马缓缓朝著城內而去。 看到曹风这位小侯爷搂著一个女子入城,顿时李寧儿惹得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羡慕。 一些辽阳地方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则是暗自摇头。 这小侯爷做事也太张扬了,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他打了胜仗凯旋。 现在却在进城的时候搂住一个女子,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这要是传出去,太有损他的名声了。 李寧儿此刻被曹风紧紧搂抱在怀中,面对周遭那如潮水般涌来的目光,心中羞赧不已。 她整张脸都红透了。 她听到周围百姓的窃窃私语,头都不敢抬。 “哈哈哈!” “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使金樽空对月!” 曹风宛如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搂著李寧儿当街策马疾驰。 面对曹风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那些追隨曹风的將士非但不以为忤,反而纵声大笑起来。 “小侯爷当真是性情中人!” “哈哈哈!” “小侯爷怕是憋坏了吧!” “......” “走走,我们也回家!” 辽阳城外人头攒动,空气中都瀰漫著喜庆的气氛。 在这欢快的气氛中。 十三岁的少年赵长风和妹妹赵灵儿正在行进的军士中寻觅著自己父亲赵铁头的身影。 他们的父亲赵铁头是辽阳军镇虎威营的一名军士,此番隨曹风出征。 可是看到行军的队列都快走完,后面则是一长串浩浩荡荡的大车。 他们始终没有看到自己父亲赵铁头的身影。 这让少年赵长风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其余的军士皆已与亲人欢聚一堂,笑语盈盈。 他们却迟迟没有看到父亲赵铁头。 这让赵灵儿的声音中都有了一些哭腔。 “哥,怎么没有看到爹?” “他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赵长风心中亦是焦急如焚, 他安慰自己的妹妹道:“灵儿,不要乱想。” “爹肯定会没事儿的。” “我们再等等,这后面还有许多大车呢。” “爹说不定在押送大车。” 赵灵儿点了点头,和自己的大哥赵长风一起沿著大车往后寻找。 可他们一直走到车队的末尾,也没见到自己的父亲赵铁头。 这让他们兄妹两人的心里都很著急。 他们母亲几年前病亡,如今父亲赵铁头就是他们最大的依靠。 “哥,没,没有看到爹,他,他该不会回不来了吧。” 赵灵儿焦急地四处张望,却始终未能捕捉到父亲赵铁头的身影,眼眶渐渐泛红,泪水不由自主地滑落。 “不哭不哭。” “说不定方才人太多,我们没有看到爹呢。” 赵长风忙伸手擦了擦自己妹妹眼角的泪水。 他对赵灵儿道:“走,我们去兵营那边问问。” 赵长风带著眼眶含泪的赵灵儿,转身又大步追向了行进的队伍。 可他们依然没有在队伍中看到自己父亲的身影。 赵长风心急如焚,迫不得已,一把拉住了正从身旁经过的一名熟悉军士的衣袖。 “刘叔,你看到我爹赵铁头了吗?” “我们找了半晌,都没找到。” 这名军士看了一眼赵长风和赵灵儿,脸上的笑容敛去,变得有些沉重。 “孩子。” “老赵他,他在进攻辽州城南门的时候,没了。” 赵长风听到这话后,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赵灵儿则是当场哇的一下號啕大哭起来。 “你骗人,你骗人。” “我爹那么厉害,他,他肯定没事的!” “我爹肯定没事......” 赵灵儿瞪大了双眼,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脸颊滑落。 她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父亲赵铁头已经离她而去的事实。 “唉!” “人死不能復生,你们兄妹节哀。” “回头你们去兵营领取一下老赵的遗物和抚恤吧。” “若是以后有人欺负你们,你们就到兵营来找我。” 这军士目光在赵灵儿那无助的哭喊和赵长风那呆立如木鸡的身影间徘徊,眼中闪过一丝同情。 “长风,以后那就是家里的顶樑柱了,照顾好你妹妹......” 他用力地拍了拍赵长风的肩膀,然后低声叮嘱了几句后,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远处走去。 第190章 满头黑线 大乾帝京。 龙章阁。 薰香縈绕。 皇帝赵瀚正以舒服的姿势躺在摇椅上,手里拿著一份奏摺,龙顏大悦。 这一份奏摺乃是辽州前线镇国公李信以八百里加急的方式呈送上来的。 奏摺內写了镇北侯世子曹风在得知卢氏犯上作乱的时候。 他临危不惧,毅然率领两千五百辽阳精兵,趁叛军立足未稳之时,发起突袭。 此役,他以少胜多,大败叛军,缴获颇丰。 “这曹风还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呀。” “没有想到他竟然有如此胆魄!” “以区区两千兵马,胆敢突袭数万叛军,竟然还打贏了!” 自从曹风被发配至辽州,便屡屡传来胜利的捷报。 镇国公李信也在奏摺中多次夸讚曹风是將门虎子,是大乾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一次曹风更是以少胜多,大败叛军。 赵瀚不禁重新审视起这位镇北侯之子,心中暗自思量。 他觉得以前自己有些看走眼了。 见皇帝龙顏大悦,桂公公忙躬身行礼,道贺之声响起。 “恭喜皇上获得一员能征善战的猛將,我大乾当兴!” “呵呵。” 赵瀚微微一笑。 “这曹风的確是驍勇善战,就是不知道此子是否和他爹曹震一样,对我大乾忠心耿耿呀。” 他未因曹风能征善战而喜,眼底反生隱忧。 曹风年纪轻轻就如此驍勇。 这假以时日,怕是会成为他大乾第一猛將。 自己倒是能驾驭这样的人物。 可自己的儿子行吗? 曹风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这用得好了,那自然对大乾有莫大好处。 可若是用得不好,反而会伤了用刀之人。 桂公公一听,顿时明白了自家皇上的担心。 他笑著道:“皇上不必担忧。” “老奴倒是觉得曹风对我大乾也必定与曹侯爷一样,对我大乾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 “哦?” 皇上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伺候在一旁的桂公公。 “此话怎讲?” 桂公公躬身解释说:“皇上有所不知,这一次曹风击败了盘踞在辽州的叛军,大获全胜。” “黑衣卫上报。” “曹风派人查抄了卢氏庄园,缴获颇丰,仅仅金银財宝怕是不下两千万之巨。” “面对这海量的金银財宝,他並没有独吞,反而是移交给了宋侯爷,上缴朝廷。” 皇帝赵瀚的脸上满是错愕。 “卢氏庄园查抄了金银財宝有两千万之巨??” 桂公公点头:“黑衣卫是这么上报的,即便未及两千万,亦相去不远。” “老奴已经命黑衣卫儘快查清具体数目后,报上来。” 赵瀚眼底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杀意。 “好一个卢家!” “昔日曾有风言风语,道是卢家富可敌国,朕初时还半信半疑。” “如今看来,这些传言並非空穴来风。” “我大乾岁收入折合银两不过九百万两。” “这辽州去年收缴的税赋折合不到五十万两银子。” 皇帝赵瀚咬牙切齿地说:“可这卢氏一族就查抄了两千万两金银財宝!” “好,好得很吶!” 赵瀚先前知道卢氏在辽州很富有。 他这一次藉助曹风告发卢家的机会,顺势收拾卢家,並没有想一棍子打死。 只要他们乖乖地將这些年中饱私囊的財富吐吐出来即可。 毕竟卢氏替朝廷镇守辽州上百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也不想做得太绝情。 可谁知道圣旨还没到辽州,卢氏一族听到消息后就起兵造反了。 这让赵瀚震怒不已。 如今闻得曹风自卢氏庄园中搜出如此巨量金银財宝,赵瀚心中怒火更是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这一次仅仅卢氏庄园就查抄了这么多金银財宝。 这还不算卢氏各处的生意以及他们兼併的大量土地。 看来朝廷这些年是太纵容这些地方豪强了! 他们拥有海量的財富,以至於一言不合就胆敢动輒起兵造反! “皇上息怒。” 桂公公看皇帝面色铁青。 他忙在一旁道:“这卢氏一族欺上瞒下,中饱私囊,鯨吞了大量的金银財宝,的確是可恨。” “可自作孽不可活。” “他们辛辛苦苦积攒的海量金银財宝,最终还是归了朝廷。” “此乃不幸中的大幸。” 皇帝赵瀚一听,面色缓和了不少,觉得有道理。 卢氏拥有海量的財富多又如何? 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手里。 想到这里,他心里舒服多了。 “曹风查抄了这么多的金银財宝,他几辈子都花不完。” “他竟然全部上交了朝廷,这著实是让人意外呀。” 想到曹风竟然没有独吞这么多的金银財宝,还上交了。 这让皇帝赵瀚不由得提高了对曹风的警惕。 曹风能征善战,又出身豪门。 如今却不贪恋金银財宝,想要博得一个清名,他想干什么? “皇上。” “曹风查抄的金银財宝,並非全部都上交了朝廷。” 桂公公在一旁补充说:“黑衣卫上报,曹风已经私自取了二十万两。” “这二十万两他已经私分给了参战的辽阳军镇將士,普通將士都分了至少三十两白银。” 赵瀚一听,微微点头。 “他们將生死置之度外,孤军深入平叛,这三十两银子该拿。” “曹风此举,並无不妥。” 桂公公稍顿,补充道:“此外,曹风私取五十万两。” “这五十万两是偷偷从卢氏庄园运走的,运回了辽阳城。” 赵瀚闻之,面露喜色。 “朕还以为曹风这小子真的能忍住海量金银財宝诱惑而不动心呢。” “没有想到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 赵瀚沉吟后说:“他这一次击败数万叛军,夺回辽州城,力挽狂澜,这五十万两拿了就拿了吧。” “只不过后面封赏的时候,不要再赏金银財宝了。” “以后也不用赏了。” “五十万两银子,他几辈子都花不完。” “曹大傻子要是有他一半心黑,也不至於家里穷得叮噹响。” 桂公公犹豫了一番,继续道:“皇上,曹风拿的可不仅仅只有这些......” “嗯??” “他还拿了什么?” “他们几乎搬空了辽州的府库,里面的甲冑都被曹风全部搜刮一空。” “就连参战將士手里的刀盾等兵刃,都全部换了新的。” “现在辽阳军镇参战的两营兵马,几乎是人人带甲。” “他们从叛军手里缴获的一千多匹战马,也都全部带走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將大量的粮食、药材、盐巴和布匹运了数百车回辽阳城......” 皇帝闻言,满脸的惊愕。 起初还不觉得什么。 曹风打了这么大的胜仗,理应瓜分一些战利品。 可得知曹风搜颳了数百车粮食、布匹、甲冑等物后,他顿时满头黑线。 他先前还觉得曹风这傢伙懂事呢。 没有想到自己看走眼了。 曹风这傢伙简直太黑了! 赵瀚忍不住地爆了粗口:“他拿了这么多东西,也不怕撑死他!” 第191章 中郎將 曹风明里暗里从辽州弄走了不少金银財宝、粮食、盐巴和甲冑兵刃。 这让皇帝赵瀚也觉得曹风这小王八蛋心太黑了。 简直不是一般的黑。 那可是数百大车的物资啊! 可他不得不承认。 若没有曹风率部突袭辽州城,大败叛军,於危局中力挽狂澜。 那李信的数万大军就会落到粮草断绝,腹背受敌的地步,搞不好会一败涂地。 赵瀚对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心中爱恨交织,情感颇为复杂。 “皇上!” “二皇子殿下求见!” 当赵瀚在纠结这一次怎么封赏曹风的时候。 一名小太监出现在了龙章阁的门口。 “让他进来。” 顷刻后。 二皇子赵英就踏入了龙章阁內。 “儿臣拜见父皇!” 二皇子赵英满脸笑容,心情很不错。 “有事儿?” 赵瀚放下了奏摺,目光投向了自己这位做事稳当的二儿子。 赵英躬身道:“父皇,儿臣是特报喜而来。” “何喜之有啊?” “父皇,儿臣方才得知,辽州节度府辽阳军镇都指挥使曹风,率部突袭辽州城,大败叛军!” “如今辽州城已经被曹风克復!” “不仅仅如此,曹风还从卢氏叛军手里清查到了两千万两的金银珠宝!” 赵英满脸喜色,內心激动地说:“曹风不仅成功收復了辽州这一军事要地,更是缴获了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真可谓是双喜临门,令人振奋!” 曹风这一次打了胜仗,想要的可不仅仅是一些金银財宝。 他內心深处更渴望的是加官进爵,扩充势力。 他在辽州打了胜仗后,马上就派人给二皇子报喜。 与此同时。 他更是让报喜之人携带了二十万两银票孝敬给了二皇子。 当然。 这二十万两银票是他从卢氏庄园查抄的,並没有人知晓。 人家只当他私吞了数十万两现银。 殊不知他明里暗里,搞了至少两百多万两银子。 若不是担心吃相太难看。 他甚至还想捞更多。 他將二十万两银子作为孝敬之礼赠予二皇子,期盼二皇子能在朝堂之上为他美言几句,助他仕途顺畅。 朝中有人好办事。 有二皇子在帝京帮忙运作,很多事儿就容易许多。 二皇子赵英作为皇子,他需要拉拢大臣的支持,需要培植自己的势力。 方方面面都需要银子。 他这个皇子除了在帝京有几个庄子外,实际上並没有多少额外收入。 曹风在前线打仗给他长脸不说。 还输送这么多银子。 二皇子对曹风这位能打仗,又能捞银子的镇北侯世子那是很器重。 所以他第一时间进宫向自己的父皇报喜。 听了二皇子赵英的稟报后,皇帝赵瀚笑著摆了摆手。 “此事朕已经知晓。” 赵瀚夸讚说:“曹风这一仗的確是打得好,以一己之力扭转辽州战局,功劳不小!” 二皇子看自己的父皇已经知晓此事,他並不意外。 毕竟自己都知道了,自己父皇肯定也有消息渠道。 他看自己父皇心情好。 他隨即话锋微转,开始颂扬曹风的功绩。 “父皇!” “这镇北侯世子曹风能征善战,有將帅之才!” “此番他与叛军血战廝杀,立下泼天大功,殊为不易。” “听闻他亲自提刀与叛军鏖战,差一点就死在了战场上。” 二皇子赵英躬身道:“儿臣斗胆请父皇下旨封赏曹风,以振军心!” 赵瀚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这曹风是他的人。 他现在斗胆为曹风討赏,这样的做法还是很不错的。 曹风若是知道了,也必定会念他的好。 这可是笼络人心的手段。 这老二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可是想到曹风在辽州捞取了那么多的好处,他就心里膈应得慌。 他沉吟后道:“如今府库不宽裕,这赏赐就算了。” 他顿了顿,又道:“这曹风虽有將帅之才,可毕竟他才二十岁,还很年轻。” “若贸然让他身居要职,怕是会滋生他的骄横之心,恐对他成长不利。” 二皇子赵英一听这话,顿时心里一沉。 父皇什么意思? 不想封赏曹风? 难道父皇还在记恨当初曹风火烧聚贤楼,殴打皇子的事儿? 正当二皇子赵英欲要替曹风申辩几句。 赵瀚又缓缓开口了。 “此番辽州军大部兵马追隨卢氏一族犯上作乱,罪不容恕。” “即日起,撤销辽州军的建制。” “另设立辽阳军,辽西军,辽东军和辽北军分镇辽州各地。” 卢氏一族掌控辽州这么多年,最依仗的就是拥有数万兵马的辽州军。 他们的门生故吏遍布各衙门和辽州军中,势力盘根错节。 纵使朝廷想要动卢氏,也不得不考虑会引发的后果。 事实上卢氏一族在辽州已经是尾大不掉的状態。 赵瀚从外边调將领进去,扶持公孙家上位,面临著重重阻力。 外调將领,形同傀儡,兵权旁落。 这一次卢氏犯上作乱,辽州军大部还是跟著反了。 这让皇帝赵瀚反而是没有那么多顾虑了,他决定彻底解决辽州问题。 他撤销辽州军,新设立四军,分镇各地,彼此互相牵制。 二皇子赵英是聪颖之人,当即明白了自己父皇的用意。 先前辽州军尾大不掉,现在更是跟著卢氏犯上作乱。 如今藉机废除辽州军,新建四军,实为妙计。 以后纵使有某一支军队不听话,自有其他三支军队进剿镇压。 也就不需要朝廷千里迢迢抽调兵马远征了。 “父皇英明!” 赵英觉得自己父皇的这个分兵镇守辽州的办法很好,当即恭维了一句。 “曹风既然有將帅之才,那就让他出任新设立的辽西军中郎將,镇守辽西府。” “辽西府紧邻金帐汗国,情况复杂,可让曹风顺势歷练一番。” 赵英闻言,皱了皱眉头。 镇守辽西府? 比起肥沃富饶的辽阳府,辽东府等地,辽西的条件可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这辽西府紧邻著金帐汗国,境內又多胡人部落,情况复杂。 曹风镇得住吗? 赵英当即道:“父皇,曹风毕竟年轻,隨著辽西府的局势复杂,我担心他误了大事。” “不如让他出任辽东军中郎將,稳妥一些。” 赵瀚笑了笑。 他对儿子赵英道:“朕知晓辽西的局面复杂,所以这才让曹风去。” “他若是真有將帅之才,那镇守辽西应该不在话下。” “若他只是沽名钓誉之辈,那只能说你看错人了。” 赵瀚这么说了,赵英也不好再多言。 赵瀚这一次將曹风发配到局势复杂的辽西去担任辽西军中郎將。 除了想要让曹风歷练歷练,希望他成长起来,以后成为自己二儿子的左膀右臂外。 他还存心想要曹风吃一点苦头的。 谁让这小王八蛋那么黑心,从辽州捞了那么多的好处! 第192章 乞儿 辽阳城,曹府。 清晨。 曹风悠悠地醒来。 他睁开眼睛朝著旁边一看,被窝里空荡荡的。 早已经没有了李寧儿这丫头的身影。 这丫头,也不知道多睡一会儿懒觉。 回想起昨夜与李寧儿的嬉闹直至深夜,曹风的眉宇间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还是年轻姑娘好啊! 肤白貌美大长腿,简直让人食不知髓。 曹风自从辽州凯旋后,他和李寧儿的关係也突飞猛进。 一则是李寧儿对英雄的崇拜仰慕之情。 二则是曹风战场上衝杀一轮,这胆子也比以往大了不少。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数天前就拿下了李寧儿这个让他垂涎已久的小丫头。 曹风穿戴整齐后,这才走出了房门。 他左右都没见到李寧儿,不知道这丫头跑什么地方去 了。 他见到亲卫唐昊端著碗坐在台阶上吃早饭,他停下脚步询问。 “寧儿呢?” “怎么没看到她人?” 唐昊见到曹风起来了,他忙端著碗站了起来。 他指了指后门方向道:“我方才看到寧小姐去后门那边了。” “要不要我去找一找?” 曹风摆了摆手。 “不用,你吃你的饭。” 曹风说著,迈步走向后门方向。 “咱们小侯爷可真厉害。” 曹风一走,几名亲卫就忍不住谈论起了曹风。 “昨夜深更时分,我还隱约听见屋內传来阵阵响动。” “今早我瞧见寧小姐步履蹣跚,似乎有些异样。” “此言当真?” “岂能有假,那可是我亲眼所见。” “......” 几名亲卫的谈话让唐昊面色一沉。 他站起来,板著脸骂道:“饭菜都堵不住你们的嘴是吧?” “小侯爷和寧小姐是你们能谈论的吗?” “还想不想干?” 几名亲卫都缩了缩脖子,意识到他们犯了忌讳。 一名亲卫忙堆笑地说:“唐头儿,您別生气,我们以后不谈了,不谈了。” “对,对,我们再也不敢了。” 唐昊冷哼了一声:“回头再让我听到谁在背后乱嚼舌根子,別怪老子翻脸无情!” “是,是。” “我们绝对守口如瓶,不乱嚼舌根子了。” 当唐昊在训斥手底下的亲卫的时候。 曹风则是走到了后门。 他看到李寧儿身穿一身襦裙,正端著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粥在给一帮衣衫襤褸的孩子发饭。 “別抢,別烫著了,都有。” 看到那些拿著破碗的孩子,李寧儿小心翼翼地给他们碗里都舀了热粥。 孩子们领了热粥后,一个个当即就蹲在墙角,滋溜滋溜地喝了起来。 还有一个半大的孩子则是站在不远处,没有靠近。 李寧儿见状,对他孩子招了招手。 “你是新来的吧?” “不要不好意思。” “快到跟前来,我给你舀一碗热粥。” 曹风將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没有想到李寧儿一大早起来,竟然在给一帮乞討的孩子施粥。 在李寧儿的招呼下,那孩子走到了跟前。 他没有去领粥,反而是扑通地给李寧儿跪下了。 “寧小姐,我知道你是好人。” “我恳请您救救我妹妹......” 李寧儿一怔。 “你妹妹究竟怎么了?” 她將这孩子搀扶了起来,耐心地询问。 这孩子声音带著哭腔:“我妹妹生病了,现在昏迷不醒,我没有银子去给他抓药......” 李寧儿闻言,当即露出了同情心。 她问:“你妹妹抓药需要多少银子?” “郎中说至少一百五十文。” 这孩子对李寧儿道:“寧小姐,您能不能借我一百五十文,我以后挣了银子,我一定还您。” “我给您磕头了!” 这孩子说著,又扑通跪下,给李寧儿咚咚咚地磕头。 “別这样,快起来。” 李寧儿忙將这孩子拽了起来。 “你在这里稍等一会,我这就回去取银子。” “只不过我也要跟著去抓药。” “你若是胆敢撒谎,以后你不要来这里领粥了。” 李寧儿对这孩子提醒了几句后,转身欲要回府取银子。 曹风將喜顺和香菱派回帝京去充当眼线了。 如今李寧儿管著曹府。 她將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曹风是很满意的。 此刻见李寧儿在此施粥於乞儿,曹风愈发確信自己选对了人。 这丫头心善。 “小,小侯爷,您怎么来了?” 李寧儿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曹风,顿时紧张了起来。 曹风跨出了后门,缓缓开口。 “你在给他们施粥?” 李寧儿双手抓住裙摆,有些紧张地说:“小,小侯爷,我看他们可怜,所以每日给他们一碗粥喝。” “他们都是一些討饭的孩子,父母都不在了。” 或许害怕曹风误会。 李寧儿主动解释了起来。 “小侯爷您放心,买米的钱都是从我的月俸里拿的,我没有多拿府上一文钱。” 曹风看李寧儿那局促不安的样子。 他安慰说:“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不用那么紧张。” “你现在是我曹风的女人,算是这宅子半个女主人了。” “这府里的银子都是你管著的,你想用便用,不用给我说。” 曹风从辽州搞的银子几辈子都花不完,压根不在乎这些。 曹风的一番话,让李寧儿鬆了一口气。 她现在虽是曹风的女人了。 可她毕竟是买回来的,內心里还是將自己当成奴僕一样地存在。 所以很多事儿,她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了曹风。 “你给他们施粥,那是做善事。” “我又怎么会怪你呢。” 曹风对李寧儿道:“这些孩子既然孤苦无依,光施粥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这马上天就要冷了。” “若是他们真的无处可去,就將他们收留了吧。” “我曹府还养得起。” 李寧儿没有想到曹风没有责怪自己,反而是要收留这些孤苦无依的孩子。 她顿时感动不已。 “小侯爷,您是大好人。” “我替他们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或许出於担心曹风会改变主意。 李寧儿连忙开口,极力称讚这些孩子的乖巧懂事,言语间满是真诚与期盼。 “他们都是一些好孩子,不偷不抢,进了府里后也不会白吃饭的,他们也能做一些清扫的事儿......” 曹风笑了笑:“既然收留他们,那就要好好地栽培他们。” “回头去请几个先生,教他们识文断字。” “等他们长大了,也能分担一些事儿。” 曹风的一番话,更是让李寧儿感激得无以復加,內心里对曹风这位小侯爷更加的崇拜了。 “小侯爷,您是小侯爷?” 方才跪在地上的那孩子看到曹风,满脸的错愕。 他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他激动地说:“小侯爷,我爹曾经在您的麾下效力,他死在了辽州,没有回来。” “现在家里就剩下我和妹妹相依为命,我妹妹现在生病昏迷不醒,我知道您是大好人,您救救我妹妹吧......” 曹风听到这话后,也很惊讶。 他没有想到这孩子竟然是他辽阳军镇將士子嗣。 “你爹叫什么名字?” “我爹叫赵铁头,虎威营甲队的。” “我叫赵长风,我们就住在城外的赵家村......” 曹风虽对赵铁头这名普通军士没有什么印象。 可对方跟著自己去打辽州,还阵亡了。 如今对方的孩子却在乞討,这让他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第193章 护短! 辽阳城西坐落著一片低矮拥挤的茅草屋。 街道崎嶇不平,污水四溢,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令人作呕。 曹风这位身穿锦衣的镇北侯世子,身后跟著一群衣衫襤褸的乞儿。 他朝著周围扫了几眼,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你们就住这儿?” “这里这么破烂,能住人吗?” 一名乞儿纠正说:“能住。” “只是下雨的时候有些漏雨,我们弄了一些稻草补了,可还是漏雨。” “一下雨屋內就湿漉漉的,弄得我们都没办法睡觉。” 这乞儿对曹风说:“以前这一块都是小刀帮的人管著。” “我们在城內討饭,每月还要给小刀帮交五十文钱。” “我们平日里饭都吃不饱,有个住的地方就不错了。” 曹风望著这群衣衫破旧、蓬头垢面的乞儿,他们居住在这破败不堪的地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 他身为镇北侯府的世子,平日里出行皆是车马簇拥,宴席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生活奢华无比。 很少能接触到最底层百姓。 在他的心目中。 大乾虽有奴隶的存在,可大多数的百姓生活还算过得去的。 纵使沦为大户人家的佃户,好歹不会饿死。 他没有想到在辽阳城內还有这么多受飢挨饿的乞儿。 也不知道衙门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就不管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曹风踩著横流的污水,踏入了乞儿们居住的破烂草棚。 草棚內,乾枯的稻草杂乱无章地铺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霉臭与腐败气息,令人几乎窒息。 几名面黄肌瘦的乞儿,如同被遗弃的小猫小狗,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气息奄奄一息。 赵长风快步地奔到了角落里,在一位小姑娘的跟前蹲下。 “灵儿,灵儿。” 他呼喊了好几声,这小姑娘才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你看谁来了!” 赵长风指了指站在门口的曹风。 “小侯爷!” “是那位在辽州打了大胜仗的小侯爷,他是大好人,收留了我们。” “我马上就去给你抓药......” 曹风见状,忙对身后的亲卫唐昊招了招手。 他吩咐说:“赶紧將生病的几个孩子背回府上,再找郎中来瞧一瞧。” “是!” 唐昊和几名亲卫也不顾乞儿身上的脏污,他们背起他们就走。 曹风他们一行人返回了府邸。 李寧儿已经烧了水。 让收入府內的二十多名乞儿清洗了一番,又让他们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裳。 乞儿们曾长期生活在辽阳城內小刀会的阴影之下,饱受欺凌与剥削,每日里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生活苦不堪言。 自从卢家垮台后,小刀会也溃散了。 可乞儿们长期营养不良,一个个骨瘦如柴。 纵使现在换上了一身乾净衣衫,他们依然畏畏缩缩,显得很是紧张。 曹风简单地询问了一番他们的情况后,就让李寧儿带著他们下去歇息了。 在曹风看来。 这些乞儿都是一些可怜人。 他们遇到了自己,自己就不能不管。 这些人孤苦无依,没有那么多的牵扯。 自己將他们收留下来,好好栽培一番,说不定可以变成自己的左膀右臂。 曹风挥手遣散了眾人,唯独將赵长风这位虎威营军士赵铁头的遗孤留了下来。 他有些事儿想问一个明白。 “你爹阵亡在了辽州城。” “我已经派人给你们家里送了抚恤银子。” “为何你和你妹妹还流落到了城內靠乞討为生?” 曹风面色严肃地问:“可是有人贪墨了抚恤银?” 赵长风摇了摇头说:“你们回城的第三天,我们家里就收到了五十两抚恤银子。” “族叔带人將我爹掩埋了,那些银子全都被他拿走了。” “我当时不从,他就將我毒打了一顿。” 赵长风说著,掀开袖子露出了自己的臂膀,上面满是伤痕。 曹风顿时面色变得很难看。 虎威营的將士追隨自己杀敌。 如今有將士阵亡。 他们的孩子却被人欺负。 这让他很生气。 “族叔不仅仅抢了银子,还占了我家的房子和土地。” “我偷听他和一个人说话,他要將我和妹妹都卖掉。” “所以我就带著妹妹跑出了村子。” “原本我想去找我爹相熟的军中朋友帮忙,可我们在兵营外等了好几天,也没见到他出来......” 曹风闻言,手臂青筋暴起。 他未曾料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在了解到情况后,曹风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怒意。 別的事儿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有人欺负到了將士家眷的头上,他必须管,还要大张旗鼓地管! 他要告诉世人,谁敢欺负他曹风將士的家眷,他绝不轻饶。 他也要告诉那些將士们。 他曹风是护短的人! “唐昊!” 曹风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唐昊当即出现在了门口。 “小侯爷,有何吩咐?” “备马!” “我要为受欺负的赵长风兄妹,討回一个公道!” “遵命!” 很快。 曹风就带著赵长风和数十名披坚执锐的骑兵离开了曹府,直奔城外兵营。 他抵达了城外兵营的时候。 已经返回的虎威营和忠勇营的將士正在兵营內进行日常操练。 曹风在辽州大获全胜,但两营兵马也因此付出了四五百人的惨重代价,如今,剩下的兵马不过两千余人。 可曹风出手大方,活著的每人三十两,死去的每人五十两。 如今返回才短短半个月。 一时间,无数身强力壮的百姓如潮水般涌来,爭相投军。 曹风精挑细选,从中招募了一批精壮之士,迅速填补了空缺。 如今两营兵马满编三千人,可谓是兵强马壮。 “呜——” “呜——” 正在操练的军士们突然听到了集结的號角声。 秦川和张虎臣听到號角声后,也都大步走出了营房。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策马佇立在不远处的曹风一行人。 “快,列队集结!” 张虎臣和秦川迅速地召集兵马,三千人很快完成了集结。 “小侯爷,发生了何事?” 两人迅速整装待发,一路小跑至曹风面前,满脸疑惑,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有人欺负我们阵亡將士的家眷!” 曹风声音冷冷地道:“我们去討一个公道!” 秦川和张虎臣彼此对视一眼,眸子里满是错愕。 他们还以为有敌人来袭呢。 没有想到却是要去討回公道。 “跟我走!” “遵命!” 张虎臣和秦川虽不知道具体细节。 可曹风一声令下,他们还是坚决地执行了军令。 一列列虎威营与忠勇营的將士,气势汹汹,如同出鞘的利剑,直指赵家村而去。 他们这么多兵马突然出动,顿时引起了各方的注意。 那些在田间劳作的百姓也都纷纷停下了锄头,抬头张望。 “小侯爷带这么多兵干什么去?” “莫非又要打仗了?” “不知道啊。” “......” 曹风突然带兵出动,在百姓中引起了不小的恐慌,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仗呢。 第194章 撑腰 赵家村距离辽阳城並不远,有五十多户,四百多口人,均是赵姓。 大乾境內,这样同宗同族聚集成村的並不少见。 毕竟这年头要爭土地,爭水源,又要防止马匪山贼袭击。 这同宗同族的人打断骨头连著筋。 居住在一起,遇到事儿团结一致互相帮衬著,別人也不敢欺负。 只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爭斗。 哪怕是同宗同族的人,也要分一个高低贵贱。 以前赵铁头在辽州军中效力。 哪怕他仅仅是辽州军中一名不起眼的小卒,可手里毕竟是握著刀把子的。 赵长风兄妹居住在村內,自然是没有人敢上门欺负他们。 可如今赵铁头阵亡在了辽州城,情况自然就不一样了。 赵家村的村老年事已高,几乎不管事儿了。 如今是他的儿子赵思远管著赵家村的大小事务。 赵家村大多数的土地以前都是卢氏所有,赵家村的百姓也大多为卢氏佃户。 赵思远以前是卢氏爪牙。 每年帮卢氏一族催缴租子,横行乡里,很是霸道。 如今卢氏倒台了,他马上和卢氏划清界限。 他依仗著自己是村老之子。 他迅速地將卢氏一族在赵家村的大量肥地据为己有不说,还打上了赵铁头家的土地。 他不仅仅想霸占赵铁头家的土地,还想將赵长风兄妹给卖了换银子。 总而言之。 卢氏倒台后,赵思远非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是赚得盆满钵满。 可他並没有意识到。 自己太过於贪心,给自己招致了杀身之祸。 曹风率领两营兵马三千將士气势汹汹地抵达了赵家村。 这让赵家村正在田地间劳作的百姓都惊诧不已。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好在看清楚了是镇北侯世子曹风的旗號,他们这才没有做鸟散。 曹风到辽阳的时间不久,却已经打出了自己的好名声。 他的军队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曹风在辽阳的风评很好。 若是遇到別的军队,百姓早就逃之不及,躲起来了。 他们虽不怕曹风的军队劫掠他们。 可毕竟是披坚执锐的军队。 他们还是站著得远远的,只敢在远处观望,不敢靠近。 曹风骑在马背上,杀气腾腾。 “围起来!” 曹风一声令下,张虎臣和秦川大手一挥。 三千披坚执锐的將士就迅速將赵家村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赵家村內顿时狗叫声响成一片,村內的百姓也都面露惊慌色。 张虎臣和秦川在来的路上已经了解到了发生了何事。 特別是秦川得知自己麾下阵亡將士的家眷被人欺负的时候,更是怒火中烧。 这人刚死,就有人欺负到他们家眷头上了。 太过分了! 曹风从狗吠声此起彼伏的赵家村景象中收回视线,隨后冷冷地发出了命令。 “秦指挥使!” “带人將赵思远抓了!” “遵命!” 秦川当即跨步而出。 “跟我来!” 秦川当即点了一队如狼似虎的军队,气势汹汹地闯入了赵家村。 当秦川他们刚走到村口的时候,村內就响起了梆子声。 大批手持棍棒锄头镰刀的赵家村民在一名满脸凶光的中年率领下,急匆匆地到了村口。 这就体现出同宗同族居住在一起的好处了。 遇到事儿,至少互相有一个帮衬。 哪怕是遇到大批的官兵要进村劫掠。 民壮们聚集起来也能挡一挡,掩护老弱妇孺逃走。 看到外面围了大批的兵將,领头的中年面色变了变。 可看清楚是曹风的旗帜后,他鬆了一口气。 此人正是赵家村的赵思远,他的爹如今是赵家村的村老。 赵思远拦住了秦川一行人,他对秦川他们拱了拱手。 “我是赵家村的赵思远!” “不知你们为何带兵突然围了我赵家村?” 秦川扫了一眼赵思远后,满脸冷酷。 “赵思远!” “你可知罪!” 面对秦川的质问,赵思远一脸茫然,心中疑惑丛生。 赵思远想到自己曾经给卢氏效力,他的心里就一个咯噔。 莫非此事便是缘由? 他强自镇定地抱拳说:“这位大人,此话怎么讲?” “你自己干了什么事儿,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赵思远道:“我赵思远一没杀人,二没拦路打劫,何罪之有?” “呵呵!” 秦川冷笑一声。 “小侯爷就在那边,你亲自过去给他解释吧!” 赵思远心里更是惊疑不定。 不知道自己怎么將这位小侯爷给得罪了。 “带过去!” 秦川一声令下,几名如狼似虎的军士就涌上前抓赵思远。 赵家村的民壮齐齐上前,欲要阻拦。 “谁敢乱动,杀无赦!” 秦川冷喝一声,周围响起了一片刀剑出鞘的声音,顿时嚇得赵家村民不敢动弹了。 “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赵家村均是良民,我相信小侯爷不会无故对付咱们的。” 赵思远知道,他们村里这些民壮对付对付刀客蟊贼还行。 定不是这大批兵將的对手,贸然动手是会吃亏的。 他稳住了赵家村的民壮后,就被秦川带到了曹风的跟前。 赵思远一眼就看到了曹风身边的赵长风。 看到赵长风后,他满脸的错愕。 莫非是那小杂种跑到小侯爷那里告了我的状? 可他爹只不过是虎威营的一名普通军士,如今还死了的。 他对赵长风兄妹的底细一清二楚。 可这一次怎么可能惊动小侯爷这般大人物? 他的心里很是疑惑。 倘若真的是这小杂种去告了状,此事倒也不难解决。 大不了將抚恤金归还给他们兄妹,並將所占的土地物归原主。 “草民赵思远,见过小侯爷!” “不知小侯爷驾临我们赵家村,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赵思远现在大概明白了什么事儿,心里镇定了许多。 曹风上下打量了一眼赵思远,眸子里满是冷厉色。 “赵思远,你好大的胆子啊!” 曹风厉声呵斥道:“阵亡將士家眷的抚恤银都敢抢!” 赵思远闻言,並没有惊慌。 他忙解释说:“小侯爷误会了,误会。” “纵使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抢阵亡將士家眷的抚恤银吶。” “赵长风兄妹年龄太小了。” “这五十两抚恤银子放在他们身上,我担心会招人窥覦。” “我身为赵家村的管事人,特替他们保管而已......” 眼看著赵思远在这里顛倒黑白,少年赵长风当即气得不行。 “族叔,你胡说!” “分明是你带人抢了,还毒打了我一顿。” 赵长风撩起袖子,满腔愤慨地道:“你看,我这身上都是被你打的伤。” 赵思远瞥了一眼气呼呼的赵长风。 他微微一笑。 “我说长风啊,你可不能胡说八道?” “你身上的伤分明是你自己摔的,怎么能怪在我的头上?” 赵思远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你也知道,我在辽阳城衙门里可是认识人的。” “你若是胡说八道,我可不会轻饶!” 赵思远的话顿时让赵长风心里也有些畏惧。 他自然知晓自己这位族叔的手眼通天,权势很大。 不仅仅在赵家村很有威势,在辽阳城的確是也认识不少人。 自己若得罪了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呵呵!” 曹风没有想到赵思远在这个时候了,还当自己的面威胁嚇唬赵长风。 当真以为自己这个小侯爷是摆设吗? “长风!” “你不要怕他!” “你是我府上的人了!” 曹风对面露畏惧色的赵长风道:“今日我给你撑腰,主持公道!” 第195章 出气 曹风现在已经是辽阳军镇都指挥使了,他手底下管著好几大千將士呢。 如今將士们的家眷受到了欺负。 他这个都指挥使若不出面维护撑腰,以后谁还愿意为他效死力? 他今日率领三千披甲將士围了赵家村,就不怕將事儿闹大! 他要让將士们知晓。 只要跟著他曹风,谁也別想欺负他们,包括他们的家眷! 他也要告诉天下人,他曹风是一个护短的人! 赵思远不承认吞没抚恤金,侵吞阵亡將士家眷家產的事儿。 曹风也不急。 他扭头询问少年赵长风。 “长风,当日动手打你的还有谁?” 赵长风委屈巴巴地回答:“族叔的几个兄弟和儿子,还有他家里的几个长工。” 曹风点了点头。 他对指挥使秦川吩咐了一声。 “去,將人单独拎出去问话!” “遵命!” 秦川立刻率领如狼似虎的军士,猛扑向村口,那里聚集著一群手持镰刀、锄头、棍棒的赵家村村民。 顷刻后。 就有数人被军士粗暴地拽出了队伍,单独进行了审问。 有人叫嚷著反抗,几名军士抡起刀柄就砸了下去,砸得那几人发出了痛呼惨叫。 看到这一幕,赵思远的面色阴沉。 “小侯爷!” “您如今可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按理说我们纵使违了王法,自有官府过问。” “如今你纵兵围了我赵家村,还要抓人审问,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曹风压根就没有搭理赵思远这个赵家村的管事人。 他曹风做事,谁敢说三道四? 卢家这等庞然大物,他曹风尚且不放在眼里,又何惧赵家村这小小管事人? 不一会儿。 秦川大步走到了曹风跟前。 “小侯爷!” “他们已经交代了!” 秦川看了一眼赵思远后,对曹风稟报说:“他们说都是听了赵思远的吩咐,去抢抚恤营,殴打赵长风他们兄妹的......” “胡说八道!” 赵思远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仍强作镇定,拒不承认。 “小侯爷!” “我分明是替赵长风他们兄妹保管抚恤银,他们不知好歹......” 雪亮的刀光闪过,赵思远的声音戛然而止。 “咕咚!” 一颗硕大的头颅滚落在地,嚇得不少赵家村的村民惊呼后退。 秦川等人也满脸的错愕。 没有想到自家小侯爷一言不合就拔刀杀人。 “赵思远乃是卢氏一族的爪牙,为祸乡里,罪行累累!” “如今他又抢夺我阵亡將士家眷的抚恤银,侵吞阵亡將士的家產,还殴打阵亡將士的家眷!” “当杀!” 曹风的声音凛冽,赵家村的村民也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没有想到这位小侯爷竟然如此乾脆果断。 一刀就將他们赵家村谁也不敢招惹的赵思远给杀了??? 少年赵长风也呆立当场。 他也没想到自己惧怕无比的人物,小侯爷杀鸡一般就杀掉了。 他觉得心里出了一口恶气的同时,颇有一些不適应。 曹风擦了擦长刀上的血跡,收刀入鞘。 他面色冷酷地吩咐道:“將动手打长风他们兄妹的人都带过来!” 几名赵思远的爪牙此刻已经双腿发软,面色发白。 赵思远都被这位小侯爷一刀杀了。 他们此刻內心害怕到了极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几乎站立不稳。 “长风。” 曹风转头对赵长风道:“今日我给你撑腰!” “他们怎么打得你,你就怎么打回去!” “他们若是胆敢还手,我杀他们的头!” 少年赵长风站在原地,一时间还没適应曹风的这种雷厉风行的做法。 毕竟他只是想出一口恶气,谁知道小侯爷直接將赵思远杀了。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长风!” “你现在可是曹府的人了!” 看到赵长风站在原地没有动。 秦川提醒他说:“有小侯爷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你们兄妹都被他们逼得有家不能回,都去乞討了。” “今日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秦川鼓励赵长风说:“现在就上去揍他们!” “人家打了你,你若是还手都不敢的话,算什么男人,怎么保护你妹子?” 赵长风听到这话,心中仿佛被一股暖流激盪。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在他胸膛中汹涌澎湃。 他看向了那几名几乎站立不稳的赵思远爪牙,攥著拳头就冲了过去。 “嘭!” 赵长风一拳头就砸在了一名中年的脸上,打得这中年捂著脸嚎叫起来。 这中年乃是赵思远的亲弟弟,乃是帮凶之一。 他们依仗著自己的老爹是村老,几兄弟人又人多势眾。 为此他们在村里横行霸道,没有人敢招惹。 “小畜生......” 这中年气急败坏,骂人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嘭!” 赵长风的拳头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打得那中年鼻青脸肿,鲜血四溅。 曹风看赵长风摁著中年揍,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还算有点血性。 只可惜,赵长风虽勇猛。 但终究身子骨尚显单薄,拳头虽猛,却缺乏了几分应有的力度。 赵长风揍了这中年一顿后,喘著粗气又去揍其他人。 另外的几个人不敢还手,可却敢躲。 赵长风喘著粗气,竟然追不上。 “去帮帮忙。” 曹风吩咐一声。 数十名军士就围了上去。 他们怒目圆睁,抡起沉重的刀柄,如同狂风暴雨般对著那几名躲闪赵家人一顿猛砸。 很快。 赵思远的兄弟和儿子几个人全部都浑身是血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骨头都被打断了。 看到赵思远几兄弟有人被杀,有人被打得奄奄一息。 村口的赵家村百姓有人爆发出了欢呼声。 “好,打得好!” “赵家兄弟横行霸道,终於遭报应了!” “小侯爷是青天大老爷啊!” “......” 赵家兄弟以前为卢家办事,欺负村人。 赵家村百姓敢怒不敢言。 如今曹风出手杀掉了赵思远,又收拾了一顿赵家兄弟等人。 这让赵家村的村民都觉得心里爽快不已。 赵家兄弟终於遭报应了。 曹风压了压手,眾人这才安静下来。 可他们的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喜悦之情。 “我曹风今日將话撂在这儿!” “以后无论是谁!” “胆敢欺负我手底下將士的家眷,只要让我知道了,赵思远就是下场!” 曹风的话远远传了出去,三千披甲执锐的將士闻言,感动不已。 “小侯爷威武!” “小侯爷威武!” “小侯爷威武!” 三千披甲將士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他们个个热血沸腾,高呼之声震耳欲聋,声势浩大。 曹风处置了赵思远等人,为赵长风兄妹出了气,又顺势凝聚了军心。 看將士们欢呼雀跃的样子,他心里很满意。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相信。 今日之事,很快就会传遍各处。 谁要是胆敢欺负他手底下將士的家眷,那也得掂量掂量他们的脖子硬不硬。 “收兵,回营!” 曹风也没久留,当即率领兵马撤离了赵家村。 赵家村的百姓看到宛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哀嚎的赵思远兄弟等人。 没有人上去帮忙,反而是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觉得他们活该! 第196章 辽西军 大乾开元四年。 腊月初五。 一场漫天飞舞的大雪,一夜之间將辽州城装扮成了银装素裹的雪域仙境。 “噠噠!” “噠噠!” 在冰天雪地之中,曹风一行人身披厚袍,策马扬鞭,直奔辽州南门。 “来者何人!” 见到曹风他们一行上百人,各个都披甲掛刀。 守卫辽州城南门的青州军將士顿时警惕了起来。 城头上无数的强弓劲弩对准了曹风他们。 “吁!” 曹风一行人在一箭之地外南门处勒住了马匹。 亲兵队正唐昊策马向前,將自己的腰牌扔给守卫的军士。 “我乃小侯爷的亲兵队正唐昊!” 他指了指后边的曹风等人:“镇北侯世子,辽阳军镇都指挥使曹风小侯爷奉国公爷之命来听差!” “还请诸位弟兄行个方便!” 守卫军士仔细验过唐昊的腰牌,又恭敬地向曹风行礼確认身份,隨即双手奉还腰牌。 “原来是曹风小侯爷!” 曹风先前突袭辽州叛军,缴获了海量的財富。 这些东西都移交给了前来接防的青州军。 面对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和物资,青州军也顺势捞了不少好处。 他们对曹风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曹风他们一行人顺利地通过了守军的盘查后,进入了辽州城。 曹风已经来辽州城好几回了。 对这里已经轻车熟路。 昔日他亲自率军,在这条长街上浴血奋战,辽州城內遍地疮痍,满目淒凉。 那个时候的辽州城混乱不堪。 如今,卢氏与胡人的叛军,在镇国公李信的凌厉攻势下,已如秋风扫落叶般,接连溃败三次。 现在叛军残部已经退向了辽北方向,各路大军正在抓紧清剿。 如今辽州城的秩序已经恢復。 曹风他们一路行进,看到城內的赌坊、店铺等都开门营业。 儘管正值寒冬腊月,白雪皑皑,但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客商与百姓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曹风他们一行人穿过了繁华的大街,进到了节度府衙门。 镇国公李信如今再次回到了此处,运筹帷幄,调度大军清剿叛军残部。 “你们在此稍候。” 曹风將韁绳扔给了唐昊后,拎著一袋礼物大步流星地进入了节度府。 他在一名守卫的引领下,抵达了节度府后堂的书房。 “国公爷,曹风小侯爷到了。” 守卫敲了敲门。 “请他进来吧。” 屋內响起了镇国公李信的声音。 “小侯爷,请。” 守卫推开了门,伸手做了一个请字。 曹风微微頷首后,踏步进入了屋內。 屋內燃烧著炭火,暖意洋洋的。 “拜见国公爷!” 曹风单膝跪地,向坐在火炉旁的镇国公李信行礼。 镇国公李信满脸微笑地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小曹,起来吧。” “坐。” “多谢国公爷!” 曹风起身,躬身轻置礼物於镇国公书案一侧,方缓缓落座。 “国公爷,这是我偶得的一支老山参,您老拿去补补身子。” 李信看了一眼曹风送的礼物,笑著道:“你来都来,拿这东西干什么,太破费了。” “国公爷您为国操劳,这箭伤未愈。” “此乃晚辈一点心意,望国公爷勿要推辞。” 別人送礼,李信或许还会训斥一番。 可曹风並没有巴结他而没有送银子。 送的只不过是一支补身子的老山参而已。 还是有心的。 国公爷欣然纳之,面露悦色。 “行,既然你有这一份心,那我就收下了。” 李信对曹风笑著提醒说:“我可说好了,下不为例。” 曹风笑了笑,心里暗道。 下一回我可不送老山参了。 曹风落座后,关切地问:“国公爷,您的伤好些了吗?” 李信嘆息一声,有些沮丧地说:“这年龄大了,这伤也癒合得慢,不服老不行啊!” “想当年在定州那边和胡人爆发衝突,我身中五箭三刀,甲衣都染红了。” “回去就养了半个月,我就又能提刀上阵衝杀。” “现在不行了,人老了啊......” 李信乃是三朝元老,如今年近七十。 他戎马一生,身上伤痕累累。 在他这个年龄,许多人都臥床不起。 他还能坐镇前线领兵作战,已经不容易了。 “国公爷乃是我大乾柱石,区区箭伤算什么。” “多休养几日就好了,我看国公爷还能再领兵衝杀三十年。” “哈哈哈!” 李信闻言,哈哈一笑。 “我倒是想为大乾领兵衝杀三十年,可我这身子骨不爭气呀。” 曹风在镇国公李信面前没有那么多的拘束。 李信对曹风这位年轻的后辈也很器重。 两人年龄相差不小,可谈话的气氛还是相当轻鬆的。 “行了,不说这个了。” 李信岔开了话题。 他笑吟吟地望著曹风问:“小曹,知道今日召你来做什么吗?” “末將愚钝,还请国公爷明言。” 李信又是哈哈一笑。 他从书案上取出了一张敕碟告身,將其递给了曹风。 “朝廷对你的封赏下来了,你看看。” 曹风在辽州一战中大出风头,以区区两千多兵马大败叛军,俘虏上万。 更重要的是他夺回辽州城,確保了前线大军的粮草供应,稳定了大局。 他更是將从卢氏庄园抄没的无数金银財宝悉数上缴朝廷,以此彰显自己的耿耿忠心。 镇国公李信对曹风的报功早就呈送帝京了。 如今敕碟告身下来了。 曹风也很想知道,朝廷对自己是什么封赏。 “辽西军中郎將??” 曹风从告身上看到,自己竟然升任为了辽西军中郎將,这让他很疑惑。 辽州只有辽西军镇,隶属於辽州军。 可没有听说过有辽西军吶?? 或许是看出了曹风的疑惑。 李信主动地解释。 “卢氏叛乱,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被杀,辽州军大部兵马都跟著卢氏反了。” 李信对曹风解释说:“朝廷已经决定,撤销辽州军的建制。” “朝廷將要在辽州新设辽西军,辽阳军,辽东军和辽北军,分镇各府。” 李信的话让曹风恍然大悟。 先前他还以为自己凭藉战功,可以进入辽州军高层任职或者进入辽州节度府任职。 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辽州军直接撤销了。 如今他一跃成为辽西军的中郎將,以后人家也要称呼他一声將军了。 看曹风没有吭声,李信继续开口。 “辽西军镇守辽西府。” 李信对曹风道:“辽西府地处偏远,气候酷寒,且胡人部落林立,较他处確有诸多不及。” “可你毕竟还年轻嘛,这以后机会多的是。” “我希望你心里也不要心生不满。” “毕竟你这样的年龄,能升任中郎將,独领一军,放眼天下都不可多见吶,足见皇上对你的宠信......” 曹风此番立下赫赫战功,却要被派往辽西那偏远之地。 李信担心曹风心里不痛快,特出言安抚。 可他却不知道。 曹风此刻的心里却乐开了花。 相比起去辽州军统帅部或者节度府任职。 如今能独领一军,於他而言,真是求之不得。 辽西之地虽条件艰苦,但地处偏远,行事自由,正合曹风心意。 “国公爷所言极是。” “我能独领一军,我已经感激不尽,不敢有怨言。” 曹风的话让李信很满意,不骄不躁,又驍勇善战,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这曹震当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你能这么想,老夫甚为欣慰。” 曹风现在很想知道,现在辽西军单独成军,自己有多少兵马的问题。 他看向了李信:“国公爷,敢问我辽西军有多少兵员?” 李信道:“兵部已经下了公文,辽西军建制为一万员额。” “现在辽西军镇的兵马尽数跟著卢氏反了。” “为了儘快让辽西军成军,辽阳军镇的山字营、虎威营和忠勇营都將编入辽西军,你一併带过去。” 李信的话让曹风大喜过望! 第197章 巡营 白雪皑皑,天寒地冻。 辽阳城外的兵营內也宛如冰窖一般,冻得人直哆嗦。 虎威营指挥使秦川踩踏著积雪,在各处营房转悠巡视。 “吱嘎!” 他推开了一处营房破旧的木门,一股冷风呼呼地灌了进去。 一名蜷缩在被褥內的军士感受到了冰冷的寒风,紧了紧裹在身上的被褥,张嘴就骂。 “那个狗日的把门打开了!” “冷死个人了!” “赶紧把门关上!” 秦川轻轻合上门扉,目光扫过那名身披破旧被褥,口中骂骂咧咧抱怨不已的军士。 他冷哼一声。 “你狗日的骂谁呢?” 那骂人的军士听到秦川的声音后,翻身抬头。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內的秦川。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中闪过一丝尷尬。 “我这骂我自个儿呢!” 他满脸堆笑地问:“哎哟,指挥使,您怎么来了!” “哼!” 秦川冷哼了一声。 懒得和他计较。 他扫了一眼蜷缩在被褥內的二十多名军士,冷冷地开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么冷的天儿?” “怎的不生火?” 那军士又忍不住忿忿抱怨:“还不是那些黑心樵夫,趁火打劫,坐地起价!” “这眼看著大雪封山,这辽阳城內的木柴木炭的价格都翻了倍。” “现在要买一百斤的柴火,都得一百文钱了!” 秦川听了后,没好气地道:“打辽州的时候,小侯爷不是赏了你们每人三十两白银吗?” “怎的,现在区区一百文都捨不得?” 这军士回答说:“那三十两银子可是我九死一生挣来的,岂能轻易便宜了那些黑心樵夫。” “再说,我还有妻儿老小一大家子要养,哪能大手大脚地挥霍呢。” 这军士紧了紧裹在身上的破被褥。 “没有火烤也不打紧的,熬一熬就过去了。” “只要不出去瞎晃悠,倒也冻不死人。” 秦川闻言,看向了其他裹著破被褥冻得瑟瑟发抖的军士。 “你们也捨不得购买柴火?” “嘿嘿!” “战场上拿命换来的银子,哪捨得呀。” “一百文钱,我都能给家里多买一些粮食了。” 有军士道:“只要能吃饱饭,挨点冻又死不了人。” 秦川笑骂道:“一群吝嗇鬼,活该挨冻!” 秦川转头看向了已经冻得直跺脚的弟弟秦立。 “二弟!” “你去將我的银子一千两齣来,购买一些柴火给弟兄们分下去取暖。” 秦川对弟弟秦立吩咐说:“这么冷的天儿,硬挺著可不行。” “可不能冻死了人。” 秦川要自己掏银子为手底下的弟兄购买柴火取暖。 秦立有些不情愿。 “大哥,咱们的银子也都是拼了命挣来的......” 秦川闻之,面色骤寒。 “要是没有弟兄们提著刀子在战场上拼命,咱们就算是死了也挣不来那么多银子。” 秦川训斥自己的弟弟秦立说:“轻重缓急,你自当心知肚明。” “赶紧去,不要磨蹭!” “是!” 秦立当即领命而去。 “指挥使!” “不用您破费!” “我们只要不出门,还挺得住。” 看秦川要自己掏银子为他们购买柴火,这让一眾將士很不好意思。 “没有什么破不破费的。” 秦川对军士们道:“咱们一个锅里舀饭吃的,还有战场上並肩廝杀的情谊。” “你们冻得直哆嗦,我身为指挥使岂能坐视不管?” “咱们都是一个营里的弟兄,理应同甘共苦。” 秦川的一番话,让一眾弟兄心里涌过了一阵暖流,感动不已。 以前秦川就只不过是一个队正而已。 如今小侯爷將他提上来担任了代指挥使。 先前还有很多人对秦川是不服气的。 也有人觉得他这一次拿了那么多的赏赐,心里不舒服。 可现在他的这一番做法,顿时贏得了眾人的敬重。 “指挥使,我们都是一些粗人。” “说不来那些好听的话。” “但日后若有任何差遣,只需一句话,我等兄弟定当义不容辞。” 一名军士抱拳道:“今日你掏银子给咱们买柴火取暖,我替弟兄们多谢指挥使了!” 秦川摆了摆手。 “谢我做甚?” “这些银子那都是小侯爷赏的。” “我不过是借花献佛而已,这皆是小侯爷之恩。” “你们要谢就谢小侯爷!” 秦川对眾人说:“咱们以前粮餉不足,吃不饱穿不暖,就像是没有爹妈的乞儿一样,没有人管。” “现在不一样了。” “跟著小侯爷有饭吃,有衣穿,粮餉充足!” “这如今打了胜仗,每人还分到了至少三十两的白银!” “这要是放在以前,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儿!” 秦川的一席话,让眾人也直点头。 自从小侯爷曹风担任了辽阳军镇都指挥使后,的確是不一样了。 他们的日子的確是变得好起来了。 “我今日掏银购柴,只为诸位取暖,別无他意。” “小侯爷对咱们好,咱们心里要有数,咱们不能对不起小侯爷!” 秦川对將士们道:“我只希望咱们弟兄一个个不要冻死冻伤,丧失了战力。” “这万一小侯爷有军令传下来,咱们要马上能拎刀子上阵廝杀!” “你们明白吗?” 眾將士都点了点头。 秦川现在虽是辽阳军镇虎威营代指挥使。 可他很珍惜自己现在这个身份。 现在他的一切都是小侯爷给的。 他作为虎威营代指挥使,也没什么可以报答小侯爷的。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带好手底下的兵,让他们隨时保持战力。 一旦小侯爷有差事交办,他们能很好地完成,不让小侯爷失望。 “行了!” “稍后你们去找秦立领柴火!” 秦川对眾人说:“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及时告诉我。” “我这个指挥使可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 “我也是底层爬上来的,知道弟兄们不容易。” “我能解决的,儘量帮你们解决。” 秦川说著,笑了笑:“当然了,我又不是神仙,有些事儿我也解决不了,到时候也別埋怨我。” “指挥使说笑了。” “我们哪敢埋怨您吶!” “我们能遇到您这样的指挥使,那是我们几辈子得来的福分!” “是不是,弟兄们?” “对!” “能在指挥使您麾下效力,那是咱们弟兄的荣幸!” 秦川纠正说:“咱们能遇到小侯爷这样的都指挥使,那才是咱们的福分。” “咱们要好好为小侯爷效力!” 眾军士闻言,皆点头称是。 “指挥使说的是,我们一定好好为小侯爷效力!” 正在谈话间,外边传来了喧囂的声音。 “老秦!” “老秦!” 秦川走出门去,看到了张虎臣和军將走了过来。 “我找你半天了!” “没有想到你在这儿呢。” “今日无事!” 张虎臣上前,一把揽住了秦川的肩膀:“走,走,咱们进城去喝酒暖暖身子。” “到时候再寻几个娇滴滴的姑娘,好好快活一番。” 秦川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道:“咋地,又想让老子请客?” “你这狗日的每次都让老子掏银子,你自己倒是一毛不拔。” “不去,不去,老子可不想继续当冤大头。” 张虎臣嘿嘿一笑。 “哎哟,老秦,瞧你这话说得,什么冤大头不冤大头的。” “咱们都是自家兄弟,谁掏银子那都不一样嘛。” 秦川没好气地说:“既然一样,为啥每一次你都让我掏,你咋不掏银子?” “我家里一大帮子人要吃饭,这不手头紧嘛。” “你放心,下回我一定请客,绝不食言!” “呵呵!” “你都多少次下一回了?” 张虎臣尷尬一笑,他凑到秦川耳旁。 “今日我让陈大勇兄弟请客,绝对不让你破费!” “当真?” “骗你作甚。” “陈大勇兄弟请客,咱们今天放开了吃喝,好好乐呵乐呵。” 第198章 单独谈话 张虎臣要求秦川进城吃酒,再找几个白嫩的姑娘乐呵乐呵。 这若是放在以前,秦川自然是欣然前往。 可现在他还是强压下了心头的衝动。 “老张,今日我便不去了。” 秦川婉拒道:“天寒地冻,將士们缺柴少火,冻得瑟瑟发抖。” “咱们这些当官儿的却去城內花天酒地耍姑娘,將士们若是知晓了,岂不是要戳咱们的脊梁骨?” “再者,我等已非昔日大头兵。” “我等身为指挥使,即便是暂代,亦不可再如往昔般散漫。” “小侯爷將这么多的兵马交给咱们,那是对咱们的信任。” “咱们也要时刻紧绷著一根弦,好好办差,不能出了岔子,辜负了小侯爷的这一份信任。” “现在我辽州胡人叛军和卢氏叛军未平,山贼马匪也很猖狂。” “我们若是擅离职守去城內吃酒,万一误了小侯爷的事,咱们就万死莫赎了。” 秦川是很珍惜曹风给他的这一次机会。 他秦川家里不是穷困农户,可却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他家里只不过是辽河县一个小富户,家里有十多顷地而已。 他没有多大的背景关係。 如今小侯爷就是他能接触到的最厉害的帝京豪门权贵。 小侯爷將他提到了代指挥使的位子上。 他兢兢业业想要干好这一份差事,不辜负小侯爷的信任。 “老张,我劝你也別去了。” 秦川好言劝说张虎臣说:“咱们身为指挥使,这肩头的担子可不轻,可不能疏忽大意。” 张虎臣听秦川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 他当即打消了去城內吃酒的念头。 “行吧,你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张虎臣道:“那咱们今儿个就不去了。” “待到他日有时间了,我们再痛饮一番。” 他有些惋惜地说:“我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让陈大勇兄弟请客。” “咱们现在不去,倒是便宜他了。” 秦川哈哈一笑。 “改日再让他请就是。” “那必须的。” 张虎臣哈哈一笑:“他可是小侯爷身边的红人,他不请客,难不成要我请客?” 秦川笑骂:“你啊,属铁公鸡的。” “一毛不拔!” “我那是节俭度日。” 当两人斗嘴的功夫,一名传令兵疾驰而至。 传令兵在他们跟前勒住了马匹,对他们抱了抱拳。 “张指挥使!” “秦指挥使!” “小侯爷有请!”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他们取了马匹后,与传令兵一道急匆匆地奔向了城內的曹府。 他们两人被引到了曹府的客厅落座。 “张指挥使请在此稍后喝茶。” 唐昊对张虎臣招呼一声后,目光又转向了秦川。 “请秦指挥使隨我来。” “有劳唐兄弟了。” 唐昊引著指挥使秦川转过了迴廊,抵达了曹风的书房。 唐昊进去稟报一番出来后,这才伸手对秦川做了一个请字。 “小侯爷请秦指挥使进去。” 秦川对唐昊又拱了拱手后,这才迈步进入了烧著火炉的书房。 书房內,曹风正坐在书案后边在提笔写东西。 “来了?” “秦川拜见小侯爷!” 曹风年仅二十岁,可却出身镇北侯府,如今又是辽阳军镇都指挥使。 秦川比曹风年长一些,可对这位小侯爷却佩服得五体投地。 秦川举止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坐,坐。” 曹风放下了毫笔,起身招呼秦川落座。 “多谢小侯爷。” 秦川道谢后,这才弯腰落座。 秦川出身辽河县,原是虎威营的一名队正。 他与出身帝京豪门的曹风,本是天壤之別。 若不是曹风被发配到辽州军效力。 他可能一辈子都接触不到这样的豪门子弟。 更別说得到曹风的礼遇,得到单独相处的机会。 曹风礼贤下士,没有丝毫豪门子弟的架子。 这让秦川很感动。 曹风亲自给秦川倒了一杯热茶后。 这才在秦川的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 曹风拉家常一般地与秦川交谈起来。 “虎威营的將士们从辽州返回后,现在恢復得如何了?” 辽州一战,秦川统帅的虎威营乃是参战的主力。 这一仗虎威营有两百余人阵亡,倖存的也都伤痕累累。 面对曹风的询问。 秦川心中暗自思量,揣测著小侯爷的用意。 他如实回答:“回小侯爷的话,受伤的將士大多已经伤愈归队。” “如今仅有十三名重伤的將士尚在养伤,估计还得半个月才能回营。” “辽州之战后,將士们均获重赏,对小侯爷心怀感激。” “现在將士们的士气很高。” “只要小侯爷一声令下,马上就能提刀上阵。” 曹风听了秦川的话后,微微点头。 他能说出还有十三名將士在养伤没有归队,这就足以说明他这个指挥使是称职的。 一名指挥使,若是对手底下的將士的情况都不清楚,两眼一抹黑,那可不行。 虎威营能隨时上阵廝杀,说明虎威营一直保持著警惕,这就很好。 “不错,不错。” 曹风话锋一转,又问道:“虎威营的將士们可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解决的?” 秦川顿了顿道:“我们虎威营的確是遇到了一些困难。” “我们已经想了一些解决的办法,暂时就不给小侯爷添麻烦了。” 曹风也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说说,遇到什么困难了?” 秦川如实回答道:“今年出奇的冷,外边冰天雪地的。” “这取暖的木炭和木柴价格都翻倍。” “將士们现在缺少一些取暖之物,大多都蜷缩在营房內,不敢出门。” 秦川对曹风稟报说:“我已经决定拿出一千两白银,给虎威营將士们购买木柴木炭,以解决將士们的燃眉之急。” 他们驻防辽州的兵马不比別处。 辽州一到冬天,大雪封山有时候就有两三个月。 可是將士们的粮餉中並没有购买木炭柴火的补贴。 这就意味著。 他们想要烤火取暖,必须得自己掏腰包。 本身他们的粮餉就不多,自然不愿意额外的花费。 大多数的时候,他们都是趁著入冬前,自己去伐木。 可这一次他们隨著曹风去打仗,耽误了时间。 如今面对天寒地冻的天气,他们只能硬挺著。 曹风得知秦川自己掏腰包一千两去给虎威营將士购买木炭。 他皱了皱眉,心里顿生警惕。 此举颇有收买人心的嫌疑。 或许是看出了这位小侯爷的担心。 秦川主动解释说:“小侯爷不要误会。” “我此举並非为了收买人心,只是不想让將士们挨冻受冷。” “毕竟我身为虎威营指挥使,要时刻关心爱护手底下的將士。” “若手底下的將士冻死冻伤,影响了士气和战力,那就辜负了小侯爷的信任。” 秦川主动地解释,曹风的眉头当即舒展开来。 这並非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曹风已经將虎威营看成了自己的立足之本,可不愿意失去掌控。 秦川这位指挥使能如此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曹风反而打消了一些心头的疑虑。 这秦川捨得拿出一千两银子出来给手底下將士购买木柴取暖。 如此关心爱护手底下的將士,放眼大乾各军,可谓是凤毛麟角。 只要秦川的忠心没有问题,那倒是可以对秦川重用一番。 第199章 指挥使 秦川態度真诚地进行了解释,让曹风打消了不少心头的疑虑。 可他並没有轻信。 他好不容易掌控了山字营、虎威营和忠勇营这三支兵马。 这兵马可是自己的立身之本。 他是绝对不允许有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收买人心,搞小山头的。 只是他也並没有当面责怪秦川的行为。 秦川是从队正的位子上突然提上来的,没有多少处事的经验。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这有些事儿他做的时候考虑不周,那是能够理解的。 只是日后还需对秦川多加留意, 若是他真的有自己的小心思,那自己得寻一个由头將他撤换掉。 当然。 他若是只是单纯关心爱护手底下的將士,不忍心他们挨冻受冷才这么做。 那他曹风也会不吝重用。 “军中將士挨冻受冷,乃是我曹风的过错。” 曹风对秦川道:“岂能让你这个指挥使自掏腰包,为將士们购买木炭柴火?”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有人会戳我曹风的脊梁骨啊。” 曹风的一席话,也让秦川的心里一惊。 他骤然意识到。 自己这一次为將士们购买柴火的事儿,考虑不周,犯了大忌。 若是惹得小侯爷的猜忌,哪怕是会影响自己的前途。 他心中惴惴不安,连忙请罪道:“小侯爷,此番我行事鲁莽,欠缺周全考虑,还望小侯爷大人有大量,宽恕我的过错。” 曹风却摆了摆手。 自从他將秦川提上来后,秦川就一直兢兢业业,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 仅仅凭藉一件事就否定一个人。 那就显得他曹风心胸太过於狭隘了。 “你不忍將士们挨冻受冷,私自掏腰包为他们购买木炭柴火取暖。” “说明你这个指挥使关心下属,何罪之有啊?” 儘管曹风如此宽慰,秦川心中的忐忑却丝毫未减。 曹风看秦川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他笑了笑。 “当然了。” “这事儿你也的確考虑不周全。” 曹风对秦川说:“这挨冻受冷的可不仅仅只有你们虎威营。” “估摸著忠勇营的將士也在挨冻受冷。” “你倒是掏腰包让手底下的將士免於挨冻受冷了,可却將张虎臣架上了。” “他若是不掏腰包给將士们购买柴火木炭,会惹得手底下將士怨恨的。” “军中出现了这样的事儿,你不上报,我这个都指挥使也不知情,还蒙在鼓里呢。” “你倒是贏得了好名声,可我和张虎臣到时候就要挨骂了。” “我们岂不是冤枉?” 秦川闻言,心里更是忐忑不定。 他当时压根就没想那么多。 “无论做什么,皆需兼顾自身与大局,不可偏废。” 曹风语重心长地叮嘱秦川说:“这以后军中再发生这样的事儿,一定要第一时间向我稟报。” “这军中將士缺少柴火,我们一起解决嘛。” “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担著。” 秦川当即表態:“末將这一次考虑不周,以后一定注意。” 曹风看秦川那惶恐的模样,也猜测他应该不是故意的。 他也就简单地提醒了他几句,並没有多说什么。 “唐昊!” 曹风对外边喊了一嗓子。 “小侯爷,有何吩咐?” 曹风吩咐说:“你去帐上支取一万两银子,送到兵营去,作为虎威营、忠勇营和骑兵队购买木炭柴火之用。” 曹风补充了一句:“再取一千两的银票过来,到时候拿给秦指挥使。” “遵命!” 面对曹风的这个安排,秦川不敢有任何异议。 他心里也暗自告诫自己。 自己现在已经是统领一营兵马的指挥使了。 以后说话做事,要三思而行。 曹风安排了一番后,当即扯开了话题。 “咱们先不说这事儿了。” 曹风问秦川道:“你知道今日我將你找来是为了何事吗?” 秦川摇头。 “末將不知。” 曹风说著。 起身从书案上取了一份告身敕碟,將其递给了秦川。 “你的正式任命已经下来了。” 曹风对秦川笑著道:“恭喜你正式成为我大乾的指挥使。” 秦川打开告身一看,顿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先前曹风在辽阳城內抓马贼的时候。 顺势拿掉了虎威营和忠勇营指挥使,临时让秦川和张虎臣暂代。 秦川和张虎臣虽做事勤勉,可没有功劳,想要转正也很困难。 好在辽州一战,他们立足了战功。 如今他们算是媳妇熬成婆,正式成为一名指挥使。 看到那盖著鲜红大印的告身,秦川激动得面色涨红。 他激动之余,当即起身。 他对著曹风单膝跪地。 “小侯爷的大恩大德,必將铭记五內!” “末將愿誓死追隨小侯爷!” 秦川並没有说错。 要是没有小侯爷提拔他上来,那他就没有任何机会当这个指挥使。 毕竟虎威营队正可不仅仅只有他一个,同级的人可不少。 小侯爷对他而言,有再造之恩。 曹风笑了笑。 “你的这句话,我可记住了昂。” “你可別到时候反悔呀。” 曹风说著,伸手抓住秦川的臂膀,將他搀扶了起来。 秦川语气鏗鏘,斩钉截铁地道:“末將誓死不渝!” 曹风热情地招呼秦川再次坐下。 “当初虎威营那么多军曹,那么多的队正,知道为何我提你起来吗?” 秦川摇头:“末將愚钝,还请小侯爷解惑。” 曹风稍顿,道:“因你身世清白,与卢家牵涉不深。” “还有就是你在军中的人缘不错,颇有一些威望。” “要是你和卢家牵扯太深,我也不会將你提起来担任这个代指挥使。” 曹风对秦川说:“当然了,你也没有让我失望。” “辽州一战,你身先士卒,衝锋陷阵,立下了赫赫功劳。” “这说明我曹风没有看错人。” 曹风笑吟吟地说:“如今你已经成为朝廷正式承认的指挥使了,我希望你一如既往,不要让我失望。” “若没有小侯爷的提拔举荐之恩,就没有我秦川的今日。” 秦川对曹风再次表了忠心。 “日后小侯爷但有驱使,秦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曹风微笑著点了点头。 “你能说这句话,我很欣慰。” 曹风对秦川道:“我曹风也將话撂这儿。” “只要你跟著我好好干,我曹风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这指挥使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这以后担任都指挥使,中郎將,那都不在话下。” 曹风的话让秦川也激动不已,对未来也充满了憧憬。 他从前连做个小小的指挥使都不敢幻想,至於都指挥使和中郎將这样的高位,更是想都不敢想。 要是真的能升任这样的要职,那就是光宗耀祖了! 当然。 他也明白。 自己的这一切都是小侯爷给的。 离开了小侯爷,自己一辈子估计都没机会升任指挥使,更別说更高的职务了。 “现在朝廷已经决定撤销辽州军。” 曹风继续说:“朝廷將新设立辽阳军、辽东军、辽北军和辽西军,每军四千至一万人不等。” “我已经升任为了辽西军中郎將。” “我们在辽州打了胜仗,朝廷对我们是很器重的,允许我们辽西军招募一万兵员。” “虎威营、忠勇营和山字营也都將划归辽西军节制。” 秦川听了这话后,呆立当场。 很快他的神情就转为惊喜。 “恭喜小侯爷!” “贺喜小侯爷!” 秦川当即兴奋地向曹风抱拳道喜。 自家小侯爷如今独领一军,手底下有上万兵马了。 这可是妥妥的手握重兵的大將! 得知曹风升职。 秦川比自己升职都高兴。 毕竟曹风是他的靠山。 曹风爬得越高,也就意味著他有了更多的机会。 第200章 钉子 曹风升任辽西军中郎將,独领一军。 他手底下的一大帮人在辽州城一战中立下战功,也都获得了晋升。 曹风他们这一次升官发財,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辽阳城大雪纷飞,一片冰天雪地的场景。 可是辽阳城外的兵营官厅內,却是炉火旺盛。 官厅之內人头攒动,眾多將领匯聚一堂,热闹非凡,气氛热烈至极。 “小侯爷到!” 守卫在门口的军士高声大喊。 官厅內的一眾顶盔披甲的將领纷纷走向门口,迎接曹风这位小侯爷。 “拜见小侯爷!” “小侯爷!” 眾人齐齐拱手向曹风行礼,脸上洋溢著喜悦的笑容。 曹风的心情也不错。 他也放缓脚步,与眾人笑著打招呼。 曹风这位小侯爷和別的高层將领不一样。 人家是故意端著架子,隨时摆著一张冷脸,以希望让人敬畏。 可曹风却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要想得到別人真心实意地敬重,光摆架子可不行。 你得为手底下的將士谋好处,带著他们打胜仗。 恩威並施。 才能真正地贏得將士们的拥护爱戴。 以权压人,以势压人,那是不长久的。 在关键时候,很容易出问题。 曹风与手底下的这些將领相处融洽,关係处理得鬆弛有度。 “哎呦!” “刘顺兄弟,你这换了崭新的袍甲就是不一样昂,玉树临风,英武不凡吶!” 曹风打量著身穿崭新袍甲的刘顺,笑著夸讚了起来。 刘顺嘿嘿一笑:“这要是论起玉树临风,英武不凡,放眼整个辽州小侯爷当属第一。” “我第二就满足了。” “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了一阵鬨笑。 “我说刘顺兄弟,你也太不要脸了。” “就你长得这模样,还英武不凡呢,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你別说排第二了,你不怕小儿嚇得啼哭就烧高香了!” “滚滚滚。” 刘顺没好气地骂道:“想当年老子可是村里的玉面小郎君,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喜欢我呢。” 眾人追隨曹风,在辽州战场上並肩杀敌。 有了过命的交情,彼此关係更进一步。 现在升官发財,各个都心情很好。 在眾人的撒科打諢中,官厅內瀰漫著欢声笑语。 曹风与眾人寒暄了一阵后。 这才被眾人簇拥到官厅的主位坐下。 眾將领也都各自弯腰落座,脸上带著期待色。 曹风升任辽西军中郎將的消息早已经传开了。 曹风这些天忙得不可开交。 他先前无论是在山字营担任队正、指挥使,亦或者担任辽阳军镇都指挥使。 他都不能独当一面,这上头还有上司呢。 许多事儿用不著他操心,他只需要干好分內之事就行。 现在不一样了。 他成为一军主帅。 这许多事儿就全部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仅仅找各级將领谈话,就耗费了他大量的时间。 他想要坐稳自己的位子,必须了解手底下的將领,让他们为自己效力。 麾下眾人,各有其志,各怀心思,且出身背景错综复杂。 这带兵打仗,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人家愿不愿意豁出命去廝杀,那可不是仅仅下令那么简单。 你下了命令,要是没有人执行。 那就是光杆司令,那是很危险的。 哪怕你职位高,掌握著生杀予夺大权。 可手底下的人阳奉阴违,你总不能將人家都杀了吧? 有的將领为何形同傀儡? 那是因为掌控不了手底下的將领,掌控不了手底下的兵马。 没有自己的心腹。 他曹风可不想成为傀儡一般的人物。 为此。 他必须將信得过,可靠的將领放在重要的位置上去,確保辽西军始终在自己的掌控中。 可放谁在什么位子,那都是有讲究的。 这就需要他做大量的工作。 不仅仅要给那些即將提拔的人画饼,也要安抚那些没有得到提拔的人。 总而言之。 身为统兵大將,可不仅仅是会带兵打仗那么简单。 其中的弯弯绕多了去了。 若是不能凝聚人心,合理地进行利益分配,那迟早是要栽跟头的。 曹风现在是边干边学,为此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大意。 好在如今他手底下的这些人大多数都是他带出来的。 这每一仗都是他曹风亲自领兵衝杀。 他曹风在军中还是有一些威望,说话还是好使用。 儘管职务安排不能让所有人满意,可他们也不敢跳出来搞事儿。 “诸位,噤声。” 曹风压了压手,官厅內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曹风。 曹风与他们都私底下谈过话,很多事儿他们都已经知晓。 可辽西军成立,总归是要举行一个正式的仪式的。 “我先给诸位介绍一下。” 曹风指了指坐在自己左手边的一名中年。 “这位乃是龙驤军镇西伯、龙驤军中郎將袁將军!” 先前此人跟著曹风一起进来的时候,眾人不认识此人。 只知道他是镇国公李信派来参加他们辽西军成立仪式的。 得知对方竟然是镇西伯、龙驤军中郎將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 “拜见袁將军!” 眾人齐齐拜见。 镇西伯袁浩微微頷首,算是与眾人打了招呼。 他这一次来是代表朝廷,代表镇国公李信来宣布辽西军成立的。 曹风在介绍了镇西伯袁浩后。 镇西伯袁浩当即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他当眾宣读了朝廷设立辽西军,任命曹风为中郎將的旨意。 曹风等人面对圣旨,自然是齐刷刷地跪地,千恩万谢。 这一套仪式走完后。 曹风这位新上任的中郎將才开始正式地开会。 “诸位,大乾辽西军今个儿算是正式地成立了!” 曹风一开口,眾人都爆发出了一阵欢呼,个个喜笑顏开。 至此,他们这些人也算是辽西军的元老了。 “兵部已经发文,我辽西军將设立五营兵马,员额一万人。” “除了归我辽西军节制的原辽阳军镇所属的山字营、忠勇营和虎威营外。” “我辽西军另外还要再新设驍骑营和陷阵营两营。” “其中驍骑营为骑军,陷阵营为步军.......” 曹风已经提前给眾人打过招呼,所以眾人都很安静,静待下文。 曹风介绍了一番辽西军的设立情况后,这才正式宣布任命。 “现在由我宣读兵部对各营指挥使的任命。” 儘管消息早已传开,他们脸上的兴奋却仍旧难以遮掩。 “李破甲,出任辽西军驍骑营指挥使!” “张虎臣,出任辽西军陷阵营指挥使!” “秦川,出任辽西军忠勇营指挥使!” “周兴安,出任辽西军虎威营指挥使!” “吕健,出任辽西军山字营指挥使!” 这一次辽西军成立,人事任命也经过了不少暗中的博弈。 新军的成立伴隨著眾多新职,自然引得眾人覬覦。 身为辽西军统帅,曹风自是期望麾下尽皆亲信。 可他不是皇帝。 哪怕有二皇子等人暗中帮忙,也不可能完全顺他的意。 经过了一番博弈后。 他举荐上去的人,虽大部分还是得到了擢用。 可还是有一些人的举荐没有得到准许。 当然,这还是看在他在辽州战事找那个功劳甚大的份上。 若没有功劳压箱底,他也说不上什么话,一个自己人都用不了。 这一次兵部对辽西军的五个营指挥使任命。 还是给了曹风和二皇子一些面子的。 有四个人都是曹风提拔举荐的。 另外山字营的指挥使,则是朝廷委派的镇西侯之子吕健。 说起来曹风和吕健还有过节呢。 在帝京的时候,他將吕健打得抱头鼠窜,双方结下了梁。 现在吕健却被安排到他曹风手底下担任指挥使。 曹风自然也能猜透朝廷的意思。 无非是担心辽西军变成曹家军,失去掌控。 第201章 班底 曹风一跃成为了辽西军中郎將,算是正儿八经的统兵大將。 水涨船高。 他手底下的一帮弟兄也都纷纷升官加爵。 李破甲、秦川、张虎臣和周兴安更是正式升任指挥使,成为了手握实权的將领。 眾人都喜笑顏开,內心里对曹风这位小侯爷感恩戴德。 若没有曹风的提携举荐,他们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升官。 曹风宣读了兵部对指挥使的任命后。 他又宣读了各营指挥、队正的任命。 陈大勇、刘顺、曹洪、曹阳、孙阳、古塔等一大批底层军士也都纷纷上位。 至此。 不到一年的时间。 曹风这位发配到辽州军效力的镇北侯世子初步形成了一套属於自己的班底。 当然。 他这个辽西军中郎將並非一言九鼎。 朝廷这一次还是给他手底下安插了钉子。 与他有过节的镇西侯世子吕健就被安排到了他的手底下担任指挥使。 好在曹风也有自己的应对之策。 吕健成为了山字营指挥使。 山字营可是曹风起家的队伍。 这一次因驻防金昌县的原因,没有赶上辽州城之战。 可却不影响山字营是曹风的嫡系队伍。 他可不想吕健將这一支队伍给他拉跑了。 他特意安排了自己的堂弟曹阳担任山字营的指挥,以架空吕健这个指挥使。 在镇西伯袁浩的见证下,曹风这位中郎將给一眾新晋升的將领发放了敕牒告身。 拿到敕碟告身的將领们个个喜笑顏开,难掩喜悦之情。 晋升仪式完成后。 曹风压了压手,示意眾人安静。 “诸位將士!” 曹风威严的目光扫过了眾人。 “我们身为大乾將士,这一次得以加官进爵,那是皇上的信任和厚爱!” 曹风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当肩负保境安民之责,报效朝廷,不负皇恩!” “我们要为皇上,为我大乾衝锋陷阵,赴汤蹈火!” 曹风说著,抽出了自己的长刀,振臂高呼起来。 “皇上万岁!” “大乾万岁!” “辽西军万胜!” 官厅內的一眾將领也都纷纷抽刀,跟著曹风振臂高呼起来。 “皇上万岁,大乾万岁!” “辽西军万胜!” 眾人声音整齐洪亮,震得人耳膜都嗡嗡响。 坐在一旁的镇西伯袁浩也微微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 曹风这小子別看年纪轻轻,带兵还是挺有一套的。 难怪他能接二连三地打胜仗。 “袁伯爷。” “我们辽西今个儿成立了,您要不给我们讲几句,鼓舞鼓舞士气?” 曹风拍了一通皇帝的马屁后,这才笑著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镇西侯袁浩。 “行!” “小侯爷让我讲,那我就简单讲几句。” 袁浩闻言,站起了身。 “鼓掌,欢迎袁伯爷讲话!” 曹风见状,率先带头鼓掌。 这鼓掌的做法是曹风带来的。 曹风一带头,官厅內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搞得袁浩都颇为不好意思。 “诸位辽西军的將士!” 袁浩压了压手,这才缓缓开口。 “现在辽州胡人和卢氏叛军肆虐,马匪山贼横行。” “辽州百姓处於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 袁浩说著,顿了顿。 “朝廷如今新设辽西军,对你们可是寄予厚望的!” “我希望诸位辽西军的將士们能在曹风小侯爷的统帅下,戮力杀敌,多立新功,以报效朝廷......” 袁浩讲完话后,曹风再次带头大喊。 “辽西军將戮力杀敌,为朝廷赴汤蹈火!” 曹风等人的一番表现,让袁浩这位镇西伯颇为满意。 在完成了辽西军成立和將领们的晋升仪式后,袁浩本欲告辞。 “袁伯爷!” “你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辽阳城,怎么也得让我一尽地主之谊。” 曹风当即热情地挽留镇西伯袁浩。 “我昨日亲自去猎杀了一头山猪,如今这已经送到酒楼去做宴席了。” “这宴席都已经准备妥当。” “还请袁伯爷务必赏光。” 袁浩是镇西伯,乃是曹风的长辈。 以前和曹风没有多少交集。 只知道这是一个紈絝子弟。 这一次接触下来,他对曹风的印象大好。 如今面对曹风的热情挽留。 袁浩犹豫了一番后,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他最好的就是一口野味。 曹风亲自狩猎了一头山猪,他可好些日子没吃过山猪肉了,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行。” “既然小侯爷有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曹风当即对自己的堂弟曹阳吩咐:“阿阳,你先带袁伯爷去酒楼,我这边安排一下,稍后就过去。” “遵命。” 曹阳当即伸手做了一个请字。 “袁伯爷请。” 曹阳带著镇西伯袁浩离开了兵营官厅,朝著辽阳城內酒楼而去。 袁浩走了后,眾人顿时放鬆了下来。 袁浩是镇西伯,这一次到辽阳来是代表的朝廷,代表的镇国公李信。 有他在场,眾人还是无形中感觉到了不少拘束。 如今他一走,气氛顿时变得活跃了许多。 “恭喜诸位了!” 曹风对眾人拱了拱手,向这帮手底下的弟兄道喜。 “同喜同喜。” “我们这一次能升官,那都是託了小侯爷的福。” “若没有小侯爷,咱们这些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爬到如今这个地位。” “是啊!” “多亏了小侯爷的提携举荐之恩。” “以后谁要是和小侯爷过不去,老子提刀砍了他。” “.......” 眾人七嘴八舌的说著话,心情都很不错。 “好了。” 曹风压了压手。 “这一次大傢伙都升官了,这是好事儿。” 曹风对眾人说:“当然了,有些人当了指挥使,也有的是指挥、队正、兵曹参军事等职。” “这官儿有大有小。”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这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担任指挥使的不要骄傲自满,没有当上的也不要气馁。” 曹风叮嘱他们说:“你们干的好不好,我曹风都看在眼里。” “不管你们当了什么官儿,我都希望你们不忘初心。” 他强调说:“一定要严明军纪,要爱护百姓,要肩负保境安民之责!” “我相信只要我们这些人能拧成一股绳,那任何强大的敌人我们都不怕!” “这以后我们还能打更多的胜仗,还能当更大的官儿!” 曹风的一席话,听得眾人热血沸腾。 “我们愿意誓死追隨小侯爷,为小侯爷赴汤蹈火。” 曹风笑了笑。 “拍马屁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们自家弟兄,不搞那些虚的。” 曹风顿了顿,继续开口。 “我们现在有五个营的建制。” “为了儘快让五个营都形成战力。” “我准备將山字营、虎威营和忠勇营都打乱重新整编。” “从这三个中將一些精兵强將抽调到新成立的驍骑营、陷阵营去。” “到时候再招募一批新兵补充进去,以老带新,这样很快就能形成战力。” “余下的將士再打乱混编,让有战阵廝杀经验的和没有经验的都互相学习。” 第202章 好意提醒 曹风给眾人开完会后,就入城去陪镇西伯袁浩吃酒了。 张虎臣大步追上了秦川。 他们两人一个虎威营出身,一个忠勇营出身。 又都同时被曹风这位小侯爷提上来担任代指挥使。 在辽州一战廝杀一场,现在又同时正式升官。 他们两人並肩作战,歷经生死,如今的关係已是情同手足,无话不谈。 “老秦,你说咱们小侯爷啥意思啊?” 秦川看了一眼张虎臣,问:“什么啥意思?” “哎呀,就是各部兵马打乱重新整编的事儿。” 张虎臣有些疑惑地对秦川道:“这好端端的,整编干啥呀?” 张虎臣如今正式升任成为辽西军新成立的陷阵营指挥使。 在他看来。 这可是一个肥缺。 他只需要带一些信得过,又熟悉的亲信过去。 到时候再招募一些新兵,那他就能有力掌控这一营兵马。 只要好好操练一番,再打几仗,那这一营兵马就能变成自己的本钱。 他可不想像现在在忠勇营这般,处处受到掣肘。 毕竟忠勇营中和他资歷差不多的人不少。 他只是运气好,才被提拔上来的而已。 如今要去新的陷阵营了。 小侯爷却要从另外几个营抽调一些自己不熟悉的老兵骨干进去,搞什么整编。 他觉得手底下的老资歷多了,还不熟悉,会对他形成掣肘。 他心里其实有些不乐意。 “小侯爷不是说了吗?” 秦川白了一眼张虎臣:“为了让各营以老带新,都儘快形成战力,所以才要整编。” 张虎臣嘟囔说:“我打算从忠勇营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陷阵营。” “这从別的营抽调人过去,我人都不认识,到时候万一他们不听使唤怎么办?” “万一他们要是再不服我,处处和我唱反调,那不是给我添麻烦嘛。” 看张虎臣是这个想法。 秦川环顾四周,拉著张虎臣朝自己营房走去。 “走,走。” “这外面怪冷的,到我的营房內咱们坐下慢慢聊。” 秦川將张虎臣这个並肩作战的弟兄拉到了自己的营房坐下,又给他倒了一碗水。 “我说老张啊!” “方才人多,有些话我不方便说。” 秦川弯腰落座,扒拉了一下柴火,让柴火烧得更旺一些。 “咱们小侯爷將各营兵马打乱重新整编,这么明显的用意你都看不出来吗?” 张虎臣依然满头雾水。 “啥用意?” 秦川看了一眼张虎臣,主动解释说:“咱们有过命的交情,我才给你讲。” “这若是换了別人,我才懒得给自己惹麻烦呢。” “哎呀!” “老秦,你就別卖关子了。” “你也知晓,我这人性子直,素来不喜拐弯抹角。” 张虎臣催促说:“你快说说,小侯爷啥用意?” 秦川笑了笑,解释说:“咱们小侯爷是怕咱们拥兵自重,失去掌控。” 张虎臣一怔,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些。 “你想啊。” “小侯爷提拔举荐咱们上来,让咱们帮忙带兵,以扩充自己的势力。” “咱们如今倒是上来了,已经成为指挥使。” “咱们不比以前当大头兵的时候了。” “如今我等麾下亦有眾多兄弟,且在军中已树威望。” “这万一哪天不听小侯爷的话,那小侯爷岂不是白忙活了?” 张虎臣道:“小侯爷对咱们有大恩,我肯定会听小侯爷的话的。” 秦川笑了笑。 “咱们肯定是始终追隨小侯爷的,可难保別的人不会有其他小心思。” “这有的人有了兵,有了权,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搞不好就会阳奉阴违,不听使唤了。” 秦川对张虎臣道:“所以有些事儿,不得不防。” “小侯爷如今將各营打乱,重新进行整编一番。” “除了方便安插一些信得过的人去重要的位子,以便於掌控军队外。” “还有就是防止咱们这些指挥使拥兵自重,不听使唤。” 秦川解释说:“现在各营打乱重新整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哪怕咱们身为指挥使,想要阳奉阴违,也绝非易事。” 张虎臣点了点头,觉得是这么一个道理。 “我觉得小侯爷这么做挺好的。” 秦川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对张虎臣道:“这说明小侯爷是有手段的人。” “他若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那以后兵马越多,就越容易出乱子。” “毕竟並非人人都能如我等般,对小侯爷忠心耿耿,誓死相隨。” 张虎臣鬆了一口气,他拍了拍胸脯说:“我还以为小侯爷不信任咱们了呢。” “没有的事儿。” 秦川对张虎臣道:“小侯爷若不信任咱们,也不会举荐咱们担任指挥使。” “我们是小侯爷举荐提携起来的,与小侯爷那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只要咱们自己没有歪心思,行得端坐得直,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提醒张虎臣说:“这各营兵马打乱了有打乱了的好处。” “短期內,或许会使忠勇营、虎威营、山字营的战力有所下降。” “可只要磨合一段时间,以老带新,各营战力很快就能提上来。” “从长远看,对我们辽西军那是大有好处的。” “咱们身为指挥使,在这个时候,可要坚定地站在小侯爷一边。” “需全力襄助小侯爷,对诸营兵马进行彻底重整。” 秦川顿了顿说:“唯我等指挥使鼎力支持小侯爷。” “那下边的人纵使反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我们若是態度不够鲜明,模稜两可,那就会影响整编,会误了小侯爷的大事。” “那就是自毁前途。” 秦川的一番提醒,让张虎臣也猛然警醒。 他先前对这一次的整编还有一些不情愿。 他只是想带一些亲信去陷阵营。 而不想要其他各营抽调去摆老资格,担心受到掣肘,不好使唤。 现在秦川这么一说,他顿时觉得自己目光太短浅了。 自己只是为了一己私利,却没有顾全大局。 甚至怀疑小侯爷不信任自己了,著实是不应该。 “老秦,你掏心掏肺地给我说这么多,这一份恩情,我张虎臣记心里了。” “以后有啥事儿儘管招呼,我张虎臣定义不容辞。” 秦川笑著摆了摆手。 “老张,你我兄弟,何须如此见外。” 他对张虎臣道:“咱们弟兄今天能当指挥使,那都是小侯爷的恩情。” “说句不好听的。” “没有小侯爷的提携,就没有咱们今日的富贵。” “以后无论小侯爷说什么,咱们听小侯爷的话,准没错儿。” “只要咱们死心塌地跟著小侯爷,他绝不会亏待咱们。” “这指挥使的位子,可是小侯爷赏的。” “他能给咱们这个位子,自然也能隨时撤了咱们。” “要想坐稳这指挥使的位子,就得紧紧抱住小侯爷的大腿,唯他马首是瞻,不要妄想为了一己私利,搞自己的小圈子。” 第203章 解决问题 辽阳城外,依然一片冰天雪地。 曹风要整编各营的命令已经下达。 可是各营的整编却动作迟缓。 这並非各级將领的故意拖延,而是底层將士的不配合。 忠勇营指挥使临时官署內,秦川坐在主位,一眾將领分坐两侧。 秦川的目光如炬,缓缓扫视著坐在官署內,神色各异的指挥、队正等各级军官。 他的面容冷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都说说,为何整编的军令已经下达,將士们却迟迟没有动?” 秦川的话音刚落,已经升任为忠勇营指挥的石墩子就开口了。 “指挥使!” “这並非我们刻意拖延,而是下边的弟兄心里有意见。” 石墩子解释说:“这多少年了,忠勇营的弟兄都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 “情同手足这么多年,那是过命的交情。” “骤然要拆开,很多人的心里不情愿。” “毕竟这拎著刀子上阵杀敌,还是信得过的弟兄可靠一些。” 石墩子说的是事实。 各营的將士大多数都是募兵,他们有的在军营混跡了十多二十年。 他们早就熟悉自己营里的一切,將自己营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说句不好听的。 他们与营里弟兄同吃同住,待在一起的时间,比与他们老婆孩子待的时间都长。 现在曹风一声令下。 要將山字营、忠勇营和虎威营打乱来一次大混编。 这让很多人情感上是难以接受的。 他们和熟悉的弟兄分开,营里的弟兄换一轮,这让他们很没归属感。 与此同时。 以前的弟兄都无比熟悉。 上了战场那是可以互相挡刀子的。 以后换了新的陌生將士搭伙,这上阵了谁给你挡刀子? 为此整编的军令已经下达,可是却受到了很大的阻力。 军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下面弟兄的诉求和態度。 这让秦川也感受到。 实际上这些军官也不想大变动。 他们也想求一个安稳。 “指挥使,您要不去找小侯爷说说。” 他的亲弟弟秦立开口说道:“弟兄们的意见大,要不咱们就不整编了。” “哼!” 秦川闻言,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军令岂能朝令夕改?” 秦川训斥自己的亲弟弟秦立道:“整编那是小侯爷深思熟虑地做出的决定。” “岂能因为一些人的反对,受到一些阻力就不整编!” 秦立想到自己也要和自己的大哥秦川分开。 他也有些老大不情愿。 秦立道:“可是下边的弟兄不愿意整编,咋整?” “要不让小侯爷亲自来给弟兄们讲一讲道理,施一下压?” 秦川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弟弟。 他没好气地道:“这遇到一些困难就去找小侯爷,要小侯爷出面,那要咱们这些人干啥?” “吃乾饭吶?” 秦川对眾人道:“这一次我辽西军各营整编,那是小侯爷高瞻远瞩,为了大局考虑做出的决定。” “先不管下边的弟兄怎么想!” “咱们在座的这些人,必须坚定地站在小侯爷这一边。” 秦川提醒眾人说:“你们大多数人都是小侯爷新提起来的。” “小侯爷为啥整编,你们心里要有数!” “你们刚上来,位子还没坐稳呢!” “那些老兵与你们都是熟面孔,有的资歷比你们都还老!” “若不整编,日后你们如何指挥得动他们?” “这要是使唤不动,那到时候差事办不好,那你们的位子就坐不稳!” 秦川一字一句地道:“整编之后,多数人都会变成新面孔。” “这很多事儿公事公办,就不用顾忌谁的情面!” “所以这一次的整编,那是为你们好!” “不要下边的人一鼓譟,你们就不知道自己的屁股坐哪边了!” 秦川的一番话,让石墩子、秦立等人都是神色凛然。 他们先前的確是没有想这么多。 只是觉得和熟悉的弟兄待在一起,信得过,好办事。 却没有想到。 他们的身份已然发生了变化。 他们不再是大头兵了,他们是领兵的將领。 若是手底下的老资歷,熟面孔过多。 彼此知根知底的,还真的不好树立自己的威严。 这要求严格吧,会得罪人。 这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这兵就没法带。 他们这才意识到,小侯爷这一次的整编,对他们是有莫大好处的。 “指挥使,我们先前没有想这么多!” “你这么一说,那我肯定支持!” “对!” “我们考虑不周!” “这手底下的人换一轮,没有了那些熟面孔和老资歷。” “短时间內可能用著不顺手,可遇到事儿也不至於让我们作难。” 秦川看眾人醒悟了过来,他点了点头。 自己的口水总算是没有白费。 “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秦川对眾人说:“现在咱们就去营里,和弟兄们將道理讲开。” “不管如何,这一次的整编我们一定要带一个好头,將局面打开!” “若是咱们拖拖拉拉,搞不好会让小侯爷误会,觉得咱们办事不力。” “小侯爷提拔咱们上来,咱们就得要有为小侯爷分忧的觉悟!” 秦川的一番话,让眾人也都纷纷点头。 先前他们的確是不怎么上心。 下边的人不情愿,他们內心里也不情愿。 现在秦川统一了眾人的思想,这让他们意识到,整编並非坏事。 他们也决定去好好和手底下的弟兄说道说道。 “走,去营里!” 秦川当即起身说:“咱们今天必须將这事儿办妥了,不能再拖了!” “是!” 秦川带著眾人离开了温暖的官署,径直去了各处营房。 营房內。 將士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 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正在商討著整编的事儿呢。 “指挥使!” “见过指挥使!” 见到秦川到了,一眾愁眉苦脸的將士忙起身,將秦川让进了屋內。 “坐,都坐。” 秦川对眾人打了招呼后。 他径直走到火盆前坐下,又招呼眾人落座。 “指挥使,我在咱们营待了十多年了,这里就和我的家一样,我不想去什么劳什子陷阵营。” 秦川刚坐下,当即就有一名熟悉的老兵开口了。 “指挥使,您抬抬手,就让我留下吧。” “是啊!” “咱们弟兄一起这么多年,现在要將咱们拆开,捨不得呀。”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著自己的诉求。 秦川这位指挥使则是竖起耳朵,认真聆听,並没有马上作出回復。 眾人说完后,秦川这才缓缓开口。 “好了,诸位弟兄的想法我都知道了。” 秦川笑著对眾人道:“你们不想去陷阵营,驍骑营这些地方,我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咱们一个锅里舀饭吃这么多年,突然要分开,要是我也难以接受。” 秦川的话让眾人的心里好受不少。 毕竟指挥使是理解他们的。 然而,秦川的话语却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可是弟兄们吶!” “咱们总不能一辈子就当一个大头兵吧?” 秦川对眾人说道:“你们难道就想一辈子在营里混吃等死,任人使唤?” 眾人一怔,不知道秦川啥意思。 “陷阵营,驍骑营那都是新成立的营头。” “知道为啥抽调你们去吗?” 秦川对眾人说道:“那是因为小侯爷信任你们,想给你们一个歷练的机会。” “你们那都是军中的老资歷了,时间短的,也在军中效力一两年了。” “你们去了陷阵营,驍骑营,比起那些新兵而言,那你们就是元老!” 秦川顿了顿说:“只要你们好好干,那回头提拔的时候,是不是你们机会更大一些?” “你们总不会被那些新兵蛋子比下去吧?” “小侯爷调你们去,那是给你们机会,你们可要抓住呀!” 一名老兵道:“可我去的是山字营,去了怕也难有出头之日啊……” “谁说没机会?” 秦川纠正说:“咱们以前三个营,现在扩编为五个营。” “那人数岂不是增多了?” “那机会是不是也多了?” “如今各营打乱混编,不管去哪个营,那对於你们这些老兵而言,机会都是平等的。” “以往或许还讲究什么嫡系与非嫡系之別。” “山字营出身的將领,那是小侯爷亲自带出来的。” “这次提拔的机会更多一些。” “现在不一样了,大傢伙同台竞技。” “新的山字营有来自忠勇营的,虎威营的,还有原山字营的,也有一些新兵。” “这彼此都不熟悉,谁適应得快,表现得好,那就能得到赏识,得到提拔。” “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第204章 顾虑尽消 忠勇营指挥使秦川的一席话,让军士们也都陷入了沉思。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 可是让他们离开熟悉的环境,到一个陌生的营头,总归是心里有太多的顾虑。 “诸位弟兄!” 秦川看透了眾人的心思,他又继续开口劝说。 “这无论是去陷阵营,亦或者是去驍骑营,那总归都是在咱们辽西军。” “咱们日后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同在辽西军中共事。” “这还是在小侯爷的麾下效力,这又有什么区別呢。” 秦川笑著调侃说:“这又不是让你们去辽东军或者辽北军。” “若是让你们去那些地方,別说你们了,我都不愿意去。” “所以啊,你们也不要有那么多的顾虑。” “这若是去了新的营头,遇到什么难处了,还是可以回来找我。” “这要是有人欺负你们了,我秦川还是能帮你们撑腰的。” “你们若是想回来,这告假的时候,隨时可以回来看我们这些老弟兄嘛!” “又不是生死离別,永远见不著了。” “到时候咱们点上一桌酒菜,大口痛饮,岂不快哉?” 秦川的话让不少人的眉头舒展开来。 事实上也的確如此。 他们哪怕是去了新的营头,依然是辽西军。 这秦川等人也在辽西军,並不是见不到面了。 他们心中的顾虑正逐渐消散。 “再说了!” “大姑娘出嫁,啥事儿都有头一遭。” “咱们不適应,捨不得老弟兄,那都是人之常情。” 秦川语重心长地对眾人说:“可是咱们总得往前看,往前走。” “今个儿调你们去別的营头,你们觉得不熟悉,不愿意去。” “那赶明儿个,升任你们去当一个官儿,那你们是不是也觉得不熟悉,不想去呢?” “这是同样的道理嘛。” 『刚开始嘛,肯定会有些不適应,心里犯嘀咕。』 “可我们总不能当一辈子的大头兵,我们总得出去闯一闯,多见识见识。” “这营里的弟兄大傢伙都认识,知根知底,有过命的交情。” 『可咱们的人马越来越多,咱们这些老兵,总得站出来给小侯爷撑撑场面。』 “咱们不去撑场面,难不成要那些新兵去撑场面吗?” “我觉得大傢伙要放心大胆地去新的营头。” “去结交新的弟兄!” 秦川信心满满地说:“小侯爷打仗很厉害,对人也很好。” “咱们多出去歷练歷练,多见识一番,提升自己带兵打仗的能力。” “这说不定有朝一日,你们也能变成统领数百,数千的军將。” 秦川说著,指了指自己。 “我原先不过是虎威营里的一名小小队正,如今让我暂代指挥使之职,心里头真是七上八下,生怕自己做不好。” “为啥呢?” “只因我只熟络自己队里的那些兄弟,猛然间要我统率数百號人,这些人我大多都不熟识,我又该如何指挥得动呢?” 秦川话锋一转说:“可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干了是吧?” “咱们不会可以边干边学嘛。” “你们看我现在,照样將这个指挥使当得像模像样。” “如今,我不但认识原先队里的那些兄弟,还结识了更多的袍泽。” “如今小侯爷一纸调令,我又过来当忠勇营指挥使了。” 秦川鼓励说让说:“所以嘛,胆子放大一些,目光放长远一些。” “我相信你们都能和我一样,能出去结交更多弟兄,能有更好的前途。” “咱们能遇到小侯爷这样的镇將可不容易!” “咱们得抓住机会......” 秦川这位忠勇营的指挥使耐心地劝说著弟兄们。 围在营房周围的军士越来越多,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指挥使说得不错!” “反正都在小侯爷麾下,在辽西军,咱们怕什么!” “以后若是想老弟兄了,隨时回来就是,又不是生离死別。” “是啊!” “咱们都是老兵,咱们得带头给小侯爷撑场子!” “咱们战场上杀敌都不怕,去一个新的营头又不是送死,怕啥!” “我这就收拾东西去陷阵营了!” “以后谁想找我喝酒,去陷阵营找我!” “......” 军士们议论纷纷,很快就想通了。 看到这一幕,秦川心里很欣慰。 这些弟兄並非不讲道理的。 只是先前有顾虑。 只要消除了顾虑,那一切都好办了。 “弟兄们!” 秦川站起了身躯,他对眾人拱了拱手。 “不管以后你们去了哪儿,那忠勇营都是你们的娘家!” 秦川对眾人说:“我秦川在这里可以给大傢伙保证!” “你们要是想回来找老弟兄喝酒敘旧,我们隨时欢迎你们回来!” “我在这里也代表忠勇营留下的弟兄,祝愿整编到其他营的弟兄,以后前程似锦,武运昌隆!” 秦川的一席话,顿时让不少人眼眶含泪。 说不捨得,那都是假的。 可人家指挥使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他们要是再不听劝,那就是不讲理了。 有军士大声拱手道:“指挥使,我们也祝你平步青云,以后当大官儿!” “哈哈哈,行啊,到时候咱们都当大官儿!” 秦川爽朗大笑:『你们日后若飞黄腾达,可別忘了提携提携咱这娘家的弟兄啊!』 “那必须的!” “老子在忠勇营干了十五年,这里就和我的家一样!” “我若是当了大官儿,给所有弟兄每月粮餉加倍!” “哈哈哈哈!”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驱散了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 可是当不少老兵当著收拾好了行囊,要去新的营头报到的时候。 望著这里熟悉的面孔和景致,他们心中涌起不舍,眼眶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秦川这位新上任的忠勇营指挥使。 亲自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老兵。 “哥!” “我也要去驍骑营了。” 他的亲弟弟秦立也背著一大包东西,有些恋恋不捨。 他们两兄弟投军后,一直都待在一块儿。 秦立一直都是秦川的小跟班,充当他的隨从护卫。 如今各营大整编。 秦立这位在辽州战场上立下功勋的人,也调任新成立的驍骑营担任队正。 秦川仔细打量著自己的亲弟弟,隨后在他的胸口用力捶了两拳。 “长大了!” “要去独当一面了!” 秦川语重心长地对秦立说:“二弟,你去了驍骑营后,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哥,我捨不得......” 秦立说著,眼眶的眼泪就掉了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地干啥。” 秦川伸手,替自己的弟弟擦拭了脸上的眼泪。 “你老大不小了,我不能总护著你。” “这一次你去驍骑营,你就是手底下一百多人的队正了。” “你要学会独当一面,不仅要精通武艺,更要懂得如何带兵打仗,將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担在肩上,不负眾望!” “遇到不懂的事儿,不妨多向驍骑营中经验丰富的李破甲指挥使请教,他歷经战阵,定能给你不少指点。” 秦川对秦立道:“你是我老秦家的人,不要给我老秦家丟脸。” “总而言之!” “你不是我身边的小护卫了!” 秦川细细叮嘱说:“你现在是队正!” “遇到难题时,多动动脑子,自己先想想办法,不要总是想著依赖他人,毕竟你已经是队正了,得有队正的样子。” “你手底下一百多弟兄跟著你呢,你要带好他们,学会为他们撑腰!” “嗯!” 秦川拍了拍秦立的肩膀。 “走,我送送你!” 第205章 刮目相看 辽阳城,曹府。 书房內。 亲兵队正唐昊向曹风匯报了发生在兵营內的一切情况。 得知新上任的忠勇营指挥使秦川仅凭寥寥数语,便轻鬆化解了一眾老兵心中的担心和顾虑。 老兵们打点行装,欣然前往新的营头,很好地推动了这一次的整编计划。 这让曹风很是意外。 “没有想到这秦川不仅仅能衝锋陷阵,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当初曹风提秦川起来取代虎威营的指挥使,只不过是临时的举措。 临时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而已。 毕竟他曹风根基尚浅,往昔不过是个放荡不羈的紈絝子弟,麾下更是缺乏能征善战的猛將与智谋深远的贤才。 刚到辽州的时候,面临著无人可用的局面。 至於秦川和张虎臣是否可用。 他是边使用边观察。 若是靠不住,隨时准备撤换的。 可他没有想到,张虎臣和秦川非但没有让他失望,反而不断给他惊喜。 辽州一战中,他们两人面对人多势眾的叛军,的確是一度动摇。 可在最关键的时候,他们还是顶住了压力,没有率部溃退。 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 他们都亲自提刀衝杀,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面对卢氏庄园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 他们两人也顶住了诱惑,没有纵兵抢掠。 正是由於两人的表现得到了曹风的认可。 这一次辽西军成立的五个营指挥使,他们就占据了两个。 现在他要对各营打乱重新整编,以確保自己对军队的绝对掌控力。 他心中早已料到会遭遇重重阻碍,並已暗中筹谋好了应对的万全之策。 整编只不过是一个由头。 他也想顺势看一看,那些人对自己的军令不屑一顾。 谁要是公然反对,他曹风肯定是法不容情的。 该撤的撤,该换的换。 他曹风需要的是一些能打仗,又听话的人。 谁要是阳奉阴违。 他眼里可是揉不得沙子的。 秦川这位指挥使主动地到兵营內劝说不愿整编的老兵。 秦川带了一个好头。 如今各营打乱重新整编得以顺利进行。 秦川的这一举动,让曹风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心中暗自讚许。 “不错,不错。” 秦川的表现让曹风很满意。 对於这样执行军令坚决的人,曹风是很喜欢的。 “传我的军令。” 曹风沉吟后吩咐唐昊说:“即日起,让秦川兼任我辽西军练兵总教头。” “总教头?” 唐昊挠挠头。 “小侯爷,咱们大乾的军中可没有这一职务。” 曹风笑了笑。 “这是我现编的职务,不是常设职务,是临时性的。” 曹风对唐昊解释说:“我们辽西军新成立,要补充许多新兵进来。” “为了儘快让各营兵马形成战力,必须狠抓操练。” “以后秦川就兼任咱们辽西军的总教头,负责监督各营兵马的操练。” 秦川的表现颇得曹风赏识,故而赐予其临时总教头之职。 他的用意也很简单。 给秦川的肩头加一加胆子,多给他一些歷练的机会。 自己手底下现在太缺人了。 秦川这样的人,是可以好好栽培一番的。 让他担任总教头,让他在各营跟前也露露脸,混一个脸熟。 若是他能將兵练好了,那也是一份功劳。 届时提拔他,自是名正言顺,何人敢有异议? 总而言之。 秦川算是入了曹风的眼了。 曹风的一番解释,让唐昊顿时明白了。 秦指挥使这是撞了大运,得到了小侯爷的器重。 “对了!” 曹风想了想后,继续道:“如今我辽西军新立,这新晋的伍长、什长、队正和指挥也没多少经验。” “这光练兵可不行,还要练將。” 曹风吩咐唐昊说:“你回头准备一下。” “等咱们到了辽西府后,將各营的伍长、什长、队正和指挥都集中起来,好好地教一教他们如何带兵。” “啊?” “要教他们如何带兵?” 唐昊吃惊不已。 要知道这玩意儿可是不传之秘。 那些將门世家如何带兵打仗,那都是尸山血海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他们都是传男不传女,除非自家的嫡系子弟,这样的东西是不会外传的。 可以说。 怎么带兵打仗。 那可是將门世家安身立命的本事。 这玩意儿能外传吗?? 这人人都学会了带兵打仗,那还了得? “怎么这一副表情?” 看到唐昊那满脸震惊的样子,曹风也很意外。 “小侯爷,这,这可是不能外传的呀。” “老侯爷若是知晓,必定震怒......” 唐昊还以为曹风要將他们镇北侯府的带兵打仗的秘法外传呢。 他忙提醒曹风,这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你误会了。” 曹风对唐昊说:“我要教他们带兵打仗,可不是我们镇北侯府的那一堆东西。” “我只不过是教他们一些我自己总结的领兵打仗的经验而已。” 大乾的將领没有系统性地学习过如何领兵打仗。 底层的那些將领全部都是靠著自己的摸索。 中高层的將领大多都出身豪门贵胄,將门世家。 他们有家族一代代传授的经验可以学习,从不外传。 总而言之。 大乾各军的將领的能力是参差不齐的。 所谓千金易得,一將难求,就是如此。 將领需不断积累战阵经验,方能成就名將之路,其难度堪比登天。 一旦战场上有大將阵亡,那可是要全军动摇的。 大乾一名高级將领的培养,成本那是相当的巨大。 关键在於,各將门世家对战阵经验视若珍宝,严密守护。 除了自家子弟外,別人休想了解半分。 他们的垄断行为,使得底层將领无从学习这些宝贵经验。 战场上拼杀的底层將领,仅能勉强总结出些许领兵经验。 可他们大多数都是大老粗。 让他们將这些经验传授出去,那就不容易了。 一旦他们阵亡,那意味著他们总结的经验也就消失了。 曹风现在想要將自己手底下的伍长、什长、队正和指挥、指挥使这些人集中起来培养。 他希望培养出一支专业的军官团队。 以作为自己这一支军队的核心骨干力量。 纵使有一两个人阵亡了,马上就有人能顶替上去。 而不是出现大乾其他各军那般。 一旦將领阵亡,其他人顶不上去,就会出现全军溃败的景象。 他要通过这种集中的培养,降低各级將领的培养成本。 当然了。 这样做有好处,也有弊端。 他的那一套领兵打仗的办法,很容易就会外传,让別人学了去。 到时候搞不好会遭遇反噬。 可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儿难两全。 他所能做的,便是精心挑选那些忠诚於己的將领,將所学倾囊相授。 至於他们能学多少,如何的灵活运用,能不能出人头地,这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第206章 招摇撞骗 风雪中,一名冻得浑身直哆嗦的中年抵达了曹府大门外。 他瞥见台阶上矗立著数名身披鎧甲、手持兵刃的军士。 不由自主地扯扯自己单薄的衣袍,试图遮挡住刺骨的寒风。 “哎!” “你们几个,快快去通报你家小侯爷!” “就说幽州崔刺史家的崔远到了,让你家小侯爷出来迎接。” 台阶上几名站岗的军士面面相覷。 他们仔细审视著这位衣衫襤褸、冻得面色铁青的中年人,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虑。 幽州崔刺史家的人,怎么如此狼狈? 大冷天的还穿得如此单薄? 怎么连一个隨从都没有。 可他们家小侯爷治军很严。 不允许他们轻视任何人。 一名军士对这中年拱了拱手:“这位先生可有名帖?” “名帖?” 中年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一番,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哎呀,可能是来的路上遗失了。” “你们速速去通报便是。” 这中年昂首挺胸,对守卫的军士朗声道:“我乃崔家之人,此番特来助你家小侯爷一臂之力!” 中年穿得寒酸,可口气却不小。 几名守卫的军士不敢怠慢。 “还请先生在门房稍作歇息,我们这就去通稟小侯爷。” 中年闻言,脸上露出了喜色。 “你们还算懂事!” “他日小侯爷拜我为首席幕僚,必定不会亏待尔等!” 中年也不客气,当即走上台阶,进入了门房。 有军士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哎哟!” 这中年喝了一口后,当即就抱怨了起来。 “你们这茶水也太差了!” “这怕是买的地摊货吧?” 中年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这茶水,简直比黄连还苦,是我喝过最难喝的茶水了。” “你们拿这样的茶水待客,太有失礼数。” 他对站在一旁满脸错愕的军士吩咐说:“速速取一些好茶来。” “金桂茶,雪芽茶我喝不惯,最好是桃源茶!” 这中年的话让站在一旁的军士面露为难色。 “这位先生,我们这里没有这些茶。” “怎么可能!” “这可是小侯爷的府上,怎么连这些茶都没有?” 中年脸色一沉,严厉地说道:“你们这是故意怠慢我吗?” “我可告诉你们!” “我可是即將成为小侯爷的首席幕僚!” “你们巴结好我,他日我飞黄腾达了,必定少不了尔等的好处。” 当这中年在这里大放厥词的时候。 李寧儿从外边回来,刚好听到了这中年的一番话。 她皱了皱秀眉。 “寧小姐!” 看到李寧儿后,守卫的军士躬身行礼。 李寧儿这位曾经青州刺史府的大小姐,如今可是曹府的女主人。 她对这些守卫的军士很不错。 隔三岔五地给他们加一些肉菜。 天儿冷了,还给他们採买了一些御寒的暖袍。 总而言之,李寧儿的种种善举,贏得了眾人的认可。 守卫们对李寧儿这位女主人还是十分尊敬的。 “他是什么人?” 李寧儿指了指在门房內碎碎叨叨的中年,好奇地询问。 “回寧小姐的话。” “此人方才到了门外,说是幽州刺史崔家的人,叫崔远。” “他说他是来助小侯爷一臂之力的......” 李寧儿一听,顿时明白了。 自家小侯爷如今已经是辽西军中郎將,是独领一军的大將。 这是有人主动来投效。 可听此人的言语,却是有些狂了。 “我去会会他。” 李寧儿沉吟后,迈步进入了门房。 中年见到李寧儿后,眼前一亮。 他没有想到曹府之中竟然还有如此標致的侍女,心中暗自窃喜,以为自己以后有福了。 “咳咳!” “你家小侯爷怎么还不来?” 中年咳嗽了两声。 他斜睨了一眼李寧儿,傲然道:“我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学识渊博,此番前来,欲助小侯爷一臂之力。” “他怎能如此怠慢我?” “我若拂袖而去,小侯爷怕是悔之莫及。” 李寧儿微微一笑。 她在中年的对面坐下。 “小侯爷事务繁忙,还请先生莫怪。” 李寧儿微笑著询问:“听说先生是幽州崔氏出身?” 中年当即扬起了脖子。 “那是自然!” “如今幽州刺史乃是我的族叔!” 李寧儿又追问:“那不知先生出身崔氏哪一房?” “什么那一房?” 李寧儿一听,也不生气。 她主动解释说:“幽州崔氏共有三房,如今的幽州刺史出身二房......” 中年也没想到其中有这么多弯弯绕。 他尷尬一笑。 “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嘛。” “崔刺史既是我的族叔,我自然也出身二房!” 李寧儿笑了笑。 “可据我所知,崔氏二房单传了好几代人了......” 李寧儿的话顿时让中年哑口无言。 “哎呀,记错了,记错了。” “我这齣门游歷数年,记错了。” “我本是幽州崔氏大房的。” “你一个小丫鬟,问那么多作甚。” “我懒得和你多费口舌!” 这中年为掩饰尷尬,脸色一沉,故作威严。 “你赶紧去叫你家小侯爷来,我是来当首席幕僚的!” 正说话间,曹风迈步进入了门房內。 他得知有人主动来投,他还是很高兴的,主动过来了。 如今他手底下的人才匱乏。 多是军中廝杀之辈,缺少一些精通文墨的人。 可方才在门外一听,这货好像不对劲。 “小侯爷!” 李寧儿见到曹风,躬身行礼。 “你就是镇北侯世子,辽西军中郎將曹风小侯爷?” 这中年看到曹风后,也忙起身。 曹风问:“我正是曹风,不知你有何贵干?” 中年捋了捋自己那单薄的衣裳,又吹嘘了起来。 “我乃幽州崔氏出身!” “我游歷天下十年,学识渊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我认识豪门贵胄无数,可惜没有得以让我入眼的人。” “小侯爷在辽州连战连捷,智勇双全,他日必定飞黄腾达。” “如今得知小侯爷身边缺少谋士,特来襄助小侯爷一臂之力。” “只要有了我的助力,小侯爷他日必定成为朝廷巨擘......” 曹风看此人吹得这么厉害。 他问道:“先生学识渊博,那我就考一考你。” “请问这位先生,当今我大乾的米价如何?” “呃。” 中年一怔。 “这是什么考题?” “这是贩夫走卒知晓的事情,我堂堂读书人,不屑於了解这些。” “那我再问你。” “我军粮道被敌军切断,军中只有三日粮食,有断粮之危,我们当如何应对?” “这,这......” 这中年支支吾吾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曹风脸上露出了失望色。 还以为是有大才之人来投奔呢,搞了半天是一个招摇撞骗之人。 “我这里庙小,可容不下先生这样的大才。” “现在请自便。” 中年面色一红。 他对曹风道:“小侯爷,我所学的都是权谋之术......” “送客!” 曹风也懒得和他废话,当即让人將他清了出去。 “小侯爷,小侯爷!” “我是有大才之人!” “你若用了我,我必定有法子让你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面对军士的驱赶,这中年急得大喊。 “你再叫嚷,小心我揍你!” 一名军士被叫嚷得烦了,当即抡起刀柄冷喝起来。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这中年嚇得逃也似的跳下了台阶,惹得一眾守卫军士鬨笑。 曹风也没想到遇到了一个骗子。 他挽著李寧儿的手,转身欲要回府。 这个时候,又一名衣著寒酸的中年出现在了门口。 “小侯爷!” “我乃辽州第一贤才孟学文!” “特来襄助小侯爷一臂之力。” 曹风闻言,嘴角直抽搐。 第207章 投奔 曹风和李寧儿闻言,皱了皱眉头。 方送走一名行骗之徒,转瞬之间,又有访客登门自荐。 这一开口就是辽西孟学文。 好大的口气! 辽西府六县,估计叫孟学文估摸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去去去!” “莫要在此处喧譁。” 守卫军士方才对那行骗之人以礼相待,引至门房稍候。 通稟小侯爷后。 小侯爷还亲自出来迎接。 本以为是有真本事的人。 谁知道却是一个骗吃骗喝之辈。 守卫此刻听了孟学文的自报家门后,当即黑了脸。 他上前开口喝斥,欲要將孟学文赶走。 曹风也並没有阻止守卫军士的行为。 他现为辽西军中郎將,事务繁忙,无暇他顾。 他可没那么多的閒工夫与那些行骗之徒虚与委蛇。 “小侯爷。” “並非所有人来投效的人都是招摇撞骗之人。” “我们若是將所有人都拒之门外,说不定会漏掉有真正大才之人。” 李寧儿扫了一眼恭恭敬敬站在台阶下的孟学文。 她对曹风道:“小侯爷事务繁忙,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一一辨別。” “若是小侯爷信得过我。” “不如由我接待那些主动上门投效之人,先帮小侯爷把把关。” “若有真才实学之人,我再將他们引荐给小侯爷。” 曹风目光掠过李寧儿那认真的脸庞,心中暗自点头。 他沉吟后,同意了李寧儿所请。 李寧儿出身青州刺史府,在他爹的身边耳濡目染,见识不凡。 他对李寧儿不仅仅有救命之恩,如今更有了肌肤之亲,已经算是自己人了。 他对李寧儿是信任的。 “行!” “那这差事就交给你了。” 曹风对李寧儿说:“若是你真的能为我挑选一些德才兼备之人,那就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必定重赏。” 李寧儿谦逊地垂眸道:“能为小侯爷分忧,乃是小女之荣幸,岂敢妄求赏赐。” 曹风轻轻执起李寧儿的柔荑,细细摩挲,眼中满是柔情。 “遇到你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姑娘,是我曹风荣幸才是。” 李寧儿脸颊微红,如玉般的小手轻轻自曹风掌中滑落,羞涩地垂下了眼帘。 李寧儿低著头,满脸羞红:“小侯爷,有外人看著呢。” “哈哈哈!” 曹风看李寧儿那娇羞的模样,哈哈大笑。 “你这娇羞的模样更好看了。” 李寧儿被曹风当眾调戏,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她伸手推了推曹风。 “小侯爷,这外边天冷,您还是回书房忙您的事儿吧。” “这里交给我便是。” “行行行。” 在李寧儿的催促下,曹风这才笑著回了府。 李寧儿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裙摆,依然感觉面颊火辣辣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一些。 她对一名守卫军士吩咐说:“请这位先生到偏厅稍作歇息。” “是!” 方才呵斥孟学文的那名军士变得客气了许多。 “这位先生,请里边坐。” 孟学文对著军士和李寧儿拱了拱。 “叨扰了。” 军士领著孟学文前往偏厅。 李寧儿则是唤来了站在不远处的小丫鬟秋月。 “秋月。” “你去取一些上好的金桂茶,送到偏厅去,到时候作为招待投效小侯爷的客人之用。” 小丫鬟秋月有些不解。 “寧小姐。” “这金桂茶可昂贵呢。” “这拿去招待那些客人太奢侈了吧?” 秋月撇撇嘴说:“万一又是招摇撞骗之徒,岂不是糟蹋了好东西?” 李寧儿微微一笑。 “你这丫头,怎生得如此吝嗇。” 李寧儿对秋月道:“咱们小侯爷如今是辽西军的中郎將,身份已然不一般。” “即便偶有招摇撞骗之徒登门,毕竟仍是少数。” “我们不能將所有人一棍子打死。” “我相信一定有一些真才实学的人想到小侯爷手底下討一口饭吃。” 李寧儿耐心地对秋月说:“我们拿好茶好水招待,那是对人家的敬重。” “小侯爷將差事交给了我,那我就代表的是小侯爷。” “这若是怠慢了人家,这若是传出去,那岂不是毁小侯爷清誉?” 秋月听得似懂非懂,可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听得虽不太懂,可寧小姐既然说了,那我照做便是。” “这就对了。” 李寧儿拍了拍秋月的肩膀,微微一笑。 “去吧。” 大乾的风气开放,男女大防没有那么严重。 皇宫內甚至还有女官的存在。 在帝京中,官家小姐拋头露脸那都是寻常之事。 在许多豪门贵胄之家,娘家强势的一些女人还是颇有一些话语权的。 当李寧儿以曹府管事的身份在偏厅接待孟学文的时候,孟学文並没有感觉到什么惊奇。 “孟先生。” “我乃是曹府的管事李寧儿,你叫我寧小姐或者寧管事都可。” 李寧儿客气地对孟学文道:“我家小侯爷事务繁忙,无法亲自接待,还请多多海涵。” 孟学文忙拱了拱手:“我贸然登门,多有叨扰之处,还请寧小姐莫怪。” 李寧儿与孟学文简单寒暄几句后,则是切入了正题。 “孟先生,咱们便开门见山,直言不讳。” “如今投效小侯爷的人眾多,其中不乏招摇撞骗之徒。” “我將对你进行一轮考校。” 李寧儿对孟学文说:“孟先生若有真才实学,我自当將你引荐给小侯爷。” “他日在曹府,必定有先生你的一席之地。” “若是孟先生是招摇撞骗之徒。” “那我就会让人將你乱棍打出,少不了让你受一些皮肉之苦。” 李寧儿问孟学文:“不知道孟先生是自己走,还是接受我的盘问考校?”” 孟学文略一沉吟,向李寧儿拱手道。 “我如今落魄,无处容身。” “还请寧姑娘赐题。” 李寧儿点了点头。 李寧儿客气地道:“还请先生先讲一讲你的出身以及有什么才学。” 孟学文理了理自己脑海內的思绪后,当即缓缓开口。 “我是辽西牧马县人氏,师从原內阁大学士薛长德,薛首辅。” 李寧儿闻言,不由一惊。 他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人,竟然师从原內阁大学士薛长德。 这薛长德已经故去十余年,可能成为他的学生,必定不凡。 “我曾经歷任户部令史、主事、度支司员外郎,兵部职方司员外郎。” “辽州节度府巡察御史,辽州节度府判官等职。” 孟学文说到自己的这些曾经担任的职务,脸上微露得意之色。 李寧儿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较之前那招摇撞骗之徒,此人迥异。 这孟学文不像是说谎。 李寧儿好奇地问:“先生既为我大乾高官,为何如今变得如此落魄?” 她的话也勾起了孟学文的伤心往事。 “我六年前得罪了辽州卢家,落得了一个罢官下狱的局面。” “家中变卖家產,上下打点,方使我侥倖逃生。” “可卢家势大,在朝廷也有诸多关係。” “我的恩师已经故去多年,没有人再敢为我说话。” “我出狱后,只能返回辽西老家,靠教授一些幼童识字勉强养家餬口。” 孟学文对李寧儿道:“如今卢氏叛乱,辽西的知府、镇守使也跟著反了。” “我的家里被乱兵抢了一轮,我们也差一点被乱兵抓去杀头。” “我遂携家带口,仓皇奔逃至辽阳城避难。” “如今我们一家人居无定所,食无著落,实在是苦不堪言。” “喜闻小侯爷荣升辽西军中郎將之职。” “我特来投效,若是能得到一件刀笔吏的差事,我感激不尽......” 第208章 人才 李寧儿与孟学文进行了一番交谈后,心里高兴不已。 相对於那些招摇撞骗之辈,孟学文是有真才实学的,正是他们急需的人才。 李寧儿变得热情了许多:“不知孟先生的家眷如今住在何处?” 孟学文有些尷尬地回答说:“我们如今已经身无分文,只能在城外的破庙暂时棲身。” 李寧儿闻言,当即对孟学文道:“孟先生,不如先回去將家眷接到我们府上安顿下来。” “至於孟先生在小侯爷麾下届时做什么差事。” “容我稟报小侯爷后再作定夺,如何?” 孟学文一听,顿时露出了激动的神情。 一分钱难倒一个英雄汉。 孟学文曾经一度担任朝廷高官。 可如今落魄到无处棲身,心里的那一份读书人的傲气早就被苦难的生活消磨殆尽。 他有些不確定地问:“寧小姐,您的意思是我通过了考校吗?” 李寧儿微笑著点了点头。 “孟先生是有大才之人。” “愿意为我家小侯爷效力,我们自然是求之不得。” “只要孟先生愿意,今日就可將家眷接到府內先安顿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得知自己得到了一份可以谋生的差事。 孟学文心中充满了喜悦,脸上洋溢著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激动地站起身,对著李寧儿深深地鞠了一躬,以表达內心的感激之情。 “寧小姐大恩,孟某感激涕零。” 李寧儿摆了摆手:“孟先生不必如此。” “这到了小侯爷麾下,好好办差,莫要让小侯爷失望就是。” “我必当竭尽所能,办好小侯爷交代的差事。” 孟学文如今混得穷困潦倒。 如今外边冰天雪地的,一家人嗷嗷待哺。 他能在曹风的手底下谋取一个差事,可谓是解了燃眉之急。 他对李寧儿这位曹府的管事,感激涕零。 “寧,寧小姐。” “冒昧地多问一句。” 孟学文有些不好意思地追问了一句:“我若是在小侯爷麾下的当差,不知道月俸多少?” 孟学文现在身无分文,他还有一家子人要养活呢。 方才光顾著高兴了。 现在这才想起询问月俸的事儿。 “孟先生放心,在我家小侯爷手底下当差。” “纵使是普通刀笔吏一月也有一两银子的月俸。” “至於孟先生月俸多少,这需要届时由小侯爷定夺。” 得知刀笔吏每月至少都有一两银子的月俸,孟学文的心里顿时踏实了。 只要稍稍地节俭一些,倒是足以养活一大家子人了。 “多谢解惑。” 孟学文又对李寧儿拱手道了谢。 孟学文成功在曹风的手底下谋取到了一份差事,他高兴不已。 他告辞后,当即去城外的破庙去接自己的家眷。 李寧儿则是走向书房,去向曹风稟报了自己考校孟学文的情况。 “小侯爷!” “这孟先生曾经在朝廷户部从令史开始做起,歷任户部主事、度支司员外郎、兵部职方司员外郎。” “还担任过辽州节度府的巡察御史、辽州节度府判官等职。” 曹风听了李寧儿的一番话后,也吃惊不已。 他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半信半疑地问道:“他竟有如此显赫的背景吗?” 李寧儿嘴角上扬,带著一丝神秘的笑意,缓缓说道:“他的经歷,可远不止於此呢。” “他更是师从前內阁大学生薛长德大人,是薛长德大人的得意门生。” “可惜薛长德大人在世的时候,孟先生锋芒毕露,得罪了不少人。” “在那个时候,他如日中天,背景深厚,无人敢轻易招惹。” “薛长德大人过世后,孟先生就走下坡路了,屡次被贬官。” “后来更是得罪了在辽州一手遮天的卢家,落得了一个革职下狱的下场。” 李寧儿解释说:“好在经过他的亲友多番奔走,散尽家財后这才得以出狱。” “可至此他的仕途断绝,只能回乡,靠著教授幼童读书识字勉强餬口。” “这一次辽西府发生了叛乱,他带著家人避祸辽阳。” “现在就棲身在城外的破庙內,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难以为继。” “所以他这才上门来投奔小侯爷,希望谋取一个刀笔吏的差事。” 曹风听了李寧儿的一番讲述后,唏嘘不已。 这孟学文的人生大起大落,当真是世事无常。 “小侯爷,我觉得此人是有大才之人。” 李寧儿有些忐忑地说:“方才未得小侯爷允许,就擅自做主將他留在府中效力,还请小侯爷恕罪。” 曹风故意板起脸,沉声道:“你这丫头,如今是愈发胆大包天了。” “竟敢瞒著我,私自做主。” 曹风说著,一把將李寧儿拉入了怀里。 “我定要好好教训你一番。” 曹风说著,上下其手,摸得李寧儿娇喘连连。 正当曹风欲要在书房內將李寧儿就地正法的时候。 门外响起了亲卫队正唐昊的声音。 “小侯爷!” “府外有一个叫吕健的人求见。” “他说他是镇西侯世子,新任的辽西军山字营指挥使。” 趁著曹风愣神的工夫。 李寧儿忙从曹风的魔爪下挣脱出来,红著脸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髮丝。 “吕健来了?” 曹风也很意外。 实际上他和吕健这个紈絝子弟以前关係还不错。 他们都是跟著叶永昌混,在帝京那都是混世魔王。 可自从意识到十大军侯同气连枝,引得皇帝忌惮的时候。 他就故意和吕健等一眾军侯子弟打了一架,划清了界限。 他爹曹震因护短,也和一眾军侯也闹僵。 这一次辽西军成立。 吕健也不知道为何被任命为了辽西军指挥使,成为曹风的下属。 “小侯爷。” “这吕小侯爷衣衫单薄,身后还背著荆条呢。” “他说是以前得罪了小侯爷,特来负荆请罪的。” 唐昊的稟报让曹风更是意外。 这小子是闹得哪一出? 不就是在帝京的时候打了一架嘛。 他现在负荆请罪,担心自己给他穿小鞋? “我曹风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让他先回去吧。” “別给冻坏了。” 曹风无意让吕健踏入府邸。 毕竟他已经和十大军侯划清了界限,要是和吕健表现得太过於亲密,反而是惹上头生疑。 毕竟他怀疑吕健是皇帝故意安插过来牵制自己的。 “小侯爷。” 李寧儿这个时候却缓缓开口了。 “这吕小侯爷与小侯爷打了一架。” “你现在就这么让他轻易地回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曹风闻言,微微一怔。 “你的意思是?” 李寧儿解释说:“小侯爷既要演戏,那就要演全套。” “现在您让吕小侯爷就这么回去了,那会让人误以为你们冰释前嫌了呢。” 李寧儿笑著建议说:“不如小侯爷再出去揍他一顿,將他打跑?” “他到时候吃了亏,必定会更加处处和小侯爷作对,说不定还会不时地向皇上告状。” “留这么一个人和小侯爷有过节的人在小侯爷身边盯著,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若小侯爷与他和解,恐日后皇上会另派监军,届时情况更为复杂。” “相较於吕小侯爷这位无害的紈絝子弟而言。” “万一再派一个精明的监军,那反而会处处掣肘小侯爷。” 曹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就再揍他一顿?” 李寧儿道:“从长远计,现在还不能和吕小侯爷冰释前嫌,要揍的。” “行吧!” 曹风搓了搓手:“你去柴房给我找一根棍子,我再去揍他一顿!” 第209章 负荆请罪 曹府大门外,寒风呼啸。 吕健这位镇西侯府的小侯爷,身著单薄的锦袍,身形略显萧瑟。 他身后背著象徵悔过的荆条,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朝著大门內张望,连曹风的人影都看不到,神情有些不耐烦。 “这曹疯子怎么还不出来?” “冻死老子了。” 当初曹风火烧聚贤楼,暴打六皇子,自然离不开吕健等人在后边攛掇。 曹风后来被皇帝发配到辽州军前效力。 吕健等一帮紈絝子弟非但没有帮忙求情,反而是幸灾乐祸。 在他们这个小团体內。 曹风属於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 他们打心底里瞧不起曹风这个脑子缺根弦的镇北侯世子。 他们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拿曹风寻乐子,当冤大头。 这压根没將曹风当自己人。 曹风想要融入他们,贏得他们的接纳,总是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 这更是让吕健等人瞧不起。 可曹风自从火烧聚贤楼遭遇皇帝发配到辽州后,宛如变了一个人。 在帝京的大街上相遇,曹风不仅仅敢辱骂吕健等人,还敢和他们动手。 双方在大街上爆发了一场衝突,打得头破血流,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为此,曹震还跑到宫內去告状。 彼此关係以前还不错的父辈也因此搞的关係很僵。 好在曹风很快就出发去辽州了。 这事儿不了了之。 吕健等人也很快將曹风这个倒霉蛋给忘了。 吕健这个镇西侯世子本欲要在军中谋取一个职位,歷练歷练。 可谁知道皇帝非但没有让他去镇西军,反而是让他到了辽州。 这倒辽州也就罢了。 竟然还成为曹疯子的手下。 这就让吕健难受了。 他本就瞧不起曹风这个脑子缺根弦的人。 如今曹风反而成为他的顶头上司。 人家曹疯子现在是如日中天,不仅仅得到了镇国公李信的赏识。 更是抱上了二皇子的大腿。 总而言之。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曹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曹风了。 为了避免自己被穿小鞋,被针对。 吕健在自己幕僚的建议下,主动地上门赔罪,想要和解。 毕竟双方除了曾在街头有过一次衝突外,並无什么深仇大恨。 再说了。 以前一块儿一起玩的。 他们虽经常整曹风,可那都是闹著玩的。 他相信只要自己上门赔罪,曹疯子应该能原谅自己,双方能握手言和。 正当吕健等得不耐烦的时候。 曹风终於出现在了门口,手里还拎著一根棍子。 “哎哟,小贱人,你这是干啥呀?” 曹风站在台阶上,脸上满是得意色。 “这大冷的天儿,怎么穿得如此单薄,还背著荆条呢。” 曹风一上来就当眾称呼他的绰號,这让吕健颇为不爽。 可一想到日后需在曹风麾下当差,心中便五味杂陈。 他选择了隱忍。 “曹大哥!” 吕健满脸堆笑地对曹风拱了拱手。 “以前小弟我多有得罪的地方,我今日特负荆请罪,还请曹大哥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我计较。” 曹风咧嘴一笑。 “哎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竟然向我低头请罪,稀罕,稀罕吶。” 吕健尷尬一笑。 特么谁知道你曹疯子混成了辽西军中郎將? 要不是怕你以后穿小鞋,谁特么愿意大冷天地来负荆请罪。 “曹大哥,以前是小弟我不懂事,得罪了大哥。” “这以后我就在你手底下当差了。” “以后你就是我的大哥,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无二话......” 吕健虽是紈絝子弟,可並不是傻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乃生存之道也。 这在军中混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这曹疯子身为自己的顶头上司,收拾自己的手段可太多了。 说不定哪天就找个机会弄死自己。 自己本不愿意来的。 可皇帝让他来,他不敢不来,总不能抗旨不遵。 看到吕健变得如此乖巧,曹风也忍不住发笑。 无论何时何地,唯有实力才是贏得他人尊重的硬道理。 以前自己虽是镇北侯世子,可这名头也就嚇唬嚇唬百姓而已。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这玩意儿並不值钱。 我以前行事太过鲁莽,缺乏考虑,因此常遭人轻视。 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成为手握实权的军中大將。 就连吕健这些以前经常跟著叶永昌等人戏弄自己的人也主动上门赔罪了。 曹风调侃了起来。 “你大哥不是叶永昌吗?” “怎么,当狗当久了,想换个主子?” 曹风笑著道:“我可告诉你,我曹风可不养狗的......” 吕健本就瞧不起曹风。 现在曹风成为辽西军中郎將,他的顶头上司。 他这才低声下气上门来赔罪。 可他没有想到曹疯子竟然如此过分! 竟然说他是叶永昌的狗。 如此羞辱他,他如何能忍! 他好歹是镇西侯世子,如今的山字营指挥使! 吕健怒火中烧。 “曹疯子,你住嘴!” 吕健指著曹风骂道:“你他娘的才是狗呢,你全家都是狗!” “你不就是当了一个中郎將吗,你囂张什么啊!” 吕健怒气冲冲地骂道:“我还是镇西侯世子呢,岂能容你如此羞辱!” 曹风也板起了脸。 “小贱人!” “你这是赔礼道歉的態度吗??” 曹风当即厉声喝斥道:“你还知道老子是辽西军中郎將啊?” “你竟然敢骂老子全家是狗,你要造反了吶!” 曹风怒骂道:“现在马上跪下给老子道歉!” “不然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面对曹风的怒骂,吕健针锋相对。 “曹疯子,老子就骂你了!” “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 “你能拿老子怎么样!” 怒火中烧的吕健此刻全然忘记了曹风的身份,针锋相对,气势不落下风。 他太看不惯曹风那小人得意忘形的嘴脸了。 自己可是镇西侯世子! 又是破落户! 大不了不在他手底下当差! 岂能被他任意羞辱! “小贱人,老子今天打断你的狗腿!” 曹风拎著棍子就衝下了台阶。 相对於吕健这个紈絝子弟而言。 曹风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小侯爷了。 他现在每日强身健体,又在军中和將士们操练,还拎著刀子上阵廝杀。 吕健看到曹风拎著棍子扑来,转身就跑。 可才跑出去十多步,就脚下一滑,摔倒在了雪地里。 “呼!” 曹风手里的棍子抡下去,打得吕健发出了惨叫。 “救命啊,曹疯子要打死人了!” 吕健痛苦大呼,他手底下的护卫纷纷上前,欲要阻止。 第210章 刻意为之 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拎著棍子將吕健给打得抱头鼠窜。 “小侯爷!” “小侯爷!” “且住手!” “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吕健的护卫等人纷纷上前,拦在了曹风的跟前。 吕健趁机跳到了远处,疼得齜牙咧嘴。 “曹疯子!” “你脑子有病啊!” 吕健揉著自己疼痛的屁股,气急败坏。 “老子低声下气地上门给你赔罪,那是老子看得起你!” “你別给脸不要脸!” “你真当老子怕了你不成!” 吕健气呼呼地大声道:“你小侯爷,老子也是小侯爷!” “你不就是当了辽西军的中郎將吗,你囂张什么呀??” “你当眾如此羞辱我,还拎著棍子打我,你也太无法无天了!” “你如此囂张跋扈,老子要去皇上那里告你的状,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面对叫囂的吕健,曹风的心里暗笑。 你要是去告状了,那正合自己的意呢。 “小贱人!” “这犯错了就要挨打!” “你在帝京的时候没少欺负老子!” 曹风挥舞著棍子大声骂道:“今天你落在老子的手里,那老子能饶了你吗?” “你既然是上门赔罪,那就態度诚恳一些。” “现在,跪在地上叫我三声爷爷,让我舒坦舒坦,这事咱们就一笔勾销。” “你若是不叫,那老子肯定要打得你爹娘都不认识你,让你知道老子不是好招惹的!” 面对曹风的无理要求,吕健气得浑身发抖。 “叫你爷爷,我呸!” “老子还是你爷爷呢!” 吕健本就轻视曹风,现在在气头上,更是不愿意妥协。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行啊!” “那老子就打得你跪地叫爷爷!” 曹风一把推开了阻拦他的护卫,拎著棍子就要去揍吕健。 “快拦住他!” 看到曹风气势汹汹拎著棍子扑来,吕健嚇得忙往后跑。 “滚开!” 曹风手里的棍子抡在了吕健的护卫身上,打得他们纷纷避让。 曹风可是镇北侯世子,又是辽西军中郎將。 他们可不敢还手。 “小侯爷,快跑!” 他们阻拦不住,当即扯著嗓子让自家小侯爷跑。 吕健见状,嚇得缩了缩脖子。 “曹疯子,你殴打朝廷命官,你等著,老子非得告你的御状不可!” 吕健撂下了狠话后,翻身上马催马就跑。 他的护卫们看到吕健跑了,也都纷纷跟上一溜烟地跟著跑了。 曹风看到吕健一行人落荒而逃,他哈哈大笑。 “小贱人,有种別回来!” “你要是胆敢回来,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曹风对著吕健逃离的方向,大声警告了几句,吕健跑得更快了。 曹风打跑了吕健后,这才扔掉了手里的棍子,返回了自己的府邸。 曹风决意与这些军侯子弟保持距离,以免招致皇帝之疑。 他们这些军中勛贵出身的人,背景深厚,权势滔天。 这无论是谁当皇帝,那都是不放心的。 当今的这位皇帝,可是已经借题发挥,处置了不少勛贵。 他们要是再不收敛一些,迟早会被皇帝收拾。 他们曹家可是实打实的勛贵世家。 他老爹执掌并州军,那可是手握重兵的大將。 他如今更是升任为了辽西军中郎將。 要是不和那些勛贵家族划清界限,那他曹风不仅仅仕途会就此止步。 这一旦办差出了岔子,那搞不好会一擼到底。 要想坐稳这个位子,继续升官发財。 那就要独善其身。 这才是长久之道。 他现在故意揍吕健,只不过是演戏给皇帝看的而已。 让皇帝看到,他和吕健这等功勋子弟有过节,不会搅和到一起去。 他们有矛盾,同在辽西军互相牵制。 皇帝老儿在帝京也才能睡踏实觉。 当然了。 吕健这傢伙能不能想明白这一层,就看他自己的悟性了。 他估摸著这么一闹。 吕健这傢伙和自己算是彻底撕破脸。 以他的性子。 肯定是不敢继续在自己的手底下当差,担心自己再揍他。 他或许会向上面告状,又或许会想法子调离此处。 可是皇帝既然將他安排过来。 吕健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派人给我盯著吕健那狗日的。” 曹风对亲卫唐昊吩咐说:“他若是胆敢离开军中,往帝京跑。” “那就立即上摺子告他一状,说他身为山字营指挥使,擅离职守,求情將他革职查办!” “遵命!” 唐昊当即答应了下来。 曹风打跑了吕健后,这才拍拍手返回了府邸。 两日后。 曹风在客厅內接见了被李寧儿夸上天的孟学文。 孟学文已经不復先前的落魄寒酸。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整洁的儒袍,鬍子颳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 可长时间的营养不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有些清瘦,一阵风估计都能颳倒。 “孟先生,在我府里住得可还习惯?” 曹风笑吟吟地与孟学文打招呼,关心他的生活起居。 “习惯,习惯。” 孟学文感激地站起身,对著曹风深深鞠躬。 “我一家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若无小侯爷收留,怕是要冻毙在风雪中。” “小侯爷对我一家,乃有活命之恩。” 孟学文语气坚定地道:“小侯爷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余生愿为小侯爷出生入死,赴汤蹈火!” “孟先生言重了。” 曹风忙招呼他坐下。 “坐,坐。” “我现在手底下正缺少替我分忧之人。” 曹风对孟学文道:“孟先生有大才,愿意襄助我一臂之力,是我曹风应该感谢孟先生才是。” 两人客套地寒暄了一番,彼此留下的印象都不错。 孟学文以前混跡各个衙门,许多事务都熟烂於心。 可是他师从原內阁大学士,难免性子高傲,有些目中无人。 为官十五载,得罪了不少人。 大起大落后,整个人都变得谦逊內敛,很是低调。 曹风出身豪门,可却没有別的豪门子弟那般的张狂性子。 他礼贤下士,和蔼可亲。 这让孟学文也对曹风颇有好感,觉得是可以追隨效力之人。 他这一次主动投奔而来,实在是生活所迫。 当初只是想在曹风的手底下谋取一个刀笔吏的差事,养活家人。 可是却得到了曹风这位小侯爷的亲自接待和关心,让他內心感动不已。 “孟先生是辽西府人氏,不知道对辽西所知多少?” 李寧儿对孟学文夸讚有加,可是曹风还是决定亲自盘问一番。 “回小侯爷的话。” 孟学文谦逊回稟:“辽西乃在下故里,虽不敢说洞若观火,但诸多事宜亦略知一二。” “不知道小侯爷想知道哪一方面的东西,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曹风微微点头。 “辽西现在是什么情况,可以讲一讲吗?” 曹风虽已密遣探子探查辽西近况,然所得情报仅乃零星碎片,难窥全貌。 孟学文出身辽西,他想从孟学文这里了解一番辽西的情况。 毕竟他是辽西军中郎將,辽西府是他的防区。 如今为叛军所占据,他需要了解那边的情况,以做好应对。 第211章 首席幕僚 面对曹风的询问,孟学文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后,开始给曹风讲述辽西的情况。 “辽西府地势辽阔平坦,水草茂盛,土地肥沃无比,下辖一府城与六个县城,宛如世外桃源。” “桑乾河从辽西城绕城而过,以至於辽西城周围都有大片的良田。” “可惜卢氏家族在辽州一手遮天的时候,这辽西城外近半数的良田都被他们所据。” 孟学文所讲述的这些,曹风略有耳闻。 “卢氏家族在辽西的卢胜一脉。” “他们家是势力最大的。” “除此之外,还有辽西当地的三大家族,同样是势力极大。” “他们分別是赵家,周家和冯家。” “他们与辽西卢胜一家沆瀣一气,几乎是把持了辽西各衙门和驻军。” “这一次卢氏犯上作乱。” “三大家族立即响应。” “他们肆无忌惮地捕杀朝廷委派的官吏,大肆招兵买马,气焰之囂张,简直令人髮指!” 想到辽西卢氏和三大家族在辽西的所作所为,孟学文就满腔愤慨。 曹风追问:“你可知他们现在有多少兵马?” 孟学文解释道:“卢胜和三大家族在辽西的名声不好。” “他们这一次起兵造反,並不得人心。” “他们虽然强行徵召了不少民壮从军,號称三万大军。” “可实际上也就八九千兵马顶天了。” “除了他们这些家族外,辽西当地的一些胡人部落以及地方中小家族,並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这八九千兵马有三营兵马,其中约两千人乃原辽州军旧部。” “这余下的都是强抓的民壮,缺少兵器甲冑,与他们离心离德,毫无战力可言。” “叛军在辽西表面上声势浩大,实则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一击即溃。” 孟学文信心满满地说:“若是小侯爷提兵进辽西,必定可以秋风扫落叶一般击败他们!” 孟学文的一番话,让曹风的心里又增添了几分信心。 这与他派出去的密探所上报的情况差不多。 盘踞辽西的叛军看似人多势眾,实际上战力並不强。 “小侯爷!” “这叛军不堪一击,可是需要提防那些胡人。” 孟学文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辽西六县,胡人部落林立。” “这些胡人部落与我大乾百姓素来关係不好,经常爆发衝突。” “再者而言,这些胡人桀驁不驯,不服王化。” “先前有辽西军镇守当地,他们尚且经常劫掠村落,劫杀客商。” “如今辽西一片混乱,不少胡人部落也趁火打劫,劫掠人口钱財。” “叛军战力不强,可这些胡人却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嫻熟。” 孟学文说到此处,顿了顿。 “据我所知,辽西境內的胡人部落与金帐汗国暗中有往来。” “此番辽州风云变幻,局势动盪,金帐汗国恐怕会藉此良机,行趁火打劫之事。” 孟学文对曹风说:“他们虽不敢明目张胆派兵占领辽西之地。” “可是他们暗中支持当地的胡人部落割据一方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小侯爷一定要特別警惕那些胡人部落,他们战力强,还与金帐汗国有勾结。” “若是不能善加处置,怕是会对小侯爷造成大麻烦。” 曹风的面色也变得凝重。 他自从到了辽州后,一直都在辽阳这边的军队效力。 他与卢氏斗得你死我活。 他也没那么多的精力去了解辽西的情况。 这一次他出任辽西军中郎將,防区在辽西的时候。 他这才腾出手来派发人去打探辽西情况。 这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这才发现。 辽西这地方局势复杂的程度,超乎他的想像。 皇帝一纸詔书,將他提拔为辽西军中郎將,赋予他独镇一方的重任,他初时满心欢喜,以为得遇良机。 觉得辽西那地方山高皇帝远,自己可以想干啥干啥。 现在想来。 这皇帝阴著呢。 竟然將这么一个烫手山芋扔给了自己。 难不成还记恨自己打他儿子的事儿? 这也太小心眼了。 自己以前是辽阳军镇的都指挥使,辽西打生打死,和自己毛的关係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是辽西军中郎將,辽西是自己的防区。 这剿灭叛军,收回辽西之地就变成了自己的分內职责。 换句话说。 自己收復辽西,那是职责所在,没有奖励。 这要是收不回辽西,那就是失职,要受到惩处的。 明知道辽西是一个火坑,他曹风也得硬著头皮往里面跳。 他甚至怀疑这是皇帝老儿故意整他曹风。 自己这么年轻。 不就是打了几个胜仗嘛。 突然將这么一副重担压在他身上,这也太高看他曹风了。 曹风在心里暗骂的同时,不得不谦虚地向孟学文继续了解辽西的情况。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要进入辽西前,肯定要將方方面面的情况都了解清楚才行。 不然一脚踩进粪坑里,到时候浑身都是屎。 孟学文在朝廷担任过不少职务,辽西又是他的老家。 他对辽西方方面面,歷史沿革都瞭然於胸。 面对曹风的询问,他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经过了大半天的交谈。 曹风总算是对辽西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这让他对孟学文也高看了几眼。 他觉得自己是捡到宝了。 此人不仅仅熟悉辽西的一草一木。 对许多事儿更是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这让曹风很高兴。 他现在身边就缺少这样熟悉情况,又能提供一些建议的幕僚。 他现今多半事务皆需独自摸索,缺乏得力助手。 有时候李寧儿倒是能帮他参谋参谋 然而,儘管李寧儿出身於青州刺史府,却因阅歷尚浅,经验不足,其见识终究有限。 如今孟学文的出现,让曹风如获至宝。 “孟先生!”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曹风对孟学文说:“我请孟先生担任我曹风的首席幕僚,不知道孟先生意下如何?” 大乾无论是官员亦或者地方的豪门大户,都习惯请一些幕僚帮自己出谋划策。 一些豪门贵胄家里养的幕僚还不少,有的多达数十人。 凡是获得认可的幕僚。 那些官儿们就会想办法將其举荐出去为官。 这叫举贤才。 幕僚虽不是大乾的官员,可却是进入大乾各衙门为官的一条重要通道。 因此不少读书人都想方设法地投入一些豪门贵胄之家,希望获得举荐的机会。 纵使得不到举荐为官的机会,能成为一名幕僚,月俸也不少,足以养家餬口。 幕僚已然成为大乾读书人一个重要的谋生职业,不少人趋之若鶩。 曹风现在邀请孟学文担任自己的首席幕僚,这是他对的认可。 “承蒙小侯爷的厚爱。” 孟学文惶恐答道:“在下才疏学浅,恐难当此重任……” 孟学文未曾料到,小侯爷竟如此看重自己,欲委以首席幕僚之重任。 这首席幕僚虽不是正式官职。 可却是真正的心腹之人才能担任的。 曹风含笑摆手:“孟先生休要推辞,此事便如此定了。” “你若是不从,那我可生气了。” 曹风的强势让孟学文也忍不住苦笑。 他感动之余,起身向曹风深深鞠躬:“恭敬不如从命,我愿为小侯爷效犬马之劳。” 第212章 募兵难处 辽阳城,曹府。 现在风大雪大,山高路远,辽西又被卢氏叛军和胡人所占据。 曹风他们这一支新成立的辽西军暂且在辽阳进行休整,同时广招兵马,积极扩充军力。 这辽阳城的曹府成为新成立的辽西军临时的统帅部。 曹风客厅的主位上,几位辽西军的指挥使分坐两侧。 首席幕僚孟学文则是坐在曹风的左手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高级会议。 “忠勇营一千四百人。” “陷阵营一千一百人。” “驍骑营三百五十人。” “山字营一千二百人。” “虎威营一千一百人。” 曹风紧握著那份兵员招募花名册,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大乾军队各营的兵马並没有定数。 受到多方面的影响,各营兵马多寡不一,少的只有五六百,多的两三千。 诸如大乾龙驤军的飞骑营就有三千骑兵,这还不算隨营照顾马匹的马夫等人数。 曹风接管辽阳军镇山字营的时候,山字营不足千人,吃空餉严重。 这一次辽西军成立,曹风成为首任中郎將。 兵部给辽西军的定额是一万將士,分设五营,每营兵马一千八到两千人左右。 曹风一跃成为手握万人大军的重將,他自然高兴。 这辽西军正式成立后,他旋即紧锣密鼓地进行了招兵买马。 为了加强对各营的掌控。 曹风借著辽西军成立的功夫,將各营进行了一次重新整编。 他不动声色地將自己的亲信逐一安置到新成立的各营的关键位子上。 可整编那都是对原山字营、忠勇营和虎威营的打乱重编。 这三营的兵马不多,要想扩充到五个营上万人,还需要招募大量新兵。 曹风一直很重视此事。 然而,招募的效果却远未达到预期。 “你们说说,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怎么各营的新兵怎么还没补充齐全?” 翻阅著各营呈上来的花名册,曹风的脸色渐渐阴沉,言语间透露出明显的不满。 朝廷给了他曹风上万人的编制。 可现在却迟迟无法將兵员补充齐全,缺额甚重。 这兵员都补充不齐,那还怎么操练,怎么打仗? 要知道。 镇国公李信已经数次派人来催促,要他率部收復辽西了。 他都是以兵员不齐、粮草不济、风雪太大的原因在拖延出兵。 镇国公李信虽给予了宽限时间,可却並不意味著他们可以一直拖延下去。 可他曹风的压力是很大的。 “小侯爷。” 陷阵营指挥使张虎臣率先地开口解释:“並非我等不用心办差。” “我们在各处去募兵,可百姓都不愿意投军。” “我们又不是叛军,总不能强征百姓入军吧。” 曹风皱了皱眉。 他对张虎臣道:“我曹风的军队军纪严明,秋毫无犯,也不剋扣粮餉。” “按理说,我曹风在外的名声还算响亮。” “他们为何不愿意到我麾下效力?” 辽州节度府本就是苦寒之地,民风彪悍。 这投军效力已经成为普通百姓一个重要的谋生的手段。 可现在他曹风竟然招不满兵,这让他大为好奇。 “小侯爷误会了。” 张虎臣解释说:“百姓不愿意投军效力,並不是针对小侯爷您。” “现在咱们辽州局势动盪,各处都在打仗,这投军效力搞不好哪天就死了。” “百姓自然不愿意冒著丟掉性命的风险在军中廝混。” “特別是咱们辽西军马上就要开赴辽西府平叛,少不了要和卢氏叛军或者胡人叛军打仗。” “但凡有些许活路,能填饱肚子的百姓,又有谁愿去冒此等凶险?” 曹风一听,顿时明白了。 若是放在往日,百姓想要当兵吃粮,怕是还要走关係送银子才能进入军中。 平日里不需要打仗,除了操练外,几乎就是站岗放哨和巡逻了。 没有多大的风险。 百姓自然挤破头想当兵吃粮。 可现在不一样了。 当兵吃粮可是要真正上阵杀敌的。 这搞不好就会丟掉性命。 因此大多数的人寧愿饿肚子,也不愿意去战场上冒险。 “小侯爷,我们驍骑营的情况差不多。” 李破甲这位驍骑营的指挥使更是面露难色。 “我们驍骑营別说招募能骑善射之人了,现在一再降低要求,应募者还是寥寥无几。” 忠勇营指挥使秦川补充说:“这百姓不愿意应募从军。” “除了害怕上阵廝杀,有性命之忧外。”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们不愿意背井离乡去辽西之地。” “毕竟他们的家在辽阳,这要去辽西,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这一去就要和妻儿分离,难以团聚。” “別说那些百姓了,如今营中將士,也有不少人不愿意去辽西。” 曹风望著愁眉苦脸的眾人,他的心里也有些犯难。 这百姓畏惧战场廝杀的风险,现在不愿意到军中效力。 他总不能去强行徵兵。 况且除了大乾朝廷外,他这个中郎將还没有强行募兵的权限。 再说了。 强扭的瓜不甜。 他纵使强拉了一些新兵过来,一旦遇到战事,怕是会一鬨而散。 他们是辽西军,现在在辽阳招兵,还面临著当地人不愿意背井离乡的问题。 “小侯爷。” 看到眾人沉默不语。 担任首席幕僚的孟学文缓缓开口了。 “辽阳城內有数以万计从辽西逃难而来的百姓。” 孟学文对曹风缓缓建议道:“他们皆是辽西本土之人,因辽西局势动盪不安,为避灾祸,才流离失所逃至辽阳。” “然而时值寒冬腊月,他们在辽阳孤苦无依,饱受饥寒之苦,更兼受人冷眼相待,备受欺凌。” 孟学文道:“既然辽阳当地的百姓不愿意从军,那我们何不从逃难的辽西百姓中募兵呢?” “应募从军可以得到一份口粮,还能早日打回家乡。” “我相信还是有不少辽西逃难的民壮愿意投军效力的。” 孟学文的话让眾人眼前一亮。 曹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孟先生此法甚好!” 秦川、李破甲、张虎臣等人也都对孟学文这位首席幕僚刮目相看。 先前得知对方是从辽西逃难来的,不免有些轻视。 如今他提出了一条行之有效的募兵之法,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幕僚。 “就按照孟先生所说的法子去办。” 曹风对指挥们道:“派人去那些逃难的辽西百姓中应募兵员。” “只要他们心怀壮志,愿意投身辽西军,为我效力,不仅他们能得以安身立命,领取军餉。” “他们的家眷可以获得为我们辽西军我们清扫营地,餵马,搬运粮草、烧火做饭的机会。” “他们的家眷为我们辽西军干活儿,也不白干。” “只要干活儿,每天管两顿饭,还给十文钱。” 曹风此举不仅仅解决了那些应募兵员的问题,也能让他们后顾无忧。 只要他们的家眷手脚麻利,愿意为辽西军分担些许杂务,便足以保他们免於飢饿之苦。 “小侯爷高明!” 首席幕僚孟学文也对曹风的这个办法佩服不已。 特別是让那些新兵的家眷获得干活儿的机会。 此举非但解除了家眷们的饥寒之忧,更让新兵们心怀感激,安心在军中效力。 李破甲等人纷纷交头接耳,面露讚许之色,显然对这个办法颇为满意。 只是唯一的问题是要额外拿出一些钱粮。 “仅仅从辽西逃难的百姓中招募兵员,估计还远远不够。” 曹风继续道:“你们回去后,告诉营里的將士们。” “让他们去鼓动他们的亲朋好友也来投军效力。” “凡是能拉来一个新兵,我曹风额外给他们一两银子的赏!” “若是能拉来十个新兵,不仅仅给十两银子的赏,我还会任命他为什长!” 曹风的话音落下,顿时惊得眾人说不出话来。 张虎臣张大了嘴巴:“这,这要是拉来一百个新兵,岂不是能获得一百两银子???” 曹风点了点头。 眾人彼此对视一眼,他们都心动了。 “当然了!” 曹风强调说:“光凑人数可不行,他们拉来的新兵必须符合咱们的要求!” “谁要是糊弄咱们,或者拿了银子后这些新兵就跑了,那按照逃兵论处!” “那负责招募的人,到时候也一併严肃处置......” 第213章 齐装满员! 翌日。 忠勇营的將士们刚完成营地內积雪的清扫,指挥使秦川就出现在了校场上。 “吹號,集结!” 指挥使秦川一声令下。 號兵当即吹响了集结號。 正在各处忙碌的忠勇营將士听到號声后。 他们宛如涓涓细流一般,从四面八方迅速地匯聚到了校场上集结。 片刻的功夫。 当前忠勇营一千四百將士就在校场上集结成了一个密集的方阵。 校场上鸦雀无声,一片肃杀。 “启稟指挥使!” “忠勇营一千四百零三名將士已经集结完毕!” 忠勇营的指挥石墩子大踏步地走到秦川跟前,大声稟报集结情况。 秦川扫过了肃立在校场上的將士们,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归队!” “遵命!” 石墩子原地转身,小跑回到了队列站定。 忠勇营原乃辽州军辽阳军镇麾下,昔日弊病缠身,吃空餉之风盛行,操练荒废,军纪荡然无存。 曹风执掌这一支军队后,花费了大力气整顿军纪军容。 秦川作为曹风亲自提拔任命的忠勇营指挥使。 他坚定地继承和忠实地执行了曹风所制定的二十条军规和治军风格。 忠勇营已经不復曹风当初接手时候那般松松垮垮。 他们已然变成了一支军纪严明,令行禁止的军队。 可以说是如臂驱使。 曹风这练兵的本事,深得镇国公李信的赏识,多次当眾夸讚他呢。 “忠勇营的將士们!” 秦川从肃立的將士们身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洪亮的声音响起。 “今日我要宣布小侯爷的一个重要决定!” 校场上一片肃静,秦川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畔迴荡。 “小侯爷决定!” “为了弥补我忠勇营兵员缺额!” 秦川大声道:“特授予诸位將士自行募兵大权!” 秦川的话让忠勇营的將士们都满脸懵逼,不解其意。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了秦川,等待著他的下文。 秦川顿了顿。 他解释道:“小侯爷给诸位放假五天!” “你们可以回去探亲!” “顺便去看看你们的亲友,同乡中是否有愿意来我辽西军效力的!” “只要符合我们辽西军募兵要求,你们均可將他招募到我忠勇营中!” 秦川对眾人道:“你们若是能招募一名新兵,可获得白银一两的奖赏!” “你们若是能招募两名新兵,可获得二两白银的赏赐,以此类推!” 秦川的话语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校场上顿时沸腾起来。 “此事当真?” “招募一名新兵,可获得一两银子?” 將士们低声交谈,眼中闪烁著热切的光芒。 要真是如此,那他们招募十名新兵,岂不是可以得到十两银子? 那可是十两银子呀! 他们现在一个月的军餉都才几分钱的银子。 招募新兵竟能得此巨额赏赐,不少人心头不禁蠢蠢欲动。 秦川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下来。 “小侯爷还说了!” 秦川继续道:“招募十名新兵以上者,可直接提拔为什长!” “嗡!” 此言一出,更是让眾人沸腾了。 招募十名新兵就能成为什长?? 这可是千载难逢、打著灯笼也难找的好事。 “指挥使!” 一位老什长当即高声叫嚷起来:“我们可是在战场上歷经生死,才好不容易当上了什长啊!” “现在招募十名新兵就能当什长,这也太儿戏了吧!” “是啊!”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拎著刀子上阵杀敌了,直接去招募新兵算了!” 老什长的话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秦川笑了笑。 “你们也不要聒噪!” 秦川对他们道:“这上阵杀敌是本事,所以提拔你们为什长!” “可是能去招募士兵新兵,那同样是本事,怎么就不能当什长了?” “你们要是能去招募一百名新兵,那小侯爷也能提拔你们当队正!” 这话让什长们也心动了。 “指挥使,你说的是真的?” 秦川冷哼一声:“小侯爷金口玉言,岂能作假!” “就怕你招募不到一百名新兵!” 秦川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给你们五天的时间!” “五天后在咱们兵营进行新兵的考校!” “到时候你们能不能升官,能不能发財,那就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秦川的话音落下,不少人都跃跃欲试。 这可真的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 以前他们需要去战场上亡命廝杀,这才能获得功劳,获得升迁。 如今只需要招募一些符合要求的新兵,他们就能获得奖赏升迁。 他们心中急切,恨不得立刻动身去招募新兵。 “我可提醒你们。” “你们可不要为了升官发財,就胡乱骗人来凑数!” 秦川叮嘱眾人说:“你们招募来的新兵必须在军中效力三年!” “若是胆敢中途逃走,不仅仅他要受到惩处,你们这些招募之人,也会受到连带惩处!” “指挥使放心!” “我们绝对不敢弄虚作假!” 一名军士大声道:“我家族尚且二十多个青壮年,这一次的什长我当定了!” “好!” 秦川对眾人道:“凡是愿意去募兵的,稍后就登记造册,给你们开条子,你们回去募兵!” “遵命!” 解散后。 不少跃跃欲试的军士马上就去开了路条,急匆匆地出营回家募兵了。 这对於他们而言,可是一次绝好的升官发財的机会,他们都不愿意错过。 曹风这一次鼓动手底下的將士去將自己的亲戚,同乡招到军中效力。 除了弥补自己军中的缺额外。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希望在短时间內增强军队的凝聚力和战力。 当一支军队中多是亲戚、同乡组成的时候,凝聚力必定很强。 纵使面对不利的战场形势,他们也会抱团在一起不至於溃散。 辽西军初建,山字营、忠勇营、虎威营已初具战力。 可他们面对的敌人是强大的。 不仅仅有卢氏叛军,还有胡人叛军,还有马贼山匪等各方势力。 按理说他们一万兵马要形成战力,必须操练至少半年以上,以互相熟悉和磨合。 然而时局紧迫,刻不容缓。 镇国公李信多次派人催促他出兵收復辽西之地。 压根就不会给他时间去练兵。 即便他招募足够的新兵,使辽西军人数充盈,但终究难掩其乌合之眾的本质。 一旦遇到强敌,很容易溃散。 可要是军中多是亲戚和同乡,那就不一样了。 他们彼此知根知底,很熟悉。 这就省去了熟悉和磨合的过程。 这打仗的时候,他们也能共同进退,不会出现谁拋弃谁的情况。 当然了。 弊端是有的。 军中容易出现小山头,小团伙。 这都是需要通过后续的整编调整来化解。 那都是后话了。 当务之急是將兵马招募齐全,儘快出兵收復辽西。 曹风此番不仅动员了原各营的將士,让他们广邀同乡、亲戚加入, 他还派遣使者深入逃难的辽西民眾之中,招募勇士入伍,並妥善安置他们的家眷,以解其后顾之忧。 在曹风的双管齐下的措施下,募兵的效果是显著的。 仅仅六七天的工夫。 兵部给他们的一万兵员的名额就全部补充到位。 除此之外,还有多达数百人的多余人员。 曹风也不想让他们失望而归,直接让他们以民夫的身份隨军。 第214章 英雄所见略同 天寒地冻,积雪不化。 辽阳城外的兵营內,却是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 辽西军在短短六七天的时间內,扩充到了一万兵员。 大量的新兵入住兵营,让原本略显空旷的大营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在忠勇营的一处营房前。 披甲挎刀的队正孙展正板著脸,在给手底下的一群新兵训话。 “打今儿起,你们就是我们忠勇营甲队的兵了!” 孙展主动介绍说:“我是你们的队正孙展!” “你们也不要怕我!” 孙展看新兵们一个个紧张的样子,他笑了笑。 “在三个月前,我还是虎威营的一名大头兵,和你们一样!” 这话无形中拉近了他和新兵们的距离。 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威风八面、气势逼人的队正。 在三个月前,还只是一名和他们一样的大头兵。 “你们或许很好奇。” “我是怎么当上这个队正的?” 孙展笑了笑。 “你们可能会觉得我有背景,有关係,走了路子,这才当了队正。” 新兵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在暗自揣测,孙展究竟是如何在短短三个月內,从一名普通士兵一跃成为甲队的队正的。 孙展看向了队伍中的一名老兵。 “老猫!” “你告诉弟兄们,我是怎么当上这个队正的!” 这叫老猫的老兵当即站了出来。 他大声道:“咱们孙头儿在辽州一战中,以一己之力,剁了十一名叛军的脑袋!” “他自己就受了一点皮外伤!” “论功行赏,他就当上了队正!” 嘶! 得知自家队正竟在辽州一战中立下如此赫赫战功,新兵们无不倒吸一口冷气,面露惊异之色。 他们看向队正孙展的目光中,既有敬畏也有钦佩,变得异常复杂。 “没有想到咱们头儿这么厉害。” “难怪我感觉到他身上有杀气。” “一战杀了十多个叛军,这也太厉害了。” “......” 面对新兵们的低声议论,孙展的脸上满是骄傲色。 孙展压了压手,制止了眾人的交头接耳。 “诸位弟兄!” “我孙展告诉你们这些,並不是为了炫耀!” 孙展对眾人道:“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来咱们辽西军,那算是来对了!” “咱们的小侯爷赏罚分明!” “只要你有本事!” “你能杀敌立功!” “那你就能升官发財!” 孙展的一番话,让眾人都很心动。 毕竟孙展拿自己举了例。 三个月前他只不过是一个大头兵,如今却已经是穿上一身精良袍甲的队正。 他们若是能当上官儿,那就光宗耀祖,回去走路都能挺直腰杆。 “当然了!” “要想战场杀敌立功,光嘴上会说可不行,必须有真本事!” “没真本事,別说立功,连命都难保!” 孙展对眾人说:“那怎么才能有本事呢?” “那就必须好好地操练,锤炼杀敌的本领!” “所以打今儿起!” “你们就要有吃苦耐劳的心理准备!” “我会狠狠地操练你们!” “你们谁要是觉得自己是没卵子的男人,怕吃苦,那趁早现在就滚蛋!” 孙展气势汹汹地说:“老子甲队可不要贪生怕死,胆小懦弱的软蛋!” “想走的,现在就走,我不拦著!” 孙展的话音落下,队伍中出现了一阵躁动。 “头儿!” “你別小瞧我们!” “我既然来当兵吃粮,那就不怕死!” “是啊!” “现在回去了,那多丟人!” “不就是上阵杀敌吗,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再说了,我在家里猎杀的山猪没有十头也有五头了!” “这杀敌和杀山猪应该差不多!” “.......” 一眾新兵们自然不服输,一个个叫嚷了起来。 “好!” “都是有种的爷们!” 孙展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现在我给你们讲一讲咱们辽西军的规矩!” 眾人都闭上了嘴巴,竖起了耳朵,认真聆听起来。 “咱们小侯爷给咱们定下了二十条军规!” “我一一地念给你们听!” 孙展对眾人说:“三天后,你们必须对这二十条军规倒背如流!” “谁若是到时候背不出来,就沿著咱们的兵营每天早上跑十圈!” “啥时候能记在脑子里了,啥时候就不跑了!” 孙展的话让不少新兵都缩了缩脖子。 他们没有想到,这一上来竟然要背这劳什子军规。 当孙展在给眾人讲军规的时候。 曹风这位辽西军中郎將在首席幕僚孟学文的陪同下,正在各处转悠。 只见兵营中到处都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 那些队正们正在快速地熟悉手底下分到的新兵,並且在给他们讲规矩。 那些指挥们则是忙著给新兵们发放兵刃,军衣等物。 一些行动迅速的新兵队伍,已经在营內校场上整齐地列队,开始了队列操练。 总而言之。 兵营中人兵马眾多,却秩序井然。 首席幕僚孟学文看辽西军如此军容,对曹风更加钦佩了。 他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小侯爷的军队军纪严明,秩序井然,颇有大乾第一强军的姿態。” 孟学文以前在兵部担任过一任的职方司员外郎,对军中还是了解一些的。 纵观那么多军队,他觉得曹风的辽西军哪怕大多数是新兵。 然其秩序井然,足可名列前茅。 这些兵马只要勤加操练,再上阵廝杀几轮,绝对会天下第一强军。 “孟先生高赞了。” 曹风对孟学文道:“我辽西军身为大乾军队,肩负保境安民之责。” “在我看来,军纪严明,令行禁止这都是最基本的要求。” “若是连这些都做不到,那乾脆解散算了。” 曹风的话虽这么说。 可是在孟学文看来。 要想军纪严明,令行禁止,实属不易。 大乾能做到这些的军队,屈指可数。 小侯爷治军严谨,要求甚高, 难怪能在辽州一战以少胜多,大败叛军。 “小侯爷!” 孟学文审视辽西军之军容士气,心中已有计较。 “我觉得我们辽西军虽新兵眾多,可老兵都是有战阵廝杀的经验。” “比起那些叛军而言,战力应该还略胜一筹。” 孟学文对曹风建议道:“如今叛军在辽西四处劫掠,军纪废弛。” “现在天寒地冻,大雪封路。” “我们又招募了这么多新兵入营,需要一段时间进行操练。” “若是我们此时能出奇,突然出兵杀到辽西,必定能出奇制胜,大败叛军。” 曹风微微一笑。 “孟先生和我可谓是英雄所见略同呀。” “我也正有此意。” 曹风对孟学文说:“我准备在辽阳府大造练兵的声势,以迷惑辽西叛军,让他们误以为我们短时间內无法出兵而放鬆警惕。” “我准备抽调精兵强將,亲自带队突袭辽西。” 第215章 亲近 “噠噠!” 辽阳城的长街上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一队威风凛凛的骑兵簇拥著辽阳军中郎將周元朝著曹府而去。 马蹄踏破长街,雪花飞溅。 “吁——” 周元一行人在曹府大门前勒住了马匹。 已经迎候在台阶上的曹风见状,大步走下台阶迎了上去。 “曹风拜见镇將!” 曹风热情地抱拳行礼。 “哈哈哈!” 周元翻身下马,挪动著那肥胖的身躯,大步走向了曹风。 “曹兄弟!” “恭喜恭喜啊!” 周元走到曹风跟前,张开双手与曹风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两人鬆开怀抱后,周元目光炯炯地望著曹风,脸上洋溢著由衷的讚赏之色。 “哎呀!” “曹兄弟!” “当初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並非池中之物,他日定会平步青云!” “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独领一军,成为坐镇一方的重將!”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曹风当初发配到辽州军效力的时候,在周元的麾下担任队正。 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 曹风从队正升任指挥使,都指挥使,如今更是独领一军成为中郎將。 这让周元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羡慕与嫉妒交织的复杂情感。 曹风出身豪门,还如此有本事。 著实是让人刮目相看。 “镇將!” 面对周元的夸讚,曹风依然谦虚。 “我能够独领一军,坐镇一方,那都离不开您的谆谆教导。” 曹风对周元说:“今后无论我曹风是平步青云,还是解甲归田,我曹风永远都是您麾下的一个兵!” “以后有事儿您招呼,我曹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曹风的一番恭维,听得周元那是相当的舒服。 “曹兄弟啊,你这嘴还是那么甜,会说话!” “你这话,我爱听!” 周元笑著道:“啥也不说了,只要你曹兄弟认我这个镇將。” “以后遇到啥事儿,儘管找我!” “我能办的,我都不会推辞!” 曹风当即抱拳:“那我就提前谢过镇將了!” “说啥谢不谢的。” “生分了昂。” 周元说著,拍了拍曹风的手臂:“我们辽阳军和你们辽西军挨著的,以后咱们多走动走动。” “这遇到啥事儿,咱们两家通个气,互相帮忙。” 曹风点了点头,满口答应下来:“我都听镇將的。” “镇將,这外边天冷。” 曹风对周元道:“咱们也別在这里站著吹冷风了,快里边请。” “我已经吩咐厨房,咱们今天吃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锅。” “我知道镇將您要来,我专门让人去买了两头小羊羔呢。” 周元一听,顿时口水都流出来了。 “小羊羔好啊,肉嫩!” 在曹风的邀请下,周元將韁绳扔给了身后的亲卫,与曹风一道进入了府內。 晌午。 曹府的饭厅內香气瀰漫。 小火炉炭火烧得正旺,火炉上放著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羊汤。 切好的羊羔肉和冻豆腐等肉蔬放在一旁,等待著下锅。 “镇將,请。” 曹风邀请周元坐下,又让人取了酒水过来。 “这天寒地冻的,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镇將,还请镇將多多担待。” “哎呦!” “瞧你说的。” “这可都是好东西!” “我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这嫩羊羔肉,就得涮著吃才香!” 望著眼前大盘大盘的羊羔肉,周元熟练地拿起调料,一一放入身前的小碗中,准备享受这顿盛宴。 曹风和周元涮著羊肉,喝著小酒,格外的放鬆愜意。 吃了几大盘嫩羊肉后,周元这才放缓了自己的节奏。 “曹兄弟啊。” “你这升任了辽西军中郎將,我也没啥好东西送给你。” 周元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图,將其递给了曹风。 “这东西你收著,说不定以后用得著。” 曹风接过了地图一看,顿时脸上露出了喜色。 “哎呦,这可是好东西啊!” 这地图不仅仅包含了辽西,还包含了胡人金帐汗国的一部分山川河流城镇。 地图这玩意儿可不容易绘製,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大乾军队只有高级將领才有机会接触地图,一般的人都触碰不到。 曹风现在升为了辽西军中郎將,镇国公李信也发给了他一张辽州地图。 可这一份由朝廷兵部绘製的地图比较简单。 除了標註了辽州大概的山川河流走势和一些城镇的名字外,其他都没有。 但是周元赠送给他的这一张地图比朝廷兵部绘製的地图更加详细,范围也更广。 有了这么一份地图,这对於他而言,无异於如虎添翼。 毕竟他对辽西不熟悉,只知道有一城六县的大概地方。 至於其他地方,则是两眼一抹黑。 周元送的这一张地图,可是帮了他的大忙。 “镇將,你这送的礼太贵重了,我怎么好意思呢.......” 当然,要绘製这一份详细的地图,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必定是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走遍这些地方才能绘製。 “你拿著就是,那么客气做什么。” 周元说著,又夹了一筷子嫩羊肉送入了嘴里。 “你对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这东西你肯定用得上。” “行!”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曹风端起酒杯,对周元道:“镇將,我敬你一杯!” “我先干为敬!” 曹风说著,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好酒量!” 周元看曹风如此爽快,也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曹兄弟啊。” “你这升任成为辽西中郎將,马上就要去辽西了。” 周元对曹风说:“你这身上的担子不轻吶!” “那地方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胡人部落林立,还有金帐汗国在背后捣乱。” “你想要在那边站住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周元面色凝重地说:“这辽西虽名义上是我大乾的地界。” “可事实上咱们大乾对辽西的掌控力有限。” “除了辽西府城以及各个县城是朝廷控制的,其他的地方都是地方豪族和胡人部落掌控。” “说一句不好听的。” 周元对曹风说:“若是得罪了当地豪族和胡人部落,你在当地就会寸步难行。” “这以前朝廷委任的官员上了任,都还要去当地豪门和部落拜山头才能得到支持。” “若不然没有人听他的,这收取钱粮税赋更是无从谈起。” “哪怕卢氏在辽州一手遮天,也无法完全掌握辽西。” “毕竟辽西的那些部落和豪族都是一些墙头草。” “咱们这边若是逼得狠了,他们马上就去寻求金帐汗国的庇护。” “所以你去了后,先站稳脚跟。” “切不要操之过急。” “毕竟你麾下仅有一万兵马,且战力尚待加强。” “当地胡人部落隨便都能拉出七百八骑兵,一旦打起来,你会吃亏的......” 曹风的神情也变得凝重。 他自然知晓辽西情况复杂,也有了心理准备。 “多谢镇將的提醒,我一定注意!” 周元点了点头后,他又掏出了一份名单递给了曹风。 “这上面的几个部落和当地家族都是和金帐汗国有瓜葛的。” 周元对曹风说:“等你站稳脚跟后,以后找机会,將他们收拾了,那辽西的情况会好很多。” “这下边的这些部落和家族,对我大乾比较亲近,你可以拉拢拉拢,以为助力......” 第216章 密探 辽西府城。 大雪纷飞。 一名密探抖落了身上的风雪,大步流星地进入了叛军设立在知府衙门的统帅部。 很快。 这名密探就见到了叛军副都督卢胜。 卢氏在辽州起兵造反,卢鹏自认为討逆军大都督。 他的弟弟卢胜则是以副都督的身份统领辽西叛军。 卢胜沉声问道:“辽阳近况如何?” 密探抱拳道:“回副都督的话,镇北侯世子曹风正在辽阳大肆地招兵买马。” “如今他麾下已经有上万之眾,他们每日在营內加紧操练,为出兵咱们辽西做准备。” 得知曹风已经在短时间內招募了上万兵马,卢胜心里吃惊不已。 “这曹风何德何能,竟然能在短时间內招募上万兵马?” 现在辽州局势动盪,兵凶战危。 百姓深知在这个时候投军效力,风险很大。 多数百姓畏战,恐命丧沙场,故不愿从军。 他麾下的討逆军在短短的半个月內,已经出现了数百名逃兵。 纵使他杀了数十人,想要形成震慑。 可逃兵依然屡禁不绝。 忽闻曹风短时间內募得上万兵马,卢胜大惊。 “副都督!” “这曹风的確是有几分手段。” 密探回稟说:“他派人在逃难的辽西民眾中招募悍勇之士。” “凡是进入军中为他效力者,家眷也能得到优待,可以帮军中干一些杂活,获得米粮维持生计。” “除此之外,他更是动员山字营、虎威营和忠勇营的老兵返回家乡招募亲眷、同乡从军。” “凡是能招募一名新军入营者,他曹风赏白银一两。” “招募两名新军入营,曹风赏赐白银二两,以此类推。” “若是能招募十名新军入营,不仅仅可以获得十两白银赏赐,还能擢升为什长。” 密探的话让卢胜脸上的表情凝固。 募兵之策,竟能如此別出心裁??? 在错愕后,他也不得不承认。 曹风的这一手段著实是高明。 卢胜问:“这些银子是谁出的?” “听说是曹风自己掏腰包的。” 卢胜骂道:“没有想到这小王八蛋还挺大方!” 念及曹风於短短时日之內,竟能招募上万兵马,卢胜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之感。 探子见卢胜面色凝重。 他补充道:“副都督不必忧虑。” “曹风虽耍了小聪明,短时间內招募了上万兵马,凑齐了人数。” “可据我们暗中观察,这些新兵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他们大多数人先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没有战阵廝杀的经验。” “这贸然上阵,说不定会一触即溃。” 探子顿了顿,补充说:“况且我们打听到,曹风的辽西军现在甲冑兵刃缺额甚多。” “曹风还特意採买了一批木矛,作为临时操练之用。” 卢胜闻言,面色缓和了一些。 卢胜继续追问:“可探听到曹风何时会出兵辽西?” 探子说:“最早也要到四月了。” “为何?” “曹风要求各营兵马必须在四月前完成出征前的各项准备。” “这包括將兵刃甲冑等补充齐全,粮秣也要在四月前准备妥当。” “他还下令斥候骑兵们在四月前,摸清楚咱们辽西的种种情况。” 卢胜將信將疑地问。 “你们探听的这些消息准確吗?” 探子当即抱拳:“副都督放心。” “这辽阳本就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有不少的眼线。” “这些消息確凿无误。” 卢家在辽州经营这么多年,眼线遍布各地。 哪怕现在他们失去了对辽阳的掌控,依附他们的势力也被拔除了不少。 可暗地里还是有不少他们的眼线,获得一些消息还是轻而易举的。 卢胜鬆了一口气:“若是曹风四月才出兵我们辽西,那我们尚有准备的时间。” 他们这一次起兵造反,实际上是很仓促的。 从曹风告发他们卢家,再到朝廷要对他大哥罢官免职,彻查他们卢家的罪行。 这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並不多。 他们为了先下手为强,这才仓促起兵。 正是因为太过於仓促,导致出现了很多问题。 诸如老十三卢荣虽占据了辽州城,在短时间內拉起了两三万兵马。 可这些兵马大多数都是强征的百姓,兵器甲冑不足,未经操练。 这些人马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如一盘散沙,缺乏凝聚力和战斗力。 这才给了曹风以可乘之机,让他突袭得逞。 曹风凭藉辽州大捷的赫赫战功,一跃成为辽西军中郎將。 可以说曹风从一个小队正如今成为辽西军中郎將。 完全就是踩著他们卢家上位的。 曹风已经成为他们卢家最痛恨的人。 他们卢家恨不得將曹风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如今曹风成为辽西军中郎將,奉命征討他。 他自然不敢大意。 他派探子渗进辽阳查探曹风的动向,足见他对曹风的重视。 卢胜又询问了探子一些其他的问题,探子都一一作答。 了解到了辽阳方面的情况后,卢胜的面色舒展开来。 很显然。 曹风现在虽招募了上万兵马。 可现在大雪封路,新兵未经操练,兵器甲冑粮草不足等问题也困扰著曹风。 在短时间內,曹风应该没有能力对他们辽西发动攻势。 “你们一定要紧盯著曹风的一举一动。” 卢胜叮嘱密探道:“此后三日一报,曹风动向,务必详尽,不得有误。” “遵命!” 卢胜点了点头,他对密探说:“稍后去帐房支取三百两银子,你回去后,给下边分下去。” “只要你们好好办差,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多谢副都督!” 探子闻得赏银三百,面露喜色,当即抱拳谢恩。 “好了,你去吧。” “小的告退。” 密探喜滋滋地告辞离开。 卢胜在思索了一阵后,他唤来了一名亲信。 “曹风估摸著四月左右就会出兵我们辽西,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卢胜对自己的亲信说:“我们必须在四月前,彻底扫清境內的一切反对势力。” 他特意补充说:“定远堡,黑鹰部落、凌云堡的这些地方,马上给他们下最后的通牒。” “要他们限期率部加入我们的阵营,组成討逆联军!” “若是他们执迷不悟,迟迟不愿意加入我们,那就出兵先將他们剿了!” “总而言之!” “在迎战曹风之前,我们必须將一切不安定的因素扼杀在摇篮里。” 第217章 迂迴 开元四年。 二月底。 一路大军正趟著齐腰深的积雪,在辽西府东北方向的森林里艰难行进。 曹风身上裹著厚厚的袍甲。 可是在这冰天雪地中,依然感觉自己就像是没穿衣服一样,冻得直哆嗦。 “大爷的!” “太冷了!” 曹风哈著热气,搓著自己冻得通红的脸蛋子。 在距离曹风不远处的地方,野胡人鬍子眉毛都掛著冰霜。 曹风喊了一声。 “古塔!” “小侯爷,有何吩咐?” 古塔大步走到了曹风的跟前,抱拳行礼。 曹风朝著周围那积雪覆盖的林子扫了一眼,將信將疑地道:“这走了五天了,除了积雪就是森林,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 “你確信穿过这一片森林,可以抵达苍原县吗?” “这么冷的天儿,要是再走不出去,咱们可都得冻死在这老林子里。” 古塔拍著胸脯道:“小侯爷您放心,我和老猎户已经来回走了一趟,绝对没问题。” 曹风又问:“那距离苍原县还有多远?” 古塔沉吟后说:“估计再走两三天,就能走出这一片林子了。” 曹风闻言,顿时有些沮丧。 在这冰天雪地中露营,太特么遭罪了。 他们纵使做好了万全准备,可这些天还是有数十名將士冻伤失去了战力。 这一次他释放了各种消息迷惑辽西方向的叛军。 让他们误以为自己还在辽阳练兵,准备四五月天气暖和了再出兵辽西的。 实际上他已经精挑细选了三千老兵,绕路直扑辽西。 他们此次捨弃了宽敞平坦的官道,选择了一条隱蔽曲折、鲜有人跡的林间小径。 这一条路压根就不適合大军行动,因为要穿越大片积雪覆盖的原始森林。 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穿越原始森林可不是好主意。 森林深处,人跡罕至,厚厚的积雪几乎齐腰,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纵使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户,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进山。 一旦在山里迷路,不饿死也都冻死。 曹风手头兵马有限,无法採取稳扎稳打、步步推进的策略,只能寻求更为冒险的战术来对付叛军。 为了取得胜利,他只能兵行险著。 可是在这样积雪覆盖的原始森林行军,遇到的困难还是超乎曹风的想像。 要不是他们做了许多准备,怕是已经有不少人冻死在路上了。 傍晚的时候。 曹风他们终於见到了人烟。 这是一个坐落在原始森林的小山村,全村有差不多三四百人,全部靠著狩猎为生。 当他们看到这么一路大军突然出现在小山村的时候,猎户们如临大敌。 猎户们手持猎弓,一个个张弓搭箭,做好了和曹风他们拼命地准备。 “不要轻举妄动!” “將弓弩都放下!” “刀子也收起来!” 面对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局面。 曹风果断地制止了手下將士们那如箭在弦、蓄势待发的敌意举动。 曹风一声令下,將士们这才收起了弓弩,收刀入鞘。 猎户们见曹风一行人缓缓收起锋利的刀刃,紧绷的神经这才略微放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古塔!” “你带著嚮导去告诉他们。” “我们只是路过此处,並没有敌意。” 曹风对古塔吩咐说:“我们要在这里借宿一宿,希望他们行个方便。” “遵命!” “记住,客气一些,不要嚇到人家。” “小侯爷,我知道了。” 古塔得到了吩咐后,这才扔掉了自己手里的马弓和长刀,与嚮导一起进了村子。 经过他们的一番交涉后,猎户们这才收起了长弓,减轻了一些敌意。 曹风他们是大乾朝廷的官兵,又不是山贼马匪。 猎户们还不敢和官兵对抗。 况且曹风他们人多势眾,已经將村子围了,他们也打不过。 曹风这位小侯爷也带著人进了村子,被迎进了村老的屋內。 “小侯爷。” 村老颤巍巍地站著,浑浊的双眼中满是敬畏。 这可是他头一回亲眼见到如此位高权重的大官儿。 他为了避免山村遭遇灭顶之灾,见到曹风后,他表现得很是恭顺。 “不知道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我们一定照办。” 曹风抖落了战袍上的雪花,他对村老客气地说:“老人家,我们的確是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们的將士在冰天雪地中艰难跋涉了好几日。” “每日只能啃食那些冷冰冰、硬邦邦的乾粮,此刻我们急需在贵村稍作休整,吃一顿热乎饭。” “若是有肉,我们也一併买了。” “当然,我们绝对白吃白喝。” “我们会给你们银子。” 曹风言罢,转头对站在自己身旁的唐昊,吩咐道:“將银子奉上。” “遵命。” 唐昊当即將一袋碎银子递给了村老。 “这是二百两银子。” 村老拎著沉甸甸的银子,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这可是二百两银子啊! 他们狩猎为生,还採集一些药材去苍原县售卖。 可一年到头也仅仅勉强维持温饱。 曹风出手阔绰,一出手就是二百两银子。 这让村老兴奋不已。 可他却不敢要曹风的银子。 “小侯爷,这,这可使不得。” “你们是官军,给你们烧火做饭那是我们应该做的,这些银子您还是收回去吧。” 曹风笑了笑说:“让你拿著就拿著,若是不够,到时候我们再补。” “我们的將士又冷又饿,我想儘快让他们吃一顿热乎饭。” 在曹风的一再要求下,村老这才忐忑地收下了银子。 二百两银子,这可是一笔巨財。 他们全村人两三年来的打猎所得,加起来也未必能抵得上曹风此刻慷慨赠予的这些银子。 看曹风如此和蔼可亲,还给银子。 与其他那些骄横的官兵比起来,简直有云泥之別。 他们也乐意为曹风他们效力。 很快。 村里家家户户的屋顶上,裊裊炊烟升起,。 山民们正忙著为远道而来的辽西军將士们生火做饭,一片忙碌的景象。 村老更吩咐將各家各户存储的燻肉全部拿了出来犒劳將士们。 前几日狩猎所得的几头肥硕山猪,此刻正也燉在大锅中,香气四溢。 天色擦黑的时候。 三千名將士每人都烤著火,喝到了浓香的肉汤,驱散了不少严寒。 “小侯爷!” “猎户们提供了一个新的消息。” 当曹风喝著肉汤,吃著烤饼子的时候,唐昊踏步进入了木屋內。 曹风抬头问:“什么消息?” 唐昊稟报说:“猎户说五六天前,辽西城的叛军倾巢而出,正在攻打苍原县凌云堡。” “听说凌云堡的杨家不愿意投入叛军阵营,这叛军的副都督卢胜亲自带兵攻打凌云堡,想要立威。” 曹风闻言,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喝肉汤的首席幕僚孟学文。 “孟先生,你知道凌云堡的情况吗?” 孟学文放下了筷子说:“知晓一些。” “这凌云堡是苍原县杨家的地盘,他们是苍原县第一大族,祖上靠著贩马,贩布为生。” “杨家世代都居住在苍原县,在苍原县颇有一些影响力。” “杨家跺跺脚,苍原县都要抖三抖。” “杨家的凌云堡我去过,宛如一座小城一般,坚固异常。” “曾经有胡人部落和杨家发生了衝突,两三千胡人在凌云堡损兵折將,碰得头破血流。” 曹风很是惊讶:“杨家这么强?” 孟学文道:“辽西的各个家族若是不强,早就被马匪,胡人灭门无数次了。” “这杨家能在苍原县这么多年,还是有一些底蕴的。” “方圆百里之地的百姓都以他们马首是瞻。” “一旦遇到马贼或者胡人袭击,百姓都会去帮忙。” 孟学文对曹风说:『杨家不仅实力雄厚,而且慷慨大方,因此在民间享有极高的声誉。』 “他们对周围的百姓很好,不仅仅租子收得少,遇到灾荒年月,还会免租。” “若是谁家有难处,也可以去杨家借粮,借银子,杨家一向都是慷慨解囊。” 『杨家平日里豢养著三四百名家丁护院,其中不乏来自江湖的英勇好汉,个个身手不凡。』 “杨家收留他们,杨家遇到难处,他们也会拼死效力。” “除此之外,杨家和周围各方关係不错......” 曹风听了孟学文的一番话后,也了解了凌云堡的大概情况。 第218章 凌云堡 辽西府苍原县。 凌云堡。 討逆军如乌云压境,將凌云堡团团围住,空气中充斥著令人窒息的肃杀氛围。 凌云堡宛如一座小城一般,常住人口就有三四千人。 每逢胡人或马贼侵扰,邻近十里八乡的百姓皆会纷纷涌入凌云堡以求庇护。 凌云堡经过杨家数代的修筑完善,已经成为一座坚固的堡垒。 不少想打凌云堡主意的人都在这里撞得头破血流,鎩羽而归。 可是这一次凌云堡面临著修建以来最大的考验。 討逆军副都督卢胜亲率领两万大军进攻,欲要杀鸡儆猴。 这让凌云堡的杨家面临著前所未有的压力。 凌云堡的寨墙上。 杨家家主杨鹤望著凌云堡外那黑压压的大军,面色格外的凝重。 卢胜麾下的两万大军已对凌云堡发起了十余轮的猛攻,战场上遗留下了无数的尸体。 可损兵折將的卢胜並没有退兵的意思。 他反而是从別处调集了更多兵马来,誓要攻破凌云堡立威。 “咚咚咚!” “咚咚咚!” 凌云堡外再次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大批拎著刀盾,抬著云梯的討逆军踩著尸体和泥水,大踏步朝著凌云堡涌来。 “准备迎战!” “叛军要进攻了!” 寨墙上响起了管事人嘶吼。 那些蜷缩在角落歇息的江湖好汉、凌云堡的民壮以及杨家精壮的家丁护院,纷纷抄起刀剑,跃上寨墙,严阵以待。 辽西之地与胡人的金帐汗国接壤,这里不仅仅有大乾的边民,胡人部落更是林立。 以前胡人部落依仗著弓马嫻熟,经常屠戮大乾的村落。 大乾朝廷为了加强对这一地区的掌控,赋予了当地豪强一些特权。 他们可以组建一定数量的私兵,拥有一定数量的兵刃弓弩。 大乾朝廷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 以此来增强大乾边民抵御胡人部族侵袭的能力。 一旦遇到大股胡人的入侵,他们也能携带这些私兵协助官兵作战。 杨家作为苍原县当地的豪强,自然也拥有这样的特权。 只要他们忠於朝廷,拥有的私兵以及兵刃不越线,朝廷对他们都是支持的。 这一次卢胜在辽西发动了叛乱。 杨家不愿意同流合污,因此成为叛军的眼中钉肉中刺。 卢胜这一次亲自率领大军进攻凌云堡,就是想要拿凌云堡开刀,杀鸡儆猴。 “攻破凌云堡,三日不封刀!” 冷风呼啸,討逆军副都督卢胜充满怨毒的声音响起。 “吼!” “吼!” “吼!” 叛军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三日不封刀,意味著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劫掠钱財和女人。 卢胜的一道命令,瞬间点燃了叛军的狂热,他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士气大振。 “杀啊!” “攻破凌云堡,抢他娘的!” “全部压上去!” “不破凌云堡,誓不收兵!” “......” 黑压压的叛军宛如潮水一般地涌向凌云堡,仿佛要將凌云堡淹没一般。 “家主!” “此地太过於危险,您先下去吧!” 眼见叛军如猛兽般扑来,杨家五虎之一的杨威焦急地劝说家主杨鹤退避。 “你们都不怕死,我身为家主岂能畏战?” 杨鹤临危不惧地大声道:“我要亲自在这里为你们擂鼓助威!” “家主,您可是我们凌云堡的主心骨,您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这里有我守著,您就放心吧!” 杨威扭头吩咐:“快,扶家主下去!” “是!” 几名家丁连拉带拽地將家主杨鹤给架下了寨墙。 “咻咻咻!” “咻咻咻!” 家主杨鹤刚被架下去,铺天盖地的箭矢就透射而来。 “噗噗噗!” “啊!” 来不及躲避的数十名民壮在狂风骤雨一般的箭矢透射下,七倒八歪地倒在了血泊中。 “盾!” “举盾!” 杨威忙猫腰躲到了寨墙后边,大声嘶吼起来。 “轰!” 布设在凌云堡外的投石机也开始拋射石弹。 只听得呼啸声响起。 一颗重达数十斤的石弹如同流星般猛砸在凌云堡坚固的寨墙上。 杨威只觉寨墙仿佛被无形巨锤猛然敲击,震颤剧烈,几乎要將他整个人撼倒。 “轰!” 又是一颗石弹砸在了凌云堡寨墙上,十多名躲闪不及的江湖好汉瞬间就被砸成了一团烂肉。 “弓手!” “放箭!” “射死他们!” 杨威看到大批的叛军已经涌到了凌云堡寨墙外,他大声呼喊。 凌云堡內的一些老猎户纷纷拈弓搭箭,对著外边的叛军放箭。 “咻咻咻!” “咻咻咻!” 叛军们不断中箭,身躯被箭矢洞穿,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重重摔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可是后边的叛军依然前赴后继,朝著凌云堡涌来。 仅仅片刻的功夫。 凌云堡的寨墙上就架满了云梯,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叛军。 “砸死他们!” 目睹云梯上叛军如蚁附膻般密密麻麻地攀爬而上,杨威怒目圆睁,亲自抄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叛军。 石头將一名叛军砸得头破血流,惨叫著从云梯上坠落。 “噗哧!” 当杨威举起另一块石头的时候,一支箭矢穿透了他的臂膀。 “嘶!” 杨威看到穿透臂膀的箭矢,疼得齜牙咧嘴。 他挥刀斩断了箭杆。 他怒骂道:“浇热水!” 有民壮將滚烫的热水从寨墙上浇了下去。 叛军顿时被烫得皮开肉绽,宛如下饺子一般从云梯上坠落下去。 咻咻的箭矢呼啸声不断。 大批的叛军在弓弩的掩护下,源源不断地朝著凌云堡攀登攻击。 面对那透射的箭矢,不断有民壮和江湖好汉倒在血泊中。 清冷的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很快。 就有叛军顺著云梯爬到了寨墙上。 可是马上就被守卫的民壮用长矛將其捅得浑身都是血窟窿,惨叫著滚落。 挺著长矛的民壮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马上就被好几支箭矢穿透身躯,直挺挺地倒在了尸堆里。 “杀啊!” 一名叛军的队正翻身跳上了寨墙,满脸凶光。 两名民壮挺著长矛欲要上去捅。 这叛军的队正就地一个翻滚,欺身到了民壮跟前。 “死!” 他长刀横斩,两名民壮惨叫著扑倒在地。 “杀啊!” 一名又一名叛军拎著刀子跳上了寨墙。 面对这些凶猛的叛军军士,守卫的民壮不断被他们捅杀在血泊中。 “不怕死地跟我一起上!” 杨威看到数十名叛军已经占据了一小段寨墙,拎著刀子就往前冲。 “弟兄们,杨家对咱们不薄!” “好酒好肉招待著!” “一起上啊!” 数十名江湖好汉齐声怒吼,如同猛虎下山,拎著寒光闪闪的刀剑等兵刃,猛地冲向叛军。 他们瞬间与叛军混战廝杀在一起。 寨墙上,刀光剑影闪烁不定,血肉横飞。 每一刻都有人的惨叫声伴隨著身体重重地扑倒在地。 “死吧!” 杨威此刻被好几名叛军如狼似虎地围住,叛军军士的刀剑如同狂风骤雨般向他劈砍而来。 乱刃劈砍,杨威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老子和你们拼了!” 杨威浑身血流如注,临死前他猛地抱住了一名叛军军士,两人一同从寨墙上翻滚而下。 他和这名叛军重重地摔在了寨墙下,那叛军当场摔死。 杨威浑身冒血,几名叛军衝过去將他乱刃砍杀。 “大哥,我来帮你!” 眼看著守不住的时候,杨家五虎之一的杨安领著数百名民壮增援上来。 这数百名生力军拎著柴刀、斧头等兵刃。 他们悍不畏死地衝进了混战的战团中,斧头柴刀乱劈乱砍,將爬山寨墙的叛军打得站不住脚。 第219章 侧击 凌云堡黑烟滚滚,喊杀震天。 卢胜统率的叛军人多势眾,欲要攻破凌云堡,给各方势力一个下马威。 可凌云堡守卫的民壮、江湖好汉们顶得很坚决。 叛军数次突上了寨墙,可是都被凌云堡的守卫再次赶了下去。 叛军力竭,宛如潮水般后退。 “叛军退了!” “叛军退了!” 凌云堡的寨墙上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浑身血污的守卫们瘫坐在了尸堆里,大口喘著粗气。 “站住!” “谁让你们后退的!” “擅自后退者,斩!” 卢胜催马向前,挡住了那些溃败的叛军军士,气急败坏地挥舞著马鞭打得叛军惨呼不断。 一名叛军的指挥挡在了卢胜的跟前。 “副都督!” “凌云堡顶得太厉害了!” “我们实在是啃不动。” “让我等去歇息一番,吃一口热饭吧!” 这叛军指挥指了指手底下的军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兄弟们饥寒交迫,久战之下,已力竭难支......” 迟迟无法攻下凌云堡。 这让卢胜本就烦躁。 他原本是想拿凌云堡立威。 如今却打不下来,这反而暴露出了他们兵马虽眾,战力不强的弱点。 他正在气头上,这指挥的话让他勃然大怒。 “动摇军心,当斩!” 卢胜抽出了长刀,一刀就砍在了那叛军指挥的身上。 叛军指挥躲闪不及,捂著冒血的脖颈倒在了满是泥雪中。 溃退下来的叛军见状,一个个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回去,继续进攻!” 卢胜骑在马背上,大声怒吼。 “攻不下凌云堡,今日不休战!” 数十名如狼似虎的卢胜亲卫抽出了刀子,逼著叛军转身再次进攻。 叛军们踩踏著混杂著鲜血的泥水,怒吼著再次对凌云堡发起了进攻。 一波又一波的箭矢朝著凌云堡拋射。 凌云堡的寨墙上不断有中箭的民壮栽落下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在震耳欲聋的喧囂中,一个个燃烧的火球砸进凌云堡,引燃了许多房屋,浓烟滚滚。 面对大举进攻的叛军,凌云堡內的守卫抵抗得很是坚决。 “杨家家主发话了!” “凡是参战民壮,免租一年!” “凡斩首叛军一人者,赏钱一百文!” “......” 守卫怒吼著衝上了寨墙,与那些叛军混战绞杀在一起。 当这些守卫倒在血泊里的时候,又有一群浑身血污的江湖好汉吶喊著衝上寨墙。 面对叛军的猛攻,凌云堡的寨墙已经被打烂了。 砖石缝隙中到处都扎著箭矢。 寨墙上,尸体层层叠叠,宛如血色的地毯,鲜血如细流般从寨墙缝隙渗出,与泥雪交织,將大地涂抹成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仅仅一天的工夫。 杨家五虎中的杨威、杨安和杨典陆续阵亡。 那些参战的江湖好汉和民壮更是死伤枕籍。 可他们的心里都清楚。 一旦凌云堡被攻破。 他们在凌云堡內避难的妻儿老小全部都要遭遇叛军的屠戮。 他们彼此都是十里八乡的同乡,在这个时候没有人退缩。 民壮们已廝杀至力竭,此时,一些壮妇挺身而出,手执利刃,毅然决然地加入了战场,与男人们並肩作战。 叛军打到下午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无力再发动新一轮的攻势了。 哪怕卢胜如何的辱骂催促,叛军实在是无力继续进攻。 当卢胜率领的叛军在猛攻凌云堡的时候。 曹风率领的三千辽西军已经穿过了冰天雪地的原始森林,出现在了凌云堡附近。 曹风这位小侯爷更是仅仅带著十余名亲卫,亲自抵近观察敌情。 “小侯爷,叛军已经回营了。” 首席幕僚孟学文看到一队队叛军拖著疲惫的身躯回营,他鬆了一口气。 凌云堡扛住了叛军一波又一波的进攻,著实是不容易。 孟学文看向曹风,徵询曹风的意见:“我们何时进攻?” 当初孟学文的建议是趁著叛军进攻凌云堡,直接去抄叛军的后路。 如今辽西城叛军守卫力量薄弱。 他们可顺势拿下辽西府城,断叛军退路。 可曹风却否决了这个建议。 在曹风看来,打仗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们纵使趁机占据了辽西府城,可叛军的力量尚存。 他们只需要撤到苍原县等县里休整一番,就能捲土重来。 到时候以他们三千兵马,怕是扛不住数万叛军的反扑。 他的想法是儘可能地想办法削弱叛军的力量。 只要叛军被他们击败或者击溃。 那他们收復辽西府城以及各县就轻而易举了。 曹风最终说服了孟学文,他们带著兵马抵达了凌云堡外围。 “现在正是进攻的好机会!” 曹风从那些正在收兵回营的叛军身上收回了目光。 他杀气腾腾地说:“叛军血战一天,如今已经是精疲力竭。” “现在我们突然发动进攻,定可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曹风一直在等待机会。 他甚至想在叛军进攻凌云堡的时候夹攻叛军。 可是叛军始终有一支兵马在后边压阵,让他不敢冒险。 打到现在。 所有的叛军都上去打了一两轮,已经体力耗尽。 在这个时候他们发动进攻,正是好机会! “吹號!” “从侧后向叛军发动进攻!” “爭取一鼓作气,將这些叛军击败!” 曹风对孟学文道:“你与那杨家家主相熟悉,你亲自去凌云堡见杨鹤家主。” “让他也速速率领凌云堡內能战之兵出动,夹击叛军。” “遵命!” 曹风一声令下。 雄浑而沉闷的號角声在凛冽的寒风中骤然响起。 早已经抵达凌云堡外围的三千辽西军將士听到號角声后,迅速出动。 “驍骑营的將士们!” “抽刀!” “进攻!” 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大吼一声。 三百余名骑兵纷纷翻身上马,他们挥舞著雪亮的马刀,宛如旋风一般朝著叛军营地猛扑而去。 “山字营,进攻!” 山字营指挥曹阳也拔出了长刀,猛地向前一挥。 黑压压的山字营將士就宛如开闸的洪流一般滚滚向前。 “忠勇营,杀啊!” 忠勇营指挥使秦川也扯著嗓子怒吼起来。 一名名忠勇营的將士踩著积雪,朝著叛军营地猛衝。 三千辽西军的將士宛如猛虎下山一般,直衝叛军营地。 叛军刚结束对凌云堡的进攻。 大量的叛军拖著疲惫的身躯,搀扶著伤员,正准备返回营地呢。 突然远处出现了辽西军的许多旗幡,还有大量的兵马。 这让叛军惊惧万分。 “副都督,不好了!” “大批的辽西军从后边杀过来了!” 有外围警戒的叛军巡哨策马疾驰到了卢胜的跟前,焦急地大喊。 “混帐!” “辽西军都摸到眼皮子底下了,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惊怒万分的卢胜一刀將那报信的巡哨斩落马下,面色铁青。 第220章 兵败如山倒 战场上冷风呼啸,一片喧囂杂乱。 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率三百铁骑,踏破皑皑白雪,如洪流般向前奔腾。 在他们的前方,有数以千计的叛军在军官的怒骂声中集结列阵。 面对辽西军中郎將曹风的率部突袭,叛军歷经一日苦战,士气已颓,军心大乱。 好在一部分已经退回营地的叛军並没有原地溃散。 他们在军官的率领下,欲要结阵掩护余下的叛军回营。 李破甲的目光中满是冷厉色。 “奔射!” “扰乱他们的阵型!” 李破甲一声令下,三百余名骑兵顿时一分为五。 他们在马背上张弓搭箭,策马对结阵的叛军展开了奔射。 “咻咻咻!” “咻咻咻!” 战马在疾驰,一支支羽箭朝著叛军透射而去。 “噗噗!” 只听得箭矢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乱糟糟的叛军阵营中不断有人惨叫著扑倒在泥水中。 “咻咻咻!” 李破甲他们三百骑兵反覆奔射。 箭矢带著死亡的呼啸將一名名叛军收割。 面对鲜血和死亡,恐慌在蔓延。 有盾牌的叛军蜷缩在盾牌后边瑟瑟发抖。 那些没有盾牌的叛军则是仓惶地躲避,可还是不少人被强劲的箭矢射烂了身躯。 经过了几轮奔射,仓促结阵的数千叛军阵线出现了动摇。 毕竟他们现在就像是活靶子一样,眼睁睁地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被射杀。 胆小的叛军四散奔逃,企图逃入营地寻求庇护。 “稳住,稳住!” “弓手,回射!” 叛军的军官在声嘶力竭地大吼著,试图稳住他们的阵型。 “咻!” 一支羽箭呼啸而至,將这名大喊的叛军军官从马背上掀翻跌落在泥水中。 当李破甲他们在策马奔射的时候。 大批辽西军將士已经蜂拥而来。 “驍骑营的將士们!” “锥形阵!” “凿穿他们!” 李破甲眼看著步军已经上来了,他迅速地將三百余骑兵收拢了上来。 “杀啊!” 三百余骑兵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子一般,径直地朝著已经混乱的叛军阵营猛扑而去。 “咻咻咻!” 冲在前边的二三十名骑兵遭遇了叛军的射杀,接二连三地从马背上跌滚下来。 后续骑兵毫无惧色,加速衝锋,直捣叛军阵线。 “快躲!” “他们衝上来了!” 面对那气势汹汹碾压而来的骑兵,叛军军士军心动摇,纷纷躲避。 “杀!” 李破甲怒吼一声,催马杀进了叛军的队伍。 当场就有好几名叛军被疾驰的战马撞飞,他们重重地砸落在泥水里,吐血而亡。 面对如狂风骤雨般横衝直撞的战马,叛军们纷纷骨断筋折,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迴荡在战场上空。 李破甲他们这一支骑兵就像是颶风一般从叛军的队伍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长刀劈砍,鲜血飞溅。 面对凶猛的骑兵,叛军不敢正面抵抗,纷纷躲避,队伍大乱。 “杀啊!” 指挥使秦川率领的忠勇营和指挥曹阳率领的山字营將士汹涌响起。 他们顺著骑兵撕开的缺口,一头扎进了叛军的队伍中。 “杀!” “吼!” 冲在前边的刀盾兵们身穿著厚厚的袍甲,他们怒吼著往前衝杀。 曹风从辽州一战中缴获了大量的甲冑兵刃。 如今他手底下的兵马披甲率很高。 这就给了这些將士们很大的底气。 面对那些身穿布衣的叛军,身穿袍甲的辽西军防御力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刀盾兵们在前边猛衝猛砍,打得叛军招架不住。 大批挺著长矛的將士紧隨其后,將一名名叛军捅成了血人。 在辽西军的猛攻下。 数以千计仓促结阵的叛军坚持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轰然溃散。 他们已经苦战一天,早就筋疲力尽。 如今在冰天雪地中和猛扑而来的辽西军作战。 辽西军甲冑精良,攻势凶猛。 眼看著前边的叛军不断被砍倒在血泊里,这让后边的那些叛军军心动摇。 “老三,快跑!” 一名叛军拉住自己的兄弟就朝著战场的左侧逃离。 “大哥,跑错了!” “这不是回营的路。” 跌跌撞撞中,这名被拽著跑的叛军大喊。 “现在回营作甚,送死吗?” 这叛军急声道:“官军已经杀来了,你没瞧见是辽西军的大旗吗?” “那可是曹风小侯爷的兵马!” “这一次不知道来了多少!” 这叛军对自己的弟弟道:“这曹风在辽州一战中,听说斩了一两万人呢!” “咱们肯定是打不过了。” “赶紧扔了刀子,回村去!” 他们是被叛军强征而来的。 事实上他们起初是不愿意来。 可面对叛军明晃晃的刀子,他们不敢不从。 到了军营后,他们也没机会逃走。 一旦逃走被抓,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好在卢胜这位討逆军副都督为了收拢人心,对叛军还不错。 给每人发了几两银子的赏外,对他们的军纪也没怎么约束。 不少叛军还能趁机去洗劫几个村子,搞一些钱財女人。 当初被强征来的不少人看到有好处可捞,也就绝了逃走的心思。 他们准备走一步看一步。 先跟著叛军混,说不定能捞一些好处。 如若朝廷的大军来征討,打不过的时候他们就扔了兵器逃回家去。 若是有人追查,那就说是被迫的。 现在曹风率领的辽西军突然杀来,这让不少叛军惊慌不已。 曹风的大名如今已经传遍辽州。 当初他大败胡人的时候,镇国公李信为了鼓舞各军士气,特意大肆宣扬了一番曹风的战绩。 而后曹风又在辽州城大败叛军。 曹风在辽州一战中,並没有斩杀多少叛军。 可是以讹传讹。 曹风成为杀人如麻的人。 有人说他在辽州一战杀了数万人。 现在看曹风杀来,不少叛军惊惧万分,纷纷溃逃。 当曹风率领的三千辽西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得叛军招架不住的时候。 凌云堡內也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叛军了!” “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杀啊!” 大批浑身血污的民壮和江湖好汉衝出了凌云堡,也杀向了叛军。 援军的到来让凌云堡守卫士气大振。 他们和曹风一道,对叛军展开了夹击。 卢胜这位叛军副都督原本还想退回营地,负隅顽抗。 可是他手底下的兵马血战一天,又困又累,战力仅剩下一两成。 面对曹风和凌云堡守卫的夹击,他们压根就抵挡不住。 很快曹风就率领兵马杀进了叛军的营地。 叛军如秋风扫落叶般溃败,四处逃窜,丟盔弃甲,狼狈不堪。 在这样的混乱局势下,卢胜派兵试图收拢兵马退回辽西府城。 可是战场上到处都是溃兵,到处都是喊杀。 他派出的传令兵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讯,命令在混乱中石沉大海,无法传达下去。 卢胜失去了对手底下兵马的掌控,这让他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副都督,快走!” “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兵败如山倒。 看到那些在战场上衝杀的辽西军骑兵扑来,卢胜的亲卫护著卢胜落荒而逃。 第221章 乘胜追击 曹风率领三千辽西军精锐突袭叛军侧后,打得上万叛军溃散。 凌云堡外的雪地里,伏尸遍地,鲜血浸透了大地。 到处都是折断的旗帜,拋弃的袍甲兵刃,一片狼藉。 濒临死亡的叛军伤兵躺在泥水中哀號呻吟著。 “扑哧!” 提著刀子的辽西军將士手起刀落,叛军的脑袋滚落在泥水中。 曹风率部解了凌云堡的围。 凌云堡的杨鹤老家主亲自带著一眾人出堡迎上了曹风一行人。 “凌云堡杨鹤,拜见小侯爷!” 凌云堡摇摇欲坠的时候,曹风率部突袭叛军,解了围。 这让杨鹤等一眾凌云堡的守卫感激涕零。 若没有曹风的出手,一旦凌云堡被叛军攻破,他们都將沦为叛军屠戮的对象。 “杨老家主不必拘礼。” 曹风上下打量了几眼杨鹤。 只见他年龄不小,神情憔悴。 很显然面对上万叛军的围困进攻,这位老家主这些天压力很大。 “小侯爷神兵天降,大败叛军,解了我们凌云堡的围。” “我代凌云堡上下上万百姓,感谢小侯爷的救命之恩!” 杨鹤说著,眼眶微红,深深地向曹风鞠了一躬,那躬身的动作里,满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与敬仰。 叛军攻势凌厉。 凌云堡纵使有无数家丁护院、江湖好汉以及民壮前赴后继地上寨墙固守。 可人死了一轮又一轮,已经到了难以支撑的地步。 他们凌云堡的杨家五虎,更是有三人阵亡,足见战事的惨烈。 曹风於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拯救凌云堡於水深火热,令眾人对这位年轻小侯爷感激涕零。 “杨老家主不必如此客气。” 曹风对杨鹤道:“我乃是大乾辽西军中郎將,这保境安民乃是分內职责。” “我此番率部救援凌云堡,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当不得如此大礼。” 曹风的话虽这么说,可杨鹤却知道。 他杨家与曹风素无交情。 曹风仅凭三千兵马,便毅然前来救援凌云堡,此等恩情,无异於再造之恩。 三千兵马攻击上万叛军,那可是需要冒著极大风险的。 纵使辽西军有守土安民之责。 可那也是要看情况的。 曹风不顾自己的安危,率部参战救援,这本身就让人敬佩。 况且曹风年纪轻轻,却格外的谦逊,更是让杨鹤好感度倍增。 先前他听说过曹风的大名。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恶名。 纵使曹风在辽州连战连捷,打胡人,打叛军,声名远扬。 可对於凌云堡的杨鹤等人而言。 那都是不可信的。 在他们看来。 一个年仅二十岁的紈絝子弟,刀子都拎不动,更別说战功赫赫了。 那些功劳怕都是他老爹镇北侯曹震刻意安排的。 这人的成见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难以逾越。 可如今亲自见到曹风率部打得叛军落花流水,杨鹤这才意识到,自己以前轻视了这位小侯爷。 这小侯爷英勇善战,礼贤下士,不愧是將门虎子! 与曹风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杨鹤当即邀请曹风一行人入凌云堡休整。 “小侯爷远道奔袭叛军,如今又经歷了一番廝杀。” “还请小侯爷率领辽西军的將士们入我凌云堡內歇息。” 面对杨鹤的举动,曹风也很诧异。 要知道凌云堡可是杨家的大本营。 如此轻易地邀请他们这一支素昧平生的军队入內,足见对他们这一支军队的信任。 “杨老家主!” 曹风对杨鹤拱了拱手。 “这入凌云堡歇息就不必了。” 曹风对杨鹤道:“改日等辽西局势稳定,我再亲自上门拜访。” 曹风婉拒了杨鹤的一番好意。 “如今叛军在此处被我们打得大败,正是军心溃散,人心惶惶之时。” 曹风对杨鹤说:“我们当乘胜追击,一鼓作气,將叛军荡平!” 杨鹤闻言,满脸的惊愕。 他环顾四周。 看到辽西军的將士浑身血污,已经在收拢集结。 辽西军已经在凌云堡打得叛军大败。 这小侯爷竟然顾不得休整,还要进攻?? “杨老家主,我们將士一路奔袭,方才又恶战了一场。” “马上又要追击逃窜的叛军,我们现在已经来不及生火做饭。” 曹风对杨鹤道:“不知道凌云堡內可有热乎的饭食给我们一些,我感激不尽。” 曹风的一番话让杨鹤肃然起敬。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如此能吃苦耐劳的官军! 小侯爷难怪能在辽州连战连捷,如此捨生忘死,谁能匹敌?? “小侯爷稍候!” 杨鹤当即转头吩咐杨家五虎之一的杨兴。 “杨兴,你速速返回堡內,將热饭热菜抬出来,让辽西军的將士们吃一顿饱饭。” “是!” 杨兴转身,急匆匆地朝著堡內而去。 凌云堡要抗击叛军的进攻,早就做好了热乎的饭菜隨时准备送寨墙上去。 热乎的饭菜那都是现成的。 不多时。 大批民壮就抬著一箩筐一箩筐热气腾腾的饼子和馒头出来了。 在后边还有不少人拎著热气腾腾的稀粥,咸菜等物。 望著那热气腾腾的饭菜,辽西军將士们面露喜色,欢欣不已。 他们在冰天雪地的原始森林里穿行,大多数时候都是啃冷冰冰的乾粮。 现在能吃热气腾腾的饭菜,太不容易了。 杨鹤不好意思地对曹风说:“小侯爷,时间仓促,我们只有这些粗茶淡饭,还请小侯爷多多担待。” “杨老家主客气了。” 曹风拱手道谢:“有一口热乎饭就已经感激不尽。” 曹风和杨鹤在这边交谈的时候,辽西军的將士已经排著队领取食物。 看到辽西军將士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依然秩序井然。 他们没有哄抢食物。 他们也没有大呼小叫。 他们领取了饭菜后,当即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这让杨鹤等一眾凌云堡的人也都对曹风他们这一支军队刮目相看。 他们从没有见到过如此军纪严明的官军。 曹风他们的一言一行,让杨鹤对曹风和辽西军也充满好感。 接触时间不长,他已经对曹风和这一支军队充满了信任。 “小侯爷!” “叛军围攻我们凌云堡,让我凌云堡无数人死伤丧命。” “我们与叛军有血海深仇!” 杨鹤对曹风道:“小侯爷要对叛军乘胜追击,我们凌云堡愿助小侯爷一臂之力,还请小侯爷准允。” 曹风看杨鹤愿意一起出兵,曹风自然是双手欢迎。 “杨老家主深明大义,愿意出兵协助我们辽西军平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日击败了叛军,我定向朝廷为你们请功!” 曹风答应了杨鹤的请求。 在匆匆地吃了一顿热饭后。 曹风他们顾不得休整,留下伤兵在凌云堡临时安置。 他则是率领两千多辽西军以及凌云堡的一千五百多民壮、江湖好汉等混杂的队伍,直扑辽西府城而去。 第222章 惊慌失措 曹风他们踩踏著冰雪泥泞,一路急行军朝著辽西府城猛扑。 在沿途的村落中,他们遇到了不少从凌云堡溃散下去的叛军溃兵。 溃散的叛军士兵,手持明晃晃的利刃,在村庄內肆意掠夺,一片狼藉。 叛军溃散,已然失控。 他们很多人都是想著最后抢一把后,逃回自己的家乡去。 曹风看到衣衫不整的女人从村內逃出,后边还跟著几名狞笑地叛军。 “李指挥使!” 曹风喊了一声,李破甲闻声策马到了曹风跟前。 “杀了!” “遵命!” 李破甲抽出了马刀,催马冲了出去。 数十名杀气腾腾的辽西军骑兵也都紧隨其后,抽出了刀弓。 马蹄重重地踏在大地上,积雪飞溅。 那几名正在追击村妇的叛军军士见状,脸上露出了惊恐色。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 曹风的辽西军没有在凌云堡休整,竟然这么快就杀过来了。 “官军来了!” “快跑!” 他们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转身连滚带爬地奔逃,不復先前的囂张。 “咻!” 一名叛军刚跑了数步,就被一支呼啸的箭矢透穿了身躯。 “扑通!”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身躯重重地扑倒在泥水中,尤在挣扎。 轰隆的马蹄声响起。 李破甲探身就是一刀。 在泥水中挣扎的叛军脖颈喷出了一蓬鲜血,脑袋无力地栽进泥水中。 数十名辽西军骑兵风捲残云般地涌入这一座小村內。 战马疾驰,鲜血飞溅。 一名惊慌失措的叛军倒在了血泊中。 几名叛军军官面露惊恐,拼命抽打著马匹,企图在混乱中寻找一线生机,逃离这片死亡之地。 可他们衝出村子不到数十步,呼啸的箭矢就透射而去,將他们当场射杀。 顷刻后。 李破甲策马返回,他的身上多了一些飞溅的鲜血。 “小侯爷,都宰了!” 曹风点了点头,神情格外严肃。 局势动盪,最遭殃的还是弱势的百姓。 大多数的叛军原本都是辽西军的將士和一些被强行徵召的民壮。 先前有人约束他们的行为,让他们不敢乱来。 可他们跟著卢氏造反后,原本的忠义全部都拋诸脑后了。 失去了约束,他们內心里的残暴、贪婪全部暴露了出来。 他们手里握著刀子,他们开始肆无忌惮地屠戮劫掠。 纵使那些被强征的民壮,也都参与到了劫掠更弱小的村落的行动中。 “继续出发!” 曹风他们顺手杀了一些劫掠百姓的散兵游勇后,並没有停留。 他们顶风冒雪,朝著辽西府城扑去。 天黑的时候,他们抵达了辽西府城外。 辽西府城坐落在桑乾河畔,乃是辽西数一数二的坚城。 此刻辽西府城的东门洞开。 三三两两的叛军溃兵,衣衫襤褸,面容憔悴,正踉蹌著拖著沉重的步伐,陆续返回辽西府城,企图重新归队。 卢胜在凌云堡一战遭遇了曹风率部的突然袭击,导致阵脚大乱,上万大军溃散。 卢胜在亲卫的簇拥下,神色慌张,满身泥水,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地逃回了辽西府城。 惊魂未定的他原本想要席捲了城內的金银財宝,弃城而逃的。 可他的幕僚却反对他弃城而走。 辽西城坚固,易守难攻。 若是他们放弃了这么一座大城,那他们只能沦为流寇。 如今冰天雪地的,到时候没有粮草,没有落脚的地方。 他们留守辽西府城的这一两千人怕是也要溃散掉。 那辽西的大好局面就会丧失。 所以幕僚建议他收拢溃兵,坚守辽西城。 同时派人请求与他们交好的胡人部落出兵相助,先稳住阵脚。 卢胜本没有领兵作战的经验。 这一次他能成为辽西叛军的副都督,完全是因为他姓卢。 幕僚的一番建议,让他临时又改了主意,决定固守。 他一方面派人去找胡人部落求助,同时派人在辽西东门收拢溃兵。 “小侯爷!” “辽西东门大开!” “有叛军正在东门收拢叛军溃兵!” 曹风他们隱蔽在暗处略作休整。 派出去刺探消息的古塔很快就返回。 曹风等人闻言,大喜。 “这叛军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曹风笑骂道:“他们在凌云堡遭遇我们的突然袭击,遭遇惨败。” “如今逃回辽西府城,不紧闭四门固守,竟然还打开了城门,如此大意,焉能不败?” 凌云堡的杨兴当即抱拳请战。 “小侯爷!” “叛军围攻我们凌云堡十余日,我们凌云堡死伤无数。” “我愿意率领凌云堡眾好汉打头阵,誓要將敌人杀得片甲不留,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雪恨!” 杨兴乃是杨氏五虎之一。 可惜凌云堡一战,他们杨氏五虎仅存二虎。 “小侯爷!” “还请给我们一个报仇的机会!” 杨氏五虎另外的一人杨武也站出来请战。 “两位豪帅胆气过人,愿领兵为先锋,我曹某佩服!” 曹风对他们道:“现在我命你们二人率人假扮叛军溃兵,顺势夺取城门!” “多谢小侯爷成全!” 两人领命后,当即从凌云堡眾人中挑选了数十名好手。 他们本就衣衫杂乱,与叛军装束差不多。 在杨兴和杨武这两位豪帅的率领下,直奔辽西府城东门而去。 “散开一些!” 他们接近了东门,队伍拖拖拉拉,散得比较开。 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著,数十名披坚执锐的叛军军士就守卫在东门外。 几名书吏模样的人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负责在这里收拢溃兵,为返回的溃兵登记造册,重新整编。 杨武和杨兴他们走近了叛军,个个紧绷著神经,做好了衝杀的准备。 “你们是哪个营的?” 他们距离叛军还有数十步的时候,守卫的叛军就开口盘问了。 “动手!” 杨兴等人压根不知道叛军的番號,杨兴大喝一声下令动手。 十余名弓手当即拈弓搭箭,呼啸的箭矢朝著叛军透射而去。 “啊!” 叛军猝不及防,当即有人被箭矢掀翻在地。 “他们是敌人!” 余下的叛军也大惊失色,忙呼喊抽刀。 “杀啊!” 杨武等人手持长刀,宛如下山猛虎一般朝著叛军大步冲了过去。 在鏗鏘的兵刃碰撞声中,一名叛军的队正被杨武一刀戳了烂了身子,惨叫著仰翻倒地。 “夺取城门!” 杨兴一刀多斩落一名叛军的首级,振臂高呼。 城外的数十名守卫的叛军顿时被冲得七零八落,仓皇朝著城內逃窜。 “放箭,快放箭!” 城头守卫的叛军也发现了外边的廝杀,有叛军的將领在大声呼喊。 “嗖嗖嗖!” “嗖嗖嗖!” 雨点般的箭矢从城头倾泻下来,二十余名冲在前边的凌云堡好汉当场就七倒八歪地倒在血泊中。 无差別的射杀让叛军也廝杀了二三十人,一时间倖存的叛军骂声连连。 当杨兴等人猛衝城门的时候,黑暗中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李破甲率领的骑兵衝出了黑暗,出现在了叛军的视野中。 叛军也没想到曹风他们来得如此之快,慌乱不已。 “快关城门!” 有叛军的军官大声急呼,欲要关闭城门。 “噗哧!” 他的话音刚落,一支羽箭就穿透了他的脖颈,將其当场射杀。 “杀啊!” 杨武和杨兴这两位凌云堡的豪帅一马当先,衝到了城门口。 他们浑身沾满了血污,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死神,杀气腾腾,令人胆寒。 十多名拎著刀子的叛军惊惧万分,嚇得转身就逃。 第223章 传令各处 黑夜中,辽西府城喊杀震天。 大队辽西军將士与凌云堡民壮好汉高举火把,如潮水般涌入辽西府城。 “快逃啊!” “官军杀进城了!” 叛军惊慌失措,四散奔逃,兵刃、袍甲散落一地。 还有一些叛军脱了袍甲,换上了百姓的衣裳,寻地方躲藏。 “投降免死!” “负隅顽抗者,死!” 辽西军的战马沿著长街衝击,將一名名叛军的首级斩落。 面对势不可挡的辽西军兵马,叛军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小侯爷!” “我军已经夺占西门!” “报!” “我军已经夺占南门!” “报!” “我军已经占领辽西府衙门!” “.......” 一名名信使催马疾驰到了东门,向坐镇此处的曹风稟报城內的战况。 曹风这位小侯爷临危不惧,靠前指挥。 他最主要的目的是掌控战场的局势,及时调整部署。 防止兵马失控,局势失控。 面对各方的陆续匯报,曹风紧绷的神情也逐渐放鬆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他率领部眾突袭凌云堡,成功夹击叛军,隨后乘胜追击,如今更是一举攻破辽西府城。 事实上他是剑走偏锋! 一旦遇到激烈的抵抗,久战不下。 那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被动。 毕竟他们的兵马数量有限,经过连续作战,已疲惫不堪。 要是大股叛军反扑,那他们就可能阴沟里翻船。 好在他曹风的运气不错。 更为確切地说,叛军的实力太弱了。 他们聚集在卢胜的大旗下,心思各异。 有的是想趁乱捞取好处,也有的是被逼无奈。 总而言之。 盘踞在辽西的这一路叛军在局势顺利的时候,他们可能战力很强,甚至胆敢主动出击攻击凌云堡。 可一旦局势不利,那这些东拼西凑起来的叛军就会土崩瓦解。 曹风正是抓住了叛军的这一弱点,这才敢大胆孤军深入。 可他也还是做好了隨时撤退的准备。 他命令秦川、曹阳、李破甲等人杀进城內的时候。 他自己坐镇东门。 一旦城內局势对他们不利,那他们可以从容地脱身。 “报!” “小侯爷!” 又一名骑兵飞驰而至。 “叛军的副都督卢胜趁乱从北门方向出逃了!” 这骑兵在马背上大声道:“曹指挥请求率兵追击!” 卢胜从凌云堡狼狈逃回辽西府城,这屁股还没坐热呢。 曹风后脚就杀到了。 卢胜惊恐万分,仓皇出逃。 “传令给曹阳!” “让他收兵回来,不要追击!” 卢胜逃走,这让曹风觉得颇有一些遗憾。 现在黑咕隆咚的,他们兵马不多。 在这个时候,应当见好就收。 毕竟辽西局势复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在这个混乱的时候,一旦有人乘虚而入,那他曹风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他们当务之急是守住辽西府城,守住这一立脚点。 “再將杨兴叫来。” “遵命!” 一名军士急匆匆而去。 很快。 浑身散发著血腥气的杨兴就骑马到了曹风跟前。 “小侯爷,有何吩咐?” 杨兴作为凌云堡的五虎之一,战场上衝杀得很是驍勇。 方才的一轮廝杀,至少斩杀了数名叛军。 相对於在凌云堡被人堵在家门口,这一次他杀得酣畅淋漓,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 “杨兄弟!” 曹风对杨兴道:“如今叛军大部已经被我们军击溃,卢胜也逃了。” “我们连战两场,已经无力去追击。” “你对辽西各方势力都熟悉。” 曹风对杨兴说:“劳烦你马上派人给各方豪帅打个招呼。” “让他们立即派人追绞叛军,不得有误!” “凡是不听號令,放走叛军者,到时候以叛军论处!” 先前卢胜在辽西府掀起了叛乱,朝廷失去了对这一地区的掌控。 许多原本就和朝廷离心离德的人,趁机烧杀抢掠,製造混乱。 一些不愿意和叛军同流合污的人,则是据堡而守,以求自保。 还有一些人逃离辽西避祸。 辽西局势动盪,各方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现在不一样了。 曹风以大乾辽西军中郎將的身份杀到辽西。 那他代表的就是朝廷! 此前,各方势力犹如一盘散沙,缺乏统一的指挥,只能各自为营,孤军奋战。 现在他曹风就是这个主心骨,必须听他曹风的! 首席幕僚孟学文在曹风发布命令的时候,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小侯爷!” “辽西局势复杂,先前叛军势大,不是每一方势力都有如凌云堡那般能和叛军抗衡的实力。” 孟学文对曹风道:“有些人迫於叛军的压力,为了自保,只能暂时妥协,站在了叛军的阵营。” “事实上他们与卢胜等叛军还是有区別的。” “若是小侯爷能够理解他们的难处,抬抬手,他们必定会对小侯爷感激涕零。” “若是如此,他们会马上拥护小侯爷。” “他们站在了小侯爷这边,这也能变相地削弱叛军的力量。” “若是小侯爷执意对他们赶尽杀绝,那他们必定拼死抵抗,这辽西怕是一时半会无法安定下来......” “希望小侯爷给他们一个承诺,让他们安心。” “若小侯爷未明示处置之策,他们自是不敢贸然站队,协助追剿叛军。” 孟学文是辽西当地人,他对当地很熟悉。 他知道。 他们这些生活在边境地带的百姓要在夹缝中求生,是很难的。 有时候暂时妥协,迫於压力给叛军一些粮草等物,那都是为了自保,並非真心实意。 若是將他们全部视为叛军,一刀切,打击面就会很大。 孟学文补充道:“当然,对於那些真心实意投靠叛军,为其死心塌地效力之徒,定要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面对孟学文建议的不搞“一刀切”的办法,曹风是赞同的。 『“速传令於各路豪帅,凡参与追击叛军者,皆可戴罪立功,既往之过,一概不究。” “若有迟疑观望之辈,我曹风誓不轻饶,定当严惩!” “遵命!” 曹风吩咐下去后,杨兴当即挑选了一些凌云堡的人前往各处传话。 很快。 辽西的各方势力都得知了曹风率军进入辽西,大败叛军的事儿。 胡人的黑鹰部落內。 头人慕容瑞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曹风小侯爷怎么突袭了叛军?” “先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啊。” “这冰天雪地的,他们怎么瞒过那些叛军的眼线的?” “叛军可是有上万人,就这么被小侯爷击败了?” 负责打招呼的杨家人道:“我们也不知道小侯爷是怎么突然神兵天降到了辽西的。” “总之,小侯爷已在凌云堡將叛军打得溃不成军,此刻更是势如破竹,一举夺回了辽西府城。” 杨家的人对慕容瑞道:“如今叛军主力已被击溃得七零八落,卢胜更是如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小侯爷下令,要各方豪帅立即出兵,绞杀叛军残部,不得有误。” “小侯爷说了!” “不听號令者,犹豫观望者,到时候以叛军论处。” “凡是听从號令的,以前的过错,既往不咎。” 这杨家人对慕容瑞说:“还请头人早做打算。” 这一次卢氏在辽西掀起叛乱,也多次压迫他们黑鹰部落出兵会盟。 他们一直在拖延,不愿意搅和进去。 现在曹风突然杀到辽西,打得叛军落花流水。 这让慕容瑞也后怕不已。 若他们迫於叛军的压力,真的出兵会合,那他们黑鹰部落怕是会有灭族之祸。 “小侯爷既有號令,我黑鹰部落自当听命。” 慕容瑞当即表態:“我將亲率部落骑兵出战,绞杀逃窜的叛军!” “还请转告小侯爷,待叛军肃清后,我再亲自去辽西府城拜会。” “那我就先告辞了。” 慕容瑞表了態,负责传话的杨家人也当即告辞离去。 第224章 群起攻之 辽西,长恆县。 浑身泥水的卢胜和几名亲信坐在县衙的大堂內。 他们正捧著碗,如同饿狼般大口吞咽著饭菜,全然不顾及平日里的威严形象。 “副都督,这究竟发生了何事?” 驻守长恆县的叛军指挥使望著甲衣染血的卢胜等人,心里大为疑惑,不知发生了何事。 “还是被曹风那个小王八蛋给偷袭了!” 一名侥倖逃脱的叛军小將,酒足饭饱之余,仍心有不甘地咒骂著。 “先前探子说曹风在辽阳正在招兵买马,准备等天气暖和了,再出兵咱们辽西呢。” “谁知道消息有误!” “这小王八蛋竟然突然带兵出现在了凌云堡,从后边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叛军小將道:“我们在凌云堡打了十来天,疲惫不堪。” “遭遇那小王八蛋突袭,遭遇了溃败。” “原本副都督准备在据守辽西府城,重整旗鼓再战的。” “可那小王八蛋就像是野狗一样咬著咱们不放。” 这小將骂骂咧咧地说:“要不是我们跑得快,已经被堵在城里了。” “这狗日的曹风太不讲规矩了!” “打仗哪有这么打的??” “要是摆开阵势堂堂正正地拼刀子,咱们何必会怕了他!” “他娘的,这仗打得憋屈啊!” 他们从凌云堡战败后,又丟掉了辽西府城。 他们如丧家之犬,一路狂奔,直至逃入长恆县的地界,才敢稍作停歇,喘息片刻。 想到他们被曹风追得宛如丧家之犬一般,他们就心里堵得慌。 上万大军溃散,他们自己都差一点死在曹风的手里。 这稀里糊涂地吃了败仗,这让他们的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承认曹风很厉害,可摆开阵势,他们绝对有信心击败对方。 “曹风这个小王八点善於突袭,这一次是我大意了。” 卢胜吃饱喝足后,心里也愤愤不平,格外地不甘心。 他手底下上万兵马,纵使站在那里让曹风砍,曹风也得砍上一天。 可现在却丟了一个乾净。 这一次隨他逃到长恆县的仅剩下数十名亲卫骑兵,可谓是一败涂地。 更为重要的是。 他们搜刮储存在辽西府城的大量金银財宝和粮草也尽数落入曹风之手。 这让卢胜更是觉得这仗打得窝囊,心里憋屈不已。 守卫长恆县的叛军指挥使听了眾人的抱怨后,心里也吃惊不已,面露惊慌色。 上万大军都败了? 曹风的大军杀进了辽西? 这指挥使感觉天塌了一般。 数万大军都打不过曹风,那他手底下就八九百人,那肯定更不是对手。 这位指挥使神色慌张地问卢胜:“副都督,眼下局势危急,我等该如何是好?” 卢胜此刻心中犹如乱麻交织,思绪纷乱不堪。 他们败得太快,一直在逃命,让他都没时间去想这些。 先前还有幕僚为他出谋划策。 可幕僚也在逃命的时候跑散了,如今生死不明。 他身为討逆军的副都督,此刻还真不知道何去何从。 可面对底下一眾人的目光,卢胜他知道自己是主心骨。 在这个时候,他若是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会被人嗤笑。 “你们也不要怕。” 卢胜对眾人说:“先前探子回报,曹风麾下兵马不过万余,且多为初出茅庐的新兵。” “这一次我们吃了大亏,完全是轻敌所致。” “若真的要打起来,曹风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卢胜对长恆县的叛军指挥使道:“你立即派人去红河县、白云县、牧马县等地,將咱们的兵马都收拢起来。” “再派人去联络赤虎部,希望他们出兵相助。” 卢胜麾下的兵马已尽数丧失,此刻他心中空落落的,安全感荡然无存。 他担心曹风再次出兵打过来,所以想將分散驻扎在各处的兵力收拢起来,再做计较。 当卢胜准备在长恆县收拢溃散的旧部,重整旗鼓的时候。 一路兵马出现在了长恆县外。 这一路兵马有一两千人,除了前边的一两百人有刀弓外。 后边的大多数人都是一些手持斧头、镰刀、木矛的民壮。 他们打著镇远堡的旗號,正浩浩荡荡地朝著长恆县开进。 很快他们就进抵到了长恆县城外。 “城內的叛逆听著!” 豪帅周青横刀立马,对著如临大敌的长恆县叛军开始叫阵。 “尔等犯上作乱,罪不容恕!” 豪帅周青大喊道:“我等奉小侯爷之命,特来剿灭尔等!” “速速开城归降,尚可从轻发落,若是负隅顽抗,一旦城破之日,就是尔等授首之时!” “杀!” “杀!” “杀!” 周青手底下的上千民壮挥舞著兵刃,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吶喊。 守卫长恆县的叛军惊惧万分,忙向卢胜稟报。 卢胜得知豪帅周青派兵来攻,气得面色铁青。 “周青小儿,欺人太甚!” 卢胜咬牙切齿地怒骂道:“区区千人也敢来叫阵,当真以为我好欺负不成!” 镇远堡的豪帅周青手底下能战之兵不过两三百人。余下的都是民壮。 卢胜先前都不拿正眼瞧周青的。 先前他给周青下了最后通牒,要周青按时率部携带粮草去接受整编。 周青一直拖拖拉拉。 卢胜为了杀鸡儆猴,这才出兵猛攻凌云堡,震慑周青这些不听號令的地方豪帅。 谁知道凌云堡惨败,周青这位地方豪帅竟然也敢落井下石,主动上门挑衅。 这让卢胜如何能忍。 “开城迎战!” “今日必杀周青!” 他卢胜打不过曹风这个小王八蛋,收拾一个地方豪帅还是手拿把捏的。 在卢胜的命令下。 七八百名披坚执锐的叛军,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从长恆县汹涌而出,直扑周青所部。 豪帅周青见状,嚇了一跳。 他本以为叛军已成为惊弓之鸟,不堪一击。 他接到曹风的军令后,当即纠集人马出动,想要捡便宜。 可谁知道卢胜竟然还敢领兵出战,这让周青也心里有些发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此刻也只能硬著头皮迎战。 “诸位好汉!” “隨我诛杀叛军!” 在周青的大喊声中,上千好汉和民壮一窝蜂地冲了上去,气势如虹。 “咻咻咻!” “啊!”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和叛军接触,一波箭羽就落了下来。 冲在前边的数十名好汉宛如熟透的麦子一般被箭矢穿透身躯,惨叫著倒地。 鲜血和死亡让这些镇远堡的人意识到,这是打仗,要死人的。 “杀啊!” 提著刀子的叛军趁机一衝,镇远堡的上千守军如潮水般哗啦地崩溃四散,溃败而下。 周青带著人还想抵挡一波,稳住阵脚。 可无奈他麾下的士兵犹如一盘散沙,面对叛军的衝击一触即溃,毫无抵抗力。 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他的命令压根就没有人听。 眾人都在往后跑,他也暴露在了叛军的视野中。 嗖嗖的箭矢乱飞,他身边的好几个族人都中箭惨死。 “快撤,快撤!” 眼看著叛军凶猛,周青嚇得缩了缩脖子,掉头就跑。 看到镇远堡的兵马如此不堪一击,这让叛军士气大振。 “別跑,站住!” 叛军拎著刀子在后边狂追。 不少跑得慢的镇远堡民壮被叛军追杀,刀光闪过,脑袋落地。 一名名镇远堡的民壮被叛军追上斩杀,更是加剧了眾人的恐慌。 卢胜率领数十名骑兵对周青穷追不捨,欲要出一口恶气。 “噠噠!” “噠噠!” 正当周青等人一败涂地的时候。 远处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只见三四百名胡人骑兵正大呼小叫地扑杀而来。 这些胡人骑兵打著的是黑鹰部的旗幡。 卢胜见状,大惊失色。 “快退回城內!” 卢胜调转马头就要跑,可胡人的骑兵转瞬即至。 “咻咻咻!” “咻咻咻!” 胡人骑兵策马奔射。 卢胜身边的亲卫骑兵纷纷中箭坠马,眨眼间就死了一个乾净。 “噗哧!” 一名英姿颯爽的女胡人催马衝到卢胜跟前,手起刀落,卢胜这位叛军副都督就脑袋落地。 那女胡人动作迅捷,探身而下,仿佛猎豹捕食,一把抄起卢胜那还滴著鲜血的首级,高高举起。 “吼!” “吼!” 胡人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吶喊声,声势惊人。 第225章 手刃仇人 辽西府城。 知府衙门。 数十名披甲执锐的辽西军將士肃立在台阶两侧,浑身透著肃杀之气。 数辆马车轔轔驶过泥泞的长街,最终稳稳停在了知府衙门的门口。 马车上堆著一颗颗鲜血淋漓的首级,鲜血顺著马车流淌滴落进泥水中。 “青鸟部族长呼延山!” “斩杀叛军三百一十八人!” “特来向小侯爷復命!” 一名满脸横肉的胡人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声。 “呼延族长,小侯爷有请——” 亲兵队正唐昊看著那浑身桀驁不驯的胡人,伸手做了一个请字。 胡人族长呼延山大步流星地向前,身后紧跟著数十名魁梧的胡人士兵。 唐昊踏前一步,拦了一下。 “呼延族长入內即可,其他人在外边稍候。” “同时还请呼延族长將佩刀放在府外由我等代管。” “你算什么东西!” “滚开!” 唐昊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魁梧的胡人抬脚就踹向了唐昊。 他们囂张跋扈习惯了,压根就没將唐昊这个辽西军的队正放在眼里。 “嘭!” 那魁梧胡人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箏,猛地倒飞而出,最终重重地摔落在泥泞之中。 唐昊在成为曹风的亲兵队正前。 在并州军效力,乃是精锐斥候出身,身手不凡。 看到唐昊出手將他们的人扔下了台阶,余下的胡人勃然大怒,纷纷抽刀。 数十名辽西军將士迅速抽刀,瞬间將这些胡人团团围住,气氛紧张至极。 锋利的长矛如林般直指胡人咽喉,令他们动弹不得。 只待唐昊一声令下,长矛就能捅穿胡人的身躯。 胡人们一个个吹鬍子瞪眼,却不敢动弹。 “呼延族长!” 唐昊冰冷的目光看向了青鸟部的族长呼延山。 呼延山作为青鸟部的族长,在辽西府一向都是知府的座上宾。 哪怕是辽州卢家,也得高看他们青鸟部几眼。 这一次卢氏犯上作乱,他们青鸟部也顺势跟著占领了雁归县。 可谁知道卢氏叛军败得太快了。 曹风突然率军进入辽西府,叛军兵败如山倒。 呼延山眼看著形势不妙,当即改变了自己的立场。 他们一向桀驁不驯,在辽西都是高人一等的。 实际上呼延山也没將曹风放在眼里。 这一次带著叛军首级前来將功赎罪,无非是想撇清关係而已。 可他们误判了形势,还以为自己是以前。 呼延山一双杀气腾腾的眸子盯著唐昊看了几眼,唐昊毫不示弱地对视。 “你们在外边等著!” 如今在曹风的地盘上,呼延山最终还是遵从了命令。 他解下了长刀,扔给了自己的隨从,这才大踏步地进入知府衙门。 知府衙门內,已经聚集了十多名豪帅。 见到呼延山进来,不少人都面露冷色。 辽西的大乾地方豪族和胡人部落互相杂居,彼此衝突不断。 青鸟部一向蛮横霸道,与不少豪帅都有衝突矛盾。 可是知府衙门谁都不敢得罪,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和稀泥。 现在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若不是这里是知府衙门,怕是当场就要打起来。 呼延山大马金刀地寻了一椅子坐下,也不搭理眾人。 “镇边堡周青,特来拜会小侯爷!” “黑鹰部慕容瑞,特来復命!” “金虎部,特来拜会小侯爷!” “......” 一名又一名地方豪帅和部落头人抵达了知府衙门。 原本冷清的知府衙门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辽西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地方上颇有一些声望和影响力。 卢氏叛军势大的时候,他们迫於卢氏叛军的压力,出人出粮,一度站队卢氏叛军。 曹风神兵天降,夺占辽西府城。 得知叛军大势已去,他们又都纷纷临阵倒戈,成为绞杀叛军的主力。 如今他们携带著叛军首级作为投名状,前来巴结曹风这位小侯爷。 曹风如今是辽西军中郎將,他的防区就在辽西府。 他们以后少不了要和曹风这位小侯爷打交道。 况且曹风如今代表的是朝廷,有朝廷作为后盾。 哪怕曹风如今进入辽西的仅仅只有数千兵马,他们依然不可小覷。 很快,数十名豪帅齐聚一堂。 他们有的手底下只有数十名家丁护卫,势力范围也就三五个村子。 实力强大者如凌云堡之主杨鹤,其威名在苍原县內响彻云霄,一呼百应,无人不惧。 总而言之。 他们这些人代表了辽西的地方势力,他曹风想要在当地站住脚,自然是绕不过他们的。 “小侯爷到!” 在守卫的大喝中,一身戎装的曹风大步流星地踏入了大堂。 数十名豪帅头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曹风的身上。 看到曹风如此年轻,不少人面露惊诧色。 曹风也是在战场上廝杀过几轮的人了,歷经生死,还是颇有几分气势的。 “拜见小侯爷!” 数十名豪帅与头人纷纷向这位新任辽西军主將曹风拱手致敬,言语间满是敬畏与期待。 “诸位,坐——” 曹风走到主位,环顾了一圈眾人后,这才招呼眾人落座。 这数十人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是地方豪强。 可是面对曹风这位身后站著朝廷的小侯爷,没有人胆敢轻视。 “都到了吗?” 曹风凌厉的目光扫过眾人,开口询问。 首席幕僚孟学文在一旁拱手回话:“回小侯爷的话。” “赤虎部、靖川堡等十五家还没到。” 曹风眉头一拧。 他摆了摆手。 “他们不来,那就不等他们了!” 曹风对眾人缓缓开口。 “这一次绞杀叛军,诸位豪帅和头人能看清形势,出兵剿灭叛军残部,我曹风都看在眼里的!” 曹风对眾人道:“从叛军手里缴获的金银財宝和粮食,稍后我会分给你们一些,作为见面礼!” 曹风此言一出,眾豪帅和头人都面露喜色。 他们知道。 叛军此番搜刮的金银財宝与粮食颇丰,尽皆落入曹风之手。 曹风愿將部分財物赐予眾人,此举令眾人对曹风好感倍增。 “多谢小侯爷!” 曹风压了压手,示意眾人安静。 曹风大声问:“青鸟部的呼延山何在?” “呼延山,拜见小侯爷!” 呼延山踏步而出。 “我传令给你们,让你们全力绞杀叛军,不得有误。” 曹风对呼延山道:“可我听说你在雁归县杀了一些无辜百姓冒充叛军首级,却將大部叛军收编到自己麾下,可有此事?” 曹风此言一出,呼延山心里一惊。 他万万未曾料到,此事竟如此迅速地传入了曹风的耳中。 他竟残忍地屠杀了三百多名无辜百姓,以此冒充叛军之名,又將真正的一千余叛军强行纳入麾下,只为壮大自己的势力。 如今雁归县还在他的手里呢。 “小侯爷,绝无此事。” 呼延山气呼呼地对曹风说:“我青鸟部对朝廷忠心耿耿,这肯定是有人诬陷。” 面对如墙头草般的呼延山,曹风不禁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將人带上来!” 曹风一声令下,一名胡人当即被带到了大堂上。 呼延山在瞥见那人的瞬间,脸上的神色瞬间凝固。 这年轻的胡人对曹风单膝跪地。 “小侯爷!” “呼延山欺上瞒下,强行收编了叛军为自己所用,屠戮无辜百姓冒充叛军交差......” “小杂种,我杀了你!” 看到年轻胡人竟然胆敢背刺自己,呼延山勃然大怒。 这年轻胡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和抢来的一名大乾妇人所生的儿子。 现在他竟然出卖自己。 呼延山面色铁青,当即就要上前动手。 “嘭!” 呼延山年龄还是大了。 面对呼延腾反而是將呼延山几拳打翻在地。 “小侯爷!” “我的母亲被呼延山劫掠到青鸟部,这才生下了我。” “我母亲一直告诉我,我是大乾人,要我懂得礼义廉耻,不能当茹毛饮血的野兽!” “可惜在我八岁的时候。” “我母亲只因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慎触怒了他,竟被他残忍地赏赐给了手下,遭受了非人的凌辱与折磨,最终含恨而终!” “还请小侯爷给我一把刀,让我手刃了此人,为我母亲报仇!” 呼延腾说这话的时候,双目泛红。 曹风使了一个眼色,一名亲卫当即將一把递给了呼延腾。 呼延山见状,面露惊恐色,转身欲逃。 “噗哧!” “噗哧!” 呼延腾紧握寒光闪闪的刀子,眼神冷冽,对著惊慌失措的呼延山就是一阵疯狂的捅刺。 呼延山在呼延腾的疯狂捅刺下,瞬间倒在了血泊之中,鲜红的血液如泉涌般喷洒了一地,让一眾豪帅和头人都头皮发麻。 “呼延腾!” “即日起,你就是青鸟部的头人了。” 这一次呼延腾主动投靠曹风,稟报了青鸟部的所作所为,曹风起初是很意外的,还以为有诈。 现在看呼延腾杀了呼延山,他点了点头。 此人隱忍这么多年,只为手刃杀母之仇,著实是不一般。 他现在顺势扶持呼延腾上位,希望他能掌控青鸟部,为自己所用。 “多谢小侯爷!” 第226章 暗潮 几名辽州军军士踏入大堂,將浑身冒血的呼延山拖了出去。 流淌在地面上的鲜血依然血腥味浓郁。 新上任的青鸟部头人呼延腾宛如没事儿人一样,走到方才呼延山的位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大堂內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很显然。 这位年轻的小侯爷显然杀呼延山,向眾人展示他的威严。 他们都是混跡地面多少年的老狐狸了,若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他们都白混了。 “呼延山欺上瞒下,不听小侯爷的號令,杀良冒功,包庇叛军,死了活该!” 凌云堡的家主杨鹤率先站出来表明自己的態度。 “对!” “这呼延山一向囂张跋扈,前年还越界屠了我那边一个村子!” “今日伏诛,大快人心!” “小侯爷杀得好!” “此人就是墙头草!” “先前和叛军眉来眼去,如今看叛军大势已去,又站在朝廷这边,杀了叛军送来首级想捞取好处,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曹风当眾扶持呼延腾上位,杀掉了恶名远扬的呼延山,贏得了眾人的拥护。 至於谁是真心拥戴,谁是虚情假意,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曹风此举只不过是想处理一个不听话的,震慑一下这些地方豪帅和头人。 给他们立立规矩! 毕竟朝廷对辽西之地一向掌控力很弱。 朝廷任命的官员在当地想要站住,也对这些人以礼相待,不敢得罪。 卢氏坐镇辽州,与胡人素有往来,关係错综复杂。 朝廷纵使有心解决辽西的问题。 可没有地方大员的配合,也有心无力。 现在辽州变天。 各方面都要面临著一次重新洗牌。 他曹风如今强势进入辽西,有些规矩就该改一改了! 他曹风手里攥著大军,背后站著朝廷,底气十足。 这一次皇帝打著平叛的名义派遣他到辽西来,可不是让他游山玩水的。 说到底他曹风如今就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 这当刀子就要有当刀子的觉悟! 他既要收拾卢氏叛军,也要收拾不听话的豪强部族。 以前他们可以当墙头草,两边捞好处! 可从现在开始,他们必须站队! 要么站队大乾朝廷,要么站队他们身后的支持者金帐汗国,没有第三个选项! “诸位!” 曹风面不改色地对眾人拱了拱手。 “我曹风初来乍到,对辽西不甚熟悉。” “以前咱们不认识,打今儿起,咱们算是认识了。” “诸位都是当地的豪帅和头人,这以后还请诸位多多支持和关照!” 曹风言语客气,可眾人却不敢轻视这位小侯爷。 举手投足间就弄死了青鸟部的呼延山,这让他们也颇有一些忌惮。 “小侯爷客气了。” “我们对大乾忠心耿耿!” “以后小侯爷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 “......” 眾人纷纷表態,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態度之恭敬,让曹风颇为满意。 这些人既然能来,那就说明他们的心,终究还是向著大乾的。 那些没有来的,暗地里没少拿金帐汗国的好处。 曹风这一次召集眾地方头面人物前来。 除了想与这些人见见面,让他们认识认识自己这个辽西军中郎將外。 也想顺势拉近与他们的关係,贏得他们的支持。 “我曹风这个人赏罚分明!” 曹风对眾人道:“凡是不遵朝廷號令,阳奉阴违的,我曹风绝不轻饶!” “对於愿意听从朝廷號令的人,我曹风也绝不亏待!” “当然了!” 曹风嘴角微微上扬,对眾人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自吹自擂,你们肯定也不相信。” “这咱们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我曹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时好时坏,好不好相处,你们以后自己都有一个评判。” 曹风对眾人说:“这一次你们追剿叛军残部出了力,还付出了不少的伤亡。” “你们做的这些,我曹风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我已经在城內最好的酒楼设下了酒宴,聊表谢意。” “还请诸位移步酒楼,我们边吃边聊,把酒言欢,一起庆贺此次平叛的胜利!” 曹风初来乍到,脚跟都还没站稳呢。 他现在需要这些地方豪帅和部落头人的支持和拥护。 答应给这些人分润一些缴获的钱粮,再杀一个呼延山立威。 恩威並施,点到即止。 “当由我们为小侯爷接风洗尘才是。” “小侯爷太客气了。” “如今叛军已经被平定,乃是大喜之日,我们当不醉不归!” 得知曹风要请他们赴宴,一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很显然。 他们协助清剿叛军,得到了这位小侯爷的认可,理应不会再会追究他们先前观望摇摆的罪责。 否则也不会请他们赴宴庆功。 曹风邀请一眾豪帅和头人到了酒楼,精美的菜餚宛如流水般端上了桌。 曹风作为辽西军中郎將,以后少不了和当地这些人打交道。 他也放下了身段,与眾人举杯畅饮,气氛融洽。 当曹风在辽西府城宴请一眾地方豪帅和部落头人的时候。 辽西府红河县,突然许多衣衫襤褸的百姓围住了仓库。 “干什么!” “站在!” “粮库重地,不得靠近!” 看到这么多百姓靠近,守卫的辽西军军士当即手摁在刀柄上,厉声喝斥。 曹风这一次虽击败了叛军,可手底下的兵马並不多。 他將大部分兵力留在辽西府城驻扎。 分派各县的只有百余人,象徵性地进驻。 这也是无奈之举。 他这一次就带了三千精锐抄小路杀过来的, 大部分兵力还留在辽阳府呢。 如今冰天雪地的道路难行。 他已经派人回去传令调兵,可大军要开过来尚需时日。 为了防止在这期间生变。 他並没有將手里的兵马都派出去,防止被人各个击破。 率队进驻红河县的是忠勇营指挥使秦川。 他手底下就一百多人,只能勉强控制各处城门和仓储重地。 所幸叛军已溃不成军,仅余零星散兵游勇,四处逃窜,不足为患。 他们的背后又站著朝廷,他们人虽少,倒也没有人胆敢在这个时候攻击他们。 可是现在大量衣衫襤褸的百姓聚集在粮库外,还是让守卫的军士如临大敌。 “我们家里揭不开锅了!” “请大人开仓放粮!” “我两天没吃饭了,再不吃粮,就要饿死了!” “开场放粮!” 百姓们纷纷涌至粮库外,喧囂声四起,不绝於耳。 守卫的一位军官闻言,皱了皱眉。 “我等只是负责看守!” “没有朝廷的命令,可不敢私自放粮!” 守卫军官对百姓们道:“请你们速速离去,莫要在此聒噪!” 守卫军官的话让百姓顿时大怒。 人群中有人大喊道:“你们难道就眼睁睁地看著我们饿死吗?” “你们这些人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却在喝西北风,这是什么道理!” “父老乡亲们!” “他们不开仓放粮,那是想饿死我们!”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了!” “他们不开仓放粮,咱们就抢!” “对!” “不开仓放粮我们就抢!” 百姓们群情激奋,一个个大呼小叫地往前涌。 “放肆!” “这是朝廷的粮食,谁敢抢!” “抢粮那是要掉脑袋的!” 守卫军官后退几步,厉声喝斥。 “横竖一死,何不做个饱死鬼!” “父老乡亲们,抢粮啊!” “冲啊!” 在有心人的鼓动下,大量的百姓开始衝击红河县的粮库。 第227章 阴谋 衣衫襤褸的百姓们蜂拥向前,这让守卫粮仓的军士们如临大敌。 “噌!” 一名军士后退了几步,抽出了自己的刀子。 他瞪圆了双眼,厉声呵斥道:“胆敢劫掠朝廷粮食,你们这是公然造反,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谁敢再往前,杀无赦!” 人群中有好几名满脸横肉的汉子冷笑。 一名汉子迈步上前。 他挑衅地骂道:“你他娘的嚇唬谁呢!” “你杀老子一个试试!” 他伸长脖子,骂骂咧咧地道:“来来来,往老子这儿砍!” “你要是胆敢砍一刀,你看乡亲们能不能將你们这些狗日的弄死在这里!” 这汉子一开口,他身后的百姓也都跟著鼓譟起来。 “谁敢拦著,往死里弄!” “造反总比饿死强!” “滚开!” 百姓们如同潮水般群情激奋地往前涌,冲在前边的一些汉子更是红了眼,拼命地推搡著守卫的军士,胆气十足。 守卫的军士手里拎著刀子,却有些投鼠忌器,不敢真的对百姓动刀子。 若是別的军队,那肯定刀子已经抡上去了。 可他们是辽西军,是曹风的人。 他们在出发前,曹风就再三强调。 他们这一支军队是保境安民的,不是祸害百姓的,不能辱骂百姓,欺负百姓。 他们初到辽西,立足未稳。 一定要和当地百姓搞好关係。 现在面对大量的百姓衝击粮仓,守卫的军士们虽抽出了刀子,还是不敢真的动手。 这万一上头怪罪下来了,他们担待不起。 “队,队正,咋办?” 面对百姓的推搡衝击,守卫的军士们被逼得节节败退。 “要不杀几个逼退他们!” “这些都是一些刁民!” “这要是丟了粮食,咱们没法子交代呀!” 军士怒气冲冲,焦急呼喊。 正在这个时候。 忠勇营指挥使秦川策马而来。 他得知大量的百姓聚集在这边,担心出事儿,赶紧赶了过来。 抬眼望去,黑压压百姓挤满街巷,大呼小叫,衝击粮仓。 秦川心中一凛。 “指挥使!” “这些刁民要抢粮食!” 看到秦川赶来,那队正忙挤开了人群,衝到了秦川的跟前。 秦川朝著人群扫了一眼,见到有好些满脸横肉的汉子朝著他这边瞅。 他当即意识到,这事儿肯定有人背后拱火。 百姓胆子再大,也不敢轻易地衝击官府的粮仓。 可现在聚集在这里的百姓少说也有两三千人。 没有人在背后鼓动,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让他们抢!” 秦川对队正吩咐说:“张敬,你让弟兄们撤下来,不要和百姓发生衝突。” “指挥使,他们抢掠朝廷的粮库,那可是犯上作乱!” 队正张敬道:“我们手里有刀子,不怕他们!” “要不抓几个领头的......” 秦川对队正张敬道:“咱们在红河县就一百多號人,要是抓热,肯定会打起来,咱们肯定吃亏!” “再说了,这些都是被鼓动的百姓,他们是无辜的。” “一旦动了刀子,百姓必定有伤亡,这到时候不好收场!” 秦川催促说:“赶紧让弟兄们让路,让他们抢!” “好吧!” 队正张敬虽万分的不甘心。 可也知道秦川说的是事实。 他们初来乍到,与当地的百姓本就不熟悉。 这若是现在和百姓发生衝突动了刀子死人。 那他们辽西军的名声就臭了。 这当地百姓对他们辽西军必定仇恨,百姓敌视他们,他们在当地就站不住脚。 万一有人再借题发挥,说他们辽西军在当地屠戮百姓,去朝廷告状。 那到时候他们辽西军就会更麻烦。 在秦川的命令下。 守卫粮仓的军士狼狈不堪地让开了路。 他们中的不少人,在方才与百姓的激烈推搡中,被粗暴地推搡倒地,衣衫凌乱不堪,有的甚至鼻血横流,狼狈至极。 “这些刁民!” “老子真想剁了他们!” 军士们看著那些涌入粮仓的百姓,气愤不已。 他们何时曾受过如此窝囊之气? “立即派人向小侯爷稟报这里的事儿!” 秦川对一名军士道:“就说有大量的百姓聚集抢粮,我们人少,拦不住。” “是!” 有军士急匆匆而去。 当秦川看著百姓抢粮,面色阴沉的时候。 在不远处的一座阁楼內,数十名手持利刃的蒙面人正埋伏在此处。 一名中年站在窗口,望著秦川等人,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有意思。” “这个秦川竟然下令守军撤离,任由百姓抢粮,他难道不怕交不了差吗?” 秦川没有扼守粮仓和百姓发生衝突,这让中年很意外。 “三爷!” “咱们现在怎么办?” 一名满脸凶光的汉子开口询问。 三爷沉吟片刻,脸上掠过一抹冷酷至极的笑容,缓缓说道:“他们既然不愿对百姓动手,那咱们便替他们动手。” “这上头吩咐了,要搞臭曹风的名声,让辽西军在辽西站不住脚。” “咱们去杀一些百姓,栽赃嫁祸给辽西军,到时候让曹风吃不了兜著走!” 他们原本是想鼓动百姓去抢粮,然后和辽西军发生衝突。 只要双方打起来,那他们就可以趁乱出手,扩大双方的矛盾衝突。 到时候死了人,见了血。 这秦川等人肯定是脱不了干係的。 朝廷一旦怪罪,为了安抚民心,平息眾怒,势必会有人被推出来,承担起这沉重的罪责。 即便不是曹风本人,也必然是他一手栽培的秦川等人。 可现在秦川如此能隱忍,让他的计划落空。 一计不成,他又生一计。 秦川等人不愿意直接和百姓发生衝突,那他就帮他们一把! 翌日。 一队辽西军军士正在红河县城外的官道上进行例行巡逻。 “咻咻咻!” 突然呼啸的箭矢朝著他们透射而去。 “噗噗!” “啊!” 当场就有数名巡逻的辽西军军士中箭倒下。 “有袭击!” “拔刀!” 余下的军士们纷纷弯下腰身,寻找著可以遮挡箭矢的掩体。 “咻咻!” 又一轮箭矢透射而来,又有数名军士被射伤。 “快回去求援,我们遭遇了袭击!” 带队的一名什长猫腰躲在了一石头后边,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是!” 有军士不顾攒射的箭矢,朝著红河县的方向狂奔。 “噠噠!” 马蹄声响起。 一队满脸横肉的蒙面人突然策马冲了上来。 看到这些人手里明晃晃的刀子,躲在石头后边的什长面色大变。 “扑哧!” 那欲要回去报信求援的军士转身想跑,一名蒙面骑兵催马追上他。 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划过他的脖颈,將他的脑袋乾净利落地斩落。 “我们是辽西军!” 看到林子里也有不少拎著刀子的人衝出,巡逻的什长怒吼起来。 “你们袭击官军,那是造反!” “我家小侯爷不会饶了你们的!” “聒噪!” 有蒙面骑兵围了上去。 顷刻后。 那什长就浑身冒血地躺在了地上。 “扒了他们的军衣!” 带队的蒙面人吩咐道:“换上衣衫,去附近的村子杀人!” “是!” 蒙面人挨个补刀后,三下五除二地扒掉了死去的这一队辽西军巡哨的军衣。 他们將巡哨军士的尸体扔在了林子里藏好后,这才迅速离开。 第228章 大军抵达 辽西府城。 曹风站在城门口,看著一路大军沿著官道缓缓开了过来。 数十名骑兵踩踏著泥水,疾驰到了曹风跟前才勒住了马匹。 “大哥!” “小侯爷!” 曹军、曹洪、张永豪,张虎臣等一眾人翻身下马,高兴地与曹风打招呼。 曹风大步上前,笑容满面地与每一位兄弟紧紧拥抱,拍打著他们的背脊,热情地打著招呼。 “哎呀!” “你们来了,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怎么样, 这一路上还顺利吧?” 看到辽西军主力兵马开到,曹风打心底里高兴。 他此次亲率三千精兵,犹如猛虎下山,突袭辽西叛军营地,一番激战之下,叛军溃不成军,大败而逃。 他也贏得了一部分当地豪帅和部落头人的支持。 可这都是表象。 谁知道这些人是人是鬼。 况且还有金帐汗国在背后撑腰。 万一他们突袭辽西府城,自己搞不好脑袋就要落地。 他这些他心里並不踏实,睡觉都睁著一只眼呢。 辽西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他手底下的那点兵马还真不够看。 不得不时刻紧绷著神经,隨时做好廝杀的准备。 现在辽西军的主力从辽阳开了过来,他总算是有了自保之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大哥!” “你在辽西又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叛军副都督卢胜都被杀了!” “恭喜恭喜啊!” 张永豪对曹风说:“国公爷得知辽西大捷,高兴不已。” “国公爷特下令奖赏咱们辽西军五千两白银!” “如今这银子我们一併带过来了!” 曹风一听,顿时大喜。 五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曹风感慨地说:“还是国公爷对咱们好呀!” 事实上对於镇国公李信这样的大军主帅而言。 他现在急需的是战绩向朝廷报功。 曹风打仗勇猛,接二连三地打胜仗,这让镇国公李信对曹风那是相当的欣赏。 自然也不吝夸奖和赏赐。 这一次辽西打了胜仗,镇国公直接拨了五千两银子作为嘉奖。 “大哥,我觉得咱们就不该来辽西!” “这都是啥破地方吧!” “这一路上我们可遭老罪了!” 张永豪一边指著自己沾满泥浆的衣衫,一边苦笑说道:“这道路泥泞不堪,坑洼不平,我这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才勉强走到这里。” 曹军也在一旁抱怨了起来。 “大哥,这地儿太穷了,沿途我们遇到村子想买一头肥猪打打牙祭,肥猪都买不到。” “你是没有看到那些百姓,衣衫襤褸,面黄肌瘦,村子里甚至有不少人因为寒冷而冻死,真是惨不忍睹啊。” 说到沿途的见闻,眾人的脸上都没有了笑容。 辽西之地名义上是归大乾朝廷。 可这一块地方紧邻著草原,与辽西其他地方相隔又远,中间又道路难行。 这里受到金帐汗国的影响很大,还有不少胡人部落在这里居住。 作为偏远的边境之地,朝廷不愿在此大兴土木。 因为搞不好哪天就被金帐汗国夺了去。 朝廷对这里的掌控力很弱,也不愿意花费心思经营这里。 权且將辽西当成和金帐汗国的一块缓衝的地带,压根不重视。 当地豪族对百姓盘剥压榨的厉害,导致这里的百姓比別处更加的穷困。 別处地方受了灾,朝廷可能还会开仓放粮賑济一番。 可是在这里,就算是受了灾,估计消息都传不到朝廷的耳朵里。 这里仿佛被世人遗忘,存在感微乎其微。 总而言之,辽西作为缓衝地带,很多好处轮不到当地百姓。 能在这等荒凉之地任职的官员,大多因得罪权贵而被贬謫至此,命运多舛。 这些官员心灰意冷,自然也没工夫去为民做主。 再说了。 当地豪族的势力强,纵使有官员想管一些事儿,也没那个能力。 辽西的地理位置就决定了这里情况复杂,不会有多大的发展。 “你们也別抱怨了!” “既来之则安之。” 曹风对眾人道:“现在这里是我们辽西军的防区,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再破再穷,那也是咱们的立足之地!” 曹风鼓舞眾人说:“我相信,只要咱们好好干,辽西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曹风自从发配辽州军前效力,起初职位不显,位卑言轻。 实际上他並没有多少归属感。 现在他成为辽西军中郎將,终於有了一块自己的地盘。 儘管这里局势错综复杂,破败不堪,別人都不屑一顾,避之不及。 可他曹风还是很喜欢。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 这辽西以后就是他曹风的窝了! 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將这么变好! “大哥说得对!” “不管辽西怎么样,总归是让咱们有了一块立足之地!” “大哥这么厉害,一定可以让辽西好起来的!” 曹风笑了笑,他招呼眾人说:“大傢伙一路上辛苦!” “我已经安排好的酒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得知有酒席可以吃,疲惫不堪的眾人这才露出了笑容。 曹风一发话,山字营指挥曹阳就主动上前,帮忙安顿远道而来的將士。 “周指挥使!” “你们虎威营暂时住在城外的兵营。” 曹阳对虎威营指挥使周兴安道:“城外的兵营我已经安排人清扫了。” “营房破烂,数量也不多,可好歹能遮风挡雨,大傢伙暂时挤一挤。” “等天气转暖了,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多盖一些房子。” “我已经吩咐人弄了一批柴火和粮食送到了营地中了。” “你们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到时候派人来找我......” 曹阳这位山字营的指挥成为大管家,帮曹风管著琐碎杂事。 指挥使周兴安看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抱拳道谢:“有劳曹指挥了!” “周指挥使客气了!” 曹阳对周兴安道:“咱们都是辽西军的弟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回头需要啥,打个招呼,我安排!” “行!” 曹风带著一眾高层进城。 曹阳则是负责留在城外安排各营兵马,他事无巨细,皆安排得井井有条,无一遗漏。 只是山字营指挥使吕健却不满意。 他可是山字营指挥使,曹阳的顶头上司。 可曹阳仿佛是故意针对他一般,让他和自己的十多名亲卫挤在一间破烂的营房內。 “我说曹阳,你啥意思啊?” “我堂堂的山字营指挥使,你让我睡大通铺啊??” 看著那四处漏风的营房,吕健气不打一处来。 当日在辽阳府的时候,吕健就被曹风揍得落荒而逃。 当时他就想调离山字营,不想在曹风的手底下找气受。 他和曹风有过节。 留在这里,曹风肯定要给他穿小鞋的。 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他申请调离山字营的要求被否了,他爹还写信给他,要他好好在山字营待著。 毕竟他被任命为山字营指挥使,那可是皇帝点名的。 他若是胆敢离开山字营,那就是抗旨。 吕健无奈,只能走马上任。 “吕指挥使。” “有房子住就不错了,就別挑三拣四了。” 吕健气呼呼地反驳道:“什么叫我挑三拣四?” “你看这房子到处都是破洞,这是人能住的地方吗?” “我看你分明就是欺负老子!” “哎哟!” “吕指挥使,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 “什么叫我欺负你啊。” “”这话可不能乱讲啊!” “你是指挥使,我只不过是一个指挥而已,你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欺负你啊。” “那啥,我还得去安顿其他弟兄,吕指挥使,我先行一步了。” “有啥事儿,咱们回头再说。” 曹阳懒得和吕健纠缠,打了招呼后就开溜,气得吕健浑身发抖。 “混帐!” “你给我等著!” “老子迟早收拾你!” 他知道。 这肯定是曹风那小王八蛋安排的,故意针对他。 亲卫望著那四处透风的营房,眉头紧锁,心中满是不悦。 他们跟著吕健以前吃香的喝辣的,哪受过这个苦啊。 “小侯爷,这地方又烂又破,咱们要不去城內寻一处宅子搬进去?” 吕健踹了一脚那亲卫:“还愣著干啥,进城去找房子啊!” 第229章 变乱 辽西府城。 北街。 曹风带著李寧儿踏入一座清扫乾净的大宅。 这一处大宅原是一名卢家子弟的產业。 曹风率军占领辽西城后,將其据为己有。 “寧儿,我选这一座宅子怎么样?” 李寧儿四处打量了几眼后,抿嘴一笑:“小侯爷真有眼光。” “这宅院光线通透,布局也不错,比辽阳的宅子还好一些。” 曹风哈哈一笑:“喜欢就好。” 他解释说:“这宅子以前是卢家的。” “卢家人干正事儿不行,论享乐,我自愧不如。” “放眼整个辽西府城,这宅子都是顶级的好宅子!” 曹风介绍说:“这宅子后边还修了一个小花园呢。” “可惜呀!” “这些好东西,他们无福消受!” “我现在当了辽西军中郎將,这以后可就是咱们的家了。” 李寧儿闻言,面色微红。 曹风对李寧儿道:“我还没顾得上打理,回头你带人收拾收拾。” “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曹风拉著李寧儿的手,走向了一处已经布置好的房间。 刚进门,曹风就將李寧儿一把拽进了怀里。 “哎呀!” 李寧儿惊呼一声,嚇了一跳。 “小侯爷,別......唔...” 面对曹风那一双不安分的手。 李寧儿气喘吁吁地扭动著自己的身躯,毫无准备。 曹风可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 他现在年轻气盛,这些天可憋坏了。 现在面对这么一个美人儿,他可忍不住。 面对曹风的上下其手。 仅仅几息功夫。 李寧儿就髮丝凌乱,呼吸急促了。 曹风猛地一把揽住李寧儿的腰肢將其抱起来,不顾她的反抗,大步流星地朝床榻方向走去。 “小侯爷!” 外边响起了亲卫唐昊的声音。 “出事儿了!” 曹风紧紧搂著已经无力反抗的李寧儿,脸上却掠过一丝不悦,似乎对突如其来的打扰感到很不爽。 非常不爽。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鬆开了挣扎的李寧儿,对门外没好气地骂道:“唐昊,你最好是有事儿!” “不然老子今天非得揍你一顿不可!” “小侯爷,真的出事儿了!” 唐昊语气急促。 “红河县和白云县闹了民变!” 曹风闻言,脸上的表情凝固。 “小侯爷,大事儿要紧。” 李寧儿也忙推开了曹风,理了理自己凌乱的髮丝。 “行,你先安顿下来。” “缺什么就派人去找曹阳。” “嗯。” 曹风叮嘱几句后,大步走向了门外。 他一眼就看到了神情焦急的唐昊。 “怎么闹出了民变?” 曹风沉著脸,询问唐昊。 唐昊回答说:“具体我也不清楚,白云县和红河县的弟兄都回来了,在知府衙门候著呢。” 曹风闻言,当即赶往了知府衙门。 他在知府衙门见到了狼狈不堪的忠勇营指挥使秦川和几名伤痕累累的军士。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听说红河县和白云县闹了民变?” 曹风踏入大堂后,当即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 秦川等人起身,向曹风行礼。 “小侯爷!” 秦川神情凝重地对曹风道:“我们办差不力,请小侯爷惩处。” “现在不是问罪的时候。” 曹风招呼秦川他们坐了下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叛军如今已经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各处虽还有一些散兵游勇。 可各地的豪帅和部落头人已经在全力追剿。 辽西动盪的局势已经逐渐安定。 特別是他们辽西军主力已经开到了辽西府城。 按理说辽西的局面会变得越来越好。 可现在却突然闹出了民变。 这让曹风很是不解。 “小侯爷,这一次红河县和白云县闹出了民变,我觉得事情很蹊蹺。” 秦川对曹风说:“我奉命带兵去接收红河县和白云县。” “当地百姓得知我们是朝廷的兵马,起初还是很高兴的。” “可是仅仅几天的时间,百姓对我们的態度就发生了转变。” 秦川解释道:“先是红河县的一些百姓衝击粮仓,抢走了大量的粮食。” “而后我们的一支巡逻队遭遇袭击,全部被杀。” 秦川的话让曹风的脸上浮现了怒容。 “我们的人被杀了?” “对。” 秦川点了点头。 “死了十一人,拋尸树林,脑袋都被割下来了。” “砰!” 曹风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气愤不已。 “这帮狗日的!” “无法无天!” “胆敢杀我辽西军將士,我看他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秦川面色凝重地道:“他们不仅仅杀害我们的將士,还栽赃嫁祸我们。” “他们扒掉了我们將士的军衣,假扮成我们的將士,去几个村子劫掠糟蹋女人。” “百姓被激怒了,这才激起了民变!” “百姓以为是我们辽西军將士乾的,他们拎著锄头镰刀就衝击县衙!” “不少人混杂在百姓中,对我们放冷箭,我们死伤了二十多人。” 秦川对曹风说:“我们人少,百姓越聚越多,还对我们动手,看形势不对,马上带人衝出来了!” 秦川的话音刚落,旁边的一名军士就开口了。 那军士满脸悲愤,眼眶泛红,声音颤抖地说:“小侯爷,我们去白云县的弟兄,仅余我等几人侥倖逃脱,其余兄弟皆被杀了。” “他们有的惨死於愤怒百姓的棍棒之下,有的则在混乱中被持刀暴徒无情斩杀。” “我们的队正更是被乱刀捅死。” 这一次曹风派出了秦川带人去接管白云县和红河县。 秦川坐镇红河县,看到形势不对就跑出来了。 可白云县的情况则是很糟糕。 一百多进驻的军士,就几个人侥倖逃出。 “小侯爷,百姓又是抢粮,又是对我们动刀子,这背后肯定是有人鼓动挑唆!” 秦川对曹风说:“现在这两县都被民变的百姓占领了。” 这一次丟了两个县,手底下的人还死伤不少,这让秦川感觉到愧疚不已。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曹风的信任。 “小侯爷,我对不住死去的弟兄,也辜负了您对我的信任。” 骤然遭遇这样的事儿,这让秦川这位刚升上来的指挥使也很自责。 “这事儿不怪你。” 曹风拍了拍秦川的肩膀对他道:“我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你们能活著回来就好。” 曹风又询问了一些相关情况,听得他浑身火气往外冒。 他曹风刚到辽西,就有人给他上眼药。 太囂张了! “你们先下去歇著!” 曹风让秦川等死里逃生的將士下去后,面色一片铁青。 先前他手底下只有三千人,还要確保辽西府城。 为此派去各县接收的人不多,就有一个象徵意义。 他给秦川等人的命令是能接收就接收,实在是接收不了,那就等大军。 现在秦川等人在当地没有站住脚,被赶了回来。 这当地还激起了民变,这对他们辽西军是很不利的。 好在辽西军主力上万人已经到了辽西府城。 有人胆敢杀他辽西军將士! 他曹风可不会坐视不管! 正当曹风准备调兵的时候,首席幕僚孟学文匆匆而来。 “小侯爷,听说白云县和红河县闹了民变?” 第230章 换一种方式 面对孟学文的询问,曹风点了点头。 他满脸的气愤:“红河县和白云县有人煽动百姓衝击衙门,抢掠粮仓!” “不仅如此!” “我们辽西军派驻这两县的將士也有不少的死伤,白云县就几个人侥倖逃出,余下尽数被民变的百姓所杀。” “这辽西之地虽民风彪悍,可他们如此公然袭击官军,对抗朝廷!” 曹风言语中带著凌厉的杀气。 “我曹风身为辽西军中郎將,必须严惩凶手,否则没有办法给死去的將士交代!” 孟学文的面色也变得凝重。 他没有想到情况如此严重。 竟然辽西军將士也有死伤。 孟学文问:“小侯爷准备如何做?” 曹风直接道:“调兵镇压!” “我就不信了!” “我上万大军还收拾不了几个刁民!” “我誓要將幕后黑手揪出来,胆敢杀我將士,要他们付出代价!” 孟学文理解自家小侯爷的心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毕竟手底下的將士没有死在战场上,却被人煽动百姓打死杀死。 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可他身为首席幕僚,纵使知晓自家小侯爷在气头上,也还是要说。 “小侯爷,万万不可调兵去镇压。” 孟学文劝说曹风道:“我知道小侯爷您如今在气头上,恨不得杀光那些刁民,为死去的將士报仇。” “可是一旦调兵过去镇压,那情况就会变得更加复杂,会导致衝突加剧。” “百姓本就是被煽动的。” “他们即便胆大包天,也未必敢与官军为敌。” “他们抢粮之举,实为一时衝动。” “胆敢对官军动手的,必定是隱藏在百姓中的坏人。” 孟学文道:“小侯爷大军未到,恐怕那些幕后之人就会散布消息,说小侯爷要屠戮他们。” “这百姓一听,必定害怕不已。” “他们为了求活,必定会寻求庇护。” “那幕后煽动民变的人,就会趁机收拢百姓为自己所用,壮大自己的实力。” “我们纵使能击败他们,那死伤的也都是无辜百姓。” “这幕后之人到时候反而会倒打一耙,去朝廷告小侯爷的状!” “到时候说你纵兵滥杀无辜,激起民变。” “况且一旦对百姓动了刀子,不仅仅会让当地百姓对我们辽西军充满敌意。” “现在那些愿意听我们號令的部族头人和豪帅也会心生忌惮,对我们產生防备之心。” “一旦有人暗中作梗离间,那到时候我们就在辽西站不住脚。” 孟学文的一番话,让曹风也冷静了一些。 很显然。 有人在暗中煽风点火,鼓动百姓对付他们辽西军。 他们若出兵镇压乱民,不仅仅会彻底和当地百姓结仇,还会落得一个屠戮百姓的恶名。 他们初到辽西不久,若是和当地百姓搞得势如水火,剑拔弩张。 一旦朝廷知晓了。 必定会问罪换人。 这辽西之地本就是大乾朝廷和金帐汗国的一块缓衝地带。 若因为自己衝动镇压,导致百姓对大乾这边充满敌意,那可不是好兆头。 那金帐汗国会趁机拉拢百姓,以后大乾朝廷就会逐渐失去对辽西的有效掌控。 曹风冷静下来后,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被气昏头了。 “孟先生说得不错。” “若是我们大张旗鼓地出兵镇压,那他们说不定还会杀一些百姓,行栽赃嫁祸之举。” “到时候他们去朝廷告我们一状,我们还真百口莫辩。” 孟学文看自家小侯爷冷静了下来。 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我们辽西军进驻,当地肯定有不少人想赶走我们。” “他们会想方设法地煽动百姓针对我们,让我们和百姓掐起来。” “我们和百姓打得你死我活,他们就可以趁机告状赶走我们。” 孟学文对曹风说:“红河县和白云县的事儿,十有八九是当地的刘家、靖川堡,赤虎部等人在背后捣鬼。” “我们不能意气用事,中了他们的计。” “毕竟百姓何罪之有,他们不过是被谎言所蒙蔽,无辜受累罢了。” 曹风点了点头,面色阴沉。 他知道辽西的局势复杂,没有想到这么复杂。 自己与这些人无冤无仇。 可他们一上来就煽动百姓针对他们辽西军,想要挑起事端。 他们想要將自己赶出辽西,夺取辽西的话语权,自己岂能让他们如愿? “小侯爷。” “如今凌云堡杨家等人愿意与我们亲近。” 孟学文提议说:“不如让杨家牵个线,都坐下来谈一谈。” 曹风摆了摆手,当即否决了孟学文的建议。 “他们动手杀了我的人,这事儿就没得谈!” 对方一上来就杀他们辽西军將士,这已经触碰到了他曹风的底线。 这些当地部落和豪族在当地的確是很有实力。 他们在百姓中也有影响力,可以做到一呼百应。 即便昔日卢氏叛军掀起滔天叛乱,亦难以撼动他们分毫。 这足见这些人在当地的实力。 別人惧怕他们,他曹风可不怕! 这辽西是他曹风的防区,岂能让这些地头蛇翻江倒海! 红河县和白云县闹了民变。 在孟学文的劝说下,曹风放弃了调兵镇压的打算。 一旦调兵介入,无疑会火上浇油,使矛盾进一步升级。 当地的豪族与部落定会藉此机会,大肆煽动民心,届时局面將难以收拾。 曹风决定换一个办法。 当天晚上。 曹风单独接见了黑旗会的总舵主赵小黑。 当初曹风辽阳府组建黑旗会的时候,主要是想和卢家打擂台的。 卢氏控制了太多地面上的生意,养了太多的爪牙。 处处针对他曹风。 导致他曹风处处受限。 他不好每一次都调兵去收拾一些地面上的卢氏爪牙。 这会给人一种官军私用的感觉,会被人抓住把柄。 有些脏活儿他不好出面。 他需要这么一队人马帮他去干脏活。 可惜局势发展得太快,导致黑旗会还没派上用场,卢氏就反了。 但是黑旗会也没有解散。 在曹风的授意下,总舵主赵小黑趁著这一次卢氏叛乱,儘可能地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赵小黑收编了不少曾经依附卢氏的地方帮派,接收了不少卢氏曾经的生意和地盘。 辽州城战事结束后,赵小黑等人假扮成马贼山匪。 他们趁著混乱,抢了几个青州军刚接管的仓库,弄了至少一百万两金银財宝。 如今的黑旗会可以说是要人有人,要银子有银子,实力大涨。 曹风这一次进驻辽西,他也让赵小黑准备將势力向辽西延伸。 到时候一明一暗彼此配合,许多事儿就容易得多。 曹风问赵小黑:“你这一次带了多少人过来?” 赵小黑回答:“小侯爷让我带人在辽西建立分舵。” “我琢磨著这边局势复杂,地方豪族和部落林立,人少了打不开局面。” “我特从黑旗会中抽调了一千五百骨干,亲自带过来了。” “嘶!” 曹风听到这话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带了一千五百人过来??” 曹风一直忙著军中的事务,没顾得上关注赵小黑的黑旗会。 他只是让他自己招兵买马发展,不要太招摇。 没有想到短短时间,他竟然能拉出一千多人, 还是骨干。 曹风追问:“现在黑旗会有多少人?” 赵小黑脸上洋溢著自豪之色。 他缓缓道出:“我黑旗会如今已坐拥辽阳总舵,辽州、辽东、海城三地分舵。” “总人数差不多有五六千人。” 赵小黑解释说:“其中大多数都是一些看场子的。” “我们从卢氏的手里抢了不少赌坊,当铺、青楼等產业。” “这人少了,守不住。” “这真正能敢拎著刀子捅人的弟兄,也就两千人出头。” 曹风闻言,心里吃惊的同时,大喜。 他没有想到赵小黑这么能干。 趁著辽州局势动盪,竟然將势力扩充到了如此地步。 第231章 出动 红河县。 刘家堡。 一名中年將厚厚的一沓银票推到了满脸横肉的刘三爷跟前。 “三爷!” “这是五千两银子,您收好。” 刘三爷一看那银票,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呢。” “刘三爷不必客气,收了便是。” 中年笑了笑。 “我家主子说了,只要你们能將曹风赶出辽西。” “那我家主子就向吏部举荐刘三爷出任红河县县令。” 刘三爷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甚。 “请转告六殿下!” “他曹风在我的眼里,那就是一条野狗而已!” “他胆敢到红河县来抢食儿,不用六殿下吩咐,我也会收拾他!” 中年纠正说:“不仅仅是红河县,而是要將他赶出辽西。” “这曹风如今风头很盛,皇上对他也刮目相看,夸讚有加。” “这一次派他到辽西来,就是看中了他的能力,想让他掌控辽西。” 中年对刘三爷道:“若是让曹风真的在辽西站住了脚,那以后你们的日子不好过不说。” “那他又能去邀功请赏,到时候搞不好又能升官加爵。” “这不是我家主子愿意看到的。” “所以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在辽西站住脚,让他灰头土脸地离开辽西。” 刘三爷点了点头。 “放心吧!” “辽西这一块地方各方势力错综复杂!” “曹风那小子,乳臭未乾,狂妄自大,我岂会將他放在眼里!” “他想吃辽西这一口饭,我就崩掉他的牙!” 刘三爷对中年说:“不出三个月,我必定能让他灰溜溜地滚出辽西!” 中年闻言,点了点头。 “刘三爷在辽西一呼百应,我钦佩不已。” 这中年提醒刘三爷说:“可这曹风也不是什么善茬,一定要小心行事,万万不可大意。” “呵呵!” 刘三爷对中年道:“这曹风我看不过如此。” “我们杀了他的兵,將他的人赶出红河县和白云县,他如今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曹风一向睚眥必报,不可轻敌。” “放心!” “我心里有数!” “如今各村各镇的人我都打了招呼。” “若是有辽西军过来,那就和他们干!” 刘三爷对中年说:“这事儿闹得越大越好!” “这到时候还劳烦你们在朝堂上也帮我们说说话。” “就说曹风纵兵屠戮百姓,激起民变,弹劾弹劾他。” “这是自然。” 当他们两人在商议著如何针对曹风的时候。 曹风麾下的黑旗会总舵主赵小黑率领一千五百从辽阳过来的骨干,进抵到了红河县外围大川镇。 这一次除了他们一千五百黑旗会弟兄外。 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率领的三百多骑兵以及虎威营指挥使周兴安率领的两千辽西军步军负责压阵。 浩浩荡荡的队伍停在了大川镇的外面。 李破甲和周兴安策马到了赵小黑跟前。 “赵总舵主!” “大川镇內盘踞著乱民,我们辽西军不方便出手,以免引起当地百姓对我们辽西军的仇视。” “这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赵小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李指挥使,周指挥使,你们放心!” “包在我身上!” 赵小黑对他们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我们黑旗会的弟兄千里迢迢到了辽西,那就是干这个的!” “这一次绝对让他们知道,得罪小侯爷的下场!” 李破甲和周兴安点了点头。 这一次让黑旗会的人出手对付乱民,也是无奈之举。 毕竟现在百姓都被当地豪族蛊惑敌视他们辽西军。 他们辽西军一旦进去,势必发生衝突。 一旦有了死伤,那仇恨就会加剧,不好收场。 黑旗会进去那就不一样了。 他们纵使和百姓发生衝突,那也无所谓。 赵小黑和李破甲他们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当即开始准备干活儿。 “各队的管事!” “都过来!” 在赵小黑的招呼下,一名名黑旗会的管事当即围到了赵小黑跟前。 赵小黑锐利的目光如刀,迅速扫视了一圈围拢过来的眾管事。 他杀气腾腾地道:“这红河县有不少的百姓被当地的豪族蛊惑,衝击衙门,抢掠粮食!” “如今他们更是占领各处城镇,阻断了道路!” “按理说小侯爷应该领兵镇压!” “可这一旦调了兵,那就会人头滚滚,不好收场!” 赵小黑对眾人说:“所以小侯爷將这一次的活儿交给了咱们!” “咱们进去后,对於那些被蛊惑的百姓,揍一顿打醒他们就行,不要下死手!” “对於那些胆敢拎著明晃晃的刀子,与我们公然作对的人!” “那就没必要客气!” “他们敢动刀子,那就往死里弄!” “听清楚了吗!” “清楚!” 黑旗会眾管事都是赵小黑亲自提拔上来的,敢打敢冲。 他们黑旗会这几个月发展迅猛。 他们四处扩张抢地盘,几乎天天在干架。 “好了!” “让弟兄们去领傢伙!” “是!” 各队管事当即去招呼自己手底下的弟兄领取武器。 一辆辆覆盖著黑布的马车被打开,里面装满了各种兵刃。 这大多数都是曹风从叛军的手里收缴的。 曹风为了加强黑旗会的实力,这一次特调拨了一批兵刃给他们使用。 黑旗会的弟兄一个个上前领取了趁手的兵刃,喜笑顏开。 他们先前抢地盘的时候,拎著的都是一些水火棍。 现在拿了这么好的傢伙,士气大振。 大乾对於兵刃还是有管制的。 在边境地区管制没有那么严格。 可光天化日之下拎著刀子抢地盘,影响也不好。 可这一次不一样。 曹风要对付的可是地方豪强,可不是那些地痞无赖。 朝廷为了对抗胡人。 本身就默许边境地方的豪强拥有一部分兵刃。 黑旗会赤手空拳上去,肯定吃亏。 所以曹风临时调拨了一批兵刃给黑旗会的弟兄,等事后收回。 “弟兄们!” “干活儿了!” 一千五百名黑旗会的弟兄提著刀子,举著盾牌,气势汹汹地扑向了大川镇。 此刻在大川镇內,大量拎著棍棒的地方民壮也严阵以待。 辽西这地方缓衝地带,民风彪悍。 当地民眾实际是对大乾朝廷也没什么归属感。 他们大多数的时候,更信任当地的那些豪强。 因为遇到胡人欺负的时候,是这些豪强为他们撑腰。 这要是遭了灾,朝廷不管,是当地豪强借给他们粮食续命。 当地豪强平日里也压榨盘剥他们。 可在关键的时候,至少人家能站出来。 朝廷距离他们太远。 加之贪官污吏不顾百姓死活。 导致百姓对朝廷和官府天然地没有信任感。 总而言之。 豪强是本乡本土的势力,百姓想要在当地生存,必须依附这些豪强。 这一次当地的豪强一煽动,挑拨离间,散布了一些谣言。 这许多百姓就跟著仇视辽西军,仇视曹风这个小侯爷。 第232章 碰撞 刘黑子亲自披掛上阵,率领著一千五百名黑旗会骨干,如潮水般涌向了大川镇。 大川镇內,手持棍棒镰刀的民壮也都聚集了起来。 领头的是一名满脸横肉、身形魁梧的汉子,名叫刘能,他是刘氏家族中的一名悍將,专门干脏活儿的。 “诸位老少爷们!” 刘能此刻正慷慨激昂地进行著动员,声音迴荡在空旷的大川镇內。 “这曹疯子就是一个臭名远扬的紈絝子弟!” 刘能站在一块石磨上,大声喊道:“他爹是镇北侯曹震,所以他有恃无恐,无法无天!” “他到了辽州后,靠著他爹的关係,这才升任为了辽西军中郎將!” “此人性格残暴,贪財好色,专欺良善!” “他在辽阳城的时候,就抢了一百多个大姑娘小媳妇,死在他手里的无辜百姓多达数十人!” 刘能大肆地污衊曹风,詆毁曹风的名声。 “他手底下的辽西军更不是好东西!” “他们就是一群土匪!” “他们所到之处,抢银子,抢女人,抢粮食,凶恶至极!” 刘能的一番话,让百姓们都是神情格外凝重。 “他若是在咱们辽西站稳了脚跟,那以后咱们就没出头之日了!” “我们要抄起傢伙和他们干!” “別人怕他曹疯子,我们刘家可不怕!” “我们刘家不想咱们好端端的地方,被辽西军祸害了!” “咱们为了父母妻儿,哪怕是流血丟命,也不能让辽西军占了咱们这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辽西军要来抢东西,那就往死里打!” “闹出了事儿,自有人去朝廷告状,治曹疯子的罪!” 在刘能的一番鼓动下,百姓一个个对辽西军充满了仇恨。 “和曹疯子干!” “怕他作甚!” “山贼流寇我们都不怕,难道还怕他曹疯子吗!” “打疼他,让他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 百姓们一个个挥舞著棍棒菜刀,气势如虹。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青年从外边急匆匆而来。 “七爷!” “他们来了!” 刘能一听,当即大手一挥。 “老少爷们,抄傢伙,保护镇子!” 百姓闻言,哗啦啦地拎著东西就往大川镇入口涌,准备拼死保护他们的镇子。 很快。 他们就看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朝著他们这边涌来。 “不对啊!” “不像是辽州军。” 看到来人统一的黑色劲装,这让刘能满头雾水。 他们先前得到消息,一路辽西军开过来了。 他在这里煽动百姓和辽西军干,就是想將事儿闹大。 若是死了人,那就更好了。 到时候直接可以去告曹风纵兵杀民。 可现在辽西军没有现身,反而是一帮不明身份的人过来了。 这让刘能也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不知道曹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肯定是曹风的人!” “吩咐下去!” “只要他们胆敢硬闯大川镇,就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 “是!” 刘能吩咐下去后,大川镇的上千民壮也都紧攥著手里的傢伙,准备守卫自己的家园。 顷刻后。 赵小黑就带人到了一箭之地。 “里边的人听著!” 赵小黑扯著嗓子大喊起来:“刘家横行乡里,欺压百姓,罪行累累!” “我妹妹更是被刘家的刘三爷抓走了!” “大川镇的老少爷们,这事儿与你们无关,还请你们不要掺和!” “让开道路,行个方便!” “我只是想救我妹妹!” 赵小黑话音刚落,副总舵主阿贵就忍不住开口了。 阿贵眨了眨眼睛问:“赵大哥,你啥时候有个妹妹,我咋不知道呢?” 赵小黑道:“老子现编的。” “这干啥事儿都得师出有名!” “这刘三爷抓了老子的妹妹,老子来寻仇,没问题吧?” 阿贵点了点头:“没问题!” 阿贵说完,举起了手里的刀子。 “放人!” “不放人的话,老子就打进去了!” “放人,放人!” 一千多黑旗会的弟兄也都振臂高呼,声势惊人。 赵小黑这么一喊,反倒是让大川镇內的刘能和一眾百姓愣住了。 “三爷啥时候抓人家妹妹了?” “怎么能干这缺德事儿呢。” “......” 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刘能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老少爷们,不要听他们瞎说!” “三爷不可能抓他们妹妹!” “他们肯定是曹疯子派人来找茬的!” “都听好了!” “他们胆敢硬闯,就干他娘的!” 在刘能的一番吆喝下,大川镇內的民壮也都齐齐响应。 赵小黑看大川镇聚集的百姓没有散开的意思。 他也不得不佩服刘家。 人家在当地还是很有號召力的。 遇到事儿,百姓还是愿意站他们的队。 只可惜,他们竟得罪了惹不起的人物。 他们黑旗会的身后站著的可是小侯爷,是辽西军,是朝廷! 一个小小的地方家族也敢挡路,那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弟兄们!” “往里边干!” 赵小黑大声喊道:“甲队支盾牌,往前面压!” “乙队,弓手掩护!” “......” 在赵小黑的命令下,一千五百多黑旗会的弟兄当即井然有序,朝著大川镇推进。 当初曹风创建黑旗会的时候,就是让他们按照军队的编制搞,要力求正规化,要有战斗力。 比起那些地方上的帮派和豪族势力而言。 曹风捯飭的黑旗会更像是一支军纪严明的军队。 “他娘的!” “这帮人不像是地面上的!” “咋盾牌都支上了呢!” 看到黑旗会摆开架势,大川镇內的刘能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心生惧意。 “他们可能是辽西军假扮的!” 刘能当即大喊道:“弓手,给我放箭,逼退他们!” 埋伏在房顶,镇墙后边的一些刘家的弓手纷纷张弓搭箭。 “嗖嗖嗖!” “嗖嗖嗖!” 一支支箭矢朝著黑旗会的弟兄呼啸而去。 “噗噗!” “啊!” 当即就有不少黑旗会的弟兄被箭矢射伤。 曹风虽调拨了一批兵刃步弓给他们,可甲冑这些却不敢给。 面对弓弩,黑旗会的弟兄防御力是很弱的。 赵小黑看对方放箭,给他们造成了伤亡,他也缩了缩脖子。 “这辽西民风彪悍果然名不虚传!” 赵小黑大喊道:“將受伤的弟兄拖后边去!” “弓手掩护!” “给我往里边干!” “嗖嗖嗖!” “杀啊!” 呼啸的箭矢朝著大川镇飞去,与此同时,一千多黑旗会弟兄吶喊著发起了衝锋。 两轮羽箭落在了大川镇內,刘家召集起来的一千多民壮顿时死伤不少,哀嚎连连。 “不要慌,不要慌!” “稳住了!” 刘能眼见民壮队伍开始动摇,心急如焚,当即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起来,试图稳住阵脚。 “弓手,弓手,给我放箭射他们!” 刘能虽在大喊,可是那些弓手被压製得头都抬不起来。 仅仅片刻。 赵小黑他们就衝到了大川镇的入口,与刘能等人咫尺之遥。 第233章 一触即溃 赵小黑看到大川镇內聚集的黑压压的民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弟兄们!” “干他娘的!” 赵小黑大手猛然一挥,拎著刀盾的黑旗会弟兄如同饿狼般猛地扑了上去。 “大川镇的老少爷们!” “父母妻儿就在身后!” “有种的汉子跟我打!” “將这群贼子击退!” 刘能拎著一把长刀,亲临一线指挥。 “砰!” 赵小黑刚衝到跟前,一名民壮手里的棍子就砸了下来。 赵小黑拿盾牌一挡,棍子重重地砸在了小圆盾上。 “去你娘的!” 赵小黑怒骂了一声,盾牌当即拍在了那民壮的脸上。 民壮惨叫一声,仰翻倒地。 几乎在与此同时。 大批身穿劲装的黑旗会弟兄就和大川镇的民壮交上了手。 面对这些手持棍棒,大呼小叫的民壮。 黑旗会的弟兄抡起刀柄就砸,砸得哀嚎连连。 “往里边干!” 黑旗会的骨干那都是精壮汉子,宛如小老虎一般嗷嗷叫地往前冲。 民壮们想要保护大川镇,拼命地抵挡。 可是双方的组织能力和装备差距太大。 黑旗会配备的那都是清一色的刀盾。 民壮手里拎著的兵器五花八门,双方不在一个档次上。 仅仅一个照面,前面数十名民壮就被打得头破血流,惨叫连连。 先前刘家煽动百姓起来和辽西军作对,就是想要刺激辽西军动刀子。 辽西军一旦动了刀子,那事態肯定升级。 辽西这一块各个城镇的百姓相当的抱团。 到时候辽西军在当地就没办法立足。 可现在辽西军压根不露面,只是派出了黑旗会在这里打头阵。 黑旗会下手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他们又不是官军。 纵使打死打伤了人,顶多算是地方势力之间的衝突而已。 哪怕是闹到了帝京。 那都和辽西军没有任何关係。 “七爷,挡不住啊!” 面对如狼似虎的黑旗会衝击,民壮们压根就挡不住。 刘能也急眼了。 他们若是被衝垮了,这以后他们刘家还怎么在这一片立足? 要知道。 如今辽西各路势力可都盯著他们刘家呢。 他们刘家要是能顶住这一波,那其他各家也会响应,一起驱逐辽西军。 他们刘家要是扛不住,那其他豪帅和部落也不敢和辽西军作对,会纷纷倒戈。 “抄刀子!” “老子就不信他们不怕死!” 眼看著民壮不顶用,挡不住黑旗会的衝击。 刘能下令自己手底下的人抄刀子硬干。 只听得一阵清脆的刀子出鞘之声。 数十名刘家人,杀气腾腾,猛地挤开民壮,如潮水般冲向黑旗会。 “他娘的!” “敢打我们大川镇!” “让你们有来无回!” 刘家的家丁挥舞著刀子,砍向了一名黑旗会的弟兄。 这黑旗会的弟兄躲闪不及,肩胛骨挨一刀,顿时血流如注。 “总舵主!” “他们动刀子了!” 前边有弟兄扯著嗓子大喊。 赵小黑一看,有弟兄被砍翻在地。 “抽刀子!” “杀!” 赵小黑一声令下,方才只是抡著刀鞘揍人的黑旗会弟兄纷纷抽刀。 “鏗!” “扑哧!” 黑旗会的弟兄抽刀子就捅,好几名刘氏家丁倒在了血泊中。 大川镇的民壮目睹黑旗会眾人抽刀衝锋,顿时面露惊恐之色,纷纷后退。 他们都是被刘家的人煽动起来准备阻挡辽西军的。 刘家的人说了。 他们都是一些平头百姓。 辽西军是大乾的正规军,是不敢杀百姓的。 只要胆敢杀百姓,那辽西军就完了,他们刘家会去朝廷告状的。 百姓之所以有恃无恐。 现在辽西军没来,黑旗会来了。 黑旗会可没那么多的顾忌。 方才黑旗会保持著克制,和民壮们打得有来有回,他们倒是不觉得什么。 可现在黑旗会抽刀子杀人,这让大川镇的民壮当即就怕了。 “快跑!” “他们拔刀杀人了!” 民壮们虽然人数眾多,看似声势浩大,但实际上却如同一盘散沙,毫无凝聚力可言。 刘家的人煽动,他们这才聚集在一起。 可现在黑旗会拔刀杀人,这顿时嚇得他们亡魂皆冒,纷纷溃散。 民壮一鬨而散,纷纷往家里跑。 棍棒等物扔了遍地都是。 还有一些胆大的民壮拎著菜刀镰刀没跑,可面对黑旗会的衝击,也左躲右闪,节节后退。 隱藏在民壮中煽风点火的刘家的数十人很快暴露无遗。 上千民壮大部分溃散,这是刘能没有想到的。 “一群没卵子的人!” “跑什么啊!” “站住,別跑!” “不要怕他们!” 刘能在大声嘶吼著,试图阻止民壮的溃散。 可民壮们没有经过操练,也没有组织性。 他们很容易被煽动起来,也很容易被刀子嚇破胆。 黑旗会的一番捅杀,鲜血和死亡让民壮心生惧意,纷纷逃离现场。 “围住他们!” “给我往死里砍!” 赵小黑也注意到了刘能等数十名拎著刀子的。 他知道。 这肯定是煽动民变的刘家人。 毕竟普通的民壮可没能力拥有这么多的兵刃。 赵小黑一声令下,黑旗会的弟兄拎著刀子就围了上去。 “快走,快走!” 眼见局势急转直下,刘能脸色骤变,慌忙领著手下企图逃窜。 混乱中,不少刘家收拢的家丁和亡命徒被黑旗会的弟兄追上就是一通猛砍。 长街上,长刀如电,血花四溅,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刘能也不知道这群人狠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手底下几名江湖好汉一个照面就被砍成了血人,可太嚇人了。 “站住,哪里跑!” 刘能等人拔腿狂奔,黑旗会的弟兄拎著滴血的刀子大步追击。 刘能身为刘氏一族的子弟,平日里统帅著一群江湖好汉、亡命之徒和家丁,在红河县中横行霸道,威风凛凛。 可真正打起来,这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刘能刚逃出几百步,便被数名黑旗会的弟兄如狼似虎地围堵在了一个狭窄的墙角。 “饶命,饶命啊!” “我是刘家的刘能......” “扑哧!” “扑哧!” 这几名黑旗会的弟兄可没工夫听他的自我介绍。 锋利的刀子扎进了刘能的身躯。 刘能的身上转瞬间多了好几个冒血的血窟窿。 他的身躯瘫软倒地,脸上满是痛苦。 他在红河县囂张跋扈二十多年,谁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七爷。 可现在却稀里糊涂地死在了一帮不明身份的人手里,他不甘吶。 刘能的身躯无力地瘫倒在了一片猩红的血泊之中。 刘家家丁队伍中那些所谓的亡命徒,江湖好汉也在黑旗会的绞杀下,一个个伏尸当场。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赵小黑率领的黑旗会弟兄就占领了大川镇,控制了这一处要道。 长街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不少人的尸体。 既有刘家的家丁,也有被误伤的民壮。 面对那些在街道上巡逻,手中紧握著明晃晃刀子的黑旗会弟兄。 大川镇內的百姓家家户户紧闭大门,躲在家中,浑身颤抖,恐惧之情溢於言表。 局势变化得太快了,让他们都来不及逃走。 第234章 抓住把柄 辽西府城。 南街一处宅院內。 辽西军山字营指挥使、镇西侯世子吕健正躺在摇椅上,吃著烤鸡腿。 亲信邓杰急匆匆地从门外进来。 “小侯爷!” “我听到了一个消息!” 邓杰大步走到吕健身边,脸上满是喜色。 吕健头也没抬,努力消灭著手里的鸡腿。 “什么消息?” 邓杰上前一步道:“我听说红河县和白云县那边闹了民变。” “民变?” 吕健皱了皱眉。 他满不在乎地说:“穷山恶水出刁民,闹就闹唄,关我们啥事儿。” 邓杰闻言,神色一凛,连忙补充道:“小侯爷,据闻此事起因是一队辽西军残忍屠戮了一个无辜村落,这才激起了百姓的愤怒,引发了民变。” “嗯?” 吕健顿时来了兴趣:“有这事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具体我不太清楚,反正传言是这么说的。” “也有人说是有人栽赃陷害。” “反正现在那边闹起来了,曹风已经派李破甲、周兴安过去镇压了。” “这下咱们可有好戏看了!” 吕健听完亲信邓杰的稟报,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他这几天忙著买宅子搬新家,没去兵营。 没有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这辽西军屠戮百姓,引发民变,这倒是可以做一做文章的。 “去,准备笔墨纸砚!” 亲信邓杰一愣。 “小侯爷,要笔墨纸砚干啥?” “您不是不喜欢这些玩意儿吗,咱们府上可没有这些东西。” “没有就去买呀!” 吕健几口啃完了鸡腿,他有些兴奋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曹风御下不严,纵兵屠戮百姓,引发民变!” “曹风这小王八蛋,总算是让我逮住把柄了!” “这可是弹劾曹风的好机会呀!” “老子非得狠狠地告他一状不可!” 吕健高兴地对邓杰说:“这要是將曹风整下去了,老子说不定能当一当这个辽西军中郎將呢!” “都是世子,凭什么老子比他矮一头!” 邓杰一听,顿时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小侯爷稍等,我这就去买笔墨纸砚!” 亲信邓杰急匆匆而去。 很快。 邓杰就买回了笔墨纸砚。 吕健亲自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的告状摺子。 曹风现在威风了,成为辽西军中郎將,他的心里一直不服气。 最可气的是,他现在成为曹风的下属。 他本来是想委曲求全,和曹风和好如初。 可谁知道曹风这狗日得太囂张了! 他不仅仅折辱自己,还拎著棍子打自己。 自己可是镇西侯世子,那时候受到过这样的窝囊气。 要不是皇帝让自己担任这山字营指挥使,自己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现在终於抓住了曹风的把柄,他非得好好地弹劾他一回。 吕健在告状的摺子里,添油加醋写了不少曹风的坏话。 在吹乾了墨跡,又细细地检查了一番后,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派快马將摺子送往兵部!” 吕健对邓杰吩咐说:“这一次我要让曹风那小王八蛋吃不了兜著走!” “是!” 亲信邓杰拿了告状的摺子,当即就去找人往帝京送。 当吕健这边听风就是雨,以为抓住了曹风的把柄,趁机告黑状的时候。 在红河县的刘家堡。 刘三爷也得到了大川镇失守的消息。 “什么??” “大川镇被一帮不明身份的匪徒袭击了?” 闻听大川镇遭袭,刘三爷一脸愕然。 刘三爷看向满身是血的家丁,追问道:“你確定是匪徒,不是辽西军?” “三爷,不是辽西军!” “这帮人有一千多人,个个都是精壮的汉子!” “他们手持刀盾,下手凶狠!” “七爷带著我们和他们一交手,我们就败下阵来了。” “那些大川镇的民壮一鬨而散,我们也且战且退。” “可这帮人下了死手!” “我亲眼看到七爷被他们堵在墙角捅死了!” 刘三爷听到这话后,脑瓜子嗡嗡的。 “这帮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面对突然冒出的黑旗会一帮人,刘三爷也有些发懵。 “该不会是辽西军假扮的吧?” “我们也不清楚,反正这群人厉害得紧。” 这浑身血污的家丁心有余悸地说:“我们数十人,只有我们几个腿脚快跑掉了,余下的人怕是都凶多吉少。” 刘三爷面色阴沉如水。 “没有想到曹风这小王八蛋竟然来这么一手!” 曹风没有让辽西军出动,以避免和百姓发生衝突,导致不好收场。 他让混地面的黑旗会衝锋陷阵,打了刘家一个措手不及。 “不管这些人是哪里冒出来的,肯定是曹风那小王八蛋脱不了干係。” 刘三爷怒气腾腾地说:“我们辽西的地界,岂能让一帮外人撒野!” 得知大川镇的地盘丟失,他们还死伤了数十人,这让刘三爷火冒三丈。 曹风没有出动军队,导致他想引发百姓和辽西军的衝突计划落空。 如今曹风来阴的,找了一帮人来抢地盘。 现在就算百姓有死伤,那也和辽西军没关係。 刘三爷知道,他有些小瞧曹风这小王八蛋了。 曹风能找一千多人来抢地盘,那他就能招呼上万人马。 他刘家在这几个地方还是很有號召力的。 “老子要让他们一千多人有来无回!” 刘三爷在沉吟后,当即唤来了几名亲信。 “你们去给赤虎部、靖川堡等打个招呼!” 刘三爷对亲信说:“曹风这小王八蛋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一千多凶徒来抢地盘!” “他们衝进大川镇,杀了我们刘家数十人,来者不善!” “这要是让他们站住了脚,那以后我们这些人以后没饭吃不说,还没有立足之地!” “到时候怕是只能举家逃亡了!” 刘三爷满脸阴沉地道:“我刘家准备迎战!” “请他们各自带人助战!” “是!” 这一次黑旗会来势汹汹,刘三爷也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他们这些地方豪强在当地呼风唤雨,靠的就是对当地的统治力。 这无论是哪个衙门或者山头。 对他们这些地方上的地头蛇,都得敬仰几分,不敢轻易得罪。 曹风上任后,不来拜山头送礼。 这本就让他们不爽。 他们鼓动百姓闹一闹。 除了彰显他们的实力。 还有一个原因是收取了帝京那边人的好处,想给曹风一个下马威,让他们自己滚蛋。 可曹风却不吃这一套。 他竟然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帮人,直接打过来了。 他们若是这一次认了怂,那以后还怎么在这一片儿混。 可他们这一次的对手是辽西军的中郎將曹风。 单靠著他们刘家一家,势单力薄。 刘三爷也不傻,当即去联络各方,以壮自己这边的声势。 第235章 美酒 当刘家在四处摇人,准备和曹风过过招的时候。 曹风也没閒著。 他是辽西军的中郎將不假。 可辽西军是官军。 这有些事儿不好出面。 特別是面对地方豪强鼓动的百姓,他们辽西军有些投鼠忌器。 你纵使给百姓安上了一个犯上作乱的罪名,將他们杀掉。 可你总不能將所有的百姓都杀掉吧? 这百姓在当地世世代代的生活,这多少都有些沾亲带故。 你只杀一个人,那就后面有一大群人亲戚朋友仇恨你。 所以曹风现在手里攥著上万大军,空有一身力量,却使不出来。 好在现在黑旗会暂时地给他撑住了场面。 让他在第一回合没有败下阵来。 曹风也知道。 黑旗会一千多號人打一个大川镇还行。 可要將白云县、红河县这许多地方完全打下来,不现实。 这大家族下边还有小家族呢。 当地民风彪悍。 百姓都是胆敢抄傢伙和马贼过过招的人。 一旦对方有了防备,那他们再想这么轻而易举获胜,就不容易了。 他们势单力薄,势必需要帮手。 可从辽阳以外的地方找帮手,不容易。 他曹风也没那么大的能力。 所以最终他还是將目光投向了当地的豪帅和部落头人身上。 希望得到当地这些人的支持,与他並肩作战。 这有人不服他,也有人亲近他。 毕竟曹风背靠朝廷,声势显赫。 在辽西府的大厅內,已经摆上了几桌宴席。 收到请柬的当地豪帅和头人诸如凌云堡杨家、黑鹰部、青鸟部、镇远堡等人如约而至。 上一回曹风邀请眾人见面,那是他头一回进辽西,算是混个脸熟。 这一次他在府上设下家宴,那是有事相求。 “坐,诸位请坐。” 曹风热情地邀请一眾豪帅和部落头人落座,没有丝毫上位者的架子。 “小侯爷请。” 杨鹤、慕容瑞、呼延腾、周青等一眾人互相谦虚了一下后,这才弯腰落座。 “前些日子在酒楼与诸位喝了一场,咱们也算是熟识了!” 曹风笑著对眾人说:“今日了我府上,诸位不要拘束,我们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哈哈!” “小侯爷客气。” “我们都听小侯爷的!” “......” 曹风邀请来的这些人,那都是对大乾这边比较亲近的人。 他们希望与曹风搞好关係。 只是希望遇到事儿的时候,曹风这个中郎將能给他们撑腰。 辽西这地方局势错综复杂,马贼山匪横行。 他们哪怕是当地的豪帅和部落头人,可实力终究是有限。 若是能抱上曹风的大腿,那以后就没有马贼山匪胆敢找他们麻烦。 前些日子他们帮助曹风清剿叛军残部。 曹风也將缴获的一些钱粮分了一些给他们。 这让他们对曹风颇有一些好感,觉得这个小侯爷豪爽,大方。 他们也愿意和曹风亲近。 如今曹风正在和红河县刘家那边对阵。 曹风现在將他们邀请过来,他们的心里也有一些猜测。 可能曹风是想要他们出手帮忙的。 对於这样的事儿,他们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们愿意和朝廷亲近是一回事儿,要他们当地人自己斗,那又是另一回事儿。 他们与刘家等人都是当地的势力。 彼此有一些摩擦和矛盾不假,可好歹是近邻。 这是遇到外敌的时候,他们还能互相帮衬支援一下。远亲不如近邻嘛。 曹风要他们带人和刘家等人打,那他们肯定內心是不愿意。 曹风是辽西军中郎將,说不定哪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那他们还要在当地討生活的。 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这要是打生打死,搞成了仇人,以后不好见面。 面对满桌的佳肴,眾人都是心思各异。 曹风自然明白这些人的心思。 自己若是强行地让他们站队自己这边,去打刘家等不听话的地方豪帅。 他们明面上不敢违逆自己的命令,可暗地里肯定会找各种理由拖延,甚至给对方通风报信。 他们绝不会真心实意地为自己效力。 为啥呢? 这打不听话的地方豪帅,与打叛军不一样。 刘家等人没有公开打出旗幡反对朝廷。 他们出手,名不正言不顺。 也没有多少好处可捞。 况且大家在辽西共处多年,多少都有些交情和情分在。 不至於他曹风一句话,他们就撕破脸,互相捅刀子。 他曹风还没那么大的脸面。 “寧儿,將我们的好酒取来。” 曹风招呼眾人落座后,吩咐李寧儿上酒。 李寧儿当即带著人,將十多坛酒水送了上来。 “诸位!” “且尝一尝我曹风亲自酿的酒。” 眾人一听,也有些诧异。 这小侯爷还会酿酒? “既是小侯爷亲自酿的酒,那我们一定要尝一尝。” 有人恭维说:“没有想到小侯爷还会酿酒,小侯爷当真是大才!” 曹风不仅仅会吟诗作词,还能带兵打仗。 如今更是说会酿酒,让他们都不由对曹风颳目相看。 “咦!” 当清澈的酒水倒进了酒杯的时候,顿时吸引了杨鹤等人的目光。 “这是什么酒,竟然和水一般晶莹剔透?” 看到这股清澈透明、宛如晨露般的酒水潺潺流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令他们瞠目结舌。 要知道。 大乾哪怕是顶级的酒水,经过了层层的过滤和澄清,依然略显浑浊。 这是酿酒工艺的问题。 曹风的酒水晶莹剔透,宛如清水一般,眾人还是头一次见。 曹风看眾人惊诧的表情,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酒和大乾的酒水可不一样。 大乾的酒水大多数都是发酵好后,再进行过滤,而后就售卖了。 但是曹风却多加了一项工艺,那就是蒸馏。 蒸馏酒不仅仅外观更清澈透明,度数也更高。 大乾的酒水顶多十多二十度,那些普通米酒的度数更低。 可曹风酿造的这个蒸馏酒,度数很高,甚至可以直接给受伤的將士伤口消毒。 对於没有见过世面的杨鹤等人而言,曹风拿出的这个酒水,著实是让他们眼前一亮。 “嗯!” “这酒闻著香气浓郁,定是好酒!” 杨鹤端起酒杯闻了闻,眼睛发亮。 他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小口,那瞬间,脸上的表情仿佛被冰雪凝固,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愕。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又喝了一口,整个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看到杨鹤这个表情,余下的豪帅和部落头人也都不明所以。 有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嘶!” 浓烈醇厚的美酒入喉,让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侯爷,这,这是什么酒?” “这等佳酿,我竟是前所未闻?” “......” 有一名部落头人將一杯酒灌入了喉咙,他兴奋不已:“这才叫真正的美酒,与这相比,我以前喝地简直就是马尿!” 第236章 利益共同体 “好酒,好酒啊!” “没有想到天底下还有如此美酒!” “嘶!” “味香醇厚,这是我此生喝过最好的酒!” “小侯爷能酿成如此佳酿,真乃神人也!” “……” 一眾豪帅与部落头人举杯痛饮,酒液滑过喉咙,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们都是地方上的头面人物,也品尝过不少美酒佳酿。 可与曹风的酒水相比,简直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有云泥之別! “小侯爷,这美酒可有名字?” 杨鹤激动地將一杯酒喝了个精光。 他对曹风道:“如此美酒,一旦面世,必定名动天下!” 曹风微微一笑说:“此酒我准备取名为辽西酒。” “辽西酒??” 眾人脸上皆露出愕然之色,面面相覷。 这么惊艷的美酒,竟然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这也太土气了。 好歹也取一个什么仙人酿,九霄醉、清露等文雅上档次的名字呀。 杨鹤好奇地问:“小侯爷,不知道此酒取名为辽西酒有什么说法?” 眾人也都將目光投向了曹风,不知道辽西酒有何寓意。 曹风缓缓开口解释。 “此酒以后將会在辽西酿造,故我取名为辽西酒。” 曹风对眾人说:“如此美酒以后肯定是售卖到各州府去的。” “他们以后喝到此酒,就会知道出自咱们辽西!” 曹风顿了顿。 “我们辽西,不过是我大乾边疆的荒凉一隅,默默无闻,多数人对其一无所知,连其方位亦不曾耳闻。” “以后有了辽西酒,那天下人都將知道咱们辽西这个地方!” “辽西以后不再是籍籍无名,而是会名扬天下!” “嘶!” 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没有想到这位小侯爷竟然还有这样的打算。 倘若辽西真能凭藉辽西军的威名响彻四海。 也就意味著他们这些土里土气的地方豪帅和部落头人,也將受到天下人的关注。 说不定他们也会跟著沾光,他们的名字也会为世人所知晓。 他们一个个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谁还不想出名? 大乾如今选拔官员,一部分是世代传承,父死子继。 还有一部分则是由地方推举所谓的贤才和有名望的人。 他们若是被天下人所关注,获得了名望,那他们前途一片光明。 “诸位!” 曹风看眾人那满是憧憬的神情,微微一笑。 “你们也品尝了这辽西酒,自然知晓这辽西酒与別的酒水不同。” “若是贩卖出去,必定名扬天下,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曹风的话音刚落,眾人都纷纷点头。 “如今那些劣酒都能卖上数十文,甚至数百文一斗!” 镇远堡的周青开口道:“小侯爷这辽西酒,我觉得可以卖一两银子一斗!” “一两银子?” “不不不!” 周青急切地插话。 “我觉得能卖上二两银子一斗!” 杨鹤摆了摆手,对眾人说:“如此美酒,我觉得千金难求!” 眾人纷纷议论起这酒水的价值,曹风的脸庞上洋溢著难以掩饰的自豪之色。 他初来乍到此地,深知要想与这些地头蛇和部落首领建立起亲密关係,绝非易事。 这不是吃两顿饭就行的。 这无论什么时候,利益才是第一位的。 他现在就是想要用自己的蒸馏酒,將眾人捆绑在一起,成为利益共同体。 只要他们站在自己曹风这一边,那自己有了当地势力的支持,那就能迅速站稳脚跟。 到时候自己將辽西这一块地方经营起来,那自己就是土皇帝! 曹风压了压手,制止了眾人的爭论。 他沉吟后对眾人说:“辽西军我不准备以斗论卖。” “我准备以五斤为一坛,十两银子一坛,约莫二两银子一斤。” 曹风的话並没有让眾人感觉到诧异。 他们反而是觉得曹风的价格卖得低了。 大乾顶级的美酒也能卖上一二两银子一斤的。 可比起这辽西酒,差得太远了。 当眾人在交头接耳,討论著价格的时候。 曹风又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这辽西酒我不准备亲自拿去卖。” 曹风对杨鹤等人说:“我准备將辽西酒拿给你们去卖。” “你们从我这里拿十两银子一坛,至於你们卖多少价,那你们自己说了算。” “当然了!” “为了维护咱们辽西酒的声誉,我规定最高售价不得超过二十两银子一坛。” “什,什么??” “小侯爷,您是说將这辽西酒交给我们去卖??” “二十两银子一坛??” 他们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 如此美酒肯定是不愁卖的。 大乾的达官显贵多著呢。 普通百姓肯定买不起,可那些达官显贵可不在乎几两银子的。 小侯爷交给他们去卖,这意味著源源不断的银子將会流入他们的腰包。 他们眼前仿佛浮现出无数银光闪闪的银子,正向他们热情地招手。 曹风知道,吃独食是没有好下场的。 再者而言。 他要是拿这美酒去贩卖,还需要自己开设店铺,还需要招募人手。 这太麻烦不说,还需要耗费大量的银子去打点运输路上的各个山头,衙门。 於是,他决定採取分销的策略,將辽西酒推向民间。 让杨鹤等地方家族出面去卖货,让他们去处理那些麻烦事儿,他可以稳赚不赔。 而且这卖酒比不上贩卖私盐的暴利,可他相信自己的辽西酒,必定可以风靡大乾。 到时候肯定是不愁卖的。 他赚了银子,杨鹤等人也能跟著赚银子。 那就能形成利益共同体,將他们死死地和自己捆绑在一起,可以共进退。 他只需要掌握好核心技术,那源源不断的银子就能从四面八方匯聚到他手里。 “这辽西酒酿造不易。” 曹风对眾人说:“在短时间內,可能一个月也就能生產一百坛。” 曹风按照售价卖给他们一百坛,可以直接收入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对於刚从辽州搞了大笔银子的曹风而言,算不得什么。 可对於普通人而言,那就是一笔巨款。 这十两银子一坛仅仅是曹风给他们的拿货价而已。 杨鹤等人拿到货后,每一坛酒至少都能赚好几两银子。 要知道。 辽西普通的庄稼汉百姓一年到头也不一定能挣二两银子。 他们仅仅靠著自己耕种,能维持温饱而已,购买盐巴都费劲。 “现在暂时每月给杨家三十坛!” “周家十五坛。” “青鸟部,黑鹰部各十五坛。” “......” 曹风很快就定下了各家的配额。 杨家分到的最多,杨鹤高兴得合不拢嘴。 如今辽西酒数量少,他们杨家就每月可以拿货三十坛。 哪怕每一坛他们只是赚四五两银子,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他已经决定了。 如此美酒,必须卖到帝京去才能赚大钱! 那边的达官显贵多,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等美酒佳酿。 届时转手,或许能卖出二三十两一坛的高价! “小侯爷给了我们赚银子的机会,我们无以为报!” 杨鹤他们在高兴之余,对曹风的好感度那是直线上升。 “小侯爷以后有什么纷纷,儘管开口!” “我们愿意为小侯爷赴汤蹈火......” 曹风能带他们赚银子,这让他们也都纷纷表態,愿意跟著曹风混。 “哎呀,你们既然这么说了,我还真有一件小事儿需要你们帮帮忙。” 曹风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初来乍到,这辽西有人不服我呀,想赶我走。” “特別是辽西的红河县刘家,白云县靖川堡,赤虎部这些人。” “他们这么捣乱,我也没办法安心酿酒,会影响大傢伙赚银子......” 曹风话音刚落,杨鹤就率先站出来表態。 “小侯爷!”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杨鹤对曹风道:“他们若与小侯爷为敌,便是与我杨家作对!” “小侯爷你说怎么收拾他们,我们杨家马上就去收拾他们!” “对!” “揍他娘的!” “......” 第237章 声势浩大 辽西府。 红河县。 刘家堡。 一队又一队的地方民壮与部落势力纷至沓来。 马蹄声、喧譁声交织在一起,让这座原本寧静的刘家堡瞬间变得喧囂热闹。 “贺拔族长!” “快里边请!” 刘家堡的刘三爷亲自站在刘家堡外,迎接从各方赶来的援军。 赤虎部的族长贺拔裂端坐在马背上,对刘三爷拱了拱手。 “刘老三!” 他当眾问:“听说你们在大川镇吃了亏,死了数十人?” 刘三爷的脸色微微一沉,不悦之情转瞬即逝。 哪有当眾揭人伤疤的呀。 “也不算吃亏。” 刘三爷对贺拔裂说:“双方都有死伤,算是打了一个平手。” 贺拔裂咧嘴一笑。 “呵呵。” “这大川镇可是你们的地盘,让人欺负到门口才打了一个平手。” “你们刘家不行吶!” “要是曹风胆敢闯到我赤虎部的地盘,我肯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贺拔裂的话让一眾刘氏族人怒目而视。 这分明就是奚落他们刘氏。 刘三爷摆了摆手,制止了要发作的族人。 他对贺拔裂拱了拱手:“贺拔族长,这曹风也不知道从哪里请了一帮人,这帮人下手又黑又狠。” “我知道你们赤虎部个个都是勇士!” “所以这才向你们求援。” 刘三爷道:“这一次可要好好收拾收拾这帮人,我刘家堡必有重谢。” 贺拔裂哈哈一笑。 “你放心!” “只要我们赤虎部出马,必定打得他们屁滚尿流,一辈子不敢踏足咱们辽西!” 刘三爷和赤虎部的贺拔裂寒暄了几句后,贺拔裂这才带人进了刘家堡。 陆续又有各路人马抵达刘家堡,让这里变得无比喧囂。 仅仅两三天的时间。 聚集在刘家堡的各路人马就有一万多人。 “三爷!” “如今三十多路人马都聚齐了,差不多有一万五千多人。” 一名管事神色凝重地向刘三爷稟报,眉宇间难掩忧虑之色。 “三爷!” “我看还是儘快出动吧!” 管事对刘三爷说:“这一万多人聚集在咱们刘家堡,每天人吃马嚼的,全都是咱们刘家提供。” “这些人说是来支援咱们的,可他们一个个就像是大爷一样,要求甚高!” “这每天杀猪宰羊,我们养的肥猪都被他们吃光了。” “再这么下去,我们刘家堡非得被他们吃穷了不可!” “这些人不仅仅要吃香的喝辣的,更是囂张无比。” “短短数日,我们刘家堡周围的村子就有十多女人被他们糟蹋了。” “这当地的百姓对此很不满,民壮和这些江湖好汉打了好几架了。” 刘三爷这一次为了壮大声势,与曹风过过招。 他召集了地方上大量的人帮忙。 可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多的状况。 这些前来助战的人鱼龙混杂,良莠不齐。 搞得刘家堡乌烟瘴气。 刘三爷是地面上的豪强不假,可最多的时候,也就领著千余人。 这千余人还是他们势力范围的民壮,都是比较听话的。 可如今聚集了一万五千各路好汉,这些人可不是军队那么有规矩。 刘三爷听了下边人的稟报后,也眉头紧蹙。 他觉得自己將许多事儿想得简单了。 这统领这么多的人马,太不容易。 “你去將各路豪帅,部落族长和头人都召集到大厅议事!” “咱们择一个良辰吉日,去收拾曹风的人!” “是!” 曹风这一次没有动用辽西军,反而是请了一帮混地面的江湖人士过来抢地盘。 刘三爷不甘示弱。 他要將这群人打垮,要曹风知道,辽西这地方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 至於曹风手里有军队,他更是不怕。 一旦曹风动用军队,他就鼓动百姓上去。 曹风若是对百姓动刀子,那自有人去朝廷告曹风的状。 而且曹风一旦这么干了。 势必引起当地百姓的仇恨和敌意。 那他更是站不住脚。 总而言之。 他这一次准备得很是充分。 在经过了一番准备后。 刘三爷和一眾豪帅,部落头人也都商议了出兵的日子。 二月中旬。 刘三爷率领各路人马一万五千多人,浩浩荡荡地离开刘家堡,直扑大川镇。 如今大川镇是由黑旗会总舵主赵小黑带著人守卫的。 刘三爷想要先拔掉这一颗钉子,將曹风手底下的人打退。 然后再进逼辽西城。 可当他们抵达大川镇外围的时候,就被一路人马挡住了去路。 这一路挡路的人马乃是凌云堡杨家的人。 刘家带队走在队伍最前边的乃是刘家的刘洪,乃是刘家的一员猛將。 这遇到马贼山匪的时候,刘洪多次和这些人硬干,名气不小。 刘洪在数十名英勇好汉的簇拥之下,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杨兴,你啥意思啊?” 刘洪是刘家的猛將,杨兴则是杨家五虎之一。 两人也算是认识。 如今杨兴带著人马拦住了道路,让刘洪的有些意外。 他们这一次是来和曹风比划比划的,没有想到杨家掺和了进来。 要知道。 他们这些人都是辽西当地的势力。 面对外来的势力,一向都是站在同一阵营,一致对外的。 无论是大乾还是金帐汗国那边。 想要將手伸入辽西,彻底掌控辽西那都是不容易的。 当地的这些豪帅和部族喜欢左右摇摆,两边捞取好处。 他们默契地左右摇摆,一旦遭遇外界压力,便团结一致共同对抗。 可能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 总而言之,他们当地势力打断骨头连著筋,总归是一体的。 这一次刘家和曹风对上了。 按理说,杨家即便不出手相助,也不应站在曹风一方。 可事实上杨家这一次却站队了曹风,这就打破了当地多年的默契。 “刘洪!” “曹风小侯爷是奉朝廷之命进军辽西。” 杨兴质问刘洪道:“小侯爷击败了叛军,还了咱们辽西安寧。” “咱们好好过日子不好吗?” “你们刘家却鼓动百姓闹民变,要驱赶小侯爷,你们想干啥呀?” 刘洪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杨兴,你是辽西的人,我听你这话,怎么有些胳膊肘往外拐呢。 刘洪骂道:“这辽西之地一向都是我们各个家族和部族管著的。” “这遭遇马贼袭击,受了灾,你啥时候见过朝廷管过?” “以前朝廷派来的那些官儿除了捞银子,还干过人事儿吗?” “遇到事儿了,这些狗日的跑得比兔子都还快!” “朝廷现在不打招呼就派曹风带兵进来了,要骑在咱们的头上拉屎拉尿,你能忍吶?” 刘洪对杨兴道:“你们杨家也算咱们辽西有头有脸的。” “我们刘家与你们杨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这一次我们也並非针对你们杨家,你们呢,也別拦著老子。” 刘洪威胁杨兴说:“若是你们当真要吃里扒外,那我连你们一块儿干了!” 第238章 地方衝突 刘洪一开口,他身后的人也都跟著鼓譟起来。 “呵呵!” “刘洪,你就不怕话说大了,闪了自己的舌头?” “我们杨家啥时候怕过你们刘家?” “你想干我们杨家,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杨兴丝毫不惧刘洪等人的威胁。 当初卢氏在辽西掀起叛乱的时候,他们杨家都敢和叛军硬干。 现在区一个刘氏而已,他们还没放在眼里。 况且他们背后有小侯爷曹风撑腰,更有辽西军作为后盾。 若不使辽西军避免事態升级,避免引起百姓对辽西军的敌意。 就凭刘家乾的那些事儿,辽西军早就下场收拾他们了。 朝廷对辽西地区这种若即若离、左右摇摆的態度早有不满。 以前辽州是卢氏掌权。 朝廷鞭长莫及,手伸不到辽西来,所以掌控弱,只能象徵性派一些文官来充充场面。 现在能一样吗? 朝廷的大军就在辽州呢。 小侯爷率领的一万兵马已经开进来了。 这刘氏看不清楚形势,还想独霸一方,將朝廷派来的人赶走,这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他娘的!” 杨兴等人不退让,这让刘洪勃然大怒。 他们这一次聚集了各路人马,就是想要將曹风赶出辽西。 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岂能因为杨家的阻拦就放弃? “杨家的人吃里扒外,那就给我干他们!” 刘洪说著,抽出了长刀,振臂高呼了起来:“干碎了杨家!” “这杨家的地盘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弟兄们,干他们!” 刘洪大手一挥,他身后,一群江湖好汉如潮水般汹涌而上,直扑杨兴等人。 面对气势汹汹的刘洪等先头部队,杨兴对著地上唾了一口。 “杨家的人都听著!” “今天教教刘家怎么做人!” 杨兴大手一挥,他身后上千名杨家纠集的好汉,家丁和民壮也都大呼小叫地迎了上去。 无论是刘家和杨家,那都是辽西这一块有数的大势力。 以井水不犯河水,可並不意味著彼此没有矛盾。 很多事,早就看对方不顺眼。 只是没有大打出手而已。 毕竟双方都是地方豪强,谁也不比谁弱多少。 一旦他们打个两败俱伤,只会让別人捡便宜。 现在辽西面临著重新洗牌。 这许多积压的矛盾也都被点了起来,彼此后边都站著人,自然也没那么多的顾虑了。 “揍他们!” “冲啊!” 眾人拎著刀棍,大呼小叫地扑向了对方,转瞬间就混战成一团。 “杨兴!” “你们杨家五虎就剩下你们两个独苗了!” “老子今天不將你给折了,老子就不姓刘!” 刘洪拎著一把大刀,径直地冲向了杨兴。 两名杨家子弟见状,当即扑了上去。 “干啥呀!” “想人多欺负人少啊!” 几名刘家子弟当即上前,拦住了杨家子弟,双方打在了一起。 刘洪转瞬间就衝到了杨兴的跟前,想要將这个领头的给弄折了。 “鏗!” 双方的刀子碰撞,蹦出了一连串的火星子,彼此震得后退了一步。 “日你娘的!” 刘洪唾了一口,再次挥刀猛砍。 杨兴也毫不示弱,举刀迎上。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他们手底下的人也都打成了一团。 只见棍棒刀剑挥舞,鲜血飞溅,惨叫声迭起。 这可不是村斗,烈度比村斗高了好几个级別。 双方作为辽西有数的大势力,那些穷凶极恶的马贼山匪都不敢招惹。 如今硬碰硬,这死伤的人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攀升。 “弄死!” 有杨家的人被好几名刘家的人围攻,刀子猛刺,杨家的人浑身冒血地倒下了。 也有杨家的人將刀子扎进了刘家人的胸膛,扎得对方身上全是血窟窿。 两拨人在大野地里直接干了起来,喊杀震天,不断有人倒下。 很快。 刘三爷也得到稟报,知道前边干起来了。 “这杨家是给脸不要脸!” 刘三爷怒骂道:“他们身为辽西人,却胳膊肘往外拐!” “老子今天非得剷平了他们!” “抄傢伙,往前冲!” “凡是杨家的人,都给我往死里砍!” “是!” 刘三爷一声令下。 上万各路人马蜂拥向前,冲向了杨家那边。 他们往前才冲了不到一里地,只见前边刘家的人就败退了下来。 “洪爷被杨兴杀死了!” 那些败退下来的刘家人一个个狼狈不堪。 “什么!” “刘洪被杀死了?” 得知自己最器重的刘洪死了,刘三爷顿时眼珠子都红了。 “杀杨兴,为刘洪报仇!” 他怒吼了一声,黑压压的各路人马就大呼小叫地反衝了上去。 杨兴他们方才一通混战,击败了刘洪率领的刘家先锋人马。 刘洪更是被他一刀捅死。 现在看那密密麻麻的人马涌来,他也觉得头皮发麻。 “退,退到大川镇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 杨兴见状,当即停止了追击,掉头就跑。 “站住!” “別跑!” 上万人马骂骂咧咧地追击,不少人拈弓搭箭,嗖嗖的箭矢乱飞。 不少跑得慢的杨家民壮中箭倒下。 还没等爬起来,就被刘家的人追了上来,乱刀將其剁成了肉酱。 杨兴等人一路逃回了大川镇,上万追兵紧隨而至。 “杨兴兄弟,你们辛苦了!” “你们先下去歇著,接下来交给我们打!” 看到杨兴他们狼狈而归,黑旗会总舵主赵小黑当即带人迎了上去。 杨兴他们和刘家的人干了一仗,他们这边死伤至少两三百人。 撤回来的人个个浑身血跡斑斑,鼻青脸肿,衣衫襤褸,步履蹣跚,显得异常狼狈。 杨兴带著人去歇息,吃饭补充体力。 赵小黑则是率领黑旗会的弟兄挡在了前边。 “冲啊!” “夺回大川镇!” “杀死那些外来户!” 上万刘家召集的人马前赴后继地衝击大川镇,欲要衝进大川镇內。 可赵小黑他们已经在这里以逸待劳,並且弄了许多拒马鹿柴壕沟阻拦。 赵小黑他们依託这些障碍物,隔著远就放箭射杀,衝到跟前就用长矛捅。 刘家召集的上万人马冲了好几次。 除了撂下数百尸体外,大川镇的防线依然稳如磐石。 数百的死伤对於军队而言,算不得什么。 可是对於刘家召集的各路人马而言,这些伤亡已经让他们肉疼了。 毕竟他们不是正规军,他们这一次跟著刘家过来,大多数是想摇旗吶喊,捞好处的。 可谁知道打得这么凶。 面对战场上那触目惊心的伤亡,眾多豪强与部落头人的脸上皆露出了犹豫之色,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了。 毕竟这损失的都是他们手底下的人,损失太大,会削弱他们的实力。 在这群雄林立的辽西之地,没有了足够的实力,意味著自己就会被人家吃掉。 看各路人马损失了一些人马就萌生退意,不愿意继续冲。 刘三爷见状,只得紧急召集各路领头的豪杰,共商对策。 “凡是死了的,我刘家给二十两银子的安葬费!” “这受伤的,我刘家给五两银子的汤药费。” 刘三爷对眾人说:“这一次我刘家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將这帮外来的摁死在这里!” “你们这一次与他们交了手,曹风也必定记恨你们。” “若是这一次不能將他们赶走,那他肯定会秋后算帐!” “所以我希望诸位在这个时候就不要保存实力了!” “一起上!” “以后辽西还是咱们说了算!” “不然的话,以后辽西就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在刘三爷的一番鼓动和游说下,眾人的士气又都被鼓动了起来。 他们能在辽西这块地方立足,都有一些实力的,不然早就被吞掉了。 现在刘家愿意拿出银子来,那他们纵使付出一些伤亡,倒也还能接受。 第239章 大混战 刘三爷重整旗鼓,准备再次进攻大川镇。 上万人马吃饱喝足后,再次聚集了起来,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刘三爷亲临一线督战。 他耗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用了那么多的人情,这才召集了上万人马。 若是连小小的大川镇都夺不回来,那他还有何脸面在当地混? “传话下去!” “第一个衝进大川镇的,赏银五百两!” 刘三爷凝视著壁垒森严的大川镇,眼中闪烁著凛冽的杀意。 “凡是能剁下一个脑袋的,赏银一两!” 刘三爷的话当即就有人传了下去。 “刘三爷大方!” “吼!吼!” “衝进大川镇,挣银子呀!” 上万人马闹哄哄地,再次挥舞著各种兵刃,涌向了大川镇。 大川镇內,赵小黑的脸上满是冷笑。 “弓手准备!” “射他们几轮!” 赵小黑一声令下,一名名弓手张弓搭箭。 “嗖嗖嗖!” “嗖嗖嗖!” 这些弓手大多出身辽西军, 他们只不过是换了一身衣衫而已。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將大川镇外的江湖好汉们笼罩在一片死亡之网中。 “噗噗!” “啊!” 几轮箭矢透射。 江湖好汉们七倒八歪地躺了一地。 他们人太多,又太密集。 每一支箭矢落下,都能给他们造成杀伤。 “快躲!” “他们的箭太厉害了!” 面对鲜血和伤亡,上万人马乱糟糟地往后退。 “不许退!” “往前冲!” “从各个方向进攻!” “必须打进去,將里边的人给我灭了!” 刘三爷亲自带著一帮人在后边督战。 他们连砍了十多个后退的,这才稳住了局面。 “从东边进攻!” “你们,从西边偷袭!” “......” 眼看著正面啃不动,伤亡太大。 各路领头的豪帅和部落头人也都纷纷改变了方向。 从正面的重点进攻,改为了对大川镇的全面围攻。 一时间。 大川镇的压力陡增。 不少江湖好汉给朝著大川镇內射了火箭。 大川镇內不少的茅草屋点燃,冒起了滚滚浓烟。 当刘三爷领著上万人围攻大川镇的时候。 在距离大川镇不远处的一处树林里。 曹风和李破甲、周兴安等人也在关注著大川镇的攻防情况。 不断有斥候將前方的消息传回。 “这刘家有些名不副实呀。” “小小的大川镇都啃不动,看来我先前是高看他们了。” “我还以为他们多厉害呢。” 看刘家纠集了上万人马攻击大川镇,激战了大半天,却依然未能撼动大川镇分毫。 反而是他们自己损兵折將。 这让在一旁观战的李破甲不禁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心中暗自嘲讽。 曹风笑了笑。 “刘家只不过是地方的一方豪帅而已。” “说到底就是一群乌合之眾而已,和咱们的军队肯定比不了。” 曹风解释说:“他们最厉害的是在当地的影响力和號召力。” “只需他们一声令下,十里八乡的青壮年便会纷纷拿起刀棍,义无反顾地跟隨他们衝锋陷阵。” “对付小股的马贼山匪,自然是不在话下。” “可遇到咱们,那他们肯定不够看了!” 李破甲和周兴安点了点头。 这刘家在当地颇有影响力,从这一次短时间內召集上万人马就能看出来。 这小股的马贼山匪,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蚁多咬死象嘛。 刘家就算是拿人堆,也能堆死那些马贼山匪。 可刘家的人看不清楚形势的变化。 以前朝廷对辽西掌控力弱,那是因为中间还有一个卢家替他们挡事儿呢。 可现在卢家倒了。 朝廷可以直接將手伸进辽西,他们还妄想维持现状,那肯定不行。 “报!” 又有一名斥候骑兵策马而来。 “小侯爷!” “大川镇的弟兄快撑不住了!” “东面和南面都已经陷入了近战搏杀。” 曹风闻言,神情自若。 “去吧!” 曹风摆了摆手,斥候兵抱拳告退。 大川镇內守卫的是一千多黑旗会和杨家的人。 他们的策略简单而有效,通过持久战逐渐消磨对手的体力与士气,为最终的决战铺路。 这打了大半天。 上万人终於让大川镇的防线感受到了压力。 “传令!” 曹风沉声道:“让黑鹰部、金虎部、青鸟部、镇远堡等各路人马出动!” “爭取一鼓作气,將刘家的人打垮!” “遵命!” 当即就有一名名传令兵翻身上马,朝著各个方向而去。 早已经隱蔽埋伏在大川镇周围的各方势力,很快得到了命令。 “金虎部听令!” “出击!” “青鸟部,出动!” “......” 在一片林子里。 镇远堡的周青也大手一挥,数百名镇远堡的人手纷纷起身,朝著大川镇扑去。 很快。 远处就喊杀震天。 面对四面八方杀过去的各方势力。 正在围攻大川镇的刘家顿时懵了。 他们本就是各方势力聚集在一起的。 先前依靠著人多势眾都啃不动大川镇。 如今人困马乏的时候,发现对方来了人数眾多的援军。 不少人已经动摇,偷偷带著自己的人往后退。 大川镇的局势发生了逆转。 “弟兄们!” “我们的援军到了!” “冲啊!” “乾死这帮狗日的!” 大川镇內,黑旗会总舵主赵小黑眼见四面八方的援军如潮水般涌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精神陡然为之一振。 他率领一千多黑旗会弟兄宛如猛虎下山一般,率先衝出了大川镇,发起了反击。 外围有敌人,里面的黑旗会发起反击。 这让刘家队伍全线动摇。 不少势力眼看著形势不妙,当即带人就跑。 有人带头逃跑,更是加剧了恐慌和混乱。 上万人哗啦啦地就垮了下去。 可这一次曹风纠集这么多人马上来,可不是让他们仅仅摇旗吶喊的。 曹风是想一举荡平不听话的势力,彻底掌控辽西。 所以各路兵马看刘家的队伍溃逃,並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他们对刘家的队伍发起了追击。 一时间大川镇外喊杀震天,各路人马混战在一起,宛如一场小型战役。 曹风他们却始终没有出动,宛如局外人一般,在外围观战。 这一次曹风让各路势力在前边冲,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地方势力太强,对他掌控辽西不利。 他要藉此机会,削弱他们。 除了荡平反对势力外,这么一番混战,支持他的那些势力也会实力大损。 他曹风將会成为真正的贏家。 当然了。 光利益捆绑可不行。 这天底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儿。 让这些地方势力衝锋陷阵,同样是对他们的一个考验。 面对杨家、慕容家、周家等地方豪帅和部落头人的带队衝击,刘家那边的人压根挡不住。 实际上,双方在兵力与武器装备上均势均力敌,难分伯仲。 然而,刘家却缺乏足够的威望与號召力,难以统领各路兵马。 打顺风仗的时候,尚且可以用金银鼓动眾人衝锋陷阵。 可一旦形势不利,各路人马压根就不听刘家指挥了。 曹风他们这边不一样。 曹风就是眾人的核心,是各路势力的主心骨。 他的身份就足以震慑住各路人马,况且还有辽西军为后盾没有出动呢。 所以杨家等各路人马冲得很厉害,他们心態不一样。 他们觉得自己打不过,辽西军肯定下场帮忙。 第240章 天塌了 刘三爷召集了各路人马一万五千多人,欲要和曹风扳一掰手腕。 他本以为曹风初来乍到,立足未稳。 纵使曹风手里有一支辽西军。 可曹风若是动用辽西军对付他,那他到时就將大量百姓民壮往前边顶。 曹风一旦下狠手,那就会落得一个纵兵屠戮百姓,身败名裂的下场。 刘三爷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这一次绝对可以將曹风驱逐出辽西。 可他没有想到曹风竟然拉拢了凌云堡、黑鹰部、青鸟部等当地势力。 面对各方的围攻。 刘三爷手底下的上万临时拼凑起来的人马哗啦啦地就垮掉了。 “一帮没卵子的人!” “跑什么呀!” “你们手里的又不是烧火棍!” “怕他们作甚!” 刘三爷目睹著手下那上万兵马如潮水般溃散,眼中怒火中烧,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站住!” “不许跑!” “你们吃老子的,喝老子的,拿了老子的银子!” “现在一触即溃!” “你们对得起老子吗!” 面对刘三爷那震耳欲聋的怒吼。 各路人马此刻如同惊弓之鸟,慌不择路地往后逃窜,对他的呼喊置若罔闻,只顾著保全自己的性命。 “三爷,三爷!” “快跑啊!” “他们围上来了!” 当刘三爷怒不可遏的时候,他的亲信忙护著他就往后跑。 在不远处。 黑鹰部的胡人骑兵已经催马包抄了上来。 刘三爷等人的目標太大了。 很快。 他们就被数百名黑鹰部的胡人围住了。 胡人们一个个策马疾驰,马蹄声轰鸣。 胡人环绕著他们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眼神中透露出凛冽的杀气。 慕容月手握马鞭,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如鹰隼般锐利,瞪著拔刀的刘三爷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轻哼了一声。 “刘三爷!” “少拿刀子在姑奶奶面前比划!” 慕容月呵斥道:“速速放下兵刃,下马束手就擒!” “否则姑奶奶认识你,可姑奶奶的刀子可不认人!” 刘三爷面对慕容月的呵斥,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刘三爷瞪著眼珠子道:“你们黑鹰部是我们辽西的人!” “现在却吃里爬外,对付咱们辽西自己人,你们坏规矩了!” 慕容月冷笑一声。 “你在教姑奶奶我做事?”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让你知道得罪姑奶奶的下场!” 面对囂张的慕容月,刘三爷心中怒火中烧,却仍强作镇定,暗地里將她的祖宗十八代在心中问候了个遍。 “慕容月!” 刘三爷强忍著怒气道:“以后桑乾河以北的地盘,让给你们黑鹰部!” “你们现在离开,不要掺和我和曹风的爭斗,如何?” “哈哈哈哈!” 慕容月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刘三爷!” “要是你们刘家没了,那桑乾河以北的地盘,照样归我们黑鹰部。” 慕容月对刘三爷道:“我们黑鹰部想要什么地方,自己会用刀子去抢,还用不著谁施捨!” 刘三爷面色阴沉如水:“你们黑鹰部当真要与我们刘家为敌?” “你囉嗦什么!” 慕容月有些不耐烦。 她对刘三爷等人道:“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死,你们自己选!” 刘三爷闻言,气得磨牙。 “我们刘家在辽西立足这么多年,还没怕过谁!” “你这黄毛丫头,也敢在我面前叫囂!” 刘三爷说著,大吼了一嗓子。 “刘家子弟听著!” “就算是死,也要站著死!” “乾死这个小娘们,让黑鹰部的族长慕容瑞知道,我们刘家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杀!” 刘三爷不愿束手就擒,要拼死一战。 “杀!” 刘三爷身后的刘家子弟和家丁护院也都纷纷抽刀,扑向了慕容月。 “呵呵!” “还挺硬气!” 慕容月的俏脸上满是冷笑。 “杀了!” 慕容月一声令下,那些手持马弓的胡人骑兵纷纷鬆开了弓弦。 “嗖嗖嗖!” “噗噗!” 那些拎著刀子欲要衝锋的刘家子弟当即就有数十人中箭坠马。 “杀啊!” 可死亡並没有嚇唬住余下的人,他们一个个瞪著眼珠子,大喊著继续衝锋。 “杀!” 慕容月也亲自催马上前衝杀。 刘家的人和慕容月率领的黑鹰部胡人瞬间就混战廝杀在一起。 黑鹰部的胡人弓马嫻熟,刘家的人也不遑多让,血性十足。 双方的战马如闪电般交错而过,伴隨著一声惨叫,一名刘家子弟的胳膊被利刃削断,鲜血喷涌而出。 “啊!” 这刘家子弟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杀!” 面对又一名凶猛衝来的胡人,这刘家子弟毫不畏惧,猛地策马加速,如同一头愤怒的公牛,狠狠地撞了上去。 那胡人也在惊愕中被撞落马下。 另一名刘家子弟催马衝过,挥刀將落马的胡人斩杀。 “鏗!” “啊!” 刘三爷和慕容月两人拼杀在一起。 慕容月的力气不如刘三爷,可是她动作灵活。 双方仅仅交手几个回合,刘三爷的身上就增添了好几道鲜血直流的伤口。 “小娘儿们,我和你拼了!” 刘三爷如同一只被彻底激怒的猛虎,双眼赤红,怒吼连连,猛地扑向了慕容月。 “扑哧!” 慕容月雪亮的长刀划过,刘三爷那瞪著双眼的头颅就飞了出去。 看到刘三爷这个刘家的主事人被杀,余下的刘家子弟个个目眥欲裂。 “三爷!” “为三爷报仇! 他们前赴后继地扑向了慕容月,要为刘三爷报仇。 “保护少族长!” 胡人骑兵们也纷纷挥刀迎上,挡在了慕容月的跟前。 只见战马嘶鸣,刀剑碰撞。 不断有人惨叫著坠落马下。 面对这些实力强劲的胡人骑兵。 刘家子弟虽拼死了一些胡人,可他们又有数十人惨死当场。 “快走!” 眼看著打不过这些黑鹰部的胡人,余下的刘氏子弟心生惧意,纷纷打马而逃。 “追!” 慕容月擦了擦飞溅到她脸上的鲜血,催马就追了上去。 马蹄声轰隆,双方在旷野中展开了追逐。 面对胡人的箭矢,不断有逃走的刘氏子弟中箭落马。 在不远处。 青鸟部的呼延腾也率领人马和赤虎部的贺拔裂等人混战在一起。 面对呼延腾这个新冒出来的头人,贺拔裂且战且走,伤亡不断攀升。 曹风这一次承诺了不少好处给这些当地的势力。 他们原本就渴望获得更多的地盘,扩充自己的势力范围。 以前辽西各方势力彼此制衡,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曹风一来,打破了这个平衡。 这些人有了曹风的支持,他们对刘家为首的这些地方势力进行了穷追猛打。 刘家纠集的上万人马,在一天內就丟得乾乾净净,大多数沦为了俘虏。 以杨家为首的各地方势力。 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击败了刘家等势力。 他们的人马也迅速地占领了原刘家等势力盘踞的城镇。 一时间。 原来依附刘家等各地方势力的小家族,村镇都人心惶惶。 感觉天塌了。 第241章 胜利者! 大川镇一战,以刘氏为首的地方势力遭遇了惨败。 数日后。 镇北侯世子、辽西军中郎將曹风威风凛凛地进抵红河县城。 隨行的还有首席幕僚孟学文、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和虎威营指挥使周兴安等人。 先期抵达的凌云堡杨鹤等人已经在城门口恭迎。 “拜见小侯爷!” 一见曹风身影,眾人急忙趋步上前,躬身行礼,神色恭敬。 “杨老家主不必客气。” 曹风端坐马背,轻轻摆手示意,声音沉稳有力:“诸位免礼。” 曹风询问杨鹤:“城內的情况如何?” 杨鹤拱手回答:“回小侯爷的话,城內安稳无事,只不过百姓人心惶惶。” 对於此番情形,曹风心中早有预料,面上波澜不惊。 以前红河县是地方豪族刘氏的地盘。 百姓大多依附刘氏。 如今刘氏在大川镇遭遇了惨败,土崩瓦解。 他曹风將成为这一片地方新的主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那些曾经依附刘氏,为刘氏效力之人,必定心里忐忑不安。 他们在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曹风简单了解了一番城內的情况。 看杨鹤他们將秩序维护得不错,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杨鹤等人乘胜追击,先一步进占了红河县等地。 毕竟,他们不同於那些肆意妄为的山匪流寇,行事尚有几分底线。 他们除了瓜分了一些刘氏的浮財外,他们还是在乎自己名声的。 他们並没有大肆地烧杀抢掠,而是派人维持城內秩序,惩治不少趁机抢掠的江湖人士。 “先进城。” “小侯爷请!” 在眾人的簇拥下,曹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城。 红河县虽是辽西的一座小县城,却修建得很坚固,宛如堡垒一般。 辽西乃是金帐汗国与大乾的缓衝地带。 这地方豪族眾多,部落林立,马贼山匪纵横。 总而言之,这里的局势很混乱。 红河县作为地方豪族刘氏的大本营,很重视这里的防御。 可是曹风他们进了城后,看到的却是另外的一幅景象。 与那修葺得坚固的城墙相比。 城內则是一片低矮的土墙茅草屋,放眼望去,一片残破景象。 许多房屋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隨时可能会倒塌一般。 辽西之地本就没有多少赚钱的生意,加之局势混乱,百姓穷困不堪。 百姓们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生活困顿到了极点,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压根没有余力去修缮维护那些摇摇欲坠的房屋。 看到城內这破败的景象,曹风的心里也沉甸甸的。 自己这一次拉一派打一派,勉强在辽西站住了脚。 可这地方又破又穷,自己要想將其打造为自己的大本营,任重道远。 曹风一行人到了县衙。 这县衙修得倒是富丽堂皇,与周围那破败的百姓房屋形成了鲜明对比。 以前这里名义上归朝廷管,朝廷也会委派官员过来上任。 可实际上若没有当地豪族部落的配合,朝廷的官员的命令出不了县衙。 这朝廷的官员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摆设。 那些驻军名义上是辽州军。 实际上就是当地豪族的私兵打著辽州军的旗號而已。 卢氏犯上作乱的时候。 当地的驻军相当一部分直接拎著兵刃跑回各自家族去了。 总之。 朝廷对辽西的掌控力那是相当的薄弱。 曹风这一次率领上万兵马进驻辽西,朝廷才算真正地將手伸进来。 眾人在县衙安顿下来后。 杨鹤这才將一份帐册奉给曹风。 “小侯爷,这是此次我们打进红河县后缴获的浮財,请您过目。” 杨鹤是聪明人。 他主动將缴获的大部分浮財奉上,就是表忠心的。 杨鹤已经看出来了。 辽西要变天了。 朝廷要拿回对辽西的实际掌控权,態度是坚决的。 他们若是像以前那般左右逢源,想两边捞好处,那是不现实的。 这位小侯爷能征善战,手段狠辣。 他们杨家要想在辽西有立足之地,必须抱紧曹风这一棵大树,站队朝廷。 曹风接过了帐册瞄了几眼,微微点头。 杨鹤能將缴获的浮財帐册交上来,这是难能可贵的。 可自己也不能太吝嗇。 他们这一次为自己衝锋陷阵,打垮了以刘家为首的地方势力。 总得给他们一点甜头。 若是此次不给好处。 否则,下次再请他们出力时,他们的积极性定会大打折扣。 “你们这一次衝锋陷阵,付出了不少伤亡。” “这些浮財拿出五成,你们各家分了,作为伤亡的抚恤。” 曹风对杨鹤道:“此事便有劳杨老家主代为分配了。” “多谢小侯爷恩赏!” 杨鹤也没推辞,当即抱拳道谢。 这一次小侯爷让他负责分这些浮財,无形中拔高了他杨家的地位,这让他很高兴。 小侯爷不仅勇猛无双,更兼慷慨大方,奖惩严明,令人敬佩。 更重要的是有手段! 杨鹤心里感嘆,他们杨家这一次算是跟对人了! 曹风转头看向了首席幕僚孟学文。 “孟先生。” “劳烦你以辽西军的名义擬写一份安民告示张贴出去,以安人心。” 孟学文闻言,当即掏出了一份安民告示。 “小侯爷,这是我昨夜提前擬写好的安民告示,请您过目。” 曹风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孟学文竟然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这让他不由生出了对孟学文的好感。 作为一个上司,最需要的就是这样能替自己分忧的下属。 有些事儿自己还没吩咐,他已经开始在准备了。 这就很好。 曹风接过安民告示看了一番,当即点头。 “甚好。” “赦免百姓抢粮之事,可以打消百姓的担忧和顾虑,我觉得可行。” “就照此办理吧。” “遵命。” 孟学文当即应承下来:“我稍后就让人抄写一些,张贴出去。” 曹风虽安排张贴安民告示。 可他知道。 仅仅凭藉一纸告示就想让当地百姓支持他,拥护朝廷,那是痴人说梦。 毕竟朝廷在这里的影响太弱。 以前委派来的地方官员在当地豪族的各种抹黑,以及他们自身不自律导致形象很坏。 他们吃饱喝足拍拍屁股走人,导致的结果就是失去当地民眾信任。 自己是辽西军中郎將,是朝廷派来的人。 当地百姓天然对自己是不信任的。 况且自己刚將当地民眾支持和信任的刘氏等打垮。 现在当地民眾对自己说不定还怀有敌意呢。 至少自己从踏入红河县城来。 只见大街上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百姓对他这个辽西军中郎將的態度如何,可见一斑。 “杨老家主。” 曹风对杨鹤说:“稍后还劳烦你带个路,我们去百姓家里坐坐。” “遵命。” 第242章 安抚人心 红河县东街。 一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中,民壮何春明躺在土炕上。 一名面容清秀的年轻妇人正小心翼翼地用清凉的井水轻拂著何春明大腿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嘶!” 清水衝过伤口,疼得何春明倒吸凉气。 “轻点,轻点,疼死老子了。” 年轻妇人闻言,手上的动作放得轻缓了一些,脸上满是不忍之色。 “当家的,你伤得这么重,这么硬撑著可不行呀。” 年轻妇人对何春明道:“这伤口若是灌了脓,这一条腿万一到时候坏了走不了路,那就麻烦了。” “我看还得去找郎中抓一副药,敷一敷......” 何春明闻言,嘆了一口气。 “抓药可是要银子的。” “咱们家里啥光景你又不是不知道。” “如今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有银子去抓药。” 何春明有些晦气地说:“这一次出门忘记拜菩萨,倒了大霉!” “本来想跟著刘家去打一仗,到时候少说也能领几百文赏钱。” “这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缴获一些浮財。” “可惜这一次上万人哗啦地就垮掉了,非但没有捞到好处,反而差一点丧了命。” 想到大川镇的一战,何春明就后怕不已。 幸好他当时机灵,受伤后躲进了林子里藏了起来。 若不然,可能在混战中被杀。 “对了。” “现在城內的情况如何?” “不行我先去乡下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这一次他跟著刘家去和曹风打,一败涂地。 如今曹风这位小侯爷的人马进驻红河县。 何春明担心遭遇清算。 “当家的,你就放心吧。” 年轻妇人安慰何春明说:“我已经打听了。” “隔壁的王婶儿说了,这小侯爷已经张贴了安民告示。” “说参与抢粮和大川镇械斗的人,都是受到刘家的蛊惑矇骗,只要各自归家,安分守己,將既往不咎。” “我看这曹风小侯爷应当不会派人来抓你的。” 何春明闻言,心里鬆了一口气。 可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听说这曹风可是杀人如麻,性子暴戾,每到一地都是大肆劫掠杀人。” “我看咱们还是出去躲一躲吧,留在城里我实在是心里不踏实。” 年轻妇人看了一眼何春明。 “如今局势动盪,咱们囊中羞涩,又能逃往何方呢?” 正当两夫妻满脸愁容,心里忐忑的时候。 外边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篤篤篤!” “篤篤篤!” “何春明在家吗?” 何春林两人嚇了一跳。 “是老宽叔。” 何春明听出了外面敲门人的声音。 老宽叔是他们这条街上的德高望重的老者。 各家有什么纠纷矛盾,大多是找老宽叔调解,眾人对他很尊敬。 “你去开门。” 何春明吩咐一声,年轻妇人就去开了门。 然而,当她轻轻拉开门扉,门外的景象却令她猛然一惊,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只见门外除了他们熟悉的老宽叔外。 还有十多名衣著华丽的贵人以及数十名披坚执锐的甲士。 “不要怕。” 老宽叔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温和,连忙轻声细语地安抚起那年轻妇人。 “这位是镇北侯府的小侯爷,咱们辽西军的中郎將,曹镇將。” “这位是凌云堡的杨鹤家主!” “这位是咱们辽西的孟学文先生。” “.......” 老宽叔主动向年轻妇人介绍了曹风他们一行人。 听闻这些如雷贯耳的名字,年轻妇人心中惊骇万分,一时之间竟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些人物对於他们而言,那都是大人物。 “我们此来並无恶意。” “听说何春明受伤了。” 曹风对年轻妇人说:“就是到你们家坐坐,看看何春明。” 老宽叔也忙开口:“小侯爷屈尊到你们家来,还愣著干什么,请小侯爷进去坐呀。” 在老宽叔的提醒下,紧张不已的年轻妇人这才將眾人请入屋內。 昏暗的屋內。 曹风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土炕上的何春明。 何春明此刻满脸茫然。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么多大人物突然到他的家里来了。 更为重要的是。 他之前曾盲目地追隨刘家,与这位权势滔天的小侯爷针锋相对。 曹风等人在长条凳上坐下后。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 只见屋內空荡荡的,用家徒四壁形容並不为过。 “你叫何春明是吧?” 曹风最终將目光落在了躺在土炕上的何春明。 何春明在大川镇一战中大腿挨了一刀,侥倖逃回。 如今曹风上门,他害怕到了极点。 “小侯爷。” “我先前是猪油蒙了心,这才与您作对,我该死!” 何春明说著,抬手就给了自己几记响亮的耳光。 “还请小侯爷高抬贵手,饶了我们一家......” “若是小侯爷心里有气,打我一顿也成,还请不要牵连家人。” 何春明主动乞求饶恕,眼中满是恳求之色,只盼曹风能手下留情,莫要殃及无辜的家人。 曹风笑著摆了摆手。 “你误会了。” “你们先前与我作对,那都是受到刘家的蒙蔽欺骗。” “我曹风又岂是是非不分之人?” “这事儿过去了,我不会追究谁的罪责,也不会惩处谁。” 曹风对何春明说:“我曹风是朝廷委派的辽西军中郎將,以后就要常驻辽西。” “如今辽西没有知府犯上作乱,县令那些人也都被叛军所杀。” 曹风顿了顿道:“我曹风初来乍到,这以后还需要你们的鼎力支持。” “你受伤了,我特意来看看你。” 曹风说著,对站在身后的唐昊使了一个眼色。 唐昊当即拎了一袋粮食到了跟前,同时又掏出了两百文钱放在了桌上。 “这是十斤粮食和二百文钱,算是我曹风的一个见面礼。” 看到十斤粮食和二百文钱,何春明难以置信。 这小侯爷不仅仅不追究他的罪责,还要给他粮食和二百文钱??? “春明,小侯爷是好人吶!” 老宽叔在旁边开口道:“你还不赶紧谢谢小侯爷!” 何春明愣了好半天,这才反应了过来。 “小侯爷,使不得,使不得。” “这些粮食和钱,我不能收。” 何春明忙开口道:“我与您作对,已经是罪该万死。” “您能饶恕我,我已经感恩不尽。” “我怎么能收您的东西呢。” 曹风笑著摆了摆手。 “往事既往不咎。” 曹风对何春明道:“我知道你们的日子过得艰难,这些都是我的一点心意。” “这以后啊,还需要你们多多地支持我,不要去听信那些污衊我的谣言......” “以前辽西怎么样我不管。” “但是我曹风来了。” “那我以后就要竭尽所能,让咱们辽西的所有人,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地种......” 第243章 保甲长 红河县城外。 俘虏营。 万余名俘虏,个个饥寒交迫,蜷缩在露天的营地之中,脸上满是绝望色。 江南早已经是草长鶯飞,温暖如春。 可在辽西依然是寒气袭人。 俘虏们又冷又饿,许多人都冻得浑身发抖。 “给一口吃的吧,快饿死了。” “求求你们了,能不能给一件衣裳,太冷了。” “能不能给点柴火,让我们点一堆火,身子都快冻僵了。” “......” 在刺骨的寒风中,饥寒交迫的俘虏们用颤抖的声音,一遍遍地向辽西军將士发出微弱的哀求。 可是面对这些俘虏,辽西军將士却压根没有搭理他们。 这些俘虏,皆是由刘家为首,煽动起来的民眾,企图以民变之名,针对他们辽西军。 刘家为首的地方家族妄图製造军队和百姓的衝突,从而將他们辽西军逐出辽西。 要不是他们家小侯爷为长远计,他们辽西军早就出兵镇压了。 这一次黑旗会联合杨家为首的地方势力,在大川镇大获全胜。 如今俘虏就有万余人。 这年头可没优待俘虏的好习惯。 对於那些俘虏,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变卖为奴,命运很悲惨的。 可这一次的俘虏大多数都是当地被鼓动起来的民壮。 曹风最终还是网开一面的,並没有將他们变卖为奴的打算。 晌午。 不少周边的百姓陆续抵达了俘虏营外。 曹风现在已经打垮了以刘家为首的一些地方势力。 他现在正忙著收买人心呢。 他除了张贴安民告示,要百姓各安其业外。 他还亲自拜访了当地一些德高望重的人以及有影响的宗族势力代表。 效果也不错。 曹风在大川镇甚至都没让军队下场,就打得刘家等势力落花流水。 各村镇的那些德高望重的人也意识到,他们是无力与曹风抗衡的。 因此当曹风亲自拜访了他们,並且释放了自己的善意,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后。 各村镇已经陆续改变了立场,他们將支持曹风这位小侯爷进驻辽西。 以前他们各村镇几乎没有多少话语权,自身的实力也很弱。 辽西这地方本就乱糟糟的。 面对那些胡人势力、马贼、山匪,他们完全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只能依附刘家等地方豪族,获得保护。 作为代价,人家让干啥就干啥。 这说到底只不过是为了生存,迫不得已之举。 现在刘家等地方豪族倒台了。 面对更加强势的曹风,他们自然很识趣地又依附曹风。 对於辽西的各村镇而言,谁能保护他们,那他们就愿意依附谁。 当然了。 他们都选择依附曹风,表示以后听曹风的號令行事,按时缴纳孝敬给曹风。 人家都这么表態了,曹风自然也得有所表示。 这释放一些被抓的各村镇民壮,成为曹风拉拢各村镇百姓的见面礼。 何春明这位当日跟著刘家进攻大川镇,又侥倖逃回的民壮。 如今有了一个新的身份,红河县东街的一名甲长。 他也抵达了俘虏营。 他这一次来的目的是以甲长的身份,將几名自己熟悉的民壮俘虏领回去。 辽西地方势力林立,关係错综复杂。 曹风这一次瓦解了以刘氏为核心的地方豪族的势力。 他也紧跟著,建立了新的制度取代红河县原来豪族治理地方的模式。 这个制度就是保甲制度。 以前当地的百姓要么听那些德高望重的老者的,要么听势力强大的豪族的。 大乾官府在当地的势力是很弱的。 官府想做什么事儿,也都得看当地豪族的眼色。 现在曹风用新的保甲制度取代宗族的话语权,用这种方式,將自己的触角伸入民间。 曹风规定。 十户一甲,设甲长一名。 十甲一保,设保长一名。 如今在短短时间內,保甲制已经在红河县城內推行开来。 何春明就是东街的一名甲长。 他这个甲长没有俸禄可拿,也没有正式的编制。 甚至大乾朝廷和官府,可能也不会承认这个所谓甲长的身份。 可何春明却很珍惜这个甲长的身份。 因为他现在已经深刻地感受到了这个甲长身份带给他的权力。 他手底下管著的十户百姓中,这一次有好几个民壮跟著他一起去参加了大川镇之战。 只有他侥倖逃脱。 如今余下的几个都在俘虏营里呢。 曹风小侯爷已经发出了布告。 杨家等人控告俘虏营里的这些人涉嫌犯上作乱,曹风如今已经下令要彻查这些人谋逆的事儿。 一旦查实他们犯上作乱的罪名,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当然了。 杨家得到了曹风的授意。 一方面大张旗鼓地告发以刘家为首的这些人民变,涉嫌犯上作乱,要严加惩处。 另外一方面私底下又放出了一些消息。 只要愿意拿出银子,他们杨家是可以私底下通融通融说情的。 如今俘虏营里的俘虏想要回家,已经明码標价。 地方民壮,家里凑齐二十两银子,就可以找杨家去通融,领人。 那些豪族子弟,部落胡人要想回家也不是不行,只是要贵上许多。 豪族子弟是一百两银子一个人,部落胡人则是需要一匹马,三只羊。 当然。 这银子是杨家收的,这和曹风这个小侯爷无关。 有人骂,也只会骂杨家黑心,绝对骂不到曹风的头上。 但是这赎金最终落在谁的手里,恐怕只有当事人知晓了。 对於豪族子弟和部落胡人而言。 要他们家里拿出一些银子和马匹牛羊去找杨家赎人,咬咬牙还是能接受。 毕竟他们本身就有著家底的人,与普通百姓不一样。 可对於普通百姓而言,要想將被抓的家里人赎回去。 二十两银子,对他们而言,即便是倾家荡產,恐怕也难以凑齐。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亲人到时候被定罪杀头,或者被变卖为奴。 如此一来。 何春明这个甲长的权力就体现出来了。 曹风下令。 凡是保甲长能够作保,可以直接去俘虏营中领人。 这无形中给了何春明这个甲长很大的权力。 当然,这是曹风有意的。 他有意让保甲长取代地方宗族那些所谓的族长、村老、家主的话语权,为自己所用。 何春明以前家里穷得叮噹响。 他的好几家邻居,以前对於他可是爱搭不理的,瞧不起他。 现在他只需要做保,不需要交银子就能將他们被抓的家人带回来。 得知此事后,他们纷纷登门拜访,对何春明这个甲长好言相求,態度之恭敬前所未有。 毕竟只要他出面,家里人就可以安然无恙的回来。 街坊邻居的恭维,这让何春明很受用。 他也很感激曹风这位小侯爷给他的这个甲长的身份。 让他现在走路都能挺直腰杆,他可是有身份的人了。 在俘虏营外的一间木屋內,负责办理手续的文书客气地让何春明签字画押。 “在这里签字或者画押。” 何春明拄著拐杖,他不会写字,只能在作保的文书上摁了手印。 “现在可以去领人了。” 文书收起了文书后,提醒何春明道:“若是你领回去的这几个人以后再被人蛊惑,闹民变,那你这个甲长也会连坐......” “请大人宽心,我回去后定会苦口婆心地告诫他们,让他们安心本分,踏踏实实过日子。” “嗯。” 何春明告辞了文书后。 这才在一名军士的引领下。 他拄著拐杖,亲自去俘虏营內將几名熟悉的邻居接了出来。 第244章 赎金 曹风率领大军进驻辽西,击败了以卢胜为首的叛军势力。 如今更是支持黑旗会和凌云堡的杨家,打垮了反对他的势力。 现在各处都有辽西军岗哨和巡逻队。 先前辽西动盪混乱的局势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 红河县城这等大的城镇,秩序也逐渐恢復。 许多关门歇业的店铺也陆续开门营业,城內又恢復了一些生机。 红河县南街红月酒楼,天字號雅间中。 杨家五虎之一的杨兴正在与一名中年在喝酒吃菜,东拉西扯地交谈著。 这中年人是白云县冯家的人,叫冯毅。 他们这一次也响应了刘氏的號召,出动了数百人助战。 可惜大川镇一战,他们一败涂地。 如今白云县冯家也有三十多名子弟沦为了俘虏。 杨家將他们移交给了辽西军,如今正在彻查他们涉嫌谋逆的事儿。 好在这一次杨家也是暗地里放出了风。 只要各家愿意出银子,他们杨家还是能帮忙捞人的。 冯毅此番是奉了家族的吩咐,在红河县的红月酒楼宴请杨兴,想要冯家子弟赎回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冯毅又拿起酒壶,亲自给杨兴的酒杯里斟满了酒水。 “杨兄,你也知道,刘家在这一片儿一向说一不二。” “他们硬是要我冯家出人,去为他们摇旗吶喊,我们冯家哪敢有半个不字啊?” “有些事儿,我们冯家也为难!” “我们冯家只不过是走走过场,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犯上作乱呀。” “你如今可是小侯爷身边的红人儿,炙手可热啊。” “还请你帮帮忙,打个招呼,將我们被抓的那些冯家子弟都放出来。” 冯毅对杨兴说:“只要杨兄帮我们这个忙,那就是我们冯家的大恩人!” “日后杨兄若是有用得著我们冯家之处,但凭吩咐,我们定当全力以赴。” 冯毅说著,將厚厚的一沓银票推到了杨兴的跟前。 杨兴放下了筷子,抓起银票数了数。 这除了一个人一百两银子外,还额外地给了一百两。 杨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冯兄弟,这若是別人开口,那我杨兴肯定不会答应帮忙的。” “为啥呢?” “这一次闹的事儿太大了。” “你也知道,小侯爷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这一次闹民变,辽西军可是死了不少將士的,小侯爷震怒呀!” “哪怕小侯爷如今与我杨家关係不错。” “我杨家也没胆子私自放人,这若是小侯爷知晓了,我们杨家可是会受到牵连的.......” 冯毅闻言,心里已经在骂娘了。 你杨家还没胆子? 这些天你们杨家放了至少一两千人,收银子都收得手软了。 却还在此故作清高之態! 冯毅心里骂,可脸上还是带著笑容:“杨兄,如今也只有你们杨家能帮忙了。” “还请一定帮帮我们。” “我们一定记你的大恩大德。” 杨兴笑了笑。 “行!” “我就帮你一回。” 他將银票点了点,而后装进了自己的银袋里。 杨兴隨即取出一纸文书,递予冯毅。 “晚上的时候,拿我的条子,去俘虏营领人吧。” “多谢杨兄。” 冯毅说著,举起酒杯:“杨兄,我代白云县冯家,敬你一杯!” “太客气了。” 两人碰杯,喝了一个。 杨兴放下酒杯,看向了冯毅。 “老冯。” “你也別嫌我囉唆。” “您说!” 杨兴提醒冯毅说:“这一次我能帮你,將被抓的冯氏子弟放回去。” “这说到底,还是小侯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愿意放你们一马,不想將事儿闹得太僵。” “你们在白云县好歹是有影响力的家族,干啥事儿都得往长远了看。” “这小侯爷是朝廷派来的。” “你说你们反对他干啥呀?” “这不是没事找事儿嘛!” “今后若有人胆敢反对小侯爷,或是与朝廷作对,你们可千万別跟著起鬨,免得引火烧身。” 杨兴对冯毅道:“你们若是再跟著反对朝廷,反对小侯爷。” “那到时候刀子落下去,就是抄家灭族了。” 冯毅心里一凛。 他当即道:“杨兄,这一次我们完全是被刘家矇骗了。” “你放心!” “我们冯家以后绝对以小侯爷马首是瞻,绝对不敢反对小侯爷!” “哎!” “这就对了嘛!” 杨兴对冯毅道:“咱们这位小侯爷那可是镇北侯府出身。” “这不仅仅上层关係深厚,他还能征善战,前途不可限量。” “咱们攀上了小侯爷的关係,那以后绝对差不了!” 冯毅忙点头:“对,对,杨兄说得对。” 杨兴和冯毅吃饱喝足后,这才离开了天字號雅间,告辞分开。 冯毅目送杨兴走了后,脸上的笑容这才敛去。 他在心里大骂:“土匪,简直比土匪还狠!” 这一次杨家帮忙捞被抓的冯家子弟。 他们冯家可是出了大血了。 这打点的银子就耗费了几千两。 他们冯家在白云县的確是有一定的影响力。 可一口子掏出几千两银子赎人,还是让冯毅心里在滴血。 这得卖多少山货才赚得回来呀! 当杨家得到曹风的授意,以放人为条件,大肆收受各方赎金的时候。 在辽西西北部的苍狼城內。 金帐汗国蓝部的万骑长宇文耀正在大发雷霆。 “废物!” “刘家就是废物!” “贺拔裂也是废物!” “给了他们那么多的兵刃支持,他们却一败涂地!” “曹风的辽西军都没下场,他们就败得如此彻底!” “要他们有何用!” 这一次刘家的刘三爷召集各方势力,阻止曹风为首的辽西军进驻辽西。 他除了收取了大乾六皇子的银子外。 他还得到了金帐汗国蓝部万骑长宇文耀的支持。 大乾六皇子赵勇出银子收买刘家,要他们对付曹风。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和曹风有仇,当初被曹风暴打一顿,一直记恨曹风。 况且曹风如今站在了二皇子的阵营,告发卢氏,搞得卢氏造反。 这让赵勇失去了卢氏这一助力,还差一点被牵连。 曹风如今升官了,还独领一军,六皇子赵勇更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让刘家针对曹风,就是想让曹风在辽西站不住脚,让曹风出丑。 但是金帐汗国蓝部的万骑长宇文耀的立场又不一样。 六皇子对付曹风是为了泄愤。 宇文耀则是贪婪辽西的土地,想將这一块地方吃下来。 先前他一直在拉拢辽西的一些胡人部落,在向辽西渗透。 只是辽西名义上还是大乾的。 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出兵占领辽西。 他只能暗地里通过一步步地渗透,扶持听话的势力,达到掌控的目的。 事实上他已经拉拢和扶持了不少势力,既有胡人部落,也有大乾地方豪族。 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辽西就会成为他的势力范围。 特別是这一次卢氏叛乱。 更是让他看到了实际控制辽西的机会。 可他没有想到曹风来得这么快。 曹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平定了叛乱,率军进驻辽西。 这让宇文耀有些措手不及。 若是让曹风在辽西站稳脚跟,那就麻烦了。 可他又不能公然出兵占领辽西,这会引发他们和大乾的战事。 所以还是只能暗地里耍手段。 这一次对付曹风,他也暗中提供了不少支持,想將曹风赶走。 可谁知道又是给战马,又是给兵刃,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他支持的势力遭遇了惨败。 刘家这等两头捞好处的地方豪族,这一次彻底阴沟里翻船。 消息传回,万骑长宇文耀怒不可遏。 刘三爷等人的失败,意味著他们蓝部先前对辽西的所有投入都打水漂了! 第245章 警告 辽西城。 北街。 一大早,一座修葺一新的大宅前就锣鼓喧天,人头攒动。 辽西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陆续抵达。 一时间,豪华的马车、软轿与骏马將邻近两街挤得水泄不通。 辽西以前豪族眾多,部落林立,马贼横行,山匪肆虐。 各方为了爭夺利益,彼此攻伐,暗杀,搞得辽西乌烟瘴气。 如今曹风打著平叛的名义率军进驻辽西,迅速稳定了辽西的局势。 曹风的辽西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他们每日站岗巡逻不断,以至於辽西城的蟊贼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辽西城百姓真切地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寧之感。 现在辽西军的官署要揭牌成立,各方头面人物也过来了。 辽西城难得这么热闹一次。 不少辽西城的百姓也都凑到了北街看热闹,一起庆祝辽西军官署的揭牌仪式。 当各方人物到达得差不多的时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曹风这位小侯爷骑著高头大马,在百余名顶盔披甲的骑兵簇拥下,抵达了辽西军官署衙门所在地。 “小侯爷来了!” 负责开路的几名骑兵大声高呼。 拥挤在大街上的眾人纷纷朝著两侧避让,给曹风一行人让开了一条通道。 “小侯爷威武!” “小侯爷威武!” “......” 当曹风策马缓缓步入视线,人群中顿时沸腾起来,欢呼声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起。 辽西城的百姓是真心实意地拥护曹风。 以前卢氏执掌辽西城的时候,横徵暴敛,肆意搜刮百姓,就连进出城都要交两文钱。 百姓对卢氏很是不满,可却敢怒不敢言。 曹风踏入辽西城后,立即著手大力整顿城內秩序, 许多盘踞在辽西城內的帮派要么被取缔,要么自己跑了。 曹风还杀了数十名在当地臭名昭著的恶霸,將首级悬掛城头。 在曹风的铁血手腕治理下,短短时间辽西城內焕然一新。 城內的百姓对这位年轻的小侯爷充满了敬意与好感,认为他不仅驍勇善战,更是一位心怀百姓的好官。 面对百姓的欢呼,曹风面带微笑,挥手致意。 “看来咱们小侯爷很得人心吶!” 首席幕僚孟学文站在官署的台阶上。 他看著向百姓挥手致意的曹风,心里也涌出了浓浓的自豪感。 愈发觉得自己跟对了人。 当初他投奔到曹风的麾下。 並不是图谋高官厚禄,只是想混一口饭吃,养活家里人。 与曹风这位年轻的小侯爷接触得越多。 越是让他觉得这位小侯爷深不可测。 他大半辈子起起落落,见过的达官显贵多了去了。 可如同小侯爷这般將百姓放在心上的屈指可数。 儘管他当年身居高位,却无暇顾及底层百姓的辛酸与疾苦。 直到他落魄的时候,这才知道底层百姓的不容易。 这位年轻的小侯爷,年纪虽轻,却已深諳民心所向,懂得如何贏得百姓的拥戴。 让他自愧不如。 他隱隱觉得,自家这位小侯爷绝非池中之物,日后必將一飞冲天。 从他的一言一行可以看出,自家这位小侯爷是一位野心很大的人。 “咱们小侯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也站在一旁,脸上满是欣慰色。 “以前在镇北侯府的时候,就像没长大的孩子,只知道吃喝玩乐。” “如今到了辽州,突然就成熟稳重起来。” “现在更是有大將风范。” 李破甲笑著说:“老侯爷知晓,必定欣慰不已。” 別人不了解曹风,李破甲是很清楚的。 他可是镇北侯曹震的亲卫出身,对这位顽劣不堪的小侯爷的底细是一清二楚的。 多少次他都看到自家侯爷被这小侯爷气得睡不著觉。 可如今小侯爷变得如此懂事不说。 还能征善战,有勇有谋,比之老侯爷都不遑多让。 让他有时候都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感觉这小侯爷和以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曹风策马在辽西军官署前勒住了马匹。 早已经迎候在官署门前的眾人纷纷上前行礼。 “拜见小侯爷!” 曹风含笑摆手,温声道:“诸位免礼。” 曹风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了身后的亲卫唐昊。 曹风走到了凌云堡老家主杨鹤的跟前,他关切地问:“杨老家主,听说你病了,应当在家里好好休养才是,你老怎么还亲自来了?” 老家主杨鹤拱了拱手。 “辽西军官署揭牌,这可是大喜事,老夫来凑个热闹,给小侯爷捧个场。” “老家主有心了。” 曹风进入辽西地界后,与杨家是第一个接触的。 曹风率部解了凌云堡的围,大败叛军。 他和杨家也结下了不解之缘,彼此相处得很是融洽。 若没有杨家的鼎力支持,他曹风很难这么快在辽西站稳脚跟的。 曹风对杨家是颇有好感的。 曹风与眾人略作寒暄,隨即与眾一同踏上台阶。 “诸位噤声!” 唐昊对拥挤在官署门前的民眾压了压手,眾人安静了下来。 “下面有请小侯爷讲话!” 唐昊说完,自己率先地鼓掌。 那些辽西军出身的將士也都跟著拍手鼓掌。 杨鹤等一眾当地头面人物虽不习惯鼓掌,也还是跟著鼓掌。 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曹风迈前一步,面向眾人轻轻挥手,掌声渐渐平息。 “我感谢诸位百忙之中,参加我们辽西军官署的揭牌仪式!” 曹风对著各方,拱了拱手。 “我们是奉皇上和朝廷之命组建而成,为的是保一方安寧!” 曹风说这话,最主要的就是告诉眾人。 辽西军可是大乾的正规军,拥有正统性,进驻辽西那是合情合法的。 “承蒙皇上的信任和厚爱,让我曹风执掌辽西军!” 曹风顿了顿,继续开口。 “辽西军將长期驻守此地!” “我们將肩负保境安民之责!” 曹风说著,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 “以前辽西怎么样,我曹风不管。” “但是!” “从今以后!” “谁再敢劫掠百姓,欺压良善,拦路打劫或者盘剥百姓,压榨百姓!” “我曹风认得你,我辽西军手里的刀子可认不得你!” 曹风言罢,北街即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小侯爷威武!” “辽西军威武!” 曹风当眾说要保护百姓,警告各方不要欺负百姓,这让百姓感动不已。 大多数的百姓身处底层,一直都是被欺负盘剥的对象。 曹风现在为他们发声,这让他们对曹风这位小侯爷的好感度噌噌地上升。 “我敬告辽西境內的各路马贼,山匪、流寇和大盗!” 曹风厉声道:“限令你们半个月內,向我辽西军缴械投降!” “半个月缴械投降,以后去过安稳日子,我將既往不咎!” “若是尔等还是盘踞山林,雄霸一方,我曹风將出兵討伐!” 曹风冷冷地说:“到时候抓一个杀一个,绝不留情!” 第246章 豪帅 曹风在辽西军官署门前,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 他向辽西的百姓表明了他曹风保境安民的决心。 同时又向盘踞在辽西的马贼、山匪、流寇以及通敌的各方势力下达了最后通牒。 以前他们干什么,他曹风管不著。 可他曹风现在到了辽西,那辽西就是他辽西军的防区。 若他们再像以往那般肆无忌惮的烧杀抢掠,欺压百姓。 那他曹风將严惩不贷! 曹风在眾人的见证下,揭开了覆盖在辽西军官官署牌匾上的红绸。 这也宣告他们辽西军正式地进驻辽西,履行他们守卫一方的职责。 揭牌仪式结束后。 曹风在眾人的簇拥下,参观了这一处修葺一新的辽西军官署。 “以前,辽西之地纷扰不断,各方势力割据一方,爭斗不休,致使百姓流离失所,年年岁岁,死伤无数。” “这很多村落和百姓势如水火。” 杨鹤高兴地说:“以后有了小侯爷坐镇辽西,我们终於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是啊!” “辽西有小侯爷坐镇,乃是我们辽西之福!” “我相信我们辽西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好!” “小侯爷就是我们辽西的主心骨!” “我们以后都听小侯爷的。” “......” 以前的辽西可以算是群雄割据。 地方势力犬牙交错,朝廷虽让坐镇辽州的卢氏管著辽西。 可卢氏也不愿意和金帐汗国那边发生衝突,更不愿意得罪胡人。 因此派驻到辽西的官员,对於很多事儿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管,也不敢管。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和稀泥。 这直接导致朝廷在这片土地上威信扫地,几乎失去了民眾的信任与敬仰。 当地百姓为了生存,也都分別依附各方势力,这就更加导致当地的割裂和衝突。 为了有限的资源和利益,各方爭得很厉害。 总而言之。 辽西局势混乱,是各种错综复杂的原因导致的。 曹风的到来,让杨鹤等不少人心里由衷地高兴。 以前辽西各方不统一,谁也无法压服谁。 现在不一样了。 曹风背靠朝廷,手握辽西军,谁敢不服? 况且这位小侯爷赏罚分明,做事稳重,深得人心。 有这么一位小侯爷坐镇,辽西必定能结束混乱局面,从此变得安稳。 眾人参观了辽西军官署各处后。 这才到了宽敞明亮的官厅落座。 茶水热气腾腾,眾人的神情格外放鬆。 以前他们这些地方头面人物想要聚集在一起都不容易。 很多时候他们都不敢离开自己的势力范围,担心遭遇仇家的针对袭杀。 现在曹风结束了辽西动盪的局势,他们终於可以坐下来商討辽西的未来。 这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诸位!” “辽西不仅仅是我曹风的防区,更是诸位的家乡!” 曹风对眾人道:“我相信诸位也都希望辽西结束混乱,百姓安居乐业。” 曹风话音刚落,顿时贏得了眾人的赞同。 “是啊!” “这些年爭来爭去,死伤了那么多人,实在是没意思。” “百姓也都厌倦了爭斗,想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辽西混乱得太久了。 可当地的势力彼此实力差不多,也无力结束混乱局面。 现在有了曹风这外力的介入,这才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辽西这么大,我辽西军的兵力有限。” 曹风环视了一圈眾人,这才缓缓开口。 “想要辽西的局势稳定,还需要诸位的鼎力支持才是。” 眾人彼此对视一眼。 “小侯爷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 “我们必定听从小侯爷调遣。” “对。” “我们都听小侯爷的。” 眾人也纷纷表態。 曹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旋即道:“我准备將辽西各路民壮整合到一起,以配合我辽西军稳定地方。” 曹风先前已经和杨鹤等不少人私底下通过气。 所以杨鹤等一些地方大佬都是表现得很淡定。 一些小家族,小势力和野生小部落则是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我支持小侯爷!” “以前各路民壮完全沦为了各家的私兵,彼此打来打去。” “我觉得民壮应当整合起来,配合辽西军保境安民,才是正理。” 杨鹤等人率先开口支持曹风,这让一些小家族,小势力当即不便开口反对了。 他们內心深处实则极不情愿將那些视为命根子的民壮私兵拱手让人。 这可是他们的本钱,保护他们利益的底牌。 毕竟他们本身实力就很弱。 要是没有了私兵民壮保护,遇到马贼山匪怎么办? 要是有杨鹤等人带头反对,那他们肯定跟著附和壮大声势。 可杨鹤他们支持曹风,他们现在站出来反对,肯定会得罪这小侯爷,不划算。 “感谢诸位的支持!” 曹风微笑著向眾人作揖行礼,態度谦和。 “你们放心!” “这民壮整合到一起了,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一根筷子容易折断,一把筷子放在一起,那就不容易折断了。” “以前民壮太过於分散,马贼山匪也不怕,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曹风对他们道:“以后整合到一起,人多力量大,遇到事儿大家一起上,必定可以保护诸位免受侵扰损失。” 曹风说完后,当即宣布对辽西地方民壮私兵的整合计划。 “我决定將辽西地方的民壮私兵,统一编为三十六路兵马。” “三十六路?” 眾人都窃窃私语。 以前辽西地方家族几乎每一家都有自己的民壮私兵。 多的上千人,少的数十人。 他们打著保家的旗號,实际上这些民壮却成为各个家族彼此利益爭夺的急先锋。 曹风现在要整合这些力量,掌握在自己手里,发挥更大的作用。 “每一路民壮规模为五百人,设豪帅一名,同时由辽西军派一名教头协助农閒的时候进行操练。” 曹风不待眾人的反应,当即对各路豪帅进行了任命。 “杨兴!” 曹风喊了一声,杨家的杨兴应声出列。 “我任命你为第一路民壮豪帅。” “遵命!” 杨兴当即领命。 以前杨家势力范围內的民壮都是由杨老家主杨鹤负责统领。 其余的势力亦是如此,大多由年迈的族长、德高望重的头人以及威望十足的家主等人负责统领。 可这些能当上族长、头人和家主的大多年老体衰,无力上阵廝杀。 这一次整合各路地方豪帅的兵马,曹风有意选取一些年轻的人上位。 这些年轻人有能力,可是以前缺乏机会。 他曹风给他们机会! 以此贏得他们的拥护和效忠。 当然。 曹风也私底下和杨鹤等家主通过气,贏得他们的支持的。 这些人心里也明白,他们以往不过是虚掛其名,並无真正上阵杀敌的能力。 现在曹风让他们家族的年轻人上位,对他们的利益影响不大。 毕竟,大家都是同一家人嘛。 所以他们也是支持曹风的。 “呼延腾!” “我任命你为第二路民壮豪帅!” 第247章 辽西商行 曹风一口气任命了三十六名豪帅。 他们將负责统领辽西地方各路民壮,协同辽西军共同守护疆土,確保百姓安寧。 以前大乾朝廷为了防止金帐汗国对辽西地区的渗透。 同时为了扶持那些亲大乾朝廷的地方势力,这才扶持和任命了一批地方豪帅。 可经过时间的推移。 许多地方豪帅死亡或者暗地里亲金帐汗国。 镇守辽州的卢家更是极力反对朝廷插手辽西事务,担心朝廷藉此削弱他们的权势。 对於朝廷任命的豪帅,他们明里暗里都是持打压的態度。 朝廷中的部分大员为避免麻烦,纷纷对此事视而不见,久而久之,此事便无人问津。 所以这个制度实际上已经名存实亡,但是却並没有废除。 如今曹风以辽西军中郎將的名义,任命三十六路豪帅。 他重新地將辽西的地方势力整合了起来。 除了通过这种方式给予地方豪族一些身份和名头进行拉拢外。 还有就是想通过整合地方力量,结束辽西地方豪强各自割据一方,互相征伐的混乱局面。 得到任命的三十六路豪帅那都是地方上颇有势力的家族出身。 无一例外,他们全部都是亲大乾的地方家族。 儘管这些地方豪帅並不领取朝廷的俸禄,但能成为一方豪帅,毕竟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辽西这么大的地方,不是谁都有资格成为地方豪帅的。 他们对『豪帅』这一身份颇为自得,面上皆是抑制不住的喜色,满心欢喜。 在任命了三十六路地方豪帅后,曹风又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堂弟曹洪。 “曹洪!” “末將在!” 曹洪如今官方的身份是驍骑营的指挥,算是正儿八经的辽西军將领。 “即日起,你兼任辽西民壮总教头!” 曹风对曹洪吩咐说:“你协助各路豪帅,完成和各路民壮的整编和操练。” “末將领命!” 曹洪闻言,面露喜色,连忙抱拳领命。 曹风让自己的堂弟去当这个豪帅的总教头,就是想对地方民壮施加自己的影响力。 每一路民壮都会委派一名教头去协助整编和操练。 他们既是打进地方势力的钉子,亦是他曹风洞察局势的耳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名义上是协助这些地方豪帅整编和操练民壮。 他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则是负责逐步接触和掌控地方民壮兵马。 曹风相信。 只要他们朝夕相处,灌输自己的那一套思想。 三十六路豪帅手底下的兵马,迟早会变成自己可以掌控的队伍。 当然了。 面对曹风派去的所谓的总教头和教头。 刚上任的这些豪帅並没有多大的牴触情绪。 曹风毕竟就安插那么几个人过去。 他们觉得就凭他们几个,掀不起什么风浪,也將他们的队伍拉不走。 “诸位!” “辽西各路人马以后就听各自豪帅的。” 曹风看向眾人:“各路豪帅则是以我辽西军的號令行事,诸位可清楚了?” “清楚!” “我们都听小侯爷的!” 眾人纷纷应诺,曹风见状,心中颇为满意。 “你们各路人马以后平日里要负责在各处站岗巡逻,维护地方秩序。” “一旦遇到战事,要集结起来,隨我辽西军作战。” 曹风强调说:“以后辽西除了辽西军和三十六路民壮外!” “任何势力和家族不得拥有私兵,不得保留弓弩兵刃甲冑......” 以前大乾对辽西的掌控弱,大乾的律法在这里就是废纸空文。 毕竟纵使有家族私藏几副甲冑,拥有一些兵刃弓弩,那都不是事儿。 一则大傢伙都这么干。 二则大乾朝廷还指望他们暗地里对抗金帐汗国的渗透呢。 这要是放在大乾別的地方,早就按照谋逆罪论处了。 现在曹风整合了地方力量后,全部纳入自己的管控范围。 那么就不允许有私人兵马游离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外。 曹风整合了各路兵马后,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自己的嗓子。 “诸位,这兵马的事儿说完了,咱们接下来说说做生意的事儿。” 曹风此言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们不知道这位小侯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们辽西一向穷苦。” 曹风对眾人道:“这些日子我到处转了转。” “看到百姓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几乎是家徒四壁。” 不少人听了,觉得有些愧疚。 毕竟这和他们还是有一定关係的。 辽西的资源就这么多。 他们为了维持自己的势力范围,確保自己在辽西的地位。 那就势必要养活一批私兵民壮,以確保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保护自己。 可是养活私兵民壮,这就需要钱粮。 因此他们只能从自己势力范围內的各村镇去找百姓收取钱粮。 这收取钱粮的名目各不相同。 只要百姓缴纳了钱粮,他们就能给百姓提供一定的庇护。 当然了。 谁要是不愿意缴纳,那就对不住了,各种威胁恐嚇就会紧隨而至。 百姓面对各种名目的钱粮收取,敢怒不敢言,自然过得穷苦不堪。 “我身为辽西军中郎將,自然不忍百姓处於水深火热中。” 曹风对眾人道:“你们也都是辽西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肯定也不希望看到家乡的父老吃了上顿没下顿。” “可是辽西这地方以前混乱不堪,天天在互相打来打去,外面的商队都不愿意进来。” “我了解了一番,辽西现在什么都缺,还物价奇高。” “百姓就算是有银子,也买不到东西。” 眾人都深以为然。 这地方以前太乱了,地方家族,部落和马贼山匪横行。 搞得没有人愿意到辽西做生意。 毕竟不太平。 非但无利可图,甚至可能搭上性命。 没有商队愿意进来,导致的结果就是各种物资缺乏。 一些家族有门路从外面搞一些物资进来。 可沿途要打点,成本高,这卖的也价格很高,一般人买不起。 总而言之,辽西局势动盪,导致了一系列的问题。 “我准备成立一个辽西商行!” 曹风对眾人说:“由辽西商行出面,开设一些粮店,布庄、典当行、大车店、杂货铺。” “再有辽西商行组建几支商队,去外边採购货物,运回来卖。” “当然了。” “我们也可以將咱们当地的羊、山货等东西运出去卖。” 辽西当地的经济是崩坏的。 店铺都没几家。 曹风意在逐步復兴辽西商业。 眾人窃窃私语,不知道曹风当眾说这些的用意。 你想搞一个辽西商行,你自己做就是了,给他们说作甚? “有我们辽西军为后盾,辽西商行贩卖运输货物,必定是没有马贼山匪敢招惹的。” “现在辽西要什么没什么,只要能开设这些店铺,那不愁没有银子赚。” 曹风对眾人说:“我曹风可不想吃独食,让人戳脊梁骨。” “我希望诸位也都各自出一些银子共同组建辽西商行。” “这到时候商行赚了银子,各家按照出银子多少,再分银子。” “诸位觉得如何?” 第248章 生意 曹风提议由辽西各家出资,组建辽西商行,一起赚钱。 杨鹤等地方家族听了后。 有人低头陷入沉思,眉头紧锁;也有人交头接耳,低声细语,议论纷纷。 以前辽西局势动盪,各家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內有话语权。 一旦出了自己势力范围,那说话就不好使了。 他们虽有心想做些生意,但面对错综复杂、变幻莫测的局势,往往感到力不从心,难以施展拳脚。 如今曹风要他们联手组建商行,这让很多人心动。 曹风是辽西军中郎將,又有镇北侯世子的身份。 他牵头组建辽西商行,无论是各处衙门,亦或者各处马贼山匪,那都会给一些面子。 辽西百废待兴,搞一个辽西商行的前景那是相当光明的。 “小侯爷!” “您能牵头组建辽西商行,我们镇远堡自然是支持的。” 镇远堡的豪帅周青开口道:“我一向愚钝,许多地方还是有些不明白。” “还请小侯爷解惑。” 曹风微微一笑。 “周豪帅,有何不明白之处,但说无妨。” 周青对曹风拱了拱手。 “小侯爷!” “我们各家都出银子投入辽西商行中,那辽西商行赚了银子,到时候怎么分呢?” “我们又怎么知道辽西商行到底赚了多少银子呢?” “辽西商行若亏损,我们岂不血本无归?” “还有,那这个商行到底谁做主?” “这开设店铺,组建商队,总的有个主事人,这些我觉得都要说明白。” 周青说到此处,对曹风解释说:“小侯爷,您也別误会。” “我並非不支持此事。” “我只是觉得需把这些事情提前说清楚,大家心里有个数。” “以到时候免小事变大,伤了和气。” 面对周青能直言不讳地提出的这些尖锐的问题,还是很好的。 总比到时候一笔糊涂帐得好。 眾人也都將目光投向曹风,等待他的解释。 若是曹风说得不能让他们满意。 他们为免得罪小侯爷,顶多意思意思,投个一二百两银子捧场。 要他们投更多的银子,那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 他们的家业都是一代人一代人积攒下来的,可不能当败家子。 曹风喝了一口茶水后,这才缓缓开口解释。 “周豪帅方才提出的问题很好,很一针见血。” 曹风笑了笑说:“可能这也是诸位所担忧的事儿。” “毕竟这事投入真金白银,赚了还是亏了,赚了能分多少,辽西商行谁做主,不能是一笔糊涂帐。” “纵使辽西商行做生意亏了,也得知道在何处亏了,咱们不能吃哑巴亏。” 杨鹤等人都没吭声,静待曹风的下文。 “辽西商行是咱们一起出银子组建,那出银子的人都是辽西商行的东家。” 曹风对眾人说:“我提议组建一个股东会议。” “股东会议?” “小侯爷?” “这是什么,还请明言。” “......” 眾人都是张二的和尚摸不著头,不少人低声议论起来。 毕竟股东会议这新鲜的名词,他们是头一回听说。 曹风压了压手,眾人安静了下来。 “辽西商行组建,需要投入大量的银子。” 曹风对他们解释说:“首笔启动资金,我擬定为十万两。” “嘶!” 不少人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小侯爷好大的手笔! 辽西商行第一笔投入的银子就要十万两,那他们岂不是至少出几千两? 这让不少人面露难色。 他们是当地的豪强不假。 可他们的財富大多数是土地、宅院和山林。 他们也有一两个杂货铺之类的。 总而言之,这都是固定的財產。 有了银子都是买房置地了。 这家里能一口气拿出一两千两现银的,那都是少数中的少数。 “这十万两银子,我准备分为一千份,这每一份为一百两银子。” “这一百两银子为一股。” 曹风对眾人说:“凡是出资一百两银子的东家,那就是股东了。” “成为股东,那就有资格参加股东会议,参与到辽西商行大小事务的决策中去。” “每一家都可以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参加这个股东会议,作为代表。” “这个代表,拥有一次表决权。” “这就意味著,辽西商行的大小事务,都由大傢伙一起商量著来。” “比如我们要组建一个商队,同意的有多少人,不同意的有多少人。” “到时候少数人,服从多数人.......” 曹风的话让杨鹤眼睛一亮。 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可其中许多事儿太复杂,他一时间还没想通透。 曹风顿了顿,继续道:“但是十万两银子,也就意味著我们有一千名股东。” “若是一千名股东代表都能参与到决策中去,那会严重地影响辽西商行的运转。” “这啥事儿都要一千人凑到一起开会,太麻烦,也耗费人力物力。” 眾人也点头。 这个法子好是好,却也有问题。 曹风继续道;“所以我们必须格外製定一些规矩。” “要分为大股东和小股东。” “比如投入一百两银子的小股东,没有决策权,只有监督权。” “你可以派人去查帐,也可以监督辽西商行各个店铺的运转。” “若发现问题,你可向股东大会或者我检举,或要求撤回投资的银子,不再参与。 “每年也可以按时分红。” “但是涉及辽西商行大掌柜,各个店铺小掌柜的任命。” “辽西商行银子的花销等等事务,小股东都不能参与决策。” 杨鹤等人点头,这个法子的確是好。 “因此在辽西商行股东大会的基础上。” “要设立一个日常的机构,专门负责辽西商行日常的各项决策。” “这个日常机构,暂定为辽西商行管理司。” “管理司设十一个席位。” “凡是出资五千两银子以上的股东,按照出资多少,可以派一名代表进入管理司任职。” “管理司日常遇到事儿,还是坐在一起,举手表决。” “少数服从多数。” 曹风的一席话,让眾人也都脸上露出了喜色。 这意味著,只要他们出的银子多,就能进入管理司,成为决策者。 还有一些家族则是面露难色。 一次性拿出五千两以上的银子,才有进入管理司的资格。 管理司一共才十一个名额,他们怕是没有机会了。 “当然了!” “管理司仅仅是负责对辽西商行的大掌柜,掌柜进行选拔任命,对日常的生意进行监督。” “並不直接参与辽西商行具体的生意。” 曹风对眾人解释说:“这辽西商行的大小生意,均有辽西商行各个掌柜负责。” “他们若是干得好,赚了大笔银子,管理司就给他们发赏,继续留任,或者晋升。” “他们若是干得不好,亏了银子,那就直接免职,换一个人上去干。” 杨鹤、周青等人现在总算是听明白了。 他们一个个心动不已。 若真按照小侯爷说的这般运行。 那这还真可以掺和掺和。 “小侯爷,我杨家愿意出六千两现银,投入辽西商行!” 杨鹤的表態最快。 管理司拥有话语权的就十一个席位。 出资五千两以上才有资格获得一个席位。 他杨家自然是要占一席的。 哪怕砸锅卖铁,也必须掺和。 这辽西商行背靠著小侯爷,前途一片光明,他没理由不投。 况且小侯爷搞的辽西酒,那就是一个赚钱的大生意。 现在仅仅和小侯爷捆绑在一起,不愁他们杨家发不了財。 杨鹤一开口,各个家族顿时坐不住了,紧隨其后纷纷表態。 第249章 目光长远 曹风提议眾人出资组建辽西商行,贏得了眾人的热烈响应。 特別是曹风提出的组建股东大会和管理司,让眾人耳目一新。 杨鹤等一批与曹风关係亲近的地方家族。 当场就表態,出资数千至上万两银子,要投资辽西商行。 他们与曹风相识的时间虽不久。 可曹风已经贏得了他们的认可,觉得曹风是靠得住的人。 他们愿意冒险一次。 纵使投出去的银子打了水漂,那就权当顺水人情,送给曹风了。 还有一些家族顾虑重重,还处於观望的状態。 一则他们在当地的確是有名望,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他们家里除了土地就是宅院,要他们一口气掏出上千两现银,颇有难度。 还有一些人则是对曹风不信任。 他们与杨鹤等人不一样。 曹风对凌云堡有救命之恩。 可他们与曹风实际上並不熟悉。 这几次接触下来,感觉这小侯爷为人还不错。 可这还不值得他们拿上千两银子去冒险。 这上千两银子对於他们而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儘管不少人在犹豫观望。 可当场表態出资的人还是有不少的。 曹风对眾人表示了一番感谢后。 又与眾人商討了一番辽西商行成立的细节问题后,眾人这才散去。 杨鹤一行人出了辽西城后。 他当即將杨家五虎之一的杨武唤到了跟前。 “小武!” “这一次筹措银两的事儿,我交给你去办。” “你即刻返回,速去帐房支取六千两现银,务必亲自送至小侯爷府中。” 杨鹤杨武吩咐说:“小侯爷对咱们凌云堡有恩,我们得支持小侯爷。” 杨武闻言,皱了皱眉。 “家主!” “这可是六千两现银呀!” 杨武对家主杨鹤道:“咱们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我怎么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呢。” 杨武有些担心地说:“我总觉得这小侯爷是想藉机搜刮咱们的银子。” 六千两银子对於凌云堡而言,同样不是一笔小数目。 现在就这么掏出去,杨武心里有顾虑。 他觉得自家家主年龄大了,可別被那曹风忽悠了。 杨鹤闻言,瞪了一眼杨武。 “阿武,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杨鹤训斥杨武说:“小侯爷要是盯上了咱们家的银子的话。” “他直接给咱们安上一个通敌或者叛逆同党的罪名,直接抄家岂不是更方便?” “那他又何必又如此大费周折,要我们出银子组建这个辽西商行?” 杨鹤道:“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家主,我只是心里不踏实,並非反对此事。” 杨武当即解释:“毕竟六千两银子,对於我们凌云堡而言,同样不是小数目。” “我们凌云堡现在也不富裕,一切得谨慎才是。” 杨鹤面色缓和了一下。 他缓缓道:“谨慎是对的。” “但是也要分人,分时候。” 杨鹤面色严肃地说:“咱们这位小侯爷虽然年轻,可你们不能小瞧了他。” “我细细观察,这小侯爷应该是有大志向的人。” “他才不会为了一些仨瓜俩枣,坏了自己的名声呢。” “他这一次拉我们一起组建辽西商行,真正的目的是想將我们与他彻底捆绑在一起。” “毕竟一起赚银子,有了利益的牵扯。” “这时候想要划清界限,都难了。” 杨鹤对杨武他们道:“我们和他一起投银子搞辽西商行。” “这能不能赚银子先不说。” “至少在外界眼中,我们地方家族是支持他的。” “否则也不会主动拿出真金白银投到辽西商行去。” 杨鹤说著,目光看向了远处。 “他来辽西这才短短一两个月。” “不仅仅击败了叛军,肃清了反对势力,还整合了地方民壮,编为三十六路。” “现在又有我们这些地方家族的大力支持和拥护,出银子搞辽西商行。” “这一件件的事算不得什么什么。” “可要是全部加起来,那就不一样了。” “在朝廷和皇上看来,这小侯爷那就是有本事的人,会更加器重他。” 杨鹤的一番话,让杨武,杨兴等人恍然大悟。 他们这才明白这小侯爷做这些事儿的用意。 看似没有牵连,实际上却环环相扣。 无论是剿灭叛军,打压地方反对势力。 还是后面整合地方民壮,拉眾人一起搞辽西商行。 无疑是向外界和朝廷展露自己的手段和能力,给自己增加话语权。 现在他不仅仅在辽西站住了脚,还贏得了他们这些地方家族势力的支持。 朝廷亦將对小侯爷刮目,倍加扶持。 总而言之,辽西搞好了,那都是这位小侯爷的成绩,升官的本钱。 杨武等人原先不理解,经过杨鹤的一番分析后。 他们也收起了对这位年轻小侯爷的轻视之心。 “阿兴!” “这小侯爷短短时间,快刀斩乱麻,让局势动盪的辽西变好。” “这朝廷必定对他另眼相看。” “以这位小侯爷的本事和手段,前途不可限量。” 杨鹤对杨兴道:“你现在是第一路民壮豪帅。” “这以后大小事儿,一定要以小侯爷马首是瞻,听他的吩咐。” “你和他派过来的曹洪也要搞好关係。” “这曹洪是小侯爷的堂弟,关係匪浅。” “我们杨家往昔不过是辽西一隅的小族,从未有机会接触这等显赫人物,如今天赐良机,我们定要牢牢把握。” 杨鹤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我们杨家世世代代都在辽西凌云堡一亩三分地,这虽不愁吃喝,却宛如井底之蛙一般,没有见过世面。” “出凌云堡,谁也不认识咱们。”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我们杨家总不能世世代代都窝在凌云堡这巴掌大的地方。” 杨兴和杨武都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叛军围攻凌云堡,杨家差一点灭族。 虽转危为安。 可他们也意识到,他们杨家太弱小了。 他们必须紧紧抱住小侯爷这一棵大树,让他们杨家也强大起来。 杨鹤等人返回凌云堡后,短短数日就筹措了六千两现银送到了辽西城。 除了杨家外,还有镇远堡、黑鹰部落、青鸟部落等也大力支持曹风。 半个月的时间,十万两白银就凑齐。 为了凑齐这些银子,不少家族可谓是掏空了家底。 当然。 还是有一些人在观望犹豫的。 曹风也懒得去理会他们。 机会他已经给了。 能不能抓住,那就看他们自个儿了。 银子凑齐后,辽西商行也正式地成立。 经过了各家股东数日的磋商开会,终於擬定了一系列的章程,管理司也迅速成立。 曹风的表弟张永豪,则是出任了辽西商行管理司司长。 第250章 军队护送 辽西。 曹府。 一名名伙计正將一坛坛密封好的辽西酒从库房中搬出,装上马车。 “慢点,慢点!” “可別摔了!” “这一坛酒可价值十两银子呢。” “......” 辽西商行管理司的司长张永豪站在门口。 他连连嘱咐搬酒的伙计,生怕一个不慎,酒罈便毁於一旦。 曹风弄出的蒸馏酒,取名辽西酒。 这名字虽土里土气的,可曹风却有自己的用意,想顺带將辽西的名气也带起来。 辽西偏居一隅,很多人都不知道在什么方位,更別说前来投资兴业了。 以前这里是金帐汗国和大乾的一处缓衝地带,穷困潦倒。 可如今这里已经成为他曹风的地盘。 他要想这里发展起来。 那就必须有人。 可外面的人对此地不了解,又怎么可能举家搬迁到此处呢。 这辽西酒必定会大卖! 那辽西也必將为眾人所熟知。 等外面的人了解了辽西的情况后。 他到时候再宣传一波,必定可以吸引不少人前来。 现在辽西的胡人和大乾人数目差不多,大乾人还占据一些劣势。 这也是此地动盪的根源之一。 这里有桑乾河,有大量肥沃的土地,完全可以再容纳数十万人生活。 可原来因为局势动盪,胡人势力大,导致大乾人不愿意来,反而不断逃亡。 他曹风想要在当地站稳脚跟,那必须大量的大乾人支持。 人口多了,就能开荒种地,兵源也就有所保证。 总而言之。 曹风希望推广辽西,以后吸引更多的大乾百姓到这里定居。 只要有了人,那一切就好办了。 张永豪这一次以辽西商行的名义,组建一支商队去辽阳那边进货。 他们这一次也要携带辽西酒,各类山货、马匹去辽阳那边售卖。 张永豪不喜欢打打杀杀。 曹风让他管辽西商行,他是很愿意的。 这一次单独带队去辽阳,他也很兴奋。 “踏踏!” 有脚步声响起。 张永豪抬头就看到了在眾人簇拥下走来的曹风。 “大哥!” 张永豪当即迎上去打招呼。 曹风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曹风看了一眼正在搬运辽西酒的伙计。 他问张永豪:“准备得如何了?” “已经准备妥当,这些酒水装车后,就可出发。” “我们辽西商队这一次运往辽阳的有三十辆大车的各类货物,隨行的还有二百多匹驮马。” “我们准备从辽阳那边採买一些我们辽西急需的盐巴、布匹、农具、老陈醋、针线等百姓急需的货物......” 曹风闻言,点了点头。 “你能短时间內拉起这么一支商队,实属难得,没给我丟脸!” 张永豪临时走马上任,出任辽西商行管理司司长。 现在马上就组织了这么大一支商队,曹风对他的能力还是认可的。 张永豪挠了挠头,露出了憨笑。 “我能迅速集结此商队,全凭大哥您的威望,各家皆因您的面子,纷纷鼎力相助。” 曹风拍了拍张永豪的肩膀,叮嘱说:“好好干!” “辽西之地,百废待兴,商业之復兴,刻不容缓。” “指望普通百姓自己开店做生意,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我们辽西商行一定要先带个好头,涉及百姓生活所需的各类货物,一定要保证供应。” “进来的货物多了,当地货物的价格才能打压下去。” “唯有如此,百姓方能真切体会到实惠,进而对我们心生感激,鼎力支持。” “这百姓能不能买得起油盐酱醋茶,能不能有饭吃,这关乎辽西的稳定。” 曹风对张永豪说:“你这肩膀上的担子不轻呀。” 张永豪也没想到辽西商行还有这么重要的作用。 他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大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让你失望!” “嗯。” 曹风点了点头。 “辽西商行现在去外面採买货物,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 曹风对张永豪建议说:“你是辽西商行管理司的司长。” “你外出后,儘量多招募些手艺人到辽西安家落户。” “比如木匠、铁匠、泥瓦匠、造纸的,织布的这些人,都可以吸引过来。” “届时辽西商行可设立织布、印染、造纸等作坊。” “如此一来,不仅仅能让当地百姓能去这些作坊做工,挣一些银子。” “还能让咱们当地也能生產一些货物,避免什么东西都从外面买。” “我们辽西要想繁荣,商业必须搞起来!” “你好好考虑一下这些事项,遇到困难就来找我。” 张永豪听了曹风的一席话后,愈发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很重。 先前他压根就没想这么多。 他只是將辽西商行当成了贩卖货物的一个商行。 没有想到大哥还有如此长远的打算。 这让他自愧不如。 因为很多事儿他想都想不到。 “对了!” 曹风说著,將一封亲笔信交给了张永豪。 “你此去辽阳贩卖货物,这么大的商队,肯定会引人注目。” “说不定就有人为难你们。” “这是我给辽阳军周镇將的亲笔信。” “我会让他多关照关照你们。” 曹风语重心长地叮嘱张永豪道:“你此行辽阳,首要之事便是去拜会周镇將,务必与他建立良好的关係,这对我们未来的行事大有裨益。” “周镇將这个人虽有些圆滑,可人不坏。” “遇到一般的事儿,他应该会帮忙的。” “是!” 张永豪郑重其事地收起曹风的亲笔信,神色坚定地答应了下来。 “对了!” 曹风补充说:“辽西酒也带两坛,不要空手去拜会。” “大哥,我记住了!” “嗯!” 曹风点了点头。 他尤不放心。 他又问:“你们这么大的商队,护卫有多少?” 张永豪回答:“各家出了一些民壮,临时组建了一支护卫队,大约有三百多人。” 曹风闻言,不禁轻轻摇了摇头,面露忧色。 “我们初到辽西,才站稳脚跟。” 曹风对张永豪道:“现在勉强控制住了几个县和一些家族地盘,可乡野草原和山林大部分地区尚不在我们手里。” “如今马贼山匪和不听话的地方势力还很多。” “你们这么大的一支商队,一旦被人盯上,三百多民壮不顶事儿。” 张永豪也面露难色。 “我们辽西商行仓促组建,还来不及招募人手组建鏢局。” “等以后有了辽西鏢局,护卫人手就能大大加强。” 张永豪道:“这一次我们辽西商行打大哥您的旗號,按理说应该没有人胆敢打主意。” 曹风摇头。 “我曹风树敌眾多,你们打著我的旗號,非但无用,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让那些护卫留在辽西,我自会派军队护送。” 曹风沉吟后,转头对亲卫唐昊吩咐。 “你立即去一趟兵营。” “让陷阵营指挥使张虎臣率领两百將士,隨辽西商队走一趟辽阳,权且当一次行军操练了。” 张永豪闻言,很感动。 “多谢大哥!” “有两百將士隨行,我心里就踏实了。” 张永豪旋即担忧地说:“大哥,以军队护送商队,是否恐落人口实?” 曹风当即就笑了。 “不用怕!” “我们就是要这么干。” “以后不仅仅你们辽西商队。” “凡是来我们辽西做生意的其他商队,只要愿意出银子,我们军队出人护送!” “確保没有马贼山匪胆敢打他们的主意!” 曹风这么做除了让军队多一份收入外,也想给各方生意人安全感。 比起那些不靠谱的鏢局,军队很显然更加靠得住。 第251章 金虎部 辽西白云县。 金虎部。 一处宽敞的大帐篷內,一只煮熟肥羊正冒著腾腾地热气。 金虎部的族长阿古拉和几个部落的头人盘坐在地毯上,脸上满是笑容。 “诸位!” “我今天要让你们尝一尝天底下最好喝的酒!” 阿古拉的话让几名头人都是疑惑不解。 他们身为金虎部的头人,各式各样的美酒佳肴早已司空见惯。 族长这么说,倒是勾起了他们的兴趣。 族长阿古拉话音未落,便示意手下人將一坛密封的美酒启封,小心翼翼地给每位头人斟满了一碗。 看到那清澈透明的酒水,这几名头人也都睁大了双眼。 他们从没见到过和水一样清澈的酒水。 那浓郁的香味,让他们忍不住要品尝一番。 “你们尝一尝,味道如何。” 阿古拉微笑著望著几名疑惑不解的头人,示意他们可以品尝。 一名头人將信將疑地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 “嘶!” 酒水滑入喉咙,一股前所未有的醇厚之感瞬间涌上心头,这名头人的脸上不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 另外几名头人也都纷纷端起酒碗喝了起来。 “尊敬的族长!” “这难道是天神赐予的美酒吗?” “我从没有喝到过如此美酒,这简直不是凡物!” “这美酒叫什么名字?” “我一定要拿回去给我家里人尝尝!” 他们喝了辽西酒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更有头人全然不顾形象地捧起酒碗,咕嘟咕嘟连饮数大口。 “哈哈哈!” “乌兰!” “这美酒虽好,可是会醉人的!” “不能这么喝,太糟蹋了!” “一定要慢慢地喝。” 金虎部族长阿古拉笑著阻止了大口喝酒的一名头人。 一名头人捧著酒碗,看向了阿古拉:“尊敬的族长,这美酒是何处得来的?” “这是辽西军的曹风小侯爷赐予我的美酒。” 阿古拉有些自豪地说:“只能有担任豪帅的人,才能得到这么一坛美酒。” “其他人就算是拿了银子,也买不到的。” “小侯爷给美酒取名,辽西酒。” 阿古拉夸讚说:“这可是天底下最好的美酒了,以前我们喝的那都是马尿。” 得知这美酒叫辽西酒,仅此一坛,他们更加珍惜这碗里的辽西酒了。 “尊敬的族长,您能不能去小侯爷那边,去给我们討要一坛。” “这辈子能喝上如此美酒,我们纵使死了也无憾了。” “哈哈哈!” 阿古拉哈哈大笑。 “你们放心吧!” “你们只要好好为小侯爷效力,以后肯定也能天天喝辽西酒!” 阿古拉的话让眾人都心动不已。 “我们金虎部的勇士如今已经被编为辽西民壮第二十路,小侯爷赐予了我们旗號。” 阿古拉对头人们说:“以后我们都要听从小侯爷调遣。” “过几日,小侯爷还会派遣一名教头到我们部落来,协助我们操练兵马。” “到时候你们和教头一定要多亲近亲近。” “他只要回去在小侯爷那边美言几句,你们说不定都能获得美酒赏赐。” 阿古拉的一番话,头人们都兴奋不已。 “来,为了庆祝我们吞併了赤虎部,我们部落的实力又壮大了,干了这一碗酒!” 阿古拉举起了酒碗。 几名头人也连忙举起酒碗,高兴地一饮而尽。 当阿古拉和几名头人在帐篷內喝酒吃肉的时候。 在金虎部不远处的草原上,大队大队的胡人骑兵已经在迅速逼近。 十多名金虎部正在放牧的牧民感受到了大地的震颤。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后,连忙站起了身,朝著远处张望。 很快。 他们就看到了大批骑兵朝著他们汹涌而来。 看到那些胡人打的旗號后,这些牧民的脸上露出了疑惑。 因为他们从没有见到过那绣著一把刀的旗號。 可能又是某个地方冒出的马贼。 他们慌忙翻身上马,心急如焚地欲逃离此地,赶回部落报信。 “咻!” “咻!” 可是这胡人骑兵来得很快。 牧民们才跑出去不到一里地就被追上。 强劲的箭矢穿透了他们的身躯,將他们一一射杀,从马背上滚落。 这些出现的胡人並没有去理会那数千受惊的羊。 胡人骑兵毫不留情地策马践踏过牧民的尸体,马蹄扬起尘土,伴隨著震天的轰鸣,他们如同狂暴的洪流,朝著金虎部的营地猛扑而去。 “呜呜——呜呜!” 很快。 金虎部的巡哨就发现了大批来袭的敌人,吹响了预警的號角声。 在帐篷內,阿古拉等人正大口啃食著鲜美的肉食,痛饮著醇厚的酒水。 突然预警的號角声骤起,他们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疑惑与不安。 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胆敢来找他们金虎部的麻烦。 要知道他们金虎部最近刚吞併了不听小侯爷调遣的赤虎部。 如今他们金虎部拥有部眾三千多人,能战的勇士就有七八百。 阿古拉喝乾了酒碗里的最后一点酒水后,拎著刀弓就出了帐篷。 金虎部的部落营地內,已经是一片慌乱的景象。 那些老弱妇孺们正惊慌失措地往自家帐篷里逃。 一些部落勇士正手持刀弓,从各处赶到金虎部大旗下集结。 “尊敬的族长!” “有一股身份不明的骑兵来袭!” “他们至少有数千之眾!” 一名巡哨策马衝到了阿古拉的身旁,急促地大喊起来。 阿古拉得知对方有数千之眾,顿时大惊。 通常,大规模的马贼团伙不过一两百人,至多也不过三四百之眾。 辽西的各部他也都熟悉,最多的不过千余能战之兵而已。 现在突然冒出数千人,阿古拉的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阿古拉翻身上马,大声问:“他们从哪个方向来的?” “从西北方向衝过来的。” 当阿古拉在问话的时候。 远处已经响起了来袭敌人的大呼小叫和来不及逃回营地的部落族人濒死前的惨叫。 “肯定是宇文家的人!” “只有他们才有如此的实力!” 在得知对方有数千眾的时候,阿古拉当即心里就有了判断。 能拉起这么多骑兵出动的,也只有紧邻他们的金帐汗国蓝部所属的宇文部。 一名头人面露慌张之色,颤声问道:“我们与他们素无仇怨,何以突然向我们发起攻击?” “我也不知道!” 阿古拉此刻的心情很是烦躁。 “去,挡一挡他们!” 阿古拉当即策马朝著西北方向而去。 数以百计集结起来的部落骑兵也都紧隨著阿古拉朝著来敌的方向而去。 很快。 双方就在营地外围碰面。 “放箭,挡住他们!” 阿古拉一声令下。 他身后的部落骑兵拈弓搭箭,嗖嗖嗖的箭矢朝著来袭的敌人方向射去。 大多数的箭矢都扎进了泥土中。 胡人骑兵如黑云压境,在距离一箭之地处猛然勒韁,马蹄扬起尘土,双方就此形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之势。 “你们是什么人?” “为何要攻击我们金虎部?” 阿古拉端坐在马背上,大声喊了起来。 “诸位若是只是途经此地,我阿古拉愿赠予尔等百头肥羊,愿我们能化干戈为玉帛,交个朋友!” 他话音刚落,对方就爆发出了一阵鬨笑声。 第252章 损失惨重 宇文部的宇文河举起马鞭,一眾胡人这才停止了鬨笑。 宇文河冷冷地瞥向金虎部部长阿古拉,满脸儘是轻蔑。 “阿古拉!” “身为草原天神的后裔,你竟向乾人卑躬屈膝,真是丟尽了我们的脸面!” 宇文河大声道:“现在你向天神起誓,从此与乾狗划清界限!” “你们金虎部归顺我们宇文家,那我今日就放过你!” 宇文河狠声道:“否则,我必代天神严惩你这叛徒,將你碎尸万段,拋於狼群之中!” 阿古拉闻此,脸色骤变。 “辽西是大乾的土地,我们金虎部是大乾的臣民!” “我若是与大乾划清界限,那就是背叛大乾朝廷,是为不忠不义!” 阿古拉警告宇文河道:“我们大乾与你们金帐汗国一贯井水不犯河水!” “你现在率领兵马进入我大乾的地界,你已经是坏了规矩!” “我劝你立即率领兵马退回去,否则那就是蓄意挑起我们两国的战爭!” “到时候你们要承担后果的!” 阿古拉的话让宇文河面色顿时变得无比阴沉。 “阿古拉,你真是不知好歹!” “你身为天神的子民,却背叛天神,认贼作父!” “如今还在这里大放厥词,与我们为敌,我今日必踏平你们金虎部!” 宇文河怒目圆睁,声音如雷鸣般炸响:“杀过去,將这些背叛天神的叛徒剁成肉块餵狼!” “吼!” “吼!” 宇文河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大批胡人骑兵发出了一阵阵怪叫,催马发起了衝锋。 看到这一幕,金虎部的族长阿古拉的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没有想到宇文家竟然如此的囂张。 要知道。 双方在边境暗地里摩擦不断,可很久没有公然地爆发衝突了。 宇文家悍然出动兵马入侵他们辽西,进攻他们金虎部。 他们难道就不怕引起大规模的战爭吗? “族长,我们怎么办?” 看到大批宇文家的骑兵朝著他们发起了衝锋,金虎部的一眾人也都面露慌张。 双方的实力悬殊。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立即派人去向小侯爷求援!” “就说金帐汗国蓝部所属的宇文家倾巢而出,进攻我金虎部,请求小侯爷出兵增援!” 阿古拉语气急促地大喊道:“你们几个回去,带著部眾去白云县躲避!” “是!” 有几名胡人调转马头,急匆匆离开。 阿古拉深吸了一口气,拔出了长刀高高举了起来。 “金虎部的勇士们!” “击退这些来犯之敌,保护我们的部落和草场!” 阿古拉大吼的同时,催马迎上了衝击而来的宇文家骑兵。 他们现在需要与对方打一场,为部落老弱妇孺的转移爭取时间。 “杀啊!” 一名名金虎部的骑兵拔刀,催马迎了上去。 “咻咻咻!” “咻咻咻!” 双方都是弓马嫻熟之辈。 还没接触,呼啸的箭矢就朝著对方笼罩而去。 强劲的箭矢將一名名骑兵从马背上掀翻,惨叫声迭起。 “轰!” 双方的骑兵在草原上撞在一起,前方的数十名骑兵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杀啊!” 阿古拉拎著刀子杀进了宇文骑兵的队伍中。 他怒吼一声,將擦肩而过的一名敌人骑兵斩落马下。 “鏗!” 又一名敌人骑兵转瞬即至,阿古拉挥刀挡住了砍向自己脖颈的长刀。 “死!” 双方错身而过的剎那间,阿古拉刀柄砸向了对方的面颊。 那敌骑欲要躲闪。 可惜他躲闪用力过猛,身躯在马背上失去了平衡,在惊恐中跌落马下。 他的一只脚好掛在马鐙上,疾驰的战马拖拽著这敌人骑兵身躯朝著远处飞奔。 眨眼间的工夫。 遭遇战马拖拽的敌骑兵就失去了意识。 双方的骑兵衝撞在一起,不断有人被长刀削掉手臂,梟飞了首级。 战马嘶鸣,鲜血飆飞。 扑通扑通的重物落地声不断响起。 阿古拉率领的数百名金虎部的骑兵与对方混战了一阵。 可双拳难敌四手。 仅仅一个衝锋,阿古拉他们的人就损失了一两百人。 这让阿古拉的心在滴血。 这可都是他们阿古拉的青壮,损失一个就少一个。 “杀!” 大批的敌人骑兵调转马头再次扑杀而来。 眼前是黑压压的敌军骑兵,如同乌云压境。 他身后是那些疲惫不堪、血跡斑斑的勇士,他们的喘息声显得格外沉重。 阿古拉思索片刻后,最终还是选择了保存实力。 “走!” 阿古拉没有继续带人和对方对冲,他一勒韁绳,朝著远处而去。 他身后的金虎部骑兵也都纷纷调转马头,朝著远处逃遁。 看到阿古拉落荒而逃,宇文河派出了一队骑兵追击。 “余下的人去抓住他们的部眾!” “遵命!” 阿古拉原本是想引开这些敌人骑兵。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 仅仅只有一部分骑兵追了上来。 大部分的骑兵则是扑向了他们的部落营地,这让他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族长,他们朝著我们营地衝过去了!” 看到敌人的骑兵冲向了他们营地,不少金虎部的骑兵都焦急不已。 他们的父母妻儿、奴隶,財產和牛羊可都在部落里呢。 一旦营地被敌人占领,意味著他们將失去一切。 “他们的人太多了,我们是打不过他们的!” 阿古拉的脸上也满是不甘心。 他对麾下的眾人道:“我们现在回去,只会被他们杀死!” “我们先保住性命,等机会再夺回属於我们的亲人、牛羊!” 金虎部的一眾人也知道,双方实力悬殊。 纵使他们万分不甘心。 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大批的敌人衝进他们的营地,將原本属於他们的东西占为己有。 阿古拉率领麾下的青壮骑兵且战且退,不断地用马弓射杀追上来的敌人。 他们一个个满怀著仇恨,將一名名追上来的敌人射杀。 双方在草原上追逐廝杀了大半天。 追击他们的敌人在付出了一两百人的损失后,最终放弃了对阿古拉等人的绞杀。 在一轮又一轮的激烈追逐与箭雨交织中,阿古拉麾下的勇士们亦是伤亡惨重。 他们仅剩下了四百余人。 他们没有守住自己的部落,宛如丧家之犬一般,格外的沮丧。 “族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如今,他们手中紧握的唯有滴血的长刀与空空如也的箭囊,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他们甚至连一个落脚之地都没有了。 “我们去找小侯爷!” 阿古拉看著士气低落的一眾骑兵,最终决定去找曹风寻求帮助。 他们金虎部虽是胡人,可却是大乾的子民。 他们心中唯一的渴望,不过是过上平静安寧的日子罢了。 现在金帐汗国蓝部的宇文家突然出兵攻打他们,抢夺了他们的牛羊和財货。 面对强大的敌人,他们无力抵抗。 只能寄希望地投奔辽西军中郎將曹风,期盼他能为他们金虎部伸张正义。 他们金虎部如今可是辽西三十六路民壮之一,他阿古拉还是第二十路豪帅。 第253章 打军棍 辽西府城。 吕府。 辽西军山字营指挥使吕健正以舒服的姿势躺在摇椅上。 几名年轻的姑娘正在给他揉肩捶腿。 “哎哟。” “小香香,你这吃什么长大的,你这手怎么长得这么白嫩呢。” 吕健抓住了一名姑娘白嫩的双手,放在自己的手里抚摸揉搓起来。 手被吕健抓著抚摸,这年轻姑娘顿时满脸的緋红色。 “来,让小侯爷看看,你这其他地方是不是也这么白嫩。” 吕健一把將她拽进了怀里,一双魔爪就要往衣服里面伸。 “踏踏!” 脚步声响起。 一名亲信急匆匆而来。 看到有人到来,这年轻姑娘宛如受惊的小猫一样,从吕健的怀里挣脱开来。 吕健被打扰了雅兴,顿时脸上没了笑容。 “小侯爷!” 这亲信兴冲冲地大步走向吕健,人没到,声已经到了。 “砰!” 吕健抓起鞋子,直接砸了过去。 面对砸向自己的鞋子,那亲信忙躲了过去,满脸的懵逼。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將鞋子捡过来!” 吕健瞪了一眼这亲信,这才冷冷地开口。 “是。” 亲信忙弯腰將吕健的鞋子捡起,送了过去。 吕健没好气地警告亲信说:“以后再打扰了小爷的雅兴,自己抽自己的嘴巴!” 亲信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面色緋红的姑娘,这才恍然大悟。 他就说小侯爷怎么突然朝自己扔鞋子呢。 原是这么一回事儿。 他忙诚惶诚恐地说:“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哼!” 吕健冷哼了一声。 他这才抬了抬眼皮问:“这么急匆匆过来,有啥事儿?” 亲信迈前一步说:“小侯爷,这曹风派出了陷阵营的张虎臣,率领两百军士护送商队去辽阳了。” “嗯?” 吕健皱了皱眉。 “用军队护送商队?” “对!” 亲信忙开口说:“这曹风现在是愈发的囂张了!” “这辽西军是我大乾的辽西军,又不是他曹风的私兵!” “他现在搞了一个辽西商行,竟然派军队护送,这完全是公器私用。” “我觉得可以藉此参他一本!” 吕健闻言,瞪了一眼亲信。 “那你还不赶紧去准备笔墨纸砚?” “是,小的这就去!” 亲信忙去取来了笔墨纸砚。 吕健提笔蘸墨,又开始写弹劾曹风的摺子。 这已经是他最近一段时间第五封弹劾曹风的摺子了。 先前包括曹风纵兵屠戮百姓,激起民变。 曹风擅杀地方豪帅,曹风强迫地方家族捐献银子等罪名。 总而言之。 吕健现在就盯著曹风的一举一动了。 一旦发现有什么问题,马上就写摺子弹劾。 正当吕健在写摺子弹劾曹风这位小侯爷的时候。 一名传令兵出现在了门口。 “吕指挥使!” “我家小侯爷巡视兵营!” “他发现您擅离职守,要求您一炷香的时间內赶到兵营去,否则军法从事。” 吕健一听,顿时眼皮子一跳。 预感到了一丝不妙。 曹疯子不是忙著搞什么辽西商会吗? 怎么突然去兵营了?? “快,快去將小爷的甲衣取来!” 吕健顾不得写弹劾的摺子呢。 他扔掉了笔,当即急声催促:“快去备马!” 他是山字营指挥使。 曹风是辽西军中郎將。 那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治自己一个擅离职守的罪,那少不了又是一顿军棍。 吕健急匆匆地披掛整齐,骑马赶往了城外的山字营。 当吕健抵达山字营兵营的时候。 山字营一千八百名將士已经列队集结在校场上,一片肃静。 吕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点將台上的中郎將曹风、新上任的军法巡察使段承宗等人。 吕健翻身下马,气喘吁吁地跑到了点將台上。 “拜见曹镇將!” 吕健站定了身形后,不情愿地向曹风抱拳行礼。 曹风看了一眼喘著粗气的吕健,眼里闪过了一抹不悦。 “吕指挥使!” 曹风对吕健道:“我三令五申,各营指挥使要与將士们同甘共苦,要居住在兵营內,以便於时刻掌握军队,督促操练。” “可你却公然违抗军令,已经数日没有到兵营点卯,擅离职守,你可知罪?” 曹风一上来就给吕健扣了一个违抗军令,擅离职守的罪名。 这让吕健很是不爽。 “曹镇將!” 吕健当即开口反驳。 “兵营又脏又乱,房子四处漏风,压根就没法住!” 吕健说著,看了一眼曹风。 “再说了,你要我们与將士们同甘共苦,可是你呢?” “你在城內购买了大宅子,还找了女人暖被窝!” “凭什么你能舒舒服服地住在城內,却要我在城外住大通铺,挨冷受冻?” “这不公平!” 吕健说著,看向了列队的一眾山字营將士。 他大声道:“诸位將士,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哪有他享受富贵,让我们吃苦的,反正老子不服!” 吕健试图煽动山字营的將士,可惜山字营將士却没有回应他。 山字营那是曹风的起家的兵马,是他的嫡系。 以前山字营缺衣少粮,还经常被剋扣拖欠军餉,惨不忍睹。 曹风自从当了山字营指挥使后,让山字营的將士一天天变得好起来了。 哪怕他们没有参加辽州城之战,曹风还是额外拿出了一部分银子发给他们,一起富贵。 总而言之。 山字营的將士对曹风是充满感激的。 要是没有曹风,就没他们今日的好日子。 在他们看来。 曹风这位小侯爷享受,那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你吕健凭啥呀?? 山字营將士没有反应,这让吕健显得有些尷尬。 山字营指挥曹阳这个时候开口了。 “诸位將士!” “咱们指挥使不听军令,不愿意和咱们同甘共苦,当如何惩罚??” “打军棍!” “打军棍!” 一千八百山字营將士发出了整齐的声音。 吕健嚇得一个激灵。 “你,你们...放肆!” 他是山字营指挥使,下面的人竟然要打他军棍,这,这是以下犯上! 曹风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局促不安的吕健。 “你也听到了,你违反军令,擅离职守,將士们都要求打你的军棍呢。” 曹风转头对军法巡察使段承宗吩咐:“拉下去,打三十军棍!” “遵命!” “曹风,你,你敢!” “我怎么不敢?” 曹风笑道:“拖下去,打!” 几名如狼似虎的军士涌上前,將吕健给摁在了板凳上。 吕健的亲卫见状,欲要去救。 可是曹风瞪了一眼他们,他们嚇得顿时不敢动弹了。 “啪!” “啪!” 军法巡察使段承宗亲自拎了一根军棍,当眾就打起了吕健的军棍。 “曹风,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和你没完!” “啊!” “疼,疼死老子了!” “啪!” “哎哟!” 三十军棍下去,打得吕健屁股皮开肉绽。 当然。 这还是军法巡察使段承宗手下留情的结果。 若真的实打实的三十军棍,吕健这条小命怕是都不保。 吕健刚开始还嗷嗷叫,后面就剩下哼哼了。 曹风走到低声呻吟的吕健跟前。 曹风凑到他耳旁,低声警告:“以后再让我知道你写摺子弹劾我,我还打你军棍。” 吕健心里一惊。 这曹疯子怎么知道自己写摺子弹劾他??? 看来以后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第254章 敌骑来袭 辽西,白云县。 忠勇营指挥使秦川正带著一帮將士在修葺破烂的城墙。 辽西以前局势动盪。 这里作为金帐汗国和大乾的缓衝区域,朝廷也不愿意投入银子大兴土木。 导致的结果就是各处道路,城寨年久失修,破烂不堪。 白云县的城墙好几段都坍塌掉了,失去了防御能力。 可是衙门没银子,有心无力。 地方家族光顾著修自家的堡寨,也不愿意修这城墙。 曹风派忠勇营指挥使秦川率领两千將士驻防白云县。 秦川进驻白云县后,当即著手修建兵营,修復城墙。 可是这城墙年久失修不说,还屡经战乱,想要修復的难度相当之大。 朝廷如今没有拨付银子。 秦川他们只能操练半天,另外的半天去挖土先將坍塌的地方夯实。 至於外面包砖石,那都是以后再考虑的事儿了。 当务之急是將那些坍塌的地方堵上,至少能防止马贼山匪的袭击。 当秦川等人忙得满头大汗的时候,有巡哨策马疾驰而来。 “指挥使!” “出事儿了!” 巡哨在坍塌的城墙外勒住了马匹,朝著秦川大声喊。 秦川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顺著缓坡,走到了那巡哨的跟前。 他开口问:“出什么事儿?” 巡哨急报:“金帐汗国蓝部宇文家,遣兵三千余,突袭第二十路豪帅阿古拉部。” “阿古拉等人力战不敌,丟掉了大量的牛羊和部眾,只身逃了出来。” 巡哨对秦川说:“阿古拉派人急报,他说宇文家的骑兵已经朝著我们白云县而来。” 秦川闻言,面色骤变。 “阿古拉人在何处?” 巡哨回答:“他们一路逃亡,战马耗尽了体力,在我们哨卡略作休整后就赶过来。” “我先一步回来稟报敌情。” 秦川又询问了一些其他的敌情后,神情也变得格外凝重。 他没有想到,金帐汗国的宇文部竟然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出兵攻击他们大乾。 要知道。 以前双方虽有一些摩擦,那都是在桌底下过招。 这一次宇文部公然出兵攻打大乾的金虎部落,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秦川当即唤来了一名军士。 他迅速地將情况向这名军士讲述了一遍。 “你立即骑快马去辽西城,向小侯爷稟报此处的敌情!” “遵命!” 这军士急匆匆离去。 秦川说完后,又对那巡哨道:“你立即返回,让阿古拉儘快到白云县来,我要知道金虎部遭遇袭击的详细情况。” “遵命!” “传令下去!” “各队兵马立即停止修葺城墙,停止操练,全部披掛,集结待命!” 秦川一声令下,忙著修营房,修城墙的忠勇营將士迅速停止了手头的活儿。 他们返回了临时营地,紧急穿戴甲衣,准备作战。 约莫一个时辰后。 阿古拉带著疲惫不堪的四百余名骑兵抵达了白云县。 他们失去了部眾和牛羊,一个个垂头丧气,士气很低落。 看到伤痕累累的金虎部眾人,秦川的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金虎部作为辽西三十六路地方豪强兵马之一,战斗力可是能排到前列的。 可现在他们都遭遇如此惨败,足见敌人的强大。 “阿古拉族长!” 秦川亲自迎上了垂头丧气的阿古拉。 “情况我已经知晓了一些。” “我已经在城內给你们安排了饭食。” 秦川对阿古拉道:“你让你的人先吃饭歇息,你再给我详细讲一讲敌情。” 阿古拉闻秦川已备饭食,感激涕零。 他们金虎部名义上是大乾子民。 可以前无论是辽州卢氏,还是各衙门官吏。 对他们这些胡人,一向都是比较排斥的,甚至还会百般刁难。 若不是白云县是他们金虎部的家乡,不捨得离开。 他们早就换个地方放牧,不受衙门的气了。 他们以前遇到难处,大都只能靠自己。 这一次曹风进驻辽西,做事还算公道,他这才愿意听从曹风的一切差遣。 说到底,他只是想过自己的小日子。 如今部落被攻击。 他硬著头皮过来求救,实在是迫於无奈。 可没有想到秦川这位忠勇营指挥使非但没有將他们拒之门外,还安排了饭食。 这让阿古拉心里感激不已,心里有了一些归属感。 阿古拉吩咐那些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部眾,跟隨著忠勇营的將士前往用餐並稍作休整。 他自己失去了自己的部眾和牛羊,现在实在是没有胃口。 “这一次袭击我们的是宇文家!” “他们属於金帐汗国蓝部......” 阿古拉將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川。 秦川听完阿古拉的详细敘述,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锁。 很显然。 这一次宇文部大张旗鼓地袭击金虎部,颇有给他们辽西军一个下马威的意思。 金虎部刚接受了他们辽西军的整合,成为三十六路地方豪强兵马之一。 现在马上就遭遇了攻击,牛羊和部眾全部被掠走。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 那辽西的不少墙头草,必定会动摇。 他们说不定会再次倒向金帐汗国,站在他们辽西军的对立面去。 他们辽西军別看现在有上万將士。 可实际上能战之兵只有原山字营、虎威营和忠勇营的部分將士。 其余五六成均为进入辽西前临时招募的新兵。 反观这一次来袭的敌人,那都是弓马嫻熟的胡人骑兵。 纵使他们辽西军主力倾巢而出,也不一定打得过对方。 可他们辽西军一旦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好不容易打开辽西的局面。 很容易功亏一簣。 当秦川正在了解敌情的时候。 有外围游弋的斥候急匆匆返回。 “指挥使!” “约有两千余人的胡人骑兵,正在向我们白云县而来!” 在得到这一敌情后,秦川神情凝重。 秦川沉吟后下令。 “传我军令!” “忠勇营立即撤出白云县,向红河县方向撤退!” “什么?” “撤退?” 面对秦川的军令,一起听敌情的指挥石墩子和队正门都大惑不解。 “指挥使!” “小侯爷派我们忠勇营驻防白云县。” 石墩子道:“现在敌人未至,我们就嚇得望风而逃,这小侯爷怪罪下来,我们不好交代呀。” “是啊!” “胡人多是骑兵,他们不擅攻城!” “我们不如坚守待援。” 面对眾人的不解,秦川面色严肃。 “白云县城墙好些地方都坍塌还未修復。” 秦川沉声道:“仅凭我们这区区两千將士,如何能守住这千疮百孔的白云县城?” “小侯爷曾经说过,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现在趁著敌人还没打过来,我们主动撤离,尚能保存实力,以后还能寻找机会夺回白云县!” “倘若此刻迟疑不走,待到敌军铁骑合围,那时便是插翅也难飞了。” 面对秦川的理由,石墩子等人能理解,可还是不敢下决断。 “可是丟城失地,不战而逃是大罪。” 秦川毅然决然地道:“若小侯爷怪罪下来,我自当一肩担起,绝不会让你们受到丝毫牵连。” “我是忠勇营指挥使,我不能让两千將士送死!” 第255章 风起云涌 忠勇营指挥使秦川的心里很清楚。 他手底下就这么一点兵马,大多数还都是投军不到半年的新兵。 可他们面对的可是宇文部的骑兵。 这些骑兵来去如风,战力彪悍。 在野外他们铁定不是对手。 据城而守尚且能自保。 可白云县城墙破破烂烂,许多地方都坍塌垮掉了。 一旦宇文部骑兵突击打过来,面对千疮百孔的城墙,他们肯定守不住。 城破后,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戮。 小侯爷將这两千將士交给他,可不是让他打呆仗,让他们送死的。 “指挥使!” “咱们若是撤了,那城內的百姓怎么办?” 忠勇营指挥石墩子担心城內百姓的安危。 秦川道:“放心吧,宇文部的这些胡人不会滥杀百姓的。” “活著的百姓可比死了的百姓值钱多了。” “他们顶多劫掠財货,然后將这些百姓抓回去给他们放羊。” 秦川拍了拍石墩子的肩膀说:“有朝一日我们击败了宇文部,再將这些百姓营救回来便是。” “好吧!” 石墩子道:“那我去告诉城內百姓一声,我们要撤了,让他们能跑就跑。” “行,你赶紧去!” “让百姓去乡下躲一躲,实在是躲不掉被抓走了。” “让他们也別反抗,去了那边该干活干活,该放羊放羊!” 秦川信誓旦旦地说:“不出两年,我秦川一定亲自击败宇文部,將他们给救回来!” “行吧!” 石墩子急匆匆而去。 在秦川的命令下。 忠勇营的两千將士连胡人的影子都还没看到,就逃也似的撤出了白云县,直奔红河县方向。 辽西军忠勇营这么一撤,白云县城內的百姓也慌了。 以前这里有大乾衙门,也有刘家堡等地方家族的庇护。 无论是胡人还是马贼,都还没胆子进攻白云县县城。 可现在大股金帐汗国的胡人杀过来了。 辽西军不战而逃。 这让白云县的百姓骂声一片的同时,纷纷收拾细软逃命。 恐慌在白云县蔓延,到处都是拖家带口出逃的百姓。 有一些聪明的百姓见势不妙,仅仅携带了金银细软就溜之大吉。 还有一些百姓这也捨不得,那也捨不得。 他们罈罈罐罐收拾了半天。 这才刚走出白云县城门,只见远处烟尘滚滚,大批的胡人骑兵已经到了。 “快跑啊!” “胡人杀来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拥挤在大路上的百姓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四散奔逃。 在混乱拥挤中,百姓携带的那些罈罈罐罐扔了满地都是,一片狼藉。 “轰隆隆!” 蹄声如雷。 千余名胡人骑兵宛如一片黑云一般压了过来,气势惊人。 看到那些四散奔逃的大乾百姓,胡人的千骑长脸上满是贪婪色。 这可是上好的奴隶! 无论是留著自己用,还是贩卖到其他部落去,那都是极好的。 “抓活的!” 胡人千骑长一声令下,大呼小叫的胡人就围了上去。 面对策马疾驰的胡人骑兵,惊慌奔逃的百姓更加恐慌。 他们慌不择路,试图从胡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可双腿怎么跑得过战马的四条腿呢。 没过多久。 数以千计的白云县城百姓就被杀气腾腾的胡人骑兵圈住了。 “站住!” “再跑就杀了你们!” 胡人们拎著锋利的长刀,脸上满是凶光。 百姓们脸上满是恐惧和害怕,很多人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了。 在胡人刀锋的逼迫下。 至少数千百姓当场就沦为了胡人的俘虏。 看到一口气抓了这么多俘虏,胡人的千骑长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一次可赚大发了! 一名胡人骑兵从远处疾驰而至。 “千骑长大人!” 这胡人骑兵在马背上大声稟报:“城內的乾狗都已经跑光了。” “跑光了??” 胡人千骑长满脸的错愕。 刘家堡的人给他们提供了消息,驻防在白云县的至少有两千辽西军。 他这一次率部急行军衝过来,就是想打对方突袭,顺势夺取白云县。 方才他派人抓百姓的同时,也派人进攻白云县。 现在却告诉他,城內的辽西军已经跑了? “千骑长大人,我问过俘获的百姓。” “他们说这些辽西军得知我们打过来的消息后,毫不犹豫地就跑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辽西军早就跑没影儿了。” 千骑长在错愕后,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是我高看这些乾狗了!” “我还以为要有一场恶战呢。” “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望风而逃!” “看来曹风手底下的兵也不过如此,只不过是一群沽名钓誉的懦夫而已。” “他们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他们不配做我们的对手!” 先前曹风在辽州连战连捷,声名远扬。 他们宇文家自然也知晓曹风的大名,知道他打仗很厉害。 这一次他们出动了数千骑兵进攻辽西,对辽西军颇为重视。 可现在辽西军不战而逃,这让突袭白云县的胡人扑了一个空。 这让他们很诧异的同时,不由得对辽西军充满了鄙夷。 他们觉得辽西军不过如此。 这名头挺响亮。 可这真打起仗来,跑得比谁都快。 秦川及其忠勇营將士的怯懦表现,不仅激起了百姓的愤慨与咒骂,更是让胡人从心底里对他们嗤之以鼻,轻视之意溢於言表。 “进城!” 胡人的千骑长高兴地下令:“派人告诉万骑长大人,我们已经兵不血刃地占领了白云县。” “遵命!” 一名胡人士兵满脸喜色,急匆匆地前去向万骑长大人报捷。 当胡人不费吹灰之力占领了辽西白云县,俘虏了大量的百姓的时候。 在牧马县以北的虎啸岭,一处马贼的山寨內响起了梆子声。 “弟兄们!” “大当家的有令!” “都到聚义堂去!” 有马贼在大声地呼喊著。 山寨的马贼们听到呼喊声后,也都纷纷朝著聚义堂赶去。 很快。 聚义堂就聚集了约莫一两百人的马贼。 他们满脸横肉,个个面露凶光,浑身透著肃杀之气。 宛如铁塔般魁梧的马贼大当家出现,顿时引起了眾马贼的躁动。 “弟兄们!” 马贼大当家环视了一圈聚集的马贼,目光凌厉。 “这辽西军的曹风给咱们下了最后通牒,要咱们限期交出兵刃,回去种地!” 大当家的话语刚一落地,马贼队伍中便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鬨笑,仿佛要將整个山寨都掀翻一般。 “这曹风怕是脑袋被驴踢了吧?” “老子要是想种地的话,早就回家去了!” “在寨子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多痛快,干嘛回去受那窝囊气!” “是啊!” “这曹风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 “老子就不回去,他能將老子怎么样?” 有马贼叫囂道:“他若是能跪下叫我一声爹,我就听他的。” “哈哈哈哈!” 此言又引起了马贼们更大的鬨笑声。 一眾马贼那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 得知曹风限令他们交出兵刃回去过日子,他们觉得就是一个笑话。 面对咋咋呼呼的马贼们,一名刚入伙不久的马贼则是保持著沉默,没有吭声。 他没有想到曹风竟然率领兵马到了辽西。 第256章 通风报信 曹风是大乾的辽西军中郎將,对於普通百姓而言,那是大人物。 可对於那些刀口舔血的马贼而言,他们还没將曹风放在眼里。 马贼们压根就没將曹风的话当回事儿。 “噤声!” 马贼大当家地压了压手,鼓譟的马贼们这才安静下来。 “这曹风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跑到咱们辽西来撒野!” 大当家凌厉的目光扫过了一眾马贼,言语中满是杀气。 “现在有人开出了价码!” “凡是能取曹风首级者,可获得赏银一万两!” “嘶!” 此言一出,马贼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杀了曹风,可得一万两白银!! 这对他们而言,可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可是想到曹风手底下有那么多兵马,这让他们又冷静了下来。 这白花花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 搞不好会將小命搭进去。 “除此之外!” “谁要是能攻入辽西府城,也能拿到一万两白银的赏!” 大当家的话让一眾马贼都是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这无论是杀曹风,还是攻入辽西府城,那可都不是他们能干的。 让他们打家劫舍还行,去进攻大军驻防的辽西府城,他们可没那个本事。 “仅仅靠著我们一家,那肯定是痴人说梦!” 大当家地对眾马贼道:“若是各家都联起手来,这事儿就容易了!” 大当家的顿了顿。 他笑著开口道:“如今金帐汗国那边已经出手了!” “他们將出兵进攻白云县,红河县等地,吸引曹风辽西军增援。” 大当家对眾人说:“曹风一旦出兵增援白云县和红河县,那辽西府城必定空虚,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我已经和各家商量好了!” “这一次我们一起进攻辽西府城!” “这辽西府城內有堆积如山的粮食,还有各家大户的金银財宝!” “到时候谁抢到就是谁的!” 大当家的话让马贼们一个个兴奋地大呼小叫。 “打辽西城!” “抢粮抢娘们!” 曹风的兵马驻扎在辽西府城,他们自然没有胆子去打。 现在曹风若是兵马被调走,那他们肯定能打进去。 辽西府城那可是辽西最富庶的地方,各家大户都置有宅院。 他们的金银財宝很大一部分也都存放在辽西城內呢。 一旦打下来,意味著他们可以大发一笔横財。 说不定还能抢几个水灵灵的小娘们回来呢! 面对兴奋的一眾马贼,大当家的脸上也满是笑容。 “咱们去抄了曹风的后路,抢了他们的粮食和钱財!” “曹风必定军心大乱!” 大当家对眾人说:“届时我们再与金帐汗国夹击曹风所部,爭取將他一举击溃!” “打败了曹风,到时候人人都能换一件称手的兵刃,人人都能换一身好甲!” “吼!” “吼!” “吼!” 大当家的一番话,让马贼们发出了一阵阵的欢呼声。 “杀败了曹风,辽西就是咱们的天下了!” 大当家对眾人道:“以后咱们就不用盘踞在这虎啸岭了!” “这牧马县以后就是咱们的家!” “这整个县就归咱们管了!” “到时候,咱们就能享尽荣华富贵,每人都能有娇妻美眷相伴左右!” “弟兄们说好不好!” “好!” “大当家万岁!” “哈哈哈哈!” 面对大呼小叫的马贼,大当家也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这一次可不仅仅是他们这一路马贼出动对付曹风。 金帐汗国也会出兵对付曹风。 他们击败曹风后,牧马县以后就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了。 金帐汗国就是他们的靠山! 他们不再是盘踞虎啸岭的马贼,而是会成为土皇帝! 想到美好的未来,大当家的嘴角就忍不住地扬起。 “抄傢伙!” “打辽西府城去!” 在大当家的招呼下,两百多马贼兴奋地抄起兵刃,翻身上马,直扑辽西府城而去。 在马贼的队伍中,一名新入伙不久的马贼也跟在队伍內。 傍晚的时候。 他们占领了一个小村庄,临时歇息休整。 晚饭后,篝火旁,一名马贼小头目粗鲁地踹了一脚正蜷缩在角落休息的中年马贼。 “刘大头,你今晚上值夜!” “是,张爷。” 中年马贼忙站起身,答应了下来。 这马贼小头目吩咐了一声后,径直钻进一个农家小院歇息去了。 名叫刘大头的中年马贼则是拎著一把长刀,走到村外去站岗放哨。 现在天气已经转暖。 可早晚依然冷颼颼的。 马贼们因为要去攻打辽西府城,所以都抓紧时间想休息。 刘大头耐心地等待著,直到夜深人静,万籟俱寂之时,他才悄悄地摸到村子东边。 他找到了自己的马匹后。 偷偷地牵著马,在夜幕的掩护下,逃离了小村庄。 在牵著马离开村子有一段距离后。 他这才翻身上马,催马朝著辽西府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翌日下午。 刘大头这才抵达了辽西府城外。 他將马拴在了一片林子里藏好,这才装扮成了一个討饭的人,准备冒险进辽西城。 “站住!” 他刚走上大路,就有一队辽西军巡哨发现了他,迅速围了上来。 面对这些顶盔披甲的辽西军巡哨,刘大头忙点头哈腰。 刘大头忙道:“军爷,我是討饭的,我没银子......” 这一队辽西军巡哨仔细打量著刘大头,只见他衣衫襤褸,浑身泥垢,一副落魄模样。 他们进行了一番简单的盘问,刘大头都应付了过去。 “行了,一个臭要饭的而已,让他走吧。” 巡哨的一名什长对刘大头道:“现在辽西已经戒严,四门紧闭,你进不去城的。” “你到別处要饭去吧!” 刘大头满脸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军爷,这辽西城为何大门紧闭,不让百姓进出啊?” “要打仗了!” “金帐汗国那边出兵攻打白云县。” “防止有敌人的探子混入城內,现在寻常百姓不允许进出城。” “你问那么多作甚,赶紧走!” “好,好。” 刘大头只好掉头往回走。 当他返回走了没有多久,身后又响起了马蹄声。 只见方才那名巡哨的什长又策马追了上来。 刘大头心里一紧,忙侧身让在了路旁。 谁知道这什长却在他身旁勒住了马匹。 “左队副,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什长翻身下马,看向了刘大头。 刘大头心里一惊,转身欲走。 “你认错人了......” 这什长当即拉住了刘大头。 “左队副,你放心,我不会去报官的。” “咱们相处了十多年,我的为人你应该清楚。” 左斌眼看著瞒不住了,这才抬起了头。 这巡哨的什长不是別人,正是山字营甲队出身的一名弟兄。 他与左斌一起相处了十多年。 方才他一眼就认出了偽装成乞丐的左斌,只是没有当场点破。 毕竟左斌在辽阳的时候,为家人报仇,一口气杀了不少人。 他已经被列为在逃的案犯。 一旦被衙门抓住,那可是要拉出去斩首的。 “此话说来话长。” “这一次我冒险过,是有要事。” “我现在有要紧的消息要告诉小侯爷,还劳烦你转告一声。” 这什长道:“你要是早来一日,我还能替你转达。” “可现在不行了。” “小侯爷已经於昨日率兵去增援白云县那边了,现在不在城內。” 左斌一听,顿时心里一沉。 “坏事了!” 左斌焦急地说:“如今各路马贼正在朝著辽西城而来,欲要趁著辽西城守备不足,进攻辽西城......” 第257章 变故 夜幕深沉。 荒野密林深处,野兽的咆哮声此起彼伏,迴荡不绝。 辽西府城通往白云县的官道上,一条望不到头的火把长龙正在快速向西北方向移动。 曹风此刻在数十名顶盔披甲、威风凛凛的骑兵簇拥之中,引领著大军,浩浩荡荡地向白云县进发。 金帐汗国的宇文部突然出兵进攻金虎部,攻占白云县。 消息传回,曹风也震惊不已。 大乾朝廷和金帐汗国对辽西的爭夺一直都存在。 只是以前双方都是在桌面下过招,互相拉拢当地的豪强势力,互相渗透。 可这一次宇文部公然出兵,还占领了白云县。 如今宇文部的胡人骑兵还在朝著周边城镇进攻。 这让人费解的同时,也激起了曹风心里的火气。 胡人如此明目张胆地入侵。 自己身为大乾辽西军的中郎將,胡人的举动,完全是对他这个中郎將的挑衅。 金虎部是自己刚整编的第二十路豪帅兵马。 现在马上就遭遇胡人的针对性打击,部眾牛羊全部被掠夺。 自己若是不出兵,狠狠打击这些囂张跋扈的胡人,又如何能在这辽西之地树立威信,令眾人信服? 自己好不容易打开辽西的局面,站稳脚跟。 可不想因为胡人的突然入侵,导致局面再次失控。 曹风得到消息后,当即做出了应对举措。 他一方面派快马向坐镇辽州的镇国公李信稟报金帐汗国出兵入侵的敌情。 与此同时。 他集结驻扎在辽西府城的辽西军主力,急速向西开进增援。 他深知无法速胜胡人宇文部,但仍决心在红河一线筑起坚固防线,以表明自己的態度。 否则一旦让胡人骑兵侵入辽西腹地大肆烧杀劫掠。 那辽西的情况將会变得更加糟糕。 哪怕他知道这一次来袭的敌人有三四千骑兵,他的辽西军不一定是对手。 可他肩负著保境安民之责,他还是得硬著头皮顶上去,准备和对方扳一扳手腕。 “小侯爷!” “以步军对阵胡人骑兵,我是处於劣势的。” “况且这一次胡人有备而来,我觉得我们更加应当谨慎行事。” 首席幕僚孟学文脸上儘是凝重色。 他劝说曹风道:“我们现在这么急匆匆地赶去前线,很容易半路遭遇胡人大股骑兵的围攻。” “这胡人放风箏战法很是厉害。” “他们不与我们直接接触,仅仅策马奔射,就足以让我们崩溃......” “况且我们此次倾巢而出,留守辽西城的只有山字营一营兵马。” “万一胡人派人抄了我们后路,那我们大军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局面。” “如今地方势力明面上听我们的,可一旦碰到硬仗恶战,他们可能陷入观望。” “到时候可能只有我们辽西军孤军作战......” 曹风以前和辽州的胡人打过仗,而且两战全胜。 一战是他们运粮队遭遇两百余胡人骑兵突袭,导致粮草民夫尽数被夺。 曹风收拢兵马尾追上去,打了胡人一个措手不及,斩首两百余。 另一次则是金昌县之战。 曹风利用城內狭窄的地形,关门打狗,大败胡人,斩首甚眾。 他正是靠著这两次功劳,这才声名鹊起,贏得了镇国公李信的器重。 他靠著这几次战功一步步成为山字营指挥使,辽阳军镇都指挥使。 最后更是靠著辽州城突袭战,大破叛军,让他直接升任为了辽西军中郎將。 事实上他的战场经验还是相当不足。 他到辽州后,打的几仗那都是兵行险著,靠著出奇制胜。 现在孟学文的一番提醒,让曹风的大脑也冷静了下来。 自从到了辽州后,他都走得太顺了。 以至於產生了轻敌情绪。 他未意识到自己的骄傲自满和轻敌心態。 他甚至想去和胡人打一仗,扳一扳手腕。 他压根就没想失败的问题。 如今首席幕僚孟学文的一番提醒,这让曹风直冒冷汗。 自己这一次从得到敌情通报,再决断出兵,决断得太过於草率,甚至很冒险,依然是抱著侥倖的心態。 调兵遣將和一些布置可谓是漏洞百出。 一旦某个环节出现问题,那自己和辽西军都將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先生以为当前如何行事?” 曹风意识到自己轻敌了后,当即徵询孟学文的意见。 孟学文学识渊博,歷经大起大落后,更显沉稳。 见自家小侯爷恢復冷静,愿听其言,孟学文心中甚慰。 “小侯爷。” “现在敌情不明,局势不明朗,我们当放缓行军的步伐。” 孟学文建议说:“一则可以让將士们体力得以保存一些。” “二则也可以等各路豪帅兵马前来会合,增强我们的实力。” “三则可以进一步地搞清楚白云县,红河县的敌情,以调整我们的布置。” 曹风点了点头,他觉得孟学文说得有道理。 自己一直以来都顺风顺水,不知不觉就產生了轻敌情绪。 现在冒冒失失地进到前线,反而容易吃亏。 “传令!” “各部兵马就地休整,天亮后再出发。” 他们已经急行军一天多了,將士疲惫不堪。 曹风即令原地休整,以养精蓄锐。 “唐昊!” “你亲自带几队斥候前出,务必进一步查探清楚红河县,白云县境內的敌情!” “遵命!” 曹风听取了孟学文的建议,对当前的布置进行了一番调整。 “再派人去催一催青鸟部,黑鹰部等豪帅兵马!” “要他们明日天亮前,务必赶到此处与我大军会合。” “遵命!” 又有骑兵翻身上马,消失在了黑夜中。 曹风他们也寻找了一个官道旁的小村庄,暂时安歇下来。 后半夜。 曹风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门外响起了自己表弟张永武的声音。 张永武如今跟隨在曹风的身边,负责参赞军务。 “大哥!” “曹大哥派人来,有紧急的敌情稟报!” 曹风闻言,心里一惊。 留守辽西府城的是辽西军山字营,现在拥有兵將一千八百人。 山字营名义上是归属指挥使吕健统领。 实际上却是由自己的堂弟曹阳所控制。 现在曹阳派人来说有紧急敌情,难不成胡人抄他后路去了? 曹风连忙起身,打开了门。 “怎么回事?” 曹风的心里很是忐忑。 这辽西府城可千万別出事儿! 他们的粮草军械以及家眷可全部都在辽西府城呢。 那可是他们辽西军如今的大本营。 一旦那边出事儿了,他们辽西军必定军心大乱。 因为不少辽西军將士的家眷也隨军,如今就安置在辽西府城呢。 “大哥!” 张永武神色严峻,稟报导:“山字营的曹大哥急信传来,说有大批马贼山匪蠢蠢欲动,朝著辽西府城周边集结,意图偷袭辽西府城。” “他说有人给他稟报,山贼马匪之所以大举出动,是因为金帐汗国暗中许以重利,诱使他们联手,意图偷袭我军后方……” 曹风闻言,面色一沉。 他先前正准备收拾马贼山匪呢。 这金帐汗国宇文部就入侵了。 如今马贼山匪和金帐汗国那边勾结起来,蠢蠢欲动,竟然想趁火打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曹风心中不禁一紧。 第258章 分兵 现在宇文部突然袭击辽西金虎部,同时占领了白云县,兵锋直指红河县。 大敌当前。 辽西境內的马贼山匪也闻风而动,欲要趁火打劫,扰乱辽西。 面对陡然紧张的局势,曹风也觉得事情相当棘手。 他这一路走来,犹如盲人摸象,步步摸索,加之本身缺乏行军打仗的实战经验,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面对突发的变故,说不慌那是假的。 可这事儿要是处置不好,那自己先前所有的努力都將化为乌有。 到时候丟城失地,朝廷问罪。 自己的那些仇人估计也会跟著落井下石。 曹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思索对策。 曹风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的烦躁全部吐出,隨后缓缓呼出,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归平静。 他问张永武:“曹阳是怎么知道山贼欲要偷袭辽西城的?” “这消息確切吗?” 面对曹风的询问,张永武当即回答:“曹阳大哥说,是马贼主动通风报信。” “嗯??” “主动通风报信?” “对。” 张永武道:“有一名马贼叫左斌,以前在辽州军山字营任职。” 曹风顿时怔住了。 左斌还活著?? 张永武补充道:“就是几个月前杀了卢家十多人那个左斌。” “他不知怎的成为虎啸岭马贼团伙的一名马贼。” “在得知马贼集结欲要攻击辽西城的时候,他主动到辽西城通风报信。” 先前左斌是曹风山字营的人。 后面因为感念曹风的提拔之恩,在关键的时候不愿意听卢家的吩咐暗杀曹风。 他遭遇了卢家的报復,全家被杀。 左斌一怒之下,杀掉了原山字营指挥使卢聪等十余人,沦为了杀人凶手。 朝廷下达了海捕文书,四处缉拿左斌。 可左斌杀人后,就此销声匿跡,生死不明。 现在陡然听到左斌的消息,这让曹风大为意外。 得知他还活著。 曹风的心里也感觉到莫名的高兴。 毕竟左斌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在山字营甲队的时候可是他的左膀右臂。 他觉得左斌还是有底线,有良知的。 他对卢家展开疯狂的报復,那都是有原因的。 任谁全家被残酷杀害,都咽不下这口气。 要是忍气吞声,那反而没有血性。 总而言之,曹风对左斌这个曾经的部下的遭遇是充满同情的。 现在左斌主动为他通风报信,更让曹风觉得左斌依然是以前那边左斌。 儘管他背负了十多条人命,但他的內心深处,那份良知与底线依旧未曾泯灭。 至於他投入马贼的队伍,恐是生活所迫。 曹风追问:“左斌现在在何处?” 张永武回答:“左斌担心有人拿他的首级去领赏。” “所以在传递了消息后,没有敢留下,径直走了,不知去往何方。” 曹风闻言,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这左斌也真是的!” “连我也信不过吗?” 曹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我曹风岂是那种不明是非、不辨忠奸之人?” “他报復卢家杀了十多人,我是能够理解他的,绝对不会抓他去领赏的。” 曹风抱怨了几句后,也嘆息一声。 站在左斌的立场上,有如此担忧是正常的。 毕竟他可是朝廷的通缉之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他曹风不念旧情將他抓了,那他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吩咐下去。” “以后若是再遇到左斌,带句话给他。” 曹风对张永武道:“卢氏犯上作乱,犯下了十恶不赦的大罪。” “他当初杀的那些卢氏之人,也大多罪行累累,当诛。” “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要他不要东躲西藏,他只要回来,我会想办法帮他洗脱罪名,撤销通缉令。” 曹风补充道:“他回来后,我辽西军有他一席之地。” “是!” 张永武当即答应了下来。 若是別人通风报信,他曹风可能还会对消息的来源產生怀疑。 这一次是左斌送的消息,他觉得应该不会有假。 “即刻传令,速请孟先生及诸位指挥使前来议事。” 现在敌情有了变化,曹风也顾不得歇息,当即召集眾人重新调整部署。 很快。 指挥使李破甲、周兴安、张虎臣和首席幕僚孟学文就陆续赶来。 大半夜的突然被叫起来,他们也都意识到出事儿了。 孟学文率先开口询问:“小侯爷,出了什么事儿了?” 曹风將留守辽西府城的山字营指挥曹阳的信交给眾人传阅。 “我们大军离开辽西府城,大批的马贼山匪已经在向辽西府城方向集结。” “他们想趁著辽西府城守备空虚的机会,攻打府城,劫掠財货。” 眾人听到这话后,神情都变得格外凝重。 “这些可恶至极的马贼山匪,当真是胆大包天!” “府城都敢攻打,不怕抄家灭族吗!” “如今我辽西大敌当前,他们竟然胆敢乱后方,当诛!” “这些马贼山匪可没什么立场。” “他们既不听金帐汗国的话,也不听咱们大乾的话。” “他们只在乎钱粮女人。” “谁给好处,他们就给谁卖命。” “......” 面对马贼的举动,眾人义愤填膺,纷纷咒骂了起来。 曹风压了压手,让眾人安静。 “辽西城是我们的大本营,无数的钱粮和家眷都在辽西城。” “现在辽西城只有山字营一千八百將士,大多数还都是投军不足半年的新兵。” 曹风对眾人道:“马贼却都是穷凶极恶之辈,心狠手辣。” “一旦让他们打进辽西城,辽西城怕是要遭到他们的血洗。” 实际上马贼山匪对於那些大的城镇,坞堡一向都虎视眈眈。 可惜这些地方大多驻有重兵或者有实力强大的地方豪帅坐镇。 马贼们就算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 他们的確是想要好处,可也不想让自己送命。 可这一次不一样。 马贼山匪们得到了金帐汗国的暗中支持,给了他们好处。 况且这一次不是一路马贼山匪,而是许多人一起行动。 只要打进辽西城,那里面的钱粮女人任由他们抢掠。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马贼山匪终是难抵贪念,决定放手一搏。 马贼山匪盯上了辽西城,这让所有人都忧心忡忡。 孟学文主动询问:“不知小侯爷可有应对之策?” 曹风道:“辽西城是我们的大本营,不容有失。” “我决定率兵回援,先击退马贼。” 孟学文当即道:“可是我们一旦回师救援辽西城,那胡人骑兵必定会大军出动,牵制我们。” “一旦我们和胡人骑兵陷入野战,我们届时疲惫不堪,恐对我不利。” 曹风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他继续道:“所以我们要分兵。” “分兵?” “对!” 曹风道:“我集结所有骑兵,急行军回去增援辽西府城!” “你们则是率领步军,继续前进,赶往红河县城。” “胡人此次与马贼勾结,企图使我们陷入困境。” “你们继续前进,可以迷惑胡人。” “让他们误以为,我们还不知道辽西的情况。” “他们应该会按兵不动,等辽西城被马贼攻陷,我们军心大乱的时候,他们才会发动进攻......” 第259章 临阵脱逃 绵绵春雨悄无声息地洒落了一夜,將辽西城的大街小巷浸润得湿漉漉,空气中都是潮湿的水汽。 辽西城北门。 山字营指挥曹阳浑身披掛,正在巡视著城防,神情格外的凝重。 城头上,无数的山字营將士和民夫正宛如蚂蚁一般在忙碌著。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眼神中闪烁著对未知的恐惧。 马贼要来袭的消息已经传开。 曹阳果断下令,將城外的兵营空置,命令山字营全体將士迅速登上城头,严阵以待。 与此同时。 曹阳更是徵调了一千多民壮协助守城。 可即使如此。 曹阳依然忧心忡忡。 从当前查探的消息看,至少有一两千马贼已经聚集在了辽西城周围。 他们宛如躲藏在暗处的恶狼一般。 已经露出了獠牙,此刻就盯著辽西城,隨时准备扑上来啃他们一口。 还有更多的山贼马匪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至於马贼山匪的具体数目,曹阳现在也搞不清楚。 可能有数千,也可能有上万。 他已经派人紧急向大哥曹风送信求援。 可如今信使还没回来,不知道信是否送到。 现在辽西城的守御重责全部落在了曹阳的身上。 巨大的压力如同千斤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窒息,难以喘息。 可是大哥曹风临走的时候交待过,人在城在。 在他率领大军没有回来前,要他必须守好辽西城。 “再去搬一些石头上城!” “你们!” “去將滚木的绳索捆结实了!” “別磨磨蹭蹭的!” “抓紧时间將箭矢搬上来!” “马贼稍后就要到了,一旦城破,到时候都要死!” “......” 山字营將士和民夫的嘈杂声让城头一片喧囂。 曹阳这位山字营指挥心情很是烦躁。 正在这个时候。 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曹阳转头望去,一名军士正满脚的泥水大步而来。 “曹指挥!” 这军士走到曹阳跟前,声音急促地道:“吕指挥使要从西门出城!” “陈都监快要拦不住了!” 曹阳闻言,面色一沉。 他问:“吕健他现在出城去做甚?” 军士回答:“他说他要亲自返回辽州城去搬救兵!” 曹阳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厌恶色。 他已经派信使去搬救兵了。 吕健一个堂堂的山字营指挥使,在这个时候想出城去搬救兵,骗鬼呢! “这吕健当真是给镇西侯府丟人!” 吕健身为镇西侯府世子,如今山字营指挥使。 如今大敌当前。 他竟然想临阵脱逃,按律当斩! “走,去看看!” 无论曹阳对吕健多么不喜欢。 可对方是山字营指挥使。 如今名义上的辽西城最高统领。 山贼还没过来他就望风而逃,这会极大地影响守军士气的。 曹阳急匆匆地赶往西门方向。 而此刻在西门,山字营都监陈大勇正在阻拦欲要出城的吕健。 “陈大勇,你给小爷滚开!” 面对挡住去路的陈大勇,吕健面色不善。 “吕指挥使,现在城外危机四伏,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我们已经派出了好几拨信使去搬救兵。” “无须吕指挥使亲自去求援。” 陈大勇对吕健道:“还请吕指挥使返回官署,坐镇迎敌。” 吕健身为山字营指挥使,他虽是一个傀儡,却也知道山字营的战力如何。 山字营是曹风的嫡系不假。 可经过一轮扩编,老兵骨干早就分散到陷阵营、驍骑营等营去了。 如今山字营大多数都是投军不到几个月的新兵,能有什么战力? 马贼山匪那都是心狠手辣之辈。 靠著这群新兵绝对是挡不住的。 现在留在城內,那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必须趁著马贼山匪没有围城前,逃离这个危险之地。 “那好,我不去搬救兵了!” 吕健恨恨地对陈大勇道:“现在我要出城去查探敌情!” 陈大勇不屑地撇了撇嘴,眼中满是轻蔑之意,冷冷地瞪了吕健一眼。 “查探敌情自然有斥候探马去,用不著吕指挥使亲力亲为。” “再说了,这齣了城说不定就会遇到马贼山匪,危险无比。” “吕指挥使身为我山字营指挥使,岂能以身犯险?” 陈大勇冷冷地说:“还请吕指挥使调转马头,返回官署。” 吕健见陈大勇一脸坚决,丝毫不肯让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气。 “陈大勇,我命令你让开!” 吕健脸色阴沉,杀气腾腾地喝道:“你若再不让开,便是公然违抗军令,我定要斩了你!” 陈大勇面不改色地说:“吕指挥使要想出城,除非从我陈大勇的尸体上踩过去。” “好,好!” 吕健面色铁青。 自己堂堂的山字营指挥使,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都监! “来人吶!” “將陈大勇给我拿下,斩了!” 吕健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亲卫当即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 陈大勇见吕健动了真格,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凌厉之色,毫不畏惧地对视著。 “刷!” 剎那间,数十名山字营的將士纷纷刀剑出鞘,犹如铜墙铁壁般挡在了陈大勇的身前。 看到这一幕,吕健的亲卫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陈大勇冷冷地盯著吕健道:“吕指挥使,现在请你回去!” “我今日非要出城不可!” 吕健当即催马向前,欲要强行出城。 吕健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声嘶力竭地吼道:“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临阵脱逃,斩!” 陈大勇跨前一步,厉声喝斥。 正当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街道上响起了马蹄声。 曹阳带著几名亲卫穿过雨幕,策马疾驰而来。 看到曹阳到来,陈大勇鬆了一口气。 “曹指挥。” 陈大勇抱拳向曹阳稟报导:“大敌当前,吕指挥使欲要临阵脱逃。” 吕健一听此言,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 “放你娘的狗屁!” 吕健强作镇定,大声狡辩道:“我是出城去刺探敌情,你休要胡言乱语!” 曹阳盯著吕健看了一眼,对欲要开口的陈大勇摆了摆手。 “吕指挥使不顾城外危机四伏,欲要亲自出城查探敌情,难能可贵。” 曹阳当即道:“城外马贼山匪眾多,还请吕指挥使小心行事。” “如若查探不到什么敌情,也不要逞强。” “毕竟吕指挥使乃是我山字营主帅,出了什么岔子,我可不好给小侯爷交代。” 曹阳说完后,对陈大勇吩咐:“你们让开,不要阻拦。” 陈大勇站在原地没有动。 “曹指挥......” “让开!” 陈大勇极不情愿地带人让开了路。 吕健看了一眼曹阳,当即一挥马鞭就朝著城外衝去。 数十名亲卫也紧隨其后,逃也似的从西门出城了。 看到吕健这位山字营指挥使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西门守卫的將士都是心情复杂。 “曹指挥,他分明是临阵脱逃!” “你为何要放他走?” 陈大勇气呼呼地道:“他是指挥使,他都跑了,这城还怎么守?” “没有了他,难道我们还不守城了?” “我的意思是他是指挥使,他一跑,军心势必受到影响......” 曹阳笑了笑:“现在马贼山匪已经在城外窥探了,你觉得他跑得出去吗?” 陈大勇顿时明白了。 陈大勇咒骂道:“他要是死在马贼山匪的手里才好呢!” “如此怯懦之人,不配当我们山字营指挥使!” 第260章 遇袭 沉沉的雨幕中,马蹄声凌乱。 吕健在数十名亲卫的紧密护卫下,奋力挥舞著马鞭,沿著泥泞不堪的官道,不顾一切地策马疾驰。 马蹄落下,泥水飞溅。 如今各路马贼山匪在朝著辽西城齐聚。 他们欲要趁著辽西城守备空虚,冲入城內大肆屠戮劫掠一番。 面对死亡的威胁,吕健毫不犹豫地扔掉了山字营和满城百姓,独自逃亡。 他是镇西侯世子,他可不想死在这边境荒野之地。 “小侯爷!” “咱们就这么跑了,万一那曹疯子状告您临阵脱逃怎么办?” “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可不好交代。” 吕健催马逃命,亲卫邓杰则是忧心忡忡。 “胡人大举进攻,马贼又抄了他的后路!” “曹疯子得活著才能去告小爷的状!” 吕健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恨恨地说:“他这一次八成是活不了了!” “面对胡人和马贼的夹击,他內无助力,外无援军!” “他这一次死定了!” 亲卫邓杰说:“他纵使是死了,还有別的人也知晓小侯爷您临阵脱逃。” “呵!” “他们胆敢告老子的状,小爷我难道就没长嘴吗?” “我死不承认,他们能奈我何?” “再说了,我爹是镇西侯!” “大不了朝廷將我撤职,我总归是死不了的!” 吕健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模糊不清的辽西城。 他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我若是不逃,铁定是要死在这里的。” “好死不如赖活著!” “我凭什么留下送死?” “满城百姓和山字营与我又有什么干係!” 吕健骂道:“只有曹阳那等蠢货,才会说什么与城共存亡!” “他们曹家都是蠢货,蠢货!” “他们要留下送死,那就让他们送死好了,小爷我还有那么多娇妻美妾,我可不想死在这里。” 吕健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亡,现在还不忘对那些坚守城池的曹阳等人冷嘲热讽,称他们为愚蠢至极的蠢货。 这让不少隨行的亲卫的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可谁让吕健是镇西侯世子呢。 他们一行人沿著官道催马急行。 他们没有发现,在官道旁的林子里,有一双双冷厉的眸子注视著他们。 有马贼的眸子里儘是贪婪色。 “大当家的!” “这一队人看样子是从辽西城逃出的贵人。” “全都是好马,好甲!” 大当家盯著朝著远处奔逃的吕健一行人,脸上闪过了冷酷色。 “抄傢伙!” “將他们截杀了!” 大当家一声令下 藏匿在林子里的数百名马贼当即翻身上马,朝著吕健等人的方向追去。 事实上盯上吕健一行人的不仅仅只有一股马贼。 在另外的一处地方,有马贼的探子正在向一名头目稟报。 “豹爷!” “有数十名辽西军护著一个年轻人朝著我们这边来了!” 豹爷听了后,眸子里闪过了精光。 “大官儿?” “对!” “观其模样,颇为年轻,想必是哪家大户的子弟。” “大鬍子弟?” 豹爷心中一动,起了贪念。 “截住他们!” 豹爷下令道:“那年轻人要留活口,说不定能索要到不少赎金呢!” “是!” 周围藏匿的马贼们当即行动了起来。 辽西以前局势动盪,朝廷无力管辖此处,导致这里成为藏污纳垢之地。 不仅仅地方家族和胡人部落林立,更是有无数马贼山匪盘踞在辽西。 具体数目没有人知道,但是至少也有数百股马贼山匪的存在。 许多在別处犯案的凶徒刀客在其他地方无处立足,也都会逃到这里藏身。 这就无形中增强了当地的马贼山匪的实力。 这一次曹风率领大军开往了前线去抵御入侵的胡人兵马。 以至於辽西城空虚。 与金帐汗国勾结的马贼山匪们闻风而动,朝著辽西城聚集。 只是聚集在周边的这些马贼山匪並没有轻举妄动。 他们就像是蛰伏的毒蛇一般,在静静地等待著出手的机会。 毕竟辽西城尚有一营兵马驻守。 谁也不愿意挑头先下场,以免被其他人捡了便宜。 各路马贼山匪都藏匿在辽西城外各处,他们在等待那些大股山贼的行动。 只要有人带头,他们就会蜂拥而上,將辽西城啃得渣都不剩。 如今辽西城有贵人逃出来,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一场春雨让道路变得无比的泥泞,这给出逃的吕健等人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他们浑身湿透,衣衫紧贴皮肤,泥浆如斑点般点缀其上,每一步都沉重而狼狈。 他们顾不得疲惫,催马疾驰,想要儘快地逃离辽西这个危险之地。 突然。 几名策马跑在前面的亲卫骑兵人仰马翻。 马背上的骑兵猛然间失去平衡,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狠狠甩出,重重跌落在泥泞之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咻咻咻!” “咻咻咻!” 几乎与此同时,有强劲的箭矢从道路的一侧攒射而来。 “噗!” “啊!” 箭矢如雨点般落下,但大多被亲卫们厚重的甲衣所阻挡,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虽未中要害,却也让人心惊胆战。 可还是有几名倒霉的亲卫惨叫著坠落马下。 “有埋伏!” 突然的袭击让吕健等人面色大变。 “拔刀!” “护住小侯爷,衝出去!” 亲卫邓杰抽刀挡飞了几支箭矢,大吼著下令。 余下的亲卫也都纷纷拔刀,簇拥著吕健往前冲。 刚衝出去数十步,又有十多名亲卫的战马被绊马索撂翻,惨叫著扑倒在地。 战马嘶鸣,箭矢呼啸。 吕健这位镇西侯府的小侯爷紧紧抓住战马的韁绳,面色惨白。 “抓活的!” 有数十名满脸横肉的马贼从路旁跳了出来,扑向了吕健等人。 “咻!” “咻!” 几名吕健的亲卫张弓就射。 他们箭无虚发。 当场就有好几名马贼射穿了身躯,惨叫著扑倒在地。 余下的马贼也都骂骂咧咧地躲避,也有人张弓回射。 亲卫邓杰等人顾不得那些落马的人,护著吕健就要往外冲,担心被缠住。 可是他们刚衝出去不远,迎面就看到了至少数百名马贼已经催马迎了上来。 看到那些满脸狰狞的马贼,吕健嚇得浑身发抖。 他大脑一片空白。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亲卫邓杰迅速扫视四周,只见人影绰绰,马贼如同暗夜中的幽灵,不断有人从暗处窜出,朝著他们猛扑而来。 “小侯爷,往前冲不出去了。” “只能往回跑!” 不等吕健决断,邓杰已经大喊起来。 “掉头,回辽西城!” 余下的亲卫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紧紧护著吕健,沿著来时的道路拼命奔逃。 他们眨眼间就到了方才遭遇袭击的地方。 只见马贼们正围著那些落马的亲卫在乱刃劈砍。 “小侯爷,救我......” 一名亲卫看到吕健等人冲了回来,在绝望中呼救。 “扑哧!” 一名马贼长刀落下,这浑身冒血的亲卫就脑袋落地。 目睹此景,吕健嚇得浑身颤抖,眸子里满是无助且绝望。 “小侯爷,快走!” 邓杰眼疾手快,一刀劈向扑来的马贼,血花飞溅。 隨后,他声嘶力竭地对呆立的吕健喊了一嗓子,惊醒了恐惧万分的吕健。 “杀啊!” 好几名亲卫拔刀率先冲了出去。 一名马贼被疾驰的马匹猛然撞飞,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伴隨著令人心悸的骨头断裂声。 “扑哧!” “啊!” 长刀劈砍,有马贼脑袋落地。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邓杰转头望去,数百名马贼已经挥舞著长刀,从他们身后蜂拥衝来。 第261章 狼狈逃回 马贼们迅速围杀上来,这让亲卫邓杰心急火燎,额头青筋暴起。 “小侯爷,快走!” 惊惶失措的镇西侯世子吕健看到那些疯狂衝杀而来的马贼,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嘶鸣著四蹄翻飞,瞬间衝出重围。 “不要恋战,走!” 邓杰手起刀落,一名马贼应声而倒,他趁势大喊,要亲卫们赶紧跑。 亲卫们都是镇西侯府出身的精锐,专门负责保护吕健的。 他们身穿袍甲,这让他们的防护力比马贼强了不少。 可一番混战,还是有近半数的亲卫惨死当场。 余下的亲卫见状,不敢恋战,纷纷调转马头,朝著吕健逃离的方向狂奔而去。 “追!” 马贼们宛如被激怒了野兽,红著眼睛催马追击。 可是刚追出去不远。 就看到吕健等人被另外一股马贼围住,双方正在混战廝杀。 “他娘的!” “竟然从老子的嘴里抢食儿,干他们!” 看到有人慾要摘桃子,这山贼大当家的勃然大怒。 马贼们大呼小叫地扑杀上去。 吕健等人已经陷入重围,本已经无突围的希望。 可两股马贼为了抢夺吕健这个肉票,竟然当场就打起来。 只见马贼混战衝杀,怒骂惨叫声不断。 “走!” 浑身浴血的邓杰与倖存的亲卫护著吕健,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了出去。 可是他们返回辽西城的路途並不顺利。 不少闻风而来的马贼已经盯上了他们。 道路两侧不断有冷箭射来。 还有不少马贼从各处围杀。 情况万分危急。 要不是邓杰等亲卫拼死力战,吕健这位镇西侯府的世子已经落在了马贼手中。 当吕健等人一路衝杀逃回到了辽西城外的时候。 原本数十名亲卫,如今仅剩寥寥数人,其余皆已倒在血泊之中,或被利箭穿心,或被乱刃分尸,场面惨不忍睹。 吕健这位先前想逃离辽西的镇西侯世子,此刻浑身湿透,眸子里满是惊恐色。 他们的身后,还有不少马贼尾追而来。 这些马贼不愿意煮熟的鸭子飞了。 他没有想到城外如此的危险。 “快开城!” “快开城!” 吕健一行数人狼狈不堪地衝到城外,对著城头大喊。 “哎哟,这不是吕指挥使吗?” “你不是要去搬救兵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救兵可搬回来了?” 城头上的都监陈大勇,目睹吕健一行人如丧家之犬般狼狈归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言语间儘是讥讽与嘲笑。 “陈大勇!” “快快开城啊!” “马贼追过来了!” 马贼大呼小叫地扑杀而来,这让吕健急得都快哭了。 “吕指挥使你可是镇西侯世子!” “区区几个马贼怕什么。” “你將他们斩杀了,这也算一份功劳。” 马蹄声不断逼近,吕健这位镇西侯世子此刻绝望到了极点。 “陈大勇,陈都监,我错了,我不跑了,快开城救我啊。” “救命吶!” 陈大勇笑道:“开城可以,可是我最近手头紧,想向吕指挥使借一点银子花花。” “一百两,我借给你一百两!” “啥?”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我说我借给你一百两。” “咻咻咻!” 呼啸的箭矢飞来,嚇得吕健直缩头。 “你说多少来著?” “一千两,给你一千两!” “哎!” “这还差不多!” “弟兄们,开城!” 陈大勇看吕健答应给一千两银子,这才下令开城门。 几名倖存的亲卫护著吕健,狼狈不堪地逃进辽西城。 大队的马贼紧隨其后,杀到了辽西城外。 “咻咻咻!” “咻咻咻!” 城头几轮箭羽飞去,数十名马贼当场就被射穿了身躯,倒在血泊里。 马贼可没吕健亲卫那么好的袍甲,箭矢对他们的威胁很大。 马贼们骂骂咧咧地咒骂叫囂一阵后,撂下一地的尸体,这才又消失在了雨幕中。 城头严阵以待的山字营將士这才鬆了一口气。 当陈大勇下了城头。 看到吕健正扑在一具尸体上嚎啕大哭。 这尸体不是別人,正是他最信任的亲卫邓杰的。 邓杰浑身扎了好几支箭矢,箭矢透过袍甲,没入了身躯。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处刀伤,伤口汩汩地往外冒血。 方才他硬撑著护送吕健冲回来。 进城后再也支撑不住,当场断气。 吕健以前对这位亲卫並不在意。 可方才若不是邓杰等人拼死衝杀,他已经死了。 此刻看到邓杰死在自己面前,吕健这位镇西侯世子痛哭流涕。 “邓护卫,我害了你啊!” “我对不住你......” 看到邓杰死在这里,余下的几名护卫也都伤痕累累。 陈大勇恨不得上去踹吕健几脚。 若不是他执意想要逃离辽西,他的护卫也不会惨死这么多。 陈大勇提醒嚎啕大哭的吕健。 “吕指挥使,银子呢?” 吕健抬起头,眸子里发红。 “陈大勇,你还有同情心吗?!” “邓杰死了,我也差一点死了,你还在要银子!” “你没良心,你是王八蛋!” “你知道吗,我差一点死了,差一点死了......” 吕健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此刻气急败坏,对陈大勇破口大骂起来。 陈大勇耸了耸肩。 “你这不是好端端的吗?” “怎么,你想赖帐?” 陈大勇没好气地说:“吕指挥使,你要是赖帐的话,到时候马贼杀进城,我可不管你了。” “滚,滚!” “小爷我不想看到你!” 吕健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气急败坏地扔向了陈大勇。 陈大勇笑吟吟地弯腰捡起了银票,足足的有两三千两。 “多谢吕指挥使了!” 吕健擦了擦眼泪,与几名伤痕累累的亲卫带著邓杰的尸体回府了。 望著吕健那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模样,陈大勇心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与他们家小侯爷相比,吕健这镇西侯世子差得远。 想当初他们小侯爷亲自拎刀子上阵,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吕健平日里倒是威风,可真的遇到事儿,一点担当都没有。 他如不是想逃离辽西城,他的护卫也不会就剩下这么几个。 他都替那些吕健死去的护卫不值得。 跟了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窝囊废,死了太不划算。 吕健逃回辽西城不久。 城外就响起了马贼的呼哨和號角声。 不少马贼出现在了城外,朝著城內窥探。 “准备迎战!” “准备迎战!” 城头响起了梆子声,哨兵在大声预警。 辽西城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陈大勇这位都监也急匆匆地上了城头,准备守卫辽西城。 第262章 借粮 铅灰色的云层如重峦般低垂,將辽西城头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雨水淅沥,使得城头更显湿漉而沉重。 三百多名山字营將士紧攥著手里的兵刃,神经紧绷地盯著城外。 他们这三百名將士负责西门方向的防守。 除此之外,另有数百名民壮躲在城梯口,隨时准备增援城头。 城头静悄悄的,一片肃杀之气。 曹风发配辽州军前效力的时候,就在山字营任职,担任队正。 现如今山字营已经成为他最倚重的嫡系兵马。 这一次他率领辽西军驰援白云县、红河县。 特意將最信任的山字营留在了辽西城,负责镇守后方看家。 “噠噠!” “噠噠!” 城外响起了马蹄声。 “陈都监!” “马贼来了!” 有观察哨大声提醒。 陈大勇將半个身子藏在城垛后边,目光投向了城外。 只见几名马贼由远及近,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吁——” 三名马贼在一箭之地外勒住了马匹,朝著城头眺望了起来。 须臾。 一名满脸横肉的马贼扯著嗓子开始喊话。 “城头的人听著!” 马贼大声喊道:“我是黑云岭的乌鸦!” 此言一出,城头不少人色变。 “完了,完了。” 有躲在城梯处的民壮,脸色苍白,眼中满是绝望与无助,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即將到来的屠戮。 “黑云岭的乌鸦曾经屠了三个村子,手上沾了几百条人命。” “他盯上了咱们辽西城,咱们辽西怕是要血流成河......” 余下的民壮闻言,脸色骤变,心生惧意,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都监陈大勇转头瞪了一眼民壮们。 “噤声!” 面对陈大勇的呵斥,恐慌的躁动的民壮们这才安静下来。 “我的大名想必你们都听说过!” 马贼乌鸦扯著嗓子喊道:“这数月来大雪封山,我黑云岭的兄弟们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不堪言吶!” “今日特来辽西城找曹风小侯爷借一些粮食布帛!” 城头一片安静,只有乌鸦的声音在西门迴荡。 “我也不多借!” “五百石粮食,三百匹粗布,盐巴三百斤、银子一千两......” “这些东西算是我们黑云岭借的!” “我们记曹风小侯爷的恩!” 陈大勇闻听对方竟狮子大开口,索要如此多的財物。 他不禁眉头紧锁,鼻孔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陈大勇回话说:“我家小侯爷不在家,你们改日再来吧!” “知道你们小侯爷不在家!” 乌鸦大声说道:“可我知道他的弟弟曹阳在城內!” “让曹阳將东西借给我们,我们马上就走!” 陈大勇冷笑。 “我们若是不借呢?” “不借??” “哈哈哈哈!” 乌鸦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可知,我们黑云岭上,足足有三百多好汉!” 乌鸦杀气腾腾地说:“你们若是不肯相借,我黑云岭的兄弟们便打进辽西城,亲自来取!” “好大的口气!” “你说话也不怕风闪了舌头!” 陈大勇骂道:“你当老子是嚇大的吗?” “我们山字营跟著小侯爷金昌县一战,斩杀胡人近两千!” “胡人的脑袋都摞成小山了!” 陈大勇不屑地道:“你们三百多人算个屁!” “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 “正好拿你们的脑袋去邀功请赏!” 陈大勇话音刚落,数十名山字营老兵就鼓譟了起来。 “有种的,就儘管过来!” “爷爷拧下你们的脑袋当夜壶!” “他娘的!” “老子手正痒痒呢!” “放马过来,老子非得杀得你们人头滚滚不可!” “......” 山字营的老兵本就是辽州正规军出身,如今编入辽西军。 他们可不是那些没有见过世面的雏儿。 他们拥有金昌县斩杀近两千胡人的耀眼战绩! 可以说他们都是经歷过大场面战阵廝杀的,压根就没將区区的几百名马贼放在眼里。 乌鸦听到城头的叫囂辱骂后,面色阴沉如水 “你们当真不借?” 乌鸦怒气冲冲地道:“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了!” “若是我们攻进城去自己取,那就由不得你们了!” “这到时候杀得血流成河,你们可不要哭著求饶!” 都监陈大勇面对乌鸦的威胁,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若要借粮借布,门儿都没有!” “若要借些大粪,我这便给你寻些热乎的来!” 陈大勇的话让城头的老兵们也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黑云岭的马贼则是气得七窍生烟。 他们这一次的確是和金帐汗国串通,欲要击败曹风,搞乱辽西。 可他们也不愿意自己受到太大的损失。 这辽西城作为辽西府城,城高墙厚不说,还有护城河。 他们这些马贼在野外纵横驰骋很厉害,可攻城还真不是他们的长项。 一旦攻城损失太大,搞不好就会被別的马贼山匪吞併。 为此黑云岭的乌鸦想先礼后兵。 若是能从辽西城弄一点好处,见好就走,没有必要將自己搭进去。 可现在城內一点好处都不给他们,还態度如此囂张。 这让他怒不可遏。 “好,你们等著!” “待我们攻破辽西城,必定將你们脑袋割下来,扔进粪坑里!” “......” 黑云岭乌鸦的算盘落空后,气急败坏地咒骂了一阵后,这才带著人悻悻而走。 城外影影绰绰的马贼也很快消失在了陈大勇他们的视野中。 马贼走了,这反而是让守卫西门的將士心头沉甸甸的。 他们知道。 马贼没有捞到好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做好戒备!” “各自守好自己的位置,不得隨意乱跑!” “防止马贼突袭!” “遵命!” 陈大勇也不敢大意,加强了西门的戒备。 与此同时。 他將这边马贼的情况向指挥曹阳通报,要他们也提高警惕。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 又有几名马贼到了西门外。 与方才黑云岭的马贼一样,他们也不想硬碰硬攻打辽西城。 他们希望辽西城给他们一些钱粮布帛,他们就走。 可陈大勇很清楚。 这个口子不能开。 到时候各路马贼都来索要东西,那他们就算是將仓库的东西全部都送出去,怕是都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 他们与马贼迟早是要打一仗的。 没有必要拿钱粮布帛资敌。 一连好几拨马贼都到辽西城外喊话索要钱粮,无一例外都被辽西守军严词拒绝。 他们辽西军是大乾的官军,若是被几个马贼威胁的掏钱粮保平安,那他们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傍晚的时候。 陈大勇他们刚吹过饭,巡哨就吹响了敌人来袭的號角声。 “抄傢伙!” 陈大勇猛地放下饭碗,一把抽出腰间长刀,大步流星地迈出了城楼。 几乎与此同时。 山字营的將士也都纷纷抽刀,藏身在城垛后边,朝著城外观望情况。 只见城外马蹄声轰隆,大批的马贼踩踏著泥水汹涌而来。 第263章 同仇敌愾 蹄声如雷,泥水飞溅。 马贼朝著西门汹涌而来,声势惊人。 “陈都监!” “马贼少说也有六七百人!” 城头守卫的山字营將士面对那迎面而来的压迫感,不少人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陈大勇这位山字营都监神情也变得格外凝重。 这嘴上说不怕马贼,可他的內心里还是有几分慌乱的。 以前遇到什么事儿,都有小侯爷当主心骨。 他只需要听从吩咐即可。 可这一回他独自率领三百山字营將士镇守西门,可谓是独当一面。 山贼心狠手辣,战力不俗。 陈大勇也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咻咻咻!” “咻咻咻!” 马贼们沿著护城河策马奔走,一支支箭矢朝著西门城头攒射。 “举盾!” 陈大勇听到了那刺耳的破空声,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事实上不需要陈大勇的命令,不少山字营老兵已经將身子藏在了城垛和盾牌后边。 “噗!” “啊!” 一名山字营新兵,动作稍一迟疑,一支如黑蛇般迅猛的箭矢便穿透了他的臂膀,鲜血瞬间染红了战袍。 惨叫声顿时吸引了周围將士的注意力。 他们扭头望去。 那手臂中箭的山字营新兵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快將他拽过来!” 一名山字营什长大喊。 两名老兵当即就猫腰要去將这新兵拉到盾牌后边。 “噗噗!” 他们还没衝到跟前,又有几支箭矢扎进了这新兵的身躯。 这新兵浑身抽搐了几下,嘴里想要叫喊,却吐出了大口的鲜血。 那两名老兵拽住他的臂膀,將他拖到了盾牌后边。 可这新兵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眼睁睁地断了气。 “噗!” “啊!” 城外的马贼在策马奔射,一波又一波的箭矢朝著城头笼罩而来。 短短时间,就有十多名新兵中了箭矢,当场死了三个。 死亡让城头的气氛更加凝重,有新兵蜷缩在城垛下,浑身抖如筛糠。 曹风率领兵马开赴辽西前,突击徵募了一批新兵补充到了军中。 他们原本只有三千人,如今兵马上万。 可他们辽西军看似兵强马壮,实际上许多新兵没有经歷过战阵廝杀。 无论是战场廝杀的经验,还是战斗的意志,他们与老兵相比,皆相去甚远。 若没有这城墙和护城河的保护。 面对近千马贼的突袭,他们怕是早就转身溃逃了。 可现在马贼的奔射,还是给守卫西门的新兵们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当马贼奔射的时候。 还有不少马贼扛著云梯到了护城河旁。 他们將云梯放倒,架在了护城河上。 一名名扛著门板的马贼將门板铺在云梯上,欲要衝过护城河到城下。 陈大勇看到那些马贼生疏的动作,心里鬆了一口气。 马贼们没有重型的攻城器械。 这对於他们而言,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马贼们朝著城头放了几轮箭,耀武扬威了一番。 眼看著城头没有半点反应,他们也大胆地衝到了更近的地方。 陈大勇注意到,许多马贼未披鎧甲,三三两两地簇拥在护城河边,显得毫无防备。 陈大勇的脸上满是冷酷色。 “弓手!” “回射!” 陈大勇一声令下。 三十多名山字营的弓手张弓搭箭,对准城外的马贼进行了拋射。 “咻咻咻!” “咻咻咻!” 强劲的箭矢將一名名大意的马贼射落马下。 不少正在铺桥的马贼也被射穿了身躯,惨叫著跌落进护城河中。 顷刻后的工夫。 护城河里就飘了二十多具马贼的尸体,鲜血朝著四周扩散,一片通红。 “放箭!” “放箭!” “射死他们!” 马贼眨眼间就死伤了二三十人,这让马贼头目们气急败坏。 马贼们又都张弓搭箭,对著城头进行了两轮箭矢拋射。 这一次除了几名山字营新兵被马贼射伤外,守军无一阵亡。 陈大勇见状,大声喊了起来:“马贼不过如此!” 事实上守军的紧张情绪已经缓解了不少。 马贼没有进攻的时候,他们紧张得要死。 然而,当马贼真正发起如潮水般的进攻时,守军们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竟没有先前那般畏惧了。 陈大勇对那些弓手吩咐。 “瞄准了射!” “射那些木桥上的山贼!” 城头的弓手们也都自己选择射杀的目標。 空气中充斥著箭矢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连绵不绝。 不断有山贼的箭矢射到城头,扎进城楼柱子,钉入城墙缝隙。 城头也不甘示弱,射箭反击。 不时有马贼中箭,惨叫声此起彼伏。 山字营的將士披甲率虽不如虎威营和忠勇营。 可曹风还是从辽州一战中缴获的甲冑中拿出一部分给他们。 陈大勇率领的三百名山字营將士守卫辽西府城西门。 仅仅披甲的山字营將士就多达五十人。 这样的披甲率放眼大乾各军,那都是名列前茅的。 山字营將士披了甲,马贼的箭矢对他们的威胁大大降低。 许多箭矢纵使射中了他们,也难以伤到他们分毫。 反而是他们的箭矢射杀出去,马贼不死即伤,双方的战损比完全不一样。 当西门遭遇近千名马贼攻击的时候。 其他各处城门也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马贼们或许是商量好的,从各个方向同时展开了进攻。 还有一些三五十人的马贼队伍,策马游走在辽西城外。 他们在窥探守军的薄弱之处,想要攀城偷袭。 辽西城的北门,聚集的马贼山匪最多,足足有两三千人。 马贼们在护城河上搭了几个便桥,一度衝到了城下。 山字营指挥曹阳面色严肃。 “重弩准备!” “瞄准那几面大旗下的马贼! 曹阳一声令下,三架重弩在北门处被民壮们齐心协力地猛然拉开。 这重弩需要十石的拉力才能拉开,杀伤力也很惊人。 “放!” 曹阳一声令下。 呼啸的弩矢就朝著聚集在大旗下的马贼攒射而去。 一支弩矢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一名马贼头目的身躯,又威势不减地又穿透了第二名马贼的身躯。 这一支弩矢连续穿透了三名马贼的身躯,这才失去了力量无力掉落在地。 三名被穿透身躯的马贼整个人都被强劲的力道掀翻,身上出现了可怖的血窟窿。 另外的两支弩矢同样將几名马贼当场射杀,威力惊人。 周围的马贼看到那被身躯被弩矢洞穿的同伴惨状,嚇得亡魂皆冒。 他们没有想到辽西城竟还有如此威力巨大的弩矢。 这三支弩矢造成了数名马贼山匪的死亡。 这点伤亡对於人数眾多的马贼山匪而言,算不得什么。 可那可怖的杀伤力,却给马贼山匪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震动。 特別是有一名被洞穿身躯的马贼是一名头目。 这无疑加剧了马贼们的恐慌情绪,使他们更加慌乱无措。 “快走,快走!” “城头有重弩!” 马贼们纷纷调转马头朝著远处跑,希望逃出重弩的射杀范围。 那些已经衝到城下的马贼,也都纷纷掉头逃。 在拥挤与慌乱之中,不少人失足落入了冰冷的护城河中,只来得及扑腾几下,便无声无息地沉入了河底。 城头的重弩又射了一轮,几名跑得慢的山匪被当场射烂了身子,扑倒在烂泥中。 “辽西军万胜!” “辽西军万胜!” “山字营威武!” 看到数千马贼山匪们落荒而逃,城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第264章 鏖战 辽西城北门,喊杀震天。 马贼们气急败坏,策马狂奔,箭如雨下,不断击中城头。 饶是守卫的山字营將士有袍甲和盾牌防护。 时不时还是有人被强劲的箭矢射穿身躯,失去了战力。 马贼围绕著辽西城展开了全面进攻。 辽西城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不断有小股马贼穿过护城河,抵达了城下,试图攻入城內。 这让守军的压力陡增。 守军就一千八百多人,要防守这么大的府城,兵力捉襟见肘。 不少民壮也都调到了城头,协助作战。 马贼们各显其能。 有马贼不知道从何处弄来了几艘渔船,开进了护城河后。 他们趁著守军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被大股马贼进攻吸引的时候。 偷偷地潜入了西南角。 有擅长攀岩的马贼顺著城墙的夹角攀城而上,用铁鉤掛在了城头。 一名名马贼顺著绳索爬上了城头。 “有马贼摸上来了!” 有几名负责巡逻的民壮看到那些满脸凶光的马贼,惊呼大喊。 这些民壮手里也都配发了兵刃。 可他们终究不是正规军。 他们骨子里对马贼就心存畏惧。 “快跑!” 看到数十名马贼朝著他们扑来,他们嚇得转身就跑。 “咻咻!” 可他们才跑出去十多步,强劲的箭矢就透穿了他们的身躯。 他们身躯重重地扑倒在地,犹在挣扎。 “马贼摸上来了!” “救命啊!” 目睹马贼挥刀逼近,受伤的民壮惊恐呼救。 一名满脸狰狞的马贼一脚踩在民壮的后背上,將他踩在了地上。 马贼长刀猛刺,民壮身上瞬间多出十几个血洞。 “扑哧!” “啊!” 另外几名民壮毫无反抗之力就被马贼梟首,鲜血洒了一地。 “夺取城门,放其他人进来!” 领头的马贼擦了擦溅落在脸上的血水,脸上满是兴奋色。 他带著人直奔城门而去。 他们欲要夺取城门,將大股的马贼山匪放进城內。 “陈都监!” “有一股马贼从西南角爬上来了!” “他们朝著我们这边杀了过来!” 一名民壮跌跌撞撞地奔到了陈大勇的跟前,脸上满是恐惧色。 他方才亲眼看到同村的几个民壮毫无反抗之力被马贼斩杀。 他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陈大勇闻言,面色大变。 他忙问:“爬上来了多少马贼?” “至少数十人!” 陈大勇的心里一沉。 西门下,三四百名马贼正疯狂砸门。 若是让这数十名马贼再顺势衝杀过来,那西门极有可能失守。 “这里交给你了!” 陈大勇將西门的防守交给了山字营的一名队正。 “猴子!” “带三十名弟兄跟著走!” “甲队的民壮,也跟上我!” “是!” 陈大勇顾得不不得城外时不时呼啸而来的箭矢。 他带著三十多名山字营將士和一百多民壮急匆匆地朝著西南角扑去。 他们跑出去没有多远,就看到数十名民壮哗啦地溃败了下来。 在这些民壮的身后,还有数十名满脸横肉的马贼。 马贼们凶神恶煞,长刀上还在滴血。 “列阵!” “快!” 三十名山字营將士迅速排成了三排。 刀盾兵第一排,长矛兵第二排,弓手第三排。 在这危急的时候,曹风平日里对山字营的严格操练作用彰显无遗。 若是放在以往,他们必定慌乱不已。 可现在陈大勇一声令下。 他们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知晓自己该怎么做。 哪怕他们心里也很害怕慌乱,可他们还是迅速完成了列队。 “放箭!” 看到大呼小叫扑来的马贼,陈大勇呼吸沉重。 “咻咻咻!” 几名弓手张弓搭箭,將冲在前边的几名马贼射翻在地。 “衝过去!” “不要怕!” 马贼头目挥舞著长刀,在大声呼喊著。 马贼们一个个宛如打了鸡血一般,越过尸体大步往前冲。 “咻咻!” 又有几名马贼被箭矢掀翻,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裳。 余下的马贼也趁势衝到了陈大勇他们跟前。 “砰!” “鏗!” 马贼的刀斧狠狠地砍在了盾牌上,被死死地挡住了。 “刺!” 十多支长矛齐刷刷地刺出,捅烂了前排马贼的身躯。 马贼们捂著冒血的伤口,瘫软倒地。 后边的马贼还在大呼小叫地往前冲。 “刺!” 又一轮长矛刺出,又有十多名马贼身上出现了血窟窿。 “快退!” 看到他们没有冲开山字营的阵列,反而是眨眼间死伤了二十余人。 余下的马贼面露惧色,双腿发软,纷纷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 “辽西军的將士们!” “杀!” 陈大勇一手持刀一手持盾,率先朝著马贼展开了反扑。 马贼们打顺风仗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凶狠。 可一旦局势不利,崩溃的速度也超乎寻常。 “快跑!” 马贼们看陈大勇率领一百多人汹涌扑杀而来,慌乱地往回跑。 “扑哧!” 陈大勇纵步追上去,一刀劈在一名马贼的后背上,这马贼惨叫一声重重地摔滚在地。 不等陈大勇补刀。 另一名山字营军士就一长矛將他钉死在地。 山字营的將士们冲在前边,一百多民壮紧隨其后,对受伤的马贼补刀。 一时间,马贼们的惊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仅仅片刻的功夫。 数十名偷偷爬上城头的马贼就被陈大勇带队杀了一个乾净。 最后几个马贼几个慌不择路,从城墙上跳了下去,活生生摔死。 马贼们心狠手辣,可他们缺乏有效的组织性和纪律性。 面对山字营守军和民壮们的合力反击。 山贼们围攻了辽西城数日,可除了伤亡惨重外,没有任何进展。 可山贼从各个方向进攻,也给守军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和伤亡。 靠近城门的民房內,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伤兵们躺在草蓆上,哀嚎呻吟不断。 几名临时请来的郎中手忙脚乱,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显得异常紧张。 他们没有经歷过这样的阵势。 以前顶多给人把脉开药。 如今却要听著不远处的喊杀声,临阵救治这些受伤的军士。 这让他们的压力也很大。 “啊!” “疼,疼死我了!” 有郎中给一名伤兵的伤口包扎,这伤兵疼得嗷嗷叫。 他抬脚就將郎中踹了一个四脚朝天,怒骂连连:“你想疼死我吗!” 面对暴躁的军士,这郎中嚇得面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出。 正在这个时候。 李寧儿出现在了民房门口。 她上前將那郎中搀扶了起来。 “没受伤吧?” 郎中摇了摇头,他对李寧儿道:“寧小姐,我,我实在是治不了他们的伤,我,我想回去。” 李寧儿瞪了一眼方才动手的那伤兵。 “將士们为了守城,受了伤,心情烦躁,还请多多体谅。” 她安抚这郎中说:“你放心,他们若是再敢动手打你或者辱骂你,我回头向小侯爷稟报,治他们的罪。” “现在將士们需要你们治伤,还请你们务必留下。” “我会额外给你们每人十两银子作为酬劳。” 李寧儿是曹风的人,她开口了,郎中们勉为其难地答应留了下来。 李寧儿看著那些受伤的將士和民壮。 她语重心长地道:“诸位为守卫辽西城,与马贼浴血奋战,我李寧儿心中敬佩万分。” “你们虽负伤,却乃辽西城的英雄,乃是有种的好汉!” “可你们发脾气打人,只会让人看轻你们!” “我会找人救治你们,也会给你们送饭送水照料你们。” 李寧儿对他们说:“我也希望你们这些好汉不要发脾气,不要给山字营丟脸,不要给辽西军丟脸!” “郎中给你们治伤,那是为你们好!” “那是救你们的命!” “你们可不要不知好歹!” “倘若此刻有谁胆敢滋事,我定会稟明曹指挥,严惩不贷,以正军纪!” 李寧儿的一番义正言辞。 让那方才还怒气冲冲、动手打人的军士,顿时羞愧难当,低下了头。 “寧小姐,我不是有意的,实在是太疼了......” 李寧儿鼓励说:“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算什么!” “比起那些已经死去的將士,你们仅仅受伤,应该感到幸运才是。” 李寧儿面色缓和了一些,对他们说:“稍后,我会安排人手,为你们送上些许糖水和鸡蛋,以资慰劳。” “希望诸位將士安心养伤,一切都听郎中的,勿要违反军纪,坏了自己的名声。” 第265章 稳定人心 马贼山匪围城的时候,李寧儿就没閒著。 她出面请了郎中为受伤的伤兵们治伤包扎。 她还动员了城內的眾多壮妇,组织她们为城头浴血奋战的將士们烧火做饭,极大地缓解了伙头兵们的负担。 与此同时。 她四处奔走,安抚人心。 李寧儿作为曹风的女人,马贼围城的时候她没有逃走。 现在她频频地出现在各处,无疑让城內的百姓和將士都安心不少。 对於李寧儿而言,她当初被抄家,一度沦为了奴隶。 若不是奴隶贩子想將她卖一个好价钱,怕是她已经被糟蹋了。 马贼围城,她可不想再落在那些穷凶极恶的马贼手中。 山字营指挥曹阳、都监陈大勇等人率领兵马在城头浴血廝杀。 她作为曹风的女人,没有理由躲藏在府里。 为此她主动站出来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以分担守军压力。 李寧儿温柔地安抚了那些因伤痛而呻吟的伤兵们,隨后又急匆匆地赶往了下一个需要她的地方。 她们抬著热气腾腾的饭食准备往城西送的时候。 只见前边的街道上,突然响起了男人的哀嚎和女人的求饶声。 眾人停下了脚步,顿时神经紧绷了起来。 李寧儿她们抬头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街道上躺著几名百姓的尸体,鲜血汩汩而流。 几名男人抓住一名女人的头髮,正朝著一处屋內拖拽。 几名男子腰间別著寒光闪闪的短刀,肩上扛著沉甸甸的斧头,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看到这几名男人的动作,李寧儿当即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 定是辽西城內的一些地痞,趁著如今马贼攻城,趁火打劫。 “去找巡逻队!” 李寧儿转头对一名少年道:“快去。” “是!” 这少年转头狂奔离开。 李寧儿则是抄起了一副扁担,大步向前。 “住手!” 李寧儿大声呵斥那几名当街杀人抢钱欺辱女人的地痞。 这几名地痞停下了拖拽女人,抬头看向了李寧儿她们。 见到他们是一群给守城军士送饭的人,鬆了一口气。 “滚!” “少管閒事!” “不然连你们一块儿杀了!” 一名地痞挥舞著手里的斧头,满脸凶光。 李寧儿身后的壮妇们嚇得面如土色,双腿如筛糠般颤抖,有几个甚至扔下篮子,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李寧儿却临危不惧。 她跨步上前,厉声道:“我是小侯爷府上的人!” “尔等速速住手,否则后果自负!” 这几名地痞心里一惊。 没有想到这女人竟然是小侯爷曹风府上的人,难怪不怕他们。 “老子不管你是谁!” “赶紧滚!” 这几名地痞挥舞著手里的利器,走向李寧儿他们,欲要將他们嚇走。 李寧儿身后,十多名少年迅速抄起扁担,將她紧紧护在中间。 “快来人吶!” “有人在这里作乱!” 领头的少年赵长风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此言一出,几名地痞顿时面露慌张色。 “走!” 这几名地痞彼此对视一眼后,转身就跑。 “站住,別跑!” 见地痞嚇得转身欲逃,赵长风一声令下,带著十多名少年猛地追了上去。 “长风,不要逞强!” 看到赵长风他们十多名少年冲了出去,李寧儿心里一惊,急忙提醒。 “寧姐,无需担心!” “且看我们擒拿他们!” 赵长风等人宛如嗷嗷叫的小老虎一般,大呼小叫地追上了地痞。 几名地痞看赵长风他们追得急,也急眼了。 他们挥舞著利器,转身欲要將这十多名少年击退。 “打他们!” 可赵长风却丝毫不惧,拎著扁担就迎了上去。 “啊!” 他一扁担砸在了一地痞的脑袋上,这地痞捂著脑袋嗷嗷叫。 战场上一寸长一寸强。 地痞手持斧头和短刀,反而是占不到便宜。 少年们都是曹风收养的孤儿。 曹风对他们平日里要求严格,是按照军队的操练进行训练的。 他们现在手持扁担,竟然和几名地痞打得有来有回。 当双方混战的时候。 一队二十余人的黑旗会弟兄急匆匆赶来。 他们肩负著城內的巡逻。 得知这边有人趁乱杀人劫財,当即赶了过来。 领头的几名黑旗会弟兄手里还拎著刀子。 “抓住他们!” 二十多名黑旗会的弟兄参战。 几名地痞很快就被团团围住。 “狗日的!” 赵长风的手臂被锋利的短刀划过,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鲜血迅速浸染了他的衣裳,显得格外刺眼。 他踩著一名被摁住的地痞,抬手对他的脸上就砰砰的几拳头。 李寧儿等人也急忙赶了过来。 看到除了赵长风手臂受伤外,余下的少年都毫髮无损,她这才鬆了一口气。 李寧连忙给少年赵长风包扎了伤口。 “让你不要逞强,你看你,都受伤了。” “疼吧?” 李寧儿眉头紧锁,略带责备地埋怨了少年赵长风几句。 “不疼。” 赵长风疼得直吸凉气,可还嘴硬。 李寧儿没好气地说:“都伤成这样了,还不疼。” “你们要是有个好歹,我可没法给小侯爷交代。” “下一回可不能这么衝动了。” “不然我可要不给你们煮糖水喝了。” 赵长风等少年都乖巧地答应了下来。 “寧小姐,怎么处置他们?” 黑旗会带队的队头將几名抓住的地痞五花大绑,扭送到了李寧儿跟前。 李寧儿冷眸一扫,几名地痞面露惧色。 她的脸色如霜,寒意逼人。 “山字营將士们在城头与马贼浴血廝杀。” 她厉声训斥:“你们这些人不去帮忙也就罢了,还在城內杀人劫財欺负女人!” “当真是败类中的败类!” 李寧儿转头对那黑旗会的队头道:“这样的人当斩首示眾,以震慑那些地痞恶霸!” 闻听李寧儿要取他们性命,几名地痞嚇得魂飞魄散,双腿如筛糠般颤抖,连连叩头求饶。 “杀吧,有人若是过问,我一力承担。” 李寧儿却杀伐果断,坚决要求杀掉这几名地痞。 “听寧小姐的,將他们杀了!” 黑旗会的队头毫不犹豫地抽刀,將这几名地痞当街杀死。 “取下他们的首级,在城內各处街道示眾!” 李寧儿吩咐:“谁要是胆敢趁机杀人劫掠,他们就是下场。” “是!” 黑旗会的弟兄斩下这几名地痞的首级后,当即带去示眾。 李寧儿处理完这几名地痞后,神色凝重地提起饭食,大步流星赶往城头。 “寧小姐,你怎么来了!” 看到李寧儿亲自带著人送饭到了城头,都监陈大勇等人受宠若惊。 “这里太危险了,你们快下去。” 李寧儿虽没有什么名分,可却是曹风的枕边人。 陈大勇可不敢让李寧儿有什么闪失。 “陈都监,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 李寧儿轻轻掀开了箩筐的盖子,一缕缕热气伴隨著麵饼的香气扑鼻而来。 “你们快趁热吃。” “若是不够的话,稍后我们再送一些来。” 李寧儿亲自送饭,让陈大勇感动不已。 “弟兄们!” 陈大勇大声喊道:“寧小姐亲自给咱们送饭了,快过来吃饭呀!” “咱们养足了力气,到时候多杀几个马贼!” 李寧儿带著人,亲自给守城的將士和民壮分发了饭食。 眾人吃著热气腾腾的饭菜,对李寧儿好感度噌噌地增加。 第266章 援军抵达 辽西城西北方向。 大队的辽西军骑兵正在一座破庙的周围休整,给战马餵食草料。 在昏暗的破庙內,曹风与眾人围坐一起,烤著火堆,就著粗糙的乾粮,默默地补充著体力,为即將到来的战斗做准备。 不久前。 金帐汗国宇文部胡人突然越界进攻,前线告急。 曹风当即率领辽西军主力与各路豪帅兵马驰援前线。 可走到半道儿就得知,大批马贼朝著后方的辽西城匯聚。 曹风当即决定分兵。 指挥使周兴安、张虎臣等人率领辽西军大队步军继续前进至红河县固守,以吸引胡人的注意力。 他则是率领驍骑营六百骑兵以及黑鹰部、青鸟部、凌云堡等各路豪帅骑兵连夜回援辽西城。 他们昼伏夜行,一路急行军赶回到了辽西城。 “噠噠!” 破庙外响起了马蹄声。 顷刻后。 浑身泥水的古塔就大踏步地进入了破庙內。 眾人忙给古塔让出了一个位子,让他能到火堆旁烤一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曹风递给了古塔一个烤得热乎乎的饼子。 “辽西城的情况如何?” 曹风他们一路紧赶慢赶,这才赶回到了辽西城外。 现在辽西敌情不明。 他们暂且在这破庙周围临时休整,並且派出了古塔率领几队斥候前去刺探敌情。 古塔啃了一口热乎乎的饼子后,这才缓缓开口。 “小侯爷,辽西城尚在我们手里!” 此言一出。 眾人闻言,皆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神色稍缓。 马贼还没攻陷辽西城,这对於他们而言,是一个极大的好消息。 “马贼人马眾多,他们大多数都围在辽西城周围,昼夜攻击不停。” “好在咱们留守的山字营弟兄打得很坚决,马贼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除此之外,还有小股的山贼没有进攻辽西城,而是在周边的村镇劫掠。” “我看到好些村子都有人被马贼杀了,吊在村口。” 古塔的话音刚落,凌云堡的豪帅杨兴就义愤填膺地骂了起来。 “这些遭天杀的马贼!” “我定要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为死去的百姓报仇!” 杨兴出身凌云堡,乃是辽西当地人。 他最憎恨的就是那些滥杀无辜的马贼山匪。 大多数人反而是没有杨兴那么愤慨,反而是习以为常的表情。 马贼要是不滥杀无辜,那就不是马贼了。 古塔匆匆几口將手中的饼子咀嚼完毕,又急忙倒了一杯热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这才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 “小侯爷,我还有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曹风好奇地问:“什么好消息?” 古塔对曹风道:“国公爷派来的援军已经到了。” “嗯??” 曹风脸上露出了惊诧色。 “援军来得这么快??” 当初得知金帐汗国出兵辽西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派人向坐镇辽州的镇国公李信求援。 曹风没有想到援军到来得如此之快。 “我去打探马贼动向的时候,遇到了一队神武军的斥候。” “他们也在辽西周围打探马贼和辽西城的动静,我们差一点打起来。” 古塔对曹风稟报说:“幸好我们及时打了旗语,这才避免了误会。” “他们说,他们乃是神武军飞骑营的。” “他们奉命驰援辽西。” 曹风闻言,大喜。 这飞骑营乃原是龙驤军所属。 自己当初告发定武侯宋瑞滥杀百姓,栽赃嫁祸一案。 大乾皇帝顺势就免掉了定武侯宋瑞的神武军都督一职,著其回府面壁思过。 曹风当了恶人,而皇帝则藉此机会,轻而易举地削去了一个手握重兵的侯爷之权,收穫颇丰。 这都是曹风后来才回过味来的。 定武侯宋瑞被免职后,一大批神武军的將领也受到了牵连,不少人被革职。 与此同时。 皇帝又从龙驤军等部调了不少军將去神武军补缺。 原龙驤军飞骑营指挥使周正毅因此获益,得以升任神武军都指挥使。 他麾下的飞骑营也一併调入神武军,成为神武军的一部分。 一个半月前。 周正毅更是因为在辽州大破叛军,打得叛军丟盔弃甲,俘获上万之眾。 他平叛有功,得以升任神武军左郎將。 最让曹风高兴的是,这周正毅与自己的父亲曹震关係不错。 当初自己遭遇定武侯宋瑞针对陷害的时候,还是周正毅出手相助呢。 如今飞骑营到了辽西。 那肯定是周正毅这位神武军左郎將的手笔。 飞骑营有三千骑,装备精良,战力彪悍。 乃是大乾有数的精锐骑兵部队。 他们的到来,曹风心里高兴不已。 自己总算不用孤军奋战了。 曹飞忙问:“飞骑营这一次是谁领兵?” 古塔回答:“是神武军左郎將周正毅將军。” 得知这一次是周正毅亲自领兵,曹风更是大喜过望。 先前面对围住辽西的数以千计的马贼山匪,他还觉得有些棘手。 他的驍骑营虽经数次扩充,但兵力仍旧捉襟见肘,勉强凑足了六百余骑。 加上青鸟部呼延腾、黑影部慕容瑞、凌云堡等豪帅的骑兵,这加起来不到两千人。 这两千骑兵战力参差不齐。 胡人骑兵战力稍强一些,可装备太差,甲冑都没有。 凌云堡也就三十多名骑兵而已,战力更是不行。 总而言之。 他们这两千人的骑兵是东拼西凑的。 要对付那些穷凶极恶的马贼,还是有些不够看。 毕竟马贼这一次来势汹汹,几乎辽西各处的马贼山匪都垂涎辽西城內的钱粮女人。 他们这一次可谓是倾巢而出。 现在有了飞骑营的助战,那这一仗就好打了。 曹风得知周正毅率领飞骑营到了,他当即將兵马交给李破甲掌握。 自己亲自带著呼延腾、慕容瑞、杨兴、古塔等人去迎接。 傍晚的时候。 曹风他们一行在东南方向的一个小村子,见到了神武军左郎將周正毅。 “周叔,恭喜恭喜啊!” 曹风见到周正毅后,当即就抱拳道贺。 “恭喜周叔荣升神武军左郎將!” 面对曹风的恭维,周正毅笑骂道:“我都升官一个多月了,你现在才来道贺,是不是太晚了些?” 曹风笑著解释说:“周叔这说的哪里话,我已经给周叔备好了贺礼,原本准备亲自登门道贺呢。” “可谁知道辽西不太平,金帐汗国的胡人闹腾,马贼也不消停。” “我已经派了我弟弟张永豪携带贺礼去找你,让我代为道贺,你们路上没有碰到吗?” 周正毅眨了眨眼:“碰倒是碰上了,可他没给我贺礼啊?” “哎呀,肯定是这小子搞忘了!” 曹风当即道:“回头我骂他一顿,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能搞忘呢!” “我可是反覆交代过的!” “我说周叔,那可真是我的大恩人,对我曹风来说,简直是再生父母啊!” “若非周叔出手相助,我恐怕早已被定武侯宋瑞栽赃陷害,身败名裂了!” “要不是我爹不同意,我都要拜周叔为义父的.......” “好了好了,你就別给我戴高帽了!” 周正毅笑骂道:“你小子一天天不消停。” “我这刚打完叛军正准备歇息几天呢。” “你狗日的倒好,一纸求援,將我大老远给调到辽西这鸟不拉屎的地儿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的部下呢。” 周正毅看向了曹风:“说说,现在啥情况啊?” 第267章 官军突袭! 辽西城东的一处村子內,炊烟繚绕。 一股约有百余人的马贼盘踞在此处。 各路马贼得到了金帐汗国的支持,欲要攻入辽西城,劫掠钱粮女人。 可奈何他们面对城高墙厚的辽西城,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们一连围攻了五六天。 可除了撂下无数尸体外,一无所获。 一间茅草屋內,贼眾围炉食粥,热气腾腾,然面露沮丧之色。 “大当家的!” “这辽西城的官兵厉害得很!” “咱们一连打了这么多天,都攻不进去。” “如今我们携带的粮草已经不多。” “再这么耗下去,咱们怕是都要饿著肚子打仗了。” “要不咱们回吧!” 他们迟迟无法攻入辽西城,这让不少马贼萌生了退意。 “咱们这几日折损了三十多名好手!” “手底下的弟兄已经不想打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別到时候没有抢到钱粮女人,反而是將咱们的小命都搭进去,那就不值当了。” 这马贼的话,顿时引起了其他马贼的附和。 “大当家的,我觉得老吴说得没错。” “辽西城內的確是有钱粮女人,可犯不著拿命去拼。” “咱们的弟兄要是拼光了,那到时候连家都守不住。” 马贼头目们你一言我一语,表达的意思都很明確。 他们不想打了。 他们这一次来辽西城是捞好处的。 可现在好处没有捞到,反而是折损了不少好手。 鲜血和死亡让他们意识到,辽西城是一块硬骨头,不是他们能啃得动的。 纵使还有无数马贼山匪围城。 可经过这些天的交手。 他们也看出来了。 他们想要攻进辽西城去,难如登天。 望著手下弟兄们眼中流露出的退缩之意,马贼大当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甘与无奈。 这一次他们大老远地跑过来,啥都没捞到,反而折损三十多好手。 “咱们来都来了,总不能空著手回去。” “这寨子里还有那么多的人等著咱们抢钱粮回去填饱肚子呢。” 大当家的这么一说,马贼们都面露难色。 “大当家的,我看要不咱们去苍原县那边转转?” 有马贼提议说:“这凌云堡的大多数人都跟著曹风走了,凌云堡现在守备也很空虚。” “不如咱们去打凌云堡,万一能攻进去,也不至於空手而回。” “凌云堡?” 大当家的闻言,面露畏惧色。 “我看还是算了吧。” “凌云堡的杨家可厉害著呢。” “我大哥就死在凌云堡下,我可不想去触霉头。” 他们曾经去打过凌云堡,可惜惨败而归。 以至於马贼大当家的对凌云堡现在都很忌惮。 “这样!” 大当家的沉吟后说:“咱们在这里再等几日,歇息一番。” “若是有其他好汉能攻入辽西城,咱们也顺势衝进去抢一笔。” “若实在难以攻克,咱们便向东行进,探探路子,或许能掠得些钱粮女人。” 马贼头目们闻言,最终都点了点头。 说实在的。 要他们现在走,他们也有些不甘心。 再等几日,观望观望情况。 万一有其他的好汉运气好杀进了辽西城,那他们也能进去分一杯羹。 正当马贼们因辽西城久攻不下而满面愁容之际, 大队的辽西军骑兵已经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这一处马贼临时盘踞的小村庄。 几名马贼的巡哨正围坐了一堆篝火旁,烤著猎来的一只野鸭。 “噠噠!” 不远处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有人过来了!” 马贼们听到马蹄声后,当即警惕地手扶著长刀,站起了身。 “是官军!” 当他们看到来人身穿著大乾军队制式袍甲后,面色大变。 “快走!” 他们也没想到在城外竟然还有官军的存在。 这几名马贼慌里慌张地奔向了自己的马匹,欲要回村子报信。 “咻!” 一名马贼还没衝到自己马匹跟前,箭矢就呼啸而来。 “噗!” 一支锋利的箭矢如同暗夜中的闪电,从后方精准无误地穿透了马贼粗壮的脖颈。 “扑通!” 这马贼的身躯向前惯性地又跑了几步后,这才一头栽倒在烂泥里。 古塔射杀了一名马贼后,抽箭再射。 “咻!” “啊!” 他箭无虚发。 又一名刚爬上马背的马贼惨叫一声跌落下来,受惊的马匹朝著远处逃跑。 余下的几名马贼已经嚇得亡魂皆冒。 他们弃掉了马匹,四散朝著大野地里奔逃。 “扑哧!” “啊!” 驍骑营的骑兵策马追上去,一刀一个,將他们当场砍杀。 “围住村子,一个不留!” 古塔他们杀掉了几名马贼巡哨后,马不停蹄地直奔不远处的村子。 当他们抵达村子的时候,几名马贼正迎面而来。 他们听到了方才廝杀的动静,主动前来查探情况的。 当他们看到古塔等人后,面色狂变。 “官军杀来了!” “官军来了!” 这几名马贼掉头就跑,扯著嗓子大声向村內的马贼预警。 村內的马贼听到外边的呼喊声,如同惊弓之鸟,瞬间炸开了锅,乱作一团,四处逃窜。 “哪来的官军?” 有马贼还很疑惑。 “管他哪来的,抄傢伙!” “快將马牵过来!” 马贼们在惊慌中翻身上马,朝著村外衝去。 “噗噗!” “啊!” 他们刚衝到了村外,迎面就是一轮箭矢落了下来。 伴隨著痛呼与惨叫,二十余名马贼被箭矢无情地射落,狼狈地翻滚在地。 看到正面至少有一两百名官军骑兵,马贼大当家的面子大变。 “快走!” 他们慌忙催动著马匹,企图借著混乱从斜侧方寻隙突围。 “噗噗!” 又一轮箭矢落下,二三十名马贼被射穿了身躯,惨叫著落马。 “杀啊!” “辽西军万胜!” 古塔箭无虚发,一连射落了三名马贼后,这才收起了马弓。 他拔出长刀,催马追杀了上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官军骑兵,马贼们如同受惊的野兔,四散奔逃,慌不择路。 “分开跑!” 看到古塔他们穷追不捨,马贼们也很鸡贼。 他们当即原地散开,朝著不同的方向奔逃。 可他们的这一招很显然不好使。 因为很快他们就发现。 好几个方向都出现了官军骑兵。 这就迫使他们不得不又掉头朝著其他方向跑。 这跑著跑著,竟然又跑到一块儿去了。 “该死!” 面对突如其来的大量官军骑兵,马贼们內心里在骂娘 这些官军骑兵是哪里冒出来的??? 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搞清楚这事儿了。 他们的当务之急就是逃命。 马贼们朝著没有官军的方向亡命奔逃。 很快又有其他的马贼队伍遭遇官军骑兵的衝杀,从另外的方向奔逃而来。 两股马贼彼此对视一眼后,眸子里都露出了疑惑不解之色。 “我们的身后有官军!” “我们也遭遇了官军的突袭!” 双方在简单地互相通报了敌情后,官军骑兵又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他们不敢久留,继续催马逃命。 第268章 请君入瓮 辽西城外。 眾多马贼依旧在喧囂中奋力朝著辽西城猛攻。 “官军来啦!” “官军杀来啦!” 远处骤然间传来马贼惊恐的呼喊声。 可城外此刻喊杀震天,巨大的喧囂声让正在攻城的马贼压根就没听到预警叫喊。 很快辽西军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率领六百余骑兵出现在不远处。 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逐渐掩盖了战场上的喧囂,让马贼们注意到了身后的动静。 马贼们纷纷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当他们瞥见那一面面迎风招展的旗幡时,脸色骤变。 “官军???” “怎么有如此之多的官军骑兵?” 李破甲他们打出了大乾的龙旗,同时还有辽西军的军旗、驍骑营的营旗。 除此之外,各队还有自己的队旗, 放眼望去当真是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六百余名骑兵已然列阵,犹如汹涌澎湃的波涛,滚滚向前,势不可挡。 “官军杀来了!” “快跑啊!” 马贼的队伍中,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方才还大呼小叫攻城的马贼们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跌跌撞撞地奔向了自己的马匹。 他们是马贼,骨子里对官军有一股畏惧感。 这一次壮著胆子攻打辽西城,那是各路马贼山匪齐聚。 他们人多势眾,辽西城的守军很少,这无疑让他们胆子壮了起来。 可现在大批的辽西军骑兵出现在他们身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马贼们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顿时慌乱得四处逃窜。 “杀啊!” 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看到那些惊惶失措的马贼,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声。 “杀贼!” 六百余名驍骑营的骑兵们催马向前,宛如开闸的洪流一般,势不可挡。 “咻咻咻!” “咻咻咻!” 驍骑营的骑兵们在马背上张弓搭箭,对那些欲要逃窜的马贼进行了奔射。 一波波的箭矢朝著马贼笼罩而去。 在悽厉的惨叫声中,箭矢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著马贼的生命,將他们一个个掀翻落马。 “快跑啊!” “快走!” “官兵杀回来了!” 饶是最凶悍的马贼,此刻也惶恐不已。 他们並没有和官兵抗衡的本钱。 他们若是死伤惨重,那不仅意味著他们將失去守护的寨子能力,更將面临被其他虎视眈眈的马贼趁机吞併的巨大风险。 死伤太多,意味著他们的战力下降,以后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劫掠大的城寨。 总而言之。 官兵死伤一批,马上就能再招募一批。 朝廷財大气粗,不在乎伤亡。 可他们这些山贼不一样。 他们死伤太多,搞不好就会原地散架。 纵使不原地散伙,那大当家的威望也会急速降低。 觉得他没有能力。 这会让大当家的位子坐不稳。 他们抵御风险的能力实际上是很低的,隨时可能面临散伙的风险。 现在李破甲他们拥有五六百骑兵。 可是聚集在西门外的一两千马贼竟然没有一战的勇气。 他们扔掉了那些临时打造的攻城器械,扔掉了帐篷、钱粮等物。 他们如惊弓之鸟,纷纷策马狂奔,企图逃离这危险之地。 可是面对呼啸的箭矢,不断有马贼被箭矢穿透了身躯,惨死在辽西城外。 李破甲等人突然杀回辽西城,这让守军大喜过望。 曹风率领大军驰援前线,以至於辽西遭遇到大股马贼的围攻。 守军依託坚固的城墙和马贼打得有来有回。 可他们一直紧绷著神经,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他们能抵挡马贼十天,二十天。 可马贼不退,他们就不敢鬆懈。 一旦马贼杀进城,那他们先前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援军回来了!” “驍骑营杀回来了!” “吼!” “吼!” 城头的山字营將士和民壮们挥舞著兵刃,发出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他们这些天睡觉都睁著一只眼,承受著很大的压力。 现在援军回来,意味著辽西城的危机解除。 这让守军不顾疲惫,兴奋地又喊又跳,辽西城笼罩在了巨大的欢呼声中。 “派人进城,告诉曹阳指挥!” “小侯爷亲自率领两千骑兵回援!” “神武军三千骑兵也已经抵达辽西城!” “请曹阳指挥率部出城,夹击马贼!” 李破甲箭无虚发,三名马贼应声而倒,他喘息未定,便已紧勒韁绳。 当即就有人朝著辽西城西门飞奔而去。 李破甲稍稍喘息后,抽出了马刀,带队朝著溃逃的马贼追杀而去。 当李破甲突然攻击西门马贼的时候。 呼延腾、杨兴、慕容瑞等豪帅也率领本部骑兵,对其他各处的马贼展开了突袭。 官兵杀回的消息迅速传开。 各路马贼闻风而逃。 先前叫囂著攻入辽西城,三日不封刀的马贼们此刻宛如丧家之犬一般,想要逃离这里。 可是他们很快就发现。 各个方向都有官兵的身影,这就更加加剧了他们的恐慌。 他们慌不择路地朝著没有官兵的方向逃窜,一刻都不敢停留。 在辽西城的北边。 镇北侯世子、辽西军中郎將曹风与神武军左郎將周正毅正策马佇立在一座小土岗上。 这小土岗原是一座戍堡,可惜不知道什么原因荒废掉了。 站在小土岗上居高临下,视野极好。 曹风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 一股股山贼正穿过村落和农田,被驱赶到了他们前方一片狭窄地带。 “报!” 一名飞骑营的斥候从远处飞驰而来。 “將军!” “大批马贼已经被驱赶到了预定的地域!” 周正毅和曹风彼此对视一眼后,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与他们预料的差不多。 那些马贼山匪,无一不是欺软怕硬、贪生怕死之徒。 辽西城守备虚弱,他们就胆敢攻击辽西城。 一旦看到形势不妙,他们必定跑得比谁都快。 面对训练有素的大乾官军,他们只敢龟缩逃窜,根本不敢正面交锋。 马贼四散而逃。 到时候想追都追不上。 因此曹风定下了这个驱赶的策略。 爭取將马贼驱赶到他们预定的战场,爭取一战打崩他们。 李破甲、古塔、呼延腾等各路辽西军和地方豪帅兵马从各个方向进行有意的驱赶。 马贼不出所料,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掉进了陷阱。 他们只知道朝著没有官军的方向逃窜,却不知道飞骑营三千精锐已经严阵以待。 “预祝周叔大破马贼,再立新功!” 曹风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周正毅,对他率先抱拳道喜。 周正毅咧嘴一笑。 “这些马贼山匪遇到你小子,算他们倒霉!” “此计是你出的。” 周正毅对曹风道:“功劳我要了,到时候缴获的兵刃甲衣等物,全部归你处置。” “周叔,我们何必那么生分,你驰援辽西我已经感激不尽,你应当都拿去......” 战事还没结束,两人已经在想著如何瓜分战利品。 若是马贼山匪听到,必定气得吐血。 “我倒是都想拿,可若传出去,还说我欺负小辈!” “再说了,你们辽西军新成立,正缺少这些兵刃袍甲,不必再推辞。” 周正毅一锤定音地说:“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不等曹风再推辞,他转头下达了军令。 “传我军令!” “各部出动,绞杀马贼!” “得令!” 十多名传令兵当即策马飞奔而出,有號兵也呜呜地吹响了进攻的號角。 藏匿在各处的飞骑营骑兵一个个飞身上马,朝著奔逃的马贼合围了上去。 第269章 围杀! 雄浑的號角声连绵不绝,这让奔逃的马贼山匪们面色大变。 “北边有官军骑兵!” “西边也有官军骑兵!” “......” “该死!” “各个方向都有官军骑兵!” “我们被包围了!” 看到各个方向涌出的神武军骑兵,马贼们勒住马匹,乱作一团。 方才他们还可以寻隙朝著没有官军的方向逃窜。 可现在各个方向都出现了官军,这让他们一时间乱了方寸,不知道该往何处逃。 马贼们处於战场,难以窥探到战场的全貌。 事实上各个方向的官军骑兵兵马並不多,顶七八百骑。 可这些官军打著许多旗幡,战马纵横驰骋。 这就给马贼山匪们造成了一种错觉,那就是官军的兵马眾多。 不少马贼的脸上瞬间失去了血色,绝望如同乌云般笼罩在他们的心头,眼神空洞而迷茫。 “我就说不该来蹚这浑水的!” “这必定是官军的阴谋,想要將我们一网打尽!” “现在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 “现在不要抱怨了,想办法赶紧衝出去!” “否则一旦官军合围,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到处都是官军,怎么冲?” “当初我不愿意来,你硬要我们来,说有莫大的好处!” “你害死我们了!” “怎么能怪我呢,我又没强迫你们来!” 形势急转直下,这让马贼们也互相埋怨,甚至爭吵了起来。 有一大股马贼倒是颇有几分血勇。 他们很清楚。 一旦官军合围,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向北冲,杀出一条血路!” 在这一股马贼的率领下,数百名马贼催动马匹,朝著北边衝去。 出现在北边的官军是神威军一名指挥使率领的七八百官军。 他们实际上比这一股马贼的兵力相差不远。 若马贼全力突围,他们必定是拦不住的。 可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官军。 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马贼,官军冷笑一声,策马正面迎战。 “嗖嗖嗖!” “嗖嗖嗖!” 双方还没接触,几波箭矢就將一名名马贼从马背上射落。 飞骑营那可是大乾数得著的骑兵精锐,装备精良,弓马嫻熟。 面对密集衝锋的马贼,他们每一波箭矢都能给予马贼极大的杀伤。 马贼也在张弓放箭。 然而,马贼的箭矢只能在飞骑营將士的甲冑上留下叮叮噹噹的迴响,根本无法穿透其坚固的防御。 眼看著身边的同伴一个个被射杀,他们却奈何不得对方。 这让马贼们无比绝望。 看到前边的飞骑营將士抽刀,那一片雪亮的刀光让马贼们胆寒。 还没衝到跟前就已经被射杀了一两百人。 他们心中已生怯意,再无与飞骑营將士正面交锋的勇气。 “掉头,从西边跑!” 领头的马贼调转方向,朝著西边而去。 余下的马贼如同受惊的鸟群,慌不择路,纷纷调转马头向西逃窜。 面对逃窜的马贼,飞骑营的將士却並没有咬上去猛追。 他们又射了一波箭矢,將数十名马贼掀翻在烂泥中。 他们不急不缓地向前推进,不断地收缩包围圈。 其他各个方向的飞骑营將士也都在做同样的事情。 很快。 站在小土岗上的曹风他们就看到。 大批的马贼就被压缩在了一小片区域內,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 飞骑营的將士则稳坐包围圈外,策马扬鞭,箭矢如雨点般射向包围圈內的马贼。 一支支呼啸的箭矢朝著马贼笼罩而去,每时每刻都有马贼中箭而亡。 马贼四周,飞骑营將士策马疾驰,马蹄声震耳欲聋,泥水在马蹄下四溅,形成一道道泥浪。 无数的强弓劲弩朝著马贼招呼,马贼人仰马翻,死伤持续飆升。 起初各路马贼尚且还能在各自大当家的率领下东衝西突。 可隨著几次突围失败,各路马贼彻底乱了套。 各自的头目已经失去了对部下的约束。 所有的马贼都各自为战,想单独逃出去。 可面对周围策马奔射的飞骑营將士。 马贼还没衝到跟前,就被箭矢穿透了身躯,惨死当场。 恐惧与绝望迅速在马贼间扩散,连那些老练的悍匪此刻也手足无措,心乱如麻。 他们陷入了绝境。 无论从哪一个方向突围,都会有无数的箭矢朝著他们倾泻而来。 当冲在前边的马贼廝杀数十人后,余下的马贼马上一鬨而散,马上掉头换方向。 如此反覆冲了几波。 他们非但没有衝出去,反而是损失惨重。 鲜血四溅,伤亡惨重,马贼阵营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和这些狗官军拼了!” 有满脸凶光的马贼率领百余人朝著一个方向猛衝。 他们迎著无数的箭矢,不顾伤亡地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可他们马上遭遇了无数箭矢的笼罩。 许多马贼连人带马都被射成了筛子。 好不容易有二十余名马贼衝破了箭矢构筑的死亡地带,衝到了飞骑营將士跟前。 可面对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飞骑营將士。 这二十余名马贼眨眼间就被杀了一个乾净。 看到这百余名马贼一会儿的功夫就全军覆没,更使包围圈內的其他马贼陷入绝望。 他们以前对付的都是一些手无寸铁的百姓,或者是一些地方豪帅的民壮。 他们依仗著心狠手辣,以至於各方不敢得罪他们。 纵使一些坞堡打得马贼,也会给予一些钱粮让他们离开,不至於彻底撕破脸。 这就助长了马贼们的囂张气焰,以至於让他们觉得,他们天下无敌。 事实上,这些马贼不过是一群未经训练的散兵游勇,不堪一击。 欺负欺负百姓和那些装备很差的地方势力尚可。 一旦遭遇大乾的精锐官军,他们的虚弱便暴露无遗,高下立判。 若是大乾的正规军遭遇合围,领兵大將肯定会集中所有兵马朝著一个方向衝击,杀出一条血路。 可现在各路马贼却没有这个觉悟。 已经陷入绝境,他们依然各自为战。 他们都不想往前冲,成为替死鬼。 一遇到箭矢的打击,马上就退了下来,不敢死战。 他们都等著其他人衝出一道口子,他们好顺势往外跑。 可观望犹豫让他们丧失了最后的一丝突围的机会。 周正毅率领的三千飞骑营的將士围绕著包围圈的马贼策马奔射。 一波波的箭矢给马贼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和恐慌。 战场上到处都是战马和马贼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 “穿插切割!” 已经射了好几支箭的神武军左郎將周正毅看马贼们已经绝望。 他收起了马弓,抽出了雪亮的马刀。 方才策马奔射的飞骑营骑兵们当即转换了阵型。 他们以百余人为单位,迅速对陷入包围圈的马贼展开了突击切割。 “杀啊!” “往外冲!” 马贼们催马往外冲,飞骑营的將士则是从外边往里面冲。 双方错身而过。 不断有斩断的手臂,瞪大双眼的头颅高高飞起。 飞骑营的將士们身上的袍甲很好地保护了他们。 一个照面的衝锋,马贼们不断被斩落马下,飞骑营的將士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除了一些倒霉蛋被马贼撞落马下死掉外,大多数马贼的攻击都被精良的袍甲挡住了。 可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能让马贼非死即伤。 马贼的粗布衣衫防护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轻而易举地被长刀划开。 战场呈现了一边倒的屠戮。 无论马贼如何的奋力攻击。 他们对飞骑营將士的杀伤都是相当有限的。 飞骑营一波衝过去,身后就铺满了无数马贼残缺不全的尸体。 飞骑营各个小队来回穿插,反覆衝击。 马贼们宛如熟透的麦子一般,一茬茬地被收割,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第270章 態度转变 大乾,帝京。 “砰!” 御书房內,皇帝赵瀚將一份边关急报重重地拍在了书案上。 “岂有此理!!” “这金帐汗国悍然出兵侵入我大乾辽西之地!” “夺我城池,屠我百姓!” “这是对我大乾的挑衅!” 这一份边关急报是镇国公李信呈送上来的。 具体的內容则是写了金帐汗国蓝部所属的宇文部落出兵侵入辽西。 这让赵瀚的心里火气噌噌地往外冒。 他即位已经四年,已经逐渐掌握了朝廷实权,坐稳了自己的位子。 这一次曹风告发辽州卢家的时候。 他顺势收拾辽州卢家。 与卢氏和金帐汗国的暗中往来不无关係。 他早就心存不快。 卢家在辽州犯上作乱,镇国公率领大军征討,现在是连战连捷。 如今,作乱的胡人与卢家已如秋风扫落叶般溃败,辽州叛乱平息指日可待。 可赵瀚万万没有想到,金帐汗国竟然在这个时候出兵侵入他们辽西之地。 这自然让赵瀚难以容忍。 金帐汗国出兵进入大乾,只是打他的脸! “速召內阁眾臣来此议事!” 赵瀚一声令下,当即就有小太监飞奔而出。 很快。 內阁大学生田鸿飞、马康、钱睿等数人急匆匆到了御书房。 “这是镇国公呈送的急报,诸位爱卿先瞧瞧。” 赵瀚赐座后,將镇国公李信呈送的急报拿给眾人看。 他们看赵瀚满脸寒霜,也顾不得形象,凑到一起看了起来。 “金帐汗国太囂张了!” 內阁大学士田鸿飞怒不可遏:“他们胆敢出兵侵入我辽西之地,他们想干什么,想引发我们两国的战事吗??” 內阁大学士钱睿也怒气冲冲地道:“金帐汗国此举乃是对我大乾的挑衅!” “士可忍孰不可忍!” “若是我们坐视不管,那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微臣恳请皇上下旨,调兵出战,將入侵之地全部绞杀,同时要求金帐汗国作出解释!” “若他们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做出赔偿,那我们绝不善罢甘休!” 当今的內阁眾人都是赵瀚即位后,逐步提拔进內阁的。 他们对当今皇上的心里早就揣摩得明明白白。 金帐汗国各部与他们大乾在边境屡有摩擦,小衝突不断。 这死人那都是常有的事儿。 然每每皆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告终,仅令礼部遣使抗议而已。 大乾各州府的百姓甚至都不知道边境和胡人有衝突的事儿。 赵瀚那个时候刚即位,位子都没坐稳。 大乾內部的事儿都没理顺呢,自然没有精力去和金帐汗国掰手腕。 这种边境衝突,他都是压下来,封锁了消息的。 避免引发內部不满和动盪。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坐稳了皇位,已经腾出手来了。 他也想在自己当皇帝的任內,做出一番成绩,名留青史的。 从金帐汗国的手里夺回曾经割让的土地,则是成为最好的功绩。 金帐汗国一如既往的囂张跋扈,动輒出兵越界,这就给了他们出兵的理由。 现在皇上將他们全部召集起来议事,那用意不言而喻。 这一次不能像以往那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皇上无疑欲藉此良机,发动一场战事,夺回失去的土地,找回大乾失去的尊严。 不至於百年之后,被人说成是庸碌无为的君主。 所以他们表態的时候,都是要求主战的。 赵瀚看內阁眾人都对金帐汗国態度强硬,他很满意。 人心可用。 “金帐汗国屡次侵扰我大乾边境,杀我边民,掠我钱粮。” 赵瀚对一眾內阁大臣道:“此次更是变本加厉,侵占我辽西之地。” “诸位爱卿觉得当如何处置此事?” 內阁大学生田鸿飞当即道:“当勒令金帐汗国的兵马立即撤出我辽西之地,並且释放被抓的百姓。” “与此同时,金帐汗国当赔偿我大乾牛羊一万头,金银十万两!” 赵瀚点了点头。 他眉头微皱,继续追问:“倘若他们坚决不从,又当如何?” “他们若是不肯,那就出兵!” 大学士田鸿飞道:“我们当兴师討伐金帐汗国,让他们知晓,我大乾天威不可侵犯!” “臣附议!” “臣附议!” 余下的內阁大臣们,无一不点头赞同,纷纷表示支持大学士田鸿飞的提议。 赵瀚听后,毫不犹豫地採纳了內阁大学士田鸿飞的建议。 “擬旨!” “著礼部立即向金帐汗国发文,要求他们立即退兵,並且赔偿我大乾损失。” “同时传旨驻防边境的各路兵马,立即向边境移动,隨时准备討伐金帐汗国!” “传旨给镇国公李信!” “要他立即率军绞杀入侵之敌,务必不能走脱了一人!” 赵瀚现在坐稳了皇位,已经没有了多少顾忌。 以前要和金帐汗国开战,他或许还会犹豫一番,毕竟底气不足。 可现在不一样。 从辽州卢氏查抄了金银財宝有两千万之巨,足以打一场大战了。 他是要兵有兵,要银子有银子。 要是他能趁机收回数十年前被金帐汗国侵占的几个州府。 那他真的就能名留青史! 当曹风率部进入辽西之地,快刀斩乱麻收拾掉了一批亲金帐汗国的地方势力。 引发金帐汗国宇文部出兵侵入辽西,导致辽西局势紧张的时候。 大乾朝廷没有一如既往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反而是一反常態地展露出了强硬的態度。 当內阁眾大臣离开御书房后。 大乾的战爭机器也轰隆隆地开动了起来。 一名名信使携带著皇帝的旨意奔赴边境各处,要各军做好出兵的准备。 无数府库內的钱粮,源源不断地运往了前线。 几乎与此同时。 金帐汗国袭扰辽西,侵占大乾城池,劫掠百姓的消息也传遍了帝京的大街小巷。 以前这些事儿,普通百姓压根就接触不到。 纵使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知晓边境的摩擦衝突,也不敢乱传。 可这一次不一样。 帝京的各处酒坊茶楼,人人都在谈论辽西胡人入侵事。 就连大街上的贩夫走卒,都知晓胡人悍然入侵辽西,劫掠边民的事情。 出兵討伐胡人,要胡人血债血偿的呼声在帝京日益高涨,並且迅速朝著各州府蔓延。 当大乾帝京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都在高呼討伐金帐汗国的时候。 引发这一轮入侵事件的胡人宇文部却还没有意识到风暴的来临。 他们占领白云县,攻破了二十多个地方豪族的乌堡后。 如今又挥师包围了红河县,气焰格外的囂张。 事实上金帐汗国与大乾的歷次战爭,胡人往往都是获胜的一方。 大乾王朝曾屡次蒙受重创,无奈之下,只得向强悍的金帐汗国割地求和,赔偿金银,顏面扫地,举国蒙羞。 以至於许多大乾皇帝对金帐汗国那是又恨又惧。 他们想要討伐金帐汗国,夺回失去了土地和尊严。 可往往打不过,又会损失更多的土地和钱粮。 每一任皇帝都渴望击败胡人,可往往力不从心。 大乾的屡战屡败,如同巨石压心,令朝野內外士气低落,许多人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逐渐熄灭,信心尽失。 他们觉得与其屡战屡败,不如和平相处。 至於以前割让的土地,那就让给胡人了。 金帐汗国也对大乾產生了轻视之心,屡次犯边,气焰囂张。 第271章 密商 帝京。 南湖。 一艘华丽的游船上,茶水在炭火的炙烤下滋滋地冒著热气。 几盘精致的点心放在周围,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大乾六皇子赵勇与吏部左侍郎孟晨正在低声交谈著。 “岳丈。” “你说我父皇这一次是怎么了?” “突然就对胡人如此的强硬?” 金帐汗国所属的宇文部侵入了辽西,与大乾辽西军爆发了战事。 现在大乾皇帝震怒,已经让礼遣使者去责问金帐汗国。 与此同时。 皇帝赵瀚还下令边境各军做好出战討伐的准备。 並且让户部调集钱粮运往前线。 大街小巷也都在盛传大乾要与金帐汗国开战的消息。 总而言之。 这一次的胡人宇文部侵入辽西,已经激起了大乾朝野的巨大反应。 “以前我大乾与胡人屡有摩擦,可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一次却態度强硬,甚至扬言不惜一战。” “可胡人兵强马壮,多是骑兵,我们大乾曾经屡战屡败。” “这仗要是真打起来,我担心我们还是会吃亏的。” “你说我要不要去劝一劝父皇,让父皇冷静一些。” 大乾与金帐汗国曾经爆发多次战爭,大乾几乎就没贏过。 然屡战屡败,致大乾赔款割地,顏面尽失。 这才导致歷代皇帝都想一雪前耻。 当然。 有人想要报仇,也有人被打怕了。 六皇子赵勇就是害怕的一类人。 他觉得金帐汗国的胡人从小都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嫻熟。 他们大乾现在的国力的確在某些方面展现出了蒸蒸日上的趋势。 可一旦战败,那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六皇子赵勇的担忧,吏部左侍郎孟晨微微一笑。 “我们大乾与胡人交手,从来就没有贏过。” “这一次肯定也不会例外。” 孟晨的话语让赵勇的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忧虑之色溢於言表。 “可是我劝六殿下不要在这个时候去说言和的事儿。” “为何?” 赵勇不解地问。 “皇上想要一雪前耻,夺回被胡人侵占的土地,决心是很大的。 “况且如今朝野內外,主战的呼声很高。” “六殿下若是此刻站出来去阻止此事,那马上就会成为眾人口诛笔伐的对象。” “他们说六殿下您贪生怕死,畏惧胡人,胆小怯懦。” “总而言之,到时候会影响您的声望。” 赵勇皱了皱眉。 “可是明知道要战败,我却不去阻止,万一到时候局面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该如何是好?” 赵勇深恐大乾一旦战败,將一败涂地,甚至面临亡国之危。 孟晨自然看出了赵勇的担心。 他宽慰说:“六殿下不必担心。” “胡人至我大乾,水土不服,难以適应。” “同时胡人不擅长耕种,也不懂得如何的治理百姓。” “他们於守城之道一窍不通,唯独野战,颇为擅长。” “他们自己也明白自己的短处。” “所以以前我大乾屡战屡败,胡人也仅仅是索要一些水草丰美的土地和索要一些钱粮赔偿。” “不敢奢望占领我大乾所有城池,因为他们没有那么多兵马,也没那个能力。” 孟晨对赵勇道:“所以这一次我大乾纵使败了,也顶多割让一些水草丰茂的土地,赔偿一些钱財,惩治一些主战之人而已。” “我大乾还是大乾!” 孟晨的一席话,让六皇子赵勇心里稍稍放心了一些。 只要大乾不灭,那就什么都好说。 “这一次二皇子殿下等人跳得很高。” “听说二皇子殿下甚至主动上摺子,希望领兵討伐胡人,夺回曾经被割让的土地,一雪前耻。” 六皇子嘆了一口气说:“这事儿我也听说了。” “我这二哥,真是个不安分的主儿!” 赵勇猜测道:“我看他这一次是想藉机抓住一些兵权。” “我可不能让他如愿,我得想办法阻止他。” “若是让他掌控了军队,那我就更斗不过他了。” 孟晨却摇了摇头。 “六殿下,我倒是觉得不必阻止他。” “他想领兵討伐胡人,那就让他去。” 孟晨解释说:“胡人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辽州的胡人部落叛军,镇国公李信率领精兵强將,打得都很费劲,死伤不少。” “这更別说实力强大的金帐汗国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大乾与金帐汗国打仗,铁定是要输的。” “二皇子殿下领兵出征,这到时候大败而归,那他就会彻底失去和六殿下您爭夺太子之位的资格。” 赵勇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若是自己这位二哥真的大败亏输,那就好办了。 余下的那些哥哥弟弟,自己还没放在眼里。 “这一次辽西的事件乃是二皇子殿下手下的曹风所引发。” “要是我大军战败,那到时候也能顺势將曹风推出去当替罪羊。” “总而言之,我觉得这是六殿下击败二殿下的一个契机。” 孟晨有些憧憬地说:“六殿下您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 “现在二殿下他们跳得越高,那他们到时候就会摔得越惨。” “您若是在这个时候去阻止此次战事,那就会身败名裂,落得一个怯懦畏敌的恶名。” “这对您竞爭太子之位,极其不利。” “这反对此次战事的人不少,六殿下没有必要挑这个头,去触霉头。” “我们只需要耐心地等待,等待大军战败。” “届时再出面,將一切罪责归咎於二皇子、曹风等人,使他们一败涂地,再无东山再起之日。” 孟晨心中自是明了。 一旦大乾战败,皇帝肯定是要撇清楚责任的。 那到时候主战派就要倒霉了。 如今二皇子是主战派的领头人。 二皇子想要藉助一场胜利提升自己的声望,同时染指军队。 那就让他去跳好了! 等他战败的时候,那就是他们的机会! “岳丈洞若观火,我不如也。” 方才六皇子赵勇还忧心忡忡。 可经过了自己岳丈孟晨的一番话后,他宛如醍醐灌顶。 他此刻无需出面阻挠,只需静候事变即可。 自己的那位二哥要领兵出征,那就让他去。 他只需要在帝京看好戏就是了。 当六皇子赵勇和自己的岳丈孟晨在游船上密谈的时候。 在辽西北部的一个小村庄內。 左斌这位曾经的山字营队副,手里的长刀滴血。 他身前的烂泥中还躺著几名马贼吗,冒血的尸体。 “刘大头!” “你,你怎的这般厉害?” 几名伤痕累累的马贼看著左斌,脸上满是惊愕色。 他们都是虎啸岭的一股马贼,曾经和左斌在一起混饭吃的。 其中一个人还是左斌的恩人。 当初左斌从辽阳逃到这边,差一点饿死。 被这路过的马贼救了,带回了寨子里。 这一次辽西城惨败,他们几个人拼死才冲了出来。 可大部分的同伙都死在了大乾辽西军手里。 他们到了这里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点吃的。 可另外几个逃出来的马贼突然要抽刀子想黑吃黑。 他们伤痕累累打不过。 正在这个关键时候。 恰好左斌路过此处,出手杀掉了这几个想黑吃黑的马贼,救下了虎啸岭的这几个人。 毕竟这几个人与他都是虎啸岭出身,一个人曾经还有恩於他呢。 第272章 以多打少 辽西府白云县。 黄泉山。 辽西军忠勇营的两千余將士此刻就藏身在黄泉山所属的一处山坳中。 当日金帐汗国宇文部的兵马突袭大乾金虎部,占领了他们的部落,掠夺了他们的牛羊钱粮。 与此同时。 数以千计的胡人骑兵气势汹汹地朝著白云县猛扑。 面对突如其来的敌情。 正在白云县紧锣密鼓地修葺城墙的辽西军秦川所部,在权衡利弊后,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战略性撤退。 指挥使秦川很清楚。 白云县的城墙年久失修,还有许多地方日晒雨淋导致坍塌。 胡人骑兵一旦围住白云县对他们展开猛攻。 他麾下这支新兵占多数的忠勇营,將面临全军覆没的绝境。 他为了保存忠勇营两千將士的性命,果断地弃城而逃。 可他也很清楚。 弃城而逃可是大罪。 这逃回去纵使自家小侯爷饶恕自己,朝廷也会降罪。 到时候自己难逃一死。 秦川率部逃离了白云县后,並没有撤往红河县。 他反而是带著人马撤向了白云县西南方向的黄泉山。 这黄泉山地势並不险要。 好在树木茂密。 黄泉山无数的小山岭组成,沟壑纵横,容易藏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逃进了黄泉山后,遭遇到了好几拨胡人的斥候骑兵。 可这些胡人的注意力都在红河县方向。 他们对这片荒凉的山岭並未表现出太多的兴趣。 没有发现什么敌情后,他们就转向红河县方向去了。 晌午。 秦川派出去的斥候骑兵返回了他们藏身的一处山坳。 “指挥使!” “胡人的大部兵马已经在好几天前开向了红河县方向!” 这斥候骑兵对秦川稟报说:“如今留在白云县的也就千余名胡人骑兵。” “他们现在正分散在各处劫掠!” “短时间內应该发现不了咱们躲在这山坳里。” 秦川听了斥候骑兵的话后,眸子里闪过了一抹精光。 这胡人骑兵果然不出他所料,现在分兵劫掠各处了。 事实上这是胡人部落的惯用战法。 他们每一次打仗的模式都差不多。 先集中优势兵力消灭或者击溃敌人。 而后他们则是会分散劫掠各处城镇。 分散劫掠短则三五天,长则一两个月。 而后分散的兵马按规定的时间携带著劫掠的钱財俘虏去指定的地点匯合,然后满载而归。 胡人部落分散行动的胡人每一股兵马不多,也就百八十人。 大股的敌人已经被消灭或者被击溃。 他们分散行动没有多大的危险,顶多遇到一些小股敌人的抵抗。 纵使他们对抗不了,也能马上呼唤周边分散的友军支援。 总而言之。 胡人每占领一地后,並不会集中行动。 他们大多数都是习惯分散行动,以提高劫掠的效率。 同时避免劫掠同一个地方,导致分赃不均的情况发生。 “弟兄们!” “咱们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 秦川得知胡人大部分兵马已经开去了红河县方向。 这留下的千余骑兵一如既往地分散劫掠,这让他变得兴奋起来。 “胡人已经分兵!” “我们正好可以將他们各个击破!” 秦川放弃白云县主动撤退,让胡人误以为他是贪生怕死之辈。 从而对他產生了轻视之心。 殊不知秦川就带著两千忠勇营將士躲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等待著给予他们致命一击。 “传我军令!” “各队將士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擦亮自己的刀子!” 秦川朗声道:“天黑后我们出山,去杀胡人!” 他们两千余人躲藏在黄泉山中。 纵使他们携带了一些乾粮。 可是风餐露宿好些天,也让忠勇营的將士们受够了。 如今得到军令要出山,这让不少人都变得谨慎了许多。 天色擦黑。 三十余名忠勇营的斥候骑兵就率先离开了他们藏身的山坳,呈扇形搜索前进。 秦川则是带著麾下的两千將士紧隨其后,离开了黄泉山。 午夜的时候。 他们抵达了一处仅有二三十户人口的小村庄。 “指挥使!” “村子里有一队胡人,约有百十人。” 斥候骑兵很快就向秦川稟报了小村庄內的敌情。 “围上去!” “打他们!” “遵命!” 秦川一声令下。 两千余名忠勇营的將士就迅速地朝著村子围了上去。 胡人在夜里將自己的巡哨放得並不远。 当他们发现有大股的敌人靠近向村子里预警的时候。 村子里熟睡的胡人压根就反应不及。 衣衫不整的胡人刚骑马衝到村口,迎面就看到了无数的火把和刀光。 “杀啊!” 忠勇营的將士宛如下山的猛虎一般,朝著胡人涌了上去。 看到那无数黑压压的敌人,胡人感觉到头皮发麻。 这突然冒出的大量敌人,让他们惊惧不已。 胡人不敢恋战,想要夺路而逃。 “嗖嗖嗖!” “嗖嗖嗖!” 可是忠勇营將士的箭矢早就封锁了胡人的逃窜之路。 面对狂风骤雨一般的箭矢,胡人当场就有二三十人惨叫著从马背上摔落。 箭矢入肉的沉闷声,战马的嘶鸣声,胡人的惨叫声在黑夜里交织在一起。 “上啊!” “杀胡狗!” 忠勇营的將士拎著刀盾,挺著长矛从四面八方围杀上去。 黑夜中到处都是火把,到处都是喊杀声。 百余名胡人左衝右突,冲不出去,反而折损了四五十骑。 余下的胡人又被逼回到了村內。 他们欲要依託村內的土坯茅草屋负隅顽抗。 可是拎著刀子的忠勇营將士从四面八方攻进去,胡人双拳难敌四手。 “呀!” 有胡人持刀逼退了两名冲向他的忠勇营將士。 可是马上又有好几名忠勇营將士挺著长矛逼向了他。 面对那寒光闪闪的长矛,胡人踉蹌后退躲避。 脚下一滑,这胡人当即摔倒在地。 “噗!” “噗!” 长矛狠狠地扎下去,当场將这胡人身上捅了好几个血窟窿。 这胡人怒骂挣扎著,两名忠勇营將士持刀剁下,这胡人血溅当场。 在村內各处,每一名胡人几乎都要面对数名,甚至数十名敌人。 饶是他们驍勇无比,可还是一个个不甘地倒在了血泊中。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分散劫掠的这一队一百余人的胡人,全部都被忠勇营的將士杀死。 忠勇营不仅仅解救了被胡人抓住俘虏的四百余名百姓。 他们还从胡人的手里缴获了一些马匹,兵刃和箭矢。 这一次他们两千將士以多打少,完全是碾压式的胜利。 “伤员留下!” “余下的人稍事歇息,咱们去打下一队胡人!” 这一次他们打了胡人一个歼灭战,没有一名胡人得以逃脱。 小胜一场后,忠勇营將士的士气也高了不少。 指挥使秦川留下了一些受伤的將士看管缴获的东西。 他则是率领大队人马在夜幕的掩护下,朝著另外一支胡人小队猛扑而去。 秦川他们集中优势兵力,专打那些分散劫掠的胡人小队。 仅仅一宿的时间,他们就连打了三仗。 这三仗他们全部获胜,斩杀了两百五十多名胡人,还缴获了一批战马兵刃和箭矢。 第273章 伏杀! 白云县的一条官道上。 百余名的胡人骑兵骑著高头大马,羈押著长长的车队,正满载而归。 短短数日时间。 他们这一小队人马就洗掠了五个村庄和一个野生胡人部落。 他们抢夺了一千多头牛羊和数十车钱粮等物资。 除此之外。 他们还抓了两千多名大乾的百姓。 这些大乾的百姓对於胡人骑兵而言,同样价值不菲。 只要將他们带回部落,一名大乾的青壮百姓,可以换好几头羊呢! 总而言之,这一次他们的收穫颇丰。 大乾的军队早就跑没影儿了。 各村的百姓有一些猎户和民壮。 然而,面对这些心狠手辣,驍勇善战的胡人骑兵。 那些零散的猎户和民壮的抵抗,显得微不足道,几乎无法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威胁。 当这一队胡人满载而归的时候。 远处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披头散髮,浑身血跡斑斑的胡人骑兵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中。 “停!” 领队的胡人百骑长打了一个手势,胡人骑兵们都纷纷勒住了马匹。 “我们在南边遭遇到了乾狗的袭击!” 这受伤的胡人骑兵指著他来的方向,大声喊道:“我们需要增援!” 胡人百骑长一怔。 “乾狗不是都逃到红河县那边去了吗?” “你们怎么会遇到乾狗,可看清楚了?” 受伤的胡人骑兵道:“的確是乾狗,他们约有两三百人,全部都是骑兵!” “他们先前应该是藏匿在某处,趁著我们不注意,突然偷袭了我们。” “我们的百骑长要我来求援......” 这胡人百骑长听了这受伤胡人骑兵的话后,怒不可遏。 “这些卑鄙无耻的乾狗!” “他们不敢正面与我们交战,只敢躲藏在暗处偷袭,我必定要將他们的脑袋割下来餵狼!” 得知是一支躲藏在白云县境內的大乾军队偷袭,並非大部队。 这胡人的百骑长当即大喊:“勇士们!” “拿起你们的兵刃,跟我去杀乾狗!” 押送物资和俘虏的胡人们,当即分出了五六十人。 他们一个个催动著马匹,朝著那受伤胡人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是分散劫掠不假。 可是一旦某一支队伍遇到了难以对付的敌人。 周围的小队得到求助后,要马上前往增援的。 所以当这一支满载而归的胡人小队得到友军遇到敌人的消息后。 他们当即分出大多数的骑兵,直奔发现敌人的方向而去。 “指挥使!” “胡人过来了!” 在齐腰深的荒草丛中,指挥使秦川他们正藏匿在此处。 辽西城镇之外的大多数地方都是荒无人烟之地。 这些地方並没有过度放牧和过度开垦。 大多数的地方都是原始风貌。 许多地方的草丛高度甚至超过了成年人的头顶。 野狼、狐狸等各种野兽在林间穿梭,隨处可见,为这片土地增添了几分野性与神秘。 秦川他们藏匿在齐腰深的荒草丛中,看到远处出现了大队的胡人骑兵。 “约莫六七十骑!” 看到胡人急匆匆而来,藏身於茂密荒草丛中的忠勇营將士,脸上洋溢著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他们在自家指挥使的率领下,这几日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胜仗。 他们已经积小胜为大胜,每一次就斩杀数十至百余名胡人。 可现在算起来,至少有四五百名胡人死在了他们刀下。 这一次他们故意放跑了几个胡人,让他们回去报信,以吸引其他胡人来。 殊不知。 秦川他们早已经在这里设下了埋伏,静等著胡人上鉤呢。 “弓弩准备!” 看到胡人越来越近,指挥使秦川轻轻地向后招了招手。 一名名忠勇营的弓手张弓搭箭,缓缓地抬起了头,瞄准了胡人的方向。 “草丛里有敌人!” 还没等秦川他们动手,马背上的胡人就注意了草丛里的动静。 忠勇营的大多数將士都头上戴著草环,身上覆盖了荒草,搞得宛如野人一般。 可毕竟人太多了。 还是有一些人没有藏好,以至於让胡人发现。 胡人看到草丛里有敌人,顿时大惊。 他们在惊慌中纷纷摘弓拔刀。 “放箭!” “围杀上去!” 看他们的埋伏被胡人察觉,指挥使秦川果断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咻咻咻!” “咻咻咻!” 一波波的箭矢从各处朝著胡人攒射而去。 “噗噗!” “啊!” 胡人骑兵只是发现了侧前方的草丛里埋伏的忠勇营將士。 却没有想到周围各处草丛中都有埋伏。 面对狂风骤雨一般的箭矢攒射。 当即就有十多名胡人骑兵连人带马被射杀当场。 “快退!” “离开这里!” 看到周围传来了喊杀声。 那些齐腰深的草丛里突然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无数的敌人。 这让胡人百骑长面色大变。 他一刀斩断了扎进自己皮甲上的箭矢后,调转马头就要逃跑。 “別让胡狗跑了!” “杀啊!” 一名名埋伏的忠勇营將士从藏身处跃出,扑向了胡人。 “啊!” 有忠勇营將士扔出了绳索,將胡人套出,硬生生地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胡人重重地摔滚在地。 草丛中当即就跳出了十多名手持长刀的忠勇营將士。 他们乱刃砍下,血肉横飞。 这落马的胡人当场就被他们砍成了肉泥。 还有胡人中箭落马,很快就被涌上去的忠勇营將士捅成了血人。 呼啸的箭矢不断。 四周的草丛中,忠勇营的將士们如同猎豹般猛然跃出,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 胡人狼狈奔逃,可还是不断有人被射杀,或被突然跃出的忠勇营將士拽落马下。 “噠噠!” 胡人骑兵衝出了数百步后。 前方响起了马蹄声。 只见一两百名大乾骑兵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这一两百名大乾骑兵身穿著从胡人尸体上扒拉的披甲。 这是指挥使秦川利用缴获,临时挑选了能骑马的將士组成的骑兵队。 “杀!” 二百余名骑兵催动马匹,冲向了倖存的三十多名胡人骑兵。 这三十多名胡人骑兵也被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他们知道。 若是不能衝破眼前的阻拦,他们都要死在这里。 “吼!” 他们也都催动马匹,组成了锋矢阵,迎上了忠勇营將士临时拼凑的骑兵队。 双方很快就短兵相接。 只见战马嘶鸣,兵刃碰撞发出了鏗鏘声。 面对两百余名大乾骑兵,三十多名胡人骑兵毫不畏惧,与他们廝杀成一团。 仅仅眨眼间的工夫,忠勇营临时拼凑的骑兵队就有十多人被斩落马下。 反观胡人仅仅只有数人落马。 他们这些人会骑马不假。 可比起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嫻熟的胡人骑兵来说。 双方的战力差距还很大。 儘管他们人数眾多,但在面对仅三十多名胡人骑兵时,竟然处於劣势。 “杀上去帮忙!” 指挥使秦川也没想到这一队胡人骑兵这么凶悍,当即带著步军冲了上去。 看到黑压压的步军涌来,倖存的胡人骑兵不敢恋战,欲要逃离战场。 这就让忠勇营的將士们抓住了机会。 他们紧紧咬住胡人不放,令胡人又急又怒,却始终无法摆脱他们的纠缠。 在步兵和骑兵的合力绞杀下。 这才將这一队胡人全部杀死。 这一次,他们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代价。 可是在指挥使秦川看来,完全是值得的。 他们经过这一轮轮地和胡人廝杀。 他们忠勇营大部分的新兵都得到了实战歷练。 起初那些嚇得刀子都握不住的新兵,已经敢拎著刀子向胡人劈砍。 他们成长得很快。 第274章 沮丧 辽西,红河县。 百骑长宇文山掀开帘布,踏入了一座帐篷內。 “父亲!” “范先生!” 宇文山主动地向正在交谈的万骑长宇文耀和幕僚范正文。 看到儿子宇文山不打招呼就闯入帐篷。 宇文耀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色。 “混帐东西!” 宇文耀骂道:“谁让你不通稟就闯进来的!” “你没有看到我正在和范先生在商谈大事吗?!” 面对父亲宇文耀的斥责,宇文山忙解释说:“父亲,我有重要的敌情稟报。” “因敌情紧急,我来不及通稟就闯入,还请父亲息怒。” 宇文耀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不喜欢的儿子。 他板著脸问:“说吧,我倒要看看你获得了什么紧急敌情!” 宇文山忙说:“父亲,我得到了消息,辽西军忠勇营的兵马並没有溃散。” “他们如今正在白云县境內袭击我们留守的兵马,对我们的后方有极大威胁......” 宇文山的话还没说完,宇文耀就挥手打断了。 “此事你大哥方才就已经稟报过了!” 宇文山一怔。 他的脸上露出了失望色。 他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一个敌情,又落后了自己大哥一步。 “还有別的事情吗?” 宇文耀不耐烦地说:“没有的话就出去吧!” 宇文山有些不甘心地继续道:“父亲,这辽西军忠勇营没有溃散,反而是在白云县境內主动向我们发动攻击。” “我觉得必须派遣一路兵马回去,彻底將忠勇营消灭!” “否则他们会威胁我们的后方......” 宇文部攻占了白云县后,继续向红河县方向推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在他们的后方出现了一股成建制的敌人。 宇文山觉得有必要將危险扼杀在萌芽中,防止他们威胁自己大军的后方。 宇文耀毫不在意地道:“区区的千余溃兵,何足畏惧!” “留守白云县的兵马足以应付。” 宇文山看自己的父亲拒绝了自己的提议,他的脸上露出了担忧色。 “父亲。” 他继续说道:“从目前获得的消息来看,这忠勇营並非溃兵,他们还是有一定战力的.......” “行了!” 宇文耀摆了摆手:“一些溃兵而已,不要大惊小怪的。” “你应该向你大哥多学学!” “遇到事情要沉稳一些!” 宇文耀训斥自己的儿子宇文山说:“我们现在的主要敌人是乾狗的曹风所部。” “不要因为一些零散的溃兵就一惊一乍,自己嚇唬自己!” “再说了,这敌情的事情由人去负责查探,何必要你再派人去查探?” “你要是实在是閒得没事干,就回部落里去,不要在这里添乱!” “你出去吧!” 宇文耀下达了逐客令:“我和范先生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谈。” “父亲,孩儿告退。” 宇文山原本是想来稟报一个重要敌情,以希望贏得自己父亲的认可。 可谁知道这消息早就被自己大哥稟报上去了。 自己的建议也被忽视,还被训斥了一顿。 这让他的內心里涌出了一股浓浓的挫败感。 无论是他做什么,自己的父亲都不认可自己,觉得自己是瞎折腾。 这让他很是烦闷。 宇文山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帐篷,当即一名亲信就迎了上去。 “主子!” 亲信满脸堆笑地道:“您这一次稟报了如此重要的敌情,族长可高兴?” 宇文山没好气地给了亲信后脑勺一巴掌。 “高兴个屁!” “我大哥已经先稟报上去了!” “父亲非但没有夸讚我,反而是训斥了我一顿!” “啊?” “不可能呀!” 亲信满脸的错愕:“我们的探子发现敌情后,马上就急忙回来稟报了。” “他们怎么可能比我们还先知道敌情?” 宇文山抬腿踹了一脚自己的亲信。 “你问我,我问谁去!” 正当宇文山生闷气的时候,马蹄声响起。 宇文山抬头望去。 只见自己的大哥宇文河在数十人的簇拥下,策马而来。 看到自己的大哥后,宇文山眼底闪过了一抹不爽。 可他还是討好般地挤出了一丝笑容,主动打招呼。 “大哥!” 宇文河翻身下马,看了一眼侧身让到一旁的这个弟弟。 “二弟,你没事儿到这里瞎晃悠什么?” “现在你去办一件事儿。” 宇文河对宇文山道:“营地里新抓了一批乾国的百姓,你去挑选几个年轻好看的女人,稍后送我的帐篷里去。” “对了,要洗乾净!” 宇文山磨磨牙,答应了下来。 “是,大哥。” 宇文河说完后,没有理会自己这个弟弟,掀开帘布进入了帐篷。 宇文山听到帐篷內的谈话后,这才面色阴沉地大步离开。 帐篷內。 宇文河已经落座。 “父亲!” “辽西的那些马贼山匪不堪大用!” “他们非但没有攻入辽西城,反而被赶回去的曹风杀得人头滚滚,如今已经溃散。” 宇文河他们原本是想勾结辽西境內的马贼山匪,一起对付曹风。 到时候他们在前线牵制曹风的兵马,马贼山匪攻击他们的后方。 让曹风首尾不能相顾。 到时候曹风失去了后方,必定军心大乱,击败曹风易如反掌。 可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不仅仅曹风半路率领骑兵折返了回去,还杀得马贼山匪大败。 “这些马贼山匪就是乌合之眾。” “他们没有趁著辽西城空虚的时候攻入,的確是让人失望。” 幕僚范正文道:“我们这一次有些轻敌,小覷了这个曹风。” “没有想到他竟然半路分兵,率领骑兵杀了回去。” “我们都被他矇骗了,还以为他已经进了红河县呢。” 曹风半路分兵,率领骑兵返回辽西城驰援。 周兴安、张虎臣等人则是打著曹风的旗號,急行军进驻红河县。 这打乱了宇文部原本的歼敌计划。 “父亲!” “我还得到了一个消息!” “乾国镇国公李信已经派遣神武军左郎將周正毅,率领三千骑兵进了辽西。” “如今他们已经和曹风所部合兵一处,正朝著我们这边而来。” “这是打是撤,还请父亲定夺!” 宇文部原本的计划是歼灭曹风所部主力,进而占领整个辽西。 可现在曹风的步军龟缩在红河县城內坚守不出,宛如一颗钉子一般钉在此处。 他们不擅长攻城,所以奈何不得。 曹风的骑兵和神武军三千骑兵合兵一处,朝著他们这边开了过来。 他们这一次出击除了抢掠了一些钱財,俘获了不少大乾百姓外,一无所获。 若是继续留在红河县境內,一旦曹风和神武军的骑兵抵达。 那战事就会短时间陷入胶著对峙的状態。 可隨著大乾后续兵马抵达,局势会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可现在携带著俘获的钱財百姓退兵,那他们又有些不甘心。 他们原本想要趁著曹风在辽西立足不稳,將其歼灭,进而將辽西吞进肚子里。 现在距离他们的目標还差得老远。 第275章 算计!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宇文部欲要勾结马贼山匪,消灭大乾曹风所部,进占辽西之地。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马贼山匪已经覆灭在了辽西城下,如今他们宇文部成为一支孤军。 大乾镇国公率领的大军就在辽州,已经派出了先锋三千骑增援辽西。 现在宇文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这继续打下去吧。 大乾的兵马会源源不断地增援上来,他们宇文部肯定是要吃亏的。 若是就这么撤走,他们又有些不甘心。 帐篷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范先生,你觉得我们当如何?” 万骑长宇文耀將目光投向了自己颇为倚重的幕僚范正文。 范正文沉吟后说:“尊敬的万骑长,我觉得这一次我们吞併辽西的机会已经丧失。” “若是我们能在大乾的援军抵达前,迅速吞併辽西。” “那我们就能进一步威胁整个辽州。” “大乾的兵马就不敢深入辽西之地,而是会退守辽州,以確保辽州不失。” 范正文嘆息说:“可惜现在我们没有消灭掉曹风的辽西军。” “我们收买的那些山贼马匪也没有攻入辽西城,这就让我们失去了长期占领此地的立足点。” “我们若是继续逗留在此处,大乾的兵马源源不断地开来,我们的优势就会变成劣势。” “所以我建议撤军!” 范正文解释道:“反正我们已经俘获了大量的钱財牛羊以及人口。” “我们见好就收,也不吃亏。” 千骑长宇文河当即不甘心地说:“可是现在就这么撤军,我实在是有些不甘心吶!” “好不容易卢氏叛乱,他们牵制出了大乾军队,让我们有了染指辽西的机会。” “如今就这么撤军,会白白错失吞併辽西的机会。” 面对贪婪的千骑长宇文河,范正文微微一笑。 “千骑长不必如此。” “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范正文道:“这一次大乾镇国公李信率领大军进了辽州平叛,所以他们才能这么快增援辽西。” “这足以说明,卢氏叛军已经战败,无力牵制大乾的军队。” “我们若等一等,等他们平定了卢氏和当地部落的叛军,势必要班师回朝。” “他们大军一走,那大乾留在辽州的兵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了。” “等秋天的时候,我们的战马膘肥体壮,到时候別说辽西,纵使进占整个辽州都不是问题!” 范正文的一番话,让万骑长宇文耀也点了点头。 “那好吧!” “这一次就先撤军!” “待秋天的时候我们再杀回来!” 这一次他们宇文部出兵辽西,是多种因素促使的结果。 一则是曹风的辽西军在辽西大肆清剿他们的势力。 这让他们不得不站出来为亲他们的势力撑腰。 二则是大乾辽州如今正在打仗。 他们觉得此刻进军辽西,有机可乘。 等大乾的军队反应过来,他们已经牢牢控制住辽西了。 可谁知道战场形势变化得太快。 他们既未迅速消灭曹风部,联手的马贼山匪也未能攻下辽西城。 最关键的是辽州那边的大乾援军来得太快。 这让他们错失了吞併辽西的机会。 范正文对万骑长宇文耀说:“我们这一次俘获了大量的人口、牛羊和钱財。” “这些东西要运回去,行进势必缓慢。” “大乾的军队绝对会尾追我们,对我们进行袭扰截杀。” “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俘获的人口和牛羊財货,又会被他们夺回去。” 此言一出,万骑长宇文耀的面色一沉。 他当即问:“范先生可有妙计?” 范正文笑了笑:“我觉得我们在临走前,还要打一仗才行。” “我们必须打疼大乾的军队,让他们不敢追击。”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从容地將俘获全部带回去。” 宇文耀点了点头,觉得范正文说得有道理。 “命少族长押送俘获物资返程。” “使其误以为我军將携物资撤离!” 范正文说:“他们到时候必定会追上来袭扰截杀我们!” “我们可以在半道以逸待劳,对他们进行伏击,歼灭掉他们的骑兵!” “只要打掉了他们的骑兵,那他们就无力对我们进行尾追袭扰了。” “当然了!” “若是红河县內的那些步军胆敢出城,我们可以马上杀他们一个回马枪,可以將他们一併收拾了!” 万骑长宇文耀当即同意了幕僚范正文的建议。 他当即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宇文河。 “阿河!” “我命令你率领五百骑护送俘获的物资返回部落!” 宇文耀道:“我亲自率领三千骑负责断后伏击那些乾狗的军队!” “遵命!” 面对变化的敌情,宇文部也当即调整了部署。 翌日。 千骑长宇文河率领五百骑兵,押送著大量俘获的人口、钱粮和牛羊等物资。 他们沿著桑乾河向西北方向行进,准备返回他们的部落。 宇文耀这位万骑长则是率领三千骑兵在红河县城外多逗留了一日。 在物资车队走了一天后,他们也才缓缓启程,向西北方向而去。 只不过他们走的速度並不快。 他们一直盯著龟缩在红河县城內的辽西军主力。 一旦红河县城內的辽西军胆敢出城追击。 那他们必定会杀他一个回马枪。 要知道红河县城內的辽西军大多数都是步军。 在野战中。 他们宇文部的骑兵有著绝对的优势。 他们三千骑兵能以一敌五,將对方彻底吃掉! 可是他们很快就发现。 他们摆出了一副撤军的架势, 可红河县城內的辽西军兵马压根就没动弹。 “红河县內的辽西军没有追上来吗?” 宇文耀再三地询问负责留在后边盯梢的斥候兵。 斥候兵都是摇头。 “万骑长!” “红河县城內的辽西军胆小如鼠,他们没有敢追上来。” “他们仅仅派出了信使朝著辽西城方向去了。” “估计是向辽西军中郎將曹风稟报我们撤军的消息。” 红河县城內的辽西军如缩头乌龟,不敢出城追击。 这让宇文耀很是失望。 他原本还想摆出一副撤军的架势,吸引对方出城尾追呢。 可很显然。 对方並不傻。 他们知道在野外步军不是他们骑兵的对手。 他们压根就没出城追击的打算。 “红河县的步军胆小如鼠,那我们就只能去对付他们的骑兵了!” 宇文耀当即下令说:“天黑后,骑兵转向东边!” “那曹风一旦得知我们撤军,肯定会星夜兼程率领骑兵追杀过来!” “我们正好可以在半道伏击他们,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万骑长宇文耀的命令很快就得到了执行。 天黑后。 他们负责断后的三千骑兵並没有继续沿著桑乾河向西北方向撤军。 他们反而是转向了东面,朝著辽西城的方向去了。 第276章 兵部公文 辽西城以西。 桑乾河畔,青草初露嫩芽,满目翠绿,生机勃发。 河畔人喧马嘶,热闹非凡。 骑兵们忙碌地餵食战马,草地上,另一些骑兵则席地而坐,啃食著乾粮。 趁著临时歇息的工夫。 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抓紧时间向神武军左郎將周正毅討教骑兵战术。 神威军左郎將周正毅率领三千骑兵驰援辽西城。 他们在辽西城外大破马贼山匪,斩首三千余眾,大获全胜。 曹风可是站在小土岗上,亲眼看到了这一场一边倒的屠戮。 三千飞骑营砍瓜切菜一般地將那些穷凶极恶的山贼马匪杀得人头滚滚。 曹风第一次见识到乌合之眾和精锐的区別。 骑兵在冷兵器时代的战力太强悍了! 强悍得让人绝望! 在有利於骑兵进攻的地形上。 骑兵可以爆发出让人想像不到的强大战力! 这也促使曹风想要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以增强自己的实力。 周正毅与他的父亲曹震关係很好,本身对曹风不討厌。 况且曹风不仅仅嘴巴甜,会来事儿。 他对周正毅这位神武军左郎將巴结得很舒服。 所以周正毅对於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的印象那是相当不错。 现在混熟了。 面对曹风的请教,周正毅也没藏著掖著。 他真心实意地教授了曹风一些骑兵的战术。 曹风不仅仅是镇北侯世子。 他更是如今辽西军的中郎將。 这辽西军的编制虽小。 可曹风如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中郎將,前途不可限量。 周正毅自然也想藉此机会,与这位年轻有为的辽西军中郎將曹风拉近关係。 当两人在探討骑兵战术的时候。 几名骑兵护著一名信使,从远处疾驰而来。 很快。 信使就被带到了曹风和周正毅跟前。 “周將军!” “小侯爷!” 信使向曹风他们拱手行了礼。 “兵部有公文!” 信使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份兵部加急公文,恭敬地呈递给了左郎將周正毅。 周正毅当即拆开了公文,一目十行快速看了起来。 周正毅迅速瀏览完毕,眉头微蹙,將公文轻轻递给了曹风。 “贤侄!” “你这一次在辽西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怕是不好收场了呀!” 曹风將信將疑地接过了公文翻看了一遍。 看完后。 他的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大乾皇帝什么时候这么刚了? 以前和金帐汗国打交道,往往都是矮人三分。 纵使吃亏,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从兵部发来的公文得知,大乾皇帝这一次甚至不惜一战?? 兵部的公文內容通报了此次大乾对金帐汗国的態度。 这一次大乾朝廷以金帐汗国宇文部入侵辽西为由头。 態度强硬地要求金帐汗国作出解释,並且赔偿大乾的损失。 若金帐汗国不能让大乾满意,大乾將出兵討伐。 大乾这边可不是说说而已。 如今已经传令边境各军做好討伐报復的准备。 与此同时。 钱粮已经开始向边境启运。 这一次曹风和金帐汗国宇文部发生衝突,哪怕对方挑衅在先。 可曹风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毕竟按照以往的经验。 他要是打贏了,激怒对方,引得对方更大的报復。 朝廷那帮文官为了息事寧人。 搞不好最后会將他作为罪魁祸首拎出来问罪,以安抚对方。 若是打输了。 那自己更是会被扣上一个丟城失地的罪名,遭遇革职查办。 总而言之,无论是打输还是打贏。 他曹风都没好果子吃。 可这仗又不能不打。 人家都打上门了,他曹风总不能站在原地让人家打。 他原本的计划是有限度地反击。 只要將入侵的胡人逐出去,在不过度刺激对方更大规模报復的前提下,守住辽西这一块地盘。 现在朝廷態度如此强硬,这让曹风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 “好,好哇!” “咱们的皇上圣明啊!” “对付这些囂张跋扈的胡人,就不能惯著他们,就要强硬才行!” “他们胆敢入侵,那就要收拾他们!” “否则今日割地求和,明日赔款乞安,长此以往,我大乾恐將国將不国!” “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 “我们的態度必须强硬!” “咱们皇上太圣明了!” 曹风心情大好,当即拍起了皇帝的马屁。 周正毅白了一眼曹风:“帝京距离这里几千里地,你说一万个圣明皇上也听不到。” “你还是留著以后回帝京再说吧。” 曹风闻言,嘿嘿一笑。 “周叔,朝廷如今给咱们撑腰,那我可就不怕胡人了!” 曹风对周正毅道:“先前与胡人打,我这心里还七上八下的,没底气。” “现在不一样了!” “朝廷挺咱们,咱们就可以放手去和胡人打了!” “这兵部的公文还说了,二皇子殿下將出任北方五州兵马使。” “意味著咱们大乾北边的五个州的兵马都听二皇子殿下节制,他们能隨时发起对胡人的攻击!” “有了这么多的友军,我们就不是孤军作战了!” 看著兴奋不已的曹风,周正毅则是没有那么乐观。 “这胡人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周正毅对曹风说:“咱们镇压辽州境內那些作乱的胡人部落都费了老鼻子劲了。” “这金帐汗国的实力比咱们辽州境內作乱的胡人部落强大数十倍!” “听说金帐汗国控弦之兵有百万之眾!” “以前咱们大乾与金帐汗国开战,就没討到过什么便宜。” 周正毅忧心忡忡地说:“这一次朝廷以辽西事件为由头,与金帐汗国开战,欲要一雪前耻,我觉得有些衝动了。” 周正毅能够理解当今皇上的想法。 大乾北方各州屡遭金帐汗国所属部落的袭扰。 大乾军队屡战屡败,士气低落。 战败的结果,往往是割地求和,赔款了事。 大乾歷代皇帝心里都憋著一口气呢。 但凡有一点机会,就想击败金帐汗国,一雪前耻。 可每一次都鎩羽而归。 身为神武军的左郎將,周正毅对於与金帐汗国开战一事,持谨慎而审慎的態度。 他知道打仗可不是儿戏。 特別是和金帐汗国这样强大的对手打仗。 搞不好就有亡国灭种之危。 在没有万全的把握前,还是不要轻启战端的好。 “二皇子殿下这一次出任北方五州兵马使,那就是名义上的主帅了。” “一旦战败,那二皇子殿下就会沦为眾矢之的,或许会成为战败的替罪羊。” 周正毅对曹风道:“你和二皇子殿下走得近,这到时候少不了受到牵连。” “再说了!” “这一次和金帐汗国的摩擦是从辽西而起,若战败了,你肯定难逃罪责。” 周正毅的一番话,让曹风也冷静了下来。 方才朝廷表现出强硬的態度,让他觉得有人撑腰,兴奋不已。 此刻细细思量,此次若大乾真的与金帐汗国打起来,风险颇大。 这打贏了皆大欢喜。 可一旦输掉了这一仗。 那不仅仅二皇子殿下倒台,自己也会被革职查办,断送前途。 第277章 胡人骑兵 帝京兵部传来的消息,让曹风喜忧参半。 喜的是此次辽西边境突遭胡人侵袭,朝廷並非像是以前那般,息事寧人。 反而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与坚决的支持。 忧的是前线战事一旦失利,恐怕难免会被推为替罪之羊,承受不应有的罪名。 好在曹风一直以来都是摸著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 对於未知的东西,不过分忧虑,始终保持著乐观的態度。 “如今二皇子殿下已经担任了五州兵马使!” “无论如何,这一次我大乾和胡人都要打一仗的!”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曹风苦笑著说:“现在哪怕前边是悬崖,也只能闭著眼睛往下跳了!” “我们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打贏这一仗,將不可能变成可能!” 曹风的乐观態度,让左郎將周正毅也点了点头。 现在他们在这里杞人忧天没有任何的用处。 很显然。 他们的皇上是早就想打这一仗的。 这一次只不过是藉助了辽西胡人入侵事件的由头,去找胡人的茬。 这皇上已经决定对胡人用兵。 那他们这些一线领兵的將领,最需要做的就是衝锋陷阵,打贏这一仗! 曹风略一沉吟,隨即对周正毅展开了详尽的分析。 “周叔,我们这一次並非完全没有胜算。” “这一次我大乾突然要对金帐汗国用兵,金帐汗国那边肯定是没有防备的。” “他们分散在草原上的各部要集结起来,至少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况且这几个月是牛羊產崽的时候。” “大规模的动兵,对胡人是很不利。” “而且这胡人的各类草料经过一个冬天的消耗,估计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胡人的战马掉膘掉得厉害,这战力也会削减许多。” “只要我们打得够快够猛,那就可以將胡人打懵过去!” 曹风略显兴奋地说:“以前胡人集结起来对我大乾用兵,他们是进攻的一方,劫掠人口和钱財,那是有好处可捞。” “可这一次不一样!” “我们突然对他们用兵,他们变成了防守的一方。” “他们纵使打贏了,恐怕也没多少好处可捞。” “各部的胡人打仗的士气也势必受到影响。” “草原那么大。” “他们打不过的话,他们肯定就带著部眾逃了,没有必要和我们死磕。” “他们没有战心,那对我们就更有利了。” “所以这一次我们还是颇有胜算的。” 曹风的一番分析,让周正毅也眼前一亮。 他没有想到这位小侯爷还有如此的见识,分析得头头是道。 看来他能在辽州连续打几场胜仗,並非偶然。 他是真的有將帅之才! “报!” 当曹风和周正毅在探討对大乾要对胡人用兵的事情的时候。 一名信使从远处急匆匆而来。 “小侯爷!” “胡人宇文部已经携带著大量俘获的牛羊、钱粮和百姓向西北方向撤军了!” 信使对曹风稟报说:“周指挥使和张指挥使说红河县多为步军,所以未敢出城追击......” “胡人宇文部撤军了??” 曹风和周正毅彼此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满是错愕。 他们没有想到宇文部竟然跑得这么快。 他们还盘算著,要率领麾下骑兵,直扑红河县,与宇文部一决雌雄呢。 “看来宇文部也得到了辽西城马贼山匪战败的消息。” “这没有了马贼山匪的配合,那他们就是一支孤军。” “那他们侵占辽西的图谋就无法达成。” 周正毅分析说:“他们反正已经劫掠了大量的百姓和钱粮。” “他们现在撤军,见好就收,倒也合乎情理。” 曹风恨恨地说:“这辽西之地又不是他们的后花园,岂容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们那么轻易地携带大量俘获的百姓和钱粮撤回去!” 这一次宇文部入侵辽西,横扫了白云县和红河县。 有大量的人口和钱粮落入到了宇文部的手里。 曹风可咽不下这口气! “事不宜迟,我们当马上追击!” 周正毅自然也不愿意胡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將大量的钱粮和人口掠走。 周正毅道:“纵使这一次不能重创宇文部,也要將他们劫掠的钱粮和百姓夺回来!” 曹风点了点头,同意了周正毅的提议。 他手底下现在能战的骑兵还有四五百人,加上地方豪帅的骑兵,能凑一千五六。 周正毅麾下的飞骑营在辽西和马贼一战中,阵亡加上受伤的也才区区的两三百人。 如今他们能战之兵也有二千六七。 他们两部兵马加起来总兵力与胡人骑兵已经不相上下了。 可能他们的总体战力不如胡人,可要夺回一些人口和钱粮,那还是容易的。 “传我军令!” “全军停止休整,立即出发,追击胡人!” 在得知胡人已经从红河县撤军的消息后,曹风他们也顾不得歇息了。 一声令下。 在河边喝水吃乾粮的骑兵们纷纷翻身上马,朝著红河县的方向急进。 翌日。 晌午。 曹风等人进入了红河县境內。 “周叔!” “將士们很是疲惫,歇息一阵吧!” 曹风他们为了赶路,一路急行军。 人马的体力消耗都不小。 此刻曹风是又困又累,迫切地需要休息一番。 “好吧!” “歇息半个时辰!” 周正毅也满脸疲惫。 他点了点头,同意了曹风的提议。 “传令下去,原地休整半个时辰!” 命令层层传递下去,疲惫不堪的骑兵们纷纷翻身下马,喝水歇息。 可当他们才休息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派出去警戒的巡哨从远处疾驰而来。 “胡人!” “胡人骑兵!” 巡哨隔著老远就扯著嗓子大声呼喊起来。 曹风他们听到巡哨的呼喊后,也都纷纷地朝著远处张望。 只见在巡哨身后的缓坡后边,冒出了一名又一名胡人骑兵。 仅仅眨眼间的工夫。 远处的缓坡后边就涌出了至少上千名胡人骑兵。 看到这一幕。 曹风和周正毅都面色大变。 胡人不是都撤军了吗? 怎么这里突然冒出了这么多胡人? 不需要曹风和周正毅吩咐。 正在原地休整的飞骑营和驍骑营以及地方豪帅骑兵,纷纷翻身上马,抽出了刀弓。 面对突然出现的胡人骑兵,曹风他们的骑兵队伍出现了惊慌色。 “不要慌乱!” “列阵迎敌!” 看到仓促翻身上马的將士们,周正毅这位神武军左郎將神情格外严肃。 他们一路急行军,所以他们派出的斥候兵所查探的范围也有限。 斥候兵所能探查的范围,仅仅局限於大路两侧,不过七八里之遥。 当然。 若他们选择缓慢行进,斥候则会深入两侧,至少十多乃至二十里地。 正因急於追赶胡人,斥候兵无暇顾及更远的地域,探查范围自然受限。 现在突然出现了大量的胡人,让他们颇有一些措手不及。 可周正毅作为骑兵老將,很清楚他们的处境。 他们一路疾驰至此,士兵疲惫不堪,战马也气喘吁吁。 在这个时候若是撤退,很难从胡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胡人甚至不需要猛追,只需要放风箏都能耗死他们。 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他们想要活命,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拼死一战,击退胡人! 第278章 迎战胡人! 金帐汗国万骑长宇文耀望著不远处慌乱集结的大乾骑兵。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容。 他终於逮到了这个机会! 对方的人数与他们不相上下。 可对方一路急行军,此刻已经人困马乏。 可他们却提前抵达此处,在这里以逸待劳。 这一战他们拥有无可比擬的优势! 曹风到了辽西后,大肆清洗亲他们金帐汗国的势力,让他怒不可遏。 他要亲手斩下曹风这个黄毛小儿的首级,以泄心头之恨! “杀!” 宇文耀右手高高举起,又猛地挥下。 “呀喝!” “吼!” “吼!” 三千宇文部骑兵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朝著曹风等人的方向席捲而去。 胡人骑兵策马疾驰,战旗飘扬,大地震颤。 在曹风他们的队伍中,將士们的脸上满是严肃和慌乱色。 曹风的心里在骂娘。 这胡人太狡猾了! 红河县的周兴安等人派人稟报,说胡人已经携带著大量缴获的物资等撤军。 他为此放鬆了警惕,与周正毅等人一路急行,准备尾追截杀胡人。 可谁知道这却是胡人释放的烟雾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现在大批的胡人轻骑就埋伏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 如今面对大批猛扑而来的胡人,他们的处境陡然变得无比危险。 看到杀来的胡人。 曹风这才深切地体会到,战场上的形势犹如风云变幻,瞬息万变。 面对急转直下的形势。 曹风心里很清楚。 他们现在不能跑。 他们肯定跑不过以逸待劳的胡人。 到时候会被胡人一个个追上,將他们斩杀在这草原上。 曹风迅速扫视了一眼不远处正匆忙披甲的飞骑营將士,他的脸上布满了凝重之色。 飞骑营作为大乾的精锐骑兵,其披甲率达到了八成,是名副其实的精锐部队。 可是在行军的时候,除了少部分警戒兵马外身穿皮甲等轻便的甲冑没有脱掉。 那些身穿鱼鳞甲,锁子甲的骑兵,则是在行军的时候没有披甲。 毕竟当时得到的情报是。 胡人骑兵已经撤军,周围已经没有大股可以威胁他们的敌人。 他们大多数將士都是轻装行进,甲冑都放在隨行的驮马身上。 此刻,突如其来的胡人袭击让他们措手不及,將士们正慌慌张张、手忙脚乱地穿戴起沉重的甲冑。 “李指挥使!” 曹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朝著李破甲喊了一声。 “小侯爷!” 李破甲当即策马到了曹风跟前。 “咱们先上去缠住胡人,为飞骑营披甲爭取时间!” 李破甲闻言,心神一凛。 对面至少数千胡人骑兵。 他们主动上去顶一波,伤亡不会小。 可现在他们想要活命,唯一的指望只有周正毅麾下的飞骑营了。 “遵命!” 李破甲点了点头。 他们好不容易拉起了这几百名骑兵,怕是今日要折在此处了。 可为了大局,他们別无选择。 “將我的將旗举高一些!” “吹號!” “进攻!” 曹风猛地抽出腰间寒光闪闪的长刀,声嘶力竭地吶喊起来,声音在战场上迴荡起来。 掌旗官將曹风的將旗高高举起,催动马匹紧跟著曹风身后,缓缓向前。 “驍骑营的將士们!” “各位豪帅!” “进攻!” 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也跟著大吼起来。 曹风这位小侯爷率先朝著胡人迎了上去。 这让面露慌色的豪帅们也都满脸错愕。 “不怕死的,跟我上!” 凌云堡的杨兴催动马匹,马上就跟了上去。 “咱们去助小侯爷一臂之力!” 黑鹰部的慕容瑞也策马向前,率领自己的数百名黑鹰部胡人紧隨其后。 驍骑营和各部豪帅的骑兵很快就匯聚在了曹风这位小侯爷的身后。 他们迎著那漫山遍野的胡人骑兵,硬著头皮发起了对攻。 他们虽然疲惫不堪,虽然也怕死。 可曹风这位小侯爷都带头衝锋。 这也极大地振奋了他们的士气。 他们都不是蠢人。 知道在这样的形势下。 谁也別想从胡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他们战马的体力不支持他们这么做。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原地和胡人打,击退胡人,他们才能活命。 在这一刻。 没有人擅自逃命。 他们都跟著曹风杀了上去。 “將军!” “曹风小侯爷带人主动衝上去了!” 曹风率领驍骑营以及各路豪帅一千多骑兵主动迎战。 正在紧张披甲的飞骑营將士也注意到了。 周正毅转头望去。 看到曹风那一面大旗快速向前衝击,他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诧。 “曹大傻子生了个好儿子!” “有种!” 周正毅大声道:“小侯爷上去为咱们顶一波,咱们抓紧时间穿甲!” “遵命!” 飞骑营的將士在紧张地穿甲,曹风他们这些甲冑少的骑兵,率先迎战胡人。 “嗖嗖嗖!” “嗖嗖嗖!” 双方的骑兵尚没有接触,铺天盖地的箭矢就笼罩了下来。 “噗噗!” “噗噗!” 面对那一支支透射而来的箭矢。 驍骑营与各豪帅的骑兵在衝锋中,不断有人被箭矢射杀,从马上重重摔落。 “回射!” 驍骑营和豪帅的骑兵们也都將马弓拉满,一支支箭矢朝著胡人攒射而去。 冲在前边的胡人人仰马翻,不断有人倒地。 双方的距离在迅速逼近,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曹风起初冲在最前边。 可不断有骑兵跃过了他,挡在了他的前边。 可面对呼啸的箭矢。 曹风这位小侯爷也没有倖免。 眨眼间的工夫,身上就扎了好几支箭矢。 好在他穿了一层轻便的软甲。 箭矢无力地掛在他的身上,並没有对他造成致命伤。 可是他的掌旗官就没那么幸运了。 高举著大旗,成为重点目標。 掌旗官身上也中了十多箭,有一支箭矢穿透了脖颈,透射而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名亲卫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摇摇欲坠的大旗,再次將其高高举起。 “杀啊!” 在宽阔的战场上,两支骑兵部队在震天的喊杀声中,轰然撞在一起。 冲在前边的骑兵躲闪不及,很多人被对方撞得人仰马翻。 战马嘶鸣,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可这声音很快就被更巨大的喊杀声所淹没。 战场上马蹄声轰隆,长刀碰撞,箭矢呼啸,交织成了一幅死亡的交响曲。 古塔手里拎著长刀,一刀梟飞了一名满脸横肉的胡人首级。 紧跟著就有一把胡人的长刀呼啸斩来。 古塔脑袋一偏,长刀几乎是擦著他的头皮掠过。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的同时,又有两名胡人转瞬即至。 “死!” 古塔手里的长刀横斩出去。 其中一名胡人的身躯当即断为两截,五臟六腑混杂著血水洒落一地。 “扑哧!” 豪帅们也都在奋力向前衝击,面对那密密麻麻的胡人,所有人都在拼命。 黑鹰部落的豪帅慕容瑞敢將一名胡人斩落马下。 可是下一刻,一名胡人的长刀就砍在了他的脖颈上,鲜血飆飞。 慕容瑞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箏,无力地自马背上滑落,瞬间被汹涌的战场吞噬,踪跡全无。 “族长!” 看到慕容瑞跌落马下,几名黑鹰部的骑兵策马欲要上去营救。 然而,他们刚迈出几步,便被如潮水般涌来的胡人无情斩落,纷纷坠马。生死不明。 战场上战马驰骋,长刀横劈竖砍,掀起了一阵阵血雨。 第279章 扭转局势 曹风率领的一千多骑兵一头撞进了胡人骑兵的队伍中。 战场上风喧马嘶,笼罩在巨大的喧囂声。 浓郁的血腥味让人呼吸都感觉是湿漉漉的。 曹风拎著刀子却始终没有发挥的余地。 亲卫们簇拥在他的身边,替他將一名名衝到跟前的胡人斩落马下。 “向前!” “冲啊!” 战场上热血滚烫,曹风扯著喉咙在嘶吼。 “扑哧!” 一名亲卫中箭落马,瞬间就消失在了视野中。 又一名亲卫迅速催马向前,挡在了曹风的前边。 “扑哧!” 几名胡人衝到跟前,这亲卫再次被斩落马下。 “死吧!” 又有几名亲卫奋不顾身地衝上去,將那几名胡人杀死。 曹风那一面將旗在缓缓向前,已经深入到了胡人兵马的重重包围中。 曹风他们前边的胡人兵马越来越多,杀一个马上又扑上来两个。 在短短时间內。 他的数十名亲卫已经死伤殆尽。 “小侯爷!” “冲不动了!” “胡人太多了!” 事实上胡人也注意到了曹风的大旗,知道这一面大旗下是他曹风。 无数的胡人围拢过来,欲要斩將夺旗。 曹风环顾四周,入眼所及,到处都是面目狰狞的胡人以及攒动的战马。 他身后的驍骑营將士还在奋力地跟著他。 可是各路豪帅的兵马已经被衝散了,视野受限,无法看到他们的情况。 曹风和他的將旗宛如磁铁一般,吸引住了大量的胡人。 这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面对四面八方劈来的长刀,呼啸而来的箭矢,他身边不断有人倒下。 “继续往前冲!” 曹风横下一条心,率领浑身浴血的將士在胡人的队伍中奋力衝杀。 他们欲要衝出一条血路。 可他们就像是陷入了泥潭里,面对层层包裹的胡人。 他们怎么也杀不完。 许多將士的长刀都卷了刃,可胡人还源源不断地扑杀上来。 起初亲卫唐昊还在身边。 可很快曹风发现。 唐昊也不见了踪影,生死不明。 只有浑身伤痕累累的古塔还死死地护在他的身旁。 亲卫们死伤殆尽,曹风这位小侯爷也拎著刀子与胡人交上了手。 “鏗!” 长刀和长刀碰撞,反震之力让曹风手里的刀子几乎要脱手飞出去。 又一名满脸凶光的胡人衝到跟前。 曹风侧身躲过了那呼啸的长刀。 “死!” 曹风怒吼一嗓子,长刀反刺出去,將这胡人的身上捅了一个血窟窿。 这胡人摇摇晃晃地从马背上跌落,消失在了视野中。 “不要去围攻曹风了!” “一群蠢货!” 看到大量的胡人去围攻大旗下的曹风,这让万骑长宇文耀气急败坏地大声咒骂。 在当前的战斗中,双方的骑兵已经陷入混战,他们的衝锋速度受到了阻碍。 大量的胡人为了斩將夺旗,奋不顾身地冲向了曹风。 可是在外围。 近三千名大乾飞骑营的將士已经迅速地完成了披甲结阵。 可他们的勇士却被一千多曹风的兵马所缠住了、 这让宇文耀意识到了危险。 他们的一千多骑兵已被彻底衝散,溃不成军。 他们当务之急是將催马继续往前冲,去將大乾飞骑营打垮。 而不是去围攻还在战场上屹立不倒的曹风。 在胡人万骑长宇文耀的怒骂声中,不少胡人放弃了对曹风的围攻。 他们催马继续向前,想要一鼓作气,將大乾飞骑营击溃。 曹风他们方才的一通乱冲。 他们的一千多骑兵虽然被胡人击溃。 可是他们也缠住了胡人,冲乱了胡人的队伍,挡住了胡人的攻势。 现在周正毅的飞骑营已经完成了披甲整队,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飞骑营的將士们!” “出击!” 周正毅长刀往前一挥。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顿时响彻战场,甚至压住了战场上那喧囂的喊杀声。 飞骑营的將士们催马向前。 战马初时踏著细碎的步伐,隨后如同脱韁之野马,速度骤增。 近三千飞骑营的將士发起了衝锋,震耳欲聋的马蹄宛如闷雷一般,让人心悸。 “刷!” 飞骑营的將士齐刷刷地拔刀,雪亮的长刀在阳光下泛著凛冽的寒光。 “吼!” “吼!” 大约千余名胡人骑兵已经凿穿了战场。 他们喘息如牛,口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宛如丛林中的猛兽。 他们挥舞著染血的长刀,大呼小叫地迎上了飞骑营的將士。 在一片人仰马翻中,双方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扑通!” “扑通!” 双方的骑兵不断有人重重地摔落马下,而后被汹涌的骑兵踩成肉泥。 “杀!” 胡人方才一通衝杀,將曹风手底下一千多骑兵完全击溃。 可这一次他们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厚厚的墙一般。 前边衝上去的胡人骑兵要么被撞落马下,要么被长刀斩杀。 后边的骑兵前赴后继地衝上去,很快就被汹涌而来的飞骑营骑兵淹没。 相对於胡人那散乱的阵型。 飞骑营的骑兵们排著密集的衝锋队伍,他们所过之处,势不可挡。 千余名胡人骑兵很快就被碾压而过,留下了遍地的残破的尸体。 万骑长宇文耀以前没有和大乾飞骑营交过手。 飞骑营长年驻扎在帝京,是大乾最精锐的骑兵部队之一。 现在一交手,胡人就宛如踢到了铁板上一样。 他们的长刀甚至无法破开对方的甲冑,这让不少胡人绝望。 宇文耀看这一支骑兵如此的彪悍,他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应该派人搞清楚这一支大乾的援军的底细再动手的。 要知道对方如此强悍,他就不会这么冒失地发起进攻。 他麾下那一千多曾经所向披靡的精锐骑兵,此刻却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被对方以雷霆万钧之势,瞬间击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这让宇文耀也肉疼不已。 要知道他们宇文部满打满算也就能集结四千余骑兵而已。 这一次他们在此处以逸待劳,突袭曹风的增援部队。 他是想一举將对方打垮消灭掉的。 可现在对方的强悍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眼看著自己手底下的勇士不断死去,他萌生了退意。 “撤军!” “不要和他们打了!” 宇文耀和其他胡人一样,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打顺风仗。 一旦遇到恶战硬仗,眼看著手底下的兵马损失太多。 他们就不敢继续打了。 毕竟草原上也讲究一个实力为尊。 他们宇文部若是损失太大。 那別的部落就会窥覦他们的草场和部眾,他们就守不住自己的东西。 在见识到飞骑营的强悍后,宇文耀果断地下达了撤出战场的命令,想要保存实力。 第280章 击退胡人 宇文部欲要以逸待劳,半路伏击曹风驰援红河县的兵马。 可惜他们棋差一招。 他们没有想到大乾增援而来的飞骑营装备如此精良,战力如此彪悍。 纵使在人困马乏的情况下,依然爆发出了让人惊嘆的战力。 眼看著一时半会吃不掉对方。 宇文耀一击不中,当即下令撤退。 “呜呜呜——” “呜呜呜——” 胡人的牛角號声在喧囂的战场上响起,连绵不绝。 那些陷入混战中的胡人骑兵听到號角声后,在短暂的错愕后,当即抽身脱离战场。 曹风和李破甲等驍骑营的將士在战场的核心位置。 他们遭遇到了数倍胡人骑兵的围攻。 他们的马匹早就在衝杀中倒毙,他们不得不提刀与衝上来的胡人步战廝杀。 胡人骑兵宛如潮水般溃退,这让他们的压力陡然一松。 “小侯,小侯爷!” “胡狗退了!” 古塔气喘吁吁地说了一句,当即浑身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曹风周围的驍骑军將士与古塔差不多。 他们望著退却的胡人,已经无力去追击。 方才高强度的亡命廝杀,已经耗尽了他们的体力。 他们七倒八歪地躺在尸堆里,大口喘著粗气,站都站不起来了。 曹风拄著长刀没有倒下。 他环顾四周。 以他们为核心,周围已经堆积了层层叠叠的尸体。 既有驍骑营將士,也有身穿各色衣衫的地方豪帅所部骑兵。 还有许多胡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一些受伤的胡人还在尸堆里挣扎哀嚎。 曹风超则远处望去。 大批的胡人骑兵正朝著西北方向而去。 在他们的身后,大乾神武军飞骑营的將士正拎著刀子追砍。 只见嗖嗖的箭矢声不断。 一些逃跑不及的胡人被箭矢穿透,重重地从马背上摔滚下来。 胡人本想在这里设伏,打曹风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却一脚踢在了铁板上,偷鸡不成蚀把米。 “停止追击!” 神武军左郎將周正毅亲自斩杀了两名胡人后,这才气喘吁吁地下令停止追击。 命令层层传达下去。 飞骑营的將士也都陆续勒住了马匹,眼看著胡人越跑越远。 他们从辽西城一路行军至此,体力消耗很大。 方才在局势万分危急的时候,也顾不得疲惫了,只能提刀和胡人拼命。 现在胡人退走,周正毅果断下令停止追击。 “斥候跟上去盯著胡人!” “你带人警戒!” 周正毅布置好后,这才带著浑身浴血的飞骑营將士返回一片狼藉的战场。 战场上到处都是倒毙的战马,堆叠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刃旗幡。 方才的战事突然爆发。 若不是曹风带著驍骑营以及地方豪帅兵马及时顶上去拖住胡人。 这一战他们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可曹风他们的一千多骑兵本就是东拼西凑的,战力参差不齐。 他们与胡人对攻血战一场。 虽及时地挡住了胡人的攻势,为飞骑营的披甲结阵爭取了时间。 可他们这一千多名骑兵也被胡人在战场击溃,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 如今胡人退走。 倖存的人不少人都变成了血人一般,浑身瘫软在地。 “小侯爷,您没事吧?” 周正毅的儿子周云贵带著人在尸横狼藉的战场上找到了躺在地上休息的曹风等人。 “他娘的,差一点就死在这里了。” 曹风看周云贵带人过来,他骂道:“这些胡人可真够狡猾的!” “我大意了呀!” 看到曹风浑身血跡斑斑的模样,周云贵忙上前將曹风搀扶了起来。 “嘶!” “小侯爷,你受伤了?” 看到曹风的裤腿都被鲜血染红,站立不稳,周云贵忙问了起来。 曹风方才一直紧张地和胡人廝杀,压根就没注意到大腿受伤情况。 他拉开裤腿一看,大腿上被划了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狗日的胡人!” 曹风看到那鲜血都已经凝固的血口子,恨恨地骂了一声。 今日可真够险的! 若没有飞骑营在这里力挽狂澜,他们怕是都要交待在这里。 以前他对胡人是瞧不起的,总觉得胡人是没有开化的蛮夷。 可现在一番打交道下来。 曹风这才意识到。 这胡人並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他们同样不可小覷。 这一次他们释放烟雾弹迷惑自己。 却突然在这里突袭了他们,这就足见胡人手段的厉害。 可胡人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与他们同行的援军是大乾最精锐的飞骑营,这才没有得逞。 周云贵亲自给曹风包扎伤口后。 这才扶著他上马去见自己的父亲周正毅。 “周叔!” 曹风见到周正毅后,感慨万千。 这才短短时间,自己就已经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差一点见到周正毅了。 “小侯爷!” “今日多亏了你率部顶上去拖住胡人,为我们披甲爭取时间。”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小侯爷临危不惧,胆气十足地率部反衝拖住胡人,我飞骑营全体將士都敬佩不已!” 以前周正毅对曹风的印象好,那是因为曹风嘴巴甜,会来事儿。 可曹风这一次在关键时候没有拉胯,反而是表现出色。 这让周正毅对曹风也刮目相看。 临危不乱,有胆有识! 他更加觉得曹风有將帅之才! 若是遇到別的人,绝对不会像曹风这般敢带人扑上去和胡人混战。 面对漫山遍野猛扑而来的胡人,他们早就嚇得逃命去了。 飞骑营的將士也对曹风好感度大增。 曹风方才战场上的一番表现,已经贏得了他们的认可。 “周叔莫要给我戴高帽子了。” “我哪有那个本事。” “方才胡人衝到我的跟前,嚇得我差一点尿裤子呢。” 曹风的话,让眾人发出了一阵轻笑,气氛顿时轻鬆起来。 他们才不想像曹风这么勇猛的人,会嚇得尿裤子。 曹风道:“若是没有周叔和飞骑营將士力挽狂澜,我和我的人怕是已经被胡人剁碎了。” “我曹风应该感谢周叔和飞骑营將士才是。” 两人互相恭维一番后,也都感慨不已。 他们差一点阴沟里翻船,遭遇一场惨败。 好在曹风反应够快,足够勇猛。 能第一时间顶上去牵制住胡人,为飞骑营披甲结阵爭取了时间。 飞骑营也没让人失望,在关键时候反击成功,击退了胡人。 胡人退走。 战事结束。 曹风他们花费了足足的大半天时间,这才將战场清理完毕。 这一仗他们阵斩一千五百余名胡人,还俘虏了两百多名胡人伤兵。 他们自己也损失不小。 曹风手底下的亲卫唐昊阵亡、豪帅慕容瑞阵亡、豪帅杨兴重伤。 曹风手底下的骑兵这一次几乎过半。 他们与胡人对攻,一个照面就被胡人衝散了。 驍骑营,各豪帅后面几乎是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 所以他们的伤亡很大。 倖存者也伤痕累累,失去了战力。 飞骑营阵亡了一名指挥,五名队正以及数百名普通骑兵。 他们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与胡人恶战一场。 没有遭遇全军溃败,已然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281章 半夜敌情 曹风他们拼死击退了胡人,自己也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曹风的亲卫队正唐昊也力战而亡, 曹风缓缓蹲下身,凝视著浑身浸透血污的唐昊遗体,双手颤抖著轻轻拂去他脸上的血污。 他的心情格外沉重。 “唐昊大哥!” “你一路走好。” 唐昊声音悲痛地道:“他日我定提著宇文部族长的头颅来祭奠你的在天之灵!” 唐昊是镇北侯府出身,以前在并州军斥候队效力。 他年龄比曹风大,可却对曹风言听计从。 自从跟著曹风到了辽州后,无数次为曹风挡刀,忠诚无比。 曹风对他也格外地倚重和信任,擢拔他为亲兵队正。 可这一次他们遭遇了胡人骑兵的半路袭击,战事爆发得突然。 唐昊这位曹风颇为信任和倚重的亲卫队正,战死沙场。 脑海中迴荡著唐昊爽朗的笑声与坚毅的眼神,曹风的心头一阵酸楚,眼眶不禁湿润了。 先前他手底下也阵亡了不少將士。 可他与大多数的將士交情不深,他们阵亡了,自己感受也不深。 然而此刻,望著那曾经日日相隨、如今却静躺於此的唐昊,曹风的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曹风现在才真正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感受到了战爭的残酷。 曹风亲自给唐昊擦拭乾净了面容。 又用自己的战袍將他裹了,这才与一眾阵亡將士下葬。 很快。 战场不远处的小山坡下,多出来一个巨大的新坟墓。 眾多將士亲手將那些熟悉的袍泽,一一掩埋於黄土之下,人群中不时传来低沉而压抑的抽泣声。 掩埋了阵亡將士的遗体,清理完了战场后。 曹风他们就在不远处安营扎寨。 一路急行军,又和胡人恶战一场。 经过一路急行军和与胡人的恶战,將士们的体力几乎已经耗尽,疲惫不堪。 他们准备在这里安营扎寨休整一晚后,再出发去和红河县的大军匯合。 白天恶战一场,还死伤了那么多的將士。 这让曹风也颇没有胃口。 曹风只是草草地啃了几口乾硬的饼子,便匆匆裹紧战袍,蜷缩在简陋的帐篷中,沉沉睡去。 可睡下不到一个时辰,外面就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报!” “小侯爷!” “有一股胡人骑兵杀回来了!” 曹风被斥候骑兵的呼喊声吵醒。 他一个激灵就翻身而起。 “什么?” “胡人骑兵杀回来了?” “有多少人?” 曹风钻出帐篷后,声音急促地询问。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曹风他们白天的时候遭遇胡人的突然袭击,损失惨重,心中自然警惕万分。 这一次曹风特意多派了一些斥候尾追上去盯著胡人,防止胡人杀一个回马枪。 现在斥候说胡人杀回来,让曹风顿时紧张了起来。 没有想到胡人还真的杀回来了。 “小侯爷!” “杀回来的胡人不多,也就五六百骑!” “他们正衝著我们径直而来!” 得知来袭的胡人仅有五六百骑,曹风心中不禁鬆了一口气,眉头也微微舒展。 他们驍骑营和豪帅骑兵伤亡过半,可飞骑营战力颇强。 他们如今合兵一处,五六百骑胡人若是偷袭的话,说不定还能得手。 可现在他们既然发现了胡人,那定不会让胡人得逞。 “马上增派人去查探胡人的动向!” 曹风对刚钻出帐篷的参军张永武吩咐说:“各个方向的巡哨都多派一些!” “胡人狡诈多变,切不可掉以轻心!” “遵命!” 张永武急忙去安排人手刺探胡人的动向,增派巡哨警戒营地。 “你们赶紧去將將士们都叫醒!” “先不要说发生了什么事儿,以避免引起恐慌!” “先將將士们都集结起来再说!” 曹风言罢,隨即跃上战马,朝著不远处的飞骑营营地疾驰而去。 当他赶到飞骑营的营地的时候。 飞骑营的將士也在迅速集结。 只不过他们並没有打太多的火把,是在黑暗中秘密集结。 左郎將周正毅已经披甲整齐,他也得到了胡人杀回来的消息。 “贤侄,你来得正好!” 见到曹风来了后,周正毅忙將他叫到了跟前。 “有五六百骑的胡人杀回来了!” “他们可能是想杀我们一个回马枪!” 周正毅低声对曹风说:“我的意思是將计就计!” “你的兵马在营地內吸引胡人,我带飞骑营的將士先离开营地,在外边埋伏。” “待胡人杀过来的时候,你正面顶一下,我带人侧击他们,爭取將他们全歼!” 曹风没有想到周正毅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內,已经想出了应对之策。 “好!” “我都听周叔的!” 曹风觉得周正毅的这个办法並没有不妥之处,当即答应了下来。 况且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令出多处。 他们这一路兵马的组成成分相当复杂。 自己若是不同意周正毅的提议,那不仅仅耽误时间,还会耽误事儿。 自己答应了。 自己手底下的豪帅们纵使有意见,也不敢多言。 曹风之爽快,令周正毅对小侯爷感激万分。 在这个关键时候。 曹风没有依仗著自己的身份提出异议,坚决支持他的决定。 这不仅仅是对他的尊重,更彰显曹风的大局观。 在战场上袍泽的互相支持和信任是取胜的重要因素之一。 曹风的態度,让周正毅打贏这一仗的信心也增强了不少。 “贤侄!” “咱们也算是同生共死的袍泽了!” 周正毅拍了拍曹风的肩膀:“打完这一仗,咱们好好喝几杯!” 在这一刻,周正毅不再將曹风当成自己的子侄辈,而是当成了自己的袍泽。 “好,我听周叔的!” 两人三言两语就定下了应对之策。 曹风离开飞骑营临时营地后,迅速返回准备。 他们的將士在夜色中迅速集结,悄无声息地布置著绊马索和各种隱蔽的障碍,等待著即將到来的敌人。 从外边望去,营地一片安静,仿佛將士们都熟睡了一般。 飞骑营的將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地,在营地不远处的黑暗中隱蔽了起来。 他们静候著胡人的到来。 没有等待多久。 西北方向就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紧跟著曹风就看到了星星点点的火把。 看到胡人大张旗鼓地杀来,曹风皱了皱眉头。 这胡人也太囂张了! 他们杀了一个回马枪过来,竟然连隱蔽遮掩都不做。 大老远就举著火把杀来。 他们就那么篤定,可以打贏这一仗吗? 当胡人距离他们营地尚有一里地的时候,胡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看到这一幕,曹风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难不成胡人发现了他们设置的陷阱? 正当曹风等人疑惑的时候。 十多名举著火把的胡人从远处策马而来。 他们在营地外勒住了马匹。 “我们是宇文部的人!” “我们要见曹风小侯爷!” 胡人没有对他们展开突袭,反而是停在了不远处。 还指名道姓的要见曹风。 这让曹风也满头雾水,不知道这胡人搞的什么鬼。 第282章 逃回投奔 这些胡人大半夜突然折返回来。 他们非但没有对曹风的营地发起攻击,反而出人意料地派遣使者前来联络。 这让埋伏在营地內的一眾將士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胡人想干什么。 “小侯爷,他们说的是我大乾官话,不像是胡人。” 首席幕僚孟学文主动请缨说:“不如我去接触一番,看看这些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自孟学文投身曹风麾下以来,他不仅获得了丰厚的待遇,更在诸多方面受到了礼遇。 可是他自己却觉得受之有愧。 他寸功未立,却被奉为座上宾。 说是出谋划策,可实际上大多数的决策都是小侯爷自己做出的。 他感觉自己如同营帐中一件多余的摆设,毫无用武之地。 他很不好意思。 现在他主动请缨去和胡人接触,想要表现一番。 “好吧!” “你去询问一番,摸一摸他们的底细。” 孟学文出身辽西,对胡人很了解,也很有研究。 曹风当即同意了孟学文的请缨,派他去和胡人接触一番。 “遵命!” 曹风提醒了一句:“你在一箭之地外停留,要注意胡人的冷箭。” “多谢小侯爷提醒,我会注意的。” 孟学文对曹风拱了拱手后,这才起身朝著胡人的方向而去。 他站在营地的边缘,数名持盾的军士將他护在了身后。 孟学文当场与主动前来接触的胡人攀谈了起来。 为了安全起见。 曹风並没有靠得太近,只能隱约听到一些零星的话语。 谈了一阵后。 孟学文这才返回向曹风稟报情况。 “小侯爷!” “这数百人並非胡人!” 孟学文高兴地对曹风道:“他们是宇文部曾经掳走的我大乾百姓。” “他们在胡人那边当牛做马,沦为了胡人的奴僕。” “打仗的时候,胡人让他们衝锋陷阵,作为消耗的敢死队。” “这一次宇文部损失惨重,对他们看管不严。” “他们瞅准时机,擒获了胡人首领宇文耀的幼子宇文山,特意前来投奔!” 曹风听了孟学文的话后,当即呆立当场。 他方才还纳闷呢。 胡人杀他们一个回马枪,应该偷偷地袭击他们才对。 可这些胡人却打著火把,大张旗鼓地过来,生怕他们发现不了吗? 现在得知对方並非真正的胡人。 他们只不过是胡人的奴僕,趁机脱离胡人逃回来的时候。 曹风心里鬆了一口气。 “他们以前为何不逃,偏偏现在逃回投奔我们?” 曹风先前被胡人袭击过,现在对胡人可不敢轻易相信。 他依然保持著警觉。 万一这是那些追隨胡人的奴僕诈降。 到时候和胡人里应外合,那就麻烦了。 孟学文当即道:“我方才也询问了他们,为何偏偏此时逃回。” “他们说以前他们在宇文部被看管得很严,又不认识路,所以难以逃脱。” “纵使有一些胆大地想逃走,可在茫茫草原上很容易迷失方向。” “要么被抓回去受尽折磨而死,要么被別的部落抓去为奴僕,或许会更惨。” “正是因为如此,他们不敢逃。” 孟学文解释说:“这一次他们跟著胡人出征,到了咱们辽西。” “他们许多本就是辽西人,他们暗地里串联想要逃走。” “恰逢胡人损失很大,他们这才一起跑了出来。” “他们在跑的时候,还和胡人打了一仗。” “现在他们投奔我们,是寻求我们的庇护.......” 曹风听了孟学文的一番解释后,心里稍稍安心了一些。 这些解释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如此说来,这数百名逃回来的人也都是可怜人。 他们以前是大乾百姓,被胡人掳走后,沦为胡人奴僕。 要不是宇文部这一次出征辽西,恐怕他们要给胡人当一辈子的奴僕和消耗品。 “他们若真的是曾经被宇文部掳走的我大乾百姓!” “我们只当接纳他们,並且为他们提供庇护!” 曹风沉吟后道:“他们突然逃回,此事颇为蹊蹺,我们尚不能完全信赖。” “若他们诈降,与胡人內外勾结,我们必將陷入被动。” “这样吧!” “让他们將胡人的宇文山先押送过来。” 曹风吩咐说:“然后让他们將所有的兵刃战马全部留在原地,让他们一个个徒手去那边的空地等待!” “若是他们照做,那我们就派人去將他们先看管起来,然后逐个逐个地核实他们的身份。” 曹风话锋一转,杀气腾腾地道:“若他们不愿意听从我们的吩咐,那就乱箭射杀!” “是!” 孟学文点了点头。 他当即返回,向这些从宇文部而来的奴僕们传达了曹风要他们缴械的命令。 此言一出。 他们的队伍顿时鼓譟起来。 “让我们放下兵刃和战马,这不是缴械吗?” “我们又不是胡人,为何要將我们缴械?” “是啊!” “莫非是不信我们?” “我们拼死逃了回来,他们却如此对待我们,这太让人心寒!” “这些官军我看不是好东西!” “我们一旦缴械,万一他们对我们动手,我们岂不是还手之力都没有?” “这官军可是有杀良冒功的习惯,咱们可別傻乎乎地自己送脑袋给他们。” “......” 面对曹风他们这边的要求,这些奴僕很多人不情愿。 他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可不愿意再將自己置於死地。 “王老大,你说怎么办?”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咱们要不换个地方投奔去吧?” “是啊!” “他们摆明了不相信咱们!” “咱们若放下兵刃,万一他们动刀子,那咱们就会任人宰割了。” 一眾人將目光投向了他们的领头的人,此人叫王大树。 他这个人在胡人奴僕中战力是最强的。 曾经宇文部吞併另一部落的时候,他们打头阵,王大树一个人就斩杀了十多名敌人。 他深得胡人的器重和信任,让他统带这些奴僕们。 其非但不欺压同被掳之仆,反处处庇护相助。 所以他在眾人的心里威望很高。 “这曹风是镇北侯曹震之子。” 王大树道:“曹侯爷光明磊落,声名远扬,我相信他的儿子同样光明磊落,不会是那杀良冒功之人。” “现在他对我们不信任,那是因为他们刚和胡人打了一仗。” “换作是咱们,那肯定也不能轻信有人突然投奔。” 王大树指了指身后战马上托著的受伤弟兄。 “再说了,咱们有几十名弟兄身受重伤,急需医治。” “咱们若是改投他处,他们定是撑不到那个时候。” 王大树神色凝重地对眾人说道:“诸位弟兄,咱们歷经千辛万苦,才从那些凶残的胡人手中逃脱出来。” “咱们迟早是要和官军打交道的。” “咱们权且信那小侯爷一回.......” 王大树的心里也没底。 他知道缴械意味著將自己的性命交给別人。 可他现在只能赌一把! 可是在这个生死关头,还是有不少人心存疑虑。 正当他们在討论的时候。 四周突然响起了马蹄声。 无数的火把从四面八方亮起。 飞骑营的將士已经从后方包抄上来,將王大树等人团团包围。 王大树等人大惊失色,纷纷拔刀。 正当飞骑营欲要攻击的时候,曹风他们及时吹响了號角。 飞骑营的將士听到號角声后,这才暂缓了攻击,可却也没有放下刀弓。 周正毅忙派人去联络曹风,想搞清楚为何让他们不要攻击。 王大树等人面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慌,他们万万没想到,在黑暗之中,竟还隱藏著官军的埋伏。 现在他们已经被包围。 不少人慾要持刀衝出,被王大树摁住了。 “不要妄动!” “以免误会!” 第283章 缴械 黑夜中,火把噼啪作响,火星四溅,將四周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王大树等数百人,个个手持锋利的兵刃,神色紧张而慌乱。 他们额头上甚至隱约可见细密的汗珠。 他们遭遇了突然的包围。 面对周围那手持弓弩的飞骑营將士,他们的心都提了起来。 好在飞骑营的將士仅仅是將他们包围,並没有对他们动手。 “放下兵刃!” “徒手去那边等待核查身份!” “若你们真的是从宇文部逃出的我大乾之人,我们当接纳你们!” “若你们是诈降,或者是別有用心,格杀勿论!” 面对曹风的喊话,王大树等人都是面色阴晴不定。 “王老大,要不咱们衝出去吧!” “这放下兵刃那就是任由他们宰割了。” “是啊!” “咱们和他们拼了!” “......” 遭遇突然的变故,不少人都心里没有安全感。 双方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正在这个时候。 首席幕僚孟学文站出来了。 “我是孟学文,你们若真的是我大乾百姓,当听说过我的名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孟学文对王大树等人说:“我以人品向你们保证!” “只要你们不是诈降,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到时候想回家的可以回家,想编入我们辽西军的,我们也欢迎。” 孟学文出身辽西,曾经担任过大乾的高官。 他在辽西地区算是个颇有名望的人物。 不说家喻户晓,可还是颇有一些清名的。 王大树等人自然听说过孟学文的大名,知道他是一个好官。 “我们信孟大人一回!” 孟学文是辽西本乡本土的人,在辽西的名声还是不错的。 他站出来一说,王大树等人在犹豫了一阵后,选择了缴械投降。 “下马!” “兵刃都扔出去!” 在王大树的命令下,数百名逃回来的百姓青壮翻身下马,缴械投降。 看到王大树等人真的缴械,眾人也都鬆了一口气。 他们被引导至一旁的空地上等候,披甲执锐的將士们迅速上前,將他们团团围住,进行了严格的管控。 经过了一番搜查后,確保王大树等人没有藏匿兵刃,眾人这才放心。 “你们之中,谁是领头之人?” 在確保安全后,曹风这才在眾人的簇拥下上前,与他们接洽。 “我是领头的。” 王大树站出来道:“我叫王大树,辽西牧马县人氏。” 藉助火把的光亮,曹风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个身材消瘦的汉子。 “你们且安心在这里待著,我们会一一核查你们的身份。” 曹风对他们道:“若尔等確为我大乾子民,而非胡人派来的奸细,企图诈降!” “到时候就会释放你们,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你们多多担待。” 曹风態度和蔼,这让王大树等人颇有好感。 他们知道自己身份很敏感。 毕竟是刚从胡人那边逃过来的,曹风这位小侯爷不信任他们那是情有可原。 “小侯爷放心,我们不会妄动。” “我们九死一生逃回来,总算是脱离了苦海。” “现在能逃回来,已经很高兴了。” “现在等一阵子,还等得起。” 王大树的表態,让曹风点了点头。 “你们有人受伤了?” 曹风也注意到了王大树队伍中不少奄奄一息的伤者。 王大树当即道:“我们欲要逃亡,宇文部的人想要绞杀我们。” “我们和宇文部的胡人拼杀了一场,这才逃出,不少弟兄受伤。” 王大树抱拳恳求说:“还恳请小侯爷救救我这些弟兄......” 曹风二话没说,他转头看向了参军张永武。 “赶紧安排人给他们治伤!” “再给他们准备一些饭菜。” 张永武当即答应下来:“遵命!” 曹风他们將逃回的数百名大乾青壮安顿好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曹风钻入帐篷睡了一阵。 天亮的时候。 首席幕僚孟学文已经將厚厚的一摞文书拿给了曹风。 “小侯爷!” “逃回的人一共有四百七十八人。” “辽西各县的都有,还有几十人是辽州几个商行的伙计、鏢局的人。” “我连夜询问了他们的姓名、住处,家里人等情况。” “为了稳妥起见,我还让他们简单讲述了自己村落大致情况。” 孟学文对曹风稟报说:“只需要派人去他们的村镇核实一番,就能確定他们这些人的身份。” 曹风接过了厚厚的文书,翻看了几眼。 这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一名逃回来的人的相关情况,一目了然。 孟学文在短短时间,將四五百人的情况摸清楚,让曹风很欣慰。 他原本是想天亮后,再派人做这些事情。 可孟学文不仅仅想到了,还已经提前做了,这让他颇为欣慰。 有如此的助手,当真是省去了自己许多精力。 “孟先生辛苦了。” “你先去歇息一会吧。” 曹风对满脸疲惫的孟学文说:“这吃过早饭后,我们还得赶路呢。” “是。” 孟学文也的確是累得够呛。 虽有隨军的一些文书等人帮忙,可短时间內搞了这么一份花名册,还是耗费了许多精力。 吃过早饭后。 曹风他们一行人继续启程,赶往红河县与辽西军主力会合。 王大树等四百多名投奔回来的大乾百姓並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他们逃脱了胡人的魔爪,脱离苦海,他们一个个显得很高兴。 当曹风他们继续赶往红河县的时候。 在辽西白云县境內。 宇文部的宇文河押送著大量劫掠而来的人口,物资正沿著一条官道返程。 他们吃过早饭后没有走多久。 只见官道不远处的缓坡上,突然间涌现出数十名身披大乾袍甲的官军。 “有敌人!” 看到缓坡上出现了大乾官军,这让行军队伍出现了一阵慌乱。 气氛陡然紧张。 负责护送的胡人骑兵纷纷抽刀摘弓,朝著宇文河的身边匯聚。 宇文河等人朝著缓坡望去。 只见这些大乾官军的手里还拎著鲜血淋漓的首级。 这些首级正是他们派出去警戒的斥候兵。 看到这一幕,宇文河的面色阴沉如水。 “少族长!” “他们只有数十人!” “应该就是乾狗忠勇营的人!” 大乾忠勇营原本驻扎在白云县。 宇文部入侵的时候,指挥使秦川觉得破损严重的白云县无法坚守,当即主动带人撤退。 他並没有退往红河县,反而是將麾下的兵马拉到白云县境內的黄泉山伺机而动。 当胡人骑兵大部转进到红河县那边去了后。 秦川嗅到了机会。 他率领著忠勇营的勇士们,悄然自隱蔽的黄泉山中杀出。 他们挑选那些分散开来、肆意劫掠的胡人骑兵作为目標。 胡人骑兵分散在各处劫掠,遭遇秦川他们的围攻,不断被小股消灭。 几天前。 秦川他们更是通过夜袭,顺著坍塌的白云县城墙,杀回白云县城內。 留驻在白云县城內的三百多名胡人全部被他们斩杀。 现在得知胡人押送著劫掠而来的百姓和物资从红河县方向而来。 秦川当即带人上来,想要寻机再干他一傢伙。 如今的忠勇营在消灭了大量小股胡人,夺回白云县后。 如今的他们,已非昔日可比,犹如鸟枪换炮,实力大增,近半数的將士都已拥有了俘获的战马。 若不是弓马嫻熟的人太少。 秦川马上就能將忠勇营这一支步军变成骑兵。 第284章 上鉤 石墩子率领数十名忠勇营將士望著慌乱集结的胡人。 他麾下的这数十名將士,个个都是从忠勇营精挑细选出来的骑术高手。 经过这些天和小股胡人的廝杀鏖战。 实战淬炼,让他们战力提升得很快。 “袭扰他们!” 石墩子打了一个呼哨后,当即催马衝下了缓坡,直扑胡人车队。 “呀喝!” “吼!” “吼!” 数十名忠勇营將士催马紧隨其后,嘴里还发出了一阵阵怪叫。 “嗖嗖嗖!” “嗖嗖嗖!” 十多名忠勇营將士更是摘下了马弓,策马对胡人进行奔射。 “噗噗!” “啊!” 有胡人中箭,发出悽厉的惨叫,如同断线的风箏般重重摔落在地,翻滚不止。 面对石墩子他们的挑衅。 宇文部的少族长宇文河勃然大怒。 这些大乾的官军太囂张了! 区区的数十人就敢上来挑衅,简直就是没有將他们放在眼里。 “杀掉他们!” 宇文河怒不可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他当即抽出了长刀,策马冲了上去。 数百名集结起来的胡人骑兵也都杀气腾腾地冲向了挑衅的石墩子他们。 “走了!” 看到胡人被激怒,策马冲了上来。 石墩子打了一个呼哨,当即调转马头朝著远处奔逃。 石墩子他们马背上作战的能力不如胡人,可他们跑得倒是挺快。 目睹石墩子等人如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胡人的轻视之情油然而生,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少族长,小心有诈!” “这些大乾官军突然上来挑衅,万一是想將我们引开,袭击我们的车队,那就麻烦了。” 看到宇文河欲要带兵追击,隨行的幕僚范正文当即开口阻止。 宇文河闻言,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家幕僚说得有道理。 “你们去追击!” “务必將这些乾狗都杀了!” “其他人留下看护车队!” 宇文河当即指派了一名胡人百骑长,让他率领两百余名弓马嫻熟的胡人追击。 他自己则是带著人勒住了马匹,返回了车队。 胡人百骑长一声令下,眾人呼啸而出,马蹄声如雷贯耳,誓要將石墩子等数十人斩於马下。 可石墩子他们头也不回地逃,双方一逃一追,很快就远离了大队人马。 很快。 逃窜的石墩子等人就一分为二,朝著两个方向逃窜。 “百骑长!” “他们分开跑了!” 看到石墩子等人分头跑,这让追击的胡人也都不知道该如何追击。 “分头追!” “务必不能让他们逃走!” 这草原上,他们还没怕过谁呢。 胡人百骑长在经过短暂的迟疑后,果断地將麾下兵马一分为二,如猎豹般迅猛地追击而去。 百骑长自己也带著百余人,向北追击。 可追出去一阵后,前边逃窜的石墩子等人再次分兵朝著不同的方向跑。 目睹此景,胡人百骑长怒不可遏,口中爆发出连串的咒骂。 “该死的乾狗!” “有种別跑!” “我们打上一场!” 很显然。 逃窜的乾狗想要通过这种方式,逃脱他们的追击。 然而,这一次,胡人百骑长却变得谨慎起来,他深知分兵的风险,因此决定集中兵力追击。 “追右边的!” 他盯上了石墩子这个忠勇营指挥,带队追了上去。 石墩子看胡人紧咬著他们不鬆口,他的嘴角勾起了冷笑。 他们在追逐中,早就离开了大路。 当胡人百骑长带著人穷追不捨的时候。 突然。 草丛中,许多条隱蔽的绊马索如同毒蛇般猛然弹出。 瞬间將十多名胡人骑兵掀翻在地,人仰马翻,惨叫声四起。 看到这一幕,胡人百骑长大惊失色。 他忙紧急地勒马避让。 “嗖嗖嗖!” “嗖嗖嗖!” 正在胡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周围已经响起了箭矢的破空声。 “噗噗!” “啊!” 面对弓弩近距离的攒射,又有数十名胡人被强劲的箭矢掀翻。 “杀啊!” 胡人百骑长看到,周围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大乾官军。 这些大乾官军吶喊著,挺著寒光闪闪的长矛,拎著沉重的刀盾,势不可挡地猛扑了上来。 “有埋伏!” “快撤!” 方才他们光顾著追击了,没有察觉到已经踏入了埋伏圈。 面对突然从四周杀出的大乾官军,胡人大惊的同时,纷纷调转马头欲要逃走。 可是有胡人骑兵刚跑出去数十步,就被地上弹起的绊马索掀翻。 胡人重重地摔滚在地。 草丛仿佛被无形之手掀开,瞬间,手持闪亮刀盾的大乾將士如鬼魅般钻了出来。 將士们手里的长刀如同秋风扫落叶,横劈竖砍。 每一击都伴隨著胡人的惨叫,鲜血在空中飞溅,染红了战袍,胡人一个个惨死当场。 仅仅眨眼间的工夫。 这百骑长率领的一百多名胡人就伏尸当场。 秦川这位指挥使亲自斩杀了一名胡人后,这才擦了擦长刀上的血跡,站起了身。 他环顾四周,胡人已经尽数被杀。 这一次他们的伏击很成功。 一百多名胡人被伏杀,他们这边除了几个受伤的外,无一阵亡。 这比起先前他们伏击胡人而言,伤亡已经大大降低。 经过了无数次的伏击,他们已经拥有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將士们无论是隱蔽还是出手的机会,都把握得很好。 他们在对胡人展开进攻的时候,彼此配合得也很嫻熟。 他们甚至在胡人逃窜的路上。 布置了多层防线,防止有胡人逃走。 看到以前他们畏之如虎的胡人,被他们砍瓜切菜一般地杀掉。 忠勇营將士如今的士气高涨,对付胡人的自信心也达到了新的高峰。 他们这才发现。 只要他们布置得当,以前不可一世的胡人,也不过如此。 歼灭了胡人,眾將士欢呼雀跃,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不需要秦川的吩咐。 將士们迅速搜刮鬍人身上的袍甲钱財,將战马也收拢起来。 约莫一个时辰后。 石墩子等人再次出现在了宇文河率领的车队不远处山坡上。 他们將一颗颗鲜血淋漓的胡人首级拋下,首级顺著缓坡就滚落了下去。 看到那些首级的面容,宇文河等人大惊失色。 方才他们派出去两百余人追击,只是回来了一百余人。 余下的人迟迟未归,宇文河当时並没有在意。 反正才一个多时辰,说不定这一百余人顺路去劫掠某个村子去了。 可现在他们的人没有回来,大乾官军再次出现。 还將他派出去的人尽数斩首。 这让宇文河等人又惊又怒。 “该死的乾狗!” “你们激怒我了!” 看到自己派出去的人竟然被杀掉了,宇文河愤怒地咆哮了起来。 “围上去!” “我要將这些乾狗剁了!” 宇文河看自己的人被杀了一百多人,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不顾幕僚范正文的劝阻,当即带著三四百名胡人骑兵,杀气腾腾地扑了上去。 “撤!” 看到胡人大队兵马追来,石墩子冷笑一声,再次掉头就跑。 “少族长,不能追!” “小心有诈!” 看到宇文河带著人毫不犹豫地追上去,幕僚范正文急得直跺脚。 可是宇文河现在怒火中烧,丝毫听不进去劝告。 他觉得自己有三四百人,只要小心谨慎一些。 纵使遇到上千大乾官军,他们都能立於不败之地。 第285章 陷坑! 天色渐暗。 官道周围的大野地里茅草隨风起伏,发出了沙沙的摩擦声。 宇文部的幕僚范正文,立於官道一侧的小斜坡上,目光穿越暮色,向远方殷切眺望。 他希望看到少族长宇文河等人的身影。 然而,他的视线所及,唯有茫茫夜色,连个鬼影也未捕捉到。 宇文河率领骑兵追击挑衅的大乾骑兵,一去不返。 此情此景,令幕僚范正文心中忧虑如潮,难以平復。 他现在很担心宇文河等人的安危。 “再派人去找少族长!” “请少族长停止追击那些大乾官军了,莫要上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当看护好抢来的人口和物资要紧。” 范正文看宇文河等人迟迟未归,当即再差人前去寻找。 此刻。 少族长宇文河率领的一眾胡人骑兵,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在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宇文河等胡人骑兵已经被引入陷阱。 原本草丛覆盖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道壕沟。 每一道壕沟的间隔恰到好处。 纵使胡人纵马飞跃了一道壕沟。 可是两道壕沟的距离太近了。 胡人骑兵还没站稳,马上就会跌进另外的一道壕沟。 另外的一道壕沟內扎满了尖锐的木刺。 只见胡人骑兵重重地摔进壕沟后,许多连人带马被木刺穿透了身躯。 那些被木刺穿透身躯的胡人没有马上死亡,他们在痛苦地哀嚎著。 他们越是挣扎,愈是痛苦。 鲜血顺著刺破的伤口,淋透了木刺,染红了壕沟。 宇文河他们压根就不会想到,在这里一眼可以望到头的地方,竟然会出现这么多的壕沟陷阱。 “吁!” 看到不少的骑兵摔进壕沟,宇文河勒住了马匹,神情格外凝重。 “沿著原路往回走!” 他们的前方已经被那些隱藏的壕沟阻挡了去路。 宇文河也不知道那些草丛覆盖的地方还有没有更多的陷阱。 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马上掉头返回。 “嗖嗖嗖!” “嗖嗖嗖!” 当宇文河他们在掉头的时候。 周围的大野地里,突然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许多大乾弓兵。 这些弓兵浑身披著荒草偽装,宛如一个个“野人”一般。 方才他们藏匿在草丛里,与周围浑然一体,让人难以察觉。 此刻突然冒了出来,对著宇文河等原地掉头的骑兵进行了攒射。 一支支箭矢呼啸著飞向了宇文河等人 “噗噗!” “啊!” 突然的箭矢袭击当场就將数十名猝不及防的胡人掀落马下。 “快撤!” 宇文河的身上也被射中了好几支箭矢。 好在他身为少族长,甲衣精良。 这几支箭矢並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损伤。 宇文河等人策马沿著来路想逃出埋伏圈。 可方才还没有危险的来路。 很快就弹起了一根根绊马索。 冲在前边的数十名骑兵猝不及防,摔得人仰马翻。 “扑通!” “扑通!” “啊!” 看到前边的骑兵一个个摔翻在地,宇文河顿时大惊失色。 “从左边跑!” 宇文河现在已经有些慌了。 他当即调转马头,带著人往左边跑。 可是左边往前衝出去才数百步,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在草地里,出现了无数的陷马坑。 战马疾驰而过,不少马蹄折断,將马背上的胡人重重地甩飞出去。 暗沉沉的暮色中,到处都是呼啸的箭矢,到处都是摔滚在地的胡人。 “杀啊!” 一名名灰头土脸的忠勇营將士从藏身的地方一跃而出,朝著胡人猛扑上去。 胡人骑兵以前压根就没遇到过这种打法,直接被打懵了。 他们压根就不会想到。 这帮大乾的官兵竟然在这里挖了这么多壕沟,这么多陷阱。 这些大乾官兵就藏身在那些杂草覆盖的地坑里。 现在突然冒出来,给人以强烈的视觉衝击,让胡人一片慌乱。 忠勇营指挥使秦川此刻就藏身在一个地坑里,他在观察著战场情况。 “打旗语给弓手!” “朝著那领头的胡人覆盖放箭!” “先將那领头的胡人给我射杀了!” “遵命!”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一名名大乾弓手调转方向,朝著宇文河那一面大旗的方向劲射。 “噗噗!” “啊!” 面对四面八方攒射而去的箭矢,宇文河身边的胡人骑兵不断惨叫著落马。 “少族长,快走!” 面对那狂风骤雨一般的箭矢,有亲信护著宇文河就要往外冲。 他们现在谁也顾不得了,慌不择路地朝著大乾官兵少的地方衝击。 可是四周早就被忠勇营的將士挖了不少壕沟,陷马坑。 在杂草覆盖的地方,危机四伏。 “扑通!” 宇文河他们刚衝出去数十步。 他们就一头扎进了陷马坑。 马失前蹄,宇文河就从马背上被甩飞了出去。 宇文河这位宇文部的少族长重重地滚落在地,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一般。 “杀啊!” 几名躲藏在附近的坑內的忠勇营將士见状,提著刀就扑了上去。 “噗噗!” 可他们还没衝到跟前。 胡人的箭矢就呼啸而至。 这几名忠勇营將士先后被箭矢透穿身躯,不甘心地摔倒在地。 有胡人骑兵策马冲向了宇文河,欲要將他救起来。 可胡人骑兵也遭遇到了大乾弓兵的针对性攒射。 胡人骑兵在密集的箭雨下纷纷落马,惨叫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眨眼间,二三十名胡人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杀啊!” 忠勇营的一名队正张敬带著数十名忠勇营將士朝著落马的宇文河围杀了上去。 “鏗!” 长刀碰撞,有忠勇营將士被宇文河一刀逼退。 宇文河环顾四周,只见忠勇营的將士们如潮水般涌来。 他深知自己寡不敌眾,不敢恋战,只得咬紧牙关,转身逃遁。 “胡狗!” “哪里跑!” “站住!” 张敬等人自然不愿意煮熟的鸭子飞了,一个个飞奔追击。 有胡人策马上前,接应。 长矛捅上去,胡人被捅落马下。 宇文河这位少族长此刻也惊慌不已,跌跌撞撞地奔逃。 可张敬等人很快就追上了他。 宇文河被追上去的一名军士飞起一脚踹翻在地。 不等宇文河爬起来,张敬等人就衝到了跟前,手里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剁了下去。 “扑哧!” “啊!” 长刀剁在宇文河的脸上,当即鲜血飞溅。 面对乱刃劈砍,宇文部这位少族长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三十多名胡人骑兵衝到跟前,衝散了张敬等人。 可当他们看到已经血肉模糊的宇文河的时候,咯噔一下,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少族长死了!” “该死的乾狗!” 胡人骑兵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有人策马朝著张敬等人衝杀,欲要为死去的宇文河报仇。 还有的胡人宛如失魂一般,脸上满是慌张色,萌生了退意。 “杀啊!” “杀胡狗!” 一名名大乾忠勇营的將士从四面八方衝上去。 对那些被壕沟,陷马坑困住的胡人展开了绞杀。 胡人的骑兵最擅长野战,他们的骑术精湛,往往打不过也能跑掉。 可这一次不一样,他们被引入了到处都是壕沟和陷坑的战场。 他们的机动性被极大地限制。 面对呼啸而来的箭矢,他们在原地打转,就像是活靶子一般。 面对四周蜂拥上来的大乾官兵,失去了主心骨的胡人东奔西逃,伤亡不断上升。 眼见同伴纷纷陨落,或被箭矢穿心,或被长枪挑落。 这更加加剧了胡人的恐慌情绪,他们谁也顾不得谁,四散奔逃。 可到处都是陷坑壕沟,他们宛如无头苍蝇一般乱跑乱撞,死伤的速度更快。 第286章 白云县大捷! 红河县。 曹风率领的骑兵刚进城安顿下来。 他正与神武军左郎將周正毅、辽西军虎威营指挥使周兴安等人商討敌情。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就到了。 “小侯爷!” “白云县大捷!” 信使虽神情疲惫,却难掩兴奋之色。 “大捷?” 曹风满头雾水。 驻守白云县的忠勇营指挥使秦川弃城而逃,不知所终。 白云县早就沦陷了。 他现在正与周正毅等人商討。 准备在红河县休整两日,整补一些物资后,出兵收復白云县呢。 可现在却有信使告诉他,白云县大捷。 这让曹风面露疑惑之色。 信使主动解释起来。 “小侯爷!” “当日胡人大举进攻的时候,我家指挥使觉得白云县城墙残破,不可坚守,遂率部主动撤出。” “我们撤出白云县后,藏身於黄泉山中。” “而后待胡人大部兵马转向红河县的时候,我们这才钻出黄泉山,袭杀分散劫掠的胡人兵马。” “我们大小三十余战,歼灭胡人近千人。” “几乎是一天要打两三仗!” 信使的话让曹风一眾人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忠勇营秦川竟如此能打? 当初秦川率部不战而逃,曹风得知后,还颇为气愤。 可当时胡人大举进攻,他也不得不去收拾秦川。 当时到处都是胡人的游骑斥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虽派人去找秦川,可秦川的忠勇营宛如泥牛入海,不知所踪。 他不知道秦川是全军覆没了,还是逃到別处去了。 他准备战后再去寻找秦川等人的踪跡。 现在得知秦川竟然在敌后搞了这么大的动静,让曹风都震惊不已。 “我们夜袭白云县,从坍塌的城墙攻入城內,全歼留守的胡人,解救了被俘获的百姓。” 信使继续道:“我们得知胡人押解大量百姓和物资迴转,护送兵马不多。” “我家指挥使又巧设陷阱,將护送车队的数百胡人全歼,夺回了被劫掠的钱粮和百姓......” 信使语速飞快,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忠勇营指挥使秦川如何以寡敌眾,屡出奇招,將胡人打得溃不成军的辉煌战绩。 曹风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没有想到秦川兄弟这么厉害!” “他忠勇营竟然就斩杀了上千胡人,还夺回了被胡人抢掠的钱粮和救回了百姓!” “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简直是虎口夺食呀!” “是啊!” “当初秦川兄弟弃城而走,不知所踪,我还以为他当了逃兵呢。” “当时我还骂他是贪生怕死之徒,丟我们辽西军的脸!” “如今看来,是我错怪他了!” “......” 得知忠勇营指挥使在敌后打了胜仗,斩获颇多。 这让指挥使周兴安等人也都对秦川刮目相看,觉得误会他了。 面对这个意外之喜, 曹风这位辽西军中郎將也心情大好。 “恭喜贤侄又打了一个大胜仗!” “贤侄御下有方,將才辈出,著实是让人羡慕呀!” 左郎將周正毅看辽西军又打了一个大胜仗,也主动向曹风道喜。 他虽不知道这秦川是谁。 可秦川能带一营兵马在敌后打出如此战绩,著实是让人刮目相看。 他现在是真的羡慕曹风。 不仅仅他自己打仗厉害,没有想到手底下的人也如此厉害。 “周叔高赞了。” 曹风谦逊道:“此番获胜,实乃侥倖。” 曹风嘴上谦虚,可心里却高兴不已。 看来他没有看错人! 这秦川还真是有点本事的。 值得好好栽培一番。 “小侯爷!” “如今我家指挥使率领百姓和抢回的钱粮物资,退守白云县。” “可白云县残破不堪,一旦遇到大股胡人攻击,难以守卫。” “还请小侯爷速速发兵增援。” 信使最后才说明了来意。 秦川虽从胡人的手里抢回了大量的钱粮和百姓。 可秦川担心又被胡人夺走,紧急派人向曹风求援。 在得知了秦川等人的处境后。 曹风当即对周正毅说:“宇文部主力尚存,若他们猛攻白云县,秦川等人必定抵挡不住。” “我们当速速出兵,驰援白云县。” 曹风对周正毅抱拳道:“我驍骑营和地方豪强骑兵损失较大,这一次恐怕还要周叔的飞骑营助战......” 曹风他们先前在半道上遭遇胡人宇文部突袭,损失不小。 现在他们单独去白云县,还真没把握能打得过宇文部。 曹风现在还只能指望周正毅。 “贤侄说这话就生分了。” “国公爷命我驰援辽西,与胡人作战的事我们飞骑营义不容辞。” 周正毅对曹风道:“事不宜迟,我们当马上出发才是。” 曹风点了点头。 “那就依周叔所言,我们儘快出发。” 曹风当即吩咐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 “李指挥使,速速传令,要將士们速做准备,半个时辰后出发,驰援白云县。” “遵命!” 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当即起身领命。 半个时辰后。 曹风率领的东拼西凑的五百多名骑兵和飞骑营的两千多骑兵离开了红河县,直奔白云县而去。 曹风他们驍骑营和地方豪帅的骑兵加起来,原本有一千五六。 可与胡人宇文部一战,他们仓促迎战,当时就被击溃损失惨重。 如今除去阵亡和受伤失去战力的,勉强还能凑五百多骑兵。 好在飞骑营主力尚存,这才让曹风有驰援白云县的底气。 曹风他们离开红河县后,一路马不停蹄朝著白云县急行军。 这一次他们吸取了教训。 他们派出了大量的斥候骑兵探路,防止再出现半路遭袭击的事情。 数日后。 当他们抵达白云县的时候。 宇文部的胡人骑兵在宇文耀的率领下,正在大举进攻白云县。 宇文耀这位金帐汗国的万骑长,可谓是气急败坏。 他此番入侵辽西。 本意是消灭掉曹风的辽西军,与马贼山匪勾结,將辽西之地吞进肚子里。 他觉得这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曹风的辽西军是新军,他又有马贼山匪配合。 大乾的军队忙著在辽州那边镇压卢氏叛军,腾不出手增援。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进攻辽西城的马贼山匪遭遇毁灭性打击不说。 他半路袭击曹风的兵马,也鎩羽而归,还折损不少兵將。 他准备匯合押送物资的车队返回部落,等秋天再捲土重来。 可谁知道当他们抵达白云县境內的时候。 发现自己的儿子宇文河押送的钱粮人口尽数被大乾兵马夺走,自己儿子宇文河也阵亡。 这让宇文耀怒不可遏。 他当即率领余下的骑兵猛攻白云县。 发誓要夺回钱粮人口,同时为自己儿子报仇。 胡人没有攻城的云梯、撞城锥等器械。 可白云县残破不堪,许多城墙地段甚至坍塌掉了。 胡人一面围绕著白云县骑马奔射,压制守军。 与此同时。 大批的胡人弃马步战,欲要从缺口处攻入城內。 秦川这一次没有办法再弃城而逃了。 他好不容易夺回白云县,抢回大量的钱粮物资。 他可以跑,这么多百姓和钱粮就要再次落到胡人手里。 这一次他也发了狠。 他率领忠勇营將士死守白云县,与胡人反覆爭夺拼杀。 在一个月前,忠勇营面对胡人的猛攻,或许两天都撑不住。 可这一次不一样。 忠勇营这一个月以来,大小数十战。 每一次战斗的规模虽小。 可从指挥使到底层军士,那都是与胡人抡刀子拼杀过的。 新兵见过血吼,已经適应了残酷的战事。 当初那帮新兵经过一场场小规模廝杀,已经迅速成长为了老兵。 面对胡人的猛攻,他们变得沉稳有力,不再畏敌如虎。 他们依託城墙和城內建筑物,和胡人杀得有来有回。 连续数日,胡人始终无法突破守军防线,反而损失惨重,兵马折损无数。 这让宇文耀要大为震惊。 他百思不得其解。 据他所知。 忠勇营不过是一支新军,先前还弃城而逃呢。 短短时间,怎么就战力变得如此强悍? 第287章 抚慰! 白云县。 城南。 城墙缺口处,尸体堆叠如山,鲜血將泥土浸染成暗红。 “杀啊!” 大批弃马步战的胡人提著长刀,朝著缺口涌去,杀气冲天。 “胡狗又上来了!” 看到黑压压的胡人涌来,守卫缺口的忠勇营指挥石墩子大吼了起来。 “还能动弹的弟兄!” “准备迎战!” 一名名浑身血污的忠勇营將士从各处匯聚起来。 他们紧盯著衝锋而来的胡人,迅速列成密集阵,堵住了缺口。 胡人踩著尸体,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大步向前衝击。 守军的箭矢已经耗尽。 不少將士的长刀都卷刃了。 可面对那些衝击而来的胡人,他们没有退却。 白云县城成为他们最后的庇护。 一旦没了城墙的保护,他们在大野地里就会沦为胡人屠戮的对象。 “杀!” 看到一名名满脸凶光的胡人衝到跟前。 一支支长矛猛地捅了出去。 “噗哧!” “啊!” 当即就有十多名胡人被长矛捅了一个透心凉,哀嚎著倒下。 “吼!” 许多长矛还没来得及收回来,提著刀子的胡人就已经纵步飞扑上来。 “鏗!” “噗哧!” “啊!” 有胡人的长刀劈砍在了盾牌上,盾牌木屑乱飞。 还有的长刀剁在了忠勇营將士的身上,顿时鲜血飞溅。 “杀啊!” “杀胡狗!” 指挥石墩子浑身血污,爆发出了怒吼声。 他手里的长刀劈砍出去,砍在了一名胡人的肩胛骨上。 这胡人惨叫一声踉蹌后退,马上就被另一名长矛兵捅杀当场。 这名胡人刚倒下,又有几名胡人纵步衝上来。 “鏗!” 面对那凌厉的长刀,指挥石墩子被逼得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住身形。 城墙的缺口处,很快就陷入了混战廝杀。 面对那些如虎狼一般凶悍十足的胡人,忠勇营的將士拼死抵挡,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 当双方杀得难解难分的时候。 数十名拎著兵刃的民壮从后方增援而来。 这些民壮都是白云县和红河县人氏。 他们现在被胡人掳走,陷入绝望。 忠勇营的將士將他们救了出来。 起初他们帮忙搬运箭矢、修补缺口,抬运伤员、烧火做饭。 可隨著忠勇营將士的伤亡增大,一线守备力量减弱。 可现在他们也不得不拎著刀子上阵。 仅仅片刻的功夫。 数十名民壮就剩下不到十个人了。 余下的都倒在了血泊中。 民壮未经训练,只有一腔血勇。 他们数人都不一定能杀死一名胡人。 可他们的增援,也让石墩子等人得到了片刻喘息之机。 “呜呜呜——” “呜呜呜——” 当指挥石墩子带人和胡人在缺口处爭夺廝杀的时候。 远处响起了胡人的號角声。 那些浑身鲜血浸透的胡人听到號角声后,宛如潮水般退了下去。 看到胡人退了下去。 浑身脱力的石墩子这才一屁股坐在尸堆里,大口喘著粗气。 那些血战余生的忠勇营將士和倖存的几名民壮也都与石墩子一样。 他们並没有因为胡人的退走而欢呼雀跃。 他们已经没力气欢呼了,甚至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这一次胡人退下去后,並没有马上发动新一轮的攻势。 “胡人这是想干什么?” “不打了吗?” “为何没有继续进攻?” 看到胡人迟迟没有进攻,这让石墩子等人反而心里不踏实了。 胡人先前大规模进攻。 双方真刀真枪的廝杀,比的就是谁不怕死,谁更坚韧。 可现在胡人迟迟没有进攻,这让他们怀疑胡人憋著什么坏招。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当石墩子他们疑惑胡人为何没有继续发动进攻的时候。 城头上有人惊呼起来。 石墩子等人闻言,一个个惊喜地站起身来,朝著远处眺望。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面大乾浅黄色的龙旗。 在这一面旗帜后边,紧跟著就出现了“辽西军曹!”的旗帜。 “神威军周!” “驍骑营李!” “......” 当那一面面旗帜在视野地平线上渐渐清晰,石墩子等人初时愕然,目光瞬间凝固。 很快他们的脸上就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 “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哈哈哈!” “小侯爷带兵来救我们了!” 方才还精疲力尽的石墩子等人,激动地欢呼拥抱。 不少人喜极而泣。 面对胡人的一波又一波进攻。 他们不少袍泽死亡。 他们的內心的抵抗信念在不断消融。 若是再没有援军的话,他们要么战死在这里,要么趁天黑逃命。 实际上许多人已经在琢磨著当逃兵了。 因为继续坚守这座孤城,无异於步入死亡的深渊,再无生还的可能。 援军的到来,让他们精神大振。 他们不用战死,也不用当逃兵了! 城头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忠勇营和民壮们高兴不已。 曹风率领援军的到来,让胡人也放弃了对白云县的进攻。 他们退到了安全区,保持戒备状態,並没有马上退走。 曹风他们远道而来,也没马上对胡人发起攻击。 他们也需要休整补充体力。 很快。 曹风率领的骑兵就进抵到了白云县的南门外。 忠勇营指挥使秦川得知援军抵达,亲自出迎。 “忠勇营指挥使秦川,拜见小侯爷!” 秦川单膝跪地,向曹风抱拳行礼。 “秦指挥使,请起!” 曹风看秦川的袍甲上也血跡斑斑,很显然他也上阵廝杀过。 先前曹风对秦川弃城而逃得很生气。 可现在秦川不仅仅给予敌人大量杀伤,还夺回了白云县。 这让他改变了对秦川的看法。 秦川並非贪生怕死之辈,他只不过是用兵灵活而已。 先前眾人对他都误解了。 若他没有夺回白云县,那必定是要惩处的。 可他打了胜仗,白云县如今又夺回来,还守住了。 那自然是另外一番光景。 “秦指挥使!” “你们忠勇营在敌后打得很好!” “你也打得很灵活!” “没有在乎一城一地之得失,保全了自己,消灭了大量敌人。” “將士们辛苦了!” 曹风当场高声讚许,对秦川及其麾下的忠勇营给予了充分的肯定与讚扬,言语间满是欣赏与敬佩。 “现在敌人尚在城外,战事没有结束。” 曹风对秦川他们道:“待打完仗后,我们再论功行赏。” 曹风的一席话,让秦川鬆了一口气。 他先前擅自放弃白云县,率部退往黄泉山藏身。 这事儿要是追究起来,那可是要问罪的。 大乾军法,弃城而逃的武將,那可是要处死的。 他现在將功赎罪夺回白云县,还给予敌人大量杀伤。 可小侯爷什么態度,他依然不清楚,所以心里很忐忑。 可现在曹风表態,让他心里悬著的石头落了地。 曹风安抚了秦川等人,这让秦川等人也放下了顾虑和担忧。 秦川马上安排了热气腾腾的饭菜,为远道而来的曹风等人接风洗尘。 当曹风他们和守军会合,並且在抓紧时间吃饭休整的时候。 宇文部的临时营地內,却瀰漫著一股难以言说的压抑气氛。 第288章 换人! 宇文部出动四千余精锐骑兵入侵大乾辽西之地。 除此之外,尚有两千余名由奴隶组成的僕从军协助作战。 这是一股让人心悸的强大力量。 若是放在以往。 宇文部纵使不敌,也能劫掠大量的钱粮和人口,从容返回。 以往,宇文部每次出征,总能满载而归,无论是钱粮还是人口,从不落空。 可这一次却不一样。 吞併辽西之地的图谋破產。 他们劫掠的钱粮人口也被大乾军队夺了回去。 宇文部的四千余兵马在一场场的战事消耗中,折损过半。 就连隨同协助作战的僕从军。 也折损得七七八八,还跑了五六百人。 更为重要的是,少族长宇文河也被阵斩,损失不可谓不大。 宇文部这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今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们原想攻下白云县,夺回那些钱粮和人口。 可现在曹风和周正毅率领的援军骑兵抵达,这让宇文部失去了兵力优势。 现在他们纵使加上那些奴隶组成的僕从军,也没有把握吃掉曹风等人。 要打,他们没有必胜把握。 况且他们的钱粮全部被夺走,这让他们难以持久作战。 要退兵,宇文耀不甘心。 他们这一次气势汹汹入侵辽西,打了快两个月的时间。 如今除了损兵折將外,一无所获。 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势必会被其他部落嗤笑,从此抬不起头来。 何去何从,这让宇文耀等人难以抉择。 若是以往,还有幕僚范正文帮忙出谋划策。 可现在范正文也生死不明。 他麾下的千骑长和百骑长们都习惯性听从命令作战,关键时候提不出好的建议为他分忧。 正当宇文耀进退维谷的时候,一名胡人掀开帐篷,打破了帐篷內的沉默。 “万骑长!” 这胡人踏入帐篷后,向坐在主位的宇文耀躬身行礼。 “乾狗那边將范先生放回来了。” “哦?” 得知幕僚范正文返回,宇文耀当即高兴地站起身来。 “快將范先生带进来。” “是!” 顷刻后。 衣衫破烂,鼻青脸肿的范正文被胡人带进了帐篷內。 看得范正文这狼狈的模样,宇文耀心里一惊。 “拜见万骑长!” 范正文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袍后,有些惭愧地拱手行礼。 “范先生受苦了。” 宇文耀当即让人给范正文看座。 当日他让自己的儿子和幕僚范正文一道,押送钱粮人口返程的。 可半路他们遭遇了大乾军队袭击,自己儿子阵亡,钱粮人口被夺走。 “万骑长,我没有保护好少族长,还请万骑长责罚......” 面对范正文的请罪,宇文耀摆了摆手。 他已经从侥倖逃脱的人嘴里得知当日发生的情况。 这事儿还真不怪范正文。 自己的儿子轻敌大意,一意孤行,这才导致他们钱粮人口被夺。 “范先生,事已至此,纵使责罚你,也无法让我儿復生。”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范正文学识渊博,能出谋划策,很得宇文耀的倚重。 现在范正文能安然归来,宇文耀心里是很高兴的。 因此他並没有责罚范正文的意思。 见宇文耀未加责罚,范正文心中暗鬆一口气,然心中愧疚之情难掩。 自己若当时强行劝阻一番,说不定宇文河就不会死。 宇文耀看向了狼狈的范正文,好奇地开口询问起来。 “只是不知道为何乾狗会突然放你归来?” 范正文拱手回答说:“万骑长,这一次曹风放我回来,是希望我们两家能罢兵言和。” “嗯??” “罢兵言和?” 宇文耀皱了皱眉。 双方死伤甚重,怎么可能罢兵言和? 他们宇文部骑兵和僕从军加起来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纵使不能全歼曹风所部,重创对方还是能做到。 “不可能!” “他们杀了我儿,我必须他们血债血还!” 面对愤怒的宇文耀。 范正文道:“二公子宇文山其实並没有死,他如今就在曹风的手里。” “什么?” 得知自己的小儿子竟然还活著。 宇文耀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诧异,隨即眼神中闪烁起复杂的情绪。 当日有一些奴隶僕从趁机逃走,还將他的小儿子挟持走了。 他本以为自己小儿子宇文山已经死了。 可现在得知已经落在曹风手里,这让他诧异的同时,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 自己小儿子还活著! 宇文耀將信將疑地问:“范先生,你看清楚了?” 范正文点了点头。 “二公子宇文山的確是在他们手里。” 范正文说著,將一个玉佩拿出,递给了宇文耀。 宇文耀看到属於自己小儿子的玉佩的时候,心里信了几分。 这是小儿子出生的时候,自己送给他的贴身之物,一直带在身上呢。 他虽觉得自己小儿子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没有继承他的勇武。 以前不甚喜欢他。 可如今大儿子已经死了。 他就剩下这么一个小儿子。 无形中,宇文山在宇文耀心中的地位悄然提升。 这个曾经被忽视的小儿子,如今成了他唯一的血脉延续,分量自然重了起来。 范正文继续道:“曹风说了,只要我们退兵,並且释放那些隨军的奴隶回去。” “他们就放了二公子宇文山。” 面对曹风开出的这个条件,宇文耀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们军中尚且还有数百名奴隶僕从军。 他们全部都是歷次入侵大乾边境,掠夺的大乾边民。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毒打和调教,这些人已经成为他们的奴僕。 平日里,他们负责为部落的人放牧牛羊,操持炊事,维持著部落的日常生活。 打仗的时候则是负责隨行协助作战,作用还是很大的。 特別是在他们如今损兵折將的情况下。 这些僕从军的作用更加凸显,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他们的兵力损失。 他內心里是不愿意將这些奴隶放回去的。 可自己如今仅存一个儿子。 他年岁已高,近年来虽在抢来的女奴身上耗费了不少精力,却未能再有所出。 若这个儿子有三长两短,那意味著自己將后继无人。 等自己死了后,宇文部就会落到宇文家族旁支的手里。 宇文耀背著双手,在帐篷內来回踱步思索。 “万骑长!” “这些奴隶並不忠心。” 范正文看宇文耀难以抉择,他开口劝说了起来。 “以前我们宇文部实力强大的时候,尚且可以压制他们,让他们不敢妄动。” “可如今我们吃了败仗,那些奴隶恐怕不会那么安分。” “留著他们,是一个很大的隱患。” 范正文深思熟虑后,向宇文耀进言道:“不如藉此机会,用这些奴隶换回二公子,消除隱患。” “再者,少族长已逝,二公子宇文山乃万骑长您唯一血脉。” “若是他不能安然回来,那族长之位,势必会被其他人覬覦。” “那么我们宇文部恐怕会陷入內部的爭夺和动盪。” “若二公子宇文山能回来,他能接任少族长之位,那我宇文部就能保持內部稳定。” 范正文顿了顿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我们回去好好休整一番,待秋高马肥之际。” “我们再次杀回辽西,我们就可以夺回失去的一切......” “到时候可以再掠夺更多的钱粮和奴隶。” 范正文的一番话,让宇文耀也终於下定了决心。 “那就依范先生所言,先用那些奴隶將我儿换回来!” 宇文耀杀气腾腾地说:“若是曹风胆敢耍花招,我定要血洗辽西,为我儿报仇!” 第289章 脱离接触 白云县城头。 辽西军中郎將曹风与神武军左郎將周正毅並肩而立。 他们的视野中。 大量的胡人骑兵正停留在不远处。 数十名胡人俘虏以及宇文部二公子宇文山离开白云县,走向了胡人的队伍。 与此同时。 大约三四百名曾经被胡人掳走的大乾民壮则是从胡人那边回返。 曹风这一次主张和胡人宇文部进行换俘。 一方面是想削弱胡人的力量。 另一方面是想加强他们自身的实力。 曹风从已经逃回的奴隶王大树等人口中得知。 实际上他们这些被胡人掳走的大乾边民,一直都渴望逃回。 在胡人的领地,他们地位卑微,被迫从事最繁重的劳作,而食物更是简陋至极,犹如猪狗之食。 胡人用一头羊,甚至都能换取两三名奴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胡人对待这些奴隶,动輒便是毒打辱骂,许多人在无尽的折磨中,或被活活累死,或被残忍打死。 反正对於胡人而言,他们这些人价值並不高。 死得多了,再去掳一批就是。 他们千方百计想逃走。 可草原上无遮无掩的,他们想要逃走实在是不容易。 有一些人曾经想逃,可他们连方向都无法辨別,最终还是被抓回去杀死。 王大树恳求曹风有机会的话,救一救那些没有逃出来的人。 曹风也意识到。 自己將他们营救回来,他们必定会对他这位小侯爷感恩戴德。 况且这些人常年给胡人牧马放羊,打仗的时候要隨军征战。 这些人回来后,马上就可以招募编入他的驍骑营。 反之。 胡人失去了这些奴隶僕从军的助战,战力会大大减弱。 要知道骑兵的维护可不是很简单的事儿。 战马需要照料、行军打仗的时候需要人烧火做饭。 站岗放哨也需要人。 以前大多数的这些苦活累活那都是奴隶僕从军的事情。 胡人骑兵只需要保持体力,上阵衝杀即可。 可一旦失去了这些奴隶僕从军的协助。 那就需要胡人骑兵亲手去干这些活儿。 这会无形中消耗他们的体力和精力,进而影响他们的战斗力。 双方很快就完成了俘虏交换。 胡人在宇文耀的率领下,缓缓离开白云县,向西北方向退兵。 这不是胡人不想打。 而是此次损兵折將,士气低落。 加之粮草不济。 他们已经没有力量消灭白云县的大乾兵马,展开报復了。 “贤侄,当真就这么放胡人撤军?” “现在正是胡人虚弱的时候,咱们要不要合力將他们吃掉?” 周正毅望著缓缓撤军的胡人,有些跃跃欲试。 宇文部这一次元气大伤,如今正是士气低落的时候。 周正毅有些不甘心就这么放跑了胡人。 他和曹风的兵马加起来,纵使不能全歼胡人,也能给予对方重创。 “周叔,我看还是算了吧。”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吃亏买卖咱们不干。” “要想歼灭他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一次就放他们一马!” 曹风也不想轻易放这些胡人走。 可是他对比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后,最终还是放弃了。 胡人哪怕最近以来一直损兵折將,可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他们若是强打。 纵使能给予胡人重创,他们这边肯定也会损失不小。 他们这边连续作战,实际上也到了强弩之末。 在没有绝对吃掉对方的把握前,还是稳妥一些的好。 小心无大错。 自己可不能因为一连串的胜利就骄傲自满,轻敌大意。 周正毅看曹风不愿意冒险,他遂也放弃了追击胡人的打算。 他这一次是奉命驰援辽西的。 如今胡人退兵,他就可以缴令了。 现在上去和胡人打一仗。 这打贏了还好。 一旦打输了,那上头肯定要问罪的。 他也没必要去犯险。 胡人缓缓撤军,曹风他们仅仅派出了一些斥候骑兵上去盯著,並没有大举追杀的打算。 双方脱离了接触后。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宇文部看曹风他们没有追击,这才放心大胆地加速撤退。 得知宇文部真的撤军,曹风他们也鬆了一口气。 隨著宇文部的撤军。 辽西的紧张局势这才缓和下来。 辽西的战事结束。 曹风这位辽西军的中郎將反而是更加忙碌。 这一次胡人突然大举入侵辽西。 他们四处烧杀劫掠。 让辽西更是雪上加霜。 现在胡人虽然被击退。 但是留给曹风的却是一个烂摊子。 “小侯爷!” “我们当务之急是做两件事。” 首席幕僚孟学文自然也知道,这善后的事情处理不好,会出大乱子。 这百姓家园被焚毁,流离失所,就会变成流民。 这流民多了,就会导致地方秩序失控。 这些流民极有可能变成流寇,那到时就麻烦了。 孟学文也发挥了自己幕僚的作用,及时地为曹风分忧。 “需要做那两件事,还请孟先生明言。” 曹风最大的优点就是虚怀纳諫。 別人提出的好的意见和建议,他都会欣然採纳。 孟学文说有两件要紧的事情需要做,他当即虚心请教。 孟学文缓缓道:“这第一件事是整顿军备,为下一场战事做准备。” “此番胡人受挫吃亏,其必怀恨在心。” 孟学文忧心忡忡,断言道:“若无意外,待到秋高气爽,马匹肥壮之时,胡人必將捲土重来,再犯边境报復。” “所以我们必须马上整顿军备,做好防范。” 曹风点了点头。 孟学文说得不错。 以胡人睚眥必报的性子,那他们一旦缓过气来,必定会再次进攻他们辽西的。 这整顿军备,的確是刻不容缓。 “我们辽西军这一次能击退胡人,並非我们自己的有那个实力。” “若没有飞骑营驰援,我辽西之地怕是已经落入胡人之手。” 孟学文建议道:“想要与胡人有一战之力,我们必须加强骑兵的力量。” “驍骑营这一次损失不小,我们要儘快招募能骑善射之士,將驍骑营缺额补足。” “与此同时,要在边境各处多修建烽火台,以作为预警之用。” “一旦胡人入侵,我们也不至於处处被动。” 曹风点头:“孟先生所言不错,我会儘快招募兵马,將驍骑营的缺额补足!” 在別处的话,骑兵的作用或许没有那么大。 可是在辽西和胡人作战,骑兵的作用就凸显出来了。 辽西境內大多数的地方都是高低起伏的草地。 特別是辽西的西部和西北部方向,是一望无垠的草原。 极其適合骑兵作战。 胡人这一次入侵。 他们辽西军的步军几乎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仅仅能固守城池。 他们要想不被动挨打,必须加强骑兵的建设,增强骑兵的战力。 与此同时。 同时,还需多修建一些烽火台,以便能够及时发现並预警胡人的动向。 不至於以后胡人打到眼皮子底下了,他们才仓促迎战。 第290章 地方事务 孟学文继续对曹风道:““这第二件事则是安抚百姓,恢復耕种。” “辽西一直局势动盪,百姓不得安寧。” “特別是这一次胡人的入侵,更是耽误了百姓春耕。” 孟学文忧心忡忡地说:“若不能儘快地安抚百姓,恢復耕种。” “到时候辽西就有陷入饥荒的风险。” “百姓一旦沦为流民,四处乞活討饭,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演变成流寇,到时候局面就不可收拾。” “纵使他们不会变成流寇,也有可能落草成为马贼山匪,辽西到时候情况就会更加糟糕。” 曹风知道,孟学文的担忧不无道理。 辽西原本就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百姓生活困顿。 自己率领大军到了辽西后,快刀斩乱麻镇压了叛军。 又收拾了一些地方豪强,打开了局面。 这宇文部的胡人又趁机入侵,马贼山匪趁机作乱。 面对如此混乱动盪的局势,百姓自然也无法安心耕种。 当务之急就是抢种一些粮食。 避免到时候百姓断粮。 “辽西局势动盪,三天两头打仗,朝廷也没有官员愿意到此处来任职。” 曹风嘆了一口气说:“现在地方上的一摊子事儿,恐怕还得我们自己先管起来。” 曹风是辽西军的中郎將,这只是一个军职。 他並没有管辖地方民政的权力。 可是辽西是他的防区。 他要想在当地站稳脚跟,百姓是重中之重。 百姓既能供军需之资,又可充兵员之备。 若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无法安定下来。 那辽西的局势就不可能好转。 “孟先生,你以前担任过朝廷官员。” 曹风对孟学文道:“现在还请你代行辽西知府一职,將地方上的这一摊子事儿挑起来。” “不不不。” 面对曹风的邀请,孟学文连忙摆手。 “我如今只不过是一介白身,怎能代行知府之职呢。” “这事犯忌讳的......” 孟学文知道,知府那可是地方大员。 自己若是代行知府之职,那就不是僭越那么简单。 这绕过朝廷,自任为知府,那可是大罪。 曹风自然知晓孟学文心里的顾虑。 他曹风事实上也没权力让人去担任知府。 可很多事儿是可以灵活处理的。 “辽西百姓如今处於水深火热当中,朝廷又没有委派官员到此將这一摊子事儿管起来。” 曹风劝说道:“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著百姓受苦受难,坐视不管。” “孟先生你放心。” “你只不过是代行知府的职权而已。” “这公文都以我曹风或者辽西军的名义下发各县。” “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做事,出了什么岔子,一切由我担著。” 孟学文听了曹风的话后,心里稍安。 若是如此行事,那倒不怕被人抓住把柄。 到时候朝廷若问罪下来,曹风还可以辩解一二。 可要他以代行知府的名义干事儿,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毕竟他孟学文名不正言不顺。 擅自以知府之名管辖辽西地方事务,无异於谋逆。 “若是一切以辽西军名义出面的话,那倒是可行。” 孟学文思索一番后,觉得曹风的这个办法不错。 这一切公文都以辽西军或者曹风这个中郎將名义下发。 那就可以规避许多的风险。 “那辽西地方上的事务拜託给孟先生了。” 曹风对孟学文道:“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办差,要儘快地让辽西百姓安定下来,恢復耕种。” 孟学文躬身道:“我定当竭尽全力!” 辽西虽只不过是辽州节度府下辖的一个府,仅有六个县。 可实际上各个县管理的范围,远比大乾內地各县要宽广得多。 这地方靠近草原。 地广人稀,有时候一个村子到另一个村子,得走上大半天。 “小侯爷!” “我独自一人难以支撑大局,想要將辽西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事务都揽入怀中,实在是力不从心。” “还请小侯爷另择一些得力之人,协助我管理辽西地方事务。” 面对孟学文提出的要求,曹风当即应允。 “我辽西军或者地方豪帅中,只要你看中的人,我都可以给你。” “除此之外!” “孟先生你所认识的那些有才学的人,也可以举荐给我,我会量才使用。” 曹风如此不遗余力地支持孟学文。 这让孟学文也感动不已。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曹风对孟学文道:“半年內,我要辽西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地种,不再有百姓再冻饿而死。” 辽西的百姓本就过得穷苦。 曹风希望他的到来,能让辽西焕然一新,百姓的生活有所改观。 “当然了!” “我也会向朝廷上摺子,举荐孟先生出任辽西知府一职。” 曹风对孟学文说:“只不过朝廷是否应允,我不敢打包票。” 面对曹风的画大饼,孟学文微微一笑,並不在意。 “小侯爷,我並非贪恋权位之人。” “当不当辽西知府,我都无所谓。” 孟学文对曹风说:“先前我所求只不过让一家人住有所居,家有余粮而已。” “如今小侯爷委以重任,我当竭尽所能,为家乡父老做一些事情。” “让他们也能安居乐业,有房有粮,不为饥寒所困。” 曹风决定让孟学文代行辽西知府的职权,將地方事务管起来。 孟学文也深知自己一个人精力有限。 辽西这么一大摊子事儿,自己就算是累死,估计也无法干好。 当务之急就是需要一批得力的人帮衬。 好在他这些年蜗居在辽西之地,认识不少辽西当地读书人。 他哪怕被罢官免职。 可作为辽西当地的名人,还是颇有一些声望的。 不少读书人和他往来密切。 其中不乏才学之辈。 与此同时。 他这些年以教书为业,也教出了不少的学生。 这些学生多是地方殷实之家出身。 他们读书原本是想求得一官半职,光耀门楣的。 可大乾如今当官,大多数的高级职位都是世袭罔替的。 中低层的职位一部分是留给地方豪族的。 另外的一部分则是留给那些所谓的名动四方的贤才。 他的学生出身寒微,既没有通天的关係,也没有很高的名望。 运气好的能进入衙门,成为一名书吏,做一些刀笔吏的差事。 运气不好的,则是去了各家店铺,成为帐房先生。 总而言之,能出人头地的,一个都没有。 曹风这位小侯爷让他代行辽西知府之职。 他现在急需信得过的人助力。 孟学文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便是那些曾经受他悉心教导、才华还不错的学生们。 当夜。 孟学文就写了数十封书信给那些他自认为品行不错,有才干的学生。 他邀请他们到自己这边来,替自己做一些差事。 第291章 叮嘱 大乾。 帝京。 御花园中,百花爭艷,绚烂绽放。 皇帝赵瀚与二皇子赵英正沿著一条碎石小路,缓步而行。 “皇儿,你明日就要启程奔赴边关。” 赵瀚望向二皇子赵英,缓缓道:“皇儿,你可还有什么话欲对朕说?” 大乾皇帝赵瀚藉口辽西胡人入侵之事,责问金帐汗国,要求金帐汗国赔礼道歉。 不出皇帝赵瀚所料。 金帐汗国一如既往的囂张跋扈。 他们非但不承认入侵辽西之事,反而是倒打一耙。 他们说大乾迫害大乾境內的胡人部族。 金帐汗国要求大乾给出解释和赔偿。 否则待秋高马肥之际。 他们就要出兵为那些受到欺辱的同族討回公道。 面对囂张跋扈的金帐汗国,皇帝赵瀚这一次没有服软。 他决定出兵教训教训胡人! 他任命了自己的二儿子赵英为五州兵马使,节制北境各军,扫荡胡人。 事实上钱粮兵马早就在调往边境。 现在就等二皇子赵英这个主帅就位。 赵英马上就要启程奔赴边关。 赵瀚特单独召见了二儿子赵英,细细叮嘱交代。 面对赵瀚的询问,赵英沉吟了片刻。 “儿臣此次奔赴边关扫荡胡人,早已经將生死置之度外。” 赵英依依不捨地说:“若儿臣不幸战死沙场,以后不能生前尽孝,还请父皇好生照顾自己,保重龙体。” 赵英的一席话,让皇帝赵瀚的心里也涌过了一阵暖流。 他还以为自己这儿子会再提增兵添餉之事。 可他却关心的是自己这个父皇。 “出征在即,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赵瀚对赵英说:“你是大军主帅,自有大军护佑,定会平安胜利归来。” “若是打不过胡人,那就退回来,据城而守,不要逞强。” “反正我大乾战败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不丟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我们不灭国,那就休养生息,秣马厉兵,寻机再战!” 赵瀚看向了远处的池塘,语气坚定地道:“总有机会,一雪前耻的!” 事实上这一次赵瀚要对胡人动兵,朝堂上的反对声音是很大的。 特別是那些文官们,坚决反对重启战端。 一则是以前大乾歷次和胡人的战事,败多胜少。 他们骨子里对胡人是充满畏惧的。 二则他们和草原上的胡人或多或少有生意往来。 这战事一起,影响的可是他们的实际利益。 可皇帝赵瀚力排眾议,还是决定对胡人用兵。 他的父皇因为割地求和之事,鬱鬱而终。 临终前,他父皇可是拉著他的手,告诉他要报仇。 他的父皇为了一雪前耻暗中积蓄力量,已经准备多年。 自己上位已经三四年,已经坐稳了皇帝的位子。 实际上各方面的准备都差不多了。 所以他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对胡人用兵。 “你这一次率领大军对胡人用兵,主要的目的有三个。” 赵瀚缓步前行,语气坚定地说道:“这第一,乃是我大乾主动出击,试探胡人虚实之举。” “摸一摸胡人的底细。” “同时打几个胜仗,哪怕是小的胜仗,振奋一下我大乾军心民心!” “我大乾军民畏胡如虎,就连朝堂上的大臣都惧怕胡人。” “你若能连战连捷,立下赫赫战功,定能一举打破我大乾军民对胡人的恐惧心理,重塑国威。” 赵英点了点头。 大乾以前屡战屡败。 以至於民间有人传谣,说什么胡人满万不可敌,不可战胜。 这导致大乾上下,对胡人都充满畏惧心理。 不仅仅是对金帐汗国畏惧,对境內的胡人部落也不敢得罪。 导致的结果就是胡人愈发的囂张跋扈,不將大乾放在眼里。 別说金帐汗国了。 就连辽州境內的胡人部落,稍有不满意,也敢轻易发动叛乱。 这一次赵瀚不仅仅对辽州叛乱的胡人採取了强力镇压的態度。 面对金帐汗国的挑衅,他更是態度坚决地要反击。 他就是要改变以前畏惧胡人,纵容胡人的不良风气。 “这其二则是练兵。” 赵瀚对赵英说:“这一次参战的不仅仅有驻防边境的几支军队。” “我更是从別处调集了不少精兵悍將归你节制。” 赵瀚顿了顿说:“我大乾北境想要安寧,非得灭掉金帐汗国不可。” “否则,他们每隔数年便南下劫掠,我大乾纵有再多財富,也难以抵挡其贪婪之欲。” “可是要行灭国之战,需要举国之力,集我大乾各军一起出击才行。” “可我大乾各军以前驻防各处,互不统属。” “这真的到了与金帐汗国打灭国之战的时候,能不能很好地配合,尚不好说。” “一旦配合不好,到时候非但灭不了金帐汗国,恐怕我们大乾还有灭国之危。” 赵英也没想到,自己父皇竟然有如此远大的抱负。 他竟然想要一举灭掉金帐汗国。 “这一次我从各地抽调了精兵猛將归你调遣。” “重要的不是歼灭多少胡人,而是要他们互相熟悉,学会配合作战。” “等真正灭国之战开启的时候,不至於各自为战。” 赵英躬身道:“父皇深谋远虑,儿臣钦佩。” 赵瀚摆了摆手。 他走到一个凉亭內坐下。 “这第三则是对你的歷练,对我大乾將领的歷练。” 赵瀚对赵英说:“我大乾自从上次战败后,已经很久不动刀兵了。” “这一次辽州胡人叛乱,卢氏又叛乱。” “镇国公李信带兵討伐,也暴露出了我大乾军队的许多问题。” “特別是神武军、龙驤军这等精锐之师,在战事开始的时候,战绩並不出彩。” “他们装备精良,补给充沛,却怯於衝锋,將领亦显得畏首畏尾。” “鏖战数月,战果寥寥。” 赵瀚顿了顿说:“唯有镇北侯世子曹风率辽州边军屡建战功,为眾人树立了榜样。” “在镇国公李信的再三督促下,他们这才慢慢適应战场,打的越来越顺手。” “这足以说明,这无论是兵还是將,不拉上去打几仗,始终是不行的。” 赵瀚说著,看束手而立的赵英。 “这一次朕让你带兵出战,就是要让各军都上去和胡人杀一轮。” “实战歷练,既可让他们適应战场,又能锤炼兵將。” “到时候选一些能征善战之人上来,將那些尸位素餐之辈换下去。” “等与金帐汗国开启灭国之战的时候,让那些能征善战者的大將,挑大樑!” 赵瀚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当然了!” “这一次也是对你的歷练。” 赵瀚对赵英道:“你想要当我大乾的太子,必须有功绩,才能压得住人!” “你不去前线带兵,不懂得排兵布阵,那以后领兵大將就会糊弄你,你就坐不稳这万里江山!” 赵瀚的一番话,让赵英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准备给自己铺路,让自己上位太子? “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 “你若是吃了败仗,也会有损你的声望。” “朕就算是想让你当太子,也会有很多人不服你。” “所以这能不能抓住机会更进一步,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第292章 辽西大捷! 皇帝赵瀚的一番话,让二皇子赵英喜忧参半。 喜的是父皇这一次让他领兵出征,是为了他积攒战功和声望。 一旦成功,那太子之位就十拿九稳。 忧的是一旦前线战事不利,恐怕將会失去竞爭太子的资格。 无论胜败,他现在已经被架上了,容不得他退缩。 二皇子抬起头,目光变得坚毅起来。 “儿臣当竭尽全力,亲自领兵出战,扫荡胡人,扬我国威!” 赵瀚闻此,面上露出欣慰之色。 敢於迎难而上,不愧是他老赵家的种! “这快到晌午了!” 赵瀚站起身,招呼二皇子赵英道:“朕已经吩咐御膳房准备了你爱吃的菜餚。” “你马上就要领兵出征!” “咱们父子好好喝几杯。” “为你壮行!” 二皇子受宠若惊,当即躬身道:“儿臣遵旨。” 赵瀚身为大乾皇帝,天下共主。 很少单独设宴款待臣子或者皇子。 即便是二皇子赵英,记忆中亦鲜有与自己这位父皇单独共膳之时。 赵瀚现在要单独设宴款待,面对这一份殊荣。 二皇子赵英的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在富丽堂皇的百味斋中,大圆桌上早已经摆满了精美的菜餚。 皇帝赵瀚落座后,二皇子赵英这才弯腰落座。 正当他们准备吃饭的时候。 大內总管桂公公急匆匆地出现在了百味斋门口。 “何事?” 桂公公迈著小碎步进入了百味斋,手里还捧著一份战报。 “启稟皇上!” “辽州有八百里加急的战报送来。” 赵瀚微微蹙眉。 他开口问:“可是辽西失守了?” 金帐汗国五部之一的蓝部所属宇文部落出兵辽西。 这一次仅仅出动的胡人骑兵就有三四千之眾,更不提那些隨军僕从。 总而言之。 这一次胡人是来势汹汹。 哪怕有镇国公李信紧急派兵驰援。 可皇帝赵瀚依然对辽西的战事不抱什么希望。 辽西的曹风手底下就一万新募之军,大多数还是步军。 面对胡人的轻骑,没有任何的胜算。 李信如今大军还在辽州各府追剿作乱的胡人部落以及卢氏叛军。 他能抽调驰援辽西的兵力同样有限。 如今有八百里加急的战报送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回稟皇上,辽西並未失守。” “胡人宇文部已经被击退。” 桂公公的话让赵瀚和赵英都是一怔。 赵瀚放下了筷子,抬起了头。 他將信將疑地问:“辽西的胡人已经被击退?” “信使说镇北侯世子曹风率领辽西军和神武军左郎將周正毅联手大败胡人!” 桂公公轻声道:“据闻此番战役,我方斩杀的胡人数以千计,场面之壮观,令人嘆为观止。” “胡人损兵折將,狼狈逃回。” 赵瀚闻言,心里震惊不已。 这曹风如今也才二十岁吧? 自从他到了辽州后,连战连捷,好像就没打过败仗。 难道天佑大乾,又要出一员猛將不成? “战报呈上来。” 赵瀚也顾不得吃饭了。 他想要详细地了解辽西战事详情。 桂公公忙上前两步,將战报双手呈递给了皇帝赵瀚。 赵瀚拆开战报,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越看他脸上的笑容越盛。 “哈哈哈哈!” “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赵瀚览毕战报,满面春风,高兴地將战报转递於一旁端坐的二皇子赵英之手。 “朕派曹风去军中效力,这曹风果真没有让朕失望!” “此子在帝京的时候顽劣不堪,闹得帝京鸡飞狗跳!” “臭名远扬!” “这去了辽州军中歷练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打了这么多胜仗!” “如今更是打得金帐汗国的胡人落荒而逃,扬我大乾军威国威!” “让我大乾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果真是玉不琢不成器!” “人不教不知义!” “这军中果然是歷练人的地方!” 皇帝补充说:“这周正毅也不错!” “以前在帝京的时候声名不显,在辽州这几仗打得都不错,要赏!” 曹风在辽州军效力的时候,也曾经打得胡人部落大败。 可那些胡人是大乾境內的胡人部落,胜了也就胜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 曹风打的是金帐汗国的胡人。 这是敌国! 他不仅仅挫败了金帐汗国胡人对辽西的入侵,更是斩首一两千。 这让赵瀚这位皇帝也高兴不已。 他们大乾与金帐汗国交战,几乎是屡战屡败。 一方面是大乾军队畏惧胡人。 另一方面是胡人的轻骑来去如风,战力彪悍。 曹风和周正毅在辽西打了这么一个大胜仗,虽算不上一雪前耻。 可也让他们大乾出了一口恶气。 二皇子赵英看完战报后,也喜不自禁。 实际上当初他亲近曹风,只不过是想藉机拉拢镇北侯曹震。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现在竟然获得了超额回报。 这曹风竟然比他爹还能打! 曹风抵达辽州后,凭藉卓越的领兵才干和过人的胆识,屡次在战场上屡建奇功。 他声名鹊起,儼然成为了军中一颗耀眼的年轻將星。 不到一年时间,从小小的队正,一步步擢升为了辽西军中郎將。 现如今更是联手周正毅,大破胡人,著实是让人惊喜万分。 “辽西大捷!” “扬我国威!” “儿臣恭喜父皇获得两员猛將!” 二皇子连忙起身,向赵瀚道贺。 赵瀚压了压手,让赵英坐下。 赵瀚知道,自己这儿子和曹风走得很近。 曹风实为自己这个二儿子之羽翼。 现在曹风在前线不断打胜仗,连带著他对自己这个儿子也印象更好了几分。 自己这个儿子还是有几分识人之智的。 有了这么一员能征善战的猛將在麾下效力,这以后江山交给他,自己也放心。 “传旨兵部,论功行赏。” “曹风和周正毅都要重赏!” 赵瀚转头对大內总管桂公公吩咐说:“辽西大捷,通告各州府,各军!” “让我大乾军民也都高兴高兴!” 曹风联手周正毅在辽西大破胡人,皇帝赵瀚有意大肆宣传,振奋大乾军民士气。 “遵旨。” 桂公公使了一个眼色,一名小太监忙躬身出去传旨了。 “今日朕高兴!” “当多喝几杯,庆贺庆贺!” 在皇帝的吩咐下,已经有伺候的宫娥给赵瀚和二皇子赵英斟酒。 “咦?” 当赵瀚看到酒杯里的酒水的时候,露出了惊疑之声。 因为这美酒与以往喝的美酒有些不一样,太过於清澈了。 赵瀚端起酒杯观摩了一阵,开口问:“这是何酒,以前怎么未曾见过?” 桂公公在一旁解释:“启稟皇上,这酒名为辽西酒,乃是镇北侯世子,辽西军中郎將曹风所进献。” “此酒清澈如水,味美醇香,乃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美酒。” 赵瀚一愣:“辽西有如此美酒,为何以前不曾有人进献?” 赵英这个时候开口了:“父皇,此酒乃是曹风到了辽西后,亲手所酿。” “听说酿造不易,一月只得一百坛。” 曹风不仅仅给皇帝进献了美酒,还给二皇子也送了。 曹风的用意很简单。 想要让辽西酒成为皇宫的贡酒,从而打响辽西酒的名气。 顺势让辽西酒打入高端市场,让其成为大乾贵族宴饮的酒水,方便他赚银子。 第293章 好友 辽西府。 长恆县。 十里庄。 一片残垣断壁中,周纯刚正伏身在废墟中扒拉著烧得面目全非的物件。 两天前十里庄遭遇了一股山匪的袭击。 百姓不仅仅將十里庄的钱粮牲畜洗掠一空。 更是临走时放了一把大火,將十里庄这个村子烧成了废墟。 周纯刚等人侥倖逃生。 可家里的几间土墙茅草屋也被大火焚毁,变成了废墟。 “该死的山匪!” “你们都不得好死!” “诅咒你们吃饭噎死,骑马摔死!” “......” 周纯刚双手颤抖地在废墟中翻找著。 偶尔拾起一个破碎的陶罐,眼中满是绝望与愤怒,他低声咒骂著那些残忍的山匪。 二十多年前,他们周家在十里庄还算得上是大户人家。 不仅仅拥有三进院的砖瓦房,名下还有至少数百亩良田。 可马贼山匪袭击了好几次,不仅仅爹娘死在了马贼山匪手中。 他们遭遇马贼山匪的多次洗掠,更是家道中落。 他们家多次变卖土地,重新修房。 可马贼山匪一波波地来。 如今仅剩下的几间房也被烧成废墟,这让周纯刚恨透了马贼山匪。 若没有马贼山匪一次次地洗掠,他周家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周村刚在废墟中扒拉了半天。 除了几个残破的碗碟,一无所获,反倒弄得自己满身尘垢。 “唉!” 周纯刚颓然坐倒在地,脸上写满了沮丧与无奈。 妻子张氏带著两个瘦小的孩子走到了周纯刚跟前坐了下来。 “当家的!” “我还有两件衣衫,要不明日拿去当铺典当了,先换一些粮食果腹。” 张氏轻声对周纯刚说道:“这房子,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重修了。” “我们先搭一个草棚住著。” “现在天气暖和了,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你识的字,在城內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活计可以做。” 张氏抚摸著两个孩子的脑袋说:“我留在家里照看孩子,顺便去打一些柴去城里卖.......” 周纯刚抬起头。 他凝视著面容憔悴的妻子和两个瘦弱的孩子,心中满是愧疚与自责。 他周家一年不如一年。 如今连房屋都被山匪烧了。 张氏却始终不离不弃,这让他感动不已。 他一把將张氏和孩子揽入怀里。 “我没有本事,让你们跟著我受苦了。” 张氏挤出了一个笑容,对周纯刚道:“当家的,你说这话作甚。” “哪有什么苦不苦的。”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这房子没了,我们可以再修就是。” 张氏轻声安抚周纯刚道:“相较於那些惨遭山匪毒手的乡亲,咱们一家尚能团聚,已是万幸。” 张氏的一番话,让沮丧的周纯刚內心里也多了力量。 周纯刚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你的嫁妆就剩下那两件衣衫了,留著吧。” 周纯刚说:“你在家里看著孩子,我去拜访一下县里的同窗,能不能先借一两银子应应急。” “这世道不太平,你路上多注意一些。” 张氏將两件衣衫也取出来,交到了周纯刚手中。 “若实在借不来银子,就將衣衫先拿去当了,先换一些粮食。” “我们饿了还可以熬一熬,可孩子总归是要吃饭的。” 周纯刚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將两件自己夫人陪嫁的衣衫带上了。 “当家的,早去早回。” “知道了。” 周纯刚离开了十里庄,直奔长恆县而去。 他到了长恆县后,率先到了自己一名好友魏涛的家里。 他敲开了好友魏涛的家门。 “刚子!” “你怎么来了?” 魏涛一眼瞥见周纯刚衣衫上斑驳的黑灰,脸上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周纯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到县里处理些琐事,顺道过来看看你。” “快请进来!” 魏涛热情地將周村刚迎进了自己的家里。 他们两人曾经在私塾读书的时候,关係最要好。 可现在两人的处境却大不相同。 周纯刚的家在城外,屡次遭遇马贼山匪洗掠,搞得如今穷困潦倒。 魏涛家在城內,虽也遭遇过叛军和马贼洗掠,情况则是好一些。 魏涛为周纯刚斟上热水,眼神中满是关切,细细询问起十里庄被山匪侵扰的详情。 “我听说十里庄被一股山匪袭击了。” “我还替你担心呢。” “如今看到你无恙,我这心里就放心了。” “......” 面对魏涛的关切,周纯刚笑言:“我这人命硬,跟猫似的有九条命呢,那些山匪,哪是我的对手。” “他们见了我,都得嚇得绕道走呢。” “哈哈哈!” 魏涛闻言,哈哈一笑。 “你啊,说话还是那么风趣。” 两人寒暄了一阵后,魏涛则是开始询问周纯刚的来意。 “刚子,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事吧?” 面对魏涛的询问,周纯刚摆了摆手。 “没事儿,就是顺路过来看看。” “刚子,你真没事?” “我能有啥事儿。” 周纯刚反问道:“怎么,我没事儿就不能到你家来串串门?” “能!” 魏涛看了一眼周纯刚后。 他站起了身。 “你稍坐一下。” 魏涛返回里屋后。 周纯刚很快就听到了里屋传来了魏涛和他女人的爭论。 “当家的,咱家就剩这几两银子了,你要借出去,咱吃啥?” “哎呀!” “你声音小点!” “我在茶楼当帐房,每月都有进项。” “饿不著你!” “刚子家遭了匪,怕是连锅都揭不开了。” “咱们要是不帮他,他一家人就要饿肚子。” “现在茶楼都没生意,万一哪天你被辞退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呀?” “你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就算是喝西北风,我也让你先喝。” “......” 周纯刚听到屋內的爭论后。 他嘆了一口气。 大步朝著门外走去。 他刚走了没多远,魏涛就追了出来。 “刚子,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 魏涛气喘吁吁地追上了周纯刚,有些埋怨地责备他。 “我刚好有点急事......” 魏涛见状,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將其塞到了周纯刚手里。 “你呀,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知道你家里遭了匪,日子不好过。” 魏涛对周纯刚道:“这里有几两碎银子,你先拿去用。” 周纯刚要推辞:“老魏,不用,我家里还有银子......” “刚子,你將我当朋友就拿著。” “你刚才在里屋说话我都听到了,你家里也过得不宽裕,银子你还是拿回去吧,我另外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 “你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呢,你要是借不到银子,孩子岂不是要挨饿?” 魏涛对周纯刚说:“这年头日子不好过,互相帮衬著。” “行吧!” “我拿一部分,剩下的你还是拿回去吧。” 周纯刚犹豫了一阵后,最终还是接下了银子。 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些,另外的则是返还给了魏涛。 周纯刚攥著手里的银子,眼眶有些湿润:“老魏,等我手头宽裕些了,我一定加倍还你。” “瞧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图你的利钱一样。” 魏涛拍了拍周纯刚的肩膀说:“早些回去吧,家里孩子还等著你,以后若是有难处,再来找我,一起想办法。” 第294章 差事! 周纯刚从魏涛处借了银两后。 当即去买一些粮食、盐巴就返回了十里庄。 他们用废墟中找出的陶罐熬煮了一锅稀粥,全家人围坐一起,津津有味地享用这难得的美食。 两个孩子吃饱后,追逐打闹。 看到孩子高兴的样子。 让周纯刚和张氏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翌日。 周纯刚就和张氏一起,在废墟旁搭建遮风挡雨的窝棚。 可他们就两个人,又要寻木头,又要寻茅草,实属不易。 忙活了大半天,累得够呛,窝棚都还没搭建好。 晌午。 吃过午饭后。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精疲力尽的周纯刚强撑著身子,继续搭建窝棚。 这窝棚搭建不好,一旦颳风下雨,那他们一家人连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刚子,刚子!” 当周纯刚正在忙碌的时候,远处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周纯刚抬头一看,魏涛正从远处大步而来。 “老魏,你怎么来了?” 看到魏涛寻来,周纯赶忙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迎了上去。 “大好事儿!” 魏涛望见周纯刚满身泥泞,狼狈不堪,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 “你还记得孟先生吗?” 魏涛询问周纯刚。 周纯刚点了点头。 “孟先生以前还打过我的板子呢,我哪能不记得。” 魏涛笑著解释说:“孟先生如今在辽西军中郎將,镇北侯世子曹风小侯爷手底下当首席幕僚。” “他现在手底下缺少人手帮衬。” “他邀请我们两人去他手底下当差。” 周纯刚闻言,脸上露出了喜色。 “此言当真?!” “我岂会誆骗你?” 魏涛將信件递给了周纯刚:“你看,这是孟先生写给你的信。” “我大老远地给你送来了。” 周纯刚当即激动地拆开了信件,阅览了起来。 读完信后,周纯刚激动得与魏涛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终於得遇良机,可以一展所长了!” “不用再忍飢挨饿了!” 首席幕僚孟学文在信中说得很清楚。 去了辽西军当差后,管吃管住不说。 每月至少都有一两银子的月钱可拿。 这让如今无处棲身的周纯刚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顾形象地又蹦又跳。 “什么事儿如此高兴?” 张氏也走了过来,將一碗水双手递给了魏涛:“魏涛大哥,您喝水。” “娘子!” “我时来运转了!” 周纯刚高兴地抱住了张氏,兴奋地原地转了几个圈。 “孟先生邀我去辽西军当差,管吃管吃,一个月还有一两银子的月钱可拿呢!” “哎呀,你先放我下来。” 张氏也高兴不已。 他们家中不幸遭遇了山匪洗劫,房屋更是被熊熊大火吞噬殆尽,化为一片废墟。 如今正是穷困潦倒之时。 正当他们陷入绝望之际,孟先生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宝贵的谋生机会,这怎能不让他们满心欢喜呢。 “刚子!” “弟妹!” 魏涛对他们道:“孟先生那边催得紧,你们收拾一下。” “我们今天先跟我进城,明日我们就出发去白云县那边。” “如今孟先生就在白云县呢。” 周纯刚看了一眼搭建了一半的窝棚,他摆了摆手道:“我看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了。” “我家现在除了几件破衣烂衫外,啥都没有了。” “我们现在就走吧!” 周纯刚和张氏將他们的盐巴、粮食和衣衫简单包裹了一下。 当即就和魏涛一起,返回了长恆县。 在魏涛的家里住了一宿后。 周纯刚让张氏带著两个孩子暂住在了魏涛家。 他和魏涛翌日一大早,就携带了乾粮,急匆匆直奔白云县而去。 他们不敢耽误时间,以免误了事。 他们一路急行。 经过数日的赶路,很快就抵达了白云县。 如今的白云县儼然变成了一座大工地,到处都是忙碌的百姓。 这里是对抗金帐汗国的最前线。 周正毅率领的飞骑营官兵已经在数日前返回辽阳了。 曹风並没有返回辽西府城。 他依然坐镇在此处。 他要將这里建设成为进攻金帐汗国的前进基地和防御敌人的第一道防线。 一座新的兵营正在修建,白云县残破的城墙也正在重新修葺加固。 与此同时。 源源不断的钱粮物资如同流水般从后方运抵此地。 使得原本残破的边陲小城瞬间变得喧囂热闹,人声鼎沸。 城门口,数十名披坚执锐的辽西军军士正守卫在此处。 “你们干什么的?” 看到周纯刚和魏涛后,一名辽西军军官拦住了他们。 “这位军爷。” “我们是长恆县人氏。” “我们到白云县是来谋差事的。” 魏涛说著。 掏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十文钱,不动声色地递给了辽西军军官。 魏涛家里是以前是贩运山货的,这许多事儿周纯刚要熟悉得多。 看辽西军军官拦住盘问。 他就意识到,对方可能是想要索要好处。 若是没有好处。 搞不好就会將他们当成山匪流寇的探子抓进大狱去。 到时候要想出来,恐怕会付出更多的钱財。 他主动地送孝敬,比对方开口索要会省去不少麻烦。 这辽西军军官瞥了一眼魏涛递到跟前的十文钱。 他笑了笑。 他当即拒绝了。 “收回去吧!” “我们辽西军不兴这个。” 这军官对魏涛道:“我们就是例行的盘查,不需要你们的打点。” 魏涛一怔。 心里犯嘀咕? 这是嫌十文钱少了? 好在他早有准备。 他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手忙脚乱地又从怀里掏出了十文钱。 “军爷,行个方便......” 看到魏涛又加了十文钱,这军官当即板起了脸。 “怎么,你想害我不成?” 面对著军官的质问,魏涛也怔在原地,不知何意。 “我家小侯爷说了,谁敢索要百姓的钱財,哪只手拿的,就剁那只手!” 这军官板著脸说:“你们想要进城,不需要给我孝敬。” “只需要说清楚你们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做什么就是了。” “只要不是胡人或者马贼山匪的探子,我绝不为难。” 这军官的一席话,听得魏涛和周纯刚都是一愣一愣的。 这大乾的官军,何时竟变得如此清正廉洁,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们两人手持著孟学文写给他们的信件,自然没有阻碍地进入了城內。 “没有想到辽西军竟然军纪如此严明!” 两人顺利入城,经过方才一番盘查,对辽西军的形象有了立体的感受。 “这辽西军比之以前的辽州军,可谓是天壤之別!” “是啊!” “我还从没有见到过如此客气的军爷!” “以前的那些当兵的比马贼山匪还要搜颳得厉害!” “这小侯爷麾下的辽西军竟然分文未取,著实是让人意外。” 他们两人心中忐忑,生怕隨身携带的盘缠被辽西军搜刮一空。 入城前,悄悄地將一部分盘缠藏匿於城外一棵小树下。 可谁知道。 一个铜板的孝敬都没给,就如此轻鬆地进了城。 那守卫在城门口的军官不仅仅没有为难他们,还给他们指了路。 这让他们两人对辽西军和曹风的第一印象很好。 他们踏入城內后,迎面就看到残破的大街上,一片热闹的景象。 丝毫不像是刚打过仗的样子。 “烧饼,羊肉烧饼!” “热气腾腾的羊肉烧饼!” “刚出炉的烧饼哩!” “......” 只见小商贩们沿街摆了许多摊,正在大声吆喝售卖著,充满了烟火气。 第295章 人才匯聚 白云县作为辽西的边陲小城,与金帐汗国交界。 胡人每一次入侵劫掠,白云县都首当其衝。 几乎每一次都难逃被胡人攻陷劫掠的结局。 局势动盪之下,白云县百姓或被掳走,或纷纷逃亡,人口流失严重。 曹风派遣军队进驻此处的时候。 白云县全城仅有一百多户,五六百人口。 这放在大乾內地,一个大镇的人口都不止这么一点。 若不是此处是通往金帐汗国的一条重要商贸通道的话。 恐怕白云县早就荒废了。 长恆县与白云县相邻,周纯刚数年前也曾经来过此处。 当时所见,白云县已是残垣断壁,百姓衣衫襤褸,食不果腹。 如今见到白云县城內的房屋更加破旧,许多更是摇摇欲坠。 可是比数年前到此,这里少了几分萧瑟,多了几分烟火气。 沿街的商贩至少有二三十人,他们的吆喝叫卖声不绝於耳。 周纯刚和魏涛飢肠轆轆。 可他们囊中羞涩,不敢在那些热气腾腾的摊位前停留。 他们快步朝著白云县的县衙走去。 他们刚到县衙门口,就有几名衣衫浆洗得发白的读书人向他们热情地打招呼。 “周兄!” “魏兄!” “你们也来了!” 见到这几个人后,周纯刚和魏涛也高兴不已。 他们都曾经在孟学文处求学,彼此都相熟。 魏涛面带笑容,走上前与眾人寒暄道:“我们是应孟先生之邀,特地赶来此地的。” “你们呢?” “我们在家里无所事事,学了一身本事无处施展。” “闻听孟先生在小侯爷麾下效力,我们特来投靠,以求施展所学。” “......” 周纯刚他们与这几名相熟的读书人攀谈了一阵后,心里瞭然。 他们是孟学文主动邀请而来。 还有一些人则是闻风而来,並没有接到孟学文的书信。 守卫的军士进去通稟了后。 周纯刚等人这才被带到了县衙大堂內。 顷刻后。 一袭青衫的孟学文就从后堂走来。 “拜见孟先生!” 见到孟学文后,周纯刚等人连忙躬身作揖,行弟子礼。 “魏涛,你瘦了不少。” “周纯刚,你也瘦了。” “.......” 孟学文目光温和地掠过周纯刚等人,嘴角含笑,逐一与他们点头致意。 自私塾一別,眾人已数年未见,此番重逢,皆感慨万分。 如今再次相逢,周纯刚等人喜不自禁。 眾人寒暄了一阵后,孟学文这才招呼眾人落座。 孟学文原本只是想找一些曾经的学生和好友过来帮忙。 小侯爷將辽西地方事务交给他。 让他代行知府职权。 辽西这么大的地方,他一个人难以支撑这么大的局面。 可不知怎的就走漏了消息。 不仅那些收到他亲笔信的学生与挚友闻讯而至, 不少辽西的读书人,地方豪强子弟也都纷至沓来,想要谋取一件差事。 短短时间內。 聚集在白云县的读书人已经有一两百人之多。 辽西六县几乎三成的读书人都来了。 以前辽西局势动盪,这些读书人空有学识,无处施展。 他们顶多在家乡帮人写写书信、对联,当帐房先生。 现在得知孟学文这里缺人手,他们都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面对这么多赶来的人。 孟学文也一度犯难。 他对一些人是熟悉的,也知晓对方的才学。 可还有很多人素未谋面。 很多人是手持一些地方豪强的书信,特来他这里谋差事的。 这些人的能力他尚不清楚。 好在曹风了解到了情况,给孟学文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出题考校。 到时候择优录用。 曹风想要改变大乾当前的选拔人才的制度。 大乾的官员选拔,大多数都是官员互相推举和父死子继。 推举所谓的贤才。 可这些贤才大多数都是一些地方豪强或者官员子弟。 你举荐我的儿子,我举荐你的儿子,早就形成了一条利益链。 诸如曹风这等镇北侯世子。 他甚至都不需要举荐。 他爹是镇北侯,他爹死了后,他自然而然就是世袭罔替的镇北侯。 当然。 要想获得实职,需要疏通兵部的关係。 可他爹是并州军都督。 疏通关係就是打一声招呼的事儿,没有人愿意会得罪实职军侯的。 不出意外的话。 即便曹风日后未能成为并州军都督,也定能在并州军中谋得高位。 只不过他现在走了另外的一条路。 他得罪了六皇子,触怒了皇帝。 这才发配到了辽州。 他靠著自己的拼杀,一步步成为辽西军中郎將。 大乾別看现在欣欣向荣。 可豪门权贵垄断了好的资源。 名义上还有举贤才这一条路子留给那些寒门子弟。 可事实上这一条路已经走不通。 豪门子弟太多了。 只有嫡系子弟才能继承爵位。 余下的豪门旁支子弟想要出人头地,那就只能去抢寒门子弟的举贤才的名额。 导致的结果就是,大量的寒门子弟的上升通道被彻底堵死。 他们耗费大量的钱財,最终只能在地方衙门担任刀笔吏。 一些家里本就不行的,当刀笔吏的资格都爭取不到。 那些运气好的,家里背景深厚的地方豪强子弟。 也只能勉强在州府里面谋取一个小官儿,大官的位子压根不是他们能染指的。 辽西局势动盪,一般的官吏都不愿意到这里来任职。 纵使来的也都是一些被贬的官员。 卢氏作乱的时候,这些官员死的死,跑得跑。 辽西沦为了没人管的状態。 好在辽西之地,本就由地方豪强暗中操控,即便衙门形同虚设,百姓生活依旧如常。 如今辽西成为曹风的防区,算是他的地盘了。 他想要將这里打造成为一个自己的大本营,那就必须招募人才,好好经营一番。 孟学文与眾人寒暄了一阵后,目光投向了周纯刚等人。 “小侯爷已经命人腾出了一些房屋,让你们安顿下来。” “每日管两顿饭。” 孟学文环视眾人,缓缓言道:“三日之后,小侯爷將亲自出题,以试尔等才学。” “凡是考校通过者,我到时候再给你们分派差事。” “到时候管吃管住,每月有一两银子的月钱,每年发四套衣衫,四双鞋袜.......” 孟学文的一番话,让周纯刚等人顿时紧张起来。 他们原以为到了这里后,马上就能获得差事。 可如今却得知还要考校,这让他们心里顿时没底了。 万一考校不过。 那岂不是意味著他们白跑一趟? 周纯刚更是心里忐忑。 他本就手头本不宽裕,大老远跑来,到时候白跑的话,回去怎么面对妻儿? “你们也无须担心。” 孟学文看眾人交头接耳,他压了压手。 “考校內容皆为常识,诸位略通文墨,自可应对。” 周纯刚他们听到这话后,这才心里鬆了一口气。 曹风此番欲对前来投奔之读书人进行考校。 最终的目的是將选拔人才的制度建立起来。 以后要逢进必考。 防止一些没有能力的关係户混进他的手下坏事儿。 第296章 选拔 数日后。 辽西白云县县衙。 一大早。 周纯刚和魏涛两人早饭都顾不得吃,就离开了住处赶往了县衙。 当他们抵达县衙的时候,县衙门口已经聚集了一两百人。 他们全部都在两天前参加了镇北侯世子曹风亲自出题考校。 今日是放榜的日子。 “老魏,你说咱们这一次能通过考校吗?” 结果还没出来,周纯刚的心里很是忐忑。 魏涛心里也没底。 “我又不是神仙,我哪知道能不能通过。” 魏涛双手作揖,嘴里念叨了起来:“希望老天爷保佑,让咱们都顺利通过考校,谋得差事。” 当魏涛和周纯刚在低声交谈的时候。 旁边响起了奚落嘲讽的声音。 “呵!” “你们两个乡巴佬,还想攀高枝进入辽西军当差,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自己模样!” “你们是那块料吗?” 周纯刚循声望去。 见奚落嘲笑他们的是长恆县一豪强子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说谁乡巴佬呢!” 魏涛闻言,当即瞪著眼珠子,对那豪强子弟怒目而视。 “呵呵!” “瞧瞧你们两个那穷酸样!” “像样的衣裳都没一件,你们不是乡巴佬,谁是乡巴佬?” “我劝你们还是別做白日梦呢,赶紧回家种地去吧.......” 面对那豪强子弟尖酸刻薄的冷嘲热讽,魏涛怒火中烧,要按捺不住衝上前去与他理论一番。 “老魏,不要惹事。” 周纯刚当即拉住了魏涛。 这人乃是他们长恆县颇有势力的地方豪强子弟,姓张。 他们可招惹不起。 那豪强子弟鄙夷地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魏涛和周纯刚后。 当即和旁边的熟人攀谈起来,显得信心十足。 这一次他们家里可是给孟学文打过招呼。 他也对於自己这一次进入辽西军当差,可是十拿九稳的。 “放榜了!” 眾人没有等待多久,就看到几名军士走出了县衙。 他们將一张红榜贴在了县衙旁的墙上。 军士们刚走。 周纯刚等人迫不及待地蜂拥而上,眼睛紧盯著那红榜,急切地搜寻著自己的名字。 “不要挤,不要挤!” “別挤了!” 眾人拥挤在一起,惹得不少人怒骂。 “我通过了!” “我也通过了!” 人群中很快就响起了欢呼声。 周纯刚和魏涛都紧张兮兮地寻找自己的命令。 很快。 他们就看到了自己的大名。 “老魏,你上榜了!” “我和你都上榜了!” “哈哈哈哈!” 两人拥抱在一起,不顾形象地哈哈大笑起来。 相较於周纯刚他们那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情, 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张家子弟,此刻脸上却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慌张之色。 “怎么可能没有我的名字!” “一定是搞错了!” “.......” 这张氏子弟寻了几遍,都没看到自己的名字,这让他很是不解。 他家里分明给孟学文打过招呼了。 按理说无论如何他也能上榜的。 目睹张氏子弟那如丧考妣的颓態,周纯刚与魏涛相视一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对方倚仗著家世好,对他们这些人一向瞧不起。 如今他们上榜,张氏子弟没有上榜。 他们觉得这是报应。 “诸位!” “凡是上榜之人,稍后进入县衙听命!” 张贴红榜的一名军官站在台阶上,提醒了眾人一声。 周纯刚和魏涛又再次確认了一番自己的名字后。 在不少人羡慕的目光中,他们通过了军士的盘查,进入了县衙。 这一次有三四百人闻风而来,想要进入辽西军当差。 若是以往的话。 那些有关係有背景的人肯定能成功谋得差事,余下的人就看运气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 曹风不仅仅看他们是否识文断字,精通文墨。 他更是通过这些人书写的自我介绍以及旁人的佐证,调查了一番他们的背景和人品。 这第一批录用的五十人,大多数都是出身寒微,性子淳朴之人。 地方豪强子弟中也录用了几个,都是才学人品不错的。 至於那些平日里囂张跋扈,仗势欺人的豪强子弟,他则是一律拒之门外。 此举背后,自有其深意。 地方豪强在当地都是以家族为纽带,互相联姻,关係错综复杂。 若让他们的子弟再进入自己麾下效力。 这无形中会扩充地方豪强的势力,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他已经任命了三十六名地方豪帅,让渡了一部分权力给他们,以贏得他们的支持。 这辽西的各衙门,则是不能让他们再將手伸进来了。 他大力提拔没有关係背景的寒门子弟,就是对地方豪强的一个制衡。 这些寒门子弟以前没有机会。 他曹风给他们机会。 那他们就会对他曹风感恩戴德,忠心为他曹风效力。 他们一旦离开了他曹风,他们將会被打回原形。 比起那些豪门子弟而言,寒门子弟更加忠心,使用起来更加顺手。 因为他们没有退路。 周纯刚他们在公事房內没有等待多久。 外面就响起了鏗鏘有力的脚步声。 “小侯爷到!” 只听得一声大喝。 周纯刚等人闻言,都大惊。 没有想到小侯爷亲至。 他们慌忙起身。 曹风大步流星地迈进了公事房。 只见一群读书人慌忙起身相迎,连带著几张板凳也踉蹌倒地,发出不小的声响。 “拜见小侯爷。” “参见小侯爷!” 有人在向曹风躬身行礼,还有的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曹风的突然到来,让他们这些出身寒门的人没有丝毫心理准备,颇为紧张。 曹风压了压手。 他和蔼可亲地对眾人道:“诸位不必多礼,坐,坐。” 在曹风的招呼下,周纯刚等人这才落座。 “这小侯爷可真年轻呀!” 看到曹风走向主位,魏涛用胳膊肘撞了撞周纯刚,低声说了一句。 周纯刚也惊诧於曹风的年轻。 曹风虽一身戎装,看起来威风凛凛。 可在周纯刚他们眼里,感觉就像是一个大孩子一般,感觉有些不真实。 这位当真就是在辽州打得胡人落荒而逃的镇北侯世子吗? 这人比人当真是气死人。 他们三十多岁了一事无成。 人家才二十岁,就已经是独当一面的辽西军中郎了。 曹风坐定后,孟学文则是在他的左手边坐了下来。 “首先我要恭喜诸位,能够通过考校,到我辽西军中当差。” 曹风目光环视眾人,颇有不怒自威之態。 眾人正襟危坐,面对这位年轻的小侯爷,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德才兼备之人。” “此番,仅录用尔等五十人!” “比起那些落榜之人,你们是幸运儿。” 曹风对眾人说:“这以后到了辽西军当差,还希望诸位能够勤勉办差,不要让我失望。” “我等定尽心竭力,不让小侯爷失望。” 周纯刚等人忙答应了下来。 曹风亲自接见他们,对他们讲话,这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 “你们也知道,我曹风是镇北侯世子,是辽西军中郎將。” “我是能够直接向皇上上摺子的。” 曹风对周纯刚他们道:“如今辽西府各衙门缺额甚眾。” “外面的官员嫌此处乃是边境荒野之地,不愿意来就任。” “只要你们尽心尽力办差,做出了一些功绩!” “我到时候自会向朝廷,向皇上举荐你们到各衙门任职!” “这机会给到你们了,这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曹风的话很直接,也让周纯刚等人內心激动不已。 他们原本只不过是想寻求一份养家餬口的差事而已。 哪怕是刀笔吏都行。 可这位小侯爷却给他们描绘了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只要他们在辽西军办差办得好。 那到时候说不定就能被举荐成为辽西各个衙门的父母官。 这对他们而言,诱惑太大了! 他们毫不怀疑这位小侯爷的能力! 人家是镇北侯世子,辽西军中郎將,绝对不会誆骗他们的。 第297章 五大任务 曹风亲自接见了第一批录用的五十名辽西当地寒门子弟。 他们这些人实际上大多数都是小富之家,至少不是家徒四壁的佃户。 否则他们读不起书。 更不可能精通文墨。 可比起那些在地方上豪强而言。 他们这些人又有势单力薄,空有一身才学,却无处施展。 曹风亲自接见他们,给足了周纯刚等人的面子。 周纯刚等人受宠若惊,对曹风这位小侯爷的印象极好。 曹风亲自与眾人见面,给他们描绘了一番美好的未来。 目的很简单。 要他们珍惜机会,好好办差。 只要跟著他曹风好好干,那他们的前途是光明的。 曹风给眾人讲了一番话后。 在眾人的目送中,离开了公事房。 周纯刚等人看到曹风走远了,还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曹风可是镇北侯世子,辽西军中郎將。 这样的大人物。 竟然亲自接见他们,还与他们拉家常。 这让他们都感觉不真实。 他们也暗自下定决心。 一定要好好地替小侯爷办差,不辜负小侯爷的知遇之恩。 “孟先生!” 曹风边走边对陪同在一旁的首席幕僚孟学文叮嘱。 “这五十人是我们精挑细选出来的德才兼备之人。”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內。” “他们將要履行辽西各县父母官的职责,將辽西的烂摊子收拾好。” “可他们以前没有治理地方的经验,你这肩上的担子不轻呀!” 孟学文苦笑道:“小侯爷將这差事交给我,我定当竭尽全力,手把手教他们。” “让他们儘快地能够独当一面,为小侯爷分忧。” 曹风笑了笑。 “磨刀不误砍柴工。” 曹风对孟学文说:“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懂,將他们分派到各县去,估计他们也不知道从何入手。” “这样吧!” “先不分派他们差事。” “將他们集中起来,进行为期十天的集中整训学习。” “整训学习?” 面对曹风提出的这个新的名词,孟学文感觉有些新奇。 “对!” “整训学习。” 曹风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交给了孟学文。 “这是我这几天临时编纂的一本治理地方的办法。” “这十天的整训学习,最主要的就是学习这里面的內容。” 曹风对孟学文说:“这担任地方父母官,最主要的差事就两个。” “这第一就是抓钱粮,第二是抓刑名。” “只要將这两件事做好,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当然了!” “我们初到辽西,要想在辽西站稳脚跟,贏得百姓的支持,光抓钱粮和刑名远远不够。” 曹风指了指递给孟学文的小册子。 “我在这小册子里总结了我们辽西当前的五大主要任务。” “第一是剿匪肃霸!” “第二是清理陈年旧案!” “第三是以工代賑!” “第四是建立保甲制!” “第五是清丈田亩,施行屯垦!” 曹风知晓周纯刚等新招募的读书人恐怕不知道怎么治理地方。 他专门花费了好几个日夜,写出了具体执行的条例。 “这剿匪肃霸,清理陈年旧案就是要惩治一批在地方上臭名昭著的山匪马贼和恶霸!” “只有將他们这些人除掉,才能让地方上的秩序得到恢復,百姓才能安心!” 曹风对孟学文说:“我会给每一个县派三百名將士驻守。” “他们將会承担维持地方秩序,协助地方官员剿匪肃霸。” 孟学文以前只是觉得自家小侯爷打仗厉害。 可现在听自家小侯爷对於治理地方也说得头头是道,他也震惊不已。 自家小侯爷竟然是文武全才! “以工代賑,要组织那些无家可归,无粮果腹的人去修路,去修城,去修水渠,去开垦荒地。” “总而言之,只要他们愿意去干活儿,就能確保每日至少两餐温饱,避免飢饿之苦。” “至於粮食,我会向凌云堡等地方豪强临时借一批应急。” “同时我也会向朝廷申请一批賑济粮食。” “总而言之,从现在开始,辽西不能再有人饿死,討饭!” 孟学文点了点头。 这以工代賑比直接发放賑济粮的效果要好。 此举能防止有人游手好閒,只依赖官府发放的救济粮度日。 同时组织百姓修路,疏通水渠等活儿,也能有利於后面的耕种,商队的运输。 总而言之,这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这保甲制度也要儘快建立。” 曹风对孟学文说:“以前地方豪强控制各村镇,朝廷都不知晓辽西有多少藏匿的人口和土地。” “我们要建立保甲制度,掌握具体的人口。” “同时有了保甲后,也可以避免山匪马贼藏匿在民间,让他们无处遁形。” “谁要是胆敢窝藏马贼山匪,到时候连坐!” 曹风建立保甲制,这是稳定辽西地方局势的一个重要举措。 以前马贼山匪肆虐,与辽西当地错综复杂的局势有关係。 很多山匪马贼实际上就是一些村子的百姓。 农忙的时候下地干活,农閒的时候抄刀子杀人越货。 保甲制度建起来后,各村镇的人口花名册建立起来。 衙门的力量得以进一步延伸至乡野,洞悉地方情形。 有保甲长为耳目,衙门自能明察秋毫。 “这清丈田亩,施行屯垦,是长治久安之策。” 曹风对孟学文说:“辽西的土地大多为地方豪强所掌控。” “特別是以前卢氏,在辽西也占据了不少土地。” “我们要儘快將土地数目清丈出来,该分给百姓的就分给百姓。” “百姓有了土地,就有了奔头,就能安居乐业了。” “土地不够分,那就组织百姓去开荒!” 曹风顿了顿说:“辽西有桑乾河,不缺水源,土地也肥沃。” “以前这些地方被一些胡人部落或者地方豪强拿去放牧。” “现在完全可以將这些地方开垦出来种粮食。” 曹风说著,看向了孟学文。 “这些事儿,都需要我们方才招募的那一批读书人去带头干!” “用十天的时间,让他们搞清楚自己要去做什么,怎么做。” “总的原则就一条,以民为重!” “他们干的所有事儿,都是必须有利於百姓!” 曹风认真地说:“他们需要什么,我曹风就可以给他们提供什么。” “但是他们必须將我方才所说的这些事儿干好了!” “干好了,我曹风重重有赏!” “谁要是干不好,那就马上换人!” 第298章 经略使 曹风给孟学文交代了一番后。 孟学文当即忙碌了起来。 他將周纯刚等五十名刚招募的读书人集中起来,进行了集中整训学习。 周纯刚等人以前別说当地方官了,连刀笔吏都没当过。 他们对於如何治理地方,一窍不通。 就像是曹风所说的那般。 没有经验是他们的缺点。 可却也是他们的优点。 这些人就像是一张白纸一般。 比起那些市侩的官吏而言,他们更容易接受新的东西。 你给他们灌输什么,那他们就会学什么。 孟学文这位曾经的私塾先生,再次开始给这些学生们授课。 只不过授课的內容不再是教他们学识字,学礼义廉耻。 此次学习的核心內容,乃是曹风精心编纂的、针对辽西现状的五大治理方略。 除此之外,还有诸如如何处理与百姓的关係,如何亲近百姓,如何贏得百姓支持等等。 面对这些新奇的东西,周纯刚等人都是第一次接触,学得如痴如醉。 当孟学文在这边紧急培训即將赴任地方的一批地方基层官员的时候。 朝廷对辽西军的封赏也如约而至。 辽西军是一支新组建不久的新军。 他们在曹风的率领下,开进辽西后,战果颇丰。 先是大破盘踞在辽西的卢氏叛军。 而后又大破马贼,击退胡人。 这每一仗都惊险万分。 大乾皇帝赵瀚对曹风在辽西的这几仗评价也颇高。 特別是曹风联手周正毅的飞骑营,斩杀了大量胡人,大扬大乾国威。 赵瀚龙顏大悦。 再加上二皇子赵英在一旁美言。 这一次给予曹风和辽西军的封赏那是相当丰厚的。 白云县县衙。 一名太监站在大堂中央,宣读著大乾朝廷对曹风以及辽西军的封赏。 曹风等一眾人则是跪在地上,恭敬地听旨。 对於曹风而言。 动輒下跪虽有些不习惯。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在自己没有强大到足以拒绝这一切前,该低头就低头,不丟人! 人嘛,要学会能屈能伸。 太刚易折。 现在大乾皇帝可以让他下跪接旨,他曹风不计较。 可是等他以后强大到足以和大乾皇帝分庭抗礼的时候。 到时候谁接谁的旨还不一定呢。 小太监足足地念了一炷香的工夫,才將圣旨宣读完毕。 宣读完圣旨后。 小太监忙上前,將大声谢恩后的曹风搀扶起来道贺。 “小侯爷,恭喜恭喜呀!” “小侯爷独得圣宠,你这般年轻的经略使,在我大乾那可是独一份呀!” 小太监满脸的笑容,对曹风那可是羡慕无比。 这一次大乾皇帝直接给曹风加了一个官,那就是辽西经略使。 意味著。 他曹风以后不仅仅是辽西军的中郎將。 他更独揽辽西地方大权。 这军.政一把抓! 面对小太监的恭贺,曹风脸上都快笑出花了来了。 “我曹风只不过是立下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功劳。” “皇上却如此厚待我,我实在是无以为报。” 曹风对著帝京的方向拱手。 “我曹风当誓死效忠皇上,愿为我大乾衝锋陷阵,死而后已!” 面对曹风的表態,小太监笑容更甚。 “小侯爷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我定稟明皇上的忠心。” “多谢公公。” 曹风与小太监寒暄几句。 这才小太监邀请到了县衙的一间公事房內歇息。 “公公为了我曹风的事儿,千里迢迢跑一趟,实在是辛苦。”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公公笑纳。” 曹风取出了一千两银票,不动声色地递给了小太监。 “哎哟!” “小侯爷,你这是做甚,太折煞我了......” 小太监看到那一千两银票两眼放光,可还是假意推辞了一番。 “我曹风这个人喜欢交朋友。” “我与公公一见如故。” “想和公公交个朋友。” “这权且是我曹风的见面礼,还请公公莫要推辞。” 小太监闻言,哈哈一笑。 “既然是朋友相赠,那我就权且收下了。” “以后小侯爷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 曹风微微一笑:“我还真有些事儿需要麻烦公公。” “我这远在辽西,以后在帝京若是有人上摺子弹劾中伤我。” 曹风笑著对小太监说:“还请公公在皇上跟前,替我多多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 这公公是皇宫內的人。 他能被派出来传旨,那都是皇帝信任的人。 传旨是其一,其二少不了对辽西的情形进行一番窥探回稟。 曹风可不敢得罪这样的人。 他要是回去说几句坏话,那就麻烦大了。 因此他不仅仅送了厚礼,更是亲自设下宴席款待。 曹风如今已经是地方大员。 他如此款待,让传旨的小太监一行人是相当的受用。 曹风安排好了传旨太监一行人后。 他返回了自己白云县的住处,不由得哼起了小曲儿。 曹风如今准备在白云县待一阵子。 李寧儿也如影隨形地赶到了白云县,帮曹风料理一些家里的事儿。 “小侯爷,什么事儿让你这么高兴?” 看到曹风脚步轻快,还哼著小曲儿,正在刺绣的李寧儿也颇为诧异。 自从自家小侯爷当了辽西军中郎將,率军进入辽西后。 一大堆事儿压著,她很久没有见到自家小侯爷如此轻鬆高兴了。 “喜事儿!” 曹风上前,高兴地一把抱住李寧儿。 对著她的面颊就重重地亲了两口。 “哎呀,小侯爷,大白天的不要这样,有人看著呢。” 李寧儿有些害羞地推开了曹风。 擦了擦自己脸上沾染的口水,给了曹风一个白眼。 “哈哈哈哈!” 曹风一屁股坐在了李寧儿的身旁,抓起茶碗咕嚕嚕地灌了一大口。 “你猜猜,什么喜事儿?” 李寧儿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了转。 “小侯爷升官儿了?” “哎呀!” “这都让你猜中了。” “来,再让小爷我亲一口!” 李寧儿没好气地推开了曹风,娇嗔了一声。 “討厌!” “算算时间,朝廷的封赏也该下来了。” 李寧儿好奇地问曹风:“不知道小侯爷这一次升的是什么官儿?” 曹风咳嗽了两声。 这才高兴地道:“辽西经略使!” 李寧儿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惊讶色。 经略使? 她有些不解地道:“这不是文官的差事吗?” “是啊!” 曹风有些疑惑地说:“我也没想到朝廷会给我加一个辽西经略使的头衔。” 他猜测道:“看来朝廷是没有人愿意到辽西来任职,所以才顺手將这一摊子事儿扔给我了。” 曹风觉得自己是捡了便宜了。 辽西处於和金帐汗国拼杀的第一线,本就是以前的缓衝区。 自己这一次和金帐汗国胡人打了一仗。 这虽击退了胡人。 可在朝廷的那帮人看来,胡人必定是要疯狂报復的。 谁到辽西任职,那就意味著將自己的小命悬在了裤腰上。 指不定啥时候就没了。 因此没有人愿意来趟辽西的浑水。 经过朝廷內部的博弈。 最终给曹风加了一个辽西经略使的职,让他军队和地方一手抓。 “恭喜小侯爷,这以后辽西就是您一个人说了算了。” 李寧儿美眸流转,脸上也儘是喜色。 这经略使是文官的差遣,自家小侯爷又是辽西军中郎將。 这意味著军政大权全部落到了自家小侯爷手里。 曹风也心里感嘆。 自己能成为辽西军政一把手。 恐怕还有大乾皇帝赵瀚和帝京那些高官们低估辽西有关。 他们觉得辽西就是一个人烟稀少的边陲之地,不足为意。 这地方人口少,资源贫瘠,又处於战爭前线。 纵使他曹风当了经略使,有什么贰心,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他们却不知道,如此正合曹风的心意。 他原本就想將辽西当成自己的地盘经营,如今更是名正言顺。 这做起事情来,也没那么多顾虑了。 相当於正瞌睡呢,有人送枕头来了。 第299章 二號人物 六月辽西,绿意满盈,处处洋溢著勃勃生机。 白云县城外的兵营已经拔地而起。 幽深的壕沟,垒砌的胸墙和竖立的哨塔错落有致。 强弓劲弩遍布四周,箭矢在阳光下闪烁寒芒。 巡逻兵卒队列整齐,步伐鏗鏘,空气中瀰漫著肃杀之意。 吃过早饭后。 辽西军忠勇营、虎威营、驍骑营、陷阵营没有进行例行的操练。 他们在各自带队军官的率领下,开到了兵营外的空地上。 空地前,夯土点將台巍然矗立,大乾龙旗迎风招展。 “虎威营的將士!” “听我號令!” “原地坐下!” 忠勇营指挥使秦川骑在马背上 他望著整齐站立的队伍,声音洪亮地下达了命令。 “指挥使有令,虎威营將士原地坐下!” “指挥使有令,虎威营將士原地坐下!” “......” 命令层层传递。 忠勇营的將士齐刷刷地原地盘腿坐了下来。 几乎在与此同时。 旁边也响起了其他各营带队军官此起彼伏的命令声。 “陷阵营,听我號令,坐下!” “虎威营,原地就座!” 在甲冑和兵刃的摩擦碰撞声中,各营兵马,整齐有序地面对点將台坐了下来。 “噤声!” 有当值的军官打了一个手势,原地坐下的將士们当即安静了下来。 当辽西军各营安静地坐在点將台前的时候。 不远处则是乱鬨鬨一片。 打著各色旗號的地方豪帅也带著兵马抵达了点將台。 “不要乱讲话了!” “將嘴巴给老子闭上!” “別吵了!” 带队的豪帅们跨坐马上,声如洪钟,严厉地训斥著各自手下那乱成一团的兵马。 “都给老子找地方坐下,不要给老子丟人现眼!” “坐下,坐下!” 偶有民壮不服管教,便有豪帅怒目圆睁,猛地抽出手中的马鞭,狠狠甩向那违规之人。 “耳朵聋啦!” “老子让你坐下!” “你杵在哪里显你高是吧!” “再不听话,老子抽你!” 在豪帅们骂骂咧咧的呵斥声中。 参加这一次庆功仪式的地方豪帅兵马这才各自寻找位子坐了下来。 相对於秩序井然的辽西军將士而言,地方豪帅的兵马嗡嗡声不断,一片嘈杂。 当各路兵马在点將台外就位后。 一些辽西有名望的人、曹风招募的第一批读书人也都陆续抵达观礼。 三五成群的白云县百姓也都凑到了不远处,踮起脚尖看热闹。 只见兵营外的会场周围,警戒的军士宛如標枪一般肃立。 彩旗飘扬,人头攒动,现场洋溢著一片喜庆之气。 “噠噠!” 马蹄声响起。 镇北侯世子、辽西经略使、辽西军中郎將曹风在一眾人的簇拥下,策马疾驰而来。 看到曹风一行人后,那些围观的百姓一个个都欢呼起来。 曹风镇压叛军,绞杀马贼山匪,大破胡人。 他的军队军纪森严,秋毫无犯。 这让他在辽西迅速民间积攒了巨大的声望。 现在说起曹风这位小侯爷,无一不竖起大拇指,说一声好。 曹风一身戎装,显得英武不凡。 “吁!” 曹风在策马到了点將台下后,这才勒住了马匹。 他乾脆利落地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了新上任的亲兵队正刘顺。 他大步踏上了台阶,走到了点將台上。 一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曹风这位年轻的小侯爷身上。 曹风居高临下。 他入眼所及,黑压压的一片將士和观礼的人。 曹风轻抬手臂,示意眾人安静,现场逐渐安静。 “诸位將士,诸位父老乡亲!” 曹风的声音虽洪亮,可是在这样空旷的地方,后边的还是听得不甚清楚。 好在点將台下,早已经有三十多名大嗓门军士候命。 “诸位將士,诸位父老乡亲!” 这三十名军士大声地复述了曹风的话,这让现场的每一人都听得真切。 “这几个月,我辽西局势动盪!” “先有卢氏叛军犯上作乱!后有地方豪强扰乱地方!” “胡人宇文部又勾结马贼山匪,欲要侵占我辽西之地!” “这几个月我辽西可谓是黑云压城,烽火连天!” 曹风所讲述的这些,让参加此次仪式的一眾人也都感受颇深。 不少辽西军將士当时都觉得要天塌了一般。 他们觉得辽西恐怕是守不住了。 许多当地百姓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特別是周纯刚等人,家里遭遇山匪的袭击,死里逃生。 总而言之。 在辽西的动盪局势下,身处其中的每一个人都难以置身事外。 “各路敌人疯狂进攻,我辽西局势危如累卵!” 曹风大声道:“幸有我辽西军將士浴血廝杀,有地方豪帅领兵戡乱,又有无数辽西百姓大力支持!” “我们这才击退了敌人,稳定了辽西局面!” 曹风说到此处,顿了顿。 “在一场场的恶战血战中,无数的將士拋头颅洒热血,践行著他们保境安民的诺言!” “今日敌人已经被我们击退,战事也告一段落!” 曹风提高音量道:“我们今日聚集在此处,共庆我辽西之战的胜利!” “我稍后將宣读朝廷的旨意,对有功將士进行封赏!” “我已经吩咐杀猪宰羊,我们將举行庆功宴,庆贺此番辽西大捷!” 曹风的话语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欢呼声如雷鸣般响彻云霄。 许多立功的將士,期待著自己的封赏。 那些没有立功的將士,则是期待著丰盛的庆功宴。 曹风等现场安静下来后,这才继续缓缓开口。 “我辽西军数月前奉皇上之命,进军辽西!” “我们与叛军、马贼、山匪和入侵的敌寇浴血廝杀!” “我辽西有今日之安稳局面,离不开诸位將士的奋勇杀敌。” “我已经奏请朝廷,为有功將士请功!” “现在朝廷的封赏已经下来了!” 曹风大声道:“我念到名字的有功將士,请上台来领赏!” 此番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他们生怕曹风念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自己没有听到。 “忠勇营指挥使秦川!” 曹风的目光投向了站在队伍前列的忠勇营指挥使秦川。 在此之前,曹风已与秦川在私下里有过一番深谈,秦川已经知晓自己的封赏情况。 可现在曹风第一个念他的名字,还是让他很激动。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后,这才沿著台阶走上了点將台。 曹风对秦川微微点头后,大声念了起来。 “金帐汗国宇文部入侵辽西,忠勇营指挥使秦川率以退为进,避敌锋芒。” “待敌鬆懈之际,率部猛攻胡人,与其大小三十余战!” “而后克復白云县,斩敌一千八百余。” “秦川智勇双全,巧布天罗地网,於阵前一举斩杀了宇文部的少族长宇文河,並成功將被掳走的百姓和钱粮悉数夺回!” “今日特擢升秦川为辽西军都指挥使,以表其功!” “另赐软甲一副、白银五百两、丝绸十匹......” 当初曹风在辽阳军镇担任都指挥使,在辽阳养伤的时候发掘了秦川。 他查抄卢家私盐,当时的指挥使是卢家的人。 他以都指挥使的名义临时撤换,將秦川这个队正提拔上来。 秦川也不负他的厚望,在查抄卢家私盐的时候出了很大的力。 而后突袭辽州叛军,秦川又身先士卒,打得很坚决。 秦川逐渐成为曹风的左膀右臂,成为他手底下五大指挥使之一。 这一次秦川率部驻防白云县,胡人入侵的时候首当其衝。 秦川並没有像以往那些將领那样死守白云县。 因为每一次胡人入侵,城墙低矮残破的白云县都难逃被攻破的局面。 他这一次遵循了曹风的存人失地,人地皆存的作战思想。 他率部主动退却,保存实力。 待胡人转进红河县的时候,他又抄了胡人后路。 他亲自率领部队,对那些分散劫掠的胡人进行了大小三十多次廝杀,逐渐积累战果,最终成功斩杀了大量的胡人。 在此之后,他更是越战越勇,不仅成功克復了白云县,还取得了更多的战果。 更是阵斩胡人宇文部少族长,夺回被掳走的百姓和钱粮。 总而言之。 这一次辽西的战事中,秦川的表现可圈可点。 曹风也如实上报了秦川的功劳。 秦川也从忠勇营指挥使,一跃晋升为辽西军都指挥使,成为二號人物。 第300章 白虎兵 不到一年时间。 秦川从一名名不见经传的小队正,一跃成为辽西军二號人物。 这让秦川自己都感觉仿佛是做梦一般。 他知道。 自己今日拥有的一切。 除了自己的运气外。 最重要的则是遇到了曹风小侯爷这位贵人。 若没有小侯爷的擢拔。 自己这样没有关係和背景的小人物,恐怕一辈子都当不了都指挥使。 “秦兄弟!” “恭喜啊!” 曹风將敕碟印信交给了秦川的手里,向他道贺。 “没有小侯爷就没有我秦川的今日。” 秦川对曹风抱拳道:“我秦川愿誓死追隨小侯爷!” 秦川作为辽西军的二號人物。 他的这个表態让曹风那是相当欣慰。 自己没看错人! 这秦川不仅仅做事勤勉,喜欢动脑子。 这更重要的是懂得感恩。 曹风看了一眼周围。 点將台上没有別人。 秦川方才的话,应当没有人听到。 “这话以后可別往外说,让人听去了,少不了会招惹麻烦。” 曹风拍了拍秦川的肩膀说:“咱们自家弟兄,不要那么生分。” “你现在可是都指挥使了,以后咱们齐心协力,將兵带好,爭取再多立下一些功劳!” “这区区的都指挥使不算什么!” “咱们爭取出將入相,名留青史!” “末將遵命!” 秦川一跃成为辽西军都指挥使。 看到曹风和秦川在点將台上亲切地说著话。 这让台下的眾人皆投去艷羡的目光。 “老秦这下可是发达了!” “老子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呢!” 张虎臣看曾经一起並肩作战的弟兄,如今高升了。 这让他心中泛起一股酸涩。 “我说老张啊,咱们得改口了。” 指挥使周兴安提醒说:“以后可不能喊他老秦了,你得喊人家秦都指挥使,或者秦將军了。” “他娘的!” “老子喊他秦將军,那他也得表示表示!” 张虎臣闻言,笑骂道:“咱这位秦將军既已高升,稍后定要让他设宴款待咱们一番!” “到时候让他弄一些辽西酒来,咱们解解馋!” 周兴安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我赞同!” “光喝酒不行,咱们得让他请咱们去听听曲儿。” “我可好些日子没摸大姑娘了。” “哈哈哈,和我想一块儿了!” 当张虎臣和周兴安在低声琢磨著让升官的秦川请客的时候。 曹风又宣读了其他各人的封赏。 这一次秦川所部斩获最大,所以秦川升任为了辽西军都指挥使。 余下那些有功將领,虽没有获得实职升迁。 可他们大多数也都获得了一些武散官的封赏,待遇提升了。 诸如守卫辽西府城的山字营指挥曹阳,他就获得了正七品的致果校尉封赏。 除了辽西军外。 地方豪帅们也有收穫。 杨兴、呼延腾、阿古拉以及阵亡的慕容瑞等人都获得了武散官的头衔。 这意味著,他们每月均可依其品阶,自朝廷领取相应的俸禄。 总而言之。 一番封赏下来。 辽西军包括地方豪帅们,这一次都皆大欢喜。 纵使没有获得册封的,也获得了一些金银、布匹等赏赐。 隨著曹风的宣读封赏,现场的气氛也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曹风足足地花费了一个多时辰。 这才当眾將朝廷的封赏发下去。 当眾人以为要结束的时候。 曹风又取出了另外的一份文书。 “朝廷封赏的名额有限!” “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获得册封!” 曹风对眾人道:“可我们还有许多將士在战场上同样立下汗马功劳!” “我觉得他们也应当获得赏赐!” 曹风的一番话,让先前有些失落的一些有功將士眸子里再次燃起了希望。 “下面我念叨名字的將士,都到点將台上来!” 曹风说著,开始念名字。 “忠勇营甲队林五斤!” “忠勇营甲队唐五郎!” “忠勇营乙队郑大锤!” “忠勇营乙队高老四!” “忠勇营丙队孙鬍子!” “忠勇营丙队张铁牛!” “忠勇营丙队崔二虎!” “.......” 曹风一口气念了一百零八人的名字。 他们大多数都来自忠勇营、驍骑营和山字营。 这一次他们与胡人,与马贼山匪交战,在战场上颇有斩获之人。 只不过他们的这些斩获还无法达到朝廷册封的地步。 只能获得一些物质奖励,功劳只能先记在功劳簿上。 等功劳积攒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有可能获得朝廷的册封。 曹风將这些人单独拎出来,想在全军树立一个榜样。 山字营的人还在辽西府城,所以这一次听到名字上前的只有九十人左右。 他们上了点將台,顿时万眾瞩目。 面对台下齐刷刷的目光。 不少在战场上杀敌勇猛的军士,此刻却显得颇为侷促紧张。 “他们都是我辽西军作战勇猛的將士!” 曹风对眾人道:“他们每人至少都斩杀了五颗首级!” “为了表彰他们的勇武!” “我將单独对他们进行奖赏!” 曹风面带微笑地望著上台的九十多名一线悍卒。 林五斤等人也都充满了期待。 他们很好奇小侯爷会奖赏他们什么东西。 “將东西抬上来!” 在曹风的吩咐下,亲卫將一口口箱子抬到了点將台上。 曹风取出了一副山文甲。 他走到了军士林五斤的身前,將其递给了他。 “这是我对你的奖赏。” 林五斤凝视著那擦拭得熠熠生辉的山文甲,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与惊喜。 他现在身上有一副皮甲,还是在辽州之战中缴获的。 这皮甲如今已经刀痕累累。 好几次救了他的命。 没想到小侯爷竟慷慨赐予他一副价值连城的铁甲,林五斤心中涌起一股受宠若惊的暖流。 “小侯爷给了赏,还不道谢?” 都指挥使秦川看林五斤抱著山文甲激动得不知所措,他笑著开口提醒。 “多谢小侯爷的赏!” 林五斤当即单膝跪地,向曹风道谢。 这有了一副铁甲,意味著他在战场上的存活率將极大地提高。 只要敌人不砍到了他要害部位,他几乎可以在战场上横著走。 对於他们这些人而言,最渴望的就是获得一副好的甲冑。 可好的甲冑太贵了。 一般的军官有时候都配备不起,更別说他们底层军士了。 如今小侯爷赏了甲,林五斤伸手摩挲著甲衣,爱不释手。 “还有这个!” 曹风又拿出了两件新的军衣,將其递给了林五斤。 “这军衣,我可是特地命人精心缝製的。” 曹风对林五斤说:“这袖口和胸口都绣著白虎!” “唯有在战场上立下赫赫战功,斩首五颗首级以上者,才有资格获得这绣著白虎的荣耀军衣!” “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我希望你们以后上阵后,奋勇杀敌,不要玷污了它!” 曹风这一次让李寧儿组织了一些绣娘,专门特製了一批军衣。 他专门赏给这些一线悍卒,作为荣誉的象徵赏给他们。 他希望以后这些白虎兵成为他辽西军的骨干力量,成为荣耀、敢冲敢战的代名词。 第301章 轮训队 辽西府。 白云县。 “小侯爷,小侯爷。” “醒醒。” 一名亲兵正在低声呼喊著呼呼大睡的山字营指挥使吕健。 山字营指挥使吕健是接到曹风的军令,前日才抵达白云县候命的。 “滚滚滚!” “別打搅老子睡觉!” 睡得正香的吕健被亲兵吵醒,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枕头就砸了出去。 “小侯爷!” 亲兵看著翻身继续睡的吕健,脸上满是无奈。 “您再不起来的话,就要错过点卯。 亲兵提醒说:“这到时候曹风怕是又要打你的板子了。” 吕健一听曹风的名字,顿时一个翻身爬了起来。 “你刚才说啥来著?” 吕健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向了站在床榻旁的亲兵。 亲兵道:“小侯爷,您忘了?” “这曹风让您来白云县参加辽西军军官轮训队,今儿个要去点卯的。” 吕健一怔。 他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为啥不早点叫醒我??” 吕健看外边天色已经大亮。 他在埋怨亲兵的同时,手忙脚乱地穿衣裳。 亲兵边上前帮忙边解释说:“我都叫了您几次了,你让我滚来著.......” 吕健没好气地踹了一脚亲兵。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小爷让你去吃屎,你咋不去呢?” 吕健气呼呼地骂道:“今日我要是误了时辰,挨了板子,我回来再收拾你!” 吕健急匆匆地出了门。 “马,马呢!” 吕健在急促地催促。 很快就有亲兵將马给牵了过来。 吕健翻身上马后,急匆匆地朝著白云县城外临时修筑的兵营而去。 在拿出腰牌,经过兵营守卫军士的盘问后。 吕健这才得以进入这一座壁垒森严的辽西军兵营。 当他急匆匆地赶到校场的时候。 只见校场上大队大队的辽西军將士正在出操,喊声震天。 他一眼就看到了辽西经略使、辽西军中郎將、镇北侯世子曹风。 曹风此刻正穿著短裤短褂,领著近两百人在出操呢。 “一二一!” “一二一!” 曹风边喊著號子,边带队在跑操。 曹风身后跟著的有秦川、李破甲、张虎臣、曹阳、曹洪、张永武、周兴安、石墩子等一大批將领。 除此之外。 曹风前些天特意授予白虎兵称號的一线老兵悍卒也跟在后边。 看到曹风已经带队在操练,吕健的心里一个咯噔。 完蛋! 又误了时辰了! 吕健急忙翻身下马,將自己身上佩戴的兵刃扔给了亲兵。 他一路小跑著奔了过去。 辽西战事结束。 曹风也抓紧时间对辽西军进行大整训。 除了对各营將士进行大练兵外。 他也將对各级將领的轮训提上了日程。 这一次他组织军官轮训队。 旨在集中整训,提升辽西军各级將领的带兵统兵能力。 辽西军是一支新组建不久的新军。 各级军官大多数都是从一线提拔上来的。 他们战场上很驍勇,也立下了功劳。 可他们能立功,大多数人都是凭著战场上不怕死,有一腔血勇之气而已。 现在他们都成为领兵数十,数百人的军官了。 若是只会衝锋陷阵,那可远远不行。 这领兵的学问可大著呢。 如何安营扎寨,如何排兵布阵,如何管理手下將士的吃喝拉撒。 总而言之。 光会衝锋陷阵已经远远不能適应新的形势和匹配他们新的身份。 这一次辽西军开拔,驰援白云县和红河县的战事中。 行军的过程中都搞得乱七八糟,这和各级將领的能力不足也有很大关係。 以前他们管好自己就行。 现在不仅仅要管好自己,还要带兵。 没有人手把手教他们。 悟性强的勉勉强强,悟性差一点的,那就问题频出。 曹风早就想组织了军官轮训队,提升將领们的统兵能力。 可一直在打仗,没有时间。 如今趁著辽西局势稍稍稳定,曹风就迫不及待將军官轮训队搞了起来。 吕健身为山字营指挥使,自然也在军官轮训的名单之內。 可吕健很不幸运。 这军官轮训队的头一天点卯,他就迟到。 他是镇西侯世子,以前吊儿郎,散懒习惯了。 先前因为没有住在兵营,遭曹风收拾了一顿后,老实了不少。 哪怕他还是时不时写摺子,向帝京告曹风的黑状。 可是他也明白,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 至少明面上他不敢公然和曹风对著干。 他们虽都是军侯之子。 可人家曹风如今是辽西经略使、辽西军中郎將,手里攥著大权。 自己对著干只有吃亏的份。 吕健想偷偷地混入出操的队伍。 可是曹风一眼就瞄到了鬼鬼祟祟的吕健。 曹风打了一个停的手势。 正在跑操的眾人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 “吕健,你站住!” 曹风喊了一嗓子。 吕健闻言,有些尷尬地转过了身。 曹风打量了一眼吕健:“你咋现在才到?” 吕健堆起了笑脸。 “睡,睡过头了。” 吕健態度很好地当即表示:“我下不为例。” 他现在权势不如曹风,他老爹又不让他走。 他要想不挨曹风的收拾,他改变了自己的策略,那就是委曲求全。 “睡过头了?” 曹风板著脸训斥道:“你是山字营指挥使,那是统兵大將!” “你这么懒懒散散的,如何带兵打仗啊?” “你都不能以身作则,这能带好兵吗?” 面对曹风的训斥,吕健点头哈腰,乖巧地道:“我以后注意。” 面对看似乖巧,暗地里三天两头告自己黑状的吕健。 曹风冷笑了一声。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 曹风对吕健道:“你没有按时点卯,当罚!” 曹风的话让吕健浑身一颤。 “曹大哥.......” “这是军中,谁是你大哥?” 曹风板著脸道:“叫我经略使!” “是,是。” “曹经略使,我知道错了,回头一定改,这一次能不能不罚了?” 军官轮训队抽调的都是辽西军各营指挥使、指挥、队正、 他要是当眾被罚,那以后还怎么见人? “呵呵!” 曹风道:“我曹风一贯都是赏罚分明!” “哪怕你和我曹风关係匪浅,我也不能徇私是吧?” 吕健的表情僵住,心里在骂娘。 什么关係匪浅,那都是陈年旧事了! 现在是死对头! “我们辽西军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军官轮训队也一样,我们都是一个体的!” “你错过了点卯,姍姍来迟。” “那就所有人一起受罚吧!” 曹风当即决定道:“每人多加十圈早操!” 此言一出。 轮训队的眾人都懵了。 吕健迟到,为何一起受罚? 吕健更是呆立当场。 这不是诚心害自己嘛! 自己犯错,別人受罚。 那不恨死自己? 吕健瞄了一眼眾人,不少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有些怨恨了。 “还怔著干啥,归队!” “继续出操!” 第302章 授课! 曹风组织了第一批两百人的军官轮训队,亲自带队出操。 这在辽西军的將士中,可是件新鲜事儿。 曹风可是辽西经略使、辽西军中郎將以及镇北侯世子。 在辽西军將士的眼里,曹风那就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那都是不食人间烟火。 与他们这些底层人物之间,仿佛隔著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可现在曹风的所作所为,顿时拉近了与辽西军將士的距离。 与此同时,也给辽西军將士做了表率。 “小侯爷可真厉害呀!” “我还以为他是做做样子呢!” “可我瞧见他一口气都围绕著兵营跑了十多圈了,我都跑不了那么远!” 站岗当值的辽西军守卫看曹风带人一圈圈地出操。 他们起初当看热闹。 毕竟这些军將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事儿。 可看到最后,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是啊!” “你看咱们的指挥使都快跑不动了,小侯爷就和没事儿人一样。” “难怪人家能当经略使,当咱们辽西军將军呢。” “人家是文武双全!” “咱们可真比不了。” “人家不仅仅懂得领兵打仗,这就出操都比咱们厉害。” “谁说不是呢。” “咱们能跟著小侯爷,那是咱的福气!” “他不仅仅不剋扣咱们的钱粮,还带著咱们打胜仗!” “我现在拿了银子回去,我家里那口子都给我端茶倒水,將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咱们有如今的好日子,那都是小侯爷给的.......” 曹风亲自带队出操,让兵营內的辽西军將士们也都议论纷纷,对曹风佩服不已。 曹风用实际行动,告诉了辽西军將士。 他可不是绣花枕头! 曹风他们坚持出操,跑了一圈又一圈。 这让出操的不少辽西军將士也都汗顏。 特別是那些带队的教官,更是觉得脸上无光。 “他娘的!” “瞧瞧你们这窝囊样!” “人家小侯爷那可是贵胄子弟,人家都不怕吃苦!” “你们一个个才跑了几圈都跑不动了,你们对得起每天小侯爷给你们吃的两顿饭吗?” “都给老子继续跑!” “今天谁要是完不成,这晌午饭不要吃了!” “一二一!” “一二一!” “跑起来!” 曹风他们军官轮训队出操,他们的坚持无形中也影响到了各营將士的操练。 各营將士仿佛是较劲一般。 往日早晨都是围绕兵营跑五圈完事。 可今日不少將士都额外加了量。 曹风他们完成了出操的任务后,曹风也浑身衣衫被汗水浸透。 秦川、李破甲、周兴安、张虎臣等人一眾人的情况差不多。 他们一个个汗流浹背,气喘如牛。 吕健这位山字营指挥使以前锦衣玉食,本就较为肥硕。 几圈下来,直接累瘫在了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 “我要死了。” “小侯爷,曹大哥!” “我服了,我再也不告你的黑状了。” “你就饶了我一回吧。” “我都站不起来了。” 看到曹风走过去,吕健四仰八叉,如同滩烂泥,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啥意思?” “又告我黑状了?” 吕健闻言,当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告你的黑状!” “你给我一百个胆子我都不敢!” “哼!” “最好如此!” “要是让我知道你告我的黑状,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面对曹风的警告,吕健强挤出一脸笑容。 “您是我大哥,我巴结你都来不及呢,哪敢告你的黑状呀.......” 吕健嘴上在这么说,心里却在骂娘。 曹疯子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 他这是要活生生地累死自己啊! 他这是想消除异己,想將辽西军变成他曹家军! 自己回头非得再参他一本不可! “行了!” “今天你没有跑完的,记下,改日再补上!” 曹风踹了一脚吕健道:“別他娘的躺在这里装死了。” “赶紧起来去吃饭!” “这吃完饭就要上课!” “你要是到时候再误了时辰,我打你五十军棍!” 吕健一听,嚇得一个激灵。 他顾不得浑身的疲惫,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吃过饭后。 曹风將两百名第一轮抽调的军官、白虎兵集中到了一处树荫下。 这些曾经领兵的军官们,呈半月形盘腿坐在了地上。 曹风这位小侯爷亲自充任教官,他们上课。 曹风环顾了一圈正襟危坐的眾人,问:“知道为何我一大早就让你们围绕著兵营跑操吗?” 秦川等人露出了沉思。 吕健则是撇了撇嘴。 瞎折腾唄! 还能有啥原因? 他们都是领兵的大將,平日里骑马乘车,哪里需要徒步行军? 现在和大头兵一样围绕著兵营跑操,简直就是譁眾取宠。 曹风看眾人没有吭声,他点了都指挥使秦川的名字。 “秦川,你来回答。” 秦川沉吟后说:“小侯爷是想锤炼我们的意志。” 曹风微微点头。 “张虎臣,你说。” “小侯爷是想让我们也变得壮硕,锤炼我们的气力,更好地上阵杀敌。” “还有呢?” “我们一起出操,给將士们做表率。” “.......” 眾人七嘴八舌,说著可能的原因。 曹风笑了笑。 “你们方才说得都不错!” 曹风对他们道:“这跑操之举,不仅仅能为將士们树立榜样,更能强健我等体魄,磨礪我等意志!” “这围绕著兵营跑几圈,少说也有十里地!” 曹风顿了顿说:“说句不好听的,以后纵使是打了败仗,你能一口气跑十多里,搞不好能活命!” 此言一出,眾人都露出了轻笑。 好像的確是那么一个道理。 “当然了!” “这最重要的是让你们通过出操,明白一个道理!” 曹风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那就是咱们这些当官的,不能高高在上,要多亲临一线,与普通將士接触。” “你只有通过自己去体验一番,才能知晓你下达的军令,將士们是否可以完成!” 曹风对他们道:“你们晨起奔袭十里,想必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若急行军十里,人必双腿如绵,疲惫不堪。” “在这个时候就要下令休息一阵,喝水,恢復体力。” “不然的话,刀子都拎不动,怎么上阵廝杀?” 曹风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出行都是骑马乘车,將士们大多数都是徒步。” “你们或许不觉得什么。” “若不让你们亲身体验行军的艰辛。” “那你们可能会轻率下令,要求一口气行军三十里乃至五十里。” “你们隨意地发布命令,可底下的將士怕是要累死.......” 曹风的话让秦川等人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这些领兵的人,不需要每天和將士们一起吃住。” “但你们需每隔一两个月,与將士们共同生活数日。” “你们要像一个大头兵一样,和他们同吃同住。” “这將士们吃的饭菜够不够,能走多远的路。” “他们的士气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什么难处。” “你们只有亲自下到兵营內,亲自体验和接触,你们才能掌握第一手的消息。” 曹风叮嘱他们说:“你们若是只会坐在军帐內发號施令。” “光听下边的人稟报。” “不亲自去了解將士们体能,士气等各方面的情况。” “万一稟报的人专挑好的说,那会误事,误大事!” 曹风伸出手指头说:“我们领兵打仗的第一要诀,那就是知己!” 第303章 轮训 曹风这位辽西经略使亲自当教官,给军官轮训队的军官们授课。 秦川、李破甲等一眾辽西军的將领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学得很认真。 他们都是底层出身。 曹风慧眼识珠,赏识他们,给了他们建功立业的机会。 如今他们虽已身居要职,却愈发感到自身才疏学浅,能力尚有诸多不足。 曹风这位小侯爷愿意手把手教他们,这可是打著灯笼找不著的好事儿。 他们深知此次机会难得,故而倍加珍视,不敢有丝毫懈怠。 哪怕是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张虎臣,也听得很认真。 那些白虎兵都是战场立功的一线悍卒。 曹风可是將他们作为军官的预备人选培养的。 这一次轮训的时候,將他们也一併带上了。 这对他们而言,能进入军官轮训队,前途不言而喻。 他们都是一些大头兵。 如今进入小侯爷的视野,不仅仅是一份殊荣。 能进入这个核心圈子。 他们已经下意识地將自己定位为了小侯爷的人。 他们自然不敢懈怠。 这一次曹风定下的轮训时间为一个月,课程也相当紧凑。 曹风这一次不仅仅教他们的战略战术,还有治军的思想。 每日清晨出操。 上午进行战略战术的学习。 下午则是进行思想方面的学习。 特別是思想方面的学习,对於秦川等人而言,完全是耳目一新的新东西。 在兵营的一处大帐篷內。 二百轮训队军官坐在小木凳上,正襟危坐。 曹风这位小侯爷手持著教棍,正在侃侃而谈。 “我们当兵打仗,必须搞明白一个道理。” “为什么要当兵,为什么要打仗,为谁打仗的问题!” 曹风挥舞著教棍道:“我们大多数的將士是为了吃粮而当兵。” “当兵可以管饭,还有一些的军餉可以拿!” “这若是打了胜仗,还能有缴获,有赏赐!” 曹风目光如炬,对他们沉声道:“然而,一旦战事陷入困境,诸多將士便心生怯意,纷纷退缩,甚至沦为逃兵,最终难逃败局。” “这是为什么呢?” “究其根本,乃是多数將士皆为一己之私所驱,见利忘义,有好处时奋勇向前,无利可图时则畏缩不前。” “如此这般,军队又如何能贏得胜利?” 曹风顿了顿道:“我大乾的军队为何与胡人作战,屡战屡败?” “就是这样原因!” “他们去抵御胡人,完全是奉命行事。” “这打贏了,好处是当官的拿。” “打输了,那丟的是自己的小命。” “一旦形势不利,各自逃命去了,以至於一溃千里。” 曹风说著,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我们辽西军要想打胜仗,那就必须所有的將士明白,我们为何要打仗。” 曹风对眾人道:“金帐汗国的胡人频繁侵扰,掠夺城池,掳掠百姓为奴。” “马贼山匪横行霸道,欺压百姓,致使民不聊生!” “我们辽西军能袖手旁观吗?” 曹风摇了摇头。 “不能!” “我们当兵的如果不站出来为百姓撑腰,那谁能为百姓撑腰呢?” “难道指望胡人和马贼山匪发善心吗?” 曹风对他们道:“咱们的將士不可能在兵营中待一辈子!” “咱们总有解甲归田的时候。” “咱们手里有兵刃的时候,自然不怕胡人和马贼山匪。” “可我们解甲归田后呢?” “咱们得娶亲吧?” “咱们得养儿育女吧?” “这胡人和马贼山匪三天两头地来抢粮食,抢女人,你们都过得安稳吗?” “到那时,求救无门,只能任人宰割!” 曹风的话让不少人都陷入了沉思。 的確是这么一个道理。 曹风挥舞著教棍道:“所以我们打仗,不仅仅是为了大乾,更是为了我们自己!” “我们要是將胡人打败了,將马贼山匪肃清了!” “那到时候就不用提心弔胆,就不用担心钱財被抢走,不用担心妻女被欺辱!” “我们就可以过安稳日子!” “因此,我们辽西军必须打仗,保卫家园,守护安寧,这既是为了我们自己,也是为了子孙后代!” “只有我们辽西军顶在前边,將所有的敌人打败,杀死!” “我们辽西的百姓就能安居乐业,就能好好过日子!” “让你们的妻儿老小,都能过上安稳无忧的日子!” 曹风大声道:“所以这就是我们辽西军打仗的目的,保境安民!” “我们要为自己打仗,为家乡父老打,为妻儿老小打!” “只要我们明白了这个道理,那纵使遇到敌人,我们也不能退缩!” “因为我们退缩了,那我们身后的家园就会被敌人烧杀抢掠!” “我们的妻儿老小就不得安寧,他们就要去逃难,去討饭!” 曹风大声问:“你们忍心他们去逃难討饭,遭人白眼吗?” “不能!” 秦川等人都紧攥著拳头,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儿。 可事实上每一次胡人入侵,马贼山匪肆虐,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们唯一的指望就是祈祷老天爷保佑,自己不会遭殃。 “你们到时候返回各营后,也要將这个道理讲给將士们听。” “告诉他们,打仗不是为了那些高官们打,不是为了別人打。” “我们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身后的妻儿老小,为了自己的房屋土地.......” 曹风的话语如同清泉般流淌,浅显而深刻,让秦川等人豁然开朗。 以前他们打仗都是懵懵懂懂的。 上头让打谁,他们就打谁。 此刻,经过曹风的点拨,他们仿佛拨云见日,心中豁然开朗,一切疑惑烟消云散。 他们也搞清楚了自己为何要打仗。 他们要肩负起保境安民的责任,要守护一方安寧,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我们现在再说第二个问题。” 曹风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他继续道:“我们军队为何要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我看很多军队军纪很坏,所到之处,欺男霸女,扰的地方鸡飞狗跳。”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依仗著自己是当兵的,手里有刀子,纵使欺负了別人,別人也不敢吭声。” “可是诸位想过没有?” 曹风目光如炬,扫视著眾人,缓缓问道:“试问,如此败坏的军纪,又如何能贏得百姓的信任与支持呢?” “我看他们不在暗地里骂娘,戳脊梁骨就不错了!” “这若是两军交战,百姓非但不会支持。” “恐怕还会给敌人通风报信,想將你们给收拾了,出一口恶气!” 曹风说著,又开始拿胡人举例。 “这胡人每一次入侵,为何官军总是反应迟钝。” “人家胡人都杀到眼皮子底下了,官兵才知道?” “皆因百姓对官军积怨已久,即便知晓胡人逼近,也只顾各自逃生,绝不向官军透露半点风声。” “他们恐怕还琢磨著,让胡人顺势杀了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军呢。” 曹风说著,话锋一转。 “我们若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百姓拥护我们,支持我们,那情况则会大不相同。” “或许胡人稍有异动,便有百姓主动为我们传递消息。” “我们要是有將士受伤了,百姓也会帮忙往后抬。” “我军將士饥渴难耐之时,百姓定会慷慨解囊,以自家粮食茶水相待。” “只要我们军民一心,齐心协力,那我们何惧胡人?” “所以这军纪是重中之重,这甚至关乎我们能不能在辽西站住脚,能不能打胜仗!” “这军纪鬆散和军纪严明,那可是有天壤之別的.......” 第304章 六亲不认 辽西府,长恆县。 马车碾过坑坑洼洼的泥土路,缓缓朝著长恆县城门驶去。 此刻,周纯刚端坐车內,望著道路两侧熟悉的景色,心潮澎湃。 半月前。 他穷困潦倒,就是沿著这条路进城去找好友魏涛借银子。 如今他已经是辽西经略使曹风亲自任命的长恆县代县丞。 在大乾。 县令是九品芝麻官儿。 这县丞作为县令的副手,实际上並没有品级。 更何况周纯刚如今仅仅是曹风所委派的长恆县代县丞呢。 周纯刚这样的低级大吏。 在帝京,压根就入不了朝廷大员的眼。 可在长恆县这一亩三分地上。 周纯刚这个代县丞,可是实打实的地方实权人物。 更何况长恆县如今县令出缺。 他这个代理二把手,乃是长恆县实际上的话事人。 从一个无家可归的穷书生,一跃成为长恆县的二把手。 这对於周纯刚而言,他自己都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这除了他恩师孟学文的举荐外。 他精通文墨,对长恆县知根知底是他的优势。 可他很清楚。 自己要是不能做出一番功绩。 那自己恐怕不仅仅难以坐稳长恆县二把手的位子,还会被打回原形。 他自然是不愿再重蹈覆辙,过那穷困潦倒、受人白眼的日子,更不愿妻儿隨他一同受苦。 他如今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一展身手,以巩固自己的权位。 小侯爷给了他改天换命的机会,他必须紧紧地抓住了! 望著车窗外那熟悉的景象。 周纯刚的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马车缓缓抵达长恆县那残破的城门外。 隨行的一名辽西军军官开口提醒。 “周县丞!” “城门口有不少长恆县有名望的人前来接驾。” 周纯刚朝著城门口望去。 果然城门口站了至少数十名衣著不凡的人。 他们均为长垣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自从卢氏叛乱后,长恆县的各级官吏死的死,跑的跑,这里儼然变成了无人管的状態。 如今新上任的辽西经略使曹风派了一名代县丞过来。 这县丞的身份背景他们早就调查清楚了。 原本就是一个穷酸书生而已,还是一个穷困潦倒的穷书生。 以前他们都不会看一眼。 可现在不一样了。 周纯刚这个代理县丞作为曹风委派来的一名大吏。 这不仅仅代表他自己,他身后还站著曹风这个辽西经略使。 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看到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相迎,周纯刚內心里也感慨不已。 这人果然是势利的。 自己在长恆县生活了二三十年。 都没见到过这许多长恆县的头面人物。 这些人神龙不见首尾,压根就不是自己能接触的。 今个儿自己仅仅是代县丞,这些人一下子就全部站出来迎接自己了。 这权势果然是动人心吶! 周纯刚要和这些人打交道。 他命令马车停下后,主动下了车。 “我们长恆县周家如今又出了一个大人物,当真是大喜事呀!” “刚子!” “你可是为我们周氏一族,长了脸面!” “祖宗显灵,让我周家子弟官运亨通!” “稍后你定要隨我去祠堂祭拜一番列祖列宗才是。” 一名年逾七十的老者主动上前与周纯刚打招呼,脸上满是骄傲色。 周纯刚扫了一眼这老者,神情冷漠。 他认得此人。 他乃是长恆县周氏一族的族长。 自己父亲尚且在世的时候,多次给族里捐献钱粮,扶持后辈子弟。 这族长还经常到自己家里来。 可惜自从自己家道中落后,自己好些年没有见到过这族长了。 自己当初家里遭了变故,爹娘被贼匪所杀。 这族长非但没有帮助自己。 反而是趁机施压,將自己家里的不少田產低价买了去。 总而言之。 他对这族长可没什么好感。 如今自己当了县丞。 他又跳出来了。 说什么祖宗显灵。 简直是荒谬绝伦! 若没有小侯爷提携赏识,没有恩师相助。 自己怕是现在还和妻儿住草棚,吃野菜糊糊呢。 “你们周家出人才呀!” “周族长,以后还请多多照拂我们。” “是啊!” “我看周县丞相貌端正,以后必定是官运亨通!” “周县丞,你可还记得我,我是吴家村的。” “我和你父亲可是至交,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面对眾人諂媚逢迎,竞相攀附。 周纯刚的心里冷笑不已。 自己落难之时,只有好友魏涛伸以援手。 现在你们倒是钻出来攀关係。 谁认得你们是谁? “刚子。” “我们已经在城內设下了酒宴,为你接风洗尘。” 周族长热情地对周纯刚道:“我也给你腾出了一个两进院的房子,你到时候可以直接搬进去住.......” 周纯刚如今可是攀了高枝,成为长恆县的二把手。 周氏族长自然很高兴。 这可是他们周家子弟。 以后他们周家要发达了! 或许会成为长垣县最大的家族。 他已经盘算著,藉助周纯刚的威势,將一些好的土地,赚钱的生意弄到周家名下。 “饭就不吃了。” 面对周氏族长的盛情邀请,周纯刚摆了摆手,当场拒绝。 “本官一路劳顿,要进城歇息,还请诸位让个道。” 周纯刚的一番话,让眾人脸上的笑意凝固。 他们面面相覷,不知道周纯刚什么意思。 周氏族长更是有些不明所以。 不知道这个小辈想干什么。 竟然如此不给自己这个族长面子。 “刚子!” “你若是累了,那饭咱们就不吃了,改日再吃。” 周氏族长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你这荣升县丞,我觉得还是要去祠堂祭拜一番的.......” 在周氏族长看来。 周纯刚如今当了县丞,可终归到底,还是势孤力薄。 要想坐稳这个位子。 肯定离不开他们周家的大力支持。 毕竟是他们周家算是自己人。 “祠堂我也不去了。” 周纯刚很清楚,自己当官可不是靠祖宗显灵。 自己去了祠堂。 也就意味著和周家绑在了一起。 到时候自己许多事儿,就不好办。 “诸位请回吧!” 周纯刚对眾人拱了拱手后,转身回了马车。 眾人见到周纯刚如此不给面子,不少人当即就面露冷色。 一个区区的代县丞而已。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他们主动相迎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 他竟如此不识抬举! 此举令在场眾人心中皆感不悦。 周氏族长脸色愈发阴沉如水。 这周纯刚作为晚辈,竟然当场扫了他的面子。 这让他有些下不来台。 “诸位,请让一让!” 这一次隨周纯刚到长恆县的,还有三百辽西军將士。 先前胡人入侵,他们尽数被调走。 如今周纯刚上任,这三百將士隨行,负责长恆县的守备。 面对那些面容冷酷的辽西军將士,眾人让到了一旁,神情各异。 第305章 第一把火 长恆县。 刘大麻子与往常一样。 吃过晌午饭后,就带著几名家丁护院,去巡视自家的產业。 刘家在长恆县拥有一家赌坊、一家青楼、一间杂货铺、一家大车店和一间当铺。 除此之外。 他们刘家在长恆县还拥有不少的田產。 刘大麻子家资颇丰,算是长恆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刘大麻子往昔不过是长恆县中一个游手好閒、横行街市的泼皮无赖罢了。 然而,他却能在短短数年,积攒下如此庞大的家业。 除了巧取豪夺外,与他攀上了辽州卢氏不无关係。 辽州卢氏在辽州这一块儿,可谓是权势滔天。 攀上了卢氏,意味著可以横著走。 刘大麻子因替卢氏处理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从而发家致富。 辽州卢氏发动叛乱后,刘大麻子自然也搅和了进去。 曹风以雷霆之势镇压了叛军。 刘大麻子见势不妙,逃回了长恆县家里。 当时他惶惶不可终日,每日寢食难安,觉得天塌了一般。 好在很快他就发现。 这曹风忙著收拾不听话的地方豪族,又和胡人打上了。 压根就没有人理会他这小小的卢氏叛逆的党羽。 长恆县的地方豪族倒是有人慾要抓他,欲要將他抓去衙门。 好在他当机立断,送出了近半数的家產。 这才將事儿平了。 如今,得益於长恆县地方豪族的庇护,刘大麻子倒是得以安然无恙,无人胆敢轻易招惹。 现在曹风这个辽西经略使派了一名县丞到长恆县上任。 刘大麻子丝毫不惧。 他与长垣县的几名豪帅如今关係很好。 有他们的庇护。 纵使有人追究他以前为卢氏效力的事儿,也能有人替他周旋说情。 可是刘大麻子並不知道。 周纯刚新官上任,第一个盯上的就是他这个卢氏叛逆党羽。 周纯刚是长恆县本乡本土的人。 对刘大麻子可太熟悉了。 此人以前为卢氏爪牙,在长恆县可谓是囂张跋扈作恶多端。 卢氏叛军被镇压。 他又和当地豪帅勾搭上了,这才侥倖逃过一劫。 他能逃脱。 最主要的原因是这一段时间辽西各地一直在打仗。 地方衙门完全处於停摆瘫痪状態,没有人管这个事儿。 如今他上任了,成为长恆县的代理县丞。 在白云县集训的时候。 他已经明確了到任地方的几大任务。 这惩治那些罪大恶极的地方恶霸山匪马贼,则是其中一项。 更何况刘大麻子不仅仅是地方恶霸,更有卢氏叛逆余党的身份。 周纯刚到任的翌日。 他先是返回十里庄。 祭拜了自己去世的爹娘。 返回县衙已经是晌午。 他吃过午饭后。 迫不及待地就点了自己上任后的第一把火。 刘大麻子正在自己的赌坊內玩一手的时候。 “砰!” 赌坊的大门被人粗暴地踹开。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 只见数十名如狼似虎的辽西军军士就闯入了赌坊內。 “你们干什么......” 赌坊看场子的一名壮汉当即起身,欲要上前阻拦。 “砰!” 领头的一名辽西军军官抬脚就踹在了这壮汉的胸膛上。 “啊!” “哗啦!” 这壮汉当即倒飞了出去。 他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一张桌子上,桌上的东西滚落一地。 见到这一幕。 方才还喧囂的赌坊內,顿时一片安静。 看场子的壮汉以及赌徒们都懵了。 望著闯入的这些辽西军军士,他们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甚至忘记了逃跑。 “刘大麻子呢!” 带队军官凌厉的目光环顾了一圈嚇得面色发白的一眾人,冷声询问。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一张赌桌上玩一把的刘大麻子。 刘大麻子神情有些僵硬。 他强压下心头的慌张,起身对辽西军眾人拱了拱手。 “草民,草民是刘大麻子。” “为这赌坊的东家,不知道军爷找我有何贵干?” 带队军官扫了一眼满脸麻子的刘大麻子。 他打了一个手势。 “抓了!” 当即几名如狼似虎的军士就大步冲了过去。 刘大麻子见状,心里大惊。 他是卢氏党羽,曾经为卢氏效力。 如今得到了地方豪帅的庇护,这才侥倖逃脱。 现在当兵的一上来就要抓人,很明显就是冲他来的。 一旦落到他们手里,怕是以前的事儿都会被翻出来。 刘大麻子在长恆县混跡了这么多年。 他可知道。 一旦进了大狱,那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他本就作贼心虚。 面对扑向他的辽西军军士。 他毫不犹豫地掀了一张桌子,砸向了辽西军军士。 紧跟著转身就朝著后门奔逃。 看到刘大麻子没有束手就擒,反而是转头就跑。 扑上去的辽西军將士大怒。 “站住!” “哪里逃!” 他们怒吼著拔腿狂追。 刘大麻子刚逃到后门。 他就被一名军士从身后踹倒。 刘大麻子摔了一个狗啃泥。 他挣扎著欲要爬起来再跑,可冰冷的长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日你娘的,还敢跑!” 几名军士抓起刘大麻子的头髮,將他拽了起来。 “嘭!” “啊!” 拳头宛如雨点一般落在了刘大麻子的脸上,身上。 他们一顿暴揍,打得刘大麻子身子都变成了弓形。 刘大麻子这位长恆县横著走的人物,当场就被打得鼻青脸肿,鼻血横流。 很快。 刘大麻子就被带回了县衙。 几乎与此同时。 被带回的还有刘大麻子手底下的三十多名爪牙。 “大人,冤枉,冤枉啊!” “周县丞,我是刘大麻子,我没有得罪您,” “您是不是抓错人了?” 面对坐在大堂上的代县丞周纯刚,刘大麻子等人七嘴八舌地喊冤枉。 周纯刚冷笑一声。 他对刘大麻子等人道:“凡是进了这县衙,都没有不喊冤枉的。” “你们犯下了哪些王法,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周纯刚对他们说:“老老实实地交待,免受皮肉之苦!” “若是你们胆敢耍本官,那就別怪本官心狠手辣了。” 面对周纯刚那冷厉的目光,刘大麻子的心里一个咯噔。 这周纯刚以前就是一个穷酸书生,自己没得罪他呀? 这一上来就抓自己? 莫非是为了钱財? 看来这些当官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自己怕是又要出大血了。 刘大麻子当即对周纯刚道:“周县丞,我有罪,我交代。”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 “还请周县丞屏退左右,单独审我。” 面对刘大麻子的小算盘,周纯刚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冷笑。 若是没有参加白云县的集训,他或许无法知晓刘大麻子的想法。 稍有不慎,恐怕真要落入他的圈套,被他牵著鼻子走了。 单独审问。 到时候有些事儿自己就说不清楚了。 可现在嘛。 刘大麻子想做什么,他心里瞭然。 “怎么,你在教我做事?” 周纯刚抓起惊堂木,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砰!” 这声音嚇了刘大麻子一跳。 “你犯下的罪行,如实招来!” “若是胆敢有半句虚言,定让你尝尝大刑的厉害!” 面对面容冷酷的周纯刚,刘大麻子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一时间搞不清楚这周县丞的真正目的了。 难道不是为了钱財? 第306章 酷吏! 曹风是新上任的辽西经略使。 辽西的军.政一把手。 他已经很明確地告诉了周纯刚等委派到地方担任要职的官吏。 辽西必须扫除积弊,要革新! 要確保百姓人人有饭吃,人人有房住,人人有衣穿! 总而言之。 百姓为重,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成为周纯刚他们这些地方官吏办差的最终目的。 曹风到时候会对他们这些地方官吏进行考评。 他们能不能留任,能不能升迁,就看他们治下是否百姓安居乐业。 周纯刚以前是穷困潦倒的书生。 他很清楚地方豪强宗族,乃是压在百姓身上的一座大山。 要想百姓过上好日子,必须扫除这些地方豪强和宗族。 他拿刘麻子这个曾经的卢氏叛逆党羽开刀。 目的並不仅仅是为了收拾刘麻子。 他是想以此为突破口,收拾长恆县那些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宗族势力。 这些宗族势力,以家族为基,联姻结网,势力盘根错节。 特別是族中的那些掌握大权的族长,家主。 他们宛如土皇帝一般。 他们依靠著宗族的强大势力。 对外,挤压其他姓氏的生存空间。 对內,族內子弟的生死,婚姻嫁娶都由他们掌控。 总而言之。 地方宗族势力已经成为阻碍地方发展的一个毒瘤。 必须切除掉。 新上任的县丞周纯刚,迅速採取行动,將恶名昭著的刘麻子缉拿归案,並亲自对其进行审讯。 起初刘麻子死活不承认自己犯下的罪行。 他很清楚。 这无论是哪一条都够他斩立决的。 面对嘴硬的刘麻子。 周纯刚这位县丞急於做出一番功绩,巩固自己的权位。 他懒得浪费时间,直接命令给刘麻子上了刑。 “啊!” “疼啊!” 长恆县的一间阴暗潮湿的审讯房內。 刘麻子这个长恆县的恶霸,遭遇到了严刑拷打。 “啪!” “啪!” “说不说!” 一名辽西军军士光著膀子,正拎著一根猩红的长鞭抽打著刘麻子。 刘麻子被捆绑在柱子上,浑身衣衫破碎,伤痕累累。 “啪!” “说不说!” “啊!” 面对辽西军军士的毒打,刘麻子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说不说!” 刘麻子身上已经是皮开肉绽。 他几次都疼晕过去。 刘麻子也没想到这个县丞这么心黑,一上来就將人往死里打。 “別打了,別打了。” “你们倒是问吶!” “我都说,我都说.......” 刘麻子感觉自己要死了一般。 他已经承受不住毒打,他现在只是想活著。 “好!” “你说说以前为卢氏做过什么事儿?” “长恆县谁又为你说情,让你洗脱了罪责?” “全部老老实实地交代!” 面对辽西军军士的冷声询问,刘麻子为了求活,当即一五一十地全部交代。 翌日。 一份厚厚的卷宗就摆放在了县丞周纯刚的面前。 周纯刚阅览了卷宗后,脸上浮现出了冷笑。 长恆县豪帅周青等人涉嫌包庇叛逆余党,瓜分叛逆財货田產。 “来人吶!” “按照刘麻子所供述的名单抓人!” 带队的辽西军军官了解了名单上有豪帅周青等人后,有些犹豫。 “周县丞。” “这周青等人乃是小侯爷亲自任命的三十六路豪帅之一。” “他们手底下也有两三百人马呢。” “咱们这么突然抓人,怕是不好吧?” “要不要派快马请示一番小侯爷?” 周纯刚冷声道:“胆敢包庇叛逆余党,其罪当诛!” “你们直接去抓人便是!” “小侯爷那边,我自会去解释。” 周纯刚胆敢对地方豪帅动手,他是有底气的。 无论是曹风这位小侯爷,还是孟学文这位代理知府。 在给他们授课的时候。 可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给他们做了承诺。 要他们到了地方后,只要不违反律法,他们尽可放手去办差! 出了事儿,自有上头的人为他们撑腰! 周青是三十六路豪帅之一不假。 可他侵吞叛逆田產財货,包庇叛逆余党刘麻子等人。 这可是事实! 周青敢这么干,他周纯刚就敢抓人! “万一周青等豪帅拒捕反抗怎么办?” 辽西军军官询问周纯刚。 “你们手里的刀子又不是烧火棍。” “怕他们作甚!” 周纯刚对辽西军军官道:“谁敢反抗,一律都抓了!” “谁要是胆敢动刀子,那就是形同谋逆,可先斩后奏!” 面对如此强势的周纯刚,辽西军军官当即也有了底气。 反正他们被派来协助周纯刚。 他们只不过是听命行事。 真的出了事儿,一切由周纯刚担著。 “遵命!” 辽西军军官当即领命而去。 这一次派驻到长恆县的辽西军有三百將士。 他们气势汹汹地按照刘麻子供述的名单抓人。 仅仅一天的工夫。 就有数十人被投入了长恆县大狱。 这些人有不少和刘麻子一样,曾经为辽州卢氏效力的。 卢氏倒台。 他们一个个走通关係,撇清了罪责。 周纯刚可不管那么大,凡是曾经替卢氏效力,帮著卢氏为非作歹的人,先抓了再说。 周纯刚以此为突破口,又抓了豪帅周青等一批地方豪强。 当然。 抓人的名义是他们包庇叛逆余党。 可当他们进了大狱后。 自有人对他们严刑拷打。 拔出萝卜带出泥。 不少人承受不住严刑峻法。 不得不交代了其他一些诸如强抢民女,侵吞田產,杀人越货的罪行。 一个咬一个,很快就咬出了一大片。 仅仅数日时间。 周纯刚就抓了大几百人。 面对严刑拷打。 不少人不得不將自己曾经偷牛,偷粮的事儿也都尽数交待出来。 一时间长恆县风声鹤唳。 就连平日里那些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也都担惊受怕。 他们一个个都在自我反省,自己是不是也触犯王法。 很快。 长恆县的大狱內就人满为患。 周纯刚这位县丞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他不仅仅要对每一个卷宗进行审阅,更要发號施令,继续抓人。 与此同时,这请託求情的人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县衙的门槛。 周纯刚这个曾经的穷书生,一朝得势,完全是六亲不认。 无论是周氏本家亲戚,还是那些豪帅家眷求情,他一概不理。 他的目的就是要以惩治卢氏叛逆余党为突破口,办一件大案,铁案! 他欲藉此良机,一鼓作气,將长恆县內的地痞恶霸清扫一空,还百姓一片安寧。 面对软硬不吃的周纯刚。 长恆县人心惶惶。 许多人连夜赶往白云县,去找曹风这个辽西经略使告状。 还有一些地方豪强,暗中煽动百姓。 欲要搞民变,给周纯刚施压。 第307章 內部衝突 辽西府。 白云县。 曹风正在给军官轮训队的军官们授课。 参军张永武快步走到了曹风跟前,对著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曹风闻言,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行了!” 曹风对正襟危坐的眾军官道:“今日授课就到这里。” “你们回去后,好好地学习认字。” “明日我要抽考,谁若是到时候默写不出来,全体去烈日下站一个时辰。” 曹风此言一出,不少人当即变成了苦瓜脸。 小侯爷现在每天给他们定下了规矩,每天必须认五个字。 这对於张虎臣等將领而言,这比打仗都让人脑袋疼。 打仗只需要拎著刀子和敌人拼命就行。 可这认字,可简直要人命。 纵使他们不吃不睡,就是记不住。 可小侯爷也说了。 这若是到时候不认识字,那就无法看懂军令,无法发號施令。 以后將领的擢拔,除了看忠诚、看战功、看品行外,还要考核是否识文断字。 他们要想有更好的前途,那就必须將字认全了。 “好了,解散!” 曹风给眾人布置了任务后。 眾人这才起身,鱼贯而出。 “秦都指挥使,李指挥使,你们两个人留一下。” 曹风叫住了欲要离开的秦川和李破甲。 秦川和李破甲面面相覷,一脸茫然,心中暗自嘀咕,不知小侯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要將他们留下。 待眾人走了后。 曹风这才缓缓开口,將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秦川和李破甲。 “方才驍骑营操练的时候,发生了衝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曹风对秦川和李破甲说:“刚归附的王大树等人和原驍骑营的將士发生了口角,双方瞬间扭打成一团,场面一度失控。” “这起因乃是原驍骑营的將士瞧不起刚归附来的王大树等人。” “队正张毅偏袒驍骑营原將士,还惩罚了归附的弟兄。” “这引起了王大树等人的不满,双方一爭执,这就打起来了。” 曹风简单地讲了事情的经过后,这让李破甲大为恼火。 “小侯爷!” “我御下不严,请小侯爷治罪。” 李破甲当即主动请罪。 曹风摆了摆手:“你每天在轮训队听课,这不关你的事儿。” “现在事儿已经出了,必须妥善解决。” “王大树等归附的將士如今有数百人,乃是我驍骑营重要的组成部分。” “若是他们出走,我驍骑营將会战力大损。” 李破甲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驍骑营原本东拼西凑,才凑足六百骑兵。 可先前与胡人一战,死伤过半。 这一次从胡人那边逃回的大乾边民以及被他们救回来。 他们大多数人都留了下来,编入了辽西军驍骑营。 驍骑营现在又吸收了地方豪帅黑鹰部、青鸟部、金虎部的胡人。 驍骑营现已组建起一支两千人的骑兵部队。 其中近七八百人都是从胡人那边逃回来的边民。 他们一旦离队,將对驍骑营的战力造成重大影响。 “王大树等人以前的確是为胡人效力。” “可他们弃暗投明,归附回来,我们就要好好待他们!” 曹风对秦川和李破甲解释道:『他们之前在胡人那里饱受欺凌,这才逃了回来。』 “现在九死一生逃回来了,我们再欺负他们,那他们就会心寒。” “他们的妻儿老小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他们本就是可怜人。” “纵使他们犯错,我们也要包容他们,帮助他们。” “爭取他们儘快地融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我们若是看不起他们,欺负他们,如何让他们死心塌地地为我们效力?” 面对曹风的训斥,李破甲也满脸通红。 实际上,他从心底里对这些逃回来的人有些轻视。 他觉得这些人和胡人待久了,一个个桀驁不驯,不懂规矩。 这一次驍骑营的队正张毅出现偏袒自己人,惩治归附將士的做法。 这与他的纵容分不开。 “小侯爷,我以前也有些瞧不起他们这些曾经给胡人效力的人。” “这才导致下边的人也受到了影响。” “我有错。” 曹风点了点头。 “李指挥使,你能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实属难得。” 曹风对李破甲说:“你自己回去后,好好反省一番。” “这一次王大树等人要出走,必须阻止。” “你是驍骑营的指挥使,驍骑营发生了这样的事儿,我肯定要惩罚人的。” “特別是队正张毅,他身为队正,处事不公,不惩治,难以服眾。” 曹风顿了顿说:“可是惩治了队正张毅,也会让驍骑营其他的將士寒心,影响也不好。” “所以你现在马上回去,先找队正张毅私底下谈一谈。” “让他自己到时候站出来主动认错,然后去给王大树等人赔礼道歉。” “这一次肯定是要对张毅撤职查办的。” “军棍同样少不了。” “当然,这一切都必须他自己提出来。” “这样其他的將士也不会为他打抱不平,可以將影响降到最小。” “所以如何说服他,让他自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並且主动检討,主动道歉,这都是你需要做的事儿。” 曹风问李破甲:“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小侯爷放心。” “这队正张毅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肯定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让他站出来承担后果。” “嗯。” 曹风点了点头。 治军之道,实属不易。 这许多事儿的確是可以严格按照军法执行。 可是军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有些事儿不是执行军法就能解决问题的。 军法肯定要执行,但是前提是让人心服口服。 若是人家没有意识到错误,纵使执行了军法,心里也会有裂痕。 长此以往,搞不好就会出乱子。 “秦都指挥使。” “这王大树那边就靠你去说服了。” 曹风对秦川道:“你是都指挥使,他们应该会给你几分面子。” “王大树等人如今正在气头上,他们需要的是爱护关心和公道。” “只要解决了这些事儿,他们就能回来。” “所以你去的时候,要先稳住他们,要以诚待人。” “无论如何,也要將他们留下来。” 曹风对秦川说:“你若是劝不住他们,我再出面。” “是!” 曹风如今是辽西经略使,辽西军中郎將。 这很多事儿他都不需要亲自出面。 让手底下的人先出面去解决问题。 自己躲在幕后,可以给自己留下更多的迴旋空间。 曹风吩咐后。 李破甲和秦川两人当即急匆匆离去,处理驍骑营內部衝突一事。 第308章 劝说 白云县北部。 王大树率领数百名驍骑营的將士正策马缓缓而行。 他们与驍骑营队正张毅等人发生了衝突,打了一架。 王大树等人愤愤不平,认为驍骑营对他们多有欺辱,心中满是委屈。 他们一怒之下,离开了兵营。 “王老大!” “咱们往哪边走?” 当他们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眾人勒住了战马。 他们都將目光投向了王大树这个领头的。 王大树望著两条路,也有些犯难。 一条路是通往草原的,另外的一条路是通往牧马县方向。 他一怒之下,带著弟兄们离开了兵营。 可现在冷静下来后。 他这才发现,他们竟然无处可去。 他们当初被胡人掳走,妻儿老小也在战事中死伤殆尽。 他们现在从胡人的魔爪下逃出,归附了曹风。 可如今离开了辽西军,他们一时间迷茫了。 这回家吧,家早就毁於战乱。 可不回家吧,又无处可去。 “王老大,咱们要不去牧马县吧。” “牧马县北边有一个虎啸岭,我们这几百號人,自己当山大王去!” “是啊!”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咱们自己当山大王,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岂不快哉!” 有人提议落草为寇。 还有人则是露出了担忧。 “当山大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么多人,人吃马嚼的,哪儿弄粮食去?” “如果去抢村镇,这小侯爷必定会派遣兵马追剿。” “小侯爷如今麾下兵强马壮,咱们这几百號人,迟早都得死。” “......” 当王大树等人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时候。 不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王老大,有人追上来了!” 眾人听到马蹄声后,顿时如临大敌,拈弓搭箭,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他们知道。 他们这一次擅自离开兵营,与逃兵没有差別。 按照辽西军军法,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们还以为是曹风派人追他们来了。 可当他们看到来人到近前的时候,这才鬆了一口气。 追上来的並不是大队兵马,仅仅只有十余人。 “王兄弟!” “王兄弟,不要放箭!” “我是都指挥使秦川!” 秦川隔著老远就大声喊话。 秦川这个都指挥使上任不久,待人不差。 王大树等人与秦川无冤无仇,对秦川的印象还是蛮好的。 “放下弓!” 王大树看对方就十余人,带队的还是都指挥使秦川。 他压了压手,让手底下的弟兄放下了弓。 秦川看王大树这边放下了兵刃后,这才策马上前。 “王兄弟,你们脚程真快,险些让我追不上了!” “到时候回去后,肯定要挨小侯爷的骂。” 都指挥使秦川策马到了跟前,热情地和王大树等人打招呼。 王大树等人面色阴沉,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 他们刚与驍骑营的人打一架,这心头的气还没消呢。 “秦都指挥使,小侯爷是派你来劝我们回去的吧?” 王大树对秦川道:“我看你还是请回吧。” “麻烦你转告小侯爷一声,就说我们的弟兄野惯了,不习惯兵营的规矩。” “这一次和驍骑营的弟兄发生了衝突,双方都有人受伤。” “为了避免日后再生事端,伤了彼此和气,我们打算另寻他处谋生路.......” 秦川看王大树等人气呼呼的模样。 他嘆了一口气。 这一次驍骑营的事儿的確是有些让人寒心。 这些弟兄九死一生从胡人的手里逃出来,投奔了他们。 却在兵营內被瞧不起,被特殊对待。 任谁都心里不舒服。 “王兄弟,这驍骑营发生的事儿,小侯爷已经知晓了。” “小侯爷很生气,已经让李指挥使回去处置了。” 秦川对王大树他们说:“小侯爷这一次派我来,並非劝你们回去。” “小侯爷说了。” “你们大老远来投奔他,那是瞧得起他。” “可是他却御下不严,让你们受了委屈,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觉得对不住你们。” “你们若要走,他也不便强留。” 秦川的一席话,让王大树等人一时之间有些摸不著头脑。 啥意思? 不是来劝他们回去的? 他们已经想好了强行离去的说辞,现在反而是派不上用场了。 “小侯爷说了,诸位弟兄聚在一起,那都是缘分。” “你们在我辽西军待了这一阵子,那都是我们的袍泽弟兄。” “你们要走,小侯爷绝不会违背你们的意愿,强留你们。” 秦川对王大树他们道:“小侯爷让我过来,让你们稍等一下。” “这天底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大傢伙好聚好散。” “你们现在就这么走了,没有粮食,也没有盘缠。” “这无论是去哪儿,那都肯定不方便。” 秦川对王大树他们说:“小侯爷已经吩咐人准备钱粮,到时候给你们送过来。” “你们手里有了钱粮,至少在路上不用忍飢挨饿。” 秦川的一番话,让王大树等人的敌意顿时消散了不少。 他们没有想到小侯爷非但没有怪罪他们不辞而別。 反而是让他们稍后,给他们送一些钱粮作为盘缠。 王大树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小侯爷一直对他们不薄。 他们却在驍骑营的將士打架,如今更是不辞而別。 他们心中对曹风小侯爷充满了歉意与愧疚,深知自己的行为有负於他的厚待。 “钱粮就不必了。” 王大树对秦川拱了拱手说:“这一次我们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请转告小侯爷,我们以后绝对不会与他为敌.......” 秦川摆了摆手:“王兄弟,你也知道,小侯爷一贯待人厚道。” “你们若是不收下钱粮,就这么一走了之,小侯爷怕是一辈子心里都过意不去。” 秦川对王大树道:“咱们当不成並肩作战的弟兄,那还是朋友。” “这山水有相逢,以后肯定还有见面的机会。” “这朋友要远行,我们总的送一送,让你们吃饱喝足,拿足了盘缠再走。” “你们放心!” “你们要走,我们绝不拦住你们.......” 看秦川情真意切地劝说,王大树也有些犹豫。 他们现在没有钱粮,这连去哪儿都不知道。 曹风没有强留他们,还让他们等一等,给他们准备钱粮当盘缠。 他们心里的那份不满,已经在逐渐地消散。 他们也觉得自己一气之下出走,有些草率了。 “王老大,要不咱们等一等?” “驍骑营对我们不行,可小侯爷却待我们不薄。” “小侯爷对我们这么好,我们不辞而別的確是不好。” “是啊!” “我们现在没有钱粮,反正也不知道去哪儿,等一等也无妨。”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王大树也动摇了。 “行吧!” “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我等便在此等候。” “小侯爷有钱粮相赠,那咱们也不能坲了小侯爷的美意。” 王大树当即下令:“都下马,原地休息。” 眾人也都纷纷下马,准备等待曹风送钱粮过来。 秦川见状,也翻身下马。 他和王大树凑到一块,拉起了家常。 “王兄弟,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 秦川对王大树道:“你能带著这么多弟兄从胡人的手里逃出来,那是有血性的汉子!” “我秦川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人......” 面对秦川的一顿猛夸,搞得王大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这要走,我还真有些捨不得。” “你就別夸我了,我就是一个啥都不懂的粗汉。” “我可没夸你。” “佩服你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小侯爷也觉得你不错呢。” 秦川对王大树道:“你不知道,先前小侯爷给我说,回头找个机会,让你当驍骑营指挥。” “哎呀,可惜了.......” 第309章 和好如初 辽西军都指挥使秦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以拉家常的方式劝说王大树等人。 王大树等人心里的那股子不满和委屈,很快就消散无踪, 他们也意识到。 他们自己也存在不少问题。 “唉!” “秦都指挥使,你別说了。” 王大树对秦川道:“其实我们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我们入了驍骑营,理应遵守兵营的规矩,听从號令。” “可是我们的弟兄野惯了,一时间难以適应兵营严苛的军法。” “平日里,我们確实不太守规矩。” “况且我们弓马嫻熟,故而有些瞧不起驍骑营中的部分弟兄。” “这次发生衝突,实在是太过衝动……” 王大树主动地承认错误,让秦川微微一笑。 “哎呀,这些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咱们不提了。” 秦川问王大树道:“你们这马上就要走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面对秦川的询问,王大树挠了挠头。 “秦都指挥使,我也给你说一句实话吧。” “我们也没想好去哪儿。” 王大树指了指周围休息的弟兄。 他开口道:“我们这些人当初连同家人一起被胡人掳走。” “妻儿老小在胡人的欺辱下,死的死,失踪的失踪,我们现在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我们原本是想投奔小侯爷,混口饭吃。” “可现在突然要离开,还真无处可去.......” 秦川闻言,当即觉得机会来了。 他看向了王大树。 “王兄弟,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朋友。” “我也说几句你不爱听的话,你也別往心里去。” 王大树当即道:“你说,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秦川顿了顿道:“你看吶,你们这几百號人,总得找个落脚地吧?” “你將他们带出去,没吃没喝,没地儿住。” “这过不了一个月,估计都得散伙。” “纵使不散伙,也只能落草为寇,去当马贼山匪。” 秦川的话让王大树也点了点头。 人家说得没错。 这要管几百人的吃喝拉撒,的確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儿。 “这马贼山匪的日子岂是好混的?” “要是有一口饭吃,谁愿意刀口上討饭吃。” 秦川对王大树说:“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那都是自己骗自己的。” “这要是没有抢到东西,怕是只能喝西北风。” “可是这年头,要想抢东西,也不容易呀!” “且不说那各地大族,坞堡坚固,族兵家丁眾多,犹如铜墙铁壁,难以攻克。” “如今我辽西军尚有上万兵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你们劫掠百姓不是?” “你们若是流落他乡,乞食为生,不仅人生地不熟,更有官军四处搜捕,危险重重。” “恐怕不出数年,你们这数百人便会在顛沛流离中逐渐消亡……” 秦川的一番话,王大树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先前压根就没想这么多。 现在才发现,他衝动了。 “王兄弟!” “我看吶,要不你带弟兄们回去吧。” 秦川看王大树神情也凝重,他拍了拍王大树的肩膀。 “回去了,你们就是官军,操练虽苦了点,累了点,可至少管吃管住。” “这纵使有人欺负你们了,那还有上万弟兄给你们撑腰呢。” “你们要是哪天不想当兵了。” “解甲归田,也能拿一些银子回去买一些宅院土地,过日子。” “可是你们要去当马贼山匪,那恐怕就要一辈子去劫掠,搞不好哪天就死了......” “这么多弟兄跟著你,你得为他们的前途想一想啊。” 面对秦川的劝说,王大树现在的牴触情绪已经没有多少了。 “可是我们打了驍骑营的弟兄,已经触犯了军法。” “这回去后,小侯爷饶不了我们的。” “而且和驍骑营的弟兄打了一架,以后也不好相处。” 秦川听王大树这么说,知道他动摇了。 他当即继续道:“哎,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这些事儿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打不相识嘛,这亲兄弟还干架呢。” “回去后,咱们一起吃顿酒,还有什么误会是解不开的呢?” “至於违反军法的事,不过是挨顿军棍罢了,你可是响噹噹的汉子,难道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吗?” 秦川对王大树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我相信只要你们回去,小侯爷肯定会很高兴,不会重处你们的。” “咱们小侯爷对你一向都是颇为器重,原本还想提你当驍骑营指挥的.......” 在秦川的一番劝说下,王大树纠结了一阵后。 他点了点头。 “秦都指挥使,我们之前確实太衝动了,回去后,还得麻烦您在小侯爷面前替我们多说几句好话。” “你放心,我们以后肯定听话,绝对不会违反军纪,也不会主动找茬了。” “这一次一人做事一人当,挨打受罚我都认了!” 王大树这么说,秦川心里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王大树终於回心转意。 “王兄弟!” “放心吧!” “没啥大不了的事儿!” “误会解开了就好了!” 在秦川的劝说下,王大树等人翻身上马,返回兵营。 当他们怀著忐忑心情返回兵营的时候。 秦川已经先一步派人稟报了曹风。 曹风亲自到了驍骑营的营地,迎接返回的王大树等人。 “小侯爷!” “我违反了军法,请小侯爷责罚!” 看到曹风在营地等待,王大树等人当即翻身下马,主动上前请罪。 “王大树兄弟,过去的事儿咱们就不提了。” 曹风搀扶起了王大树。 “你们回来了,那咱们就还是一家人。” 曹风对王大树说:“你们这跑出去半天,饭都没吃吧?” “我已经吩咐下去,宰了五十头羊,咱们先好好吃上一顿!” 王大树看曹风没有责罚他,还杀羊款待他们。 这让王大树感动不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终於找到了家的感觉。 “小侯爷,这一次我们確实做错了,我们向您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擅自离营了。” 曹风拍了拍王大树的肩膀:“说这些作甚,走,先吃饭。” 当曹风带著王大树等人准备去吃饭的时候。 在一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前。 驍骑营的將士正忙著烧火做饭呢。 看到王大树等人回来,已经主动挨了板子的队正张毅主动打招呼。 “王兄弟,先前对不住,是我有失公允,让你们受委屈了。” 队正张毅对王大树他们道:“我已经挨了板子,现在不方便赔罪。” “等我伤好了,我再亲自设宴,给你们赔罪!” 王大树等人看到躺在担架上的张毅,此刻早就气消了。 “张队正,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 “你看这事儿闹得。” 看张毅挨了板子,如今动弹不得,王大树心里也过意不去。 他转身对曹风单膝跪地:“我也犯了军法,还请小侯爷打我的板子!” 在王大树等人的再三请求下。 曹风同意了当眾惩罚他们。 参与了衝突的眾人,当眾都挨了板子。 他们一个个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发出低沉而痛苦的闷哼声。 看到王大树等人也挨了板子,张毅等人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疼死老子了!” “我稍后得吃一只羊腿补回来!” “哈哈哈哈!” “行,今日羊肉管够!” 第310章 混编 驍骑营营地內点燃了一堆堆的篝火。 大锅內的羊肉煮得热气腾腾。 曹风破例让人运来了一些酒水,给將士们助兴。 驍骑营的眾將士喝酒吃肉,载歌载舞。 王大树手底下的弟兄和李破甲手底下將士也尽释前嫌。 喝得满脸通红的王大树举著酒杯再三给曹风敬酒赔罪。 “小侯爷,这一次我的確是衝动了。” “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儿发生!” “我要是再带人出走,天打雷劈我!” 王大树等人以前在胡人那边受尽了欺辱,打仗都是衝锋在前的消耗品。 他们九死一生逃了回来,如今投入曹风的麾下。 曹风並没有轻视他们,反而是信任他们,將其编入了驍骑营效力。 可这一次因为一些小事儿,王大树自己带人出走。 如今王大树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觉得有些对不起曹风。 “哎呀!” “王大树兄弟!” “这过去的事儿,咱们就翻篇了,不提了!” “从今往后,只要你们忠心耿耿地跟著我曹风,我曹风绝不会亏待你们!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们一碗汤喝!” 喝得有一些醉意的王大树,当即磕头就拜:“我王大树这一条命,以后就是小侯爷的了。” “小侯爷要我跪著死,我王大树绝不站著生。” “起来,起来。” “咱们继续喝,不醉不归。” 这一顿饭驍骑营的將士们都吃得很尽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多从胡人那边逃回的弟兄,与驍骑营原將士已亲如兄弟,称兄道弟起来。 翌日。 王大树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这才昏昏沉沉地从床铺上爬起来。 “王大树兄弟,醒了?” 看到王大树醒来,都指挥使秦川当即笑著打招呼。 “哎哟,喝多了,喝多了。” 王大树揉了揉脑袋,一脸茫然,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秦都指挥使。” “你这一大早过来,有事儿?” 王大树起身,好奇地询问秦川。 秦川笑容满面地说:“我此番前来,是奉命对驍骑营进行重新整编的。” “整编?” 王大树满头雾水。 “你不会忘了吧?” 秦川对王大树道:“你昨天喝酒的时候,给小侯爷说,驍骑营原来的將士骑射功夫太差。” “你说要你从胡人那边带回来的弟兄,分派到各队去,手把手教他们怎么骑马打仗.......” 王大树一怔。 他晃了晃昏昏沉沉的脑袋,有些將信將疑地道:“我说过这话?” “说过呀,我当时就在一旁呢。” 秦川对王大树说:“你还说你想当驍骑营的指挥,小侯爷已经答应了。” “这一大早小侯爷就已经派快马飞报朝廷。” “小侯爷说你率部回归,有功,奏请兵部授予你驍骑营指挥一职呢。” 王大树现在大脑一片空白,秦川说的这些话,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你要不先吃早饭,吃过早饭后我们再去整编?” 面对满脸真诚的秦川,王大树的心里有些犯嘀咕。 自己手底下的弟兄分派到各队去,那不是变相地夺掉了自己的兵权吗? 可是想到小侯爷已经奏请兵部授予自己驍骑营指挥一职。 自己若当了驍骑营指挥,那这些弟兄还在自己的手底下。 这也算不得剥夺自己的兵权。 可自己当真昨晚上说过要派人手把手教原驍骑营弟兄骑马打仗? 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要是自己现在要是不同意,反悔的话。 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自己喝多了嘛。 可自己要是反对整编,那恐怕也当不了驍骑营指挥了。 “王大树兄弟,你想什么呢?” 秦川看满脸纠结的王大树,问道:“你要是不同意的话,那我就回去復命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反正你昨晚上喝多了嘛。” “醉话而已,小侯爷自会体谅。” “我,我想起来了,我好像说过这个事儿。” 王大树忙叫住了秦川:“大丈夫一言既出,哪有反悔的道理。” 王大树此刻也想起来了,自己好像確实曾说过这样的话。 可谁知道小侯爷竟然当真了。 这让他有些无语。 可人家小侯爷对他那么好。 反正也没亏待自己,还给了自己一个驍骑营指挥的官儿当呢。 再说,自己总不能出尔反尔,坏自己的名声。 犹豫了一番后,王大树最终还是没有提出异议。 “走,咱们走吧。” 看到王大树没有提出不同的意见,秦川脸上露出了笑容。 王大树这一次带兵出走。 也让曹风和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隱患。 今日能赌气地带兵出走,改日上了战场,一旦形势不利怕是要临阵脱逃。 因此昨夜在喝酒的时候,曹风小侯爷就故意引出了整编的话题。 说希望王大树他们这些能骑善射的弟兄,多带一带原驍骑营的將士。 大傢伙一个锅里舀饭吃,要互相帮助,共同提高。 到时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起操练,一起並肩作战。 到时候多认识几个朋友,也避免再出现误会。 王大树喝得有些多,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现在王大树想反悔,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小侯爷待他不薄,他却总不能只图索取,不愿奉献。 在王大树的协助下,都指挥使秦川当即对驍骑营进行了新的整编。 驍骑营的建制直接当场打乱。 原驍骑营的將士、从胡人那边逃回的边民、地方豪帅的骑兵。 他们彻底被拆开,来了一个大混编。 面对这个大混编,不少人还是有些不適应的。 毕竟以前身边都是熟悉的弟兄,现在突然身边多了许多陌生人,让他们有生疏感。 他们还是想和原来的兄弟一起。 对此。 秦川这位都指挥使,按照曹风的授意,对眾人进行了一番讲话。 “诸位弟兄!” “今日咱们重新进行整编,每一队將士里面,既有原驍骑营的弟兄!” “也有从胡人那边逃回来的,还有咱们青鸟部、黑鹰部的將士!” “我知道很多弟兄心里不情愿,还是想和熟悉的人待在一起。” “毕竟上了战场,还是熟悉的人更靠得住,知根知底嘛。” “现在这么一整编,身边都是不熟悉的人,一时间难以適应。” “我是能够理解诸位弟兄的!” 秦川对眾人道:“但是我想告诉诸位弟兄!” “我们人吶,都要往前看!” “往好的方面想。” “咱们现在整编后,身边的確都变成不熟悉的人了。” “可是你们想过没有!” “一年內,两年后,你们还会不熟悉吗?” “我看未必!” “你们到时候一起操练,一起並肩杀敌,不熟悉的弟兄,也会变成熟悉的弟兄!” “只要好好相处,那你们不仅仅拥有以前的老朋友,老弟兄,还会认识新弟兄,新朋友!” “你们以前就认识身边的那几个人,或许是一个村的,或许是一个部落的。” “总而言之,你们原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最远也不过是一个县的乡亲。” “然而,经过此次整编,你们將结识来自五湖四海的兄弟。” “你会认识来自牧马县的,长恆县的,辽阳的、帝京的弟兄!” “这常言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咱们认识的朋友多了,是不是以后的路好走了?” “日后,即便我们解甲归田,行至他乡,也能到老友家中敘旧,共话桑麻,岂不美哉?” 秦川笑了笑。 “所以啊!” “生疏那都是暂时的。” “咱们以后一个帐篷內睡觉,一个锅里舀饭吃,那都是袍泽弟兄!” “咱们初次整编在一起,我希望诸位弟兄能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新弟兄!” “咱们互相熟悉,互相帮助!” “这驍骑营就是咱们的家,大傢伙一起並肩作战,建功立业,博他一个锦绣前程!” 秦川这位都指挥使给一眾將士讲过话。 打消了不少驍骑营將士心里的顾虑,內心里逐渐接受这一次的混编。 第311章 融合 白云县,县衙。 曹风坐在书房的主位,都指挥使秦川则是坐在他的下方。 “小侯爷!” “驍骑营的大整编已经顺利完成。” 秦川向曹风稟报导:“这接下来只需要磨合磨合了。” “如今各队將士互相混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驍骑营內部小山头突出的问题,应该能通过这一次的混编,將其消弭於无形。” 驍骑营实际上成立的时间並不长。 当初是曹风担任辽西军中郎將后。 临时在原骑兵队的基础上扩编的。 这原骑兵队是辽阳军镇斥候队,又编入了他表兄弟,堂兄弟的亲卫。 后面又陆续从各营抽调了一些能骑马射箭的人。 勉强凑齐了六百余骑。 总而言之,驍骑营的组成成分是相当复杂的。 这一次更是併入了地方豪帅统领的胡人部落、王大树等原胡人僕从军。 总而言之。 驍骑营內部小山头问题很突出。 曹风因事情繁忙,一直未能抽身整顿驍骑营,致使问题日益严重。 这一次,因遭受不公待遇,王大树等人愤而带兵出走,引发了驍骑营的动盪。 这让曹风也意识到,驍骑营的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 李破甲这个驍骑营的指挥使坐镇的时候,尚且能压得住人。 可这些天李破甲在军官轮训队听课呢。 这驍骑营內部互相不服气,这才爆发了內部衝突。 他这一次藉机对驍骑营进行了一次整编,就是想要消除內部的小团伙,小山头。 这一次对驍骑营的重新整编,这仅仅是曹风的第一步而已。 “呼延腾、阿古拉、慕容月和王大树等人,也要陆续调离驍骑营。” 曹风对都指挥使秦川说:“他们在驍骑营中,各有一些人马。” “只有將他们调离,才能彻底消除他们对驍骑营部分將士的影响。” “使李指挥使更易整合驍骑营各路兵马,將其融为一体。” “要是不能將驍骑营的將士整合到一起,那就是一盘散沙,不可能有多少战力的。” 都指挥使秦川点了点头。 “小侯爷,我觉得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毕竟这一次的整编,已经让不少人心里不情愿。” “若是现在將那些领头的调离。” “他们必定心生不满,遇到那些想不开的,担心失掉兵权,搞不好就会带兵出走。” 曹风笑著说:“所以这事儿得徐徐图之。” “慢慢来吧。” “等以后时机成熟了,就將他们调离驍骑营。” 曹风对都指挥使秦川叮嘱道:“现在要派人多盯著王大树等人。” “他们在驍骑营影响力不小。” “这一次他们虽主动领了罚,可带兵出走,影响还是很坏。” “这样的事儿不能发生第二次!” “若以后谁再敢私底下串联,想將兵马给我拉走,那就必须马上採取措施!” 曹风杀气腾腾地说:“那些领头的,当逃兵论处,该杀就杀!” 他这一次能原谅王大树等人。 那是因为这一次的衝突,双方都有问题。 再者而言,王大树他们能將兵马带回来,认错態度好。 可他曹风可不愿意自己手底下发生这样的事儿。 慈不掌兵! 谁要是再敢这么干,那就別怪他曹风翻脸无情,动手杀人了! 秦川都指挥使闻言,当即应允。 “这一次的事儿也给咱们敲响了警钟。” 曹风对秦川说:“这以后各部兵马,一定要特別注意这样的事儿。” “以后再有人投奔而来,一定要打散编入军中,不能再让他们独立成军。” “以避免类似的事件再次发生。” “是!” 当曹风正在书房內和秦川这位都指挥使谈论著这一次王大树带兵出走事件的时候。 二十多名骑马的人,抵达了白云县县衙外,勒住了马匹。 他们打量著守卫在县衙门外的那些披坚执锐的辽西军將士,不由得发出了讚嘆声。 “这小侯爷果然是文武双全!” “他不仅仅文采斐然,他写的几首诗词,如今已经扬名天下!” “他还颇有將帅之才!” “这守门的辽西军將士都站得笔直,精神抖擞,比之我大乾精锐也不遑多让。” “辽西军作为一支新军,能被小侯爷调教得能征善战。” “难怪小侯爷短短时间,累功升迁为辽西经略使!”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曹风这位小侯爷讚不绝口。 “敢问你们是什么人,到此处有何贵干?” 看到二十多名骑马的人在县衙外聚集交谈,一名当值的军官当即上前问话。 “这位军爷!” “我叫方圆。” 长著一张圆脸,满脸和气的方圆翻身下马,主动上前搭话。 “这乃是我的介绍信。” 方圆说著,將一封介绍信递给了那当值的军官。 “我们是从并州而来,奉镇北侯曹震侯爷之命,特来辽西襄助小侯爷......” 当值的军官伸手接过了信,神情一怔。 因为这方圆递信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將一两碎银子滑入他的手掌。 “我们辽西军,没有收孝敬的规矩。” “我辽西军纪律严明,从不收受他人財物,银子还请收回。” 当值军官当一两银子当场还给了方圆。 这让方圆也有些诧异。 这天底下还有不喜欢银子的人?? “哎哟!” “早就听说辽西军秋毫无犯,军纪严明。” “如今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佩服佩服。” 方圆趁著那当值军官看信的时候。 他转身从马匹上取下了一些果脯蜜饯,要送给守门的军士。 “这是我们从并州带来的当地特產,还请诸位军爷尝尝。” “我们不收孝敬。” “军爷误会了,这可不是孝敬,这就是一些我们并州的小玩意儿,不值钱.......” 面对要送礼的方圆,当值军官当即板起脸。 “你三番五次想要贿赂本官,你若再不收回去,我可要拿你下狱!” “军爷清正廉明,让我钦佩不已,这天底下如军爷这般,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了.......” 方圆忙对堆著笑脸恭维当值军官的同时。 识趣地將果脯蜜饯也都收了起来。 “敢问军爷贵姓?” “我以后也要在辽西军效力,这以后也算是袍泽了。” “明日我请客,还请军爷教一教我辽西军的规矩.......” 当值军官白了一眼废话挺多的方圆。 “废话真多!” “再嚷嚷,我將你的嘴巴用针缝上!” 看到方圆碰了钉子,端坐在马背上的陆一舟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值军官大字不识一个,自然也认不得方圆递上去的介绍信。 “你们在这里等著。” 这当值军官拿著介绍信,转身进了县衙。 第312章 新幕僚 顷刻后。 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在县衙会客厅接见了方圆等人。 “拜见小侯爷!” 方圆等人倒头就拜,格外恭敬。 “诸位请起。” “坐,坐。” 曹风热情地招呼眾人落座。 “永武,倒茶。” “是!” 张永武当即拎著茶壶就要给眾人倒茶。 “哎呦!” “这等粗活我来干就是了。” “张公子,您坐,您坐。” 方圆一点都没將自己当外人,主动从张永武的手里抢过了茶壶。 方圆先迈步走到曹风跟前,给曹风倒了一杯热茶。 他边倒茶边满脸諂媚地自我介绍起来。 “小侯爷,我叫方圆,您叫我小方就行。” “我以前在老侯爷麾下效力。” “此番奉命到小侯爷这边来帮衬,以后还请小侯爷多多关照。” 看到抢了自己活儿的方圆。 张永武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看到张永武站在那儿,方圆又凑过去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哎哟,张公子,您坐。” “以后您只管发號施令,这些粗活累活我方圆包了。” “您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儘管开口,我马上整改!” 张永武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自己才是客人一般。 方圆给眾人倒了热茶后,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曹风目光从二十余人的身上一一扫过,缓缓开口。 “我爹让你们来帮我?” 陆一舟对曹风拱了拱手。 “小侯爷!” “您如今当了辽西中郎將,如今又升任辽西经略使。” “老侯爷说,您身边现在肯定缺人手,所以我们听老侯爷吩咐,特到你麾下效力。” 面对自己老爹派来的二十余人,曹风的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自己老爹曹震担心自己年轻,手底下无人可用。 为此特派人相助。 看来这老爹还是挺关心自己的。 只不过自己一步步从辽州军山字营队正走到如今。 自己现在也培养了不少的心腹。 现在他们都担任要职。 自己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团队和班底。 自己老爹派了这么一批人过来,自己还真不好安排他们。 再者而言,这些人没有和自己同生共死过。 这信不信得过,还真不好说。 这以后要是自己和老爹理念发生了衝突,他们听自己的还是听自己老爹的? 自己要收下他们,位子安排得低了,自己老爹恐怕还会说自己不识好歹。 可他们这些人没有任何功劳。 要是安排的位子高了,会让原来团队的人不满。 搞不好会產生內部矛盾。 总而言之。 如何安置这些人,让曹风一时间有些犹豫纠结。 正当曹风准备找个理由,將他们退回去的时候。 陆一舟或许看穿了曹风这位小侯爷的心思。 他主动开口道:“小侯爷,老侯爷手底下人才济济,我等只不过是担任一些閒职,做一些无关紧要的杂活。” “这一次老侯爷要挑选一些人到小侯爷这边效力。” “其他人不愿意来,我们就主动申请过来了。” “我们在老侯爷手底下没有用武之地,希望能在小侯爷的手底下,一展才学。” 陆一舟对曹风说:“我们初来乍到,寸功未立,自然不便担任要职。” “我们愿意从刀笔吏做起,还请小侯爷给我们一个机会。” 曹震要派遣人过来帮曹风。 可他手底下那些资歷深厚,经验丰富的人,都担任要职。 他们位子稳固,自然不愿意折腾。 只有陆一舟、方圆等一些年轻人。 在曹震手底下没有什么地位。 愿意赌一把,到曹风这边博一个翻身的机会。 曹风听了陆一舟的话后,心里当即安心不少。 曹风问:“你们是主动过来的?” 陆一舟等人都点了点头。 “回小侯爷的话,我们都是主动过来的。” 陆一舟对曹风说:“小侯爷智勇双全,前途不可限量。” “我们觉得跟著小侯爷,前途一片光明。” “与其在老侯爷那边无所事事,不如在小侯爷麾下博一个好前途。” 曹风笑了笑:“你倒是实诚。” 得知这些人在自己老爹那边不受到重用,这才跑到自己手底下的。 他对他们的戒心消散了不少。 自己老爹曹震那是镇北侯,并州军都督,那可是老军侯了。 自己老爹手底下不缺能征善战的猛將,也不缺出谋划策的参军和幕僚。 陆一舟、方圆等人不过二三十岁,在那边的確是没有多少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们看到了自己的潜力,愿意到自己麾下效力。 足以说明他们是认可自己的。 他们能被自己老爹招揽到麾下效力,应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你们愿意到我曹风麾下效力,我曹风自然是欢迎的。” 曹风当即决定將他们收下。 “只是我辽西军与并州军不同。” “我辽西军军纪森严,规矩甚多。” 曹风对陆一舟他们道:“我希望你们到我麾下后,一切按照我的规矩来,不要给我惹麻烦。” 方圆当即满脸堆笑地接话说:“小侯爷放心,我们是来替您解决麻烦的。” 曹风笑了笑。 “那行!” 曹风对他们道:“你们初来乍到,先熟悉熟悉。” “暂时以我曹风的私人幕僚身份在我身边听差。” “每月暂定一两银子的月俸。” “待后面你们立下了功绩,我再安排你们到合適的位子上去。” 此言一出,有不少人脸上当即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他们原本以为曹风手下人才匱乏,此番前来正是为了谋求一官半职。 现在曹风仅仅给他们了一个私人幕僚的身份。 这与他们的期望落差很大。 “遵命。” 可无论如何,眾人都还是恭敬地领命。 曹风当即对张永武吩咐:“永武,你带他们去安顿下来。” “是!” 张永武当即起身,带陆一舟、方圆等人走出了会客厅。 “诸位!” “我们白云县原本就年久失修,房屋破烂,如今我们辽西军又进驻到此处。” “这城內如今房子紧张,也比较简陋。” 张永武將眾人带到了县衙隔壁的一个农家小院。 他指了指那几间条件比较简陋的房屋。 “你们就暂且在此处挤一挤,待后面修了新的营房,再搬过去。” “稍后我会派人送来被褥等物。” “诸位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儘管开口。” 面对条件简陋的住处,不少人皱眉,觉得自己被慢待了。 “嘿,这也不错,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就行!” “我们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方圆笑吟吟地说:“有劳张公子了。” “你叫方圆是吧?” “你也別叫我张公子了,我在大哥身边担任参军,你以后叫我张参军就是。” “是!” “行,你们先收拾收拾,我先走了。” “张参军,我送送你。” 方圆放下了自己的包裹,主动地相送。 “张参军,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走到门口的时候,方圆將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不动声色地递给了张永武。 “哎呦,这玩意儿现在可不好找。” “哪来的?” 方圆满脸堆笑地回答:“昔日身为山贼之时,偶得此宝,就这么一颗了。” 张永武满脸惊讶:“你还当过山贼??” 方圆回答:“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以前被山贼掳到寨子里,可不就成了山贼了。” “幸好老侯爷率军剿贼,这才让我重获新生.......” 第313章 不辞而別 方圆送走了张永武后,返回了小院。 “你们这都站著干啥?” 方圆望著站在院內的眾人,有些疑惑。 “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谁欠你们银子了?” 一名中年闻言,当即气呼呼地道:“这位小侯爷似乎並未將我等放在心上。” “你瞧瞧这地方,能住人吗?” “又破又烂,打发叫花子呢?” 面对这中年的抱怨,当即就有人附和。 “是啊!” “咱们大老远地来投奔他,为他效力,可他压根就没瞧上咱们呀。” “这不说设宴接风洗尘也就罢了。” “这一官半职都捨不得给。” “如今更是安排到这等简陋之处。” “我看这小侯爷是不欢迎咱们。” “咱们这是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咱们还是別自討没趣,还是识趣地哪儿来,哪儿去吧。” “......” 镇北侯曹震手底下人才济济,他们没有用武之地。 原本想著到小侯爷曹风的手底下效力,寧为鸡头不为凤尾。 可谁知道到了这里,还是遭遇到了冷遇。 如今的待遇与他们所期待的相差太大,很多人心里不舒服。 “哎呀,你们也別抱怨了。” 方圆笑吟吟地说:“我看这地儿就挺好的,能遮风挡雨,总比露宿街头的强。” “再说了,张参军不是已经明確说了嘛,咱们只是暂时棲身於此。” “等新的营房修好了,到时候咱们再搬过去。” “这里虽简陋了一些,咱们收拾收拾,还是能住人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方圆招呼眾人说:“咱们也別站著了,一起动手清扫清扫。” 面对方圆的招呼,只有陆一舟等几个人开始动手清扫。 余下的人则是站著没有动。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我就还不信了!” “我一身才学,难道还没有施展之处吗?” “走!” “小侯爷如此轻视我等,咱们又何苦在此自取其辱,不如离去!” 他们对待遇不满意,当即就要走。 “哎,哎!” “兄台,你们別走啊!” “既来之则安之......” 方圆看他们这刚来就要走,当即欲要阻拦。 “方圆,別管他们。” 陆一舟望著这些眼高手低的人,撇了撇嘴。 “他们要走就走吧。” 陆一舟对方圆道:“一个个眼高手低,走了耳根子倒是清静一些。” 二十多人,转瞬间就剩下了陆一舟和方圆等八个人了。 “各位兄弟!” “我进城后看到小侯爷治军严谨,军法森严。” “这辽西军虽是新建之军,却颇有精锐模样。” 陆一舟对留下的眾人道:“小侯爷如今已经是辽西经略使,可他仅仅年仅二十岁。” “小侯爷智勇双全,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我们初来乍到,小侯爷让我们当幕僚,这安排並没有不妥。” “若是一上来就给我们安排要职,那反而是不成熟的表现。” 陆一舟道:“咱们既来之则安之。” “秦川等人跟了小侯爷不到一年,如今已经是辽西军都指挥使。” “咱们只要以后立下功勋,未必不能封官授爵。” “这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现在虽位卑言轻,可只要我们有真才学,迟早有出人头地的一天的。” 方圆闻言,点了点头。 “陆大哥说得不错。” “咱们来都来了,多待一些日子嘛。” “若是小侯爷实在是不喜欢咱们,要赶咱们走,咱们到时候再说走的事儿。” “如今小侯爷让咱们当幕僚,又安排住处,並没有任何轻慢。” “咱们先住下来再说........” 在陆一舟和方圆的招呼下,留下的几个人也都一起动手,清扫起屋子来了。 很快。 张永武就亲自带著被褥等一眾生活物资过来了。 看到已经被清扫得乾乾净净的农家小院。 张永武对方圆等人的印象也大好。 “其他人呢?” 张永武只看到了方圆、陆一舟等八人,不见其他人的踪影。 他当即开口问了起来。 方圆笑著道:“他们有些水土不服,回并州去了。” 张永武一愣,诧异道:“怎么刚来就水土不服了?” 方圆笑著上前从张永武等人手里接过了被褥等物资。 “嘿,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吧。” “强扭的瓜不甜。” 张永武一听,当即明白了。 这些人在小侯爷这边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所以不辞而別。 张永武对方圆等人道:“方才小侯爷还吩咐呢。” “他说你们远道而来,让我弄两只羊燉了,给你们接风洗尘。” “让我一定招待好你们。” “现在他们突然走了,这让我不好给小侯爷交代呀.......” “到时候小侯爷必定怪罪我招待不周,气走了他们。” “我还是去將他们追回来吧。” 陆一舟闻言,当即开口。 “张参军,我看还是不必追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纵使追回来,哪天他们不满意了,说不定还要走。” 陆一舟对张永武说:“这羊还是留给我们吃吧。” “也行。” 张永武对陆一舟他们道:“那你们先收拾一番,稍后饭好了,我再来叫你们。” “这事儿我去给小侯爷稟报一番。” “那你忙。” 张永武出了农家小院后,当即去了隔壁县衙,向曹风稟报了有人出走的事儿。 曹风闻言,满脸惊讶。 “刚来就不辞而別?” 曹风一脸懵逼:“闹著玩儿呢?” 张永武稟报导:“原本二十余人,如今仅剩八人。” “听留下的人说,那些人此番前来是想谋取一官半职的。” “看小侯爷您仅仅给了他们一个幕僚的位子,所以不满意,这就走了。” 曹风的脸上当即闪过了一抹不快。 “小侯爷,我要不要去將他们追回来?” “毕竟这些人都是老侯爷那边派来的,这一来就走了,老侯爷不知內情,万一怪罪你招待不周........” 曹风摆了摆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们去吧。” 曹风对张永武说:“一来就想要一官半职,不满意就不辞而別,这样的人我曹风不要。” “留下的人呢,他们啥態度?” “留下的那些人都愿意为小侯爷效力,並没有什么不满。” 张永武说:“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宰杀了两只羊,为他们接风洗尘。” “嗯。” 曹风对张永武吩咐说:“你去告诉他们,只要他们真心实意为我曹风效力,我曹风不会亏待他们的。” “愿意走的,我曹风也绝对不强留。” 曹风顿了顿道:“你晚上亲自帮我招待一番他们。” “再取一坛辽西酒,让他们也尝一尝。” “遵命。” 第314章 集体告状 清晨。 曹风正在县衙早饭。 准备吃完饭后各营去看一看兵马的操练情况。 他耳畔忽闻县衙外喧囂四起,夹杂著隱约的哭泣与呼喊之声,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曹风抬头看了一眼外面。 “顺子!” “你去看看外面吵吵嚷嚷的,是怎么回事儿?” “是!” 亲兵队正刘顺忙放下了饭碗,大步朝著门外走去。 顷刻后。 刘顺就去而復返。 “小侯爷!” “外边来了一两百號人。” 刘顺对曹风稟报说:“他们说都是从长恆县过来的,要状告县丞周纯刚,栽赃陷害,滥用刑罚........” 曹风一怔。 他当即也放下了饭碗。 “说详细一些。” 刘顺急忙补充道:“他们说长恆县县丞周纯刚上任之后,借搜捕卢氏叛逆余孽之名,肆意拘捕百姓!” “短短时间,长恆县已经有七八百人被县丞周纯刚投入大狱。” “这周纯刚对下狱的人严刑拷打,逼他们认罪。” “不少人被屈打成招,承认了自己的罪行,还被迫攀咬其他人。” “如今长恆县人心惶惶,每天都有人被抓。” “听说还有几个人经受不住周纯刚的严刑拷打,已经暴毙在了长恆县大狱呢。” 刘顺对曹风道:“他们此番前来是状告周纯刚的。” “他们希望小侯爷出面为他们撑腰做主,將县丞周纯刚抓起来,还他们家人清白.......” 曹风听了刘顺的稟报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这周纯刚想干啥? 一口气抓了七八百人? 这也太夸张了吧! 他派周纯刚去长恆县,是让他清理陈年旧案,收拢人心的。 可现在他却搞得长恆县人心惶惶,一两百人跑到白云县来告状。 这周纯刚处事也太不稳当了。 “立即派快马去长恆县,问问那周纯刚怎么回事!” 曹风自然也不会听取外边告状人的一面之词。 他当即吩咐刘顺,要派快马去长恆县对县丞周纯刚进行质询。 若他真的是没有经验,乱搞一气,那必须立即撤职查办。 现在辽西的动盪局势好不容易稳定下来。 可不能让他这么胡来! 现在代知府孟学文已经回了辽西府城坐镇。 面对这么多跑到白云县前线告状的百姓。 曹风揉了揉脑袋。 “走,出去见一见他们。” 曹风也知道,人家都过来了,他必须出面去安抚一番。 曹风刚走出屋子的时候。 只见前两日从并州过来的陆一舟从县衙外进来了。 “拜见小侯爷!” 陆一舟是留下的八人之一。 曹风也对他的底细了解了一番。 他以前也是一个穷出生,一度去马贼的队伍中当过幕僚。 兜兜转转,到了自己老爹麾下混饭吃,负责一些杂事。 此番他主动前来投奔,意在谋求一番前程。 “嗯。” 面对陆一舟地打招呼,曹风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小侯爷,可是要去安抚外边告状的百姓?” 曹风闻言,停下了脚步,点了点头。 “小侯爷。” “我方才也了解了一番详情。” “此事我觉得不能听他们的片面之词。” 陆一舟对曹风说:“如今情况不明,我觉得不能听他们的片面之词。” “小侯爷现在也不便出面去安抚他们。” “毕竟他们要求释放被抓的家眷,要惩治县丞周纯刚。” “要是小侯爷不答应他们,那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若是答应了他们,万一被抓的人罪有应得呢?” “届时小侯爷恐將陷入被动。” 曹风听了陆一舟的话后,觉得颇有道理。 曹风看向了陆一舟:“那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置?” 陆一舟道:“我愿意替小侯爷出面去接待他们。” “我说小侯爷去红河县巡视去了,不在白云县。” “我先去稳住他们,然后再派人去长恆县了解详情。” “只要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到时候如何处置,我们就能游刃有余。” 曹风点了点头。 “那好,你出面去安抚一下告状的百姓,了解一番此事的缘由。” “遵命!” 陆一舟主动请缨愿意出面去安抚百姓,曹风决定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陆一舟向曹风恭敬地拱了拱手,隨后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县衙外走去。 县衙外,已经聚集了一两百告状的百姓。 除此之外。 不少居住的白云县的百姓,也都闻讯赶来看热闹。 县衙外,人声鼎沸。 有人声嘶力竭地喊冤,有人悲痛欲绝地哭嚎,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纷乱的景象。 陆一舟站在县衙的台阶上,对眾人压了压手。 “诸位,且听我说!” 陆一舟试图让眾人安静下来,可外边吵吵嚷嚷,压根没有人听。 “我们要见小侯爷!” “我家老爷冤枉啊!” “.......” 陆一舟也不急。 他对守卫的一名军士道:“这位兄台,麻烦你去帮我搬一把椅子来。” 这军士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可他还是按照陆一舟的吩咐,给他搬了一把椅子。 陆一舟缓缓弯腰,优雅地落座於椅子上,面带几分淡然之色。 他静静地望著那吵吵嚷嚷的眾人,仿佛在观赏一场闹剧。 良久后。 吵吵嚷嚷的眾人这才安静了下来,看向了陆一舟。 “小侯爷呢,我们要见小侯爷!” 领头的几个妇人向陆一舟问话。 “小侯爷去红河县巡视去了。” 陆一舟对眾人拱手道:“我乃小侯爷麾下首席幕僚陆一舟,尔等若有冤屈,但说无妨,我自当为尔等做主。” 听到陆一舟的话后,不少站岗当值的军士都满头雾水。 这傢伙啥时候变成小侯爷的首席幕僚了?? 曹风就在县衙里。 看陆一舟竟然自己给自己弄了一个首席幕僚的身份。 他也面露古怪色。 这傢伙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百姓听到陆一舟是曹风的首席幕僚,当即多了几分畏惧。 这首席幕僚可是亲信才能担任的。 “你能做主吗?” “那得看什么事儿了。” “寻常琐事,我自可决断;若遇重大事宜,我则需稟报小侯爷定夺。” 陆一舟看了一眼眾人说:“你们有什么冤情,一个个上前说。” “咱们小侯爷爱护百姓,若是真的冤情,必定是会为你们做主的。” “长恆县县丞周纯刚恶贯满盈,当杀!” “他大造冤案,希望小侯爷为我们做主!” “........” 眾人又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 陆一舟坐在椅子上,满脸微笑,一言不发。 等眾人再次安静下来。 他这才缓缓开口。 “你们或许没听懂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一个个上前说。” “你们这样吵吵闹闹,我哪听得清你们的冤情啊?” 陆一舟和顏悦色地对眾人道:“诸位,一个个来,不要著急,慢慢说。” 这个时候,站在一旁的方圆也对站在一旁的亲卫队正刘顺开口了。 “兄弟,这些父老乡亲估计喊得口渴了,还请劳烦您这边弄一些茶水来,给他们解解渴。” 亲卫队正刘顺闻言,嘴角微微抽搐。 啥意思? 將自己当下人使唤吶? “兄弟,帮帮忙。” 方圆满脸堆笑地说:“这些父老乡亲心里有气,现在喊得口乾舌燥,给他们喝一碗茶水,顺一顺,他们心里的气消散消散。” “改日我请你吃饭。” “行。” 刘顺听了这话,心里舒服了许多。 他当即吩咐当值的军士,去给百姓弄一些茶水过来。 第315章 善后 白云县县衙外。 陆一舟认真听取了眾人对长恆县县丞周纯刚的告状和控诉。 他从眾人的描述中,也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嘴上在安抚一眾告状百姓。 可內心里却在大声地为县丞周纯刚叫好。 这些地方豪强、地痞恶霸横行乡里多年,终於遭报应了。 他们的家眷还好意思来告状? 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当真以为他们小侯爷善恶不分吗? “诸位父老乡亲,你们状告县丞周纯刚的事儿,我已经知晓了。” 在眾人控诉完毕后,陆一舟对眾人压了压手。 “这县丞周纯刚一上任就借著清查卢氏叛逆余党的名义,胡乱抓人,还严刑拷打,这可太不像话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这县丞周纯刚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怎么能胡乱抓人呢!” “你们放心!” 陆一舟对眾人承诺:“我们一定会马上派人彻查此事!” “若是真的有冤情,我们定会给你们撑腰,还你们一个清白!” 陆一舟说得大义凛然,惹得一眾告状的百姓大声叫好。 “陆大人是青天大老爷啊!” “多谢陆大人为我们做主!” “还请速速派人去长恆县,將周纯刚这个无法无天的酷吏罢官下狱!” “......” 陆一舟对眾人道:“你们放心,这一次我们定会彻查周纯刚的!” “我们辽西经略使衙门,会为你们做主,主持公道!” “我们稍后就派人去长恆县彻查此事!” “还请诸位父老乡亲回去等候消息。” “周纯刚此人肆意妄为,辽西经略府必將严惩,绝不姑息!” 陆一舟的一番话,让一眾告状的人心花怒放。 这陆一舟是曹风小侯爷的首席幕僚。 他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的是小侯爷曹风。 他现在当眾表態,要彻查县丞周纯刚,这让他们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这周纯刚胆敢得罪我们,这一次他死定了!” “一个小小的县丞而已,看他如何收场!” “这一次绝对不能饶了他!” 在陆一舟的劝说下,从长恆县来告状的一两百名百姓,陆续散去。 陆一舟返回了衙门后,抬头就看到面色严肃的曹风。 曹风上下打量了一番陆一舟。 “陆一舟,你胆儿挺大呀?” “我什么时候让你当首席幕僚了?” “这长恆县的事儿还没查清楚,你怎敢轻易下结论说周纯刚有问题?” “万一周纯刚没有冤枉他们,抓的就是地痞恶霸和叛逆余党呢?” “被抓的人是罪有应得呢?” “你现在公然承诺说要严惩县丞周纯刚,那岂不是令人寒心?” 面对曹风的责问。 方才在衙门外威风八面的陆一舟,此刻躬身身子,变得毕恭毕敬起来。 “小侯爷,您且听我解释。” 曹风冷哼一声:“你今日要是不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我可不会轻饶你!” 陆一舟急向曹风辩解道:“此举实属无奈,望小侯爷明鑑。” “这些长恆县的百姓大老远跑来告状,群情激奋。” “我们若是今日不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覆,他们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若闹腾起来,恐会谣言四起。” “到时候会有人造谣说县丞周纯刚在长恆县的所作所为,这都是小侯爷指使的。” “说小侯爷您指使周纯刚,欺压百姓,製造冤案。” “到时候这有损小侯爷您的名声。” “这若是传到帝京去,少不了有人弹劾您。” 曹风闻言,微微点头。 的確是有这样的风险。 这些人在他这里没有得到满意的答覆,势必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方才大胆承诺,说要给他们撑腰做主,要彻查此事,要严惩周纯刚。” “实际上只不过是安抚他们的託词而已,当不得真。” “只是这话说出去,不仅仅可以先稳住他们。” “还能顺势將小侯爷您从此事件中摘出来。” “至少让他们会觉得,小侯爷您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避免他们造谣或者继续上告,导致事態扩大。” 曹风听了陆一舟的解释后,面色缓和了不少。 曹风问陆一舟:“你现在当眾给他们做出了承诺,那此事如何收场?” “倘若周纯刚並无过错呢?” “难不成真的要將他撤职查办,以安抚百姓?” “可若是不撤职查办,岂不是又失信於人?” 面对曹风拋出的问题,陆一舟微微一笑。 “小侯爷,此事倒也简单。” “这周纯刚若是真的在长恆县胡乱抓人,借清查卢氏叛逆余党公报私仇。” “那小侯爷大可將周纯刚撤职查办,以安民心。” “可若是周纯刚这一次是秉公办差,那就更简单了。” 陆一舟对曹风说:“可以名义上將他免职,以安抚长恆县百姓。” “但是暗地里呢,將他调往別县任职,顺势升他的官儿。” “如此一来,长恆县百姓觉得小侯爷您为他们撑腰了,他们感激你。” “周纯刚虽调离了长恆县,可却升官儿了,他也会感激你,会更加卖力地办差。” 曹风闻言,眼前一亮。 没有想到这个陆一舟还真有点本事的。 曹风问陆一舟:“我若派你去长恆县处理此事,你会如何处理?” 陆一舟沉吟后说:“我会大张旗鼓地出发,扬言是奉小侯爷之命去彻查周纯刚製造冤案一事,为百姓撑腰,以全小侯爷好名声” “当然,我会走得很慢。” “我会暗地里派快马去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 “若周纯刚真的触犯王法,肆意妄为,那我会直接去长恆县將周纯刚抓起来,甚至可以杀掉,以平民愤。” “若周纯刚没有做错。” “我告知周纯刚。” “要他在我抵达前,马上將那些罪大恶极的地痞恶霸,该杀就杀,不要手下留情!” “至於那些错抓的,则是不要杀了,但是也不要放。” “等我到了长恆县后,我会马上下令免去周纯刚的县丞一职。” “顺便释放掉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以安民心。” “周纯刚我会以调查的名义,將他押解回来,等此事风头过去了,到时候再宣布周纯刚无错,重新启用,甚至升官。” “总而言之,要想两全其美,必须有人当好人,有人当坏人。” “总不能让小侯爷当坏人,所以为了平息事態,到时候只能暂时委屈委屈周县丞了。” 曹风听了陆一舟的话后,点了点头,觉得此事可行。 “那好!” 曹风对陆一舟吩咐说:“我现在任命你为辽西经略府特使。” “由你带队,亲自赶往长恆县处理此事,不得有误。” 陆一舟闻言,当即露出了笑容。 小侯爷派他去长恆县处理此事,说明小侯爷已经认可了他方才的建议。 只要此事处理得好,那自己就能逐步贏得小侯爷的信任和器重。 他相信。 只要小侯爷到时候信任和器重自己。 那必定有自己一展抱负的时候! 第316章 特使 陆一舟成为曹风任命的辽西经略使特使后。 他没有耽误。 当即启程,赶赴长恆县。 准备赴当地处置百姓状告县丞周纯刚一事。 那些告状的人看曹风这位小侯爷如此重视,心里鬆了一口气,心情大好。 他们觉得县丞周纯刚这一次死定了! 他们都是当地有权有势的地方豪强。 他们彼此的关係也盘根错节。 这一次县丞周纯刚以清查卢氏叛逆党羽的名义突然大肆抓人,让他们措手不及。 他们这一次跑来告状,除了给周纯刚施压外,还想看看曹风的態度。 好在这小侯爷曹风还是知道轻重的。 知晓他们在当地的分量,还不敢將他们得罪死了。 所以派出了陆一舟前往处置。 在前往长恆县的路上,陆一舟这位特使坐在马车內。 他正在翻阅厚厚的卷宗。 这是长恆县县城周纯刚派快马呈送给曹风这个小侯爷的。 周纯刚的確是想做出一番功绩。 可他也知道。 他这一次抓了几百人,引起了长恆县的震动,搞得人心惶惶。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去告状。 他一时间摸不清楚曹风这个小侯爷的態度,自然不敢擅做主张杀人。 万一引起小侯爷的不满,那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饭碗就要砸掉。 这得不偿失。 他將这些人的罪状呈送上去,等待上头的决断。 上头要杀,他才杀。 避免自己到时候被问责。 县丞周纯刚呈送的这些人的罪状,曹风翻阅后,当即派人送给了特使陆一舟。 在顛簸的马车內,陆一舟翻看了卷宗后,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这县丞周纯刚是一个只知道抓人的愣头青呢。” “可如今看来,他並非莽夫。” “被抓之人在供状上都签字画押了,罪行確凿,那这事儿好办了。” “到时候纵使打官司打到帝京,咱们也占理儿。” 陆一舟沉吟后吩咐说:“派快马去告诉县丞周纯刚。” “这些人既然是罪大恶极,那就不要留著浪费粮食了。” “该杀就杀!” “等他杀完了,我再去长恆县善后。” “是!” 一名军士得到陆一舟的吩咐后,当即骑快马朝著长恆县而去。 那些与陆一舟这个特使一起返回长恆县的不少豪强家眷。 此刻还欢欣鼓舞,准备等陆一舟到了后,严惩周纯刚呢。 当陆一舟派去的快马抵达长恆县的时候。 周纯刚这位县丞还在抓紧时间深挖那些地痞恶霸和地方豪强的罪行。 面对严刑拷打,这些养尊处优的人哪里受得住。 他们一个个倒豆子一般,將自己这些年犯下的罪行抖了出来。 什么勾结山贼,劫掠商旅。 勾结衙门官吏,侵吞民田等等。 甚至有的人涉嫌贩卖私盐等。 总而言之。 拔出萝卜带出泥。 如今让周纯刚收押的长恆县各类人物差不多有近千人。 有人去找曹风告状,也有人跑到周纯刚这里求情。 送礼求情的人將县衙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可周纯刚这个县丞却丝毫不鬆口,这让很多人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当那些地痞恶霸,地方豪强的亲朋好友憎恨周纯刚的时候。 不少穷苦百姓则是暗地里拍手称快。 他们觉得县丞周纯刚是青天大老爷,总算是给他们撑腰了。 可他们这些人也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 他们支持周纯刚,可却不敢公然表露出来。 他们也担心报復。 陆一舟派的特使很快就到了长恆县,与县丞周纯刚亲自见面。 “周县丞!” “陆特使特派我转告你。” 这军士对周纯刚说:“陆特使的意思是,凡是罪大恶极,证据確凿者,可以先杀了。” “等你这边杀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他再来善后。” 周纯刚听了这话后,心里悬著的石头落了地。 他这一次在长恆县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除了执行曹风的吩咐,要惩治地方恶霸,收拢民心外。 同时也有不少私心,就是想大造声势,给自己捞功绩。 当然。 这事儿他也需要冒著很大风险。 要是小侯爷支持自己,那自己在长恆县的所作所为,那就是大功一件。 若小侯爷顶不住压力,到时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自己怕是要成为安抚人心的替罪羊。 好在从特使陆一舟的表態可以看出。 小侯爷是支持自己的。 那自己就没有顾虑了。 “还请转告陆大人,我知道怎么做了。” 周纯刚打发了送信的军士后。 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他早就看那些地痞恶霸不顺眼。 这一次抓住了,却没有第一时间杀他们,主要是上头態度不明朗。 现在上头表態,那这事儿就好办了。 “吩咐下去!” “明日我要在长恆县东门外处斩那些欺压百姓恶徒!” “请十里八乡的百姓前来观刑!” 有了上头的支持,周纯刚现在底气十足。 周纯刚放出风声后。 这让那些被抓的地痞恶霸豪强亲朋好友惊惧不已。 他们已经得到消息,小侯爷派人来调查此事了。 可周纯刚却在这个时候鋌而走险,要提前处斩被抓的人。 这让他们顿时慌了。 他们连夜派人去催促陆一舟,希望他这个特使儘快过来制止周纯刚这个疯子! 当地痞恶霸的亲朋好友四处奔走的时候。 百姓们则是沸腾了。 先前他们还以为周纯刚是雷声大雨点小,最终会不了了之。 可周纯刚现在竟敢说要公开处斩这些人。 这让他们精神大振。 他们对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早就不满,只不过敢怒不敢言。 如今县丞周纯刚要杀这些人,他们觉得心里快意无比。 翌日。 一大早。 十里八乡得到消息的百姓放下了家里的活儿,纷纷赶往了长恆县东门。 还没到晌午。 长恆县东门外就已经人头攒动,人山人海了。 县丞周纯刚得知至少数千百姓聚集观刑,他也底气更足。 有如此多的百姓支持,说明他做这一件事,是深得民心的。 很快。 第一批一百名长恆县地方上罪行累累的案犯被带到了东门。 他们这些人家里都有权有势,在长恆县横行霸道,没有人敢治。 这一次他们纵使被抓进大狱,他们起初还是很囂张的。 可经过一番严刑拷打后,他们这才老实了不少。 如今看周纯刚竟然要当眾处死他们。 这让他们惊怒万分。 “周纯刚,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乃长恆县赵家的人!” “你要是胆敢杀我,我赵家必定也让你全家死光!” “周纯刚,你赶紧放了我,这事儿还有得缓!” “你若是一意孤行,必定让你活不过明天!” 不少人在大声叫囂,试图给周纯刚施压。 周纯刚此刻站在东门城楼上,满脸冷酷。 “我周纯刚身为长恆县县丞,自然不容尔等欺压百姓,为祸乡里!” “我周纯刚纵使是死,也要先將尔等这些罪大恶极之人斩首示眾!” 周纯刚丝毫不惧这些人的威胁,大义凛然。 “周县丞,好样的!” “我们支持你!” “这些人该杀!” “.......” 围观的百姓中,也有人壮著胆子大声喊了起来,支持周纯刚。 “谁在乱喊,不想活了吗?” “我家主子无罪,那都是周纯刚屈打成招......” 有些豪族奴僕厉声喝斥,欲要找出那些支持周纯刚的人。 “事到如今,还敢囂张!” “周县丞,这些人也是作恶的爪牙,请將他们一起杀了!” “对!” “严惩他们,一併杀了!” “.......” 在这个时候。 围观的百姓数以千计,声势浩大。 他们不惧那些豪族奴僕的威胁,对那些爪牙口诛笔伐。 这让那些豪族奴僕也都心惊胆战。 一个个缩著脑袋,往人群里躲。 第317章 唱双簧 周纯刚现在底气十足。 他可是太清楚自家小侯爷想干啥了。 惩治豪强恶霸,欲要收买人心。 可杀人这活儿不仅仅得罪人,还有损名声。 小侯爷自己肯定不能干。 他周纯刚身无长物,本就默默无闻。 若没有小侯爷的赏识重用。 他周纯刚还住在茅草棚里,喝野菜糊糊呢。 小侯爷对他有再造之恩。 哪怕他明知道自己乾的是得罪人的活儿。 可他还是心甘情愿地当小侯爷手里最锋利的刀,愿意当这个恶人! 面对豪强恶霸及其亲友的威胁,周纯刚毫无惧色。 “念他们的罪状!” “斩首示眾!” 周纯刚铁面无私,丝毫没有放过这些人的意思。 当即有县衙的书吏当眾歷数这些豪强恶霸的罪名。 百姓闻言,拍手称快。 他们本就是被欺负的一方,以前敢怒不敢言。 现在县丞周纯刚为他们主持公道,很多人感动地掉眼泪。 方才还囂张的一眾豪强恶霸。 面对那一条条罪行,他们的眸子里满是惊恐色,不少人浑身都在发抖。 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竟然做下了这么多罄竹难书的恶事。 “周县丞,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有人意识到周纯刚真的想要杀他们的头,当即服软求饶。 “诸位父老乡亲,我再也不敢了。” “还恳请周县丞,恳请诸位父老乡亲给我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我愿意拿出一部分银子赎罪。” 有不少人双腿发软,跪在地上求饶,希望求得生路。 可现在求饶却是晚了。 周纯刚欲要杀人立威的同时,帮自家小侯爷扫除这些毒瘤。 他怎么可能临阵退缩。 “验明正身,处斩!” 周纯刚面对痛哭流涕,大声求饶的一眾豪强恶霸,面容冷酷。 周纯刚一声令下。 只见一名名行刑的辽西军军士上前。 “噗哧!” “噗哧!” 锋利的长刀斩下,温热的鲜血四处飞溅。 硕大的头颅滚落,人群爆发出了害怕的惊呼声。 长恆县东门外,人头滚滚。 周纯刚一口气杀了四百余人。 起初观刑的百姓还在大声欢呼,说杀得好。 可到最后。 面对那惨烈的场面和浓郁的血腥味,不少人当场作呕,不敢再看。 “他们均为卢氏叛军余党!” “如今他们已经伏诛!” 周纯刚大声下令道:“立即查抄他们的田宅家產充公!” “凡是与他们有牵扯之人,要严加审问,防止叛逆党羽走脱!” “寧可错杀一千,不可让一名叛逆余党漏网!” 周纯刚一口气杀了四百余人还不过癮。 他更是当场放话,要对这些人的家產进行查抄,还要对他们的亲眷进行严加审问。 方才还在大声咒骂周纯刚的那些豪强恶霸的亲眷。 听到周纯刚的话后,嚇得是魂飞魄散。 万一真的將他们当作叛逆余党抓起来,那他们怕是也要脑袋落地。 不少人担心受到牵连,都顾不得回家收拾金银细软,当即拔腿就跑。 周纯刚在杀的地方豪强恶霸人头滚滚的时候。 驻防长恆县的三百辽西军也没閒著。 他们遵照县丞周纯刚的命令,立即对那些叛逆余党的家產展开查抄。 这些人在当地积攒了不菲的家资,悉数落入到了周纯刚的手中。 短短几天时间。 县丞周纯刚查抄的金银细软等各类值钱的物件就堆积如山。 他们缴获了房契地契更是装了好几口箱子。 直到周纯刚將长恆县的豪强恶霸清扫一空的时候。 曹风这位辽西经略使派出的特使陆一舟,这才姍姍来迟。 长恆县残破的县衙內。 周纯刚与特使陆一舟进行了单独会谈。 “周县丞,这长恆县的豪强恶霸,地痞凶徒清查得如何了?” 陆一舟喝著热茶,丝毫没有责怪周纯刚的意思。 “回陆大人的话。” 周纯刚拱了拱手。 “四百余人豪强恶霸及其爪牙,罪行累累,已经伏诛。” “此次一共查抄了白银七万五千三百二十两,金三千五百两,其他各类珠宝翡翠无数。” 周纯刚说著,將一份查抄的財货清单递给了陆一舟。 陆一舟看到那数目眾多的財货,心里吃惊不小。 长恆县百姓贫寒至极。 陆一舟初以为此地豪强恶霸並无多少积蓄。 可却没有想到,竟然查抄了这么多金银財宝。 “金银財宝数量少了一些,大多数都被他们买房置地了。” 周纯刚对陆一舟稟报导:“这一次查抄得最多的就是土地。” 陆一舟对此並不感觉意外。 这年头无论是帝京的那些豪门贵胄,还是地方上的豪强財主。 他们一旦有了银子,大多数都喜欢去买房置地。 这年月土地可是硬通货,甚至是许多人的命根子。 这土地多了,哪怕子孙后辈是啥都不懂的废物,这收租子都能確保吃喝不愁。 “周县丞,你这一次杀了几百人,还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又查抄了他们的金银財宝和土地。” 陆一舟对周纯刚说:“现在长恆县是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去小侯爷那边告你的状呢。” “这搞不好,辽州刺史府都要派人来问罪你。” 周纯刚毫不犹豫地道:“我杀的皆是罪有应得之辈,人证物证皆在。” “纵使刺史府派人来问罪,我也问心无愧。” 陆一舟闻言,哈哈一笑。 “好一个问心无愧!” 陆一舟对周纯刚说:“你这一次杀了这么多人,搞得长恆县鸡飞狗跳。” “这有人去告你的状,小侯爷也很为难。” “若不將你革职,上头一旦问罪,小侯爷也难以交代。” “恐怕这一次会让你受点委屈,你这县丞当不成了。” “当然了,你这一次杀了那么多豪强恶霸,小侯爷对你並没有责问的意思。” “这一次免掉你的县丞之位,主要是让你迴避迴避。” “此乃为了保护你,免得你成为眾矢之的。” 陆一舟顿了顿后,对周纯刚说:“你先回白云县区。” “先回去避避风头,小侯爷到时候会对你另有任用的。” 周纯刚自然明白陆一舟的意思。 自己在长恆县杀得人头滚滚,当了恶人。 若是继续留任县丞,怕是长恆县人心难安。 纵使那些没有犯事的人,恐怕也睡不著,担心自己被牵连。 自己若是被免职调走,那就意味著这一次清查叛逆党羽的事儿可以告一段落。 他们可以睡个安稳觉。 这有利於长恆县恢復稳定。 “我都听小侯爷的安排。” 周纯刚很懂事地答应了下来。 “好!” 陆一舟对周纯刚说:“现在不少人慾要置你於死地,为他们死去的家人报仇。” “我会派遣五十名军士护送你,连夜回白云县去。” “多谢陆大人!” 周纯刚来得快,走得也快。 在五十名军士的护卫下,携带著妻儿连夜离开了长恆县。 翌日。 陆一舟这位特使就接管了长恆县衙门,並且宣布免去周纯刚县丞一职。 与此同时。 他命人张贴出安民告示,宣告长恆县境內叛逆余党已经被尽数清查出来了,不会再继续清查后。 事实上该杀的都杀了。 陆一舟贴出这个东西,只是走个形式,安定人心而已。 虽然陆一舟停止在长恆县清查叛逆余党。 可是他並没有对周纯刚所做的事儿进行清算纠正。 他也没有退还周纯刚所查抄的那些金银財宝和土地。 他以衙门失窃为由,直接说这些金银財宝都被蟊贼偷走了。 至於那些土地的地契也都丟失,成为无主之地。 他直接將那些被查抄的土地当成无主之地,分给了那些无地百姓。 陆一舟此举,顿时贏得了无数百姓的拥护爱戴。 看到自家的土地被分了出去,豪强恶霸家眷气急败坏。 他们本以为陆一舟是为他们撑腰的。 可谁知道这傢伙比周纯刚还坏! 失窃只不过是矇骗人的手段而已,分明就是他私吞了! 周纯刚杀人,他分东西! 都不是什么好鸟! 他们当即又启程,准备去小侯爷曹风处状告陆一舟,掠夺他们的田產土地,侵吞他们的財產。 第318章 风向標 白云县,县衙。 曹风接见了从长恆县赶回来的代理县丞周纯刚。 “小侯爷!” “我在长恆县擅作主张,抓了不少人,杀了不少人,给小侯爷惹了大麻烦。” “请小侯爷责罚。” 周纯刚见到曹风后,態度诚恳地请罪。 曹风望著诚惶诚恐的周纯刚,笑骂道:“在我跟前,你就不要装胆小了。” “你这代理县丞在长恆县杀得人头滚滚,我听说人家都叫你周阎王了。” “我先前还担心你做事畏首畏尾,打不开局面呢。” “你这一次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呀!” 曹风打量著文文弱弱的周纯刚,也没想到他这么一个人,竟然有如此魄力。 一般人突然上位,担任了一官半职。 肯定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傢伙倒是好。 一上任就打著清查叛逆余党的名义,大肆抓人杀人。 颇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自己派他去清查陈年旧案,惩治地方豪强恶霸,稳定人心。 他却另闢蹊径,打著清查叛逆余党的名义,直接將长恆县扫了一遍。 这周纯刚做事虽急功近利了一些,手段也残酷了些。 可確实是立竿见影。 先把人抓进大牢严刑拷打,什么罪行交代不出来? 可要是去一件一件地审陈年旧案。 估计审到猴年马月去,也惩治不了几个坏人。 不得不说,这周纯刚不仅仅有魄力,还是有手段的人。 “你这一次在长恆县杀得人头滚滚,搞得人心惶惶。” 曹风问周纯刚:“为平息眾怒,稳定人心,我將你免职,你心里可怨恨我?” “属下不敢。” 周纯刚道:“这一次我借著清查叛逆余党的名义抓人杀人,抓的人太多,杀的人也太多。” “许多人本罪不至死,可为了达到震慑效果,我还是狠心下令杀了。” “大规模的抓人杀人,引起了百姓的恐慌,是我考虑不周。” “小侯爷没有追究我的急功冒进之举,仅仅將我免职,我已经感恩戴德,不敢怨恨小侯爷。” 曹风摆了摆手。 “不管如何,你这一次做事虽急躁了一些,手段残酷了一些,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恐慌和混乱。” “可总归是惩治了地方的豪强恶霸,还了一方百姓安寧,效果还是不错的。” 曹风的这一句话,让周纯刚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他这一次大张旗鼓地收拾地方豪强恶霸。 除了看不惯他们外,还包藏著一丝私心。 他欲要藉助此事,搞出一些动静,提升自己的名气。 他要踩踏著这些地方上的豪强恶霸,进入小侯爷的视野。 事实上他达到了目的。 如今得到了小侯爷的单独召见和谈话。 小侯爷也没严惩他的意思。 他还是很高兴的。 他心中暗喜,觉得自己这一回可真是赌对了。 “你这一次在长恆县闹得鸡飞狗跳。” “虽说惩治了一批豪强恶霸,可也引起了不少地方豪强势力的反感。” 曹风对周纯刚说:“特別是这一次你杀了两个为非作歹的豪帅,引起了其他豪帅的不满和敌意。” “我现在还需要这些豪帅的支持。” “我需要安抚一番他们,因此不便再让你拋头露面。” 曹风顿了顿后,对周纯刚说:“我欲要派遣你去屯田,避避风头,你可愿意?” “屯田?” “对!” 曹风对周纯刚说:“我辽西之的土地肥沃,可是百姓却年年吃不饱饭。” “那桑乾河两岸,地势平坦,土壤肥沃,水源充沛,实乃耕种之佳地。” “以前各方势力打来打去,这些地方没有人敢去开垦。” “如今辽西局势稳定了。” “现在我欲要招募一些无土地的穷苦百姓,去桑乾河沿岸开荒。” “只需將这些荒芜之地开垦出来,播撒下种子,待到金秋时节,便能收穫满仓的粮食。” “用不了一两年,我辽西百姓的粮食就可以实现自给自足,不会再出现饿死人的情况了。” 曹风说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润了嗓子。 “招募百姓去屯田,需要有人管。” 曹风对周纯刚说:“你去负责带领百姓屯田。” “干得好了,到时候我重重有赏!” 周纯刚出身寒微,他对於当什么官儿实际上要求並不高。 只要有差事可以做,有月俸可拿,可养活妻儿就行。 周纯刚道:“我都听小侯爷的安排!” “小侯爷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曹风闻言,莞尔一笑。 他打趣说:“若我让你去送死呢?” 周纯刚一怔,他旋即道:“那我就去死,只是希望小侯爷照顾好我的妻儿,那我就死而无憾了。” “哈哈哈!” 曹风哈哈一笑。 他从周纯刚的眸子里看到了渴望往上爬的野心。 有野心,意味著有动力。 他不怕有野心的人,就怕那些好高騖远的人。 “你先当一个屯田使吧!” 曹风对周纯刚说:“以后月俸,五两银子。” 周纯刚一怔,旋即倒头就拜。 “我周纯刚愿意为小侯爷效死!” 曹风微笑著將周纯刚搀扶了起来。 “不要动不动就说死不死的。” “好好办差。” 曹风对他叮嘱说:“差事办好了,我不会亏待你的。” “是!” 先前派他去担任县丞,虽是长恆县的二把手,可一个月也才三两银子的月俸。 如今被派去当屯田使,虽不知道这个屯田使的级別。 可月俸涨到了五两银子,这让周纯刚很兴奋! 很明显,屯田使的级別比县丞要高的。 他觉得这是小侯爷对自己的优待和厚爱。 曹风安排周纯刚去带著百姓屯田。 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辽西各县。 事实上曹风將周纯刚免职的时候,还是让不少人心寒的。 曹风要让他们清理陈年旧案,要他们惩治地方豪强恶霸。 这周纯刚刚收拾了一批地方恶霸。 做法虽有些激进,可毕竟是奉命行事。 可却被免职了。 他们也不敢动了,陷入了观望状態。 可现在周纯刚马上又获得了新的职务,成为比县丞品级更高的屯田使。 这让各县新上任的官员们当即反应了过来。 小侯爷將周纯刚县丞的职务免了,看似是对他惩罚。 可实际上却是保护他。 防止他在那个风口浪尖上承受更大的压力。 这足以说明,小侯爷是认可他在长恆县的所作所为的。 只是碍於各方面的压力,这才將他调离的。 这不马上又给升官了吗? 有了周纯刚这个风向標后,各县的官员们心思再次活络了起来。 周纯刚非但没有受到多大的惩罚,还换个地方升官了。 小侯爷的用意太明显不过了。 很快。 各县新上任的官员们有样学样。 开始打著清查叛逆余党的名义,大肆惩治地方上的豪强恶霸。 第319章 態度鲜明! 辽西府。 苍原县,凌云堡。 杨家五虎之一的杨武急匆匆地跨入了一座幽静的小院。 小院內。 杨家老家主杨鹤正在和豪帅杨兴在下棋。 杨兴自从上一回跟著曹风驰援红河县,半路遭遇胡人伏击。 他当时身受重伤,差一点殞命。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凌云堡的家里养伤。 “家主!” “大哥!” 见到杨鹤和杨兴后,杨武当即抱拳行礼。 “三弟,你急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杨兴看杨武气喘吁吁的模样,当即好奇地询问起来。 “大哥,我小舅子张春被苍原县的代理县丞魏涛给抓了!” “听说明日就要在县里问斩呢!” 杨武著急地说:“我家里那口子哭得都昏过去了。” “家主,大哥!” “请你们出面救救我那小舅子......” 家主杨鹤和豪帅杨兴彼此对视一眼,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家主杨鹤问:“那县丞魏涛为何要抓张春?” 杨武道:“还不是以前那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儿。” “先前已经將事儿压下去了。” “不知怎么的,现在又有人站出来告发他,所以这县丞魏涛就派人將他抓了。” “我去找了那县丞魏涛,说张春是我小舅子,要他抬抬手,放他一马。” 杨武气呼呼地说:“可那县丞魏涛,竟完全不把我们杨家放在眼里!” “他不仅不买我的帐,不放张春,还大放厥词,说明天就要在菜市口將张春处死!” “若不是看在他是县丞,我早就大耳刮子抽上去了!” “这魏涛区区的一个县丞,竟如此囂张.......” 面对杨武的控诉,杨鹤和杨兴都没有吭声。 “家主,大哥!” “我现在说话不好使。” “这一次恐怕得你们出面救救张春了。” “你们与小侯爷关係好,大哥追隨小侯爷征战,更是身受重伤。” “这不看僧面看佛面。” “这县丞魏涛再囂张,总会给你们一些面子的。” 面对杨武的恳请,杨鹤和杨兴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吭声。 “唉!” “这张春平日里就游手好閒,喜欢欺男霸女,没少干坏事。” 杨鹤对杨武道:“我早就告诫过你,一定要好好管教一番,不要给我们杨家招黑。” “可你总是不听,还一味纵容。” “现在倒好,人家翻起旧帐来了,这一次他怕是难逃一劫了。” 杨武道:“我不是不想管,可我家里那口子就这么一个亲弟弟。” “我一管,她就跟我闹。” “她不让管她弟弟,那现在怎么求起我们杨家来了?” 杨武道:“他毕竟是我家那口子的亲弟弟,是我们杨家的亲戚,我们杨家总不能见死不救。” “这要是传出去,对我们杨家的名声不好。” “哼!” “要是他平日里不欺男霸女,犯下恶事,又怎么会被县衙抓去?” 杨鹤沉吟后说:“这事儿我们杨家管不了!” “这张春咎由自取,官府要杀,就让官府杀吧,杀了我们凌云堡也少一个祸害!” 家主杨鹤这么一说,杨武顿时急了。 他忙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大哥杨兴。 “三弟,这事儿不是我们不想管,而是我们也无能为力呀。” 杨兴嘆了一口气。 “你可知,那长恆县县丞周纯刚,將长恆县杀得人头滚滚的事儿?” “听说几百名平日里横行乡里,作恶多端的地痞恶霸,甚至蟊贼,都被那周纯刚一口气杀了个乾净。” 杨兴对杨武道:“这小侯爷明面上是派人免了周纯刚的县丞一职,並且对他进行了一番斥责。” “说他在长恆县搞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太过於激进。” “看似对周纯刚进行了惩戒。” “可转头就任命他为屯田使,听说月俸都还增加了二两银子呢。” 杨武挠了挠头。 “长恆县的事儿与我们何干?” “这一次抓张春的是苍原县的县丞魏涛.......” “你啊,现在还没看明白??” “那周纯刚小小的一个县丞,胆敢一口气杀三四百人,谁给他的胆子?” 家主杨鹤没好气地说:“事儿闹大了,小侯爷这才出面。” “可处置周纯刚为何雷声大雨点小?” “那说明这一次惩治地方的地痞恶霸,那是小侯爷默许和支持的!” 杨鹤对杨武道:“咱们这小侯爷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 “他到辽西来,先打叛军,再破山贼马匪,而后又击退胡人。” “这哪一次不是杀得人头滚滚?” 杨鹤有些畏惧地说:“如今他要惩治地方的地痞恶霸,谁敢拦著?” “谁要是胆敢阻拦,那谁就和他过不去,那他就要收拾谁!” “我们杨家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张春去得罪小侯爷,给自己招惹麻烦。” 杨武一听,当即有些不满。 “家主,我觉得这一次这曹风就是冲咱们来的。” “他想过河拆桥!” “长恆县那边就有两位豪帅被杀了!” “我们若任由他如此肆无忌惮,假借惩治地痞恶霸之名,肆意抓人杀人。” “我们若是没有半点反应,今天他能抓张春,明日他就能抓我们!” “到时候隨便给咱们头上安一个罪名,我们到时候百口莫辩,就会变成案板上的鱼肉。” “到时候,我们杨家恐怕会面临抄家灭族的灭顶之灾啊!” 杨鹤看了一眼杨武。 他没好气地说:“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危言耸听!” “这小侯爷若是心生歹意,想要过河拆桥,对付我们这些地方上的豪强势力。” “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他手里攥著上万大军,隨便给我们定一个罪名,我们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杨鹤对杨武说:“张春犯了事儿,那是他咎由自取,可与我杨家没有半点关係。” “我杨家没有必要去蹚这浑水,將自己给陷进去!” 杨武看家主不想管这事儿,他回去不好给自己的夫人交代。 他继续道:“家主,我们杨家在凌云堡说一不二,为何能一呼百应?” “那都是我们杨家能在关键时候,为凌云堡的人提供庇护。” “这百姓才信任我们,支持我们。” “张春是我小舅子,若是这一次我们凌云堡护不住他。” “那会有损我们杨家的威望,以后百姓就不会听咱们的了.......” 杨鹤看杨武还在这里纠缠,他脸上闪过了一抹不悦色。 “也不知道你家里的那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你如此是非不分!” 杨鹤面色凝重,一字一顿地说:“若我杨家此番真的出面为张春求情,救他出来,那无疑是在玷污我杨家世代累积的清誉!” “家主。” 杨武还要说,家主杨鹤却摆了摆手。 “此事不要再说了,这事儿我们杨家不会管的。” “你也不要插手!” “张春犯了杀头的罪,那就让他一力承担!” “我相信小侯爷和官府不会冤枉人的!” 杨鹤对杨武说:“我们杨家是地方豪强,在这个时候,可不能犯糊涂!” “这不少人可盯著我们呢!” “我们的態度,会影响很多人!” “我们与小侯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不能在后边给他拆台!” “若因为我们是非不分,带头反对小侯爷而触怒他,那我们杨家先前的付出就白搭了。” 第320章 榜样 凌云堡的杨家是辽西地方豪强中颇有影响力的家族。 他们的態度,至关重要。 老家主杨鹤非但没有派人去说情营救亲戚张春。 他反而是书信一封,送给了曹风这个小侯爷,表明自己的態度。 曹风接到了杨鹤的信后,颇为感动。 “这杨老家主深明大义,是非分明,实在是难得呀!” 杨鹤这一次写信並非为了张春求情。 反而是坚决支持曹风对地方上那些为非作歹的地痞恶霸的惩治。 杨鹤甚至表態。 他们杨家將不遗余力地支持协助,以儘快肃清地方上的地痞恶霸。 杨家甚至开始了自查自纠。 將平日里依仗著杨家权势为非作歹的十余名杨家子弟。 亲自抓起来扭送到了苍原县县衙,等候官府处置。 杨家大义灭亲,著实是让人侧目。 曹风率兵进辽西的时候,第一个接触的家族就是凌云堡杨家。 现在杨家如此表態,曹风的底气更足。 事实上地方上的豪强恶霸,大多数与地方宗族势力有不少关係。 这些人依仗著家族的关係,横行霸道,为祸乡里。 他们的背后有地方豪强家族为后盾,没有人胆敢招惹。 这一次曹风派出的官员大力整治地方秩序,收拾这些豪强恶霸。 不少地方豪强家族子弟受到了牵连。 他们非但没有自省。 反倒四处奔波,只为家族中人开脱罪责。 甚至有人跑到曹风这里告状,说他手底下的官员肆意妄为,乱抓乱杀。 杨家非但没有求情,反而是大义灭亲。 这让曹风对杨家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小侯爷,这杨家如此支持您。” “咱们也该有所表示才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已经担任曹风幕僚的陆一舟对杨家大义灭亲的事儿也很佩服。 他觉得杨家都这么支持他们,那他们也应当给予杨家一些回报。 如此,方能形成很好的示范效应。 陆一舟去长恆县走了一趟,妥善地处理了长恆县的善后事宜。 他藉口查抄的金银財宝等物失窃,压根就不还给地方豪族。 又以那些地契等物丟失为由,说那些土地是无主之物。 他直接將土地分给了穷苦百姓。 他的举动惹得长恆县地方豪族极大不满。 他们多次找陆一舟索要金银財宝。 要陆一舟重新彻查归属土地的事儿,希望將土地返还给他们。 陆一舟每一次都说得大义凛然。 表態要坚决追查窃贼,並且要重新对土地的归属进行彻查。 要他们回去等消息。 多次索要无果后,他们也將陆一舟记恨上了。 他们意识到,其中就是陆一舟在作梗。 他们又跑到曹风这里告状。 曹风顺势將陆一舟给招了回来。 至於那些钱財和土地,新上任的官员压根就不予理会。 地方豪族去找的时候,他们以不清楚为理由,让他们去找陆一舟。 长恆县的地方豪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陆一舟没有正面硬刚地方豪族。 他使用的这个阴柔手段,让他们吃了一个大亏,却无可奈何。 曹风觉得这陆一舟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陆一舟回来后,將其聘为自己的私人幕僚。 现在杨家大力支持他。 陆一舟提议给予杨家一定的奖赏,以安人心。 曹风问陆一舟:“你觉得应该如何回报他们?” 陆一舟沉吟后道:“不如小侯爷赠送他们一幅“忠义之家”的牌匾。” “有了小侯爷赠送的牌匾,无疑將极大地提升杨家在辽西的地位和影响力。” “这杨兴追隨小侯爷上阵与胡人廝杀,身受重伤,立下了功劳。” “小侯爷也可举荐杨兴兼任苍原县的县尉,以表其功。” 陆一舟笑著说:“小侯爷投桃报李,这杨家势必对小侯爷更加死心塌地!” 曹风思索了一番后,觉得陆一舟说得有道理。 杨家作为地方豪强势力,一直都是坚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可杨家的人如今职务最高者,无非是担任豪帅的杨兴。 可这个豪帅仅仅是可以召集和统领地方民壮而已。 实际上算不得朝廷正式官员。 自己若是能给杨家一官半职,杨家势必会更加听自己的话。 “那就依你所言。” 曹风对陆一舟道:“劳烦你亲自走一趟杨家。” “將忠义之家的牌匾送去。” “同时宣布我將授予杨兴为苍原县县尉一职。” 曹风如今可是辽西经略使。 除了县令这等地方父母官需要朝廷的任命和许可外。 县令以下的县丞、县尉等官员,他都可以自己决定。 当然。 他还是需要向朝廷报备的。 朝廷若是不同意,那他的任命就无效。 可是他是辽西经略使,帮朝廷管著辽西的大小事务。 朝廷还需要他效力呢,自然不会在这等小事儿为难他。 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他任命的这些官员,吏部一般会通过。 曹风这一次决定听从陆一舟的建议,大力表扬杨家。 最主要是想要树立一个榜样。 告诉那些地方豪强。 只要支持他曹风,他曹风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陆一舟得到曹风的吩咐后,很快就准备好了牌匾。 他敲锣打鼓地將牌匾和任命杨兴为县尉的文书,送往苍原县凌云堡。 事实上老家主杨鹤大义灭亲。 不仅仅不营救亲戚张春。 反而將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杨家子弟绳之以法,送交官府处置。 这在杨家內部引起了不少爭论。 很多人对杨鹤是不满的。 觉得他身为家主,理应庇佑族人。 可他的做法却是相反。 此举无疑让老家主杨鹤在家族中的威望大打折扣, 杨鹤这个家主实际上这些天也很鬱闷。 他也在反思,自己做得对不对。 得知陆一舟到了。 杨鹤亲自带人相迎。 眼见陆一舟一行人浩浩荡荡,敲锣打鼓而来,杨鹤与凌云堡上下皆是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这陆一舟敲锣打鼓作甚?” “这阵仗搞得如此之大,难不成是有什么喜事?” 看到拜访的陆一舟他们搞得声势这么大,杨鹤他们都很意外。 凌云堡的杨家子弟以及居住在此处的百姓也都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陆一舟上前,自报了家门。 杨鹤对陆一舟拱手行礼。 “陆大人,你这是何意?” 看到陆一舟等人敲锣打鼓,杨鹤好奇地询问起来。 陆一舟微微一笑。 他转头吩咐:“掀开!” 当即有人將覆盖在牌匾上的红绸掀开,露出了“忠义之家”的几个鎏金大字。 看到这一幕,杨鹤等人都怔住了。 陆一舟解释说:“杨家对我大乾忠心耿耿,小侯爷深为感动!” “小侯爷特让我送牌匾一幅。” 杨鹤等人看到那牌匾上的大字后,满脸的错愕。 很快脸上就转为了惊喜。 辽西这么多地方豪族。 小侯爷偏偏给他们送了忠义之家的牌匾。 这可是莫大的殊荣。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杨鹤有些受宠若惊:“这怎么使得,我杨家只不过是为朝廷略尽绵薄之力........” 陆一舟微笑著说:“小侯爷说了,这都是你们杨家应得的。” “除此之外,我还要恭喜杨兴。” “他这一次率部追隨小侯爷与胡人廝杀,身受重伤。” “小侯爷为表其功,特擢升他为苍原县县尉。” 陆一舟的一番话,让杨鹤更是惊喜万分。 他们这些地方家族。 自然也渴望有家族子弟出人头地。 去担任一官半职,光宗耀祖的。 他们虽在苍原县颇有影响力,实则不过是乡间富户。 这有权有势的家族比他们多了去了。 他们家族子弟顶多在县衙谋取个刀笔吏的差事。 要想担任县丞、县尉或者县令这等官员,需要吏部点头。 他们纵使想送银子买官儿,都找不到门路。 现在曹风任命杨兴担任县尉。 这意味著他们凌云堡杨家,终於打通了仕途之路。 意义非凡! 杨兴担任了县尉,意味著他正式步入官员的序列。 只要他能继续往上爬,那杨家子弟也能跟著受益。 第321章 胆大包天 辽西府,白云县。 山字营指挥使吕健返回了营房后。 扑倒在了大床上,宛如一摊烂泥一般不想动弹了。 “日他娘的,累死老子了!” 吕健自从被皇帝任命为山字营指挥使后,这日子就没好过。 曹风这个小侯爷对辽西军各部要求甚严。 各营指挥使,指挥必须居住在兵营內,与將士一个锅里舀饭吃,一起操练。 这对於吕健这个镇西侯世子而言,简直要了老命了。 可他不从,被曹风打了好几次军棍。 要想不受皮肉之苦,他只能遵从曹风的吩咐。 现在他又被抽调到了军官轮训队进行学习。 这每天又是学习领兵打仗,又要进行体能操练。 吕健只觉得全身骨头都快散架,要死了一般。 “小侯爷!” “这曹风將各营的指挥使,指挥以及老兵骨干都集中起来操练。” “这名义上是提升將领们的带兵打仗的能力。” “可实际是我觉得这是曹风在培植私人势力。” 亲信望著躺在床榻上的吕健。 他开口建议道:“不如咱们参他一本,说曹风在军中暗地里培植私人势力,图谋不轨,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面对亲信的建议,吕健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蠢货!” “你脑子让驴踢了不成?” 面对发脾气的吕健,亲信缩了缩脑袋。 他一脸茫然,不明所以地望著自家小侯爷突如其来的怒火。 吕健骂道:“曹疯子搞军官轮训队,我也在里边呢!” “而且曹疯子让我担任了教习,教那些人识字。” “咱们要是弹劾他培植私人势力,图谋不轨,那老子岂不是同谋?” 吕健摇头道:“咱们不能拿这个事儿弹劾他。” “这要是拿此事弹劾他,咱们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搞不好將咱们自己牵扯进去。” “那咱们弹劾什么?” 亲信挠了挠头:“这个月咱们才弹劾曹风三次,我记得上个月都弹劾了他十多次呢。” 吕健想了想,觉得这个月弹劾的的確是太少。 最主要的是太忙了。 不仅仅要参加军官轮训队,还要教那些蠢货认字。 搞得他都没时间弹劾曹疯子。 他蹙眉沉思片刻,忽而眸光一闪。 “有了!” “这曹疯子任命的地方官员不是在大肆收拾地方上的那些豪强恶霸吗?” “这告状的人络绎不绝,肯定有不少冤假错案。” 吕健一屁股从床上坐起来。 他开口道:“咱们就弹劾他製造冤假错案,滥杀无辜!” “现在辽西人心惶惶,请求朝廷派人將曹疯子撤职查办!” “只要將曹疯子撤职查办了,说不定我就能成为辽西军中郎將呢。” 想到这里,吕健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一抹难以抑制的得意之色悄然浮现在他的脸庞上。 这辽西军中郎將对他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曹疯子將辽西军操练得还是很不错的。 军纪严明,令行禁止。 他要是能执掌这一支军队,到时候拉到草原上去打几仗,搞不好功绩能超过自己的老爹。 “小侯爷英明!” 亲信忙满脸堆笑地拍吕健的马屁。 “还愣著干什么,去写弹劾的摺子,今天就派快马送帝京去!” “是!” 亲信很快就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吕健提起了笔,亲自书写对曹风这位辽西经略使的弹劾摺子。 当吕健在弹劾曹风的时候。 曹风这位辽西经略使,辽州军中郎將也在给朝廷写摺子。 他写的內容並非弹劾谁,而是为了辽西的发展献策。 “臣曹风请设辽西屯田使,专司负责辽西开荒屯田事宜。” “辽西土地肥沃,水源充足,可开荒种粮。” “若能將桑乾河沿岸合適的土地都开垦出来,届时辽西军的军粮將无须从別处调运,可自给自足,可避免军粮运输之损耗。” “臣恳请在辽西试行摊丁入亩之策,不再按照人丁徵税,而是按照田亩多寡徵税。” “以前朝廷在辽西一年徵收的税赋折合银两不过区区一万余两。” “只要朝廷应允试行,臣保证每年將向朝廷输送五万两以上的税银。” “若有不足之处,臣愿意自掏腰包,补足缺额.......” 曹风现在是辽西的经略使,这军.政一把手。 辽西穷困不堪,朝廷仅仅能保证给他辽西军最低的粮餉保证。 可是曹风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辽西如今是他的地盘,他得想办法让辽西变得富裕起来。 只有辽西百姓富裕了,到时候钱粮才无忧。 除了准备在辽西大规模地进行屯田外。 他计划在辽西地区试行摊丁入亩政策,旨在废除人头税,减轻百姓负担,促进辽西的发展。 他这一次给朝廷写奏摺,就是希望朝廷能够准许。 为贏得朝廷的支持。 他还拍著胸脯向朝廷保证。 以后每年至少给朝廷缴纳五万两的税银。 曹风写好了奏摺,吹乾了墨跡后,这才蜡封好。 他唤来了亲卫队正刘顺。 “派快马送帝京去!” “遵命!” 刘顺接过了摺子,领命而去。 尽人事听天命。 不管朝廷同不同意,自己先提出来再说。 这无论是屯田还是摊丁入亩,不需要朝廷出任何的人力物力。 可是好处却很多。 风险全都是他曹风一个担。 他觉得朝廷没有反对的理由。 当曹风在为辽西的发展忙碌的时候。 一名信使急匆匆地进入了白云县的县衙。 很快。 这信使就被带到了曹风的跟前。 “小侯爷!” “雁归县出事儿了!” 信使语气急促地对曹风稟报:“我们雁归县遭遇到了大股山匪的袭击!” “雁归县被攻破,县城遭遇了山匪的搜刮劫掠,我家县丞大人也被山匪所杀,大狱內的囚犯也都被他们放掉了.......” 曹风闻言,气得拍案而起。 “哪里的山匪,如此大胆妄为!” “他们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攻击县城,杀害朝廷命官!” 曹风黑著脸问:“雁归县有三百驻防的辽西军將士,他们为何没有抵抗?” 信使对曹风道:“小侯爷,这山匪是从黑云岭山里钻出来的。” “他们是趁黑突然袭击了县城,我驻防的辽西军將士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曹风冷声问:“驻防的將士夜里没有派人当值放哨吗?” “为何如此的疏忽大意?” 信使回答:“我当值放哨的將士尽数被山匪杀害了。” “不知为何,这些山匪对我们的情况一清二楚........” “面对大股山匪的进攻,我们驻防的將士与山匪进行了反覆爭夺廝杀。” “可寡不敌眾,我们死伤了一百余人,面对山匪的围攻,最终不得不放弃雁归县,拼死突围出来。” 这信使声音沉重地说:“可是县丞大人他们都没有能跑出来,如今已经被山匪所杀,头颅就被悬掛在城门楼上。” 第322章 出兵討匪 白云县城內,突然响起了聚將鼓。 “咚咚咚!” “咚咚咚!” 听到那颇有节奏的聚將鼓声后,將领们都神情一凛。 他们迅速地披掛整齐,赶往了白云县城外新修筑的兵营。 顷刻的工夫。 中军大帐內就人头攒动。 吕健这位镇西侯世子也急匆匆地赶到了中军大帐。 他凑到了陷阵营指挥使周虎臣的跟前。 “周指挥使,发生了何事?” “为何经略使突然敲响了聚將鼓?” “是不是胡人又犯边了?” 张虎臣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吕健,耸了耸肩。 “我也不知道。” 吕健眉头微皱,带著几分疑惑问道:“周指挥使,你身为经略使大人的心腹,难道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不会吧?” 张虎臣闻言,虎目圆睁,狠狠地瞪了吕健一眼。 “你少他娘的在这里挑拨离间!” “老子知不知道,关你屁事!” 张虎臣挥了挥拳头:“你再多言,老子揍你!” 吕健嚇得后退了两步。 “粗鄙莽夫!”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没敢继续和张虎臣爭执。 顷刻后。 辽西经略使、辽西军中郎將曹风在都指挥使秦川、幕僚陆一舟的陪同下。 他大步流星地踏入了中军大帐。 “拜见小侯爷!” 中军大帐內的將领们齐刷刷地抱拳行礼,肃杀之气瀰漫。 曹风走到主位站定。 “小侯爷,各营指挥使、指挥、各路豪帅已经全部到齐!” 当值的参军张永武踏步向前,向曹风稟报了將领们的情况。 曹风微微点头。 “坐!” 曹风一声令下。 眾人纷纷落座。 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面色肃然。 经过了这些日子的轮训。 辽西军的將领们脱胎换骨,少了一些浮躁,多了几分沉稳。 哪怕是山字营指挥使吕健,也没了往日的吊儿郎当。 他上身坐得笔直,颇有几分大將风范。 “我方才得到消息!” 曹风凌厉的目光从眾人的身上掠过,缓缓开口。 “数日前,一股山匪袭击了雁归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若是几个月前。 马贼山匪袭击城镇,劫掠钱財,那都是司空见惯之事。 可自从曹风率领大军进入辽西。 特別是在辽西府城大破马贼山匪后。 马贼山匪要么远遁草原,要么藏入深山。 他们已经很久不敢出来袭击城镇了。 可现在又有山匪袭击雁归县,这让將领们都很意外。 “驻防雁归县的我辽西军將士寡不敌眾,死伤百余人。” “县丞等一眾官吏尽数被山匪杀害。” 眾人听了曹风的话后,个个都义愤填膺。 这些山匪也太囂张了! 竟然胆敢袭杀他们辽西军將士,这是对他们辽西军的挑衅! 驻防雁归县的辽西军將士不多。 只有区区的象徵性的二三百人。 他们最主要的任务是协助新上任的官吏,稳定当地秩序。 山匪突袭雁归,辽西军將士伤亡百余人。 这让一眾將领都很生气! 可他们都没吭声。 他们知道。 小侯爷这么急匆匆地將他们召集起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果不其然。 曹风很快就宣布要出兵討伐山匪。 “山匪攻击县城,袭杀朝廷命官,杀我辽西军將士!” “是可忍孰不可忍!” 曹风杀气腾腾地道:“我辽西军肩负保境安民之责,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我决定!” “即日起,出兵討伐山匪马贼!” “不剿灭这些马贼山匪,誓不收兵!” 曹风先前就已经给马贼山匪下达过了最后通牒。 他要求马贼山匪限期缴械投降。 可实际上听话的几乎没有。 对於这些马贼山匪而言。 他们聚啸山林,落草为寇。 这日子可比放下刀剑去种地舒服多了。 曹风当时忙著和胡人掰手腕,也没工夫去理会那些马贼山匪。 现在刚腾出手来。 他又忙著派人接收各县,稳定地方,安抚民心。 他正准备逐步收拾山匪呢。 山匪偏偏主动跳了出来。 这一次雁归县遭遇山匪袭击,彻底激怒了曹风。 他觉得马贼山匪已经到了不得不除的地步! 这辽西是他辽西军的防区。 不將马贼山匪剷除,始终是一个巨大的隱患。 “呼延腾!” 曹风宣布要出兵討伐山匪马贼后,旋即开始调兵遣將。 青鸟部的呼延腾应声起立。 他们青鸟部的活动范围就在雁归县,对雁归县很熟悉。 “你立即返回雁归县,查清楚这一股袭击雁归县的马匪底细!” 曹风对呼延腾吩咐说:“摸清楚他们的老巢和人马数目,立即上报!” “遵命!” 地方豪帅呼延腾当即领命。 “张虎臣!” “李破甲!” “周兴安!” “你们的陷阵营、驍骑营和虎威营此次隨我出战!” “你们三营做好出征的一切准备,明日吃过早饭后,开拔前往雁归县剿匪!” “遵命!” 张虎臣他们三人当即抱拳领命。 “都指挥使秦川率领忠勇营和各路豪帅兵马,驻防白云县,戒备胡人!” “末將领命!” “参军张永武,全权负责此次大军出征的粮草调配!” “遵命!” 曹风他们自从击败了入侵的胡人宇文部后。 他就一直在抓紧时间补充兵员,整训兵马。 现在马匪袭击了雁归县。 他正好带兵与山匪打上一轮,让手底下的將士见见血,歷练歷练。 曹风派去都指挥使秦川留守白云县前线。 他这一次亲自带兵出征,欲要將辽西境內的山匪马贼荡平。 陷阵营、驍骑营和虎威营三部兵马加起来有五六千人。 他们得到了军令后。 快速从日常驻防状態,转为了战时状態。 翌日。 三营兵马就在曹风亲自的率领下,浩浩荡荡直奔雁归县而去。 曹风亲自领兵出征征討山匪的消息也很快传了出去。 他们辽西军如此大规模地出动。 沿途又要经过那么多的村镇。 要想消息不走漏,实在是不现实。 雁归县乡下的一处坞堡中。 一名中年急匆匆地走进了一处书房。 他走到一头髮花白的老者身旁,对他耳语了几句。 “呵呵!” “看来这一次雁归县的事儿,激怒了这位小侯爷。” “竟然引得他亲自带兵征剿。” 得知曹风亲自带兵剿匪,这老者面露嘲讽色,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这曹风年轻气盛,以为自己打了几场胜仗,就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这老者笑著说:“我们这些人支持他,他曹风就能安安稳稳地当自己的经略使。” “我们要是不支持他,这辽西就没他的立足之地!” 这老者嘲讽了一番曹风后。 他吩咐道:“给各方朋友打个招呼!” “这曹风如今是囂张得很吶!” “以前是官府和我们一起共治辽西。” “可曹风不守规矩,对我们是喊打喊杀,完全不给我们这些人活路。” “这一次我们雁归县挑了头,让山匪袭击了雁归县,杀了官儿。” “我们闹出了动静,已经將曹风的大军吸引到我们雁归县来了。” “这其他各县如今是兵力空虚,守备不足。” “让各家也都別再观望了,一起给曹风一个下马威!” “咱们只有闹起来,让辽西乱起来。” “那个时候他才会老老实实地坐下来和我们谈辽西的利益归属问题。” 第323章 新的敌情 辽西府。 牧马县境內。 太阳刚落山。 辽西军六千余將士就停止前进,安营扎寨。 两营將士原地休整警戒。 陷阵营指挥使张虎臣则是带著陷阵营的將士负责修筑营地。 “日你娘的,壕沟你挖得这么浅,糊弄鬼呢!” 张虎臣手持马鞭,怒声连连,不绝於耳。 “拒马,拒马都给老子架好了!” “敌骑如若来袭,这可是第一道防线!” 张虎臣大声喊道:“张小三,老子怎么教你的?” “营垒之间要隔开!” “谁让你挨这么近的!” “这万一敌人一衝,岂不是全乱套了!” “各个营地间都给我挖壕沟隔开,不要嫌麻烦,关键时候能保命!” 张虎臣在各处巡视,骂声时不时地响起。 若是以前。 张虎臣或许早就找个地方歇息去了。 不就是安营扎寨吗? 这么简单的活儿,交给手底下的人就是了。 可自从在军官轮训队待了一阵子后。 他已经意识到,安营扎寨也不能马虎。 张虎臣现在看手底下的这帮將士安营扎寨,那是漏洞百出。 哪儿哪儿都有问题。 在张虎臣的督促下,陷阵营的两千將士忙碌到天黑。 他们这才將营地弄好。 驍骑营、陷阵营和虎威营的营地彼此相隔约有半里地,还有壕沟陷马坑等阻隔。 这么做不仅仅可以防止敌人衝击,也能防备自己人。 万一夜里有某个营发生了营啸,也能避免全军被冲乱。 总而言之。 经过军官轮训队的一番学习后,辽西军將领的各方面能力得到了显著提升。 曹风的中军大帐就设立在虎威营內,与虎威营待在一起。 吃过晚饭后。 一名老农打扮的人被带进了曹风的中军大帐。 “刘顺兄弟。” “这人谁呀?” 看到这老农进入了曹风的大帐,周围还加强了戒备。 这让路过的张虎臣也很疑惑。 他找亲卫队正刘顺打探。 “我也不认识。” “好像是当地人。” 刘顺对张虎臣说:“这老农方才拿了几只山鸡来要献给小侯爷。” “小侯爷吩咐收了山鸡。” “他吩咐將这老农叫进去,说要了解一番牧马县的民情。” “原来如此。” 张虎臣方才还好奇呢,怎么一个老农进了小侯爷的军帐。 刘顺问:“张指挥使,你有事儿?” 张虎臣摆了摆手。 “没事儿。” “今日我当值,我到处转转,看看各处有没有什么异常。” 张虎臣与刘顺打了招呼后,就到別处巡视去了。 现在辽西军各方面的制度都已经建立了起来。 张虎臣作为当值的將领,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別看自家小侯爷平日里笑吟吟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可他们这些跟隨小侯爷的老人可知道。 小侯爷治军很严。 要是他们胆敢玩忽职守,那可要受到责罚的。 张虎臣带队在各处巡视。 此刻在曹风的中军大帐內。 那位装扮成老农的探子,正神色凝重地向曹风稟报著敌情。 “小侯爷!” “雁归县的山匪得到您带兵进剿的消息后,已经全部逃回到了黑云岭大山里去了。” “反而是虎啸岭、飞狐山等地的山匪马贼蠢蠢欲动。” “如今我们探知,已经有好几路山匪离开了寨子,朝著我们后方摸去。” 这老农並非真正的老农,他还有另外的一重身份。 他实则是秦玉泉麾下情报总署的一名精干探子。 曹风当初进入辽州的时候,两眼一抹黑。 他就派了自己手底下的秦玉泉去招募人手,探听各方消息。 隨著曹风势力的扩大,手里银子也多了。 为了打造自己的情报网,他陆续砸进去了差不多十万两银子。 如今秦玉泉的情报总署隱藏在暗处。 辽州的各县、各镇有了情报总署的线人。 他们平日里以各种身份为掩护,与普通人无异。 可他们却会將各处发生的事儿,定时匯总报给曹风。 这一次雁归县发生了山匪袭击的事件。 曹风很快就掌握了幕后主使情况。 这一次是当地的好几个大家族,他们不满曹风抓捕他们作恶多端的家族子弟。 同时他们心生不满,觉得曹风的许多事儿都是意图绕过他们这些地头蛇,直接和百姓接触。 这是不尊重他们,侵犯了他们的利益。 以前朝廷徵税都是他们这些地方家族负责出面。 朝廷征一两银子,他们就会向百姓摊派三两银子。 其中二两银子落入他们的腰包。 朝廷对县以下的村镇统治力弱,所以得依靠这些家族。 双方已经形成了默契。 可曹风却要直接和百姓接触。 无论是賑济百姓,还是徵税都不再经过他们的手。 这让他们觉得自己利益受到了侵犯。 总而言之。 曹风的所作所为,让他们不满。 他们这才勾结山匪,给曹风一个下马威。 他们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迫使曹风坐下来重新和他们谈利益归属问题。 曹风在知晓了此次的幕后主使后,也警惕了起来。 自己最近做的这些事儿,的確是改变了规则,很容易得罪人。 这一次雁归县出事儿是由地方家族暗中搞的。 那別处有没有呢? 他们会不会趁机响应? 因此他让秦玉泉盯著各处。 “这些人当真是不知死活!” 现在他率领大军前往雁归县剿匪。 如今就有人朝著他身后摸去。 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 肯定是想趁著自己大军在雁归县的时候,他们趁机在后方捣乱。 若自己没有各处的眼线提供消息,恐怕这一次又很被动。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猜测到了对方可能的行动。 那自己就能採取应对之策。 “你先回去。” 曹风对探子道:“各方有什么异动,要马上向我稟报。” “遵命。” 探子离开了中军大帐后。 曹风马上就將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叫到了中军大帐。 “小侯爷,这么晚了有何吩咐?” 曹风向李破甲招手,示意其近前。 他压低声音对李破甲道:“我方才得到消息,雁归县的山匪已经尽数逃回黑云岭大山里了。” “同时还有好几股马贼山匪,朝著苍原县等腹地移动。” “我估摸著是有马贼山匪想要趁著我们大军被吸引到黑云岭大山中的时候,趁机袭击我们后方各县。” 曹风的话让李破甲心里一惊。 “小侯爷,这消息確切吗?” 曹风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这些马贼山匪竟与我们背道而驰,显然是窥探到我方后方空虚,意图趁机烧杀抢掠,扰乱我辽西。” 事实上曹风他们的后方的確是守备空虚。 各县驻防的兵马如今很少,多的有三百人,少的也就百余人。 他们的辽西军的兵力分布在白云县前线,辽西府城以及自己身边。 倘若马贼山匪狡猾地绕过他们的大军,转而袭击那些毫无防备的村镇,他们必將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辽西这方土地好不容易迎来了短暂的安寧,各行各业正如雨后春笋般逐步恢復生机。 倘若再任由这些马贼山匪肆意妄为,继续他们的烧杀抢掠之行, 这不仅仅是打他曹风的脸,更会让原本就百业凋敝的辽西雪上加霜。 总而言之,曹风是不愿意让局势继续恶化的。 “我准备继续率领虎威营和陷阵营向雁归县开进,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你率领驍骑营的將士,脱离大队,去截杀那些试图袭击我们侧后的马贼山匪。” “你们是骑兵,只要速度够快,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至於他们如今在何处,我到时候会派人告诉你的.......” 第324章 伏击马贼 辽西府。 苍原县境內。 天色渐暗,一股马贼抵达了一座集镇外边。 他们在几里开外便紧紧勒住了狂奔的马匹,缓缓停下。 “大当家的,前边就是槐树镇了!” “咱们的眼线说,镇子只有豪帅杨兴手底下几十人的民壮驻扎在这里。” 一名马贼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嘿嘿笑道:“这槐树镇富足得很,上百户人家,油水定是不少!” “咱们要不要进镇子抢一把?” 大当家的闻言,扭头瞪了一眼提建议的这名马贼。 “你不想活啦?” 大当家地骂道:“这曹疯子的大军还在隔壁的牧马县呢!” “咱们要是进去抢一把,曹疯子得到消息,肯定派遣大军围上来!” “到时候咱们这些人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眾马贼闻言,脸色骤变,纷纷露出惊恐畏惧之色。 想当初,他们何曾將曹风这位镇北侯世子放在眼中,只当他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 胡人许诺他们好处的时候。 他们与胡人勾结,还想趁著辽西府城空虚,杀进辽西城发一笔横財。 可谁知道他们在辽西城下碰得头破血流不说。 他们也差一点全部覆灭。 若不是他们当时觉得打不进辽西府城,提前几天跑到別处劫掠去了。 等曹风率部杀回来,他们全部都得葬身辽西府城。 他们运气好,躲过一劫。 可別的队伍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辽西府城一战,至少有两三千马贼山匪被杀。 他们对曹风这个镇北侯世子,如今是相当畏惧的。 他们可不敢和曹风正面对阵。 好在他们也因为辽西府一战,因祸得福。 不少寨子死伤不少,实力大损。 藉此良机,他们一举吞併十余寨,实力大增。 他们现在能出战的好手就有三百余人,弓马嫻熟。 当然。 比起那些动輒上千人的寨子而言。 他们算不得什么。 可这一次他们出山准爸爸绕到曹风的身后去抢一把。 只要能搞到大量的钱粮,那他们就能继续招兵买马。 辽州的战事快结束了。 不少卢氏叛军、胡人的散兵游勇打不过官兵,正在朝著辽北,辽西的大山里钻呢。 对於原本的马贼山匪而言,这可是招兵买马的好机会。 他们现在需要儘快搞到钱粮。 不然招兵买马也养不起。 “绕开槐树镇!” 大当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吩咐道:“咱们到前边的林子里去歇息。” “是!” 马贼们虽很想打进槐树镇抢一把,顺便快活快活。 可曹风的大军如今距离不远。 他们不愿意招惹曹风。 他们还是决定按照原计划,偷偷地穿插到曹风的后边去。 曹风大军去雁归县那边。 意味著后方空虚。 那到时候他们想怎么抢就怎么抢。 等曹风得到消息带大军回援,那他们早就钻回山里了。 这数百名马贼绕过了槐树镇。 天黑的时候。 他们在一处树林里歇息。 “扑稜稜!” 后半夜的时候。 突然林中有惊鸟飞起。 有放哨的马贼当即警觉了起来。 他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试图看清楚情况。 可惜除了他们点燃的一些篝火外,周围都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这马贼攥著长刀,紧张兮兮地观望了一阵后,没有发现別的异常。 他这才又放鬆下来。 他觉得应该是林间的野兽惊动了飞鸟。 这马贼並不知道,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黑暗中。 辽西军驍骑营斥候队的吴老六正躲在一棵大树下,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吴老六是第一批荣获“白虎兵”称號的一线悍卒。 这一次他隨驍骑营脱离了大队人马,到了苍原县境內。 他们一来就盯上了这一股欲要穿插到他们身后去劫掠的马贼。 吴老六摸清楚了这一股马贼的情况后,这才悄然回返。 天亮的时候。 马贼们也都纷纷醒来。 风餐露宿了一宿,他们遭遇了蚊虫叮咬,马贼们並没有睡好。 “別他娘的睡了!” “赶紧收拾收拾!” “准备出发了!” 马贼大当家的一边啃著乾粮,一边抬脚將还在熟睡的马贼踹醒。 当马贼们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的时候。 有外围警戒的马贼发出了一声惨叫。 听到动静后,这些在刀口上混饭吃的马贼们当即安静了下来。 他们抄起兵刃,盯著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如临大敌。 “咻咻咻!” “咻咻咻!” 突然。 林子的东侧突然有无数的箭矢朝著他们攒射。 “噗噗!” “啊!” 面对突如其来的箭矢袭击。 当即至少有十多名马贼被强劲的箭矢透穿身躯,惨叫著扑倒。 “官军!” “官军摸上来了!” 马贼们注意到东边的林子里,有不少的官军身影。 看到这一幕,马贼们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脸上满是惊惧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官军摸到这里来了。 “快走!” 他们不知道来袭的官军有多少人。 大当家的毫不迟疑。 他大步冲向了自己的马匹,翻身上马后,带人朝著西边逃跑。 嗖嗖的箭矢在他们身后呼啸,不断有马贼中箭落马。 好在林间有大树的阻隔,大多数的箭矢都被挡住了。 可即使如此。 时不时有人中箭落马,还是让马贼们恐慌不已。 马贼们衝出了林子后,欲要向西逃窜。 可是很快衝在前边的马贼就面露惊恐地勒住了马匹。 因为他们发现。 他们前方有至少千余名身穿辽西军袍甲的官军已经严阵以待,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到前方那黑压压的一片官军,马贼们眸子里满是恐慌。 哪里冒出来这么多的官军? 他们的眼线为何没有向他们传递消息? 面对大批出现的官军,马贼们已经顾不得去想官军是怎么冒出来的了。 “快逃!” 大当家的现在也慌了。 他看到前边有官军的骑兵挡住了去路,他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当即调转马头就要换一个方向跑。 可很快身后也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大批的辽西军骑兵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马贼这才意识到。 方才林子里出现的官军,只不过是为了將他们逼出来而已。 如今四周无遮无拦,面对官军,他们没有任何胜算。 “弃马投降,將兵刃都扔下来,可饶尔等不死!” “若是负隅顽抗,杀无赦!” 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盯著宛如热锅上蚂蚁一般,原地打转的马贼们。 他大声向马贼们劝降。 “弟兄们!” “不要听这些官军的!” “我们一旦弃马投降,那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了!” “分散往外冲,能衝出去一个算一个!” 马贼大当家的知晓自己作恶多端,一旦落在官军的手里。 那只有死路一条。 他招呼一声后,当即要率领陷入重围的马贼们发起了衝锋,欲要杀出一条血路! 第325章 无一漏网 马贼们不愿意束手就擒,他们张弓搭箭,欲要杀出一条血路。 李破甲见状,眼底闪过了一抹冷厉色。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杀!” 李破甲的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咻!” 驍骑营指挥古塔手里的箭宛如流星一般朝著马贼的队伍呼啸而去。 “噗!” 寒光闪闪的长箭正中一马贼的面门,鲜血迸溅。 “啊!” 这马贼惨叫一声,仰翻从马背上栽落下来。 “咻咻咻!” “咻咻咻!” 无数的强弓劲弩对准了那些陷入重围的马贼。 雨点般的箭矢直射而出。 只听得噗噗的箭矢入肉的闷响不断,马贼瞬间就有数十人哀嚎惨呼著从马背上跌落。 受惊的战马撒开蹄子奔逃,有马贼被顛落马下,瞬间就被淹没在了混乱中。 “往外冲!” “杀啊!” 马贼们也被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他们满是横肉的脸上充斥著嗜血的凶光。 他们挥舞著兵刃,大呼小叫地策马衝击。 “分割穿插!” 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望著这些垂死挣扎的马贼,神情冷肃。 “驾!” “驾!” 一队队辽西驍骑营將士催马向前。 他们以百人为一队,在战马提速衝锋的空当,迅速完成了变阵。 他们组成了一个个锋矢阵,朝著马贼的队伍撞了上去。 “轰!”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驍骑营將士和马贼撞在了一起。 瞬间人仰马翻。 不少人在巨大的撞击力量下,骨头碎裂,身子倒飞出去。 面对排著紧密队形的辽西驍骑营將士而言。 马贼的队伍乱鬨鬨一片,毫无阵型可言,双方一个照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死!” 驍骑营的白虎兵耿安藉助战马衝击的力量,锋利的长刀轻而易举切进了一马贼的身躯。 这马贼的身躯脆弱得宛如豆腐一般,拦腰被切断,花花绿绿的肠子洒落一地。 “吼!” 面对迎面而来的马贼,耿安又是一刀用尽全力斩出去。 “啊!” 在喷溅的鲜血中,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辽西军万胜!” 战场上一片喧囂,辽西军驍骑营的將士爆发出了一阵阵吼声。 马贼们骨子里本就畏惧官军,在气势上就弱了几分。 如今一个照面被冲得七零八落,更是让他们满脸惊惧。 他们这一股马贼自从拉起队伍来,就没正儿八经地和官军打过仗。 如今一交手,高下立判。 这些平日里欺软怕硬,只知道劫掠百姓的马贼。 面对训练有素的辽西军驍骑营,他们毫无招架之力。 “跟紧了,別他娘的掉队了!” 战场上,驍骑营的队正们边杀敌边在骂骂咧咧地大吼著。 “跟著我往左边杀!” “砍他狗日的!” 驍骑营的將士们衝散了马贼的队伍后,旋即对马贼展开了绞杀。 驍骑营將士以百人为一队,如同凶猛的狼群,在战场上肆意驰骋。 那些被衝散的马贼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撕碎了。 “狗官军,我和你们拼了!” 有凶悍的马贼被衝散,面对扑向他的驍骑营军士。 他怒吼一声,挥舞著鬼头大刀要拼命。 两名驍骑营的新兵见状,顿时心生怯意。 “鏗!” 马贼的鬼头刀落在了一名新兵的身上,顿时甲冑上迸溅出了火星子。 这驍骑营新兵的身躯晃了晃,差一点从马背上栽落下去。 这马贼奋力一击,没有將这驍骑营新兵斩落马下。 马贼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挥刀劈向新兵。 这新兵也反应了过来,抬刀就捅了出去。 “鏗!” “扑哧!” “啊!” 马贼的第二刀再次落空,没有破开驍骑营新兵的甲衣。 这新兵的长刀却被送进了马贼的胸膛。 这马贼低头望著那汩汩冒血的伤口,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 “扑通!” 这马贼身躯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栽落。 白虎兵耿安衝过来,对那拎著滴血长刀不知所措的新兵吼了一嗓子。 “在战场上发什么愣!” “你想死啊!” 耿安怒斥完那两名呆立的新兵,身形一闪,探手间,寒光一闪,地上挣扎的马贼头颅已应声而落。 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马贼,驍骑营的將士对他们展开了残酷的绞杀。 半个时辰后。 喧囂的战场逐渐安静下来。 一名名浑身浴血的驍骑营將士从远处策马缓缓而回。 他们的马鞍旁,一颗颗鲜血淋漓的首级隨著马背起伏轻轻摇晃,很显然战果颇丰。 许多凶悍的马匪衝出了包围圈,可李破甲已经在外围布置了第二道封锁线。 面对游弋在战场外围的斥候和巡哨。 那些零星衝出去的马贼,一个都没跑掉。 战场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许多尸体都残破不堪,一片血肉模糊。 “这是打仗!” “你们以为是过家家呢!” 在战场的边缘,有军官在大声地训斥著那些上阵后表现不佳的新兵。 “你不杀死他们,他们就要杀死你!” “你们对敌人心慈手软,那是要害死人的!” “要不是老子们占据优势,你们这一次肯定脑袋搬家了!” 军官骂骂咧咧地吼道:“平日里教你们的东西,一上阵都忘得一乾二净!” “记性被狗吃了啊!” 面对军官的训斥,那些上阵后表现不佳的新兵们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很多人都是从各营抽调来的能骑马的人。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操练,他们本以为自己是一名合格的骑兵。 然而,一旦上了战场,他们才猛然惊觉,自己还差得远。 面对那些凶恶的马贼,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甚至心生怯意,想要逃离这残酷的战场。 李破甲看著那些在大声训斥新兵的军官们。 他莞尔一笑。 想当初他第一次上阵杀敌的时候,表现还不如这些新兵呢。 若不是运气好,自己早就在第一仗就死了。 他们驍骑营这一次能全歼这一股马贼,新兵们也算受到了歷练。 李破甲对驍骑营的指挥古塔吩咐。 “古塔!” “让那些刀子上没有染血的新兵和老兵,去清理战场!” “遇到那些没死的马贼,都必须上去补一刀,见见血!” 李破甲完全继承了曹风当初的做法。 不管怎么样,先让所有人都见见血。 想当初他们在开赴辽州的路上,他们可是亲自去对犯案的军兵行刑了。 这见了血,下一次上阵就没那么害怕了。 “是!” 古塔得令后,当即就將那些这一仗还没有斩获的人都集结起来。 他亲自带著这些人翻身下马,去清理战场了。 战场上的尸堆里。 还有不少受伤的马贼,也有装死的。 古塔他们不管死的活的,至少补三四刀。 战场上时不时地响起惨叫声。 第326章 阳谋! 晌午。 槐树镇外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闻马蹄急促,赶集百姓纷纷循声望去。 槐树镇大门方向尘烟滚滚。 只见瀰漫的烟尘中,浩浩荡荡的骑兵正朝著槐树镇而来。 “马贼,好像是马贼......” 看到大队的骑兵涌来。 守卫在槐树镇寨墙上的一名民壮麵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队正手搭凉棚远望,慌乱之色转瞬即逝,转而为喜。 他一把拽住了欲要敲梆子预警的民壮。 “不是马贼!” “是辽西军!” 看清楚来人不是马贼而是辽西军后,民壮们都鬆了一口气。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 这辽西军骑兵的马鞍旁,掛著一颗颗鲜血淋漓的首级。 看到那些首级,这让民壮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辽西军是在哪里砍的首级? 该不会是杀良冒功吧? 他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边军杀良冒功的事儿时有发生,屡禁不绝。 他们辽西也算边塞之地,以前驻防的辽州军也有杀良冒功的先例。 这辽西军如今的名声虽不错。 可谁也保不准他们会不会脑子抽风,突然杀良冒功。 当民壮们內心忐忑的时候,李破甲已经带著骑兵进抵到了槐树镇门口。 “我是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 李破甲大声喊道:“我们在镇子以北绞杀了一股马贼!” “我们现在要歇脚吃饭!” 李破甲自报了家门后。 槐树镇新上任的保长很快就主动出来接洽。 李破甲让指挥古塔留在镇外,自己带著数十人进了槐树镇。 李破甲他们与马贼廝杀了一场,不少人身上沾染了血跡。 他们踏入槐树镇后,引得不少百姓惊恐避让。 “诸位父老乡亲,不必惊慌!” “有大股马贼欲要袭击此处,已经被我们伏杀!” 李破甲他们的喊话,让百姓的心里稍安。 保长將李破甲他们迎到了一家客栈歇脚。 李破甲將保长唤到了跟前。 “马上准备一些马车或者牛车,將我们斩获的首级,送往小侯爷出点检。” “我们的伤兵也要暂时留在你们槐树镇,你们要找郎中来,妥善地照顾。” “你们然后再派人去战场上去帮我们留守的將士清理战场,掩埋尸体!” 李破甲对保长道:“作为酬劳,凡是参与掩埋尸体的百姓,每人可以获得二十文大钱。” “负责运首级和照顾我们伤兵的,每人一百文。” “那些死掉的战马,你们也可拿去分了!” 李破甲说完后,他身后的白虎兵耿安就將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了保长。 “使不得,使不得。” 保长帮摆手,不敢收李破甲他们的银票。 “你们杀了马贼,让我槐树镇免遭马贼屠戮,我们感激不尽。” “照顾伤兵、掩埋尸体,这些都是我们应尽的职责,怎敢再收取你们的银两呢……” 李破甲笑了笑 “这是我们辽西军的规矩,这银票你拿著,多退少补。” 李破甲对保长叮嘱说:“我们受伤的將士,一定要妥善照顾好。” “是,是。” 保长再三推辞下,这才收下了银两。 很快。 槐树镇的百姓就忙碌了起来。 壮妇们杀鸡宰鸭,给李破甲他们这些辽西军將士准备饭食。 青壮们则是拉著牛车,扛著锄头赶往了战场负责去协助清理掩埋尸体。 吃饭的时候,指挥古塔凑到了李破甲的跟前。 “指挥使。” “小侯爷不是让咱们偷偷地过来伏杀马贼吗?” “咱们现在大张旗鼓地跑到槐树镇歇脚吃饭,还让百姓去清理掩埋尸体。” “这岂不是违抗了小侯爷的军令?” 李破甲抓著一个鸡腿大口啃食著。 他抬头看了一眼忧心忡忡的古塔。 “你呀,就是太过实在了!” 李破甲笑道:“这脱离大队人马,隱藏行跡过来伏杀马贼,那肯定是没错的。” “可从山里钻出来的马贼那么多,分散在各处。” “咱们就这么点人,纵使累死咱们,也无法將他们全部剿灭。” “再说了,现在咱们在这里打了一仗,杀了几百个马贼。” “这肯定是瞒不住的。” “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开。” “这再隱藏行跡,遮遮掩掩,反而是自欺欺人。” 李破甲对古塔说:“现在我们大张旗鼓地到这里吃饭歇脚,让百姓去掩埋尸体。” “我就是要让消息传出去,让各路马贼知晓,我们骑兵已经到了苍原县,来收拾他们来了。” 古塔皱眉:“那马贼得到消息后,岂不是都会望风而逃?” “嘿!” 李破甲將啃食的鸡骨头扔给了脚下的一只狗。 “我就是要嚇他们,嚇得他们望风而逃!” “他们想抄老子的后路,老子就在这里等著呢,將他们杀乾净!” “到时候看他们的腿脚快,还是老子的刀子快!” 李破甲冷笑著说:“这些马贼都是一些欺软怕硬的主!” “他们在各处也有不少眼线。” “要是得知我们骑兵在知晓了他们的行踪正在追杀他们。” 那他们肯定不敢继续往咱们辽西的腹地钻了。” “他们要想活命,只有一条路,那就赶紧逃回山里!” 李破甲道:“这各路马贼都被嚇回山里了,那对咱们的后方就没威胁了。” “到时候,咱们只需在山口布下天罗地网,定能叫那些马贼插翅难飞,一网打尽!” 古塔一听这话,顿时恍然大悟。 “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呵!” 李破甲对古塔道:“你现在好歹是我驍骑营的指挥。” “这以后要领兵打仗,这一味地只知道猛打猛衝可不行。” “你也得多学一学兵书战策才行。” 古塔憨笑著说:“大乾的官话我都说得说不利索,更別说学兵书战策了。” “这些东西你们想就是了,我拎著刀子砍人就行。” 李破甲闻言,哈哈一笑。 李破甲他们在槐树镇歇脚吃饭,那一颗颗鲜血淋漓的首级就放在一旁。 他们这一仗杀了几百个马贼,自然引起了轰动。 很快。 凌云堡、苍原县等周边大的城镇、坞堡尽数知晓了李破甲他们突然出现在苍原县,伏杀马贼的事儿。 马贼安插在各处的眼线得到这个消息后,顿时大惊。 曹风不是率部去雁归县剿匪了吗? 这李破甲怎么率领骑兵突然出现在了苍原县? 这个消息对於各路马贼山匪而言,绝对不是好消息。 当马贼安插的眼线进一步打探消息的时候。 翌日。 又有消息传来。 李破甲率领的驍骑营骑兵在桑乾河畔歼灭了大名鼎鼎的山匪“踏破天”。 这个消息传出后。 更是让各路准备窜到辽西腹地烧杀抢掠的山匪马贼惊惧万分。 很显然。 他们欲要趁著曹风大军出兵雁归县,流窜到辽西腹地的消息已经漏了。 如今曹风已经派出了大队骑兵四处追杀他们。 短短两日。 有数百名马贼山匪被骑兵杀了一个乾净、 这让其他各路马贼山匪都被嚇住了。 一部分马贼是有马匹的,方便他们流窜作战。 可大多数的马贼山匪其实很穷,他们养不起马。 他们都是徒步的。 若是遇到大股的辽西军骑兵,那只有死路一条。 面对眼线传给他们的消息。 这些马贼山匪在思索了一番后,决定放弃窜到辽西腹地抢一把的想法。 毕竟被骑兵盯上了,那小命可能不保。 李破甲他们杀了几路马贼山匪后,形成了很强的震慑效果。 余下的马贼山匪得到消息后。 一个个逃也似的,跑回了黑云岭、飞狐山和虎啸岭等大山里。 第327章 灯下黑 辽西府,雁归县。 冯家大院。 一处隱蔽的房间內。 一名浑身血污的中年正宛如饿死鬼一般,狼吞虎咽地往自己嘴里扒拉著饭。 他风捲残云般地吞下了两大碗麵疙瘩,隨后打了一个悠长而满足的饱嗝。 这才用衣袖隨意地擦了擦满是油污的嘴巴。 可是想到他死去的那些弟兄再也回不来了。 这中年的脸上就忍不住地骂娘。 “家主!” “这狗日的曹风太阴险了!” 这中年骂道:“他假意要来咱们雁归县剿匪!” “可暗地里却派了李破甲率领骑兵摸到了苍原县境內。” “我们原本是想渡过桑乾河,去红河县那边抄曹风的后路的。” “可谁知道我们被李破甲的骑兵盯上了!” “我们刚到渡口的时候,骑兵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我带著弟兄们左冲右杀,弟兄们死伤殆尽。” “我是跳进了河里,这才捡了一条命......” 中年说到他们遭遇辽西军骑兵袭杀的事情,至今心有余悸。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他们原本是去曹风的后方烧杀抢掠,搞乱辽西的。 可谁知道他们的行踪泄露。 辽西军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率领大队骑兵围杀他们。 他们两百多寨子里的弟兄除了跳水逃脱的几个外。 余下的要么被骑兵杀死,要么被河水淹死,几乎全军覆没。 冯家家主此刻面色也阴沉如水。 “我小瞧了曹风这个小王八蛋!” 他咬牙切齿地说:“这一笔血债,他日必定百倍偿还!” 他们冯家能在雁归县屹立这么多年。 除了冯家家大业大,別人不敢招惹外。 他们冯家还控制著雁归县不少土地,与官府也关係不错。 更为重要的是。 他们冯家暗地里实际上是养了一群山匪的。 遇到那些不知天高地厚,胆敢触犯他们冯家威严之人。 他们就会派出这一帮山匪就会出手去灭了对方。 曹风率领辽西军进驻辽西后。 他们冯家知道曹风初来乍到,需要人的支持。 况且曹风代表的是朝廷。 他们冯家要想存活,必须顺势而为。 他们派人协助曹风镇压叛军,因此得到了曹风的认可。 曹风设立三十六路豪帅,他们冯家也占了一席。 只是曹风在辽西站住脚跟后。 开始推行的许多事儿,与他们冯家的利益发生了衝突。 曹风派教头帮忙操练民壮。 说得好听是协助,实际上却是想將这些人马从他们冯家的手里夺走。 与此同时。 曹风派遣的地方官员打著清理陈年旧案,清查叛逆余党的名义。 大肆惩治地方上那些横行乡里的地痞恶霸,以收买人心。 他们冯家不少子弟也被波及。 加之曹风要清查田亩人口,更是让他们冯家心里不爽。 他们以前可是隱匿了不少土地人口,以逃避税赋。 曹风的种种行为,让冯家现在非常反感。 他们冯家不敢明著和曹风对抗。 因此他们採取了暗地里下黑手的办法。 他们与好几个家族暗中收买山匪,袭击县衙,杀官吏,劫掠县城。 如今曹风率领兵马征討山匪。 他们又暗中指使自己养的山匪和一些关係好的山匪马贼。 欲要趁著曹风大军出动,去袭扰曹风的后方,扰乱辽西。 他们这些地头蛇,意在趁乱扰辽西。 等曹风收拾不了局面的时候,就只能依靠他们这些人了。 他们就可以藉机將失去的权力,重新夺回来。 可他们失算了。 曹风这一次假意出兵雁归县。 实际上却派骑兵去截杀那些欲要流窜到后方的山匪马贼。 他们冯家自己的这一支山匪也遭遇到了毁灭性打击。 这让冯家家主更加怒不可遏。 这两百余人的山匪可是他们冯家花费了大力气招募的亡命徒。 平日里养著他们,耗费了大量的钱財。 这些山匪已经成为他们冯家手里最重要的一把刀子。 替他们冯家干了不少事儿。 现在这一把刀子被曹风给折了。 这如何不让他生气呢。 正当冯家损失了一支人马而痛恨咒骂曹风的时候。 他们却不知道。 危险正在逼近。 一支山匪已经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冯家庄。 这一支山匪领头的不是別人,正是曾经的辽州军山字营甲队队副左斌。 当初曹风初到辽州的时候,左斌是他的左膀右臂之一。 可惜在与卢氏斗法的时候。 左斌为了家人復仇,一怒之下杀了卢氏十余人,沦为了朝廷追捕的凶手。 兜兜转转。 阴差阳错下,已经成为辽西虎啸岭一股山匪的大当家。 曹风很感激左斌曾经给他通风报信,说山匪马贼要袭击辽西城的事儿。 他多方周旋解释。 说左斌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现在朝廷已经撤销了对左斌的通缉。 他可以下山重新做人。 曹风甚至伸出橄欖枝,要他到辽西军效力。 可左斌的人生经歷了如此大起大落后,已经不想给朝廷效力了。 虎啸岭的马贼山匪在辽西一战中损失巨大。 他已经顺势当了大当家,手底下有一大帮弟兄要养活。 他已经习惯了自己新的身份。 这一次各路山匪下山欲要搞乱辽西的局势。 左斌自然也没閒著。 他倒不是为了搞乱辽西局势。 他下山只是为了搞钱粮布匹。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他如今是大当家,手底下一百多弟兄和三百多家眷要养活。 他们在山里虽开垦了一些土地,一部分粮食可以自给自足。 可缺口还很大。 他这一次想趁乱下山抢一把,解决山里物资不足的问题。 当然。 他好歹是曹风手底下混过的人。 他还是保留著自己的一些良心和底线的。 他並没有针对那些手无寸铁的穷苦百姓。 他觉得那些人也没啥油水。 这一次他盯上了雁归县的冯家。 冯家在雁归县影响力不小。 这些年靠著各种手段,富可敌县。 以前冯家手底下有数百名民壮。 稍有风吹草动,数百名民壮就能上了冯家庄的寨墙,一般人还真攻不进去。 可现在这些民壮被曹风整编,成为三十六路地方民壮。 曹风將调到白云县那边集中整训了。 如今冯家就剩下一些最信任的家丁护院,也就二三十人。 左斌觉得还是有机会的。 “大当家的,这曹风的兵马今天刚到雁归县县城。” “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咱们攻打冯家庄,此举实在太过冒险。” 山匪神算子忧心忡忡。 “咱们现在在官军的眼皮子底下打冯家庄!” “这万一没有打下来,那官军一旦围过来,我们全部都得死在这里。” 面对手底下人的担心,左斌笑著摆手。 “你哪里懂得这些。” “正是因为官军来了,冯家庄的人才不会想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动手。” “再说了!” “这冯家庄不需要硬攻,我们只需要略施小计,即可轻鬆拿下。” 左斌安抚神算子说:“你放心吧,这一次我有把握!” “你让弟兄们都將火把熄灭了.......” 第328章 轻而易举 左斌骑著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隨著数名山匪。 他们趾高气扬地来到了冯家庄外,摆出了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谁!” 守卫在冯家庄高大坚固的寨墙上的家丁们。 一见有人影晃动,立刻警觉起来。 他们迅速拿起手中的猎弓,大声喝问著来者的身份。 “老子是辽西军的!” 左斌缓缓勒住了马匹,大声喊了起来。 “辽西军?” 寨墙上的家丁闻言。 將火把往前伸了伸,欲要看清楚左斌等人的面目。 可左斌他们站得太远,看不清楚。 好在左斌等人也打了火把。 在火把的微光下,他们隱约可见左斌等人身上穿著的衣物。 那衣物虽略显陈旧,但样式確是辽西军的军衣无疑。 这军衣实际上是左斌他们自己缝製的,样式差不多而已。 这是左斌准备以后应急用的。 现在却是派上了用场。 左斌大声道:“让你们家主冯老三出来说话!” “找我家家主作甚?” 左斌语气沉稳地说:“小侯爷需要找你家家主去了解一番山匪的情况!” “你们稍候,我们这就去稟报家主。” 得知是刚抵达雁归县的小侯爷曹风要找他们家主。 家丁不敢怠慢。 他们对左斌等人拱了拱手后,快步去向家主冯老三稟报。 顷刻后。 冯老三就脚步匆匆地而来。 小侯爷曹风要剿匪,率领大军刚进驻雁归县。 冯老三作为地方豪强,准备明日再携带一些钱粮去拜会曹风呢。 他虽对曹风心怀不满,却只敢在暗地里使绊子。 可明面上他还是不敢忤逆曹风的。 况且他冯家身为三十六路豪帅之一,名义上与曹风同属一阵营。 现在曹风大晚上派人来找他,这让冯老三的心里也很忐忑。 “他们当真说是找我了解雁归县匪情,不是別的事儿?” “家主,他们的確是这么说的。” 家丁的话让冯老三心里鬆了一口气。 曹风对雁归县情况不熟悉。 找他这个地头蛇了解山匪袭击雁归县县城的事儿,倒也正常。 很快。 冯老三就到了冯家庄门口。 “诸位军爷,我就是冯氏家族家主冯老三。” “听说你们是小侯爷派来的,可有凭证?” 冯老三作为冯氏家族的家主,还是有几分经验的。 这大晚上的。 他可不敢轻易地相信外边的人。 哪怕对方说是辽西军的人,也不得不防一手。 “这是老子的腰牌!” 左斌高高举起了一副腰牌说:“老子是小侯爷帐下的虎威营指挥孙阳!” 闻此,冯老三將目光移向了身旁的中年人。 这中年乃是冯老三聘请的一名幕僚,平日里负责教授冯家子弟读书。 “辽西军有这么一號人物吗?” 幕僚大脑转动,很快就点了点头。 “好像辽西军有这么一个人.......” “我说冯老三,小侯爷召你去了解匪情,你磨磨蹭蹭作甚!” “赶紧的,小侯爷等著你!” 左斌不耐烦地催促说:“这雁归县被山匪攻陷,小侯爷正在气头上呢。” “你若是去得晚了,惹得小侯爷不高兴,到时候你吃罪不起!” 面对左斌那咄咄逼人的恐嚇,冯老三心中暗自咒骂,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曹风这个小王八蛋刚派截杀了自己家族蓄养的一支山匪。 他还生气? 他们冯家还没找他算帐呢! 可他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这么说。 “孙指挥,你稍候。” “我这就跟你去见小侯爷。” 冯老三对幕僚交代了一番后。 这才命人打开了坞堡大门,准备去见曹风。 “孙指挥,对不住。” “这大晚上的还劳烦你跑一趟.......” 在十多名精壮家丁的簇拥之下,冯老三缓缓步出了冯家庄的大门。 他走到左斌的跟前,主动地拱手作揖赔礼道歉。 看到冯老三到了跟前。 左斌咧嘴一笑。 “冯家主!” “我不叫孙阳,老子是虎啸岭的阎罗王!” 左斌说著,锋利的长刀已架在了冯老三的脖颈上。 冯老三脸上的笑容凝固。 “孙指挥,您,您开什么玩笑.......” 左斌一把扯开了套在身上的辽西军军衣,露出了自己穿著的骷髏头衣衫。 “谁他娘的和你开玩笑!” 左斌厉声道:“老子今天是来你冯家庄抢钱粮的!” 面对左斌那张布满凶光的脸庞,冯老三的眼神中瞬间被惊恐占据,双腿如同筛糠般颤抖不已。 “救我!” 冯老三尖叫起来。 他身后的十多名家丁当即抽出兵刃,欲要上前救冯老三。 “你们家主在我手里,你们胆敢动一下,我就捅他一刀!” 在左斌的威胁下,冯家的十多名家丁投鼠忌器,陷入了迟疑。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你们无非是为了钱財,我冯家有的是金银財宝,愿双手奉上!” 冯老三也反应了过来,忙求饶。 “你们要多少钱粮,说个数。” 左斌咧嘴一笑:“你们冯家庄的我全都要!” “你们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我冯家在雁归县可不是小门小户,我们也认识不少江湖上的朋友。” “你们做得太绝,以后的路可不好走.......” “砰!” 左斌的刀柄当即砸在了冯老三的脸上。 “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听听?” “我,我没说什么.......” 左斌得手后。 他手底下的人当即吹响了號角。 埋伏在远处黑暗中的山匪们当即点燃了火把,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 冯老三在左斌的手里。 留守冯家庄的家丁护院面对突然的变故,群龙无首,惊慌不已。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 官军都到了雁归县,这些山匪还敢打他们的主意。 “不想让你们家主死的,就开门!” 左斌说著,又是一刀柄砸在了冯老三的脸上。 “他们不开门,你砸我干什么?” 冯老三身为冯氏家主,在雁归县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现在动輒被左斌拿刀柄砸脸,搞得他也很愤怒。 “你是家主,老子不砸你砸谁!” “喊话,让他们开门,不然老子捅了你!” 面对左斌那如刀般凌厉的眼神和周身散发的腾腾杀气,冯家家主只觉胸口一阵憋闷,疼痛难忍。 可冰冷的刀锋就架在脖子上,他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开,开门.......” 在冯老三的喊话下,家丁们打开了冯家庄的大门。 左斌当即带著一眾山匪涌了进去。 “都给老子听著,只抢钱粮布匹等值钱的物件!” 左斌骑在马背上,大声对山匪们再次强调规矩。 “不要滥杀无辜!” “不许凌辱女人!” “不许纵火烧屋!” “胆敢反抗的,杀!” 在左斌的呼喊声中,山匪们提著刀子闯入了冯家庄各处。 一时间。 冯家庄內鸡飞狗跳,尖叫哭喊声一片。 好在左斌他们这一次主要是搞钱粮,並没有胡乱地烧杀。 除了十多名冯氏子弟拎著刀子欲要反抗被杀之外,他们总体上没有遇到多少抵抗。 左斌他们顺利地抢到了一大批钱粮。 他们用携带的驮马和劫掠的冯家庄马匹等,迅速地將物资装上。 天快亮的时候。 左斌他们杀了冯家家主冯老三等为祸乡里的十多个人后,快速地撤离。 第329章 暗通曲款 辽西府,雁归县。 曹风刚吃过早饭,正在和幕僚陆一舟谈著剿匪的事儿。 亲卫队正刘顺就从外边进来了。 刘顺看了一眼陆一舟后,没有吭声。 曹风抬头问:“什么事儿?” 曹风看刘顺的表情后,笑了笑。 “陆先生不是外人,有什么事儿直接说。” 陆一舟以前在镇北侯曹震麾下打杂。 现在投奔到了曹风的麾下。 他已经逐渐得到了曹风的认可。 特別是这一次他建议让李破甲率领骑兵通过绞杀几路山匪马贼。 大肆宣扬。 將余下的马贼山匪给嚇回山里去的办法。 让曹风对陆一舟也刮目相看,觉得此人还是有一些想法的。 “小侯爷!” “左斌他们已经从冯家庄撤了。” 刘顺对曹风拱手道:“他们临走的时候,將家主冯老三等十余人杀了,脑袋就掛在冯家庄大门口。” 事实上左斌等人出现在雁归县的时候,就进入了曹风的视野。 曹风如今不仅仅分散在各处辽西军的斥候哨探。 更有一张铺在各处城镇的情报网。 左斌以为自己玩儿“灯下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可他们的行踪已经被辽西军的哨探掌握。 曹风得知这个绰號阎罗王的人就是左斌后。 他並没有马上出兵去清剿他。 况且左斌这一次是衝著冯家庄去的,曹风决定观望一番。 情报显示。 这一次雁归县遭遇山匪袭击。 与冯家等地头蛇脱不了干係。 可他身为辽西经略使,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呢。 他若对付地方家族,必將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恐慌蔓延。 辽西好不容易稳定下来。 他还需要地头蛇帮忙稳定局势。 不可能一竿子全部打死。 可是收拾那些勾结山匪的地头蛇,说起来容易。 可也会引起其他人的恐慌和不信任。 他们担心刀子以后落在他们头上。 这或许会將原本支持自己的人,逼到对立面去。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总而言之,牵一髮而动全身。 他想的是怎么以最小的代价处理掉那些阳奉阴违的人,而不至於引起局势动盪。 左斌的出现,让曹风看到了另外的一条路子。 “左斌他们这一次进攻冯家庄,將冯家庄的钱粮布匹牲畜等劫掠一空。” “他们没有纵火焚屋,也没有滥杀无辜。” “死掉的除了家主冯老三等人外,还有十多名冯氏子弟负隅顽抗被杀.......” 曹风听了刘顺的一番稟报后,心里鬆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欲要借左斌除掉阳奉阴违,欲要搞乱辽西的冯氏。 可实际上他也在赌。 若左斌胆敢烧杀抢掠,他必將派兵严厉围剿,绝不姑息。 他不允许没有底线的山匪团队在他的眼皮子下活动。 但是左斌他们仅仅是抢了钱粮布匹等物资。 杀了平日里就名声不好的冯老三等人。 这个结果,他还是能够接受的。 说明左斌纵使当了阎王寨的大当家,他还是有自己的底线和良知。 曹风对刘顺吩咐道:“你亲自跑一趟!” “你去见一见左斌。” “你告诉他,他不愿意回来当官军,继续要想山匪,我不强求。” “他要养活寨子那么多人,需要粮食布匹等东西,要出去劫掠,我也能理解。” “但是!” “有几点我需要他记住!” 曹风话锋一转,面色严肃起来。 “我现在是辽西经略使,他以后抢掠,不能在我的地盘上抢!” “这一次他收拾冯家,我不和他计较,但是下不为例。” “他可以去抢胡人,可以去抢辽州其他府那些为富不仁的大户!” “但是只要胆敢在我的地盘上抢掠,我必定出兵去討伐他!” 曹风顿了顿继续说:“他要去抢掠,我希望他不要滥杀无辜!” “他劫富济贫可以,替天行道也罢!” “不许他抢掠平民百姓!” 曹风沉吟了一阵。 “辽西的事儿。” “我曹风欠他一个人情!” “他日后寨中若缺粮少盐,儘管来找我,我自会相助。” “若是以后他能继续给我们通风报信,或者提供一些其他山匪流寇的消息,我们必有重谢。” 曹风说著,又补充了一句:“左斌他们此刻冒险行事,只为抢夺些財物,想来日子也是艰难。” “顺便拿一万两银票送去,接济一下他们。” 左斌以前是曹风手底下的兵,曹风对他印象是不错的。 左斌现在虽落草为寇,可曹风也不愿意赶尽杀绝。 只要左斌不去滥杀无辜,去做伤天害理的事儿。 他曹风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况且他还有自己的一个想法。 他现在是辽西经略使,辽西军中郎將。 可这毕竟是在大乾皇帝手底下討饭吃。 今天身居高位,明日搞不好就身陷囹圄。 他始终是没有安全感的。 他也想结交一些江湖上的朋友,暗地里培养一些自己的势力。 若是在大乾混不下去,也不至於无处可去。 左斌与他关係不错。 说不定有朝一日,他曹风还得去投奔人家呢。 当然。 现在最主要的则是联络好关係,关键的时候才能用得上。 刘顺得到了曹风的吩咐后,当即领命而去。 “小侯爷,这左斌是谁?” 幕僚陆一舟则是很好奇,为何自家小侯爷要如此纵容一个山匪。 “此事说来话长.......” 当曹风给陆一舟谈左斌的经歷。 刘顺换了一身衣衫,单独骑马离开了雁归县,追左斌去了。 左斌他们抢了冯家庄后,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为了引开可能的官军追兵。 左斌更是亲自带著百余名山匪故意留在了后面,掩护车队往回走。 事实上官军的確是出动了。 带队的还是虎威营指挥孙阳。 只是孙阳也知道这一次追的是左斌这个曾经的老上司。 所以他按照曹风的吩咐,故意放缓了追击的节奏。 左斌他们左等右等,却不见官兵追上来,这让他们心里也犯嘀咕。 都说小侯爷曹风的辽西军战力无双,连胡人都被打得落荒而逃。 可现在反应也太慢了吧? 正当左斌等人放鬆心情,准备施施然撤退的时候。 刘顺骑马追上了左斌等人。 面对这个不速之客,当即有山匪如临大敌,就要拈弓搭箭。 刘顺虽蒙著面,可左斌一听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左斌嚇退了山匪们,单独和刘顺见了面。 “刘顺兄弟,你怎么来了?” 两人以前都在山字营甲队效力,如今相见,分外亲热。 “哎呀,我说队副,你现在混得可以啊,都当山大王了!” “越来越有出息了!” 看到身穿一身精良甲冑的左斌,刘顺也笑著打趣。 左斌谦虚地摆了摆手:“刀口上舔血,混口饭吃而已。” “哪里有你们这么轻鬆自在。” “你现在在小侯爷身边当什么官儿?” 面对左斌的询问,刘顺嘿嘿一笑。 “哎呀,芝麻小官儿,就当了一个亲兵队正。” “这手底下也就两百人而已。” “嘶!” “你混得也不错呀!” “你现在可是小侯爷身边的大红人了!” 刘顺摆手:“我算什么大红人,就是一个跑跑腿的而已。” “你要是回来咱们辽西军,小侯爷保你一个指挥使噹噹。” “唉!” 左斌嘆了一口气。 “我离开了这么久,哪里还有我的位子。” “我这要是回去了,小侯爷反而是为难。” 左斌对刘顺道:“再说了,小侯爷已经不比当初,如今他身边是人才济济。” “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就懒得回去凑热闹了。”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阵后。 刘顺这才说明了来意。 “今个儿我过来是奉小侯爷之命来的。” 刘顺对左斌道:“你们一进雁归县的地界,我们就知道了。” “小侯爷念旧情,没有调兵对付你们。” “好在你们也没滥杀无辜……” “小侯爷说了,你要是想回辽西军,隨时可以。” “你要当山大王也行,只是要守规矩,只能劫富济贫,不能滥杀无辜。” “你们若缺少钱粮盐巴,隨时告知,我们这边自会相助。” 刘顺转达了曹风的意思。 除了对左斌等人的行为提出了一些约束性的要求。 最后。 刘顺掏出了一万两银票,將其交给了左斌。 “小侯爷说了,你们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这些银子拿著去买粮买布。” “近日辽西將整肃匪患,你们暂且避避风头,以免引人注目。” 面对刘顺递过去的一万两银票,左斌犹豫了一番后,他收下了。 他们现在吃饭的人多,的確是不富裕。 纵使这一次抢了一把,也管不了多久。 有了一万两银子,他们可以买粮食撑一段时日。 不用冒险下山劫掠了。 当然了。 左斌也明白。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收了小侯爷的银子,这以后怕是难以和小侯爷切割开了。 对此,他反而是想得比较开。 只要小侯爷不让他去干伤天害理的事儿。 有了这么一个官府的靠山,不是坏事儿。 第330章 剿匪练兵 辽西府,雁归县。 吃过早饭后。 曹风率领虎威营、陷阵营收拾妥当后,开拔剿匪。 隨行的还有许多民壮。 他们个个面黄肌瘦,形容枯槁,衣衫破旧不堪,满是补丁。 他们均是雁归县的百姓。 他们家里遭遇山匪劫掠,家里凡是值钱的物件尽数被抢走。 他们已经到了无米下锅的地步。 曹风这一次率领大军剿匪,特给了他们一份管饭的差事。 他们隨军充任民夫。 负责运输粮食、照看马匹,烧火做饭,抬运伤员。 凡是当民夫的,家里发了至少二十斤粮食,以解他们的燃眉之急。 曹风这么一动员。 雁归县遭遇山匪搜刮的百姓大多数都参与到了这一次行动中。 大军迈著整齐有力的步伐向黑云岭方向开进。 大量的民夫驱赶著马车、牛车和牵著驮马,紧隨其后。 三三两两的老弱站在路旁,为自己的亲人送行。 “当家的!” “这战场上凶险得很,一定要当心吶!” 有年轻的妇人牵著孩子,细细地叮嘱当民夫的丈夫。 “嘿!” “我就是帮忙运粮,又不用拎刀子上阵和山匪廝杀,无须担心。” 这民夫对年轻妇人说:“你照顾好家里,我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嗯,那你早点回来。” “小五,在家里听你娘的话,帮忙干点活。” 这民夫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著孩子稚嫩的脸颊,眼中满是不舍与牵掛。 “嗯。” “走了!” “早点回来!” 民夫对自己的妻儿摆了摆手后,而后小跑著回到了队伍中。 不远处,一位满头白髮的老者正弯下腰,语重心长地叮嘱著自己的儿子。 “儿啊,这曹风小侯爷是大好人!” “咱们遭了匪,他发给了咱们粮食,救济了咱们。” “咱们要知恩图报。” “这虽是当民夫,手脚也要勤快一些,多帮忙做点事儿。” “爹,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不要给我们老赵家丟脸!” “好!” “爹,你回去吧!” “......” 在大路两侧,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到处都是依依不捨的告別身影,有的抹泪,有的挥手。 哪怕这些民夫是隨军负责军需后勤。 可他们的家人依然担心他们的安危,送了好长一段距离这才停止送別。 “老陆,你说咱们小侯爷是不是钱粮多撑得慌?” 在行军的队伍中,方圆和陆一舟並肩而行。 看著那些隨军的大量民夫,方圆疑惑不解。 “咱们从白云县已经徵召了足够的民夫运输粮秣輜重。” “如今小侯爷却又在雁归县徵召了如此多的民夫隨军,这完全是多此一举嘛。” “这每日人吃马嚼的,消耗的粮草多了可不止一成。” “这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呀。” 面对方圆的抱怨,陆一舟笑了笑。 “小侯爷这是收买人心呢!” 陆一舟望著隨军那些干劲十足的民夫。 他对方圆解释了起来。 “这些民夫家里遭了匪,凡是值钱的物件都被抢了。” “这无米下锅。” “小侯爷给他们家里发了粮,征他们当民夫,还给酬劳。” “他们势必对小侯爷感恩戴德。” “干活儿的时候不会偷奸耍滑,反而是更加卖力。” 陆一舟顿了顿道:“再说了,我大乾其他军队徵调民夫,何曾给过酬劳?” “小侯爷却愿意给他们一些酬劳,哪怕只有十多二十文钱。” “此举无形中会改变百姓对小侯爷及辽西军的看法。” “让他们认为小侯爷和辽西军是靠得住的,是值得追隨。” “有了这个先例。” “以后別处的百姓也会知道,给咱们小侯爷效力,吃不了亏。” “以后小侯爷再需要人做事的时候,他们必定会爭先恐后地过来效力。” “只要咱们小侯爷每一次都给这些人一些甜头。” “到时候小侯爷值得信赖的好名声就能传出去。” “只要有了好名声,那以后无论做什么事儿,那都事半功倍。” “到时候无论是徵兵,还是征夫,还是借粮食,百姓都会信任咱们小侯爷......” 方圆挠了挠头。 “没有想到小侯爷竟然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 陆一舟点了点头。 “咱们小侯爷智勇双全,待人宽厚,前途不可限量。” “他对民夫尚且如此厚待。” “咱们好好跟著他,为他效力,肯定吃不了亏。” 陆一舟和曹风接触时间虽短。 可是从曹风的一言一行中,他已经判断出,曹风这个小侯爷是值得追隨的。 曹风率领的大军大张旗鼓地朝著黑云岭进发剿匪。 这消息自然是瞒不过黑云岭聚集的一眾山贼马匪的。 很快。 黑云岭的一眾山贼马匪就得到了消息。 黑云岭龙虎寨。 一名山匪急匆匆地闯入了聚义堂。 “虎爷!” “大事不好了!” “山下的眼线传来消息!” “那辽西经略使曹疯子率领兵马离开了雁归县城,朝著咱们黑云岭扑来了!” 此言一出,聚义堂內的几名山匪头目都悚然一惊。 虎爷站起身,有些不解地问:“这曹疯子想干什么?” “难不成真的想钻进这大山里,攻打咱们?” 得知曹风衝著黑云岭来了,眾山匪都面色都很凝重。 “大当家的,我觉得不必惊慌。” “说不定是曹风做做样子,嚇唬咱们而已。” 一名头目道:“毕竟咱们带人攻陷了雁归县,这事儿闹得不小。” “曹风身为辽西经略使,他若是不带兵出来走一圈,没有办法给上头交代。” “我觉得他顶多在黑云岭外边转一转,不敢深入我们黑云岭。” 这山匪头目道:“咱们黑云岭山高林密,以前官军又不是没有来过,哪一次不是鎩羽而归?” “这曹风若是不傻的话,他率部到外边走一转就打道回府。” “若是他当真要杀进山里来,那咱们也不惧他!” “我们往这深山老林一钻,他到时候哪儿找咱们去。” 山匪头目的话让大当家虎爷点了点头。 他方才惊慌,最主要的是曹风的名气太大。 他在辽州打了这么多仗,就连胡人都被他打得屁滚尿流。 他们这群人马,还真没勇气和曹风对阵。 “马上派人去盯著曹疯子!” “有任何的动向,都要马上稟报。” 大当家的心里不託底。 他吩咐说:“他若是真的胆敢衝进大山里剿咱们!” “咱们就避一避,不要和他打!” “反正这山高林密,咱们往里头一钻,他们就像瞎头苍蝇似的,哪儿找得到咱们?过上几日,他们自然就灰溜溜地回去了。” 虎爷想了想后,补充说:“同时给山里其他各个寨子也打个招呼。” “让他们知道官军来了!” “若是官军到时候钻进山里来不走,咱们就联起手来,给他们一点苦头尝尝!” 他们对山里的地形熟悉。 虽说他们不敢和官军正面对抗,硬碰硬。 可躲避在暗处放冷箭,这还是能做到的。 第331章 三步走 黑云岭。 辽西军临时营地。 隨军的大量民夫正在紧张地忙碌著。 在一些辽西军军士的率领下。 他们在砍伐树木,修筑营地,烧火做饭。 有了大量民夫的帮忙,辽西军將士则是可以好整以暇地休整,补充体力。 不多时。 临时营地就初具雏形,柵栏壕沟哨塔一应俱全。 大锅內热气腾腾,煮熟的饭菜飘著诱人的香味。 一座牛皮帐篷內。 镇北侯世子曹风、幕僚陆一舟、指挥使周兴安、张虎臣、指挥孙阳等一眾人齐聚。 “探子已经传回了消息。” 曹风对眾人道:“黑云岭內的山匪马贼已经知晓我们来了。” “许多寨子已经加强了戒备。” “他们並没有逃走,反而是摆出了一副与我们交手的架势。” 曹风的话引起了眾人的轻笑。 指挥孙阳冷哼一声。 他磨牙说:“看来这些山匪马贼没有將咱们放在眼里呀!” 指挥使张虎臣道:“据我所知,这黑云岭山里许多都是积年老匪了。” “甚至有的山匪盘踞在山里都二三十年了。” “官军也多次清剿,可都是无疾而终。” “这一来二去,他们就不將咱们这些官军放在眼里了。” 以前辽西局势动盪。 百姓想要过安稳日子,难上加难。 地方大族把持地方。 当地百姓要么受到这些大族的保护,同时也要受到他们的盘剥压榨。 加之这个地方是金帐汗国和大乾的缓衝区域,经常爆发各种衝突。 一些活不下去的百姓逃离了家园,落草为寇。 曹风率领大军进驻辽西后,也消灭过不少马贼山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可对於遍地马贼山匪的辽西而言,他消灭的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辽西的虎啸岭、黑云岭和飞狐山都是一大片山脉。 藏匿在其中的各路山匪流寇没有人能说得清楚有多少。 有人说有几十股,也有人说有上千股。 曹风要想辽西的局势保持稳定,那剷除大山里的山匪马贼, 成为当务之急。 不將他们剷除,辽西就始终会受到威胁。 曹风这一次率领的兵马並不多。 李破甲的骑兵作为机动部队,负责在雁归县,牧马县和苍原县境內活动。 他们最主要的任务是打击那些流窜作战的山匪马贼,在外围建立封锁线。 曹风则是亲自率领虎威营和陷阵营这两营兵马作为进剿主力。 这两营兵马不多,也就四千人出头。 算上隨军的民夫,他们这一次出征的兵马也才堪堪五千多人而已。 正是由於兵马数量有限,那些马贼山匪才未曾將曹风放在眼中。 他们能盘踞当地这么多年,什么阵势没见过? 以前卢氏当权的时候,也出兵清剿过,可都鎩羽而归。 最终双方形成了默契。 山匪马贼不去劫掠大的城镇,不袭击官兵和信使等,官兵也懒得去管他们。 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当曹风率领兵马前来进剿时,山匪马贼们並未显露出丝毫的惊慌之色。 在他们看来。 大山里山高林密。 这点兵马奈何不得他们。 他们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隨便往深山老林一钻,曹风就只能抓瞎了。 因此各个山寨的马贼山匪都处於观望的状態。 甚至很多已经在暗中联络,准备联手对付曹风的官军。 “山里的山匪马贼多,我们这一次要吸取以前官军剿贼的教训。” 曹风对眾人说:“以前官军大张旗鼓地进攻,山匪流寇往林子里一钻。” “官兵就找不到他们,徒劳无功。” “官军一撤走,他们继续回山寨逍遥快活,为祸一方。” 儘管官兵人数眾多,气势汹汹,但在崎嶇的山地中却显得笨重而臃肿。 面对在山里钻来钻去的山匪马贼,他们总是被牵著鼻子走。 一旦后勤军需不继,那他们就只能打道回府,剿匪就会失败。 “我们这一次剿匪,要给手底下的將士讲清楚!” “这不是作秀,更不是走过场!” 曹风斩钉截铁:“不灭山匪流寇,誓不还师!” “要將士们做好长期驻剿的准备!” “要他们有一个心理准备。” 眾人心神一凛。 知晓小侯爷这一次是认真的。 这意味著他们將会一直驻防在这里,直到將所有山匪流寇剿灭为止。 曹风说完后,目光转向了幕僚陆一舟。 “陆先生,你给大傢伙介绍一番此次剿匪的计划。” 这一次剿匪的计划,陆一舟是全程参与的。 也提出了不少行之有效的意见。 相对於以前官军一时兴起剿匪而言。 曹风他们这一次可是制定了严密的剿匪计划。 陆一舟站起身,对眾人拱了拱手。 “这一次我们剿匪分为三步走。” 陆一舟对眾人说:“第一步为重点清剿,第二步为拉网式清剿,迫使他们归降,第三步为小股追剿。” “重点清剿主要是拔点!” “从黑云岭开始,一个山寨一个山寨的打!” “打掉一个山寨,那就纵火將其彻底摧毁,不能让山匪又重新盘踞的可能。” “我军步步为营,山寨逐一摧毁,马贼山匪將无所遁形。”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往深山老林钻。” “那么我们就將进行第二步,拉网式清剿,让他们无处藏身。” “届时,各兵马分队將独立行动,保持一至两里间距,逐步向山中推进。” “一旦发现马贼山匪踪跡,邻近分队即刻集结,实施围歼。” “马贼山匪困於山中,粮草断绝,我们就可以趁机招降。” “大股马贼山匪被歼后,即遣精锐小队,对残余顽固死硬的山匪马贼穷追猛打,誓將其彻底肃清。” 眾人听了陆一舟的计划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真按照这个法子清剿,山里的马贼山匪这一次怕是插翅难逃! “明日陷阵营留守营地,看管钱粮物资,同时继续修筑营地。” 曹风下令道:“虎威营明日出战,先打龙虎寨!” 曹风说著,取出了一份黑云岭內部的简易地形图。 这一份草图是他派人搜集了多方的资料绘製而成。 “龙虎寨大概在这个地方!” 曹风指著地图上的一个小黑点说:“这里山势陡峭,易守难攻。” “盘踞在此处的山匪约有四百余人。” “这一次雁归县遭遇攻击,就是龙虎寨的山匪干的!” “我们打掉龙虎寨,就能打掉山匪马贼的囂张气焰!” “.......” 曹风向介绍了一番龙虎寨的情况。 让他们心里对敌情有了一个了解。 “龙虎寨易守难攻,除了正面的一条路外,没有別的路通往山寨。” “所以我们只能正面强攻!” 曹风对虎威营指挥使周兴安道:“你们虎威营要做好强攻的一切准备。”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扒掉这一颗钉子!” “只有我们能拔掉他,才能对各路山匪马贼形成震慑效果!” “到时候招降其他各路马贼山匪,就容易得多。” “若我们不展现我们的实力,那別的山匪流寇就不可能主动归降。” 第332章 献计 翌日。 曹风率领虎威营两千余將士和五百名民夫,离开临时营地进山剿匪。 山中绿树成荫,鬱鬱葱葱。 曹风一行兵马穿梭林间,步履悠然,颇有几分閒適之意。 “咻!” 进山半日。 当曹风他们正在行军的时候,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破空声。 “噗!” “啊!” 茂密的树林里突然有箭矢射出。 一名正在踏步而行的辽西军军士猝不及防,被箭矢射穿了大腿。 这辽西军军士惨呼一声后,当即疼得单膝跪地。 “敌袭!” “举盾!” 遭遇突然的袭击,方才还神情轻鬆的行军队伍顿时如临大敌。 “弓手,回射!” 队伍中呼喊声此起彼伏。 有人拔刀举盾戒备,也有弓手张弓搭箭,朝著箭矢袭来的方向回射。 “不要乱,不要乱!” “牵好驮马!” 负责照看军需粮秣的方圆看到民夫们一个个惊慌地要往后跑,当即大声呼喊起来。 “嗖嗖嗖!” “嗖嗖嗖!” 辽西军军士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集中操练整训。 他们反应很快。 一支支呼啸的箭矢朝著山林中攒射而去,压得躲避在暗处的山匪抬不起头来。 “跟我上!” 一名队正举著盾牌,招呼了一声。 百余名辽西军军士当即拉著散兵线,迅速扑向了箭矢射来的方向。 “啊!” 山林里有惨叫声响起。 有山匪被箭矢射中。 “点子扎手,快走!” “走了,走了!” 埋伏在暗处放冷箭的山匪看到辽西军军士迅速扑上来。 他们急匆匆地撤退。 很快。 扑上去的这一队辽西军军士就返回了,他们还拖著两具尸体。 “小侯爷!” “其他的都跑了!” “有两名山匪被咱们的箭矢射杀,他们没有来得及將尸体带走。” 队正大步走到了曹风跟前復命。 曹风看著这两名被箭矢穿透身躯的山匪,面色阴沉。 这山匪还真够囂张的! 他们官军进山剿匪。 他们非但不逃,还躲在暗处放冷箭! 只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吗? 做梦! 曹风从尸体上收回了目光。 “將尸体给我吊在树上去!” “暴尸荒野!” “遵命!” 大乾的人讲究一个入土为安。 他现在要將山匪掛在树上,让其暴尸荒野,以表明他剿匪到底的决心! “这一条路是咱们和外面营地的联繫通道,接下来几个月粮秣运输都要走这里!” “將道路两侧的树木都给砍了!” “以防止山匪马贼流窜到附近,威胁这一条通道!” 曹风吩咐道:“在附近的山头设立观察哨!” “若是发现山匪马贼活动的痕跡,马上预警!” “是!” 在曹风的命令下。 他们这一路兵马放缓了进军速度。 他们边向前推进,边砍伐道路两侧的树木,清理出了一片安全区域。 若是有山匪想躲避在暗处放冷箭,也能及时被发现。 他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中途又遇到了几次山匪躲避在暗处放冷箭。 可他们有了戒备,山匪没有討到什么便宜,反而是折损了数人。 曹风他们步步为营,走得很慢。 直到第三日的下午。 他们这才进抵到了黑云岭的龙虎寨山脚下。 经过这几日在山里的行军。 曹风这才知道。 为何以前官军剿匪都鎩羽而归了。 他们辽西军训练有素,尚且在这山林里有些不適应。 道路难行,蚊虫眾多。 山匪时不时地放冷箭,极大地影响士气。 那些疏於操练的军队能进山待几天东路不错了,更別说剿匪。 曹风他们进抵龙虎寨山下的时候。 曹风当即命人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伐木安营扎寨。 他则是亲自带著陆一舟、周兴安、孙阳等人爬到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观察敌情。 他们立於小山之巔,目光穿过葱鬱林木,直指龙虎寨所在的方向,极目远眺。 只见在鬱鬱葱葱的林荫间,一条若隱若现的小路蜿蜒向上,直通半山腰的山寨。 在半山腰的地方,有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地方。 龙虎寨的寨子就设立在此处。 远远眺望,半山腰上还开垦了不少的土地,种著一些粮食。 如今在山寨的寨墙上,只见旗幡飘扬,无数的山匪正在活动。 很显然。 他们的到来让龙虎寨的山匪感受到了压力,却並没有逃走。 或许他们觉得龙虎寨易守难攻,他们足以让官军知难而退。 “这龙虎寨易守难攻。” “这一仗难打呀!” 虎威营指挥使周兴安看了实际地形后,不由得眉头皱起。 龙虎寨的山匪能盘踞在此处这么多年安然无恙。 那是有道理的。 “小侯爷,周指挥使!” “我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相对於做好准备打硬仗的虎威营指挥使周兴安。 幕僚陆一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后,则是一副信心满满的姿態。 “哦?” 曹风看向了陆一舟:“不知道陆先生有何妙计?” 陆一舟笑道:“小侯爷,这龙虎寨外面都是大片大片的山林。” “如今天乾物燥,极其適合火攻。” “我们只需要在上风口点一把火,就能將龙虎寨烧成白地。” “嘶!” 此言一出,曹风和周兴安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放火烧死他们?” “对!” 陆一舟笑吟吟地说:“消灭龙虎寨太容易了,无需强攻,一把火即可。” 周兴安皱了皱眉。 “一把火下去,这整个山头都要烧光。” “到时候怕是有伤天和。” 陆一舟纠正道:“龙虎寨的山寨內都积年老匪,烧死他们不冤枉。” “再说了!” “我们这一次是剿匪,以杀死他们为最终目的,何须在乎用什么手段。” 曹风听了陆一舟的话后,觉得颇有道理。 这火攻听著不好听,却很实用。 再说了,慈不掌兵! 打仗嘛! 那就要收起那份怜悯之心! “好!” 曹风点了点头:“陆先生此计甚好!” “那就依陆先生之策,对龙虎寨採取火攻。” “只是为了避免大火蔓延,不可收拾。” “我们需在这山林周围砍出一条防火带。” “同时可以將砍伐的树木都堆到山下来,让火势到时候更旺一些。” 曹风纳陆一舟之策,陆一舟欣然。 这足以说明小侯爷是认可他的,他颇有几分成就感。 曹风对周兴安吩咐说:“周指挥使,你立即带人去砍树,准备火攻!” “遵命!” 周兴安虽觉得火攻有些残忍。 可总比让自己手底下的將士冒险强攻,付出性命的好。 他当即带著手底下的虎威营的將士,在龙虎寨周围砍树伐木。 第333章 纵火烧山 龙虎寨的寨墙上,一眾山匪头目齐聚。 他们居高临下,望著在山下砍伐树木的辽西军將士,疑惑不解。 “这曹风带兵大老远跑到咱们龙虎寨外边砍柴,这是脑子有病吧!” 一名头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轻蔑地说:“曹风这傢伙,怕是病入膏肓了吧!” “哈哈哈!” 此话引起了头目们的一阵鬨笑。 “不派兵进攻,反而是在山下砍柴,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这都说曹风能征惯战,厉害得很!” “我看不过如此!” “这哪里像是打仗的架势,分明是在玩过家家,曹风的名声,怕是徒有虚名吧!” 面对一眾头目的调侃,大当家虎爷却眉头紧锁。 他知道。 曹风能一步步爬到辽西军中郎將、辽西经略使的位子上,岂是痴傻之辈? 纵使他背后有镇北侯曹震上下打点关係,可曹风应该还是有点本事的。 否则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在辽西站稳脚跟。 如今他带兵到了黑云岭龙虎寨。 他不可能大老远跑来砍柴,这没道理。 他们寨子肯定是不能掉以轻心的。 “曹风此人颇为狡诈,我们寨子虽易守难攻,我们依然不能轻敌大意!” 虎爷对一眾头目正色说:“一旦寨子被攻破,我们的小命不保!” “这曹风打了不少仗,大多数都是突袭或者伏击得手。” “此人虽不善正面交锋,却狡诈多谋,善用奇兵!” “我观曹风此举,意在以砍柴为饵,诱使我等鬆懈,而后趁机突袭!” 虎爷说著,对一名头目吩咐说:“老三,你亲自带人去后山山崖坐镇!” “曹风在正面砍柴迷惑咱们,说不定就会暗中派出擅长攀爬之人,从悬崖上爬上来搞偷袭。” “此番关乎我寨存亡,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有丝毫懈怠!” 一眾山匪头目闻言,也都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虎爷放心!” “咱们弟兄知晓轻重!” “这一次官军进攻,我们必定会拼死衝杀,以击退官军,確保寨子无恙!” “嗯!” 虎爷对手底下的人吩咐说:“从今日起,寨子里的弟兄轮番上寨墙守卫!” “昼夜巡视,不得有误!” “若是遇到官军强攻,务必要沉稳镇定,不能慌乱!” “是!” 龙虎寨在黑云岭屹立这么多年,也遭遇过官军和其他山匪的进攻。 可他们这里易守难攻不说,寨子里的山匪们也很厉害。 因此敌人的每一次进攻都鎩羽而归。 此次曹风率领官军亲至,龙虎寨的山匪全部都动员了起来。 一连数日。 曹风他们都没对龙虎寨展开进攻,他们一直在山下砍柴伐木。 经过数日的忙碌。 他们已经將大量的柴火堆积到了上风口,还清理出了一条防火带。 龙虎寨內的山匪起初还如惊弓之鸟,日夜提心弔胆,不敢有丝毫懈怠。 可这几日官军都没进攻,让他们也逐渐鬆懈了下来。 他们觉得寨子易守难攻,官军再这么折腾,那都无济於事。 龙虎寨山下。 临时营地內。 “小侯爷!” “我们已经准备妥当,隨时可以纵火烧山!” 周兴安这位指挥使亲自带人砍树伐木,搞得军衣都被荆棘划破。 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放火烧山,看看此计的效果。 曹风站起了身。 “既然准备妥当,那就放火烧山!” 曹风对指挥使周兴安吩咐说:“你派兵扼守路口!” “若是有山匪强行往山下衝击,务必不能让他们走脱!” “遵命!” 一切准备妥当后。 数十名举著火把的辽西军將士走到了上风口。 他们奋力將熊熊燃烧的火把狠狠掷入堆积如山的柴火堆中,瞬间火光冲天。 枯枝烂叶很快被引燃。 那些砍伐的树木也很快烧了起来,浓烟滚滚。 起初火势不大。 可是隨著大量砍伐的树木柴火被引燃,火势就顺著风朝著山上蔓延开来,火光冲天! 龙虎寨周围是大片大片的树林,面对那冲天的大火,很快就被烈焰吞噬。 火势迅速朝著龙虎寨蔓延,滚滚浓烟直衝天际。 面对那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滚滚热浪。 守路口的辽西军將士也不得不后退,以避免被炙烤烧伤。 此刻的龙虎寨內,已经是一片慌乱。 “虎爷,不好了!曹风那狗日的放火烧山了!” 山匪急匆匆地闯入聚义堂,向山匪大当家虎爷稟报。 虎爷忙跑到门口一看。 只见山下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走,去看看!” 他们一路小跑爬上了寨墙。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只见山下浓烟滚滚,烈焰席捲,那火舌足有十多丈之高,看得人头皮发麻。 儘管大火此刻还只是在山脚肆虐,尚未触及半山腰,但那冲天的大火已让人遍体生寒。 他们在山上,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滚滚热浪,没有人还能坐得住。 “该死!” “曹风这小王八蛋竟然如此狠毒!” “他竟然想要將整座山都烧掉!” “.......” 现在山匪们都恍然大悟。 终於明白为何曹风在山下砍柴伐木了。 他分明是堆积了大量的柴火,想要放火烧山。 此刻那堆积如山的柴火在燃烧,仅仅片刻工夫,那滚滚浓烟就遮天蔽日。 天空飘荡著燃烧的飞灰,似乎天黑了一般。 “大当家的,我们怎么办?” “这用不了多久,大火就能烧到寨子里来,到时候我们都要被烧死!” “要不我们衝下山去吧!” “曹风这小王八蛋必定在山下布置了重兵,现在下山,那就是送死!” “可留在山寨內,只能被烧死!” 若是寻常的山火,他们大可派人扑灭。 可曹风这一次在上风口堆积了大量的柴火。 这火势已经烧起来了。 依靠山寨的力量,压根就无法扑灭。 他们寨子里只有一股山泉。 这点水无济於事。 一时间,龙虎寨內的山匪们乱作一团,惊慌不已。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他们已经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们眼中满是恐惧,咒骂曹风之声四起,更有人在急寻逃生之法。 浓烟遮天蔽日,大火还没烧上来。 可那呛人的浓烟已经让不少山匪呼吸不畅了。 大当家的知道现在衝下山,曹风必定是严阵以待,他们绝无衝出去的可能。 可留在寨子里,同样是死路一条。 在这个生死关头。 龙虎寨大当家的压力很大。 “大当家的,要不咱们下山投降吧!” “是啊!” “总比被烧死的强!” 在生死存亡面前,有一些山匪已经动摇了,欲要下山投降。 “噗哧!” 雪亮的刀光闪过。 大当家手起刀落。 瞬间,那声言投降的山匪头颅便如滚瓜般落地,血浆四溅。 余下的山匪嚇得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大当家的冷厉的目光扫了一眼眾人,满脸横肉的脸上充满了狰狞。 “这曹风是官军,我们是匪!” “投降能有好下场??” 大当家地骂道:“谁要再动摇人心,別怪老子翻脸无情!” 第334章 绝境 滚滚浓烟遮天蔽日,滚滚热浪让人窒息。 面对曹风採取的火攻之策,龙虎寨內的山匪们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乱成一团。 山寨大当家面色铁青,眼中闪烁著狠厉的光芒。 “从后边的山崖逃出去!” 他知道,留在寨子內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大火只是在山脚蔓延,下山的道路尚没有被大火阻隔。 一旦大火起势,四面都烧起来,到时候他们只能葬身火海。 在山寨大当家的吩咐下,山匪们收拾了金银细软后,奔到了后山山崖。 他们將绳索捆绑在了大树上,一名名山匪顺著陡峭的山崖往下滑。 “哗啦!” 有山匪手没有抓紧绳索。 “啊!” 在眾山匪惊恐的目光中,这山匪从陡峭的山崖下摔滚下去,当场摔死。 这更让余下的山匪们心惊肉跳。 特別是山匪中的那些家眷,许多拖儿带女的,时不时就有人摔滚下去。 山匪们试图从后山的山崖逃命。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辽西军早就在龙虎寨周边遍布巡哨。 看到有人从山崖下摔下来,他们当即发现了顺著绳索往下逃的山匪。 “立即去稟报小侯爷!” 有巡哨看到山匪欲要从山崖逃命,当即派人去向曹风稟报。 曹风得到稟报后,並不意外。 山匪不愿意坐以待毙,肯定会想办法逃命的。 曹风吩咐:“孙阳,你带人去后山!” “末將遵命!” 虎威营指挥孙阳当即带了一队人马, 朝著后山山崖而去。 他们抵达了后山山崖的时候,大多数的山匪还在悬崖上掛著呢,还没下到山脚。 这陡峭的悬崖並非直上直下,中间尚有不少可以立足的小平台。 每下降一段距离,山匪们便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重新捆绑绳索藤蔓,小心翼翼地继续向下探索。 这本就是龙虎寨最险要之处。 如今却成为山匪们逃命的唯一通道。 望著那些沿著绳索藤蔓缓缓下降的山匪,孙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露出不屑与嘲讽。 “弓手!” “给我瞄准了放箭!” “这可是练习箭法的好机会!” 在孙阳的命令下,一名名辽西军弓手张弓搭箭,寒光闪闪的弩矢对准了顺著山崖往下逃的山匪。 “嗖嗖嗖!” “嗖嗖嗖!” 一支支箭矢如同疾风暴雨般朝著山崖上的山匪攒射而去,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声响。 有不少山匪当场被箭矢穿透身躯,惨叫著跌落山崖,摔在乱石堆中。 “下面有官军!” “快往上爬呀!” 山崖下有孙阳率领的官军放箭,数十名山匪被射落。 这让山崖上的山匪们大惊失色。 他们一个个慌里慌张地又顺著绳索藤蔓往上攀爬。 面对那嗖嗖不断飞过的箭矢,山匪们觉得头皮发麻。 山寨头目们听到下边山匪们的惨呼,面色惨白。 山崖下有官军守卫。 这一条逃生之路已经被堵死。 山匪们的目光都投向了大当家虎爷。 虎爷此刻也心乱如麻。 早知道曹风如此阴险。 他就应该早早带人逃入山林。 到时候有鬱鬱葱葱的山林隱逸行跡,曹风定然是奈何不得他们的。 可他当时觉得龙虎寨易守难攻,官军打不下来,所以这才没有走。 如今陷入了绝境,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从正面杀下山去!” “能衝出去一个算一个!” 现在大火已经朝著山上蔓延。 后山山崖的逃生之路也被堵住了。 大当家横下一条心,决定从正面突围。 山匪也知道,性命攸关,容不得他们犹豫片刻。 他们甚至不顾那些仍在山崖上艰难攀爬的同伴,急匆匆地返回了山寨。 如今山寨周围都已经被浓烟笼罩,山匪们感觉自己呼吸都急促起来。 “咳咳!” 许多山匪剧烈地咳嗽著。 很多人走著走著,就倒在了敌人,活生生地窒息而亡。 大当家的带著一队人急匆匆地往山下冲。 可是很快就被席捲的火舌逼退,炽热的烈焰让他们感觉皮肤都燃烧了起来。 “冲,往外冲!” 等火舌朝著另外的方向席捲的时候,他们这才踩踏著燃烧的树木,冒险往外冲。 “啊!” 四周火星四溅,如同狂舞的精灵,纷纷落在山匪身上,烫得他们哀嚎连连,痛苦不堪。 “小侯爷!” “好像有山匪衝下山来了!” 听到浓烟中有山匪的呼喊惨叫声。 布置在路口的虎威营指挥使周兴安当即手摁在刀柄上,警觉了起来。 曹风朝著龙虎寨望去,浓烟遮蔽了视线。 先前那鬱鬱葱葱的山林,如今许多都被大火吞噬,已经看不清楚道路了。 他也隱约听到了山匪的呼喊惨叫声。 “弓手准备!” “刀盾长矛兵上前!” “务必不能走脱了一人!” 这些山匪袭击雁归县的时候,不仅仅杀了县丞等官吏。 他们更是大肆烧杀抢掠,將雁归县糟蹋得不成样子。 曹风此次率军清剿,山匪还欲要负隅顽抗。 他对这些穷凶极恶的山匪可没什么怜悯之心,杀乾净了才好呢。 曹风他们没有等待多久。 就看到一名名浑身被熏得乌漆墨黑的山匪从飘散的烟雾中冲了出来。 这一次大多数山匪都顺著山路往下冲,欲要杀出一条血路。 可山路陡峭,又有浓烟瀰漫。 不少山匪都死在了半路。 有的是被呛死的,也有的是被席捲过来的大火吞噬。 能衝到山下的不过一两百人。 火光映照下,许多人的髮丝捲曲焦黑,面容扭曲,显得异常狼狈。 “杀啊!” 山匪们也看到了严阵以待的辽州军將士。 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选择,只能拼死一战。 山匪们歇斯底里地吶喊著,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向前衝锋,眼中闪烁著疯狂与凶狠的光芒。 “咻咻咻!” “嗖嗖嗖!” 无数的弩矢朝著山匪攒射而去。 弩矢入肉的沉闷声不断响起,冲在前边的山匪当即就倒下了数十人。 面对弩矢的直射,山匪的血肉之躯压根就挡不住。 “弟兄们,想活命的就冲啊!” 山匪头目在后边大声叫喊著,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山匪们稍稍犹豫后,踩著尸体又往外冲。 一波箭矢过去,又有数十名山匪倒在了血泊里。 山匪们看著一名名同伴被呼啸的箭矢射杀,这让他们惊恐绝望。 他们身后是不断蔓延燃烧的大火,前方是严阵以待的辽州军將士。 他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已经到了绝境。 “別放箭了,我们愿意归降!” “我们愿意归降!” “曹风小侯爷,我们知错了,只要您抬抬手,饶了我们一命,我们下半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眼看著冲不出去,山匪们躲避在石头后边,试图与曹风谈判。 面对山匪们的喊话,曹风却懒得搭理。 若是一开始他们下山投降,自己说不定还真的可以饶他们一命。 现在辽西需要修路,正需要苦力呢。 让这些山匪后半辈子去修路赎罪倒也还行。 可他们却如困兽犹斗,负隅顽抗。 直到现在才投降,晚了! “放箭!” 箭矢拋射而出,躲避在石头后边的山匪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惨叫。 “分散跑!” 眼看著投降无望,山匪们衝出了藏身之处,朝著山沟树林到处奔逃。 “嘿!” 望著那些如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的山匪,指挥使周兴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弟兄们,抄傢伙!” “剁了他们!” 指挥使周兴安一声令下,一名名手持刀盾的辽州军將士就猛扑了上去。 山匪们已经不多,他们士气低落,毫无恋战之心。 他们现在只是想逃命。 在辽西军將士的围杀下,一名名山匪伏尸当场。 第335章 山匪震动 黑云岭,黑云寨。 “驾!” “驾!” 几名马贼沿著河岸策马急行,很快就抵达了黑云寨外。 “老狗回来了!” 守卫在黑云寨的马贼辨认出了来人,是他们自家寨子里的人。 “开门!” 守卫寨子的马贼小头目招呼了一声。 山寨大门缓缓打开。 老狗等几名山贼催马进了山寨。 他们猛地跃下马来,神色匆匆。 连平日里熟络的招呼都无暇顾及,只是匆匆点头示意。 他们沿著台阶,大步朝著山上的主寨奔去。 “老狗,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寨主看到老狗等人气喘吁吁地回来,颇为诧异。 “龙虎寨那边的情形如何,官军可退兵了?” 老狗是寨主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探子。 官军在曹风的率领下,钻进了黑云岭,如今正在攻城龙虎寨。 黑云岭內各路山匪马贼自然不敢大意。 他们均派出了探子去盯著呢。 “寨主!” “龙虎寨完了!” 老狗一把夺过身旁马贼递来的水壶,喉咙滚动,仿佛乾渴已久,仰头便是一阵猛灌,直至壶中滴水不剩。 “完了?” “啥意思?” 寨主一怔。 探子老狗回答:“辽西经略使曹风使用了火攻之策。” “他们在山脚下纵火烧山,龙虎寨已经被大火烧成了废墟。” 黑云寨的寨主脸上的表情凝固。 “曹风放火烧山?” “对!” 他忙追问:“那龙虎寨的老虎他们呢?” “龙虎寨的人全完了!” 老狗心有余悸地说:“大多数人都葬身火海,烧成了焦炭。” “还有一些人慾要衝下山,杀出一条血路,全部被官军斩杀。” “如今龙虎寨整座山都烧光了!” “龙虎寨一眾人的首级被曹风割下来,就掛在山脚下的树林里呢。” “嘶!” 黑云寨寨主谢宝庆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龙虎寨易守难攻,他是知晓的。 龙虎寨寨主成亲的时候,他还亲自去道贺过呢。 龙虎寨有山泉,半山腰还能耕种。 只要不內訌,面对官军的进攻,坚持个一年半载那是不成问题的。 可这才多久? 竟然被攻破了。 “这曹风好狠的手段!” 谢宝庆没有想到曹风这个辽西经略使竟然使用如此歹毒的手段。 一把大火將龙虎寨所在的山都烧光了。 纵使龙虎寨易守难攻,面对这样的手段,也挡不住啊。 老狗也唏嘘不已:“这曹风阴狠歹毒,可惜了龙虎寨的一眾好汉了!” “看来是我们小瞧了这曹风!” 龙虎寨的全军覆没,让谢宝庆也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他原以为曹风这一次和以前的官军一样,必定鎩羽而归。 可曹风却旗开得胜。 一战就將龙虎寨给灭了。 这他让的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他们黑云寨还没龙虎寨险要呢。 一旦官军打过来,怕是抵挡不住。 谢宝庆忙问:“官军现在在何处?” 老狗回答:“官军的虎威营全歼龙虎寨后,已经后撤到山口的营地去休整了。” “如今官军的陷阵营又开进了山,现在已经將落凤坡围住了!” “估计马上就要攻打落凤坡!” 谢宝庆闻言,面色凝重。 “这官军看来这一次是来真的了!” 谢宝庆眉宇间多了几分忧虑。 “龙虎寨的好汉这一次攻打雁归县,杀了官儿,激怒了曹风。” “这才引得曹风率军来攻。” “如今龙虎寨已经全军覆没,这曹风却没有收兵的意思。” “看样子是想要將我们各个寨子一网打尽呀!” 老狗也点了点头。 “寨主!” “这曹风来势汹汹,这一个寨子一个寨子的攻,迟早会打到我们黑云寨的。”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得想一个法子才是!” 谢宝庆沉吟后说:“看来想要將官军赶出去,但靠著一家之力是没有办法的。” “只有各个山寨的弟兄联起手来,才能將官军击退,確保寨子安然无恙!” 谢宝庆站起身,在大厅內踱步了一阵。 “这样!” “你继续去盯著官军的东西,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马上稟报!” “我派人去联络一些交好的寨子,看看他们对官军是何態度。” “若是他们愿意的话,我等一起联手与那曹风扳一掰手腕!” “是!” 老狗得令后,又急匆匆离去。 当黑云寨得知龙虎寨被曹风灭掉后。 黑云岭各路山匪马贼都很快得到了龙虎寨全军覆没的消息。 “这曹风可真歹毒!” “纵火烧山,简直是丧心病狂!” “没有想到官军也如此下作!” “........” 各路山匪马贼都在痛斥曹风纵火烧山的行为。 可他们並没有意识到。 他们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比曹风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在痛骂了一通曹风后。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们坐立难安。 他们的寨子大多数都建立在山岭的险要之处,周围都有山林遮蔽。 曹风没有像以往那般,採取围攻或者强攻的手段。 他丧尽天良地纵火烧山。 这意味著一旦曹风打过来,可能还会使用同样的手段。 若是如此的话。 那他们还真没有办法抵挡。 一时间。 黑云岭各路山匪马贼人心惶惶。 有的人在思索著退敌之策,也有的寻思带著人马挪挪窝,换一处地方討生活。 还有的山匪马贼则是暗中开始联络,试图联手对付曹风。 曹风自然知道龙虎寨的覆灭,会对山匪马贼造成震动。 可这还远远不够。 他將虎威营撤到山口营地休整后。 他又將陷阵营调进了山。 这一次他们要攻打的是一个叫落凤坡的地方。 听闻许久以前,有一只凤凰死在这里,所以山匪们觉得这是风水好。 在这里修建了一处山寨。 这一处山寨周围倒是没有大片大片的山林。 因为周围的树木都被山匪砍去烧柴了,很多地方都是光禿禿的。 甚至已经被开垦出来,种了粮。 曹风他们想要纵火,也烧不起来。 好在这一处山寨地势並不险要,就是一处缓坡而已。 甚至能骑马衝到寨墙外。 这落凤坡的寨子倒是修得宛如城堡一般,看起来很坚固。 曹风带著人观察了一番落凤坡寨子后,觉得打下来的难度不大。 “张指挥使!” “这寨子就和一座小城一样,你们上去操练一番攻坚的战术!” 曹风打了这么多的仗,大多数都是靠著偷袭,伏击等战术贏得。 唯一一次正面和胡人打,还被胡人击溃,相当狼狈。 曹风他们各营操练了这么久。 曹风准备让陷阵营拿落凤坡的山匪练一下攻坚。 毕竟以后打仗,肯定是少不了攻城战的。 “遵命!” 张虎臣早就跃跃欲试了。 他很快就让陷阵营在落凤坡外摆开了阵势。 一队队陷阵营的將士集结起来,杀气冲天。 落凤坡內的山匪们也都手持兵刃,严阵以待,大战一触即发。 第336章 攻坚 辽西军虎威营在龙虎寨刚打了一场胜仗,如今士气正盛。 陷阵营在山口安营扎寨,负责看管粮草輜重。 眼睁睁地看著虎威营在前边杀敌立功,他们早就手痒。 现在他们盯著落凤坡的山匪寨子,宛如见到了肥肉一般,一个个双眼放光。 可张虎臣並没有马上展开进攻。 他决定先礼后兵。 他派出了一名大嗓门的军士,上前喊话。 “里边的人听著!” “我们是大乾辽西军陷阵营的!” 这军士走到山寨前,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我家小侯爷说了!” “弃械投降,可饶尔等不死!” “若是负隅顽抗,一旦我们攻破山寨,定让里面鸡犬不留!” 面对著陷阵营军士的喊话。 山寨寨墙上,传来了一阵阵鬨笑。 “去你娘的!” “有本事放马过来!” “老子杀人无数,从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的!” 山匪们在大声叫囂著,很是囂张。 “要我们投降也行,让曹风跪下来叫我们三声爷爷!” “哈哈哈!” 山匪们手持兵刃,丝毫没有將陷阵营放在眼里。 他们的辱骂声不断。 陷阵营的將士们气得面色铁青,牙关紧咬,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那些囂张的山匪剁成肉酱。 辽西军虽灭了龙虎寨。 可在落凤坡山匪的眼里,辽西军是靠著纵火的下作手段打贏的,胜之不武。 若是摆开架势真刀真枪的廝杀,他们未必怕了辽西军。 辽西军只不过是一支组建不到一年的新军而已。 他们却是手底下有不少人命的人。 要是近战廝杀,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一炷香后,鸡犬不留!” 喊话的军士撂下这句话后,当即转身返回。 山匪们污言秽语不断,丝毫没有將这一句话放在心里。 有军士取出了一个小香炉,点燃了一炷香放在了山寨外。 青烟繚绕,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陷阵营的將士们在抓紧时间进行最后的进攻准备。 他们驻扎在山口营地,也没閒著。 他们打造了不少的云梯,如今都带上了。 除此之外。 隨军的工匠甚至还打造了一架小型的投石车。 这投石车已经被组装好,上面压了不少石块,隨时可以发射。 一炷香很快燃尽。 可落凤坡山匪丝毫没有缴械投降的意思。 张虎臣看到已经做好准备的陷阵营將士,他大手一挥。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战场上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第一波进攻的五百名陷阵营將士轰然跨步而出,朝著山匪寨子大步而去。 面对那齐头並进的辽西陷阵营將士,山匪们也停止了叫喊喧囂。 他们一个个紧攥著兵刃,如临大敌,做好了廝杀的准备。 “弓弩兵,向前压!” “刀盾兵上!” “云梯往前!” 张虎臣这位指挥使亲临一线,命令不断传达下去。 曹风这位小侯爷则是坐在一棵大树下边,好整以暇地啃著甜瓜在观战。 一名名陷阵营將士快速就位,空气中的气氛都变得肃杀起来。 “投石车!” “给我狠狠地砸!” 张虎臣大喊了起来。 唯一的一辆小型投石机车开始发射。 无数油脂、杂草编製成的大圆球被放在了投石机上。 一名军士迅速將火把凑近那油脂、杂草编织的大圆球。 圆球瞬间被点燃,熊熊烈焰腾空而起。 “放!” 一声令下。 这燃烧的火球就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落,砸进了山匪的寨子中。 “轰!” 火球落地,轰然炸开。 无数浇了火油的易燃物四处飞溅。 山寨內顿时黑烟滚滚,有不少杂物被飞溅的火星子引燃。 “放!” “轰!” 又一个火球腾空而起,砸进了寨子里。 陷阵营將士一口气砸了好几个火球进去,寨子有茅草屋被引燃,黑烟直衝天际。 “轰!” “轰!” 在火球的轰击下,一块块石头开始朝著山寨拋射。 这些石头並不重,可砸进山寨,还是让人头皮发麻。 有山匪躲闪不及,当即脑浆迸裂,惨死当场。 还有石头砸进了寨墙,当即將寨墙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山寨內的山匪们蜷缩著身躯,瑟瑟发抖。 他们祈求老天爷保佑,希望自己不要被砸中。 当这一个投石车在朝著山寨投掷火球和石块的时候。 大批陷阵营將士已经推进到了山寨外的不远处。 “放箭!” “嗖嗖嗖!” “咻咻咻!” 无数的强弓劲弩朝著山寨攒射。 箭如飞蝗。 无遮无拦的山寨寨墙上,聚集的山匪就成为活靶子 不断有山匪被箭矢穿透身躯,惨叫著从寨墙上栽落下来。 余下的山匪也亡魂皆冒。 有的將举著木板抵挡箭矢,也有的朝著寨墙下边逃。 仅仅片刻的功夫。 寨墙上的山匪就死伤一片,许多人的身上扎满了箭矢。 汩汩而流的鲜血染红了寨墙,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杀啊!” “杀进寨子,鸡犬不留!” “为民除害了!” 当箭矢压制的时候,大批抬著云梯,拎著刀盾的陷阵营將士已经扑到了跟前。 “快!” “架云梯!” “弓手掩护!” “別磨磨蹭蹭的!” “云梯,云梯!” “快点!” “快將云梯架起来!” “.......” 混乱的战场上,带队的陷阵营军官的呵斥怒骂声不断。 陷阵营自组建后,还没正儿八经的与敌恶战过。 这一次拉上来打山匪。 许多问题当即暴露了出来。 许多抬著云梯的新兵胆子小。 他们磨磨蹭蹭地落在了后边,隨时准备掉头往回跑。 老兵们倒是冲得挺快,可他们没有云梯,只能在寨墙下干著急。 弓手们张弓搭箭,箭矢如雨点般自由散落,缺乏章法。 寨墙上的山匪弓手开始还击,顿时让不少弓手都害怕地往后退。 导致压制力大大减弱。 平日里操练的倒是好好的。 可到了战场上,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因为害怕或者紧张,导致他们的能將操练的效果发挥出六七成,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许退!” “给我压住寨墙的山匪弓手!” “胆敢后退,杀无赦!” 张虎臣拎著刀子在后边督战,弓手们冒著嗖嗖的箭矢,只能硬著头皮还击。 好在山匪的弓手不多,对他们的威胁並不大。 “上!” “攻上去!” 一架架云梯架在了寨墙上,许多陷阵营军士嘴里咬著长刀,双手抓住梯子就往上爬。 “官军攻上来了!” “快放箭!” “用石头砸!” 陷阵营进攻的节奏並不顺畅。 守卫的山匪更是一团糟。 特別是在出现了一些伤亡后,山匪们的那股子血勇之气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当他们看到一名名陷阵营军士顺著云梯往上爬的时候。 他们手忙脚乱地扔出木头,胡乱砸下石块,企图以此击退陷阵营军士那如潮水般的攻势。 不断有陷阵营军士从云梯上滚落下去。 可掉下去一个,马上又爬上去一个。 陷阵营军士们这种前仆后继、英勇无畏的衝击姿態,让山匪们心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当第一名陷阵营的军士跳上寨墙,与几名山匪廝杀在一起的时候,山匪的阵脚顿时大乱。 “快將他赶下去!” “快去帮忙!” 有官军攻上了寨墙,山匪头目也慌了,忙调集人去增援。 可山匪们都涌了过去。 他们原本守卫的地段顿时出现了真空。 一名又一名陷阵营將士顺势爬了上去,以至於寨墙上的陷阵营军士越来越多。 第337章 一战而胜! 落凤坡的山匪寨墙上,辽西军的將士与山匪混战在一起。 “日你娘的!” “狗官军,老子劈死你!” 一名满脸横肉的山匪挥舞著长刀,猛地劈向辽西军將士,刀锋精准地嵌入了他的肩胛骨,瞬间鲜血如泉涌般飞溅而出。 “啊!” 这辽西军军士捂著冒血的伤口。 他踉蹌地后退了几步,被一具尸体绊倒在地。 “日你娘的!” 这山匪得势不饶人,高举长刀欲要再砍。 “噗哧!” 一支锐利的长矛突然从他的腹部冒了出来。 这山匪肚子吃痛,他低头看到了那冒出的矛尖,满脸的错愕。 “砰!” 一只穿著厚重军靴的大脚猛地踹向山匪的脊背。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响动,染满鲜血的长矛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山匪体內被猛地抽出。 山匪扑倒在地,身上被长矛捅出的血窟窿汩汩地往外冒血。 这山匪惊恐欲要伸手去堵住那冒血的血窟窿。 可是鲜血止不住地从指缝间往外涌。 “死吧!” 又一名辽西军军士衝到跟前,长刀刀尖向下,扎进了山匪的胸膛。 这山匪瞪著一双眼珠子,身体抽搐了两下,当场断了气。 “老子杀了一个!” 这辽西军军士拔出长刀,高兴地大喊。 “噗哧!” 一支不知道从哪儿呼啸而来的箭矢,穿透了他的面颊。 这兴奋大喊的辽西军军士身躯晃了晃,栽倒在死去的山匪身上。 “杀啊!” “將这些狗官军赶下去!” 一名满脸凶光的山匪头目领著百余名山匪衝上了寨墙,加入了战团。 这些山匪都是积年老匪,各个出手刁钻狠厉。 眨眼间。 就有数名辽西军的军士惨死在了他们的刀下。 面对这些凶狠的山匪,许多爬上寨墙的辽西军军士心生怯意。 “结阵,结阵!” 一名辽西军军官看对方如此凶猛,扯著喉咙大吼起来。 “刀盾兵,刀盾兵!” “顶住!” 数名刀盾兵当即上前,他们肩並肩,將盾牌护在了身前。 “砰!” “鏗!” 山匪们蜂拥而来,无数的长刀斧头劈砍下来。 手持沉重盾牌的辽西军军士,只觉虎口阵阵发麻。 盾牌仿佛隨时都会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崩碎一般。 “傻愣著干啥!” “快上前捅杀!” 有几名长矛兵看山匪如此凶狠,欲要后退。 辽西军军官对他们怒吼。 这几名长矛兵彼此对视一眼后,也怒吼了一嗓子,冲了上去。 他们手中的长矛在慌乱下虽无章法,却带著一股子狠劲,朝著山匪猛刺猛捅。 只听得噗噗的长矛穿透皮肉的沉闷声。 那些涌过来的山匪七倒八歪地倒下了一片,许多浑身都是血窟窿。 “白虎兵,跟老子冲!” 刚调任陷阵营不久的白虎兵崔二虎拎著一根狼牙棒,悍不畏死地扑了上去。 “砰!” 他手里的狼牙棒重达二十多斤。 他一狼牙棒砸在一山匪的脑袋上。 这山匪的脑袋就像是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四处飞溅。 “鏗!” 几名山匪挥刀砍向了崔二虎。 曹风当初赏给崔二虎的甲冑挡住了这些攻击。 “死!” 崔二虎瞪著眼珠子,狼牙棒横扫出去。 这几名山匪当即就被狼牙棒上尖锐的铁钉扎得浑身冒血。 崔二虎这个白虎兵宛如真的猛虎一般,径直地衝进了山匪队伍中。 他手里的狼牙棒挥得呼呼作响,好几名山匪被他当场砸翻。 “杀了他,杀了他!” 崔二虎一个人就打得山匪节节后退。 这让山匪小头目都惊惧不已,招呼山匪一起上去围杀。 “杀啊!” 崔二虎的勇猛也极大地鼓舞了一眾辽西军將士。 他们挥舞著兵刃,怒吼著扑向了山匪们。 面对这些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辽西军將士。 山匪起初还能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 可坚持了不到片刻。 山匪就全线动摇。 “打不过了!” “快走!” 有一些机灵的山匪眼看著他们这边死伤无数。 辽西军却丝毫没有退却的模样,反而是越战越勇,让他们招架不住。 他们转身往后跑,有人带头跑,余下的山匪也不是傻子。 他们自然也不愿意留下来送死。 山匪们纷纷往后跑,山匪的防线当即土崩瓦解。 “不许退,不许退!” 有山匪的头目还欲要负隅顽抗,阻止山匪的溃退。 可面对陷阵营凶猛的攻势,山匪们已经战意全无。 他们现在只是想逃命。 在乱糟糟的战场上,山匪头目的呼喊压根就没有人听。 山匪溃退,辽西军的將士当即提著刀子猛追猛砍。 不少山匪跌跌撞撞地奔逃,被追上的辽西军將士一刀剁下,血肉横飞。 辽西军將士的喊杀声和同伴的惨叫痛呼,更让山匪们惊惧万分。 他们一个个拔腿狂奔,全然没了方才的囂张气焰。 这些山匪的组织性和战斗意志,与辽西军这样的正规军不在一个档次上。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打顺风仗。 一旦遇到恶战硬仗,山匪那涣散的纪律让他们马上就露了原形。 山匪们爭先恐后地逃下了寨墙,四散奔逃。 山匪头目们见状,也气得破口大骂。 “废物,废物!” 山匪们如此不爭气。 一触即溃。 山匪的头目们完全失去了对手底下人的控制。 “五爷,快逃吧!” “再不走来不及了!” “留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寨子守不住了,咱们犯不著在这里和官军死磕!” 看到有头目还欲要收拢人马抵抗,有亲信忙拽著他逃离。 “你们这帮贪生怕死之徒!” “跑什么呀!” 这山匪头目在不甘心的怒骂声中,被亲信簇拥著往山寨后方跑。 “轰!” 落凤坡山寨的寨门被撞开。 “杀啊!” 陷阵营的將士宛如潮水般杀进了山寨內。 面对这些宛如猛虎下山一般的辽西军陷阵营將士。 山匪现在一个个宛如丟了魂一般,哪里还有半点抵抗意志。 他们只恨自己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曹风看陷阵营不到一个时辰就攻破了落凤坡山寨。 这让他对山匪的战力也有了初步认识。 果然是乌合之眾! 这平日里叫囂得比谁都厉害。 这真正地与正规军交战,一触即溃,双方的战力差得太远。 两个时辰后。 落凤坡山寨的喊杀声逐渐消停了下来。 曹风在陆一舟等人的陪同下,踩踏著鲜血浸红的土地,进入了落凤坡山寨。 山寨內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折断的旗幡和各种丟弃的杂物。 许多山匪居住的茅草屋正在熊熊燃烧著,空气中充斥著烧焦的味道。 不少陷阵营的將士正拎著滴血的长刀,在各处搜捕残存的山匪。 时不时有躲起来的山匪从房屋或者地窖里拽出来。 只见陷阵营將士手起刀落,山匪的叫喊求饶声就戛然而止。 “小侯爷,幸不辱命!” “寨子里的山匪已经被我们杀得差不多了,正在搜捕残敌,清理战场!” 张虎臣带著几名军官迎上了曹风,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笑容。 他们陷阵营一战攻破山匪的寨子,旗开得胜。 他身为陷阵营指挥使,脸上有光。 “这一仗你们陷阵营打得不错!” 曹风对张虎臣说:“可配合还是有些生疏,回去好好总结一下!” “是!” 得到曹风的当眾夸讚,张虎臣等人更是高兴。 “將寨子里的金银细软,粮食布匹等东西全部搜集出去!” 曹风对张虎臣吩咐说:“然后放火,將这个寨子给我彻底摧毁!” “遵命!” 在曹风的命令下。 陷阵营將缴获的钱粮物资都全部搜刮一空后,这才放火將山匪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寨子,付之一炬。 第338章 联手 曹风这一次率领辽西军深入黑云岭剿匪。 欲要將这些为祸一方的山匪马贼尽数剿灭,还辽西一片安寧。 他的態度相当坚决。 在连续攻破龙虎寨、落凤坡后,曹风並没有收兵回营。 士气高昂的陷阵营在张虎臣的率领下,直奔一个名为恶狼谷的山寨。 可是当他们气势汹汹地包围了恶狼谷的时候。 他们却发现。 恶狼谷已经人去楼空。 “指挥使!” 有斥候钻进恶狼谷查探,很快去而復返。 “恶狼谷內的山贼已经逃跑了!” “他们逃得匆忙,许多的衣物都没来得及带走。” 张虎臣听了斥候兵的话后,满脸的错愕。 逃了? 这恶狼谷的山贼竟然不战而逃。 张虎臣颇有一拳头砸在空气中的感觉。 他率部攻破落凤坡,对落凤坡寨子进行了一番残酷的屠戮,几乎是鸡犬不留。 可是这一仗打得太顺手了。 除了攻击寨墙的时候耽误了一些时辰,死伤了数十名將士外。 他们攻入山寨后,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这让张虎臣觉得很不过癮。 他这一次率军直扑恶狼谷,准备再练练手,痛痛快快地杀一场。 可谁知道恶狼谷的山贼竟然被嚇得落荒而逃。 这让张虎臣也颇有一些失望。 “这些狗日的山贼,跑得倒是挺快!” 张虎臣笑骂道:“看来咱们辽西军这两仗,已经將马贼山匪杀破胆了!” 一眾將士闻言,发出了鬨笑。 几名负责带路的老猎人则是笑不出来,反而是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这两仗他们虽没有亲自上阵,可却亲眼目睹的。 龙虎寨被一把大火烧了一个精光,整片山都烧没了。 从灰烬中扒拉出的山匪都被烧得面目全非,辨认不出本来的样貌。 落凤坡一战更是惨烈。 寨子里的山匪更是一个活口都没留。 如今几百颗脑袋就掛在那摧毁的山寨旁边木桩上呢。 这辽西军虽是大乾官军。 可他们又凶又狠,杀人不眨眼,比马贼山匪还要残酷。 这马贼山匪不逃,难道等著被他们杀头吗? “去搜刮一番恶狼谷內的值钱物件!” “然后放火將这里烧了!” 这一次曹风可是要彻底剷除山匪马贼的生存土壤。 他每到一处,都是下达了死命令。 要摧毁他们的山寨,让他们无处棲身。 要知道。 山匪马贼都是爹娘生的。 他们有寨子遮风挡雨,有吃有喝,那自然士气高,战斗力强。 可若是没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天天露宿荒野。 几天可能还没啥事儿。 这时间一长,那铁定影响士气和战力。 若是再没有吃喝,那不需要他们官军攻打,山匪马贼就得自己散伙。 所以曹风这一次进攻山匪马贼,军事进攻是一方面。 剷除马贼的生存土壤,断绝他们的钱粮物资,同样没有放鬆。 李破甲驍骑营,今於山外游弋。 要是发现从山里逃出的马贼山匪,马上就能围上去绞杀。 若是有人胆敢往山里运钱粮布匹,那同样逃不过他的眼睛。 在指挥使张虎臣的命令下。 陷阵营的將士在恶狼谷搜刮一番后,当即纵火烧了山匪苦心经营多年的寨子。 在席捲的火舌中,山匪们好不容易建立的寨子,被大火吞噬,很快就烧成了残垣断壁。 “这些该死的官军!” “不得好死!” “会遭报应的!” 看到官军烧毁了他们的寨子,躲避在暗处的山匪一个个气得面色铁青。 可他们却是没有勇气钻出藏身之处,去和官军打。 他们只敢躲避在暗处,眼睁睁看著寨子化为灰烬,咒骂著曹风率领的辽西军不得好死。 曹风率领的辽西军在山中横衝直撞,没有山匪马贼胆敢与他们正面交战。 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內。 他们仿佛是放火放上癮了一般。 有十多个山匪马贼的寨子被他们付之一炬。 当然。 他们消灭的马贼山匪並不多。 在见识到了辽西军的强大战力后,没有多少马贼山匪愿意和辽西军正面作战。 相对於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辽西军。 山匪们很多都是为了混一口饭吃凑在一起的,很多人像样的兵器都没一把。 辽西军对马贼山匪是呈碾压態势的。 山匪马贼不敢和曹风的辽西军正面对抗,可还是有不少躲避在暗处放冷箭。 可隨著曹风在各处地势稍高的地方设立烽火台,设立观察哨。 这让马贼山匪的偷袭都变得无比艰难。 有时候还没靠近,人家布置在高处的哨兵就预警了。 面对曹风的强力打击,各处的山匪马贼人心惶惶。 原本一盘散沙的马贼山匪,不得不频繁地联繫,以商量退敌之策。 可他们想来想去,只有联手一个办法。 若他们还想在这里立足,那就必须合力將曹风这一支囂张的官军给消灭掉。 在经过了反覆的拉扯和谈判后。 五十六路马贼山匪终於达成了一致意见。 他们共同推举黑云寨的谢宝庆为大统领,统领五十六路马贼山匪,一起对付曹风的辽西军。 当然。 还有一些山匪马贼並没有入伙。 他们要么拖家带口,逃离辽西。 要么还处於观望的状態,不愿意轻易下场。 还有诸如左斌这样的队伍。 他们对曹风並无深仇大恨,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况且左斌和曹风曾经是上下级呢。 因此左斌也还在观望。 虽有不少马贼山匪没有参加。 可谢宝庆还是將五十六路山匪马贼捏合在了一起,准备一起对付曹风。 这些人,有的盘踞在辽西的大山之中不过数年,有的却已根深蒂固,长达数十年之久。 他们趁著辽西局势动盪,在这里混得是如鱼得水。 他们按时去各县转悠一圈。 纵使那些地方豪族哪怕有自己的家丁护院和乡兵民壮,却也不敢得罪他们,轻易开战。 每一次都会奉送一些钱粮给他们。 哪怕官军围剿,那也顶多是走走过场,不会较真。 纵使遇到一些较真的,面对熟悉地形的他们,也奈何不得他们。 因此,辽西大山里的山匪马贼这些年过得很滋润。 可这一次曹风却是要彻底地剿灭他们,將他们逼到了墙角。 这逼得他们不得不奋起反抗。 他们若是不联手反抗。 那辽西所属的黑云岭、虎啸岭、飞狐山等辽西大山就没他们的立足之地了。 虎啸岭的一处山寨內。 “阎罗王”左斌也得到了山匪马贼联手要对付曹风的消息。 “立即將这个消息告诉小侯爷!” “就说这一次,谢宝庆纠集了山里五十六路好汉,人数少说也有三四千之眾,声势浩大!” “他们这些人对山里的地形地貌了如指掌,一草一木皆在心中,若是他们倾巢而出,小侯爷恐怕难以抵挡。” “让小侯爷见好就收吧!” 左斌唤来了一名自己的亲信,对他细细地叮嘱了一番。 曹风这一次进山的兵马並不多,只有两营兵马和一些民夫。 这两营兵马还是轮番上阵,所以真正在山里作战的就两千將士。 若是三四千穷凶极恶的山匪马贼围上去,左斌担心曹风会吃亏。 因此他紧急派人將这个消息送给曹风,给曹风提醒。 第339章 冒险 辽西府。 黑云岭。 黑夜笼罩著远山近林,四周漆黑如墨。 野兽的嚎叫声不时在黑暗中迴荡,令人毛骨悚然。 营地內,篝火熊熊,照亮了巡逻军卒坚毅的脸庞,兵刃与袍甲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一处帐篷內,蜡烛的光亮略显昏暗。 曹风手里攥著一封信,面色阴晴不定。 这一封信是左斌派人送来的,最主要的是通报山匪聚集,欲要联手对付他的消息。 左斌说这一次各路山匪马贼已经被彻底激怒。 他们扬言要將进山的辽西军全部杀死,让官军以后不敢踏进辽西大山半步。 左斌劝说曹风见好就收,趁著山匪马贼还没进攻,带兵撤出大山。 反正雁归县遭遇袭击。 他们进山剿匪,已经摧毁了好些山寨,该出的气也出了。 若是真的和辽西大山各路山匪马贼碰上,辽西军怕是要吃亏。 面对左斌的劝告,曹风笑了笑。 左斌离开的时候,他曹风才升任辽阳军镇都指挥使。 那个时候他手底下唯一能掌控的就是山字营。 可山字营缺少甲冑,兵卒操练不足,战力並不是很强。 他们虽在金昌县大破胡人,声名鹊起。 可实际上那一次是伏击胡人,算不得堂堂正正之战。 可士別三日当刮目。 现在他曹风的实力早就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 他如今统领上万兵马。 他麾下的兵马与叛军、胡人和马贼山匪作战。 一轮轮地廝杀血战。 新兵都变成了老兵。 他们在白云县又经歷了一番集中的操练和整训。 无论是战阵配合,还是临阵衝杀,战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一次进山剿匪,虎威营和陷阵营都表现得可圈可点。 即便是面对那些心狠手辣、狡诈多端的积年老匪,他们依旧面不改色,勇往直前,毫无畏惧之意! 帐篷外响起了脚步声。 “小侯爷!” “陆先生他们来了。” 紧跟著,亲卫队正刘顺的声音响起。 “请他们进来。” 帐篷帘布掀开。 指挥使张虎臣、幕僚陆一舟、参军张永武进入了帐篷內。 “小侯爷,这么晚將我们叫来,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他们弯腰落座后,指挥使张虎臣率先开口。 曹风收起了左斌送来的信。 他对眾人道:“我方得到了消息,山中的五十六路山匪马贼已经在黑云寨寨主谢宝庆的揉捏下,准备联手对付我们。” “嘶!” 此言一出,眾人都吃了一惊。 马贼山匪联手了? 参军张永武皱起了眉头。 这山中的山匪马贼可不少。 他们现在联起手来,那事儿就变得棘手了。 幕僚陆一舟神情很快恢復了平静。 “小侯爷,不知这五十六路山匪马贼有多少人马?” 曹风道:“具体数目不得而知,估摸著至少有五六千之眾。” 得知马贼山匪有五六千之眾,张虎臣他们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现在他们在这里的就一个陷阵营,经过这些日子的拼杀。 实则能战之士,不过一千八百余眾。 其余者或伤重难行,或已阵亡,或抱恙在床,皆无法再战。 若是五六千马贼山匪围杀而来,那他们怕是挡不住。 “小侯爷!” 张虎臣当即道:“若山匪马贼当真有这么多,那我们当立即撤到山口去与虎威营合併一处,妥当一些。” “大哥,我觉得张指挥使说的不错。” 张永武也跟著附和:“马贼山匪眾多,我们兵少將寡,我们当马上撤军才是。” 曹风看向了陆一舟。 “陆先生有什么意见?” 陆一舟略作思索,沉声道:“小侯爷,此或可为我军大破山匪马贼之良机。” “此话怎讲?” 陆一舟缓缓解释说:“山匪马贼分散在山林各处,我们要將其一一剿灭,费时耗力。” “我们这半个月除了全歼龙虎寨和落凤坡的山匪外。” “余下的山匪马贼望风而逃,我们仅仅摧毁了他们的寨子,几乎没有什么斩获。” “只要我们退兵,那他们又会死灰復燃。” “毕竟这寨子摧毁了,山匪马贼还能再建!” “我们原本是等山匪马贼没有立足之地后,再派出精干兵马,深入山林追剿。” “可要想將山匪马贼彻底剿灭,非得一年半载不可。” 陆一舟说著,看向了曹风。 “现在山匪马贼聚集起来,欲要主动向我进攻,將我们赶出去。” “这可是全歼他们的好机会!” “我们若是能抓住机会,一战將他们杀死,那可以省我们不少力气。” 陆一舟的话让张虎臣和张永武都直摇头。 “陆先生,我们如今两营兵马拢共才四千军卒!” “除去先前伤病的,能战之兵只有三千多人。” “马贼山匪比我们多,又占据地利。” 张永武对陆一舟道:“我们若是冒险和山匪马贼开战,万一打不过,你可想过后果?” “我们这几千弟兄怕是都要葬身此地。” “我觉得太冒险了!” 张永武道:“纵使要和马贼山匪决战,那也不能单靠我们这点兵力和他们打。” “我们当立即將驍骑营,山字营和忠勇营以及各路豪帅兵马都调过来......” 陆一舟闻言,笑了笑。 他反问道:“你觉得山匪马贼会等你从容调兵吗?” “况且山匪马贼也不傻,等你將兵马集结好了。” “若觉討不到便宜,他们自会退避三舍。” “他们隨便往山里一钻,咱们这么多兵马总不能都开到山里去。” “一旦全部进了山,这么多人人吃马嚼的,山匪马贼耗都能耗死我们。” “可一旦我们退兵,那这一次剿匪就会无疾而终.......” 面对陆一舟的反问,参军张永武无言以对。 “那你说怎么办?” 陆一舟道:“就用咱们现有的兵力,与他们打!” “我们现在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也就三千多。” “山匪马贼自然是知晓我们的情况的。” “他们人多势眾,他们占据优势。” “他们觉得有信心吃掉我们,所以定会大胆扑过来和我们交手。” 陆一舟看向了曹风道:“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趁此机会,以虎威营和陷阵营两营兵马,以少胜多,全歼马贼山匪!” “太冒险了!” “你这是在赌!” 张虎臣摇头:“打仗可不是过家家,不能纸上谈兵。” 陆一舟懒得和张虎臣他们爭论。 他对曹风说:“小侯爷,我觉得这一仗我们还是有五六成胜算的。” “马贼山匪想將我们赶出大山或者歼灭我们,那他们势必主动来攻。” “那我们就可以预选战场!” “只要我们选定一处优势战场,便能占据地利。” “我虎威、陷阵二营,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岂是那些乌合之眾的马贼山匪可比。” “只要我们布置得当,那些马贼山匪休想討得半分便宜。” 第340章 决定 昏暗的帐篷內。 烛光映照著眾人阴晴不定的神情。 面对马贼山匪欲要联手对付他们的消息。 指挥使张虎臣、参军张永武不想冒险与马贼山匪决战。 他们觉得也没有必要冒险。 马贼山匪是否马上被剿灭,实际上对他们自身的影响不大。 大不了撤军回到辽西,马贼山匪也不敢追过来攻城掠地。 等待时机成熟后。 再出兵討伐便是。 现在要以劣势兵力,冒险与马贼山匪决战。 这贏了倒还好。 若是此战战败。 不仅仅身家性命难保,更有可能影响他们的前途。 被马贼山匪打得大败,他们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总而言之。 已经升任陷阵营指挥使的张虎臣不愿意以身犯险,更愿意稳扎稳打。 参军张永武不仅仅是为自己担心,同时为曹风这个小侯爷担心。 幕僚陆一舟则是不一样。 他没有那么多的心理包袱。 他反正现在仅仅是一个小幕僚而已。 打贏了,那他就有献策之功。 打输了,也不需要他承担什么责任。 总而言之,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曹风自然是倾向於打的。 可是手底下的人將士態度不坚决,意见不统一,这可是大忌。 一旦战事陷入胶著,那些意志薄弱之人便极易心生退意,从而影响整个战局。 张虎臣、张永武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可他还是想听一听更多人的意见。 “既然在座的诸位对於是否打这一仗意见不一。” 曹风並没有急著发表自己的意见。 他若是支持幕僚陆一舟。 实际上还是二比二的局面。 他无法说服张虎臣他们。 纵使他力排眾议,坚决要打,张虎臣他们心里也不会服气,这会影响军令的执行程度。 倒不是说他们会阳奉阴违,抗命。 只是在执行的时候,不会那么坚决。 他对眾人说:“那我们就听一听更多人的意见。” “若是大傢伙都不想打,那我们就不要冒险了。” “若是大多数人都要打,那咱们就打!” 曹风说著,对军帐外守卫的亲兵队正刘顺喊了一声。 “刘顺!” “你立即將陷阵营什长以上军官全部叫来议事!” “遵命!” 陷阵营什长以上军官有二百多人,数目眾多。 帐篷內自然无法坐得下。 曹风在一块小空地上,召集了眾人。 “诸位弟兄!” “现在山匪马贼欲要联手来攻!” “这差不多有五六千之眾。” “陆先生的意见是集中咱们虎威营和陷阵营的兵马,一战打崩他们!” “张指挥使的意见是我们兵少將寡,不要冒险,先撤出黑云岭为妥。” “诸位觉得我们是打还是撤,大傢伙畅所欲言......” 曹风的话音刚落,军官们就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山匪马贼,不过是群乌合之眾!” “我们这几日打得他们望风而逃,纵使他们联手,又有何惧?” “我正好多砍他几个首级呢!” “是啊!” “怕个逑!” “老子正愁没地方立功呢,杀他一轮,说不定我也能升任队正了!” “......” 辽西军自从剿匪以来,还没吃过败仗。 陷阵营的这些將士们如今士气正旺。 相对於张虎臣这等身居高位的將领而言。 什长、队副、队正这些军官属於辽西军的底层。 他们能获得的资源有限。 他们渴望军功,渴望赏赐! 渴望获得更好的身份和地位。 要想获得军功和赏赐,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战场上多杀敌。 指挥使张虎臣想稳妥一些。 可对於军中底层的军官而言,他们还是愿意去冒险赌一次的。 一旦打贏了,立下大功,他们搞不好就能从此平步青云! “小侯爷,打吧!” “咱们陷阵营和虎威营联手,少说也有三四千弟兄!”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我们有信心杀败马贼山匪!” “对!” “我们袍甲齐全,兵刃锋利,何惧马贼山匪?” “富贵险中求,我们愿意与马贼山匪廝杀一场,搏一个功名富贵!” “马贼山匪五六千人,也不算多!” “咱们一个人砍两个,都还不够咱们分呢!” “......” 军官们你一言我一语,大多数人都表態,想要和马贼山匪打。 他们本身士气就很高,瞧不起马贼山匪。 现在他们有三四千人,马贼山匪不过五六千人。 他们觉得马贼山匪人数虽占优。 可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装备精良,真打起来,他们未必会输。 指挥使张虎臣和参军张永武彼此对视一眼,也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没有想到。 这么多人支持打。 这反而让他们显得有些怯懦畏战了。 曹风压了压手,眾人安静了下来。 “我看咱们大多数弟兄都胆气十足,不怕山匪马贼!” 曹风很高兴。 他对眾人说:“这就很好!” “马贼山匪又有何惧?” “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而已!” “我们是大乾官军,我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只要我们將士们上下一心,定可以全胜而归!” 曹风说著,顿了顿。 “这一仗,每一名弟兄不需要多杀,每人砍两个山匪马贼就行!” “这要是砍得多了,那別的弟兄可就没马贼山匪可杀了!” “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眾人发出了鬨笑。 曹风继续道:“现在不愿意打的人,举手!” 一眾军官你看我,我看你。 眾人面面相覷,却无人应声举手。 就连先前持谨慎之態的张虎臣、张永武,此刻亦未曾举手退缩。 “那好!” “咱们就在这山里,与马贼山匪打一场!” “爭取一战將他们全部歼灭在这里,还我辽西一片安寧!” 曹风对眾军官宣布说:“你们回去后,告诉下边的將士!” “此战斩首一级,赏银子一两!” “想要得赏银的,就將刀子给我磨锋利了!” “是!” 得知杀一名山贼可获得赏银一两,这让不少人呼吸急促。 他们之中,许多人月俸微薄,尚不足一两银子。 只要多砍几个马贼山匪,那就能发一笔横財! “好了,解散!” 曹风下令解散后,军官们当即去进行战前动员。 曹风则是带著陆一舟、张虎臣等人返回了军帐。 “这一仗决定要打,我们就要上下一心,打贏这一仗!” “谁要是再敢说撤军之事,动摇军心,我可不会轻饶!” 张虎臣、张永武当即表態:“小侯爷放心,我们定会全力以赴!” 先前只是各自发表意见,意见不一很正常。 现在自家小侯爷已经做出决定,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听令行事。 “马上传令周兴安,让他率部进山与我们合兵一处!” “遵命!” 第341章 诱敌失败 数日后。 曹风率领的陷阵营和虎威营兵马合兵一处。 他们似乎对山匪与马贼联手之事浑然不觉,依旧在山中肆意扫荡。 这一日。 他们进抵到了黑云岭鬼王山中的鬼王寨。 这里原本盘踞著两百余人的山匪。 可当辽西军抵达此处的时候,这里的山匪已然逃离,只留下了一片狼藉的山寨。 若是以往。 曹风他们必定会纵火將鬼王山寨付之一炬,將其彻底摧毁。 可这一次曹风並没有这么做。 斥候上报。 大量的山匪马贼已经出现在了他们周围的深谷山岭中。 很显然。 谢宝庆纠集的山匪已经露出了獠牙,已经忍不住想要扑上来將他们撕碎。 这鬼王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他们可以將此处选为预设战场,在此处与山匪马贼决战。 “报!” 有斥候兵远处飞奔而来。 “小侯爷!” “鬼王寨东边的山沟里发现了一股山匪,他们正在向北逃窜!” “他们应该就是从鬼王寨逃出的山匪!” 得到稟报后,曹风笑了笑。 “这別处的山匪得知我们要来,弃寨而逃,直接钻进山岭深谷,难觅踪跡。” “这鬼王寨的山匪却跑得如此大张旗鼓,怕是有诈。” 曹风沉吟后吩咐说:“陷阵营派出一队人马假意去追一追,但是不要追得太远。” “天黑前,要撤回来!” “是!” 曹风旋即又沉声下令道:“陷阵营与虎威营的其余將士,即刻原地休整,生火造饭!” “这山匪马贼已经盯上我们了,我们要保持好体力,做好隨时迎战的准备!” “遵命!” 在曹风的命令下。 陷阵营派遣了一队兵马朝著鬼王寨逃出的山匪追了过去。 只是他们遵从曹风的军令,並没有追出去太远。 看到鬼王寨逃出的山匪翻过山岭后。 带队的队正当即打了手势。 “弟兄们!” “別追了!” “这营地里的饭菜应该熟了,我们回去吃饭了!” “是!” 累得气喘吁吁的陷阵营將士得令后,当即掉头返回了鬼王寨。 看到追击的官军掉头走了。 这让鬼王寨的一眾山匪都怔住了。 “这官军怎么回事?” “怎么不追了?” “是不是他们发现了咱们的图谋?” 鬼王寨的几个头目聚集在一起,一个个都是满头雾水。 他们商討了半天,没有商討出一个所以然来。 “去向谢寨主稟报,就说官军没有被引过来。” “是!” 有山匪应了一声后,当即飞快地钻进了林子。 在他们前方的一处山谷周围,埋伏著大量的马贼山匪。 谢宝庆这个黑云寨的寨主,与几十名山匪大当家的就站在山谷的最高处。 他们在这里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个山谷。 他们准备在这里设伏,將曹风的官军引入这里伏杀消灭掉。 可是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曹风官军的到来。 “寨主,鬼王寨的人来了!” 谢宝庆循声望去。 只见几名身手矫健的好汉,搀扶著一名气喘吁吁、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艰难地攀爬了上来。 “谢寨主!” 这报信的山匪对谢宝庆拱了拱手。 “这些官军鬼精鬼精的,他们追了一阵后,就返回鬼王寨了。” “我们没有能够將大队官军引过来。” 谢宝庆闻言,脸色一沉,眉头紧锁成川字。 官军没有被引过来。 这意味著他们在这山谷伏击官军的图谋就无法完成。 “官军是不是发现了咱们的图谋?” “不应该呀!” “我们在引官军追击的时候,並没有露出马脚。” “......” 官军没有追过来,这让谢宝庆等一眾人有些失望。 “明日你们再去引诱官军!” 谢宝庆沉吟后吩咐说:“你们靠近一些,对官军放箭,激怒他们,引他们来追。” “你们逃的时候,不要逃得太快........” 谢宝庆又细细地叮嘱了一番后,这才放鬼王寨的这信使离去。 翌日。 鬼王寨的山匪们再次返回了曹风他们安营扎寨的鬼王寨。 他们躲避在暗处,对辽西军的將士放箭袭扰,欲要激怒辽西军。 辽西军的將士一直保持著警惕。 面对山匪的袭扰,他们也很快进行了反制。 “对准那边的树林,给我覆盖射击!” 曹风看山匪不断袭扰,当即调集了所有弓手,准备给山匪一个教训。 很快。 弓手们迅速调整弓弦,箭矢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一切准备就绪。 “放!” 隨著曹风的一声令下,无数的弩矢朝著山匪藏身的方向呼啸而去。 “官军放箭了,快躲!” 听到那刺耳的破空声,躲避在暗处放箭的山匪忙纷纷闪避。 “噗噗!” “啊!” 饶是有树木遮挡,还是有不少躲闪不及的山匪被箭矢贯穿身躯。 有山匪中箭后,从树杈上摔滚下来,惨叫声迭起。 “杀啊!” 一队陷阵营军士拎著刀盾就冲了过去。 “快跑,官军杀来了!” 那些山匪也顾不得自己的同伴,纷纷拔腿就跑。 这一队陷阵营军士衝进树林,將受伤没有跑掉的山匪当场活捉了十多人。 余下的山匪四散奔逃,跑得比兔子都快。 陷阵营並没有追击那些奔逃的山匪,抓住了俘虏后,当即返回鬼王寨。 很快。 谢宝庆也知道了鬼王寨山匪再次诱敌失败,还被人活捉了十多个人的消息。 闻讯后,他怒不可遏。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诱敌不成,还让人活捉了十多人!” “这下好了!” “那曹风必定知晓我们在这边设伏,他更加不会过来了。” 诱敌失败不说,他们在这里设伏的消息也意外走漏。 这让谢宝庆等一眾头目都心情很是烦躁。 “谢寨主,这曹风得知我们聚集了这么多好汉在此处,要对付他,他必定受惊!” “搞不好他现在就已经准备逃跑了!” 有头目向谢宝庆諫言:“將他们诱至山谷伏击,怕是已行不通了!” “我们当务之急就围上去,不能让他们跑了!” “是啊!” “我们纵使不用伏击,也不怕他们!” “我们有七八千的好汉,两个人打一个,怎么也能將曹风等人全部杀死!” 山匪头目们你一言我一语,鼓动谢宝庆出战。 谢宝庆沉吟后,点了点头。 这伏击的计划怕是已经被曹风知晓。 这曹风有了戒备,怕是不会上当了。 “那好!” “传令各路好汉!” “立即围住鬼王寨,攻打这一路官军!” 谢宝庆杀气腾腾地说:“这一次必须將官军打疼!” “让他们以后不敢再踏足我们山里半步!” 第342章 接战! 太阳逐渐西沉。 鬼王寨周围的山林沟壑中逐渐变得昏暗,影影绰绰的人影出没其中。 辽西军陷阵营军士田猛手扶著长刀,与另外几名军士一起。 他们正扼守在鬼王寨东边的一个小山头上,负责鬼王寨外围的警戒。 “刷!” “刷!” 突然。 左侧的山坡下传来了刷刷的声响。 田猛等人循声望去,只见浓密的树丛中一阵窸窣,仿佛有不明身影正悄然接近。 “咻!” 一名军士张弓搭箭,对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抬手就是一箭。 “啊!” 山坡下传来了一声惨呼。 紧接著,山坡下传来一阵阵气急败坏、夹杂著怒火的呼喊声。 “衝上去!” “他们没有几个人!” “將他们宰了!” 树丛晃动得更厉害了,人影绰绰,有不少人从山坡下涌了上来。 “吹號!” 警戒的伍长抽出了长刀,顺势將盾牌护在了自己的身躯,扯著喉咙大喊起来。 田猛闻言,当即取出了掛在自己腰间的號角。 他憋了一口气,奋力吹了起来。 “呜呜呜!” “嗖嗖嗖!” 当田猛在吹號预警的时候,嗖嗖的箭矢已经从山坡下攒射上来。 “啊!” 一名军士大腿中箭,扑通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了痛呼。 田猛扭头看了一眼后,忙蹲下身子,躲避箭矢。 “杀啊!” 当预警的號角吹完后。 只见至少数十名满脸横肉的山匪已经衝到了距离他们不远处。 “噗哧!” “啊!” 一名军士手里的长枪猛地捅刺了出去,將一名冲在前边的山匪身躯穿透。 长枪拔出。 这山匪的身躯失去了平衡,仰翻倒地。 这山匪当即將好几名山匪砸翻,滚进了树丛里。 “杀啊!” 又一名满脸凶光的山匪大呼小叫地爬了上来。 “杀!” 田猛手里的长刀毫不犹豫地送了出去。 长刀在稍稍受阻后,扎进了这山匪的胸膛。 这山匪惨叫一声,又滚翻下去。 “走,不要恋战!” 伍长扫了一眼蜂拥而来的山匪,一刀逼退了一名山匪后,扯著喉咙大喊。 田猛毫不犹豫地转身。 他架起了那大腿中箭的弟兄,顺著右侧的山坡就滑了下去。 无数的树枝荆棘丛身上划过,田猛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另外几名弟兄也毫不犹豫地撤离了小山头,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撤离。 树丛浓密,视线受阻。 山匪突然摸上来。 留给他们的反应时间太少了。 他们就是几个放在外围的警戒哨而已。 吹响號角,向鬼王寨预警。 他们已经完成了任务。 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赶紧撤回鬼王寨。 他们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方才警戒的小山头,嗖嗖的箭矢不断从头顶掠过。 好在树林浓密,箭矢要么射偏,要么被树枝挡住了。 田猛他们很快就气喘吁吁地逃出了箭矢的覆盖范围。 太阳落山,山林中光线昏暗。 正当他们想要鬆了一口气的时候。 只见不远处又有至少数十名山匪出现在了视野中。 这些山匪也发现了田猛等人。 “日他娘的,出门忘记拜菩萨了!” 脸上被荆棘划破了一道血口子的伍长见状,对著对手啐了一口。 “猛子,铁柱,你们两个带著老张走!” “我带人挡一挡!” 伍长吩咐了一声后,与另外三名军士当即停下了脚步。 田猛和另一名叫铁柱的军士,架著受伤的军士就大步往鬼王寨的方向跑。 田猛听到了身后山匪和伍长等人廝杀在一起的怒吼声。 他扭头望去。 只见自家伍长抬手一刀,就將一名衝上来的山匪砍翻在地。 伍长毫无畏惧,不退反进,怒吼一声,如同下山猛虎般冲向了山匪。 好几名山匪被他那股子凶猛的气势嚇住了,竟然忍不住后退。 伍长横劈竖砍,又將两名山匪砍伤。 “一起上,杀了他们!” 田猛听到了山匪气急败坏地大喊。 那些山匪依仗著人多势眾,再次扑向了伍长等人。 伍长等四人紧紧依託著粗壮的树干,与蜂拥而至的山匪展开了白刃战。 “啊!” 在一声痛苦的惨叫声中。 田猛再次扭头。 他看到老兵刘叔被山匪砍翻,紧跟著就被十多名山匪围住。 只见山匪乱刃劈砍而下,他眨眼间就看不见刘叔的身影了。 “刘叔!” 看到刘叔被山匪围住一通乱刃劈砍,他当即眼珠子都红了。 他投军进入陷阵营的时候,刘叔手把手地教他怎么使刀,怎么杀敌。 现在看刘叔被山匪乱刃砍翻。 “你们先走!” 田猛毫不犹豫地拎著刀子冲了回去。 “猛子,回来!” 铁柱嘶喊了一嗓子,可田猛充耳不闻。 铁柱跺了跺脚,搀扶著老张一瘸一拐地朝著鬼王寨的方向跑去。 当田猛衝回去的时候,刘叔已经浑身是血地倒在了血泊里。 面对十多名山匪的围攻,他浑身都在冒血。 看到这一幕,田猛双目一片通红。 “狗日的山匪!” “老子要宰了你们!” 田猛提著长刀,怒吼著扑向山匪。 “鏗!” “噗哧!” 田猛勇猛无比,当场就將两名山匪砍翻在地。 余下的山匪看他一副不要命的姿態,也嚇得后退闪避,不敢与他硬拼。 “猛子,走,走!” 看到田猛还要追著山匪砍,伍长一把拽住了田猛,拽著他就往后跑。 看到他们跑。 方才被逼退的山匪胆气又壮了起来。 “別让他们跑了!” “追啊!” 山匪们大呼小叫地追击。 伍长等人拽著田猛一路狂奔,山匪们则是穷追不捨。 “咻咻咻!” “咻咻咻!” 当山匪们快要追上田猛等人的时候。 一阵箭矢从前方呼啸而来。 “噗噗!” 追在前边的山匪当场就被射杀了十多个。 余下的山匪见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慌忙寻找周围的石头、树林作为掩护。 “走,先回寨子!” 一队负责接应的军士又射了两轮箭,將山匪逼退后。 他们不敢久留,忙搀扶著已经脱力的田猛等人急匆匆地返回鬼王寨。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返回鬼王寨的时候,大批的山匪紧跟著就到了寨子外边。 好在曹风摔的虎威营和陷阵营將士已经严阵以待。 几轮箭矢射过去,山匪撂下了几十具尸体后,这才又退入了暗沉沉的山林中。 可山匪並没有退走。 只听见山林中时不时响起山匪的叫骂怒吼声,显得很是暴躁。 田猛带领的这一队警戒哨,歷经艰险,从山匪那锋利的刀口下逃脱,踉蹌著回到了鬼王寨。 可是伍长一番拼杀,身中好几刀。 在回撤的时候,后背又被一支飞来的箭矢穿透。 回到寨子就断气了。 刘叔等两名弟兄跟著伍长断后掩护,尸体都没抢回来。 伍里的一共六位弟兄,眨眼间就三死一伤。 田猛的心情格外沉重。 自从进山剿匪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生死离別的悲痛。 內心里涌出了对山匪的汹涌恨意! 第343章 暗夜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黑夜宛如潮水般涌来。 山匪从四面八方涌来,辽西军布置在外围的警戒哨陆续撤回了鬼王寨內。 鬼王寨內一处临时搭建的哨塔上。 曹风和幕僚陆一舟正站在上面,观察著周围的敌情。 “各个方向都有山匪马贼!” 陆一舟收回了目光,对曹风道:“看样子这些马贼山匪想要一口吃掉我们呀。” 布置在各个方向的观察哨都被逼得退回了鬼王寨內。 从他们反馈的情况看,山匪已经將鬼王寨重重包围。 曹风矗立於哨塔之巔,视野所及,四周山林间星星点点的火把犹如暗夜中的鬼火一般。 “呵呵!” “想吃掉我们?” “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一副好牙口!” 他们虽陷入重重包围,可曹风的脸上並没有任何惊慌色。 陷阵营和虎威营能战军卒尚有三千余眾。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差不多一千多隨军的民夫。 他曹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毫无经验,毫无实力,事事只能摸著石头过河的小队正了。 辽西军是他亲自组建的,又经歷了大大小小的战事磨礪。 他手底下的这些兵马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意志,都远超山匪马贼。 哪怕他们的兵力不占优势,可战力並不弱。 他承认。 这一次他有赌的成份。 可是他要是调集更多兵马进山,马贼山匪就不会和他硬碰硬地打了。 他现在仅仅两营兵马,故意给了马贼山匪一种错觉。 让他们误以为,他们可以打贏这一仗。 然而,战爭的胜负绝非仅仅取决於人数的多少,那么简单。 军卒的训练情况,装备情况,后勤补给,士气、战术等等都决定战场的胜负。 曹风胸有成竹,坚信自己能够一战之下,將这些马贼山匪彻底击溃。 “传令下去!” 曹风对陆一舟吩咐说出:“陷阵营和虎威营轮番上寨墙御敌。” “各营上寨墙御敌的时候,各队也要轮番上去和山匪马贼交手。” “让他们顺势练一练如何的守城。” “遵命!” 幕僚陆一舟当即答应了下来。 鬼王寨內迅速燃起了一堆堆熊熊燃烧的篝火,寨墙上也点亮了火把,將整个寨子照得如同白昼。 篝火和火把映照著鬼王寨內宛如白昼一般。 张虎臣的陷阵营派出了五队人马扼守各处,余下的十队则是充作预备队。 周兴安虎威营则是退到了鬼王寨的核心地带,安心地吃饭睡觉。 天色刚黑下来。 就有数名鬼鬼祟祟的马贼钻出了藏身的树林,骑马到了鬼王寨外的空地上。 “里面的官军听著!” 马贼扯著喉咙大喊起来。 “我们三万好汉已经將鬼王寨围死了!” “只要我一声令下,鬼王寨指日可破,到时候你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马贼囂张地大喊:“我们与你们这些官军无冤无仇!” “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们!” “你们投军都是混一口饭吃,没有必要为当官儿的卖命!” “你们愿意走的,只要放下兵刃甲冑,我们可以放开一条路放你们出山!” “但是有一条!” “曹风那个小王八蛋和他手底下的那些军將不能走!” 马贼杀气腾腾地道:“他们这些当官儿的十恶不赦,我们要杀他们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你们若是能抓住曹风和那些当官儿的,將他们送出来。” “我们也能马上退兵......” 马贼的一番喊话。 让守卫在寨墙上的陷阵营军士出现了轻微的躁动。 他们没有想到马贼山匪竟然有三万人,这让不少人面露怯意。 崔二虎见状,不禁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这马贼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崔二虎大声道:“他们若是当真有三万人,又何必东躲西藏,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大山里来藏身?” “要是老子有三万兵马,老子早就將辽州打下来,自己当辽州王了!” 此言一出,寨墙上的陷阵营將士顿时反应了过来。 是啊! 马贼山匪若真的有那么强的实力,又何必躲躲藏藏。 “这马贼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咱们弟兄可別上当!” 有军官大声道:“咱们小侯爷给我们吃,给我们穿,待咱们不薄!” “此番小侯爷更是发下话来,斩一贼人,即赏纹银一两!” 崔二虎继续道:“若依了这帮贼寇,放下兵刃,我等岂不成了砧上鱼肉,任人宰割?” “这小侯爷的话和这些马贼山匪的话,谁更可信,你们心里要有数,可別被忽悠了!” 曹风自从当了辽西军的中郎將后,辽西军一向都是足粮足餉。 这隔著十天半个月,饭菜里还能见到一点肉。 这对於辽西军的將士们而言,曹风这个小侯爷是值得追隨的。 哪怕平日里军法森严,操练得也很辛苦。 可他们並没有怨言。 比起他们在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辽西军的待遇是没的说的。 现在马贼山匪在外边喊话,欲要动摇他们的军心。 这些辽西军的將士又不傻。 他们自然更相信朝夕相处的小侯爷曹风。 “崔大哥,放心吧,小侯爷对咱们好,咱们心里有数!” “这些马贼山匪欲要分化我们,动摇我们军心,他们做梦去吧!” “.......” 崔二虎看手底下的將士这么说,他放下心来了。 马贼山匪喊话了一阵,欲要分化瓦解辽西军。 可辽西军这边没有半点反应,这让他们有些气急败坏。 “你们既然要一心求死,那我们就成全你们!” “你们最好睡觉的时候睁著眼睛,不然一觉醒来,脑袋搬家了!” 马贼们撂下几句狠话后,这才调转马头,消失在了黑暗中。 “加强戒备!” “咱们守上半夜,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崔二虎他们嘴上说不怕马贼山匪。 可他们也不敢鬆懈大意。 这些马贼山匪盘踞辽西这么多年,穷凶极恶。 大意的话,怕是会吃亏。 崔二虎等人坚守寨墙,目不转睛,而马贼山匪却如死水般沉寂,无丝毫异动。 午夜的时候。 崔二虎突然听到了寨墙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片刻后。 他们在寨墙外拉的铃鐺被碰响。 “扔几个火把下去!” 崔二虎当即警觉了起来,手摁在了刀柄上。 当即就有军士將点燃的火把扔向了寨墙外。 火把旋转而出,犹如流星划破夜空,瞬间將周遭的黑暗驱散。 崔二虎他们看到。 寨墙外的地面上,趴著密密麻麻的山匪。 这些山匪並没有走过来,他们是匍匐爬过来的,距离寨墙已然不远。 看到这么多爬过来的山匪,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弓手,放箭!” “放箭!” 崔二虎扯著喉咙大喊起来。 一名名弓手紧张地张弓搭箭,一支支箭矢从寨墙上呼啸而出。 “杀啊!” “衝上去!” 眼看著偷袭被发现,那些爬过来的山匪大惊失色。 一名山匪见状,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著狠厉的光芒,显然是想將原本的偷袭计划改为更为直接的强攻。 “噗噗噗!” 那山匪头目刚迈出几步,还未及施展身手,便被如雨点般落下的箭矢瞬间穿透。 “扑通!” 这山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撕裂了一般,直挺挺地被箭矢掀翻。 第344章 贼匪围攻 黑暗中箭矢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回射,回射!” 山匪在惊慌中大喊著。 稀稀拉拉的箭矢朝著鬼王寨的寨墙飞去。 不少羽箭软绵无力,还没触碰到寨墙就落在了地上。 这许多山匪的长弓射程有限,力道也不足。 还有一些羽箭倒是射中了守卫在寨墙上的辽西军陷阵营军卒。 可是陷阵营的军卒甲冑齐全,这些羽箭对他们的威胁並不大。 除了几个倒霉的军卒被射中面门,当场死亡外。 守卫的陷阵营军卒大多数人都毫髮无伤。 “咻咻咻!” “咻咻咻!” 反观陷阵营布置在寨墙上的不仅仅有步弓,更有强劲的牛弩。 面对弩矢的几轮攒射。 寨墙之外,山匪们丟下数十具冰冷的尸体与哀嚎的伤者,如同丧家之犬,狼狈逃窜。 喊杀声逐渐消停。 可寨墙外那些倒在尸堆里受伤的山匪濒临死亡前的哀嚎惨呼,听得人头皮发麻。 山匪偷袭失败。 折损了不少人手。 直到天亮。 他们都没发起新一轮的进攻。 天亮后。 曹风在幕僚陆一舟、参军张永武的陪同下,爬上了寨墙。 他扶著寨墙朝著外边望去。 只见寨外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十贼匪,已经毫无动静,显然死透了。 不少贼匪的身上扎了好几支箭矢,许多是失血过多而亡。 山林间烟雾蒙蒙,人声马嘶交织。 很显然。 大批的山匪马贼就藏匿在山林中。 “开饭了,开饭了!” 当曹风和陆一舟等人在观察敌情的时候。 不远处响起了军需官方圆的声音。 “今日咱们早上吃肉粥,炊饼管够!” 方圆大声喊道:“我已经吩咐人去购买肥猪和肥羊了!” “等打完了这一仗,凯旋迴营的时候,咱们到时候吃红烧肉,喝羊肉汤!” 方圆此言落下,將士们喜笑顏开,发出了阵阵欢呼。 曹风见状,也露出了笑容。 看来让方圆这个傢伙当军需官,还真没选错人。 他上任后,变著法子改善將士们的伙食,已经贏得了將士们的认可。 方圆吩咐民夫们將肉粥和炊饼发放给將士们。 他亲自拿著几个碗和一篮子炊饼,走到了曹风他们跟前。 “小侯爷!” 方圆满脸堆笑。 “这刚出锅的肉粥,热乎著呢,要不我给您盛一碗?” 曹风看了一眼方圆身后民夫手里拎著的木桶。 只见木桶內飘散著许多剁碎了的肉糜。 曹风好奇地问:“这荒山野岭的,你上哪儿搞得肉?” “嘿嘿!” 方圆咧嘴一笑。 “民夫中有不少猎户。” 方圆对曹风道:“这两日我让他们去猎了一些山鸡、山猪。” “还別说,这山里的山猪可真不少。” “昨日他们就猎了十多头山猪回来,最大的有三百多斤呢!” “要不是山匪马贼围了寨子,再多派一些人手出去打猎,估计能让咱们所有將士吃上一顿红烧肉!” 曹风闻言,点了点头。 这方圆不错! 知道就地取材。 这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將士们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杀敌。 “干得不错!” 曹风夸讚方圆说:“现在马上要和山匪马贼交战了!” “你一定要確保將士们吃好喝好。” “到时候受伤的將士也一定要妥善地派人照顾好。” “这些事儿做好了,我到时候给你记一功!” 方圆闻此,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方圆当即拍著胸脯说:“能为將士们效劳,那是我的荣幸,我一定竭尽全力。” “小侯爷!” “陆大哥,你们尝尝这肉粥的味道如何。” 方圆说著,主动给曹风和陆一舟舀了一大碗肉粥,又给他们拿了两个热乎的饼子。 曹风端起碗呲溜地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 这肉粥虽带著一丝山猪的膻味。 可並不腥臭,反而是別有一番味道。 当鬼王寨內的將士们在吃饭的时候,马贼山匪们也在烧火做饭。 只不过各路马贼山匪虽联手,可还是各吃各自的。 山匪马贼们平日里都是靠著劫掠为生,这物资都是靠抢。 实际上並不是外界所想的那般,经常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一个寨子要养活两三百人,每天人吃马嚼的不是小数目。 每一名马匪山贼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更別说喝酒吃肉。 只有外出劫掠收穫颇丰的时候,才会小小地庆祝一番。 大多数的时候,山匪马贼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他们也仅仅比那些百姓好那么一点,好不了太多。 当山匪马贼唯一的好处就是自由。 不用受到豪强和官府的盘剥压榨。 山匪马贼们简单地吃了一餐后,就乱鬨鬨地聚集了起来。 他们在头目们的率领下,涌出了藏身的山林沟壑,出现在了鬼王寨外。 各色的旗幡飘扬,人头攒动。 站在鬼王寨的寨墙上向外望去,黑压压的一大片,山匪马贼声势惊人。 守夜的陷阵营已经撤到后边去睡觉休整了。 如今虎威营指挥使周兴安率领兵马轮换到了寨墙上。 面对寨子外边那源源不断从山林沟壑里涌出的马贼山匪。 周兴安这位指挥使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隱隱有些兴奋。 他以前鬱郁不得志。 小侯爷器重他,將他擢升为了虎威营指挥使。 他早已渴望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以报小侯爷的赏识之恩。 “平日里怎么教你们的!” “都给我记清楚了!” “战场上,一切遵从號令行事!” “不得妄动!” 周兴安手扶著长刀,声音在寨墙上迴荡著。 “各自守好自己的位子!” “谁要是畏敌怯战,临阵后退,杀!” 虎威营的將士们一个个紧攥著兵刃,面色肃然。 “咚咚咚!” “呜呜呜!” 顷刻后。 山匪马贼的队伍中就响起了战鼓號角声,乱鬨鬨的,仿佛过年一样热闹。 “杀啊!” “冲啊!” 呼啦啦的,至少上千马贼山匪涌向了鬼王寨。 数十名骑马的马贼一马当先,朝著鬼王寨猛扑而来。 他们在衝到鬼王寨一箭之地后,张弓搭箭,將一支支羽箭拋向了鬼王寨。 不少马贼仿佛是炫技一般,故意做出了许多高难度的动作。 他们的这些动作引得山匪马贼阵阵欢呼。 面对嗖嗖乱飞的箭矢。 守卫在鬼王寨上的虎威营將士却纹丝不动。 “噗!” 有军士被箭矢射中,发出了闷哼声。 当即就有民夫猫腰上来,扶著中箭受伤的军士下了寨墙。 马贼们大呼小叫地策马放箭,无比囂张。 可是寨子里守卫的虎威营將士却没有搭理他们。 这更让马贼山匪士气大振,还以为是这些官军被嚇破了胆,不敢还击。 第345章 衝击 鬼王寨喊杀震天,箭矢横飞。 “杀啊!” “宰了官军!” “有卵的好汉都往前冲!” “......” 千余名贼匪宛如潮水般扑向了鬼王寨,仿佛要將鬼王寨淹没。 指挥使周兴安半蹲在地,目光透过盾牌的缝隙观察著敌情。 嗖嗖的箭矢不断从周兴安的头顶掠过,而他却神情自若,没有丝毫惧色。 他盯著那涌来的贼匪,神情冷肃。 “弓兵准备!” 三百余名集中起来的弓兵张弓搭箭,做好了放箭的准备。 “放箭!” “嗡!” 在弓弦的颤音中,一片羽箭腾空而起。 羽箭在半空中划过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后,宛如雨点般落到贼匪衝锋的队伍中。 只听到箭矢入肉的沉闷声不断响起,血花迸溅。 方才还密集的贼匪衝击队伍,仿佛筛子筛过一般,瞬间就变得稀疏。 看到身边的一名名大喊衝锋的同伴被箭矢贯穿扑倒在地。 有贼匪被溅了满脸血。 他们发愣地看著倒地的同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害怕的神情。 “往前冲!” “举盾,举盾!” “不要停!” 衝锋的队伍中,响起了贼匪头目们声嘶力竭的大喊。 贼匪们只有少量头目有甲冑,大多数还都是破旧的皮甲。 绝大多数的贼匪只有单薄破烂的衣裳。 面对强劲的箭矢,就像是纸糊的一般,轻而易举被穿透。 “嗖嗖嗖!” “嗖嗖嗖!”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箭矢又落了下来。 “噗噗!” “啊!” 又有至少上百名贼匪中箭,七倒八歪地扑倒在血泊中。 “他们的箭太密了!” “快退!” 两轮箭矢拋射,至少撂翻一两百名贼匪。 余下的贼匪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阵仗, 许多人被嚇得面色发白,双手抱头,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更多的贼匪则像是一群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地转头逃窜。 方才还囂张无比的贼匪,眨眼间就溃退了下去。 在后边观战的一眾贼匪头目们见状,个个面色阴沉如水。 黑云寨的寨主谢宝庆更是神情凝重无比。 他原以为纠集几千名好汉,可以一鼓作气击溃官军,扬名立万。 可这些官军竟然如此难缠,这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先前欲在山谷设伏,伏击官军。 可官军不上当,他们这才採取了围攻之策。 可现在还没衝到跟前,就被射杀了一两百人。 官军的彪悍,让他顿时心里有些发虚。 他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將这些官军吞掉。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同样神情不自然的头目们。 很显然。 眾人都被官军的战力嚇住了。 他们以前就是攻打一些豪强的坞堡,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 他们很少有人正儿八经与官军交手的。 他们没有这个胆子,也不愿意去冒险。 他们当马贼山匪,只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过更好的日子。 去触碰官军,捞不到好处,还有可能损兵折將,犯不著。 可这一次他们与官军作战。 完全是被官军逼到墙角了。 如今官军的战斗力,远远超乎他们的想像之外。 这让不少人都萌生退意。 “诸位!” 作为此次联军的召集人,谢宝庆知道在这个时候,必须稳住眾人。 他对眾人拱手说:“这官军的箭矢犀利,我们不能拿好汉们的命去填!” “我觉得我们当暂缓进攻,多打造一些防御箭矢的櫓盾为妥。” 头目们一听,纷纷点头。 这周围的山林中不缺打造櫓盾的大木。 只是以前他们都是靠著劫掠为生,没有必要携带厚重的盾牌。 现在要进攻鬼王寨,为了防身,他们必须赶紧打造一批櫓盾。 “我这就带人去伐木,打造櫓盾!” 当即就有头目主动请缨。 谢宝庆当即点了十多名头目的名字,让他们都去伐木。 这些头目也没拒绝。 伐木而已,简单。 他们带著人当即钻进山林里去伐木了。 一棵棵大树被砍倒,贼匪们就地取材,开始製造简易的櫓盾。 晌午的时候。 贼匪们就弄了不少临时打造的木盾。 这些木盾千奇百怪,各种形状都有。 好在能够防御一些箭矢。 贼匪们顾不得吃午饭,旋即又在號角声中,再次发起了对鬼王寨的攻击。 “篤篤篤!” “篤篤篤!” 守卫在鬼王寨的虎威营將士一如既往地放箭。 可是大多数箭矢都扎进了木盾中,对贼匪的威胁大大减弱。 “哈哈哈!” “狗官军射不到老子了!” “弟兄们,冲啊!” “打进鬼王寨吃晌午饭!” 看到箭矢无法威胁到他们后,贼匪们的胆子当即壮了起来。 他们喊著响亮的號子,抬著沉重的云梯,朝著鬼王寨发起了又一轮猛烈的衝击。 那些手持各种弓的贼匪也开始抵近放箭,辽西军也逐渐开始出现伤亡。 “沉稳一些!” “等他们靠近了再捅!” 面对那些顺著木梯往寨墙上爬的贼匪,指挥使周兴安拎著长刀,跃跃欲试。 一名满脸凶光的贼匪刚伸手抓住了寨墙上的一根木棍,想顺势跳上寨墙。 “咔嚓!” 周兴安抬手一刀就剁了下去。 这贼匪的一只手当即被斩断。 “啊!” 这贼匪惨叫一声,直挺挺地滚落了下去,砸翻了好几个。 “上啊!” “衝上去!” 贼匪头目们在大喊。 贼匪们也都一个个往上爬,一时间寨墙上密密麻麻都是贼匪。 “杀!” 正当一名贼匪探头探脑之时,一名辽西军將士眼疾手快,手中的长矛如同蛟龙出海,恶狠狠地刺向了他的胸膛。 那贼匪的胸膛当即被捅了一个血窟窿。 长矛拔出。 鲜血喷涌。 这贼匪跌滚了下去。 “杀!” 贼匪源源不断顺著梯子往上爬,辽西军將士和贼匪短兵相接。 有辽西军军士动作稍慢一拍,就有贼匪一刀捅了上来,將其逼退。 这贼匪顺势跳上了寨墙,冲向了那辽西军军士。 辽西军军士面对贼匪砍来的长刀,下意识用手里的长矛去挡。 “咔嚓!” 长矛的矛杆当场被劈断。 这辽西军军士身形一晃,踉蹌著连退数步,堪堪躲过了那如闪电般呼啸而来的长刀。 这贼匪一看就是凶悍的老匪了。 他顺势一刀,砍在了另一名辽西军军士的身上。 好在这辽西军军士身穿著铁甲,这一刀並没有给他造成什么伤害。 “砰!” 当这老匪欲要挥刀再砍的时候。 这辽西军军士已经欺身而上,一盾牌砸在了老匪的脑袋上。 这老匪被砸得头破血流,脑袋出现了眩晕。 “噗哧!” 这辽西军军士顺势一刀砍在老匪的脖颈上,鲜血喷溅而出。 这辽西军军士一脚將老匪踹翻,长刀顺势送入老匪胸膛,快速地补了几刀。 寨墙上双方短兵相接,不断有凶狠的贼匪爬上来。 可他们在寨墙上停留不到几个呼吸的功夫,马上就被乱刃砍杀。 儘管这些贼匪凶猛异常,但他们手中的兵器却简陋至极,不过是些钝刀锈剑。 他们手中的破铜烂铁,在辽西军军士厚重的甲冑面前,犹如挠痒一般,根本无法穿透。 他们没有甲冑的防护,要是挨了一刀,不死也得重伤。 第346章 谣言 辽西府城。 桑乾河畔。 数以千计的百姓正抡著锄头、铁锹、柴刀在开垦土地。 这一片地势平坦,土地肥沃。 以前本是大片的良田。 怎奈辽西局势动盪不安,周遭村落尽成废墟,百姓流离失所,纷纷逃亡。 胡人经常驱赶著牛羊到这里放牧,加之马贼山匪也时常出没。 以至於没有大乾百姓胆敢再回到这里,土地逐渐长满荒草,撂荒了。 曹风率领兵马进驻辽西,镇压叛军,击退胡人,如今又在清剿马贼山匪。 辽西局势逐渐安稳。 他任命周纯刚为辽西屯田使,招募没有土地的百姓开垦土地。 为了吸引百姓开垦土地。 曹风特拋出了许多很诱惑的条件。 在指定区域开荒的土地,只要百姓耕种五年,那就归他们了。 与此同时。 以后这些土地並不按照人丁多寡收税,直接按照土地的多寡收税。 这税赋也並不重,二十税一。 面对曹风开出的优惠条件。 那些没有土地的佃户和乞丐,蜂拥而至。 他们以前因为各种原因,自家的土地被豪门大户所兼併。 他们只能沦为豪门大户的佃户。 一年到头辛辛苦苦耕种,七八成都交了租子,自己家里年年吃不饱饭。 若是遇到年景不好的时候。 这种出的粮食交租子都不够。 现在曹风这个小侯爷给了他们这么好的条件。 只要开荒耕种五年,土地就归他们了。 以后还按照田亩税收,仅仅二十税一。 曹风还特意派人从辽州那边採购了不少锄头等农具,租借给百姓。 在短短时间內。 就吸引了几千名百姓开荒。 在桑乾河畔,百姓们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回到临时搭建的窝棚。 他们可谓是干劲十足。 土地对於他们而言,那可是命根子一样的东西。 只要有属於自己的土地。 他们只要勤劳一些,以后就能吃饱饭,说不定还能娶妻生子呢。 曹风的这些举措,让这些百姓也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百姓们热火朝天地开荒。 屯田使周纯刚也没閒著。 他每日都蹲在田间地头,监督著开垦的进度。 看著大片大片的土地开垦成为良田,他也颇有成就感。 他作为屯田使。 没有吃卡拿要。 反而是帮百姓解决问题。 这使得他在短时间內,在这些开荒百姓中贏得了极高的声望。 他出现在桑乾河畔。 那些忙碌的百姓都热情恭敬地向他打招呼行礼。 “拜见周大人!” “周大人来啦!” “周大人您喝水!” 周纯刚能感受到百姓言语中的尊敬。 他心中甚悦,面带微笑,逐一回应眾人招呼。 “今个儿怎么了?” “怎么大傢伙都不开荒了?” 周纯刚看百姓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眉宇间满是愁容。 周纯刚当即停下脚步,主动地询问起来。 百姓们面对周纯刚之问,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老刘叔,发生了何事?” 看到眾人没有吭声,周纯刚的目光投向了一位年龄稍长的老者。 这老刘叔同样是忧心忡忡。 他试探性地问:“周大人,我们听说小侯爷进山剿匪去了?” 周纯刚一怔。 他点了点头。 “对,小侯爷半个多月前就率领兵马进山剿匪了。” 老刘叔又问:“剿匪剿得如何?” 面对老刘叔的询问,周纯刚並没有马上作答。 他好奇地反问道:“老刘叔为何如此问?” 老刘叔有些担忧地说:“周大人,我们听说小侯爷剿匪战败,死在了山里,可有这回事儿?” 周纯刚听到这话,心里一惊。 小侯爷兵败身亡?? 自己怎么不知情? 自己这些天每天都蹲在田间地头,帮百姓解决开荒中遇到的各种问题。 他很少关注小侯爷剿匪的消息。 在他看来。 小侯爷麾下有辽西军,不至於山匪马贼都打不过。 可老刘叔此言一出,他心中顿时如鼓擂动,忐忑不安起来。 周纯刚强自镇定了下来。 “老刘叔,你这都听谁说的?” “到处都在传呢。” 老刘叔满脸愁容。 “小侯爷若是兵败身亡,那辽西怕是又要乱了。” “我们在这里开荒,这些开垦出来的土地怕是也守不住.......” 周纯刚听了老刘叔的话后,当即明白了他的担忧。 这开荒是小侯爷鼓动的。 一旦小侯爷兵败身亡,那开荒出来的土地,怕是会被大户鯨吞。 现在周纯刚也担心自己的前途。 自己是小侯爷任命的辽西屯田使。 自己没有了小侯爷这个靠山,这怕是要打回原形。 他心中顿时如乱麻交织,思绪万千,难以平復。 不会的。 这肯定是谣传! 小侯爷身边有那么多兵將,区区的马贼山匪怎么可能將他击败。 他心里虽这么想。 可无风不起浪。 这事儿传开了,那必定是有缘由的。 他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老刘叔!” “这都是没影的事儿!” 面对那一张张愁云满布的脸庞,周纯刚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安抚眾人说:“小侯爷身边有那么多的兵將,怎么可能战败身亡。” “显然是有人心怀不轨,散布谣言,企图搅乱我们的开荒大计!” “大家切勿上当受骗!” “小侯爷好著呢!” “昨天还来信,说在山里绞杀了山匪一千多人!” “如今马贼山匪已经逃向深山老林,小侯爷正在追杀他们!” “小侯爷说了,不將马贼山匪彻底剿灭,誓不收兵........” 周纯刚是屯田使,是曹风这个经略使亲自举荐任命的官员。 他现在说曹风没有事儿,还在追剿山匪。 这让开荒的百姓们心中的大石终於落地。 “小侯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就说嘛,小侯爷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可能被山匪马贼击败。” “我们这下可以安心了。” 周纯刚这个屯田使亲自出面安抚百姓,这让百姓心里顿时踏实了。 儘管仍有部分人心存疑虑。 可看周纯刚如此沉稳淡定,没有半点惊慌的样子。 他们也决定观望观望。 若是小侯爷真的兵败被杀。 那他们怕是这开荒也开不成了,还是早点到別处去谋生才是。 “老刘叔!” “这一片土地距离桑乾河较远,需要开一条水渠!” “到时候修建一个水车,將桑乾河那边的水引过来,不然没法子浇灌。” “这事儿就由你牵头,组织一些人將水渠挖过来。” 周纯刚叮嘱老刘叔说:“这水渠一定要修得好一些,不能用两年就坏了。” “凡是参与修水渠的民壮,我会额外给一些钱粮补偿。” “周大人,您放心吧!”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得知曹风没有兵败被杀,老刘叔等人的心情也大好。 他当即拍著胸脯,將此事答应了下来。 周纯刚又带人在各处巡视了一圈后,这才返回了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 这帐篷就是他这个屯田使临时的公事房。 回到帐篷內的周纯刚没了方才的轻鬆,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唤来了一名书吏。 “立即派人去找孟知府!” “打探一番小侯爷剿匪的消息!” “同时再派人明察暗访,看看到底是谁在散布小侯爷兵败的消息!” “找到人后,先抓起来!” “是!” 书吏闻言后,当即急匆匆领命而去。 第347章 以毒攻毒 辽西府城。 知府孟学文坐在府衙后堂宝座上,神情格外凝重。 一名官员正在向孟学文稟报辽西突发的谣言。 “知府大人!” “现在各处盛传小侯爷进山剿匪战败被杀,如今各处是人心惶惶!” “有不少百姓得知小侯爷兵败,已经收拾细软,准备逃往辽阳府。” “这还有许多大户原本说要出一些酒肉粮食,慰劳咱们辽西军。” “可得知咱们辽西军在山里吃了败仗。” “他们半道又將钱粮酒肉拉回去了。” “现在就连衙门里那些差役,如今也都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不上街巡逻了。” “现在人心慌乱,该如何是好?” 孟学文听了稟报后,砰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一派胡言!” 孟学文站起身,脸上满是怒容。 “小侯爷智勇双全,麾下又有数千精兵强將,怎会败於贼匪之手?” “现在突然盛传这样的谣言!” “怕是別有用心之人试图引起我辽西的混乱,拖小侯爷的后腿!” 辽西一直以来,局势动盪。 他们花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让局面稳定下来。 百姓得以安心过日子。 如今盛传曹风战败的消息。 这造谣的人可谓是居心叵测。 辽西一旦局势再次陷入动盪。 各路隱藏的牛鬼蛇神冒出来浑水摸鱼。 这对於曹风在山里剿匪是极其不利的。 先不说局势动盪,影响前线兵马钱粮的供应问题。 到时候后方不稳。 小侯爷估计不得不撤军回来,稳定辽西局面。 到时候剿匪就会半途而废。 “知府大人,要不我们去將造谣的人抓起来,杀几个,以安抚人心。” 孟学文闻言,摇了摇头。 “这辽西这么大,你上哪儿抓造谣的人去?” “咱们这四处抓捕造谣的人,这动静闹大了,反而可能適得其反。” “他们今日可以造谣小侯爷兵败被杀,明日就能造谣胡人杀进辽西,引起更大的恐慌和混乱!” 孟学文冷冷地道:“造谣一张嘴,闢谣跑断腿!” “咱们不能被他们牵著鼻子走!” 这官员一听,顿时犯难。 “知府大人,此事究竟该如何处置,还望大人明示。” “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如今民心已乱,局势动盪不安……” 孟学文曾经在大乾多个衙门任职,还是颇有一些经验的。 他对那官员招了招手,对著他耳语了几句。 “你去找山字营指挥曹阳,你让他这样做........” 这官员一听,当即皱起了眉头。 “知府大人,咱们这可是造假。” “哼!” “就允许他们造谣生乱,不允许我造假报捷?” 孟学文目光坚定,对这官员沉声道:“你速去传话於曹指挥,若有任何差池,我自当一力承担。” “下官遵命。” 这官员应了一声后,急匆匆地出了府衙直奔辽西军衙门。 如今山字营驻防在辽西府城,负责守卫这一核心城市。 山字营的指挥使吕健宛如傀儡一般,压根就指挥不动山字营。 山字营实际上的掌权者是指挥曹阳。 曹阳也听到了外面的传言,他也心烦意乱。 这几日已经没有收到曹风的消息了。 他已经差人进山去打探消息。 现在消息还没传回,他是寢食难安。 大哥曹风就是他们辽西军的主心骨和定海神针。 “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菩萨保佑,老天爷保佑!” 曹阳心烦意乱地在屋內踱步,祈祷著自己大哥曹风平安无事。 “指挥!” “孟知府派人求见。” 一名军士出现在了门口。 曹阳停下脚步,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色。 这孟学文派人来做甚? 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有请。” “是!” 顷刻后,那官员就被邀请到了曹阳的屋內。 这名官员向曹阳转达了知府孟学文的意见。 曹阳闻言后,也大皱眉头。 这是让他造假? 可是他想了一阵,似乎当前也没更好的法子稳定人心。 曹阳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请转告孟知府,我会照办。” “曹指挥,那我就告辞了。” 这官员当即起身告辞。 “慢走。” 待这官员走后,曹阳当即唤来了一名亲信,对他细细交代了一番。 这亲信大步离去。 下午的时候。 几名风尘僕僕的信使,骑著快马,如一阵风般出现在了辽西城外尘土飞扬的大路上。 “大捷!” “剿匪大捷!” 这几名信使边策马狂奔,边扯著喉咙大喊。 “小侯爷在黑云岭大破贼匪,斩首一千余眾!” “大捷!” “剿匪大捷!” “小侯爷在黑云岭大破贼匪,斩首一千余眾!” “......” 信使进入了辽西城后,沿著街道一路狂奔。 “什么,小侯爷大破贼匪?” “真的假的?” “不是说小侯爷兵败被杀了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捷报,如同春风拂面,让原本人心惶惶的辽西百姓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纷纷议论起来。 先前听说曹风兵败被杀,这让许多人都慌乱不已。 许多店铺都关门歇业,一些人甚至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离辽西。 一些原本支持曹风的大户,如今也变得摇摆不定。 该缴纳的钱粮,也开始拖延。 现在突然传出曹风在前线大破贼匪的消息,让很多人思想陷入了混乱。 他们不知道该信谁。 在这个时候。 知府孟学文暗中又派人四处宣扬曹风大破贼匪的事情。 “小侯爷什么时候打过败仗?” “胡人都被他打得落荒而逃,区区贼匪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你没听说吗,小侯爷在黑云岭斩杀贼匪一千余人。” “这应该不会作假。” “说小侯爷兵败被杀的,肯定是有居心叵测的人在造谣。” 有人在暗中引导风向。 这让原本人心惶惶的百姓很快就安定了下来。 原本一些人对曹风战败的事儿就將信將疑。 现在得知曹风大破贼匪的消息后,心里鬆了一口气。 虽还有不少人对这事儿持怀疑態度。 可辽西府以及各县很快就张贴出了曹风大破贼匪的布告,捷报迅速传遍了整个地区。 官府代表的是权威。 他们这一次没有去闢谣曹风战败的消息。 也没有大张旗鼓地去抓所谓的造谣者。 他们以毒攻毒。 直接以假乱真,放出了曹风大捷的消息。 无形中衝散了遥遥造成的恐慌,让辽西的局面稳定下来。 纵使一些人还心有疑虑,可他们也没妄动,开始观望局势。 当孟学文他们在竭力稳定后方的时候。 曹风率领的虎威营和陷阵营已经鬼王寨和贼匪鏖战了数日。 数以千计的贼匪將鬼王寨周围的道路山口全部切断。 以至於曹风他们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络。 可曹风他们並没有慌张。 他们按照自己的计划,依託鬼王寨打防御,消耗著贼匪的有生力量和士气。 曹风他们打得很鸡贼。 每一次就派五百余人上去轮战。 在抵御贼匪攻击的时候,也表现得摇摇欲坠。 守军故意隱藏实力,仅展现出部分战力,营造出一种即將崩溃的假象。 经过数日鏖战。 贼匪在鬼王寨外已经撂下了一千多具尸体。 在贼匪看来,鬼王寨內盘踞的官军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他们只需要再加一把劲,就能攻破鬼王寨,彻底歼灭这一路官军。 这些官军的甲冑兵刃让人眼红不已。 只要將其缴获过来,那他们就能实力大涨。 至於死掉的贼匪,那些头目们並不在意。 这年头活不下去的百姓太多了,他们只要有钱粮兵刃,隨时可以再补充人手。 因此哪怕损失了上千好汉,贼匪们依然没有退走的意思。 第348章 放手一搏! 鬼王寨外的山林里。 谢宝庆和一眾贼匪头目聚集在一起,他们面容憔悴,眉头紧锁。 “谢寨主,我手底下的弟兄折损了三十多个。” “余下的弟兄已经不想继续打下去了。” 一名山匪大当家的目光投向了谢宝庆,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是啊!” “伤亡太大了!” “我寨子里的弟兄也死伤了数十人,这么多年都没折这么多。” “再打下去,老本都得搭进去!” “我看咱们还是退兵吧,不打了。” 面对惨重的伤亡,不少贼匪头目开始打退堂鼓。 寨主谢宝庆看了一眼士气低落的眾人,他也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我也没想到这一路官军如此难啃!” 谢宝庆说著,顿了顿。 “可是我们半途而废,那死去的弟兄岂不是白死了?” “不將这一路官军打退,那咱们这山里將永无寧日!” “到时候咱们怎么办?” “能往哪儿躲?” “总不能拖家带口往別处去吧?” 谢宝庆语重心长地说:“这別处都有人占著了。” “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去了也难以立足。” 谢宝庆的话如同一把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让原本就烦躁不安的眾人更加心绪难平。 官军进山清剿他们,搞得他们无处藏身。 如今联手想灭掉官军,给官军一个下马威。 可打了好几天,损兵折將,却啃不动这一路官军。 这让他们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地步。 “要我说啊,这仗还要继续打!” “我们不能让弟兄们的血白流!” 谢宝庆对眾人说:“你们也別丧气!” “我们死伤这么多好汉,官军也不好受。” “据我观察,他们也到了强弩之末,快撑不住了!” “只要我们再猛攻几轮,必定能够攻杀进去,將他们全部宰了!” “这些官军可有不少钱粮,他们身上的甲冑兵刃也是好东西!” “咱们有了钱粮兵刃,还怕招募不到人手吗?” “此番若能一举歼灭这路官军,日后其他官军自是不敢轻易涉足我黑云岭半步......” 在谢宝庆的一番鼓动下,还是有不少的贼匪头目没有吭声。 这甲冑兵刃和钱粮的诱惑虽大。 可伤亡这么大。 这拼光了老本,不划算。 “我们再攻几轮!” 谢宝庆继续道:“若是再攻不破寨子,我们就换一个打法。” “我们假装撤围,让官军放鬆警惕。” “到时候等他们鬆懈的时候,我们杀他一个回马枪.......” 眾人听了谢宝庆的一番话后,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 决定再攻几次。 “要是再打不下来,我就带弟兄们撤了!” “这天下这么大,黑云岭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別处总能討一口饭吃。” “我们没必要在这里死磕官军。” “对!” “要是再打不下来,也別什么回马枪了,谁愿意打谁打,反正我不打了。” 谢宝庆看眾人这个態度,也相当无奈。 儘管他们人数眾多,声势浩大,但手中的兵器却简陋不堪,彼此间的配合也显得生疏笨拙。 这几日损失这么大,士气都快泄光了。 他作为这一次的领头人。 他是想趁机扬名立万的。 眼见著队伍即將分崩离析,谢宝庆心中一横,决定不顾一切地放手一搏。 晌午刚过。 烈日高悬。 贼匪们再次集结了起来。 他们已经没了前几日的囂张狂妄。 鬼王寨外那层层叠叠的尸体,他们的那股子狂傲之气消散无踪,一个个沮丧著脸,毫无士气可言。 他们想要吃掉这一路官军,並不容易。 “好汉们都听著!” “这一次所有人都上去!” “给我猛攻!” “谁要是畏战怯战,別怪我不讲情面!” “这一仗要是打贏了,好的兵刃甲冑,任由你们挑选!” “这一路官军被灭了,辽西就空虚了,到时候我们占领辽西,天天吃肉喝酒!” “斩杀曹风者,赏白银一百两!” 战前,谢宝庆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对贼匪们进行了一番鼓动。 “吼!” “吼!” 经过一番鼓动,贼匪们士气总算是提振了一些。 不少山匪挥舞著兵刃,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吶喊声。 “杀!” 在谢宝庆这位寨主的大吼声中。 他们如潮水般从山林间涌出,势不可挡地冲向鬼王寨。 鬼王寨外已经铺满了贼匪的尸体。 尸体横陈,腐臭瀰漫,令人作呕。 贼匪们踩踏著鲜血和尸体,大呼小叫地对鬼王寨展开了衝击。 前边的贼匪已经衝到了寨子下。 后续的人马还源源不断从山林中涌出来。 “小侯爷,看这架势,这贼匪要拼命了!” 数日的鏖战,让陷阵营指挥使张虎臣的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跡。 这几日,已经有数名贼匪被他斩杀。 现在看到那黑压压的贼匪蜂拥而来,他的眸子里闪烁著嗜血的凶光。 “小侯爷,我觉得差不多了。” 幕僚陆一舟望著那些涌来的贼匪。 他开口道:“这几日给予了贼匪大量的杀伤,已经重挫他们的锐气。” “是时候反击了。” 曹风他们依託鬼王寨寨墙,不断消耗贼匪的士气和有生力量。 陷阵营和虎威营轮番上阵,每一名辽西军將士都与贼匪短兵相接过。 他们也经过了血与火的淬炼,没有了最初上阵时的慌张。 曹风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这要是再拖下去。 这些贼匪损失这么大,怕是要散伙了。 “吩咐下去!” 曹风下令道:“准备反击!” “爭取一战全歼这些贼匪!” “是!” 曹风一声令下,鬼王寨內的陷阵营和虎威营全部集结起来。 就连一千多隨军的民夫也都做好了衝杀的准备。 他们手中空无兵刃,只能將就著菜刀、扁担乃至一切可充作武器的物件,准备迎敌。 “杀啊!” “冲啊!” “日他娘的!” “斩杀曹风者,赏银一百两!” 贼匪们在大声叫囂著,很快就衝到了鬼王寨下。 可是这一次他们却发现。 这一次守卫的官军並没有对他们放箭,寨墙上也没有官军的踪影。 这让冲在前边的那些贼匪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 他们想放缓脚步。 可后边的贼匪在大声叫囂催促,逼得他们继续往前冲。 不少贼匪顺著梯子往上爬,很快就爬上了满是箭矢和鲜血的寨墙上。 可寨墙上一个官军的影子都没有。 有贼匪居高临下,看到了寨子里面。 密密麻麻都是集结的官军。 “推!” 只听到曹风一声令下。 辽西军的將士们就抓住了顶著寨墙的大木,用力向外推了起来。 实则寨墙之下,早已被曹风暗中布置,多处被掏空,仅以木柱勉强支撑,只待一声令下,便土崩瓦解。 此刻,无数將士齐心协力,奋勇向外猛推。 寨墙当即向外倾斜。 那些刚攀上寨墙的贼匪,猛然察觉到脚下寨墙的剧烈颤动,顿时嚇得面如土色。 “他们在推寨墙,快下去!” 很明显感觉到寨墙在朝著外面倾斜。 那些已攀上寨墙的贼匪,惊恐万分地嘶吼著,企图逃离这危险之地。 “轰!” 可是寨墙在辽西军將士的用力推动下,轰然向外倾倒。 只听得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寨墙瞬间向外崩塌,如同山洪暴发,將无数贼匪,无论是已攀上者还是正欲攀爬者,统统吞噬其中。 只见滚滚烟尘冲天而起。 坍塌的寨墙將不少贼匪活埋在了下边。 第349章 防御反击! 贼匪的后方。 黑云寨寨主谢宝庆望著前方那突然坍塌的寨墙,一脸愕然。 寨墙怎么突然坍塌了?? “谢寨主!” “快下令擂鼓进军啊!” 一名山匪头目望著那腾空而起的烟尘,激动地大喊起来。 “寨墙一塌,官军再无屏障!” “一举杀进去,踏平鬼王寨,全歼官军!” 这山匪头目的大喊,將懵逼的谢宝庆也拉回了现实。 他心中虽有疑虑, 却也意识到此乃天赐良机。 他们这几日攻不进去,最主要的是鬼王寨寨墙坚固,官军顽强。 现在没有了寨墙了庇护。 他们人多势眾,足以將劣势官兵击败! “快擂鼓吹號!” “全部压上去!” “杀败官军,在此一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谢宝庆也抽出了长刀,大声嘶吼了起来。 寨墙坍塌的烟尘朝著四周瀰漫。 这让谢宝庆等人看不清楚前方的情况。 可他们现在已经顾不得想那么多了。 他们兴奋地招呼马贼山匪往前冲,欲要一鼓作气衝进寨子里,將官军消灭掉! 一时间战场上鼓角齐鸣,顿时变得喧囂了起来。 冲在前方的贼匪不少被轰然坍塌的寨墙活埋。 还有不少被滚落的石头砸死砸伤,坍塌的寨墙附近一片狼藉。 那漫天捲地的烟尘如同厚重的黑幕,將未被活埋之人笼罩其中,使他们个个灰头土脸,眼前一片混沌,难以辨清周遭的情形。 当瀰漫的烟尘消散了一些。 他们突然看到。 坍塌的寨墙上,无数挺著长矛的官军正蜂拥而来。 “官军衝出来了!” “官军衝出来了!” “抄傢伙!” 在混乱中,有贼匪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瀰漫的烟尘中,陷阵营的將士们排著密集的队伍,大踏步向前推进。 他们双手紧握长矛,矛尖在阳光下闪烁著寒光,宛如一片密不透风的钢铁森林,坚不可摧。 “杀啊!” “衝进寨子!” 有不知深浅的贼匪咆哮著欲要从坍塌的寨墙缺口处往里面冲。 可迎面就撞上陷阵营组成的钢铁丛林。 “噗噗!” “噗噗!” 锋利的长矛轻而易举地刺入了贼匪的胸膛,將他们身上扎出一个个血窟窿。 大声叫囂的贼匪怒吼咆哮声变成了惨叫哀嚎。 在瀰漫的血腥气中,挺著长矛的陷阵营將士大踏步向前。 他们踩踏著那些还没死透的贼匪,继续捅杀著前方还站著的贼匪。 无数挥舞著兵刃的贼匪蜂拥而来,很快就被长矛捅成血窟窿,七倒八歪地瘫软倒地。 在长矛兵的后方,手持刀盾的虎威营將士迅速跟进。 有的在对那些瘫软倒地还没死透的贼匪补刀。 更多的刀盾兵则是从两翼展开,对贼匪展开了防御反击。 寨墙坍塌。 这让贼匪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他们还以为是寨墙不堪重负,却不知道是曹风他们故意挖空了地基,推倒的。 曹风他们这几日一直在防守,並且故意表现得摇摇欲坠,给贼匪以极大的迷惑性。 现在他们突然杀出。 贼匪还以为他们想趁机逃走呢。 贼匪一个个大呼小叫地涌上去,欲要靠著人海战术淹没曹风他们。 可曹风他们的陷阵营和虎威营將士训练有素。 长矛兵在前边不断捅杀贼匪,杀得手软。 刀盾兵从两翼往外展开,攻杀贼匪的侧翼。 弓手则是在后边不断拋射箭矢,射杀著后方的贼匪。 当瀰漫的烟尘散开的时候。 已经有至少数百名贼匪死在了曹风他们的防守反击中。 大量的贼匪拥挤在一起,战场上一片喧囂。 前边的贼匪被捅成了血葫芦,想转身逃都没地方腾挪。 后边的贼匪还在大呼小叫地往前涌。 “別他娘的往前冲了!” “让开,让开!” 面对那一支支滴血的长矛捅杀而来,有贼匪绝望地大喊。 他欲要转身逃离。 可他身后是密密麻麻涌上来的贼匪,他在绝望中被捅杀当场。 他身体瘫软倒地,无数的贼匪踩著他的尸体又涌了上去。 很快。 更多被杀的贼匪浑身冒血的倒地,將他彻底压在了尸堆里。 “不对,不对啊!” “这些官军怎么没有溃散!” 很快。 坐镇后方的谢宝庆就发现了情况不对劲。 官军守不住寨子欲要突围,理应士气低落,崩溃地往外逃窜才对。 可现在官军却丝毫没有崩溃的跡象,反而是越战越勇。 他们衝上去多少,就死多少。 官军就宛如收割麦子的镰刀一般,將他们衝上去的好汉全部捅杀。 “別往前冲了,往后退一退!” 谢宝庆意识到不对劲,当即让人吹號,下令贼匪们不要一窝蜂地往前冲。 可在这样乱糟糟的战场上,双方上万人混战在一起。 各路山匪马贼互不统属,此刻乱成一团。 谢宝庆的命令还没传到第一线。 贼匪已经承受不住曹风他们的强力反击,从前边溃散了下来。 “快逃啊!” “官军杀来了!” 前边的贼匪眼睁睁地看著无数同伴被捅杀,已经被杀得胆寒。 他们惊慌失措地往后逃。 后边的贼匪还没和官军交战,一个个还拎著刀子往前冲。 他们对那些溃败下来的贼匪不屑一顾。 “没卵子的,滚开!” “老子去和官军过过招!” 有悍匪猛地衝上前去,企图在眾人面前炫耀一番自己的勇猛与武艺。 可当他们看到那入墙推进的无数长矛的时候,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噗哧!” “噗哧!” “啊!” 陷阵营的將士就像是冰冷无情的战爭机器一样,机械般地捅刺。 无数贼匪被捅得站不住脚。 他们在惊恐中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可很多人被尸体绊倒,眨眼间就被长矛刺穿身躯,再也爬不起来。 “杀啊!” 起初是正面的贼匪开始溃退,很快溃退就朝著各处蔓延。 面对曹风他们的强力绞杀,更多的贼匪加入了溃逃的行列。 眼看著贼匪开始溃逃,曹风果断地下达了追剿的命令。 “传令下去!” “各队自行追剿贼匪!” “一鼓作气,將他们彻底消灭掉!” 战场上战鼓声急促。 方才还稳步推进的陷阵营和虎威营的將士当即甩开膀子开始往前突击。 各队的兵力大致在百余人上下,他们当即摒弃了严谨的队形,犹如脱韁野马般向前衝锋。 宛如一支支离弦的箭矢一般,大步朝著贼匪猛衝猛砍。 陷阵营和虎威营的將士宛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有一些悍勇的贼匪还想拎著刀子与他们过过招。 可眨眼间就被他们砍瓜切菜一般地砍杀在血泊中。 面对装备精良,配合嫻熟的正规军。 这些装备简陋,疏於操练的贼匪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他们极个別的是心狠手辣,战力很强。 可是奈何好手架不住群狼。 面对辽西军將士的嫻熟配合,纵使那些凶猛的贼匪也招架不住。 “快逃,快逃!” “挡不住了!” 这本是一场进攻的战斗。 可是面对曹风他们的突然反击。 经过几日鏖战的贼匪已经士气低落,体力不支。 如今完全招架不住,各路贼匪谁也顾不得谁了,各自夺路而逃。 第350章 顺藤摸瓜 黑云岭,鬼王寨。 震天的喊杀声逐渐消停,山林沟壑中横七竖八地铺满了山匪马贼的尸体。 马贼山匪误判了形势。 还以为曹风他们被包围后,已经陷入绝境。 他们依靠著人多势眾,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欲要將这一路官军全部消灭在大山里,给官军一个下马威。 殊不知这是曹风他们以身为饵,诱这山中的山匪马贼入局。 曹风他们一直以微弱兵力轮番上寨墙防守,故意示弱。 实际上大多数的兵力都保存著实力,隨时准备反击。 当山匪马贼的有生力量被消耗,筋疲力尽的时候。 曹风他们突然发起了猛烈的反击,打得各路马贼山匪措手不及。 他们本就是东拼西凑的乌合之眾。 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意志,远远不如曹风麾下的辽西军。 先前打顺风仗的时候,勉强可以靠著一腔血勇,发挥出一些战力。 可遇到硬仗恶仗,马上现了原形。 面对虎威营和陷阵营將士的穷追猛打,五六千山匪马贼土崩瓦解。 各路山匪马贼夺路而逃,谁也顾不得谁。 大多数的山匪马贼在溃败后,慌不择路地逃进了山林。 可是他们这几日鏖战,体力消耗得厉害。 面对陷阵营和虎威营的追击,他们很多人跑出几里地后就跑不动了。 “不行,不行,累死人了!” 山匪马贼们除了头目平日里待遇好,体力好。 大多数都面黄肌瘦,瘦骨嶙峋,长期营养不良。 现在一个个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不少马贼山匪感觉自己双腿就像是灌铅了一般,抬都抬不起来了。 反观辽西军將士,则是精神抖擞,步伐稳健,与山匪马贼形成了鲜明对比。 先前曹风对他们操练得很严格。 每日清晨出操的时候,至少都要跑个十里地才能吃饭。 起初他们也跑不动,跑两三里就不行了。 可面对教头们的鞭子,他们大多数人都逐渐能一口气跑十里地。 现在追击起山匪马贼来,自然是健步如飞。 “军爷,我们愿意归降,我们归降!” “別放箭,我们归降了!” 马贼山匪跑不动了,面对追上来的辽西军將士,一个个瘫软在地,大声求饶。 那些龙精虎猛的辽西军將士当即围了上去。 “日你娘的!” “跑啊!” “怎么不跑了!” 辽西军將士如猛虎下山般衝上去,抡起刀柄就揍,每一击都带著呼呼风声,粗暴而有力。 “饶命,饶命!” “不跑了,我们不跑了!” 辽西军將士对这些马贼山匪拳打脚踢一顿,发泄了心头的怒火后。 他们这才將马贼山匪缴械,五花大绑后,往回羈押。 大多数溃散的山匪都因为体力不支,被追击的辽西军俘虏。 可还是有小部分的马贼山匪逃了。 这其中就包括黑云寨的谢宝庆。 谢宝庆他们是马贼,他们寨子里拥有三十多匹马。 他们的马匹就拴在林子里。 眼看著大势已去。 谢宝庆当即钻进了林子里,骑马逃走了。 这山中並非都是陡峭的山岭,还有许多地方是河谷山沟和森林地带。 谢宝庆他们横穿了森林。 策马一路小跑。 隨著喊杀声逐渐消散在山谷之间,他们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下来,总算是摆脱了辽西军的追击。 “寨主,我们已经摆脱了官军!” 看身后没有官军追上来,惊魂未定的马贼这才放缓了马速。 谢宝庆朝著身后的方向看了几眼。 后边一片安静,的確是没有官军追来。 他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鬆了一口气。 他暗道好险。 若自己慢一步,怕是要被官军给堵住,跑不出来了。 “咱们不少弟兄都没跑出来,怕是凶多吉少。” 黑云寨这一次出动了四百多人,除了他们三十多个有马的逃出来外。 余下的都跑散了。 这让眾人的心情都格外沉重。 “他们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不会有事的。” 谢宝庆道:“只要逃进了山林,官军是追不上他们的。” 谢宝庆並不知道,他们遇到的可不是寻常的官军。 这些官军平日里每日操练跑步,想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难如登天。 “寨主,我们现在去哪?” 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 先前他们还是进攻的一方。 眨眼间就被杀得大败。 这让那些侥倖逃出来的马贼们个个心有余悸,脸色苍白,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先回寨子!” 这一次好不容易纠集了五六十个寨子一起对付官军。 却遭遇了惨败。 谢宝庆宛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颇为沮丧。 这一次丟脸丟大发了。 这以后在黑云岭山中,自己怕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经此一战。 他们各路好汉元气大伤,官兵则是大获全胜。 他们现在需要返回寨子,休养生息。 好在他们黑云寨在黑云岭深处,官军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他们。 谢宝庆带著三十多名骑马的马贼,兜了一个大圈子,这才返回了他们的老巢。 他返回老巢后,当即差人出去打探这一次战事的具体情况,顺势收拢溃散的弟兄。 可是让谢宝庆意外的是。 一连过去几日。 在鬼王寨外被衝散的那些弟兄,竟然一个都没返回寨子。 这让他大为不解。 按理说纵使在鬼王寨被击溃。 只要逃进山林中,官兵是奈何不得他们的。 这几天怎么也该回到寨子了。 可现在却一个人都没回来,这让谢宝庆预感到了一丝不妙。 正当谢宝庆眉头紧锁,准备再次派遣手下前去探听虚实之际。 殊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辽西军虎威营指挥使周兴安,亲自带著两队军卒,二百余人摸到了黑云寨附近。 “军爷,寨子就在前边!” 一名鼻青脸肿的马贼双手被捆绑,此刻温顺得宛如小猫一般。 他是黑云寨的人,可是他地位低,並没有马匹。 因此在逃窜的时候,被辽西军俘虏了。 辽西军则是以他为嚮导,一路追过来,摸到了黑云寨附近。 “你们几个去探探路。” 周兴安对几名斥候兵吩咐了一声。 这几名斥候兵当即猫腰钻进了前方鬱鬱葱葱的林子。 傍晚的时候。 这几名斥候兵返回。 斥候兵兴奋地说:“前边有一个寨子,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黑云寨。” “我们抓了一个放哨的!” “从他口中得知,寨子里如今就五十多个马贼,余下的都是老弱妇孺.......” 周兴安顺藤摸瓜找到了黑云寨,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大多数的山匪马贼都將自己的老巢藏得很隱秘。 这黑云寨则是其中之一。 好在有被俘虏的马贼带路,总算是找到他们的老窝了。 “放哨的呢?” “杀掉了!” “走!” “事不宜迟!” “攻进去!” 周兴安得知寨子里的马贼不多,当即带著两百余虎威营的军卒,摸了上去。 第351章 铁矿 黑云寨大门口,几名手里拎著长刀的马贼正在站岗放哨。 “老高,你说这官军会打到咱们寨子里来吗?” 一名瘦马贼忧心忡忡,看向了一名高个子马贼。 他们的寨主谢宝庆联合几十路马贼山匪,一起去对付官军。 如今战事失利。 他们寨主狼狈逃回,让他们留守寨子的这些弟兄也紧张不已。 高个子马贼摇了摇头。 “你问我,我问谁去?” 他对瘦马贼道:“要是官军真打过来了,这里怕是待不成了。” “唉!” “若是这里待不下去了,那我们去往何处立足?” “走一步算一步吧!” 曹风率领的辽西军杀进了山里,这一次又大破贼匪。 这让黑云寨的一眾倖存者也都为自己的前途命运担忧。 正当他们在低声交谈的时候。 突然。 响起了箭矢的破空声。 “噗噗!” 几支箭矢从不远处攒射而来。 “啊!” 面对突然的袭击,这几名低声交谈的马贼毫无防备。 强劲的箭矢穿透了他们的身躯,將他们掀翻在地。 瘦马贼瘫倒在地,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勉强用余光捕捉到,不远处有几个模糊的身影正迅速向他们逼近。 “噗哧!” 雪亮的长刀闪过,这瘦马贼当即失去了意识。 “杀进去!” 指挥使周兴安一刀杀了还在地上挣扎的一名马贼守卫后,大手猛地向前一挥。 两百余名辽西军军士如潮水般涌入黑云寨,刀锋所向,无人能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噗哧!” “啊!” “官军杀进来了!” 周兴安突然率领官军杀进了黑云寨,这让黑云寨內的马贼大惊。 “杀啊!” 黑云寨內响起了兵刃的碰撞声和惨叫怒吼声,寨子里陷入了混乱。 寨主谢宝庆听到外面的呼喊声后。 他大步衝出了屋子。 他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名官军已经杀进了寨子。 那些官军凶狠无比,杀得寨子里的弟兄人仰马翻。 看到这一幕后,谢宝庆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官军怎么会杀到这里?? “啊!” 惨叫声响起。 谢宝庆望去。 自己的一名亲信弟兄被一官军一刀捅杀,血溅当场。 谢宝庆浑身一个激灵。 他甚至顾不得返回屋子去取自己的兵刃。 他大步流星地奔向了马厩,想要骑马逃走。 谢宝庆慌里慌张地从马厩內揭开自己的马匹,翻身上马,策马就要往寨子外面冲。 “嘭!” 一名辽西军军士见到有马贼想要骑马逃走,当即欲要上前阻拦。 谢宝庆策马撞上去。 辽西军军士瞬间被战马猛烈撞击,骨骼咔嚓作响,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高高飞起又重重摔落。 指挥使周兴安见到有一名马贼策马狂奔,欲要逃走。 他眸子一缩,手里的长刀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噗哧!” “啊!” 周兴安可是曾经辽州军中比武第一名,弓马嫻熟,身手不凡。 周兴安手中的长刀如同闪电般划破长空,精准无误地从谢宝庆的后背穿透而入。 “扑通!” 谢宝庆的身躯失去了平衡,从马背上滚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几名附近的辽西军军士提著长刀衝过去,將谢宝庆当场格杀。 面对辽西军军士的突袭,黑云寨的马贼们爭相逃跑,毫无恋战之心。 可周兴安已经派人守住了出口。 好几名马贼衝到寨子门口,就被弓手挨个点名射杀。 顷刻后。 黑云寨就被周兴安带人占领。 他们俘获了七八百人,大多数都是一些老弱妇孺。 若是以往。 周兴安带著两百人,是绝对攻不下黑云寨的。 可现在不一样。 黑云寨这一次倾巢而出,攻打曹风。 可惜兵败,马贼大多数都在鬼王寨一战中被杀被俘虏。 跟著谢宝庆逃回寨子的只有三十余人,可谓是元气大伤。 黑云寨遭遇周兴安他们突袭的时候。 寨子里的马贼也不知道来袭的官军有多少人。 他们如同受惊的鸟群,四散奔逃,毫无斗志,只留下一片混乱与惊恐。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兴安他们轻而易举就占领了黑云寨。 数以百计的俘虏被军士们从各处搜捕出来,羈押到了黑云寨中的空地上。 “军爷,饶命,饶命啊!” “我们都是被马贼抓来的,我们不是马贼,还请军爷明鑑。” “......” 一眾俘虏满脸的惊恐害怕,有人在大喊求饶,也有人想自证身份。 周兴安现在没有工夫去甄別这些人。 他派人到各处搜查,看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顷刻后。 刚调任虎威营担任队正不久的郑大锤就大步走向了指挥使周兴安。 郑大锤原本是忠勇营的,在与胡人作战中斩首超过五级。 曹风特赐予其绣著白虎图案的军衣一件,铁甲一副,还额外赏了银子。 他参加了军官轮训队后。 直接被曹风调到了虎威营,升了队正。 这一次虎威营和陷阵营在与马贼山匪的廝杀中表现得很好。 这也离不开这些“白虎兵”核心老兵在其中发挥的表率作用。 “指挥使!” “我们在黑云寨后面的山洞里,发现他们在炼铁!” 郑大锤走到指挥使周兴安身边后,对著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什么?” “这些马贼在炼铁??” 周兴安满脸惊诧。 马贼现在都这么厉害了吗? 指挥使周兴安將信將疑地跟著队正郑大锤走到了黑云寨的后边。 黑云寨后边有好几个山洞。 他们在山洞內发现了堆积的铁矿石,还有各种炼铁的器具。 除此之外。 他们更是看到了数百件已经打造好的兵刃。 目睹眼前的一切,指挥使周兴安与队正郑大锤不禁瞠目结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们没有想到,在小小的马贼窝內,竟然有如此重大的发现。 “立即叫一些信得过弟兄守住山洞入口!” 指挥使周兴安当即吩咐:“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遵命!” 周兴安安排人守卫山洞后,当即又派人去向曹风稟报。 曹风如今还留在鬼王寨善后呢。 这一仗他们杀了一两千马贼山匪,还俘获了四五千人。 大多数的马贼山匪手里都是一些破铜烂铁,很多甚至都是削尖的木矛。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们竟从一部分马贼山匪手中缴获了大量质量上乘的兵刃。 这些马贼山匪的兵刃並不比他们辽西军的制式兵刃差,反而更犀利。 这就让曹风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这些犀利的兵刃是从何处来的。 指挥使周兴安的上报,让曹风恍然大悟。 他万万未曾料到,在这隱蔽幽深的黑云岭腹地,竟潜藏著能自行开採矿石、冶炼铁器的马贼团伙。 难怪那些马贼山匪手中的兵刃看上去颇为精良,想来都是从黑云寨暗中流出的。 曹风当即让人从黑云寨的俘虏中找了几个人,单独进行了一番审问。 通过审问,曹风搞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原来在一年前。 黑云寨的寨主谢宝庆就在黑云岭的山里发现了一处铁矿。 他强行掳掠了眾多无辜百姓与铁匠至寨中,迫使他们为其冶炼铁矿,精心锻造锋利的兵刃。 他对外放出消息说,他有渠道能购买到上好的兵刃。 因此不少马贼山匪从谢宝庆的手里购买了兵刃,壮大实力。 一来二去,谢宝庆通过贩卖兵刃。 赚了不少银子招兵买马不说。 还顺势结交了不少山匪马贼头目,提升了自己的威望。 这一次谢宝庆更是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纠集了几十路山匪马贼一起攻打官军。 谢宝庆想要通过这一次的战事,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威望。 他的最终目的是想成为黑云岭各路马贼山匪的盟主。 可惜。 他运气不好。 鬼王寨一战损兵折將。 他召集的各路山匪马贼土崩瓦解。 他倒是逃回去了。 可又被指挥使周兴安带人掏了老窝,自己也被当场格杀。 第352章 扶持 辽西府。 黑云岭。 一处隱秘的山坳中。 一名山贼探子正在向大当家左斌稟报最新查探到的情况。 “大当家的!” “官军和五六千好汉在鬼王寨打了几天几夜。” “这一仗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为之失色,山坳间死尸横陈,血流成河……” 左斌闻言,皱了皱眉。 “別他娘的说废话!” 左斌不耐烦地打断了这山贼探子的话:“捡要紧地说,鬼王寨那边现在战况如何?” “是,是。” 这山贼探子顿了顿,这才继续道:“这一仗是官军大获全胜。” “官军胜了?” “对!” “官军胜了!” 山贼探子道:“这曹风当真是厉害得很!” “六七千好汉硬生生被他们打得溃不成军,那鬼王寨周边的山沟树林里伏尸遍地。” “还有几千好汉沦为了官军的俘虏。” “我还从未见过如此驍勇善战的官军,他们一个个心狠手辣,令人胆寒。” “纵使那些名震一方的江湖好汉,在他们凌厉的攻势下,也不过是几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我要不是跑得快,已经沦为官军的刀下鬼了。” 得知曹风在黑云岭大获全胜,左斌的心里鬆了一口气。 曹风这位小侯爷与他曾经是上下级,对他一向不错的。 不久前他去雁归县打劫大户。 人家小侯爷知道是他后,没有派兵追剿他,放他走了。 这一次他得知谢宝庆纠集好几十路山匪马贼要联手的时候。 他第一时间派人去通风报信。 得知曹风並没有听自己的劝告撤出黑云岭,反而是要在鬼王寨迎战山匪马贼。 他的心都提起来了。 他忙带著自己阎王寨的弟兄过来准备参战的。 万一曹风遇险,他准备拼死也要將曹风给救出来。 可现在探子说曹风他们大获全胜,这让左斌心里悬著的石头落了地。 “胜了好,胜了就好。” 左斌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小侯爷还真厉害! 几千心狠手辣的山匪马贼都被他击败了。 看来以后没有人再敢挑衅他了。 “走,咱们回家吧!” 得知曹风他们大获全胜,已经转危为安。 左斌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去帮忙的必要了,他当即下令返回寨子。 当左斌带人返回寨子的时候,留守寨子的神算子当即迎了上来。 “大当家的,寨子里来客人了!” “嗯??” 左斌满脸诧异。 客人? 自己当大当家的还没多久。 与周围各个山头的马贼山匪也不熟悉,谁会上门? 左斌问:“从哪儿来的?” “他们说他们是从辽西府来的商贩,想与大当家的您谈一笔生意。” 商贩? 左斌眉头皱起。 面对突然登门的商贩,他一时之间如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这商贩怎么知道他们阎王寨的位子? 这让他当即警觉了起来。 “他们现在在何处?” “他们已经来了两天了,我安排他们在寨子里住下了。” 左斌沉吟后吩咐:“带他们来见我。” “是!” 很快。 左斌就在阎王寨的聚义堂內见到了所谓的“商贩”。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张贴了假鬍子的刘顺。 左斌见状后,当即屏退了左右。 仅仅留下了自己和刘顺两人在聚义厅內。 “哎哟!” “左大当家的,你可让我好等呀!”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见到眾人走出去后,刘顺笑吟吟地与左斌打招呼。 左斌好奇地问:“刘顺兄弟,你咋来了?” “我在小侯爷手底下混不下去,准备到你手底下討一口饭吃。” “不知道左大当家的愿不愿意收留我呀?” 左斌笑了笑。 “你別闹了!” “你可是小侯爷身边的大红人,怎么可能混不下去。” 左斌神態轻鬆地坐了下来:“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儿?” 刘顺爽朗地哈哈一笑,隨即也弯腰在桌旁落了座。 “左大哥,我是奉小侯爷之命来找你的。” 左斌脸上露出了好奇色。 “小侯爷找我?” “不知道有什么事儿?” 刘顺对左斌说:“这一次小侯爷在鬼王寨大败各路山匪马贼,斩杀俘获了好几千人呢。” 左斌面色如常。 “这事儿我知道。” 刘顺一怔。 “你怎么知道?” “你该不会也去了吧?” 左斌点了点头。 “小侯爷被围在了鬼王寨,我带弟兄原本想去帮忙救小侯爷的。” “可我却晚了一步。” “得知小侯爷已经击败了各路山匪马贼,所以我就带人回来了。” 刘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左斌直到现在才回来,原来他是去鬼王寨打算助小侯爷一臂之力的。 他不由得对左斌心生好感。 看来小侯爷说得没错。 左斌虽现在落草为寇,可还是靠得住的。 “左大哥,这一次小侯爷在黑云岭大败各路山匪马贼。” “可是现在大山里还有许多马贼山匪尚没有肃清。” “我们辽西军进山大半个月了,也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大山里剿匪。” 刘顺对左斌说:“小侯爷准备捧你起来,当山大王,將残留的各路马贼山匪全部吞併到自己麾下,你意下如何?” 左斌满脸诧异。 “让我当山大王?” “对!” “小侯爷说了。” “这虎啸岭、飞狐山和黑云岭山高林密,极其適合山匪马贼藏身。” “纵使辽西军將所有的山匪马贼都剿灭了。” “那过不了多久,恐怕又会有新的马贼山匪冒出来。” “这些人对辽西的稳定是一个极大的威胁,总不能每一次都派遣大军进山剿匪,这不是长久之计。” 刘顺对左斌说:“小侯爷说,与其隔三岔五地剿匪,不如扶你当山大王。” “让你將各路山匪马贼都管起来,让他们不要去辽西劫掠当祸害。” “......” 左斌听了刘顺的话后,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 让自己当山大王? 还能这么玩儿?? 左斌面露难色。 “我手底下能战的兄弟不过两百,而这山中比我强的山匪马贼比比皆是,我这不是去送死吗?” 左斌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嘿!” “小侯爷支著你,你怕什么?” 刘顺对左斌道:“这一次小侯爷可是缴获了大量的兵器钱粮。” “你只要点个头,那这些东西就能给你送过来。” “你有了钱粮兵器,难道还愁招不到人马?” “再说了。” “这一次我们在鬼王寨虽大胜,可还是跑了一两千马贼山匪。” “我们打算逐一將他们的寨子夷为平地。” “这些人已经成为散兵游勇,无家可归。” “你將他们收拢起来,你们阎王寨马上就能变成辽西大山里最强的一股力量。” 左斌听了刘顺的一番话后,也颇为心动。 他之前沦为草寇,全然是因遭朝廷通缉,走投无路之下,只得如此。 只能入伙为了混一口饭吃。 恰逢阎王寨的山匪跟著去打辽西府城,遭遇了惨败。 他碰巧救了几个寨子里的老弟兄,这才被捧为了新的大当家。 当了大当家后,他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好处。 现在小侯爷支持他当辽西大山的山大王,称霸一方,这让他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左大哥,愿不愿意,你给句准话。” 刘顺看左斌半天没吭声,他对左斌道:“我好回去给小侯爷復命。” 第353章 归降 黑云岭。 辽西军前线大营。 曹风正在接见十多名满脸横肉的山匪头目。 曹风在鬼王寨大破各路马贼山匪,斩杀一两千人,俘虏更有数千之眾。 消息传开,各路马贼山匪为之震动。 有许多山匪意识到抵抗没有好下场,当即派人主动接洽归降的事儿。 曹风也表態。 只要山匪马贼愿意放下兵刃归降,可既往不咎。 这十多名山匪头目得到曹风的承诺后,当即带著人主动到辽西军大营投降了。 这些曾经在大山里呼风唤雨的山匪头目。 现如今见到曹风后,宛如小猫一般温顺乖巧,大气不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 眼前这位爷別看年轻,可下手狠著呢。 他纵火烧了青龙镇,屠灭落凤坡,在鬼王寨又杀了一两千好汉。 他在辽西大山里杀得可谓是人头滚滚,杀人如宰猪,让他们心里直发怵。 “你们先讲一讲你们寨子的情况,领头的是谁,有多少好汉,有多少钱粮马匹。” 曹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仅有镇北侯世子之名,稚嫩无比的年轻人了。 他一步步走到如今,与各方势力缠斗,又亲自领兵上阵。 现在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他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敬畏。 “是,是。” 面对曹风的询问,这些叱吒风云的山匪头目点头哈腰,颇为恭顺。 “曹经略,我是一线天寨子里的大当家,我叫断魂刀......” 曹风摆了摆手:“我让你说名字,没让你说绰號。” “是,是。” “我原名叫马铁刀,擅使一把鬼头大刀,所以江湖上的朋友就给我取了一个断魂刀的雅號。” “我们一线天寨子里有好汉一百七十人,另有家眷三百零五人。” “我们寨子里一部分的钱粮盐巴等物是从外边抢的,另外我们也在寨子里开了上百亩土地......” 曹风听了马铁刀的一番介绍后,对他们的情况也了解了不少。 他微微点头后,示意马铁刀退下。 “你们呢,谁继续说。” “是。” 一眾山匪头目纷纷上前,主动介绍了自己寨子的相关情况。 曹风从他们的描述中,也摸清楚了他们落草为寇的缘由,以及寨子的人马钱粮情况。 马铁刀等人原本就是普通人。 辽西动盪,他们这才落草为寇。 单说这马铁刀一线天寨子里的几百號人,至少有一半都姓马。 他们原本是雁归县马家的人。 因得罪了当时卢家的卢胜,遭遇了打击报復。 他们为了避免灭族,这才举家逃到了山里,沦为了一股山匪。 了解到了马铁刀等人的遭遇后,曹风对他们的遭遇也颇为同情的。 局势动盪,最容易滋生山匪流寇。 若衣食无忧,安居乐业,谁愿为贼? “你们能够主动放下兵刃归降,不再为祸一方,我很欣慰。” “我也可以保证,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曹风强调说:“但是有一条,你们要记住了!” “若是你们要是出尔反尔,过几日再钻进山里当山匪!” “那我曹风绝对不会轻饶!” “纵使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將你们斩杀!” 面对语气严厉的曹风,马铁刀等人满诚惶诚恐地点头。 “曹经略您放心,您就算是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再进山为匪了。” “我们愿意洗清革面,重新做人,我们绝对不会为祸一方。” “嗯。” 曹风对於马铁刀等人主动归降的態度,还是很满意的。 “你们回了辽西后,可以在桑乾河畔自己开荒。” 曹风对他们说:“只要耕种五年以上,那开荒的土地就归你们自个儿了。” “以后这缴纳税粮,一律按照田亩数量的二十税一缴纳。” “以前的那些苛捐杂税尽数废除......” 曹风很清楚。 要想这些人回到辽西过安稳日子,那就必须让他们拥有土地可以耕种。 若他们游手好閒,没有营生。 这吃了上顿没下顿,那迟早还会钻进山里为匪。 因此要想彻底地根除匪徒的生存土壤,辽西的治理和发展才是重中之重。 马铁刀听了曹风的一席话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可以在桑乾河畔去开垦土地? 以后按照田亩,仅仅二十税一? 这一切让他们都宛如做梦一般。 对他们这些人而言,曹风开出的条件简直太诱人了。 以前要是有这么好的条件,他们又怎么可能进山当山匪呢。 以前大片肥沃的土地都被胡人拿去放牧了。 他们的土地又被更强大的豪族盯上,用各种手段巧取豪夺。 他们的税赋也很重,几乎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马铁刀等人都很激动。 若是真的如同这位曹经略使所说,那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可马铁刀也明白。 光种地没有什么前途。 一旦遇到变故,反抗之力都没有。 他们马家之所以举家为匪,就是因为遭遇打击报復,没有自保之力。 “曹经略。” “我们马家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我们愿意去桑乾河畔开荒过日子。” 马铁刀对曹风拱手说:“只是我提著刀子当了这么久的山匪,现在骤然让我放下刀子去种地,我还有些不习惯。” “我和族里的一些青壮,我们想投军,为曹经略衝锋陷阵,还请曹经略应允。” 马铁刀想得很简单。 若是曹风信守承诺,那他们自然会安心在军中效力。 他们在军中有了依靠,外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家眷子弟也能安心务农。 若是曹风出尔反尔。 那他们隨时可以拎著刀子再落草为寇,不至於没有反抗之力。 曹风也没想到马铁刀会主动要求投军。 实际上他还担心马铁刀等人骤然回去种地不適应,担心他们再次为匪。 要是他们能主动投军,那自然再好不过。 这时时刻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纵使他们想再次为匪也没机会。 况且这些人能在大山里站住脚,不缺乏悍勇之气。 他们唯一的缺点是缺乏装备,缺乏操练。 若是將他们单独编为一营兵马,只要稍加操练,那就上阵。 曹风略一思索,微微頷首。 “马大当家的愿意投军为朝廷效力,我自然欢迎!” 曹风对马铁刀道:“只是军中规矩森严,不知道你们能否適应。” “曹经略放心,我们一定听话,不给你惹麻烦。” “那好!” “我就先答应你们,回头我向朝廷稟明你们为朝廷效力之心,请朝廷拨付甲冑兵刃和钱粮。” “多谢曹经略!” 马铁刀满脸感激,当即躬身抱拳,连声道谢。 马铁刀等人主动归降,並没有遭遇到曹风的杀戮。 非但没有为难他们,反而是给予了他们极为优厚的待遇。 马铁刀等青壮编入辽西军,余下家眷去桑乾河畔开荒过日子。 消息传开后。 各路山匪马贼纷纷来投奔。 面对曹风的强力围剿,他们已经寢食难安,生怕哪天官军就杀上门,剁了他们的脑袋。 他们实在是不愿意再过这样提心弔胆的日子了。 在绝望与恐惧的驱使下,他们纷纷效仿马铁刀,毫不犹豫地放下了手中的兵刃,选择归降。 短短时间。 竟然有上万马贼山匪归降。 虽大多数都是一些马贼家眷。 可如此大规模的归降,还是让曹风大吃一惊。 他也没想到辽西的大山里藏匿了如此多的山匪马贼。 第354章 屯垦营 黑云岭的大山里,辽西军营地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虎威营指挥使张虎臣望著那排队投降的山匪马贼,感嘆万分。 “我还以为这大山里就也就万余名山匪马贼呢。” “咱们可以轻鬆將其剿灭。” “要不是他们这一次主动归降,我还不知道这大山里竟然藏匿了如此之多的马贼山匪!” 曹风这位小侯爷此刻的心里也暗道一声侥倖,心里后怕不已。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摸清楚了山里的马贼山匪数目,这才率部进山剿匪。 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轻敌大意了。 自己从一些抓住的马贼山匪或者猎户口中了解了山匪马贼的大致情况,决定剿匪。 可自己查探的马贼数目,与实际相差甚大。 看来以后无论做什么事儿,都要再谨慎小心一些,避免阴沟里翻船。 实际上这也怪不得曹风大意。 辽州除了几条大河周围是平坦的平原外。 大多数地方都是连绵不绝的山脉。 这里山高皇帝远,以前卢氏当权的时候,又肆意盘剥压榨百姓。 辽西加之靠近边境地区,胡人各部经常四处劫掠烧杀。 百姓活不下去,只能钻进山里落草为寇。 长年累月,山里的马贼山匪自然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一些马贼山匪是靠著劫掠为生。 可实际上还有相当一部分逃进山里的百姓,並不是靠著劫掠为生。 他们占据地盘后,生活模式与山外百姓无异。 他们开荒种地,形成了一个个小村寨。 平日里,他们耕种无需缴税,生活颇为自在。 农閒的时候还能在周围的山林里狩猎补贴一些家用。 各个山头和村寨为了自保,都建立了自己的武装。 为防敌人窥探,他们或夸大或隱瞒实力,虚实难辨。 这就导致没有人知道各个寨子到底有多少人口,到底有多少兵马。 甚至一些寨子在深山老林中,外人连寨子的大概位置都找不到。 正是因为这些缘故,导致曹风对辽西大山里各路山匪马贼的真正实力没有掌握。 这一次他一上来就展现出了强硬的手段,形成了震慑效果。 这才让隱藏在山里的各路人马承受不住压力,纷纷归降。 幕僚陆一舟从那些排队归降的山匪马贼身上收回了目光。 他对曹风提醒道:“小侯爷,这些马贼山匪出山后,一定要严加管束。” “他们在山里这么久,养成了桀驁不驯的性子。” “以前动輒拎刀子砍人。” “这齣了山,一旦管束不好,怕是要引起大乱子。” 先前他们以为只有万余马贼山匪,只好將其分散安置在各个县去。 他们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现在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了。 辽西六县,每一个县如今只有差不多两三万的人口。 最少的白云县,甚至只有区区的一万多人口。 现在骤然从大山里出去这么多的山匪马贼。 一旦他们和当地百姓发生矛盾闹起来,整个辽西都將再次陷入动盪。 曹风也神情凝重。 他点了点头,很赞同陆一舟的说法。 “看来不能將他们分散安置了。” “他们都是桀驁不驯之辈,当地的百姓不一定能压得住他们。” “他们分散在各处,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盯著他们。” 曹风沉吟后说:“还是將这些归降的马贼山匪集中安置为妥。” “反正桑乾河畔有大量撂荒的土地,可以让他们去屯垦。” 曹风顿了顿说:“將这些马贼山匪原来的各个寨子的人马拆散。” “暂时先设立十个屯垦营。” “这十个屯垦营,按照我辽西军的建制,也任命相应的伍长、什长、队正和指挥使。” “只不过他们这些伍长、伍长、队正和指挥使並不是军职。” “他们仅仅是负责帮忙管理各屯垦营。” “小侯爷高明!” 陆一舟闻言,眼前一亮。 “这十个屯垦营皆由马贼山匪整合而成,如今遵循军制编排,一旦战事爆发,亦可充作战场辅兵,以备不时之需。” 曹风笑了笑。 “以后各处到我辽西来开荒的百姓,也可按照此办法,编为屯垦营,以方便管理。” 曹风道:“到时候安排一两营营兵驻防在他们周围,以作监视。” “即便有些许马贼山匪心怀异志,不愿务农,妄图滋事,亦可即刻予以镇压,以防事態蔓延。” “我看这个法子可行。” 陆一舟也点头。 “將他们放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晾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陆一舟看了一眼曹风后。 他继续道:“小侯爷,这一次有不少马贼山匪不愿意去耕种,想投军为咱们辽西军效力。” “可我辽西军各营的人马除去阵亡伤病的外,能补的缺额不多。” 陆一舟提醒曹风说:“若是我们將这些想投军的马贼山匪都编入军中,那咱们辽西军就超员了。” “这山字营的指挥使吕健可隔三岔五地弹劾您呢。” “这其他的事儿,他弹劾也就弹劾了,无关痛痒。” “可擅自招兵买马,这可是犯忌讳的事儿。” 面对陆一舟的提醒,曹风早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他对陆一舟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准备回去后就写奏疏,请求兵部准允我辽西军再增设一营兵马,专门负责安置这些归降的马贼山匪。” “这些马贼山匪不缺血勇之气,只需要稍加操练,配以甲冑兵刃,那就是一名能战之兵。” “若让他们为朝廷效力,那朝廷在辽西的力量將会大大增强。” “若对他们放任不管,那他们说不定就会重新落草为寇,为祸一方。” “我相信孰轻孰重,朝廷肯定是有数的。” “我辽西军新增设一营兵马的事儿,兵部应该不会为难。” 曹风不仅仅有父亲曹震撑腰,如今更是二皇子赵英一系的人。 仅仅增设一营兵马按照马贼山匪而已。 相较於曹风此次剿匪之大功,增设兵马之事,实乃小事一桩。 他觉得兵部的人应该不会为难他。 曹风和陆一舟他们三言两语间,就决定了马贼山匪的安置问题,以及辽西军扩编问题。 谈话间。 亲兵队正刘顺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 曹风见状,让陆一舟和张虎臣去帮忙甄別山匪马贼,登记造册。 他则是单独召见了刘顺。 “左斌怎么说?” 待刘顺灌了一大碗茶水进肚后,曹风这才开口询问刘顺此次去见左斌的情况。 刘顺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他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对曹风说道:“小侯爷,左斌已经欣然应允了。” “他说他一辈子都在底层混,被人欺负,遭人白眼。” “只有小侯爷您厚待他,还升他的官儿。” “小侯爷您捧他当山大王,他也想过一把当大王的癮。” 曹风得知左斌答应了,他微微点头。 辽西大山里地势险要,山高林密。 这一次剿灭了马贼山匪,那这里就形成了真空地带。 过不了多久,就有在別处活不下去的人重新钻进来当山匪马贼。 想要杜绝马贼山匪,那是不现实的事儿。 他总不能隔三岔五进山剿匪剿贼。 他捧左斌上来当山大王,希望他將这一片山纳入有效管控。 “左斌还说了,他现在阎王寨手底下没啥可用的人。” “他希望小侯爷您派一些得力人手去帮他。” 曹风听到这话后,笑了笑。 这左斌是聪明人。 要自己派人去他手底下。 这变相的表忠心,让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阵营內。 “行!” “回头我选派一些得力的人过去,帮帮他。” 第355章 善后事宜 数日后。 曹风率领虎威营、陷阵营主力以及大量归顺的马贼山匪,凯旋返回辽西府。 但是並不是所有兵马都撤走了。 陷阵营指挥使周兴安率领三百官军还留在山里继续清剿不愿意归降的马贼山匪余部。 事实上留下来清剿马贼山匪残余,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 他们已经移驻到了黑云寨。 曹风命其留守的真正用意,在於守护於黑云寨周遭山沟中所发掘的铁矿。 黑云寨不仅仅自己炼铁,还自己打造兵刃,工匠那都是现成的。 曹风並没有將此事公之於眾。 他严密地封锁了消息。 他曹风只是想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有了这么一处铁矿,再扩大开採和冶炼规模。 这以后意味著他曹风將拥有源源不断的甲冑兵刃。 有了甲冑兵刃,那他曹风就能招兵买马。 纵使以后和大乾朝廷翻脸,他曹风也不惧。 当然了。 纵使不和大乾翻脸。 將这些东西拿出去贩卖,也能卖不少银子的。 这山里有铁矿,那有没有別的矿呢? 在曹风看来,这才是他这一次进山剿匪剿贼最大的收穫。 他留下了指挥使周兴安继续留在山里,负责看管这一处冶炼场。 同时对那些不愿意归降的各路马贼山匪保持震慑和压力。 他们刚走后不久。 左斌率领的阎王寨山匪就抵达了曹风他们安营扎寨之地。 刘顺这位曹风的亲兵队正,再次贴了鬍子,与左斌接洽。 “左大哥!” “小侯爷给你留了长刀两千五百柄,短刀五百柄,各种弓一千张,银子三千两,粮食五百石。” “这其他杂七杂八的药材、布匹等都堆在寨子里呢,你派人清点一下。” 这一次曹风进山剿贼,不仅仅歼灭了不少山匪马贼,还招降了不少。 他们缴获的各类物质也堆积如山。 曹风並没有全部带走。 他留下了一部分给左斌,以增强他的实力。 “清点就没有必要了。” 左斌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感慨。 “我原来就想著有朝一日,能弄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 “可惜!” “我没有那个命!” “我在军中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到头来,却也只混得了一个小小的什长之职。” “这得罪了人,还搞得家破人亡。” “现在没有在朝廷获得一官半职,反而是成为山大王,当真是造化弄人吶!” 面对左斌的感嘆,刘顺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左大哥,小侯爷说了,只要你愿意,辽西军始终有你的位子。” 左斌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老子才懒得回去给朝廷当狗呢!” “老子对朝廷忠心耿耿那么多年,啥都没捞著。” “还是跟著小侯爷痛快!” “这如今一跃成为山大王了!” “这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多痛快!” 刘顺也笑了笑,对左斌的遭遇很是同情。 若没有发生杀人那一档子事儿,左斌如今必定是辽西军的重要人物。 可惜,造化弄人。 两人感嘆了一番后,左斌这才將目光转向了刘顺。 “刘顺兄弟,不知道小侯爷对我还有什么交代?” 刘顺拉著左斌坐下。 “小侯爷说了。” “大股的马贼山匪死的死,归降的归降,可山中还有不少小股马贼山匪。” “周指挥使留在山里,仅仅是对这些残存的马贼山匪保持震慑,並不会出手。” “接下来对付各路马贼山匪的重任,就落在你身上了。” 刘顺顿了顿说:“小侯爷说了,凡是在山里的马贼山匪,不愿意纳入你麾下的,必须全部剿灭,彻底剿灭!” “放心!” “只要我在辽西大山里一天,那不听话的山匪马贼,就没有活路!” “嗯。” 刘顺点头后,继续道:“小侯爷还交代。” “你將残存的各路马贼山匪吞併后,不能像以前那么对他们放任不管,整天游手好閒,吃喝赌钱。” “对於那些老弱妇孺,可以让他们寻找合適的地方开荒种地。” “这山里不缺水,在河谷等地也有大片肥沃的土地,完全可以开垦出来自己耕种。” “只要尔等勤於耕作,无需负担税赋之重,自给自足自是绰绰有余。” “至於那些丁壮,要对他们进行编组,要勤加操练。” “虽不能让他们变成辽西军这等军纪森严的精锐。” “至少面对其他势力窥覦的时候,你们有自保之力。” 刘顺对左斌道:“你们需要布匹、盐巴等东西,打个招呼,我们就会送来。” “总而言之,你们现在名义上是山匪。” “但是也要让手底下的人逐渐和山外的百姓一样,过上安稳日子。” 左斌点了点头,明白了自家小侯爷的用意。 那就是在朝廷的视线之外,建立一支属於自己的势力。 这足以说明,小侯爷有足够的野心。 他並不仅仅想当一个辽西经略使那么简单,也不甘於屈居人下。 小侯爷將这个担子交给他,他还是很感动的。 他同时也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他已经隱约能感受到自家小侯爷的一丝野心。 自家小侯爷文武双全。 若是小侯爷有朝一日真的腾风而起,那自己也必定会成为一號人物。 “以后你们所斩杀的山匪马贼残部首级,你们留著也无用,可以送到周指挥使那边去。” 刘顺对左斌交代:“这报给朝廷,也算一份功劳。” “这事儿简单!” 左斌当即满口答应了下来。 曹风对山里的各项事务都安排得妥妥噹噹,刘顺一一进行了交代。 当左斌接手了山里对各路山匪马贼残部清剿收编的任务。 曹风已经率领大军凯旋。 他这一次並没有返回白云县。 他而是选择了回辽西府城。 毕竟辽西府城乃是辽西的治所,桑乾河从这里流过,周围地势平坦,乃是一块好地方。 他率领大军出山后,准备从雁归县、苍原县这一条道,返回辽西府城。 曹风在山里剿匪大获全胜的消息实际上已经传到了各处。 只是很多人將信將疑,甚至有人觉得是曹风自卖自夸,给自己找台阶下。 可不管曹风在山里是打了胜仗还是败仗。 可他都是辽西经略使。 他率领大军回来,沿途的那些官吏自然不敢怠慢。 当曹风抵达雁归县的时候。 雁归县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及不少百姓。 他们准备好了酒肉饭食,等候在路边相迎。 第356章 联欢! 曹风率领大军钻出了大山,出现在了雁归县百姓的视野中。 辽西军进山剿匪一个多月。 他们翻山越岭,风餐露宿。 现在全然没有凯旋之师的威风。 反而是军衣破烂,鬍子拉碴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打了败仗呢。 曹风他们的模样,让许多迎候的百姓和官员也都满脸惊诧。 “这,这是打了胜仗还是败仗呀?” “怎么一个个看起来面容憔悴,邋里邋遢的呢?” “......” 百姓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了起来。 这模样不像是得胜之师的姿態呀。 “必定是打胜了的!” “你看官军后面那些人,那可都是俘虏的山匪马贼呢!” “你再看那些官兵,儘管衣衫襤褸,邋遢不堪,但他们却精神抖擞,哪里像是打了败仗的颓丧模样?” “好像也是。” “他们狼狈了些,可精神头还不错。” “再说了!” “这钻进山里天当被地当床,风餐露宿,你去山里一个月,可能还不如他们呢。” 不少人听到这话后,都是赞同地直点头。 官军是进山剿匪去了,又不是去游山玩水。 这一身军衣破烂,鬍子拉碴的形象,更能说明他们在山里打得艰苦。 “快!” “將茶水端上去!” “他们肯定是又渴又饿。” “官军们打了胜仗,那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他们剿灭了马贼山匪,咱们以后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百姓们闻言,纷纷抱著茶碗,拎著茶壶往前迎了上去。 “小侯爷率领兵马剿灭山匪,我辽西军民闻之欣喜万分!” “小侯爷智勇双全,辽西军將士所向披靡!” “有小侯爷坐镇辽西,乃是我辽西百姓之福!” “......” 雁归县的县丞乃是知府孟学文新派来的。 他是土生土长的辽西人,对那些为非作歹的山匪马贼,心中充满了深深的痛恨。 现在曹风剿灭了马贼山匪,大胜而归。 他也激动得无以復加,对曹风敬佩不已,一上来就是一顿猛夸。 “这一仗我们能全胜而归,全都是辽西军將士在前线奋勇衝杀,后方无数百姓支持的结果!” “我曹风不敢贪功。” “小侯爷亲临一线,不避锋矢,乃是全军之表率......” 在县丞的一顿猛夸下,当地的头面人物也都纷纷开口拍马屁。 他们是打心底里敬畏这位小侯爷。 按理说这样从帝京来的权贵子弟,到此处来安安稳稳地镀金便是。 只要熬一熬资歷,到时候必定能高升,没有必要以身犯险。 可曹风这位小侯爷却是亲自率领兵马钻进大山里和马贼山匪鏖战廝杀。 这让他们大为不解。 先前,还有不少人等著看这位京城来的小侯爷的笑话呢。 他们觉得曹风是太年轻,不知道山里的深浅。 这一次率领兵马进山剿匪,必定会和以前官军剿匪一样,鎩羽而归。 然而,事態的发展却大大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这曹风小侯爷真的荡平了辽西大山的山匪马贼,这让他们无比震惊。 看在曹风身后那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贼山匪俘虏。 他们都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当曹风和官吏,当地头面人物在寒暄的时候。 百姓们纷纷提著茶水饭食,满怀感激地簇拥到辽西军將士的身旁。 “军爷!” “口渴了吧!” 一名老大娘拎著茶壶,主动给辽西军將士倒水。 “你们好样的!” “总算是將那些遭天杀的山匪给剿了!” “这以后,他们再也不能祸害我们了!” “你看看,这衣衫都破,你们这一仗打得肯定辛苦........” 面对老大娘的夸讚,辽西军將士们內心里涌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自豪感。 他们不由得挺直了自己的腰杆,脸上满是骄傲色。 “大娘!” “这些山匪马贼都被我们剿乾净了!” “我们周指挥使还留在山里,追剿马贼山匪的残余呢。” “这以后再也没有山匪马贼胆敢欺负你们了。” “好,好哇!” “多亏了你们吶!” “这些年闹匪闹贼,我们村子死了不少人呢。” “这下总算是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了。” 曹风他们这一次大获全胜,剿灭了马贼山匪。 百姓对辽西军的好感度也噌噌地往上升。 昔日辽西,官匪勾结,大户与匪徒狼狈为奸,百姓饱受欺凌。 可现在曹风这位小侯爷一上任。 派人清查陈年旧案,肃清了一批在地方上臭名昭著的地痞恶霸。 与此同时。 他又亲自带兵消灭了山匪马贼。 在百姓看来,曹风这位小侯爷那就是老天爷派来拯救他们的活菩萨。 他们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苦了! 百姓们给辽西军的將士端茶送水。 將他们捨不得吃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往辽西军將士的怀里塞。 目睹百姓对官军的热烈拥护,陆一舟等人心中感慨万千。 以前在老侯爷麾下效力的时候。 当地百姓对并州军只有敬畏和害怕,却没有这种真正打心底的喜欢和拥护。 他能看出来,这些百姓是真的感激辽西军。 他们是真心实意地將好东西拿出来招待辽西军。 “小侯爷!” 军法巡察使段承宗策马到了曹风跟前。 “按照军法,咱们辽西军是不能收取百姓的东西的。” “可百姓硬塞给咱们的將士,这如何处置,还请小侯爷示下。” 辽西军军纪森严。 面对百姓塞的那些吃喝的东西,推都推不掉。 这让负责军纪的军法巡察使段承宗为难。 推掉吧,辜负了百姓的一片好心。 不推掉吧,又违反他们的军纪。 “百姓主动给咱们的將士们送吃送喝,欢迎咱们凯旋。” “这喜庆的日子,就不要推辞了,不然显得咱们太死板。” 曹风对段承宗说:“灵活一些。” “百姓给咱们塞东西,那礼尚往来嘛。” “咱们將士这一次进山剿匪,每人也分到了不少战利品。” “让他们拿出一些,回赠给百姓。” “礼尚往来嘛!” “如此既不违反军法,又能加深与百姓的感情,何乐而不为呢。” 曹风沉吟后说:“今日我们就在雁归县安营扎寨!” “到时候去购买一些肥羊,宴请百姓和我们一起庆功,搞一个军民联欢大会!” “遵命!” 军法巡察使段承宗当即答应了下来。 是夜。 在雁归县城外的空地上。 数千辽西军將士以及数千闻讯赶来的百姓,一起庆祝剿匪胜利。 曹风有意通过这样的联欢大会,进一步加深百姓对辽西军的感情。 他要在辽西立足,必须贏得百姓的支持和拥护。 他搞这个联欢大会,在辽西的歷史上,那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往昔,百姓对官军心存畏惧,一旦相见,便如同惊弓之鸟,远远逃遁,不敢靠近。 官军则自恃武力,手握刀子,横行霸道,欺压百姓,无所不为。 因此哪怕是大乾最精锐的军队,与百姓也有深深的疏离感。 可曹风的辽西军却不一样。 他们与百姓在联欢大会上大口吃喝,载歌载舞,宛如一家人一般。 这让陆一舟等人看得是目瞪口呆,没有想到天底下还有如此和谐的军民关係。 第357章 民生凋敝 曹风这一次大获全胜,他率领的大军羈押著大量的马贼山匪俘虏。 他们一路穿村过镇,浩浩荡荡返回辽西府城。 沿途的地方大户率领各处村镇的百姓簞食壶浆,慰劳辽西军。 辽西军每日安营扎寨,都要与当地的百姓组织盛大的联欢会。 辽西军军纪严明,將士们待人亲和。 起初,由於与辽西军接触甚少,百姓们心中难免怀有几分戒备与畏惧,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可接触了一番后,內心里的顾虑尽消,军民关係迅速升温,宛如一家人一般。 曹风欲藉此凯旋之机,让辽西军的威名与仁义深入人心,进一步扩大其在当地百姓心中的影响力。 况且战事已经结束。 他们也没有马上急行军赶回去的必要。 曹风下令,放缓了行军速度。 曹风这位小侯爷也想藉助这一次的行军,顺势了解考察沿途的风土人情。 以掌握自治下的具体情况。 他现在是辽西经略使,乃是辽西的父母官。 这关心辽西百姓的衣食住行,乃是分內之事。 一日。 曹风吃过早饭后,在苍原县新上任的县尉杨兴的陪同下。 他视察了苍原县城外的一处名叫周家堡的小村庄。 曹风抵达的时候。 周家堡不久前由县衙任命的甲长齐永峰已经带著一眾百姓在周家堡外迎候了。 “拜见小侯爷!” 甲长齐永峰见到在一眾威风凛凛骑兵簇拥下抵达的曹风后,带著百姓呼啦啦地全部跪倒在地。 曹风翻身下马。 县尉杨兴主动向曹风介绍领头跪在地上的甲长齐永峰。 “小侯爷,这位是周家堡的甲长齐永峰。” 曹风闻言,迈步上前,抓住甲长齐永峰的臂膀,將其搀扶了起来。 “齐甲长,请起。” “诸位父老乡亲,不必行如此大礼。” “快快请起!” 曹风和蔼可亲,热情地將招呼招呼眾人起身。 眾人起身后。 曹风打量著些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百姓。 百姓们神情紧张,也在偷偷打量著曹风这位年轻的小侯爷。 目睹百姓的悽苦模样,曹风心中不禁沉甸甸的,仿佛压了一块巨石。 放眼望去,百姓都瘦骨嶙峋,很显然长期营养不良。 这衣衫破破烂烂,打满了补丁。 周家堡就在县城的城郊。 这里的百姓尚且日子过得艰难,那地势偏僻之地的百姓日子恐怕更苦。 “小侯爷到我们周家堡来,乃是我们周家堡几世修来的福分!” “小侯爷,快请堡內歇息。” 甲长齐永峰主动邀请曹风进堡。 “好!” 曹风点了点头。 曹风在眾人的簇拥下,迈步进入了周家堡內。 入眼所及。 周家堡內的房屋清一色的茅草屋,破破烂烂的,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小侯爷,这就是我的家了。” 齐永峰將曹风邀请到了自己的家里。 这是一个有三间土屋的茅草小院,虽不宽敞,却收拾得乾乾净净。 齐永峰邀请曹风落座后,急忙招呼自己的女人给曹风他们倒了茶水。 “这茶是新买的吧?” 曹风看到齐永峰倒茶,开口询问。 齐永峰一怔。 他连忙问:“小侯爷怎么知道这是新买的茶叶?” 曹风笑了笑。 “你家里看模样並不富裕,这茶叶在我辽西可价值不菲呀。” 齐永峰闻言,脸上闪过了一抹尷尬色。 “不瞒小侯爷,我家里平日里的確是不喝茶。” “听闻小侯爷要来,我这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 “我昨天就將家里养的几只鸡拿到城里去卖了,买了一些茶叶回来。” “我们也不知道这茶叶的好坏。” 齐永峰有些惶恐地说:“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小侯爷恕罪。” 齐永峰的话让曹风颇为感动。 这足以说明对方是將自己当贵客招待的。 曹风笑著摆了摆手。 “你不必紧张。” “我並没有怪罪之意。” 他招呼诚惶诚恐的齐永峰落座。 “你家里也不富裕,特意將养的鸡卖了去买茶招待我们,让我有些过意不去呀。” 曹风微笑著,语气中带著几分隨意。 他对身旁的亲卫队正刘顺吩咐道:“刘顺,取二两银子赠予齐甲长,权当咱们今日的茶饭钱。” “今日咱们就在齐甲长家里吃午饭了。” “遵命!” 刘顺说著,当即掏出了二两碎银子,將其递给了齐永峰。 “不不不。” “小侯爷,这可使不得。” 齐永峰站起来,连忙摆手。 在他看来,曹风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这一次能到他家来,他可以吹嘘一辈子了。 哪怕砸锅卖铁招待曹风小侯爷这样的大人物,他都心甘情愿的。 他齐永峰在周家堡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农户而已。 如今县衙给了他甲长的身份,虽不领取朝廷的俸禄。 可是衙门的人也说了。 他当这个甲长,也不让他白当。 这以后每年小侯爷都会额外地给他补贴一两五钱银子。 除此之外。 以后衙门有什么事儿。 诸如清丈田亩,清点人口,组织民夫修路清理水渠等等。 他作为带队的甲长,他也能额外获得一份酬劳。 总而言之。 他现在当了甲长。 至少在周家堡內,他已经算一號人物。 谁见了他都客客气气的。 这个甲长算不得什么官儿。 可对於世世代代为农的齐永峰而言,已经是足以光宗耀祖的差事了。 这差事以前只有大家族的人干,他们想都不敢想。 因此,他对曹风这位小侯爷心怀深深的感激。 现在曹风到他家里来,他已经高兴不已了。 他又怎么可能收取这位小侯爷的银子呢。 “你收著就是。” 曹风对齐永峰说:“你若是不收,那今日晌午我们可就在別家去吃饭了。” 面对曹风那不容置疑的口吻。 齐永峰这才勉强地將二两碎银子收了起来。 齐永峰连忙走到一旁,把妻子翠儿叫到跟前。 他把二两碎银子塞到翠儿手里。 “翠儿,你赶紧拿银子去王婶儿家买两只鸡,再去周叔家买一刀醃肉。” “王豆腐家的豆腐,也去买一些来。” “小侯爷要在咱们家里吃饭,咱们可不能怠慢了......” 受宠若惊的翠儿拿了二两碎银子后,忙急匆匆地出门去了。 齐永峰去给曹风他们安排饭菜的时候。 曹风也对刘顺吩咐:“你將弟兄都安排到各家去吃饭。” “记住。” “吃饭要给银子。” “是!” 一切安排妥当后。 曹风这才拉著甲长齐永峰坐下来,了解周家堡的情况。 “齐甲长,周家堡现在有多少户,多少人?” “回小侯爷的话。” “如今我周家堡有十一户人,一共五十三口人。” 曹风闻言,皱了皱眉。 “我看村內房子挺多,怎么只有十一户?” 齐永峰解释说:“小侯爷有所不知,我小时候,周家堡以前是有五十多户,三百多口人的。” “可是这些年咱们辽西动盪,局势不稳。” “有人生计无著,无奈投身山林,沦为寇盗。” “还有的人则是外出討饭去了。” “也有的是全家土地被大户拿去后,给人当佃户,活生生地累死。” “也有被胡人掳走的。” “反正我们周家堡的人口是越来越少,如今就剩下十一户,五十多口人了。” 齐永峰的话音刚落。 县尉杨兴就开口了。 “小侯爷,我们苍原县原本人口不少。” “二十多年前,我们苍原县还有十多万人口呢。” “然而这些年,百姓流离失所,或逃或亡。” “如今我苍原县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不到两万人口了.......” 说到苍原县如今民生凋敝的情况,杨兴也嘆了一口气。 谁又不希望自己的家乡变得殷实富足呢。 可苍原县局势动盪,人口流散,一年不如一年,这让杨兴这等地方大户也无可奈何。 第358章 辽西纪实 曹风在甲长齐永峰的家里喝茶吃饭。 他与齐永峰閒话家常,自衣食住行谈至诸事,无微不至。 在曹风看来。 身为上位者,虽不需要事必躬亲。 可一定要耳聪目明才行。 要时不时到下边去走一走,看一看。 同时找地方上的各色人物聊一聊。 此等询访之法,可得第一手之资讯,洞悉民情。 纵使有个別人想说假话,想要粉饰太平,蒙蔽自己。 那多问几个人。 只要自己问得足够细致,多方对比,也能看出谁说的真话,谁说的假话。 只要自己保留这样的方式,那么下边的人也不敢冒险蒙蔽自己。 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会找谁问话,会问什么。 一旦他们弄虚作假,很容易断送自己的前途。 曹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手底下的人施加一种压力和震慑。 当然了。 他自然是不想被蒙蔽,变成傀儡一般的存在。 若不体察民情。 事事都只听下边人的稟报,自己只知道坐在衙门里发號施令。 这不仅仅很容易被人蒙蔽视听。 也容易在发號施令的时候,做出一些错误的决策。 当曹风在齐永峰的家里拉家常吃饭的时候。 他的亲兵家將们也都分散到周家堡各家各户去吃饭。 他们並不是白吃白喝,而是给银子。 对周家堡的农户来说,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事。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面对白花花的银子。 他们纵使拿出最好的饭食招待,也还有得赚。 因此各家杀鸡煮肉,热情地款待了曹风的亲兵家將们。 亲兵家將酒足饭饱后。 他们也没閒著。 一亲兵瞥见用餐之处的大娘家中,茅草屋顶破败不堪,显然久未修葺。 “大娘,这屋顶都烂了,怎么不重新换一些茅草,修一修?” “这好几处都破了,挡雨都挡不住。” 面对亲兵的询问,这老大娘嘆了一口气。 “我儿子前几年被马匪抓走了,一去不回,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家里如今就剩下我们老两口。” “我们伺候家里的庄稼都费劲,哪有多余的钱请人修缮屋顶。” “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也爬不上去了......” “得过且过吧。” 目睹大娘那无奈而乏力的神情。 亲兵当即开口说道:“老大娘,你们家里有梯子吗?” “我们帮你修屋顶。” 老大娘听了亲兵的话后,满脸的不可置信。 “军爷,这可使不得。” “我没有多余的钱给你们......” 亲兵笑了。 “大娘,我们不收银子。” “我家小侯爷说了!” “我们这些当兵的,不仅仅要保境安民!” “若咱们父老乡亲遇到难处,也要出手相助,如此才算得上是一名真正的兵。” 这亲兵说著,当即招呼自己的袍泽。 “去找一些乾草来,再找一副梯子,我们帮老大娘修一修屋顶。” “好!” 十多名亲兵说干就干。 眾人分工明確,一部分疾步寻觅乾草,另一部分则迅速找寻梯子。 在老两口满脸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们爬上屋顶,开始修葺屋顶。 他们將那些淋坏的茅草清理掉,换上了新的茅草,將其扎紧压实。 不一会儿的功夫。 原本破破烂烂的房顶就修补好了。 “军爷,你们是大好人,大好人吶!” “我们老两口无以为报,给你们磕头了。” 看到辽西军军士主动帮他们修屋顶,老两口感动得无以復加。 他们当即就要下跪道谢。 他们家里穷,请不起人修屋顶。 可要找村里的那些青壮帮忙。 少说也要请人家吃一顿饭的。 可他们家里没有余粮,连一顿饭都请不起。 这屋顶破损修补很简单的事儿,可对於他们这样的穷苦家庭而言,却无比困难。 “这都是顺手的事儿,当不得如此大礼。” “我们也是农家子弟出身,知道你们的难处......” 亲兵忙將下跪的老两口搀扶住。 事实上对於这些亲兵而言。 他们年富力强,这的確是一件小事儿。 但对老两口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当他们帮老两口修房屋的时候。 分散在其他家的亲兵也没閒著。 趁此机会。 有的在帮忙挑水清扫院子。 也有帮忙修补农具等等。 周家堡的百姓望著这些主动伸出援手的辽西军將士,心中满是感激与动容。 他们从没有见到过如此好的军队。 下午。 曹风他们离开的时候。 周家堡的百姓一直將他们送出了老远,这才停下脚步,挥手道別。 “小侯爷!” 幕僚陆一舟看那些百姓一直送出他们老远还依依不捨,他也感慨万千。 “咱们辽西军帮百姓顺手挑水劈柴,做了一些事儿。” “没有想到许多百姓都感动地掉了眼泪,贏得了他们如此拥护。” “若是我大乾各路兵马都如同辽西军这般,何愁百姓不拥护呢。” 曹风笑了笑。 “別人我管不著。” “但是我辽西军將士吃的是百姓种出来的粮食,那就要始终爱护百姓,將百姓当成自己的家人。” “这帮百姓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算不了什么。” “吃的是百姓种出来的粮食......” 陆一舟反覆咀嚼此言,心绪难平,陷入沉思之中。 人人都说食君俸禄,忠君之事,宣扬的是效忠朝廷,报效朝廷。 可自家小侯爷却没有强调这一点,反而將百姓放在了第一位。 这让陆一舟有了一些错觉。 好像自家小侯爷对大乾並不是那么忠心。 再联想到自家小侯爷平日里的言行举止。 他隱隱察觉,自家小侯爷胸中藏有鸿鵠之志。 陆一舟想到这里,非但没有任何惶恐害怕,反而是有些兴奋。 若是能跟著自家小侯爷成就一番大业,也不枉费来世上走一遭。 “小侯爷仁心爱民,让我钦佩!” 曹风看了一眼陆一舟。 他缓缓开口道:“这样的事儿理应要大力地宣扬,让我辽西军各营將士爭相效仿才是。” “若是我辽西军將士都將百姓当成自己的家人。” “將百姓的困难当成自己的困难,愿意施以援手。” “那我辽西军必定有一个好名声,会贏得更多百姓的拥护支持。” “这有了大量百姓的拥护支持,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钱粮和兵员,我们將不惧任何的强敌......” 陆一舟心里更加確信,自家小侯爷收买人心,所图甚大呀。 曹风笑了笑,继续道:“我有一桩差事交给你,不知道你可愿意?” “小侯爷儘管吩咐便是。” 陆一舟在辽西並没有担任任何官府职务。 他仅仅是曹风的私人幕僚而已。 换句话说。 曹风就是他的衣食父母。 曹风的吩咐的差事,他没有理由拒绝。 “你帮忙写两篇文章,然后分发各县以及各营,广为传阅。” 曹风沉吟片刻,道:“文章首要內容,便是辽西经略使曹风亲赴周家堡,体察民情......” “吾之亲兵家將,助百姓挑水劈柴,修缮房屋,深得百姓讚誉。” “第二件就是將我这一次率领兵马进山剿匪,大获全胜的事儿,写下来,让所有人都知晓。” 陆一舟听了曹风的描述后,神情有些怪异。 小侯爷这是想自己夸自己? “遵命。” 陆一舟虽不知道自家小侯爷的用意,可他还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写文章的事儿,他还是很拿手的。 曹风看陆一舟答应下来。 他又补充道:“这样的文章,以后要每天都写一篇。” “这文章的標题嘛,暂定为辽西纪实。” “以后我辽西发生的大小事儿,都可以写进去......” 第359章 幕府 傍晚。 幕僚陆一舟陪同曹风返回了苍原县城內。 从曹风那边回到自己的屋內后。 陆一舟並没有歇息。 他走到书案前,研墨提笔。 开始写《辽西纪实》的文章。 他已经隱约能够猜测到。 自家小侯爷让自己这么做的目的,那就是造势。 通过自卖自夸,提升他和辽西军的声望以及影响力。 小侯爷出兵辽西大山剿匪,在山里和各路贼匪血战月余,大破贼匪。 这事儿实际上除了辽西官府以及军队知道內情外。 大多数的百姓是不知道的。 纵使有一些消息灵通的人知道一些, 也不全面。 现在小侯爷要將此事写出来,广而告之。 那就会有更多的人知晓自家小侯爷这一次的大胜。 那么自家小侯爷的声望也就能顺势上涨,这可是有莫大好处的。 陆一舟猜测到了自家小侯爷的用意后,因此写得也很认真。 他反覆琢磨修改,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这才写好了辽西剿匪大捷的文章。 写完这一篇文章后,他並没有停笔。 他又开始夸讚曹风不辞辛劳,亲自去体察民情,辽西军帮百姓挑水劈柴之事。 这些事儿本是简单的事儿。 可经过陆一舟这笔桿子的润色后,顿时就变得高大上起来。 翌日。 曹风刚起床。 陆一舟就拿著两篇写好的文章,找到了曹风。 “小侯爷。” “我遵照您的吩咐,连夜擬写了两篇文章,不知道是否妥当,还请小侯爷斧正。” 曹风也没想到陆一舟的动作这么快。 他接过了这两篇文章,快速地看了一遍。 不得不说。 不要拿自己的兴趣去挑战別人的饭碗。 他曹风的毛笔字那是一塌糊涂,压根拿不出手。 这陆一舟的字写得漂亮,这文章的遣词造句更是一绝。 这分明很普通的两件事儿,可他这么写出来,顿时就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写得不错。” 曹风笑著夸讚陆一舟说:“你这字儿刚劲工整,比我的鬼画桃符般字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陆一舟谦虚了一句:“小侯爷高赞了。” “你这大体上写得很好,只是这有些地方,是不是太夸张了一些?” 曹风指著文章的一处道:“这不避锋矢,亲临一线倒是不错。” “可是写我亲自挽弓射杀贼匪十一人,这是不是有些假了?” 曹风的確是想藉助这一次的剿匪的事儿,大肆宣传一番自己,提升自己的声望。 可这陆一舟写得也太夸张了。 自己啥时候亲自射杀十一名贼匪了? “小侯爷,你射杀十一名贼匪的事儿,我们可都是亲眼所见,你忘了?” 陆一舟笑著道:“小侯爷神射无双,我並没有夸大其词。” “那,行吧!” 曹风看陆一舟那一副认真的模样。 点了点头,將此事认了下来。 毕竟这战场上箭矢横飞,谁知道哪一支箭是自己射的? 自己哪怕说自己射杀了三十名贼匪,怕是也有人信。 名望这东西,那不就是吹捧出来的吗? 有一说一。 名望在大乾还是很有市场的。 谁的名气大了,那就有人举荐,就能出来当官儿。 这叫举贤才。 这可是朝廷选官的重要渠道。 他曹风现在已经是辽西经略使,辽西军中郎將,倒是不缺官儿当。 可谁又嫌自己的名气小呢? 自我吹嘘一番,名望渐隆,晋升之路亦將通顺些许。 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不想当皇帝的经略使不是好经略使! “找人誊抄八百份!” 曹风对陆一舟吩咐说:“一部分分发到各县各衙门,各营去。” “另外的一部分则是派人送到辽州各府县去,找个显眼的地方张贴出去。” 陆一舟目瞪口呆。 “八,八百份???” “对。” 曹风对陆一舟笑道:“我好不容易贏了一仗,总得炫耀炫耀,让人瞧瞧我曹风的本事,也好让我的名气更上一层楼。” “好吧!” 陆一舟有些为难地答应了下来。 这誊抄八百份,怕是今夜无眠了。 曹风心里也明白,这八百份的誊抄任务著实有些为难人了。 他对陆一舟道:“你先找一些人誊抄,等回了辽西城,以后就不用耗费人力誊抄了。” “以后你只管写。” “我能在短时间內给你弄几万份出来。” 面对曹风的话,陆一舟权当是安慰,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短时间內誊抄几万份? 也亏自家小侯爷想得出来,那还不得把人累死了? 为了提升自己的名望,值得吗? 几万份,那得浪费多少纸呀? 要知道,这年头纸可不便宜。 寻常百姓的子弟为何读不起书,这笔墨纸砚就是一座大山。 自家小侯爷再財大气粗,也不能这么败家呀。 陆一舟正欲要告辞离去。 曹风则是叫住了他。 “陆先生,不要著急走嘛。” “还有一件事儿,我准备和你说一说。” 陆一舟停下脚步,好奇地问:“不知道小侯爷还有何吩咐?” 曹风笑著招呼陆一舟落座。 “即日起,你就是我曹风幕府的首席幕僚了。” 陆一舟听到曹风这话后,当即怔住了。 旋即他的脸上就转为惊喜。 小侯爷让他当首席幕僚,这是认可和接纳他了。 他心中涌起一股受宠若惊的暖流。 要知道。 自家小侯爷如今可是辽西经略使、辽州军中郎將。 除此之外,还有镇北侯世子这一重身份。 前来投奔小侯爷的,又何止自己等人。 这一两个月,至少有数十名读书人从各处投奔而来,欲要谋一个前程。 现在小侯爷却將首席幕僚的位子给了自己,这让他很感动。 “我陆某人愿意誓死追隨小侯爷.......” 陆一舟当即后退两步,对曹风深深地鞠躬行礼。 他陆一舟以前想谋取一官半职,四处碰壁遭遇冷眼。 而后又落在了贼匪手里,给贼匪干活儿,差一点殞命。 并州军剿匪,他这才得以脱身,在镇北侯麾下谋得一刀笔吏的差遣。 总体而言,他陆一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如今小侯爷对他委以重任,让他当首席幕僚。 这让他受宠若惊,感激万分。 “不必如此客气。” 曹风拍了拍陆一舟的肩膀说:“以后我还需要你多多相助。” “小侯爷但有吩咐,我陆某人定万死不辞!” 曹风顿了顿。 他对陆一舟说:“你当了首席幕僚,我这幕府的一摊子事儿,你就要帮我管起来。” “你这个首席幕僚,以后每月的月俸是二十两银子。” “在你之下,將会设立幕府的左右参赞、左右参军、庶务总管、掌书令、主事等职位。” “他们的月俸从十五两银子至三两银子不等。” 曹风有意建立一整套自己的幕僚班子,以辅佐自己。 当然。 这並不违反大乾律法。 大乾不少高层官吏都是养著不少门客幕僚的,负责帮他们出谋划策。 这些人並不拿朝廷的俸禄,给谁效力,谁就负责他们的衣食住行。 因此很多读书人当不了官儿。 去一些大人物的府里当一个门口幕僚,也算一个职业。 曹风现在有意建立属於自己的幕府。 毕竟投奔自己的人越来越多。 自己不可能为他们每一个人都能谋求到大乾的正式官职。 纵使自己举荐,朝廷也不一定应允。 自己现在建立一整套的幕府体系。 他们到了麾下效力,纵使没有在大乾有正式的官身,也有月俸可拿。 说句不好听的。 他们將会是自己人。 以后自己的所有决策都会从幕府发出,以加重他们的实际地位和影响力。 至於辽西各府县衙门的官吏和职权,將会逐渐被削弱。 第360章 地位 辽西府,知府衙门。 知府孟学文吃过早饭后,就早早地到了公事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见到孟学文到了公事房。 一名书吏抱著厚厚的一摞需要处理的公文,放在了孟学文的书案上。 这书吏紧跟著又给他沏了一杯热茶放在了顺手的位置。 孟学文赋閒在家多年,一度靠教书为业。 几个月前辽西局势动盪,叛军肆虐。 孟学文携家带口逃至辽阳府,以避战乱,无奈棲身於破败庙宇之中,衣食无依,境况淒凉。 好在小侯爷曹风收留了他,委以重任。 如今更是举荐他为辽西府知府。 朝廷的正式任命已经下来了。 孟学文如今是咸鱼翻身,成了坐镇一方的父母官。 他对小侯爷曹风感激涕零,为报答曹风的知遇之恩,这办差也格外的勤勉细致。 他抿了一口茶后,这才翻开了放在最上面的一份公文。 这一份公文是新上任的屯田使周纯刚呈送上来的。 最主要的內容是现在辽西开荒,农具、耕牛缺额甚多,请求知府衙门协调解决。 与此同时。 小侯爷曹风这一次从山里俘获招抚了大量的马贼山匪。 小侯爷曹风要求设立十个屯垦营,以安置这些马贼山匪。 这屯垦营设在何处? 这上万马贼山匪的吃住怎么解决? 屯田使周纯刚已经擬定了一份解决方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都需要知府衙门这边定夺。 孟学文对於自己这个学生周纯刚的才干是很欣赏的。 他不仅仅能提出问题,更是能提出应对的解决之策,这就相当难得。 “开荒屯垦那边缺少农具、耕牛,这可是大问题,必须马上解决。” 孟学文略作思索,隨即缓缓开口。 “知府衙门拿一万两白银,去找辽西商行的张永豪张东家。” 孟学文吩咐说:“速请辽西商行著手紧急採购农具与耕牛。” “这些农具和耕牛採买回来后,可以先租借给开荒的百姓,供他们使用。” 孟学文在说话间,一名书吏已经研墨提笔,刷刷地记了起来。 辽西商行是曹风拉著辽西地方上的一些大户一起投资组建的。 辽西商行现在最主要的职能是从外边去採买辽西紧缺的各类物资,確保辽西物价稳定。 如今辽西商行已经组建了好几支规模庞大的车队、马队。 他们源源不断地將辽西所需的粮食、布匹、茶叶、针线等採购回来。 辽西商行在辽西如今开设的各类店铺,已经多达数十家。 大量的物资涌入辽西,辽西高昂的物价已经被打压了下来。 现在辽西不仅仅秩序趋於稳定,商贸也在逐渐復甦。 现在屯垦需要大量的农具、耕牛。 孟学文第一个想的就是张永豪的辽西商行。 现在也只有辽西商行有这个能力,快速从外面採买这些物资。 辽西商行的背后站著的是辽西军和曹风这位小侯爷。 他们只要打出辽西商行的旗號。 沿途的那些山匪流寇,也不敢轻易招惹,这就確保了各类物资能顺畅地流入辽西。 “至於屯垦营的选址,屯田使周纯刚选的这几个地方都不错。” “我看无须另择他处了。” 孟学文沉吟片刻后道:“待小侯爷將那些马贼山匪押解回来,便直接安置於周纯刚所选之地。” “告诉周纯刚。” “要他抓紧时间,带人紧急搭建一批房屋,做好安置的事宜。” “这些马贼山匪愿意接受招抚,那就要妥善安置好。” “务必周全考虑,所需被褥、粮食等物资,我自会派人送去。” “可不能让他们再钻进山里去当山匪马贼,为祸一方了。” 孟学文对於安置马贼山匪到屯垦营是很重视的。 这些马贼山匪安置好了,那对於辽西的长治久安是极其有利的。 只要辽西没有了这些马贼山匪的袭扰劫掠,局势稳定。 那辽西就能一天比一天好。 反之。 若是这些人再次落草为寇,那將会极大影响辽西的发展。 孟学文吩咐后,当即就有书吏写好了回復公文。 孟学文签字用印后,书吏马上就拿著回復公文出门,派人送走。 孟学文並没有歇息。 他喝了一口热茶后,又拿起了另外的一份公文。 “嗯?” “辽西纪实?” “这是何物?” 看到这一份新的公文,孟学文有些疑惑。 “知府大人!” “这是幕府的首席幕僚陆一舟首席派人送来的。” 一名復州接收的书吏当即开口解释。 “陆首席要咱们知府衙门將此《辽西纪实》分发各处宣读。” 孟学文闻之,面色微沉,不悦之情溢於言表。 自家小侯爷成立幕府他是知晓的。 陆一舟成为首席幕僚,他也没意见。 毕竟陆一舟曾侍奉老侯爷,今又佐小侯爷,其人品才干,自当无虞。 可陆一舟现在却以首席幕僚的身份,开始吩咐他这个知府做事。 这就有些僭越了。 陆一舟这个首席幕僚只不过是小侯爷的私人幕僚而已。 他可是大乾堂堂正正的辽西知府。 哪有私人幕僚吩咐朝廷命官办差的? 这陆一舟也太將自己当回事儿了。 孟学文心情不悦。 他將那份沉甸甸的《辽西纪实》轻轻搁置於案头,打算暂且搁置一旁,让其冷却几日。 可是他转念一想。 陆一舟作为小侯爷幕府的首席幕僚,应该知道分寸的。 可他还是將此物送到了知府衙门。 那他是不是遵从小侯爷的吩咐呢? 自己若是將其搁置不办,小侯爷怪罪下来,自己担待不起。 想到这里后。 孟学文犹豫片刻后,终是伸手將那份《辽西纪实》重新拾起,握於掌中。 他將其展开,细细地研读起来。 读完辽西纪实后,孟学文心里暗道一声好险。 此辽西纪实里面就写了两件事。 一则是写了小侯爷领兵进山剿匪之事,二则是小侯爷体察民情,辽西军帮百姓做事的事儿。 很显然。 这辽西纪实是为了吹捧自家小侯爷的功绩而写的。 这目的嘛,自然是不言而喻。 这里面的內容虽有一些夸大之处,可总体而言,並没有什么问题。 孟学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中既有不屑,又似乎藏著几分感嘆。 这陆一舟能这么快当上小侯爷的首席幕僚,看来这拍马屁的功夫还是不赖的。 可会拍马屁,何曾不是一种能力呢。 他捣鼓出的这个辽西纪实一旦让世人熟知,那小侯爷的声望必定会再上一个台阶。 只是他一个首席幕僚,吩咐自己堂堂知府去做这些事儿。 他还是觉得心里膈应得慌。 可这是吹捧自家小侯爷的事儿,他也不敢怠慢。 “將此辽西纪实多誊抄几份,除了张贴到城门口等显眼之处外。” “再让各衙门的官吏也要好好地读一读,给百姓讲一讲。” 孟学文说著,补充了一句:“再拿一份去辽西的茶楼,找一个说书人,让其给百姓宣讲。” “小侯爷智勇兼备,剿匪建功,且仁义布施於民,治军严谨,实乃当世之楷模,宜广为传颂。” “遵命!” 有书吏当即答应了下来。 第361章 凯旋归来! 辽西府城。 一大早。 知府孟学文就携一眾官吏早早地在北门外等待。 辽西城內的上万百姓,也都纷纷凑到了北门,等待曹风凯旋。 曹风自从率领兵马进山剿匪后,一度传出他兵败身亡的消息,引起一定程度的恐慌。 甚至有胆小之人担心辽西局势再次陷入动盪,都准备收拾金银细软逃离辽西。 好在孟学文等人及时地发布了曹风打胜仗的消息,这才勉强稳定了人心。 现如今曹风真的凯旋而归。 辽西城的百姓心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百姓们拥挤在北门附近翘首以盼。 他们有的人脸上充满了期待,也有人面露忧色,为投军的亲人担忧。 “小侯爷回来了!” 孟学文他们没有等待多久。 只见远处的大路上烟尘滚滚,一路大军正浩浩荡荡开过来。 看到远处出现的大军,迎候的人群出现了躁动。 眾人皆伸长脖颈,踮足翘望,生怕错过凯旋的盛景。 兵马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曹风一身戎装,外边套著鱼鳞甲,战袍无风自鼓,威风凛凛。 首席幕僚陆一舟、指挥使李破甲,张虎臣等一眾幕僚將领策马环绕左右。 他们眾星拱月一般,將曹风簇拥在了中央。 在曹风他们的身后。 陷阵营、虎威营和驍骑营的將士们已经不復刚出山时衣衫破烂,浑身血跡斑斑的模样。 他们这一路行军的速度並不快。 將士们早已经將脏污的袍甲清洗得乾乾净净,如今穿在身上,精神抖擞。 他们这些人在山里和马贼山匪短兵相接,血战廝杀。 哪怕是那些新募之兵,也亲自拎著长刀和马贼山匪廝杀了几轮。 先前他们操练得不错,队列齐整。 可却少了一份捨我其谁的霸气。 可经过了一番实战练兵。 眸子里少了畏惧和害怕,多了几分冷酷刚毅。 现在將士们的举手投足,都透著几分让人望而生畏的铁血杀伐之气。 “小侯爷威武!” “小侯爷威武!” “经略使大人勇武双全,乃我辽西之福!” 曹风他们的兵马还没走近,聚集在北门外的百姓就已经大声欢呼了起来。 “辽西军好样的!” “你们可真厉害!” “......” 曹风大破马贼山匪的事儿通过《辽西纪实》已经传播了大街小巷。 百姓虽没有亲自到山里和马贼山匪廝杀。 可通过听辽西纪实的宣读,他们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现在曹风率领兵马归来。 他们欢呼雀跃,齐声高喊著曹风的名字,將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辽西军万胜!” “保境安民!” “百战百胜!” “保境安民!” “百战百胜!” “.......” 在人群欢呼声中,辽西军將士也爆发出了山呼海啸地吶喊。 曹风端坐在马背上,面带微笑,对那些欢呼雀跃的百姓挥手致意。 曹风和辽西军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新的巔峰。 山字营指挥使吕健站在欢迎的队伍中。 望著威风凛凛的曹风,他的心里五味杂陈,酸溜溜的。 曹风是镇北侯世子,自己是镇西侯世子。 这人与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这曹风真是好运连连,让人羡慕不已! 那么多山匪马贼,说剿灭就剿灭了! 早知道这么容易,自己当主动请缨去,说不定现在接受百姓夹道欢迎的就是自己了。 “他娘的!” “这曹疯子可真威风啊!” 吕健在低声嘀咕著。 站在他身旁的山字营指挥曹阳扭头看了一眼吕健。 “你说谁是曹疯子?” 面对山字营指挥曹阳那冷冷的目光,吕健满脸尷尬。 “没有啊,你肯定是听错了。” 吕健訕訕一笑,他对曹阳道:“曹兄弟,走,我们去迎一迎小侯爷!” “这一次小侯爷打了大胜仗,大长我们辽西军的志气,我们当一起庆贺!” “哼!” 曹阳冷哼一声:“若是你再对我大哥不敬,我让他抽你的鞭子!” 吕健闻言,浑身一个激灵。 “哪能呢!” “小侯爷那可是我最敬佩的人,我最佩服他了,我怎么敢对他不敬!” “走走走,我们去迎一迎。” 孟学文、吕健等一眾文武官员,纷纷迈步上前迎接曹风等人。 在一阵寒暄后。 曹风率领的大军自北门浩浩荡荡入城,穿过辽西府的大街,一路炫耀武威,直至南门。 除了那些一个个精神抖擞的辽西军將士外。 百余名臭名昭著的山匪头目,也在游行的行列之后。 他们以前作恶多端,杀人无数。 如今被五花大绑,游街示眾。 辽西百姓深受贼匪祸害,对他们深恶痛绝。 现在看到这些臭名昭著的贼匪头目被抓回来,他们拍手称快。 “杀了他们!” “为民除害!” “杀了他们!” 百姓们望著那些被五花大绑的贼匪头目,群情激愤,怒吼连连。 贼匪头目瞪著眼珠子想要嚇唬那些叫嚷的百姓。 可回敬给他们的是砖头石块。 还没走到南门,就有十多名贼匪头目被砸得头破血流,惨不忍睹。 在南门口。 曹风亲自监斩。 在眾目睽睽下,百余名被押解回来的贼匪头目被一一地当眾处斩。 “好!” “杀得好!” “小侯爷威武!” 看到那些臭名昭著的贼匪头目被当眾处斩,围观的百姓又爆发出了阵阵欢呼。 曹风这位辽西经略使,一时间风光无限。 炫耀武功的仪式结束后,各营兵马返回了城外的兵营。 孟学文等人也去准备宴席,为凯旋的曹风接风洗尘。 曹风返回了自己在辽西城置办的宅院。 李寧儿早已经在门口等著呢。 曹风去山里剿匪的时候,李寧儿就返回了辽西府城。 看到曹风后。 李寧儿神情激动地快步上前。 可看到左右有眾多的人,她又强忍住了內心的欢喜,放缓了脚步。 她走到曹风的跟前,高兴地接过了曹风解下的战袍。 “小侯爷。” “热水我已经烧好了。” “你看要不要先沐浴更衣?” 曹风在山里走了一遭,领兵作战,时刻紧绷著神经。 现在返回了辽西城,这浑身都放鬆了下来。 “还是你体贴。” 李寧儿轻移莲步,引领曹风步入沐浴房。 又亲自提起热水倒进木桶內,为他调试水温,一切准备就绪,只待他沐浴更衣。 曹风注意到了李寧儿眼眶有些湿润。 “怎的哭了?” “谁欺负你了?” “没哭。” 李寧儿说著,眼泪却忍不住地往外流。 李寧儿擦了擦眼睛:“小侯爷安然归来,我高兴。” “高兴就高兴,哭什么?” “我忍不住。” “前些日子听说小侯爷您兵败身亡,我害怕,可我一直忍著没敢哭。” “府里的人都看著我呢。” “我若是哭了,那府里的人就会嚼舌根子,传出去,人心就乱了。” “我一直忍著,每天等小侯爷的消息。” “要是小侯爷真的身亡了,我准备也下去陪小侯爷.......” 曹风闻言,一把將李寧儿揽入怀里。 他伸手擦拭著李寧儿眼角的眼泪:“我属猫的,九条命,死不了。” “前些小侯爷您生死不明,我真的怕,整晚整晚地睡不著.......” 李寧儿说著,呜呜地嚎啕大哭起来。 第362章 赏赐 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映照著露珠晶莹剔透。 辽西城曹府的院內,一群鸟在树梢间追逐打闹,颇为欢快。 嘰嘰喳喳的鸟叫声吵醒了熟睡中的曹风。 他缓缓睁开双眸,目光悠然掠过那古香古色的屋舍,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寧与踏实。 这已经不是危机四伏的黑云岭大山,也没有马贼山匪的日夜袭扰了。 这一个多月在山中剿匪。 他们辽西军虽屡战屡胜,占尽优势。 可曹风这位平日里看起来信心满满的辽西经略使,却心里一直绷著呢。 生怕某个地方出了差错,导致兵败。 一旦阴沟里翻船,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就会毁掉。 他曹风这一路行来,犹如盲人摸象,步步谨慎,不敢有任何疏忽大意。 在外人眼中风光无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压力有多大。 只有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他才能短暂地放鬆下来,获得片刻的休息。 一旁的李寧儿轻轻扭动著曼妙的身躯,隨即又侧过头去,继续沉浸在梦乡之中。 曹风扭头望去。 李寧儿的腰臀一片雪白。 这让曹风的目光又变得火热了起来。 曹风欺身而上,在李寧儿的惊呼中,又是一顿火热地折腾。 直到日上三竿。 曹风这才沐浴更衣,出现在了饭厅內。 李寧儿被曹风折腾了一宿,非但没有任何的疲惫之態。 反而是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面容红润,神采奕奕。 曹风看著给自己盛饭的李寧儿。 曹风感嘆。 果然只有累坏的牛。 没有耕坏的地。 “小侯爷,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面对曹风那直勾勾的目光,李寧儿有些不明所以。 曹风笑道:“你这美人佩戴了宝玉,简直是绝配,让我都挪不开眼了。” 李寧儿闻言,娇羞一笑。 “我哪里是什么美人。” 李寧儿对曹风说:“还是小侯爷的眼光好,为我挑选了一件最好的宝玉。” 李寧儿佩戴的玉佩乃是曹风从此次的战利品中挑选的,作为礼物送给了她。 李寧儿本就是美人胚子,佩戴了宝玉后。 非但没有珠光宝气的庸俗之感,反显得多了几分贵气。 果然是人漂亮了,佩戴什么都好看。 李寧儿对曹风说:“您这一次领兵剿匪大获全胜,声名远扬。” “我听说辽西军的將士们均有赏赐发下,就连我都获得了小侯爷赠送的玉佩。” “这马上就是丰收节了,恰逢小侯爷此次又剿匪大胜。” 李寧儿喝了一口粥后,犹豫地道:“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是否妥当。” “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 李寧儿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觉得小侯爷的赏赐不能厚此薄彼。” 李寧儿对曹风说:“这一次您领兵在山里廝杀,孟知府他们也在后边安定人心,筹措粮草,也有功劳。” “我们辽西的那些底层小吏,他们如今俸禄並不高,过得並不宽裕。” “可他们还是战战兢兢办差,不敢有丝毫怠慢。” “特別是新近投奔小侯爷的那些读书人,如今还在挤大通铺呢。” “小侯爷何不藉机会,给幕府以及各衙门的幕僚官吏也发一些赏赐,以收买人心。” 曹风闻言,当即觉得很有道理。 他先前只是注意到了给一线廝杀的將士发放赏赐,以收拢军心。 却忽略了那些在幕后勤勤恳恳办差的文官书吏们。 若没有他们在后边稳定地方,筹措粮草物资,將士们也不可能安心在一线衝杀。 “你这个提议不错。” 曹风当即夸了一句李寧儿:“这事儿是我疏忽了。” “我现在是辽西经略使,让辽西所有人都感受到辽西在变好,他们才会感激我,支持我。” 曹风沉吟后,对李寧儿吩咐:“此事交由你去办如何?” “小侯爷,万万不可,我一介女流之辈......” 大乾的风气开放,对女人並没有那么多的禁錮。 可实际上大多数的事务都是男人主导,能出头的女人凤毛麟角。 曹风现在要將发赏的事儿交给李寧儿,这让李寧儿也感觉到有些受宠若惊。 她名义上只不过是曹风的一个婢女而已。 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做这样的事儿。 “你是我曹风的女人,你出面替我张罗此事,正合適不过。” 曹风对李寧儿说:“这一次给官吏和幕府人员发赏,不要以辽西经略使的名义发,以我曹风私人的名义发下去。” “正好马上丰收节,又恰逢此次大胜,让下边的人都拿到一点礼物,也能让他们更好地办差。” “这具体发什么,你考虑一下。” 李寧儿听曹风这么一说,也不好拒绝。 若是以经略使的名义送礼,她的確是不合適。 可以小侯爷私人的身份送礼物发赏,自己若是不帮忙张罗,那总不能让小侯爷自己来。 李寧儿稍稍思索后,就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小侯爷,对那些底层的书吏,每人一斤蜂蜜,一匹粗布、一石粮如何?” “至於孟知府这样的大人物,礼则是送重一些。” “届时,赠予两斤蜂蜜,五匹锦缎,十石粟米,並从此次缴获的战利品中精选珠宝、古玩、字画等珍稀之物。” 曹风想了想后,觉得李寧儿提出的这个方案还是能接受的。 现在他们幕府的人员不多,辽西的各级官吏缺额甚多。 实则此番能得他曹风赏赐者,不过百人上下。 不管礼物的轻重,至少是一个態度。 人家辛辛苦苦地为你效力,若是一点甜头都不给,办差也没动力。 若能逢年过节拿到一点赏赐,这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徵,更能凝聚人心。 “这礼物由你负责准备。” 曹风对李寧儿吩咐说:“到时让方圆负责去登门赠送。” 方圆这一次跟著他討贼,临时让他统筹军需粮秣,做得还不错。 可他在军中並没有正式的职务。 他要想在军中谋取职务,必须有实打实的功劳。 需要他曹风向朝廷举荐,朝廷那边进行考察,很繁琐。 方圆虽在军中没职务,可在曹风的幕府中,地位却不低。 曹风给了他一个內务总管的身份。 这一次曹风让方圆负责登门给各个层级的官员送礼。 也有意让他去露露脸,混个脸熟。 与此同时。 曹风让幕府的人出面。 也有意提升幕府人员的地位,以逐渐將权力的重心,转移到自己的幕府中。 曹风觉得,仅仅趁著过节给官吏们发一些赏赐还不够。 他琢磨著,废除一些不合理的税,让辽西的百姓都感激他。 第363章 送礼 大乾丰收节前两日。 辽西府衙主事韩松忙完一天的差事后,返回了辽西城东的一处小院。 韩松並不是辽西人。 他是辽阳府人氏。 当初他在辽阳军镇山字营当书办,负责往来文书的收发保管。 曹风升任山字营指挥使后,他则是成为曹风这个小侯爷的下属。 他做事勤勉,认真负责,很得曹风的赏识。 曹风一步步升任为辽西军中郎將,辽西经略使。 韩松的地位也跟著水涨船高。 如今他已经是辽西府衙的一名主事,成为知府孟学文的得力干將之一。 如今辽西军已经在辽西站住了脚。 韩松思索再三后。 他变卖了自己在辽阳府的几亩地和一处宅院,举家搬迁到了辽西。 他在辽西府城內新购置了一处一进院的小院,一家人就住在这里。 “爹爹!” 看到韩松回来。 在小院內玩泥巴的两个孩子当即飞奔扑到了韩松的怀里 “哎呀,慢点,慢点!” 韩松蹲下身,溺爱地將两个孩子揽入怀里。 韩松抖落两个孩子身上的泥土,牵著他们到石凳上坐下。 “猜猜爹爹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了?” 两个孩子摇头,眸子里却充满了期待。 韩松从自己的挎包內掏出了一份包裹的蒸饼。 看到蒸饼后,两个孩子高兴地蹦了起来。 这蒸饼白嫩软糯,里面加了糖,味道鲜美。 “来,爹爹给你们分。” 韩松將蒸饼掰开,给两孩子一人一半。 两个孩子如获至宝,眼睛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大口咬下蒸饼,嘴角沾满了饼渍,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一名围著裙衩的妇人从屋內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两个孩子手里的蒸饼后,责备韩松说:“你又惯著他们。” “咱们又不是大户人家,要勤俭持家......” 韩松笑著站起身。 “今日发了月俸,就破例给他们买一回。” 他从怀里掏出了三两碎银子,將其递给了自己的娘子。 妇人瞥见那三两碎银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眉头微蹙。 “当家的,这一个月怎么如此多的月俸?” 妇人望著韩松道:“你该不会是贪墨了公家的银子吧?” “小侯爷看重你,提你当了知府衙门的主事,你可不要行那贪墨之事。” 韩松將银子塞到了自家娘子的手里。 “放心拿著吧,这是我的月俸。” “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你就算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贪墨公家的东西。” 得知自家男人没有贪墨公家的银子,妇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这……怎会如此之多?” 妇人疑惑地喃喃自语,目光在韩松与银子之间徘徊。 要知道,三两银子,足以买上六七石粮食了。 韩松解释说:“如今我兼著小侯爷幕府內的差遣,所以多领了一份月俸。” “一份是朝廷发的,一份是小侯爷发的。” 说到这里,韩松的脸上闪过了一抹骄傲色。 不是谁都能进小侯爷的幕府任职的。 他隱约能够感觉到。 自家小侯爷有意提升私人幕府的职权和影响力,削弱衙门官吏的职权。 他如今在幕府內也兼著主事的差遣,足以说明小侯爷对自己的器重。 得知自家男人可以领两份月俸,妇人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如今小侯爷器重你,你一定要勤勉办差,莫要让小侯爷失望。” 韩松笑了笑。 “那是自然。” “若没有小侯爷,如今我还仅仅是一个临时的书办呢。” “我自当尽心尽力办差,不辜负小侯爷的厚望。” 韩松如今多了一份差遣,小侯爷额外给他了一笔月俸。 这让韩松一家人都很高兴。 很快饭菜上了桌。 虽是一些粗茶淡饭,可他们还是吃得很开心。 “篤篤篤!” “篤篤篤!” 正吃饭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韩主事在家吗?” 韩松听到外面的声音后。 他忙放下了碗筷,出门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著曹风幕府的內务总管方圆和几名小吏,他们的身后还跟著一辆马车。 “见过方总管。” 韩松对方圆拱了拱手。 “快请里边坐。” 方圆如今没有官身,却在曹风的幕府担任內务总管,身份不低。 韩松如今在幕府的地位还不如方圆呢。 因此他很客气。 “韩主事,今日事务繁忙,我就不进去叨扰了。” 方圆面带和煦笑容,对韩松道:“今日在下特来,乃是奉小侯爷之命,为韩主事送上过节之礼。” 方圆说著,他身后的小吏就將一斤蜂蜜,一匹粗布和一石粮送到了跟前。 韩松与方圆实际上並不熟,只是见过两面而已。 现在方圆登门送礼,这让韩松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好在方圆主动解释了起来。 “韩主事,你如今是我幕府的主事。” “这马上过节了,加上小侯爷此次征討马贼山匪,你们在后方也很是辛苦。” “小侯爷特交代寧小姐,让她给你们准备一些过节的礼品。” “寧小姐给你们准备了一斤蜂蜜,一匹粗布和一石粮食。” “韩主事,还请清点一番,看看这些礼品数目是否无误。” 韩松听了这话后,当即明白了过来。 这是小侯爷让寧小姐给他们送的过节礼。 面对这些礼物,韩松有些受宠若惊。 已经许多年没有人给他送礼了,更別说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他们在后方办差,没有上阵廝杀。 小侯爷却还体恤他们的辛劳,特趁此节日送礼上门。 这让韩松的內心感动不已。 士为知己者死,此情此景,恰如其分。 “这怎么使得,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分內之事.......” 方圆笑吟吟地说:“韩主事就莫要推辞了。” “这可是小侯爷特意交代寧小姐给你们准备的礼物,你若是不收,我回去也不好交差。” “这礼虽不多,却是小侯爷和寧小姐的一片心意.......” 韩松並不是嫌礼轻,反而是觉得这礼太重了,让他觉得受之有愧。 一斤蜂蜜,一匹粗布和一石粮食。 这可要不少银子呢。 小侯爷对他们还真是没的说。 在方圆的劝说下,韩松满怀感激地收下了这一份礼物。 直到方圆等人告辞走远后,他这才和自己的娘子將礼物抬回了屋內。 看到小侯爷送来的大礼,韩松的娘子满脸高兴。 可韩松却坐在板凳上,一副受之有愧的表情。 “哎!” “小侯爷不仅仅仁义爱民,更是对我如此厚爱,当真是让我无以为报。” 他韩松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而已。 马上过节了。 小侯爷却还记得他,差人送了过节的礼。 这让他感动得无以復加。 他娘子道:“小侯爷对咱们家有再造之恩,以后你一定要事事都听小侯爷的,不要忤逆小侯爷。” 第364章 共商大计! 八月。 辽西府的各级官吏、將领以及头面人物,齐聚辽西府城。 辽西军宽敞明亮的议事厅內,人头攒动,坐得满满当当。 “小侯爷到!” 守卫在议事厅门口的军士喊了一嗓子。 议事厅內,谈笑声戛然而止,眾人纷纷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大门口。 只见曹风一身戎服,大步流星地踏入了议事厅。 “拜见小侯爷!” 眾人齐刷刷地躬身作揖,向曹风行大礼。 曹风笑容满面,与眾人挥手致意。 “诸位不必拘礼!” “请坐,请坐。” 眾人目视曹风走到主位落座后,眾人这才弯腰落座。 曹风坐在主位上。 他环顾眾人,议事厅內顿时一片安静。 望著座下济济一堂的部属,曹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情壮志,自豪感油然而生。 自己一两年前还是帝京一个臭名远扬的紈絝子弟。 现如今却已经是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 “诸位!” “今日我將你们召集到府城来,主要的目的是共商我辽西发展大计!” 曹风的声音在议事厅內响起,眾人交头接耳,充满期待。 “我初来辽西的时候,那是什么光景,诸位也清楚。” “辽西那个时候叛军作乱,马贼山匪横行!” “各县的地方豪强大户为了自保,也拉起了一票人马,划界而治!” “金帐汗国的外敌还对辽西虎视眈眈,时不时越境劫掠!” “那个时候的辽西,百业凋敝,民不聊生,乌烟瘴气!” 面对曹风所讲的这些情况,议事厅的眾人也都唏嘘不已。 特別是凌云堡的家主杨鹤,更是感受颇深。 他们凌云堡就差一点被叛军攻破,为了抵御叛军,死伤数百人。 那个时候。 他们每天都提心弔胆的。 马贼山匪隔三岔五跑到他们凌云堡外索要钱粮,稍有不从,就毁坏土地庄稼。 总而言之。 那个时候的辽西充斥著混乱、暴力、黑暗和杀戮。 不仅仅辽西的百姓纷纷逃亡,就连当地的豪强大户也都觉得辽西没希望了。 好在小侯爷来了! 小侯爷率领新成立的辽西军镇压叛军,收拾不听话的地方豪族,抵御入侵的胡人。 如今又將为祸辽西数十年的马贼山匪肃清。 在杨鹤等辽西当地人的心目中。 曹风这个年轻的小侯爷就是他们的恩人! 没有曹风这个小侯爷,就没有他们的今日。 “现在叛军肃清了,外敌被击退,马贼山匪被肃清!” “那些勾结外敌的地方豪门大户也被收拾了!” 曹风的声音在眾人的耳畔响起。 “我辽西的百姓,终於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曹风话音刚落,以杨鹤为代表的辽西当地人就主动站了起来。 “我辽西有今日之安稳,这一切都是小侯爷之功!” 杨鹤拱手作揖:“我辽西数万百姓,世代不忘小侯爷的恩情!” 曹风对杨鹤摆了摆手,招呼他落座。 “这哪里是我的功劳,我可不敢贪功呀!” “辽西有今日之安稳,那都是在座的功劳,辽西军將士的功劳。” 曹风对眾人说:“我们现在是安稳了,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不用担心被盗匪贼寇劫掠袭杀!” 曹风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 “可是我辽西经过这么多年的动盪,民生凋敝,百废待兴!” “现在的辽西破破烂烂的,许多百姓还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我身为辽西经略使,实在是不忍百姓受飢挨饿!” 有人恭维说:“小侯爷仁义爱民,我等钦佩!” 曹风笑了笑,没有接话。 “总而言之,我们虽已肃清贼匪,结束了动盪,但前路仍长!” “可现在还不是开庆功宴的时候!” 曹风对眾人说:“我们当齐心协力,让辽西宛如我大乾帝京一样繁华富庶,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开庆功宴了!” 此言一出。 不少人都神情凝固。 这小侯爷怕是在说笑吧? 辽西乃是边陲之地。 要让辽西变成帝京那般富庶,可以说难如登天。 有人觉得曹风是异想天开。 可曹风如今声势正旺,他们也只是胆敢在心里嘀咕一番,不敢说出来。 “我们辽西要变得宛如帝京那般富庶,光说大话,喊口號可不行!” “我们得实实在在地干事儿!” 曹风对眾人说:“今日我召集诸位来,就是希望诸位能支持我曹风,让辽西变得更好!” “小侯爷放心!” “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我们杨家始终站在您这一边!” 曹风的话语刚落,当地豪族杨家之主杨鹤,便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率先表態。 杨家如今也算是站在了曹风一个阵营。 杨家子弟有的在军中效力,也有在衙门任职的。 现在虽说没有身居高位,可至少开了一个好头。 杨鹤身为家主,他是毫无条件地支持曹风的。 “对!” “我们都支持小侯爷!” “小侯爷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眾人纷纷表態,无一例外都支持曹风。 这让曹风很欣慰。 他现在经过平乱剿匪等事儿,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威势。 总而言之。 在辽西的一亩三分地上,已经没有人胆敢与他反著来了。 至少在明面上,没有人胆敢忤逆他曹风。 他召集这么多人到此处,就是想统一思想,发展辽西! “多谢诸位的支持!” 曹风对眾人拱了拱手,开始宣布自己发展辽西的计划。 “我接下来主要做这几件事儿!” 曹风竖起了手指头。 “这第一件事就是兴建学堂!” 大乾实际上是没有官学的。 最主要的原因是权贵垄断了知识。 他们开设私塾。 教授自己的族人子弟识文断字,让他们以后能当官儿。 那些穷苦人家没有机会接触到知识文化,自然也无法与他们的族人子弟竞爭。 纵使有一些地方上的大户或者寒门子弟想要自己的子弟出人头地。 耗费大价钱將他们送到豪门大户开设的私塾去读书。 可没有足够的背景关係。 纵使他们能粗通文墨,一辈子恐怕也当不了什么大官儿,只能当底层的刀笔吏。 曹风现在要在辽西建立学堂,就是想要另起炉灶,培养人才。 辽西知府孟学文以前开设私塾,养家餬口。 倒是在辽西培养了一批寒门出身的读书人。 可是这一批读书人一个都没混出来,主要是没有背景关係。 很多人都回去种庄稼了。 如今他曹风治下,大多数的官吏都是孟学文的学生出身。 除此之外。 主动投奔他曹风的读书人,也就区区二三十人而已。 这二三十人还都是在其他地方混不下去的一些地方大族子弟。 想要到他这里赌一把,赌一个前程而已。 他曹风手底下现在很缺人,缺少精通文墨的读书人。 可惜他曹风在辽西的名气大,可放在大乾,那就不起眼了。 那些豪门贵胄族人子弟倒是精通文墨。 可他们可不愿意到曹风这辽西荒僻之地来。 他们寧愿留在帝京给大官儿当幕僚,也不愿意到这边来吃苦。 第365章 兴教化 辽西要发展壮大,那就需要各行各业的人才。 可豪门大族垄断了学识,他们的族人子弟也不可能为他曹风所用。 曹风有意另起炉灶,自己培养人才。 “即日起,辽西六县各设立县学堂一座,招募七岁至十五岁的孩童。” “县学堂將负责教授这些孩童读书识字,让他们粗通文墨。” “这些孩童进入县学堂后,吃穿住行,笔墨纸砚等所有花费,均由我曹风一力承担。”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眾人皆疑,自家小侯爷莫非是疯了不成? 这设立县学堂,为他们辽西培养人才,他们是支持的。 可是所有的花销均由幕府承担,这就让他们不解了。 自家小侯爷图什么? 要知道。 这么多学堂,那么多孩童的花费。 这可以养两营兵马了! “小侯爷,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知府孟学文以前自己开过私塾,知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特別是笔墨纸砚,那可贵著呢。 这一年下来,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自家小侯爷是辽西经略使不假,可这也没有达到富可敌国的地步。 这败家也不是这么败的。 面对孟学文的劝说,曹风笑著摆了摆手。 “此事无须再考虑!” 曹风对眾人道:“我辽西之地之所以穷困,动盪不安。” “此等困境,根源在於教化未兴,致使百姓心智未开,矇昧无知。” “彼等动輒以暴力相向,拳脚相加,而非以理服人。” “在外人看来,我辽西之地的百姓那就是一些暴戾蛮横的刁民。” “彼等因偏见所累,不愿与我辽西交往,更不愿至此经商,致使百业萧条,民生凋敝。” “长此以往,我辽西就变得越来越穷困。” 曹风提高了音量说:“我们辽西要想变得富庶,必须兴教化!” “这不仅仅能让我辽西百姓懂得识文断字。” “更是能够让他们懂得朝廷法度,懂得一些圣贤道理。” “知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从无知蛮横的刁民,变成知道礼义廉耻之人.......” 现在辽西的许多百姓,完全就是文盲一个。 看不懂文字书籍,缺少教育,礼义廉耻这些东西更是匱乏。 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自己完全没有思考能力。 一些人甚至没有辨別是非的能力。 他们极其容易被那些掌握话语权的宗族家主所蛊惑煽动。 曹风想要兴教化,就是要改变这一现状。 通过加强教育,尤其是德育教育,可以提升百姓的明辨是非能力。 那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他们至少自己能做出判断。 当然。 曹风兴教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想同化掉那些生活在辽西的胡民。 相较於辽西大乾百姓,这些胡人部落显得更为愚昧无知,缺乏开化。 他们和大乾百姓互相仇视,因为土地和草场等利益问题,矛盾极深。 他在六县设立学堂,不仅仅要招募大乾百姓的子弟入学。 更要將胡人部落的孩童也一併纳入其中。 只要坚持下去。 那些胡人部落的孩童以后也会说大乾官话,移风易俗。 通过这样潜移默化地影响,让他们逐渐融入大乾,成为大乾的一部分。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 他们居住在大乾的土地上,名义上是大乾的子民。 可实际上他们却说的是胡话,吃的是胡食,与大乾格格不入。 他新建的学堂將会成为大乾百姓和胡人部落的一个融合剂。 让他们彼此了解交融,最终融为一体。 “除了在各县设立县学堂外,辽西府城还將设立一座府学堂!” 曹风继续道:“这府学堂將招募十五至二十岁的青少年!” “县学堂完成学业的孩童,也可进入府学继续深造。” 曹风方才一口气要建立六座县学堂,已经让眾人震惊了。 没有想到他还没完。 竟然还要新建一个府学堂。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他们辽西就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方,用得著那么多读书人吗? “府学堂与县学堂不同。” 曹风对眾人道:“县学堂主要是教授孩童们识文断字,让他们懂得一些粗浅的圣贤道理。” “这府学堂最主要的则是培养我辽西各行各业的人才。” “府学堂將设立农学、兵学、匠学、医学等二十多不同的学科。” 有了县学打基础,府学就是升级版。 到时候他们就能分门別类地学习各行各业的知识,那就容易得多。 曹风的目標不仅限於培养治理地方的官员,他更期望辽西各行各业都能迎来蓬勃发展。 只要辽西府学的学生完成了学业。 他们进入到辽西各行业去。 那辽西肯定能焕然一新。 诸如这医学。 现在的那些郎中也带徒弟。 可他们带徒弟是有条件的。 得先从最底层做起,比如收购药材。 而后才能当切药材的学徒。 实际上这些郎中將自己的这些徒弟当免费的僕人在使用。 而且他们为了確保自己的稀缺性,也不愿意倾囊相授。 或许有的徒弟跟了他们十年二十年,才能勉强出师。 不仅培养周期长,而且培养效果也参差不齐。 导致的结果是各地郎中极其稀缺,看病就能让普通农家倾家荡產。 他的府学將第一期招募一百名青少年。 让他们系统地学习看病疗伤相关的课程。 他们这一百人完成学业后,一部分將进入军中,为军队效力。 届时,將士们在战场上即便受伤,也能因得到及时救治而避免丧命。 现在大多数將士的死亡並不是战场上死的。 而是受伤得不到及时的医治和护理而死。 常见原因包括伤口感染、失血过多等。 总而言之。 府学到时候能批量培养医务兵,到时候能极大地降低將士的死亡率。 另外一部分府学的医学科学生完成学业后则会进入民间。 到时候他们无论是当赤脚医生,还是自己开药铺,也能极大改善当地百姓看病难的问题。 总而言之。 曹风设立的这个府学,將会对各行各业源源不断地培养人才。 知府孟学文以前当过私塾先生,主要是教一些圣贤道理和吟诗作画等。 可现在自家小侯爷竟然要开设农科、兵学、匠学、医学等科目。 这顛覆了他的认知。 在他的认知中。 这些东西不都是以老带新,师傅带徒弟吗? 还能集中到一起学?? 可这些都是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 和读圣贤书的学生放在一起,合適吗? 可是自家小侯爷提出的这个法子,也的確是好法子。 以前孩童想学一门手艺,那就得拜师,需要拿出重礼不说,还要熬时间,熬资歷。 可若是设立府学,那就没有那么麻烦,就能很快培养大批有手艺的人。 眾多手艺人的涌现,將极大改善辽西当前百业不振的现状。 议事厅內议论纷纷,对於曹风提出的这个新颖的东西。 很多人还没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也有人兴奋不已,觉得大有可为! 第366章 修路 曹风不仅仅要兴建县学,更要兴建府学。 他要另起炉灶,培养属於自己的各类人才,以发展壮大自己。 当眾人在激烈討论此事是否可行,以及前景的时候。 首席幕僚陆一舟紧攥著拳头,难以抑制內心的兴奋色。 他现在已经能够確定。 自家小侯爷所图甚大。 以前小侯爷做的一些事儿或有越轨之处,然总体上尚算稳妥。 可他现在打著兴教化的名义,乾的却是顛覆大乾朝廷的事儿。 挖的是大乾朝廷的根! 大乾朝廷名义上是皇帝一言九鼎。 可实际上並不能做到一言九鼎。 这许多事儿,必须权衡各方的利益。 开国功勋军將集团以及由豪族所扶持起来的文官集团对皇帝的权力是一个极大的掣肘。 功勋將门把持著军队,文官们把持著地方。 皇帝虽希望通过举贤才的方式,提拔一些寒门出身的人,绕过文官集团。 可实际上这一条路却走不通。 那些所谓的贤才真正寒门出身的人太少太少了,可谓是凤毛麟角。 时下能读得起书的,皆为家境殷实之辈。 这些人纵使进入朝堂,可也独木难支,很快就会被拉拢进入文官集团。 好在文官集团没有武力,他们虽分享了一部分权力,却也没有能力造反。 皇帝也需要文官集团制衡武將集团。 因此,对於豪门大族子弟在各级衙门中的垄断现象,皇帝只能採取默许的態度。 並非皇帝不愿制衡,而是实在力不从心。 治理天下需要读书人,可读书人都出自豪门大族。 一旦不用这些人,那朝廷就得瘫痪。 因此皇帝对文官集团的人那是既用又防。 总而言之。 文官集团是大乾的两大支柱之一。 如今,曹风意图另闢蹊径,直接培育出身底层的读书人,这无疑是在动摇文官集团的根基。 文官集团的中高层官吏,九成都是从豪门大族里面出来的。 另外的一成虽出身底层。 可想走到高层,也必须得到豪门大族的支持。 得到文官集团的接纳认可。 否则他们想上位,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现在曹风绕过了他们,自己培养人才。 这相当於那些底层出身的人想当官。 纵使不用去巴结豪门大族,不需要得到文官集团的认可和接纳,也能出人头地。 自家小侯爷给了这些人出人头地的机会。 那他们肯定是对自家小侯爷感恩戴德。 自家小侯爷在朝廷的势力將会迅速膨胀。 可以预见的是。 皇帝也不会阻止此事。 豪门大族暗中把持文官集团太久,对皇帝处处掣肘。 皇帝也希望有新的力量上来。 压制豪门大族所把持的文官集团。 自家小侯爷培养一批底层出身的人,与文官集团的人没有任何牵扯瓜葛。 皇帝非但不会阻止,说不定还会大力支持这一股新崛起的力量。 自家小侯爷则是可以將自己的势力触角,渗入到大乾朝廷的各处去。 自家小侯爷本就有功勋將门世家背景。 若是在文官里面也有一股自己的势力。 那自家小侯爷想不飞起来都难! 到时候自家小侯爷有了军队和文官的支持,这皇帝的宝座怕是要易主了! 想到这里,陆一舟就觉得兴奋。 当別人还在琢磨著此事耗费巨大的时候,陆一舟却觉得这些人目光短浅了。 自己小侯爷所图谋的事儿,岂是他们能理解的? “我们辽西需要做的第二件事儿,那就是修路!” 曹风宣布成立县学堂和府学堂后,当即又提出了另外一项计划。 “要想富,先修路!” 曹风说著,对著外边摆了摆手。 幕府的內务总管方圆忙带人將一幅手绘的辽西地图掛在了墙上? “诸位请看!” “这就是我辽西!” “我们辽西通往外界的只有一条官道,还年久失修,破烂不堪。” “我们辽西商行的车队虽派人將一些破损的地方临时修补,可一旦遇到大雨,还是影响通行。” “这可万万不行!” 曹风对眾人说:“这道路不好,那外界的钱粮布匹等就进不来。” “我们的皮毛、药材、牛羊等好东西也运不出去。” “纵使能运出去,沿途消耗的也很大,不划算!” “因此我们辽西想要富裕,那首先就要打通通往外界的通道,將路修好。” “只要道路通畅了,那各家商號就能源源不断地涌入我辽西,商贸繁荣了,百姓日子也能变好。” “不仅仅要修好通往外界的大路,联通各县的大路也要大力修整。” 曹风指著手绘土地上的各县说:“各县如今的道路甚至难以通行马车。” “这可不行!” “道路不畅,必將阻碍商队的流通,也影响各县百姓之间的交流与往来。” “因此我们要修路!” 曹风提出的修路计划当即引起了眾人的討论。 实际上修桥铺路,本是朝廷的事儿。 可辽西乃是边境缓衝之地,朝廷不愿意投资。 当地的大户虽也做一些修桥铺路的善举,可终究是能力有限。 “小侯爷。” “这修路之事是造福百姓的好事,我是支持的。” 知府孟学文道:“可这修葺道路需要大量人力物力。” “我辽西穷困,如今府库內的钱粮不多,实在是有心无力呀。” “若是强行徵发民夫去修路,必定会民怨沸腾,有损小侯爷您的名声。” “此事不如缓一缓,等以后府库的钱粮充裕的时候再去修整道路......” 面对知府孟学文的担忧,曹风却早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此事缓不得。” 曹风环顾眾人,缓缓开口。 “修路之事,不用府库钱粮,也不用强征民夫。” 此言一出,眾人都满头雾水。 不用府库钱粮,不用强征民夫,那这道路难不成会自己修好? 曹风看眾人疑惑不解的表情,他解释了起来。 “修路的钱粮我准备让辽西商行出!” “辽西商行出钱粮,徵募百姓修路。” “凡是修路的百姓,每天可管两顿饭,得到十文钱的酬劳。” “如此一来,这人手的问题就解决了。” 这话让凌云堡家主杨鹤有些皱眉。 他杨家可是辽西商行的东家之一。 让辽西商行出钱粮,那意味著他杨家的利益会受到损失。 余下的族长家主们也都有类似的想法。 这相当於让他们出钱粮修路,他们內心是不情愿的。 “辽西商行出钱粮修路,也不白出。” 曹风继续道:“这道路修好后,以后我会允许辽西商行派人在各处道路设卡收费!” “凡是走这一条路的人,无论是普通百姓,亦或是商队,都要给辽西商行交过路费。” “辽西商行可以通过收取过路费,將投入逐渐收回。” “道路修缮完毕,將极大便利各方通行。” “这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收过路费?” 有人当即道:“那可拦路劫掠的山匪马贼何异?” “非也非也。” “此二者岂能相提並论?” 曹风笑著说:“辽西商行修路是投入了真金白银的,他们收取过路费,那是为了不亏钱,收回成本。” “可山匪马贼一文不出,他们拦路打劫那性质就不一样。” 有人又问:“万一百姓和商队不愿意缴纳过路费呢?” 曹风笑著说:“就这么一条路,他们不缴纳过路费,那他们去钻山林吗?” “当然,这过路费不宜收取得过高,要让过路的人能负担得起,意思意思就行。” “这走的人多了,那收入自然就多了。” “除此之外,凡是给我们缴纳过过路费的人,我们辽西军將负责他们的安全!” “若是胆敢有人欺负他们,拦路打劫,我们辽西军將出面保护他们。” “那些不愿意缴纳过路费的,不在保护之列.......” 第367章 振兴大计 杨鹤等地方家族得知了曹风的想法后,眼前一亮。 辽西商会出银子负责招募人手修路。 如此一来。 確保了道路得到修整,方便往来的客商。 这辽西商行也可以通过收取过路费的方式,將成本收回来。 前期虽会投入一笔银子。 可只要道路通畅,有人通行,那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收过路费。 只要时间足够长,不仅仅可以收回投入。 以后啥都不干,只需要派人设卡收费就行。 光收取过路费就可以让辽西商会每年有一大笔进项。 他们作为辽西商会的东家,也能每年分润到一笔银子。 从长远看,这可是很划算的买卖。 眾人经过一番热烈的討论,最终达成共识,认为这个方案切实可行。 唯一的顾虑在於,万一將来小侯爷不再担任辽西的经略使一职。 到时候换一个当官儿的过来。 届时不让他们收过路费的话,那就有些麻烦。 可是想到自家小侯爷背景深厚,纵使离开此地,那也是升迁。 那继任者自然也不敢废除收过路费的章程,得罪自家小侯爷。 再说了。 辽西商行是他们辽西各县大户都出了银子,一起组建的。 若是以后有人胆敢侵犯他们的利益,又不是他们一个人的损失。 届时,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商討对策,定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曹风提出的由辽西商会出银子修路的事儿,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赞同。 “这第三件事儿则是吸纳人口,开荒种粮!” 曹风对眾人说:“我们辽西一个府,如今就数万人口,太少了!” “这几十年辽西局势动盪,大量的人口流失,以至於百业凋敝。” “这里没有足够的人口,啥事儿都干不成!” “要想我们辽西变得繁华富庶,这必须想办法將流失的人口吸纳回来!” 曹风的话音落下,眾人都是纷纷点头。 辽西局势动盪,人口纷纷逃亡。 以至於辽西许多村落的人口十不存一。 人丁稀少,诸多事务確是难以施展。 就连一些大户想招募佃户给他们种地,都找不到足够的人手。 “我们辽西有的是土地,以前局势动盪,朝不保夕,没有人敢耕种。” “现在局势稳定,我们只需要给予一定的好处,那各处百姓必定会蜂拥而来。” 大乾的土地兼併问题是相当严重的。 大多数的土地都被豪门大户所占据,百姓大多数沦为豪门大户的佃户。 他们辛辛苦苦耕种一年,青黄不接的时候,还会饿肚子。 一旦遇到灾荒年月,租子交不上,还得卖儿卖女,悽惨无比。 曹风觉得。 只要他们给出足够的好处,必定能吸纳大量的人口过来。 “桑乾河不缺水,两岸都是肥沃的土地!” “我看足以开垦数万顷土地,养活至少四五万户百姓!” “先前我们鼓励开荒屯垦!” “凡是开荒的土地耕种五年,那就归他们自己了!” “这效果就很好,已经吸引了不少百姓去桑乾河畔开荒!” “可这远远不够!” “若能將我们辽西桑乾河两岸的广袤土地全部开垦用於种植粮食,足以滋养二三十万之眾!” “所以我们要加大吸纳人口的力度!” “要给更多的好处!” 曹风挥舞著拳头说:“凡是来我辽西开荒的,不仅仅五年后土地归他们!” “这头两年免除税赋!” “他们缺少耕牛,缺少农具,缺少粮食种子等等,我们都可以替他们解决!” 曹风说:“我会在辽西成立一个钱庄!” “凡是来我辽西开荒种地的百姓,均可在钱庄借钱去买耕牛,买种子,买农具!” “我也不需要他们马上就还,可以每年还一笔,分为二十年陆续还完就行。” 曹风要设立钱庄,借钱给那些开荒的百姓让他们购置各类东西。 这让杨鹤等人也大开眼界。 他们万万没想到,竟还有如此妙招! 这小侯爷就不怕这些人借了银子跑了吗? 事实上曹风还真不怕。 这辽西是他的地盘。 到了辽西后,那肯定是要將这些百姓编入屯垦营。 这左右有人监督,还怕他拿了银子跑路? 再说了。 也不是一口气借给他们许多。 可以拿他们开垦的土地抵押。 开垦的土地越多,可以借的银子就越多。 纵使跑了。 全当他们请人开荒了。 总而言之。 他曹风怎么可能会吃亏。 曹风在会议上,一口气宣布了十多条措施,目的是振兴辽西,发展辽西。 面对曹风提出的这些规划,杨鹤等人也心潮澎湃。 他们觉得若是真的都能实现,那他们辽西將会变成大乾最富庶的一块地方。 辽西繁荣发展了,那他们这些当地家族自然也会跟著受益。 不说別的。 辽西商行那么多的店铺,那么多的生意,他们每年啥都不干都能分润一大笔银子。 这可比他们每年收租子强得多。 曹风提出的这些举措,让不少人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他们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诸位!” 曹风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我曹风是辽西经略使!” “今日我说这么多,最最主要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希望我们辽西的所有人,共富贵!” “到时候,咱们百姓將有肥沃的土地耕种,锅里盛满饭食,身上穿著暖和的衣裳!” “我们这些人躺著就能將银子赚了!” “诸位说好不好!” 面对曹风提出的共富贵的想法,眾人还是很心动的。 以前辽西动盪,各家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宛如一盘散沙。 现在小侯爷將他们聚集在一起,带著他们共同富裕,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们支持小侯爷!” “小侯爷说怎么办, 我们就怎么办!” “我们辽西穷苦了这么多年,被人看不起!” “要是能过上好日子,我们辽西百姓都会感激小侯爷您的大恩大德!” “......” 眾人纷纷开口表態,愿意支持曹风,听从曹风的调遣。 “这什么事儿都需要有人牵头去做!” 曹风看眾人表態,思想统一了,很高兴。 他旋即开始进行具体布置。 “不论是办学堂,还是修桥铺路这些大事,光靠嘴上说说可不行。” “我们得有人去做这差事。” 曹风说完后,顿了顿。 “下面我宣布各项事务的具体负责人。” 眾人都安静下来,不少人充满期待。 “即日起,屯田使周纯刚,负责牵头屯垦事宜!” “凡是屯垦的大小事务,均由你负责。” “你做得好了,重重有赏。” “你若是做得不好,我就换人!” 屯田使周纯即刻起身应命。 “杨兴!” “即日起,你兼任我幕府的右参议!” “这辽西各县的县学以及府学,均有你牵头负责。” 杨兴原本只不过是三十六路豪帅之一。 后面曹风整飭地方的豪强恶霸,杨家坚定支持他,將犯案的子弟亲自交出来办法。 曹风遂授杨兴苍原县尉之职,使其得入仕途。 如今又给了他幕府右参议的职,负责牵头办学堂。 足见曹风对杨家的宠幸,这让家主杨鹤和杨兴都精神振奋。 他们押宝小侯爷,这算是押对了。 “张永豪!” “这辽西各处道路的修筑,就由你牵头了!” “你在我幕府先掛一个营造使的身份。” “遵命!” “.......” 曹风这一次做的许多事儿,都不是让官府出面。 各项事务的牵头人,都是由他幕府的人负责。 这无形中提高了他私人幕府人员的地位和权势。 第368章 求上得中 大乾帝京。 御书房。 皇帝赵瀚悠然端坐於宝座之上,手中轻握清茶,细细品味。 几名內阁大臣分坐左右,正在互相传阅著一份奏摺。 这一份奏摺正是辽西经略使、辽西军中郎將曹风上奏的。 曹风对大乾朝廷的確是没有多少忠心。 可以他现在的身板和实力,还无法和大乾分庭抗礼。 故而,他所行诸多事务,皆主动呈报皇帝,在规则允许范围內,儘可能地为自己谋取好处,扩充实力。 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 主动报备,以减轻皇帝对他的猜忌和怀疑,不从中作梗阻挠。 须臾后。 几名內阁大臣传阅完了曹风上奏的奏摺,他们神情各异。 “诸位爱卿,这曹爱卿所奏之事,你们觉得是否可行?” 面对皇帝赵瀚的询问。 几名內阁大臣彼此对视了一眼。 內阁大学生田鸿飞率先开口。 “皇上!” “曹经略使要在辽西兴教化,开荒屯田,移民戍边,大兴商贸,微臣觉得可行!” 田鸿飞道:“当初胡人在辽州作乱的时候,曹经略使就在大殿上,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提出了类似的办法。” “他当时就提出要想边境长治久安,就必须设置流官,兴教化,移民戍边。” “当时他年纪轻轻,位卑言轻,他的这些法子,我等只当是笑话!” 田鸿飞道:“可如今看来,这曹经略使的確是文武全才!” “他在辽州镇压叛军,击退胡人,肃清马贼山匪,让动盪几十年的辽西安定下来。” “足见其智勇双全!” “如今又提出这等长治久安之策,朝廷当大力支持才是。” 田鸿飞顿了顿。 他继续道:“兴教化,可以让边境的胡民懂得礼义廉耻,懂得圣贤道理,让他们逐渐放弃野蛮行径,真正对我大乾归心!” “至於移民戍边,其益处更是数不胜数!” 田鸿飞说:“边境胡民眾多,屡屡作乱。” “为何?” “无非就是依仗著他们人多势眾,我大乾边民打不过他们而已。” “按照曹经略使所说,若是移驻大量我大乾百姓过去,充实边境人口。” “这就能改变当地胡民和我大乾百姓的数目。” “届时我大乾百姓多了,胡民少了,他们就算是想闹,也闹不起来。” “若是真的闹腾,我大乾边民就能將他们收拾了,何须再出动兵马镇压?” “纵使我朝廷出兵镇压,当地的边民亦可助战,或为大军提供钱粮。” “总而言之,移民戍边,乃是长久之策,可巩固我大乾边境。” 皇帝赵瀚点了点头。 曹风提出的这些法子,的確是对边境的长治久安有好处的。 移驻大量的百姓去边境屯垦。 不仅仅可以改变当地的人口比例。 按照曹风所说。 辽西有大量可开垦的土地,到时候可以开垦更多土地,收取更多赋税。 届时辽西军所需钱粮,当地就足以供给,不用从別处调运。 现在大乾土地兼併很严重。 豪门大户靠著各种手段將土地弄到自己名下,无数自耕农沦为佃户。 面对豪门大户的压榨盘剥,大乾许多地方已经闹起了民变。 虽都被镇压下去,可却是一个隱忧。 失去土地的流民日益增多,严重扰乱了地方秩序,盗匪越来越多。 短时间內或许不影响大局。 一旦形成燎原之势,那就麻烦了。 “那就应允了曹爱卿所请!” 皇帝赵瀚想了想后,觉得曹风所奏请的移民戍边的法子是可行的。 “传旨各府县。” “辽西如今有大量土地需要开垦,吩咐他们將那些没有土地可以耕作的百姓,乞丐等集中起来,送往辽西屯垦。” “至於曹爱卿所说的办学堂,兴教化之事,也允了。” “礼部选派数十名读书人前去协助曹爱卿教化胡民。” “户部每年调拨一万两白银给辽西府,用以教化之用。” 赵瀚稍顿,沉声道:“辽西与金帐汗国一些部落商贸之事,断不可为!” “金帐汗国屡次侵我大乾边境,乃是我大乾之大敌!” “如今我大乾与金帐汗国的胡人正在边境一线廝杀鏖战。” “岂能与敌寇再言商贾之事??” “纵使是与部分部落做生意,以瓦解金帐汗国內部,可你又怎么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流入其他部落?” 赵瀚冷冷地说:“现在要断绝一切布匹、粮食、铁器、盐巴等物进入金帐汗国!” “朕誓要让金帐汗国蛮夷,无米为炊,无盐调味,无铁铸箭!” 先前金帐汗国宇文部入侵辽西,曹风与这些胡人打了一仗。 大乾朝廷也藉此机会,要求金帐汗国做出解释,做出赔偿。 金帐汗国一向囂张跋扈习惯了,怎么可能低头。 他们反而是倒打一耙,说辽西事件乃是曹风的过错,要求严惩曹风。 大乾皇帝赵瀚对胡人早就不满。 他一方面派人与金帐汗国交涉。 另外一方面则是派出了二皇子赵英,统领驻扎在北部边境的各州兵马向胡人施压。 这一次二皇子领兵。 一方面是试探胡人的虚实,则是希望打几仗。 锻炼各路兵马的协调作战能力,为夺回被胡人侵占的土地做准备。 大乾驻扎在北部边境的那都是精锐边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这一次二皇子赵英到了边境后,金帐汗国那边不以为意。 他们觉得大乾屡战屡败,是没有胆气向他们进攻的。 可是正是由於胡人的疏忽大意,导致他们吃了不少亏。 二皇子赵英率领的大乾兵马越过边境,一口气深入二百里。 这一路上扫了十多个胡人小部落。 斩杀的胡人虽只有区区的一万余人,可俘获的牛羊马匹却是有二十多万头。 二皇子赵英见好就收,並没有胆敢继续深入草原腹地。 可斩杀一万多胡人,俘获牛羊马匹二十多万头,这可是难得的大胜。 这不仅仅让二皇子声望大涨,更是极大地振奋了大乾军民。 这一仗扭转了大乾一直防御的態势,改变了他们处处被动挨打的局面。 胜利也让皇帝赵瀚信心倍增。 皇帝赵瀚也从这一仗看出来了。 胡人並非不可战胜的。 只要他们大乾能上下一心,他们是能够击败不可一世的胡人的。 因此面对曹风所奏请的与胡人贸易的事儿,他直接否决了。 事实上曹风並不是真的想和胡人搞贸易。 他和胡人又不熟。 如今大乾和胡人针尖对麦芒,做毛的生意啊。 他之所以將杂七杂八的许多东西全部塞到奏摺內,只是为了一个求上得中的结果。 他一口气写了三十多个请求,各个后面都有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包括和胡人部落做生意,也並非没有选择。 要与那些对大乾敌意不深的部落做生意,以拉近关係,与那些敌视大乾的部落则是不要做生意,要坚决断绝往来。 如此分化瓦解金帐汗国內部。 当然。 曹风也知道,皇帝不可能同意的。 在大乾皇帝的眼里,金帐汗国所有部落一样, 那都是敌人,不分彼此的。 曹风提出这么多要求。 皇帝自然无法对所有的请求都一一驳斥不允。 哪怕只允许其中的几个,对他都是有利的。 当然。 若能多同意几个请求,那自然是更好的。 若是只是奏请一两件事,纵使全部同意,那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第369章 优惠条件 辽阳。 东门。 一大早,樵夫梁平就挑著一担几十斤重的木柴,准备进城去售卖。 这一担柴是他从十多里外的地方砍伐而来。 他准备挑进城內卖掉换点铜钱,购买盐巴。 辽阳城居住著不少人口,世世代代。 这城周围的树林杂草早就烧光了。 如今辽阳城內无论是达官显贵,亦或者平民百姓。 他们想要烧柴做饭,就得去很远的地方砍伐或者从樵夫的手里购买。 这柴火成为重要的生活物资,不可或缺。 梁平家境贫寒,无田无地,唯以伐薪为生。 “开城门!” 太阳升起,城头响起了辽阳军镇守城军官的命令声。 一队辽阳军镇的军士合力將横木取下,在吱嘎声中,辽阳东门缓缓打开。 聚集在东门外的客商纷纷起身,朝著城门的方向走去。 梁平也挑著一担柴,排队走向了城门口。 几名军士坐在一张桌子后边,凡是进城的外地客商,均需上前核验路引。 梁平是辽阳当地人,与守城的军士熟悉,倒是不用路引。 只是他作为樵夫,想要进城,还是交了几文钱的孝敬给辽阳军。 辽州军被撤销后。 如今辽州由辽东军、辽阳军、辽西军和辽北四支军队分区驻防。 辽阳归属辽阳军驻守,中郎將乃是周元。 比起曹风军纪森严的辽西军而言。 辽阳军继承了不少原辽州军的陋习。 这守门的军士收取过往客商百姓的孝敬,成为他们的重要收入之一。 这已经成为一个潜规则。 哪怕是中郎將周元,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没有曹风那么厉害和財大气粗,没有办法给手底下的將士发赏。 他只能默许手下的將士们,自行设法捞取些额外的油水。 梁平缴纳了几文钱。 他的心里已经忍不住骂守门的辽阳军士了。 “贼匪不如!” “早点死了好!” “老子权当孝敬这些钱让你们去买棺材了!” 大老远地砍一担柴,本就卖不了几个钱。 可进城还要被守城的军士盘剥一些,让梁平的心里很是不爽。 骂归骂。 可他惹不起这些当兵的。 梁平进城到了集市將柴火卖了后,又去官府开设的盐店买了一斗盐巴。 他正准备回家的时候。 突然看到前边的路口聚集了不少人。 梁平也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见在墙壁上,张贴著一张写满了小字的布告。 可是看这布告上的字,又不像是写的。 眾人聚集在这布告下边,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著。 “这位大哥,这上面写的啥呀?” “可是衙门又要加税了?” 梁平现在最怕的就是朝廷加税赋。 如今公主出嫁、官府修路、皇宫修缮、出兵討伐胡人等等事情。 这些繁重的税赋如同巨石般压在了平头百姓的肩头,使得梁平等一眾普通民眾的生活愈发艰难,苦不堪言。 可只要不打仗,局势稳定。 他们辛苦一些,勉强还能维持温饱。 前些日子,辽州胡人和卢氏作乱。 局势乱糟糟的,朝不保夕。 这齣去砍柴都是提心弔胆的,生怕被乱军杀了,或者被官军杀良冒功。 被问话的那人摇了摇头:“我不认得字,我也不知道这上头写的啥。” 一大群人聚集在布告下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一个所以然来。 负责张贴布告的乃是曹风手底下辽西商行的人。 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儿。 他倒是奉命將这东西张贴了出来,可没有人认识呀。 他急中生智,跑到旁边的一个店铺內,找到了帐房先生。 “这位先生!” “劳烦你出去给大傢伙念一念我们辽西的这一份辽西消息报!”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了十文钱,递给了那帐房先生。 “也不让你白念!” “念了后,这十文钱就给你了。” 帐房先生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只需一念布告,便能轻鬆赚取十文钱,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打著灯笼也难找! “行!” 帐房先生收了十文钱后,当即出门走到了布告前。 “诸位,让一让,让一让!” 帐房先生挤开了人群,走到了布告前。 “诸位,有人出了十文钱,要我给诸位念一念!” 帐房先生对眾人拱了拱手:“诸位且噤声!” 议论纷纷的眾人都安静了下来。 “这一份布告乃是辽西那边的,並非我辽阳衙门张贴的!” “这布告的名称叫辽西消息报。” 眾人一听,又议论了起来。 什么叫辽西消息报? 当初曹风原本给自己捣鼓出来的这个报纸取名辽西纪实。 主要是记录辽西的大小事儿,顺势宣传吹捧一番他自己。 可当他將活字印刷弄出来,批量地印製这辽西纪实的时候。 他觉得这名儿太拗口,所以改名为了辽西消息报。 这主要还是记录辽西发生的大小事儿。 这辽西消息报將是他曹风掌控舆论的一个重要手段。 如今辽西消息报五六天印製一次,一次印製几百份,送往各处。 “这辽西消息报说,如今辽西经略使、辽西军中郎將,曹风小侯爷鼓励没有土地的百姓,去辽西安家置业!” “凡是去辽西安家置业的,辽西商行將负责供应沿途接应护送!” “去了辽西后,可在桑乾河畔开垦五十亩土地,以后就归你们自个儿了!” “若是缺少农具,缺少耕牛、种子,可向辽西钱庄借银子购置。” “所借的银子,可以分为十年,二十年陆续还清即可。” “这曹风小侯爷说了!” “去辽西安家的,前一万户,將会额外地给予好处!” “每一户到了辽西后,可得到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这十两银子將每月给发放一两,十个月內全部发放到位!” 帐房先生將辽西消息报上的內容以通俗易懂的语言讲述给了眾人。 聚集在辽西消息报周围的人听到这话后,顿时沸腾了起来。 “此事当真?” “去了就给五十亩地?” “辽西商行还沿途负责接送,有这样的好事儿?” “......” 如今大乾总体的问题就是豪门大户拥有数十,上百顷土地。 大多数百姓却没有立足之地。 他们要么给大户当佃户,要么只能当樵夫,当脚夫,当苦力营生。 他们对拥有属於自己的一片土地怀有深深的渴望。 现在曹风开出了许多优惠条件吸引大量百姓去辽西安家落户。 只要去了,不仅仅沿途接送,还给安家费。 到了辽西后,可以开垦五十亩属於自己的土地。 樵夫梁平此刻也很激动。 他家里原本是有土地的,可后来家里揭不开锅,交不起赋税,陆续卖掉了。 现在去了辽西安家落户,就能拥有五十亩地,梁平心动不已。 然而,辽西毕竟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听说盗匪横行,又被胡人经常劫掠,这让梁平心中难免生出几分顾虑与不安。 第370章 眼见为实 曹风开出了丰厚的条件吸引人口到辽西安家落户。 可是辽西大乾百姓和胡民杂居,以前盗匪横行,局势动盪。 这又让不少人心存顾虑。 他们渴望土地,可却也担心遭遇飞来横祸,性命不保。 一眾百姓围聚在《辽西消息报》前交头接耳地討论,表达了自己的担忧。 辽西商行的那中年闻言后,当即主动地开口解释起来。 “诸位父老!” “这辽西以前的確是盗匪横行,局势动盪!” “可现在已经是大不一样了!” 辽西商行中年的话,顿时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可在过去的半年內,小侯爷镇压叛军,击退胡人,清剿马贼山匪!” “胡人被打得落荒而逃,死伤甚眾。” “归降的山匪马贼就有上万之眾,这匪患已经彻底解决了!” “小侯爷如今麾下有上万精兵强將坐镇辽西,谁敢乱来?” “我辽西现在是海晏河清,秩序井然!” “这局势稳定下来了,这才需要大量的人口去开荒种地,去振兴百业!” 这中年看了一眼顾虑重重的眾人。 他笑著道:“辽西动盪了这么多年,大量的百姓逃亡,留下了无数的土地!” “现在只要去辽西安家落户,那就能得到五十亩土地!” “放眼我大乾各州府,哪有这等好事?” “只要勤劳一些,五十亩土地足以让你们一家人吃喝不愁!” “如今辽西百业待兴,去了不仅仅能得到土地!” “这但凡有点手艺的匠人,那更是大有可为!” “我辽西现在需要营建大量的房屋,需要修筑道路,需要大量的农具开荒。” “这铁匠、泥瓦匠、木匠等去了,那躺著就能將银子挣了!” “这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呀!” 辽西商行的中年鼓动眾人说:“这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你们若是不信的话,可以自己去辽西看一看!” “等你们在那边安定下来了,再將自己一家人接过去嘛!” “若是你们觉得辽西不適合安家落户,你们再回来就是!” “这顶多耽误一些时间而已.......” 辽西商行这中年的一番话,让樵夫梁平等人也眼前一亮 是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们大可以去辽西走一趟,看看那边是否真的安定下来。 若是真的秩序井然,那他们完全可以再將自己的家人接过去。 反正辽阳距离辽西的距离並不远,来回也就耽误个半月而已。 想到这里后。 樵夫梁平当即心里有了主意。 他挤开了人群,急匆匆地出城回了家。 他將自己欲要去辽西看一看的情况和家人商议一番话,家人也支持他。 他们家以打柴为业,风里来雨里去,甚为辛苦。 若是能在辽西得到五十亩土地,能在那边安家落户。 只要勤奋一些,一家人吃喝不愁。 梁平收拾妥当后。 翌日。 他携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后,就到了辽西商行设立在辽阳城內的办事点。 辽西商行在辽阳城內的办事点,是原曹风在辽阳购置的宅子。 当梁平抵达后,已经有数十名人聚集在此处了。 “你来得正巧!” “我们刚好要护送一队人去辽西,你若是再晚来一些,那就只能等下一趟了。” 在登记造册后,那辽西商行的伙计当即將梁平也编入了这一队去辽西的百姓中。 这些百姓多为辽阳府的青壮年。 还有几家则是拖儿带女,准备举家迁往辽西的。 曹风小侯爷吸引人口去辽西。 如今朝廷已经恩准。 因此辽阳府这边也没为难那些欲要搬家去辽西的百姓。 反正这边人多地少。 走一些没有土地的百姓,反而少了一些累赘和包袱。 不然这些人就是不稳定因素。 梁平一行数十人出了城,与数百辆辽西商行的车队匯合。 这一支庞大的队伍沿著官道,浩浩荡荡地朝著西北方向行进。 辽阳府境內的官道坑坑洼洼,许多地方破损严重。 以至於车队行进的速度很慢。 他们沿途休息住宿的时候。 全部都在辽西商行开设的大车店內歇息住宿。 住的二三十人拥挤在一起的大通铺,条件也不怎么好。 至於饮食,唯有酱菜与胡饼充飢,虽简单粗糲,却也足以果腹。 辽西商行管吃管住,这让梁平等人对辽西商行以及曹风这位大东家,好感倍增。 他们一路紧赶慢赶,出了辽阳府,进入辽西的地界后。 他们的感受又不一样了。 这道路比辽阳府境內要好上许多。许多地方都是被修整过的。 一日。 他们看到前方的官道上。 有不少衣衫襤褸的百姓拿著锄头、铁锹、锤子、箩筐等物在修路。 这些人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这让梁平等人心里多了一层顾虑。 这辽西徵调了这么多的民夫修路。 那他们到了辽西,是不是也会被徵调过来修路? 当他们这么想的时候。 车队在路旁一个新开设的茶铺停了下来。 辽西商行带队的管事自己掏银子去喝茶。 梁平等人则是喝白开水。 距离那些修路的百姓不远,梁平等不少人都凑了上去,与这些百姓攀谈了起来。 梁平主动上前,与一民夫搭话:“大哥,官府徵调你们修路,不知道要徵调多少天?” 民夫闻言,哈哈一笑。 “我们並不是官府徵调的!” 民夫对梁平说:“我们是替辽西商行干活儿呢!” “给辽西商行干活儿?” “修官道?” “对!” 这民夫对梁平说:“辽西商行將修路的活儿从官府的手里拿下了。” “我们给辽西商行干活儿,每天十文钱,还管两顿饭!” “我们都是附近村子的!” “如今除了在家里伺候庄稼的人外,凡是有空閒的人都来了!” “管两顿饭,还给十文钱,这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儿呀!” “说到曹风小侯爷,那可真是个大好人吶!” “这若是换了別的官儿,这徵调民夫修路,不仅仅耽误庄稼不说,我们还得自带乾粮.......” 梁平听了这民夫的话后,大为诧异。 果真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没有想到辽西竟然不是免费徵调民夫修路,而是管饭还给酬劳。 这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难怪这些民夫一个个干得这么起劲,大热天的也不去树荫下歇息歇息。 梁平一行人歇息一阵后,跟著辽西商行的车队继续前行。 越往前走,修路的人越多。 他们大多数都是附近各个村镇的百姓。 他们平日里除了种地或者去山里狩猎採药补贴家用外,没有別的收入。 如今辽西商行主持对官道的修葺,每天管饭还给十文钱。 凡是收割完庄稼的百姓,都参与到了修路的过程中,这修復的速度很快。 以前坑坑洼洼,破损严重的道路,如今已经焕然一新。 辽西的道路与辽阳府的道路,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让梁平等一眾人感受颇深! 第371章 土地 梁平一行人隨著辽西商队抵达了辽西府城。 翌日。 梁平一行人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府城,脚步匆匆地朝著桑乾河畔疾行而去。 梁平他们並没有举家迁来,这一次来最主要的则是到这边来踩点。 看是否如同辽西消息报所传言的那般,辽西知府衙门真的会给他们五十亩土地。 桑乾河河畔原本就有一些土地和村落。 可以前局势动盪,胡人圈地当牧场,马贼山匪进城劫掠。 百姓陆续逃亡,以至於桑乾河沿岸荒废了下来 可隨著曹风大力支持开荒,桑乾河畔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如今由马贼山匪编成的十个屯垦营,就分布在桑乾河沿岸。 除此之外。 各县没有土地的百姓,也涌到了桑乾河畔开荒种地。 当梁平他们抵达的时候,看到的是另外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 只见沿岸错落有致地分布著一座座简陋的临时窝棚,那是开荒人的住处。 烟雾繚绕,大量的百姓正成群结队地在开荒。 在桑乾河两岸。 已经有大片大片的土地被开垦了出来。 在这些被开垦出来的土地间,还有一条条修建的水渠。 辽西河谷总体是西北高,西南低。 因此两岸修新建的水渠,甚至不需要水车,就能实现自流。 梁平等人找到了正在抡著锄头开荒的百姓,主动上前搭话。 “大哥,官府当真给你们五十亩地吗?” 面对梁平的询问,那魁梧的汉子停下了手里的活儿,伸出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那是自然!” “小侯爷的话我是信得过的!” 这魁梧的汉子道:“当初他说了,放下兵刃下山就免死!” “他果然是说话算话,没有杀我们!” “如今更是给了我们土地,让我们在这里安家落户!” “只要好好伺候庄稼,这以后再也不用去过那提心弔胆,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这魁梧汉子的话,让梁平等人心里一惊。 这些人以前难不成是山匪? “你,你们以前干啥的?” 有一名汉子吞吞口水,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们以前在山里当山匪的!” 此话一出,顿时嚇得梁平等人面色发白,双腿发软。 看到梁平等人害怕的模样,那魁梧的汉子哈哈一笑。 “你们也大可不必惊慌!” “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 “若这安稳日子能长久,又有谁甘愿落草为寇,去山里当山匪呢?” 这魁梧汉子解释说:“十多年前我也是庄稼汉,家里吃不起饭,这才去当的山匪!” “如今辽西局面稳定,小侯爷给了我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我们也不拎著刀子討饭吃了,以后靠锄头吃饭了!” 这位魁梧的汉子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然而说话却温和有礼,让人感到意外。 梁平等人这才心里鬆了一口气。 他们详细询问了一些关於辽西的情况后,才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看来辽西消息报说得没错!” “这辽西官府是真的给五十亩地!” “咱们这一路走过来,一个山匪马贼都没看到!” “这山匪马贼都下山种地了,我们以后也不怕他们劫掠杀人。” “我看著好的土地都在开垦,若是我们来得晚了,怕是分不到好地了。” “......” 一眾从辽阳过来的人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论了起来。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们现在亲眼看到了辽西的情况,这让他们的心里变得踏实了许多。 他们现在更担心的是。 好的土地被开垦,他们晚来的话,到时候分不到好地。 “走走走,我们不看了!” “赶紧去登记造册,先占住一块好地再说!” 眾人了解到了辽西的情况后,大多数人当即决定在这边安家落户。 他们在辽阳那边没有土地,只能靠著做一些伙计勉强维持温饱。 如今有了获得土地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梁平他们一行人经过打听,很快就找到了设立在桑乾河畔的屯田使衙门。 他们向登记造册的书办说明了来意后。 这书办当即拿出了手绘的草图,这草图上標註著一个个地块。 “你们在这上面选一个地块,到时候去开垦出来,就是你们的了。” “不过有个前提!” “你们既选了地块,那就须在一个月內开垦出来!” “若是一个月內不能开垦出来,那就屯田使衙门就要收回,分给別人了。” 这位书办与那些趾高气扬的衙门官吏截然不同,他面带微笑,语气温和,不厌其烦地向梁平等人详细解说。 通俗易懂的语言,让梁平等人也听得明白。 “我选这一块!” 梁平在略微思索后,就选了一块规划了水渠的荒地。 这书办当即给梁平登记造册,这一块荒地就暂时归梁平了。 拿到了屯田使衙门公证的文书后,梁平感觉做梦一般。 没有想到如此轻而易举就得到了一块荒地。 只要將这一块荒地开垦出来,他们梁家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之本。 梁平拿著这一份公证文书,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属於自己的这一块荒地。 荒地上已经竖立了一块木牌,標註了这一块荒地的编號。 荒地上如今长满了青草,一片绿意盎然。 看到这一块属於自己的土地,梁平这位樵夫咧嘴笑了起来。 自己家终於有了自己的土地! 正当梁平望著这一块土地傻笑的时候。 不远处响起了马蹄声。 一名身穿青色衣衫的青年策马到了梁平跟前,勒住了马匹。 “这位大哥,可是刚迁到我辽西?” 这骑马青年翻身下马,主动上前搭话。 “正是。” 梁平有些警惕地问:“不知你有何贵干?” 这青年笑了笑。 “我乃是辽西钱庄的!” “你这开荒需要锄头等农具,可需要从我辽西钱庄借银子购置?” “若是需要,拿著属地归属的公证文书,我现在就带你去借银子。” “这银子並不会给到你手里,我们会直接给农具店铺,你可以直接去领东西.......” 梁平听了这青年的一番话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没有想到辽西钱庄將一切都考虑周全。 他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哪怕人生地不熟,也不怕四处碰壁。 梁平犹豫了一番后说:“我准备先回辽阳,將我的家眷接来......” “这位大哥,你何须再回辽阳一趟?” “这一来一回,可会耽误不少时间的。” “这官府要求一个月內將土地开垦出来,你到时候怕是来不及。” “不如这样,你写一封信回去,让他们自己跟著我们辽西商队过来就行。” “你直接在这边安顿下来,先开荒。” “可是我没有住处,也没农具,什么都没有。” “这不打紧,我们辽西钱庄都可以借银子给你购置,你只需要签字画押,二十年內陆续还清即可........” “可是我不识字,也写不来信。” “这也简单,我们辽西钱庄有人专门帮人写信,只需要十五文钱。” “而且这信可以托我们辽西商行的人送出去,我们辽西商行有专门负责送信送货的,价格便宜。” 第372章 危机感 曹风开出了丰厚的条件吸纳各州府的百姓到辽西安家落户。 辽阳府距离辽西最近。 辽阳境內的佃户、樵夫、脚夫、苦力等一眾没有土地的百姓,率先开始迁徙。 曹风曾经在辽阳担任都指挥使,军纪森严,秋毫无犯。 他在辽阳的名声本就不错。 如今他成为辽西经略使,辽西军中郎將。 他在辽西的所作所为,辽阳的百姓也略有耳闻。 得知去辽西安家落户前一万户可以得到安家费,还能分田地。 面对这巨大的诱惑,不少百姓都心动不已。 可那些有土地的百姓尚且在观望,只有那些没有土地的人率先行动。 辽西知府衙门內。 曹风稳坐在宝座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神態轻鬆。 知府孟学文拿著一份花名册,脸上的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小侯爷!” 孟学文对曹风稟报导:“短短一个多月的工夫,辽州各府已经迁了三百多户,两千多百姓到我辽西安家落户。” “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可以预料到,后续还会有更多百姓到我辽西安家!” 辽西现在人口匱乏,百业凋敝。 若有大量的人口涌入,那许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小侯爷!” “若是能有数万户各个府县的百姓迁到我辽西,那我辽西不出三年,將会变成辽州最富庶的府!” 辽西水源充沛,土地肥沃。 辽西河谷有桑乾河,有大量肥沃的土地。 以前没有发展起来,那是局势动盪,盗匪横行。 现在秩序恢復,百姓源源不断流入。 知府孟学文觉得辽西前途一片光明。 短短一个多月间,辽西便迎来了三百余户新居民,令曹风大为惊讶。 看来在別的州府,失去土地的百姓还挺多。 若不然,他们也不会大老远跑到辽西安家。 这有了大量的人口,只要他们安定下来。 那到时候就有了钱粮,有了兵源。 那他曹风的势力也会迅速膨胀。 “孟知府,这各处百姓迁徙到我辽西安家落户。” “那他们以后就是我辽西的人。” “一定要妥善安置,要让他们有宾至如归之感,真正地留下来。” 曹风叮嘱孟学文说:“一定要妥善处理当地百姓与外迁进来的百姓的关係。” “且不能让外来的百姓受到欺压,要让他们儘快地融入我辽西,成为我辽西的一员。” 孟学文忙点头。 “小侯爷放心,我已经交代下去了。” “若是当地百姓有排外之举,亦或者有人欺压迁入我辽西的外来百姓,我们衙门將严肃处置!” “我也派人就守在各个屯垦营。” “外迁进来的百姓,遇到什么难处,我们衙门也会马上出面帮他们,让他们真正地归心。” “嗯。” 曹风点了点头。 孟学文这个知府曾经在大乾多个衙门任职,有丰富的经验。 他將辽西的这一摊子事儿交给他,他是放心的。 “一定要加快垦荒!” 曹风对孟学文问:“沿著辽西河谷桑乾河两岸,能开垦的都开垦出来。” “只要这些土地开垦出来,种上粮食。” “那我辽西百姓就能免受飢饿之苦,我们辽西军的军粮也就有了保证!” 辽西有肥沃的土地,可是如今粮食却很缺。 辽西商行甚至还不得不从外边购粮,以解决粮食的缺口。 曹风想要的是辽西至少粮食要自给自足。 “小侯爷,如今百姓开荒的热情很高。” “如今唯一的困难就是缺少耕牛!” 孟学文对曹风说:“若是多一些耕牛,那无论是开荒还是耕种,这进度就能更快一些。” 曹风沉吟后说:“可以派人去各州府,採购一批耕牛回来。” 孟学文闻言,满脸苦笑。 “小侯爷,如今这方方面面都需要花费银子,银子如流水般花掉,府库已经没有多余的银子去採购耕牛了。” 现在曹风在辽西又是修路,又是吸纳百姓安家落户,还要办学堂,办军马场。 总而言之,现在各方面都要花银子。 辽西赋税本就微薄,除维持衙署日常开销外,尚需上缴朝廷一份。 大乾朝廷的税收简单粗暴。 並没有固定的数目。 户部的官员们。 依据每一个地方的人口和土地数目,估出一个大致的缴税数字。 而后由地方衙门对百姓进行摊派。 这能不能按照朝廷规定的数目上交足够的钱粮,这成为考核官员的重要依据。 辽西本就穷困,现在曹风又喊出了打造一个新辽西的口號。 搞得现在完全是入不敷出。 別说投入地方建设了。 就连秋季给朝廷缴纳的钱粮都还没著落呢。 面对满脸愁容的孟学文。 曹风沉吟后道:“我私人先藉口知府衙门三十万两银子应急。” “等以后知府衙门有税收收上来了,再还我。” 曹风当初去辽州城打卢氏叛军的时候,里里外外弄了一两百万两银子。 除去各方面的开销外,他自己还有不少。 如今开荒种地乃是重中之重,曹风也只好自掏腰包,先应急。 反正只要辽西发展起来了,到时候增加一二十万人口。 这到时候税收收入必定能大幅度增长,他也不怕知府衙门还不起。 再说了。 他已经將辽西当成了自己的自留地。 辽西发展壮大,那是发展自己的势力。 自己不掏银子搞发展,难不成还依靠朝廷不成? 曹风是將辽西当成自己的东西,所以愿意掏腰包。 可在孟学文看来。 曹风那就是大公无私! 这古往今来的官员,不压榨盘剥百姓就已经烧高香了。 如小侯爷这般,自掏腰包发展地方的,还是头一个。 孟学文当即深深地向曹风鞠了一躬。 “辽西有小侯爷,乃是辽西之福。” 曹风笑著摆了摆手。 “缺银子我可以想办法!” “但是辽西的修路、垦荒等事儿,一定要抓紧!” 曹风叮嘱孟学文说:“你这个知府一定要亲自盯这些事儿,万万不能耽误了。” “遵命!” 曹风现在有强烈的危机感和紧迫感。 別看他现在风光无限,是一方大员。 可实际上他很清楚。 只需要皇帝一句话,那他就可能失去一切。 以前官儿不高的时候,注意到他的人少。 哪怕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儿。 有人弹劾他,皇帝也不会当回事儿。 有老爹罩著,有二皇子撑腰,他可以安然无恙。 可现在当了经略使,成为辽西军主帅,想要低调发展已经不现实。 如今,朝廷中已有人视他为眼中钉,不断在皇帝面前詆毁他。 现在他对皇帝有用,皇帝不会收拾他。 然而,他想要再进一步,却是难上加难。 毕竟他老爹也执掌并州军,皇帝是不会允许他曹家的势力膨胀到失控的地步的。 搞不好哪天就一纸命令,將他调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当官儿。 一旦失去军队和根基,皇帝要收拾他,岂不是易如反掌? 更何况太子之位的爭夺已经愈发的激烈。 自己身为二皇子一系的人,已经有不少人在找他的黑材料了。 一旦二皇子失势,那自己怕是也会跟著被清洗。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並不多! 他需要趁著上头还没对他动刀子前,让自己成长起来,壮实起来! 他必须牢牢地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哪怕以后皇帝想要收拾他,他也能说不! 第373章 亲如一家 辽西府。 桑乾河畔。 晌午刚过。 大队大队的陷阵营將士就迈著整齐有力的步伐,开出了兵营。 指挥使张虎臣骑著一头黝黑的骏马,显得威风凛凛。 道路两侧,时不时有人向张虎臣打招呼,夸讚陷阵营的队列整齐。 “见过张指挥使!” “张指挥使,又去挖地啊?” “张指挥使的兵练得好啊!” “这队伍就像是一个人一样,整齐划一,不愧是我辽西精兵!” “......” 张虎臣骑在马背上,与打招呼的百姓一一挥手致意。 他望著麾下將士,个个精神焕发,面对百姓的夸讚,脸上洋溢著自豪之情。 以前在辽阳军镇当兵的时候,百姓见了他们宛如见了瘟神一般,躲得远远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在自家小侯爷的要求下。 辽西军与百姓的关係搞得很好。 百姓並不畏惧辽西军,反而是愿意亲近辽西军,双方仿佛是亲人一般。 “王大爷,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要不要我再派军中的郎中,给你开几副药?” 见到熟悉的百姓,张虎臣勒住了马匹,主动地关心。 “不用,不用了。” “这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多亏了张指挥使和吴郎中啊!” “你们是我的大恩人吶!” 张虎臣笑著摆了摆手:“你们遇到难处,我们辽西军伸以援手,那是理所应当的。” “你家里的柴还够烧吗?” “不够烧的话,我再派人给你送些来!” 王大爷忙摆手。 “柴火够烧,够烧!” “你们送的柴火,够我烧半年了!” “这多亏了你们吶!” “张指挥使,我这腿已经快好了,以后我就自己去打柴,不劳烦你们送柴火了。” “那也行!” “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儘管找我们辽西军!” 张虎臣和王大爷攀谈几句后,这才拱了拱手,策马继续向前。 好几名从辽阳那边新搬来的农户见辽西军走得远了。 他们这才凑到了王大爷跟前。 一农户满脸堆笑地问:“王大爷,方才过去的那大官是谁呀?” “你们认识?” 王大爷笑著说:“方才过去的是辽西军陷阵营指挥使张虎臣,张指挥使!” “这张指挥使乃是曹风小侯爷麾下的五虎將之一,人可好呢。” “我前些日子摔断了腿,家里没有柴火烧了。” “就是这张指挥使派人给治伤,又送药,又帮忙送了柴火,可是帮了我大忙呀。” 那农户闻言,满脸惊讶。 “你与那张指挥使是亲戚?” 王大爷笑道:“我要是有当大官儿的亲戚,我还种啥地呀。” 农户问:“那他为何又是给你治伤,还送柴火?” 王大爷回答说:“这就孤陋寡闻了。” “这小侯爷麾下的兵那是个顶个的好人!” “他们与別处的官军不一样,他们对我们老百姓吶,那是亲如一家人。” “他们隔著几日就到我们村里,帮我们挑水砍柴,修补房屋,甚至帮忙种庄稼呢。” “我老汉活了六十多年,这样好的军队,还是头一次见呢。” 几名新迁来的农户闻言,都觉得不可思议。 看王大爷和当官儿的认识,周围的农户也都凑到了跟前。 一时间,王大爷的周围聚集了数十名农户。 “你们刚来可能还不知道。” “你们在辽西待得久了就知道,这辽西军是天底下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官兵!” “有他们在辽西守著,咱们这心里啊,別提多踏实了!” 新农户拉著王大爷的问东问西,王大爷也乐意给他们讲辽西军的事儿。 “那曹风小侯爷麾下的五虎將,除了这张指挥使,还有谁呀?” 王大爷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除了张指挥使外,还有虎威营的周兴安指挥使、驍骑营的李破甲指挥使、辽西军都指挥使秦川、山字营指挥曹阳。” “咦?” “山字营指挥使不是吕健吗?” 有人好奇地追问:“为何他不是五虎將之一,反而是指挥曹阳?” 王大爷哈哈一笑。 “这吕健是镇西侯之子,若不是皇上点他的名,要他当山字营指挥使,哪里轮得到他?” “他就是一个关係户而已。” “听说当初马贼山匪围辽西城的时候,他可是嚇得临阵脱逃,想要逃回帝京呢。” “若不是曹阳指挥率领山字营与马贼山匪血战数昼夜,辽西城怕是会被马贼山匪屠戮一空。” “这吕健就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他当山字营指挥都不够格,哪里还能当五虎將。” “这曹阳指挥別看年纪轻轻,人家可不是靠著曹风小侯爷的关係当的指挥。” “人家可是靠著战功一步步爬上去......” 农户们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王大爷,你知道得挺多呀,那你讲讲其他五虎將的事儿唄......” “行!” “今儿个活儿干得差不多了,你们想听,那我就讲一讲。” 面对新农户们的夸讚,王大爷心里美滋滋的。 他坐在田埂上,给眾人讲起了辽西军五虎將的事儿。 正当王大爷讲得口沫四溅、眉飞色舞之际。 张虎臣率领的一营兵马两千將士已经到了一片荒地前。 將士们迅速列队站好,张虎臣威风凛凛地骑在马背上,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开荒前布置。 “將兵刃都架在那边,派人看管著!” “各队去那边的马车上领取农具!” “今天下午,咱们陷阵营要开垦出三百亩地出来!” “诸位將士有没有信心!” “有!” 回答张虎臣的是將士们震天的喊声。 现在曹风大力鼓励开荒。 不仅仅百姓开荒,军队也参与了进来。 军队操练半日,另外的半日则是拉出来开荒。 曹风希望以后他们的粮食,瓜果时蔬,自给自足。 这么做可以减轻百姓负担的同时,改善他们自己的伙食。 “好!” “今日各队看谁开荒的数目多!” “这数目多的,记功一次!” 此言一出,陷阵营各队顿时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比试一番。 “好,干活儿吧!” 在张虎臣的命令下。 陷阵营將士当即將兵刃集中堆放在顺手的位置,一个个抡起锄头镰刀开荒。 陷阵营的將士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壮年,他们在投身军旅之前,许多人本就是经验丰富的庄稼汉。 这开荒种地对於他们而言,没有一点难度。 他们有人负责在前边清理树枝杂草,也有人在后边抡著锄头挖地。 眾人挥汗如雨,铁锹锄头翻飞。 一片片荒芜之地渐渐被希望的田野所替代,新的土地在他们的努力下不断被开垦出来。 他们这不仅仅是为军队开荒,更是为他们自己开荒。 小侯爷曹风已经说了。 这些开垦出来的土地,一部分將归属各营,由他们派人种菜种粮,改善各营的伙食。 那些伤残的老兵,以后將负责这些土地的耕种维护。 另外的一部分则是作为奖赏,以后要分给各营將士的。 每一名將士都將获得五十亩土地。 现在不少辽西军將士已经將自己的家人从辽阳等地接来了。 他们的家眷作为新编入的民户,可以直接分得五十亩土地。 等军队的土地开垦出来了,他们作为军將还能再领取五十亩土地。 这以后哪怕不在军中效力,一家人一百亩土地,也足以过上好日子。 到时候耕种不过来,说不定还要请一些佃户帮忙耕种呢。 那他们就能从一个平头百姓,摇身一变成为颇有家资的小富户。 第374章 讲武堂 辽西府城。 府学讲武堂。 数十名从军中挑选的军士正坐在课堂上,听都指挥使秦川授课。 曹风现在在辽西成立了府学,培养各行各业的人才。 讲武堂就隶属於兵科所属。 这一次曹风专门从军中挑选了一批二十岁出头,又立有战功的普通军士,作为第一批学员。 曹风等军中大將,亲自担任兵学的授课讲师,负责给他们授课。 今日在讲武堂上的是討论课,由都指挥使秦川负责授课。 “诸位!” “现在假设让你们去攻一座有三千守军守卫的城池,你手里只有五千人,你们当如何进攻?” 面对秦川的提问,数十名学员当即陷入了思索。 很快。 一名学员举起了自己的手。 “你说。” 秦川目光投向了这名举手的学员,示意他起立讲自己的进攻思路。 这学员站起身后。 他当即道:“我们有五千人,守城的有三千人。” “先前教官讲过,攻城的话,五倍围之,十倍攻之。” “我们兵力不足,若是攻城,怕是不会成功。” “万一攻城损失过大,反而会有被对方反击,导致兵败的风险。” “因此我们要攻城,要么引他们出来野战,要么採取偷袭的办法。” 这名学员的话音落下后,有不少学员跟著喝彩。 “说得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若是堂堂正正进攻,肯定是打不下来,只能引他们出来,或者偷袭才行。” 这学员听到其他学员的夸讚后,脸上露出了一些小得意。 以前当大头兵的时候,他们压根不需要去想这些事儿。 如今进入了辽西府学,成为讲武堂的一名学员。 这意味著他们以后將会成为一名將领。 这就让他们不得不开动脑子,去学习领兵打仗之道。 “说得不错。” “五千兵马攻打三千兵马守卫的城池,正面强攻的確是不容易。” “这无论是引出城来野战,亦或者偷袭,都是不错的法子。” 秦川示意那学员坐下后,先夸讚了一番这学员。 秦川言罢,忽而语气一转。 “可是我们打仗,不仅仅要看兵力的人数。” “这战爭的胜负,是有许多方面决定的,这其中就包括操练的好坏,军纪、钱粮供应、甲冑兵刃,天气等等。” “我方才说敌人有三千,咱们要打仗,就要有刨根问底的习惯。” “你们连这三千人的情况一无所知,就急匆匆地制定了破敌之策,你们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秦川看了一眼方才主动站起来的那学员。 他继续道:“万一守军是三千精骑兵呢?” “你若是引他们出来野战,我们纵使有五千步军,恐怕也不是对手。” “万一这三千守军是临时召集的民壮呢,那我们正面攻城,亦是大有可为。” “所以我们打仗!” “首先要搞清楚敌情,这敌情就包括敌人的数目,装备,来源、士气、是骑兵还是步兵,以前的战绩如何等等。” “唯有彻底洞悉敌情,方能对症下药,有望取胜。” “若是敌人的底细都没搞清楚,想当然地制定破敌之策,那我们是要栽跟头,吃败仗的。” 此言一出,方才还洋洋得意的那学员,顿时面露尷尬色。 方才他还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 可现在看来,简直是漏洞百出。 秦川讲解了一番后,继续开口。 “那么假设现在守军是三千装备精良的精锐步军,城內粮草充足,我们当如何击败他们,占领城池呢?” 这一次学员们谨慎了许多,没有冒冒失失地站出来。 他们不主动,秦川则是开始点名。 “秦立,你来说!” 秦立乃是秦川的弟弟,这一次也是讲武堂学员之一。 秦立应声起立。 他並没有贸然地回答。 “不知道我们五千步军,装备如何,有多少骑兵,有多少步军?” “粮草可充裕?” “周围是否有敌军大队兵马?” 面对秦立的反问,秦川笑著点了点头。 自己这弟弟算是开窍了。 这领兵打仗,就是要將方方面面的情况考虑进去。 “我们五千兵马,全部都是骑兵。” “不擅攻城。” “我们周围有敌军,但是数目不多.......” 都指挥使秦川又补充了一些条件进去,让这一道题更加完善。 正当秦川循循善诱地教导眾人如何领兵打仗的时候。 秦川注意到了站在窗外的曹风。 “全体起立!” 秦川突然喊了一嗓子。 方才还在激烈討论的眾学员,齐刷刷地起身,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 秦川大步走出了讲武堂。 “拜见小侯爷!” 秦川也没想到曹风这位小侯爷竟然来了讲武堂,他有些诚惶诚恐 方才太过於关注,也不知道小侯爷来了多久。 曹风摆了摆手,示意秦川不要多礼。 “我就是过来看看。” 曹风对秦川说:“你方才讲课讲得不错。” “这些学员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龄,乃是我辽西军以后各级將领的骨干。” “他们以后可能要独当一面,独自领兵作战。” “一定要让他们学会动脑子,知道依据战场的具体情况,合理地调兵遣將,排兵布阵。” “每一次打仗的情况都不一样,作为领兵將领,不能纸上谈兵,一定要灵活应对各方面的情况。” “是!” “小侯爷,您要不进去给他们讲几句?” 秦川对曹风道:“他们对您无比敬佩,一直希望您给他们讲课呢。” “行!” “既然来了,那我就进去讲几句。” 在都指挥使秦川的欢迎下,曹风进入了讲武堂课堂中。 房间內当即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坐,坐!” 曹风看到一个个情绪激动的学员,面带微笑,显得和蔼可亲。 曹风身为辽西军的中郎將,是这一支军队的主帅。 曹风率领辽西军,平叛镇乱,击退胡虏,荡平马贼山匪,威震四方。 曹风如今在辽西军中的威望是无人能比,不少人將曹风视为自己的偶像。 这些讲武堂的学员,更是对曹风忠心耿耿,崇敬万分。 换句话说。 曹风让他们现在抄刀子造反,恐怕他们都不会犹豫的。 当曹风在讲武堂给年轻的学员们讲课的时候。 在辽西河谷西北方向的苍狼城內。 宇文部的族长宇文耀和十多名头人正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满了热气腾腾的羊肉。 第375章 密谋 宇文部族长宇文耀手持锋利的小刀,熟练地割下一块鲜嫩的羊肉。 他轻轻蘸上盐巴,將羊肉送入嘴里,细细品味著肉质的鲜美,脸上满是满足色。 几名乐师正在奏乐,十多名身材曼妙、身披薄纱的女子正隨乐舞动。 头人们吃著羊肉。 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著翩翩起舞的舞女,目光中是难以掩饰的贪婪和欲望。 宇文耀喝了一大口马奶酒后,这才缓缓开口。 “阿鲁汗王已经传下了军令!” “要我们作为先锋,出兵攻打大乾国!” 此话一出,头人们的眼底闪过了一抹诧异色。 有头人问:“今年我们汗国要大举出兵南下打草谷吗?” 宇文耀点了点头。 “乾狗屡次挑衅!” “在过去的半年中,乾狗突然出兵草原,攻破了我们十多个部落,掳走了大量的牛羊,让我汗国顏面扫地!” 宇文耀对头人们道:“现在是秋高马肥之际,大汗已经准备出兵报復乾狗,杀他们一个人头滚滚!” 得知他们金帐汗国的大汗要出兵攻打大乾,头人们顿时兴奋了起来。 若是让他们单独出兵,他们心里还是有些抗拒的。 乾狗这些年秣马厉兵,军队的战力並不弱。 他们单独出击,恐怕要吃亏。 可若是他们金帐汗国大军出动,那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 “这一次我们金帐汗国准备出兵三十万骑,准备兵分三路,给乾狗一个狠狠地教训,让他们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宇文耀说著,看了一眼兴奋的头人们。 “这一次我们这一路兵马攻击方向是乾国的辽州、幽州和青州方向。” “我们宇文部將作为东路大军的先锋,要率先攻入乾国的辽州,为后续大军扫平道路。” 金帐汗国实际上是由五个强大的部落以及成千上万的小部落所组成。 他们宇文部是一个小部落,归属五大部落之一的蓝部统领。 蓝部的汗王是阿鲁汗王,是宇文部的顶头上司。 这一次阿鲁汗王率领的兵马作为金帐汗国的东路大军。 他们並不是主攻方向,最主要的任务是攻击辽州、幽州和青州。 他们要负责牵制住这几个州的大乾军队,保护主力大军的侧翼。 “太好了!” “我早就想要杀进乾国的境內,报一箭之仇!” “我这一次定要手刃曹风的首级,祭奠我们那些死去的勇士!” “......” 得知这一次东路大军由阿鲁汗王亲自带队。 这让头人们一个个无比高兴。 他们先前与大乾的辽西军作战,损兵折將,元气大伤。 他们恨透了大乾辽西军主帅曹风。 曹风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却將他们打得大败。 在蓝部所属的各部落中,他们几乎抬不起头。 这一次大军出动,必定可以让曹风血债血还! “曹风在辽西如今又是开荒种地,又是绞杀马贼山匪!” “曹风甚至被狗皇帝升任为了辽西经略使!” 宇文耀咬牙切齿地说:“这一次我定要杀掉曹风,为我儿报仇!” 先前他入侵辽西,遭遇惨败。 他的大儿子宇文河也惨死在了曹风的手里。 宇文耀一直耿耿於怀。 只是奈何元气大伤,他也不敢轻易出兵报復。 得知曹风在那边混得是风生水起,他就恨得牙痒痒。 现在他们终於迎来了报仇的机会。 如今秋高马肥,阿鲁汗王又要亲自带兵出征。 哪怕曹风有三头六臂,这一次恐怕也难以抵挡他们的数万铁骑! “我们这一次作为先锋,要先杀进辽西!” 宇文耀对眾人说:“听说曹风在辽西屯垦,还吸纳了不少乾国百姓安家!” “我们此次出兵,定要將辽西杀得片甲不留,以泄我们心头之恨!” “族长您就放心吧!” “我定会砍下一百个乾狗的首级,让乾狗知道我的厉害!” “......” 头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眸子里满是嗜血的杀意。 他们已经在琢磨著,杀进辽西后,如何对大乾百姓展开疯狂的报復了。 看那些头人们个个摩拳擦掌,满脸兴奋。 幕僚范正文缓缓开口。 “诸位头人!” “这曹风能征善战,不可小覷!” “我们此次出兵,要利用我们骑兵的优势,展开突然进攻,方能取得奇效!” “若是走漏了消息,让那曹风有了防备,恐怕到时候打起来就不容易了。” “因此此次出兵的事儿,诸位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能外泄!” 范正文叮嘱一眾头人说:“你们回去后,暗中准备马匹和勇士。” “下月初一,我们就一起出兵,打曹风一个措手不及!” “只要打下辽西,到时候辽西的女人、钱財尽由你们取用!” 头人们兴奋地点了点头,心里想的是钱財和女人,丝毫没有將范正文的提醒听进去。 “好,我们一起举杯!” “预祝我们这一次进攻乾国,可以满载而归!” 宇文耀端起酒碗站起身来,一眾头人们也都纷纷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今日大家喝好,不醉不归!” “这些美人你们也尽可拿去享用!” 宇文耀身为宇文部的族长,他马上要作为先锋出兵攻打大乾。 他为了鼓舞这些手底下头人们的士气,专门设宴款待他们。 如今他发话,头人们可以享用美人。 有头人当即就按捺不住。 这头人放下了酒碗,起身將一名从大乾掳来的舞女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啊!” 这舞女受惊,发出了尖叫声。 这头人粗大的手掌猛然间在舞女纤细的身躯上狠抓一把,舞女疼得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几乎要夺眶而出。 “哈哈哈!” “这乾国的女人就是长得白嫩,我喜欢!” 看到这舞女被头人扒掉了身上的薄纱摁在地毯上。 余下的头人们也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 他们放下了手里的羊肉和美酒,纷纷上前去抓那些面色发白的舞女。 舞女们面对饿狼一般的头人们,嚇得四处逃窜。 可是门口已经被魁梧的守卫守住,她们无处可逃。 片刻后。 她们尽数被头人们抓住。 隨著衣衫的撕裂声,有女人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幕僚范正文看在一眾头人们不顾自己的身份,光天化日之下凌辱舞女。 这让他不忍直视。 “范先生,你还坐著作甚!” 族长宇文耀对范正文道:“今日喝酒行乐,好好快活快活!” 范正文摇了摇头。 “族长,我今日身子不舒服,且先行告退。” “好吧!” “那你回去歇息。” 范正文告罪一声后,起身离开。 看到范正文离去,宇文耀笑著摇了摇头。 这范先生读了乾狗的书,这说话做事都和乾狗一模一样,真是让人扫兴。 待范正文离去后,宇文耀的目光隨即落在了几个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的舞女身上。 “你们,过来!” 他对这几名舞女勾了勾手指。 这几名舞女浑身发抖,眸子里满是恐惧。 宇文耀冷笑:“你们若是不过来,我就將你们扔出去,奖赏给我手底下的勇士!” “你们可想好了!” 第376章 流水线 辽西府城。 曹风在幕僚陆一舟、知府孟学文等人的陪同下,参观一座製衣作坊。 只见製衣作坊內,数十名妇人身穿著统一的粗布衣衫,正在忙碌著。 她们中,有的正专注地裁布,锋利的剪刀在布料间游刃有余; 有的细心地量著尺寸,確保分毫不差; 有的低头缝製扣子,手法嫻熟; 还有的忙著收线,一针一线动作飞快。 与传统的一个妇人完成一整件衣衫缝製不同。 製衣作坊內的每一名妇人只是负责一道工序。 完成自己这一道工序后,就將衣衫递给下一道工序的人。 製衣作坊的管事满脸堆笑,在给曹风介绍著这作坊的情况。 “小侯爷!” “如今我们作坊內有五十八名女工,每天可以缝製五百多套成衣。” “现在主要是她们还不怎么熟练。” 管事满脸堆笑,对曹风道:“小侯爷,您且稍等些时日,待这些女工们技艺愈发纯熟,到那时,一日缝製千套成衣,绝非难事。” “一天能缝製一千套??” “你简直胡说八道!” “哪怕这五十多名女工都是很厉害的裁缝,一天顶多缝製一百套衣衫就顶天了!” “怎么可能缝製一千套!” 知府孟学文和首席幕僚陆一舟都满脸震惊,压根就不相信。 他们虽没有接触过缝製衣衫的活儿。 可是他们却多多少少了解一些。 他们身上所穿的衣衫,皆是裁缝精心量体裁衣,再经过数日精心製作方能完成一套。 可现在这小小作坊,一天却能缝製数百上千套衣衫。 这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觉得管事肯定是在说谎。 “知府大人,陆大人!” “我没有夸大其词!” “这法子还是是小侯爷亲手教的呢。” “以前要缝製一件衣裳,一个人又要裁布,又要做针线活,这做起来就慢。” 管事对孟学文他们说:“可是小侯爷教的这个法子却可以极大地提升產量。” “这裁布的就只是负责裁布,什么都不用管。” “这缝扣子的就缝扣子,也不用管別的事儿。” “这每一个女工都各司其职,这一天缝製数百上千套衣衫,完全不成问题。” “你们若是不信,站在此处看一看便知。” 陆一舟和孟学文自然不信,当即就站在原地,认真观察了起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只见女工们手上的动作很快。 每人完成自己的活儿后,马上交给下一个人。 因为她们只是负责一小块东西,所以做得又快又好。 他们两人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意识到了这个办法的巨大优势。 曹风看陆一舟和孟学文满脸惊讶的样子。 他笑著,则是在一旁解释起来。 “这缝製衣衫可以这么做,这锻造兵刃、打造农具亦可以按照此法做。” “以前一个人需要从头到尾將所有的事儿做一遍,这就需要这一个人各个工序都要精通才行。” “若是將製造这些东西拆分开来,每人做一点,那就能极大地提升效率。” “哪怕这个人不是裁缝,可她只要会裁布,或者会量尺寸,那都可以干活儿。” “而且这做出的东西,也不会出现大的大,小的小,参差不齐的结果。” 陆一舟和孟学文彼此对视一眼后,心里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若是都用这个法子,那意味著他们可以在极短时间內,可以做出更多的东西。 这让他们看向曹风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自家小侯爷太厉害了! 他怎么想出了如此厉害的法子? 面对两人震惊的神情。 曹风有些小得意。 这就是標准化生產流程。 有了这一套办法,以后无论是干什么,效率都將极大提升。 只要生產力提升上去了,他们想不富裕都难。 这別的地方,一个好裁缝一天可能才能缝製出一套衣衫。 他们这边一天能生產几千套。 他们都是標准化生產,物美价廉。 那就意味著,他们可以打价格战,可以抢占市场。 这別的商品也同理。 別人打造一个农具需要一个铁匠忙碌半天。 可他们一天就能打造人家一个月打造的数量。 就能形成一个降维打击。 当曹风他们在参观这个流水线製衣小作坊的时候。 亲卫队正刘顺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將一份密函交到了曹风手里。 曹风拆开密函看了几眼后,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曹风冷冷地道:“当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呀!” 陆一舟和孟学文看曹风面色不好,满脸疑惑。 孟学文当即开口询问:“小侯爷,发生什么事儿了?” 曹风收起了密函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现在回辽西军官厅。” 两人也不敢多问,当即跟著曹风离开了这个流水线小作坊,返回了辽西军官厅。 在官厅內。 他们终於知道了为何自家小侯爷面色不好看了。 “小侯爷,这草原上的胡人蠢蠢欲动,我们当马上飞报朝廷,请求援军才是!” 这一份密函是曹风情报署安插在胡人那边的眼线传回的。 据说胡人蓝部將在阿鲁汗王的率领下,出兵数万入侵辽州。 宇文部將会作为此次入侵的先锋,在下月初一出兵他们辽西。 他们辽西与金帐汗国接壤,每一次爆发战事都在最前线。 正是因为如此。 大乾將辽西一直当成一个边境缓衝区看待,不愿意多投入银子搞建设。 在大乾朝廷看来。 投入得再多,最后还是会被胡人抢走,便宜了胡人。 曹风现在是辽西经略使,他是將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经营的。 现在很多事儿刚走上正轨。 就得知胡人马上要大举出兵进攻,这让曹风的心情也很烦躁。 自己好不容易搞了一块地盘,胡人就想要將其破坏摧毁。 自己肯定是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经营的辽西被胡人破坏。 “这一次金帐汗国要大举入侵!” “阿鲁汗王率领的兵马仅仅是其中一路而已。” 曹风对孟学文道:“纵使我们向朝廷求援,恐怕朝廷也无力抽调多余的兵马增援我们。” “顶多让辽东、辽北和辽阳派兵增援。” 先前朝廷还有神威军、龙驤军、青州军等部兵马在辽州镇压叛军。 如今李信率领的朝廷大军已经凯旋。 现在辽西只有辽西军、辽阳军、辽北和辽东军分区驻防。 除了辽阳军是原辽西军建制,有一定的战斗力外。 辽北和辽东军完全是另起炉灶,新组建的军队。 他们虽有万人的规模,可据曹风了解,他们连马贼山匪都打不过,更別说和胡人交战了。 唯一能引为助力的,恐怕只有周元的辽阳军的万余兵马。 可胡人这一次大举出动,他们辽西军加上辽阳军,也不过区区两万人马。 想要守住辽西,可谓是难如登天。 第377章 黑云压顶 胡人即將大举入侵的消息,宛如一块巨石,压得眾人喘不过气来。 曹风曾经率领辽西军在辽西境內,打得胡人落花流水,狼狈而逃。 可那个时候情形不同。 除了辽西军外,尚有大乾神武军飞骑营的精锐骑兵助战。 现在朝廷的大军已经凯旋迴朝。 胡人入侵,他们辽西首当其衝,当直面胡人的汹涌兵锋。 哪怕他们现在向朝廷告急。 可这一次金帐汗国的胡人分多路进攻,恐怕还顾不上他们辽西。 辽西现在各方面的发展都刚走上正轨。 一旦战事爆发。 他们先前的所有努力,都將化为乌有。 “小侯爷!” 知府孟学文道:“我们辽西的白云县、红河县以及辽西府城等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缮,已经可以固守。” “不如我们將所有的百姓都撤进城內,坚壁清野,固守待援。” 辽西军在野战中可能不如胡人的骑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可若是打防御战,他们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辽西军各营都是上过阵的,士气倒也高昂。 曹风摇了摇头。 “大量的百姓撤进城內,这粮草的问题如何解决?” 曹风对孟学文说:“守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可一旦胡人骑兵围城,那我们一旦断粮,这城池可能会不攻而破。” “这朝廷的援军也不知道何时能来。” “我们不能將大量將士和百姓的性命交到別人的手里。” “万一援军半年不来,那我们要么饿死,要么被胡人杀死。” 这守城最首要的条件就是要有充足的水源和粮草。 只要囤积大量粮草,有精兵守卫。 加之胡人不擅攻城。 那他们坚守待援没问题。 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没有多余的粮草。 一旦坚壁清野,將大量的百姓撤到了城內,他们就会作茧自缚。 胡人不需要攻城,他们只需要派出一部分骑兵围城即可。 等到你粮食吃完,看你还怎么守。 知府孟学文嘆息一声。 这守守不住,打打不过,这该如何是好? “再者而言!” “我们辽西如今正在大量地吸纳百姓到我们辽西安家落户。” “许多百姓已经在开荒了!” “一旦胡人过来烧杀抢掠,毁掉这些田地,烧毁那些新建的村落,势必会影响我们吸纳百姓的计划。” “后续那些准备迁徙到我们辽西的百姓,恐怕也会望而却步。” “我们辽西没有足够的人口支撑,那钱粮税赋將收不上来,想要变得繁荣强盛,那更是水中月镜中花,无从谈起。” 胡人是他们辽西现在最大的威胁。 这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高悬於他们头顶,时刻威胁著他们辛苦建立的一切,仿佛隨时都会化为乌有。 胡人入侵。 他们好不容易经营的辽西,怕是会被胡人糟蹋得不成样子。 面对胡人入侵的消息,眾人都很沮丧。 顷刻后。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陷阵营指挥使张虎臣、山字营指挥使吕健、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陆续抵达。 当他们得知胡人即將入侵的消息后,面色都不好看。 “我们不如將兵马和百姓都撤到大山里去。” “这山中可以限制胡人骑兵的战力,我们可以据险而守,胡人奈何不得我们。” 陷阵营指挥使张虎臣现在也会动脑子了。 他觉得守城不是上策。 这一次去大山里剿匪剿贼,知道山里地形复杂,山高林密。 只要他们往山里一钻,胡人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况且山里有的是野菜和野兽。 纵使出现断粮的问题,弄些野菜糊糊和打猎,总能维持一段时日。 可困守孤城,那就真的九死无生了。 “咱们辽西就区区万余兵马,还有守卫一城六县,这简直难如登天。” “况且辽西河谷地势开阔,正是胡人骑兵驰骋的绝佳之地,与之对抗,无异於以卵击石。” 山字营指挥使吕健犹豫后说道:“我看不如放弃辽西,撤到辽阳府去。” 吕健对眾人道:“辽阳那边城高墙厚,粮草充裕。” “我们和辽阳军合兵一处,坚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张虎臣反问:“我们可以撤,那辽西百姓呢?” 吕健道:“都这个时候了,谁还顾得上那些百姓吶!” “慈不掌兵!” “在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带上那些累赘,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吕健对曹风道:“小侯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我们辽西军能保存实力,那有朝一日还是能打回来的。” “可我们要是和胡人死拼硬打,一旦全军覆没,不仅仅辽西守不住,你也要被皇上问罪。” “我看还是听我一句劝,趁著胡人还没打过来,我们赶紧撤。” “若是胡人骑兵真的杀来,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了。” 面对吕健的提议,眾人没有吭声。 曹风看了一眼吕健。 “若是到时候辽阳守不住又当如何?” “嘿!” “守不住就守不住!” “这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咱们跑啊!” “这大头兵没有战马,可我们有!” “跑总是能跑掉的......” 吕健说著说著,突然声音小了下去。 因为他发现。 眾人看向他的目光有些不善。 “你们也別拿这种眼神看我。” 吕健心里有些发虚地说:“小侯爷不是让畅所欲言嘛,我,我就说说而已,你们不必当真。” “这听不听,那都是小侯爷决断。” 张虎臣瞪著眼珠子道:“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动摇军心,我一刀劈了你!” “小侯爷,你看看,他还急眼了......” 曹风闻言,懒得搭理吕健。 吕健本就是一个紈絝子弟而已。 若不是皇帝派他到军中歷练,恐怕他现在还左拥右抱,每天在帝京喝花酒呢。 指望这样的人与他们同生共死,不现实。 吕健与自己不和,时不时地上摺子告自己的黑状。 他就是皇帝安插在辽西军的一颗钉子,这是他唯一的作用。 若不是他曹风不想和皇帝现在翻脸,他早就將这个贪生怕死的玩意儿赶走了。 “陆先生,你可有好的破敌之策?” 看眾人的说法都不合自己的意,曹风將目光投向了首席幕僚陆一舟。 陆一舟一直没有发言,一则是想摸一摸眾人的態度。 二则是揣摩不透自家小侯爷的想法。 不敢擅自发表意见。 如今看小侯爷问自己。 他意识到。 眾人的想法小侯爷估计都不满意。 如今守也不行,撤也不行。 那只有唯一的一个选项,那就是进攻了。 “小侯爷!” “我们不能被胡人所嚇倒。” 陆一舟对曹风道:“胡人同样是两个肩膀顶著一颗脑袋,爹妈生养的。” “他们能攻打我们,我们为何不能攻打他们呢?” 第378章 寇可往吾亦可往! 陆一舟的话音刚落,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主动攻击胡人? 脑子没病吧? “胡人不打咱们就烧高香了!” “你还要主动去挑衅胡人,这不是找死吗?” 山字营指挥使吕健看陆一舟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一般。 “小侯爷,你可別听这傢伙胡言乱语!” “这胡人可不是那么好打的!” “这胡人在草原上占据天时地利与人和!” “咱们去了,那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啊!” 吕健有些语气不善地说:“这傢伙来歷不明,我现在怀疑他是胡人派来的细作,是想害死咱们辽西军。” 吕健可知道,曹风这王八蛋也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主儿。 现在守不能守,撤不能撤。 这陆一舟竟然提出了主动攻击胡人。 这哪里是献策,这是让他们送命! 搞不好曹疯子会真的听陆一舟的。 他们死了无所谓,可別將自己给搭进去! “我倒是觉得陆先生说得不错,与我的想法差不多。” 曹风的话让吕健脸上的表情凝固。 啥玩意儿? 说得不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还想法差不多? 疯子,疯子! 一群疯子! 自己怎么和这帮疯子混在一块儿了。 你们要死赶紧去死,別拉上自己。 自己可不想死啊! 曹风没有理会心烦意乱的吕健。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在场的眾人,眼神中带著几分沉稳,这才开口缓缓解释起来。 “我们如今驍骑营收编了不少马贼,如今实力大涨,已经约有两千五百多骑!” “咱们与其待在辽西河谷坐以待毙,不如衝出河谷,杀进草原!” “两千多骑,纵使不能和大股胡人骑兵正面交锋,可也足以威胁胡人各部了!” 曹风当初给皇帝上摺子,希望將归降的马贼山匪中的精锐单独成立一营。 让他们为朝廷效力。 以避免到时候他们不习惯耕种,再次落草为寇,为祸乡里。 面对曹风的这个请求,大乾皇帝自然很警惕。 毕竟这是扩军。 他也不想曹风的势力膨胀得太快,失去掌控。 况且他听吕健的告状说,曹风有意在军中培植自己的势力。 所以皇帝直接將曹风的请求给驳回了。 当然。 曹风剿匪有功。 面子不能不给。 要將马贼山匪中的精锐编入军中为朝廷效力,避免他们再次为祸乡里。 这个想法是好的。 皇帝驳斥了曹风增设一营的请求。 他为了安抚曹风。 还是允许曹风从马贼山匪中挑选三百人,编入辽西军各营为朝廷效力。 曹风虽有些失望。 可他还是从马贼山匪中挑选了数百人,编入辽西军。 另外的一部分,约有三四百马贼,他则是编入了自己的亲卫队,成为自己的亲兵家將。 他们这些人没有朝廷的正式编制,也不拿朝廷的军餉。 作为曹风自己的亲兵家將,將由曹风自己出银子供养他们。 实际上对於將领蓄养亲兵家將的事儿,这是大乾军中將领的惯例了。 哪怕是皇帝,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又不需要朝廷出银子。 你豢养的亲兵家將,至少兵力不超过千余人,朝廷也懒得管。 这上阵廝杀的时候。 这些亲兵家將是主將最信得过的人,战力也最强。 朝廷不出银子,免费让他们为朝廷效力,这可是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再说了。 將领手里没有一支精锐可用的亲兵家將,也镇不住军中的骄兵悍將。 实际上大多数將领的亲兵家將也就一两百人。 因为自己掏腰包养几百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这待遇低,没有人愿意。 这待遇高了,养不起。 为了养活一两百人的亲兵家將。 许多將领只能吃一些空餉,然后补贴自己的亲兵家將。 曹风不一样。 他在辽州城一战中,搞了一两百万两银子。 如今身为辽西经略使,身后又有垄断辽西贸易的辽西商行,还有卖得很好的辽西酒。 总而言之。 他现在自己掏腰包养活千余名亲兵家將,还是能勉强维持的。 如今曹风自己的亲兵看似只有一个队一百余人的编制。 然而实际上,他的步骑兵总数已近千人。 曹风算了算。 驍骑营有两千多骑兵,加上自己亲兵家將,勉强能凑齐近三千骑。 这三千骑兵绝非草原上那些部落临时拼凑、缺乏训练的牧民骑兵可比。 这可是三千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正规骑兵。 只要杀进草原,未必不能將草原搅得天翻地覆。 “我们的骑兵杀进草原,定能打胡人一个措手不及!” 曹风对眾人说:“我们可以趁势打乱胡人的入侵计划,儘可能地拖延他们出兵的时间!” 有这样一股强大的骑兵在草原上四处游击,灵活出击。 胡人也不敢倾巢而出。 毕竟他们的部落还在草原上呢。 他们若是大举出兵辽西,那他们后方怎么办? 留下的老弱妇孺和牛羊一旦没了,纵使他们去大乾抢了一些財货,也难以弥补损失。 “小侯爷,三思!” 知府孟学文觉得这个办法太冒险了。 “我们对草原一无所知,贸然出击,恐怕会吃亏!” “这胡人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我们的骑兵一旦在草原上被围住,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曹风的想法是好的,可是知府孟学文却不是很支持。 曹风看向向孟学文询问道:“孟知府,您可有更为高明的破敌良策,以解我辽西之困?” 孟学文顿时无言以对。 他要是有更好的破敌之策,也不用在这里抓耳挠腮了。 “既然暂无更佳之策,主动出击,直捣胡人巢穴,或许正是当前的上策。” “主动出击,我们可將敌人拒之辽西大门之外,保我百姓安寧!” “胡人打不进来,那我们辽西就能免受胡人的烧杀荼毒!” “我们若是此战能胜,不仅仅能解除我们辽西的危机,说不定还能抢一批牛羊马匹回来!” “再不济,也能让胡人手忙脚乱,延迟对我们的进攻。” 首席幕僚陆一舟闻听此言,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之色,微微頷首。 “我们辽西现在修路要银子,安置新迁徙的百姓要银子,处处都要银子。” “我们若是能出兵去草原上抢一把,不仅仅能打乱胡人对我们的入侵计划,说不定还能弥补亏空呢。” 看到曹风和陆一舟一唱一和,吕健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两个疯子是不將这点家底给葬送不罢休啊! 曹风和陆一舟的意见达成一致后,当即开始商討细节。 知府孟学文、指挥使李破甲、张虎臣等人看自家小侯爷心里有了决断。 他们也不再多言。 死马当活马医吧! 若是此次出击不成,那都是骑兵,大不了撤回来就是。 反正都是四条腿,只要不被胡人围住,逃回来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到时候他们辽西恐怕就要面临胡人疯狂的报復了。 第379章 奔袭演练 辽西府城。 驍骑营兵营。 刚吃过晚饭。 一眾驍骑营的將士正以队为单位围坐在一起,进行当日操练的讲评。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突然。 营地內响起了战鼓的声音。 正在讲评的新任队正耿安当即停止了讲评,目光投向远处,当即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没听说今日要进行紧急操演啊? 怎么响起了集结的战鼓声? 难道有敌情? 队正耿安来不及多想。 他当即大声下达了集结的军令。 “停止讲评!” “立即集结待命!” “是!” 围坐在一起的驍骑营將士纷纷起身。 他们抓起了兵刃,一部分急匆匆地冲向了营房。 另外的一部分则是冲向了马厩。 他们平日里进行了千百次的操练,对遇到紧急情况的反应很快。 片刻的功夫。 他们迅速披掛完毕,鎧甲在夕阳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牵著膘肥体壮的战马,整齐划一地集结在了营房前的空地上。 “噠噠!” “噠噠!” 马蹄声响起。 一名传令兵从远处飞驰而来。 “耿队正!” “李指挥使有令!” “今日进行长途奔袭操演!” “你们为前锋!” “此次奔袭的目的地是白云县!” “你们去找军需官领取乾粮后,马上出发!” 传令兵说著,翻身下马,大步上前將一纸手令交给了队正耿安。 耿安接过手令瞄了一眼,心里诧异不已。 奔袭这么远?? 他意识到有些不寻常。 以往的操演顶多奔袭数十里地。 可从辽西府城到白云县,可有几百里地呢。 可这军令上面有指挥使李破甲、指挥古塔以及监军使王大树的签名。 確认无误后。 他当即从隨身的挎包中掏出一份收到军令的回执,签字后写上日期,递给了传令兵。 传令兵向队正耿安行了一个军礼后,旋即翻身上马,又策马离开了。 队正耿安当即將目光投向了一名负责军需管理的什长。 “老三,你带二十名弟兄去领取乾粮!” “遵命!” 这什长当即点了人,急匆匆地奔著伙房的方向而去。 顷刻后。 这什长就带人牵著驮著乾粮的马匹回来了。 “出发!” 在简单地讲了一番行军的注意事项后,耿安率领的这一队百余人骑兵率先开出了营地。 当他们开出营地的时候,营地內其他各队將士也都在领取乾粮,整理装备。 “我还琢磨著明日告假,去家里看看呢。” “我爹娘他们刚迁徙到辽西来。” “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安顿好,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住的地方。” 在行军的队伍中,有一名驍骑营的军士的心情有些低落。 “这突然进行奔袭操演,这一来一回,至少得十来天了。” 另一名军士闻言,笑著宽慰说:“你瞧瞧,这都大半年光景没和家里人团聚了,也不差这区区数日嘛。” “现在凡是从外边到辽西安家落户的,衙门都安排得妥妥噹噹的,你没必要担心。” “再说了,凡是我辽西军將士的家眷,谁敢轻慢?” “我听说小侯爷下令,凡是我辽西將士的家眷,都有专人照顾呢。” “嘿!” “这我倒是不担心。” “其实我是想我家娘子了。” 在军士们的低声交谈中,队伍行进得很快。 当他们看不见辽西城的轮廓的时候,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点火把!” 前方传来了队正耿安的声音。 有人从隨军的驮马身上取下了火把点燃,队伍继续前行。 他们虽是骑兵,可也要爱惜马力。 他们行进一两个时辰,就要停下来歇息一阵,给战马餵水餵草料。 耿安率领的这一队骑兵作为先锋,他们昼夜疾行,很快就抵达了白云县。 他们这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任何的敌情发现。 他们抵达白云县约莫几个时辰后,李破甲、古塔和王大树率领的大队骑兵就抵达了白云县。 白云县仿佛提前得知他们要来一般,早已经將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 驻防在白云县的虎威营將士已经准备好了热水热饭,迎接远道而来的驍骑营將士。 吃饱喝足后,耿安等人也放鬆了下来。 这一次长途奔袭效果很不错。 这一路上除了有几匹马生病,临时让骑乘的將士换了备用马匹,没有一个人掉队。 这足以说明,他们的训练是有效果的。 耿安还记得他们最初进行奔袭操练,奔袭几十里地,就有不少人掉队。 现在经过了反覆地磨合训练,驍骑营的將士各方面的配合以及战力,已经得到了大幅度提升。 在白云县外的兵营內。 两千多驍骑营將士进驻,让这里又变得热闹了起来。 实际上耿安他们这一次是回家一般。 这兵营还是他们先前亲自动手修建的呢。 將士们入住了兵营,自有辅兵帮忙餵食草料,清理马粪,烧火做饭。 耿安他们可以躺在舒服的营房內歇息。 “耿队正!” “请你马上去中军官厅议事!” 耿安巡视了一番营房后,又有传令兵找到了他。 “是!” 耿安当即朝著中军官厅走去。 当他抵达中军官厅的时候,面露诧异色。 因为他发现守卫在中军官厅外警戒的除了李破甲和古塔的亲兵外。 还有不少全身笼罩在鱼鳞甲內的陌生面孔,他们的袖口绣著赤色花纹。 耿安虽不认识这些人,可从他们的装束就判断出。 这些人是他们小侯爷的亲兵家將。 他们装备最好,不少都是从各营精挑细选的白虎兵。 小侯爷也来了? 耿安心头有些疑惑。 他跨步进入了官厅。 宽敞的官厅內,已经坐了不少驍骑营的军將。 主位的宝座上,坐著一名身穿甲衣的年轻人。 耿安一眼就认出,这就是他们辽西军的主帅曹风小侯爷。 自家指挥使和指挥则是分坐在左右,正在和小侯爷在低声交谈著什么。 耿安心中一惊,隨即忙不迭地找了个座位坐下。 顷刻后。 各队的队正悉数到齐。 驍骑营可不大乾其他军队那般吃空餉的多。 驍骑营可是满编的状態。 除了正式的战兵外,还有不少因为编制问题,不拿朝廷军餉的辅兵。 如今驍骑营队正以上的军官就有二三十人,中军官厅都显得有些拥挤了。 曹风用指节敲了敲桌子,中军官厅內顿时安静了下来。 “好了!” “这人到齐了!” “咱们就正式开始吧!” 队正耿安等人都正襟危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曹风。 第380章 战前动员 曹风凌厉的目光从一眾正襟危坐的將领们身上扫过,缓缓开口。 “诸位將士!” “马上又要打仗了!” 此言一出,如同寒风掠过,官厅內的气氛骤然凝固。 队正耿安等人的面容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一口气將他们从辽西府城拉到了靠近边境的白云县操演。 他们原本就觉得不对劲。 现在小侯爷说要打仗了! 那肯定是和胡人打! 胡人难道打过来了吗? 不少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我已经得到了確切消息!” 曹风顿了顿,继续开口。 “胡人將要在下月初一,出兵进攻我们辽西!” 眾人听到这话后,严肃的神情变得凝重。 他们身为大乾將士,自然知道打仗是难以避免的。 可当他们得知胡人马上又要入侵的时候,他们的內心还是颇为紧张的。 “这胡人上一回在我们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吃了大亏!” “这一次若让他们杀进辽西,那他们必定会疯狂地报復!” “我辽西到时候必定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官厅內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耿安等队正的心头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艰难,心里是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忧虑。 他们在辽西这片土地上镇压叛军、与胡人作战,与马贼山匪血战。 辽西这一片土地上有他们策马疾驰的痕跡,有他们流下的汗水和鲜血。 他们对这一片土地已经有了感情。 尤其当下,辽西重归安定,各行各业蓬勃发展,生机盎然。 他们不少人甚至已经举家迁徙到了辽西,成为新的辽西人。 然而,胡人铁骑即將捲土重来,危胁迫在眉睫。 这让很多人开始担忧起来。 为他们自己担忧,为他们那些已经迁徙来的亲眷家人担忧。 “诸位將士!” “胡人亡我贼心不死!” 曹风看了一眼神情凝重的將士们,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我们辽西如今一片安寧,可胡人却要打破这一份安寧!” “他们想要烧掉我们的房屋,想要毁坏我们的土地,想要劫掠我们的妻儿!” 曹风大声问:“你们愿意我们一手经营的辽西被胡人毁掉吗!?” “不愿!” “不愿!” “不愿!” 耿安等军官们紧攥著拳头,发出了不甘的怒吼声。 他们花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让辽西变得安寧。 他们已经將辽西当成了自己的家。 可现在胡人要想毁掉这一切,他们自然是不甘心的! “我也不愿!” 曹风大声道:“我们为辽西的安寧付出了太多的鲜血和汗水!” “辽西已经变成了我们的家!” 曹风问眾人:“现在有人想要毁掉我们亲手建立起来的家,你们说,怎么办!” “杀他娘的!” “杀胡人!” 耿安等军將们一个个紧攥著拳头,目光中闪烁著狠厉的凶光。 “说得好!” “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刀!” 曹风对一眾將士们道:“现在胡人想要毁掉我们辛辛苦苦建立的家园,那我们就要抄起傢伙,和他们打!” 曹风的表態让官厅內的一眾將士都热血沸腾。 “养兵千日!” “用兵一时!” “你们已经操练了这么久,现在到了我们拎著刀子上阵的时候了!” “如今我辽西面临著胡人的进攻,面临著被毁掉的风险!” “我们辽西军將士將要肩负起保境安民之责,要將一切想要毁坏我们家园的人,统统地杀死!” 官厅內一片安静,每一名將士的面容都格外的坚毅。 他们知道。 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他们要上战场了。 “胡人要打我们,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我们不能让刀子落在我们脖子上,我们才反抗!” 曹风对眾人道:“这一次我决定主动出击,趁著胡人还没集结起来,杀他们一个人头滚滚,打乱他们的进攻计划!” “这一次我將亲自率领你们,杀进金帐汗国,你们敢不敢!?” “敢!” “敢!” “敢!” 回答曹风的是整齐洪亮的吼声。 “好!” 曹风点了点头。 “我们驍骑营的將士都是有卵子的好汉!” “我相信只要我们勇往直前,奋勇杀敌,定可以全胜而归!”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將胡人打疼,打的他们再也不敢窥覦我们辽西!” 得知要主动出击攻打胡人。 这让耿安等人担忧的同时,更多的是兴奋。 大乾二皇子在过去的半年內,出击胡人,攻破了十多个部落。 他们一定也可以! 凭什么只能胡人打他们?? 这不公平! 他们要还手! 他们要主动打出去,让胡人知道,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这一次我將亲自领兵!” 曹风对眾人说:“我们这一次是主动出击,我们要去陌生的草原作战!” “我们將会面临难以想像的各种困难,或许有不少人会死在异国他乡!” “我希望你们要做好死战的准备!” “当然!” “无论胜败如何,我曹风都將与你们並肩作战,生死与共!” “你们都是带队的將领!” “你们回去后,一定要马上將將士们动员起来,让他们做好主动出击的准备!” “不愿意去的,我不强求!” “到时候可以留在这个营地內!” “但是愿意去的,无论此次能否活著回来!” “我曹风都会重重有赏,绝对不会亏待!” 曹风在经过了一番动员后,耿安等队正也都明白了此次的任务。 他们知道,主动去攻击胡人,那是九死一生。 可这一次是小侯爷亲自带队,这让他们的心里踏实不少。 小侯爷比他们的命可金贵多了。 人家是镇北侯世子,辽西经略使,辽西军中郎將。 这样的大人物都不怕死,他们怕什么? 再说了。 小侯爷说了,凡是去的人,都有重赏。 富贵险中求。 他们已经心里有了决断,他们也想去拼一次,拼一个荣华富贵出来。 曹风对眾人动员后。 耿安等队正当即就返回了队伍,宣布了要出击胡人的事情。 此事传开后,军中一片譁然。 他们原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长途奔袭操演而已。 谁知道却要真正地打仗。 面对这突然的消息,不少人没有心理准备。 好在他们曾经有打败过胡人的经验,对於胡人並不是以前那么畏惧了。 况且是曹风亲自带队,这让他们也有了不少顾虑。 翌日。 当驍骑营的將士们吃过早饭集结点卯的时候。 除了几名生病被强行留下的军士外,驍骑营所有的將士都牵著马按时集结。 看到兵营校场上那黑压压的一片集结的驍骑营將士,曹风很是欣慰。 这一支军队在自己的调教下。 已经脱胎换骨,他们知道了为何而战。 在这个关键时候,没有人退缩! 第381章 深入草原 校场上黑压压的一片,空气中瀰漫著肃杀之气。 曹风收回扫视两千驍骑的目光,面容冷峻如铁。 “出发!” 曹风一声令下。 驍骑营的將士当即翻身下马。 他们井然有序地开出了营地,沿著桑乾河河畔,一路向西北方向急行军。 这一次曹风他们的驍骑营轻装行军,仅仅携带了数日的乾粮和一些盐巴。 他们这么做目的很简单,要对胡人展开一次突袭行动。 胡人要在下月初一才会集结出兵。 如今他们先下手为强,对胡人展开一次进攻,足以打乱胡人的进攻计划。 当曹风他们出发的时候。 约莫三百人的庞大斥候队就已经撒了出去。 数日后。 桑乾河支流的一条小溪旁。 几名胡人女子正烧著牛粪在做晚饭。 十多名胡人则是围坐在帐篷旁边的草地上,喝著马奶酒在谈笑风生。 好几名衣衫襤褸的大乾奴隶正骑著马。 他们熟练地驱赶牛羊,入土围子,动作嫻熟。 草原上野狼眾多。 若是晚上不將牛羊收拢到土围子中,很有可能会被狼叼走吃掉一些。 这些牛羊可是胡人重要的財富。 羊肉可以吃,皮毛可以拿去贩卖。 特別是牛奶,羊奶等可以製作成奶酪等食物。 谁家的牛羊越多,谁就越富有。 这几户胡人隶属於宇文部,这周围的草场都是他们这几户人家的。 他们每年需要向宇文部上缴一定数量的牛羊,打仗的时候需要出人隨行征战。 他们最喜欢的还是跟著宇文部的万骑长宇文耀出征去劫掠大乾国。 每一次他们出征都能满载而归。 当他们带著抢来的奴隶、粮食、盐巴、布匹和珠宝等返回家的时候,家中的女眷们,无不喜上眉梢,笑靨如花。 可是最近一次攻打大乾国的战事中,他们遭遇了惨重失败。 这几户胡人每一家都出了一个男人跟著万骑长宇文耀出征。 可是只有一个男人得以安然回来,余下的都尽数死在了辽西。 好在他们这几户中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好几个孩子都已经十七八岁,到了能拉弓射箭的年龄。 他们的头人几日前已经来过他们这里。 已经告诉他们。 要他们准备好马匹和乾粮等物。 下月初一的时候就要去苍狼城集结,到时候会再次去进攻大乾国。 这个消息对於这几户胡人牧民而言,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出征进攻大乾国。 意味著他们可以劫掠许多的奴隶、女人、钱粮、布匹和铁锅。 只要他们拿得动,那他们就可以带回许多战利品。 可若是没有战事。 他们就只能用牛羊去部落头人那边换这些东西。 部落头人手里掌握的这些物资,价格昂贵,每一次都要他们损失不少牛羊。 虽然上一次进攻大乾辽西遭遇了惨败。 可是对於他们而言,那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这一次他们定可以满载而归的。 一名中年胡人手舞足蹈地在给年轻的胡人讲述著战场上的一些经验。 好几名十七八岁的年轻胡人则是围坐在他周围,满脸崇敬地认真听著。 这一次头人要他们每家每户出一个人和一个奴僕隨军出征。 他们这些小勇士也將第一次踏上战场,去攻打大乾国。 不出意外的话。 他们去和大乾国打几仗,他们这几个年轻的胡人就能成长为真正的勇士。 “乾狗那边遍地都是好东西!” “他们的城內有堆积如山的粮食,有无数的布匹和铁器!” “那些乾狗守城尚可,可在野外,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 “这一次你们要隨军出征,一定要听头人的吩咐,不能落单,也不能乱跑......” 中年胡人正在给胡人少年们描述著大乾的富庶,以鼓舞他们的士气。 几名年轻胡人则是对这一次的劫掠充满了期待,已经跃跃欲试。 正当他们在憧憬著这一次能去劫掠许多钱財女人和奴隶回来的时候。 趴在他们身旁的一条狗突然站起身,对著远处狂吠起来。 中年胡人抬头朝著远处望去。 只见在沉沉的暮色中。 几名身穿大乾制式袍甲的骑兵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草坡上。 看到这几名大乾骑兵后,这中年胡人脸上的表情凝固。 是乾狗?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然而,当他再次定睛细看,只见草坡后方又有数名大乾骑兵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看清楚的確是有大乾骑兵到了这里后。 中年胡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乾狗来了!” “快去取弓!” 中年男人从地上一跃而起,慌里慌张地朝著自己的帐篷狂奔而去。 那些聚集在他身旁的胡人少年也都纷纷起身,奔向了自己的帐篷。 正在烧火做饭的胡人女人也忙將几个较小的孩子抱起,往帐篷里躲。 当中年胡人抄起长刀,抓住长弓衝出帐篷的时候。 外边已经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几名大乾辽西军斥候轻骑已经围了上来。 “汪汪汪!” “汪汪汪!” 那宛如小牛犊子一般的大狗衝著大乾辽西军斥候轻骑狂吠。 “噗哧!” 一支箭矢精准无误地穿透了这大狗的身躯,將这大狗射杀倒地。 那大狗发出了悽厉的尖叫,四肢在地面上无助地挣扎扑腾著。 “咻!” “咻!” 那位中年胡人尚未来得及张弓搭箭,数支箭矢已如闪电般穿透了他魁梧的身躯。 这中年胡人身躯晃了晃,瘫软倒地,手里的马弓也掉落。 “呀!” 几名十七八岁的胡人少年也抄著长弓冲了出去。 他们对斥候轻骑鬆开了弓弦。 “咻咻咻!” 仓促间,这几名胡人少年的箭矢射得並不精准。 只有一支箭矢射中了大乾辽西军斥候轻骑。 可这一支箭矢的力道不足,被他身上穿著的甲冑给挡住了。 这羽箭无力地掉落在地。 “杀!” 这几名大乾辽西军斥候轻骑催马冲了过去。 几名胡人少年见状,面露慌乱色。 他们还没真正地上过战场。 哪怕平日里他们骑马放牧,骑马射猎让他们弓马嫻熟。 可面对真正的廝杀,他们还缺乏经验和勇气。 面对冲向他们的辽西军斥候轻骑,他们嚇得转头就跑。 “噗哧!” “啊!” 一支骑枪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一名胡人少年的后背。 在扎进胡人少年的几乎同一时间,这斥候轻骑鬆开了骑枪。 他策马向前冲了十多步后,当即抽出了腰间的马刀,策马又掉头杀了回去。 那骑枪还扎在胡人少年的身体里,胡人少年发出痛苦的哀嚎。 “咔嚓!” 锋利的马刀如闪电般斩下,胡人少年的痛呼声瞬间戛然而止,只留下一道血色的弧线在空中划过。 当这名斥候轻骑斩杀了一名胡人少年后,左近的战斗也结束。 面对这些训练有素的大乾斥候轻骑,这几帐在此处牧马放羊的胡人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这一切就发生了电光石火间,眨眼间能拉弓射箭的胡人就被杀了一个乾净。 “军爷,別放箭,別放箭!” “我们也是大乾人!” “我们是被胡人掳来的!” 斥候轻骑发现了躲在羊群里的几名衣衫襤褸的奴隶,张弓就要射杀。 当他们听到这几名奴隶的呼喊后,他们放下了举起的长弓。 这几名奴隶大喜过望。 他们钻出了羊群,高兴地奔了过来,兴奋地手舞足蹈。 “我们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我们可以回家了!” 大乾的斥候轻骑杀了胡人,这几名被掳来的大乾百姓喜极而泣。 他们奔到斥候轻骑跟前,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道谢。 他们被掳来后,被迫给胡人做牛做马,忍受著非人的待遇,每日里吃的不过是些残羹剩饭,犹如猪狗一般。 他们日日夜夜都渴望回到他们的家,回去见他们的亲人。 可胡人看管得太紧,让他们压根就没有逃离的机会。 现在看到了大乾骑兵,他们仿佛看到了亲人一般,激动得无以復加。 第382章 难以置信 傍晚。 这十多名辽西军的斥候骑兵占据了这几帐胡人的营地。 在两名斥候骑兵的监视下。 几名胡人女子內心充满恐惧,她们蹲在大锅前,为这些凶狠的敌人煮肉。 在帐篷的不远处,躺著二十多具尸体,那都是这几帐胡人男丁的尸体。 一顶羊皮帐篷內,辽西军的斥候队正吴老六正在和几名奴隶谈话。 吴老六將这几名奴隶一一叫到帐篷內,询问他们一些胡人的情况以及他们被掳掠来的细节。 通过单独的询问。 吴老六掌握了这几名奴隶被掳来的经过。 他確信。 这几名奴隶是值得信赖。 他们在这几帐胡人的手底下当奴隶,地位卑贱,心还是向著大乾的。 “你们明日羈押著这几名胡人女子,驱赶著牛羊去辽西!” 吴老六对这几名大乾被掳的男人吩咐说:“你们只要將这胡人女子和牛羊安然带回辽西。” “到时候我家小侯爷会单独赏给你们每人五头羊,一头牛!” “到了辽西后,你们愿意在辽西安家落户的,还能得到五十亩地!” 吴老六等人不过是驍骑营中的斥候轻骑罢了。 他们最主要的任务是扫清沿途的胡人巡哨和一些分散的胡人牧民。 他们根本无法携带如此眾多的牛羊一同行军。 可这些东西也不能便宜了胡人。 所以在出发的时候,曹风这位小侯爷就已经给出了相应的解决办法。 当时的想法是会留下隨军的一些辅兵,负责將牛羊等战利品驱赶回辽西。 可现在吴老六他们临时决定,让这些被营救出来的奴隶驱赶牛羊回去。 “我会给你们开身份凭证!” “胡人的兵刃我也会留给你,作为防身之用。” 吴老六对这几名犹豫的奴隶道:“你们一路上若是遇到我大乾的其他兵马,他们不会为难你们。” “如果他们要徵用牛羊或者有別的安排,你们当听他们的吩咐。” 这几名奴隶实际上是想跟著吴老六等人一起走的,至少有个依靠。 毕竟这是草原,隨时可能遇到胡人的巡哨。 他们身体孱弱,一旦遇到胡人的巡哨,铁定是打不过。 到时候还会再次沦为胡人的奴隶或者被杀死。 可现在吴老六等人並不准备返回辽西,他们还会继续朝著苍狼城的方向去。 他们也只好听从吴老六等人的安排,准备羈押著胡人女子和驱赶著牛羊,自行往辽西的方向走。 对此,他们心里是无比忐忑的。 他们很害怕遇到胡人。 他们已经打定主意 若是真的遇到了胡人的巡哨。 他们就会丟掉那些胡人女子和牛羊,自己骑马逃走。 他们可不想再次沦为胡人的奴隶了,那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好在他们是幸运的。 他们並没有遇到胡人的巡哨,反而是在一处小水塘附近,发现了十多具胡人的尸体。 仅仅一天后。 他们就遇到了大队的大乾骑兵。 只见草原上,浩浩荡荡的大乾骑兵高举著旗幡,正在向草原腹地挺进。 看到这浩浩荡荡的大乾骑兵,这几名奴隶激动得手舞足蹈。 他们挥舞著手臂,向这些大乾辽西骑兵欢呼。 曹风他们也发现了这些驱赶著牛羊的奴隶,並且亲自接见了他们。 曹风询问了一番他们的遭遇和周围的情况。 这几名奴隶得知曹风要攻击胡人,他们当即表示愿意效力。 他们遭遇了胡人的欺辱,对胡人恨之入骨。 现在大乾军队要討伐胡人,他们想要跟著一起去报仇。 曹风看他们身体孱弱,实在是没有办法上阵杀敌。 他只好將这几名奴隶他们编入了驍骑营辅兵队。 他们將配合另外的几名辅兵,继续执行將一千多头牛羊驱赶回辽西的任务。 曹风为了补充乾粮的消耗,特宰杀了两百多头羊,补充给了將士们。 辽西军驍骑营的將士在大乾的军队序列中,待遇是很好的。 他们能拿到足额的军餉。 可吃肉的机会却不多。 只有发军餉,或者庆功宴的时候可以好好吃一顿。 可现在刚进入草原不久,小侯爷就下令宰羊犒劳他们。 这让他们真正地感受到了打仗的好处。 以前想吃肉都得抠抠搜搜的,捨不得。 现在抢了大量胡人的牛羊。 他们可以敞开肚皮吃肉,这感觉太爽了! 这让他们的士气更加高昂! 曹风率领的驍骑营和自己的亲卫队骑兵沿著斥候轻骑开闢出的道路,一路朝著胡人苍狼城进发。 沿途他们又遇到了好几拨沦为胡人奴隶的大乾百姓驱赶著大批牛羊往辽西的方向走。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被斥候轻骑顺手解救的,这些牛羊成为辽西军的战利品。 曹风这一次派出了三百多人的斥候轻骑,他们是大军的先锋。 这三百多人的斥候轻骑都是精挑细选的,甚至有近半人都是“白虎兵”。 凡是能成为白虎兵的,无一例外都是军中的佼佼者。 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战场廝杀经验丰富的辽西斥候轻骑。 那些胡人的巡哨、零散分布在各处放牧的胡人牧民毫无抵抗之力。 当曹风他们的大军进抵到了苍狼城附近的时候。 胡人这才发现大乾的军队打过来了。 实际上这並非大乾的斥候轻骑疏忽大意,没有將胡人的巡哨等清除乾净。 而是苍狼城就坐落在桑乾河上游,周围都是水草丰茂的草原。 大量的胡人就生活在苍狼城的附近的草原上放牧。 越是靠近苍狼城,零散的胡人的密度就越高。 曹风率领的这支近三千人的骑兵队伍,在广袤的草原上根本无法完全隱匿其行踪。 当行踪无法完全隱藏的时候。 曹风也只好下令不要去理会那些零散的胡人牧民,全军直扑苍狼城。 曹风一声令下,骑兵们如同脱韁野马,朝著苍狼城猛扑而去。 苍狼城內的宇文部族长宇文耀此刻也得到了大乾骑兵来袭的消息。 “什么??” “乾狗杀过来了?” 听闻此讯,宇文耀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要知道。 这么多年来,他们才是主攻的一方。 只有他们出兵去攻打大乾,劫掠大乾的。 哪怕听闻大乾二皇子赵英率领兵马在几个月前一度攻入草原,扫了十多个部落。 可对於宇文耀而言,消息的真实性都有待確认。 大乾二皇子赵英进攻的方向,距离他们这里隔著十万八千里呢。 在他的潜意识里。 只有他们去进攻大乾国的,这些大乾的兵又怎么有胆子深入草原攻打他们?? 望著脚下跪伏的牧民,其身躯遍布伤痕,宇文耀心知肚明,此人断不会虚言相欺。 联想到如今坐镇辽西的乃是曹风。 宇文耀曾亲身领教过曹风的厉害,深知此人非同凡响,与那些平庸的大乾將领有著天壤之別。 此人虽然年轻,却颇有几分能耐。 这么一想。 他反而觉得大乾的骑兵真的可能杀进草原了。 宇文耀神情凝重地说:“你可看清楚这一次乾狗来了多少人?” “很多,漫山遍野都是。” 对於没有上过学的胡人牧民而言,让他描述出具体的数目,实在是难为他了。 宇文耀费尽唇舌,一番盘问之下,却仍是一头雾水。 他只能猜测,这一次至少有数百大乾骑兵打过来了。 最多不过千骑。 当然。 宇文耀如此判断,那都是有依据的。 毕竟半年前他和曹风交过手,知道曹风手底下骑兵不多。 当时曹风的骑兵被他击溃,差一点將曹风都斩了。 可奈何大乾的神武军飞骑营战力彪悍,及时地整队参战,硬生生扭转了战局让他们没有占到便宜。 几百只乾狗就敢深入草原,谁给他们的胆子? 当真以为他们在辽西胜了自己一场,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第383章 兵临城下 曹风率领的辽西骑兵突然杀进了草原,这让胡人部落宇文家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早已经將这一片原本隶属於大乾的草原视为自己的地盘。 辽西骑兵的踏入,让宇文耀感受到了挑衅! “传我號令!” “立即收拢各处的勇士,我要將这些闯入我们领地的乾狗通通剁碎了餵狼!” 宇文耀本就对曹风恨之入骨。 他们在辽西先前吃了亏,准备下月初一出兵袭击辽西呢。 现在他们还没出手,曹风倒是主动上门挑衅来了! 简直岂有此理! 宇文耀一声令下,数十名宇文部的骑兵从苍狼城疾驰而出,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宇文部就生活在这一片草原上,平日里並没有聚集在一起。 他们大多是以四五帐为一个小单位。 彼此划分了草场和地盘,在自己的区域內牧马放羊。 一旦遇到战事的时候。 宇文耀这位族长就会派人去各处召集自己的族人,將他们的青壮集中起来,组成部落骑兵。 现在大乾辽西骑兵闯入了他们的领地,宇文耀的第一反应就是收拢自己的人马,迎战! 可是宇文部的族人分散在方圆几百里的草原上牧马放羊 要想短时间內收拢起来,可不容易。 除了分布在苍狼城周围的一些族人能在短时间內响应宇文耀的號召。 他们及时地驱赶著牛羊,到了苍狼城听令外。 远方的族人仍对即將来临的风暴一无所知。 翌日。 天还没亮。 苍狼城外,喊杀声骤然响起,如雷鸣般震耳欲聋。 数百名作为先锋的辽西军斥候轻骑出现在了苍狼外,与游弋在城外的胡人骑兵短兵相接。 “咻!” “咻!” 只听得箭矢的破空声不断响起。 “噗哧!” “啊!” 面对成群结队的辽西军斥候骑兵,胡人骑兵不断有人被射杀,跌落马下。 能充任辽西军斥候骑兵的,无一不是精锐中的精锐。 反观胡人骑兵平日里就是一群牧民而已。 只有在打仗的时候,他们才会临时集结起来,组成一支临时的部落骑兵。 平日里苍狼城內宇文耀麾下真正脱產的骑兵也就三四百人。 现在面对辽西军斥候轻骑的绞杀。 布置在城外游弋巡逻的胡人骑兵很快就处於下风。 他们的活动空间不断被压缩。 他们不是不想打,而是压根打不过。 数百名辽西斥候轻骑弓马嫻熟,战力完全不落下风。 特別是这些辽西斥候轻骑並非都是那些出身大乾庄稼人。 他们一部分是生活在大乾境內的胡民,他们也放马牧羊为生。 还有一部分则是从宇文耀部落逃回去的奴隶,他们对宇文耀家族恨之入骨。 还有一部分则是曹风所收编的辽西马贼。 这些马贼往昔皆是刀口舔血、亡命天涯之徒,性格彪悍,行事狠辣。 如今有了官军的身份,有了更好的弓弩甲冑,战力提升了一大截。 “族长,不好了!” “乾狗的骑兵已经杀到了城外!” 宇文耀是在睡梦中被手下的人吵醒的。 “什么?” “乾狗已经杀到了城外?” “来得这么快?” 当得知辽西骑兵如狂风骤雨般杀至苍狼城外时,宇文耀心中不禁猛地一颤,吃惊不已。 原本他还以为对方至少需要四五日才能抵达这里。 可对方一个晚上的工夫就已经杀到眼皮底下了, 这让他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色。 他们宇文部常备骑兵就三四百人而已。 这些骑兵也是从各帐抽调的。 平日里负责守卫苍狼城。 再加上昨日收拢的一些附近的族人,现在他们苍狼城內兵马不过区区的七八百人。 当然。 还有数百名的奴隶僕从军也可以上阵廝杀。 勉强可以凑千余人骑兵。 可那些奴隶僕从军他现在並不信任。 在辽西的时候,就有数百名奴隶临阵脱逃。 宇文耀强自镇定地问:“乾狗有多少人?” “约有数百之数。” 这一次稟报的人倒是识数,估计了一个大概数字。 得知敌军不过数百之眾,宇文耀心中暗自鬆了口气,眉头也微微舒展。 这数百人应该是对方的先锋部队。 对方的大队人马应该距离此处不远了。 “传我號令,出城將这一股乾狗宰了!” “掩护各帐將牛羊都赶入城內!” 以他们苍狼城现在的兵力,应付数百名大乾骑兵,他还是有把握的。 昨日他下达了集结令后。 附近各帐的部落骑兵都纷纷驱赶著牛羊,携带著家眷朝著苍狼城匯聚。 如今城外囤积著大量的牛羊呢。 他们若是不能將这一股数百人的大乾骑兵杀死,那他们城外的牛羊马匹都会落入对方的手里。 况且避战从来不是他们胡人勇士的作风! 他们最擅长的是在骑马廝杀,而不是龟缩在城內当缩头乌龟。 他同时也想给大乾骑兵一个下马威,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招惹的。 宇文耀一声令下。 城內的胡人骑兵纷纷抄起兵刃,翻身上马朝著城外而去。 这一次胡人骑兵並没有全部出动,留下了数百胡人骑兵和数百奴隶僕从军守城。 宇文耀让自己的儿子宇文山留守城內。 他仅仅携带三四百名常备的骑兵气势汹汹地衝出了城门。 当他们衝出城的时候。 他们布置在城外负责巡逻警戒的胡人巡哨已经被大乾压到了城门附近。 面对大乾骑兵的追逐射杀,时不时有胡人的巡哨惨死当场。 那些奉命驱赶著牛羊到苍狼城集结的各帐老弱,更是毫无抵抗之力。 面对那些大乾骑兵的追杀,牛羊四处奔逃,不断有人被杀死。 看到这一幕,宇文耀目眥欲裂! “杀过去!” “將这些乾狗全部宰了!” 宇文耀怒吼著拔出了长刀,猛地向前一挥。 “吼!” 数百名胡人骑兵催马疾驰,宛如旋风一般朝著大乾骑兵席捲而去。 正在追逐廝杀城外的胡人的大乾骑兵也注意到了出城的胡人骑兵。 领兵队正呼延腾和吴老六两人吹响了集结的號角。 正在各处追著胡人巡哨和牧民砍的辽西斥候轻骑听到集结號后。 他们放弃了追杀,迅速朝著呼延腾和吴老六两人靠拢。 面对气势汹汹扑来的胡人骑兵,他们並没有正面与这些胡人短兵相接。 “咻咻咻!” “咻咻咻!” 呼延腾和吴老六率领的辽西斥候轻骑在草原上和宇文耀率领的骑兵追逐廝杀,兜圈子。 双方不断张弓搭箭,箭矢横飞。 大乾辽西斥候轻骑的骑术嫻熟,箭术精湛。 他们在与胡人骑兵的对射中,完全不落下风。 双方在追逐廝杀中,不断有人被射落马下。 看到对方不愿意与他们短兵相接,一直就这么兜圈子给他们放血。 这气得宇文耀暴跳如雷,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原本是他们对付大乾的战术。 他们不正面衝击,就围著进行放箭,持续压制对方,射杀对方。 直到对方承受不住压力和伤亡心理崩溃,他们才一拥而上,將对方彻底击溃。 可现在对方的斥候轻骑也採取了同样的战术,就是不和你正面接触。 始终和你保持一定距离,用箭矢消耗你,放你的血! 第384章 围城! 辽西斥候轻骑在呼延腾和吴老六的率领下,不断地和宇文部骑兵兜圈子。 双方在草原上追逐放箭,谁也奈何不得谁。 “这些该死的乾狗!” “我要宰了你们!” “你们这些胆小的懦夫!” 宇文耀这位族长面对兜圈子戏耍他们的辽西斥候轻骑,气得暴跳如雷。 可无论他如何地咒骂,对方都不愿意和他们接触廝杀。 “族长!” “这些乾狗只不过是一些探路的斥候轻骑而已!” “他们不愿意和我们打,我们回城吧!” “保存体力,迎战乾狗的大队骑兵要紧。” 双方追逐廝杀了一阵,眼看著对方滑溜地宛如泥鰍一般。 胡人骑兵无奈,劝说自家族长先撤回去。 “好吧!” “这一次就先饶他们一命!” “我迟早要將他们都统统地剁碎了餵狼!” 宇文耀勒住了马匹,放弃了对辽西军斥候轻骑的追杀。 “回城!” 宇文耀他们调转马头,准备返回苍狼城。 “队正,宇文部的人往回走了,我们怎么办?” 看到宇文部的人不再追逐他们,气喘吁吁的辽西斥候轻骑也勒住了马匹 “嘿!” “他们不追我们了,那就该我们追他们了!” 呼延腾这位辽西青鸟部的头人,如今不仅仅担任地方豪帅,更是辽西军驍骑营的一名队正了。 他们个个骑术精湛,箭术超群。 他们作为斥候轻骑,充任大军先锋。 无论这一仗的最终结果是胜利还是失败。 那他们这些充任先锋斥候的都会额外得到一份赏赐。 呼延腾倒是不在乎钱帛等物,他更在乎的是身份。 他也渴望能在小侯爷麾下大展拳脚,拥有一席之地,而非仅仅满足於一个小队正的职位。 “追上去!” 呼延腾当即催马朝著胡人宇文部骑兵追了上去。 “咻咻咻!” 箭矢从后方朝著宇文部骑兵攒射而去。 箭矢入肉的沉闷声响起。 有落在后边的宇文部骑兵直挺挺地栽落马下。 “族长,那些乾狗又追上来了!” 宇文部的骑兵们纷纷勒住马匹,拈弓搭箭,再次与对方对射了起来。 “该死的乾狗!” 宇文耀此刻咬牙切齿,脸上满是凶光。 正当他欲要带人再冲回去,好好教训教训这帮大乾斥候轻骑的时候。 突然。 不远处响起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只见约有上千名大乾骑兵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这千余名大乾骑兵在驍骑营指挥古塔的率领下,毫不犹豫地朝著宇文耀等人包抄了上去。 “该死!” “快走!” 宇文耀见到辽西军骑兵大队兵马到了,面色一变,当即催马就朝著苍狼城的方向撤退。 “杀啊!” 草原上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辽西军骑兵一个个策马疾驰,呼呼的风声从他们的耳畔掠过。 大地震颤,战马疾驰。 千余名辽西军骑兵宛如颶风一般,朝著宇文部的骑兵席捲而去。 事实上古塔率领的骑兵方才就已经到了。 他们並没有马上参战。 他们在休息补充体力。 只见斥候轻骑如同狡猾的狐狸,在草原上灵活穿梭,不断引诱著宇文部的骑兵追击,巧妙地消耗著他们的马力。 宇文部的斥候游骑和巡哨已经被辽西军斥候骑兵压缩了活动空间。 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大队的辽西军骑兵已经到了附近。 当古塔率领的大队骑兵突然杀出的时候。 宇文部骑兵的体力已经被斥候轻骑的一番追逐消耗的七七八八。 宇文部的骑兵在催马逃命。 古塔率领的辽西军骑兵则是疾驰追击,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咻咻咻!” 一波波箭矢朝著宇文部骑兵的头顶笼罩而去。 “噗噗!” “扑通!” “啊!” 面对辽西军骑兵的箭矢。 眨眼间就有百余名宇文部骑兵被射落马下。 看身边的人不断被射杀,宇文耀气得面色铁青。 可对方人多势眾,他压根就不敢停下了。 他將双腿奋力地踢打著马腹,想要逃离对方的箭矢的威胁。 一些箭术精湛的宇文部骑兵还时不时地回头射几箭,试图逼退追兵。 可是驍骑营指挥古塔他们压根就不惧胡人的箭矢。 他们催马追击,將一名名宇文部的骑兵射落马下。 当宇文耀不惜马力逃到苍狼城下的时候,他带出去的三四百骑兵,仅剩下百余人。 “快,快让路!” 因为辽西军骑兵来袭。 许多牧民正准备將牛羊驱赶到城內去。 如今大量的牛羊挡住了进城的道路。 宇文耀等人在怒骂的同时,在牛羊的队伍中横衝直撞,搞得现场一片混乱。 牛羊受惊,四处奔逃。 城头守卫的宇文部守军也拈弓搭箭,阻挡古塔率领的追兵。 宇文耀宛如丧家之犬一般,带著仅存的百余人狼狈地逃回了苍狼城內。 “快关门!” 面对那气势汹汹的追兵,宇文耀已经顾不得那些还没入城的牧民和牛羊了。 苍狼城的城门缓缓关上,大量的牛羊和牧民在惊慌中四散奔逃。 苍狼城外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受惊奔逃的牛羊和牧民。 古塔他们千余名骑兵被大量受惊的牛羊所阻隔。 有人慾要衝开牛羊,顺势杀进城內。 可古塔为了稳妥起见,阻止了这一冒险的行为。 他们初来乍到,还没搞清楚敌情。 谁知道城內有多少敌人。 他们是骑兵,又不是步兵。 一旦杀进城內,陷入在街巷中。 那他们失去了骑兵的机动性,到时候很有可能栽跟头。 所以古塔没有冒险杀进城內。 当曹风、陆一舟、李破甲等人率领的大队骑兵抵达的时候。 古塔这位辽西军驍骑营指挥正带著麾下的骑兵在收拢那些受惊逃散的牛羊。 那些牧民见势不妙,已经骑马逃遁了。 大量没有来得及赶进城的牛羊则是沦为了辽西军驍骑营的战利品。 指挥古塔带著队正呼延腾、吴老六等人迎上了曹风,稟报了他们与敌接战的情况。 “小侯爷!” “我们方才与胡人交战,射杀了他们二百余人,俘虏了五百多名没有来得及入城的牧民。” “我们还俘获了大批的牛羊、毡房,粗略估算,仅仅牛羊就有数万头。” 古塔对曹风道:“我们通过审问抓住的胡人伤兵得知。” “现在苍狼城內约有两千多牧民居住,常驻的骑兵约有三四百人,除此之外,还有一两千奴隶......” 古塔有些自责地说:“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城內的敌情,没敢尾追杀进城內。” “致使错失攻取苍狼城之良机,恳请小侯爷降罪。” 曹风摆了摆手。 “敌情不明,没有率兵贸然攻入城內,乃是稳妥的表现,我又怎么会怪罪你呢。” “你们能斩杀一两百胡人骑兵,重挫胡人的士气,已经很好了。” 曹风並没有怪罪古塔他们。 毕竟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 胡人有了防备,他们偷袭已经不成。 能在城外斩杀一两百胡人,並且俘获大量的牛羊等物,已经是大功一件。 第385章 抄掠! 夜幕降临。 辽西军驍骑营在苍狼城外安营落寨。 他们这一路上频频出击,袭击了眾多分散放牧的胡人部眾,成功解救了数以百计沦为胡人奴隶、饱受欺凌的边民。 这些边民对曹风以及辽西军感激涕零。 他们忙著看管牛羊,帮曹风他们挖掘壕沟,陷马坑,积极性很高。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 桌上摆满了刚煮熟的羊肉,热气腾腾。 曹风和首席幕僚陆一舟、指挥使李破甲、指挥古塔、监军使王大树等人围坐在一起吃肉,神態轻鬆。 “这仗打得痛快呀!” “我还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李破甲豪迈地割下一大块熟羊肉,轻轻蘸了蘸桌上的蘸料,隨即送入口中,大口咀嚼,满脸享受之色。 “以前在并州军的时候,胡人游骑屡屡犯境,我们每一次都是被动迎战,经常吃亏!”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有不少熟悉的弟兄,都死在胡人的手里!” 想到曾经与胡人交手的经歷,李破甲现在都觉得心里憋屈。 “我们也打进胡人的老巢来了!” “今天就斩杀了两百多头胡人的首级,我这心里舒坦!” 曹风这一次出其不意地率领骑兵杀进了胡人盘踞的这一片草原。 打了胡人一个措手不及。 看到一名名胡人被斩杀,无数的牛羊沦为他们的战利品。 这让李破甲等一眾领兵將领心中畅快无比,倍感解气。 他们觉得,能追隨曹风这样的主帅,真乃人生一大快事! “小侯爷,这苍狼城內的胡人已然不多!” “况且这胡人不擅守城!” “明日我愿意为先锋,率部攻城,亲自斩下那胡人万骑长宇文耀的头颅献给小侯爷!” 李破甲此刻斗志昂扬,主动请缨,誓要亲自率军攻城。 曹风笑了笑没有吭声。 首席幕僚陆一舟则是对李破甲道:“李指挥使,切莫要开玩笑了。” “咱们这一路轻装疾行,连攻城的木梯都没有携带,拿什么攻城?” “难不成徒手爬上去?” 面对陆一舟的调侃,李破甲也一怔。 他方才太高兴,却忽略了这一点。 身为骑兵的他们,对於攻城之战实则並不擅长。 “无妨!” “我稍后就下令打造木梯!” 他们这一次俘虏了大量胡人牧民和牛羊,还有毡房,木头等物。 临时打造一些木梯,还是绰绰有余的。 看著兴致勃勃想要领兵攻城的李破甲,曹风摆了摆手。 “攻城的事儿先不急。” “孙指挥已经率领虎威营的將士星夜兼程赶来,只要我们的步军一道,攻城那是轻而易举的。” 虎威营如今有两千多步军,他们每日演练的都是战阵攻防,攻城夺寨的科目。 比起驍骑营而言,他们更擅长攻城。 “如今宇文耀等人困守孤城,这肉已经燉在锅里了,何必著揭盖子。” 曹风对眾人道:“我们这一次对胡人展开突袭,胡人甚至都没来得及集结。” “如今胡人各帐还分散在周围的草原上,他们的牛羊也都没有来得及收拢。” “他们分散在各处,我们正好將他们逐个击破。” “这可是抄掠的好机会!” “我们大老远地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 曹风此言一出,眾人眼睛发亮。 方才都想著怎么攻入苍狼城,却没有想到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拢的胡人牧民和牛羊。 现在自家小侯爷的用意很明显。 那就是对苍狼城围而不打,先收拾那些分散的胡人。 曹风是不愿意做赔本买卖的。 这一次他领兵杀进草原。 除了破坏胡人进攻辽西的计划外。 他也想好好地抢一把,弥补现在辽西的巨大花销。 这胡人宇文部在草原上经营了这么多年,拥有无数的牛羊马匹。 若是將这些都抢回去。 哪怕没有攻破苍狼城,那他们也不吃亏。 宇文耀困守孤城,失去了牛羊马匹和部眾,那以后也不足为惧。 总而言之。 曹风是想一切办法,削弱敌人的力量,壮大自己。 “明日我將亲自坐镇此处,监视城內的胡人!” 曹风对李破甲、古塔等人道:“你们则是分兵抄掠周围的胡人部眾!” “凡是胆敢反抗的胡人,一律格杀勿论!” “所有抢掠的牛羊,到时候一併带回到辽西去!” “咱们在草原上走一趟,回去后,每一名將士少说也能分到几头羊!” “遵命!” 得到曹风的命令后,驍骑营的兵马当即做了准备。 翌日。 吃过早饭后。 曹风率领五百亲卫骑兵以及五百驍骑营骑兵留守了苍狼城外监视敌人。 李破甲、古塔、王大树、呼延腾、吴老六等一眾將领分別率兵朝著周围的胡人部眾攻杀。 胡人部眾已经得知了大乾骑兵杀进草原的消息。 他们得到了万骑长宇文耀的命令,正携带著刀弓,驱赶著牛羊向苍狼城匯聚,准备迎战大乾骑兵。 可他们压根就没预料到。 大乾骑兵来得这么快。 在苍狼城北边的草原上。 三十多名胡人牧民正在策马疾驰。 他们是得到集结令后,准备赶赴苍狼城听令的。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不远处的一个草坡后边,几名辽西军的斥候轻骑已经盯上了这三十多名胡人牧民。 约莫半个时辰后。 当这三十多名胡人牧民抵达了一处小溪边。 他们翻身下马,准备在这里歇息一番,给战马也餵食一些草料。 有胡人蹲下身子,手捧著溪水浇在了自己的脸上,让自己清醒一些。 “噠噠!” “噠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突然打破了四周的寧静。 三十多名胡人站起身,朝著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只见近百名身穿大乾制式袍甲的骑兵正从几个方向朝著他们围了上来。 看到这些大乾骑兵后,他们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神色。 “有乾狗!” “快上马!” 这里突然冒出了大乾的骑兵,这让他们大惊失色。 他们慌忙之中,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奔向各自的战马,心中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他们的刀弓可都掛在战马上呢。 一名胡人刚抓住掛在战马一侧的长弓,呼啸的箭矢就飞掠而至。 “噗!” 这一支羽箭轻而易举地穿透了这胡人的后背。 强劲的力道让这胡人一个趔趄,身子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咻!” “咻!” “啊!” 呼啸的箭矢不断响起,眨眼间就有十多名胡人中箭倒地。 惨叫声迭起。 另外的胡人翻身上马,神情慌张。 “快走!” “分开跑!” 有胡人催马就要往远处逃。 可是他们已经被盯上,压根就跑不掉。 几名胡人沿著来路往回跑,可是很快就被三十多名大乾骑兵围住了。 看到那一名名满脸凶光的大乾骑兵,这几名胡人的面色一片惨白。 他们挥舞著长刀,欲要杀出一条血路。 大乾骑兵收起了长弓,挺著骑枪和提著马刀,一声不吭地围杀了上去。 “鏗!” “噗哧!” 雪亮的马刀划破了脖颈,血如泉涌。 “扑通!” “啊!” 仅仅片刻的刀光剑影后,喧囂的小溪边便重归寧静,只剩下微风拂过水麵的涟漪,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马嘶声。 面对装备精良,数目占优的大乾骑兵。 三十多名胡人骑兵眨眼间就被杀了一个乾净。 反观大乾骑兵这边只有两人被箭射伤,一个阵亡的都没有。 这若是以往,简直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以前传言都是胡人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哪怕是数十名胡人骑兵,一旦杀进大乾境內,也足以让大乾的官兵嚇得紧闭城门,不敢出战。 可现在曹风麾下的辽西骑兵轻而易举就將三十多名胡人骑兵斩杀当场。 在干掉了这些三十多名胡人骑兵后,这一队大乾骑兵將一些值钱的物件收拢起来,用缴获的战马驮著。 他们则是继续朝著前方扫荡。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大群的牛羊。 这些牛羊足有上万头,可却只有几名手持刀弓的胡人以及二十多名奴隶驱赶。 大乾骑兵一个衝锋过去,几名胡人全部被杀,上万头牛羊沦为了他们的战利品。 第386章 围而不打 草原。 苍狼城城头。 许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大乾奴隶正在向城头搬运著箭矢、横木、砖石等物。 “啪!” “快点!” “不要偷懒!” 那满脸横肉、眼神凶恶的胡人正烦躁地挥舞著长鞭,狠狠地抽打在奴隶们的身上,催促他们加快脚步。 “啊!” 有奴隶身上挨了一鞭,扛著一捆箭矢的单薄身躯吃痛之下失去平衡。 这奴隶在惨叫声中,顺著台阶滚落了下去。 那手持马鞭的胡人见状,勃然大怒。 他大步追了上去。 他气势汹汹地衝到了摔滚到台阶下的奴隶,抬脚就踹了上去。 “混帐!” “你这该死的乾狗!” “你將箭都摔坏了!” 这胡人怒骂踢打还不解气。 他抽出了腰间的长刀,一刀朝著抱头脑袋求饶的奴隶身上砍去。 “噗哧!” 锋利的长刀砍在了那奴隶的身上,鲜血飞溅。 那些扛著箭矢、砖石往城头上送的奴隶们见状,浑身一颤,眸子里满是恐惧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该死地乾狗,你们看什么看!” “不要磨磨蹭蹭!” 这胡人拎著滴血的长刀转头瞪著那些奴隶们,大声怒吼。 奴隶们闻言,忙低下头,扛著东西往城头送。 在苍狼城的城楼处。 宇文部的族长宇文耀、少族长宇文山和幕僚范正文正在观察敌情。 “这些乾狗是想干什么?” “这好几天了,为何没有攻城?” 宇文耀望著那一座由壕沟土墙垒砌的大乾辽西军兵营,眉头紧锁。 大乾辽西经略使曹风率领兵马突然杀进草原,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的大量牛羊和牧民因措手不及,未能及时撤入城內避难。 他们与大乾辽西军在城外交手了一番,吃了不小的亏,折损了两百多勇士。 如今大乾辽西军抵达他们苍狼城已经有好几日时间了。 这些辽西军除了每日派人到城外骂人挑衅外,一点没有进攻的跡象。 辽西军的这番异常举动,让宇文耀等人如坠云雾之中,摸不著头脑。 他们不知道曹风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大老远地跑到他们苍狼城来,是来游山玩水的不成? “这些乾狗不攻城,我觉得对我们是有利的。” 少族长宇文山神態轻鬆地说:“我们苍狼城守军不多,那些奴隶也不可靠。” “若是这些乾狗攻城,我们未必能挡得住。” “现在他们不攻城,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我们已经派遣人去召集分散在各处放牧的部眾了。” “这给我们部眾的集结爭取了时间。” “只要他们抵达苍狼城外,那我们就能对这些乾狗发起攻击,將他们全部杀死!” 族长宇文耀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儿子的说法也有一些道理。 他们现在巴不得对方不攻城呢。 等他们的部眾集结完毕,那到时候他们就能占据主动。 他们宇文部在辽西虽折损了不少兵马,元气大伤。 可若是徵召所有能上马杀敌的男丁,还是能再次徵召两三千人的。 除此之外。 此外,还能將那些忠诚可靠的奴隶编入僕从军,再增添一两千兵力。 总而言之。 他们宇文部拼凑一番,还是能拼凑四五千骑兵的。 四五千骑兵那可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若是放在以前,甚至可以去大乾境內劫掠一番,安然回返。 面对宇文耀父子的乐观態度,幕僚范正文却满面愁云。 曹风这个镇北侯世子是大乾最近一年多新崛起的一员悍將。 此人的父亲是镇北侯曹震。 相对於喜欢打堂堂正正之战的曹震而言。 这曹风似乎並没有继承他父亲的战阵廝杀之法。 此人最擅长的则是出奇兵,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取胜。 自从辽西战败后,他就刻意派人搜集曹风这个年轻小侯爷的一些情报。 相对於宇文父子而言,他绝对不相信曹风大老远跑来是游山玩水的。 现在他没有发起对苍狼城的进攻,说不定憋著什么坏招呢。 “族长!” 范正文对宇文耀提醒道:“曹风此人用兵无常,毫无章法可循。” “他最擅长的就是剑走偏锋,用奇兵!” “此番他骑兵深入我草原,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就是最好的明证。” “他如今屯兵於城外,我等切不可掉以轻心,以免遭其暗算。” 范正文说:“曹风手下的都是骑兵,远道而来,又没有攻城的木梯,他们没有贸然攻城,倒也能够理解。” “可我们还是要防止他们挖掘地道,通过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范正文的话让宇文耀父子也点了点头。 “范先生说得不错。” “我们要防止曹风挖掘地道攻城。” 宇文耀当即下令说:“传令下去,一定要加强对城墙等各处的巡逻。” “若是有发现城外的乾狗欲要挖地道进来,一定要马上稟报!” “遵命!” 当即有胡人急匆匆地去执行军令去了。 一连数日。 曹风率领的大乾骑兵都没有任何攻城的跡象。 相对於紧张兮兮的苍狼城內的胡人而言。 曹风他们在城外每日杀羊煮肉,別提多愜意了。 先前许多驍骑营的將士对於这一次出征草原,那是抱著必死之心的。 毕竟大乾与胡人交战,往往都是败多胜少。 他们又是孤军深入草原,他们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谁知道跟著他们小侯爷一路杀进草原,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如今,胡人竟被嚇得龟缩於苍狼城內,连头也不敢稍露,昔日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们宛如游山玩水一般,在城外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吃肉。 这让驍骑营的將士们士气高涨的同时,对曹风这个小侯爷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觉得跟著小侯爷打仗就是痛快。 曹风这一次主动杀进草原,也打破了將士对胡人的恐惧畏惧心理。 以前他们对胡人知之甚少。 许多曾经打过败仗的军队为了自己战败开脱,也故意夸大敌人的实力。 那些文官们处心积虑,妄图將朝堂的话语权牢牢攥在手中,以维繫他们的权势与地位。 他们不愿意武將们打仗立功升官威胁他们的地位。 他们也通过各种手段,夸大敌人的力量,削弱武將的力量和话语权。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 导致军队也变得畏惧胡人。 总觉得胡人不可战胜,胡人很厉害。 现在曹风带著他们到草原上一通衝杀,这才发现,胡人不过如此。 “王监军使回来了!” 一日。 曹风正在军帐內与首席幕僚陆一舟在一起研究斥候手绘的苍狼城周边地图。 外面响起了军士欢呼声。 王大树原本是胡人宇文部的一名奴隶。 在胡人入侵辽西的时候,他顺势逃离了胡人的魔爪,带著人逃了出来。 他和数百名奴隶无处可去,一起投了曹风,编入了驍骑营。 上一次內部衝突,导致了出走事件。 事件虽完美解决,却也產生了一些不好的影响。 曹风有意消除驍骑营內部的小山头,將一些有影响力的刺头逐渐调离了驍骑营。 王大树也升官儿了,成为驍骑营监军使。 可这个监军使平日里却没有多大的权力。 无论是军队的日常操练,还是军需物资的调配与后勤的保障,王大树都仿佛成了一个局外人,难以插手其中。 王大树也意识到,这是对於他带人出走的惩治,属於明升暗降。 好在他意识到问题后,並没有自暴自弃。 反而是积极协助李破甲等人,態度变得端正了不少。 曹风觉得监军使王大树最近表现得不错,所以在抄掠那些宇文部眾的时候。 特给了他一队人马,给了他重新带兵的一个机会。 第387章 决一胜负 营地內欢声雷动,犹如沸水翻腾,热闹非凡。 曹风等人走出了帐篷。 只见驍骑营监军使王大树满面红光,骑著一匹骏马,威风凛凛地朝他们这边驰来。 在王大树他们的身后。 大批被俘虏的胡人牧民以及被营救出来的大乾奴隶,数目眾多。 王大树策马到了曹风他们跟前,翻身下马。 “小侯爷!” “幸不辱命!” “我这一次出击抄掠了数百帐胡人!” “俘虏胡人牧民三千余人,营救被胡人掳走的我大乾边民八百余人!” 王大树满脸洋溢著兴奋之色,高声稟报导:“除此之外,我们还一举俘获了牛羊共计五万余头,大获全胜!” 监军使王大树这一次带队出击,满载而归。 他们抄掠了分散在苍狼城周围没有来得及撤进城內的宇文部眾。 在他们这些辽西军骑兵的突然打击下,分散放牧的胡人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要么被杀,要么被俘虏。 他们的牛羊马匹也尽数落到了王大树他们手中。 看到兵营外那一望无际的牛羊,曹风的心情也大好。 看来这一次出兵苍狼城,不吃亏! 纵使攻不下苍狼城,可將他们这么多的部眾,牛羊全部掳走。 那宇文部也会元气大伤,失去对辽西的威胁。 宇文部原本还想入侵他们辽西! 这一次將你们的部眾,牛羊全部抢走,看你们拿什么入侵辽西! “王监军使,你们打得好!” “对於胡人,就要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曹风挥舞著手臂道:“以前他们都是出兵入侵我们大乾,劫掠我们的百姓!” “如今攻守之势异形了!” 曹风的话语如同烈火般点燃了周围將士的激情,引来一阵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大乾威武!” “大乾威武!” 曹风见状,也挥舞著手臂大喊起来:“辽西军万胜!” “辽西军万胜!” “辽西军万胜!” 驍骑营的將士们一个个情绪激动,振臂高呼。 当监军使王大树抄掠了大量的俘虏和牛羊返回了苍狼城外营地之时。 城內的胡人也发现了这一情况。 宇文耀这位族长急匆匆地登上城头。 看到那数量眾多的牛羊沦为大乾的战利品,他脑瓜子嗡嗡的。 他现在终於明白。 为何曹风这小王八蛋对他们苍狼城围而不打了! 原来曹风是派人去抄掠他们在城外的部眾去了。 很显然。 这些乾狗已经得逞。 那数以万计的牛羊沦为乾狗的战利品,那他的族人肯定已经遭了毒手。 “族长,我们必须阻止大乾骑兵的抄掠!” 幕僚范正文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宇文部的大量部眾分散在草原上放牧。 他们的力量太分散了。 面对大乾的骑兵,哪怕只有一两百人大乾骑兵,放牧的部眾也不是对手。 因为他们放牧的时候,大多数都是四五帐一起,顶多十余帐篷。 他们这些人加上奴隶,也只有二三十人而已。 一旦遇到大乾骑兵针对性的攻击,他们是挡不住的。 “一旦让曹风继续抄掠下去,我们宇文部的牛羊马匹怕都要落在曹风的手里!” “到时候我们纵使守住了苍狼城,也会元气大伤的!” 苍狼城只不过是宇文部一小部分人马在这里而已。 他们大多数的还是靠著放牧为生,牛羊马匹就是他们的生命。 现在族长宇文耀倒是可以安然躲在城內。 可他们的部眾和大量的牛羊就遭殃了。 面对大乾骑兵的攻击,他们除了逃走,没有別的出路。 可是要想驱赶著大量牛羊逃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宇文耀先前还保持乐观。 觉得曹风他们是骑兵,奈何不得苍狼城。 只要他坚守不出,那这一仗他们就输不了。 等他们的部眾到时候集结起来,他们就能夺回战场主动权。 现在他这才发现。 人家压根就没想攻城。 人家是衝著他的牛羊马匹来的。 面对大乾骑兵的抄掠,他分散在各处的部眾怕是集结不起来了。 “该死的曹风!” 目睹大批牛羊马匹尽入曹风之手,宇文耀怒不可遏,一拳重重捶在城垛之上,痛得他面部扭曲,齜牙咧嘴。 “嘶!” “我定要將他碎尸万段,以我泄心头之恨!” 曹风没有攻城,反而是派兵四处抄掠。 这让宇文耀他们顿时被动了起来。 继续在城內当缩头乌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滯留在城外的部眾和牛羊被抢走。 到时候守住了苍狼城又如何? 没有了牛羊和部眾,那他宇文部怕是就要从此消亡了。 “族长,我们並非没有取胜的机会。” 范正文在思索一番话,对宇文耀道:“这曹风派兵四处抄掠,这留守城外的兵马必定不多。” “我们只要倾巢而出,攻破他们的兵营,斩杀曹风,那分散抄掠的大乾骑兵將群龙无首,军心动盪!” “届时我们再乘胜追击,必定可以將他们全歼!” 宇文耀点了点头。 他旋即转身,目光如炬,对身旁一名亲信道:“速传我军令,城內凡能持刀挽弓之士,即刻集结待命!” “明日清晨,我要亲自出城攻击城外的乾狗,生死胜败,在此一举!” “是!” 有亲信胡人急匆匆去传令了。 现在宇文耀他们也被逼到墙角了。 若是他们坐视不管。 大量牛羊马匹被曹风等人抄掠走,那他们宇文部就会名存实亡。 宇文部在城內动员部眾,准备出城和曹风决一死战。 宇文耀他们对於此战,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曹风將兵马都派去抄掠了,留在城外兵营的兵力必定不多。 只要杀死了曹风,那大乾军队群龙无首,那就不足为惧了。 在经过了一夜紧锣密鼓地准备后。 翌日清晨。 大量的胡人骑兵和僕从军集结在了苍狼城的街道上,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每一个人都神情严肃。 他们即將要出城和大乾军队廝杀。 若是以往,他们压根就不会將对方放在眼里,他们会很轻鬆地上阵。 可是先前他们在曹风的手里吃过亏。 现在要再去交战,不少胡人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那些奴隶僕从军没有箭矢,只临时配发了一些马刀。 他们与以往一样,將要追隨胡人作战。 只是这一次。 奴隶僕从军的队伍中,这些奴隶们交换著眼神,难以掩饰內心的激动。 他们作为被掳来的奴隶,在胡人这边没有任何的地位。 胡人用几头羊就能换一名奴隶。 在胡人的眼里,这些奴隶和牲畜一样。 以前他们面对胡人的欺压盘剥,他们只能默默忍受。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大乾的军队已经杀到了城外,领兵的是辽西经略使曹风。 大乾的军队打了过来,让这些活在黑暗中的奴隶们看到了希望。 他们的內心如同被春风拂过的荒野,蠢蠢欲动,却又不得不压抑著那份即將喷薄而出的渴望。 他们怀念故土,怀念亲人。 他们以为自己会累死或者被胡人杀死在异国他乡。 若是这一次能逃回去,那他们的命运也能因此而改变。 可他们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胡人的头目们一直在监视著他们,盯著他们呢。 若是他们有任何的异常举动,等待他们的將会是残酷的屠戮。 他们这些年有无数的同伴被胡人杀掉。 多年的苦难与压迫,让他们学会隱忍,学会了將怒火与渴望深埋心底,不让人察觉。 “乾狗践踏了我们的草原,触怒了天神!” 在队伍的前方,胡人的百骑长,千骑长们在进行著战前动员。 “我们现在要用我们手里的马刀,去割断那些乾狗的喉咙,祭奠天神!” “此次出战,凡是斩首一名乾狗的,可以获得一只羊的奖赏!” 百骑长和千骑长们的战前鼓动效果不错,胡人们一个个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准备大杀四方。 第388章 临阵投诚 苍狼城城门缓缓开启。 宇文部族长宇文耀大手一挥。 集结在长街上的胡人骑兵们纷纷催动战马,朝著城外涌去。 此刻天色微亮,辽西军的营地一片安静,仿佛还在沉睡中。 胡人骑兵和奴隶僕从军出城后,甚至没有整队,径直朝著辽西军营地扑去。 辽西军兵营距离苍狼城並不远。 胡人策马疾驰,大地轰隆震颤。 “胡狗出城啦!” “胡狗杀来啦!” 游曳在苍狼城外的辽西军游骑斥候第一时间发现了出城来袭的胡人。 他们调转马头,朝著兵营的方向狂奔报信。 “鐺鐺鐺!” “鐺鐺鐺!” 辽西军兵营哨塔上的哨兵也发现了大批扑来的胡人,及时地发出了预警。 辽西军的营地內,当值的呼延腾听到预警后,当即钻出了帐篷。 在呼延腾钻出帐篷的同时。 周围的帐篷內也都钻出了不少全身披掛的驍骑营將士,他们大多数都是胡人装束。 他们数百人作为轮值戒备的兵马。 他们人不卸甲,马不卸鞍,一直保持著战斗状態。 “宇文部胡人出城,朝著我们兵营杀来了!” “约有一千余人!” 一名骑兵从远处疾驰而来,大声向呼延腾稟报。 呼延腾得知龟缩在苍狼城內的呼延部竟然杀出。 他非但没有任何的惧色,反而是眸子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立即向小侯爷稟报敌情!” 呼延腾翻身上马,大手一挥:“你们隨我来!” 呼延腾率领的数百名当值的骑兵朝著前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辽西军的兵营中,胡人来袭的消息已经传开。 可是辽西军的將士並没有任何的惊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他们可是大乾正规军。 他们安营扎寨、遇敌袭击等都有章可循,可不会乱作一团。 这纵使遇到敌人的袭击,也有警戒轮值的兵马负责驱逐抵抗。 若是来袭的敌人太多。 警戒轮值的兵马抵挡不住,將领才会下令某部兵马增援。 总而言之。 在遇到敌人袭营的时候,除了警戒轮值的兵马外,余下的兵马该干啥干啥。 许多久经战阵的老兵得知敌人来袭的消息后,甚至翻身继续呼呼大睡。 反正各队安营扎寨彼此都有壕沟,胸墙阻隔。 哪怕是前营被敌人攻破。 敌人一时半会也杀不到他们跟前。 他们临时披甲也还来得及。 这就確保了遇到敌人攻击的时候,没有上阵的兵马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息,保持体力。 辽西军的大营井然有序,並没有因为胡人大举出动而惊慌。 呼延腾率领的轮值兵马迅速抵达了第一线。 “嗖嗖嗖!” “嗖嗖嗖!” 片刻后,大队的胡人骑兵就已经衝到了他们营地外。 那些胡人策马如飞,箭矢如同乌云压境,铺天盖地般向辽西军的营地倾泻而去。 “噗噗!” “噗噗!” 箭矢呼啸,不断扎人胸墙,激起一阵阵泥土的尘雾,簌簌而下。 呼延腾等人躲避在胸墙后边,望著外边那策马奔射的胡人骑兵,镇定自若。 他们的营地外可是挖掘了壕沟,陷马坑的。 敌人纵使衝破了这些障碍,还有半人高的胸墙等著他们呢。 辽西军成立时间虽短,可战斗力並不弱。 他们的底子却是大乾辽州边军的底子。 驍骑营的將领李破甲等人又出身大乾边军并州军。 领兵將领久经战阵,颇有经验。 底下的將士也都经过严格操练,训练有素。 现在面对胡人的突然袭击。 除了个別新编入的马贼有些慌乱外,大多数將士都保持著镇定。 “杀啊!” 胡人在进行了几轮箭矢拋射压制后。 三百多名奴隶僕从军被驱赶著第一波冲向了辽西军营地。 他们清一色的都是被胡人掳掠的大乾边民。 每一次打仗的时候,他们都是衝锋在前边的炮灰和消耗品。 他们最主要的任务是吸引敌人的注意力,消耗敌人的体力。 这一次也不例外。 他们將要负责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冲开辽西军营地的防线。 奴隶僕从军一个个策马衝锋。 可是当他们衝到辽西军营地外不远处的地方。 他们突然扔掉了手里的兵刃,翻身下马,大步朝著辽西军营地奔去。 “別放箭,別放箭!” “我们是大乾人!” “我们不愿意给胡人卖命!” “我们愿意归降!” “我们是被迫的,我们兵器已经扔掉了,別放箭.......” 这些奴隶僕从军扔掉了兵刃马匹,呼喊著奔向了辽西军营地。 胡人气势汹汹地出城进攻。 现在他们打头阵的三百余名奴隶僕从军竟然临阵倒戈。 这不仅仅让族长宇文耀满脸的惊愕。 就连辽西军轮值將领呼延腾也愣住了。 战场上的这个突发情况,让双方都很发懵。 那些张弓搭箭的辽西驍骑营將士得知对方是大乾边民后,他们放下了长弓,露出了同情。 “呼延大人!” “他们是我们大乾边民!” “快放他们进来吧!” 有辽西军的军士放下了弓箭,请求呼延腾接受这些奴隶僕从军的归降。 可是呼延腾目光中的犹豫很快就变成了凌厉的杀气。 “张弓搭箭!” “他们胆敢靠近,立即射杀!” 面对呼延腾的命令,一眾辽西军的將士露出不解色。 人家已经临阵倒戈,为何不接受? “谁知道他们是诈降还是真的归降!” 呼延腾大声吼道:“准备接战!” 一眾辽西军將士闻言,这才再次举起了长弓,重弩也对准了对方。 “想投降可以!” 呼延腾对那些奴隶僕从军大声喊道:“抄起你们的兵刃,掉头杀向胡人!” “不许再靠近我们的兵营,否则格杀勿论!” 面对呼延腾的大喊,三百多名奴隶僕从军还是一个劲地往前营地这边来。 他们的身后是上千凶狠的胡人。 他们临阵倒戈,现在若是掉头回去,必死无疑。 儘管呼延腾大声警告,但这些奴隶仍不顾一切地想要衝进辽西军的营地,寻求辽西军的庇护。 看到奴隶僕从军没有听自己的劝告,抄起兵刃掉头去衝击胡人。 反而是一个个跌跌撞撞朝著他们营地扑来,呼延腾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狠厉色。 “扑通!” “啊!” 奴隶僕从军踩上了挖掘的陷坑,不少奴隶僕从军踩了上去。 一根根木刺穿透了他们的身躯,他们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放箭!” 呼延腾见状,冷厉的声音响起。 有辽西军將士不忍:“呼延大人,他们是我们大乾人......” 呼延腾瞪著眼珠子吼道:“他们为呼延部效力,他们就是敌人!” “放箭!” 在呼延腾的吼声中。 不少辽西军的將士闭上了双眼,鬆开了弓弦。 “嗖嗖嗖!” “咻咻咻!” 弓弩齐发,雨点般的箭矢朝著那些赤手空拳跑过来的奴隶僕从军。 强劲的箭矢轻而易举地就穿透了他们的身躯,將他们一个个钉死在地上。 眨眼间。 三百多奴隶僕从军就七倒八歪地倒下了一片。 余下的奴僕僕从军也嚇得有人趴在地上,也有人破口大骂的同时掉头就跑。 第389章 拦腰斩断 三百余奴隶僕从军临阵倒戈。 可惜他们没有听从呼延腾的警告。 他们如同无头苍蝇般,爭先恐后地想要涌入辽西军的营地,寻求生存的庇护。 呼延腾为了营地的安危,只能痛下杀手。 几轮箭矢落下去,奴隶僕从军导致当场就被射杀了不少。 宇文耀原本是想让僕从军充当敢死队,衝击辽西军营地的。 可奴隶僕从军的临阵倒戈,让他勃然大怒。 这些曾经温顺得宛如绵羊一般的奴隶,竟然敢违逆他的军令。 “该死的乾狗!” “將他们全部射杀了!” 胡人也都纷纷张弓搭箭,对著那些倖存的奴隶僕从军放箭。 “嗖嗖嗖!” “啊!” 不少奴隶僕从军在绝望中被箭矢穿透身躯,七倒八歪地瘫软倒地。 眨眼间的工夫。 101看书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三百余奴隶僕从军就死伤殆尽。 奴隶僕从军临阵倒戈不成,反而被临阵射杀,浓郁的血腥气瀰漫。 辽西军这边不少人露出了不忍色。 胡人那边则是一个个满脸凶光,抄著刀子亲自策马衝击。 胡人这一次趁著清晨突然杀出城,就是想要踏平辽西军兵营。 奴隶僕从军临阵抗命,让宇文耀不得不动用自己手底下的胡人衝击。 “噠噠!” “噠噠!” 一名名胡人大呼小叫地发起了衝锋,仿佛汹涌的海浪,要將辽西军的营地淹没一般。 “扑通!” “扑通!” “啊!” 可是他们很快就踩踏上了辽西军布置在营地外的陷马坑,踩上了铁蒺藜。 不断有胡人骑兵在惊叫中从马背上重重地滚落。 而后被后方躲避不及的骑兵踩踏在马蹄下。 “放箭!”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胡人骑兵,呼延腾喉咙里发出了咆哮声。 “咻咻咻!” “咻咻咻!” 架设在胸墙上的弓弩发出了刺耳的呼啸声。 只见血花迸溅,衝锋在前边胡人宛如熟透的麦子一般,眨眼间就倒下了一大片。 有弓马嫻熟的胡人策马跃过了壕沟,也有人连人带马摔倒。 “吼!” “吼!” 胡人前赴后继地衝击,仿佛不怕死一般。 顷刻后。 就有胡人衝过了壕沟,衝到了那垒砌的胸墙前。 这胸墙乃是挖掘壕沟的泥土垒砌而成。 有胡人连人带马撞上去,当即撞得泥土乱飞。 “刺!” 一支支寒光闪闪的骑枪猛地捅刺出去。 那些被阻挡在胸墙前的胡人眨眼间就被捅得浑身都是血窟窿,不甘地坠落马下。 当呼延腾率领驍骑营的骑兵依託著壕沟、胸墙、箭矢和骑枪阻挡胡人衝击的时候。 中军营地內。 曹风等人已经披掛整齐。 胡人突然出城进攻,这让曹风大喜过望。 他虽派出了大量的骑兵去抄掠分散在周围的胡人部眾牛羊。 可留在兵营內的还有一千驍骑营將士和数百名亲卫骑兵。 除此之外。 这些天陆续被营救出来的约有一两千被掳的大乾边民,也临时充作了辅兵。 他早就防著城內的胡人呢。 对方若是跑的话,他可能无法全歼对方。 可对方要主动送死,那正中他的下怀。 总而言之。 曹风手底下的兵马比胡人只多不少。 现在胡人狗急跳墙, “王监军使!” “你带人从正面反击!” “慕容月,你率部从侧翼出营,侧击胡人!” “余下的人由我统帅,隨后衝杀!” “全军出击!” “今日定要打出我辽西军的军威!打出我们辽西军的气势!” 曹风一声令下。 已经披掛整齐的一千余辽西军骑兵当即一分为三。 胡人已经衝破了重重阻碍,进攻到了辽西军营地大门前。 只见胡人將一个个铁鉤扔出去,掛住了大门的柵栏。 他们齐齐调转马头,在几十匹战马的拉拽下。 辽西军那简陋的大门,轰然坍塌。 “吼!” “吼!” 看到辽西军营地大门被拽开,后面的胡人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吶喊声。 他们一个个催动马匹,朝著前方疾驰而去。 他们从出城到现在,也就片刻的功夫而已。 他们现在杀进辽西军的营地,辽西军估计甲冑都没穿戴整齐。 只需一番猛衝猛打,辽西军必將溃不成军,如落花流水般四散而逃。 当胡人们一个个兴奋地催马往前冲的时候。 驍骑营监军使王大树率领的数百名身披甲衣的辽西军骑兵,也在向营地外衝击。 “杀啊!” 数十名胡人刚衝进辽西军的营地,迎面就撞上了黑压压的驍骑营骑兵。 於狭窄之地,胡人骑兵难以辗转腾挪,唯有硬碰硬。 他们只能硬生生地和大量的驍骑营骑兵正面短兵相接。 “噗哧!” “啊!” 驍骑营的骑兵一个个手持骑枪,他们奋力地將骑枪扎进胡人的身躯。 战场上一寸长,一寸强。 胡人的长刀还够不著驍骑营骑兵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被骑枪穿透身躯。 骑枪穿透敌躯之际,驍骑营將士迅速弃枪拔刀,动作乾净利落。 战马衝击的力量加持的骑枪力道十足。 他们在捅杀敌人的同时,反震之力也有可能將他们掀翻。 若是不及时鬆手,反而会伤到他们自己。 好在经过无数次的刻苦训练,他们对这一连串的动作已经熟练到了近乎本能的程度。 鬆开骑枪,抽出马刀。 “噗哧!” “啊!” 驍骑营骑兵依仗著自己甲冑精良,直接捨弃了防护,撞进胡人的队伍中,短兵相接。 在狭窄如瓶颈的营地大门附近,双方的骑兵如同狂风暴雨般拥挤混战,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 他们无法腾挪闪避,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迎接对方的劈砍。 很显然。 胡人是吃亏的。 他们那简陋的防护压根就承受不住锋利马刀的劈砍。 几刀下去,他们不死就要重伤。 驍骑营的伤亡则是小得多。 后边的胡人骑兵还在往前涌,前边的胡人被杀得不断跌落马下。 当监军使王大树率领骑兵与胡人对攻的时候。 呼延腾也率领轮值的將士挺著骑枪,將一名名外围的胡人骑兵捅落马下。 战事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好在很快就发生了变化。 在战场的侧翼。 响起了闷雷般的马蹄声。 慕容月这位辽西出身的胡人女將,率领数以百计的驍骑营精锐,从侧翼杀了出来。 “快退,快退!” 胡人正在正面进攻,欲要杀进辽西军营地呢。 辽西军现在从侧翼杀出。 让大举进攻的胡人侧翼暴露在慕容月等驍骑营骑兵的刀锋下。 宇文耀大声嘶吼著,欲要將前边的胡人骑兵撤下来,整队野战。 可是战场上一片喧囂,他的传令兵虽奋力吹响后退的號角。 可前方的胡人已经和驍骑营混战绞杀在一起,想要抽身后退,压根不可能。 双方人马交织,战况胶著,战马在狭窄的空间內辗转腾挪,难以掉头,撤退更是无从谈起。 “咻咻咻!” “咻咻咻!” 一波箭矢从侧翼朝著胡人笼罩而去,当即就有不少胡人惨叫著落马。 “杀!” 慕容月这位年轻的辽西军女將,一马当先,杀进了胡人的队伍中。 她身后的数百驍骑营精骑,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子,扎进了胡人的队伍中。 胡人的进攻队伍瞬间被拦腰截断,陷入了首尾难以相顾的局面。 第390章 乘胜攻城 战场上人喧马嘶,一片喧囂。 宇文部一大早就出城欲要偷袭辽西军的营地,想要將城外的辽西军消灭掉。 可他们对辽西军的实力產生了严重误判。 曹风早就防著胡人这一手呢。 他派了不少兵马去抄掠周边的胡人部眾。 可手里还紧攥著最精锐的骑兵。 这些骑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面对胡人的突然攻击,他们並没有预料中的那般阵脚大乱,一触即溃。 呼延腾率领轮值警戒的兵马挡住了胡人的第一波攻击,为辽西军骑兵的集结爭取了时间。 当宇文耀將自己全部的兵马压上去,准备一鼓作气衝进辽西军营地的时候。 曹风突然发起了反击。 宇文耀没有想到辽西军非但没有因为遭遇突然攻击產生混乱惊慌。 还反击得如此之快。 特別是慕容月率领的数百精骑从侧翼出兵,侧击胡人,將胡人进攻队伍拦腰斩断。 面对突然的一巴掌,这直接將宇文部族长宇文耀给打懵了。 “杀啊!” “吼!” 看到在战场上横衝直撞的辽西军骑兵,自己手底下的兵马被冲乱。 宇文耀这位族长失去了对手底下兵马的掌控。 一部分骑兵还在辽西军营地正门附近混战廝杀。 另外的一部分已经被侧翼杀来的辽西军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宇文耀这位族长,此刻身边仅余数十名忠心耿耿的卫士。 “杀啊!” 慕容月率领骑兵凿穿了胡人的队伍,甲衣上掛了不少鲜血和碎肉。 这一轮衝锋,慕容月手底下有上百名骑兵坠马而亡。 那些遭遇侧击的胡人损失更大。 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遍布,受惊的战马四散奔逃,扬起阵阵尘土。 “杀!” 慕容月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手里的马刀指向了宇文耀的大旗。 “驾!” “驾!” 数百名辽西军精骑紧隨慕容月身后,扑向了只有数十名骑兵护卫的宇文耀。 “族长!” “乾狗朝著我们杀来了!” 看到那气势汹汹猛扑而来的辽西军骑兵,有胡人骑兵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惊慌之色。 对方少说也有数百人,他们却仅有数十人,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如今战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双方的兵马到处在追逐廝杀。 相对於成建制的辽西军骑兵而言。 胡人骑兵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则是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辽西军骑兵哪怕是衝散了,也会儘可能地与自己人靠拢。 他们大多十余人,数十人为一股,彼此间可以互相照应。 反观胡人则是不一样。 除了宇文耀麾下常驻在苍狼城的数百胡人骑兵经过操练外。 大多数的胡人骑兵平日里就是放牧的胡人牧民而已。 他们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弓马的確是嫻熟。 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也很强。 可是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战场上的战术使用,彼此配合也成了胜利的关键一环。 面对有组织性的辽西军骑兵衝击。 那些由大量牧民组成的胡人骑兵,很明显招架不住。 特別是辽西军这么快的反击,完全打乱了胡人的进攻部署。 队伍一乱。 这许多胡人完全就不知道自己该干嘛了。 有的胡人还挥舞著长刀在往前冲。 还有一部分胡人则是宛如无头苍蝇一般,被动迎战。 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宇文耀这位宇文部的族长,直接失去了对手底下兵马的掌控。 现在完全是自由发挥。 宇文耀心急如焚,一口气连发十多道军令,企图將混战中的兵马解救出来,重整旗鼓再战。 可辽西军可不会给他们机会。 看到胡人有退却的模样,直接贴上去缠住砍杀,搞得胡人纵使听到军號,也难以抽身。 “撤回城內!” 宇文耀看到大批的辽西军骑兵衝著他杀来。 他环顾四周,只见身边仅余数十名忠诚的骑兵,心中明白已无力回天,於是果断调转马头,向苍狼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站住!” “哪里逃!” 慕容月率领骑兵追杀了一阵,可惜宇文耀跑得太快,没有追上。 “杀回去!” 慕容月眼看著宇文耀跑了,也不气馁。 她当即带兵又杀回了混战的战场。 辽西军骑兵不断进行穿插切割,而后对陷入各自为战的胡人进行围杀,一切有条不紊。 堵在兵营门口的胡人被斩杀了两百余人后。 胡人意识到不对劲,纷纷后退。 营地內的王大树等人也趁势衝杀出来,对著胡人就是一通猛追猛砍。 很快那些溃败下来的胡人就发现。 他们的族长已经朝著苍狼城的方向跑。 “快撤回城內!” “不打了!” 胡人们也不傻。 眼看著大势已去,自家族长都带头跑了。 他们也没了恋战之心,三五成群地开始溃逃。 当曹风率领预备的兵马杀出营地的时候,胜负已分。 除了小股胡人没有跑掉,正在被辽西军骑兵围杀外。 大部分的胡人都溃散掉了。 一部分逃回了苍狼城,一部分甚至城都不敢回,朝著远处逃遁。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別杀我们,我们是大乾人。” “......” 那些被迫充当胡人僕从军的奴隶,纷纷丟弃手中的兵器,在战场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投降。 战场上混乱不堪,一片狼藉,倒毙的战马横七竖八,双方死伤的將士散落一地,鲜血染红了大地。 这一次胡人冒险出城攻击辽西军兵营,可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们没有预料到辽西军的反击如此迅速,如此凌厉。 不等他们將进攻的兵马撤下来,他们就被反击的辽西军直接打崩溃了。 曹风现在也顾不得去清点伤亡打扫战场了。 “辅兵留下清理残敌,余下各部立即进攻苍狼城!” 现在胡人的进攻被挫败,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 曹风当机立断,决定对苍狼城展开进攻。 驍骑营各部在呼延腾、王大树和慕容月等人的率领下,朝著苍狼城猛扑而去。 这一次胡人倾巢而出,想要踏破辽西军兵营。 可惜被辽西军凌厉的反击打得溃败,如今逃回城的兵马不多,大多数溃散在战场上了。 当曹风率领的辽西军兵临城下的时候。 留下的守军眼看著大势已去,一箭都没放,直接溃散了。 曹风他们这几日用缴获的木料,还是打造了好几架攻城的木梯。 正当曹风准备派人將木梯取来,直接强攻苍狼城的时候。 苍狼城的城门已经被打开。 胡人兵败,人心惶惶。 苍狼城內如今乱成一团糟。 一大群被胡人奴役压迫的奴隶眼看著守军都跑了,他们当即打开了城门,迎接曹风入城。 “王监军使,你立即带兵追杀溃散的胡人!” “余下的人隨我杀进城去!” 曹风留下王大树率领一部分骑兵在城外游曳,截杀逃散的胡人。 他则是亲自带著呼延腾、慕容月等人迅速进了城。 大乾骑兵沿著街道横衝直撞。 许多携带著金银细软准备逃跑的胡人骑兵被杀得人头滚滚。 战场形势变化得太快,让城內的胡人都来不及反应。 曹风麾下的辽西军乘胜追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苍狼城,许多城內的胡人都没有来得及逃跑就变成了俘虏。 第391章 授首 苍狼城內,一片混乱恐慌。 胡人宇文部盘踞此处已经许多年。 不少宇文部的权贵人物的家就在苍狼城內。 曹风率领辽西军突然杀进草原的时候。 这些胡人权贵並没有任何害怕和惊慌。 当时宇文耀安抚眾人说,这一次进入草原的仅仅只有大乾的一支轻骑兵而已,不足为惧。 胡人权贵相信了宇文耀的话,因此並没有逃离苍狼城。 在他们看来。 草原是他们的主场,大乾的兵马从来没有占到过什么便宜。 只要他们召集人马,必定可以击退这一支深入草原的大乾骑兵。 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曹风他们来得如此之快。 从得到消息,再到曹风他们兵临城下,也就一宿的时间而已。 曹风率领的辽西军都到了城外,胡人权贵自然没有机会逃走。 可他们依然没有惊慌。 苍狼城城高墙厚,又有兵马守卫。 曹风的骑兵不擅长攻城,他们待在城內,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只要部眾能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匯聚而来,他们便能趁势反攻,一举將曹风等人彻底消灭。 可战场上的形势变化得太快。 曹风没有攻城,反而是去抄掠周边分散的宇文部眾。 到时候纵使他们守住了苍狼城,那部眾牛羊没了,也会元气大伤。 宇文耀本以为辽西军分兵劫掠去了,城外兵马不多。 他倾巢而出,想要先踏破城外的辽西军营地。 可这一次他失算了。 非但没有踏平辽西军营地,反而被曹风他们快速凌厉的反击打得溃不成军。 如今曹风乘胜追击,一举攻占了苍狼城。 这让留在城內的胡人权贵们顿时懵逼了。 一处大宅內。 几名胡人权贵正和惊慌的女眷往门外跑。 “快点!” “將马牵过来!” “將屋里装著金银財宝的箱子都搬到马车上去!” 辽西军突然入城,让刚睡醒的胡人权贵一片慌乱,急著逃命。 “杀啊!” 可当这几名胡人权贵刚走到门口,前边就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一队满脸凶光的辽西军骑兵沿著街道衝杀而来。 “该死的乾狗!” “快放箭,挡一挡他们!” 看到辽西军骑兵后,有权贵大声喊了起来。 几名胡人护卫当即张弓搭箭,对著沿街衝来的辽西军骑兵放箭。 “咻咻!” 几支箭矢呼啸而出。 “啊!” 一名策马冲在前边的辽西军骑兵面门中箭,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呼延腾见状,顿时火冒三丈。 “杀过去!” 余下的辽西军骑兵纷纷策马往前冲。 几名胡人护卫则是一边放箭,一边护著胡人权贵上马想逃。 “咻咻咻!” “啊!” 有权贵刚被扶上马,当即就被好几支羽箭穿透了身躯,又从马背上跌滚下来。 “杀啊!” 辽西军骑兵拎著滴血的马刀,转瞬间就杀到了跟前。 “乾狗,去死!” 胡人护卫也拔刀迎战。 “鏗!” 呼延腾手里的长刀劈砍出去,对方挥刀挡住了。 “噗哧!” 呼延腾用刀又快又狠。 一刀不中,马上又是一刀。 那胡人护卫慌乱中躲闪不及,肩膀上挨了一刀,鲜血飞溅。 “死!” 趁你病要你命,呼延腾又是一刀横斩过去。 “噗哧!” 鲜血狂飆。 那胡人护卫的脑袋咕嚕地滚落在地。 当呼延腾斩杀了这胡人护卫的时候。 另外几名胡人护卫也被衝上来的辽西军骑兵乱刃砍落马下。 几名胡人权贵嚇得面色发白,跌跌撞撞地转头往宅子里跑。 “抓住他们!” 呼延腾一声令下,辽西军骑兵就策马衝上了台阶,將这几名权贵撞翻在地。 顷刻后。 这些高高在上的胡人权贵就宛如小鸡仔一般被抓到了呼延腾跟前。 呼延腾看这几个胡人的打扮是贵人,当即用胡语问话。 “宇文耀在何处?” “你这该死的狗崽子,你背叛了天神......” 看到呼延腾是胡人,竟然为大乾效力,一名权贵怒骂了起来。 “噗哧!” 呼延腾手起刀落,骂人的权贵当即脑袋从台阶上滚落,鲜血洒了一地。 余下的几名权贵嚇得浑身抖如筛糠,几乎站立不稳。 呼延腾冷厉的目光扫向了另外几名贵人,他继续问:“宇文耀在何处?!” “不,不知道,我们不知道。” 看这几名胡人权贵不知道宇文部族长宇文耀的下落,呼延腾也懒得浪费时间。 “杀了!” “是!” 几名驍骑营的胡兵长刀送入了胡人的身体,扎了一个透心凉。 “继续搜捕宇文耀父子!” 呼延腾没有理会几名倒在血泊里的胡人权贵,当即带人继续四处搜捕宇文耀等人。 在呼延腾等人的搜捕下。 晌午时分。 他们在一处地窖內將宇文耀父子搜捕了出来。 宇文耀作为金帐汗国的万骑长,方圆数百里的草原都是他宇文部的。 实力最强劲的时候。 他拥有三万多部眾,能战之兵近万人。 可是现在宇文耀这位金帐汗国的万骑长,衣衫不整,灰头土脸,完全没了往日的威风。 “该死的乾狗,放开我!” “我是金帐汗国的万骑长!” 哪怕现在沦为了俘虏,宇文耀依然打心底里瞧不起大乾的兵马。 在他看来。 自己这一次失败,完全是大意所致。 若是得知曹风的兵马杀到草原,自己立即出城去召集部眾。 到时候在草原上靠著最擅长的野战击败对方,那是很轻易的事情。 可自己却捨不得放弃苍狼城,选择了留守城內,派人去召集部眾。 一步错,步步错。 以至於现在沦为了阶下囚。 若是將部眾全部召集起来,曹风算个屁! 宇文耀心里是不服气的! “你再嚷嚷,我剁了你!” 面对沦为俘虏还大声叫囂的宇文耀,呼延腾抡起刀柄就砸到了他的脸上。 这不砸不要紧,宇文耀仿佛是被激怒的野兽一般,骂得更厉害了。 他瞧不起大乾人,更瞧不起为大乾效力的胡人。 “你这个杂种,你连乾狗都不如.......” 呼延腾听到宇文耀的咒骂后,当即停下脚步。 他一双凶狠的眸子盯著宇文耀,让宇文耀的脸上也闪过了一抹慌乱色。 “我说过,你再嚷嚷,我会剁了你!” 呼延腾说著,抽出了马刀。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金帐汗国万骑长,我是宇文部的族长......” 感受到了呼延腾身上那凌厉的杀气,宇文耀有些害怕了。 “噗哧!” 长刀毫无阻滯地送入了宇文耀的胸膛。 呼延腾用力一拧,钻心的疼痛让宇文耀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呼延腾一把抓住了宇文耀的头髮,一连对著他的胸膛捅了十多刀。 宇文耀这位在苍狼城威名赫赫的宇文部族长,浑身抽搐地瘫软倒地。 “敬酒不吃罚酒!” 呼延腾杀了宇文耀后,目光投向了浑身发抖的宇文部少族长宇文山。 “全杀了!” 原本他还想抓几个活口去邀功呢。 可现在呼延腾改变主意了。 死人活人都能去邀功,死人更省事儿! 呼延腾手底下的军士手起刀落,当即將宇文山也乱刃砍杀。 第392章 战功! 苍狼城。 大批军將簇拥著曹风沿著街道缓行。 曹风骑在骏马上,打量著这一座刚被他攻破的胡人城市。 整座城市的房屋大多是低矮的土破茅草屋,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毡房。 城內的街巷崎嶇不平,满是泥泞与坑洞。 角落里散落著粪便,散发著难以名状的气味,无从分辨是牛羊还是人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尿臊味。 总而言之,整座城市都显得破败。 很显然。 胡人只是懂得放牧,並不懂得经营建设城市。 “苍狼城原来叫云州城,为我大乾云州的治所。” “天元三年,苍狼城被胡人所破,我大乾派兵收復未果,反而损兵数万。” “此战,胡人击败我大乾后,骑兵一度深入到幽州、辽州境內劫掠。” “至此此处就被胡人所窃据,后被金帐汗国分给了宇文部......” 幕僚陆一舟边走边向曹风介绍著苍狼城的情况。 “小侯爷此番攻破苍狼城,收復此地,乃是天大的功劳!” 曹风的心情现在也很好。 这一次他率领骑兵主动杀进了草原,目的只不过是以攻代守,扰乱胡人的入侵计划而已。 谁知道这一路打过来,出奇地顺畅。 沿途分散的那些胡人部眾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苍狼城的宇文部的反应也相当迟缓。 当他们兵临城下的时候,宇文部的部眾都没收拢起来。 这就给了自己各个击破的机会。 现在宇文部主动出城发起攻击,被自己的反击打得崩溃。 自己顺势又攻入了苍狼城。 自从自己率领兵马杀进草原后,这仗是越打越顺手。 以前他们对胡人是很忌惮的。 总觉得胡人弓马嫻熟,在野战中与胡人作战,他们几乎没有多少胜算。 可现在与胡人多次交手后。 曹风也发现。 实际上胡人並非强大得不可战胜。 不可否认的是,胡人的骑射的確是很厉害。 可是他们也有不少缺点。 大多数胡人骑兵就是普通的牧民而已,平日放牧为生,打仗的时候才聚集起来作战。 他们缺乏操练,装备简陋,纪律性很差。 大乾的步军遇到他们,那肯定是打不过的。 步军遇到胡人的骑兵,那就是活靶子,人家围著你射箭,都能耗死你。 可若是同等数量的骑兵,胡人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这持续的胜利,让曹风这位辽西经略使也信心大增。 他觉得,只要战略战术运用得当,胡人不过如此! 他原来只是想率领骑兵杀进草原,主动发起攻击,打乱胡人的入侵计划。 可现在嘛。 曹风改变了主意。 他完全可以占据苍狼城,以苍狼城为据点,构建新的防御体系。 將战线往外推! 让苍狼城宛如一颗钉子一般,死死地嵌在草原上,成为阻挡胡人的第一线。 届时,苍狼城將成为胡人入侵辽西的不可逾越之障。 他们必须攻下苍狼城,才能確保后方的安稳。 苍狼城若遭胡人攻击,必將为辽西贏得宝贵的备战时机。 如果胡人不入侵辽西。 那自己就可以以苍狼城为前进基地,继续朝著草原推进。 总而言之。 这一次意外攻破苍狼城,曹风也决定隨机应变,调整自己的作战部署。 曹风向幕僚陆一舟说了自己的想法后。 陆一舟也赞同曹风將占据苍狼城,將这里打造成与胡人作战的第一道防线。 要知道。 从胡人的手里收復这一座城池,对於大乾而言,可是有很大的意义的。 二皇子赵英率领兵马深入草原,扫了十多个胡人部落。 曾经被胡人占领的城池,他们一个都没打下来。 最终。 二皇子赵英也不敢在草原久留,而是见好就收,率领兵马返回了有城池的大乾边境。 最主要的是大乾的兵马对胡人还是畏惧的。 面对胡人的反扑,大乾军队没有在野战中对抗胡人的勇气和信心。 他们只能依託城池和胡人作战,城池才让他们有安全感。 现在曹风以一支偏师,夺回了曾经隶属於大乾的城池,这可是收復失地。 这对大乾意义重大。 这是大功一件。 若是曹风现在抢一把就走。 那这功劳就会大打折扣。 苍狼城被攻破,宇文部被击败。 金帐汗国的胡人必定会报復,到时候会大举入侵辽西。 这到时候辽西又会陷入危险。 现在若是趁机占住苍狼城,那情况则不一样。 意味著大乾有能力收復失地了! 大乾在对胡人的战爭中,也能占据主动。 將能极大地振奋军心士气! 他曹风可以趁此次立下大功,要求朝廷给予更多的钱粮兵马。 纵使胡人报復,有苍狼城挡著,也能为辽西后方的百姓转移等爭取时间。 总之。 守住苍狼城,对他们而言,利大於弊。 “传令虎威营,陷阵营!” “命他们迅速赶到苍狼城接防!” “让他们前来的时候,徵调一营民夫多多携带修復加固城池的大木等物。” “同时让辽州知府孟学文,立即派人运粮到苍狼城。” 曹风和幕僚陆一舟商议后,当即调兵遣將进驻苍狼城,將这里打造成为一个坚固的堡垒。 “立即向朝廷报捷!” 曹风大声道:“我率领辽西军將士主动出击,我辽西军將士与胡人血战五昼夜,击败金帐汗国宇文部,收復我大乾云州城!” “此战,我军俘获胡人牛羊数万头,斩杀俘获胡人数万眾!” 幕僚陆一舟闻言,眨了眨眼睛,没有吭声。 他虽觉小侯爷言辞略有夸张。 可山高皇帝远,这斩获多少,还不都是他们说了算? “再从俘获的宇文部眾中挑选五百人,送到帝京去献俘!” 曹风想了想后,补充了一句:“从缴获的金银珠宝中,挑选一些送给兵部的那些管事儿的。” “我们辽西军这一次虽击败了胡人宇文部,夺回我大乾云州。” “可是我们辽西军也损失很大,不仅仅损失不少將士,战马兵刃甲冑更是损耗很大,望兵部速补新装。” 这一次他们辽西军击败宇文部,收復苍狼城。 这不仅仅是他们的胜利,也给大乾兵部长脸! 毕竟他们辽西军名义上是归兵部管的。 他们打了胜仗,兵部的人也脸上有光。 到时候这功劳报上去,这些人少不了会在其中添加几笔,说什么兵部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曹风对於这些满不在意。 他只是想趁机多一批武器装备钱粮赏赐,扩充自己的实力! 第393章 战爭逼近 大乾王朝。 帝京。 清晨。 天刚蒙蒙亮。 帝京五品以上的官员早早地起床,离开了自己的宅邸。 他们或徒步缓行,或骑马乘轿,浩浩荡荡地朝著大乾权力中枢皇宫进发。 大乾每隔十五日举行一次大朝会。 皇帝將会亲临朝堂,与眾臣子见面,听取奏报,商討国朝大事。 平日里,內阁的几名大学士肩挑重任,处理国事,再將决策呈报皇帝御览批准。 帝京作为大乾的权力核心区,衙门眾多,官吏眾多。 能踏入皇宫参与大朝会的官员,皆是位高权重、身份显赫之人。 可是这些大乾的高层,如今个个愁容满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原因无他。 金帐汗国要与他们大乾开战了。 数百名官员在大殿依照品秩站定后,皇帝赵瀚这才在宫廷侍卫和太监的簇拥下,出现在大殿中。 眾人按照惯例,齐刷刷地对著赵瀚这位皇帝跪拜,高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平身!” 皇帝赵瀚抬了抬手后,这才转身在宝座上弯腰落座。 皇帝落座后。 大內总管桂公公看了一眼起身站立的满朝文武后,迈前一步,按照惯例喊了一嗓子。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桂公公话音刚落,兵部左侍郎熊正就跨步出列。 “启稟皇上,臣有本奏!” 皇帝赵瀚看了一眼兵部左侍郎熊正后,缓缓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奏来!” 熊正躬身行了一礼后,这才缓缓开口。 “皇上!” “兵部接到边关急报!” “金帐汗国已经在大规模集结兵马,欲要入侵我大乾。” “多方查探的消息证实,金帐汗国已集结十余万骑兵。” “胡人哨骑已越境,潜入我北部各州刺探,战事迫在眉睫。” “如何应对,还请皇上定夺!” 此言一出,大殿內顿时交头接耳,嗡嗡声一片。 二皇子赵英率领边军扫了草原十多个部落,大振大乾士气。 如今二皇子赵英刚得胜返回帝京。 胡人就大规模地集结兵马准备报復。 闻此消息,朝堂上文武百官意见纷呈。 “皇上!” “老臣愿意领兵迎战胡人,御敌於国门之外!” 得知胡人即將大规模入侵,镇国公李信当即抱拳请战。 李信作为三朝元老,在大乾拥有很高的威望。 特別是这一次他领兵討伐辽州叛军,大获全胜,更是为他贏得了许多讚誉。 现在胡人要入侵,李信一如既往,坚定地主战。 看到李信年迈,还要主动请缨上战场,皇帝赵瀚也很感动。 可是他很清楚。 李信辽州一行,劳累奔波,致身体日渐衰弱。 李信战功赫赫,在军中的威望很高,已经成为战神一般的人物。 若是此次迎战胡人有什么闪失,那对他们大乾军队的士气是一个重大打击。 “李爱卿忠心为国,朕心甚慰。” “只是李爱卿如今年事已高,刚镇压了辽州叛军,奔波劳累,当好好歇息一阵才是。” 皇帝赵瀚都这么说了,相当於婉拒了李信的请战。 李信这一次主动站出来请战,也並非真正地想上战场。 自知体力不支,精力衰退,已难再赴战场杀敌。 他只不过是站出来表明自己的態度,支持主战派而已。 李信退下后。 户部右侍郎董家全当即跨步而出。 “皇上!” “镇国公领兵討伐辽州叛军!” “二皇子殿下领兵北征胡人部落!” “这两场战事我大乾动用兵马十余万人,徵调民夫二十余万,耗费钱粮无数!” “若是此次再兴兵与金帐汗国开战,府库將不堪重负。” “还请皇上三思!” 此言一出,当即就有不少人附和。 “皇上!” “战事一起,民不聊生!” 当即就有官员大声道:“恳请皇上念及苍生,勿轻易兴兵。” “是啊!” “这胡人弓马嫻熟,战力彪悍,此战胜负难料!” “我们没有万全把握前,不能轻易地开启战端。” “倘若此战胜了,自然皆大欢喜;可一旦战败,难免又要割地赔款,届时,这责任又有谁来一力承担呢?” “不如派遣使者去金帐汗国,与金帐汗国和谈。” “......” 对於大乾的文官而言,他们是不喜欢打仗的。 打仗就意味著武將们的地位將会迅速上升,会威胁他们的权势。 况且还有不少把持的商號,偷偷地与胡人做生意。 这一旦打仗,生意自然是做不成了。 这也会影响他们的利益。 文官们一心求和,对於轻易开启战端之事,自是万般不愿。 这让赵瀚颇有一些不满。 他是不甘心当一个守成之君的。 他如今坐稳了皇位,自然也想干出一番丰功伟绩。 从金帐汗国的手里夺回被曾经侵占的土地城池,击败金帐汗国,这才是他想干的事儿。 他让自己的儿子赵英率领兵马去边境和胡人打了一场。 除了试探胡人的虚实外,还有就是让各路兵马磨合一番,为与金帐汗国决战做准备。 二皇子赵英不负眾望,打得不错。 这无疑极大地增强了赵瀚胜利的信心。 现在看到文官们再次跳出来想要阻止战事的爆发,赵瀚的脸上闪过不悦色。 “现在不是我们要轻启战端,而是胡人要入侵我们大乾!” 兵部的左侍郎周凯站出来反驳了文官们的说法。 “胡人兴兵入侵,我大乾总不能坐以待毙,任由胡人攻掠!” 左侍郎周凯的话音刚落,当即就有官员出列。 “周侍郎,我不同意你的说法。” 这官员大声道:“这万事都有缘由,胡人为何这一次要集结这么多兵马准备入侵我大乾?” “那是因为我们有的边將主动去挑衅人家,逼得人家报復!” “若是不主动去招惹人家,人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兴兵入侵?” “这没有道理嘛!” “我看要想化干戈为玉帛,必须將那些挑衅胡人,试图引发战爭为自己捞取功劳的边將问罪下狱才行!” “特別是镇北侯世子、辽西经略使曹风!” “此人是引发战事的罪魁祸首!” 这官员说著,將矛头指向了二皇子一派的镇北侯世子曹风。 “此人为了攫取战功,故意在辽西挑起战端,引发和胡人的衝突。” “他倒是靠著功劳升官了,可是却激怒了胡人,引得胡人要大举报復。” “我们必须扼杀边將这种主动挑衅,製造事端的不良风气,否则我大乾將四面皆敌,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这官员的话当即引得军队一位將领的大声反驳。 “简直是一派胡言!” “你这是歪曲事实!” “金帐汗国的胡人暗中鼓动我辽西境內的胡民犯上作乱,还给予他们钱粮战马的支持!” “胡人妄图吞併我辽西!” “辽西经略使曹风雷厉风行地镇压了作乱的胡人,保住了我辽西之地!” “这才使胡人恼羞成怒,直接出兵入侵!” “曹经略使击退胡人,有大功!” “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曹经略使主动挑衅胡人的罪將了??” 这官员眼看著说不过,当即换了话题:“我懒得和你扯辽西的事儿!” “那二皇子殿下这一次领兵討伐胡人,屠灭十余胡人部落,这不是挑衅胡人是什么?” “哼!” 二皇子赵英看有人將矛头对准自己,当即冷哼一声。 他站出来道:“北部边境的胡人部落今日占我一条河,明日占我一块草场。” “日日侵占进逼,导致我边境线一退再退。” “你们说是说以和为贵,不要轻启战端!” “若是我们坐视不管,那我大乾的土地终有一日,都会被胡人占去!” “我领兵討伐胡人,杀的是入侵到我境內之敌寇,何来挑衅胡人一说?” 第394章 捷报传来 皇宫大殿內。 主战派和主和派爭得面红耳赤。 皇帝赵瀚稳坐在宝座上。 目光时不时地从那些主和派官员的身上扫过。 他心里已经在判断思索。 这些主和派的官员,谁真正为大局考虑,谁又是为了一己私利。 总而言之,要想在战场上打贏金帐汗国。 他们大乾必须上下一心才行。 若內部意见不一,这打起仗来互为掣肘,能打贏才怪呢。 他们必须吸取以前的教训。 正当眾人爭论不休的时候,大殿外响起了大喊。 “辽西紧急军报!” “辽西大捷!” 有皇宫侍卫簇拥著一名风尘僕僕的辽西军信使,出现在了大殿外。 大殿內瞬间寂静无声,眾人纷纷扭头,目光一致投向了大殿之外。 皇帝赵瀚也有些错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辽西大捷? 曹风又打胜仗了? 赵瀚吩咐:“传信使进殿。” 桂公公当即扯著公鸭嗓子大喊起来。 “传信使进殿!” 顷刻后。 风尘僕僕的信使就被带进了庄严肃穆的大殿內。 一名小太监小跑著上前,取了军报,將军报送到了皇帝赵瀚的手里。 赵瀚拆开军报后,预览了起来。 眾大臣也都伸长脖子,脸上满是期待色。 辽西大捷? 不知道这曹风又打了谁。 按理说,胡人已退,山匪马贼亦除,辽西已然太平。 自从曹风到了辽西后,隔一段时间就有捷报传来。 曹风这个辽西经略使,如今在帝京已经是人人皆知的人物了。 赵瀚看完了军报后,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 “虎父无犬子!” “曹震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我大乾的军侯子弟中,曹风智勇双全,当为第一!” 眾大臣听到皇上如此夸讚曹风,心里更加好奇了。 这曹风到底是立下了什么功劳,竟然贏得了皇上如此高的评价。 曹风以前就是一个顽劣不堪的军侯子弟而已,恶名远扬。 现在却被皇上钦点军侯子弟中第一,这可是天大的荣誉。 “將此捷报念给诸位爱卿听听,让诸爱卿也都高兴高兴。” 皇帝赵瀚看了一眼满脸好奇的大臣们,將军报递给了大內总管桂公公。 桂公公躬身接过军报,清了清嗓子后,当眾念了起来。 “辽西经略使、辽西军中郎將曹风呈报!” “臣闻金帐汗国敌寇有大举入侵辽西之举!” “然我辽西兵少將寡,恐难以抵御......” “臣决定冒险一搏,主动率领兵马出击胡人,以打乱胡人的入侵部署!” “此战,我亲率领辽西军驍骑营深入草原,一路攻杀,大小二十余战,击杀胡敌五千余人,俘获上万眾,牛羊十万余。” “在云州城外,与胡敌血战五昼夜,击溃胡敌宇文部,收復我大乾云州城........” 桂公公一字一句地念完了曹风的捷报,大殿內寂静无声,大臣们脸上的表情充斥著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以及惊喜! 曹风主动率军出击,大败胡人,还收復了丟失数十年之久的云州城?? 这该不会是谎报军情吧! 这曹风才多少兵马? 区区万余兵马而已! 他就立下了如此泼天大功?? 很多人不是不相信曹风能打仗。 可是这也太能打了吧! “恭喜皇上!” “我大乾收復云州城,当举国同庆!” 二皇子赵英使了一个眼色,当即一名大臣率先跨步出列,大声恭贺了起来。 错愕的一眾大臣这才反应了过来。 云州已经被胡人占据数十年了。 现在曹风將其收復,其意义不言而喻。 特別是现在金帐汗国要大举入侵他们大乾的时候。 他们大乾打了这么一个大胜仗,太振奋人心了。 “恭喜皇上,我大乾军队后继有人!” “曹风勇猛善战,收復云州,当重赏!” “......” 曹风这一次出兵击败胡人,收復云州。 这意义太非凡了。 满朝文武,道贺声此起彼伏。 大殿內的气氛也变得格外活跃欢快。 “这曹风年纪轻轻就立下如此泼天大功,他日前途不可限量呀!” “是啊!” “军侯子弟大多顽劣不可,曹风当属异类!” “此次智勇双全,在边境屡立战功,他日必定成为我大乾柱石!” “曹风才二十岁吧?” “我孙女年方二八,我看回头撮合撮合他们。” “......” 大臣们高兴地谈论著辽西大捷的事儿,对曹风夸讚有加。 二皇子赵英此刻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当初他结交曹风,最主要的是想搞好关係,拉拢曹震的。 可谁知道曹风青出於蓝而胜於蓝。 曹风在边境屡立战功,大大地出乎他的预料。 如今又率领兵马收復云州,著实是让人惊喜万分。 “父皇,曹风立下如此泼天大功,当重赏,以振军心!” 二皇子赵英当即站出来,主动为曹风邀赏。 皇帝赵瀚微微点头,也觉得曹风这仗打得好,当赏。 可是具体怎么赏,他还没想好。 这事发太突然了。 此刻最鬱闷的当为其他的几个皇子。 明眼人都知道,曹风是二皇子赵英的人。 曹风立下的功劳越多,官儿当得越大,那对二皇子就越有利。 这对他们而言,那是大不利。 若是之前,他们或许还会质疑曹风的功劳可能作假。 可曹风现在已经打出了自己的名气。 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传来捷报,眾人对此已习以为常。 他都懒得去反驳查证了。 反正曹风也不敢谎报。 “皇上!” “曹风屡战屡胜,这一次又击败胡人,收復云州,乃为我大乾当世之名將!” 当皇帝还在犹豫怎么赏赐曹风的时候。 六皇子的老丈人,吏部左侍郎孟晨就主动站出来夸讚曹风了。 二皇子闻言,当即皱起了眉头。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孟晨与自己不对付,乃是自己六弟的人。 他现在当眾夸讚曹风为当世名將,这太反常了! “臣举荐曹风为云州节度使!” 还没等二皇子赵英反应过来,孟晨就拋出了自己的杀手鐧。 他要举荐曹风为云州节度使,將曹风给架在火上去烧。 云州已经被胡人占据了数十年,境內现在多为胡人部落。 曹风收復云州,金帐汗国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表举曹风为云州节度使,那就是让他顶在抗击胡人的第一线。 他能顶得住胡人的报復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一旦曹风打不过胡人,到时候丟掉了云州,那丟城失地的帽子扣下来,让曹风吃不了兜著走! 孟晨此举,名义上是为曹风好,实际上却是暗藏杀机。 二皇子赵英瞬间明白了吏部左侍郎孟晨的用意。 他当即站出来为曹风说话。 “父皇!” “曹风此次虽立下了大功,可毕竟他太年轻,经验不足,尚需要歷练。” “如今云州刚收復,各项事务千头万绪,恐曹风难以应付。” “这云州节度使一职,还请另择他人。” 赵英稍顿,言道:“儿臣以为,可擢升曹风为辽西军都督,並赐以钱帛,方为上策。” 第395章 御驾亲征 曹风率领大乾军队主动出击,打了胡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仗不仅仅击溃了胡人宇文部,更是收復了云州城。 这让满朝文武都欢欣鼓舞,大殿內的气氛也变得格外热烈。 有人在討论著曹风的封赏。 也有人在暗自盘算此事对大乾的利弊。 眾人交头接耳,空气中都瀰漫著喜庆的气氛。 皇帝赵瀚听闻捷报,龙顏大悦,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此刻金帐汗国已经在大规模集结骑兵,与他们大乾的战事一触即发。 在这个关键时候。 曹风打了这么一个胜仗,著实是极大地振奋军心士气。 “这论功行赏之事,待將功劳核准后,再行討论。” 赵瀚制止了二皇子和六皇子对曹风封赏一事的爭论。 作为大乾皇帝,他还不想如此轻率地做出决断。 如今,仅凭曹风的一纸捷报,便草率地决定封赏,似乎有些过於轻率。 万一军报有误,或者战功不实。 冒冒失失地封赏,那是会闹笑话的。 好饭不怕晚。 只要曹风真的击败胡人宇文部,夺回云州,那他也不吝惜赏赐。 “辽西军乃是新建之军,成军不足一年,却屡立战功!” “如今更是主动出击,击败胡人,夺回云州!” “这说明什么?” 赵瀚威严的目光从一眾文武大臣的身上扫过。 他笑著道:“这足以说明,我大乾的军队是能战,敢战的,是战之能胜的!” “辽西军这样的新军都能击败胡人,那我大乾其他各路精锐兵马,又何必惧怕胡人??” 赵瀚说著,看了一眼那些惧怕胡人的主和派。 “有人说胡人弓马嫻熟,战力彪悍,不可战胜。” “朕看来,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此言一出,不少主和派官员心头一颤。 他们听出了此话的弦外之音,那是皇帝对他们言语和態度的不满。 “这一次胡人集结大量兵马,欲要与我大乾开战!” “以前每一次的和谈,换来的都是屈辱,都是割地赔款!” “士可忍孰不可忍!” “这一次他们要打,那就打好了!” “我们大乾奉陪到底!” 赵瀚態度坚决地说:“朕就不相信,我大乾五十州的军民还打不过区区的胡虏不成!” 赵瀚的这一番表態,让一眾武將们精神大振。 他们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在大殿上大声叫好。 以前他们与胡人交战,心里都是七上八下的。 他们不仅仅要面对与胡人作战的压力,还要面临著朝廷的压力。 以前屡战屡败,並非前线將士不用命。 而是朝廷的话语权都被那些不喜欢打仗的文官把持著。 朝廷为了避免战事升级,局势失控,总是採取息事寧人的態度。 面对边境的爭端,朝廷是非不分,採取的措施大多数都是惩治自己人。 边境將领稍有不慎,便成替罪之羊,背负挑起事端之名。 所以面对胡人的屡次挑衅,他们只能忍气吞声,不敢还击。 此举愈发助长了胡人的囂张气焰。 可现在皇帝对胡人的態度如此坚决,这让他们也底气足了起来。 只要朝廷支持他们,他们又何惧胡人! 事实上皇帝赵瀚心里一直憋著一口气呢。 自己父亲曾经败给胡人,导致鬱鬱而终。 大乾一直被胡人欺负,胡人的威胁成为歷代大乾皇帝的一块心病。 胡人部落在辽州境內作乱的时候,背后就有金帐汗国的影子。 赵瀚派出了镇国公李信征討辽州的叛乱胡人,就是与金帐汗国的一次暗地里的交锋。 很显然。 胡人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 面对大乾军队的征討,辽州境內的胡人很快就被肃清。 这一仗不仅仅肃清了作乱的胡人,更是一举剷除了把持地方大权上百年的卢家。 这第一回合的交锋,他贏了。 曹风率领辽西军进驻辽西,击退了欲要插手辽西事务的胡人部落,更是极大地增强了赵瀚的信心。 他派出二皇子赵英率领兵马巡边,剷除了一些得寸进尺的胡人部落。 这实际上是与胡人的又一次试探和交锋。 赵瀚通过反覆的试探和小胜利。 他已经打破了胡人不可战胜的神话,逐步恢復了大乾军民的信心,提振了士气。 这一次曹风大获全胜,更是让赵瀚意识到,此事大有可为。 他们与胡人迟早是有一战的,必须一雪前耻,收回被胡人侵占的土地。 他们大乾秣马厉兵这么多年,是该和胡人打上一场了! 若此战失败。 大不了再割地求和,再隱忍积蓄力量! 自己无法收復失地,那就自己的儿子来! “朕决定御驾亲征,迎战即將入侵的胡人!” 皇帝赵瀚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 满朝文武都懵了! 他们满脸错愕地望著坐在宝座上的赵瀚,不少人神情错愕,觉得自己听错了。 皇上要御驾亲征?? “皇上,不可啊!” 內阁大学士田鸿飞率先地站出来反对。 “陛下乃是我大乾之主,岂能以身犯险?” 田鸿飞大声道:“我大乾有无数帅臣猛將,迎战胡虏有他们即可,还请皇上坐镇中枢,运筹帷幄!” “臣附议!” “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三思啊!” “皇上,臣愿意领兵出战,为我大乾衝锋陷阵!” “请皇上坐镇帝京,我等领兵出征即可!” “......” 皇帝要御驾亲征,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將,都有不少人站出来反对。 在他们看来,皇帝大可不必以身犯险,亲自率领兵马出征。 皇帝是大乾的灵魂和主心骨。 战场上兵凶战危,要是有个好歹,那大乾怕是有覆灭之危。 皇帝坐镇帝京,哪怕前线战败了,大不了重新调兵遣將再打就是了。 可皇帝御驾亲征战败,那就会让皇帝的威望受到打击,会动摇国本的。 皇帝若是战死,那大乾將国之不国。 总而言之。 皇帝御驾亲征,太冒险了,弊大於利,他们坚决反对。 皇帝赵瀚自然明白一眾大臣反对的原因。 他自己就是大乾的定海神针,轻易不能动的。 他若是有个好歹,大乾怕是要崩塌。 可他同样很清楚。 要想击败金帐汗国,非得进行国战不可! 必须动员大乾所有的力量,与金帐汗国一战定胜负! 谁来领兵? 他觉得非自己这个皇帝不可! 若是派一国公或者军侯为帅,能不能指挥得动数十万兵马不说。 再者而言,自己也不放心。 唯有自己亲自御驾亲征,才能统御数十万兵马,才能確保他们都听令行事。 这一仗贏了,不仅仅能一雪前耻,更能让他这个皇帝的威望更上一层楼。 当然。 皇帝赵瀚做出这个决定,那可是经过了反覆权衡的。 此非朕一时之衝动,实为深思熟虑之举。 他们大乾经过这么多年的积蓄力量,无论是兵马还是钱粮,都已经足够。 更重要的是,如今军民士气很高。 这一次胡人集结大量兵马准备入侵。 若是他们再屈辱求和,反而显得他这个皇帝软弱无能,伤了军民士气。 第396章 监国 大乾帝京。 御书房。 皇帝赵瀚以舒服的姿態坐在龙椅上,神態轻鬆,几位內阁大臣分坐左右。 在方才的大朝会上,赵瀚宣布要御驾亲征,遭到了不少大臣的极力反对。 可赵瀚还是力排眾议,將此事定了下来。 此刻內阁大学士田鸿飞等人面露忧色,眉头紧锁。 “皇上,这战场上兵凶战危,刀剑无眼。” “您是我大乾之主,万金之躯,此次御驾亲征,太过於冒险。” “老臣再次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面对田鸿飞的劝说,赵瀚摆了摆手。 “田爱卿,朕意已决,勿需多言。” 赵瀚对田鸿飞说:“我大乾论兵马钱粮,丝毫不逊於胡人。” “这些年整军备战,兵多將广,已经到了与胡人决战的时候了。” “朕若不亲自领兵出征,何人能统领数十万大军?” 面对赵瀚的反问,田鸿飞无言以对。 大乾有不少军侯將门,可这些人为將尚可,为帅还差了一些。 三朝元老李信倒是威望足够,可以调得动各路兵马,可惜年事已高。 这一次率领兵力去辽州平叛就已经看出,这位老国公大不如从前了。 將数十万大军交给一个走路都晃悠的老將,任谁都不放心。 这思来想去。 能统领大军与胡人决战的,只有眼前这位皇上了。 可是皇上乃是万金之躯,大乾之主。 这亲自领兵出战,万一有个好歹,大乾將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你们也无须担心。” 赵瀚知道田鸿飞等人担心自己的安危和大乾的稳定。 他对田鸿飞说:“此次朕御驾亲征,朕將抽调全国精兵强將数十万人。” “纵使不能击败胡人,他们也能护得朕的周全。” 话虽这么说,可田鸿飞等人还是忧心忡忡。 毕竟御驾亲征这件事儿。 除了开国的几个皇帝外,大乾的歷代皇帝都没有御驾亲征过。 现在自家皇上突然说要御驾亲征,这让他们也有些感觉到突然和措手不及。 有利的一方面是能振奋军心士气,弊端则是万一皇上有闪失,將会动摇大乾国祚。 赵瀚看了一眼几位內阁大臣道:“朕今日將你们留下,主要是有几件事情要安排。” 以內阁大学士田鸿飞为首的內阁大臣们,纷纷起身听命。 “坐,坐。” 赵瀚压了压手,让眾人坐了下来。 “朕此次御驾亲征,朕准备从诸皇子中择一人监国,坐镇帝京。” 此言一出,眾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大乾如今还没立太子。 如今从皇子中择一人监国,那意味著监国的这位皇子前途不可限量。 到时候无论是功劳还是威望,都將力压其他皇子,太子之位非其莫属。 “诸位爱卿觉得哪位皇子適合监国呢?” 面对皇帝赵瀚的询问,內阁大学士田鸿飞等人顿时警觉了起来。 很显然。 这是皇上对他们的考验。 他们身为內阁重臣,实为陛下之股肱心腹。 他们位高权重,深得皇帝的信任。 无论何时何地,他们只能忠於皇帝,不能流露出一丝的不忠。 哪怕对方是皇子,他们也不能走得太近,说对方的好话。 若是他们与某个皇子走得近。 一旦皇上猜忌他们,他们那恐怕会遭受杀身之祸。 至於监国之选,田鸿飞心中已有计较,然其不敢轻言。 一旦说了,就会让皇上疑心自己与这位皇子有牵连。 可也不能一个都不说。 “皇上!” 田鸿飞沉吟后拱了拱手:“二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六皇子殿下和八皇子殿下均德才出眾,均可监国。” 这几位皇子乃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竞爭者,那是尽人皆知的事情。 余下的皇子要么缺点太明显,要么名声不好,要么实力弱小。 总而言之。 真正能担任监国的,也就这四位皇子。 “臣附议!” “诸皇子皆为青年俊杰,皇上可择一人监国。” “皇上无论是选谁,我等都將听皇上的,尽力协助监国稳定后方,为大军筹措粮草军械.......” 內阁大臣马康、钱睿等人也都是聪明人。 他们也並没有倾向於某一个皇子,而是表示坚决听皇上的安排。 赵瀚的目光从內阁大臣们的脸上扫过,很满意他们的回答。 他们並没有为某一个皇子说好话。 如此看来。 他们並没有被皇子拉拢过去。 他们还是忠於自己的。 试探了一番眾人后,赵瀚这才拋出了自己的答案。 “朕决定让二皇子赵英监国,诸位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田鸿飞的心里瞭然。 他猜就是二皇子殿下。 二皇子颇有贤名,为人也宽厚。 朝臣对二皇子评价颇高。 半年前二皇子出任五州兵马使。 领兵在边境和胡人打了几仗,灭了十多个胡人部落。 二皇子在边境作战的胜利,为他积累了不少功劳和声望。 如今隱隱力压其他皇子一头了。 此次皇上又要他出任监国,坐镇帝京。 这很明显就是为二皇子殿下积累声望和经验,为当太子做准备的。 “臣等都听皇上的!” “皇上让谁监国,我们就支持谁!” 面对皇帝的问话,田鸿飞等人一如既往地没有敢表態。 赵瀚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此事就这么定了!” “朕领兵出征的时候,二皇子赵英监国。” “这国朝的大小事务,监国可一言而决。” “臣等遵旨!” 赵瀚这一次让二皇子赵英监国。 除了想给自己这个喜欢的儿子一个歷练的机会,增加他的威望外。 同时也想將他往上再推一把,將大权放给他,试探一番他的忠心。 监国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人物。 若是想当皇帝,可太容易了。 他想看看自己的这个儿子,是不是如同平日里所表现出来的那般老实可靠。 赵瀚指定二皇子赵英监国,內阁大臣们心思各异。 不少人已经在暗暗地揣摩皇帝的心思了。 “此次辽西经略使曹风横扫胡人,收復我大乾云州,立下了泼天大功,诸位爱卿觉得当如何封赏为妥?” 赵瀚刚说了御驾亲征,设置监国的事儿。 还没等田鸿飞等人回过味来,他已经换了一个话题。 田鸿飞等人忙收敛心神,思考曹风的封赏的问题。 第397章 辽西军都督 曹风的父亲曹震是镇北侯,并州军都督。 曹风又是二皇子赵英一个阵营的人。 曹风不仅仅自己能力出眾,还有深厚的背景关係。 这一次曹风打了大胜仗,如何封赏,这对內阁眾人而言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封赏得轻了,会寒了前线將士的心。 同时也会得罪曹家和二皇子。 曹风年纪轻轻已经是辽西经略使、辽州军中郎將。 这封赏得重了,以后怕是封无可封。 “皇上!” “曹风乃是功勋將门之后,智勇双全!” “此次横扫胡人,收復云州,乃是泼天大功!” 內阁大学士田鸿飞在沉吟后,拱手说:“此次当重赏,以振军心!” 皇上马上就要御驾亲征了。 在这个时候对曹风的重赏,无疑是给眾將士树立一个榜样。 只要他们在战场上用命杀敌,那他们也能得到重赏。 当然。 田鸿飞也很聪明。 他只是说重赏,具体怎么赏,则是闭口不言。 “曹风年纪轻轻已经身居高位,若是再进行提拔,恐会让其变得骄狂浮躁,目中无人。” “微臣觉得不宜进行官职的封赏,当多赏赐钱帛宅院为妥。”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曹风的封赏问题进行了一番激烈的討论。 大学士田鸿飞主张重赏,以表明朝廷对有功將士的重视,以激励將士奋勇杀敌。 內阁学士、吏部尚书马康等人认为,曹风年纪尚轻,不宜过度奖赏。 况且曹震已经是镇北侯、并州军都督,是手握大权的实权军侯。 若曹风再执掌大军,那曹家的权柄就太重了。 总而言之。 內阁眾人对曹风的封赏问题各有各的想法,意见难以统一。 皇帝赵瀚听取了眾人的意见后,沉思了良久后,这才做出了决断。 “我大乾需要的是能打仗的悍將猛將,而不是靠著资歷关係爬上来的庸才。” “曹风虽然年轻,可智勇双全,屡战屡胜。” “这样的人理应重赏,以改变我大乾军將重资,不重功劳的不良风气。” 大乾军队中论资排辈的问题很严重。 大多数中高层將领都被將门世家所垄断。 底层的將领哪怕再能打,也难以爬上去。 大量庸才占据高位,这也是大乾军队与胡人作战屡战屡败的原因之一。 许多占据高位的庸才只求平稳地熬资歷升官发財,打仗是一窍不通。 曹风不仅仅年轻,而且战功赫赫。 他不靠关係不靠资歷,靠自己的能力爬到如今的位子。 在所有的功勋將门子弟中,曹风已然成为一个另类。 哪怕是皇帝赵瀚,对曹风都是另眼相看的。 况且此子乃是自己二儿子倚重之人。 以后自己二儿子若是当了太子,当了皇帝,那必须有得力的左膀右臂。 这曹风可为助力。 可曹家毕竟在军中的势力很大了。 可以提拔曹风,可是却也要防止曹家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赵瀚沉吟后道:“擢升曹风为辽西军都督,兼云州经略使。” 此言一出,內阁大臣们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对曹风那是羡慕得无以復加。 他们在曹风这个年龄的时候,还是衙门里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儿。 哪怕他们也有深厚的背景关係。 可也需要一步一步地熬资歷,积攒声望经验。 与曹风比起来。 简直有云泥之別。 曹风年纪轻轻就成为辽西军中郎將,还兼任辽西经略使。 现在更是升任辽西军都督,加了云州经略使一职。 况且他的背后还站著曹家和二皇子。 这曹风的前途不可限量呀!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颗新星,从大乾边境冉冉升起。 “皇上英明!” 皇上已经做出了决断,他们自是不敢反对,不愿意反对,当即拍起了马屁。 曹风是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马上就是大乾监国了。 他们可不愿意冒著得罪二皇子的风险,反对对曹风的封赏。 “这曹风能横扫草原,收復云州,他手底下的將领也功不可没。” “他们也理应重赏。” 赵瀚顿了顿继续道:“东南沿海常年受到海盗侵扰,当地驻军军备废弛,急需懂兵之人去整顿兵马,护我海疆。” 眾人没有吭声,静待赵瀚的下文。 赵瀚略作思索,沉声道:“辽西军虎威营指挥使周兴安,即日起调任江州静海军都指挥使。” “调辽西军陷阵营指挥使张虎臣为青州军都指挥使。” 他想了想后,又补充了一句:“调辽西军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为辽东军都指挥使。” 眾內阁大臣一听,当即明白了自家皇上的用意。 將曹风手底下的大將调离到別处任职,这实际上是在削弱曹风对军队的掌控力。 这些人都是曹风一手提拔起来的,与曹风的关係匪浅。 现在將他们调离到別处去,就可以將他们拆散。 避免出现將领只听曹风的,曹风拥兵自重的情况。 这些將领跟著曹风打过仗,有经验。 让他们到別处去任职,也能进一步增强当地军队的战力。 倘若他们能对大乾忠心耿耿,立下赫赫战功,朝廷自当论功行赏,绝不亏待。 若他们不听朝廷號令,孤家寡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当然。 赵瀚此举还有试探曹风的意思。 若这些人听从朝廷调令,去赴任。 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他们抗命不遵,那朝廷就必须警惕此事了。 大乾五十州,各项事务千头万绪。 皇帝赵瀚竟然能一口气说出辽西军各营指挥使名字。 足以说明皇上一直在关注著曹风,关注著辽西军,对辽西军了如指掌。 这让他们也对这位皇帝多了几分敬畏。 说不定皇帝也掌握著他们的一举一动呢。 “辽西军此番立下大功,允许曹风扩军五千人。” 先前曹风主动上奏,希望能將部分归顺的马贼山匪单独编为一营。 可皇上赵瀚当时就拒绝了。 在赵瀚看来。 有些东西。 时机成熟了他会给,但是你不能主动要。 这是规矩。 现在曹风升任了辽西军都督,又兼任云州经略使。 这无形中让辽西军的地位升了一级。 先前辽州军被拆解为了辽西军、辽阳军、辽东军和辽北军。 统兵大將仅仅是中郎將而已。 虽號称一军,可比起幽州军、秦州军等而言,还是矮了一级。 可现在不一样了。 曹风升任辽西军都督,意味著辽西军也成了和青州军、幽州军等平起平坐的军队了。 辽西军的地位升级,一万人的兵马编制肯定是不够用的。 况且防区又扩充到了刚收復的云州。 赵瀚决定给曹风增加五千兵马的编制,算是恩宠了。 “辽西军都指挥使秦川,升任为辽西军副將。” “辽西军山字营指挥使吕健,升任为辽西军监军使。” “......” 皇帝赵瀚如数家珍一般地念出辽西军將领的名字,做出了升赏的决定。 除了將曹风的一些得力將领调离外,也將一些將领升了一级,算是对曹风的补偿。 当然了。 吕健这个镇西侯世子经常暗地里告曹风的黑状,工作得到了皇帝赵瀚的认可。 这一次一跃成为辽西军监军使,成为辽西军的三號人物。 第398章 鬱闷 大乾王朝。 云州。 曹风率领兵马夺取草原的苍狼城后,苍狼城旋即改回了原名云州。 这一次曹风出击草原,原本打算是以攻代守,打乱胡人的入侵计划。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胡人宇文部竟如此脆弱,在辽西军凌厉攻势下,如秋风扫落叶般溃败。 他更是轻而易举攻占了苍狼城(云州城)。 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后。 曹风决定將云州城打造成为抗击胡人的前线堡垒。 为此。 他將驻防辽西的虎威营、陷阵营也调到了云州城。 同行的还有两千多民夫以及大量的粮食、布匹、盐巴、药材等物资。 云州城这个被胡人宇文部占据,经营得破败不堪的城市。 现在大量的辽西军將士、胡人俘虏以及大乾民夫在整飭修缮。 城外早已经废弃的护城河被重新疏通,桑乾河的河水被引入其中。 那些破损的城墙被修復。 城內那污水横流,坑坑洼洼的街道也重新铺上了夯土压实。 自从曹风率部收復了云州城后。 这座瀰漫著牛羊粪味道的城池,正在发生著天翻地覆的变化。 宇文部族长宇文耀曾经居住的官邸。 已经被改造成了辽西军前线统帅部。 那些掛在墙上的狼皮等野兽毛皮被清理,取而代之的则是云州城周边的手绘地图。 此刻在前线统帅部內,到处瀰漫著欢声笑语,空气中洋溢著欢庆之息。 曹风他们打了胜仗,大败胡人,收復云州。 朝廷这一次派出的兵部官员前脚刚將战功核查报上去。 这后脚朝廷对他们的封赏圣旨就到了。 这一次快得出奇。 若是以往的话,来回少说也得一两个月的拉扯。 圣旨已经宣读。 辽西军眾將皆有升赏。 哪怕是最底层的军卒,也有一两银子的赏赐。 当然。 辽西军的中高层將领这一次是受益最大的群体,几乎都升官儿了。 在前线统帅部的官厅內,虎威营指挥使周兴安等人正在高兴地谈笑著。 “老张!” “恭喜恭喜啊!” “你这摇身一变成为青州军都指挥使,你得请客!” 虎威营指挥使周兴安主动向陷阵营指挥使张虎臣道喜。 张虎臣红光满面,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哈哈哈!” “同喜同喜!” “今天我做东,请大傢伙吃烤全羊!” “好!” “哎呀!” “咱们老张这铁公鸡也终於大方了一回了,不容易,不容易呀!” “看来还是得升官儿呀!” “哈哈哈哈!” “瞧你这话说得,我啥时候吝嗇过?” 张虎臣对眾人道:“以后你们到青州去做客,我请你们吃大虾!”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你可到时候赖帐呀!” “我老张说话算话!” “决不食言!” 正当眾人沉浸在相互祝贺的喜悦中的时候。 曹风这位辽西军新上任的都督却一个人待在书房內,心情鬱闷不已。 “小侯爷!” “陆先生来了。” 守卫在门口的亲將刘顺的声音响起。 “进来。” 陆一舟迈步进入了曹风的临时书房,看到闷闷不乐的曹风,心里瞭然。 陆一舟对曹风拱手道:“恭喜小侯爷荣升辽西军都督,兼任云州经略使。” 曹风苦笑著摆了摆手。 “有啥值得这么高兴的。” “我还不如当辽西军中郎將呢。” 当辽西军中郎將的时候,手底下都是自己一手提拔的人,用著顺心又顺手。 可现在倒好。 自己升任了辽西军都督。 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將领,如今这皇帝一句话,就调走了。 曹风又怎么高兴得起来呢。 自己对张虎臣等人可谓是倾力培养。 若非自己一手提拔栽培,他们或许还在小队正的位子上摸爬滚打呢。 可现在皇帝一道圣旨下来,他们升官儿了,马上就要远走高飞。 他们一个个笑得嘴都合不拢,对皇帝的恩赐感激涕零,却浑然忘却了自己才是他们背后的真正依靠。 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对自己倒是忠心,言听计从。 自己也將他们当作自己的班底培养。 可是调到別处去,他们肯定也不会再听自己的號令了。 久而久之,关係就疏远了。 这自己辛苦半天,给他人作嫁衣。 这才是让曹风鬱闷的地方。 “小侯爷荣升辽西军都督,这可是大喜事儿,为何闷闷不乐。” 陆一舟看曹风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笑著开口。 “你这是明知故问。” 曹风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道:“老子辛辛苦苦栽培的將领,现在全部被调走,为他人做了嫁衣。” “我这辽西军都督都快成孤家寡人了。” “这以后的仗还怎么打?” “乾脆回家种地得了!” 曹风手底下的五虎將,秦川、李破甲、张虎臣、周兴安和曹阳。 现在李破甲、张虎臣和周兴安都要被调走。 这相当於断了他一臂。 曹风心里都在滴血。 看到鬱闷不已的曹风,陆一舟笑了笑。 “小侯爷,不必说如此丧气的话。” 陆一舟宽慰曹风说:“李指挥使他们得以升任都指挥使,那是小侯爷栽培的好。” “他们虽然对皇上感恩戴德,可也不会忘记了小侯爷的恩情。” “他们调任到別处去担任都指挥使,在我看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 曹风看了一眼陆一舟,不知道他此话何意。 “小侯爷,咱们辽西军一个萝卜一个坑。” “李指挥使他们纵使立下再大的功劳,您要是不升官儿,那他们只能等著。” “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辽西军一口气升了好几个都指挥使。” “他们可都是您一手带出来的。” “纵使他们到了別处任职,也不会忘记了曾经在辽西军一起並肩杀敌的情谊。” “他们出身辽西军,这无论到何处任职,那都无法抹掉这一段经歷的。” “在外人的眼里,他们都是辽西军派系的。” “他们走出去了,意味著咱们辽西军派系的势力也在向外扩张。” “他们与辽西军的关係是割不断的。” “我相信他们也不会主动划清与辽西军,不再听从小侯爷您的號令。” “事实可能会相反。” “他们势单力薄,肯定是斗不过人家的,他们要想別处有所作为。” “他们势必需要咱们辽西军娘家人的支持,反而会更加紧密地依附小侯爷,以为后盾。” “而且朝廷此举,並非失去对小侯爷的信任,只不过是制衡的手段而已。” “如今老侯爷执掌并州军,您又升任辽西军都督。” “若是手底下铁板一块,朝廷也不会放心......” 陆一舟顿了顿后,继续道:“小侯爷无非是担心他们以后远走高飞,关係疏远。” “其实大可不必。” “只要小侯爷您的位子比他们高,您掌握著权势,那对於他们而言,就有依附你的价值。” “到时候他们说是你的人,哪怕他们势孤力薄,別人也不敢欺负他们。” “所以此事在內而不在外。” “只要小侯爷您能继续升官加爵,那分散出去的军將那就是一颗颗种子,他们將会以您为核心,形成强大的辽西军派系.......” 朝廷一道圣旨,將他手底下得力干將都调走。 曹风一度怀疑皇帝看破了他的野心,想通过这种方式削弱他的力量。 现在听了陆一舟的一番话后,钻了牛角尖的曹风也回过味来,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若是朝廷不分化自己手底下的將领,那反而才是需要警惕的。 现在升自己为辽西军都督。 同时將自己手底下的一些得力干將调离。 这反而说明朝廷对自己还是信任的,还是想继续使用自己。 这些將领即便离开自己的麾下,也依然会带著辽西军的烙印。 自己需要做的不是对他们的怀疑,担心他们不再听自己號令的问题。 自己需要做的是笼络他们,继续让他们依附在自己左右。 哪怕他们不在辽西军,自己也要想办法让他们依然心留在这里。 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属於辽西军事集团的一分子。 想通了这一层,曹飞的鬱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自己方才钻牛角尖了! 第399章 语重心长 首席幕僚陆一舟的一番话,让曹风豁然开朗。 他觉得自己的格局还是太小了。 总是想將人才都留在自己的身边,让自己得以有效掌控。 担心自己辛苦培养的人才远走高飞,为他人做了嫁衣。 实际上人性是复杂的。 如若自己太弱小,他们在自己这里得不到好处。 无法让他们成长,无法让他们升官发財。 纵使自己將他们留在身边,他们也不会对自己忠心。 这些人乃是自己一手栽培提拔起来的。 他们与自己朝夕相处,有战场上並肩杀敌的情谊,这是谁也替代不了的。 这些人现在调任到別处任职,说明他们辽西军人才辈出。 他们就像是一颗颗种子一般,可以深入大乾的各军,各衙门,掌握大权。 只要自己利用曾经並肩杀敌的同袍情谊,將他们串联起来,彼此多走动亲近。 那他们就能形成一个庞大的军事集团,谁也不敢招惹。 当然。 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自己必须强大。 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像吸铁石一般,紧紧地將这些人吸引到自己阵营中。 哪怕他们距离自己远,他们也会是自己阵营的一份子。 若是自己太弱。 別人跟著自己看不到前途,拿不到好处,哪怕再忠心的人也会逐渐疏远。 这和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一样的道理。 想通了这一层后,曹风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鬱闷与不快瞬间消散。 “老陆,你说得不错!” “大傢伙升官了,这是好事儿!” 曹风笑著道:“我方才一时鬱闷,未能想通其中关节,倒是钻了牛角尖。” 曹风如此坦诚,反而是让陆一舟对曹风又高看了一眼。 自家小侯爷身居高位,还能听得进去劝告。 能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並且加以改正,这是难能可贵的事情。 “这一次我辽西军不少人升官儿,必须好好地庆贺一番。” 曹风对陆一舟吩咐道:“吩咐下去,我要设宴,大傢伙一起乐呵乐呵。” 陆一舟也微笑著点了点头。 “当如此。” “” 当曹风决定宴请眾將的时候。 亲將刘顺出现在门口。 “小侯爷,驍骑营李指挥使求见。” “请他进来。” “是。” 幕僚陆一舟也当即对曹风道:“小侯爷,那我去和方总管商议设宴的事儿,就先告辞了。” “行。” 曹风补充道:“这一次將士们升官了,宴席的规格弄高一些。” “好吃好喝的都准备一些。” “遵命。” 幕僚陆一舟领命而去。 驍骑营指挥使李破甲很快就被带到了曹风的临时书房內。 “李叔,怎么升官儿还闷闷不乐的?” “出什么事儿了?” 曹风招呼李破甲落座后,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李破甲双手接过了茶水,並没有喝。 他看向曹风道:“小侯爷,我不想去辽东军当这个劳什子都指挥使。” “我仍愿隨侍小侯爷左右,为您衝锋陷阵。” “还请小侯爷恩准。” 李破甲是曹府的家將出身,以前在并州军效力。 曹风到辽州的时候,他老爹这才將李破甲等人调给自己,负责保护自己。 李破甲在战场上衝锋陷阵,立下了不少功劳。 他也从一个家將,成为辽西军驍骑营指挥使,成为曹风的左膀右臂。 这一次要调任辽东军担任都指挥使。 这本来是好事儿。 可是李破甲却有些不情愿。 “为何不愿意去当辽东军都指挥使?” 曹风好奇地问:“都指挥使乃我大乾军中要职,莫非李叔还嫌弃官儿小了?” “小侯爷,我倒不是嫌弃官儿小了,反而是受宠若惊。” 李破甲对曹风道:“我做梦都没想过,我这辈子都当都指挥使。” “这能当都指挥使,我家的族谱都能单开一页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可是我捨不得小侯爷!” “我走了,谁来保护小侯爷,谁为小侯爷衝锋陷阵?” 李破甲对曹风说:“我以前在曹府当护卫时,弓马倒是练得嫻熟,但领兵打仗却全然不懂。” “我能有今日,全都是小侯爷手把手教的。” “小侯爷对我有再造之恩!” “若是没有小侯爷,就没有我李破甲的今日。” “这一次辽西军这么多人调走,辽西军必定人手紧缺。” “我寧愿在辽西军继续担任指挥使,跟隨小侯爷衝锋陷阵,也不愿意去辽东军担任都指挥使.......” 曹风听了李破甲的一番话后,也很感动。 李破甲如今升官儿,他没有考虑自己,反而是担心走的人太多,自己无人可用。 “李叔,你能记得我的好,我这心里呀,很感动!” 曹风对李破甲道:“你如今能升任都指挥使,我也打心底里高兴。” “这说明咱们辽西军人才辈出嘛!” “这隨便拉一个人出来,都能独当一面!” “我这个辽西军都督,脸上有光呀!” 曹风说著,开始劝李破甲。 “可是你也知道,我们辽西军现在就这么点兵马,位子也有限。” “你若不去辽东军担任都指挥使,那留在我们辽西军,只能屈居指挥使一职,太委屈你了......” 李破甲当即说:“只要能跟著小侯爷,哪怕当一个大头兵我都行。” 曹风笑著摆了摆手。 “话不能这么说。” 曹风对李破甲说:“这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你们立下了功劳,那就应该往上走,去当更大的官儿,领更多的兵马。” “可是我捨不得小侯爷您.......” “这有什么捨不得的。” “你只是去赴任,又不是生离死別。” “这无论是在辽西军还是在辽东军,那咱们都是大乾的兵將,还是袍泽嘛。” 曹风对李破甲道:“你去了辽东军,那我们辽西军还是你的娘家。” “啥时候想家了,想兄弟们了,隨时都可以回来看看嘛,辽西军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以后我们要和胡人打仗,光靠著我们辽西军肯定独木难支。” “可別的军队中,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人家不一定愿意增援帮忙。” “你去了辽东军,那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我遇到难处了,你必定会直接带兵驰援我们,到时候我们又能並肩作战。”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破甲点了点头,道理的確是这么一个道理。 “你去辽东军任职,周兴安去静海军任职,张虎臣去青州军任职。” “你们都出身辽西军,以后我们多多走动,遇到难处了,也能彼此拉一把。” “可若你们都留在辽西军,那我们辽西军遇到难处了,谁能帮我们呢?” 曹风继续道:“再说了,这一次的任命是皇上对你们功劳的封赏。” “你倘若违抗圣命,非但会亲手葬送自己的锦绣前程。” “还会让皇上误以为我辽西军儘是些桀驁不驯、目中无人的骄兵悍將,置皇命於不顾。” “这对於咱们辽西军的声誉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我觉得你应该高高兴兴地去赴任。” “去了辽东军后,好好带兵,多立功劳,別给我丟脸!” 曹风对李破甲说:“在辽东军那边若是遇到难处了,给我打招呼,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你现在是我辽西军的人,无论以后担任何职,那一辈子都是我辽西军的人!” 第400章 宴席 数日后。 辽西军驻云州兵营。 中军大帐內,几张大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香气瀰漫。 辽西军的高层陆续抵达了中军大帐。 眾人互相笑著打招呼攀谈,空气中瀰漫著喜庆热烈的气氛。 曹风一身戎服跨入中军大帐,攀谈的眾人齐齐起身,向曹风抱拳行礼。 “拜见小侯爷!” 曹风也对眾人拱手还礼。 “这人都到齐了吧?” 曹风环顾四周,满脸微笑。 刘顺回答:“张都指挥使还没到,我已经派人去催了。” “来了,来了。” 正说话间,已经升任青州军都指挥使的张虎臣掀开帘布进入了中军大帐。 “我说老张,你可来迟了昂!” “我们这么多人就等你开饭了。” 这时,一位將领笑著向张虎臣提议道:“张都指挥使,您来得最晚,可得自罚三杯啊!” “哈哈哈!” 张虎臣哈哈大笑:“行啊,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曹风看了一眼张虎臣,笑著问:“张都指挥使,干啥去了?” 张虎臣嘿嘿一笑。 “小侯爷,方才有人说城外发现了一群野驴,我带人去猎了几头!” “这驴肉可是好东西,我已经吩咐厨房收拾了,给大傢伙加一道菜!” 曹风闻言,哈哈一笑。 曹风当即招呼眾人:“这人都到齐了,咱们也別站著了,咱们边吃边聊。” 辽西军除了新上任的监军使吕健是从外边调来的官员外。 大多数人都是辽西军內部成长起来的。 他们一起並肩作战,早已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没有那么多的拘束。 眾人纷纷落座,气氛格外热烈。 “哎哟,辽西酒!” “今儿个可以痛痛快快地喝一回了!” 看到桌上摆放的是如今价格昂贵,供不应求的辽西酒。 张虎臣话音未落,已豪迈地为自己斟满一大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尽显其豪爽本色。 曹风治军很严。 平日里军中严禁饮酒、赌钱、械斗等。 哪怕是张虎臣这等高层將领,也受到军法的约束。 加之辽西酒价值连城,寻常时候,他们哪捨得自掏腰包品尝这等佳酿。 现在曹风宴请他们,拿出这么多辽西酒,让不少人欢喜不已。 “诸位,將酒都满上!” 曹风招呼眾人將酒水都满上,眾人纷纷响应。 看到眾人杯中酒水都倒满后,曹风这才缓缓开口。 “今日我设宴的目的呢,有两个!” 曹风对眾人道:“这第一,乃是庆祝我们辽西军击败胡人宇文部,收復云州!” 此言一出,眾人都大声叫好。 “这第二嘛,则是庆贺咱们辽西军的將士这一次升官获赏!” “特別是李叔、张都指挥使、周都指挥使他们即將高升到別的军队去担任都指挥使。”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咱们一定要好好地庆祝一番,今日放开了肚皮喝,辽西酒管够,不醉不归!” “好!” 眾人发出了喝彩。 曹风说完后,这才举著酒杯站起身。 “请诸位弟兄举起酒杯,咱们先干一个,庆祝咱们辽西军打了大胜仗,收復云州!” 眾人齐齐端起酒杯起身。 “干了!” “干!” 在酒杯的碰撞声中,眾人仰起脖子,豪爽地將酒杯里的酒水灌进了肚子。 “好酒啊!” “哈哈哈!” “稍后多喝点!” 眾人喝了一杯后,曹风这才压了压手,让眾人落座。 “坐,坐,今天咱们边吃边喝。” 眾人皆是军中硬汉,性情豪爽,不拘小节。 面对满桌精美的菜餚,他们抓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吃了一阵菜后。 曹风这才又端起酒杯。 “诸位弟兄!” “咱们相识一场,那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曹风说著,目光投向李破甲他们。 “特別是李叔,张虎臣兄弟,周兴安兄弟。” “你们这马上就要高升赴任了。” 曹风有些不舍地说:“说心里话,我心里是捨不得你们的。” “我们全程参与了辽西军的组建,乃是我辽西军的元老。” “我辽西军能打这么多的胜仗,你们也功不可没。” “咱们一起在战场上衝锋陷阵,浴血廝杀,那是彼此最信任的人。” “现在你们马上就要高升赴任,我这心里啊,空落落的。” 曹风对他们说:“若不是怕违抗圣旨,我真想將你们留下来。” 曹风的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让李破甲、张虎臣和周兴安也都心里感动不已。 “小侯爷!” “我周兴安以前在辽州军鬱郁不得志,遭人排挤!” “若是没有您,我现在还在廝混呢。” “我如今要调去静海军当都指挥使,我这心里也捨不得。” “可是皇命不可违。” 周兴安说著,对曹风举起酒杯。 “小侯爷,我还是那句话,我生是辽西军的人,死是辽西军的鬼。” “这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儘管吩咐就是,我周兴安绝不推辞!” “无论我以后混得如何,我周兴安还是您的部下!” “小侯爷,我敬您!” 面对周兴安的敬酒,曹风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个。 “辽西军是你的娘家,以后想回来,隨时回来!” 曹风对周兴安说:“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儘管找我,我曹风能帮的我就帮。” “我若是帮不了,我就算去求爷爷告奶奶,也要帮你!” 曹风的这一番话,让周兴安的心里涌过了一阵暖流。 以前在辽州军的时候,那个时候只是当兵吃粮,没有多少人情味。 即便他身处困境,或是病痛缠身,也鲜有人问津。 可在辽西军不一样。 从上到下,大傢伙宛如一家人一般。 这让他感觉到了家一般的温暖。 如今马上要走了,周兴安心里也格外不舍。 “小侯爷,我也敬您一杯。” 张虎臣说著,也站起了身。 “小侯爷,我张虎臣性子直,也不会说话。” “但是您的大恩大德,我张虎臣一直记在心里呢!” “若没有您手把手教我如何领兵打仗,我一辈子恐怕都是一个队正,不可能走上都指挥使的高位。” 张虎臣向曹风郑重承诺:『我曾说过,愿为小侯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以后小侯爷但有吩咐,我张虎臣绝不会推三阻四!” 曹风满脸微笑。 “张兄弟,你去了青州军后,好好干!” 曹风对张虎臣说:“咱们相识一场,那都是天大的缘分。” “咱们都是军中的汉子,不讲那些客套话。” “你们是辽西军走出去的人,去了青州军那边,若是不適应,辽西军这边隨时是你们的退路!” 李破甲、张虎臣和周兴安等人马上就要高升赴任了。 曹风这位辽西军都督与他们喝酒碰杯,一眾將领也都纷纷上前敬酒畅聊。 这场宴会直至后半夜才缓缓落下帷幕,张虎臣等人兴奋至极,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酩酊大醉。 曹风身为辽西军都督,虽一直在保持克制,也还是喝了有些晕乎乎的,回去后倒头就睡。 第401章 七大指挥使 云州城。 陷阵营兵营。 张虎臣的几名亲兵正在帮张虎臣收拾金银细软和衣物。 “都將,驍骑营古塔指挥送了几把好弓。” “虎威营的周都將给您送了两匹好马。” “......” 张虎臣马上就要奉旨去青州军上任,曾经辽西军的这些袍泽,也送了不少东西给他。 “都是自家弟兄送的东西,都收下吧!” 张虎臣对亲兵道:“这些弟兄都是一起在战场上杀过敌的,有过命的交情。” “唉!” “此去青州,相距千里之遥,不知道以后何时再能把酒言欢。” 回想起与辽西军眾將並肩作战的崢嶸岁月,张虎臣这位铁血男儿也不禁感慨万千,心里不舍。 此去青州任职,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感嘆间。 有人稟报,內务总管方圆求见。 张虎臣忙让人將方圆请进了自己的军帐。 方圆在辽西军中並没有担任要职,可是在曹风的幕府中却担任內务总管。 他这个內务总管名义上掌管幕府眾人的吃喝拉撒,负责伺候曹风这个小侯爷。 可实际上军中的不少钱粮调度,全部都要经过方圆的手。 这一次曹风已经举荐方圆出任辽西军的支度使,任命应该快下来了。 方圆在辽西军的资歷不深,却深得小侯爷的信任。 张虎臣虽升任青州军都指挥使,可也不想轻慢了方圆。 顷刻后。 方圆被引入了张虎臣的军帐。 “张都將,这行囊可都收拾妥当了?” 方圆扫了一眼已经装箱的物品,笑吟吟地与张虎臣打招呼。 “这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张虎臣道:“我正准备去向小侯爷辞行后就启程。” 方圆点了点头。 方圆关切地说:“你看这路上还需要什么,儘管打招呼,我马上派人去採买。” “方总管的美意,我心领了,感激不尽。” 张虎臣道:“这各位弟兄送了不少东西,现在东西都不缺。” “那就好,那就好。” “方总管找我有事儿?” “的確是有点事儿,想单独和你谈谈。” 张虎臣露出了一些诧异的神情。 他旋即对亲兵吩咐说:“你们先出去吧。” “是!” 亲兵们当即都退出了军帐。 张虎臣邀请方圆坐下,好奇地问了起来:“不知道方总管有何吩咐?” 方圆笑著摆了摆手。 “您如今是青州军都指挥使,我巴结都来不及呢,哪敢有什么吩咐。” 方圆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些银票。 “我是奉小侯爷之命,特给你送一些盘缠的。” 方圆將银票推到了张虎臣跟前,他道:“这里是五千两的银票,您清点一下。” 张虎臣望著那厚厚的一沓银票,脸上满是错愕。 他忙推辞:“我哪用得著这么多盘缠,你快收回去。” 方圆笑了笑。 “张都將,你就不要推辞了。” “这是小侯爷的一片心意。” 方圆对张虎臣说:“你马上要去青州军赴任。” “小侯爷说了,这手头没点银子可不行呀。” “届时需上下疏通,宴请同僚,花费之处甚多。” “这五千两银子你拿著。” “若是不够的话,以后写一封信来,我们派人给你送去。” 张虎臣也没想到,小侯爷竟然给自己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实际上自从跟了小侯爷后。 小侯爷就没亏待过自己。 每一次打了胜仗后,都有赏赐。 如今一口气更是给了自己五千两,这让他感动不已。 “小侯爷交代。” “你去了青州那边,不比在咱们辽西军,无论是做什么事儿一定要谨言慎行.......” 方圆又將曹风的交代,细细转达给了张虎臣。 这让张虎臣一个大老爷们,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张虎臣能有今日,全靠著小侯爷的提拔赏识。 这马上要去青州上任,他心里万分不舍。 “小侯爷说了,他就不送你了。” “以后有时间了,多写信。” 方圆与张虎臣攀谈了一阵后,这才告辞离开。 张虎臣也遵照方圆的吩咐,没有再去向曹风这个辽西军都督辞行。 方圆又陆续给李破甲、周兴安送了银子,交代一番后,这才返回復命。 “小侯爷,三位都將都已经启程了。” 曹风闻言,点了点头。 以前这些人在自己手底下的时候,作为下属,对自己言听计从。 他们算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这如今远走高飞,说不失落,那是假的。 以后他们不归自己管了,能否还像以往那般对待自己,这就看他们的良心了。 十余日后。 曹风也当即派人將驻防云州的將领们召集到一起,开了一个会。 参加会议的有首席幕僚陆一舟、內务总管方圆、驍骑营指挥古塔、监军使王大树等人。 “诸位!” 曹风的目光从正襟危坐的眾人身上扫过,缓缓开口。 “李都將他们都已经启程赴任了。” “可我辽西军还要继续打仗,要守卫这一片土地!” “你们就要將这一副担子担起来!” “我辽西军现在各营缺主將!” 曹风对眾人说:“今日开这个会,主要是对各营的职务进行一个临时调整。” 曹风的话音刚落,眾人的內心就激动了起来。 李破甲、周兴安和张虎臣三人调任別处,吕健、秦川又高升。 这一下子空出了不少位子。 再加之辽西军又扩军五千人,增加了两个营。 如今辽西军有七个营的兵马,至少缺七个营指挥使。 这对於他们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朝廷已经给我们辽西军增加了两营兵马,这营名分別为突骑营和云州营。” “再加上原来各营的空缺,我准备提几个人起来,临时代任指挥使。” “这正式的任命,还需要等待朝廷兵部的公文。” 曹风说完后,当即宣布对各营主將的调整。 “孙阳,代忠勇营指挥使!” “刘顺,代山字营指挥使。” “曹阳,代云州营指挥使。” “古塔,代突骑营指挥使。” “呼延腾,代驍骑营指挥使。” “陈大勇,代陷阵营指挥使。” “石墩,代虎威营指挥使。” 曹风刚到辽州的时候,仅仅是一个小队正,手底下无人可用。 可现在隨著辽西军的不断扩充,辽西府学讲武堂的设立。 以及一场场战事的淬炼中,辽西军也涌现出了不少驍勇善战的將领。 哪怕现在李破甲、周兴安和张虎臣调任別处任职。 可辽西军並非无人可用。 曹风已经开始批量地培养將领。 隨便挑选出的这几人,无论是统兵作战的才能还是实战经验,都远超大乾眾多將领,实力不容小覷。 这一次隨著各营主將的空缺,曹风一口气又提拔了七个指挥使上来。 这七个指挥使都是打过仗,又参加过曹风单独开设的讲训班。 总而言之,他们可以马上顶上来,確保辽西军的正常运转。 这一次曹风还破例又提拔了一名胡人出身的將领呼延腾。 此人原本是三十六路豪帅之一,辽西青鸟部的头人。 呼延腾不仅仅年轻,打仗更是悍不畏死。 曹风现在要统御草原,就需要懂得对胡人知根知底的將领。 古塔是野胡人出身,资歷够,战功足,所以升任指挥使。 呼延腾完全是曹风看重了他那股子打仗不要命的狠劲和胡人的身份。 他將呼延腾提拔上来,同时也是想告诉那些胡人部落。 归顺他曹风,听他曹风的號令,也能像呼延腾那般成为军中高层。 第402章 新安排 曹风一口气宣布了七名指挥使的任命。 这七名指挥使的职务虽是暂代。 可眾人都很清楚。 小侯爷点了头,这几乎就是正式任命了。 只是现在缺少一份兵部的正式任命文书而已。 升为指挥使的眾人都很高兴,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曹风目光扫过满脸喜悦的眾人,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眾人当即安静了下来。 “你们以后就是我辽西军各营主將了!” “你们也別光顾著高兴。” 曹风望著眾人道:“你们这肩膀上的担子不轻呀!” “你们要管著一两千人的吃喝拉撒,要带著他们操练,打仗。” “这一两千將士的性命也攥在了你们的手里。” “这对於你们而言,那是一个新的考验!” “我希望你们都要抓紧时间提升自己的统兵带兵的能力,不要让我失望。” 曹风的话让兴奋的眾人也冷静了下来。 他们担任了营指挥使,也意味著他们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这自然也对他们提出了新的挑战和更高的要求。 “谨遵小侯爷之命。” “我等定全力以赴,將兵马统带好,不辜负小侯爷的厚望!” 眾人也都齐齐表態,以表明自己的態度和决心。 曹风点了点头。 这批提拔上来的人,无论是资歷,战功还是忠心都没的说。 辽西军现在不缺领兵的人。 有不少有功將士盯著上面这些位子呢。 若是新提拔的这些指挥使谁能力不行,到时候撤换就是了。 “突骑营乃是骑兵营,朝廷给了两千战兵,五百辅兵的名额。” “云州营乃是步军营,朝廷同样给了两千战兵,五百辅兵的名额。” 曹风的目光投向了新提拔的指挥使古塔。 曹阳此刻仍身在辽西城,未至云州。 曹阳乃是他的堂弟,曾经担任山字营指挥,作战勇猛。 如今成为云州营指挥使。 古塔出身卑微,曾为奴隶,却箭术超群,曾任驍骑营指挥之职。 如今成为突骑营指挥使。 “古塔。” “这两营兵马,要儘快地组建起来,要儘快形成战力。” 曹风对他道:“我会从其他各营,给你们抽调一批有经验的老兵,他们將作为这两营的骨干。” “至於新兵,你们可以在云州就地招募那些被解救的我大乾边民,那些愿意为我大乾效力的胡民。” “同时从辽西各个屯垦营招募一批新兵补充。” “这招兵买马的事儿,要儘快地落实下去。” “我希望一个月之內,这两营能將兵员补足,投入日常的操练。” “遵命!” 古塔当即答应了下来。 曹阳如今正在赶赴云州的路上,到时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招兵买马。 辽西军现在满员一万五千人。 可曹风还是觉得太少了。 面对眾多胡人部落,兵力显得捉襟见肘。 可现在辽西军监军使是吕健。 有他盯著,自己不方便自行扩军。 所以他只能提高兵员的质量,提升军队的战斗力,执行精兵政策。 “云州营和突骑营的战马和甲冑兵刃,先从战利品中挑选能用的。” “同时我也会催促兵部,儘快將这些军备补充到位。” “为了儘快形成战力。” “突骑营和云州营,凡是招募入营的新兵,要马上投入操练。” “是!” 曹风安排好了新成立的云州营和突骑营事务后。 接著,他將目光转向参军张永武。 “这一次云州之战,我们俘获了大量的胡人俘虏以及牛羊。” 曹风吩咐说:“俘获的牛羊,一部分划拨给各营,改善伙食。” “给那些隨军的民夫,每人也发两只羊,作为此次助战的赏赐。” “另外的则是运回辽西去,交给辽西商行。” “让辽西商行派人將牛羊变卖成银子。” “至於那些胡人的俘虏,凡是愿意归顺我大乾的,打散编入辽西各屯垦营。” “那些不愿意归顺大乾的,全部发配到辽西去修路当苦役。” 曹风他们这一次击败了云州境內的宇文部,俘获了一两万胡人。 除此之外,还有数十万头牛羊马匹。 总而言之。 他们这一趟赚得盆满钵满。 不仅仅收穫了荣誉,更是收穫了大量的好处。 大量的牛羊留在手里没有多大用处。 曹风决定將其变现,换成银子用以各项开支。 毕竟现在辽西各个方面都要银子,朝廷拨付得太少,只能自己掏腰包填补。 “我们这一次打下了云州,胡人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曹风对眾將说:“我们可不能因为一次胜利,就飘飘然了!” “这胡人肯定是要报復我们的。” “或许是明日,或许是后天!” “这庆功宴也开了,赏赐也发了。” “我们辽西军的將士也该收心了!” 曹风语气严肃地说:“现在我们需要抓紧时间,恢復体力,补充兵员甲衣,准备迎接新的战事!” “若是我们还沉浸在胜利中,不思进取,那我们很快就会迎来失败,我们现在的一切都將失去!” “因此,要整军备战,做好隨时上阵与胡人廝杀的准备!” 曹风的提醒,让眾人也都神色一凛,內心重视了起来。 “接下来,我將亲自巡视各营的兵员、军备补充情况以及將士们的操练情况。” 曹风对他们说:“谁若是做得不好,到时候全军通报,这指挥使你们也別当了,换有能力的人上来当!” 曹风这话说得很重,这让刚上任的指挥使们个个都变得神情严肃。 “好了,今日要说的就是这些,散会!” “是!” 眾將领散去后。 曹风单独將幕僚陆一舟、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留了下来。 “陆先生,你稍后去俘获的胡人中,挑选一些信使。” 曹风对陆一舟吩咐道:“云州境內除了宇文部外,还有不少依附宇文部的小部落。” “如今宇文部已经覆灭,云州重新归我大乾所有。” “派人去给他们传话!” “他们若是愿意归我大乾,那就让他们的头人携带牛羊、药草、皮毛等到云州来拜见我这个云州经略使。” “若是他们不听我大乾號令,那我將出兵討伐他们!” 曹风说著,目光投向了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 “这討伐那些不听话的敌人部落,这就需要你们驍骑营出兵了!” “你刚担任驍骑营指挥使,这要想服眾,要想得到驍骑营將士的认可追隨,非得打几场胜仗不可。” “所以到时候出兵討伐不听话的部落,这就是你积攒威望的时候,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呼延腾当即抱拳道:“小侯爷放心,我定不会让您失望!” 第403章 赤狐部 云州以北。 一条小溪旁,坐落著一个规模不大的胡人部落,赤狐部。 赤狐部全部落只有区区的五百余人。 能骑马拉弓的部落勇士,仅有百余人出头,实力很弱小。 他们以前依附宇文部,得到宇文部的庇佑。 当然。 他们也需要每年向宇文部进献一定数量的羊、皮毛等物。 金帐汗国与其说是一个国家,不如说是由无数部落组成的强大联盟。 小部落依附中等部落,中等部落依附大部落。 大部落则是听从金帐汗国王庭的號令。 平日里,他们需献上牛羊皮毛以示忠诚。 战事一起,则要根据部落的人口数目,派遣勇士出征。 云州城宇文部的覆灭。 一度引起了赤狐部的恐慌。 毕竟宇文部是他们的靠山。 如今靠山没了。 意味著他们失去了庇护。 若是有別的部落看上了他们的草场,派兵来抢夺,那他们百余名勇士肯定是打不过的。 好在赤狐部很快就寻找到了新的靠山,那就是北边的烈焰部。 烈焰部作为阿鲁汗王手底下的部落之一,与宇文部实力相差不大。 现在宇文部被曹风率领的兵马击败。 一部分溃散的宇文部胡人则是向北逃窜,投奔了烈焰部。 烈焰部得知宇文部覆灭后。 他们也將自己的手伸向了宇文部原本的势力范围。 诸如赤狐部这等曾经依附宇文部的小部落,现在转头投奔了烈焰部,成为烈焰部的小弟。 赤狐部的头人帐篷內。 头人不花得到了烈焰部的回覆,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有了烈焰部这座坚实的后盾作为保护,那些原本覬覦他们人口、牛羊以及肥沃草场的其他部落,再也不敢轻易地有所动作了。 哪怕曾经的靠山宇文部覆灭,他们依然能在这里放牧,过自己的日子。 只是比起宇文部而言。 烈焰部收取的孝敬更多了。 以后每年他们得多上交一百头羊,这让赤狐部头人不花有些心疼。 可是能保证自己的部落草场不被其他人吞併,多付出一百头羊,还是能够接受的。 正当头人不花在自己的帐篷內喝著小酒,优哉游哉的时候。 一名胡人闯入了帐篷。 “头人!” “乾狗派人来了!” 不花听到这话后,嚇得手里的酒杯都掉落。 他慌张地站起身,问:“乾狗来了多少?” 这胡人回答:“两个人。” “嗯???” “两个人?” “对!” “这两个人原来是宇文部的,他们这一次是替乾狗送信的。” 头人不花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乾狗的军队打过来了呢。 若是真的如此,那他们只能丟掉那些牛羊逃命去了。 很快。 两名胡人使者就被带到了头人不花的帐篷。 不花扫了一眼这两名宇文部的人,好奇地问:“乾狗有什么话带给我?” 一名胡人道:“尊敬的不花头人。” “那乾国的曹风让我们带话给您。” “现在云州已经重归乾国。” “云州境內的各部落,也当为乾国效力。” 这胡人对不花道:“这曹风要您在数日后,携带三百头羊,一百张皮子以及五十名部落勇士去云州城拜见。” “如若不然,他將出兵討伐。” 头人不花闻言,哈哈大笑。 “我乃是金帐汗国之人,岂能为敌国效力?” 若是先前,面对曹风的威胁,他或许还会考虑一番。 毕竟失去了靠山,他们赤狐部太弱小,无法抵挡大乾军队的討伐。 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新的靠山,大乾算个屁。 再说了。 他们是金帐汗国的人,说的是胡话。 他打心底里不认可自己是大乾人。 虽然自己脚下的这一片土地曾经的確是归属大乾。 可现在属於自己了! “你回去告诉曹风!” “我赤狐部是金帐汗国的部落,不会听从他的號令的。” “让他带兵滚出草原,否则天神会降下惩罚,让他们不得好死!” 他们金帐汗国的阿鲁汗王已经在徵召各部勇士,准备入侵乾国了。 在赤狐部的不花看来,乾狗马上就会被他们杀得片甲不留。 现在归顺乾国,那是脑子有病! 头人不花很快就將两位使者赶走了。 这两名使者是宇文部的俘虏,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变成了阶下囚。 他们离开赤狐部后,当即返回了云州城。 “尊敬的小侯爷!” “赤狐部不愿意归降。” “他们还说让你们滚出草原.......” 这两名胡人信使將赤狐部不花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了曹风。 曹风闻言,面露冷笑。 “看来我们攻灭了宇文部,並没有让云州境內的胡人畏惧臣服!” “他们不愿意归附大乾,不愿意上供牛羊,那就是敌寇!” “敌寇占据我们的土地,岂有此理!” 曹风冷冷地说:“那就出兵討伐,让他们知道,我大乾天威,不可触犯!” 曹风知道。 阿鲁汗王正在召集各部兵马,准备对他们的入侵。 自己这一次抢先进攻宇文部,打下了云州城,就有想打乱他们的计划。 如今自己想要招降云州境內的胡人各部。 同样是想削弱阿鲁汗王的力量,增强自己的力量。 可很显然。 这些胡人对他们大乾没有任何归属感。 哪怕他们生活的这一片土地曾经是大乾的,可他们骨子里还是认同自己是金帐汗国的人。 他们不愿意向大乾臣服。 那就意味著,他们会出兵协助阿鲁汗王,对云州展开进攻。 既然如此。 那自己就没必要惯著他们了。 曹风当即唤来了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 “呼延腾!” “云州北边的赤狐部不愿意向我大乾称臣纳贡,当討伐!” 曹风对呼延腾命令说:“现在我命令你率领驍骑营一千骑兵,立即出发,攻打赤狐部!” “我要杀鸡儆猴!” 呼延腾作为辽西的胡人,对大乾还是有些归属感的。 况且他的母亲也是大乾人。 他骨子里认同自己是大乾的人。 现在曹风提拔他,让他担任驍骑营指挥使。 这更是对他的认可。 他早就跃跃欲试,想要用战功证明自己了。 “遵命!” 呼延腾领命后,当即点齐了一千骑兵,朝著赤狐部扑去。 数日后。 呼延腾率领的兵马突然包围了赤狐部。 赤赤狐部拒绝了曹风的招揽,自然知道恐怕会遭遇大乾军队的报復。 所以他们派出了不少巡哨。 一旦发现大乾军队过来,他们马上就去向烈焰部求援。 然而,命运似乎对他们並不眷顾,这一次,他们遇到的是大乾的精锐正规军,还都是清一色的骑兵。 赤狐部派出的巡哨甚至预警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打前站的大乾斥候轻骑消灭了一个乾净。 当杀气腾腾的一千大乾骑兵围住他们部落的时候,赤狐部內一片慌乱,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场攻击来的如此之快,如此的猝不及防。 第404章 狠厉 赤狐部落內,胡人的丁壮们手持刀弓,奔向了自己的马匹。 老人孩子则是惊慌失措地朝著毡房內钻,空气中瀰漫著恐慌的气息。 部落头人不花望著部落营地外那些策马疾驰的辽西军骑兵,面色一片惨白。 “他们人太多了!” “我们打不过的!” “投降吧!” 不花作为部落头人,此刻已经被辽西军骑兵那庞大的数量嚇破了胆。 他嘴上虽然硬气地说著不怕大乾军队, 可当大乾军队真正地打上门来。 但当真正看到对方那如狼似虎、杀气腾腾的模样时。 不花这位部落头人只觉一股寒气直衝脊背,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几乎要发软跪倒在地。 他知道双方的实力悬殊太大了。 他们赤狐部仅仅只有百余名勇士。 抵抗只会招致残酷的屠戮。 好在他们草原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只要放下兵器投降,並且向天神发誓,从此和解。 那么以前的恩怨就可以一笔勾销,既往不咎。 谁若是继续纠缠报復,那就会遭遇到天神的惩罚。 因此草原上大小部落互相吞併都是很正常的事儿。 头人不花是一个聪明人。 在意识到他们赤狐部打不过对方的时候,他並没有负隅顽抗。 他选择了投降。 不花这位赤狐部的头人当即亲自带著几名亲信,高举著白旗,策马奔出了部落营地。 顷刻后。 部落头人不花就被带到了驍骑营新上任的指挥使呼延腾跟前。 看到呼延腾长著胡人的模样,头人不花的心里一喜。 这乾国的將军是他们同族出身,这让他意外的同时,心里也踏实不少。 彼此沟通起来,也將会更加容易。 “尊敬地大乾国將军!” “我是赤狐部的头人不花!” 不花带著几名亲信翻身下马,跪在了呼延腾的战马前,態度格外恭敬。 “我们赤狐部对大乾国无比敬仰。” “我愿意率领赤狐部的人归顺大乾国,还请尊敬的將军接纳我们。” 呼延腾望著面前態度恭敬的不花,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不花!” “前些天小侯爷派遣使者让你归顺,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花闻言,心里发苦。 他连忙辩解道:“这是一场误会,完全是误会。” 不花对呼延腾道:“只要小侯爷愿意接受我们的归降,我们赤狐部以后每年献五百只羊,数百张皮子.......” “呵呵!” 呼延腾冷眼望著不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有些晚了吗?” 不花抬起头。 他望著呼延腾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这让他的心里一个咯噔。 意识到一丝不妙。 还不等头人不花继续求饶,他就看到呼延腾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马刀。 看到这一幕后,不花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忙站起身就想跑。 “噗哧!” 呼延腾策马上前,一刀劈在了赤狐部头人不花的身上。 马刀入肉,鲜血飞溅。 头人不花惨叫一声,扑倒在了草地上。 他並没有被一刀杀死,还在地上挣扎痛呼。 呼延腾的战马人立而起。 马蹄又重重地落下。 “咔嚓!” 马蹄踩碎了头人不花的胸膛,发出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头人不花躺在地上抽搐著,眸子里满是不解。 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识。 他到死都不明白。 自己已经愿意归降,为何这大乾国的將军还不依不饶。 这不符合草原的规矩。 草原上各部落打仗,失败的一方只要表示愿意投降,胜利的一方就会停止杀戮。 胜利的部落会吞併失败的部落,双方会一笑泯恩仇,组成一个新的部落。 彼此都向天神发过誓,因此也不会再报復。 他们赤狐部已经愿意投降,可这大乾国的將军为何还要杀他?? 另外几名胡人想逃,可是周围都是武装到牙齿的辽西军骑兵。 他们眨眼间就倒在了血泊中。 呼延腾缓缓从还在抽搐的尸体上移开视线,冷峻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已被重重包围的赤狐部营地。 “杀进去,一个不留!” 指挥使呼延腾很清楚自己这一次领兵来的目的。 小侯爷要杀鸡儆猴。 自己就是那一把最锋利的刀! 赤狐部不愿意归附大乾国,不愿意进献给牛羊马匹,那他们就要灭亡! “驾!” “驾!” 一名名辽西军的骑兵催马向前,朝著赤狐部的营地猛扑而去。 赤狐部的男人们方才已经看到自家的头人被斩杀。 他们此刻慌忙抄起身边的刀弓,脸上满是决绝与恐惧交织的神情,准备进行最后的挣扎。 “咻!” “咻!” 一支支箭矢从赤狐部营地攒射出来。 可是辽西军骑兵却丝毫没有害怕后退的意思,依然汹涌向前。 营地外围,有辽西军骑兵在策马奔射,雨点般的箭矢落进了赤狐部营地。 还没等衝锋的辽西军骑兵杀进去,已经有不少赤狐部的部眾被从天而降的箭矢钉死在了地上。 面对那雨点般的箭矢,营地內到处都是奔逃的部眾,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一片。 “杀啊!” 辽西军骑兵策马衝进去的时候。 倖存的几十名赤狐部的男人绝望地挥舞著兵刃,欲要掩护其他人逃走。 “噗哧!” “啊!” 辽西军骑兵碾压过去,掀起了一片血雨。 几十名赤狐部的男人宛如大海中的浪花一般,瞬间就被淹没。 在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辽西军骑兵面前,弱小的赤狐部毫无抵抗之力。 辽西军的骑兵们策马衝锋,长刀不断地追逐劈砍著那些逃窜的赤狐部活人。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喧囂的赤狐部就逐渐安静了下来。 到处都是被杀死的赤狐部眾,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 一些辽西军的骑兵粗鲁地闯入毡房,毫不留情地將赤狐部的女人们像货物一般拖拽至营地中央。 辽西军骑兵中不少是收编的马贼。 他们在拖追女人的过程中,少不了上下其手,哈哈大笑。 这些女人尖叫著,脸上满是惊恐色。 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策马缓缓进入了赤狐部的营地。 他看到了被驍骑营骑兵抓住的数十名赤狐部女人和那些满脸贪婪的驍骑营骑兵。 “指挥使!” “抓了几十个年轻女人!” “今晚上咱们又可以快活快活了!” 驍骑营的队正吴老六指了指被俘虏的女人,咧嘴笑著向呼延腾邀功。 “啪!” 吴老六的话还没说完,呼延腾手里的马鞭就呼啸著抽在了他的身上。 吴老六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印子,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你怎么打人!” 呼延腾这个指挥使突然动手,让周围的辽西军將士也都感觉到莫名其妙。 呼延腾盯著吴老六,一字一顿地提醒说:“我的军令是一个不留。” “男人已经被杀光了,这些女人没有必要杀......” 吴老六的话还没说完,呼延腾又是一鞭子抽在了他的身上。 吴老六忙跳著后退了好几步。 他瞪著眼珠子,对呼延腾怒目而视。 “你这该死的胡人!” “你想找死!” 吴老六身为驍骑营的老人,他曾经是曹家曹洪的护卫。 曹风在辽阳军镇任职的时候,想组建一支骑兵队,缺少兵马。 他將自家堂兄弟,表兄弟的亲卫骑兵全部编了进去。 吴老六从此进入了骑兵队,一步步爬到了如今驍骑营队正的位子上。 他不仅仅有关係,有功劳,还有资歷。 再立下一些功劳,说不定还能去爭一爭驍骑营指挥的位子。 可现在呼延腾这个胡人指挥使,竟然当眾抽他的鞭子。 这让吴老六怒不可遏,觉得自己被冒犯了。 “你不听军令,抽你鞭子那是看在你是驍骑营的老人。” 呼延腾冷厉的眸子盯著吴老六道:“你若是再敢辱骂我一句,我定亲手拧下你的脑袋!” 面对浑身透著杀气的呼延腾,吴老六横著脖子,心里有些不服气。 区区一个胡人,竟敢如此囂张! “现在,去將她们杀了!” 呼延腾对吴老六吩咐道:“你若抗命,我现在就杀了你!” 第405章 威服! 呼延腾以前只不过是辽西地方三十六路豪帅之一,后编入驍骑营授予队正一职。 他虽跟隨曹风打了不少仗,立下了不少功劳。 比起在辽阳就追隨曹风的那些兵將而言,他的资歷太浅了。 现在他骤然被提拔为驍骑营指挥使,这让不少追隨曹风的老人不满。 况且他是胡人出身。 这就更让人不服气。 呼延腾自然很清楚这一点。 他深知,要想在这骄兵悍將云集的驍骑营中树立威信,仅凭和善与甜言蜜语是远远不够的。 必须一开始就要立规矩! 谁不服就收拾谁! 他要是能压服眾人,那他就能坐稳驍骑营指挥使的位子。 若是压不住手底下的人,那他自己拍屁股走人。 自己要是当老好人,什么事儿都商量著来。 那手底下的人只会得寸进尺,让自己的军令无法得到执行。 到时候无法完成小侯爷交办的差事,那自己两头不討好 现在自己有小侯爷撑腰,那自己就没必要怕! 他自然知道吴老六的资歷和来歷。 可他不管那么多。 无论何人,只要胆敢违抗他的军令,他必將严惩不贷,绝不手软! 这一次小侯爷派遣他来是要灭了赤狐部立威,杀鸡儆猴给其他部落看的。 要立威,那就不能心慈手软! 吴老六横著脖子,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若一旦服软,日后顏面何存? 看到吴老六没有执行军令,呼延腾抽出了自己的长刀,动了杀心。 今天若不將吴老六压服,那自己这个指挥使不当也罢! 看到呼延腾抽刀子,队正耿安忙跨步上前。 “指挥使!” “你消消火!” 耿安对呼延腾拱了拱手。 “这老吴就是这个臭脾气,你別和他计较。” “他只是觉得杀了这些女人太可惜了。” “若是將这些女人抢回去乐呵乐呵就好了,没有別的意思。” “既然你不同意,那就杀了吧。” 耿安说著,拽了拽吴老六提醒道:“老吴,你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执行军令!” “小侯爷说了,军令如山!” “到了战场上,不管你理不理解,那都要坚决执行军令。” “谁要是不听令,那可是要杀头的!” “现在指挥使下令灭了赤狐部,咱们可不能抗命不遵!” 耿安的提醒,让吴老六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衝动了。 自己对呼延腾不服气,表现得太明显了。 这当眾顶起来,双方都下不来台。 自己怕丟脸,人家指挥使同样怕丟脸。 对方是指挥使。 若真的以抗命不遵將自己杀了,那自己就亏大了。 呼延腾看了一眼吴老六后,再次开口:“吴队正,我再说一次,马上执行军令!” “是!” 现在有耿安在中间拉著,吴老六心中虽有不忿,但一番权衡利弊之后,终是无奈地选择了屈服。 他是知晓自家小侯爷的脾气的。 无论是自己什么身份,什么资歷。 战场抗命,小侯爷都不会饶了自己。 哪怕呼延腾不杀自己,回去也少不了挨一顿收拾。 “將这些胡人都给我剁了!” 吴老六抽出了刀子,大步走向了那瑟瑟发抖的胡人。 周围的驍骑营將士见状,亦是毫不犹豫地抽出利刃,大步流星地迈向了那群惊恐万状的胡人。 雪亮的长刀划过,鲜血飞溅。 数十名胡人当场被斩杀。 眼见吴老六终究还是遵从了军令,呼延腾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地將长刀归鞘。 这吴老六依仗著战功和资歷,一直对自己的话不当回事儿。 他早就想敲打敲打吴老六了,只是没有找机会。 方才若是吴老六当真抗命,那自己怕是真的会杀人立威! “吴队正、耿队正他们两队兵马率先杀进赤狐部营地,杀敌有功!” 呼延腾大声宣布道:“奖赏这两队將士五十头羊!” “多谢指挥使!” “咱们今晚上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这下咱们有口福了!” “......” 此言一出,吴老六手底下的將士们都爆发出了欢呼声,大声叫好。 吴老六和耿安彼此对视了一眼,不由得收起了对这个新指挥使的轻视之心。 在荡平了赤狐部,经过了短暂休整后。 呼延腾这位指挥使又將各队队正唤到了自己跟前。 呼延腾对吴老六吩咐:“吴队正,你带人护送伤兵和缴获的牛羊返回云州城!” “遵命!” 吴老六知道呼延腾这个指挥使不好惹,这一次乾脆果断地答应了下来。 “余下的人,隨我进攻逐风部!” “遵命!” 呼延腾布置了一番后,旋即率领手底下的八百余名骑兵朝著逐风部扑去。 呼延腾他们没有携带粮秣,清一色的轻骑兵,速度极快。 这逐风部比赤狐部的力量要强一些,拥有两百余名能战的勇士。 他们以前也依附宇文部。 宇文部覆灭后,北边的烈焰部已经派人来,要他们归附。 只不过烈焰部提出的要求太高,每年进献那么多牛羊,他们承受不起。 他们还在考虑。 呼延腾一路杀过去的时候,逐风部放在外围的巡哨很快就被斩杀。 逐风部也很快被呼延腾率领的辽州驍骑营骑兵围住了。 一颗颗赤狐部胡人的首级,带著血污与泥土,被狠狠地掷於逐风部营地之前。 这让逐风部一眾人面色大变。 呼延腾策马上前,亲自向逐风部的胡人喊话。 “赤狐部不愿意听从我大乾云州经略使、辽西军都督、曹风小侯爷的军令!” “我已经率领兵將他们整个部落杀光了,部落也夷为平地!” 呼延腾大声道:“你们逐风部是想归顺我家小侯爷,还是想步赤狐部的后尘,你们自己选!” “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后,你们若是不答应归顺,那我就踏平你们的营地,杀光你们逐风部!” 面对呼延腾赤裸裸的威胁,逐风部的一眾人面色极其难看。 他们先前也收到了曹风要他们归顺的传话,同时也收到了烈焰部要求归附的要求。 他们如今还在犹豫。 可曹风麾下的骑兵已经杀到了家门口。 这让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了。 特別是赤狐部一眾人那鲜血淋漓的首级就扔在营地外边,这更让他们心惊胆战。 这曹风与別的大乾將军不同。 违逆他的话,真的会遭遇到疯狂报復。 在经过了一番激烈討论后。 逐风部的部落头人亲自举著白旗,带著族人走出营地,跪地乞降。 他们很清楚。 若是不答应,他们会落得和赤狐部一样的下场,身死族灭。 看到逐风部如此的识时务,呼延腾很满意。 “你们的头人亲自带一百头羊去云州城拜见我家小侯爷!” 呼延腾对他们吩咐道:“另外你们部落再挑选一百名勇士,隨我征战!” “我们一定照办。” 面对呼延腾的命令,已经决定归顺的逐风部答应得很乾脆。 第406章 胡人僕从军 大乾云州境內。 一支千余人的胡人部落正在向北仓皇逃窜。 牧民骑在马背上,挥舞著长鞭,正在驱赶著牛羊。 孩童妇孺则是乘坐在堆满罈罈罐罐的马车上,神情格外不安。 大乾云州经略使曹风已经下令,要云州境內的草原各部归附,进献牛羊。 凡是不从者,將会被灭族。 短短半个月时间。 已经有三个部落被曹风派出的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夷为平地。 面对那些装备精良,心狠手辣的大乾骑兵。 散居在云州草原上的胡人各部人心惶惶。 他们以前有宇文部这一棵大树罩著,时不时还能跟著宇文部去大乾的地界劫掠一番。 可现在宇文部被灭,大乾的骑兵杀进了云州草原。 这让许多弱小的胡人部落无力抵抗。 他们要么投降,归附大乾。 要么逃跑,去找金帐汗国庇护。 大多数的胡人部落都不愿意向大乾王朝臣服的,因此他们选择了暂时逃离放牧的草场,以避敌锋芒。 哪怕这一次曹风率部收復云州。 可在这些胡人的心里。 他们是瞧不起大乾这等手下败將的。 他们曾经將大乾打得割地赔款。 他们觉得大乾的兵马这一次能杀进草原,完全是靠著突袭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若等他们金帐汗国反应过来,集结兵马杀过去。 大乾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广袤无垠的万里草原上,云州部落所处的位置与金帐汗国的王庭相隔甚远,遥不可及。 他们现在只能去寻找最近的烈焰部,希望得到烈焰部的保护。 千余人的胡人部落驱赶著大批的牛羊,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很快。 负责断后的胡人就发现了在不远处的草坡上,出现了几名大乾装束的斥候骑兵。 “该死,是乾狗!” 看到这几名身穿大乾制式袍甲的斥候骑兵后,他们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围上去,杀了他们!” 一旦让大乾斥候將他们的行踪传回去,那他们的部落將会遭遇灭顶之灾。 在一名胡人小头目的吶喊声中。 数十名胡人当即调转马头,朝著不远处的大乾斥候骑兵疾驰而去。 “走了!” 这几名大乾骑兵看到胡人朝著他们围上来。 他们冷笑一声。 在领队的一名伍长命令下,他们调转马头朝著远处逃遁。 胡人追了一阵。 除了跟在大乾斥候骑兵屁股后边吃了一嘴的灰外,连对方的毛都没抓住。 看到大乾骑兵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视野中。 这几十名胡人的神情格外凝重。 他们垂头丧气地策马返回部落,將围剿失败的消息沉重地向部落头人稟报。 部落头人闻言,眉头紧锁,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乾狗盯上我们了!” “今天不能宿营了,必须连夜离开这一片草场!” 在部落头人的命令下,胡人部眾顾不得这几日行军转移的疲惫。 他们不敢安营扎寨。 只好点起了火把,连夜继续向北逃,以躲避大乾骑兵的追击。 可是他们的运气並不好。 翌日。 天刚蒙蒙亮。 经过一天一夜跋涉,疲惫到了极点的部眾正在进行短暂休整。 远处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胡人部眾听到马蹄声后,都神色凝重地站起了身,朝著远处望去。 在他们的视野中。 大乾骑兵和身穿他们胡人服饰的骑兵正不断从地平线上涌出。 很快。 黑压压的骑兵就宛如汹涌的海浪一般,朝著他们这边席捲而来。 “乾狗来了!” “乾狗追上来了!” 胡人在大声嘶喊著,眸子里满是恐惧色。 “快跑啊!” “乾狗杀过来了!” 恐慌在蔓延。 疲惫不堪的胡人部眾在混乱中朝著远处奔逃,大量的牛羊也顾不上了。 他们现在只是想从大乾骑兵的马刀下逃出生天。 那些胡人丁壮甚至顾不上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他们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亲眷后,马鞭抽打著坐下的马匹,朝著远处逃遁。 只要他们还活著。 那他们就能去抢来女人,还能生孩子。 可若是他们死了。 那一切都完了。 大量的胡人在混乱中奔逃,女人在尖叫,孩子在哭嚎,战马在嘶鸣。 看到那些逃散的胡人部眾,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面色冷酷。 “你们带兵追上去!” “左右包抄,不要让他们逃了!” 呼延腾一声令下。 十多名胡人僕从军的指挥当即带人冲了出去。 呼延腾这半个月四处征伐,已经征服了不少小部落。 这些小部落逃不掉,躲不过。 他们已经向曹风臣服。 他们的头人已经携带著进献的牛羊去云州城见曹风了。 呼延腾则是从他们的部眾中,抽调了数十到数百人的丁壮胡人,编为辽西军骑兵的僕从军。 这些胡人僕从军將配合辽西军骑兵作战。 事实上呼延腾他们的驍骑营如今不需要亲自动手,他们只需要在后边督战即可。 这些胡人已经归顺,他们杀起自己的同族来,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呼!” “呀喝!” 一名名胡人僕从军骑兵宛如打了鸡血一般,朝著逃散的胡人部眾策马疾驰而去。 这些僕从军在他们部落的时候,他们的一切都受到自家头人的掌控。 大多数的財货都聚集在他们头人的手里。 他们只有很少的牛羊和財货。 他们也属於社会的最底层,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这一次他们奉命追隨辽西军作战。 辽西军慷慨大方。 每一次胜利,他们都会分得至少两成的战利品。 这让这些胡人僕从军积极性很高。 事实上他们的脑子里压根就没有民族和国家的概念。 他们甚至对自己的部落也不怎么忠心。 若是强大的部落將他们吞併,那他们马上就会效忠新的头人或者族长。 反正每年按时上交牛羊皮子或者奶酪等物,交给谁都一样,只是多少而已。 因此他们对於为大乾辽西军效力,也没多少牴触情绪。 反而不少胡人很卖力。 由於跟隨自家头人征战,他们所能获得的赏赐或战利品寥寥无几,绝大部分皆落入了头人的腰包。 可跟著大乾辽西军打仗,他们每一次打仗都能获得不少的赏赐。 半个月前编入驍骑营效力的僕从军。 不少人已经获得了至少二十头羊,几斤盐巴,一口铁锅的赏赐。 这无疑更加刺激了那些后来编入的胡人僕从军。 他们也渴望获得这些赏赐,所以他们这一次进攻得很凶猛。 一名名胡人僕从军策马衝上去,呼啸的羽箭將一名名欲要逃散的胡人丁壮射落马下。 战马如狂风般疾驰而过,雪亮的马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掀起了一片猩红的血雨。 在悽厉的惨叫声声中,一名名逃散的胡人倒在了血泊里。 仅仅片刻的功夫。 一千余人的胡人部落就被呼延腾率领的驍骑营收拾掉了。 呼延腾与驍骑营的將士们甚至无需亲自出手,那些忠诚的胡人僕从军便如猛虎下山般,將敌人彻底击败。 有一名彪悍的胡人策马衝到了指挥使呼延腾跟前,高高举起了手里鲜血淋漓的首级。 他大声炫耀了起来。 “呼延指挥使!” “我是白牛部的阿史那夫!” “我一个人斩了五颗首级!” 呼延腾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阿史那夫,你是白云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 呼延腾大声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僕从军的指挥了!” “白牛部的骑兵,都归你统领!” “另外我还要赏你十头羊,三匹粗布!” 阿史那夫闻言,高兴不已。 “多谢呼延指挥使!” 阿史那夫说著,看到远处还有漏网之鱼。 他將首级扔在了地上。 “我再去斩杀几个敌人!” 阿史那夫说著,调转马头,兴奋地再次扑向了逃向远处的漏网之鱼。 第407章 杀入草原 白云草原东部。 百余名胡人丁壮携带著刀弓,牵著马匹,正准备离开自己的部落。 “早点回来!” “多抢一些布匹和铁锅!” “......” 胡人的壮妇们,牵著蹣跚学步的幼儿,依依不捨地站在简陋的部落营地门口,目光中满是对即將远行亲人的担忧与不舍。 “回去吧!” “照顾好家里的羊!” 胡人丁壮与自家的亲人告別后,这才匯聚到了头人帐篷跟前。 “人都到齐了吗?” 部落的头人,身著华丽的兽皮长袍,缓缓走出装饰著图腾的帐篷。 他威严地环顾了一圈眾人,確保每一个人都听命而来。 “全部都到了!” “好,那就出发吧!” 部落头人发话,当即有一名奴隶给他牵了一匹马过来。 这部落头人翻身上马。 伺候他的这奴隶也翻身上马,同时將驮著肉乾、草料的马匹也牵上了。 百余名胡人丁壮和二十多名奴隶,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自己的部落。 他们原本是金帐汗国宇文部的附庸部落。 宇文部被大乾辽西军都督曹风率领的兵马击败,部眾四散。 烈焰部当即將他们收拢到了自己的麾下,听从烈焰部的调遣。 现在大乾的骑兵在云州草原四处出击,已经袭杀了不少部落。 烈焰部也发出了召集令,要各部胡人出兵一起討伐大乾骑兵。 这小部落人口不多。 烈焰部的头人可是金帐汗国的万骑长。 面对上头的吩咐,他们不敢不从, 这一次抽调了丁壮一百余人,同时还有二十名奴僕一起去攻打大乾。 当这些胡人丁壮刚离开不久。 一群马贼就出现在了这胡人部落的周围。 “少头人!” “我们在营地的东边发现了马贼,至少三四百之眾!” 在营地外警戒游弋的胡人丁壮,当即急匆匆地返回部落。 將发现马贼的消息告诉了留守的少头人。 少头人闻言后,大惊。 他父亲刚带著部落的勇士出征,现在马贼就盯上他们了。 很显然,这些马贼是有备而来。 他们部落如今留守的力量有限,无法对付这么多的马贼。 “快派人去追我父亲,请他马上带人回来增援!” 少头人自然知晓马贼的危险。 这些马贼宛如恶狼一般在草原上游荡,他们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往往被马贼盯上的部落,大多数都没好下场,基本上都是被屠戮一空的。 现在他们被马贼盯上了,这可不是好消息。 有胡人丁壮急匆匆地骑马逃出了营地,朝著远处疾驰而去。 少头人也紧急召集了部落內留守的一些年龄大,或者十七八岁的胡人。 他们一个个抄起了刀弓,如临大敌,准备保卫自己的部落。 天还没黑。 大队的马贼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这些马贼骑著雄壮的高头大马,围绕著营地疾驰而过,马蹄声震耳欲聋。 马贼们眼神中闪烁著凶光,窥探著营地的虚实。 有马贼欲要靠近,被守卫营地的胡人用箭矢逼退了。 “阎王!” “胡人已经派人去求援了!” “咱们啥时候动手?” 马贼头目们一个个盯著如临大敌的胡人部落,跃跃欲试。 他们是来自辽西大山的马贼,这一次带队的乃是“阎王”左斌。 左斌这位曾经的辽西军军將,已经成为辽西大山中势力最大的一股贼匪。 曹风当初围剿辽西大山各路马贼山匪,杀了一批,招降了一批。 曹风临走的时候,將大量缴获的钱粮兵刃偷偷地给了左斌。 左斌得到了大量钱粮兵刃的支持后,实力大涨。 他的阎王寨收编了大量被曹风击溃的山匪马贼。 如今已经拥有五千余眾。 当然。 真正能打的山匪马贼也就两千余人,余下的都是马贼山匪的家眷。 左斌在山里修筑城寨,在辽西大山的河谷中开荒种地。 现在辽西大山里已经形成了好些个村寨,全部归左斌统领。 这一次曹风率领兵马进入云州草原,收復了云州。 曹风的兵力有限。 他也给左斌打招呼,要左斌率领马贼进入草原配合打击胡人部落,扩充势力范围。 左斌毫不犹豫地率领自己麾下的马贼杀进了云州草原。 曹风的辽西军骑兵沉重打击了较大的一些胡人部落。 左斌的实力有限,专挑那些实力孱弱,在草原边界地带的胡人部落下手。 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內。 左斌他们也灭了五个胡人部落,抢了三万多头牛羊,缴获颇丰。 他们在打击胡人的同时,自己非但没有受到多少损失,反而是实力增强了不少。 那些曾经被胡人奴役的大乾边民,转头就投入到了左斌麾下。 这一次左斌他们又盯上的这个胡人部落。 在对方的丁壮不在的时候,他们这才围了上来。 “告诉弟兄们!” 左斌吩咐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咱们已经將这些胡人围住了,他们跑不了!” 左斌並没有急著去攻打这些已经被围住的胡人,而是决定围点打援。 他当即派出了一队马贼监视这些胡人部眾。 自己则是携带著马贼主力,埋伏在了胡人回援的必经之路上。 翌日。 天刚亮。 “阎王”左斌正躺在一块毛毯上睡觉,旁边就有马贼叫醒了他。 “阎王!” “胡人过来了!” 听到这话后,左斌抓起了枕在脑袋下的长刀,站起了身。 周围和衣而眠的马贼们也都纷纷起身,抄起刀弓准备作战。 很快。 左斌他们就发现了那些返回的胡人。 这些胡人原本是听从烈焰部的詔令集结,去准备和大乾辽西军作战的。 可得知马贼盯上了部落,急匆匆地回援。 “不对啊!” “怎么这么多?” 当左斌望见那黑压压一片,至少有三四百人之多的回援胡人时,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起来。 不是应该只有一百余人吗? 左斌並不知道。 另外的那些胡人是另外一个部落的。 他们在半路上遇到,就合兵一处了。 现在得知后方有马贼,所以调转马头一起杀回来了。 因为马贼的存在,对他们的部落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必须剷除。 当左斌还没在犹豫要不要打的时候。 胡人已经发现了左斌他们。 草原上只有低矮起伏的草坡,很难藏得住人。 况且左斌他们有五六百骑,隔著老远就被胡人察觉到了。 若是胡人兵马少的话,左斌他们当即就会围上去,对胡人展开绞杀。 胡人大老远跑回来,体力马力不足,肯定会战败。 可这一次不一样。 胡人多了不少人,左斌心里没把握。 当左斌在思索要不要打的时候,胡人已经对他们发起了攻击。 胡人最討厌的就是这些游荡在草原上的马贼。 马贼一个个就像是恶狼一般,一旦被盯上,轻则牛羊被抢,重则部落被屠。 马贼是所有部落的共同敌人,一旦遇到马贼,各部落都会联合绞杀。 当看到左斌他们后,三四百余胡人当即毫不犹豫地展开了队形,对左斌他们发起了攻击。 第408章 士气大振 三四百名胡人拉开阵形,朝著左斌他们猛扑而来。 他们欲要將这些威胁他们部落的马贼除掉,以確保后方的安稳。 马贼们聚集在了左斌的身后,手持刀弓,等待著左斌的决断。 “阎王,咱们打不打?” 马贼头目高杰目光投向了左斌,询问他的意见。 左斌从那些呼喊扑来的胡人身上收回了目光。 他对头目高杰道:“遛一遛他们,消耗他们的马力!” “好!” 头目高杰吹了一个呼哨。 马贼们当即分为了数队,掉头朝著远处逃窜。 看到马贼们不战而逃,这让胡人一个个气得破口大骂。 “懦夫!” “站住!” “不要跑!” “该死的马贼!” “我要拧下你们的脑袋!” 马贼团伙在草原上游荡,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挑选那些弱势的对手下手。 一旦遇到比他们强的人,他们毫不犹豫地开溜,绝不硬碰硬。 这是马贼保存自己的惯用战术。 现在看到左斌率领的这些马上直接跑了,胡人们策马追逐,辱骂声不绝於耳。 可是左斌他们充耳不闻,压根就不理会。 他们还时不时地回头射上几箭,以进一步地挑衅刺激胡人。 胡人得知部落被马贼盯上,一路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现在又困又累。 在追了一阵后,他们无奈地放弃了对左斌等人的追击。 “该死的马贼!” “这一次就放过你们!” “下一回绝对剁碎了你们餵狼!” 看到左斌等人跑远了,胡人们骂骂咧咧地勒住了马匹。 他们的战马体力消耗很大,已经追不上了。 胡人们收拢了回来。 他们翻身下马,准备休息吃一些乾粮后赶回部落。 可当他们刚取出胡饼和水囊。 左斌率领的马贼就去而復返了。 “杀!” 左斌他们摆开了阵型。 宛如一柄锋利的刀子一般,朝著那些围坐在地上休息吃乾粮的胡人猛扑而去。 “该死!” “快上马!” 看到马贼杀回来了,胡人慌慌张张地收起了自己的水和胡饼,奔向自己的马匹。 胡人们翻身上马,还没来得及整队。 左斌他们就已经衝到了不远处。 “嗖嗖!” “嗖嗖!” 一支支羽箭呼啸著攒射而来。 一名胡人刚来得及拔出长刀,一支羽箭便如闪电般穿透了他的胸膛,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他重重地摔落在地。 还有胡人拈弓搭箭,箭还没射出去。 他自己就被羽箭射中手臂,当即鲜血横流。 “杀啊!” 马贼们分工明確。 有马贼在周围策马奔射,袭扰胡人的队伍,让他们来不及整队。 还有的马贼则是在左斌的率领下,径直对胡人发起了衝击。 高速衝击的战马一头撞进了胡人那散乱的队伍中。 左斌这位阎王手里的马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胡人的身体,留下了巨大的刀口。 “鏗!” “啊!” “扑通!” “扑通!” 双方战马交错,不断有人被斩落马下。 面对这些凶狠的马贼,体力不足的胡人战力大打折扣。 左斌手里的马刀横劈竖砍,至少有数名胡人被他斩落马下。 当他带著队伍凿穿了胡人的队伍的时候,至少一两百名胡人倒在了血泊中。 左斌手底下的马贼也死伤了数十人。 可现在谁也顾不得那些坠马的人。 “杀!” 左斌嫻熟地调转马头,在稍稍整理的队伍后,再次朝著胡人发起了衝锋。 胡人也没想到这些马贼如此的凶悍。 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拢被衝散的人马,左斌他们再次杀进了他们的队伍。 面对左斌他们的猛衝猛打。 这些没有经过训练的胡人很快就招架不住,纷纷溃散。 事实上左斌手底下的马贼和这些胡人都是乌合之眾。 双方战力相差不大。 唯一的区別是左斌他们的兵器要犀利许多。 胡人多为牧民丁壮临时集结,手持简陋兵器,战斗力因此大打折扣。 况且这一次是为了救援部落,一路上马不停蹄地返回,体力马力消耗很大。 一番衝杀下来,三四百胡人被左斌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不少胡人惊慌失措地逃窜。 马贼们宛如附骨之疽一般,越战越勇,追著胡人砍杀。 当一方出现溃败的时候,战场就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屠戮。 这一场战事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以胡人的惨败告终。 事实上许多胡人都是在逃窜的时候被追上去的马贼斩杀的。 马贼们在左斌的率领下,正面击败了三四百名胡人。 看到三五成群的胡人落荒而逃,马贼们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 “吼!” “吼!” 马贼们兴奋不已。 以前他们只是敢袭击那些没有胡人丁壮守卫的胡人牧民或者护卫少的商队。 遇到超过几十名胡人守卫的部落,他们就不敢下手了。 毕竟胡人弓马嫻熟。 他们一旦硬碰硬,自己搞不好將小命搭进去。 他们只是想抢掠,並不是想送命。 可这一次不一样。 左斌採取了较为灵活的战术。 要么围点打援,要么引蛇出洞,调虎离山。 在左斌的一连串灵活战术下,他们进入云州草原后,连续扫了好些胡人部落,俘获眾多。 这一次更是藉助胡人体力不足的弱点,集中力量发起突击。 他们在正面击败了三四百胡人,这让马贼们的士气大振。 这在以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一场场胜利,也让左斌这个阎王的威望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阎王万岁!” “哈哈哈!” “胡人不过如此!” “......” 马贼们和胡人部落彼此多有仇怨。 马贼有时候还会吃亏。 现在胡人被杀得大败,这让马贼们心里畅快不已,觉得这仗打得太痛快了。 左斌也很高兴。 “清理战场!” “是!” 在左斌的命令下,马贼们兴奋地清理战场。 不少坠马没死的胡人一一被补刀,那些跑散的马匹也被收拢了起来。 干掉了胡人的丁壮后。 左斌他们返回了胡人部落,轻而易举就攻破了对方的部落。 他们又缴获了上万头牛羊,大量的金银器、皮革等物。 左斌他们並没有见好就收。 反而是趁著高昂的士气,兵分多路,对各处的胡人小部落展开了持续的袭击。 当大乾辽西军骑兵和左斌的马贼团伙合力打击云州草原的胡人部落的时候。 曹风这位辽西军都督、云州经略使、辽西经略使正在云州城接见归降的胡人头人。 第409章 臣服 云州城。 辽西军前线统帅部。 二十多名部落头人战战兢兢地跟在一名军士的身后,进入了一座宅院。 宅院內外,岗哨林立,戒备之严,令人望而生畏。 一名名扶刀而立的辽西军军將袍甲精良,面色冷肃,浑身散发著铁血杀伐之气。 看到这些浑身透著杀气的军士,二十多名头人也都心惊不已。 这大乾何时变得如此强大了? 他们可记得。 以前大乾辽州边军並不富裕。 除了主帅身边的一些兵將装备精良外,大多数普通军士军衣几年都换不了一次。 可他们自从进入云州城內。 无论是看到的守城兵马,亦或者巡逻队。 这些兵马甲冑精良,军纪森严。 这曹都督身边的亲卫更是比他们部落最强大的勇士看起来都要厉害。 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他们也变得更加谨慎,收起了对大乾兵马的轻视之心。 曹风升任为辽西军都督,他的亲兵家將也扩充到了三百人。 这三百人仅仅是拥有正式编制的亲兵家將而已。 除此之外,还有四五百人以辅兵的身份护卫曹风左右。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曹风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子。 曹风很清楚。 自己在辽西军的確是有很大的威望,手底下的人不会造反。 可他还是倾力打造了一支精锐的亲兵队伍,以护佑自己的安全。 原亲兵领队刘顺已经被曹风外放到了山字营担任指挥使。 现在亲兵编制扩充,领队也由队正升为了指挥。 亲卫队的指挥乃是从陷阵营调来的崔二虎。 崔二虎屡立战功,乃是第一批白虎兵,深得曹风的信任和器重。 亲卫指挥崔二虎此刻就站在台阶上。 他看到二十多名东张西望的部落头人,脸上严肃。 他看了一眼这些部落头人后,对他们道:“还请诸位將兵刃都交出来。” “是。” 若是以往,这些部落头人说不定还要反驳几句。 可是现在辽西军兵锋正盛,他们的部落生死存亡就是曹风一句话的事儿。 他们个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稍有不慎,便会激怒这位权势滔天的小侯爷,从而为部落招来灭顶之灾。 他们老老实实地交出了自己的兵刃。 崔二虎使了一个眼色。 又有几名亲卫军士上前,对部落头人们进行进一步的搜身检查。 確认无误后。 崔二虎这才带著二十多名部落头人进入了宽敞明亮的大厅。 这一处大厅原本是宇文部族长宇文耀会客的地方。 如今成为曹风会客之地。 曹风一身戎装,气度不凡。 他端坐在宝座上,打量著进入大厅內的二十多名部落头人。 “拜见曹都督!” “拜见曹经略使。” “拜见小侯爷。” “......” 二十余名头人望见端坐宝座之上的曹风,连忙毕恭毕敬地跪拜叩首。 看到一眾头人对自己的称呼五花八门,曹风也忍俊不禁。 这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拥有了这么多的头衔。 “起来吧!” “赐座!” 曹风审视著这些髮髻散乱、身著异族服饰的部落首领,面上依旧和顏悦色。 这些都是愿意向他臣服的胡人部落,以后少不了需要他们效力。 需恩威並重,方能驾驭。 部落头人们道谢后,这才起身就座。 他们坐下后,这才顾得上偷偷打量曹风这位小侯爷。 看到曹风如此年轻后,还是让他们心里吃惊不已。 没有想到杀得云州各部闻风丧胆的曹风小侯爷,竟然如此年轻! “云州乃是我大乾故土!” 曹风对部落头人们道:“你们世代居住在云州牧马放羊,也应是我大乾遗民。” “此次我率领大军收復云州,你们主动归顺,也算是回家了。” 听到曹风的话后,部落头人们都是面色有些不自然。 他们才不是什么大乾遗民呢。 大乾遗民早就死光了,或者成为奴僕。 他们是近几十年才迁徙到这边来的。 可是人家小侯爷说他们是大乾遗民,那就算是吧。 反正他们现在为了生存,只能向大乾低头。 “你们先自己介绍一番自己的名字,部落有多少牛羊,多少丁口。” “是!” 二十多名部落头人一一向曹风介绍了他们部落的人口,牛羊等数目。 他们都是小部落,小的只有两三百口人,大的也不过千余人。 可他们这一次主动归附,意义还是很重大的。 “我是云州经略使,你们以后就要在我的治下牧马放羊,是我大乾子民。” 曹风问他们道:“你们需要向朝廷每年缴纳牛羊皮革作为税赋,你们可愿意?” “我们愿意。” 部落头人们都纷纷表態。 “曹都督,我这一次携带了五百头羊,愿意献给您。” “曹都督,我带了三百头羊,十五匹好马和五名美人。” “......” 他们这一次前来向曹风表示臣服,可都是携带了进献之物的。 “你们有心了。” 看他们都携带了牛羊马匹和美人,曹风很高兴。 以前这些东西他们都是要进献给大部落或者金帐汗国的官吏的。 如今他们向自己进献这些东西,以表示他们改变了自己的立场。 “除了进献牛羊外,我们出兵作战,你们也要抽调丁口隨行,可愿意?” “我等愿意!” “很好!” 部落头人们先前就清楚这些条件,因此答应得很乾脆。 “你们此番向我敬献给了牛羊马匹和美人,诚意十足。” “初次见面,我也为你们准备了一些礼物。” 曹风对他们说:“我也將赐给你们每人三十匹绸缎、二十斤蜜糖、一百斤盐巴!” 得知曹风这位大人物竟然也还有礼物回赠,还如此贵重。 特別是布匹盐巴等物,乃是他们部落急需的东西。 部落头人们一个个高兴不已。 “多谢曹都督!” “小侯爷慷慨大方,我们愿意追隨小侯爷!” 他们的部落本来就很弱小,还要受到金帐汗国官吏和一些大部落的盘剥。 他们实际上也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现在曹风赐予了他们这么多好东西,这让他们顿时对曹风好感大增。 他们觉得自己这一次选择对了。 不仅仅可以让部落免受刀兵之苦,更能得到丰厚的礼物。 曹风之所以这么大方,实际上是对这些小部落的笼络之策。 先前派兵征討,那是威慑。 现在给予一些好处,则是安抚。 只有恩威並施,才能压得住这些胡人。 当然。 这仅仅是第一步而已。 以前大乾对于归附的胡人部落,多有赏赐优待。 可是一旦情况不对,他们马上就反叛了,倒是很多投入打了水漂。 曹风可不愿意重蹈覆辙。 他现在要改变这一切。 这让胡人部落抽调数十到数百丁壮追隨驍骑营征战。 这些人与驍骑营將士並肩作战,一起领取赏赐,逐渐变成驍骑营的一部分。 他们会逐渐会脱离他们部落头人的掌控。 到时候就算是放他们回去,他们怕是都不愿意回去了。 將丁壮都抽调走了,胡人部落的威胁將大大降低。 与此同时。 每年让他们进献牛羊马匹皮革等物,进一步削弱他们的力量。 再设置官吏对他们进行管辖,將他们的幼童统一安排到学堂读书。 只需要潜移默化地影响,部落將逐渐融入大乾,成为大乾一部分。 当然。 现在这些部落刚归附,对他曹风还是保持著一些戒备的。 许多事儿不能操之过急。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恩威並施,先將他们拉到自己的队伍里来,为自己效力。 给他们一些小甜头。 诸如盐巴布匹,让他们知道跟著自己有好处。 第410章 贸易 曹风这位辽西军都督、云州、辽西经略使接见了二十多名头人。 他接受了他们进献的牛羊马匹和美人。 同时。 他也回赠了一些盐巴、布匹等礼物。 双方交谈的气氛很融洽。 曹风这位小侯爷面带微笑,和蔼可亲,让原本心里惴惴不安的头人们顿时鬆了一口气,神情放鬆了许多。 这位小侯爷还是很好相处的。 晌午。 曹风在云州城辽西军统帅部內设宴,款待这二十多名头人。 宴席上的饭菜异常丰盛,色香味俱全,更有辽西特產的美酒被端上了桌。 这让一眾头人受宠若惊的同时,对曹风这位小侯爷好感大增。 “你们在云州境內牧马放羊,从今以后是我大乾的子民。” “既是大乾子民,那就不能再分彼此。”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曹风目光投向了头人们。 “我已经在辽西设立了辽西府学,专门培养各类人才。” “现在招募的学员已经有三百余人。” “我希望你们回去后,將你们部落七岁至十五岁的孩童少年,也都悉数送到辽西府学去。” 曹风对头人们说:“他们要学习我大乾的官话,无论是农学、兵学还是匠学,他们都可选一科学习。” “当然了,前一年还是先学习我大乾的官话为主。” “待他们学会了官话,能写能说,再学习其他就不那么吃力了。” “这学成之后,可以在我大乾任职,也可返回部落。” 面对曹风这一突如其来的提议,部落头人们的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牴触的涟漪。 在他们看来。 將这么多孩童送到辽西府学去。 名义上是学习,可实际上就是人质。 若他们以后有什么贰心,这些人怕是都要被处死。 可现在他们却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若不听这位小侯爷的,怕是整个部落都要遭殃。 他们在稍稍犹豫后,答应了下来:“我们自当遵从小侯爷的吩咐,回去后就將这些孩童送往辽西府学。” 曹风微笑著点头。 他对於部落头人们的態度是满意的。 这才是臣服的姿態嘛。 他选择让孩童去辽西府学上学,也有自己的想法。 到时候给这些孩童灌输大乾的思想,学习大乾的饮食习惯。 等他们返回了部落,怕是再难以习惯那茹毛饮血的生活。 总而言之。 这些孩童將会成为进一步加强部落和大乾关係的纽带。 他们以后说的是大乾官话,吃的是大乾食物,脑子里装的是礼义廉耻。 到时候他们还算胡人吗? 怕是未必。 “为了加强以后彼此的交流沟通,加强互相了解。” “我还准备在云州城设立商贸集市。” 曹风对部落头人们说:“以后你们有牛羊、皮革、奶製品、战马等物均可送到云州城来卖。” “到时候只需要缴纳少量的经常费即可。” “你们到时候也可从贸易集市上买到我大乾的绸缎布匹、盐巴、药材、茶叶、陶罐、铁锅、金银器具等物。” 此言一出,部落头人们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小侯爷,此话当真??” “我们当真可以到云州隨意买卖这些东西?” 曹风笑了笑。 “绝无虚言。” 部落头人们听到后,一个个兴奋地手舞足蹈。 “小侯爷,您就是天神派来的好人!” “我们感激您!” “天神保佑你!” “......” 他们草原上除了牛羊马匹外,其他的各项物资那是相当的缺乏。 大乾对金帐汗国始终是敌视態度,对边境一直都是採取封锁的。 儘管这个封锁看似严密,但实际上却存在著诸多漏洞。 许多边境地区的豪族与驻防的军队將领暗中勾结,狼狈为奸。 他们还是將一些东西卖到了草原上,赚取银子。 可毕竟有朝廷的禁令,能卖到草原上的东西实际上並不多。 相对於草原上巨大的物资缺口而言,卖过去的东西杯水车薪。 这就导致茶叶、布匹、铁器等在草原上价格极其昂贵。 许多弱小的部落没有布匹做衣服,只能穿兽皮,生活得很清苦。 现在曹风在云州设立贸易集市,允许他们来做生意。 这对於这些部落而言,无异於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著他们可以用牛羊换取他们所需的物资,改善自己的生活。 看到高兴的部落头人们,曹风满脸微笑。 他也没想到部落头人们的反应如此之大。 不就是互相做生意吗? 有必要这么激动? 当然。 他这么做也有自己的目的。 草原上的胡人之所以经常南下劫掠,最主要的还是物资缺乏。 大乾对他们封锁得太厉害了,他们缺少布匹、陶罐、铁锅、针线等很多生活物资。 既然买不到,那就只能拿上刀弓去抢了。 偏偏大乾还不爭气。 面对骑著马,手持刀弓来抢的胡人,他们还打不过。 每一次不仅仅物资被抢,人口也被劫掠许多。 曹风现在开放这个贸易集市给云州境內的胡人部落。 就是进一步地削弱他们劫掠的动机和积极性。 毕竟能做生意,能去买,何必冒著巨大的风险去抢呢。 去劫掠意味著要打仗,要死人。 哪怕他们弓马嫻熟,骑兵很厉害。 可谁也不保证能不能活著回去。 现在不需要去冒险,只需要拿牛羊皮革去换,就能换取自己所需的物资。 他们自然是愿意换的。 曹风想通过贸易的这种方式,进一步解决胡人物资短缺问题,加强双方的沟通交流。 当然。 只有对他臣服的部落才有资格进行自由贸易。 那些对他们怀有敌意的部落,是不可能轻轻鬆鬆地买到这些物资的。 曹风甚至在琢磨。 后续要不要扶持几个胡人部落当中间商,將一些不那么重要的物资高价卖给其他胡人。 比如茶叶、比如绸缎布匹。 这些纵使卖给胡人,对他曹风的威胁也不大。 胡人喜欢这些东西,又缺乏这些东西。 到时候自己让一些胡人当中间商,高价卖出去,自己也能多赚一些银子。 当然。 至於铁器、盐巴等战略物资,那必须严格管控,不能留给胡人。 哪怕是一把菜刀、一个铁锅都能卖。 谁知道胡人会不会將其融掉,打造成马刀或者箭头反过来打自己? 曹风在宴请了部落头人们,在饭桌上谈妥了一些后续的交往贸易事宜。 下午。 曹风又请他们参观了辽西军在云州城外的兵营。 现在辽西军驻云州的有驍骑营、虎威营、陷阵营等部。 驍骑营半数都跟隨指挥使呼延腾出去打击那些不愿意臣服的胡人部落了。 余下的兵马都在兵营內。 曹风请部落头人们观看了虎威营、驍骑营一部的操演。 看到这些辽西军的將士军容整齐,甲冑精良,精神抖擞。 部落头人们也都被深深地震撼住了。 他们部落的勇士如今只能穿一些自己製作的皮甲,兵器也都破破烂烂的。 许多勇士使用的甚至是骨箭,杀伤力远不如铁箭。 辽西军的装备之精良,让他们一个个羡慕嫉妒的同时,也深深地忌惮。 特別是驍骑营的骑兵的骑射战力,丝毫不弱於他们部落的勇士。 好一些驍骑营是神射,在演练射靶的时候,几乎是百发百中。 难怪这位小侯爷將宇文部都杀败了。 他们也庆幸自己选择了臣服。 否则他们怕是会身死族灭。 第411章 烈焰部 云州草原北部。 一处胡人营地,浓烟遮天蔽日,驍骑营的僕从军们正將阵亡者的遗体投入熊熊燃烧的火堆。 而那些驍骑营將士,则三五成群地围坐一起,或饮水,或啃食乾粮,其间不时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呼延指挥使!” “羊腿烤好了。” 新提拔起来的僕从军指挥阿史那夫將一烤得金黄酥脆的烤羊腿恭敬地送到了呼延腾跟前。 呼延腾接过烤羊腿,咬下了一块肉,大口咀嚼了起来。 这烤羊腿外边酥脆,里面的肉却肥嫩,味道鲜美。 “你这烤羊腿烤得不错。” 面对呼延腾的夸讚,阿史那夫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满是喜悦之色。 “呼延指挥使喜欢就好!” 阿史那夫作为僕从军的指挥,这些日子表现得很不错。 他率领僕从军不惧锋矢,衝锋陷阵,很卖力。 “还有事儿?” 看到阿史那夫站在自己身边,呼延腾边吃著烤羊腿,边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阿史那夫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呼延指挥使。” 阿史那夫小心翼翼地问:“我,我能加入驍骑营吗?” 呼延腾看了一眼有些忐忑的阿史那夫。 “你想加入驍骑营?” “对!” 阿史那夫当即语气坚定地说:“我愿意为大乾效力,为小侯爷效力!” 驍骑营无论是装备还是待遇,都远超临时拼凑的僕从军。 僕从军皆由各部仓促间抽调的青壮组成,他们衣衫不整,装备简陋。 一旦战事结束,他们都要返回各自部落的。 可阿史那夫现在已经不想回部落牧马放羊,为头人效力了。 追隨驍骑营征战这些天,他已经获得了不少的赏赐。 他用这些赏赐,完全可以去云州城置办一处宅院,再买两个女人,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他无比嚮往大乾將士那种安定富足的生活。 有自己的宅子,有自己的妻儿,有自己的財產。 返回部落的话。 自己的赏赐会被头人拿走大部分,自己能留下的很少。 所以他希望加入驍骑营,成为大乾正式的一名骑兵。 如此,他便能摆脱部落的束缚,在云州开始全新的生活。 呼延腾问:“我们驍骑营军纪森严,常年要在外征战,你受得了吗?” 阿史那夫当即道:“我不怕吃苦,我也会守规矩的。” “还请呼延指挥使给我一个机会......” 面对渴望加入驍骑营的阿史那夫,呼延腾很高兴。 这足以说明,他们驍骑营是有吸引力的。 这些曾经为部落效力的胡人勇士,如今也愿意为他们衝锋陷阵了。 阿史那夫战场上衝杀得很勇猛,是一位猛將。 “我们驍骑营名额有限,想要加入我们驍骑营可不容易。” “可是你作战勇猛,我对你很看好。” “这样吧,我先给你一个驍骑营辅兵的身份。” “这辅兵的待遇虽不如正式的驍骑营军士,也比你现在的好。” “等驍骑营有缺额了,就补你进驍骑营。” 呼延腾对阿史那夫说:“你顺便再去问一问你们部落的其他勇士,有愿意为我驍骑营效力的。” “都可先补为驍骑营辅兵,后面有机会再正式补入驍骑营战兵。” 辽西军的编制是有定额的,这是大乾朝廷对辽西军的一个约束。 可是呼延腾很清楚。 自家小侯爷並非池中之物。 他的亲卫队名义上只有三百人,可实际上还有四五百辅兵呢。 如今辽西军已经形成了战兵和辅兵的体系。 凡是不在朝廷正式编制內的,都为替补的辅兵。 现在这些部落勇士愿意为他们效力,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纵使无法成为驍骑营正式的一员,也可以成为先成为辅兵,作为替补。 “多谢呼延指挥使!” “我一定多杀敌人!” 虽然不及预期,没有马上成为驍骑营正式的战兵。 可已经从僕从军升为了驍骑营辅兵,阿史那夫还是很高兴。 他当即跪下对呼延腾磕头道谢,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当呼延腾和阿史那夫在说话的时候。 远处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几名斥候轻骑从远处飞驰而来。 很快。 斥候伍长就在呼延腾跟前勒住了马匹。 斥候伍长翻身下马,大步奔到了呼延腾跟前,单膝跪地行礼 “呼延指挥使,烈焰部出兵了!” 这斥候伍长对呼延腾稟报说:“烈焰部召集了各部六千余骑,正星夜南下!” 呼延腾闻言,並没有感觉到意外。 云州草原乃是金帐汗国蓝部阿鲁汗王的势力范围。 烈焰部同样是阿鲁汗王附庸部落之一。 他们大乾军队杀进了云州草原,正在大力清剿不服气的各部。 北边的烈焰部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因为隨著宇文部的覆灭,烈焰部也盯上了云州草原的这一块肥肉。 若是能將大乾军队击退,烈焰部就可以將这里纳入他们的势力范围。 这不仅师出有名,还能壮大他们的实力。 阿鲁汗王现在年龄已经大了。 等阿鲁汗王死了后。 他们烈焰部凭藉自己的势力和功绩。 到时候的汗王之位,他们烈焰部恐怕也能爭一爭的。 总而言之,烈焰部有出兵的动机。 只是烈焰部一口气出动六千余骑,这有些不好打。 呼延腾率领驍骑营一千骑兵出徵到现在。 摧毁了好些胡人部落,也招降了不少。 如今,驍骑营的精锐已锐减至六百余人,而僕从军却膨胀至四千人之眾。 比起烈焰部而言,实力还是有差距的。 现在若是直接和烈焰部的人正面作战,呼延腾还不敢冒险。 对於这些归降的胡人僕从军,呼延腾心中仍存警惕,难以全然信任。 一旦他们临阵倒戈。 那自己怕是要栽跟头。 在思索了一番后,呼延腾这位指挥使很快就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很快將追隨自己出征的驍骑营將领吴老六、耿安、慕容月召集到了跟前。 “烈焰部出兵六千余骑,衝著我们来了。” 呼延腾目光扫过吴老六等人,神態轻鬆。 “正面打打我们肯定是打不过的。” “我们的四千僕从军万一到时候临阵倒戈,我们小命不保。” “况且烈焰部一来,云州草原还在观望的各部,说不定也会趁机对我们落井下石,出兵征討我们。” “这时候我们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烈焰部的六千余骑,可能是一万,甚至两万敌骑!” 云州草原分布著数量眾多的小部落,丁壮上马就是骑兵。 他们要是聚集起来,凑一两万骑兵还是可以的。 现在呼延腾之所以在云州草原这么囂张。 那是因为宇文部覆灭后,各个小部落群龙无首,谁也不服谁。 这些小部落如同一盘散沙,短时內內根本无法形成合力,对呼延腾的威胁微乎其微。 呼延腾这才得以在云州草原横衝直撞,將分散的小部落杀得胆寒。 可烈焰部的兵马一旦到了云州草原,那情况就会发生改变。 烈焰部的族长同样是金帐汗国的万骑长。 他一来。 云州草原各部就有了主心骨。 待到烈焰部的万骑长一声令下。 那些原本互相不服气的小部落,定会如同响应號令,纷纷出兵共同对付他们辽西军。 这对他们辽西军而言,可不是好消息。 第412章 大胆深入! 烈焰部出兵,这让吴老六、耿安和慕容月等人都神情凝重。 他们辽西军实际上在草原上並不占据优势。 他们能与草原部落骑兵一战的,只有他们驍骑营以及新组建的突骑营。 可是突骑营如今还在招兵买马,还没形成战力。 驍骑营一部需要拱卫云州城,听从自家小侯爷的调遣。 至於虎威营、陷阵营这些步军,在草原上就更没有优势了。 他们守城尚可。 野战中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一旦让烈焰部的骑兵杀进云州草原。 云州草原的各部骑兵也会响应出兵,这对他们辽西军而言,压力陡增。 这搞不好云州城守不住不说,辽西也会被战火所牵连。 “现在派人回云州城去向小侯爷稟报敌情,等小侯爷再想怎么迎敌,已经来不及了。” “到时候我们会极其被动!” 眾人自然知道情况严重。 慕容月看了一眼呼延腾问:“你想怎么做?” 她知道。 呼延腾召集他们说这么多,肯定是有办法的。 “还是小侯爷那句话,以攻代守!” 呼延腾对慕容月他们说:“烈焰部要来打咱们,那咱们先打过去!” “咱们这一路杀过去,杀到他们的地盘上,让他们无暇进攻我们!” 此言一出,吴老六等人皱眉。 吴老六他们现在已经逐步认可了呼延腾这位指挥使。 吴老六这些日子忙著押解牛羊往云州城送,已经跑了好几趟了。 他不得不承认。 呼延腾这个指挥使还是有能力的。 可是现在要他们孤军深入杀进烈焰部的地盘,他们心里还是没底。 吴老六提醒说:“我们对烈焰部那边一无所知,孤军深入可是大忌。” 吴老六的话当即贏得了另外几人的赞同。 “草原上部落眾多!” “咱们人生地不熟的,一旦被围住,到时候跑都跑不出来!” “这太冒险了。” “再说了,我们的粮草怎么办?” “咱们这么多人人吃马嚼的,一旦断粮,不被杀死也会被饿死。” “......” 面对指挥使呼延腾所提出的率部孤军深入,杀到草原腹地去的想法。 慕容月、耿安等人也都心里没底。 打仗可不是过家家。 他们得为手底下的將士负责。 指挥使呼延腾看了他们一眼:“粮草嘛,打到哪儿吃到哪儿,只要有部落,咱们就饿不死!” “至於你们所说的遭遇他们包围,回不来的事儿,那完全不用担心。” “他们是骑兵,我们也是骑兵,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只要方圆几十里地多派出一些斥候哨骑,他们就困不住我们!” 呼延腾说到这里,顿了顿。 “毕竟这一次孤军深入,搞不好会丧命。” “你们不愿意去的,我也不强求。” 慕容月、吴老六和耿安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深知,此次出击无异於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 人生地不熟的,去攻击人家,人家还不得和你拼命啊? 他们若是有数万大军,完全不怕。 可现在驍骑营大部分都留在了云州城,他们这里现在能战的驍骑营將士只有数百人。 僕从军倒是有几千人,可总体而言,不怎么靠得住。 呼延腾催促他们道:“你们愿不愿意去,给句准话,別耽误时间了。” “咱们若是不以身犯险,一旦烈焰部杀过来,云州就守不住!” “为了大局,赌一把!” 吴老六咬了咬牙说:“纵使我死了,我相信小侯爷也会妥善照顾好我家里人的。” “我也去!”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你这个指挥使都不怕死,我怕什么!” “大不了一起死唄!” 慕容月看了一眼他们几个人后:“我也去!” 呼延腾道:“你別强求自己,你一个女人犯不著和我们男人比......” 慕容月轻轻挑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你小覷於我?” “要不要我们现在打上一场,看谁是手下败將!” 呼延腾哈哈大笑:“行,行,一起去!” “哼!” 慕容月瞪了一眼呼延腾,发出了一声不满的冷哼。 呼延腾看眾人最终都愿意去,他很高兴。 他作为一名指挥使,手底下的人愿意追隨自己去冒险,足以说明他们认可自己。 “那我可说好了!” “这一次杀到草原腹地,都要听我的!” “谁要是不听令,我可要军法伺候!” 眾人都点了头,答应了下来。 呼延腾確定了此次以攻代守的计划后,当即唤来一名驍骑营队正 “你携带著俘获的牛羊战马等东西和受伤的將士,返回云州城!” “你回去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们了。” 呼延腾对这队正说:“我们这一次將杀进草原腹地,我们將面对更多的敌人。” “我们这一次的目的是搅乱草原腹地,迫使烈焰部退兵。” “我们將不再保留战利品,我们將轻兵突进!” “你回去后告诉小侯爷,我们此次將杀进草原腹地三个月!” “若是下雪之前我们还没回来,那就说明我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请小侯爷照顾好我们的族人和亲眷,拜託了!” 呼延腾交代了一番后。 驍骑营的队正满载著琳琅满目的牛羊马匹等战利品,缓缓踏上了返回云州城的征途。 呼延腾他们在经过了一番简单的休整后,大队人马向北而去。 数日后。 他们发现了一个部落。 这个部落坐落在阿尔山脚下。 阿尔山向北就是广袤无垠的草原腹地。 阿尔山以南则是云州草原。 以前阿尔山以南都是大乾的势力范围,阿尔山以北才是金帐汗国的地盘。 可是隨著金帐汗国势力扩充,逐渐侵占了阿尔山以南的草原。 金帐汗国的势力一度深入到了辽州境內。 现在曹风收復云州,將战线向北推了一大段距离。 呼延腾这位驍骑营指挥使更是率领近五千驍骑营和僕从军骑兵,抵达了阿尔山脚下。 大乾的兵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到达过此处了。 面对呼延腾他们这一支骑兵的突然袭击。 阿尔山脚下的这一胡人部落坚持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被击败。 “停止追击!” “让他们逃吧!” 呼延腾这一次制止了手底下僕从军骑兵的追击。 已经升任为辅兵指挥的阿史那夫很快就从远处气喘吁吁地奔回。 “呼延指挥使,为何下令不要追击了?” 阿史那夫气喘吁吁地对呼延腾道:“指挥使大人,只要咱们再追一程,那些杂碎绝对插翅难飞!” 呼延腾笑著道:“让这些溃逃的人將我们到来的消息传递出去!” “如此方能吸引住烈焰部的骑兵,让他们无法南下进入云州草原。” 阿史那夫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他同时也意识到。 他们的行踪也会暴露。 到时候他们会面临著阿尔草原各部以及烈焰部的围追堵截。 看来接下来,他们睡觉都睡不踏实了。 第413章 阿尔草原 云州城。 曹风听了信使的稟报后,脸上泛起了欣慰色。 “这呼延腾能顾全大局,大胆率军向北进攻,看来我没有看错人!” 曹风將呼延腾提上来当驍骑营指挥使。 除了呼延腾是最早投靠的部落头人之一,有胡人身份外。 他的母亲还是大乾人。 他扶呼延腾上位,就是想向各部胡人传达一个讯息。 只要为他曹风效力,胡人也能身居高位。 现在呼延腾得到指挥使之位后,这打仗的积极性更高了。 这一次呼延腾得知烈焰部出兵南下,他隨机应变的能力,更是让曹风颳目相看。 这呼延腾不仅仅有大局观,更胆魄十足。 他现在主动杀进烈焰部的势力范围。 哪怕不能吸引住烈焰部骑兵回援,也能极大地消耗对方的战爭潜力。 总而言之。 呼延腾此次擅自出兵向北进攻,曹风是很认可这个决定的。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看来自己將呼延腾等人集中起来进行一番学习,还是有效果的。 这个曾经大字不识一个的胡人头人,也懂得思考,懂得如何克敌制胜。 “小侯爷!” “呼延指挥使手底下的驍骑营將士只有区区数百人。” “余下大多数都是临时抽调的各部丁壮。” 幕僚陆一舟对曹风说:“在云州草原,他们慑於我大乾的兵威,不敢造次。” “可是深入阿尔草原,我担心驍骑营將士少了,压不住那些胡人。” “一旦这些胡人临阵倒戈,呼延指挥使怕是有性命之忧。” 陆一舟建议道:“我建议增派骑兵,驰援呼延指挥使。” 曹风闻言,点了点头。 在云州草原,他们有这么多兵马压在这里,为呼延腾撑腰。 那些胡人僕从军只能服服帖帖的。 可去了阿尔草原,那就不一定了。 一旦战事失利,搞不好这些胡人僕从军会反噬驍骑营。 “传令!” 曹风当即吩咐说:“命驍骑营监军使王大树,统帅一千五百驍骑营將士立即出发北上!” “他们到了阿尔草原后,与指挥使呼延腾合兵一处,归属呼延腾统领!” “若是找不到指挥使呼延腾,亦或者是呼延腾他们已经全军覆没。” “届时由王大树统领著一千五百骑兵,执行对阿尔草原胡人各部的袭扰攻杀!” “此次作战时间为三个月,三个月后无论胜败,自行返回!” “是!” 参军张永武应了一声后,急匆匆地去传令去了。 很快。 驍骑营监军使王大树就集结了一千五百驍骑营留守兵马,浩浩荡荡向北开去。 当曹风这边派王大树带兵增援呼延腾的时候。 呼延腾他们已经翻过了阿尔山,出现这里阿尔山的北边阿尔草原上。 阿尔山东西走向,將云州草原和阿尔草原一分为二。 桑乾河也发源於阿尔山南麓。 阿尔河则是发源於阿尔山的北麓。 相对於南边的起伏的云州草原而言。 北边的阿尔草原放眼望去,一望无际,更加广阔。 一条条河流从阿尔山中流淌而出,宛如一条条玉带,滋养著阿尔草原。 阿尔草原乃是金帐汗国主要的三大草原之一,分布著眾多部落。 至於有多少部落,恐怕连金帐汗国自己都不清楚。 因为金帐汗国是呈金字塔结构,管理那是相当粗糙。 与其说是一个国家,不如说是一个庞大的部落联盟而已。 金帐汗国的五大部管著无数中等部落,中等部落又管著无数小部落。 金帐汗国仅仅在五大部落和一些诸如烈焰部等中等部落设立官职,按时收税。 在一些重要的地方修建有城池,设置了衙门和官员。 如若没有这些的话,金帐汗国压根就称不上一个国家。 呼延腾作为大乾辽西的胡人部落,与草原上的部落还是有差別的。 虽然双方都靠著放牧为生。 可呼延腾等人的生活饮食习惯,实际上受到大乾的很大影响。 他们部落的人很多人也会说大乾的官话,与大乾的关係很密切。 云州草原上的部落也一样。 曾经这里是大乾的土地。 况且经常与那些大乾偷偷做生意的商队打交道,总会说几句大乾官话。 有些部落更是採取了半耕半牧的生活方式,既种植作物又放牧牲畜。 可阿尔草原上的胡人部落则是大不一样,他们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语言。 与云州草原或者辽州境內的胡人部落相差很大。 这里的部落几乎没有人说大乾官话,说的都是胡语。 他们完全不会耕种,单纯地放牧为生。 呼延腾率领的大乾辽西军出现在阿尔草原的时候,这里的胡人部落满脸的诧异。 那些在部落外围放牧的胡人,面对身穿大乾袍甲的军队。 他们的反应很迟钝。 他们还以为是那个部落的人呢。 可当呼延腾他们抽出长刀杀过去的时候,他们这才意识到是敌人。 呼延腾他们轻而易举地攻破了阿尔山北麓的一个小部落。 当得知攻破部落的人是大乾辽西军的时候,倖存的胡人一个个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要知道。 从大乾辽州到他们部落,需要横穿整个云州草原。 云州草原上同样生活有无数的部落。 大乾的军队这么厉害,都打穿了云州草原了吗??? 呼延腾抓住几个俘虏进行了一番审问,在手绘土地上对新的地名进行了一番標註。 他们现在就像是瞎子一般,对阿尔草原各部的分布情况一无所知。 他们只能一边走,一边打探情况。 “下一个部落距离此处有一天的距离!” 在经过对俘虏的审问后,呼延腾搞清楚了下一个部落的距离和方位。 “携带三日乾粮!” “两个时辰后出发!” 呼延腾收起了手绘地图,传达了军令。 很快。 这一处部落內就响起了牲畜濒临死亡前的惨叫声。 驍骑营以及僕从军的胡人们,將一头头牲畜全部杀掉了。 反正这些牲畜也无法带回云州城,那就杀掉,毁掉胡人的资源,削弱他们的力量。 这一次他们只是杀牲畜,对於部落內的胡人倒是没有大开杀戒。 胡人的老弱妇孺都被他们留下了。 在呼延腾看来。 老弱妇孺留下,他们只能去投奔金帐汗国其他的部落,去消耗他们的粮食。 草原上有规矩,哪怕对方是老弱妇孺,那都是天神的子民。 別的部落不能將他们拒之门外。 因此呼延腾留著他们,到时候会无形中加重其他部落的负担。 “可惜,可惜了!” “这些牛羊带回云州的话,我可以娶好几个漂亮的女人了!” 胡人僕从军指挥阿史那夫看到被杀掉的那些牲畜,心疼不已。 可惜他们这一次是孤军深入,无法带走这些东西,只能杀掉毁掉。 第414章 达瓦 阿尔草原。 一处临时营地。 无数的毡房坐落在一条河流旁,营地內炊烟繚绕,人声鼎沸。 三五成群的胡人骑兵在营地外策马疾驰,在追逐著草原上的野兔和野鹿。 只见这些胡人不断驱赶著猎物,缩小著包围圈。 看到那些落入包围圈的猎物,胡人们一个个张弓搭箭。 他们仿佛是炫技一般,时而在马背上翻腾,时而放箭。 看到猎物不断被射杀,引得一阵阵欢呼。 营地內,一群群胡人围聚在一起,正在进行摔跤比赛。 一名膀大腰粗的胡人在眾人的呼喊声中,正咬紧牙关,与对手进行著激烈的角力较量。 周围的胡人不断大声欢呼助威,现场的气氛格外热烈。 这一处临时营地的主人乃是金帐汗国万骑长达瓦。 达瓦是金帐汗国烈焰部的族长,同时得授万骑长职务。 统治云州草原(苍狼草原)的宇文部如今被大乾的军队击败。 万骑长达瓦自然想要將手伸进云州草原,將其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这一次他打著征討大乾的旗號,集结了六千多骑部落骑兵南下。 除了他们烈焰部的三千精骑外,还有其他各部拼凑的三千余人。 达瓦的烈焰部有部眾七万余人,乃是阿尔草原上势力强劲的部落。 他们平日里便能轻易动员上万轻骑,其威势之盛,令常人望而生畏,不敢轻易招惹。 可是这一次大乾的皇帝要御驾亲征。 原本准备三路入侵大乾的金帐汗国也旋即调整了应对之策。 王庭更改了军令。 原本作为东路军的阿鲁汗王率领兵马去和王庭大军会合。 他们准备集结兵马,与大乾进行一场决战。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一次阿鲁汗王集结了四万多骑兵走了。 烈焰部出兵七千,也跟著阿鲁汗王先走了。 这就导致达瓦这个万骑长手底下的兵力大为削弱。 这一次南下和大乾的辽西军都督作战,他能抽调的烈焰部兵马就只有三千。 附庸的各部也差不多。 阿鲁汗王已经抽调了一轮。 这一次烈焰部万骑长达瓦再抽调,已经没有足够的丁壮可以抽调。 好不容易才拼凑了三千多骑,这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好在他们这一次的对手並不强大。 情报显示。 曹风这个辽西军都督手底下的骑兵也就一两千人而已。 万骑长达瓦这一次有六千骑兵,还有一些僕从军,足以应付了。 况且云州草原上还有不少曾经宇文部的附庸小部落。 这些小部落还有相当一部分对金帐汗国忠心,並没归顺大乾。 达瓦已经传令。 要这些部落出兵一起討伐乾国的曹风,夺回属於他们的草原。 达瓦觉得,云州草原各部出兵也能再凑个几千人。 到时候他手底下能战之兵就能上万。 上万骑兵,那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大乾的军队正在向大乾北部的定州边界集结,辽州等地兵马都是新组建的。 在达瓦看来,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先前阿鲁汗王准备作为东路军,进攻大乾的辽州、幽州和青州等地。 如今阿鲁汗王带兵去定州方向了。 那自己在击败了曹风后,依然可以沿著这一条线继续进攻。 大乾拥有无数的財富,只要出去抢一把,他们烈焰部的实力將会大增。 当万骑长达瓦在憧憬著美好未来的时候。 几名神色仓惶、浑身血跡斑斑的胡人被带进了营地。 看到这几名血跡斑斑的胡人后,在营地內嬉戏玩闹的胡人骑兵都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眾人皆不明所以,面露疑惑之色。 很快。 这几名胡人就被带到了万骑长达瓦的毡房中。 “怎么回事?” 看到被带进来的这几名胡人,达瓦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亲將。 不等亲將回话,一名胡人就主动开口了。 “尊敬的万骑长,我们是公牛部落的人。” “我们的部落遭遇到了乾狗的袭击,我们的族人被杀,牲畜也都被他们杀了,请万骑长为我们报仇啊......” 这胡人声音哽咽地向万骑长达瓦讲述了他们公牛部落遭遇袭击的事儿。 这公牛部落只是一个小部落,人口不过一两百人而已。 乃是他们烈焰部下面一个部落的附庸小部落而已,他都没听说过。 达瓦压根不关心这个小部落的死活,至於復仇的事儿他也没放在心上。 他更关注的是对方所说的大乾的军队袭击了他们的部落。 “你確定是乾狗吗?” 万骑长达瓦有些將信將疑地问:“乾狗都翻过阿尔山了?” “是不是有马贼假扮的?” 达瓦是不相信大乾的军队会翻越阿尔山,出现在阿尔草原上的。 乾国的军队有那么厉害? 难道云州草原上的各部都被他们扫除了? “尊敬的万骑长,袭击我们部落的人的確是乾狗!” “他们说的话我们都听不懂,装束与传言中乾狗的装束差不多,很多人披甲......” 万骑长在经过了反覆地確认后,这才相信了这胡人的话。 可是大乾的军队突然出现在阿尔草原,这让他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大乾的军队击败宇文部也才没有多久。 听说那曹风手底下的兵马也不多,区区一两千骑兵而已。 他们的军队都能衝到阿尔草原了?? 他们来阿尔草原做什么? “乾狗有多少人?” 面对突然的敌情,万骑长达瓦脑子里现在全都是小问號。 可是这逃出来的胡人也是稀里糊涂的。 “可能有几千人,反正人很多,马也很多......” 万骑长达瓦费尽心力地询问,却仅仅收穫了一个模糊不清的情报。 这一支军队的確是大乾的,规模不大。 他们突然展开了袭击,袭击后还杀了大量的牲畜。 万骑长达瓦搞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他也懒得去想了。 万骑长达瓦很快將自己手底下的千骑长巴特唤到了自己的毡帐中。 “巴特!” 巴特恭敬地问:“尊敬的万骑长,有什么吩咐?” 万骑长达瓦道:“有一支乾狗的军队不知何故,进入了我们阿尔草原,袭击了公牛部落。” “无论这一支乾狗军队的目的是什么,对我们阿尔草原始终是一个威胁。” “你亲自率领一千骑兵,立即出发,去將这些让人厌烦的乾狗杀掉。” 现在阿鲁汗王抽调了不少精兵强將去定州方向和大乾皇帝决战。 他又抽调了一些骑兵南下准备夺回云州草原,顺便去辽州、幽州抢一把。 现在有一股敌人钻进了他们的腹地,这对后方各部是一个威胁。 达瓦决定派巴特带人去將这些敌人消灭掉,確保后方的安稳。 第415章 追剿 阿尔草原,一处胡人营地浓烟滚滚。 无数老弱妇孺看著一片狼藉的营地,有人无力地瘫坐在地。 还有的则是抱著死去的青壮在大声哭嚎著。 “我的儿啊,你醒醒啊!” “醒醒啊——” 在痛苦的哭喊声中,不少胡人掩面而泣。 还有更多的老弱妇孺望著被杀得一乾二净的牲畜,眸子里满是绝望。 这些牲畜就是他们全部的財產。 他们的生活所需——食物、衣物乃至一切日常用品,几乎全赖这些牲畜供给。 可现在大乾的军队突袭了他们营地,杀掉了他们所有的牲畜。 这对於他们而言,无异於天塌了。 正当胡人们陷入绝望无助之际,远处忽地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有人朝著远处望去。 只见大批胡人骑兵疾驰而来。 看到这些胡人的队伍中除了一面烈焰旗帜外,还有一面蓝色的大旗。 “我们的援军来了!” 那些绝望无助的胡人看到骑兵来了后,一个个激动地站了起来。 阿鲁汗王的蓝部是蓝色的旗帜,凡是听从他號令的附庸部落。 除了要打自家部落的旗幡外,还要打出阿鲁汗王的蓝色旗帜,以证明自己的身份。 千骑长巴特远远就看到了冒著浓烟的部落。 当他走近的时候。 那些倖存的老弱妇孺纷纷围拢上前。 他们七嘴八舌地向来援的千骑长巴特讲述他们部落的遭遇。 不少人说著说著就哭了起来。 毕竟他们的部落被摧毁,青壮被屠戮,牲畜也被杀光了。 他们现在一无所有。 千骑长巴特望著这一处被摧毁的部落营地惨状,面色铁青。 “该死的乾狗!” “我一定要將他们统统杀死,为你们报仇的!” 千骑长巴特安抚一眾老弱妇孺说:“你们放心,我们不会放过这些乾狗!” “对,一定要杀死他们!” “让他们受到惩罚!” “要將他们碎尸万段,拿去餵野狼!” “......” 那些倖存的老弱妇孺也都满腔仇恨,要巴特为他们復仇。 “这里的牲畜已经被杀,营地也被摧毁了。” “好在天神保佑,你们还活著。” 巴特望著那些倖存的老弱妇孺说:“你们现在先去附近的部落安顿下来。” 一个部落死去了青壮和牲畜,几乎和灭亡没有任何的区別。 这些老弱妇孺將会被其他的部落所瓜分,那些女人將会为其他部落的人生孩子,繁衍生息。 他们都很清楚自己失去了青壮男人的保护,他们没有选择。 在巴特的命令下。 有骑兵带著老弱妇孺前往附近的部落安置。 他们都是同族。 他们不能对这些老弱妇孺见死不救。 否则天神会惩罚他们的。 “追击!” “一定要让这些乾狗血债血偿!” 千骑长巴特现在很生气。 大乾的军队杀进了阿尔草原,摧毁了部落。 这是对他们的挑衅,他们必须让这些大乾的军队付出血的代价。 在千骑长巴特的命令下。 千余名胡人骑兵翻身上马,气势汹汹地沿著大乾军队留下的痕跡,追了上去。 一天后。 一名浑身伤痕累累的大乾斥候骑兵被几名胡人粗暴地拖拽到了千骑长巴特的跟前。 这一名大乾斥候骑兵和几名同伴遭遇到了胡人最精锐的金雕兵。 金雕兵是胡人中战力最强的勇士。 他们装备精良,无论是骑射还是近战,几乎能以一敌十。 他们的数量稀少,战力强劲。 大乾的这几名斥候轻骑一时大意,被胡人的金雕兵缠住。 最终一个都没跑出去,死了五人,被俘虏了一人。 “千骑长,我们抓住了一名乾狗的探马!” 一名胡人百骑长指了指那被五花大绑的大乾辽西军斥候兵。 这大乾辽西军斥候兵望著周围面露凶光的大量胡人,心里也吃惊不小。 很显然。 胡人已经盯上他们了。 “巴特千骑长问你们有多少人,如今在何处?” 千骑长巴特唤来了一名懂得大乾官话的奴僕。 对这名被俘虏的辽西军斥候兵。进行审问。 这斥候兵看了一眼这问话的奴僕道:“我们有五万人,已经向西进攻了。” 这奴僕当即將话转告给了千骑长巴特。 巴特闻言,脸上闪过了一抹狠厉色。 “他在说谎!” “五万大军,马粪定会堆积如山,可是我们沿途追来,並没有这么多!” 巴特瞪著这辽西军斥候兵命令道:“剁掉他两根手指头!” 有胡人当即摁住了辽西军斥候兵,长刀剁下,鲜血飞溅。 “啊!” 这辽西军斥候兵发出了痛苦的惨嚎,两根手指头掉落在地。 “胡狗!” “你们不得好死!” “小侯爷定会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被剁掉了两根手指,这名辽西军斥候兵瞪著眼珠子破口大骂了起来。 巴特示意那奴僕再继续审问。 “要杀便杀,老子不怕你们!” “小侯爷会为我报仇的!” 这斥候兵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所以也豁出去了。 他非但不交代,反而是大声怒骂。 凡是能选入斥候兵的那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平日里的待遇也比普通的將士高一等。 曹风已经在辽西军设立了一整套的抚恤体系。 每一次打仗的战利品都会拿出一部分变现存在钱庄里,作为阵亡將士额外的抚恤。 除此之外,辽西商行的收入,也会拿出一部分补充进去。 因此每一名阵亡的辽西军將士,除了朝廷发放的抚恤金外。 曹风还会额外给他们家里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这一笔抚恤金足让他们家里买上十多二十亩上好的肥田,置办一个宅院。 他们的子女成年后,也將获得优先补入到辽西军任职的资格。 总而言之。 有了这么一整套的保障体系,辽西军的將士已经没有后顾之忧。 看著被俘虏的辽西军斥候如此的嘴硬,千骑长巴特也怒不可遏。 他抽出了自己的马刀,一刀劈向了这大声叫囂的辽西军斥候。 “咔嚓!” 鲜血飞溅。 这辽西军斥候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这辽西军斥候的身躯瘫软倒地。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是露出了解脱的神情。 看到被杀的辽西军斥候。 周围的胡人都神情凝重。 在他们的眼里。 大乾的人都是胆小懦弱之人。 如今他们许多部落都有不少大乾的奴僕。 这些奴僕为了活命,逆来顺受,宛如牲畜一般。 可这辽西军斥候所表现出的勇气和不怕死的態度,让他们都感觉到有些害怕。 若是大乾的人都如这斥候兵一样,那就麻烦了。 第416章 反杀! “报!” 几名风尘僕僕的辽西军驍骑营斥候兵从远处疾驰而来。 正率领兵马行进的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打了一个手势,队伍当即停了下来。 这几名斥候兵策马奔到了呼延腾跟前。 领头的什长气喘吁吁地道:“指挥使,胡人的追兵追上来了!” 金帐汗国派人追剿,呼延腾並不意外。 他语气沉稳地问:“有多少人?” “约有千余人!” 呼延腾一愣。 旋即脸上露出了一抹不屑。 “看来烈焰部有些轻视我们呀!” “区区千余人也敢来追!” 呼延腾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狠厉色。 “传令!” “全军调头,杀回去,灭了他们!” “遵命!” 呼延腾当即率领六千余名骑兵,掉头杀向了追击上来的千骑长巴特所部。 呼延腾他们杀进阿尔草原的时候,实际上兵马只有四千余骑。 可他们攻陷了好些小部落,又补充了不少兵马。 这补充的兵马大多数都是各部胡人的奴僕。 这些奴僕既有通过商队贩卖而来的大乾奴隶,也有战败沦为奴僕的胡人。 呼延腾击败了奴役他们的部落,將他们拯救了出来。 他们为了避免再次被其他的部落奴役,纷纷加入了呼延腾的麾下。 呼延腾他们一路衝杀,最不缺的就是战马兵器等物。 將缴获的这些兵刃战马分发给这些营救出来的大乾或者胡人奴僕。 只要打几仗,他们就是一名好兵。 当千骑长巴特等人在策马追击的时候,前方突然有斥候狂奔而回。 “千骑长,乾狗杀回来了!” 胡人的金雕斥候隔著老远就声嘶力竭地大喊预警。 得知他们追击的这一路大乾军队非但没有逃遁,反而是杀回来了。 这让千骑长巴特非但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反而是兴奋起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们追了好几天,对方现在竟然自投罗网了! 千骑长巴特询问了一番斥候对方的兵马情况后,他信心更足。 对方就区区一两千人而已。 他虽然兵力只有千余人。 可他手底下的都是精锐。 他还是很有信心將对方全歼的。 “停止前进!” “休息,补充体力!” “今日一定要將这些乾狗全部杀掉!” 当巴特磨刀霍霍,准备和呼延腾率领的这些大乾军队决战的时候。 东边又有斥候兵飞驰而来。 “报!” “千骑长,东边有千余人的乾狗杀来!” 巴特听到这话后,脸上的表情凝固。 不对啊! 怎么东边又冒出这么多乾狗?? 巴特满头雾水。 待斥候兵衝到跟前,他將信將疑地问:“东边又有千余乾狗,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的確是有千余乾狗!” 面对东边又冒出来的大乾兵马,千骑长巴特脑子里都是问號。 这些多出来的敌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这一次真的如同前几日捕获的俘虏所说,有五万乾军杀过来? 他很快就摇了摇头,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五万大军,那可是一个庞大的数目。 从种种跡象表明,对方肯定是没有这么多的。 “报!” “我们后方出现大股乾狗!” “报,我们西边出现大股乾狗!” 当千骑长巴特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其他方向的斥候也都纷纷通报了敌情。 各个方向都有大乾的兵马,这让方才还兴奋不已的千骑长巴特顿时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很显然。 他们钻进了对方的埋伏圈。 对方现在从各个方向围上来,这是想全歼他们吶! “快走!” “离开这里!” 巴特身为千骑长,自然不是傻子。 从现在所了解的敌情看,大乾军队的数目远超他们。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现在得趁著对方还没完成对他们的合围,从缝隙中逃出去。 否则一旦被对方包围,那他们这千余人怕是都要葬身在这里。 巴特慌里慌张地带著自己兵马想要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同时他唤来了几名信使。 “你们立即骑快马向万骑长稟报!” “杀进阿尔草原的乾狗数目眾多,至少数千人,请万骑长派兵增援!” 呼延腾率领的兵马杀进阿尔草原,一路上横衝直撞,摧毁部落。 万骑长达瓦和千骑长巴特还以为是小股大乾兵马,一直没有当回事儿。 巴特在追击的时候,也没搞清楚对方真正的兵力数目。 现在各个方向都有至少千余大乾兵马杀来。 这让巴特意识到。 他们对於敌情的判断出现了重大失误。 必须將这一情况稟报上去。 千骑长巴特率领的骑兵刚跑出去了几里地,前边就出现了不少旗幡。 “大乾王朝辽西军!” “驍骑营!” “呼延!” 面对那一面面绣著大字的旗幡,巴特的表情很严肃。 对方来得太快了。 现在各个方向的大乾骑兵正在围拢。 现在已经容不得他们兜圈子浪费时间了。 他们要想不被包围,必须从一个方向杀出去。 “正面衝杀,衝出去!” 千骑长巴特毫不犹豫地下令正面衝击。 出现在巴特正面的是已经升任为辽西军驍骑营僕从军指挥的阿史那夫。 阿史那夫如今手底下有一千五百余名胡人僕从军。 他们杀入阿尔草原后,一直都是作战的先锋。 面对正面衝来的巴特所部,阿史那夫的嘴角勾起了冷笑。 现在呼延指挥使率领的大军正合围上来。 他没有必要在这里和对方硬碰硬。 “散开!” “百余人为一股!” “自由攻杀!” “缠住他们即可!” 阿史那夫一声令下。 他麾下的一千五百胡人僕从军当即以百人为一股,哗啦地散开了。 面对突然散开的胡人僕从军,巴特所部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原本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准备杀出一条血路。 可对方现在竟然散开,露出了一条通道。 这让他们有些错愕。 “快衝出去!” 巴特的脸上则是露出了喜色。 他还以为要血战一场呢。 对方不敢和他们正面衝杀,正合他意。 他当即率领千余名胡人骑兵,气势汹汹地往外冲。 百余人为一股的胡人僕从军则是让开了正面,从侧面开始攻击。 “咻!” “咻!” “咻!” 胡人僕从军同样弓马嫻熟。 他们猛地拉开紧绷的弓弦,一支支锋利的羽箭如同黑色闪电,精准地拋射向密集涌动、企图突围的巴特所部。 “噗噗!” “啊!” 面对聚集在一起的巴特所部,不断有胡人骑兵被箭矢射中,从马背上跌滚下来。 战场上人喧马嘶,一片混乱。 不少坠马的胡人很快就被后边躲闪不及的骑兵踩在马蹄下,惨死当场。 阿史那夫手底下的胡人僕从军不断策马奔射,將一名名巴特部胡人射杀。 可是现在为了避免被包围。 巴特部的胡人也不敢留下来回射。 他们一个个催马疾驰,欲要儘快地逃离这里。 他们完全沦为了活靶子,成为阿史那夫手底下胡人僕从军的猎物。 第417章 京观 阿史那夫率领的一千五百胡人僕从军不断策马奔射。 一支支羽箭呼啸著穿透巴特所部胡人的身躯,將他们掀落马下。 战场上一片喧囂,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些该死的走狗!” “他们不得好死!” 看到自己身后的骑兵不断被射杀,千骑长巴特双目通红。 袭击他们的並非大乾的正规军,而是为大乾效力的胡人。 这就让他格外生气。 “杀掉他们!” 巴特很清楚。 面对对方不断地袭扰射杀,他们就是活靶子。 他们必须將这些討厌的走狗击败,否则他们的伤亡会持续上升。 追隨在巴特身旁的號兵吹响了號角。 方才还策马突围的胡人骑兵纷纷放缓了马速。 他们也拉动弓弦,朝著那些袭击他们的胡人僕从军回射。 一时间羽箭乱飞,双方都不断有人被射杀落马。 看到巴特所部的胡人停下欲要驱赶他们,阿史那夫的脸上露出了嘲讽色。 “与他们缠斗!” “不要硬碰硬!” 阿史那夫发布了新的军令。 只见战场上令旗挥舞,號角声此起彼伏。 以百人为一股的胡人僕从军依然採取放风箏的战术。 他们始终与巴特所部的胡人保持距离,仅仅用弓箭进行袭扰。 双方实力差距不大。 阿史那夫手底下的胡人僕从军的战力还稍强一些。 他们袭击了不少部落,缴获了不少的皮甲,现在全穿身上了,防御力要强一些。 反观巴特统领的一千余胡人士卒,披甲者寥寥无几,几乎形同虚设。 双方在宽阔的草原上互相奔射追逐,鲜血染红了草地。 可是这样的纠缠並没有持续多久。 各个方向的大乾兵马陆续抵达,战场上的力量发生了很大变化。 “传令下去,进攻!” 呼延腾这位指挥使端坐在马匹上,看著追逐的双方,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一队队辽西驍骑营僕从军从各个方向猛扑了上去。 “不要恋战,分散撤离!” 看到大量的敌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巴特不得不再次带人逃跑。 可是他们已经落入到了呼延腾布置的天罗地网中。 他们现在想跑,已经晚了。 双方都是骑兵,想从骑兵的眼皮子底下逃走,难如登天。 “杀啊!” 驍骑营的將士们宛如下山的猛虎,杀进了巴特的部眾中。 吴老六这位驍骑营的悍將,手里的马刀划过,轻而易举就將一名胡人的身躯斩为两截。 那胡人的內臟顺著刀口滑落,撒了满地都是。 吴老六压根就没有回头去张望。 他的长刀与一名交错而过的胡人拼了一下,刀身传来的反震之力差一点將他掀落马下。 “呼!” 劲风响起。 吴老六下意识地脑袋闪避了一下,一柄长刀几乎是擦著他的头皮掠过。 “噗哧!” 这胡人一击不中,挥刀欲要再砍。 可一支箭矢穿透了他的脖颈,这胡人身躯晃了晃,从马背上跌落。 吴老六转头望去。 只见指挥使呼延腾看了他一眼后,再次抽箭搭弓。 “咻!” 又一支羽箭飞出去,將一名胡人射落马下。 战场上双方已经混战在了一起。 方才还疾驰的战马已经跑不起来了。 双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有人將马刀用力地送入对方的胸膛,自己马上就被呼啸而来的长刀砍翻。 刀剑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濒临死亡前的哀嚎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巴特率领的千余名骑兵宛如陷入了泥潭一般,面临著四面八方的攻击。 巴特这位烈焰部的千骑长,一向以勇武著称。 他一连斩杀了好几名扑向他的胡人僕从军。 正当他准备喘口气的时候,又一把长刀劈向了他。 “鏗!” 巴特下意识地抬刀格挡,挡住了这凶狠的一刀。 他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材娇俏的胡人女將正满脸凶狠地盯著自己。 方才偷袭的那一刀正是她砍来的。 看到这女胡人竟然为大乾效力,差一点伤了自己。 巴特怒不可遏,挥刀猛攻。 “死!” 面对巴特凶猛的攻击,慕容月却藉助自己灵活的身形不断与他缠斗。 “刺啦!” 趁著巴特不注意,长刀將巴特的手臂划破了一道血口子,鲜血横流。 “该死!” 巴特怒骂了一声。 他宛如被激怒的野兽一般,攻势更加凶猛。 他要將这个女人斩成数段,以泄心头之恨。 可是慕容月滑溜的就像是泥鰍一般。 巴特的每一次攻击都落空,慕容月反而趁机又让巴特的身上增添了几道血口子。 巴特知道。 对方打不过自己。 完全就是在拖延时间。 他也懒得和慕容月纠缠。 他双腿猛踢马腹,欲要逃离。 可慕容月就像是附骨之疽一般,死死地缠住他,让他难以脱身。 “噗哧!” 双方打了二十多个回合后,慕容月抓住机会,一刀捅进巴特的肋部。 巴特捂著冒血的伤口,满脸的难以置信。 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伤了。 可不等他反击,慕容月又是一刀上去,巴特躲闪不及滚落马下。 慕容月身形一闪,犹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利刃一闪即逝,精准无误地將那落马巴特的脑袋削落。 “慕容月,斩杀烈焰部千骑长一人!” 慕容月俯身捞起巴特的首级,高高举起。 周围交战的驍骑营將士和僕从军见状,无不欢呼雀跃,欢呼声如雷鸣般响彻云霄。 反观烈焰部的胡人则是士气低落,只能被动地抵抗驍骑营凶猛的攻杀。 当最后一名胡人被骑枪穿透身躯,惨叫著落马后。 烈焰部的千余胡人全部躺在了这一片战场上。 “吼!” “吼!” 浑身血污的驍骑营和僕从军胡人挥舞著兵刃,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这一仗歼灭掉了烈焰部千余人,大获全胜,这让他们的情绪高涨! “万胜!” “万胜!” 呼延腾这位指挥使亲自带兵衝锋,他一个人就射杀了好几名敌人。 此刻看所有的敌人都被斩杀,他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 这仗打得太痛快了。 “將首级全部割下来,筑京观!” 呼延腾望著遍地的尸体,下令將这些敌人的首级割下来堆在一起向自己的敌人示威。 呼延腾这位指挥使现在威望很高。 他的命令得到了很好地执行。 很快。 战场上出现了一座由首级构筑的京观。 隔著老远都能闻到一股腥臭之气,让人作呕。 呼延腾他们在清理战场的时候,俘虏了十多个坠马昏迷的敌人。 他並没有杀掉这几名敌人。 “回去告诉你们的万骑长达瓦!” 呼延腾对这几名瑟瑟发抖的胡人道:“我马上就要去进攻烈焰城!” “我攻陷烈焰城后,我將人畜不留!” “让他回来准备收尸!” 呼延腾说完后,下令给这十多名受伤的俘虏一些水、乾粮和战马,放他们走了。 这十多名俘虏目睹了这些大乾人战败士兵尸骸筑成的京观,此刻內心充满了恐惧。 他们一刻也不敢停留,忙骑马逃离了此处。 他们要去將此处发生的事情,告诉万骑长。 第418章 策略 云州草原。 烈焰部万骑长达瓦率领的军队与十多个小部落刚匯合。 双方在临时搭建的营地內,忙碌地宰杀著牛羊,篝火熊熊,肉香四溢,准备在饱餐一顿后,向云州发起进攻。 这十多个小部落原都是宇文部的附庸。 如今大乾的军队杀进云州草原,这让他们寢食难安。 烈焰部的到来,让他们有了靠山,让他们心里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他们再也不怕大乾军队的威胁了! 正当双方在商討进攻云州城,甚至攻入辽州境內劫掠的时候。 几名胡人哨骑簇拥著一名浑身血跡斑斑的胡人闯入了营地。 一名哨骑不经通稟就闯入了毡房內。 万骑长达瓦面色一沉,正欲要发作。 这哨骑就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万骑长!” “大事不好了!” “巴特千骑长所部全军覆没!” 此言一出,方才还欢快的毡房內顿时一片安静。 “混帐!” “你难道是马奶酒喝多了吗!” “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 巴特是万骑长达瓦手底下最勇猛的千骑长之一。 况且他手底下还有千余名能征善战的烈焰部骑兵。 现在这哨骑却说他全军覆没,简直岂有此理! 达瓦不相信,那十多名刚来归附达瓦的部落头人则是面露惊疑色。 別人不知道大乾军队的战力,他们可是知道的。 大乾军队在云州草原横衝直撞,有至少十个小部落被他们摧毁。 还有二十多个小部落如今已经归附了大乾的那个小侯爷。 正当达瓦要將这哨骑驱赶出去的时候。 这哨骑又开口了。 “万骑长,巴特千骑长手下的倖存者已经回来了,就在帐外。” 听到这话后。 达瓦当即让人將那逃回来的信使叫进了军帐,进行了一番询问。 这不问不知道,一问嚇一跳。 这逃回来的倖存者信誓旦旦地告诉达瓦,巴特率领的一千骑兵的確是全军覆没了。 “此事先不要声张!” “马上派人去打探消息!” 达瓦意识到,此事一旦传开,必定影响军心。 在没有確定此事真假的情况下,他还不想影响了士气。 达瓦一声令下,当即就有数十名哨骑向北疾驰而去。 一天后。 他们又陆续找到了好几个逃回来的倖存者。 这些倖存者都是被呼延腾故意放回来的。 只是他们在向达瓦稟报的路上,有受伤严重的半路就死了。 还有的则是体力不支,落在了后边。 隨著陆续有几个倖存者回来。 他们所说的和第一个抵达的倖存者所说相差无几 那就是巴特率领的一千余烈焰部骑兵,真的已经被大乾军队杀败,全军覆没。 “该死的乾狗,我要杀了他们!” 得知自己最器重的千骑长被杀。 万骑长达瓦怒不可遏,拔出长刀,当场將摆放食物的木桌都劈成了两半。 那十多名刚归附过来的部落头人,此刻也都面色格外的凝重。 他们没有想到烈焰部都在大乾的手底下吃了这么大的亏。 上千勇士被杀。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 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安。 很显然。 大乾军队的战力超过了他们的估计。 他们现在投靠烈焰部,与大乾为敌,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现在大乾军队不仅仅击败了巴特所部,还割下脑袋,筑了京观。 这些大乾军队还放话。 要血洗烈焰城。 这让万骑长达瓦也坐不住了。 烈焰城乃是他们烈焰部最核心的城池,他们的家眷,財货、牛羊大多在烈焰城。 夏季的时候,烈焰部的部眾则是分散出去,牧马放羊。 冬天的时候。 到时候会降下大雪。 他们的部眾都会重新聚集在储存著大量粮食、草料的烈焰城过冬。 一旦烈焰城被血洗。 这对他们烈焰部而言,將会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所以达瓦已经顾不得南下进攻云州城了。 他必须带兵马上返回,守住自己的老巢。 “传令下去!” “全军调头,先將这一路乾狗灭了!” 万骑长达瓦一声令下。 四五千已经抵达云州草原的胡人骑兵,又急匆匆地调头北上,回到了阿尔草原。 很快。 消息就传到了云州城。 此刻的云州城已经是风声鹤唳,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態。 曹风麾下的辽西军虎威营、陷阵营各部严阵以待,准备据城而守。 “报!” “胡人烈焰部已经向北而去!” 有信使一路狂奔到了云州城外。 信使的话还没说完,他坐下的马匹就口吐白沫倒地,將信使也给重重地摔了下来。 “快,救人!” 坐镇城头的陷阵营指挥使石墩当即带人急匆匆地上前,將已经昏迷的信使搀扶起来。 他们掐人中,又给信使灌了水后。 长途奔袭报信的信使这才缓过气来。 信使高兴地说:“烈焰...烈焰部退兵了,全军向北回阿尔草原去了......” 很快。 这个好消息就传到了前线统帅部曹风处。 “好,好哇!” “看来呼延腾他们得手了!” “否则烈焰部不可能这么快退兵!” 曹风的脸上满是兴奋色。 烈焰部纠集各部五六千人南下,曹风的心里不紧张那是假的。 他们驍骑营、突骑营的兵力不多,战力有限。 他们虽徵召了不少胡人僕从军。 在他们强大的时候,这些人会听话。 一旦战场形势逆转,这些僕从军说不定会倒戈。 所以一旦打起来,他们这边没有多少胜算。 曹风已经做好了准备。 若是呼延腾他们无法將烈焰部的骑兵吸引回去,他们只能依託云州城和烈焰部纠缠,確保后方辽西不失。 现在他虽还没呼延腾的战报。 可是从烈焰部的反应来看。 呼延腾他们应该是得手了。 至少对阿尔草原各部的已经產生了威胁,迫使烈焰部不得不退兵回防。 烈焰部退兵,意味著云州城的危机解除。 同时意味著他也有时间去整合刚打下来的云州草原各部。 “小侯爷!” “呼延指挥使他们只要在阿尔草原折腾两三个月。” “这到时候下了雪,烈焰部就更无法出兵南下了。” 幕僚陆一舟对曹风说:“这下好了,我们至少有数月的时间去整合云州草原各部。” 曹风也高兴地点了点头。 “对!” “必须將云州草原各部掌握在我们手里!”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等明年烈焰部再南下的时候,我们有了云州草原各部的支持,到时候就不至於像现在这般被动。” 曹风对陆一舟说:“马上给云州草原各部下最后通牒。” “若是他们再不来投,到时候我带兵杀过去,定让他们人畜不留!” “同时找几个信得过的小部落,將他们扶持起来,帮我们统治云州草原各部。” 陆一舟很赞同曹风的这个想法。 与其他们耗费力量去统治这些草原部落。 不如扶持几个部落起来,让他们帮忙统治。 通过扶持代理人,可以有效降低胡人部落的牴触情绪。 “再传话给呼延腾和王大树!” 曹风想了想后吩咐说:“烈焰部已经被调回去了,他们也要改变打法。” “要他们重点打击烈焰部等大部落!” “为了避免一刀切,树敌太多。” “至於那些小部落,则是要儘可能地拉拢到我们这边来。” “即使暂时无法拉拢,也应避免过度打压,以免引发他们的联合反抗。” “我们应採取分化策略,拉拢一部分,打击一部分,以瓦解敌人力量。” 曹风顿了顿道:“若是能极大地削弱烈焰部等大部落。” “纵使无法將他们彻底消灭,等我们退兵后,那些小部落若是见到有机可乘,说不定他们就会陷入內乱......” 第419章 黑水部落 云州草原。 黑水部落。 牛羊在草场上悠閒地吃著草,黑水部落的牧民们则是手持镰刀,在割著牧草。 那些胡人女子则是將收割的牧草捆绑起来,抱到了木板车上,准备拉回营地储存起来。 春夏之际,草原上绿意盎然,牛羊马匹等牲畜不缺草料。 可是一旦到了冬天,大雪落下来。 整个草原都会变成一片冰天雪地,处於封冻状態。 届时如果没有足够的草料餵食牲畜,牲畜就会饿死。 牲畜是这些胡人牧民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大量牲畜若因冻饿而死,他们的生活將难以为继。 因此他们要趁著冬天来临前,儘可能地多储存一些草料,確保牲畜能安然度过冬天。 几名黑水部落的牧民骑著马,正在距离部落十多里地外的地方游弋。 他们身上背著马弓,马鞍旁还掛著马刀。 他们是部落派出的巡哨,负责在外围巡逻游弋。 一旦有敌对部落或者马贼等敌人靠近,他们可以第一时间向部落预警。 正当这几名黑水部落的巡哨在进行例行巡逻的时候。 突然。 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队人马。 看到这一幕后,这几名黑水部落的巡哨当即摘下了背在身上的马弓,如临大敌。 很快。 他们就看清楚了对方的装束。 对方约有数百人,清一色的大乾辽西军的制式袍甲。 看到是辽西军后。 这几名黑水部落的巡哨彼此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不解。 曹风的辽西军到他们黑水部落来做什么? 他们不是才上供了牛羊吗? “你回去稟报头人,就说数百辽西军到了我们部落。” 领头的巡哨吩咐一声后,当即就有牧民巡哨调转马头,朝著部落的方向奔去。 另外的几名巡哨在稍稍迟疑后,则是策马迎上了辽西军。 他们黑水部落已经归顺了辽西军都督、辽西经略使曹风。 他们还上供了牛羊。 按理说辽西军应该不会找他们麻烦。 可为了稳妥起见。 他们还是在距离辽西军一箭之地外勒住了马匹,大声询问起来。 “我们黑水部落已经上供了牛羊,你们为何还要到我们部落来?” 领头的巡哨用他们自己胡人的语言大声喊话。 辽西军的將士们也都纷纷勒住了马匹,神態轻鬆。 在一中辽西军骑兵眾星拱月一般簇拥在中间的韩松感觉到双胯火辣辣的。 他身为一名文人,以前出门都是乘坐马车或者软轿。 他这刚学会骑马没有多久。 这草原上看似平坦。 可骑马赶路还是相当的顛簸,让他这个初学骑马者遭了不少罪。 可是韩松想到自己的身份,他紧咬牙关,强忍著胯间传来的阵阵剧痛。 他整理了一番自己的仪容。 这才缓缓开口。 “我乃云州经略府衙门主事韩松。” “此番奉我家曹经略使之命,特来拜会你们黑水部落。” 韩松的话说完后,几名胡人巡哨面露疑惑,彼此间交换著迷茫的眼神。 看到对方没有反应,韩松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快。 “我乃云州......” 正当韩松再次通稟自己的身份的时候,旁边一名胡人出身的辽西军骑兵开口提醒。 “韩主事!” “他们可能不懂朝廷官话。” 韩松闻言。 再看对面几名胡人巡哨的表情,这才恍然大悟。 一群没有开化的蛮夷! 竟然朝廷的官话都不会说! 也不知道小侯爷留他们何用! 韩松心中暗骂一声,脸上闪过一抹不屑与轻蔑。 他这才对那辽西军骑兵吩咐道:“你將我方才的话转述给他们。” “遵命。” 这胡人出身的辽西军骑兵如实转述了主事韩松的话。 几名胡人巡哨闻言,顿时脸上变得恭敬了许多。 得知这一队辽西军不是来找他们部落麻烦的。 他们是护卫这位韩大人到他们部落见头人的后,他们心里鬆了一口气。 “尊敬的韩大人!” “我们已经派人去稟报我们的乌托头人。” “这里距离部落还有一段路,还请跟我们走,去部落稍作歇息。” 曹风如今在云州草原威名远扬。 这威名是打出来的。 统治云州草原几十年的宇文部覆灭,小部落也被灭了好几个。 云州草原各部谈曹风色变。 好在黑水部已经归顺了这位曹经略使,已经算是自己人了。 “带路!” 云州经略府主事韩松当即让这几名胡人巡哨带路,去往黑水部落营地。 半路的时候。 他们就遇到了策马相迎的黑水部落头人乌托。 得知韩松是曹风派出的人后,这乌托满脸堆笑,格外地恭敬。 然而,在毕恭毕敬之余,部落头人乌托的眉宇间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隱忧。 这曹经略使可是一个狠人。 强大的宇文部说灭就灭了,还有好几个宇文部的铁桿附庸也被灭族。 他们黑水部落虽及时地俯首称臣,也进献了牛羊。 可是他们对这位曹经略使並不熟悉。 也不知道此人的性格到底如何。 万一他出尔反尔,要他们再上供牛羊,那他们就有的罪受了。 乌托將韩松一行人迎进了自己的部落內,吩咐人泡茶,又派人宰羊。 乌托显得很是热情,不敢怠慢这位曹风派来的官员。 “不知道韩大人此番到我们黑水部落有何贵干?” “可是还需要牛羊或者皮子?” 在头人乌托的毡房內。 乌托亲手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步履轻盈地送至韩松面前,眼神中带著几分忐忑与恭敬。 韩松看了一眼忐忑不安的乌托,对於他这恭敬的態度是很满意的。 他韩松在云州经略府只不过是一个主事而已。 在几个月前,他还是幽州一名落魄的穷酸书生。 可现在却被奉为上宾。 这让他相当的受用。 他很清楚。 乌托对自己如此热情恭敬。 並非他们惧怕自己。 而是他们惧怕自己身后的小侯爷。 看曾经桀驁不驯,凶狠无比的胡人变得服服帖帖,韩松对自家小侯爷又敬佩了几分。 方眼大乾,谁能让胡人如此恭敬? 韩松看了一眼乌托道:“此番我並非为了收取牛羊或者皮子而来。” 旁边的辽西军军士当即將此话翻译给了头人乌托。 乌托闻言,满脸诧异。 乌托的心里也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收取牛羊或者皮子,一切都好说。 他们部落本就孱弱,牛羊马匹数量並不多。 若是隔三岔五上供一些给云州经略府,那他们部落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那不知韩大人此番是为何而来?” 乌托的神情变得鬆缓了一些。 “需要我做什么,儘管开口吩咐,我定当全力以赴。” 韩松笑了笑:“我这里倒是先要恭喜乌托头人了。” “你们黑水部落率先归顺我家小侯爷,又主动送了几百头羊和一些皮子、蜂蜜到云州城。” “我家小侯爷决定让你们黑水部落,管云州东部这一片草原。” 辽西军军士当即將这些话翻译给了乌托。 乌托听了后,满头雾水。 让他们黑水部落管云州东部这一片草原? 他们黑水部落只有区区三百勇士,人口不过千余人而已。 这不是开玩笑嘛。 第420章 代理人 乌託身为黑水部落的头人,对於自身部落的实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这云州草原东部生活著大大小小数十个部落。 在草原边缘地带的那些起伏的河谷山林中,亦有一些野生部落。 他们黑水部落的实力並不强。 以前有宇文部这等金帐汗国的强大部落为依靠,这才能守住自己的这一片草场。 一旦没有强力的后盾,周围的部落就会將他们给吞併。 现在曹风这位经略使却让他们这个小部落管云州东部这一片草原。 他倒是想为这位曹经略使效力,奈何实力不济。 草原上都是以实力为尊。 没有足够的实力,那些实力强大的部落是不会搭理他这个小部落头人的。 “韩大人!” “我们黑水部落只有三百余勇士,实力实在是微弱。” 乌托訕笑了一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东部草原生活著大小数十个部落,东边的河谷山沟里也有不少部落。” “他们比我们黑水部落都要强大......” 韩松看了一眼乌托,笑了笑。 小侯爷之所以准备扶持黑水部落上来成为他在云州东部草原的代理人。 就是看中了他们部落实力弱小的缘故。 黑水部落实力弱,扶持他们上来,他们才会听话。 毕竟没有了自家小侯爷的支持,他们屁都不是。 可若是换一个实力较强的部落,那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总而言之。 选择黑水部落,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韩松对乌托道:“我知道他们比你们黑水部落的实力要强大许多。” “可有我家曹经略使支持你们黑水部落,到时候谁敢不听你们的號令?” 曹风是辽西军都督,辽西、云州经略使,手底下有上万精兵。 有了曹风的支持,意味著黑水部落將会得到一个强援。 纵使云州草原东部的各个部落不服他们黑水部落。 可看在曹风这位经略使的面子上,也要听他们黑水部落的號令。 乌托的心里顿时激动了起来。 他们黑水部落以前就是一个任人揉捏的小部落而已。 谁都能在他们的身上踩上几脚。 他们在云州草原各部的夹缝中求生,可谓是受尽磨难。 若是得到曹经略使的支持,成为掌管东部草原的头人。 那他们黑水部落的声势將会大涨,成为谁也不敢得罪的人。 想到以前欺负他们的人匍匐在他们脚下的恭顺模样,乌托就对此充满了憧憬。 可他作为部落头人,自然也不傻。 曹经略使放著那么多的大部落不用,扶持他们这个孱弱的小部落。 肯定是有用意的。 乌托看向了主事韩松,小心翼翼地询问:“不知道曹经略使需要我们黑水部落具体做些什么?” 韩松也没拐弯抹角。 他对乌托说:“我家小侯爷事务繁忙,这云州东部草原各部以后进献的牛羊马匹、草料、蜂蜜、皮子等物,均有你们黑水部落代为收取。” “当然了!” “也不让你们白干!” “凡是进献的这些东西,我家经略使会拿出一成,作为你们黑水部落的赏赐。” 听到这话,乌托的脸上笑意更盛。 要他们按时去收取牛羊马匹草料等物,这可太简单了。 他暗自思量,只要打著曹经略使的旗號,那些部落定会毕恭毕敬,將所需之物悉数奉上。 说不定为了巴结自己,还会顺手多给黑水部落一些呢。 他们黑水部落將会成为云州东部草原最显赫的存在。 有了曹经略使的支持,那他们黑水部落几乎可以横著走了! 韩松看著高兴的乌托。 他继续道:“除了替我家经略使向各部收取东西外。” “一旦爆发战事,你们黑水部落也要负责徵召各部勇士,追隨我家经略使征战。” 乌托当即道:“那是自然!” “若是曹经略使有號令,我们將马上召集勇士去听令!” “这以后云州草原东部发生的大小事儿,我们都会派人向曹经略使稟报。” 韩松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乌托,他笑著点了点头。 这乌托看来还是很上道的。 他们扶持黑水部落起来,就是想要在云州草原东部扶持一个代理人上来。 他们大乾与胡人各部以前打仗,那是有仇怨的。 这一次大乾的军队杀进云州草原,靠著强势和屠戮,让各部表面上臣服。 可这种臣服只是短暂性的。 他们心里肯定还是不服气的。 一旦外部局势发生了改变,或者云州境內的双方力量发生了改变。 这些臣服的部落恐怕马上就会翻脸。 曹风想要的是彻底掌控草原各部,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可自己手里的兵马有限。 草原这么大。 自己不可能分兵驻守各处。 可不分兵镇守各处,那就无法对各部形成一个强大的震慑。 所以曹风要扶持忠於自己的胡人部落上来。 让他们替自己看管草原各部。 不仅仅帮自己按时收取牛羊草料等上供,还要负责实际掌控这些部落。 一旦这些部落有贰心,他们还要负责徵召勇士去征討。 扶持一些听话的爪牙上来,有些脏活儿累活儿就可以交给他们去做。 曹风就可以將自己麾下的兵马集中起来,放在云州城等战略要地,保持威慑作用。 在这些扶持的胡人部落无法掌控下边各部的时候。 他手里真正的精锐才会出动。 到时候他不用自己出面去收取牛羊马匹等物资。 自然有人帮忙去负责收取。 得罪人的差事,则由那些被扶持起来的胡人部落去承担。 这就进一步降低胡人部落对他曹风个人的牴触情绪。 当然。 曹风还有一个自己的打算。 他现在是大乾的辽西军都督、辽西经略使和云州经略使。 即便他征服了胡人各部,收復了云州等地,这些成就最终都將归於朝廷。 朝廷顶多给他一些赏赐,给一些虚名而已。 一旦和朝廷翻脸,皇帝將他革职,那意味著他將变得一无所有。 这不是他想要的。 现在他暗中扶持胡人部落帮自己管著草原,以达到实际掌控草原的目的。 到时候这些胡人部落將为自己所用,成为自己手里的势力。 云州经略府衙门主事韩松此次来的目的,就是与乌托谈支持他们上位的问题。 “你们黑水部落实力太弱了。” 各项细节敲定后,韩松对乌托道:“过几日,我会派人送一批甲冑、器械等物资给你们黑水部落。” “你们拿到这一批甲冑器械后,战力必定会大增!” “东边有几股小部落冥顽不灵,迟迟不肯归降,届时你领兵前去,將他们一举荡平,也好藉此树立威信!” 乌托心中明了,此乃曹经略使有意试探他们的態度。 乌托拍著胸脯,信心满满地道:“若得精良甲冑器械,我黑水部落三百勇士必当全力以赴,誓不让曹经略使大人失望!” “那好!” “我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第421章 轻敌吃亏 阿尔草原。 烈焰城。 城北六十多里的一处牧场上,数百名胡人正在挥舞著长刀互砍。 “吼!” “杀呀!” “鏗!” 长刀和长刀碰撞,迸溅出一连串的火星子。 有策马游走的胡人拉动弓弦,羽箭呼啸著穿透另一名胡人的胸膛。 中箭的胡人重重地摔滚在地,鲜血汩汩而流。 这数百名胡人装束並不一样。 约有两百余名胡人衣著杂乱,兵器简陋。 另外的五百余名胡人则是甲冑精良,兵刃锋利。 双方在牧场上混战廝杀,刀刀入肉,血肉横飞。 这一场混战並没有持续多久。 约莫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名牧民装束的胡人被几把长刀砍落马下,战事正式结束。 “救治伤员!” “清理战场!” 贏了这一场廝杀的辽西胡人僕从军一名指挥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污,气喘吁吁地下令善后。 胡人僕从军嫻熟地在战场上清理著尸体,將不少受伤没死的胡人一一补刀杀掉。 当他们离开这一处牧场的时候。 牧场的那些毡房、草料已经燃烧起了熊熊的大火,滚滚浓烟直衝天际。 在燃烧的大火旁,堆积如山的是被杀掉的牲畜和阵亡的胡人牧民。 翌日。 这数百名胡人僕从军返回到了烈焰城外。 他们將一颗颗凝固成暗红色胡人首级扔到了那宛如小山一般的京观周围,惊得禿鷲扑腾乱飞。 这一处烈焰城外的京观至少有三千多首级了,全部都是没有来得及撤进城內的烈焰部胡人的。 烈焰部作为阿尔草原最强大的部落之一,他们的头人更是金帐汗国的万骑长。 一般是没有人胆敢招惹他们的。 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 辽西军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率领的骑兵长驱直入。 他们一口气杀到了烈焰部的核心区域烈焰城周边。 那些在周围牧马放羊的胡人遭了殃。 面对这些心狠手辣的驍骑营將士和胡人僕从军,一个又一个营地被摧毁,烈焰部的部眾遭遇了重大损失。 看到城外又有无数的首级被扔到了那宛如小山一般的京观旁。 留守烈焰城的一名金帐汗国千骑长神情格外凝重。 “再派人去求援!” 这千骑长吩咐道:“若是让这些乾狗继续杀下去,我们在城外的部眾都要被杀光了! “是!”” 天黑的时候。 又有数十名烈焰部的骑兵冒死往外冲,去寻求援军。 包围烈焰城的辽西军骑兵仅仅进行象徵性的阻拦后,任由他们出去求援了。 呼延腾率部在烈焰城周围大杀四方,目的就是吸引烈焰部的主力回援。 好在金帐汗国万骑长达瓦在千骑长巴特阵亡的时候。 他心中猛然一凛,已然明白,是他们太过轻敌了。 所以他已经率领数千骑兵,星夜兼程往回赶了。 一日。 深夜。 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正搂著两个抢来的胡人女子在睡觉。 突然外面响起了喊杀声。 “怎么回事?” 呼延腾粗暴地掀开了压住自己手臂的胡人女子,迅速地站起身。 他抓起长刀,衝到了毡房外。 只见营地之外,喊杀之声震耳欲聋,无数火把如繁星点点,胡人兵马如潮水般向他们营地汹涌而来。 营地內人喧马嘶,一片混乱的景象。 看到这一幕,呼延腾这位指挥使面色阴沉。 竟然被偷袭了! 外围警戒的兵马乾什么吃的! 那些斥候游骑为何没有预警?? 呼延腾此刻心中怒火中烧,几乎要破口大骂! 二十多名亲卫已经提著长刀,紧张兮兮地护在了呼延腾的身旁,保护呼延腾这位指挥使。 僕从军指挥阿史那夫策马冲了过来。 “呼延指挥使!” 阿史那夫大声对呼延腾道:“烈焰部的兵马杀回来了!” “我们在外围的游骑斥候估计都被他们干掉了!” “现在哈日查盖带著人正在阻挡烈焰部的攻击,估计他们撑不了多久!” 今夜是僕从军指挥哈日查盖负责警戒。 所以当烈焰部的骑兵突然发起进攻的时候。 这位僕从军指挥还是马上带人迎了上去,为营地熟睡的眾人爭取时间。 “传令下去,不要恋战,向西跑!” “遵令!” 呼延腾也没有时间去追究为何斥候游骑没有预警的事儿了。 现在敌人的骑兵已经杀到了眼皮子底下。 他不知道回援的烈焰部骑兵有多少,他不敢恋战。 黑咕隆咚的。 短时间內压根无法將兵马集结起来。 所以呼延腾当机立断,下令骑兵不用集结,直接向西跑。 “快,向西撤!” 驍骑营的数百名將士平日里经过了严格的操练,反应很快。 当外边喊杀声响起的时候,他们就迅速地穿戴整齐,在帐篷前集结。 他们护著呼延腾,衝出了火光冲天的营地,向西而去。 那些胡人僕从军这些日子连战连捷,滋生了不少轻敌骄傲的情绪。 他们也没想到烈焰部的援军会来得如此之快。 不少巡逻警戒的胡人僕从军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被箭矢射杀。 营地中的胡人僕从军猝然遭遇袭击,不少人在混乱中被冲乱了。 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到处都是火光和呼喊,一片混乱。 好在传令兵在四处呼喊。 听到呼喊后,这些胡人僕从军也顾得不集结,骑著马就往西跑。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天色渐渐大亮之时。 金帐汗国万骑长达瓦率领的烈焰部骑兵占领了呼延腾他们的营地。 营地內,烧毁的帐篷毡房如同破败的废墟,遍地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其中大部分是胡人僕从军的遗骸,惨不忍睹。 这一次金帐汗国万骑长达瓦率领兵马大半夜突袭,打了呼延腾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呼延腾他们倒是跑掉了。 可是至少有两千胡人僕从军在混乱中被杀,被俘虏,损失不小。 “將他们全部杀掉!” 面对那些被俘虏的胡人僕从军,万骑长达瓦没有丝毫的怜悯。 这些人都是草原各部的人。 可他们不为金帐汗国效力,却甘愿充当辽西军的走狗。 这在达瓦看来,这些人都该死。 况且烈焰城外呼延腾筑起了一人头京观,更是让达瓦怒不可遏。 他要杀了这些俘虏的敌人,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万骑长达瓦一声令下。 被俘虏的千余名胡人僕从军人头滚滚,在悽厉的惨叫声中,他们很快就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这一次呼延腾杀进阿尔草原,摧毁了不少小部落,杀掉了大量牲畜。 靠近阿尔山的这些部落都是他们烈焰部的附庸,烈焰部这一次损失不小。 所以杀掉这些俘虏后,达瓦尤不解气。 “立即追击!” “我要將这些乾狗全部杀光!” 达瓦他们在经过了短暂休整,补充了乾粮和草料后,又马不停蹄地向西展开了追击。 达瓦发誓,一定要將这一股窜入他们阿尔草原的大乾军队彻底歼灭掉! 第422章 主动担责 数日后。 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带著四千余眾骑兵抵达了一条小溪。 呼延腾勒住了马匹,朝著周围观察了一阵后,这才缓缓开口。 “今日就在这里安营扎寨!” “遵命!” 连日奔波的驍骑营和胡人僕从军早已经疲惫不堪。 他们纷纷翻身下马,准备在这里好好歇息一晚。 几天前他们在烈焰城外遭遇了金帐汗国万骑长达瓦的率军突袭。 他们布置在外围的游骑巡哨没有及时地预警,导致他们吃了大亏。 这一仗至少折损了两千多人,还有不少人在混乱中跑散了。 金帐汗国万骑长达瓦就像是附骨之疽一般,死死地咬在呼延腾他们身后。 呼延腾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暂时地摆脱了追兵,贏得了片刻喘息之机。 疲惫不堪的眾人安顿下来后。 吃了大亏的呼延腾当即召集了眾將开会,商討整顿军队的问题。 他们这一支军队经过不断地转战廝杀,原辽西军驍骑营的將士已经不足五百人。 另外的几千人都是他们从云州草原抽调的各部丁壮。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及从阿尔草原那些被消灭的部落救出来的奴僕等组成。 总而言之。 他们这一支军队除了几百人的驍骑营將士算是正规军外。 大多数的骑兵都是拼凑起来的。 打顺风仗的时候嗷嗷叫。 一旦遇到败仗,溃散得比谁都快。 特別是这一次在烈焰城吃了大亏,折损了两千多人后。 这几日一直在奔逃,陆续又有不少人当了逃兵。 呼延腾这位指挥使的威望也受到重挫。 如今,这支军队正面临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土崩瓦解,原地解散。 他们一路奔逃,粮草乾粮帐篷等丟了一个乾净。 现在呼延腾就连召集將领们开会,连个遮风挡雨的帐篷都没有。 吴老六、慕容月、耿安、阿史那夫等將领皆是面容憔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与无力。 呼延腾扫了一眼眾人,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 “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谁欠你们银子了?” 吴老六等人都没吭声。 吃了败仗,他们的心情都很低落。 “都抬起头来!” 看眾人没有反应,呼延腾突然声音变得冷厉了起来。 眾人这才抬起头,看向了面容冷酷的呼延腾。 “吃了一次败仗而已,天又没有塌下来!” “你们身为我驍骑营的统兵將领,如此无精打采,將士们看了会怎么想?” “你们都垂头丧气的,还怎么带兵打仗!” 面对呼延腾的怒斥,眾人也都强打起了精神。 “这一次我们在烈焰城下吃了大亏,我承认是我轻敌大意了!” 呼延腾毫不掩饰自己的问题。 “自从我们杀进云州草原后,再到阿尔草原,我们一直在打胜仗,所向披靡!” 呼延腾面向眾人道:“我呼延腾还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不断地打胜仗,让我都有些飘飘然,变得麻痹大意!” “我明知道我们孤军深入,理应派出更多可靠的巡哨斥候。” “可是我却仅仅派出了那些缺乏经验,缺乏训练的僕从军充任巡哨斥候!” “就连夜里当值警戒的也都是胡人僕从军!” “所以这一次我们遭遇烈焰部的突袭吃了亏,我们败得不冤!” 呼延腾主动揭开自己的问题,这让眾人有些错愕的同时。 也对呼延腾这位指挥使高看了几眼。 別人对於自己的错误都是百般遮掩,他倒好,自己將这责任担起了。 事实上不仅仅呼延腾轻敌大意。 吴老六、慕容月、耿安等人同样有些飘飘然。 持续的胜利让他们觉得敌人不堪一击。 这一次烈焰部的骑兵杀回来,让他们意识到,敌人还是很强大的。 这几日耗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暂时摆脱了追兵。 他们这一支队伍差一点就被对方击溃了。 “小侯爷曾经说过!” “胜败乃士兵家常事!” “只要人还活著,那就有机会还能贏回来!” 呼延腾对眾人道:“咱们的確是折损了一些兵马!” “可现在还有三四千人,我们还有打回来的机会!” “你们是领兵的將领,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做好表率!” “你们都给我振作起来!” “若是你们这些领兵的都毫无信心,那我们这一支兵马迟早要溃散的!” “到时候我们有何顏面去见小侯爷??” 呼延腾的一番话,让眾人也恢復了一些信心。 他们这一次並不是一败涂地。 他们的確是损失了一些兵马,可並非完全溃败。 他们还有一战之力的。 “我们这一次轻敌大意,吃了亏!” “我们自责埋怨都没有任何的用处!” 呼延腾对眾人说:“这一次战败的责任,我一力承担!” “等回到云州城后,我自会向小侯爷请罪!” “但是现在,我依然是驍骑营指挥使,你们得听我號令行事!” 呼延腾一个人將战败的责任承担下来,让眾人也觉得不好意思。 实际上这一次战败,他们也有责任。 他们同样轻敌麻痹了。 “这么多將士还跟著我们,我们就必须带著他们打胜仗,带著他们活著回去!” 呼延腾道:“当务之急是解决当前我们面临的困局!” “我们只是短暂地摆脱了追兵,这烈焰部很快就会再次追上来!” “我们如今缺少草料、缺少粮食、兵器箭矢也损失很大!” “若是继续被他们撵著跑,不被追上杀死,也会累死饿死!” “所以我们得改变我们的打法!” 此言一出,眾人都看向了呼延腾。 吴老六问:“指挥使想怎么打?” 呼延腾看了一眼眾人说:“小侯爷所讲的声东击西,你们难道忘记了吗?” “这几日我们一直都在向西跑,烈焰部也一直在向西追击!” “若是我们继续向西跑,迟早会被他们追上的!” “我们现在若是突然向东,杀回烈焰城,他们绝对想不到!” “只要杀回烈焰城,马匹、草料和粮食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还能顺势摆脱追兵!” “向东?” “这往东跑,岂不是自投罗网?” “是啊!” “他们正从东边追来,我们掉头向东,会撞上他们的。” “......” 面对呼延腾提出的这个办法,眾人都摇头,觉得这个法子不好。 “我们可以派出小股兵马虚张声势继续向西逃,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呼延腾对眾人说:“我们的大队人马藏起来!” “等他们的追兵过去了,我们就掉头杀回烈焰城去!” “藏起来?” “这草原上无遮无拦,往哪儿藏?” “是啊!” “烈焰部的斥候游骑又不是瞎子,这么几千人怎么藏?” 面对眾人提出的质疑。 呼延腾继续说道:“你们看周围,这些荒草高的已经齐腰深了!” “我看完全是可以藏住人的!” “只是需要冒险而已。” “我们只要解决掉他们的斥候巡哨,不让他们走到跟前,他们是发现不了我们的......” 阿尔草原太广袤了。 纵使草原上部落眾多,牲畜眾多。 可是很多地方还是杳无人烟的荒野之地,荒草疯长,野兽成群。 只要离开了部落,往往走上几天,都碰不到一个人影。 若是遇到不熟悉地形的,恐怕会在草原上迷路。 第423章 千里援军 明月高悬,繁星点点。 荒草起伏隨风起伏的草原上,马蹄声如雷轰鸣。 辽西军驍骑营將领吴老六率领的千余名胡人僕从军从草原上掠过。 在他们的身后,大批金帐汗国烈焰部的骑兵正在大呼小叫地策马狂追。 “別让他们跑了!” “快追啊!” 浩浩荡荡的骑兵从草地上踩踏而过,草地顿时变得一片狼藉。 “咻!” “咻咻咻!” 负责断后的驍骑营骑僕从军张弓搭箭,一支支羽箭朝著追兵拋射而去。 “噗噗!” “啊!” 不断有烈焰部的骑兵重重地摔落马下,消失在了黑暗中。 “放箭!” “射死他们!” 烈焰部的骑兵不少弓马嫻熟的骑兵也在顛簸的马背上拉动弓弦,向前方奔逃的胡人僕从军放箭。 在悽厉的惨叫声中,时不时有胡人僕从军的骑兵被身后飞来的箭矢掀翻落马。 在黑夜中,双方在追逐廝杀。 惊得草原上的野兽都疯狂地朝著远处逃窜。 在一大片荒草丛中。 呼延腾率领的驍骑营和僕从军的军士们藉助夜色和荒草的掩护。 他们一边安抚伏倒在草丛里的战马,一边神情紧张地盯著不远处的胡人。 吴老六率领的千余名胡人僕从军故意吸引烈焰部骑兵的注意力。 他们正在將烈焰部骑兵向西引。 烈焰部的骑兵並不知道。 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呼延腾率领的辽西军骑兵和僕从军就藏匿在草丛里。 呼延腾之所剑走偏锋,藏匿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最主要的原因烈焰部死咬著他们不放,他们又打不过。 若是继续这么打下去,不被累死饿死,也会被追兵追上杀死。 所以呼延腾从军中腾挪了一批战马给吴老六等人,让他们负责吸引敌人。 自己等人则是藏匿了起来,准备等烈焰部骑兵被吸引走了,他们掉头向东去。 唯有如此,才能摆脱追兵。 只要他们杀回烈焰城,也能够获得草料粮食等补充。 一名又一名烈焰部的骑兵从他们藏身的不远处疾驰而过,向西追击而去。 距离他们最近的烈焰部骑兵仅仅只有数十步距离。 好在天黑,周围又是齐腰深的荒草,为他们提供了绝佳掩护,这才避免他们被发现。 可即使如此。 藏匿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还是让呼延腾等人神经紧绷,紧张到了极点。 一旦烈焰部的骑兵发现了他们。 那等待他们的將会是死亡。 要知道他们现在又累又饿,连日的奔逃疲惫不堪。 他们的战力已经大打折扣。 反观烈焰部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作战,拥有极大的主场优势。 特別是这些烈焰部骑兵可不是寻常的牧民丁壮。 达瓦作为金帐汗国的万骑长,手底下至少有一两千精锐骑兵。 这些精锐骑兵完全是脱產骑兵,无论是装备还是战力,都远超牧民骑兵。 呼延腾他们在烈焰城吃了亏,兵马溃散损失了不少。 如今他们士气低落,他不敢和烈焰部的骑兵正面交战。 搞不好他们就会被击溃。 一队又一队的烈焰部骑兵向西追击而去。 直到一个时辰后。 最后一队烈焰部的骑兵离开,方才还喧囂无比的草原突然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指挥使!” “烈焰部的骑兵都被引到西边去了!” 耿安看了一眼周围安静的草原,压低声音开口。 呼延腾看烈焰部的骑兵的確都朝著西边追去,周围没有敌人了。 他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暗道侥倖。 方才距离他们最近的烈焰部追兵仅仅几十步距离。 差一点就被发现。 到时候搞不好又是一场血战。 好在吴老六等人成功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 敌人完全没有想到。 呼延腾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胆敢就藏匿他们眼皮子底下。 现在烈焰部等人都向西追击吴老六等人去了。 呼延腾他们成功地摆脱了烈焰部骑兵的追剿。 “上马!” “去烈焰城!” 呼延腾派出了几队斥候兵到周围查探一番,確定连烈焰部的斥候都向西去了后。 他这才下令手底下的骑兵上马,掉头向东。 相对於向前而言。 他们这一次不少人是两人共骑一匹马。 为了避免让吴老六等人被追上,呼延腾抽调了不少战马给他们。 给他们每人配备了两匹马。 这就导致呼延腾他们余下的人,不少人得共骑一匹马。 若是放在平日里,这么做会让战马不堪重负,对战马损耗很大。 可现在呼延腾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些战马损耗就损耗吧。 只要重新杀回烈焰城,他们就能再抢一批战马,將这些损耗严重的马匹换掉。 呼延腾他们在夜幕的掩护下,掉头向东而去。 十多名驍骑营白虎兵亲自带了十几支胡人斥候队走在队伍的最前边。 他们身穿著从烈焰部死去骑兵身上扒拉的衣裳,以假乱真,偽装成为烈焰部的斥候。 他们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支烈焰部的斥候骑兵。 他们的装束和对方一模一样,这就让对方放鬆了警惕。 况且现在大队人马都向西追击了。 这些游弋的烈焰部斥候压根就没想到。 已经向西逃的敌人会骗过他们的大队人马,突然杀一个回马枪。 烈焰部斥候骑兵上前欲要打招呼交换情报。 可当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难以逃脱了。 驍骑营白虎兵那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那些被挑选为斥候的胡人同样驍勇。 他们就是靠著这种偽装,骗过了不少烈焰部斥候骑兵,將他们杀死。 当白虎兵雷震带著一队胡人斥候刚绞杀了几名烈焰部斥候的时候。 突然。 远处的草坡上出现了数十名身穿大乾制式袍甲的斥候轻骑。 这些大乾斥候轻骑看了一眼白虎兵雷震等人,当即围杀了上去。 看到这些策马疾驰而来的大乾斥候轻骑,雷震满脸错愕。 他看清楚了对方的装束后,高兴地大呼小叫了起来。 可是很快他就面色狂变。 因为他发现对方张弓搭箭,准备射杀他们了。 “他娘的!” 雷震忙带著人朝著远处奔逃。 “嗖嗖嗖!” 嗖嗖的箭矢不断朝著他们攒射。 好在他们跑得快,箭矢大多落在了他们身后。 “別放箭,別放箭!” “我们不是敌人!” “老子是驍骑营丙队的雷震!” 雷震边跑边大声向那些围杀他们的驍骑营骑兵喊话。 可是雷震他们为了迷惑敌人,现在完全是敌人的装束打扮。 除了雷震外,手底下的也都是胡人骑兵。 喊了半天,对方压根就不信。 雷震情急之下。 只好將套在自己身上的皮袍子解下扔掉,露出了里面大乾驍骑营的军衣。 “自己人,自己人!” “別放箭!” 雷震喊了半天,追杀他们的驍骑营將士这才停止了放箭。 看对方没有放箭了,雷震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这才放慢了马速。 经过了一番交涉,双方这才確认了彼此的身份。 “兄弟,你们怎么也来阿尔草原了?” 看到这些驍骑营將士后,白虎兵雷震宛如见到亲人一般,高兴不已。 “我们是奉小侯爷之命,来增援呼延指挥使的。” “可是我们听说你们在烈焰城外遭遇了惨败,被击溃了,现在还有小股向西逃了。” “所以我们就向西来找你们了。” 雷震一听,当即骂道:“放他娘的狗屁,谁说老子们被击溃了!” “我们只是在烈焰城下吃了一个小亏而已!” “我们的大队人马现在完好无损,正准备杀回烈焰城,为死去的弟兄报仇呢!” 第424章 整顿兵马 呼延腾率领的驍骑营一部与王大树率领的一千五百驍骑营在烈焰城以东成功会合。 双方的將士宛如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 他们拥抱在一起,大声欢呼。 不少人喜极而泣。 “呼延指挥使,你们可让我们找得好辛苦啊!” “我还以为你们被烈焰部的人已经歼灭了呢!” 王大树大步流星地走向呼延腾,两人紧紧相拥,王大树的脸上洋溢著难以言喻的喜悦。 “现在看到你们完好无损,我这心里悬著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王大树奉曹风的军令,率领一千五百驍骑营將士驰援呼延腾。 他们横穿云州草原,进入阿尔草原。 他们深入敌人腹地寻找呼延腾等人,也是冒著极大风险的。 草原广袤。 各部落距离又很远。 王大树他们虽抓了嚮导带路,可是呼延腾等人不断转战。 王大树他们追了一路都没追上。 当得知呼延腾他们在烈焰城下惨败,只有小股逃脱的时候。 王大树等人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现在看到呼延腾等人还活著,王大树他们高兴不已,总算是能回去给小侯爷交差了。 “想杀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呼延腾他们在草原转战了这么久,鬍子拉碴的,浑身血污,浑身散发著一股子酸臭味道。 现在看到一千五百驍骑营將士,呼延腾这位指挥使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们在烈焰城外吃了大亏。 这一次是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让吴老六將烈焰部追兵引开。 他们这一次杀回来。 就是想突袭烈焰城,杀他一个回马枪,为死去的將士报仇的同时,抢夺补给。 如今多了王大树的一千五百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驍骑营將士,那他们更是增添了几分胜算。 事实上隨著烈焰城外的一场败仗,他们这一支队伍面临著土崩瓦解的风险。 长期转战,本就辛苦。 在危机四伏的敌境衝杀,搞不好就脑袋落地了。 隨著战败,更是加剧了一些胡人僕从军的厌战牴触情绪。 甚至有胡人想脱离呼延腾的掌控,带著人出走。 这些天陆续都有逃兵出现。 呼延腾靠著铁血手腕杀了一百多欲要分裂队伍的逃兵,同时又许以重赏的承诺。 他这才堪堪稳住了队伍溃散。 可若是再不打一个胜仗,获得补给凝聚军心的话,那他们这一支兵马就要溃散掉。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一千五百驍骑营的加入。 这不仅仅增强了他们的战力。 更是能震慑那些胡人僕从军,避免出现队伍溃散的风险。 现在两支兵马匯合,让呼延腾这位指挥使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我们军中现在情况很复杂。” “我现在需要先整顿兵马!” “而后我们直接去打烈焰城,將烈焰部的老巢给抄了!” 呼延腾和王大树经过了一番寒暄后,也通报了现在队伍的复杂情况。 “临走前小侯爷就说了。” “让我找到你们后,听你的號令行事。” “若是找不到你们,我就单独负责袭扰胡人。” “现在既然已经合兵一处,我自当听你號令。” 王大树对呼延腾说:“现在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多谢王兄弟支持。” 王大树笑著道:“你是指挥使,我不听你的,难不成要听別人的不成?” 看到王大树这么表態,呼延腾很高兴。 两人在商议了一番后。 他们当即將队伍集结了起来。 现在呼延腾手底下的驍骑营將士还剩下四五百人,胡人僕从军还有差不多两千七百余人。 另外还有吴老六率领的一千余胡人僕从军作为诱饵向西去了。 现在三千余將士得到了从王大树等人那边分到的食物,饱餐了一顿,士气恢復了不少。 他们围成了一个大圈,等待著指挥使呼延腾的训话。 “这些日子诸位跟著我连日奔波转战,可谓是九死一生!” “现在我们与王监军使合兵一处,我们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呼延腾大声道:“这一次回去后,我定稟报小侯爷,给予诸位重赏!” 得知回去后可以拿到重赏赐,不少人都欢呼地大喊起来。 呼延腾压了压手,让眾人安静。 “这些天与敌人廝杀作战,咱们大多数的將士们都很英勇!” “可是还有一些人,却不听號令,甚至畏战溃逃!” “乾粮不足的时候,甚至公然带人抢夺其他人的乾粮!” 呼延腾这么一说,胡人僕从军的队伍中出现了一些躁动。 “先前一直在行军打仗,我仅仅是进行了一番训斥!” “可是有些人不知悔改,变本加厉!” “士可忍孰不可忍!” “今日我要整顿兵马,惩治这些害群之马!” 这话让几名胡人僕从军的头目彼此对视一眼,均满脸错愕。 他们也没想到呼延腾会秋后算帐。 实际上呼延腾早就对他们的种种行为不满了。 可是这一支队伍中,真正的驍骑营將士就几百人。 他们的力量无法压住数量眾多的胡人僕从军。 为了確保胡人僕从军听从號令。 特別是在敌人追剿的情况下,確保军队不溃散。 他只敢训斥一番他们,不敢太刺激这些人。 万一他们临阵倒戈,那自己等几百名驍骑营將士是打不过的。 因此呼延腾对他们一忍再忍。 为了安抚他们,避免他们临阵倒戈或者带著兵马脱离队伍。 呼延腾甚至不得不承诺重赏,甚至提拔他们。 现在王大树率领一千五百驍骑营將士来了,这就让呼延腾有了底气。 现在纵使有人想作乱,他们也能收拾了!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 “我们军中有人违反军法,他们必须受到惩处!” 呼延腾说完后,当即目光投向了几名胡人僕从军的头目。 “朵拉!” “黑处!” “......” 呼延腾一口气喊了五名胡人僕从军头目名字。 他们现在都是胡人僕从军的指挥。 这几个人听到呼延腾喊名字,心里一个咯噔,意识到不妙。 “尔等不听號令,以下犯上,畏战不前.......当斩!” 此话一出,他们面色大变。 “將他们抓起来!” 呼延腾一声令下,阿史那夫当即带著人冲了过去。 “呼延腾,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卑鄙小人!” “我们早该杀了你,拿你的头颅去请赏!” 看到呼延腾秋后算帐,这几名头目当即气得破口大骂。 “抄傢伙!” “反了!” 头目以及他们的亲信纷纷拔刀,欲要抗拒阿史那夫的抓捕。 周围的胡人僕从军也都出现了躁动。 他们面露忧色,生怕战火殃及池鱼,纷纷紧握刀柄,眼神中透露出警惕与不安。 “无关人等后退!” “此事与你们无关!” 呼延腾繁华,胡人僕从军的头目们及时地站出来发话,迅速稳住了队伍。 那些受惊的胡人僕从军这才纷纷后退。 现在外围有一千五百全副武装的驍骑营將士。 谁敢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的部落都在云州,所以这些人很识时务的呵斥自己的人不要参与。 反正这一次他们又没有被波及。 他们跟著呼延指挥使转战,还有功劳。 他们没有必要跟著犯错。 阿史那夫这一两百胡人僕从军拔刀欲要反抗。 他当即下令射杀。 “放箭,射死他们!” “嗖嗖嗖!” “嗖嗖嗖!” 宛如雨点般的箭矢朝著那些欲要反抗的胡人僕从军攒射而去。 箭矢穿透了他们的身躯,他们宛如熟透的麦子一般倒下。 也有人惊恐不已,朝著战马的方向奔去,欲要逃离。 可是还没奔到战马跟前,就被好几支箭矢穿透,直挺挺地倒下了。 阿史那夫带人衝上去,对著没死的就是一通砍杀,惨叫声此起彼伏。 两百余名胡人僕从军和他们的头目在眾目睽睽下被斩杀。 顷刻功夫。 胡人僕从军中一些不稳定分子就被残酷地清洗掉了。 第425章 杀一个回马枪! 烈焰城。 呼啸的北风颳过,空气中多了几分凉意。 牧民阿日驱赶著大车,將一捆捆草料运往城外的草料场。 这些將是牲畜过冬的草料。 只不过今年不需要准备太多的草料。 先前大乾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率领兵马攻到了烈焰城外,居住在城外的不少牧场都被摧毁。 不仅仅牧民死伤眾多。 牧场內大量的设施被烧毁、大量的牲畜也被杀掉,这让烈焰部损失惨重。 现在还没到冬天。 死掉的大量牲畜已经腐烂生蛆。 一想到这里,运送草料的牧民阿日就感觉到愤怒。 这些乾国的兵太可恶了! 希望万骑长达瓦將他们统统地杀光! 正当牧民阿日在咒骂那些可恶的大乾军队的时候。 突然,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 牧民阿日勒住了驮马的韁绳,停下了脚步。 他朝著远处望去。 只见至少千余名骑兵正从远处风驰电掣而来。 这些人衣著杂乱。 可牧民阿日还是看到了不少人身穿著他们烈焰部骑兵的装束。 这些装束只有烈焰城常备兵才有,普通的牧民丁壮是没有资格穿的。 通过他们高举的旗幡判断。 这些人应该是他们烈焰部常备兵和附庸部落丁壮的混编队伍。 看到这千余名骑兵返回。 当即在城外游弋巡逻的十多名烈焰部的哨骑策马迎了上去。 城外忙碌的那些牧民也都驻足观望。 他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这些骑兵已经回返烈焰城。 这意味著那些袭击烈焰城的大乾军队已经被彻底地歼灭掉了。 万骑长应该就在后边。 打了胜仗。 到时候说不定有赏赐发下来。 想到这里。 牧民阿日的脸上就多了一些笑容。 可是很快。 阿日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了。 只见那迎上去的十多名巡哨刚靠近这些兵马。 这些烈焰部装束的骑兵就突然张弓搭箭。 十多名巡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箭矢贯穿了身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 看到这一幕。 牧民阿日呆立当场。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这些得胜而归的军队为何突然对巡哨放箭。 还没等想他明白。 这千余名骑兵已经气势汹汹地朝著他这边冲了过来。 这些骑兵高举著马弓,手里的长刀已经出鞘。 面对这些骑兵那杀气腾腾的模样,牧民阿日大惊失色。 他忙驱赶著装满草料的板车往烈焰城的方向奔逃。 几乎与此同时。 在城外忙碌的烈焰部眾也都惊惶失措地奔逃。 他们还以为烈焰部有人造反了。 造反並不是一个新鲜词。 在金帐汗国中的各部落,经常因为一些摩擦矛盾爆发衝突。 他们很崇尚用武力解决问题。 哪怕是同一部落,也经常为了权势互相廝杀。 可是各部只要按时给王庭缴纳牛羊,王庭那边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理会的。 因此草原上经常爆发衝突,牧民阿日还以为是烈焰部內部有谁想覬伺万骑长的位子,想要造反呢。 “嗖嗖嗖!” “嗖嗖嗖!” 片刻后。 密密麻麻的箭矢就从天而降。 拉著板车的马匹当即就被好几支箭矢射中,悲鸣著倒下。 坐在板车上的牧民阿日也被侧翻的马车掀翻。 “噗!” 一支箭矢穿透了他的手臂,剧烈的疼痛让阿日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啊!” 看到对方的骑兵汹涌而来。 阿日强忍著疼痛,躲进了侧翻的板车下,一捆捆的牧草给他提供了绝佳掩护。 这千余名偽装成为烈焰部和附庸部落骑兵的正是大乾辽西军。 他们在指挥使呼延腾的率领下,又杀回了烈焰城。 相对於上一次而言。 这一次他们出手更加凶狠。 因为他们在烈焰城吃过亏,折损了两千多兵马。 这千余名先锋在阿史那夫的率领下,一路衝杀。 见到的烈焰部的人,几乎不留活口。 现在留守烈焰城的兵力已经不多,仅仅只有数百人而已。 烈焰部作为拥有数万人的大部。 平日里能抽调到的勇士就有上万名。 可王庭出兵攻打大乾,他们烈焰部出兵数千。 这一次万骑长达瓦又带走了余下的兵马去追剿流窜到草原的大乾军队。 现在面对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的呼延腾驍骑营。 烈焰城留守的兵马有些发懵。 看对方在城外策马疾驰,砍杀那些来不及撤进城內的部眾。 这数百名烈焰部的骑兵还是勇敢地衝出了城,准备击退敌人,掩护部眾入城。 马上就要冬天了。 大量分散在各处放牧的部眾正在返回烈焰城。 现在遭遇突然袭击,城外一片混乱。 “杀啊!” “吼!” 数百名烈焰部的骑兵奋不顾身地冲向了阿史那夫等人,欲要掩护部眾入城。 “杀掉他们!” 看到这些衝上来的烈焰部骑兵,阿史那夫嘴角勾起了冷笑。 他大手一挥。 千余名骑兵就宛如下山的猛虎一般,朝著对方迎了上去。 双方还没接战。 呼啸的箭矢就已经將无数人掀落马下。 当双方短兵相接的时候,冲在前边的骑兵人仰马翻。 在骨头的碎裂声中,当场就倒下了一大片。 有人被骑枪扎穿了身躯,也有人被马刀削掉了脑袋。 更多的人是在彼此战马交错而过的时候,被对方的马刀斩落马下。 双方很快就变成了面对面的白刃廝杀。 战马已经跑不起来了。 彼此纠缠混战在一起,只见长刀挥舞,血肉横飞。 阿史那夫很快就杀透了敌阵。 这一轮对冲,数百名烈焰部的骑兵至少有半数落马。 “杀!” 阿史那夫不给对方喘息之机。 他策马兜了一个小圈子,再次策马冲向了战团。 伤亡巨大的烈焰部骑兵压根就招架不住,他们人太少了。 面对四面八方砍向他们的长刀,捅向他们的骑枪,他们的血肉之躯压根就挡不住。 他们坚持了片刻后就土崩瓦解。 倖存的数十名烈焰部骑兵甚至城都不敢回,策马朝著远处奔逃。 阿史那夫则是带著骑兵顺势杀进了烈焰城內,势不可挡。 当呼延腾这位指挥使率领大队人马抵达烈焰城的时候。 阿史那夫这位先锋已经率领兵马占领了烈焰城,俘虏了大量的烈焰部眾。 “呼延指挥使!” “幸不辱命!” “烈焰城已经被我们占领了!” 阿史那夫带著人迎上了呼延腾等人,脸上的血污斑驳,尚未完全拭去,显得更为狰狞。 相对於上一次而言,这一次他们打得格外轻鬆。 谁也没有预料到。 被他们万骑长追杀的敌人竟然突然杀了回来。 现在很多烈焰部被俘虏的人还一脸懵逼的状態,不相信自己沦为了俘虏。 “打得好!” “回去后,定向小侯爷为你请功!” 阿史那夫带人偽装成为烈焰部的人冲在最前边。 他们原本只是怀揣著试探之心,意图对烈焰城进行一场出其不意的偷袭。 没有想到守军防备如此鬆懈,让他们轻易得手。 呼延腾望著被他们攻占的烈焰城,他的眸子里闪过了嗜血的光芒。 第426章 区別对待 指挥使呼延腾欲要杀掉俘虏的部眾,彻底摧毁烈焰城。 王大树闻言,立刻提出了异议。 “指挥使!” “我们在进入阿尔草原后,有后方的信使带来了小侯爷的军令。” 王大树对呼延腾道:“小侯爷说,草原各部並非铁板一块。” “他要我们重点打击实力较强,名声不好的一些大部落。” “至於那些附庸小部落的人,则是可以网开一面。” “如此一来,既可以避免树敌过多,也可以瓦解草原各部,防止他们同仇敌愾,一起对付我们。” “只要削弱大部落,使其无力再压制其他部落。” “那草原上各部就会陷入互相爭夺草场资源的內訌,这对我们是有利的。” 呼延腾他们深入草原,信使没有办法將军令传达给他们。 好在王大树他们收到了曹风的军令。 现在看呼延腾要大开杀戒,所以这才想起曹风传达的军令。 他急忙告诉了呼延腾。 呼延腾闻言,当即点头。 “小侯爷想得周全,那就遵照小侯爷的吩咐办。” 呼延腾也觉得曹风这个小侯爷的办法很好。 如此可以避免树敌过多,也能进一步製造各部的矛盾。 “传令下去!” “立即对俘虏的眾人进行甄別!” “凡是烈焰部的人,一律斩杀!” “若是其他各部的人,则是放掉!” 呼延腾的军令下达后,当即就有人迅速去对俘虏进行甄別。 达瓦作为金帐汗国的万骑长,在金帐汗国算是一名武官。 金帐汗国在阿尔草原设立了好几个衙门,烈焰城內就有不少。 烈焰城是方圆两千多里草原的核心城市,由万骑长达瓦掌控。 这些衙门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监控各部落,以及负责徵税,调解纠纷,彰显金帐汗国存在的。 万骑长达瓦是烈焰城武將中职务最高的人。 烈焰城周边大片水草丰美的牧场,也都被他烈焰部所占据。 但是烈焰城內並非只有烈焰部眾。 作为方圆两千里地的核心城市。 周边不少部落都有达官显贵居住在烈焰城。 一些人还担任著金帐汗国的一些官职。 他们的奴僕等也都居住在烈焰城。 草原上的商贾们,亦在此地——烈焰城,开设了属於自己的商铺。 烈焰城虽比不上大乾的城市,可一些售卖货物的店铺还是有几十家的。 烈焰城常住人口差不多有三四千之眾,人口並不少。 呼延腾率领的几千骑兵攻占了这里,俘虏了大量的胡人。 这些胡人的身份五花八门,並非全部都是烈焰部的。 经过了一番甄別后,烈焰部的人都被单独看管了起来。 在烈焰城的东门外。 呼延腾將所有的俘虏集中到了一起。 面对四周那些刀剑森森,杀气瀰漫的骑兵。 俘虏的眾人面色惨白,神情中满是绝望和恐慌。 前些日子大乾军队在烈焰城外吃了亏。 被俘虏的人全部被万骑长达瓦下令杀掉。 现在大乾军队重新杀了回来,意味著他们也会被报復。 俘虏之中,不乏有人已嚇得浑身颤抖,低声啜泣。 也有不少人在向他们的天神祈祷。 希望他们的万骑长达瓦马上率领兵马杀回来,拯救他们。 可是他们的天神似乎睡著了。 无论他们如何祈祷。 却丝毫不见万骑长达瓦率领的兵马回来。 “我乃是大乾辽西军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 呼延腾站在城楼上,大声地向黑压压的俘虏喊话。 在城外,有数十名大嗓门军士依次將呼延腾的话传给了俘虏们。 “我们大乾与诸位部落无冤无仇,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我们也无意与各部为敌!” “可是达瓦要率领兵马入侵我们大乾云州!” “我们这才被迫杀进阿尔草原,对烈焰部展开报復!” 呼延腾的一番话,让俘虏的眾人出现了躁动。 他们没有想到大乾军队杀进草原,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们先前还奇怪呢。 大乾军队为何突然杀进草原。 原来是烈焰部主动挑衅所致。 不少人心里已经开始埋怨烈焰部了。 觉得是他们的主动挑衅,为他们阿尔草原各部招致了灾祸。 “我们大乾军队军纪严明,对於朋友,我们一向都是友好的!” “对於那些胆敢侵犯我们,与我们为敌的人,我们將会狠狠地报復!” 呼延腾大声道:“烈焰部不好好地放牧,却要入侵我们大乾云州草原!” “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们要对烈焰部展开报復,与其他人无关!” 呼延腾指了指一眾俘虏。 “凡是烈焰部的人,杀无赦!” “其他各部的人,我们將会释放!” 这话让烈焰部的一眾人面色苍白,双腿发软,无比恐惧。 而那些被甄別出来,原本居住在烈焰城的其他部落之人,此刻脸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喜悦,心中暗自庆幸。 他们原以为自己也会死。 可现在大乾军队只是对烈焰部展开报復,他们不用死了。 不少心怀忐忑的人也都鬆了一口气,对大乾军队的敌意顿时消减了不少。 “动手!” “將烈焰部的人杀掉,为死去的將士报仇!” 呼延腾一声令下。 早已经准备好的阿史那夫大手一挥。 无数的箭矢朝著烈焰部一眾人的方向拋射而去。 “嗖嗖嗖!” “啊!” 箭如飞蝗。 在噗噗的箭矢入肉的声音中,惊恐万状的烈焰部部眾当场就被射杀了一片。 余下的也都尖叫著奔逃,想逃离这个死亡之地。 可是很快第二波羽箭又呼啸而至。 箭矢如雨,穿透身躯,烈焰部眾人接连栽倒,血泊蔓延,空气中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 在眾目睽睽下。 无数的烈焰部族人被当场射杀。 片刻的功夫。 数千烈焰部的部眾就全部倒在血泊中。 还有一些受伤没死的人在尸堆里抽搐挣扎著,濒临死亡前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目睹大乾军队的残酷手段,非烈焰部眾人嚇得魂飞魄散,暗自庆幸自己不是烈焰部的人。 否则的话,今日难逃一死。 “补刀!” 阿史那夫说完后,亲自拎著一把锋利的马刀大踏步走向了横七竖八的尸堆。 一名名胡人僕从军军士拎著刀,將那些躲藏在尸堆里没死的烈焰部眾人拎出来,补刀杀掉。 他们下手果断,毫不手软,每一刀都精准致命。 看到屠戮一幕的其他各部的人则是大气都不敢出。 大乾军队太凶狠了。 烈焰部得罪了他们。 如今遭遇了疯狂的报復,烈焰部死了这么多部眾,会元气大伤。 “你们可以走了!” 杀掉了烈焰部部眾后,呼延腾履行了自己的诺言,將其他各部的人放掉了。 这些人不少人都是来烈焰城做生意,购买盐巴、铁锅、贩卖牛羊的。 现在死里逃生,他们如蒙大赦一般,逃也似的跑了。 看到那些奔逃的各部人,呼延腾脸上露出冷笑。 现在这么一杀,大乾军队的威名必定传遍各部。 当然。 大乾军队恩怨分明的做法,也会让各部安心不少。 以后当大乾军队再次到阿尔草原的时候。 各部抵抗也不会那么激烈了。 毕竟只要没有得罪大乾军队,大乾军队不会滥杀无辜。 “烧掉烈焰城!” 在斩杀了烈焰部部眾后,呼延腾又下令一把火將方圆两千里地核心城市烈焰城焚之一炬。 大火在城內各处熊熊燃烧,滚滚黑烟直衝天际。 这一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將烈焰城直接烧成了残垣断壁。 第427章 后院著火 阿尔草原西部。 辽西驍骑营吴老六率领的胡人僕从军仅剩下了三百余人。 吴老六他们作为吸引敌人的偏师,他们遭遇到了胡人的围追堵截。 他们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与胡人不断廝杀,兵马损失很大。 还有一部分意志不坚定的胡人僕从军,偷偷地脱离队伍独自逃跑了。 可是面对金帐汗国骑兵的围追堵截。 那些单独脱离队伍的胡人僕从军,力量更加弱小,几乎都被围杀掉了。 吴老六他们的处境越来越艰难。 幸好呼延腾为他们每人凑了两匹战马,这才让他们没有全军覆没。 可即使如此。 隨著战马不断损失,隨著粮草不济,情况在不断恶化。 现在。 吴老六他们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们被一支金帐汗国烈焰部的小股部队缠住了。 这一支烈焰部的兵马不多,仅仅只有一两百余人而已。 如今这样的小股兵马就分散在草原上各处,负责对吴老六他们进行围堵。 一旦发现吴老六他们的踪跡,他们马上就会向周围的友军求援。 四面八方的金帐汗国烈焰部骑兵就会蜂拥而至。 “不要恋战!” “赶紧离开这里!” 吴老六这位驍骑营的將领挥舞著长刀,奋力地与烈焰部的骑兵拼杀著。 长刀刺入一名胡人的胸膛,胡人一声惨叫,隨即从马背上重重摔落。 劲风袭来。 吴老六稍稍侧身,锋利的长刀砍在了他的左手臂上。 “啊!” 这一刀又凶又狠,吴老六的左手手臂当即被长刀砍断,血流如注。 剧烈的疼痛让吴老六几乎要晕厥过去。 正当那胡人慾要挥刀结束吴老六性命的时候。 一名胡人僕从军从旁边策马掠过,將那烈焰部的胡人拦腰斩杀。 吴老六趴伏在马背上,没有让自己跌滚下去。 可是一条手臂被砍断,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连马都骑不稳,更別说作战了。 几名驍骑营骑兵衝到了吴老六跟前,將他护在了中央。 面对烈焰部胡人的凶猛攻击。 他们想要摆脱对方,逃离此地。 可是对方却死死纠缠,让他们寸步难行。 在几里外的草原上,金帐汗国的烈焰部万骑长达瓦正率领著他的骑兵部队,如同潮水般涌向交战的地点。 他们追了这么多天。 终於咬住了这些该死的大乾人! 虽然紧紧咬住了一小股。 可达瓦相信。 这些大乾人的大队人马肯定就在附近。 这些人杀进草原,搞得草原上鸡飞狗跳。 他们烈焰部也损失了不少部眾。 万骑长达瓦此刻想將这些人剁碎了的心都有! “报!” 正当达瓦率领大队兵马奔向发现大乾兵马的方向的时候。 不远处有斥候兵飞奔而来。 “万骑长!” “不好了!” “乾国的军队朝著烈焰城杀过去了!” 万骑长达瓦听到这话后,满脸惊愕。 “唏律律!” 他勒住了马匹,將那斥候兵唤到了自己跟前。 “你方才说什么?” “乾国的军队杀向烈焰城了,怎么回事?” 面对达瓦的询问。 这斥候兵气喘吁吁地喊道:“万骑长,我们中了敌人的计了!” “我们追击的只是乾国军队一支吸引注意力的偏师!” “他们大队人马已经躲过了我们的查探,掉头杀向烈焰城了!” 万骑长达瓦闻言,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可能!” “我们有那么多的斥候探马,他们怎么可能瞒得过我们的眼睛?” “万骑长,此事千真万確!” “我们部署在后方的斥候游骑已经连续数日失去了联繫。” “我家千骑长大人觉得不对劲,朝著后方增派斥候查探。” “这才发现我们的斥候游骑都被乾国的人杀死了,他们的大队人马已经冲烈焰城去了!” “我们从一名死里逃生的斥候口中得知,至少数千乾国的骑兵向东而去。” 达瓦知道,自己的斥候游骑是没有胆子欺瞒自己的。 “该死的乾狗!” 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被一支小股部队牵著鼻子走,达瓦就怒不可遏。 现在大乾的大队人马向东奔烈焰城去了。 那烈焰城危矣! 烈焰城可囤积著无数的財货,是他们烈焰部最重要的城市。 当初得知大乾军队窜入阿尔草原,他急匆匆地掉头北上就是担心烈焰城的安危。 如今大乾军队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掉头向东,杀向了自己的老窝。 这让达瓦这位万骑长顿时心急如焚。 “传令,全军掉头回烈焰城!” 达瓦心中掛念著烈焰城中金银財宝的安全,更牵掛著家中妻儿老小的安危。 烈焰城是他们烈焰部的治所,一旦被敌人攻陷。 对他们烈焰部而言,將会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万骑长,那小股的乾国人怎么办?” 看达瓦要掉头回去驰援烈焰城,有千骑长当即开口询问。 “不要理会他们!” “烈焰城要紧!” “快,全部回去增援!” 达瓦说完后,带著兵马急匆匆向东疾驰。 那些正从四面八方冲向吴老六所部的金帐汗国烈焰部骑兵。 在得到军令后,也都纷纷掉头,向东而去。 他们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去理会吴老六他们这一支小部队了。 他们的当务之急就是回去救援烈焰城。 正在与吴老六他们纠缠的烈焰部骑兵得到军令后,也都脱离了接触,纷纷向东而去。 “这些胡人怎么突然撤了?” “是啊?” “怎么回事?” 血战余生的驍骑营僕从军眾人看烈焰部骑兵突然走了。 这让他们都疑惑不解。 “先,先离开这里。” 吴老六失血过多,虚弱不堪。 他已经懒得去想为何烈焰部骑兵放弃对他们的绞杀。 现在他只是想带人离开这里。 眾人匆匆地捡拾了一些阵亡的烈焰部骑兵乾粮和草料后,急匆匆又向西奔逃。 直到天黑。 他们这才找到一处背风的河谷停下了。 这一路奔袭,眾人早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不少人已经战马都骑不稳了,直接从马背上滑落了下来。 好在烈焰部骑兵急匆匆撤离,他们从战场上捡拾了一些乾粮和草料。 一整个下午。 都没有再遇到烈焰部骑兵的追剿,让他们贏得了喘息之机。 若是烈焰部骑兵再追剿,他们余下的这两三百人怕是谁都活不了。 半夜。 昏迷的吴老六这才醒来。 他那被砍断的手臂已经被人用布包裹了起来。 他还闻到了一股子草药的味道。 “吴头儿!” “你终於醒了!” 吴老六醒来时,几名驍骑营的军士脸上显露出惊喜之色,迅速围拢到他身边。 吴老六艰难地看了一眼周围,又看了看这几张熟悉的面孔。 “这是何处?” “我们也不知道是何处。” “烈焰部的追兵呢?” “不知何故,晌午的时候就向东走了。” 吴老六闻言,挣扎著想起来。 有驍骑营军士忙搀扶住了他。 “吴头儿,您伤得很重,躺著別动。” “你的左手已经被斩断了。” “有胡人兄弟方才去弄了一些药草敷著呢。” “多亏了他们,不然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第428章 分化 金帐汗国万骑长达瓦率领的一眾骑兵日夜兼程,赶回了烈焰城。 可是当他们看到烈焰城的情况时。 达瓦这位万骑长眼前一黑,差一点没从马背上跌滚下去。 烈焰城是阿尔草原最重要的城市之一,一直都是他们烈焰部所把持。 大量的部落都要在这里来进行贸易,商铺林立,这里常住数千人,格外繁华。 可现在的烈焰城已经被焚毁,变成了一片残垣断壁。 “该死的乾狗,我要杀了他们!” “我的房子,还我的房子!” 烈焰部的那些骑兵也都一个个双目通红,满腔愤怒。 他们不少人都是金帐汗国的常备骑兵,驻防在烈焰城,归万骑长达瓦统领。 他们不少人的家就在烈焰城。 可现在烈焰城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他们的家没了! 很快。 他们就发现了已经被烧得焦黑的尸体。 尸体已经腐烂,瀰漫著阵阵恶臭。 成群的禿鷲等飞禽正在啄食。 烈焰部的骑兵们翻身下马,他们衝进了废墟的城市,寻找自己的亲人。 可是尸体大多烧焦或者腐烂掉了。 压根就无法判断出本来的面目。 烈焰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死城。 烈焰部的骑兵跌跌撞撞地呼喊著自己妻儿老小的名字,可是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与乾狗势不两立!” “还我妻儿的命来!” “该死!” 有烈焰部的骑兵在大声咒骂著大乾,恨不得现在就去將大乾人杀光,为死去的妻儿报仇。 另一些骑兵则狂怒地抽出长刀,如同疯狂的野兽,狠狠地劈向四周的残垣断壁,每一刀都似乎要將心中的怒火彻底宣泄而出。 相对於烈焰部这些悲愤交加的骑兵而言,那些附庸部落的骑兵同样面色难看至极。 烈焰部遭遇到了毁灭性的打击,烈焰城都被摧毁掉了。 他们现在很担心自己的部落。 他们现在恨不得马上飞回去,看一看自己部落的情况如何。 当即就有头人找到了悲愤不已的万骑长达瓦。 “尊敬的达瓦万骑长。” “这些乾狗烧毁了烈焰城,屠戮了烈焰部这么多部眾,我们深表同情。” “他们宛如野狼一般狠毒,我们现在很担心部落的安危。” “请允许我回部落看一看。” 达瓦闻言,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现在大乾的军队早已摧毁了烈焰城,不知所终。 草原上的各部也受到威胁。 这头人担心自己部族的安危,是情有可原的。 达瓦强打起了精神。 他对这头人说:“好吧,我允许你回去看一看。” “若是发现了这些该死的乾狗的行踪,一定要马上派人告诉我!” “是!” 这头人向万骑长告辞后。 他带著自己麾下的五百余勇士离开了废墟般的烈焰城,急匆匆地返回自己的部落。 有了一个人带头,余下的头人也都纷纷找到了万骑长达瓦,请求回部落去保护族人。 毕竟大乾军队在烈焰城杀人烧城,这样疯狂的举动让他们很担心自己部落的安危。 烈焰部在方圆两千里最强大的部落。 周围的各部落都是他们的附庸。 实际上烈焰部无法完全掌控这些部落。 这些部落拥有很大的独立性。 当烈焰部强大的时候,附庸部落会宛如绵羊一般温顺。 按时缴纳牛羊,上供女人。 一旦烈焰部弱小,他们就会挑战烈焰部的地位,夺取属於烈焰部最好的草场。 达瓦身为金帐汗国的万骑长,有官方身份,这些部落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达瓦想要这些部落真心效力,也不敢盘剥压榨得太狠。 现在他们想回去,达瓦也一一应允。 因为他很清楚。 若是不应允,反而会让这些头人对自己不满,进而会导致更多的矛盾发生。 不如让这些人回去看一看,自己也需要时间在烈焰城善后。 一个个部落头人辞別了烈焰部的万骑长达瓦,急匆匆带著自己的部落勇士走了。 短短时间內。 达瓦手底下的部落骑兵就走了一个乾净。 仅仅只有烈焰部的两千余人还留在烈焰城。 可烈焰城被焚毁,牲畜被杀光,族人也都死了。 他们也面临著缺粮缺草料的处境。 “派人去將分散的族人召集回来!” “他们留在外面太危险了!” 达瓦没有办法,只能派人去將分散放牧的族人召集回来。 他需要这些族人为他们提供草料、食物、帐篷等物。 这些族人在春天的时候就驱赶著牛羊去更远的地方放牧了。 冬天的时候,他们才会驱赶著牛羊返回烈焰城,度过冬天。 实际上烈焰城周边的烈焰部族人已经被呼延腾他们杀得差不多了。 更远地方的烈焰部族人正驱赶著牛羊往回走。 他们距离远,所以侥倖逃过了呼延腾他们的衝杀。 可这部分族人数量已经不多。 他们走到更远的草场去放牧,本身在部落里就是被排挤的对象。 当达瓦留在烈焰城善后的时候。 附庸各部的头人也率领勇士返回了自己的部落。 可是当他们看到部落里的族人安然无恙的时候,他们这才鬆了一口气。 那些部落勇士也都高兴不已。 他们的部落没有被那些狠毒的大乾人袭击,这是幸运的。 有头人带著勇士返回了部落,贏得了部落族人的热烈欢迎。 毕竟出门在外打仗,最担心的还是家里人。 当看到自家的勇士们平安归来,那些在家守候的老弱妇孺们,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他们纷纷扑上前去,用拥抱和欢呼来表达內心的喜悦。 整个营地內一片欢声笑语的模样。 “我们离开的时候,部落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部落周围可发现了哪些恶狼一般的大乾人?” 当眾人欢呼雀跃的时候,部落头人找来了留守的儿子,询问近况。 大乾军队在草原上凶猛无比,烈焰部遭遇了惨重损失。 他们也很担心大乾的军队会杀到他们部落。 “父亲!” “这些大乾人已经来过我们部落了。” “什么!” 得知大乾军队来过部落,这让部落头人大惊失色。 “他们来过了??” “为何没有进攻我们部落?” 部落头人万分不解。 要知道。 烈焰城都被烧成废墟了。 大乾军队没有理由不攻击他们呀。 “这些大乾人派人向我们索取了一些草料、羊肉、盐巴和肉脯。” “他们人多势眾,我们不敢忤逆他们,只好按照他们的要求提供了这些东西。” “他们拿了东西后,就走了,並没有进攻我们。” 头人听了这话后,更是疑惑不已。 这些凶狠的大乾人难道吃错药了?? 竟然放过了他们部落。 他们手里有刀子。 想要索取草料羊肉等物,直接灭了他们部落,抢就是了。 现在彬彬有礼地索要了一些东西后就走了,这让他觉得太奇怪了。 可是部落没有被袭击,这总归是好消息。 “这些大乾人说了。” “他们只是惩罚挑衅他们的烈焰部以及他们忠实的追隨者。” “至於其他人,他们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但是,谁要是胆敢继续追隨烈焰部与他们为敌,他们將屠灭谁的部落,人畜不留......” 第429章 云州知府 云州城。 一队兵马押解著数百名面容憔悴、步履蹣跚的囚徒,沿著尘土飞扬的大路缓缓抵达了云州城那巍峨的城门外。 囚徒中年龄大的已经年近花甲,年龄小的尚且只有十余岁。 冯正戴著枷锁,正好奇地打量著这一片边境之地。 冯正本是青州仓的一名管事,负责几个粮仓的日常管理。 可是粮仓突然失火,几个大仓的粮食烧得一乾二净。 他这个仓库管事自然难逃罪责,被革职下狱。 大量的粮食被烧毁,这可是重罪。 原本他是要被秋后问斩的。 可是曹风这位新上任的云州经略使向朝廷上奏,请求移民戍边,充实边境。 皇帝大手一挥,要求各地將那些流民、乞丐等人一律送往辽西、云州等地。 与此同时。 各州府大狱里面的不少囚犯,也一律改为流放云州、辽西。 冯正本以为自己会被问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现在死里逃生,流放云州。 这让冯正捡了一条命。 好死不如赖活著。 哪怕云州是曹风小侯爷刚从胡人手里抢回来的,局势还没稳定。 可总比被问斩的好。 冯正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仿佛自己真的从死亡的边缘被拉了回来,获得了新生一般。 他本以为辽西、云州都是边境不毛之地。 他已经做好了过苦日子的准备。 可是现在他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他还记得在路过辽西的时候。 官道两侧,广袤无垠的土地被大片大片地开垦出来,那肥沃如墨的黑土,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著油亮的光泽,令他眼界大开。 在他的印象中。 辽西就是混乱动盪之地,胡人和当地大乾边民经常爆发衝突,死人那都是常有的事儿。 別说普通百姓了。 就连大乾的官员都不愿意到辽西这等苦寒之地任职。 可是亲眼所见辽西的情况后,冯正觉得以前的都是误传。 辽西呈现出一片安寧祥和的景象。 所经过的城镇,无论是街巷还是市集,都洋溢著勃勃生机,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之態。 压根就不是混乱破败的情况。 云州境內的情况则是差一些。 这一路走了几百里地,也就三四个刚形成不久的小村子。 连一个像样的集镇都没有。 放眼望去。 到处都是起伏的丘陵和河谷,一幅荒无人烟的景象。 现在马上靠近云州城,情况又不一样。 这一天他们就遇到了两个小村庄。 这两个小村庄与內地不一样。 村民居住的都是临时搭建的毡房,並不是固定的土墙房屋。 在毡房周围,他们正在开荒。 到云州郊外。 他更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一名名身穿军衣的军士,正抡起锄头在开荒种地。 从竖立在不远处的旗號判断,他们应该隶属於辽西军虎威营。 当兵的抡起锄头种地,这一幕让冯正眼界大开,心中满是惊讶。 这在青州,那是不可想像的。 青州那些军队,除了例行守城和巡逻外,就是赌钱吃酒。 这曹都督手底下的军队却在开荒种地,著实是让冯正等一眾囚徒感觉到不一样。 虽然所见所闻都很新奇。 然而,冯正他们身为囚徒,身份卑微,前途未卜。 面对这未知而迷茫的命运,他们的心情愈发沉重,愁云满面。 他们不知道自己到这边是干什么。 或许是要当苦役。 或许也要拿起刀剑去和胡人拼杀。 总而言之。 这边境之地,他们隨时有丧命的风险。 他们现在离家几千里地,也不知道此生能否和妻儿再团聚。 想到这里,冯正等人的心情就更加沮丧了。 “停!” “原地歇息!” 復州羈押他们的领头军官有命令传下来。 已经走得双脚起泡的冯正等人,如蒙大赦一般,在路边瘫坐了下来。 这一队士兵负责將他们押送到云州。 这一路上,他们可吃尽了苦头。 刚一出青州地界。 他们家里送的衣物,盘缠都被这些负责押送的当兵的搜刮一空。 当兵的一路上大吃大喝,过得那是相当的滋润。 他们这些囚徒每天吃的都是猪狗食,勉强维持温饱。 他们从青州出发的时候,尚有近六百人。 可一路上因为飢饿、病痛等原因,有差不多几十人半路丧命。 现在总算是到了云州,冯正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没有死在半路。 冯正他们没有等待多久。 只见几名云州官员与押送他们的军士们进行了一番交接。 这些押送的军士似乎不愿意在这危险的云州边境久留。 在完成了交接后,他们甚至都没进云州城歇息的想法,急匆匆地告辞离开了。 待押送的青州军军士走了后。 这几名云州的官员则是笑吟吟地走向了在路边歇息的冯正他们。 “诸位!” “我乃是云州知府宋青书!” 领头的官员对一眾囚徒拱了拱手,主动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听闻此人是云州知府,眾囚徒都有些受宠若惊。 他们只不过是一些囚徒而已。 竟然惊动了知府出面交接。 这让他们觉得不可以思议。 知府那可是高高在上的老爷,出门前呼后拥,那可是大人物。 別说知府老爷了。 就算是他们县的县令,他们只知其名,不见其人。 毕竟双方地位太悬殊,他们没有资格去见这样的官老爷。 可在云州。 知府亲自出面接见他们这些囚徒,这让冯正等人对云州知府宋青书好感大增。 云州城知府宋青书原本只不过是辽阳金昌县的普通百姓而已。 家里倒是有大宅院,也读过一些书,可却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自从和曹风有了交集后,宋青书的命运也发生了变化。 曹风觉得宋青书还是颇有一些才学,所以顺手向二皇子赵英举荐了他一次。 二皇子赵英需要拉拢曹风和曹家,所以对於曹风的举荐很重视。 经过了一番运作后,宋青书正式被任命为了金昌县县令。 实际上在举贤盛行的大乾而言,这算不得什么。 许多沽名钓誉之辈,前一天还是普通百姓,第二天说不定就能进入朝堂为官呢。 宋青书由曹风举荐,出任县令,这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宋青书在辽阳金昌县任上虽不久,却修桥铺路,颇得百姓好评。 曹风收復云州,这云州的各衙门也陆续得到重新恢復。 可是云州现在局势还没稳定。 搞不好胡人打回来,那云州又得丟。 如今仅仅成立了一个云州知府衙门,至於云州刺史府等,还没顾得上。 朝廷没有官员愿意到云州任职,毕竟这里和发配流放没有区別。 宋青书瞅到了机会。 他也希望重新到曹风手底下办差。 曹风到辽西,到云州。 他留在辽阳府金昌县任职。 他是曹风举荐的人,明面上没有人敢为难他。 可实际上他在辽州没有任何根基,也没关係。 加之各个派系爭夺卢家留下的那些空缺,斗得很厉害。 这使得他在辽州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举步维艰。 这一次他给曹风写了一封信,希望到云州任职。 曹风想了想后,同意了宋青书的请求。 他给二皇子赵英打了招呼。 赵英这个二皇子如今在朝廷说话很管用。 没有人胆敢得罪二皇子。 况且没有人愿意去,现在二皇子打了招呼,那正好顺水推舟,送一个人情。 一个边境知府而已,吏部自己就能做主,无须请示內阁或者皇帝。 宋青书得以从金昌县县令,顺利升任为了云州知府。 第430章 宾至如归 宋青书这位云州知府亲自迎接一眾囚徒,让他们受宠若惊。 “诸位!” “本官不管你们以前犯下了何事!” “可到了我们云州,那就是回了家,以前的事儿既往不咎,你们可以重新做人!” 宋青书的一番话,让囚徒冯平等人都是满头雾水。 他们不明白这位宋知府此话是何意。 “我家小侯爷率领兵马从金帐汗国的手里夺回了云州!” “如今我云州境內部落林立,胡民眾多,乾民甚少!” “你们虽是囚徒,却也是我乾民!” “小侯爷特意交代,要优待你们!” “本官既不会让你们去当苦役,也不会將你们贩卖为奴!” “本官將会遵照小侯爷的吩咐,將你们编入屯田营!” “届时將会分给你们土地,由你们去开荒种地!” 宋青书顿了顿后,继续道:“这些开垦出来的土地,以后將归你们所有!” 此话一出,囚徒顿时躁动了起来。 他们作为流放边境的囚徒,对於自己的命运本身就不抱多大希望。 毕竟到了人生地不熟的边境,那自己的小命就攥在別人手里了。 反正都是囚徒,没有人会关心他们的死活的。 干苦役那都是最好的结果了。 被发卖给胡人当奴隶,那才是悽惨。 可现在这位宋知府非但不会让他们干苦役,不会將他们贩卖为奴。 还会给他们土地耕种,甚至这土地还会归他们所有?? 这突如其来的恩赐,让他们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很多人之所以被下狱成为囚徒。 不少人都是因为土地纠纷。 有的是大户人家企图以低价巧取豪夺,他们坚决不从,却反被诬陷,鋃鐺入狱。 还有的则是因为一些田间地头的纠纷,发生械斗伤人等等不一而足。 总而言之。 土地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可现在他们身为囚徒,在这边境之地竟然可以分得土地。 让他们感觉宛如做梦一般不真实。 知府宋青书將眾人的反应看在了眼里,他微微一笑。 “这土地不仅仅以后归你们。” “而且这田税也將按照田亩的多寡收税,而不是按照人头收税。” “以后凡是拥有五十亩土地者,二十税一。” “拥有一百亩土地者,十五税一。” “拥有两百亩土地者,十税一。” “拥有三百亩以上土地者,五税一。” “拥有一千亩土地以上者,二税一。” 面对宋青书所提出的这个收税的新法子,眾人也觉得新奇。 冯平以前是管粮仓的,好歹是粗通文墨,懂得一些算数。 他听了知府宋青书的话后,思索一番后,对提出这个新税的人佩服不已。 按照田亩的多寡收税,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儿! 此举非但能有效遏制大户兼併土地之风,还能大幅度减轻百姓的税负负担! 那些大户兼併的土地越多,意味著他们缴纳的税赋越重。 拥有一千亩以上的土地,二税一。 意味著半数的收成都要上缴,这对於拥有大量土地的人极其不利。 反而对於那些拥有五十亩以下土地的百姓,是一个极大的好消息。 不管以后他们家里有多少人口,就按照五十亩收税,还是二十税一。 只要勤恳劳作,一家人吃饱喝足完全没有问题。 囚徒们面对云州的这个新税法,交头接耳,不少人想明白后,激动不已。 若是当真能在这里分得土地立足,以后完全可以將家人都接过来! 本来以为流放边境这辈子算完了。 却没有想到峰迴路转,天上掉了馅饼。 一眾囚徒们没有了方才死气沉沉的模样,不少人都在心里暗自盘算自己的新生活了。 看到一眾囚徒高兴的模样,知府宋青书压了压手。 眾人又安静了下来。 “你们是囚徒,是流放到此处的!” 宋青书对眾人宣告道:“小侯爷宽宏大量,既往不咎,非但未將尔等发配苦役,反而赐予田地,让你们得以重获新生,安居乐业!” “那是小侯爷对你们的恩典!” “本官希望你们要恪守本分,重新做人,不要再去杀人放火,做那违反律令之事!” 宋青书警告眾人说:“谁要是不知悔改,不听號令,偷奸耍滑!” “那到时候罪加一等!” “届时,非但收回赐予你们的田地,更要將你们打入苦役营,以苦役赎罪!” “到时候可別怪本官翻脸无情!” 曹风刚將云州收復。 云州境內现在七成人口都是胡人,另外的三成是曾经给胡人当奴隶的大乾边民。 曹风很清楚。 胡人现在表面上臣服,那是因为惧怕自己手里的这一支强大的军队。 一旦自己稍稍露出弱態,那胡人马上就会反叛。 他要想有效地掌控云州,必须改变云州的人口结构。 需要大量增加大乾的百姓,以增加自己的支持者。 这些屯田营的百姓平日里耕种,农閒的时候操练,打仗的时候拿起武器就能打仗。 让大量的大乾百姓编为屯田营和胡人部落杂居,压制和牵制胡人的同时。 也可以从风俗习惯等方方面面去融合胡人,让他们也变成乾民。 所以哪怕是发配到云州的这些囚徒。 曹风也觉得给他们一个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 赦免他们的罪过,將他们编入屯田营,为自己所用。 他们屯田耕种,不仅仅可以增加当地粮食產量,也能极大增强他手里的势力。 当然。 毕竟是囚徒。 丑话还是要说在前头的。 倘若他们仍不知悔改,继续为非作歹。 那就別怪他曹风心狠手辣了。 宋青书这位云州知府给冯平等囚徒讲述了云州针对他们的一些安排。 这让一眾囚徒们如获新生一般,对曹风和云州好感度大增。 “现在將他们的枷锁都解掉!” “先吃饭!” 讲清楚了规矩后,宋青书当即下令將囚徒们身上那防止他们逃跑的枷锁都卸了下来。 卸掉了枷锁后,囚徒们感觉到浑身一松。 他们走了这么远的路,此刻又困又累又饿,就算是想跑都没力气。 若是先前,他们肯定会找机会想逃走的。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逃走的话,一旦被抓回去,罪加一等。 宋知府方才说了那么多,这留下来未必就不好。 不少人都存了观望的心思。 若真的能赦免罪过,分土地让他们过日子,他们就没必要逃跑了。 在这里站住脚,以后说不定还能將在家乡受苦受难的家人接来呢。 宋青书又吩咐人给一眾囚徒准备了饭菜。 当一桶桶的稀粥和一筐一筐的胡饼抬到眾人面前的时候。 飢肠轆轆的囚徒冯平等人望著那么多的食物,直吞口水。 在云州知府衙门差役的安排下,囚徒冯平等人排队打饭。 可当稀粥舀到他们碗里的时候,他们都惊呆了。 “粥里有肉!” “有肉!” “这饼子里也有肉!” 这稀粥里竟然有碎肉末,这让不少囚徒惊呼了起来。 要知道。 他们平日里能吃饱饭都已经不错了,只有逢年过节才捨得去弄点肉吃。 可现在他们是囚徒,云州方面却给他们准备了肉。 虽然肉不多,可却让不少人感动不已。 宋青书笑著道:“诸位初到我们云州。” “为诸位接风洗尘,小侯爷特意交代,要好好招待诸位。” “所以这粥里加了肉末,胡饼里也加了肉!” 眾人听了宋青书的一番话后。 “多谢小侯爷!” “多谢宋知府!” “......” 他们道谢后,当即捧起碗来狼吞虎咽地大口朵颐起来。 事实上曹风收復云州,派出骑兵四处攻打胡人部落。 他们现在已经抢了三十多万头牛羊在手里。 面对这么多牛羊,曹风也没办法。 只能免去金银赏赐,直接拿牛羊赏赐给有功將士。 他手底下的將士有的得到了十多头牛羊的赏赐。 这玩意儿需要耗费精力去养,他们自然只能卖出去折换成银两。 隨著售卖牛羊的將士日益增多,牛羊的价格也隨之逐渐走低。 现在在云州,吃羊肉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了。 所以给囚徒们的饭菜里加一点肉,实际上花费不了多少银子。 可这么做,却能让这些远道而来的囚徒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有了归属感。 这一笔买卖,不亏。 第431章 查帐 辽西城。 辽西商行总部。 李寧儿端坐於书案之后,细细翻阅著辽西商行的帐册,眉头微蹙。 “踏踏!” 脚步声响起。 辽西商行副总管老马出现在了门口。 副总管老马步入屋內,面上带著和煦的笑容,向李寧儿拱手行礼。 “寧小姐,你找我有事儿?” 李寧儿抬起了头,微微一笑。 李寧儿柔声对老马言道:“马副总管,我翻阅近月帐册,有些许不明之处,还望您能指点一二。” 隨著辽西商行业务的不断扩充。 现在辽西商行已经成为一个庞然大物,深度参与到了曹风治下的各行各业。 为了加强对辽西商行的管理。 李寧儿如今也是辽西商行管理司议事会十一名参议员之一。 她平日里不参与辽西商行的日常运营,可却有监督检举之权。 辽西商行负责日常运营的总管、副总管、大掌柜、掌柜等的任命。 全部都得由辽西商行管理司议事会十一名参议投票通过才行。 这议事会十一名参议宛如一艘船的船长一般,主要是负责把控方向的。 下边的总管、副总管、大掌柜、掌柜等人才是具体负责做事儿的。 这算起来。 管理司参议李寧儿也算是副总管老马的顶头上司。 面对这位顶头上司,副总管老马的態度还算恭敬。 他虽是山字营出身。 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年轻姑娘,可是小侯爷的枕边人,可不是他能得罪的。 李寧儿看了一眼副总管老马。 她缓缓道:“马副总管,我看这一次运往帝京的辽西酒,一共五百坛。” “可是半路上就损耗了三十多坛,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李寧儿的询问,副总管老马面色如常。 “寧小姐,我当是什么事儿呢。” “原来你是问损耗的事儿呀。” 老马当即解释了起来。 “寧小姐有所不知。” “这路途遥远,半路上遇到车辆顛簸。” “或者马车侧翻打碎了酒罈,损耗一些酒水,那都是很正常的事儿。” 辽西酒在曹风的大力宣传下。 如今已经风靡大乾,成为高端宴饮的美酒,供不应求。 特別是豪门贵胄,谁家请客没有辽西酒,那就上不了档次。 曹风为了確保这酿酒技术不外流,一直没有在別处开设酿酒作坊。 因此辽西酒一直都是在辽西酿造,而后运往各处售卖。 当然。 曹风也想通过控制產量,搞飢饿营销。 辽西酒的运输和售卖都是由辽西商行现在全权负责的。 副总管老马则是专门负责辽西酒的售卖运输,这可是肥缺。 “此趟行程,竟碎裂损耗三十坛,委实过多。” 面对副总管老马的解释,李寧儿这位管理司的参议並不买帐。 要知道。 辽西酒如今在帝京那是千金难求。 这一坛酒甚至炒到了三十两银子的高价。 辽西酒上档次,已经成为身份地位的象徵。 皇帝都说好呢! 这一趟运输就损失三十坛,这损失的可是大把的银子。 副总管老马解释说:“寧小姐,这次去帝京几千里地,路上损耗三十坛已经很少了。” “这时候要是运气不好翻车了,那得损失近百坛呢。” 李寧儿看了一眼老马。 她开始给老马算帐。 “马副总管,我调阅了最近几个月辽西军的运送。” “你知道路途上一共损耗了多少坛吗?” 副总管老马摇头。 “一共损耗了七百五十坛。” 此言一出,老马顿时色变。 他也没想到竟然损耗了这么多。 几千里地,每一次运输损耗三五十坛,並不起眼。 可这加起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几个月就损失了七百五十坛,你不觉得不正常吗?” “难不成每一趟都会翻车不成??” 面对李寧儿的质问。 副总管老马的眼底也闪过了一抹惊慌色。 “寧,寧小姐,以后我让他们想办法减少运送路途中的损耗.......” “呵呵!” 李寧儿冷笑一声。 她將帐册重重地拍在了书案上。 “马副总管,你確定这都是路途上损耗的吗?” 副总管老马闻言,强自镇定下来。 他反问道:“寧小姐,你什么意思?” “你难不成怀疑我调包了?” “难道不是吗?” 老马当即脸上露出了几分怒容。 “寧小姐,我老马在山字营的时候就跟著小侯爷,对小侯爷忠心耿耿。” “我老马岂能做这等监守自盗的事儿,你莫要冤枉好人.......” “呵呵!” “你若从实招来,我或许可网开一面。” “寧小姐,我行得端坐得正,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李寧儿微微一笑:“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 李寧儿当即扭头对站在一旁的乌日娜吩咐了一声。 “乌日娜!” “你去將人带上来。” “是。” 乌日娜乃是云州草原黑水部落头人乌托的女儿,才十八岁。 曹风扶持黑水部落管云州东部草原,扶持乌托上位。 乌托为了抱紧曹风这一条大腿,將自己的女儿乌日娜送到曹风跟前伺候。 曹风对於乌日娜这个野性十足的美女自然是喜欢的。 可乌日娜不懂得大乾官话,对於送到曹风身边当婢女的事儿有牴触情绪。 面对这带刺的玫瑰,曹风害怕扎得满嘴血。 所以他將乌日娜送到了李寧儿身边,让李寧儿帮忙调教调教。 在李寧儿的调教下,乌日娜这个小姑娘如今已经少了几分野性,变得乖顺了许多。 很快。 乌日娜就带著几个人进入了屋內。 这几个人进入屋內后,扑通地都给李寧儿跪下了。 看到这几个人后,副总管老马顿时面色大变。 这几个人正是他手底下的亲信,配合自己监守自盗的人。 他们將价格昂贵的辽西酒以损耗的名义拿走,私底下拿去高价卖了。 这银子全部都落入了他们的腰包。 “马副总管,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面对李寧儿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副总管老马额头渗出了汗水。 “寧小姐,我错,我再也不敢了。” 老马知道,自己做的事儿已经败露。 再顽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当即扑通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向李寧儿求饶。 “寧小姐,我在山字营的时候就追隨小侯爷。” “还请寧小姐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 “我以后一定唯您马首是瞻,什么事儿都听您的……” 面对老马的求饶,李寧儿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厌恶色。 “小侯爷的银子你也敢动,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你每次都用损耗做幌子,私下里偷运辽西酒贩卖。” “刚才我给你机会坦白,你却不知好歹。” “现在再求饶,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听了李寧儿的话后,老马只是感觉到自己浑身发软,懊恼不已。 他也没想到。 自己做得如此隱秘,竟然被她察觉出来了。 李寧儿淡淡地说:“你自己脱了这一身衣衫,將所吞没的银子悉数交出来,自己去找张永豪司长领罪。” “说不定还能免死。” “你若是携带银子逃,后果你自己承担。” “是。” 老马宛如失了魂一般。 他艰难地站起身,对李寧儿拱了拱手后,这才有气无力地朝著门外走去。 第432章 多骨部 金帐汗国。 阿尔草原。 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正盘腿坐在羊皮帐篷內,津津有味地吃著手抓羊肉。 王大树、慕容月、耿安、阿史那夫等將领也围坐在周围,神態轻鬆。 王大树率领的一千五百名辽西军驍骑营將士与呼延腾所部会合。 这极大地增强了他们的力量,扭转了呼延腾他们不利的处境。 那些收编的胡人僕从军也变得老实了许多,不敢再鼓譟。 特別是呼延腾他们杀了一个回马枪,对烈焰部展开了疯狂的报復。 他们更是一把火焚毁了烈焰城。 这一行动,给烈焰部以极大打击。 金帐汗国万骑长达瓦如今正率领兵马在烈焰城给自己的族人收尸,料理后事。 附庸各部的胡人也都担心自己的部落步其后尘,纷纷返回各自驻地,保护自己的族人。 金帐汗国万骑长达瓦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几千名兵马,散得差不多了。 这就让呼延腾他们终於贏得了喘息的机会。 如今,那些大股的敌人已然散去,而小股的敌人则是畏首畏尾,不敢轻易招惹呼延腾他们。 呼延腾他们得以在这个地方休整了十多天,恢復体力,补充粮草。 可是隨著金帐汗国万骑长达瓦將烈焰城的后事料理完毕。 这个形势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金帐汗国的万骑长达瓦已经下达了集结的军令。” 驍骑营將领耿安边啃著羊肉,边向眾人介绍查探到的敌情。 “他要各附庸的部落再次出兵,对我们进行围剿。” “这一次他为了鼓动附庸各部的胡人,甚至开出了丰厚的赏格。” “这万骑长达瓦放话,凡是斩首我们辽西军一人,可以获得一只羊的奖赏。” 面对这个消息,呼延腾等人並没有感觉到意外。 烈焰部在他们的打击下,这一次损失巨大。 不仅仅族人、牲畜死伤眾多,烈焰城这个標誌性的城市更是化为废墟。 达瓦作为烈焰部的族长,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他若是不报復。 那他们烈焰部怕是会沦为整个金帐汗国的笑柄。 现在后事料理完毕。 他再次下令各部出兵围剿他们驍骑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呼延腾將啃乾净的羊骨头扔在了地上,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呼延腾目光投向了耿安。 “有多少部落响应万骑长达瓦的號令?” 耿安回答道:“现在约有二十多个附庸部落已经接了命令,准备抽调部落里的丁壮前来围剿我们。” “余下的部落尚在观望。” “他们害怕丁壮被调走,部落被我们袭击,所以显得有些踌躇。” 呼延腾闻言,鬆了一口气。 显然,他们对烈焰城的焚毁与对烈焰部的屠戮,已起到了不小的震慑作用。 若是以往。 达瓦一道军令下去。 至少几十个部落马上就会抽调丁壮隨军征战。 可现在很多部落担心自己族人遭遇他们的报復。 面对达瓦的军令,陷入了观望犹豫,並没有马上响应。 他们还在评估丁壮调走后,部落的安危的问题。 呼延腾又问:“这一次哪个部落最听话,最积极?” 耿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多骨部落。” “他们已经抽调了八百多丁壮,正在四处寻找我们的踪跡。” 呼延腾闻言,眸子里闪过了凶光。 他在手绘的地图上,很快就找到了多骨部落的大概位置。 “行,那就拿多骨部落开刀!” “他们既然不长眼,还要继续与我们为敌,那就杀他们立威!” 王大树先前已经向呼延腾他们传达了曹风的军令。 他们在阿尔草原的作战行动,一切都由呼延腾为主。 但是策略也要调整。 曹风要求他们对胡人各部进行分化瓦解。 重点打击那些大部落。 胡人各部都是以实力为尊的。 一旦大部落被削弱,那一些中等或者小部落就会窥覦他们的草场牛羊。 草原各部的內部矛盾就会变得突出。 届时,无需驍骑营亲自出手,草原各部便会因爭夺地位和资源而自相残杀。 呼延腾也坚决执行了曹风的军令。 他们现在的重点打击目標放在了烈焰部以及忠实支持者的身上。 只要打掉了烈焰部和他们的支持者。 那么至少在烈焰城周围的几十个部落中,到时候就会群龙无首。 按照草原的惯例。 他们势必要爭一个高低的。 只要他们內部自己打起来。 那他们就无力南下威胁云州草原了。 “传令下去!” “全军准备!” “一个时辰后出发!” 呼延腾说干就干,当即就下达了军令。 “遵令!” 王大树、慕容月等人当即放下了手里的羊肉,鱼贯而出。 很快。 几千名休整了十多天的辽西军驍骑营及其僕从军將士离开了这一次临时休整营地。 他们在指挥使呼延腾的率领下,朝著多骨部落的方向而去。 一天后。 他们在一处小溪旁与多骨部落的八百多名胡人骑兵遭遇。 事实上万骑长达瓦下令后。 多骨部落的骑兵就出动了。 他们在四处寻找呼延腾他们的踪跡,欲要与他们决战。 当他们发现了呼延腾他们后,多骨部落的头人、金帐汗国千骑长塔塔兴奋不已。 “快!” “衝上去,咬住他们!” 千骑长塔塔大声下令:“马上派人去向万骑长报信!” “我们在野狐河发现了那些该死的乾狗!” “我们先缠住他们,请万骑长马上带人来围剿他们!” “这一次他们肯定跑不了!” 听到千骑长塔塔的命令后,当即就有信使调转马头,朝著远处飞驰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 千骑长塔塔就率领八百多骨部落的骑兵,朝著呼延腾他们扑了上去。 他们欲要缠住这些大乾军队,防止他们再次跑掉。 千骑长塔塔並不知道。 呼延腾他们这一次就是衝著他们来的,压根就没想著跑。 先前围剿驍骑营的时候,多骨部落也冲在最前边,表现最积极。 呼延腾他们在烈焰城下,吃了大亏。 呼延腾这一次就是想打掉多骨部落,震慑其他人。 让他们知道。 与辽西军为敌,那是找死的行为。 “迎战!” “杀!” 慕容月看到多骨部落的骑兵大呼小叫地扑上来,她的脸上满是冷色。 慕容月一马当先,率先冲了出去。 数百名驍骑营以及千余名胡人僕从军也都纷纷催马紧隨其后。 战马的速度越来越快。 驍骑营和僕从军在策马向前衝击的同时,队伍宛如羽翼一般朝著两翼展开。 与此同时。 一千多人的兵马很快就拉开了距离,分为了三个衝击梯队。 战场上马蹄声轰隆。 看到这些大乾人没有逃走,反而是主动迎战。 这让千骑长塔塔也兴奋不已。 万骑长已经下令。 斩杀一名乾狗,可以获得一只羊的赏赐。 这些乾狗完全没有將他们多骨部落的勇士放在眼里。 区区千余人就敢衝上来。 他们多骨部落的勇士完全能吃掉对方! 若是对方全部衝上来,他或许还会游走,不会和对方硬碰硬。 可对方这点人,他觉得可以杀一杀对方的囂张气焰,多斩首一些功劳。 千骑长塔塔这一次没有退缩。 他率领八百多部落勇士毫不畏惧地选择了硬刚! 他们准备正面击败对方,让这些大乾人知道,他们胡族多骨部的厉害! 第433章 断其一臂! 蹄声如雷,箭矢呼啸。 千骑长塔塔率领的八百余多骨部勇士迎上了慕容月率领的一千多名辽西军骑兵。 强劲的羽箭不断拋射到衝锋的骑兵中,將一名名骑兵掀落马下。 “噗噗!” “啊!” “扑通!” “扑通!” 那些惨叫著落马的骑兵,宛如掉进大海里的水滴,眨眼间就没动静了。 很快。 双方短兵相接。 一名多骨部勇士奋力地挥出了手里的长刀,直奔辽西军骑兵的脖颈。 可他的长刀还没碰到对方。 一支锋利的骑枪就闪电般扎进了他的身躯。 他只觉一阵剧痛袭来,身躯瞬间失衡,如同断线的风箏般从马背上坠落。 辽西军骑兵鬆开骑枪,动作嫻熟地抽出马鞍边的马刀。 “噗哧!” 战马交错而过。 马刀轻而易举地划破了一名多骨部勇士的皮甲,留下了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鏗!” 长刀袭击来,这辽西军骑兵挥刀格挡。 马刀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差一点將他掀翻。 这辽西军骑忙紧抓住韁绳,將身躯伏在马背上,不让自己掉落。 千骑长塔塔斩落了两名辽西军骑兵,凿穿了对方的阵型。 正当他欲要喘口气的时候。 第二波辽西军骑兵已经蜂拥而来。 “杀!” 面对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千骑长塔塔顾不得休息。 “跟我冲!” 他迅速抹去溅到脸颊的温热鲜血,紧握长刀,再次冲向敌阵。 双方再次短兵相接。 又有无数的骑兵被斩落,空气中开始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 千骑长塔塔的运气不错。 他再一次地杀透了敌阵。 只不过这一次他身上多了两道伤口。 “杀!” 第三波辽西军骑兵紧隨而至,几乎不让千骑长塔塔他们喘口气。 面对一波接一波衝上来的辽西军骑兵。 千骑长塔塔有些后悔了。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打法。 他们打仗的时候要么是集中力量一波衝散对方。 要么是不断策马奔射,消耗对方的力量。 可辽西军骑兵分为好几个衝击波次。 第一波和第二波尚能打个平手。 可现在他们甚至来不及整队。 第三波进攻又到了。 这一波接一波的持续攻击,让千骑长塔塔他们几乎没有喘息之机。 可是面对第三波衝击而来的辽西军骑兵,千骑长塔塔没有选择。 他只能带著浑身血污的部落勇士硬著头皮往前冲。 在这样的战场上,將后背留给敌人是极其危险的。 他们只能正面迎战,凿穿对方的阵型,或者击溃对方。 可是辽西军前两波的攻击不仅仅造成了多骨部落许多伤亡,也遏制了塔塔他们的衝击速度。 如今面对第三波扑来的辽西军骑兵。 千骑长塔塔他们战马的速度都提不起来,这就让他们很吃亏。 当双方短兵相接的时候。 不少胡人勇士在辽西军骑兵的迅猛衝击下,被骑枪轻易穿透身躯,纷纷栽落马下,场面惨烈。 “鏗!” 千骑长塔塔挥刀挡住了一名辽西军骑兵的攻击,这让他手臂有些酸麻。 这一名辽西军骑兵刚错身而过。 紧隨其后的另一名辽西军骑兵手里的一支骑枪就朝著千骑长塔塔猛戳而去。 千骑长塔塔躲闪不及,只觉一股剧痛袭来,整个身躯已被骑枪牢牢穿透,鲜血喷涌而出。 “啊!” 塔塔宛如断线的风箏一般,被强大的力量带的倒飞出去,重重地滚落马下。 战马踩踏而过,千骑长塔塔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辽西军慕容月率领的一千多名驍骑营和僕从军骑兵分为三个波次衝击。 他们宛如筛子一般,將多骨部落的骑兵不断筛掉,变得稀稀拉拉。 那些好不容易杀穿战场的多骨部骑兵转头发现。 八百多名勇士,仅仅一个衝锋,就死伤大半。 他们的千骑长塔塔也不见踪影,这让他们不由得有些心慌。 还不等他们做出反应。 呼啸的箭矢就朝著他们招呼而去。 “嗖嗖嗖!” “嗖嗖嗖!” 胡人僕从军阿史那夫率领的一千余骑兵,已经距离多骨部骑兵很近了。 这一波箭矢落下,又有数十名多骨部骑兵中箭落马。 鲜血染红了战袍,死亡的阴影笼罩著四周,多骨部的勇士们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心中不禁萌生了退却的念头。 他们本以为这些敌人不堪一击,他们一个衝锋就能击溃对方。 可对方的强悍出乎他们的预料。 面对人多势眾的辽西军骑兵。 他们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就跑。 僕从军將领阿史那夫看到那些落荒而逃的多骨部骑兵,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 想跑,没那么容易! “別让他们跑了!” 阿史那夫说著,鬆开了弓弦,一支羽箭呼啸而出。 “啊!” 这一支羽箭扎进来一名多骨部骑兵的后背,那骑兵应声落马。 阿史那夫看到奔逃的多骨部骑兵,收起了马弓,拔出了长刀,带人追了上去。 看到阿史那夫带人对多骨部倖存骑兵展开了追击。 在不远处观战的指挥使呼延腾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觉得这仗打得有些无趣。 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八百多名多骨部骑兵,完全不堪一击。 当阿史那夫带著人返回的时候。 慕容月已经带人清理了战场。 这一次正面就斩杀了四百多人,阿史那夫追击的时候又歼灭了余下的人。 这一仗,多骨部的人无一活口。 塔塔这位万骑长达瓦最忠实的爪牙,连同他的部下,全部被歼。 呼延腾带人全歼了多骨部骑兵后,当即將阿史那夫唤到了自己跟前。 “阿史那夫,你带人去將多骨部夷为平地!” “记住!” “老弱妇孺放一些离开,將我们全歼多骨部的消息传出去。” “遵命!” 多骨部的骑兵已经被歼灭,呼延腾並没有就此罢手。 他派出了阿史那夫带兵出击,將多骨部摧毁,以震慑其他各部。 阿史那夫作为僕从军的指挥,打仗很是卖力。 他带著人直奔多骨部营地而去。 很快就抵达了多骨部营地。 面对这些宛如饿狼一般凶狠的僕从军,多骨部留下的那些部眾,几乎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多骨部营地內很快就传出了惨叫声,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面对屠戮,多骨部的部眾惊惶失措地四散奔逃。 阿史那夫遵从了呼延腾军令,並没有对奔逃的多骨部部眾斩尽杀绝。 有不少多骨部部眾得以死里逃生。 很快。 多骨部遭遇大乾军队报復性打击的消息就迅速传遍了各处。 在赶往野狐河战场的万骑长达瓦半路上就得到了消息。 “什么,塔塔全军覆没??” “多骨部营地被攻破,部眾大多数被屠戮?” 听到这个噩耗后,他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该死的乾狗!” “天神是不会饶恕他们罪过的!” 看大乾军队全歼多骨部,还將整个多骨部落连根拔起。 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万骑长达瓦怒火中烧,胸中仿佛有熊熊烈焰在燃烧。 他的心里腾起了滔天怒火,发誓要將呼延腾等人挫骨扬灰。 “传令!” “命令各部勇士立即向野狐河靠拢!” “这一次要將这些乾狗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第434章 野心家 野狐河以北。 铁勒部的头人蒲山率领著自己麾下的一千三百部眾正奉命在这一片区域搜寻辽西军骑兵的踪跡。 半个月前。 他们曾经一度打得辽西军向西溃逃,差一点全军覆没。 可谁知道这些辽西军狡猾如狐。 他们派出了一支偏师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主力却隱藏在某处。 等他们都向西追击的时候,他们突然向东杀向烈焰城。 当他们得到消息回援烈焰城的时候,烈焰城已经被这些辽西军一把火烧成废墟。 这一仗不仅仅烈焰城被烧成废墟,烈焰部的部眾更是死伤惨重。 蒲山当时担心自己部眾的安危,急匆匆带著部族勇士返回了自己部落。 好在老天爷保佑,自己部落安然无恙。 这一股辽西军四处流窜,对他们部落威胁极大。 所以这一次万骑长达瓦下令徵召部落勇士围剿,他们铁勒部毫不犹豫地出兵了。 蒲山之所以这么痛快地出兵。 除了想消灭掉这一股辽西军,解除部落的威胁外。 他同时还是金帐汗国的千骑长,接受万骑长达瓦的节制,他不能抗命。 他们在这一片区域已经发现了辽西军骑兵斥候的踪跡。 蒲山觉得,辽西军主力肯定就藏匿在附近的某处。 只要找到对方。 到时候各部兵马就能围上来,將他们灭掉。 “噠噠!” 正当千骑长蒲山准备扩大搜索区域的时候。 几名探马从远处飞驰而来。 蒲山认出了对方,那是自己铁勒部的人。 很快。 这几名探马就到了蒲山跟前。 “千骑长!” “出大事儿了!” 一名胡人探马对蒲山稟报说:“那些乾狗在野狐河伏击了多骨部!” “多骨部八百余名勇士全部被杀!” “多骨部的千骑长塔塔也死了!” 此言一出。 千骑长蒲山和周围的几名百骑长都怔住了。 “多骨部被伏击,全部被杀?” “塔塔也死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千骑长蒲山满脸的错愕。 这些乾狗这么厉害吗? 多骨部的实力他是知道的。 只是比他们铁勒部稍弱一些而已。 哪怕阿鲁汗王抽调了不少勇士去和大乾作战,可留下的勇士依然实力强劲。 八百多勇士,那可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可就这么全军覆没了? “这些乾狗,究竟有多少人马?” “至少数千人!” “嘶!” 此言一出,蒲山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乾狗难不成又增兵了? “这些乾狗杀光了多骨部勇士后,又衝到了多骨部部落,將整个部落夷为平地。” “除了少数人跑出来外,大多数人都死在了乾狗的刀下。” 探马的话让蒲山的眼皮子狂跳。 这些乾狗太狠了! 面对他们这么多部落勇士的围追堵截。 他们非但没有躲。 反而是主动出击,杀光了多骨部勇士,还屠灭了部落。 这让蒲山这位千骑长都后背生寒。 这些乾狗不仅心狠手辣,而且狡猾多端,让蒲山这位久经沙场的千骑长也不禁心生畏惧,暗自思量对策。 若是对方盯上自己,自己恐怕会落得多骨部一样的下场。 要知道。 他们部落的勇士大多数被阿鲁汗王抽调走了,余下的也就一千余人而已。 这一千余人,大多数还都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战力並不强。 “马上將我们分散的勇士都召回来!” 大乾军队的凶狠让千骑长蒲山心里也有些发虚。 他觉得很有必要將分散搜索对方踪跡的部落勇士都集中起来。 一旦与对方遭遇,至少有一些自保之力。 当蒲山在收拢分散的勇士的时候。 万骑长达瓦的军令很快就传到了。 “尊敬的蒲山千骑长!” “我们已经发现了那些乾狗的踪跡!” “达瓦万骑长有令,要你立即率领铁勒部勇士去野狐河会合!一起围剿那些乾狗!” 蒲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信使传达了军令后,当即骑马离开了。 千骑长蒲山望著远处,却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千骑长,达瓦万骑长既有军令,我们当立即前去会合才是。” 看到蒲山迟迟没有下令出发,这让不少人疑惑不解。 “那些乾狗,狡诈如狐,令人防不胜防!” 蒲山对手底下的百骑长们道:“我们现在赶过去,他们肯定早就跑了!” “倘若他们趁虚而入,袭击我们的部落,我们的族人恐怕会重蹈多骨部的覆辙,遭遇屠戮。” 此话一出,百骑长们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达瓦万骑长要我们去和他会合。” “不去的话,可是违抗军令。” 达瓦不仅仅是烈焰部的主事人,更是金帐汗国的万骑长,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一旦违抗达瓦的命令,那就是挑衅金帐汗国的权威,后果很严重。 蒲山反问道:“军令重要还是我们的族人的安危重要?” 有人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我们的族人重要!” 蒲山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不能去野狐河和达瓦万骑长会合,我们要回去保护我们的族人!” 蒲山对手底下的百骑长们说:“那些乾狗先前已经放话了。” “只要不与他们为敌,他们是不会袭击我们部落的。” “我们不去野狐河,那他们应该也不会主动攻击我们。” “我们一旦去了,那我们的部落隨时可能被他们攻击。” 有人面露忧虑色:“可是我不去野狐河,达瓦万骑长怪罪下来,我们怎么办?” 千骑长蒲山笑了笑。 “我们就说在我们部落附近也发现了乾狗的踪跡。” “我带兵回去追剿部落附近的乾狗了。” “好吧!” 若是以往。 千骑长蒲山对万骑长达瓦的军令是言听计从,绝不敢有丝毫违抗。 可是烈焰部屡次遭遇了辽西军呼延腾所部的打击,如今元气大伤。 万骑长达瓦现在手底下能用烈焰部勇士也就一两千人。 若没有其他各部勇士的助战,完全不是呼延腾他们的对手。 铁勒部的蒲山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 他这才敢阳奉阴违,不听命令。 这一次烈焰城被攻击,烈焰部损失惨重不说,顏面尽失。 烈焰部实际上已经没有实力號令各部了。 “走,回去!” 蒲山隨便找了一个理由,带著部落勇士返回自己部落,並没有去野狐河匯合。 余下的各部情况也差不多。 多骨部的覆灭,让他们意识到,他们遇到的是一个极其凶狠,报復性极强的对手。 若是继续与他们为敌,搞不好他们会步多骨部的后尘。 再者而言。 万骑长达瓦自己实力大损,烈焰部部眾又死伤惨重。 可现在达瓦他们烈焰部依然占据著最肥沃的土地和草场。 不少野心家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 他们现在去助战,吃力不討好,还会得罪那些乾国人,给自己的部落招惹灾祸。 若是万骑长达瓦被那些乾狗杀败或者杀死。 那对他们而言,並非坏事。 他们就能从烈焰部手里夺过这些草场,成为这一片土地新的主人。 第435章 权衡利弊 阿尔草原。 野狐河以北。 辽西军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正率领兵马在一处小溪边补充体力。 “报!” “呼延指挥使!” “金帐汗国万骑长达瓦率领的两千余骑,正从南边向我们扑来!” “距离我们仅有十余里地!” 飞驰而来的斥候兵翻身下马,大步奔到了呼延腾跟前,稟报了敌情。 “再探!” “遵命!” 这斥候兵应了一声后,急匆匆又转身离去。 “报!” “约有三百余人的部落骑兵出现我们东边,距离我们约有十余里地!” “报!” “我们的东北方向又出现了一路部落骑兵,约有四百余骑!” “......” 斥候兵不断从各处飞奔而来,將敌情稟报给了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 面对各个方向不断靠近的敌人。 呼延腾倒是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样。 而监军使王大树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坐立难定。 “呼延指挥使!” “现在各个方向都出现了敌情!”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不然就被人包饺子了!” 他们如今是孤军深入,一旦遭遇大股的敌骑兵包围,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呼延腾抬起头,笑著挪耶道:“王监军使,你怕了?” “怕个屁!” “脑袋掉了不过碗大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老子杀了那么多敌人,早就赚回本了!” 王大树指了指周围休息的將士。 他对呼延腾道:“可我们不是大头兵,这么多將士的身家性命都捏在咱们手里呢。” “小侯爷將他们交给我们,不是让我们带他们白白送死的。” “咱们就算是死,也要轰轰烈烈地死,死得值得!” “明知道这些敌人已经围上来了,咱们还在这里坐以待毙,不知道跑,那不是傻子吗!?” 王大树的一番话,顿时贏得了慕容月、耿安、阿史那夫等人的赞同。 他们也不知道自家指挥使在等什么。 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四面八方的敌人都已经围上来了。 再不走的话,就会陷入重围的危险。 这可是敌境,他们也没有援军。 敌人可以输十次八次,而后捲土重来。 可是他们却不行。 他们一旦失败一次,他们的小命全部都要交代在这里。 “诸位!” 呼延腾环视四周,神色依然沉稳如山。 “我並非想带著你们送死!” 呼延腾对眾人说:“我故意留在此处吸引敌人,就是想试探一番各胡人部落的反应。” “现在情况已然明了。” “胡人各部已经与那万骑长达瓦离心离德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满头雾水。 他们一直待在此处,如何知道各部与那金帐汗国万骑长达瓦离心离德? “呼延指挥使,此话怎么讲?” 监军使王大树忍不住发问。 呼延腾笑了笑。 他当即对眾人解释了起来。 “咱们的斥候陆续將各方的消息送来。” “你们难道没有发现,只有一些小部落的骑兵出现在我们周围吗?” 眾人细细一想,好像的確是如此。 出现在他们周围的都是一些只拥有一两百余人的小部落。 最大的一股力量,也才区区的四五百人而已。 “要知道,听命於万骑长达瓦的大部落有好几个,他们每一家都拥有七八百骑兵!” “可是现在我们的斥候兵却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跡。” “这足以说明,这些稍大一些的部落並没有听从达瓦的军令,前来野狐河对我们围追堵截。” “他们或许是已经返回了自家部落,担心我们对他们部落进行报復。” “亦或者,他们躲在后边,准备观望一番再决定是否下场参战。” 呼延腾对眾人说:“无论他们已经返回保护自己的部落,还是他们躲在后边观望。” “这都足以说明,万骑长达瓦的號令已经不好使了。” “我们刚刚將多骨部屠灭,已经让他们產生了畏惧心理。” “让他们不敢轻易与我们为敌,避免步多骨部的后尘。” 呼延腾的一番分析,让眾人也恍然大悟。 好像的確是这么一个道理。 他们屠灭了达瓦的坚定支持者多骨部。 这已经產生了很大的震慑效果。 让许多部落对他们產生了畏惧心理,担心被他们报復。 “这些小部落虽然听命而来,可是他们却也有保存实力的想法。” 呼延腾对眾人继续说道:“这些小部落距离我们最近,按理说早就应该扑上来纠缠我们了。” “可他们一直在十余里外的地方徘徊,裹足不前。” “现在达瓦率领的兵马距离我们只有十余里地了,这些小部落还在十余里开外。” “这足以说明,这些小部落不敢违逆万骑长达瓦的军令,却也不愿意將自己部落的勇士全部葬送掉。” 眾人听了呼延腾的一番话后,紧绷的神经当即放鬆了下来。 方才听到各个方向都出现敌人,这让他们有些慌乱。 他们颇有一种四面皆敌,將要陷入重围的感觉。 他们忍不住地想要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可是呼延腾说了这些话后。 他们这才意识到。 这各个方向的敌人似乎都在犹豫观望,参战的意愿並不强烈。 “我们沉重打击了烈焰部,削弱了万骑长达瓦的嫡系力量!” “此举同时也动摇了万骑长达瓦的威望根基!” “现在那些依附他们烈焰部的部落,已经见识到了我们辽西军的强大!” “从现在的种种跡象表明,在没有万全把握的情况下,他们是不愿意和我们死拼硬打的。” “这打贏了他们捞不到好处,打输了,折损的是他们部落的勇士,他们的部族还会被我们报復.......” 眾人都很赞同呼延腾的分析。 慕容月当即:“指挥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呼延腾伸手向南一指。 “如今各部都观望犹豫,那这一仗就好打了!” “当前,我们仅需集中力量,应对达瓦这一路劲敌!” 呼延腾当即对眾人道:“马上出发,向南迎战万骑长达瓦!” “记住!” “此战要大量杀伤达瓦麾下的兵马,能杀多少算多少!” “要不惜一切代价,削弱万骑长达瓦的力量!” “干掉了达瓦,那各部在短时间內就会变得群龙无首,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將他们各个击破!” 事实上金帐汗国万骑长达瓦手底下真正的能战之兵就两千余人而已。 余下的都是各部东拼西凑的牧民骑兵。 现在呼延腾遵循的曹风的指令,重点打击达瓦以及忠诚追隨者的力量。 只要达瓦的力量被削弱到一定程度,那他对各部的掌控力就会大大降低。 若是能干掉达瓦,那各部就会群龙无首,这仗就好打了。 先前干掉达瓦的忠诚走狗多骨部,就是为了削弱达瓦的力量,震慑其他部落。 如今看来,效果相当不错。 隨著达瓦力量的削弱,辽西军的报復又如此猛烈,很多部落打仗的时候已经不像先前那般积极了。 他们也不傻,他们也在权衡利弊。 第436章 迎战达瓦 草原上马蹄声轰隆,大批烈焰部的骑兵正在向北急行军。 他们的斥候骑兵已经发现了辽西军的踪跡。 万骑长达瓦已经传令给附庸各部,要他们迅速对辽西军进行合围。 “快!” “再快点!” 顛簸的马背上。 万骑长达瓦双目泛红,將马鞭抽得呼呼作响。 他的妻儿老小全部死在了辽西军的手里,他恨不得將辽西军的这些人挫骨扬灰。 辽西军自从进入阿尔草原后,四处攻杀部落,屠戮牲畜,搞得鸡飞狗跳。 他作为留守的万骑长,已经是顏面无存。 现在妻儿老小更是惨死,达瓦如今只想报復,狠狠地报復! 他要杀光那些大乾人,发泄內心的愤怒! “报!” 当万骑长达瓦在策马疾驰的时候,有斥候从前方飞奔而来。 “万骑长!” “那些乾狗向南逃!” “距离我们只有几里地了!” 达瓦闻言,神情一怔。 旋即他的脸上就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这些该死的乾狗!” “他们这是自投罗网!” 达瓦还以为这些辽西军是准备向南逃呢。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些乾狗恐怕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就在南边吧! 可事实上达瓦高兴得太早了。 这一次呼延腾就是冲他来的! “迎上去!” “先咬住这些乾狗!” 达瓦大声下令道:“再催促各部兵马,立即向此处靠拢!” “两个时辰內,各部兵马必须参战!” “倘若畏战不前者,杀无赦!” 万骑长达瓦现在已经能够感觉到。 自从烈焰城被焚毁,他们烈焰部被重创后。 那些以前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部落,已经有了轻视自己之意。 草原上以实力为尊。 他自然理解各部的想法。 他觉得。 这一切都是该死的乾狗造成的。 若是烈焰部依然强大,各部也不敢阳奉阴违。 好在自己只要杀败了这一路乾狗,那就能重塑威望。 至於那些不听话的部落,到时候得找藉口好好收拾一番。 让他们知道,这一片土地谁才是主人! 达瓦拥有金帐汗国万骑长的身份。 哪怕他的实力大损。 他还是名义上的统帅。 所以他给各部下了死命令,要求他们两个时辰內必须赶到参战。 谁若是不从,到时候他会一一算帐。 达瓦的命令下达后,当即就有数十名信使脱离了大队,朝著各个方向而去。 达瓦则是率领麾下的两千余烈焰部骑兵,蜂拥向前。 他们向前没有走多久,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大乾辽西军骑兵。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看到那些在远处整队的辽西军骑兵,达瓦的眼珠子都红了! 自己的部眾被屠戮,妻儿老小被杀害。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他抽出了长刀,满脸凶光。 “杀过去!” “剁碎了这些乾狗,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达瓦大吼一声。 烈焰部的骑兵纷纷摘弓拔刀,一个个怒吼了起来。 他们的妻儿老小也死了不少,心里憋著一口恶气呢。 “杀!” 两千余名烈焰部的骑兵宛如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催马杀向了呼延腾他们。 呼延腾他们已经停下来在整队。 看到那摆开阵势杀来的烈焰部骑兵,並没有丝毫的惊慌。 他们已经在草原上转战了这么久,大大小小数十次战斗了。 什么阵仗没见过? 呼延腾收回了目光,开口询问:“现在各部的骑兵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有人当即回答:“距离我们最近的一股敌人,约有七八里地。” “他们似乎並不急著过来围堵我们,行动很迟缓。” 听到这话后,呼延腾点了点头。 他虽然判断敌人各部已经离心离德,可这毕竟是判断和猜测。 他一直注意著敌人的动向。 万一周围的敌人都突然加速衝上来,那他就要改变打法了。 从现在的情况看。 各部的胡人还是存了保存实力的心思。 他们虽不敢明著违抗达瓦的军令,可动作迟缓,参战意愿並不强烈。 很显然。 他们也想观望一番,保存实力。 现在周围各部的胡人没有马上衝上来的意思。 这就给了呼延腾底气。 以他们现在的兵力,完全可以和万骑长达瓦一战的。 呼延腾收回了自己的思绪,他喊了一嗓子。 “阿史那夫!” “末將在!” 僕从军將领阿史那夫当即策马到了呼延腾的跟前。 “我给你三千僕从军!” 呼延腾对阿史那夫说:“你带人迎战达瓦!” “若是能斩了达瓦,你为首功,回到云州,我亲自去向小侯爷为你请功!” 阿史那夫是云州草原的人。 他们部落是最先臣服曹风的小部落之一。 呼延腾从他们部落抽调了数十名勇士,编入僕从军协助作战。 阿史那夫作战勇猛,很得呼延腾的器重。 这一次更是交给他三千僕从军,给了他立功的机会。 “末將领命!” 阿史那夫出身小部落,如今受到器重,成为僕从军第一人。 很多人都很巴结他,这让他很受用。 他也很珍惜自己现在的地位。 不出意外的话,回去后他就能正式补入驍骑军,以后再也不用回去放羊了。 这一次呼延腾更是给他三千兵马迎战,这让阿史那夫也很高兴。 不是谁都能统领三千兵马的! 阿史那夫领命后,当即带著三千已经整队完成的僕从军催马向前。 远处烟尘瀰漫,大批烈焰部骑兵已经席捲而来、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僕从军的將士並没有丝毫的畏惧。 不少人都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他们虽是僕从军,可一路征战,已经捞取了不少金银细软。 回去后,还有牛羊赏赐。 总而言之。 跟著辽西军打仗,痛快,赏赐高! 这可比跟著他们头人好太多了! 只要敢冲敢打,立下功劳,那他们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阿史那夫率领的僕从军骑兵策马迈著小碎步。 很快。 战马的小碎步就变成了慢跑。 慢跑又演变成了快跑。 到了最后。 三千骑兵宛如汹涌的海浪一般,滚滚向前,势不可挡! 无论是达瓦手底下的烈焰部,亦或者阿史那夫手底下的胡人僕从军。 他们都是从小马背上长大的,弓马嫻熟。 此刻两军交战,他们的战术也差不多。 彼此在衝锋时候,队伍就不断朝著两翼伸展,队伍已经铺开了。 “嗖嗖嗖!” “嗖嗖嗖!” 双方还没接触,铺天盖地的羽箭就朝著对方倾泻而去。 面对那密如蝗虫的羽箭,衝锋的骑兵不断有人被掀翻,扑通扑通的重物坠地的声音不断。 可战马已经在狂飆。 在这个时候。 谁也顾不得落马的同伴。 弓马嫻熟的骑兵们灵活地驾驭著战马,轻盈地跃过那些倒地的同伴与战马,如狂风骤雨一般向前衝击,冲势丝毫未减。 第437章 混战绞杀 “嗖嗖嗖!” “嗖嗖嗖!” 战马疾驰,一支支羽箭拋射出去。 呼啸的羽箭从天而降,衝锋的骑兵中迸出一朵朵血花,不断有骑兵滚落马下。 “杀啊!” 在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中,两支骑兵部队短兵相接。 “轰!” 在短兵相接的剎那间。 已经无法闪避的骑兵猛烈地撞在一起,战马在悲鸣中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骑兵宛如断线的风箏一般,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噗哧!” “噗哧!”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雪亮的马刀藉助战马衝击的强大力量,轻而易举地撕碎了甲冑,掀起一片血雨。 万骑长达瓦手底下最精锐的骑兵力量已经被阿鲁汗王抽调走,去对付大乾主力兵马了。 如今他手底下的这两千余烈焰部骑兵。 几乎清一色的都是由部眾中的牧民丁壮东拼西凑组成的。 他们无论是装备还是战力,都远远不如那些脱產的骑兵。 好在他们的对手也差不多。 阿史那夫手底下的骑兵也都是牧民丁壮组成,並且来自各个部落。 阿史那夫这位僕从军的指挥,手里拎著马刀横劈竖砍,勇不可当。 僕从军的战旗紧隨其后,深深地嵌入到了烈焰部骑兵的队伍中。 阿史那夫向前冲了数百步,宛如陷入泥潭一般,很快就冲不动了。 四面八方都是烈焰部的骑兵。 事实上方才还高速衝锋的双方骑兵,在搅和到一起后,彼此都已经跑不起来。 双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陷入了短兵相接的混战。 战场上,马弓已经失去了作用。 在这样的短兵相接中,比拼的是凶狠。 双方在奋力地挥舞著兵刃朝著对手身上招呼,几乎是刀刀见血。 两千余烈焰部骑兵和三千余僕从军骑兵混战廝杀,战场一片混乱。 阿史那夫已经失去了对僕从军的掌控。 他身边只有数十名僕从军了。 万骑长达瓦的情况差不多。 他除了数十名亲信在身边护卫衝杀外,已经失去了对兵马的掌控。 没有一鼓作气凿穿对方的阵型,这让万骑长达瓦也有些吃惊。 对方的实力比他想像中的要强。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在震耳欲聋的战场上,他们的號令已经无法传递下去。 那些在浴血拼杀的双方骑兵,谁也不敢粗心大意。 任何的疏忽大意,都有可能让他们丧命。 现在万骑长达瓦唯一指望的就是各部援军。 各部兵马只要赶到战场,那胜利的就会不断向他们倾斜。 所以达瓦並不著急。 他们现在只需要缠住对方即可。 只要拖延时间,胜利终究会属於他们。 战场上双方刀刀入肉,杀得天昏地暗。 在战场的边缘。 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率领的近两千驍骑营將士並没有参战。 呼延腾掌握著一支兵马在手里,除了防备可能参战的胡人各部外。 他也需要观察一下战场形势,在关键时候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混乱的战场上,万骑长达瓦受到了很好地保护。 数十名甲冑精良的亲信將他簇拥在中央。 凡是靠近的胡人僕从军,马上就会被他的亲信斩杀当场。 达瓦一边带人往前衝杀,一边观察战场的形势。 他很快就发现了阿史那夫的將旗。 这一面旗帜是一面狼头旗,乃是呼延腾给僕从军的旗帜。 “看到那一面大旗了吗?!” “他们的主將必定在那一面大旗之下!” 万骑长达瓦指著那一面大旗下令道:“杀过去,诛杀他们的主將!” “只要斩杀了他们主將,他们必定崩溃!” “是!” 达瓦能成为金帐汗国万骑长。 那是他带著烈焰部打服了一个又一个部落得来的。 他曾经也是方圆千里之地最勇猛的勇士。 眼看著战事陷入胶著,他马上就想到了诛杀对方主將,改变战场態势的想法。 说干就干! 在达瓦的率领下,数十名装备精良的亲信打头阵,朝著阿史那夫的方向冲了过去。 “阿史那指挥!” “你看!” 有僕从军骑兵很快发现了朝著他们衝来的达瓦等人。 沿途的那些胡人僕从军队挡不住,纷纷朝著两边闪避。 阿史那夫转头望去。 只见近百装备精良的敌人已经距离他近在咫尺了。 这些敌人不少身穿铁甲,很显然不是一般的普通骑兵。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阿史那夫扫了一眼四周。 自己身边就剩下二三十人了,余下的都被敌人缠住。 “阿史那指挥,要不要避一避!” 看到对方所向披靡,势不可当地衝杀而来,有僕从军士露了怯。 “不能退避!” “我们一退,士气就散了!” 阿史那夫拎著滴血的长刀,大吼道:“那肯定是万骑长达瓦!” “杀了达瓦,这一仗我们就贏了!” “不怕死的,跟我冲!” “打贏这一仗,人人都有钱帛牛羊赏赐!” “杀啊!” 阿史那夫的眸子闪烁著凶光,策马朝著达瓦杀来的方向迎了过去。 阿史那夫这位指挥不怕死,他手底下的那些胡人僕从军也受到了鼓舞。 “杀!” 他们也都纷纷提刀朝著达瓦的方向杀去。 阿史那夫与达瓦等人混战廝杀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 只听得鏗鏘的刀剑碰撞声不断响起,怒吼声连连,时不时有人被斩落马下。 达瓦在斩杀了几名烈焰部骑兵后,自己的战马也被捅翻。 他滚落马下后,宛如被激怒了野兽一般,提刀步战廝杀,寸步不退。 达瓦率领兵马想要围杀阿史那夫,可阿史那夫很勇猛,一时半会杀不死。 周围的胡人僕从军也都纷纷朝著这边聚集,围杀万骑长达瓦。 烈焰部的骑兵也纷纷匯聚而来,欲要保护他们的万骑长。 以阿史那夫、万骑长达瓦廝杀的小战团为核心,双方廝杀得格外激烈。 这里成为整个战场廝杀的核心。 地上已经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双方都杀红了眼。 “该死!” “援军怎么还不来!” 面对胶著的战场,万骑长达瓦显得有些急躁不安。 他们迟迟无法击败眼前这些敌人,援军又不见踪影。 每时每刻都有自己部落的骑兵死伤,达瓦很心疼。 这可都是自己部落的勇士,死一个就少一个。 死得多了,以后如何震慑其他各部,如何號令其他各部。 可是著急上火也没有用。 那些曾经依附於烈焰部的各部都不傻。 草原上实力为尊。 烈焰部这一次损失这么大,达瓦这个万骑长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 烈焰部实力又被削弱这么多。 如今烈焰部元气大伤,他们已无需再对其心存畏惧。 现在保存了实力。 回头追隨新的万骑长,说不定还能瓜分一些烈焰部的草场呢。 总而言之。 草原上的野心家也不少。 当草原各部在犹豫观望,盘算著自己利益的时候。 呼延腾他们也终於发现了烈焰部的破绽。 烈焰部这一次做的是一锤子买卖,所有兵力都投入战场。 他们想一鼓作气,击败眼前的敌人。 可事实上,他们非但没有一鼓作气击溃对方,反而陷入了胶著混战。 这就让他们处境变得被动起来。 呼延腾从战场上收回了目光。 他发现了战场左侧,他们已经有了一些优势。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扩大局部优势,而后打破整个战场的胶著態势! “王监军使!” “左侧的战团,我们的人已经占据了上风!” 呼延腾指了指战场的左侧对王大树道:“我给你一千骑兵!” “你去左侧助战,先將左侧的敌人全部斩杀,而后扩大优势,席捲整个战场!” “遵令!” 监军使王大树领命后。 他亲自率领一千辽西军驍骑营骑兵,呼啸著朝著战场左侧的战团扑杀而去。 第438章 勇不可当! 战场的左翼,烈焰部的百骑长哈日查盖正挥舞著兵刃和几名胡人僕从军廝杀。 “你们这些天神的叛徒!” “你们统统该死!” 哈日查盖作为百骑长,是烈焰部有名的勇士。 他的家人都死在了烈焰城,他痛恨这些为大乾效力的胡族。 他觉得这些人是叛徒,他要杀掉这些人,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他出刀又凶又狠,竟然打得几名僕从军军士难以招架。 这几名僕从军军士想要立功获得赏赐不假。 可他们也不想因此將小命搭进去。 这就让他们的进攻显得软绵无力,一时间奈何不得凶悍的百骑长哈日查盖。 双方陷入了纠缠。 “噗哧!” “啊!” 百骑长哈日查盖拼著身上挨了一刀,奋力地將马刀送入了一名胡人僕从军的胸膛。 这胡人僕从军惨叫一声,从马背上跌落。 另外几名胡人僕从军见状,面露惊骇色,纷纷后退。 “吼!” 哈日查盖却是越战越勇,挥刀猛劈猛砍。 这几名胡人僕从军面对拼命的哈日查盖,左躲右闪,反而是处於下风。 哈日查盖虽勇猛。 可毕竟要对付好几名胡人僕从军。 当他猛攻一个人的时候,另外几个就想偷袭攻杀他。 他又不得不抽刀防御。 因此想要杀死对方,也不容易。 当他们陷入混战纠缠的时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驍骑营监军使王大树率领的一千驍骑营將士已经加入了战团。 王大树一眼就看到了被烈焰部百骑长哈日查盖压制住的几名胡人僕从军。 “废物!” 王大树看这些胡人僕从军不愿意拼命,几个人竟被一个人压著打。 这让他很生气。 比起他们驍骑营的將士而言。 这些胡人僕从军,论马术箭术,无一不精,唯独缺少了那份捨生忘死的狠劲。 他怒骂了一声,催马上前。 “滚开!” 这几名胡人僕从急忙闪让到了一旁,让开了路。 王大树催马冲向了百骑长哈日查盖。 哈日查盖方才一阵拼杀,一个人压著几个人打,体力消耗不小。 现在看几名胡人僕从军退让到了一旁,一名大乾將领出现在跟前。 他也没多想,再次挥刀猛攻。 他觉得。 若是將其斩杀,也能重挫对方的士气。 “鏗!” 百骑长哈日查盖凶猛地一刀劈出去,却被王大树的马刀死死挡住了。 长刀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哈日查盖手臂酸麻。 他手里的长刀都差一点握不住。 他抬眼看了一眼王大树。 面对对方那凶狠的目光,他的心里一个咯噔,意识到对方是一个劲敌。 一击不中。 哈日查盖迅速地改劈为刺。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长刀宛如闪电般朝著王大树的胸膛捅刺而去。 “哼!” 面对动作乾脆利落的哈日查盖,王大树冷哼一声。 他没有像胡人僕从军那般避让,反而是挥舞著马刀与哈日查盖对攻了起来。 哈日查盖面对劈来的长刀,心里大惊。 他的確是能刺中对方。 可是对方紧隨而来的长刀也能要了他自己的命。 对方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这让哈日查盖有些不適应。 方才那些僕从军打起来很滑头,纵使躲闪,寻机反攻。 可这大乾的將领一上来就大开大合地猛攻,完全捨弃了防御。 事实上並非如此。 王大树依仗著自己甲冑精良,压根就不怕哈日查盖的捅刺。 他觉得对方將他的甲冑都无法刺穿。 所以他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长刀劈出去对攻。 百骑长哈日查盖最终还是露了怯。 他可不想两败俱伤。 他选择了抽刀回防。 “鏗!” 长刀与长刀碰撞,迸溅出了火星子。 看到哈日查盖没有选择继续捅刺,而是选择抽刀回防。 王大树的嘴角勾起了冷笑。 一击不中,再次挥刀猛劈。 王大树的攻势如狂风骤雨,一刀接一刀,凶猛异常,使得体力已近枯竭的哈日查盖只能勉强招架,步步后退。 哈日查盖意识到,自己不是这个大乾將领的对手,他也策马闪避后退。 他这不退不要紧,一退更是让王大树抓住了防御的破绽。 “噗哧!” “啊!” 王大树一刀刺入了哈日查盖的腰部。 王大树用力一搅,哈日查盖惨叫一声,从马背上滚落。 “死!” 王大树策马上前。 马蹄高高扬起,而后重重落下。 “咔嚓!” 马蹄踩进了哈日查盖的胸墙,发出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当王大树杀死百骑长哈日查盖的同时。 他身后的一千驍骑营將士也宛如下山的猛虎一般,加入了混战战团。 先前胡人僕从军实际上兵力是占优的。 可是胡人僕从军不愿意拼命,所以导致战事陷入胶著。 可现在一千驍骑营將士参战。 这些驍骑营將士猛衝猛打,攻势凌厉。 他们的参战,顿时改变了左侧战场的態势。 原本烈焰部骑兵可以勉强和胡人僕从军杀得有来有回,甚至压著胡人僕从军打。 可驍骑营將士不是胡人僕从军。 他们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意志,都远非胡人僕从军可比。 他们宛如锋利的刀子一般,扎进了战团。 他们迎著烈焰部骑兵的刀锋对攻,那股子不要命的架势,让烈焰部的骑兵难以招架。 “杀啊!” 一名又一名烈焰部的骑兵被斩落马下,驍骑营这边的优势迅速扩大。 方才还纠缠的对手眨眼间就被衝上来的驍骑营斩杀。 那些胡人僕从军也当即腾出手来。 “还愣著干什么!” “跟著我们,往前冲!” 驍骑营的將士带头往前进攻。 那些腾出手来的胡人僕从军也士气大振,跟著往前衝杀。 他们所到之处。 那些陷入混战纠缠的战团中的烈焰部骑兵迅速土崩瓦解。 几十名烈焰部骑兵尚且可以对付近百名胡人僕从军。 可当又有数百名驍骑营和胡人僕从军围上来的时候,他们就招架不住了。 他们纷纷闪避溃逃。 左侧的烈焰部骑兵,或被驍骑营的刀锋无情斩杀,或如丧家之犬般被打得落荒而逃,溃不成军。 王大树率领的驍骑营將士参战,迅速扩充了战场左侧的优势。 左侧的大量胡人僕从军腾出手来,跟著驍骑营將士往前冲。 战场的优势在一点点扩大,而后席捲了整个战场。 “万骑长,快走!” “挡不住了!” 眼看著自己人越来越少,敌人却越来越多。 护卫在万骑长达瓦身边的亲信也大声提醒万骑长达瓦。 万骑长达瓦喘著粗气朝著周围张望。 只见自己麾下的骑兵正在被疯狂绞杀,每时每刻都有人跌落马下,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该死,援军怎么还不来!” 面对敌人如潮水般的凶猛攻势,己方的防线开始摇摇欲坠,烈焰部的骑兵们的抵抗显得愈发无力。 达瓦这个万骑长渴望援军。 可是援军却一点影子都没有。 “万骑长,快走吧!” 眼看著数量眾多的敌人朝著他们围了上来,有人当即催促万骑长达瓦快走。 达瓦扫了一眼周围,密密麻麻的都是敌人,他也意识到情况不妙。 “快走!” 万骑长达瓦心中虽有不甘。 但眼下的局势已不容他多做犹豫,当即决定先撤出战场,待收拢残兵败將后再战。 “哪里走!” 当万骑长达瓦等人慌里慌张准备撤离战场的时候。 胡人僕从军的阿史那夫不知道从何处钻了出来。 他手里拎著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的狼牙棒,直接砸在了达瓦的战马脑袋上。 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將万骑长达瓦也重重甩飞了出去。 “该死!” “杀了他!” 看到万骑长的战马被砸翻,亲信忙勒住马匹想要救援。 “嘭!” “啊!” 阿史那夫手里的狼牙棒砸翻了两人后。 他大步衝到了摔得齜牙咧嘴的达瓦跟前。 “嘭!” 一狼牙棒砸在了达瓦的脑袋上,达瓦这个万骑长脑子一片眩晕,身躯向后轰然倒下,而后意识陷入了黑暗。 第439章 利益瓜分 阿史那夫挥舞著狼牙棒,当场敲碎了万骑长达瓦的脑袋。 万骑长达瓦的亲信见状,顿时眼珠子都红了。 “他杀了万骑长!” “杀死他!” 达瓦的亲信挥舞著兵刃,疯狂地朝著阿史那夫猛扑。 阿史那夫浑身血污。 面对疯狂扑来的烈焰部骑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吼!” “嘭!” 狼牙棒砸出去,一名烈焰部骑兵惨叫声一声从马背上滚落。 “噗哧!”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名烈焰部骑兵的长刀砍在了阿史那夫的身上,顿时鲜血狂飆。 “死!” 吃痛下的阿史那夫手里的狼牙棒狠狠地砸出去。 那疯狂的烈焰部骑兵顿时面部被砸的凹陷了进去。 “杀啊!” 王大树率领的驍骑营骑兵蜂拥向前,將一名名烈焰部骑兵衝散,斩杀。 他们所过之处,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那些苦战的僕从军胡人看到驍骑营参战,一个个大声欢呼,士气大振。 他们纷纷大吼著向烈焰部骑兵猛衝猛打,打得烈焰部骑兵稳不住阵脚。 驍骑营的白虎兵雷震衝到了烈焰部掌旗官跟前,一刀將掌旗官斩落马下。 “咔嚓!” 他再次挥刀,將万骑长达瓦的將旗斩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將旗轰然倒地。 “吼!” “吼!” “辽西军万胜!” 周围的驍骑营將士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陷入苦战的烈焰部的骑兵眼看著自家万骑长达瓦的將旗都被斩断,顿时阵脚大乱。 “达瓦已死!” “达瓦已死!” 伤口汩汩冒血的阿史那夫趁机用胡族语言大声嘶吼。 他周围的胡人僕从军也跟著大吼,很快达瓦已经死了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战场。 烈焰部的骑兵得知自家万骑长被斩,將旗如今也已经倒下。 不少烈焰部的骑兵神色慌乱,没有了恋战之心。 面对王大树等人的猛衝猛打,起初是小部分的烈焰部骑兵溃散。 很快。 整个战场上的烈焰部骑兵就土崩瓦解,形成了溃散之势。 有一些千骑长,百骑长试图收拢兵马且战且退。 可是他们本就兵力处於劣势。 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脱身尚且困难,更別说收拢部眾了。 他们原本衝上来只是想缠住辽西军,等待各部落骑兵合围绞杀。 可现在却变成了他们的孤军奋战,各部落骑兵迟迟不见踪影。 如今苦战力竭,万骑长达瓦又被杀。 烈焰部的骑兵再也支撑不住,兵败如山倒,烈焰部骑兵四散奔逃。 “杀啊!” “杀敌立功,就在今日!” 看到烈焰部的骑兵溃散奔逃,驍骑营和僕从军將士越战越勇,催马追击。 不断有奔逃的烈焰部骑兵被追上的驍骑营將士斩杀。 也有烈焰部骑兵被箭矢射杀,战场上形成了一边倒的屠戮。 王大树率领骑兵追杀了一阵后,这才勒住了马匹,停止了追击。 他们虽击败了烈焰部。 可实际上周边还有不少部落骑兵虎视眈眈。 “收兵!” 王大树没有理会那些宛如丧家之犬一般朝著远处奔逃的烈焰部骑兵。 大多数烈焰部骑兵都已经被杀,跑掉的都是少数。 他们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烈焰部乃是方圆两千多里地最大的部落,拥有七万余眾。 这一次遭遇到了他们的沉重打击,不仅仅部眾死伤眾多,骑兵更是被重创。 他们的万骑长达瓦都被干掉了。 这一仗,他们已经达到了目的。 王大树他们掉头返回。 沿途到处都是烈焰部骑兵的尸体,扔掉的旗帜、散落的兵刃和受伤倒地的战马。 战场上一片狼藉。 可现在他们已经顾不得收拾战场了。 他们迅速返回,与呼延腾匯合。 “传我军令!” “全军立即向南撤退!” 指挥使呼延腾当机立断,决定带著兵马立即向南撤离。 “指挥使!” “我们刚打了一场胜仗,为何要撤?” “何不携大胜之威,彻底征服周围各部?” 浑身血污的阿史那夫身上缠了好些绷带。 这一仗他打得很凶猛,身上的刀伤就有十多处。 好在都不是致命伤,只是现在走不动道,趴伏在马背上,有点虚弱而已。 面对呼延腾南撤的军令,他有些不解。 呼延腾看了一眼这位从僕从军发掘出来的猛將,笑了笑。 “我们杀了万骑长达瓦,已经犯了眾怒!” 呼延腾对阿史那夫解释说:“各部想要爭夺烈焰部的部眾、草场和牛羊,那他们势必要打著为达瓦復仇的旗號,围堵我们!” “谁杀败了我们,为达瓦报了仇,那谁就能成为这一片草原新的主人,新的万骑长!” “面对数十个部落的围追堵截,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先前达瓦还活著的时候,各部落心思各异,想要保存实力。 烈焰部遭遇重创,实力大不如从前。 他们盯上了烈焰部的人口、牛羊和草场。 可那个时候,达瓦活著,他们不敢明著来,只是保存实力,等待机会。 他们希望藉助呼延腾这些辽西军的手,干掉达瓦,他们好瓜分烈焰部的东西。 所以当达瓦在和呼延腾他们血战的时候,各部都慢吞吞的,並没有前来帮忙。 现在达瓦死了。 情况又不一样了。 现在谁打著为达瓦报仇的旗號,那就占据了大义名分。 谁击败了辽西军,为达瓦报了仇,那就能积攒声望。 所以呼延腾知道。 各部肯定会疯狂地清剿他们,以踩著他们的尸骨上位。 阿史那夫听了呼延腾的解释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此看来,留在这里的確是危险无比。 “走,赶紧走!” “这里太危险了!” “一旦他们围上来,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了。” 眾人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后,再没有迟疑。 他们在呼延腾的率领下,逃也似乎地向南奔逃。 他们离开不久。 一名部落头人就带著自己麾下的数百名勇士抵达了战场。 看到战场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死掉的万骑长达瓦等人。 这部落头人內心狂喜的同时,脸上却露出了悲痛的表情。 “该死的乾狗!” “他们杀了尊敬的达瓦万骑长!” “追击!” “杀了他们,为达瓦万骑长报仇!” 这部落头人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当即带著麾下的勇士向南追击。 很快。 各部也知道达瓦死了的消息。 得到这个消息后。 他们也都纷纷打著为达瓦报仇的旗號,对呼延腾他们进行追击。 可是呼延腾他们这一次没有再和这些部落兜圈子。 他们头也不回地向南跑。 沿途不少战马都跑得口吐白沫倒毙。 他们也毫不停留。 各部原本想打著为达瓦报仇的旗號,击败呼延腾他们,以爭夺大义名分呢。 可呼延腾他们跑得太快。 各部实在是追不上。 况且他们身后还是一个烂摊子,等著他们回去收拾呢。 一些部落果断放弃了追击。 带著自己部落的勇士返回去抢夺烈焰部留下的人口、牛羊和草场了。 余下的部落见状,也不想利益都被其他人抢了,也掉头返回了。 毕竟达瓦死了。 这一片草原需要一个新的领头人。 一些野心勃勃的部落首领已经蠢蠢欲动,跃跃欲试。 这涉及利益的重新划分,每一个部落都想获得最大的利益。 第440章 內斗! 阿尔草原。 铁勒部。 部落营地內戒备森严,时不时有持弓挎刀的巡逻队走过。 以往在营地內嬉戏玩闹的孩童也不见了踪影,空气中瀰漫著紧张气氛。 所有部落都明白。 一场新的廝杀爭斗將要在这一片草原上展开。 万骑长达瓦兵败身亡,以至於万骑长之位空缺。 不少野心勃勃的部落头人,都盯上了这个位子。 这也包括铁勒部的头人蒲山。 蒲山本身就是金帐汗国的千骑长,乃是达瓦麾下的十个千骑长之一。 他是新的万骑长有力的竞爭者。 草原上头人並非继承者,而是推举制。 换一句话说,能者居之。 按照草原上的规矩。 各个汗王、万骑长、千骑长等都是需要按照资歷、功劳、声望等进行推举。 推举出来的人选。 金帐汗国王庭认可授予印信,那就能名正言顺成为这一片土地新的主人。 万骑长达瓦背后有实力强劲的烈焰部撑腰,击败了几个挑战者后,这才成为万骑长。 现在达瓦死了。 意味著这一片草原需要推举新的万骑长。 蒲山作为铁勒部的头人,金帐汗国的千骑长,他对於这个位子势在必得。 若是成为万骑长,那他就能號令几十个部落,成为名副其实的一方霸主。 可是想要为万骑长,却也不容易。 需要强大的实力,需要各部的支持,需要王庭的认可。 毡房內。 千骑长蒲山盘腿坐在地毯上。 一名小部落的头人则是坐在他的对面,正在品著马奶酒。 “尊敬的达瓦万骑长不幸地死在了乾狗的手里。” “此事让我悲痛万分。” “我们草原又陨落了一位勇士,实在是我们草原的一大损失。” 蒲山看了一眼这小部落的头人,露出了一副悲痛的表情。 “是啊!” “达瓦万骑长做事公正,深受我们拥护。” 这小部落头人也神情悲伤。 “他的死亡,让我也很难过。” “我相信天神一定会保佑他,让他在天国永享安乐。” 两人缅怀了一番死去的万骑长达瓦后。 千骑长蒲山这才切入了正题。 “这一次乾狗杀进我们阿尔南部草原,让我们损失了许多部眾和牲畜。” “这个冬天会很难熬。” “现在我们迫切需要推举出一位新的万骑长,带领各部渡过难关。” 蒲山说完后,直截了当地询问小部落头人:“不知道你们部落想要推举谁为新的万骑长?” 这小部落头人放下了马奶酒。 他笑了笑。 “尊敬的千骑长,你乃是我们南部草原最勇猛的勇士。” “达瓦万骑长在世的时候,多次夸讚你的勇武。” 小部落头人恭维说:“除了你,我看没有人能胜任新的万骑长一职。” “此话当真?” “我向天神发誓,我说的绝对是真话。” 这小部落头人对蒲山说:“我愿意支持您为新的万骑长!” “谁若是反对,我就提刀劈了他!” 这话让蒲山很高兴。 “好,好!” 蒲山高兴地举起了酒杯。 “我若是成为万骑长,以后阿尔山以西三百里的草场,都由你们部落放牧。” “多谢万骑长!” 这小部落头人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们部落若是能迁徙到水草更好的地方放牧,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当蒲山这位千骑长在拉拢小部落支持自己当万骑长的时候。 好几个有力的竞爭者也没閒著。 草原上以实力为尊。 谁的实力强大,余下的人就臣服谁。 这推举说到底,还是实力的比拼。 千骑长索罗的做法更为直接。 他知道。 自己要想补缺成为新的万骑长,那就必须击败自己的竞爭者。 很显然。 铁勒部的蒲山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索罗也没去拉拢小部落。 他知道。 自己只要击败了几个竞爭者,余下的小部落自然会臣服自己。 因此他直接集结了自己部落一千多名勇士,打上了门。 “千骑长!” “索罗率领一千余人朝著我们部落而来!” 当蒲山正在和小部落头人相谈甚欢的时候,有人急匆匆闯入毡房,稟报了敌情。 “索罗?” 得知对方杀上门来了,这让蒲山的面色变得阴沉下来。 他自然明白对方的来意。 对方想要击败自己,爭夺万骑长一位。 可是他也有意这个位子。 看来一场廝杀不可避免了! “传令下去!” “部落里凡是能拉弓提刀的人,都准备迎战!” 面对打上门来的索罗,铁勒部的蒲山並不准备屈服。 命令下达,铁勒部迅速动员了起来。 凡是能拉弓提刀的人,全部集结。 一些五六十岁的老兵,还有一些十五六岁的少年,悉数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当索罗率领千余名部落勇士抵达的时候。 蒲山率领的部落勇士已经严阵以待。 双方在部落外的旷野上对阵,冷风呼啸,杀气冲天。 “索罗!” “你率领这么多勇士到我们部落来,是想要干什么!” 蒲山骑在战马上,大声询问索罗的来意。 面对明知故问的蒲山,索罗也很直接。 “蒲山!” “我们凶狼部落的实力比你们铁勒部要强大!” “我们能护佑这一片草原,击败任何的来犯之敌!” “我希望你听我號令,推举我为万骑长!” 蒲山闻言,哈哈大笑。 “索罗,你也太高看自己了!” “你们凶狼部不过一万五千余眾,可我们铁勒部有两万部眾!” “我的实力比你强,我觉得我更適合当万骑长!” 蒲山的话让索罗面色一沉。 “既然如此,那就是在天神的见证下,比一比谁才是这一片草原真正的勇士!” “好!” “谁输了,谁就要臣服!” 蒲山当即应战。 两个部落当即摆开了阵势。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 双方都集中了自己部落所有的力量。 “呜呜呜——” “呜呜呜——” 號角声响起,双方的勇士当即齐齐催动战马,大呼小叫地朝著对方衝杀而去。 隨著万骑长达瓦的阵亡,阿尔草原南部第一场爭夺战拉开了序幕。 “嗖嗖嗖!” “嗖嗖嗖!” 两个部落的骑兵策马奔射,將一支支箭矢奋力地射向对方。 不断有部落勇士中箭落马,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一片。 很快。 双方就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短兵相接。 无论是凶狼部还是铁勒部,彼此的实力相差无几,打起来更加惨烈。 只见长刀挥舞,血肉横飞。 双方的战马交错而过,不断有人被斩落马下。 这些草原上驰骋的勇士,没有死在和大乾军队的战事中,反而在部落爭斗中不断殞命。 “杀!” 蒲山和索罗都亲自衝锋陷阵,他们所到之处,都变成为廝杀最激烈的战场。 战场宛如绞肉机一般,不断吞噬著草原勇士的性命。 这一场廝杀足足地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这才落下帷幕。 浑身是血的索罗被五花大绑地带到了浑身血污的蒲山跟前。 “索罗,你服不服!” 看到被扔在自己脚下的索罗,蒲山以胜利者的姿態询问。 索罗虽心里万分不甘心,可他还是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服了。” “好!” 蒲山很高兴。 能击败索罗,这可以让他的威望大增,也能让他的实力大增。 “你向天神发誓!” “忘掉今日的廝杀和仇恨。” “以后你们凶狼部为我铁勒部的附庸,我就饶你一命。” 草原规矩,只要失败者向天神发誓,那彼此就能和解。 索罗按照蒲山的要求,当场向天神发誓了一番。 “很好!” 蒲山亲自上前,解开了索罗身上的绳索。 索罗曾如猛虎下山般气势汹汹而来,此刻战败臣服,却似斗败公鸡,垂头丧气,再无往日威风。 “索罗兄弟!” “先去將伤口裹好!” “我吩咐人杀羊宰牛,希望我们一笑泯恩仇。” “我都听你的。” 方才还拼得你死我活的双方,决出胜负后,又重新地坐在了一起喝酒吃肉。 可是这一场拼杀,双方都有数百名勇士阵亡。 他们是这一次权利爭夺唯一的牺牲品。 第441章 观虎斗 阿尔山北麓。 一处长满云杉树的河谷中,临时搭建著不少帐篷。 辽西军的骑兵巡哨在周围游弋警戒,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一座帐篷中,躺著不少受伤將士,一些重伤的奄奄一息。 他们都是在与胡人作战中受伤的。 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望著这些缺医少药满脸痛苦的將士,心情沉重。 他们孤军深入,如同孤狼闯进了茫茫草原,四处转战,每一次廝杀都是生死较量。 受伤的將士得不到救治,得不到休息。 这些日子不少受伤的將士死去。 与烈焰部一战,营中又增添了三百多名受伤的將士。 重伤的更有数十人。 “指,指挥使,是不是又要出发了?” “指挥使,我求求您,能不能別丟下我。” “我家里还有老母需要侍奉......” “只要將我绑在马背上,我就能跟上队伍,绝不给您添麻烦。” 见指挥使呼延腾缓缓走来,一名辽西军驍骑营的老兵强忍伤痛,挣扎著想要坐起。 他的眼中满是哀求,声音颤抖地乞求著呼延腾不要將他留下。 他很清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现在伤势严重,如今连骑马都骑不了。 对於驍骑营而言,他就是一个累赘。 可是他也不想死。 他想回家。 他的家里还有老母,还有妻儿。 现在四周都是敌人。 一旦被落下。 缺医少药不说。 纵使挺过去,没有死。 可茫茫草原,他们方向都分辨不清楚。 到时候遇到胡人,只有死路一条。 总而言之,一旦离开了这一支军队的保护落了单,那他们几乎没有活路。 “躺下,躺下。” 呼延腾摁住了想要起身的这名驍骑营老兵。 “小侯爷曾经说过,进了辽西军,咱们就是一家人。” “咱们不是亲弟兄,胜似亲弟兄。” “我岂能拋弃自家弟兄?” 呼延腾安抚著受伤老兵说:“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对你们不管的。” 这些將士追隨他杀进了阿尔草原,衝锋陷阵,浴血廝杀。 现在受伤了。 他自然不能將他们拋弃。 周围躺著的受伤將士听了呼延腾的这一番话后,心里悬著的石头落了地。 “指挥使!” “只需要將我们绑在马背上,我们就能跟上队伍。” 有人当即表態:“我们绝不给您添麻烦.......” 呼延腾摇了摇头。 “诸位弟兄,你们伤势这么重,战马顛簸。” “你们若是继续跟著队伍走,只会加重伤势,白白丧了性命。” 呼延腾对眾人说:“阿尔山中有不少起伏的河谷山沟,河谷山沟內长满了草木,很容易藏身。” “我已经派人在阿尔山中寻找一处隱蔽之处,准备修建一处营地。” “届时你们先去山中的营地中隱蔽养伤。” “我会让耿安带人留下照顾你们。” “待你们伤势全部好了后,再一起返回云州.......” 阿尔山比起辽西大山而言,並不险峻。 比起周围一望无垠的草原而言,阿尔山这一片除了主峰高耸,终年积雪不化外。 余下的大部分地方都是连绵起伏的小山,甚至连小山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丘陵。 阿尔山东西走向,长度绵延数百里,將阿尔草原和云州草原隔开。 最窄的地方仅仅只有数十里地,可阿尔山毕竟是山。 主峰上的积雪融化,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河流溪流,滋养著周围的山沟河谷。 这些山沟河谷长满了浓密的草木,其中以落叶松,云杉等树木为主。 虽不適合放牧。 但是藏几百人在其中,还是很容易的。 连番恶战,让他们军中的重伤员日益增多。 呼延腾没有办法带著他们继续行军。 行军是很辛苦的,他觉得这些重伤员无法承受顛簸之苦,恐怕会丧命。 这些將士打了这么多仗,不缺勇武,如今战阵经验也丰富。 只要伤好了,那就是军中的骨干。 所以呼延腾准备將他们暂时安置藏匿在阿尔山的河谷云杉林中,让他们隱蔽养伤。 起初这些受伤的將士是不愿意留下的。 他们觉得没有任何的保障。 呼延腾也看出了他们的担忧。 他宽慰眾人说:“耿安会带著五百名將士留下保护你们。” “除此之外,我们缴获的牛羊马匹、粮食也会留给你们,確保你们衣食无忧。” “你们若是继续跟著我们大军行动,一旦和胡人打上了,那到时候就顾不上你们了.......” 在呼延腾的一番好言劝说后,一眾伤兵这才同意留下来。 他们也知道。 他们这一支军队孤军深入,他们时时刻刻都必须做好与敌人廝杀的准备。 若是携带著他们这些伤兵,会影响大军的转战。 真的和胡人打起来,他们就会成为大军的累赘。 呼延腾安抚住了一眾伤兵后,他这才返回了自己的帐篷。 他將耿安等人將领召集到了跟前,面授机宜。 “耿兄弟,这几百名受伤的弟兄我就託付给你了。” 呼延腾对耿安说:“你一定要照顾好他们。” “我已经从僕从军中挑选了二十多名认识一些药草的人。” “到时候派他们进山採药,一定要儘可能地救治受伤的弟兄。” 耿安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指挥使放心,只要我还活著,我就会竭尽全力照顾好他们。” “嗯!” 呼延腾点了点头。 “这些受伤的弟兄,个个都是身经百战、能征善战的好汉子。” “只要他们伤好了,那就能以一当十。” “照顾好这些伤兵,我给你记一功。” “遵命!” 呼延腾安顿好了这些伤兵,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物资后。 他再次带著兵马离开了阿尔山藏身的云杉林,向北进入了阿尔草原。 他刚进入阿尔草原一天。 他派出的斥候兵就向他稟报了一个新的消息。 “指挥使,好消息!” 几名斥候兵抓了一名落单的胡人牧民,將其带到了呼延腾跟前。 “指挥使!” “现在烈焰城的万骑长达瓦被我们杀了后,周围的各部已经开始爭夺新的万骑长之位了!” “如今铁勒部等十多个势力较强的部落,已经打起来了。” “那些小部落有的已经出兵增援自己的支持者,也有人还在观望。” “还有一些部落担心自己被波及,已经整个部落向北迁徙,试图躲避这一次的爭夺廝杀。” 斥候兵指著被他们抓来的一名胡人牧民。 “他就是响水部落的人,他们部落战败,財货牲畜被掳掠一空,他只身逃了出来,被我们俘虏.......” 相对於大乾等王朝的继承制而言。 草原各部的头人,金帐汗国的汗王等全部都是各部推举出来的。 当然,这个推举还是要看实力的,都是推举一些有实力的人担任。 谁不服,那就可以挑战。 这就面临不少问题。 一旦出现几个旗鼓相当的对手,那他们就要好好地廝杀一场,分一个胜负。 金帐汗国王庭对此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是默许支持的。 反正无论是谁获胜,都需要王庭授予印信才算合法。 获胜者要想获得王庭的认可,就必须按时给王庭缴纳牛羊税赋。 所以无论谁贏,王庭都没有损失。 再者而言,他们需要这些下边的部落互相廝杀消耗实力,以避免影响王庭的统治力量。 呼延腾得知烈焰城周边各部为了补缺万骑长內斗了起来,他高兴不已。 “还是小侯爷英明!” 呼延腾高兴地说:“小侯爷让我们重点打击和消耗烈焰部等大部落,打破各部的平衡,引发胡人各部內斗,看来如今有效果了!” 现在各部打起来了,那他们就没有必要继续掺和进去了。 他们只需要站在一旁坐山观虎斗,在关键的时候添一把火即可。 第442章 劫后余生 呼延腾他们孤军深入,搅得阿尔草原南部天翻地覆,鸡犬不寧。 特別是他们沉重打击了统治阿尔草原南部的烈焰部,斩杀万骑长达瓦。 他们的这一行动,直接打破了当地各方势力的微妙平衡。 隨著万骑长达瓦的死亡,各部失去了威慑,当即引发了各部新一轮的利益爭夺。 一些贪婪的目光开始窥视烈焰部那片水草丰茂、牛羊成群的草场。 也有人盯上了空缺的万骑长职位。 总而言之。 现在阿尔草原南部各部陷入了激烈的內斗。 他们已经无暇顾及呼延腾他们这一支已经向南逃的外来势力了。 呼延腾他们南撤到阿尔山一带后,一直在关注著草原上的情况。 在得知各部陷入了內斗后。 呼延腾很明智地选择了观望。 “报!” 当呼延腾他们准备坐山观虎斗,观望一番形势的时候。 有外围的斥候兵从远处疾驰而来。 他高兴地向呼延腾稟报了一个喜讯。 “指挥使!” “吴大人他们回来了!” 呼延腾等人得知吴老六他们回来,都高兴地站起身来。 当初他们遭遇万骑长达瓦率领的各部联军追击的时候,差一点全军覆没。 呼延腾当时急中生智。 他让吴老六率领千余兵马偽装成大队人马向西逃窜,吸引敌人注意力。 他则是率领主力兵马,冒著极大的风险藏匿在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等万骑长达瓦带著大队兵马向西追去的时候。 藏匿起来的呼延腾他们摆脱了追击后,掉头向东杀向烈焰城,连战连捷。 可是自此。 他们也失去了作为偏师的吴老六等人的音讯。 虽然他们从俘虏的胡人口中得知,吴老六等人並没有被剿灭。 可派去寻找吴老六的好几队人马都音信全无。 现在吴老六等人安然回返,让一眾人高兴不已。 呼延腾忙问:“他们现在在何处?” 斥候回答:“他们正向此而来。” “走,我们去迎一迎吴兄弟他们!” 呼延腾当即招呼眾人,主动去迎接安然回返的吴老六等人。 很快。 他们就见到了吴老六一行人。 吴老六他们当初千余人作为偏师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此刻吴老六他们仅剩下了一百余人。 他们一个个披头散髮,鬍子拉碴,甲衣襤褸,看起来格外狼狈。 “吴兄弟!” 呼延腾翻身下马,高兴地迎了上去。 先前呼延腾刚到驍骑营的时候,吴老六等一眾老资格还不服气。 呼延腾强势地压服了眾人。 而后呼延腾带著他们连战连捷,逐渐在驍骑营建立了威望,贏得了吴老六等人的认可。 “指挥使!” “慕容妹子!” “阿史兄弟!” 吴老六一眼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位平日里五大三粗的汉子,此刻眼眶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他们在茫茫草原上和大量的敌人周旋廝杀,可谓是九死一生。 后面万骑长达瓦虽然带兵回援烈焰城,放弃了对吴老六他们的追杀。 可吴老六他们一路奔逃,在草原上直接迷路了。 沿途又意外闯入几个部落的地盘,打了几仗。 吴老六手底下的胡人僕从军死的死,逃的逃,十不存一。 实力大损的吴老六他们只能扔掉了辽西军的甲衣等东西,以避免引起沿途各部的清剿。 他们歷经千辛万苦,这才抵达了阿尔山这边。 现在与呼延腾等大队人马匯合,吴老六感觉是见到了亲人一般。 吴老六与呼延腾等人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脸上全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之情。 “指挥使,我幸不辱命。” 吴老六擦了擦激动的泪水后,对呼延腾道:“只是弟兄们死伤不少,又逃了一些,如今仅剩下一百余人了。” 呼延腾看在吴老六身后一百余名衣衫襤褸的將士。 他对吴老六道:“回来就好,活著回来就好!” “若没有你们將大队的敌人引开,我们怕是早就在烈焰等部的围追堵截下全军覆没了。” “你的手?” “廝杀的时候被砍断了。” 吴老六有些感慨地说:“差一点命都丟了。” “丟一只手不算什么,我右手还能提刀廝杀!” 眾人一阵沉默。 “回去后,论功行赏,你们当为首功!” 呼延腾说的是心里话。 若非吴老六等人英勇地牵制住了敌军,巧妙地將敌人引开。 在敌人的穷追堵截之下,他们缺乏补给,无法休息,形势岌岌可危,隨时可能崩溃瓦解。 正是有了吴老六等人的付出,他们才得到喘息的机会,才有后面的一系列胜利。 吴老六等人安然归来,让呼延腾一眾人高兴不已。 呼延腾安排杀羊煮肉,为吴老六等人接风洗尘。 吴老六等人始终神经紧绷,在广袤的草原上四处躲藏,多次险象环生,几乎全军覆没。 如今和大队人马匯合,有热气腾腾的肉可以吃。 他们终於得以彻底地放鬆,紧绷的神经也慢慢舒缓开来。 饱餐一顿后。 吴老六等人当即开始了休整。 或许是太过於疲惫的缘故。 吴老六睡了足足地一天一夜,將呼延腾等人都嚇了一跳,还以为吴老六生病了呢。 经过了好几日休整后,吴老六等人的体力和精神都恢復了不少。 呼延腾这才召集眾將议事。 “从最新打探的消息来看,现在万骑长达瓦一死,他手底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呼延腾向眾人通报了最新的敌情。 “没有了达瓦这个万骑长的压制,各部现在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他们在互相攻伐,爭夺人口,草场和牲畜。” 呼延腾分析说:“短时间內,他们应该无力南下威胁我们云州了。” 眾人神態轻鬆。 现在各部胡人廝杀,正是他们喜闻乐见的事情。 “现在他们混战廝杀,我们要不要再去添一把火,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吴老六这一次差一点死在草原上,所以他还想报復一下。 呼延腾摇了摇头。 “现在各部互相攻伐廝杀,若是我们打回去,那他们搞不好就会放下仇怨,一致对外打我们了。” “毕竟我们杀了万骑长达瓦。” “谁要是能击败我们,那就占据大义名分,能积攒威望,爭夺新的万骑长之位。” “到时候我们就会被群起攻之,会陷入被动。” 呼延腾对眾人说:“我们这一次孤军深入,已经破坏了敌人南下的云州草原的企图,还让他们陷入了內斗。” “我们此番出战,已经达成了目的。” “我觉得我们只需要留下小部分人马在阿尔山,监视胡人的动向即可。” 呼延腾提议说:“我们大部人马可以撤回云州了。” 眾人一听,当即附和了起来。 “我同意指挥使的意见。” “我看也可以回去了。” “咱们这一次孤军深入,杀敌甚多,还斩了金帐汗国万骑长一人,功劳甚大。” “不如见好就收。” “是啊!” “咱们出来这么久,应该回去了。” “將士们疲惫不堪,再打下去,身体吃不消。” 呼延腾提议撤军,当即得到了眾人的一致同意。 第443章 神庙 云州草原。 黄花川。 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宇巍然屹立於土山之巔,散发著庄严而神圣的气息。 黄花河在这里转了一个弯,向南蜿蜒流淌。 “噠噠!” “噠噠!”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里的寧静。 数百名身穿袍甲的骑兵出现在了黄花河的南岸。 这些骑兵们衣著杂乱,可是却人人披甲。 他们行进间秩序井然,不像是一群马贼,而像是军队。 骑兵们勒住了马匹,目光投向了远处那庄严肃穆的庙宇。 “陆先生!” “那边就是神庙!” 首席幕僚陆一舟抬眼看向了神庙。 他听到了急促的號角声。 眾多身穿黑衣的神庙守卫迅速集结,个个面露凝重,如临大敌。 这一座神庙乃是云州草原的五座神庙之一,供奉的乃是胡族最尊崇的天神。 在草原胡族的眼中,他们都是天神的后裔,受到天神的护佑。 若是遇到什么灾祸,那他们就要向神庙进献牛羊少女,以请求天神的宽恕。 这座神庙,无疑是胡族人心中的精神支柱与信仰所在。 哪怕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也都不敢褻瀆天神,对天神的旨意不敢违抗。 曹风率领兵马出其不意地收復了云州,让不少胡人部落臣服。 可反抗却一直存在。 这让曹风百思不得其解。 为何胡人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经过了一番深入的调查。 曹风这才发现。 神庙才是幕后的黑手。 神庙的人一直將曹风这个大乾云州经略使、辽西军都督描述成妖魔。 號召草原上的胡族反抗。 曹风自然不能忍。 曹风这一次派出了首席幕僚陆一舟亲自到神庙,就是想解决这个问题。 陆一舟一行人偽装成马贼,率先到了黄花川。 “走!” 陆一舟招呼眾人道:“咱们去会会这位红衣大祭司!” 陆一舟催马朝著神庙而去,数百名全副武装的骑兵紧隨其后,气势惊人。 当他们渡过了黄花河,抵达了神庙外的时候。 约有百余名装备精良的神庙护卫已经摆开了阵势,挡住了陆一舟他们的去路。 “你们是谁!” “为何要到神庙来!” 一名神庙护卫头目大声询问陆一舟他们。 陆一舟回答:“我们是天神的后裔,我们特来祭拜天神。” 这神庙护卫头目看陆一舟是大乾人,脸上露出了冷色。 “乾人不是天神的后裔!” “只有胡族才是天神的后裔!” “神庙不欢迎你们这些乾人!” “请你们立即离开!” 面对这一群身份不明的不速之客,神庙的守卫们张弓搭箭,並不愿意陆一舟他们踏足神庙。 “呵呵!” 陆一舟冷笑一声。 “我是不是天神的后裔,可不是你们说了算。” 陆一舟对这些神庙守卫道:“速速让开道路,否则我们就不客气了!” 面对陆一舟的威胁,神庙的守卫却丝毫不惧。 “你们可知道触犯了天神的后果?” “谁要是触犯了天神,那就是所有天神后裔的敌人,不死不休.......” 陆一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露出不屑,反问道:“那你可曾听说过我的名字?” 这神庙守卫皱眉。 你不说。 谁知道你是谁? 看装束像是混跡在草原上的马贼。 可纵使是马贼,也不敢对他们神庙和天神不敬。 一旦各部知道了,將会一起出兵討伐。 没有人能承受得住各部的合力討伐。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这里不欢迎你们.......” 陆一舟哈哈大笑:“你都不知道我是谁,你还敢阻拦我?” “杀了他们!” 陆一舟当即对自己身后的骑兵们下令:“我倒要看看,谁敢阻拦我进神庙!” 陆一舟一声令下。 早有准备的骑兵们当即发动了对这些神庙守卫的攻击。 “咻咻咻!” “咻咻咻!” 不少骑兵们配备著辽西军的手弩。 这些手弩较为精巧,虽然射程近,可是杀伤力却不弱。 骑兵们突然抬起手弩射击,这让神庙守卫措手不及。 “噗噗!” “啊!” 面对如蝗虫般密集的弩矢,神庙守卫纷纷中箭,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实际上他们这些守卫只不过是象徵性的存在,没有人胆敢招惹他们。 哪怕是草原上最桀驁不驯的部族,对他们都是恭恭敬敬的。 毕竟他们是神庙的守护者,触犯他们,无异於挑衅天神的威严。 谁触犯了天神,会有灭族之祸的。 神庙的守卫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胆敢对他们出手。 这让他们猝不及防,死伤一片。 “保护神庙!” 惊慌的守卫们忙抬弓放箭,欲要阻止陆一舟他们。 “咻咻!” “噗噗!” “啊!” 有人放箭压制神庙的守卫们,也有百余名骑兵催动马匹,朝著这些神庙守卫发起了衝锋。 陆一舟带来的这些骑兵虽然没有穿军衣,可却是辽西军训练有素的骑兵。 他们战阵经验丰富,比起这些看门的神庙守卫而言,战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当神庙守卫们因为伤亡仓促后退的时候。 辽西军骑兵已经冒著箭矢,衝到了他们跟前。 面对满脸狰狞的辽西军骑兵。 有披甲的神庙守卫大喊了一嗓子。 “天神保佑!” 他奋力挥舞著手中的兵刃,企图阻挡如潮水般涌来的辽西军骑兵。 “鏗!” 这神庙守卫的长刀挡住了辽西军骑兵奋力地劈砍。 两把长刀猛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巨大的衝击力让神庙守卫几乎从马背上跌落。 “噗!” 正当神庙守卫稳住身形,没有让自己掉落马下的时候。 只听得噗的一声。 另一名衝到跟前的辽西军骑兵的骑枪已经狠狠地顺著甲冑缝隙,扎进了他的肋部。 余下的神庙守卫情况差不多。 他们能挡住一名辽西军骑兵的攻击,却挡不住两名,三名辽西军的配合攻击。 辽西军骑兵可是经制之军,平日里除了练骑马射箭外。 这短兵相接的廝杀配合,更是练了成千上万次。 辽西军骑兵以六人为一伍,有人配备骑枪,有人配备长弓,有人配备马刀。 上阵廝杀的时候,在伍长的调度下,彼此配合杀敌。 有人攻击敌人的胸膛,有人侧翼吸引敌人注意力,有人攻击敌人的马匹。 他们平日里演练无数次,早就配合得无比嫻熟了。 当他们和神庙的守卫短兵相接的时候,顿时高下立判。 面对彼此配合嫻熟的辽西军骑兵。 神庙的守卫宛如纸糊的一般,阵线当场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许多自持勇武的神庙守卫面对数名辽西军的攻击,也不甘地倒在血泊中。 一轮衝击就將百余名神庙守卫杀得七七八八。 辽西军这边仅仅折损了十余人而已,好几个还是坠马摔伤的。 余下的神庙守卫看对方是马贼打扮,可不曾想到对方如此凶狠。 一交手他们的人就死得七七八八了,余下的守卫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丟盔弃甲,四散奔逃。 可是辽西军岂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一支支箭矢呼啸而出,逃跑的神庙守卫很快就被射成了筛子,一个个从马背上跌滚下来。 第444章 天神之子! 神庙前的台阶上,一名黑衣祭司看到了辽西军与守卫交战的一幕。 他看到守卫在这些神似马贼团伙攻击下一个个惨死当场。 这黑衣祭司的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转身朝著神庙大殿奔去。 或许是太过於紧张。 他惊慌失措,几乎是连滚带爬,踉踉蹌蹌地闯入了神庙的大殿。 “大祭司!” “不好了!” “马贼向我们发起了进攻!” “守卫们挡不住!” 跌跌撞撞闯入大殿的黑衣祭司的声音惊动了殿內的人。 大殿內的十余名身穿长袍,跪在地上向神像祈祷的眾人都是面色一变。 红衣大祭司目光沉稳,望著神色慌张、手足无措的眾人,他深吸一口气,强自保持了镇定。 “不要害怕。” “天神会护佑我们的。” 红衣大祭司的一番话,並没有缓解眾人的紧张情绪。 一名黑衣祭司的目光投向了红衣大祭司。 “大祭司!” “那些马贼穷凶极恶!” “他们胆敢杀守卫,说明他们不怕天神的惩罚。” “您身份尊贵,理应马上离开这里。” 此话一出,眾祭司也都纷纷开口,劝说红衣大祭司离开。 整个金帐汗国都没几个红衣大祭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云州这一片草原上,红衣大祭司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红衣大祭司眉头紧锁,在犹豫了一番后,毅然决然地拒绝了黑衣祭司的提议。 “我是大祭司,理应守护神庙,守卫天神!” “岂能惧怕马贼。” 红衣祭司对几名黑衣祭司道:“你们现在就离开,告诉周围各部,立即派人来保卫神庙。” “遵命。” 几名黑衣祭司躬身领命后,急匆匆朝著大殿外快步而去。 他们要去搬救兵。 他们神庙在草原上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如今遭遇了马贼的攻击。 各部得到消息后,必定会出兵保护神庙,绞杀马贼。 可是这几名黑衣祭司刚奔到门口,他们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大殿內。 数十名提著长刀的人正气势汹汹地沿著台阶涌了上来。 他们的刀尖上还在滴血。 当那些满脸凶光、眼神如狼似虎的马贼映入眼帘。 黑衣祭司们只觉一股寒气直衝脊背,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最终只能被逼退回大殿內。 陆一舟在数十名军士的簇拥下,踏入了神庙的大殿。 “保护大祭司!” 虽然祭司们此刻內心无比的恐惧和害怕。 可他们还是纷纷挡在了红衣大祭司的身前,確保红衣大祭司不受伤害。 提著滴血长刀的军士们涌入了大殿內,大殿內顿时血腥气瀰漫。 陆一舟看了一眼那些紧张兮兮的祭司们。 旋即他就被一尊巨大的神像吸引了目光。 这神像竟然全身金光闪闪,不知道是全金打造还是涂抹了一层金粉。 看到这里,陆一舟的目光都变得灼热了起来。 若是这神像是足金打造,那就发大財了! “这好像是金子打造的!” “好多的珠宝!” “这是翡翠!” 周围的军士们也都发现周围那些小一些的雕像、烛台等竟然都是金银打造。 更令人嘆为观止的是,大殿內许多地方还镶嵌著璀璨夺目的翡翠玉石,仿佛点点繁星,令军士们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而沉重。 他们觉得自己发大財了! 他们还没见到过如此豪华的神庙! 若是將这里的金银器具都搬回去,那他们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尊敬的客人!” “不知道你们到我们神庙所为何事?” 面对这些提著刀子,身份不明的凶徒。 红衣大祭司强自露出了微笑,態度和蔼地询问陆一舟等人的来意。 红衣大祭司的话打破了殿內的沉默。 陆一舟等人也收回了四处打量的目光,重新看向了红衣大祭司。 “尊敬的大祭司!” “我乃是天神之子的护卫!” “天神之子已经降临,你身为红衣大祭司,为何不去侍奉?” “你可知罪!” 听到陆一舟的话后,红衣大祭司的嘴角有些抽搐。 天神之子? 他们天神什么时候有了儿子? 简直是胡说八道。 余下的黑衣祭司们也都满脸懵。 他们早就將天书背得滚瓜烂熟了。 可从没有听说过,天神还有儿子这回事儿。 他们都目光疑惑地看向了陆一舟。 不知道这傢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竟然说是天神之子的护卫。 此等言论,无疑是对天神尊严的极大褻瀆! 红衣大祭司一时间也没搞清楚陆一舟话里的意思。 他没有吭声。 陆一舟看自己的一番话唬住了眾人,他微微一笑。 “大祭司!” “天神之子有话带给你。” “其他人先出去!” 红衣大祭司不知道陆一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环顾四周,只见那些手持利刃的武士虎视眈眈。 他对黑衣祭司们摆了摆手。 “你们先出去。” “大祭司,他们看著不像好人.......” 有黑衣祭司不愿意离开,想要保护红衣大祭司。 “不要担心。” “我们是天神最忠实的信徒。” “天神会护佑我们的。” “若是我死了,那肯定也是天神要我去天国侍奉他。” 红衣大祭司示意眾人不要担心。 黑衣祭司们离开了大殿。 方才闯入大殿內的军士们也都陆续退了出去,只留下了几名亲信保护陆一舟。 “大祭司!” “天神不满人间的杀戮,让自己的儿子降临到了世间平息战乱纷爭。” 陆一舟对红衣大祭司道:“你身为神庙的大祭司,你可愿意听从天神之子的號令,平息人世间的纷爭杀戮?” 红衣大祭司听了陆一舟的话后,感觉有些好笑。 他对所谓的天神之子嗤之以鼻,全然不信。 他作为红衣大祭司,他很清楚天神甚至都不存在。 现在眼前的这人说现在有了天神之子,还让自己听令,这不是笑话吗? 红衣大祭司问:“不知道天神之子是谁,如今在何处?” 陆一舟笑了笑回答:“天神之子就是如今的大乾辽西、云州经略使、辽西军都督曹风。” 此言一出,红衣大祭司瞳孔微缩。 他当即猜测出了眼前这些人的身份。 他们是曹风的人! 他是知晓曹风的。 曹风在云州草原上的恶名,这些时日里已是传遍四方,令人闻之色变。 不少部落被他屠戮,不少牛羊牲畜被他抄掠。 在红衣大祭司的眼里,曹风就是敌人。 现在曹风侵占云州草原,实际上对他们神庙的影响很大。 不少部落都派人到神庙来祈求天神出手,惩罚曹风这个敌人。 红衣大祭司很清楚。 天神不过是虚无縹緲的传说,又如何能出手相助? 可为了维护神庙的威严。 他只能编造了一些理由搪塞各部。 那些部落之所以遭受曹风的屠戮与劫掠,皆因他们对天神缺乏敬畏,供奉微薄,故而招致此祸。 他要各部多多供奉,以祈求天神赦免他们的罪过,才能免除灾祸。 总而言之。 神庙如今依然是神秘而威严的。 可现在曹风竟然派人来到神庙。 还说曹风是天神之子。 红衣大祭司感觉到莫名其妙。 先不说有没有天神之子。 纵使是有。 天神之子也不可能是大乾人! 第445章 顺从 曹风很清楚,他想要征服草原各部,贏得各部的永远顺从。 仅仅靠著武力压制,那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草原各部信奉的是天神。 因此,曹风计划从这一点著手,打算为自己塑造一个神秘的身份。 让草原各部的胡人,打心底里认可自己,遵从自己的號令。 他们对天神的崇拜狂热至极。 即便自己忍飢挨饿,他们也会將牛羊、金银器皿及珠宝翡翠等珍贵之物供奉至神庙。 神庙的祭司们略懂一些医术。 他们常年在各部游走,一方面宣传天神,巩固自己的权威。 另一方面则是依靠著那些医术,为那些生病受伤的胡人诊病。 对於那些无法救治的病人,他们便宣称此人曾对天神不敬,此乃天神降下的惩罚。 草原上的胡人各部除了一些达官显贵外,几乎都不认识字。 他们对於各种天灾也没有任何的认识。 这就给了这些祭司们很大的操作空间。 在草原上。 哪怕是金帐汗国的大汗即位,也需要白衣祭司的认可。 若是没有祭司们的认可,那大汗的位置就名不正言不顺,坐不稳。 这些祭司们也很聪明。 他们对於那些强大的人,向来都是顺从的。 那些上位的达官显贵,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 他们也都会对这些坐在神庙內的祭司们很尊重,各种进献好处不断,以贏得他们的支持。 总而言之。 那些执掌草原的强者与各个神庙的祭司们互相合作,默契十足。 现在曹风给自己编制了一个天神之子的身份。 他需要神庙內的这些祭司们,一起给自己宣传造势。 这令神庙內的红衣大祭司感到无比荒谬,甚至有些嗤之以鼻。 曹风是大乾人,怎么可能是天神之子。 “我家神子说了。” “现在草原上有妖魔作祟,侵占神庙,所以给草原招致了许多灾祸和死亡。” 陆一舟对著红衣大祭司说:“如今王庭的神庙中的白衣大祭司对天神不忠,所有的灾祸和死亡,都是他带来的!” “你对天神一向言听计从,神子准备让你接任白衣大祭司。” 白衣大祭司乃是祭司中位置最高的人,能与天神沟通。 白衣大祭司的权势甚至比金帐汗国大汗王更高。 各个神庙的红衣大祭司,黑衣祭司以及各部落,都要听从白衣大祭司的號令。 因为白衣大祭司代表的是天神,没有人可以违抗。 现在陆一舟说要让他当白衣大祭司,这让红衣大祭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看到面露犹豫色的红衣大祭司,陆一舟继续威胁。 “你若是不从,那就是违抗天神,你和这一座神庙,都將会遭遇到天神的惩罚。” 此话让红衣大祭司的面色有些不好看。 他很清楚。 自己若是不答应。 那么自己会死,这一座神庙也会被焚毁。 可是他的內心深处,实在是不愿意承认曹风这个大乾人是天神之子的说法。 此人只不过是大乾辽西军的一名都督而已。 他何德何能,能成为天神之子? 自己若是承认他是天神之子。 一旦曹风出了什么岔子,那损害的可是自己的名誉,损害的是神庙的威望。 “现在天神之子的军队轻而易举地击败了云州的反抗部落。” 陆一舟继续说道:“以后天神之子的军队还会征服整个草原!” “你只要听从天神之子的吩咐做事,天神之子不会亏待你的。” “到时候你不仅仅是神庙的白衣大祭司。” “以后神庙不仅仅会修满整个草原,大乾等其他国家也將出现更多神庙.......” 在陆一舟的利诱和威逼下,红衣大祭司知道自己没有多少选择。 现在云州草原已经被曹风掌控。 自己若是不从,怕是马上就会死亡。 “你若是不听天神之子的號令,云州草原还有四位红衣大祭司,我相信他们总有人会听从的。” “纵使你们都不听,还有无数黑衣祭司。” 红衣大祭司听了这话后,面色很难看。 很显然。 自己若是不配合,还有其他红衣大祭司和黑衣祭司配合。 总有贪生怕死之辈会配合曹风的。 红衣大祭司在短暂的沉思后,缓缓转向陆一舟。 他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必须举行一场仪式,向天神求证,询问那传说中的天神之子是否真的已降临人世。” 陆一舟闻言,笑著点了点头。 他知道。 红衣大祭司已经做出了选择。 “请便。” 红衣大祭司当即將黑衣祭司们都召到了神庙后。 他神神叨叨地在神庙大殿內又跳又唱,开始了做法。 黑衣祭司们都跪在地上吟唱,这个与天神沟通的仪式显得神秘不已。 在经过了一段漫长而神秘的仪式过程后, 红衣大祭司这才停了下来。 “天神之子已经降临人间。” “他就是辽西军都督曹风。” “他將惩治妖魔,还人间一片净土。” 红衣祭司对一眾黑衣祭司道:“我等身为天神的僕人,天神要我们要听从神子的號令,荡平人间妖魔........” 一眾黑衣祭司虽內心里惊异万分,可红衣大祭司询问了天神,说曹风是神子。 那曹风便是神子吧。 反正只要能保住性命,確保他们的富贵,谁是神子,实际上影响並不大。 陆一舟看这红衣大祭司很识时务,配合得很好,他很满意。 当然。 为防止红衣大祭司暗中使诈,表面顺从,实则心怀鬼胎。 陆一舟当即对红衣大祭司道:“神庙的护卫对神子不敬,已经被我们斩杀。” “我会选派新的神庙护卫,守卫此处。” 面对陆一舟提出的这个要求,红衣大祭司不敢反驳。 “我们都会遵从神子的吩咐。” “很好!” “过些日子就是一年一度的祭天仪式。” “届时神子將会亲临此处!” “到时候也会宣布你为新的白衣大祭司。” “接下来的这些日子,你要好好准备一番。” 红衣大祭司为了活命,选择配合。 面对陆一舟提出的这些,他都一一应允。 陆一舟將一切布置妥当后,留下了三百余全副武装的军士守卫神庙。 当然。 更多的是对神庙红衣大祭司以及黑衣祭司们的监督看管。 他这才返回云州,向曹风稟报此行的情况。 曹风听了陆一舟的一番稟报后,相当满意。 “你这一趟辛苦了!” 曹风对陆一舟说:“这红衣大祭司看来是一个聪明人。” “他愿意配合我们,那另外几个红衣大祭司就没有必要活著了。” 曹风对陆一舟吩咐说:“派人去將另外几名红衣大祭司杀掉。” “此事务必选派信得过的人去执行,確保万无一失,风声不可有丝毫泄露。” “待这几名红衣大祭司伏诛后,对外宣称他们因对天神不敬,更对我这位神子心怀不轨,故而受到天谴。” “要对神子降世的事儿,在云州草原各部中,要大肆宣扬一番,为祭天仪式造势。” “遵命!” 第446章 宣传 云州东部草原,黑水部落。 新上任的云州巡察使乌托望著千余名新归附的部眾,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几位原黑水部落的长老同样是满脸笑容,心情很不错。 “乌托族长!” “我们黑水部落今日又多了千余部眾,实力更上一层楼!” “假以时日,我们黑水部落必定会成为云州草原最强大的部落!” “这一切都是您的功劳!” 黑水部落的长老们德高望重,在部落內拥有很强的影响力。 以前族长乌托想干什么事儿,甚至得与他们商议。 当初乌托要脱离金帐汗国,率领部落大乾辽西军都督曹风的时候。 他们一致反对,甚至一度想要联手废掉乌托这个族长。 乌托力排眾议,觉得他们若想在云州草原生存。 那他们就必须顺势而为。 若是反抗曹风。 那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他说服了部落长老们,率领黑水部落投奔了曹风。 不仅仅如此。 为了贏得曹风的信任和支持,他甚至將自己的女儿乌日娜送给曹风当侍女。 当然。 他这么做也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曹风不仅仅扶持乌托起来,给了他许多钱粮支持。 曹风更是以云州经略使的名义,临时给了乌托一个云州巡察使的身份。 如今乌托成为云州巡察使,整个云州东部草原都归他管。 有了曹风作为坚强后盾,乌托在云州草原上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 特別是曹风支持了他一批钱粮兵刃,更是让黑水部落实力大涨。 在连续击败吞併了好几个敌对部落后。 好几个小部落眼看著黑水部落如今声势大,主动归附。 短短一两个月时间。 黑水部落从仅仅只有千余人,能战勇士不过两三百的小部落。 通过征战和吞併,加之收拢归附的小部落。 如今部眾已经扩充到了一万五千余人。 他们黑水部落现在一次性都能拉出两千余名勇士的中等部落了。 乌托大获成功,不仅仅自己声名鹊起,更让黑水部落变得强大。 看到部落一天天变得强大。 部落的长老们对於乌托这个族长的態度也逐渐变得恭敬。 看到以前对自己指手画脚的长老们如今对自己恭恭敬敬。 这让乌托这个族长那是相当的受用。 “我们黑水部落能有今日的强盛,离不开曹经略使的大力支持。” 乌托对长老们说:“我们现在和曹经略使已经绑在一块儿了。” “以后曹经略使让我们往西,我们不能往东!” “我们当一切以草经略使马首是瞻!” 乌托很清楚。 他们黑水部落有今日,那都是曹风大力扶持的结果。 一旦得罪了曹风。 马上就会有新的部落取代他们如今的地位。 黑水部落若想强盛,享受安稳生活,就必须紧紧依附於曹风。 “那是自然!” 有部落长老感慨地说:“自从跟了曹经略使后,我们部落每一帐族人都有了做饭的铁锅,我们再也不用盐巴发愁了!” “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以前大乾与金帐汗国的关係一直都不好。 大乾明里暗里都阻止各类布帛、铁器、盐巴、茶叶、瓷器等物资流入草原。 草原上的各部虽弓马嫻熟,可他们却没有多少生產能力。 他们压根就没办法生產布帛、铁器、盐巴、茶叶等物。 虽然在一些河谷地区,有半耕半牧的部落。 他们勉强能生產一些粮食,可仅仅能维持自己用。 大乾的一些边將、地方豪族暗地里搞了一些商队,去草原上贩卖东西。 可这都是私底下的,规模很小。 布帛盐巴等物资流入草原,也落入金帐汗国各部高层手里。 金帐汗国底层的那些小部落和牧民,实际上各类生活物资相当匱乏。 黑水部落整个部落一个铁匠都没有。 他们整个部落才二十多口铁锅,全都是贵人们在使用。 余下的那些牧民,在简陋的条件下,只能依靠自己粗糙的手艺,烧制出简陋的陶罐来烹飪食物。 现在不一样了。 隨著他们黑水部落投靠曹风这个云州经略使。 他们可以用牛羊、皮革、蜂蜜、战马去云州城换取铁锅、盐巴、布帛、茶叶等物。 隨著双方的自由贸易,不仅仅黑水部落普通的牧民日子好起来了。 长老等贵人的生活也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新来的部眾要打散,编到各帐。” 乌托对长老们说:“新来的那些孩童,也要儘快送到辽西的府学去,学习大乾的官话,学习他们的礼仪、律法。” 长老们以前对於让部落孩童去学习大乾的官话、礼仪规矩是持反对態度的。 他们觉得这样会让这些孩童缺少练习练弓马的机会,会让他们的勇士后继无人。 这些孩童去了辽西,见了大乾的繁华,过上了好日子后。 以后搞不好不会回来放牧了。 可乌托力排眾议,说服了部落的长老们。 乌托说他们黑水部落既然投靠了大乾,那就彻底一些,不能脚踏两只船,三心二意。 现在他们胡族的呼延腾等人已经成为大乾的军队將领。 这已经有了很好的先例。 他自己更是成为云州的巡察使。 让部落內的孩童去学习大乾官话,学习礼仪律法。 他们以后去当大乾的官,那就更容易一些。 只要他们的族人当了大乾官员,那就能给他们部落提供更多的好处和庇护。 相反。 在金帐汗国,他们是没有这样的机会的。 金帐汗国內部全部是靠著实力说话。 那些万骑长,千骑长都是强大的部落选出来的。 他们黑水部落弱小,那意味著他们永无出头之日。 哪怕他们部落子弟很勇武。 可背后没有强大的部落撑腰,也无法担任万骑长,千骑长等中高层职位。 可去了大乾,只要得到赏识,那就当大官! 当乌托和部落长老们在展望美好未来的时候。 一名神庙的黑衣祭司在二十多名护卫的簇拥下,抵达了黑水部落。 祭司在草原各部拥有很大的影响力,祭司可是天神的僕人。 谁要是得罪了祭司,那就是得罪天神,可是要面临灾祸的。 哪怕乌托现在已经成为云州巡察使。 可他还是携带著一眾权贵,恭恭热情地將黑衣祭司迎进了部落,奉为上宾。 黑衣祭司在神庙中是最底层的祭司,地位並不高。 可是在黑水部落,却高高在上。 哪怕是乌托,都要匍匐在他的脚下,大气都不敢出。 面对突然造访的黑衣祭司,乌托的心里很忐忑。 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竟然惊动了黑衣祭司亲自过来。 “这些年我们草原灾祸不断,各部穷苦,都是妖魔在暗中作祟。” “天神震怒!” “特派遣神子降世,诛杀妖魔!” “神子如今已经降世!” “神子將荡平世间一切妖魔,还天下一片太平........” 乌托等人聆听黑衣祭司的话语后,脸上纷纷露出了困惑与不解的神色。 他们只知道有天神,可从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神子。 可现在黑衣祭司却说神子降世,这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可黑衣祭司是天神的僕人。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真的。 乌托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我们需要做什么?” 黑衣祭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乌托等人,这才缓缓开口:“听从神子號令,诛杀妖魔。” 第447章 手段 云州城。 经略使衙门。 首席幕僚、辽西军左参军陆一舟捧著一套绣著图腾的袍服进入了曹风的公事房。 曹风现在升任了辽西军都督。 他也给陆一舟討了一个辽西军左参军的官职。 现在陆一舟深得曹风的信任,可以自由出入曹风的公事房。 “陆参军,有事儿?” 看到陆一舟进入公事房,曹风抬起了头。 陆一舟对曹风躬身行了礼。 “小侯爷!” 陆一舟指了指自己手里的袍服说:“这是神庙的卢卡大祭司为您特意缝製的祭天袍服,你看合不合身。” “若是不合身的话,我再裁缝改一下。” 曹风闻言,笑了笑。 “这卢卡大祭司倒是有心了。” “没有想到他连我去祭天的衣袍都给我准备好了。” 陆一舟笑著道:“小侯爷您现在毕竟是神子,总不能穿一身甲衣去祭天。” “若是那样的话,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这穿上神庙特意为您缝製的袍服,更符合您神子的身份。” 曹风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大祭司卢卡考虑得还是挺周到的嘛。” 曹风说著,起身接过了陆一舟手里的袍服,当场试穿了一番。 这袍服上绣著一些神秘的图文。 曹风穿上后,的確是有那么几分神秘感。 “挺合身的,我看不用改了。” 曹风原地转悠了几圈后,觉得这袍服裁剪得刚刚好,穿著很舒服。 曹风一边试穿著大祭司卢卡为他准备的袍服,一边將目光投向了陆一舟。 这一次曹风要当天神之子,想要通过神庙的影响力,进一步加强对草原各部的掌控。 此事全权由陆一舟在负责。 曹风心中其实並无十足把握。 毕竟,天神作为草原各部的精神支柱,其地位无可撼动。 他如今自封为神子,企图藉此让各部族听从他的號令,然而,这未必能如愿以偿。 曹风问:“关於我是神子的事儿,如今各部反应如何?” 陆一舟回答:“草原各部对天神深信不疑,没有人胆敢对天神不敬。” “神庙的祭司们是天神的僕人,他们说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他们说神子降世,会扫除妖魔,让草原从此有饭吃,有房住,平安富足。” “虽然有一些人不信,可他们也不敢公然质疑。” “谁要是质疑,那就是对神庙不敬,对天神不敬。” “现在云州草原大多数都信了神庙祭司的话。” “甚至有的部落已经上供牛羊金银器等给神庙,希望获得您这位神子的护佑........” 曹风闻言,心里鬆了一口气。 他这一次將自己装扮成天神之子,是冒著很大风险的。 若是草原各部不信,那自己的这一策略就要失败。 好在他提前控制住了神庙的红衣大祭司卢卡。 有了这位在草原上颇具威望的红衣大祭司的鼎力支持。 纵使有人质疑自己神子的身份,也不敢公然说出来。 只要他后续能够持续稳固並提升自己的权威地位。 那就能进一步坐实神子的身份,成为草原各部的信仰。 那到时候別说草原的什么大汗、头人了。 凡是信仰天神的人,那都要听自己的话。 总而言之。 神子的这个身份,只要利用好了,好处多多。 曹风又问:“祭天大会准备得如何了?” “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陆一舟对曹风说:“前几日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派人雕刻了神子降临的石碑,埋进了土里。” “过几日我就让我挖出来,到时候公之於眾........” 曹风笑著点了点头。 陆一舟办事,他还是放心的。 实际上他不仅仅让陆一舟雕刻了石碑埋进土里增加自己身份的神秘感。 他还命人撰写了胡语的布帛,將其藏匿於鱼腹之中,以此作为宣传自己的手段之一。 现在草原上的胡人各部,除了一些部落头人、祭司识文断字外。 余下的那些人,大字不识一个。 这就导致他们的认知很浅薄。 对於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都归咎於天神的惩罚或者奖赏。 所以曹风觉得,自己做的这些事儿,还是很有市场的。 “祭天的事儿,一定要確保万无一失。” 曹风对陆一舟叮嘱道:“若是此事办砸了,那咱们以后想要控制草原,那就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了。” 陆一舟神色坚定,当即拱手保证道:“小侯爷请放宽心,陆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曹风又对陆一舟交代了一番后,陆一舟这才告辞离开。 实际上曹风使用的这些埋石碑、鱼腹藏书的手段效果很不错。 草原上的各处神庙就是靠著一些神秘的手段,巩固自己的权威和影响力。 他们打著天神僕人的名义,让各部献上金银牛羊供他们挥霍。 那些大汗、部落高层也需要神庙为他们的上位合法性提供支持。 双方默契合作,配合得很不错。 曹风暗中利用种种手段,使得草原上的各部愈发坚信,他便是那降临凡间的天神之子。 在经过了一番暗中的宣传后,曹风神子的身份的事儿,进一步深入人心。 特別是神庙祭司们也四处奔走,大力宣传。 这更加巩固了曹风神子的身份。 在经过了一番暗中的宣传后,曹风这才正式地启程奔赴神庙,参加祭天仪式。 这祭天仪式最主要的目的是各部祈求天神保佑,减少灾祸。 特別是在冬天,希望少下一些暴风雪,少冻死一些牲畜。 祭天仪式都是由神庙的祭司们主持。 各部都是携带著各类供奉参加。 总而言之,这个祭天仪式还是颇为影响力的。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 曹风这位辽西军都督、辽西经略使、云州经略使也参加了。 古塔率领新成立的突骑营一千骑兵护卫。 这一千骑兵先不管战力如何,可他们披甲,这就足以让人畏惧了。 当然。 突骑营本身没有这么多甲冑。 曹风这一次除了参加祭天仪式,进一步巩固自己神子的地位外。 他自然也有趁机露肌肉,震慑云州草原各部的想法。 突骑营一部分是从原驍骑营抽调的。 另外一部分是从辽西屯垦营招募的。 还有一部分则是已经臣服的草原各部抽调的丁壮。 一千装备精良的披甲骑兵出现在了黄花川神庙的时候,当即引起了轰动。 这一次参加黄花川神庙举行的祭天仪式的足足有二百多个大小部落。 他们早早就带著部落勇士和供奉的牛羊等抵达了神庙外安营扎寨,等待祭天仪式开始。 曹风在一千披甲骑兵的簇拥下抵达,极大地震慑了草原各部。 要知道。 草原上的勇士虽驍勇,可他们的装备却很差。 一旦徵召打仗,他们得自己配备器械和甲衣。 可大多数的牧民丁壮平日里苦哈哈的。 別说甲衣了,兵刃甚至都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早就破损不堪。 当曹风率领的一千威风凛凛的披甲骑兵出现,让各部落的勇士又嫉妒又羡慕。 若是以往,见到这么多大乾骑兵,他们早就骑马跑了。 可现在不一样。 云州已经再次归大乾了。 他们这些云州草原上的部落,名义上算是大乾子民,他们用不著跑。 更何况。 他们已经知道。 曹风乃是降世的天神之子,那他们就更没有必要跑了。 得知曹风抵达。 神庙的红衣大祭司卢卡携带著一眾黑衣祭司,主动出迎。 那些部落的头人们自然也早就知晓了曹风的身份。 他们见到曹风后,无论他们內心里信不信。 至少他们都恭恭敬敬地跪在路旁,表面上是不敢触怒曹风这个神子的。 第448章 祭天大会! 云州草原,黄花川。 各部的头人、族长携带著部落勇士、牲畜从四面八方匯聚到神庙。 无数的帐篷犹如夜空中的繁星点点,错落有致地镶嵌在神庙周遭那广袤无垠的草原上。 各部人马的陆续抵达,让神庙周围也变得热闹了起来。 祭天大会还没正式开始。 一些关係不错的部落头人已经开始互相串门,把酒言欢。 黑水部落的临时营地內。 部落的族长乌托正与几位交情深厚的部落头人围坐一起,品尝著鲜嫩的羊肉,畅饮著醇厚的马奶酒。 黑水部落最近一些时日,兼併了好几个小部落,实力大涨。 以至於这几个关係不错的部落头人,对乌托都变得恭敬了几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位部落头人將目光投向了乌托这个族长,缓缓开口。 “乌托族长,你说曹经略使乃是神子降世,你觉得是真的吗?” 乌托闻言,微微一笑。 他语气篤定地道:“神庙的红衣大祭司们都已经向天神问卦,曹经略使的確是降世的神子。” 几名部落头人彼此面面相覷。 一名部落头人將信將疑地道:“可是神子怎么是大乾人?” “我们胡族可是天神后裔,按理说神子降世,也应当是我们胡族之人.......” 面对这部落头人的质疑。 乌托不慌不忙地开口解释。 “你们错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乌托对眾人说:“天书中说,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天神后裔。” “无论是我们胡族,还是大乾人,实际上都是天神的后裔。” “只不过以前有妖魔暗中作祟,篡改了一些天书內容,故意製造事端,想让我们这些天神后裔互相杀戮。” “这一次神子降世,就是为了荡平妖魔,以正视听........” 乌托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眾人耳畔炸响,几名部落头人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么多內幕。 竟有妖魔胆敢暗中动手脚,篡改天书內容,企图挑起天神后裔之间的无尽战火,让他们自相残杀。 难怪他们和大乾一直在打仗,原来是妖魔在作祟! “现在神子降临,诛杀了那些作祟的妖魔后,以后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以后凡是天神的后裔,都会安稳地过自己的日子,有饭吃,有衣穿,没有杀戮。” 乌托的一番话,让这几名部落头人也都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先前他们还对曹风是不是神子的身份充满怀疑。 可现在得知天书都曾经被妖魔修改过。 他们以前都被欺骗了。 这让他们打消了对曹风身份的质疑。 既然天下所有人都是天神后裔,那也就不分大乾人和胡族人了。 事实上乌托也是不久前从祭司那边得知天书被妖魔篡改的內幕。 他也没想到,妖魔的力量如此强大。 竟然暗中篡改了天书,以至於天神后裔互相仇视攻杀。 好在现在神子降世,只要將妖魔荡平,以后他们都有好日子过了。 乌托並不知道。 这所谓的妖魔篡改天书,那都是曹风暗中散布的消息而已。 实际上真正修改神庙天书的,乃是曹风自己。 曹风觉得草原上各个神庙奉为至宝的天书,许多內容太过於极端。 天书中將胡族说成是天神的唯一后裔,拥有崇高的身份。 胡族之外的人,则是被贬得一文不值,甚至说他们是妖魔后裔。 天书中更是宣扬鼓励胡族去屠戮妖魔后裔,以证明自己的正义性。 总而言之。 这神庙供奉的天书,乃是很多战爭和仇恨的根源。 曹风这一次给自己搞了一个神子的身份,自然要修改天书。 他们將其中的一些极端仇视、屠戮等內容刪改掉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要求人们一心向善,互相帮助等內容。 曹风心里很清楚。 自己刪改掉的天书,现在肯定影响力不如原来的天书。 自己掌控的神庙力量,与那些守旧的神庙力量还会进行一番斗爭拉扯。 可是只要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 那自己就能一步步地废掉原来的神庙力量和舆论宣传,让所有人都相信新的天书。 当乌托等人在议论曹风神子身份,新的天书的时候。 聚集在神庙周围的各部,也都私底下在討论此事。 经过这一段时间曹风暗中使用手段,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相信曹风编造的那一套说辞的。 另有一部分人则对此半信半疑,心存疑虑。 然而,无人敢於公然挑战天神的权威,只能默默观望,保持沉默。 在经过了一番紧锣密鼓地准备后。 祭天仪式正式开始。 这一日。 一大早。 曹风就早早地沐浴更衣,换上了神庙大祭司卢卡为他准备的神子袍服。 不得不说。 曹风本就长得俊朗。 现在穿上了这绣著神秘图腾的袍服,浑身多了几分威严神秘的意味。 各部的头人族长携带著族中勇士,携带著供奉也都早早地到了神庙外等候。 “咚——” “咚——” “咚——” 神庙內的大钟被撞响,钟声远远传了出去。 所有部落的人都齐齐地面对神庙匍匐在地,神情格外恭敬。 方才还喧闹不已的现场,顿时变得一片安静,空气中都充斥著肃穆庄严的气氛。 在一百零八声钟响后。 盛装出席的黄花川神庙红衣大祭司卢卡在数十名黑衣祭司的簇拥下,踏步而出。 在神庙前的祭台上,红衣大祭司站定后,开始挥舞著神幡又唱又跳。 古老的祭天仪式正式开始。 红衣大祭司卢卡嘴里发出了神秘的咒语。 他围绕著一青铜大鼎在做法。 他时而低吟,时而高呼,状若疯魔一般。 神庙外,那些胡族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 他们的头颅紧贴著冰冷的地面,连一丝窥探的勇气都不敢有,整个场景充满了敬畏与肃穆。 整个仪式显得庄严又神秘。 曹风这个神子则是站在殿內,看红衣大祭司卢卡卖力地表演。 他不得不承认。 这卢卡能成为红衣大祭司,还是有几分组织能力的。 至少这个祭天仪式搞得还是相当庄重,气氛也很到位。 在经过了一系列繁琐仪式后。 红衣大祭司卢卡这才以天神的口吻,向眾人宣布神子降世的消息。 “天下不寧,妖魔作祟,神子降世,永享太平.......” 实际上这些日子曹风早就暗中使用各种手段宣传造势。 至少云州草原各部都知晓神子降世界的消息了。 如今红衣大祭司卢卡以天神的口吻宣布,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感,確认了这一事实。 “恭请神子!” 在一系列繁复而神秘的仪式之后,红衣大祭司卢卡与一眾黑衣祭司虔诚地跪伏於地,恭请曹风这个神子。 曹风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袍服,步伐稳健地踏上了祭台,宛如一位降临凡间的神祇。 曹风站在祭台上,俯瞰著跪了一地的祭司以及各部勇士。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隨后,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缓缓响起,迴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天下纷扰,灾祸不断,乃是妖魔作祟!” “此番我携带天书降世,为拯救世人而来.........” 曹风也以神子的口吻,大声地向眾人转达了自己降世的目的。 在庄严肃穆的气氛中,没有人质疑曹风的身份,他们都虔诚地跪在地上,听候曹风吩咐。 “即日起,卢卡將成为草原上新的白衣大祭司,协助本神子涤盪妖魔!” “各个神庙的祭司,也都將奉我为主,不愿遵从我的號令者,皆为妖魔.........” 第449章 利益捆绑 神庙的繁琐仪式足足地进行了两个多时辰。 最后,在神子曹风的主持下。 各部当场宰杀牛羊,將鲜血倒进神庙的青铜大鼎內完成了最后的祭祀。 经过了祭天大典后,曹风也正式地多了一个天神之子的身份。 不管別人承不承认,曹风自己至少给自己弄了一个新的身份。 现在他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可隨著自己实力的增强,以后自有大儒为自己辩经。 祭天仪式后,各部並没有散去。 那些已经被宰杀的牛羊是不能带回部落的。 各部的胡人直接將已经死去的牛羊切割开来,扔进大锅里燉煮起来。 一时间。 神庙外的草场上都是热气腾腾,肉香瀰漫的场景。 各部的勇士们也没閒著。 他们好不容易聚集在一起,自然是要进行一番交流,同时展现自己部落风采的。 各部的勇士们举行了摔跤、赛马、射猎等一系列的活动。 一时间,神庙周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曹风这位神子依然穿著神子的特製袍服,高坐在看台上。 各部的族长、头人们则是分坐在周围。 他们一边吃著牛羊肉,喝著马奶酒,一边看著各部勇士的表演。 “诸位!” “神子特给每桌赐辽西酒一坛!” 在眾人吃喝看表演的时候,辽西军支度使方圆带著一队军士到了现场。 军士们手里都捧著一坛坛新酿造的辽西酒。 “当真是辽西酒?” “辽西酒可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好酒啊!” “我曾经有幸喝过一次,至今难忘!” “......” 当得知曹风这位神子要赏赐珍贵的辽西酒时,不少部落头人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兴奋的光芒,眼中闪烁著期待。 辽西酒乃是蒸馏酒,度数高,味道醇厚。 这对於草原上的这些粗獷的胡人而言,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这等烈酒。 可惜的是。 辽西酒数量有限,供不应求,价格也很高昂。 他们哪怕是部落的族长和头人,很多人也只听其名,没有喝过。 辽西军支度使方圆挥挥手。 军士们当即將一坛坛辽西酒送到了部落头人和族长们的跟前。 “多谢神子赐酒!” 部落族长和头人们道谢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少人当即打开了酒罈,酒香四溢。 “哗啦啦!” 有人当场就给自己倒了一大碗,端起碗就往嘴里灌。 “咕嚕嚕!” “好酒,好酒啊!” “不愧是神子酿造的酒,我从没有喝过如此美酒!” “此酒只应天上有!” “......” 族长和头人们纷纷倒酒喝。 品尝到了这与眾不同的美酒后,不少人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一时间夸讚讚美之词此起彼伏。 他们对曹风这位神子更加崇拜了。 曹风微笑著与眾人举杯共饮,现场的气氛格外热烈。 当眾人喝酒吃肉的时候。 不远处的比试也进入了白热化。 只见数十名各部的勇士,正在爭夺一只羊。 这些勇士都是各部精挑细选的,无论是胆识过人,骑术更是精湛。 在滚滚的烟尘中,他们互相爭夺著一只羊,彼此拉扯,现场气氛紧张而刺激。 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爭夺后。 突骑营指挥使古塔靠著自己的勇武,硬生生地將羊夺到了自己手里。 “吼!” 古塔高高举起手里的羊,发出了野兽般的吼声。 各部勇士见状,脸上纷纷露出了不甘与懊恼的神情,也有人满脸沮丧。 各部的头人和族长彼此对视一眼,对古塔这个曹风手底下的將领也多了几分钦佩。 他们没有想到神子麾下竟然还有如此勇士。 曹风看古塔抢夺到了羊,为自己爭了光,高兴不已。 “赏宝马一匹!” “好弓一副!” “银子一百两!” 曹风也毫不吝嗇赏赐,当即就宣布了对古塔的赏赐。 古塔给他们爭了面子,自然是要重赏的。 “多谢小侯爷赏赐!” 古塔利落地翻身下马,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地向曹风道谢。 曹风笑著让古塔起来后,目光投向了余下那些没有抢到羊的各部勇士。 “余下参与夺羊比赛的勇士,每人也赏银三十两,布三匹!” 此言一出,各部勇士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儘管他们是各部精挑细选的勇士,但部落的財產大多掌握在头人或族长手中,他们並不富裕。 现在曹风一口气赏赐他们三匹布,三十两银子。 这足以让他们购买好几个奴隶、好些羊,甚至能买一个女人伺候自己了。 “多谢神子赏赐!” 几十名勇士也都兴奋不已。 他们学著古塔的样子,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向曹风道谢。 “诸位勇士都是我天神后裔,勇武过人,以后立功,我还有重赏!” 曹风的一番话,更是让眾人情绪激动。 支度使方圆当场就拿出了布匹银两,兑现了赏赐。 这让参加大会的其他各部勇士也都羡慕不已。 他们在接下来的摔跤、射箭等比赛中,愈发地卖力炫耀自己的勇武。 曹风慷慨大方,毫不吝惜地將赏赐一一分发给了那些参与比赛的各部勇士。 他的这些赏赐並没有给他们的族长或者头人,直接给了勇士个人手中。 曹风知道。 以那些部落头人或者族长的性子。 回去后,势必要將这些赏赐给勇士个人的东西掠夺一部分的。 如此一来,这些勇士势必心里不满。 以后自己只要使用一些手段,这些勇士就会投靠到自己这边来。 因为自己出手大方,有功必赏。 那些部落的族长与头人,大多贪得无厌,喜好將一切財物纳入囊中。 只要那些各部勇士不傻,就知道以后跟谁混更有前途。 当然。 曹风使用的这些都是一些小手段。 短期肯定是看不到多少效果的。 但是通过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他相信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追隨自己,认可自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各部也陆续站出来,向曹风进献供奉。 “扶风部,向神子进献牛三十头,羊一百头,战马三十匹!” “黑水部,向神子进献牛两百头,羊五百头,战马二百匹!” “......” 曹风如今是神子,各部自然是不敢轻慢了曹风。 他们还希望得到曹风的保佑,得到天神的保佑呢。 所以这一次他们给曹风进献的牛羊马匹也数量眾多。 听到各部进献这么多牛羊马匹,曹风心里乐开了花。 他手底下如今有驍骑营和突骑营两支骑兵。 可辽西的马场刚刚办起来,战马的数量还有限。 这一次各部进献这么多马匹,可以短时间內解决他们战马不足的问题。 眾人进献了这么多牛羊马匹,曹风作为神子,也没亏待他们。 他当场赏赐给了各部头人和族长一些盐巴、布匹、茶叶等物。 他知道。 自己这个神子的身份是杜撰的。 骗一骗那些底层的胡人还行。 对於那些高层胡人而言,这一套东西估计骗不了他们。 要想他们相信这一套说辞,维护自己神子的身份,还是需要利益捆绑才能长久。 所以也需要適当地给他们一些甜头。 让他们知道。 跟著自己这个神子混,是有前途的,有好处的。 第450章 影响力 祭天大会持续了数日方才结束。 曹风也通过祭天仪式,进一步提升了自己在云州草原的影响力。 参加祭天仪式的云州草原各部头人,陆续向曹风辞行返回部落。 曹风也一一接见,对他们进行一番勉励。 新扶持起来的黑水部落族长、云州巡察使乌托也得到了曹风的单独接见。 乌托的黑水部落以前就是一个小部落,谁都能欺负他们。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曹风的扶持。 他们实力不断增强,谁见了他们都得恭恭敬敬的。 这让乌托更加下定决心追隨曹风。 面对曹风这位神子的亲自接见,让乌托也受宠若惊,格外地恭敬。 “尊敬的神子!” “我们东部草原最近新崛起了一股马贼!” “这一股马贼实力强劲,拥有两三千之眾。” “这些马贼四处出击,好几个部落遭遇了袭击,牲畜都被抢掠一空。” “现在东部草原人心惶惶。” “我们黑水部落现在只有两千余骑兵,不是这些马贼的对手。” “我恳请神子派兵清剿这一股马贼,以確保东部草原的安稳。” 乌托在向曹风稟报了一番东部草原的情况后,特意提出了马贼的情况。 以前云州草原各部都归宇文部管辖,马贼只敢在一些边缘地带活动。 现在不一样了。 隨著曹风的大军进驻云州。 这股马贼的气焰愈发囂张起来。 如今马贼在草原上很活跃,让乌托都隱约感觉到了不安。 黑水部落如今能集结起两千名勇士。 可面对新崛起的这一股马贼,他们还是没有必胜的把握。 因此他恳请曹风派兵清剿。 曹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一股马贼不是別人,正是他扶持起来的左斌所部而已。 曹风给左斌他们支持了大量的兵刃钱粮。 与此同时。 曹风还从自己的亲卫队中挑选了数十名亲信,加入了左斌团队。 这一次攻打云州草原各部,左斌他们出力也很大。 一些不服曹风他们的部落,都是左斌他们出手收拾的。 他自然不可能去清剿左斌,因为左斌同样是他的人。 “区区一股马贼而已,何必兴师动眾。” 曹风当即转头对首席幕僚陆一舟吩咐:“派人给那些马贼传个话。” “让他们三日內,离开乌托巡察使的势力范围,不得再袭扰各部。” “如若胆敢袭扰劫掠,我当调兵討伐。” 看到曹风一本正经的模样。 陆一舟当即配合地答应了下来。 “小侯爷放心,我这就派人给马贼带话,让他们退出乌托巡察使的势力范围。” 乌托见曹风仅仅派遣使者向马贼传达口信,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觉得此举未免过於轻率。 这些马贼人多势眾,有两三千人了。 纵使神子坐拥辽西军,可那些马贼也不一定给面子。 “你放心回去。” “若是那些马贼不听话,我自有办法处置他们。” “遵命。” 曹风都这么表態了,乌托也不好再多言。 “现在我们辽西军要组建突骑营,兵员还有一些缺额。” 曹风对乌托道:“过几日,我会派人去你们部落挑选三百名勇士进入突骑营效力。” “届时还希望你配合一番。” 乌托当即拍著胸脯保证道:“神子放心,我一定挑选最勇猛的勇士去突骑营效力。” “如此甚好。” 曹风又给乌託交代了一番后。 乌托这个云州巡察使,这才告辞离开。 隨后。 曹风这位神子又陆续接见了各部头人和族长。 直到参加祭天大会的各部人马都走得差不多了。 曹风这才准备启程返回。 在返回前。 他还单独接见了新上任的白衣大祭司卢卡。 卢卡原先作为红衣大祭司,在云州草原拥有崇高的地位,拥有很大的影响力。 以前他无论是走到何处,各部都是將他奉为上宾的。 可现在他面对曹风这个神子,他態度格外的恭敬,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他可是知晓眼前的这位,可不是看上去那么好相处。 他们神庙的百余名护卫,眨眼间就被杀了一个乾净。 云州草原另外几名德高望重的红衣大祭司,也因为各种原因死掉了。 他们死掉了不要紧,还有谣言说,他们是背叛了天神,被惩罚死的。 他知道。 若是自己忤逆眼前这位神子。 那自己恐怕也会步其他几位红衣大祭司的后尘。 面对很懂事的白衣大祭司卢卡,曹风对他的表现还是满意的。 有了这个白衣大祭司卢卡给自己造势,自己更能坐实神子的地位。 “旧的天书要焚毁。” 曹风对白衣大祭司卢卡吩咐说:“以后要大力宣扬新的天书。” “你手底下的黑衣祭司们也都分派出去。” “让他们到各部去,给牧民们治病,顺便解释新的天书。” “你现在是草原上新的白衣大祭司,將与王庭的那位白衣大祭司分庭抗礼。” “我希望你能吸引更多的信徒,扩充影响力,將金帐汗国王庭的白衣大祭司压下去。” “一切谨遵神子吩咐。” 曹风点了点头。 “我会派人在云州城再修建一座新的,更大更宏伟的神庙。” “等云州神庙修好后,你就搬到云州的神庙去坐镇。” “我希望以后云州的神庙,將会是香火最鼎盛的地方。” 得知曹风將要修建新的神庙,这让白衣大祭司卢卡很高兴。 他知道眼前的这位曹都督搞了一个神子的身份,只是想利用他们神庙而已。 可对方能新修建神庙,能大力支持他们去发展信徒。 这对於扩充他们神庙影响力而言,那是大有好处的。 到时候他这个白衣大祭司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这让卢卡也很激动。 曹风將一切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他这才启程返回云州。 他们来的时候是由突骑营古塔率领的一千骑兵护卫。 可是在返程的时候。 他们的队伍则是庞大了不少。 各部献给他这个神子的供奉就有战马两千多匹,牛五百多头,羊三千多头。 除此之外。 曹风还以神子的名义,从各部挑选了五百名勇士,作为自己这个神子护卫。 能成为神子的护卫。 这五百名勇士都是受宠若惊,觉得是莫大的荣誉。 这五百人都是各部弓马嫻熟,胆识过人的勇者。 虽然他们的装备简陋,也没经过操练。 可曹风相信。 只要回到云州好好地操练一番,再配备一些好的甲冑兵刃。 这五百名勇士的战力就会提升几个档次。 他们对自己这个神子是无比敬仰和尊重的。 比起驍骑营、突骑营等骑兵而言。 他相信。 这些人会更加忠心地保护他,为他效死。 因为这些人追隨他,更多的是信仰的力量。 总而言之。 自己这一次参加祭天大会,收穫不小。 不仅仅在云州各部前炫耀了自己辽西军的强大武力。 他更是通过参加祭天大会,进一步巩固神子的身份和地位,扩充了自己的影响力。 儘管目前这份影响力还仅仅局限於云州草原这片广袤之地。 可他相信。 以后自己打进草原腹地。 自己以神子的身份出现。 草原各部至少对自己不那么仇视。 毕竟与天神作对,与神子作对。 一般人还没这个勇气。 若是自己实力强大。 他们说不定就借坡下驴,归顺自己这个神子了,替自己衝锋陷阵了。 第451章 东门集市! 云州城。 东门。 以前宇文部控制云州城的时候,东门外是一处马场。 宇文部的战马大多养在东门外的马场內,最多的时候养了几千战马。 曹风率领的辽西军击败宇文部,收復云州。 东门外的马场,地势平坦,已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处繁华的贸易集市。 云州知府宋青书。 此刻正陪同著云州经略使曹风在视察这一处新的贸易集市。 “小侯爷!” “东门集市现在有各类店铺一百一十家。” “其中有豆腐店五家、骡马行二十五家、杂货店十五家。” “除此之外,还有布庄六家、药店三家、客栈二十家、茶馆三家、酒楼十一家.......” 宋青书这位云州知府,如数家珍一般给曹风介绍著东门集市的情况。 曹风听到后,大为诧异。 他好奇地侧首,向宋青书问道:“你对东门集市的店铺情况何以如此了如指掌?” 宋青书回答说:“不瞒小侯爷,我隔三岔五都要到东门集市来看一看。” “因我常来此地,故而各家店铺的情况,我自然是心知肚明。” 曹风闻言,微微頷首。 看来这宋青书是一个干实事儿的。 他现在已经是云州知府,好歹是一个地方大员。 可他却对东门集市的情况如数家珍。 这就和好嘛。 这足以说明。 比起那些只知道坐在衙门里发號施令的官员强多了。 大乾的许多官员整天坐在衙门里喝茶,不知道民间疾苦。 宋青书能放下身段,隔三岔五到下边走一走,看一看,解决一些实际问题,这就很好。 看来他曹风没有看错人。 他曹风需要的不是那些会吟诗作画,沽名钓誉的所谓贤才。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能脚踏实地,能真正为百姓做事儿的官员。 “你做得很不错。” 曹风毫不吝惜对宋青书的夸讚。 “我们云州就需要你这样脚踏实地的父母官,而不是只知道坐在衙门里发號施令的尸位素餐之辈。” “我看辽西和云州的大小官员,都理应以你为楷模,向你学习。” 面对曹风的讚誉,宋青书心中涌起一股受宠若惊的暖流。 “小侯爷高赞了。” “我只是做了分內之事,当不得如此夸讚。” 宋青书谦虚地说:“我能有今日,全靠小侯爷赏识栽培。” “我自当兢兢业业,为小侯爷办差,不敢有半分懈怠。” 宋青书以前只不过是一个生意人而已。 虽然读过书,也曾经想谋取一官半职。 可惜时运不济,一直没有机会。 曹风在辽阳金昌县与宋青书相识后,觉得宋青书此人人品还不错,也有一些学识。 恰好当时他身边无人可用。 所以后面他利用自己辽阳都指挥使的身份,向二皇子举荐了宋青书。 宋青书这才得以出任县令。 如今云州收復,朝廷没有官员愿意到这等边境荒僻之地来。 宋青书这才得以从现在连升几级,爬到了云州知府高位。 云州以前在胡人的统治下,的確是民生凋敝。 曹风率领兵马占领云州城的时候。 城內居住的都是宇文部的胡人。 那些曾经居住在这里的大乾人,几乎都是胡人的奴僕。 胡人不擅长经营,整个云州就是一个大牧场。 城內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家胡人经营的小店铺,货物更是少得可怜。 可现在不一样了。 在短短时间內。 云州已经恢復了繁荣。 最主要的是人口的变化。 除了曹风的辽西军几个营驻扎在云州外。 云州城还成立了二十五个屯垦营,原来云州的那些大乾奴僕恢復自由后。 他们还自发形成了十多个新的村镇。 与此同时。 从大乾各地迁发而来的流民、乞丐三千多人。 大乾各地官府流放到云州来的囚徒又有五千多人。 这些人悉数编入了屯垦营。 他们將以前那些被胡人圈占拿去放牧的土地,再次开垦出来种粮。 实际上在云州落在胡人手里之前,云州拥有两万多顷可以耕种的土地。 可胡人占领这里后。 不仅仅將云州城改名苍狼城。 大量肥沃的土地更是被大小胡人贵族圈走放牧。 曹风占领这里的时候,除了城外很小的地方是由奴僕耕种。 大多数都变成了牧场。 隨著曹风的进驻。 大量的土地再次恢復耕种。 东门外更是形成了一处繁荣的贸易集市。 曹风望著东门集市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景象,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愉悦之情。 他询问宋青书:“现在东门集市每天可以收取多少税钱?” “回小侯爷的话。” “东门集市每月固定从各家店铺总共可以收取五百两银子的税钱。” “除此之外,凡是进入东门集市贸易的商队,依据货物的多寡缴纳税钱。” “这最多的时候,一天可以收取上百两银子,少的时候一天也能收取一二十两。” 曹风听到这话后,心里微微吃惊。 他也没想到,一个东门集市每天竟然可以收取这么多税钱。 这么算下来,仅仅一个东门集市。 一个月少说也有三四千两银子的进项。 这可是一笔数目不小的收入。 他现在是云州经略使、辽西军都督、辽西经略使。 別看官职挺多,可俸禄却没有多少。 朝廷拨付的那些军餉数目也仅仅维持將士们的温饱而已。 他除了在朝廷花名册上的將士外,他额外还有养了不少家兵家將。 屯田、抚流民、纳贤才、办报等诸事,皆需银钱。 阵亡將士的额外抚恤。 总而言之。 他曾经在辽州捞取的上百万两银子,如今宛如流水一般往外花。 现在也没剩下多少了。 他进攻草原虽也抢了不少牛羊,將其变现。 可这都不是长久之计。 他现在能维持这么大的摊子,完全是以战养战,吃老本。 现在宋青书將东门集市搞得如此红火,一个月能进帐几千两银子。 这让曹风大喜过望。 要是维持下去,这可是能解决大问题的。 当然。 一个月收取这么多的税费,曹风也担心竭泽而渔。 万一將人都嚇跑了,以后他们一个子都收不到。 他还是要实际看一看情况。 问一问那些生意人,这税费高不高。 当曹风在宋青书等人的陪同下,踏入东门集市后。 那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让曹风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帝京一般。 “肉饼,热乎乎的肉饼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饺子,客官,皮薄肉多的饺子,要不要来一碗?” “手抓羊肉,客官里边请!” “.......” 各式各样的摊贩沿路边一字排开,琳琅满目的食物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吸引著络绎不绝的行人驻足东门集市。 “小侯爷,这边是食宿区。” 宋青书主动介绍说:“再往前就是一些杂货区,布庄。” “最后边的是骡马买卖区.......” 曹风点头,对宋青书的这个规划很满意。 难怪他一进来就感觉到这里不仅仅热闹,而且井井有条。 原来宋青书早就对这里进行了一番规划,避免乱糟糟的拥挤在一起。 曹风在宋青书的陪同下,边走边逛。 他看到这里不仅仅有大乾人,更多的则是衣著华丽的胡人。 以前云州没有这么繁华的贸易集市,胡人想买东西都没地方去。 他们往往只能被迫从过往商队那里,以高昂的价格换取所需物资。 现在不一样了。 隨著云州东门集市的兴起。 整个云州草原的胡人都涌向这里。 特別是那些胡人的权贵。 他们除了在这里不能买卖兵刃弓弩等管制之物外,其他的东西隨便买卖。 他们都是一大车一大车地往回拉他们喜欢的綾罗绸缎、茶叶、瓷器等东西。 而且这里的东西物美价廉,比那些商队的东西好多了。 草原上的胡人缺乏生產製造能力,所以他们对各类物资都很有需求。 现在除了曹风掌控的辽西商行將大量货物从外边运进来卖给胡人外。 辽州各处的生意人也蜂拥而至,涌入了云州东门集市。 在云州东门集市贸易,只需要给衙门缴纳一笔税费。 不仅仅可以进行自由贸易,还能获得辽西军的安全保障。 若是有贸易纠纷,衙门会派人调解处理。 有安全保障,有各方面的便利。 所以东门集市蓬勃发展了起来。 曹风在骡马交易区,就看到了上千匹战马、驮马、牛羊。 目睹东门贸易集市如此繁荣昌盛之景,曹风心情大好。 他们云州衙门负责搭台,各方商贾蜂拥而至。 他们仅仅靠著抽取税费,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谁说云州是边境荒僻之地的? 金帐汗国拥有数百万的胡人。 这可是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 到时候所有的贸易都在他们云州这里进行,那他们到时候能赚得更多! 云州到时候就会变成一个重要的贸易集散地。 到时候他们收商税都能收到手软。 唯一的阻碍,恐怕就是朝廷了。 云州现在是他们的地界,他们可以和这里的胡人做生意。 可与金帐汗国其他的胡人做生意,恐怕就不那么容易。 看来这事儿得想想办法。 第452章 石炭 曹风现在很缺银子。 他身为云州经略使,辽西军都督,各方面的开销都很大。 宋青书现在將云州城东门集市搞得红红火火。 这一个月就有三四千两银子的进项目,让曹风对宋青书刮目相看的同时。 他也琢磨著能不能进一步提高商税的收入。 曹风思索了一阵后,心里有了主意。 “宋知府。” 曹风转头看向了宋青书。 “你回去后,擬定一份告示。” 曹风对宋青书吩咐说:“即日起,禁止一切商队进入草原贩卖货物。” “凡是违令者,所有货物一律收缴, 商队所有人员一律下狱!” “啊?” 面对曹风突然提出的这个要求,宋青书也满头雾水。 他不知道自家小侯爷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在他的脑子转得快。 他很快就想通了自家小侯爷这么做的目的。 “小侯爷可是想让所有的人都在咱们东门集市交易?” 曹风笑了笑:“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呀。” 曹风对宋青书道:“草原上对綾罗绸缎布帛、铁锅、盐巴、茶叶等生活必需品的需求很大。” “我们大乾也需要草原上的战马、皮革、牛羊、蜜饯等物。” “以前商队偷偷地绕过各处关卡,去草原上走一趟,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是衙门一个铜板都收不到。” “这可不行。” “现在我们辽西军很缺银子。” “这东门集市就是一个金饭碗,我们可不能弄丟了!” “如今有了云州东门集市,那就必须阻断商队去草原上贸易。” 曹风对宋青书道:“以后內地各商行想要购买草原上的战马,皮革、牛羊等物,只能在咱们云州东门集市买。” “同理。” “草原上的各部想要购买綾罗绸缎布帛、铁锅茶叶、盐巴等物,也必须到东门集市来购买。” “到时候无论是草原上的各部,还是咱们大乾各个商队。” “他们想要贸易,只有咱们云州东门集市这么一个地方。” “到时候这里货物云集,商贾从四面八方而来。” “我们云州东门集市,將会成为与金帐汗国唯一和最大的一个贸易点。” “届时,每一笔交易我们皆可抽取商税,无需冒险,每月即可坐享一笔不菲之財!” “现在一个月可以收取三四千两的税费,等到时候成千上万的人到此处贸易。” “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一天就能收取三四千税费呢!” 宋青书闻言,瞪大了眼睛。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道:“一天收取三四千两税费??” 曹风点了点头。 “金帐汗国各部少说也有数百万人。” “现在都是一些商队冒著极大的风险去做生意。” “凡是走一趟,商队能赚十倍,甚至二十倍的利润。” “我等阻断了內地商队与胡人的直接贸易之路。” “以后他们想要买东西,都必须到我们这里来。” “只要以后生意做大了,那数百万人所需的各类物资都从我们东门集市採购。” “一天收取三四千两税费,我觉得都说少了呢。” 宋青书听到这话后,觉得自家小侯爷有些异想天开了。 “小侯爷,我觉得想要阻断大乾商队与胡人的贸易,这可不容易。” “毕竟除了咱们云州和草原接壤外,并州、定州、灵州、应州和安州都和草原接壤。” “纵使咱们不让商队去草原,他们也可从別处去草原........” 曹风笑著摆了摆手。 “这你不用担心。” “这些州虽与草原接壤,可情况却很复杂。” 曹风对宋青书道:“那些边军、地方豪门以及草原上的马贼,可都盯著那些商队呢。” “哪怕是一些边境的小吏,也会对过往的商队敲诈勒索一番。” “实际上商队从这些地方过境去草原贸易,是需要冒著极大风险的。” “搞不好赚不到银子,小命都会丟了。” 曹风顿了顿说:“咱们这里不一样。” “我们有军纪严明的辽西军坐镇,沿途衙门也不会乱搜刮收取过路费。” “商队將货物运到我们这里来,除了路途耗费一些时日外,完全没有风险。” “况且给我们缴纳一笔税费,就可以得到安全保证。” “我觉得那些商队会源源不断地將各类货物运到这里来贩卖的。” “同理。” “我如今是神子。” “有我担保,胡人在这里贸易也不会被盘剥,被劫掠。” “况且到时候各地商贾云集此处,各类货物也会云集在这里。” “草原各部到我们这里採买,想买什么东西都有,那他们又何必冒险到別处去呢。” “我们將云州东门集市打造成为草原各部与我大乾最大的一个贸易点。” “我觉得是有可能的!” “只要形成了规模,到时候我们收取税费就能收到手软。” “有了银子,到时候我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宋青书听了曹风的一番话后,也觉得这事儿可以尝试一番。 若是真的成了。 那云州城將会变成边境地区最繁华的城市。 这来这里贸易的商贾、胡人多了。 那就能吸引更多的人到这里定居、做生意,开食宿店。 总而言之。 此事大有可为。 “想要这里变成边境最大的一个商贸集市。” “除了阻止商队去草原单独贩卖货物,全部集中到东门集市外。” “咱们的內部也要整理一番,理清楚权责。” 曹风对宋青书道:“以后凡是进入我们势力范围的商队,只要缴纳了税费,一律发给凭证。” “持此凭证者,沿途衙门、驻军皆不得阻挠,更不得巧立名目,另外收取银钱” “他们遇到难处,沿途所有衙门,驻军还要立即给予帮助。” “除此之外。” “云州特设税务官一员,专管东门集市贸易、纠纷调解及税费徵收之事。” “除了税务官员外,任何人无权再收取这些商队的钱財。” 曹风说完后,看向了宋青书。 “这事儿交由你负责。” “做好了,我给你记功。” 宋青书忙应了下来:“下官一定遵照小侯爷您的吩咐,竭尽所能,办好差事。” 宋青书如今是云州知府。 曹风相信宋青书能將此事办好。 当然了。 若是办不好,执行不力,大不了换人就是。 曹风又给宋青书细细交代一番后,这才继续逛集市。 很快。 曹风就被一摊位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他走到了这摊位前。 摊位的中年摊主一眼认出了陪同曹风的宋青书,连忙惊喜地站起身,恭敬地行礼。 曹风没有理会这受惊的摊主。 他蹲下身躯,拿起了箩筐內的一块黑乎乎的石头。 “小侯爷,这是石炭。” “可千万触碰不得。” “快快放下。” 宋青书看曹风对这石炭感兴趣,竟然拿了起来。 他连忙阻止。 曹风看宋青书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也满头雾水。 曹风好奇:“为何触碰不得?” 宋青书急忙解释:“此物能烧火,只不过此物受到过诅咒,烧这东西的人,经常会莫名其妙地死亡。” “除非迫不得已,没有人愿意用这东西。” “此乃不祥之物。” “只有一些实在是买不到柴火的底层百姓,才会冒险烧这个。” 曹风听了宋青书的一番话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啊!” 曹风不顾宋青书的阻止,拿起了一块石炭,高兴地举起来。 曹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煤炭石。 什么受到诅咒,完全是胡说八道。 估计是烧火的人没有注意通风,导致一氧化碳中毒。 他们无法解释,这才觉得此物是不祥之物,受到了诅咒。 可在曹风看来。 这可是好东西。 好燃料。 云州周围的森林都被砍伐一空,现在烧火都是晒乾的牛粪,极其不便。 他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有煤炭。 有了这东西,以后云州就不愁取暖烧火之物了。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东西,打造甲冑兵刃的燃料也有了。 第453章 燃料! 曹风在云州东门集市发现了煤炭,这让他大喜过望。 以前宇文部盘踞云州的时候,他们大量地放牧。 他们可以捡拾牛粪,將其晒乾作为燃料。 与此同时。 他们也会派人去靠近辽西大山的地方砍伐树木,运回云州城。 燃料的短缺,实际上限制了云州的发展,也限制了人口的增长。 冬天没有取暖之物。 不少身体孱弱的人,面对寒冷的冬天,很多人都熬不过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曹风竟然在这里发现了他们口称的石炭。 这石炭就是煤炭,別看黑不溜秋的,宛如石头一般。 可是却是上佳的燃料。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只要有足够的燃料。 哪怕是天寒地冻,那云州居住的百姓也不用担心挨冷受冻了。 特別是那些新编的屯垦营,他们也不用大老远去大山里砍树砍柴。 他们完全可以將所有的力量用以开荒。 等到开春的时候。 到时候开垦出来的土地就能播种。 只需要两三年,那他们云州的粮食就能实现自给自足,不用耗费人力物力从外边调运了。 有了人口,有了钱粮,那他就能在云州站稳脚跟。 所以在这里发现了石炭,让曹风的心里很高兴。 曹风迫不及待地问:“这石炭是从哪儿弄来的?” 宋青书虽是云州知府,可毕竟上任时间尚短。 他知道辽阳有一处地方有这东西。 至於云州什么地方有,他则是不知道了。 宋青书將目光投向了那摊主。 “你这石炭是从何处获得?” 摊主惶恐答道:“此石炭乃自云州城东边的一棵树处拾得。” “那边有很多石炭。” “胡人不喜欢这东西,觉得是不祥之物。” “以前我们在给胡人当奴僕的时候,冬天就靠烧这玩意儿过冬呢。” “虽然时不时会死一些人,可好歹能烧火做饭,能取暖,总比冻死强........” 曹风继续追问:“一棵树是什么地方?” “距离云州城远不远?” 摊主回答:“距离这里差不多二十多里地,那边以前有一棵树,所以就叫了这个名儿。” “不过现在那棵树已经被胡人砍去烧火了。” “那边的石炭多吗?” “多,遍地都是。” 曹风经过了一番询问后,脸上的笑容更盛。 很显然。 这个一棵树周围肯定是有一处大型的煤矿的。 遍地都是。 那肯定是露天煤矿了。 开採起来就容易许多。 只需要將覆盖在上面的草皮泥土清理掉,直接可以挖回来烧。 曹风当即问:“你能带路吗?” 摊主看了一眼曹风,又看了看知府宋青书。 他面露难色,犹豫不决。 石炭这玩意儿可是不祥之物。 不少人烧这东西都莫名其妙地死亡。 很显然。 知府大人陪同的这位也是大人物。 万一有个闪失,他这条命可赔不起啊! 宋青书也劝曹风不要冒险:“小侯爷,这东西不详,很多人莫名其妙地死了,我看还是不去为妥。” 曹风轻轻摆了摆手,神色坚定。 “此物並没有说得那么玄乎。” “我知道此物。” “很多人之所以烧此物而亡,那是有缘由的,后面我再细细解释。” 曹风对那摊主道:“现在你赶紧带我去,我要去看看到底有多少石炭。” 宋青书无奈。 “这位是辽西军都督、云州经略使、辽西经略使,镇北侯世子,曹风小侯爷。” 宋青书劝说曹风不住,只好他主动向摊主介绍了曹风的身份。 “小侯爷要去看,你带路,我给你五十文钱,作为酬劳。” 摊主得知眼前的这位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曹风。 他当即扑通地就跪了下来。 “恩人吶!” “草民拜见小侯爷!” 这摊主曾经是宇文部为奴。 若不是曹风带兵击败宇文部,將他们解救出来。 恐怕他一辈子都给宇文部当牛做马,过猪狗不如的日子。 现在看到曹风,这摊主激动不已,当即磕头就道谢。 “起来,快起来。” 曹风连伸手將这摊主搀扶了起来,对他好言安抚了一番。 “给小侯爷带路,那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岂能要铜钱。” 这摊主当即道:“不知道小侯爷什么时候想去一棵树,我隨时可以带路。” “现在就去吧!” 曹风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这產出石炭的地方,考察一番规模。 “好吧!” 商量妥当后。 曹风他们当即离开了热闹的东门集市。 在三百余名亲兵家將的簇拥下,曹风一行人朝著名叫一棵树的地方而去。 一棵树距离云州城实际上並不远。 曹风一行人很快就抵达了一棵树。 地名虽是一棵树,可实际上除了遍地杂草外,一片荒凉的景象。 曹风等人翻身下马,很快就发现了地上散落的一些石炭。 “小侯爷。” “这遍地都是石炭。” “隨便挖一挖,地上全都是这东西,不值钱。” 那摊主生怕曹风有所疑虑,不肯相信。 他扒开了草皮和一层泥土,很快就露出了里边黑乎乎的石炭。 看到这一幕,曹风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好哇!” 曹风当即招呼眾人道:“四处都看一看,看此地到底有多少石炭。” 曹风亲自带著人四处挖,每一处都能挖出黑乎乎的石炭。 这让曹风大喜过望。 很显然。 这是一处储量相当之大的煤矿。 因为他们骑马朝著周围走了一圈,这地底下全都是这玩意儿。 “宋知府。” 曹风在经过了一番粗略地查探后,当即將宋青书唤到了自己跟前。 “有了此物,云州城再也不会缺烧火做饭和取暖的燃料了。” “你回去后,派人到这里来进行挖掘,然后运回云州城去售卖!” 宋青书闻言,面露犹豫色。 “小侯爷。” “此物的確是可以烧火做饭,可是现在大多人都不敢烧,怕沾染不祥.......” 曹风哈哈一笑。 “我乃是神子!” “这些石炭会回去,我会想办法祛除不祥的!” 曹风对宋青书说:“你只管派人挖掘就是。” “下官遵命。” 面对曹风的命令,宋青书自然不敢违逆。 曹风也看出了宋青书的言不由衷。 很显然。 不仅仅宋青书这个知府对此物很忌惮,不愿意沾染。 恐怕运回云州城,那些普通百姓若非是迫不得已,估计也不敢烧。 曹风当即心里有了主意。 他在返回了云州城后。 他当即让宋青书从屯垦营中找来了几名泥瓦匠。 他亲自指导这些泥瓦匠,对自己临时居住的行营进行了一番改造。 他居住的地方乃是曾经胡人贵族的宅邸,本就有土坑。 只是这个土炕以前是烧柴火和牛粪的。 现在经过曹风的一番改造后,增加了烟囱、又增设了通风口等。 在经过了一番改造后。 曹风將运回来的石炭直接弄到土坑的土炕里燃烧。 很快。 烟雾就隨著烟囱排走了。 屋內的土炕也都被烧得滚烫。 曹风力排眾议,亲自进屋巡视一番,安然无恙地走出。 眾人看曹风没事儿,对石炭的畏惧心理也消散了不少。 曹风当即给眾人传授起烧石炭的注意事项。 “以后凡是烧石炭,一定要开窗通风,万万不可紧闭门窗。” “而且每家每户在烧石炭的时候,对家里的火炉也要进行一番改造,要增加烟囱.......” 曹风在给眾人讲述了烧石炭的注意事项后。 他当即吩咐宋青书这位知府,要按照他的要求,大力宣传。 与此同时。 衙门里也要派人对各家各户的土炕、火炉进行一番检查改造。 凡是没有达到要求的,不能烧石炭。 与此同时。 曹风也派泥瓦匠进兵营,给兵营的营房修筑土炕。 准备在冬天来临后,到时候烧石炭给將士们的营房取暖。 第454章 凯旋 云州城。 突骑营兵营。 “驾!” “驾!” 马蹄声轰隆,一队队刚完成操练的突骑营骑兵陆续返回了营地。 突骑营的骑兵们进入营地內,这才勒住了马匹。 他们翻身下马,风尘僕僕。 一大早就被指挥使古塔拉出去进行操练,搞得他们飢肠轆轆。 辅兵们迅速上前,动作熟练地从突骑营战兵们汗湿的手中接过韁绳。 辅兵们將要负责对战马的照料、清洗和餵食。 “走,走!” “吃饭去!” “都快饿死了!” 突骑营的骑兵们將战马交给辅兵们,他们则是朝著伙房而去。 可是当他们抵达伙房的时候。 走在前边的突骑营骑兵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们在干什么!” “谁將这些不祥之物带回来的!” “这是想害死我们吗?!” 看到那几大车黑乎乎的石炭。 有突骑营的胡人骑兵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色,气急败坏地大声吼了起来。 很快。 突骑营的骑兵们都將目光投向了那些满载著石炭的大车。 看到那么多的石炭,许多认识此物的人都面色不好看。 他们知道这玩意儿是不祥之物。 凡是谁沾染,会莫名其妙地死亡。 可现在有人將此物带进了兵营,这还了得。 正当突骑营的一眾人嚷嚷的时候。 指挥使古塔也闻声赶来。 他听了眾人的呼喊后,当即唤来了负责伙房做饭的辅兵队正。 “这是怎么回事?” “谁將这些不祥之物带进兵营的?” 古塔面色阴沉,厉声质辅兵队正。 “回指挥使的话,这是支度使方圆大人派人送来的。” “方大人说以后就用此物烧火做饭,而且还要用此物取暖。” 古塔闻言,面色一沉。 他冷冷地道:“此物是受到诅咒的不祥之物,留在兵营会害死人的!” 这队正解释说:“指挥使,方大人说了,此物的诅咒已经被小侯爷祛除掉了。” “我们如今儘管放心大胆地烧火做饭。” “只要使用得当,不会再有死人的事情发生。” 这队正害怕古塔不相信。 他指了指不远处热气腾腾的大锅。 “指挥使,我们现在做饭都使用的是这些石炭。” “你看我们一点事儿都没有。” “小侯爷说了,燃烧此物的时候,一定要通风........” 古塔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个露天的火炉中,石炭正烧得正旺,大锅內饭菜热气腾腾。 辅兵们正忙著烧火做饭,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他当即心里犯嘀咕。 难道小侯爷当真將诅咒祛除掉了? 他亲自上前查验了一番,的確发现没有什么问题。 石炭燃烧虽然味道难闻,可並没有带来什么危险。 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面露惧色的一眾兵將。 他沉吟后对眾人说:“你们也不要害怕!” “小侯爷已经施法,应该將此物的诅咒祛除掉了!” “你看他们用此石炭烧火做饭都没事儿!” 突骑营的兵將们观察了一阵后。 他们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们有人好奇地用手去触碰。 也有人拿起石炭往火堆里扔。 他们等了半天,並没有死亡。 他们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以前燃烧石炭,他们使用不当,导致一些人不明不白地死亡。 有人说此物是受到了诅咒。 还有人说那些死亡的人是触怒了天神。 总而言之。 说什么的都有。 以讹传讹。 以至於草原上对於石炭这玩意儿,很多人是避之不及。 只有一些奴僕暗地里偷偷拿来烧火取暖。 胡人对此是敬而远之的。 可现在他们发现此物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可怕。 他们触碰,近距离观察,也没有人死亡。 这让他们鬆了一口气。 “神子法力无边!” “诅咒已经被神子祛除掉了!” “神子太厉害了!” “.......” 有不少突骑营的胡人兵將一个个跪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 此物以前他们十分畏惧,甚至有人谣传,触碰此物就要死亡。 可现在並没有发生这些事儿。 这让他们都觉得肯定是曹风这个神子施法,祛除了诅咒。 胡人兵將们更加相信曹风这个神子是拥有神力的人。 否则的话,他们触碰这些黑乎乎的石炭怎么可能安然无事。 很快。 曹风这个神子施法祛除石炭诅咒的事儿就传遍了各处。 一时间。 曹风的声望高涨。 特別是那些信奉天神的胡人,对曹风这个神子愈发崇敬。 曹风並不知道。 自己仅仅是传授了一些使用石炭的办法,却起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效果。 那些胡人还以为他真的会法力呢。 当然。 曹风听到胡人对自己无比崇拜的事情后,他也懒得去解释。 反正自己现在是神子,目的就是通过这个手段贏得人心。 现在弄巧成拙。 通过这个事儿提升了自己的威望,巩固了自己神子的地位,自然是好事一桩。 在曹风的大力推行下。 石炭的正確使用办法很快就在云州各处推行开来。 曹风是神子。 他的话还是很管用的。 他所传授的使用之法,无论是大乾百姓还是胡人部落,都一一遵守,没有人胆敢违逆。 这无形中让石炭的推广使用方便了许多。 石炭的使用,解决了云州燃料不足的问题。 各个屯垦营和部落,也不用耗费人力物力大老远去捡牛粪,砍伐柴火了。 当然。 这可是一笔赚钱的生意,曹风也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曹风让云州知府宋青书派人掌控了一棵树的石炭开採,贩运和售卖。 虽然现在石炭的售价很便宜。 可隨著云州百姓和各部落的逐步使用,贩卖的数量肯定会不断增长。 到时候光靠著贩卖石炭,他们也能获得一份不错的收益。 总而言之。 这一次发现石炭。 不仅仅解决了云州燃料问题。 也给曹风他们提供了一个新的收入渠道。 曹风对此是相当满意的。 当曹风这个经略使在花费大力气经营新到手的云州的时候。 呼延腾这位驍骑营指挥使,也率领远征的一眾骑兵返回了云州草原。 “呼延腾他们回来了?” 得知呼延腾他们胜利归来,正在看公函的曹风当即高兴地站起了身。 曹风询问信使:“呼延腾现在何处,此次回来的还剩下多少將士?” “回小侯爷的话!” “呼延指挥使他们最迟五天就能抵达云州城!” “这一次回来的將士约有六千余眾。” 曹风听了后,满脸诧异。 “什么?” “六千余眾??” 要知道。 这一次呼延腾这个指挥使率领的兵马並非驍骑营全部。 当初他仅仅带了千余名驍骑营將士在云州草原扫荡不听话的各部。 得知烈焰部要大举南下入侵的时候。 他当机立断。 一方面派人向曹风稟报,一方面主动迎敌,杀进对方的地盘,打乱对方的计划。 曹风后面又派王大树率领一千五百驍骑营將士增援。 这算起来。 驍骑营投入的兵马也不过区区两千五百骑而已。 更何况先前在云州草原作战的时候还折损了不少。 这些伤亡的將士都陆续被送回云州了。 真正跟著呼延腾杀进阿尔草原的驍骑营將士並不多。 呼延腾手底下虽从云州带去了一些僕从军。 可打了这么久。 竟然还有六千多人,这让曹风都吃惊不已。 这人怎么还越打越多了?? 信使当即解释了起来。 “小侯爷,我们杀进阿尔草原后,陆续解救了不少被各部奴役的奴僕。” “这些奴僕就地加入了我们,增强了我们的兵力。” “与此同时,我们也俘虏了不少各部青壮,將他们强行编入僕从军,让他们衝锋陷阵。” “僕从军死了不少,还有一些逃走。” “凡是留下的,他们手上沾染了阿尔草原各部的血。” “他们已经无法在阿尔草原立足,如今死心塌地地跟著我们了。” “现在这些僕从军还剩下数千眾,与我们一起回来了........” 第455章 立功! 云州北门。 一大早。 曹风就带著副將秦川、首席幕僚陆一舟、支度使方圆、知府宋青书等人到了城门口。 除此之外还有指挥使古塔、石墩子、曹阳等人,黑压压的一大片。 呼延腾率领兵马杀入阿尔草原,打乱了烈焰部的南侵计划。 这给曹风他们在云州站稳脚跟,布置防线爭取了时间。 呼延腾他们孤军深入阿尔草原,大胜而归。 这不仅仅打破了敌人的南侵企图,更振奋了辽西军军心。 曹风这一次大张旗鼓地带人迎接,就是想要好好地宣扬一番此事。 眾人站在城门口,相熟的人则是聚集在一起閒聊了起来。 得知呼延腾打了大胜仗,一眾指挥使心里羡慕不已。 云州营指挥使曹阳道:“小侯爷亲自出迎,呼延腾兄弟的面子不小啊!” “这一次肯定要升官儿了!” 曹阳乃是曹风的堂弟,如今是曹风麾下七大指挥使之一。 他这升任指挥使还没高兴几天呢。 眼看著呼延腾打了大胜仗,马上就要升官了,这让他的心里也直痒痒。 他恨不得现在就带著云州营出去打几仗,也威风威风。 指挥使古塔问:“你们觉得呼延兄弟这一次能升什么官儿?” 指挥使石墩子猜测说:“我看少说也是一个都指挥使。” “咱们辽西军如今都指挥使的位子可空著呢。” “这一次呼延兄弟打了大胜仗,小侯爷必定会向朝廷举荐,让他出任都指挥使。” 曹阳有些不甘心地问:“有没有可能像李大叔他们那般,调任到別的军去担任都指挥使?” 辽西军都指挥使一职空缺,七大指挥使都盯著这个位子呢。 如今恐怕会让人捷足先登,眾人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这倒是有可能。” “只是他是胡人出身,去了別的军,怕是难以適应。” “再说了,小侯爷估计也捨得不放人........” 当眾人低声谈论的时候。 远处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只见几面破损的战旗率先出现在了眾人的视野中。 紧跟著就出现了无数的骑兵。 这些骑兵在战旗的指引下,沿著大路迅速靠近。 骑兵策马向前,宛如翻滚的海浪,气势逼人。 “这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將士,气势果然是不同凡响呀!” 面对那迎面而来的压迫感,曹风也不由得发出了感慨。 这一次呼延腾率领的兵马將敌人的腹地搅得鸡飞狗跳。 听信使说。 他们有一次差一点全军覆没。 现在呼延腾率领骑兵胜利归来。 这些在敌人腹地衝杀转战的將士,那股子慑人的气势,就让人不敢小覷。 打过仗的军队与没有打过仗的军队,这气质天差地別。 或许是害怕呼延腾率领的骑兵衝撞了曹风。 数百名曹风的亲兵家將也都手摁在刀柄上,神情严肃。 一旦有什么异常,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提刀衝上去。 “停!” 在距离曹风他们约有半里距离的地方,呼延腾大吼了一嗓子,同时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滚滚向前的骑兵很快就勒住了马匹,停驻在了半里之外。 “驾!” “驾!” 呼延腾自己则是带著慕容月、吴老六、阿史那夫等將领策马朝著城门口而来。 当看到曹风的时候。 他们再次勒住马匹。 他们翻身下马,徒步朝著曹风这边而来。 曹风打量著大步而来的呼延腾等人。 看到他们一个个甲衣残破,上边血跡斑斑。 很显然。 他们这一次杀进阿尔草原,与胡人各部廝杀作战,並非信使稟报得那么轻鬆。 他们可是在死人堆里打滚,能活著回来,殊为不易。 “走,迎一迎我们的勇士!” 曹风也主动带著一眾將领、官员大步迎了上去。 “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拜见小侯爷!” 呼延腾停下脚步,带著慕容月等將领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朗声向曹风行礼。 曹风快步上前,亲自將呼延腾等人搀扶了起来。 曹风抓著呼延腾的胳膊,上下打量著这位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驍骑营指挥使,言语中满是关切和欣赏。 “黑了!” “瘦了!” 曹风望著又黑又瘦,浑身还散发著一股子酸臭味的呼延腾,对著他的胸口捶了一拳。 “你们这一次孤军深入,连续转战廝杀,辛苦了!” “这一次杀进阿尔草原,战果纍纍,没有给我们辽西军丟脸!” 曹风对呼延腾道:“我会亲自向朝廷稟报你们的功劳,为你们请功!” 曹风当眾说要给呼延腾他们请功,这让呼延腾也咧嘴笑了。 他很高兴。 自己这一次冒险值了! 朝廷封不封赏,实际上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小侯爷对自己的评价。 自己的功劳得到了小侯爷的认可,这就足够了。 自己作为一名胡族后裔,小侯爷力排眾议將自己安排为驍骑营指挥使。 自己这一次打了胜仗,就是为了证明自己! 他並不比任何人差! 曹风与呼延腾寒暄几句后,又一一和慕容月、吴老六、阿史那夫拥抱寒暄。 吴老六这一次失去了一只手臂,差一点丧命。 面对吴老六那空荡荡的臂膀,曹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进行了一番勉励。 曹风也没忘记阿史那夫等胡人將领。 他们这一次同样驍勇。 阿史那夫虽在战场上不惧生死,可面对曹风这样的大人物,还是有些紧张拘束。 好在曹风面带微笑,语气和蔼可亲,让阿史那夫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復下来。 “从今以后,有我曹风一口吃的,就饿不著你们!” 曹风对阿史那夫说:“你不用返回你们部落了,以后就在驍骑营任职。” “我还会赏赐给你一些牛羊和部眾,还会给你一块草场,你以后也是一个部落的头人了!” “多谢小侯爷赏赐,我愿意誓死追隨小侯爷!” 阿史那夫得知小侯爷不仅仅要留他在驍骑营任职,还会赏赐牛羊部眾。 这让阿史那夫很激动。 阿史那夫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动,他从未敢奢望,自己有朝一日竟能成为部落的头人! “呼延兄弟,恭喜恭喜啊!” “这一仗你们打得太好了!” “你的大名已经传遍了云州!” “改日我们一定要好好喝几杯!” “......” 眾人纷纷围拢过来,面带笑容,一一向呼延腾等人拱手致贺,热烈欢迎他们胜利而归。 在盛大的欢迎仪式后。 支度使方圆引著一眾返回的將士进入腾出的兵营,將他们安顿了进去。 兵营內早就有乾净的被褥,丰盛的饭菜等待著他们。 曹风亲自於云州城內设下盛宴,热情款待呼延腾、慕容月、吴老六及阿史那夫等一眾將领。 这一次呼延腾他们並没有全部返回。 耿安还带著五百余將士留在阿尔山。 他一边细心照料那些重伤难行的士兵,一边密切关注著阿尔草原的局势变化。 面对呼延腾的这个安排,曹风觉得他考虑得很周到。 耿安带人留在阿尔山,这就像是一颗钉子一般,嵌在了胡人的地界上。 阿尔草原上胡人的任何风吹草动,他们都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第456章 并州军! 大乾王朝。 北部边境。 定州。 清晨冷风呼呼地吹,空气中已经多了几分寒意。 吃过早饭后。 一队又一队,一营又一营的大乾兵马陆续开出了营地,在旷野中列阵。 今日出战的乃是大乾并州军。 统帅乃是并州军都督曹震。 他们的任务乃是拔掉距离他们营地不远处的一处胡人营地,將这一路胡人消灭掉。 这一处胡人营地乃是由一名胡人万骑长坐镇,有上万步骑。 并州军都督曹震端坐在战马上,望著已经摆开阵势的并州军將士,神情严肃。 他们奉命抵达定州境內后,在此地已经与胡人反覆拉锯爭夺了几个月。 这数月间,双方你来我往,胜负难分。 他们并州军三万眾,在一场场的血战拼杀中,折损不少。 如今能上阵的兵马仅剩下两万出头,损失不可谓不大。 可无论是大乾还是金帐汗国。 双方拉出这么多兵马在边境一线鏖战。 现在彼此已经打出了火气。 更何况一个是皇帝御驾亲征,一个是大汗亲临前线。 在没有决出胜负前,谁也不愿意服输退兵! 双方都千方百计地想要击败对方,想要获得胜利。 可是在这数十万人鏖战的战场上,彼此的实力相差无几,那些阴谋诡计已经完全失效。 双方的斥候已经遍布方圆数百里之地。 彼此都有无数的能臣猛將。 任何一支兵马的调动,都无法瞒过对方斥候兵的眼睛。 胡人想要派兵抄袭大乾的后方,切断粮草补给。 胡人一动,大乾这边马上就能做出反应,派出骑兵拦截。 反之。 大乾军队想要出动迂迴包抄,胡人也马上能派出骑兵迎战。 总而言之。 彼此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密切监视中。 在双方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什么偷袭,迂迴等手段完全派不上用场。 对方都有足够的实力来应对。 当种种计谋皆被对方巧妙化解,双方欲取胜,唯有诉诸白刃相接的残酷血战。 现在战场陷入了胶著,双方比拼的完全是意志和耐力。 比的就是谁先坚持不住,谁先认输退兵。 以定州为核心的战场绵延上百里,各路兵马在这一条战线上反覆爭夺廝杀。 特別是一些重要的地点,双方反覆爭夺,数次易手。 这里就宛如一个绞肉机一般,在这几个月內吞噬了无数將士的性命。 哪怕是威震北境的并州军,在这样残酷的血战拼杀中,也损失不小。 可是皇帝御驾亲征,已经放话出去,不胜不归。 曹震作为军侯,作为并州军都督,自然也只能硬著头皮和胡人反覆廝杀。 当曹震率领的并州军在旷野中摆开阵势的时候。 胡人並没有坐以待毙,困守营地,而是选择主动出击。 毕竟骑兵更擅长野战,而不是守卫营地。 一队又一队胡人骑兵开出了营地,也在旷野中摆开了阵势。 “吼!” “吼!” “吼!” 胡人这一次甚至先一步发起了进攻。 只见数以千计的胡人骑兵,喊著震天的口號,如潮水般朝著列阵的并州军猛扑而来。 蹄声如雷,大地震颤。 数以千计的胡人骑兵集群衝锋,仿佛地动山摇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好在镇北侯曹震麾下的并州军乃是大乾精锐边军。 他们在这几个月中与胡人反覆鏖战廝杀,早就对胡人的这一套战法熟稔於心了。 胡人席捲而来,若是遇到一般的军队。 或许胡人还没杀到跟前,他们就被那惊天动地的气势给嚇得溃散了。 可并州军不一样。 他们面对胡人,毫无惧色。 “刀车阻敌!” “投石车远程轰击!” 面对呼啸而来的胡人骑兵,并州军都督稳坐在马背上,沉稳下令。 一辆辆满是锋利刀刃的大车被迅速推到了阵前。 刀刃向外,寒光闪闪。 只要胡人胆敢正面衝击,这些锋利的刀车將会让他们撞得头破血流。 “投石车!” “放!” 三十多架已经固定好的投石车很快就开始逞威。 “轰!” “轰!” 一块块重达数十斤的石弹,带著呼啸之声,如流星般砸向汹涌而来的胡人骑兵。 “轰!” 有石弹重重地砸进了胡人密集的骑兵队伍中,胡人顿时人仰马翻。 有胡人当场就被砸得脑浆迸裂,惨死当场。 这些经过打磨过的石弹表面光滑无比。 在砸死砸伤了不少胡人骑兵后,落地的石弹趋势不减,又弹跳起来,砸向了后方的胡人骑兵。 伴隨著胡人惊恐的尖叫,石弹无情地穿透胡人与战马的身躯,血花四溅。 石弹所过之处,犁出了一道满是残肢断体的血道。 一颗颗石弹砸进胡人的骑兵队伍中,气势汹汹的胡人骑兵队伍被犁得乱七八糟。 战马被砸死,骑兵被砸成肉酱。 石弹威力十足,让胡人的骑兵胆寒。 沾之者死,触之者亡! 仅仅一轮石弹轰击,就让胡人的骑兵衝锋队伍出现了数十道血道,无数胡人惨死当场。 看到自己的同伴被砸得血肉模糊,那强烈的视觉衝击让后边的胡人后背发寒。 受惊的战马四处奔逃,引起了胡人骑兵中不小的混乱。 可胡人骑兵並没有停止衝锋。 在咚咚咚的战鼓声中。 他们以排山倒海之势,继续向前衝击。 “重弩!” “放!” “咻咻咻!” “咻咻咻!” 数百架重弩几乎同一时间发出了死亡的呼啸。 粗壮的弩箭在將士们的合力拉拽下,呼啸著射向胡人骑兵。 “噗噗噗!” “啊!” 面对这些杀伤力十足的重弩。 胡人前排的骑兵宛如撞上了一堵墙一般,人仰马翻。 眨眼间的工夫。 方才还叫囂不已的胡人骑兵,瞬间就被清空了一大片。 不少胡人的战马被射穿,悲鸣著倒地。 还有胡人身上出现了可怖的血窟窿,重重地摔滚倒地。 大乾的骑兵的確是不如金帐汗国的胡人。 可是大乾的兵器犀利。 面对大乾并州军投石车和重弩的轮番打击。 数以千计衝来的胡人还没衝到跟前,就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胡人们停止了衝锋的脚步。 在死亡和鲜血面前,已经让不少胡人胆寒。 这些胡人並非全都是大乾这般的职业兵將。 他们都是临时徵召的部落勇士。 他们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武器装备,都远远不如大乾兵將。 当他们付出一定伤亡后,不少部落勇士就已经不听指挥。 所以第一波衝锋的胡人想要趁著大乾并州军立足未稳,將其击溃的计划破產。 他们在遭遇了劈头盖脸的打击后,只能撤离战场,到后方去重新整队。 第二波胡人紧跟著呼啸而来。 他们这一次並没有向并州军的正面衝击,他们试图从侧翼攻击曹震统帅的并州军。 相对於铜墙铁壁一般的正面,侧翼的防御力明显更弱。 可是并州军並非只有步军。 曹震麾下也有数千装备精良的骑兵。 眼见胡人如蝗虫般朝侧翼蜂拥而至。 “骑兵迎战!” 曹震的命令下达,中军令旗挥舞。 “杀啊!” 四千多名并州军骑兵宛如开闸的洪流一般,朝著胡人骑兵席捲而去。 双方骑兵在侧翼迅速交锋,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这是骑兵和骑兵的对决,只见马刀挥舞,掀起了一片片血雨。 “步军向前推进!” 看到骑兵挡住了对方的骑兵,护住了侧翼。 曹震当机立断,下令步军向对方的营地迫近,想要趁机攻破对方大营。 第457章 北境大战 战场上,双方的骑兵混战绞杀在一起。 并州军的步军则是趁势向前大步推进,攻向了胡人营地。 “杀!” “杀!” “杀!” 并州军的將士大步向前,喊杀声震天。 胡人营地內,那些僕从步军们望著滚滚而来的大乾并州步军,不少人面露惧色。 在金帐汗国军队的战斗序列中。 骑兵的待遇高,战斗力强,那是公认的。 可这並不意味著金帐汗国没有步军。 实际上金帐汗国也拥有一支数目庞大的步军。 金帐汗国的步军最主要的任务是平日里负责戍守王庭和草原上一些重要城镇。 除此之外。 当他们南下劫掠大乾的时候。 这些步军则是肩负著攻城的重任。 只不过金帐汗国的步军只有隶属於王庭的宫帐军装备好,战力强。 余下的那些步军,战力则是差了几个档次。 宫帐军清一色的都是胡人出身。 可是余下的那些步军,则是大相逕庭,几乎都是奴隶组成。 这些奴隶不仅仅局限於从大乾掳掠的青壮,还有金帐汗国从周边掳掠的一些山蛮小部落的人。 总而言之。 金帐汗国的步军除了宫帐军算是正儿八经的步军外。 余下的那都是东拼西凑的炮灰。 行军的时候,他们要负责驱赶隨军的牛羊马匹。 安营扎寨的时候,他们要负责安营扎寨,烧火做饭。 进攻城镇的时候,他们又要负责攀城进攻。 总而言之。 金帐汗国的这些步军地位低下,什么苦活累活都是他们的。 现在大乾并州军试图攻破这一处胡人的营地。 留在营地內的三千多名步军,又要承担守卫营地的任务。 他们的骑兵已经开出营地,在野外与大乾并州军交上手了。 面对压上来的并州步军。 三千多由无数奴隶组成的金帐汗国步军,紧攥著简陋的兵器,做好了廝杀的准备。 “嗖嗖嗖!” “嗖嗖嗖!” 大乾并州军趁著对方的骑兵被纠缠住。 他们迅速推进到了胡人营地外。 不需要并州军都督曹震的吩咐。 一部分并州军迅速上前清理那些拒马等障碍物。 另一部分并州弓兵则是拈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朝著胡人营地拋射而去。 胡人骑兵大多已经出动,留守营地的胡人骑兵不多。 他们完全充当了督战队的角色。 面对密集的箭矢。 装备简陋的胡人步军许多人甚至连防身的盾牌都没有。 只听得噗噗的箭矢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 守卫在营地內的胡人步军不断有人被箭矢穿透身躯,惨叫声此起彼伏。 “杀啊!” 并州军的步军们蜂拥上前。 他们跃过了胡人修建的那低矮的壕沟,衝到了胸墙前。 胡人步军將手里的长矛狠狠地捅向蜂拥而来的并州军。 “噗噗!” “啊!” 有并州军將士刚想翻越胸墙,就被长矛捅穿身躯,从胸墙上跌滚下来。 可是伤亡並没有让并州军退却。 作为精锐边军。 他们士气和战斗意志都很强。 一名并州军將士倒下了,马上又有人补位上去继续衝击。 仅仅片刻的功夫。 双方围绕著低矮的胸墙就展开了短兵相接。 胡人步军虽不断奋力將手里的长矛捅出去,欲要阻挡并州军进攻。 可是并州军太多了,源源不断,前赴后继。 双方在胸墙处仅仅僵持了不到半个时辰。 并州军的將士就撕开了胡人步军的防线,杀进了胡人的营地內。 眼看著防线好几处被突破。 这让守卫的胡人步军阵脚大乱。 有人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也有人朝著侧翼逃。 并州军则是趁势突击,打得胡人步军站不住脚。 “杀啊!” “杀胡人!” 一队又一队并州军步军杀进了胡人营地。 留守的胡人骑兵蜂拥而来,欲要將并州军步军挤压出去。 可是在营地內,骑兵压根就冲不起来,这就极大地限制了胡人骑兵的战力。 并州步军凶猛地往前衝击,不断对那些胡人展开围杀。 “都督!” “突进去了!” 看到进攻的步军突进了胡人营地,后方的并州军士气大振。 “一鼓作气,杀进去!” 曹震看前方有了突破,当即又投入了好几千人参战。 几千名生力军顺著撕开的缺口杀进胡人的营地,迅速击溃了胡人的抵抗力量。 眼看著大势已去。 留守营地的胡人只能放弃营地,四散奔逃。 在营地外与并州军骑兵廝杀混战的骑兵眼看著自家营地被攻破,士气也受到了不少影响。 又经过了一番混战廝杀后,胡人骑兵这才不甘心地撤离战场,朝著另外一处营地且战且退。 曹震麾下的骑兵追击了一阵后,这才鸣金收兵。 经过一日的苦战。 曹震率领的并州军攻破了一处胡人的营地,斩杀胡人步骑三千余人。 除此之外。 他们还俘获了胡人的上万头羊和大量的草料。 这些羊都是胡人军队移动的补给。 他们走到什么地方,这些羊都会跟隨到什么地方。 现在一口气被曹震他们俘获了上万头,胡人损失不可谓不小。 当曹震率领的并州军这一天攻破了一个胡人营地,斩获颇丰的时候。 另外的几处战场,则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有两路大乾军队非但没有攻破胡人营地,反而是自己差一点被反击的胡人骑兵击溃。 若不是后方的兵马迅速上前接应,他们损失就大了。 定州城內一处大宅內。 大乾皇帝赵瀚手持著战报,面色阴沉。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朕调拨那么多钱粮养兵!” “这打得什么窝囊仗!” “除了镇北侯曹爱卿今日大胜外,其他几路兵马没有战果不说,还损兵折將!” “丟人!” 面对心情不好的皇帝赵瀚,一眾大臣们都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事实上双方鏖战了几个月,折损了无数兵马。 如今战事陷入了僵持,谁也奈何不得谁。 这让赵瀚这个皇帝已经逐渐失去了耐心。 他调集数十万军队御驾亲征。 现在却迟迟无法击败倾巢而出的金帐汗国,现在已经让他有些骑虎难下了。 可是他很清楚。 此战若不胜,不仅仅白白耗费那么多钱粮,死伤那么多將士。 他到时候没有办法给天下人交代,更没脸见人。 到时候丟人现眼,有损他的威望。 所以哪怕知道现在军队苦战数月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可赵瀚依然不愿意退兵,他还想坚持。 “报!” 正当赵瀚在怒批將领们作战不力的时候,又有信使急急闯入大堂內。 “皇上!” “从淮州押送前线的粮草,在河州境內遭遇了流窜到我们后方胡人骑兵围攻!” “五百多车粮草尽数被胡人焚毁........” 听到这个消息后,皇帝赵瀚勃然大怒。 “废物,废物!” “护卫粮草的人是谁,传旨,抄家,斩首!” 这已经是短短半个月內,又一次粮草被袭击的事件发生了。 正面战场陷入胶著,胡人也派出了不少小股骑兵渗透到大乾后方,袭击粮道。 半个月內,有十多路运输粮草的车队被袭击焚毁。 大乾的运粮队眾多,源源不断从各处调运粮草到前线。 十多路车队被袭击,对前线大军的影响虽不大。 可是胡人骑兵屡次得手,还是让赵瀚这个皇帝很生气。 在下令对护卫粮草不力的將领抄家斩首后。 皇帝赵瀚当即又下令。 “马上调兵!” “一定要將这些流窜到后方的胡人骑兵尽数剿灭,確保粮道顺畅!” 面对皇帝赵瀚的这个军令,兵部尚书钱睿则是面有难色。 “皇上。” “我数十万大军云集定州一线,这几个月的鏖战廝杀,兵马损失很大。” “若是从前线抽调兵马去护卫粮道,恐会影响前线战事........” 赵瀚看了一眼兵部尚书钱睿。 他怒气冲冲地道:“兵马不够,那就再从各州府徵调!” “皇上,各州府已经没有多少兵了,我几十万大军云集此处,仅仅运粮草的民夫就徵调了上百万之眾。” “现在各地已经是民怨沸腾........” 赵瀚当即打断了钱睿的话。 “这一仗既决胜败,也决生死!” 赵瀚对兵部尚书钱睿道:“我大乾当集举国之力与胡人决战,岂能半途而废!” “在这个时候,我大乾已经没有退路!”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为此,付出再大的代价朕都在所不惜!” 第458章 调兵! 大乾。 云州。 一大早。 担任幕府参事的韩松就將两封信函呈递到了曹风的手里。 “小侯爷!” “镇国公薨了。” 曹风闻此,面色微变。 “国公爷何时薨的?” 参事韩松回答:“八天前。” “消息是帝京的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寧小姐擬定了一份送往帝京国公府的奠仪,需要您定夺。” 曹风怔了半晌后。 他这才接过了参事韩松递过来的信函。 他这个镇北侯世子初次在军中效力的时候,就与镇国公李信有交集。 镇国公李信乃是三朝元老,在大乾军中颇有一些影响力。 虽然在最近一次在平定辽州叛乱的战事中。 这位三朝元老的表现並不佳。 可对方毕竟是多年没有上阵,加之年龄太大,精力不济等眾多原因。 不管別人怎么看。 曹风对李信还是很敬重的。 他曹风能有今日的地位,也离不开李信这位镇国公的赏识和栽培。 现在镇国公李信薨了,曹风的心情也颇为沉重。 镇国公李信或许资歷比能力更强。 可对他这个年轻后辈可是有提携之恩。 况且镇国公李信为人正直,为曹风的楷模。 现在他薨了。 曹风的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他拆开了信函。 一封信函乃是帝京的喜顺稟报镇国公李信薨的事儿。 另一份信函还是留在辽西府城的李寧儿擬定的一份奠仪礼单。 曹风现在兼任辽西军都督、云州经略使等多种职务。 他精力有限,难以兼顾所有事务。 家中诸事皆由李寧儿掌管。 这手底下將领的娶亲纳妾、亲属逝世等都是由李寧儿以曹风的名义派人送礼。 这一次也不例外。 镇国公李信薨了。 李寧儿依例备下奠仪,擬以曹风之名送往帝京致祭。 只是涉及到镇国公,李寧儿不敢擅自做主,所以还是书信一封,请曹风定夺。 曹风看了奠仪的规格,都是一些上档次的东西,价值不菲。 他微微点头。 李寧儿做这些事儿他还是放心的。 甚至比他做得好。 李寧儿能够依据对方的身份地位,选取相应等级的东西送去。 “派人给寧儿传话,就按照她准备的这些奠仪,快马加鞭送往帝京。” “遵命。” 曹风现在身兼多职,不能离开自己的防区。 况且皇帝不许他踏帝京一步。 因此他只能派人將这些奠仪送到镇国公府,代表自己进行弔唁。 为了表示对镇国公李信的哀思。 曹风又补充了一句。 “即日起,我辽西军停止操演三日,兵营降半旗,全军祭奠国公爷。” “遵命。” 镇国公李信仙逝,曹风心怀哀戚,情绪沉重。 他也用自己的方式,表达了对这位正直的国公爷的哀思。 镇国公在大乾影响力虽然很大。 曹风也在云州举行了一系列的祭奠仪式。 祭奠仪式后。 云州一切都恢復如常。 此情此景,令曹风感慨万千。 无论是达官显贵,亦或是平民百姓。 只要死了。 除了自己的亲朋旧友外。 恐怕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记得你。 数十年后。 当你的亲朋旧友也都一一去世。 时间就会磨平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跡,仿佛从没有来过。 这让曹风也觉得。 该吃吃该喝喝,千万別委屈了自己。 毕竟人死不能復生,再无重来之日。 在镇国公李信去世数日后。 曹风正在驍骑营兵营了解將士们进行操练情况。 就有信使到了云州。 亲將崔二虎急匆匆地找到了曹风,將一份紧急公函送到了他手里。 “小侯爷!” “定州方面有急件送来!” 曹风当场就拆开了这一份定州送来的紧急公函,当场看了起来。 陆一舟、呼延腾等人看曹风的面色变得严肃,他们都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儿。 陆一舟主动询问:“小侯爷,可是定州战事出现了变故?” 大乾皇帝御驾亲征,徵调全国数十万军队云集定州一线。 金帐汗国本来是想秋高马肥之际,集结各部南下劫掠一番的。 可是他们撞上了御驾亲征的大乾皇帝赵瀚。 双方以定州为中心,在方圆数百里之地展开了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拼杀。 起初的时候,金帐汗国是占据上风的。 他们的骑兵动作极快,让大乾这边吃了不少亏。 好在大乾在边境经营多年,修建了无数坚固城池和堡垒。 大乾兵马以这些城池堡垒为依託,很快就稳住了阵脚,展开了反攻。 大乾军队利用强劲的弓弩和有利的地形地势,与金帐汗国爆发了数次大战。 双方的损伤都不小,已经都打出了火气,谁也不肯认输妥协。 现在定州战事陷入了胶著,战事每天都在爆发。 彼此打得有来有回,每天都有无数的將士丧命。 可是金帐汗国和大乾的实力差不多,短时间內,谁也奈何不得谁。 现在定州方面有紧急公函送来。 这让陆一舟等人的心里也都一个咯噔,担心战事出现变故。 他们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大乾战败。 毕竟以前和金帐汗国打仗,大乾几乎都没討到便宜。 每一次都被打得割地赔款。 哪怕这一次皇帝御驾亲征,他们也对打贏金帐汗国信心不大。 毕竟人家骑兵眾多,打不过还可以撤。 大乾步军多,人家想跑,你追都追不上。 总而言之。 金帐汗国是占据很大优势的。 “战事倒是没有出现大的变故,如今还陷入胶著状態。” 曹风的一番话,让眾人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只要大乾没有战败,那一切都好说。 若是大乾战败,那恐怕至少十年恢復不了元气。 这一次调集全国之兵和金帐汗国决战。 耗费无数人力物力。 这败了,对人心士气的影响可就大了。 况且大乾內部许多文官集团本就不愿意开战冒险。 一旦军队战败,那他们肯定会趁机发难。 曹风是镇北侯世子,他的父亲曹震可是坚定的主战派。 大军战败后,那些文官肯定会趁机追究责任,打压武將。 到时候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虽然战事没有大的变数,可是情况却不容乐观。” 曹风对眾人说:“战事久拖不决,定州前线將士伤亡很大,朝野上下反对声音也越来越大。” “尤其当前,胡人频繁派遣小股兵马潜入我大乾领土,不断袭扰粮草运输线。” “若是此战再打下去,估计我们这边会先撑不住的。” 眾人听了曹风的一番话后,面色也变得严肃。 很显然。 胡人可以驱赶著牛羊一起行军,没吃的就宰羊杀牛。 再不济,他们可以骑著马撤军。 大乾军队不一样。 他们吃的粮食需要后方转运。 几十万大军聚集在边境一线,每日消耗的钱粮是天文数字。 上百万民夫从各处转运粮草去边境,沿途也需要消耗大量钱粮。 况且前线战事惨烈,伤亡很大。 若是继续打下去,大乾这边肯定是会先撑不住的。 “皇上已经下旨,抽调各地兵马奔赴前线,准备和胡人决战了!” “我们也在抽调之列。” 为了打破战事僵局,大乾皇帝赵瀚决定孤注一掷,再次调兵到前线。 他想要集中所有力量,和胡人来一次大规模决战,彻底结束战事。 第459章 毫无准备 大乾皇帝赵瀚御驾亲征。 本欲要在北部边境一战击败南侵的金帐汗国兵马,一雪前耻。 可战事的发展却並没有按照皇帝赵瀚所设想的那般发展。 大乾军队装备精良,弓弩犀利。 同时大乾军队在边境一线修筑了无数坚固的城池堡垒。 大乾军队打不过还能撤进城池堡垒中,让金帐汗国骑兵束手无策。 在战事的初期的几次大战中。 大乾军队的確是给金帐汗国造成了不少伤亡。 好在金帐汗国迅速地调整了应对之策。 他们不再谋求与大乾军队的大规模决战。 因为在正面的攻杀中。 哪怕他们骑兵眾多,也在装备精良的大乾军队面前討不到多少便宜。 几次大规模会战的结果,已经证明了骑兵並不是无敌的。 特別是面对大乾军队那些强弓劲弩。 骑兵的衝锋只会送死。 因此金帐汗国儘可能地避免与大乾军队进行大规模正面决战。 他们的主力大军停留在正面牵制大乾军队,让他们动弹不得。 同时派出了一些骑兵作为偏师。 这些偏师欲要绕开正面。 迂迴袭击大乾军队的后方粮道,劫掠后方村镇,製造恐慌。 金帐汗国的策略很简单。 那就是通过切断大乾军队的粮道,攻击大乾军队的后方。 通过这样的办法。 让大乾军队断粮,后方不稳,迫使大乾军队退兵。 只要大乾军队被迫退兵。 那他们就能趁机掩杀,击败大乾军队。 面对金帐汗国的迂迴袭击扰乱后方,切断粮道的打法。 大乾军队早就有防备。 大乾军队也派出了大量骑兵在各个方向进行阻击,阻止金帐汗国骑兵渗透。 大乾军队与金帐汗国以定州战场为中心,在长达上百里的战线上拉锯廝杀。 大部分试图绕后的金帐汗国骑兵都被有效地阻拦住了。 仅仅只有小股的金帐汗国骑兵渗透到了大乾军队后方,威胁粮道。 大乾军队无法一鼓作气击败金帐汗国。 金帐汗国也无法在短时间內击败大乾军队。 因此战事就陷入了胶著状態。 现在双方比的就是谁先坚持不住。 大乾军队每日人吃马嚼的,需要消耗大量的粮草。 金帐汗国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们虽然驱赶了大量的牛羊隨军。 可现在战事久拖不决。 他们隨军的牛羊草料也消耗很快。 粮草成为彼此的短板。 可现在谁也不愿意认输退兵,比的就是谁先撑不住。 金帐汗国现在一个劲地增派骑兵朝著大乾军队后方渗透。 他们试图切断大乾军队粮道,作为击败大乾军队的突破口。 大乾皇帝赵瀚则是需要更多的兵马去护卫后方的粮道。 同时赵瀚也需要更多兵马增强正面的攻击力量,以儘快打破僵局。 大乾辽州等地刚经歷了一场叛乱,局势刚稳定不久。 这一次与金帐汗国的战事。 大乾朝廷原本並没有打算抽调辽州等地的兵马参战的。 可现在战事陷入胶著。 大乾皇帝赵瀚需要更多的兵马参战打破战场上的僵局。 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所以这一次抽调各路兵马增援定州战场,曹风他们的辽西军也在抽调之列。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参战命令,曹风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毕竟先前兵部已经说了。 辽州等地的军队只需要镇守地方,防止那些叛贼余孽趁机作乱即可。 现在突然又要他们开赴前线去参战。 搞得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曹风这位辽西军都督当即召集了首席幕僚陆一舟,副將秦川等人,宣读了朝廷的军令。 曹风宣读完朝廷的军令后。 议事厅內,眾人顿时炸开了锅。 “朝廷怎么能朝令夕改呢?” 虎威营指挥使石墩子当即不满地嘟囔了起来。 “先前说不需要我们参战,嫌弃我们是组建不久的新军。” “可现在突然又命令我们大老远去定州参战。” “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呀。” 石墩子的话当即贏得了眾人的附和。 “打仗可不是儿戏,非同小可。” “如今突然限令我们按时赶到定州,这不是难为人嘛。” “是啊!” “粮草未足,器械未备,这仗如何能打?”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满腹牢骚。 曹风扫了一眼眾人,压了压手。 议事厅內顿时安静了下来。 “抱怨的话我们就不说了。” “说得再多,朝廷也不会收回成命。” 曹风神情严肃地对眾人说:“现在朝廷有军令,我们肯定是不能抗命的。” “这抗命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曹风现在虽是云州、辽西经略使,辽西军都督。 可是他手底下满打满算也才一万五千將士。 这点实力,还无法为所欲为。 面对朝廷的军令,他也不敢违抗。 他原本是想坐山观虎斗。 让朝廷和金帐汗国在定州那边打。 自己苟在辽西和云州积蓄力量,扩充自己的影响力,將这一片地盘经营好。 可谁知道现在朝廷一纸命令,要他出兵参战。 说实话。 曹风的內心里也很不情愿。 数十万人的战场上,他这点兵马投进去,水花都翻不起一个。 稍有不慎,自己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都会搭进去。 可朝廷的命令他现在还不敢违抗。 因此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遵令行事。 现在曹风想的就是,此番去参战,要儘可能保存实力,不要將家底赔光了。 “此番朝廷要我们至少出兵一万!” 曹风对眾人道:“而且限令我们按时赶到战场参战。” “留给我们开拔准备的时间不多。” 眾人面色严肃,心头都沉甸甸的。 这打仗可不是儿戏。 战场上刀剑无眼。 谁知道去了还能不能活著回来? 议事厅內的气氛有些压抑。 曹飞看眾人这个表情,他挤出了一个笑容。 “你们也都別哭丧著脸!” “咱们这是去打仗,又不是去送死。” “咱们一切要往好的方面想!” “说不定这是咱们建功立业,扬名立万的机会呢!” 曹风安抚眾人说:“况且这一次皇上御驾亲征,数十万大军並肩作战。”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这一仗,我们肯定会贏的!” “只要击败了金帐汗国,咱们到时候论功行赏,说不定都能捞取一个將军噹噹,给子孙后代搏一个荣华富贵!” 在曹风的一番鼓舞动员下,眾人的面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第460章 布置 曹风安抚了一番眾人,见眾人情绪好转。 他这才继续开口。 “我们辽西军虽成军时日尚短,可大仗小仗也打了不少。” “总体而言,我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此番朝廷抽调我们开赴定州前线参战,对我们而言,既是挑战,又是机会!” “挑战自是不必多说,战场上刀剑无眼,诸位都是知晓的。” “我只说机会。” 曹风顿了顿,对眾人说:“这一次可是皇上亲自御驾亲征!” “我大乾无论是达官显贵,亦或者平民百姓,都盯著定州战事的消息呢。” “我们辽西军若是能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立下功劳,必定能扬名立万,威震四方!” “届时朝廷肯定不会吝惜赏赐!” “在座的诸位,也能升官加爵!” 方才眾人听到要抽调他们去定州战场和金帐汗国廝杀,他们的內心里是有些抗拒的。 他们是辽西军。 在他们看来,他们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这大老远地跑到定州去打仗。 路途遥远且不必说。 万一死在了定州,怕是只能埋骨他乡。 这亲人到时候祭奠都找不到地方。 曹风现在说了诸多的好处,让眾人的心思也变得活络了起来。 “这一次我亲自领兵出战!” 曹风对眾人道:“你们让手底下的將士们都放宽心!” “只要诸位將士遵令行事,我是不会带著他们去送死的。” “若是有人不幸战死在了定州,我曹风也会妥善照顾他们的家眷!” 这一番话,更让眾將的心里踏实许多。 曹风在辽阳军镇当差的时候,他们就跟著曹风这个小侯爷了。 自从追隨了自家小侯爷后,他们还没怎么吃过败仗呢。 自家小侯爷亲自领兵,让他们安心不少。 “这毕竟是我们辽西军第一次出远门,下边的將士故土难离,不一定愿意去。” “这开小差的人多了,势必影响士气。” “这士气低落,如何能打仗?” 曹风对將领们叮嘱说:“你们回去后,一定要做好对此次出征的动员。” “要给將士们讲清楚,要说服將士们,要他们心甘情愿,高高兴兴地出征!” “小侯爷,您只管下令便是!” 指挥使石墩子表態说:“若是有弟兄不愿意去定州,我就算是拿绳子绑,也要將他们绑到定州去!” “对,谁敢当逃兵,別怪老子翻脸不认人!” “平日里好吃好喝的供著,在这个时候,谁敢临阵退缩,我绝不轻饶!” “.......” 曹风摆了摆手。 “强扭的瓜不甜!” “咱们做事儿,不能简单粗暴。” “就算是强迫將士们到了战场,一旦交战,万一他们临阵脱逃,那该怎么办?” 曹风对眾人叮嘱说:“这一次出征打仗,不能强绑著弟兄们去。” “一定要耐心地给他们讲清楚此次出征的好处。” “也要给他们讲清楚,抗命的后果。” “我们辽西军命运相连,荣辱与共。” “將士们身为我们辽西军的一员,我们打仗,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人!” “这一次若是能將金帐汗国击败,那以后就再也不会受到他们的侵扰。” “不仅仅是定州,还有并州、灵州,云州等地,都会变得太平。” “所以我们一定要顾全大局!” “不能因为定州距离我们远,就觉得定州战事与我们无关,不愿意去。” “若是定州我大乾军队战败,那我们也难以独善其身。” “我们收復云州,金帐汗国对我们可是恨之入骨呢。” “等金帐汗国腾出手来,我们云州和辽西也会被他们进攻,到时候我们如何能挡?” “所以此番去定州参战,並不是为了別人,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我们一定要顾全大局,有大局观念,不能目光短浅。” 曹风的一席话,让眾人受益匪浅。 不少人面露羞愧色。 他们实际上方才也想得差不多。 觉得他们云州和辽西距离定州这么远。 那边打仗,与他们何干? 哪怕他们是大乾军队,守好自己一亩三分地就行。 可曹风的话让他们意识到。 他们大乾军队在定州一旦吃了败仗,他们也会受到很大影响。 金帐汗国腾出手来,肯定要收拾他们的。 曹风向將领们阐明利害关係后,隨即进行部署。 “这一次朝廷下令,我们辽西军至少要派出一万將士参战。” 曹风环顾了一圈眾人后。 他这才缓缓道:“我准备统领虎威营、忠勇营、陷阵营、驍骑营和突骑营出征。” “除此之外,我再从各部徵调三千部落骑兵隨行出征。” “云州营和山字营留守云州和辽西,负责看家。” “诸位可有异议?” 曹阳的云州营组建时日不久,虽抽调了一批老兵为骨干,可战力总体很弱。 要他们守卫城池尚可,可若是要他们去野战,怕是一触即溃。 山字营则是曹风的起家兵马,一直都是优先补充兵员和装备的。 山字营最为精锐。 曹风將山字营留在后方,一则是震慑各方,二则是给自己留个种子。 万一这一次在前线战败,自己到时候还能以山字营为基础,再拉起一支军队来。 曹风的话音刚落,副將秦川就皱了皱眉开口了。 “小侯爷,云州刚收復不久,辽西的山里还有不少马贼山匪。” “这仅仅留下两营兵马看家,是不是兵力太单薄了些。” “我担心大军出动后,云州草原的胡人各部会趁机作乱。” “到时候两营兵马恐难以应付。” 面对副將秦川的担心。 曹风当即做出了解释。 “秦兄弟不必担心。” “自从呼延指挥使带兵杀进阿尔草原南部,將阿尔草原南部搅得天翻地覆后。” “现在阿尔草原原属於万骑长达瓦的地盘上,各部群龙无首。” “这各部的胡人如今正在互相攻杀,爭夺利益,这短时间內估计没有能力南下入侵。” “至於云州草原嘛,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曹风对秦川说:“我们驍骑营和突骑营已经从各部徵调了不少人编入军中为我们效力。” “这一次我准备再徵调三千人。” “如此一来,各部留下的丁壮实际上已经不多,对我们无法產生威胁。” “况且我还扶持了黑水等部落,设有东西两大巡察使,由他们帮忙盯著,可以互相制衡。” “纵使有人想趁机作乱,我相信乌托他们也会將其镇压。” “若是乌托等巡察使趁机作乱,那我们云州营和山字营就暂时放弃草原,退守云州城和辽西等各处城池。” “山字营和云州营依託城池,也能与他们周旋一段时日。” “到时候我会给辽阳军、辽东军那边打招呼。” “若是我们云州,辽西有事,请他们出兵帮衬一番。” 曹风与辽阳军周元、辽东军都指挥使李破甲关係不错。 他相信只要自己打个招呼,他们还是能帮衬一二的。 纵使他们这一次也会被抽调一些兵马去定州参战。 可三家都有留守兵马,大家同气连枝,互相帮忙,应该问题不大。 第461章 军令不可违 曹风决定留下山字营和云州营守卫大本营。 他布置完后。 他將目光投向了辽西军副將秦川。 “秦兄弟!” “这一次我统领兵马去定州参战。” “这家里的一摊子事儿就拜託你了,大小事务由你决断。” 秦川闻言。 他当即起身领命。 “末將定竭尽全力,不负小侯爷重託,守好大本营!” 秦川是辽西军副將。 他乃是辽西军名义上的三號人物,地位仅次於曹风和监军使吕健。 监军使吕健地位虽高。 可在辽西军中,却没有什么实权,一个兵都调动不了。 副將秦川平日里行事虽低调。 可秦川行军打仗颇有一些头脑,很得曹风的信任和器重。 曹风对秦川也进行了重点培养。 他除了將自己总结的一些如何治军的经验教授给秦川外。 他也大胆给秦川放权。 如今军中一些日常事务都交由秦川打理,对他进行歷练。 与此同时。 秦川还兼任著辽西军总教头。 现在辽西军各营日常的操练整训,都由秦川负责。 秦川也没有辜负曹风的厚望,將各营將士操练得嗷嗷叫。 这不仅仅省却了曹风不少心。 辽西军在秦川亲自的整训下,军纪严明,战阵配合也很嫻熟。 秦川虽没有赫赫战功,可曹风可没忘记秦川的功劳。 这一次让他负责留守看家,乃是对他的格外信任。 秦川自然也知道。 不是谁都能肩负起守家这个重任的。 曹风给秦川交代了一番后,又將目光转向了支度使方圆。 “方支度使!” 方圆忙恭敬地起身:“小侯爷您吩咐。” 曹风当即对方圆交代:“此次我们驍骑营、突骑营、虎威营、忠勇营和陷阵营开赴定州参战。” “这五营兵马,再加上我的亲兵家將,以及从云州各部临时徵召的三千部落骑兵。” “这齣征的兵马有上万之眾。”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曹风对方圆说:“朝廷已经下令,由沿途府县供给我们粮草,由沿途府县提供一些民夫听候我们调遣。” “你亲自带人打前站,去和沿途各府县接洽,將粮草民夫都准备妥当。” “一定要確保我大军的粮秣供应。” 方圆当即拱手道:“小侯爷,我稍后就带人先行出发,让沿途各府县將粮草民夫等准备妥当。” 曹风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方圆与陆一舟等人一起到他麾下效力,办事稳妥,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古塔!” “末將在!” “你派三百名骑兵为先锋,三个时辰后出发,为大军先锋。” “这三百名先锋骑兵要查探清楚沿途的道路、桥樑、河流、敌情等情况。” “遵命!” “凡是出征的各营將士,给一天的时间准备粮草,器械,打点行装。” “此次出征,那些没有用的罈罈罐罐就不要携带了,大军必须如期抵达定州,不要携带太多的累赘。” “那些无法行军携带的东西,一律移交给留守的將士保管。” “......” 曹风进行了一番详细的布置后,这才宣布散会。 “诸位,现在马上就回去准备!” “此次出征,不胜不归!” “散会!” 眾將齐刷刷地起身。 “不胜不归!” 眾將领从议事厅內鱼贯而出,迅速地为出征做准备了。 很快。 有背后插著令旗的传令兵就沿著云州城的街道疾驰而出。 “曹都督有令!” “辽西军各营將士,立即归营!” “曹都督有令!” “辽西军各营將士,立即归营!” “......” 传令兵沿著大街疾驰而过,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临街的小饭馆內,休假的虎威营郑大锤和几名將士正聚在一起小酌。 他们听到传令兵的呼喊后,也都走出了小饭馆张望。 郑大锤盯著远去的传令兵,问店小二:“刚才那人在喊什么?” 店小二回答:“好像说是让各营將士立即归营。” 郑大锤等人闻言,满头雾水。 一名虎威营军士好奇地道:“出啥事儿了,为何突然下令立即归营?” 郑大锤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肯定是要打仗了!” “这说不定是北边的胡人打过来了。” 郑大锤乃是虎威营的白虎兵,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手底下有好几条人命呢。 如今他还是虎威营的一名队正,手底下有一百多號弟兄。 “店小二,结帐!” 郑大锤说著,当即掏出了一把铜钱结了帐。 他带著几名虎威营的將士,急匆匆地朝著城外的兵营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 那些休假的將士也得到了军令,纷纷往兵营赶。 当郑大锤回到兵营的时候,当即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只见兵营中一片忙碌的景象。 虎威营的將士们在忙著擦拭兵刃,整理器械,打点行装。 郑大锤他们一问。 这才知道。 朝廷已经下令,要他们辽西军开拔前往定州战场参战了。 小侯爷已经下令,他们虎威营明日就开拔出发。 得知他们要马上出发去参战,郑大锤他们几个人都面面相覷,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这怎么突然就要开拔去打仗了?” “先前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是啊!” “是不是定州那边战事不顺,这才紧急调我们去参战?” 虎威营的將士们议论纷纷,不少人面露忧色。 当郑大锤等人不明所以的时候,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找到了郑大锤。 “郑队正!” “石指挥使要你们立即去营帐听令!” “是!” 郑大锤当即赶往了指挥使石墩子的营帐。 当他抵达的时候。 大多数的队正等人都已经到了。 眾人或坐或立,围聚在长条凳旁,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营帐內充满了紧张而又压抑的气氛。 “指挥使到!” 郑大锤正准备去找相熟的人探听一番情况的时候。 外边就响起了守卫的大喊。 郑大锤等人齐刷刷地站起身。 指挥使石墩子帐篷帘布,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营帐內。 “见过指挥使!” “诸位弟兄坐。” 石墩子走到了主位后,对郑大锤等军官压了压手,招呼他们落座。 “诸位!” “朝廷有令,要抽调我们辽西军区定州战场与金帐汗国的胡人作战!” 石墩子扫了一眼正襟危坐的军官们后,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在营帐內响起。 “小侯爷已经决定,我们虎威营也要出战。” “这一次是咱们小侯爷亲自领兵。” “除了我们虎威营外,还有陷阵营、忠勇营、驍骑营、突骑营以及胡人骑兵。” 得知一次性去这么多兵马,眾人的表情各异。 有人猜测定州肯定战事不顺,不然也不会紧急调他们去。 还有的人则是隱约有些兴奋,打仗意味著功劳,这只要活著回来,搞不好还能升一升。 “现在定州战场上,我们大乾与胡人陷入了胶著,谁也奈何不得谁。” “朝廷这一次从各处抽调大军驰援定州,就是想要集中更多兵马,爭取將金帐汗国一举击败!” 石墩子对眾人说:“我们一定要做好打恶仗,硬仗的准备。” “小侯爷说了!” “这一次若是不能一鼓作气將金帐汗国的胡人击败,我们大乾若是吃了败仗。” “那胡人骑兵將会长驱直入,掳掠我大乾各个州府。” “到时候我们云州、辽西也难以独善其身!” “所以这一次我们去参战,不仅仅是奉朝廷的军令行事,更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的妻儿,保护我们的家乡!” “这一仗是为我们自己而打!” “只要击败了金帐汗国的胡人,那我们辽西、云州以后也不会受到他们的侵扰,我们就能过安稳日子........” 指挥使石墩子將一眾军官集中起来,学著曹风的模样,对他们进行了战前动员。 第462章 正式出征 曹风一声令下,辽西军这一战爭机器轰隆隆地转动了起来。 探亲休假的將士迅速返回了兵营。 仓库內新的甲冑器械也都迅速发放到了各营將士的手中。 出征的各营將士与亲人告別,打点行装,一切有条不紊。 辽西军成军时日虽不长。 可在曹风这位辽西军都督的治理下,军纪森严,作风硬朗。 得知这一次要奔赴定州战场参战。 起初许多將士有一些牴触情绪,故土难离,不愿意跑那么远去打仗。 各级將领遵照曹风的吩咐,对將士们进行了耐心细致地动员。 经过了一番动员后,將士们的士气也都被鼓舞了起来。 当曹风抵达兵营的时候。 只见兵营各处已经掛了不少白底黑字的大横幅。 “杀敌立功,光宗耀祖!” “建功立业,升官加爵!” “敢打敢拼,不胜不归!” “......” 曹风看到那些颇有鼓动性的大字横幅,他很满意。 曹风询问:“这都是谁写的?” 虎威营指挥使石墩子回答:“回小侯爷的话,这都是秦副將派人掛的。” “秦副將说了!” “要將士们放心地跟著小侯爷去定州打仗!” “他会看好家,確保將士们后顾无忧!” 曹风得知这些鼓动性口號出自副將秦川之手,不禁连连点头。 “这秦兄弟提出的这些口號很好!” 曹风笑著道:“我们就是要有这样不畏惧打仗,敢於打仗的气势!” “我相信我们辽西军,这一次一定可以战场立功,扬名天下的!” 这一次可是去参加数十万人会战的大战。 曹风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既担心將自己的老本折进去。 又有些激动和期待。 毕竟能参加这样的大战,对他们而言,何尝又不是一场歷练呢。 他的辽西军这大大小小也打了不少仗。 可要参加这样大规模的战事,还是头一遭。 现在朝廷调他们参战。 他们正好將兵马拉到战场上去好好长长见识,看看与其他各军的差距。 曹风巡视了虎威营等,看將士们士气都很高昂,他很满意。 当他走到驍骑营营地的时候。 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正在给手底下的將士们进行动员。 呼延腾这个曾经青鸟部的年轻头人,现在经过不断歷练,已经变得沉稳许多。 虽然他很年轻,可已经颇有大將之风。 特別是这一次带兵杀进阿尔草原,斩获颇多,让曹风颳目相看。 曹风已经给朝廷上报了呼延腾等人的功劳,並且举荐了他们。 现在朝廷兵部还没回復。 可无论是曹风还是其他人。 都知道。 呼延腾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升任辽西军都指挥使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呼延腾以胡人的身份升任大乾军队都指挥使,在大乾还是头一遭。 呼延腾也看到了进行战前检查的曹风,当即结束了对將士们的谈话,主动迎了上来。 “小侯爷!” 曹风面带笑意,拱手与呼延腾寒暄了一番。 曹风问:“驍骑营將士们准备得如何了?” 呼延腾回答:“我们已经准备妥当,隨时可以出发。” “士气如何?” “士气如虹,整装待发。” 曹风点了点头。 “你们刚从阿尔草原回来不久,按理说应该让他们多休整一段时日的。” “可现在军令如山,也只好再辛苦辛苦你们了。” 曹风对呼延腾说:“等打完了这一仗,我给你们放一个月的假,到时候你们好好歇歇。” 呼延腾听到这话后,高兴地咧嘴笑了。 他大声喊道:“驍骑营的弟兄们!” “小侯爷说了!” “咱们去了定州好好打!” “打完这一仗,给我们放假一个月!” 此言一出,周围都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 “多谢小侯爷!” “小侯爷说话可要算数呀!” “我们驍骑营这一次愿当先锋,打出我们辽西军的威风!” “.......” 驍骑营眾將士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格外热烈。 “诸位將士放心!” “我曹风说话算话!” “打完这一仗,放假一个月,让诸位將士好好歇歇!” “小侯爷威武!” 在驍骑营將士们的欢呼声中,曹风巡视了各处,检查了他们的准备情况。 曹风这一路走来,几乎都是摸著石头过河。 他好不容易攒下这么一些家底,自然也不愿意全部赔进去。 他已经打定主意。 若是战事不顺,自己肯定会先保存实力,无论如何也要將这些將士安然带回来。 曹风巡视各营,检查了一番准备情况后,这才返回了云州城府邸。 一切准备妥当后。 古塔率领的突骑营两千五百骑作为先锋,率先开拔。 突骑营除了骨干是原驍骑营抽调的外,余下的大多数將士几乎都是胡人出身。 他们既有呼延腾从阿尔草原带回来的逃奴,也有一些被胡人欺压的山蛮人,野胡人。 这两千五百余骑真正能说大乾官话的人不多。 可这並不影响他们的战力。 他们都是弓马嫻熟之辈,战力不弱。 紧隨突骑营之后的则是陷阵营、虎威营、忠勇营等步军。 曹风率领的亲兵家將与忠勇营一起行军。 曹风的亲兵家將经过了不断地扩充,如今有步骑近千人,实力很强。 负责最后压阵的乃是呼延腾率领的驍骑营以及三千胡人部落骑兵。 这三千临时徵召的胡人部落骑兵,由阿史那夫负责统领。 大军浩浩荡荡离开了云州,向西朝著定州的方向开拔。 这一次曹风他们並没有携带多少粮草輜重。 毕竟他们是奉朝廷之命去参战的,朝廷已经下令沿途州府提供粮草食宿。 辽西军支度使方圆已经先一步出发。 他与沿途各府县衙门接洽,提前为大军准备粮草以及安营扎寨的地方等等。 曹风率领上万步骑奔赴战场参战,对於曹风而言也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特別是那些新编入的胡人骑兵,他们还没经过多少操练,军纪也颇为鬆弛。 为了避免沿途出现袭扰百姓的情况。 他让军法巡察使段承宗亲自坐镇胡人行军队伍中,亲自盯著他们,防止他们乱来。 好在曹风这个辽西军都督如今还是颇有威严,能镇得住手底下的胡人。 同时他又给自己搞了一个天神之子的身份。 那些追隨他作战的胡人,行军的时候还算规矩,没有人胆敢乱来。 开拔的头几日时候经歷了一些小混乱。 步兵与骑兵的行军速度差异显著,安营扎寨时地点的选择也多有不当之处,种种问题层出不穷。 好在经过了数日的磨合。 加之陆一舟居中协调,后面的行军则是顺畅了许多。 曹风他们朝著定州方向行进的时候。 定州方面的战事情况也陆续传到了他们军中。 现在大乾军队与金帐汗国的军队以定州战场为核心,还在反覆爭夺廝杀。 金帐汗国的骑兵一方面渗透到后方袭击粮道。 另一方面则是加大了对大乾军队的攻势,想要打破僵局。 金帐汗国的各部出兵打了几个月,眼看著寒冷的冬天就要到来。 他们也想要儘快结束战事,返回部落。 大乾军队面对金帐汗国的攻势。 依託营寨城池打起了防御反击。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有来有回。 总体而言,还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可是仗已经打到了这个地步,谁也不愿意主动退兵认输。 战事依然是胶著的状態,在长达百里的战线上,几乎每时每刻都在爆发战斗。 双方都在寻找对方的薄弱点,想要將对方击败。 可毕竟双方的体量都差不多,谁也没有办法一口吃掉对方。 第463章 战略问题 玉溪镇。 曹风率领的一万余名辽西军的到来,让这个边陲小镇变得热闹了起来。 当曹风在亲兵家將的簇拥之下,骑著高头大马威风凛凛地抵达玉溪镇时,一名身著鎧甲的军官早已在镇门口恭敬地等候多时。 “小侯爷!” “方支度使已经给您找好了住处,请隨我来。” “嗯。” 曹风点了点头。 在这名军官的引领下,他们一行人进了玉溪镇。 这名军官引著他们在玉溪镇內一处砖瓦大宅前停了下来。 这是玉溪镇一富户置办的宅院。 已经被辽西军支度使临时徵用,作为曹风这个小侯爷的下榻之处。 “小侯爷!” “这宅院內有二十多间房,已经腾扫乾净了。” 这军官带著曹风他们进入了宅院內。 果然如同他所说的那般,宅院內已经清扫得乾乾净净。 “这里不错,乾净宽敞,环境幽静。” 曹风细细打量了一番这古香古色的宅院。 飞檐翘角、雕樑画栋,不禁暗暗点头,觉得方圆挑选的这个地方確实颇为雅致。 曹风的话让这军官鬆了一口气。 方支度使临走的时候,千叮嚀万嘱咐,一定要妥善安排好小侯爷的食宿。 小侯爷对这里满意,他总算是可以交差了。 “小侯爷,饭菜也已经做好了。” “安顿好了后,就可以用饭。” 这军官对曹风道:“今日我们准备了酱板鸭、红烧狮子头........” 曹风闻言,摆了摆手。 “我们行军在外,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睡觉,有一口热乎饭就行了。” 曹风对这军官说:“我们这是出来打仗的,又不是游山玩水的。” “你去告诉方圆一声。” “让他一定要確保將士们有饭吃,有地方住。” “至於我,以后不用刻意安排。” 曹风叮嘱这军官说:“我没有那么娇气。” “是,是。” 儘管曹风对方圆的周到安排颇为满意, 行军一天,有舒服的地方住,有可口的饭菜吃,这方圆安排得面面俱到。 这种被拍马屁的感觉的確是很好。 可是这毕竟是行军打仗。 有地方住,有吃的东西就行了。 不要搞得那么刻意。 这倒不是他曹风没苦硬吃。 而是方圆一味地巴结討好自己。 將自己倒是安排得舒舒服服,很容易忽视了將士们。 將士们这一次奔赴战场去打仗,他们才是作战的主力。 他要求打前站的方圆將主要精力放在將士们的食宿安排上。 保证將士们吃好睡好,能打胜仗,比什么都强。 只有手底下的將士打胜仗,他曹风才能升官加爵,才能享受更好的生活。 曹风在玉溪镇內安顿下来,吃了饭后。 幕府新成立的密探司以及先期派出的斥候兵,就將一份份情报摆在了曹风的案头。 曹风看完了这些从定州前线传回的情报后,不由眉头紧锁。 “二虎,你去將陆参军请来。” 曹风放下了情报后,对守卫在外边的亲兵將领崔二虎吩咐了一声。 “遵命。” 崔二虎应了一声后,当即派人去请陆一舟。 很快。 陆一舟就急匆匆地赶到了曹风的房间。 “小侯爷,出了何事?” 看曹风將他召来,陆一舟也神情严肃。 “你看看这个。” 曹风將厚厚的一摞新得到的情报推到了陆一舟跟前。 陆一舟也没有推辞,当即翻看了起来。 “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等陆一舟看完后,曹风这才发问。 陆一舟略作思索,缓缓言道:“据这些消息所示,定州那边的战事依旧胶著,未见丝毫转机。” 曹风站起身,走到了窗口。 他望著外边漆黑的夜空,缓缓开口。 “从定州送来的消息来,如今已经有十多路增援兵马抵达了定州参战。” “这十多路兵马约有三万余人,他们投入战场后,並没有扭转战场形势。” “如今战场依然陷入胶著僵持。” 曹风对陆一舟道:“我们虽有上万兵马,可一旦投入到这等规模庞大的战场上,恐怕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呀。” “这仗已经打成了添油仗。” “这可是兵家大忌呀!” “抵达一路军队就投入一路军队。” “等新的援军抵达,先期参战的估计已经被打残失去了战力。” “按照这个法子打下去,我们这上万人填进去,估计用不了多久,也会损失殆尽。” 定州的会战已经打成了添油战术。 在曹风看来。 定州战场就是一个绞肉机。 他们投进去,面对数目庞大的敌军,恐怕非但无法立功,恐怕还会被吞噬地一乾二净。 现在皇帝赵瀚御驾亲征,亲自指挥,这仗却打成了添油战术。 曹风觉得。 哪怕大乾將各地留守兵马都抽调上来,再投入五万,十万军队进去。 只要没有一鼓作气击败金帐汗国在前线的大军,那这仗就无法取胜。 哪怕在战场上获得一两场小胜,也改变不了大局。 这么拖下去,大乾会首先撑不住的。 他们的步军多,抽调的民夫多,消耗更大。 曹风回到了座位。 “这一仗想要打贏,我觉得光靠著添油战术这么打消耗战可不行。” 曹风对陆一舟说:“这么消耗下去,只会白白地损耗將士。” “小侯爷,那您的意思是?” 陆一舟看了一眼曹风,知道自家小侯爷肯定是有了想法。 曹风也没藏著掖著。 他当即对陆一舟说了自己的想法。 “你看,我们这上万人填进去,在那几十万人的战场上,实际上作用並不大。” “我们顶多是能去將一些被打残的军队替换下来,或者去进攻某一处胡人营地。” “我们辽西军驍勇善战,我们或许能贏那么一两场。” “可是这对整个战场的胜负,並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只是打贏的情况,更多的可能是,我们和其他军队一样,在与金帐汗国的反覆拉锯中,损失惨重。” 曹风说著,摊开了手绘的简易地图。 “然而,我们若不选择定州战场作为决战之地,而是直接发起突袭,直捣金帐汗国的王庭,或许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 曹风的话让陆一舟心里一惊。 他没有想到自家小侯爷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 “小侯爷,您的意思是说,我们直接去攻打金帐汗国的王庭??” “这太冒险了。” “我们就区区万余人,还步军就占了四营........” 曹风打断了陆一舟的话。 “先不说这个。” “我就问你,如果我们直接去攻打他们的王庭,会有什么效果。” 陆一舟看自家小侯爷说得认真,他也认真地思索了一番。 陆一舟道:“若是我们直接攻打他们王庭的话,此举必將动摇金帐汗国前线大军的军心士气。” “若我们將他们的家眷全部俘虏了呢?” “或者说,我们一路杀过去,人畜不留呢。” “你说他们会不会回援?” 陆一舟看了一眼曹风后,他想了想道:“若是这般的话,那金帐汗国的兵马闻言,肯定是担心自己的家人,想要回援的........” “那就对了!” “我们现在去定州战场,这区区万余人,改变不了什么。” “可我们若是直接杀向他们的王庭,那必定让他们前线军心震动。” “他们说不定也会派军回援。” “我们只要在他们的后方搞的动静足够大,那就能影响定州战场的走向!” “只要金帐汗国那边阵脚乱了,我大乾各军抓住机会猛攻,就能打破僵局!” 第464章 伤兵满营 定州。 镇北侯曹震正在巡视伤兵营,他的神情格外严肃。 伤兵营內,瀰漫著浓郁的药草味道和血腥味。 一名名躺在简易床榻上的伤兵们痛苦的哀嚎和濒临死亡前的痛呼此起彼伏。 “疼,好疼啊!” “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好疼啊。” “娘,孩儿不孝,可能不能为您养老送终了。” “啊,痛死我了,给我一个痛快吧!” “......” 镇北侯曹震听到伤兵们的哀嚎痛呼,他的心里不是滋味。 这都是他从并州带来的子弟兵。 他们曹家世代镇守并州,与并州军民早就情浓於水。 可现在死伤这么多的將士,让曹震这个铁骨錚錚的大老爷们也於心不忍。 他怎么有脸回去面见并州父老? “今日增添了多少伤兵?” 曹震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询问自己的二弟曹山。 曹山语气低沉地说:“一千多人。” “嘶!” 听闻此话,曹震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天就多了一千多伤兵,再这么打下去,他们并州军非得拼光了不可。 二弟曹山眉头紧锁,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沉重:“这数月来,鏖战不休,廝杀惨烈,我军已折损过半矣。” 镇北侯曹震闻言,气得一脚將脚边水桶踢地飞了出去。 “这打的是什么窝囊仗!” “再这么打下去,非得拼光了不可!” 正当镇北侯曹震在怒骂抱怨的时候。 不远处的一个帐篷內,爆发了爭吵。 “庸医,庸医!” “你们这群庸医,救不活我弟弟,我杀了你们!” 听到爭吵后,曹震和曹山当即大步走了过去。 他们掀开帘布。 看到一名甲衣染血的军士正將锋利的长刀架在一名郎中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 旁边的床榻上躺著一名已经死亡的军士。 军中这郎中面对脖子上锋利的兵刃,额头直冒冷汗。 “我们已经竭尽全力救治了,我们实在是救不回来.......” 这军士情绪激动地大吼:“我弟弟抬进来的时候是好好的,现在死了,都是你们这帮庸医害死的!” “我要杀了你们这帮庸医,给我弟弟陪葬!” 面对这愤怒的军士,周围的军士和郎中们都是七嘴八舌地劝说,可是却无济於事。 “侯爷来了!” 眾人发现了走进帐篷內的镇北侯曹震,当即让开了一条路。 见到了曹震,那郎中也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侯爷,救命啊。” “他要杀我.......” 这郎中向曹震这个镇北侯求救。 曹震扫了一眼已经死去的军士,以及持刀威胁郎中的这军士。 他呵斥道:“將刀放下!” 这军士声音哽咽地道:“侯爷,这帮庸医没有將我弟弟救活,我弟弟死了。” 曹山大步走上去,抬脚就將这军士踹地仰翻倒地。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曹山怒骂道:“这几个月,我们死伤了上万弟兄!” “那都是被胡人杀死的!” “这不能怪郎中,他们已经尽力了!” “你这混球,有本事去找胡人报仇,对自己人下手,算什么本事!” 曹山抽出了马鞭,对著那军士就狠狠地抽了几鞭子。 “还有王法吗!” “懂不懂军中的规矩!” “胆敢持刀威胁郎中,你是哪个营的,不想活了啊!” “拉出去,斩了,以正军法!” 面对曹山的怒骂抽鞭子。 这军士蜷缩在地上,泪水横流。 “出征的时候,我答应过我娘,会保护我弟弟。” “可他现在死了,我回去怎么给我娘交代啊,呜呜呜.......” 这个铁骨錚錚的并州军军士,捂著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帐篷內的一眾人也都是面露同情色,气氛显得格外沉闷。 “行了,別打了。” 镇北侯曹震制止了自己的二弟曹山。 他迈步上前,將嚎啕大哭的这军士搀扶了起来。 曹震拍了拍这军士身上的泥尘土。 “男儿有泪不轻弹。” “大老爷们!不要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 “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曹震的一番话后,这军士憋住了泪水,抬起了头。 “我们并州军的將士那都是好样的,没有一个孬种!” “你弟弟也一样,是响噹噹的汉子!” 曹震对这军士说:“他战死沙场,我心里也不好受。” “他是你弟弟,更是我曹震的兵!” “你们跟著我这么多年,我没有保护好你们,我曹震对不住你们。” 曹震这么说,这军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一次战死的不仅仅有你弟弟,还有无数的將士。” 曹震对这军士说:“这一笔帐,我们要给胡人记上!” “他们经常南下劫掠,抢走我们的女人,烧毁我们的房屋,夺走我们的钱粮!” “我们哪怕是死光了,也要和他们打到底,直到彻底打败他们!” “若是不能打败他们,那我们就没有好日子过!” “人死不能復生,你要节哀!” “你弟弟的抚恤,我会派人送到家里去的!” 曹震拍了拍这军士的肩膀说:“振作起来,继续和胡人打!” “你若是战死了,我曹震给你父母养老送终!” 曹震说完后,环顾了一圈黑压压的將士。 他对眾人道:“并州军的將士们!” “胡人与我们有血海深仇,我们打了这么多年,我们从没有怕过他们!” “现在我们的確是死伤很多將士,可我们不能退缩!” “我们要继续和他们打,直到打到他们跪地求饶为止!” “我们只有打败他们,我们的子孙后代才能避免继续流血死亡!” “我们的子孙后代才能过上安稳的好日子!” 曹震大声吼道:“死战到底,为死去的將士报仇!” 二弟曹山闻言,也振臂高呼起来。 “死战到底,为死去的將士报仇!” “死战到底,为死去的將士报仇!” “......” 很快,將士们就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吶喊声,声震云霄。 “好好安葬你的弟弟。” “安顿好后事后,你去我的亲卫营,给我当亲卫。” 曹震临走前,拍了拍那刚阵亡了亲弟弟的军士肩膀,对他又安抚了一番。 “是。” 这军士擦了擦眼泪后,答应了下来。 曹震说完,又將目光转向了那些军中郎中。 “你们一定要全力救治我们的將士。” 曹震对他们道:“救活一个,我给一两银子!” “缺药材,缺人手,直接找我二弟曹山,让他帮忙解决。” “是,侯爷。” 曹震又慰问安抚了一番伤兵,对他们鼓励了一番后。 他这才怀著沉重的心情,走出了伤兵帐篷。 曹震刚回到了自己的中军大帐。 一名参军就急匆匆地走到了曹震跟前。 “侯爷!” 这参军將一封信双手呈递给了曹震。 “小侯爷有紧急信函送来。” 得知是自己儿子的信,曹震当即拽到了自己手里。 “这小王八犊子总算是记他还有一个老子!” 曹震骂骂咧咧的同时,很高兴地拆开了信。 第465章 寻求支持! 曹震看完了自己儿子的信函后,一巴掌將信函拍在了桌子上。 “这小王八犊子!” “越来越不像话了!” 曹震骂道:“简直就是胡闹!” 看到曹震这么生气,二弟曹山也很是疑惑。 “大哥,怎么了?” 曹震气呼呼地说:“这小王八犊子现在是翅膀硬了,胆子越来越大!” 曹震端起茶水灌了一口。 他对曹山道:“他竟然大胆包天地想要直接带兵去攻打金帐汗国的王庭!” “你说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曹震冷哼道:“金帐汗国的王庭是那么好打的?” “这一去,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死无葬身之地!” 曹风觉得定州的战事已经打成了添油战。 甚至说战事已经被金帐汗国牵著鼻子走了。 金帐汗国故意在一线牵制大量的大乾军队,想要拖垮大乾军队。 前方的战事陷入胶著状態。 大乾皇帝下令从各地再抽调兵马到前线参战。 无论投入多少军队,恐怕那都短时间內无法改变战场的態势。 反而会增加后勤负担。 可是不增兵,增强攻势,战事就会一直僵持下去。 大乾皇帝赵瀚已经不耐烦了。 战事久拖不决,他们拖不起。 纵使他们辽西军投入战场,恐怕也只能在局部发挥一些作用。 他们没有能力改变战爭的胜负。 大量的军队云集在边境一线,迟迟无法决出胜负。 一旦战线出现变故,整个战局或將瞬间崩溃。 可是若他们另闢蹊径。 不去定州战场,而是直接出兵袭击金帐汗国的王庭,说不定能起到奇效。 曹风接到的军令是开赴定州战场参战。 现在他想要改变打法,可能无法说服皇帝答应他的这一冒险行动。 所以他给自己的父亲曹震也写了一封信函,希望曹震支持他,帮著说服皇帝。 面对曹风的这一异想天开的行动,曹震下意识地就不同意。 辽西军骑兵进攻金帐汗国的王庭,这太冒险了。 哪怕现在金帐汗国倾巢出动,各部依然还有留守的一些兵马。 他觉得自己儿子想突袭金帐汗国王庭,那是不切实际的想法。 “风儿想要率军去攻打金帐汗国的王庭?” 相对於不同意的曹震而言,曹山则是大脑飞速转动了起来。 “是啊!” “他说金帐汗国倾巢而出,现在大军云集在定州境內。” “他率领骑兵突然杀到他们后方,肯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一旦后方不稳。” “这可以动摇金帐汗国的军心.......” “我看这小王八犊子是异想天开,我们鏖战几个月,给予金帐汗国重创都没动摇他们军心。” “他杀到草原上,就能动摇对方军心了?” 曹山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 他笑著道:“大哥,风儿现在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顽劣不堪的小孩子了。” “他现今已身兼云州、辽西两地经略使之职,並统领辽西军。” “他以一己之力,收復了云州,放眼我大乾,无人能比。” “我们在他这个年龄,还跟在老將们身后学打仗呢。” “我觉得风儿既然提出了这个主意,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曹山这么一说,曹震也收起了对自己这个儿子的轻视之心。 他再次將拍在桌上的信函拿起来,细细地看了其中曹风阐述的一些理由。 他越看越觉得有道理。 他又將此信拿给了曹山看。 很快。 曹震又將自己的幕僚、参军们召集过来,让他们帮忙参详一番,看此办法是否可行。 经过眾人的一致討论后。 觉得曹风的这个打法虽有很大的风险,可能也会收到一些效果。 毕竟曹风自己都列举了一些理由。 他们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孤军杀入阿尔草原,搅得阿尔草原南部天翻地覆。 这还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为了化解烈焰部南下的一次行动。 这一次他们做好准备,杀进草原,效果可能会更好。 “大哥!” “我觉得风儿这个办法可行!” “他们万余人到了定州战场,恐怕也无法左右胜负。” “不如让他们试一试。” 曹震的三弟曹河对於曹风这个后辈子弟,那是相当的看好。 毕竟曹风的战绩那是有目共睹的。 他们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在喝花酒玩女人呢。 人家却靠著自己的战功,一步步爬到了辽西军都督的高位。 “这若是成了,那就是泼天大功!” “若是不成,退回来就是。” 曹河对镇北侯曹震道:“风儿身边有那么多骑兵,总能护佑他周全的。” 曹震听了自己几个弟弟以及幕僚参军们的话后,陷入了沉思。 实际上他是不愿意自己儿子去冒险的。 自己嘴上虽说对这个儿子不屑一顾,可心里却骄傲著呢。 放眼大乾年轻一辈的公侯子弟,谁能比自己儿子更优秀? 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他这个当爹的,脸上有光。 “这小王八犊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行吧!” “那就让他试一试!” 曹震想了一阵后,决定相信自己的儿子,支持自己的儿子。 曹震说著,当即吩咐说:“备马,我要进城去覲见皇上。” “是!” 曹震最终还是选择支持自己的儿子,让曹风去试一试。 曹震身为镇北侯,他麾下的三万并州军,在这一次的战事中打得很硬。 儘管夜色已深。 曹震要进城,守卫定州城的龙驤军还是打开城门,放他进去了。 曹震到了皇帝行辕后,皇帝赵瀚还没入睡。 现在战事久拖不决,不仅仅是伤亡,还有粮草等各种问题很多。 皇帝赵瀚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得知曹震求见,他当即让人將曹震带到了行辕书房內。 曹震进入书房后,向皇帝行了大礼。 “曹震,你大晚上不睡觉,有何事稟报?” 赵瀚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对小太监招了招手,让他给曹震搬了椅子。 曹震当即拿出了儿子曹风快马加鞭送来的信函,交给小太监,传给了皇上赵瀚。 “皇上!” “如今定州战事陷入僵持,哪怕我们现在增兵,恐怕短时內也无法击败金帐汗国。” “大量的军队和民夫云集在定州一线,我们的负担也会加重。” “一旦粮道出现问题,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我儿怀疑金帐汗国故意屯兵在定州一线,摆出与我们决战的架势,就是想要拖垮我们。” “我们越是想要速胜,我们恐越是难以如愿。” “我儿觉得,我们不能被金帐汗国牵著鼻子走。” 曹震对皇帝赵瀚说:“我儿建议,由他率领辽西骑兵不来定州,直接杀奔金帐汗国腹地!” “到时候將金帐汗国后方搅得天翻地覆,那金帐汗国前线必定军心动摇,如此就能打破战事僵局.......” 第466章 应允! 皇帝赵瀚听了曹震的一番话后,没有吭声。 战事如泥沼般陷入僵持,双方你来我往,难分胜负。 自然也有谋臣提出派出一支精锐骑兵,杀到金帐汗国后方去。 赵瀚为了破解战事僵局,也答应了。 当时他甚至抱有期待。 可惜。 如今,定州前线大军密布,犹如铁壁铜墙,而金帐汗国的斥候则如影隨形,无处不在。 他们派出的这一支骑兵刚出动不久,就遭遇到了金帐汗国骑兵的围攻,全军覆没。 金帐汗国的骑兵弓马嫻熟。 大乾骑兵在草原上压根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一仗,大乾直接阵亡了一名侯爷,对他们士气打击很大。 自此之后。 再也没有人敢提派兵袭击敌后的建议了。 毕竟出兵敌后,实在是没有任何胜算。 他们对草原不熟悉。 草原几乎就是金帐汗国骑兵的天下。 若再盲目派兵突袭敌后,无异於羊入虎口,只会徒增伤亡。 现在曹震再次提出这个建议,让赵瀚觉得没什么新意。 “曹爱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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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迂迴到敌后去,相对容易许多。 纵使金帐汗国发现了,再调动兵马去围剿。 那他们前线也能发现金帐汗国的异动,马上能调兵拦截或者牵制。 哪怕曹风的这一支兵马没有给对方造成多大的杀伤。 可只要能打破战场的僵局,那也是好的。 皇帝赵瀚起身,在行辕的书房內踱步,思考此事的可能性。 七千骑兵,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若是突然杀进草原,肯定能搅得对方后方天翻地覆。 金帐汗国要想將其击败,至少需要派上万骑兵回援。 前线少了上万敌人的骑兵,那金帐汗国的兵力就削弱了。 赵瀚在细细思索其中的利弊 曹风率军到前线参战,比起偷袭敌后而言,效果很明显偷袭敌后更大。 赵瀚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曹风手底下的兵马能不能胜任这一重任。 毕竟从曹震的口中得知。 曹风麾下的骑兵许多都是临时徵调的胡人骑兵。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些胡人骑兵临阵倒戈。 万一曹风到时候兵败被杀,一旦消息传回,对他们的士气又是一个打击。 毕竟曹风如今兼任辽西、云州经略使,辽西军都督。 他已经是军队的重將。 若是阵亡一名重將,这就重创他们的士气。 “曹风麾下的那些胡人骑兵靠得住吗?” 曹震也不知道自己儿子麾下的这些胡人骑兵是否靠得住。 可事到如今。 哪怕是靠不住,他也只能硬著头皮说靠得住了。 “皇上,这些胡人能听令出征,足以说明我儿对他们还是能掌控的。” “况且他们的部落和妻儿老小都在云州,他们应该不敢做出临阵倒戈之事。” 赵瀚闻言,点了点头。 “那好吧!” 赵瀚在思索了一番后,最终决定让曹风去试一试。 “那就传令给曹风,让他率领骑兵突袭敌后,去试一试。” 赵瀚叮嘱说:“若是他们的行踪暴露,遭遇金帐汗国大军围剿,切不要逞强。” “此番他若是真的能扰乱敌人后方,动摇金帐汗国前线军心。” “那就是大功一件!” “朕一定不会吝惜赏赐!” 曹震看皇帝赵瀚同意了这一打法,他並没有多高兴,反而是心里沉甸甸的。 孤军深入敌后,这可是很冒险的事儿。 希望老天爷保佑,让自己而自己能安然归来。 皇帝赵瀚当即唤来了一名兵部的官员,让他派快马去给曹风传令。 很快。 几名信使就携带著皇帝赵瀚的旨意,向东疾驰而去。 很快。 正在向定州方向行军的曹风就得到了皇帝赵瀚的旨意。 得知皇帝同意他率领军队迂迴敌后的打法,曹风很高兴。 比起去定州战场和敌人拼消耗。 他更愿意领兵去敌后衝杀。 到时候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可以跑嘛。 可是到了定州,到时候上头有那么多高层將领,还有皇帝督战。 到时候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 皇帝让他去进攻,他能抗命吗? 肯定不行。 可是自己单独行动,那就灵活性大增。 第467章 分兵出击! 大乾皇帝赵瀚同意了曹风的行动,这让曹风很高兴。 曹风当即唤来了自己的亲兵將领崔二虎。 “二虎,立即將陆参军、方支度使以及各营指挥使叫来议事!” “遵命!” 崔二虎急匆匆而去。 很快。 陆一舟、方圆、呼延腾、石墩子、陈大勇、孙阳、段承宗、古塔等將领陆续到了曹风的临时住处。 “皇上已经准许我亲自带兵迂迴到金帐汗国后方去作战。” 曹风眼看到人到齐后,向眾人通报了最新的情况。 眾人闻言,都没吭声。 他们先前就知道自家小侯爷有这个想法,並且在向上爭取。 现在皇帝同意了这一作战计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这意味著他们很多人將不用去定州战场了。 “此次去敌后作战,那是孤军深入,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这一次深入草原,我准备带驍骑营、突骑营以及三千各部骑兵去。” “步军则是按照军令,继续前往定州战场参战。” “你们需高举辽西军的旗帜,声势浩大地向定州进发,以此作为掩护,確保我们骑兵的行动顺利进行。” 曹风看了一眼陆一舟他们说:“我不在军中的时候,这行军打仗的事儿,就由你们几个商量著来。” “陆参军、方支度使、陈指挥使、石指挥使、孙指挥使。” “由你们五人组成临时统帅部。” “这军中的大小事务,由你们五人一起商量决定。” “遇到意见不统一的时候,由你们五个人进行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曹风这一次要亲自率领骑兵深入草原作战。 他为了保持军队的机动性,所以他不准备携带步军。 忠勇营、虎威营和陷阵营这三营兵马以及隨军的民夫,都由临时五人统帅部负责。 辽西军现在能够独当一面的人太少了。 所以他只能採取这样的办法。 现在让陆一舟等五人组成临时统帅部,也算一种大胆尝试。 他不放心將军队交给某一个人。 现在交给他们五个人集中统帅。 他五个人遇到事儿可以商量,同时也可以避免因为某一个的决策失误,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军法巡察使段承宗要对五人统帅部进行监督,维持好军法军纪。” 曹风对眾人道:“你们到了定州战场后,一切遵令行事。” “我已经给我爹打过招呼了。” “你们若是遇到什么事儿自己难以处理,我爹会出面协助。” 现在曹震率领的并州军就在前线。 曹风已经写了信,让自己的老爹到时候照拂一下自己的辽西军。 自己的老爹可是镇北侯,并州军都督。 有自己的老爹罩著,他相信没有人胆敢打自己这三营兵马的主意。 “这一次你们单独领兵,这对你们是一次歷练。” 曹风对石墩子、孙阳、陈大勇等人道:“你们一定要带好兵马,维持好军纪。” “遇到任何突发情况,你们之间要多沟通,多协商,共同应对。” “到了定州战场后,说不定会派你们去战场攻杀。” 曹风叮嘱他们说:“你们身为指挥使,一定要头脑冷静,攻杀的时候不能猛打猛衝,多动脑子。” “总而言之,这是我们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家底,绝对不能轻易赔进去。” 曹风不放心他们,所以多叮嘱了几句。 “小侯爷,率领骑兵去草原作战,我有经验。” “您万金之躯,岂能以身犯险。” 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道:“不如您留下统领各营。” “我率领驍骑营去草原攻击金帐汗国的后方。” 此言一出,顿时得到了孙阳、石墩子等人的附和。 “小侯爷,我觉得呼延兄弟说得不错。” “你乃是军中的主心骨,我觉得您还是坐镇军中为妥。” “您没有必要去冒险,呼延兄弟,古塔兄弟他们都能带兵的。” “......” 面对眾人的提议,曹风摆了摆手。 “此次深入敌后作战,情况比去阿尔草原要复杂得多。” “这一次能否成功,事关重大,我当亲自领兵才行。” 曹风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这事儿就这么决定了。” “你们回去准备一番,明日一早我们就分兵。” 眾人又劝说了一阵,看自家小侯爷態度坚决,最终只能听命行事。 曹风在散会后,又单独召见了陆一舟等人,交代了一番。 翌日。 吃过早饭后。 曹风与陆一舟他们正式地分兵。 曹风集三千部落骑卒与亲兵,编为亲兵营。 另外再加上驍骑营和突骑营。 曹风这一次的统领骑兵数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竟有七千余眾。 放眼大乾各军,能一下子拉出这么多骑兵的也都屈指可数。 “小侯爷保重!” “祝小侯爷连战连捷,早日凯旋!” “诸位弟兄保重!” 分兵的时候,陆一舟亲自带著几名指挥使为曹风他们送行。 这一次知道曹风他们要出击草原深处的只有高层知道。 至於各营步军,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曹风他们的去处。 他们只当骑兵先一步开赴定州战场呢。 “三营步军,就拜託诸位了。” 曹风对陆一舟等人拱了拱手,告辞后。 这才带著古塔,呼延腾、阿史那夫、慕容月,吴老六等人出发。 为了保密,曹风並没有向下边的將士宣布这一次的行动计划。 这些骑兵並不知晓,他们即將深入草原作战。 直到数日后。 曹风他们进入了草原。 曹风这才集中了亲兵营,驍骑营和突骑营將士,向他们讲清楚了此战的目標。 得知他们不去定州,要杀向草原的时候。 骑兵营的將士们出现了轻微的躁动,很多人没有心理准备。 “现在金帐汗国倾巢而出,留在后边的兵马不多,大多数都是老弱。” 曹风看不少人面露愜意,他当即进行了一番动员。 “我们这一次有七千余眾,那都是弓马嫻熟的精锐!” “我们突然杀进草原,必定可以杀金帐汗国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 “如若我们被他们发现,他们调兵围剿!” “他们是骑兵,我们也是骑兵,打不过我们还可以跑!” 曹风对眾將士说:“所以此战,我们可进可退,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將与你们同在!” “与你们同生共死!” “哪怕你们在行军打仗的时候受伤了,我也不会拋弃你们!” “若是谁不幸战死,只要我曹风还活著,我就会照顾好你们的亲眷,让他们衣食无忧!” “......” 曹风对將士们进行了一番动员后,这才抽出了长刀,高声吶喊了起来。 “此战,不胜不归!” “不胜不归!” “不胜不归!” 一眾將士也都爆发出了山呼海啸地吶喊,士气高涨。 第468章 大虎关 大乾灵州。 大虎关。 天刚亮,一队大乾骑兵就出现在了大虎关南边的官道上。 “来者何人!” 数名大虎关的骑兵巡哨看到远处有一队骑兵,当即摘下了肩上的长弓,如临大敌。 这一队骑兵在一箭之地之外勒住了马匹,自报了家门。 “我们是镇北侯世子、辽西军都督曹风小侯爷帐下斥候!” 得知这一队骑兵乃是辽西军,这让大虎关的灵州军骑兵巡哨满头雾水。 “嗯?” “辽西军?” “辽西军怎么跑到我们大虎关来了?” 领头的军官大声问:“你们辽西军怎么跑到我们大虎关来了?” “我们可没接到你们要到我们这里来的公函。” “你们该不会是逃兵吧?” 辽西军斥候队正面无表情,语气冰冷道:“废话少说!” “赶紧去向你们大虎关的主事人稟报!” “就说我们辽西军大队人马,即刻便至大虎关。” “让他马上准备一万八千人的饭菜、一万多战马的草料,不得有误。” 这辽西军斥候队正说完后。 主动上前出示了兵部签发的公函以及曹风的手令。 这公函乃是要求沿途府县关隘给曹风他们的军队提供一切必要的粮草。 这手令则是曹风给大虎关守將的,要他马上准备好饭菜和草料的数量。 “我们这就回去稟报。” 大虎关的骑兵巡哨仔细审视著对方递来的公函和手令,其上字跡工整,印章清晰,不似偽造之物。 他们不敢怠慢,拱了拱手后,策马朝著大虎关而去。 守卫大虎关的乃是灵州军的一名指挥。 这里原本有两千多名驻军,负责扼守这一处关隘。 可是隨著定州战事爆发。 灵州军大多数西调。 大虎关的守军也被徵调不少,如今仅剩下五百兵马守卫此处。 为了加强此地的防御,他们临时从附近徵召了一千多青壮协助守卫。 当得知曹风率领的辽西军竟意外抵达大虎关时,这位灵州军指挥不禁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辽西军去定州的话,不走他们大虎关这边呀。 怎么辽西军到他们这里来了? 虽然疑惑。 可对方有朝廷兵部的公函,又有曹风的手令,他不敢轻视。 当曹风率领浩浩荡荡的骑兵抵达大虎关的时候。 灵州军的这位指挥嚇了一跳。 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过那么多的骑兵。 特別是看到曹风手底下那么多的胡人。 这灵州军的指挥还以为是金帐汗国的骑兵绕到了他们后边,假冒辽州军夺取他们大虎关呢。 一时间,大虎关如临大敌。 好在经过了一番解释沟通,曹风亲自出面。 这才避免了一场误会。 “曹都督,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 “这是一场误会,还请曹都督恕罪。” “看到那么多的胡人,我还以为是草原上金帐汗国要进攻呢。” 误会解除,灵州军指挥亲自出关见曹风,一个劲地赔罪。 曹风的父亲曹震乃是并州军都督,曹风又是辽西军都督。 曹家在大乾的权势很大,他一个小小灵州军指挥,还真得罪不起。 “不知者不怪。” “我们这一次突然造访,惊扰了贵军,还请勿怪。” “我们不会在此久留的。” 曹风对这灵州军指挥道:“我们有朝廷的军令在身,要从大虎关过关。” “我们没有携带多少粮秣,需要你们给我们提供一些。” 得知曹风他们要从这里出关,灵州军指挥也大为疑惑。 “曹都督,这往北可就是金帐汗国的地界了,你们去那边作甚?” 曹风看了一眼这灵州军指挥。 他缓缓道:“此次我们去做什么,需要保密,无可奉告,还请见谅。” 灵州军指挥一听,也不敢再多打听了。 “曹都督放心。” “既有兵部的公函,我们自当提供粮秣。” 大虎关常年驻军两千人,仓库里储存半年的粮草。 曹风这一次索要一些粮草,大虎关还是能够提供的。 “那就多谢了。” 曹风对这灵州军指挥拱了拱手。 “等打完仗,我会派人登门道谢。” “曹都督客气了!” “我们都是大乾军人,你们出关这一次肯定是去打那些胡狗!” “若不是要守卫大虎关,我也会率军跟著你们一起去衝杀一番。” “这些年胡人经常南下劫掠,我们灵州与胡人有血海深仇........” 大虎关守军给曹风他们提供了一些粮秣。 曹风他们在这里得到了一些粮秣的补充,也进行了短暂的休整。 在经过了短暂休整后,曹风这才率领兵马通过了大虎关,向北进发。 离开大虎关后,则是一条长长的河谷。 河谷宽逾十里,北延无际,两侧沟壑纵横,丛林密布。 曹风率领大军沿著河谷向北行进的时候。 亲兵营临时指挥使阿史那夫,已经率领千余名部落骑兵先行一步。 曹风他们从大虎关守军口中得知。 在这一条河谷的对面,盘踞著一个人口两千余人的胡人部落。 这个胡人部落盘踞在此处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监视大虎关大乾守军的。 一旦大乾军队想要进入草原,绝对是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事实上大乾灵州军一直都是採取的防御態势。 除了零星的斥候探马偶尔会出关向草原方向查探消息外,几乎不会出关向北。 反而是这个部落的胡人,经常通过那些山谷小路,渗透到大虎关以南抄掠百姓钱財。 面对这些来去如风的草原胡人,大虎关守军缺乏成建制的骑兵,以至於束手无策。 这就让这个部落的胡人愈发的囂张,有时候几十名骑兵就敢从那些山间河谷渗透南下。 可是最近几个月,这些胡人骑兵则是消停了不少。 大虎关派出的斥候查探。 这个部落的丁壮大多数都被抽调到定州战场去了。 所以他们这才停止了对大虎关周边村镇的袭扰劫掠。 大虎关的灵州军指挥使一度想要出兵打一下这个部落的。 可是最终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大虎关如今也被抽调得仅剩下五百正规军,还都是清一色的步军。 他们若是出击失利,丟了大虎关,他这个指挥是要掉脑袋的。 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守好自己的大虎关就行,不要去冒险。 这一次曹风率领兵马出关向北。 这指挥也向曹风讲述了这个部落曾经的种种行为。 他希望曹风顺手將这个罪行累累的部落收拾掉。 曹风答应了大虎关的这个灵州军指挥。 毕竟他手底下现在七千多骑兵,收拾一个小部落还是手拿把捏的。 况且这个部落就盘踞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要想隱藏行踪,必须打掉。 这个任务落在了打头阵的亲兵营临时指挥使阿史那夫的头上。 第469章 不堪一击 大虎关以北。 罗西部落。 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罗西部落的头人正骑在马背上巡视著自己的领地。 只见一群群奴隶和壮妇正忙碌地將晒乾的牧草细心捆绑,肩扛手抬,缓缓运回部落。 天气已经越来越冷。 头人判断,过不了多久,就要落雪了。 若是不能在落雪前將那些收割晒乾的牧草运回部落。 那牲畜冬天就没有足够的过冬草料,就会冻死饿死。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快点!” “不要偷懒!” 虽然那些奴隶们在卖力地干活。 可部落头人还是大声呵斥,警告他们。 “谁若是敢偷懒,我会將你们剁碎了去餵鹰,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那些奴隶们听到部落头人的呵斥后,一个个低著头,更加卖力了。 他们知道。 这位头人是一个心狠手辣的暴脾气。 谁要是惹他不高兴,他是真的会將你剁碎的。 他们就曾经见到,有熟悉的同伴惨死在这头人的手下。 他们对这位头人是又恨又怕。 部落头人看到那些奴隶们干活更快了,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些该死的乾狗! 就是要狠狠地抽打他们,嚇唬他们,他们才不造次。 可惜! 今年部落的勇士都被格桑汗王抽调去征战了。 不然的话。 他要亲自带著勇士们,绕过大虎关区南边劫掠一把。 到时候抄掠一些布匹、粮食、茶叶、盐巴、酒水和奴隶。 特別是女人! 自己帐內的那二十多个大乾的女人已经被他玩腻了。 他迫切地需要去南边再抢一些女人回来。 特別是乾国的那些官家小姐,一个个皮肤白嫩,温文尔雅,让他特別有征服欲。 头人想到这里,忍不住地就要流口水了。 等部落的勇士打仗回来后。 一定要去南边抄掠一次,多抢一些部落需要的东西回来。 正当罗西部落的头人在感嘆今年过冬,物资可能比往年少的时候。 不远处有几名部落的勇士飞驰而来。 在这几名部落勇士的身后,竟然还有数十名人在追逐。 看到这一幕,部落头人瞳孔微缩。 他身后的那些勇士也都纷纷摘弓拔刀,收敛了脸上的轻鬆笑容。 “他们像是马贼!” 有勇士看对方衣著杂乱,当即做出了猜测。 “不管他们是谁!” “胆敢擅自闯入我们罗西部落的地界,那他们就该死!” 部落头人杀气腾腾地对身边的部落勇士下令:“衝上去,將他们都杀了!” “是!” 部落头人身边约有七十余名勇士。 自从大批勇士被徵召离去后,这七十余名勇士便成为了部落中仅存的支柱力量。 这七十余名罗西部落的勇士催动马匹,朝著远处迎了上去。 对方那数十人看到罗西部落的人出动,也果断地调转马头逃走了。 他们只不过是阿史那夫派出的一支斥候队而已。 他们最主要的任务是刺探敌情,而非正面衝杀。 他们原本想抓几个罗西部落的巡哨,然后进一步確认罗西部落的情况。 可这几个巡哨很警惕,看到有人靠近马上骑马就跑。 因此双方才进行了一番追逐。 几十名辽西军的斥候兵被逼退后,他们並没有退走。 他们游弋在不远处,在四处张望,打量著周围的情况。 那几名被追的巡哨也被带到了部落头人的跟前。 “怎么回事?” “那些追击你们的是什么人?” 部落头人面色凝重地询问著那几名从死亡边缘逃脱的巡哨。 “从他们的装束看,他们应该是一股流窜到附近的马贼。” 巡哨对部落头人说:“他们中有我们胡族人,也有乾狗,人数应该不少。” “他们这数十人应该是探路的。” 听了巡哨的话后,部落头人心里一沉。 若是平日里他们被马贼盯上,那他自然是不惧的。 可现在被马贼盯上,那就麻烦了。 现在部落勇士大多数都被抽调去打仗了,留下的能战之兵不到百人。 马贼一旦对他们进攻,那他们肯定不是对手。 “走,先回部落!” “是!” 部落头人派了一队人盯著那些马贼,並且派人去给对方喊话,警告对方离开。 他自己则是返回部落,准备召集壮妇奴隶们,做好抵御马贼的准备。 可是他刚返回部落在做准备。 他留下的警戒的勇士就慌里慌张地逃了回来。 “头人!” “大事不好了!” “那些不是马贼!” “他们是乾国的军队!” “他们已经朝著我们杀来了!” “他们至少有上千骑兵!” 听到这话后,部落头人面色一变。 “乾国的军队?” “他们怎么会突然向我们进攻?” 得知对方是大乾军队后,部落头人感觉到难以置信。 要知道。 从来都是他们主动向大乾进攻抄掠的。 大乾驻防大虎关的军队只会龟缩在城镇关隘后,胆小如鼠。 现在对方竟然破天荒地向他们进攻,这著实是出乎他们的预料。 “所有的勇士立即出战,一定要將他们拖住!” “部落的其他人,立即离开营地,向北转移!” 得知对方有千余名骑兵后,部落头人当机立断,做出了转移的决定。 他们部落现在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 现在为今之计,只有跑。 他们对草原很熟悉。 只要躲进草原,他们就能如鱼得水。 反观大乾的军队绝对是不敢深入草原的。 当罗西部落在慌乱中准备撤离的时候。 辽西军亲卫营临时指挥使阿史那夫率领的一千骑兵已经围了上来。 面对营地周围出现的越来越多的骑兵。 这让罗西部落的一眾胡人更加慌乱了。 阿史那夫看到一片乱糟糟想要逃跑的敌人,他面露冷笑。 “进攻!” “杀光他们!” 阿史那夫高高扬起了手里的马刀,喉咙里发出了嘶吼声。 “吼!” “吼!” “呀喝!” 千余名骑兵纷纷催动马匹,宛如离弦的箭一般,朝著罗西部落席捲而去。 战马驰骋,蹄声如雷。 面对那猛扑而来的辽西军骑兵,罗西部落的一眾人脸上露出了绝望。 部落头人见状,也面色惨白。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快走!” “不要管那些妇孺了!” “所有的勇士跟著我赶紧逃!” 部落头人知道,他们部落已经逃难灭亡。 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他忙招呼部落的勇士逃跑。 只要手底下有勇士。 他们以后隨便攻击吞併一个小部落,就能再次恢復罗西部落的大名。 若是所有勇士战死在这里,那整个部落都会消亡。 “咻咻咻!” “咻咻咻!” 部落头人带著人慾要逃走。 可是辽西军骑兵来得很快,已经衝到了不远处。 一支支羽箭朝著他们攒射而来。 有部落勇士刚衝出营地,就被箭矢穿透了身躯,而后重重滚落马下。 “杀啊!” 辽西军骑兵毫不费力地衝进了罗西部落的营地。 长刀划过,掀起了一片片血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罗西部落没有任何抵抗之力,沦为了被宰杀的羔羊。 第470章 报仇! 曹风抵达罗西部落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 一名名亲卫营的胡人军士正在將一些被杀死的敌人尸体拖到一旁准备集中烧毁。 还有不少人正在从各处搜刮部落內的金银细软等財货。 “拜见都督!” 阿史那夫这位亲卫营代指挥使迎上了曹风,脸上满是笑容。 这一仗打得很顺利。 他们几乎是摧枯拉朽一般击败了罗西部落,俘获眾多。 “罗西部落不堪一击!” 阿史那夫对曹风道:“我都还没杀过癮呢,他们就投降了。” 事实上草原的各部都有投降的传统。 以往各部互相廝杀的时候。 一旦打不过,失败的一方他们就会主动放下兵刃投降。 胜利的一方也不会赶尽杀绝。 毕竟人口对於草原各部而言,乃是重要的资源。 有了人口就能繁衍生息,壮大部落。 因此他们对战败的一方,除了对贵族头人进行严惩外。 至於底层的胡人,他们都是採取吞併的办法,將其变成自己部落的人。 当然。 这些人也要对天神发誓,忘掉仇恨,不能报復。 这一次也一样。 当阿史那夫率领兵马攻入罗西部落的时候。 部落头人带著勇士想逃走,可惜没有如愿。 那些底层的胡人见到大势已去,直接投降了。 阿史那夫这一次並没有像在阿尔草原那般大开杀戒。 他遵照曹风这个辽西军都督的命令,对於投降的人,仅仅是派人看管。 曹风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部落营地。 他询问道。 “伤亡如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俘获如何?” 阿史那夫回答:“我们仅仅伤亡了十余人,斩杀了罗西部落一百余首级。” “整个部落的人口和牲畜都被我们俘获了,我们正在清点。” 曹风闻言后,点了点头。 他又问:“他们的头人呢?” 阿史那夫闻言,对不远处招了招手。 顷刻后。 一名披头散髮,狼狈不堪的老头子就被带到了曹风跟前。 面对大乾辽西军都督曹风。 罗西部落的头人满脸不甘与愤懣。 若是遇到其他部落进攻,他战败也就认了,顶多部落被对方吞併。 反正都是胡族,他內心里还是能够接受的。 只是自己要失去权势財富而已。 可现在他心里不服气,也不愿意低头。 在他看来。 这些乾国的人是他们的手下败將。 如今他们的大汗正带兵在定州那边与大乾皇帝打仗。 他们肯定会获胜的,以前都是这样。 现在部落勇士不在,这些乾狗偷袭,贏了不算什么本事。 倘若他们部落的勇士尚在,对方断无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攻占他们的部落。 曹风扫了一眼这位胡人部落的头人,很快就將眼睛挪开了。 他对於这个年迈体衰、形容枯槁的头人,並无多少兴趣。 “都督!” “我们这一次还解救了五百余名被罗西部落掳掠的大乾人。” 阿史那夫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情绪激动,喜极而泣的人。 那些都是这些年,罗西部落从大虎关以南各处城镇掳来的。 这些女子则是被分配给罗西部落的勇士,伺候他们,给他们生孩子。 男人则是负责给他们牧马放羊,干一些粗活杂活儿。 现在曹风率领的军队击败了罗西部落,让这些被掳来的大乾百姓重获自由。 这些以前当牛做马的大乾奴隶,现在情绪很激动,很多人激动地嚎啕大哭。 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他们以为他们这一辈子都再无活著回去的机会。 现在突然获得自由,很多人都难以置信,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曹风这一次攻入草原,乃是为了搅乱敌后,扰乱敌人军心的。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小部落久留。 所以他很快就被俘虏的那些罗西部落的人集中了起来,给他们训话。 “我是天神之子!” 曹风直接向罗西部落的人宣告了自己的身份。 “你们以前被部落头人压迫盘剥,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我是奉天神之命,来解救你们的。” 曹风对罗西部落的部眾道:“你们只要愿意臣服於我,听我號令,我就不会杀你们。” “而且我还会將部落里的牛羊马匹等牲畜,分给你们,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曹风此言一出,一眾部落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了起来。 曹风天神之子的身份,让他们一时间难以接受。 可曹风要將部落內的牛羊等牲畜分给他们,这让他们高兴的同时,又觉得难以置信。 部落內的所有东西都是属於头人的,包括他们自己,实际上也是头人的財富。 他们的生死也由头人决定。 只是一些勇武的勇士,才有自己的女人,有自己的一些牛羊。 当然。 这都是头人为了拉拢人心的手段而已。 反正部落大多数的东西都是头人的。 他们世世代代都是这么过的。 曹风现在要分东西给他们,这让他们充满期待,又忧心忡忡,心情很复杂。 “现在愿意臣服我的,站在我的左边去。” “不愿意臣服的,站在原地不动。” 曹风也懒得给这些部眾废话,当即让他们做出选择。 “快一点!” “神子让你们做出选择!” 阿史那夫看眾人没有动弹,当即恶狠狠地吼了起来。 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挣扎后,大多数的部眾都站在了左边,选择了臣服。 对於他们而言,谁当头人不重要,只要他们能活著就行。 当然。 还是有一些对部落忠诚,对头人忠诚的人,不愿意背叛。 他们站在原地没有动。 “很好!” 曹风扫了一眼眾人后,对不远处的那数百年曾经受到胡人欺压的奴僕招了招手。 “这些人曾经欺压过你们。”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报仇的机会。” 曹风对那些奴隶道:“杀了这些不愿意臣服的人。” 那些奴隶们都是胡人掳来的,被胡人盘剥欺压,一个个面黄肌瘦,虚弱不堪。 现在虽重获自由,可他们对胡人还是心存畏惧的。 “给他们刀!” 曹风一声令下,阿史那夫当即扔了一些兵刃给那些奴隶。 这些奴隶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胡人。 再看了看面前的兵刃。 很快就有青壮弯腰捡起了一把长刀。 有人带头,很快就有更多的人捡起了兵刃。 他们走向了那些不愿意臣服的胡人,眸子里满是仇恨的光芒。 “该死的乾狗!” “你们胆敢动手,我会撕碎了你们!” “......” 不愿意臣服的胡人看到曾经的奴隶竟然拎著刀子走向他们。 这让他们感觉到恐惧的同时,又瞪著眼珠子怒吼起来。 他们通过咆哮和挥舞拳头,试图以声势嚇退这些手持利刃的奴隶。 不少奴隶面对那些满脸狰狞的胡人,的確是被嚇得不敢往前走了。 他们被这些胡人毒打过,甚至有同伴惨死在他们手里。 他们知道这些胡人心狠手辣。 “你们怕什么!” “我们有这么多的人给你们撑腰,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如果你们连报仇都不敢,那你们以前就是懦夫,活该被欺负!” 一眾被嚇唬住的奴隶听了曹风的话后,再次鼓起了勇气。 他们紧攥著手里的兵刃,大步走向了那些胡人。 “我要杀了你们,为我的娘子报仇!” 一名青壮怒吼一声,冲向了一名胡人。 “嘭!” 这胡人人高马大,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想从这大乾青壮的手里夺取兵刃反抗。 双方扭打在一起,那身体虚弱的青壮反而是被胡人压在了身下。 好站在一旁的亲卫营军士当即上前帮忙。 他们將那胡人踹翻在地,將那青壮拉了起来。 “捡起来,去杀了他!” 在亲卫的鼓励下,这青壮再次捡起长刀,冲向了胡人。 这胡人被两名亲卫拽住,挣脱不掉。 “啊!” 长刀捅进了这胡人的身躯,这胡人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声。 这青壮如狂风暴雨般,一连向胡人身上捅了二十多刀,胡人的衣衫瞬间被鲜血浸透,殷红的液体如同泉涌般不断向外喷溅。 面对飞溅到他身上的鲜血。 他猛然间像是被嚇住了一般,双手颤抖著鬆开了紧握的长刀。 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杀掉了曾经惧怕不已的胡人。 第471章 整合! 曹风策马到了这名浑身瘫软在地上喘气的奴隶青年跟前。 曹风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奴隶青年有些胆怯地回答:“我...我叫宋老三。” 曹风对宋老三道:“你做得很好!” “这些胡人欺压你,让你们当牛作马,你现在胆敢拎著刀子杀了这胡人,还算一个爷们!” 此言一出,宋老三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方才若不是有两名亲卫帮忙,恐怕自己会被这胡人反杀。 “诸位,你们也看到了!” “这些胡人並不可怕!” “宋老三能报仇,你们也能!” “你们又何必畏惧他们!” 曹风对一眾奴隶道:“他们让你们家破人亡,他们肆意地殴打奴役你们!” “现在衝上去,將他们杀掉,报仇!” 在曹风的鼓动下,方才对胡人畏惧的奴隶们,再次鼓起了勇气。 “杀!” “还我儿命来!” “该死的胡人!” “老子弄死你!” 一眾被掳掠而来,受到无尽盘剥欺压的奴隶拎著刀子,怒吼著冲了上去。 面对这些愤怒的奴隶,方才还满脸凶光的胡人也面露畏惧色。 他们想要逃走,可是周围都是辽西军將士,他们无处可逃。 面对衝到跟前的奴隶,有的胡人想要反抗。 可是这些奴隶都有兵刃,並且人数眾多。 如今他们满腔怒火,要为死去的亲人,要发泄淤积在內心里的愤怒。 在这些奴隶的围攻下,那些不愿意臣服曹风的胡人,很快就一个个倒在了血泊里。 这些奴隶们用刀子砍,用拳头砸,发泄著內心的愤怒。 仅仅片刻的功夫。 那些不愿意臣服的胡人全部都被奴隶们杀死当场。 一眾奴隶们杀了这些欺压他们的胡人后,一个个瘫软在地,有很多人抱头痛哭。 他们获得了解救还活著。 可他们还有许多亲人落在胡人的手里受尽凌辱,早已经被折磨死了。 想到死去的亲人,他们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是无比难过。 那些主动归降的胡人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们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確的选择,选择了臣服。 若不然。 他们恐怕也会被这些愤怒的奴隶当场杀死。 曹风让这些奴隶们动手,就是想震慑那些已经臣服的胡人。 让他们不敢再有异心。 “你们已经臣服,我將信守承诺,不会杀掉你们。” “而且我还会將头人的牛羊等牲畜分给你们。” “以后你们就老老实实地在这一片草原放牧,不要再去行劫掠之事。” 曹风说完后,让人將以部落头人为首的十多人拉了出去。 “现在你们每人上去捅你们头人一刀,纳投名状,然后就可以过去分领牛羊等牲畜了。” 曹风的话让一眾部眾面面相覷。 十多名部落权贵也都面色发白,双腿发软。 “快一点!” “难道你们也想和那些人一样,被奴隶杀死吗?” 在曹风的催促下,很快就有胡人站了出来。 他们捡起了地上的长刀,走向了被五花大绑的自家部落的头人。 他们的头人以前在部落高高在上,拥有绝对的权威。 哪怕是部眾娶亲,新娘都要由部落的头人先睡一晚上。 实际上他们对这位凶恶的头人是又怕又恨,可不敢反抗他。 现在曹风要他们纳投名状,要他们每人上前捅头人一刀。 实际上他们並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他们本就对自家头人不满。 只是以前摄於头人的威严和权势,他们只能顺从。 面对拎著刀子走向自己的部眾,罗西部落的头人和长老们一个个怒斥连连。 可是他们的怒斥並没有多少效果。 “噗哧!” 有一名胡人闭著双眼,將长刀送入了部落头人的胸膛。 部落头人的眼中满是惊恐与不解,他难以置信地望著那些曾经忠诚的部眾,如今却手持利刃,向自己狠狠刺来。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很快就有了第二个人。 每一名选择臣服的罗西部眾都上前对头人或者长老们捅了一刀。 当这投名状结束的时候,头人和长老们已经宛如血葫芦一般,分辨不出本来的面目了。 这些部眾纳了投名状后。 曹风当即命令將俘获的牛羊钱財等物,一一分发给了他们。 面对分给自己的牛羊財物。 这些方才还战战兢兢,无比恐慌的部眾,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们对曹风这位神子,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好感。 毕竟以前这些都是头人和长老的东西,如今分给了他们。 他们也有了属於自己的牛羊牲畜。 若是好好放牧,他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从今以后,你们还是在这里放牧。” 曹风对一眾跪在地上道谢的部眾说:“你们只要安分守己,每年按时向我缴纳一定数量的牛羊,我將保护你们!” “多谢神子!” “我们都听神子的。” 先前这些部眾对曹风是充满敌意的。 可是现在面对切切实实的利益,他们对曹风这位神子的態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宋老三!” 曹风將牛羊钱財等牲畜分给了这些投降的胡人部眾后。 他又將目光投向了解救的宋老三。 “我现在委派你为这一部落新的头人,你可愿意?” 宋老三本是被胡人掳来的一名奴隶。 实际上曹风对他並没有多少了解。 只是方才看到他率先拎著刀子报仇,所以这才有了印象。 曹风不可能在这里久留。 所以他准备从奴隶中提拔一个人起来,帮他管著这一胡人部落。 他准备將这一胡人部落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为自己所用。 宋老三是奴隶,与这些胡人有仇。 扶持他为新的头人,他肯定能很好地监督这些胡人,防止胡人作乱。 宋老三在胡人部落內没有根基。 曹风也不担心他將这些胡人拉著造反。 宋老三也没想到,曹风这位辽西军都督竟然让他为胡人部落头人。 “我愿意听曹都督的。” “可是我孤家寡人,我担心他们不听我的话。” 宋老三以前就是一名奴隶而已。 现在要他成为部落头人,手底下还都是胡人。 他的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我会留下几名军士协助你。” “除此之外,你再从被解救的人中,挑选一些人留在部落里帮你。” 曹风对宋老三道:“现在牛羊財货都已经分下去了。” “你需要做的仅仅是监督他们,看他们是否会安分守己地放牧。” “除此之外,你每年按时帮我从各家各户收取牛羊等牲畜,送往辽西。” “以后他们每一户牧民,都听你的號令行事。” “若是他们不听话,你可以惩戒他们,將他们关起来,甚至抽鞭子,或者杀掉几个立威!” “我以后也会按时派人巡查各处。” “你这个头人若是不称职,我会派人取代你。” 以前大乾的军队和金帐汗国也爆发过许多衝突和战事。 大乾的军队也一度打进草原。 可是大乾对草原一直没有掌控力。 每一次都是打完就走。 遇到那些投降的,封给官职,让他们继续在原地放牧。 胡人很快就能捲土重来。 那些投降的胡人就再次反叛,掉头来打大乾。 曹风现在將部落头人和长老等干掉,扶持人上来掌控这些部落。 其目的在於彻底整合这些部落,將它们完全纳入自己的势力版图之中。 等以后局势稳定了,他还会派人到这些部落,让这些人学习大乾官话等等。 总而言之。 他曹风可不是只知道杀戮的武夫。 他希望通过自己的这些手段,將这些人拉拢到自己阵营,为自己所用。 现在自己分给这些胡人大量钱財和牲畜,已经贏得了他们的好感和认可。 后续只需要派人加强管束,那这些胡人部落,將会变成他的人。 第472章 狂飆突进! 曹风这一次率领兵马再次杀进了草原。 他不仅仅要配合定州正面战场作战,更要为自己捞好处。 他这一次將罗西部落的头人和长老们肃清后,扶持了宋老三上来担任部落头人。 他就是要整合这个部落,为自己所用,变成自己的一股势力。 自己现在可是天神之子。 他相信。 自己这一次將部落头人和长老们掌握的牛羊牲畜等大量財货分给底层胡人。 他就能贏得底层胡人的支持。 再有宋老三等曾经的奴隶翻身当主人。 他们一定会听自己的话,帮自己掌控好这个胡人部落。 “凡是臣服的勇士,编入我的亲兵营,隨我征战!” 这些胡人虽然臣服,可曹风对他们依然不放心。 所以在临走的时候,將倖存的三十多名胡人青壮,全部编入了自己亲兵营。 他这么做,最主要是担心自己率领大军走了后,宋老三等人压不住。 现在部落內就剩下了一些老弱妇孺,他相信宋老三等人还是可以镇得住的。 宋老三等人是大乾人。 他们现在被曹风扶持了上来。 这意味著这个胡人部落,將会受到大乾方方面面的影响。 宋老三他们说不定会娶胡人为妻,而后在这里有子嗣。 以后大乾的各种风俗文化,也將渗透到这个胡人部落。 或许用不了多少年。 这些已经分户的胡人部落,就將逐渐演变成为大乾人。 当然。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许多东西不可能变化得那么快。 曹风现在需要做的只是起一个好头。 曹风对新的部落头人宋老三等人交代了一番后。 他这才率领大股骑兵离开了这里,朝著格桑草原杀去。 当曹风他们率部离开的时候。 三百余名曾经被掳掠而来的大乾百姓,也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曹风將他们解救,给了他们新生。 相对於已经成为头人的宋老三不同。 他们在这个地方受尽了凌辱折磨,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他们更想回去和自己的亲人团聚,更想返回自己的家乡。 面对这些要离开的人,新上任的部落头人宋老三也没亏待他们。 宋老三慷慨解囊,不仅赠予这些昔日同甘共苦的奴隶牛羊以资生计,还赠予他们丰厚的盘缠,助他们踏上归途。 当然。 这些善后的事儿都是由宋老三等人在做。 曹风没有工夫和精力去做这些事情。 翌日。 曹风率领的兵马再次攻破了另一个胡人部落。 这一个胡人部落人口和罗西部落差不多。 他们部落內的丁壮都被抽调一空,留下的几乎都是老弱妇孺。 曹风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这一个部落,並且获得了补给。 曹风唤来了驍骑营指挥慕容月。 “慕容指挥!” “你带人留在这里,按照我先前的办法。” “指定几名奴隶为部落新的头人,而后將俘获的牛羊牲畜,分给底层的胡人部眾。” “从今以后,这个部落將以我这个神子为尊,每年给我缴纳牛羊金银器。” 慕容月的父亲慕容瑞是曾经率先追隨曹风的胡人头人之一。 在辽西与宇文部的战事中,头人慕容瑞阵亡。 曹风支持慕容月上位,成为他们部落新的头人。 实际上现在慕容月一直在曹风麾下效力,已经不大管他们部落的事儿了。 前些日子慕容月追隨呼延腾杀进阿尔草原,立下功劳。 曹风已经向兵部报功,並且举荐慕容月为驍骑营的指挥。 这一次曹风出征草原,慕容月也隨行。 曹风现在將慕容月叫到跟前,就是让她留在后边负责善后。 他这一次不仅仅要扰乱敌人后方,更是要挖敌人的墙角。 他要將一个个胡人部落高层清洗掉,换上自己的人。 曹风在罗西部落的一些手段,慕容月已经很清楚。 所以面对曹风交办的这个差事,她满口答应了下来。 “你处理好这个部落的善后之事后,再与我们大队人马会合。” 曹风对慕容月交代说:“这个部落的丁壮,也有抽调隨军,编为僕从军。” “从现在开始,我任命你兼任僕从军指挥使。” “多谢小侯爷栽培!” “我愿意为小侯爷效死!” 虽然这个僕从军指挥使乃是临时性的职务。 一旦战事结束,僕从军解散后,这个指挥使的职务也自然解除。 可在慕容月看来。 小侯爷让自己担任僕从军指挥使,那是对自己的信任和器重。 “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生分。” 看到慕容月单膝跪地,愿意为自己效死。 曹风对慕容月笑著说:“你可是我们辽西军第一女將军,我可不敢让你死。” “你要是死了,別人会骂我曹风不会怜香惜玉的。” 面对曹风的调侃,慕容月面色一红。 “行,我走了。” “你先留在这里善后,我带兵马先行一步!” “是!” 曹风对慕容月交代一番后,这才带著一眾兵马继续朝著下一个目標杀去。 慕容月看到曹风那英武瀟洒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 曹风这一次留慕容月在后边负责善后,整合刚打下来的部落。 实际上也是考虑到慕容月是女人的身份,不想让她在前边衝锋陷阵。 况且女人的做事更加细腻,让她留在后边负责善后,他放心。 曹风率领的七千骑兵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捅进了格桑草原。 他们狂飆突进,一日横扫数个胡人部落。 格桑草原乃是草原五大汗之一格桑汗王的地盘。 这一次格桑汗也徵调了大量骑兵,遵从王庭的军令,去定州攻打大乾皇帝了。 格桑草原留下的兵马並不多,大多数部落就剩下一些奴隶和老弱妇孺。 面对曹风他们这一支七千余人的骑兵横扫,各部留守的人马几乎是一触即溃。 面对曹风他们砍瓜切菜一般的攻势,一个又一个部落被击败。 在短短十天的时间內,曹风他们突进一千多里地,击败了三十多个部落。 曹风他们的兵力不减反增,达到了一万余骑。 这最主要的原因是曹风他们攻破的这些部落中。 有大量被掳来或者商队贩卖而来的大乾奴隶。 这些人因为各种原因被弄到了草原上,过著猪狗不如的生活。 曹风大军横扫各部,將他们拯救了出来。 原本曹风是想扶持一些人上位统治胡人,余下的回家。 可茫茫草原。 这些人担心再次落到胡人手里,重新过那猪狗不如的日子。 凡是能骑马,能拎得动刀子的青壮,都希望追隨曹风作战。 面对这些人的请求,曹风只好答应。 所以曹风麾下的兵马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是隨著大量逃奴的加入,规模不断扩充。 除此之外。 那些被曹风击败臣服的胡人部落。 曹风为了避免留下的人镇不住场子,將能拎得动刀的男人全部强行徵调,编入僕从营。 有了这两方面兵马的补充,让曹风他们这一支兵马轻鬆突破万人。 他们在草原上狂飆突进,势不可挡,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格桑城留守的小汗王耳朵。 这小汗王乃是格桑汗的大儿子,这一次奉命留守格桑草原看家的。 本来这是一件很轻鬆的差事。 可是曹风突然率领大军杀进草原,短短时间击败三十多个部落。 这让小汗王勃然大怒。 以前都是他们出兵去劫掠大乾国。 什么时候被人打上门来过? 第473章 危险靠近 格桑城的汗王宫內,小汗王面色阴沉如水。 一名浑身泥尘的胡人贵族跪在大殿中,正在大声控诉著曹风对他们部落的袭击。 “小汗王,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那该死的曹风突袭了我的部落,將我的牛羊钱財全部夺走了!” 这胡人贵族声音哽咽地说:“我的儿子,我的弟弟全部都死在了曹风的手里。” “那曹风囂张无比!” “他甚至扬言,要踏平格桑城,要將小汗王您的首级割下来当夜壶........” “嘭!” 小汗王听到这话后,气得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桌子上的茶碗哗啦地滚落。 “小汗王息怒。” 这胡人贵族添油加醋,成功地勾起了小汗王內心的怒火。 “该死的曹风!” 小汗王手臂青筋暴起,怒吼道:“我定要將他抓住,五马分尸,让他不得好死!” 看到自己的话引起了小汗王对曹风的愤怒。 这胡人贵族继续煽风点火。 “还不止这些呢。” 小汗王瞪著眼珠子问:“还有什么!” “那曹风还说,他要攻进格桑城,將您最爱的女人夺去.......” “什么!” “他竟然还敢打我女人的主意!” 这胡人贵族的话还没说完,小汗王就站起身,愤怒地踹翻了案几。 “我誓要將那曹风挫骨扬灰,以泄我心头之恨!” 面对愤怒的小汗王,一名胡人官员微微皱眉。 这名胡人官员乃是金帐汗国格桑汗王手底下的大相。 这大相平日里最主要的差事就是为金帐汗国收税纳贡,调解纠纷的。 他算是金帐汗国的文职官员,主要协助格桑汗做事。 大相看了一眼这胡人贵族,质疑问:“曹风身为大乾辽西军都督,按理说周围有不少甲士护卫。” “他说的这些话,你又是如何听到的?” “难不成是他亲口对你说的?” 此言一出,这胡人贵族心里一个咯噔。 他意识到。 自己光顾著煽风点火了,已经被大相看出了破绽。 好在他的脑子转得很快。 他当即解释了起来。 “大相。” “曹风率领兵马攻击我们的部落的时候,我一度被他们所俘虏。” “他想要让我投降,为他效力,我誓死不从,他这才对我说了这些话。” “你既沦为阶下囚,为何曹风没有杀你,反而是放你回来了?” “莫非你已经投降了曹风,想將曹风杀进草原的消息带到格桑城,引起我格桑城的混乱和恐慌?” 面对大相的质问,这胡人贵族顿时额头渗出了冷汗。 “大相,我冤枉啊!” “我並非曹风放回来的,我是趁著他们不注意,晚上偷偷逃回来的!” “我对天神发誓,我对汗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这胡人贵族当即对天神发誓,这才打消了大相的疑虑。 “好了,好了。” 小汗王摆了摆手。 “你九死一生逃回来报信,足见你对我父汗的忠诚。” 小汗王对这胡人贵族安抚说:“你现在格桑城安顿下来。” “待我调集兵马去击败曹风,为你夺回属於你的部眾和牛羊等牲畜。” “多谢小汗王为我做主。” 胡人贵族当即对著小汗王重重地磕了几个头,以表示感谢。 这小汗王將这逃回来的胡人贵族打发下去休息后。 他目光投向了大相。 “大相。” “这曹风带兵杀进了我们格桑草原,我准备亲自带兵去征討,这格桑城內就交给你了。” 看自家小汗王要亲自带兵去迎战曹风,大相面色严肃。 “小汗王。” “现在敌情不明。” “有人说曹风此次率领了五万大军,也有人说曹风仅有万余骑兵。” “在没有搞清楚敌情的情况下,我觉得不应贸然出击。” “您身份贵重,还是先留在格桑城坐镇为妥。” 大相对小汗王道:“不如我们先派人去曹风的兵马情况查探清楚。” “同时召集留守的各部勇士备战。” “等彻底摸清楚敌情后,届时您再带兵迎战不迟。” 大相乃是格桑汗王手底下的第一文臣,拥有很高的智慧和威望。 格桑汗王领兵跟著大汗出征的时候,就特意交代了自己的儿子。 遇事不决,可问大相。 现在大相要他暂时坐镇格桑城,不让他带兵出击。 小汗王想了想后,还是听了劝諫。 “那好吧!” “先將各部留守的勇士集结起来,多派人去查探敌情。” “等摸清楚了曹风的底细,我再亲自领兵將他杀败,亲手割下他的头颅!” 大相看小汗王听取了自己的劝告,他点了点头、 “那我这就去增派人手查探敌情,顺便派人召集各部留守的勇士。” “有劳大相了。” 虽然小汗王现在恨不得马上就去找曹风决战,將其杀死以泄心头之恨。 可他还是强忍住了內心的衝动,准备搞清楚情况再说。 当格桑城內,小汗王正在不慌不忙地准备派人集结勇士,查探敌情的时候。 曹风率领的辽西军骑兵,已经抵达了格桑城外不远处的地方。 负责担任先锋的阿史那夫亲自向曹风这个辽西军都督稟报了最新查探的敌情。 “都督!” “我们已经查探清楚了!” “格桑城內如今留守的兵马不多,仅仅只有千余骑兵和两千僕从步军。” 曹风他们这一次临时改变方向,向草原进攻。 他们的准备並不充分。 若是以往,肯定是要將敌情查探清楚,將路线摸清楚。 这一次仓促进攻,很多都没准备。 特別是格桑草原面积很大,生活著大大小小几百个部落。 格桑城在什么地方,曹风他们並不是很清楚。 大乾和金帐汗国一直都是敌对状態,来过草原的人太少太少。 在如此仓促的情形下,连一个可靠的嚮导都难以寻觅。 他们抓了一些胡人俘虏,可是这些胡人俘虏也不知晓。 他们都是普通的牧民而已,一辈子都在自己的地盘上放牧。 格桑城作为格桑草原的王城,不是谁都能去的。 他们顶多去过临近的部落。 至于格桑城在什么地方,他们同样是一无所知。 最后。 他们不得不將主意打到了胡人高层贵族头上。 一方面严刑拷打,审问那些去过格桑城的部落头人们。 另一方面,则是故意释放几个头人,暗中派人斥候跟隨。 经过了多方的比对,曹风他们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了格桑城的位置。 “格桑城有四个城门,常住的人口有一万余人。” 阿史那夫对曹风稟报说:“现在留守的是格桑汗我王的大儿子........” 第474章 通敌 定州。 戒备森严的兵营中。 一队队披坚执锐的巡逻兵走过,兵刃和甲冑碰撞发出了咔嚓咔嚓的摩擦声。 一名中年穿过了层层的哨卡,顺利地进入了一座帐篷內。 帐篷內,坐著一名身穿精良甲冑的將领。 看到掀开帘布进入军帐的中年,这將领放下了手里的公函。 这將领招呼中年落座,旋即又屏退了左右。 军帐內仅留下了这將领和中年。 “事情办得如何?” 將领目光投向了这名风尘僕僕的中年,缓缓地开口询问。 “大批军粮十天后通过河州运往前线的消息已经递出去了。” 中年看了一眼门口后,这才压低声音回答。 这將领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又问:“对面怎么说?” “他们会派遣万余人的骑兵出动去河州袭击运粮队,此次由一名万骑长带队,应该万无一失。” 將领闻言,眉头微蹙。 “你没有告诉他们,这一次护送军粮的兵马有五千人吗?” “一万人是不是太少了些?” “说了!” 这中年道:“可是现在各处防备得很严密,他们若是大举出动,目標太大了,必定瞒不过我们这边的斥候哨探。” “他们这一次出动的万余骑兵,也將会在这几日,分批渗透到我们后方。” “为了掩护这一次的渗透,他们在这几日还会正面对我们这边发动一轮新的攻势……” 这將领沉吟后,没有再多言。 胡人一万多骑兵的战力还是很强的。 若是他们真的能去河州將他们大乾的这一批军粮摧毁。 那对於他们前线的军队而言, 將会產生重大的影响。 到时候前线军队苦战,再出现断粮的情况,势必会军心动摇。 时间一长,必定全线崩溃。 只要这一仗他们大乾打败了。 不仅仅御驾亲征的皇帝威严扫地。 兵败如山倒,那些一直嚷嚷著打仗功勋將门出身的將领们,怕是也会死伤惨重。 连带著朝野上下,主战派的那些文官,也会受到牵连遭遇清洗。 想到前线战败引发的一系列后果,这將领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这一仗打败了,才符合他们这一派的利益。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让胡人成功地绕到咱们的后边去。” “你要亲自走一趟。” 这將领对中年说:“儘可能將那些沿途的巡哨、斥候都调开。” “若是调不开,也要想办法杀死,確保胡人去河州的消息不要走漏。” 这中年点了点头。 他正欲要继续开口。 军帐外响起了脚步声。 两人当即停止了交谈,警惕地看向了军帐外。 “將军!” “周参军求见。” 军帐外响起了亲卫的稟报声。 得知是亲信来了,军帐內的两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让他进来。” “是。” 片刻后。 一名身穿戎装的参军也进入了帐篷。 他看到军帐內的中年后,微微有些错愕,旋即点头打招呼。 “何事?” 坐在主位上的將军看向了周参军。 “將军,我刚从兵部一位好友那边得到消息。” 这周参军压低声音对將军稟报:“皇上下旨,已经命令辽西军都督曹风率领麾下五六千骑兵,出大虎关,杀向格桑草原了。” “嗯??” 此言一出,这將军心里一惊。 “什么时候的事儿?” “至少十多天了。” “现在那曹风估计已经进入了格桑草原。” 將军有些不满地责备说:“十多天前的事儿,为何现在才稟报?” 周参军解释说:“兵部那边知晓此事的人很少,並且兵部的钱大人下达了封口令,不允许外传。” “现在辽西军的步军已经抵达了定州,却不见曹风这个都督的踪影。” “我这才旁敲侧击地去找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他早就半路掉头杀向草原了。” 这將领闻言,面色有些不好看。 “坏事了!” “现在胡人的大军都云集在定州一线,他们后方也必定空虚。” “曹风这个小王八蛋突然杀进草原,必定会打胡人一个措手不及。” “一旦后方不稳,胡人前线兵马说不定就会军心动摇。” 先前他们大乾也试图派兵迂迴到敌后去攻击草原各部。 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扰乱敌人的阵脚。 可惜没有做好保密。 派出去的军队遭遇了胡人骑兵的围攻,全军覆没。 非但没有给胡人造成损失,他们自己还损兵折將,影响了士气。 从那以后,没有人愿意敢带兵深入敌后去冒险。 可这一次曹风却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兵杀向了格桑草原。 一旦曹风在草原得逞,那胡人大军必定会受到很大影响。 这將领面色变得格外严肃。 “曹风是从大虎关出去的,对面的胡人估计还不知道他们后院著火了。” 现在双方大军都在定州一线对阵,大量的斥候巡哨都在这一线。 至於大虎关等灵州地界。 因为远离战场,所以几乎没有斥候巡哨。 除了日常驻军和留守的胡人部落外,没有人关心。 现在曹风就是抓住了这一空档,从大虎关出击,突然杀进草原。 “恐怕还要劳烦你再去跑一趟对面。” 这將领沉吟后,目光投向了那刚回来不久的中年。 “曹风这个小王八蛋这一两年躥起来得很快。” “他在辽西和云州,也强征了不少当地部落骑兵为他效力。” “如今他麾下有五六千骑兵,战力不弱。” “他们杀进格桑草原,会威胁胡人的后方。” 这將领对中年说:“你要马上將这个消息告诉对面。” “让他们赶紧想办法应对。” “要么封锁消息,要么派人去將曹风灭了。” “否则一旦他们后方乱了,恐会影响定州战事的。” 中年人也意识到了事態的严峻。 胡人不断派兵去袭击他们后方的运粮队,就是想动摇他们前线军心。 曹风现在也杀向对方的后方,实际上效果差不多。 特別是那些胡人得知自己部落遭遇袭击,肯定就会萌生退意。 那到时候这仗还打不打了? 若是胡人兵败,那他们的一切谋划都会变为泡影。 这中年当即起身:“我马上就去將这消息传给对面。” 將领提醒说:“现在各处的人很多,到处都是斥候巡哨和黑衣卫的人。” “你一定要万分小心。” “將军放心,我心里有数。” “嗯,去吧。” 这中年告辞后,急匆匆地离开了军帐。 当这大乾的將领准备给对方通风报信的时候。 殊不知曹风已经兵贵神速,兵临格桑城下了。 第475章 闪击! 格桑城南的草原上,马蹄声轰隆。 数十名浑身血污的部落骑兵正在策马狼狈逃窜。 在他们的身后约有两百余名的大乾骑兵正在大呼小叫地追击,气焰囂张。 一队格桑部的巡哨发现了不远处追逐的双方,当即勒住了马匹。 当他们看清楚了双方的身份后,震惊不已。 “乾狗的骑兵怎么都杀到此处了??” 他们看到那高举著旗幡的大乾骑兵,一个个长刀出鞘,如临大敌。 他们也认出了被追击的那数十名部落骑兵的身份。 这些人的装束是他们格桑部的一个附庸小部落的装束。 “被追的好像是折兰部的人!” 格桑部的巡哨百骑长见状,果断摘下肩头马弓,准备应战。 他看了一眼麾下数十名巡哨,对他们下达了军令。 “杀过去!” “帮一帮折兰部的人!” 折兰部乃是他们格桑部的一个附庸部落,现在遭遇大乾骑兵的追杀。 他们没有理由见死不救。 数十名刀剑出鞘的格桑部巡哨骑兵催马向前,迎上了被追杀的折兰部眾。 或许是看到了格桑部的人过来。 那些被追杀的折兰部骑兵一个个策马朝著格桑部骑兵这边奔来。 那些追杀他们两百余名大乾骑兵並没有退缩的意思。 他们依然大呼小叫地追击,丝毫没有將格桑部的人放在眼里。 “我们是折兰部的人!” “快救救我们!” 折兰部的人一个个浑身血污,看起来已经筋疲力尽。 他们看到格桑部的巡哨骑兵后,大喊呼救起来。 格桑部的骑兵有些鄙夷地看了一眼这些附庸折兰部的人。 他们被大乾骑兵追得宛如丧家之犬,简直是丟人现眼! 正当格桑部的百骑长欲要打手势,让迎面而来的这些折兰部骑兵到他们后面去重新整队的时候。 这些折兰部的骑兵突然面色变得狰狞起来。 看到那些方才还大声呼救靠近的折兰部骑兵,突然面露凶光。 这让格桑部的巡哨百骑长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嗖嗖嗖!” “嗖嗖嗖!” 只见数十名方才被追得宛如丧家之犬的折兰部骑兵。 此刻宛如撕下了偽装的恶狼。 他们突然对近在咫尺的格桑部巡哨骑兵放箭。 “噗噗!” 箭矢穿透了格桑部骑兵的身躯,不断有人惨叫著跌落马下。 “该死!” “你们在干什么!” 看到自己附庸部落的骑兵突然对他们放箭展开攻击。 有格桑部的巡哨骑兵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还在大声怒斥。 “噗!” “啊!” 两支箭矢穿透了这名喊话的格桑部巡哨的身躯,他身躯晃了晃,重重地跌滚在地。 “他们不是折兰部的人!” “他们是敌人!” 巡哨百骑长也发现了不对劲。 对方虽身穿著折兰部的服饰,可他们出手狠厉,很显然是有备而来。 若是真的折兰部的人,绝对是不敢对他们格桑部出手的。 “快走!” “我们中计了!” 巡哨百骑长当即就要调转马头想要逃走。 可是嗖嗖的箭矢不断呼啸而来,將他手底下的巡哨不断射杀。 方才那两百余名大乾骑兵也从左右两侧迂迴了上来。 巡哨百骑长已经顾不得手底下的巡哨骑兵了。 他脸上满是慌乱色,奋力地抽打马匹,想要逃离这里。 可是他刚衝出去数十步,好几名大乾骑兵就从斜刺里冲了上来。 “吼!” 面对衝来的大乾骑兵,巡哨百骑长挥舞著马刀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嘭!” 可是他还没衝到跟前,一名大乾骑兵手里的骑枪就横扫而来。 这巡哨百骑长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胸膛宛如遭遇重锤一般。 他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被强劲的骑枪扫落马下。 滚落马下的他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一般,骨头都在疼。 又一名大乾骑兵冲了过来。 “噗哧!” 这大乾骑兵探身就是一刀。 巡哨百骑长被摔得眼冒金星,脖颈瞬间飆血,隨即无力地瘫倒在地。 周围到处都是战马的嘶鸣和濒临死亡前的惨叫声。 面对“折兰部”骑兵的突然近身攻击,格桑部的巡哨骑兵猝不及防,遭遇了重创。 那些追在后边的大乾骑兵迂迴上来,与折兰部骑兵对他们合力进行了绞杀。 当阿史那夫將最后一名逃窜的格桑部骑兵斩落马下。 他勒住了马匹,回头望去。 自己麾下的骑兵已经解决掉了余下的敌人。 仅仅眨眼间的工夫。 这百余名的格桑部巡哨就全部倒在了血泊里,一个都没逃掉。 阿史那夫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那些格桑部巡哨。 他当即下令。 “换上他们的衣裳,我们继续前进!” “是!” 当即就有辽西亲兵营的骑兵脱掉了折兰部的装束,换上了刚才被他们杀掉的格桑部巡哨骑兵的服饰。 他们完成了换装后。 一如方才的计策。 那些偽装成为格桑部巡哨骑兵的人在前边奔逃。 大乾辽西军的骑兵则是在后边追击。 双方一逃一追,很快就迫近了格桑城。 沿途他们遇到了好几路格桑部派出的巡哨和斥候兵。 这些人见到他们自己的人被追杀,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帮忙增援。 可是当他们走到近前才发现。 这些所谓的自己人全部都是偽装的。 可是双方的距离太近太近了。 他们想要骑马逃走已经来不及。 阿史那夫他们靠著这种方式,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干掉了碰到的巡哨和斥候。 曹风他们紧跟著阿史那夫等人的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地衝到了格桑城外。 格桑城的格桑部压根还没意识到,敌人已经逼近到了他们眼皮子底下。 他们这么多兵马出现在了格桑城外,再也无法隱藏行踪。 “攻城!” 曹风凝视著远方那座由夯土堆砌而成的城池,眼中闪烁著决绝与狠厉的光芒。 他们一路疾驰到了这里,就是为了打胡人一个措手不及。 格桑城乃是格桑汗王的王城,乃是格桑草原的中心。 只要攻下了格桑城,势必会让整个格桑草原各部慌乱。 在定州前线的格桑汗王得知后院起火,肯定会调兵回援。 只要格桑汗王的兵马回援,那定州战场的敌我双方力量就会失衡,僵持局面就能被打破。 总而言之,攻下格桑城,意义重大,影响重大。 “昂呜——” 沉闷雄厚的號角声在格桑城外响起。 “杀啊!” “冲啊!” 近万名辽西军骑兵与僕从军骑兵,犹如脱韁的野马,又似决堤的洪流,势不可挡地朝著格桑城奔腾而去。 “鐺鐺鐺!” “鐺鐺鐺!” 格桑城的守军也发现了来袭的敌人,他们一个个大惊失色,敲响了敌袭的警钟。 “怎么回事,谁在乱敲警钟?” 格桑汗王的王宫內,小汗王听到急促的钟声后,也豁然起身。 他压根就没想到,曹风率领的骑兵已经突袭到了格桑城下。 第476章 摧枯拉朽 急促的预警钟声在格桑城上空迴响。 城內的格桑部部眾闻言,都是四处张望,眸子里满是迷茫色。 格桑部作为格桑草原最强大的部落,没有人胆敢招惹他们。 现在格桑城竟然响起了敌人来袭的预警钟声。 格桑部的部眾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街道上,交头接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肯定是谁喝醉了,误撞了预警大钟。” “小汗王必定会狠狠地抽他的鞭子!” “......” 格桑部的部眾朝著钟声传来的方向张望,神態轻鬆。 他们寧愿相信是有人恶作剧或者误撞了预警大钟。 他们也不相信有人胆敢进攻格桑城。 要知道。 他们格桑部在格桑草原拥有绝对的统治力,数百个部落都臣服在他们的脚下。 哪怕他们的汗王领兵出征了,可他们的威势足以震慑各路人马,让他们不敢妄动。 谁也不承受不起格桑汗王的怒火! “昂呜——” “昂呜——” 当格桑部的部眾们在猜测谁误撞了钟声的时候。 很快。 他们就听到了雄浑的號角声。 “这是什么號角?” “怎么以前都没听到过?” “该不会真的有敌人来袭吧?” 面对城外那陌生而雄浑的號角声,不少人的笑容逐渐凝固,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这个时候。 长街上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噠噠!” “噠噠!” “闪开,快闪开!” 马背上的骑兵语气急促,不断催动马匹朝著王宫的方向疾驰。 街道上,一群原本在看热闹的部眾被这突如其来的骑兵嚇得连连后退,险些被撞翻在地,顿时怒骂声、惊呼声四起。 也有人大声询问沿著大街狂奔的骑兵,想要搞清楚发生了何事。 “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不是有敌人来袭?” “为何敲响敌袭的钟声?” “城外的號角声是怎么回事?” 面对眾人七嘴八舌地询问。 那名报信骑兵心急如焚地朝著王宫疾驰而去,准备將紧急的敌情稟报给小汗王。 他匆匆回了一句。 “乾狗的骑兵杀过来,快准备迎战!” 这报信的骑兵撂下这一句话后,头也不回地奔向了王宫。 这一句话宛如掉进油锅里的水,顿时让街道上沸腾喧囂了起来。 “什么,乾狗杀来了?” “怎么可能?” “......” 格桑部的部眾满脸的不可置信。 先前虽然听到一些小道消息,说一路大乾兵马杀进了草原。 他们压根就没当回事儿。 大乾的军队都是他们的手下败將。 什么时候有胆子杀进草原了? 再说了。 他们格桑城可是王城,给大乾军队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到这里来送死。 可是城外號角声越来越急促,他们甚至听到了喊杀声。 “快回家去!” 恐慌在城內开始蔓延。 一名名格桑部的男人將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往家里赶。 还有一些男人则是返回家里,取出了马弓和长刀准备迎战。 当城內一片慌乱的时候。 王宫內同样瀰漫著恐慌的气息。 小汗王望著跪在地上的报信骑兵,瞪大了双眼。 “他们,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杀到了格桑城??” “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得知曹风率领上万骑兵杀来的时候,小汗王的脑瓜子嗡嗡的。 上午的时候才得到消息,曹风率领一路骑兵杀进了草原。 这转眼间就杀到了格桑城,实在是让他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小汗王!” “那乾狗真的杀来了!” “漫山遍野都是乾狗的骑兵!” 信使在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发颤。 他是守卫南门的一名守卫。 看到那漫山遍野扑来的敌人,他感觉到了无比的绝望。 “我们有那么多的巡哨,有那么多的探马在草原上巡逻!” “为何让乾狗神不知鬼不觉地杀到眼皮子底下了??” “都是睁眼瞎吗??” 小汗王暴跳如雷。 他们格桑城占据了草原上最肥沃的土地,周围有无数的部落拱卫。 方圆百里,他们还有不少的巡哨,斥候。 可现在敌人突然兵临城下,这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小汗王在怒骂了一阵后,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迎战。 “关闭各处城门!” “城內所有能拎刀拉弓的人,全部都到城墙上去御敌!” “马上派人去各个部落召集勇士前来增援!” 小汗王作为格桑汗的继承人,脾气虽然暴躁了一些,可並不是酒囊饭袋。 面对敌人的突然袭击,他马上做出了应对。 一名名王宫的信使急匆匆地离开。 城外,喊杀之声愈发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南门附近,守军与曹风率领的辽西军已经短兵相接。 “嗖嗖嗖!” “嗖嗖嗖!” 城头,守卫的格桑部守卫不断张弓搭箭,对著城外拼命射击。 他们试图阻止曹风的辽西军靠近。 辽西军亲兵营一部正在朝著城门攻击,另外的则是围绕著城墙策马奔射。 双方箭如雨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时不时有城头的格桑部守卫中箭从城头上跌滚下来。 也有策马奔射的辽西军亲兵营的骑兵中箭滚落马下。 在城门处。 曹风亲卫崔二虎亲自领著一队人弃马步战,与守卫在爭夺城门的控制权。 “吼!” 一名守卫手里的长矛恶狠狠地捅向了崔二虎。 崔二虎身形一侧,如同游鱼滑过水麵,轻巧地避过长矛,隨即猛虎下山般一把攥住矛杆,猛地一拉。 那守卫就被拽到了他跟前。 “噗哧!” 崔二虎抬手一刀,狠狠地砍进了这守卫的脖颈。 这守卫的脖颈当即血如泉涌,身躯瘫软倒地。 “鏗!” 一名守卫见状,一刀狠狠地劈在了崔二虎的肩膀上。 崔二虎身上的铁甲挡住了长刀,可那强横的力量还是让崔二虎身躯一个趔趄。 “死!” 崔二虎瞪著眼珠子,抬手一刀捅出去。 那袭击他的守卫腹部被捅了一个血窟窿,被崔二虎抬脚踹的仰翻倒地。 “杀啊!” 崔二虎连杀两人,后边的亲兵们也宛如潮水般地往前冲。 相对於那些刚编入亲兵营的胡人不同。 崔二虎等人可是曹风从各营精挑细选的白虎兵,各个都是以一敌三的好手。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他们互相交替向前衝杀,杀得守军节节后退。 崔二虎他们踩著鲜血和尸体交替往前衝击,很快就夺取了城门的控制权。 “让开,让开!” “让骑兵冲!” 崔二虎他们击溃了守卫城门的敌人后,当即朝著城头攻去。 与此同时。 阿史那夫率领的骑兵顺著崔二虎他们打开的通道,源源不断地涌入城內。 “往前冲,沿著街巷往前冲!” “反抗者,杀无赦!” 阿史那夫一马当先,带人沿著格桑城的长街往前衝杀。 许多格桑部的胡人得知有敌人来袭。 他们刚返回家里去取出了刀弓,准备去集结迎战。 刚跨出门,迎面就看到大批的大乾骑兵沿著街道衝杀而来。 这些胡人也没客气。 他们当即张弓搭箭,对著阿史那夫他们就射。 “噗噗噗!” “啊!” 阿史那夫手底下的胡人並不是每一个人都如同辽西军驍骑营、突骑营那般装备精良。 面对这些呼啸而来的箭矢,冲在前边的骑兵猝不及防,不断有人从马上惨叫著跌落。 “杀光他们!” 阿史那夫也没惯著他们,催马就冲了过去。 有格桑部的男人转身想要往屋子里躲。 “噗哧!” 雪亮的长刀落下,他们后背中刀,惨叫著扑倒在了台阶上,鲜血横流。 第477章 挖墙脚 格桑城內喊杀震天,一队又一队辽西军骑兵来回衝杀。 起初还有不少格桑部的男人手持刀弓欲要与这些攻入城內的辽西军作战。 可是面对成建制的辽西军,分散各处的格桑部男人死的死,伤的伤。 倖存的人只能四处逃窜,寻找藏身之处,再也不敢与辽西军正面交锋。 曹风这位辽西军都督並没有进城,他在两千余名骑兵的保护下,正在城外督战策应。 “报!” “小侯爷!” “驍骑营呼延指挥使已经率部从北门攻入格桑城!” “报!” “亲兵营指挥使阿史那夫率部攻入王宫,亲手杀了格桑小汗王!” “报!” “突骑营指挥使古塔率部从西门攻入,已经將格桑部储存的大量草料焚之一炬!” “......” 曹风抬头朝著格桑城內望去。 只见城內浓烟滚滚,喊杀震天。 攻入城內的驍骑营、突骑营和亲兵营正在四处搜杀格桑部的男人。 曹风率领兵马长驱直入,没有理会沿途的那些部落。 这一次一鼓作气杀进了格桑城,打了留守小汗王一个措手不及。 望著这座胡人构筑起来的城市,曹风的嘴角勾起了冷笑。 寇可往,我亦可往! 先前呼延腾率部杀入阿尔草原,打得阿鲁汗王手底下的烈焰部溃不成军,烈焰城都被焚毁。 这让曹风意识到。 这一次金帐汗国倾巢而出,大军都压在了定州一线。 他们固然给了大乾很大的压力。 可是他们后方也无比的空虚。 这才有了他主动向皇帝提议,自己率部直捣敌人后方的计划。 很显然。 这一路上他们並没有遭遇到像样的抵抗。 各部除了一些少年和老人外,余下的都是妇孺,毫无抵抗之力。 “传令下去!” “將格桑城內的金银財宝,尽数分给此次作战的驍骑营,突骑营和亲兵营將士!” “至於带不走的东西,全部就地焚毁!” 曹风冷酷地下令说:“格桑部的人,凡是反抗的一个不留,全杀了!” “俘获的格桑部部眾,一律派人押解回我大乾为奴!” 格桑部盘踞在格桑草原上,与大乾接壤。 格桑汗王经常带兵南下劫掠,掳走了无数的钱財人口。 曹风这一次要给格桑部狠狠地教训,要彻底將他们打趴下。 他倒要看看。 当格桑部那些男人得知自己家被抄,亲眷被掳走为奴,他们是什么感受。 他们还有没有心思留在定州战场继续打仗! 曹风的命令得到了很好地执行。 特別是他要城內的金银细软等钱財尽数分发下去,作为將士们的奖赏。 这让將士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打仗无非就是为了升官发財。 这一次小侯爷大方,直接將所有的缴获全部分给他们,这让他们喜出望外。 只要將这些东西带回去,那他们就能摇身一变,变成富家翁。 得到了奖赏的將士们战意更加高昂。 他们四处搜捕那些反抗的格桑部男人,將那些老弱妇孺全部抓起来,用绳索捆绑著拉出了城。 经过了一天的搜刮和清理,整个格桑城都被搜刮一空。 “放火!” “烧了这里!” 格桑城乃是格桑汗王的王城,地位很重要。 曹风现在就是要摧毁这里,让敌人知道,他曹风不是好招惹的。 负责执行烧城的乃是亲兵营指挥阿史那夫。 他亲自將火把扔进了胡人的宅院內,很快城內各处就躥起了火苗。 很快,大火就在城內蔓延开来,演变成了冲天火。 格桑城这座格桑汗王的王城,很快就被熊熊的烈焰所吞噬。 看到自己的家园被烧毁,那些被俘获的格桑部部眾一个个面露愤怒,还有人掩面而泣。 曹风面对那眾多的俘虏,並没有將他们放掉的意思。 现在在格桑草原上,他们这一支近万人的骑兵,几乎无人能敌。 各部丁壮都被抽调一空,目前没有任何人对他们有威胁。 所以將这些俘虏送回云州,沿途没有人胆敢阻拦。 他们也没有力量阻拦。 “告诉慕容月!” “让她派人將俘获的一万多格桑部的部眾,全部押送回去!” “我们云州现在有不少流放的刑徒。” “这些俘虏中有不少胡人女子,押回去后,卖给那些刑徒为妻,让他们能安心在云州屯田!” 曹风势力范围內的云州和辽西都是人口稀少的地方。 现在他大力从各处吸纳人口去屯田放牧。 这一次从格桑城俘获的人就有上万人,可以送回去补充人口不足的问题。 他之所以將格桑部的人押送回去。 最主要的是彻底瓦解格桑汗王的统治基础。 这些人都是格桑部的人。 他们威压各部这么多年。 他们留在这里,只要格桑汗王带人杀回来,那他们就能重新恢復格桑部的力量。 可现在这些格桑部的人被俘获带走送回云州。 哪怕是格桑汗王带兵杀回来了,那他们的部眾都没了,那他就难以长久。 毕竟一个部落想要繁衍生息,需要牛羊维持生计,需要女人生孩子繁衍后代。 若仅仅只剩下一些男人,时间一久自然就消亡了。 当然。 曹风知道。 到时候格桑汗王必定会派人去吞併其他的部落,將別的部落的人口吞掉。 到时候他又能恢復格桑部落的强大。 可他曹风又不傻。 他这一次除了帮助朝廷抄敌人后路外。 他也在草原上不断散布自己的影响力。 他也在用自己的手段,在挖草原金帐汗国的墙角。 他凭藉神子的尊贵身份,逐一剪除了各个部落的头领与贵族。 他將大量的財货、牛羊牲畜分给了那些普通的胡人。 格桑汗王到时候纵使是回来了。 那些普通胡人肯定也不愿意將到手的牛羊牲畜再次交出去。 若是格桑汗王强行要吞併他们,要抢他们的牛羊財货。 那些普通胡人能答应吗? 他们肯定不愿意。 毕竟到手的东西,谁愿意交出去。 他们有自己的牛羊牲畜,谁还愿意去给人家当牛做马? 到时候双方肯定会干起来。 曹风到时候以神子的身份介入,来帮助那些普通胡人。 到时候这些普通胡人说不定就会聚集在他的旗帜下,一起对抗他们曾经的汗王。 曹风在攻破格桑城,杀掉了留守的格桑小汗王后。 他並没有马上离开这里。 “如今各部丁壮都被抽调一空,正是我们扩充我们势力的绝好机会。” 曹风將自己手底下的將领们都召集了起来。 “现在我们兵分多路,四处出击!” “一则是要將声势搞大,以迫使定州前线的格桑汗王回援!” “与此同时!” “你们在攻击各部的时候,只诛各部的贵族或者头人!” “至於那些普通的胡人牧民,则是不要伤害他们。” “每一个被击败的部落,那些头人贵族的钱財牛羊,统统分给普通牧民。” “若是时间充裕的话,將那些草场也划分一下,分给普通牧民。” “告诉他们,这是神子对他们的眷顾!” 曹风对眾人交代了一番后,当即將自己手底下的兵马分为十路。 现在他们收编了不少奴隶,又强征了不少部落的勇士,兵力扩充很快。 一开始许多部落勇士是不情愿的,都是被迫跟著曹风作战的。 可现在他们已经適应了。 跟著曹风作战,这仗是越打越痛快。 打贏了还有奖赏。 这可比跟著他们头人打仗舒服多了。 况且曹风乃是天神之子。 这就让他们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他们都是遵从神子號令行事,那是顺从天意。 那些奴隶数目眾多,都是胡人歷年南下掳掠回来的。 在一些部落,奴隶甚至占了部落一半的人口。 他们给胡人放牧,干活,骑马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了。 至於拎刀子砍人,现在不熟悉。 可砍几次就熟悉了。 现在他们纷纷投入曹风的麾下,成为重要的兵力来源。 他们现在哪怕分兵十路,每一路至少都有千余人,实力强劲。 第478章 河州! 大乾。 河州。 黑夜逐渐褪去,远山近林逐渐变得清晰。 官道旁的旷野中,停靠著无数满载著粮草、药材、盐巴、军械等物资的大车。 在大车的周围,无数满身泥尘,疲惫不堪的民夫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和衣而眠。 大乾皇帝赵瀚御驾亲征,在定州境內与金帐汗国的胡人连番大战,死伤无数。 如今,战事如同陷入泥潭,双方你来我往,却难分胜负,陷入了长时间的僵持之中。 现在双方都在寻找对方的薄弱点,小规模的战事每日持续不断。 定州前线大军云集,每日消耗的钱粮无数。 为了確保前线数十万大军的粮草供应。 大乾徵调了上百万的民夫从各州府向前线转运粮草。 正是这上百万民夫夜以继日的辛劳转运,才使得粮草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前线军中,维繫著大军的命脉。 当浑身疲惫的民夫们正蜷缩在大车周围沉睡的时候。 不远处响起了梆子声。 “梆梆梆!” “梆梆梆!” 有人敲著梆子,在大声吆喝。 “別睡了!” “別睡了!” “起来了!” 很快,各处都响起了梆子的声音,將沉睡中的民夫吵醒。 民夫们睁开眼睛,望著远处的天空露出了鱼肚白,天已经蒙蒙亮了。 “赶紧吃饭!” “吃完饭就赶路了!” “今天要进入定州地界了!” “所有人都要睁大眼睛,提高警惕!” 有护卫粮草的一名大乾军官骑著马,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定州在打仗!” “我们极有可能遭遇到小股的胡人骑兵!” 这大乾军官大声道:“这些日子,好几支运粮队都被胡人骑兵袭击,死伤不少,粮草也都被烧毁了!” “咱们这一次运送的粮草军械眾多,不容有失!” 这大乾军官勒住了马匹,对那些民夫们大声提醒。 “一旦遭遇胡人小股骑兵的突袭,尔等务必保持镇定,切勿惊慌失措,四处逃窜或大呼小叫!” “你们要听从军令,保护好自己的大车!” “这对付胡人,自有我们这些护卫兵马去应对,你们保护好粮草就行!” “谁若胆敢在此时乱跑乱叫,扰乱军心,导致粮草有失,必將严惩不贷,斩首示眾以正军法!” “从现在开始,哪怕是拉屎撒尿,都需要向上稟报,得到允许才能离开队伍!” “谁若是擅自离开队伍,严惩不贷!” “尔等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知道了。” “......” 面对这大乾军官的喝问,睡眼惺忪的民夫们回答的稀稀落落的。 他们不少人都在心里祈祷,希望不要遇到胡人的小股骑兵。 因为定州境內已经演变成为一个大战场,每一个地方都危险无比。 哪怕他们现在距离真正的前线尚有两三百里的距离。 可胡人的骑兵已经在定州各处活动,让人防不胜防。 哪怕这一次有五千將士负责保护这一支庞大的运粮队。 这马上就要进入定州的地界了。 民夫们的心里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在各队管事的催促下。 民夫们急匆匆地吃完早饭,就开始检查大车车轮,將粮草的绳索再次綑扎实。 他们在做著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当民夫们在忙碌的时候,突然远处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有几名大乾的巡哨疾驰而来。 “不好啦!” “不好啦!” “大股的胡人杀来了!” 那几名大乾巡哨策马疾驰的同时,扯著喉咙急促地呼喊起来。 队伍前边的押粮军士和民夫也听到了巡哨的呼喊。 他们纷纷停下了手头的活儿,站起身朝著不远处张望。 “胡人?” “这里是河州,怎么会有胡人呢?” 他们现在还没踏足定州境內,距离战场还远著呢。 这里竟然发现了胡人。 这让一名押送粮草的大乾指挥使满头雾水。 “怎么回事?” “哪里来的胡人?” 打头阵的大乾指挥使当即策马迎了上去,拦住了那飞奔而回的巡哨。 “指挥使!” “胡人!” “前边有大量的胡人,朝著我们这边衝过来了!” 几名巡哨神情慌张,语气急促。 指挥使忙问:“有多少人?” “至少数千人!” “嘶!” 此言一出,指挥使闻言,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他们先前已经得到了敌情通报。 说有小股胡人渗透到了定州各处,他们专挑运粮队,信使等下手,要他们提高戒备。 为了確保这一次的粮草顺利运抵前线,他们好几支运粮队一起行动。 他们护卫的兵马更是增加到了五千人,就是为了万无一失。 可现在还没进入定州境內,这还是在河州。 几千名胡人骑兵就出现了。 这让这指挥使的面色变得无比严肃。 他再次確认:“看清楚了吗?” 巡哨语气急促地回答:“看清楚了,胡人兵马只多不少!” “吹號,预警!” “速报镇將大人,说有数千骑胡人朝著我们过来了!” 这打头阵的指挥使反应也很快,当即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號角声响起。 打头阵的一千多名大乾军士迅速集结列阵,做好了迎战准备。 与此同时。 拥挤在官道上的大量民夫也紧张地將满载粮草的大车试图围起来,阻挡胡人骑兵的攻击。 这一次运送的钱粮数目眾多,各处的护卫兵马得知有敌人来袭,也匆匆集结准备迎战。 胡人突然出现在了河州境內,让押送兵马和民夫们都没任何的心理准备。 当一眾人正在准备迎战的时候,胡人的骑兵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轰隆!” “轰隆隆!” 远处烟尘瀰漫,蹄声如雷。 漫山遍野的胡人骑兵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他们这边席捲而来。 站在一辆辆车上观察情况的大乾指挥使看到那么多胡人。 他的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从胡人的规模看,压根就不是数千人。 这,这怕是有上万胡人! 河州境內竟然出现了上万的胡人骑兵,难道前线已经战败了不成?? 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若是前线战败,溃兵早就涌过来了。 现在前线没有任何別的消息,那就说明这些胡人是偷偷绕到他们河州来的。 可是一下子有上万胡人骑兵出现在这里,那些巡哨斥候是干什么吃的? 难不成都死绝了吗?? 面对滚滚而来的胡人骑兵。 这指挥使现在大脑一片空白,眸子里满是绝望。 若是几千名胡人骑兵,他们依託强弓劲弩,尚可以一战。 可现在这却突然冒出了上万的胡人骑兵,这仗还怎么打?? 他们五千护卫兵马,清一色的都是步军,还分为三段。 他率领的一千余人在前边,镇將率领三千余人在中间,后边还有两千人断后。 眼看著迅速逼近的胡人骑兵,这指挥使忍不住地想要逃走。 可是想到自己的妻儿老小,他最终还是压下了逃跑的念头。 他若是战死了,朝廷还会给他一份抚恤。 若是他临阵脱逃,那到时候自己还是会死,家人也会被下狱。 运气好的话可以保住一命,流放边境去戍边。 运气不好的话,满门抄斩。 “將士们!” “我们奉命押送粮草,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谁要是临阵脱逃,到时候全家都要受到牵连!” “现在我们別无选择,只有击退胡人,確保粮草不失,才有生路!” 这指挥使站在粮车上,猛地拔出了长刀。 “准备迎战!” 在这指挥使的命令下,集结起来的大乾军士们虽满脸的慌张,可好在没有不战而溃。 他们躲到了那些粮车的后边,无数的强弓劲弩对准了那些席捲而来的胡人骑兵。 第479章 粮草尽毁! 官道上烟尘瀰漫,胡人骑兵宛如潮水般涌来,势不可挡。 扼守在粮车后的大乾军士,紧握兵刃,呼吸急促,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大量的胡人骑兵突然出现在河州境內,让他们毫无防备。 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弓弩准备!” 大乾指挥使盯著那迅速逼近的胡人骑兵,他紧攥著兵刃的手都有些发抖。 面对死亡的威胁,不怕那是假的。 可他是指挥使。 他不能逃。 哪怕明知道是死,他只能硬著头皮硬挺著。 他现在只祈祷他们能击退这些胡人骑兵,或者有援军抵达。 可很显然,这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胡人越来越近,那铺天盖地涌来的骑兵仿佛要將一切淹没。 那惊人的威势,如同狂风骤雨般压来,让守卫在粮车后的民夫们眸中满是惊恐与慌乱,脸色苍白如纸。 有民夫看了看左右。 他鼓起勇气,冒著掉脑袋的风险,偷偷地站起身往后边退。 他知道,胡人太多了。 这些护送粮草的兵马不一定打得过。 他们手无寸铁,留在这里只有死。 所有他偷偷地想逃离这里,想要活下去。 有人带头,当即就有其他的民夫紧跟著离开了自己押送的大车,偷偷地往后跑。 越来越多的民夫不顾军士的呵斥,拔腿往后跑,整个运粮队伍突然就乱了。 “回来,回来!” “违令者,杀无赦!” 看到民夫在这个时候不顾军令,擅自逃跑。 大乾军士怒目圆睁,紧握长刀,欲衝上前去制止这股逃兵潮。 “大敌当前!” “不要管他们了!” “他们要跑就跑吧!” “都这个时候了,留下来也是死。” “能不能从胡人的手底下逃走,就看他们的运气了。” 指挥使看了一眼那些落荒而逃的民夫,他制止了军士们的追杀。 这些民夫本就是徵调而来运粮的,他们本就不属於这个战场。 想要活下去,乃是人之常情。 可他们不同, 他们身为大乾军人,守护粮草乃是职责所在。 民夫可以逃,他们不行! “指挥使!” “胡人上来了!” 有大乾军士的声音中带著颤音,大声提醒指挥使。 “抄傢伙,准备迎战!” 指挥使紧攥著长刀,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一名名胡人骑兵大呼小叫地扑了上来。 隔著老远。 他们就张弓搭箭,將一支支羽箭朝著躲在粮车后边的大乾军士攒射而来。 “嗖嗖嗖!” “嗖嗖嗖!” 箭矢宛如雨点般落下。 箭矢如疾风暴雨般噗噗扎入泥土,瞬间撕裂了装满粮食的麻袋,无情地穿透了大乾军士坚实的身躯。 战场上箭矢横飞,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指挥使没有理会那些中箭惨叫的手底下军士,他看到胡人已经迫近,大声下达了军令。 “放箭!” “咻咻咻!” “嗖嗖嗖!” 大乾军士的强弓劲弩也朝著胡人骑兵招呼而去。 面对那密集的箭矢。 冲在前边的胡人骑兵顿时人仰马翻,不少人重重地摔滚在地。 可这些胡人骑兵的伤亡並没有嚇退后边的骑兵。 反而是激起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 他们一个个挥舞著马刀,更加凶猛地冲了上来。 好在大乾的军士躲避在粮车的后面,那些手持马刀的胡人骑兵一时间奈何不得他们。 胡人骑兵发挥了他们最擅长的奔射战术。 他们围绕著车队,不断策马奔射,將一支支箭矢拋射向大乾军士。 大乾军士们躲避在粮车围成的临时防御圈內,与胡人展开了对射。 他们倒是勉强能稳住阵脚。 那些方才逃离出去的民夫可就惨了。 他们失去了车辆的庇护,他们的双腿压根就跑不过胡人骑兵。 很快胡人骑兵就追上了那些落荒而逃的民夫。 胡人骑兵手里的马刀横劈竖砍,將一名名奔逃的民夫砍翻在地。 胡人骑兵所过之处,到处都是一片惨叫哀嚎惨叫。 那些民夫在绝望中倒在血泊里,鲜血染红了官道,染红了旷野。 面对山上万胡人骑兵的反覆衝杀,官道周围很快就尸横遍野。 “这帮狗日的畜生!” “横竖是一个死!” “我和他们拼了!” 看到那些胡人骑兵在肆意地砍杀奔逃的民夫,那囂张的模样激怒了大乾军士。 有大乾军士怒吼著冲了出去,想要和这些胡人骑兵拼命。 “噗哧!” “啊!” 胡人骑兵策马掠过,那些衝出去的大乾军士很快就被削了脑袋,变成了无头尸体。 在这样无遮无拦的地方,失去了阵型保护的步军,面对胡人骑兵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胡人很快就对躲在粮车车阵后边的大乾护卫兵马展开了围攻。 一名名胡人骑兵衝上前,將套马索扔了出去。 不少大乾军士猝不及防被套马索套住,硬生生地被拽了出去。 “吼!” “吼!” 那些被拽出去的大乾军士被战马拖拽,很快就变得浑身血肉模糊。 面对数目眾多的胡人骑兵。 被分割包围为三块的五千多大乾步军,很快就到了箭矢耗尽的地步,情况越来越糟糕。 “诸位將士!” “隨我杀胡狗!” 箭矢耗尽,那指挥使拎著刀子,亲自对胡人发起了衝锋。 “杀胡狗!” 倖存的將士也都纷纷跃出了粮车,对胡人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看到这些衝锋的大乾军士,胡人爆发出了一阵鬨笑。 千余名胡人骑兵催马向前,朝著这些大乾军士碾压而去。 胡人骑兵如狂风扫过,所到之处,大乾军士如同秋风中的麦穗,一片片倒下,被无情地收割。 当最后一名大乾军士被胡人一刀捅进胸膛倒下后。 这打头阵的千余名大乾军士全军覆没。 胡人以胜利者的姿態翻身下马,扒拉著这些阵亡大乾军士的甲冑兵刃。 在几里外的战场上,负责押送这运粮队的一名中郎將眼看著大势已去。 “皇上,末將有负圣恩!” “末將自刎谢罪!” 这中郎將望著潮水般涌来的胡人,他眸子里满是绝望,他拔出了长刀,自尽而亡。 “镇將!” “镇將!” 看到自家镇將自刎而亡,他手底下的数十名亲卫也都悲痛不已。 “胡狗,我和你们拼了!” 有满腔愤慨的亲卫衝出去和胡人骑兵拼命。 还有的亲卫则是朝著远处奔逃,可他们也很快被追上去的胡人射杀。 胡人在击溃了护卫兵马,对那些转运粮草的民夫进行了一番屠戮。 “放火,將这些粮草全部烧毁!” 带队的一名胡人万骑长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粮草,他面色冷酷。 若是以往。 这么多粮草运回草原,他们可以过一个富裕的冬天了。 可现在不行。 定州战场有数十万大乾军队扼守各处。 这么多的粮草,他们是难以运回草原的。 带不走就只能毁掉。 大乾军队失去了这么多的粮草军械,势必军心动摇。 这才是他们此次冒险深入敌后,攻击这一支运粮队的真正目的。 在那胡人万骑长的命令下,胡人点燃了火把,將一辆辆满载著粮草的大车点燃。 很快。 官道上的粮草就燃烧了起来,滚滚浓烟直衝天际。 第480章 內鬼! 定州。 皇帝行营。 皇帝赵瀚正站在定州城头上,远眺著远处那密密麻麻的胡人兵营,眉头紧锁。 在胡人兵营与他们大乾兵营的中间地带,双方的巡哨,斥候在追逐廝杀著。 这样的场景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了。 双方打了几个月,彼此都已经筋疲力尽。 除了在局部发起小规模的攻势外,已经无力发起大规模进攻了。 这一次金帐汗国从各部一共抽调了二十万骑,號称百万大军。 大乾同样是聚集了四十余万兵马,同样號称百万大军。 这两支数目庞大的军队聚集在定州战场上,爆发了数次大战。 可谁也没有吃掉对方的绝对实力。 现在的战事打成了对峙消耗战。 每天都有小规模的战事在各条战线爆发,互有胜负。 金帐汗国这一次调集二十万骑兵南下,本来是想好好地抢一把。 可谁知道撞上了大乾皇帝的御驾亲征。 现在非但没有抢到足够的东西,反而是损兵折將。 若不是金帐汗国的东察大汗压著,许多部落早就打道回府了。 金帐汗国与其说是一个国家,实际上就是一个庞大的部落联盟而已。 他们每一次跟著自家的汗王南下进攻大乾。 他们之所以这么积极和卖命,主要是能捞取好处。 击败了大乾的边军。 他们就能如入无人之境,肆意地劫掠牲畜、钱粮、人口等各种物资。 每一次他们都能满载而归。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们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反而是折损了大量部落勇士,元气大伤。 这样的结果让各部已经萌生退意,实际上已经不想打了。 特別是冬天是小羊羔出生的时候。 他们一直在外边打仗,部落內就剩下一些老弱妇孺,无法照看那么多的牲畜。 一旦牲畜冻死太多,对整个部落的实力都有很大的影响。 相对於那些只关心自己部落的头人们而言。 金帐汗国的东察大汗更关心的是脸面问题。 他好不容易调集二十万骑南下。 什么都没抢到就灰溜溜地退兵,他到时候会顏面无存。 这对他这个大汗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届时各部怕是都不会听他的號令行事了。 所以明知道无法一口吃掉大乾的数十万军队,他还是不愿意轻易退兵。 他必须击败大乾,或者迫使大乾退兵求和,割地赔款。 唯有如此,他才能保住自己的顏面,为各部捞取一些好处。 若是无法让各部得到好处,那王庭的威严丧失,以后再想召集这么多兵马,恐怕就不容易了。 大乾皇帝赵瀚也一样。 这一次他御驾亲征,本就是存在赌的成分。 他想要击败金帐汗国,一雪前耻。 可金帐汗国的实力太强,哪怕只有二十万骑,也不是他们能短时间內击败的。 可他已经御驾亲征,若是此刻退兵,他也下不了台。 特別是朝野上下还有不少的主和派,反对此次的战事。 他此战若是不胜,不仅仅无法一雪前耻,他的皇位怕是都坐不稳。 所以他也没有退路。 明知道继续打下去恐怕没有结果,可他不能退,只能硬挺著。 “踏踏!” 当大乾皇帝赵瀚站在定州的城头上,思索著破敌之策的时候。 城梯那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兵部的官员急匆匆地小跑了过来。 他奔到了兵部尚书钱睿的跟前,低声耳语了几句。 兵部尚书钱睿闻言,顿时面色大变。 皇帝赵瀚见状。 他当即好奇地开口询问:“发生了何事?” 兵部尚书钱睿迈步到了皇帝跟前。 他躬身稟报说:“皇上,出事儿了。” “我们的运粮车队在河州境內遭遇到了胡人骑兵的袭击,两万多车的粮草军械尽数被焚毁......” 此言一出,皇帝赵瀚脸上的表情凝固。 “此次不是好几支粮草车队一起走,还派遣了五千兵马护卫吗?” “为何还被胡人得手?” “这领兵的將领是饭桶吗?!” 面对如此惨重的损失,皇帝赵瀚紧握双拳,青筋暴起,嘴角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 “再说了,胡人都跑到河州去了,沿途的那些城镇关卡都是聋子瞎子吗?” “还有那些斥候哨探都该死!” 面对皇帝赵瀚一连串地质问,兵部尚书钱睿躬著身子,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前线数十万大军云集,每日消耗的钱粮是天文数字。 可最近一段时日,运粮车队频频遭遇渗透到后方的胡人兵马袭击。 这一次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好几支运粮车队一起走,还增派了护卫兵马。 可还是被袭击了。 这么多的钱粮损失掉,意味著前线兵马会出现断粮的风险。 一旦军中断粮,势必军心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此次出现在河州的胡人有上万骑。” “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瞒过我们的斥候哨探,跑到河州去的。” “面对上万胡人的突然攻击,护卫的五千兵马死伤殆尽,镇將等人將领全部战死。” 闻此噩耗,皇帝赵瀚气得浑身战慄,怒不可遏。 “废物,一群废物!” 皇帝赵瀚忍不住爆了粗口。 战事不利,他本就心情烦躁。 现在他调运大量钱粮,又从各地调兵到前线。 就是为了打破僵局,希望早日结束战事。 现在这么多钱粮被胡人焚毁,影响巨大。 赵瀚一番怒斥之后,方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復了激盪的心绪。 赵瀚目光投向了兵部尚书钱睿:“现在军中的粮草还能支撑几日?” 钱睿低声回答:“只能坚持半个月。” “呼——” 听到这个消息后,赵瀚这才面色缓和了一些。 军中粮草尚能支撑半个月,这乃是不幸中的万幸。 “马上再派人去调运粮草!” “务必半个月內,將粮草运抵前线!” 赵瀚对钱睿吩咐说:“再从龙驤军、神威军、幽州军中抽调一万五千骑,立即出发,务必要將这一路胡人骑兵全部剿灭,確保粮道顺畅!” “遵旨!” “对了!” 赵瀚面色阴沉地吩咐:“此次粮草被袭击的事情,一定要保密,谁要是乱嚼舌根子,杀无赦!” “遵旨。” 正当赵瀚在给兵部尚书钱睿下令,要他对此事严格保密,避免影响军心士气的时候。 突然。 大內总管桂公公指著定州城东边,惊呼了起来。 “皇上,那边著火了!” 皇帝赵瀚等人顺著桂公公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储存著大量粮草的一处营地內,突然腾起了滚滚浓烟。 看到这一幕,兵部尚书钱睿面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们的运粮车队刚在河州那边遭遇胡人袭击,粮草尽毁。 如今前线储存粮草的营地又起火。 这些粮草若是烧毁,那后果不堪设想。 “快,快派人去灭火!” 不顾皇帝就在跟前,兵部尚书钱睿有些失態地大喊起来。 皇帝赵瀚也反应了过来。 他当即下旨:“將附近营地的兵马都调过去救火,一定要確保粮草不失!” 有兵部的官员和太监一路小跑著离开了城头,匆匆传令去了。 “皇上,此事定有蹊蹺!” 看到远处那滚滚浓烟,兵部尚书钱睿此刻也面色无比凝重。 他现在已经反应了过来。 这事儿太凑巧了。 “粮草大营戒备森严,怎么会突然失火!” “定是有人纵火,想要烧毁我们储存的钱粮!” “上万胡人骑兵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河州,袭击了我们的运粮车队,必定是有內应帮助他们!” “否则他们绝无可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河州!” 皇帝赵瀚看了一眼兵部尚书钱睿,他的脸上满是杀气。 他也意识到。 此事若没有內应,胡人绝对不可能如此轻易得手! “让黑衣卫去查!” 眸子里满是寒意的皇帝赵瀚对执掌黑衣卫的桂公公吩咐:“一定要將通敌的內鬼给朕揪出来!” 第481章 施压! 定州城。 皇帝行营大殿。 皇帝赵瀚坐在主位上,面色格外阴沉。 內阁学士,兵部尚书钱睿正跪伏在地,向赵瀚稟报著粮草大营失火的情况。 “皇上!” “现在粮草大营的明火已经被扑灭,只是,只是粮草损失很大......” 皇帝赵瀚满脸寒霜。 他盯著钱睿追问:“到底损失了多少粮草?” “近半粮草。” “嘶!” 此言一出,皇帝赵瀚倒吸了一口凉气。 “嘭!” 他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案几上,嚇得钱睿浑身一个激灵。 他们运粮车队的两万多车粮草在河州境內遇袭击,粮草尽毁。 原本前线大营的粮草尚能支撑半个月。 可现在一场大火,就烧掉了半数的粮草。 这让皇帝赵瀚如何不生气?? 赵瀚杀气腾腾地问:“可查出了纵火之人??” 钱睿当即回答:“纵火之人乃是几个混入民夫中的胡人细作。” “守卫发现他们纵火后,当即就要去抓捕他们。” “他们负隅顽抗,已经被当场格杀。” “呵呵!” 皇帝赵瀚看了一眼钱睿,他冷笑了一声。 “细作已经被当场格杀,岂不是变成死无对证了?” “好,好哇!” “当真是天衣无缝!” 赵瀚眸光凌厉,杀意腾腾。 他们大军在前线与胡人浴血廝杀。 可是现在却有內鬼在暗处帮胡人。 这让赵瀚很生气。 “看守粮草大营的兵將,全部缴械,挨个挨个地审问!” 赵瀚怒气腾腾地说:“朕就不相信,几个运粮的民夫就能將粮草大营近半的粮草烧毁。” “这兵营中,必定还有胡人的细作,或者是有人通敌!” “他们以为杀人灭口,就能万事大吉了??” “真当朕那么好糊弄不成!!” 赵瀚对站在一旁的桂公公吩咐:“此事由黑衣卫去查!” “若是不能查出幕后主使!” “那守卫粮草大营的兵將,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斩立决!” “遵旨。” 大內总管桂公公领命而去。 “现在半数粮草被焚毁,那军中的粮草只能支撑七八天了。” 赵瀚对跪在地上的兵部尚书钱睿吩咐道:“即日起,减少对军中將士的粮草供应,爭取支撑半个月。” “皇上,若是减少对將士们的粮草供应,恐怕会引起军心动盪.......” “那总比直接断粮饿肚子的好!” 赵瀚冷冷地道:“告诉將士们,朕也会与他们同甘共苦!” “从今日起,朕每天只吃一顿饭!” “直到新的粮草运来!” “这粮草供应不足,朕会儘快想办法解决,要他们稍安勿躁!” “谁若是趁机闹事,朕绝不轻饶!” 赵瀚顿了顿后,又对钱睿说:“你亲自去催促粮草转运使,一定要在半个月內,將新的粮草运抵定州!” “若是不能將粮草运来,粮草转运使,抄家灭族!” 兵部尚书钱睿当即答应了下来。 现在情况对他们很不利。 大军在各条战线每天都在和胡人打仗。 如今粮草又出问题了。 虽然还能坚持几日,可总的形势对他们是极其不利的。 正当皇帝在和兵部尚书钱睿商量善后的时候。 一名小太监出现在了门口。 “启稟皇上!” “马阁老与定南军都督、定南侯周元良等三十多名大臣求见。” 赵瀚闻言,皱了皱眉。 “让他们进来。” “是。” 小太监躬身退了出去。 片刻后。 內阁学士、吏部尚书马康以及定南侯、定南军都督周元良等三十多名文武大佬联袂进入了殿內。 “臣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三十多人都是大乾的高层官员,有文官有武將。 其中地位最显赫的乃是內阁学士,吏部尚书马康和定南侯周元良。 余下的地位虽低一些,可都是大乾的实权人物。 赵瀚扫了一眼眾臣,缓缓开口:“诸位爱卿一起求见,可有事上奏?” 眾臣彼此对视了一眼后,定南侯、定南军都督周元良率先开口。 “皇上!” “我定南军与胡人连番血战,死伤六千余將士,元气大伤。” “现在军中將士士气低落,伤兵满营,实在是难以继续出战。” “这几日已经出现眾多逃兵。” “臣虽竭力弹压,可依然难制溃逃之风。” “若是继续与胡人拼杀,我定南军恐会全军溃散。” 周元良抱拳恳请道:“恳请皇上准许我定南军后撤休整。” 周元良的话音刚落。 镇西军、虎州军的几名领兵將领也都纷纷开口附和。 “皇上,將士们打了几个月,已经到了筋疲力尽的地步。” “现在军中缺少药草、器械损耗严重。” “更重要的是,將士们伤亡太大,逃兵甚多。” “现在我们急需后退休整。” “是啊!” “恳请皇上准许我军后退休整,改日再战。” “......” 將领们以伤亡太大,军械损耗严重、士气低落等理由希望后退休整。 皇帝赵瀚自然是知道各军与胡人作战,损失不小。 可现在他们主动提出后退,这让他的面色很不好看。 他这个皇帝御驾亲征,如今胜负未分。 各军就要后退休整。 现在各条战线兵马一直在僵持对峙。 他们后退,谁顶上去? 指望那些刚从各州府临时抽调的州兵吗? 面对胡人骑兵的衝击,怕是到时候会全线动摇。 “朕知道將士们这几个月浴血廝杀,劳苦功高。” 赵瀚心里虽不爽,可还是耐著性子安抚这些將领们。 “现在战事已经到了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候。” “我大乾將士疲惫不堪,难道胡人就不累吗?” “他们实际上也到了强弩之末,现在比的就是谁能撑得更久!” 赵瀚对眾人说道:“朕知道將士们伤亡大,但是打仗就要死人的!” “若是死了人,那就要退兵,要休整,那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將士?” “这一仗,关乎我大乾的生死存亡!” “只许胜,不许败!” 赵瀚態度强硬地对眾將说:“你们回去告诉將士们,打完这一仗,朕论功行赏!” “届时绝对少不了他们的赏赐!” “当然!” “谁若是在这个时候当逃兵,该杀就杀,绝对不能姑息!” 赵瀚的一番话,让一眾將领无话可说。 “皇上!” “战事久拖不决,臣听闻我运粮车队在河州又遭遇了胡人袭击,粮草尽毁。” 吏部尚书马康当即站出来继续道:“现在我前线大营的粮草又被大火烧毁近半。” “据臣所知,现在我们的粮草仅仅只能支持数日。” “我大军云集定州,一旦断粮,后果不堪设想呀。” “到时候我们军心不稳,各军崩溃,不需要胡人进攻,我们怕是自己就要溃散。” 这话一出,当即就有大臣紧跟著附和起来。 “皇上!” “停战吧!” “若是真的等钱粮耗尽,到时候一败涂地,我大乾恐有覆灭之危!” “皇上!” “不如趁著我们还有一战之力,派人与胡人议和,双方就此罢兵,也让天下黎民百姓免受刀兵之苦。” “皇上,我数十万大军与胡人打了几个月,消耗钱粮无数,劳民伤財。” “如今徵调的民夫就有百万之眾,已经是民怨沸腾了。” “若是继续打下去,恐会闹出民变。” “到时候外有胡人压境,內有百姓作乱,我大乾將会腹背受敌。”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劝说皇帝赵瀚罢兵言和。 赵瀚实际上现在心里也很乱。 他御驾亲征,本来是想一雪前耻,收復失地的。 可仗打到现在,已经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了。 反而是因为各方面的原因,他们有失败的风险。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派人和胡人议和,可是他不甘心吶! 调集这么多兵马,动员这么多民夫,就是为了打这一仗。 若是无疾而终,最终和胡人议和,他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將士,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他现在只是想再多坚持一下,看是否还有转机。 但是吏部尚书、定南军都督等一眾大臣苦口婆心地劝諫,让他內心再次动摇了起来。 第482章 草原大捷! 大乾皇帝赵瀚的心情现在很复杂。 他本欲要御驾亲征,一雪前耻的同时,通过击败金帐汗国让自己名留青史。 可惜现在非但无法击败金帐汗国,他们还有败亡之危。 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赵瀚这位皇帝一时间难以抉择。 继续坚持和金帐汗国打,一旦战败,他恐怕会变成灭国之君。 若是罢兵言和,到时候又要割地求和,他將会名誉扫地,再也抬不起头来。 早知道有今日之局面。 当初就不应该轻易地御驾亲征,至少可以保全名声。 “皇上!” “为了我大乾的黎民苍生,罢兵言和吧!” “老臣愿意背负骂名,出使金帐汗国,爭取以最小的代价让他们退兵。” “是啊!” “这继续打下去,我们恐有灭国之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我们能保全大部分军队,休养生息十年,重整旗鼓再战不迟!” “如今我將士伤亡惨重,士气低落,粮草不济。” “若是执意继续打下去,只有全军覆没的结果。” “届时岂不是將这万里山河拱手让给敌人吗?” “皇上,您若是不答应议和,老臣就长跪不起。” “......” 內阁学士、吏部尚书马康以及定南侯周元良等一眾文官武將一副为大乾好的姿態,力劝皇帝赵瀚议和。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到马康等人力主罢兵议和,兵部尚书钱睿则是站出来怒斥起来。 “这一次我大军和胡人血战,死伤將士无数,耗费钱粮无数!” “现在你们谈罢兵议和,对得起那些浴血廝杀的將士吗?” “你们这一群贪生怕死之辈,你们若是怕死,那就不要当我大乾的官!” “你们一帮没卵子的软骨头!” “这仗还没输呢,你们就嚷嚷著要停战议和!” “你们到底安的什么心?” 钱睿怒气冲冲地说:“我大乾將士的还没死绝呢!” 钱睿瞪著眼珠子道:“我大乾將士那都是铁骨錚錚的好汉!” “只要我大乾將士还有一人,那胡人就休想踏足我大乾一步!” “若是各军將士死光了,我这个兵部尚书当亲自提刀上阵,战至最后一滴血!” 內阁学生、兵部尚书钱睿最是瞧不起这帮沽名钓誉,只知道爭权夺利的人。 现在打仗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他们不想办法共渡难关。 却跑到这里来劝皇上停战议和。 让他很是愤怒。 “钱阁老!” “你想死,不要拖累我们一起死,不要拖累我大乾!” 钱睿一出口,当即引起了眾人的口诛笔伐。 “我大乾这些年与金帐汗国本来就相安无事。” “可是你却为了一己之私,故意纵容边將挑起事端,这才引发了此次大战!” “你更是怂恿皇上御驾亲征,至皇上於险地,你该当何罪??” “现在眼看著我大军败亡在即,你却阻止停战议和!” “难道你真的想要將我大乾数十万將士全部葬送才满意吗?” “你这么做,是何居心??” “是啊!” “你身为兵部尚书,如今仗打成这样,你难辞其咎!” “皇上!” “这钱睿才疏学浅,难堪重任,他一意孤行,让我大乾面临灭国之危,老臣恳请將其革职查办!” “放屁!” “你们这是一派胡言!” “......” 钱睿这位主战派和吏部尚书马康等一眾主和的人在殿內互不相让,爭得面红耳赤。 大乾皇帝赵瀚此刻心情也烦躁不已。 是战是和,他的心里也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报!” 正当双方在爭执的时候,几名信使骑马疾驰进了定州城。 “辽西军捷报!” “辽西军都督曹风,率领骑兵攻入金帐汗国格桑草原,一路攻杀,仅仅十日就踏平三十余胡人部落!” “现在辽西军都督曹风亲率兵马,已经攻破格桑城,阵斩格桑小汗王,杀敌数千,俘获上万!” “......” 一名背后插著认旗的信使在几名隨从的护卫下,朝著行营策马疾驰。 这信使虽疲惫不堪,可他还是扯著喉咙边跑边喊,宣告曹风胜利的消息。 “什么?” “辽西军攻入金帐汗国了?” “格桑小汗王都被杀了?” “曹风此次恐怖如斯?” “该不会是谎报军功吧?” “......” 皇帝赵瀚御驾亲征,隨行的文武大臣就有数百人之多。 他们大多居住在赵瀚行营周围。 现在那信使一路大喊,自然也惊动了他们。 他们得知曹风杀进了格桑草原,攻破格桑城,阵斩格桑小汗王。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波澜,让整个行营瞬间沸腾起来。 信使喊的內容很简单,这让很多人对这个消息是存疑的。 “走,去行营!” “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现在前线战事胶著,他们的粮草又被袭击烧毁,气氛沉闷不已。 很多人觉得这一次他们恐怕是要输了。 如今曹风大捷的消息传来,顿时让不少文武大臣精神振奋。 他们纷纷朝著皇帝赵瀚居住的行营而去。 当一眾闻讯赶来的大臣们抵达行营外的时候。 赵瀚这位皇帝也得到了消息。 信使已经被带进了殿內。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好,好哇!” “这曹风不愧是將门虎子!” “我大乾这一次未必会输了!” 大臣们很快就听到了大殿內传出的大笑声。 这让他们也都满脸惊讶。 皇上一向都很注意自己的仪態的。 现在却在大殿內放声大笑,这曹风大捷的消息难道是真的?? 顷刻后。 一名小太监走出了大殿,將一眾闻讯而来的大臣们都叫了进去。 在大殿中。 兵部尚书钱睿、吏部尚书马康等一眾人正在传阅曹风的捷报。 这一份捷报洋洋洒洒数万字,细细讲述了他们杀进草原后的一系列战果。 眾人互相传阅著捷报,看完后,钱睿精神振奋不已。 吏部尚书马康等人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曹风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而已,他怎么这么厉害? 那些胡人难道都是饭桶吗? 十天就被踏平了三十多个部落? 还有那格桑小汗王,竟然被曹风直接破城杀了? 曹风的巨大战果,让吏部尚书马康等人都宛如雷击,实在是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在他们的心里,金帐汗国的胡人驍勇善战,骑射无双,那是无敌的存在。 这一次他们大乾调集四十万大军,上百万民夫都打得如此艰难。 他曹风凭什么能杀进草原,如入无人之境?? 草原上的胡人,何时竟变得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辽西军都督曹风勇猛无比,现在已经杀得胡人人头滚滚!” “他踏平了格桑草原后,將要继续率兵杀向胡人的王庭!” 赵瀚这位皇帝一扫先前笼罩在头顶的阴霾,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容。 “他將胡人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將胡人杀得人头滚滚!” “想必很快胡人就会知道这个消息!” “届时他们必定会军心动摇,阵脚自乱!” 想到这里,赵瀚就精神振奋。 只要曹风在草原上再打几个胜仗,那这一场大战,他们大乾就贏定了! 他现在已经看到了战局的转机,这让他很高兴。 同样高兴的还有兵部尚书钱睿。 方才一眾主和派的大臣对他口诛笔伐,唾沫星子差一点淹死他。 搞得好像他是十恶不赦之人一般,就差將他革职查办问罪了。 现在曹风的捷报扭转了不利的形势,这让他心情大好! 第483章 砸自己的脚! 曹风率领的辽西军骑兵杀入草原,摧枯拉朽,势不可当。 这让大乾皇帝赵瀚看到了击败金帐汗国的转机! 他方才有些动摇的心,再次变得坚定了起来。 “皇上!” “金帐汗国倾巢而出,后方空虚!” “曹都督率领骑兵一路衝杀过去,必定能將金帐汗国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届时前线的胡人知晓后,势必阵脚大乱!” 兵部尚书钱睿当即对皇帝赵瀚道:“只要胡人那边乱了,我们趁势发起进攻,必定能一举击败胡人!” 赵瀚点了点头。 他也同意兵部尚书钱睿的看法。 他们这边到了强弩之末,胡人那边也差不多。 现在比的就是谁的韧性更强。 他们这边先前粮草被摧毁,陷入了极其不利的局面。 现在曹风率部杀入胡人后方,这局势又发生了扭转。 他们没有粮草,还可以杀马充飢,还能节俭一些。 可胡人不行。 曹风在他们的后方肆意衝杀,他们的妻儿老小,牲畜都会受到威胁。 纵使那些胡人高层不在乎,可那些底层胡人也不会在乎吗? 只要胡人乱了阵脚,那他们就有机会击败胡人,贏了这一仗。 当皇帝赵瀚和兵部尚书钱睿高兴不已的时候。 吏部尚书马康等人则是面色很难看。 他们一直都是反对和胡人大打出手的。 在他们看来,击败胡人又怎么样? 还不是那帮主战派得利? 特別是那帮功勋將门,他们到时候可以靠著军功升迁,威胁他们的地位。 所以反对打仗。 同样是防止那些功勋將门掌握大权,威胁他们的权势地位。 胡人南下劫掠,反正又不会波及他们的利益。 在他们看来。 让胡人劫掠一些人口,钱財那都无所谓。 又威胁不到他们这些人。 哪怕边境打烂了,那他们依然可以纵情享乐的。 反正胡人只会放牧,他们抢一些东西后就会回草原上去。 若是与胡人打个你死我活,彻底激怒了胡人,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万一大乾覆灭,那他们就无法苟且偷安,享受自己的荣华富贵了。 他们更希望的是维持自己的现状。 反正他们门生故吏很多,他们可以独揽大权,享受富贵。 可打仗的话,很多事情就不可控了。 现在曹风这傢伙突然带兵杀进草原,搅得胡人后方鸡飞狗跳。 很显然。 曹风的捷报让皇上的底气又足了起来。 这仗继续打下去,那对他们是很不利的。 到时一大批立功的人上位,那就会挤压瓜分他们的利益。 “皇上!” “臣觉得此事不能偏信曹风的一面之词。” 吏部尚书马康看不惯兵部尚书钱睿那高兴的样子。 他站出来道:“曹风说自己打了胜仗,斩杀了格桑小汗王。” “毕竟这都是他自己说的。” “万一是他谎报军情,我们若是信了,恐怕会误了大事。” “再说了。” “纵使曹风说的是真的,他的確是攻破格桑城,杀了格桑小汗王。” “可臣觉得此事对胡人那边的影响是有限的。” “毕竟格桑汗王仅仅是胡人的一部分而已,哪怕格桑草原被曹风打烂了,其他各部也不会受到影响........” “因此我们不能太乐观,还是一切要以最坏打算。” “不如趁此机会,与金帐汗国那边停战议和,毕竟我们现在多了一些筹码。” “只要胡人退兵,我们就让曹风也撤军。” 吏部尚书马康的话当即贏得了不少人的附和。 “我说马阁老!” “你怕是老糊涂了吧?” “如今曹都督领兵杀到了胡人的后方,搅得胡人后方大乱。” “现在著急的应该是胡人,而不是我们!” “我们停什么战,议什么和呀?” 方才只有兵部尚书钱睿一个人在这里和一眾主和派爭论。 现在又有不少闻讯而来的將领大臣到了,他们都是主战派。 他们当即驳斥了吏部尚书马康的话。 “我看现在我们当大军出动,对胡人发起猛攻!” 有將领大声道:“胡人后方不稳,正是人心惶惶的时候。” “我们在这个时候发起进攻,必定可以大破胡人!” “进攻?” “现在我们粮草尽毁,我们难道要饿著肚子进攻吗?” “......” 当双方再次爭论的时候。 大乾皇帝赵瀚冷眼看了一眼吏部尚书马康,脸上满是不悦。 他们粮草被毁,处境被动。 吏部尚书马康趁机带著一帮人给自己施压,要自己停战议和。 若不是曹风有捷报传来,自己差一点就妥协了。 现在细细想来,此事太蹊蹺了。 自己已经下令封锁了河州粮草被袭击的消息,马康等人怎么知道的? 他这么短时间就带了三十多人前来劝諫自己,很显然是有备而来。 如今大战正酣。 他们这些人的这些行为,说的轻是为了大局著想,说得重了那就是动摇军心。 一旦自己方才听了他们的话,答应停战议和。 那恐怕自己会遗臭万年! 想到这里,赵瀚的心里就怒气往外冒。 “马爱卿!” “你们方才说我大军粮草尽毁,你们是如何得知的?” 赵瀚的目光投向了马康,开口质问了起来。 面对皇帝的质问,马康下意识地回答:“如今运粮车队在河州被袭,军中已经尽人皆知.......” “朕问你,你听谁说的?” 马康一怔,顿时意识到不妙。 “臣,臣是听定南侯说的。” “呵呵!” 赵瀚又將目光转向了定南侯。 “周爱卿,你又是听谁说的?” 定南侯听到这话后,顿时额头直冒冷汗。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这才说:“军中在传,我听手底下的人说的。” “手底下的人?” “姓甚名谁?” 面对皇帝赵瀚的追问,定南侯面色发白。 赵瀚嘭的一巴掌拍在了案几上。 “河州运粮车队被胡人攻袭,粮草尽毁的事儿,朕已经下了封口令。” “此事除了信使以及朕身边的护卫等人外,一律不得知。” “可现在却军中人人皆知,以至於人心惶惶。” 赵瀚凌厉地目光扫过马康等人。 “朕相信,钱爱卿他们是不会冒著掉脑袋的风险去外传此事的。” “那么,为何这么快就军中人人皆知了呢?” “你们这些朝廷重臣,道听途说后不找朕求证,反而是跑来劝諫朕停战议和?” “你们又为何这么確信,河州我大军粮草车队遇袭的谣言是真的呢?” 赵瀚的一番话,让吏部尚书马康一眾人脸上满是慌乱色。 他们意识到,他们表现得太过了。 现在被皇帝抓住了把柄。 “皇上,容臣解释......” 马康想要开口辩解。 可是赵瀚现在已经认定,他们这些人中必定是有人通敌。 不然胡人那么多骑兵,不可能悄无声息绕过各处哨卡到河州。 还有! 他已经下令封锁消息。 可现在军中还是谣言四起,这肯定是有人在暗中传此事,以动摇他们军心! 这么多事情,不可能都这么凑巧。 “桂总管。” “奴婢在。” “將马爱卿他们带下去,由黑衣卫严审!” “一定要揪出通敌之人!” 吏部尚书马康等人闻言,顿时大惊。 黑衣卫的威势他们是知道的。 落到黑衣卫的手里,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皇上,冤枉,冤枉啊!” “臣没有通敌.......” 三十多名跟著马康过来劝皇帝停战议和的大臣一个个嚇得跪在地上大呼冤枉。 桂公公上前打了一个手势,上百名黑衣卫就涌入了大殿,將马康等人架住往外走。 黑衣卫带著马康等人出了大殿,马康等人继续喊冤。 一名黑衣卫的千户冷笑了一声。 “马大人,周侯爷。” “这凡是进了我们黑衣卫大狱的,就没有不喊冤枉的。” “你们省省力气,先別喊了。” “到时候將事情讲清楚,咱们都好交差。” “若是你们不配合,那恐怕就得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黑衣卫的手段了。” 此言一出,让马康等人浑身一个激灵,浑身汗毛倒竖! 第484章 群情激涌! 定州前线。 金帐汗国,烈风部落营地。 烈风部落乃是格桑草原上的一个部落,归格桑汗王节制。 他们部落这一次抽调了一千一百名勇士隨同格桑汗王征战。 他们本以为像以往那般,可以轻而易举突破大乾军队的防线,而后去各处饱掠一番,满载而归。 可惜这一次他们遇到了大乾皇帝的御驾亲征。 他们烈风部落的勇士在定州前线与大乾军队反覆爭夺廝杀。 一千一百名勇士如今仅存起六百余人,已经元气大伤。 他们早就萌生了退意,想要结束这一场消耗战,返回部落。 可他们烈风部落是金帐汗国的一员。 如今东察大汗不让撤退。 他们也只能耐著性子继续留在定州前线与大乾军队鏖战。 可是数月的鏖战,颗粒无收不说,还损兵折將。 烈风部落那些先前士气高昂的勇士们,如今士气低落。 整个营地死气沉沉,就连站岗放哨的烈风部勇士都显得无精打采。 突然。 旁边的乌萨营地內人声鼎沸,变得喧囂了起来、 这吸引了烈风部落哨兵的注意。 烈风部落的一名百骑长看乌萨部落兵营內声音越来越大,这让他也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百骑长当即唤来了一名部落勇士。 “你去问一问,他们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如此喧囂?” “是。” 这部落勇士当即翻身上马,朝著不远处的乌萨部落营地疾驰而去。 很快。 这去打探消息的勇士就急匆匆返回。 那百骑长站在哨塔上,大声询问。 “他们那边为何这么大的动静?” 部落勇士回答:“百骑长,出事情了!” “乌萨部落有人到了兵营,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坏消息。” 这部落勇士回答:“乾狗派出的一支骑兵,从灵州大虎关杀进了格桑草原。” “乌萨部遭遇到了这一支乾狗骑兵的攻击,整个部落的男人都被杀光了,老弱妇孺和牛羊牲畜也都被俘获。” “什么!” 此言一出,烈风部的百骑长大惊。 “此事当真?” “他们是这么说的。” “那几名逃过来的乌萨部落的人,都是运气好这才躲过一劫。” “不然他们可能也死在了乾狗的手里。” “听说这一支乾狗军队兵马眾多,至少有数万骑兵.......” 这话不仅仅让烈风部百骑长大惊失色。 周围那些站岗的烈风部的勇士也都面色大变。 各部落的勇士都已经到了定州战场,如今留在部落的大多数都是老弱妇孺。 现在有一支数万人的敌人衝进了他们的后方,这让他们如何不惊。 “我们烈风部如何了?” “可曾受到那些乾狗的攻击?” 有烈风部落的哨兵当即围了上去,言语中满是担忧。 乌萨部与他们烈风部的距离不远,也就几十里地而已。 现在乌萨部遭遇大乾军队攻击,整个部落都被攻破。 他们现在很担心他们烈风部的安危。 “我方才问过了,他们並不知晓我们烈风部的情况。” “乌萨部被攻击的时候,他们逃出来后,遭遇到了乾狗的追击。” “他们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些乾狗,所以並不知道我们烈风部的情形。” 这话让一眾烈风部的人都鬆了一口气。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不少人心里已经在向天神祈祷,希望他们烈风部躲过一劫。 当他们正在討论乌萨部被袭击的事情的时候。 他们部落头人,兼任金帐汗国的千骑长也闻讯而来。 他们的部落头人开口询问:“乌萨部那边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 这站岗的百骑长当即將探听到的消息,告诉了自家的头人。 他们的头人听到乌萨部被大乾军队攻击,整个部落都被攻破的时候,顿时心里一沉。 正当他们准备再进一步去確认情况的时候。 不远处有人疾驰而来。 “出大事了!” “乾狗派出了辽西军都督曹风率领上万骑兵杀进了格桑草原!” “乌萨部、龟山部、牧云等部落均已经被乾狗攻破!” “这些部落现在只有少数人逃出来,余下的要么被杀死,要么被俘获.......” 突如其来的消息,顿时让各部炸开了锅。 那些遭遇袭击的部落勇士得知后,一个个拎著刀子钻出了帐篷,他们翻身上马,就要回去救自己的亲人。 那些还不知道自己部落情况的人,则是四处打听自己部落的情况。 消息在整个金帐汗国的各处兵营传播,一时间人心惶惶。 “该死的乾狗!” “卑鄙无耻!” “有本事和我们正面廝杀,偷袭我们的部落算什么勇士!” “我要回去杀光他们,拯救被俘获的家人!” “......” 一名名担心自家部落的勇士心急如焚。 他们此刻,已將前线战事拋诸脑后,心中唯有亲人的安危。 他们一个个怒火中烧,骑著马就要返回格桑草原,去保护自己的族人。 整个金帐汗国的各处部落兵营一片喧囂,到处都是怒吼声。 “站住!” “你们想干什么!” 那些骑著马想要离开前线,返回草原的部落勇士很快就被拦住了。 拦截他们的正是格桑草原的主事人,格桑汗王。 “格桑汗王!” “我们的部落被乾狗攻击,我们的族人正在被他们屠戮!” “我们要马上返回草原,去营救我们的族人,保护我们的部落。” 一名名部落勇士涌到了格桑汗王跟前,请求格桑汗王让他们返回草原去保护自己的部落和族人。 “你们的心情,我能够理解。” “你们都是我的子民,你们部落被乾狗攻击,我同样很愤怒!” 格桑汗王面对这些愤怒的部落勇士们,他压了压手,尽力安抚他们。 “可是我们如今正在和乾狗作战!” “乾狗马上就要支撑不住了!” “他们派人去进攻草原,就是想要迫使我们回援!” “我们可不能上当呀!” “我们一走,那岂不是显得我们怕了乾狗?” “你们留下来,奋力地杀乾狗,也能报仇!” “等我们击败了定州境內的乾狗,我们再杀回草原,那曹风绝对插翅难逃!” “到时候我们將他剁碎了餵鹰,以泄我们的心头之恨!” 虽然格桑汗王在安抚一眾部落勇士,想让他们不要擅自返回。 可是群情激涌,他们都担心自己的族人。 他们在这里打了这么久,损兵折將。 如今后方又遭遇攻击,很多部落都请求回去救援。 格桑汗王只能靠著自己的威望,儘可能地稳住这些群情激涌的部落勇士们。 “我的儿子留在格桑城!” “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他现在肯定已经带兵去进攻那一支乾狗了!” “在草原上,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 “你们放心吧,我的儿子一定能击败曹风,確保各部被俘获的人都安然无恙!” 格桑汗王对眾人说:“你们现在返回,这么远的路,就算你们一路不停歇,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请你们相信我,稍安勿躁,千万不要上了那些乾狗的当!” 格桑汗王在格桑草原上还是颇有一些威望和影响力的。 他出面劝说。 各个部落的万骑长,千骑长也都出面帮腔。 在他们的安抚下,那些群情激奋的部落勇士这才暂时放弃了马上返回草原的打算。 第485章 惊天噩耗! 夜幕降临。 格桑汗王通过了层层的哨卡,抵达了东察大汗的金帐。 东察大汗乃是整个金帐汗国最高的掌权者,在草原上拥有崇高的威望。 他一生中多次对大乾用兵,每一次都是大胜而归。 这一次面对大乾上位仅仅数年的皇帝赵瀚,东察大汗颇有一些力不从心之感。 大乾皇帝赵瀚御驾亲征,这一份胆气就比他的父亲、爷爷要强上无数倍。 佩服归佩服。 东察大汗面对赵瀚,还是感觉到了棘手。 现在大乾皇帝正值壮年,可东察大汗已经垂垂老矣。 这一次金帐汗国抽调了二十万骑南下,想要击败大乾,好好捞一笔。 当然。 他也想给自己的儿子积攒一些功劳,成为新大汗的有力竞爭者。 可战事久拖不决,让东察大汗的计划落了空。 他意识到。 现在不仅仅是大乾变得强大了。 他们草原各部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自己的年龄大了,身体还很不好。 现在草原上不少人都盯著王庭大汗的位子呢。 一旦自己死了。 按照他们草原上的规矩。 新大汗需要各部推举產生,要服眾。 那么就要看谁的威望高,谁的功劳多,谁的资歷老等等。 阿鲁汗王、乌斯汗王、格桑汗王等人都是新大汗的有力竞爭者。 自己的儿子无论是威望还是功劳,都远远不如这些汗王。 正是因为如此。 各部都在暗中保存实力,打仗的时候不像以往那般卖力了。 现在东察大汗好不容易派自己的儿子亲自领兵迂迴到敌后,摧毁了对方的运粮车队。 他们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待。 大乾军队没有了粮草,到时候必定会阵脚自乱。 他们到时候趁机扑上去进攻,就能大败大乾军队,说不定还能俘获对方的皇帝呢。 自己的儿子这一次摧毁对方的粮草,那就是大功一件。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当他派出自己的儿子亲自领兵去摧毁大乾军队的粮草补给的时候。 大乾皇帝也派出了曹风绕道灵州杀进了格桑草原,抄了他们的后方。 现在消息已经传到了前线军中。 格桑草原各部勇士如今情绪激动,嚷嚷著要回去保护部落和族人。 东察大汗迫不得已派出了格桑汗王出面安抚。 实际上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前一次是曹风麾下的一支骑兵杀进阿尔草原,甚至击败了烈焰部,搞得鸡飞狗跳。 当时阿尔草原各部也想回去。 阿鲁汗王出面安抚眾人。 幸好杀进阿尔草原的这一支大乾军队很快就退兵了。 这才让嚷嚷著回去的阿尔草原各部消停。 现在曹风又亲自带兵杀进格桑草原。 搞得格桑草原各部勇士无心恋战,想要回去保护族人。 东察大汗现在很討厌曹风这个名字,恨不得將挫骨扬灰。 “情况如何?” 看到格桑汗王走进了金帐,东察大汗开口询问。 “回稟大汗!” “我已经暂时安抚住了那些嚷嚷著要回去的勇士。” 格桑汗王对东察大汗道:“可是这一次那曹风带兵杀进格桑草原,攻破了不少部落。” “勇士们现在已经无心继续在此处和乾狗鏖战,他们担心自己的亲眷族人,士气受到了很大影响。” 东察大汗躺在绒毯上,眸子里满是凶光。 “曹风乃是镇北侯曹震之子,没有想到年纪轻轻,就让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 “假以时日,曹风必定成为我汗国的心腹大患。” “此战之后,一定要想办法杀死曹风!” 格桑汗王也点了点头。 大乾军队冒出了这么一个智勇双全的年轻將领,对他们的確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先不说云州,阿尔草原的事。 就这一次曹风带领兵马杀进格桑草原,导致他们前线士气受到影响。 这曹风就该死! “现在乾国那边粮草仅仅能坚持十余日。” “十余日后,他们粮草断绝,必定阵脚大乱。” “届时说不定会不战而溃。” 东察大汗对格桑汗王道:“鏖战数月,胜败在此一举。” “在这个时候,我们一定要沉得住气,不能乱了方寸。” 东察大汗对格桑汗王说:“格桑草原各部这一次遭遇了损失。” “待此战后,可以从战利品中多给你们几成,作为弥补。” 东察大汗的话让格桑汗王面露喜色。 “多谢大汗!” 他们若是真的在定州击败大乾。 到时候大乾就没有什么力量阻挡他们的进攻了。 那他们的骑兵就可以长驱直入,那么多繁华的州府都將在他们铁蹄下颤抖。 可以想像。 他们这一次劫掠的钱財,掳掠的人口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到时候哪怕只是多给他们一成,也足以弥补此次曹风给他们造成的损失了。 “回去吧。” “让勇士们养精蓄锐,静待时局变化。” “等乾国那边断粮乱了,那就是我们发起进攻之时!” “遵命。” 格桑汗王从东察大汗这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他很高兴。 他返回王帐,隨即亲自召见了万骑长与千骑长等一眾將领。 他向眾人传达了东察大汗的意思。 那就是要他们一定要约束好自己的部眾,要顾全大局。 只要打贏这一仗,他们就能得到很多补偿。 万骑长和千骑长们也担心自己的部落和族人。 可得知大汗会补偿他们,他们也不好再说回去的话了。 他们现在就算是回去了,也无法让部落恢復如初,还会落得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 若是继续打下去,击败大乾,那他们就能获得很多补偿。 “我们一定要顾全大局!” “只要击败了对面的大乾皇帝,到时候我们就能获得无数的金银財宝,获得无数的牲畜奴隶!” “到时候每一个人都能抢到几个水灵灵的大乾女人!” “只要有了女人和牲畜,我们部落就能再次繁衍生息,变得强大。” 在格桑汗王的一番安抚鼓动下,万骑长和千骑长们纷纷表示。 他们一定会转达东察大汗的意思,让勇士们安心待在前线作战。 然而。 格桑汗王还没等到大乾军队因为断粮而自乱阵脚溃散。 一个天大的噩耗就先一步抵达。 他在格桑草原的王城被曹风率领的辽西军攻破,他的儿子也被曹风杀死。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 格桑汗王宛遭雷击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大儿子虽然脾气暴躁了些,可骑射无双,是格桑部有名的勇士。 他一直对这个大儿子无比器重疼爱,是当成格桑部少族长培养的。 他相信。 自己的这个儿子以后也能从一眾竞爭者脱颖而出,成为格桑草原新的汗王。 然而,如今自己倾注心血悉心培养的儿子,竟惨遭毒手,命丧黄泉。 自己苦心经营的王城也被曹风攻破了。 这个消息让一向沉稳的格桑汗王在经歷了最初的错愕后,也雷霆震怒。 “传令!” “格桑草原各部勇士,隨我杀回格桑草原,剁了曹风这个该死的杂碎!” 前几日格桑汗王还在安抚各部勇士,让他们以大局为重。 现在当他儿子被杀,王城被攻破,他再也无法保持沉稳了。 第486章 怒火中烧 格桑汗王所属各部落的营地內,人声鼎沸,整个营地仿佛一锅沸腾的水,充满了喧囂与不安。 “快,將帐篷都收起来!” “那些没有杀掉的羊,都拿到阿尔汗王那边去卖掉!” “命令奴隶们赶紧將那些战马餵得饱饱的,隨时准备出发!” “这一次定要杀回去,將那曹风剁碎了餵狼!” “让他知道,我们草原勇士不可招惹!” “......” 曹风率领的大军攻破格桑城,杀掉了小汗王。 这彻底激怒了格桑汗王。 他已经下令所属各部收拾东西,准备返回格桑草原保护自己的部落。 乌萨部、烈风部等纷纷收拾帐篷、打点行装准备离开前线。 不少部落的勇士现在恨不得自己长一双翅膀,飞回格桑草原去。 当各部在打点行装的时候。 金帐汗国的国相那海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下,策马进了格桑汗王的兵营。 “国相!” “拜见国相!” 见到国相那海后,格桑汗王手底下的那些军將、官员和部落勇士纷纷匍匐在地,格外恭敬。 那海乃是金帐汗国的国相,在金帐汗国內的地位很高,各部对他都很尊敬。 看到正在打点行装的格桑部勇士们。 国相那海面带微笑,故意询问他们缘由。 “你们这是做什么?” “国相,您难道不知道吗?” “乾国的辽西军都督曹风,已经率领兵马杀进了格桑草原。” “现在格桑王城都被攻破,我们小汗王都遭了那曹风的毒手。” “我们若不回去救援,如今格桑草原留下的那些老弱妇孺就要被那曹风杀光了!” “是啊!” “我们要回去保护我们的部落和族人!” “格桑汗王已经下令,我们很快就要出发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说著,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將曹风给宰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国相那海耐心地听了眾人的讲述,他情绪並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动。 “格桑草原各部遭遇乾国军队的攻击,许多部落遭遇了损失,我深表同情。” “我也与你们一样,恨不得现在就去將那曹风杀了,报仇雪恨。” 国相那海说著,突然话锋一转。 “可是我们要退兵,这么乱糟糟地可不行呀。” 那海对眾人道:“现在我们的对面有数十万乾国的军队。” “他们一直盯著我们呢。” “若是我们乱糟糟地退兵,他们肯定是要趁机掩杀过来的。” “到时候他们会尾追著我们,杀进格桑草原,杀进阿尔草原,东察草原。” “那我们將这些敌人引到了我们的家里,那我们就是罪人。” “我们纵使回去击败了曹风,可前脚刚赶走了恶狼,后门又进了猛虎。” “届时我们金帐汗国就会遭遇到更大的损失.......” 国相那海的一番话,让方才群情激涌的眾人都面色变得极其难看。 先前他们只是想著马上杀回去保护自己的族人和部落。 可现在国相的一番话。 让他们意识到。 他们冒冒失失地退兵,大乾军队就会尾追杀进他们的家里。 到时候他们草原会遭遇更大的劫难。 “国相,那我们该怎么办?” 那海对眾人压了压手。 “我们纵使要退兵,也要听从东察大汗的军令行事,交替掩护退兵。” “若是各部自行其是,那只会给乾国各个击破的机会。” 那海对眾人说:“你们先稍安勿躁,东察大汗很快就有军令传来。” “你们切不要自己离开兵营,以免被乾国乘虚而入。” “好,我们都听大汗和国相的。” 国相那海晓以利害,眾人也意识到,他们的行为太冒失了。 他们的对面还有数十万大乾军队呢。 他们若是仓促退兵,很容易將这些敌人引到家里去。 “好了,格桑汗王在何处,我需要和他谈一谈。” “国相,请跟我来。” 在一名格桑部千骑长的引领下,国相那海到了格桑汗王的王帐。 看到国相那海到了后,格桑汗王当即意识到了对方的来意。 “国相!” “请你转告大汗,我这一次一定要带兵回去的!” “我不將那该死的曹风杀掉,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国相那海看到格桑汗王满脸愤怒。 他当即道:“格桑汗王,你可是我们金帐汗国最睿智的汗王,你一直都是大汗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你不能如此衝动行事。” “你要冷静,你若是乱了阵脚,会影响大局,影响整个战事的胜负。” 格桑汗王闻言,情绪顿时激动了起来。 “我的王城被攻破,我的儿子遭了毒手,你让我如何冷静!” “你不要劝说,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带兵回去的!” “至於定州的战事,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海见状,嘆了一口气。 “你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难免被愤怒冲昏头脑。” 国相那海对格桑汗王说:“我已经给大汗提议,让你们回去保护自己的族人和部落。” “什么?” 国相那海的话,让格桑汗王一怔。 他还以为对方是来当说客,劝说他不要回去的。 毕竟自己所节制的各部兵马有七八万人。 这七八万人一走,势必导致定州战场上他们的力量被极大削弱。 可现在国相那海竟然主动劝说大汗,放他们回去。 这让他很意外。 “国相,大恩不言谢。” 格桑汗王对国相那海道:“等我回去杀掉了曹风,灭了这些该死的杂碎,我定到王庭向大汗请罪,登门向您道谢。” 国相那海摆了摆手。 “道谢倒是不必。” 国相那海对格桑汗王说:“这一次你们可以回去,只是在回去之前,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国相请说,我要是能做到,我一定不会推辞.......” 当国相那海和格桑汗王在王帐內谈话的时候。 在格桑草原上。 曹风正將数十名新解救的奴隶编入了自己的亲兵营。 这数十名新解救的奴隶都是从一眾奴隶中挑选出来的精壮。 余下那些身体孱弱的人,则是被他安排送回云州。 曹风手底下的兵马如今非但没有受到多少损失。 反而是因为不断解救奴隶,强行抽调征服各部的男丁,变得庞大起来。 曹风看到那些奴隶们领取到了兵刃和战马,欢天喜地的模样。 他的心情也不错。 这一次主动出击草原,收穫很大。 不仅仅搅得格桑草原天翻地覆,更是趁机扩充了不少兵马。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挖了金帐汗国的墙角。 他在征服的各部中,將大量的牛羊牲畜和財货分给了普通牧民。 这些普通牧民对他这个神子现在那是感激涕零。 毕竟以前他们连自己都属於头人的,他们生活的实际上很苦。 只有少部分担任职务的部落勇士才能获得格外的自由和財货女人。 实际上这些普通牧民连大乾最底层的百姓都不如。 大乾最底层百姓虽然税赋很重,可一些人好歹有养家餬口的土地。 可大多数牧民压根就没属於自己的东西,辛苦一辈子,都是给別人干活。 他们的地位仅仅是比那些被掳掠而来的奴隶高那么一点点而已。 曹风打击那些拥有大量財富的头人,將草场、牛羊分给普通牧民。 他的这一手段,直接贏得了大量普通牧民的拥护和支持。 这就相当於他在辽西將大量土地分给那些没有土地的百姓一样。 他迅速在格桑草原上贏得了不少民心。 他如今不像是一个入侵者,更像是一个救世主。 许多部落的人听到曹风的名字,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充满期待。 他们也对曹风没有多少敌意,反而是觉得曹风是拯救他们的人。 他们也渴望曹风这个神子带兵到他们部落。 將那些凶恶的头人们杀死,分给他们草场和牛羊。 第487章 虚晃一枪! “报!” 几名辽西军斥候从远处飞驰而来。 几名斥候兵在曹风面前猛地勒紧韁绳,战马前蹄腾空,尘土飞扬。 “小侯爷!” 一名斥候兵喘著粗气回答:“金帐汗国一支约有万余人的骑兵,已经朝著我们扑来了!” 曹风闻言,神色一凛。 金帐汗国调集二十万骑南下与大乾军队在定州鏖战。 草原上並非一个兵都没有了。 各部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一些丁壮。 这一次曹风突然杀进了格桑草原,搅得格桑草原天翻地覆。 这消息不仅仅传到了定州,同样传遍了草原各处。 一些弱小的部落已经在迁徙躲避。 那些金帐汗国的官员也没閒著。 他们迅速向各部发出了徵召令。 那些各部留下的一些丁壮则是奉命集结起来,准备將曹风他们击退,保护各部的安全。 各部男丁集结,曹风自然是知晓的。 可他並没有去阻止。 他依然分兵在格桑草原各处攻杀,將声势闹得很大。 现在得知胡人集结了万余骑兵已经朝著他们扑来了。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他们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回小侯爷的话,他们顶多一天就能抵达此处。” 得到斥候兵的稟报后。 曹风点了点头。 他当即下达了军令。 “传令下去!” “命令呼延腾率领三千骑兵在格桑草原与他们周旋!” “余下各部立即收拢,我们去攻打东察草原!” “遵命!” 曹风一声令下,他身后的二十多名传令兵当即分为数队,朝著四面八方而去。 曹风于格桑草原频繁出击,意在诱引金帐汗国留守的那些兵马。 现在金帐汗国留守的兵马已经冲他们来了。 诱敌之计已奏效。 那他们就可以跳出格桑草原,突然杀进金帐汗国统治的核心地区,东察草原。 要知道。 金帐汗国的王庭也在东察草原呢。 他让呼延腾率部在格桑草原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他自己带人杀进东察草原,到时候东察草原各部的丁壮都被抽调一空,绝对挡不住他们。 他们到时候一路衝杀,说不定可以占领金帐汗国的王庭了。 哪怕自己占领不了王庭。 只要他们做出了朝著王庭进攻的架势。 那定州前线的胡人大军也必定军心震动。 在曹风的命令下。 分散在格桑草原攻杀的慕容月、古塔等人迅速停止了行动,朝著曹风靠拢。 他们在集结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东察草原猛衝而去。 在通往东察草原的路上,还分布著不少的小部落。 这些小部落自然也知道大乾军队杀进了格桑草原。 得知格桑城被攻破,小汗王被杀。 他们还是紧张了好一阵子,甚至做好了部落转移迁徙的准备。 好在他们汗国很快就抽调了各部勇士去格桑草原迎击曹风所部了。 这一次各部集结了上万兵马。 这些小部落觉得,必定可以击败曹风这个入侵的敌人。 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 他们的骑兵刚进入格桑草原没多久。 一路兵马就出现在了他们部落的附近。 “乾狗杀来了!” “乾狗杀来了!” 当他们看到浩浩荡荡的大乾辽西军骑兵朝著他们部落涌来的时候。 一个小部落的牧民嚇得亡魂皆冒。 他已经顾不得自己在草原上吃草的羊群。 他惊惶失措地朝著部落的方向狂奔,將大乾军队来袭的消息带回了部落。 这个小部落仅仅只有数百人而已。 当他们看到那漫山遍野出现的辽西军骑兵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绝望色。 一时间。 整个部落都鸡飞狗跳。 部落的老弱妇孺,他们几乎生不出任何的抵抗想法。 双方的实力相差太大了。 “快离开这里!” “快跑啊!” “別管那些羊了!” 这个小部落的人在惊恐中,爬上了马匹,想要逃离。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 整个部落都已经被辽西军的骑兵包围了。 面对那些浑身透著杀伐之气的辽西军骑兵,这个小部落的人一个个面露绝望,浑身发抖。 他们知道,他们恐怕难逃一死了。 包围如铁桶般的辽西军突然让开了一条道路,如同神祇降临般,曹风在眾將的簇拥下,缓缓步入眾人的视线。 突骑营指挥使古塔扫了一眼那些满脸慌张的胡人部眾,冷哼了一声。 “神子驾临!” “尔等为何不拜?” 这些胡人看了看在眾將簇拥下的曹风。 他们在犹豫了几息后,哗啦啦地全部都跪了下来。 “拜见神子!” “您最忠诚的僕人听候您的差遣。” 曹风看了一眼这些恭恭敬敬的胡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自己这个神子的身份本身就是杜撰的。 可是有了强大的实力作为支撑,谁敢不信?? “草原上妖魔作祟,本神子將要剷除妖魔,还草原一片安寧。” “现在我將率领大军去进攻妖魔的老巢,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王庭。” “现在我大军路过此处,你们需要提供水和食物。” 这些胡人听了曹风的话后,鬆了一口气。 这神子仅仅是路过,並非针对他们部落。 听这话里的意思。 他们只需要提供水和食物,神子就不会对他们大开杀戒。 “我们作为您最忠实的僕人,提供水和食物乃是我们的荣幸。” “还请神子稍等片刻,我们这就准备。” “很好。” 面对这么多的大军,这个小部落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 他们很快就准备好了大量的水和食物,提供给了曹风他们。 曹风他们现在兵强马壮,他们在这个小部落略作休整,仅仅羊都吃掉了不少。 这让这个小部落欲哭无泪。 好在曹风並没有伤害他们。 在休息一番后,率领大军很快就朝著东察草原而去。 直到曹风他们离开很久。 这个小部落的人还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的他们,后怕不已。 “快去向万骑长稟报!” “这些乾狗已经朝著王庭杀去了!” “他们人马眾多,漫山遍野都是!” 曹风他们走了后,这个小部落的人当即就派出了信使去找金帐汗国的万骑长。 因为这万骑长不久前才从他们部落路过,去討伐曹风了。 如今曹风却杀向了东察草原,他们下意识地去报信。 很快。 曹风他们杀向东察草原,进攻王庭的消息就传到了金帐汗国万骑长的耳朵中。 “什么?” “这该死的曹风朝著王庭杀去了?” “那我们正在追击的这一路乾狗是谁??” 正领兵在格桑草原追著呼延腾追杀的胡人万骑长得到消息后,脑瓜子嗡嗡的。 “万骑长!” “我们可能上当了!” “我们追击的这一路乾狗一直与我们周旋,不与我们作战。” “恐怕他们是故意为之。” “他们只是想要牵制我们。” “真正的曹风已经率领大军杀向王庭了!” 在得知自己被耍了后,这金帐汗国的万骑长怒不可遏。 “该死!” “快,马上掉头,去王庭!” 他作为留守的万骑长,肩负保护王庭的重任。 现在他到东察草原討伐曹风。 可曹风却虚晃一枪,杀向王庭。 一旦王庭沦陷,后果不堪设想。 第488章 机会! 定州前线。 大乾皇帝赵瀚的行营大殿中,人头攒动。 传令兵与信使络绎不绝,將四面八方的消息源源不断地送入大殿。 兵部官员们正紧锣密鼓地分析著各方情报,匯总整理后迅速呈报內堂。 內堂中。 大乾皇帝赵瀚与十多名高层重臣正在低声地交谈著。 从前日开始。 先前一直与他们纠缠的金帐汗国各部,逐渐开始收缩。 这一变化很快就被大乾军队所察觉,层层上报给了皇帝赵瀚。 大乾皇帝赵瀚也意识到。 战场的局势可能发生变化,因此加强了对各方的查探。 现在金帐汗国那边动静闹得很大。 这让大乾这边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当赵瀚和一眾高层在內堂中分析敌情的时候。 又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將一份急件递进了內堂,送到了兵部尚书钱睿的手中。 兵部尚书钱睿看完急件后,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皇上,好消息!” 兵部尚书钱睿的话,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钱睿。 “胡人那边要退兵了!” 钱睿语气急促地对赵瀚道:“胡人的格桑汗王所属的各部兵马,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返回草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有好几部胡人已经先行出发了。” “这应该是曹风率部攻破格桑城,杀了他的儿子有关。” “他应该是想带兵回去围攻曹风,保护格桑草原各部。” 得知格桑汗王已经准备带兵回草原,这让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他们与金帐汗国在这里鏖战了几个月,已经到了精疲力尽,难以支撑的地步。 特別是大量的粮草被毁,如今前线的钱粮仅仅能支撑数日。 在这个时候。 曹风在敌后搅得天翻地覆。 特別是他杀了格桑汗王的儿子,攻破了对方的王城。 这彻底激怒了格桑汗王。 格桑汗王带兵返回草原。 这就意味著他们前线战事会出现巨大的转机。 格桑汗王手底下有七八万骑,哪怕这几个月损失不小。 可对於金帐汗国而言,依然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格桑汗王带兵返回草原,意味著定州前线的胡人兵力將会减少许多。 这不仅仅可以缓解他们大乾的压力,这也给他们看到了击败金帐汗国的希望。 “那东察大汗难道没有阻止吗?” “他就任由格桑汗王带兵返回草原?” 大乾皇帝赵瀚在高兴之余,依然保持著谨慎。 他们知道格桑汗王带兵返回草原的后果,金帐汗国的东察大汗不可能不知道。 前线一下子少数万骑兵,这足以打破战场上双方现在势均力敌的態势。 他不相信东察大汗不知道这一点。 “东察大汗派出了他们的国相去劝说,好像没有效果。” “现在格桑汗王已经被彻底激怒,他只是想回草原去找曹风报仇。” 钱睿的一番话,让不少人都面露喜色。 “恭喜皇上!” “这格桑汗王带兵走了,那胡人的兵力將大为减少!” “这可是我们击败他们的绝好机会!” “是啊!” “上天护佑我大乾!” “我们当整顿兵马,做好进攻的准备!” “只要格桑汗王带兵走了,以我们的实力,绝对可以击败他们,贏了这一仗!” 他们与金帐汗国在定州打了这么久,许多地方都反覆爭夺。 现在胡人內部出了问题,格桑汗王不顾大局,毅然决然地要带兵回草原。 这就意味著,胡人的兵力减少。 双方的態势也会跟著发生逆转。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们或许能藉此良机,一鼓作气,將胡人彻底击溃! “钱爱卿!” “若是那格桑汗王真的带兵回了草原,对我们而言,的確是一个好机会。” 皇帝赵瀚强忍住內心的兴奋,看向了兵部尚书钱睿。 “传旨,要各部兵马做好决战的准备。” 赵瀚朗声道:“胡人少了七八万骑,那余下的兵马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届时我们各军都压上去,爭取一鼓作气,將他们彻底击败!” “此战若胜,我大乾必定能一雪前耻!” “朕也绝对不会吝惜赏赐!” “当然,此战既决定胜败,也决定生死,大意不得。” 赵瀚提醒说:“在没有必胜把握前,万万不可出兵浪战。” “臣遵旨!” 胡人那边发生很大的变动。 格桑汗王被曹风激怒,要带兵回去保护自己地盘。 大乾这边也看到了机会。 皇帝赵瀚一声令下,定州前线的大乾各路兵马都秣兵厉马,做好了决战的准备。 可是大乾这边还是很谨慎。 他们並没有因为战场出现了有利於他们的局面就贸然出击。 他们在等,在等待机会。 好在,机会很快就来了。 格桑汗王率领的数万骑兵很快就离开了前线,沿著原路返回格桑草原了。 几乎是与此同时。 阿尔草原的阿鲁汗王也率领兵马撤离了前线大营,看样子也要返回。 隨著阿鲁汗王和格桑汗王两部兵马的离开。 这让留在定州的金帐汗国兵马大为减少。 或许是意识到这一仗无法击败大乾。 东察大汗以及乌斯汗王等各部,也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返回了。 大乾方面一直在关注著胡人的一举一动。 如今胡人两大汗王陆续带兵返回。 现在留下的胡人也在打点行装。 这让他们意识到,胡人真的要撤了。 这让定州前线的大乾兵马都精神振奋。 大乾皇帝赵瀚和一眾大臣们,也都无比的激动。 一时间,请战书宛如雪花般地飞入了皇帝赵瀚的行营中。 兵部尚书钱睿等一眾主战派,此刻也坐不住了。 “皇上!” “下令出战吧!” “现在阿鲁汗王和格桑汗王率领的兵马已经离开数日。” “如今我们对面的胡人兵马也就不到十万人了。” “我们有四十万將士!” “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跑了呀!” 兵部尚书钱睿的话当即贏得了不少人的附和。 “皇上,打吧!” “如今我將士士气高昂,一定可以一战击败胡人!”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呀!” “若是现在不打,等这些胡人跑到草原上,我们追都追不上!” “不能再等了!” “再等就错失击败胡人的良机了!” “......” 不断有大臣站出来劝说皇帝赵瀚下令出击。 皇帝赵瀚望著一眾战意高昂的大臣,他的情绪也很亢奋。 他们大乾一直都被胡人压著打,不断被劫掠。 他们也一度想要击败胡人,报仇雪恨。 可惜胡人的骑兵来去如风,战力彪悍。 几次大的战事他们大乾都战败了。 战败不说还割地赔款,顏面尽失。 这一次他御驾亲征就是想击败胡人,洗刷耻辱。 可惜战事並不顺利,差一点就要撑不住再次战败。 好在天佑大乾! 曹风领兵將胡人后方搅动的天翻地覆。 胡人现在要退兵回援,已经无心恋战。 他们只要趁机攻杀,很容易就能击败胡人。 皇帝赵瀚站起身,仿佛看到了胜利在向他招手。 击败了胡人,不仅仅能一雪前耻,更能够让他青史留名! “传朕旨意!” “各军全部出动,追杀败退的胡人!” “此战,务必要全歼胡人,一雪前耻!” “各军將士当勇猛向前,不胜不归!” “若有畏战不前,貽误战机者,力斩不赦免!” “谁若是能斩杀或者俘获胡人万骑长以上將领官员,封侯!”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些將领更是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第489章 全军追击! 大乾,并州军营地。 “驾!” “驾!” 几名背著令旗的传令官策马衝进了并州军的大营。 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了并州军中军大帐外,这才猛地勒住了马匹。 并州军都督,镇北侯曹震与一眾將领听到外面的动静后,纷纷走出了中军大帐。 传令兵高高地举起了军令和圣旨,大声喊了起来。 “陛下有旨!” “胡人大军败退,命各军全部出击,追杀胡人,不得有误!” “此战,不胜不归!” “凡是斩杀胡人万骑长以上军將官员者,封侯!” “此战,畏战不前者,立斩不赦!” “......” 传令官的话让并州军的一眾將士顿时沸腾了起来。 斩杀胡人万骑长以上军將官员就能封侯。 这个消息让將士们呼吸都变得急促。 “皇上圣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將士们高呼万岁,一个个宛如打了鸡血一般,激动不已。 要知道,封侯的难度难如登天。 现在大乾的那些侯爷,大多数都是开国那些战功赫赫的军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自开国之后,除非立下天大的功劳,压根就没可能封侯。 现在只需要斩杀一名胡人万骑长以上职务的人就能封侯。 这无疑降低了丰厚的难度,让参战的每一名將士都有机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传令官刚走,大批的將士就涌到了镇北侯曹震等人的周围。 他们一个个迫不及待地请战。 “侯爷!” “出兵吧!” “咱们若是追得慢了,这封侯的功劳可就被別人抢了!” “是啊!” “事不宜迟,马上抄傢伙追杀胡人!” “这可是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好机会啊!” “胡人已经败退,再不追他们就跑远了!” “......” 將士们一个个战意高昂,恨不得现在马上就衝出兵营追击胡人。 镇北侯曹震望著手底下这帮嗷嗷叫的并州军將士。 他此刻也心潮澎湃。 他也一直关注著胡人的一举一动。 现在自己的儿子在胡人的后方杀得人头滚滚。 胡人如今急著回去救援,已经没了恋战之心。 格桑汗王,阿鲁汗王等部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如今留在战场上的胡人兵马不到十万骑兵,兵力已经大为减少。 现在他们全部扑上去,胡人是挡不住他们的。 若不是谨慎起见,他早就领兵扑上去了。 现在皇上有旨,下令各军发起攻击。 他自然也有些迫不及待。 镇北侯曹震让人牵来了战马。 他翻身上马,拔出了长刀,高高举了起来。 “并州军的將士们!” “我们身为大乾將士,战场杀敌乃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胡人屡次犯境,杀我百姓,毁我城池,抢我钱粮,无恶不作!” “我们身为大乾男儿,当奋勇杀敌,报效朝廷.......” 在镇北侯曹震一番慷慨激昂的讲话后,并州军的將士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吶喊声。 “杀敌!” “杀敌!” “杀敌!” 在震耳欲聋的吼声中。 曹震將手里的长刀猛地向前一挥。 “全军出击,追杀胡人!” 曹震一声令下。 并州军营地顿时沸腾了起来。 凡是拎得动刀子的并州军將士纷纷抄起兵刃长弓,涌出了兵营。 当他们衝出兵营,朝著不远处的胡人营地猛扑而去的时候。 不远处也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那是友军也在发动对胡人的猛烈进攻。 “杀啊!” “杀敌!” “此战我也杀一个万骑长,弄一个侯爷噹噹!” 并州军的將士们如猛虎下山,迅猛地向胡人营地扑去。 在并州军的对面,胡人营地內大多数兵马都已经撤离。 留下来断后的仅仅只有两千余名手持简陋兵刃的奴隶军。 看到那宛如潮水般猛扑而来的并州军兵马,他们面色发白。 “嗖嗖嗖!” “嗖嗖嗖!”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铺天盖地的箭矢已经从天而降。 “噗噗!” “啊!” 面对那宛如狂风骤雨一般的箭矢。 那些负责断后的胡人奴隶军顿时死伤一片。 看到周围的人不断被射杀,大乾并州军拎著刀子迅速逼近。 这些胡人奴隶军心动摇,无心恋战。 胡人大部分都跑了。 留下他们断后,分明就是让他们送死。 “大乾军杀过来了!” “快跑啊!” “跑什么跑,投降了!” “我们也是大乾人,別放箭了,我们投降了。” “......” 面对那不断呼啸落入营地的箭矢。 这些断后的奴隶军有人扔掉了长矛等兵刃,落荒而逃。 还有的人则是躲在胸墙和柵栏后边,大声向并州军將士呼喊,投降。 很快如狼似虎的并州军將士就杀到了跟前。 “我是大乾人,我投降。” “我是被胡人掳走的.......” 看到这些并州军將士,有胡人奴隶军士兵当即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面对跪在地上求饶的胡人奴隶军。 一名并州军的军士脸上满是狰狞。 他手里的长刀猛地劈下,鲜血飞溅。 “噗哧!” “啊!” 那求饶的奴隶军士兵当即脑袋落地,求饶声戛然而止。 几乎与此同时。 其他衝进营地的并州军也都举起长刀,对这些投降的胡人奴隶军展开了毫不留情地屠戮。 “一群畜生!” “死了活该!” “让你们为胡人卖命!” “老子今天就为那些被你们迫害的人报仇了!” “......” 并州军的將士们对这些投降的胡人奴隶军没有丝毫怜悯,他们的眼神中只有冷酷与决绝。 他们很清楚。 凡是能编入胡人奴隶军,得到兵刃装备的。 那都是纳过投名状的人,才能得到胡人信任的。 他们的手上可是沾了大乾人的血。 营地內惨叫声,咒骂声和喊杀声交织成一片。 面对如狼似虎的并州军將士攻击,断后的胡人奴隶军被打得溃不成军。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并州军就攻陷了这一处胡人营地,歼灭掉了不少断后的胡人奴隶军。 “侯爷,营地內除了一些胡人奴隶军外,胡人早就跑了!” “他们跑得匆忙,许多草料都没来得及带走!” 并州军將士对这一处营地进行了搜杀。 发现胡人早就跑了,他们当即向镇北侯曹震进行了稟报。 曹震闻言,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看来胡人是真的要退兵了,而不是耍花招。 “伤兵留下!” “余下各营兵马,全速追击,务必不能让胡人跑了!” 在確定胡人真的在大举撤退后,曹震当即率领并州军猛追了上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 各条战线上,龙驤军、神武军、秦州军、幽州军、青州军、河州军等兵马,全部在进攻。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兵马如潮水般向前突进,蔚为壮观。 几个月的鏖战廝杀,让各军兵马死伤不少,已经打出了火气。 现在胡人后院起火,急著撤军回去救援。 他们抓住时机,奋勇向前,誓要將撤退中的胡人一举击溃。 胡人留下了不少奴隶军断后。 可大乾军队的攻势太过於凶猛。 仅仅一天的时间。 胡人留下的各路断后兵马就被击溃,大量奴隶军溃散掉了。 第490章 大阴谋! 定州前线。 大乾各路兵马高歌猛进,势不可当,他们打得胡人溃不成军。 报捷的战报源源不断地送到了大乾皇帝赵瀚的案头。 “捷报!” “忠勇侯率部攻破胡人军寨五座,击溃断后的胡人兵马三千!” “捷报!” “镇北侯率部攻破胡人军寨三座,收復西兴县,斩获一千余人!” “捷报!” “青州军击溃胡人一部,俘获牛羊五千余头,战马三百匹!” “捷报!” “神威军歼灭胡人乌斯汗王麾下的一路胡人兵马,阵斩一千五百骑!” “......” 面对从各条战线源源不断传来的捷报。 大乾皇帝赵瀚的內心也热血沸腾,恨不得亲自移驾前出。 好在兵部尚书钱睿等人及时地劝说住了皇帝赵瀚。 现在前线衝锋陷阵有各路兵马,他这个皇帝只需要坐镇定州城运筹帷幄即可。 没有必要去冒险。 再说了。 草原上无遮无拦的。 胡人被追得急眼了,万一与他们拼命,那就危险了。 赵瀚也觉得钱睿等人说得有道理。 反正胡人已经兵败如山倒。 自己无论是否移驾前出,那这一份头功那都是自己的。 反正自己御驾亲征。 他都会青史留名。 “传令各军!” “要打就要打得胡人灭国!” 皇帝赵瀚放弃了亲自领兵追击的想法后,又向兵部尚书钱睿下令。 “曹风已经率领兵马杀向胡人王庭了!” “定州前线各军当前首要之务,乃是不遗余力地追击溃败胡人!” “仅仅击溃不行,必须彻底地將他们全部杀掉!” “唯有如此,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北部边境的边患!” “此战之后,再无金帐汗国!” “朕要將他们从舆图上抹去!” “这东察草原、格桑草原、阿尔草原、云州草原等地,都將是我大乾的牧马放羊之地!” 皇帝赵瀚很清楚放虎归山会留下后患。 趁你病要你命。 这一次胡人久战不胜,如今各个汗王又领兵返回自己的领地。 这就给了他们可以各个击破胡人的绝好机会。 所以赵瀚的想法很简单,此战不灭掉金帐汗国不收兵。 他好不容易调集四十万兵马,耗费无数钱粮。 那就要打出一个万世太平了。 不能再给胡人东山再起的机会,要一次性將他们给摁死! “皇上放心!” “兵部已经传令给前线各军。” “此战不留胡人俘虏,要一战將胡人彻底打没!” 胡人以前屡次犯边,让大乾苦不堪言。 大乾数次和胡人大战,都是失败告终。 不仅遭遇了失败,还被迫割地赔款,蒙受了奇耻大辱。 现在好不容易逮住了一个復仇的机会。 无论是皇帝赵瀚,亦或者是那些文官武將。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藉此良机,將金帐汗国一举歼灭。 千万不能有妇人之仁。 一旦让金帐汗国恢復元气,那到时候又是一个麻烦。 当大乾皇帝赵瀚下令各路兵马对胡人展开凶猛追击的时候。 胡人的东察大汗率领的兵马一路向北。 他们已经离开了定州境內,退到了金帐汗国所属的草原地界。 一处临时营地內。 东察大汗、国相和几名万骑长正聚集在一起吃饭歇息。 东察大汗一边喝著羊奶,一边询问敌情。 “乾国那边的动向如何?” 一名万骑长回答:“大汗,乾狗这几日追得很快!” “我们留在后边断后的一万五千多奴隶军,损失殆尽。” “除此之外,黑石部、池河部、厚土部等也与追上来的乾狗交战了。” “他们虽然击退了乾狗的追兵,可他们自身损失也不小,折损了数千骑!” “除了兵马损失外,我们还有两万多头牛羊也被追上来的乾狗夺走了。” 想到这几日狼狈撤退,不仅仅损兵折將,还丟失大量牛羊牲畜。 这名万骑长的心里就来气。 听了这万骑长的稟报后,东察大汗的脸上露出了诧异色。 他也没想到,这才短短数日,他们竟然损失了这么多兵马牛羊。 他看向了国相,开口质问了起来。 “交替掩护撤退,不都是安排好了吗?” “为何损失如此之大?” 国相闻言,起身解释。 “大汗!” “我们这一次撤退,的確是做了妥善安排。” 国相对东察大汗说:“可我没有预料到乾国的各路兵马追击得如此之凶猛。” “他们一改先前的谨慎,昼夜不停地对我们展开追击!” “那些以前龟缩在城池內的乾国军队,如今宛如下山猛虎一般,对我们猛打猛衝,战力格外惊人。” “哪怕面对我们的骑兵反击,他们也丝毫不惧,胆敢与我们骑兵对攻。” “加之乾国各路兵马四面围堵,我等不敢恋战,只得边战边退。” “乾国军队一反常態地穷追猛打。” “这打乱了我们交替掩护撤退的计划,所以受到了一些损失。” 东察大汗闻言,並没有责怪国相。 毕竟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很多时候计划都赶不上变化。 况且这一次他们大军突然撤退。 除了他们高层知晓具体內情外,下边的很多兵马並不知道。 因此撤退的时候有一些混乱,有一些损失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只是大乾军队这一次追击如此凶猛,还是让他很意外。 这群手下败將,当真是蹭鼻子上脸呀! “报!” 当东察大汗与眾人正在吃饭,商討敌情的时候,又有斥候飞驰而至。 顷刻后。 这斥候兵就被带到了毡帐內。 “启稟大汗!” “乾国的一支骑兵已经追了上来,正在迅速逼近此处!” 听到这话后,一名万骑长当即腾地就站起来了。 “大汗!” “乾狗欺人太甚!” “我们还有十万骑!” “怕他们作甚!” “请大汗给我一万骑,我去灭了这一路乾狗!” 余下的將领也都纷纷站起来请战。 实际上他们还有相当的实力,並非没有一战之力。 现在被追得宛如丧家之犬一般,他们心里太憋屈了。 他们很想提刀上马,与大乾的追兵好好廝杀一场,教训教训他们。 东察大汗並没有理会请战的一眾將领。 他看向了那斥候兵。 “他们距离此处还有多远?” “一个时辰后,即可抵达此处。” 东察大汗闻言,当即吩咐说:“看来咱们不能在这里过夜了。” “马上出发,继续后退。” 有金帐汗国的將领万分不解。 “大汗,我们有这么多兵马,为何要一直撤退?” “难道我们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是啊!” “虽然格桑汗王和阿鲁汗王带兵走了,可我们依然能击败乾狗!” “我们草原的勇士哪怕是战死,也不能这么窝窝囊囊地败退。” “不战而逃,不配当我们草原的勇士.......” 东察大汗看了一眼將领们。 他缓缓开口。 “格桑汗王和阿鲁汗王並没有回去,实际上他们已经带兵迂迴。” “我们现在且战且退,將乾国的军队全部引到草原上,到时候就可以聚而歼之。” “这仗,有你们打的,但不是现在。” 一眾將领闻言,都怔住了。 很快。 他们脸上就露出了狂喜。 他们先前还纳闷呢。 怎么大汗如此胆小,甚至没有了一战的勇气。 原来大汗这是故意败退,想要將大乾军队引到草原上,將其歼灭。 想到这里,他们都羞愧万分。 先前他们还心里轻视大汗,觉得他老了,没有胆魄了。 现在看来,还是他们太肤浅了。 东察大汗对將领们道:“准备继续撤退吧。” “此事定要守口如瓶,不能泄露半分,否则杀无赦。” “遵命。” 將领们知晓了大汗的谋划后,一个个都变得兴奋起来。 第491章 变数! 大乾。 定州边境。 辽阔的草原上,到处都散落著胡人遗弃掉的毡帐、旗帜、罈罈罐罐,一片狼藉。 一群群的肥羊正散落在各处,成为无主之物。 大乾镇北侯、定州军都督曹震率领的并州军正在向北挺进。 草原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除了定州军外,各路大乾军队士气高昂,都在朝著草原挺进追杀败退的胡人。 时不时可以看到一队队骑兵掠过步军行军队列,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看到那些行动迅速的骑兵,步军都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这些胡人以前吹嘘自己天下无敌!” “我看也不过如此。” “现在兵败如山倒,同样丟盔弃甲,宛如丧家之犬一样。” “这一仗打完,他们怕是永远翻不了身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曹震看手底下的將领有了轻敌之心。 他开口提醒道:“胡人这一次虽丟盔弃甲,大踏步撤军。” “可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曹震对眾將道:“我们与胡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你们心里应该清楚,胡人並非不堪一击。” “他们虽损失了一些兵马,可实力犹存。” “若是打急眼,他们真的和我们拼命,也够我们喝一壶的。” 看曹震还是如此小心翼翼,他的二弟曹山则是不以为然。 “大哥!” “我看你太高看胡人了。” “这一次风儿轻而易举杀进格桑草原,攻破了格桑城,杀了他们格桑小汗王,將胡人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这就足以说明,胡人早已经不是前些年那么驍勇了。” 曹山主动请战说:“大哥,不如我率领骑兵先行一步追上去咬住胡人。” “不然这功劳都被其他人抢光了。” “咱们并州军到时候汤都喝不上。” 现在看到各军都將自己的骑兵派了出去。 他们并州军却步军和骑兵一起行动,这就导致他们行动较为迟缓。 眼看著別的骑兵在前边不断报捷。 他们却要被步军拖累,这让曹山的心里也直痒痒。 “怎么,你也想封侯?” 看自己的二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曹震瞥了他一眼。 “什么都瞒不过大哥。” 曹山笑著道:“我要是能杀一个胡人万骑长,那我们曹家就有两个侯爷了,一门双侯,这可是无上荣耀。” 曹震闻言,嘆了一口气。 “二弟,我並非阻止你立功封侯。” “而是我觉得胡人这一次突然大踏步退兵,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我们这一路追上来,缴获牛羊毡帐无数,太过於顺利。” “胡人还有那么多的兵马。” “他们隨便派出一两万骑断后,就可以掩护大军安然脱离战场。” “他们纵使后院起火,也不至於乱了阵脚。” “可现在他们就派出了一些奴隶军在后边断后,丟了无数牛羊毡帐。” “这太过於反常了。” 曹山听了曹震这么一说,也点了点头。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 “胡人以前哪怕是退军,也敢和我们廝杀几场的。” “可现在一个劲地往后撤,头都不敢回,的確是有些蹊蹺。” 正当曹震和自己的弟弟曹山在说话的时候。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几名并州军的斥候如箭般飞驰而来,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慌乱。 “侯爷,出事儿了!” 这几名斥候兵衝到了曹震的跟前,语气急促地大喊起来。 “侯爷,那些胡人骑兵现在已经全部杀回来了!” “追在前边的龙驤军、神武军、幽州军等各部骑兵遭遇胡人突然反击,猝不及防,死伤惨重。” “现在各军骑兵均已经溃散。” “胡人骑兵正朝著我们而来!” 此言一出。 曹震等人都骇然色变。 “各军骑兵都溃散了?” “对,全部被打得溃散了。” 斥候兵喘著粗气说:“起初胡人掉头杀回来的时候,追上去的各军骑兵都扑了上去,想杀敌立功。”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杀回来的胡人並不是断后的小部分骑兵,而是胡人主力。” “胡人骑兵越打越多。” “他们想往后退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曹震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方才请战想带著骑兵先走一步的曹山,此刻也后背发寒。 若是他带并州军骑兵先追上去。 遇到胡人骑兵反击。 他恐怕也会误判对方是断后的兵马,会上去与对方交战。 一旦短兵相接,想脱身就难了。 在草原上,他们本身骑射就不如胡人。 遭遇大股胡人骑兵围攻,恐怕会全军覆没。 “坏事了!” 曹震得到斥候稟报后,內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一次胡人突然退兵,肯定是一个阴谋!” “他们故意示弱,就是想要將我们引出城池堡垒防线,在草原上將我们全歼!” “现在各军骑兵大多数都追上去,如今被反攻的胡人击溃。” “那各军步军没有了骑兵的掩护,就是待宰的羔羊。” 曹山等一眾并州军的將领此刻也都感觉到大祸临头。 他们大乾的骑兵本就有限。 这一次为了追击胡人,很多骑兵都脱离了步军,先追了上去。 如今骑兵被胡人反攻击败,那他们的步兵就失去了掩护。 一旦胡人骑兵围上来,那他们就是活靶子。 想到產生的可怕后果,曹震这位镇北侯都觉得要天塌了一般。 他们各路兵马如今正在大步向前追击,粮草都没携带多少。 若有骑兵掩护,尚能坚持一阵。 可现在骑兵都被胡人打光了。 一旦胡人骑兵大举反扑,那各路兵马怕是挡不住。 到时候就会形成一溃千里的局面。 曹风率领兵马杀进金帐汗国后方,还杀了格桑小汗王。 这消息大乾知道,金帐汗国也知道。 因此他们这才將计就计,布下了这杀局。 他们假意回援,吸引大乾军队追击。 而后他们一路败退,让追击的大乾军队离开了城池防线。 现在他们突然反击,大乾军队失去了城池堡垒的庇护,战力將大打折扣。 更何况。 大乾军队在追击的时候,各军因为想要抢功,队伍已经乱了。 骑兵冲在前边去抢功,步军还在后边拖拖拉拉。 步军各营也都乱糟糟的,有的快有的慢,行军速度不一。 更重要的是。 先前大乾皇帝赵瀚坐镇定州城,可以有效地指挥各军依託防线和胡人廝杀。 可现在皇帝赵瀚还在定州。 但是大乾各军已经追进了草原境內。 面对胡人的突然反击。 大乾各军实际上群龙无首。 哪怕是知道胡人杀回来了,恐怕他们也难以有效地配合迎战。 第492章 原地阻击! 胡人突然大举反扑。 那些先行追杀上去的大乾骑兵被击溃。 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猛然间击中了镇北侯曹震及一眾將士的心头,让他们瞬间意识到局势的严峻与不妙。 “大哥,快撤吧!” “趁著胡人还没杀来,我们赶紧退回去!” “是啊!” “这草原上无遮无拦,无险可守!” “一旦胡人骑兵大举杀来,我们恐怕难以抵挡!” “......” 胡人大举反扑,这让并州军的一眾將领也都萌生了退意。 并州军有三千轻骑。 他们面对数万胡人骑兵,没有任何的胜算。 为此。 將领们都纷纷劝说镇北侯曹震,希望马上撤退。 镇北侯曹震扫了一眼手底下的这些將领。 再看了一眼原地待命的并州军將士,神情格外严肃。 他咬了咬牙。 “我们不能退!” “为何?” “大哥,若是现在不退,我并州军就有可能全军覆没呀。” “是啊!”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面对曹震的命令,一眾將领格外不解。 “此处距离我大乾最近的大邑县尚有一天的距离。” “我们并州军大多数人都是步军,只有区区三千骑!” “我们恐怕还没到大邑县,胡人骑兵半路就能追上我们!” “届时我们人困马乏,胡人骑兵只需要一个衝锋,就能將我们打垮!” 这话让眾人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再说了!” “现在我各路兵马都陆续追进了草原!” “胡人如今大举反扑!” “我们各路兵马的骑兵现在已经被胡人击溃。” “那些步军一旦被反扑上来的胡人咬住,十有八九都会全军覆没。” 曹震忧心忡忡地对眾將说:“我大乾集结四十万大军与胡人决战。” “如今各部轻敌冒进,首尾难顾,面对胡人反扑,恐难稳住阵脚。” “一旦形成溃败之势,那就是兵败如山倒!” “四十万大军要是全部折在这里,那就完了!” “我大乾此战若是败了,恐有亡国之祸!” 眾人均是神情凝重。 “所以我们不能退!” “我们就在此处安营立寨,阻挡胡人的反扑!” 曹震对眾將说:“唯有如此,方能阻滯胡人的反扑,为各路大军的撤退集结爭取时间!” “只要我们爭取一天时间,我大乾各军就能陆续退回我大乾境內,依託城镇与胡人鏖战。” “我们若是退了,半路有可能被击溃不说,我大乾各军也恐会步我们后尘!” 曹震很清楚现在撤退的后果,他想要原地阻击胡人。 “可是我们单独留下阻挡胡人,我们并州军这一万多將士,恐怕都会死在这里。” 并州军三万將士。 除去留守并州的,和这几个月阵亡的,伤病的,如今能战之兵也就一万多人。 他们若是不撤军的话,他们面临的至少是十万胡人骑兵的围杀。 曹震毅然决然地决定原地阻击,此举却让曹山等人面露难色,心中满是不愿。 毕竟在他们看来。 胡人大举反扑,他们没有必要当这个出头鸟。 到时候有各路兵马吸引胡人的注意力。 只要他们跑得够快,那他们就有可能逃脱胡人的追杀,安然脱身。 可若是留下来,那就真的九死无生了。 “大哥,我们真的要留下来吗?”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这么做,那就真是置咱们一万多將士於死地了。” 曹震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弟曹山。 “二弟!” “我们曹家世受皇恩!” “我知道留下来会九死一生,可有些事儿,总得有人站出来去顶著!” “若是我们也不管不顾地逃了,那各军站不住脚,全军溃败,土崩瓦解,大乾就有可能亡国。” “覆巢之下无完卵。” “大乾若是亡了,我并州岂能独存,我曹家子弟又怎么享受荣华富贵?” 曹震的一番话让曹山也嘆了一口气。 “大哥既然决定了,那我肯定是支持大哥的决定。” 曹山自我安慰说:“我们在这里安营立寨,说不定胡人见我们不好啃,说不定会绕过去呢。” 曹震看了一眼曹山道:“放心吧,我们若是死了,自有风儿他们为我们报仇。” “风儿如今是辽西军都督,云州经略使,比我年轻的时候有出息!” 曹山笑著点了点头。 “对!” “咱们曹家子弟都不差!” “咱们纵使死了,如今也后继有人,他们依然能享受荣华富贵!” 曹震在短时间內下定了原地安营立寨阻击胡人的决心后。 他马上发布了一连串的命令。 “各营立即原地安营立寨,多掘壕沟,陷马坑,铁蒺藜也都撒出去!” “立即派出信使向各军传讯!” “胡人骑兵大举反扑,我并州军將在此阻击胡人,为他们爭取时间收拢后退!” “让他们各军扔掉俘获的牲畜等战利品,立即后退!” “马上派人向坐镇定州的皇上稟报现在的敌情与我并州军的决定!” “若是各军安然退回,我并州军还没死绝,请皇上派兵增援我部!” “派人马上去收拢附近的各军,能拉过来的都拉过来。” “他们现在回定州已然来不及。” “半路就会被胡人追上。” “要他们与我们一起抗击胡人,稳住阵脚。” “再派人去收拢那些胡人丟弃的粮食、牲畜,全部弄回来!” “......” 曹震下达了军令后。 一万五千余并州军將士迅速行动了起来。 他们直接在原地安营立寨,准备在这里牵制和阻击胡人。 “快,快!” “挖壕沟和陷马坑!” “胡人马上就要杀来了!” “动作要快!” 曹家经营并州军数代人,并州军儼然成为曹家私兵。 曹家对并州军一向厚待,所以并州军上下都是以曹家为尊。 并州军战力之所以强劲。 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并州子弟,许多都是同村同乡。 他们以曹家为核心,拥有很强的凝聚力。 现在明知道留下来可能全军覆没。 可并州军的將士並没有畏惧。 他们很清楚。 哪怕他们战死在了此处。 曹风小侯爷还活著,也不会亏待他们的家人的。 几乎在与此同时。 一名名信使和传令兵朝著各处飞驰。 曹震他们在原地安营立寨还没多久。 北边就出现了不少的溃败下来的大乾骑兵。 这些大乾骑兵三五成群地策马往后跑,不少人身上还插著箭矢,看起来狼狈不堪。 “侯爷!” “幽州军的骑兵溃败下来了!” 只见那些身著残破鎧甲、面容疲惫的骑兵如丧家之犬般溃逃而来,一名斥候快马加鞭,风尘僕僕地赶来报告。 曹震一边观望著情况,一边问:“他们还有多少人?” “就剩下百余人了。” 此言一出,曹震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幽州军与他们并州军一样,算是一支边军。 他们除了步军外,还有一支大约一千五百余人的骑兵。 除此之外,幽州军都督还有亲兵家將数百人,均是骑兵。 这算起来,他们骑兵超过两千之数。 前几日幽州军骑兵脱离了步军,先行追击了上去。 现在就剩下百余人逃回,足见前方战事的惨烈。 第493章 借甲冑 冷风呼啸的草原上,并州军的將士神情紧张地挖掘壕沟,设置拒马墙。 不断有前方的溃兵逃回来。 这些溃兵三三两两,一个个甲衣残破,浑身血污,狼狈不堪。 镇北侯曹震亲自带著一队骑兵策马前出,打探敌情。 他拦住了几名溃败下来的秦州军骑兵,询问敌情。 “我是镇北侯曹震!” “现在胡人已经到什么地方了?” 这几名秦州军溃下来的骑兵闻言,当即勒住了马匹。 “回曹侯爷的话。” 一名秦州军军士抱拳道:“胡人的前锋已经过了黄草河。” “我们一千多秦州军如今死的死,散的散,能衝出来的不多。” 这秦州军军士看了一眼曹震。 他好意地劝说道:“曹侯爷,我们这一次上胡人的当。” “胡人已经全军反扑。” “这草原上无遮无拦的,您也快南撤吧。” “若是被胡人咬上了,恐怕到时候就走不了。” 这秦州军军士说完后。 当即招呼几名秦州军骑兵的倖存者,对曹震抱了抱拳后,骑马急匆匆地向南逃了。 曹震看了一眼北方,他神情格外凝重。 “走,回去!” 现在他几乎已经可以確定。 他们大乾各路率先追杀出去的骑兵,几乎都完了。 面对胡人的突然反扑。 大乾各路骑兵多则一两千人,少则七八百人。 这些人互不统属。 先前为了战功,一个劲地往前冲。 突然遭遇胡人反击,直接被打懵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遭遇胡人重兵包围。 能逃回来的只是少数倖存者。 从现在所了解到的情况。 这一次亲自率领骑兵追杀上去的大乾都指挥使、副將以上將领就死了十多个。 先前有旨意传下来。 凡是斩杀胡人万骑长以上官职者,封侯。 这就让大乾各军宛如打了鸡血一般。 许多领兵將领甚至拋下了行动迟缓的步军,带著少量骑兵先行追击。 现在导致的结果就是。 许多骑兵被胡人歼灭,连带著各军高层將领也死伤惨重。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 镇北侯曹震也暗道一声侥倖。 当初他甚至都想带著并州军骑兵先行追击。 可他和胡人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为了小心谨慎。 他这才压住了心头的衝动,让骑兵护著步军一起行动。 若是有什么变故,骑兵也能策应掩护一下步军。 如今看来。 自己的谨慎小心反而是救了自己一命。 曹震他们一行人刚返回临时营地。 他的四弟、并州军左郎將曹海就急匆匆迎了上来。 “大哥!” “辽西军来了!” 曹海向镇北侯稟报说:“他们有三营兵马,五千余眾。” 辽西军乃是曹风一手拉起来的军队。 这一次曹风率领骑兵杀入了草原。 三营步军则是在陆一舟等人的统帅下,抵达了定州前线。 他们到了战场后,与胡人交手了几次,胡人没有占到便宜。 这一次胡人退军。 他们也奉命追击。 他们距离并州军的队伍並不远。 在得知胡人大举反扑的时候。 得知胡人大举反扑的消息后,各军如惊弓之鸟,纷纷向定州方向奔逃。 陆一舟在得知曹震这位镇北侯原地安营立寨,准备阻挡胡人,为各军撤退爭取时间的时候。 他毅然决然地率领三营辽西军上来了,准备和并州军合兵一处。 陆一舟很清楚。 面对胡人的骑兵,他们两条腿肯定是跑不贏的。 搞不好还没跑回定州境內,胡人骑兵就追上他们了。 到时候他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为此。 与其慌乱地逃命。 不如和与并州军合兵一处,彼此也有一个照应。 曹震得知辽西军过来了,他很高兴。 “他们现在在何处?” “他们在我们营地西边小溪边安营扎寨。” 曹海对曹震说:“他们说那边有水源,我们分开扎营,到时候互相策应。” 曹震点了点头。 自己儿子手底下有高人吶! 面对胡人的大举反扑,没有慌乱地领兵往后逃。 反而是领兵上来和自己並肩作战,还在水源旁安营立寨。 很显然。 辽西军成军时间虽短,慌而不乱,已经比大多数的军队强。 “走,去看看!” 现在他们并州军和辽西军將要並肩作战。 曹震也想去会一会辽西军的领兵之人,商议一番此战如何打。 曹震他们还没抵达辽西军营地。 就看到一队辽西军围住了二十多名从前边溃退下来的青州军骑兵。 看到这一幕,曹震他们也有些发懵。 怎么自家人还打起来了? 正当曹震他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的时候。 那些被围住的青州军已经拔出了兵刃,怒气冲冲地对围住他们的辽西军吼了起来。 “让开!” “不然我们不客气了!” 辽西军带队的指挥孙展扫了一眼这二十多名溃下来的青州军骑兵,冷哼了一声。 “朝廷的旨意是追击败退的胡人,可不是让你们临阵脱逃的。” 指挥孙展对这些青州军骑兵道:“你们现在临阵脱逃,当斩!” “我说你们辽西军是不是脑子有病?” “胡人已经反扑,我们青州军骑兵都被击溃,我们的副將都被胡人杀死了。” “难道我们要束手就擒,任由胡人宰割吗?” “我劝你们也赶紧跑吧!”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赶紧让开!” “別挡路!” 二十多名青州军骑兵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可是辽西军却压根没有让路的意思。 “你们青州军贪生怕死,我们辽西军可不怕!” “你们想走可以!” 指挥孙展对秦州军骑兵道:“但是你们要將你们的弓弩箭矢、甲衣、马匹全部留下。” “如若不然,我就將你们当逃兵斩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 青州军领头的一名骑兵当即瞪著眼珠子怒道:“你们辽西军算什么东西……” 他的话还没说完,几名辽西军就冲了上去,將他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嘭!” 指挥孙展的一拳头砸在了那青州军骑兵的脸上,打得对方眼冒金星。 “揍他!” 几名辽西军骑兵拳打脚踢,当场就对这青州军骑兵一顿暴揍。 余下的青州军骑兵见状要动手。 可是无数锋利的长矛马上抵住了他们。 “你们动一个试试!” 青州军骑兵见状,一个个怒目而视,可最终还是不敢妄动。 他们就二十多人。 辽西军有数十人不说,还有不少弓弩对准了他们。 “將他们的甲衣扒了,马匹弓弩全部缴了!” “一帮没卵子的懦夫!” “这些好东西给你们是糟蹋了!” 辽西军纷纷动手,將二十多名青州军扒拉了一个乾净。 “快滚吧,別在这里碍眼!” 他们將这二十多名青州军搜刮一空后,这才將他们放走。 “你们,你们等著!” “我们定会去告你们的状。” “呵呵!” “威胁老子是吧?”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將你们剁了?” 面对杀气腾腾的指挥孙展,这二十多名青州军不敢久留,逃也似的向南跑了。 曹震也策马上前。 见到曹震等人过来,辽西军当即又想围上去缴械。 “別动手,好像是并州军的人。” 孙展看对方的装束是并州军,不是溃兵,他当即制止了手底下人的动作。 曹震望著这帮拦路打劫的辽西军,面色不善。 自己儿子带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马贼呢! 这在打仗呢。 他们竟然打劫起友军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为何要缴了那些青州军溃兵的马匹和弓弩甲衣?” “你谁啊?” “老夫是曹震!” “原来是曹侯爷!” 孙展当即满脸堆笑地解释:“侯爷,您有所不知,我们辽西军穷啊。” “如今將士们甲衣都不齐,战马弓弩更是少得可怜。” “这不马上要和胡人拼命,所以我们就找友军借一些用一用.......” 第494章 並肩作战 曹震听了辽西军的回答后,嘴角直抽搐。 抢劫就是抢劫,说什么借。 当自己是三岁小儿,这么好糊弄? 战场上劫掠友军,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正要发作。 可是看到这些辽西军的將士大多数都没甲冑,只有一身戎装。 他硬生生地將心头的怒火压了下去。 自己的儿子在短时间內拉起了这一支辽西军,不容易。 辽西军在得知大量的胡人反攻杀回来的时候。 他们没有惊慌失措地往后奔逃,反而是胆敢在这里安营立寨准备和胡人对阵。 这些辽西军虽没有规矩,至少还有几分胆气和勇武。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怒火消散了一些。 他们从那些溃散的友军手里“借”一些战马兵刃和弓弩甲冑,似乎也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至少他们是为了抗击胡人,並不是为了一己私利。 “从友军的手里借甲冑兵刃战马弓弩可以。” “在这个大敌当前的时候,切不要同室操戈,伤了各军的和气。” 这一支军队毕竟是自己儿子拉起来的。 这拦截搜刮友军做法虽粗暴了些。 可目的是搞一些甲冑弓弩抗击胡人,为的是战事的胜利。 他没有责备辽西军的做法。 只是好心地提醒他们,不要做得太过分,不要伤了人。 “侯爷放心,我们做事有分寸。” “只要愿意借给我们甲冑兵刃和战马弓弩,我们绝不为难他们。” “行,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曹震说完后,当即对指挥孙展道:“你们兵营中现在谁在主事,派个人带我去,我有事相商。” 指挥孙展回答:“如今我们辽西军中主事人乃是陆参军和几位指挥使。” “请侯爷隨我来。” 孙展交代了一番后,亲自带著曹震一行人进了辽西军的临时营地。 辽西军的临时营地內一片忙碌,將士们正在忙著挖掘壕沟,修建拒马墙。 除此之外,还有至少一两千辽西军將士在原地休整待命,准备隨时与敌人廝杀。 除此之外。 源源不断地有一些牛羊马匹从各处搜刮而来,送到营地內。 曹震扫了一眼,看到那牛羊怕是都有上万之数。 辽西军在这一次的追击作战中,並没有冲在最前边。 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大的缴获。 这恐怕又是辽西军从什么地方“借”来的吧? 曹震也懒得去管这些事儿了。 辽西军搞这么多牛羊到营地內,至少不用担心粮食问题。 很快。 曹震就和陆一舟、陈大勇等人会面。 “拜见侯爷!” 见到曹震后,陆一舟等人都很恭敬。 曹震身为镇北侯,并州军都督。 他不仅仅是自家小侯爷的父亲,更是大乾赫赫有名的军侯。 他坐镇并州,守护一方安寧,值得人尊敬。 特別是现在得知胡人大举反扑。 曹震没有领兵溃逃,反而是准备在这里牵制抗击胡人,將生死置之度外,这就足以让人敬仰。 “不必多礼。” 曹震摆了摆手,態度和蔼。 他扫了一眼陆一舟等人。 见他们虽年轻,却气度沉稳。 他微微点头。 自己这个儿子现在当真是让自己刮目相看。 以前不諳世事,顽劣不堪。 如今在辽州不仅仅独当一面,手底下更是匯聚了这么多追隨者。 自己的儿子有出息了。 自己老曹家后继有人! 曹震的心里很是欣慰。 在简单寒暄后,曹震直接开口询问了起来。 “如今胡人大举反扑,你们准备如何应对?” “小侯爷当初走的时候交代了。” “让我们到了战场上,事事多请教侯爷您。” “现在大敌当前,我们辽西军只有五千將士,独木难支。” 陆一舟微微一笑:“我们当以侯爷为尊,与并州军同进退。” 曹震看陆一舟他们愿意听自己的號令行事,他很满意。 他现在并州军就一万五千將士,兵马並不多。 现在有五千多辽西军將士听他调遣,如此,他抗击胡人的信心便更足了。 “现在大敌当前,我也不说什么客套话了。” 曹震对陆一舟他们道:“我们两军牵制胡人的越久,那对大局就越有利。” “哪怕给后面的各军多爭取一些撤退集结的时间,也是大功一件。” “只是我们要面临著胡人重兵围攻,恐怕这是一场硬仗。” “我们两军当齐心协力,在抗击胡人的同时,儘可能减少伤亡,將將士们都活著带回去。” “侯爷放心。” “我们辽西军当顾全大局,竭尽全力抗击胡人.......” 实际上並非是陆一舟不想带著辽西军跑路。 而是他们现在已经深入到了草原,跑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小侯爷將骑兵都带走了。 他们就剩下一些步军。 他们两条腿肯定是跑不过胡人骑兵的。 到时候半路上被追上,仓促迎战,搞不好就会被击溃。 所以他只能硬著头皮上来和并州军靠在一起,准备安营立寨,坚守待援。 现在说的这些都是场面话而已。 要是能跑,他早就带著辽西军跑了。 小侯爷將辽西军將士交给他,可不是让他和胡人死拼硬打的。 可现在形势所迫,他们別无选择。 只能冒险依託营寨和胡人打一仗。 当曹震和陆一舟他们在商量两军如何协调,如何抗击胡人的时候。 辽西军陷阵营指挥使陈大勇急匆匆地闯入了中军大帐。 “陆参军!” “侯爷!” “探马回报,胡人的前锋马上就到了!” “胡人前锋约有上万骑,来势汹汹。” 曹震和陆一舟彼此对视一眼后,面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胡人来得好快!” 胡人前锋上万骑兵已经快到了。 曹震也不敢在辽西军的营地久留。 “我先回去了。” 曹震对陆一舟说:“按照方才所说的,我们两军互相策应,儘可能地牵制胡人。” “侯爷放心。” “我们辽西军都是不怕死的好汉,定当竭力抗击胡人。” “好,告辞!” 曹震急匆匆地带著一眾亲卫离开了辽西军营地,返回了并州军营地。 曹震刚走不久。 北边的草原上就盪起了烟尘。 密密麻麻的胡人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出现在了辽西军眾將士的视野中。 放眼望去,只见胡人骑兵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片,犹如汹涌的洪流,势不可挡。 守卫在临时营地內的辽西军將士一个个神情凝重,感觉头皮发麻。 草原上烟尘瀰漫,蹄声如雷,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凝固了一般。 “鐺鐺鐺!” “鐺鐺鐺!” 营地內响起了敌袭击的锣声。 一直待命没有参与营地构建的陷阵营在指挥使陈大勇的率领下,迅速地做好了迎敌准备。 第495章 衝击! 草原上烟尘遮天蔽日,胡人骑兵滚滚而来,威势惊人。 有胡人的斥候兵从侧翼疾驰而来,奔到了一面迎风飘扬的青色旗下。 “乌斯汗王!” “前边有乾国的军队安营立寨!” “他们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乌斯汗王闻言,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色。 他们突然施展回马枪战术,成功击溃了那些紧追不捨的乾国骑兵。 按理说,那些后方的乾国步军闻讯后,应当会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可现在竟然有人没有逃走,反而是安营立寨,这著实是让人意外。 乌斯汗王开口询问。 “他们那哪一路兵马?” 胡人斥候回答:“看旗號是乾国并州军和辽西军。” 并州军乃是大乾精锐边军,满编三万人,战力彪悍。 他们金帐汗国与并州军多次交手,双方互有胜负。 乌斯汗王对於并州军都督曹震还是很敬重的。 此人不仅仅对大乾忠心耿耿,打仗更是勇猛,乃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这辽西军同样名声不小。 曹风率领的辽西军不仅仅在辽西大败了宇文部,更是一举攻占了云州草原。 现在曹风的名声颇有盖过他父亲曹震的架势。 这一次曹风更是率领骑兵杀进了草原,搞得金帐汗国后方鸡飞狗跳。 东察大汗將计就计,假意率领兵马回援。 他將大乾军队引出来,而后依託骑兵优势一战击败定州境內的大乾军队。 总而言之。 并州军和辽西军的统帅都姓曹,乃是金帐汗国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欲要除之而后快。 “这曹震不愧是乾国的悍將。” 乌斯汗王开口道:“如今我骑兵突然反攻,他们没有溃逃,反而是欲要阻挡我们。” “既然他们想送死,那就成全他们!” 乌斯汗王说:“草原上无遮无拦,他们仓促间肯定立足未稳。” “传令下去,全军猛攻并州军营地!” “先將曹震这个镇北侯的首级割下来,以振我军心!” 曹震乃是大乾十大军侯,又是并州军都督。 若是能击败并州军,杀掉曹震。 那不仅仅能提振他们的士气。 更能够重挫大乾的士气,动摇他们的军心。 “呜呜呜——” “呜呜呜——” 乌斯汗王一声令下,万余名胡人骑兵当即迅速出动,扑向了并州军临时营地。 并州军临时营地內。 镇北侯曹震正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哨塔上,观察著敌情。 看到胡人骑兵在经过了简单的整队后,已经迅速扑了上来。 他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胡人骑兵对他们发起进攻。 那就意味著他们可以给后方各路兵马爭取逃命的时间。 担心的是胡人千军万马猛扑而来,他们并州军一万多將士挡得住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严阵以待的并州军將士,他的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他们并州军身经百战,歷经无数恶战硬仗。 他相信这一次他们也能扛过去的。 曹震下了哨塔,躲到了一处新构筑的胸墙后边,亲临一线观察敌情。 他的亲卫们都纷纷举起了大盾,將曹震护在了大盾后。 “轰隆隆!” 第一波两千余名胡人骑兵宛如千军万马一般,飞掠而来。 眼见这两千胡人轻骑如疾风骤雨般迅速逼近,并州军將士却如同磐石般屹立不动,稳如山岳。 他们镇守边境,与胡人交手无数次。 他们早就对胡人的战法瞭然於胸。 看到这些疾驰而来的胡人骑兵,他们知道这並不是进攻主力。 “嗖嗖嗖!” “嗖嗖嗖!” 两千余胡人骑兵並没有直接衝击并州军临时营地。 他们策马围绕著并州军营地奔驰,將一支支羽箭拋射向并州军营地。 一时间。 箭如雨下。 并州军的將士面对那不断呼啸落下的箭矢,躲避在各处,纹丝不动。 然而,胡人的箭矢犹如毒蛇出洞,既准且狠,令人防不胜防。 时不时有并州军的將士被羽箭扎进身躯,发出了闷哼惨叫。 那些中箭的并州军军士,很快就被拖了下去,有新的并州军將士补位。 自始至终。 并州军都没有发动任何的反击。 胡人骑兵围绕著营地奔驰射了几波箭矢后,这才退去。 很快。 第二波胡人骑兵又疾驰而来。 这些胡人骑兵的装备比第一波骑兵要好上许多。 不少胡人骑兵身穿著铁甲,最不济都有一些皮甲。 他们並没有策马奔射。 他们拉开了散兵线,直接从正面发起了突击。 他们只要撕开并州军临时营地的防线,那他们万余骑兵就能將这些并州军彻底打垮。 他们气势汹汹,嘴里还发出嘰里呱啦的怪叫,宛如野兽一般凶焰滔天。 若是遇到一般的军队,面对碾压而来的胡人骑兵。 早就忍不住放箭了。 然而并州军依然纹丝不动,仿佛临时营地空无一人。 拉开散兵线衝来的胡人打仗也颇有章法。 一些人在距离一箭之地外就勒住了马匹,一个个张弓搭箭,对定州军展开压制。 同时另外的一些骑兵则是加速向前衝击,气势惊人。 那些衝击的胡人骑兵往前冲了没多远,突然就人仰马翻。 不少战马踩进陷入马坑,马蹄折断。 战马在悲鸣中倒地,將马背上的胡人骑兵重重地甩飞了出去。 冲在最前方的胡人骑兵如秋风扫落叶般纷纷倒下,瞬间就有数十人失去了战斗力。 后边的骑兵忙勒住了马匹,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衝击。 他们经过了一番试探后。 终於发现了有一个方向的陷马坑和铁蒺藜的数目很少。 胡人骑兵很快就组织起了新的进攻,两千余胡人大呼小叫地发起了衝击。 除了偶尔有胡人骑兵被陷马坑绊倒甩飞外。 大多数骑兵都轻而易举地靠近了并州军临时营地。 “放箭!” 看到那拥挤在一起,蜂拥而来的胡人骑兵。 并州军左郎將曹山亲自统帅的神弓营开始发力。 “嗖嗖嗖!” “嗖嗖嗖!” “咻咻咻!” 神弓营乃是并州军精锐,他们配备了大量的强弓劲弩。 除此之外,他们每人还配备了一把长刀。 他们平日里打仗的时候,都是靠著强弓劲弩杀伤敌人。 若是遇到敌人衝到跟前,他们近战同样不弱。 神弓营虽只有三千人,可无数敌人在他们的手下吃瘪。 这一次大量的輜重粮草都没有隨军携带。 神弓营的许多重弩也都落在了后边,他们仅仅携带了一些轻弩和步弓。 可即使如此。 依然威力惊人。 只听得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神弓营的强弓劲弩交织成了一道死亡之网,朝著胡人骑兵笼罩而去。 “噗噗噗!” “啊!” 那些蜂拥往前衝击的胡人骑兵撞上了这一道死亡之网,顿时鲜血迸溅,人仰马翻。 冲在前边的胡人骑兵不断被弩箭穿透身躯,惨叫著滚落马下。 还有更多的人是连人带马都被射成了筛子。 好些人眨眼间就被十多支箭矢穿透,痛苦的哀嚎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神弓营交替射击。 那密集的箭矢持续不断。 前边的胡人连人带马扑倒在地,空气中血腥味瀰漫。 看到前边的人不断倒下,后边的胡人仓促间想要逃离。 可是他们拥挤在一起,想在短时间內逃离可不容易。 他们在惊恐中看著箭矢穿透自己的身躯,不甘心地倒在了血泊中。 当后边的胡人狼狈不堪地逃出了神弓营箭矢打击范围的时候。 在并州军临时营地外,已经是铺满了无数战马和胡人的尸体。 一些受伤的胡人还在尸堆里哀嚎挣扎,那濒临死亡前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三千神弓营在短时间內拋射出了大量的箭矢,给予胡人沉重打击。 这一波攻击,造成了胡人至少五六百人的伤亡,威力惊人。 这五六百人的伤亡对於上万胡人骑兵而言,实际上算不得什么。 可那尸横遍野的视觉衝击,让那些骄横的胡人也都胆寒。 第496章 并州军营地! 胡人对并州军临时营地发起了几次试探性的攻击。 他们非但没有突破并州军临时营地,反而是损兵折將。 乌斯汗王目睹著兵马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退回,他的面色瞬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乌斯汗王!” “并州军弓弩犀利,不能让勇士们白白去送死了。” 一名胡人的千骑长方才手底下折损了数百人,这让他心疼不已。 这可都是他们部落的勇士,死一个就少一个。 此次出征乾国。 他们部落的勇士在定州就折损了一千多人。 现在仅仅片刻工夫就折损五六百,这让他实在是难以承受。 “废物!” 乌斯汗王手里的马鞭狠狠地抽了出去。 那马鞭如毒蛇般猛然抽下,千骑长的脸上瞬间裂开了一道血印子,疼得他齜牙咧嘴,几乎要哭出声来。 损失了五六百骑,这让乌斯汗王也意识到,并州军是一块硬骨头,不好啃。 可是他是乌斯汗王,是此次反击的先锋。 若是不能將这些拦路的定州军扫除,岂不是显得他无能? “四面围攻!” “所有兵马都全部参战!” “爭取一个时辰內,攻破对方的营地打垮他们!” 乌斯汗王决定全部压上去,一鼓作气攻破对方的临时营地,打垮对方。 他可是此次反击的先锋兵马,留给他的时间並不多。 若是在这里耽误太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余下的大乾军队就会跑回定州境內,失去全歼他们的机会。 到时候他没有办法给东察大汗交差。 所以乌斯汗王决定倾巢而出,猛攻曹震他们的临时营地。 这临时营地缺少建造营地的木材,缺少各种器械。 实际上这一处营地相当简陋。 除了外围挖掘了壕沟,陷马坑,仓促垒了一些胸墙外,没有別的防御设施了。 当然。 围绕著营地还扎了许多的帐篷,遮蔽了外围胡人的视线。 周围都是平坦的草原,胡人难以窥探到营地內部的情况。 总而言之,这是一处仓促建立起来的临时营地,不具备长期坚守的条件。 正是因为如此。 乌斯汗王才觉得有攻破的机会。 他手底下有上万骑,都是草原上能征善战的勇士。 一个临时营地都踏不平的话,那他乾脆买一块豆腐撞死得了。 “呜呜呜——” “呜呜呜!” 胡人的牛角號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胡人不再是小规模的试探攻击,而是採取了全军压上的策略。 一队又一队的胡人骑兵朝著并州军的营地发起了突袭。 “嗖嗖嗖!”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四面八方朝著并州军营地倾泻。 几乎与此同时。 大量的胡人骑兵从四面八方对并州军营地进行围攻。 各个方向都有大量的胡人策马衝击。 这让并州军营地的防守压力陡然上升。 “放箭!” “快放箭!” “......” 并州军营地內各级军官的命令声此起彼伏。 神弓营的弓弩兵们不断將箭矢拋射出去,將一名名衝锋的胡人掀翻。 可是这一次胡人的攻势很凶猛。 他们如同潮水般前赴后继,一波接一波,源源不断地涌向并州军的营地。 前边的骑兵被箭矢射杀,后边的胡人马上策马补上。 仅仅片刻工夫。 胡人骑兵就衝到了壕沟前。 他们一个个策马试图跃过壕沟,杀进临时营地。 临时挖掘的壕沟並不深,可是却很宽。 不断有胡人骑兵连人带马摔进壕沟里,还有人在壕沟旁被射杀。 那些被阻隔在壕沟外边的胡人骑兵拥挤在一起,成为活靶子。 “將战马推进去!” 好在胡人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他们將被射杀的战马往壕沟里推,很快就填平了壕沟。 他们策马扬鞭,衝过了壕沟。 阻挡他们的仅剩下了一道低矮的胸墙。 无数的并州军將士就站在胸墙的后边。 “弓兵后退!” “长矛兵上前!” “快!” 看到不断有人胡人骑兵衝过壕沟到了胸墙前。 弓兵迅速后退。 挺著长矛的步军迅速上前。 “刷!” 一支支寒光凛冽的长矛如林般矗立在胸墙上,矛尖闪烁著死亡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杀气。 “噗哧!” “啊!” 那些试图策马跃过胸墙的胡人骑兵,连人带马被捅翻。 可是前边的胡人骑兵刚倒下,后边的胡人骑兵就衝到了跟前。 有胡人骑兵扔出了套马索,套住了并州军將士。 这胡人骑兵掉头就走,有并州军將士直接被拽出了队列。 “啊!” 在战马的拖拽下。 被套住的并州军军士身躯失去平衡,身体和地面摩擦,很快就血肉模糊,生死不明。 不断有衝到跟前的胡人骑兵被捅翻,不断有并州军军士被套马索拽走。 并州军临时营地各个方向都在爆发战斗,到处都是喊杀声。 正当并州军和上万胡人骑兵鏖战廝杀的时候。 在并州军临时营地的东侧。 突然响起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只见一名又一名并州军骑兵衝出了营地,朝著胡人发起了反击。 临时营地周围扎了密密麻麻的帐篷,胡人看不到营地內的情况。 现在并州军骑兵突然杀出,打了胡人一个措手不及。 “杀啊!” 并州军的骑兵在右郎將曹河的率领下,汹涌而出。 面对迎面而来的胡人骑兵。 右郎將曹河手里的长枪宛如毒蛇一般捅出。 胡人的马刀还没碰到他,胡人的胸膛就被捅了一个血窟窿。 “噗哧!” “啊!” 曹河手里的骑枪一抖,这胡人骑兵就被挑飞了出去。 装备精良的并州军骑兵紧隨曹河之后,滚滚而出。 他们用骑枪捅,用马刀劈。 很快就將正面的胡人打得溃不成军,死伤一片。 相对於装备简陋的胡人轻骑兵而言。 并州军骑兵虽算不上重骑兵,可他们乃是并州军精锐。 并州军和胡人能打得有来有回,离不开这一支骑兵。 曹家在并州经营几代人,对骑兵投入也很大。 別的將领都在拼命往自己的腰包里捞银子。 可曹家却自己掏腰包补贴骑兵。 并州军的骑兵披甲率超过六成,放眼大乾那都是有数的。 面对这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胡人的骑兵被打得溃不成军。 隨著并州军骑兵的主动出击。 胡人的攻势隨之瓦解。 前边的胡人还在陷入战场,与并州军步军短兵相接。 后边的胡人看并州军骑兵衝出来了,仓皇后退。 那些守卫营地的步军也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他们將一名名杀进营地的胡人骑兵围住,就是一顿乱刃劈砍。 “该死!” “停止对营地的进攻!” “先將他们这一支骑兵打垮!” 乌斯汗王也没想到并州军还有这么一支骑兵藏在营地內。 他觉得自己大意了。 早知道应该在进攻前摸清楚对方的底细。 再不济。 也要搭建高台,窥探一番对方营地內的情况。 谁知道对方营地內还藏匿了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 现在对方骑兵突然杀出,不仅仅让他们的攻势土崩瓦解。 还让他们的骑兵伤亡不小。 愤怒的乌斯汗王当即下令。 正在各个方向进攻的胡人骑兵全部收回来,去围攻对方的骑兵。 先解决掉对方的骑兵,那收拾对方的步军就容易了。 反正步军又跑不掉的。 第497章 挨打 战场上烟尘遮天蔽日,战马纵横驰骋。 三千并州军骑兵宛如一把锋利的长刀,所过之处,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杀啊!” “杀胡狗!” 并州军右郎將曹河策马疾驰,他手里的骑枪横扫出去,两名胡人骑兵当即惨叫落马。 “死!” 骑枪一抖,迎面而来的胡人胸膛当即被捅了一个血窟窿。 曹河鬆开了骑枪,那胡人骑兵在战马的拖拽下,衝出去数十步后,这才轰然倒下。 “杀啊!” 曹河抽出了马鞍旁的备用马刀,催马继续向前衝击。 “并州军万胜!” “吼!” “吼!” 三千并州军骑兵紧隨右郎將曹河身后,朝著胡人的骑兵猛衝猛打。 那些胡人骑兵宛如纸糊的一般,被他们打得溃不成军,落荒而逃。 “围上去!” “放箭!” 正在四面围攻并州军临时营地的胡人骑兵得到军令后。 他们宛如闻到腥味的恶狼一般,从各个方向围了上来。 “嗖嗖嗖!” “嗖嗖嗖!” 并州军横衝直撞,无人可挡。 那些胡人骑兵则是在他们的周围策马奔射,將一支支箭矢朝著并州军骑兵攒射而去。 “噗噗!” “啊!” 并州军骑兵虽披甲率很高,可是胡人的箭矢又准又狠。 时不时有并州军骑兵中箭滚落马下,消失在了滚滚烟尘中。 很快。 密密麻麻的胡人就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不断吞噬消耗著并州军骑兵。 在衝锋队伍的边缘,不断有并州军骑兵被箭矢掀翻,被套马索拽地飞了出去。 聚集在一起的并州军就像是一头大象。 那些围上来的胡人骑兵就像是让人噁心的苍蝇一般,时不时上来叮咬几口。 “变阵!” 并州军右郎將曹河见状,大吼起来。 他身后的传令兵当即晃动令旗。 他身后的三千骑兵当即一分为三。 有两队骑兵朝著侧翼的胡人猛衝而去,与这些围上来的胡人骑兵混战廝杀在一起。 战场上刀光剑影,人仰马翻。 没有任何的投机取巧,每一刀劈出去都是竭尽全力。 并州军兵力虽不如胡人,可他们装备精良。 胡人一刀不一定能破开他们的甲衣,胡人若是挨上他们一刀,不死也得受伤。 这就导致并州军衝锋起来毫无顾忌,颇有不要命的架势。 胡人只能与他们缠斗,不敢与他们硬拼。 当这两队骑兵与胡人纠缠在一起的时候。 右郎將曹河亲自率领一队骑兵直奔胡人的乌斯汗王的大纛而去。 “杀啊!” 这些并州军骑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声。 并州军那股子不要命的气势,让乌斯汗王都心惊胆寒。 “乌斯汗王,这些该死的乾狗朝著我们衝来了!” “我们要不要避一避?” 看到这一路并州军骑兵直接冲他们扑杀而来。 有聚集在乌斯汗王身边的胡人將领面露惧意。 方才他们將所有的兵马都派上去四面围攻并州军临时营地了。 现在并州军骑兵突然杀出。 这不仅仅打乱了他们的进攻节奏。 更让他们撒出去的骑兵短时间內无法收拢回来。 如今乌斯汗王身边就数百名他本部的骑兵而已。 乌斯汗王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这些人。 再看了一眼那些气势汹汹扑来的并州军骑兵。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避敌锋芒。 他可是草原上的汗王。 他的身份尊贵。 他没有必要以身犯险。 “这些乾狗甲冑精良,不要与他们硬碰硬。” 乌斯汗王吩咐道:“策马奔射,用箭矢消耗他们,等到他们力竭,再衝杀。” 面对战力彪悍的并州军骑兵,乌斯汗王选择了他们最擅长的战术。 “遵命!” 乌斯汗王一声令下。 他身边的数百名骑兵当即簇拥著乌斯汗王往后退。 他们在策马后退的同时。 弓马嫻熟的骑兵时不时地回头射几箭,將追得最近的并州军骑兵射落马下。 周围不少胡人骑兵也围了上来。 他们如同狡猾的狼群,在并州军骑兵周围游弋,不断策马疾驰,箭如雨下,无情地消耗著并州军骑兵的有生力量。 “胡狗!” “懦夫!” “可敢与我一战!” 右郎將曹河率部追击乌斯汗王。 可是乌斯汗王不愿意与他们硬碰硬,只是策马奔走,不断放箭。 这种打法气得曹河破口大骂,却无可奈何。 对方不愿意与他们近战廝杀,让他们空有一身力气无处使。 胡人弓马嫻熟,这射箭更是又准又狠。 饶是他们披甲,可那锋利的箭矢防不胜防,伤亡不断攀升。 “啊!” 惨叫声响起。 曹河转头望去。 自己的一名亲卫面门中箭,箭矢穿透了他的左脸,深深地扎了进去。 还不等曹河反应,这亲卫就扑通地跌落到了马下。 “回营!” 曹河眼看著胡人策马游走,不与他们近战廝杀。 他也放弃了对乌斯汗王的追杀,下令收兵回营。 一队队并州军的將士得令后,迅速摆脱了自己的对手,朝著营地疾驰而去。 那些胡人则是又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密密麻麻的箭矢攒射而来。 负责断后的数十名并州军骑兵被射落马下,战死沙场。 “追!” “顺势攻破他们营地!” 看到并州军骑兵撤退,方才被追得四处跑的乌斯汗王面色阴沉。 在他的命令下。 胡人又一窝蜂地尾追上去。 他们试图追著撤退的并州军骑兵,顺势攻破他们的临时营地。 “咻咻咻!” 可是并州军对此早就有了防备。 当胡人骑兵刚追到临时营地大门,迎面就是铺天盖地的弩矢打击。 面对那密如蝗虫的箭矢,胡人冲在前边的骑兵七倒八歪地倒下了一片。 余下的嚇得拨转马头,急匆匆地逃出了一箭之地外。 并州军的这一次突然出击,打乱了胡人的进攻计划。 方才一番廝杀,他们也给胡人骑兵造成混乱和伤亡。 眼看著无法尾追并州军骑兵攻破营地。 乌斯汗王只能收拢兵马,准备重新整队后再战。 可这一番廝杀,耽误了不少时间。 当他整顿好了兵马,准备拿并州军营地旁边的辽西军开刀的时候。 金帐汗国的东察大汗率领的胡人骑兵主力已经开到了。 漫山遍野都是胡人的旗帜和骑兵,烟尘遮天蔽日。 这让安营立寨的并州军和辽西军將士也都觉得头皮发麻。 战场还没来得及打扫。 并州军营地周围的草地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倒毙的战马,折断的兵刃和旗帜。 看到这一幕,骑在马背上的东察大汗皱起了眉头。 “尊敬的大汗!” “乾国的并州军和辽西军没有南逃,他们在这里安营立寨,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方才我与他们廝杀了一场,重创了他们。” 乌斯汗王满怀信心地对东察大汗说道:“只需再发动一次猛烈的进攻,我们就能彻底击垮他们……” 乌斯汗王的话还没说完。 东察大汗手中的马鞭如同闪电般毫无预兆地抽在了乌斯汗王的脸上。 “嘶!” 乌斯汗王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印子,疼得他几乎要跳起来。 “混帐!” “谁让你在这里与这些并州军纠缠的?” 东察大汗怒骂道:“你是大军的先锋,你需要带兵去攻杀那些正在南逃的乾国军队,將他们全部打垮!” “兵贵神速!” “要在他们没有逃回那些城池堡垒以前,在草原上击败他们,消灭他们!” 东察大汗生气不已:“你竟然在这里耽误了这么多时间,若是放跑了他们,我杀了你头!” 第498章 软柿子? 金帐汗国这一次假意退兵,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这好不容易將大乾军队引到了无遮无拦的草原上,成为待宰羔羊。 乌斯汗王作为反攻的先头部队。 现在为了吃掉这一路大乾军队,耽误了对其他各路大乾军队的追击。 东察大汗很生气。 他觉得乌斯汗王完全是脑子有毛病! 孰轻孰重分不清楚吗?? 若是让大乾各路军队逃回去,躲进城池,那好不容易得到的战机又会失去。 “立即出发,追杀那些难逃的乾国军队!” 东察大汗严令道:“不要理会那些小股抵抗的乾国军队!” “等击败了他们的主力大军,回头再来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各部没有军令,不需要擅自停止追击!” “此战不要俘虏,也不要战利品!” “只要击败了乾国军队,那乾国几十个州的钱財女人將任由我们取用!” “眼睛都放长远一些!” “不要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就止步不前!” 东察大汗看了一眼手底下的將领们,冷冷地问:“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 “好!” “出发!” 东察大汗一声令下,数十名將领纷纷策马离去。 大批胡人骑兵宛如滚滚洪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南边的定州方向扑去。 “大汗,那这些并州军和辽西军怎么办?” 乌斯汗王摸著自己火辣辣疼痛的面颊,请示如何处置在原地安营立寨的并州军和辽西军。 东察大汗扫了一眼远处的营地。 他开口吩咐说:“留下一队骑兵监视他们即可!” “待我大军扫清了乾国各军,再回来收拾他们!” “遵命!” 乌斯汗王得到军令后,当即留下了三千骑兵原地监视并州军和辽西军。 他则是率领兵马隨著东察大汗主力骑兵,倾巢南下。 源源不断的胡人骑兵从并州军和辽西军营地附近开过去。 这让辽西军一眾將士也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这些数目眾多的敌人,並没有对他们展开攻击。 直到胡人骑兵主力消失在视野中。 如临大敌的陆一舟等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陆一舟发现,自己的衣裳都被汗水浸透了。 若是胡人停止南下,对他们展开围攻的话。 纵使他们和并州军並肩作战,恐怕也难以抵挡十万胡人骑兵的围攻。 到时候恐怕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好险!” 看到胡人主力走了,陆一舟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心里暗道侥倖。 陈大勇、石墩子、孙阳和段承宗他们也都围到了陆一舟跟前。 他们现在对陆一舟佩服得五体投地。 “陆参军,这些胡人都南下了,果然没有对我们展开围攻。” “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啊。” “你说说,你是怎么猜到他们不会对我们展开围攻的?” 当初陆一舟说服他们不要南逃。 要他们冒险和并州军靠拢,爭取依託营地抵抗胡人。 当时他们还觉得这一次怕是九死无生。 可比起在无遮无拦的草原上被骑兵追上杀死。 依託营地抵抗一番,尚有一些活路。 所以他们这才同意陆一舟的提议。 现在胡人主力果然如同陆一舟所料,没有理会他们,这让他们对陆一舟肃然起敬。 他们心中不禁对这位年轻的参军刮目相看,认为他確实有著几分不凡的手段与智慧。 面对眾人那崇拜的目光。 陆一舟心里暗骂,自己哪有什么料事如神。 只不过是冒险赌一把而已。 好在自己运气好,赌贏了。 他觉得胡人布下了这么大的局,肯定不会只是想针对他们这几只臭鱼烂虾。 人家是有大图谋的。 他们跟著各路兵马一起南逃,反而容易成为胡人追杀的目標,风险更大。 现在安营立寨固守。 胡人为的是击败大乾的主力兵马,肯定不会在他们这些小虾米身上浪费时间。 只要击败了大乾主力兵马,那他们这些小股人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事实上他真的猜到了胡人的想法。 胡人不想为了进攻他们这些小股兵马耽误时间,直接放过他们,倾巢南下了。 如今仅仅留下了一些骑兵监视他们而已。 “咱们就是一群臭鱼烂虾而已,人家胡人不打我们,那是因为压根就瞧不上我们。” “人家盯上的是我们大乾的各路主力大军。” 陆一舟对陈大勇他们说:“你们现在也別高兴得太早。” “若是我大乾主力大军全军溃散,局势崩坏。” “那到时候胡人肯定会回过头来收拾我们,我们还是难逃一死。” 眾人一听,面色又变得凝重起来。 陆一舟见状。 他对眾人道:“也別哭丧著脸了。” “这半天又是挖壕沟,又是准备死战的,都累死了。” “赶紧让將士们抓紧时间吃饭补充体力。” “这外面还有胡人兵马盯著咱们呢,要准备隨时拎刀子拼杀。” “是!” 在陆一舟的吩咐下。 眾人抓紧时间吃饭休息。 好在他们从友军的手里“借”了不少从胡人手里抢来的粮食、肥羊。 在这样的战场上,指不定啥时候就死了。 眾人烧火做饭,准备饱餐一顿再说。 当辽西军的將士们烧火做饭,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 胡人留下的三千骑兵则是盯上了辽西军。 这一次胡人留下监视的是以新泉部为首的三千部落骑兵。 他们领头的是乌斯汗王手底下的一名千骑长阿古台,他同时是新泉部的头人。 先前他们在乌斯汗王的指挥下,与并州军血战了一场。 这让千骑长阿古台意识到。 并州军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不好打。 所以他盯上了陆一舟他们统帅的三营辽西军。 “留下一千骑兵监视并州军。” “他们若是出战,就缠住他们即可!” 阿古台对手底下的百骑长们吩咐道:“余下的人隨我进攻辽西军营地!” “遵命!” 阿古台准备先將辽西军灭掉,占领对方的营地,好好休整一番。 到时候再慢慢地消耗并州军。 反正对方那么多人马,困守在营地內,只要围住他们,饿都能饿死他们。 若是他们出来,那他们就衝上去放箭消耗。 纵使无法击败他们。 等大军腾出手来,也能灭杀他们。 总而言之。 现在主动权在他们一方。 在千骑长阿古台的命令下,两千胡人骑兵很快就完成了整队,朝著辽西军营地围了上去。 “陆参军!” “胡人上来了!” 胡人刚一动弹,布置在营地外的巡哨就立即向陆一舟他们稟报了敌情。 “娘的!” “这些挨千刀的胡人!” “当真是不让人安生!” 陈大勇他们骂骂咧咧地集结兵马,准备迎战。 很快。 两千余骑胡人就冲了上来。 他们一如既往地围绕著辽西军营地策马奔射。 呼啸的箭矢源源不断地拋射到了辽西军营地。 面对那强劲的羽箭,时不时有人被射穿身躯,扑倒在地。 辽西军成军的时日尚短,军中的弓弩兵数量也很稀少。 面对胡人的奔射放箭,他们的还击显得有心无力。 第499章 河州军 定州大邑县以北,草原。 大乾河州军的一万多將士在兴武侯、河州军都督袁继祖的率领下,正在大踏步地先后撤退。 “快!” “再快点!” “那些俘获的羊全部扔掉!” “现在保命要紧!” “......” 混乱的行军队伍中,河州军的將士们在军將们的催促下,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为了儘快撤到最近的大邑县去。 沿途隨处可见他们扔掉的一些杂物輜重。 他们原本是奉命追杀撤退的胡人的。 可现在胡人大举反扑。 前边已经传回了消息。 先行追上去的各路骑兵要么全军覆没,要么被击溃。 得到这个消息后,正在向北追击的河州军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们是清一色的步军,一旦在草原上和胡人大规模骑兵遭遇。 那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在没有得到撤退军令的情况下。 兴武侯、河州军都督袁继祖当即果断下令全军调头往南撤。 正当河州军急匆匆南撤的时候。 有斥候从远处飞驰而来。 “报!” “侯爷!” “胡人已经击溃了灵州军,朝著我们扑过来了!” 斥候的话让袁继祖这位年轻的侯爷顿时面色狂变。 “胡人怎么来得如此之快?” “灵州军有两万多兵马,怎么就败了呢?” 灵州军同样是边军之一,战力並不弱。 可是现在两万多灵州军直接被击溃,这让袁继祖顿时慌了起来。 他们河州军经过定州的鏖战廝杀,现在能战的兵马也就一万多兵马出头。 况且比起灵州军而言,他们河州军的战力要弱不少。 这灵州军都败了,那他们河州军肯定也打不过胡人的。 “侯爷!” “胡人来势汹汹!” “他们的前锋就有上万骑,一个衝锋就將列阵的灵州军打垮了。” 斥候的话让兴武侯袁继祖更是慌乱无比。 袁继祖虽是兴武侯,河州军都督。 可实际上他这个位子並不是靠著自己军功挣来的,而是从他父亲的手里继承而来的。 老兴武侯病故后。 朝廷有人建议,想要皇帝趁机收回袁家对河州军的掌控,另派他人担任河州军都督。 可是大乾皇帝赵瀚看袁继祖志大才疏,没有什么能力。 这才力排眾议將其继续扶持为河州军都督。 在皇帝赵瀚看来。 他不怕你没能力,就怕你不听话。 袁继祖没有才干,刚好方便他这个皇帝插手河州军事务。 若是不让袁继祖子承父业,当河州军都督,恐怕会引起其他军侯的反感和警惕。 到时候各个掌握大权的军侯联起手来,他的皇位怕是都坐不稳。 平日里袁继祖花天酒地,对於军中的事务几乎是不管不问。 这一次河州军奉命参战,他这个都督实际上作用也不大。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由副將直接执行皇帝的军令。 他在军中,更像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毫无实权可言。 如今大敌压境,袁继祖更是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河州军的刘副將。 刘副將是大乾皇帝赵瀚派来的人,是河州军的二號人物。 “刘副將,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相对於神情慌张的都督袁继祖闻言,刘副將倒是还保持著镇定。 “侯爷!” “胡人来势汹汹!” “这周围无险可守!” “现在为今之计,只有列阵迎敌。” 都督袁继祖闻言,当即担忧地说:“灵州军列阵迎敌都败了,我们如何挡得住胡人骑兵?” “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若是阵型溃散,一旦胡人骑兵追上来,我们更没有反抗之力。” “若是我们能坚持到天黑,说不定胡人就去追其他兵马,我们就能趁机脱身。” “好吧,那就听你的。” 年轻的袁继祖压根不懂行军打仗,他现在只能听刘副將的安排。 “传令!” “原地列阵迎敌!” “快!” 在刘副將的命令下,一万多气喘吁吁的河州军迅速停下了脚步。 他们在各级军將的催促声中,仓促地在草地上列阵。 他们刚列好阵,远处就出现了胡人骑兵的身影。 这些胡人骑兵在击溃了灵州军后,马不停蹄地又朝著河州军杀来。 实际上灵州军与河州军距离並不远。 看到远处仓促列阵的河州军,那些出现的胡人眸子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们在定州战场上和大乾军队鏖战廝杀,损伤不小。 最主要的原因是大乾各军依託城池军寨与他们抗衡。 与此同时。 大乾的各军甲冑將领,弓弩袭击,让他们討不到便宜。 各条战线都有大乾军队扼守,让他们渗透到后方去劫掠都不容易。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大汗这一招引蛇出洞。 將大乾军队引出了城寨。 如今在这无险可守的草原上,大乾军队就是他们最好的猎物。 仅仅片刻的功夫。 数千骑胡人就出现在了河州军的视野中,烟尘遮天蔽日。 “吼!” “吼!” “呀喝!” 很快。 胡人就催动马匹,朝著河州军的军阵呼啸猛扑。 马蹄声轰隆,大地震颤。 面对那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胡人骑兵,河州军中的许多將士脸色瞬间变得如同白纸一般,双腿也发软,忍不住想逃离这战场。 “稳住,稳住!” “弓弩准备!” 河州军的军將们的声音变得愈发急促。 战场上號角声响成一片,河州军的將士甚至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我们挡得住胡人吗?” 看到那漫山遍野杀来的胡人,兴武侯、河州军都督袁继祖神情慌乱。 “希望能挡住吧!” 一名袁姓的左郎將神情凝重地说:“若是挡不住,恐怕我们都要死在此处。” 大批的胡人骑兵转瞬即至。 “嗖嗖嗖!” “嗖嗖嗖!” 只见第一波胡人並没有直接衝击河州军那密集厚实的军阵。 他们一个个围绕著军阵策马奔射,將无数的箭矢拋向了军阵。 “啊!” 有河州军將士被射中了眼睛,当即惨叫著倒地。 也有箭矢扎进了河州军將士的脖颈,穿透了他们的大腿。 面对那宛如雨点般落下的羽箭,原本那密集厚实的军阵出现了躁动。 不断有人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这更加加剧了河州军將士的恐慌紧张情绪。 河州军的弓弩也在不断攒射反击,奔射的胡人也不断落马。 可这並没有改变河州军被动挨打的局面。 第二波胡人紧隨而至。 他们並没有採取奔射的战术。 他们以数十名披甲骑兵为先锋,直接一头撞上了河州军军阵的正面。 “轰!”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 披甲骑兵將河州军的刀盾兵撞得直接倒飞了出去。 趋势不减的披甲骑兵往前又冲了十多步后。 这才轰然倒地,十多名河州军军士被轰然倒地的撞的七倒八歪,阵形大乱。 一名又一名披甲骑兵撞进了河州军的阵列中。 河州军的阵列仿佛脆弱的纸墙,被披甲骑兵的衝击瞬间撕裂,那些刀盾兵在巨大的衝击力下,骨头碎裂,口吐鲜血,纷纷倒下。 有人被轰然倒下的披甲骑兵压在了身下,也有连人带盾飞了出去。 河州军的阵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还不等后边的军士上前堵住,源源不断的胡人骑兵已经顺著这个撕开的口子涌了进来。 第500章 兵败如山倒! 胡人骑兵宛如潮水一般涌向了大乾河州军军阵被撕开的缺口。 “挡住胡狗!” “快上去將窟窿堵上!” 眼看著越来越多的胡人顺著撕开的缺口朝著两翼衝杀。 河州军的刘副將心急如焚,调集兵马欲要上前堵住缺口。 “吼!” 在战场上,一名胡人挥舞著狼牙棒,一击之下,一名大乾的指挥使胸膛凹陷,被巨大的衝击力击飞出去。 “死!” 几名手持长矛的河州军怒吼著將手里的长矛捅杀出去。 “啊!” 长矛將战马的身躯捅了好几个血窟窿。 战马悲鸣著倒地,马背上的胡人也摔滚了下来。 “狗日的胡狗,弄死你!” 不等胡人爬起来,锋利的长矛就狠狠地扎透了胡人的胸膛。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胡人不甘心地扑倒在血泊中。 这几名河州军的將士还没来得及高兴,又是数名胡人骑兵涌到跟前。 有人被胡人的骑兵撞翻,也有人被雪亮的马刀砍中脖颈,鲜血飆飞。 这几名河州军的军士转眼间就被淹没在了胡人的马蹄下。 “杀啊!” “稳住!” 一名河州军被砍翻,又一名提著长刀的河州军冲了上去。 胡人的骑兵在亡命地向前衝击。 河州军的將士前赴后继,欲要阻挡胡人骑兵的前进。 可是胡人的骑兵攻势犀利。 源源不断涌入缺口的骑兵不断朝著两翼衝杀,动摇著河州军的防线。 几乎与此同时。 又有好几支胡人骑兵从其他方向对河州军的军阵发起了突击。 面对大量胡人骑兵的围攻。 河州军的军阵就宛如冰块遇到阳光一般,不断在消融,缩小。 在河州军军阵的后方。 兴武侯、河州军都督袁继祖一直在关注著战场的情况。 他看到四面八方都有胡人对他们展开攻击。 自己的好几名亲卫都被胡人的箭矢射杀。 这让他的內心恐惧到了极点。 “吼!” 突然。 不远处有一支胡人骑兵从侧后方杀了过来,直接衝著袁继祖杀来。 看到这一幕,袁继祖亡魂皆冒。 “走,快走!” “胡人朝著我们杀过来了!” 看到胡人衝杀而来,紧绷著神经的河州军都督袁继祖当即催马就要逃离。 “侯爷!” “您不能跑啊!” “您是咱们河州军的都督!” “您一跑,这军心就乱了!” 看到袁继祖想跑,袁姓的郎將当即拽住了袁继祖。 袁继祖好歹是兴武侯,河州军都督。 他若是临阵脱逃,对军心士气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况且现在河州军的將士正在拼命和胡人浴血廝杀。 在这个时候,都督跑了,那不是笑话吗。 袁继祖一把甩开了这郎將的手。 “你想死,我可不想死!” “胡人那么多,再不跑就跑不掉了!” 袁继祖大声道:“快走,护著我衝出去!” “只要回到定州,每人赏银一百两!” 袁继祖这么一喊,他身边的两百余名亲卫骑兵当即簇拥著袁继祖就往外冲。 袁继祖这位河州军都督一跑,这让正在浴血廝杀的河州军大哗。 “袁侯爷跑了!” “都督跑了!” “咱们还打什么!” “我们也跑啊!” “不打了,逃命去吧!” “......” 袁继祖这位河州军都督带头一跑,河州军全线动摇。 袁继祖在河州军虽是一个傀儡一般的人物。 可他好歹是兴武侯、河州军都督,名义上的最高统帅。 他这个统帅都带头逃跑,这让手底下的將士也没了恋战之心。 方才还与胡人浴血廝杀的河州军將士在骂骂咧咧声中,转身逃命。 “杀啊!” 看到河州军的將士转身奔逃,那些胡人骑兵则是越战越勇。 一名名胡人骑兵催马追击,锋利的长刀不断劈砍那些奔逃的河州军將士。 失去了阵形保护的河州军將士就宛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面对胡人骑兵的攻击,他们毫无反抗之力。 有人被胡人的战马撞翻,也有人被呼啸而来的箭矢射杀。 一名又一名河州军將士扑倒在血泊里。 那些奔逃的河州军將士此刻谁也顾不得谁了。 许多河州军將士为了逃命,甚至对那些挡住自己去路的同袍挥刀相向。 在混乱中,到处都是呼喊惨叫。 大量的河州军將士亡命奔逃,不少人被尸体绊倒。 倒地的这些河州军箭矢再也没有爬起来,被无数逃命的河州军和衝杀上来的胡人踩踏而亡。 方才和列阵和胡人廝杀的河州军阵形土崩瓦解。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逃命,战场的形势变成了一边倒。 此刻谁也顾不得谁了。 惊恐万状的河州军將士將自己的甲冑、旗帜、兵刃扔得满地都是。 胡人在后面大声叫囂著追杀,轻而易举將大批的河州军將士斩杀。 有不少奔逃的河州军將士被衝上来的胡人骑兵包围。 面对这些满脸凶光的胡人骑兵。 陷入重围的河州军將士迫於无奈,只能拼命。 “狗日的胡狗,我与你们拼了!” “杀啊!” 这些被包围的河州军將士在怒吼声中冲向了胡人。 “噗噗!” “啊!” 很多人还没衝到胡人跟前就被箭矢射杀,不甘心地扑倒在草地上。 胡人的骑兵一个衝锋,留下了遍地的河州军將士的尸体。 在两百余名亲卫骑兵保护下欲要衝出去的河州军都督袁继祖也很快被胡人骑兵咬住。 面对那些大呼小叫扑来的胡人,袁继祖这位军侯嚇得面如土色,浑身抖如筛糠。 胡人一波羽箭射出去,袁继祖身边的亲卫骑兵就倒下了数十人。 “快,你们快挡住胡人!” 袁继祖要一些亲卫留下来挡住胡人,他自己则是不断抽打著马鞭,头也回地向南逃。 那些亲卫彼此对视一眼后。 他们这一次没有再听从袁继祖的军令。 他们一鬨而散,朝著不同的方向奔逃。 胡人也盯上了袁继祖这个身穿著精良甲冑的大乾军侯。 “嗖嗖嗖!” “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箭矢朝著袁继祖攒射而去。 袁继祖虽甲冑精良挡住了箭矢。 可是他的战马很快就被射杀扑倒在地,他也被摔滚了下来。 胡人策马围了上去。 摔得眼冒金星的袁继祖面对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胡人,眸子里满是惊恐。 “饶命,饶命啊!” “我是大乾的兴武侯,河州军都督!” “你们不能杀我!” “我要见你们当官的!” 那些围住袁继祖的胡人压根就没听懂袁继祖在说什么。 他们也不懂得大乾官话。 他们盯上了袁继祖身上那精良的甲冑。 胡人一拥而上,乱刃砍下。 袁继祖这位大乾军侯就被砍得血肉模糊,惨死当场。 仅仅片刻工夫。 他身上的甲冑就沦为了一名胡人的战利品。 他那精良的长刀则是被另外的一名胡人抢夺而去。 第501章 噩耗频传 大乾。 定州城。 一名名信使不断从前线返回,急匆匆地奔入大乾皇帝赵瀚的行营大殿。 “报!” “灵州军在大邑县以北二百里处被胡人击溃,全军死伤殆尽!” “报!” “秦州军在大邑县境內的十里庄遭遇胡人骑兵围攻,全军溃散!” “报!” “镇西军全军覆灭,镇西侯被杀!” “报!” “南川军被胡人骑兵击溃!” “忠勇侯阵亡!” “......” 面对前线不断传来的噩耗。 行营大殿內的气氛格外凝重。 大乾皇帝赵瀚紧攥著拳头,面色有些发白。 兵部尚书钱睿等一眾大臣则是神情慌乱不已。 镇北侯世子、云州经略使、辽西军都督曹风率部杀入草原。 如今曹风已经將胡人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胡人已经无心恋战,这才退兵。 皇帝赵瀚欲要藉此机会,派兵大举追杀,欲要將士气低落的胡人彻底击败。 追击的初期他们的確是连战连捷,每日都有捷报传回。 他们俘获了大量胡人无法带走的肥羊,歼灭了好几路断后的胡人骑兵。 各路兵马高歌猛进。 赵瀚本以为可以彻底击败胡人,一雪前耻的。 可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仅仅一两天的时间。 大踏步追击敌人的各路军队就遭遇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面对胡人骑兵的大举反扑。 失去了城池依託的各路大乾兵马完全不是对手,损失惨重。 现在一路又一路兵马失去联繫,一路又一路兵马被击溃。 这让大乾皇帝赵瀚以及一眾高官重臣也都感觉天塌了一般。 他们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对前线各路兵马的掌控。 胡人的骑兵狂飆突进。 不仅仅打得他们各路兵马跬溃不成军,更是切断了定州统帅部与各路兵马的联繫。 作为前线最高统帅的皇帝赵瀚,现在內心里慌乱至极。 “皇上!” “我们上了胡人的当!” 兵部尚书钱睿现在也反应了过来。 “胡人假意撤退,引诱我们大军追杀。” “我们各路兵马追到了草原上,无险可守,面对胡人的骑兵压根不是对手。” “现在各军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恐会被胡人各个击破!” “现在我们当派一人为前线统帅,节制前线各军,先稳住阵脚再说!” 钱睿的话一说出口,当即就有人站出来反对。 “钱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和胡人打?” “难道你真的要將我大乾的这点家底都赔进去才甘心吗?” 这大臣说完后,当即转身面向了皇帝赵瀚。 “皇上!” “今胡人大举来袭,诸军溃散,局势岌岌可危。” “如今我定州城周边只有三万多兵马。” “一旦胡人骑兵击败我前线各路兵马,兵临城下,定州危矣!” “常言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皇上万金之躯,不能困守危城呀!” 这大臣当即劝諫说:“臣恳请皇上马上圣驾南移,以避敌锋芒!”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当即点头。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恳请皇上马上移驾南下!” “如今前线兵败如山倒,胡人骑兵隨时可能兵临城下。” “皇上若是留在定州城,万一有个好歹,我大乾將有亡国之危矣。” 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 胡人突然大举反扑。 现在已知不少军队都已经被胡人击溃。 这余下的要么失联,要么情况不明。 在这样的情况下,定州也变得危险。 一旦各路军队都战败,那定州的三万军队肯定是无法保护皇帝周全的。 所以大臣们纷纷开口劝说皇帝撤离定州向南撤。 只要离开危险的前线。 胡人纵使追上来,沿途也有城池进行阻挡抵抗。 只要皇帝不落在胡人的手里,那到时候无论是和谈还是割地求和,都能谈的。 一旦皇帝落在胡人手里,那他们就被动了。 “皇上,不能南撤啊!” 兵部尚书钱睿当即站出来提出了反对意见。 “皇上!” “我前线四十万大军,哪怕是站著让胡人砍,胡人也得砍上十天半个月!” “哪怕各军溃败,可不可能全部战死!” “只要我们能稳住阵脚,而后派人去收拢溃散的兵马,我们就还有一战之力!” “若是现在皇上您现在离开定州,那我们將会全线军心动摇。” “那些被击溃的各路兵马到时候没有人管,那他们要么会被胡人杀死,或俘虏。” “要么他们会沦为山匪流寇。” “届时这么多溃兵溃入北部各州,那各州將会生灵涂炭。” “这一次我大乾抽调全国兵马与胡人决战,这数十万兵马若全部折进去,我大乾怕是数十年都难以恢復元气。” 钱睿的一番话让皇帝也陷入了沉思。 看到皇帝赵瀚犹豫,钱睿继续开口劝说。 “还请皇上坐镇定州,稳定人心!” “如今龙驤军、神威军等抽调了一万五千余骑兵去河州清剿渗透的胡人骑兵了。” “只要將他们迅速调回,那定州就有三万步军和一万五千骑兵。” “定州城高墙厚,钱粮充足。” “他们定能护得皇上周全!” 钱睿抱拳说:“老臣愿亲自去大邑县收拢溃兵,构筑防线,阻击胡人!” “还请皇上赐予老臣尚方宝剑。” “届时凡是胆敢有退过大邑县一线的兵马,无论是谁,力斩无赦!” “只要我们能稳住阵脚,挡住胡人的这一次反扑。” “这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钱睿对皇帝赵瀚道:“辽西军都督曹风已经在胡人的境內大杀四方了,这拖下去,胡人会先撑不住的。” 钱睿的一番话,也当即贏得了不少兵部官员的支持。 若是此战战败,他们兵部的这些人肯定会被追责问罪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 他们也豁出去了。 必须稳住阵脚,挡住胡人的这一波反扑。 否则情况只会更糟。 “还请皇上坐镇定州,我等愿意去大邑县收拢溃兵,阻击胡人!” “除非我等死了,否则胡人休想伤到皇上!” “皇上!” “胡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这一次的反扑虽来势汹汹,可只要挡住了,那我们就能变被动为主动.......” 有人劝諫皇帝赵瀚南撤,毕竟定州现在也变得危险无比。 钱睿等一眾大臣则是坚持让皇帝赵瀚坐镇定州,稳定人心。 钱睿愿意主动去前线收拢各路兵马,与胡人交战。 双方爭执不休,皇帝赵瀚內心也无比的纠结。 在沉默了良久后。 赵瀚紧握双拳,猛然起身。 “朕说过,此战既决定胜败,也决定生死!” 赵瀚的目光从一眾大臣的身上扫过。 他对眾人道:“此战若败了,我大乾丧失数十万精锐不说,朕哪怕保全得性命,也会遗臭万年。” “届时朕將没有脸去面见列祖列宗!” 赵瀚顿了顿道:“朕是大乾皇帝,朕的將士在前线与胡人浴血廝杀,朕岂能弃之不顾,独自南逃!” “这胡人要打,那朕就奉陪到底!” “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 “將士们若是死光了,朕亲自提刀和胡人打!” 赵瀚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道:“传旨,朕马上向北,移驾大邑县,亲自要在大邑县的城头亲自为將士们擂鼓助威!” “朕若是战死了,坐镇帝京的二皇子赵英就继任皇位!” 赵瀚的一番话让所有大臣都是大惊失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皇上非但不逃,反而是要移驾向北。 这不是找死吗?? 第502章 不退反进! 大乾皇帝赵瀚决心向北移驾,迎战反扑的胡人。 这个决定让一眾大臣都错愕不已。 哪怕是坚持主战的兵部尚书钱睿,此刻也都难以置信。 “皇上,三思啊!” “现在前方兵败如山倒,胡人转瞬即至!” 在经过片刻的安静后,当即就有大臣跪下来反对阻止。 “您万金之躯,岂能以身犯险!” “是啊!” “皇上!” “您可是我大乾的主心骨!” “前方大邑县说不定现在已经沦陷,您移驾向北,危险无比,还请皇上以江山社稷为重,不要犯险!” “皇上,万万不可移驾向北啊!” “您若是不听老臣的劝阻,老臣就撞死在这柱子上!” “请皇上收回成命!” “......” 面对皇帝赵瀚这一疯狂的决定,当即引起了一眾大臣的齐齐反对。 现在前方兵败如山倒,四十万大军生死不明。 在这个时候。 皇上坐镇定州臣不南撤就已经是冒险了。 可皇上竟然还要移驾向北迎战胡人。 这不是开玩笑吗! 一旦皇上有个好歹,大乾的江山社稷怎么办? 哪怕现在帝京有二皇子监国。 可一旦皇上被胡人俘虏或者杀死,对大乾的打击可不是一两句话说得清楚的。 面对眾人的一致反对,大乾皇帝赵瀚却摆了摆手。 “诸位爱卿不必如此!” 赵瀚对眾人说:“方才钱爱卿说得很对。” “我大乾四十万大军云集定州前线,哪怕是溃败让胡人砍,也够胡人砍十天半个月的。” “况且我大乾的將士並非木头人,会任由胡人宰杀!” 赵瀚对眾人说:“朕此次移驾向北去大邑县。” “消息传出,胡人势必蜂拥而来。” “到时候朕以身为饵,可以吸引大量的胡人骑兵!” “那些溃散的各路兵马就逃出生天,就有重新收拢的时间!” “只要我大乾各路兵马得以重新收拢集结,那此战我们就不算输!” 赵瀚对眾人道:“况且曹爱卿已经率领兵马杀向胡人的王庭!” “曹爱卿率领区区数千骑兵就敢杀入敌人腹地,尚且不惧生死!” “朕身为大乾皇帝,岂能是贪生怕死之辈?” “此事朕意已决,眾爱卿无须再劝!” 赵瀚说完后,对一眾大臣道:“此次钱爱卿和桂总管隨朕去大邑县即可。” “余下的诸位爱卿留在定州负责筹措粮草,准备军械,协助收拢溃兵。” “如若大邑县失守,朕战死沙场。” “诸位爱卿即可返回帝京,辅佐二皇子赵英登基为帝。” “至於到时候与胡人是战是和,一切都听二皇子的。” 赵瀚的话虽这么说,可是一眾大臣面露忧色,纷纷上前,苦口婆心地劝说,试图让赵瀚回心转意。 可赵瀚態度坚决,眾人劝说了一阵没有任何的效果。 在经过了一番紧锣密鼓地准备后。 大乾皇帝赵瀚在三万多临时集结起来的兵马护卫下,向北移驾。 实际上大乾各路兵马主力都已经被派出去追杀撤退的胡人了。 如今留在定州周边的三万多兵马,大多数都是二线州兵。 他们平日里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负责护卫粮草,守卫粮仓,警戒站岗。 皇帝赵瀚身边真正的精锐也就八千守卫皇宫的禁卫军。 这八千禁卫军是赵瀚登基为帝后,从全国各军选拔精锐组建而成。 禁卫军的都督是宗室子弟赵野,是赵家的人。 哪怕是前线战事激烈,八千禁卫军也一直守卫在皇帝赵瀚周围,没有动弹。 现在前线局势急转直下。 皇帝赵瀚要移驾向北,八千禁卫军这才开出了定州城,向北奔赴战场。 当皇帝赵瀚向北移驾的时候。 定州城的百姓此刻正在疯狂出逃。 先前有大军在定州和胡人廝杀,皇帝坐镇定州。 他们这些定州百姓实际上受到战事的影响並不大。 反而因为大量军队到了定州,让当地那些做小生意的百姓狠狠地赚了一笔。 如今战事糜烂,局势崩溃。 百姓也都纷纷向南逃亡,觉得定州守不住了。 一些得到消息的当地官员也都纷纷將自己的家眷往南送。 一时间,官道上到处都挤满了逃难的百姓。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 大乾皇帝出城了。 可皇帝並没有向南出逃,而是在军队的护卫下,向北而去。 “皇上怎么向北去了?” “听说前边各路兵马不是都被胡人击败了吗?” “皇上这是干什么?” “向北不是找死吗?” “......” 百姓看皇帝赵瀚没有南逃,反而是向北奔赴战场。 这让他们疑惑不解,议论纷纷。 很快就有消息传出。 大乾皇帝赵瀚將率领以禁卫军为首的三万將士,去大邑县迎战胡人。 与此同时。 凡是停留在定州境內的二十万民夫,立即开仓分发兵刃,向北开拔迎敌。 隨著大乾皇帝的一声令下,瀰漫著恐慌气息的定州气氛为之一变。 先前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僚富户,都爭相逃命,觉得定州完了,大乾完了。 可皇帝现在主动出击,这不仅仅稳定了人心,更稳定了局势。 “皇帝都不怕死,我们怕什么?” “难道我们的命比皇帝的命还要金贵吗?” “是啊!” “皇上敢去大邑县,说明局势並没有传得那么糟糕。” “我看还是观望一番再难逃吧。” 皇帝赵瀚的一番举动,很快就稳定了人心。 几乎与此同时。 定州前线各处仓库都打开了。 那些先前负责转运钱粮的民夫,如今摇身一变,成为被徵召的丁壮。 一件件原本用以补充损耗的军械发放到了民夫的手里。 民夫们则是马上整编为了一个又一个新的营,向北开拔。 这些武装起来的民夫向北开拔后。 他们並没有一窝蜂地全部到大邑县。 沿途的那些集镇,村庄全部都有大量武装起来的民夫守卫。 皇帝赵瀚的用意很简单,那就是虚张声势,嚇唬胡人。 这些临时编组成军的民夫没有多少战力。 可分发了兵刃器械后,让他们至少不是手无寸铁的百姓了。 他们扼守在通往定州的各处村寨內,胡人要想攻破,那也不容易。 毕竟这些丁壮有的是力气,手里有了兵刃。 哪怕死十个换一个胡人,也能给胡人造成一定的伤亡。 只要能够拖住胡人,稳住阵脚。 那他们就能將溃败的各路兵马收拢起来,重新投入战场。 皇帝赵瀚大张旗鼓地向北移驾迎战胡人。 原本向河州境內进发,清剿胡人骑兵的一万五千骑大乾骑兵,也奉命向北。 事实上隨著大乾各路兵马的溃败。 各军所属的骑兵追得太厉害。 面对胡人突然反叛,骑兵遭遇重创,能逃出来的不多。 这一万五千骑兵因为奉命去河州后方清剿胡人骑兵,反而是侥倖逃过一劫。 这一万五千大乾骑兵成为大乾目前还保持建制的几支骑兵之一。 第503章 惊喜 大乾定州边境。 一处河谷中,横七竖八地躺著密密麻麻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折断的旗幡,扔掉的兵刃到处都是,现场一片狼藉。 一队队胡人骑兵端坐於战马上,他们身披血污战袍,眼神中透露出凛冽的杀气。 数以万计的大乾军队正在排队向这些胡人缴械投降。 这些满脸憔悴,疲惫不堪的大乾军队正在从草原上逃回来的。 可惜他们运气不好。 在即將逃回定州境內的时候,被蜂拥而至的胡人骑兵追上。 经过了一番血战后。 体力耗尽的大乾军队在死伤数千人后,余下的人选择了投降。 他们这一次奉命追杀胡人,大多数都是轻兵突进。 他们的粮草輜重大多数落在后边。 面对胡人突然反扑的时候。 这些大乾军队许多都出现了断粮的情况。 他们饿著肚子逃命,体力耗尽。 在与胡人一番廝杀后,最终力战不敌,死的死伤的伤,大多数变成了俘虏。 大乾的將士排队投降,他们將身上的兵刃按照胡人的要求,扔在了草地上。 草地上兵刃已经堆积如山。 作为战败者。 大乾的这些將士一个个士气低落,垂头丧气。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將领们,如今也变成了阶下囚,命运掌握在了胡人的手里。 当一名大乾副將將自己的兵刃解下来,扔到了草地上的时候。 一名胡人当即走到了他的跟前,盯上了他身上那精良的甲冑。 “你,將身上的锁子甲脱下来,快一点!” 面对胡人的要求,这副將有些不情愿。 “我是復州军副將.......” 这副將的话还没说完,胡人手里的刀柄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混帐!” “我让你將锁子甲脱下来!” 这胡人见这副將砸翻后,怒吼了起来。 “狗日的胡人,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要不是我们这一次轻敌大意,老子早就將你们杀败了!” 这副將平日里高高在上,现在被胡人粗暴对待,顿时大怒。 他爬起身,一拳头就將这胡人撂翻。 他一动手,当即就有数十名胡人提著刀子冲了上来。 “噗哧!” “噗哧!” “啊!” 这些胡人不由分说,直接乱刃砍下。 这副將手无寸铁,眨眼间就被砍杀当场。 挨了一拳头的胡人由不解气,亲自割下了这副將的首级。 这胡人將首级扔在了地上,用脚踢来踢去。 “手下败將而已!” “还敢叫囂!” “这就是下场!” 胡人踢著这副將的首级,还言语羞辱著那些投降的大乾將士。 “胡狗,我和你们拼了!” 数十名排队投降的復州军將士怒火中烧,提著刀子就扑了上去。 “该死!” “放箭!” 周围警戒的胡人如临大敌。 “嗖嗖嗖!” “嗖嗖嗖!” 无数的箭矢朝著那些復州军將士倾泻而去。 只见那些愤怒的復州军將士宛如熟透的麦子一般,七倒八歪地倒在血泊中。 仅仅片刻工夫。 这些欲要反抗的復州军將士就全部被当场射杀。 余下的那些將士见状,强忍住了內心的愤怒和不甘,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一群手下败將!” “你们现在已经是阶下囚!” “谁敢再不听话,將你们统统剁碎了去餵野狼!” 看到余下的將士不敢妄动后,胡人骑在马背上,態度格外囂张。 “將你们身上的甲和衣衫都全部脱下来!” “快一点!” 在胡人的命令下,这些投降的將士只能遵照胡人的命令脱掉甲衣。 他们脱掉的这些甲衣很快就被胡人瓜分了。 胡人在草原上靠著放牧为生,很多东西他们都是没有的。 甲衣都是他们很喜欢的东西。 虽然许多大乾將士的甲衣上满是血污,可胡人还是將其视如珍宝,有的当场就穿戴起来。 还有的胡人为了爭抢一些甲冑,甚至大打出手,看得大乾將士目瞪口呆。 在河谷不远处的一处毡房內。 胡人的乌斯汗王正在吃著晚饭。 他们这一路衝杀,他自己都记不清楚击溃了多少大乾军队。 起初东察大汗下令不要俘虏,要各部兵马全速南下,彻底打垮大乾军队。 实际上各部在执行东察大汗军令的时候,打了折扣。 他们对於那些被击溃的大乾军队,並没有赶尽杀绝。 在他们看来。 这些青壮可都是上好的奴隶。 只要带回草原,就可以给他们干脏活累活,给他们牧马放羊。 只要好好地教训一番。 以后出征打仗,还能让这些奴隶衝锋陷阵充当消耗品。 哪怕自己部落消化不了,养不起这么多奴隶。 也可以贩卖到其他部落去换取牛羊和所需之物。 总而言之。 俘虏的那些大乾军队將士,实际上是上好的战利品。 所以乌斯汗王和草原各部一样,抓了不少的俘虏。 仅仅方才的这一仗,乌斯汗王觉得他们少说也抓了上万俘虏。 “报!” 当乌斯汗王在临时搭建的毡房內吃著风乾肉,喝著马奶酒的时候。 一名胡人的信使急匆匆地闯入了毡房內。 “汗王!” “乾国的皇帝没有南逃,反而是率领两三万兵马向北到了大邑县!” “东察大汗下令,要你们立即出动。” “大汗命你们不要理会那些败退的乾国军队了,直接杀向大邑县,攻破大邑县,活捉乾国皇帝!” 乌斯汗王听了信使的话后,满脸不可置信。 “乾国的皇帝没有逃,而是到了大邑县??” 乌斯汗王面露狐疑地问:“消息確切吗?” 信使回答:“消息確凿无误,乾国皇帝今天清晨到的大邑县。” 乌斯汗王闻言,当即兴奋了起来。 大乾皇帝身份尊贵无比。 若是能活捉大乾皇帝,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这足以让他的战功无人可比。 东察汗王现在年龄大了,到时候自己靠著战功和资歷,也可以去角逐一下大汗之位。 乌斯汗王他们一路马不停蹄地南下,这几日连续行军作战,已经疲惫不堪。 他们方才恶战一场,杀伤数千大乾军队,俘虏上万人。 实际上他们已经疲惫不堪。 乌斯汗王原本想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日再继续南下追杀败退的大乾军队。 可现在得知大乾皇帝就在大邑县,护卫兵马就数万人。 这让他顿时觉得自己不累了! 这若是去得晚了。 这活捉大乾皇帝的功劳怕是会被別人抢去了! 想到这里。 乌斯汗王放下了风乾肉和马奶酒,当即站了起来。 “传令!” “留下两千人看管俘虏!” “余下的所有兵马立即南下,去攻打大邑县!” 乌斯汗王大声下令:“动作要快,可不能让其他各部抢了先!” “遵命!” 乌斯汗王一声令下。 河谷內再次沸腾了起来。 一名名准备休息的胡人翻身上马。 他们很快就匯聚到一起,急匆匆地策马向南疾驰而去。 胡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俘虏。 他们原以为胡人要大开杀戒呢。 可看胡人急匆匆离开,这才让他们鬆了一口气。 只要胡人不大开杀戒,那一切都好说。 他们又困又饿,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胡人干嘛去了。 大量的俘虏就待在露天的草地上,等待著胡人对他们命运的安排。 第504章 大战序幕! 大乾定州。 大邑县。 这座人口稀少,仅千余人的小县城,孤零零地矗立在大乾北部边境的最前沿。 大邑县的城池无数次被焚毁,又无数次得到重建和修补。 在定州军的经营下。 在无数次的战火洗礼下,这座小县城已蜕变为一座坚不可摧的边境军事要塞。 这一次胡人大举南下,大邑县城內的百姓早就逃了一个精光。 此次定州战事中,大邑县也数次易手。 如今城墙的砖缝中还残存著折断的箭头。 现在隨著大乾皇帝赵瀚亲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量的军队和民夫涌入此处,这座前线堡垒人头攒动,一片喧囂。 城內外到处都是隨军民夫在忙碌著。 他们在忙著挖掘壕沟,修筑胸墙,修补城头破损的城垛。 一队队大乾禁卫军正在军官的率领下,熟悉自己的防区。 大乾禁卫军都督赵野与兵部尚书钱睿等重臣,正紧隨皇帝赵瀚的脚步,在城头上巡视。 大內总管桂公公迈著小碎步,追上了正在城头巡视的赵瀚一行人。 “皇上!” “平乐侯回来了。” 得知平乐侯赵瀚回来,赵瀚当即停下了脚步。 平乐侯贺胜乃是十大军侯之一,统领大乾安州军。 “带他来见我。” “遵旨。” 顷刻后。 仪容不整的平乐侯贺胜就被带到了城头。 “皇上!” 见到皇帝赵瀚后,贺胜双腿一软,扑通地就跪下了。 “皇上,臣差一点就见不到您了.......” 贺胜跪在地上,未语泪先流。 看到贺胜披头散髮,身穿著百姓粗布衣衫,赵瀚皱了皱眉。 “贺爱卿,你先起来。” “皇上,臣对不住您啊,臣有罪.......” 贺胜大声哭嚎,当即引起了周围眾禁卫军將士的侧目。 赵瀚皱眉训斥道:“你是平乐侯,哭哭啼啼地成何体统。” “贺侯爷,有什么话起来再说吧。” 看到贺胜跪在地上大哭,大內总管桂公公提醒了一句。 贺胜这才擦了擦脸上的泥尘和泪水,站起了身。 赵瀚盯著贺胜问:“你怎么就一个人回来了,你统领的安州军呢?” 赵瀚方才在城头巡视,並没有看到有安州军撤回。 如今就贺胜一个人跑到了大邑县,这让皇帝赵瀚很想知道安州军的情况。 “皇上,安州军,安州军已然全军覆没了。” 贺胜颤声对赵瀚稟报:“臣率部追击胡人的时候,不幸遭遇了胡人数万铁骑的猛烈围攻。』 “我们安州军力战不敌,全军覆没,將士们死得惨吶.......” 虽然皇帝赵瀚早就知道各军在胡人骑兵的围攻下,恐怕情况不妙。 可是得知安州军全军覆没,他还是心里难受不已。 “安州军一万八千多將士当真全军覆没了?” 面对皇帝赵瀚的追问。 贺胜回答:“兵马被胡人衝散后,可能有一些人逃脱,可大部分应该都死在了胡人手里........” “臣也差一点死在胡人的手里。” “幸得亲卫拼死衝杀,这才让臣衝出重围,逃到此处。” 赵瀚听了贺胜的一番话后,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又一支军队全军覆没。 这一次他大意了啊! 若是不冒险追杀撤退的胡人,也不至於有如此大败。 想到成千上万的將士死在胡人的刀下,赵瀚就心里愧疚不已。 “皇上,臣辜负了您的厚望,此次兵败,请皇上治罪。” 面对贺胜的主动请罪。 赵瀚无力地挥了挥手,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无奈。 “此番我大乾兵败草原,並非你一个人之过。” 赵瀚对贺胜说:“你能活著逃回来,殊为不易,先下去歇著吧。” “朕此番亲自坐镇大邑县与胡人决战,届时还需要爱卿替朕统领新编的兵马与胡人作战。” 赵瀚宽慰了一番逃回来的平乐侯贺胜后。 贺胜千恩万谢后,这才被一名小太监带下去休息了。 正在赵瀚因为安州军的全军覆没难过的时候。 城北的方向突然乱了起来。 只见几名大乾斥候兵策马疾驰而来。 他们边跑边大喊。 那些在城外警戒和修筑工事的民夫闻言后,纷纷朝著城內奔逃。 “胡人杀来了!” “胡人骑兵杀来了!” 很快。 这几名斥候兵就奔到了城外。 赵瀚听到对方的呼喊后,也大吃一惊。 胡人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还没等赵瀚从震惊中恢復过来。 只见北边烟尘滚滚,有胡人骑兵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看到这一幕,禁卫军都督赵野和兵部尚书钱睿都神色大变。 “皇上!” “胡人杀来了!” 钱睿当即道:“城头危险,请皇上进城暂避。” 禁卫军都督赵野则是忙大喊下令:“快,关闭城门,莫要胡人趁机进了城!” 城外一片惶恐慌乱,城头的一眾军將也都有些惊惶失措。 “慌什么!” 皇帝赵瀚强压住了內心的恐慌。 他呵斥眾人:“我城內外有数万大军,大邑县又城高墙厚,纵使胡人大军亲至,也有一战之力。” “现在来的可能是胡人的前锋而已,不要自乱了阵脚。” 面对皇帝赵瀚的呵斥。 有人羞愧地低下了头,也有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將目光投向了赵瀚。 “速速调兵上城准备御敌。” “遵旨!” 禁卫军都督赵野领命而去。 大批禁卫军將士迅速地开上了城头,无数的强弓劲弩对准了城外。 胡人来得很快。 足足有上千骑。 那些在城外修筑防御工事的民夫,在突如其来的恐慌中,丟下手头的工具,慌不择路地向城內奔逃。 那些胡人见状后,一个个大呼小叫地催马追了过来,欲要趁势夺取城门。 “嗖嗖嗖!” “嗖嗖嗖!” 胡人將一波波的箭矢拋射向了那些惊恐奔逃的民夫和禁卫军军士。 “噗噗!” “啊!” 面对胡人那强劲的羽箭,不断有人被射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外一片混乱,许多民夫在奔逃的时候摔倒在地。 还没等他们爬起身,胡人的骑兵就呼啸而至。 锋利的长刀划过,掀起了一片血雨。 轰隆隆的马蹄声和濒临死亡的惨叫让城外的人更加恐惧。 他们跌跌撞撞地四散奔逃,不断有人死在胡人的箭下或者刀下。 看到这一幕,大乾皇帝赵瀚紧攥著拳头,手臂青筋暴起。 “赵野!” “末將在!” 赵瀚指了指城外那些囂张狂妄的胡人。 他厉声道:“你亲自带骑兵出动,將这千余胡人给朕灭了!” 禁卫军都督赵野闻言,面露为难色。 “皇上。” “这胡人大队骑兵说不定转瞬即至,我们只有不到三千骑,末將觉得还是稳妥一些的好.......” 赵野倒不是怕死。 他作为皇室宗亲,曾经也在边军的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过的。 实则另有隱情,不敢直言。 若是大邑县不可守的话。 他们三千骑兵拼死也要护著皇上突围出去。 可若是都折损在这里,那到时候突围都没人护著了。 毕竟他们好不容易才东拼西凑了三千骑兵。 在河州的一万多骑兵没有抵达前,他不敢浪战折损太多。 这可是他们当前唯一的机动力量了。 “怎么,朕的话都不听了??” 面对生气的赵瀚。 “末將不敢!” “末將这就领兵將这些胡人骑兵击退!” 禁卫军都督赵野只能抱拳领命,急匆匆地下了城头。 第505章 挫敌锋芒! 大邑县城外,凶戾的胡人正在狂笑著追杀著那些修筑壕沟、军寨的民夫。 马背上的胡人熟练地张弓搭箭,隨著一声低沉的弓弦响动,羽箭如同闪电般呼啸而出。 “噗!” 不远处一名连滚带爬奔逃的民夫当即后脑勺被箭矢穿透。 这民夫在惯性作用下,踉蹌著向前衝出几步,最终无力地一头栽倒在满是泥土的壕沟里。 旁边的一名民夫见状,嚇得尖叫一声,惊恐奔逃。 惊慌失措的他很快就被地上用以修筑军寨的木头绊倒在地。 “噠噠!” “噠噠!”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这民夫扭头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噗哧!” 在这民夫惊恐的目光中,他感觉到自己突然飞了起来。 他看到了无数奔逃的同伴,看到了无数策马疾驰的胡人。 他也看到了自己那往外冒血的无头尸体滑落倒地。 咕咚一声。 这民夫的首级重重地滚落在泥尘中,他的意识陷入了黑暗。 正当胡人骑兵在肆无忌惮地追杀那些民夫的时候。 “杀啊!” 突然。 大队的禁卫军骑兵沿著城门涌了出来。 “禁卫军的將士们!” “杀胡狗啊!” 禁卫军都督赵野浑身裹在厚厚的甲冑中,仅仅露出了一双愤怒的眼眸在外边。 他振臂高呼。 他身后的禁卫军和临时拼凑的骑兵当即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胡狗!” “冲啊!” 看到大队的禁卫军骑兵出城迎战。 那些胡人骑兵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烁著轻蔑的光芒。 他们张弓搭箭,一波波的箭矢朝著禁卫军骑兵的头顶倾泻而去。 “叮叮!” “叮叮!” “噗!” 胡人那曾令无数敌军闻风丧胆的羽箭,这一次却如同遇到了铜墙铁壁,杀伤力大打折扣。 面对装备精良的大乾禁卫军,除了一些战马和倒霉的禁卫军被射杀倒地外。 大多数的羽箭都被禁卫军身上的甲冑挡住了。 冲在前边的数十名禁卫军身中十多箭。 可箭矢撞上了甲冑后,纷纷落地,仅仅在甲冑上留下了一道道划痕。 禁卫军都督赵野的身上也中了好几支箭矢,有两支甚至嵌到了甲冑缝隙中。 他伸手扒掉了这两支箭矢,催马怒吼向前。 “嗖嗖嗖!” “嗖嗖嗖!” 布置在城头的重弩也朝著那些呼啸而来的胡人倾泻。 只见胡人的队伍中人仰马翻,当即就有数十人被强劲的弩矢掀翻。 “轰!”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大乾禁卫军和胡人骑兵撞在了一起,短兵相接。 冲在前边的將士人仰马翻,宛如下饺子一般不断有人落地。 霎时间。 双方的骑兵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冲在前边的倒下了,后边的骑兵马上又涌了上去。 双方士兵皆以命相搏,兵刃如狂风骤雨般向对方劈砍而去 长刀挥舞,发出了鏗鏘的金铁碰撞声。 面对装备精良的大乾禁卫军,胡人这边宛如撞上了一堵墙一般。 “吼!” “杀!” 禁卫军都督赵野亲自领兵衝锋,禁卫军骑兵紧隨其后,前赴后继。 相对於密集的禁卫军衝锋队伍。 胡人的骑兵队伍则是相对鬆散。 这主要是他们习惯了策马奔射。 双方短兵相接后,禁卫军骑兵很快就將胡人的队伍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禁卫军都督赵野领兵直接凿穿了胡人的骑兵队伍。 当他將身前最后一名胡人斩落马下的时候,他前边豁然开朗。 他又往前冲了数百步后,这才拨转马头转了身。 他回头望去。 那些追隨他凿穿胡人骑兵的禁卫军將士一个个浑身血污,正不断策马到他身边重新集结整队。 方才衝杀过的战场上,密密麻麻都是倒毙的战马和双方落马的將士。 赵野喘著粗气。 他咧嘴笑了。 胡人不过如此。 方才这一轮交手,至少有三四百名胡人被他们斩落马下。 “咚咚咚!” “咚咚咚!” 城头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大乾万胜!” “大乾万胜!” 在咚咚的战鼓声中,城头那密密麻麻的禁卫军步军將士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赵野知道,皇上在城头给他们擂鼓助威。 这让他胸膛中血气激盪。 “杀!” 在经过了简单的收拢整队后,赵野率领的禁卫军骑兵再次对胡人发起了进攻。 胡人见识到了禁卫军骑兵的强悍战力,这一次他们学乖了。 他们没有再试图想要击败这一支大乾军队。 他们一鬨而散,纷纷催马向北撤退。 “追!” 赵野看胡人竟然想跑,他当即率领禁卫军骑兵紧紧地咬了上去。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 胡人並非想逃走。 胡人仅仅是想拉开距离,发挥他们弓马嫻熟的优势而已。 “嗖嗖嗖!” “嗖嗖嗖!” 胡人始终与禁卫军骑兵保持著距离。 他们宛如狡猾的狐狸一样。 他们不断朝著禁卫军倾泻箭矢。 禁卫军骑兵虽甲冑精良,可他们坐下的战马却死伤不少。 禁卫军骑兵和胡人骑兵在城外追逐廝杀。 一直到夜幕降临。 禁卫军骑兵这才將这些来犯的胡人击退,大邑城外这才逐渐恢復了安静。 禁卫军都督赵野与胡人一番鏖战,他座下的战马都死在了胡人的箭矢下。 好在他率部击退了胡人骑兵,狠狠地打击了胡人的囂张气焰。 大邑县县衙。 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了皇帝赵瀚这位皇帝的下榻之处。 无数的烛光火把將这里映照得宛如白昼一般。 浑身血污的禁卫军都督赵野大步流星地踏入了大堂。 赵野看到了早已经等待在了大堂上的皇帝赵瀚。 赵野单膝跪地,向皇帝赵瀚稟报了此战的情况。 “皇上!” “末將幸不辱命,击退了来犯的胡人骑兵!” “此战我禁卫军將士斩杀胡人七百五十三人,俘获三十一人!” 皇帝赵瀚闻言,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大军兵败如山倒,每日都有噩耗传来。 现在整个大邑县防线都笼罩在一片沉闷悲观的情绪中。 哪怕他这个皇帝坐镇此处,將士们依然士气不高。 赵野领兵击退了来犯的胡人前锋,斩杀七百多人。 这让皇帝赵瀚很高兴。 虽是一场小胜,可也足以鼓舞士气。 “赵都督勇猛过人,禁卫军將士敢战敢冲,朕都亲眼看到了。” “此番斩杀七百余胡人骑兵,重挫胡人的囂张气焰,当重赏!” 皇帝赵瀚看了一眼大堂內的兵部尚书钱睿以及將领们。 他沉吟后下旨:“封禁卫军都督赵野为定北侯!” 此言一出,眾人为之一愣。 禁卫军都督赵野也满脸不可置信。 这就封侯了?? 虽然他先前已经是镇远伯。 可现在仅仅击退了一次胡人先锋,斩杀七百敌人,就封侯。 这著实是出乎他的预料。 “臣谢皇上恩典!” 反应过来的赵野兴奋不已。 他当即再次拜伏在地,向皇帝赵瀚谢恩。 钱睿等人也没站出来反对。 这一次大军溃败,他们大乾损失的高级將领太多太多了。 就目前所知,侯爷就折了四五个。 都督、副將一级的更是没了二十多人。 以赵野的功劳,封侯的確是太牵强了。 可现在大军兵败如山倒。 如今大邑县防线是以赵野的禁卫军和核心。 他不仅仅是宗室子弟,又是禁卫军都督,这一次又为大乾挽回了一些顏面。 皇上赵瀚如此重赏他,未免没有振奋军心士气的用意。 所以钱睿等人也不好站出来反对。 毕竟接下来的战事,还需要赵野和他的禁卫军拼死血战呢。 “凡是今日出城与胡人廝杀的禁卫军骑兵,每人赏银十两,回帝京后补发。” 赵野再次磕头谢恩:“臣替禁卫军將士们多谢皇上恩典!” 皇上赵瀚重赏赵野和出战的禁卫军將士,就是为了提振士气,凝固军心。 “俘获的胡人,斩首示眾,首级掛在城外的军寨旗杆上去。” “传旨,民夫连夜修筑壕沟军寨,务必要將大邑县变成胡人难以逾越的铜墙铁壁。” “凡是参与的民夫,赏粮三石,银二两!” “战后补发!” 第506章 好消息! 大乾皇帝重赏了出战的禁卫军將士。 隨军的民夫们在战后同样可以获得了粮食与银两的奖赏。 消息传出后。 大邑县城內外的將士和民夫士气为之一振。 大乾皇帝赵瀚不吝赏赐,禁卫军將士又重挫胡人的囂张气焰。 这在一定程度上驱散了笼罩在战场上的悲观失望情绪。 这一宿。 整个大邑县城內外火光明亮,宛如白昼。 民夫们连夜在抓紧时间抢修军寨、壕沟,为御敌做准备。 翌日清晨。 一座座新的军寨在大邑县城外拔地而起。 壕沟纵横交错,不断向外延伸。 大邑县作为大乾北部边境的前沿堡垒,经营多年,本就城高墙厚,坚固无比。 现在城外又挖掘了无数壕沟,修筑了无数军寨,进一步提升了大邑防线的防御力量。 兵部尚书钱睿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尽显疲惫之色。 这几个月他就没有睡一个好觉。 如今,皇帝赵瀚亲临大邑县前线坐镇指挥。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皇帝坐镇此处,仅仅需要发號施令。 可是千头万绪的大小事务几乎都是由他这个兵部尚书牵头去落实。 这让钱睿这个兵部尚书也累得够呛。 浅睡了两个多时辰后,他又到了县衙,给赵瀚稟报相关情况。 “皇上!” “昨夜后方有三万民夫运粮抵达大邑县。” “现在粮食均已运进城內和军寨储存。” “新抵达的民夫已经全部被派去继续挖壕沟,修军寨了。” “现在民夫分为三波,昼夜轮换。” 钱睿说著,翻开了一本花名册。 “昨夜,我们收拢了两万五千名从前线溃败下来的各军將士。” “其中步军两万一千人,骑兵约四千人。” “领兵的將领有二十多人,其中都指挥使以上的有十一人。” 这一宿,整个大邑一线就没消停。 胡人小股骑兵不断袭扰渗透。 大量从前线狼狈溃败下来的兵马也聚集到了此处。 甚至出现了小股溃兵试图抢粮的事件。 好在禁卫军及时出面弹压,这才避免了一场更大的混乱。 得知又有两万多兵马到了大邑县,皇帝赵瀚的眉头舒展开来。 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確的。 自己亲临一线,不仅仅可以稳定人心,更能收拢溃兵。 若是自己南逃去河州。 那这些溃兵要么被胡人追上俘虏或者斩杀,要么溃散到各州去沦为山匪流寇。 现在自己到了大邑县,能及时將他们收拢起来。 只需要稍加整顿。 那他们就能再次上阵杀敌。 每多逃回来一个將士,那他们挡住胡人的胜算就增加一分。 赵瀚吩咐:“收拢起来的这些溃散兵马,先编入禁卫军,统一由禁卫军都督赵野节制。” “遵旨。” 兵部尚书钱睿当即答应了下来。 大乾五十州,除了各州的州兵外,拥有番號的军队就有二三十支。 这些军队大多数都是从开国时候延续下来的,镇守各方。 公侯大將们掌控这些军队,世袭封疆大吏之位,权势显赫。 大乾的皇帝们自然对这些执掌军队的公侯大將很是忌惮。 经过一代代皇帝不断地努力。 不少的兵权都已经逐步收回到了皇帝手里。 可依然还有不少军队是由开国的那些功勋將领子弟执掌。 这些军队与其说是大乾的军队,不如说是这些功勋將门的私军。 好在这些功勋將门对大乾还算忠心。 他们也不敢造反,成为眾矢之的。 大乾皇帝对这些人一方面是安抚拉拢。 明升暗降,让他们脱离军队。 另一方面也是在想办法削弱他们统领的这些军队兵力。 好在皇帝们也很清楚。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些功勋將门执掌这些军队这么多年,早就铁板一块。 若是操之过急,很容易適得其反,引发强烈的反弹。 所以在具体限制功勋將门权力的时候,都是徐徐图之。 皇帝们採取的办法也很简单。 一方面是安插人手进去。 同时以各种理由减少对这些军队的整补。 另一方面则是组建听命於皇帝的新军,派心腹將领统领。 在歷代皇帝的不断努力下。 时至今日,那些曾辉煌一时的功勋將门所掌握的军事实力,已被极大地削弱。 仅仅以曹家统领的并州军为例。 并州军在巔峰的时候,拥有一万多骑兵,四万多步军,兵强马壮,谁也不敢招惹。 可在与胡人的反覆廝杀鏖战中,并州军兵马折损不少。 朝廷则以財政拮据、军械匱乏等种种藉口,一再拖延对军队的补给与整编。 这么多年下来,并州军实力也在不断被削弱。 现在并州军满打满算也才三万出头,骑兵更是锐减到三千人。 若是不是看到并州军坐镇边境,乃是对抗胡人的重要力量。 恐怕并州军的实力还会被进一步压缩。 这一次前线各军溃败,局势急转直下。 皇帝赵瀚一方面亲临一线稳定大局。 另一方面也顺手对大乾一直以来的军队被功勋將门把持的问题进行解决。 他以御敌的名义,將收拢的各军溃兵直接编入了禁卫军中。 禁卫军乃是忠於皇帝的军队,由宗室子弟执掌。 现在赵瀚顺势將溃兵们编入禁卫军。 名义上虽是为了御敌,这些兵马临时受到禁卫军都督赵野节制。 可兵部尚书钱睿却很清楚。 这一仗打完后。 各军恐怕將仅存其名,实则已形同虚设。 禁卫军待遇高,那些临时编入禁卫军的將士恐怕也不会离开。 到时候朝廷隨便找个钱粮不足的理由,不对各军进行整补。 那各军估计就剩下一个番號。 到时候这些功勋將门的手里没有兵,纵使不满也不敢闹腾,只能接受现实。 仅仅昨天一天,就有上万逃回来的兵马编入禁卫军,重新登记造册,混编了两个营。 这一宿又有两万多人逃回,禁卫军还能再增加几个营。 这一仗若是打贏了。 恐怕禁卫军將会成为大乾实力最强的一支军队。 皇帝赵瀚又问:“胡人主力大军距离此处还有多远?” “回皇上的话。” “胡人的一路骑兵也有三万眾,估计今晚就能抵达大邑县。” 赵瀚不由得心里一沉。 胡人来得很快。 “收拢的溃兵要抓紧时间进行重新整编,缺少的甲冑兵刃也要及时发放下去。” “要让他们儘快恢復战力,参与到抵御胡人的战事中。” “遵旨。” 钱睿沉吟后,他补充道:“皇上,臣这边有几个好消息。” “好消息?” 赵瀚一怔。 这些天几乎都是坏消息,现在能有什么好消息? 赵瀚问:“什么好消息?” 钱睿回答:“第一条好消息是辽西军都督曹风,已经率部杀向了东察草原,正朝著金帐汗国的王庭杀去。” “他们在东察草原上与胡人再次交战,斩获上万人。” “现在胡人留守的兵马几乎被他们杀得差不多了。” “如今曹风在胡人后方是如入无人之境,胡人难以抵挡。” 赵瀚听到这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曹风不愧是將门虎子,若他能凯旋而归,朕定当重重嘉奖,以彰其功。” “还有什么好消息?” 钱睿继续回答:“我们从俘获的胡人探马口中得知。” “我们追杀进入草原的各军,並非都全部被胡人击败。” 钱睿道:“目前所知,辽西军、并州军、龙驤军、沧州军、德州军等好几支兵马都原地安营立寨,挖掘壕沟,並没有溃散。” “胡人急著南下攻击各路撤退的军队,暂时还没有將他们打垮。” 赵瀚听到这话后,心里大喜。 “好,好!” “朕就说,我大乾的军队还是有能打硬仗善战的强军的!” 现在还有军队在后方坚持,並没有一触即溃。 这让赵瀚很意外,很高兴。 “传旨!” 赵瀚对兵部尚书钱睿道:“派人去给那些还没有溃散的军队传话。” “他们临危不乱,力抗强敌,朕心甚慰!” “现在朕到了大邑县,胡人估计会蜂拥而来,围攻此处。” “令他们藉此良机,摆脱胡人纠缠,合兵一处,向大邑县靠拢,相机而动。” “此战若能击退胡人,朕不吝重赏!” 第507章 胡人使者! 傍晚。 大队的胡人骑兵抵达了大邑县城外。 漫山遍野都是各色旗幡,胡人的骑兵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大乾军队派出的斥候探马在一队队胡人的围攻下,活动空间被不断挤压。 面对大量胡人骑兵的围攻绞杀。 大乾斥候探马力战不敌,很快就不得不退回各处军寨和大邑县城內。 整个外围的区域都是策马疾驰的胡人骑兵。 他们呼啸而来,呼啸而去。 驻防在大邑防线的大乾军队彻底地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繫。 “皇上,胡人东察大汗到了。” 大邑县的北城楼上,大乾皇帝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观望敌情。 兵部尚书钱睿指著远处若隱若现的狼头大纛,神情格外凝重。 赵瀚手扶著城垛,面色严肃。 “告诉將士们!” 赵瀚对兵部尚书钱睿道:“凡是参战的將士,只要打贏这一仗,每人至少十两银子的赏!” “若是能斩首胡人首级者,斩首一人,加五钱银子!” “若是能斩杀胡人千骑长以上者,官升一级!” 面对大军压境的胡人骑兵,赵瀚此刻也豁出去了。 他们现在这一线又聚集了六七万兵马。 这让赵瀚的心里又有了许多与胡人对阵的底气。 这一线除了核心的八千禁卫军外,还有收拢的两三万溃军。 如今,那些溃败的士兵已尽数整合进禁卫军的行列,经过重新登记造册,他们被编组为崭新的营队,整装待发。 先前在后方负责护卫粮道、仓库等地的二线州兵两万余人也调了上来。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民夫聚集在这里。 一旦战事到了危急时候,民夫同样能提刀补上去。 总而言之。 赵瀚觉得他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一如先前兵部尚书钱睿说的那样。 他们四十万大军。 哪怕是站著让胡人砍,胡人也得砍上十天半个月。 现在除了他们这一线的军队外。 他们深入草原的各路人马,仍有不少队伍尚未溃散,仍在顽强抵抗。 只要他们这里顶住了胡人的反扑,那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现在辽西军都督曹风已经率领兵马杀进胡人的腹地,直奔胡人王庭去了!” “我们只要守住此处,顶住胡人的攻击。” “时间拖得越久,那对我们越有利!” 皇帝赵瀚对眾將说:“此战我们以固守为主,没有朕的旨意,擅自出营浪战者,斩!” 眾將神情一凛,纷纷点头接了旨。 实际上现在胡人骑兵大军压境。 现在站在城楼上望去,漫山遍野都是胡人骑兵。 就算是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出营和胡人浪战。 他们还想多活几年呢。 “各自回去守好自己的军寨防区。” “没有军令擅自畏战后退者,斩!” “遵旨!” 一眾將领们旋即告辞离开了城楼,急匆匆地返回了各自在城外的军寨。 经过数万民夫的日夜修筑。 现在城外已经修筑了二十多座军寨,挖掘了无数壕沟、陷马坑。 大邑县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浑身都是刺的堡垒。 胡人在外围呼啸奔射,可是对於守卫在军寨內大乾军队而言,威胁不大。 大乾军队或许在野外不是胡人骑兵的对手。 可论起打防御战,胡人却又比不上他们。 “皇上!” “胡人派遣了使者前来!” 当赵瀚在城头观察敌情的时候。 大內总管桂公公迈著小碎步到了皇帝赵瀚跟前,躬身稟报。 “带上来。” “朕倒要想看看这胡人想干什么。” 胡人兵临城下,胡人遣使而来。 赵瀚也想摸一摸胡人的底细。 顷刻后。 一名膀大腰粗的胡人就被带到了城头。 这胡人使者见到赵瀚后,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脸上满是轻蔑之色,仿佛完全不將这位大乾皇帝放在眼里。 有人呵斥:“见到我大乾皇上,还不下跪行礼!” 胡人使者冷笑一声。 “我又不是你们乾国人,为何要向你们皇帝下跪?” “再说了,我一向尊重强者。” “你们只不过是手下败將而已.......” 周围好几位隨军的大臣顿时开口怒斥。 “放肆!” “大胆!” “无礼!” 赵瀚摆了摆手。 他懒得和一个胡人的使者计较。 他冷著脸问:“你们大汗派你来做什么?” 胡人使者当即横著脖子道:“我家大汗说了!” “我们汗国与你们一向无冤无仇,你们却三番五次挑衅我们,这才有了这一次大战。” “为了天下苍生计,我家大汗愿意与你们罢兵言和。” “当然,这一次你们挑衅导致我们损失了不少勇士。” “要想罢兵言和,你们需要对我们做出一些赔偿。” 胡人使者说著,看了一眼赵瀚。 “需赔吾绸缎、淮州布各万匹,银百万两,粮二百万石,盐十万石。” “与此同时,將安州、定州、并州、灵州、辽州割让给我汗国。” “將兵部尚书钱睿等二百五十三名对我汗国有敌意的大臣斩杀。” “只要能做到这些,我们大汗就和你们罢兵言和,同时约为兄弟之国,永不相犯。” 面对胡人使者提出的这些条件,不仅仅皇帝赵瀚面色阴沉。 兵部尚书钱睿更是气得面色铁青。 “白日做梦!” “要战便战,说那么多作甚!” “你们入侵我大乾,现在竟然倒打一耙,简直是顛倒黑白!” “......” 实际上这一次金帐汗国在定州一线和大乾军队打了几个月。 除了折损大量兵马,他们一无所获。 此番他们虽佯装撤退,却猛然间杀了个回马枪,令大乾军队损失惨重。 可是面对大乾皇帝亲临一线督战。 东察大汗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意外。 看到大邑城外军寨林立,大乾军队严阵以待。 东察大汗实际上並不想继续打。 他们这几个月已经到强弩之末。 现在各部损失很大,继续打下去,搞不好他就压不住下边的人了。 他们企图凭藉强大的军力,迫使大乾皇帝屈服求和。 若强行攻打,无异於杀敌一千,自损亦八百。 纵使將大乾皇帝杀了,那他们也捞不到多少钱粮。 因为他已经知道。 大乾的二皇子赵英如今在后方监国。 皇帝死了,人家马上就能再立一个,动摇不了人家的根基。 若是能不打仗而获得一些土地钱粮,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正是因为如此。 东察大汗这才派出使者,希望大乾皇帝屈服,割地赔款。 面对胡人的狮子大开口,赵瀚冷笑一声。 他若是怕死,早就带人南逃了。 他亲临一线,就没想著和胡人和谈。 况且辽西军都督曹风已经杀到胡人家里去了,胡人已经后院起火。 在这个时候。 自己只需要守住此处,顶住胡人的攻击,那形势就会对他们有利。 割地赔款,遗臭万年。 他赵瀚可不想被人唾骂,说他是一个贪生怕死,苟且偷安之人。 若是以往。 胡人使者提出这些,肯定是有一帮大臣马上帮著胡人说话,劝说皇帝答应和谈。 可吏部尚书、定南侯等一眾主和的人已经因为涉嫌通敌的事儿,革职彻查了。 所以这一次没有人站出来劝说赵瀚和谈。 反而是兵部尚书钱睿等一眾人坚决主战。 “要打便打,我们难道还怕了你们不成?” “割地赔款,那是不可能的!” “有本事就放马过来!” “皇上,请斩杀此人,以振我军心!” “.......” 面对周围眾人杀气腾腾的目光,这胡人使者也感觉到脖子发凉。 赵瀚压了压手,制止了群情激愤的眾人。 他对这胡人使者道:“回去告诉你们的汗王。” “朕乃是大乾皇帝,绝不会割地赔款。” “他要打,朕奉陪到底!” “他若是此刻向我大乾俯首称臣,朕说不定还会饶他一命.......” 双方的会谈不欢而散,胡人使者只能败兴而归。 第508章 宫帐军! 金帐汗国兵营。 胡人使者恭恭敬敬地向东察大汗稟报了此次出使的情况。 他话音刚落,不少金帐汗国的將领当即怒骂了起来。 “乾国皇帝当真是找死!” “他们的大军已经被我们打得溃散,他竟然还如此强硬,太囂张了!” “待我们攻破大邑城,定要取他首级!” “大汗,我部愿意为先锋,连夜进攻,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乾狗一个教训!” “......” 一些被激怒的金帐汗国將领当即主动请战,要连夜进攻。 看到手底下这些战意昂扬的將领们。 东察大汗压了压手,毡帐內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乾国皇帝血气方刚,比他父亲,比他爷爷都要强硬。” “他没有南逃,反而是胆敢到大邑县来,此人还是有几分胆气的。” 东察大汗对眾將道:“既然乾国皇帝要打,那就打吧!” “我相信我们草原上的勇士是不会惧怕任何敌人的!” 东察大汗顿了顿:“各部勇士们经过连续多日的行军作战,早已疲惫至极,今夜便让他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明日一早,对乾国军队发起进攻,爭取在三天內攻破大邑县,活捉乾国皇帝!” “是!” 一夜无事。 胡人甚至连试探性的进攻都没有。 除了游曳的胡人骑兵巡哨外,胡人营地一片安静。 这反而是让守卫在防线內的大乾军队紧绷著神经,生怕对方憋著什么坏招。 天刚亮。 胡人们匆忙地饮下温热的马奶,咀嚼著干硬的肉条,隨后一列列地有序离开了他们简陋的临时营地。 大乾军队一直关注著胡人的动向。 胡人这边一动,大乾军队马上就如临大敌,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金帐汗国的大队大队骑兵照例围绕著大邑城防线进行奔射。 铺天盖地的箭矢朝著大乾军队的军寨防线拋射,战事正式拉开了序幕。 在大邑城的城北方向。 成队列的胡人披甲步军在空地上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方阵。 这些胡人披甲步军乃是金帐汗国直属於东察大汗指挥的宫帐军。 宫帐军有步骑数万人,乃是金帐汗国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装备好,战力强。 平日里主要是戍卫王庭和重要城镇,是东察大汗震慑各方的力量。 以前金帐汗国进攻大乾的时候,往往都是驱赶奴隶军为先锋去攻城拔寨。 可这一次他们佯装败退的时候。 大乾军队追击得太凶猛,大量断后的奴隶军被击败溃散,如今十不存一。 因此这一次进攻军寨林立,守备森严的大乾军队防线。 东察大汗也豁出去了,直接出动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宫帐军步军。 这些宫帐军哪怕是在定州战事最激烈的时候都没出动。 他们一直都是压箱底的力量。 同时也充当督战队。 这一次为了儘快攻破当面的大邑县,击败大乾皇帝。 东察大汗也將压箱底的力量派了上来。 两万宫帐军步军虽是步军。 可行军打仗,都是有战马代步。 唯有在发起进攻之时,他们才会將代步的马匹留在营地,徒步上阵。 若是放在大乾,那他们就是妥妥的骑兵。 绝对捨不得他们去充当步军衝锋陷阵的。 两万多宫帐军完成了整队后,很快就发起了对大乾防线的进攻。 当他们抬著连夜打造的云梯、举著皮盾迈步向前的时候。 胡人骑兵已对大乾军队的防线实施了数轮箭雨覆盖,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只见外围军寨上,到处都扎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宛如刺蝟一般。 大乾军队营地內也哀嚎一片。 特別是那些缺乏防护的民夫,死伤不少。 “咚咚咚!” “咚咚咚!” 战场上战鼓声震天响。 第一波五千宫帐军迈著步伐大步向前推进,气势如虹。 “胡人上来了!” “弓弩准备!” 面对那黑压压逼近的胡人宫帐军。 守卫在军寨內的大乾禁卫军將士也都紧攥著兵刃,呼吸急促。 禁卫军原本只有八千人。 可现在大量的州兵、民夫以及溃散的溃兵都收编成了禁卫军。 如今守卫在北边外围军寨內的这一营禁卫军就是新编的。 除了数百名是禁卫军老兵外,余下的都是临时编入的新禁卫军。 若不是有壕沟柵栏作为防护的话。 面对那黑压压迫近的胡人宫帐军,恐怕不少胆小的人已经往后逃了。 “嗖嗖嗖!” “嗖嗖嗖!” “咻咻咻!” “咻咻咻!” 双方的步军还没交战,密密麻麻的弩矢就已经不断落下了。 大乾军队的强弓劲弩不断攒射。 哪怕是宫帐军举著皮盾,可还是有不少人在行进的时候就被当场射杀。 躲避在军寨壕沟柵栏內的大乾禁卫军也不好受。 面对那密如蝗虫的箭矢,他们饶是有甲衣防护,依然伤亡迅速攀升。 有人被射中了脚,有人被射中了胳膊。 还有一些没有甲衣的,身上扎了好几支箭,躺在地上直抽搐,眼看著活不成了。 到处都是呼啸的箭矢。 看到身边不断有人惨叫著中箭倒下,这让不少禁卫军將士內心的恐惧在不断蔓延。 有刚编入禁卫军的州兵承受不住这强大的压力。 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离开这里,跑到后边安全的地方去。 留在这里,不被箭矢射死,也会被衝上来的胡人杀死。 有人脸上满是害怕的神情,扔掉了手里的长矛,起身就往后跑。 “刘二狗,你干什么!” “回去,不要乱跑!” 看到这禁卫军军士起身往后跑,一名禁卫军的队正当即厉声制止。 可是这刘二狗非但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 “混帐东西!” 这队正眼看著刘二狗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反而是加速往后逃。 队正毫不迟疑,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大步流星地朝刘二狗追去。 “嗖嗖嗖!” “嗖嗖嗖!” 这队正刚衝出去十多步,又一波箭矢落了下来。 “啊!” 只听得刘二狗惨叫一声,被一支箭矢穿透了后背,扑倒在地。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箭矢,这队正也嚇得往回缩。 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一支箭矢穿透他的脚背,他惨呼一声跌滚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又有几支箭矢呼啸而至,扎进了他的身躯。 在眾目睽睽下,刘二狗和这队正很快就被箭矢扎成了刺蝟。 这一幕看得躲避在盾牌和胸墙后边的禁卫军將士头皮发麻。 旁边又响起了军官的怒吼。 眾人转头望去。 只见地上躺著一具无头尸体。 一名提著滴血长刀的禁卫军军官正在愤怒地咆哮。 “临阵脱逃者,杀无赦!” 在胡人沉重压迫之下,州兵与溃兵们的心志逐渐崩溃,纷纷萌生了逃离这战场的念头。 数十名逃兵被督战队当场斩杀,这才打消了一眾人退却的念头。 此刻。 军寨外也响起了胡人此起彼伏的哀嚎惨叫声。 有胡人的宫帐军跌进了陷坑中。 数十名宫帐军被陷坑內的尖刺穿透身躯,陷坑內传出了此起彼伏的惨呼哀嚎。 重弩不断收割著宫帐军的生命,儘管不断有人倒下,但后续的士兵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上。 隨著宫帐军不断迫近,军寨內的大乾禁卫军將士几乎被箭矢压得抬不起头。 第509章 兵临王庭! 金帐汗国。 王庭。 黄土夯筑的城墙巍峨耸立在草原上,东察河绕城而过。 王庭乃是金帐汗国的国都,周围都是大片大片被东察河滋养的草场。 东察河发源於高耸入云的神山,拥有数条较大的支流。 那些如蜘蛛网般密布的小溪小河,星罗棋布,数不胜数。 东察河构建的庞大水系滋养著东察草原。 让东察草原成为金帐汗国治下最大,最肥沃之地。 东察部落就是靠著强大的实力,这才打服了各部,成为草原共主。 金帐汗国好几任大汗都出身东察部。 在这几任大汗的经营下。 作为国都的王庭也成了金帐汗国最富庶繁华之地,常住人口有数万之眾。 在辽阔的草原上,各部均以放牧为生。 春夏分散放牧,秋冬聚集在一起抵御寒冬。 大多数的部落部眾平日里都是逐水草而居,並不会长期定居聚集在某一处。 王庭能常住数万人口,对於草原上立国的金帐汗国而言,殊为不易。 此刻的王庭城墙上站满了手持刀弓的胡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在王庭外的旷野中,漫山遍野都是大乾辽西军骑兵。 曹风手底下的骑兵现在已经膨胀到了两万余眾,战马更是高达四万匹。 他们几乎都是一人双马。 这其中大部分都是他一路打过来营救的奴隶兵。 还有一些则是他从那些臣服的部落中挑选的精壮编入了麾下。 现在他们突然兵临城下,让金帐汗国王庭上下陷入到了一片恐慌中。 要知道。 东察大汗为了南下劫掠,可谓是倾巢而出。 留守王庭的兵马本就不多。 先前曹风在格桑草原大杀四方。 面对格桑草原方向的求援,王庭留守的兵马迅速出动增援。 这就导致留守的兵力更少了。 他们出动增援的兵马已经在半路被曹风伏击击败。 如今偌大的金帐汗国境內,已经没有任何一个部落或者军队,能与曹风的辽西军对抗。 眾將宛如眾星拱月一般將曹风簇拥在中间。 辽西军眾將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憔悴。 这连续的行军打仗,就算他们是铁打的也快撑不住了。 可好在不断的胜利让他们的士气还算高昂。 “都督,这王庭城高墙厚,不好打呀!” 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望著那巍峨耸立的城墙,心里也有些发怵。 让他带著骑兵在草原上和金帐汗国的骑兵面对面拼杀他不怕。 可攻城不是他的长项,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攻进这样的大城。 “不好打也得打。” 曹风从王庭城墙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对眾人说:“这王庭就是金帐汗国的国都。” “这攻破敌国的国都,那可是泼天的功劳。” “再说了!” “金帐汗国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里边肯定堆积了无数的財富。” “若是我们能攻进去,那里边的金银財宝可全都是我们的了!” 曹风的话音刚落,眾人顿时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小侯爷!” “你这么说,那我可不怕死了。” 亲卫营指挥使阿史那夫当即道:“我愿意为先锋,率部出战!” 眾人闻言,发出了一阵鬨笑。 他们的眸子里仿佛燃烧著贪婪的火焰,闪烁著对財富无尽的渴望。 他们这一路打过来,攻破了无数的小部落。 那些普通的胡人穷得叮噹响,甚至好几家人用一口锅做饭。 可是那些部落头人们可是富得流油。 他们对金银器爱不释手,对珠宝翡翠玉石更是情有独钟,视若珍宝。 他们將那些牛羊帐篷都分给了那些普通胡人,以收买人心。 那些金银器和珠宝翡翠则是尽数落入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王庭作为金帐汗国的国都,里边还有东察大汗的大汗宫殿。 里面肯定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这攻进去,那他们肯定能发一笔大財。 事实上曹风之所以想攻破此处。 他倒是不在乎什么功劳。 功劳这东西,那都是別人给的,人家隨时可以收回去。 唯有真金白银,才是握在手中的实在。 金帐汗国虽是一个鬆散的部落联盟。 可歷代大汗经营此处,城墙都修建得如此高大坚固。 想必这些大汉们储存的钱財也势必很惊人。 若是能夺取这些钱財,那可以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自己现在经营辽西和云州,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 他迫切地需要一笔新的收入以支撑自己势力的发展。 曹风下定决心后,当即进行了布置。 “阿史那夫!” “末將在!” 曹风指了指东边的一片占地极广的庄园。 这些庄园都是金帐汗国贵族的。 这些人位高权重,很会享受。 他们花费了大力气营建自己的庄园。 这些庄园內树林成片,拥有无数的亭台楼阁。 更有甚者,自东察河內引来活水,於庄园中开凿池塘养鱼。 若不是围墙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还以为这里是大乾境內某处高官的宅邸呢。 “你带人去將东边的那一片庄园都给拆了,打造攻城的器械。” “末將领命!” “呼延腾!” “王庭周边还有好些东察部的人!” “你去带兵將他们扫了,俘虏全部带回来,我有大用!” “遵命!” “余下的兵马抓紧时间吃饭补充体力,养精蓄锐,为攻城做准备。” 在曹风的命令下,这一支两万余眾的军队迅速行动了起来。 有人负责向王庭城內喊话劝降,还有人在紧锣密鼓地打造攻城器械。 先前曹风还担心王庭城高墙厚,他们没有攻城器械难以攻取。 可金帐汗国的贵族们帮了他的大忙。 这些人在城外的庄园和猎场內,有不少的树木,可以就地砍伐打造攻城器械。 在王庭西边还有不少的河谷,河谷中也保存著大量的树木。 这些地方都被王庭贵族圈为了猎场,不允许普通胡人踏入。 所以这些地方的树木也保存得很好。 只是將这些大木运回来需要耗费一些时间而已。 曹风他们在城外忙碌著打造攻城器械,为攻城做准备。 经过了两天的准备。 一批简易的攻城器械就打造完成。 与此同时。 呼延腾也扫了王庭周边不少聚居在东察部的人,俘虏了五六千人男人回来。 至於那些老弱妇孺,他们懒得俘虏,俘虏了也浪费粮食。 这五六千人男人大多数都是少年和一些年龄比较大,丁壮很少。 这一次东察大汗南下入侵大乾,东察部的能战之兵大多数都出征了。 导致的结果就是后防空虚,被曹风乘虚而入。 在一切准备妥当后。 曹风他们选取了王庭的东门作为此次进攻的主要方向。 第510章 先锋! 金帐汗国。 王庭。 东门外人头攒动,两万多辽西军以及附属僕从军完成集结整队。 只见旌旗招展,黑压压的军阵铺满了旷野,气势冲天。 在阵列的最前方,六千多名胡人手持简陋的兵器。 他们是曹风俘虏的东察部的部眾。 他们老的老,少的少,丁壮很少。 曹风发给了他们一些兵刃,让他们充当这一次进攻王庭的先锋。 儘管这些东察部的俘虏满心不甘,但他们深知,眼前別无选择。 他们东张西望,试图寻找逃跑的机会。 可是周围到处都是集结整队的辽西军骑兵。 若是他们胆敢逃跑,马上就会被射杀。 “噠噠!” 传令兵飞驰而来,衝到了东察部俘虏兵们的跟前勒住了马匹。 “曹都督有令!” “立即进攻!” “攻入王庭后,你们每人可以获得二十只羊的奖赏!” “胆敢后退畏战者,斩!” 传令兵的话语刚落,六千余名俘虏兵中便涌动起一阵不安的波澜。 “呜呜呜——” 雄浑的號角声响起,战场上顿时变得喧囂起来。 “进攻!” “將云梯抬起来!” “往前走!” 辽西军督战队指挥雷震拔出了长刀,对著那些俘虏们大声咆哮了起来。 几乎与此同时。 督战队的那些骑兵们也都张弓搭箭,寒光闪闪的箭矢对准了这些俘虏。 “往前走,快!” “攻进城去,你们就能活!” “否则杀了你们!” 在督战队骑兵们的怒斥催促下。 六千多名东察部的俘虏迈步向前。 可他们依然是左顾右盼,希望寻找到机会逃走。 可他们失望了。 督战队將他们盯得很紧,他们稍有迟疑,后边就会传来催促。 当督战队驱赶著六千多东察部的俘虏朝著王庭城池涌去的时候。 侧翼也响起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上万名辽西军僕从军分为了数队,朝著王庭的东门猛扑而去。 上万骑兵衝锋,当真是地动山摇,气势惊人。 在漫天的烟尘中,上万骑兵衝到了王庭东门外。 他们一个个张弓搭箭,对著城头鬆开了弓弦。 在弓弦的颤音中,一支支羽箭呼啸而出。 一时间。 王庭东门的城头箭如雨下。 守卫在城头的胡人面对那密集的箭矢,他们將身躯蜷缩在垛墙下边。 他们在向天神祈祷,希望天神保佑他们。 可是羽箭太密集了,一波接著一波,持续不断,压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时不时有胡人被透射的箭矢穿透身躯,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胡人更擅长的是在野战中用刀弓去教训对手。 可是现在面对实力强大的辽西军,他们只能蜷缩在城內,承受著一波波箭矢的打击。 一队又一队辽西军骑兵从城下疾驰而过,呼啸的箭矢不断朝著城內拋射而去。 那些浸透了火油的箭矢落在了城內各处。 靠近城墙的许多房屋被点燃,一时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杀啊!” 在大量辽西军骑兵箭矢的压制下。 六千多东察部的胡人俘虏也抬著云梯、撞城锥涌到了城墙下。 “快,梯子架起来!” “爬,往上爬!” 在督战队的怒吼催促声中。 那些东察部俘虏们乱糟糟地朝著城头攀登。 “咚!” “咚!” 数十名俘虏抬著的撞城锥也在撞击王庭的东门,沉闷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放箭,射死他们!” 城头响起了胡人千骑长的命令。 “千骑长,他们是我们东察部的人。” “他们是被那些乾狗驱逐来攻城的.......” 看到城下那数以千计的东察部的人,城头的守军有些迟疑。 毕竟,他们与城下的东察部的俘虏血脉相连,同属一个部落,这份亲情与纽带,让他们的內心充满了挣扎与矛盾。 他们不忍心对自己人下手。 “他们为乾狗效力,他们已经背叛了部落,背叛了大汗!” “放箭,杀死他们!” “他们一旦攻进来,我们都会被杀死的!” “快放箭!” 看到不少东察部俘虏已经爬上了木梯,朝著城头攻来。 城头响起了守军千骑长声嘶力竭的嘶吼。 “嗖嗖嗖!” “嗖嗖嗖!” 城头的守军紧咬牙关,双手颤抖却坚定地鬆开了紧握的弓弦。 强劲的箭矢从城头倾泻而下。 聚集在城下的那些东察部的俘虏们顿时不断有人被箭矢穿透身躯,倒在血泊里。 “別放箭,我们是东察部的人。” “我们是被逼的。” “不要杀我们。” “......” 那些东察部的俘虏们在大声呼喊著。 可是城头的箭矢却持续不断。 如雨点般密集的箭矢倾泻而下,东察部的俘虏们在哀嚎中纷纷倒下,死伤无数。 看到守军毫不留情地对他们痛下杀手。 那些东察部的俘虏们左躲右闪,怒骂连连。 他们都是被大乾辽西军驱赶过来攻城的。 他们原本的想法是爬进城內,帮助守军抵抗大乾军队。 可是城头的人不相信他们,反而是对他们痛下杀手。 看到一个个熟悉的人被射杀,这让这些东察部的俘虏们双目泛红。 大乾人没有杀他们。 他们很多人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面对城头那密集的箭矢。 不少人扔掉兵刃想往后跑。 可是刚跑出去没有多远。 迎面就有呼啸的箭矢將他们一一射杀。 “转身回去进攻!” “胆敢后退,杀无赦!” 辽西军督战队的將士在大声咆哮。 “攻进城去,我家都督不仅仅会放了你们,还会给你们每人二十只羊的奖赏!” 陷入进退两难的俘虏们没有办法。 他们只能硬著头皮再次对城头髮起了进攻。 他们若是聚集在城下,面对那密密麻麻的箭矢,他们谁都活不了。 后退同样会被督战队杀死。 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攻进城去。 那些俘虏们也发了狠。 他们顺著木梯,一个个向城头攀爬。 “轰!” 有人刚爬到一半,数十斤的石头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这俘虏惨叫一声。 整个人从木梯上滚落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生死不明。 又一名俘虏加速往上爬。 可是才爬了没几步,一支箭矢就穿透了他的面门。 “啊!” 这俘虏又直挺挺地从木梯上滚落。 数十架木梯架在东门的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俘虏们顺著木梯朝著城头攀登。 城头的守军不断砸石头,不断放箭,浇热水。 仅仅半个时辰。 六千多进攻的俘虏兵就折损了一千多人,城下尸横遍地,鲜血汩汩而流。 曹风一直在观战。 目睹俘虏兵伤亡惨重,他面色如常,波澜不惊。 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 这就是战爭,残酷的战爭。 每一场战爭的胜利都是由无数的尸骨堆砌起来的。 每一次金帐汗国攻陷大乾的城镇,残酷程度比这更甚。 有时候那些部落为了发泄愤怒,甚至会进行大规模屠戮。 慈不掌兵。 每一名能走到高位的將领,那都必须心硬如铁。 自己这一次若是能攻陷王庭,那对金帐汗国绝对是一个重创。 至少让他们会元气大伤,数年內不能南下入侵大乾。 到时候大乾的边民也能贏得数年的喘息时间。 会让更多的人避免死於战爭。 当然了。 若是能一鼓作气將金帐汗国彻底覆灭,那就能结束这长达百年的边境战事。 曹风现在比谁都想將金帐汗国灭掉。 他现在已经是金帐汗国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是这一次不能彻底击败金帐汗国,那他们会不会报復大乾不知道。 他们肯定会报復自己和辽西军的。 他现在已经彻底將金帐汗国得罪死了,双方已经结下了血仇。 自己以后想要过得安稳,那就必须彻底將金帐汗国摁死。 让他们没有能力报復自己,不然自己將会承受他们疯狂的报復,下半辈子別想安寧了。 第511章 轮番攻击 曹风他们对金帐汗国的王庭猛攻了一天。 除了在城外撂下无数的尸体外,连城垛的边都没摸到。 夜幕降临。 临时营地內。 呼延腾、古塔等將领主动向曹风请战。 “小侯爷!” “那些俘虏兵就是一群窝囊废,这打了一天,一无所获。” “不如让我们驍骑营上吧!” 呼延腾对曹风抱拳请战说:“我亲自领兵攻城,三日內定能攻进去!” 驍骑营现在正规的骑兵也就两千出头而已。 可配备给他们的僕从军就有数千之眾。 眼看著东察部的那些俘虏攻了一天没有任何效果,呼延腾想要亲自带兵进攻。 他们自从杀入草原后,几乎是如入无人之境。 大小部落在他们的攻击下,都被打得落花流水。 现在他们兵临金帐王庭,却被阻隔在城外。 这让连战连捷的呼延腾等人自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你们驍骑营这些日子吃了不少肉,总得给我们突骑营喝一口汤吧?” 古塔看了一眼呼延腾后,他对曹风抱拳说:“小侯爷,换我们突骑营上去进攻吧!” “我们用不了三天,两天若是没有攻进去,我自刎谢罪!” 古塔的话让呼延腾顿时不乐意了。 “我说古塔指挥使,你是诚心和我们驍骑营较劲是吧?” “行啊!” 呼延腾当即对曹风说:“小侯爷,这一仗交给我们驍骑营吧,一天,我保证一天攻进去!” “我要是一天打不进去,我也自刎谢罪。” 看到两个人为了爭夺攻城较劲。 曹风压了压手。 他笑骂道:“你们当打仗是过家家呢?”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打了几场胜仗,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是吧?” 曹风提醒他们说:“你们求战心切我能理解。” “但是这是打仗,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轻敌大意。” “轻敌大意那是要栽跟头吃大亏的。” “你们现在是统领数千骑的指挥使,不是大头兵了!” “领兵打仗要稳重,要慎重,可不能拿手底下的將士性命当儿戏!” 面对曹风的训斥,呼延腾和古塔也意识到自己有些飘了。 呼延腾忙態度端正地说:“小侯爷训斥的是,我们的確是有些浮躁轻敌了。” “我反思!” 古塔也跟著附和:“这仗怎么打,我们都听小侯爷的。” “哼!” “这还差不多!” 曹风点了两人几句后,这才又將话题拉了回来。 “王庭乃是金帐汗国的国都。” “虽然这一次金帐汗国的兵马倾巢而出。” “可作为国都,守卫的兵马还是不少的。” 曹风对他们道:“先前从俘获的俘虏口中得知,留守的宫帐军约有三千人。” “除此之外,城內还有金帐汗国的权贵高官奴僕约有千余人。” “这些人可都是能战之兵。” “经过白天的进攻试探,从守军的反击力度看城內守军应该与先前咱们所知道的情况相差不大。” “城內总的守军,应该不会超过四千之数。” 眾人听了曹风的一番分析后,都没有吭声。 原来自家小侯爷打了一天,是为了试探守军的虚实呀。 “明日起,加强对东门的进攻。” 曹风的目光投向了阿史那夫。 “你亲自率领一万僕从军参战。” “这一万僕从军以两千人为一队,各队人马轮番上去进攻。” 曹风对阿史那夫说:“你们最主要的是通过不停地进攻,消耗守军的箭矢等物资。” “与此同时,让守军得不到片刻的歇息。” “明白我的意思吗?” 阿史那夫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明白!” 古塔当即迫不及待地问:“小侯爷,那我们呢?” “你们留在营地內好好歇著,养精蓄锐。” “行了,都回去歇著吧。” 古塔闻言,面露失望。 他还以为自家小侯爷有什么重要的军令交给他们呢。 可闹了半天仅仅是让他们在营地內歇著。 翌日。 辽西军投入了更多的兵力参战。 除了先前东察部的几千名被驱赶的俘虏外。 阿史那夫率领的一万僕从军分为五个进攻梯队,也参加了对王庭的进攻。 相对於那些东察部的炮灰而言。 僕从军那可都是从各部抽调的丁壮以及解救的奴隶。 他们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士气,那都远非东察部的炮灰要强。 他们一参战,顿时让王庭的守军压力陡增。 特別是那些被曹风解救了俘虏。 这些俘虏不仅仅有大乾人,还有一些被金帐汗国征服的一些山蛮部落,野胡部落的人。 这些山蛮部落和野胡人部落的人。 他们自家部落被击败,钱財女人被掠夺一空。 他们也变成了金帐汗国胡人的奴隶。 曹风將他们营救了出来,他们无处可去,则是纷纷投入了曹风麾下。 曹风將他们编入了僕从军中,隨自己征战。 这些人能骑善射,对金帐汗国的胡人有血海深仇。 他们打起仗来,格外的凶狠。 他们第一波进攻,就差一点攻上了城头。 面对攻势如潮的辽西僕从军,守军的防线摇摇欲坠。 “快,將七星营调上来增援!” 在守將的命令下。 大队大队的金帐汗国宫帐军军士迅速沿著城梯开上了城头。 一千多名新的宫帐军上了城头,这才堪堪稳住了阵脚。 辽西僕从军又猛攻了一阵,没有任何效果。 他们这才宛如潮水般溃退下去。 “乾狗退了!” “乾狗退了!” 看到辽西僕从军撂下一地尸体败退。 城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那些浑身血污的宫帐军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方才有数十名敌人已经爬上了城头,差一点就突破他们的防线了。 好在生力军的驰援,让他们將敌人终於击退。 还没等守军高兴多久。 城外又响起了呜呜的號角声。 新的一波辽西僕从军发出山呼海啸的吶喊声,发起了新一轮进攻。 看到那迅速逼近的辽西僕从军。 守將脸上的笑容凝固,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该死!” “准备迎战!” 新一轮的战事再次爆发。 双方围绕著城头展开了惨烈的爭夺。 不断有木梯被砸断,成串的辽西僕从军在惊恐中摔滚下去。 也有守军不断被强劲的箭矢穿透身躯,有人从城头跌落,也有人仰翻倒在血泊里。 辽西僕从军发动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几乎不给守军喘息的时间。 守军原本还预留了不少兵马在后边等著轮换。 可是辽西僕从军的攻势太过凶猛激烈。 一线守军的伤亡太大。 导致守军不得不提前將这些准备轮换的军队替换上去。 经过一天的惨烈廝杀。 辽西僕从军和东察部俘虏在城外也撂下了不少尸体。 守军也不好受。 他们拼死抵挡了一天,不仅仅体力消耗巨大,箭矢石块更是消耗一空。 面对那密如蝗虫一般的箭矢倾泻,守军同样伤亡惨重。 第512章 虚虚实实 夜幕降临。 金帐汗国王庭城內,火光冲天,多处房屋在熊熊烈焰中摇摇欲坠,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烧焦味,令人窒息。 金帐汗国万骑长阿古拖著疲惫的身躯,走下了城头。 一日的惨烈廝杀,他们虽击退了敌人,却也伤亡惨重。 不仅仅城头堆积了无数的尸体。 受伤的人更多。 他们人手匱乏,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些重伤的军士无助地躺在地上,无人抬运,任由他们躺在那里等死。 那些受伤的宫帐军军士绝望无助地躺在各处,发出一声声濒临死亡前的哀嚎。 大乾的军队第一次打到王庭,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大多数的兵马都隨大汗出征了。 城內不仅仅兵马不足,各种御敌的石块、滚木、箭矢更是不足。 两日的鏖战虽堪堪守住了城池。 可万骑长阿古很清楚。 若是战事持续下去,王庭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他身为万骑长,东察大汗让他留守此处。 若是丟了王庭,他万死莫赎。 万骑长阿古回到了距离东城不远处的一处宅邸。 这一座宅邸是一名贵族的,已经被他临时徵用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万骑长!” “拜见万骑长!” 见到阿古踏入宅邸后,两名千骑长和几名百骑长当即起身行礼。 万骑长阿古有些疲惫地对眾人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 万骑长阿古坐下后,目光投向了一名千骑长。 “伤亡如何?” 这名千骑长声音沉重地回答说:“战死一千一百人,伤一千二百人。” 此言一出,屋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的脸色阴沉如水,眼中闪烁著不安与焦虑。 他们城內的兵马本就不多。 这一天就折损近两千人,这仗还怎么打? “乾狗的攻势太凶猛了。” “这一天他们几乎都没有停过。” 这千骑长骂道:“草原上有不少人背叛了大汗,为乾狗效力。” “这些人箭法很好。” “我们的人只要一露头,马上就会被他们射杀。” “我们大多数的伤亡都是被箭矢射杀的。” 金帐汗国以骑兵最厉害,骑兵骑术和箭术都很精湛。 毕竟他们自幼就在练习骑马射箭。 以前大乾军队与金帐汗国军队交战,吃亏就吃亏在骑兵太弱。 现在不一样了。 曹风的辽西军收拢了大量能骑善射的草原各部的人编为僕从军。 这些人就站在城外负责压制守军。 特別是那些神箭手,专门盯著城头的守军射杀。 守军只要一露头,马上就好几支箭招呼过去。 这些箭又准又狠,这给守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和压力。 有人道:“廝杀了一整天,现在城头的勇士们已经疲惫不堪。” “他们体力已经耗尽,急需要进行轮换休整。” 万骑长阿古自然也知道这个问题。 他觉得城外的曹风太狡猾了。 明知道他们兵力少。 曹风故意施展车轮战术,一波接一波地发起猛攻,令他们如同困兽般疲於应对。 他们虽勉强守住了防线,但麾下的勇士们已是筋疲力尽,如同强弩之末,难以持久。 敌人进攻不断,让他们连喝水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天黑了。 他们终於贏得了片刻的喘息之机。 “马上再派人出城,去向大汗求援!” “同时下达徵召令!” “命令草原各部留守的勇士们全部集结起来增援王庭!” 面对如山的压力,万骑长阿古不得不硬著头皮坚持。 “城內凡是能提到拉弓的人,全部徵召起来准备参战!” 万骑长阿古下令说:“从北门、西门和南门各抽调兵马增援东门。” “先將东门的勇士们撤换下来歇息。” 有千骑长担忧地说:“那曹风狡猾如狐,这两日他一直猛攻东门,其他门却没有动静。” “若是我们將其他各门的兵马调往东门,他突然发起进攻怎么办?” 万骑长阿古道:“我手里还有一千骑兵没有动用。” “若是其他各门告急,他们可以立即驰援。” 虽然一线打得很艰苦。 可万骑长阿古还是给自己手里留了一支预备队,应急之用。 这一千人有五百人是各个权贵家子弟临时组成,另外的五百人则是宫帐军骑兵。 在万骑长阿古的命令下。 防守其他各个方向的兵力被抽调了不少到东门增援。 也有传令兵在城內奔走。 “万骑长有令!” “凡是能拉弓提刀的男人全部集结准备参战!” “限令明日天亮前,到汗王宫前听令!” “二十岁以上,五十岁以下妇人,也要去帮忙抬运伤员,送水送饭!” “......” 这一宿,王庭城內也人心惶惶。 无论男女老幼,他们都接到了军令,要协助守城。 一想到即將与敌人廝杀,不少人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与不安。 毕竟能居住在王庭城內的,几乎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现在却要拎著刀子上阵御敌,很多人都没这个心理准备。 可他们也很清楚。 若是让大乾的军队杀进来,那他们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不少人在连夜磨刀,准备兵刃,准备天亮后去集结听令。 可是天还没亮。 东门外就传来了巨大的喧囂。 大量举著火把的辽西僕从军直接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万骑长阿古也被惊醒。 他刚走到门口,一名骑兵就急匆匆而来。 “万骑长,乾狗偷袭被我们发现!” “他们现在改为了强攻!” 阿古看著暗沉沉的天空,这天还没亮呢。 这乾狗不睡觉吗? 这些该死的乾狗,可真够折腾的。 万骑长阿古骂归骂,他还是匆匆地披甲直奔东门城楼。 当他抵达的时候。 城头上箭如雨下,双方已然激战正酣。 城外点燃了无数的火把,將天空都映照得宛如白昼。 大量的辽西僕从军蜂拥而来,攻势猛烈。 守军匆忙应战,时不时有人被呼啸而来的箭矢穿透身躯,扑倒在血泊里。 空气中充斥著浓烈的血腥气息,喊杀声与惨叫声交织,响彻云霄。 虽然大乾辽西僕从军攻势猛烈。 但是阿古连夜从其他方向调集了不少兵马到东门。 所以整体上他们还是守得住的。 正当万骑长阿古亲自坐镇东门指挥御敌的时候。 南门方向也传来了巨大的喊杀声。 听到那喊杀声后,万骑长阿古心里一惊。 他忙站起身朝著南门的方向望去。 可是距离太远,看不真切。 “肯定是狡猾的乾狗想要从南门偷袭!” 万骑长阿古並不惊慌,他早就防著大乾这一手呢。 他知道大乾的人狡猾无比。 特別是他们这两日一直进攻东门,没有进攻其他方向,这让他就心生警惕。 他猜测对方或许正欲使用声东击西之计,诱使他们分散注意,再寻机从別的方向发起猛攻。 所以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他都没有將一千骑兵投入战场。 现在果然是如此。 大乾军队想要趁著他们注意力都在东门的时候,从南门偷袭。 万骑长阿古当即命令道:“传令,让千骑长破罗立即带兵增援南门!” 有人急匆匆而去。 很快。 留守城內的一千骑兵在千骑长破罗的率领下,急匆匆地直奔南门而去。 阿古相信。 有这一千骑兵的增援,足以击退那些偷袭的大乾人。 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没有过多久。 北边又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听到北边传来的喊杀声,阿古顿时面色大变。 “快!” “我们可能上当了!” “命令破罗立即分兵五百,增援北门!” “是!” 又有传令兵急匆匆而去。 可传令兵刚走不远,西门方向也响起了喊杀声。 万骑长阿古直接懵掉了。 乾狗这是想干什么??? 第513章 破王庭! 金帐汗国。 王庭西门外。 曹风的亲卫崔二虎正率领两千多名亲卫將士在攻击西门。 他们这两日虽没有参与进攻,却也没閒著。 他们一直在临时营地內打造攻城器械。 在经过对守军的反覆试探攻击后。 他们小侯爷已经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东门已经吸引了守军大量的注意力和兵力。 曹风派去了呼延腾、古塔和崔二虎三人,各自领兵突然攻击其他各个门。 他们都是採取的先偷袭的办法。 趁著天亮前的这一段时间。 若是能偷袭进去,那自然再好不过。 可惜守军警惕性很高。 几个方向的偷袭都被发现了。 既然被发现。 他们也不慌。 崔二虎他们当即发起了强攻。 这一次西门,南门、北门和东门没有主攻助攻之分。 曹风说了。 谁先打进城,谁就是主攻! 所以崔二虎现在也急著攻进城去,想给自己的功劳簿上增添一笔功劳。 只见二十多架梯子已经靠上了城墙。 一名名辽西军的將士正快速地朝著城头攀爬。 城头火把晃动,还有不少胡人惊慌的呼喊声。 不断有箭矢朝著城头攒射而去,惨叫声时不时从城头响起。 “啊!” “扑通!” 只见一个黑影从城头跌落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崔二虎藉助火把的光亮望去。 那是一名身穿甲衣的辽西军將士,此刻瘫软在地,生死不明。 “扑通!” 又一个辽西军军士从城头被守卫的胡人用长矛捅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 崔二虎有些生气了。 他大声喊道:“弓手,给我对著城头齐射几轮,掩护攻城!” 在崔二虎的命令下。 呼啸著飞向城头的箭矢更多了。 虽然看不清楚城头的情况,可从惨叫惊呼中就可以知道,胡人伤亡不小。 一名名辽西军將士顺著云梯往上快速攀爬,很快就在上边和胡人短兵相接。 只听得城头上喊杀不断,不断有人从城头滚落下来。 “骑兵在別的军队,那都是当宝贝疙瘩一样供著。” “也就咱们辽西军將骑兵当步兵用,派去攻城。” 看到不断有辽西军將士从城头跌落下来,有人心疼不已。 这可是骑兵吶! 现在竟然被派来攻城,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嘀咕什么呢!” “离开战马就打不了仗了?” 崔二虎听到手底下人的嘀咕,当即骂了起来:“管他骑兵步兵,只要能打胜仗,那就是好兵!” 儘管崔二虎內心深处也深知,將驍勇的骑兵当作步兵般驱使去攻城,无疑是对他们才能的一种极大浪费。 毕竟,培养一名骑术精湛、箭法如神的骑兵,其成本远超训练一名普通步兵。 可是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步兵,只能將骑兵当步兵用了。 “做好准备!” “只要城门打开,你们马上衝进去,一定动作要快!” 崔二虎对手底下的人道:“咱们亲卫营这一次可不能被人比下去了!” “是!” 崔二虎率领的亲卫营那可是曹风的直属兵马,待遇也不错。 此番他们亲自出战,若是被驍骑营或者突骑营比下去。 那就脸面不好看。 在崔二虎的催促下。 亲卫营的將士攻得很凶猛。 被捅下来一个,马上就又爬上去一个。 他们如同潮水般前赴后继,一波接一波地向城头髮起猛烈衝击。 好在守军兵力不多,大多数都被调到东门那边去了。 在崔二虎他们的持续攻击下,亲卫营的將士很快就爬上了城头。 “杀啊!” “鏗!” 爬上城头的亲卫营將士交替掩护向前衝杀。 胡人守军虽然不断想反扑將他们赶下去,可几次反扑都被击退。 隨著源源不断的亲卫军將士爬上城头站稳脚跟,胜利的天平正在朝著辽西军倾斜。 现在各个方向都在爆发战斗。 这让城內的万骑长阿古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他手里的兵马本就捉襟见肘。 在混乱的情况下。 他压根就难以分辨哪个方向是辽西军的主攻方向。 他还在不断派人去打探消息,以获得最新的情况,方便调整部署。 这就让他没有办法对西门进行有效的增援。 爬上城头的辽西军亲卫营將士击溃了守军后,迅速打开了城门。 “进城!” 崔二虎见状,大喜。 “立即向小侯爷报捷!” “亲卫营已经夺取了西门!” 崔二虎说完后,亲自催马朝著西门衝去。 亲卫营的骑兵们如潮水般汹涌而入,西门瞬间被踏破,他们沿著长街,势如破竹地向纵深推进。 此刻天色已经微亮,视线也变得清晰了不少。 眼看著大量的辽西军骑兵杀入城內,城內居住的胡人也陷入了一片恐慌混乱中。 有人拎著刀弓欲要反抗,也有人携带金银细软准备出逃。 还有的人躲进了地窖內,祈祷天神的保佑。 很快。 西门被攻破的消息就传到了万骑长阿古的耳朵里。 听到这个消息后。 万骑长阿古感觉浑身的力量被突然抽空了一般,身体有些发软。 他强打精神,让自己没有倒下。 “立即隨我去夺回西门,將乾狗赶出去!” 现在他几乎可以確定,西门才是大乾军队真正的主攻方向。 不然对方也不可能这么快攻破西门。 万骑长阿古匆匆集结了一些骑兵,朝著西门的方向扑杀而去。 在城內的街道上。 他们与向前进攻的崔二虎亲卫营不期而遇。 “杀啊!” 此刻天已经亮了。 看清楚对方后,双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挥刀就朝著对方砍。 大街上,双方士兵混战成一团。 战马的嘶鸣声与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场面残酷无比。 胡人想要將崔二虎他们赶出去,夺回西门。 崔二虎他们则是想要多斩杀一些胡人首级回去邀功。 双方打得很激烈。 连带街道周围的房屋都受到了波及。 崔二虎的战马被射杀,他提著刀子与胡人短兵相接,打得难解难分。 当他们正在和万骑长阿古等人在长街上血战的时候。 南门和北门也陆续被呼延腾和古塔率领的兵马攻破。 “万骑长!” “北门失守!” “南门被乾狗攻破了!” “乾狗正朝著这边围杀而来!” 面对不断传来的坏消息,这让万骑长阿古也面色大变。 若是一座城门失守,他们尚且有夺回来的可能。 可现在各个方向都失守。 以他们现在的兵力,绝对是无法夺回了。 “去王宫!” 万骑长阿古意识到大势已去后。 他也不愿意在这里和崔二虎他们纠缠了。 他试图摆脱崔二虎他们,去王宫接上大汗的妻妾亲眷突围。 万骑长阿古心生退意,然而崔二虎已杀得双目赤红,岂会轻易放过他们。 “亲卫营的將士们!” “杀敌立功就在今日!” 崔二虎提著滴血的长刀大吼:“杀啊, 別让这些胡狗跑了!” 亲卫营的將士士气大振。 他们对欲要脱身的万骑长阿古等人展开了猛烈的进攻,打得阿古等人难以招架。 第514章 改变立场! 王庭城內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辽西军骑兵如潮水般沿街衝杀,马蹄轰鸣,长街震颤,惨叫声与战火交织成一片。 面对这些凶悍的辽西军骑兵。 胡人留守的那些老弱的抵抗意志很快就土崩瓦解。 “快逃啊!” “乾狗杀进来了!” “逃命啊!” “他们人太多了!” “万骑长阿古被乾狗杀了!” “东门已经失守!” “......” 胡人守军如丧家之犬,四散奔逃,惊恐与绝望写满了他们的脸庞。 以前都是他们欺负別人,去征討那些不听话的部落。 现在大乾辽西军杀进了城。 面对那提著长刀汹涌而来的辽西军骑兵。 城內的胡人眼看著一名名守卫倒在血泊中,他们感觉到了深深的绝望。 东察大汗的王宫內,同样是一片慌乱。 东察大汗的那些妻妾们平日里高高在上,锦衣玉食,颐指气使。 如今辽西军攻破了王庭。 她们这些人一个个被绝望和恐惧所笼罩。 有人携带著金银细软仓促出逃。 很快。 就有人被溃散的守卫盯上了。 几名提著刀子的守卫当即围了上去。 平日里毕恭毕敬的守卫,此刻脸上却布满了狰狞与凶狠。 “你们,你们干什么。” 看到这些面色不善的守卫,有东察大汗的女人嚇得后退了几步。 “杀了她们!”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这几名守卫也懒得废话,提刀就朝著东察大汗的女人冲了过去。 十多名奴僕见状,嚇得尖叫一声,转身就逃。 女人双腿如绵,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丝毫动弹不得。 “噗哧!” 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女人的身体,鲜血染红了女人的衣裙。 这几名守卫挥刀杀掉了东察大汗的女人后,又追上了奔逃的奴僕。 奴僕们很快也惨叫著倒在血泊中,他们携带的金银细软散落一地。 看到那些掉落的金银珠宝,这几名守卫眸子里透著兴奋色。 他们急忙蹲下,贪婪地將散落一地的金银珠宝一把把抓起,胡乱塞进衣襟和口袋。 正当他们在捡拾金银珠宝的时候。 又一队忠於东察大汗的守卫急匆匆而来。 看到东察大汗的一个女人被乱兵所杀,这几个乱兵正在捡拾珠宝。 带队的一位东察部的百骑长顿时大怒。 “该死!” “杀了他们!” 在这百骑长的命令下,数十名东察部的人冲向了这几名趁乱杀人劫財的乱兵。 这几名乱兵见状,也顾不得地上还没有捡拾的金银珠宝了。 他们丟下未及捡拾的財宝,如丧家之犬,慌不择路地朝远处奔逃。 “咻咻咻!” 他们没有跑几步,前方突然有不少的箭矢攒射而来。 箭矢如利刃般穿透他们的身躯,他们身形一晃,踉蹌著栽倒在地。 一队辽西军骑兵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那东察部百骑长见状,也忙带著人转身就逃。 可是很快他们就被这一队辽西军催马追上。 在经过了短暂的混战廝杀后。 这数十名东察部的人倒在了血泊中。 城內每一条狭窄的街巷都迴荡著激烈的廝杀声,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染。 既有那些溃散的乱兵趁乱劫掠,也有辽西军在与那些反抗的守军交战。 王庭城內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在王庭城北的一座神庙內。 一名红衣大祭司跌跌撞撞地闯入了正在向天神神像祈祷的白衣大祭司吉布。 “大祭司!” “大事不好了!” 这红衣大祭司的脸上满是惊恐色。 “那些乾狗已经攻破了城池,杀进城內来了!” “万骑长阿古已经被杀死,守军已经全部溃败。” 事实上不用红衣大祭司稟报。 白衣大祭司吉布,通过那越来越清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心中已然明白,王庭已然失陷,无法挽回。 这一次东察大汗领兵南下劫掠大乾。 可是他们在定州鏖战几个月都难以取胜。 如今大乾的辽西军都督曹风反而是长驱直入,攻陷了王庭。 可以想像得到。 他们金帐汗国距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前方战事不顺,损兵折將。 这会让各部怀疑东察大汗的能力。 王庭一旦陷落,无疑將如雪上加霜,进一步撼动东察大汗的根基与威望。 总而言之。 哪怕是东察大汗这一次结束在定州的战事,领兵回到王庭。 那他也无法再像以往那般有力地统治各部。 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震慑各部了。 到时候必定有实力强大的部落站出来,挑战大汗之位。 东察大汗年龄大了,经此一役,恐怕也会大受打击。 反观辽西军都督曹风。 年纪轻轻就在辽西站住了脚,又攻陷了云州,击败了阿尔草原的烈焰部。 更让白衣大祭司害怕的是。 这曹风在云州扶持了一位新的白衣大祭司,还自称神子。 曹风的所作所为,不仅仅是对他这个白衣大祭司地位的挑衅。 更暴露出了曹风的勃勃野心。 “大祭司,那些乾狗已经快杀过来了!” “我们快离开这里吧!” 看到白衣大祭司吉布仿佛被嚇傻了一般没有吭声。 红衣大祭司朝著外边看了一眼,语气急促地喊了起来。 白衣大祭司吉布对著神像再次叩拜后,这才站起了身。 他看了一眼满脸惊慌的红衣大祭司以及大殿外那些准备逃命的祭司们。 他面色沉稳。 “神子驾临王庭,你们隨我去迎一迎。” 此言一出,眾人脸上的表情当即凝固了。 他们差一点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祭司所说的神子,应该是那乾狗曹风吧? 那曹风算什么神子? 大祭司之前还言之凿凿,声称天神並无子嗣,神子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现在大祭司却要他们去迎接神子? 这让不少祭司顿时有些糊涂了。 “先前我也以为没有神子。” “以为那神子的身份是曹风自己杜撰的。” 白衣大祭司吉布看了一眼呆立当场的眾人。 他缓缓解释。 “可是方才天神已经传下话说,说那曹风的確是神子。” “他此次下凡,乃是为诛杀那些为祸人间的妖魔而来,天神要我们听从神子號令。” “如今神子已率兵攻破王庭,我等自当遵从天神旨意,前往迎接並供奉神子。” 白衣大祭司吉布在草原上拥有强大的影响力和號召力。 他能够沟通天神,传达天神的旨意。 现在他这么一说。 红衣大祭司和殿外的那些祭司们都恍然大悟。 若是这样,那他们就没有必要逃了。 白衣大祭司吉布神秘无比。 没有人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以后你们也不敢再口口声声地说什么乾狗了。” 白衣大祭司吉布地醒眾人说:“天下之人,皆为天神后裔。” “无论是草原上的,还是其他地方的人,均为天神后裔。” “神子虽出生在乾国,可他依然是神子。” 吉布神色凝重地对眾人训诫道:“谁若胆敢再出言不逊,以『乾狗』相辱,那便是公然挑衅神子的尊严,必將招致天神的严厉惩罚,后果自负。” “是。” 眾人当即恭恭敬敬地答应了下来。 在白衣大祭司吉布的率领下。 神庙的红衣大祭司,黑衣祭司以及眾多守卫和奴僕。 他们走出了神庙,主动去迎接杀进王庭的辽西军都督曹风。 第515章 祭司臣服 王庭城內的大街上,杂物散落一地,尸体横陈,景象惨不忍睹。 僕从军的胡人队正巴古斯正率领一队人马在沿街搜杀反抗的东察部守军。 突然。 前边出现了影影绰绰的的人影,这让队长巴古斯顿时兴奋起来。 辽西军重军功。 作战勇猛,战火眾多者不仅仅有赏赐,还能升官。 十多天前,巴古斯还只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小部落勇士。 他之所以没跟著出征乾国,是因为他生病了,所以留在了部落。 当他的部落被曹风率领的辽西军攻破的时候,他沦为了俘虏。 曹风並没有杀他们这些俘虏。 除了部落的头人被拎出去歷数他们的罪行將他们处死外。 部落中的大多数人得以倖存,安然无恙。 而且曹风还將头人和长老们的牛羊等物分给了部落內的人。 巴古斯家也分到了三十多头羊和一些器具。 这让巴古斯减轻了对曹风的敌意,对他这个神子有了一些认可。 曹风离开的时候,巴古斯作为部落內的丁壮,被强行编入僕从军作战。 曹风虽承诺战事结束后就放他回家。 可巴古斯內心里还是抗拒的。 毕竟要他提著刀子去杀他们的同族,他內心里是很纠结的。 可打了几仗后,他已经適应了辽西僕从军中的生活。 他反而是因为作战勇猛,还升任了队正。 他如今手底下也有一百多名各部勇士,成为一名小头目。 以前他是属於被呼来喝去的底层人。 而今,却有不少人对他毕恭毕敬,唯他號令是从。 这全新的生活让他很受用。 他现在甚至已经不怎么想回部落了。 毕竟跟著曹风这个神子打仗,只要足够勇猛,他就能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前边有敌人!” “杀过去!” 看到前边街道上出现的人后,巴古斯想都没想,立马就带头冲了过去。 可当他们衝到近前的时候,巴古斯忙勒住了战马。 因为他认出了对方身上穿著的祭司服饰,领头的还是白衣大祭司。 巴古斯自幼就接受长辈的灌输教导,要他敬重天神,不可触怒天神。 他们每年还要祭奠天神,以希望获得天神的保佑。 眼前出现的这些祭司都是天神的僕人,他们为天神效力的。 特別是白衣大祭司的身份尊崇。 在草原上,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拜见诸位祭司!” 巴古斯见到这么多祭司。 他忙翻身下马,匍匐在地向祭司们叩拜。 他身后的各部勇士也都下马,匍匐在地,格外恭敬。 看到这些杀气腾腾的勇士没有杀他们,反而是叩拜。 这让白衣大祭司吉布紧绷的神经略微放鬆了些许。 无论如何,这些人都是敬畏天神的。 哪怕他们如今是为曹风效力。 他们依然对自己这位大祭司恭恭敬敬。 白衣大祭司吉布对匍匐在地的巴古斯等人抬了抬手。 他吩咐说:“我要去迎接神子,你们前边带路。” “是。” 巴古斯等人忙答应下来。 很快。 巴古斯等人迅速地將白衣大祭司吉布及其隨行人员引领至东门。 曹风这位辽西军都督正站在城楼上。 不断发號施令,命令各部占领各处街区仓库等要地。 “小侯爷!” “白衣大祭司吉布求见。” 一名亲卫大步走到了曹风跟前,指了指城下的大街。 只见一名身穿白衣的大祭司正在被眾人眾星拱月一般簇拥在中间。 自己麾下的那些將士,不少部落勇士都匍匐在地向这位白衣大祭司行礼。 好在亲卫中不少是大乾人,他们对於这个白衣大祭司没有多大兴趣。 他们並未像那些部落勇士一样,虔诚地行下跪拜之礼。 他们手扶长刀,保持著警惕。 看到这一幕,曹风鬆了一口气。 看来这白衣大祭司在草原上的影响力果然不同凡响。 自己麾下的草原勇士见到这白衣大祭司就像是见到了神仙一样,恭恭敬敬不敢有任何的冒犯。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人的影响力。 好在自己有神子的身份。 自己的地位比白衣大祭司更高。 他已经在云州扶持了一个白衣大祭司。 现在王庭的白衣大祭司主动来见自己。 这著实出乎了他的预料,令他心中微感讶异。 曹风沉吟后,还是决定和这位白衣大祭司好好谈谈。 这样的人物影响力可比什么汗王要大得多。 若是能得到他的支持,那对自己算是一个大助力。 顷刻后。 白衣大祭司一行人就被带到了曹风跟前。 “白衣大祭司吉布,拜见神子。” 在一眾部落勇士跟前宛如世外高人一般的白衣大祭司吉布。 见到曹风后,他毫不犹豫地下跪匍匐在地,態度无比恭敬。 他身后的祭司们,哗啦啦地跪了一片。 这一幕让部落勇士们也都对曹风更加敬畏了。 “神子驾临王庭,我有失远迎,还请神子恕罪。” 曹风看白衣大祭司吉布如此懂事,他的脸上满是笑容。 所谓的神子之名,不过是虚名而已。 白衣大祭司之所以表现得如此恭敬,实则是对他麾下那支强大军队的敬畏。 弱肉强食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 当你拥有了別人无法匹敌的强大实力,哪怕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也会匍匐在你的脚下向你行礼。 “吉布祭司,请起。” 曹风对於这位识时务的大祭司感官不错,所以打量了他几眼后,就让他起来了。 人家在草原上拥有很大的影响力,他现在向自己这个神子臣服。 那就能进一步巩固自己神子的身份。 这比杀了他效果更好。 “我此番领兵攻入此处,那是因为此处有妖魔作祟。” 曹风指了指浓烟滚滚的城內。 他对白衣大祭司吉布说:“现在很多人被妖魔蛊惑,还在反抗。” “你去告诉他们,要他们放下兵刃,不要被妖魔蛊惑了。” “凡是改过自新者,我既往不咎。” 白衣大祭司闻言,当即答应了下来。 他转头对手底下的红衣大祭司和黑衣祭司吩咐:“神子的旨意你们都听到了。” “你们现在马上分赴各处,传达神子的旨意。” “是。” 红衣大祭司和黑衣祭司们急匆匆地下了城墙。 很快。 城內的喊杀声就消停了下来。 那些持刀反抗的胡人对白衣大祭司的话是深信不疑的。 白衣大祭司都发话了,他们自然不敢再反抗曹风这个神子,担心招致杀身之祸。 在白衣大祭司吉布的协助下,曹风麾下的辽西军迅速控制了王庭。 “小侯爷!” “我们发財了!” 当曹风在白衣大祭司吉布的陪同下,正以胜利者的姿態视察王庭的时候。 浑身血污的亲卫崔二虎策马而来,脸上满是兴奋色。 “小侯爷,我们在王宫旁边的仓库內发现了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曹风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走,去看看。” 曹风对崔二虎道:“你带路。” “是!” 第516章 发財! 曹风一行人策马抵达了东察大汗的宫殿。 这宫殿的样式与大乾的宫殿风格不一样,大多数都是圆顶。 宫殿金碧辉煌,比起大乾宫殿的庄严厚重而言。 东察大汗的宫殿多了几分粗獷大气。 此刻东察大汗的宫殿已经被曹风率领的辽西军占领。 三五成群的辽西军將士正在各处搜捕那些躲藏起来的胡人。 宫殿前的广场上,已经有数以千计的俘虏被集中看管。 於与此同时。 各处还源源不断地送来搜捕出来的俘虏。 曹风没有去理会那些惶恐不安的俘虏们。 他在崔二虎的带领下,径直去了宫殿旁的一片建筑。 这一片建筑比起东察大汗的宫殿而言,显得要低矮许多。 一名名提著刀的辽西军將士已经占领了此处。 “拜见都督!” “拜见小侯爷!” 见到曹风策马抵达,占领此处的辽西军將士们纷纷抱拳行礼。 他们对曹风的称呼各异,但曹风早已习以为常。 这一次打了大胜仗,他们的脸上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曹风对眾人打了招呼后,翻身下马。 他准备进这仓库看看,白衣大祭司等人紧隨其后,也准备进去。 曹风突然停下脚步。 “吉布祭司,你们就不必进去了。” 曹风对白衣大祭司吉布沉声道:“我的將士们这些日子以来,日夜兼程,浴血廝杀,已是疲惫不堪。” “我准备在这里休整一些时日。” “你对城內熟悉,你派人搜集一些钱粮,安排好將士们的住处。” “谨遵神子吩咐。” 白衣大祭司当即识趣地停下了脚步。 他遵照曹风的吩咐,带人去为辽西军將士安排食宿了。 曹风打发了白衣大祭司吉布等人后。 他这才怀著激动的心情,进入了东察大汗的一处仓库。 仓库之內,堆积著密密麻麻、漆面反光的箱子,宛如一座座小山。 崔二虎主动上前,將箱子打开。 曹风迈步上前,看到了里面堆砌得整整齐齐的银锭子。 “小侯爷,这一仓库內全部都是银子!” 崔二虎兴奋地说:“估计这都是胡人这上百年来从各处抢来的。” 曹风点了点头。 他抓起一锭十两重的银锭子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底部。 这银锭是他们大乾几十年前铸造的,如今却堆在了胡人的仓库中。 “小侯爷!” “旁边的那些仓库內都是堆积的一些铜钱、玉石、翡翠、金银器。” “手鐲、戒指、髮簪这些东西都是一箱子一箱子的,堆积如山!” 曹风问:“堆积珠宝的仓库有多少?” 崔二虎回答:“有二十多个仓库。” 曹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眸子里闪烁著兴奋色。 看来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发大財了! 东察大汗从各处抢夺而来的金银財宝,如今都落在了自己的手里。 自己这一趟不亏! “从驍骑营调一千名將士增强这里的守卫!” 曹风吩咐说:“再去城內搜集各类大车,准备將这些金银財宝到时候全部运回辽西去!” “此事由你亲自负责!” “遵命!” 崔二虎当即被领命而去。 曹风亲自在各个仓库走了一圈,面对那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 他忍不住想要哈哈大笑。 果然是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財不富! 自己要想积攒这么多金银財宝,怕是一辈子都积攒不了。 可是现在攻入金帐汗国的宫廷,这些东西全部都是自己的了。 不知道东察大汗知道这个结果,会不会气得吐血。 事实上曹风低估了王庭的財富。 当他还沉浸在抄了东察大汗巨量財富的喜悦中的时候。 呼延腾、古塔等人又从王庭那些胡人权贵府邸中抄掠了更多的財富。 实际上王庭作为金帐汗国的统治中心。 金帐汗国近半数的財富几乎都聚集在此处。 除了东察大汗外,那些胡人贵族也有无数的財富。 胡人对於金银珠宝有著特殊的喜欢。 他们喜欢收集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堆积在仓库內,谁收集得越多,谁就更有面子。 他们除了平日里拿一部分赏赐给手底下的人外,大部分都堆在仓库內。 並不是他们不想拿去花销。 而是他们更喜欢提著刀子去抢所需的物资,而不是拿钱財去买。 长年累月的积攒,让王庭堆积了大量的財富。 这些天量的財富维持了胡人贵族奢侈的生活,让他们几辈子都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可惜。 他们从没有想到过。 曹风这个辽西军都督竟然乘虚而入,长驱直入攻陷了王庭。 实际上这一次曹风率领军队进攻草原。 他的最初计划中並没有攻陷金帐汗国都城王庭的。 他起初只是不想去定州前线,捲入那血肉战场沦为炮灰。 他主动提出杀入地方后方的计划。 一方面是想扰乱敌人后方,打破定州前线的僵持局面。 另一方面则是自己独自率领一路兵马行动,灵活性更大,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可实际上这一次杀进草原,这一路衝杀出乎预料的顺利。 胡人这一次倾巢而出,留下的大多数都是一些老弱。 面对曹风手底下的兵马攻击,分散在草原上的各部逐一被击败,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他在意识到胡人留守的力量很弱的时候。 曹风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先是率部攻击格桑王城,大获成功。 格桑王城被他打下来后,他当即盯上了金帐汗国的国都王庭。 毕竟这里是金帐汗国的统治中心,肯定很富庶。 若是能打下来,不仅仅能获得大量的金银財宝,还能沉重打击敌人的士气。 起初曹风只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 可他的运气太好了。 王庭再一次落在了他的手里。 现在曹风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可是在定州前线,大乾军队和胡人军队正在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惨烈廝杀。 大乾军队和金帐汗国的军队围绕著大邑县为中心,战事格外激烈。 在大邑县的北边。 数座坚固的军寨在投石机的狂轰滥炸下变得支离破碎,壕沟內,双方將士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染红了大地。 战事並没有结束。 数以万计的胡人正踩著被鲜血浸透的鬆软泥土,大吼著发起衝击。 “放箭!” “放箭!” 面对那密密麻麻涌上来的胡人,守卫在这一道防线的大乾军队的防御手段已经不多了。 壕沟已经被尸体填满,柵栏早就在反覆爭夺中折断了。 就连他们构筑的胸墙都已经被推平了。 现在面对大量扑来的胡人。 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放箭射杀,而后提著刀子与胡人展开白刃战。 可惜,他们的箭矢也不多了。 “嗖嗖嗖!” “嗖嗖嗖!” 呼啸的箭矢朝著涌来的胡人倾泻。 冲在前边的胡人顿时七倒八歪地倒下了一大片。 可还不等大乾弓兵將新的羽箭搭上,后边的胡人已经踩著尸体填补了那一片空白。 第517章 反覆爭夺! 大批的胡人踩著尸体和鲜血在往前衝锋。 格桑草原红狼部的勇士扎达也在这一次的衝锋队伍中。 他猫著身子,手里还举著半块捡来的盾牌护在自己的头顶。 地上的鲜血浸透了泥土。 在成千上万只脚的反覆踩踏下,已经变成了红色的泥泞。 扎达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被血水泡得鬆软的土地上,呼吸格外沉重。 “啊!” 他旁边响起了惨叫声。 他转头望去。 一名红狼部的勇士一只眼睛被呼啸而来的箭矢穿透。 那中箭的勇士仰翻倒在了泥泞中,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扎达看到这一幕,感觉自己的眼珠子都隱隱有些发疼。 “不要停下,往前冲!” 有人从后边推搡了一把扎达。 扎达身躯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地。 他扭头望去,看到了自家部落头人那凶戾的面容。 扎达不敢停留,继续大步向前衝锋。 “咻!” “咻!” 不断有箭矢落下,身边不断有人扑通地倒在泥泞中再也没有爬起来。 扎达跟著衝锋的队伍很快就衝到了大乾军队的军寨前。 “杀啊!” 前边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冲在前边的勇士已经与大乾军队短兵相接。 前边密密麻麻的都是后脑勺。 衝锋的勇士们仿佛是受到了鲜血的刺激。 他们一个个挥舞著兵刃往前涌,扎达也跟著人群往前涌。 战场上,尸体堆积如山,血泊中倒映著天空的阴霾,扎达在尸体间穿梭,几次险些被绊倒在地。 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一旦被绊倒,很可能被拥挤的人群当场踩死。 扎达要一边防备呼啸而来的箭矢,一边要防止自己倒下。 “杀啊!” 很快。 前边的勇士们就衝破了大乾军队的防线,冲入了对方的军寨。 扎达他们也顺著被撕开的缺口,源源不断地涌了进去。 “杀啊!” “將那些胡人赶出去!” 扎达他们往前冲了不到数百步,就听到前边的震天呼喊。 数以千计的大乾军队对他们展开了反扑。 这些大乾军队挺著长矛,提著刀盾,宛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在方才的一阵衝锋中,扎达和自己红狼部的人已经衝散了。 他现在身边没有认识的人,他熟悉的头人也不知道在哪儿去了。 “上去,往前冲!” “杀死那些乾狗!” 一名身穿甲冑的金帐汗国將领在大声嘶吼著。 “后退者杀无赦!” 在这名金帐汗国將领的催促驱赶下。 扎达他们宛如羊群一般被驱赶到了前方,与反扑的大乾军队混战在一起。 扎达遇到了自己衝上来的第一个对手。 那是一名身材瘦弱,没有披甲的大乾人。 扎达心中瞭然,此人绝非大乾正规军出身,应是近期徵召的壮丁,未经多少训练。 因为对方不仅仅没有披甲,兵器也仅仅是一支长矛。 “杀!” 这大乾的丁壮怒吼一声,长矛狠狠地朝著扎达刺来。 扎达看对方使用长矛的姿態,就知道对方肯定缺乏训练。 扎达微微侧了一下身躯,就躲过了那凶猛刺来的长矛。 在这电光石火间。 扎达抓住了长矛矛杆,用力一拽。 这大乾人身躯失去平衡,就向前倾向了他。 “噗哧!” 扎达手里的长刀顺势捅了出去。 长刀在稍稍受到阻滯后,就捅进了这大乾人的腹部。 扎达手腕轻轻一旋,长刀便应声而出,动作乾净利落。 这大乾人就像是浑身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软倒地。 “噗哧!” 扎达滴血的刀尖向下又对著扑倒在地的大乾人后背补了一刀。 “死!” 又一名大乾人拎著刀子扑了上来。 扎达没有工夫去理会方才那名被他杀掉的敌人。 他提著长刀与对方的长刀碰撞在了一起。 这一名新的敌人身上穿著大乾的制式袍甲,这让扎达不得不打起所有精神,与对方缠斗。 在经过了数个回合的纠缠后。 扎达在一名同样出身红狼部同伴的帮助下,这才將这名大乾军士斩杀。 “啊!”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太久。 他的这一名同伴就被一名受伤的大乾军士偷袭,大腿上挨了一刀。 “该死的乾狗!” 扎达看到同伴受伤,他愤怒地冲了上去。 当他看到那大乾军士的面容的时候,他举起的长刀稍稍犹豫了些。 因为他看到对方面庞稚嫩,与自己留在部落的儿子年龄相仿。 他看到了对方眸子里的恐惧和害怕。 “噗哧!” 正当扎达犹豫的时候,那名受伤的同伴的长刀先落了下去。 飞溅的鲜血溅到了扎达的脸上,他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 受伤的同伴杀掉了这名大乾军士后,这才扶著一根木头坐了下来。 他从死去的大乾人身上割下了一块布,试图將流血的大腿伤口包扎住。 “该死的乾狗!” “卑鄙无耻!” “该死!” 因为受伤,让这名红狼部出身的同伴心情很暴躁,嘴里一直在咒骂。 “没事的。” “没有伤到骨头。” “回去养一养就好了。” 扎达蹲下身躯去帮忙,一边安抚他的情绪。 他们都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骑马射箭是他们的长项。 可现在他们为了攻破大邑县,杀死大乾皇帝。 他们不得不放弃战马,提著刀子在这尸山血海中与大乾人混战廝杀。 看到同伴不断死亡,这让他们的情绪很低落。 “乾狗退了!” “乾狗被打跑了!” 扎达他们的伤口刚包扎好,周围就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扎达抬头望去。 方才反扑来的数千大乾人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此刻正狼狈溃逃。 可他们的勇士在经过了一番鏖战廝杀后,也没力气追击了。 他们很多人就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看到敌人被击退,扎达也鬆了一口气。 他此刻口乾舌燥,想要找一口水喝。 可战场上除了尸体就是尸体,哪里能找得到水。 正当他准备去大乾尸体上去摸索一番,找一点水喝的时候。 突然头顶响起了刺耳的破空声。 扎达顿时面色狂变。 因为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无数箭矢来袭的声音。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拽过了一具软烂的尸体就挡在了自己的身上。 “噗噗!” “噗噗噗!” 也就几息的时间。 密密麻麻的箭矢就从天而降。 那些方才还在欢呼的勇士们在这密集箭矢的覆盖下,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片片倒下。 躲在尸体下边的扎达听到周围那此起彼伏的哀嚎惨叫,心里也在咒骂大乾人。 当大乾的箭矢停止倾泻的时候。 战场上突然变得安静了不少。 扎达掀开了挡在自己身上的尸体。 他看尸体上已经扎了十多支箭矢。 他暗道一声侥倖。 若没有这尸体阻挡,自己怕是会被射穿死在这里。 他朝著周围扫了几眼,看到无数中箭的部落勇士正在尸堆里哀嚎抽搐。 方才那大腿被砍了一刀的同伴,身上扎了好几支箭矢,此刻脑袋歪在一旁,已经死掉了。 看到这一幕,扎达的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杀啊!” 不远处又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大乾的军队再次发起了反扑。 “撤!” “撤退!” 面对再次反扑而来的大乾军队,伤亡不小的胡人已经无力继续廝杀。 在一名將领的命令下。 扎达他们逃也似的离开了遍地尸体的战场,朝著他们营地的方向撤退。 第518章 无力 夜幕降临。 喧囂廝杀了一整天的大邑县战场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大乾军队还是金帐汗国各部勇士,都已经精疲力尽。 他们已经无力再向对方的军寨或者营地发动新的攻势了。 除了斥候、巡哨以及警戒的兵马外。 大多数的將士都返回了自己的营地。 格桑草原红狼部的扎达也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部落的营地。 营地只有一些简陋的帐篷。 先一步回到营地的部落勇士们正三三两两地围在篝火前烤火。 “回来了?” “扎达,没有想到你还活著!” “我以为你死了呢!” 看到扎达返回,有几个熟悉的人当即抬起头与他打招呼。 也有人挪了挪屁股,给他在篝火旁让了一个位子。 扎达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后整个身躯都躺在了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这几日他们对大乾的军寨发起了三次大规模的攻击。 可是他们都被那些大乾人给赶了出来。 战场上短兵相接,打得格外激烈。 无数的人死亡,再也没有回来。 不少熟悉的人就倒在他的面前。 扎达现在的脑海里都是这些熟悉的人濒临死亡前的惨状。 “扎达,你没事吧?” “受伤了?” 看到扎达躺在地上没有吭声,有熟悉的人当即关心地询问起来。 “没事。” “就是太累了。” 战场上经过了一整天的激烈廝杀,他现在不仅飢肠轆轆,仿佛能听见自己肚子里的咕咕叫声,而且浑身酸软,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气。 陆陆续续有受伤的红狼部的勇士返回了营地。 他们许多人都在战场上衝杀的时候失散了。 他们的运气好。 没有死在战场上,得以安然返回营地。 他们一个个神情颓丧,眼神空洞,浑身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般,软绵绵地倒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回到营地后,一个个瘫软在地上,话都不想说。 “看到我大哥了吗?” 扎达在休息了一阵后,开始寻觅自己一母同胞的大哥。 他和自己的大哥在战场上失散了。 现在迟迟没有见到自己大哥回来,这让他很担心。 一名胡人开口说:“他好像上午的时候就死了。” “他是被两名大乾人用长矛捅死的,我亲眼看到的。” 扎达闻言,如遭雷击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你看清楚了吗?” “你肯定是骗我的!” 扎达抓住了这名胡人的手臂,难以接受自己大哥死亡的事实。 “扎达,我骗你做什么。” 这胡人对扎达说:“你大哥很勇猛,他一个人就杀了三名大乾人。” “可惜这名勇猛的人,还是死在了乾狗的手里。” “太可惜了。” 確认自己大哥死了后,扎达宛如失魂了一般。 他扶著车轮坐了下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和自己的大哥情同手足,一起长大,一起放羊,一起学骑马,一起学射箭。 可是现在那个处处照顾自己的大哥却死在了大乾人的手里。 这让他的內心里无比的痛苦。 “呜呜——” 扎达难以压制自己悲痛的情绪,抱著头呜咽了起来。 周围时不时响起伤兵的哀嚎和呻吟,与扎达的呜咽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那些倖存的红狼部勇士,一个个面容憔悴,沉默不语。 手中的热水仿佛是他们唯一的慰藉,整个营地瀰漫著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气息,让人难以呼吸。 “开饭了!” 有一名红狼部的百骑长带著几名胡人走了过来。 眾人见状,纷纷围了上去。 一天的廝杀让他们飢肠轆轆。 不管他们的心情如何沮丧沉闷,他们还是想先填饱肚子。 若是没有力气,明日上了战场,怕是就回不来了。 百骑长给一眾倖存的勇士每人发了一小块风乾羊肉。 “怎么就这么一点肉?” “这连塞牙缝都不够。” “是啊!” “我们与乾狗打了一天,就这么一点肉怎么够吃?” “......” 面对那一小块风乾肉,不少胡人勇士顿时闹腾了起来,发表著不满。 胡人百骑长闻言,顿时面色一沉。 “嚷嚷什么!” 百骑长呵斥眾人道:“现在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仗打这么久,我们携带的肉乾已经快吃光了。” 这百骑长对眾人说:“若是还不能击败乾狗,到时候我们只能喝西北风了!” “快吃吧!” “吃了抓紧时间睡觉,明天一大早就要对乾狗再次进攻。” 百骑长给眾人分发了肉乾后,很快就离去了。 “饭都吃不饱,还怎么打仗?” “是啊!” “没有力气,弓都拉不开。” 勇士们在抱怨著,可是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们这一次出征的时候,信心十足。 他们都满怀著期待,觉得这一次可以在大乾境內好好抢一把,可以满载而归。 很多人甚至憧憬能抢到几个奴隶回去给自己放羊,抢几个大乾女人回去给自己生娃。 可是事实上这一场战事的惨烈程度远超他们的预料。 他们不仅仅在定州战场上损兵折將,如今更是一无所获。 现在更是要饿著肚子和大乾的军队廝杀。 这让红狼部的这些勇士內心里滋生了许多不满的情绪。 扎达已经没有力气去发表不满了。 大哥的阵亡让他心情沉重。 他狼吞虎咽地吃掉了那一小块风乾肉后,就裹著毯子就沉沉地睡下了。 翌日清晨。 扎达是被冻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 发现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飘雪。 虽然这些雪落地就融化了。 可是突然的降雪还是让天气变得冷了起来。 他们秋高马肥的时候出征攻打大乾。 原本计划一两个月就返回草原过冬的。 可在定州和大乾打了几个月。 如今下雪了,战事还没结束。 扎达紧了紧自己身上的衣裳,感觉冷颼颼的。 他突然有些想家了。 他想那温暖的毡帐。 他想念外边大雪纷飞,他们一家人在毡帐內煮热气腾腾的羊肉,其乐融融的日子。 “起来!” “起来了!” “不要睡了!” 部落头人,金帐汗国千骑长的声音在扎达的耳畔响起。 那些熟睡中的红狼部勇士都被叫醒了。 扎达等人再次获得了一小块风乾肉和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匆匆地吃了饭后。 扎达等人再次集结,拎著兵刃开出了营地。 铅灰色的云层下,大量的胡人勇士集结在旷野中,地上一片泥泞。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的声音再次敲响。 在各级將领的命令下,黑压压的胡人勇士们再次对大乾军队的防线展开了进攻。 扎达也跟在衝锋的队伍中,大步向前。 只不过落地即融的小雪让地面变得泥泞了起来。 扎达还没衝到大乾军队的军寨前,他就滑倒了好几次,浑身裹了不少泥浆。 浑身黏糊糊的泥浆让他的心情也变得烦躁起来。 好在持续的战事让大乾军队的箭矢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这一次大乾军队的弓弩仅仅射了两轮就没有再射击。 这让扎达他们得以轻而易举地跃过了那些填满尸体的壕沟和柵栏,衝进了大乾军队的军寨內。 大乾军队的军寨中,大乾军队已经严阵以待。 持续的血战让大乾军队也没了往日的光鲜亮丽。 他们甲衣破破烂烂的,上面都是血污。 “杀!” 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两支军队在军寨內短兵相接,新一天的血战拉开了序幕。 第519章 不满情绪! 大乾军队与金帐汗国的胡人勇士在大邑县战场上,进行了反覆爭夺。 大邑县城外的好几个军寨都被夷为平地。 双方的將士在尸堆里亡命拼命,无数鲜活的生命变成僵硬的尸体。 当夜幕再次降临。 红狼部勇士扎达拖著受伤的身躯返回营地。 他的运气很好,一天的搏杀仅仅身受几处轻伤。 可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同伴战死了。 翌日。 战事再次爆发。 扎达所在的红狼部终於占领了大邑县城外的一处大乾军寨,並牢牢守住了。 可他们红狼部的勇士死伤大半。 他们部落的头人也在这一次的攻防战中被流矢射杀。 扎达的身上又增添了几条伤口,好在不致命,却已经影响他的战力了。 当夜。 数以千计的大乾军队举著火把对他们占领的军寨进行了反扑。 扎达见势不妙,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战场,这才侥倖逃得一命。 可是他们红狼部这一仗损失惨重,仅有数十人倖存。 扎达和这数十人被编入了另外的一支军队中继续作战。 可是好景不长。 这一支军队仅仅在战场上打了一天就被打残了。 扎达余倖存者再次被整编到了千骑长麾下继续作战。 在短短数日內。 扎达熟悉的人一个个死去。 他们红狼部的千骑长死了,百骑长也死了。 有人不想打了,想要回部落去。 可惜遭遇了督战队的残酷镇压。 他们的首级被砍了下来,就掛在旗杆上。 他们红狼部就剩下二十多人苟延残喘。 残酷的战事已经让扎达这位曾经在战场上驍勇无比的勇士变得麻木。 天气越来越冷。 他身上已经有十多道伤口了。 大汗供给他们的粮食越来越少,每天只有一小块风乾肉。 身边熟悉的人全部都死掉了。 如今他和一些不认识的部落勇士临时编在一起,归不认识的千骑长统领。 扎达的精神变得有些恍惚。 若不是身上时不时传来的疼痛,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他满怀期待地跟著大汗南下进攻大乾,想著满载而归。 可他没有想到这仗会变得如此旷日持久,他们会损失如此惨重。 他现在已经对胜利不抱任何希望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格桑汗王,东察大汗的能力。 明知道打不过,为何还不撤退? 难道真的要让他们全部死在这里吗? 事实上有这样想法的不止扎达一个人。 草原各部这一次集结了二十万骑兵。 草原上缺少粮食,人口本就不多。 这一仗扎达不知道他们死了多少人。 反正他们红狼部这一次是彻底打没了。 战场上,尸体层层叠叠,宛如血色的波浪,鲜血浸染大地,將广袤的原野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如今各个部落的营地都瀰漫著沉闷悲观的气氛。 每天都有逃兵。 可是凡是被抓回来的逃兵,全部都被斩杀。 可残酷的杀戮並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每天都有大量的部落勇士想要逃离这残酷的战场。 他们想活下去,不想毫无尊严地死在这里。 当金帐汗国各部勇士士气低落,不满情绪越来越多的时候。 金帐汗国的帅帐中,正在爆发著一场激烈的爭吵。 “我们的勇士伤亡太大了!” “仅仅今天,我们就死了一千多名勇士!” 格桑汗王挥舞著手臂,情绪显得很激动。 “他们都是我们格桑草原最勇猛的人,他们驍勇善战,他们能骑善射!” “他们本应该在辽阔的草原上牧羊猎鹰,而不是死在这该死的泥沼里,变成发臭的尸体!” 格桑汗王这一次率领了数万骑兵参战,可谓是倾巢而出。 现在不仅仅格桑王城被曹风攻破。 他最喜欢的儿子还被曹风杀了。 现在曹风的兵马还在格桑草原四处攻杀。 他早就想回去了。 可是东察大汗要他假意撤兵,吸引大乾军队追击,再杀一个回马枪。 他同意了。 原本以为他们可以藉此机会,一举击败大乾军队,获得此次战事的顺利。 到时候攻入大乾境內,他们可以缴获无数的钱粮女人布帛。 届时就可以弥补后方被曹风攻陷的损失。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们初期的反攻的確是格外顺利。 他们將那些追进草原的大乾军队打得落花流水,无数大乾军队被他们击溃或者歼灭。 他们本以为可以一鼓作气击败大乾军队,获得这一场战事的胜利。 可谁知道却在大邑县碰了一个头破血流。 大乾皇帝亲自坐镇大邑县,调集兵马在这里与他们拼杀。 大乾的军队放弃了野战。 他们龟缩在军寨城池內。 他们对金帐汗国的勇士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进攻。 好几次都差一点攻入大邑县,活捉大乾皇帝,胜利仿佛在向他们招手。 战事最激烈的时候,大乾皇帝甚至亲自登城为守军助威。 每一次就差那么一口气。 大乾军队的韧性超出他们的想像。 现在双方围绕著大邑县展开了反覆爭夺衝杀。 无数的勇士將填进去。 大乾军队的防线虽看似风雨飘摇,摇摇欲坠,但任凭他们如何猛攻,始终屹立不倒。 他们已经记不清楚投入多少兵马,损失多少兵马了。 仗打到现在。 他们携带的粮食已经吃光了。 现在靠著宰杀战马维持。 他们的伤亡数字如潮水般不断上涨,各部勇士心中的不满情绪如同野火燎原,愈演愈烈。 如今,连一向主战的格桑汗王也心生退意,不愿再战。 各部勇士早就厌倦了这残酷的战事。 “大汗!” “我们携带的羊群已经吃光了!” “我们携带的奶酪和肉乾也吃光了!” “我们现在靠著宰杀马匹充飢!” “若是继续打下去,我们的勇士不战死也会饿死!” 乌斯汗王望著沉默如山的东察大汗,声音中带著一丝恳求:“大汗,是时候考虑退兵了!” “我们不能继续陷在这里了!” “不能再让勇士们白白去送死了!” 阿鲁汗王见状,也连忙点头附和,神色间满是忧虑。 “各部的勇士已经不想继续打下去了,损失太大了。” “若是继续打下去,纵使贏了,我们恐怕十年都难以恢復元气。” 惨烈的伤亡让各部损失惨重,现在汗王们都萌生了退意。 他们现在已经不奢求击败大乾军队了。 他们也不奢求能攻入大乾境內掳掠。 他们只是想要將倖存的这些勇士带回去,避免全军覆没。 “退兵?” 东察大汗冷厉的目光扫过了一眾汗王和万骑长们。 “说得倒是轻巧!” “我们这一战死伤了那么多的勇士,可是却一无所获!” “难道你们就甘心空著手返回草原吗?” 东察大汗对眾人说:“我们的伤亡大,乾国的伤亡难道就不大吗?” “我们在草原上就將他们无数的军队击溃,杀死的就有数万人!” “他们的国公,侯爷、將军被我们杀了数十人!” 东察大汗站起来道:“他们的损失比我们还要大!” “如今,那乾国的守军,已是强弩之末,所剩无几!” “我们只需要再加一把劲,就能攻破大邑县,活捉乾国皇帝,彻底击败乾国!” 格桑汗王当即道:“继续打下去,纵使活捉了大乾皇帝又怎么样?” “他们还有一个监国,马上就能登基成为新的皇帝!” “乾国还是乾国,可我们死去的勇士却不能復生!” “我觉得我们一开始就不应该打这一仗!” “我们应该绕过他们的主力兵马,去他们守备空虚的州府劫掠!” “若是这样的话,我们早就满载而归了,而不是在这里白白让勇士们送死!” 第520章 晴天霹雳! 东察大汗是金帐汗国之主。 各部都以他马首是瞻。 他每一次领兵攻击大乾都大胜而归,各部也收穫颇丰。 一场场战事的胜利让东察大汗积累了很高的声望。 很多人甚至说他是战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在广袤的草原上,无人敢於违抗他的铁令,他的意志如同草原上的风暴,无可阻挡。 他一声令下,各部勇士都要为他衝锋陷阵。 可是现在战事久拖不决,勇士们不断死亡。 他们一无所获,还损兵折將。 这在无形中削弱了东察大汗这位最高统帅的威望和影响力。 东察大汗现在执意要继续打下去。 渐渐地,质疑之声四起,人们开始揣测东察大汗的决策是否明智,昔日的信仰开始动摇。 很多人甚至觉得他已经老了,已经不適合继续统领草原各部走向胜利。 底层的那些各部勇士也仅仅是发表一些牢骚和不满情绪而已。 格桑汗王、乌斯汗王和阿鲁汗王等实力派已经胆敢公开质疑东察大汗了。 这让东察大汗也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我们死了那么多的勇士,不能让勇士们的鲜血白流!” “必须让乾国血债血还!” “我要割下大乾皇帝的头颅,让他们知道与我们金帐汗国作对的下场!” “这一仗我们打贏了,哪怕大乾有新的皇帝登基!” “我们迫使他们屈服,割地赔款,俯首称臣!” 东察大汗对眾人道:“若是此刻我们退兵,那与投降又有什么区別?” “届时一无所获不说,还会被人轻视和耻笑!” “所以现在必须继续打下去,直到打贏,直到彻底將乾国打跪下!” 东察大汗很清楚。 这一场战爭是他主动挑起的。 现在付出了这么多的伤亡。 若是不能取得胜利,那会动摇他的统治根基。 到时候別人就会质疑他的能力,挑战他的地位。 因此这一仗只能胜,不能败! 这不仅仅关乎胜败问题,更关乎荣誉,关乎他能否坐稳大汗的位子。 “大汗!” “勇士们已疲惫不堪,无力再战!” 格桑汗王看东察大汗执意要继续打,他则是持坚决反对態度。 “他们已经归心似箭!” “我不会让他们继续去送死了!” “两日后,我就带他们返回格桑草原!” 格桑汗王的话让东察大汗面色一沉。 他很生气。 这是公然违抗他的命令。 这是对他这位大汗的挑衅! 东察大汗眸子里满是冷色:“你想违抗我的命令吗?” “大汗,我並非想违抗你的命令。” “只是我不想让我的勇士全部死在这里。” “我们已经死了太多的勇士了,该结束了。” 东察大汗冷冷地说:“你可知道,临阵脱逃,按照我金帐汗国的律法,那可是要杀头的!” “我格桑部勇士手里也有刀,谁要想杀他们,得问问他们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放肆!” 东察大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气得面色铁青。 “来人吶,將格桑汗王这个临阵脱逃的懦夫抓起来!” “谁敢抓我!” 格桑汗王当即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毫无惧色。 帅帐外也响起了刀剑出鞘的声音和彼此的怒斥声。 格桑汗王的亲卫和东察大汗的守卫也陷入了剑拔弩张的对峙局面。 “大汗!” “息怒。” 看到气氛陡然变得紧张,国相当即站出来打圆场。 “格桑汗王手底下死伤了太多勇士,心情不好,说一些气话而已,当不得真。” 国相说完后,又对格桑汗王使眼色。 “格桑汗王,大汗乃是我们汗国之主,你在这里拔刀,太无礼了!” “还不赶紧將刀收起来!” 格桑汗王也意识到自己衝动了。 这里可是大汗的营地。 若是真的打起来,自己外边的那些亲卫可不是对手。 他悻悻地收起了自己的长刀。 “大汗,我刚才一时激动说错了话,我向你赔罪。” 格桑汗王说著,向东察大汗躬身。 “只是我们部落的勇士伤亡太大了,需要歇息几日才能继续进攻。” 看到格桑汗王服软,东察大汗的面色也稍缓了一些。 “准了!” 格桑汗王可是手握重兵的实权人物。 若是真的將他抓起来。 那他手底下的人肯定会造反的。 面对这些拥兵自重的汗王,东察大汗亦是头疼不已。 他们与乾国不一样。 乾国的皇帝可以一言九鼎,可以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他这个大汗却没有办法做到如此大权独揽。 特別是面对这些手握重兵的汗王,很多事情都得商量著来。 他觉得此战结束回去后,他一定要想办法將这些手握实权的汗王收拾掉。 若是他们金帐汗国能和乾国一样上下一心,又怎么会將仗打成这样。 当金帐汗国的高层因为退兵的问题爆发矛盾的时候。 外边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从金帐汗国王庭而来的信使风尘僕僕地闯入了帅帐。 “大汗!” “大事不好了!” “王庭失陷了!” 信使闯入帅帐后,扑通地就跪在了地上。 东察大汗等一眾人脸上的表情凝固。 王庭失陷了?? “大汗,乾国辽西军都督曹风,领兵攻破了王庭!” “阿古万骑长战死,守军被击溃!” “城內的人都沦为了曹风的俘虏。” 信使的急报如晴天霹雳,瞬间在金帐汗国前线的帅帐內掀起轩然大波。 东察大汗满脸的难以置信。 “王庭固若金汤,那曹风如何能攻得进去??” 格桑汗王则是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当初格桑王城被曹风攻破,他的儿子被杀的时候。 自己想要领兵回去报仇。 大汗却笑著安抚自己说,城池没了可以夺回来,儿子没了可以再生。 当时自己沦为了各部的笑柄! 很多人都在看自己格桑部的笑话! 现在好了! 王庭被攻陷! 看你还如何笑得出来! 乌斯汗王心里此刻则是震惊不已。 曹风恐怖如斯? 听说他也才二十岁出头吧? 攻破格桑王城这才多久,如今王庭都被他打下来了? 难道天要亡他们金帐汗国吗?? 阿鲁汗王此刻则是鬆了一口气。 当初曹风从他的手里將云州夺走,又在阿尔草原搅和了一番。 当时不少人幸灾乐祸,看他的笑话呢。 甚至有人说是他手底下的人太废物,太无能。 就差指著鼻子说他这个汗王无能了。 如今格桑王城,汗国王庭陆续也被曹风打下来了。 现在看谁还敢笑话了! 自己的阿尔王城好歹还没失陷! “大汗!” “下令退兵吧!” 格桑汗王趁机开口:“若是再不回去將这该死的曹风杀死!” “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恐有灭国之危呀!” 第521章 心思各异 曹风率领的辽西军这一路偏师竟然攻破了金帐汗国的王庭。 这极大地震动了金帐汗国的高层。 在东察大汗看来,这是耻辱! 他们在前边打生打死,现在后方的家都被抄了! 这如何能忍! 方才他还想和大乾皇帝一决雌雄呢! 可现在东察大汗更想將曹风这个狗崽子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传令!” “大军回师王庭!” “凡是踏足王庭的大乾人,必须將他们全部杀死,要他们有来无回!” 王庭乃是他们金帐汗国的国都。 国都都被攻陷了,这和亡国有什么区別? 东察大汗此刻已无暇顾及与大乾军队的缠斗,心急如焚地想要抽身而退。 他现在需要马上领兵回去稳定后方,稳定局势。 本来他们这一次鏖战数月损兵折將,內部已经暗潮涌动。 王庭的失陷,更是雪上加霜。 到时候必定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质疑他这个大汗。 现在已经不是击败大乾的问题了,而是確保金帐汗国的內部稳定。 格桑汗王、阿鲁汗王等人早就不想打了。 现在东察大汗终於鬆口撤军,他们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格桑汗王!” “你们的实力最强!” “这一次损失也最小。” 东察大汗对格桑汗王吩咐说:“此次你亲自率领勇士们负责断后,掩护大军退回草原!” “大汗,我们这一次损失並不小.......” 面对要他们断后的军令,格桑汗王想要找个理由拒绝。 可是乌斯汗王和阿鲁汗王等人当即站出来斥责他。 “格桑汗王,你难道想违抗大汗的军令吗?” “你三番五次地对大汗不敬,你想干什么?” “是啊!” “谁也不能违抗大汗的军令!” “大汗让你断后,你就断后,怎么能够討价还价呢!” “......” 面对眾人的指责,格桑汗王的脸憋得通红,內心里气愤不已。 他在心里暗骂。 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 在这里装什么大好人! 有本事你们留下来断后? 可他也担心沦为眾矢之的,只能在心里骂一骂。 他很清楚眾人如此表態的目的。 他们明著是支持大汗的决定。 实际上就是想让自己断后,他们好安然脱身。 “遵命!” 格桑汗王气呼呼地答应了下来。 东察大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次乌斯汗王领兵先走!” “我率领兵马隨后跟进!” “阿鲁汗王在我后边开拔!” “各部要交替掩护,有序地退兵!” 东察大汗对眾人吩咐说:“若是乾国的军队追击,那各部就要派骑兵將他们击退后再撤军!” “此次撤军谁要是不听军令,导致秩序混乱,严惩不贷!” 东察大汗身为金帐汗国之主。 他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他这一次为了確保他们能安然退回草原,对各部进行了一番妥善的安排。 “好了!” “回去准备吧!” 东察大汗对眾人道:“两日后,各部陆续撤出战场,退回草原!” “是!” 各个汗王,万骑长们都鱼贯而出,离开了前线帅帐。 格桑汗王返回自己的营地后。 他迅速召集了手底下的万骑长,千骑长们议事。 “王庭已经被乾国的辽西军都督曹风领兵攻破!” “大汗已经决定这两日就退兵回援王庭!” 当格桑汗王向眾人通报了最新的情况后,眾將一片譁然。 “王庭被攻陷了?” “那我们岂不是亡国了?” “先前不是说曹风手底下只有数千骑兵,不堪一击吗?” “为何王庭都失陷了?” 王庭可是金帐汗国的国都,在眾將心目中有重要的特殊意义。 现在王庭的失陷,让眾將都是震惊不已。 “该死的曹风!” “必须杀死他,挽回我们金帐汗国的顏面!” 也有人义愤填膺,大声咒骂曹风。 格桑汗王压了压手,让眾將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大汗统领二十万骑兵攻打乾国,当初我就建议避开乾国的主力大军,直接绕道杀向乾国腹地劫掠。” “可是大汗不听劝告,说什么要彻底击败乾国,让乾国臣服,以后每年上供钱粮布匹和盐巴。” “现在战事持续了几个月,损兵折將,一无所获不说,格桑王城,汗国王庭都被攻陷。” “这一切都是因为大汗不听劝告造成的后果!” “大汗年龄大了,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英明睿智的大汗了!” 格桑汗王当眾质疑东察大汗,不少將领的脸上闪过诧异色。 可他们均来自格桑草原,受到格桑汗王节制。 他们与格桑汗王是一体的。 所以並没有人站出来指责格桑汗王对大汗的不敬。 “此番大汗竟命我等断后,掩护各部撤退,实属不公!” 这话让將领们顿时心生不满。 “为何是我们?” “我们这些天一直在衝杀,早就疲惫不堪,我们理应先撤退的!” “是啊!” “东察部的损失最小,应该让他们断后才对!” “大汗这么做事,太不公平!” 断后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一旦被敌人咬住,搞不好要脱一层皮。 现在大汗要他们断后,他们都不情愿。 “我们的勇士已经死得够多了,不能继续让他们流血了!” “若是断后的话,不仅仅要面临乾国军队的追击。” “届时,他们不仅要跟隨大军收復王庭,更要身先士卒,衝锋陷阵。” 格桑汗王对將领们道:“我准备违抗大汗的军令,带勇士们直接回格桑草原。” “你们可愿意听我號令?” 眾將领相互对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隨后纷纷点头。 “我们都是格桑草原的,当听从汗王您的命令!” 金帐汗国与其说是一个国家,不如说是一个庞大的部落联盟而已。 东察大汗只不过是这个部落联盟的盟主。 他手底下的各部拥有很大的独立性。 平日里东察大汗可以以大汗的名义召集各部勇士一起去大乾劫掠,捞好处。 毕竟是去劫掠,好处多多,各部自然也纷纷响应。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打仗打到这个份上,好处没有捞到,反而是实力大损。 东察大汗的话就有些不好使了。 格桑汗王对於违抗东察大汗的军令没有任何的负担。 反正他是格桑草原之主。 他手底下有的是兵马。 若是触怒了东察大汗,以前他肯定是怕对方召集各部討伐自己。 可现在他不怕。 各部都损失这么大。 哪有实力討伐自己? 再说了。 东察大汗的王庭都没了。 顏面尽失。 各部怕是也不会听从他的號令出兵了。 格桑草原各部现在是归心似箭。 自然不愿意断后,更不愿意跟著东察大汗去收復王庭。 他们的家在格桑草原。 至於王庭能否收復,对他们而言已无关紧要。 他们先將格桑王城收復再说。 “好!” 看到將领们都愿意听自己的,格桑汗王很满意。 “马上回去收拾东西,天亮后我们就出发回格桑草原!” “是!” 前一次曹风杀到格桑草原的时候,他们就想回去了。 可那个时候东察大汗不同意,他们也不敢违抗军令。 现在东察大汗已经没有实力压制他们了。 他们现在想回就回,谁也拦不住他们! 第522章 率先撤离! 格桑草原各部的营地內,瀰漫著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氛。 红狼部的勇士扎达,满身血污与泥浆交织,无力地瘫倒在毯子上,眼神空洞而迷茫,仿佛失去了灵魂。 残酷的战事已经让他这位曾经红狼部的勇士变得颓丧不已。 他好几次都想要偷偷地骑著马逃离这里,回到草原上去。 可战马都被看管起来了。 没有了战马,他知道光靠著双腿是难以回到草原的,很快就会被追上处死。 他此刻宛如行尸走肉一般,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突然。 毡帐外响起了脚步声。 “起来,都起来了!” “格桑汗王有令!” “我们不打了,我们回家!” 外边的动静越来越大,不少倖存的部落勇士都钻出了帐篷,他们七嘴八舌地询问了起来。 扎达也翻身爬了起来,急匆匆地跑出了帐篷。 他现在做梦都想回家! 只见不断有人钻出帐篷围住了那传令兵。 “格桑汗王真的下令不打了吗?” “我们什么时候走?” “......” 这些精疲力尽的勇士们挣扎著爬起来,迫切想知道具体的军令。 “格桑汗王说了!” “马上收拾东西,稍后就走!” 传令兵对一眾將士说:“你们动静都小一些,不要惊动了其他各部的人。” “否则大汗派人拦截,到时候谁都走不了了。” “你们赶紧收拾东西,然后去集结!” “动作快一些!” 在得到了传令兵確切的答覆后,扎达等人顿时变得兴奋了起来。 眾勇士一鬨而散。 他们忙返回了自己的帐篷內,手忙脚乱地將自己的一些东西收拾好。 扎达的东西很少。 除了从战死的大乾军士身上扒拉了几套衣衫作为战利品外,他什么都没有。 他將这些衣衫捲起来綑扎后,又抓起了自己的马弓和长刀,大步走出了帐篷。 当他走到马厩的时候,这里的看管已经放鬆了。 扎达终於又见到了自己的老伙计。 他先前还担心自己的老伙计已经被宰杀烹煮了呢。 扎达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了那匹已明显消瘦的战马,粗糙的手掌在其背上轻轻摩挲,仿佛在安慰一个久別的老友。 “快一些!” “赶紧走!” 听到有人催促后,扎达將战马的韁绳解开,將其从马厩內牵了出来。 当扎达骑著马抵达了集结点的时候,这里已经点燃了无数火把,人头攒动。 倖存的勇士们交头接耳地在说著话。 他们神情激动,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高兴。 现场的气氛很热烈,与先前士气低落的沉闷气氛形成了天壤之別。 “出发!”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勇士们紧握韁绳,牵著战马,脚步匆匆地朝著营地那略显昏暗的门口走去。 出了营地后,扎达翻身上马,匯入了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中。 黑夜中。 火把匯聚成了一条长龙,向北急速而去。 格桑汗王率领的格桑草原各部违抗了东察大汗的军令。 他並没有留下来断后,掩护各部交替撤退。 他反而是下一步率领兵马离开了营地,最先撤离战场。 很快。 消息就传到了东察大汗的耳朵里。 东察大汗已经睡下了。 按照先前他的安排。 他们这一两日主要是做撤退的准备。 而后各部这才交替掩护脱离战场撤回草原。 可是谁知道刚睡下不久,神色焦急的国相就叫醒了他。 “大汗,大事不好了!” “格桑汗王率领各部离开营地,向北走了!” 国相那焦急的话语如同晴天霹雳,让东察大汗猛地怔住,满脸的难以置信。 东察大汗忙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方才!” 东察大汗当即反应了过来。 “这该死的格桑汗王!” “他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擅自离开战场!” “他这是抗命,我要杀了他!” 格桑汗王虽然是汗王,可对大汗一直都是恭敬的,不敢抗命。 可是在这个时候公然抗命,这让东察大汗很生气。 “你立即带兵去拦截他,將格桑汗王给我抓回来!” 现在战事不顺,东察大汗的心情本就烦躁不已。 如今格桑汗王还公然抗命。 这在东察大汗看来,此风不可长。 必须严惩格桑汗王,以维护自己的权威。 “大汗,格桑汗王手底下还有不少兵马!” “若是我们派兵拦截,很容易会造成误会。” 国相对东察大汗说:“我亲自走一趟,我去將格桑汗王劝说回来。” “若是格桑汗王回来了,还请大汗以大局为重,暂时不要惩处他,训斥他几句就是了。” “如今我金帐汗国战事不顺,內部暗潮涌动,在这个时候当以团结为上。” 国相的一番话让东察大汗也冷静了不少。 他现在恨不得將不听话的格桑汗王杀掉。 可国相的话也有道理。 现在当以大局为重。 “好,你去劝他回来。” “他只要回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东察大汗对国相催促说:“快去吧,一定要拦住他。” “是。” 国相对东察大汗拱了拱手后,这才急匆匆地去追擅自撤离的格桑汗王了。 在阿鲁汗王的营地內。 身披貂裘的阿鲁汗王也被叫醒了。 “什么,格桑汗王已经带兵离开营地回草原了?” 得知格桑汗王竟然先跑了,这让阿鲁汗王也有些发懵。 “大汗不是让他带兵断后吗?” “这该死的格桑汗王,他这是抗命!” 阿鲁汗王在咒骂了一阵后。 他也意识到隨著格桑汗王的抗命,这断后的活儿有可能落在他的身上。 “传令下去!” “我们的各部兵马也马上收拾东西回草原!” 格桑汗王都带人跑了,他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万一大乾的军队察觉到他们想走,到时候又扑上来缠住他们,那到时候想走都不容易了。 阿鲁汗王一声令下,营地內的胡人们也都忙碌了起来。 乌斯汗王的营地內情况也差不多。 “走,赶紧走!” “留在后边太危险了!” “那些帐篷都不要了,先离开这里!” 因为格桑汗王率先带著部眾离开防线向草原撤退。 这让其他各部的人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也不敢在战场上滯留。 他们担心大乾军队察觉后会扑上来缠住他们。 所以各部的动作都很快。 他们拋弃了大多数带不走的东西,一些东西还被他们烧毁掉了。 各部倖存的勇士们急匆匆地撤离营地,向北而去。 很快。 胡人各处营地內就乱了起来。 胡人营地的动静也惊动了他们对面的大乾守军。 大乾守军还以为胡人要发动大规模的夜袭呢。 不仅仅夜里警戒的兵马如临大敌。 那些已经睡下的兵马也都急匆匆地被叫了起来,气氛格外紧张。 第523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大邑县城內。 大乾皇帝赵瀚急匆匆地出现在了县衙大堂。 “城外为何如此喧囂?” 赵瀚这些日子亲自坐镇大邑县与胡人进行了殊死搏杀。 他这个皇帝一直紧绷著神经,全然没了往日的威严,显得面容憔悴。 兵部尚书钱睿、禁卫军都督赵野等人,同样面容疲惫,神情紧张。 “皇上!” “喧囂声是从胡人营地那边传来的。” 钱睿对赵瀚稟报说:“斥候已经传回了消息,胡人似乎在撤军。” “撤军?” 听到这话,赵瀚浑身一个激灵。 先前胡人假意撤军,吸引他们追击。 他们轻敌大意,差一点搞得全军覆没。 若不是他亲自坐镇大邑县,顶住了胡人的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哼!” “胡人又想来这一招,以为朕是三岁小儿,那么好糊弄??” 得知胡人又撤军,赵瀚冷哼一声,压根就不相信。 胡人久攻不下,便企图诱敌深入,將他们引出城去。 他们才不上当呢! “传令各部,扼守各自的军寨!” 赵瀚命令道:“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兵追击!” “谁若擅自出兵追击,立斩不赦!”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一次胡人又撤军。 在赵瀚看来,肯定是胡人在耍花招。 “皇上!” “这一次胡人可能是真的撤军。” “我们的斥候从抓住的俘虏口中得知,辽西军都督曹风已经攻陷了胡人的王庭。” “胡人那边军心动摇,所以这才撤军的。” 兵部尚书钱睿对皇帝赵瀚说:“胡人现在已经精疲力尽,粮草不济。” “现在他们又因为王庭失陷,军心不稳。” “若是我们现在挥师杀出去,必定可以將他们打得大败!” 面对钱睿的提议,赵瀚想都没有就拒绝了。 “钱爱卿,你忘记了先前的惨败了吗?” “朕觉得这一次肯定是胡人故技重施,我们万万不可上当。” “至於曹风攻陷胡人王庭的事情,在没有信使抵达前,不可轻信胡人俘虏的话。” 看到自家皇上如此的小心谨慎。 禁卫军都督赵野也开口了。 “皇上,胡人是否真的撤军,一试便知。” 赵野对皇帝赵瀚说:“先前我们惨败,那是因为追进了草原。” “草原上无遮无拦,我们的步军不是骑兵的对手。” “然大邑县周遭山林河谷纵横,於我步军极为有利。” “我们派一支步军衝杀出去,可以试探一番胡人的虚实。” “纵使这一路兵马不敌胡人骑兵,撤进山林沟谷,也能安然脱身,不至於惨败。” 大邑县周围多山林沟谷,並非一望无际的草原。 周围除了那些农田等地方地势平坦,適合骑兵衝杀外。 大多数的地方都不利於骑兵的行动。 所以这里成为阻挡金帐汗国骑兵南下的最前沿堡垒。 再往前就不行了。 再往前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若是建城据守,胡人骑兵將城池一围,困都能困死你。 赵野想派一支兵马去试探一下胡人的虚实。 可是皇帝赵瀚还是摇了摇头。 “我军兵力捉襟见肘,如今就连民夫都补充到了军中。” “现在各处兵力不足,守起来都颇为吃力。” “若是贸然出击折损一些兵马,那这大邑县就守不住了。” 赵瀚对钱睿和赵野说:“为了稳妥起见,还是不要冒险出击的好。” 现如今对於大乾皇帝赵瀚而言,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他已经不奢求击败金帐汗国了。 他只是希望能守住这一道防线,防止金帐汗国长驱直入,侵入大乾腹地。 只要继续耗下去,大乾的后方援军就能陆续抵达。 反观胡人长期作战,粮草不济,到时候会撑不住。 总而言之。 他只是希望守住这里,已经不奢求击败胡人了。 皇帝赵瀚坚持不出击,钱睿和赵野彼此对视了一眼后,也颇为无奈。 他们也不好抗命。 当大乾皇帝赵瀚龟缩在大邑县不敢出击,担心再次上当的时候。 在大邑县东北方向的一片山林里。 大乾镇北侯、并州军都督曹震率领的兵马正聚集在这里。 当日胡人突然大举反扑,曹震他们在草原上无遮无拦,面临全军覆没之危。 好在曹震当机立断,就地安营立寨。 他们依託临时挖掘的壕沟以及并州军將士的拼死阻击。 这才挡住了胡人的几波猛攻。 胡人当时急著歼灭大乾军队主力,担心大乾军队主力缩回大乾境內。 所以他们仅仅留下三千多骑监视曹震等人。 胡人的主力则是倾巢南下,攻击其他各路大乾兵马。 曹震他们逃过一劫。 隨后,在辽西军的协同作战下,他们成功地將那三千余名留守的胡人骑兵击溃,缴获战马数以千计。 他们在得知大乾皇帝亲临大邑县,正在和胡人主力决战的时候。 曹震也嗅到了机会。 他带著并州军和辽西军迅速南下,回到了大乾境內。 这一路上他们还收拢和营救了三万多溃散的各军兵马。 这些兵马一旦被胡人击溃,便被视为失去了威胁,胡人因而无暇顾及他们,任由他们流散。 胡人的骑兵都去攻打那些成建制的大乾军队了。 所以溃散的兵马反而是流落在各处,侥倖生还。 曹震將他们一一收拢。 与此同时。 曹震他们还攻破了几个俘虏营地,营救了大批被俘虏的大乾將士。 当胡人得知曹震竟然从背后杀来的时候,也派出了一支骑兵去攻打。 曹震已经返回了大乾境內,所以他也不和胡人硬碰硬。 他率领兵马直接钻进了山林,这让胡人骑兵有些束手无策。 当胡人猛攻大邑县的时候。 曹震率领的兵马也在侧后不断袭击胡人,牵制胡人。 除了曹震外。 还有十多路从草原上安然退回来的军队,也钻进大邑县周边的山林沟谷。 他们与曹震一样。 不断袭击胡人的侧翼,牵制胡人。 大乾神武军副將周正毅率领的一万五千由龙驤军、神威军等部抽调的骑兵也游曳在大邑县外围。 他们原本是去河州清剿渗透到后方的一路胡人骑兵,保护粮道的。 可前线战事急剧变化。 他们也匆匆调头向北,开赴了大邑县战场。 他们这些外围军队的牵制,让胡人没有办法全力猛攻大邑县。 胡人因为当时急著想干掉大乾皇帝,所以各路兵马都被吸引到了大邑县。 这就让许多深入草原的兵马得以侥倖逃脱胡人的攻杀,安然撤了回来。 大乾四十万大军,除了溃散死亡和被胡人俘虏的外。 现在至少有近二十万人聚集在大邑县以及周边完成了重新的收拢集结整队。 他们在一些公侯將领的率领下,不断从侧后袭击牵制胡人,给胡人也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因此这一次东察大汗撤军的时候,特意安排了格桑汗王断后。 可格桑汗王也知道断后不是好差事,搞不好会被吃掉。 因此他违抗了东察大汗的军令,自己带人先跑了。 第524章 战机 大邑县东北方向的山林中。 由树枝和茅草匆匆搭建的简陋窝棚中,数十名將领,围坐在篝火旁。 篝火火光闪耀,映照著一张张面容憔悴消瘦的面庞。 镇北侯曹震等人在金帐汗国兵马大举反扑的时候。 他们虽成功地躲过一劫,避免了全军覆没。 可这些日子缺衣少食,他们的日子也过得苦巴巴的。 周围山林沟谷中的野兽被他们猎杀一空不说,就连野菜根都被他们刨出来吃了。 可即使如此。 他们也並没有溃散。 反而是不断主动出击,袭击胡人牵制胡人,让胡人没有办法全力猛攻大邑县。 胡人这一次突然闹出了大动静,自然瞒不过曹震。 曹震早就派出了无数的斥候探马盯著胡人的一举一动呢。 因此胡人向北撤退的消息,曹震这位镇北侯很快就知道了。 曹震环视四周,眾將的面容尽收眼底,他的眸中闪烁著按捺不住的兴奋光芒。 “现在胡人正在大举向北撤退!” 曹震对眾人说:“从种种跡象看来,胡人这一次是真的撑不住了,想要跑回草原去!” 曹震的话音刚落,大乾的安定侯苏顺皱起了眉头。 他担心地问:“有没有可能是胡人再次故技重施,想要將我们引出去?” 前些日子胡人假意撤退,打得他们大乾各路兵马损失惨重。 若不是他们运气好,他们估计都死在了胡人手里。 现在胡人又要撤退,这让安定侯苏顺等人自然很警觉。 他们可不想重蹈覆辙。 特別是安定侯苏顺,他手底下的兵马死得死,跑得跑,现在就两千多人了。 若是再战败,那他就真的变成光杆司令了。 “我儿已经攻陷了胡人的王庭!” 曹震满脸骄傲地对眾人道:“现在胡人那边军心已乱!” “从俘获的俘虏口中得知,胡人的东察大汗本意是这几日交替掩护退兵的。” “可是原本负责断后的格桑汗王不满意东察大汗的这个决定。” “现在格桑汗王已经连夜率领兵马向北撤退。” “胡人那边现在已经乱成一团糟了,他们应该不是故技重施。” 曹震对眾將领道:“如今胡人那边乱了,正是我们击败胡人的绝好机会!” “我准备率领兵马杀出去,纵使不能全歼胡人,也能给予胡人重创!” 曹震的话贏得了一部分人的响应,还有一部分人则是面露犹豫色。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们很担心再次上了胡人的当。 “你们也不必担心。” “这周围都是山林沟谷,若是发现胡人故技重施,我们直接钻山林钻山沟,胡人也奈何不得我们!” 现在与先前的情况大不相同。 大邑县境內多山林沟谷,这让曹震他们占据了地利的优势。 胡人的骑兵再也没有办法像是在草原上那般对他们进行一边倒的屠戮。 只要他们跑进山林沟谷,胡人的骑兵战力就发挥不出来了。 “我们的探马所查探的情况也与老侯爷查探的差不多。” “胡人这一次撤军的毫无章法,各部都在蜂拥向北。” “若是我们突然杀出,必定可以给予他们重创!” 辽西军的参军陆一舟作为辽西军的代表,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眼下胡人正仓皇北撤,我军应迅速决断,即刻发起反击!” “胡人多骑兵,若是我们出击得晚了,他们一旦进了草原,到时候就会错失战机!” 并州军的曹河当即站起身,他主动对曹震请战。 “我先带骑兵出去冲一衝,试探一番他们的虚实!” “你们到时候见机行事!” 曹震点了点头,他同意了曹河的请求。 “你现在马上率领骑兵出击!” “若是不敌,马上就退回来。” “咱们就这点本钱,可不能全部搭进去了。” 曹河点了点头:“遵命!” 并州军原本骑兵就三千骑,在草原上和胡人骑兵廝杀了一场,剩下两千余人。 好在他们这一路上又收拢了不少其他各军溃散的散兵游勇。 骑兵数目一度达到四千人。 他们这些日子缺衣少食,有人提议宰杀战马充飢。 加之草料不足。 曹震下令宰杀了近半数受伤或者消瘦的战马给將士们充飢了。 现在他们能出战的骑兵也就一千五百余人,全部都是百战精锐。 曹河接令后,毫不犹豫地率领著剩余的骑兵,急匆匆地集结,准备发起反击。 “诸位!” “这一仗我们并州军打头阵!” 曹震对眾人说道:“若是胡人当真是想跑,我们并州军將不惜一切代价缠住他们。” “希望诸位到时候不要迟疑观望,要马上率军出动,对胡人发起围攻。” 曹震是镇北侯,又是并州军都督。 这一次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可圈可点。 这简易窝棚內不少的將领都是曹震领兵从胡人的俘虏营里营救出来的。 他们对曹震这位身经百战的老侯爷心怀敬畏,由衷地信服。 “老侯爷放心!” “我等马上回去清点兵马,与并州军一起攻杀胡人!” “好!” “事不宜迟,诸位现在就回去准备吧。” 曹震也没多废话,当即让眾人回去准备了。 实际上这些人也没对曹震阳奉阴违。 他们的兵力在胡人的反扑下,要么溃散,要么损失惨重。 他们不少人自己都一度沦为胡人的俘虏。 这回到大乾,少不了会被问罪。 若是能战场立功,届时得以赎罪立功。 万一立下大功,那搞不好还能升官加爵。 因此他们返回自己兵马的集结点后,立即清点兵马出动了。 他们已经想好了。 若是胡人真的要跑。 那他们无论如何也要衝杀出去截杀一些胡人,將功赎罪。 反正有并州军冲在前边。 若是情况不对他们可以又钻回山林沟谷。 胡人连夜大举向北撤退,大邑县境內的各路兵马都闻风而动。 最先向胡人发动进攻的是并州军曹河所部。 一名名牵著马的并州军骑兵钻出了树林,在树林外的空地上集结。 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河谷中,胡人的前锋正在通过。 大量的火把將河谷映照得宛如白昼一般。 胡人骑兵们正催马向北,他们神色匆匆,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了。 以前他们来去如风,可以肆无忌惮地屠戮劫掠大乾。 可是这一次在并州境內连番血战,他们无数勇士阵亡。 这让以前一直打胜仗的他们真正见识到了战爭的残酷。 因此当格桑汗王下令撤军回家的时候,当即贏得了各部的拥护。 撤退的匆忙,他们这一次的撤退也没什么秩序,也没什么掩护断后。 反正骑著马跟著大队人马向北走就是了。 大量的兵马拥挤在一起,人喧马嘶,略显混乱。 或许是担心遭遇东察大汗派人拦截,格桑草原各部的人马撤出营地后。 他们几乎是马不停蹄,一直在向北撤退,一刻都不敢停歇。 第525章 北撤! 大邑县以北的大路上,格桑汗王率领的各部骑兵正急匆匆向北行进。 浩浩荡荡的骑兵匯聚成了一条长河一般,火把的光亮映照著眾人疲惫的面庞。 数月的鏖战廝杀,仿佛耗尽了他们的精气神一般。 他们骑马匆匆向北,除了沉闷的马蹄声外,行进队伍显得沉闷压抑。 数月前他们意气风发地挥师南下,想要大肆劫掠一番。 可如今却宛如丧家之犬,只能趁著黑夜匆匆逃离。 “驾!” “驾!” 金帐汗国的国相在数十名骑兵的簇拥下,追上了匆匆撤退的格桑汗王兵马。 国相拦住了一名胡人骑兵。 “格桑汗王在何处?” 这胡人骑兵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格桑汗王在什么地方,可能在前边吧。” 国相当即催马向前,欲要寻找格桑汗王,劝说他顾全大局。 可是他们往前追了几里地,依然没有发现格桑汗王的踪跡。 国相又拦住了一名胡人的百骑长,询问格桑汗王的下落。 “格桑汗王在何处?” “不知道。” 这百骑长不確定地回答:“可能在后边。” “混帐!” 国相的一名亲卫顿时怒目而视:“到底在前边还是后边?” 那百骑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啪!” 愤怒的国相亲卫抬手对那百骑长就是一鞭子。 那百骑长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血印子。 国相的这亲卫倚仗著自己的主子是国相,平日里囂张跋扈习惯了。 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鞭子下去,却激怒了那百骑长。 “你敢打我!” 这百骑长当即就掏出了刀子,朝著国相亲卫劈了过去。 “噗哧!” 国相的这名亲卫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敢动手。 他躲闪不及,脖颈上挨了一刀,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呸!” “狗仗人势的东西!” 看到那亲卫惨叫著落马。 百骑长对著地上唾了一口后,旋即拨转马头朝著远处逃走。 “该死!” “杀了他!” 余下的亲卫们也懵了。 看到那百骑长骑马逃走,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纷纷抽刀摘弓,欲要將那暴起杀人的百骑长追回来。 国相也被嚇懵。 他看到倒在地上已经死掉的亲卫。 他实在是难以理解,为何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 大狗还要看主人呢。 自己可是国相! 国相不知道的是。 几个月的残酷鏖战廝杀,已经让胡人各部倖存的勇士们对上层格外不满。 他们损兵折將,一无所获,他们的內心里压抑著不满和愤怒。 倘若是以往,他们绝对不敢以下犯上。 可是现在黑灯瞎火的。 国相的亲卫突然动手,这百骑长一怒之下就斩了他。 这百骑长也知道自己闯祸了,所以杀了人后就匆匆逃走。 “回来!” “不要追了!” 国相在反应过来后,忙將欲要追击的亲卫叫了回来。 他虽然对那突然动手的百骑长很愤怒,想要將其抓回来处死,为自己的亲卫偿命。 可是他当务之急是找到格桑汗王,阻止他单独撤军。 要知道。 在这周围的山林沟谷中,还有无数的大乾兵马藏匿其中。 他们各部若是不能交替掩护,那这一次的撤军就有可能演变成一场溃败。 国相问了半天,却依然搞不清楚格桑汗王在何处。 他迫不得已,只能站在路边,掏出了一块金子高高举起。 “谁能告诉我格桑汗王在何处,这一块金子我就给谁!” 国相的话顿时吸引了正在匆匆北撤的不少胡人骑兵的注意力。 他们藉助火把的光亮,见到了国相手里高高举起的金子。 虽然他们不认识国相。 可从国相身边数十骑护卫来看,他肯定是一名高官。 “咻咻咻!” “咻咻咻!” 国相扯著嗓子又喊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是有不少箭矢朝著他呼啸而去。 “保护国相!” 听到那刺耳的破空声,国相的亲卫大惊失色。 他们也没想到,竟然有人胆敢对国相动手。 “噗噗!” “啊!” 只听得噗噗的箭矢入肉的声音不断响起。 国相身边的亲卫不断有人扑通地跌落马下。 国相虽有眾亲卫的保护,可还是身中两箭,身体失去平衡滚落马下。 “噠噠!” 马蹄声响起。 数百名胡人骑兵从黑暗中涌了过去。 “噗哧!” “鏗!” “啊!” 这数百名胡人骑兵来自一个格桑草原边缘地带的小部落。 他们压根就不认识国相。 他们却认识金子。 他们这一次损兵折將无功而返。 他们心里对这些高层很是不满。 如今看国相手里有金子,所以他们动手了。 他们从大乾人的手里抢不到好处。 现在有人送上门,他们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反正现在乌漆墨黑的,到处都是匆匆向北撤退的兵马。 拥挤中,时不时爆发一些衝突。 眾人早就司空见惯了。 他们围上去杀掉了国相等人,將国相等人搜刮一空,迅速骑马逃走了,留下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金帐汗国这位位高权重的国相。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 自己会因为拿出一块金子,被贪婪的自己人趁乱干掉。 在混乱的撤退队伍中,来自红狼部的扎达也混在其中。 他们从离开营地后就没有停下来歇息过,反而是速度越来越快。 仿佛后边有人追击一般。 起初他还跟著旗帜在走。 可到了最后,身边早就乱套了。 他们红狼部如今就剩下几个人了。 他们被编入了一名格桑部千骑长麾下。 这千骑长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扎达只能和几名红狼部的倖存者一起走。 若是以往。 他们为了爱惜马力,他们绝对不会如此赶路。 可现在所有人都在向北跑,他们也不敢停下,只能跟著跑。 “你看那边!” 当扎达在埋头赶路的时候。 一名红狼部的勇士突然指著不远处惊呼了起来。 扎达循声望去。 只见他们行军队伍的侧翼,出现了大批举著火把的骑兵。 从火把移动的速度看,这些骑兵正在快速朝著他们靠近。 “难道是大汗派出的追兵?” 距离太远,黑夜里视线不好。 他们看不清楚对方的装束,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只能猜测。 “追兵应该从后边追来,可他们是从侧面来的。” “说不定是乾狗!” 此言一出,扎达等人的面色变得很难看。 当他们发现了那大批举著火把迅速靠近的骑兵的时候。 整个行军队伍的胡人都看到了。 在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催马向北逃,而不是原地等待观望。 他们觉得对方十有八九是藏匿在山林沟谷中的那些乾国兵马。 现在他们仓促北撤,对方察觉到了他们的动向,所以上来拦截。 第526章 混乱战场 黑夜中,红狼部的扎达与几名同伴在催马疾驰。 他们想要儘快地逃离这里,避免被那些大乾的兵马缠住。 “嗖嗖嗖!” “嗖嗖嗖!” 他们没有跑多远,嗖嗖的箭矢就从远处呼啸而来。 “扑通!” “扑通!” “啊!” 只见奔逃的胡人队伍中,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消失在了黑暗里。 “杀啊!” 不远处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吶喊声。 大乾的骑兵已经杀过来了。 马蹄声轰隆,箭矢呼啸。 正在北撤的胡人们挥舞著马鞭,跑得更快了。 “噗!” 一支箭矢几乎是擦著扎达的头皮扎进了他前边一名同伴的身上。 “啊!” 只听得这同伴惨呼一声,旋即滚落马下。 扎达要想停下来救那落马的同伴。 可是嗖嗖嗖的箭矢越来越密集。 “快走啊!” 他听到了另外几名红狼部同伴的呼喊。 扎达只能心一狠,催马加速逃离这里。 “杀啊!” 大乾并州军的郎將曹河率领的一千五百骑兵宛如一股洪流一般从侧翼撞进了胡人北撤的队伍。 胡人队伍瞬间被拦腰斩断。 大乾骑兵和胡人骑兵猛烈地撞击在一起,人仰马翻。 “轰!” “咔嚓!” 惨叫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杀!” 浑身披甲的郎將曹河手里的骑枪横扫出去,好几名胡人惨叫著落马。 “噗哧!” 骑枪顺势又扎进了一名胡人的胸膛,那胡人哀嚎一声栽落马下。 曹河的身后,并州军骑兵蜂拥而来,他们切入了胡人的队伍中。 在火光的照耀下,他们的面容显得格外狰狞。 只见他们宛如狂风暴雨一般横劈竖砍,每一刀都掀起了一片血雨。 并州军本就是镇守北部边境的一支精锐,他们与胡人经常交手。 现在天黑。 胡人的骑射优势发挥不出来多少。 曹河率领的一千五百骑兵从侧翼杀进胡人的队伍,打乱了胡人北撤的步伐。 在距离战场约两里外的一个小土坡上。 格桑汗王此刻骑马佇立在一面大旗下,神情严肃。 “汗王!” “约有一千多乾狗骑兵从山林里钻出来,对我们展开了攻击!” 有人从远处飞驰而来,向格桑汗王稟报了敌情。 格桑汗王知道,这些大乾的骑兵都是他们的手下败將。 当日他们突然反击的时候,乾国的各路兵马宛如丧家之犬一般奔逃。 他们那个时候对大乾各路军队呈碾压的姿態,打得他们溃不成军,损失很大。 正当他们在追杀各路大乾军队的时候。 得知大乾皇帝到了大邑县。 东察大汗下令各部向大邑县进攻,他们这才放弃了对那些溃散的大乾兵马的追击,转头去攻大邑县。 可谁知道大邑县没有打下来。 那些曾经被他们打得溃散的大乾军队又重新集结起来。 如今更是胆敢主动向他们发起进攻,这让格桑汗王的面色很不好看。 “传令给万骑长东方鹰。” “命令他率领兵马去將这一路乾狗击退,掩护各部北撤!” 格桑汗王补充说:“告诉东方鹰,击退对方即可,不要恋战。” “遵命!” 有传令兵急匆匆而去。 “我们走!” 现在大乾军队已经察觉到了他们要撤退的动向,如今发起了攻击。 格桑汗王也不愿意在这里久留。 他做出了布置后,急匆匆带著一眾人向北疾驰而去。 传令兵带著格桑汗王的军令,朝著战场疾驰而去。 他想要將命令传达给万骑长东方鹰。 可是因为大乾骑兵的突然攻击,导致整个行军序列已经產生了混乱。 格桑汗王手底下的兵马除了格桑部外,大多数都是中小部落勇士组成。 现在突然被攻击。 又是夜里。 他们不知道情况。 他们都选择了走为上策。 各部胡人骑兵纷纷向北奔逃,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格桑汗王的传令兵四处寻找万骑长东方鹰,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踪影,急得传令兵额头直冒汗。 当传令兵还在混乱的战场上寻找东方鹰的时候。 大乾并州军的郎將曹河,已率领麾下铁骑如狂风骤雨般衝杀了两轮,所到之处,胡人纷纷倒下,斩首不计其数。 两轮的衝杀让曹河这位郎將的身上也满是血污碎肉。 一名名大乾骑兵从战场上衝出来,重新在曹河的身边匯聚集结。 “镇將!” “这胡狗看样子是真的想跑!” 一名指挥使喘著粗气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显得很是兴奋。 方才的两轮衝杀,胡人几乎如同秋风扫落叶般一触即溃,毫无招架之力。 他一个人就斩杀了数名胡人,总算是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他们以往和胡人打仗。 胡人纵使不愿意和他们正面交锋,也会游走奔射与他们纠缠消耗他们。 可方才打了两轮,他们发现胡人似乎急著向北撤,毫无恋战之心。 那些胡人见到他们后,甚至连摘弓拔刀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一个个就知道催马奔逃,不愿意和他们纠缠廝杀。 他们冲了两轮,斩获甚多。 若是胡人是假意败退,绝对不会下这么大本钱的。 毕竟他们是实打实地真斩杀了许多胡人。 曹河是经验丰富的將领。 通过方才的衝杀,他也心里有数了。 胡人这不是佯装败退,这是真的败退! “立即派人告诉我大哥!” “胡人毫无恋战之心,我们两轮衝杀斩获甚眾!” “让大哥迅速带步军上来拦截!” “遵命!” 有数名信使拨转马头急匆匆而去。 曹河看了一眼又重新匯聚到自己身后的骑兵们。 他们的火把不少都在方才的廝杀中掉落,人数也没方才多了。 方才的两轮衝杀,他们这边还是有不少人战死在了战场上。 曹河大声吼了一嗓子。 “將士们!” “还有力气隨我衝杀一轮吗?!” “杀!” “杀!” “杀!” 回答曹河的是震天的喊杀声,曹河手底下的这些骑兵战意昂扬。 “好!” “杀他娘的!” 曹河说完后,催马再次冲向了不远处的胡人。 “杀啊!” 浑身血污的大乾骑兵们一个个催马跟上,以排山倒海的姿態猛扑而去。 面对这些再次杀上来的大乾骑兵,那些胡人骑兵依然在催马奔逃,没有人愿意恋战。 各部胡人都在奔逃,谁也不愿意留下来和大乾军队纠缠廝杀。 那些被缠住的胡人骑兵,也没了往日的凶悍。 他们只要有机会就想骑马逃走,所以他们的抵抗都显得毫无力量。 在曹河他们的衝杀下,胡人的行军队伍被冲得七零八落。 一些胡人被大乾骑兵缠住,双方爆发了廝杀。 可是后边上来的胡人並没有参战帮忙。 他们不少人从战团的侧翼绕路向北奔逃,这让那些被缠住的胡人破口大骂。 当曹河率领的骑兵与胡人混战廝杀的时候。 镇北侯曹震率领的并州军等步军也都衝出了藏身的山林沟谷。 此刻战场上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廝杀,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尸体。 那些失去主人的战马在战场上四处奔逃,马蹄声与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更添了几分战场的慌乱。 三五成群或落单的胡人在混乱中迷失了方向,像无头苍蝇一般在战场上乱跑乱撞,显得格外狼狈。 第527章 拦截! 格桑汗王率领的各部兵马遭遇大乾并州军骑兵的攻击。 在并州军骑兵的反覆衝杀下,北撤的胡人各部被打得溃不成军。 若是往日。 胡人势必要集中兵马展开反扑的。 可现在胡人各部一个个爭相逃命,跑得比谁都快。 面对人数比他们少得多的并州军骑兵,胡人一触即溃,甚至望风而逃。 战场上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胡人如同被猎人追赶的丧家之犬,惊慌失措,拼命地向北逃窜。 这从侧面暴露出了胡人想要儘快脱离战场,逃回草原的企图。 在战场侧翼的一处沟谷中。 大量举著火把的并州军步军以及收拢营救的兵马集结在此处。 镇北侯曹震此刻在焦急地等待著前方的消息。 胡人现在连夜向北撤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可他也担心是胡人故技重施。 他派出了自己的弟弟曹河领骑兵衝杀试探胡人的虚实。 现在消息还没传回,他不敢贸然下场参战,担心中了胡人的计。 “噠噠!” “噠噠!” 几名信使举著火把从前方疾驰而来 曹震当即大步迎了上去。 “老侯爷!” “胡人一触即溃,毫无战意!” “我家镇將率部衝杀了两轮,斩杀无数!” 信使大声对曹震稟报说:“我家镇將请老侯爷速速出兵拦截北逃的胡人!” 得到了自己弟弟曹河的消息后,曹震精神一振。 “大乾的將士们!” 曹震拔出了长刀,高高举了起来。 “胡人与我们打了数月,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现在他们想要逃回草原!” “他日再捲土重来!” 曹震大声问道:“我们能放虎归山吗?!” “不能!” “不能!” “不能!” 沟谷內集结的大乾將士们一个个挥舞著兵刃,吼声响彻云霄。 他们与胡人打了几个月,死伤无数。 不少人曾经被胡人俘虏,遭遇到了胡人的虐待。 若不是曹震將他们营救出来,恐怕他们会被带回草原为奴。 他们对胡人恨之入骨。 现在胡人打不过想要逃回草原。 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他们大乾是青楼啊??! “大乾的將士们!” “拿起你们的兵刃长弓!” “隨我杀胡狗!” 曹震振臂高呼:“出击,將胡狗斩尽杀绝,以绝后患!” “杀胡狗!” 曹山、曹海等曹氏將领也都纷纷拔刀高呼的同时,大步朝著战场大步奔去。 在他们的身后,数以万计的并州军以及其他各军收拢的兵马也蜂拥而出。 无数的火把从周围的山林沟谷中涌出。 他们都只有一个方向,那就是胡人北撤的那一片河谷。 曹震他们几乎是一路小跑著扎进战场的。 此刻战场上曹河等人率领的骑兵已经杀得没有力气了。 可是源源不断的胡人还是从南边涌来,向北逃去。 “杀啊!” 好在曹震率领的上万并州军以及两三万收拢起来的各军散兵游勇及时出现在了战场上。 “各部兵马以营为一队,杀胡狗!” 面对血腥气瀰漫的战场。 曹震毫不犹豫地將手底下的兵马全部投了进去。 一队又一队,一营又一营的大乾將士涌出了藏身的山林沟谷,扑向了战场。 在火光的映照下,將士们兵刃泛著寒光,他们面容冷酷。 数月的鏖战廝杀,无数的大乾將士战死沙场。 凡是活下来的,那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已经没有了新兵的稚嫩和恐慌,只有將胡人斩尽杀绝的决心! “杀啊!” 大队大队的大乾步军挺著长矛就冲了上去。 有胡人骑兵想要衝破这些大乾步军的拦截,向北逃窜。 “衝散这些该死的乾狗!” 他们一边放箭一边向前衝杀,气势汹汹。 面对胡人箭矢的攒射,大乾將士不断有人被射杀倒地。 然而,每当有一人倒下,便有数人毫不犹豫地涌上前去,填补空缺,他们组成的阵列依旧如同铜墙铁壁般严整。 胡人的骑兵如狂风骤雨般撞进了大乾步军的队列,瞬间將大乾步军前排队列撕扯得七零八落。 那些胡人挥舞著长刀向前衝杀。 在他们看来。 在这样河谷中阻挡他们骑兵,这些大乾的步军是脑子有病! 可是很快这些胡人就发现。 他们宛如陷入了泥沼中一般。 他们越往前,步伐越沉重,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杀胡狗!” 只听得周围响起了山呼海啸的吶喊。 一名骑在马背上的胡人刚一刀將一名大乾军士削首。 可马上就有好几支长矛朝著他猛地捅刺而来。 他挥舞著长刀欲要將这些长矛矛杆斩断。 “噗哧!” “噗哧!” 可是他还是慢了一步。 他的身上被扎了两个血窟窿,战马也被扎穿了。 “啊!” 这胡人骑兵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呼,伴隨著战马的悲鸣,一同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他刚倒下,无数的黑影就涌上来。 锋利的长刀劈头盖脸就朝著他砍下来。 这胡人眨眼间就被砍得血肉模糊,死得不能再死了。 其他的胡人也陷入了大乾步军的围攻中。 战马不断被长矛捅翻,马背上的胡人双拳难敌四手,不断滚落马下。 有十多名大乾步军將一名马背上的胡人拽下来,当即乱刃砍杀。 战场上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到处都是人喧马嘶。 胡人没有衝破大乾步军的拦截,反而是陷入了步军疯狂的围攻。 胡人的战马失去了速度,这些马背上的胡人就成为活靶子。 眼看著一名名衝进大乾步军中的胡人瞬间就被淹没围杀。 那些后边的胡人见状,一个个大惊失色。 他们忙拨转马头,试图脱离战场。 他们可不想被那些汹涌的大乾步军缠住,一旦被缠住,他们就会成为活靶子。 “缠住胡人!” “近战!” “咬住他们!” 眼见胡人企图拉开距离以图喘息,大乾的各营兵马犹如潮水般汹涌而上,他们如同猎犬般死死咬住胡人的衣角,誓不让其逃脱。 这一片河谷本身宽度就有限,地形限制了胡人骑兵战力的发挥。 大队胡人骑兵无法像他们在草原上那般转身腾挪和迂迴。 特別是曹震率领的数万步军一下子涌入战场,更是让这一片区域都变成了廝杀的战场。 胡人想要绕过这一片战场北撤,完全是痴人说梦。 可是他们一靠近,马上就有大量的步军宛如闻著腥味的狼一般缠上来。 在这黑咕隆咚的战场上,胡人的骑兵冲不起来,反而是陷入了泥沼般的战场上。 胡人的伤亡不断攀升。 起初还有一些胡人万骑长、千骑长试图阻止兵马衝散拦截的大乾步军,撕开北撤的通道。 可是很快他们就和数万大乾步军混战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一些小股胡人衝破了拦截,他们头也不回地向北跑了。 那些没有衝过拦截的胡人骑兵只能和大乾將士陷入了混战纠缠中,难以脱身。 当曹震率领的兵马与胡人交上手后。 辽西军的一眾將士也开到了战场的边缘地带,完成了集结整队。 第528章 暗夜混战! 战场上火光冲天,到处都是混战和廝杀。 格桑汗王手底下的各部胡人骑兵的行军秩序已经彻底乱套了。 面对前方拦截的大乾兵马,有胡人的万骑长面容冷酷。 “往前冲,杀出一条血路!” 在这万骑长的率领下,数以千计的胡人宛如汹涌的潮水一般,滚滚向前。 正在围攻一队胡人骑兵的大乾將士面对数千胡人的衝击,当场就被击溃。 “该死的乾狗!” 面对那些四处逃散的大乾將士。 愤怒的胡人策马疾驰,將一名名被击溃的大乾將士无情地斩杀於马蹄之下。 “不要恋战,赶紧向北撤!” 看到战场上一片混乱,有胡人追著大乾的溃兵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胡人的万骑长当即制止了手底下胡人的行动,让他们抓紧时间脱离战场,向北撤离。 可是还没等这胡人万骑长將手底下的兵马收拢起来。 在战场的侧翼,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杀胡狗!” “杀!” “杀!” 只见大批的大乾辽西军將士正排著整齐的队形朝著他们攻了过来。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朝著那些正在追杀大乾溃兵的胡人攒射而去。 数十名胡人惨叫著落马。 “快走,不要恋战!” 胡人的万骑长看到又有一路大乾军队杀进战场。 他不敢恋战,当即率领仓促集结起来的一些胡人骑兵向北想离开。 他们可不想被缠住。 可是他们刚往前冲了不到一里地。 突然前边又被挡住了去路。 无数的火把將旷野照得一片透亮,周围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大乾辽西军忠勇营在此!” “胡狗还不下马束手就擒!” 在一面迎风飘扬的旗帜下,大乾辽西军忠勇营指挥使孙阳率部挡住了胡人的去路。 几乎与此同时,左右两翼的辽西军指挥使陈大勇和石墩子也率部夹击了上来。 “杀散他们!” 看到前边又被挡住了去路,左右两翼又有大乾步军攻杀上来。 这胡人万骑长当机立断,决定从正面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还有数千骑兵,周围的地势虽有起伏,对他们骑兵却没有多少阻碍。 “杀!” 胡人骑兵爆发出了一阵怪叫,旋即催马朝著孙阳的忠勇营涌了上去。 “来得好!” “忠勇营的將士们!” “杀敌!” 马蹄声轰隆。 面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胡人骑兵,指挥使孙阳巍然屹立於阵前,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四周战况激烈,如同沸水翻腾,胡人士兵在混战中慌不择路,纷纷向北逃窜。 现在胡人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战斗意志都已经大打折扣。 他们只需要挡住胡人,石墩子和陈大勇两营就能夹击上来。 到时候这数千胡人骑兵失去了腾挪的空间,到时候他们就只有一个死字。 胡人骑兵汹涌向前,他们的脸上满是凶光。 他们心里很生气。 前些日子见到他们就嚇得狼狈奔逃的大乾兵將。 现在竟然硬气起来了。 不仅仅胆敢主动发起攻击,面对他们数千骑,还敢拦截。 当真以为他们是软柿子吗?! 胡人骑兵们一个个紧攥著兵刃,已经准备大开杀戒,给挡住他们去路的大乾兵马一个狠狠地教训。 “拉!” 当胡人即將衝到孙阳他们跟前的时候。 孙阳大吼了一嗓子。 只见地上突然腾起了一排又一排前端削得尖锐的拒马枪。 胡人看到那突然挡住去路的拒马枪,当即瞳孔微缩,面色大变。 方才天太黑,他们没有看清楚地上竟然藏了这么多拒马枪。 现在这些拒马枪全部竖了起来,组成了一道道尖锐的拒马阵。 冲在前边的胡人在惊恐地大喊,想要降低马速避免撞上去。 可是这些拒马枪突然竖起来。 他们现在想从衝锋的状態降低马速已经来不及。 “轰!” 前排的胡人骑兵一个个试图操控战马跃过那些突然竖起来的拒马枪。 可他们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无数战马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如狂风暴雨般撞上了那密布如林的尖锐拒马。 战马在悲鸣中被拒马穿透了身躯,轰然倒地。 在巨大的惯性力量下,马背上的胡人骑兵被重重地甩飞了出去。 不少甩飞出去的胡人又扎进了拒马枪,当即身躯被穿透,鲜血淋漓。 前排的拒马枪在胡人骑兵的撞击下七零八落,瞬间就消失了。 那些衝锋在最前方的胡人骑兵,瞬间被这股力量所吞噬,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无数的胡人在惨叫中连人带马给粗木製成的拒马枪穿透。 后边的骑兵宛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他们只是听到了前边巨大的喧囂。 他们看不清楚前边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们还以为是双方已经短兵相接,他们催动马匹冲得更快了。 第一排拒马枪被撞翻,第二排拒马枪被撞翻。 战马轰然倒地,骨头的碎裂声,拒马枪的断裂响彻整个战场。 这些日子辽西军的將士躲避在山林沟谷內。 他们利用粗木製造了不少拒马枪,就是想在野战中对付胡人的。 现在黑夜中胡人急著衝击,一批又一批的胡人被这些削尖的拒马枪穿透。 鲜血汩汩而流,那些没有死透的胡人痛苦地哀嚎的声音此起彼伏。 当后边的胡人终於搞清楚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 他们冲在前边的胡人至少已经倒下了数百人之多。 藉助火把的光亮。 后方的胡人骑兵终於目睹了前方的惨烈景象。 战场上一片狼藉,无数战马和骑兵被拒马枪穿透,就那么掛在那里,惨不忍睹。 看到这一幕,胡人骑兵们一个个汗毛倒竖。 这些乾狗太阴险了。 可还不等这些胡人反应过来。 “轰!” “轰!” 一个又一个装满火油的陶罐朝著胡人投掷而去。 那些火油的陶罐落地碎裂,无数的火油朝著四处飞溅。 “该死!” “是火油!” “快往后退!” 胡人也不是没有见识。 他们曾经在大乾军队的火油前吃了不少亏。 这玩意儿烧起来,灭都灭不掉。 胡人队伍一片混乱,胡人想要拨转马头逃离这里。 “咻咻咻!” 可数以千计的胡人拥挤在一起,想要短时间內转身离开可不容易。 还没等胡人转过身,一支支火箭就朝著胡人的队伍攒射而去。 那些火箭点燃了四处飞溅的火油,大火轰地就燃烧了起来。 只见胡人的骑兵队伍中顿时火舌席捲,受惊的战马四处奔逃,胡人更是乱成一团糟。 “杀啊!” “围杀胡人!” 当胡人的队伍大乱的时候。 孙阳率领的忠勇营將士已经宛如下山猛虎一般,猛扑了上去。 几乎与此同时。 陷阵营和虎威营的將士也左右包夹上来。 这数以千计的胡人全部乱套了,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 这些曾经草原上的勇士,一个个宛如无头苍蝇一般四散奔逃。 可是他们很快就撞上了围上去的辽西军將士。 面对那无数长矛长刀组成的钢铁森林。 那些夺路而逃的胡人骑兵就宛如纸糊的一般,不断被捅落马下。 第529章 拦路虎! 格桑汗王率领的胡人各部骑兵沿著大邑县北部河谷北撤。 大乾镇北侯曹震抓住机会,率领的各路兵马进行一番围追堵截。 战事持续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双方这才逐渐地脱离了接触。 不是曹震等人不想打了,而是一宿的廝杀,耗尽了他们的体力。 当乌斯汗王率领的浩浩荡荡的胡人骑兵抵达河谷的时候。 看到那尸横遍野的河谷,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河谷內的一条小溪已经被尸体阻隔,溪水一片赤红。 这一条小溪旁的大路上更是一片狼藉。 损毁的大车、倒毙的战马、破损的旗幡和层层叠叠的尸体铺满了各处。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之气,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艰难,令人心生畏惧,几欲作呕。 “格桑汗王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看到那尸横遍野的河谷,乌斯汗王气呼呼地骂道:“这个临阵脱逃的懦夫,希望他死在乾狗的手里!” 原本东察大汗是要格桑汗王率领各部负责断后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可是格桑汗王却违抗了军令,连夜偷偷向北撤退。 这让东察大汗震怒,阿鲁汗王、乌斯汗王等人也都气愤不已。 格桑汗王太不顾全大局了! 他这么一跑,將他们的侧翼暴露在了大乾的兵锋下。 更为可恨的是。 格桑汗王这么一跑,他们北撤退的意图也被大乾所知晓。 他们尚未完成北撤的万全准备,一切显得匆忙而混乱。 现在因为格桑汗王突然的撤离,导致他们也不得不仓促收拾东西向北撤离。 他们谁都担心被大乾的军队缠住走不了。 格桑汗王的撤离,打乱了整个北撤的计划,让他们极其被动。 乌斯汗王对格桑汗王现在很不爽。 好在格桑汗王所部北撤的路上遭遇大乾军队的围攻。 从河谷內的惨烈战场来看,格桑汗王所部肯定是遭遇到了重创。 这让乌斯汗王的心里暗爽不已。 谁让你一个人先跑的,这说不定是天神对他的惩罚。 “报!” 当乌斯汗王幸灾乐祸的时候,前边有胡人的骑兵疾驰而来。 “乌斯汗王!” “敌情已经查探清楚了!” 这胡人骑兵在马背上向乌斯汗王稟报说:“昨夜与格桑汗王交战的是乾国镇北侯曹震的兵马。” “除了曹震率领的并州军外,还有一些其他各军的人马。” “他们都是在草原上被我们击溃后,被曹震收拢起来的。” 乌斯汗王听了那骑兵的稟报后,面色阴沉。 “又是这个该死的曹震!” 当初他们大举反扑的时候,曹震率领的并州军並没有仓促向南溃逃。 他们反而是在草原上安营立寨,硬生生地扛住了他们的攻击。 乌斯汗王在曹震的手底下也吃了亏。 当时他准备集结兵马一举荡平曹震所部的时候。 东察大汗制止了他的行动。 东察大汗要他火速南下追杀南撤的各路大乾军队,不要因小失大。 他当时遵从东察大汗的军令。 率部南下追击各路南逃的大乾军队,就暂时放弃了对曹震所部的绞杀。 可万万没有想到。 曹震反而成了他们的心腹大患。 当他们大军南下打得各路大乾军队溃不成军的时候。 曹震率领的并州军却击溃了他们留守的三千骑兵。 曹震一路南下,沿途收拢溃散的大乾各路散兵游勇,又营救了不少被俘虏的兵马。 曹震手底下的兵马非但没有减少。 当他抵达大邑县境內的时候,手底下的兵马甚至超过了三万人。 他率领的这三万多人藏在大邑县周围的山林沟谷中不断袭扰攻击他们侧后。 这让他们不胜其烦的同时,也没办法全力进攻大邑县。 现在他们想要撤回草原。 曹震又钻出来阻拦。 这让乌斯汗王对曹震恨之入骨,恨不得將其大卸八块。 “乌斯汗王!” “曹震现在正率领兵马在前边挖掘壕沟,安营立寨,准备阻挡我们北撤!” 乌斯汗王闻言,顿时大怒。 “这曹震当真是不知死活!” 曹震趁夜袭击北撤的格桑汗王所部,让他占了便宜。 按理说曹震应该见好就收。 可现在曹震反而是蹬鼻子上脸。 他非但没有缩回山林沟谷中,而是在正面安营立寨欲要阻挡他们北撤。 曹震想干什么? 难不成他想靠著他那点兵马,將他们金帐汗国的主力大军全部挡住不成? 这曹震也太將自己当回事儿了! 这一条河谷是他们北撤的重要通道。 沿著这一条通道向北走几十里就能进入一望无垠的草原。 可曹震偏偏不知死活地想要將他们拦截在河谷以南。 乌斯汗王觉得曹震有些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曹震不愧是乾国皇帝的一条好狗!” “他想挡道,那就宰了他!” 乌斯汗王的双眼中闪烁著凶狠而冷酷的光芒。 在乌斯汗王的率领下,大队大队的胡人骑兵蜂拥向北。 在他们的周围,全部都是昨夜廝杀的惨烈战场。 到处都是倒毙的战马,层层堆积的尸体。 那些都是大乾將士和格桑汗王手底下各部勇士的。 很快。 乌斯汗王率领的兵马就抵达了曹震他们的军寨前。 这一座军寨很简陋,是匆匆立起来的。 军寨的外围就草草地挖了几条並不深的壕沟,壕沟的后边设置了一些拒马。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大乾的將士在后边忙著打木桩修柵栏。 虽然这一处军寨很简陋,还没完工。 可是却正好挡在了胡人北撤的必经之路的中间。 实际上胡人完全可以绕过去。 军寨的左右两翼都有大片的农田,还分布著一些零散的小村庄。 虽然路不好走,可並非无法通行。 只是在从左右两侧绕路的时候,肯定难以避免会受到这军寨的箭矢袭击。 若是这军寨的兵马突然杀出,也有可能將他们拦腰截断。 当然,他们可以派出一部兵马监视,完全是可以做到的。 可是乌斯汗王並不准备绕路。 只要攻破了挡在前边的这一处军寨,他们就可以畅通无阻地沿著大路向北撤军。 再说了。 这军寨如此的简陋,一个衝锋就能攻破。 对於急於北撤的胡人来说,绕路无疑是多此一举。 曹震身为大乾镇北侯,对他们屡次造成麻烦。 这一次北撤,可以顺手將他杀了,以泄心头之恨。 “调集五千人上去,攻破军寨,斩杀曹震!” 乌斯汗王观望了一番前边那正在抓紧时间修筑的军寨,他决定马上发起进攻。 格桑汗王的突然撤军,打乱了他们的撤退计划。 东察大汗已经给他下令。 要他立即到河谷的北侧谷口安营扎寨,准备掩护后续兵马撤退,阻挡大乾军队追击。 现在还没到谷口,曹震的兵马就钻出山林挡住去路。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荡平这些拦路虎,率部到北侧谷口安营立寨,策应后续兵马北撤。 第530章 阻击战! “呜呜——” “呜呜——” 战场上响起了沉闷的號角声。 五千余骑胡人骑兵宛如潮水一般朝著镇北侯曹震设立的防线猛扑而去。 “胡人上来了!” “准备迎战!” 营地內响起了將领们的嘶吼声。 那些蜷缩在地上睡觉的并州军等將士被惊醒。 他们抓起兵刃,迅速集结列队,准备阻击攻来的胡人。 曹震手底下的將士昨夜突袭了北撤的格桑汗王所部。 一宿的廝杀,给予了格桑汗王所部重创。 他们仅仅缴获的千骑长旗幡就有十多面,足见战事的惨烈。 一宿的廝杀混战让將士们体力消耗很大。 天亮后。 曹震命令一部分將士沿著大路挖掘壕沟设置营寨阻挡胡人后续北撤兵马。 余下的兵马则是抓紧时间吃饭歇息。 將士们吃过饭后这才小睡了一会儿,乌斯汗王率领的后续兵马就到了。 面对那黑压压涌来的胡人骑兵,并州军的將士们神情格外凝重。 “大乾的將士们!” “我儿已经抄了胡人的老窝,攻陷了格桑王城,攻破了王庭!” “胡人已经成了丧家之犬!” 曹震这位老侯爷一宿没有合眼,此刻看起来格外疲惫。 可他还是强打起精神,给手底下的將士进行动员。 “他们现在想跑!” “他们想跑回去休养生息,恢復实力后再捲土重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这是做白日梦!” 曹震的声音在眾將士的耳畔响起。 “我们要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 “我们要阻断这些狗日的逃跑之路!” “等我大乾各路兵马围上来,那就是这些胡人的死期!” “只要將这些胡人都杀死了!” “那我们的子孙后代,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担心被杀,不用担心被劫掠!” 曹震大吼道:“只要我们还有一个人,那就要钉死在这里!” “不能让一个人胡人逃走!” 曹震率部夜袭北撤的格桑部胡人,斩获甚多。 他很清楚。 他们手底下就是一群残兵败將。 他们缺衣少食,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面对胡人的主力,他们阻挡不了多久。 所以他已经连夜派人去给坐镇在大邑县城內的大乾皇帝赵瀚送信。 他將率领各部在这里阻挡胡人北撤。 他希望皇帝赵瀚率领兵马追上来。 到时候一夹击,就能在这河谷內彻底將胡人全部消灭掉。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领兵在这里死死地挡住胡人。 “嗖嗖嗖!” “嗖嗖嗖!” 曹震的话还没说完,胡人的箭矢就铺天盖地地倾泻而来。 十多名亲卫忙支起盾牌,將曹震这位镇北侯护住了。 “迎战!” 并州军左郎將曹海大吼一声,领著大批的兵將迅速奔向了胡人来袭的方向。 箭矢呼啸不断。 胡人的马蹄声,怪叫声响彻云霄。 乌斯汗王手底下的这些胡人勇士们实际上已经厌倦了这残酷的战事。 他们想要回家。 可是现在回家的路被挡住了。 他们一个个策马衝锋,想要將拦路的大乾军队击溃,打开回家的通道。 “杀啊!” 一名名胡人骑兵策马奔射,將箭矢拋向了并州军的防线。 与此同时。 一队又一队的胡人骑兵对防线发起了衝击。 一个个铁鉤掛住了外围的那些拒马。 在战马的拖拽下,那些拒马被拔了出来,拖向了远处。 不断有胡人骑兵被射落马下,可是依然无法阻挡他们的行动。 仅仅片刻功夫。 曹震他们布置在防线外的那些拒马就被胡人破坏殆尽。 “吼!” 在破坏掉了拒马后,胡人一个个策马衝锋,潮水般地涌向了那简易的防线。 冲在前边的胡人面目狰狞,他们手里高举著长刀,显得格外凶狠。 可是很快前边的骑兵就人仰马翻。 陷马坑,绊马索让胡人不断坠落马下。 可前边的胡人倒下了后边的马上又涌了上去。 胡人发了狠。 没有多久。 那些壕沟、陷坑都被胡人和战马的尸体填平了。 “杀!” 面对那蜂拥而来的胡人骑兵。 曹震手底下的將士们以密集的阵型阻挡胡人骑兵的衝击。 无数寒光闪闪的长矛对准了那些扑来的骑兵。 冲在前边的胡人骑兵均是披甲骑兵,他们专为破阵而来。 他们毫不犹豫地撞向了大乾的军阵。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人仰马翻,无数胡人被密集的长矛捅成了筛子。 前排的大乾將士也宛如冰雪一般不断消融,不断有人被撞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挡住,挡住!” “杀胡狗!” 前边有人倒下了,后边的人马上冲了上去。 无数的兵刃刀斧朝著胡人的身上招呼。 在狭窄的空间內,到处都是挥舞的兵刃,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 大乾并州军乃是精锐边军。 现在他们虽然补给不足,疲惫不堪。 可他们战斗意志格外顽强。 胡人的骑兵虽前赴后继,可却没有能够凿穿他们的阵型。 “反攻!” “杀!” 并州军郎將曹山一手提刀,一手举盾。 他看胡人战马的速度被挡了下来。 他当机立断髮起了反击。 大批手持刀盾的將士们齐齐怒吼一声,对著那些胡人蜂拥而去。 战场上双方短兵相接,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再也没有站起来。 “攻击他们的侧翼!” 乌斯汗王也没想到曹震的兵马韧性如此之强。 他们的五千骑兵竟然没有能够一鼓作气攻破对方的防线。 眼看著正面陷入了混战。 乌斯汗王又调了两千骑兵出动,试图从侧翼攻击曹震所部。 可是他的两千骑兵刚衝出去。 大乾防线也有无数的骑兵涌了出来。 这些骑兵一个个浑身血污,宛如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 他们是郎將曹河统帅的并州军骑兵。 昨夜突袭格桑汗王所部的时候,他们一直在打头阵,杀了好几轮。 现在看乌斯汗王的骑兵出动,曹河再次带著骑兵迎了上去。 胡人骑兵和并州军骑兵猛烈地撞在了一起,战马交错而过,无数人惨叫著被斩落马下。 战场上再次变得喧囂了起来。 乌斯汗王率领的兵马对曹震所部的防线展开了猛攻,想要打开北撤的通道。 可是曹震却死战不退,与乌斯汗王手底下的兵马战在了一起。 乌斯汗王感觉自己就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一般。 分明那军寨简陋无比。 可他不断投入兵马参战,可始终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 双方战至晌午。 胡人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后,攻势衰竭,狼狈不堪地退了下去。 在曹震他们临时构筑的这一临时防线上,已经尸积如山,流血漂櫓。 第531章 战死! 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镇北侯曹震望著那层层叠叠的尸体,眼圈泛红。 这一仗太惨烈了! 他们并州儿郎死伤惨重。 他的心在滴血。 可是他知道。 他们必须死死地挡住胡人。 二十万胡人骑兵经过几个月的鏖战廝杀,已经遭受了重创。 如今胡人的残存兵马全部都在这里了。 自己的儿子已经攻破胡人王庭,在胡人的后方搅得天翻地覆。 他们若是能集各军之力,胡人的主力全歼在大邑县境內。 那金帐汗国就亡国了! 到时候他们北部边境再无威胁! 他们届时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不用每年再担心胡人南下劫掠。 到时候北部边境稳定,无数百姓將重新过上安稳的日子。 哪怕伤亡再大,他们也必须將胡人歼灭在这里! 他们流尽了血,子孙后代就不用流血了! “抓紧时间挖壕沟!” “將那些胡人尸体和战马尸体都给我堆起来,垒成阻挡胡人骑兵的胸墙!” “派人去將一些死马拖到后边去煮了,让將士们吃饱!” “体力不支的,抓紧时间喝水歇息!” 曹震这位镇北侯如今头晕脑胀,神情疲惫。 可是他作为这里的主將,他不能倒下。 他必须亲自坐镇,阻击北撤的胡人。 在曹震的命令下。 血战一场的將士们为迎接胡人新一轮的进攻在忙碌。 可是很多將士太累了。 不少將士瘫坐在尸堆里,体力消耗太大,站都站不起来。 曹震这位镇北侯知道,真正的考验还並未开始。 胡人能战之兵至少还有十万骑。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想要逃回草原,势必要对这里发起疯狂的进攻。 所以还有血战等著他们呢。 好在胡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也撑不了多久。 只要在这里他们顶住了。 那大邑县的守军包夹上来,胡人只有死路一条。 事实上和曹震所猜测的差不多。 乌斯汗王一上午都没攻破曹震他们的防线。 这让乌斯汗王也有些气急败坏。 他觉得曹震就是他的克星一般! 每一次和曹震的交手,都会让他损兵折將。 在胡人的阵前。 乌斯汗王挥舞著长刀,砍向了几名五花大绑的部落头人。 “噗哧!” “噗哧!” 在飞溅的鲜血中。 这几名作战不力的部落头人脑袋落地。 周围那些浑身血污的胡人一个个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 “饭桶!” 乌斯汗王提著滴血的长刀,脸上满是愤怒和不满。 “五千人攻了一上午,对方的防线却纹丝不动!” “简直是丟人现眼!” 乌斯汗王骂道:“你们不配当我金帐汗国的勇士,你们是一群无能的废物!” 面对乌斯汗王的咒骂,部落头人们如同被霜打的茄子,一个个耷拉著脑袋,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不是他们不卖力,而是实在是啃不动。 曹震手底下的那些兵一个个死战不退,完全不要命。 他们的攻势已经足够凶猛,可对方以命换命的打法,他们承受不住。 他们只是想攻破对方的防线回草原而已,而不是想將性命搭进去。 “继续攻!” “天黑前无法灭了曹震,你们提头来见!” 战事的不顺让乌斯汗王的心情也格外暴躁。 在他的吼声中。 部落的头人们又去集结自己手底下的勇士,对曹震的防线展开再次攻击。 战事在稍稍停歇后,再次爆发。 可是无论各部勇士如何猛攻,曹震他们的防线都岿然不动。 当然。 曹震他们这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大哥!” “我们的骑兵完了。” 在经过了好几次主动出击后,并州军的骑兵死伤殆尽。 并州军骑兵將领曹河是被两名亲卫从胡人的刀下抢回去的。 曹河身上甲衣破碎,身上满是血污,伤口就有二十多处。 “大哥,我对不起弟兄们吶,我说过要带他们回家的.......” 相对於自己身上的伤痛而言,曹河这位大老爷们更心疼自己手底下的那些骑兵儿郎。 他们追隨自己多年,大小数十战。 可现在除了数十人外,几乎全部死在了和胡人的交手中。 曹河抱著曹震的臂膀,嚎啕大哭,伤心欲绝。 “我们并州的骑兵將士,都是有卵子的好汉!” 曹震安抚著身受重伤的曹河道:“他们没有给我们并州军丟脸!” “我们这些当兵的,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是我们的荣誉!” “不要哭了!” “你先下去好好养伤。” “骑兵打没了,我们还有步军!” “只要我们并州军的儿郎没有死绝,胡人就休想从这里跨过去!” 曹震说完后,摆了摆手,让人將身受重伤的曹河抬下去了。 “老侯爷,胡人又上来了!” 有人大声预警。 “迎战!” 战事再次爆发。 战场上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曹震麾下的將士和胡人混战廝杀在一起,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 这一次胡人进攻得格外凶猛。 不少部落头人亲自领兵衝击。 曹震也没惯著胡人。 他亲自率领亲卫们到一线和胡人廝杀,终於將胡人又击退了。 曹震到底是年龄大了。 一番廝杀下来,让他浑身力气被抽空了一般。 若不是有长刀撑著,他站都站不稳了。 “老侯爷。” “二爷没了。” 一名曹家子弟哭著走到了曹震的跟前,告诉了他一个噩耗。 曹震的二弟曹山,在这一仗中阵亡。 曹震脸上的表情凝固。 他几乎是踉踉蹌蹌地走到了二弟曹山的尸体前的。 曹山不仅仅是曹震一母同胞的弟弟,更是并州军的悍將,是他的左膀右臂。 如今曹山就静静地躺在那里,浑身一片血红,宛如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 “你,你们先退下。” “我和二弟单独待一会儿。” 看到已经死去的二弟,曹震这位铁骨錚錚的汉子也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无力地对周围眾人摆了摆手,让眾人退下。 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流泪,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虚弱。 眾人退下后,曹震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二弟!” 曹震伸手抚摸著曹山那满是血污的面庞,声音哽咽。 很快。 曹海等曹氏子弟也闻讯而来。 “二哥!” “二叔!!” “......” 看到战死的曹山,一眾人神情悲痛,有人忍不住直擦眼泪。 第532章 换防! 河谷西侧的一处山林中,一千多名秦州军的將士就藏身在这里。 他们是从草原上侥倖溃逃回来的,领兵的是营指挥使董建成。 他们原本是想逃回大邑县与皇帝赵瀚统领的大军会合的。 可惜大邑县周边都是胡人的营寨和大军。 他们无法穿过胡人那层层叠叠的营寨与大军匯合。 他们只能藏身在这山林中,从侧后袭扰胡人。 他们不敢离开这山林。 在空旷平坦地带,他们这些残兵溃將实在不是胡人骑兵的对手。 在他们周围的山林沟谷中,还有不少从草原上溃败下来的兵马。 他们分別隶属於各军,人数也多寡不一。 有的上千人,也有数十人一股的。 他们藏身在这里的目的很简单,等待有机会去和大邑县的皇帝会合。 天气越来越冷。 他们藏身在山林沟谷中,缺衣少食,境况並不好。 大乾皇帝赵瀚虽已经任命了镇北侯、神武军的一名都指挥使、龙驤军一名副將等人负责收拢各军溃兵,从侧翼后方袭扰牵制胡人。 可实际上除了镇北侯曹震能有效地指挥手底下的兵马外。 无论是神武军指挥使亦或者龙驤军副將。 他们在军中没有什么名气,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战功。 他们能身居高位,无非就是依仗著自己的家世出身而已。 各路从草原上溃败下来,藏身山林沟谷的兵马。 名义上受到这些人节制。 可他们却指挥不动。 这些自草原上败退下来的兵马,本就士气萎靡不振,加之如今衣衫襤褸,食不果腹,自然更无意愿与胡人决一死战。 若不是南下的道路被胡人骑兵阻隔,他们早就离开这里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几名出去打探消息的秦州军斥候回到了他们在山林里的临时营地。 指挥使董建成当即带著几名军官迎了上去。 “情况查探清楚了吗?” “为何从昨夜开始,河谷那边就打起来了?” “是胡人要派遣大军清剿我们吗?” 看到这几名回来的斥候兵,指挥使董建成神情格外严肃。 他们这些日子为了搞吃的,去抢了不少胡人的战马和肥羊。 搞不好他们触怒了胡人,引来了胡人的清剿。 “指挥使!” “情况已经搞清楚了!” 一名斥候兵喘著粗气回答:“不是胡人要来清剿我们。” “而是胡人在大邑县碰得头破血流,他们的老巢又被小侯爷曹风给抄了!” “听说胡人的王庭都被攻陷了呢!” “胡人已经不想打了,现在忙著撤军,想逃回草原去!” 这斥候兵道:“曹震老侯爷领兵夜袭了北撤的胡人,打了一宿。” “今天白天曹震老侯爷又领兵在河谷中安营立寨,正面阻击胡人。” “那边打得很厉害,听说并州军的曹山將军都已经战死了。” 斥候兵的一番话,让指挥使董建成等人终於搞清楚了情况。 “曹风小侯爷攻陷了胡人的王庭??” “此事当真??” “应该是真的。” “我是从并州军的口中得知的。” “再说了,若不是胡人王庭被攻陷,胡人也不会这么仓促地退兵。” 董建成知道后,高兴不已。 “好,好哇!” “这曹风小侯爷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是啊!” “这曹风小侯爷孤军深入,攻陷胡人王庭,这可是泼天的功劳!” “虎父无犬子!” “这小侯爷看样子比老侯爷还能打!” “老曹家世代忠良,如今算是后继有人了!” 曹风攻陷胡人王庭的消息让一眾溃败下来的秦州军將士也精神大振。 以前都是胡人攻打他们。 现在他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曹风小侯爷领兵抄了胡人的老巢。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 “指挥使!” “现在老侯爷领兵阻击北撤的胡人,那边已经杀得尸横遍野了。” “并州军伤亡很大。” “老侯爷发话了!” “希望周边山林沟谷內的各军將士,能与他们一道阻击胡人。” “只要这一仗能將胡人彻底歼灭在大邑县境內,那胡人至少二三十年无法恢復元气.......” 秦州军的营指挥使董建成闻言后,与几名军官彼此对视了一眼。 “小侯爷不惧生死,孤军深入草原,攻陷胡人王庭,此战扬我国威!” “老侯爷领兵与胡人血战廝杀,我等又岂能袖手旁观!” 秦州军的营指挥使董建成当即抽出了长刀。 他跳上了一块石头,周围千余名秦州军的溃兵齐刷刷的目光都投到了他的身上。 “秦州军的將士们!” 董建成大声问:“你们是不是有卵子的好汉!” “是!” 秦州军的千余名溃兵大声回应著。 『此刻,曹震老侯爷正率领大军在那河谷之中与胡人激战,已持续一日一夜!』 “你们谁愿意隨我去助战帮老侯爷!” “我等愿意!” 山林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呼喊声。 “好!” 董建成大手一挥。 “秦州军的將士们,隨我衝锋陷阵,去杀胡狗!” “杀胡狗!” “杀胡狗!” 在营指挥使董建成的率领下,千余名藏身山林的秦州军將士大步朝著廝杀激烈的战场涌去。 当秦州军的董建成领兵准备去帮曹震这位老侯爷阻击胡人的时候。 辽西军的陆一舟已经亲自到了一线战场,找到了浑身血污的曹震。 “老侯爷!” “我们辽西军已经在后方构筑了一座新的军寨!” 陆一舟对曹震道:“还请老侯爷领兵退到我们后边去休整,这阻击胡人的差事就暂时交给我们辽西军!” 曹震领兵在前边和胡人血战的时候。 陆一舟他们也没閒著。 他们这一天一直在后方忙碌。 他们依託大路旁的一个村庄为中心,修筑了一座新的军寨。 现在这一座军寨周围已经挖掘了无数的壕沟,设置了无数的柵栏拒马。 曹震他们临时设立的军寨已经被打烂了。 所以陆一舟恳请由他们辽西军將曹震他们替换下去休整。 “胡人攻势凶猛,你们辽西军挡得住吗?” 曹震他们血战一天一宿,给予了胡人巨大杀伤。 可他们自己已经到了灯尽油枯的局面,已经无力再战。 现在他们只不过是硬撑著而已。 陆一舟要让辽西军替换他们,曹震心里对辽西军的战力还是存疑的。 毕竟辽西军成军时间不久。 在先前的表现中虽可圈可点,可与胡人血战廝杀,他担心辽西军挡不住。 “老侯爷放心!” “只要我辽西军尚有一人,胡人就休想北逃一步!” 陆一舟这么说了,曹震这才点了点头。 他自己都快撑不住了,更別说手底下的將士。 曹震也没有犹豫,果断下达了命令。 “传令!” “全军后退,退到辽西军防线后边去休整!” 浑身血污的將士们互相搀扶著,趁著胡人新的进攻没有到来前,朝著辽西军防线后方撤退。 曹震已经多次派人向坐镇大邑县的皇帝稟报敌情。 同时他也上报了自己的阻敌计划,希望皇帝派兵夹攻胡人。 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缠住胡人,等待大军从侧后给予胡人猛烈一击,从而全歼胡人。 第533章 新防线! 大邑县以北,草原。 格桑汗王率领的部眾已经穿过河谷,在一处水源旁休整。 一天一宿的行军,让格桑汗王眾人疲惫不堪。 更何况他们在夜里遭遇到了大乾军队的攻击。 此刻,他们正临时扎营休整,忙著收拢四散的兵马。 陆续有从大乾境內撤出来的胡人勇士与格桑汗王会合。 临时搭建的帐篷內。 格桑汗王面色格外阴沉。 “格桑汗王。” “我们这一次折损了约有一万骑,还有数千骑失散,不知所踪。” 他们连夜北撤,遭遇了大乾军队的攻击,损失不小。 现在停下来收拢溃散的兵马,清点伤亡。 这不清点不知道,一清点嚇一跳。 仅仅一天一宿,他们就损失了上万骑兵,这让格桑汗王的面色很不好看。 他们已经伤筋动骨了。 在定州战场已经损失了不少,如今北撤的时候又损失这么大,格桑汗王心里在滴血。 他们草原上人口本就不如乾国。 这勇士损失一个就少一个。 要培养一名能骑善射的勇士,需要十年二十年的光景。 可这几个月就折损这么多,却一无所获。 这一次南下攻击乾国,亏大了! 损失巨大,让格桑汗王很生气。 他將目光投向了万骑长东方鹰。 “我让你率部掩护,你为何没有听令?” 夜里遇到袭击的时候,他传令给万骑长东方鹰,要他率部断后掩护。 可现在东方鹰好端端的,他们却损失上万骑。 格桑汗王的眸子里满是杀意。 万骑长东方鹰一脸无辜,委屈之情溢於言表。 “格桑汗王明鑑,我没有接到断后掩护的军令啊。” 格桑汗王冷哼道:“你休要狡辩!” “你贪生怕死,没有断后掩护,导致我们损失这么多勇士,你该当何罪!” 东方鹰听到这话,都快哭出来了。 “格桑汗王,我真的没有接到军令,我身边的人都可以做证!” 看到东方鹰那委屈的模样,格桑汗王当即让人將东方鹰身边的人都叫来问话。 他一问,眾人都是摇头。 夜里乱糟糟的,他们的確是没有接到任何要他们断后掩护的军令。 格桑汗王也意识到,或许是战场太过於混乱,传令兵没有找到东方鹰。 “那这一次就饶你一命!” 格桑汗王最终放了东方鹰一马。 “从今日起,你部负责大军的断后掩护,你可有异议?” “我自当遵从军令。” “嗯。” 格桑汗王点了点头,这才没有追究万骑长东方鹰的罪责。 “格桑汗王!” “探马回报,乾国的镇北侯曹震领兵在河谷中阻挡东察大汗他们北撤。” “双方已经在河谷中激战了一天。” 一名万骑长挺身而出,拱手道:“汗王,眼下局势危急,我等是否应出兵夹击镇北侯曹震,以接应被困河谷以南的东察大汗等人?” 格桑汗王他们擅自撤退,他们虽损失了一些人马。 可好歹他们是离开了大乾境內,回到了他们熟悉的草原。 可是落在后边的东察大汗、阿鲁汗王和乌斯汗王等部如今却被阻隔在河谷以南。 有万骑长觉得他们应该出兵去接应一下后续兵马。 格桑汗王面色一沉,冷冷地瞥了那万骑长一眼。 格桑汗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道:“既然你如此热心,那本汗便成全你,派你前去接应,你可愿意?” 这万骑长闻言,顿时不吭声了。 这镇北侯曹震那可是一名悍將。 他手底下的兵马就是一群疯子,战力彪悍。 他们能从曹震的手里跑出来,已经不容易。 现在再回去和曹震拼命,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况且河谷两侧都是山林沟谷,一旦他们骑兵被缠住,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他自然是不愿意领兵再去冒险的。 格桑汗王环顾了一圈眾人:“谁愿意去接应东察大汗?” 眾將领闻言,皆是面露难色,相互对视一眼,却无人敢应声。 他们又不傻。 他们和东察大汗又不沾亲带故,何必去冒险呢。 再说了。 东察大汗的死活与他们何干? 东察大汗又不是他们的爹。 这一次东察大汗执意在定州境內与乾国决战,让他们损失了无数勇士。 他们的心中早已积压著不满的情绪。 眾人没有吭声,格桑汗王这才点了点头。 他內心深处其实並不情愿去接应。 这一次他抗命率先北撤,已然得罪了东察大汗。 不出意外的话。 一旦东察大汗回到草原,重新稳住阵脚,那肯定要清算他的。 若是东察大汗死在乾国人的手里,那就不存在清算一说了。 东察大汗一死,草原上到时候就群龙无首。 他这一次率领大部分兵马撤出来了,实力犹存。 届时,他或许能有机会角逐这大汗的宝座。 纵使东察大汗活著回到草原。 可是他与乾国军队血战,到时候势必损失大损。 他想清算自己,也没有那个实力了。 总而言之。 他现在没有必要去接应东察大汗,保存实力要紧。 “此地不宜久留!” 格桑汗王对眾人说:“我们当儘快离开这里,返回我们的部落。” 格桑汗王不再提去接应东察大汗的事儿,眾將也没有人再提了。 格桑汗王做出了一番布置后,准备带著麾下部眾继续北撤。 至於东察大汗的死活,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当格桑汗王不准备派兵去接应被堵在河谷以南的东察大汗等部的时候。 河谷中的乌斯汗王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乌斯汗王!” “那些乾狗已经撤退了!” 乌斯汗王听到曹震率领的兵马撤走,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喜色。 “我还以为这些乾狗有多能打呢,原来也只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乌斯汗王冷笑道:“传令,大军立即向北占领北部的谷口,掩护东察大汗他们北撤!” “遵令!” 在乌斯汗王的命令下。 疲惫不堪的胡人骑兵们很快就占领了先前无法攻克的并州军防线。 防线上早就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曹震率领的兵马已经不见了踪影,这让胡人们心里终於鬆了一口气。 对方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战事的残酷惨烈程度,让他们心生胆怯。 现在对方终於撑不住败走,他们可以顺利撤回草原了。 可是这些胡人脸上的笑容並没有持续多久。 他们向前行进了不到五里地,一条新的防线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相对於曹震他们那临时构筑的简陋防线。 这一道新的防线显得更加坚固。 这新的防线是辽西军將士花费了一天的时间构筑的。 只见田野中已经被挖出了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壕沟。 无数的拒马柵栏挡住在壕沟后边。 战旗飘扬,辽西军的將士已经严阵以待。 乌斯汗王得到消息后,也马上骑马到了前边观察敌情。 望著那突兀而现的新军寨与深邃的壕沟,乌斯汗王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终於明白。 为何曹震他们撤退了。 原来在那已经打烂的防线后边,又冒出了新的防线。 第534章 血战阻击! 大乾辽西军陷阵营的旗幡迎风飘扬,一队队辽西军將士紧攥著兵刃,严阵以待。 他们昨夜一番廝杀,斩获甚眾。 白天的时候陷阵营在抓紧时间休整,虎威营和忠勇营忙著挖掘壕沟,构筑军寨。 现在虎威营和忠勇营都后退吃饭休整去了,顶在一线的是陈大勇的陷阵营。 面对那黑压压涌来的胡人,陷阵营的將士们面容刚毅。 “陷阵营的將士们!” 指挥使陈大勇浑身笼罩在袍甲中,仅仅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外边。 “老侯爷领兵在前边和胡人血战了一天,杀得胡人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陈大勇大声道:“现在老侯爷他们体力不支,已经撤下来休整了!” “如今该轮到我们和胡人打了!” “老子问你们,你们怕吗?!” 面对陈大勇的询问,陷阵营的將士们爆发出了一阵鬨笑。 “老子要是怕死就不投军了!” “怕个卵!”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咱们小侯爷將胡人的家都抄了,这些胡人已经成为丧家之犬,怕他个屁!” “他们只要敢来,看老子不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陷阵营到了定州战场后,与胡人大大小小也交手了好几次。 他们在辽西的时候就训练有素。 曹风通过各种渠道搞了不少袍甲,他们甲冑更是齐整。 曹震这位镇北侯领兵和胡人血战一天一宿,杀得胡人死伤遍野。 这也极大地振奋了他们的士气。 他们可不能被人比下去了。 “陷阵营的將士们!” “你们都是辽西的好汉!” 陈大勇大声道:“这一仗,就让我们让胡人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 “这一仗打完了,老子请你们喝酒吃肉!” “吼!” “吼!” “吼!” 陷阵营的將士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吶喊声,气势冲天。 乌斯汗王也听到了陷阵营爆发出的吶喊。 在他看来,这是对他们的挑衅。 曹震手底下的并州军乃是精锐边军,战力彪悍。 他们在并州军的手底下吃了亏,他们並不觉得丟人。 辽西军这群乌合之眾,竟也胆敢阻拦我大军的去路,真是自不量力! 这是找死! “进攻!” 乌斯汗王大手一挥,黑压压的胡人就朝著辽西军的营地猛扑了上去。 这一次胡人並没有骑马进攻。 那是因为辽西军营地前设置了太多的壕沟、柵栏和拒马。 这阻挡了他们骑兵的衝锋。 他们只能弃马步战。 黑压压的胡人一声不吭地大步向前冲。 许多胡人衝到一箭之地的时候,当即停下脚步。 他们张弓搭箭,將一支支箭矢朝著辽西军营地的方向倾泻。 还有大量的胡人则是脚步不停,他们继续向前衝击。 陷阵营这边的弓手不多,稀稀拉拉的箭矢对胡人没有造成多大的威胁。 唯一阻挡胡人前进的则是那些新挖掘起来的壕沟。 这些壕沟都是为了阻挡战马衝锋的。 现在下马步战的胡人很快就跃过了壕沟,衝到了辽西军的柵栏前。 柵栏的木桩已经深深地钉进泥土中。 手持长矛刀盾的辽西军陷阵营將士就站在柵栏后边。 “杀!” 面对那蜂拥而来的胡人。 一支支长矛猛地捅杀了出去。 “噗噗噗!” “啊!” 只听得长矛入肉的沉闷声不断响起。 那些衝到柵栏跟前的胡人瞬间就倒下了一片。 可这並没有阻挡胡人的衝击。 后边的胡人马上就又涌了上来。 “鏗!” “噗哧!” 有的胡人用力劈砍柵栏,也有人胡人顺著柵栏缝隙间长刀捅进去。 还有不少胡人搭著人梯,欲要翻过柵栏攻入军寨。 战事一开始就变得激烈。 在狭窄的空间內,双方的兵刃碰撞,血肉横飞。 胡人前赴后继的衝击,辽西军陷阵营的柵栏在他们的衝撞下摇摇欲坠。 面对这些疯狂的胡人,辽西军陷阵营的將士拼命地捅刺劈砍。 每时每刻都有胡人倒在血泊里,可后面涌来的胡人马上就填补了空缺。 面对胡人的猛攻,阵营的防线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短兵相接的战场上,双方將士如同猛兽般撕咬,刀锋交错间,鲜血四溅,染红了大地。 陷阵营与乌斯汗王的兵马在交战的时候。 东察大汗率领的胡人主力兵马也抵达了战场。 看到前边那喊杀震天的战场。 东察大汗的神情严肃。 他没有想到,一群在草原上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残兵败將。 在这个关键时候,竟然欲要阻断他们回草原的道路。 “调一万骑上去参战,天黑前扫清这些挡住去路的乾兵。” 东察大汗这一次没有责怪乌斯汗王作战不力。 他从地上那尸横遍野的战场已经看出来了,乌斯汗王已经尽力了。 东察大汗又抽调了一万骑兵,命令他们毫不犹豫地冲向战场,局势瞬间变得更为惨重。 “吼!” 一万胡人骑兵弃马步战。 他们在发出了野兽般的吼声后,宛如潮水般涌向了战场。 陆一舟他们也看到了胡人主力抵达。 他们也將没有休息多久的虎威营和忠勇营调到了第一线。 残酷的战场上,双方將士混战廝杀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战事陷入了白热化的状態。 “指挥使,挡不住了!” 辽西军虽挖掘了壕沟,设置了柵栏拒马。 然而,面对如潮水般前赴后继、凶猛无比的胡人攻击,辽西军的防线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隨时可能崩溃。 不断有胡人从打烂的柵栏缺口处涌入,守卫的辽西军將士伤亡持续攀升。 “挡不住也要挡!” “若让胡人跑回草原,那就是放虎归山!” “他日他们捲土重来,我们將会有无数人死在他们刀下!” “陷阵营的將士们,隨我反攻,杀他娘的!” 陈大勇面对源源不断涌入防线的胡人,他也提著长刀跳了出去。 “杀啊!” 陈大勇的长刀和胡人碰撞,迸溅出了一连串的火星子。 陈大勇踉蹌著后退了几步,怒吼一声再次挥刀劈了出去。 那胡人看陈大勇如此不要命,稍稍一迟疑,脑袋就被陈大勇一刀斩飞了出去。 陈大勇率领陷阵营的將士拼死衝击,可胡人太多了,源源不断,杀都杀不完。 曹震再次带兵上来了。 他麾下的將士一个个宛如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许多人走路都晃悠。 他们血战一天一宿,已经太累太累了。 可是眼看著防线摇摇欲坠,凡是能站起来的將士再次上来参战了。 曹震的并州军以及收拢的两三万兵马一天一宿,损失惨重。 除了战场伤亡外。 在惨烈的战场上,无数士兵因无法承受巨大的伤亡,最终选择了临阵退缩,成为了逃兵。 然而,镇北侯曹震並未对那些选择逃离的士兵责备。 那些人本就不是他们并州军的,並不归他节制。 別人怎么样他不管。 他身为大乾镇北侯,他不能放虎归山。 当战场上的形势岌岌可危的时候,一支兵马从山林中冲了出来。 “秦州军的將士们!” “杀胡狗啊!” 秦州军的营指挥使董建成率领的一千收拢起来的兵马,毫不犹豫地衝进了惨烈的战场。 “敢问將军高姓大名!” 看到一名名秦州军將士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最激烈的战团。 镇北侯曹震大声询问。 “秦州军寒山营指挥使董建成!” 董建成回了一句后,旋即就领兵和衝上来的胡人绞杀在一起。 秦州军寒山营参战不久,一路又一路散落在山林沟谷內的散兵游勇参战了。 “神武军指挥李武,前来助老侯爷一臂之力!” 一名神武军指挥率领三百余名从草原上溃败回来的神武军兵马,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战场。 “平阳营刘永忠,愿与老侯爷並肩杀敌!” 又一名平阳营的军官率领数十名將士衝出了山林参战。 那些藏身在山林沟谷中的散兵游勇,大多数都是草原上溃败下来的。 胡人阻挡了他们的南归之路,他们只能暂时棲身在山林沟谷中。 曹震领兵和胡人血战廝杀,看到并州军、辽西军將士和胡人打得天昏地暗。 他们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他们都是军中的汉子,最佩服的就是那些顶天立地的好汉。 曹震与胡人血战,他们敬佩这样的老侯爷。 他们义无反顾地衝出了山林,参加到了这一场阻击战中。 第535章 袖手旁观! 战场上浓烟滚滚,喊杀声响彻云霄。 胡人一波一波地往前衝击,试图撕开一条北撤的通道。 可是大乾的军队就宛如钉子一般,死战不退。 无论胡人军队如何衝击,整条防线都岿然不动,让胡人难以逾越。 在一处山沟中,大乾龙驤军都指挥使杨康正坐在一处山洞內歇息。 在周围的山沟中,还有数千名龙驤军的將士。 他们在胡人大举反扑的时候,差一点也沦为胡人的刀下之鬼。 好在有好几路兵马与胡人血战牵制了胡人,这才让他们得以脱身。 可还没抵达大邑县,胡人的骑兵就追上来了。 都指挥使杨康只能带著兵马钻进了山沟,避免在河谷地带被胡人骑兵击溃。 这些日子他也在不断收拢从草原上溃散回来的溃兵。 现在回想的兵马已经达到了数千眾。 杨康並不愿意冒险去和胡人拼杀。 在他看来。 他能从草原上安然带回数千兵马,已经是大功一件。 现在去和胡人拼杀,一旦战败,那就会被问罪。 因此当曹震等人侧后袭扰胡人的时候,杨康压根就没参与。 当曹震號召各路兵马一起阻击胡人北撤的时候,他也没当回事儿。 现在哪怕外边杀得尸横遍野,流血漂櫓。 可杨康依然没有参战的打算。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名军官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山洞。 “战场上的情况如何?” 都指挥使杨康端起热水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询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这军官在火堆旁坐了下来。 “打得很激烈,伤亡很大。” 这军官对杨康稟报说:“并州军的郎將曹海、曹山都战死了!” “并州军十不存一。” “曹震收拢的两三万溃兵,如今死的死,逃的逃,也所剩无几了。” 龙驤军都指挥使杨康闻言,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曹震就是一个大傻子!” 杨康骂道:“你说他图什么??” “他已经是镇北侯,并州军都督了,世袭罔替,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你说他还这么不要命地和胡人拼杀,这下好了,自己的亲弟弟都战死了!” “这么搞下去,他曹家迟早绝后断了香火!” 杨康眉头紧锁,心中满是不解,实在难以理解曹震此举的用意。 人家胡人不打了,想要回草原,那就让他们回就是了。 战事结束,皆大欢喜。 可曹震非要带人拼命地阻击,不让胡人回家。 人家不和你拼命才怪! “现在辽西军、秦州军、神武军等各部零三兵马全部都上去了!” “他们已经替换下了损失惨重的并州军,在和胡人血战。” 这军官看了一眼杨康问:“都將,我们要不要参战?” 杨康冷哼了一声。 “怎么,你也想送死??” 这军官忙低下了头。 “都將,我觉得若是这一仗真的將胡人全歼在这河谷內,我大乾北部边境至少可以有几十年的安寧。” “这对我们大乾而言,是一件好事。” “毕竟能將胡人全歼的机会,千载难逢。” “我们若是参战,挡住胡人的胜算也就多一些。” 杨康没好气地骂道:“我看你和曹震一样,脑子有病!” “胡人现在急著回家,这河谷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你去堵上了,那胡人不和你拼命和谁拼命?” “你想死就去,別拖老子下水!” 这军官道:“可是各部兵马都上去了,我们袖手旁观的话,显得我们贪生怕死。” “呵呵!” “老子从胡人的刀口下將你们带回来,已经是大功一件,谁敢说老子怕死?” “胡人现在已经是困兽了,困兽犹斗最危险。” “只要手底下几千將士能活命,背负骂名又如何,我不在乎。” 都指挥使杨康是打定主意不愿意参战阻拦胡人。 胡人想要逃命,势必拼死衝杀。 他们一群从草原上溃败回来的残兵败將,缺衣少食,何必上去和胡人拼命呢。 再说了。 纵使拼命也不一定能挡住胡人北撤,犯不著去冒险和胡人死战。 当杨康这位龙驤军的都指挥使带兵藏在山沟里,眼睁睁地看著曹震率部和胡人血战的时候。 在胡人的后方。 一场新的战事也拉开了序幕。 曹震在发现胡人北撤的时候,就马上派信使去大邑县向皇帝赵瀚报信了。 赵瀚起初担心这又是胡人故技重施,引他们出去野战。 赵瀚一直在犹豫,在观望。 可是隨著大量的胡人逐渐离开营地,他这才意识到,胡人或许真的是不想打了,要撤军。 可即使如此。 赵瀚依然保持著谨慎,並没有贸然派兵追杀,担心重蹈覆辙。 直到胡人全部撤离营地进入了大邑县北部的河谷地区。 在禁卫军都督、兵部尚书等一眾大臣的反覆劝諫下。 赵瀚这才决定派兵出击尾追胡人。 当然。 他给禁卫军都督赵野下达的军令很简单。 这一次的追击不是以歼灭胡人为主,他们的任务是將胡人礼送出境即可。 毕竟这几个月的战事,已经让他们损失太多太多了。 他们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胡人还有至少十万骑,实力犹存。 一旦激怒了胡人,胡人再次反扑回来,那到时候又是一场血战。 现在赵瀚已经不求全歼胡人,只求胡人赶紧滚蛋。 至於曹震所提出的围追堵截,在河谷全歼胡人,赵瀚压根就没考虑。 因为他不相信一群残兵败將可以挡得住那么多胡人被撤。 遵照皇帝的命令,禁卫军都督赵野率领兵马一直跟在胡人后边,並没有展开追击。 可是很快他们就得到消息。 镇北侯曹震领兵在河谷中阻击北撤的胡人,死死挡住了胡人。 胡人至今没有突破曹震他们的防线。 龙驤军的副將周正毅当即意识到,这是夹击胡人的绝好机会。 胡人现在士气低迷,无心恋战。 镇北侯又领兵阻断了他们的归路。 只要他们趁势掩杀上去,必定能大败胡人。 周正毅当即主动向禁卫军都督赵野请战,希望全军压上去,在河谷地区全歼胡人。 禁卫军都督赵野手底下的兵马损失不小。 现在几乎都是溃兵、民夫以及二线州兵组成。 他们在大邑县能依託壕沟军寨和胡人抗衡。 可是野战远远不是胡人的对手。 皇帝赵瀚也再三交代,要他谨慎行事,不可浪战。 可是面对出现的战机,他也有些不甘心就如此错过。 所以他在犹豫一番后。 命令龙驤军副將周正毅,率领一万多骑兵出战,试探胡人的虚实。 这一万五千骑兵原本是南下河州剿灭渗透到后方的胡人的。 前线战事告急的时候,他们这才紧急抽调回来。 这些日子大邑县攻防战的时候,周正毅率领的一万多骑兵一直在外围牵制胡人。 他们和胡人打了好几仗,折损了数千骑兵,如今还有万余人。 现在赵野不敢大军全部压上,准备让周正毅去冲一衝,试探一番胡人。 周正毅当即领命,率领骑兵朝著胡人的后队展开了进攻。 第536章 骑兵对战! 河谷南侧。 胡人万骑长洛兰率领的万余骑兵正列阵在一片平坦的田野中。 远处马蹄声轰隆,烟尘遮天蔽日。 大乾龙驤军副將周正毅率领的一万余大乾骑兵正蜂拥而来。 望著那宛如潮水般涌来的大乾骑兵,万骑长洛兰的面色阴沉如水。 这些大乾骑兵就像是附骨之疽一般,惹人討厌。 他们围攻大邑县的时候,这些大乾骑兵就一直在外围游弋袭扰他们。 每当他们奋勇衝锋,那些大乾骑兵便如同狡兔般迅速退却,令人恼怒不已。 当他们收兵回营,他们又扑上来。 如此反覆拉扯,让他们对这些大乾骑兵格外的痛恨。 他们现在想要北撤返回草原。 可大乾骑兵此刻又追上来了。 很显然。 若是不能击退这些大乾骑兵,那他们怕是难以安然地脱身了。 “万骑长!” “这些狡猾的乾狗衝上来了!” 有胡人的將领看到那迅速迫近的大乾骑兵,大声提醒万骑长洛兰。 万骑长洛兰朝著河谷北边扫了一眼。 那边隱约有喊杀声传来。 听说有不少在草原上溃散的乾国军队正在河谷中阻挡他们北撤,那边正在交战。 他率领的这一支军队负责断后,掩护大军北撤返回。 现在乾国骑兵追了上来,这一仗怕是难以避免。 “迎战!” 万骑长洛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决定在这里阻击追上来的大乾军队。 万骑长洛兰一声令下,万余名胡人骑兵当即摘弓拔刀,纷纷催马向前。 战马踏著坚定的步伐,小碎步在田野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蹄铁与泥土的碰撞扬起漫天泥尘。 万余名胡人骑兵在提速,迎著大乾军队的方向汹涌上前。 若是以往的话。 胡人面对大乾的军队,他们会利用他们能骑善射的优势,不断迂迴奔射,消耗对方。 等將对方消耗得差不多了。 再扑上去一鼓作气將对方打垮,而后就是一边倒的屠戮了。 可是现在这河谷的地形不利於胡人骑兵的迂迴奔射。 河谷中虽有大片平坦的田野,可宽度让他们迂迴腾挪的空间並不大。 河谷两侧都是山林沟谷,这不利於他们骑兵的行动。 因此万骑长洛兰只能採取正面迎击的战术和追上来的大乾军队作战。 相对於龙驤军副將周正毅麾下的一万多名大乾骑兵而言。 胡人的骑兵队形则是显得很是鬆散。 特別是在向前衝锋的时候。 他们的队伍不断朝著两翼展开,很快就填满了河谷。 每一名胡人骑兵都保持著一定距离,这有利於他们策马奔射。 若不是地形限制了他们,恐怕他们的队形还会散得更开。 反观大乾的骑兵则是形成了密集衝锋的队形, 在战旗的引领下,冲在前边的骑兵几乎是放弃了弓弩。 他们浑身披甲,手里挺著一支支骑枪。 此刻天色渐暗,黑压压的大乾骑兵滚滚向前,气势冲天。 “中央突破!” “从正面凿穿胡人的阵型!” 看到胡人在这样的地形中,队伍如此鬆散。 这让龙驤军副將周正毅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冷笑。 在空旷的草原上,胡人阵型鬆散,这有利於他们发挥自己骑射的本事。 打不过他们就兜圈子,不和你正面接触,耗都能耗死你。 可在这样的河谷地带,胡人的这鬆散阵型就是找死。 胡人一向习惯了这样的阵型。 这让他们也形成了路径依赖。 这就宛如一个人的行为习惯一般,短时间內改不过来。 可是在很多时候,这些习惯可能会致命。 “杀啊!” 河谷內蹄声如雷,烟尘滚滚。 大乾骑兵和胡人的骑兵在迅速接近,双方將战马的速度都提到了极致。 “嗖嗖嗖!” “嗖嗖嗖!” 胡人的骑兵很快就张弓搭箭,將一支支羽箭朝著大乾骑兵倾泻而去。 哪怕是在顛簸的马背上,胡人的箭矢即便在顛簸的马背上射出,依旧带著凌厉的风声,力道惊人。 密集衝锋的大乾骑兵中人仰马翻,不少人被密集的箭矢掀落马下。 可大乾骑兵的装备也比胡人要好。 特別是周正毅麾下的这些骑兵是由大乾龙驤军、神威军等组成。 他们常年驻守帝京,拱卫皇帝,甲冑齐整。 哪怕胡人的箭矢犀利,可相当一部分被精良的甲冑抵消掉了。 大乾骑兵完全放弃了弓弩,他们这一次的打法很简单。 那就是依靠著严密的组织性和装备优势,衝上去和胡人肉搏。 大乾骑兵与胡人骑兵相比,无论是马术还是箭术那都远远不如,所以经常吃亏。 可他们的优势同样明显。 胡人骑兵都是各部徵召的,缺乏操练,他们更擅长单打独斗,游走奔射。 大乾骑兵则是经过了严格训练,他们的纪律性,组织性更强。 再有装备的加持,在近战的廝杀中。 大乾骑兵十人,二十人一队彼此配合,那些擅长单打独斗的胡人完全不是对手。 可大多数的时候,胡人都不会给你近战廝杀的机会。 人家游走奔射,耗死你。 现在不一样。 胡人万骑长洛兰不得不领兵和大乾军队近战廝杀。 胡人仅仅来得及放两轮箭,双方就已经到了彼此看清面容的距离了。 “轰!”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双方的骑兵猛地撞在了一起。 战马在悲鸣中倒地,马背上的骑兵在惯性的力量下高高地甩飞了出去。 “杀啊!” 双方前排的骑兵人仰马翻,哪怕是再勇猛的勇士在这样的衝击下,也难以倖存。 不断有人连人带马倒下,旋即就被滚滚洪流所淹没。 大乾骑兵刚將锋利的骑枪刺入敌人的身躯,瞬间便被对方猛烈的衝撞力带得连人带马腾空而起。 短兵相接的剎那,在交战的锋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杀啊!” 前边的骑兵倒下了,后边的骑兵前赴后继地涌了上去。 骑枪捅刺,长刀挥舞。 战场上怒吼连连,血肉横飞。 这就宛如火焰和寒冰骤然碰撞在一起。 寒冰在不断消融,火焰也在不断熄灭。 大乾骑兵依靠著严密的纪律性和密集的队形,直接撞进了胡人那鬆散的阵型中。 那些擅长游走奔射的胡人骑兵,在这样的正面短兵相接中,战力受到了很大限制。 特別是眼看著正面的大乾骑兵势不可挡地蜂拥而来。 眼看著前边的同伴不断被斩落马下。 这让后边的胡人骑兵也都下意识地朝著两翼避让。 万骑长洛兰也亲自率领大队的骑兵避开了中央那些凶猛的大乾披甲骑兵。 他率领骑兵试图先击溃大乾骑兵的左翼,而后兜过来踢大乾骑兵的屁股。 第537章 胡人溃败! 河谷南侧的战场上,烟尘遮天蔽日。 大乾骑兵和胡人骑兵怒吼著衝撞在一起,人仰马翻。 雪亮的马刀劈砍而过,带起了一片血雨。 大乾骑兵以密集的阵型蜂拥向前。 他们採取了中央突破的战术。 他们凭藉著精良的鎧甲与严格的纪律,如同锋利的刀刃,將胡人骑兵切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在这样大规模的战场上,个人的勇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看到前边的部落勇士们不断被斩落马下,有勇猛的胡人瞪著眼珠子就往前扑。 “该死的乾狗,我和你们拼了!” 这胡人挥舞著马刀,大呼小叫,显得格外的凶悍。 “噗嗤!” 可是他还没衝到跟前,一支骑枪就藉助战马衝击的力量,將他扎了一个透心凉。 这胡人勇士不甘心地滚落马下,旋即被无数涌过的马蹄踩得血肉模糊。 “往前冲!” “不要停!” “大乾万胜!” 大乾龙驤军副將周正毅手里的马刀横劈竖砍。 好几名衝到跟前的胡人都被他斩落马下,更是让他身后的大乾骑兵们士气高涨。 周正毅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周云贵,大声喊了一嗓子后,继续催马向前衝杀。 “云贵!” “跟紧了!” 战场上一片喧囂,到处都是兵器的碰撞和扑通扑通的落马声。 周云贵紧紧抓住韁绳不让自己坠马。 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一旦坠马马下,生还的概率渺茫。 大乾骑兵越往前受到的阻力越大,遇到的胡人越多。 可是大乾骑兵还在奋力向前冲。 周正毅杀了一阵后,手臂发酸,长刀都快握不住了。 周正毅作为大军衝锋的前锋,他承受著最大的压力。 周围的胡人越来越多,让他们几乎难以招架。 他身边的亲卫伤亡也不断攀升。 周正毅刚將一名胡人斩落马下,旁边一名满脸凶戾的胡人就挥刀捅进了周正毅的马腹。 战马轰然倒地,周正毅感觉到胯下的战马一沉,自己也跟著滚翻。 好几名胡人当即狞笑著冲向了周正毅,想要將这名大乾將领斩杀。 周正毅刚爬起来,劲风就袭来。 “鏗!” 正当周正毅觉得要完了的时候,一柄长刀挡住了胡人劈来的马刀。 周云贵手刀再刺,那胡人躲闪不及,惨叫著落马。 又一名胡人怪叫著衝上来。 “滚!” 只听得一声怒吼,周云贵催马直接撞向了那名胡人。 那胡人连人带马被撞翻了出去。 周围的亲卫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將落马的周正毅护住了。 “爹,没事吧?” 周云贵喘著粗气询问落马的周正毅。 “没事!” “好小子!” “爹没白疼你!” 说话间,后方的大乾骑兵如潮水般涌过,马蹄声轰鸣,刀光剑影中,胡人纷纷倒下。 一名亲卫將自己的战马让给了周正毅。 周正毅也没推辞。 他再次翻身上马。 “继续往前冲,凿穿胡人!” 周正毅换了一匹马后,再次率领大乾骑兵蜂拥向前。 在他们正面的几千名胡人骑兵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站不住脚。 在战场的左翼,胡人万骑长洛兰也在率领胡人骑兵衝击。 洛兰欲要率领一队胡人骑兵从侧翼迂迴到大乾骑兵的侧后展开攻击。 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战术。 万骑长洛兰的想法很好。 可是现实却是残酷的。 在这样迴旋腾挪空间有限的战场上,正面的硬碰硬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一环。 万骑长洛兰想正面牵制大乾军队衝锋,左右两翼迂迴。 到时候前后一夹击,大乾军队就有可能被击溃。 可是他这么做风险也极大。 因为大乾军队是採取密集队形中央突击。 胡人则是想避开正面迂迴侧后。 除了左翼外,右翼也有不少胡人疯狂向前攻击。 战场上出现了很怪异的场面。 胡人骑兵的主力都在两翼,大乾骑兵却在中央。 双方都在攻击前进。 大乾骑兵就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子,將胡人的阵型切为了两部分。 大乾龙驤军副將周正毅率领的骑兵在经过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后。 他们打垮了正面的几千名胡人骑兵,打得对方溃不成军。 他们凿穿了对方的阵型。 而在此刻。 两翼的胡人还在疯狂朝著他们的侧后方向突击,想要迂迴他们后边。 周正毅他们杀穿了胡人,往前又冲了半里地,这才勒住了马匹。 周正毅拨转马头望去,战场上一片混乱,血腥气瀰漫。 源源不断有大乾骑兵衝杀穿了胡人的阵列,重新在他身后匯聚。 “攻左翼!” 凿穿胡人阵型后,周正毅简单收拢了两千多跟著杀出来的骑兵后。 他又马不停蹄地再次折身杀回了战场。 这一次他直接从后方扑向了战场左翼,杀向了胡人后方。 在战场的左翼,胡人还在疯狂向前攻击,欲要迂迴到大乾军队侧后。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周正毅他们已经从中央打垮他们,反而迂迴到他们后边来了。 “杀啊!” 周正毅率领的骑兵宛如猛虎下山一般,从后边杀向了胡人。 侧翼衝锋的胡人骤闻震天喊杀,心中一凛。 他们扭头一看。 顿时面色大变。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中央的几千兵马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 大乾骑兵杀穿他们中央的骑兵后,已经掉头从后边杀向了他们。 左翼的胡人顿时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局面。 “乾狗从后边上来了!” “快掉头迎战!” 面对从身后杀来的大乾骑兵,后边的胡人匆忙拨转马头想要迎战。 战场上充斥在巨大的喧囂声中,一两万骑兵混战廝杀在一起。 左翼前方的胡人骑兵们,因视线受阻,难以窥见整个战场的残酷与混乱。 他们浑然不知,后方已有敌人从身后悄然逼近,仍在盲目地向前衝杀,致使队伍瞬间脱节。 有的转身迎战,有的还在往前冲。 周正毅他们猛地一衝,直接將左翼的胡人也给打垮了。 “该死!” “快撤!” 周正毅率领的大乾骑兵將中央的胡人打垮,又夹击击溃了左翼的胡人。 右翼欲要迂迴的胡人见状,知道大势已去。 为了避免全军覆没,他们只能匆匆拨转马头,朝著河谷北侧奔逃。 “大乾万胜!” “杀胡狗!” 看到胡人纷纷拨转马头溃逃,大乾骑兵將士一个个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他们纷纷催动马匹,对那些溃败的胡人展开了追杀。 胡人现在已经彻底乱了,他们头也不敢回地朝著北边奔逃。 不断有胡人被大乾骑兵追上斩落马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第538章 落荒而逃! 金帐汗国万余名胡人勇士遭遇到了大乾骑兵的重创。 他们宛如丧家之犬一般,神情惊慌地催马向北溃逃。 几个月的鏖战廝杀。 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士气萎靡不振。 这些曾在草原上叱吒风云的勇士,面对遍地的鲜血与死亡,內心的勇气与斗志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丘,遭遇了崩塌。 他们现在只想逃离这里,不顾一切地逃离战场,返回草原。 “咚咚咚!” “咚咚咚!” 战场上战鼓声变得急促。 一路又一路浑身血污的大乾骑兵蜂拥向前,追杀著溃逃的胡人骑兵。 胡人骑兵手中的马鞭如雨点般落在马背上,他们亡命般向前奔逃,连回头一瞥的勇气都已丧失殆尽。 “噗!” 呼啸的箭矢朝著溃逃的胡人攒射。 时不时有箭矢穿透了胡人的后背,將他们从马背上掀翻。 “不要让胡狗跑了!” “杀啊!” 大乾的骑兵们越战越勇。 他们依靠著严密组织和纪律,不断绞杀著那些溃散的胡人骑兵。 不断有胡人骑兵被追上,在利刃入肉的沉闷声中,胡人扑通扑通地坠马。 兵败如山倒。 断后的胡人骑兵此刻已经完全散掉了。 所有人都在催马向北逃窜。 他们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自然也无暇顾及那些被大乾骑兵围住的同伴。 有数十名胡人骑兵被侧翼穿插过来的大乾骑兵围住。 他们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抵挡著四面八方的攻击,同时向周围的友军求援。 “救命啊!” “帮帮我们!” “我是野狗部的,他日必有重谢!” 面对著野狗部落数十名胡人勇士的呼救。 然而,周围的那些胡人骑兵却如同冷血的旁观者。 非但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更加催马奔逃,仿佛那些呼救声与他们毫无瓜葛。 他们一个个催马奔逃,这让那些陷入围困的野狗部落胡人面露绝望。 “该死!” “你们这些拋弃同族的混帐!” “天神会惩罚你们的!” 这数十名野狗部落的胡人勇士在大声咒骂的同时,无力地抵挡著大乾骑兵的围攻。 仅仅片刻的功夫。 这数十名野狗部落的胡人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在不远处,还有不少被分割包围的胡人骑兵眼看著突围无望。 他们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他们选择了臣服。 一如他们在部落战爭中一样,战败的一方向胜利的一方投降。 “我们愿意放下刀弓!” “我们愿意臣服!” “请不要杀我们。” “......” 陷入分割包围的胡人们大声呼喊著,已经毫无恋战之心。 在死亡面前,他们明智地选择了投降。 “扔掉兵刃!” “下马,快!” “胆敢耍花招,格杀勿论!” 在大乾骑兵的怒斥下,一名名胡人扔掉了兵刃,翻身下马投降。 对於这些胡人而言,投降並不是什么丟脸的事情。 他们都崇拜的是强者,以强者为尊。 大乾骑兵在战场上击败了他们,他们为了活命投降,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断有胡人弃械投降,胡人的最后的抵抗也土崩瓦解。 万骑长洛兰带著数百名胡人骑兵杀出了重围,向北狼狈而逃。 在他们的身后,到处都是呼喊和惨叫。 那些跑得慢的同族不断被大乾骑兵追上砍翻,惨不忍睹。 “该死的乾狗!” 万骑长洛兰在心里咒骂著,脸上满是不甘。 若是这河谷再宽阔一些,他们绝对是不可能战败的。 他们草原上的勇士从小在马背上长大,他们箭术也很精湛。 只要有宽阔的战场,他们就有像狼群一般游走奔射,消耗对方的马力和有生力量。 等对方疲惫的时候,再扑上去狠狠地撕咬。 可是这河谷的地形太狭窄,让他们完全没有迂迴腾挪的空间。 面对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乾国骑兵。 他们这些习惯骑射的草原勇士尝到了战败的滋味。 万骑长洛兰他们摆脱了大乾骑兵的追击后。 他並没有沿著河谷继续向北去和大队的人马匯合。 他很清楚。 东察大汗要他领兵断后,他却遭遇了惨败。 如今他身边仅剩下了数百名勇士。 回去后,大汗肯定不会饶恕他的。 大汗一怒之下,说不定会杀了他。 现在他们前有拦截,后有追兵。 这么多兵马堵在这仅仅长数十里地的河谷中,搞不好会全军覆没。 “从那边的山沟里走!” 洛兰指了指河谷旁边一条山沟,调转马头准备钻山沟。 “万骑长,我们不去和大汗匯合吗?” “蠢货!” “我们遭遇了惨败,回去后大汗肯定不会饶恕我们的。” “况且现在前面有乾狗堵截,后边也有乾狗追杀。” “这么多兵马拥挤在河谷中,说不定会全军覆没。” “现在去和大军会合,纵使大汗饶恕我们,到时候陷在河谷內,也难逃一死。” “我们从山沟里走,也能回到草原!” 实际上大邑县北部这一条通往草原的河谷並非到草原的唯一通道。 周围的那些山林沟谷中,还有无数的小路通往草原。 只是这些小路遍布荆棘乱石,不適合大规模军队的行军。 特別是他们十多万骑兵行进,更不可能走那些沟谷小路。 但是他们现在仅仅只有数百人,完全可以走沟谷小路回到草原。 他们人少,目標小。 大乾的军队不可能將所有的沟谷都堵住。 “我们这是临阵脱逃,大汗万一怪罪下来,到时候难逃一死啊。” 万骑长洛兰要走沟谷小路逃离这里,这让手底下的人有些担忧。 他们方才已经吃了败仗。 现在又要临阵脱逃。 一旦战事结束,大汗绝对会清算他们的罪责的。 “现在先保住性命再说!” “大汗若想治罪,那也得他能安然回到草原才行。” “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走得远远的,离开金帐汗国,总比现在就丟掉性命的好。” 在万骑长洛兰看来。 格桑汗王已经违抗命令擅自率军先跑了。 战事的不顺,现在的金帐汗国內部实际上已经难以齐心了。 更何况他们面对大乾军队的围追堵截,情况很糟糕。 形势急转直下,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现在先逃命要紧。 万骑长洛兰率领从战场上逃出的数百名勇士离开了河谷大路。 他们转向了河谷一侧的沟谷,准备沿著沟谷走小路回草原。 和万骑长洛兰一样。 不少从战场上溃散下来的胡人为了躲避大乾骑兵的追杀。 他们也纷纷离开了河谷大路,纷纷朝著两侧的山林沟谷钻。 实际上大乾骑兵对於那些三五成群朝著山林沟谷钻的胡人也没好的办法。 他们不可能追进去。 胡人为了逃兵,可以捨弃战马钻山林沟谷。 他们不行。 再说了。 这山林沟谷中地形复杂,他们犯不著为了几个散兵游勇去冒险。 一旦追进去搞不好会將自己小命搭进去。 许多大乾骑兵看到不少小股胡人弃马钻进了山林沟谷。 他们將对方的战马缴获后,当即继续向北追击了。 第539章 不可逾越! 河谷北侧的战事持续了一宿。 面对以大乾镇北侯曹震为首的大乾军队的顽强阻击。 欲要北撤返回草原的胡人大军被堵在了河谷中。 为了儘快突破封锁,重返草原,胡人军队在这一夜中,如同潮水般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猛烈的攻势。 双方在一处名为杨村的地方反覆爭夺,杀得天昏地暗,尸横遍野。 杨村这个原本有数十户百姓的小村庄,几乎被夷为平地。 周围那些大乾军队挖掘的壕沟几乎都被尸体填平了。 战马已经无法发起衝锋,因为道路早就被尸体堵住了。 惨烈的战事让胡人各部的勇士们也心生怯意,不愿意死战。 打到最后。 那些胡人勇士们面对那尸山血海,攻势一次比一次弱。 各部勇士几乎都是被督战队驱赶著往前进攻的。 面对那些死战不退的大乾將士,胡人也被杀得胆寒。 天色微亮。 河谷北侧的一处沟谷中。 一名龙驤军的斥候兵一路小跑著衝进了一处山洞。 山洞的石凳上。 大乾龙驤军都指挥使杨康一宿没睡,显得很是疲惫。 不是他不想睡。 而是曹震率领的各路残兵败將和胡人打了一宿,那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吵得他睡不著。 “情况如何?” 杨康看了一眼闯入山洞的斥候兵,抬起头询问。 “胡人还没突破我军的阻击。” 斥候兵抱拳对龙驤军都指挥使杨康稟报说:“曹震老侯爷他们伤亡很大,快撑不住了。” “老侯爷曹震重伤!” “并州军都指挥使曹川战死!” “并州军营指挥使赵无极战死!” “丰州军都指挥使周青战死!” “秦州军营指挥使董建成战死!” “辽西军营指挥使孙阳战死!” “......” 斥候兵念出一个个阵亡將领的名字的时候,龙驤军都指挥使杨康的嘴角微微抽搐。 这些许多人他听说过,也有一些人他认识。 可现在为了阻挡胡人北撤返回草原,他们战死在了大邑县北边的河谷中。 “他们都是一些大傻子!” “一群残兵败將,为什么非要去和胡人的主力大军硬碰硬地打呢!” “现在倒好,一个个命都丟了,值当吗?” 杨康这位龙驤军的都指挥使站起身,在山洞內踱步,发泄一般地抱怨著。 “现在杨村那边还有多少兵守著?” “还剩下多少兵已经没有人去数了,反正不多了。” “不愿意走的还守在那边,一些贪生怕死的已经连夜逃了。” “估计天亮后胡人再攻一次,就挡不住了。” 杨康闻言,脚步顿了顿。 他又问:“曹震重伤,现在谁在统领各军?” 斥候回答:“现在是平安侯魏鹏魏侯爷。” “他?” “战事一开始他不是就丟下兵马独自逃命了吗?” “他从哪儿钻出来的?” 平安侯魏鹏乃是丰州军都督,算是手握兵权的军侯了。 可是当得知胡人骑兵大举反扑的时候。 这位侯爷眼看大事不妙,直接丟下自己的军队临阵脱逃了。 却是没有想到他现在竟然成为阻击胡人的统帅。 “魏侯爷的確是逃了,可是他到了杨村一带后,就没敢继续往南跑。” “他兵马全部丟了,担心回去后被问罪。” “他找了一个地方躲起来,准备观望观望。” “现在曹震老侯爷重伤,已经没有办法领兵和胡人廝杀了。” “这魏侯爷这才站了出来。” “估计他是想將功赎罪吧。” “实际上现在阻挡胡人也不需要谁领领,倖存的兵马已经杀红了眼。” “只要胡人往上冲,他们就和胡人拼命.......” 杨康听到斥候的一番话后,心情有些烦躁。 “日他娘的!” “胡人要回去,那就让他们回去,阻挡他们做什么!” “现在倒好,让无数的將士送了命!”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让开大路,怎么就那么死脑筋呢!” 杨康骂骂咧咧,斥候兵不敢接话。 杨康骂了一阵后,一脚將一块石头踢出了老远。 “来人!” “將指挥使以上的將领都叫过来!” “是!” 很快。 十多名將领就进入了杨康临时藏身的山洞。 杨康看了一眼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將领。 从草原上逃回来后,河谷大路被胡人骑兵占领,他们只能躲在这里。 每日以野兽为食,挖草根充飢,就连战马也未能倖免,尽数宰杀殆尽。 一个个过得宛如野人一般的生活。 哪怕这些將领,也毫无威严的形象了。 “曹震他们在外边和胡人打了一天两夜了!” “现在他们的人快打光了!” 杨康顿了顿,对眾人道:“现在就连魏鹏那个贪生怕死的傢伙都到了杨村去阻敌!” “咱们龙驤军还有四千多將士!” “咱们都是有卵子的好汉,可不能落下一个做壁上观,贪生怕死的恶名!” 杨康对眾人道:“告诉將士们,抄傢伙,上去和胡人干!” “只要我们龙驤军还有一个人活著,就不能让胡狗轻鬆地北撤返回草原!” “我们大乾又不是青楼,岂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干他娘的!” 將领们早就想上去参战了。 曹震率领的將士和胡人打了这么久,让他们敬佩不已。 现在杨康终於鬆口,要带著他们去参战。 眾將当即领命。 很快。 杨康率领的四千收拢起来的龙驤军將士奔赴了杨村防线。 当他们抵达的时候。 陆一舟这位辽西军参军正强行要抬著重伤的曹震往下撤。 陆一舟很清楚,他们已经挡不住胡人了。 他们已经尽力了。 与其將倖存的將士全部葬送在这里,不如退到侧翼的山林里,让开大路。 辽西军忠勇营、虎威营和陷阵营五千將士,打到现在就剩下了不到两千人了。 除了一两百人当了逃兵跑了外,余下的都战死在了这里。 別的军队战损超过两成就得崩溃,他们伤亡过半还没溃散,已经不容易了。 指挥使孙阳都战死在了这里,他不能將所有人都搭进去。 “放...我下来。” “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胡人休想撤回草原去。” 曹震躺在担架上,挣扎著想要下来。 “老侯爷,再打就拼光了。” “我们在这里阻击了胡人一天两夜了。” “朝廷的大军若是追击,早就上来了。” “我们继续挡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陆一舟劝说著曹震,曹震却充耳不闻。 “你们若是怕了,儘管离去便是,我绝不怪罪,快將我放下!” “不怕死的,便隨我一同留下,与胡人血战到底!” 当曹震寧愿死也要死在战场上,不愿意撤退的时候。 龙驤军都指挥使杨康率领的四千兵马已经钻出了藏身的山林,快速开了上来。 杨康迈著大步,流星赶月般地走到了曹震的跟前。 “曹侯爷!” “你受伤了。” “你们安心地下去歇著!” “接下来的仗,交给我们龙驤军了!” 杨康对曹震拍著胸脯说:“你们并州军都是不怕死的好汉,我们龙驤军也不是孬种!” “只要老子还有一口气,胡人休想轻鬆地跃过杨村一线!” 杨康说著,对著躺在担架上的曹震拱了拱手。 “老侯爷,保重!” “战后我若是还活著,到时一起喝酒庆功!” 杨康说完后,率领四千龙驤军將士涌向了杨村战场。 不远处。 大批的胡人已经踩著尸体涌了上来。 第540章 腹背受敌! 杨村的战场上,大批的胡人正提著长刀,艰难地翻过那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们知道。 阻挡他们的大乾兵马已经死伤殆尽,没有多少人了。 他们只需要衝上去將倖存的斩杀,將道路清理出来,他们就能北撤返回草原。 虽然明知道对方没有多少人了。 可这些胡人依然猫著腰,显得小心谨慎。 这一天两夜的血战廝杀。 这些大乾將士以命换命的打法,已经让这些草原上的勇士都心惊胆战。 对於这些誓死抵抗的大乾將士,他们心中交织著复杂的情感——既是愤恨,又是畏惧。 他们实在是想不明白,对方为何要那么拼命。 对於他们草原上的勇士而言,战败了认赌服输,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们都是慕强的,向强者低头臣服不丟人。 可对方明明都是一群残兵败將,死伤那么惨重,为什么不愿意投降认输? 为何寧愿死都不愿意退让一步? 他们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了。 好在对方终於快死光了。 在他们的持续猛攻下,这些不要命的大乾军队马上就会变成尸体。 胡人们一路向前,都没受到什么阻击。 战场上一片安静。 不知道是大乾的军队死光了,还是已经逃了。 当一名胡人艰难地爬上了杨村战场尸体堆积的小山。 他还没看清楚周围的情况。 “咻!” 一支箭矢就穿透了他的脖颈。 这胡人的脸庞瞬间僵化,双眼圆睁,身躯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晃几下,最终无力地从堆积如山的尸体上翻滚而下。 “衝上去!” “他们没有多少人了!” 胡人的千骑长怒吼一声,潮水般的胡人就踩著尸体发起了衝锋。 “咻咻咻!” “咻咻咻!” 密集的箭矢落了下来,那些步战衝锋的胡人不断被箭矢穿透,撕裂身躯。 “龙驤军的將士们,杀胡狗!” 只听得一声怒吼。 无数龙驤军的將士从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后边冒了出来。 “杀啊!” 他们在山沟里躲了这么多天,一直没有参战。 相对於已经精疲力尽的倖存者而言,他们动作乾脆利落,气势如虎。 一名名龙驤军的將士朝著胡人反衝了上去,宛如嗷嗷叫的猛虎一般。 “死!” 一名往前冲的胡人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一把长刀就捅进了他的胸膛。 紧跟著他的身躯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翻在血泊中。 “杀啊!”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四千余龙驤军的將士直接发动了反衝锋。 他们直接杀进了胡人的进攻队伍中,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面对龙驤军这一股生力军的反击。 那些精疲力尽的胡人挡不住,直接被反卷了回去。 不少胡人看到大批的龙驤军杀来,他们面露惶恐色。 他们连滚带爬地往后跑,生怕落在后边被龙驤军斩杀。 在不远处的一个土坡上。 胡人的乌斯汗王看到战场上那些被龙驤军杀得溃败下来的勇士们。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些乾狗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昨夜攻了一宿,他们很明显地感觉到,大乾军队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所以天亮后,他这才组织了新的攻势,想一鼓作气打垮对方,打开北撤的通道。 可现在突然又有大量的大乾军队出现在战场上。 看到对方士气高昂,衝杀勇猛,这让乌斯汗王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那些狼狈溃败下来的胡人勇士们一个个也绝望不已。 他们付出了无数的伤亡,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击败对方,打开撤退通道的曙光。 可现在又有大量的大乾军队出现在战场上,重新稳固了防线。 这彻底让许多胡人勇士崩溃了。 他们感觉前边的大乾军队防线就是铜墙铁壁,他们是无法攻破的。 当乌斯汗王率领的军队被都指挥使杨康率领的龙驤军再次击退的时候。 在后方十余里的河谷中。 东察大汗的临时大帐就设立在这里。 一名胡人神色慌张地闯入了东察大汗的临时大帐。 “大汗,大事不好了!” 这胡人不顾大帐內还有不少胡人將领。 他直接大喊道:“乾国的军队从后边追杀上来了!” 看著胡人一副慌张的模样,东察大汗不满地呵斥了他一声。 “慌里慌张,成何体统!” “追上来怕什么,击退就是了!” 东察大汗沉稳淡定,丝毫不怕大乾军队的追击。 他已经派出了万骑长洛兰率领兵马断后,足以挡住追兵。 看自家大汗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这胡人忙补充。 “大汗!” “洛兰万骑长所部已经被乾国的军队击溃!” “洛兰万骑长也不知所踪!” “现在乾国的大军从大邑县倾巢而出,正从南侧向我压来!” 此言一出,大帐內的眾人都是面色大变。 东察大汗面色稍稍一滯,旋即变得严肃起来。 “洛兰手里有一万勇士,怎么可能被乾国军队击溃!” “你可知道谎报军情,那可是要杀头的!” 正在说话间。 外面响起了喧囂的声音。 “外边何事喧囂?” 东察大汗眉毛一挑,大声询问。 片刻后。 一名胡人將领就进入了大帐。 这胡人稟报说:“大汗,有不少断后的勇士从南边逃了过来。” “他们的身后还有不少乾国骑兵的追兵。” 东察大汗一怔,眾將则是脸上闪过慌乱色。 他们隱约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喊杀声。 如此看来。 万骑长洛兰是真的被击败了。 乾国的军队都已经杀到这里来了。 外边的喧囂声越来越大。 东察大汗与眾將领当即走出大帐了解情况。 只见三五成群的溃兵正从南边溃逃而来,他们一个个神色惶恐,狼狈不堪。 他们抵达了这里后,並没有停下逃跑的步伐。 他们不少人从临时营地边缘掠过,向北继续逃了。 驻扎在这里的各部勇士有人上前询问敌情,也有人在匆匆集结。 “乾国十万大军打过来了!” “我们打不过乾国人。” “快跑吧!” 那些从战场上逃脱的胡人骑兵在奔逃的同时,也散布了不少道听途说的谣言。 谣言迅速传播,加之远处出现了大乾骑兵的身影。 这让聚集在这里的大量胡人勇士们出现了躁动。 东察大汗见状,面色阴沉不已。 “阿鲁汗王!” “乾国的没有多少骑兵,洛兰被击败,可能是他轻敌所致。” “你立即领兵去將那些追上来的乾国追兵击退!” “是!” 阿鲁汗王有些不情愿地领命。 很快。 阿鲁汗王叫了几名部落头人到了跟前。 “大汗有令,要你们立即出兵击退那些追过来的乾狗!” 这几名部落头人面对军令,面露难色。 “阿鲁汗王,我们的勇士没有多少了,听说乾国军队追兵眾多,恐怕我们挡不住。” 万骑长洛兰率领的一万骑都没挡住对方,他们觉得自己肯定也挡不住,他们已经心生怯意。 阿鲁汗王当即板起了脸:“这是大汗的军令,你们难道想抗命吗?” “不敢。” 这几名部落头人彼此看了一眼后,只能硬著个头皮接下了这差事。 可是他们也不想上去和大乾军队硬碰硬,所以他们动作是相当的迟缓。 第541章 步步为营! 大邑县河谷中,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黑压压的大乾军队正沿著河谷向北推进。 在大量步军的前方是一队队大乾的骑兵,他们浑身血污,战意高昂。 在步军的后方则是大量的民夫,他们扛著锄头铁锹,押送著从后方送来的粮草。 大邑县解围后。 布置在大邑县至定州一线沿途村镇堡垒,准备层层阻击胡人南下的民夫悉数调了上来。 与此同时。 从后方紧急调来的五万州兵得以顺利和大邑县的守军会合。 这五万州兵是前线战局急剧变化,前线可能全线崩溃的情况下。 坐镇帝京的监国赵英,各州府紧急抽调准备构建第二道防线的。 他们一路疾驰,马不停蹄地奔赴前线,原本的计划是在河州建立坚固的防线,以阻击胡人的进攻。 可皇帝赵瀚圣驾前移。 在大邑县硬生生地扛住了胡人的大举反扑。 陆续抵达河州的五万州兵则是改变原来的计划,陆续向北抵达定州城。 他们在定州城整训,构筑防线。 准备隨时接应大邑县的皇帝赵瀚。 现在战局又出现了变化。 这五万州兵再次向北开拔,与大邑县守军会合。 他们与大邑县守军匯合后。 马上被编入了禁卫军战斗序列,补充大邑防御战损失的兵马。 “停止前进,原地安营扎寨!” 只听得传令兵鞭策骏马,如飞箭般穿梭,將一道道紧急的命令迅速而准確地传达至各级將领。 正在昂首阔步向前的一营禁卫军当即停下了脚步。 禁卫军士兵们迅速而有序地就地列阵,盾牌如墙,长矛如林,摆出一副防御架势。 “民夫立即挖壕沟,修营寨!” “都快一点,不要磨磨蹭蹭!” 这一营禁卫军在原地列阵的时候,大量民夫也迅速上前。 他们就地挖掘壕沟修筑军寨,准备隨时抵御攻来的胡人骑兵。 当这一营禁卫军在原地构筑防线的时候。 禁卫军都督赵野率领的禁卫军主力依然沿著河谷向北推进。 他们每前进一段距离,就会留下一营禁卫军原地挖掘壕沟构筑防线。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现在这河谷地形不利於胡人的迂迴包抄。 可河谷中地势平坦,一旦大量的胡人骑兵蜂拥而来,他们步军的军阵也难以抗衡。 若是有了大量的壕沟营寨为依託,那他们就能將胡人挡住。 禁卫军都督赵野採取的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策略。 现在新补充了五万州兵,又补充了五万民夫到军中。 他们禁卫军的总兵力已经突破了十万人。 再加之在大邑县战事中与胡人爭夺廝杀的老兵。 禁卫军这一支曾经仅仅负责拱卫大乾皇帝的亲军,现在正在向野战营军蜕变。 当禁卫军都督赵野率部沿著河谷向北挤压胡人的活动空间的时候。 数千名胡人骑士,如同狂风骤雨般,气势汹汹地席捲而来,马蹄声震耳欲聋,尘土飞扬遮蔽了天空。 他们均是阿鲁汗王麾下的部落勇士。 负责断后的万骑长洛兰战败,全军溃散。 这让胡人大军的后方直接暴露在了大乾军队的兵锋下。 面对向北压来的大乾军队。 金帐汗国的东察大汗命令阿鲁汗王派人击退大乾军队,確保侧后的安全。 阿鲁汗王则是选了几个部落头人,让他们率部执行这一军令。 这几名头人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硬著个头皮带人向南衝杀。 他们手底下的勇士在几个月的战事中损失太大。 现在一些被打残了的其他各部的人,也临时编入到他们麾下。 现在他们看似人多势眾,实际上却是各部勇士拼凑起来的。 “报!” 一名骑兵从远处飞奔到了禁卫军都督赵野的跟前。 “都督!” “两三千骑胡人已经朝著我们杀过来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杀到此处。” 这骑兵对禁卫军都督赵野道:“周副將请求领兵出战,请都督准允!” 赵野抬了抬眼皮。 他朝著河谷北侧望去,只见那边马蹄声轰隆,烟尘瀰漫。 的確是有大股的胡人骑兵向南衝来。 他沉吟后吩咐:“你回去告诉周副將,命他率领骑兵在侧翼掠阵。” “此战就交给步军吧,让新补充进来的將士们见见血!” “遵命!” 龙驤军副將周正毅麾下的一万五千骑兵,是由神武军、龙驤军等各部抽调组成的。 他们先去河州清剿渗透到后方的胡人,又赶赴大邑县参战。 胡人北撤的时候,他们又作为先锋,击溃了胡人断后的洛兰部。 歷经数场激战,原本一万五千之眾的骑兵,如今仅剩六千余骑,损失惨重。 他们大乾骑兵现在就这么一点家底了。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禁卫军都督赵野不愿意仅剩下的这点骑兵都搭进去。 因此他拒绝了周正毅领兵迎战的请求。 在这无法腾挪迂迴的河谷地带,胡人的骑兵难以袭扰他们侧后。 他们步军只要顶住正面,那就万事无忧。 赵野准备让步军和胡人过过招。 这一次五万州兵从后方上来,还携带了大量的军械粮草。 赵野有信心击败这两三千胡人。 龙驤军副將周正毅很快就率领骑兵从前边退了下来。 他们退了到了步军侧翼的几个村子。 几乎是前后脚。 两三千胡人骑兵就拉著散兵线,沿著河谷汹涌而来。 周正毅命令麾下的一万步军沿著大路摆开了迎战的架势。 无数的强弓劲弩对准了来袭的胡人。 在这一万步军的后边,还有更多的军阵正在整队。 “嗖嗖嗖!” “嗖嗖嗖!” 胡人看到严阵以待的大乾步军,他们硬著头皮发起了一轮衝锋。 胡人骑术精湛,箭术无双。 他们策马衝锋的同时,一个个鬆开弓弦,密集的箭矢朝著大乾步军倾泻。 大乾步军现在清一色的都是禁卫军。 他们刚刚补充了大量民夫、州兵,又补充了大量后方运来的军械。 面对那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胡人骑兵,不少州兵与民夫面露惧色,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可那些与胡人血战连场的老兵却格外地沉稳淡定。 “弓弩准备!” “放!” 面对迅速迫近的胡人,无数的强弓劲弩开始了收割。 “咻咻咻!” “咻咻咻!” 在刺耳的破空声中,密集的箭矢宛如狂风骤雨一般朝著胡人笼罩而去。 那些冲在前边的胡人就宛如熟透的麦子一般,瞬间就被穿透扎成了刺蝟。 “噗噗!” “啊!” 胡人人仰马翻,连人带马被射成了筛子。 “放!” “咻咻咻!” 又一波胡人骑兵连人带马倒下。 “放!” “咻咻咻!” 在那雨点般的箭矢笼罩下。 胡人的衝锋队伍一片片被清空,形成了真空地带。 面对那强劲的箭矢打击,胡人扑通扑通不断坠马,惨叫声此起彼伏。 “撤!” “快走!” 在几轮弓弩的打击下,胡人死伤一片。 目睹前方战友连人带马被利箭穿透,惨烈倒地。 后方的胡人战士惊恐万分,汗毛直竖,在犹豫了一番后,他们果断地调转马头,不敢继续往前冲了。 他们的確是有一些勇武,可他们並不傻。 大乾军队的弓弩犀利,衝上去他们就会被箭矢穿透,变成尸体,他们不想死。 “站住,站住!” “回来!” 面对那些拨转马头向北逃离的部落勇士。 胡人的头人们在大声呵斥,欲要阻止。 可是这许多人都是其他部落临时编过来的。 面对死亡,这些人心生怯意,无心恋战。 他们不愿意继续往前衝去送死,他们要走,那些头人们也拦不住。 看到手底下的勇士们纷纷向北奔逃离开战场。 那些头人们无奈,也只能放弃了对大乾军队的进攻,掉头向北。 第542章 暗潮涌动 几轮箭矢就击退了胡人。 这让禁卫军都督赵野也满脸错愕。 胡人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这还是凶狠残暴的胡人吗? 胡人的异常表现,让赵野这位禁卫军都督也有些意外。 胡人一触即退,完全没了往日的凶悍。 这让方才还紧绷著神经的禁卫军將士也都士气大振。 禁卫军的將士们大声欢呼著,大声嘲笑辱骂著那些败退的胡人。 “都督!” “胡人退了!” “我们要不要追击?” 禁卫军的將领也跃跃欲试。 他们也从胡人的攻势中看出了胡人大不如从前,想要顺势掩杀。 “不要追!” 禁卫军都督赵野摆了摆手,並没有因为胡人的一触即退而放鬆警惕。 “步步为营,向北压!” “遵令!” 在赵野的命令下,禁卫军各部依然交替掩护向北。 胡人一次进攻不顺,斩杀了几名头人。 在阿鲁汗王的亲自率领下,又增派了兵马,欲要击退禁卫军的北压。 可是禁卫军的都督赵野无论面对胡人的如何挑衅,他都沉稳如初。 胡人骑兵的几次衝击都以失败告终,反而是撂下了近千尸体。 夜幕降临。 胡人的临时营地內到处都是伤兵的哀嚎呻吟,空气中瀰漫著沉闷压抑的气氛。 大帐內。 东察大汗这位草原上之主的面色阴沉如水。 数十名草原上各部的將领也都一个个神情凝重,没了往日的囂张和傲慢。 战事的持续失利,伤亡的不断攀升。 这不仅仅让胡人各部的勇士的战斗意志在不断消融瓦解。 胡人各部將领们同样对这一场仗的不满情绪越来越多。 草原上本就资源匱乏。 以前各部为了爭夺资源,互相攻伐,打得难解难分。 金帐汗国成立后,內斗的情况才稍有缓解。 歷任大汗率领他们到大乾境內劫掠人口、钱財等物。 他们以前每一次都满载而归,这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了他们內部矛盾。 纵使他们对一些事情不满,反正能分润好处,他们也能忍一忍。 可现在不行了。 战事失利,部落勇士损失这么大。 很多以前被掩盖起来的矛盾也再次变得尖锐起来。 东察大汗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利剑,穿透了几名跪在地上,身体因恐惧而不停颤抖的部落头人,他的眸子里,闪烁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作战不力,拉下去斩了!” 这几名部落头人没有完成军令。 东察大汗为了维护军令的严肃性,决定杀了他们。 可是东察大汗並没有意识到。 持续的战事失利,已经沉重打击了他这位最高统帅的威严。 以前他权势滔天,没有人胆敢忤逆他。 他要杀谁,那谁就要死。 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权威已日渐式微。 特別是格桑汗王单独领兵出走,更是进一步让他们內部出现了分化裂痕。 他这位大汗实际上已经无法有力地掌控各部了。 东察大汗要杀作战不力的部落头人。 阿鲁汗王当即站出来反对。 “大汗!” “乾狗弓弩袭击,他们没有击退乾狗,並不是他们的过错。” “他们已经尽力了。” “白天已经有好几名部落头人被杀,现在你还要杀!” “我们的勇士没有死在乾狗的手里,恐怕要被我们自己人杀光了!” 这几名部落头人都是阿鲁汗王麾下的人。 他现在站出来为他们辩护,反对杀了他们。 这让东察大汗的面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格桑汗王违反他的军令,擅自领兵出走。 这已经让他內心变得格外敏感。 现在阿鲁汗王又站出来公然反对他,这让东察大汗的內心里涌出了无名怒火。 “按照我金帐汗国的律法,作战不力,畏战退缩,要处死!” 东察大汗对阿鲁汗王冷冷地说:“他们都是你的人,你难道要公然违抗汗国的律法,要护短吗?” 面对东察大汗的责问,阿鲁汗王丝毫不惧。 “大汗,我觉得你做事有失公允!” 阿鲁汗王当即道:“作战不力的又不仅仅是我的人。” “乌斯汗王难道就没有作战不力吗?” “挡在河谷北边的仅仅只是一路从草原上被我们击溃的乾国残兵败將而已。” “可是几天几夜过去了,乌斯汗王却始终没有击败他们,反而是损兵折將。” “现在我们大军被堵在了这河谷內,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要惩治作战不力的人,那就一视同仁,將乌斯汗王他们手底下的人也一起处死!” “否则的话,难以让勇士们信服!” 阿鲁汗王的话让乌斯汗王顿时大怒。 “谁说我们作战不力,畏战不前?” “我们这些天折损了数千名勇士,每一名勇士都死在衝锋的路上!” “不像你们,一触即退。” “尔等如此怯懦畏战,简直有辱我草原勇士的赫赫威名!” “呵呵!” 阿鲁汗王冷笑一声。 “你们那么勇猛,为何连一群乾狗的残兵败將都打不过?” “我看你分明就是存有私心,想要保存实力。” 乌斯汗王当即瞪著眼珠子道:“你血口喷人!” 两位汗王以前哪怕是一些矛盾,至少表面上是和气的。 可是现在却全然顾不得顏面了。 他们当眾互相指责,他们手底下的將领也很快加入了这一场爭论指责中。 眾人爭得面红耳赤,有的人甚至拔出了刀子。 “嘭!” 东察大汗眼看著场面有些失控,他一巴掌拍在了木桌上。 “够了!” 东察大汗冷厉的眸子扫过了眾人,愤怒之情溢於言表。 “大敌当前,你们还在这里互相指责,成何体统!” 东察大汗目光如炬,紧紧盯著阿鲁汗王,沉声道:“你说我处事不公,你要护短,但念在往日情分上,我暂且不与你计较。” “我现在不杀他们,再给他们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你带他们连夜向北进攻,打开我大军北返的道路。” 东察大汗对阿鲁汗王道:“若是天亮前没有击败挡路的乾国军队,我不仅仅要惩处他们,你也难逃惩罚!” “好!” 阿鲁汗王不爽地看了一眼乌斯汗王等人后,转身大步离开了大帐。 当即就有二十多名將领齐齐地跟著阿鲁汗王走出了大帐。 阿鲁汗王刚走,乌斯汗王就开口了。 “大汗,这阿鲁汗王对您不敬,当严惩!” 东察大汗摆了摆手。 “现在大敌当前,我们自己人不要內斗。” “一切事情,等打完这一仗再说。” 东察大汗安抚乌斯汗王说:“你们损失很大,我会將西部的十多个部落的勇士临时调给你统领。” “你明日开始,领兵断后。” “遵命!” 虽然乌斯汗王有些不情愿,可还是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 第543章 夜袭计划! 夜幕降临。 天空开始飘雪,冷风呼啸,寒气袭人。 河谷內的胡人营地点燃了一堆堆的篝火。 胡人们一个个裹著毯子,蜷缩在温暖的篝火旁歇息。 胡人秋高气爽的时候集结了二十万骑兵南下入侵大乾。 可几个月的廝杀鏖战,他们始终未能在定州战场击败大乾军队。 他们现在损兵折將,一无所获。 如今更是被堵在了这距离草原咫尺之遥的河谷中,进退不得。 现在各部胡人们已经在心里將他们的大汗骂了无数次。 他们私下里议论纷纷,认为自家大汗已年迈力衰,决策频频失误,这才一步步將战事推向了失败的深渊。 若是一开始就不和大乾的军队决战。 他们绕过定州一线,分兵突进大乾的腹地,必定可以满载而归的。 可自家大汗说什么要一战將大乾打跪下,要大乾成为金帐汗国的附庸,以后年年上供。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非但没有通过武力迫使大乾臣服,沦为他们的附庸。 他们反而是伤亡惨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境地。 当初携带的羊群已经吃光了,从大乾手里缴获的粮草也吃光了。 他们的战马草料早就不足。 好在他们的战马如今也很少了,也不需要那么多的草料了。 大量的战马已经被他们宰杀用以充飢。 仗打成如今这副模样,让各部勇士们心里怨气衝天。 现在他们只是想赶紧离开大乾境內,返回他们熟悉的草原。 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 他们就应该待在温暖的毡房內,煮著羊肉,喝著马奶酒, 搂著女人过自己的小日子。 而非如今这般,在这大雪漫天、寒风凛冽的黑夜,他们飢肠轆轆,只能蜷缩在微弱的篝火旁,苦熬至天明。 午夜。 雪下得越来越大。 在胡人营地旁的一条山沟里。 大乾辽西军参军陆一舟、陷阵营指挥使陈大勇、虎威营指挥使石墩子正带著人朝著胡人营地摸去。 他们从倖存者的將士中精挑细选了两百余军士。 他们绕道河谷一侧的山林小路,欲要趁夜袭扰胡人。 这一计划是辽西军参军陆一舟提出来的。 各路残兵败將阻挡了胡人两天两夜,已经损失殆尽。 胡人如今已经成为困兽。 只要他们豁出命去,他们是绝对挡不住胡人的。 一旦胡人北逃,那就是放虎归山。 等胡人恢復了元气,到时候对他们大乾就会进行十倍,百倍的报復。 所以这一次他们必须彻底將胡人的兵马消灭掉。 陆一舟他们兵力太少,无法对胡人造成多大的威胁。 他们只能取巧,趁著夜里突袭胡人。 这一次除了辽西军外,还有好几支突袭小队。 他们並没有走一路,而是分头行动。 经过数月的激战,胡人士兵已是疲惫不堪,士气低落至极点。 他们从抓获的俘虏等口中得知,胡人各部已经非常不满,无心恋战。 他们希望通过这一次主动的夜袭。 进一步动摇胡人的军心,瓦解胡人的斗志。 当然。 若是禁卫军能趁机掩杀,那就能一战击败胡人。 陆一舟他们为了避免暴露,没有打火把。 他们沿著山沟摸索著朝著远处篝火点点的胡人营地摸去。 黑暗中。 时不时有人跌滚在地,发出了低低的闷哼声。 当陆一舟他们朝著胡人营地摸去的时候。 龙驤军都指挥使杨康也在几名亲卫的护卫下,绕道山林到了南侧的禁卫军营地。 杨康在一处烛光明亮的帐篷內见到了禁卫军都督赵野、龙驤军副將周正毅等人。 杨康先前是不愿意以卵击石,和胡人死拼硬打的。 可是各路残兵败將不断参战,他们前赴后继地阻挡胡人。 特別是并州军的高层不断有人重伤、阵亡。 这让杨康也受到了触动。 最终他还是率领收拢的四千龙驤军参战了,成为阻击兵马的一部分。 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杨康这位都指挥使亲自上阵拼杀。 此刻,他满身血渍斑斑,鎧甲残破不全,面容憔悴,狼狈之態尽显无遗。 实际上並不需要杨康亲自来联繫的。 只是曹震多次派人请求主力大军从侧后攻击胡人。 可是主力大军动作迟缓,曹震也心急。 所以不得不让杨康这个都指挥使充当联络人,亲自奔赴禁卫军大营。 “我们北侧在杨村一线的阻击兵马已经所剩无几。” 杨康一边喝著热水一边和禁卫军都督赵野等人讲述北侧防线的情况。 “我们已经挡不住胡人的北逃。” “若是禁卫军再不发起进攻,胡人怕是就要全部跑回草原了!” “现在我们已经派了好几队人马准备夜袭胡人营地。” 杨康对禁卫军都督赵野说:“若是偷袭得手,胡人到时候大乱。” “希望禁卫军能趁机掩杀上去,一战定乾坤!” 赵野和周正毅彼此对视了一眼,面色严肃凝重。 各路兵马在草原溃败,死伤无数。 还有不少人沦为了胡人的俘虏。 现在杨康虽说自己先前躲藏在山林里,后又参加了杨村阻击战。 可赵野和周正毅对杨康这位都指挥使的话並不信任。 特別是周正毅身为龙驤军副將。 他对杨康的德行一清二楚。 此人自私自利,缺少勇武胆魄。 说他领兵和胡人血战廝杀,他是不信的。 他更愿意相信杨康已经投降了胡人,想要设计引他们上鉤。 同时他们也不相信一群残兵败將可以抵挡胡人这么久。 “你先下去歇息。” “我们会见机行事的。” 禁卫军都督赵野听了杨康的话后,並没有当场作出是否出击的表態。 “赵都督,胡人现在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现在是击败他们的绝好时机。” 杨康道:“还请赵都督速速集结兵马,一旦那边乱起来,马上掩杀上去。” “杨都將,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来人吶,將杨都將带下去歇息。” 杨康很快就被带了下去。 赵野则是和周正毅等人留在了大帐內。 赵野看向了周正毅,他將信將疑地问:“周副將,你觉得杨都將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周正毅一时间也难以判断杨康所说的真假。 “从他的描述来看,应该不像是作假。” “况且先前老曹多次派人要我们出兵夹击胡人。” “我们原以为老曹他们挡不住胡人,可没有想一群溃兵竟然挡了胡人这么久。” “如今胡人被堵在河谷內,事不宜迟,我们当马上出兵夹击胡人!” 赵野面色严肃:“可是如今胡人大军云集,我们当谨慎行事。” “这黑咕隆咚的,万一这是胡人的阴谋,一旦上当,我们可能全军崩溃。” “况且皇上再三交代,要我们不要浪战。” 周正毅见状,当即对赵野建议说:“我们不如这样。” “命令各军戒备,提高警惕。” “我亲自挑选两千精骑。” “若是胡人那边真的乱了,我趁机掩杀一番,探一探胡人虚实。” “若是胡人真的一触即溃,那就大军趁机都衝上去掩杀。” “若是胡人设下圈套,我这两千骑兵也能安然脱身返回。” 赵野沉思一番后,点了点头,同意了周正毅的提议。 “好,那就依你所言。” 赵野他们商定后,当即秘密集结兵马,隨时准备出击。 周正毅也返回了兵营。 精挑细选了两千精骑兵,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第544章 製造混乱 大雪纷飞,胡人的营地內篝火点点。 除了战马的嘶鸣声和巡逻兵发出的声响外,一片安静。 突然。 胡人营地左侧响起了喊杀声。 骤然响起的喊杀声打破了胡人营地的寧静。 胡人营地就像是沸腾的水一般,顿时变得喧囂了起来。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大,还有胡人搭建的帐篷燃烧了起来。 黑暗中。 陷阵营指挥使陈大勇紧攥著手里的长刀,呼吸有些急促。 “陆参军!” “有弟兄动手了!” 他们这一次出击除了他们辽西军的这二百余人外。 还有好几队其他各军挑选出来的夜袭敢死队。 现在那边喊杀声传来的方向,很显然就是別的队动手闹出的动静。 在须臾间。 又有好几处地方响起了喊杀声和冒出了火光。 那是另外几队人也紧跟著动手了。 陆一舟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简陋的胡人营地,也下达了动手的命令。 “动手!” 陆一舟一声令下。 二百余名夜袭敢死队的弟兄如同暗夜中的幽灵,纷纷猫腰低伏,朝著胡人营地大步衝去。 胡人营地与大乾军队营地有很大的不同。 大乾军队安营扎寨。 必定是要挖掘壕沟,打木桩修柵栏,同时外围要摆上不少拒马等物。 胡人的营地则是很简陋。 他们大多数都是骑兵。 他们只需要扎一顶帐篷,就可以好几名胡人挤在一起睡一觉。 即便遭遇敌袭,他们也能迅速跃上马背,疾驰而去。 因此,他们无需费心挖掘壕沟,也不必忙碌於树立木桩、搭建柵栏。 他们最擅长的是骑射,他们没有必要固守一个地方。 胡人各部的营地隨意散布於河谷之间,毫无章法可言。 现在突然好几个地方遇到了突袭,这惊动了熟睡的胡人。 陆一舟他们这二百余人猫腰扑上去的时候。 几名蜷缩在篝火旁的胡人正站起来朝著远处观望。 “咻咻咻!” 箭矢穿透黑暗,狠狠地扎进了这几名胡人哨兵的身躯。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有胡人直挺挺地栽倒在篝火中,火星子乱溅。 “都大喊!” “动静闹大一些!” 陆一舟这位辽西军的参军实际上並不適合上阵杀敌。 可是他依然提著一把长刀参加了这一次的夜袭敢死队。 因为他很清楚。 无论是陈大勇、还是石墩子等人。 对他这个从并州来的参军很轻视,觉得他是耍嘴皮子功夫的,瞧不上他。 哪怕有小侯爷给他撑腰,这些人不敢明著对他怎么样。 可暗地里是不服他的。 这一次领兵到定州参战,大多数一起决策的时候。 他的很多意见都无法得到眾人的支持。 说到底还是他没有拿得出手的功劳,没有得到眾人的认可。 特別是在河谷正面阻击胡人的战事。 他多次提出一些想法,都被否决掉了,这让他也很无奈。 这一次他参加夜袭敢死队,就是为了证明自己,想贏得眾人的认可支持。 陈大勇、石墩子他们亲自带队参加,为的是提高这一次夜袭的效果。 若是他们这些当官儿都躲在后边,那敢死队的將士恐怕也不会效死力。 他们亲自带队,別人就无话可说了。 在陆一舟的命令下。 二百余名夜袭敢死队的將士扯著嗓子当即大喊了起来。 “杀胡狗啊!” “杀啊!” 二百余人一边大喊一边往前冲,气势惊人。 好几名刚钻出帐篷的胡人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乱刃砍翻。 陆一舟一边跟著队伍往前冲,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下达新的命令。 “用胡语喊话!” “就喊大乾十万兵马杀过来了!” “大汗死了!” “快喊!” 他们这二百余敢死队中,有三十多名都是胡人。 只不过他们不是金帐汗国的胡人,他们是辽西的胡人。 他们名义上是大乾子民。 曹风在辽西经营地盘,也吸纳了不少当地部落胡人到军中。 比例最高的是驍骑营、突骑营这两支骑兵。 呼延腾这位辽西部落的头人,如今已经成为驍骑营指挥使。 在各个步军营里的胡人比例要少一些,还是有不少。 这些胡人一直都在大乾的治下生活,对大乾更认同一些。 特別是曹风徵募他们到军中效力后,对他们一视同仁。 所以他们死心塌地地为曹风效力,杀起那些金帐汗国的同族来,毫不手软。 陆一舟命令胡人军士们大声呼喊造谣。 他们也都纷纷大喊起来。 “乾国杀来了,快跑啊!” “大汗已经被杀死了!” “.......” 他们一边將熊熊燃烧的火把投向帐篷,一边扯著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大叫。 黑夜里突然遭遇袭击,胡人本就宛如惊弓之鸟一般。 现在这些会说胡族语言的辽西军將士又大喊造谣,製造恐慌。 这刚让混乱的胡人营地恐慌瀰漫。 陆一舟他们趁乱往前衝杀了一阵,点燃了不少的帐篷。 当陈大勇他们还在往前猛打猛衝的时候。 陆一舟忙拽住了陈大勇。 “別往前冲了,当心被包饺子。” 胡人营地兵马眾多,他们这点人给人塞牙缝都不够。 现在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製造恐慌和混乱,等待禁卫军掩杀。 陆一舟带著一眾人沿著胡人营地外围衝杀放火,製造混乱。 在衝杀一阵后。 陆一舟又带人直奔马厩。 “去马厩那边!” “將战马都放出去!” 战马是胡人在战场上最为倚重的伙伴。 他们对战马有时候比自己还好。 胡人住在帐篷內,他们的战马则是拴在不远处。 地上钉了不少他们隨身携带的木钉。 这些木钉深深地嵌入了泥土中地上,木钉上拴著一条很粗的绳索。 那些战马的韁绳则是拴在这一条粗的绳索上,聚集在一起。 这么拴战马既方便餵食,也可集中看管避免战马乱跑。 陆一舟他们衝到拴著战马的临时马厩前的时候。 这里的胡人已经拎著刀子迎上了他们。 “死!” 陈大勇勇猛无比,衝上去就一刀將一名胡人砍翻。 胡人不知道来袭的敌人有多少。 本就內心慌乱。 加之陈大勇等人那一副凶悍的打法。 看管马厩的胡人数目不多,眨眼间就被击溃了。 “快,將战马都给放走!” 在陆一舟的催促下,拴著木钉粗绳上的战马被他们全部放倒。 陈大勇等人在放战马的时候,还用刀子捅了战马的屁股。 到处都是喊杀和火光。 战马的屁股挨了一刀,吃痛受惊的战马当即四散奔逃开来。 第545章 溃散! 黑夜中的胡人营地宛如沸腾的水一般,人喧马嘶,一片混乱。 东察大汗也在睡梦中被惊醒。 他匆忙披上厚重的貂裘,脚步踉蹌地衝出帐篷,寒风迎面扑来,让他清醒了不少。 在纷纷扬扬的大雪中朝著四周观望,到处都是一片火光混乱的场景。 看到这一幕,东察大汗的心里一个咯噔,预感到了一丝不妙。 可他还是保持了沉稳,没有让自己露出慌乱色。 “去看看怎么回事!” 东察大汗对一名衣衫不整的东察部將领吩咐。 “是。” 这东察部的將领当即翻身上马,朝著最混乱的方向奔去。 可是他还没跑出去多远。 就看到了好几个部落的勇士慌里慌张地朝著山沟里钻。 “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东察部的將领催马上去,拦住了一队惊慌失措的部落勇士。 “乾狗的十万大军杀过来了!” “大汗都已经被杀了,快跑啊!” “再不跑都要死在这里!” 东察部的將领闻言,先是一怔,旋即勃然大怒。 “混帐!” “谁说大汗死了!” “大汗分明还好端端的,你们这是动摇军心,该死!” 面对愤怒的东察部將领。 这一队部落勇士也懒得和他解释,当即催马冲向了河谷一侧的山沟。 “回来,回来!” “你们这些混帐!” 可是任由这东察部的將领如何呼喊,这些部落勇士如同惊弓之鸟,头也不回地四散奔逃,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在他们看来。 如今他们在这河谷中,前有狼后有虎,两边都被堵死了。 现在大乾的军队杀了上来。 他们深知,留在原地无异於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如今唯一的活路就是从河谷两侧那些山岭沟谷中跑。 这些山林沟谷的道路虽不利於大军行动。 可对於他们这些小股人马而言,还不是问题。 最主要的从这些小路走,能够躲避大乾军队的追杀。 东察部的將领在简单地了解了一番敌情后。 迅速返回了大帐附近,向东察大汗稟报了情况。 “大汗!” “有乾狗的兵马夜袭营地,他们在四处製造混乱,散布谣言。” “现在各部受惊,有人在朝著那些山林沟谷溃逃!” 东察大汗当即询问:“来袭的敌军兵马数量究竟有多少?” 这將领回答:“不清楚,有人谣传说十万人,我觉得应该没有那么多。” 东察大汗不满地道:“你马上去搞清楚来袭的敌人到底有多少!” “是!” 这將领急匆匆再次查探消息。 东察大汗面对一片混乱的河谷,眉头深深皱起。 若是白天,乾国军队哪怕大军压上来,他们也不至於如此乱了阵脚。 可现在他们的各部勇士却因为敌人的夜袭搞得惊慌失措。 这让他很失望。 比起那些训练有素的乾国军队,他们金帐汗国这些临时徵召的部落勇士,差得还是太远了。 若是乾国军队遇到夜袭,绝对不会如此混乱惊慌。 “马上派人去各部传令!” 东察大汗命令道:“让各部兵马不要妄动,要他们待在自己的营地內!” “若是遇到乾狗的攻击,要他们尽力拖住对方,等待增援。” “如果谁不听號令,擅自乱跑,杀无赦!” 东察大汗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现在想要儘快地结束混乱,稳住阵脚。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各部待在自己的安营扎寨的地方,不要受惊乱跑。 他们的勇士来自各个草原各个部落。 在这样的夜里一旦乱起来,到时候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会有大麻烦。 一名名传令兵疾驰而出。 一层层地传达东察大汗的军令,要求各部勇士不要自乱阵脚。 可是事实上现在各部已经彻底乱了。 在靠近外围的一处胡人营地內,这里有数百名胡人勇士。 他们是阿尔草原的一个小部落。 他们早就想要脱离大军,返回部落了。 只是他们不敢,也没有机会。 因为一旦擅自脱离大军,那就是临阵脱逃,被抓住是要杀头的。 现在机会来了。 如今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喊杀声,战马的嘶鸣声响彻云霄。 他们也不知道来袭的敌人有多少,他们也懒得去查探了。 “快走!” “从那边的林子走,我们返回阿尔草原!” 这部落的头人將自己手底下的数百名倖存的勇士集结了起来。 他们趁著天黑和混乱,准备趁机脱离大军,当逃兵。 他们走了还没多远,就听到了东察大汗派出的传令兵的呼喊。 “走,快走!” 他们听到了上头传来的军令,可是他们却没有停下自己的步伐。 他们举著火把,很快就钻进了一条小山沟。 与这一部落一样。 还有许多已经萌生退意的部落勇士们。 他们成群结队地朝著周围的山林沟谷里钻。 有的是混乱中担心被大乾军队攻击,想躲进去。 还有的则是想趁机当逃兵,想从这些小路逃命。 总而言之。 隨著陆一舟他们的夜袭,胡人的营地一片大乱。 当东察大汗、乌斯汗王和阿鲁汗王等人在竭力想稳住阵脚的时候。 大乾龙驤军副將周正毅率领的两千骑兵已经开出了营地。 有斥候兵从前边疾驰而来。 “將军!” “胡人营地已经乱了!” “现在不少胡人都在溃逃!” 实际上不需要斥候的稟报。 周正毅也能看到河谷中胡人营地火光冲天,人喧马嘶的混乱场景。 “全军听令,进攻!” 虽然龙驤军都指挥使杨康已经亲自到营地和他们联络。 可周正毅他们却对杨康的话持怀疑態度。 哪怕现在胡人营的真的乱了。 禁卫军也没敢在这样的夜里贸然出击。 仅仅只有周正毅率领的两千骑兵准备上去试探试探虚实。 哪怕是胡人的阴谋诡计,顶多损失两千人而已。 两千骑兵在周正毅这位龙驤军副將的率领下,宛如颶风一般朝著胡人营地猛衝而去。 胡人营地本就乱糟糟的,已经炸营了。 现在两千大乾骑兵突然杀到,外围的胡人几乎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跑。 看到那些胡人望风而逃,周正毅反而是心里有些发虚。 “收著点力道,不要衝得太进去!” “情况不对就马上往回撤!” “是!” 周正毅下达了命令后,这才带人杀进了胡人营地。 胡人营地没有柵栏,没有壕沟。 周正毅他们轻而易举就突了进去。 他们一路衝杀,將一名名惊惶失措的胡人斩杀。 以前那些驍勇善战的胡人,此刻毫无战意。 面对两千大乾骑兵的衝击,他们几乎是一触即溃。 第546章 失序! 大乾龙驤军周正毅率领的两千骑兵在胡人的临时营地內横衝直撞。 若是以往,胡人早就蜂拥而来,將他们给淹没了。 可现在胡人营地一片混乱,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那些胡人看到大乾骑兵杀来。 他们没有摘弓拔刀迎战,反而是翻身上马狼狈奔逃。 这让周正毅等人都诧异无比。 胡人什么时候如此地不堪一击了? 他们在外围反覆衝杀了几轮,杀得胡人人头滚滚,尸横遍地。 “痛快!” “痛快啊!” “许久没有打这么痛快的仗了!” 大乾骑兵一个个浑身血污,可他们的眸子里满是兴奋色。 往昔与胡人交锋,他们无不以命相搏才能和那些凶悍的胡人打得有来有回。 可这一次所到之处,胡人一触即溃,毫无恋战之心。 这让他们杀了一个痛快。 他们只需要挥刀子劈砍那些逃窜的胡人,他们还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唏律律!” 大乾龙驤军副將周正毅勒住了马匹。 他朝著前方望去。 只见到处都是一片混乱和喧囂,受惊的胡人宛如兔子一般,四散奔逃。 看到胡人的这副模样,周正毅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也消除了。 很显然。 这不是胡人给他们设下的陷阱。 胡人的营地如此混乱失序的情况不太可能作假。 周正毅喘著粗气转头大声吩咐:“立即派人回去向赵都督稟报!” “胡人营地遭遇夜袭后,发生了营啸!” “请赵都督立即出兵,对胡人发起进攻!” 营啸对於一支军队而言,那是致命的。 军中的將士在战场上一直在生死边缘徘徊,神经高度紧绷。 一旦出现意外的突发情况,就有可能导致这些神经高度紧绷的將士做出应激反应。 金帐汗国的各部胡人勇士在战场上廝杀了几个月,伤亡惨重。 现在他们空手而归,本就笼罩在了战败的阴影中。 现在陆一舟等人夜里对这些神经高度紧绷的胡人展开了一次夜袭。 不少胡人產生了应激反应,还以为是大乾主力兵马杀来。 他们第一反应就是逃命。 这直接引起了各部胡人营地的混乱和恐慌。 特別是隨著周正毅率领的大乾骑兵杀进了胡人营地。 这更成为压垮胡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些紧绷著神经的胡人,心理防线如同脆弱的冰层,在重压之下轰然崩塌。 以前那些驍勇善战的胡人勇士们一个个神色慌张,爭相逃命。 在靠近大路的一处营地中。 还有千余名胡人没有逃走。 他们在自家部落头人的约束下,紧紧守卫在营地中。 他们並没有乱。 可是很快。 不远处就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数百名慌不择路的胡人从南边逃来,出现在了这一处胡人营地前。 黑夜中视线很不清楚,到处都是呼喊和马蹄声。 黑暗中,人影憧憧,如潮水般向他们营地逼近。 守卫营地的胡人如临大敌。 他们朝著这群蜂拥而至的人影大声呼喊。 “你们是什么人!” “站住!” “再往前就放箭了!” 但这些胡人只顾逃命,马蹄声轰鸣,淹没了对方的呼喊。 他们非但没有停下,也没有回话,反而是催马继续向前。 看对方蜂拥而来,营地內那些神经紧绷的胡人也更加紧张了。 “肯定是乾狗!” “放箭!”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营地內的胡人纷纷鬆开了弓弦。 那些逃命的胡人面对突然的箭矢攒射,顿时人仰马翻,倒下了数十人。 突然遭遇到了箭矢的攒射,让那些惊慌逃命的胡人更是大惊失色。 他们並没有意识到。 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及时回话,这才导致守卫营地的胡人发生了应激反应,直接放箭。 可他们还以为是有大乾的军队渗透进来了,这让他们也嚇了一跳。 “该死!” “前边的营地被乾狗占领了!” “乾狗已经钻进来了!” “杀啊!” “衝过去!” 这些逃命的胡人也都纷纷张弓搭箭回射。 一时间。 黑暗中箭矢呼啸。 两拨胡人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彼此都以为对方是大乾的军队,所以下手都很凶狠。 不断有人被箭矢射杀,这让双方的误会也越来越深。 守卫营地的胡人数量多,他们很快就击退了逃命的这些胡人。 从南边逃过来的胡人在死伤了一两百人后,被迫后退。 他们往后退了没多远,就有更多的溃散胡人从南边逃来。 “前边也有乾狗挡路!” “我们必须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向这些从南边逃来的胡人说明了前方的情况。 那些胡人闻言,一个个神色更加慌张。 他们也没想到大乾的军队竟然已经衝到了他们前边。 他们若是不赶紧衝杀出去,那就可能被包围,到时候小命不保。 大量从从南边各处营地逃来的胡人很快就对那胡人营地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在黑暗中,狂风暴雨一般的箭矢朝著那营地倾泻。 守卫营地的胡人在大量箭矢的打击下,伤亡惨重。 “挡不住了!” “乾狗攻势太凶了!” “快撤!” 守卫营地的千余胡人面对那密密麻麻的箭矢攒射。 他们也顶不住,纷纷翻身上马,放弃营地向北逃窜。 可他们向北跑了不到半里地,迎面就有一支兵马衝来。 神经高度紧绷的两支兵马在还没搞清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就有人太过於紧张,將箭射了出去。 黑暗中双方再次打了起来,场面混乱不堪。 这一次金帐汗国东察大汗徵调二十万骑兵南下进攻大乾。 这二十万骑兵是从数千部落中抽调的勇士。 这些人互相不认识,装束也不一样。 若是在白天,彼此尚能通过旗號分辨对方的身份。 因为每一个部落除了自己部落的旗帜外,还要打他们归属的汗王的旗帜。 比如阿鲁汗王手底下的附庸部落,他们还要打一面蓝色的旗帜。 可夜里情况很复杂。 到处都是喊杀声,这让神经高度紧绷的彼此难以进行有效的沟通。 他们也无法通过旗號在短时间內辨別对方的身份。 各部实际上除了自己,谁也不信任。 这就导致在混乱的黑夜中,產生了各种各样的误会。 有的是几个不熟悉的部落胡人都以为对方是大乾军队,互相展开攻击。 还有的则是汗王派出的督战队,欲要拦截镇压那些发生营啸的部落。 可这些部落的勇士已经精神崩溃,面对攻击,他们下意识地反击。 总而言之。 整个河谷中,胡人各部就宛如一堆堆的乾柴。 在陆一舟他们的煽风点火下,这些乾柴噼里啪啦地燃烧了起来。 第547章 失控! 河谷南侧,禁卫军大营。 营地內火把噼里啪啦地燃烧著,大批禁卫军將士已经集结待命。 在营地北边的河谷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喊杀声不断传来。 禁卫军都督赵野与数十名將领戴盔披甲,正在大帐內焦急地等待著消息。 “报!” 外边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禁卫军都督赵野豁然起身,目光投向了大帐之外。 顷刻后。 一名龙驤军的军官从外边小跑著进入了大帐。 “启稟赵都督!” 这龙驤军军官单膝跪地。 他抱拳向赵野稟报导:“胡人营地遭遇我军夜袭,发生了营啸,已经大乱!” “我家將军领兵衝杀了几轮,所到之处,胡人一触即溃!” “现在胡人正惊慌奔逃,我家將军请赵都督领兵进攻,一举击溃胡人!” 赵野身为禁卫军都督,手握这么多兵马,如履薄冰。 胡人营地大乱的时候,就有不少將领请战出击。 可他为了稳妥起见,並没有冒险出兵,担心上了胡人的当。 现在前去试探性进攻的龙驤军副將周正毅已经派人回来稟报了敌情。 这让赵野心里的疑虑尽消。 別人他信不过,周正毅的话他还是相信的。 赵野的目光从一眾將领的身上扫过,將领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色。 这些將领大多数都是从禁卫军中新提拔起来的。 他们比起那些位高权重的各军將领而言。 这些年轻將领出身寒微,同时他们年轻气盛,更渴望功劳。 大乾先前各军將领大多数都是世袭的权贵。 一代代地传下来。 他们这些权贵与底层的將士已经形成了涇渭分明的两个阶层。 禁卫军是皇帝赵瀚登基为帝后,新组建的一支新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支新军的规模原本不大。 他们平日里最主要的任务是负责拱卫皇宫,也没有参战的机会。 可这一次战事却让他们不仅仅得到了参战的机会,规模也迅速膨胀起来。 大量的民夫丁壮、二线州兵,以及从草原上溃散的各军残兵败將,悉数被塞进了禁卫军。 他们在大邑县扛住了胡人的一轮又一轮猛攻,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大量的民夫丁壮和二线州兵在血与火的淬炼中,迅速成长起来。 这些歷经血战的禁卫军將领也成了大乾军中的骨干力量。 大邑县的战事让他们尝到了甜头。 这让他们得以从底层爬到了现在的高位。 他们渴望更多的战功,渴望继续升官加爵。 “诸位!” 赵野望著这一名名战意高昂的禁卫军將领,神情严肃。 “这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赵野对他们说:“从种种跡象看,几个月的血战,让胡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现在到了决战的时候了!” “诸位能不能升官加爵,就在这一仗了!” 赵野对他们说:“现在你们速速回去点齐兵马,领兵攻杀!” “此战,有进无退,不胜不归!” “我禁卫军要一往无前,彻底將胡人全歼在这河谷中,打得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赵野拔出了长刀,將其重重地扎在案几上。 他神情严肃地提醒:“我將亲自率领亲兵营在后边督战!” “谁若是畏战不前,擅自后退,无论是谁,斩立决!” 数十名禁卫军將领纷纷拔刀,振臂高呼了起来。 “有进无退,不胜不归!” 赵野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兵!” “遵命!” 禁卫军將领们当即从大帐內鱼贯而出。 很快。 一队又一队,一营又一营的禁卫军將士宛如汹涌的潮水一般,涌出了临时军寨向北而去。 大量的火把將整片河谷照得一片透亮。 在火光的映照下,无数的兵刃泛著幽幽寒光。 当禁卫军全军出动,朝著胡人营地扑去的时候。 胡人营地內的东察大汗等人还在试图恢復营地內的秩序。 先前仓促间遭遇了袭击。 让胡人各部出现了混乱,甚至不少部落营地爆发了营啸。 夜色如墨,部落间在黑暗中相互误伤,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更有不少人借著混乱,悄然逃离了战场。 可这一次袭击胡人营地的大乾人数还是太少了。 陆一舟他们这一队敢死队仅仅二百余人而已。 他们能影响到的胡人有限。 很多胡人在稳住阵脚后。 正在汗王们的命令下,试图镇压那些乱跑乱喊的胡人。 可还没等胡人彻底恢復秩序,南边就传来了巨大的喊杀声。 大乾禁卫军已经从南边攻了上来。 有惊慌失措的胡人策马衝进了乌斯汗王的营地。 “乌斯汗王!” “不好了!” “乾狗的大军真的攻了过来!” 方才一眾胡人遭遇夜袭,还以为是大乾军队压了过来,所以导致混乱。 现在搞清楚情况后,他们意识到只是小股敌人,这才恢復镇定。 如今大乾军队的主力兵马真的杀来,反而是让乌斯汗王有些不相信了。 “混帐!” “休要扰乱军心!” 乌斯汗王怒斥道:“肯定又是乾狗的小股兵马虚张声势!” “命令各部返回自己的营地,不要理会那些小股的乾狗袭扰!” “若是他们胆敢靠近营地,用乱箭射杀即可!” “一切等天亮再说!” 夜里黑黑咕隆咚的,方才突然遭遇小股敌人袭击。 各部在恐慌中一片混乱。 现在还有不少部落还没將乱跑的人收拢回来呢。 在这个时候。 要各部勇士回到自己的营地,恢復秩序才是第一要紧的事情。 因此乌斯汗王压根就没有將大乾军队攻来的消息当一回事儿。 他还以为是又是对方小股兵马虚张声势,因此未加理会。 可是很快就有新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来。 “汗王!” “飞鹰部遭遇大股乾狗攻击,已经被击溃!” “上万乾狗已经占领周庄!” “......” 隨著坏消息如潮水般涌来,南边传来的喊杀声也愈发震耳欲聋。 乌斯汗王这才意识到。 这一次来袭的並非大乾的小股兵马,而是主力大军。 他也顾不得收拢先前因为恐慌和混乱跑散的各部勇士了。 他忙给布置在外围的几个警戒部落下令。 要他们立即挡住大乾军队,为他们各部集结爭取时间。 可是很快乌斯汗王就绝望地发现。 很多部落因为方才的遭遇夜袭已经彻底乱了,头人们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的命令压根就没有人执行。 当越来越多的大乾军队汹涌杀来的时候。 乌斯汗王只能无奈地在亲卫的保护下,仓皇向北逃。 第548章 各部溃散 河谷內火光冲天,喊杀声响彻云霄。 大乾禁卫军大举出动,成为了压垮胡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陷入混乱和恐慌中的胡人各部纷纷向北溃败奔逃。 “大汗!” “大事不好了!” 有胡人將领跌跌撞撞地闯入到了东察大汗的营地。 “乾狗的大军攻过来了!” “乌斯汗王不知所踪!” “负责断后监视乾狗的各部兵马已经被击溃,现在乾狗的大军正朝著这边杀来!” 此言一出,胡人將领们都大惊失色。 东察大汗的面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好在身为大汗,他经歷了无数的大风大浪,他很快就稳定了心神。 “阿哲,你立即率领五千兵马组成督战队!” “拦住那些溃败下来的兵马!” 东察大汗对站在自己身边的万骑长阿哲吩咐:“让他们转身回去击退乾狗!” “没有我的命令,擅自后退的,杀!” “遵命!” 万骑长阿哲也知道情况紧急。 他应了一声后,当即在数十名护卫的簇拥下,急匆匆地翻身上马离去。 大营內很快就有五千已经集结起来的骑兵迅速出动。 他们沿著大路列阵,堵住了那些溃逃的各部兵马。 “大汗有令!” “擅自后退者,杀!” 万骑长阿哲骑在战马上,望著那惊慌溃败下来的各部勇士。 他扯著嗓子大喊:“你们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 “拿起你们的刀弓,转身杀回去,击退乾狗!” “退回去!” 万骑长阿哲身后的五千东察部的骑兵也都纷纷拔出了长刀,摘弓搭箭。 面对那雪亮的马刀以及寒光闪闪的箭矢。 那些从南边溃逃而来的各部勇士也都面露惧色,勒住了马匹。 仅仅片刻功夫。 在这一道拦截线前就拥挤了数以千计的各部胡人骑兵。 “乾狗有十万大军,已经全部攻上来了!” “我们的万骑长都被乾狗杀死了!” “我们整个部落都被打垮了!” “我的兄弟也被乾狗杀死了。” “我们实在是挡不住乾狗了!” 拥挤在一起的各部胡人骑兵脸上带著惊慌色。 他们在大声地向负责拦截他们的万骑长阿哲解释。 “你们让开一条路,我们到后边去歇息一番再战。” “是啊!” “我们现在拉弓的力气都没有了。” “实在是无力和乾狗廝杀。” “快让开吧,不然乾狗杀过来,到时候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面对这些溃兵的要求,万骑长阿哲面色冷酷。 “一群懦夫!” “我们金帐汗国的脸都被你们丟光了!” 万骑长阿哲大声骂道:“乾狗有什么可怕的!” “现在拿起你们的刀弓,转身杀回去,否则,你们就是抗命!” 阿哲的话让那些溃兵们一阵躁动。 “乾狗太多了,我们打不过。” “现在杀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求求你让我们撤到北边去吧,我们实在是打不过他们啊。” “乾狗有十万大军,我们再不跑,到时候都要全部死在这里.......” 这些溃兵们不愿意转身和大乾军队交战,反而是想向北逃。 这让万骑长阿哲大怒。 “混帐,还敢在这里散布谣言,动摇军心!” “我看你们是被乾狗嚇破了胆!” “当杀!” 阿哲当即指著那几名带头往北逃的溃兵头人。 “將他们射杀!” “以肃军心!” 阿哲一声令下,当即就有嗖嗖的箭矢朝著那几名交涉的部落头人攒射而去。 “噗噗!” 这几名部落头人猝不及防,当即就被箭矢穿透身躯,直挺挺地从马背上跌滚下去。 周围拥挤的那些溃兵见状,嚇得齐齐朝著周围散开。 “现在转身杀回去击退乾狗,否则以逃兵论处!” 万骑长阿哲冷厉的眸子扫过了那些溃兵的部落勇士,厉声呵斥。 溃败下来的部落勇士们彼此对视一眼,內心里腾起了无名怒火。 大乾的军队已经从南边猛扑上来,攻势凶猛。 他们的防线已经被突破,他们的兵马已经被击溃。 现在大汗要他们转身和那些大乾的军队交战,那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你们这些东察部的混帐!” “有本事自己上去和乾狗交战!” “你们只会窝里横,欺负我们这些人!” 有部落勇士看到自家的头人被当场射杀,怒火中烧。 “烈日部的勇士们,杀了这些杂碎,为头人报仇!” 东察部作为东察大汗的部落,实力强劲。 东察部的骑兵一向也骄横无比,目中无人。 其他各部的胡人骑兵对他们都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东察部的人不上去和大乾军队廝杀,反而是驱赶他们上去和大乾军队拼命。 如今更是对他们的头人下了毒手。 这当即激怒了不少部落的勇士。 “嗖嗖嗖!” “嗖嗖嗖!” 当即就有部落勇士张弓搭箭,对著万骑长阿哲的方向攒射而去。 “保护万骑长!” 看到这些溃兵竟然胆敢放箭,这让阿哲的护卫大惊失色。 他们纷纷挡在万骑长阿哲的身前保护他。 “噗噗!” “啊!” 箭矢透射而来,当即就有十多名护卫被当场射杀。 阿哲这位万骑长嚇得亡魂皆冒,狼狈不堪地往后退。 “反了,反了!” “放箭!” “杀了他们!” 在万骑长阿哲的命令下,当即东察部的骑兵都纷纷放箭。 那些溃散下来的各部勇士中,顿时倒下了一大片人。 箭矢的呼啸声,惨叫声,怒骂声、尖叫声顿时交织成一片。 现场顿时混乱了起来。 “杀啊!” “衝出去!” 在混乱中,数千名溃兵有的惊慌失措地向后奔逃。 也有愤怒的溃兵张弓搭箭和东察部的骑兵互射。 场面很快就失控。 隨著大乾禁卫军的进攻,越来越多的溃兵从南边涌来。 大量的溃兵开始衝击东察部骑兵设立的拦截线。 “回去,回去!” “再往后退,杀无赦!” 东察部的骑兵一个个紧绷著神经,他们不断放箭射杀著那些不听招呼的溃兵。 溃兵不断被射杀,那些被激怒的溃兵也纷纷还击。 溃兵们东察部的骑兵很快就混战廝杀在了一起。 这些胡人各部骑兵这些日子缺衣少食,伤亡不断攀升。 他们本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大乾军队打过来,他们伤亡不小,这才想往后逃。 可东察部的骑兵要拦截他们,驱赶他们继续和大乾军队廝杀送死。 东察部的人还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 这顿时点燃了胡人各部勇士的怒火。 他们纷纷抄起傢伙朝著东察部骑兵身上招呼。 他们打不过十万大乾军队,还打不过你东察部的这些杂碎吗! 他们早就对这些仗势欺人的东察部人不满了。 如今在混乱中,那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下手也格外凶狠。 五千东察部的骑兵原本是想拦截溃兵,驱赶他们回去继续作战,想稳住阵脚的。 现在他们自己人却先打了起来。 各部胡人骑兵现在想逃命,所以谁拦截也没用。 很快。 五千东察部骑兵就被衝散,死伤惨重。 那些各部胡人骑兵则是趁乱继续向北奔逃,进一步加剧了混乱和恐慌。 第549章 反击掩护 万骑长阿哲率领的五千东察部没有能够拦住溃败的兵马。 他们这五千东察部的胡人骑兵反而被冲得七零八落。 大量的溃兵慌不择路地向北奔逃,战场上一片混乱喧囂。 有胡人將领骑兵飞奔到了东察部的营地,向东察大汗稟报敌情。 “大汗!” “溃兵太多了!” “我们的督战队没有挡住他们,反而被衝散了!” “现在乾国的军队已经掩杀过来。” 面对急转直下的形势,东察大汗紧攥著拳头,满脸的怒容。 他早应该整顿草原各部的! 他们太没有规矩了! 遭遇到了敌袭,就应该待在原地不要妄动。 可他们却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惊慌失措,以至於恐慌和混乱蔓延。 现在大乾的军队掩杀上来,以至於局势失控。 东察大汗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身边的將领们道:“现在各部已经混乱,他们已经指望不上了!” “若是不能击退攻过来的乾国兵马,那我们將会一败涂地!” 现在局势失控,可东察大汗並不甘心就这么失败。 他现在的確是可以带兵离开这里。 他们东察部还有两万多骑保持著战力。 这两万多骑兵已经集结待命,隨时可以出动。 护著他衝出去不成问题。 可是在这样混乱的夜里,纵使他衝出去了,那金帐汗国各部呢? 在混乱中被大乾军队追杀,有多少能逃回草原? 纵使他们逃出河谷,到时候没有草料,没有食物,恐怕他们也难以活著回到部落。 况且草原上如今还有大乾辽西军曹风率领的一路兵马呢。 一旦遭遇对方的拦截,他们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他身为金帐汗国的大汗。 他必须要顾全大局。 现在他很清楚,他们各部伤亡惨重,士气本就萎靡。 如意街更是陷入到了混乱恐慌中。 面对大乾军队的猛攻。 他们恐怕难以挽回败局。 可无论如何,他都要儘可能地保存更多的勇士,將他们带回草原。 东察大汗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儿子。 “兀朮!” “你亲自统帅这两万兵马对乾国的军队发起反攻!” “纵使不能击退他们,也要缠住他们!” “爭取至少一天的时间掩护那些溃散的各部兵马返回草原。” 东察大汗语重心长地对自己的儿子兀朮说:“若是不能挡住乾狗的追兵,那我们恐怕会一败涂地,甚至会全军覆没。” “我们金帐汗国的生死存亡就拜託你了。” 兀朮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现在局势危如累卵。 乾狗选择在夜里对他们发动攻击。 各部兵马在惊慌下已经乱套了。 一旦乾狗咬上来,各部爭相溃逃,只会全军覆没。 因此他们现在別无选择。 只能將还掌控在手里的两万骑兵全部派出去,掩护各部撤退。 只要他们能拖住大乾追兵。 那就能为他们贏得一些喘息的时间。 纵使草原各部溃散,那他们也能及时地收拢重新投入战场。 可一旦挡不住大乾追兵,那他们再无反抗之能,只能任人追杀一溃千里。 “父汗,我去了!” “去吧!” 兀朮对自己的父亲东察大汗拱了拱手后,这才点了两万东察部的骑兵出动。 两万东察部的骑兵一直都是东察大汗手里压箱底的力量。 他们打得往往都是硬仗和恶战。 同时他们也是震慑各部的力量。 现在他们將要主动出击,去挡住那些杀来的大乾军队,掩护各部撤退。 两万骑兵举著火把向南进攻,宛如滚滚洪流一般,势不可挡。 各部的溃兵已经宛如丧家之犬一般从南边源源不断地溃败下来。 “挡路者,杀!” 面对那些涌来的各部溃兵,兀朮的面色冷酷。 为了避免大军被溃兵衝散。 在他的命令下,走在前边的那些东察部的一千骑兵进攻阵型。 “嗖嗖嗖!” “啊!” 这一千骑兵横衝直撞。 对那些涌过来的溃兵横劈竖砍,杀得对方人头滚滚。 东察部的骑兵连自己人都砍,这让溃兵们在骂骂咧咧的同时,也头皮发麻。 东察部的骑兵沿著大路向南,溃兵们只能纷纷避让。 为了避免被迎面而来的东察部的骑兵射杀。 那些溃兵慌不择路。 有的策马离开大路进入了田野,战马陷入到了泥泞里。 也有溃兵骑马摔进了水沟中,连人带马摔了一个狗啃泥。 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东察部的骑兵硬生生地从大量溃兵中趟了一条路,没有让兵马被溃兵挟裹著溃散。 很快。 他们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大乾禁卫军。 大乾禁卫军正在向前追击溃散的胡人。 看到前边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大量的胡人骑兵蜂拥而来。 正在追击的禁卫军將士也马上做出了反应。 禁卫军都督赵野本就一直保持著禁卫,控制著追击的节奏。 因此当得到稟报,大批的金帐汗国东察部骑兵反扑的时候。 赵野当即下达了迎战的军令。 “原地列阵!” “迎敌!” “重弩都架上去!” “弓手准备放箭!” 火把晃动,不断有命令下达。 此刻士气高涨的禁卫军丝毫不惧反攻的胡人骑兵。 他们在军將的命令下,迅速的摆开了迎战的架势。 一名名刀盾兵將铁盾深深地嵌入了泥土中,半蹲在地,肩膀顶住了盾牌。 顷刻功夫。 正面就形成了一道厚厚的盾墙。 禁卫军刚补充的强弓劲弩也迅速到位,寒光闪闪的弩箭对准了来袭的胡人。 “他们立足未稳,马上进攻!” “正面衝击!” “不要在乎伤亡!” “杀!” 兀朮也没想到大乾军队的反应这么快。 他还没衝到跟前,对方就已经摆开了迎战的阵势。 可他並没有胆怯。 他们骑兵战力彪悍,虽都是轻骑兵。 可两万骑兵衝上去,再厚的军阵都能杀透! 在兀朮的命令下。 两万东察部的骑兵宛如开闸的洪水一般,以泰山压顶之势朝著禁卫军猛扑上去。 禁卫军都督赵野看到那宛如潮水般涌来的胡人骑兵,额头也直冒冷汗。 幸好他一直小心谨慎,始终保持著谨慎。 若是放开手让各营追击。 面对胡人骑兵的反扑,现在收拢兵马都来不及,更別说列阵迎敌了。 好在前边已经有两万多禁卫军已经完成了列阵。 后边源源不断的禁卫军正在形成一个又一个新的阵列。 “都督!” “龙驤军的周副將,请求领兵迎战,阻挡胡人骑兵!” 当赵野准备用步军方阵迎战胡人骑兵的时候。 有传令兵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联络號声,当即向赵野进行了稟报。 “准!” 赵野沉思了几息后,当即同意了龙驤军副將周正毅的请求。 以骑兵对阵骑兵,先打乱对方的进攻节奏再说! 很快。 传令兵就用號声將命令传达给了龙驤军副將周正毅。 周正毅手底下的骑兵就几千人了。 现在面对胡人骑兵的反扑。 周正毅毫不犹豫地决定带骑兵上去顶住对方。 只要顶住对方,那就能瓦解掉对方的反扑攻势。 第550章 进退不得 金帐汗国兀朮率领的两万东察部的骑兵以排山倒海的凶猛攻势汹涌向前。 在火光的东察部骑兵的眼神如狼似虎,令人胆寒。 “大乾的將士们!” “杀!” 大乾龙驤军副將周正毅一声令下,数千骑兵如疾风骤雨,猛地冲向敌阵。 胡人这一次放弃了他们最为擅长的奔射,採取了衝锋突击战术。 他们要儘管数千大乾骑兵迎面衝来,但兀朮只是轻蔑冷笑,毫不在意。 “不自量力!” 兀朮不屑地骂了一句后,催动战马向前衝击。 “轰!” 胡人骑兵和大乾骑兵很快就猛烈地撞在了一起。 两军交错,雪亮的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寒光,伴隨著惨叫与血雨,骑士纷纷坠马。 “扑通!” “扑通!” 周正毅率领的大乾骑兵虽装备比胡人好。 可双拳难敌四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千名大乾骑兵逆势衝击,就宛如寒冰遇到烈焰一般,不断被融化。 面对那源源不断涌来的胡人骑兵。 大乾骑兵们宛如陷入了泥潭里一般,每前进一步都付出巨大的代价。 四面八方都是那些满脸凶光的胡人,大乾骑兵不断被斩落马下。 面对人数占优的胡人骑兵。 大乾骑兵宛如风中落叶,队伍很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周正毅率领的大乾骑兵奋力凿穿胡人的阵列的时候。 仅有数百浑身血污的大乾骑兵跟著他杀了出来。 余下的大乾骑兵要么陷入了胡人的阵列中被围攻,要么已经战死。 大乾数千骑兵逆势衝击,伤亡惨重。 可他们也成功地遏制了胡人骑兵凶猛的攻势,迫使胡人的速度降了下来。 胡人衝散了大乾骑兵后,他们並没有停下来绞杀那些被衝散的大乾散兵。 他面对那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胡人骑兵,大乾步军却如同磐石一般,排著密集的阵型,岿然不动,严阵以待。 这些胡人骑兵想彻底击退这些大乾追兵。 若是运气好的话,他们甚至可以反败为胜! 可是这么短的距离。 胡人骑兵的战马已经无法將速度提起来。 “弓弩准备!” “放!” 面对那汹涌而来的胡人骑兵。 大乾步军排著密集的阵型,岿然不动。 “嗖嗖嗖!” “嗖嗖嗖!” “咻咻咻!” 胡人的骑兵刚进入一箭之地,无数的强弓劲弩就呼啸而出。 这些强弓劲弩射出的箭矢组成了一道死亡之网。 那些凶猛的胡人撞上了这死亡之网,当即连人带马被射成了筛子。 胡人骑兵人仰马翻。 前边的胡人一片片地被箭矢射杀,后边的胡人则是怒吼著前赴后继。 “放!” “嗖嗖嗖!” “放!” “嗖嗖嗖!” 面对那狂风骤雨一般的箭矢,胡人的骑兵不断被箭矢射穿,不断扑通倒下。 胡人的伤亡在迅速攀升。 战场上战马的悲鸣声,胡人的惨叫声,箭矢的呼啸声交织成了死亡的乐章。 “继续冲!” “不要停! 兀朮看到前边的骑兵不断被射杀,他的双目通红。 后边的胡人一边放箭压制大乾步军,一边继续前赴后继地衝击。 胡人每前进一步都有无数人坠马而亡,空气血腥气瀰漫。 当兀朮率领的两万东察部骑兵在向南衝击大乾军队,试图扭转战局的时候。 东察大汗一边试图收拢胡人各部,重新稳住阵脚。 另一方面则是派人连夜向北进攻,试图打通返回草原的通道。 在河谷北侧。 阻击胡人的大乾兵马已经所剩无几。 面对胡人的疯狂进攻,他们已经撑不住了。 重伤的镇北侯曹震也知道,他们已经尽力了。 大邑县的守军动作迟缓,太过於小心谨慎,推进得太缓慢。 前后夹击胡人的计划几乎要失败。 现在他们这些残兵败將已经无力抵挡胡人衝出堵截。 曹震也只能选择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放火。 这是无奈之举。 纵火这只不过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一旦纵火。 意味著河谷中的那些村落、果树等全部会被焚毁。 与此同时。 河谷不像两侧的山林沟壑,有那么多的树木可以燃烧。 河谷中树林不多,大多数都是一些乾枯的杂草,烧起来也快。 若在大火熄灭前。 大乾禁卫军没有击败胡人,那胡人就能衝出去,就有可能放虎归山。 可现在除了放火,他们已经没有別的办法阻击胡人了。 命令很快就传到了第一线。 “老侯爷下令!” “放火將整条河谷都点燃,阻挡胡人北撤!” 阻挡胡人北撤的大乾残兵败將们忠实地执行了曹震的军令。 他们迅速在四处点火。 那些乾枯的杂草被点燃,河谷中那些村落也被点燃。 天空虽然在飘雪。 可是在呼啸的大风的吹拂下,河谷內的大火很快就成了燎原之势。 沿河谷分布的好些村落燃烧了起来,大火迅速朝著周围蔓延。 很快。 整条河谷都笼罩在了滚滚浓烟和大火中。 一些大火还朝著两侧的山林沟谷蔓延,空气中热浪翻腾,火势冲天。 大量的胡人骑兵正准备拼死向北衝击,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很快他们就被那滚烫的热浪逼退。 “该死!” “乾狗放火了!” 看到前边的河谷中大火蔓延,浓烟滚滚。 胡人骑兵惊愕的同时,一个个破口大骂。 “快走!” “还有许多地方大火没有烧起来,快衝过去!” 大火无法封锁整个河谷,一些地方都是清理乾净的耕地。 胡人骑兵看到了机会。 他们纷纷催马向前,试图沿著那些大火的缝隙中向北衝出去。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 这些地方虽然没有燃起来。 可是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河谷中到处都是浓烟滚滚。 大风一吹,浓烟四处飘散。 “咳咳!” “快往后退!” “烟雾太大了。” “......” 面对那直往鼻子里钻的浓烟,不少胡人骑兵呼吸困难,从马背上跌落。 不少胡人在混乱中被浓烟呛死。 还有火舌席捲过来,將一些来不及跑的胡人骑兵吞噬。 大火和浓烟阻挡了胡人的北撤之路,这让胡人绝望不已。 现在大乾的军队从南边压了上来,北边整条河谷都在燃烧。 那炽热的热浪让他们都难以靠近,更別说衝出去了。 绝望的胡人骑兵们拋弃了战马,他们开始向周围的山林沟谷中钻。 他们很清楚。 留在原地只有坐以待毙,要么被蔓延过来的大火烧死,浓烟呛死。 要么被南边压上来的大乾军队杀死。 他们不想死。 他们想要回家。 他们想要逃离这里。 胡人军队已经彻底失控。 將领们已经无法控制想要求生的部眾。 面对那些拋弃战马,往山林沟谷里钻的胡人,他们的命令呵斥都无济於事。 当听到南边的喊杀声越来越大,北面的大火蔓延过来的时候。 那些胡人头人、將领们也都加入了溃逃的行列。 他们都朝著两侧那黑黢黢的山林沟谷中钻,以逃离此处。 第551章 土崩瓦解! 河谷南侧战场。 东察部的骑兵前赴后继,对大乾禁卫军步军军阵进行了亡命突击。 布置在前方的数营禁卫军步军的军阵被东察部骑兵凿穿、衝散。 在轰鸣的马蹄声中,雪亮的马刀掀起了一片片血雨,无数禁卫军將士的头颅冲天而起。 面对那些势不可当的东察部骑兵。 禁卫军左郎將郑威面色一片惨白,因为恐惧浑身忍不住发抖。 “刘都將!” “你,你在此处率兵迎敌!” “我肚子疼,我去一趟茅厕!” 左郎將郑威话刚说完,当即拨转马头朝著后方疾驰而去。 数十名亲卫当即纷纷催马跟上。 “镇將,镇將!” 这都指挥使喊了几声,郑威却头也不回地跑得越来越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面对滚滚而来的胡人骑兵,这都指挥使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 “都將,要不,要不我们也往后退一退吧?” “这胡人来势汹汹,前边几营都被打垮了。” “这镇將都跑了,我们何必在这里和胡人拼死拼活。” “......” 左郎將郑威打著上茅厕的旗號临阵脱逃,这让不少將士气愤不已。 都指挥使瞪了一眼这说话的营指挥使。 他骂道:“人家的姐姐可是郑贵妃,咱们拿什么和人家比!?” “咱们要是临阵脱逃,马上就要人头落地!” 这都指挥使看了一眼那迅速逼近的胡人骑兵。 他咬了咬牙。 “所有的弓弩都架上!” “一口气將所有箭矢都射出去!” “咱们没有靠山,只能拼命了!” 在这都指挥使的命令下,三营禁卫军將士在军官的命令下,做好了迎接胡人骑兵衝击的准备。 “放箭!” “嗖嗖嗖!” 在都指挥使的命令下,嗡的一声,无数的箭矢攒射了出去。 弓弩兵们甚至都没有时间抬头去看自己的射杀效果。 东察部的骑兵在遭遇大乾骑兵的顽强拦截后,儘管连续衝垮了好几营的禁卫军。 但此刻也已如强弩之末,攻势渐弱。 第二轮箭矢又宛如狂风骤雨一般朝著胡人笼罩而去。 衝锋的东察部骑兵人仰马翻,不断有人被强劲的箭矢穿透身躯,从马背上跌滚下来。 战场上箭矢的呼啸声,战马的悲鸣声和胡人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只有少量的胡人幸运地躲过了箭矢的射杀,衝到了禁卫军军阵前。 他们挥舞著兵刃试图將禁卫军军阵撕开一道口子。 可他们刚衝到跟前,无数的长矛就捅刺而来。 有胡人被十多根长矛穿透身躯,浑身血如泉涌,扑通地滚落马下。 衝到军阵前的百余名胡人宛如撞上了一堵墙一般,难以寸进。 眨眼间就被长矛捅成了筛子。 在巨大的伤亡面前。 后边的衝上来的胡人骑兵终於胆怯了。 他们面对那宛如钢铁森林一般的大乾军阵。 他们在稍稍迟疑后,拨转马头向北逃离。 持续的衝锋已经让东察部的骑兵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他们打垮一个又一个军阵,可禁卫军的军阵太多了。 这让东察部的骑兵心生绝望。 稀稀拉拉的东察部骑兵纷纷调转马头,逃离战场。 “站住,站住!” “你们这些懦夫!” 金帐汗国东察大汗的儿子兀朮看到那些临阵脱逃的东察部骑兵,暴跳如雷。 可是持续的伤亡已经让东察部的倖存者心生怯意,他们不愿意继续衝锋送死。 无论兀朮如何地呵斥怒吼,倖存的东察部骑兵都充耳不闻,加速逃离战场。 兀朮失去了对手底下东察部骑兵的掌控,这让他又惊又怒。 “大乾万胜!” “大乾万胜!” 看到胡人被他们打得落荒而逃,禁卫军的將士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怎么回事?” 正在仓皇向南逃的禁卫军左郎將郑威听到身后传来的欢呼声,也急急地勒住了马匹。 他转头向北张望。 只见他们的阵列並没有被胡人衝垮,反而是胡人掉头逃走了。 这让他惊诧不已。 胡人怎么逃了。 很快。 就有禁卫军策马追了上来。 “镇將!” “胡人已经被我们击退了!” “胡人退了!” 左郎將郑威闻言,大喜。 “走,回去,回去!” 左郎將郑威当即拨转马头,朝著自家军阵奔去。 当郑威返回了队伍的时候,看到阵列前倒毙著无数胡人的尸体。 看到这一幕,他大喜。 “立即向都督报捷,我部已经击退了胡人骑兵的衝击!” “胡人正在向北溃逃!” “是!” 当即就有人急匆匆地去向禁卫军都督赵野报捷。 禁卫军都督赵野得到消息后,鬆了一口气。 赵野当即下令:“各营交替向前进攻,追杀胡人!” 胡人东察部骑兵的反扑被挫败,禁卫军再次交替向前展开了攻击。 他们沿著河谷向北推进。 时不时有慌不择路撞上来的胡人被他们绞杀。 他们所过之处,胡人毫无恋战之心,宛如丧家之犬一般纷纷溃逃。 在河谷北侧,东察大汗等大量胡人兵马已经被燃烧的河谷阻隔。 漆黑的浓烟遮天蔽日,大火在呼啸的寒风吹拂下,肆意席捲。 面对那炽热的滚滚热浪,东察大汗也气得面色铁青。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些乾国的残兵败將会给他们製造这么大的麻烦。 当初格桑汗王突然北撤,遭遇残兵败將袭击的时候。 东察大汗並没有放在心上。 一群残兵败將而已,能有多大的威胁? 他虽然在率部向北撤,可他的目光一直盯著大邑县方向的守军。 一旦大邑县守军追上来。 他还准备再杀对方一个回马枪的。 可对方太谨慎了,谨慎得有些过分。 他寻不到击败对方的机会。 最终他才放弃了再次杀回马枪的打算。 准备率部北返草原,待恢復元气后再战。 可谁知道正是这么一耽搁,导致他们陷入了危险的绝境。 如今那些乾国的残兵败將们挡不住他们,直接在河谷內纵火。 大火熊熊燃烧,浓烟让他们无法继续前进。 他们的退路已经被阻断。 要想浓烟散去,至少要等到天亮。 可是在这个时候。 后边又有骑兵飞驰而来。 “报!” “大汗!” “不好了!” “兀朮万骑长没有挡住乾狗!” “两万骑兵溃散,乾狗正蜂拥而来!” 东察大汗听到这个噩耗后,大脑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周围的胡人將领和官员们也都尽数大惊失色。 两万精锐骑兵,这么快就溃散了? 恐惧和绝望笼罩在每一名胡人的心头,恐慌在迅速蔓延。 还没等东察大汗接受两万骑兵溃散的事实。 聚集在周围的大量胡人部眾,轰然溃散。 他们纷纷朝著山谷两侧的山林沟谷爭相逃命。 他们知道大势已去。 一旦大乾军队压上来,前边又被大火浓烟阻隔。 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不跑,就没有机会了。 阿鲁汗王手底下的各部溃散了,乌斯汗王手底下的兵马也溃散了。 这就宛如建在沙滩上的城堡一般,霎时间就土崩瓦解,东察大汗想阻止都来不及。 第552章 东察大汗! 黑夜宛如潮水般退去,滚滚的黑烟直衝天际。 廝杀了一宿的战场逐渐变得安静下来。 金帐汗国的主力土崩瓦解。 草原上的胡人勇士们死的死,逃的逃,尽数溃散。 一队又一队,一营又营的禁卫军踩著层层叠叠的尸体,占领了河谷中的各处胡人营地。 禁卫军都督赵野在大批兵將的簇拥下,以胜利者的姿態,踏入了金帐汗国东察大汗的营地。 营地內还散落著不少东察大汗的仪仗旗幡等物,足见东察大汗逃的仓促。 不断有骑兵从远处疾驰而来,向禁卫军都督赵野报捷。 禁卫军都督赵野一宿未眠。 可战事的胜利让他並不感觉道疲惫,他的眉宇间难掩兴奋之情。 几个月的鏖战廝杀,除了少部分的胡人骑兵逃回草原外。 现在金帐汗国的胡人尽数被自己率军歼灭在这河谷中。 这可是泼天的功劳! 赵野的內心里无比激动。 他从没有想到,他能够击败不可一世的胡人大军! 此战之后,自己將会威名远扬,成为当世名將! 想到这里,赵野的脸上就笑容更盛。 赵野开口询问:“胡人的东察大汗找到了吗?” “都督!” “胡人各部已经尽数溃散!” “胡人的东察大汗等人不知所踪!” “他们应该是逃到山林沟谷中躲藏起来了!” 赵野闻言,朝著周围那些山林沟谷扫了几眼。 一宿的廝杀鏖战,大量的胡人溃散。 河谷北部被大火浓烟阻隔,他们大多溃散到了山林沟谷中。 “搜!” 赵野下令道:“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將胡人的东察大汗等一眾高层抓住!” “遵令!” 在赵野的命令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队队禁卫军开始对逃进山林沟谷內的胡人溃兵展开追杀搜捕。 胡人各部溃散,一败涂地。 现在溃散的胡人已经成为了丧家之犬。 面对搜捕的大乾禁卫军,他们甚至没有勇气和他们一战。 他们钻进了不熟悉的山林沟谷中,不少胡人体力耗尽,逃都逃不动了。 周围的山林沟谷中,不断有胡人被发现,而后遭遇到了围剿。 小规模的廝杀在山林沟谷中不断爆发。 士气高昂的禁卫军对阵一败涂地的胡人,完全占据了上风。 不断有胡人被围杀,不断有胡人走投无路下放下兵刃投降。 晌午时分。 禁卫军俘虏的胡人已经高达两万余眾。 这些胡人都是来自胡人各部。 眼看著大势已去,又冷又饿的他们选择了投降。 当大量溃散的胡人遭遇禁卫军搜捕追剿的时候。 在河谷东侧的一处山沟里。 金帐汗国的东察大汗在数百名宫帐军的保护下,正踉蹌著逃命。 战事的惨败让东察大汗这位草原上的雄主不復往日的威风。 他的仪仗旗幡丟了一个乾净。 他整个人宛如失了魂一般,神情沮丧,一言不发。 一宿未眠,加之年龄大。 东察大汗体力不支,已经走不动路了。 东察大汗是被几名魁梧的宫帐军勇士轮流背著走的。 他们逃到了一处小溪边,实在是走不动了。 “停下。” “在这里歇息一下。” 东察大汗看身后没有追兵,这才下令歇息。 宫帐军的一眾胡人逃了大半天,已经体力耗尽。 他们顾不得形象,一个个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连去小溪边喝水的力气都没了。 有人搀扶著东察大汗靠著一棵树坐下。 东察大汗望著手底下仅剩的数百名宫帐军,他的內心在滴血。 大军溃散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不少將领官员以及两三千宫帐军。 他们原本是想找一条小路,向北返回草原的。 可黑夜里不断有人逃散。 到了现在。 他身边熟悉的將领和官员都不知所踪,不知道是黑夜里掉队了,还是自己逃走了。 两三千宫帐军也在混乱中不断失散,如今就剩下数百人。 想到自己几个月前意气风发,统帅二十万铁骑南下进攻大乾,气吞山河,那是何等的威风。 可现在一败涂地。 面对这惨败的结局,东察大汗的內心里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他整个人就宛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垂头丧气,沮丧不已。 一眾护卫东察大汗的宫帐军勇士几乎都是来自东察部。 他们现在战马都遗弃掉了,食物等也在混乱中丟掉了。 现在他们又困又饿又累。 他们一个个无精打采,满脸的悲观绝望。 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离开这里。 当东察大汗一眾人在小溪边临时歇息的时候。 两百余名辽西军將士正在陆一舟、陈大勇、石墩子的率领下,悄然靠近东察大汗等人。 陆一舟他们是夜袭胡人营地的敢死小队之一。 他们在四处纵火、大声散布谣言製造混乱后,就找地方躲了起来。 胡人营地遭遇突然袭击,发生了营啸,不少部落乱了起来。 禁卫军见胡人营地大乱,趁机发起进攻。 一夜的混战廝杀,胡人遭遇了惨败,兵马四处溃散。 躲避在暗处的陆一舟他们一直盯著东察大汗的动向。 只是先前东察大汗身边的兵马太多,他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现在不一样了。 东察大汗身边的兵马掉队的掉队,逃散的逃散。就剩下几百残兵败將。 “陆参军,这胡人大汗身边就几百號人了!” “看他们的样子,士气不高。” “干不干?” “抓住胡人大汗,这可是泼天的功劳!” 陈大勇他们躲在一块大石头后边,可以看到远处小溪边歇息的一眾胡人。 陆一舟的目光从那些精疲力尽的宫帐军身上扫过,面露犹豫。 “他们还有几百人,应该都是胡人大汗身边的精锐。” “咱们人少,硬干的话没有把握。” 陆一舟压低声音对陈大勇道:“我看还是再等等。” “他们在这山林里没吃没喝的,等他们体力耗尽,到时候把握更大一些。” “我担心夜长梦多.......” 正当他们在犹豫是否要动手的时候。 突然。 不远处响起了胡人的呼喊声。 “这里有乾狗!” “快跑!” 陆一舟他们猛然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山林里出现了十多名胡人的散兵游勇。 这些散兵游勇发现了藏匿在山林里的陆一舟他们。 胡人的大喊当即惊动了不远处歇息的东察大汗等人。 东察大汗等人也纷纷起身,惊慌失措地往远处逃。 “他娘的!” 陆一舟等人的面色也格外难看。 “快追!” “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 陆一舟他们也不再迟疑,纷纷从藏身处冲了出去,扑向了逃窜的东察大汗等人。 第553章 陷入绝境 山沟內。 数百名金帐汗国宫帐军瞬间乱了阵脚。 他们面露惊恐之色,如同受惊的羊群般四散奔逃,摔倒滚爬,狼狈不堪。 “快走!” “乾狗追上来了!” 在惊恐的呼喊声中,有几名宫帐军搀扶著东察大汗也朝著山林里逃。 “站住!” “你们跑不了的!” 二百余名辽西军敢死队的將士兴奋地朝著东察大汗等人猛追而去。 东察大汗可是金帐汗国之主,身份尊贵。 若是能俘虏东察大汗,那可是泼天的功劳! 双方一追一逃,从山沟追入山林。 数百名宫帐军也在奔逃中不断有人脱离队伍,独自逃命。 东察大汗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情况也越来越危急。 眼看著辽西军將士大呼小叫地越追越近,东察大汗的一名亲信也心急如焚。 “你们去挡住那些乾狗!” 在这名亲信的命令下,数十名宫帐军停下了脚步。 他们喘著粗气,转身面对扑上来的大乾辽西军將士,怒吼著冲了过去。 “老石,我来对付这些狗杂碎!” “你赶紧带人去追胡人大汗,別让他狗日的跑了!” 面对数十名凶猛衝来的宫帐军,陈大勇提刀迎了上去。 “鏗!” 长刀和长刀碰撞,迸溅出了火星子。 “噗哧!” 陈大勇一刀逼退了一名满脸凶戾色的宫帐军后,抬起一脚就將另一名宫帐军踹的倒飞出去。 “杀!” 陈大勇怒吼一嗓子。 他长刀挥得呼呼作响,转瞬间就有一名宫帐军头颅冲天而起。 当陈大勇带人和数十名断后的宫帐军混战廝杀在一起的时候。 “你们跟我来!” 指挥使石墩子则是带著数十名辽西军將士绕过了廝杀的战场,朝著奔逃的东察大汗追去。 那些断后的宫帐军急得直瞪眼。 可是他们被陈大勇等人缠住难以脱身。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石墩子带人扑向了他们的大汗。 “呼!” “呼!” 陆一舟这位辽西军的参军在两名辽西军军士的搀扶下,终於追上了队伍。 看到正在与宫帐军廝杀的陈大勇等人。 他忙扶著一棵树停了下来。 “去,快去帮忙。” 两名搀扶他的辽西军军士也忙提著刀杀入了战团。 陈大勇等人越战越勇,断后的数十名宫帐军虽是金帐汗国精锐。 可他们此刻又困又饿,疲惫不堪。 更重要的是他们担心这里的交战引来更多的大乾军队,遭遇包围,陷在此处。 所以在被陈大勇他们杀伤了二十多人后。 余下的宫帐军也不敢继续恋战,纷纷朝著山林里溃逃。 当陈大勇他们和断后的宫帐军廝杀的时候。 石墩子他们也带人追上了东察大汗一行人。 东察大汗身边仅剩下数十人,他们一个个神情紧张,大口喘著粗气。 他们已经跑不动了。 他们与追上来的石墩子等人混战廝杀在一起。 石墩子这位指挥使身先士卒,冲入了那些宫帐军的队伍中。 辽西军將士虽疲惫不堪。 可面对金帐汗国的大汗,他们一个个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对宫帐军展开了疯狂的攻击。 宫帐军是东察部精挑细选的勇士,乃是东察大汗最信任的精锐力量。 现在他们困兽犹斗,还是给辽西军將士造了不少的伤亡。 “噗哧!” 有辽西军军士猝不及防,手臂被宫帐军砍了一刀,顿时鲜血如注。 “噗哧!” 又有两名宫帐军猛扑上来,將这受伤的辽西军军士扑倒在地。 “噗哧!” “噗哧!” 锋利的长刀捅入这辽西军军士的身躯,这辽西军军士身上多了两个血窟窿,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死!” 石墩子大步衝上去,一脚踹飞一名宫帐军。 这宫帐军的身躯重重地甩飞在了一块大石头上,在骨头的碎裂声中。 这宫帐军的身躯宛如烂泥一般瘫软下来,当场就失去了战力。 “噗哧!” 石墩子又是一刀劈出去,將一名宫帐军的半张脸都砍烂了。 面对凶悍的辽西军將士,宫帐军很快就倒下了一大片。 “快逃!” “打不过了!” 余下的宫帐军眼看著这帮辽西军如此凶猛,也心生怯意。 很快就有人转身朝著山林里奔逃,临阵当了逃兵。 有人奔逃,还在交战的那些宫帐军更是士气一泻千里。 他们也顾不得他们的大汗了,顿时做鸟散。 “別管他们!” “抓他们的大汗!” 东察大汗在几名宫帐军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朝著山林深处跑。 石墩子没有理会那些被杀散的宫帐军,带著人径直朝著东察大汗追去。 很快。 他们就將东察大汗等人数人团团围住。 面对这些浑身血污的辽西军將士,东察大汗等人背靠背,脸上满是绝望。 “我是金帐汗国的大汗。” “你们只要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银子,给你们很多珠宝!” “你们愿意和我去草原,你们可以当大官,还有无数的女人。” 面对这些杀气腾腾的辽西军將士,一向沉稳的东察大汗在死亡面前,终於害怕了。 他试图用金银財宝和高官厚禄去说服这些围住他们的辽西军將士。 “嘿!” “老子剁了你的脑袋,回去照样能邀功请赏!” 石墩子对东察大汗厉声呵斥道:“扔掉你们手里的刀子,乖乖的束手就擒!” “诸位好汉,抬抬手.......” 当东察大汗一个劲地乞饶,希望石墩子他们放他们一条生路。 “咻!” 正当石墩子准备强行將东察大汗等人捆绑回去邀功的时候,突然响起了刺耳的破空声。 “噗!” 一支箭矢扎进了石墩子的大腿。 石墩子身子一沉,顺势一个翻滚躲在了一棵大树后边。 “啊!” “有敌人!” “快躲!” 当石墩子中箭大喊的时候。 嗖嗖的箭矢攒射而来。 虽不少被大树挡住,可还是有不少辽西军將士被箭矢射杀扑倒在地。 在嗖嗖的箭矢声中。 辽西军的一眾將士纷纷朝著大树后边躲避,怒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快,衝上去!” 不远处,人影绰绰,不少人正朝著石墩子他们围上去。 看清楚对方的装束后,石墩子当即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不要放箭!” “我们是辽西军的!” “不要误会!” 石墩子当即向这些围杀上来的人表明身份。 可这些人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在箭矢压制石墩子他们的同时,大批提著刀子的人迅速往前冲。 东察大汗在几名宫帐军的搀扶下,想要趁著混乱逃走。 “噗噗!” “啊!” 可是他们刚站起来没跑出几步,就被箭矢当场射杀,直挺挺地扑倒在枯枝烂叶中。 第554章 抢夺功劳 林间人影幢幢。 无数持刀的禁卫军从四面八方围向石墩子等辽西军將士。 “禁卫军的弟兄!” “我们是辽西军!別误会!” “不要放箭!” “我们不是胡人!” 石墩子一刀斩断插在腿上的箭杆,强忍剧痛朝著围上来的禁卫军嘶吼。 然而,这群面目狰狞的禁卫军非但未止步,反加速冲向了石墩子他们。 “衝上去,杀了他们!” “斩杀胡人大汗的功劳,诸位足以封侯拜將!” 禁卫军的后边,左郎將郑威满脸兴奋地大喊。 石墩子心陡然下沉。 这群天杀的禁卫军竟然想杀人夺功! “猴子!猴子!” 他扯著嗓子疾呼。 “指挥使!我在!” 一名名叫猴子的辽西军军士猫腰疾奔至石墩子身前,气息急促。 “快!” “去割下胡人汗王的脑袋,撤!” 石墩子急声下令。 “这帮畜生要抢功!” “遵命!” 绰號猴子的辽西军士兵应声翻滚,直扑倒毙在地的金帐汗国东察大汗。 刀光一闪。 “咔嚓”一声。 大汗首级被乾脆利落斩下。 猴子迅速摸出大汗印信揣入怀中,转身便逃。 此刻,二三百名禁卫军已杀气腾腾地逼至近前。 “別恋战,撤!” 石墩子见敌眾我寡,不愿纠缠,立刻下令。 残存的辽西军將士闻令,纷纷向来路奔逃。 “站住!” “別跑!” 见他们要逃,禁卫军顿时急了眼。 左郎將郑威率部在附近搜捕胡人散兵游勇,被此处的喊杀引来。 万万没料到竟有金帐汗国大汗在这里。 泼天的功劳瞬间蒙蔽了郑威的双眼,贪念骤起,下令格杀这些辽西军,抢夺功劳。 现在看对方想跑,他们又怎么可能让到嘴边的鸭子飞了呢。 他们一个个拔腿狂追。 禁卫军人多势眾,石墩子等人早已歷数日夜血战,精疲力竭。 方才追杀东察大汗又耗尽最后气力,眼下战力十不存一。 “嗖!嗖!嗖!” 石墩子一瘸一拐地带伤奔逃。 箭矢如蝗,擦身而过。 “噗哧!” “啊——!” 一瘸一拐的石墩子惨叫一声,被身后追来的箭矢狠狠扎入后腰! 巨大的惯性將他猛地撞倒在地。 “指挥使!” 几名辽西军士兵转身欲救。 可他们刚搀起石墩子,数支破空利箭便呼啸而来,瞬间將他们射杀当场。 “狗日的!” 『“老子跟你们这帮杂种拼了!” 禁卫军为夺功劳,竟对友军痛下杀手,石墩子怒髮衝冠! 他强撑起身,踉蹌著迎向一个衝来的魁梧禁卫兵。 “啊!” 但大腿重伤,后腰又中箭的石墩子,只接了两招便左支右絀。 “噗哧!” “噗哧!” 又有几名禁卫兵凶狠扑上。 长刀接连捅入石墩子躯体,霎时血如泉涌。 “走...快走......” 石墩子身躯轰然倒地,剧烈抽搐。 目睹此景,倖存的辽西军將士个个目眥欲裂。 “走!” 一名队正嘶吼下令。 眾人强忍悲愤,含泪向密林深处狂奔。 然而禁卫军紧追不捨,箭雨纷飞,不断有落单的辽西军士兵中箭殞命。 “別放跑他们!” “追!快追!” 左郎將郑威声嘶力竭地催逼。 麾下禁卫军如打了鸡血般疯狂追袭。 郑威所部追出不远。 陈大勇、陆一舟率领的辽西军主力刚刚击溃了殿后的胡人宫帐军,正赶上来增援。 骤然瞥见禁卫军在追杀自家弟兄,他们一时愕然。 “禁卫军要抢我们的人头!” “石指挥使被他们杀了!” 一名辽西军士兵失声高呼。 话音未落。 “噗!” 一支箭矢洞穿了他的后颈! 他捂著脖子,颓然倒下。 “弟兄们!” 陈大勇目睹此幕,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乾死这帮狗杂种!” 眼见禁卫军竟为抢功屠戮同袍,陈大勇暴怒,带人便猛扑上去! 刚刚经歷血战的辽西军將士们。 义愤填膺地猛扑上去,瞬间与禁卫军绞杀作一团! 陆一舟扶著树干喘息,望著前方潮水般的禁卫军,心沉似水。 他也万万没料到禁卫军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抢夺友军军功。 陈大勇他们虽勇,却已疲惫不堪。 对方人多势眾又状若疯魔,打下去他们肯定会吃亏。 眼见不断有人倒下,陆一舟心急如焚。 他们本是深入敌后的敢死之兵,人数有限。 情急之下,陆一舟向著混战方向嘶声高喊了起来。 “刘指挥使!” “带人从右边抄上去,围了这帮杂种!” “张指挥使!速从左翼包抄,断了他们后路!” 恰在此时,十余名掉队的辽西军士兵正好从后方赶上。 山间激战的禁卫军忽闻喊声,又见对方有“援兵”抵近,登时军心动摇。 方才欺辽西军人少才敢起意夺功,如今对方兵力陡增且杀红了眼。 左郎將郑威更是面色骤变,冷汗涔涔。 方才已结下血仇,对方援军赶到。 一旦被缠住,自己恐难生还。 夺功无望,他顿生惧意。 “撤!快撤!” 郑威虽万分不甘,还是急声下了撤退令。 禁卫军也不知道对方援军来了多少,立刻转向溃逃。 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被围杀了可就冤死了。 “別让狗日的跑了!” “站住!” 陈大勇怒焰未消,挥刀便追。 方才还穷凶极恶的禁卫军,此刻逃得比兔子还快。 陈大勇等人连日鏖战、追杀胡人、又经歷这场恶斗,体力早已耗尽。 “放箭!射死他们!” 眼看追不上,陈大勇暴喝。 有將士立刻抓起地上遗弃的长弓。 对著奔逃的禁卫军背后就是一轮乱射! “啊!” 几声惨叫响起,殿后的几名禁卫军中箭倒地。 “嗷——!” 左郎將郑威大腿中箭,立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保护镇將!” “快撤!” 残存的禁卫军魂飞魄散,忙不迭架起郑威,狼狈逃窜。 “陈指挥使!別追了!” 陆一舟急步上前劝阻陈大勇。 他尚保理智,深知己方处境並不占优。 方才若非他虚张声势,此刻逃亡的就是他们了。 陈大勇怒骂著又射了几箭,终被眾人拦下。 当陈大勇一行寻至最初遇袭之地,所见情景令所有人血脉賁张。 虎威营指挥使石墩子和二十余名辽西军將士,横七竖八地倒臥在血泊之中。 “石兄弟!” “石兄弟!” 陈大勇双膝一软,跪倒在浑身被鲜血浸透的石墩子身旁扯著喉咙大喊。 可是石墩子已经流血过多而死,再也没有回应。 第555章 殉国! 山林的一处临时营地中。 镇北侯曹震虚弱地躺在一处帐篷內,几名军中的郎中正在为他清洗伤口,更换草药。 “咳咳!” 曹震时不时咳嗽几声 他整个人没了往日虎虎生威的霸气,显得有气无力。 他年龄本就大了,在战场上亲自领兵和胡人提著刀子拼杀。 他们虽成功挡住了胡人,可曹震这位老侯爷也身受重伤。 “踏踏!” 脚步声响起。 一名身穿长袍的文士踏入了帐篷。 曹震抬了抬眼皮。 “文远来了。” “有什么事情吗?” 这文士乃是曹震的幕僚张文远。 张文远看到曹震这副虚弱的模样,他拱了拱手。 “侯爷!” “胡人大军已经尽数溃散。” “除了格桑汗王率领的一些胡人逃回草原外,大部分的胡人都被杀被俘。” “禁卫军都督赵野统帅的禁卫军正在各处搜捕胡人的残兵败將。” “这一仗,我们贏了!” 幕僚张文远说这话的时候,言语中没有多少高兴。 因为他知道。 为了打贏这一仗,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大到让人无法高兴的起来。 自家侯爷重伤。 骑兵郎將曹河重伤。 曹山、曹海这两位并州军的步军郎將阵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除此之外,还有至少十多名曹氏子弟战死沙场。 他们并州军的骑兵几乎打光了,步军也伤亡惨重。 “好,好。” 得知胡人大军大多数都被杀被俘。 曹震这位老侯爷怔了好几息,他这才说了两个好字。 “战死的將士们,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我们并州军无愧於大乾,无愧於大乾的百姓。” 他们付出了无数的代价,这才在河谷內全歼了胡人主力。 可以预料的是,金帐汗国经此一役,怕是再也难以翻身了。 纵使大乾不派兵杀进草原,那金帐汗国內部也会因为此次战败產生动盪。 胡人要想恢復元气再次南侵,恐怕至少得十年的时间。 想到大乾北部边境可以获得至少十年的安稳,曹震就觉得这一仗他们不亏。 “仗打贏了。” “终於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这些天太累了,太累了.......” 一直强撑著身体的曹震突然感觉到一阵倦意袭来。 “文远,受伤的將士要好好安顿,这事就交给你了。” “派人去向兵部要抚恤,多要一些,就说是我曹震说的。” “这一次若没有我们,胡人恐怕就跑了。” “不能亏待了阵亡受伤的將士们。” “凡是参战的,都替他们去问兵部多要抚恤,兵部若是不答应,我亲自拎刀子和他们去讲。” 曹震说了许多话,让他感觉有些累。 他缓了缓。 他又对张文远吩咐说:“胡人大军全军覆没,我儿曹风当居首功。” “若没有他攻陷胡人王庭,胡人不会乱了阵脚。” “你派人將胡人大军覆灭的消息派快马告诉风儿。” “让他可以回来了。” “我儿年纪轻轻就立下泼天功劳,这一次赏赐肯定是少不了的。” “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曹家虎父犬子的閒话.......” 曹震提起自己的儿子曹风,脸上满是骄傲色。 他曹震身为镇北侯,威名赫赫。 可却有一个不爭气的儿子,让他这么多年抬不起头。 如今他儿子爭气。 这一次孤军深入,攻陷王庭。 这样的功劳,足以让他曹家扬眉吐气一次,足以告慰老曹家的列祖列宗。 曹震絮絮叨叨地吩咐了一些事情后,这才对张文远摆了摆手。 “文远。” “你先去忙吧,我睡一觉。” “这些天太累了。” “侯爷,那我先告退了。” 张文远对曹震拱了拱手后,这才转身离开了帐篷。 这一次并州军伤亡惨重,各方面的善后之事有许多。 张文远虽也很疲惫。 可他还是强打精神料理这些事情。 傍晚。 正当张文远准备派人去和禁卫军接洽,从他们处借一批药材的时候。 曹震的一名急匆匆地奔到了张文远跟前。 “张先生,张先生!” “侯爷,侯爷没了。” 幕僚张文远宛如雷击一般,大脑嗡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下午的时候见到侯爷还好端端的的,现在怎么突然没了呢? 张文远当即踉蹌地朝著曹震临时居住的帐篷奔去。 当他抵达的时候。 已经有不少并州军的兵將拥在了帐篷前,哭泣声此起彼伏。 “张先生来了。” 眾人让开了一条道,张文远得以进入帐篷內。 张文远朝著床榻上望去。 曹震这位侯爷双目紧闭,正安详地躺在那里,仿佛睡著了一样。 几名军中的郎中正跪在地上,眼圈泛泪。 “侯爷下午还好端端的,怎么就没了呢?” 张文远强忍著內心的悲痛,他走到一名郎中跟前,言语中满是不解。 “张先生。” 一名郎中哭著说:“老侯爷从昨天上午就开始咳血,他一直不让我们往外说,怕乱了军心。” “他应该是在战场上和胡人拼杀的时候,受了內伤........” 张文远闻言,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自家老侯爷为朝廷效力了一辈子,无数次领兵与胡人血战。 这一次为了堵住胡人北逃之路,更是以年老之身亲临一线拼杀。 现在仗打贏了,侯爷却没了。 与曹震相处了近三十年的张文远鼻子发酸。 眼看著这么一位铁骨錚錚的上司、老友就此没了。 他的內心宛如刀绞一般难受。 “大哥,大哥!” 当张文远悲痛不已的时候,外边又响起了悲呼声。 同样受伤的曹河被抬进了帐篷內。 他看到已经死去的大哥曹震。 曹河这位战场上无比勇猛的汉子,发出了一声长嚎。 曹河直接从担架上翻下来,他爬著扑上去抱住了曹震,嚎啕大哭起来。 “大哥,大哥!” “你醒醒啊!” “我是阿河啊!” “大哥!” 泪水模糊了曹河的双眼,周围的大哭啜泣声此起彼伏。 曹震身为大乾的镇北侯,统领并州军。 他与那些世袭的其他侯爷不一样。 別人在花天酒地,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 他自幼就在军中歷练衝杀,以报效朝廷为己任。 他曾经以三千骑兵击退近万胡人骑兵,威震北境。 这一次胡人在草原上大举反扑。 他又率领并州军死战不退,牵制胡人,为各军的后撤爭取时间。 当胡人大军围困大邑县的时候,他率领残兵败將一直在侧后袭扰攻击胡人。 胡人慾要北撤逃走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率领兵马在河谷阻击胡人。 现在重伤殉国,让无数并州军將士悲痛欲绝。 他们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位侯爷,更是失去了主心骨。 侯爷领著他们无数次在死人堆里打滚,打了不少胜仗。 侯爷从没有亏待过他们。 并州军將士哪怕阵亡,朝廷也从来不敢剋扣一钱银子的抚恤。 因为那些人知道。 谁敢剋扣并州军的钱粮军餉,阵亡抚恤。 他们侯爷会拎著刀子去和他们讲道理。 谁也不敢得罪这么一个凶名在外的军侯。 现在曹震重伤殉国,这让并州军的將士感觉到天塌了一般。 第556章 顛倒黑白! 禁卫军营地。 一处帐篷內。 左郎將郑威躺在床榻上,大腿上扎著一支箭。 几名郎中望著那扎进血肉中的羽箭观察了一阵后,准备將其拔出来。 军中郎中看了一眼疼得直冒冷汗的左郎將郑威,好心地提醒。 “將军,这拔箭可能有些疼,您要忍著点。” 大腿上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人让郑威难以忍受,他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別废话了!” “快拔出来,疼死老子了!” “嘶!” “快呀!” “不要磨磨蹭蹭地!” “老子忍得住!” 郎中听到这话后,当即也不迟疑,动手拔箭。 “你们几个摁著点將军。” 有几名亲卫军士当即摁住了郑威的大腿和手臂。 他当即攥住了箭杆,猛地往外一拽。 “嗷!” 羽箭拉拽著一些血肉被拔了出来,郑威的大腿当即鲜血淋漓。 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当郑威这位禁卫军左郎將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啊!” “疼,疼死老子了!” 霎时间,郑威疼得大汗淋漓。 “快,清洗一番!” “然后敷药包扎!” 几名郎中有的负责清洗,有的准备撒药粉止血包扎。 “嘶!” “啊!” “你们轻点,啊!” “你们这帮混帐!” “想疼死老子啊——啊!” “.......” 几名郎中虽已经小心翼翼。 可伤口那剧烈的疼痛还是让郑威痛呼声不断,咒骂连连。 在郑威的咒骂痛呼声中,郎中这才手忙脚乱地完成了对伤口的清洗敷药和包扎。 郑威躺在床榻上,已经疼得齜牙咧嘴。 “將军!” “这箭伤虽没有伤到骨头。” “可这些日子还是儘量不要走动,要多静养,防止伤口化脓.......” 几名郎中给郑威交代一番后,这才告辞离开。 郑威望著自己那条隱约还传来疼痛的大腿,喘著粗气的同时,脸上满是怨毒色。 “辽西军这帮狗娘养的!” “老子和你们没完!” 郑威率领的兵马进入了山林沟谷中搜捕溃散的胡人。 郑威这位左郎將对於搜捕胡人的散兵游勇他很是积极。 胡人已经溃散,对他们已经形成什么威胁了。 这若是抓到一条大鱼,那就是大功一件。 他的运气也挺好。 他们进入山林才半天。 就听到山林里有喊杀声,当即循声跟了过去。 当他们发现辽西军追杀的竟然是胡人大汗的时候。 这让郑威这位左郎將兴奋不已。 胡人的大汗那可是草原之主! 这若是抓了, 那就是泼天的功劳。 他眼看著辽西军人数不多,也就二三十人而已。 郑威这位左郎將当即决定干掉这些辽西军,將胡人大汗这一份功劳抢到自己手里。 山林里到处乱糟糟的,他们杀人灭口。 到时候没有人知道胡人大汗是他们从辽西军手里抢的。 面对这泼天的功劳,郑威手底下的那些亲兵家將自然也没反对意见。 一旦他们家镇將抓了胡人大汗,首功肯定是自家將军的。 他们这些人也有协助抓捕之功。 再说了。 自家將军到时候升官加爵,他们这些亲兵家將的地位也会跟著水涨船高。 因此郑威要抢功劳,他手底下的这帮亲兵家將都很支持。 可他们这些禁卫军明显战力不如辽西军。 当辽西军发现他们的企图后,辽西军当机立断转身就逃。 若没有意外的话。 他们围上去將这些精疲力尽的辽西军杀掉,將胡人大汗的首级抢过来,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可谁知道辽西军的援军上来。 面对那些如狼似虎的辽西军,郑威不知道对方来了多少。 他当即打了退堂鼓。 为了小命的安危,只能带著人放弃了胡人大汗这一个功劳,仓皇逃命。 逃跑的时候被箭射中了大腿,受了伤。 这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 让郑威这位禁卫军的左郎將心里憋屈不已。 他现在恨透了那些坏了自己好事的辽西军。 “踏踏!” 正当郑威躺在床榻上暗骂自己运气不好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禁卫军副將田明杰掀开了帘布,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帐篷內。 他看到躺在床榻上动弹不得的郑威,当即急走了过去。 “郑兄弟!” “听说你受伤了!” “伤哪儿了?” “没事儿吧?” “田大哥.......” 郑威欲要起身打招呼。 他当即被大步上前的禁卫军副將田明杰摁住了。 “躺著,躺著。” 田明杰对郑威道:“小心別將伤口崩开了。” 郑威以前只不过是禁卫军中的一名小小仓曹参军而已。 可他的姐姐自从当了贵妃,得到了皇帝赵瀚的宠幸后。 他的地位也跟著水涨船高。 他先是当了营指挥,很快又升任营指挥使。 若不是没有拿得出手的战功,恐怕他还要往上升一升的。 可即使是一名营指挥使,可无论是禁卫军都督赵野。 还是副將田明杰等一眾高层將领,对他都是礼遇有加,称兄道弟。 並不是郑威多有才干,而是他有一个受到皇帝宠爱的贵妃姐姐。 这一次禁卫军在大邑县对抗胡人,禁卫军进行了大扩编。 二线的州兵、民夫丁壮、溃散的各军溃兵一股脑地全部编入到了禁卫军內。 郑威这位营指挥使因为在大邑县御敌有功。 也一跃成为了禁卫军五大郎將之一,执掌数营禁卫军。 禁卫军这一次在大邑县北部河谷中打得金帐汗国兵马全军覆没。 不出意外。 到时候论功行赏,郑威这位郎將到时候也会再次升官加爵。 哪怕是副將田明杰,对郑威都不敢轻视。 现在得知郑威受伤,亲自赶来探望以拉近关係。 “怎么伤的?” 看到郑威那包裹的宛如粽子一般的大腿,田明杰关切地询问。 郑威嘆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回答:“被箭射伤的。” “这箭要是再射偏一些,我怕是小命不保啊。” 副將田明杰一听,当即开口了。 “郑兄弟,我也不是说你。” “你现在已经是咱们禁卫军的镇將了。” “这衝锋陷阵的事儿,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就是了。” “你看你,怎么还亲自提著刀子上阵呢。” 田明杰有些责备地说:“幸好老天爷保佑没有伤到要害,你说要是伤到要害,那我怎么给贵妃娘娘交代呀。” 看田明杰这位副將如此地关心自己。 又想到自己还有一个贵妃姐姐。 郑威在迟疑后,心里当即有了主意。 到嘴的鸭子飞了,他实在是不甘心。 反正当时除了自己的亲兵家將外,就是辽西军的人了。 谁抢谁的功劳,又没有別的人看到。 自己倒是可以在此事上做一做文章的。 “我这不是追上了金帐汗国胡人的大汗,不想让他跑了嘛。” 副將田明杰一怔,当即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什么?” “你追上了金帐汗国胡人的大汗?” “人呢??” 郑威看了一眼副將田明杰,委屈巴巴地说:“本来我们已经抓住那胡人大汗了。” “可谁知道一股辽西军半路杀了出来,这胡人大汗被他们抢走了。” “他们不仅仅抢了胡人大汗,还想杀人灭口,我这一箭就是他们给射的。” 郑威的话说完,田明杰当即震惊了。 这辽西军这么狂吗? 竟然从他们禁卫军的手里抢功?? “此事当真??” “田大哥,我骗你作甚。” 郑威对田明杰道:“田大哥,你可得为小弟为做主,主持公道呀。” “这些辽西军太不是东西了.......” 第557章 告黑状! 金帐汗国的东察大汗是草原之主,地位相当於大乾皇帝。 谁若是俘虏了东察大汗,那就是泼天的功劳! 纵使不能封王,少说也能得到一个国公的封赏,还会青史留名。 可现在竟然被抢了! 这让禁卫军副將田明杰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他身为禁卫军副將,纵使无法分润其中的功劳。 可禁卫军俘虏了胡人大汗。 他身为禁卫军副將,同样脸上有光,走路都能挺直腰杆! 现在这胡人大汗被辽西军的人抢走,到手的功劳没了。 他顿时怒火中烧。 胆敢从他们禁卫军的手里抢东西,反了天了! “郑兄弟!” “你放心!” “咱们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副將田明杰安抚委屈巴巴的郑威说:“你好好养伤!” “我这就带人去將那胡人大汗抢回来!” 郑威看副將田明杰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心里高兴不已。 可是他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故意道:“田大哥,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们现在抢了胡人大汗,肯定不会承认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说了,这辽西军都督是曹风,曹风的爹又是镇北侯曹震。” “他们曹家又一向护短,我们惹不起.......” 副將田明杰看郑威一副惧怕曹家的模样,他怒其不爭地跺了跺脚。 “我说郑兄弟,你怕什么!” “曹震是镇北侯不假,可他们也不能居功自傲,抢我们的功劳!” “再说了!” “曹风他爹是镇北侯,你这不是还有贵妃娘娘撑腰吗?” 副將田明杰说完后,直接大手一挥。 “郑兄弟,你放心,这事儿我们禁卫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抢功劳抢到我们头上来了,你咽的下这口气,老子可咽不下这口气!” 副將田明杰又安抚了一番郑威后,这才气冲冲地离去,要去討回一个公道。 实际上田明杰也不清楚到底是谁抢谁的功劳。 至於郑威话里的真假,他也懒得去分辨。 郑威说是辽西军抢他们的,那他就相信郑威。 只要將功劳抢回来,纵使他不能分润功劳,也能交好郑威。 郑威有贵妃娘娘撑腰,又有功劳,前途一片光明。 自己能当这个副將,並不是自己背景多深厚。 而是自己出身军中,懂得练兵而已。 皇上让自己辅佐赵都督,编练禁卫军。 可再想往上,难如登天。 现在禁卫军大规模扩编,有传言皇上有意增设几个副將的位子。 这到时候一旦增设,那自己这个副將位子就不稳了。 这让他有浓浓的危机感。 若是能巴结好郑家姐弟。 不仅仅能坐稳自己的位子,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呢。 所以这一次田明杰准备去为郑威出头。 最主要的还是想要巴结郑威,交好郑威,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看到副將田明杰气冲冲地去为自己討回公道。 郑威的心里也有些发虚。 因为他撒谎了。 这一次並不是辽西军要抢他们的功劳。 而是他们想要抢夺辽西军的功劳失败,偷鸡不成蚀把米。 双方爆发了衝突,还死了人。 这事儿一旦捅出去。 自己不仅仅会受到责罚,还会坏了名声在军中混不下去。 到时候会前途尽毁。 为了逃避责罚,同时不甘心到手的功劳飞了,他只能撒谎。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 郑威当即唤来了自己的亲信。 “告诉咱们的人!” “无论是谁问起,一定要一口咬定,是我们先围住胡人大汗的!” “辽西军的人起了贪念,突然动刀子攻袭我们,从我们手里將胡人大汗抢了去。” “只要我们能拿回这一份功劳,我绝对不会亏待弟兄们的。” “只要我上去了,到时候他们不仅仅能升官,我还会额外给他们一笔银子!” 郑威杀气腾腾地说:“谁若是到时候乱说,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亲信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镇將您放心,我会交代下去的。” “我保证他们不会乱说。” “嗯。” 郑威想了想后,继续吩咐道:“立即派人將我被辽西军射伤的消息报上去。” “咱们先告辽西军一状,让他们到时候百口莫辩!” “是!” 亲信得到吩咐后,急匆匆离去。 当郑威准备恶人先告状的时候。 辽西军的陆一舟、陈大勇等人也抬著阵亡的虎威营石墩子等人的尸体返回了山林营地。 辽西军忠勇营、虎威营和陷阵营此次奔赴定州参战,损失惨重。 忠勇营指挥使孙阳在河谷中阻击胡人的时候战死。 现在石墩子又因为禁卫军抢夺功劳,死在了禁卫军的手里。 现在看到石墩子浑身是血的被抬回来。 一眾虎威营的將士也都当即围了上去。 倖存的辽西军將士红著眼眶讲述了指挥使石墩子阵亡的前因后果。 “禁卫军的人为了抢夺功劳,对我们突然动手。” “石指挥使就是被禁卫军所杀......” 此言一出,辽西军的將士顿时炸开了。 “什么?” “禁卫军杀了石指挥使??” “这帮畜生!” “想要功劳自己去战场上斩获,从咱们的手里抢功算什么本事!” “......” 辽西军的將士们得知石墩子被抢功的禁卫军所杀,一个个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他们的心里本就憋著一股不满的情绪。 他们在河谷中阻击了胡人这么久,三番五次派人去联繫禁卫军,要他们夹击胡人。 可他们死伤殆尽了,也没见到禁卫军的影子。 最终他们还是靠著一把大火,用大火和浓烟阻隔了胡人北逃之路。 禁卫军现在上来了,在他们看来,完全是摘桃子来了。 如今禁卫军为了抢夺功劳,还对他们的人动刀子。 这让他们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他娘的!” “石指挥使没有死在胡人的手里,却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禁卫军这帮遭天杀的!” “老子绝不会饶了他们!” “有种的爷们,跟老子去杀了那帮畜生,为石指挥使报仇!” “.......” 一些愤怒的辽西军军士抄起了兵刃,就要去找禁卫军报仇。 “站住!” 陆一舟黑著脸喊住了那些义愤填膺的辽西军將士。 陆一舟他们先前人少,不敢在山林里和禁卫军纠缠,担心被围攻。 所以他们急匆匆带著东察大汗等人的尸首和石墩子等人的尸骨返回来了。 陆一舟现在心情也很沉重。 三名指挥使死了两个,陈大勇这个倖存者也伤痕累累。 这一次他们辽西军到定州来,损失太大了。 他现在也恨透了那些抢功的禁卫军。 可他更清楚。 小侯爷现在不在,他们如今又损失如此之大。 若是和禁卫军拼杀起来,他们绝对是討不到便宜的。 如何为石墩子报仇,还需要从长计议。 “此事我们不能乱来。” “禁卫军战场上抢功杀人,我们纵使找上门去,他们绝对不会承认的。” 陆一舟对眾人说:“你们先让石指挥使他们入土为安。” “我去找老侯爷请示一番,听一听老侯爷的建议。” 陆一舟不说还好,这一说,当即就有人提醒。 “陆参军,老侯爷,老侯爷已经没了.......” 第558章 裁军! 定州,大邑县。 残破的城墙砖缝中还插著折断的箭矢,城外那破破烂烂的军寨中,无数民夫正在忙碌著。 他们正在清理著那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们將堆积的尸体抬上马车,拉到万人坑去准备填埋掉。 大量的尸体堆积在战场上,不少人已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那些负责清理的民夫时不时有人承受不住那惨状,转身呕吐。 大邑县城外几乎打成了废墟,就连城內的不少房屋都被轰坍塌了。 足见这一仗的惨烈。 金帐汗国的胡人將大乾军队引到草原上,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 大乾各路兵马在胡人骑兵的衝击下,兵败如山倒,死伤惨重。 大乾皇帝赵瀚知道草原上一败涂地的消息后。 他並没有惊慌失措地南逃。 他一方面紧急从后方抽调州兵、民夫丁壮到前线增援。 同时他移驾向北,亲自在大邑县坐镇抵御胡人的反扑。 大乾皇帝赵瀚的这一冒险的举动,为扭转战局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赵瀚坐镇大邑县。 依託禁卫军和收拢的数万前线溃兵。 硬生生地顶住了胡人的一轮又一轮猛烈地进攻。 在战事最激烈的时候。 胡人一度攻到了大邑县北门,差一点就破城而入,凶险万分。 好在外围的曹震、周正毅等人率部牵制了胡人,这才让胡人功亏一簣。 赵瀚率领的大军在大邑县和胡人死磕血战,將大邑县周边都打成了废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城外的二十多个村庄都被胡人拆掉,连门板都拿去打造攻城器械了。 城外的壕沟军寨內更是尸积如山,鲜血填满了壕沟,让土地都变得鬆软赤红。 这一仗。 大乾军队作为防守的一方,死伤了至少三四万人。 从前线收拢重新整编投入的几万溃兵几乎都打没了。 可这一仗大乾最终还是顶住了胡人。 隨著胡人王庭被攻陷,胡人在这里久战不胜,士气低落、不满情绪高涨。 格桑汗王又突然擅自退兵。 直接导致胡人大军的攻势瓦解,大邑县也转危为安。 大乾皇帝赵瀚领兵在这里顶住胡人。 现在北撤返回草原的胡人在大邑县北部的河谷中又遭遇到了大乾兵马的围追堵截,全军覆没。 从一败涂地到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这一过程惊心动魄。 赵瀚这位皇帝在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內经歷了大起大落,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向胡人割地求和。 好在他顶住了,胜利了。 面对前方源源不断传来的捷报,大局已定。 赵瀚这位大乾皇帝身体虽疲惫不堪,可却前所未有的精神抖擞。 不出意外。 他仅仅靠著击败金帐汗国的这一功劳,就可以名留青史。 此刻在大邑县残破的城头。 大乾皇帝赵瀚望著城外那一队队清理战场的民夫。 他的脸上並没有因为大量將士的阵亡而悲痛难过。 他反而是精神奕奕,状態很好。 对於赵瀚而言。 死伤多少只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 只要能获得胜利,死再多的人都在所不惜。 安州军都督、平乐侯贺胜此刻亦步亦趋地陪同在赵瀚的身旁。 “这一仗打得太惨烈了。” “我大乾阵亡了太多的將士。” 赵瀚望著城外那一车车被拉去填埋的將士尸体,发出了感嘆。 “战场拼杀,死伤在所难免。” 平乐侯贺胜恭维道:“皇上运筹帷幄,用兵如神。” “此番我大乾能击败胡人,全是皇上之功矣!” “皇上英明神武,乃是我大乾万民之福!” 实际上贺胜还是有些佩服自家皇上的。 当日若是得知草原大军溃败,他直接逃回帝京,那就是另一幅光景了。 到时候肯定是屈辱地割地赔款议和,他们大乾將数十年抬不起头。 可皇上却在这关键时候移驾向北,亲冒锋矢到一线督战。 这一份胆魄,他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事实上也的確是如此。 赵瀚这位皇帝藉此大胜。 已经让他的威望再上了好几个台阶。 如今军中將士对这位皇帝那是无比的尊崇敬重,愿意为他效死。 面对贺胜的恭维,赵瀚微微一笑,心里很受用。 他冒险赌了一把,这一次算是赌贏了。 赵瀚笑著摆了摆手:“此战能胜,全赖將士们用命,朕岂可贪功。” 赵瀚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他突然开口询问贺胜。 “安州军还有多少兵马?” 贺胜闻言,当即老脸一红。 他率领的安州军追杀进入草原,遭遇胡人骑兵的反击,一败涂地。 他自己倒是逃了回来,可他手底下的安州军却仅仅只有数百人逃回。 余下的要么死在胡人手里,要么沦为胡人俘虏,更多的则是逃散不知所踪。 “回稟皇上,安州军在草原上遭遇胡人骑兵围攻,损失惨重,如今仅收拢了数百眾。” “臣有罪,辜负了皇上.......” 贺胜还以为皇上要秋后算帐。 贺胜当即心里发虚,扑通地跪下来,主动请罪。 看到嚇得面色发白的贺胜,皇帝赵瀚微微一笑。 “起来吧。” “草原战败,並非你之过错,朕又岂能单独治你的罪。” 在赵瀚的招呼下,贺胜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了身。 赵瀚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贺胜则是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此次定州大战数月,兵马损失眾多,钱粮靡费无数。” “我大乾虽全歼了胡人,可我们大乾同样元气大伤呀。” 贺胜不明白什么意思,没有吭声。 赵瀚嘆息一声。 他继续道:“短时间內,朝廷恐怕无力重建安州军了。” 贺胜听到这话后,心里一惊。 什么意思? 不重建安州军了? 那自己这个安州军都督怎么办? 这手里没了兵马,怎么维持自己的权势? 贺胜的大脑內霎时间闪过了无数的念头。 “不仅仅安州军,丰州军、河州军等损失太多的兵马,恐怕短时间內也难以整补。” 赵瀚看了一眼没有吭声的贺胜。 他继续道:“兵部的钱爱卿提议,与其留一个空壳子,不如就此裁撤,以节省钱粮。” “反正现在胡人已经覆灭,我大乾也不需要那么多军队驻防北部边境。” “爱卿乃是安州军都督,不知道爱卿意下如何?” 贺胜明白了。 皇上这是想要趁势裁撤他们这些军队。 若是以往的话,他肯定会拒绝。 他们这些军侯、都督同气连枝。 他们反对,皇帝也不敢乱来。 可现在他们还有能力反对吗? 贺胜內心苦涩不已。 他们的军队已经在和胡人的拼杀中损失殆尽。 现在皇上提出裁撤军队,他们手里没了兵马,也没了话语权。 他们敢说一个不字吗? “臣都听皇上的。” 贺胜虽不甘心,可他残酷的现实容不得他反对。 他没有兵马撑腰,说话都不硬气了。 他要是胆敢反对,恐怕一个战败的罪责就要扣在他头上。 贺胜主动说:“安州军愿意带头裁撤!” 看到贺胜如此的识时务,皇帝赵瀚满意地点了点头。 “贺爱卿如此顾大局,朕心甚慰。” 赵瀚又往前走了几步。 他这才继续道:“你与各位军侯、都督相熟。” “改日你与他们聚一聚,若是他们都同意,就上个摺子。” “老臣遵旨。” 第559章 功劳 一名小太监弯腰迈著小碎步,神色匆匆地出现在了城头。 他走到大內总管桂公公身边耳语了几句。 桂公公面色霎时间变得无比严肃。 “你去吧。” 桂公公轻轻摆手。 这小太监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桂公公走到了正在和贺胜谈话的大乾皇帝赵瀚跟前。 “皇上。” 他声音低沉地躬身稟报:“镇北侯曹震老侯爷重伤不治身亡了。” 赵瀚神情一怔。 他转过头,满脸的错愕。 在沉默了十几息后。 他这才喟然长嘆一声。 “曹爱卿忠心为国,如今不幸离世,我大乾失一肱骨栋樑矣。” 镇北侯曹震统领并州军,坐镇大乾北部边境,威名赫赫。 现如今重伤不治身亡,赵瀚这位皇帝的心情也格外的复杂。 曹震是大乾为数不多能征善战的军侯。 这一次他们能力挽狂澜,扭转战局,曹震功不可没。 赵瀚的內心里对曹震这位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的军侯是很感激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没有曹震这样为大乾衝锋陷阵的人,大乾就不可能击败胡人。 可曹震此人战功赫赫,威望甚眾,又为赵瀚这位皇帝所忌惮。 特別是曹家坐镇并州上百年。 他们的確是抵御了胡人,成为北部边境不可逾越的一道坚固防线。 可并州也被曹家经营得宛如铁桶一般。 以至於并州官吏的任免,朝廷都要徵询曹家的意见。 总而言之。 赵瀚对曹震这位军侯的是又爱又恨。 现在曹震这位老军侯重伤身亡。 皇帝赵瀚突然感觉到浑身莫名的轻鬆了许多。 战功赫赫的曹震如今没了。 这对於他整编大乾各路地方兵马,收揽兵权或许少了许多的阻力。 想到这里,赵瀚的心情也变好了许多。 “传旨礼部。” “追授曹爱卿国公爵位,以国公之礼厚葬曹爱卿。” “曹爱卿为我大乾立下汗马功劳,一生大小上百战,为我大乾將士之楷模!” “现在他战死沙场,朕悲痛不已。” “如今大战方歇,善后之事千头万绪。” “儘快让曹爱卿入土为安吧。” 桂公公忙忙应了下来。 “老奴遵旨。” 桂公公唤来了一名小太监交代了一番后,小太监急匆匆离去。 这一次大乾倾举国之力与金帐汗国在定州境內大战数月。 大乾这一次损失的公侯大將等高层就足足地有六七十人。 他们大多数都是在遭遇胡人骑兵大举反扑的时候兵败身亡的。 对於这些人的兵败身亡,赵瀚这位皇帝不追究他们的战败之责已经是开恩了。 可曹震不一样。 面对同样的处境,各军宛如惊弓之鸟一般溃逃。 许多公侯大將甚至拋弃自己的军队,独自逃命。 曹震面对极其不利的局面。 他顾全大局,胆敢领兵和胡人血战,掩护各路兵马撤退。 在大邑县陷入胡人大军围攻的时候。 曹震又在外围收拢残兵败將,主动向胡人发起攻击,牵制胡人。 赵瀚这位皇帝自然知晓曹震的功劳。 这一次特意追授国公,以表其功。 当皇帝赵瀚得知曹震身亡的时候。 辽西军的陆一舟、陈大勇、段承宗、方圆等人也神情悲痛地完成了对曹震的祭拜。 看到已经哭的双眼红肿的曹河,陆一舟等人心情格外沉重。 “曹將军,还请节哀。” 陆一舟他们返回营地的时候才知道这个噩耗的。 他们也没想到这位战功赫赫的老侯爷就这么去了。 这让眾人毫无思想准备。 镇北侯曹震的重伤身亡。 不仅仅让眾人悲痛不已,也让并州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曹风这位曹震的独子,现在又领兵在草原征战未归。 曹河这位曹震的二弟也有伤在身,悲痛欲绝,无法主持大局。 余下的曹氏子弟死的死,伤的伤,这一次也损失极大。 如今曹震的后事料理,全都是由幕僚张文远一人操持。 陆一舟他们祭奠完了曹震后。 他们这才单独地拜会了一直跟了曹震二三十年的张文远。 陆一舟他们是辽西军的人,是小侯爷曹风的人。 张文远不敢轻视。 他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单独见了陆一舟他们。 “张先生。” “我们辽西军在山林里斩杀了金帐汗国的东察大汗。” “现在通过让俘虏辨认以及印信等印证,已经確认我们所杀的就是胡人的东察大汗。” 陆一舟的话让张文远满脸惊愕。 他万万没有想到。 小侯爷手底下的这些兵將如此勇猛。 他们的运气如此之好。 竟然斩杀了金帐汗国的大汗。 这可是泼天的功劳。 “陆参军,恭喜恭喜啊。” “你们斩杀了胡人的大汗,这可是泼天大功,足以换来世袭罔替的泼天富贵。” 面对张文远的道贺,陆一舟他们的脸上並没有笑容。 陆一舟道:“张先生,实不相瞒,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麻烦。” “我们在斩杀胡人大汗的时候,与禁卫军的人发生了一番衝突。” “禁卫军的人慾要抢夺这一份功劳。” “他们虽被我们打跑了,可胡人大汗在我们手里的消息也被禁卫军所知。” “我担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再来抢夺。” 斩杀胡人大汗的功劳太大了,足以让很多人鋌而走险。 “原本有老侯爷撑腰,我们倒是不怕有人来抢夺这功劳。” “我们原本准备让老侯爷將这功劳送上去,確保不会有人从中作梗。” “可是现在老侯爷没了。” “我们担心將胡人大汗的首级送上去后,有人从中做手脚,贪了我们的功劳。” “现在首级还在我们手里,如何处置,我们有些犯难。” 面对陆一舟等人的担忧,张文远也点了点头。 斩將夺旗,本就是大功。 陆一舟他们斩获了胡人大汗的首级,那更是不可想像的功劳。 面对这么大的功劳,他们有这个担忧是很正常的。 况且禁卫军已经有了抢夺的先例。 这首级送上去后,难保不会有別的贪婪之人据为己有。 有老侯爷在,没有人胆敢这么做。 可现在老侯爷没了,那就不好说了。 张文远沉吟后,这才缓缓开口。 “钱阁老一向为人正直。” 张文远对陆一舟他们道:“你们直接將东察大汗的首级送往钱阁老处,由钱阁老直接呈稟皇上,当万无一失。” 这话让陆一舟他们也犯难了。 他们在辽西军算是高层。 可是与大乾的兵部尚书,內阁学士钱睿的地位又是天差地別。 恐怕贸然去求见钱睿,人家都不一定搭理他们。 陆一舟如实地说:“张先生,实不相瞒,我们认不得钱阁老。” “我们也不知道钱阁老在何处。” 张文远当即道:“钱阁老一直陪在皇上左右,现在应该在大邑县成內。” “这样!” “我稍后让曹河將军写一个拜帖,你们拿了曹河將军的拜帖,直接去大邑县找钱阁老。” “胡人大汗的首级这可是大功劳,你们留在手里难免会被人窥覦,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当儘快送到钱阁老处。” “到时候钱阁老直接呈报皇上,就算是有人想打主意,也插不上手。” 陆一舟点了点头:“那一切都听张先生的。” 陆一舟他们位卑言轻,难以接触到钱睿这等高层。 可將胡人首级送到那些兵部官员手里,他们又不放心。 他们倒是直接想送到皇帝赵瀚的手里去。 可皇帝赵瀚身边也有大量禁卫军保护。 这往上呈递,还是会经过禁卫军的手,他们不放心。 万一被人掉包,那他们就亏大发了。 搞不好到时候还会落得一个欺君之罪。 最好的办法就是由曹震这位能面见皇上的老侯爷直接送上去。 现在曹震老侯爷没了。 他们就必须另外找一个能直接面见皇上的人直接呈递到皇上手中。 第560章 內訌! 陆一舟他们返回营地后。 当即尊重张文远的建议,准备將东察大汗的尸首印信送往大邑县。 他们准备绕过那些核定功劳的兵部官员,直接去见兵部尚书钱睿。 钱睿不仅仅是兵部尚书,更是阁臣。 最重要的是钱睿此人为人正直。 到时候由钱睿这位兵部尚书直接將他们的功劳报给皇上,到时候就不担心別人从中做手脚了。 陆一舟他们刚將东察大汗的首级等绑在了一匹战马上,准备亲自送往大邑县。 可临时营地外就响起了喧囂的声音。 只见大批举著火把的禁卫军气势汹汹地涌了过来。 “来者何人!” “这是辽西军营地,不得擅闯!” 警戒的哨兵当即就迎了上去。 “滚开!” 禁卫军副將田明杰抬起马鞭就抽了过去。 “啪!” “啊!” 马鞭抽到了辽西军哨兵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血印子。 “你怎么打人!” 这辽西军哨兵捂著火辣辣疼痛的面颊,怒目而视。 “老子打得就是你!” “你们辽西军抢功竟然抢到了我们禁卫军的头上,反了天了!” 副將田明杰大喊命令道:“衝进去,將我们的功劳抢回来!” 禁卫军当即就要往辽西军的临时营地冲。 “站住,干什么的!” 陈大勇等人见状,也都大步走了过去。 “田副將,就是他们!” “他们几个带头抢了胡人大汗的首级!” 一名参与抢夺东察大汗首级的禁卫军当即指认陈大勇他们。 副將田明杰骑在马背上,冷冷地打量了一眼陈大勇等人,冷哼了一声。 “抓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你们辽西军居功自傲,无法无天!” “战场抢夺我们禁卫军的功劳,还射伤了我们禁卫军的镇將,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在田副將的命令下,大批禁卫军就要衝上去抓陈大勇等人。 “放肆!” “这里是辽西军营地!” 陈大勇当即抽出刀子横在了胸前,他怒吼道:“老子看你们谁敢乱来!” “抓!” “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禁卫军听到了副將田明杰的话后,当即气势汹汹地往前冲。 “哗啦!” 辽西军这边也一片拔刀的声音,纷纷地上前护住了陈大勇等人。 双方刀子对刀子,现场双方的將士互相推搡,剑拔弩张。 陆一舟也没想到禁卫军如此囂张。 一次抢夺功劳不成,现在又带更多的人直接冲营地里来了。 眼看著双方就要打起来了,陆一舟心急如焚。 “不要动手,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 他们辽西军现在伤兵满营,在这一次的战事中损失很大。 禁卫军人多势眾,若是真发生衝突,他们是会吃亏的。 “这位將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一舟挤开了眾人,亲自上前交涉。 “嘭!” 陆一舟的话音刚落,一名禁卫军的军官抡起刀柄就砸在了陆一舟的脸上。 “啊!” 陆一舟被一刀柄砸翻在地,直接被砸懵了。 “狗屁的误会!” “你们辽西军抢功抢到我们禁卫军的头上了,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怎么做人!” 陈大勇看到陆一舟被一刀柄砸翻,顿时勃然大怒。 他抬起一脚就踹在了这禁卫军军官的小腹,后者直接倒飞了出去。 “日你娘的!” “你们禁卫军也太欺负人了!” “一次抢功不成,还上癮了是不是!” 陈大勇怒骂道:“有本事自己去战场上杀胡人立功,抢我们的算什么本事!” “好哇!” “你们辽西军竟然敢还手!” 禁卫军田明杰看陈大勇竟然还手了,这让他震怒不已。 他们禁卫军可是皇帝亲军。 谁见了他们不得客客气气的? 况且这一次他们歼灭了胡人,那更是功劳甚大! 现在一群残兵败將不仅仅抢他们的功劳,还敢和他们扎刺,这还了得! “將他们统统抓起来!” 在副將田明杰的命令下,禁卫军当即涌上去要抓人。 “谁敢动!” “你们禁卫军这帮狗娘养的玩意儿!” “放下兵刃!” “不然老子不客气了!” 双方互相推搡,火气越来越大。 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有禁卫军的人被推倒。 这禁卫军大怒。 他爬起来后,抽出刀子就往前捅。 “噗哧!” 这辽西军的军士也没想到禁卫军真的动刀子。 这辽西军军士当即捂著冒血的伤口瘫软倒地。 “老子和你们这帮狗日的拼了!” 辽西军的將士那都是战场上一起滚过来的,情同手足。 看到有自己的弟兄被禁卫军捅了一刀,这顿时点燃了辽西军將士的怒火。 这愤怒的辽西军军士抬手一刀就劈了出去。 那动手伤人的禁卫军当即半张脸都被砍烂了。 “啊!” 那禁卫军满脸冒血地踉蹌倒地。 这一动刀子,双方的火气当即就压不住了。 “干他娘的!” “抄傢伙!” 禁卫军拎著刀子冲向了辽西军將士。 辽西军將士也都是战场上下来的,毫不退让。 在怒骂声中,双方当即打在了一起。 “乾死这帮狗娘养的!” “想抢老子的功劳,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陈大勇这位指挥使提著刀子勇猛无比,当场就砍翻了好几名禁卫军。 辽西军的组建时日虽短,可他们经歷的战事並不少。 他们都是战场上血战余生的將士,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面对禁卫军的围攻,辽西军的將士奋起反击。 眨眼间的功夫,双方就有数十人倒在了血泊里。 禁卫军虽人多势眾。 可他们很多人都是不久前刚补充的二线州兵、民夫丁壮以及各军溃兵。 这论起凶狠程度,自然比不上辽西军。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 不断有营地內的辽西军抄傢伙参战。 禁卫军的伤亡也在不断扩大。 “坏事了,坏事了!” 看到禁卫军和辽西军的將士打得不可开交,爆发了火拼。 满脸鼻血的陆一舟站在后边,急得直跺脚。 他也没想到事態直接失控了。 可双方如今打出了火气,见了血,死了人,谁也不肯退让。 陆一舟已经无力阻止双方的廝杀。 他拉住了一名提著刀子往前冲的伤兵,忙大喊。 “快去找并州军的曹河將军,请他们出面制止此次衝突!” 辽西军的强硬反击,让禁卫军副將田明杰也吃了一惊。 他原本以为他们人多势眾,可以压服辽西军,將功劳抢到手里。 可谁知道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如今看到双方刀光剑影,不断有人倒在血泊里,他额头也直冒冷汗。 “田副將,现在怎么办?” “这事儿闹大了,到时候上头怪罪下来,我们担待不起呀.......” 抢功变成了火拼,这让禁卫军的几名军官也不知所措。 田明杰看了一眼几名萌生退意的手下,他心一横。 他咬牙道:“我们不能退,我们这一退,那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田明杰对他们道:“辽西军抢功不说,还对我们动刀子,他们才是引发此次衝突的罪魁祸首!” “我们上头有赵都督撑腰,还有贵妃娘娘,你们怕什么!” “立即去搬救兵!”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將那胡人大汗的首级抢到手里!” “是!” 在田明杰的命令下,很快又有更多的禁卫军源源不断而来。 禁卫军的战力虽不怎么样,可是人多势眾。 辽西军的將士在死伤了数十人后,力战不敌溃散掉了。 第561章 囂张跋扈! 辽西军临时营地內一片喊杀声,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双方已经打出了火气。 大量的禁卫军杀进了辽西军营地。 他们见人就砍,不少来不及逃走的辽西军伤兵惨死在禁卫军手下。 “你们这帮畜生!” “老子和你们拼了!” 陈大勇这位辽西军的指挥使此刻目眥欲裂。 他们与胡人在战场上浴血廝杀。 现在好不容易击败了胡人。 却在这里遭遇到了禁卫军的背刺。 不少辽西军的將士没有死在胡人的手里,反而是惨死在禁卫军的刀下。 “噗哧!” “啊!” 陈大勇怒吼连连。 可是双拳难敌四手。 他身上挨了几刀后,很快就被人多势眾的禁卫军摁在了地上。 当有禁卫军提刀欲要剁了陈大勇脑袋时候。 不远处传来了冷喝声。 数百名并州军的將士急匆匆赶来。 辽西军临时营地与并州军临时营地不远。 听到这边的喊杀声后,并州军当即派人查探情况。 得知禁卫军和辽西军打起来了,曹河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亲自带人来了。 “住手!” “你们干什么!” 曹河是并州军的郎將,他的大哥曹震是镇北侯。 他率领并州军及时抵达。 他们迅速隔开了双方,救下了被衝散的辽西军,制止了这一场內部的火拼。 若是曹河他们再晚一步,陷入包围的辽西军將士怕是要被杀一个乾净。 并州军的抵达,让禁卫军副將田明杰也冷静了不少。 方才爆发了衝突,已经死了不少人,导致事態失控。 他们可以指责辽西军抢功,將罪责都推到辽西军头上。 可若是和并州军再打起来,那他们就不占理了。 “不要打了!” 副將田明杰一声令下,禁卫军这才纷纷收手。 可即使如此。 方才遭遇禁卫军围攻的辽西军也死伤眾多。 辽西军在战场上和胡人拼杀这么久,损失很大。 禁卫军突然动手,他们没有防备,仓促迎战。 现在不少人都死在了禁卫军手里。 看到那倒在血泊中的不少熟悉的將士。 陈大勇这位被禁卫军摁住的指挥使,悲愤咆哮。 “禁卫军,老子和你们没完!” “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等小侯爷回来了,必定让你们血债血偿!” 陈大勇在愤怒地大吼。 抓住他的禁卫军抡起刀柄劈头盖脸地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喊什么喊!” “再喊剁了你的脑袋!” 不少挣扎怒骂的辽西军將士也遭遇到了禁卫军的粗暴殴打。 “住手!” “田副將,你们想做什么?” “为何要围攻辽西军!” 并州军郎將曹河板著脸,大声质问田明杰。 曹河是并州军郎將,名气虽比不上镇北侯曹震,可也让田明杰忌惮。 “辽西军囂张跋扈,抢夺我们的功劳,还射伤了我们禁卫军的郑將军。” “我们前来討回公道,他们非但不承认,还动刀子。” 田明杰的话让陈大勇等人气得七窍生烟。 陈大勇当即怒骂:“放你娘的狗屁!” “你这是顛倒黑白!” “分明是你们抢夺功劳,还围攻我们辽西军!” 曹河也知道辽西军斩获了胡人大汗的事儿。 他当即道:“田副將,据我所知,这胡人大汗是辽西军所斩获,怎么到你的嘴里,却变成辽西军抢功了?” “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你们禁卫军抢功不说,还攻击友军,残杀无辜將士!” “我定要將此事稟报皇上!” “呵呵!” 面对曹河的威胁,田明杰丝毫不惧。 他们可是皇上的亲军。 他们知道的很多消息,可比曹河等人多的多。 皇上早就想要裁撤各路兵马,將兵权收归朝廷了。 这一次大规模地扩编禁卫军,將各路人马划归禁卫军就是最好的明证。 皇上如今在不断抬他们禁卫军的地位,并州军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多久了。 他身为禁卫军的副將,不仅仅和贵妃娘娘的弟弟郑威关係匪浅。 他上头还有禁卫军都督赵野撑腰呢。 面对失去了领头羊的并州军,他还真不怕。 哪怕是此事闹到了皇上那边,皇上也肯定会偏袒他们禁卫军的。 毕竟他们和皇上更亲近一些。 “你要去稟报就去稟报吧!” “难道我还怕了你们不成!” 田明杰冷笑道:“辽西军抢夺功劳,杀我禁卫军將士。” “到时候看谁会受到惩处!” 正在这个时候,有禁卫军急匆匆都到了田明杰跟前。 这禁卫军军士低声稟报:“副將大人,胡人汗王的尸首印信,已经被我们找到了。” 田明杰闻言大喜。 “我们走!” 田明杰已经达到了目的,当即不愿意在这里和曹河等人纠缠。 田明杰不仅仅抢了东察大汗的尸首印信,还想弄死辽西军眾人。 “將这些抢功的人都带回去,届时交给兵部处置!” 田明杰要將抓住的辽西军等人带走,曹河自然不愿意。 “是非曲直,自有皇上和兵部定夺!” “你们必须將人留下!” 曹河欲要將被抓住的陈大勇等人救下来。 可是田明杰大手一挥。 无数全副武装的禁卫军就哗啦啦地挡住了曹河等人。 “曹將军!” “你们难道也想和我们禁卫军大战一场不成??” 面对囂张跋扈的田明杰,曹河顿时怒火中烧。 他大哥刚死,禁卫军就欺负到他们头上了,简直岂有此理。 “你们禁卫军不要欺人太甚!” 曹河一挥手,数百名并州军也都刀剑出鞘,摆出了廝杀的架势。 “將军,不可。” 幕僚张文远见状,忙对曹河摇了摇头。 很显然。 禁卫军有恃无恐。 他们方才胆敢对辽西军动手,那就未必不敢对他们并州军动手。 他们并州军和辽西军一样,在这一次的战事中损失很大。 现在营地內的大多数都是伤兵。 若是真的和禁卫军发生衝突,他们恐怕也会和辽西军落得一样的下场。 到时候他们落在禁卫军的手里,到时候怕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禁卫军將他们杀了,他们何处去伸冤? 曹河也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不好。 可他的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可为了大局,他最终还是强忍下了和禁卫军发生衝突的衝动。 “我们走!” 田明杰轻蔑地看了一眼曹河等人后,带著禁卫军大摇大摆地离开。 陆一舟、陈大勇等一眾辽西军倖存者也被禁卫军抓走了。 这一次禁卫军不仅仅將功劳抢走,还抓了不少辽西军的人。 曹河和张文远也神情格外凝重。 “將军,我们得赶紧將此事稟报皇上,请皇上为我们主持公道。” “此事恐怕还要您亲自走一趟大邑县。” 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 特別是陆一舟等辽西军將士落到了禁卫军手里。 张文远担心陆一舟他们的安危,请曹河亲自去大邑县找皇帝。 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曹河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 他当即急匆匆地奔赴大邑县,准备亲自去见皇帝,稟明实情,营救陆一舟等人。 第562章 大周皇帝 大乾以西。 大周王朝。 王都內,马蹄声骤响。 “驾!” “驾!” 一名信使骑著快马朝著皇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很快。 正在御花园餵鱼的周皇就得知了大乾击败金帐汗国的消息。 拿到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急报,周皇神情变得格外凝重。 周皇转头吩咐。 “速召魏丞相入宫!” “遵旨。” 有小太监急匆匆地小跑离去。 周皇也离开了御花园,返回到了自己的御书房。 不多时,外边响起了脚步声。 “皇上!” 一名小太监躬身进入了御书房稟报:“魏丞相已经到了御书房外,等候覲见。” “请魏丞相进来。” 片刻后。 大周丞相魏无极踏步进入了御书房。 “老臣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皇虚扶了一下:“魏爱卿,平身。” “赐座!” “谢皇上圣恩!” 有小太监搬来了软凳,丞相魏无极道谢后,弯腰落座。 周皇苏渊將一份信使紧急送来的急报,让小太监递给了丞相魏无极。 “乾国在定州大邑县境內,大败金帐汗国的东察大汗。” “探子传回消息,此次大战,金帐汗国损失极大。” “二十万骑,能逃回草原的恐不足三万。” “这金帐汗国的大汗听说都已经被乾国斩首,金帐汗国恐有灭国之危矣。” 大周皇帝苏渊的这一番话让丞相魏无极也大吃一惊。 他忙翻开急报细细阅览。 看完后,他的面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没有想到乾国竟然能一战击败金帐汗国,实在是太出乎老臣的预料了!” 面对大乾境內传来的消息,丞相魏无极也心里震惊不已。 大乾与金帐汗国的这一次大战,双方集结了数十万人。 他们大周自然也一直关注著战场的一举一动。 他们对於这一次大战是存乐观態度的。 他们判断。 大乾这一次恐怕又要战败。 毕竟这已经有许多先例。 面对胡人的铁骑,大乾的步军恐不是对手。 大乾被胡人击败削弱,这是他们乐见其成的事情。 可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大乾竟然贏了,还贏的如此彻底! “先前大乾的辽西军都督曹风已经率领兵马攻陷了金帐汗国王庭。” “如今金帐汗国又在定州境內几乎全军覆没,逃回者十不存一。” 大周皇帝苏渊神情凝重地说:“大乾击败了金帐汗国,这对我大周极其不利。” “大乾到时候占领了草原,他们就能获得无数的战马,获得无数胡人的效力。” “大乾的实力將会暴涨!” “届时恐会对我们大周展开徵伐!” 大周的实力远远不如大乾。 大乾拥有五十州的广袤土地,他们大周才区区的十八州。 若不是北边有金帐汗国的胡人牵制,大乾早就出兵將他们大周给吞掉了。 现在实力强大的金帐汗国被大乾击败,面临亡国之危。 那他们大周將可能变成大乾下一个目標。 这如何不让大周皇帝苏渊焦虑呢。 丞相魏无极也点了点头。 大乾的实力太强大了,地域广袤,兵强马壮。 一旦大乾出兵攻打他们大周,那他们绝对是挡不住的。 到时候恐怕他们大周会面临著亡国之危。 “皇上!”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丞相魏无极也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他们以前表面上交好大乾,暗地里却给草原上的胡人输送钱粮兵刃。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 希望金帐汗国牵制大乾,让大乾无暇对付他们,让他们得以安稳地过自己的日子。 这一次他们更是希望金帐汗国和大乾打得两败俱伤,他们说不定可以从中渔利。 可大乾击败了金帐汗国,攻陷了对方的王庭,杀了对方的大汗。 这个结果是他们大周无法接受的。 他们需要一个强大的金帐汗国给大乾施压,让大乾没有精力和时间对付他们。 “金帐汗国这一次大汗被杀,王庭被攻陷,已经到了亡国的边缘。” “若是我们作壁上观,那金帐汗国必定分崩离析,以后再难牵制乾国。” 丞相魏无极对大周皇帝苏渊道:“定州战事结束。” “这乾国肯定会乘胜追击,杀进草原,彻底灭掉金帐汗国。” “一旦他们灭掉金帐汗国,迫使草原各部臣服为他们效力。” “那乾国有了胡人骑兵为助力,我们更难以抵挡。” 魏无极道:“我们必须要阻止乾国对金帐汗国的追杀,確保金帐汗国不被灭国!” 皇帝苏渊眉头拧成了川字。 “这山高水远,我们如何阻止?” 魏无极已经冷静了下来。 他对苏渊道:“这一次乾国虽击败了金帐汗国,他们自己肯定也损失不小。” “我们当联合楚国、山越人一起出兵,牵制乾国军队。” “让他们无暇追进草原。” “只要胡人能缓过气来,不灭国。” “我们到时候再暗中给予钱粮兵刃支持,那他们就能和以前一样,迫使乾国无法全力对付我们。” 大周这一次想的是坐山观虎斗,看大乾和金帐汗国打得两败俱伤。 可大乾如今打贏了,这让他们当即坐不住了。 没了金帐汗国胡人的威胁。 以大乾的实力,两三年內必定进攻他们大周。 大周皇帝苏渊听了丞相魏无极的话后,点了点头。 他们大周的確是不能坐以待毙。 等乾国腾出手来,肯定会收拾他们。 他们这些年暗中输送钱粮兵刃给草原的金帐汗国,人家又不是不知道。 人家早就不满了。 只是碍於胡人是主要威胁,暂时没有对付他们而已。 现在胡人要是被打没了,那他们大周势必会被乾国討伐的。 苏渊在沉吟一番后,缓缓开口。 “传朕的旨意!” “即日起命冯胜为帅,统兵十万立即开赴铁门关,给乾国施压!” 铁门关是他们大周和大乾边界上的一座重要的关隘,在他们大周境內。 面对实力强劲的大乾,大周一直都是处於守势的。 这一次周皇苏渊让国公冯胜统领十万大军开赴边境,就是迫使大乾回援。 让他们无力继续对金帐汗国的残兵败將进行追剿,让金帐汗国贏得喘息之机。 “立即派人出使楚国,邀请楚国一起出兵,给乾国施压!” 周皇苏渊继续道:“再派人去给山越人打招呼。” “若他们出兵袭扰乾国边境,我大周將会资助他们一批钱粮布帛。” “.......” 第563章 野心! 大楚王朝,国都。 皇家猎场中,楚国皇帝吴峰正站在高台上举目远眺。 不远处的猎场中,烟尘滚滚。 一群受惊的麋鹿正在惊恐地狂奔。 在这一群麋鹿的后方,大队的楚国骑兵正在催马追击。 “咻!” 只见箭矢呼啸,一头奔逃的麋鹿应声摔倒在地。 “好!” 大楚皇帝吴峰见状,忍不住大声叫好。 “马术精湛,箭无虚发,当赏!” 吴峰当即宣布道:“此人官升一级,赏白银三百两!” 皇帝吴峰话音落下,一名太监就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皇上有旨!” “方才射杀麋鹿的军士,官升一级,赏白银三百两!” 此话顿时引起了不远处的一阵阵欢呼声。 那些陪同在皇帝吴峰周围的大臣和將领们也都见怪不怪了。 皇上隔三差五就要到猎场来看將士们射猎。 到兵营中看將士们操演。 用意不言而喻,那就是想鼓励大楚將士勤加练习骑射,练习军阵,为楚国效力。 “告诉將士们!” “要他们勤加练习骑射!” 吴峰笑著说:“开春的操演中谁要是拔得头筹,朕重重有赏!” 没有人怀疑吴峰这位皇帝的承诺。 这两年来,有无数勇猛的將士因为表现出彩,已经得到擢拔重用。 在吴峰这位大楚皇帝的刻意引导下。 如今楚国上下瀰漫著一股尚武之风。 那些贵族子弟平日里也不去喝花酒,吟诗作画了。 他们的日常娱乐已经变成了比武射箭和狩猎,现在已经成为了新的风气。 当大楚皇帝吴峰准备自己换上一身戎装,亲自下场狩猎试一试手气的时候。 一名皇宫侍卫急匆匆而来。 “启稟皇上!” “有密奏!” 这皇宫侍卫双手將一份密奏呈递给了大楚皇帝吴峰。 吴峰当场拆开了秘奏,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哈哈哈哈!” “好,好哇!” 看完了这一份秘奏后,吴峰忍不住哈哈大笑。 当即就有大臣忍不住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皇上,不知是何喜事?” 吴峰收起了秘奏。 他笑著环顾了一圈好奇的大臣和將领。 他对眾人道:“乾国和金帐汗国已经分出了胜负。” “金帐汗国在乾国定州境內遭遇到了惨败,二十万骑十不存一,连他们的大汗都被斩了。” “乾国此战也损失极大,四十万大军死伤殆尽.......” 大楚皇帝吴峰的话让大臣们都是喜形於色。 “恭喜皇上!” “乾国和金帐汗国两败俱伤,我大楚当兴!” “是啊!” “乾国经过此战损失极大,短时间內难以恢復元气!” “我们大楚只要此刻出兵,必定能大获全胜!” “.......” 大楚和大乾也有不少的边境爭端。 只是大乾的实力强,大楚经常吃亏,边境的许多城池都被大乾占据。 大乾虽然打不过金帐汗国的胡人骑兵。 可打起楚国和周国来,还是很厉害的。 若不是楚国有一条大江为屏障,北边又有胡人牵制大乾。 大乾恐怕早就將楚国啃的渣都不剩了。 面对大乾这个庞然大物,楚国上下都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现任皇帝吴峰登基为帝后,一方面向大乾示弱上供。 另一方面则是暗中励精图治,积蓄力量,等待机会。 大乾和金帐汗国开战。 大楚甚至为大乾提供了一百多万石粮食和两百万银两支持。 大楚皇帝吴峰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 他就是想鼓动大乾和金帐汗国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好捡便宜。 大周实力弱,对大乾威胁不大。 大楚又甘为大乾附庸,每年上供,很听话。 正是因为如此,大乾皇帝赵瀚这才敢倾巢而出,与金帐汗国决战。 可是现在大乾虽击败了胡人,可却也是惨胜,元气大伤。 面对虚弱的大乾,楚国皇帝吴峰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大楚的文官武將们此刻也都兴奋不已。 大乾虽大,可经此一役,实力大损。 他们楚国却不一样。 这些年明面上不断裁撤军队。 故意向大乾示弱,同时上供钱粮,甘为附庸。 实际上他们却暗地里操练精兵,时时刻刻地为战爭做准备。 “诸位爱卿!” “乾国欺压了我们这么多年,是时候报仇雪恨了!” “现在乾国元气大伤,机会已经来了!” “只要击败了乾国,我大楚將会成为最强大的国家!” 吴峰的目光扫过了一眾大臣,脸上满是兴奋色。 “立即传旨给在江津城的沈爱卿!” “让沈爱卿立即出兵討伐乾国!” 文官武將们当即精神一振。 “传旨,各州府登记在册的丁壮立即徵召集结,开赴前线!” “各处府库的钱粮,尽数发往前线!” “我们这些年储存的兵刃甲冑,要在十天內发放到將士们的手里!” “.......” 大楚皇帝吴峰声音洪亮,大臣们也都情绪激动。 “告诉我大楚的將士们!” “他们勇猛杀敌,朕將不吝赏赐!”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他们为我大楚效力的时候到了,他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此战,不胜不归!” 大楚皇帝吴峰一声令下,楚国的战爭机器轰隆隆地开动了起来。 无数储存起来的甲冑兵刃一车车拉到了兵营。 无数丁壮迅速被徵召到了军中,编组成军。 大楚这些年明面上虽然在不断裁撤军队,仅仅保留了三万人的军队。 可是大楚皇帝吴峰却耍了一个花招。 那就是大楚的军队並不是如同大乾那般,常年在军中效力,形成了一支支职业军队。 大楚的军队士兵几乎是一年一换。 每年都有大量丁壮徵召到军中,又有无数老兵解甲归田。 现在大楚境內的丁壮。 八成都在军中去待过一年,经歷过操练。 他们比起那些职业军队而言,或许战力远远不如。 可大楚这些年经歷过操练的丁壮太多了。 他们只要集结起来,那就能拉上战场。 只要打几场仗,未必就比那些职业军队弱。 在大楚皇帝吴峰的动员下。 大楚上上下下全部动员了起来,空气中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 “皇上有旨!” “乾国入寇,杀我百姓,屠我城池!” “我大楚男儿,当抵御外辱,护我疆土!” “我大楚十八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男丁,立即集结准备御敌!” “.......” 一名名信使和传令兵沿著大楚各条官道,將大楚皇帝的旨意层层传递下去。 他们为了鼓动士气,甚至故意编出了大乾入侵的消息。 大楚百姓闻言后,一个个义愤填膺。 一名名丁壮放下锄头,奔赴各村各镇的集结点。 大楚的丁壮们宛如涓涓细流,不断朝著各处兵营匯聚。 第564章 一网打尽! 金帐汗国。 月亮湖。 一场大规模的骑兵混战正在月亮湖的东侧的草原上爆发。 战场上骑兵纵横驰骋,箭矢呼啸,不断有人扑通扑通地滚落马下。 金帐汗国格桑汗王的兵马在这里遭遇到了大乾辽西军曹风所部截击。 面对突然杀出来的辽西军骑兵。 格桑汗王的兵马猝不及防,损失了不少人马。 现在他们虽稳住了阵脚,可处境却依然岌岌可危。 “咚咚咚!” “咚咚咚!” 战场上鼓声震天,激烈的拼杀仍旧在持续。 在战场外围的一处缓坡上,辽西军都督曹风正坐在小马扎上。 他一边啃著肉乾,一边观察著战场形势,显得格外沉稳。 金帐汗国的东察大汗倾巢而出,南下与大乾军队交战。 曹风这位辽西军都督则是率领精锐骑兵趁虚而入,杀入草原。 大量的胡人骑兵都已经南下了,胡人后方格外的空虚。 曹风率领的军队在草原上如入无人之境。 他们踏平了一个又一个部落,攻破格桑王城,占领王庭。 曹风手底下的军队也在不断膨胀。 大量营救出来的奴隶,大量强征的小部落丁壮都编入了麾下征战。 起初那些小部落丁壮很不情愿为曹风效力。 曹风杀了一些逃兵,又给与有功的胡人很多赏赐。 一手大棒一手甜枣,现在那些编入的胡人骑兵已经服服帖帖的了。 他们跟著自家头人得不到多少好处。 跟著曹风打仗,每攻破一个部落,哪都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况且他们的手上沾染了不少同族的鲜血。 一旦大汗回来,绝对饶不了他们。 现在这些胡人打起仗来格外勇猛,成为了曹风手底下衝锋陷阵的主力。 冷风呼啸。 曹风灌了一大口温热的羊奶后,紧了紧自己的衣领。 曹风的目光投向了远处混战廝杀的战场,他缓缓开口。 “传令,让阿史那夫带人上去,將呼延腾换下来。” “是!” 传令兵应了一声后,当即向远处挥舞令旗。 在远处的缓坡处,有数以千计的辽西军骑兵正在休整。 他们归阿史那夫节制。 看到令旗传递的命令后,阿史那夫从草地上站起了身。 “勇士们!” “抄傢伙!” “该我们上了!” 在阿史那夫的招呼下,一名名胡人勇士们纷纷翻身上马。 他们摘下了长弓,拔出了马刀,迅速完成了出击前的整队。 “进攻!” 阿史那夫手里的马刀猛地向前一挥。 几千名胡人骑兵就宛如开闸的洪流一般,沿著缓坡朝著战场猛扑而去。 这几千名胡人骑兵在阿史那夫的率领下,很快就抵达了战场的边缘。 “变阵!” “杀!” 在阿史那夫的命令下。 几千名胡人当即分为了数队人马,径直地扎进了战场。 战场上边缘抵达,不少格桑汗王手底下的勇士已经精疲力尽。 面对这些气势汹汹扑上来的生力军,他们只能硬著头皮迎战。 “鏗!” “噗哧!” 阿史那夫他们这几千人吃饱喝足,现在体力充沛。 可他们的对手就不一样了。 自从定州北撤返回草原后。 他们一直都缺少草料和食物。 他们人困马乏,士气低落。 现在又遭遇到了辽西军的截杀,经过了一番血战,他们的体力消耗很大。 如今面对阿史那夫这一群生力军的衝击,顿时被打得难以招架。 阿史那夫率领的几千名胡人骑兵杀进了战场。 驍骑营指挥使呼延腾率领的骑兵则是逐渐脱离战场,返回了不远处的缓坡。 “娘的!” “累死老子了!” 呼延腾他们脱离战场,回到了安全地带。 他们一个个翻身下马,揉著酸痛的手腕,大口喘著粗气。 一些受伤的將士当即就被搀扶了下去,有人给他们包扎伤口。 还有一些留守的將士迅速给他们端了胡饼、肉乾和肉汤上来。 呼延腾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接过了送上来的热汤和胡饼,大口咀嚼起来。 驍骑营的將士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一边吃饭歇息,一边看在远处的廝杀。 只见阿史那夫率领的几千名胡人骑兵分为数队。 他们宛如锋利的刀子。 他们在胡人的队伍中反覆衝杀,边缘好些胡人已经撑不住,溃散奔逃。 “呵呵!” “这些金帐汗国的人撑不了多久了。” 看到战场上廝杀的双方,呼延腾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面对辽西军骑兵的衝杀,精疲力尽的胡人有不少溃散。 他们已经无心恋战。 他们只是想逃离这里,他们想活下去。 可是他们刚脱离战场。 只见远处又响起了號角声。 游曳在战场外围的大队辽西军骑兵当即催马扑了上去。 这些辽西军骑兵宛如露出了獠牙的恶狼一般。 他们不断策马奔射,將一名名惊恐奔逃的胡人骑兵射落马下。 曹风他们现在就像是一个老辣的猎手一般。 他们在不断消耗著格桑汗王这一头猎物。 阿史那夫他们上去衝杀了一阵后,再次退了下来。 古塔率领的突骑营又凶猛地扑了上去。 辽西军的骑兵轮番上阵,打得格桑汗王完全没了脾气。 战至下午。 格桑汗王麾下的兵马伤亡惨重,不少战马都已经口吐白沫,骑兵们连拉弓的力气都没了。 反而辽西军这边轮番攻击,依然保持著战力。 “汗王!” “这些该死的乾狗太阴险无耻了!” “他们这是想耗死我们!” “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 辽西军的打法很鸡贼。 他们明知道格桑汗王手底下的兵马精疲力尽,缺少粮草补给。 他们却不愿意倾巢出动上去决战。 他们就这么小股小股兵马轮番上去纠缠消耗对方。 让对方难以逃脱的同时,消耗对方的体力和马力。 起初格桑汗王还没反应过来。 他还试图带兵將那些小股辽西军干掉。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迟了。 他们现在就如同一头笨重的大象一般,不断遭遇到蚊虫的叮咬。 他们的战马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摆脱这些辽西军骑兵。 他们想要决战,辽西军骑兵却偏偏不和他们决战,一直这么轮番上去消耗。 “分散突围吧!” “能不能跑出去,就看各自的运气了!” “天神保佑!” 面对如此处境,格桑汗王知道继续打下去,他们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因为隨著时间的推移,处境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他们缺吃少喝,战马体力也不支了。 现在分散逃走,运气好的话还能衝出去。 可继续打下去,跑都没力气跑了。 在格桑汗王的命令下,格桑汗王麾下各部勇士当即分为了数十股。 他们不再与辽西军纠缠,他们朝著四面八方突围。 看到这一幕,曹风咧嘴笑了。 “传令!” “可以收网了!” 雄浑的號角声响起,所有的辽西军骑兵都出动了。 他们拉成了散兵线,从东向西直接横扫了过去,欲要將溃散的格桑汗王所部一网打尽。 第565章 沦为俘虏 格桑草原红狼部的勇士扎达骑著一匹马正跟著一大群人在亡命奔逃。 战马已经跑不动了,马蹄声越来越沉重。 “快跑啊!” “快!” 扎达奋力挥舞著马鞭,试图让战马跑起来。 战马在悲鸣中奋力向前,可始终速度提不起来。 眼看著身后追来的辽西军骑兵却越来越近,扎达心急如焚。 “咻!” 破空声响起。 扎达下意识地低头,羽箭几乎是擦著他的头皮掠过。 “啊!” 羽箭没入前面一名胡人的后背,后者应声滚落马下。 扎达看到这一幕,觉得头皮发麻。 他扭头望去。 大批辽西军骑兵正呼啸著追上来。 在他们侧翼也发现了大队的辽西军骑兵。 这人大多数人並没有穿大乾军队的制式袍甲。 他们与草原各部勇士的装束一样。 他们仅仅在手臂上绑了红色的布条。 若是不加以区分,还以为这些人是他们金帐汗国的人呢。 看到这些草原上的勇士为敌人效力。 扎达就心里忍不住咒骂起来。 一群叛徒! 正在这时,那些追上来的辽西军开始向扎达等人喊话。 “不要再跑了!” “你们是跑不掉的!” “王庭已经被我们小侯爷攻破,金帐汗国已经不復存在!” “你们又何必为那些权贵卖命呢!” 面对辽西军的喊话,扎达等人奋力抽打著马匹跑的更快了。 那些辽西军却也不气馁。 他们时不时放几箭,给逃跑的扎达等人施压。 同时他们继续喊话劝降。 “我们都是天神的后裔!” “可是那些权贵住最好的毡帐,拥有最美丽的女人!” “他们每一顿都有肉吃!” “可是我们却只能睡羊圈,吃最简陋的食物!” “每一次打仗的缴获也都被头人们瓜分,我们豁出命去,也只能得到一些他们不要的东西!” 听到那些辽西军中胡人的呼喊,扎达等人没有吭声,也没有回应。 因为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他们都是草原上最底层的人。 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过的这样的日子。 他们只是恨自己运气不好,没有生在权贵之家。 “投降吧!” “不要再为那些该死的头人卖命了!” “你就算是豁出命去,他们也不会在乎!” “只要跟了我们小侯爷,那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那些辽西军的胡人劝降的声音不断响起,挥之不去,让扎达等人格外烦躁。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吧!” “只要投降,不仅仅可以免死!” “你们以后还能拥有自己的帐篷,自己的羊群,自己的女人!” “跟著小侯爷打仗,只要有功劳,还能获得牛羊和钱粮布帛的赏赐!” 扎达听到这话后,冷笑一声。 这肯定是骗人的鬼话! 那曹风又不是大善人。 怎么可能將那些牛羊钱粮分给他们? 曹风自己留著不好吗! 或许是知道扎达他们不相信。 那些辽西军中的胡人又开始以身说法。 “我以前是黄羊部的!” “我以前也不相信小侯爷会这么做!” “我们部落被攻破的时候,我也不想投降!” “可是小侯爷知道我们不是权贵头人后!没有杀我们!” “不仅仅没有杀我们,还將头人们的好东西都分给我们了!” “我家里就分到了二十多头羊!” “小侯爷说了,以后每年只需要缴纳两头羊给他,打仗的时候追隨他出征!” “以后谁要是胆敢夺回我们的羊,他会保护我们,为我们撑腰!” 这胡人越说越兴奋,听得扎达等人都是將信將疑。 要是归顺了这位小侯爷,当真可以分得牛羊过自己的小日子? 他们摇了摇头,觉得这就是做梦。 他们祖祖辈辈都为头人牧羊效力。 那些草场和牛羊都是头人们的。 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拥有自己的羊群和草场。 辽西军骑兵一边喊话劝降一边迂迴包抄。 扎达他们这些格桑草原上的勇士人困马乏,很快就陷入了包围。 一队队辽西军骑兵在他们的周围绕圈子,烟尘瀰漫。 陷入包围的扎达等人脸上满是绝望色。 “衝出去!” 有几名勇猛的勇士不甘心束手就擒。 他们怒吼一声,提刀欲要杀出重围。 “鏗!” “噗嗤!” 雪亮的马刀划破了他们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他们先后扑通扑通地滚落马下,被当场格杀。 看到这一幕,扎达等人更是內心生出了无力感。 他们很绝望,他们知道恐怕活不了了。 “放下你们手里的刀弓!” “不要负隅顽抗了!” “否则格杀勿论!” 面对辽西军骑兵的怒斥,扎达等人神色不一。 “我愿意投降,请饶我一命。” 有绝望的胡人勇士眼看著突围无望,將手里的马刀扔了出去。 有人带头,余下的人也都陆陆续续扔掉了手里的马弓和长刀。 “下马!” “双手抱头,蹲下!” 在辽西军骑兵的呵斥声中,扎达他们只能照做。 他们这数百人都扔掉了兵器,沦为了辽西军的俘虏。 辽西军的骑兵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搜身。 確保他们没有藏匿兵刃后,这才將他们用绳索串起来,往回押。 天黑的时候。 扎达等数百名俘虏被带回到了月亮湖畔。 这里已经搭建起了无数的帐篷,扎达闻到了煮肉的香味。 这让本就飢肠轆轆的他忍不住直吞口水。 扎达他们被送到了临时的俘虏营地內。 在这里,扎达看到已经有至少几千名疲惫不堪的同族了。 可惜他们红狼部的勇士大多战死在了定州。 如今在这里,他一个熟悉的人都看不到。 扎达累的已经浑身无力。 他在草地上坐了下来,肚子发出了咕嚕咕嚕的声音。 扎达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命运將是什么。 或许辽西军会杀掉他们。 也许会將他们卖掉,去给人当奴隶。 未知的命运让扎达感觉到迷茫和无助。 他想到了部落里的家人和孩子。 或许这一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了。 想到这里,他的內心就无比的难受。 早知道有今日。 当初头人徵召勇士出征的时候自己就应该装病。 可那个时候自己很兴奋,想著可以去抢钱粮布帛,压根没有想到失败。 几个月的鏖战廝杀,已经让他疲惫不堪,內心的勇气早就消失殆尽。 若是辽西军饶他一命,放他回去和孩子团聚。 他发誓,他再也不会听从那些头人的號召去打仗了。 当扎达思绪万千的时候。 不远处响起了胡人的呼喊声。 “方才进入俘虏营的人都过来登记造册!” “完成登记造册,可以获得一张饼子!” 话音刚落,当即就有无数人呼啦啦地站了起来。 他们太饿了。 哪怕不知道是不是明天就会被处死。 他们也想现在吃一点东西,不至於当一个饿死鬼。 第566章 洗脑 夜色如墨,呼啸的冷风鬼哭狼嚎一般颳了一整夜。 这一宿扎达睡得很沉,他太累了。 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征战廝杀,时刻紧绷著神经。 特別是看到身边一名名熟悉的同伴倒在血泊里。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掉。 扎达承受著很大的心理压力。 每一场恶战他都必须全力以赴,他必须砍翻敌人他才能活下去。 哪怕战事结束返回营地,他依然不敢睡得太死。 他怕大乾军队夜袭,在睡梦中稀里糊涂地死掉。 总而言之。 这几个月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时刻紧绷著。 现在沦为了俘虏,已经没有比这更坏的结果了。 他已经不需要紧绷著神经去防备敌人。 他反而是放鬆了下来,睡了一个好觉。 “下雪了!” “好大的雪!” “……” 翌日。 扎达是在俘虏们的呼喊声中被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入眼所见白茫茫一片。 一阵寒风吹来,让他感觉浑身凉嗖嗖的。 他不由地紧了紧身上那满是血污的破衣袍,让自己暖和一些。 昨日还枯黄的草原,现在已经变成了冰天雪地。 纷纷扬扬的大雪让扎达又有些想家了。 可是他很清楚。 现在自己性命难保,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是一个未知数。 现在只能祈求天神保佑,让曹风不会杀掉他们。 当扎达发愣的时候,远处又响起了辽西军军士的呼喊声。 “开饭了!” “开饭了!” 听到开饭的声音,扎达忙小跑著朝著那边奔去。 现在他又冷又饿,急需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每人一碗热汤,两个胡饼!” 得知有热汤和胡饼,这让扎达对辽西军的敌意消散了许多。 这些辽西军看起来也並不是那么坏。 “不要抢,不要挤!” “每人都能领到吃的!” “说你呢!” “挤什么挤!” 看到有魁梧的胡人拥挤插队,当即就有维持秩序的辽西军军士衝上去,不由分说地抡起刀鞘就砸。 “滚到后边去!” “再不听话,今天就饿肚子,不许吃饭!” 面对凶巴巴的辽西军军士,那些依仗著人高马大插队想抢夺食物的胡人勇士只能乖乖地退到了后边。 看到这一幕,扎达的心里快意无比。 因为他认出了这些人,他们都是格桑汗王的护卫,一向囂张跋扈。 这一路上败退,他们不得不宰杀战马充飢,饿著肚子只能喝汤。 这些人却可以大口吃肉。 他早就对这些人不爽了。 扎达领到了一碗热汤,狼吞虎咽地將两张胡饼吞进了肚子,这才感觉舒服了许多。 现在他也没了先前的紧张情绪,对辽西军军士的敌意也没那么浓烈了。 他细细观察,对方並不是动輒就杀人,这让他安心不少。 “快看!” “是大祭司!” 当扎达等俘虏吃完饭正在等待命运的安排的时候。 突然有人指著远处惊呼了起来。 只见一大群黑衣祭司,红衣大祭司簇拥著一名白衣大祭司出现在了视野中。 看到这一幕后,扎达等人都怔住了。 他不知道为何大祭司会出现在这里。 特別是白衣大祭司,那可是天神的僕人,能沟通天神的。 在草原各部的心目中,白衣大祭司比他们的大汗还要神秘。 现在白衣大祭司出现在了这里,让不少胡人俘虏情绪都激动不已。 原本垂头丧气,麻木空洞的眸子里也有了光。 白衣大祭司吉布在一眾红衣和黑衣祭司的簇拥下,缓缓走到了俘虏营中。 “哗啦啦!” 那些俘虏们顿时跪倒一片。 “拜见大祭司!” “拜见大祭司!” “……” 胡人俘虏们一个个虔诚地匍匐在地,格外的恭顺。 哪怕那些桀驁不驯的胡人,此刻也变成了温顺的绵羊。 白衣大祭司在草原上拥有无上的威望和影响力。 他就是天神的代理人。 扎达等草原出生的人从小就被灌输,不能触怒天神,要听天神的话。 因此他们对这位天神代理人也变得格外的敬畏。 看到那哗啦啦跪倒一片的胡人俘虏。 曹风的脸上满是笑意。 这白衣大祭司用以收服俘虏,不能说好用,简直是太好用了。 草原上的这些部族几乎都是文盲。 他们对於很多自然现象,疾病等都无法解释。 他们將一切未知神秘的东西都归咎於神的赏赐或者惩罚。 这就导致天神在草原上几乎拥有碾压式的影响力。 再加上草原那些权贵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加以渲染,宣传。 以至於白衣大祭司吉布等人也成为了草原上最神秘,影响力最大的人物。 他们一句话,就可以影响很多人的命运。 现在白衣大祭司归顺了曹风。 曹风也物尽其用,让白衣大祭司帮助自己收拢胡人,让他们为自己效力。 事实上这效果是相当不错。 他现在麾下的那么多胡人骑兵,起初都是敌人。 可现在他们为自己这位神子衝锋陷阵,毫无怨言。 能为自己衝锋陷阵,甚至赴死,他们甚至觉得这是他们的荣耀。 白衣大祭司吉布走到了人群中间,周围都是匍匐在地的胡人俘虏。 在眾目睽睽下,白衣大祭司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在红衣大祭司和黑衣祭司们的配合下,他又唱又跳,举行了神秘的仪式。 现场的气氛变得神秘而肃穆,虔诚的天神信徒们一个个匍匐在地,头也不敢抬。 直到仪式结束后,白衣大祭司这才向扎达等一眾俘虏洗脑。 “天神的子民们!” “你们知道你们为何落得如此的境地吗?” 白衣大祭司的话远远传了出去,扎达等人都是摇头。 他们从没有想过,为何他们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很快。 白衣大祭司吉布又开口了。 “你们没有自己的牛羊,没有自己的財货,你们穿不暖,吃不饱!” “那都是因为你们做错了事,遭遇到了天神的惩罚!” 此言一出,一眾俘虏们发出了躁动。 他们很多人面色发白,浑身发抖。 还有一些人则是满头雾水。 他们开始回想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 他们想梳理出来,看看做了什么触怒了天神,竟然会遭遇到惩罚。 可是他们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到底何事引发天神愤怒,从而招致惩罚。 “你们被妖魔蒙蔽了双眼,在妖魔的驱使下发动战爭,肆无忌惮地劫掠,杀戮无辜之人,所以这才落得了如此境地!” “若是你们继续跟著妖魔为非作歹,你们很快就会招至杀身之祸!” “那些死在战场上的人,他们都是罪孽深重,跟著妖魔犯下太多罪孽的人,所以天神惩罚了吗他们,让他们下了地狱……” 白衣大祭司的一番话嚇得扎达等人魂不附体。 第567章 人心归附 白衣大祭司吉布对於如何蛊惑人心,手段相当地嫻熟。 他將一眾胡人俘虏们现在所遭受的苦难痛苦。 全部归咎於他们受到了邪魔蛊惑,犯下了罪孽。 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那都是天神对他们的惩罚。 “你们若是不赎罪,得到天神的宽恕!” “那不仅仅你们会遭遇死亡的惩罚,会下十八层地狱,你们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白衣大祭司吉布的话在眾俘虏的耳畔响起。 扎达等人都是惶恐不已。 “尊敬的大祭司!” “我们从不敢对天神不敬!” “我们跟著邪魔造成杀戮,那是因为我们都被蒙蔽了双眼。” “还请大祭司帮帮我们!” “大祭司,我们愿意赎罪,我们希望得到天神的宽恕!” “我们愿意將所有的一切都供奉给天神.......” 得知他们的行为触怒了天神,还会招致更大的惩罚,这让他们充满恐惧。 他们从小就是听天神的故事长大的。 那些触怒了天神的人,遭遇到的各种惩罚的故事,太多太多了。 他们对天神的敬畏已经渗透到了骨子里。 让他们现在对天神不敢生出哪怕半分的反抗之心。 那些不相信天神的人,早就被天神惩罚死了。 凡是活著的,没有人胆敢违逆天神的意志。 白衣大祭司吉布看到一眾俘虏那惶恐不安,满脸恐惧的模样。 他微微点头。 方才的一番嚇唬,已经震慑住了这些人。 他扫了眾人一眼。 他缓缓道:“看到你们如此诚心悔改的份上,那我就去向天神求求情。” 扎达等人闻言,都对白衣大祭司吉布感激涕零。 “天神显灵!” “天神显灵!” “.......” 白衣大祭司吉布又开始了自己神秘的仪式。 他嘴里念著一些人听不懂的古怪咒语,所有人都匍匐在的,大气都不敢出。 在漫天的风雪中,那些红衣大祭司和黑衣祭司也都跟著念起了咒语。 很快。 白衣大祭司吉布突然昏了过去。 正当眾人惊诧的时候。 他又突然站了起来。 “恭迎天神降世!” 在一名红衣大祭司的大喊声中,祭司们也都全部大喊起来。 “恭迎天神降世!” 得知天神降世,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的庄严肃穆。 白衣大祭司吉布突然就改变了口吻,就连声音仿佛都变了一般。 “尔等犯下了罪孽,本应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可神子已经向我求情,我就网开一面,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自此以后,你们当听神子號令,涤盪人间的妖魔邪祟,以此赎罪。” “若是违逆神子的號令,將遭遇我的惩罚,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受到业火的折磨。” 白衣大祭司吉布说完后,突然身子一软,再次昏倒了过去。 “恭送天神!” 看到吉布昏迷了过去,祭司们再次引领著眾人高呼行礼。 “大祭司,大祭司!” 几名红衣大祭司搀扶住了吉布,在眾目睽睽下,大声呼喊。 良久后,白衣大祭司吉布这才悠悠地转醒。 眾人看向白衣大祭司的目光变得更加敬畏。 吉布看了一眼匍匐在地的眾人,大声问:“天神的旨意,你们都清楚了吗?” “清楚。” 白衣大祭司吉布微微点头。 “恭迎神子!” 吉布说完后,带著一眾祭司朝著曹风的方向跪了下来。 曹风知道该自己登场了。 他当即迈著鏗鏘有力的步伐,大步走到了临时搭建的土台上。 扎达等眾多的俘虏在昨天的夜里就听到了一些传言。 知道曹风就是神子。 起初他们是將信將疑的。 觉得神子怎么可能是大乾人。 可现在有了白衣大祭司吉布等人的背书,又有天神亲自降世。 他们现在对曹风的身份是深信不疑。 纵使有一些人心里还有疑惑,可他们也不敢说出来。 “你们都是天神的后裔和子民,理应拥有自己的草场,拥有自己的牛羊!” “你们理应在草原上放马牧羊,过著有饭吃,有衣穿的富裕日子。” 曹风的声音穿透力十足,扎达等人一片安静。 “可是草原上妖魔邪祟肆虐。” “邪魔占据了金帐汗国一眾权贵的身体,为非作歹!” “特別是东察大汗、格桑汗王等人,早就被邪魔占据了身体!” “他们早就死了!” “你们所看到的,只不过是邪魔而已!” “他们的行为触怒了天神,这才让整个草原的人遭遇了惩罚。” “现在本神子降世,专为对付那些妖魔邪祟而来,还人间一片太平!” 曹风缓了缓道:“你们要听我號令,诛杀妖魔邪祟!” “只要你们立下功劳,荡平了妖魔邪祟,不仅仅能消除你们的罪孽!” “本身子还会奖励给你们草场、牛羊,让你们以后衣食无忧.......” 曹风的话音落下,扎达等人都是震惊不已。 他们没有想到,他们一向尊敬的汗王们竟然早就被邪魔害死了。 现在只不过是占据了他们身体的邪魔。 想到他们跟著这些邪魔去征战,去杀伐,他们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难怪他们死了这么多人,一直过著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原来他们是因为他们跟著邪魔为非作歹,这都是天神的惩罚。 曹风大声问:“你们可愿意遵我號令,为自己赎罪?” “愿意,愿意!” “我们愿意赎罪!” “以后我们都听神子的!” “.......” 一眾俘虏们先前对辽西军还是充满敌意的。 可是现在曹风是神子,又有白衣大祭司吉布亲自为他说话。 他们现在非但没有了对曹风、辽西军等人的敌意。 他们反而是一个个对曹风无比的敬畏。 至於那些仇恨,已经烟消云散。 那些战场上死在辽西军手里的人。 现在都变成了罪孽深重,遭遇惩罚的人,他们该死。 曹风看到一眾俘虏现在对自己服服帖帖,他很满意。 相对於对这些俘虏们进行长期耐心细致的改造教育而言。 现在白衣大祭司吉布一出面。 短时间內就转换了俘虏们的立场,完成了对他们的洗脑。 他也感嘆不已。 天神的这一块招牌太好用了。 在完成了对一眾俘虏们的洗脑后。 曹风当即准备对格桑汗王等数十名被抓住的金帐汗国高层进行处置。 “將被邪魔占据身体的格桑汗王带上来!” 一声令下。 披头散髮的格桑汗王等数十人就被带了上来。 他们是后半夜的时候被古塔带人追上的,天亮的时候才押解回来。 格桑汗王这位格桑草原最有权势的人。 早已经没了往日的威严。 他此刻衣衫破烂,蓬头垢面,显得格外的狼狈。 他手底下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万骑长、千骑长以及官员们。 他们同样神情惶恐不安,没了往日的囂张。 面对这些金帐汗国的高层,曹风则是没有多少怜悯之情。 成王败寇。 这些人沦为了俘虏,那就要有俘虏的觉悟。 他本意是想要格桑汗王归顺自己,方便自己对格桑草原的掌控。 可格桑王城被攻陷,格桑小汗王被杀。 格桑汗王对曹风恨之入骨,怎么可能归顺。 所以曹风也准备杀掉格桑汗王立威。 让那些想要反抗自己的人,彻底失去主心骨和希望。 “真正的格桑汗王早就死了!” “现在占据他身体的是邪魔!” 白衣大祭司吉布指著被五花大绑的格桑汗王,面容冷酷。 “神子有令,诛杀邪魔!” 在眾目睽睽下,数十名弓手当即张弓搭箭,寒光闪闪的箭对准了格桑汗王等人。 “你才是邪魔!” “你这该死的乾狗!” “......” 格桑汗王此刻状若疯狂,他不甘心地大声嘶吼起来。 “放箭!” “噗噗!” 无数的箭矢呼啸而出,格桑汗王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很快。 格桑汗王以及他的数十名亲信高层,当眾被箭矢射杀。 “邪魔已死!” 白衣大祭司吉布亲自上前查验一番,確认格桑汗王等人死了后。 他这才大声宣布邪魔已死。 一眾胡人当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仿佛死的不是他们曾经敬畏的汗王,而是真正的邪魔一般。 第568章 收编俘虏! 月亮湖畔。 大雪纷飞,冷风呼啸。 曹风的中军大帐內烧著火炉,茶壶里的热水滋滋地冒著热气。 “踏踏!” 崔二虎掀开了帘布,大股地冷风灌入了中军大帐。 “娘的!” “这天儿太冷了!” “手指都冻得没知觉了!” 崔二虎一边抖落了身上的雪花,一边走向了坐在火炉旁的曹风。 眾人给崔二虎让开了一个位子,让崔二虎坐了下来。 “暖暖身子!” 古塔將一碗热茶递给了崔二虎。 崔二虎將一碗热茶灌进了肚子后,曹风这才缓缓开口。 “俘虏清点和甄別的如何了?” 崔二虎闻言。 他將一份花名册递给了曹风。 “小侯爷!” “这一次格桑汗王手底下各部的骑兵,除了少部分逃脱外,绝大多数都被我们俘虏了。” “经过我们的清点,俘虏差不多有两万一千人。” 崔二虎的话呼延腾等人都吃了一惊。 “这么多?” 崔二虎道:“原本格桑汗王手底下不止这些人。” “听说最多的时候有六七万人呢。” “但是他们这几个月在定州战事中损失了不少。” “他们返回草原后,陆陆续续又有不少部落的人脱离了队伍,当了逃兵。” “当我们截击格桑汗王的时候,他手底下的人就两万人出头了。” 曹风也唏嘘不已。 若是在几个月前,他肯定是打不过格桑汗王的。 可现在却打贏了,只能说战场形势变化的太快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格桑汗王手底下巔峰的时候有六七万骑。 这可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若是他们能避开大乾的各处关隘坚城,攻入大乾的腹地。 那势必会將大乾搅得天翻地覆,给大乾造成极大的损失。 可惜这一次他们金帐汗国的东察大汗战略失误。 他觉得自己统领二十万骑,足以横扫一切敌人,因此有些飘了。 他们放弃了以前绕过大乾坚固防线,以劫掠为主的战略。 他们这一次竟然是想在定州境內和大乾进行决战,一战打服大乾。 只要將大乾彻底打趴下,迫使对方称臣纳贡。 以后他们就不需要年年南下劫掠了。 他们只需要坐在家里,大乾就会用大车將他们所需的钱粮布帛供奉上来。 实际上想法是好的。 打一仗就可以一劳永逸。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 大乾军队依託边境坚固的城池与金帐汗国的大军对抗。 战事久拖不决。 大乾的国力比金帐汗国强太多了,各州府源源不断的兵员、钱粮可以运往前线。 可是金帐汗国的后勤则是无比的脆弱。 他们仅仅靠著携带的肉乾、羊群和草料维持日常所需。 在持续的对抗中,金帐汗国非但没有击败大乾军队,迫使大乾称臣纳贡。 反而是將他们自己给拖死了。 以前东察大汗威望很高,各部纵使有矛盾,也能压得住。 可隨著战事的持续失利。 东察大汗的战略被下边的人不断质疑。 这也极大地削弱了东察大汗对各部的掌控力。 以至於最后內部矛盾爆发,格桑汗王领兵独走,导致金帐汗国大军一败涂地。 金帐汗国各部的胡人战力並不弱。 他们在定州战场上的表现也堪称勇猛。 他们以二十万人对抗大乾四十万眾不落下风,足见他们的强悍。 胡人骑兵们表现的虽不错。 可是这依然难以掩盖东察大汗战略上的失误。 在定州境內没有办法短时间击败大乾军队的时候。 他就应该及时调整部署,而不是继续在定州和大乾军队死磕。 定州一战。 几乎让金帐汗国的精锐损失殆尽。 格桑汗王好不容易独走,带出了一些兵马返回草原。 可惜他们在几个月的鏖战中已经精疲力尽,到了强弩之末。 面对曹风的截击,金帐汗国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军队也覆灭掉了。 现在曹风他们俘虏的就有两万眾。 此战之后。 金帐汗国已经名存实亡。 当然。 曹风此刻还不知道,东察大汗余下的兵马也全军覆没了。 可是他也能从格桑汗王单独出走分析出,金帐汗国內部是出现了大问题。 崔二虎继续道:“俘虏中百骑长以上的,全部都挑了出来。” “这如何处置,请小侯爷定夺。” 曹风沉吟后说:“格桑汗王等高层已经被处死了。” “这余下的人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曹风对崔二虎道:“余下的这些百骑长以上的人將领,全部押送到辽西去,充入苦役营!” “现在我们辽西修渠筑路,正需要人手呢。” 曹风本著人尽其用的原则,决定將这些俘虏的各级军官弄去修路。 至於修多久能恢復自由,那就看他们的表现了。 崔二虎当即请示问:“小侯爷,余下的俘虏要不要也送去修路?” 曹风摇了摇头。 “从两万俘虏中,挑选六千弓马嫻熟的,编入驍骑营、突骑营和僕从营。” “余下的那些受伤的、生病的,老弱全部都遣散,让他们回各部去。” 此言一出,当即让古塔皱了皱眉。 “小侯爷,这么多人都放掉,会不会放虎归山?” “等他们恢復了元气,万一再拿起刀弓与我们作战怎么办?” 面对古塔的担忧,曹风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我如今是神子,他们谁冒著触犯天神和神子的风险,拿起刀弓反对我?” “几个月的鏖战廝杀,他们早就归心似箭。” “现在不杀他们,让他们回家,他们必定会对我感激涕零。” “再说了。” “格桑草原很多部落如今已经被我们所掌控。” “头人们的牛羊草场,都已经分给了那些普通的胡人。” “这些人回去后,看到自家家里分到了牛羊草场,他们非但不会与我为敌,反而是感激我。” “等以后需要的时候,他们肯定能拿起刀弓,为我效力。” 曹风顿了顿道:“我们现在的草料、粮食都不多。” “留著他们,也没那么多的粮食给他们吃。” “不如给他们一些盘缠,让他们回家去。” 眾人听了曹风的一番话后,都点了点头。 他们觉得自家小侯爷说的也有道理。 “挑选出的那六千人,打乱编入到各营去!” “告诉他们!” “留下为我效力,不仅仅可以赎罪!” “战事结束后,我还会给他们每人二十只羊作为奖赏。” “若是立下功劳,另外还有赏赐。” 曹风是不愿意將所有俘虏都放回去的。 放回去的老弱病残无所谓,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是能征善战的青壮放回去,他不放心。 他將六千有战力的都挑选出来,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若是有什么异动,他们马上就能镇压。 曹风对俘虏的处置进行了一番安排。 他又环顾眾人。 “从俘虏口中得知,这一次格桑汗王是单独领兵退出战场的。” “现在胡人在定州打了几个月,损失惨重!” “现在他们的东察大汗手底下的兵马也士气低落,各部不想再打了。” “这是我们击败他们的绝好机会。” “战机稍纵即逝!” 曹风对眾人说:“我们要在一天內,完成对俘虏的挑选和整编。” “明天就开拔,我们继续南下!” “同时派人去联络定州方向的守军,爭取我们能一南一北,夹击东察大汗的主力,將其彻底歼灭掉!” 曹风现在击败了格桑汗王所部,让他信心也碰撞了起来。 从现在各方的情报看来,胡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他若是能和大乾主力军队配合,消灭胡人主力是有可能的。 但是曹风並不知道。 因为自己父亲曹震领兵在大邑县以北的河谷中阻断胡人退路。 大乾禁卫军又夹击胡人,军心涣散的胡人主力还没逃回草原,就已经覆灭在河谷中。 第569章 偏袒! 定州城。 皇帝行营。 金帐汗国的大军在大邑县境內全军覆没,东察大汗都被斩首。 战事胜利后,皇帝赵瀚就移驾到了各方麵条件更好的定州城。 戒备森严的皇帝行营內。 火炉熊熊燃烧,將寒气隔绝在外。 皇帝赵瀚以舒服的姿势,躺在躺椅上。 几名年轻的宫娥正在给他捶腿揉肩。 这几个月的战事让赵瀚这位御驾亲征的皇帝也心力憔瘁,经歷了大起大落。 现在他们终於击败了金帐汗国。 不出意外,皇帝赵瀚將名留青史。 他的声望和影响力也会高涨。 他的文治武功,將成为大乾歷史上仅次於太祖的皇帝。 总而言之,赵瀚现在的心情很好,特別的好。 现在是吃得香睡得好。 浑身轻鬆。 至於在此次战事中伤亡的无数大乾將士。 赵瀚这位皇帝全然没有放在心上,早就拋诸脑后了。 在他看来。 只要能获得胜利,伤亡那是在所难免的。 “皇上!” “桂总管来了。” 赵瀚闻言,开口道;“让他进来。” “是!” 片刻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大內总管桂公公进入了大厅。 赵瀚对身边的宫娥摆了摆手。 这几名年轻的宫娥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桂公公站定后,躬身向赵瀚行了礼。 “皇上!” “禁卫军和辽西军爆发衝突一案,已经查清楚了。” 赵瀚端起热茶抿了一口。 “说。” “是。” 桂公公当即道:“据黑衣卫多方查探,事情是这样的。” “当然胡人溃败,各军对溃败的胡人进行搜剿追捕。” “辽西军在山林里追上了胡人的东察大汗,將其擒获。” “恰好禁卫军也闻讯而至。” “禁卫军带队的乃是新上任的郎將郑威。” “郑威看辽西军人少,所以遂起了抢夺功劳的贪念。” “可辽西军悍勇,郑郎將他们不敌。” “他们非但没有抢夺到胡人大汗的尸首印信,反而被辽西军击退。” “在抢夺中,郑郎將更是大腿被辽西军射了一箭。” “郑郎將返回营地后,心里不甘。” “他顛倒黑白,说禁卫军抢了他们的功劳。” “將此事告知了副將田明杰。” “田副將当即带兵去找辽西军討回公道,双方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 “辽西军不敌,有百余人被杀,禁卫军这边也死伤了百余人.......” 大內总管桂公公执掌黑衣卫,在各处都有眼线和探子。 面对禁卫军和辽西军的这一次衝突,他很快就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他將事情一五一十地稟报给了皇帝赵瀚。 赵瀚听了后,皱了皱眉。 “这么说来,此次事端乃是禁卫军挑起的。” “下边的人是这么稟报的。” 皇帝赵瀚有些不满地道:“禁卫军的郑威在山林里抢夺辽西军的功劳,当时可有黑衣卫的人在场亲眼目睹?” 桂公公一怔。 他摇了摇头:“当时並无黑衣卫的人在场。” “既然黑衣卫没有人在场,那怎么就判断是禁卫军抢辽西军的功劳,而不是辽西军抢禁卫军的功劳呢?” 皇帝赵瀚冷哼了一声。 “禁卫军是朕的亲军,一向军纪严明,他们是绝对不会做这等战场抢功的事情的。” 赵瀚对桂公公说:“辽西军是边军,向来囂张跋扈,不听管束。” “这一次他们打了胜仗,居功自傲,抢夺功劳倒是有可能。” 桂公公一听,顿时明白了。 自家皇上这是要偏袒禁卫军。 赵瀚斜著眼睛看了一眼桂公公。 “回去再好好查一查,一定要查一个水落石出!” 赵瀚冷冷地说:“战场抢夺友军的功劳,引发衝突,此事太恶劣了!” “必须要严加处置,以肃军心!” “是,老奴这就再去彻查。” “去吧。” 桂公公忙领命而去。 傍晚的时候。 皇帝赵瀚正在听取兵部尚书钱睿对此事的调查。 桂公公再次进入了厅內。 “皇上!” “情况已经查清楚了。” “此次禁卫军和辽西军爆发衝突,全是因为辽西军想要贪图斩获东察大汗的泼天大功,贸然袭击禁卫军引发........” 桂公公一说,兵部尚书钱睿顿时满脸懵逼。 这和他所了解的情况完全不同啊。 禁卫军和辽西军爆发衝突,此事在军中影响很大。 兵部也第一时间介入调查。 通过各方的盘问了解,现在钱睿已经认定。 此事均由禁卫军郑威想抢夺军功引起的。 可谁知道桂公公的黑衣卫调查的结果与他天差地別。 “桂公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兵部尚书钱睿当即提出了质疑。 “我们兵部多方查探询问,此事分明是禁卫军的郑將军挑起的事端.......” 桂公公看了一眼钱睿后,他缓缓地开口。 “钱阁老,此事绝对错不了。” “我们黑衣卫当时有人在场,亲眼目的了辽西军想要抢夺军功,杀人灭口的事实。” “若是钱阁老不信,我可以將我们黑衣卫的人带上来,你亲自询问。” 皇帝赵瀚对於桂公公最新的调查结果很满意。 他有些责备地对钱睿说:“钱爱卿,你们兵部查了半天,查出的结果却与事实相反。” “朕看你们兵部应该好好反省反省呀。” 面对赵瀚言语中的责备,兵部尚书钱睿也很意外。 “皇上!” “这一次禁卫军和辽西军的衝突一案,乃是臣亲自审查盘问相关人等,绝对没有错。” “还请皇上明鑑!” “呵呵。” 赵瀚冷笑一声。 “钱爱卿,你没有错,难道是朕错了吗??” 钱睿一听,顿时嚇得不轻。 他忙扑通地跪倒在地。 “臣绝没有此意。” “既然黑衣卫和我们兵部所查出的结果相左,那就应该再派人细查,確保公允。” 赵瀚摆了摆手。 “朕看不用查了。” “朕是信得过禁卫军的。” “他们是朕的亲军,一向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他们是绝对不会战场抢功杀人的。” “反而是辽西军没有人约束,向来桀驁不驯。” “此次他们战场抢功,闹出了人命,影响极坏,当严惩不贷!” 赵瀚旋即做出了决定:“凡是参与此案的辽西军,一律斩首示眾,以肃军心。” “此事就由钱爱卿你去做吧。” 面对赵瀚的吩咐,钱睿依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皇上,此案疑点颇多,臣恳请再彻查一番再进行处置。” “辽西军此次浴血廝杀,功劳甚大。” “若是贸然將这些有功將士拉出去斩首示眾,恐让將士们寒心。” 赵瀚闻言,不满地冷哼了一声。 “有功劳难道就可以居功自傲,为所欲为吗??” “辽西军有功,难道禁卫军就没有功劳吗?” “钱爱卿,现在大战方歇就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不严惩的话,何以整肃军纪?” 赵瀚现在有意將打残、溃散的各路兵马全部整合,编入禁卫军,將兵权收回来。 从此以后,大乾只有一支军队,那就是禁卫军。 再也没有什么安州军、丰州军、辽西军、并州军。 现在平乐侯贺胜等少部分人已经决定交权,愿意当一个閒散的侯爷。 可是还有相当一部分的军侯大將是不愿意交权的。 他们明拖暗顶,让赵瀚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赵瀚这一次就是想要拿辽西军开刀,打著整肃军纪的旗號,杀鸡儆猴! 谁要是不听话,那就是第二个辽西军! 当然了。 他这一次刻意偏袒禁卫军,想將功劳留给禁卫军。 那是有意抬升禁卫军的地位和影响力。 若是將东察大汗的功劳给了辽西军。 人家立下如此大功,那还怎么裁撤辽西军? 人家到时候就会说他过河拆桥! 將功劳给了禁卫军就不一样了。 不仅仅能提升禁卫军的地位,贏得他们的效忠。 还能趁机收拾辽西军,敲打其他那些还在明拖暗顶的军侯大將。 赵瀚並不在乎真正的事实。 他只是在乎能不能打著整肃军纪的旗號,震慑各军將领,顺利地將各军裁撤编入禁卫军。 第570章 据理力爭! 大乾皇帝赵瀚要拿辽西军开刀,以杀鸡儆猴,震慑各路人马。 钱睿身为兵部尚书,自然也能猜测到自家皇上的想法。 可是如此顛倒黑白,袒护禁卫军。 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皇上!” “此次能击败金帐汗国的胡人,辽西军立下了汗马功劳。” “辽西军都督曹风更是孤军深入,接连攻破金帐汗国的格桑王城,王庭,动摇了胡人军心!” 钱睿深吸了一口气道:“若没有辽西军,恐怕此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辽西军有大功!” “现在曹风在草原未归。” “朝廷就要將辽西军的有功將士拉出去斩首示眾,这会寒了將士们的心。” “若再有战事爆发,谁还愿意为朝廷效死?” 钱睿语重心长地说:“还请皇上三思呀!” 面对兵部尚书钱睿苦口婆心的劝諫,赵瀚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功是功,过是过。”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赵瀚对钱睿说:“辽西军的確是立下汗马功劳,可这不是他们囂张跋扈的理由,更不是他们对友军动刀子的理由!” “国有国法,军有军规!” “若是不严加惩治,各军都胡作非为,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皇帝赵瀚执意要拿辽西军开刀,这让钱睿也无语至极。 分明是禁卫军有错在先。 如今皇上、欲要大力抬升禁卫军的地位,打压裁撤其他各军。 故意顛倒黑白,不分是非,这太有失公允了。 “皇上!” “此案疑点颇多。” “您若是执意治辽西军的罪,恕臣难以从命。” 赵瀚听到钱睿的话后,顿时面色一沉。 钱睿乃是兵部尚书,由他出面去惩治辽西军,顺势敲打震慑其他各军,那是最好的。 他可以躲在幕后操控一切,也不需要背负骂名。 可钱睿却如此顽固,坚决反对,这让他心头火气直往外冒。 赵瀚冷冷地道:“钱爱卿,你要抗旨不成?” 赵瀚这一次御驾亲征,击败了强大的金帐汗国。 如今信心膨胀,觉得自己文治武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他现在想要拿辽西军开刀,顺势敲打那些不听话的各军军侯大將。 钱睿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对,这让赵瀚的心里也很是不爽。 他觉得钱睿这是在挑衅自己的权威。 面对皇帝赵瀚的质问。 钱睿匍匐在地,態度倒是恭敬。 “皇上!” “您就算是给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抗旨不准。” 钱睿语气沉重地说:“只是臣已经年老体衰,精力不济,恐將差事办砸了,有负皇恩。” “臣恳请皇上另择一名能臣干吏去办理此事。” 赵瀚听了这话,更是面色阴沉。 什么年老体衰。 统统都是藉口而已! 分明就是对此事不满,不愿意听自己的旨意办差! 堂堂的兵部尚书公然与自己唱反调,这还了得? 现在战事已经结束! 大局已定。 自己已经不需要兵部尚书帮忙调集钱粮,调度军队了。 赵瀚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换一个听话的人上来。 “钱爱卿年龄大了,这几个月也的確是辛苦,应该好好歇息歇息。” 赵瀚沉吟后说:“即日起,你將兵部的差事交卸了,回去好好养一段日子。” “等什么时候身子养好了,再派人告诉朕。” “届时再回朝堂,为朕分忧。” 钱睿听到这话后,神情一怔。 他万万没有想到。 皇上竟然要让自己交卸了兵部的差事。 “臣,遵旨。” 现在打了胜仗,皇上也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势。 以前自己劝諫,他都会悉心听取建议。 可这一次非但不听自己的建议,反而是要革自己的职。 这让钱睿这位兵部尚书也心寒不已。 这几个月若不是自己帮忙操持,別说击败胡人了,恐怕他们自己早就兵败。 现在打了胜仗,却將自己一脚踢开。 觉得自己没有用处了。 这与过河拆桥何异? 可事已至此,钱睿也不再多言。 这几个月他的確是太累了,他也想回去好好歇息歇息。 再说了。 皇上急想收编各军,竟然是非不分,顛倒黑白。 如此行为,岂是明君所为? 他也懒得留下来趟这浑水。 “老臣告退!” 钱睿倒也乾脆。 他对皇帝赵瀚磕头行礼后,这才告辞离开。 “嘭!” 钱睿离开后,赵瀚气得將茶杯都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居功自傲!” “抗旨不遵!” “真当离开了你钱睿,我大乾的兵部就瘫痪了不成!” 钱睿这一次抗旨不遵,不愿意对辽西军下手,这让皇帝赵瀚很生气。 哪怕现在让钱睿交卸了差事,让他回去休养。 赵瀚依然內心火气难消。 他觉得钱睿抬高辽西军的功劳,那是变相的贬低自己的运筹帷幄之功! 若没有自己抱著必死之心,亲临一线抗击胡人,此战怎么可能胜利! 现在钱睿等人口口声声都说什么镇北侯、辽西军的功劳。 这让他的心里很不爽! 再说了。 他就不信钱睿不清楚自己的想法。 自己惩治辽西军,那只不过是杀鸡儆猴而已。 自己的真正目的是要整合各军,收拢兵权。 他现在反对惩治辽西军,是不是也反对自己收拢兵权? “皇上,息怒。” “龙体要紧。” “莫要气坏了龙体。” 看到赵瀚发火,桂公公忙在一旁低声安抚。 “哼!” “朕给了钱睿他们高官厚禄,他们却不为朕分忧,朕要他们何用!” 桂公公忙在一旁道:“皇上,钱阁老年龄大了,何必与他置气呢。” “等钱阁老回去反省反省,说不定过几日想通了,就主动来向皇上您请罪呢。” “哼,倚老卖老!” 赵瀚在发泄了一番后,这才感觉到舒服一些。 他对桂公公吩咐:“传旨,钱睿身子不適,需要回家静养一段时日。” “免去钱睿兵部尚书一职,保留內阁学士的职务。” 赵瀚很想直接將钱睿所有职务革除,以示惩戒。 可他也担心被人说閒话,引起各方不满,所以还是有所保留。 毕竟钱睿在兵部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保留一个內阁学士的职务,也能堵住很多人的嘴。 “现在大战方歇,兵部不可一日无主。” “即日起,兵部左侍郎周凯,此次战事中劳苦功高,升任兵部尚书一职,全权负责兵部大小事务。” “晚上朕要单独召见周凯,晚饭后让他过来。” “遵旨!” 桂公公当即应了下来。 兵部左侍郎周凯乃是兵部尚书钱睿之下的二號人物。 这一次大乾军队在前线和金帐汗国的大军鏖战廝杀。 兵部左侍郎周凯协助兵部尚书钱睿,调兵遣將,也累得够呛。 兵部尚书钱睿运筹帷幄,这具体执行还是需要他们下边的这些人。 如今他又忙著处理善后事宜,忙得脚不沾地。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钱睿这位兵部尚书突然去职,自己一跃成为了兵部尚书。 第571章 裁撤军队! 定州。 皇帝行营。 冷风呼啸,大雪纷飞。 新上任的兵部尚书周凯在一名小太监的引领下,迈步进入了一处戒备森严的房间。 大乾皇帝赵瀚正在坐在书案后,批阅著各地呈送上来的奏摺。 “臣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凯快步上前了几步,当即双膝跪地,向赵瀚行跪拜大礼。 周凯先前虽是兵部左侍郎,算是兵部的二號人物。 可兵部有什么事儿,皇帝都召见兵部尚书钱睿商议。 在兵部之上,还有一个內阁呢。 他这个兵部左侍郎,能单独见到皇帝的次数屈指可数。 现在见到这位大乾最有权势的人物。 周凯这位新尚书还是难免心里有些紧张。 赵瀚从书案后抬起了头。 看到匍匐在地的周凯,他面带微笑。 “周爱卿来了。” “坐。” 赵瀚的態度和蔼,让周凯的紧张情绪消散了不少。 有小太监送来了软凳。 周凯半个屁股坐在软凳上,正襟危坐,不敢有丝毫的僭越。 皇帝赵瀚放下了手里的奏摺,走到周凯旁边的龙椅上坐下。 “周爱卿。” “俘虏的散兵游勇搜捕的如何了?” 赵瀚仿佛拉家常一般,询问对胡人溃散兵马的搜捕情况。 周凯忙起身回话。 “启稟皇上,截止今日下午。” “我各军已经俘获逃散的胡人五万七千余眾,俘获战马十三万匹........” 周凯作为兵部左侍郎,在此次战事中负责协调各军,发號施令。 这一次针对胡人溃散兵马的搜捕,他也全程参与。 因此面对赵瀚的问话,他对答如流,让赵瀚很满意。 “周爱卿辛苦了。” “此次我大军能击败胡人,大获全胜,周爱卿功不可没。” 周凯忙谦虚地回答:“我军大胜,这都是皇上运筹帷幄,各军將士浴血廝杀的功劳,臣不敢贪功。” 赵瀚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钱爱卿年龄大了,主动向朕提出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朕已经同意钱爱卿交卸了兵部的差事,回去歇息一阵子。” “这一次战事中你劳苦功高,朕决定让你將兵部的这一摊子事儿挑起来。” 赵瀚对周凯道:“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呀。” 周凯傍晚的时候就已经接到了圣旨,升任他为兵部尚书。 当时他还有些发懵。 在他看来。 兵部尚书钱睿虽年龄大,可精神尚可,也没什么病痛缠身。 这几个月他都能坚持得住。 这打完仗了,怎么反而要回去休养? 他觉得肯定是事出有因。 如今皇上直接让他將兵部的一摊子事儿挑起来。 他內心里是没有任何准备的。 可是圣旨都下了,他若是不从那就是抗旨。 再说了。 能升任兵部尚书,一跃成为朝堂上的顶级实权大佬。 对他而言,还是颇有一些诱惑力的。 “臣愿意为皇上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面对周凯的这个表態,赵瀚还是相当满意的。 比起倚老卖老的钱睿而言,很显然周凯更懂事一些。 “恭维的话就不要多说了。” “以后好好办差,不要辜负了朕对你的器重。” “若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可以直接向朕稟报,朕给你撑腰。” “臣遵旨。” 赵瀚和周凯东拉西扯了一番后。 他这才开始给周凯交代差事。 “此次我大乾能击败胡人,离不开各军將士的浴血廝杀。” 赵瀚对周凯说:“对各军將士的封赏抚恤,你们兵部要儘快拿出一个章程来。” “臣遵旨。” 周凯闻言,当即答应了下来。 “此次战事中各军损失极大,许多军都被胡人击溃或者被打残。” “诸如并州军等,十不存一。” 赵瀚对周凯道:“为了这一次战事,我大乾府库几乎消耗一空不说,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加之现在胡人仅有一些残存的势力,我大乾已经不需要那么多军队去防备胡人了。” “朕决定將各军尽数裁撤,以减少钱粮的消耗,减轻百姓的负担。” 赵瀚顿了顿道:“至於各军那些有功將士,老弱病残可以发一笔抚恤后遣散回家。” “那些能征善战的精兵,为表彰他们的功劳,朕决定將他们编入禁卫军。” “以后他们將享受禁卫军一样的待遇,不必再担心钱粮的短缺。” 周凯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自家皇上的用意。 皇上这是想趁势將兵权从那些军侯大將的手里收回来啊。 可是他觉得皇上太心急了。 各军刚打了胜仗,这封赏还没下去呢。 就要將人家裁撤。 难免给人落下过河拆桥之嫌。 再说了。 他们虽击败了金帐汗国,可他们並不是天下无敌了。 他们周边还有不少的势力呢。 裁撤兵马本就侵犯不少军侯大將的利益。 这些人很多都是世袭罔替下来的,他们在各地拥有很大的影响力。 纵使军队打没了,人家的影响力还在。 一旦搞不好,会引发局势动盪。 现在他们击败了金帐汗国不假,可他们也是惨胜。 最好的办法是等一两年,待各方面都稳定下来。 到时候再整顿军队,也能游刃有余。 现在大战的善后都没处理好,急著裁撤军队,很容易引发不良后果。 “皇上!” “大战刚结束,裁撤军队的事儿是不是缓一缓?” “毕竟这涉及到各军的裁撤整编,涉及的兵马眾多。” “若是操之过急,恐怕会引起局势不稳。” 周凯劝諫说:“不如徐徐图之.......” 周凯的话让赵瀚冷哼了一声。 “朕就是要趁热打铁!” “现在不趁著各军势力遭遇削弱的时候裁撤整编!” “等他们恢復元气了,到时候再想裁撤整编就不容易了。” 赵瀚对周凯道:“你也不必忧虑。” “各军在此次战事中损失极大,如今是伤兵满营。” “纵使他们不满,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若是真的有人胆敢违抗旨意,犯上作乱,禁卫军隨时可以出动镇压!” 赵瀚以前对拥兵自重的那些军侯大將很不满,可也没办法。 那个时候他只能隱忍,靠著拉拢和分化瓦解的办法,徐徐图之。 现在不一样了。 军侯大將手底下的兵马溃散的溃散,打残的打残,实力遭遇重创。 反观他手里掌握的兵马却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特別是他登基后亲自组建的禁卫军,原本只有八千將士。 可经此一役,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是已经扩充到了数万之眾。 虽然禁卫军现在打著御敌的旗號,补充的都是一些各军溃兵,二线州兵和民夫丁壮。 数万之眾,不是一个小数目。 足以对付那些军侯大將手底下的残兵败將了。 赵瀚现在手里有这么一支禁卫军,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以前他不敢动这些军侯大將,担心他们造反自己没有办法应付。 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次军侯大將就死伤了数十人。 他们手底下的兵马更是损失惨重。 不趁著这个时候裁撤军队,收回兵权,还等什么? “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办差!” 赵瀚对兵部尚书周凯说:“朕给你撑腰!” 周凯闻言,面露苦笑。 皇上这是想要自己去当这个恶人吶。 这裁撤军队本就是得罪人的活儿。 难怪钱阁老不愿意干。 谁干谁挨骂。 可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钱阁老资歷老,影响力大,纵使抗命,也不至於丟命。 可自己不一样。 一旦抗命,荣华富贵不保,性命也堪忧。 “各军的残兵败將编入禁卫军后,要打散混编。” “暂时编为三十六营。” 赵瀚对周凯说:“告诉各军的將士,只要编入禁卫军,以后就享受足额的粮餉。” “若是谁不愿意,那就遣散回家种地。” “谁要是胆敢犯上作乱,违抗旨意,一律军法处置!” 第572章 义愤填膺! 定州以北。 草原。 战旗飘扬,一路大军正顶风冒雪向南行进。 “他娘的,冻死老子了!” “这雪也太大了!”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到过这么大的雪......” 天寒地冻,草原上已经白茫茫一片。 骑在马背上的驍骑营指挥雷震搓著自己冻得通红的脸蛋子,嘴里哈著热气。 曹风在草原上走了一趟,手底下的兵马也膨胀的很厉害。 他出征的时候,从云州草原各部还徵调了不少胡人勇士一起出征。 那时候满打满算也才七千人出头,大多数还是临时徵调的。 別人打仗那是兵越打越少,他是越打越多。 大量曾经胡人的奴隶,曹风將他们营救后。 他们转头就加入到了曹风麾下,为曹风衝锋陷阵。 除此之外。 曹风每攻破一个部落,都杀头人,分牛羊。 他的这一举动,当即贏得了不少草原普通胡人的拥护和支持。 再加之他神子的身份。 这些部落的勇士当即拿起刀弓,成为了他麾下最勇猛的勇士。 曹风现在手底下的骑兵已经超过三万之数。 名义上只有驍骑营、突骑营、僕从营和亲卫营四营。 可每一营的兵马差不多都有七八千之眾,可谓是兵强马壮。 雷震这些曾经在辽西军中的中下层军官。 现在一个个也都被曹风提拔了起来,成为了指挥。 仅仅突骑营,就新提拔了八名新指挥,协助指挥使古塔统领军队。 当然。 他们这些指挥现在还没朝廷的敕碟印信,仅仅是曹风的口头承诺。 曹风手底下的这三万多骑兵,大多数都是弓马嫻熟的胡人。 这行军队伍中,说大乾官话的少,反而说胡族语的多。 若不是他们打著的是辽西军的旗帜。 別人还以为他们这一路兵马是金帐汗国的军队呢。 “別废话了!” 曹风听到了指挥雷震的抱怨。 “风雪这么大!” “你带人带后边去断后!” “凡是掉队的將士,一律都收拢起来,別给迷路冻死了。” 风雪太大,行军艰苦。 曹风打发指挥雷震去后边收容掉队的將士。 “遵令!” 指挥雷震领命后,当即催马朝著行军队伍的后方策马而去。 曹风他们向前走了没有多久。 突然前边就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数名骑兵飞驰而来,马蹄带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 曹风勒住了马匹。 那几名眉毛鬍子都掛著冰碴子的骑兵很快就到了曹风跟前。 “小侯爷!” “我们前锋已经抓住了不少北逃的胡人俘虏,得知金帐汗国的大军已经在定州大邑县境內全军覆没!” “金帐汗国的东察大汗也都被杀了!” 骑兵的话让曹风一怔,旋即大喜。 他没有想到金帐汗国的主力大军竟然被打的全军覆没。 这著实是出乎他的预料。 他还琢磨著南下去增援定州战场,夹击胡人呢。 他手底下现在有三万多骑兵,那可是足以左右战场局势的强大力量。 谁知道自己还没赶回定州。 战事就结束了。 “这可是大胜啊!” “咱们还是走的慢了!” “这下好了,別说吃肉了,连汤估计都喝不上了!” “可惜了,可惜了!” “我还说再斩获一些功劳,弄个侯爷噹噹呢!” “你做什么白日梦呢!” “......” 曹风身边的慕容月、古塔、阿史那夫等人都是高兴不已。 金帐汗国主力大军的覆灭,太出乎他们的预料了。 面对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他们一个个也很激动。 他们攻陷了金帐汗国的王庭,到时候论功行赏,他们也会升官加爵。 想到他们马上就能升官加爵,他们就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 “小侯爷!” “我们的斥候还遇到了从定州方向来的几名信使。” “他们是奉命并州军曹河將军之命,特来草原寻找小侯爷的。” 这骑兵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將其递给了曹风。 曹风听闻是自己三叔写的信,他有些意外。 他与自己的这位三叔实际上並不熟悉。 他长这么大,记忆中好像就见过几面而已。 自己的三叔一直在并州军中担任要职。 他则是一直生活在帝京,双方的交集並不多。 可现在对方却给自己写信,他怀著好奇的心情,当眾將信拆开了。 眾人还在憧憬著回去后论功行赏,一个个在谈笑。 曹风一边看著信,面色则是变得越来越阴沉。 很快。 他们就发现了曹风的面色不对劲。 他们停止了攀谈,慕容月主动地开口询问。 “小侯爷,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曹风收起了信,满脸的悲愤。 “仗打贏了,我父亲他们都没了。” “现在有人还要过河拆桥!” 曹风咬牙切齿地说:“我们辽西军的弟兄被欺负了!” “现在他们恐怕面临著杀身之祸!” 此言一出,眾人都吃惊不已。 父亲没了? 什么意思? 难道老侯爷阵亡了? 他们都满脸不可置信。 曹风也没给眾人解释。 他当即道:“立即將指挥以上的將领唤来,我有事相商!” “是!” 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何事。 可传令兵还是急匆匆而去。 很快。 曹风手底下的指挥使、指挥等一眾军官急匆匆赶到。 “诸位!” “我方才得到了消息!” “金帐汗国的大军已经在定州大邑县境內被击败,几乎全军覆没!” 眾人看曹风的面色不好看,都没有吭声。 曹风看了一眼眾人后继续道:“此战,并州军、辽西军拼死阻敌北逃,伤亡惨重。” 曹风满脸悲痛。 “我父亲曹震重伤不治身亡!” “我二叔曹山阵亡!” “我四叔曹海阵亡!” “我辽西军指挥使孙阳阵亡!” “我辽西军指挥使石墩子被禁卫军所杀!” “我辽西军指挥使陈大勇,参军陆一舟等人如今被扣上战场抢夺功劳,杀戮友军的罪名,已经被抓.......” 眾人听到曹风的一番话后,一个个脸上满是震惊,错愕。 他们也没想到定州的这一仗打得如此之惨烈。 让他们没有更没有想到的是。 去定州的五千步军,竟然落得了如此下场。 曹风满腔悲愤地说:“我辽西军五千將士,倖存者不到两千!” “如今更是遭人诬陷,被扣上了抢夺功劳,屠戮友军的罪名!” 曹风怒吼道:“简直是岂有此理!” 眾人很快就搞清楚了辽西军,并州军等的遭遇。 他们听完后,也都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早知道如此,我们就不参战了!” “是啊!” “拼死拼活为朝廷效力,现在有功不赏,还被扣上了屠戮友军,抢夺功劳的罪名,简直岂有此理!” “朝廷处事太不公平!” “小侯爷!” “我们杀到定州去,將那些被抓的弟兄救回来!” “是啊!” “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反了!” “朝廷不公,我们干嘛还为朝廷效力!” “......” 辽西军组建的时日虽不长,可將士们並肩作战,情同手足。 现在辽西军的步军將士在定州遭遇到了天大的不公。 这让曹风手底下这些辽西军將士都怒火中烧。 第573章 各怀鬼胎! 曹风率领兵马深入金帐汗国腹地衝杀,那是冒著极大风险的。 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曹风当初提出率领骑兵攻击敌后,也有自己的考虑。 当时定州战事已经陷入僵持,谁也奈何不得谁,打成了消耗战。 自己率领辽西军奉命到定州参战。 恐怕改变不了大局,还会將自己手底下的兵马陷进去。 他领兵在敌后活动。 不仅仅能破局,自己的灵活性也大增。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没有人在上头指手画脚,自己想怎么打怎么打。 打不过就跑。 他这一次趁虚而入,在草原上连战连捷。 不仅仅缴获了大量金银財宝,还增强了自己的影响力,扩充了自己的实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当自己在草原上高歌猛进的时候,定州的战事却打得那么惨烈。 自己麾下的辽西军步军几乎打残了不说。 现在陆一舟、陈大勇等倖存的高层还被诬陷下狱。 自己父亲曹震统领的并州军,同样是伤亡惨重。 最让他气愤的是大乾皇帝赵瀚的做法。 他眼看著各军打伤打残了。 他就要顺势收兵权,想杀鸡儆猴。 你收兵权无可厚非,可你为什么要顛倒黑白,拿辽西军开刀? 当真以为辽西军没有人撑腰,可以任人宰割吗?? 在了解到了定州当前的局势后,曹风现在是又气又怒。 他气的是自己父亲曹震的愚忠! 为了大局,不仅仅自己战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葬送了并州军,还顺带著让辽西军等各路兵马都损失惨重。 人家皇帝不念你的好。 反而是要趁著各军势力大损,趁机收拢兵权! 若是自己父亲泉下有知,怕是会气得活过来! 慕容月、阿史那夫等一眾人对大乾实际上並没有多少归属感。 他们效忠的是曹风这位小侯爷。 现在得知大乾皇帝如此针对他们的袍泽,这让他们也都义愤填膺。 阿史那夫甚至喊出了反了这等大逆不道的话。 曹风现在手里攥著三万骑兵,这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他要是现在反了,还真没有人挡得住他。 可曹风也清楚。 自己的亲眷还有不少人在帝京。 云州、辽西等也还没任何的准备。 自己要造反,现在手底下这些骑兵肯定会追隨自己的。 反正他大多数都是胡人,对大乾也没多少忠心。 可云州辽西等地呢? 并州呢? 到底会有多少人追隨自己造反,还不好说。 特別是大乾皇帝御驾亲征如今击败胡人,他的个人威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 如今在大乾境內,大乾皇帝赵瀚的声望与日俱增。 自己在这个时候举旗造反,会沦为眾矢之的。 曹风现在內心里很愤怒,可他还是保持著冷静。 可是自己的亲眷这么多人战死,自己手底下的將士又被欺负。 他身为辽西军都督,辽西之主。 他若不能为手底下蒙冤受屈的將士討回一个公道,那他怎么对得起那么多追隨他的將士。 他不是神,他无法预测局势会朝著什么方向发展。 可是他可以一切朝著最坏的打算做准备。 “崔二虎!” “小侯爷!” 曹风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亲信崔二虎。 “你立即率领一千骑兵去帝京!” “將我娘等曹氏亲眷全部接出来!” “你们接出来后,直接回辽西!” 大乾这一次为了迎战金帐汗国,將所有的兵马都抽调到了定州一线。 后方各州府的州兵也都被抽调的差不多了。 现在派出一千骑兵去帝京,沿途应该没有人拦得住。 崔二虎问:“小侯爷,沿途若是遇到阻拦怎么办?” 曹风直接杀气腾腾地说:“谁敢阻拦,杀!” “是!” 崔二虎领命后,当即点了一千骑兵冒著漫天风雪离开。 “慕容月!” “小侯爷请吩咐!” 英姿颯爽的女指挥使慕容月当即应声而出。 “你率领八千骑兵返回云州,辽西!” 曹风对慕容月吩咐说:“你回去后,坐镇辽西城!” “一定要確保云州和辽西在我们的掌控中。” “在我回去之前,一切保持原状!” “若是有人胆敢妄动,可先抓后报!” “若有外人想进占云州和辽西,无论是谁,直接打!” 慕容月认真地点了点头。 “遵命!” “我到时候会给秦川等人下令,要他们各司其职,配合你。” 现在曹风也不知道秦川、宋青书和孟学文等人的想法。 一旦自己反了。 他们会不会继续追隨自己。 所以他只能派出慕容月回去,先稳住后方再说。 “吴老六!” “小侯爷请吩咐!” “你立即领兵八千去并州!” “协助并州军掌控并州,確保我后路!” “我会让三叔写信给并州留守的將领,到时候配合你。” “遵命!” 并州是曹家的大本营。 曹家在并州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就铁板一块了。 如今自己的父亲曹震战死。 那自己就是并州之主。 自己现在派八千骑兵去并州稳定局面,確保这一块地方在他们的掌控中。 到时候若是真的和朝廷发生衝突,他们也能从并州方向撤回辽西。 曹风將一切安排妥当后,这才將目光投向了南边的定州方向。 “余下的兵马隨我去定州!” “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动我辽西军的人!” 曹风一声令下。 一万五千多名骑兵,踏著漫天的风雪,朝著定州方向而去。 当曹风率领一万五千骑兵压向定州的时候。 大乾前线的军队裁撤整编正在皇帝赵瀚的催促下,紧锣密鼓地进行。 定州城外的一处兵营內。 新上任的兵部尚书周凯在数百名兵將的簇拥下,抵达了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內,已经坐了数百名大大小小的將领。 有人神情凝重,也有人满脸喜色,表情不一而足。 看到兵部尚书周凯抵达。 禁卫军的一眾將领忙起身打招呼。 禁卫军副將田明杰此刻笑吟吟的,別提多开心了。 禁卫军马上就要大规模扩编。 他这个禁卫军的副將,这一次立下了功劳,也在升迁之列。 小道消息。 他这个副將马上就要出任新设立的镇北节度府节度使,成为一方封疆大吏。 这镇北节度府治所就设立在金帐汗国的王庭。 他到时候將统帅三万禁卫军,镇守草原,威慑胡人各部。 从禁卫军的副將,一跃成为地方的节度使,田明杰怎么能不激动呢。 到时候山高皇帝远,他就是草原王!! “周大人,恭喜恭喜啊!” “恭喜周大人高升!” “同喜同喜!” “以后还请多多支持!” “......” 皇帝赵瀚有意抬升禁卫军地位,扩充禁卫军的影响力。 这一次禁卫军的將领各个都会升官加爵,他们是此次战事的利益获得者。 相对於其他各军的將领而言,禁卫军的將领们表现的很活跃。 他们纷纷上前和兵部尚书周凯打招呼行礼,拉近关係。 中军大帐內余下那些各军的將领则是表现的很冷淡。 他们坐在原地,几乎动都没动,对这位新兵部尚书並无多少好感和尊重。 因为他们很清楚这位新的兵部尚书找他们来是做什么的了。 第574章 不满! 兵部尚书周凯与眾人打过招呼后,迈步走到主位坐下。 “诸位。” 周凯扫了一眼黑压压一片的將领们,他对眾人拱了拱手。 “如今钱阁老回去休养身体,承蒙皇上的信任,让我出任兵部尚书一职。” 周凯对眾將领说道:“诸位都是战功卓著的军中宿將。” “以后兵部的差事,还请诸位多多支持。” 兵部尚书周凯的话音刚落。 禁卫军都督赵野就开口了。 “周大人放心!” “以后有什么事儿儘管吩咐,我们禁卫军將遵令行事。” 赵野一开口,禁卫军副將田明杰也跟著附和起来。 “我们一定会大力支持周大人!” “诸位弟兄,你们说是不是啊?” “必须支持周大人!” “以后我们將以周大人马首是瞻!” “周大人德高望重,是知兵之人!” “皇上让周大人当兵部尚书,皇上英明!” “以后也请周大人多多照顾我们禁卫军呀。” 周凯满脸微笑:“好说,好说。” 有人巴结恭维新上任的兵部尚书周凯,大多数人则是冷眼旁观,面露冷笑。 禁卫军这一次在定州战事中大放异彩,规模、地位和影响力迅速上升。 禁卫军的一眾將领以前在这中军大帐內都没说话的份。 可现在他们一个个官儿升的高,权势也重了起来。 他们意气风发,显得格外的高调。 这让不少曾经的军中宿將很不满。 “周大人,还有別的事儿吗?” “若没有別的事儿,那我就回去养伤了。” 丰州军的一名郎將打破了中军大帐內互相恭维的和谐气氛。 他不耐烦地说:“老子的伤还没好呢,没工夫在这里听马屁精拍马屁!” 此言一出,顿时贏得了不少將领的附和。 “这仗刚打完,营地里一大堆的事儿需要善后!” “有事儿就说事儿,没事儿我们就回去了!” “是啊!” “这赏赐也不发,抚恤也没有!” “弟兄们现在吃饭都成问题!” “啥都给禁卫军,弟兄们和胡人打了这么久,伤亡如此惨重,要啥没啥!” “我倒是想问一问,咱们朝廷兵部是干啥的?” “对啊!” “兵部若是不管弟兄们的死活,那兵部乾脆撤了算了!” “.......” 一眾將领们七嘴八舌,发表著不满情绪。 大乾皇帝赵瀚想要趁著这一次机会,將打残打没的各路兵马全部裁撤。 番號撤销,那些残兵败將准备全部打乱併入禁卫军中。 可赵瀚也清楚。 这些都是骄兵悍將,不是那么容易听话。 他为了打压这些不听话的骄兵悍將。 除了准备拿辽西军开刀,杀鸡儆猴,震慑他们外。 同时也削减了对他们钱粮、药材等物资供应。 大多数的物资全部优先供应禁卫军。 赵瀚暗中放出了话。 只要编入禁卫军。 马上就能获得足额的粮餉,获得禁卫军一样的待遇,到时候论功行赏。 若是不愿意听从朝廷的安排,那日子肯定不好过。 面对朝廷如此明显的厚此薄彼,各军的心里早就一肚子火气了。 他们现在將所有的不满全部对准了新上任的兵部尚书周凯。 周凯以前是兵部左侍郎。 他自然知道將领们现在心里的各种不满。 可各种物资优先供给禁卫军,故意削减各军供应,逼迫他们服软。 这都是皇上定下的,他这个新上任的兵部尚书也无奈。 “诸位將军稍安勿躁!” 周凯压了压手,让眾人安静。 “什么稍安勿躁啊!” “这都没饭吃了!” “你们兵部管不管啊!” “不行我让弟兄们稍后拿著碗筷去周大人你家里吃饭!” “.......” 面对鼓譟的一眾將领,周凯很明显压不住场子。 “嘭!” 禁卫军都督赵野见状,嘭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吵吵什么!” “这里是中军大帐,不是菜市场!” 禁卫军都督赵野瞪著眼珠子大声道:“谁再吵吵,滚出去!” 禁卫军是皇帝赵瀚的亲军,以前就八千人的编制,戍卫皇宫。 定州战事的后期,各军溃败,他们反而成为了对抗胡人的主力。 大量的民夫丁壮、各军溃兵和二线州兵一股脑全部编入了禁卫军。 禁卫军现在膨胀的厉害,兵力已经超过五万人,而且规模还在增长。 这让禁卫军赵野这位都督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在短短时间內。 赵野先是被封为定北侯。 现在凭藉著击败胡人大军的泼天功劳,已经升任定北公。 大乾的国公那都是有数的。 赵野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定北公,手握数万禁卫军。 他已经成为大乾朝廷最耀眼的新贵。 他有如今的身份地位,那都是皇帝赵瀚给的。 对於赵瀚这位皇帝的话,那他是绝对服从,绝对支持! 他现在成为了皇帝最忠诚的拥护者。 皇帝赵瀚想要裁撤各军,他自然也是支持的。 各军裁撤了,以后大乾禁卫军一家独大。 他身为禁卫军都督,那更会权势滔天。 当然了。 哪怕以后他不当禁卫军都督了。 那各地的军將均出身禁卫军,那他同样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现在兵部尚书周凯负责裁军。 他身为禁卫军都督,当然要大力支持周凯,维护周凯。 禁卫军都督赵野旗帜鲜明地表明了態度,表现的很强势。 这让本就不满的很多將领当即火了。 忠勇公张玉书斜著眼睛扫了一眼当眾拍案而起的禁卫军都督赵野。 他冷哼了一声。 “哪里来的野狗在这里乱叫呢!” 忠勇公张玉书的话顿时让禁卫军都督赵野火冒三丈。 赵野当即瞪著眼珠子,怒不可遏:“张玉书,你骂谁呢!” “我说赵都督,我骂野狗,你急什么?” “哈哈哈哈!” 周围的將领们发出了一阵鬨笑。 张玉书乃是忠勇公,曹风的舅舅,乃是是世袭罔替的国公。 比起赵野这位刚爬上来的年轻国公而言。 无论是威望还是影响力,他都力压赵野一头。 朝廷对并州军、辽西军等处事不公,张玉书很是不满。 现在看赵野如此囂张跋扈,他自然忍不住出言讥讽。 面对张玉书的当眾辱骂,赵野气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红。 这些日子他升官加爵,意气风发。 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巴结不已。 可现在张玉书竟然当眾辱骂他,这让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张玉书!” “你这个王八蛋!” “我弄死你!” 当著这么多公侯大將的面,张玉书公然辱骂。 赵野这位都督怒火中烧,当即挽起袖子就要上去揍张玉书。 “赵野!” “你当老子怕了你不成!” 张玉书身为世袭罔替的国公,现在虽不领兵了。 可好歹还是在兵部任职的。 赵野的禁卫军这一次抢了自己大外甥所部的功劳,他早就对赵野不满。 所以他也挽起袖子,当即就要和赵野比划比划。 不少將领也跟著起鬨。 眼看著局面失控,中军大帐要演变成为全武行。 “来人,来人吶!” 兵部尚书周凯忙唤来了守卫,將吹鬍子瞪眼的双方拉开了。 第575章 恩威並施 兵部尚书周凯喊人拉开了禁卫军都督赵野和忠勇公张玉书。 两人重新落座。 可依然吹鬍子瞪眼,满脸的不服气。 “诸位都是公侯大將!” “是我大乾身份尊贵的人!” 周凯扫了一眼眾人道:“还请诸位注意自己的身份和言行举止,莫要让人笑话!” “今日我召集诸位议事!” “谁若是再扰乱秩序,肆意起鬨。” “我定当如实稟明皇上!” 此言一出,眾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可以无视新上任的兵部尚书周凯,趁机发泄心里的不满。 可他们他们还是很忌惮皇帝,不敢触怒皇帝。 他们的权势富贵,甚至身家性命全由皇帝一言而决。 触怒了皇帝,搞不好会身死族灭。 周凯看眾人安静了下来。 他这才心里鬆了一口气。 他还真以为这帮骄兵悍將无法无天,没有什么可忌惮的呢。 如今看来,他们还是有怕的人。 “今日召集诸位到此议事,主要有三件事!” 周凯扫了一圈眾人,缓缓开口。 “这第一件事是辽西军与禁卫军抢夺功劳,爆发衝突,导致伤亡一事。” 对于禁卫军和辽西军爆发衝突的事情,现在已经人尽皆知。 是非曲直,大家早就清楚了。 毕竟他们都是公侯大將,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周凯深吸了一口气后,宣布说:“经过兵部的调查,此事的罪责在辽西军。” 禁卫军都督赵野、副將田明杰、郎將郑威等人听到这话后,都满脸得意。 罪责在辽西军,意味著辽西军將承担一切后果。 而且斩获东察大汗首级的泼天功劳,也將变成他们禁卫军的。 他们禁卫军將会成为此次衝突的最大受益者。 相对於满脸得意的禁卫军眾將而言。 曹河、张玉书等一眾人並没有表现的太过於情绪激动。 他们也没有当眾为辽西军喊冤。 实际上他们这些天一直在四处奔走,为辽西军申冤叫屈。 他们甚至想求见皇帝,希望皇帝派人彻查此事。 可皇帝的態度和兵部的態度,让他们现在已经心寒。 特別是皇帝偏袒禁卫军的態度太明显。 已经被解职的兵部尚书钱睿已经私底下告诉他们了。 让他们不要继续奔走了,没有用的。 所以对於兵部的这一判罚结果,他们早就心里有数。 “此案影响恶劣,必须严惩不贷!” 周凯看曹河等人没有当眾大喊大叫喊冤,他意外的同时,也鬆了一口气。 “按照我大乾军法。” “辽西军参军陆一舟、指挥使陈大勇等一百零三人恶意抢夺功劳,导致禁卫军伤亡,当斩立决!” “辽西军陷阵营、忠勇营和虎威营伍长以上军官,一律革职,逐出军队。” 周凯宣读了这一次的判决结果后,中军大帐內一片安静,没有吭声。 禁卫军都督赵野见状,当即站出来开口了。 “皇上英明!” “周大人公正!” 躺在担架上的禁卫军郎將郑威也跟著附和起来。 “多谢皇上和周大人为我禁卫军討回公道!” “辽西军囂张跋扈,总算是遭报应了!” “胆敢抢我们禁卫军的功劳,太无法无天!” “......” 禁卫军的眾將都纷纷拥护这个决定。 余下的將领有不少人心寒不已。 辽西军在战场上的表现有目共睹。 现在皇帝为了偏袒禁卫军,却要拿辽西军开刀,著实是让人气愤。 可他们同样心里很清楚。 朝廷拿辽西军开刀,未必不是杀鸡儆猴,趁机敲打他们。 看到眾人对於此案没有异议后。 兵部尚书周凯旋即宣布第二件事。 “这第二件事则是对各军的裁撤整编。” 周凯缓缓道:“此次大战,我各军將士浴血杀敌,击败了不可一世的金帐汗国,大获全胜!” “可此战持续数月之久,耗费钱粮无数,百姓已经不堪重负。” 周凯对公侯大將们道:“现在我大乾当休养生息,以民为重。” “为此,朝廷决定削减军队,节省钱粮,减轻百姓的负担!” 周凯的话音落下后,大帐內顿时嗡嗡声一片。 朝廷这些天一直在放风,要裁撤军队。 可现在当周凯真的宣布,还是让很多人难以接受。 “將士们浴血杀敌,这转头就將他们裁撤,这岂不是让人寒心?” “是啊!” “朝廷如此做法,以后谁还为朝廷拼杀?” “將士们死伤那么多,一点赏赐都没有,反而要被裁撤,老子都替將士们觉得不值!” “......” 面对一眾公侯大將的反对和质疑。 兵部尚书周凯压了压手,让眾人安静。 “此次將各军裁撤,军士一律编入禁卫军,本身就是皇上对有功將士的恩赏。” “比起在各军时常吃不饱,穿不暖而言。” “这进入禁卫军后,钱粮充足,还是天子亲军,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情!” “诸位都是公侯大將。” “我希望诸位能够体谅皇上的良苦用心,顾全大局。” 周凯看了一眼眾人,问道:“对於此次裁撤军队,诸位可还有什么说的?” 有人气呼呼地道:“我们现在损失惨重,成为了案板上的鱼肉,我们还能说什么?” “我们反对裁撤,有用吗?” 周凯微微一笑。 “既然诸位都没意见,那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各军在十日內,开拔到指定地点集结,而后编入禁卫军。” “谁若是不听號令,届时军法从事!” 现在已经有了辽西军的前车之鑑,眾人都阴沉著脸没有吭声。 “这第三件事是对有功將士的封赏。” 周凯继续道:“此次我军能击败胡人,各军將士功不可没。” “皇上已经吩咐下来了,要重赏有功的將士!” 周凯说著,对眾人拱了拱手。 “我这里先向诸位道喜了!” 周凯笑著说:“诸位此次战功卓著,升官加爵就在眼前!” “不出意外的话,在坐的诸位,至少都能官升一级或者加爵一等。” 皇帝赵瀚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 一方面拿辽西军开刀,杀鸡儆猴,震慑嚇唬各军將领。 另一方面则是以升官加爵为诱惑,迫使公侯大將们放弃兵权,以后当一个富家翁。 这如何选择,就看他们自己了。 若是以往,这些公侯大將肯定还有能力和皇帝討价还价一番。 那个时候他们手握兵权,皇帝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可现在不一样。 他们的军队在此次战事中要么打残,要么覆灭。 面对皇帝的这一套组合拳,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听话还能享受荣华富贵。 若是不听话,那就和辽西军一样,给你安一个罪名,斩立决! 第576章 狡兔死走狗烹! 兵部尚书周凯这一次召集公侯大將们名为议事。 实则是宣布对他们统领的军队进行裁撤,解除他们的兵权。 眾人都明白。 周凯这个兵部尚书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真正想要解除他们兵权的是如今坐镇在定州城內的皇帝。 想到以后失去军队和权势,只能当一个富家翁。 一眾公侯大將的心里就憋屈不已。 早知道如此。 当初就应该保存实力。 不应该和胡人死磕硬打。 狡兔死走狗烹。 现在胡人没了,他们的军队死伤惨重。 他们现在连反抗的力量都没了。 “诸位!” “下面我宣布各军具体的裁撤整编布置。” 周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后继续开口。 “秦州军余部编为禁卫军秦州营。” “灵州军余部编为禁卫军灵州营。” “并州军余部编为禁卫军并州营。” “......” 周凯的话还没说完,并州军郎將曹河就拄著拐杖站起了身,要往外走。 “曹將军,你去干什么?” 看到曹河一声不吭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兵部尚书周凯当即开口询问。 “并州军都没了。” “老子回去种地去!” 曹河说完后,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就往外走。 “曹將军,你不要意气用事。” 周凯劝说曹河道:“这裁撤併州军,那是为了大局考虑。” 曹河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大局,大局你娘个头!” 曹河直接开喷。 “我大哥尸骨未寒,你们就要裁撤併州军,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我们老曹家对朝廷一直忠心耿耿,无数曹家子弟为朝廷拋头颅洒热血,战死沙场!” “不说远了!” “这一次定州一战,我大哥曹震、我二哥曹山、四弟曹海等人悉数战死!” “我老曹家哪一点对不起朝廷?” “不仅仅我曹家!” “这一次若没有各军合力阻击胡人北逃,能有如此大胜吗?” “现在所有的功劳都变成禁卫军的,这公平吗?” “现在朝廷要过河拆桥,觉得我们没有用了,要革我们的职,收我们的兵!”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曹河怒骂道:“老子为这满身的伤感到不值!” “现在你们想干啥干啥,老子不伺候了!” 曹河说完后,气呼呼地朝著大帐外走去。 曹河这位并州军如今的代表人物带头离场。 忠勇公张玉书一句话没说,起身也跟著往外走。 “哗啦啦!” 大帐內数百名公侯大將见状,也都哗啦啦地起身往外走。 他们心里本就不满。 如今职务没了,军队没了。 皇帝虽说要给他们升官加爵。 可他们手里没了兵马,今天能给你升官加爵,明日就能免职下狱。 “站住!” “你们想干什么!” “眼里还有没有周大人!” 看到眾人纷纷起身离场,禁卫军副將田明杰见状,当即站起身怒斥。 兵部尚书周凯看到眾人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也面色难看。 很显然。 真的没有人將他这个兵部尚书放在眼里。 他知道这些人心里有气。 可有本事去对皇上发,冲自己发算什么本事。 “让他们走吧!” 周凯摆了摆手,禁卫军副將田明杰这才坐了下来,没有阻拦。 顷刻功夫。 原本满满当当的大帐內顿时空了一半的座位。 不少公侯大將世袭罔替,战功赫赫,他们觉得朝廷这是过河拆桥。 他们有胆子站出来表达自己的不满情绪。 可还有一些人本身在此次战事中就打得不好,属於败將。 他们倒是逃回来了,可军队丟了一个乾净。 皇帝不追究他们的战败之责已经是万幸了。 现在皇帝不仅仅不追究他们的罪责,还要给他们升官加爵。 虽然他们会丟失兵权。 可总比扣上一个战败的罪责,拉出去斩首的好。 他们虽也不甘心失去兵权。 可他们更能认清楚现实。 他们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无法对抗皇帝。 乾脆顺势而为,一切都听安排。 只要能保住荣华富贵,那一切都好说。 兵部尚书周凯看著还有近半数的人留下,他心里好受了不少。 “我们继续议事。” 他没有理会那些负气离开的公侯大將。 这一次朝廷收回兵权,裁撤军队的態度是坚决的。 不会因为有人反对就半途而废。 这些公侯大將看不清楚形势,失去了兵权,他们以后屁都不是。 现在还敢如此囂张,以后有他们的苦头吃。 曹河他们离开后,当即返回了自己的营地。 看到曹河气呼呼地回来了,镇北侯曹震的幕僚张文远当即迎了上去。 “將军,上头怎么说?” 曹河闻言,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这一次军队怕是保不住了。” 曹河对张文远道:“除了禁卫军外,各军全部要裁撤。” “兵部尚书周凯全权负责此事。” “不仅仅各军编入禁卫军的时间和旗號都定下来了。” “我们这些人的去处都安排好了。” 曹河顿了顿道:“谁要是不从,那就是违抗军令,军法从事。” “而且辽西军这一次被拿来开刀,陆一舟等一百多人要斩立决.......” 曹河说到这里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帮狗娘养的玩意儿!” “简直不干人事儿!” “我真替大哥他们的死感到不值!” “早知道如此,我们就不应该和胡人死拼硬打!” “现在倒好,我们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啥都没捞到,好处功劳全都是人家的。” 面对这个结果,张文远心里也嘆气。 他早就告诉过老侯爷,凡事要留一手,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可老侯爷总是说他们曹家世代忠良,只要对朝廷忠心,朝廷不会亏待他们的。 可现在老侯爷刚死,朝廷就对他们下手,要收他们的兵权。 这没了兵权,那他们以后还不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没有了权势的保护,他们如何守得住那么大的家业? 以前有兵权在手里,那些文官们还忌惮他们几分。 可失去了兵权。 所谓的荣华富贵那都是水中月镜中花,人家隨时可以收回去。 “將军准备怎么办?” 张文远看了一眼曹河,询问他的意见。 “还能怎么办,认命唄!” 曹河对张文远道:“以前手里有兵,还能说得上话。” “可现在我们并州军损失这么大,伤兵满营。” “朝廷要裁撤,我们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除了听令,也没別的办法了。” “若是反抗,怕是刀子马上就要落下来。” “为今之计,只能儘量给伤亡的將士多爭取一些抚恤。” “至於我曹家子弟,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 曹河对张文远道:“我们曹家这些年也积攒了不少家业,够他们几十年的富贵了。” 张文远闻言,心里嘆息。 曹將军还是太单纯了一些。 皇上先拿掉兵权,这一次战事损失这么大,几乎掏空了家底。 各个公侯大將拥有无数土地田宅,这可是一大块肥肉。 皇帝忍得住? 曹家想要几十年的富贵,怕是难! 如今老侯爷没了,曹家也失去了主心骨,衰落已经不可避免。 第577章 悽惨! 禁卫军大营。 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在召开。 大锅內熬煮著羊肉,热气腾腾。 大帐內將领们推杯举盏,脸上洋溢著难以掩饰的笑容。 禁卫军以前只不过是拱卫皇宫的一支皇帝亲军而已。 他们虽然装备精良,粮餉充足。 可他们的上升机会也很少。 不出意外的话。 他们恐怕一辈子都要在帝京站岗放哨。 可与金帐汗国的大战爆发,皇帝御驾亲征,给了他们机会。 特別是定州大邑县一战,禁卫军成为了对抗胡人的绝对主力。 他们依託城池军寨,死死挡住了胡人一波又一波的进攻,稳住了阵脚。 在河谷一战中。 更是一鼓作气,將强弩之末的胡人大军击败。 禁卫军这两战大放异彩。 他们从守卫皇宫的天子亲军,一跃成为皇帝赵瀚最为倚重的野战军团。 不仅仅大量收拢的溃兵、二线州兵和民夫丁壮全部编入禁卫军。 现在各军余部,也將尽数改旗易帜,成为禁卫军一部分。 按照大乾皇帝赵瀚的意思。 禁卫军將要扩编至二十万,分镇大乾各州府。 这一次在战事中立下功勋的禁卫军將领,也將升官加爵,成为一方大將。 当然。 他们和那些世袭罔替的军侯大將不同。 以前那些军侯大將统领的军队同样世袭罔替。 在他们的经营下,这些军队几乎都会变成他们的私军。 皇帝赵瀚为了避免禁卫军以后走这样的老路,威胁皇权。 禁卫军的將领以后將定期进行轮换调防。 以防止禁卫军长期在一处任职,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虽然以后有诸多限制。 可对於现在的禁卫军將领而言。 他们权势地位的快速上升,这让他们对皇帝赵瀚的忠诚度也蹭噌地上升。 “诸位將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禁卫军都督赵野举起酒杯。 喝得满脸通红的將领们都停止了喝酒猜拳,目光投向了赵野。 “我们禁卫军这两仗打得好,离不开诸位將军的浴血衝杀!” “你们为我禁卫军爭取了如今的荣誉和地位!” 赵野望著一名名红光满脸的將领,他高举酒杯说:“我敬你们一杯!” “敬都督!” 在眾人的高呼声中,他们纷纷举杯,將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一杯酒喝完,当即就有人给赵野再次斟满了一杯。 “我们禁卫军马上就要扩军了!” 赵野望著眾人,继续道:“你们以后都是独当一面的大將!” “我在这里先向诸位道喜了,恭贺诸位高升!” “乾杯!” “干了!” 赵野说著,又豪迈地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眾人纷纷举杯痛饮。 “诸位弟兄啊!” “说实话,我真是捨不得你们吶!” “咱们一个锅里舀饭吃,情同手足!” “这以后你们分镇各地,咱们再想聚在一起喝酒吃肉,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说到此处,眾人也颇有一些感慨。 谁能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要分开呢。 “咱们一起这几年,那都是难得的缘分!” “这第三杯酒呢,我就祝各位即將赴任的弟兄一路顺风!” “无论以后距离多远,咱们都要多多写信联繫,不要生分了!” “咱们一日是弟兄,那终身都是弟兄!” “以后你们回到帝京了,咱们到时再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皇帝赵瀚要收拢兵权。 禁卫军也將去各地收编留守的那些即將裁撤的各军余部。 禁卫军將领们也將分赴各地上任。 禁卫军都督赵野在这里举行庆功宴,一则是庆功,二则为这些將领们送行。 当然了。 他也想趁此机会,和手底下的这帮禁卫军將领亲近亲近。 以后都是分镇地方的大將。 搞好关係总是没错的。 当禁卫军在营地內举行庆功宴的时候。 一队并州军的军士则是举著火把,冒著风雪,抵达了大邑县城外。 辽西军的一眾人就被羈押在大邑县城外的一处禁卫军兵营中。 朝廷要裁撤各军的態度坚决。 皇帝赵瀚裁撤各军的最大底气就是禁卫军的支持。 他正是手里有了一支禁卫军,才敢大刀阔斧地收拾各军。 这一次他授意兵部偏袒禁卫军,將所有罪责推到了辽西军的头上。 这不仅仅是对禁卫军的拉拢,更是对各军的敲打震慑。 现在兵部已经决定。 要对辽西军陆一舟、陈大勇等一百多人斩立决。 辽西军余部中的军官要革职,军士也要编入禁卫军。 用不了多久,陆一舟等人就要被拉出去杀头。 现在并州军的主事人是并州军的倖存郎將曹河。 他虽无力对抗朝廷的裁军。 可面对辽西军遭遇的不公,他並没有准备袖手旁观。 辽西军曾经与他们並肩作战,更何况这些人都是他大侄子曹风手底下的兵。 这些人若是冤死,那他恐怕会愧疚后半辈子。 所以他从派人准备冒险营救被抓的陆一舟等人。 这一次带队营救的乃是并州军的年轻的营指挥使曹坤。 曹坤並不是曹家嫡系,仅仅是一名旁支子弟。 隨著大量曹氏核心嫡系子弟的阵亡,余下的也都受伤无法行动。 曹坤这位旁支子弟现在不得不带队负责营救被抓的辽西军將士。 “站住!” “干什么的!” 曹坤一行人还没靠近营地,就有禁卫军的巡哨拦住了他们。 曹坤他们並没有身穿并州军的甲衣。 曹坤身穿著禁卫军的袍甲,手底下的人全部穿的都是二线州兵才穿的粗布衣衫。 “我是禁卫军护国营的!” 曹坤说著,举起了自己手里的腰牌向那巡哨晃了晃。 “我们奉赵都督之命,將辽西军一眾囚犯,押解至定州处斩!” 禁卫军现在內部很杂乱。 原来的八千禁卫军死伤很大。 现在禁卫军主力核心是二线州兵以及收拢的各军溃兵,再其次才是那些民夫丁壮。 战事紧急,新补充到禁卫军的兵马几乎都没禁卫军的袍甲。 巡哨並没有怀疑曹坤他们的身份,因为他自己都没禁卫军的制式袍甲。 “过去吧!” 巡哨简单询问了曹坤他们几句话后,就放他们过去了。 曹坤本是并州军的將领,对於如何应付盘查轻车熟路。 他们一行人得以畅通无阻的进入了营地,见到了陆一舟等人。 见到陆一舟等人后。 曹坤也大吃一惊。 只见陆一舟等人蓬头垢面,浑身伤痕累累,虚弱的几乎都站不起来了。 他们和禁卫军爆发了衝突,现在落到禁卫军的手里。 禁卫军对他们可不客气。 为了逼迫他们承认罪责。 陆一舟他们这些日子没吃没喝不说,还遭遇毒打。 曹坤走到了陆一舟跟前,压低声音向他稟明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并州军的曹坤。” “现在朝廷將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你们头上,要处死你们。” 曹坤对陆一舟低声说道:“曹三爷让我来救你们。” “你们稍后跟著我们走就是,不要节外生枝。” 陆一舟闻言,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第578章 暴露 禁卫军现在就是一个大杂烩,內部人员良莠不齐。 他们这一段日子兵马扩充的速度太快。 禁卫军营指挥使恐怕將自己手底下的军官都认不全,更別说其他人了。 许多带队的军官几个月前还是皇宫看大门的大头兵。 指望他们有多大本事,多高的警惕性,完全是痴人说梦。 曹坤轻而易举就骗过了营地守卫的禁卫军,成功接到了陆一舟等人。 “都她娘的挺直腰杆,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咱们现在是禁卫军护国营的人!” “不要缩头缩脑地惹人怀疑!” 曹坤对手底下的將士再次提醒了一句后。 他这才让人带著陆一舟等人往外走。 “快点!” “不要磨磨蹭蹭的!” “快点走!” “……” 曹坤等人动作粗暴地推搡著虚弱不堪的陈大勇等人,时不时爆两句粗口。 守卫营地的禁卫军眼睁睁地看著一群人犯被押走。 他们並没有对曹坤等人的身份產生怀疑。 正当曹坤他们一行人押解著陆一舟他们走到营地大门的时候。 一名禁卫军军官提著裤子从一处帐篷內钻了出来。 此人乃是禁卫军新上任的营指挥使谢庆。 他的姐夫是禁卫军的郑威。 郑威因功已经被皇帝擢升为了禁卫军副將。 现在郑威全权负责对大邑县一带的各军残部进行整编。 小道消息,郑威因为抓了金帐汗国的大汗,立下大功, 等大军班师回朝后,到时候还要封国公。 谢庆作为郑威的小舅子,这地位自然跟著水涨船高。 他以前就是帝京一个紈絝子弟,比起他姐夫郑威而言,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郑威虽说有些胆小怕死,可好歹祖上是当將领的。 算是知兵之人,並且曾经在边军歷练过。 虽然他的能力也不算出眾。 可有了当贵妃的姐姐的影响。再普通的经歷都能被无限夸大。 在边军站过岗就变成了曾经在边境率部和胡人血战,斩获数十首级。 加之郑威能说会道,会抢功,自然能混的风生水起。 谢庆文不成武不就,自然无法通过禁卫军的选拔考校。 好不容易靠著姐夫的帮忙,这才在禁卫军混了一个看管仓库的差事。 这一次禁卫军大扩编,他这个看管仓库的小头头也沾了自己姐夫郑威的光。 他的履歷上也多了一个以一己之力俘虏数十名胡人,斩杀胡人千骑长一名的功绩。 谁都知道谢庆的功劳都是他姐夫给安排的。 可郑威因为斩杀胡人大汗,现在红得发紫,一时间风头无两。 皇上都亲口点名表扬了他。 回到帝京还要封国公的。 他姐姐还是郑贵妃。 谁他娘的脑子有病敢去得罪郑威? 谢庆作为郑威的小舅子,如今一跃成为营指挥使,別提多兴奋了。 他姐夫还郑重其事地告诫过他。 要他好好的学一学领兵打仗的本领,以后有机会了还能往上提一提。 不出意外,谢庆的前途一片光明。 这一次看管辽西军罪犯的事儿。 郑威专门交给自己小舅子,为的就是再积攒积攒功劳。 谢庆方才刚从一个抢来的女人身上发泄了一番自己的精力。 出门就看到一大群人押解著辽西军等人离开。 他当即皱眉,心里有些犯嘀咕。 自己姐夫没说要派人来將这些人带走啊。 他大步走了过去。 “站住!” 谢庆喊了一嗓子。 曹坤等人当即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了谢庆。 “你们干啥的?” “怎么將人往外带呢?” 谢庆边走边大声询问。 一名当值的禁卫军军官当即主动开口解释。 “指挥使!” “他们是咱们禁卫军护国营的。” “他们奉都督大人之命要將这些辽西军人犯押解到定州城去斩首示眾。” “哦。” “护国营的啊?” 谢庆打量了曹坤他们几眼后询问:“有都督大人的手令吗?” “有!” 曹坤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偽造的手令递给了谢庆。 曹坤趁著谢庆看手令的时候,满脸堆笑地说:“您就是谢指挥使吧?” “啊,我是。” “谢指挥使,我是护国营的周强!” “您这一次在战场上杀了胡人千骑长,还俘获数十人,让兄弟我佩服的紧!” “您可太厉害了!” “我们护国营的弟兄都佩服您呢。” “改日到了我们护国营,我做东请客,您可一定要赏光给我们讲讲如何斩杀胡人千骑长的事儿,让弟兄们长长见识。” 谢庆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以后再说吧。” 曹坤满脸的恭维巴结,让谢庆很受用。 他对曹坤的印象不错。 谢庆大字不识一个,自然也分辨不出手令的真假。 他看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就將手令还给了曹坤。 “谢指挥使,如果没有別的事儿那兄弟我就先告辞了。” 曹坤笑吟吟地对谢庆道:“这皇上要杀辽西军的人立威,我还得连夜將人带回去交差呢。” “行,你们走吧。” 谢庆得知是皇上要杀人立威,他也不敢耽搁曹坤他们的差事,当即让人放行。 正当曹坤他们以为可以安然脱身的时候。 谢庆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 “那啥,你们护国营的刘老三的伤怎么样了?” “这王八蛋还欠老子十两银子呢,別死掉了。” 曹坤听到这话后,一怔。 他又不是护国营的,鬼知道什么刘老三伤势如何。 可对方问了,他还是模稜两可的回了一句。 “没啥大事儿,养个一个月就好了。” 谢庆听到这话后,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行!” “给他带个话,让他狗日的別忘了还钱。” “行。” “你们走吧。天黑路滑,慢点走。” “告辞。” 曹坤对谢庆拱了拱手后,当即带队离开。 看到曹坤等人的背影,谢庆的面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他当即对当值的军官下令。 “赶紧让弟兄们抄傢伙!” “再派人去向友军求援!” “就说有人想將辽西军的案犯劫走!” 当值的军官满脸懵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谢庆见状,抬脚就踹了这军官一脚。 后者差一点一屁股跌倒在泥水里。 “老子在护国营压根就没认识的人!” 谢庆骂道:“这帮人肯定不是咱们禁卫军的!” “他们是来救辽西军的!” “赶紧集结人抄傢伙,要是辽西军的这些人被救走了,咱们都要脑袋落地!” 在谢庆的催促下,这当值的军官顿时脑瓜子嗡嗡的。 他也意识到了事態的严重性。 “快,快!” “抄傢伙!” 营地內很快就变得喧囂了起来。 一名名抄起兵刃的禁卫军就急匆匆的钻出了帐篷,在雪地里集结。 很快。 谢庆就带著人衝出营地,扑向了曹坤一行人。 第579章 功亏一簣 大雪地里,曹坤带人搀扶著虚弱的陆一舟等人正在艰难前行。 陆一舟他们这些人落入禁卫军手里后。 禁卫军为了迫使他们屈服认罪,对他们用尽了各种狠辣地手段。 饶是陈大勇这位战场上悍不畏死的猛將,也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他的牙齿被谢庆打掉了好几颗,如今说话都漏风。 “日他娘的。” “等老子的伤好后,绝对不会放过谢庆那王八蛋!” “老子非得活剐了他!” 陈大勇现在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两名并州军的弟兄架著走。 陆一舟等人心里同样憋屈不已。 他们为大乾朝廷衝锋陷阵,浴血廝杀。 可到头来功劳被抢了不说。 还被诬陷,莫名其妙成为了违反军纪,残杀友军,抢夺功劳的罪魁祸首。 皇帝赵瀚没有给他们主持公道,还要將他们处斩。 这让他们对大乾朝廷失望透顶,寒心不已。 早知道落得这个下场,他们在战场上就不应该和胡人拼命。 “兄弟!” “你们再坚持坚持!” “咱们快点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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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是战场上的百战之兵,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他们刚列好阵,大批的禁卫军骑兵就已经快衝到他们跟前了。 “放箭!” 看到那些汹涌而来的禁卫军骑兵,曹坤呼吸急促。 “咻咻咻!” “咻咻咻!” 一支支强劲的箭矢呼啸而出。 “噗!” “噗!” “啊!” 冲在前边的十多名禁卫军骑兵当场就被强劲的箭矢掀翻,一个个扑通地滚落马下。 “衝上去!” “衝散他们!” 禁卫军有人在大喊。 后边的禁卫军骑兵在稍稍迟疑后,再次气势汹汹地扑向了曹坤等人。 面对扑来的禁卫军骑兵。 有并州军將士將火把投掷了出去。 这些刚学会骑马没几天的禁卫军不少人慌张地躲避飞来的火把,混乱中有人跌落马下。 禁卫军的衝锋队伍顿时出现了混乱。 有不少落马的禁卫军被紧隨其后的同伴踩踏在了马蹄下,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可火把也仅仅给禁卫军製造了一些混乱,稍稍阻滯了一下他们衝击的速度。 禁卫军骑兵还是很快衝到了他们跟前。 “杀!” 列阵在前边的并州军將士猛地刺出了手里的长矛。 寒光闪闪的长矛捅进了战马的身躯。 战马在惯性的力量下砸向了并州军將士。 “轰!” 一名又一名禁卫军骑兵冲了上来。 虽然不断有骑兵被捅翻。 可并州军將士仓促组成的阵列也被冲的七零八落。 战马的嘶鸣声,长矛咔嚓折断的声音,沉闷的撞击声交织成一片。 好在禁卫军骑兵弓马並不嫻熟。 许多人都是骑在马背上的步兵而已。 他们衝散了并州军的阵列后,反而是失去了威胁。 许多禁卫军双手抓住韁绳,不让自己掉落马下,压根腾不出手来对付并州军。 “杀啊!” 反观并州军將士虽被衝散却並没有慌张奔逃。 他们挺著长矛恶狠狠地捅向了那些禁卫军骑兵。 不断有禁卫军骑兵被长矛捅翻,跌落马下。 “死吧!” 曹坤这位并州军营指挥使手里的长刀横劈竖砍。 好几名衝到跟前的禁卫军骑兵都被他刺落马下。 几百名并州军骑兵和数百名追上来的禁卫军骑兵陷入了混战。 在怒骂喊杀声中,不断有人扑倒在地,鲜血染红了积雪。 曹坤他们和禁卫军骑兵拼杀了一阵。 越来越多的禁卫军也举著火把围了上来。 “走!” “撤了!” “不要恋战!” 曹坤看到禁卫军人多势眾,只能带著人且战且退。 可是他们仿佛捅了马蜂窝一般。 越打禁卫军越多,他们从各个方向追来,对曹坤他们一行人围追堵截。 曹坤他们还能衝到河谷的时候,就已经陷入到了禁卫军的重重包围。 在经过了一番混战廝杀后,曹坤他们被衝散。 曹坤自己也体力不支被几名禁卫军摁在了地上,沦为了禁卫军俘虏。 曹坤等人被拽到了气急败坏的谢庆跟前。 “嘭!” 谢庆见到曹坤后,气不打一处来。 他抬起脚就踹在了曹坤的肚子上。 后者仰面倒地,摔在了雪地里。 谢庆脚踩在曹坤的脸上,面色狰狞! “他娘的!” “护国营的是吧!” “差一点就將老子给骗过去了!”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们是哪路神仙!” 谢庆怒骂道:“扒光他们的衣衫扔雪地里!” 关押的辽西军差一点就被这帮假冒禁卫军的人救走。 谢庆现在火冒三丈。 若不是他多一个心眼儿,丟了这么多人犯,他就一个当副將的姐夫也不好使! 这帮人差一点毁掉了他的前途,他恨不得弄死曹坤。 第580章 王者归来! 冰天雪地,寒风刺骨。 曹坤、陆一舟、陈大勇等人的衣裳全都被扒拉掉了。 禁卫军將他们粗暴地扔进了雪地里,冻得曹坤等人直打哆嗦。 谢庆站在曹坤的跟前,满脸杀气地对他进行审问。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曹坤抱著光膀子,冻得发抖。 “他娘的!” “出门忘拜菩萨了!” “真他娘的倒霉!” 现在非但没有將陆一舟等人给救出去。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而將自己一眾人给搭进去了。 曹坤这位并州军的营指挥使满脸的晦气。 “兄弟!” “都怪我们牵连了你!” “对不住了!” 在一旁的陈大勇他们现在也满脸的不好意思。 曹坤若不是为了掩护他们这些累赘,独自逃跑的话肯定能逃走。 可他们还是留下来和禁卫军拼杀,如今沦为了俘虏。 陈大勇他们感动的同时,也觉得对不住曹坤他们这些并州军弟兄。 “陈兄弟说这些作甚!” 曹坤愧疚地说:“我没有將你们救出去,我曹坤对不住你们才是。” 看到曹坤、陈大勇他们非但没有理自己,还聊上了。 这让谢庆更是怒不可遏。 禁卫军营指挥使谢庆抬脚將曹坤踹翻。 “日你娘的,还聊上了是吧?” 谢庆踩在了曹坤的脸上,大声吼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曹坤半张脸被踩进了雪里,另外半张脸被得有些扭曲。 曹坤齜牙骂了起来。 “谢庆!” “你这狗娘养的!” “老子要是能活著出去!” “老子非得扒了你的皮!” 谢庆闻言,冷笑不已:“你觉得你落在老子手里,你还能活吗?” “到现在了还嘴硬不服是吧?” “行啊!” 谢庆当即扭头对手底下的禁卫军吩咐:“给他们上上手段!” “拿冷水来,给他们浇身上!” 曹坤他们闻言,浑身一个激灵。 这寒冬腊月的,这身上浇了水,那还不得冻死啊。 “谢庆,你这个王八蛋,不得好死!” 谢庆怒骂道:“你才是王八蛋,你全家都是王八蛋!” “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谢!” 在谢庆的吩咐下,有禁卫军拎了冷水来,直接给扒光衣服的曹坤、陈大勇等人身上浇。 冷水浇在了身上,冷风一吹,曹坤等人感觉自己都没知觉了。 正当谢庆等人在大雪地里折磨曹坤等人,想搞清楚他们身份的时候。 “噠噠!” “噠噠!” 突然北边的大路上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可是谢庆等人並没有在意。 方才曹坤等人慾要营救辽西军眾人,他已经向驻扎在周围的友军求援了。 方才好些驻扎在周围的禁卫军都齐齐出动,对曹坤等人围追堵截。 现在有马蹄声响起,他还以为是別的禁卫军赶过来协助的追捕的。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马蹄声越来越大,震耳欲聋。 “胡人,是胡人!” 远处有禁卫军的警戒哨兵发出了惊恐的呼喊声。 谢庆等人也怔住了。 胡人? 哪来的胡人? 谢庆等人抬头朝著北边望去,只见不少举著火把的骑兵正迅速逼近。 “指挥使!” “胡人杀来了!” 警戒的禁卫军哨兵策马回奔,语气急促。 “咻咻咻!” “咻咻咻!” 还没等谢庆搞清楚情况,一波箭矢就从远处呼啸而至。 “噗噗!” “啊!” 外围的禁卫军面对呼啸而至的箭矢,猝不及防倒下了一片。 谢庆也看清楚了对方的装束。 这些滚滚而来的骑兵清一色的都是胡人的打扮。 看到这一幕,谢庆大脑一片空白。 这里怎么会有胡人冒出来?? “指挥使,快跑啊!” 这些胡人骑兵已经衝到了外围。 只见雪亮的长刀划过,一名名禁卫军在惊恐中被砍翻在雪地里。 面对这些突然冒出的大量胡人骑兵,谢庆也反应了过来。 他连滚带爬地奔向了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后,朝著营地的方向狂奔。 大批的胡人骑兵突然杀来,打了禁卫军一个措手不及。 仅仅一个衝锋,禁卫军就被冲的七零八落。 这些禁卫军都是附近几个营地的。 他们仓促出动是为了抓捕逃窜的辽西军案犯。 可谁知道突然会遭遇胡人骑兵的袭击呢。 在胡人骑兵的衝击下,毫无准备的禁卫军当场就被击溃。 溃散的禁卫军撒丫子四散奔逃,旗帜兵刃扔了满地都是。 还有不少禁卫军跑得太慢了,被追上的胡人骑兵一刀砍翻,扑通地滚翻在雪地里。 惨叫声不断响起,鲜血浸透了积雪,空气中血腥味瀰漫。 “跑,快跑!” 光著膀子的曹坤等人也顾不得穿衣裳。 面对这些突然杀来的胡人,他们也很懵逼。 好在胡人都在追杀那些禁卫军,还顾不得他们这些人。 他们互相搀扶著想赶紧逃离这里。 “陈大勇,你跑什么!” 当眾人在跌跌撞撞奔逃的时候,突然战场上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大勇听到这声音后,脚步一滯。 他转头望去。 在火把的照耀下,他看到了自家小侯爷。 他有些难以置信。 他又揉了揉眼睛。 当他確信马背上的就是他们的小侯爷的时候。 陈大勇这个铁骨錚錚的汉子,未语泪先流。 “小侯爷!” “小侯爷,你可算是回来了!” 指挥使陈大勇跌跌撞撞地转身奔向了曹风,边跑边哭。 “小侯爷回来了!” “弟兄们!” “小侯爷回来啦!” 看到竟然是曹风带兵回来了。 虚弱的辽西军的將士们喜极而泣,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声呼喊了起来。 他们喊著喊著就哭了起来。 曹风也翻身下马,迎上了陈大勇。 “扑通!” 陈大勇在距离曹风几步距离的时候,扑通地就跪在了雪地里。 “小侯爷,我对不住你啊。” “我没有护好弟兄们......” 陈大勇这个大老爷们宛如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哭得稀里哗啦。 曹风上前,一把抱住了陈大勇。 “定州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曹风对泪水模糊了双眼的陈大勇道:“我回来了,就一定会为弟兄们討回一个公道!” 陆一舟等人也都纷纷围了上去。 他们一个个蓬头垢面,伤痕累累。 看到曹风这位小侯爷后,他们喜极而泣。 “古塔!” 曹风转头对指挥使古塔吩咐:“赶紧给弟兄们弄一身乾净衣衫穿上!” “安顿好弟兄们后,我们去报仇!” “是!” 古塔当即让胡人骑兵们將隨身携带的换洗衣服拿出来,给陈大勇他们穿上。 陈大勇他们方才的衣裳被禁卫军扒光,全部扔雪地里糟蹋的不能穿了。 方才陆一舟,陈大勇和曹坤等人都绝望不已,觉得他们肯定活不了了。 可现在曹风神兵天降,突然从草原上杀回来了。 这让陷入绝望的眾人又变得激动不已。 在短时间內。 他们的內心里也经歷了一番大起大落。 特別是陆一舟等人,他们虽然现在身子虚弱依然虚弱。 可他们的精神却无比的振奋。 他们知道。 他们的小侯爷回来了! 他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这让他们的心里莫名地踏实。 “并州军营指挥使曹坤,拜见小侯爷!” 曹坤也主动向曹风抱拳行礼。 对於这位小侯爷的事跡他早就熟烂於心。 这位小侯爷一个人在辽西打拼,这才一两年的功夫,就拉起了辽西军不说,还成为了经略使。 这一次更是孤军深入金帐汗国境內,將胡人境內搅的天翻地覆。 若没有小侯爷在胡人的境內衝杀,胡人也不可能退兵。 总而言之。 曹坤这位曹家的年轻子弟,见到曹风宛如见到了自己的偶像一般,格外的激动。 曹坤是曹家的子弟,这一次更是冒险营救辽西军。 这让曹风对他的印象很好。 “曹指挥使!” “我三叔在何处?” “劳烦你马上去告诉他一声,我曹风回来了!” “我想见见他。” “是!” 曹风现在刚回来,对於很多情况还不清楚。 他需要儘快见到自己的三叔曹河,了解情况,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第581章 进攻营地! 大邑县。 谢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快!” “关闭营地大门!” “马上派人去定州报信!” “有胡人的残部杀回来了!” “.......” 他正刚抓住逃走的辽西军眾人呢。 正欲要搞清楚胆敢营救辽西军的幕后主使,趁机再立一功。 谁知道有大量的胡人骑兵突然杀了出来。 这些胡人一上来就放箭拔刀砍人,直接將谢庆等人给打懵了。 谢庆现在逃回了营地,依然心有余悸。 方才若是自己跑慢一步。 那自己怕是已经变成胡人的刀下鬼了! 现在冷静下来后。 谢庆也没了方才那么慌张和害怕了。 金帐汗国的胡人主力兵马已经被他们消灭掉了。 现在突然冒出了一股胡人骑兵。 搞不好是先前藏匿在某处的胡人溃兵。 毕竟战场这么大,战事结束又没有多久。 溃散的胡人藏匿在山林沟谷中,没有被发现是很正常的。 他马上就派人给定州方向上报这里发现的胡人骑兵情况。 只是谢庆万万没有想到。 这一次的胡人並不是金帐汗国的胡人溃兵。 他方才遭遇到的所谓胡人,隶属於辽西军都督曹风麾下。 谢庆刚返回营地不久,派出去查探敌情的斥候还没回来。 就有一名当值的军官连滚带爬地闯入到了他的帐篷內。 “指挥使!” “不好了!” “大批的胡人骑兵朝著我们兵营衝来了!” 谢庆闻言,豁然起立。 “什么?” “胡人朝著我们营地衝来了?” 谢庆面色大变。 谢庆急匆匆地走出了军帐,远处已经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谢庆爬上了哨塔朝著远处一看。 只见无数举著火把的骑兵正蜂拥而来。 看到这一幕,谢庆双腿有些发软。 “马!” “快將我的马牵过来!” 谢庆急匆匆地下了哨塔,准备跑路。 他们营地內的兵马方才跟著一起去追击逃窜的辽西军等人。 在胡人骑兵的袭击下,已经被衝散了。 他骑马倒是跑了回来,可营地內的兵马还没回来。 现在胡人骑兵蜂拥而来,这兵营留守的兵马肯定是守不住的。 他当机立断,决定走为上策。 可还没等谢庆衝出兵营,嗖嗖嗖的箭矢就呼啸而来、 谢庆被逼的又退回到了营地。 “所有人都抄傢伙!” “一定要挡住胡人!” “马上派人求援!” “快!” 胡人骑兵攻了过来,谢庆现在也方寸大乱。 在他的呼喊下,营地內留守的禁卫军一个个也如临大敌,神色慌乱。 在这一处禁卫军的兵营外。 古塔率领的辽西军突骑营几千名骑兵已经快速逼近。 有传令兵从后方追上了指挥使古塔。 “古塔指挥使!” “小侯爷有令!” 这传令兵大声对古塔道:“不要有所顾忌,直接进攻!” “遇到反抗的,杀无赦!” “是!” 曹风现在是大乾辽西军都督,云州和辽西经略使。 他名义上还是大乾的官员。 禁卫军同样是大乾的军队。 按理说向友军进攻,这可是犯忌讳的,是犯上作乱的谋逆行为。 可曹风听了陆一舟等人的描述后,现在火冒三丈。 这禁卫军不讲究,胆敢仗势欺人,欺负他们辽西军。 那他身为辽西军都督。 这手底下的人都被欺负成这个样子了。 他要是没有半点反应,不给手底下的人撑腰做主,以后谁还跟他? 哪怕这一次被扣上一个犯上作乱的帽子,他也认了! 谁敢欺负他的人,那就要做好被报復的准备! 古塔有了曹风的话,心里当即有了底气。 出事儿了有小侯爷撑腰,怕个屁! 大不了跟著小侯爷一起反了! 朝廷偏袒禁卫军,对他们不公,他们还不伺候了呢! “吹號!” “进攻!” 古塔望著一片喧囂的禁卫军营地,目光冷厉。 “呜呜呜——” “呜呜呜——” 雄浑低沉的號角声在这一处禁卫军兵营外响起。 听到那连绵不绝的號角声后,兵营內的指挥使谢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辽西军今日为蒙冤死去的將士报仇雪恨!” 古塔扯著嗓子大喊起来:“此次只诛杀仇恨,与其他一干人等无关!” “谁敢挡我辽西军报仇,杀无赦!” 古塔一声令下,千余名胡人骑兵催动马匹,蜂拥响起。 重重地马蹄落下,溅起了大片的积雪。 千余名胡人骑兵围绕著这一处禁卫军营地策马奔射。 “嗖嗖嗖!” “嗖嗖嗖!” 一支支箭矢朝著禁卫军兵营攒射而去。 “叮叮叮!” “噗噗!” 一波又一波的羽箭从天而降,禁卫军营地內的守军蜷缩在各处,头都抬不起来。 兵营外只见战马驰骋,箭矢不断飞来。 面对辽西军的强大压力,禁卫军的守军们脸上满是慌乱色。 不少禁卫军都是刚补充进来的民夫丁壮和二线州兵。 真正能打的禁卫军早就战死在了大邑县的攻防战中。 相对於这些扩充不久,没有经过操练的禁卫军而言。 古塔手底下的突骑营胡人將士在草原上一路衝杀鏖战,那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 他们骑兵虽不擅长攻城和攻击营地。 可他们千余人围绕著营地策马奔射,箭矢宛如下雨一般,还是给守卫营地的禁卫军以极大的压力。 当千余名禁卫军策马奔射,压制守军和吸引分散守军注意力的时候。 又有千余名胡人骑兵策马奔出。 他们將一个个铁鉤扔出去,掛住了营地大门附近的拒马鹿柴。 这些障碍物很快就被拽走了,为进攻扫平了道路。 “对准大门附近,放箭!” 在古塔的命令下,胡人骑兵对准大门附近,进行了覆盖性射击。 一时间大门附近箭如雨下。 饶是守军不少人躲在盾牌下,可面对那狂风骤雨一般的箭矢覆盖。 守卫在大门附近的禁卫军伤亡还是迅速攀升。 一些没有经过训练,心理承受能力不行的禁卫军想逃离这里。 可他们刚起身,马上就被箭矢射成了筛子。 鲜血和死亡更让余下的禁卫军心理崩溃,恐慌在迅速蔓延。 数百名胡人翻身下马。 他们踩著积雪,拉开了散兵线,大步朝著大门处奔去。 “放箭,放箭!” “挡住他们,不要让他们靠近!” 看到有胡人提著刀子冲了上来,谢庆惊恐万分,下令放箭还击。 可营地內的禁卫军方才大多数都没逃回来,留下的兵马不足,弓手就更少了。 稀稀拉拉的箭矢对这些下马步战攻击大门的胡人压根没有多大的威胁。 反而是营地內的禁卫军弓手吸引了大量的火力。 几轮箭矢过去,这些禁卫军弓手全部倒在了血泊里。 “杀啊!” 数百名下马步战的胡人跃过了壕沟,在箭矢的掩护下衝到营地大门口。 他们抡起斧头就对著木质大门的一通猛砍,砍得木屑横飞。 禁卫军有人挺著长矛欲要捅刺。 可马上就有胡人反刺回去,双方在大门附近爆发了廝杀。 第582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黑夜中战马嘶鸣,喊杀声此起彼伏。 古塔率领的突骑营在正面进攻和牵制禁卫军的时候。 数百名突骑营的將士已经翻身下马,从侧后摸到了禁卫军兵营外。 方才谢庆带人去追击逃跑的辽西军等人,將大部分都带走,在外面就被骑兵击溃了 如今留守的兵马太少,大多数都被抽调到了正面增援。 侧后仅仅留下了一些警戒的哨兵而已。 “咻咻!” 箭矢呼啸而出。 几名守卫在柵栏壕沟后边的禁卫军哨兵被箭矢透穿,扑通地倒在了泥水里。 “上!” 一名名突骑营的军士快速冲了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们迅速破坏掉了一段柵栏,摸进了禁卫军的营地。 他们从后方杀向了喊杀声震天的大门方向。 “嗖嗖!” “嗖嗖!” 正面大门方向的禁卫军正在拼命阻击,突然一阵箭矢从后方攒射而来。 “啊!” “后边有人!” “胡人从后边钻进来了!” 看到影影绰绰的胡人提著刀子从后边杀来,禁卫军顿时一片大乱。 禁卫军的营指挥使谢庆见状,也面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胡人攻进来了!” “快跑啊!” 有胡人杀进了营地,这让正面抵抗的禁卫军顿时土崩瓦解。 他们一个个惊恐地四散奔逃。 大门外的突骑营胡人將士也迅速打开营门,冲入了营地內。 “投降免死!” “站住!” “再跑就放箭了!” “......” 面对那惊恐四散的禁卫军將士,突骑营將士並没有大开杀戒。 只要愿意放下兵刃投降的,他们就將其看管起来。 那些冥顽不灵,坚持抵抗的,他们坚决镇压围杀。 大多数的禁卫军將士都是新整编而来的民夫丁壮。 他们很多人以前都是被徵调来给前线大军运输粮草的。 按理说粮草运输完毕,他们就可以完成丁役回家了。 可这一次大乾和金帐汗国大战几个月,损失太大了。 加之皇帝赵瀚想要大力扩充禁卫军,取代原来的大乾各军。 那些运粮的民夫丁壮,现在很多都被直接截留下来,补充进了禁卫军。 对於这些民夫丁壮而言,他们並不甘心当兵打仗。 他们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照顾,还有庄稼要伺候呢。 现在运一次粮草就被强行留下来投军效力。 他们很不情愿。 哪怕是禁卫军,每个月有粮餉可以拿。 可对於大多数人而言,他们寧愿回家去过自己的小日子,也不愿意提著脑袋在军中效力。 可他们没有选择。 皇帝一纸詔令,他们不得不从。 因此面对古塔率领的突骑营进攻的时候。 这些民夫丁壮整编成的禁卫军,抵抗的並不坚决。 眼看著逃跑无望,为了活命,直接扔了兵器投降了。 谢庆以及数十名亲信现在也搞清楚了这些胡人的身份。 他们並非是金帐汗国的胡人。 他们竟然是辽西军的人。 辽西军中有胡人效力,谢庆是知道的。 可他没有想到这么多。 这几乎都是清一色的胡人。 他不知道曹风给这些胡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胡人如此死心塌地地为他效力。 他现在也没时间去想了。 他很清楚他们和辽西军的恩怨。 他姐夫和辽西军爆发了衝突,抢夺了人家的功劳,还杀了辽西军的人。 他看管这些辽西军的时候。 为了迫使这些辽西军认罪,他也没少给他们上手段。 什么不给饭吃,毒打那都是家常便饭。 总而言之。 他现在很清楚自己若是落在辽西军的手里是什么下场。 他在数十名亲信的护卫下。 左衝右突,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杀出去!” “快往外冲!” “护著我杀出去,每人赏五十两银子!” “我姐夫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 谢庆现在满脸的慌张,害怕到了极点。 “指挥使。” “冲不出去了。” 一名禁卫军军士望著周围那黑压压围上来的胡人骑兵,面色一片惨白。 “银子您还是留著自己花吧。” 不等胡人骑兵喊话,就有禁卫军军士果断地扔掉了手里的刀子。 “我投降,別杀我。” 看到手底下的人竟然投降的这么快,这让谢庆气急败坏。 “废物,废物!”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好几名禁卫军军士突然出手,將谢庆给摁在了地上。 谢庆被摁在了泥水里,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叛徒,叛徒!” “我姐夫不会饶过你们的!” “.......” “他是谢庆,他对付你们辽西军,与我们无关。” “请诸位弟兄高抬贵手,不要杀我们......” 这些禁卫军很清楚,他们已经逃不出去了。 与其给谢庆陪葬,不如投降求活。 胡人很快就將这些投降的禁卫军缴械。 谢庆这个浑身糊满泥水的营指挥使也被粗暴地拽到了古塔跟前。 古塔端坐在马背上,扫了一眼甲衣湿透的谢庆,脸上满是杀意。 “你就是谢庆啊?” 面对古塔那冷厉的眸子,谢庆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太冷,浑身直打哆嗦。 “老子问你是不是谢庆!” “开口说话!” 看到谢庆没有吭声,古塔怒吼了一嗓子。 谢庆嚇得浑身一个激灵。 “我,我就是谢庆。” 谢庆望著杀气腾腾的古塔,脸上满是慌乱色。 “我,我是禁卫军营指挥使,我姐夫是禁卫军副將!” “你们不能杀我!” 谢庆担心这些人將他直接拉出去砍了,他忙搬出了自己的身份和靠山。 看到谢庆慌不择言,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敢用身份嚇唬人。 古塔冷笑不已。 他看谢庆已经和看死人没有区別了。 此人跟著他姐夫诬陷辽西军,手上沾满了他们辽西军將士的血。 想死都没那么容易。 这个时候,人群分开。 浑身裹在袍子里的曹坤和陈大勇等人走了过来。 看到曹坤他们后。 谢庆仿佛看到了鬼一般,嚇得踉蹌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曹坤望著瘫坐在地上的谢庆,脸上满是讥讽色。 “谢庆!” “你还记得刚才老子说过什么吗?” “我说过,我要是这一次能活著出去,我会活颳了你!” 曹坤的话让谢庆浑身发抖。 “饶命,饶命啊。” “我与你们无冤无仇,我都是奉命行事。”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一切都和我无关,上头让我抓你们,我不得不遵令啊.......” 面对曹坤那阴冷的目光,谢庆现在是真的怕了。 方才一番追杀,不少并州军的人都被他们杀死了。 曹坤等人更是被他扒光了衣衫扔雪地里折磨,还浇凉水。 现在谁知道局势反转地如此之快。 “饶命,饶命啊,我不想死啊!” “我错了,你们高抬贵手,何必和我一般见识呢,饶我一条狗命吧。” 谢庆又是磕头又是求饶,完全没了方才的囂张和威风。 面对谢庆的求饶,曹坤丝毫没有饶恕他的想法。 此人跟著他姐夫作恶多端,该死! 曹坤冷冷地问:“你自己脱衣服,还是我来给你脱?” “饶命,饶命啊,我真的错了......” 谢庆一个劲的磕头求饶,让曹坤也有些不耐烦。 “將他的衣裳扒了!” “给我浑身浇水,扔雪地里站著!” 曹坤对谢庆冷笑道:“你给我站一天,你要是到时候还没死,我说不定就发善心,饶你一命。” 第583章 欲加之罪! 定州。 大邑县城。 新晋升的禁卫军副將郑威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愤怒。 他的伤还没好,这一次没有去定州城参加他们禁卫军的庆功宴。 况且如今他还有一项更重要的差事在身上。 他將要负责对战场上被胡人击败的各军残部进行整编。 这事儿干好了,同样是大功一件。 大晚上的突然被叫醒。 谢庆派人来说,有人冒充禁卫军的人將辽西军的一眾案犯给带走了。 这可將他气得不轻! 这些辽西军可是他们这两日要拉出去斩首,杀鸡儆猴,震慑各军残部的。 辽西军的人跑了,那他们拿什么杀鸡儆猴! “谢庆是干什么吃的!” “是不是咱们禁卫军的人,他认不出来吗??” 面对谢庆派来的军官,副將郑威怒火中烧。 “这点事儿都办不好,要他有什么用!” “废物!” 郑威怒骂道:“这一次辽西军的人要是跑掉了,老子绝对饶不了他!” 看副將郑威发火。 报信的禁卫军军官额头直冒汗。 “副將大人您息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谢指挥使已经带人去追了。” “而且他已经只会周边几个兵营的人一起协助追捕。” “那些营救辽西军的人没有马,他们应该跑不远。” “哼!” 郑威冷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你立即回去告诉谢庆,人要是追不回来,他自己抹脖子谢罪吧!” 郑威说完后,他又无奈地摆了摆手。 “算了,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现在一点都指望不了你们!” 这一次皇上要扩充禁卫军,裁撤各路被打残击溃的兵马。 现在各路兵马意见不小。 这几日派去整编各路兵马的禁卫军军官受到了很大的阻力。 他准备这两日就將辽西军斩了,震慑一番不听话的各路兵马残部。 可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些辽西军竟然被人救走了。 这要是真的被救走了。 这不仅仅无法震慑各军残部。 他们禁卫军还会沦为笑柄,说他们禁卫军无能,看人都看不住! 再说了! 大军凯旋后,他可是要受封国公的人! 他现在全权负责此事。 他容不得自己手底下发生这样影响自己形象的事儿。 “给我准备马车!” “城內再调一营骑兵一起出动!”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些辽西军跑了!” “那些营救的人也要抓住!” 郑威杀气腾腾地说:“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营救朝廷重犯!” 在郑威看来。 那些与自己爭夺军功的辽西军,那是必须要处死的。 杀人灭口。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辽西军的人若是活著,说不定某天就会翻案,那自己到手的功劳就没了。 自己的权势也就没了。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可现在有人要营救辽西军的人。 这是对他的严重挑衅! 他怀疑此事是并州军乾的! 若真的如此。 这一次他要连同并州军连根拔起! 曹震这个镇北侯都死了! 曹家就剩下的人不足为虑。 他倒要看看曹家拿什么和他斗! 郑威点齐了一营禁卫军骑兵后,气势冲冲地开出了大邑县城。 这一营骑兵是刚组建不久的,战马都是从俘虏的胡人手里挑选的。 现在这些骑兵虽很多人连马都不怎么骑得稳。 可郑威对这一支骑兵还是寄予厚望的。 特別是在与胡人的战事中。 他见识到了骑兵的强大战力。 他现在也要想打造一支听命於自己的骑兵,为自己衝锋陷阵,斩获更多的功劳。 郑威出城没多久。 远处就有人策马飞奔而来。 他径直地奔到了郑威的马车前。 “副將大人!” “大事不好了!” “辽西军,辽西军杀回来了!” 那报信的信使是谢庆的兵营遭遇辽西军攻击的时候派出来的。 现在信使见到了郑威,忙將情况向郑威进行了稟报。 “什么辽西军杀回来了?” “慢慢说!” 信使的话让郑威满头雾水。 辽西军不是跑了吗? 杀回来是什么意思? 信使喘著粗气道:“副將大人!” “曹风率领的辽西军从草原上杀回来了!” “他手底下都是凶悍的胡人!” “太多了,漫山遍野都是胡人,至少上万人!” 信使的话让郑威满脸错愕。 曹风杀进了草原,將草原上搅的天翻地覆。 在郑威等人看来。 曹风能取得如此大的战果,那他自己损失肯定也不小。 因此他们在准备收拾辽西军的时候,压根就没將曹风考虑在內。 曹风纵使从草原上带兵回来了,他还能剩下几个人? 到时候他纵使有什么不满,那也只能憋著! 可现在曹风不仅仅回来了,手底下还有上万骑兵。 这让郑威都震惊到了。 “看清楚了吗?” 郑威追问:“曹风手底下有这么多人?” 这信使继续道:“副將大人,曹风手底下的骑兵只多不少!” “我家指挥使带人正在追击逃跑的辽西军逃犯,本来都已经追上了。” “可谁知道曹风率领的辽西军骑兵突然杀到。” “我们几千人一个照面就被打垮了!” “现在这些辽西军正在围攻我们的兵营,我家指挥使请副將大人速速发兵救援!” 郑威吃了一惊。 这曹风一个照面就打垮了几千禁卫军。 那这信使说对方至少上万骑兵,那肯定差不了多少。 曹风去草原打了一圈,怎么非但没有损兵折將,还有这么多兵马?? 郑威现在百思不得其解。 可是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自己的安危。 他可是很清楚。 他將辽西军可是彻底得罪死。 他不仅仅抢夺了辽西军的功劳,更是弄死了不少辽西军的兵將。 以曹家一向护短的作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特別是曹风可是有曹疯子的名声在外。 他在辽西打得胡人跪地求饶,他可是知道的。 自己哪怕是有皇上和贵妃娘娘罩著,这曹疯子搞不好也敢弄他。 大邑县周边驻防的军队实际上不少。 可很多都是刚整编的原各军残部。 这些人本就不愿意整编。 要他们去和曹风打,搞不好他们会临阵倒戈。 至于禁卫军。 那就更別指望了。 现在的禁卫军可与先前的八千禁卫军不可同日而语,战力差的远。 这真的和曹风手底下的人打起来,搞不好一触即溃。 他已经做好准备跑路逃命了。 当然。 逃跑前还是要给曹风下一个套。 让各部兵马攻击曹风。 到时候曹风一怒之下肯定反击。 届时就能坐实了曹风造反的罪名,让曹风死无葬身之地,抄家灭族! “立即派斥候去刺探敌情!” “一定要搞清楚曹风到底有多少兵马!” 郑威忙唤来了一名亲信,要他马上派人去搞清楚曹风的兵力情况。 “传令下去!” “曹风造反了!” “要大邑县周边各兵营的兵马立即出动,围剿曹风!” 郑威的话让手底下的几名亲信將领都面露诧异色。 现在情况都还没搞清楚呢。 这直接就给曹风安了一个造反的罪名,他们觉得有些不太妥当。 人家怎么说也是孤军深入金帐汗国,立下大功的人。 “副將大人!” “这曹风是有大功的人。” “现在情况不明,贸然调兵围剿,是不是有些欠妥?” 郑威瞪了一眼这说话的將领。 “曹风手底下的兵马攻击我禁卫军,这不是造反是什么?” “可,可这都是信使的一面之词.......” 郑威摆了摆手,不愿意继续在此事上纠缠。 “我说他造反他就是造反!” “曹风此人居功自傲,御下不严,现在一上来就攻击我禁卫军,反了他了!” 郑威杀气腾腾地说:“马上调兵围剿,不得有误!” “遵令!” 郑威执意要给曹风安一个造反的罪名,要调兵围剿。 他手底下的人也不敢说什么。 谁让郑威红得发紫呢。 如今他以副將的身份,管著大邑县这边各军的裁撤整编。 他的军令,没有人胆敢违逆。 第584章 镇边营! 大邑县东侧。 “驾!” “驾!” 一名禁卫军的传令兵马鞭抽地啪啪作响,衝进了一处禁卫军营地。 这营地內如今临时驻扎了四千余名將士。 他们是由原溃散的秦州军残部、安州军残部和灵州军残部混编组成的。 只不过他们原来的番號撤销,他们如今有了新的旗號。 他们为禁卫军镇边营。 镇边营的队正、指挥、指挥使等大大小小的军官,悉数都是禁卫军调派而来的。 原来各军的大小军官,已经被兵部革职,被软禁了起来。 待各军整编完成后。 这些原各军军官或许会被遣散回乡。 “周指挥使!” 这传令兵直接掀开帘布进入了镇边营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內,已经有十多名將领披掛整齐,正在低声交谈。 方才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 曹风率领的辽西军从草原上回来了,方才还对禁卫军发起了攻击。 指挥使谢庆的兵营都已经被辽西军的人攻占。 这个消息让镇边营的气氛也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镇边营现在已经全营戒备,隨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刘指挥使!” 传令兵闯入中军大帐,中军大帐的十多名將领齐刷刷地將目光投了过去。 “曹风率领的辽西军造反了!” “他们已经对我禁卫军展开了攻击!” 这传令兵將一份郑威签署的手令递给了镇边营的刘指挥使。 “郑副將有令,命镇边营立即出动,討伐叛逆!” 镇边营的刘指挥使接过了手令看了一眼后,没有丝毫的迟疑。 “传令!” “全营立即出动,討伐造反的曹风!” 这刘指挥使可是禁卫军出身,对於副將郑威这位红得发紫的副將的命令不敢违逆。 现在曹风造反了,郑副將要他领兵出战。 这可是立功爭表现的好机会! 命令下达,四千余人的镇边营迅速动了起来。 “快点,快点!” “抄傢伙!” “你们立功的机会来了!” “討伐叛军,杀敌立功!” 禁卫军派来的各级军官们在大声吆喝催促著镇边营的军士集结。 寒风刺骨,大晚上的要集结去打仗。 镇边营的將士们都是满腹牢骚。 “曹家世代忠良,怎么可能造反,是不是搞错了?” “是啊!” “可別是诬陷人家!” “我听说曹风小侯爷孤军深入胡人境內,打得胡人落花流水!”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造反!” “......” 得知曹风率领辽西军骑兵返回了定州,造反了。 镇边营的底层將士们对此是充满怀疑的。 曹家世代忠良,声名远扬。 这一次与胡人的战事中,老侯爷曹震更是战死沙场。 现在上头突然说曹风造反,这著实是惹人生疑。 “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面对將士们的议论,禁卫军的一名指挥当即瞪著眼珠子怒斥了起来。 “再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將你们的嘴巴缝上!” 这指挥指了指这帮刚整编来的军士道:“上头说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少在那里交头接耳,妄议上头的將军们!” 这禁卫军指挥的一番怒斥,让手底下的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囂张个屁啊!” “老子打仗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襠裤呢!” “要不是老子秦州军这一次损失太大,我们又怎么可能被禁卫军这帮狗日的吞併。” “少抱怨两句吧,让这帮狗日的听去了,又要挨收拾!” “哼!” “等著吧!” “欺负老子!” “等有机会了,老子弄死他!” 这些都是死人堆里滚过来的兵。 现在被禁卫军派来的这些人压制,他们心里憋著一股无名火。 可禁卫军现在势大,他们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当镇边营的禁卫军开出了营地,浩浩荡荡地朝著曹风他们那边开进的时候。 曹风他们正在刚占领不久的谢庆所部营地內歇息。 曹风他们在草原上一路行军打仗这么久,实际上疲惫不堪。 不久前他们又和胡人的格桑汗王干了一仗,也有一些损失。 他们这些日子的补给全部靠缴获,將士们也没得到休整的机会。 这一次得知定州的变故后。 曹风带兵一路急行军回来,很多缴获的东西都扔在后边呢。 现在占领了这一处禁卫军的营地后。 曹风他们在抓紧时间烧火做饭,休息补充体力,准备迎接新的战事。 “他娘的!” “这禁卫军吃的挺好啊!” “这要啥有啥!” “咱们有口福了!” “赶紧下锅煮上!” 看到將士们从仓库內將不少粮食、醃肉,咸鱼等物弄出来,雷震等人双眼放光。 他们这些天在草原上打仗。 只能入乡隨俗,缴获什么吃什么。 现在从禁卫军仓库內搬出了这么多好东西,他们也不客气,当即下锅就煮。 柴火烧得旺,一口口大锅內冒著腾腾热气。 前线的战事结束。 大乾后方的钱粮物资得以源源不断地顺利运抵前线。 谢庆作为郑威的小舅子,他自然得到了特殊照顾。 后方运来的醃肉、咸鱼等好东西,优先给他们这边补。 各种物资在营地仓库內堆积如山,现在全部都便宜了曹风他们。 至於那些新整编成立的禁卫军各营,则是没有好待遇了。 在粮草官的层层盘剥剋扣下,別说吃肉了,有吃的就不错了。 曹风他们的运气好。 打下了谢庆所部的营地,得到了不少物资的整补。 曹风也发现了这一禁卫军营地的富裕。 就连这些禁卫军的披甲率都高不少,兵刃也都是上好的。 看到这么多好东西,曹风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將这些禁卫军身上的甲冑都给老子扒拉下来!” “好东西给他们,简直是糟蹋了!” 曹风吩咐:“咱们手里的那些破铜烂铁,该换的都换了!” 事实上不需要曹风吩咐。 那些胡人骑兵早就开始从俘虏的身上搜刮这些甲衣兵刃了。 草原上本就缺少冶炼的技术和铁矿,这武器装备也简陋。 曹风在草原上大规模扩军,手底下的胡人骑兵武器很烂。 现在看到这些禁卫军这么好的装备,他们也没客气,直接抢到了自己手里。 曹风这一次突然杀回来,將身陷囹圄的陆一舟给救了。 若是曹风再晚回来一阵,估计他们小命难保, 现在休息缓了一阵子后。 陆一舟这位辽西军的参军拖著自己虚弱的身躯,找到了曹风。 “小侯爷!” “不知道接下来有何打算?” 陆一舟很感激曹风及时杀回来救了他们的命。 可他的心里现在沉甸甸的,满脸担忧。 现在形势对他们很不利。 方才他们辽西军和禁卫军又干了一仗,死伤不少人。 他们现在的行为,实际上已经和造反没有区別了。 一旦朝廷反应过来,那他们的处境將很被动。 他们辽西军实际上还没做好造反的准备。 小侯爷一怒之下和禁卫军动了手,可朝廷追究起来,后果很严重。 所以陆一舟现在很想知道曹风这位小侯爷的打算。 第585章 以战促谈! 曹风这一次对禁卫军动手。 除了是对禁卫军抢夺功劳,迫害诬陷辽西军將士一事进行报復外。 他同时也想顺势收拢人心。 他要通过这一次的反击行动,旗帜鲜明地告诉所有人。 他曹风是护短的人! 谁敢招惹他曹风,欺负他的人!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也不会忍气吞声! 现在面对陆一舟的询问,曹风也没隱瞒自己的想法。 “这事儿发生的也太过於仓促,我这边没有任何的准备。” “彻底与朝廷撕破脸,现在还没到时候。” “一旦撕破脸,到时候局面只会让我们很被动。” 曹风对陆一舟道:“我曹家不少亲眷都还在帝京呢。” “我虽然已经派人去接应,可能不能接回来都不好说。” “况且我一旦竖起反旗,不仅仅我曹家的亲眷会受到牵连。” “那些与我曹家关係不错的世家大族也会受到牵连,遭遇到朝廷的打击报復。” “我爹去世了,我要將这一副担子担起来。” “我不能因为自己一时衝动,意气用事,就不顾其他人的死活了。” “若是我真的这样做了,那我曹家將会沦为眾矢之的,会落得一个不顾他人死活的恶名。” “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和我们亲近,或者与我们结盟。” 曹风顿了顿,继续道:“况且我们底子太薄了。” “辽西的情况你是清楚的,几个县的人口都不多。” “我们辽西军的兵力也不多,粮草军械更是缺口很大。” “现在虽然在大力设立屯垦营开荒种地,可要自给自足,需要时间。” “云州就更不用说了。” “云州刚收復不久,如今还不稳固。” 曹风看了一眼陆一舟后,嘆气说:“并州虽是我曹家的地界,经营了这么多年。” “可那都是在我们曹家不造反的情况下,并州的军民愿意听我曹家的话。” “可一旦我造反,这些人还会不会支持我们曹家,那都是未知数。” “所以一旦我扯旗造反,我们能动用的力量並不多。” “反而朝廷占据大义名分。” “一旦出动各路兵马对我们清剿,我们连守住现在的地盘都难。” 曹风指了指那些正在抓紧时间吃饭休息的胡人將士。 “这些胡人將士之所以听我號令,那是因为我是大乾辽西军都督。” “我的背后站著大乾朝廷,所以他们对我忌惮,对我言听计从。” “我若扯旗造反,失去了朝廷这个后盾,还能不能震慑的住他们,这都不好说。” “而且他们这连续征战这么久,已经疲惫不堪。” “以他们现在这个状態,恐怕难以持久和朝廷的大军作战。” 陆一舟听了曹风的一番话后,觉得自家小侯爷长大了,成熟了。 现在自家小侯爷考虑事情,不仅仅考虑自己,更考虑大局。 他不会因为热血上头,就去做一些衝动的事情。 “小侯爷,这一次和朝廷闹起来,罪在我。” 陆一舟自责的说:“若是我们辽西军没有和禁卫军发生衝突,也没后面这么一档子事儿了。” “小侯爷到时候凭藉攻陷胡人王庭的大功,將位极人臣,而不是如今这般被动......” 曹风摆了摆手。 “你就不要自责了。” “纵使没有这一档子事儿,也会有別的事儿。” 曹风对陆一舟道:“咱们这位皇帝一直想要收拾掌握兵权的公侯大將。” “他迟早要找机会对付我们,然后收回兵权的。” “只是以前有所忌惮,一直在寻找机会。” “这一次我们运气不好。” “恰逢胡人遭遇了惨败,各军也被打残,咱们又和禁卫军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这皇帝就借题发挥,拿咱们开刀,想杀鸡儆猴。” 陆一舟也觉得自家小侯爷分析的有道理。 他们辽西军刚好撞到了人家的刀口上。 他们不倒霉,谁倒霉? 曹风对陆一舟道:“我不在的这一段日子,你们听从朝廷號令,与胡人血战廝杀,没有给我们辽西军丟人。” “可禁卫军污衊构陷。” “朝廷要拿你们开刀,我曹风也不能忍气吞声,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这皇帝老儿处事不公,很明显就是偏袒禁卫军!” “我曹风哪怕是上一百个伸冤的摺子,恐怕皇帝都会拉偏架,继续偏袒禁卫军。” 曹风杀气腾腾地道:“既然靠摺子无法伸冤,那我就换一种方式,用刀子说话!” “只有將皇帝打疼了!” “他才会真正地坐下来,为我们辽西军的將士平反,正名!” 曹风对陆一舟说:“我们准备以战促谈!” “这皇帝现在所依仗的无非就是在大邑县一战中大放异彩的禁卫军。” “那我们辽西军就和禁卫军过过招,分一分公母!” “將禁卫军彻底打趴下了,让皇帝没有了依仗!” “这到时候才能谈!” 陆一舟看自家小侯爷思路清晰,他点了点头。 既然谈不拢,那就先打一架再说。 陆一舟问:“小侯爷准备到时候怎么谈?” 曹风回答:“我们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少说我也要封王,再將辽州、并州、灵州、云州等地归我节制。” “只要我能名正言顺地拥有了这几州,將其连成一片。” “我们好好经营几年,我们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届时就算是和朝廷彻底撕破脸,那我也不怕了!” “不像是现在这般,除了手里这一支疲惫之师外,没有任何的底牌可用。” 曹风很清楚。 以他现在的实力。 是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內击败大乾或者和大乾打持久战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这个小身板,还没能力和大乾扳手腕。 他现在的机会只有一个。 趁著大战方歇,朝廷虚弱的时候,狠狠地捅朝廷一刀。 通过这种方式,给朝廷施压。 从朝廷的手里索要一些官位和地盘。 有了名正言顺的官位和地盘。 他相信只要自己苦心经营几年,绝对能和朝廷分庭抗礼。 “小侯爷!” “现在朝廷要裁撤各军,各军也大为不满。” “只是碍於实力在此次战事中受损太大,敢怒不敢言,只能被迫裁撤。” 陆一舟对曹风道:“到时候不如请曹河將军出面,和各家打个招呼。” “若是各军残部能够一起向朝廷施压,那再好不过。” 曹风听了这话后,点了点头。 “我看这个办法可行!” “我们辽西军打头阵,他们只需要摇旗吶喊,或者不与我们对阵就行。” “我们这一次打乱朝廷的裁撤谋划,若各军能重新恢復建制那就更好了。” “届时朝廷想对付我们,也会心有余而力不足。” 第586章 家族的力量! 天色逐渐放亮。 辽西军斥候兵不断进进出出,將各方的消息呈报给了曹风。 辽西军的將士吃饱喝足,休息了一番后,体力恢復了不少。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 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抓紧时间给战马餵食草料,一切井然有序。 军帐內。 曹风正在和连夜赶来的三叔曹河在密谈。 “三叔!” “此番我准备以战促谈!” “先打几仗,將禁卫军打趴下!” “通过军事压迫,迫使朝廷恢復我辽西军的名誉,返还我辽西军的功劳!” 曹风直截了当地告诉了自己三叔曹河自己的想法。 三叔曹河闻言,皱了皱眉。 他忧心忡忡地说:“如此一来,那可就和朝廷彻底撕破脸了。” 曹风摇了摇头。 “我们只要不公然打出反对朝廷的旗號,仅仅报復禁卫军,那我们就有迴旋的余地,算不得撕破脸。” “朝廷这一次和金帐汗国打了一仗,虽然打贏了。” “可朝廷现在也元气大伤,实力大损。” “现在皇帝唯一依仗的只不过是禁卫军而已。” “在这个时候,只要我將皇帝倚仗的禁卫军杀败。” “没了禁卫军的威慑。” “那被打残的各军也必定会发难,不会那么乖乖地听话进行裁撤了。” “那赵瀚要想坐稳自己的皇位,那就肯定会向我们妥协。” “他不妥协,那我就直接扯旗造反,那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要不是这一次事发仓促,加之曹风的底子太薄,实力不济。 他甚至都想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造反了。 可他很清楚。 枪打出头鸟。 现在时机並不成熟。 皇帝赵瀚御驾亲征,刚打贏了金帐汗国。 他在大乾的威望如日中天。 自己在这个时候造反,那自己就不得人心,就是犯上作乱的叛逆。 到时候会遭遇到各方的围剿,恐怕就连百姓都不支持自己。 若自己打出求公道的旗號,反而会贏得百姓的同情支持。 “这一次以战促谈,我们必须要往最坏的方向考虑。” 曹风对三叔曹河道:“万一朝廷不愿意屈服妥协,那我们到时候就被动了。” “届时就算是我们不想造反,也得造反了。” “辽西和云州的底子太薄了,人口兵力都不多,粮草也没多少。” 曹风嘆气道:“届时我们能依仗的只有并州一地。” “我们曹家在并州经营了这么多代人,到时候并州將会成为我们的退路和立足之地。” “可我对并州不熟悉,并州的军民对我也不熟。” “这到时候徵兵征粮,并州百姓不一定买我的帐。” 曹河一听这话,当即明白了自己这个侄儿的想法。 “我这就返回并州坐镇。” 曹河对曹风道:“只要我回去了,可以確保并州將万无一失。” “我需要做什么,你儘管吩咐便是。” 曹风虽然是晚辈,可他的父亲是镇北侯曹震。 况且曹风已经通过一场场胜利,证明了自己拥有统御全局的能力。 不出意外,曹风將会继承曹震的爵位。 曹震现在已经被追授为了镇北公。 那要是和朝廷没有撕破脸,曹风也会继承这个镇北公的爵位,成为曹家新的话事人。 曹河並没有倚老卖老,他已经將曹风当成了曹家少主。 “三叔!” 曹风对三叔曹河拱了拱手。 “有什么事儿,我们商量著来。” “这吩咐就显得太生分了。” 曹风对曹河道:“我们也不知道朝廷是否会妥协,所以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三叔你对并州熟悉。” “你回去后,要马上动员并州丁壮,將我们并州军重新拉起来。” “与此同时,要储备钱粮,准备和朝廷长期打仗!” “我已经派辽西军的吴老六率领八千骑兵去并州稳定局面。” “到时候他会协助三叔您的。” 曹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我们曹家一向对并州百姓不薄。” “不出一个月,我并州拉出两三万兵不成问题!” 并州虽是地处边境,可战事並不频繁。 有曹家坐镇定州,又修筑了大量的堡垒要塞。 胡人的骑兵每一次都没在并州討到多少便宜。 久而久之,胡人各部都不愿意去并州劫掠了。 因为很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们只是想抢东西,又不是想送命。 所以除了在边界一带会经常爆发衝突外。 并州大多数府县都很稳定。 百姓相信有曹家坐镇,胡人打不过来。 他们也安心过日子。 在曹家这么多年的经营下,并州无论是农业还是商业都发展的很好。 比起辽州等地而言,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曹家以兵护民,以民养兵,所以实力强劲。 “风儿!”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 曹河也担心曹风的安危。 他对曹风叮嘱道:“你们都是骑兵,你们想走,没有人拦得住你们。” “不能为了报仇,一味地逞强。” “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一次就算是打不过禁卫军,那只要咱们活著,那总归是有机会的。” “我大哥就你这么一个独子。” 曹河顿了顿道:“现在大哥没了,按理说我这个当三叔的应该站出来將担子挑起来,护著你,不让你去冒险。” “可你现在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你也有自己的想法。” “你想干什么就去干。” “我这个当三叔的就不多嘴,给你拖后腿了。” “无论如何,我这个当三叔都支持你!” “我曹家子弟,也將支持你!” “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曹家一起面对,你不要一个人撑著。” 曹风闻言,眼眶有些湿润。 实际上他与这位三叔並不是太熟。 现在三叔曹河说了这些,让曹风心里很感动。 他在这一刻才明白,家族的意义。 那就是在遇到难处的时候,他们义无反顾地站在你身后,当你的后盾。 “三叔,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好!” “我这就返回并州坐镇,徵兵征粮,做最坏的打算!” 先前朝廷要裁撤併州军。 曹河实际上已经心灰意冷。 他也没那个心气儿站出来反对朝廷,扯旗造反的。 曹家子弟伤亡太多,许多能征善战的都打没了。 曹家陷入到了群龙无首的局面。 他是被赶鸭子上架,临时成为曹家的话事人。 若是站出来反对朝廷,只会给朝廷招致抄家灭族之祸。 他身为曹家在并州军硕果仅存的將领,他不想曹家毁在自己手里。 况且曹家世代忠良。 他也不想违背自己大哥的意愿,落得一个反贼的罪名。 他只希望交出并州军的兵权后。 可以换取曹家几十年的荣华富贵。 可现在不一样了。 曹风回来了。 他作为曹家的继承人,现在成为了曹家新的话事人。 曹风不仅仅能独当一面,手底下还有这么多骑兵。 况且他这一次以战促谈的理由也很充分。 曹河作为曹家人,自然要支持自己的这个侄儿,支持这个曹家继承人。 第587章 禁卫军! 曹风他们在这一次被攻占的营地內休整补充物资的时候。 天刚亮,就有派出去警戒的辽西军斥候向曹风稟报了敌情。 “报!” “小侯爷!” “好几营的禁卫军朝著我们围上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曹风神色沉稳,並没有感觉到意外。 大邑县的战事结束这才没有多久。 如今大量的民夫丁壮和军队都留在大邑县善后呢。 特別是朝廷晋升郑威为禁卫军副將,在大邑县收拢整编各军残部。 据曹风从俘虏口中得知。 现在聚集在大邑县周边的禁卫军差不多有两三万人。 当然,这禁卫军很多都是刚完成改旗易帜原各军余部。 他们昨夜击败了禁卫军谢庆所部。 他曹风回来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开。 天黑禁卫军不敢妄动。 现在天亮了。 现在禁卫军几个营的兵马围拢上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曹风问:“禁卫军有多少人?” 斥候兵回答:“从他们打出的旗幡估计,至少有两三万人!” 曹风点了点头。 看来他们捅了马蜂窝。 周边的禁卫军都被调动了起来。 可他非但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是眸子里闪烁著凌厉的杀意。 趁著自己不在,禁卫军欺负他麾下的辽西军。 不少辽西军的將士没有死在敌人的手里,却蒙冤被自己的人乾死了。 这一笔帐得好好和禁卫军这帮畜生清算清算! 曹风当即將自己手底下的將领们都召集到了军帐议事。 曹风向眾人通报了敌情。 “禁卫军已经围上来了!” “这马上又要打仗了!” “这一次我准备轻兵进攻!” 曹风对眾人吩咐说:“所有受伤生病的將士,全部留下。” “陆一舟!” “陈大勇!” “曹坤!” “你们三人留下来!” “负责保护照看受伤生病的將士。” 曹风对他们吩咐说:“我给你们留一千骑兵,听你们调遣。” “遵令!” 陆一舟和曹坤当即答应了下来。 “小侯爷!” “我恳请参战!” 陈大勇抱拳道:“我们那么多將士惨死在禁卫军手里,我现在一睡下脑子里都是这些將士们蒙冤而死的惨状。” “我要亲自给他们报仇!” 曹风扫了一眼陈大勇:“你身子虚弱,能行吗?” 陈大勇他们在禁卫军的折磨毒打下,一个个虚弱不已。 现在虽然获救,可要想上阵廝杀,估计还要养一养。 “小侯爷!” “给我一匹马,我绝不拖累你们。” 曹风沉吟后,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隨我们一起行动!” “到时候抓了禁卫军的罪魁祸首,你亲自为死去的將士报仇。” “多谢小侯爷成全!” 陈大勇当即咧嘴笑了。 “古塔!” “阿史那夫!” “呼延腾!” 曹风对他们道:“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准备!” “一炷香后,全军出击!” “得令!” 曹风一声令下,经过了几个时辰休整的辽西军骑兵迅速做好了临战前的准备。 很快。 两三万禁卫军黑压压地朝著他们围了上来。 只见营地外的田野大路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在冰天雪地中。 一队又一队,一营又一营的禁卫军蠕动著逼近曹风他们。 曹风麾下的突骑营、驍骑营和亲卫营一万五千骑也开出了营地,在旷野中列阵。 这里是大邑县的郊野,山林沟谷都在北边的河谷呢。 这周围地势平坦,以前都是大片的沃野耕地,很適合骑兵作战。 正是因为如此。 曹风面对周围拥有大量禁卫军的情况下,依然如此淡定。 在这样的地形中,他们的骑兵几乎是立於不败之地的。 很快。 大量的禁卫军就停下了脚步整队。 有禁卫军的军官骑马朝著曹风他们这边而来。 “曹风!” “你居功自傲,犯上作乱,悍然攻击我们禁卫军,已经犯下抄家灭族的大罪!” 那禁卫军军官在一箭之地外勒住了马匹。 他一开口就劈头盖脸地给曹风扣上了犯上作乱的帽子。 “你们曹家世代忠良,老侯爷更是战死殉国!” “你难道要让曹家蒙羞,让老侯爷难以入土为安吗!” “我劝你立即下马束手就擒,亲自去定州向皇上请罪!” “说不定皇上念在你曹家功劳的份上,还能饶你死罪!” “你莫要执迷不悟!” 曹风听了这禁卫军军官的喊话后,面露冷笑。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指责我辽西军!” 曹风怒斥道:“你们禁卫军抢夺功劳,杀我將士,这一笔帐我得好好和你们算一算!” 曹风说著。 阿史那夫当即將策马衝出,將一鲜血淋漓的首级扔了出去。 那首级宛如皮球一般在雪地里滚了满地的鲜血,嚇了那禁卫军军官一大跳。 “此乃禁卫军营指挥使谢庆!” “他杀我辽西军將士,折磨我辽西军將士,已经被斩!” 曹风对那禁卫军军官道:“你回去告诉你们禁卫军都督赵野、副將田明杰和郑威等人!” “要他们洗乾净脖子等著,老子曹风会一个个上门去找他们算帐!” 这禁卫军军官眼看著劝降不成,对方还扔了一个首级过来。 这被杀掉的还是自家副將大人的小舅子。 他忙拨转马头,返回了禁卫军的队列中。 “阿史那夫!” 曹风目光投向了自己手底下的新崛起的胡人將领阿史那夫。 “末將在!” 曹风指了指还在整队的禁卫军各营。 他当即命令道:“你立即领兵出击,先打垮对方的骑兵营!” “遵令!” 曹风从草原上走了一趟后,手底下兵马扩充的很快。 特別是击败了格桑汗王后。 靠著神子的身份,又选了几千骑编入麾下。 哪怕现在派出了慕容月和吴老六分兵去并州和辽西。 他手底下的骑兵还有一万五六,这可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仅仅阿史那夫手底下就有六千余骑。 现在禁卫军也有几千名骑兵,都是刚组建起来的骑马步兵。 可纵使如此。 曹风还是不敢轻敌大意,决定让阿史那夫先干掉这个威胁。 “古塔!” “你领兵先上去袭扰一番禁卫军,扰乱他们的阵脚!” “得令!” 曹风的命令下达,近万骑兵轰然而动。 他们分为两路。 一路朝著布置在禁卫军步军侧翼的骑兵冲了上去。 另外的一路则是在古塔率领下,径直衝向了禁卫军的步军阵列。 “辽西军上来了!” “稳住,稳住了!” “盾牌支起来!” “......” 看到辽西军率先发动了攻势。 禁卫军各营指挥使也都神情凝重,大声下达了军令。 这些禁卫军虽很多都是各军残部整编而来。 可他们的军官大多参与了大邑攻防战,河谷追剿战。 他们还是有一定的战阵经验的。 面对辽西军骑兵,他们没有主动发起攻击。 他们採取了列阵迎敌,准备到时候近战廝杀。 只要能顶住辽西军衝击,阵型不溃散。 那他们就能像粽子一般,將辽西军骑兵给缠住包裹起来,让他们动弹不得。 只要辽西军骑兵陷入步军阵列中,那辽西军骑兵失去了衝击力和灵活性,那就死定了! 第588章 交手! 阿史那夫率领的辽西军率部宛如旋风一般席捲向前。 他们的目標直指禁卫军骑兵。 面对那捲起漫天飞雪滚滚而来的辽西军骑兵。 禁卫军骑兵的队伍出现了慌乱的躁动。 他们很多人连战马都骑不稳呢。 他们嚇唬嚇唬那些步军还行。 可面对弓马嫻熟的辽西军骑兵,他们就完全不够看了。 “辽西军骑兵衝过来了!” “我们怎么办?” 看到扑向他们的辽西军骑兵,禁卫军骑兵显得有些慌乱。 “我们有几千人,怕他作甚!” “胡人都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不用怕辽西军!” “往前冲!” “衝垮他们!” 禁卫军骑兵心里紧张的要命。 可带队的军官也不想露了怯,落得一个不战而逃的罪名。 “吹號!” “进攻!” 在禁卫军骑兵指挥使的命令下。 呜呜的號角声响了起来。 大队大队的禁卫军骑兵也都催马向前,迎战辽西军骑兵。 旌旗招展,骑兵滚滚向前。 禁卫军骑兵也颇有几分威势。 看到周围都是衝锋向前的骑兵,这让禁卫军骑兵心里的恐惧害怕也消散了不少。 “杀啊!” 双方的骑兵越来越近。 大地轰隆隆作响,在猛烈地震颤著。 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两支骑兵猛然撞击在了一起。 辽西军骑兵速度极快。 他们宛如露出獠牙的饿狼一般,径直地撞进了禁卫军骑兵的队伍中。 禁卫军骑兵的装备好。 面对辽西军麾下的胡人骑兵,实际上在这样的正面衝击中是占据优势的。 只要他们保持密集的衝击阵型,辽西军的胡人骑兵完全不是对手。 可惜这些刚刚学会骑马的禁卫军骑兵,哪怕是占据装备优势。 他们在与辽西军骑兵交手的剎那间,高下立判。 只见辽西军的骑兵就像是一把刀子一般,直接切进了禁卫军骑兵的队伍中。 他们所过之处,禁卫军骑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 在混战衝杀中。 禁卫军骑兵不从马背上掉下来就已经烧高香了,更別说挥舞兵刃拼杀。 辽西军骑兵中的扎达手里挥舞著锋利的马刀,横劈竖砍,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迎面而来的禁卫军骑兵中,大多数都是紧紧攥著韁绳,连兵刃都抓不稳。 “吼!” 扎达这位原格桑汗王麾下红狼部的勇士。 现在为曹风这位神子效力。 他怒吼著往前冲,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面对凶悍的扎达。 几名禁卫军骑兵面露惧色,想要避开他。 可扎达催马就冲了上去。 他手里的长刀挥出去。 禁卫军骑兵的脖颈瞬间被划拉了一道血口子,血如泉涌。 “快跑啊!” 看到同伴被对方一刀斩落马下,余下几名禁卫军嚇得亡魂皆冒。 他们纷纷催马逃走。 可刚衝出去十多步,就被呼啸而来的其他辽西军斩落马下。 战场上战马踩踏的轰鸣声,喊杀声,重物坠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阿史那夫率领的辽西军骑兵摧枯拉朽一般,將禁卫军骑兵凿穿。 “快跑啊!” “他们不是人!” “我们打不过的!” “指挥使都死了!” 被凿穿队形的禁卫军骑兵变得稀稀拉拉,一个个惊恐万分。 方才一交手,他们这才知道对方的强悍。 这一轮衝击,辽西军骑兵伤亡不大,禁卫军却死伤眾多。 他们意识到,他们压根就不是这帮弓马嫻熟的辽西军骑兵对手。 那些倖存的禁卫军骑兵就像是见了鬼一般。 他们三五成群地逃离战场,头都不敢回。 “追!” 看到禁卫军骑兵一个照面就被他们打垮了。 这让阿史那夫也颇为错愕。 他还以为至少要和对方反覆衝杀几轮呢。 谁知道对方这么不堪一击。 在阿史那夫的率领下。 辽西军骑兵一个个大呼小叫地催马追了上去。 辽西军骑兵收起了马刀,摘下了肩头的马弓。 “咻!” 扎达鬆开了弓弦。 一支羽箭呼啸而出。 前边奔逃的禁卫军骑兵有人惨叫著从马背上栽落。 “咻!” 又一支羽箭扎进了一名禁卫军战马的屁股上。 吃痛受惊的战马撩蹄子狂奔,將马背上的禁卫军重重地甩飞了出去。 辽西军的骑兵宛如追逐猎物一般。 他们不断放箭,將一名名溃散奔逃的禁卫军骑兵射落马下。 当阿史那夫打得禁卫军骑兵溃不成军的时候。 古塔率领的另一支骑兵正围绕著禁卫军的一个步军军阵环绕奔射。 马蹄声轰隆,古塔麾下的辽西军骑兵们不断將箭矢拋射向禁卫军步军。 禁卫军步军排著密集的阵型,面对嗖嗖从天而降的箭矢,不断有人被穿透倒下。 惨叫声不断响起,鲜血和泥水混合在一起,变得血红一片。 排著密集阵型的禁卫军步军就宛如活靶子一般。 面对环绕他们奔射的辽西军胡人骑兵,他们伤亡在增加,恐慌在蔓延。 “放箭,放箭!” 禁卫军镇边营的刘指挥使此刻紧绷著脸,呼吸急促。 一名名禁卫军將手里的箭矢拋射了出去。 不少环绕奔射的辽西军骑兵被掀翻滚落马下。 可相对於集中列阵的禁卫军步军而言。 辽西军骑兵环绕奔射,队形拉的很开不说,还始终处於移动中。 这让禁卫军的箭矢杀伤力有限。 古塔率领的骑兵反覆环绕奔射,给禁卫军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面对大量箭矢的射杀,禁卫军的队伍就像是筛过一般,变得稀疏起来。 “左右拉扯一下!” “扰乱他们的阵型!” “然后直接冲!” 古塔也发现禁卫军的阵型出现了鬆动。 在他的命令下。 好几队环绕奔射的辽西军胡人骑兵突然变阵,摆出了一副冲阵的架势。 “他们要从左边衝过来了!” “快!” “刀盾兵,刀盾兵稳住!” “长矛兵赶紧去左边!” 看到辽西军的骑兵欲要衝击阵型,这让镇边营的刘指挥使神色大变。 他忙跟著调整部署,欲要从左边迎击辽西军骑兵的衝击。 可他们还没完成布置。 这一队辽西军骑兵虚晃一枪,拨转马头沿著禁卫军阵型的边缘掠过去了。 仅仅这虚晃一招。 禁卫军军阵的边缘就以肉眼可见地少了一层。 “指挥使!” “他们又从右边衝上来了!” 还不等刘指挥使喘过气,又有大量的辽西军骑兵从右侧呼啸而来。 看到这一幕,刘指挥使又被迫將注意力集中到右侧。 毕竟面对骑兵的冲阵,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一旦阵型被衝垮,那他们就是被宰杀的鱼肉。 可这一次辽西军依然是虚晃一枪。 辽西军不断逼近试探,反覆拉扯禁卫军,將禁卫军搞得神经兮兮的。 周围都是辽西军骑兵,他们也不知道对方会从哪个地方扑上来咬他们一口。 在经过了反覆的试探拉扯后。 古塔率领的两千辽西军骑兵,突然从斜刺里扑了上去。 “杀!” 这一次不再是虚晃一枪。 两千骑兵摆出了品字形的进攻阵型,瞬间就將禁卫军的侧翼撕开了一道口子。 古塔率领的骑兵一个劲地往前冲。 跟著他身后的骑兵不断朝著两翼席捲。 第589章 不堪一击! 古塔率领的骑兵横衝直撞,將禁卫军的阵列冲得七零八落。 看到那些彪悍的辽西军骑兵。 有刚被编入禁卫军不久的一名原秦州军军士见状,当即萌生了退意。 “挡住,挡住!” 禁卫军镇边营的刘指挥使还在大声呼喊。 “缠住他们!” “他们战马跑不起来,那他们就是活靶子!” 镇边营的刘指挥使想法很简单。 依靠步军军阵阻挡辽西军骑兵的冲势,只要对方的陷入步军中,那他们就能扭转局势。 “他娘的!” “这辽西军太生猛了!” “打个屁啊!” “老子还想多活几年呢!” “赶紧跑!” 刘指挥使的想法是好的。 可他手底下的这些兵都是各军残兵败將整编而成的。 这帮人打仗或许不行,可跑路逃命的功夫那都是个顶个的。 他们能从金帐汗国胡人骑兵的手底下逃脱活到现在,那都是有两把刷子的。 眼看辽西军骑兵如此凶猛。 他们二话不说,抬腿就跑。 禁卫军的步军们三五成群地朝著不同的方向奔逃。 “站住,站住!” “临阵脱逃,斩!” 看到手底下的军士失去控制,临阵脱逃。 有禁卫军的军官提著刀子,欲要阻拦。 “我说张队正,这辽西军太凶了!” “您也別拦著我们了,你也赶紧跑吧!” “不然我们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面对这拦路的禁卫军军官,有原秦州军军士当即劝了起来。 这禁卫军军官瞪著眼珠子吼道:“你们这帮贪生怕死的狗东西,马上回去!” “不然老子现在就斩了你们!” 眼看著这禁卫军军官油盐不进。 这原秦州军军士和身边的几名同伴彼此对视了一眼。 “行行行,我们回去,回去。” 他们假意要转身离去。 当那禁卫军军官放鬆警惕的时候。 这原秦州军军士突然转身就是一刀捅进了这禁卫军军官的腹部。 “啊!” 秦州军军士用力一搅,这禁卫军军官在惨叫声中身躯瘫软倒地。 “你,你们想造反......” 这禁卫军军官怎么也没想到,这帮人竟然胆敢弒杀上官。 “赶紧弄死,走了!” 他们对著瘫软倒地的禁卫军军官白刃补了好几刀。 然后跃过这倒地的禁卫军军官,快步朝著远处逃去。 在混乱的战场上,这样的情况在各处都在发生。 有外面调来的禁卫军军官这些日子没少欺压这些收编的残兵败將。 有人在逃的时候,顺势將看不惯的上官一刀给剁了。 还有逃兵为了逃命,对阻拦他们的自己人动了刀子。 战场上到处都是奔逃的禁卫军军士。 禁卫军镇边营眨眼间就溃散了大半。 看到这一幕,刘指挥使怒不可遏。 他万万没有想到,手底下这帮残兵败將在这个时候当了逃兵。 面对那些溃逃的禁卫军,辽西军骑兵撵著他们就是一顿衝杀。 溃散的禁卫军很快就又衝垮了好几营兵马。 眨眼间的功夫。 两三万准备上来围攻曹风他们的禁卫军就兵败如山倒。 漫山遍野都是溃逃的禁卫军,场面蔚为壮观。 “小侯爷!” “这禁卫军也太不堪一击了!” “我这都还没下场参战呢,他们竟然就败了!” 看到禁卫军溃败奔逃,呼延腾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这阿史那夫和古塔的兵马来回一衝,禁卫军竟然就散架了。 竟然都没给他参战衝杀的机会。 曹风对于禁卫军的快速溃散也很意外。 他已经从自己的三叔处得知。 禁卫军在短时间內,兵马扩充的很快,战力並不强。 各州增援定州的州兵、民夫丁壮、各军残兵败將一股脑都塞进了禁卫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禁卫军竟然如此之孱弱。 就这样的军队,竟然击败了金帐汗国那些彪悍的胡人骑兵,简直不可思议! 曹风不知道的是。 禁卫军在河谷一战中,规模並没有如此之大。 参加决战的禁卫军大多数都参加过大邑县防御战。 凡是能活下来的,那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哪怕是民夫丁壮打几仗,也能变成老兵了。 况且那个时候还有周正毅率领的龙驤军、神武军等骑兵参战呢。 可现在情况大不相同。 禁卫军扩军太快。 为了掌控新编的军队。 他们不得不大量抽调有战阵经验的军官到新组建的各营去任职。 这些军官单独去了镇不住场子。 所以少说也得带一些有战阵经验的老兵过去帮忙。 一来二去。 原来还有战斗力的十多营禁卫军经过这么一稀释,战力直线下滑。 若不出意外的话。 只需要整顿一年半载,再操练一番,补充一些军备。 禁卫军新编的各营战力也能成长起来。 可现在禁卫军各营刚组建,还在磨合阶段。 这各级军官连自己手底下的人名字都还认不全呢。 各营看似是成立了。 可实际上就是强行捏合在一起的。 一旦遇到外力的打击,就像是捏在手里的沙子一样,马上就分崩离析。 现在曹风他们所面对的禁卫军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几乎是一触即溃。 那些禁卫军的將领倒是敢打敢杀,他们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 可惜他们手底下的人没有经过训练,装备又不足。 特別是那些刚整合而来的残兵败將,更是心思各异,毫无战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打贏才怪呢。 曹风从战场上收回了目光。 他对呼延腾下令道:“你立即攻击大邑县,將大邑县给我打下来!” 大邑县成內现在储存著大量从后方运粮的粮草輜重。 要是能顺势占领大邑县,那就能极大地改善他们辽西军的补给情况。 “遵命!” 呼延腾应声而去。 他率领的骑兵绕过了那些溃散的禁卫军,直奔大邑县而去。 晌午的时候。 战事宣告结束。 呼延腾派人来报,他已经顺势占领了大邑县。 战场大量溃散的禁卫军也没有跑掉。 这冰天雪地的,他们两条腿又怎么跑得快辽西军的骑兵呢。 大量的溃散的禁卫军沦为了辽西军的俘虏。 “饶命啊,饶命啊!” “我不是禁卫军的人,我是秦州军的人,我和你们辽西军没仇!” “我们和你们打,那都是禁卫军的人逼的!” “我是灵州军的,我也不想与你们为敌呀。” “我们都被逼的。” “我们也没抢你们的功劳。” “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需要我尽孝,还请辽西军的兄弟抬抬手,饶了我吧。” “......” 俘虏们落在了辽西军的手里,担心愤怒的辽西军將他们杀了。 他们一个个帮撇清和禁卫军的关係,求饶声此起彼伏,听得阿史那夫脑袋疼。 好在曹风很快就对这些俘虏进行了安排。 “传令给陆一舟、曹坤。” “让他们马上对这些禁卫军俘虏进行甄別。” 曹风吩咐道:“除了原禁卫军的外,被强行整编的各军弟兄,一律释放!” 现在各军对朝廷的裁撤整编很不满。 只是慑於朝廷的威严和禁卫军的实力,他们不得不从。 这些可都是潜在的盟友。 他们辽西军这一次重点针对禁卫军,没有必要四处树敌。 现在將他们放掉,释放善意。 这也能进一步瓦解禁卫军的抵抗意志,削弱他们的士气。 因为在禁卫军中,被强行整编的各军兵马还有不少。 只要知道他们辽西军不会对他们这些无关人等滥杀。 那他们到时候和辽西军对阵的时候,就不会那么拼命了。 第590章 急报! 定州城。 皇帝赵瀚手里拿著一份奏报,有些生气。 “这老二简直就是妇人之仁!” 赵瀚怒气冲冲地將奏报拍在了桌子上,面色不好看。 这一份奏报乃是大乾监国,二皇子赵英呈送上来的。 二皇子赵英得知赵瀚在没有对各军將士进行赏赐抚恤的情况下。 突然决定对各军进行强行裁撤。 他觉得这么做会让將士们寒心,会失去了人心的。 他劝自己父亲徐徐图之,不要这么操之过急。 大不了不给各军整补就是了。 何必现在直接强行裁撤收编呢,这说出去不好听。 这要是开了一个头,以后谁还信任朝廷? 二皇子赵英建议慢慢来,不要著急,希望自己父皇收回成命。 “并州军等各军在此次与胡人的战事中的確是功劳!” “可裁撤他们怎么就变成朕过河拆桥,让將士寒心了?” 赵瀚冷哼道:“朕没有追究他们的战败之责,已经是给外开恩!” “再说了!” “朕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大乾江山社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各军现在几乎变成了公侯大將的私军,已经尾大不掉!” “若是不趁此机会將他们裁撤,那以后对我大乾始终是一个隱患!” “这老二不体谅朕的良苦用心不说,竟然还说朕的不是,朕看他是分不清里外,胳膊肘往外拐!” “还有!” “他远在帝京,怎么知道朕赏罚不公?” “朕他看分明是存有私心!” “他现在给辽西军喊冤,要朕重新彻查抢功一案。” “他以为他是谁??” “他只是一个监国而已,他竟然还敢给朕发號施令,朕看他是当监国当糊涂了!” 赵瀚原本对赵英这个二皇子颇为器重的。 可现在这一份奏报让他很生气。 简直就是里外不分,不识好歹! “皇上息怒!” 看赵瀚如此生气。 大內总管桂公公也在一旁安抚宽慰。 “二皇子殿下毕竟还年轻,很多事情考虑不周全。” “皇上又何必和他一般计较呢。” 桂公公对赵瀚道:“这一次前线大军和胡人血战廝杀。” “二皇子在后方將钱粮源源不断地运抵前线,还是有功劳的。” 赵瀚冷哼了一声,不再吭声。 “给老二带个话!” “让他好好反省反省!” “遵旨!” 二皇子赵英是皇帝赵瀚培养的接班人之一。 这一次让他担任监国,坐镇帝京,负责粮草调度供应就是对他的考验。 本来二皇子赵英一切都做的很好,可圈可点。 赵瀚已经决定,回去后就立他为太子。 可经歷了这一次的事情后。 赵瀚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还需要歷练歷练。 现在就敢和自己唱反调,质疑自己的决定。 那要是当了太子,那还了得? 当皇帝赵瀚决定再考察考察二皇子,不急於立他为太子的时候。 一名小太监领著一名信使出现在了行营大门外。 “皇上!” “八百里急报!” “周国出兵十万,入侵我大乾了!” 赵瀚听到信使的喊话后,脸上的表情凝固。 “进来说话!” 信使忙快步进入了大厅,扑通地就跪下了。 他將一封八百里快马加鞭的急报高高举过头顶。 桂公公也忙上前,將这一份急报取来,呈递给了皇帝赵瀚。 赵瀚当即拆开了这一份告急的急报,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看完后,赵瀚的面色一片铁青。 “岂有此理!” “这周国的苏渊是想找死不成!” 赵瀚手臂青筋暴起,他怒吼道:“他竟然敢对我大乾动兵!” 大周的在大乾的西边,仅仅只有十八州的地盘而已。 比起五十州的大乾而言,大周的实力很弱。 要不是大乾有金帐汗国这等强大的北方邻居牵制。 恐怕大乾早就出兵荡平大周,將这十八州的土地收入囊中了。 可谁知道现在大乾没有去攻打大周。 人家反而是主动挑起了战爭。 大周突然出兵进攻大乾,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皇帝赵瀚更是怒不可遏。 一个小国竟然胆敢挑衅! 简直是岂有此理! 赵瀚现在御驾亲征击败了金帐汗国,他现在意气风发,觉得天下唯吾独尊。 可现在大周突然挑衅了,这让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立即传兵部尚书周凯,禁卫军都督赵野来此处!” 面对大周的挑衅,皇帝赵瀚很生气。 现在北边的金帐汗国已经被打没了。 虽还有一些残兵败將逃回草原,可已经掀不起什么大浪了。 他们大乾已经腾出手来了! 在这个时候周国挑衅,出兵进攻他们大乾。 士可忍孰不可忍! 必须要教训! 狠狠地教训! 很快。 新上任不久的兵部尚书周凯,大乾禁卫军都督赵野就急匆匆地赶到了皇帝行营。 他们得知大周出兵十万进攻他们大乾的时候,他们也都吃惊不已。 这周国是吃错药了还是喝多酒? 他们自己几斤几两他们不清楚吗? 以他们那个小身板,竟然胆敢挑衅他们大乾,这不是找死吗? 可冷静了下来后。 兵部尚书周凯的面色就变得凝重了起来。 周国这一次突然出兵进攻他们大乾,看似是以弱国挑衅强国,是脑子有病。 可细细一想,对方这个时机挑选的很好。 他们若不谨慎应对的话,怕是要吃大亏的。 “这周国不自量力,突然出兵进攻我大乾,两位爱卿如何看?” 赵瀚看了一眼兵部尚书周凯和禁卫军都督赵野,徵询他们的意见。 “皇上!” “周国兵不过十万,现在胆敢出兵挑衅我大乾!” “我愿意领兵迎战,直接灭了周国,为我大乾开疆拓土!” 赵野这位禁卫军都督现在膨胀的厉害。 他率领的禁卫军击败了金帐汗国,强悍的金帐汗国胡人骑兵都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他丝毫没有將主动对他们进攻的大周放在眼里。 “赵都督,不可轻敌呀!” 看赵野这位禁卫军都督主动请战,兵部尚书周凯皱了皱眉。 “若是在平日里,我们自然不惧周国的十万兵马。” “可是我们现在刚和金帐汗国打了一仗,元气大伤。” “现在我大乾各军都已经被裁撤,整编进入禁卫军。” “可新成立的各营兵马,兵不识將,將不识兵。” “这甲冑兵刃在此战中损耗也很大,短时间內难以给各营配齐。” “禁卫军至少需要半年至一年的时间操练军队,才能有一战之力。” 周凯忧心忡忡地说:“现在我们若是轻敌大意,贸然和周国交战,恐怕凶多吉少。” 第591章 无奈之举! 兵部尚书的一席话。 让皇帝赵瀚和禁卫军都督赵野都沉默了。 “这周国当真是挑的好时候了!” 赵瀚咬牙切齿地道:“鷸蚌相爭渔人得利!” “恐怕他们早就盯上我们大乾了!” “他们这个时候发起对我大乾的攻击,想要趁著我们虚弱击败我们!” “他们当真是打得好算盘!” 大乾在定州境內和金帐汗国打了几个月,双方死伤惨重。 大乾在最后的时刻。 虽然靠著一些运气击败了金帐汗国的主力大军,获得了最终胜利。 可大乾军队这一仗不仅仅消耗了大量的钱粮军械。 大乾的四十万精锐军队,也在这一仗中损失惨重。 皇帝赵瀚虽有意裁撤被打残的各军,扩充禁卫军,收回兵权。 可整编扩充禁卫军,到禁卫军形成战力,这都需要时间的。 现在的禁卫军虽然架子搭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可禁卫军的战力相当孱弱。 大周在这个时候出兵十万进攻大乾,分明就是算计好了的。 “皇上!”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稳住阵脚,马上调兵增援西部!” 兵部尚书周凯面色格外凝重。 “我大乾现在能战之兵都在定州,西部边境留守的兵马有限。” “面对周国的十万大军进攻,西部各州府已经岌岌可危。” “我们必须马上下令各处兵马固守待援,我们也马上调兵增援西部边境!” “只有挡住了周国的攻势,稳住了我们的阵脚,到时候是战是和才有得谈!” “若是我们西部一败涂地,那到时候我们就算是想和谈,人家也不一定愿意!” 赵瀚方才还瞧不起大周,觉得他们胆敢挑衅,那是不自量力。 可现在周凯的一番话,让他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 这一次为了对付金帐汗国的胡人,他几乎调集了全国兵马云集定州。 在战事陷入胶著的时候。 他更是二次调兵增援。 那些驻防地方州府的二线州府兵也被抽调了不少定州前线。 现在西部边境虽有镇西军等好几支军队镇守,还有一些州府兵。 可这些人都是老弱病残,精锐早就被抽调到定州战场了。 况且这些留下的兵马数量也不多。 让他们站岗放哨还行,让他们上阵杀敌,恐怕会一触即溃。 当时他们压根就没想到过,周国胆敢对他们大乾出兵。 毕竟这些年他们一直占据优势,周国很弱,从不敢在边境挑衅。 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周国悍然出兵入侵了。 “传朕的旨意!” 赵瀚此刻的心情也格外地烦躁。 本来击败了金帐汗国,只需要休养生息几年,大乾就会变成最强大的国家。 可谁知道在这个最虚弱的时候,周国跳了出来,狠狠地咬了他们一口。 现在若他们不採取有效的措施遏制对方的攻势。 那他们大乾將会变得极其被动,局面会继续恶化下去。 在深吸了一口气后,赵瀚这才无奈地做出了一个艰难地决定。 “暂缓对镇西军、林州军、保州军的裁撤!” “命他们立即披甲上阵,阻挡周国军队的入侵。” 此话一出,无论是周凯还是赵野,都神情复杂。 这一次皇上欲要趁著各军实力大损的时候,对他们进行裁撤收编。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周国对他们展开了进攻。 这就让裁撤各军的事情不得不暂缓。 现在驻防在西部边境能打的军队只有镇西军、林州军和保州军的一部分。 他们的主力已经在定州被打残,被击溃。 他们的主將要么战死,要么已经被朝廷革职。 在定州的这一部分残兵败將,已经被收编到了禁卫军旗。 留驻当地守备的这一部分,朝廷已经派人去接管准备收编。 不出意外的话。 留守的这些各军兵马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听话。 毕竟以他们的实力,若是胆敢反抗,等待他们的只有镇压,到时候会抄家灭族。 当然。 现在朝廷趁著他们虚弱的时候收编,他们肯定不满。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满那就憋著。 可现在不一样了。 周国突然对大乾西部边境展开了进攻。 在这个时候,哪怕留守的镇西军、林州军和保州军兵力不多。 可他们对当地熟悉,据城而守的话。 还是能挡一阵子,为朝廷调拨援军爭取时间的。 若是在这个时候继续对他们进行裁撤整编。 他们心里不满,直接开城投降或者弃城而逃,那情况就糟糕了。 所以皇帝赵瀚现在別无选择。 他只能暂缓对这三支军队的裁撤整编,希望他们据城而守,挡一挡入侵的敌人。 “皇上!” “暂缓对这三支军队的裁撤,恐怕还不够。” 兵部尚书周凯嘆气说:“现在朝廷裁撤各军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这三支军队留守的兵马肯定是人心惶惶,心存不满。” “朝廷为了抵御周国的入侵,暂缓对他们的裁撤。” “要他们上阵御敌!” “他们不一定买帐。” “他们会担心朝廷过河拆桥......” 周凯的这话让赵瀚怒从心起。 自己的儿子说自己过河拆桥。 现在兵部尚书也说这个话。 想到如今大敌当前,他还需要兵部尚书周凯帮自己出谋划策,调度兵马。 赵瀚硬生生地將训斥周凯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下旨!” “镇西军、林州军和保州军,从此次裁军的名册中移除,不再裁撤!” “现在不裁撤,以后也永不裁撤!” “朕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赵瀚气呼呼地说:“这总该行了吧?” 兵部尚书周凯能感受到自家皇上言语中的怒气。 可即使如此。 他还是不得不硬著个头皮继续劝说。 “行倒是行,只是怕他们发挥不出多少的战力来。” 周凯对赵瀚再次拱手。 “皇上!” “镇西侯等人已经战死!” “镇西军等一些倖存的军將,如今都还滯留在定州境內。” “这留守的兵马现在人心惶惶,恐怕士气不高。” “现在面对周国的入侵,急需选派一些有战阵经验,熟悉当地情况的將领去坐镇。” “他们回去了,当地留守的军队才能安心。” 周凯说著,看了一眼皇帝赵瀚。 见赵瀚的神情没有多大的变化。 他这才继续道:“不如將已经革职的原镇西军等一些將领,重新启用。” “同时对他们升官加爵,加以笼络。” “让他们立即快马加鞭赶回去坐镇御敌。” 周凯对赵瀚道:“他们只需要拖住周国的入侵大军,固守待援即可。” “若是西部边境留守的兵马不抵抗,或者开城投降。” “一旦让周国的军队长驱直入,那我大乾危矣!” 第592章 惊嚇! 定州城外的官道上,一队骑兵正在策马狂奔。 马蹄重重落下,官道上的泥浆四处飞溅。 “驾!” “驾!” 禁卫军新上任的副將郑威此刻神色慌张,马鞭抽地啪啪地响。 他时不时地扭头朝著身后张望,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定州城外。 有一名准备去商州赴任的禁卫军將领迎面遇上了郑威。 面对这位红得发紫的大红人。 这禁卫军將领当即勒住马匹,满脸堆笑地抱拳打招呼。 “见过郑將军!” 郑威瞥了一眼这禁卫军將领后,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在数十名骑兵的簇拥下。 从这禁卫军將领的身旁掠过,直奔定州城,连话都没有说。 看到郑威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定州城门。 这將领的面色当即阴沉了下来。 他娘的! 不就是有一个当贵妃的姐姐吗! 囂张个屁! 竟然敢无视自己! 如此目中无人! 有娘生没娘教的玩意儿,一点礼数都不懂! 你狗日的迟早遭报应! 这禁卫军將领在心里暗骂著。 对郑威这位大红人无视自己的行为,格外地不爽。 可不爽归不爽,他却不敢明著说出来。 人家现在是禁卫军副將,回到帝京后论功行赏,还要升官加爵的。 况且他的姐姐乃是皇上宠爱的郑贵妃。 这样的人他也只敢心里骂几句,明面上还是不敢得罪的。 “郑將军怎么看起来慌里慌张的?” “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这禁卫军將领在心里暗骂郑威没家教,缺礼数的时候。 他的一名亲信军官则是有些诱惑地开口了。 “管他的呢。” 这將领刚才被无视,心里格外不爽。 他才懒得去管郑威有什么事儿呢。 “我们走!” 他这一次要去商州收编留守当地的一部分商州军。 到时候將商州的州府兵再一併整合到新成立的商州营里。 自己届时也算是坐镇一方的主將了。 这手里有了兵,有了权。 还怕没有银子和女人吗? 媳妇熬成婆。 自己算是熬出头了! 想到自己前途光明,这將领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可是他们还没走多远。 就看到前边的大路上出现了许多风尘僕僕的胡人骑兵。 看到这些胡人骑兵后,这禁卫军將领瞳孔微缩,当即勒住了马匹。 “指挥使,是,是胡人!” 看到那近百名胡人装束的骑兵。 这禁卫军將领的亲兵护卫纷纷拔刀,如临大敌。 他们刚和金帐汗国的胡人打了一仗,双方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死伤枕籍。 现在金帐汗国的胡人虽已经被他们击败了。 可是毕竟大战刚结束不久,许多地方还有胡人的散兵游勇在活动。 现在在定州城外不远的地方竟然遇到了胡人骑兵。 这名禁卫军將领吃惊不小。 看到那些胡人一个个摘弓抽刀,朝著他们这边衝来。 这禁卫军將领的心里有些发怵。 胡人骑射无双,战力彪悍。 他们之所以能击败胡人大军。 一则是几个月的鏖战让胡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二则是大邑县北部的狭长河谷地带不適合胡人骑兵的作战。 只要两头一堵,胡人就被憋死在里边了。 可要真的要在开阔地带单打独斗,他们远不是胡人骑兵的对手。 “走,快走!” 虽不明白这一帮胡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可这禁卫军將领没有选择硬拼,而是选择了保命。 他手底下的这些亲兵护卫都是刚学会骑马的步兵而已。 与百十名胡人打,那不是找死吗? 这禁卫军將领拨转马头,沿著来路向定州城的方向奔逃。 “站住!” “不要跑!” 他们骑马奔逃,身后的胡人则是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我们是镇北侯世子,辽西军都督曹风小侯爷麾下的辽西军!” “我们只诛那些杀过我们辽西军弟兄的杂碎,与其他人无关!” 不听这话还好。 听到对方是辽西军后,这禁卫军將领更是嚇得一个激灵。 他早就知道曹风在辽西军招募了一帮胡人为他效力。 现在这些胡人称他们是辽西军。 那肯定是曹风从草原上打回来了。 他们禁卫军不仅仅抢了人家辽西军的功劳,还杀伤了对方不少人。 他当初跟著田副將也去参与了,不然也不可能升官升的这么快。 现在曹风杀回来了。 若是知道自己也参与了,那自己还能好得了?? “快,快跑!” “不要停!” 这禁卫军將领催马狂奔。 他现在终於知道。 方才郑威为何狼狈奔逃,连他打招呼都顾不上了。 原来他的身后有辽西军的追兵。 “再跑就放箭了!” 任凭辽西军骑兵如何呼喊,这禁卫军等人都充耳不闻,催马逃命。 “嗖嗖嗖!” 那些追赶的胡人骑兵二话不说,张弓就射。 嗖嗖的箭矢从后边呼啸而来。 好几名禁卫军当即惨叫著滚落马下。 当这些胡人在追击奔逃的这一队禁卫军的时候。 郑威这位从大邑县逃回来的禁卫军副將也衝到了皇帝行营外。 不是他不想继续往前冲,而是前边有大量披坚执锐的將士挡住了去路。 “扑通!” 郑威大腿上的伤还没好。 现在一路骑马狂奔,伤口再次迸裂,鲜血染红了裤腿。 他从马背上下来,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快去稟报皇上!” “曹风,曹疯子回来了!” 郑威还没爬起来,就对守卫在此处的禁卫军將领大声呼喊。 “他带了数万骑兵杀回来了,他造反了!” 守卫在此处的禁卫军將领听到郑威那急促的呼喊后。 他也有些发懵。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郑威跟前,將其搀扶了起来。 “郑將军,你刚刚说什么,曹风带著数万骑兵杀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一两句话和你说不清楚!” 郑威神情焦急地道:“曹风从草原上打回来了,他现在造反了!” “我们在大邑县的各营兵马都被他杀败,他现在正领兵朝著定州杀来!” “快,快去稟报皇上!” “这曹风造反了!” 守卫此处的禁卫军將领总算是听明白了。 他也吃了一惊。 他来不及细问,忙转头大喊:“快去稟报皇上,郑將军说辽西军都督曹风从草原上杀回来了,还带了数万骑兵造反了!” 有禁卫军得令后,一路飞奔朝著皇帝的行营內而去。 “你们几个,快过来扶著点郑將军!” 守卫此处的禁卫军將领当即唤来了人搀扶郑威,也急匆匆朝著皇帝的行营而去。 很快。 皇帝赵瀚就知道了辽西军都督曹风从草原上带著数万骑兵回到定州的消息。 “这,这曹风怎么会有数万骑兵??” 得知曹风有数万骑兵,打得大邑县驻防的禁卫军兵马溃不成军后。 赵瀚这位皇帝也脑瓜子嗡嗡的。 这曹风难道能撒豆成兵不成? 他当初杀进草原的时候,仅仅只有六七千人而已。 这六七千人大多数还是从云州临时徵调的胡人各部的牧民。 可曹风在草原上打了一圈,非但兵马没有减少。 竟然扩充到了数万骑! 面对这个消息,赵瀚这位皇帝也满脸地难以置信。 第593章 狼狈逃回! 曹风突然率领数万骑从草原上返回了定州。 他还发起了对禁卫军的攻击。 驻扎在大邑县整编的一两万禁卫军竟然一触即溃。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乾皇帝赵瀚想到自己对辽西军做的那些事儿,他就感觉到一股寒意直衝脑门。 “皇上!” “曹风犯上作乱,反了,他造反了!” “我早就说过曹风对朝廷不忠,以前的忠心都是他装出来的!” 郑威死里逃生,现在对曹风是又恨又怕。 若不是他跑得快,他现在已经死在大邑县了。 “他现在终於忍不住了,他连装都不装了!” “他领兵攻我禁卫军,造成我禁卫军死伤无数,此乃谋逆大罪!” “我的小舅子谢庆都被他杀了!” “他死的惨吶!” “臣请皇上下旨,调集兵马平叛,斩杀此子,抄家灭族,以安天下!” 曹风突然率领大军杀回定州,还对禁卫军发起了报復。 这將郑威也嚇得够呛。 曹风不死,他以后怕是寢食难安。 他现在添油加醋地告曹风的黑状,希望皇上下旨调兵平叛。 皇帝赵瀚现在因为大周突然出兵攻击他们大乾。 他正心烦意乱呢。 现在曹风在草原上非但没有受到损失,还带著数万骑兵杀了回来。 此子一回来就对禁卫军发起攻击,打得禁卫军大败。 这让赵瀚现在面色阴沉如水。 “嘭!” 赵瀚一巴掌拍在了书案上,嚇得郑威一个激灵。 “够了!” “闭嘴!” 面对发火的皇帝赵瀚,郑威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大邑县有至少两万禁卫军!” 赵瀚瞪著眼珠子骂道:“可是现在却一败涂地,连一个曹风都挡不住,你这个副將是怎么当的??” “朕当初怎么就眼瞎,將兵马交到你的手上呢!” “废物!” “饭桶!” 看到郑威那狼狈的样子,皇帝赵瀚也气不打一处来。 他怎么就看走眼了呢! 郑威以前在帝京的时候,人人都说他是知兵之人,对他夸讚有加。 禁卫军比武的时候。 他也亲自观摩过,郑威手底下的兵的確是表现不错。 因此他对郑威一向器重有加,不断委以重任。 在与胡人作战的时候,郑威麾下的兵马也斩获不少。 哪怕明知道金帐汗国的东察大汗是辽西军先抢到手的。 这一份功劳应该属於辽西军。 他依然偏袒了郑威,偏袒了禁卫军,將这一份功劳落在了郑威的头上。 现在两万多禁卫军,竟然被曹风打得一败涂地,这和他先前的表现差距太大了。 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所以皇帝赵瀚都不顾形象地爆了粗口。 实际上赵瀚对郑威的了解並不深。 以前郑威的才干,大多数都是吹捧出来的。 加之赵瀚对郑贵妃宠爱有加,所以爱屋及乌,对郑威也格外优待器重。 哪怕明知道郑威很多功绩名不副实,有夸大的成分,他也没太在意。 毕竟郑威並不是真的扶不上墙。 人家还是有一些带兵打仗的本事,至少不是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 他身边缺少有能力,有信得过的人。 所以將就用。 可是隨著越来越多的人吹捧郑威,让赵瀚也对郑威產生了误判。 特別是郑贵妃的枕边风一吹,让赵瀚不知不觉觉得郑威有大將之才。 可谁知道郑威竟然如此不堪,两万多禁卫军竟然一败涂地。 郑威看皇上真的生气了。 他也感觉到了不妙。 “皇上息怒。” “臣有罪!” “您要打要杀臣都绝无怨言,只是臣请皇上息怒,莫要气坏了龙体......” 郑威忙態度诚恳地伏地请罪。 赵瀚痛骂了郑威一顿,发泄了一番心里的怒气后,面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为何败的如此之惨,细细说来!” 现在赵瀚很想知道大邑县发生的具体情况。 “是!” 郑威看皇上面色缓和了不少,他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皇上,曹风的手底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数万胡人.......” 赵瀚闻言,打断了郑威的话。 “到底是几万??” 郑威想了想后,咬牙道:“至少五万。” “五万??” “你確定?” 面对赵瀚的质疑。 郑威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纵使没有五万,也差不了多少。” 郑威忙补充说:“臣以性命担保,曹风手底下的骑兵绝对有五万左右。” 郑威在大邑县一败涂地,两万多禁卫军丟了一个乾净。 他现在为了减轻战败的责任,只好夸大敌人的力量。 赵瀚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五万人! 这曹风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兵马? 赵瀚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曹风手底下会凭空多了这么多兵马。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郑威,对郑威的话充满了怀疑。 可两万多禁卫军一败涂地,这又如何解释呢? 想当初他坐镇大邑县的时候。 手底下只有八千禁卫军,收拢的两三万溃兵以及一些民夫丁壮而已。 当时各路兵马溃兵,人心惶惶。 他们这些人临时拼凑起来的兵马都能抗住胡人十多万骑兵的攻势。 郑威手底下两万多兵马,现在毫无徵兆地就被击败。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曹风手底下的兵马的確不少。 虽然搞不清楚曹风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骑兵。 可曹风胆敢进攻禁卫军,这就是对朝廷的挑衅,这是犯上作乱!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皇权不可挑衅! 哪怕是立下泼天大功的曹风也不行! 若是不將这一股歪风镇压下去,那还了得! 他知道曹风现在肯定是满肚子的怨气和怒火。 镇北侯曹震战死,曹家子弟死伤眾多。 辽西军的功劳被抢不说,还被扣上了数条重罪。 这些他的心里都一清二楚,很多事情都是他授意的。 曹风血气方刚的, 衝动之下做出这些越轨之举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当初早就对此有所预料。 他不信曹风手底下一群残兵败將,能掀起什么风浪。 若是曹风胆敢闹,那他就要拿曹风继续杀鸡儆猴! 现在曹风果然是闹了起来。 只是他低估了曹风的实力。 没有想到曹风竟然在大邑县击败了两万多禁卫军,这出乎他的预料。 可即使如此,赵瀚也没慌。 大战结束后,他一直在忙著整编各军,扩充禁卫军的力量。 不仅仅大量的民夫丁壮编入了禁卫军,那些各军的残兵败將也编入了禁卫军。 现在定州境內的禁卫军少说也有十万之数。 镇压曹风足矣! 第594章 坚决镇压! 赵瀚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禁卫军副將郑威,脸上闪过了失望色。 郑威作为自己最宠爱的郑贵妃的娘家人,算是自己人。 他一直在栽培郑威,希望郑威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可郑威这一次的表现太让他失望。 两万多禁卫军丟了一个乾净,这大邑县怕是也不保。 大邑县储存的那些大量钱粮军械,怕是也会落在曹风手里。 想到这里,赵瀚的心里就来气。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赵瀚冷冷地开口。 “两万多兵马一败涂地!” “若不是念在你先前有功的份上,你早就脑袋搬家了!” 郑威听到这话后,忙磕头如捣蒜。 “臣有罪,臣辜负了皇上的厚望,臣愧疚......” 看到態度还算恭敬的郑威。 赵瀚无奈地摆了摆手。 “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退下吧!” “是。” “臣告退。” 郑威再次磕头后,这才告退。 皇帝赵瀚倒是想將郑威下狱问罪。 可他最终还是放弃了。 一旦郑威被下狱问罪,那等於是打他自己的脸! 郑威是他一手捧起来的。 大大小小的功劳不少都安在了郑威的头上。 捧郑威这个禁卫军將领起来,为的就是趁机提升禁卫军的影响力! 郑威现在就是禁卫军的一面旗帜! 这一面旗帜不能倒! 这要是倒了,那是要闹笑话的。 不仅仅他这个幕后的人会沦为笑柄。 也会极大地打击禁卫军的士气。 加之郑威是自己宠爱的郑贵妃的亲弟弟。 他也下不去手。 所以此时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儘可能地消弭不利影响。 曹风如今领兵回到了定州,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这事儿必须马上要处理。 毕竟周国的大军已经入侵,禁卫军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呢。 “速传兵部尚书周凯,禁卫军都督赵野。” “遵旨!” 很快。 兵部尚书周凯和禁卫军都督赵野就急匆匆再次赶到了皇帝赵瀚处。 周国十万大军入侵,军情如火。 兵部尚书周凯和禁卫军都督赵野正在忙著商量调兵遣將,准备灭火呢。 可面对皇帝的召见,他们不得不放下手头的差事,急匆匆赶过来。 两人行过礼后。 赵瀚这才对两人道:“辽西军都督曹风领兵回了定州。” “他胆大包天,悍然对驻防大邑县一带的禁卫军各营进行了突袭。” “大邑县各部禁卫军猝不及防,被击败了。” 皇帝赵瀚的话听得周凯他们一愣一愣的。 曹风回来了? 还对禁卫军动了手? 这曹风这么硬? 胆子也太大了。 这可是犯上作乱! 赵瀚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两人后,这才继续开口。 “据报,曹风手底下现在有数万骑兵,许多都是胡人,战力不弱。” “虽然曹风此次立下大功!” “可无论如何,领兵攻击友军,那都是谋逆之举,此风不可长!” 赵瀚对周凯说:“周爱卿,你立即派人去劝曹风。” “告诉他!” “他曹家世代忠良,他又立下大功,只要他悬崖勒马,朕可既往不咎。” “他有什么委屈,可以直接来见朕,朕给他撑腰做主。” “若是他受人蛊惑,胆敢犯上作乱,那朕决不轻饶。” “到时候他曹家怕是有抄家灭族之祸!” “镇北公曹震死了,他曹风就是曹家之主,马上就能继承国公爵位的。” “让他切莫要一意孤行,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赵瀚之所以让兵部尚书周凯派人去劝说曹风。 最主要的想法是稳住曹风,给禁卫军的集结准备爭取时间。 毕竟曹风手底下都是清一色的骑兵,如今来势汹汹。 事发仓促,禁卫军这边没有丝毫的准备。 当然了。 若是曹风真的听劝,为了自己的前途,为了曹家的名声,悬崖勒马。 那此事就更好解决了。 “赵爱卿,你立即调集禁卫军各部,准备镇压叛乱的辽西军!” “若是曹风不听朕的劝告,执意要犯上作乱,那就坚决镇压,绝不留情!” “遵旨!” 曹震若没有死,并州军还在的时候。 他或许会忌惮几分曹家。 可现在曹震这个曹家之主都没了。 一个小辈而已,能掀起什么风浪? 赵瀚对两人道:“现在西部边境军情紧急!” “这边要速战速决。” “爭取两三天內解决曹风谋逆事件!” “遵旨。” 两人领旨后,急匆匆去准备了。 曹风这一次虽然领兵杀回了定州,还对禁卫军发起了攻击。 可皇帝赵瀚却没有將曹风的事儿放在心上。 曹风只不过是一个毛头小子而已。 定州周边聚集了十万大军,曹风掀不起什么风浪。 现在他担心的是西部边境的战事。 希望驻防西部边境的各军多拖延阻挡一番周国军队,为禁卫军驰援爭取时间。 当赵瀚一方面派人稳住曹风,一方面调兵准备镇压的时候。 曹风杀回来的消息也迅速在定州城內传开了。 各军已经被解职的公侯大將们这些天很鬱闷。 他们原本都是手握兵马,权倾一时的人物。 可现在没了实权,地位一落千丈。 这让他们很不爽,却无可奈何。 当秦州军都指挥使杨康和商州军的郎將罗绍元正在住处喝闷酒,发牢骚的时候。 一名亲信急匆匆地闯入了屋內。 “镇將!” “出事儿!” 这亲信人刚踏进屋子,就急吼吼地喊了起来。 秦州军都指挥使杨康本就心情烦躁。 现在看到手底下的人不通稟就闯入,他的面色一沉。 他当即开口训斥。 “急吼吼的喊什么!” “成何体统!” “没有看到我有客人在吗!” 面对都指挥使杨康的训斥,这亲信忙躬身行礼。 可他的眸子里还是有掩饰不住的兴奋色。 “镇將!” “曹风从草原上领兵回来了!” 杨康霎时没有反应过来。 “曹风,那个曹风?” 亲信忙道:“镇北侯曹震的儿子,辽西军都督曹风!” “哦,原来是他啊。” “他回来就回来唄。” 杨康没好气地说:“他在草原上杀了一圈,立下如此功劳,却不知道已经有人过河拆桥了......” “镇將!” “曹风已经和禁卫军打起来了!” “他在大邑县击败了郑威手底下的两万多禁卫军,说是要为辽西军討一个说法!” “现在禁卫军的副將郑威,刚刚逃回来。” 此言一出,杨康和罗绍元都满脸的错愕。 “你刚刚说什么,曹风和禁卫军的人打起来了?” “还击败了禁卫军??” 杨康放下了酒杯,目光看向了亲信,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曹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生猛了? “没错!” 亲信篤定地说:“曹风真的和禁卫军动手了!” “禁卫军被打得一败涂地。” 杨康听到这话后,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兴奋色。 “没有想到曹风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有胆气!” “竟然胆敢和禁卫军动手!” 杨康早就看禁卫军不顺眼了。 可他现在无兵无权,看不惯又能如何? 可曹风却揍了禁卫军一顿,这让他也出了一口恶气! 商州军的郎將罗绍元也很意外。 可是他很快就惋惜地摇了摇头。 “曹风到底是太年轻了。” “这衝动之下和禁卫军动了手,按照禁卫军那帮狗娘养的尿性,肯定会给曹风扣上一个犯上作乱的罪名。” “纵使曹风立下泼天大功,估计都难逃一死了。” “曹家怕是要败在他手里了。” “可惜,可惜了。” 第595章 兵临城外! 商州军郎將罗绍元对於曹风的衝动行为很不看好。 皇上这一次趁著各军损失惨重,已经將兵权全部收到了手里。 他们手底下那些兵马现在几乎都被打散整编进禁卫军了。 禁卫军从当初的八千人,现在已经扩充到了近十万人。 面对十万禁卫军,曹风独木难支。 哪怕他很同情曹风的遭遇,心里支持曹风闹一闹,教训教训禁卫军。 可对於曹风的结局,他却不看好。 曹风作为辽西军都督,这才多久? 辽西本就是边境苦寒之地,缺兵少粮,胡人部落林立。 曹风在辽西站稳脚跟,並且收復云州,已经让人刮目相看了。 可曹风这一次孤军深入草原,手底下那点家底怕是损失的差不多了。 这一次含怒攻击禁卫军。 打了大邑县境內的禁卫军一个措手不及,取得了胜利。 可曹风手底下的兵马损失肯定不小。 到时候定州周边禁卫军一旦参战,曹风怕是会兵败身死。 想到曹家世代忠良,却要落得如此下场,罗绍元就觉得惋惜。 若是曹风忍气吞声,交出兵权。 说不定他还能继承他爹曹震的爵位,荣升一级,成为镇北公,享几十年富贵。 可曹风太年轻了。 太衝动了。 註定没有好结果的。 相对於罗绍元对曹风结局的悲观態度。 秦州军原都指挥使杨康却有不一样的看法。 “我们不可小覷了曹风!” “说不定这一次曹风真的会闹出大动静,给我们一个惊喜呢。” 杨康有些兴奋地说:“曹风年纪轻轻就坐镇辽西,收復云州。” “而后更是在定州战事陷入胶著的时候,孤军深入杀进草原,攻破王庭。” “现如今一回来就打垮了郑威手底下的两万多禁卫军。” 杨康分析道:“倘若是说一次是运气,可这曹风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一些。” “曹风看似像是疯子一般,总是不按常理,做出一些大胆之举。” “可每一次都赌贏了!” “这一次说不定会给我们意外之喜!” 罗绍元虽不看好曹风的下场,可他也隱约有一些期待。 若是曹风这一次真的能闹起来。 哪怕改变不了现在他们所面临的处境。 可若是揍禁卫军一顿,替他们出一口恶气也是好的。 当杨康他们知道曹风带兵杀回来,要为辽西军主持公道的时候。 这个消息也迅速地传遍了定州各处,並朝著更远的地方蔓延。 不少被裁撤军队的公侯將领们都精神振奋不已。 “曹风小侯爷可真有种啊!” “不惧禁卫军,直接动手揍,可算是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是啊!” “禁卫军现在依仗著皇上撑腰,囂张跋扈,目中无人!” “希望曹风小侯爷狠狠地揍他们!” “他娘的,禁卫军这帮狗娘养的,打仗只知道当缩头乌龟,抢功摘桃子倒是跑得快!” “这一次若我们跟著老侯爷拼死阻挡胡人北逃,他们又怎么可能歼灭胡人!” “是啊!” “现在功劳全都归了禁卫军,咱们倒好,啥都没捞到!” “让小侯爷狠狠地收拾他们!” “......” 那些对此次功劳分配不满,对禁卫军不满的人太多了。 曹风现在横空出世,在大邑县打得禁卫军落花流水。 这让他们也精神振奋起来。 虽然他们现在还不敢声援曹风,出手帮助曹风。 可他们在內心里是极其支持曹风这个小侯爷的,觉得他是一个顶天立地,有胆气的爷们儿。 曹风並不知道。 自己在大邑县攻打禁卫军的行为。 已经无形中贏得了很多人的支持和同情。 特別是他胆敢为手底下的將士出头,不惧朝廷,不惧禁卫军,硬干。 这让很多將士对曹风也无比的敬佩,觉得这样的人是值得追隨的。 当曹风领兵返回定州,並且直接硬干禁卫军掀起轩然大波的时候。 曹风这位辽西军都督,已经率领一万多骑兵杀到了定州郊外。 他们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禁卫军驻扎的城镇村落。 当曹风打出了为死去的將士报仇,討回公道的旗號后。 沿途驻扎在各处的禁卫军並没有进行阻拦。 实际上他们也不敢阻拦。 大邑县的两三万禁卫军都被打垮了。 他们这点人马还不够曹风他们塞牙缝的呢。 所以当曹风领兵过来的时候。 沿途村镇驻扎的这些禁卫军兵马,直接让路了。 不知道是惧怕了曹风他们,还是对曹风他们报以同情。 曹风也如同他所承诺的那般。 他並没有无差別攻击。 对於那些释放善意。 对他们没有敌意的禁卫军兵马,他直接略过,懒得理会他们。 冤有头债有主。 大多数的將士与他无冤无仇,他没有必要大开杀戒,將这些人逼到自己的对立面去。 曹风他们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抵达了定州郊外。 “小侯爷!” “我们已经打探清楚了!” 曹风刚下令兵马在一处村子短暂休整,就有斥候兵返回稟报查探的情况。 “禁卫军副將田明杰的兵营就设在定州城东边的柳树湾。” 隨军行动的陈大勇闻言,顿时眼珠子都红了。 他当即对曹风解释起来:“小侯爷,当日就是田明杰这王八蛋带人攻击我们的兵营。” “就是他抢走了东察大汗的尸首印信的。” “可怜弟兄们与胡人血战几天几夜,面对禁卫军的进攻直接被打垮。” “无数弟兄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禁卫军的刀下......” 想到当日被禁卫军围攻的情景,陈大勇这个当事人就满腔悲愤。 曹风拍了拍陈大勇的肩膀。 “放心!” “我既然回来了,那我就一定为死去的弟兄,为蒙冤受屈的弟兄主持公道!” 曹风杀气腾腾地说:“你们是我曹风的人,除了我曹风,没有人能欺负你们!” “谁欺负你们,我剁谁的脑袋!” 曹风又从斥候兵口中明確了田明杰所部的驻扎位置和兵力情况。 经过了一番短暂的休整。 曹风当即率领一万五千辽西军骑兵,气势汹汹地直扑禁卫军田明杰所部营地。 田明杰是禁卫军的副將,以前是仅次於都督赵野的二號人物。 可是隨著禁卫军的扩军。 皇帝赵瀚一口气增设了好几个副將。 田明杰这个副將看似权势被分出去不少。 可实际上並不是如此。 皇帝已经决定封他为节度使。 完成此次整编后。 他將以节度使的身份领兵进草原,负责对胡人残部进行清剿追杀的。 所以田明杰现在手底下的兵马並不少。 经过补充和吞併,他如今能直接调动的兵马就有一万多人。 当然。 这一万多人良莠不齐,还需要进一步的整顿磨合。 第596章 故意挑衅! 定州城外,柳树湾。 禁卫军大营內瀰漫著肃杀的气氛,一名名禁卫军正在集结列队。 中军大帐內。 副將田明杰顶盔披甲,腰挎长刀,威风凛凛。 十多名禁卫军將领分列两侧,脸上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诸位弟兄!” 田明杰对手底下的將领们道:“镇北侯世子,辽西军都督曹风造反了!” “皇上有旨!” “调集各军镇压曹风叛乱!” 田明杰说到此处,顿了顿。 “诸位弟兄,这可是送上门来的功劳!” “咱们可不能让別人抢了去!” “我希望诸位弟兄都奋勇杀敌,再立新功!” 田明杰话音落下,十多名禁卫军將领也都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不已。 “田將军放心!” “曹风孤军深入草原,现在还能剩下几个人?” “郑副將在大邑县被他偷袭得手,那是郑副將轻敌。” “我们这里有一万多將士!” “绝对能打的曹风满地找牙!” “嘿嘿!” “曹风要送死,那我就成全他!” “必定要他有来无回!” “......” 田明杰手底下的这些禁卫军將领血气方刚,那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 他们在大邑县一战中,在死人堆里和胡人血战拼杀。 在河谷一战中,他们同样奋勇杀敌,立下功勋。 禁卫军现在普通的將士良莠不齐,需要时间操练和整顿。 可是禁卫军的这些军官那可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悍勇之人。 他们渴望战爭,渴望军功。 皇帝將他们提拔起来,他们对皇帝赵瀚现在是忠心耿耿。 辽西军胆敢犯上作乱,在他们看来,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 曹风你有什么委屈,自有皇上给你做主。 你造反就不对了! 所以面对曹风和辽西军的遭遇,他们没有任何的同情和怜悯。 反而是跃跃欲试,想要將曹风当垫脚石,再立新功! 副將田明杰看到手底下的將领战意如此高昂,他很高兴。 “诸位!” “你们马上回去整顿兵马!” “稍后我们就出发討伐叛逆!” “遵令!” 眾將领都抱歉领命,准备带兵去討伐曹风。 “报!” 眾人还没走出中军大帐,一名斥候骑兵就飞驰而至。 “將军!” “曹风率领的骑兵朝著我们兵营杀来了!” 斥候骑兵的话让田明杰等人都怔住了。 曹风朝著他们杀来了? 田明杰问:“消息可確切?” “確凿无误!” “他们的骑兵正朝著我们兵营扑来!” 田明杰確认曹风真的率兵朝著他们这边杀来后。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神態格外轻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田明杰大笑了几声,脸上满是轻蔑色。 “我还正准备带兵去討伐他呢,没有想到他竟然自己上门来送死了。” “这倒是让我们省事儿了!” 他手底下的將领们也都神態轻鬆。 “来得好!” “必定要他有来无回!” “別人怕他曹风,老子可不怕!” 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禁卫军將领们,眸子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若是能斩杀曹风,那他们的功劳簿上就能再增添一波。 “诸位將士!” “准备迎战!” 田明杰一声令下。 兵营內的禁卫军迅速行动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爬上了军寨,扼守柵栏壕沟,严阵以待。 田明杰身为禁卫军副將,可是战场上杀出来的。 他还没蠢到在旷野上去和曹风的辽西军骑兵硬碰硬。 他准备防御反击。 他坚守在营寨內,等辽西军来攻。 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消耗对方的士气。 与此同时。 等各路禁卫军合围,到时候再一鼓作气杀出去,全歼曹风所部。 田明杰他们刚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辽西军的骑兵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只见远处旌旗招展,大量的骑兵宛如汹涌的波浪一般,铺天盖地。 看到那气势汹汹的骑兵。 守卫在营寨內的禁卫军普通將士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辽西军的气势,比胡人也不遑多让。 禁卫军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將领们,此刻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这眼光毒辣。 这瞄一眼就知道,辽西军的战力不弱。 別看辽西军骑兵袍甲乱七八糟的,许多胡人甚至穿著皮甲破袄。 可辽西军那股子浑身散发的铁血杀伐之气是骗不了人的。 没有经歷过血战廝杀,是不可能有这样的气势的。 幸好他们稳妥一些,没有出营列阵迎战。 不然他们要吃亏的。 曹风率领的一万多辽西军很快就抵达了禁卫军田明杰所部的兵营外。 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壕沟柵栏构筑的军寨,曹风皱了皱眉。 曹风身边的陈大勇扫了一眼那严阵以待的禁卫军兵营,也神情凝重。 这禁卫军不愧是经制之军。 这兵营构筑的中规中矩,比胡人那简陋的兵营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没有想到这田明杰还有点本事!” “看来这一仗不好打啊。” 陈大勇虽然对田明杰等禁卫军將领恨之入骨。 恨不得现在就衝进去將田明杰等人剁了。 可面对戒备森严的禁卫军兵营,他还是觉得有些棘手,冷静了许多。 “喊话!” “劝降!” 曹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对陈大勇吩咐了一声。 “是!” 陈大勇当即催马向前,奔向了禁卫军的兵营。 他在禁卫军並於一箭之地外了勒住了马匹。 “我是辽西军陷阵营指挥使陈大勇!” 陈大勇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禁卫军副將田明杰等人抢我辽西军功劳,杀我辽西军將士,人人得而诛之!” “我家小侯爷领兵到此,就是为了报仇而来!” “我们只找田明杰等凶手报仇,与其他人等无关!” 陈大勇喊道:“尔等速速打开兵营,將凶手田明杰等人交出!” “否则我们就要发起进攻了!” “胆敢与我辽西军为敌者,后果自负!” 陈大勇此番喊话,最主要的是想要瓦解禁卫军的反抗力量。 毕竟他们指名道姓只找田明杰等凶手报仇,与其他人无关。 到时候打起来,其他人也不会那么拼死抵抗他们。 陈大勇的话音刚落,军寨上就响起了副將田明杰的声音。 “陈大勇,你狗日的还没死呢!” “你的命可真大呀!” 田明杰故意挑衅道:“你们辽西军的人就是老子杀的!” 田明杰冷笑道:“曹风回来又怎么样!” “他还能吃了老子呀?” “老子就站在这里,你有本事打进来杀了我啊?” “你少他娘的在哪里嚇唬人!” “老子可不是嚇大的!” “有本事就进攻!” “看老子不將你的屎尿打出来!” 第597章 条件! 禁卫军副將田明杰很清楚,曹风麾下的都是骑兵,不擅长攻城。 他现在故意挑衅曹风。 他的用意很简单,想要刺激曹风攻击他们的兵营。 曹风只要进攻,那就会上当。 他们禁卫军在旷野中和辽西军骑兵野战肯定是打不过的。 可若是打防御战,那他们还真不怕谁。 他们在大邑县都打出经验来了。 十多万胡人都奈何不得他们,死伤枕籍。 区区的一万多辽西军骑兵,非得將他们全部留在这里不可。 只要拖一拖时间。 周围的禁卫军都围上来,到时候曹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曹风!” “有种来打我啊!” “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田明杰手扶著刀柄,哈哈大笑。 “你若是怕了,跪下来磕头叫我一声爷爷,说不定我还能去皇上那里为你这孙子求个情,饶你一命。” 面对禁卫军副將田明杰的故意挑衅。 陈大勇怒不可遏。 “田明杰!” “你这个王八蛋!” “你等著!” 陈大勇怒骂道:“等老子攻进去,非得將你剁碎了不可!” “呵呵!”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你胆敢进攻,老子保证你有来无回!” 田明杰话音落下,禁卫军的一眾人也都大声叫囂了起来。 “你们辽西军就是我们的手下败將而已!” “当初被我们揍的满地找牙,现在神气什么呀!” “別说曹风回来了,就算是曹震死而復生,我们也不怕你们!” 禁卫军的人在大声辱骂辽西军,这让辽西军的將士们义愤填膺。 陈大勇气呼呼地拨转马头,返回到了曹风的身边。 “小侯爷,禁卫军太囂张了!” “打吧!” “老子非得亲手剁了田明杰的脑袋不可!” 面对囂张的禁卫军,陈大勇此刻双目泛红。 曹风看了一眼陈大勇,对他道:“稍安勿躁。” “你也算是指挥使了!” “不能人家辱骂挑衅你几句,你就脑子一热要和人家拼命。” 曹风指了指戒备森严的禁卫军兵营。 他对陈大勇说:“人家兵营戒备森严,壕沟柵栏林立。” “咱们若是脑子一热贸然发起攻击,那就上了他们的当了。” 曹风顿了顿说。 “咱们先將外围的禁卫军收拾了!” “解除了外部的威胁。” “然后再慢慢地炮製田明杰!” 曹风说完后,当即將呼延腾、阿史那夫、古塔等將领唤到了跟前。 曹风对呼延腾道:“你立即去將大邑县缴获的那些攻城器械全部运到此处来,准备打田明杰的兵营!” “遵命!” 呼延腾当即领命而去。 “阿史那夫带人监视田明杰所部,他们只要敢出来,那就给我狠狠地揍!” “古塔你带人给我盯著定州城以及周边各路禁卫军!” “谁敢乱动,就打谁,要打的他们不敢来增援!” “特別是定州城內的皇帝,千万別让他跑了。” “遵令!” 曹风並没有因为禁卫军副將田明杰的挑衅而贸然发起攻击。 他们在大邑县击败了郑威手底下的兵马,占领大邑县。 他们不仅仅缴获了大量的钱粮,更是缴获了大量的军械。 这其中就有不少的攻城器械。 他让呼延腾將这些东西运来,到时候好好收拾收拾田明杰。 在此之前,他则是准备围点打援。 曹风並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他现在的思路很清晰。 他想要为辽西军的弟兄討回公道,那就必须要狠狠地揍禁卫军。 只要打掉皇帝赵瀚的倚仗。 那皇帝赵瀚才会坐下来,好好说话。 “小侯爷!” 当曹风刚布置完成,段承宗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小侯爷!” “我刚得到了一个消息!” 段承宗对曹风稟报说:“我们大乾西边的周国突然出兵进攻我大乾。” 曹风一怔。 “这周国怎么会突然进攻大乾呢?” 段承宗摇头。 “具体为何不得而知。” “听说这一次周国出兵十万,现在西部边境告急。” “原本朝廷准备调禁卫军驰援的。” “可现在咱们这一闹,彻底打乱了朝廷的布置。” 曹风也没想到,周国在这个时候竟然对大乾动兵了。 这个消息对於大乾而言,很显然不是好消息。 可对於他曹风而言,却很有利。 大乾朝廷现在刚和金帐汗国恶战一场,损失惨重。 皇帝赵瀚又心急著想要吞併各军,收回兵权。 现在大乾的军队很虚弱,內部也不稳,不满的声音很多。 这才是他胆敢率领区区一万多辽西军骑兵就敢给朝廷施压的原因。 现在周国突然对大乾进攻,那大乾朝廷的处境將更加的被动。 可以说面临著內忧外患。 这对他曹风而言,是很有利的。 曹风想了想道:“现在周国突然出兵进攻大乾,西部边境告急。” “如今我们一闹腾,更是火上浇油。” 曹风分析说:“朝廷现在肯定是想儘快解决掉我们,然后出兵驰援西部边境。” “朝廷越急,那露出的破绽肯定就越多,对我们就越有利。” 曹风当即吩咐道:“派人盯著朝廷各军的一举一动,有任何的风吹草动,立即来报!” “遵命!” 段承宗先前负责管军法这一块儿,中规中矩。 如今隨著石墩子、孙阳等人的阵亡。 曹风临时將段承宗调到了自己的身边,给他压更多的担子。 事实上也的確是如同曹风所料。 现在大乾朝廷西部边境告急,曹风现在又闹腾了起来。 这让朝廷很被动。 若不能將曹风镇压下去,那被裁撤的各军也跟著闹腾起来,那局势將会更加糟糕。 所以这一次皇帝赵瀚的態度很坚决,那就是儘快將曹风的事情解决。 他一方面让兵部派人见曹风,恩威並施,试图让曹风低头。 与此同时。 驻扎在定州周边的禁卫军兵马,也接到了军令,合围曹风所部。 赵瀚想要將曹风这个出头鸟给打压下去,剎住这一股歪风。 面对兵部派来的人,曹风也没给好脸色。 “回去告诉咱们的皇上!” “我辽西军將士浴血杀敌,上对得起朝廷,下对得起百姓!” “可是有人抢夺我辽西军的功劳不说,还构陷我辽西军,屠我辽西军將士!” 曹风对这兵部的官员说:“朝廷没有严惩罪魁祸首,还对其升官加爵,这是何道理?” “朝廷做事不公,我曹风不服!” “我此番並不是犯上作乱,我只是为我蒙冤受屈的辽西军將士討回一个公道而已!” 曹风面色严肃地道:“要想我曹风退兵,也很简单。” “皇上下旨,恢復我辽西军的名誉和功劳,將那些抢夺功劳,构陷屠戮我辽西军將士的罪魁祸首斩首示眾!” “与此同时!” “朝廷不能过河拆桥,裁撤我辽西军!” “除了我辽西军外,秦州军、并州军、灵州军等各军此战也有功劳,他们也不应该裁撤!” “让皇上下旨,恢復各军的旗號,恢復被搁置的各军將领职务!” 曹风这一次不仅仅要为辽西军的將士討回公道。 他更是提出了要恢復各军的旗號,恢復被革职的各军將领的职务。 他这么做的用意也很简单。 那就是爭取更多的盟友,爭取更多的支持者,鼓励朝廷。 这些被裁撤的各军敢怒不敢言,那他曹风就替他们说! 只要各军恢復旗號,將领们得以恢復职务。 那他们对朝廷將会是一个极大的牵制。 朝廷到时候纵使想打击报復他辽西军,也有所顾忌。 第598章 冒险! 定州城。 皇帝行营。 兵部的官员向皇帝赵瀚如实稟报了曹风所提出的几个条件。 “嘭!” 赵瀚听完后,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大胆!” 赵瀚面色一片铁青。 “曹风他以为他是谁!” “竟然还敢和朝廷討价还价!” “辽西军与禁卫军的衝突,朝廷早有公论,岂容他翻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他不要以为自己立下功劳,就可以为所欲为!” 赵瀚怒气冲冲地说:“居功自傲,囂张跋扈!” “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 皇帝赵瀚这一次让兵部派人去找曹风。 一方面是想稳住他,另一方面是想规劝他低头。 可谁知道曹风非但没有低头,反而是提出了诸多条件。 面对这些条件,赵瀚自然是怒火中烧。 为辽西军翻案,这是能翻的吗? 他若是为辽西军翻案,岂不是又会得罪禁卫军? 再说了。 恢復各军的旗號,恢復被革职的各军將领职务。 那更是不可能! 若是这么做,那吞併各军兵马,收回兵权的事情岂不是半途而废。 面对曹风提出的条件,赵瀚一个都答应不了! “现在各营到了何处?” 赵瀚目光投向了一声不吭的兵部尚书周凯。 “回稟皇上!” “禁卫军各营得到军令后,正在向田副將所部驻扎的柳树湾一带进发。” 赵瀚闻言,对周凯吩咐道:“传令各营,加快合围,务必在三天內,剿灭叛乱的曹风所部!” “谁若是胆敢畏战不前,军法处置!” 曹风的行为已经彻底地触怒了皇帝赵瀚。 赵瀚感觉到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他现在已经下定决心,决不妥协,一定要灭掉曹风所部。 除此之外。 还要对曹家抄家灭族,才能以泄心头之恨。 皇帝赵瀚现在很生气,他恨不得现在就將曹风杀掉。 皇帝的旨意很快就一层层地传达到了禁卫军各部。 除了禁卫军外。 龙驤军、神威军这一次也得到了镇压曹风的军令。 龙驤军、神威军这两支军队是这一次唯一没有被裁撤的两支军队。 他们原本就是驻扎帝京的军队,是听命於皇帝的。 皇帝也不想禁卫军一家独大。 所以留下了龙驤军和神武军,作为牵制禁卫军的力量。 只不过龙驤军和神武军在这一次的战事中损失也很大。 现在龙驤军的高层就剩下一个副將周正毅了。 周正毅收拢了龙驤军的兵马,现在只有步骑四千多人。 面对討伐镇压曹风的旨意,周正毅的內心里是很抗拒的。 曹风的父亲曹震与他的关係匪浅。 现在曹震战死沙场。 曹风和辽西军遭遇不公。 他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是要奉命去镇压曹风。 这让他內心很痛苦和无奈。 可他又不敢像曹风那么胆大妄为,胆敢公然和朝廷对抗。 他得为自己的家族,为自己儿子的前途考虑。 他不能为了一些私人情谊,將整个家族拖下水。 所以面对朝廷的旨意,周正毅故意拖拖拉拉,行军速度很慢。 他实在是不愿意和曹风刀兵相见。 周正毅的一些行为,引起了监军使冯公公的格外不满。 “周副將!” “皇上下旨催促,让咱们龙驤军天黑前赶到柳树湾。” 冯公公再次找到了副將周正毅,催促他加快行军速度。 面对皇帝派来的这位监军,周正毅的脸上闪过一丝厌恶色。 可他却又不敢得罪对方。 对方可是直接归大內总管桂公公管。 一旦他暗地里告自己的黑状,那自己哭都没地方哭去。 他对冯公公拱了拱手。 “冯公公,不是我不愿意加快行军,而是这道路太过於泥泞,还请冯公公明察。” 冯公公自然很清楚,积雪融化,道路泥泞实在是不好走。 可这一次镇压曹风,那可是大功一件。 龙驤军若是能拔得头筹,那他这个监军使也能获得一份功劳。 “周副將,我知道你与曹家素有往来,不忍对曹风动兵。” “可你须知,曹风此次可是犯上作乱,那是要抄家灭族的。” “你若不划清和曹风的界限,在此次镇压中好好地表现一番。” “恐怕你到时候也会受到牵连。” 冯公公对周正毅说道:“你好不容易立下大功,这凯旋归朝后,这龙驤军都督之位非你莫属。” “你可莫要在这个时候犯糊涂呀!” “冯公公说的是。” 周正毅忙拱手说:“我一定和曹风划清界限,此等乱臣贼子,与我不同戴天!” “我这就催促兵马加快行进,儘快赶到柳树湾参战。” “这还差不多。” 看到周正毅態度端正,冯公公这才骑马离去。 虽然周正毅嘴上答应的好。 可实际上依然动作迟缓。 与周正毅这位龙驤军副將不同。 在柳树湾禁卫军兵营的北侧,一支禁卫军正在迅速靠近战辽西军。 这一支军队是新成立的禁卫军定边营。 他们並非是由各军残兵败將组成。 禁卫军抽调了不少人为骨干,又將运粮的民夫丁壮补充了几千人。 在禁卫军骨干的鼓舞下,定边营上下的士气很高。 他们也渴望通过此次镇压叛乱,升官发財。 所以他们推进的速度很快。 “指挥使!” “各营兵马都还没上来!” “咱们这是不是冲的太前面了!” 他们现在距离柳树湾已经近在咫尺了。 眼看著禁卫军各部以及龙驤军、神威军都还没上来。 这让定边营的禁卫军將领心里有些没底。 曹风的名声是打出来的。 郑威的两万多人都被曹风打得落花流水,他们三千多人怕是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面对这禁卫军將领的担忧,定边营指挥使则是毫不在意。 “我看你就是贪生怕死!” 定边营指挥使骂道:“怕个屁啊!” “曹风手底下的兵马连续行军打仗,早就人困马乏了!” “况且柳树湾还有田副將的一万多人呢。” “曹风以为我们要等兵马到齐了才敢打,老子偏要出其不意!” “咱们从后边杀上去,配合田副將夹击曹风,定能打曹风一个措手不及!” 这定边营的指挥使那是有战阵经验的。 他很清楚自己手底下的步军恐怕不是曹风的对手。 可他还是想赌一把。 若是能突然杀上去,打曹风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田副將再带人一衝,说不定就能击败曹风。 纵使不能击败,也就击退曹风。 他们这些人要想升官加爵,那只有从战场上爭取! 所以明知道曹风实力强劲,可这定边营指挥使还是决定冒险! “可是......” 话虽这么说,他手底下的人还是觉得拿一营兵马去赌,太冒险了。 “別他娘的可是了!” “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性子,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定边营指挥使没好气地骂道:“你要是怕死,赶紧脱了这一身军衣滚回家去种地得了!” “咱们既然投军效力,那就不能怕死!” “富贵险中求!” “曹风胆敢孤军深入杀进草原,打得胡人后方天翻地覆!” “老子也敢带一营兵马出其不意对曹风展开进攻,说不定能掀翻他呢!” 第599章 稀碎 定州城外,柳树湾。 禁卫军兵营外。 曹风正带著一帮参军在观察禁卫军兵营的防御情况,为进攻做准备。 “噠噠!” 马蹄声响起。 段承宗骑马到了曹风跟前。 “小侯爷!” 段承宗坐在马背上向曹风拱了拱手。 “禁卫军各部以及龙驤军,神武军正在向柳树湾合围而来!” “看样子是想將我辽西军围歼在此处!” 段承宗先前担任军法巡察使,负责管军纪。 现在曹风临时將他调到自己身边,加强敌情的刺探,情报的搜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曹风刚从草原上回来,面对复杂的局面,当睁眼瞎可不行。 他必须洞察方方面面的敌情变化,及时调整自己的策略。 若是不能及时了解各方情况,那就是两眼一抹黑,被人包围都不知道。 如今单独组建的十多支斥候骑兵队,归段承志节制。 “呵呵!” 曹风冷笑一声。 “看来咱们这位皇上胃口不小哇!” “也不知道他的牙口好不好!” 曹风这一次打禁卫军主要是为了报仇! 皇帝不给他主持公道,那他就换个方式说话! 如今都这个局面了。 可这皇帝非但没有反思错误, 没有为他们辽西军平反的意思。 反而是想一条道走到黑,想彻底解决他们辽西军。 这齣了事儿不解决问题,反而是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想一错到底。 那他就要让皇帝知道,做事不公是要付出代价的。 曹风问:“现在距离我们最近的是哪一路兵马?” 段承宗回答:“禁卫军定边营,他们有三千人,指挥使是……” 段承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曹风挥手打断了。 “我没兴趣知道他们的指挥使是谁。” 曹风杀气腾腾地说:“既然他们蹦躂地最欢,那就先拿他们开刀!” “来人!” “传令给古塔!” “派两千骑兵去,將禁卫军定边营收拾了!” 曹风语气严厉地补充道:“告诉古塔,要打出我们辽西军的气势和杀气来!” “是!” 当即就有传令兵骑马急匆匆离去。 半个时辰后。 古塔接到了曹风的军令,脸上露出了残酷的笑容。 “雷震!” “你带两千人,去將禁卫军定边营给我收拾了!” 古塔扭头对指挥雷震吩咐了一句。 “小侯爷说了,就他们蹦躂的最欢,先拿他们开刀!” 古塔杀气腾腾地说:“不要畏手畏脚,放开了打!” “打出我们辽西军的气势来!” “遵命!” 雷震应了一声后,当即就率领两千辽西军骑兵扑向了禁卫军定边营。 此刻禁卫军定边营沿著大野地往前快速推进。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出其不意地捅曹风他们一刀。 “都给老子听好了!” 定边营指挥使一边催促著手底下的將士,一边大声提醒。 “辽西军都是骑兵,咱们步军打骑兵,要想贏只有一个法子!” “那就是贴上去,与他们面对面捅刀子!” 定边营指挥使大声道:“只要我们和他们搅和在一起混战,那他们骑兵的优势就发挥不出来了!” “所以打起来的时候,一定不要害怕!” “要一鼓作气衝到跟前去和他们近战!” “只要咱们缠住了他们,田副將的兵马就能衝出来夹击他们!” “打贏了这一仗,咱们立下功劳,都能升官发財!” 在禁卫军定边营指挥使的鼓动下,定边营的將士宛如打了鸡血一般。 他们不顾满身泥泞,不顾身体的疲惫,大步向前推进。 可他们往前又走了不到两里地。 突然远处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出现了大批辽西军骑兵。 辽西军骑兵一个个骑著高头大马,威风凛凛。 “指挥使!” “辽西军骑兵!”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都慌了。 好在定边营指挥使经歷过几次大战,倒还沉稳。 “趴下,趴下!” “不要慌!” “快躲起来!” 大野地里有不少的荒草杂树和土坑。 禁卫军的三千多人哗啦啦的全都找地方躲。 指挥使也忙將自己的马匹臥倒,试图藏匿。 可他们这一营兵马的行踪早就被辽西军察觉到了。 辽西军指挥雷震率领的两千骑兵就是冲他们来的。 现在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指挥使,他们发现咱们了!” “已经衝过来了!” “怎么办?” 看到辽西军骑兵没有离开,反而是朝著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禁卫军定边营指挥使心里也暗骂晦气! 这里距离柳树湾大营还有一段距离呢。 周围都是大野地和田野。 在这样的地方遇到对方骑兵,已经不能用倒霉来形容了。 “不要慌!” “稳住!” “盾牌支起来!” 指挥使瞪著眼珠子大声吼道:“等他们衝过来后,扑上去近战!” “不想死的,都准备拼命!” 他们这一路兵马原本想走大野地渗透过去,偷袭曹风的辽西军的。 可现在半道上就与对方的骑兵发生了遭遇战。 这让他们別无选择,只能迎战! 哪怕明知道在这样的地形不是对方的对手,可他们现在跑也是一个死,不如拼一把! 辽西军指挥雷震麾下的两千骑兵大多数都是胡人骑兵。 他们缺乏操练,並不擅长衝击密集的步军阵列。 他们更擅长的是呈散兵队形自由骑马奔射。 可现在这一路禁卫军沿著大野地往前推进。 仓促间压根就来不及列阵。 所以雷震率领的骑兵也懒得摆什么队形了,直接正面碾压了过去。 “打狠一些!” “为死去的辽西军弟兄报仇!” “哪里人多往哪里冲!” “不要缩手缩脚!” “放开了杀!” 雷震一边往前冲,一边扯著嗓子大喊。 蹄声如雷,烂泥飞溅。 两千辽西军骑兵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快速冲向禁卫军定边营。 “杀啊!” 辽西军骑兵甚至都没从肩头摘下马弓。 他们一个个提著雪亮的马刀,准备直接砍人。 双方的距离很近。 几乎是一个衝锋,双方就已经脸贴脸了。 “杀啊!” 雷震怒吼一声,隨著大队人马杀进了禁卫军定边营的队伍中。 只见雪亮的马刀翻飞,辽西军骑兵在禁卫军的队伍中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看到自己手底下的禁卫军宛如冰雪消融一般迅速被衝锋而来的辽西军骑兵淹没。 禁卫军定边营指挥使的面色一片惨白。 无论他说的话多么硬气,无论他有多少种对付骑兵的办法。 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手底下的禁卫军被骑兵撞飞,被马刀斩杀。 “缠上去!” “杀啊!” 面对一边倒的屠戮,定边营的指挥使不甘心就这么失败。 他提著长刀想要衝上去贴身近战。 他觉得只要他们都围上去,迫使对方的战马慢下来,那他们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噗嗤!” 可是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定边营指挥使刚衝上去,迎面而来的辽西军骑兵就將他撞的倒飞了出去。 在骨头的咔嚓碎裂声中,定边营指挥使的胸腔都塌陷了下去。 “扑通!” 定边营指挥使的身躯重重的摔进了烂泥里,当场死亡。 辽西军骑兵仅仅一个衝锋,这一营禁卫军就被冲得七零八落,伤亡惨重。 他们那股子不怕死的血勇之气在残酷的伤亡面前。 坚持了不到半炷香就瓦解地乾乾净净。 第600章 裹足不前 辽西军的骑兵宛如狂风骤雨一般扫过战场。 他们的身后留下了遍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战马嘶鸣长啸,鲜血染红了大地。 在这样无遮无拦的大野地里。 没有阵型保护的步军毫无反抗之力。 面对辽西军骑兵仅仅一轮衝锋,几千禁卫军就宛如沙子一般散了一地。 禁卫军的军士扔掉了盾牌,扔掉了兵器,扔掉了旗幡。 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慌和恐惧。 他们头也不敢回地亡命奔逃。 可那急促的马蹄声就宛如催命符一般,让奔逃的禁卫军內心里满是绝望。 什么功名利禄早就被他们忘的一乾二净。 他们现在只想逃离战场,他们只想活下去。 可很显然。 辽西军骑兵並不愿意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他们宛如老辣的猎人一般,追逐著逃散的禁卫军。 “嗖!” 一支羽箭飞了出去,一名奔逃的禁卫军中箭。 他身体惯性地向前又跑了好几步,这才扑倒在大野地里。 旁边十多步的地方。 又一名奔逃的禁卫军被射杀,重重地摔滚在泥水里。 面对这些弓马嫻熟的辽西军骑兵,禁卫军没有招架之力。 有满脸鲜血的禁卫军军官怒吼著扑向了一名辽西军骑兵。 “老子和你们拼了!” “噗嗤!” 战马从这禁卫军军官的身旁掠过。 这禁卫军军官的头颅冲天而起。 片刻后,无头尸体这才瘫软滑倒在地。 定边营的禁卫军大多数都是刚补充进入的民夫丁壮。 他们没有经过训练,他们实际上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对骑兵都够呛,更別说他们了。 雷震率领的两千骑兵反覆衝杀了几轮。 三千多禁卫军几乎就没多少能站著的了。 面对那遍地的尸体,倖存的禁卫军被嚇破了胆子。 他们浑身发抖地跪在地上,大声求饶。 他们这些人先前只看到別人升官发財,他们眼红的很。 他们也渴望战爭,渴望杀敌立功。 那个时候他们宛如打了鸡血一般,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可与辽西军骑兵交手后他们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知。 死亡和鲜血教会了他们如何做人。 一群群禁卫军俘虏瑟瑟发抖的跪在满是血腥气的战场上。 满脸凶光的辽西军骑兵环绕在他们周围,宛如一头头露出獠牙的饿狼。 “谁是带队的指挥使!” 雷震骑在马背上,凌厉的目光扫过一群俘虏,声音冷酷。 雷震问了好几遍后,这才有一名禁卫军军士怯生生地开口。 “死…死了。” “我们指挥使已经被你们杀死了。” “你们的指挥呢?” “也死了。” 雷震得知带队的將领都阵亡了。 他这才放弃了將他们拉出来斩首示威的想法。 雷震面向一眾瑟瑟发抖的俘虏。 他洪亮的声音响起。 “你们回去告诉其他人!” “谁要是胆敢不听劝告,再敢踏足柳树湾十里內,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我们辽西军说到做到!” “不信地可以来试试!” “看看他的脖子硬还是老子的刀子硬!” 雷震放了几句狠话后,就下令將俘虏们都放了。 在雷震看来,放掉俘虏的用处比杀了他们的用处要大的多。 他们一个衝锋就打垮禁卫军一个营几千人。 如此恐怖的战力。 足以震慑住其他各路朝廷兵马了。 放掉俘虏,也能瓦解动摇各路兵马的军心。 这些俘虏回去后,肯定会告诉他们战场上发的事儿。 到时候他们添油加醋的一说,各路兵马再想和他们辽西军交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况且俘虏也没多少人了。 为了杀鸡儆猴,这一战就是要打疼禁卫军。 方才辽西军放开了打,哪里人多往哪里衝杀。 三千多人的禁卫军定边营,能幸运地活著当俘虏的也就几百人而已。 这还是辽西军手下留情的结果。 不然的话,这三千多禁卫军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禁卫军定边营这一次打仗最积极。 他们还想趁著辽西军不注意,打辽西军一个措手不及。 可惜他们还没修炼到家,半路就被辽西军骑兵打没了。 傍晚。 禁卫军定边营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就传遍了各处。 定边营哪怕是一支刚组建不久的军队。 可好歹有三千人。 但是一个照面就被辽西军打垮,几乎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著实是將各路兵马嚇了一大跳。 辽西军的战力竟然恐怖如斯? 这功劳重要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定边营的惨败也让各路头脑发热想立功的禁卫军冷静了下来。 在柳树湾东侧的大路上,两个营近五千的禁卫军停下了脚步。 禁卫军的两位营指挥使凑在了一起,面色都不好看。 “老张,这辽西军骑兵战力彪悍,定边营一个照面就被打掉了。” “咱们这么冒冒失失地衝上去,怕是要吃亏啊。” 另一名指挥使也点了点头。 “我手底下的人都是刚补充进来的州府兵,让他们站岗放哨还行,这和辽西军骑兵打,恐怕不是对手。” 先前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猛虎架不住群狼。 只要各路兵马都围上去打。 辽西军战力再强,那也架不住他们人多。 他们哪怕一命换一命,也能拼死辽西军。 可现在不行了。 辽西军实力彪悍。 很明显各路兵马心生惧意,都停止前进,陷入了观望。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头铁衝上去,那肯定要挨收拾的。 “老张,你看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咱们实力弱,我觉得还是不要去当这个出头鸟的好。” 一名指挥使对另一名指挥使道:“我建议咱们观望观望,別冒冒失失地衝上去成为活靶子。” “我觉得也是。” “咱们好不容易混了一个指挥使的官儿,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 “这若是吃了败仗丟了性命,那就不划算了。” “反正这一次的篓子是郑副將和田副將捅出来的。” “人家曹风找他们报仇呢!” “咱们和曹风无冤无仇。” “咱们犯不著上去和人家曹风拼命。” “这天快黑了,就地安营扎寨吧。” “咱们两营待在一起,互相照应照应。” “行!” 这两名营指挥使当即命令兵马停止前进,就地安营扎寨。 几乎与此同时。 各路靠近柳树湾的兵马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有胆小的甚至还往后缩了缩,避免成为辽西军的攻击目標。 还有一些刚整编的各军兵马原本就对禁卫军吞併他们不满。 现在曹风闹起来了,他们內心里是支持曹风的。 所以要他们镇压曹风,他们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他们行进迟缓,拖拖拉拉的。 现在得知定边营覆灭后,他们更是不愿意往前凑了。 曹风一直关注著定州周边各路兵马的动向。 得知各路兵马被嚇得裹足不前,他更加篤定自己的判断。 现在禁卫军內部就是一盘散沙,並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强大。 禁卫军的软弱表现,让曹风报仇的底气更足了。 若是他们不管不顾地扑上来,那他纵使手握一万多骑兵,也得小心应对。 可现在禁卫军很显然无论士气还是战意都不足。 那这一仗就好打了。 第601章 层层施压! 定州城的皇帝行营內,皇帝赵瀚毫无形象地在愤怒咆哮。 “废物!” “无能!” “懦夫!” 禁卫军定边营三千人一个照面就被得只有数百人逃回。 这让皇帝赵瀚大发雷霆。 曹风手底下只不过是一支转战千里的疲惫之师。 现在接二连三地將禁卫军击败,这让皇帝赵瀚觉得顏面无存。 禁卫军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如今成为了大乾军队的中坚力量。 可他最为器重倚仗的一支军队。 却將仗打得如此糟糕,让他如何不愤怒呢。 面对愤怒的皇帝,禁卫军都督赵野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赵瀚在咆哮了一阵后,则是开始痛骂禁卫军都督赵野。 “你这个禁卫军都督是怎么当的!” “朕要你们禁卫军有什么用!” “一败再败!” “丟人现眼!” 赵瀚怒斥道:“你还能不能干了,你要是不行,朕换一个人来当禁卫军都督!” “皇上息怒。” “臣有罪。” 赵野忙跪在地上,態度格外地恭敬。 可即使如此,依然没有能够让皇帝赵瀚的怒火消散半分。 “息怒,息怒!” “你让朕怎么息怒!” 赵瀚指著禁卫军都督赵野道:“现在周国入侵,西部边境告急!” “朕还指望你们禁卫军去增援西部边境,去御敌呢!” “可是你们现在却连一个小小的曹风都镇压不下去!” “还接二连三地吃败仗!” “朕將那么多的钱粮军械都给你们,你们禁卫军就是这么报答朕的吗?!” “早知道如此,就应该將那些钱粮军械交给各军,也不至於养了你们这群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皇帝赵瀚对这一支一手扶持起来的禁卫军是充满期待的。 可禁卫军的表现却让他失望透顶。 现在恐怕不仅仅是曹风在嘲笑他。 那些被裁撤的各军將士,恐怕也在一旁幸灾乐祸呢。 这才是赵瀚愤怒的根源。 禁卫军太让他失望了。 禁卫军都督赵野此刻的心里也格外地委屈。 他们禁卫军原本就八千將士而已。 这八千將士钱粮充足,甲冑精良,训练有素,乃是精锐中的精锐。 他们在大邑县靠著军寨城墙防线,硬生生地扛住了胡人的猛攻,名声大噪。 可大邑县一战,也让他们八千精锐禁卫军损失殆尽。 现在的禁卫军已经不是当初的那八千禁卫军了。 如今这些禁卫军都是临时补充进去的民夫丁壮,二线州府兵以及收拢起来的各军残兵败將。 禁卫军现在就是一个大杂烩。 看似兵强马壮,可实际上就是一群战力参差不齐的乌合之眾而已。 拿这样的军队去和曹风的百战之军打,不吃败仗才怪了。 “皇上。” “我们禁卫军各营都是新组建不久的新军。” “曹风手底下的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之兵......” 禁卫军都督赵野试图解释几句,为自己开脱。 “朕不想听你狡辩!”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皇帝赵瀚就挥手打断了。 赵瀚盯著禁卫军都督赵野问:“朕就问你一句话,能不能三天內將曹风叛军剿灭!” “你若是不能,那朕就换人去!” 靠著一群乌合之眾三天內去剿灭曹风手底下的一万多骑兵。 禁卫军都督赵野也面露难色。 可他很清楚。 现在皇上在气头上。 自己若是不答应下来,怕是自己禁卫军都督的位子不保。 禁卫军都督赵野硬著头皮开口。 “皇上,我亲自去督战,儘可能在三天內將曹风叛军剿灭。” “不是儘可能,是必须!” 皇帝赵瀚纠正说:“三天內若是无法剿灭曹风叛军,你这个禁卫军都督就不要当了!” “是。” 面对皇帝下达的死命令,禁卫军都督赵野明知道难如登天。 可他不得不硬著头皮將这个差事接下来。 当夜。 禁卫军都督赵野在定州城外的兵营內,召禁卫军高层开会。 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 禁卫军三十多名新提拔起来的营指挥使、都指挥使、郎將和副將站的笔直。 这三十多名將领都很年轻。 除了几个人是四十多岁的老將外。 余下的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將领。 他们均是禁卫军这一次与金帐汗国战事中立下战功被提拔起来的新人。 禁卫军大扩军。 他们这些人也都一个个走上了高位,成为了手握兵马的大將。 他们这些日子意气风发,风光无限。 特別是击败了金帐汗国的大军,让他们膨胀的很厉害。 吞併各军残部的时候,他们表现的很强势,手段也很粗暴。 大有天下第一,老子第二的感觉。 可曹风领兵从草原上杀了回来,当头给了他们一棒。 这才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们现在才收敛了一些,没了往日不可一世的囂张姿態。 除了禁卫军的这三十多名將领外。 龙驤军、神威军倖存的十多名高层將领也都出席了此次会议。 禁卫军都督赵野顶盔披甲,面色阴沉如水。 他刚被皇帝赵瀚指著鼻子痛骂了一顿,他的心里也憋著一股邪火呢。 “废物!” “无能!” “懦夫!” 赵野在皇帝跟前唯唯诺诺,大气都不敢出。 可现在在自己的地盘上,他则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他將皇帝方才骂他的那些话,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对著自己手底下的將领进行了输出。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你们一个个不是平日里趾高气扬,觉得自己很厉害吗!” “怎么现在裹足不前,缩手缩脚的不敢往柳树湾围攻?” “一个曹风就將你们嚇唬住了??” “你们的胆子被狗吃了啊!” 面对禁卫军都督赵野的痛骂,眾將都没有吭声,气氛格外地压抑。 “你们要是贪生怕死,乾脆回家种地得了,还带什么兵啊!”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透顶!” “禁卫军的脸都让你们丟光了!” 中军大帐內,禁卫军都督赵野將眾將领痛骂了一顿,心里这才舒服许多。 “皇上说了!” “两天!” “两天內,必须將犯上作乱的曹风所部剿灭,一个不留!” 虽然皇帝赵瀚给禁卫军的期限是三天。 可赵野为了给手底下的將领施压,將时间压缩到了两天。 “两天內,若是不能將曹风叛军剿灭,你们一个个都脱了这一身衣衫,滚出禁卫军!” “禁卫军不要无能的废物!” 接二连三地吃败仗,皇帝赵瀚又大发雷霆。 这让禁卫军都督赵野现在压力很大。 要是这一次不能將曹风所部镇压下去。 那他们禁卫军將沦为朝野的笑柄。 他这个禁卫军都督到时候就没脸见人了! 在痛骂了眾將一顿后,赵野这才重新地调整作战部署。 “传我军令!” “各营兵马,连夜靠拢!” 为了吸取白天的教训。 这一次禁卫军都督赵野学乖了。 一个营面对辽西军骑兵一触即溃。 那他就將所有的兵马都集中起来,到时候沿著大路推进。 他到时候亲自坐镇! 他就不信了! 辽西军能有那么大的胃口,能將他们这么多兵马一口吃掉! 第602章 暗中结盟! 定州,柳树湾。 辽西军临时营地。 段承宗领著一名中年迈步进入了曹风的中军大帐。 “小侯爷!” “这位就是我方才给你说的谭东家。” 段承宗主动向曹风介绍说:“他家是经营马匹生意的,在我大乾有二十多家马行。” 谭东家当即主动向曹风拱手行礼。 “拜见小侯爷!” 曹风满脸微笑地和谭东家打了招呼。 “谭家马行与我辽西商行还有生意往来呢,谭东家的大名我是如雷贯耳呀。” “小侯爷威震草原,让我敬仰万分,今日得见,乃是我谭某人三生有幸。” 两人互相恭维了几句后。 曹风招呼谭东家落座。 “请坐。” “多谢小侯爷。” 谭东家道谢后,这才弯腰落座。 “不知道谭东家有何事指教?” 曹风也回到了主位坐下,目光看向了谭东家。 “指教不敢当。” 谭东家忙谦虚地说:“我只不过是一个替人传话的跑腿的而已。” “哦?” “不知道谭东家想替谁传话?” 谭东家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段承宗,欲言又止。 “自己人,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谭东家闻言,也不再这样。 他態度恭敬地对曹风道:“小侯爷,我是受秦州军、商州军、青州军、沧州军等几位大人的委託,特来拜见小侯爷的。” 曹风微微点头,没有吭声。 他这一次打出了为辽西军討回公道的旗號。 已经向朝廷提出了平冤昭雪,停止裁撤有功军队的条件。 现在各军派了一个中间人来见自己,看来他们也有想法。 “这一次朝廷偏袒禁卫军,將大多数的功劳都落在了禁卫军的头上。” “各军与胡人血战几个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是朝廷却视而不见。” “朝廷以各军战败,损失惨重为由,” “不仅仅要裁撤各。” “对各军將军也將功抵过,不予封赏。” “现在各军將士对朝廷如此赏罚不公的做法,很不满。” “只是奈何各军如今都是残兵败將,人微言轻,面对朝廷的不公,也只能忍气吞声。” 谭东家说到此处,顿了顿。 他看曹风没有什么反应。 他这才继续道:“如今小侯爷站出来为我们各家出头,我们各家感激万分。” “现在各军的兵马都被禁卫军吞併,受到禁卫军的驱使,要来与辽西军作战。” 谭东家对曹风说:“各军已经暗地里联繫了底层的將士,要他们不要与辽西军为敌。” “若遇到辽西军,他们会直接放下兵刃投降。” “这边也希望辽西军遇到我们各军的將士,能够善待他们,不要杀他们。” 曹风当即明白了这位谭东家的来意。 各军不方便出面。 他充当一个中间人过来传话的。 各军遇到辽西军会直接投降,这是曹风没有想到的。 这也从侧面说明。 各军的將领现在虽然已经被朝廷解职。 他们手底下的军队也被拆散,被禁卫军所吞併。 可他们在这些底层將士中还是颇有一些影响力的。 至少那些被打散编入禁卫军的將士,还是会听从他们的军令。 这让曹风还是颇为意外的。 人都打散被禁卫军吞併了,还能指挥,看来各军將领都有几把刷子的。 曹风將信將疑地问:“各军都被禁卫军打撒吞併了,他们还能听话吗?” 谭东家笑著道:“小侯爷不必担心。” “各军將士都是同乡同村,彼此熟悉,知根知底。” “哪怕现在被吞进了禁卫军,可彼此还是能互通消息。” “大傢伙一起出征,现在被打散编入禁卫军,前途不明。” “他们更愿意恢復原来的旗號,和熟悉的弟兄待在一起......” 曹风闻言后,点了点头。 实际上这也並没有什么奇怪的。 大乾各军都是本乡本土的子弟。 诸如辽西军,大多数都是辽州子弟。 他们这些人常年待在一起,一个锅里舀饭吃,一起並肩作战。 朝廷现在赏罚不公,还要將他们裁撤打散编入禁卫军。 这从上到下对朝廷的做法都不满。 况且这些人被禁卫军吞併后,对禁卫军並没有归属感。 禁卫军的將领对这些编入的各军残兵败將是持打压和防范的態度。 所以导致这些军將对禁卫军將领也没什么好感。 他们更愿意听从那些熟悉的將领的话。 “那行!” “只要他们不与我辽西军为敌,我辽西军也绝对不会滥杀无辜。” “当然了!” “若是他们拿起刀子和我们辽西军打,那我辽西军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谭东家忙道:“小侯爷放心,各军將军已经打过招呼了,各军的弟兄绝对不会和辽西军打的。” “辽西军在定州一战中打得英勇,各军將士都佩服不已。” “小侯爷孤军深入草原,攻破王庭,將草原搅的天翻地覆,各军將士对小侯爷同样敬仰万分。” “朝廷对辽西军和各军赏罚不公,將士们心里也都颇有怨言。” “实际上各军和辽西军都是同病相怜。” “这一次辽西军站出来为各家討公道,各家是支持小侯爷的.......” 曹风听了谭东家的一席话后,心里很高兴。 看来自己並不是孤立无援。 这暗地里还有如此之多的盟友。 他们辽西军就不是孤军奋战了。 这就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赵瀚这位皇帝操之过急,侵犯了太多人的利益了。 这才导致如今出现了如此局面。 要是他徐徐图之,逐个击破,那情况则是会好很多。 实际上他要是站在赵瀚的位子上。 自然也不允许手底下的公侯大將拥兵自重,也会想办法收回兵权。 赵瀚要裁撤各军,收权到自己手里,他是能够理解的。 可是赵瀚採取的这种不公平的方式。 特別是顛倒黑白,针对他辽西军,他无法接受。 所以他才要站出来反对朝廷。 当然。 现在他打出的旗號是討回公道,为辽西军死伤將士平冤昭雪。 他如今並没有打出造反的旗號,还没有和朝廷撕破脸。 他攻击禁卫军,也仅仅是报仇而已。 若是皇帝赵瀚一意孤行,不愿意谈,要一错再错。 现在又有这么多盟友的暗中支持。 那到时候真的撕破脸他也不怕。 当然了。 现在还没走到那一步。 自己的家眷亲人还能接出来,后方也不稳固,钱粮也没准备。 在这个时候扯旗造反,太过於冒险了。 他也不愿意去当这个出头鸟。 “请你回去转告各军的將军。” 曹风对谭东家道:“我曹风这一次並非是要犯上作乱。” “我仅仅是为了討回一个公道而已!” “我针对禁卫军的攻击,乃是为了报禁卫军杀我辽西军將士之仇。” “我辽西军与各军无冤无仇,甚至还在定州战场上並肩作战,有同袍之谊。” “只要各军將士不与我们为敌,我们也不会对各军將士出手。” 曹风的承诺让谭东家很高兴。 他还担心曹风现在正在气头上,將各家的人都视为敌人呢。 现在看来,这位小侯爷虽然年轻,却也分得清敌友。 如此一来,那就好办了。 与曹风暗中谈妥后,谭东家也不愿意在这里久留。 “小侯爷,若没有別的事情,那我就先告辞回去復命了。” “段承宗,你替我送一送谭东家。” “是!” “小侯爷告辞!” “慢走。” 第603章 关係紧张! 翌日。 直到晌午。 禁卫军都督赵野这才勉强集结了十五营近五万人的禁卫军兵马。 皇帝赵瀚可是给禁卫军下达了死命令。 限令他们在三日內剿灭曹风所部的辽西军叛军。 这不仅仅是对曹风挑衅朝廷权威的强硬回应,更是要杀鸡儆猴给那些公侯大將看的。 要他们知道。 胆敢违抗朝廷的下场! 要知道那些公侯大將在各州府的势力盘根错节,影响力不小。 哪怕现在拿掉了他们的兵权。 可皇帝赵瀚的心里还是对他们不放心的。 这些人万一暗地里指使人对抗朝廷,那面对这么多州府,朝廷也力不从心。 所以现在曹风既然敢跳出来闹,那就必须將这一股歪风邪气打下去。 赵瀚採取武力镇压曹风,就是想给那些被解除兵权的公侯大家看的。 赵野身为禁卫军都督,自然明白自己皇上的用意。 定州的这一场大胜。 他们禁卫军是既得利益者。 他身为禁卫军都督,自然要全力支持皇上,维护朝廷。 前一日定州驻扎的禁卫军得令后,自行朝著柳树湾方向包围镇压叛乱。 可隨著禁卫军定边营的覆灭,嚇得各路人马裹足不前。 禁卫军都督赵野也意识到。 他们轻敌了。 原本想的是各路人马一起压上去,曹风肯定会望风而逃。 可曹风现在非但不逃,反而是胆敢和他们开战,还贏了。 各路兵马都渴望平叛立功。 可他们也不愿意当出头鸟先扑上去和辽西军作战。 与此同时。 各部太过於分散,很容易被辽西军各个击破。 所以禁卫军赵野马上吸取了教训,调整了部署。 他將各部兵马收拢了起来,自己亲自带著去平叛。 各部禁卫军良莠不齐,直到晌午。 拖拖拉拉地这才集结了十五营兵马。 还有许多兵马或集结太慢,或道路泥泞,还在赶来的路上。 时间紧急。 赵瀚也懒得去等还没赶到集结点的兵马了。 反正现在十五营兵马近五万大军,已经足以和辽西军一战。 哪怕辽西军有一万多骑兵,他们禁卫军补充了大量的军械,也有一战之力的。 看到旷野上旌旗招展,兵马如云。 禁卫军都督赵野的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出发!” 赵野大手一挥。 禁卫军当即开拔,朝著柳树湾的方向压了过去。 现在曹风率领的辽西军就在柳树湾和禁卫军田明杰所部对峙。 看辽西军的意思,似乎有攻打田明杰所部的想法。 赵野现在率领十五营兵马五万人从后方压上去。 到时候和田明杰的一万多禁卫军前后夹击,就能让曹风的辽西军腹背受敌。 这么大规模的禁卫军集结,自然瞒不过曹风的眼睛。 实际上赵野也没想隱瞒。 他就是要摆开架势,嚇唬曹风,让曹风自己滚蛋。 只要曹风自己害怕了,到时候不战而逃。 那他也能给皇上交差。 可曹风现在为了给辽西军討回公道,自然不可能逃的。 况且他有一万多骑兵。 打不过再逃也来得及,没有必要不战而逃。 十五个营的禁卫军沿著大路压向柳树湾,浩浩荡荡,颇有气吞如虎的气势。 现在负责敌情刺探和情报搜集的段承宗第一时间將情况稟报给了曹风。 曹风得知禁卫军大军压了上来,他面露冷笑。 “看来朝廷还是不长记性啊!” “没有骑兵的掩护,区区数万步军竟然就敢大摇大摆地开过来!” “真当我辽西军骑兵不存在啊?” 辽西军骑兵那可不是禁卫军临时组建的马背上的步兵。 这些骑兵大多数都是胡人部落出身,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 他们在大邑县击败禁卫军后,又缴获了大量的袍甲兵刃,这战力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当初金帐汗国胡人假意撤退,吸引大乾各军追击。 大乾各军在草原上被杀了一个回马枪的胡人骑兵打得一败涂地。 在地势平坦的战场上。 骑兵只要自己不犯错,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现在禁卫军在没有骑兵的掩护策应,直接压了上来。 曹风也觉得禁卫军打了几场胜仗,已经记不得自己姓什么了。 他们难道忘记了大乾各军为何惨败了吗? “他们既然不长记性,那就让他们原地罚站!” 曹风当即带著指挥使古塔和段承宗等人,拦住了开来的禁卫军。 面对前边那一名名冒出来的辽西军骑兵。 正在大踏步向前推进的禁卫军当即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前边有辽西叛军!” “停止前进!” “列阵!” “弓弩架起来!” 禁卫军的军官们看到辽西军骑兵后,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们这一次並不是没有吸取各军被胡人击败的教训。 他们之所以胆敢大摇大摆地压上来。 他们也有依仗的。 一则他们人多势眾,足足的十五个营。 二则他们补充了大量的军备,用无数的强弓劲弩。 打头阵的这一营禁卫军中,就有床弩、牛弩等数百架。 这些东西都用大车拉著的。 一旦遇到辽西军骑兵,架起来就能射击。 辽西军骑兵胆敢靠近的话,铁定能將辽西军骑兵射成筛子。 能打头阵的,那都是禁卫军的精锐。 他们反应也极快。 他们迅速地列阵,架弩,做好了痛击辽西军的准备。 可是辽西军早就对禁卫军的情况了如指掌了。 原因无他。 盟友多。 禁卫军一举一动,都有人给曹风传递消息。 禁卫军这十五营兵马中。 至少有五六营都是各部残兵败將混编的。 他们早就得到了上层的军令,不要与禁卫军为敌。 “古塔!” “带人进攻定北营!” 曹风看了一眼急匆匆准备迎战的禁卫军各部后,当即给指挥使古塔下达了军令。 “遵令!” 古塔大手一挥,三千胡人骑兵就大呼小叫地朝著禁卫军的队伍扑了上去。 只不过他们並没有去攻击禁卫军打头阵的这一营兵马。 他们直接绕过了前边的禁卫军,直接朝著禁卫军定北营杀了过去。 这定北营是各军残兵败將混编的,约有两千三百人左右。 他们在整个行军队伍的侧翼,负责保护大军侧翼的安全。 “辽西叛军杀来了!” “列阵,准备迎敌!” “弓弩准备!” 面对气势汹汹扑来的辽西军骑兵,定北营指挥使倒也沉稳。 反正他们大军就在旁边。 指挥使有条不紊地下达军令,准备痛击来袭的辽西军骑兵。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 情况不对劲。 自己手底下的这些定北营將士动作迟缓。 “辽西叛军都杀过来了!” “磨磨蹭蹭干什么!” “想找死啊!” “快,將弓弩架起来!” 有禁卫军军官在大声呵斥催促手底下的军士,满脸焦急。 马蹄声轰隆,辽西军骑兵已经迅速逼近。 他们这边却还慢吞吞的,一旦不能击退对方,那对方衝上来,那他们就会吃大亏。 “催什么催!” “有本事你自己架弓弩!” “说话客气点!” 先前还温顺听话的军士,现在竟然敢当眾顶撞军官。 这让禁卫军军官大怒。 他们本就看不起这些曾经被胡人打得溃散的残兵败將。 加之这些人不愿被吞併,所以他们对这些人一直採取打压措施。 双方的关係很紧张。 现在有人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禁卫军军官自然不会惯著。 “临阵顶撞上官,你找死!” 这禁卫军军官抽出刀子就要將这个刺头杀了,以肃军心。 “哎呀,张队正,您息怒。” “消消火,消消火。” “他狗日的就是这个脾气,你別和他计较。” 禁卫军军官刀子刚拔出来,他就被好几个“劝架”的禁卫军军官抱住了。 “你们起开!” “老子今天要执行军法。” 这禁卫军军官想推开这几名劝架的军士。 可这几个人非但没有鬆开他,反而將他的刀子都夺去了。 第604章 毫无战意! 战场上战马嘶鸣,辽西军的胡人骑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大敌当前。 禁卫军定北营的將士却一点紧张感都没有,还慢吞吞的。 那张队正看劝架的人將自己的刀子都夺了。 这让他大怒。 “嘭!” 他转身就是一拳头,砸在了夺他刀子的禁卫军军士胸膛上。 “刀还给我!” 他怒骂的同时就要將自己的长刀夺回来。 “日你娘的!” “你敢打我!” 挨打的那禁卫军军官非但没有还刀。 反而怒骂的同时,抬脚就踹在了张队正的腹部,后者应声倒地。 张队正当场就懵了。 不仅仅有人胆敢当眾顶撞自己,还有人敢和自己动手。 反了天了! “你们想造反吶!” 怒不可遏的张队正骂骂咧咧地就要爬起来。 可是下一刻。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 锋利的刀锋已架在了他的脖颈上,他能感受到刀锋上传来的丝丝寒意。 “啪!” “啪!” 一名禁卫军军士抬手就给了这张队正几个响亮的耳刮子,打得张队正眼冒金星。 “你们禁卫军別动不动拿造反嚇唬老子!” 这军士骂道:“老子要是真的造反,你狗日的还能活吗?” “兄,兄弟,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张队正扫了一眼周围。 看到自己几个亲信骨干脖子上都被架了刀子。 周围其他的人看向自己面色不善,这让他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帮刚收编过来的人怕是真的要造反了。 他们一造反,自己怕是第一个会被拉出去杀头祭旗。 “老实点!” “再敢嚷嚷,老子剁了你!” 这几日被禁卫军军官欺辱的军士现在一个个满脸凶光。 囂张跋扈的张队正此刻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这些人將自己剁了。 仅仅片刻功夫。 定北营中的禁卫军军官以及他们的亲信悉数被控制住了。 此刻辽西军的骑兵已经距离他们近在咫尺。 “辽西军的弟兄!” “別放箭!” “我们投降了!” 在三下五除二控制住了军官们后,这些被禁卫军吞併的军士们打出了白旗。 他们將弓弩兵刃悉数扔在了地上,当场就投降了。 古塔率领的骑兵看定北营投降了。 他们也放弃了对定北营的攻击,当即將定北营包围了起来。 面对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辽西军骑兵。 放下兵刃的定北营一眾人还是心里很忐忑的。 虽然上层已经交代过,说辽西军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可战场上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他们还是担心被辽西军误杀的。 好在古塔很快就站出来稳定军心了。 “定北营的弟兄!” “不要携带兵刃,空手离开原地,去那边等待我们的安排!” 辽西军的这一次进攻,兵不血刃地迫降了禁卫军定北营。 这突然发生的一幕。 让禁卫军都督赵野都懵了。 当辽西军骑兵绕过正面的强弓劲弩,冲向侧翼的定北营的时候。 他心里担心的是定北营恐怕挡不住对方骑兵,会被打垮。 他已经在紧急调集兵马准备增援定北营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定北营一箭没放,直接战场投降了。 这个突然的变故,让禁卫军都督赵野措手不及。 禁卫军各营也都大吃一惊,顿时军心浮动。 这仗还没开始打呢。 就有一营兵马战场投降,这对禁卫军各营的士气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继续往前衝杀!” 定北营的投降,让禁卫军行军的侧翼直接暴露在了辽西军骑兵的刀锋之下。 古塔他们也没停,当即继续向前衝击。 面对那滚滚而来的辽西军骑兵。 呈一字长蛇阵行军的禁卫军面临著被拦腰斩断的风险。 “稳住,稳住!” “不要乱!” “各营靠拢!” “定西营顶上去,一定要挡住辽西军骑兵!” 面对呼啸而来的辽西军骑兵,禁卫军都督赵野也额头直冒冷汗。 他虽为禁卫军都督,可这辈子指挥的大战屈指可数。 一战是在大邑县打防御战。 他们只需要蜷缩在军寨城墙后边,抵挡胡人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还有一战是大邑县北部的河谷之战。 那个时候胡人已经彻底乱了,他们大军压上去,胡人就垮掉了。 实际上论战场上的临阵指挥的能力。 赵野这位禁卫军都督,恐怕还不如边军的一名营指挥使。 面对辽西军骑兵的攻击。 赵野这位禁卫军都督不断下达军令。 他一口气下达了十多条军令。 他只是想挡住来袭的辽西军,甚至都没考虑到军令传达和执行需要时间。 禁卫军都督赵野的一连串军令,也彻底將禁卫军调动了起来。 原本井然有序的行军序列,当即大乱。 “弟兄们,去抄他们的尾巴!” 看到禁卫军被调动了起来。 古塔虚晃一招,並没有径直扑上去。 他带著人沿著禁卫军边缘掠过,又扑向了禁卫军的后队。 古塔麾下的骑兵作战相当的灵活。 他们这突然的一变阵,迫使禁卫军都督赵野不得不跟著调整布置。 可是他们是步军,古塔麾下的是骑兵。 骑兵的速度太快了。 还没等禁卫军后队的几个营做好迎战准备。 古塔的骑兵就突然杀到了他们跟前。 这后队的几个营携带了大量的武器装备还有粮草。 这么多东西沿著大路一字排开,当辽西军骑兵衝到跟前的时候。 他们还没从行军队列变成集结迎战的阵型呢。 “直接冲!” “杀散他们!” 古塔看到对方仓促收拢集结,冷笑一声,拍马就扑了上去。 面对气势汹汹的辽西军骑兵。 这些禁卫军一个个面色发白,浑身发抖。 “放箭,放箭!” 禁卫军军官声嘶力竭的大喊著。 不少禁卫军的弓兵手忙脚乱地將手里的箭射了出去。 可是仓促惊慌中,这些箭的力道和准头都差了十万八千里。 除了数十名冲在前边的辽西军骑兵中箭落马外,余下的毫髮无损。 “嗖嗖嗖!” “嗖嗖嗖!” 反而辽西军骑兵这边的箭矢宛如雨点般落下。 禁卫军这边顿时死伤一大片,加剧了他们的恐慌和混乱。 “杀啊!” 辽西军骑兵催马一衝,双方几乎就脸贴脸了。 “噗哧!” “啊!” 辽西军骑兵手里的马刀横劈竖砍,一名名挡在他们身前的禁卫军就惨叫著滚翻在地。 一名名辽西军骑兵掠过,禁卫军就宛如熟透的麦子一般倒了一地。 古塔率领的辽西军骑兵一个衝锋就將来不及集结的禁卫军后队几个营衝垮。 那些失去阵型保护的禁卫军溃兵哭爹喊娘地朝著中军的方向奔逃。 辽西军在后边又是几轮衝击,地上就多了厚厚地一层尸体。 “不打了,投降了!” “我们投降!” “我是秦州军的,別杀我!” “我是德州军的,我投降了!” “......” 看到辽西军骑兵如此凶猛。 后队有不少的禁卫军当场举了白旗。 他们也是由各军残兵败將混编的,本就对镇压辽西军存在牴触情绪。 只不过他们被盯得很紧。 直到辽西军骑兵杀到跟前,他们离开了禁卫军军官的掌控,这才扔掉兵器投降。 第605章 原地罚站! 战场上马蹄声轰隆,到处都是一片喧囂。 面对速度极快,战力彪悍的辽西军骑兵。 数万之眾的禁卫军步军就宛如一头笨拙的大象一般。 辽西军骑兵露出锋利的獠牙。 他们不断朝著禁卫军的薄弱处发起攻击。 往往还没禁卫军做好迎战的准备,辽西军骑兵就已经杀气腾腾地衝到了跟前。 禁卫军就像是被纸糊的一般,在辽西军骑兵的衝击下,支离破碎。 后队的几营禁卫军被辽西军骑兵在辽西军骑兵狂风骤雨一般的进攻下,乱成一团糟。 那些未经训练的禁卫军士兵宛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奔逃。 许多有血勇之气的禁卫军將领倒是想要稳住阵脚,想缠住辽西军骑兵。 可个人的血肉之躯实在是难以抵挡辽西军骑兵那锋利的刀锋。 面对辽西军骑兵那刁钻狠厉的攻击,禁卫军毫无招架之力。 “报!” “镇南营被辽西叛军骑兵击溃了!” “报!” “镇东营被辽西叛军骑兵打垮!” “报!” “左郎將甘英被辽西叛军射杀!” “......” 战场上到处都是人喧马嘶,喊杀声震彻云霄。 坏消息不断传来。 看到自己手底下的兵马被辽西军打得晕头转向,伤亡不断增加。 辽西军骑兵一会儿从东边攻来。 他们兜一个圈子,马上又从西边杀来。 面对这些速度极快的辽西军骑兵,禁卫军完全陷入了被动状態。 有的禁卫军在列阵营地,也有的禁卫军沿著来路往后跑。 战场上已经陷入了混乱。 禁卫军都督赵野额头直冒冷汗。 战场的形势急转直下。 他觉得自己对手底下各营的兵马快要失控了。 作为一名主將,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一旦对各部兵马失去了掌控。 那就意味著各部將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能不能打贏,那都全靠运气了。 “靠拢,全部向我中军靠拢!” 禁卫军都督赵野扯著嗓子大吼。 “不要乱,不要乱!” “將刀车围成一圈,阻挡骑兵的衝击!” “快!” 命令一层层地传达了下去。 可是在这样的战场上,许多禁卫军已经乱套了。 禁卫军的將士成分相当复杂。 这就导致他们面对敌人攻击的时候,採取的措施天差万別。 有的禁卫军在坚决执行军令,有的禁卫军则是拖拖拉拉。 禁卫军的將领们很多都是刚提拔起来的年轻將领。 他们对手底下的兵马也没完全掌控。 平日里还好。 现在战场上这么乱,很多禁卫军压根就不听上层的指挥。 他们都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这就导致许多禁卫军將领对手底下的兵马失去了掌控力。 身为一名將领,对手底下的兵马失去掌控力,在战场上是致命的。 很多禁卫军將领接到了禁卫军都督赵野的军令。 可是到了他们这一层,就完全执行不下去了。 因为他们手底下的兵马乱跑乱撞,面对辽西军骑兵一衝,散的到处都是。 面对复杂的战场局面,任由他们喊破了喉咙,也没收拢到多少人。 “冲他们的中军!” 古塔他们在战场上横衝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这也让辽西军骑兵越战越勇,士气越来越高。 在衝垮了不少禁卫军后,古塔將目光投向了禁卫军的中军。 现在大量的禁卫军溃兵正朝著中军的方向奔逃,希望得到保护。 在古塔的命令下。 辽西军骑兵宛如赶鸭子一般,追在溃兵的身后,试图一鼓作气將禁卫军的中军也衝垮。 禁卫军溃兵哭爹喊娘地朝著中军的方向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嗖嗖嗖!” “嗖嗖嗖!” 辽西军骑兵在身后不断拋射箭矢,將一名名溃兵穿透。 鲜血和死亡更加剧了禁卫军的恐慌情绪。 他们跑的更快了。 看到辽西军骑兵驱赶著溃兵朝著中军这边衝来。 禁卫军都督赵野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用意。 一旦溃兵衝散了中军各营的阵列,那辽西军骑兵就能顺势杀进来。 失去了阵型保护的步军,到时候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放箭,放箭!” “挡住他们!” 禁卫军都督赵野忙调来了强弓劲弩,欲要遏制辽西军的企图。 “都督,那边是我们自己的人!” 面对禁卫军都督赵野的军令,有將领犹豫了。 毕竟那黑压压的都是他们自己的溃兵,辽西军骑兵和他们混在一起。 一旦放箭,他们自己也怕是也会伤亡惨重。 “一旦辽西叛军骑兵裹著溃兵衝散我们的阵型,到时候都得死!” “放箭,快!” 现在为了確保不至於全军溃败,赵野也不得不狠下心来。 “放箭!” “咻咻咻!” “嗖嗖嗖!” 禁卫军的战力虽不行,可他们如今是皇帝赵瀚扶持的军队。 大量的军备都补充到了禁卫军中,各种强弓劲弩杀伤力十足。 隨著禁卫军的放箭,铺天盖地的箭矢就朝著辽西军和溃兵这边覆盖。 “噗噗!” “啊!” “不要放箭,不要放箭啊!” “日你娘的,我们是自己人!” “......” 看到自己人对自己人放箭。 那些溃兵们在愤怒地咒骂著试图躲避箭矢。 可箭矢太密集了。 那些溃兵们成片的倒在血泊里,很多人被箭矢直接射成了刺蝟。 两百多名冲的太前面的辽西军骑兵也受到了波及,连人带马被射杀当场。 古塔看到禁卫军为了阻挡他们骑兵,竟然连自己人都杀。 他怒骂了一声,当即下达了撤退的军令。 “撤,往回撤!” “不要衝了!” 辽西军骑兵放弃了试图驱赶溃兵衝击禁卫军中军的企图。 他们又对著那些溃散的禁卫军反覆衝杀了几轮后,这才停止了攻击。 不是古塔他们不想继续打。 而是禁卫军的人太多了。 他们反覆衝杀,体力消耗太大,他们现在已经打不动了。 况且禁卫军的人也不是傻子。 当別的营遭遇辽西军骑兵攻击的时候,余下的都朝著中军靠拢。 当古塔他们打垮对方一些兵马后。 余下的早就背靠中军。 他们利用隨行的大车、强弓劲弩构筑了而防线。 他们辽西军骑兵都是轻骑兵。 若是强行衝击,伤亡会很大。 眼看著对方有了防备,再冲效果不大。 古塔遂放弃了继续攻击的想法。 可对禁卫军的这一轮攻击,也给予了禁卫军重创。 禁卫军龟缩在一起,让辽西军骑兵无从下口。 辽西军骑兵在禁卫军周边游曳,让禁卫军也不敢动弹了。 傍晚的时候。 古塔他们也將伤亡清点了出来。 “小侯爷!” “此战我们阵亡了三百五十多弟兄,受伤了二百余人。” “损失战马七百多匹!” 古塔对曹风稟报说:“我们俘虏了禁卫军一万两千人,缴获各种军械钱粮无数!” 辽西军骑兵的这一次出击,大获全胜。 最主要的是辽西军骑兵速度太快了。 禁卫军这么多兵马聚集在一起向前开进,不可避免的形成了一字长蛇阵。 这就给了辽西军骑兵可乘之机。 很多禁卫军还没来得及变成迎战阵型,就被打垮。 虽然禁卫军都督赵野在左右两翼也摆放了一两个营沿著大野地行军保护侧翼。 可面对辽西军骑兵攻击,这些应对措施效果不大。 再加上禁卫军內部很多人本来就和辽西军保持了默契。 所以面对辽西军骑兵攻击的时候,很多人直接放下武器投降了。 实际上辽西军击溃的禁卫军人数更多。 只是他们辽西军骑兵人太少,抓不完,压根抓不完。 很多被击溃的禁卫军都跑回去了,这才导致俘虏只有万余人。 第606章 冲昏头脑! 夜幕降临。 柳树湾东侧的官道上,禁卫军蜷缩成一个刺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们现在架好了强弓劲弩,倒是不怕辽西军骑兵的逼近。 只要辽西军骑兵逼近,他们就能將对方射成筛子。 可这么多禁卫军兵马却不敢动弹了。 他们这一动,势必將自己的弱点暴露在辽西军的刀锋下。 辽西军来去如风,马术精湛,箭无虚发。 这就给禁卫军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特別是下午的那一战。 辽西军骑兵那灵活的作战方式,彪悍的战力,给禁卫军各营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现在他们一动,那他们的阵型势必会变得鬆散,很容易被对方衝垮。 失去了阵型保护的步军,面对彪悍的辽西军骑兵,完全就是待宰的羔羊。 现在禁卫军面对辽西军骑兵。 这让不少人想起了被胡人骑兵支配的恐惧。 禁卫军现在是进不进,退不能退。 只要他们稍稍动一下,那他们就要挨打。 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大野地里。 箭矢呼啸。 惨叫声时不时响起。 三五成群的辽西军斥候兵正在追著禁卫军斥候兵砍。 面对这些弓马嫻熟的辽西军斥候兵,禁卫军的斥候兵完全不是对手。 辽西军斥候兵在挤压著禁卫军斥候兵的活动空间。 禁卫军的骑兵活动范围越来越小。 这就导致稍远一点的地方,到底有没有敌人,有多少敌人,他们两眼一抹黑。 不是他们不想扩大查探的范围。 而是辽西军的斥候骑兵太厉害。 只要禁卫军斥候兵一出动,马上就会遭遇到辽西军斥候兵的强力围剿。 辽西军斥候骑兵三五人一队,游曳在禁卫军周围,遮断了战场。 这无论是射箭还是贴脸近战,禁卫军斥候兵完全被碾压。 禁卫军蜷缩在大路上,眼看著天越来越暗。 禁卫军的將领们也都找到了禁卫军都督赵野,询问是战是退。 “都督,现在咱们怎么办?” 禁卫军都督赵野现在也心里烦躁不已。 辽西军別看人少,可人家都是清一色的骑兵。 这定州城周围的地形又极其有利於骑兵的活动。 他们禁卫军步军別看人多势眾。 可实际上没有骑兵的策应掩护,他们就是一群移动的活靶子。 现在別说去镇压曹风了。 他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他们虽然看不到辽西军大队人马的影子。 可赵野很清楚。 辽西军骑兵就躲在附近盯著他们呢。 只要他们敢动,那对方就能找准机会扑上来撕咬他们几口。 下午的战事已经充分暴露了他们禁卫军现在最大的弱点。 他们禁卫军人多势眾,可良莠不齐,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一旦让辽西军骑兵衝进来,那就有可能土崩瓦解。 现在打肯定是不能打了。 继续打下去,搞不好他们会被辽西军骑兵打得全军溃散。 一旦全军溃散,自己这个禁卫军都督哪怕活著逃回去,也会被问罪下狱。 打不过辽西军骑兵,他们自己还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赵野现在也没办法了。 “原地安营扎寨!” 赵野吩咐道:“多挖壕沟,多设拒马!” “先稳住阵脚,確保兵马不溃散。” 赵野现在完全没有了和辽西军一战的勇气。 他手底下的这帮人太让他失望了。 遇到辽西军骑兵的攻击,一触即溃。 他现在想退回定州城都不敢冒险。 他担心和下午一样。 在行军的时候被辽西军骑兵攻击,怕是半路都的散架。 “马上派人衝出辽西军斥候的拦截,將此处的情况稟报皇上!” 赵野无奈地说:“辽西军骑兵战力彪悍,我禁卫军不是对手。” “下午一战,我禁卫军损失上万兵马,粮草军械丟失无数。” “禁卫军现在军心不稳,战力参差不齐,只能原地固守待援。” “请皇上和兵部速调援军增援。” “现在我步军没有骑兵的策应掩护,完全打不过辽西军。” “希望皇上能凑至少几千骑兵,否则我禁卫军恐有覆灭之危。” 赵野这位禁卫军都督现在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冒险去和辽西军打,一旦战败,自己脑袋不保。 他现在原地固守,至少还能保存实力。 纵使皇上震怒,也不敢將他这个禁卫军都督撤职查办。 现在朝廷能指望的军队就他们这么一支禁卫军了。 要是將他这个禁卫军都督撤掉。 那会进一步削弱禁卫军的战力,导致禁卫军內部不稳。 所以现在原地固守。 哪怕会被斥责,可手里有兵马,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 赵野一声令下。 禁卫军直接原地挖掘壕沟,构筑营地,不敢动弹了。 一队禁卫军护著信使。 在夜幕的掩护下衝出了辽西军斥候兵的封锁,返回了定州城。 很快。 禁卫军再次失利战败的战报就摆放在了皇帝赵瀚的书案上。 看禁卫军都督赵野亲自率领的几万人都被打得原地罚站。 这让本就心情烦躁的皇帝赵瀚更是爆发了! “废物,一群都是废物!” “太让朕失望了!” “几万人,他们手里拿的是烧火棍吗??” “哪怕是一命换一命,也能將辽西军给杀败!” “可他们倒好,被辽西军打得原地不敢动弹!” “朕要他们何用!” 皇帝赵瀚额头青筋暴起,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皇上息怒!” “保重龙体啊!” 看到赵瀚不顾形象地將桌子都掀翻了。 大內总管桂公公跪在地上,忙开口安抚。 兵部尚书周凯和几名官员也齐齐地跪下,大气都不敢出。 “赵野太让朕失望了!” “他这个禁卫军都督打的什么窝囊仗,简直丟人现眼!” “传朕的旨意!” “將禁卫军都督赵野革职查办!” 禁卫军一而再再而三地吃败仗。 以至於皇帝赵瀚对禁卫军都督赵野这个宗室子弟的不满情绪达到了极点。 他当初组建禁卫军的时候。 为了確保忠诚,特意选了这么一位同样姓赵的宗室子弟执掌这一支军队。 赵野也的確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將禁卫军练成了精锐。 在大邑县一战中,更是与胡人拼死血战,打出了名气。 可现在赵野的禁卫军却不断打败仗,让赵瀚对赵野也格外不满。 他觉得禁卫军现在缺乏血性,缺乏和敌人拼命的勇气。 全都是赵野这个都督没有將兵带好! “皇上,三思呀!” 看到皇帝被愤怒冲昏头脑,竟然要將禁卫军都督赵野革职查办。 兵部尚书周凯哪怕是知道皇帝在气头上,也不得不硬著个头皮站出来阻止。 隨著各军的裁撤整编。 禁卫军名义上已经是大周朝廷唯一成建制的军队了。 禁卫军都督赵野在定州战事中表现的可圈可点,立下大功。 在赵野在禁卫军中拥有很大的影响力和话语权。 禁卫军的將领大多都是赵野一手提拔起来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將赵野的禁卫军都督撤职查办。 一旦引起了禁卫军內部的不满和动盪,那局面就有可能失控。 现在他们还能靠著禁卫军去镇压曹风这个带头闹事的將领。 可万一撤了禁卫军都督赵野,禁卫军闹腾起来。 到时候朝廷拿什么去镇压? 指望周正毅麾下仅剩下几千人的龙驤军吗? 第607章 低头! 皇帝赵瀚现在在气头上,对禁卫军的作战失利严重不满。 可兵部尚书周凯脑子还算清醒。 他们大乾和金帐汗国这一仗,不仅仅消耗了大量的钱粮军械。 更是让他们大乾的军力遭遇到了严重削弱。 这一场仗,他们实际上是惨胜。 朝廷趁机吞併裁撤各军,本就引起了诸多的不满。 可朝廷有禁卫军坐镇,足以压制各方的不满情绪。 现在若是对禁卫军都督赵野革职查办,引起禁卫军內部的动盪。 万一禁卫军也和曹风学,那朝廷又该如何收场? “皇上!” “禁卫军这一次吞併了各军的残兵败將,又补充了大量的民夫丁壮。” 兵部尚书周凯对皇帝赵瀚说:“禁卫军短时间內扩充到十万人。” “这十万人良莠不齐,庞杂不堪。” “禁卫军扩充的太快了,兵不识將,將不识兵。” “更何况其中更有许多对裁撤存在牴触的各军兵马。” “这些人上了战场后,要么临阵倒戈,要么弃械投降。” “禁卫军连战连败,这罪责也不能全怪赵都督。” 周凯看皇帝赵瀚黑著脸没有吭声。 他继续道:“若是此番对赵都督革职查办,势必引起禁卫军內部的动盪。” “这万一被有心人攛掇,禁卫军再和曹风一样,起兵为赵都督討回公道,那该如何收场?” “再者而言!” 周凯面色凝重地说:“先前各军被裁撤吞併,他们敢怒不敢言。” “那是因为禁卫军在战场上击败了金帐汗国的胡人,打出了威名。” “他们忌惮禁卫军,所以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 “可现在禁卫军连战连败,已经暴露了真正的实力。” “各军看禁卫军如此不堪一击,那他们搞不好也会和曹风一样,站出来闹一闹!” “在这个时候,禁卫军要是再乱了,那我大乾危矣!” 兵部尚书周凯的一番话,让皇帝赵瀚也后背直冒冷汗。 方才他火气上头,这才气愤地说出了將禁卫军都督赵野革职查办的气话。 可现在兵部尚书周凯的话让他当即冷静了下来。 现在已经不是如何处置禁卫军连战连败的事情了。 禁卫军已经暴露出了不堪一战的实力。 现在连曹风都镇压不下去。 那被裁撤的各军会不会也跟著闹起来? 这若是闹起来,那就麻烦了。 况且他们大乾西部边境还告急呢。 在这个时候,內部再动盪起来,局势將不可收拾。 赵瀚现在已经有些后悔了。 当初原兵部尚书钱睿劝说他对各军的裁撤吞併不要操之过急,要徐徐图之。 他当时刚打了胜仗,自信心爆棚,压根就听不进去任何劝告。 当时就一个想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谁敢反对裁撤整编,那就镇压谁! 胡人都被他击败了,难道还怕几个反贼不成? 可现在的局势的发展,让他悔不当初,应该听钱睿的话。 再说了。 谁知道曹风这个小王八蛋去草原上走了一遭,竟然实力变得如此之强。 先前他裁撤各军的时候,压根就没將曹风这个小虾米放在心上。 当时甚至觉得辽西军是最弱的。 辽西军以前背靠著并州军撑腰,他还能忌惮几分。 可隨著曹震的并州军打残,曹风在草原上衝杀一番,估计也没剩下几个人。 辽西军成为了他眼里最弱的。 所以他才拿辽西军这个软柿子捏。 可谁知道辽西军非但不是软柿子,反而是浑身长刺的刺蝟。 “周爱卿,如今的局面,你可有破局良策?” 眼看著局面已经不可收拾。 赵瀚虽然想低头,可又放不下面子。 因此他主动询问兵部尚书周凯,希望他將低头的话说出来。 周凯看自家皇上徵求自己的意见,他还摸不清楚自家皇上的態度。 “皇上!” “臣愚钝。” “臣都听皇上的。” 周凯摸不清楚皇帝的想法,自然也不敢大放厥词。 万一说错了。 那轻则挨骂,重则丟官,划不来。 赵瀚皱了皱眉,暗骂滑头。 在这个时候了,还装什么深沉。 “有什么良策儘管说来,纵使说错了,朕恕你无罪。” 赵瀚说著,目光投向了其他几名官员。 “你们也一样,想说什么说什么,大胆地说!” “你们都是朝廷的肱骨重臣,食君俸禄,当为朕分忧!” 皇帝赵瀚都这么说了。 兵部尚书周凯对一名兵部郎中使了一个眼色。 这兵部郎中会意,当即抱拳而出。 “皇上!” “解铃还须繫铃人!” 这兵部郎中道:“此番镇北公世子曹风领兵攻击禁卫军,全是因为辽西军遭遇不公所至。” “臣恳请皇上重新彻查辽西军与禁卫军爆发衝突一案,为辽西军平冤昭雪!” “只要曹风的气消了,那就能化干戈为玉帛。” “现在我们大乾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白白损耗我大乾军力,让外人看了笑话!” 赵瀚当即眉头拧成了川字。 为辽西军平冤昭雪? 那岂不是他自己打自己的脸? 自己先前可是口口声声地说罪在辽西军,要严惩辽西军。 现在又为辽西军翻案,那他的脸往哪儿搁,朝廷顏面何存? “皇上!” “现在周国如今,西部边境告急。” “若我们禁卫军和辽西军还在自相残杀,不顾大局。” “那山越、楚国说不定也会趁虚而入,到时候我大乾危矣。” “再者而言,曹风已经带头闹了。” “朝廷短时间內无法將其镇压下去。” “一旦拖得久了,那其他各军说不定也会跟著起来闹。” “到时候更是无法收场。” 另一名官员站出来道:“不如就同意曹风先前所提的条件。” “暂时先將曹风安抚住,平息內部纷爭,以避免夜长梦多。” 这官员说完后,赵瀚依然没有吭声。 曹风这一次带了一个不好的头。 这一次朝廷低头妥协了,岂不是显得朝廷软弱? 以后谁都遇到不满都带兵闹,那朝廷还有何威严? 兵部尚书周凯看皇帝还在犹豫。 他则是站出来道:“皇上,这一次曹风兵諫,情有可原。” “虽然这一次他过分了些,可他终究是只是打出了討回公道的旗號。” “现在禁卫军如此不堪用。” “朝廷若是再不让步。” “真的將曹风逼急了的话,万一他真的扯旗造反,那局面就不可收拾了。” 赵瀚想了想后,觉得也有道理。 曹风现在並没有公开地说造反,名义上还是大乾的臣子。 这曹风年纪轻轻,却和疯子一般。 他胆敢领兵孤军杀进草原,將胡人的后方搅的天翻地覆。 这一次又领兵以下犯上,攻击禁卫军,挑衅朝廷的威严。 曹风做事,一向胆大包天,没有任何的顾忌。 真的將他惹急了,他扯旗造反的话。 自己一时间还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就怕到时候有更多的人站出来和曹风学,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里。 他又心里狠狠地咒骂了几句禁卫军废物! 要是禁卫军爭气一点,又何至於让朝廷如此地被动。 面对如此局面,朝廷想不低头都不行了。 只能暂时隱忍,等朝廷缓过来了,再慢慢收拾曹风! “曹家世代忠良,这一次曹风进行兵諫,事出有因。” “朕就不与他计较了。” “既然曹风觉得不公,那朕就为他主持公道。” 赵瀚沉默了良久后,这才对兵部尚书周凯吩咐:“周爱卿,朕命你重新彻查辽西军与禁卫军发生衝突一事。” “一定要將此事查一个水落石出,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同时你亲自去走一趟辽西军兵营,代朕安抚辽西军。” “告诉辽西军的將士,朝廷一向公正。” “现在已经重新彻查此案,要他们稍安勿躁,勿要被人攛掇,做出一些大逆不道的事来。” 第608章 態度软化 柳树湾。 热火朝天,一片忙碌。 大量辽西军的俘虏正將一架架投石机固定好,对禁卫军营地进行瞄准试射。 “轰隆!” 只听得轰隆的一声闷响。 一颗数十斤重的石弹砸进了禁卫军的兵营,將兵营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偏了,偏了!” 看到石弹没有砸中柵栏,有俘虏兵当即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再压低一些!” 俘虏们忙又对投石机进行校正。 这些都是曹风他们昨日俘虏的禁卫军。 只不过他们只不过名义上是禁卫军而已。 他们是被禁卫军吞併的各军残兵余部。 禁卫军吞併他们,他们本就心存不满,很牴触。 加之禁卫军对他们这些人又是打压又是防范的,搞得彼此关係很紧张。 昨日和辽西军打仗的时候,他们二话没说,直接临阵倒戈了。 他们除了自己倒戈了外,还將大量的武器装备全部带了过来。 这其中就有无数的强弓劲弩、刀车、投石车、攻城云梯等等。 他们之所以携带了这么多东西朝著柳树湾开进。 最主要是想用这些东西对付辽西军骑兵的。 禁卫军都督赵野也清楚,步军对付骑兵,光靠著血肉之躯不行。 必须得靠装备。 只要他们禁卫军摆开架势,靠著各种武器装备就能给予辽西军骑兵重创。 可惜。 辽西军骑兵没有给他们展开的机会。 很多武器装备还在大车上呢,他们的兵马就被辽西军打垮衝散,或者直接投降了。 各军的残兵余部对辽西军並没有多少敌意,反而是敬佩有加。 辽西军无论是在草原上的战场,还是定州战场。 他们那股子拼命的狠劲,各军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人家辽西军真能打,真不怕死。 而且人家也真的打出了耀眼的成绩。 不说远了。 曹风孤军深入杀进草原,攻破金帐汗国的王庭。 这已经让各军將士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不是谁都有这个胆量的。 纵使有胆量,也不一定有人家这么耀眼的战绩。 军中的將士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你厉害,人家就服你,认可你。 你要是只知道溜须拍马,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那谁都瞧不上你。 禁卫军虽也打了一些胜仗。 可在各军残部看来。 禁卫军的功绩远远没有他们吹嘘的那么大。 仅仅大邑县防御战而言。 禁卫军就八千人而已。 面对十余万胡人骑兵的猛攻,单靠著他们八千人的话,大邑县早就被攻破无数次了。 大邑县能守住,那是两三万收拢的溃兵以及大量民夫丁壮拿命换来的。 可到头来功劳全落在了禁卫军的头上。 河谷一战也差不多。 要没要各军残部拼死阻击,纵火烧了河谷阻挡胡人北逃。 禁卫军又怎么可能將胡人打得大败。 与其说禁卫军將胡人击败的,不如说是胡人自乱阵脚,自己溃散的。 总而言之。 禁卫军现在名气大,可大多数的將士內心里都不怎么认可。 反而辽西军的战绩那是实打实,大傢伙都服。 这一次曹风更是站出来挑头质疑朝廷的公正性,胆敢为死去的將士报仇雪恨。 哪怕面对禁卫军,也胆敢抄刀子干! 这就更让各军残部佩服了。 他们觉得曹风这才是有种的男人! 面对不公的待遇,人家胆敢站出来发声,胆敢为手底下的弟兄撑腰。 当他们沦为辽西军的俘虏后。 这些人压根就没將自己当俘虏。 他们一个个爭著要帮辽西军助战。 曹风不好推却眾人的好意。 所以他就將缴获的大量的攻城器械,交给了这些俘虏。 让他们配合进攻柳树湾的禁卫军兵营。 当曹风他们紧锣密鼓地准备进攻柳树湾禁卫军兵营的时候。 有巡哨来报,兵部尚书周凯来了。 “他娘的!” “这个时候了周凯这个狗官还敢往咱们这儿跑!” “看来他是真不怕死啊!” 陈大勇闻言,当即抽出了刀子。 “这一次我们辽西军遭遇不公正的对待,与此人脱不了干係!” “老子去剁了他的脑袋,祭奠死去的弟兄!” 看到陈大勇情绪激动。 曹风当即拽住了他的胳膊。 “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 “人家好歹是兵部尚书,你去將他脑袋剁了,那咱们就彻底和朝廷撕破脸了。” “再说了。” 曹风对陈大勇说:“冤有头债有主。” “抢夺我们辽西军功劳,杀我们弟兄的是禁卫军的人动的手。” “那个时候周凯还不是兵部尚书呢。” “虽然兵部的判罚对我们辽西军不公。” “可没有皇帝的授意,他一个兵部尚书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顛倒黑白。” 曹风拍了拍陈大勇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 “可咱们也不能见谁杀谁,乱杀无辜。” “若是咱们不分青红皂白乱杀一通,不讲道理,那咱们就和那些山匪流寇没有区別了。” “届时我们有理也变得没理了。” 曹风安抚了一番愤怒的陈大勇后。 他当即吩咐道:“去將周尚书请来,看看他来做什么。” “是!” 这一次朝廷派出了兵部尚书到他们兵营来。 这就足以说明,朝廷的態度已经开始软了。 曹风现在后方不稳,草原刚打下来,也需要时间去消化。 更何况他的亲人家眷是否从帝京接出来,还不知道。 在这个时候。 他也不愿意和朝廷彻底撕破脸。 现在撕破脸,只会是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到时候白白地给他人做嫁衣。 他们通过这几仗,已经让朝廷意识到他们辽西军的强硬態度和强大实力。 朝廷如今派兵部尚书来,说明朝廷已经想谈了。 既然如此,那就谈一谈。 很快。 兵部尚书周凯就被披坚执锐的军士带到了曹风跟前。 昨天禁卫军和辽西军还杀得你死我活,朝廷还將曹风所部称之为叛军。 现在他堂堂一个兵部尚书被派到叛军营地谈判。 周凯一万个不愿意。 可君命不可违。 皇帝要他来,他不能不来。 他只能硬著头皮到了曹风的兵营,希望能活著回去。 “辽西军都督,拜见周大人!” 见到神情有些紧张的周凯后,曹风主动地拱手打了招呼。 “见过曹都督。” 周凯可不敢装大尾巴狼。 他满脸堆笑,態度也格外的恭敬。 仿佛曹风不是他的下属,而是他的上官一样。 眼前这位小侯爷那可是敢说敢干的人物。 禁卫军都被他打得现在还原地罚站呢。 他一个兵部尚书,一旦触怒了他,搞不好马上脑袋落地。 “后生可畏呀!” 周凯打量了几眼年轻的曹风,发出了由衷地感嘆。 “曹都督年纪轻轻,就杀穿草原,攻破王庭,立下泼天大功!” “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曹都督乃是我大乾一等一的青年俊杰,前途不可限量呀!” 面对周凯的这一番恭维,曹风笑了笑,没有接话。 曹风直截了当地问:“不知道周大人所来何事?” “你瞧瞧我这记性,差一点忘了正事。” 周凯尷尬一笑。 他忙道:“我是为禁卫军夺取辽西军功劳,双方爆发衝突一事而来。” 周凯对曹风道:“此事皇上已经知晓了,命我重新彻查此事,给蒙冤受屈的辽西军將士一个公道.......” 第609章 没诚意! 兵部尚书周凯的话说完后。 曹风呵呵一笑,没有吭声。 禁卫军夺取辽西军的功劳,这是明摆著的事儿。 朝廷先前拉偏架。 可都这个时候了。 现在朝廷非但不给辽西军一个明確的说法,仅仅说彻查。 这明显诚意不足啊。 搞不好就是缓兵之计。 “曹都督。” 周凯继续道:“曹家满门忠烈,对我大乾忠心耿耿,皇上对曹家夸讚有加。” “老侯爷被追封为了国公,这就足以说明朝廷对曹家那是认可的。” “你年纪轻轻就立下如此大功,皇上多次提起,要对你重赏呢。” “你看你现在这么一闹,搞得朝廷也顏面无存。” 周凯劝说曹风说:“你看你现在和禁卫军打了几仗,这纵使有天大的火气和不满,也该消了。” “皇上说了,念在曹家对朝廷立下无数功勋的份上。” “只要你不要继续闹下去,先前的事儿就既往不咎了。” “当然了!” “你的功劳,朝廷是不会忘记的。” “待大军凯旋后,升官加爵不在话下。” 曹风听兵部尚书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 他心里冷笑不已。 说了半天,这一点诚意都没有啊。 想道德绑架自己? 这也太天真了。 曹家就是对朝廷太愚忠,这才落得如今的下场。 满门忠烈有个屁用。 丝毫不影响人家过河拆桥。 这一次要不是自己带著这么多骑兵杀回来,打得禁卫军满地找牙。 这朝廷会坐下来好好地和自己谈吗? 肯定不会。 到时候直接就给定罪,说自己是犯上作乱,要抄家灭族了。 “曹都督,你还年轻,前途无量。” 周凯看曹风没有吭声,他继续劝说道:“切不要自毁前程呀。” “你哪怕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手底下的將士考虑考虑嘛。” “这同室操戈,死的都是我们大乾的將士,这会让外人看笑话的。” “呵呵!” 曹风的脸上满是冷笑。 朝廷一点诚意都没有,谈个屁啊。 曹风当即岔开了话题。 “周大人!” “你这当了兵部尚书,我还没给你道贺呢。” 曹风对周凯道:“晌午就別回去了,我在营里置办一桌酒席,庆祝周大人高升。” “到时候我们得好好喝两杯。” 看到曹风突然换了话题,周凯也一怔。 “曹都督,这吃饭的事儿不急。” 周凯对曹风道:“你看是不是先將兵马撤下来......” “哎!” “周大人,此言差矣。” “这吃饭可是天大的事儿!” “咱们到时候边吃边谈。” 曹风对周凯道:“周大人,你放心,我曹家对朝廷一向忠心耿耿。” “朝廷要我往东,我曹风绝对不会往西!” “这一次纯粹就是一个误会而已,误会解开就好了。” “周大人好不容易来我们辽西军兵营一次,我总的尽一尽地主之谊。” 不容兵部尚书周凯拒绝。 曹风就对著外边喊了一嗓子。 “吩咐下去,杀几只羊!” 曹风道:“今日我要请周大人吃全羊宴,庆祝周大人高升!” “哎呀,曹都督,你太客气了。” “周大人,我是晚辈,这都是应该的。” 曹风对周凯说:“这以后啊,还请周大人在皇上面前,多为我美言几句。”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周凯也没想到曹风如此的好说话,心里顿时鬆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曹风在气头上,將自己杀了祭旗呢。 可实际上人家非常地热情,让他都有些受宠若惊。 他看曹风也顺眼了许多。 这里是曹风的主场。 曹风要边吃边谈,他也不好违逆曹风的意思。 毕竟曹风现在占据了主动。 只要他愿意停止对禁卫军的进攻,不要继续闹下去,那一切都好说。 曹风让人宰羊款待兵部尚书周凯。 他自己则是留在军帐內,与周凯东拉西扯地浪费时间。 “轰!” 全羊宴还没准备好呢。 突然外边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轰!” “轰!” 大地在剧烈地震动,紧跟著就爆发出了一阵阵地欢呼声。 周凯也嚇得差一点茶杯都没拿住。 “打中了,打中了!” “给我狠狠地打!” “砸死禁卫军这帮狗娘养的!” 外边有人大声呼喊起来。 兵部尚书周凯听到外面的喧囂,也满脸的错愕。 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这是辽西军在对柳树湾的禁卫军大营展开进攻了。 他目光投向了曹风。 “曹都督,你不是答应停止对禁卫军的进攻吗?” “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周凯有些生气地道:“曹都督,你这是自毁前程......” 曹风也当即站起身。 “周大人,莫要动怒。” “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 “我方才已经下令,不许进攻了。” 曹风安抚周凯说:“可能是手底下的那个兔崽子不听话,擅自行动。” 看曹风同样一副懵逼的样子,周凯也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神情。 曹风有些生气地对外边道:“来人吶,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有人急匆匆离去。 很快。 一名亲卫就闯入了曹风的中军大帐。 “小侯爷!” 这亲卫大声稟报:“阿史那夫指挥使带人在进攻禁卫军兵营!” 曹风一听,顿时骂了起来。 “阿史那夫这个狗日的,將老子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人家周大人说了,朝廷要为我们主持公道,要严惩罪魁祸首!” “现在不让咱们继续打了,他怎么不听话呢!” 亲卫解释说:“阿史那夫指挥使说了,朝廷没诚意!” “禁卫军抢夺咱们的功劳,这都是明摆著的事儿,还查什么查啊?” “朝廷分明就是想拖延时间,调集更多兵马来围剿我们。” “朝廷既然不为我们撑腰做主,那我们就自己报仇!” 曹风一听。 当即转头对黑著脸的兵部尚书周凯道:“周大人,这阿史那夫是胡人,做事衝动,平日里就不太受管教。” “这狗日的现在背著我擅自进攻,我今天肯定收拾他!” “你在这里稍候,我这就去勒令他停止进攻!” “行。” 周凯忙对曹风说:“曹都督,你赶紧去让他停止进攻。” “不能继续胡闹下去了!” “行!” “周大人,那我就先失陪了。” 曹风对周凯拱了拱手后,大踏步地离开了中军大帐。 周凯听到外面动静闹得挺大。 他在中军大帐內待了一阵后,看喊杀声越来越大。 他也坐不住了。 他走出了中军大帐,正好看到辽西军在进攻禁卫军兵营。 禁卫军构筑的坚固军寨,在辽西军石弹的轰击下,被砸得支离破碎。 几乎与此同时。 无数的强弓劲弩也在朝著禁卫军的营地倾泻。 那雨点般的箭矢落在禁卫军被砸得稀烂的营地內,惨叫声不断响起。 看到这一幕,周凯这位兵部尚书面色一片铁青。 辽西军这么做。 哪里是打禁卫军,分明是打他的脸吶! 第610章 挡不住! 柳树湾战场上,辽西军对禁卫军田明杰所部展开了凶猛的攻势。 “放!” “给我瞄准了砸!” “將他们的军寨给我砸碎了!” “给我砸死田明杰这个狗日的!” 辽西军的军官在大声嘶吼著。 那些操作著投石机等远程武器的禁卫军俘虏们一个个咧嘴笑了起来。 他们是被禁卫军吞併的各军將士。 他们对禁卫军吞併他们格外不满,所以在战场上倒戈投向了辽西军。 他们对辽西军是佩服至极的,可对禁卫军则是没有那么多好感了。 现在他们虽是俘虏,可打起禁卫军来,却比辽西军都还积极。 “你们就瞧好吧!” “他们要当缩头乌龟!” “今天咱们就砸烂他们的乌龟壳,让他们无处藏身!” 在一眾倒戈的將士的操作下。 投石机又发出了轰鸣声。 “轰!” “轰!” 一颗颗数十斤的石弹腾空而起,狠狠地砸向了禁卫军兵营。 “哗啦!” 有石弹砸中了军寨的寨墙,寨墙当场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轰!” “啊!” 又一颗石弹砸中寨墙。 寨墙上的十多名瑟瑟发抖的禁卫军躲闪不及,被砸了一个正著。 有禁卫军的军士半个身子都砸没了,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面对石弹的轰击。 禁卫军修筑的军寨在震颤中摇摇欲坠,泥土簌簌下落。 那些被布置在军寨上的强弓劲弩也被砸了一个稀巴烂。 “轰!” 在石弹的持续轰击下。 禁卫军的军寨终於支撑不住,有一段寨墙轰然坍塌。 “军寨坍塌了!” “快跑啊!” 数十名躲在军寨寨墙下的禁卫军军士来不及跑,瞬间就被坍塌的寨墙掩埋在了底下。 “换火油!” 看到寨墙被轰的坍塌,辽西军將士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很快。 装满火油的陶罐被安放在了投石机上。 火油罐上的引火绳被点燃,而后火油罐被高高地拋射了出去。 “哗啦!” 火油罐砸落在了禁卫军的营地內,轰然碎裂,无数的火油四处飞溅。 飞溅的火油轰地燃烧起来,浓烟滚滚,不少草料、帐篷和柴火被引燃。 片刻的功夫。 禁卫军营地內就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乱成了一团糟。 “该死!” “他们哪来的这些东西!” 辽西军骑兵突然出现了大量的攻城器械,对他们的禁卫军营地狂轰滥炸。 这让禁卫军副將田明杰的心態有些炸裂,心里也明显地慌了。 先前觉得他们只要躲避在军寨內,辽西军骑兵就奈何不得他们。 这才几天时间。 对方就搞了这么多攻城器械来轰击他们。 现在有一段寨墙都被轰的坍塌。 营地现在摇摇欲坠,这让田明杰的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这么打下去,他们这营地迟早被轰烂。 可营地外都是辽西军的骑兵在虎视眈眈。 一旦出去,他们就会沦为待宰的羔羊。 实际上田明杰並不知道。 这些攻城器械都是从禁卫军的手里才缴获的。 若禁卫军都督赵野不带兵来增援。 辽西军还缴获不了这么多攻城器械呢。 现在投石机、强弓劲弩成为了对付龟缩在营地內的禁卫军田明杰所部的噩梦。 正当田明杰这位副將在辽西军远程器械的打击下瑟瑟发抖的时候。 不远处突然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无数的烟尘冲天而起。 田明杰转头望去,满脸的惊愕。 顷刻后。 一名灰头土脸的禁卫军军士狂奔而来。 “副將大人!” “不好了!” 这禁卫军军士惊慌地大喊:“东边的军寨被轰坍塌了!” 田明杰闻言,大惊失色。 “快!” “堵住缺口!” “所有人都上去,务必要堵住缺口!” “一旦让辽西军的人衝进来,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在副將田明杰的呼喊下。 一名名禁卫军提著长刀,大步朝著被轰坍塌的缺口处奔去。 “轰!” 有石弹砸落下来,有禁卫军当场就被砸成了一团肉泥。 “嗖嗖嗖!” “嗖嗖嗖!” 当他们靠近缺口的时候,箭矢越来越密集。 面对那嗖嗖的箭矢,不少禁卫军被穿透了身躯,倒在了血泊里。 有禁卫军顶著盾牌往前冲,还有不少没有盾牌的禁卫军被嚇得踉蹌往后退。 在军寨的外面。 辽西军指挥使阿史那夫率领的三千胡人將士正宛如潮水般扑向了缺口。 “冲!” “一鼓作气衝进去!” “为死去的辽西军將士报仇!” “杀啊!” 这三千胡人虽都是弓马嫻熟的骑兵。 可他们並非不能步战。 他们换上了缴获的禁卫军的甲冑,在阿史那夫的率领下,顶著盾牌奋勇向前。 木板铺在了壕沟上,他们踩著木板就衝过了壕沟。 “嗖嗖嗖!” “嗖嗖嗖!” 禁卫军的弓手虽在拼命的放箭,欲要阻击这些辽西军进攻。 可面对这些披甲的辽西军將士,箭矢的杀伤力被极大地削弱。 虽然时不时还是有箭矢从甲衣缝隙中没入,將辽西军將士掀翻。 可依然难以阻止辽西军將士那凶猛地攻击势头。 很快。 阿史那夫率领的辽西军將士就衝到了缺口处。 大量的禁卫军也抵达了缺口处,欲要阻挡辽西军的进攻。 “杀进去!” “狭路相逢勇者胜!” “杀!” 阿史那夫说著那一口略显生硬的大乾官话,提著刀子就往前冲。 他刚衝到跟前。 一支长矛就朝著他恶狠狠地刺来。 阿史那夫躲过了长矛,用力一拽,那禁卫军军士就被拽到了他跟前。 阿史那夫手里的长刀划过这禁卫军军士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又有几支长矛捅刺而来。 阿史那夫用这禁卫军的尸体一挡,长矛噗噗地就全部扎进了这尸体里。 “吼!” 只见阿史那夫拽住尸体,狠狠地投掷了出去。 十多名禁卫军被这尸体砸翻,阵型出现了混乱。 “杀啊!” 几名提著刀子的胡人就撞了进去,与禁卫军混战在了一起。 “报仇!” “杀啊!” 三千披甲胡人宛如下山猛虎,他们一个个怪叫著扑向了缺口。 他们在缺口处与仓促赶来堵截的禁卫军混战在一起。 在这样小规模的混战廝杀中,双方几乎是脸贴脸,刀子对刀子。 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內,没有任何腾挪的余地,只有硬碰硬地亡命廝杀。 很显然。 面对这些凶猛的辽西军將士。 禁卫军这边虽人多势眾,可良莠不齐。 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士气,都远不如辽西军这边。 况且在这样的面对面拼杀中,每时每刻都有人倒在血泊里,比拼的就是战斗意志和韧性。 禁卫军虽奋力抵挡,可辽西军前赴后继,打得禁卫军节节后退。 双方在缺口处僵持了约半炷香的时间,禁卫军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死!” 当浑身浴血的阿史那夫將一名禁卫军的指挥一刀削掉脑袋后。 堵在缺口处的禁卫军终於有人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压力,掉头逃离。 有禁卫军临阵脱逃,让本就苦苦支持的禁卫军的士气瞬间土崩瓦解。 余下的禁卫军再也挡不住辽西军的凶猛攻击,纷纷溃逃。 阿史那夫他们占领了这一处缺口,爆发出了山呼海啸地吶喊声! 第611章 伏诛! 阿史那夫率领的三千兵马占领了被轰开的缺口,禁卫军四散奔逃。 “副將大人,辽西叛军攻进来了!” “缺口已经失守!” 副將田明杰正在集结兵马准备增援缺口处呢。 谁知道缺口处竟然已经被辽西军攻占,这让他大怒。 “废物!” “一群废物!” 田明杰愤怒地拔出了长刀,一刀將报信的禁卫军军士砍翻在地。 “谁敢临阵脱逃,杀无赦!” 田明杰在大吼。 “杀回去,夺回缺口!” “滚回去!” “胆敢往后退的,杀!” 那些溃散下来的禁卫军见状,也都不得不停下逃跑的步伐。 在一眾禁卫军军官的怒斥中,他们宛如被驱赶的鸭子一般,重新试图夺回缺口,稳住防线。 “轰隆!” “轰隆隆!” 可是很快前边就出现了辽西军骑兵的战马。 阿史那夫率领的人弃马步战,占领缺口后。 早已经等待在后边的骑兵迅速跟了上来。 他们迅速通过这一处缺口,涌入到了禁卫军的兵营內。 “杀啊!” 辽西军骑兵以百余人为一股,宛如水银泻地一般,迅速朝著禁卫军兵营各处攻击。 禁卫军大营现在到处都乱成了一团糟。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现在辽西军骑兵杀进来了,他们横衝直撞,更加剧了营地內的恐慌和混乱。 “辽西叛军杀进来了!” “快逃命啊!” 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奔逃的禁卫军溃兵,尖叫声,惨呼声此起彼伏。 “副將大人,快走!” “守不住了!” “叛军已经杀进来了。” 看到辽西军的骑兵势不可挡,已经杀进了营地。 副將田明杰紧攥著拳头,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 他们这一座营地內有上万兵马,他们又有无数的强弓劲弩。 曹风的辽西军清一色的骑兵,要想攻破他们这里,几乎不可能。 可现在他们这一座营地竟然被骑兵攻克了。 这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我不走!” “老子丟不起这个人!” 田明杰不甘心就这么丟掉营地,还试图收拢溃兵反击。 “护著副將大人!” “快將马牵来!” 他手底下的一眾亲卫见状,连拉带拽地將田明杰扶上了马匹,护著他往外冲。 田明杰虽然嘴上不服输,在亲卫护著他往外冲的时候,他倒也没挣扎。 “那好像是一个大官儿!” “围上去!” 现在辽西军骑兵已经冲入营地,哪里人多往哪里衝杀。 禁卫军的建制已经完全被衝散了,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到兵。 看到有近百名骑兵护著一名身穿甲冑的禁卫军將领往外冲。 当即就有辽西军骑兵拨转马头,迅速地围杀了上来。 “嗖嗖嗖!” 辽西军骑兵张弓搭箭,嗖嗖嗖的箭矢就朝著田明杰等人笼罩而去。 “噗哧!” “啊!” 不断有亲卫被箭矢射落马下,田明杰更是嚇得面色惨白。 “走,快走,衝出去!” 田明杰不断抽打著马匹,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辽西军骑兵斜刺里一衝,混乱中,他就和手底下的亲卫被衝散了。 他身边就剩下了几名亲卫。 大队的辽西军骑兵围上来。 有辽西军的骑兵看田明杰还想跑,套马索直接套了过去。 田明杰只是感觉到身上被套住,紧跟著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落马下。 “啊!” 田明杰重重地摔落马下,整个人摔得骨头都要散架一般。 “我是禁卫军副將田明杰,你们不能杀我!” “我是朝廷的副將,你们杀我就是造反!” 看到周围这些杀气腾腾的胡人,田明杰情急之下,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几名辽西军的將士翻身下马,將田明杰从地上拽了起来。 “你就是田明杰?” 看到摔得满身泥浆的田明杰,有一名辽西军的军士开口確认。 “我就是禁卫军副將田明杰!” “我要见曹风!” “你们不能杀我!” 副將可是大乾的高级將领,平日里都是高高在上的。 现在被辽西军抓了,田明杰生怕这些大头兵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將自己一刀杀了。 他大喊著要见曹风。 他知道。 自己虽然得罪了辽西军,可好歹是朝廷的副將,是有身份的人。 他不愿意和这些粗鲁的大头兵交流,他想和曹风谈一谈。 相对於这些只知道军功的大头兵而言,曹风至少能听得懂人话。 “嘭!” 田明杰的话刚说完,铁拳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啊!” 田明杰惨叫一声,仰翻倒地。 “揍他!”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周围的辽西军將士拳打脚踢,对著田明杰就是一顿猛揍。 “你前两天是挺囂张的吗!” “啊!” “狗日的!” “你以为自己躲在这乌龟壳里老子就奈何不得你!” “现在还不是落在老子手里了!” “你再囂张一个看看!” “打死你!” 面对辽西军將士的毒打,田明杰这位禁卫军的副將很快就被打得鼻青脸肿,鼻血横流。 “饶命,饶命啊!”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囂张了。” “別打了,再打就要打死人了。” “......” 田明杰这位副將先前压根就没有將辽西军放在眼里。 他觉得对方清一色的骑兵,压根不可能攻入他的兵营。 再者而言。 他有无数的强弓劲弩。 辽西军胆敢进攻,他就能让对方有来无回。 他只要將辽西军牵制在这里,等禁卫军各军合围上来,辽西军就死无葬身之地。 可他的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他的援军如今还在原地罚站,动都不敢动。 他固若金汤的营地,也被投石机砸的稀巴烂。 面对杀进来的辽西军,田明杰这才意识到,自己小覷了辽西军。 “住手!” 当將士们暴揍田明杰的时候,指挥使阿史那夫赶到,眾人这才停止了殴打。 若是阿史那夫再来晚一些。 田明杰这个带队曾经残杀辽西军將士的人,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带走,去见小侯爷!” 阿史那夫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田明杰,下令將其押解到曹风处。 很快。 禁卫军副將田明杰就被带到了曹风跟前。 此刻。 兵部尚书周凯正在向曹风抗议。 毕竟他兵部尚书都亲自来劝了。 可辽西军还公然进攻禁卫军营地,这完全就是不给他的面子。 “小侯爷!” “禁卫军副將田明杰已经被我们抓住了!” 看到田明杰后,指挥使陈大勇当即眼珠子都红了。 “他就是带人攻击我们辽西军的带队將领之一!” “我们有不少伤兵来不及跑,都被他的人杀了。” 兵部尚书周凯也看到了田明杰的惨状。 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禁卫军二號人物。 此刻鼻青脸肿,浑身都是泥浆,狼狈不堪。 “周大人,救命啊,救命啊!” 看到周凯后,田明杰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忙呼喊起来。 “周大人救我!” “这帮叛逆要杀我啊......” 田明杰是禁卫军的高层將领,曾经一度是禁卫军的二號人物。 虽然他和辽西军发生过矛盾,得罪了辽西军。 可周凯还是想拉田明杰一把。 “曹都督!” “你手底下的人违反军令,擅自进攻禁卫军,这事儿我就不追究了。” 周凯转头对曹风道:“田副將有什么罪责,自然有朝廷处置。” “还请看在我的面子上。” “请將田副將交给我,朝廷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周凯开口为田明杰求情,曹风呵呵一笑。 “周大人,你既然开口了,你这个面子我肯定是要给的.......” “来人吶!” “將田副將放了!” 曹风说著,对陈大勇使了一个眼色。 “是!” 当即有人將田明杰身上的绳索解开。 田明杰和周凯都齐齐地鬆了一口气。 看来这曹风还是怕朝廷的。 正当田明杰觉得自己死里逃生的时候,突然陈大勇抽出刀子,对著田明杰就砍了过去。 “救命啊!” 看到陈大勇突然动手,田明杰亡魂皆冒。 他踉蹌奔逃的时候大喊救命。 “噗哧!” 陈大勇纵步追上去,一刀就將田明杰砍翻在地。 “啊!” 陈大勇脚踩在田明杰的身上,对著他连捅了十多刀这才气喘吁吁地停手。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让周凯等人想阻止都来不及。 陈大勇捅死田明杰后,又顺手割下了他的首级。 曹风见状,也假意呵斥陈大勇。 “陈大勇,你干什么!” “你怎么能杀了田副將呢?” 陈大勇面对曹风的呵斥,直接將首级扔在了地上。 “此人杀我辽西军將士,我杀了他!” “小侯爷要杀要剐,我悉听尊便!” 曹风瞪了陈大勇一眼。 他转头对周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周大人,我御下不严,让你见笑了.......” “你放心,我一定严加处置这狗日的!” “现在一个个竟然连我的军令都不听了,太无法无天了!” 第612章 內外交困! 曹风这位辽西军都督的呵斥,並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 “小侯爷!” “我们辽西军將士死的冤吶!” 陈大勇红著眼珠子说:“很多受伤的弟兄跑不掉,活生生被禁卫军的狗杂种砍死的!” “田明杰这畜生该死!” “那些杀我们辽西军的畜生都该死!” 陈大勇杀气腾腾地说:“除了田明杰之外,还有一个叫郑威的!” “此人不仅仅抢夺我们的功劳,还杀了石墩兄弟!” “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在大邑县的时候,让这畜生跑掉了。” “听说现在他已经躲到定州城內去了!” “別说他躲在定州城了,就算是躲到天涯海角去,我也要將他抓住,拿他的头颅去祭奠杀死去的弟兄!” 陈大勇这么一说。 阿史那夫等人也跟著鼓譟了起来。 “打进定州城,报仇雪恨!” “打进定州城,报仇雪恨!” “......” 在阿史那夫等人的带动下,辽西军的將士也都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看到辽西军的將士群情激涌,兵部尚书周凯的面色也有些发白。 现在皇上可还在定州城呢。 这帮骄兵悍將要是打进了定州城,那还了得? 到时候情绪激动,这皇上怕是都保不住。 “曹都督,曹都督!” 兵部尚书周凯也害怕了。 他忙对曹风道:“辽西军將士的心情我能理解。” “你且安抚他们,朝廷一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的。” “千万不要乱来啊......” 辽西军胆敢当著他的面攻陷禁卫军柳树湾营地,杀了副將田明杰。 现在他们又嚷嚷要打进定州城,报仇雪恨。 很显然。 这帮人已经被激怒了,他们什么事儿都乾的不出来。 曹风看周凯这么说,他这才呵斥眾人。 “你们嚷嚷什么!” “人家兵部的周大人都说了!” “朝廷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 “你们先不要闹了!” “先让周大人回去,我相信周大人一定会將罪魁祸首抓住,交出来的。” 周凯生怕这帮人去进攻定州城。 现在他们有的是攻城器械,他们战力又彪悍。 定州城內的禁卫军不一定挡得住。 所以曹风这么一说。 周凯忙点头。 “诸位將士,你们放心!” “我向你们保证!” “罪魁祸首,一定会伏法的!” “你们一定要冷静,不要衝动,不要毁了自己的前途.......” 陈大勇看了一眼周凯。 他对周凯道:“周大人,你是兵部尚书,我们就信你一次。” “若是一天內,不將罪魁祸首郑威等人交出来,我们就打进定州城去,自己去报仇!” “这到时候打起来,刀剑无眼,周大人你躲著点,別被咱们误伤了。” “我们只想报仇,不想伤了无辜!” 面对陈大勇这赤裸裸地威胁,周凯的面色有些僵硬。 “周大人,我送你。” 看到周凯被嚇得面色发白,曹风也下达了逐客令。 “好,好。” 面对这帮杀气腾腾的骄兵悍將,周凯也不愿意在这里久留。 副將田明杰可是禁卫军的高层,说杀就杀了。 他生怕这帮人一怒之下,將自己也杀了。 曹风护著周凯走到了兵营大门外。 “周大人!” “你方才也看到了。” “我辽西军的將士被禁卫军残杀了,已经引起我辽西军將士的愤怒。” “这事儿要是朝廷拖拖拉拉地,不给一个说法。” “这到时候他们真的闹起来,攻打定州城,我这个都督怕是都约束不住这帮骄兵悍將。” 曹风对周凯道:“还请周大人回去后,多劝劝咱们皇上。” “一定要儘快为我辽西军主持公道,安抚军心吶。” 周凯方才可是亲眼见识到了辽西军的凶悍。 他现在也后怕不已。 这曹风的势力长得太快了。 难怪禁卫军都不是对手。 看来这一次不答应曹风他们的条件,此事难以善了了。 “曹都督!” “你一定要安抚好辽西军的將士。” “我这就回定州城,向皇上稟明情况。” “你放心,朝廷一定会为你们主持公道的,你们切不要乱来。” 曹风点头:“有周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我就在此处静候朝廷为我们辽西军主持公道了。” “好。” “告辞。” 辽西军现在很暴躁,动輒就要喊打喊杀的。 周凯不敢久留,急匆匆地离去,返回定州城。 他返回定州城內,马上就去求见皇上,稟报了自己在辽西军的所见所闻。 得知辽西军当著这位兵部尚书的面,攻破禁卫军大营,杀了副將田明杰。 这让皇帝赵瀚怒不可遏。 “无法无天!” “他们这是故意挑衅!” “这帮反贼,朕迟早將他们抄家灭族!” 朝廷已经派兵部尚书去辽西军,这已经是开始服软了。 可辽西军还做出了这等挑衅的举动,让赵瀚大为火光。 他觉得辽西军太得寸进尺了! “皇上!” “不如交出禁卫军的一眾人,將功劳还给人家,以平息辽西军的怒火。” “不然辽西军真的继续闹下去,怕是不可收拾呀。” 周凯何曾不知道辽西军这是不满朝廷的態度,故意做给自己看的。 可朝廷现在打又打不过,又不愿意答应辽西军的条件。 这么僵持下去,朝廷只会越来越被动的。 毕竟这里的事儿迟迟解决不了。 西部边境告急,到时候局势会不断恶化。 “这功劳本就是禁卫军的,现在不能因为辽西军闹,就给他们!” “若是什么都依辽西军的,那禁卫军不满又怎么办?” 先前將斩杀胡人大汗的功劳给了禁卫军的郑威。 如今要將功劳还给辽西军,皇帝赵瀚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的。 禁卫军可是他的嫡系。 若是为了安抚辽西军,惹得禁卫军又不满。 到时候他这个皇帝两头不討好。 所以有些事儿,容不得妥协。 正当赵瀚想要找一个两全其美。 既能安抚辽西军,又能不失顏面,不得罪禁卫军的完美办法的时候。 “报!” 一名兵部的官员,径直闯入到了大厅內。 “皇上!” “周大人!” “大事不好了!” 这兵部官员神色慌张地稟报说:“楚国出兵入侵我大乾!” “我大乾靠近楚国边界的南津关等十一城失守!” 皇帝赵瀚和兵部尚书周凯闻言,脸上的表情凝固。 楚国竟然出兵攻打他们大乾,还已经攻陷了十一座城池。 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一般,让皇帝赵瀚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楚国乃是我大乾附庸,俯首称臣,年年上供,他们安敢进攻我大乾??” 赵瀚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楚国一向对他们大乾都是恭恭敬敬的,格外地恭顺。 现在竟然胆敢出兵攻打他们,他们这是活腻歪了不成?! 他们与金帐汗国大战一场,惨胜。 如今周国乘虚而入,西部边境告急。 现在楚国又来捣乱,竟然出兵攻打他们大乾。 “报!” 还没等赵瀚了解楚国进攻他们大乾的详细情况,又有信使飞奔而至。 “皇上!” “山越一部数千眾,入侵我虎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现在虎州的山南县已经被山越人攻陷,县令被杀......” 第613章 无声抗议 定州皇帝行营內一片忙乱景象,气氛显得格外紧张。 周国入侵大乾这还没几天。 现在楚国和山越人也趁虚而入。 从第一个信使抵达后。 就不断有风尘僕僕的信使抵达,將最新的消息送来。 面对那雪花般的告急求援急函,兵部的官员们额头直冒汗。 遭遇到攻击的城镇太多了,这让他们有些手足无措。 大乾现在能调动的兵马有限。 可需要救援的地方太多。 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到底该先救哪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皇帝的书房內,赵瀚这位皇帝的面色阴沉地可怕。 大乾这一次击败了金帐汗国,本以为可以威震天下。 可谁知道却马上陷入到了四面皆敌的处境。 周国、楚国和山越各部一起进攻大乾,这让大乾顿时陷入到了极其被动的处境。 现在战火在各处边境燃烧起来。 他们大乾若不能做出有效的应对,恐怕会面临亡之危。 兵部尚书周凯的神情也格外地凝重。 原兵部尚书钱睿卸掉了尚书的职务,回家休养去了。 他从兵部左侍郎擢升为了兵部尚书,本以为从此平步青云,飞黄腾达。 可谁知道接手的却是一个烫手山芋。 这裁撤整编各军的事情还没结束呢。 曹风这位辽西军都督就带兵闹了起来。 禁卫军与辽西军交手几次,全部都以战败告终,导致朝廷极其被动。 现在朝廷又不得不低头,与曹风进行谈判,希望安抚曹风。 这曹风的事儿还没解决呢。 周国、楚国和山越各部又突然出兵攻击他们大乾。 面对烽烟四起的边境,周凯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压力很大。 当皇帝赵瀚和兵部尚书等几名兵部官员在书房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脚步声响起,大內总管桂公公躬身进了书房。 “皇上!” “忠勇公偶感风寒,臥床不起,难以奉詔前议事。” “平乐侯昨天骑马摔伤了,也难以奉詔前来议事。” “平安侯昨天喝多了,宿醉未醒,也难以奉詔前来议事。” “禁卫军的赵都督现在被辽西军骑兵围困,难以脱身,也难以奉詔前来。” “......” 听到桂公公的稟报后,皇帝赵瀚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满朝文武!” “大敌当前,竟然都无法前来议事,为朕分忧,朕要他们有何用!” 现在大乾的各处边境烽烟四起。 皇帝赵瀚紧急传詔要在定州的公侯大將们到行营书房议事。 可谁知道一个二个地推辞都不来,这让赵瀚大为火光。 “皇上!” “他们不奉詔前来,这是抗旨不遵,当严惩!” 兵部左侍郎熊正见状,当即煽风点火,请求皇帝赵瀚收拾这帮人。 皇帝赵瀚心里也清楚。 这帮人不愿意前来议事,那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熊侍郎,这些公侯大將事出有因不能前来议事。” “这人都有生病受伤的时候,多体谅体谅他们。” “不要动輒就要问罪严惩,小题大做。” 看到刚升上来的兵部左侍郎熊正建议严惩这些人,兵部尚书周凯当即开口阻止。 他很清楚,这些人不来的原因。 现在他们大乾已经是內外交困了。 在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节外生枝。 这些公侯大將虽没了兵权,可他们的影响力不可小覷。 他们的门生故吏,亲族遍布各处。 一旦他们真的闹腾起来,也会让朝廷头疼的。 皇帝赵瀚也很想对这些不尊重自己的人问罪。 可他同样清楚,牵一髮而动全身。 这些人现在仅仅是有情绪而已。 若將他们真的逼急了,和曹风那般直接举兵兵諫,那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他们不来,我们就不等他们了!” 赵瀚气呼呼地摆了摆手。 他並没有听从兵部左侍郎熊正的建议,对这些人问罪。 大乾內外交困,对很多事情,他现在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爱卿,这一次山越各部和楚国入侵我大乾,你可有应对之策?” 皇帝赵瀚目光投向了兵部尚书周凯,询问他的意见。 周凯闻言,心里苦笑。 自己刚接任兵部尚书不到半个月,面对这么一大摊子事儿搞得焦头烂额,哪里有什么良策。 可自己是兵部尚书。 哪怕是没有御敌良策,也不能当哑巴。 “皇上!” “此次周国、楚国和山越各部突然对我大乾用兵。” “他们无非是看到我大乾与金帐汗国一战,军队损失惨重,想要趁虚而入捞好处。” 周凯对皇帝赵瀚说:“我大乾与金帐汗国鏖战数月,兵马损失甚大,钱粮消耗也很大。” “在短时间內,我大乾已经无力再打一场大战了。” 周凯顿了顿。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这周国、楚国和山越人无非是想捞取好处。” “他们想要好处,那我们就给他们!” “暂时稳住他们,为我大乾恢復元气爭取时间。” 周凯对皇帝赵瀚建议说:“不如派使者出使,与他们和谈。” “这无论是割地还是赔款,都暂时地满足他们,以稳住他们。” “只要我大乾恢復了元气,到时候再和他们算帐。” 兵部尚书周凯很清楚。 现在他们大乾很虚弱。 同时三线开战,他们必败无疑。 所以在这个时候,选择和谈是最明智的选择。 “周大人!” “我看你这是贪生怕死!” “我大乾连胡人都能击败,岂能向这些偷袭的卑鄙无耻之徒和谈?” 兵部左侍郎熊正当即提出了反驳。 “今日割一城,明日就能割十城!” “难不成要將我大乾的土地都拱手相让不成??” “我大乾泱泱大国,岂能向这些小国低头求和?” “我大乾的顏面何存?” 熊正对皇帝赵瀚拱手道:“皇上,他们要打,我们就奉陪到底!” “我大乾现在军队的確是损失惨重,疲惫不堪!” “可是我大乾有的是血性男儿!” “只要皇上一纸詔令,我们大乾马上就能再组建五十万大军!” “我们就算是一命换一命,也能將这些入侵之敌击退!” 兵部尚书周凯闻言,皱了皱眉头。 “熊侍郎。” “打仗岂非儿戏!” “我们大乾的確是能徵召五十万大军,可是如此一来,谁来耕种?” “再说了,兵刃甲冑、粮草又从何而来?” “总不能让这五十万儿郎赤手空拳地去和敌人打仗吧?” “再者而言,临时徵召的丁壮未经操练,贸然上阵,那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將这些人派上战场和敌人廝杀,那是让他们送死!” 周凯对沉默不语的皇帝赵瀚说:“皇上!” “我们暂时地委屈求和,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 “我们已经击败了金帐汗国,草原上现在是一盘散沙。” “换句话说,草原上无数部落和优良战马那都是我们的。” “只要给我们三年,我们就能组建起一支十万人的骑兵!” “到时候我们派出大军去夺回属於我们的城池土地,谁人能挡?” “现在若强行和各国交战,以我大乾如今的疲弱之態,必败无疑。” “届时將会有亡国之危。” 周凯环顾了一圈眾人道:“割让一些城池土地,与亡国之危,孰轻孰重,诸位当细细思量。” 第614章 妥协! 大乾兵部尚书周凯是很务实的一个人。 现在他们大乾內乱未平,外敌又至。 况且他们与金帐汗国大战数月,损兵折將,已经疲惫虚弱至极。 在这个时候。 他们大乾的国力是无法支撑几线作战的。 在这个时候,该低头就低头。 该求和就求和。 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无所谓。 至於丟失的土地城池,只要他们恢復了元气,以后再夺回来就是了。 兵部的左侍郎熊正等人则是持相反的態度。 “周国、楚国和山越人趁虚而入。” “我们大乾若是示弱,那他们必定会得寸进尺!” 左侍郎熊正道:“我们哪怕打不过他们,也必须要態度强硬!” “我们要有以命搏命架势!” “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纵使能夺取我们的一些城池,那他们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若是轻易地就割地求和,反而是会让人看不起!” “再者而言,割地求和,那可是卖国行径!” “我大乾以何顏面,面对万千黎民百姓?” 熊正的话也当即贏得了不少兵部官员的附和。 “臣附议!” “臣觉得熊左侍郎的话说的不错!” “我们大乾连胡人都不怕,又怎么能向这些入侵的敌人求和呢!” 有人战意昂扬地说:“他们要打,我们就奉陪到底!” “只要我大乾还有一个人,那他们就休想占领我大乾一寸土地!” “他们想吃掉我们大乾,那就先崩掉他们几颗牙!” “楚国这等附庸都敢跳反,必须要狠狠地打!” “......” 看到兵部的这些人都態度强硬,兵部尚书周凯也大皱眉头。 “现在我大乾兵力捉襟见肘,诸位既然要打,那我问诸位,这仗怎么打?”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语塞。 他们只是觉得面对入侵不能退让。 可是这如何调兵遣將,他们还没细想过。 周凯继续道:“我大乾四十万精兵强將,已经在定州战事中损失殆尽。” “现如今能战之兵,屈指可数。” “这战端一开,那局势如何发展,就由不得我们控制了。” 周凯对皇帝赵瀚道:“皇上,与各国开战,还请三思而行。” 皇帝赵瀚现在的心情也格外地烦躁。 现在內部的问题还没解决,外部的敌人又攻了过来。 若是按照周凯所说的,直接派使者求和,人家不一定搭理他们。 再者而言。 他是大乾皇帝。 人家都打上门了,不战而降,那朝廷將顏面无存。 “同时与周国、楚国和山越各部同时开战,我大乾力有不逮。” 皇帝赵瀚在沉吟后道:“可我大乾也不是软柿子,不是谁都能来捏一捏的!” 皇帝赵瀚当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山越人目光短浅,向来只是为了钱粮布帛人口而战。” “他们不喜欢占领城池和土地。” 皇帝赵瀚道:“可以派人给山越人一些钱粮布帛,换取他们的退兵。” 眾人闻言,微微点头。 山越人和北边的胡人一样,他们喜欢劫掠財货人口。 至於土地城池,他们则是没有多大的兴趣。 每一次袭扰边界,都是抢一把就走,绝不会长期占领一个地方。 “楚国原为我大乾附庸,对我大乾毕恭毕敬。” “可是这一次他们却悍然出兵攻我大乾,此乃背叛!” 皇帝赵瀚杀气腾腾地说:“我大乾现在的確是虚弱,可面对这等小人行径,必须要强力回应!” “我们对楚国,必须要打,狠狠地打,要让他们知道,背刺我大乾的后果!” 皇帝赵瀚顿了顿后,继续道:“至於周国,我们可以派人和谈!” “这周国此番攻我大乾,恐是为了牵制我大乾。” “他们担心我大军击败金帐汗国大军,再攻入草原,將草原收入囊中,实力大涨。” “这转过头来,就会攻击他们周国。” “所以他们发起攻势,就是想拖我们的后腿,让我们无力將草原收入囊中。” “现在我大乾已经无力攻入草原了,同时又要和楚国开战。” “只要我们割让西部几个州,那他们肯定会乐於坐山观虎斗的。” “我禁卫军刚组建不久,需要战事的歷练!” “到时候多徵召一些丁壮进入禁卫军,就拿楚国练兵了!” 兵部尚书周凯等人听了皇帝赵瀚的一番分析后,都直点头。 “皇上圣明!” 兵部左侍郎熊正当即道:“臣支持皇上对周国和谈,对山越拉拢,对楚国开战!”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另外几名兵部官员也都纷纷附和。 与其几线开战,不如专打一路。 他们和楚国开战,那周国得到了一定好处后,肯定会观望,不会继续进攻。 等他们大乾和楚国打得两败俱伤,他们到时候再坐收渔利。 只要能稳住周国和山越人,那他们大乾集中力量对付楚国,那压力就能减轻不少。 “皇上,若是仅仅只是和楚国开战,我大乾倒是有一战之力。” 兵部尚书周凯说:“届时我大乾依託城池,只要能坚持一年半载。” “等我大乾恢復一些元气,必定能击退楚国的入侵!” 眾人也都纷纷点头。 他们大乾现在虽然野战可能打不过楚国大军。 可据城而守,拖住对方还是能做到的。 对方要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进攻,要想击败他们大乾也不容易。 眾人经过了一番商议后,很快就同意了皇帝赵瀚提出的想法。 那就是对山越人用钱粮布帛换取他们退兵。 至於周国,则是派人和谈,他们大乾可以割让几个州府给对方。 对於楚国则是要坚决地打。 “皇上!” “那曹风的事情该如何处置?” 在討论完如何应对各路外敌后,兵部尚书周凯又將曹风的事儿提了出来。 他们现在要对楚国开战的前提是解决好內部问题。 要是曹风这么一直闹腾下去,那他们的禁卫军现在动弹不得,更別说去迎战楚国了。 皇帝赵瀚现在恨不得將曹风这个以下犯上的逆贼给宰了。 可奈何他没有这个能力。 禁卫军不爭气,以至於朝廷处处被动。 皇帝赵瀚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外敌入侵,已经威胁到了他们赵家对大乾的统治。 反观曹风的闹腾,威胁则是小了许多。 曹风这一次这么闹,无非是为了求一个公道而已。 既然他要公道,给他就是了! 等他收拾完了外敌,到时候再好好回来炮製曹风。 皇帝赵瀚对兵部尚书周凯说:“辽西军蒙冤受屈的事儿,由你出面为他们平冤昭雪。” “该给他们的功劳给他们,该惩治的罪魁祸首,严加惩治。” “此事要从速处理,儘快將事態平息!” “告诉曹风,朕念在他年轻不懂事的份上,这一次兵諫,朕就不追究他的罪责了。” “若是再有下一次,朕必定对他抄家灭族,绝不宽恕!” 第615章 帮你体面! 定州城,东街。 一处豪华的大宅內,禁卫军副將郑威正在和几名军官在赌钱。 大邑县一战郑威这位禁卫军副將虽损兵折將,吃了败仗。 可他的姐姐是皇帝赵瀚最宠爱的郑贵妃。 况且郑威又有功劳在身,凯旋归朝后,可是要受封国公的。 皇帝赵瀚不发话。 兵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不敢拿郑威怎么样。 郑威也清楚。 这一次辽西军的曹风闹的这么大,一切都因自己而起。 从大邑县逃回来后,他主动去向皇帝请过罪。 好在皇帝仅仅训斥了他几句。 让他最近安分一些,不要再出来招摇过市。 郑威看皇上没有惩治他的意思,他这才鬆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他都待在这一座宅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想惹人注目。 “將军!” “哎呦,我又贏了!” “给银子,给银子!” 一名军官的手气不错,又贏了,当即咧嘴笑了起来。 郑威则是双手一推,脸色很不好看。 “真他娘的晦气!” “不玩儿了!” 郑威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这玩儿了大半天,一次都没贏过,让他的心情很不爽。 “將军,再玩儿两把唄!” “反正也没啥事儿。” 看到郑威不玩儿了。 有军官拉了一下郑威的袖子,想要他坐下继续玩儿。 “滚!” 郑威输了银子心情不好,不耐烦地甩开了这军官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看到郑威生气了,这几名军官也面面相覷。 “算了!” “咱们郑將军心情不好,別去招惹他。” “他不玩儿咱们玩儿。” “行!” 郑威走出了屋子,准备出去走走散散心。 “將军,將军!” 这个时候,一名亲卫急匆匆地从外边闯入了进来。 “急吼吼地干什么!” “一点规矩都没有!” “回头自己去领十军棍!” 看到亲卫这么毛毛躁躁地,郑威气呼呼地骂了一句。 这亲卫心里暗骂一声晦气后。 他这才对郑威道:“將军,城外传来了消息。” “辽西军將咱们禁卫军柳树湾大营攻破了,田副將被辽西军的曹风杀了。” 郑威闻言,满脸惊愕。 “田副將被杀了??” “对。” “还是当著兵部周大人的面杀的。” 郑威听到这话后,又惊又怒。 田明杰与他的关係一向不错。 现在竟然被曹风一刀给杀了。 这让他心里有些发慌的同时,也觉得曹风是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了。 现在就算他爹曹震在世,恐怕都救不了他了! “这曹风当真是无法无天!” “他不仅仅攻击禁卫军,还残杀朝廷大將,他这下死定了!” “他曹家恐怕也难逃抄家灭族之祸!” 想到这里,郑威就冷笑不已。 他觉得曹风这一次怕是难以善终了。 “將军!” “曹风那边还放话了!” “要朝廷交出您呢,不然的话,他们打进定州城亲自杀你报仇。” 亲卫的话让郑威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曹风也太自不量力了!” “他以为他曹风是谁啊?” “这大乾还轮不到他说了算!” “我是大乾禁卫军副將,我姐姐是郑贵妃!” “再者而言,我可是立下大功的人!” 郑威对亲卫道:“朝廷要是从了曹风,將我交出去,朝廷顏面何存?” “如何对禁卫军將士交代??” 面对曹风的放话,郑威完全不放在心上。 他的靠山足够硬。 况且他的功劳那可是皇上钦定的。 若是因为曹风一句话就推翻先前的定案,那朝廷怕是威严尽失。 他相信,朝廷不会这么做的。 “不要理会曹疯子!” 郑威对亲卫吩咐说:“时刻关注各方的动静,有什么消息,马上稟报我。” “是!” 虽然田明杰的死让郑威心里有了那么一丝慌乱。 可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现在皇上在定州城呢,这里还有上万禁卫军守卫。 就算曹风在城外闹的厉害,也威胁不到他的性命。 再者而言。 曹风手底下就那么一点兵马,只要朝廷各路人马抵达,曹风必死无疑。 “吩咐下去!” “燉一只老母鸡,我想喝鸡汤了。” “遵命。” 现在郑威的伤还没好利索。 他也希望多吃一点好的,早日將伤养好。 晌午。 郑威刚喝完鸡汤。 就有亲卫来报,大內总管桂公公来了。 “快请,快请。” 桂公公可是皇帝赵瀚身边的人,执掌皇宫內务和黑衣卫。 別看他仅仅只是一个太监,可是权势却不小,谁也不敢轻视他。 得知桂公公来了,郑威顾不得自己的腿伤,亲自出迎。 “哎呦,桂公公,什么风儿將您给吹来了。” 郑威见到桂公公后,满脸堆笑地打招呼:“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呀。” “郑將军客气了。” 桂公公打量了一番拄著拐杖的郑威,关切地问:“郑將军,伤势如何了?” “多谢桂公公掛怀,估计再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桂公公里边请。” 面对郑威的邀请,桂公公摆了摆手。 “咱家就不进去了。” 郑威一怔。 他旋即好奇地问:“那不知道桂公公到我这里所为何事?” “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儘管吩咐就是。” 桂公公看了一眼还蒙在鼓里的郑威。 他对郑威道:“现在兵部已经查明,禁卫军与辽西军爭夺功劳一事,全是因为你先动手抢夺人家的功劳引起的。” 此话一出,郑威满脸懵逼。 “桂公公,你开什么玩笑。” 郑威对桂公公道:“兵部那个王八蛋在胡说八道呢!” “此事早有定论,这分明就是辽西军抢夺我们禁卫军的功劳,我还被他们射伤了.......” 桂公公微微一笑,也不解释。 “郑將军,现在曹风要求朝廷交出此案的罪魁祸首,由他们处置。” “你也知道,曹风那就是一个疯子。” “人家功劳被你抢了,还死了那么多將士,正在气头上呢。” “你要是落在他们手里,那肯定是生不如死。” 郑威后退了一步,他看著桂公公道:“桂公公,你什么意思?” 桂公公直截了当地说:“郑將军,你要不自尽吧,给自己留一个体面。” 郑威也没想到,桂公公来这里是让自己自尽。 他又惊又怒。 “桂公公,这是谁的意思?” 郑威对桂公公道:“可是兵部周凯那个王八蛋?” “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整我?” “此案早就有定论了,现在他翻案说我是罪魁祸首,简直是笑话!” “不行,我要见皇上!” 郑威感觉到了不妙,他当即就要推开桂公公,去见皇帝赵瀚。 可是郑威刚走了几步,就有十多名身穿黑衣的劲装汉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看到这一幕,郑威的心里一个咯噔。 “来人,来人吶!” “来人!” 郑威当即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可是他的亲卫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周围一片安静,这让他顿时大惊失色。 “郑將军!” “皇上说了。” “此事全因你而起,以至於如今无法收场。” “你不死,曹风怒气难消。” 桂公公对郑威道:“你若不体面,那杂家就替你体面了。” 郑威此刻满脸的惊恐色。 “你们肯定是假传圣旨!” “皇上怎么可能会杀我!” 郑威连忙后退,他转身想要逃进屋子。 看到郑威一瘸一拐地逃,桂公公嘆息一声。 他身后的黑衣卫则是大步追了上去,將郑威这位禁卫军副將摁倒在地。 “呜呜!” “饶命,饶命啊!” “桂公公,救命啊!” “不要杀我,我姐姐是郑贵妃!” 此刻郑威满脸绝望,大声呼喊。 可是他的嘴巴已经被黑衣卫堵住,他奋力挣扎都无济於事。 很快。 郑威这位禁卫军副將就被活生生地捂死在了宅子里。 看到郑威这位权倾一时的副將,如今被如此处死。 桂公公面无表情。 “尸体送到辽西军营地去交给曹风小侯爷。” “就说郑威畏罪自尽。” “遵命。” 第616章 升官加爵 定州城外。 辽西军兵营。 曹风率领的辽西军攻破了柳树湾禁卫军兵营,斩杀副將田明杰后。 他又率领骑兵兵临定州城外,威慑在定州城內的皇帝。 至于禁卫军都督赵野,此刻还在原地罚站呢。 曹风派出了呼延腾率领六千骑兵盯著禁卫军赵野所部的一举一动。 赵野也试图趁著夜里率部返回定城城內。 可惜刚一出动就遭遇到了辽西军骑兵的攻击,不得不又缩回了临时营地。 面对这些骑射无双的辽西军骑兵。 禁卫军步军完全陷入到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禁卫军都督赵野倒是想要和辽西军骑兵大战一场。 可惜他手底下的各营禁卫军良莠不齐,战斗意志涣散,士气也不高。 最终为了避免所部被辽西军骑兵在大野地击溃,只能当起了缩头乌龟。 “小侯爷!” “朝廷来人了!” 曹风率部刚兵临定州城外不久,就有亲卫稟报朝廷派人来了。 “看来咱们辽西军兵临城下,还是有用处的。”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朝廷有没有诚意。” 先前朝廷派出了兵部尚书周凯到兵营,可是没有半点诚意。 曹风决定给朝廷一个下马威。 他让手底下的军队当著兵部尚书周凯的面,攻陷了禁卫军柳树湾兵营,斩杀副將田明杰。 他就是想要告诉朝廷,不要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曹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们辽西军的功劳必须得还给他们。 他们死伤的將士,也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很快。 朝廷来人就被请进了曹风的中军大帐。 曹风见到来人后,一怔。 “舅舅?” 朝廷这一次来的人不少,足足的五六人。 曹风的脑子记忆虽有一些错乱,可大多数的记忆还是没问题的。 他认出了其中一人乃是他的亲舅舅、忠勇公张玉书。 “小风!” 看到曹风后,忠勇公张玉书热情地上前和曹风打招呼。 “哎呦!” “这才几年没见,大变样了昂!” 张玉书走到曹风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一身戎装的曹风,脸上满是笑意。 以前曹风就是帝京的一个紈絝子弟而已,臭名远扬。 可这一两年在军中效力后,打了不少胜仗,声名鹊起。 看到自己这个外甥,忠勇公张玉书满脸的宠溺色。 以前没有想到,这小子竟然还有如此本事! 他倒是看走眼了。 “不错,不错!” “长大了!” “也懂事了!” 曹风现在虽年轻,却已经是战功赫赫,手底下更是有一支精锐兵马。 这一次更是打得朝廷低头。 这让张玉书很欣慰。 自己妹妹生了一个好儿子。 这曹家后继有人! “你现在可了不得呀!” “你的大名可是天下皆知!” “你前途不可限量呀!” 面对自己舅舅的夸讚,曹风满脸憨笑。 “舅舅不要取笑我了。” “我哪里有什么前途。” 曹风对张玉书道:“不被朝廷问罪,那就谢天谢地了。” “哈哈哈哈!” 张玉书哈哈大笑。 “你小子天不怕地不怕,还怕朝廷问罪?” “我要是再不来,这定州城怕是都被你打下来了。” 曹风嘿嘿一笑,没有否认。 实际上对於是否攻打定州城,他们辽西军的高层也有过爭论。 现在禁卫军如此不堪一击。 有人觉得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攻入定州城,杀了皇帝,自己称帝得了。 可曹风最终还是强忍住了这一股衝动。 亲眷如今还在帝京没有接出来呢。 自己杀了皇帝,那就是造反,到时候自己倒是痛快了,不少人会因此而死。 再说了。 大乾现在四面皆敌,已经处境不好了。 他要是搞死了皇帝。 只会让別人占便宜。 到时候还会给自己拉仇恨,这事儿不划算。 所以他这一次兵临城下,只不过是给皇帝施压而已。 现在自己舅舅陪著兵部尚书周凯等人来了,那说明朝廷应该有了最终决定。 “舅舅,这几年没见了。” 曹风对张玉书道:“我记得你爱吃羊羔肉。” “我这兵营里有不少胡人,这羊羔肉做的味道不错,今天就別回去了,我请客吃羊羔肉!” “哎呦!” “难得你还记得我喜欢吃羊羔肉。” “行!” “今天我这一趟也没白跑,算是有口福了。” 曹风和张玉书拉家常,周围的人都站在原地等待。 哪怕是兵部尚书周凯,现在也不敢得罪这个曹疯子。 毕竟人家说打谁就打谁,天不怕地不怕。 他这个兵部尚书,人家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曹风和张玉书等人寒暄了一阵后,这才邀请眾人落座。 “曹都督!” “此次我是奉旨而来。” 在寒暄后,兵部尚书周凯这才切入了正题。 “这辽西军与禁卫军的爭端,如今已经调查清楚了。” 周凯对曹风道:“此事全都是由禁卫军副將郑威抢夺功劳引起。” “郑威为了一己之私,顛倒黑白,诬告辽西军,以至於兵部都被他矇骗了。” “好在现在一切都查清楚了。” “朝廷决定为辽西军平冤昭雪,恢復辽西军的名誉,返还辽西军的功劳。” 周凯顿了顿说:“至于禁卫军和辽西军发生衝突,导致的死伤问题。” “皇上亲自下旨,要严惩凶手,还辽西军一个公道。” “现在参与攻击辽西军的禁卫军三百五十人已经被押解到了外边。” “到时候由兵部和辽西军一起监督,对他们问斩!” “禁卫军副將郑威畏罪自尽,尸体已经被拉到了外面,如何处置,由你们辽西军定夺。” 这一次兵部尚书周凯是带著满满诚意来的。 事情闹得这么大。 再不平息,恐怕难以收场。 特別是大乾如今面临外敌入侵,必须要稳定內部。 曹风继续闹下去,那些公侯大將说不定也会跟著暗中附和,那就麻烦了。 这一次朝廷將参与残杀围攻辽西军將士的禁卫军都抓了起来。 郑威虽然只是一个尸体,可也算给辽西军一个交代了。 曹风知道郑威的背景关係。 畏罪自杀,恐怕只是给他一个体面而已。 不过人都死了,继续追究也没意义了。 “陈大勇!” 曹风当即对陈大勇吩咐道:“你去!” “这郑威和那些参与残杀我辽西军將士的禁卫军,都验明正身后,给我梟首,拿去祭奠我死去的无辜將士。” “遵命!” 陈大勇得令后,大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辽西军此次参战的將士,阵亡的每人五十两银子的抚恤,受伤的十五两抚恤。” “辽西军营指挥使孙阳、石墩子追授伯爵爵位,世袭罔替。” “辽西军营指挥使陈大勇,封为云州伯,世袭罔替。” “辽西军营指挥使呼延腾,封为辽西伯,世袭罔替。” “辽西军营指挥使古塔,封为辽阳伯,世袭罔替。” “......” 朝廷这一次为了安抚曹风他们辽西军,可是下了大本钱。 不仅仅对他们的兵諫既往不咎,还对他们的功劳进行了承认。 辽西军的一眾將领一个个都升官加爵,成为了大乾的权贵人物。 第617章 镇北公 兵部尚书周凯当眾宣读了朝廷对於辽西军一眾將士的封赏。 若是放在以前。 辽西军將士肯定是欢欣鼓舞,觉得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那肯定要对皇帝感恩戴德,大摆宴席,好好地庆贺一番。 可现在中军大帐內却没有半点喜庆的气氛。 因为眾人的心里都清楚。 若不是他们兵临城下,打得禁卫军连战连败。 朝廷是不可能对他们进行封赏的,而且还会给他们扣上一个犯上作乱的谋逆大罪。 可以说现在的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冒著极大地风险爭回来的。 特別是现在朝廷四面皆敌,这才不得不妥协。 一旦朝廷恢復元气,那肯定会对他们进行清算。 这对他们升官加爵是朝廷一句话的时候。 到时候革职下狱,同样是朝廷一句话的事儿。 这一点,他们已经心知肚明。 “辽西军都督曹风,战功卓著,勇冠三军!” “此番孤军深入,攻陷金帐汗国王庭,斩获甚眾。” “特封曹风为镇北王,升任为云州、辽州、灵州和并州节度使,以表其功!” 曹风神情微微错愕。 没有想到朝廷的诚意如此之足。 不仅仅对自己封王,竟然还让自己节度四州之地。 这皇帝转性了? 可还没等曹风缓过神来。 兵部尚书周凯的声音再次响起。 “曹风居功自傲,御下不严,麾下將领阿史那夫等人擅自攻击禁卫军,以至於无数將士死伤。” “为示惩戒,剥夺曹风镇北王爵位,降为镇北公。” “革去曹风辽州节度使、灵州节度使和并州节度使一职,云州节度使一职。” “仅仅保留曹风云州节度使一职,同时兼任新设立的夏州镇守使。” “其部將阿史那夫对抗朝廷,罪不容恕,责令曹风限期將其斩首示眾,以肃军纪!” “云州伯陈大勇,擅杀禁卫军大將,降爵一等......” 兵部尚书周凯念完后,这才將圣旨交给到了曹风的手里。 “恭喜恭喜啊!” 周凯对曹风笑著拱手说:“曹都督升任云州节度使,同时又是我大乾最年轻的国公,前途不可限量呀!” 曹风皮笑肉不笑地接过了圣旨。 这朝廷先是给予了封赏,而后又將他们辽西军整的赏赐降低了一等。 他从镇北王降为镇北公,陈大勇等人到手的伯爵爵位也飞了。 这也算是朝廷为了维护自己体面的一种方式,他是能够理解的。 再者而言,他对朝廷的这些虚名並不在意。 因为朝廷能对你升官加爵,也能一句话剥夺。 唯有真正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让他辽西军推出一个替罪羊处死,他有些难以接受。 他问兵部尚书周凯:“周大人,阿史那夫乃是我军战將,当真要斩首示眾?” 周凯压低声音对曹风说:“曹公,朝廷已经做出了重大让步,你总得给朝廷留一些体面。” “这一次事儿闹得这么大,辽西军总得受到一些惩处。” “当然了,我听说草原上叫阿史那夫的人不少。” “这具体杀哪一个,你自己决定。” “无论如何,你也得给朝廷一个交代。” “不然我回去没办法交差。” 曹风闻言,当即明白了。 朝廷无非是想要找回一些顏面而已。 曹风当即表示:“周大人放心!” “阿史那夫不听號令,犯上作乱,带兵攻击禁卫军,十恶不赦!” 曹风对周凯道:“我这就派人去將他捆绑起来,稍后斩首示眾,以正军法!” “如此甚好!” 周凯看曹风如此懂事,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曹使君,现在朝廷已经为辽西军平冤昭雪,这凶手也都受到了惩处。” “你看这接下来?” 曹风懂周凯的意思。 他对周凯道:“周大人,我辽西军將士出征这么久,如今战事已经结束,明日我就带兵返回云州。” 周凯点了点头。 “曹使君,现在金帐汗国虽已经覆灭,可还有不少残部藏匿各处。” “朝廷这一次將草原之地设为夏州,你为夏州镇守使。” “这追剿金帐汗国残部的差事就交给你了,你可莫要让朝廷失望。” “请周大人转稟皇上,我曹风既是夏州镇守使,自当戮力杀敌,报效朝廷!” “待开春之后,我將亲自率领大军出征草原,清剿金帐汗国余部!” 周凯闻言,满脸笑容。 这一次朝廷虽对曹风让步。 不仅仅升他为云州节度使,还兼新设立的夏州镇守使。 可朝廷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金帐汗国主力虽已经覆灭,可草原广袤,部落林立,实力依然不可小覷。 原本朝廷是想要趁热打铁,一鼓作气杀进草原,將草原之地变成他们大乾的囊中之物。 可现在楚国、周国和山越各部入侵大乾。 大乾要忙著御敌。 已经无暇去顾及草原上的金帐汗国余部了。 可一旦让草原上的金帐汗国余部恢復元气,对大乾北部边境又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这一次让曹风兼任新设立的夏州镇守使。 这用意也很简单。 那就是希望曹风去和草原上的胡人残部廝杀,借胡人的手,削弱曹风的力量。 面对朝廷的小伎俩,曹风自然是一眼看穿。 可他还是欣然接受了这一任命。 有了夏州镇守使的职务,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统治草原。 金帐汗国的主力大军都已经被灭掉了,残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打著夏州镇守使的名义,將草原这一大块地方消化掉。 只要消化掉了草原,那自己成为了草原之主,届时实力大涨。 纵使大乾想要清算自己,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这一次自己冒险带头闹,实际上是迫不得已之举。 他无论是地盘还是实力,都无法与大乾朝廷抗衡。 这一次之所以能逼迫朝廷低头。 那是多方面的因素造成的。 一旦朝廷缓过气来,那收拾自己是分分钟的事情。 兵部尚书周凯在宣读完了朝廷的旨意后,就告辞离开了。 忠勇营张玉书则是留在了曹风的兵营內,与曹风单独谈了起来。 “小风啊!” “朝廷这一次能为辽西军將士平冤昭雪,你也算是为他们討回了公道。” “也就是朝廷现在大战之后虚弱,这才被迫让步。” “若是放在以前,你这么闹腾,肯定会抄家灭族的。” 张玉书对曹风说:“见好就收吧,不要继续闹了。” “朝廷决定对各军进行裁撤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將我们这些人的亲眷看住了。” “为的就是迫使我们妥协。” “我知道你已经派人去帝京接人了,可是十有八九是接不出来的。” “你娘他们在朝廷的手里,一旦真的撕破了脸,那他们肯定活不了。” 张玉书嘆气说:“再者而言,云州和辽西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 “这些地方穷苦不堪,人口也不多。” “你真的和朝廷继续打下去,你肯定是討不到便宜的。” 面对自家舅舅的劝说,曹风笑了笑 “舅舅你放心,这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现在我辽西军既然討回了公道,我自然不会继续闹下去了。” “你明白就好。” 张玉书对曹风道:“只不过这一次你可是將咱们皇上彻底得罪死了。” “一旦皇上带兵將楚国这些击退,恢復了元气,肯定会清算旧帐。” “你一定要有一个心理准备。” “回去后,好好经营地盘,秣兵厉马。” “只要你手里有兵,朝廷就不敢动你。” 第618章 交代! 曹风自然很清楚实力的重要性。 这一次自己要是没有这些能征善战的骑兵击败禁卫军,威慑朝廷。 那自己搞不好非但討不回公道,还会被定罪下狱,抄家灭族。 现在在与朝廷的爭斗中虽取得了胜利。 可他並不会因此放鬆警惕。 以当今皇帝赵瀚的性子,只要腾出手来,绝对会收拾他曹风的。 曹风他们自己通过以战促谈,从朝廷的手里硬生生的恢復了名誉,获得了封赏。 可他现在也很关心其他各军的情况。 各军要是裁撤掉了,那对朝廷就没任何的牵制。 这朝廷到时候对付起他来,那他们估计独木难支。 “这一次朝廷对各军是如何安排的?” “继续裁撤?” 面对曹风的询问,忠勇公张玉书笑了笑。 “你提出要恢復各军的旗號,不能让有功將士寒心,朝廷哪敢不听。” “万一你继续闹腾起来,那朝廷就没办法收场了。” 曹风这一次向朝廷可是提出来不少的条件,其中之一就是恢復各军旗號。 曹风的用意很简单。 这一次朝廷裁撤各军,已经得罪了那些公侯大將。 一旦让这些公侯大將重新获得军权,朝廷再想夺走,那就难如登天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到时候他和这些公侯大將就能结盟,就可以避免独木难支的情况。 张玉书对曹风道:“各军都恢復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很多军队都在与胡人的大战中打没了。” “朝廷也没那么多的钱粮去供养那么多的军队。” “这一次朝廷选择了折中的法子。” 张玉书淡淡地说:“最终决定只保留龙驤军、神武军、青州军、幽州军、辽东军、辽阳军、灵州军、河州军、虎州军、镇西军、并州军、辽西军等十二支军队的旗號。” 曹风闻言,也颇为意外。 没有想到这一次朝廷的让步如此彻底。 他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朝廷现在四面皆敌,內部急需稳定。 要是仅仅安抚他们辽西军,那其他各军保不准会继续闹。 不如索性一次性解决问题,將有能力和影响力闹腾的各军都恢復了。 让他们没有理由和动力继续闹。 “朝廷虽保留了这些军队旗號,可也对各军进行了限制。” 张玉书继续道:“包括你们辽西军在內,各军的总兵力限额为八千人。” “朝廷拨付的钱粮也按照八千人的员额进行拨付。” 曹风眨了眨眼。 心里暗骂朝廷挺鸡贼的。 这各军定额八千人,意味著各军想要增强实力,那就得自己掏腰包养活多出来的將士。 各军的將领若是能力有限,那肯定没有多余的银子养活更多的军队。 仅仅八千人,那对朝廷的威胁將极大地降低。 纵使各军联合到一起反对朝廷,那实力也有限。 况且各军利益诉求不同,也不可能铁板一块。 总而言之。 朝廷这一次看似是让步了,却也並不是无条件地让步。 “你们辽西军的日子估计以后不好过。” 张玉书对曹风道:“朝廷虽恢復各军,暂时稳住了大多数的將士。” “他们不用被禁卫军吞併了。” “让他们没有理由站出来闹腾。” “可是各军的將领,可能不会再继续执掌恢復的各军,到时候会由朝廷派人执掌这些军队。” 曹风一惊。 “公侯大將们会同意?” 张玉书苦笑:“朝廷恢復了各军旗號,各军的將士不被禁卫军吞併,他们能自成一体,能继续吃皇粮,他们已经满足了。” “纵使公侯大將们煽动这些將士起来闹事,这些將士估计也不会听令。” “况且现在的公侯大家的家眷可都攥在朝廷的手里呢,他们也不敢继续闹。” 曹风皱了皱眉。 “如此的话,对我辽西军的確是极为不利。” 曹风对张玉书说:“这幽州军、辽阳军,辽东军、灵州军等全部都在我辽西军周围呢。” “这些军队虽恢復了旗號,可由朝廷派人执掌,那就是悬在我辽西军头顶上的一把剑。” “这说不定啥时候就出兵討伐我辽西军了。” “是啊!” 张玉书也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辽西军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睡觉都得睁半只眼,要有所防范。” 面对朝廷的这个布置,曹风不得不承认,很阴险。 看似同意了自己提出了许多条件。 可实际上却还是处处针对他们辽西军。 “这一次除了恢復各军旗號外,你三叔曹河,加封为了并州军都督、并州侯。” 张玉书对曹风提醒说:“你三叔以后就是并州之主了。” “你和你三叔一定要互相扶持,可不能內部相爭呀。” “千万不能上了朝廷的当。” “呵呵!” “朝廷当真是打得好算盘呀!” 曹风冷笑不已:“按理说我父亲去世,我当为曹家之主。” “这并州的家业也应该由我曹风说了算。” “可现在朝廷故意將我三叔扶持起来,让他当并州之主。” “这是故意想要离间我和三叔的关係,让我们曹家內部相爭。” 曹风对张玉书道:“舅舅你放心,我是不会去和三叔爭夺并州的家业的。” “我在辽西和云州有自己的地盘和军队,没有必要去爭家產。” “我曹风还没那么小家子气!” “只要我曹风的辽西军变得强大,我相信我三叔还是会站在我这边的。” “只要我和三叔能同气连枝,那朝廷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面对曹风这些见不得光的小伎俩,曹风笑了笑,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阴谋诡计都没有作用。 他当曹风实力弱小的时候,他三叔可能会担心曹风会去抢家產。 可当他曹风无比强大的时候,那并州的家业反而无足轻重了。 他三叔不仅仅不会担心他会去抢地位抢家產。 反而会紧紧地抱住曹风这一棵大树,不会想东想西的。 “这一次你闹腾的这么多,虽迫使朝廷低头,可也让皇上顏面无存。” 张玉书对曹风说:“这接下来,朝廷虽不会明著对付你们辽西军,可暗地里肯定会使绊子。” “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而且你是二皇子的人,你这么一闹,让二皇子也很被动。” “二皇子此番监国,调度粮草,稳定后方,功劳不小,按理说可以顺理成章地被立为太子。” 张玉书嘆气道:“可现在受到你的影响,这太子之位恐会失之交臂。” “找个机会,你派人去给二皇子解释解释,获得二皇子的谅解。” “若是有可能的话,多支持支持二皇子。” “有二皇子在朝廷帮忙斡旋说话,也能缓和你和朝廷的关係......” 第619章 设宴! 数日后。 定州城。 兵部尚书周凯向皇帝赵瀚稟报。 “皇上!” “曹风率领辽西军已经全部离开了定州。” 赵瀚闻言,心里鬆了一口气。 这小王八蛋终於走了。 这些日子辽西军打得禁卫军溃不成军,凶焰滔天,定州城都岌岌可危。 他这个皇帝表面上保持著沉稳,可內心里却慌乱至极。 禁卫军不堪用,无法护得他的周全。 他一度想要逃离定州,离开这个是危险之地。 好在事情得到了妥善解决,曹风这个疯子终於退兵了。 可是想到自己堂堂的大乾皇帝,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得进退失据。 他又紧攥著拳头,內心里满是杀意。 等自己腾出手来,非要將这个以下犯上的小王八蛋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走就走了吧!” 赵瀚神態轻鬆地摆了摆手。 曹风走了,他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赵瀚开口询问:“禁卫军都督赵野在何处?” “回稟皇上,赵都督在外边等候召见。” 赵瀚当即吩咐:“传赵野来见朕。” “遵旨。” 很快。 禁卫军都督赵野就被传到了皇帝赵瀚跟前。 “扑通!” 赵野见到皇帝赵瀚后,直接扑通地就跪了下来。 “皇上!” “臣救驾来迟,让皇上受惊,还请皇上恕罪!” 赵野率领的禁卫军原本是想去柳树湾镇压曹风叛乱的。 可半路上就被曹风打得损兵折將,直接不敢动弹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曹风攻破柳树湾禁卫军兵营,杀了副將田明杰,而后又兵围定州城。 他身为禁卫军都督,眼看著曹风的辽西军囂张跋扈,他却束手无策。 这让他憋屈不已。 可为了避免禁卫军全军覆没,他只能稳妥行事。 如今曹风带著辽西军离开了定州,危险解除。 赵野这才率领兵马返回了定州城。 可是禁卫军这一次表现的太差劲了。 赵野这位禁卫军都督也觉得顏面无存。 现在见到皇帝后,他主动下跪请罪,內心里忐忑不安。 皇帝赵瀚扫了一眼跪在地上了禁卫军都督赵野。 他的內心里是格外不满的。 禁卫军不堪一击,不仅仅没有將曹风镇压,反而被打的落花流水。 禁卫军的表现让朝廷很被动。 以至於最终不得不向曹风妥协,答应曹风的条件。 这一次朝廷可谓是顏面尽失,威严尽失。 按理说应该將禁卫军都督赵野革职查办。 可大乾现在四面皆敌,已经经不起內部的动盪了。 皇帝赵瀚不得不强忍下將禁卫军都督赵野革职的衝动。 赵瀚对诚惶诚恐的禁卫军都督赵野抬了抬手。 “赵爱卿,起来吧。” “这一次禁卫军与辽西军的误会已经解开了,就不要再提了。” 这一次朝廷丟了一个大脸,赵瀚不愿意再多提及此事。 虽然皇帝赵瀚让他起来,可赵野还是不敢起来。 “皇上,禁卫军连战连败,臣带兵无方,愧对皇上的信任和器重。” “臣请辞禁卫军都督一职,请皇上另择大將统领禁卫军,还请皇上恩准。” 看到赵野主动请罪,赵瀚的面色缓和了不少。 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还算脑子清醒。 若是战败了还不自知,那才没救。 “禁卫军连战连败,非你一人之过。” 赵瀚宽慰赵野道:“禁卫军兵马扩充太快,未经操练,军械不足,仓促上阵,这才导致战事失利。” “朕並非是昏聵不明事理之人。” “岂能將所有的罪责全归咎於你一人?” “起来吧!” 赵瀚叮嘱赵野道:“禁卫军以孱弱之兵,硬抗辽西军骄兵悍將,忠心可鑑!” “朕非但不会怪罪,还要重赏!” 赵野听到这话后,也满脸诧异。 皇上不怪罪他们,还要重赏他们? 这是何道理? 好在很快他就想通了。 他们大乾和金帐汗国这一仗,几乎將精锐兵马都打没了。 现在朝廷除了指望他们禁卫军去御敌外,已经没別的军队可以指望了。 哪怕他们禁卫军不堪一战。 可作为朝廷现在手里唯一拿得出手的军队,自然要多加笼络。 特別是这一次禁卫军和辽西军发生衝突。 朝廷为辽西军平冤昭雪,將功劳也还给了辽西军。 朝廷的確是为辽西军主持了公道。 可利益受到损失的却是禁卫军。 禁卫军这边被打了不说。 副將田明杰、郑威这两人更是死掉了。 这对禁卫军的军心士气是一个重大的打击,甚至可能会埋怨朝廷。 所以皇帝赵瀚在这个时候,非但不能怪罪禁卫军,还要儘可能地安抚禁卫军。 “晚上朕在行营设宴款待禁卫军將领!” 皇帝赵瀚对禁卫军都督赵野道:“禁卫军营指挥使以上將领,你都到一一告知,不要缺席。” 皇帝设宴,这可是莫大的殊荣。 从这里可以看出。 虽经歷了这一次的事件,皇上对他们禁卫军还是一如既往地信任。 “臣谢皇上恩典!” 赵野忙跪下道谢:“我禁卫军將领,一定按时赴宴。” “好了!” “你先回去吧。” “臣告退。” 赵野这位禁卫军都督告退后。 皇帝赵瀚则是將宴席的准备事宜交给了大內总管桂公公。 傍晚。 在皇帝的定州行营宴会厅內。 禁卫军的营指挥使以上將领都盛装出席。 这些禁卫军將领都是在大邑县防御战,河谷一战中立下功勋提拔起来的年轻將领。 他们均是死人堆里杀出来的,血气方刚,战功赫赫。 只不过这一次败在了辽西军的手里,让他们很不服气。 他们手底下的兵马太差了。 要是兵马操练一两年,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本以为这一次吃了败仗,皇帝要问罪。 可谁知道没有问罪,反而是宴请他们。 这让他们受宠若惊的同时,內心里也感动不已。 他们觉得自己愧对皇上的信任和器重。 这一次的宴席搞得很隆重。 宴会厅內灯火通明,各种美酒佳肴应有尽有,可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闷。 毕竟吃了败仗,禁卫军的將领们还是有廉耻之心的。 “皇上驾到!” 隨著小太监的大喊,皇帝赵瀚在一眾兵部官员的簇拥下,出现在了宴会厅。 “哗啦啦!” 禁卫军的將领们哗啦啦地全部对著皇帝的方向跪了下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禁卫军將领们声音整齐划一,颇有几分气势。 “诸位爱卿平身。” 皇帝赵瀚微微抬手,脸上带著笑容,举手投足间透著上位者的威严。 他从这些年轻的將领们身上一一扫过,微微点头。 这都是他亲自提拔起来的年轻將领,假以时日,他们必定可以成长为大乾的柱石! 第620章 封赏! 皇帝赵瀚设宴款待禁卫军將领,这已经让他们受宠若惊。 可惊喜还远远不止於此。 在简单与眾將领打过招呼后。 皇帝赵瀚在主桌落座,兵部尚书周凯、禁卫军都督赵野等人陪坐。 一眾將领也按照自己的品秩,纷纷弯腰落座。 “诸位静一静!” 兵部尚书周凯站起身,让眾人安静了下来。 “在正式开席之前,皇上有几句话对诸位讲!” 此言一出,眾將都竖起了耳朵。 皇帝赵瀚站起身,环顾了一圈正襟危坐的眾將,缓缓开口。 “今日朕宴请禁卫军诸位將士,这既是庆功宴,也是送行宴!” 皇帝赵瀚的声音在宴会厅响起,四周一片安静。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 “楚国、周国与山越各部,趁著我大乾大战方歇,將士疲惫虚弱的时候,趁虚而入!” “现在这些敌人攻入我大乾的土地,破我城池,杀我百姓,无恶不作!” 眾將都没有吭声,他们的面色都很凝重。 这一次攻击他们大乾的兵马很多,他们大乾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这些日子谣言满天飞,他们同样人心惶惶。 赵瀚顿了顿说:“朕本想此次大战凯旋归朝,再对诸位將士进行封赏!” “可现在大敌压境,可能诸位將士马上就要再次开赴边境御敌!” “所以朕决定,先行对诸位將士论功行赏,以壮军威!” 赵瀚说到此处,目光投向了大內总管桂公公。 “桂公公,你宣读一下对诸位將士的封赏。” “老奴遵旨。” 桂公公应了一声后,当即取出了早就擬好的圣旨。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桂公公,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禁卫军的这些將领现在虽被提拔了上来,暂时担任了要职。 可这都没朝廷正式的敕碟印信,一切都要等凯旋归朝后才正式宣布。 至於爵位,那更是眾说纷紜,不知道自己会获得什么爵位。 现在边境烽烟四起,他们马上就要再次地奔赴前线。 皇上破例在这里给他们升官加爵,这让很多人情绪激动。 “夏长武,擢升为禁卫军中郎將,加封为平南侯,世袭罔替!” “罗天刚,擢升为禁卫军左郎將,加封为平西侯,世袭罔替!” “柴鼎,擢升为禁卫军右郎將,加封为永安侯,世袭罔替!” “苏虎,擢升为禁卫军副將,加封为广平侯,世袭罔替!” “石涛,擢升为禁卫军副將,加封为清远侯,世袭罔替!” “......” 桂公公一口气念了十位晋升为军侯的禁卫军將领。 “谢皇上恩典!” “臣等將为朝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十名年轻的禁卫军將领都没有多少背景关係,都是一线杀出来的。 现在他们一个个成为了军侯,手握重兵,这让他们激动不已。 哪怕皇帝赵瀚现在要他们去死,他们可能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实际上论功行赏,他们是绝对无法得以封侯的。 可大乾如今四面皆敌,处境堪忧。 现在大乾唯一能上阵杀敌的只有禁卫军这一支军队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对禁卫军的將领大肆封赏。 一方面是消除这一次与辽西军爭斗事件中的不良影响。 禁卫军將士的不满情绪,需要通过封赏进行安抚。 另一方面则是通过这种方式,给禁卫军將士树立一个榜样,提振禁卫军的士气。 让底层的禁卫军將士知道。 只要他们戮力杀敌,他们也有封侯的机会,也能光宗耀祖。 桂公公在念了对十名大將的封赏后,又宣读了一长串对余下將领的封赏。 凡是参加这一次宴席的,少说也能获得一个伯爵的封赏。 当桂公公念完后,宴会厅內的气氛变得高亢热烈了起来。 禁卫军的这些將领们升官加爵,让他们一个个精神都变得抖擞起来。 看到一名名禁卫军將领精神亢奋,皇帝赵瀚也很满意。 “诸位將士!” 赵瀚压了压手,继续开口。 “禁卫军在与金帐汗国的战事中,功勋卓著,打出了我大乾的气势!” “朕为你们禁卫军感到骄傲和自豪!” “可是!” “朕也希望诸位將士要戒骄戒躁,不要鞠躬自豪!” 赵瀚环顾了一圈眾將说:“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一次你们与辽西军交手,应该也能感觉到禁卫军与辽西军的差距。” “朕希望你们知耻而后勇!” “不要辜负朕对你们的器重和信任!” 赵瀚顿了顿道:“现在禁卫军中多是新兵,他们缺乏操练,军纪不严!” “可以说,现在的禁卫军就是一群乌合之眾,不堪一击。” 一眾方才还亢奋的禁卫军將领,一个个都惭愧地低下了头。 “这一次楚国,周国和山越人入侵我大乾!” “我大乾以现在的实力,无法多线作战,只能暂时稳住山越人和周国。” “此番你们要带兵去与楚国交战!” “届时朕还会徵调民壮补充到禁卫军中!” “这些兵马交给了你们,朕希望你们以战练兵,打出一支精锐之师来!” 將领们也都齐齐表態。 “臣等定以战练兵,將我禁卫军练成精锐之兵!” 皇上赵瀚点了点头。 “楚国来势汹汹,现在禁卫军与他们野战,肯定是难以力敌的。” “这前期禁卫军各部,要多依託城镇关隘,阻击楚国敌军。” “待禁卫军各部多打几仗,有了战阵廝杀的经验后,届时再与他们决战!” 赵瀚对一眾將领们道:“你们此次带兵出征,朕也不会强行要求你们出城与敌人野战。” “前期你们只需要守城即可!” “每一座县城,至少坚守一个月!” “每一座州府,至少坚守三个月!” “只要你们完成了军令,哪怕到时候没有守住,朕也不会怪罪你们!” “可若还没到期限你们就弃城而逃,朕决不轻饶!” “你们只要立下功劳,朕绝不吝惜赏赐!” “到时候封王,也未尝不可!” 这话让禁卫军將领们一个个呼吸都变得格外急促。 封王? 他们想都不敢想。 可皇上既然这么说了。 那肯定不会食言的。 他们现在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战场上去,再立新功。 皇帝赵瀚很清楚,禁卫军现在新兵多,缺乏操练。 要他们现在去和楚国面对面廝杀,那绝对会一触即溃。 可若是据城而守,他们还是能和对方打一打的。 他现在就是要將一座座城镇变成练兵场,同时变成楚国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楚国要这么一座城池一座城池地打过来,必定会死伤惨重,士气耗尽。 他们这边只需要拖他个一年半载,等后方恢復元气了。 到时候前线各军据城而守,也达到了练兵的目的。 到时候就可以出兵反击楚国! 皇帝赵瀚趁著这一次宴席,完成了对禁卫军的封赏和战前动员。 第621章 撤军! 曹风这一次大闹定州,动静闹得不小。 他麾下的辽西军甚至一度和禁卫军大打出手,互有伤亡。 朝廷四面楚歌,最终被迫让步。 一场闹剧结束。 曹风为辽西军討回了公道后,也见好就收,带兵返回。 他这一次並没有直接返回辽西,而是先准备到定州。 大军浩浩荡荡,押解著无数的钱粮军械,行进的速度並不快。 好在沿途也没有人胆敢打曹风的主意。 曹风连禁卫军都敢揍,所以没有人会主动去招惹曹疯子。 曹风这一次打得禁卫军落花流水。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仅仅在大邑县一战,就击溃了差不多两万多禁卫军。 他从禁卫军的手里缴获了大批的军械旗幡以及战马。 仅仅战马就有五千多匹。 这些战马都是禁卫军不久前从胡人手里缴获的。 可现在转头不少战马就落在了曹风的手里,成为了曹风的战利品。 这一次和朝廷虽然谈妥了。 兵部尚书周凯虽几次提出要曹风退还这些原本属于禁卫军的军械战马。 可曹风丝毫没有將这些东西交还给朝廷的意思。 凭本事抢的,凭什么还回去? 曹风不愿意归还,兵部尚书周凯也无可奈何。 此事就不了了之。 总而言之。 曹风这一次不仅仅为辽西军討回了公道,也缴获了大量的军械战马。 看似曹风获得了胜利。 可曹风自己心里很清楚。 自己这一次损失也不小。 最主要的是和朝廷闹翻了。 这对於想苟在边境发展的计划破產。 从此以后,朝廷势必会处处防范戒备他,记恨他。 他已经成为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旦有机会,朝廷肯定会想办法清算他的以下犯上行为。 事情闹到这个局面,曹风也没办法。 皇帝对辽西军不公,他身为辽西军都督。 他要是不站出来为手底下的將士討回公道,以后谁还跟他? 所以这事儿有利有弊。 反正事儿已经发生了。 曹风也没去纠结。 现在最主要的则是返回自己的地盘,好好经营,壮大实力。 只要自己有足够的实力,朝廷就算是想清算他,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噠噠!” 马蹄声响起。 曹风转头望去。 只见负责情报事宜的段承宗策马追了上来。 曹风当即勒住了马匹,等了一下。 段承宗很快就骑马到了曹风跟前。 “节帅!” “崔二虎有急信送来。” 段承宗说著,將一封信递给了曹风。 曹风接过信拆开,面色有些不好看。 在他得知辽西军蒙冤受屈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和朝廷翻脸的最坏打算。 他原本派崔二虎率领一千骑兵去帝京,將自己的亲眷接出来。 避免到时候亲眷掌握在朝廷的手里,让自己投鼠忌器。 现在事儿虽然解决了,可亲眷最终还是没有被接出来。 他们这些在外领兵的公侯大將,亲眷都安置在帝京。 这说白了就是留在帝京当人质。 这平日里活动自由,也没人管你。 可若是想要离开帝京的范围,那肯定有人拦。 皇帝赵瀚这一次为了拿掉公侯大將们的兵权,裁撤各军。 他早就给帝京那边打招呼了,要严加看管公侯大將们的家眷。 所以当曹风派崔二虎去接人的时候。 他娘等亲眷实际上已经无法出帝京了。 崔二虎手里仅仅只有一千骑兵,面对守备森严的帝京,自然是束手无策。 曹风嘆息了一声,將信件收了起来。 他对段承宗吩咐:“既然人接不出来,那就让二虎回来吧!” “只要我不明目张胆地造反,我娘他们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现在他娘张氏等人已经成为了朝廷握在手里的一张筹码。 他曹风要是胆敢造反,不听朝廷號令。 那曹氏在帝京的那些人,必定没有人能活。 曹风现在实力不济,自然也不愿意这个时候跳出来造反。 所以短时间內,朝廷应该不会对他的亲眷下毒手。 现在只能等风头过去了后。 到时候再想办法,將这些人偷偷地接出来。 “是!” 段承宗领命而去。 曹风虽然心里有些鬱闷。 可他现在已经是云州节度使。 喜怒不形於色,这已经是最基本的素质。 若是遇到一点事儿就一惊一乍的,很容易造成手底下人的慌乱。 数日后。 曹风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到了并州的地界。 “曹坤拜见节帅!” 这一次大老远来迎接曹风的是先一步赶回并州军的曹坤。 曹坤当日奉命营救被抓的辽西军眾人,拼死衝杀,差一点將命都丟了。 曹风对这个年轻的曹氏子弟印象很不错。 “伤怎么样了?” 曹风看到曹坤后,格外地亲切,这可是自家人。 曹坤咧嘴笑道:“回稟节帅,一些皮外伤而已,再有十天半月就能痊癒!” “没事就好!” 曹坤对曹风拱手道:“侯爷特派我来迎接节帅!” “这沿途的食宿我都已经安排妥当!” 并州乃是曹家的自留地。 自从大乾建国的时候起,曹家就一直坐镇并州。 在一代代曹家人的经营下,这并州实际上是曹家说了算。 不仅仅并州军听曹家的,并州的官员任命也是曹家举荐,朝廷仅仅走一个流程而已。 总而言之。 曹家在并州拥有巨大的影响力,跺跺脚,并州都得抖三抖。 可是曹风对於并州却是陌生的。 他自幼生活在帝京,实际上就是留在帝京的人质。 一次都没来过并州这一块土地。 现在总算是踏上了并州的土地,这感受自然是不同。 有了曹坤这位对并州知根知底的人带路,沿途安排食宿。 曹风他们的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仅仅十余日。 他们这一路人马就抵达了并州州城。 当看到那高耸入云的并州城的时候,同行的陈大勇等人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我的乖乖!” “咱们云州城、辽西城加一块儿怕是都没有并州城大呀!” “这哪是一座州城,这简直就像是一座高山!” “这城墙修的也太高了吧?” “......” 看到那雄伟坚固的并州城,辽西军的眾將都宛如没有见过世面一般,发出了惊嘆。 曹风此刻的內心里也震惊不已。 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军事要塞。 那城楼、箭楼、护城河等一应俱全,比之大乾帝京也不遑多让。 看到震惊的眾人,曹坤在一旁笑著解释了起来。 “我们并州乃是边境之地,以前胡人经常入寇,所以这各处城池都修建的坚固一些。” “胡人纵使来了,我们也不怕!” “我们并州城高墙厚,里边还储存了无数钱粮。” “城东还开垦了不少良田呢。” “我们在里面坚守个一年半载,完全不成问题。” 第622章 回家! 曹家在并州经营这么多年。 早就將并州城打造成为了一座坚不可摧的要塞。 金帐汗国最巔峰的时候。 都没有能够攻克并州城,足见并州之坚固。 只不过曹风一直在帝京长大,从没有来过并州。 对并州这个曹家的大本营並不熟悉。 以前他曹风恶名在外,并州军民对他曹风的印象並不好。 他曹风虽已经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可对於消息闭塞的并州军民而言,或许他们对自己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 至於自己的改变,或许他们听说过一些。 可他们信不信,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曹风很快就从那雄伟坚固的并州城上收回了目光。 “陈大勇!” “陆一舟!” “段承宗。” “你们陪我入城!” 曹风转头吩咐道:“古塔、呼延腾、阿史那夫你们在城外安营扎寨。” “遵命!” 眾人齐声抱拳领命。 曹风沉吟后补充道:“你们一定要约束好將士们的军纪!” “除了负责採买的人外,其他將士一律待在兵营內,不得外出滋扰百姓。” “谁要是违反军令,发生了滋扰百姓的事情,严惩不贷!” “是!” 古塔等人神色一凛,满口答应了下来。 曹风很清楚。 他名义上继承了自己父亲曹震的镇北公爵位。 按理说他应当继承父亲留下的家业,成为并州之主。 可现在朝廷故意耍了花招。 朝廷现在恢復了并州军的旗號,并州军不再裁撤。 只不过并州军现在归自己三叔曹河统领。 自己三叔曹河已经升任为了并州军都督,还封为了并州侯。 朝廷的用意很简单。 想要让他们曹家人自己內斗。 自己才不会上这个当呢。 自己的大本营在辽西,在云州。 这接下来,去占领和消化草原,才是自己需要做的。 这并州之地暂时留给自己三叔镇守,反正是自家人。 自己现在若是格局太小。 与自己三叔爭夺并州的控制权,只会削弱他们自己的实力,得不偿失。 “节帅!” “我们在并州城內的兵营已经奉侯爷之命腾出来了。” 曹坤看到曹风不要辽西军进城,他忙开口解释:“你们可以直接入住,何必留在城外呢。” 曹风笑著摆了摆手。 “三叔的好意我心领了。” 曹风对曹坤道:“我们辽西军多骑兵,进城多有不便之处,就驻扎在城外吧。” “再说了!” “这城內的兵营本就是并州军將士的营房,哪有让主人搬出去,让我们住进去的道理。” 曹坤继续劝说道:“你们远道而来,理应进城歇息休整。” “这粮食草料我们都已经准备妥当了,都放在城內呢。” “你们若不去城內的兵营住,侯爷怪罪下来,我担待不起。” 曹风对曹坤道:“这你不必担心,我会亲自向三叔解释的。” 曹坤看曹风態度坚决,也不再劝说。 曹风安排古塔他们率领辽西军的將士在城外安营扎寨。 他自己则是带著陆一舟、陈大勇和段承宗三人在五百人的亲卫队簇拥下进城。 并州的文官武將在并州首席幕僚张文远的带领下,亲自在城门口迎接曹风。 除了并州军的一眾人外,还有曹风先前派到并州坐镇的辽西军吴老六。 曹风在城门口与眾人寒暄了一阵后,这才正式地入城。 并州城的大街上,早就挤满了并州城的军民。 他们一个个伸长脖子,踮起脚尖,朝著城门口的方向张望。 “小公爷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大街上顿时沸腾了起来。 噠噠的马蹄声响起。 曹风在五百披甲亲卫骑兵的簇拥下,出现在了百姓的视野中。 曹风一身戎装,浑身透著一股铁血杀伐气息。 “拜见小公爷!” 拥挤在大街上的百姓看到曹风一行人后,哗啦啦地全部都跪下了。 曹家在并州经营这么多年,在百姓的心里,曹家早就是并州之主了。 曹家在这里带兵抵御胡人,护卫他们的周全。 对於这些百姓而言。 大乾朝廷高高在上,距离他们太远了。 他们对朝廷反而是没有亲近感和归属感。 他们更愿意追隨知根知底的曹家,对曹家唯命是从。 曹震这位镇北公战死沙场。 曹风作为曹震的嫡长子,那就是新的并州之主。 现在曹风这个小公爷来了,他们理应行大礼拜见。 “拜见小公爷!” “拜见小公爷!” 大街上百姓的声音虽参差不齐。 可曹风还是能够感受到他们是发自內心的热情和欢迎態度。 有人在欢呼,也有人在暗中打量著曹风。 并州能一直安稳,那都是曹家坐镇。 现在曹震这位老公爷战死。 百姓的心里还是很忐忑的。 这新的并州之主会不会像老公爷那般仁厚,对他们这些百姓一如既往的优待,这都是未知的。 以前曹风恶名在外,他们都是知晓的。 虽现在曹风在辽西和云州乾的不错,这一次又立下泼天大功,成为一方节帅。 可曹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看到那黑压压跪倒在地的百姓,曹风也心潮澎湃。 自己从没有来到过并州。 可并州百姓却如此热情地欢迎自己。 自己也当肩负起自己的责任,护佑并州百姓周全,让他们能够安居乐业。 “诸位父老乡亲请起!” 曹风策马缓缓向前,不断地向沿街跪拜高呼的百姓挥手致意。 “小公爷威武!” “拜见小公爷!” 曹风几乎是在百姓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抵达并州军都督府的。 在并州军都督府前,并州军新任都督曹河已经在等待了。 曹河的伤势还没好,他拄著拐杖,脸上笑吟吟的。 曹风大老远就看到了拄著拐杖站在台阶下的曹河。 “唏律律!” 曹风当即勒住了马匹,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过去。 “拜见三叔!” 曹风站定后,就要下跪给曹河行礼。 曹风还没跪下去,曹河就伸手抓住了曹风的胳膊。 “风儿,不必行此大礼,你现在可是国公了......” “在家里,没有什么国公。” 曹风对三叔曹河道:“三叔是长辈,我作为晚辈,岂能失了礼数。” 曹风当眾向曹河行了晚辈的跪拜之礼,曹河亲自將曹风搀扶了起来。 “风儿!” “这到了并州,那就是回家了。” “就不用一直紧绷著了。” 曹河握住曹风的手,热情地说:“这些日子你不是在行军就是在打仗,特別是定州的事儿,我都为你捏一把汗。” “你肯定累坏了吧?” “我已经吩咐下去,准备好了你爱吃的酒菜。” “你先去沐浴更衣,好好洗一洗这满身的泥尘。” 曹风笑著道:“一切都听三叔的安排。” 第623章 推辞! 并州城。 曹风在都督府沐浴更衣,歇息了一番后。 又去自己父亲曹震等人坟前祭拜了一番。 傍晚。 他这才在一眾人的簇拥下,赶往自己三叔的府邸赴宴。 曹河现在虽已经被朝廷封为并州侯,兼併州军都督。 可他並没有在并州军都督府设宴为曹风接风洗尘。 他而是在自己原本在并州城的私宅內设宴款待曹风。 曹河一如既往,亲自在大门口迎接曹风,算是给足了曹风这个晚辈的面子。 除了曹河外,还有一些并州的官员以及并州军的將领陪同。 “小风!” “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曹河与曹风打过招呼后,主动向曹风介绍起了并州的一眾人。 他指著一名中年將领,缓缓开口。 “这位是并州军新任左郎將,马永胜。” 左郎將马永胜当即抱拳向曹风行礼:“拜见小公爷!” 曹风也態度和蔼,拱手回礼,丝毫没有上位者的架子。 这让左郎將马永胜对曹风多了几分好感。 这一次他坐镇并州,並没有去参战。 以前对曹风这个小公爷的恶名早有耳闻。 现在看来,那都是谣传。 这小公爷看著年轻,却颇为沉稳,礼数也周全。 看来他能在辽西打下那么大的家业,並非运气。 “这位是中郎將,朱平!” “拜见小公爷!” “这位是右郎將,贾康。” “拜见小公爷!” “......” 在曹河的介绍下,曹风一一与眾人见面打招呼,算是认识了。 并州军在与金帐汗国的大战中损失惨重。 曹风注意到。 这一次新提拔起来的这些將领,不少人身上都带伤。 很显然。 他们也都参与过与金帐汗国胡人的大战,那都是有功劳的人。 并州军在战场上损失不小。 可短时间內还是能提拔一些能征善战的將领上来稳住场面。 可见曹家在并州的底蕴还是很深厚的。 若是別的军队被打残了,怕是四五年都恢復不了元气。 反观辽西军就不行了。 辽西军这边底子太薄了。 现在虽办了讲武堂,正准备批量地培养各级军官。 可这培养人才那都是需要时间。 隨著指挥使孙阳、石墩子等將领的陆续阵亡,对辽西军的战力还是颇有一些影响的。 “咱们也別在门口站著了。” “这酒菜已经上桌了。” “这再不入席,这么冷的天儿,饭菜都凉了。” 眾人寒暄见面后,曹河笑著招呼眾人进屋。 “走走。” “咱们边吃边聊!” 在曹河的招呼下,一眾人进入了宅子,在宴会厅落座。 曹河这一次为曹风他们接风洗尘,这宴席置办得也格外丰盛。 曹风他们这些日子不是在行军就是打仗。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啃著冰冷的胡饼和肉乾,热乎饭都吃不上一顿。 现在面对这丰盛的菜餚,曹风等人也没客气,大口朵颐。 曹风这位镇北公別看年轻。 可他举手投间乾脆利落,喝酒也豪爽。 一顿饭吃下来,当即与并州军的一眾將领也都混熟了。 这些將领以前对曹风这个小公爷的认识全都是道听途说,真假参半。 现在亲自接触了一番,他们对曹风这位小公爷颇有好感。 这也打消了他们內心里的许多担忧和顾虑。 自家小公爷若真的是扶不上墙的烂泥,那他们看你的会支持曹河或者另寻出路。 毕竟他们也不敢將自己的前途命运压在一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身上。 可接触了一番后。 他们发现自家小公爷无论是说话还是接人待物,都不是紈絝子弟的做派。 自家小公爷手底下的那些亲卫將士,更是各个如狼似虎。 这让他们心里都很高兴。 老曹家后继有人。 他们这些跟著曹家混饭吃的人,也不用再另寻出路。 酒足饭饱后。 眾人陆续散去。 曹风则是被邀请到了三叔曹河的书房。 “小风啊!” 曹河亲自给曹风倒了茶水。 “这是楚国那边的云中茶,你尝尝怎么样。” 曹风伸手扶了扶茶碗,笑著道:“三叔,你这云中茶哪儿弄的?” “这可是好东西啊!” “我听说这云中茶就只有十多棵茶树,每年就只能采十多斤。” 曹河笑了笑。 “这是有人送给你爹的,你爹更喜欢喝酒,对这玩意儿不感兴趣,所以就送给我了。” “可惜啊。” “你爹现在去世了。” “以后再也没有人捨得送我这么好的茶了,想喝都喝不到了。” 曹风也嘆息了一声。 自己的父亲曹震一辈子为大乾守卫边境,忠心耿耿。 这人尸骨未寒,朝廷就要对辽西军和并州军下手,实在是让人寒心。 若不是自己率领辽西军返回大闹一场,现在怕是曹家的家业都保不住。 “三叔要是想喝,回头我想办法!” 曹洪摆了摆手。 “你有这一份心就行了。” “这茶也不是非喝不可。” 曹河对曹风道:“再说了,现在我大乾正在与楚国打仗,买不到就算了。” “行了!” “咱们说正事儿吧。” 曹河说著,起身拿出了厚厚的一摞书册,將其放在了曹风的跟前。 “小风啊!” “以前这并州是大哥当家。” “如今大哥去世了。” “你是大哥的嫡长子,这个家就要由你来当了。” 曹河指了指书册说:“这些都是我并州的田亩、丁口数目的黄册以及赋税帐册、并州军的花名册。” “你以后要当家做主,这些东西你得自己保管好。” 曹风看了一眼厚厚的一摞帐册、花名册和皇册。 他没有伸手去拿。 “三叔!” “你现在是并州侯,并州军都督。” “你才是并州之主。” 曹风对三叔曹河道:“这些东西你保管就是了。” 看到曹风不收,曹河一怔。 他对曹风道:“小风,我可不是试探你。” “我是真心的將这些东西交给你。” “我这个并州侯,并州军都督,那都是沾了你的光才得来的。” “若不是你大闹定州,我定州军现在都没了,我又怎么可能当并州军都督。” 曹河道:“再说了,这本就是你的东西,我怎么能保管呢。” “我大哥虽然去世了,我这个当三叔的,还没不要脸到抢你的东西。” “你放心,这曹家以后你说了算,谁要是胆敢不听你的,我替你收拾他!” 曹风笑了笑。 “三叔,你误会了。” “我现在不仅仅是云州节度使,更兼著新设立的夏州镇守使。” 曹风笑著调侃说:“你这又將并州的一摊子事儿交给我,这这是想累死侄儿我呀?” “这么多事儿,我一个人分心乏力,要是都管起来,反而都管不好。” “三叔,你对并州熟悉,知根知底,这并州的大小事儿,以后都由你一言而决。” “我呢,最主要的还是管云州和夏州那边的事儿。” “那怎么行呢。” “这并州是你的,你可不能撂挑子.......” “三叔,不是我撂挑子,而是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这里交给三叔,我放心。” 曹风將各种帐册花名册推回到了曹河跟前。 “三叔,这并州以后就拜託你了。” 第624章 钱粮 曹风的心里很清楚。 他这个镇北公在并州没有任何根基。 影响力也大不如自己的三叔曹河等人。 若是自己父亲尚在,自己逐步接手这一份家业。 倒也没有人胆敢站出来唱反调。 可现在不行。 自己的父亲战死,现在朝廷任命自己的三叔为并州军都督,加封并州侯。 自己的三叔现在是名义上的并州之主。 哪怕曹河是自己的三叔,面对权势的诱惑。 谁也不能保证他就那么大公无私,没有自己的想法。 自己若是贸然接手自己父亲曹震留下的这么一大片家业。 极有可能导致自己和这位三叔反目成仇。 自己现在刚刚和朝廷翻脸。 要是再和自己的三叔斗起来,搞得两败俱伤。 这只会让外人看笑话,让朝廷捡便宜。 所以曹风让自己的三叔曹河管并州这一摊子事儿,那並不是惺惺作態。 自己以退为进,不仅仅能得到三叔曹河衷心的拥护和支持。 也能让自己的辽西军有一个坚定的盟友,可以互相支援。 有朝一日。 等自己的实力变得强大。 区区的一个并州算什么! 这到时候说不定天下都是他的! 曹河看曹风再三推辞,不愿意插手并州的事儿。 这让他的心里对曹风这个侄儿更加亲热了几分。 他现在是并州侯,并州军都督。 这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若是让一个小辈上来指手画脚,的確是有点膈应。 当然了。 曹风是自己大哥的儿子,自己肯定会支持的。 只是这需要一个適应的过程。 这并州上上下下,怕是也要適应一段日子。 那些不听话肯定要被自己的侄儿撤换。 到时候并州上下的要职都会被辽西军的人占据。 包括自己,到时候恐怕也要让位,让权。 到时候并州內部肯定会经歷一番动盪。 他担心自己这个侄儿太过强势。 到时候撤换的人太多。 恐怕会引起各方反对不满,葬送了他们曹家经营这么多年的家业。 毕竟很多人跟著他们曹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自己侄儿要掌权,那就势必换上更亲近信任的人。 这如何安置老人,这会影响到并州的稳定和未来。 一个处理不好,那就会失去人心。 现在自己的侄儿不愿意接手并州家业,执意让自己管著。 这让曹河感受到了尊重。 同时并州也不会经歷大的动盪,他心里悬著的石头落了地。 “风儿。” “既然你要我帮你管著并州,那三叔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并州的这一摊子事儿,我就暂时先帮你管著。” 曹河郑重其事地对曹风道:“等你哪天腾出手来了,这并州的家业还得你来主持大局。” “我年龄不小了,这些年战阵廝杀这身子也伤痕累累。” “你到时候回来,这并州我原原本本地交给你,我得退下来,过几天安稳日子,好好歇歇。” 曹风笑著道:“三叔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一点儿都不老,我年轻资歷浅,这以后还得三叔帮我掌舵呢。” “哈哈哈!” “有啥事儿儘管说,三叔能力有限,但是绝不推辞。” “那我就多谢三叔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谢就生分了。” “哎呀!” “虎父无犬子!” “我大哥生了你这么一个又懂事又有才干的儿子,我真是羡慕啊。” 他指著曹风感嘆道:“我那小子若是有你半分本事,我死也瞑目了。” 曹风笑了笑,没有接话。 曹风没有插手并州的意思,这让曹河对这个侄儿好感度倍增。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阵,谈话的气氛也格的和谐。 “三叔。” 拉了一会儿家常后,曹风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清单,將其推到了曹河跟前 “这一次并州军將士追隨我父亲上阵廝杀,伤亡惨重。” “现在我父亲虽然战死了,可这些伤亡將士和他们的家眷还要继续生活。” “朝廷嘴上说要给抚恤,给封赏,可这能不能落到实处,那都是未知数。” “我们这些管事儿的,不能让追隨我们的將士寒心。” 曹风对曹河道:“我调拨了一百万两白银,到时候还劳烦三叔拿去作为有功將士的封赏以及伤亡將士的抚恤。” 曹河听到这话后,满脸的震惊。 “一百万两银子?” “你从哪儿弄来的?” 一百万两银子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现在曹风轻轻鬆鬆就拿出来了,这让曹河都有些错愕。 曹风解释说:“三叔,我这一次孤军深入草原,攻陷了格桑王城和东察草原的王庭,顺手搜颳了一些金银財宝。” “只不过你也知道,我辽西军穷的叮噹响,现在又有那么多兵马要养活。” “这到时候也要封赏和抚恤,这到时候就要分的七七八八了。” “所以现在只能拿出一百万两给并州军,三叔你別嫌少。” 曹风並没有透露自己到底搜颳了多少钱財。 可他愿意拿出一百万两给并州军。 这让曹河很感动。 不愧是自家人。 这一次朝廷为了定州大战,损耗钱粮无数。 现在勉强恢復了并州军建制,不再裁撤。 也对并州军有功將士进行了封赏。 可这封赏大多数都是一些虚名,没有一点实际的东西。 直到现在。 他们都没见到朝廷一两银子的赏赐和抚恤。 况且他们曹家这一次把皇帝彻底得罪死了。 不收拾他们就烧高香了。 这后面想索要赏赐和抚恤,怕是难如登天。 曹河现在正愁怎么想办法给凑一些银子给并州军將士发赏和抚恤呢。 毕竟人家跟著他们曹家出生入死,不能让他们寒心。 现在曹风直接送一百万两银子来,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 “风儿!” “你也不容易。” “你的这些银子都是拿命换来的。” “况且你现在当了节帅,手底下还有一大帮子人要养活。” “你的云州和辽西,底子薄,收入也不多,以后开销很大。” 曹河对曹风道:“你给我们并州军二十万两的封赏抚恤银子就行。” “这余下的你自己留著。” 曹风摆了摆手。 “三叔,这一百万两银子你拿著就是,不要推辞了。” “这又不是给你的,这是给并州军將士的。” “他们跟著我曹家出生入死,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一定要將银子发下去,不能失了人心。” “况且现在我们和朝廷虽没有撕破脸,可却也变成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 曹风对曹河道:“我们并州军需要重建,才能守住我们并州这一份家业。” “除了这一百万两封赏抚恤银子外,我额外再拨五十万两银子,三千匹战马,甲冑一千副,各种兵刃一万副给并州军。” 曹风这一次大闹定州,击败禁卫军,缴获不少。 他直接大手一挥拨了一些给并州军,用以并州军的重建。 哪怕以后和朝廷打起来了,有并州军这个助力,也不至於孤军奋战。 看到曹风如此大方,曹河也感动不已。 他对曹风由原本的轻视变为了敬畏。 这才像是一个当家人的做派! 自己这个侄儿胸怀宽广,能文能武,前途不可限量。 “风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既然你给了,那我也就不推辞了。” 曹河对曹风道:“有了这些东西,不出三个月,我就有本事再拉起两万人的并州军!” 第625章 凯旋! 曹风一口气给并州军掏了一百多万两银子,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这些银子可都是他冒著性命之忧,虎口夺食,从胡人的手里抢的。 可为了大局,这个银子他不得不掏。 并州本就是大乾北部边境,常年受到胡人部落的滋扰,並不富裕。 这一次并州军更是受到自己的牵连,成为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 朝廷表面上没有裁撤併州军,还授予了曹河并州侯的爵位。 可这都是虚名而已。 朝廷现在一分银子都没拨给定州。 现在大乾朝廷四面楚歌,估计想要抚恤,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朝廷可以拖,可曹家不能拖。 要给手底下將士封赏,要给抚恤。 他们下一次打仗的时候,才会提著刀子跟著你衝锋陷阵。 若是打了一仗死伤无数,什么都没有。 一旦爆发新的战事,谁还会愿意给曹家卖命呢? 好在并州比起辽西和云州而言,情况又好许多。 至少并州还有赋税可以收取。 只要解决了当前这个燃眉之急。 那等税赋收上来了,朝廷不发钱粮的话,这些赋税也不用押解到朝廷了。 直接截留,自给自足,至少可以確保并州军不至於饿肚子。 “三叔!” “军队才是咱们曹家在并州立足的根基。” 曹风对三叔曹河道:“这一次并州军损兵折將,元气大伤。” “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內,重新招募兵卒,重建并州军。” “只要有一支军队坐镇,那无论是朝廷还是山贼流寇,那都不敢打并州的主意。” “所以这接下来的当务之急,就是要重建并州军,恢復并州军的实力。” 曹河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小风,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曹河身为并州军的宿將,自然懂得兵权的重要性。 “我爭取在三个月內,重新招募兵卒,恢復并州军。” 曹风对於曹河这位三叔还是信得过的。 他追隨自己父亲多年,一直是自己父亲的左膀右臂。 他对并州的大小事务都一直深度参与,熟门熟路。 现在有他坐镇并州,自己也放心。 两人隨后又对并州军的重建事宜又进行了一番探討,意见达成了一致。 曹风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议,曹河也都笑吟吟地答应了下来。 “三叔,最后还有一件事儿,我想与你商量一番。” 曹河笑著摆了摆手。 “你我叔侄就不要那么生分。” “有什么事儿儘管开口。” “我能办的,绝不推辞。” 曹风也笑了。 “三叔,是这样。” 曹风也没客气,直接开口道:“我在辽西府城建了一座府学。” “这府学中设立了工、农、兵等各个科目,准备培养各个方面的人才。” “现在第一期已经开学了。” “我希望三叔从并州的年轻人中,挑选五百人前往辽西府学去上学。” “这不仅仅能加强并州年轻人与辽西、云州人的了解和熟悉。” “等他们学成归来,届时也能帮衬三叔一二。” 曹河想都没有想,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 “不就是挑选五百人去辽西府学上学嘛。” “这事儿简单!” “明日我就给各府县发一份急函,让他们从各府县挑选一些年轻人跟著你一起回去。” 曹河笑著提醒说:“只不过这些人的吃穿住行,你得管,不然没有人愿意去。” “他们的吃穿住行,我们辽西军包了!” 曹风看三叔曹河这么痛快,他也很高兴。 他这一次从并州选五百名年轻人去辽西府学上学。 这用意也很简单。 希望加强彼此的熟悉和交流。 当然了。 这些人在辽西府学待上几年。 只要给他们灌输一些自己的思想。 他有信心將他们就会变成自己人。 等他们学成归来到并州后,他们进入并州的各行各业 意味著自己的触角进入各行各业。 那他曹风对并州的影响力也会不断增强。 以后自己接手并州,有了这些人的支持,那也能水到渠成。 曹风沉吟后又补充道:“三叔,这一次去辽西军的年轻人,最好都在十五到二十岁为妥。” “行!” 曹河自然也能猜测出自己这个侄儿的一些用意。 可他並不在意。 自己的侄儿现在自己支起了摊子。 他手底下的人都是出身辽州、云州和草原。 自己老了。 这一摊子迟早是要交出去。 这以后两家肯定是要合在一起的。 可到时候高层都被出身辽州,云州和草原的人占据了。 那他们并州就太吃亏了。 现在选派五百人去自己侄儿那边。 这些人哪怕能混出一两个人到高层去。 到时候并州在自己侄儿的阵营中,也有一席之地,不至於被边缘化。 曹风並没有打算在并州久留。 他们辽西军在并州休整了十多天,恢復了元气后。 曹风这才辞別了自己的三叔曹河等一行人,率领兵马携带著大量的缴获,返回辽西。 当他们行至并州到灵州边界的时候。 一日。 刚安营扎寨。 负责执行警戒任务的呼延腾就抓住了十多名逃兵。 辽西军军法森严。 逃兵可是要处斩的。 “饶命啊,饶命啊!” “我们不是逃兵,我们只是想回家......” 得知自己要被处死,这十多名逃兵一个个哭喊著求饶,可怜巴巴的。 十多名逃兵要被处死,这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 营地內顿时闹哄哄的,也惊动了曹风这个新上任的云州节度使。 “怎么回事?” 曹风走出了自己的帐篷,走向了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刑场。 “节帅来了!” “小公爷!” “拜见神子!” 数以千计围观的胡人们让开了一条路,曹风迈步走了过去。 “节帅!” “这十多个人贪生怕死,当逃兵,被我们抓住了!” 呼延腾对曹风抱拳道:“按照军法,当斩立决!” 曹风扫了一眼那十多名被捆绑在拴马桩上的胡人。 只见他们一个个狼狈不堪,浑身都是泥泞,鼻青脸肿。 很显然被抓住后,挨了打。 曹风走到跟前,询问:“你们为什么要逃跑?” 红狼部的胡人勇士扎达抬起了头。 他对曹风道:“尊敬的神子,我是红狼部的扎达。” “当初你说过,只要打完了仗,就放我们回家和家人团聚。” “我在定州的时候也奋勇杀敌,我杀死了三个禁卫军呢。” “现在仗打完了,大军却要返回辽西去,这越走距离我们红狼部越来越远。” “我已经出来快小半年了,我想回家去看看,然后再去辽西为您效力.......” 曹风一听,顿时明白了。 这些人是当初他击败格桑汗王后,將其收编到麾下效力的。 当初自己的確是承诺过,打完仗就让他们回家。 他们在自己大闹定州的时候,也的確是打得很勇猛。 自己现在急著想回辽西去,却將这事儿给忘了。 自己归心似箭,他们这些人同样归心似箭。 看自己迟迟没有放他们回去的意思,所以这才擅自出走。 曹风知道,这事儿怪自己。 曹风当即下令:“將他们鬆绑。” 呼延腾站在原地没有动:“节帅,他们是逃兵.......” 曹风摆了摆手。 “我当初承诺过,打完仗就让他们回家。” “现在仗打完了,我却迟迟没有让他们回家,这事儿怪我。” 曹风对呼延腾说:“他们归心似箭,想要回家看看,这是人之常情。” “他们还不算我辽西军的正式一员,今日就不按照军法处置了。” “不过下不为例!” “將他们放了吧!” “是!” 呼延腾当即答应了下来。 曹风现在手底下的这帮人大多数都是胡人。 他们有的是自己在云州草原徵募的,也有从格桑草原,东察草原补充的。 还有从格桑汗王的俘虏中整编进来的。 他们一直在行军打仗,也没时间对他们进行军法军纪的教育。 他们之所以跟著自己衝锋陷阵,那是看在自己神子的身份上。 所以曹风这一次决定网开一面,不对这些擅自逃走的人进行追究。 “神子仁慈!” 看曹风要將这十多人放了,周围数以千计的胡人都纷纷高呼起来。 他们对曹风这位神子除了敬畏外,更多了一份亲近和好感。 第626章 回家去! 曹风下令放掉了擅自脱离军队,想要返家的扎达等人。 “当初我说过,打完仗就放你们回去!” 曹风环顾眾人,大声道:“我当遵守承诺,放你们回家。” “凡是想要回家的,现在就去各队队正处登记造册。” “明日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一眾胡人听到曹风的话后,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很快。 临时营地內就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不少胡人拥抱欢呼,脸上满是兴奋色。 很多人当初受到东察大汗的徵召,出来都大半年了。 他们早就归心似箭。 曹风现在允许他们回家。 很多人恨不得现在就打点行装,马上出发! “多谢神子!” “多谢节帅!” “神子,我给您磕头了!” “......” 扎达等胡人感动不已,哗啦啦地顿时向曹风跪倒一片。 “起来,起来!” “不要跪著!” 曹风看到这些情绪激动的胡人,也很理解他们的心情。 他们外出打仗,每天在死人堆里打滚。 谁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见到自己的亲人。 他们哪怕是胡人,也想念自己的亲人,想念温暖的家。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现在他们从战场上活著走下来了。 他们现在肯定是想回家去和亲人团聚的。 曹风这一次决定放他们回家。 一则是履行自己的承诺。 二则是顺应军心。 將心比心。 只要他对这些胡人好。 这些人肯定也会念他的好。 况且金帐汗国现在名存实亡,草原上四分五裂。 这接下来他最主要的目標是占领和消化草原。 他现在將这些追隨自己作战的胡人放回去。 那他们回去后,就会宣扬自己的好,无形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等自己某一天打到他们部落的时候,说不定他们会倒履相迎。 胡人们得知可以回家的消息后,一个个奔走相告,高兴地又蹦又跳。 曹风则是將负责军需粮秣的方圆唤到了自己的跟前。 “马上给这些回家的將士准备足够的乾粮,盘缠。” 曹风对方圆吩咐说:“大傢伙相遇就是缘分,更何况一起衝锋陷阵,並肩作战,有同袍之谊。” “他们外出打了这么久的仗,好不容易倖存下来。” “现在他们要回家了,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 “允许他们每人带走一匹马,一张弓和一把刀。” 曹风沉吟后补充说:“再给他们每人两匹布,一斤盐巴、十两银子。” 面对曹风的吩咐,方圆面露难色。 “节帅!” “这给的是不是太多了?” 方圆有些捨不得地说:“在并州就掏出去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现在回家的胡人將士除了能带走战马,刀弓之外。” “每人还给两匹布,一斤盐巴,十两银子。” “咱们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呀......” 曹风看方圆那一副守財奴的模样。 他笑骂道:“不要在乎眼前的蝇头小利,我们要眼光放长远一些。” “现在金帐汗国名存实亡,草原各部肯定会为了爭夺地盘,大打出手。” “这些部落的勇士都是在我辽西军效过力的人,与我们有天然的亲近感。” “他们来自各个部落。” “只要他们带著这些好东西回去了,他们肯定会逢人便讲我辽西军的优厚待遇。” “等我们进军草原的时候,他们说不定就会带著自己部落的勇士来投奔我们,继续为我们效力。” 方圆道:“给他们財货就行了,战马和刀弓那可是好东西,我们辽西军要组建骑兵,正需要呢。” “不如让他们將刀弓战马都留下......” 曹风摇了摇头。 “现在放他们回去,他们拥有这么多的財货,肯定会被人惦记。” “那他们要是没有刀弓防身的话,咱们给他们钱財布匹,那就是害他们。” 曹风拍了拍方圆的肩膀说:“遵照我说的去做吧。” “这人吶,都是將心比心的。” “咱们对这些胡人將士好,他们肯定能感受的到。” “告诉他们。” “这回去后,遇到什么难处,儘管到辽西找我。” “当然了。” “要是有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也可送到辽西,可以获得赏赐。” “以后有他们策应,我们进占草原则是容易许多。” 方圆当即明白了自家节帅的用意。 现在放这些胡人將士回去。 除了让他们帮忙宣传辽西军的好之外。 这些回去的將士还是辽西军的眼睛和耳朵。 有他们通风报信。 那辽西军也能掌握草原的风吹草动,为辽西军占领草原提供帮助。 这一次看似是放了这么多胡人將士回家,削弱了辽西军的实力。 辽西军也付出了一些钱財。 可实际上並非如此。 强扭的瓜不甜。 强留他们,反而会適得其反。 他们归心似箭,到时候肯定会想办法偷著逃跑。 现在好聚好散,让他们光明正大的走,还能收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方圆对曹风深深地鞠了一躬:“节帅高明,我远不及矣。” “別拍马屁了,赶紧去准备吧。” “遵命!” 曹风这一次出手阔绰。 这得益於他大闹定州,从禁卫军手里缴获了太多好东西。 当然。 禁卫军手里的这些东西,又是从战败的金帐汗国军队手里抢的。 在曹风看来。 无论是刀弓战马还是金银珠宝等物。 若是放在仓库里不用,那就是死物一堆。 如何將他们利用起来,发挥应有的效果,这才是最重要的。 翌日。 一大早。 扎达等四千多名胡人勇士打点好了行装。 他们在方圆处领取了刀弓战马和布匹盐巴银子。 他们聚集在中军大帐外,向曹风辞行。 他们本以为曹风放他们回家,已经是天大的仁慈。 可万万没有想到。 曹风还允许他们带走战马刀弓,还给了布匹银两粮食等盘缠。 这让他们感动不已。 曹风走出帐篷的时候。 看到外边黑压压的都是牵著马的胡人將士。 “节帅!” “我们是向您辞行的!” 扎达等人看向曹风的目光充满的敬畏和亲切。 虽然他们追隨曹风的时间並不长。 可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关怀和尊重,这是他们从没有感受过的。 以前金帐汗国的將领和他们的头人们,只会驱赶他们作战和干活。 从不管他们的死活。 可现在曹风的所作所为,让扎达等胡人將士们对曹风的颇有好感。 特別是扎达,本来要当逃兵处死的。 可曹风饶恕了他的性命,还放他回家。 这让他对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感激不已。 “路途遥远,我就不一一送你们了。” 曹风目光从扎达等一眾胡人將士的身上扫过。 他对眾將士道:“我预祝你们一路顺风,早日和家人团聚!” “多谢节帅!” 扎达抱拳道:“以后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儘管打招呼,我们愿意继续为您衝锋陷阵!” “对!” “以后节帅有召,我们必定骑马持弓相助!” “.......” 曹风听到眾將士七嘴八舌的话后,很满意。 “诸位將士与我辽西军並肩作战,我辽西军算是诸位的娘家了!” “你们现在虽然要回家去!” “我辽西军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儘管到辽西军去找我归队!” 四千多名胡人將士与曹风他们辞行后,三五成群地离开了兵营,踏上了回家之路。 曹风他们送走了这四千多名胡人將士后,也再次启程返回辽西。 第627章 后怕不已! 开元五年二月初。 曹风率领辽西军一路穿州过府,返回到了辽西的地界。 得知曹风率领兵马凯旋而归。 辽西军副將秦川、辽西府知府孟学文、云州府知府宋青书。 山字营指挥使刘顺、云州营指挥使曹阳等留守的文官武將得知后,也都鬆了一口气。 他们纷纷赶往辽西城,准备迎接曹风这位小侯爷。 辽西军的都督府就设立在辽西城,曹风的家也在这里。 这回到了自家的地界,曹风也彻底地放鬆了下来。 他將安顿事宜扔给了陆一舟后,自己则是回家蒙头大睡。 一连四五天。 曹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闭门不见客。 他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仿佛要將这些日子的觉都要补回来一样。 这些日子曹风实在是太累了。 別看在他外面风光无限。 这一次在与朝廷的爭斗中更是大获全胜。 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旦皇帝逃离定州不妥协,那他曹风就会背上乱臣贼子的罪名。 不仅仅自己要承受很大压力,手底下的这帮人也会被打上乱臣贼子的標籤。 再给他曹风几年,他倒是无所谓。 可现在他底子太薄,根基不稳。 一旦朝廷给他定性,那他曹风搞不好就会眾叛亲离。 很多人说不定会与他划清界限的。 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家业,极有可能土崩瓦解。 再加上这一次出征草原,看似一路连战连捷。 可只有他自己才知晓其中的风险。 在陌生的地域作战,对周围的一切都不熟悉。 这导致他睡觉都只敢闭一只眼,一直紧绷著一根弦。 他哪怕走错一步,那都是万劫不復。 现在终於安然返回了自己的地盘,看到自己的地盘一切安稳。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再也支撑不住了。 啥事儿都没精力,没心思去管。 他只是想躺著歇歇。 好在这几天李寧儿將曹风照顾的很好。 想吃什么做什么,也不让人去打扰曹风。 曹风足足地在府里歇了四五天,这才缓过劲儿来。 第五天的早晨。 李寧儿贴心地为曹风打了热水洗过脸后,这才幽怨地开口。 “小公爷。” “您要是再不露面,孟大人他们怕是要硬闯进来了。” 李寧儿对曹风道:“您看要不抽空见见他们,让他们放心。” 曹风经过这几日的歇息,浑身的疲惫之態已经消散无踪,变得精神奕奕起来。 “我只是歇息了四五天,又不是死了,他们急什么。” 李寧儿道:“小公爷,您现在可是大傢伙的心骨。” “这大大小小的事儿都需要您拿主意呢。” “孟大人他们这好几天见不到您,担心也是正常的。” 曹风也感嘆了一声。 “看来我这一辈子都是劳碌命呀,半刻不得閒。” 他突然有些怀念在帝京打架斗殴,听曲儿喝花酒的日子了。 那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自己现在看似位高权重,可这肩头的压力只有自己知道。 可转念一想。 自己以前能逍遥快活,那都是有曹震这个父亲给自己遮风挡雨。 现在不行了。 自己要是摆烂的话。 连自保自己之力都没有。 纵使能逍遥快活几日,也不长久。 曹风收回了自己杂乱的思绪。 他对李寧儿吩咐:“请孟大人他们到议事厅稍坐。” “我稍后就过去。” “好。” 李寧儿应声而去。 曹风吃过早饭后,这才赶到了议事厅。 曹风一眼扫过去。 议事厅內已经坐了不少他曹风阵营的高层。 他们正在交头接耳,在低声交谈著。 “哎呦,都来了啊。” 曹风主动地向眾人打了招呼。 “拜见节帅!” 见到曹风后,眾人纷纷起身抱拳鞠躬,向曹风行礼。 曹风虽年纪轻轻,可却已经是云州节度使,乃是一方封疆大吏了。 “坐,都坐。” “大家都隨意一些,不要搞得那么正式严肃。” 曹风压了压手,示意眾人坐下说话。 曹风也自己走到诸位弯腰落座。 曹风坐下后,这才將目光投向了孟学文、秦川和宋青书等人。 “我没在的这些日子,咱们辽西和云州可有什么大事儿发生?” 秦川是辽西军副將,是辽西军名义上的三號人物。 孟学文和宋青书都是知府,管著地方上的一摊子事儿。 他们三人彼此对视一眼后。 副將秦川首先开口。 “节帅!”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们辽西的確是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秦川向曹风稟报说:“不久前,有一名禁卫军姓刘指挥使带著几百人到了我们辽西。” “此人带著皇上的圣旨,说是要裁撤辽西军。” “我们留下的这些人一律编为禁卫军辽西营,归他节制。” “当我们还没有摸清楚情况,不知道圣旨真偽的时候。” “当时豪帅周青、阿古拉以及新组建的云州营的张秋指挥和这禁卫军的刘指挥使勾搭上了。” “他们听了这姓刘的话,要改旗易帜,编为禁卫军辽西营。” “周青,阿古拉和这个张秋指挥被任命为了新组建的禁卫军辽西营指挥。” “他们想要將我们这些人抓起来,还要夺取云州营、山字营的兵权。” 秦川说的轻鬆。 可是曹风却是听得心惊胆战。 先前虽热得到稟报,可都是一些粗略的大概,並不知道具体的详情。 现在秦川详细讲述了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曹风还是后怕不已。 这皇帝的动作太快了。 这上头宣布裁撤各军,马上就派人到辽西要接管这边。 曹风又问:“那你们如何应对的?” 秦川当即回答道:“当时我给他们说,一切都节帅您回来后再说,不急於一时。” “可他们却说我抗旨不遵,要將我们抓去杀掉。” “我没有办法。” “只能让刘顺兄弟带著山字营和曹阳兄弟带云州营,和他们打了一仗。” “他们人少,不是我们的对手,被我们击败了。” “这一仗我们斩杀了三百余人,还抓了几百俘虏。” “这如何处置,请节帅示下。” 曹风听了秦川的一番话后,嚇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自己留下了秦川坐镇,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在关键时候,秦川胆敢下决定让云州营和山字营和对方打。 秦川的不仅仅做事果断,更是胆魄十足。 换做一般人。 还真不敢抗旨不尊。 要知道,抗旨可是造反! 秦川顶住了压力,守住了他们的大本营,著实是不容易。 “秦副將,你做的很好!” 曹风当即夸讚秦川说:“这年头招摇撞骗,假传圣旨的人太多了。” “你能识破他们的假把戏,確保了我们辽西和云州的稳定,没有出现动盪,乃是大功一件!” 秦川谦虚地说:“节帅高赞了。” “若没有刘顺兄弟和曹阳兄弟相助,我恐怕也无法识破这些假传圣旨的人的把戏。” 曹阳乃是曹风的堂弟,刘顺则是曹风一手带出来的亲信。 他们一个执掌云州营,一个执掌山字营。 这一次他们在秦川的指挥下,没有让人夺走辽西和云州的控制权,殊为不易。 曹风了解到了他们在这一次事件中的表现后。 对他们很满意。 这足以说明,自己平日里有意无意给他们灌输的那些思想起到了作用。 不然的话,他们是绝对不敢抗旨不遵的。 第628章 態度 秦川、孟学文等人一一向曹风稟报了云州、辽西各方面的事务。 曹风这一次领兵出征。 除了爆发了禁卫军派人试图夺权的事件,被秦川等人平息外。 各项事务有条不紊地展开,都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这让曹风很满意。 现在他们辽西军事集团的实力在大乾各方势力中虽不出眾。 可在大风大浪的考验中。 他们的忠诚度是没有问题的。 至少他们更愿意追隨他这个镇北公,而不是山高路远的皇帝。 当然。 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无论是秦川、孟学文还是宋青书。 他们都是曹风一手发掘和提拔起来的。 曹风就是他们的贵人,是他们的伯乐。 要没有曹风的话,他们也走不到如今的高位。 他们与曹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曹风被朝廷打上了叛逆的標籤,他们同样会遭遇到清洗。 所以当朝廷派人要整编辽西军的时候,他们本身就是非常牴触的。 整编辽西军意味著他们会失去现在的一切权势。 哪怕他们倒戈投靠朝廷。 短时间可能会留著他们,帮著稳定局势。 比起禁卫军这等嫡系而言,以后他们也不会获得信任和重用。 只要局势稳定下来,他们就能靠边站。 当然。 还是有一些人的脑子是不清醒的。 诸如三十六路豪帅之一的周青,阿古拉以及云州营的一名指挥。 他们在曹风的阵营中地位並不高。 当朝廷向他们拋出橄欖枝的时候,他们表现的最为积极。 他们想要抱住朝廷的大腿,想平步青云。 可惜他们实力不济。 面对辽西军山字营和云州营,他们功败垂成,现在沦为了阶下囚。 “周青、阿古拉和云州营的指挥张秋。” “他们勾结外人,欲要犯上作乱,当诛!” 云州和辽西是曹风的地盘。 现在有人勾结外人慾要夺取这地盘,他自然不能容忍。 再说了。 成王败寇。 这一次他对抗朝廷,一旦失败,也会被抄家灭族。 所以很多事情都要要从实力出发。 没有金刚钻就別揽瓷器活。 周青等人想要勾结朝廷夺取大权,他们失败了,那就要付出代价。 “孟知府,此案由辽西衙门负责审判。” 曹风对辽西知府孟学文吩咐说:“凡是参与作乱的,从严从重严惩不贷,杀一批,杀鸡儆猴!” “到时候要公开行刑,请各行各业的人都去观刑。” “遵命。” 孟学文当即拱手答应了下来。 一旦让周青他们这些人得逞,曹风他们辛辛苦苦经营的地方就会被他们搞乱。 他好不容易结束这边的动盪局势,让其走上发展的正轨。 差一点毁於一旦,曹风怎么能不生气呢。 他这一次就是要杀鸡儆猴。 要立威! 以震慑那些有小心思的人。 告诉他们。 以后他们若想干这样的事儿,就要好好想一想,周青等人的下场。 “好了!” “咱们接下来说一说云州和辽西今后的打算。” 曹风了解完辽西的一些近况,做出了对周青等人的处置决定后。 他端起茶水润了润喉咙,將话题切到了以后的发展上来了。 “这定州发生的事儿,你们应该都有耳闻。” 曹风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辽西军此番奉命参战,兵分两路,一路去了定州,一路孤军深入杀进草原。” “我们辽西军这两路兵马都打得很好,斩获甚多,立下大功。” “可惜朝廷做事不公。” 曹风有些愤慨地说:“朝廷不仅仅纵容禁卫军夺取了我辽西军的功劳,欺负我辽西军,杀我辽西军將士。” “朝廷非但不为我辽西军主持公道,还要顛倒黑白,要拿我辽西军开刀,要立威。” “士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我这一次带兵大闹定州,和禁卫军打了几仗!” “朝廷迫於我们辽西军的强势態度以及被动处境,虽最终为我们辽西军平冤昭雪。” “我们拿回了一些功劳,可朝廷也因我们以下犯上,剥夺了许多封赏。” “这一次的事件虽解决了!” “可我们辽西军与朝廷,实际上已经撕破脸了。” 曹风的一席话,让眾人的面色也都很凝重。 他们也没想到事情闹到了这个地步。 “节帅!” “这一次是朝廷处事不公,你做的没错!” 秦川当即站出来表態。 “节帅为了我们辽西军的將士,能站出来为我们主持公道。” “我想我们辽西军將士的心里都有一桿秤,会感激节帅您的。” “朝廷以后若是秋后算帐,我们也都支持节帅!” 山字营指挥使刘顺也紧跟著开口了。 “是啊!” “我们辽西军对朝廷忠心耿耿,奋勇杀敌,反而是被人欺负。” “石墩子兄弟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禁卫军的暗算中,这算什么道理!” “朝廷这是过河拆桥!” “要是我的话,当场就反了,不伺候了!”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都表达了对朝廷的不满。 他们辽西军有今日地盘和规模。 那都是他们从无到有,一刀一枪的拼杀出来。 想当初他们初到辽西的时候,辽西家族眾多,部落林立,局势动盪。 他们肃清地方,剿灭山匪流寇,抵御胡人进攻。 他们辽西军在辽西军与各方势力周旋鏖战的时候,朝廷的影子都没有。 朝廷召他们去参战打金帐汗国,他们二话不说就倾巢而出。 可狡兔死走狗烹。 仗才打完,朝廷就要对他们下手。 朝廷的做法,太让人寒心。 哪怕这一次他们夺回了属於他们的一些功劳,得到了一些封赏。 可他们对朝廷现在已经失望,不再信任了。 “这抱怨的话,咱们就不说了。” 曹风压了压手,对眾人道:“事儿已经发生了,现在无论说什么,那都於事无补。” “我们现在主要说一说咱们今后的事儿。” 眾人安静了下来,静等曹风这位节帅的安排。 “朝廷现在还能容忍我们,那是因为朝廷现在腾不出手来收拾我们。” “一旦朝廷腾出手来,那肯定会秋后算帐的。” “届时说不定就会发檄文,出兵討伐我们这些叛逆。” 曹风环顾了一圈眾人说:“我曹风肯定是不会束手就擒的。” “一旦朝廷对我动手,那我肯定会还手!” “这到时候一旦打起来,那就是不死不休,你死我活的局面。” 曹风顿了顿。 “你们谁要是忠於朝廷,不愿意跟著我曹风。” “现在就可以提出来,现在离开,与我曹风划清界线,我曹风绝不为难。” “趁著现在我们与朝廷还没公开撕破脸。” “我相信你们现在走,朝廷应该也不会为难你们的。” 曹风目光从眾人的身上掠过。 “谁要走,现在就可以站出来。” “谁愿意走?” 眾人都面面相覷,半晌没有吭声。 “节帅!” 沉默一阵后,秦川又率先开口了。 “我以前在辽阳军镇只不过是一名小队正而已。” “可自从跟了您,我现如今已经是辽西军副將了。” “说句不好听的。” “我早就和节帅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除非节帅您赶我走,不然的话,这辈子我都跟定节帅您了。” 秦川一开口,眾人也都七嘴八舌地附和了起来。 “是啊!” “要是没有节帅,哪有我的今日。” “这做人还是要凭良心的。” “节帅对我们这么好,我们要是走了,那还是人吗?” “是啊!” “也只有我们受了欺负,节帅会冒著被问罪的风险护著我们。” “这要是换了別人,谁管你死活啊?” “你们谁走就走,反正我不走,我要为节帅赴汤蹈火。” “你狗日的太肉麻了。” “你还赴汤蹈火,我看你是怕去了別地儿没人要吧?” “滚滚滚!” “老子玉树临风,才高八斗,走到哪儿都是被人奉上上宾的。” “我只是这里待习惯了,懒得挪窝了。” “......” 第629章 开府建衙! 秦川、孟学文和宋青书等一眾辽西军的高层態度很明確。 哪怕曹风和大乾朝廷翻脸,他们也会坚定不移地跟著曹风走。 他们心里很清楚。 他们都是曹风一手提起来的人。 朝廷已经对他们不信任了。 哪怕现在和曹风划清界限,也无济於事。 他们的前途命运已经和曹风绑在一起。 曹风不仅仅年轻,他做事果断,对人宽厚,领兵打仗的能力也不弱。 在他们看来。 哪怕曹风和朝廷撕破脸了脸,最差也能割据一方。 他们跟著曹风,吃不了亏。 若是曹风能更进一步称王称帝,那他们的地位也能跟著水涨船高。 大乾朝廷看似是庞然大物,可现在的实权位子都被权贵们占据。 况且大乾现在面临诸多的强敌,这以后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他们自然不愿意去趟浑水。 曹风看没有人站出来要离开,他很欣慰。 他对眾人拱了拱手。 “好!” “诸位愿意留下来助我曹风一臂之力,我感激不尽。” 曹风也当场对眾人做出了承诺。 “你们愿意跟著我曹风,我曹风也將话撂在这儿。” “只要有我曹风一口吃的,那也绝对亏待不了你们。” “这若是有朝一日,我曹风能称王称帝,那诸位也能封侯拜將!” 曹风当眾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眾人並不觉得意外。 这一次自家节帅领兵对抗朝廷,为辽西军討回公道。 明面上还归朝廷节制。 实际上已经撕破脸了。 现在说出称王称帝的话,也让他们的情绪有些激动。 自家节帅是有想法,有野心的。 现在如今实力虽差了一点。 可好歹让他们也有了一个盼头。 若自家节帅属於那种扶不上墙的烂泥,自己都没想法。 那他们跟著自然也没奔头。 现在不一样了。 自家节帅喊出了称王称帝的口號。 那让他们也有了为之奋斗的目標。 “现在朝廷已经委任我为云州节度使。” 曹风面带微笑地对眾人说:“作为节度使,我已经能够开府建衙,任命官员。” “择日不如撞日。” 曹风当即做出了决定。 “今日我们就先將节度府的架子搭起来,以便於各司其职,办好差事。” 曹风如此雷厉风行,让眾人感觉到突然,同时也有些期待和兴奋。 自家节帅已经是云州节度使。 现在要组建节度府。 这意味著他们这些的地位也將跟著水涨船高。 没有人不喜欢升官。 这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徵,更是荣誉和权势。 “这多的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曹风环顾了一圈眾人说:“我先说一说咱们节度府官员的任职。” “我还是那句话,能者上,庸者下。” “咱们云州节度府不能光看资歷,更要看才干和功劳。” “这一次的任命並不是最终的任命,我们会不断地进行调整。” “有些人可能不適合这个位子,那么接下来我们就会换合適的人上去。” “这一点,我希望诸位能有一个心理准备。” 曹风提前给眾人打了预防针。 他提醒眾人说:“谁要是觉得自己有能力,有功劳,但是给官职低了,也可以私底下找我谈。” “这很多事儿不可能完全地公平公正,我也是摸著石头过河。” “咱们只能边干边调整诸位的官职,我希望诸位能够理解。” 实际上很多事儿,只能做到相对的公平公正。 无法做到绝对的公平公正。 军队打仗的功劳是可以靠著斩获多少、是否打了胜仗,是否击退敌人进行评定。 可是对於坐镇后方的这些人而言。 他们可能做了许多事儿。 可却没有办法像军队斩获那般,摆放在檯面上来。 曹风的一番话,也贏得了眾人的一致同意。 这能不能干好差事,是不是適合这个官职,还得边走边看。 先將架子搭起来,再慢慢地进行调整磨合。 曹风首先將目光投向了辽西军副將秦川。 “秦川!” “末將在!” “辽西军副將你就先不要当了,你改任云州节度府兵马使。” “遵命!” 云州节度府兵马使的位子可比辽西军副將的位子高多了。 当然。 要是论实权的话,这兵马使的位子肯定不如辽西军副將。 曹风看重秦川的统筹协调能力,所以將他提上来。 同时也给手底下的人腾位子出来。 “孟知府。” “这节度府长史就由你来干。” 得知自己被任命为节度府长史,文官之首。 孟学文很高兴。 这足以说明节帅对自己在辽西做的这些差事的认可。 “多谢小侯爷信任,我定不负所托!” 曹风当场对节度府各个主要的官职进行了一番任命。 “方圆担任云州节度府支度使。” “陆一舟担任云州节度府监军使。” “曹洪担任云州节度府团练使。” “曹坤担任云州节度府节度判官。” 在这些任命中,大多数都是辽西军出身的人担任。 只有节度判官是并州出身的曹坤担任。 这一次曹风从并州带了五百年轻人到辽西。 曹坤就是其中之一。 他作为曹氏子弟,並不是曹氏嫡系。 以前在并州军也仅仅担任并州军的营指挥使而已。 按理说他是没有资格担任节度判官这样的高位的。 可曹风將曹坤放在这个位子上,也有自己的考虑。 他这节度判官的主要职责是处理一些文书,律法事务,审理诉讼案件。 现在他们的摊子越来越大,很多人都是一起走过来的老人。 彼此太熟悉了。 让他们去担任这个节度判官,对於涉案的熟人。 一旦有人说情,那就很为难。 可曹坤不一样,他来自并州。 他与曹风手底下的大多数人都不熟。 让他担任节度判官,不怕得罪人。 况且对於曹风而言。 重心依然是在军队那边。 至於节度府的这一套班底,只不过是为军队服务而已。 这些职务名义上很重要。 可论实权,肯定远远不如辽西军都督、副將等职务。 曹风宣布了节度府的主要官职任命后。 他又对节度府內部衙门的设置,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们云州节度府各衙门的设立,也要有別於其他节度府。” “其他节度府设立了许多衙门和官职,中看不中用。” “甚至很多官职都是因人而设。” “这衙门多了,职责重叠,也很容易產生纠纷,导致人浮於事。” “我们云州节度府所属衙门的设置,要精干!” 曹风的话当即贏得了长史孟学文,兵马使秦川的赞同。 这衙门多了,官职多了,推諉扯皮的事儿也多了。 不如少设一些,精干一些,反而可以提高效率。 “我们云州节度府暂时下设刑狱司、屯田司、考功司、监军司、参军司、营建司、商贸司、政事司、军务司、密探司、钱粮司等十一个司。” “其中军务司归兵马使节制。” “屯田司、营建司、政事司、商贸司归长史节制。” “刑狱司归节度判官节制。” “钱粮司归支度使节制。” “监军司归监军使节制。” “密探司、参军司、考功司有我直接管。” 第630章 乡兵营 曹风任命了节度府的高层主要官员,又设立十一司。 他们云州节度府的大概框架算是搭了起来。 秦川、孟学文、陆一舟、方圆等一眾人都面带笑容。 他们以前籍籍无名。 现在一跃成为了云州节度府的高层,这让他们的內心很激动。 “恭喜恭喜啊!” “同喜同喜!” “我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当上这么大的官儿!” “这都是小侯爷给的!” “要是没有小侯爷,咱们下辈子都不可能当这么大的官儿!” “秦大人,您可得请客!” “行啊,今个儿我请客,明天你请客。” “哈哈哈哈!” “......” 他们互相恭贺道喜,丝毫没有掩饰內心的激动和喜悦之情。 现在云州节度府刚建立。 也没那么多的条条框框。 眾人言行举止也都很率性洒脱,想笑就笑,想说就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他们这些人也都是知根知底,互相很熟悉的人。 没那么多的拘束,所以彼此道贺、气氛显得很和谐。 得到任命的人一个个满脸笑容。 没有得到任命的人则是频频地朝著曹风的方向张望。 “好了,好了!” 曹风压了压手,议事厅內再次变得安静了下来。 “我也向诸位道个喜!” 曹风对秦川等人拱手说:“你们请客吃饭,到时候可別忘了请我呀。” “哈哈哈!” 议事厅內发出了一阵轻笑。 “节帅放心,我方圆肯定亲自第一个登门请节帅赴宴!” “到时候还请节帅赏脸。” “行,你这话我可记住了。” 曹风指了指满脸堆笑的支度使方圆道:“你要是不亲自登门请我,我到时候免了你支度使的职,让你空欢喜一场。” 眾人又是一阵鬨笑。 曹风与眾人打笑了几句后,又將话题拉了回来。 “好了!” “咱们说正事儿。” 眾人收起了笑容,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曹风。 “咱们节度府下设十一个司的司长人选,我这里就不任命了。” “谁节制那个司,那个司的司长就由谁自己推举提名。” “你们回去考虑一番,到时候推举一两名人选给我。” 曹风对眾人说:“当然了,你们要对你们推举的人选负责。” “我需要德才兼备的人,手脚乾净,能干事的人。” “那些沽名钓誉,只会说大话空话的人就不要推举了。” “你们推举的人在任职三年內若是犯了事,那谁推举的,也要受到连带惩治。” 曹风这么做的用意很简单。 一方面是给了秦川、孟学文等人举荐提名官员权力。 他们对下边的人更熟悉。 知道谁擅长什么,谁的人品如何。 由他们进行提名举荐,比他曹风大海捞针更方便更快。 他们將人举荐上来,以后在他们手底下干事儿。 上下都熟悉,知根知底,办事效率也更高。 为了避免任人唯亲,谁举荐谁负责。 在任职的前三年內犯事儿,举荐的人也要受到牵连。 当然。 这样的举荐提名权,仅仅限於节度府高层的一些人,算是给他们特权。 他们所提名的也仅限於十一个司的司长这些特定范围內的人选。 最终决定用不用他们提名举荐的人,最终决定权还在曹风的手里。 至於其他官员的提名考察,以后將由曹风亲自分管的考功司负责。 考功司以后不仅仅负责军队战功的核定,將领的升迁调用,也要负责文官的考核、升迁调用。 总而言之一句话。 司长以上官员的升迁调用,由曹风他们这些高层说了算。 司长以下官员的升迁调用,將由考功司负责。 面对曹风这个新颖的办法,让眾人很高兴。 他们可以举荐司长人选。 这不仅仅是节帅对他们的信任和器重,也是给他们的特权。 这意味著他们可以將自己熟悉人安排上去,这用起来就很顺手了。 若是安排一些不听话、能力不行到他们手底下担任司长。 他们又没有权力撤换,那到时候反而会导致上下关係紧张,互相掣肘,啥事儿都办不成。 “这接下来,咱们说一说军队的事儿。” 曹风敲了敲桌子,交头接耳的眾人再次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 “朝廷让咱们云州节度府节制辽西军。” “这辽西军將会成为我们云州节度府最主要的战力。” 曹风对眾人说:“只不过朝廷对咱们辽西军进行了限制。” “朝廷说了,现在大战结束,金帐汗国也名存实亡,不需要保留那么多军队。” “朝廷现在只给了我们辽西军八千人的名额。” 曹风话音刚落,眾人就不满地开口了。 “这也太少了吧?” “八千人能干什么?” “是啊!” “这金帐汗国虽名存实亡,可草原上的各部还在。” “节帅您可是担任夏州镇守使呢。” “这么一点兵马,怎么去討伐那些金帐汗国余孽?” 先前朝廷给了辽西军一万五千人的编制。 可现在缩减到了八千人。 这让眾人对朝廷的做法很不满。 他们辽西军可是为朝廷流过血,立过功的。 朝廷就这么对待他们? 可是想到朝廷先前还污衊他们辽西军,想裁撤他们的事儿后,他们也释然了。 就这八千人,还是自家节帅冒险爭取来的。 不然的话。 他们辽西军现在怕是已经就地遣散了。 “八千人的確是太少了一些。” “况且朝廷还交给了我们一个差事,让我们去清剿金帐汗国的余孽。” “这点兵马,的確是捉襟见肘,不够用。” “所以咱们辽西军明面上保留八千人的建制,另外我们还要组建一些军队。”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守住我们的这一块地盘,確保生活在这一片土地上的百姓安居乐业!” 眾人也都是点头。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现在唯一的困难就是。 朝廷只给八千人的粮餉,这意味著多出的兵马,得他们自己养活。 曹风道:“辽西军进行整编,保留山字营、陷阵营和驍骑营。” “这三营兵马中,山字营、陷阵营为步军,驍骑营为骑军。” “每一营的战兵为两千到三千人之间。” “除了战兵外,各营保留两千人到三千人的辅兵。” 曹风將辽西军三营兵马分为了战兵和辅兵。 明面上每一营只有两三千人的战兵,不超过朝廷的规定。 可实际上还有两三千人的辅兵协助。 这战兵和辅兵加起来,一营少说也有四千人到六千人。 三个营的战兵和辅兵加起来,实际兵力是超过八千人的。 这无论是遇到什么敌人,他们都有一战之力。 “除了咱们主要战力辽西军外,我们还要组建团练乡兵。” 曹风沉吟后道:“此事到时候由我们云州团练使曹洪负责。” “我准备在夏州以各部落青壮为基础、届时组建二十个营的团练乡兵营。” “这二十个团练乡兵营不是我们的常备军,他们只需要每月集中操练三天即可!” “草原上各部胡人弓马嫻熟,他们只需要操练学习旗语、学习军法军纪等。” 眾人也都是点头。 觉得这个办法很好。 草原各部实际上本就是这样。 平日里放牧为民,打仗的时候骑上马配备刀弓就是兵。 现在將各部青壮编入二十个乡兵营中,每月集中操练数日。 只要打仗,他们马上就能拉出去打。 可能他们的战力或者装备不如辽西军。 可对付一般的敌人完全足够。 “云州组建十五个团练乡兵营。” “辽西组建三个团练乡兵营。” 按照曹风的设想,他们的军队將会形成主力军队加地方军队的两级体系。 他们的主要装备优先供给辽西军。 团练乡兵营中的能骑善射之人,也优先补充进辽西军。 乡兵营平日里不需要发军餉发粮食。 只是集中操练整训的时候才会供给钱粮,这就能节省一大笔开支。 他要將辽西军打造成为精锐之师,三十八个乡兵营则是他们的辅助军队。 第631章 大肆犒赏! 曹风要组建两级军队体系。 他们云州节度府下辖的主力军队依然是在大乾朝廷登记造册的辽西军。 但是在辽西军之外,曹风还要组建三十八个营的团练乡兵营。 面对曹风这么大的手笔。 节度府长史孟学文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是眉头紧皱。 “节帅!” “我们辽西和云州人口不多,出產也不丰。” “现在虽已经成立了三十多个屯垦营在大力垦荒。” “可要养活这么多的军队,还是力有不逮。” 孟学文劝曹风说:“这乡兵营每月操练数日,这都需要节度府提供钱粮。” “三十八个乡兵营,这耗费的钱粮也不是小数目。” “还有兵器甲冑,逢年过节也总得发一些赏赐下去。” “我觉得我们应该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不如先组建十个乡兵营为妥......” 面对长史孟学文的担忧,曹风却笑著摆了摆手。 “钱粮的事儿孟长史不必担心。” “这一次我们攻破金帐汗国王庭,缴获的金银財宝足以支撑我们数年的开支。” “只要熬过这几年,我们开荒的土地有了收成。” “到时候我们將广袤的草原再纳入囊中,足以养活这么多军队。” 曹风顿了顿,目光从眾人的身上扫过。 “这军队乃是我们的立身之本,这没有军队为后盾,我们的腰杆子都不硬!” “所以我们云州节度府各衙门,无论什么事儿,都要军队优先,这事儿没有商量!” “谁要是本末倒置,那休怪我翻脸无情!” “遵命!” 眾人都纷纷答应了下来。 他们也很清楚军队的重要性。 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为后盾,那他们什么事儿都干不成。 “现在我宣布辽西军各级军將的任命。” 曹风一开口,眾人又竖起了耳朵。 辽西军乃是他们节度府下辖的主力军队。 这谁能成为辽西军的將领,那相当於进入了核心层。 曹风缓缓道:“我將继续自兼辽西军都督一职。” 眾人对此並没有任何异议。 反正辽西军是他们节帅一手拉起来的。 现在辽西军又是他们节度府最重要的力量,节帅自兼都督一职,那是最稳妥的办法。 “呼延腾,升任辽西军副將。” “古塔,升任辽西军左郎將。” “刘顺,升任辽西军右郎將。” “陈大勇,升任辽西军都指挥使。” “崔二虎,调任陷阵营指挥使。” “阿史那夫,任命为驍骑营指挥使。” “吴老六,升任为山字营指挥使。” “雷震,任命为亲卫营指挥使。” “慕容月,升任为辽西军军监军使。” 原辽西军监军使吕健的父亲在定州战事中阵亡。 他现在已经被朝廷召回,回镇西军担任都督,子承父业去了。 这一次曹风趁此机会,一口气將辽西军高层各级將领的缺额全部补齐。 实际上辽西军在组建之日起,就应该將这些缺额补齐的。 可是辽西军当时是从辽州军拆分出来的,仅仅只有万余人的规模。 当初辽西军甚至连都督都没有任命,曹风以中郎將的身份指挥辽西军。 曹风后来虽升任了都督,可下边的缺额朝廷一直拖著没有补。 按理说曹风现在节度使的身份,没有资格对辽西军高层將领进行任命。 他只有向朝廷兵部举荐的权利,最终拍板还需要皇帝决定。 可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都和朝廷差一点撕破脸了。 现在也不在乎朝廷现在的態度和反应了。 现在朝廷自顾不暇,哪有功夫对付他曹风。 现在他必须要抓紧时间,壮大自己的实力。 所以他直接以节帅的身份,对所节制的辽西军將领进行了任命。 曹风所任命的辽西军將领,几乎都是辽西军出身。 他们要资歷有资歷,要功劳有功劳,別人也说不出什么。 在对辽西军的將领进行了任命后,他又对节度府所辖的云州和辽西地方主官进行了调整。 “宋青书,升任云州刺史。” “魏涛,升任云州知府。” “周纯刚,升任辽西知府。” 曹风做事雷厉风行。 他很快就对节度府所辖的地方官员和军队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调整。 隨著他曹风升任为了云州节度使。 他手底下的这帮人,几乎都升官了。 曹风这么著急给这些人升官,实际上也迫不得已。 这许多人实际上功劳和资歷都很浅,加入他的阵营时间也不久。 原本还需要多磨礪磨礪的。 可现在他已经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朝廷欲要除之而后快。 他手底下的这帮人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人心难测。 任何的忠诚那都是有代价的。 没有好处,谁给你卖命呀? 所以他这一次大肆地给手底下的人升官。 一方面是填补各方面人口的空缺。 另一方面则是利用利益拉拢这些人,將他们绑定在自己这一艘船上。 他们在自己的手底下担任要职。 哪怕他们倒戈向了朝廷,那也不会受到重用。 搞不好朝廷將自己扳倒后。 届时也会狡兔死走狗烹,清算他们这些曾经追隨自己的人。 反正朝廷已经有了这样的先例了。 他现在用利益將这些人和自己绑定,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他们的倒戈背叛。 曹风经过了大规模的任命,让手底下的人几乎都升官了。 议事厅內,眾人交头接耳,脸上洋溢著喜悦的笑容。 他们很多人一两年前还穷困潦倒,饭都吃不起。 现在一跃成为了地方大员,这让他们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这一次人事调整,可谓是皆大欢喜,所有人都更近了一步。 “將东西抬进来!” 曹风对所有人进行任命后,又对外边吩咐了一声。 只见亲卫军士抬著一口口箱子进入了议事厅。 看到这些箱子后,眾人都满头雾水,不知道自家节帅是什么意思。 曹风站起身。 他亲自走到一口箱子跟前,將箱子打开。 眾人看到箱子里的东西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箱子里都装著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这让不少人的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这一次我辽西军出征,虽损兵折將,可战利品也不少。” “特別是我们攻入金帐汗国王庭,缴获了不少金银財宝。” 曹风对眾人说:“你们也知道,我辽西穷困。” “这些金银財宝大部分我都会交给支度使方圆,以后用以养活我们辽西军的各衙门和军队。” “我也从中拿出了一部分,作为此次的犒赏以及抚恤。” 曹风指了指这些箱子。 “无论是去参战的,还是没有去参战,留在后边守家的,都有犒赏。” 曹风当即就宣布了犒赏和抚恤的数目。 “秦川、方圆、陆一舟、孟学文、宋青书、陈大勇、呼延腾、古塔、陈大勇、阿史那夫、吴老六慕容月、曹阳、刘顺等带兵和官地方的。” “这包括此次阵亡的孙阳、石墩子兄弟。” “你们这些人每人都可以拿到价值五百两银子的金银財宝。” 曹风的话让议事厅的人一个个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价值五百两的金银財宝,这可是一笔不小的犒赏。 他们看向曹风这位节帅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节帅太大方了! 跟著这样的节帅,他们死都愿意! “余下的各级官员和將领,每人可以领到五十两到二百两不等的犒赏。” “届时会由节度府考功司按照各自的级別进行分发,一个月內分发到位。” “普通的將士,参战的將士每人除朝廷的犒赏外,节度府额外加二十两银子。” “阵亡的將士,节度府额外给三十两银子的抚恤。” 曹风倒是出手大方,支度使方圆则是嘴角抽搐,一阵阵的肉疼。 要知道。 现在物价即使涨了一些。 可五两银子就足够三口之家一整年的开销用度了。 可自家节帅倒好,这齣手就是几十两几十两一个人。 这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呀。 曹风这一次拿出这么多东西犒赏手底下的官员和將领。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拉拢凝聚人心。 毕竟刚和朝廷翻脸,他的心里还是有些虚的。 钱財再多,堆积在仓库里那都是没有用处的。 他需要这些钱財达到自己的目的,稳固自己的基本盘。 第632章 打造强军! 二月底。 云州依然寒风刺骨。 云州节度府正式在云州城掛牌成立。 按照曹风的安排。 节度府所属的十一个司也都纷纷到位,正式运转起来。 曹风对各项事务早有安排。 所以各司衙门都有条不紊,很快就进入了状態。 隨著云州节度府的正式成立。 曹风也將家搬到了云州城。 曹风吃过早饭后,到各司衙门转了一圈后,返回了自己的公事房。 “节帅!” “曹阳司长求见。” 曹风刚坐下泡了一杯热茶,亲卫营指挥使雷震就敲了门。 “让他进来。” “是。” 片刻后。 已经调任参军司司长的曹阳迈步进入了曹风的公事房。 曹阳乃是曹风二叔曹山之子。 他到辽州效力的时候,曹阳就跟著他了。 这一次曹风出征的时候,曹阳留在云州组建云州营呢。 现在云州营併入了陷阵营,曹阳则是调任到了节度府担任参军司司长。 “拜见节帅!” 虽然曹风是他们的大哥,可现在身份已经不一样了。 曹阳还是恭恭敬敬地向曹风行了礼。 “坐,坐。” “自家人不必那么客气。” 曹风招呼曹阳落座,又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怎么样,担任参军司的司长可还习惯?” 曹阳接过了热茶,开口道:“这参军司整天和各种文书打交道,太繁琐了,搞得我头都大了。” “还是带兵痛快一些!” “哈哈哈!” 曹风闻言,哈哈大笑。 “你啊,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曹风对曹阳道:“这多少人想到我的身边办差都没机会呢。” “嘿嘿!” “刚才开玩笑呢。” 曹阳对曹风说:“节帅让我当参军司司长,那是对我的歷练,那是器重和信任我,我哪能不明白。” “节帅放心,我一定將差事办好,不让您失望。” 曹风指了指曹阳,笑骂道:“这还差不多。” “这参军司那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为我归纳整理各方面的消息,为我出谋划策。” “这事儿虽繁琐了一些,可也很歷练人。” 曹风对曹阳叮嘱道:“你好好干,这个差事干好了,对你有利无害。” “现在我曹家和朝廷差不多撕破脸了,这迟早和朝廷要打一仗的。” “我们要是打贏了,那到时候这天下就是我们曹家的。” “你身为我曹家子弟,到时候光会打仗可不行。” “作为曹家子弟,你更要对自己要求严格一些。” “要做到上马能带兵,下马能治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曹阳也没想到自己大哥竟然有如此用意,他也很激动。 他当即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先在参军司歷练一番。” “后面有机会了,我会让你到地方去任职,从县令开始干起。” “现在形势与以往大不相同了。” “我们曹家世代为將,这今后还得多一些会治民的才行。” 曹阳当即拍著胸脯道:“节帅,我都听您的。” 曹风现在虽然实力还很弱小。 可他的野心却不小。 他相信。 只要自己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哪怕夺不了天下,也能成为封疆大吏。 他现在手底下能用的人比以前多的多。 可比起外人来。 与自己这些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堂兄弟更值得信任一些。 他也对这些曹氏子弟充满了期待,刻意对他们进行栽培。 当然了。 这能不能站起来,那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对了,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曹风和曹阳拉了一阵家常后,这才询问曹阳的来意。 曹阳当即將一份文书掏出来,递给了曹风。 “这是我们参军司擬定的辽西军整编的计划,请节帅过目。” 曹风接过文书翻看了一遍。 “太小家子气了。” 曹风將文书放下,有些不满意。 “辽西军將会是我节度府的主力军队,是我们的最强战力!” “这要將辽西军打造成为让天下胆寒的虎狼之师,那就不能再像以往那般循规蹈矩。” 曹风沉吟后道:“我这里提几点意见。” “第一,辽西军必须全员披甲,而且全部是防御好的铁甲!” “嘶!” 此言一出,曹阳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全员披甲? 放眼天下,还没全员披甲的军队呢。 他们辽西军竟然要全员披甲,这也太奢侈了。 这要是全员披甲,那战力肯定能上几个台阶的。 毕竟对於一支军队而言,战力的高低,除了战斗意志和士气外,装备的好坏也是决定性因素。 大乾的各路军队披甲率能有三四成的,那都是强军了。 这上了战场,披甲和没有披甲,完全是两个概念。 没有披甲的军士,敌人一刀就可能让你丧命或者丧失战力。 可披甲的军士就不一样,別人砍你十刀,都不一定能杀死你。 所以一支全员披甲的军队,那战力绝对是恐怖的。 “第二,我辽西军不仅仅要披甲,一部分將士还要披重甲。” 曹风对曹阳道:“从各处选调三千身材魁梧,个头高,力气大的將士。” “將他们编入崔二虎的陷阵营,將其打造成重装步军!” “只要他们上了战场,那就要让敌人的箭射不穿,刀砍不进!” 曹阳也没想到自家大哥如此大的手臂。 不仅仅要全员披甲,竟然还要在陷阵营內组建三千人的重装步军。 这花费可不是小数目。 “除了重装步军外,在驍骑营中要组建一支两千人的重装骑兵。” 曹风继续道:“这两千人的骑兵也从各处选调勇士,他们人马都要披甲。” “要將他们打造成为战场上让敌人胆寒惧怕的重装骑兵。” “他们以后上阵后,將是我们的底牌,无论敌人的军阵多厚,他们都能將其衝垮!” 曹风现在手底下的骑兵大多数都是胡人轻骑兵。 这些轻骑兵擅长骑射,可面对阵型密集,弓弩齐备的步军阵列,对付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可一旦有了一支两千人的重装步军,再配合轻骑兵。 那他们在战场上將会是无敌的存在。 “除了给辽西军这三营將士全员配甲冑外,步弓马弓都不要了。” 曹风对曹阳交代说:“给他们配备一些杀伤力较强的弩机。” “要多招募工匠,仿造我大乾的连弩。” “以后儘可能让我辽西军全部配备各种射程的连弩。” 曹风的要求很简单。 他要將辽西军打造成为天底下装备最好,战斗意志最强的精锐强军。 “现在陷阵营、驍骑营和山字营的將士,有许多人战力平平。” “这些人可以逐步调出,让他们去团练乡兵营任职。” “要提高对辽西军將士的选拔標准。” “以后凡是要进入辽西军的將士,除了考校他本人的骑马射箭体能武艺之外。” “我还会让密探司配合,彻查每一名將士的身份和背景。” “不能让朝廷的密探混进去。” “也不能让那些没有能力的关係户混进去。” 曹风顿了顿继续说:“辽西军的將士,这操练的强度也要大幅度提高。” “他们不仅仅要在校场上练,更要隔三差五拉出去,让他们和马贼流寇廝杀!” “当然了!” “他们的待遇也要提高!” “除了寻常的军餉之外,要確保辽西军的將士每顿有肉吃。” 面对曹风提出的这些条件,曹阳这位参军司司长觉得有些太离谱了。 毕竟这年头,小富之家都不一定每天吃一顿肉。 可节帅竟然要確保辽西军將士每天吃一顿肉,这太难了些。 要知道。 辽西军现在朝廷名义上规定有八千人。 他们又补充了不少辅兵。 这满打满算,辽西军至少有一万五六。 除了这些人外,还有大量的战马需要草料。 照这样的法子养兵,这辽西军吃都能將他们吃穷了。 第633章 卓力 大乾。 云州。 青石河。 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十多名裹著厚厚袍子的胡人勇士骑著马,抵达了了银月部落。 “汪汪汪!” “汪汪汪!” 几条大狗当即衝出了营地,对著这十多名胡人勇士大声狂吠了起来。 狗叫声惊醒了一名躲避在草垛里放哨的胡人。 这胡人忙抄起了马弓,想要钻出草垛去查看情况。 可他刚钻出草垛,抬头就看到了十多名满身风雪的人。 “阿达,你放哨的时候又偷懒了!” 领头的一名胡人勇士看到身上还沾著草的胡人哨兵。 他责备说:“倘若真的有人来偷袭我们部落,我们部落怕是已经被敌人攻破了。” 这名叫阿达的胡人看到这十多人是自己部落的勇士后。 他鬆一口气。 他解释说:“风雪太大了,我只是在草垛里眯了一会儿。” “要是真的有敌人来袭,我肯定会很早就发现他们的。” “你啊,还在狡辩。” “回头我告诉头人,他肯定要抽你的鞭子。” 阿达闻言,顿时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卓力大哥,求求您別告诉头人,我下一回绝对不敢偷懒了。” 得知这胡人要告诉他们银月部的头人,他当即开口求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哈哈哈哈!” 余下的胡人也都发出了一阵轻笑声。 “好了,下不为例。” “这一次我就不告诉头人了。” 得到胡人勇士卓力的承诺后,这名叫阿达的胡人这才脸上露出了笑容。 阿达高兴地询问卓力等胡人。 “卓力大哥,你们怎么回来了?” “不打仗了吗?” 胡人卓力回答:“仗已经打完了,所以我们就回来了。” 他们银月部落几个月前受到辽西军都督曹风的徵召。 要他们各部出勇士,隨同他征战。 卓力等人就是那个时候辞別了部落,去云州集结。 他们隨后跟著曹风这位辽西军都督一路攻入格桑草原,攻破王庭,转战万里。 现在他们载誉而归,颇有恍若隔世之感。 “卓力大哥他们回来了!” “卓力大哥他们活著回来了!” 他们去了几个月都没有音讯,银月部落的人还以为他们都战死在外边了呢。 现在他们安然返回,这让阿达也兴奋地大声呼喊起来。 很快。 银月部落的族人也都闻讯钻出了温暖的帐篷,部落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虽然天寒地冻。 可卓力等人的安然回返,这让他们的家人都格外的高兴。 卓力的女人带著几个孩子迎上了卓力,喜极而泣。 “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 “快进帐篷!” “你肯定还没吃饭吧!” “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奶豆腐。” 卓力的女人看到亲人平安归来,高兴不已。 卓力与其他勇士分手后,抱著自己的孩子,返回了自己的家。 他拴好了马匹后,抖落了身上的风雪。 他从马背上將自己的行囊取下,这才进入了温暖的帐篷。 “阿爹,这是什么。” 看到卓力那鼓鼓囊囊的行囊。 几个孩子高兴地围拢在周围,充满了好奇。 “这是曹节帅赏赐的战利品。” 卓力当即將綑扎行囊的绳索解开,將里面的东西都取了出来。 看到里面的东西后,正忙著烧火给卓力做饭的女人也发出了惊呼。 因为她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铁锅。 草原上的各部以放牧为生,他们缺少冶炼的木材和技术。 所以他们大多数煮饭的器具都是一些瓦罐,能够使用铁锅的少之又少。 铁锅太过於昂贵,只有那些部落的贵族们能够使用。 有了铁锅,他们就不仅仅能烹煮,还能煎炸炒。 总而言之。 许多胡人做梦都想拥有一口足以烹飪食物的铁锅。 拥有铁锅已经成为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可大多数的胡人很穷困,压根就买不起,也没多少渠道可以购买这东西。 卓力现在竟然带回来了一口铁锅,让卓力的女人高兴不已。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铁锅,用手摩挲著,爱不释手。 “你再看看这是什么?” 卓力又从行囊內取出了两匹布。 “我的天吶,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可是南蛮人的好布!” 草原上部落的人大多数穿著的都是用羊毛编织的衣物。 他们对於质地良好的布匹同样喜欢,可这东西也很贵。 大多数人都买不起。 卓力现在不仅仅带回来了铁锅,还带回来了布匹。 这让卓力的女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都是曹节帅赏赐我的。” “曹节帅很大方!” “只要立下了功劳,他就会给予赏赐!” 卓力骄傲地將盐巴、茶叶、银子等一一取出。 卓力的女人抚摸著这些东西,仿佛抚摸自己的孩子一般,捨不得放手。 “卓力,你太厉害了!” 卓力的女人对自己的男人充满了崇拜。 自己的男人出去一趟,带回了这么多东西。 这足以让他们过上好生活了。 卓力的女人已经在想,他们可以换一顶崭新的帐篷,还能用这布匹去换一些羊。 到时候他们也能拥有自己的羊,大羊生小羊羔。 不出几年,他们家也能变成富足起来。 正当卓力的女人在憧憬美好生活的时候。 外边响起了头人木尔泰的声音。 “卓力!” 听到木尔泰的呼喊后。 卓力忙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恭敬地將头人木尔泰迎进了帐篷。 “卓力,你能活著回来,我很高兴。” 头人木尔泰扫了一眼卓力带回的战利品,目光中满是贪婪色。 “听说你们打了胜仗?” “是。” 卓力恭敬地回答:“曹节帅带领我们打了很多胜仗。” “曹节帅打仗很厉害。” “我们也有很多缴获。” “嗯。” “你们没有给我们银月部丟脸,你们是草原上最勇猛的勇士!” 木尔泰问了卓力一些打仗的事情后。 他最终將目光落在了那一堆卓力带回来的战利品上面。 “卓力,你现在出息了。” “没有想到你竟然带回了这么多的好东西。” “看来我派你去跟著曹节帅打仗,我是做出了正確的选择。” “你没有让我失望。” 木尔泰抓起了铁锅,银两等物,没有掩饰自己对这些东西的喜爱。 “这些东西我很喜欢。” 木尔泰对身后招了招手。 他隨行的两名护卫就上前,將战利品裹在一起,拿到了手上。 草原部落的规矩很简单。 头人对於部落的一切都拥有处置的大权。 別说一些战利品,就算是卓力的女人被头人看上,卓力也得將其送入头人的帐篷。 现在头人要將这些战利品据为己有。 深入骨髓的思想让卓力下意识地顺从。 毕竟他们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被灌输的这个思想。 部落的一切都是头人和长老们的。 可是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辛苦的战利品被带走。 在曹风军中效力几个月的卓力,他並不知道自己內心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曹风的辽西军中更加强调的是公平和平等。 卓力也不知不自觉受到了一些影响。 以前头人要拿走,他肯定没有意见。 可现在要全部拿走,他的心里就很不舒服。 这些东西都是他在战场上浴血廝杀才获得的赏赐。 这都是曹节帅给他的。 如今自己刚回来,头人就將其据为己有,他心里有了牴触情绪。 当然。 部落头人的威严让他不敢挑战。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尊敬的头人,能不能给我留下一口铁锅.......” 卓力並不想推翻部落的规矩,他只是想给自己留下一口铁锅。 毕竟他女人心心念念了许多年。 他外出打仗几个月,好不容易获得了一口铁锅,他不想就这么失去。 卓力的话让头人木尔泰也怔住了。 以前他拿部落这些人的东西,谁不恭恭敬敬地奉上? 谁敢说半个不字? “卓力,你刚刚说什么?” “你在与我討价还价吗?” 头人木尔泰看向了卓力,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怒容。 第634章 鞭刑! 头人木尔泰的质问让胡人勇士卓力心生怯意。 卓力在战场上虽然勇猛,立下了不少功劳。 可是木尔泰已经在部落內当了三十年的头人,威严很重。 他在银月部落內,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银月部落族人对头人木尔泰的畏惧已经渗透到了骨子里。 无论卓力在外边表现的如何勇猛。 可是返回了部落,一切都得听头人木尔泰的。 “尊敬的头人。” “这些东西您要是喜欢,那是我的荣幸,您都拿去吧。” 卓力不敢得罪头人木尔泰。 毕竟他一家人还要在银月部落生活呢。 得罪了头人,可没什么好下场。 要是离开了部落的庇护,不管是草原上的马贼、野兽或者其他部落的人,他都无法应付。 届时他和家人要么被野兽吃掉,要么被马贼杀掉,或者沦为其他部落的奴隶。 纵使他对头人木尔泰很不满。 可为了一家人能在部落继续生活下去,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哼!” 木尔泰斜著眼睛扫了一眼恭顺的卓力,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卓力!” “你要清楚,你们若是离开了我银月部的庇护,在这样风雪满天的草原上,你们会被冻死饿死!” “我为你们提供了庇护,让你们有吃有喝,你难道不应该感激我吗?” “你別以为跟著曹节帅去打了几仗,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要是没有我们银月部,你又怎么会拉弓射箭,怎么会骑马?” “这一切都是我给你的!” “要是没有我的举荐,你又怎么会有机会去曹节帅麾下效力!” 木尔泰对卓力道:“你回到了部落,没有去拜见我,已经是失礼!” “如今我索要一些供奉,你却还討价还价,推三阻四!” “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將我放在眼里了!” 头人木尔泰的一番话,让卓力这位部落勇士不敢反驳。 “头人您说的对。” “我再也不敢了。” 虽然卓力当即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可是木尔泰还是决定惩罚卓力一番。 毕竟这一次出征了三十多名勇士,回来了十多人。 他们去见了世面。 从卓力对自己的態度来看,他已经有一些不尊敬自己了。 必须要惩罚一番他,让他知道,谁才是银月部的主人。 同时也要告诉其他的勇士。 他木尔泰才是银月部的主宰。 无论他们在外边立下多少功劳,有多么的厉害。 只要回到了银月部,那一切都要听从自己的,不能有任何的反抗。 “犯了错,那就要接受惩罚!” 木尔泰扫了一眼诚惶诚恐的卓力,冷冷地道:“抽你五十鞭子,你可有异议?” 卓力没有想到自己已经献上了所有的战利品,还要被抽五十鞭子。 这让他的內心里腾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他突然有些怀念追隨辽西军作战的日子了。 辽西军的將士对他们这些部落勇士关怀备至。 不仅仅吃的东西一视同仁,立下功劳还会给给予赏赐。 哪怕受伤生病,也不会將他们拋弃,反而是尽心尽力地救治。 在辽西军,他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温暖。 可是刚返回自己长大的部落。 自己的战利品就被头人夺走不说。 就因为自己想要留下一口铁锅,就触怒了头人,还要抽自己的鞭子。 可看到自己的女人和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他还是强忍下了心里的不满。 他低头道:“我愿意接受惩罚。” 头人木尔泰看卓力低头,他很满意。 他是部落的头人,必须要时时刻刻地维护自己的权威,不容任何的反抗和挑衅。 这是底线! 卓力等人在外边走了一圈,已经忘了规矩。 那他就必须要用鞭子让他们重新记住部落的规矩,知道他的威严不可触犯。 卓力这位刚返回部落的勇士。 他没有受到部落头人木尔泰的热情欢迎。 反而是遭遇到了头人木尔泰的打压。 木尔泰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他要让这些出去见过世面的部落勇士知道。 在银月部落,是龙就得盘著,是虎就得臥著! 这里是他的地盘,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將他带出去,抽五十鞭子!” “是!” 在头人木尔泰的吩咐下。 几名隨从亲信將卓力带出了帐篷。 他们扒掉了卓力身上穿的衣袍,將其绑在了部落中的拴马桩上。 部落头人木尔泰要惩罚卓力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部落。 银月部落的人春夏的时候都会驱赶著牛羊,到各处去放牧。 只有在秋冬的时候,这才逐步收拢回来,聚居在一起。 所以现在闹出了动静,所有的人都出来了。 他们看到卓力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被扒光衣衫绑起来。 他们都很好奇。 卓力刚回来,怎么就被绑起来了? 好在木尔泰很快就告诉了他们答案。 看到部落的人都围拢了过来,头人木尔泰这才开口。 “卓力去外边走了一趟,翅膀硬了,已经忘掉了我们部落的规矩!” “从古至今,我们部落无论是去打仗还是吞併其他部落。” “凡是任何的缴获,都应该让我这个头人挑选!” “可是卓力却胆敢討价还价,竟然想要將我看上的铁锅索要回去!” “这是对我这个部落头人的触犯,这是对部落规矩的挑衅!” “念在卓力是初犯,我就不杀他了!” “今日我惩罚他五十鞭子,让他长长记性!” 木尔泰说话的同时,扫过了那些刚返回部落的十多名勇士。 “你们也都记住!” “在我们银月部落,谁敢忤逆我,我定不会轻饶!” 头人木尔泰的一番话,当即让一眾族人明白了。 原来是卓力惹怒了头人,这才招致了惩罚。 幸好头人仁慈,没有杀掉他,仅仅是抽他的鞭子。 “打!” 木尔泰讲了一番话后,下令亲信隨从抽打卓力。 一名膀大腰粗的亲信当即抽出了鞭子,对著捆绑在拴马桩上的木尔泰抽打了起来。 “啪!” “啪!” 马鞭狠狠地抽打在卓力的身上。 很快。 卓力这位部落勇士的身上就出现了一道道猩红的血印子。 卓力的女人和孩子则是站在一旁,不忍直视。 银月部落的人看到被打的皮开肉绽的卓力,大气都不敢出。 “尊敬的头人,请你饶恕卓力的罪过吧!” “他已经知道错了。” “他以后肯定不会违逆你。” “再打会死人的。” 在这大冷天的被扒光衣裳抽打,有几名与卓力一起外出征战的勇士看不下去了。 他们站出来,为卓力求情。 头人木尔泰当即面色一沉。 “放肆!” “我要惩罚谁,容不得你们这些卑贱的人说三道四!” 木尔泰本想藉助这一次惩罚卓力,杀鸡儆猴,巩固自己的权威。 可谁知道竟然还有人胆敢站出来求情。 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以前哪怕他要处死谁,都没有人胆敢站出来求情的。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权威受到了质疑,这让他心里很生气。 他在部落嫩內那是宛如神一般的存在,他要谁死,谁就不得不死。 现在这些外出归来的勇士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规矩。 这让木尔泰觉得,必须要將这一股歪风邪气打压下去。 “你们胆敢为罪人求情,质疑我的决定,我看你们也想挨鞭子!” “將他们也扒光衣衫,抽一百鞭!” 在头人木尔泰的吩咐下。 这几名胆敢站出来求情的人也都很快被扒光衣衫,遭遇了鞭刑。 第635章 做主! 银月部的头人木尔泰为了確立自己在部落的绝对权威。 他出手狠辣无情。 在他的命令下。 好几名为卓力求情的部落勇士都被扒光衣衫进行了鞭刑。 这一次没有胆敢再站出来为这些遭遇鞭刑的人求情了。 面对那抽的呼呼作响的马鞭。 卓力等人发出了痛苦的惨呼。 他们的亲眷则是捂著眼睛,不敢去看他们的惨状。 有一名部落勇士本就在战场上受过伤,这伤还没好呢。 现在大冷天地被扒光衣衫狠狠地抽打,伤口的鲜血汩汩而流。 很快。 这名勇士就脑袋一歪,当场被打死了。 “头人,他死了!” 负责抽打的那隨从上前查探了气息,也有些发愣。 他没有想到这才不到八十鞭,竟然死了。 卓力此刻也被打得皮开肉绽,寒冷和疼痛让他的意识都有些变得迷糊。 听到有人被打死了。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向了旁边已经没有声息的弟兄。 “拉扎,拉扎!” 他虚弱地呼喊著,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头人木尔泰看到有人被打死,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鞭刑都承受不住,看来是他对我不敬,天神都 看不下去了!” “一定是天神对他的惩罚!” 头人木尔泰並没有因为有人被打死而露出任何的同情和怜悯。 “你们停下来干什么,狠狠地打!” “谁敢对我不敬,一定会受到天神惩罚的!” 在木尔泰的催促下,亲信隨从继续抽打卓力等人。 当鞭刑结束的时候。 卓力等人都已经皮开肉绽不说,还冻得浑身都麻木了。 卓力的亲人红著眼眶將他抬回到了帐篷內。 那被活生生打死的一名勇士,家人则是含泪將其掩埋了。 数日后。 风雪停了。 一支数百名的队伍携带著浩浩荡荡的车队,抵达了银月部落。 这一支队伍的领队之人乃是云州节度府新成立的政事司主事韩松。 韩松这一次是奉命为各部落阵亡勇士送抚恤来的。 曹风出征的时候,从各部落徵召了不少胡人勇士隨行征战。 几个月的廝杀,不少胡人勇士战死。 战事激烈,曹风下令將他们就地掩埋,入土为安。 这一次云州节度府成立后。 曹风特意吩咐。 让长史孟学文负责,专门负责对阵亡將士进行抚恤。 虽然徵召的这些部落勇士算不得辽西军的正式军卒。 可他们是作为僕从军征战,也立下赫赫功劳。 曹风对他们的一视同仁。 韩松这位政事司的主事专门带人上门慰问阵亡胡人勇士的家人,发抚恤。 云州节度府之所以大张旗鼓的做这些。 一则是彰显节度府的诚意。 二则是想绕过部落头人,將抚恤直接发放到这些勇士家眷的手里。 曹风他们很清楚。 要是直接给各部落的头人。 以他们贪婪的性子。 那这些抚恤八成是无法发下去的。 云州现在名义上是大乾朝廷的云州。 各部落也成为了大乾的子民。 曹风收復了云州,他在云州的影响力不小。 所以韩松这位云州节度府政事司主事抵达银月部落的时候,受到了热情地招待。 部落的头人木尔泰和长老们杀羊煮肉,生怕怠慢了这些云州节度府的人。 毕竟曹风威名赫赫,曾经不听话的部落都被他剿灭掉了。 他们银月部如今要想在云州生活,那必须要恭敬。 特別是得知韩松等人是送阵亡勇士抚恤的。 头人木尔泰就更高兴了。 每一名阵亡勇士的抚恤不少。 只要韩松等人走了,那这都是自己的。 面对送银子上门的韩松等人,他表现的格外的热情。 夜晚。 韩松正在自己的帐篷內准备歇息的时候。 一名隨从进入了韩松的帐篷。 “韩主事!” 这隨从对韩松稟报说:“有一名叫卓力的勇士向我们透露了一个消息。” “银月部的头人木尔泰,將返回部落的那些勇士的赏赐全部夺走了。” “有几名部落勇士只是反驳了他几句,就被他下令鞭刑。” “有一名叫拉扎的勇士,当场就被活生生地打死了。” 韩松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竟有此事?” “这是叫卓力的勇士偷偷让自己家人向我们稟报的。” “他希望我们不要將抚恤发给阵亡勇士的家人,只要我们离开,肯定会被头人拿走。” “他希望我们出手帮帮他们,能跟著我们离开银月部落,去云州。” 韩松听了隨从的话后,也有些气愤。 “这木尔泰太过分了!” “这些勇士在战场上浴血廝杀才获得了一些赏赐。” “他竟然全部夺走!” “有人竟然被他活生生地打死!” 韩鬆气呼呼地说:“果然不出节帅所料,这些头人太贪婪了!” “我们云州节度府要想增强对云州各部的掌控,必须要搬掉这些绊脚石!” 曹风收復云州的时间並不长。 当时只是靠著杀人立威,剿灭了几个不听话的部落,迫使其他部落臣服。 实际上这就是一锅夹生饭。 曹风原本想要慢慢地消化掉云州。 可惜定州大战,皇帝有旨意、让他不得不马上领兵出征。 为了避免各部在他走后生乱,所以他徵召了不少勇士隨行。 一方面增强自己的实力,一方面避免各部在后边捣乱。 各部的確是听话的出了不少人跟他去打仗。 可那都是慑於他曹风的威势,不敢不从而已。 现在曹风返回了云州,並且一跃成为了云州节度使。 他这一次让政务司自家派人去各部落送阵亡將士的抚恤。 想暗中摸清楚各部的情况的同时,也想拉拢底层的那些勇士。 他想一步步地將各部逐步纳入到自己的实际掌控中。 为了增强对草原各部的有效掌控。 他已经决定设立团练乡兵营,此事由节度府团练使曹洪负责。 到时候將各部的勇士集中进行操练。 不仅仅可以提升他们的战力。 同时在集中操练的时候,也能给他们灌输一些新的思想。 徐徐图之。 这些凡是编入团练乡兵营的部落勇士。 以后將会逐步脱离原部落,原头人的掌控,成为他曹风的人。 以后以他曹风马首是瞻。 只要时机成熟。 他就可以逐步架空各部落的头人和长老们,完成对草原的实际掌控。 这一计划的实施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属於温水煮青蛙。 曹风之所以这么做。 最主要的是想要平稳过渡,避免引起剧烈的动盪。 可政事司韩松这一次在银月部落的发现。 这让他意识到。 这些部落头人对部落的这些人掌控力太强了。 他们云州节度府的计划,恐怕会因为这些的存在而阻碍重重。 他们用以拉拢部落勇士的赏赐,抚恤都被头人们夺走了。 这些部落勇士一点好处都拿不到,还会因为太听云州节度府的话,遭遇惩罚。 这么下去可不行。 纵使以后他们给再多了赏赐,那些勇士也感受到丝毫的好处。 那就更別谈什么好感和忠心了。 因为这些东西只是从他们手上过一道手而已,他们又拿不到。 主事韩松又细细地询问了一些细节。 在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 韩松当即让隨从,偷偷地將卓力的一名弟弟叫到了自己的帐篷,亲口询问了一番。 確定此事是真的后。 韩松也很很气愤。 他对卓力的弟弟吩咐:“你去告诉卓力他们,此事我们云州节度府一定会为他们做主的!” “让他们稍安勿躁,勿要声张。” “一旦让你们的头人木尔泰知晓,你们还会遭遇惩罚。” “我会马上派人將此事稟报给节帅,节帅会派人来处理此事的。” 韩松吩咐完后,让人偷偷送走了卓力的亲弟弟后。 他亲自写了一封信。 他唤来了几名信使。 让信使们快马加鞭,將这一封亲笔信送回云州节度府衙门。 第636章 书房春色 云州。 曹府。 地龙里的石炭烧的正旺,外边寒风刺骨,屋內却一片暖意。 曹风双手背负在身后,在屋內缓缓踱步。 书案前。 李寧儿一身襦裙,正俯首书案,认真地帮曹风在草擬一份文书。 “为妥善安置我辽西军將士遗孤,命长史孟学文考虑,在我云州设立慈养堂。” “无论是襁褓中的婴儿,亦或者白髮老者。” “凡是我辽西军將士的家眷,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 “一律接至慈养堂安置。” “孩子由慈养堂养大成人,老人由慈养堂养老送终。” “以后每年,节度府都要专门拨付银子给慈养堂,確保里面的將士遗孤等人衣食无忧。” 曹风现在与朝廷是面和心不和,名义上归朝廷节制而已。 他这个云州节度府,实际上已经自成一体。 这云州、辽西之地,算是他曹风自治了。 官员是他任命的,军队是他组建的,朝廷没有一兵一卒在这边。 现在很多事儿完全可以撇开朝廷,自己单干。 他为了巩固自己的地盘,巩固自己的权势。 他不得不儘可能地想办法,拉拢人心,增强自己的实力。 这设立慈养堂,就是为了进一步解决辽西军將士的后顾之忧。 他们若是有朝一日在战场战死。 那他们留下的家眷,要是自己活不下去。 那他们就可以进入慈养堂,由辽西军养活。 当然。 这凡是进入慈养堂的,辽西军家眷的身份是第一位。 其次是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 诸如一些年龄小的遗孤,一些年龄大的老人等,都可以接过来。 至於那些有手有脚,能自己谋生的,则是不在接纳范围之內。 李寧儿按照曹风的意思,擬定了一份设立慈养堂的文书。 曹风踱步走到了李寧儿的身后。 突然他的眼睛停留在了李寧儿那盈盈一握的腰肢上。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顿时变得火热了起来。 这妮子的腰臀比太诱人! 特別是俯首书案,更是將那纤细的腰肢展露无遗。 “小公爷,你在看什么?” 李寧儿突然听到身后没有动静了。 她扭头正好看到曹风在盯著自己看。 这让她颇有些不自在。 “让我看看你写的如何了。” 曹风说话的同时,身子当即贴了上去。 面对曹风那炽热的气息,李寧儿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哎呀,你的字写的怎么越来越丑了。” “啊?” “哪里丑了。” “你看看这个字。” “这个字力道不足。” “你手给我,我教你写。” 曹风抓住了李寧儿滑嫩的手,要教李寧儿写字。 “小公爷,要不,要不改日吧。” 曹风的身子贴在李寧儿的身上,耳边都是曹风呼出的热气。 这个姿势让李寧儿面色一片緋红。 “你扭什么。” “別动。” 曹风的手摸上了李寧儿的腰肢,让李寧儿顿时身子发软。 “小,小公爷,別这样。” 李寧儿哪里还不知道曹风的想法,顿时面色一片羞红。 “哐当!” 椅子倒地,李寧儿整个人都软在了书案上。 面对李寧儿这个诱人的大美人,曹风哪里还忍得住。 “小,小公爷,別......” “小公爷,还有人......” 面对曹风那强劲有力的臂膀,李寧儿的挣扎显得很无力。 曹风瞥了一眼站在屋外伺候的乌日娜,嘿嘿一笑。 “乌日娜,你先出去。” 乌日娜看到曹风將李寧儿压在书案上,早就面色一片緋红了。 得到曹风的吩咐后,她逃也似的离开了。 “对了,將门关上。” 乌日娜听到曹风的吩咐后,低著头去拉上了门。 在关上门的剎那。 她的眼睛余光看到自家寧小姐的衣裙已经被小公爷粗鲁的扯掉了,一片雪白。 看到这一幕。 乌日娜呼吸都变得急促,赶紧关上门跑开了。 乌日娜没有走多远,就看到了亲兵指挥使孙展出现在院门口。 孙展看到乌日娜后,笑著打了招呼,当即就要往院里闯。 “孙指挥使,小公爷在忙。” “你待会儿再去找他吧。” 乌日娜忙拦住了指挥使孙展。 指挥使孙展朝著院內瞄一眼,只见曹风的书房大门紧闭。 这让他有些警觉起来。 这大白天的,关什么门。 “我有要事要见节帅。” 孙展担心曹风的安危,当即一把推开了乌日娜,就要去看一个究竟。 “孙指挥使,別进去......” 乌日娜的表现让孙展更是觉得不对劲。 他没有理会乌日娜的拉扯,直接拔出了腰刀大步踏入了院內。 可是他往前才走了十多步,就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声音。 那声音很明显是寧小姐发出来的。 他已经猜测到了里边在干什么。 他转头看了一眼乌日娜,这丫头已经脸红的能滴出血来。 “节帅,你在里边没事儿吧?” 可为了稳妥起见,孙展还是不確定地问了一声。 “没,没事儿,嘶!” 亲兵指挥使孙展確定曹风没事儿后,他这才转身退出了院子。 “节帅在干那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还以为节帅出什么事儿了呢。” 出了院子后,书房內那若有若无的声音还隱隱传出。 这让孙展也有些埋怨乌日娜。 红著脸的乌日娜给了孙展一个白眼。 “我都让你不要进去不要进去了,你非要进去。” “再说了,那事儿我怎么给你说.......” “下回要是再遇到这样的事儿,你给我打个手势。” 乌日娜没有搭理指挥使孙展。 “我烧水去。” 面对那时不时传入耳朵的声音,乌日娜大步朝著厨房去了。 看到乌日娜要摇曳的腰肢,孙展心里感嘆。 这节帅当真是艷福不浅。 也不知道啥时候將乌日娜这姑娘收进房中。 他突然眼睛瞥到了在院外站岗的亲卫军士们。 只见他们一个个都凑起了耳朵,朝著院內张望。 “哎哎,你们几个干什么。” “看什么看!” “站远点!” “没出息的玩意儿!” 在指挥使孙展的训斥中,亲卫军士们露出了会意的笑容,朝著远处挪了挪。 孙展在院外等了约莫一个时辰。 曹风沐浴更衣后,指挥使孙展这才被曹风叫进了书房。 “有事儿?” 曹风正襟危坐在书案后,手里还拿著一份公文在翻看。 “节帅!” “咱们亲兵营军机处接到了一份急件。” “此急件乃是咱们节度府政务司韩主事从银月部送来的。” 孙展说著的同时,將韩松的亲笔信,呈送给了曹风。 曹风的亲兵营现在满编两千人,步骑各半。 若是按照大乾朝廷的標准。 他这个亲卫的员额是严重超標的。 可现在他不需要看朝廷的脸色。 想组建多少亲兵就能组建多少亲兵,没有人胆敢说三道四。 亲兵营如今设立了一个军机处,专门负责收发一些重要的文书急件。 凡是递给军机处的东西,都可以直接呈送到曹风的手里。 第637章 节度判官! 曹风拆开了政事司主事韩松的亲笔信,当场看了起来。 他看完信后。 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这银月部的头人木尔泰也太不是东西了! 竟然將自己赏赐给部落勇士的东西据为己有。 不仅仅抢东西,还杀人! 他以为他是谁啊? 现在云州可是他曹风的地盘。 他木尔泰在部落內打死了追隨过自己的勇士立威,他想干什么? 自己若是不过问,以后部落勇士谁还敢为自己效力? 这好处都被头人们据为己有了。 纵使以后为自己效力,那他们也没积极性了。 再说了。 以前他没有时间去消化云州。 现在他腾出手来了。 那就必须要將云州彻底纳入自己掌控中。 以后在云州只有一个声音,只有一个共主! 任何部落不得滥用私刑! 曹风收起了这一封亲笔信。 他抬头对亲兵指挥使兼军机处参事孙展吩咐。 “你去將节度判官曹坤叫来,我有事儿找他。” “遵命。” 孙展抱拳领命而去。 很快。 云州节度府节度判官曹坤就急匆匆地赶到了曹风的书房。 曹坤是并州军出身,又是曹氏子弟。 现在被曹风委以重任,成为了节度判官,执掌刑狱司。 “节帅,你找我?” 曹风招呼曹坤道:“坐下说话。” “哎!” 曹坤应了一声,当即弯腰落座。 曹坤的年龄虽比曹风要大一些。 可他是打心底里佩服这位年轻的节帅和曹氏家主。 所以他对曹风格外的恭敬。 特別是曹风对他委以重任,一跃成为云州节度府判官。 这更是坚定了他誓死效忠这位节帅的想法。 “你先看看这个。” 曹风將韩松从银月部送回的亲笔信,交给了曹坤。 曹坤当即展开亲笔信,一目十行地迅速看完。 “节帅要我怎么做?” 曹坤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当即主动请示曹风。 “云州现在归我大乾,这各部都应当遵从我大乾的律法。” “我三令五申,任何人不得滥用私刑。” “以前刑狱司没有成立,很多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曹风对曹坤道:“可现在我云州节度府既然有了刑狱司,有了节度判官。”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那就不能视而不见。” 曹风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亲自带人去处置此事,滥用私刑至打死人的银月部头人木尔泰,以命偿命,斩立决!” “行刑罚的木尔泰亲信,罚其三年苦役,去修路!” “我要藉助此事,敲打敲打那些自以为是的部落头人们!” “要他们知道,这云州谁才是新的主人!” “这各部的勇士,那都是我云州节度府治下的子民!” “除了我云州节度府,他们没有任何的权力剥夺他们的財货,更没有权力对他们用刑!” 曹坤当即明白了曹风的意思。 要藉助这一次的事件,改变云州的规矩。 以前金帐汗国在的时候,云州名义上归金帐汗国阿鲁汗王所属的宇文部管。 可实际上金帐汗国对各部的统治力並不强。 金帐汗国存在的作用仅仅是收税,打仗出征的时候要各部出人而已。 各部的治理都是由各部的头人,长老们自己自治。 这就导致部落头人和长老们的权势很大。 他们可以决定部落族人的生死。 曹风现在要增强对各部的控制力,那就必须要將这些头人和长老们拿掉。 不然的话。 他与这些部落勇士们始终隔了一层,无法直接对话。 现在这些人部落头人慑於自己的武力,他们愿意听自己的號令。 一旦某一天出现了强大的人,那他们说不定就会当墙头草。 所以为了稳固他在云州的根基。 那就必须要想办法,加强对各部的掌控力。 “节帅。” “咱们直接对一个部落的头人判处斩立决,这恐怕会引起草原各部的恐慌和不满?” “再说了。” “我大乾还没有对草原部落头人斩立决的先例。” 曹风要拿银月部头人木尔泰开刀,曹坤这个节度判官是支持的。 可他也担心此事会引发一系列的后果。 搞不好云州就会陷入动盪。 他们现在和朝廷撕破了脸,这最大的底气就是有云州这些部落勇士的支持。 一旦他们做法太过於激进,引起云州各部的不满。 那云州这边动盪起来,对他们会有很大的影响。 搞不好他们这边会內訌的。 曹风自然知道曹坤的担忧。 “长痛不如短痛!” 曹风对曹坤说:“我们直接处置一个部落的头人,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和恐慌。” “甚至有的人会站出来公然反对我们!” “我们云州说不定还要打一仗。” 对於这些可能產生的后果,曹风都思考过。 “可有些时候,前怕狼后怕虎,反而什么事情都干不好。” “云州现在部落林立,很多部落都是名义上听我们调遣。” “今天能听我们的,明天就能不听我们的。” “这可不行!” “我们必须趁著朝廷无暇顾及我们的时候,將云州彻底变成我们的地盘,彻底让各部成为我们的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我们对草原各部没有多大的掌控力。” 曹风对曹坤道:“你儘管放心大胆地去干!” “谁要是胆敢站出来反对,那就用刀子说话!” “辽西军会给你撑腰的。” “无论如何,必须在几个月內,我们要完成了云州各部的整顿!” “以后云州各部,不能再由他们的头人说了算!” 他们云州节度府现在自成体系,必须要將治下的这些部落理顺,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这光靠著名义上的归顺,那还不算归顺。 被人一拉拢,搞不好就跟別人走了。 曹风要藉助银月部的事件,展开对云州草原各部的收权。 曹坤看自家节帅对此事態度坚决,並且考虑到了后果。 他这就不担心了。 他这个节度判官刚上任,正愁没地方施展拳脚呢。 正好拿银月部开刀。 顺便提升一下他这个节度判官的分量,打响他们刑狱司的知名度。 在曹风的吩咐下。 曹坤这位云州节度判官当即点齐了人马,赶往了银月部。 经过数日的急行军,他们一行人抵达了银月部的营地。 此刻。 政事司的韩松已经带人离开了。 面对突然造访的节度判官曹坤。 银月部的头人木尔泰也有些发懵。 “这曹坤是干什么的?”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曹坤是从并州过来的,一上来就担任了云州节度府判官。 可对於生活在草原上,消息闭塞的银月部头人木尔泰而言。 曹坤这个人的名字很陌生。 “头人,他说他是云州节度府新上任的节度判官。” 木尔泰皱了皱眉:“节度判官?” 他对大乾的很多官职都是稀里糊涂的,压根不知道对方是干什么的。 大乾的官儿太多了,名目繁多。 可他还是抓住了重点,对方姓曹。 这搞不好和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沾亲带故呢。 这样的人可不能得罪。 他们银月部要想在云州草原立足,在这里混,那就不能得罪曹风。 曹疯子別看年轻,这心狠著呢。 曹疯子刚打下云州的时候,很多部落不服气,直接被灭族了。 他可不想步其后尘。 “走吧,去迎一迎。” “看看他们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木尔泰在思索了一番后,决定去迎一迎这个节度判官。 只希望不是来收供奉孝敬的。 第638章 桀驁不驯! 银月部头人木尔泰带著几名长老,大步流星地迎出了营地。 曹坤在眾披甲执锐的护卫簇拥下,格外地显眼。 木尔泰扫了一眼眾人,当即目光就落在了曹坤的身上。 “不知道曹判官光临我们银月部!”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吶!” 木尔泰学著大乾的礼数,向曹坤拱手行礼打招呼。 他开口问:“你们头人木尔泰何在?” 木尔泰当即回答:“我就是银月部的木尔泰。” 曹坤上下打量了几眼木尔泰。 他见这木尔泰满脸横肉,长得五大三粗,眉宇间透著几分凶悍气息。 难怪此人能统领银月部,压得部落勇士服服帖帖的。 就这长相就挺嚇人的。 可惜。 此人看不清楚形势。 节帅赏赐给部落勇士的赏赐,他也敢独吞,还打死了人。 曹坤確认眼前的人就是木尔泰后,他面色一凛,变得严肃起来。 “来人吶!” “將木尔泰抓起来!” 曹坤一声令下。 早有准备的十多名披甲军士当即涌上前,將满脸错愕的木尔泰抓了起来。 木尔泰一惊。 可惜事发突然。 他想反抗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眼底闪过了一抹惊慌。 “曹判官,你抓我做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云州节度使曹风在云州草原可是凶名赫赫。 当初好几个不听话的部落,都被曹风下令夷为平地。 现在曹风手底下的节度判官曹坤一上来就抓了自己。 这让木尔泰的心里有些慌。 他一边问话的同时,一边大脑在飞速地转动。 他在想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曹风,他竟然会派人抓起来。 难不成和前些天到部落里来的那个韩松有关? 可自己对韩松好吃好喝地招待,没有轻慢之处啊? 木尔泰突然被抓。 银月部的部眾在错愕后,也都纷纷摘弓拔刀,围了上来。 “放了我们头人!” “你们想干什么!” “放人!” 银月部內一片喧囂,还有更多的部眾得到消息赶来。 曹坤身后的披甲军士们也都张弓拔刀,气氛当即变得紧张了起来。 “尔等不要妄动!” 曹坤厉声呵斥那些蠢蠢欲动,欲要上来救人的银月部部眾。 “后退!” “谁敢妄动!” “別怪我们翻脸无情!” 曹坤手底下的披甲军士满脸凶光,提著刀子怒斥那些银月部部眾。 银月部部眾虽在鼓譟。 可面对云州节度府这些披甲军士手里明晃晃的长刀,他们还是有些怯意的。 控制了场面后,曹坤这才当眾质问木尔泰。 “木尔泰!” “有人向我们云州节度府稟报!” “你擅自搜刮有功將士的赏赐,还打死了人,可有此事?” 木尔泰听到这话后,心里鬆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 按照他们部落的规矩。 这部眾都是他这个头人长老们的私人財產,更別说那些赏赐了。 在他看来,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是有此事。” 木尔泰当即道:“按照我们部落的规矩,整个部落的人、牛羊和財货,那都是我的。” “有人跟著节帅去打了仗,却不愿意將赏赐之物上交给我!” “这坏了部落的规矩,所以我对他们进行了鞭刑。” “虽然打死了一个人,可与你们云州节度府又有何干?” 木尔泰有些不满地说:“只是我们部落自己的事儿,你们外人就不要过问了。” “呵呵!” 看木尔泰当眾承认了此事,还大言不惭的要他们不要插手。 曹坤忍不住冷笑。 “云州各部归我云州节度府节制。” “你们银月部也不例外。” 曹坤对木尔泰道:“节帅三令五申,要各部遵从我大乾律法。” 曹坤盯著木尔泰,厉声质问起来。 “你身为银月部头人却私吞勇士的赏赐,滥用私刑,致人死亡,你该当何罪?!” 曹坤这么一说。 银月部的不少勇士都明白过来了。 这一次这位曹判官一上来就抓他们的头人。 並非是与他们银月部过不去。 反而是为死去的勇士拉扎主持公道来了。 头人木尔泰將他们的赏赐一律拿走,他们对木尔泰本就心存不满。 现在节度府知晓此事,上门来了。 他们当即对曹坤这个节度判官的敌意消散了不少。 “呵呵!” “曹判官!” “我银月部的確是归云州节度府管不错。” 木尔泰望著曹坤,面色阴沉。 “可这如何处置部眾和財货,一向都是我这个头人和部落长老说了算!” “你们节度府成立才几天?” “现在跑到我们银月部来指手画脚,你们云州节度府的手是不是伸的太长了些?” 银月部现在愿意听云州节度府曹风的节制,按时上供,打仗的时候出丁。 这都是慑於曹风的强大实力。 在木尔泰看来。 这都是无可厚非的,谁让他们打不过曹风呢。 再过几年,要是再来一个实力更强大的张风。 那他们同样愿意给张风上供和打仗的时候出丁。 反正他们草原各部一向都是这样,臣服於强者。 可是这一次曹风却要插手他们部落內部的事情。 这让木尔泰很不爽。 他觉得这触碰到了自己的底线。 在部落內。 他拥有绝对的权威,一言九鼎。 现在自己打死一个部眾,竟然惹得云州节度府干预。 这也太小题大做了。 要是自己对部落內的牛羊丁口都无法支配,那自己还当什么头人? “银月部的部眾不仅仅是你们部落的人,更是我大乾云州节度府的子民。” “按照我大乾律法,除了我云州节度府衙门外。” “任何人不得隨意处死我云州的子民!” 曹坤一字一顿地对木尔泰说:“你独吞部落勇士的战利品,还打死了人。” “这已经违反了我大乾律法。” “你刚刚已经亲口承认了此事。” “既然如此,那就要依照大乾律令处置你!” “哈哈哈哈!” 木尔泰听了曹坤的一席话后,当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曹判官,你少拿大乾的律法嚇唬我!” “这里是草原,只是我们胡族的地界!” “这里由不得你们乾国的人指手画脚!” 木尔泰对曹坤道:“我木尔泰心情好,那我们银月部认你们乾国。” “愿意给你们按时缴纳牛羊,听你们的话!” “我木尔泰要是心情不好,我就可以不认你们乾国!” 木尔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他们这些草原部落,那都是墙头草。 谁强大,那他们就跟谁。 曹风现在强,他们现在只不过是短暂的臣服而已。 缴纳一些牛羊,听曹风的话,只不过是表面文章而已。 可曹风真拿鸡毛当令箭了。 竟然妄图插手他们部落內部的事情,这已经越界了! “放了我们头人!” “你们赶紧滚!” “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 木尔泰的一些亲信,也都纷纷鼓譟起来,態度格外的囂张。 曹坤的面色一沉。 看来的確是如同节帅所说。 这些胡人部落桀驁不驯,不服管教。 要想彻底將云州纳入治下,任重道远。 第639章 斩立决! 木尔泰当眾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曹坤也懒得和他掰扯。 他当即当眾宣布了对银月部头人木尔泰的处罚决定。 “银月部头人木尔泰!” “抢夺节帅赏赐给部落勇士的財货!” “滥用私刑,打死隨节帅征战的部落勇士!” “依照我大乾律令,数罪併罚,本官最终决定,將银月部头人木尔泰处死!” “嗡!” 此言一出,不仅仅木尔泰懵了。 银月部的部眾也都懵了。 先前他们还以为曹坤这位云州节度府判官是嚇唬他们的。 可谁知道对方来真的。 银月部有人幸灾乐祸,巴不得木尔泰这个作恶多端的头人被处死。 还有一些木尔泰的亲信则是脸上露出了恐慌色。 他们嘴上说不怕云州节度府。 可他们很清楚,云州节度府实力不是他们所能够抗衡的。 特別是节度使曹疯子那可是杀伐决断的人。 至少在云州这一片地方,没有人胆敢和曹疯子公然作对。 木尔泰看曹坤杀气腾腾的模样。 他的心里也有些发怵。 搞不好这傢伙还真会杀了自己。 自己方才一个没注意,被他们抓住了。 要是真杀自己,那自己肯定难逃一死。 他心里虽气愤不已。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曹判官!” “误会,这都是误会。” 方才不服气的木尔泰为了脱身,当即强自挤出了笑容。 “我对你们乾国的律法一无所知,这才犯下了错。” “还请曹判官看在我初犯的份上,饶我死罪。” 木尔泰的態度软了下来。 “我愿意给咱们云州节度府献给三百头羊,二十头牛,十五匹马,当做赔罪。” 木尔泰现在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只要自己脱身,那肯定以后不跟云州节度府混了。 这动輒就要拿律法来压自己,来收拾自己。 自己部落的事情自己都不能做主了,那自己还当什么头人。 这曹疯子的吃相太难看了! 自己已经缴纳了牛羊,打仗的时候也听从徵召派人去了。 可曹风却因为一点小事,要將自己处死。 这是什么道理! 木尔泰虽然一个劲地求饶,可是曹坤却没有饶恕他的意思。 他们节帅三令五申,要求各部既然归了大乾云州节度府管,那就遵从大乾律法。 以后什么事儿都要以云州节度府马首是瞻。 特別是针对部落勇士的赏赐,那是给这些勇士们的,任何人不得沾染。 可许多部落的头人將他们节帅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他们依然我行我素,將部落的一切当成自己的私產,肆意处置。 这放在以前,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云州各部归了云州节度府,那就得听云州节度府的话。 这木尔泰置若罔闻,不收拾他,以后云州节度府何以服眾? 所以也该木尔泰倒霉! 谁让他当了这个出头鸟呢。 “来人,將木尔泰斩立决!” 曹坤没有因为木尔泰愿意拿出一些牛羊就饶恕他的罪行。 云州节度府这一次有意拿不听话的头人杀鸡儆猴。 木尔泰撞上了,那就不能饶了他。 “我看谁敢杀我们头人!” “放了我们头人!” “放人,放人!” “你们滚出我们草原!” “......” 看曹坤要杀他们的头人,几名银月部的长老也都有些气愤。 在他们的带头下,一些木尔泰的亲信纷纷挥舞著刀弓,欲要驱赶曹坤等人。 “哼!” 曹坤瞪了一眼自己手底下有些犹豫的一名披甲军士。 “还等著什么!” “动手!” “今天我看谁敢妄动!” 在曹坤的命令下。 那披甲军士当即提著刀就大步走向了木尔泰。 木尔泰也惊恐地挣扎大喊。 “救命,救命啊!” “杀了他们!” “快救我!” 在木尔泰惊恐的大喊声中,那披甲军士手里的长刀毫不犹豫地捅进了木尔泰的胸膛。 “啊!” 木尔泰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声。 长刀拔出,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这披甲军士对瘫软倒地的木尔泰白刃补刀,將其当场格杀。 “该死!” “这些该死的乾狗杀了我们头人!” “放箭,杀了他们!” 看到自家头人被杀,有长老当即瞪著眼珠子大喊起来。 “嗖嗖嗖!” 木尔泰的亲信闻言,当即就有人鬆开了弓弦。 羽箭朝著曹坤他们攒射而来。 可曹坤他们这一次有备而来。 不仅仅人多势眾,而且均是披甲军士。 看到银月部真的有人胆敢对他们动手。 曹坤这位并州军出身的节度判官,脸上闪过了一抹凌厉的杀意。 “將那些以下犯上者就地格杀!” 在曹坤的命令下。 节度府的军士当即还手了。 “噗噗!” “啊!” 节度府的披甲军士一边放箭射杀那些动手的银月部眾人,还有人骑马围了上去。 “抄傢伙!” “为头人报仇!” 看到打起来了,有长老在大声呼喊。 “噗哧!” 这长老想返回部落召集部眾反抗,可刚转身就被一支箭矢穿透,踉蹌地扑倒在地。 那些木尔泰的亲信也被衝上去的云州节度府披甲军士围住。 “噗哧!” “啊!” 雪亮的长刀划过,鲜血喷涌。 数十名方才鼓譟要上前救人的木尔泰亲信眨眼间就全部倒在了血泊里。 面对这些披坚执锐的云州节度府將士,木尔泰手底下的这些人连皮甲都没穿。 曹坤手底下的人收拾他们宛如砍瓜切菜一般,当即就將他们肃清了。 木尔泰被杀,他的数十名亲信也被围杀。 曹坤他们很快就控制住了局势。 不少银月部的部眾在长老的想返回帐篷取自己的刀弓反抗。 可云州节度府的骑兵已经衝进了营地,没有给他们继反抗的机会。 “曹判官!” “银月部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凡是反抗的,已经被就地格杀。” 在经过了短暂的混乱后。 一名隨行的云州节度府军官骑马到了曹坤跟前,向他稟明了情况。 曹坤看手底下的將士这么快就控制住了银月部,他很满意。 “召集银月部部眾,我要讲话。” “遵命!” 曹坤也骑马进入了银月部。 银月部的营地內,一片乱糟糟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屎尿的臭味。 在脏污的地上,横七竖八的倒了至少二三十具尸体,血跡斑斑。 那些都是方才欲要反抗云州节度府的木尔泰亲信隨从。 更多的银月部部眾对这位头人实际上並没有多少忠诚度。 他们被这位头人盘剥压榨,敢怒不敢言。 云州节度府这一次为死去的勇士撑腰,他们內心里是支持云州节度府的。 只是他们不敢公然站出来,担心遭遇木尔泰的报復。 现在木尔泰死了。 除了那些亲信隨从在反抗想报仇外。 余下的部眾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被波及。 对於他们而言。 谁当头人无所谓。 只要能给他们提供庇护,少压榨他们,那都是好头人。 很显然。 木尔泰在部落內並不得人心。 只是以前他们无力反抗而已。 凡是胆敢反抗,挑战木尔泰权威的,都被杀死或者被驱逐了。 现在云州节度府的介入,打破了木尔泰对银月部的高压统治。 这让不少银月部对木尔泰不满的人,看到了改变命运的曙光。 所以他们对云州节度府的人並没有多少敌意,反而期待改变。 特別是卓力这等跟著辽西军並肩作战几个月的银月部勇士。 他和辽西军已经混熟了。 他更喜欢辽西军中那公平公正,没有欺辱,没有压迫盘剥的生活。 这接触了外面的世界后,对部落內的种种事情,他已经看不惯。 现在节度使曹风派人来为他们主持公道,他內心里是倾向於支持节度府的。 第640章 撑腰! 空气中还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银月部部眾诚惶诚恐中,被集中到了部落营地的一块空地上。 节度判官曹坤骑在马背上,威风凛凛。 他扫过黑压压的银月部部眾,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担忧、害怕和恐惧的神情。 很显然。 方才的那一场小规模的廝杀,让银月部部眾受到了一些惊嚇。 曹坤的目光转向了那些周围骑在马背上,手持刀弓的节度府將士。 “將刀弓都收起来!” 节度府的將士闻讯,放下了弓箭,长刀入鞘。 气氛这才缓和了一些。 曹坤以前在并州军任职,常年和胡人各部打交道,能说一口流利的胡族语。 “我乃是云州节度府判官曹坤!” 曹坤看向部眾,缓缓开口了。 “木尔泰夺取有功將士的赏赐,滥用私刑,打死了一名勇士。” “我此番到银月部来,就是奉节帅之命,为你们主持公道的!” 曹坤对他们道:“我们云州节度府仅仅会惩处木尔泰等违反律令的人,不会让你们受到牵连。” “你们儘管放心,我们云州节度府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曹坤的一席话,这才让银月部的部眾稍稍心安。 “银月部归我们云州节度府节制,理应遵从我大乾律法。” “从今以后!” “无论是谁,都不能隨意侮辱殴打或者杀掉你们。” “你们若是犯了错,自有节度府衙门按律处置!” “谁也不能肆意地抢走属於你们的女人、牛羊和財货!” “哪怕是头人和长老,也不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谁要是抢你们的东西,你们儘管找节度府衙门,自有节度府衙门为你们撑腰,为你们做主!” 曹坤的话音落下,银月部部眾都议论纷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以前部落头人和长老拥有绝对的权威,没有人胆敢忤逆他们。 现在节度府要为他们撑腰做主。 以后头人和长老不能抢夺他们的財货,不能辱骂打杀他们了。 这让他们觉得在做梦一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可是方才头人木尔泰被杀,这又让他们知道,节度府不是开玩笑。 节度府真的会为他们撑腰做主。 面对这么好的节度府,让习惯性被压榨盘剥欺负的银月部眾人,一时间適应不过来。 “你们不仅仅是银月部的人,更是我云州节度府的人!” 曹坤对银月部的眾人说:“我家节帅说了!” “要让你们人人有帐篷住,人人有衣服穿,人人有饭吃,人人有牛羊,人人有草场!” “以后,银月部不仅仅是头人和长老们的,更是你们每一个人的!” “你们以后不用再睡羊圈,不用再吃猪狗食!” “你们以后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一个人!” “......” 曹坤身为节度判官,乃是云州节度府的高层。 他对自家节帅对於草原的谋划一清二楚。 他趁机对银月部的部眾,大力地宣传他们节度府的主张。 “人人有牛羊,人人有草场?” “那岂不是以后我们也能过上头人一般的日子?” “可草场和牛羊都是头人们的,我们从哪里可以得到?” “......” 听了云州节度府的主张后,银月部的部眾窃窃私语。 他们的脸上带著兴奋和期待。 他们做梦都渴望拥有属於自己的帐篷,属於自己的牛羊。 可惜。 他们很多人努力奋斗一辈子,都不可能完成这个梦想。 因为头人和长老们掌握了绝大多数的財富。 只有那些最勇猛的勇士。 他们得到头人和长老们信任后,才能获得赏赐,拥有自己的东西。 现在云州节度府竟然承诺他们人人都拥有这些东西。 这让他们又兴奋又难以置信。 “头人和长老们压榨盘剥你们!” “他们肆意地夺取你们的女人,你们的財货,殴打辱骂你们。” “这些都是他们的罪过!” “我们节帅是天神之子,他不忍你们继续受到欺压盘剥。” 曹坤对银月部部眾道:“你们谁能站出来,控诉头人和长老们对你们的欺压。” “那么在几天后,你们就可以分到牛羊,分到属於自己的草场。” “我们节度府说话算数。” “你们若是不信,可以问问那些隨我们征战的勇士!” “他们对我们节度府是最了解和熟悉的,知道我一向言出必行!” “我们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的。” 这些银月部的人或许不相信曹坤的话。 可他们还是相信自己族人的话。 很快。 那些追隨辽西军征战的部落勇士就被围住问东问西。 这些部落勇士和辽西军一起出征打仗。 辽西军没有歧视他们,待他们亲如兄弟。 这让他们对辽西军也颇有好感。 面对族人的询问,他们也如实地告知族人,曹节帅信守承诺,言出必行。 很快。 就有一名银月族的老者站了出来。 他就是那名被鞭刑打死的部落勇士拉扎的父亲。 “头人太冷酷了!” “他不仅仅打死了我的儿子,还抢走了我的女儿!” “我恨他!” 这老人颤巍巍地说:“大人杀了木尔泰,为我儿子报了仇,我死也瞑目了!” 这老人说著,当即就给曹坤磕了头。 “你们杀得好啊!” “木尔泰他们该死!” 这老人的儿子被杀,女儿被抢,已经万念俱灰。 他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更何况木尔泰死了,他的亲信在方才的衝突中,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他就更不怕了。 他第一个站出来控诉木尔泰,感激云州节度府。 这在银月部的部眾中引起了轰动。 毕竟头人木尔泰虽死,但余威尚在。 不少人还是心存畏惧,心里有顾虑的。 可有人带头大声控诉木尔泰的所作所为。 这勇敢的举动也带动了不少人的情绪。 不少人想到自己曾经被欺压的事情,他们对木尔泰的恨意不断增加。 仅仅片刻后,又有人站出来控诉木尔泰在部落內犯下的罪行。 一个又一个银月部的部眾站了出来,他们声泪俱下。 木尔泰作为银月部的头人。 他在部落內拥有绝对的权威。 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他手底下养了一批亲信爪牙。 余下的部眾则是成为了他们欺压的对象。 但凡有一点对他不尊重,不听话的苗头,那就要遭遇到非人的折磨和惩罚。 银月部的普通牧民几乎就是头人木尔泰他们的奴僕一般,动輒被打骂侮辱。 谁要是运气不好,被打死那都是正常的。 以前银月部的人不是没有人想反抗,可都被强大的木尔泰给杀死了。 这些人被木尔泰处死不说,还说是神对他的惩罚。 这就导致部眾更加不敢反抗,只能逆来顺受。 现在云州节度府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那些积压在银月部部眾內心里多年的愤怒和不满,宛如火山一般喷涌出来。 他们纷纷站出来控诉木尔泰等人的恶行,让那些倖存的木尔泰支持者都心惊肉跳。 “他也是帮凶!” “请曹判官也將他处死!” “.......” 在仇恨情绪的带动下,这些部眾的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 头人木尔泰虽死。 可还有长老倖存。 他们和木尔泰一样,属於部落的贵族。 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势地位,自然是以木尔泰马首是瞻。 他们手上也沾染了不少部眾的血。 现在面对那些愤怒的部眾,有长老神色惊慌不已,想要逃走。 可刚跑几步,就被愤怒的部眾围住了。 “你们,你们不要被乾人的花言巧语欺骗了。” “我们银月部才是一家人,他们都是外人.......” 看到自己的部眾竟然愤怒地要对自己喊打喊杀,著长老害怕了。 “曹判官是神子派来的人!” “他是为我们撑腰,主持公道的!” “你们这些该死的帮凶,你们应该下地狱!” 在银月部部眾愤怒的吼声中,很快就有人动了手。 面对这些群情激奋的部眾的撕扯,眾人情绪越来与激动,有长老很快就遭遇到了群殴。 当曹坤派人將这长老拽出来的时候,这长老已经被活生生地打死了。 第641章 牴触情绪! 云州。 天狼部。 “驾!” “驾!” 一名银月部的胡人挥舞著马鞭,抵达了到了天狼部的部落。 几名天狼部的巡哨策马迎了上去。 “我是银月部的人!” “我有要紧的事情见你们猛察头人!” 这几名巡哨確认了这一名银月部胡人的身份,將其的刀弓都收缴后。 这才將他带进了营地,见到了天狼部的头人猛察。 “我的大哥可好?” 头人猛察看到银月部的这胡人后,当即询问自己结拜大哥的情况。 这报信的胡人是银月部木尔泰的亲信。 在趁乱跑了出来报信的同时,也想投奔天狼部。 因为天狼部的头人猛察与他们的头人木尔泰是结拜兄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个部落一向同气连枝,遇到难处互相帮衬。 避免被其他人吞併。 “尊敬的猛察头人!” “我家头人被乾国的云州节度使曹风派人杀了。” “什么?!” “我大哥被杀了?” 猛察闻言,心里一惊。 他沉声问:“这曹风为何要杀我大哥?” 这胡人回答:“我家头人不小心打死了一名不听话的人。” “可是那曹风却小题大做,说我家头人滥用私刑,触犯了他们乾国的律法。” “他直接派人到我们部落,將我们头人抓起来,直接杀掉了。” “要不是我跑得快,恐怕我现在也被杀了。” 猛察听到这胡人的讲述后,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岂有此理!” “这曹风的手也伸的太长了!” “我大哥在自己部落打死自己的人,与他曹风何干?” “他竟然杀了我大哥!”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得知结拜大哥被曹风杀了。 猛察也没继续追问细节。 他现在心里只有对曹风的不满和愤怒。 他们云州各部现在的確是打不过曹风,所以愿意归顺曹风。 这个前提是曹风承认他们的地位,保证他们的权势。 可现在曹风一言不合,就派人杀掉了他的结拜大哥,这还了得? 这让猛察也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曹风今日能派人杀了木尔泰,那明日就能派人杀了自己。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猛察站起来,脸上满是怒容。 他思索了一番后,询问这逃到他们部落的胡人。 “现在曹风派来的人在何处?” “还在我们部落。” 猛察闻言,心里当即有了决定。 他当即对外喊了一嗓子。 “传我號令!” “立即召集勇士,我们去银月部!” “此事一定要向曹风討要一个说法!” “是!” 猛察抓起了自己的长弓和马刀,穿好甲冑后,也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自己的毡帐。 天狼部的部眾不少,仅仅能骑马拉弓的勇士就有五六百人。 他们先前出兵四百跟著辽西军征战,仅仅回来了一半。 在猛察看来。 他们已经够意思了。 他们不仅仅给曹风上供牛羊,还帮忙出兵打仗。 以前金帐汗国统治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做的。 只要上供牛羊,出兵打仗。 那金帐汗国就不会插手他们部落內部的事情。 在他们部落內部,一切都是他们头人和长老说了算。 可现在跟了曹风,曹风却因为自己的大哥触犯了大乾律法,直接杀人。 这让猛察难以接受。 他觉得曹风越线了。 他们必须要做出反应。 不然的话,以后曹风想杀谁杀谁,那他们睡觉都睡不踏实。 他们得让曹风明白。 云州各部,为他效力那是有条件的。 不能任由他胡来! 头人猛察带著四百多名勇士翻身上马,朝著银月部的方向而去。 出发后不久。 他就唤来了信使。 “去告诉各部!” “曹风將手伸到我们各部来了!” “银月部的木尔泰已经被曹风杀了!” “我们若是不反抗的话,以后我们的性命也不保。” “我们必须態度要强硬一些!” “让曹风收回他的爪子!” “是!” 在猛察的吩咐下,当即就有信使急匆匆地骑马脱离了大队,去各部传信了。 云州草原各部名义上虽归顺了曹风,为曹风效力。 可曹风对云州各部的掌控力並不强。 各部依然都是自己的头人、族长和长老在控制。 他们也仅仅是慑於曹风的强大武力,履行缴纳牛羊,出兵打仗的义务而已。 曹风自然也知道,这样的统治就宛如空中楼阁一般。 一旦某一天他们辽西军无法震慑住云州各部。 这些人转头就能造反,不听自己的话。 所以他这一次升任云州节度使后。 他一直在谋划加强对云州的实际掌控能力。 他一方面大力移民戍边。 他开出了丰厚的条件,吸引大乾各州府的百姓到云州安家落户。 他试图改变云州的人口结构,在一定程度上形成新的平衡。 与此同时。 他给予了各部出征勇士丰厚的赏赐,以拉拢人心。 他现在已经命令长史孟学文在起草一份新的计划。 他准备用一些虚职。 將云州各部的头人、族长和长老们安置在节度府任职。 將他们调离原来的部落,然后再派遣流官去整顿各部,达到实际掌控。 这一次派遣曹坤去银月部收拾木尔泰。 这仅仅是云州节度府消化云州这一块地盘的一个手段而已。 利用大乾律法,重新地给各部立规矩,达到杀鸡儆猴的目的。 只是曹风没有想到。 这一次的行动竟然会引起各部的极大反弹。 隨著银月部头人木尔泰被处死。 他的结拜弟弟猛察最先跳出来。 他一方面派人去银月部,另一方面派人將此事告诉云州草原各部。 云州草原各部知道这个消息后,也都炸了锅。 在他们看来。 他们归顺曹风,为曹风效力。 那曹风就应当遵守规矩,不插手他们部落的事情,確保他们的地位,权势和性命安全。 现在曹风不讲武德。 竟然拿大乾的律法说事儿,还杀了头人木尔泰。 这直接触动了头人们的那敏感的神经。 “曹疯子太过分了!” “今日他能杀木尔泰,明日就能杀我们!” “此事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在一处部落內,得到消息的部落族长怒火中烧。 “召集勇士们,我们也去银月部!” 当这一部落在集结勇士的时候。 更多的部落头人、族长和长老们得到了消息。 “曹风这是得寸进尺!” “我们这一次不能退让!” “不然以后各部都是他说了算,那还要我们干什么!” “乾国的律法,与我们何干!” “不能让他插手我们部落的事情!” “此事没有商量!” “他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那我们就联手將他赶出草原,让他滚回辽西去!” “.......” 能成为各部头人、族长和长老的,没有几个是傻子。 他们除了弓马嫻熟,能震慑部眾外。 他们的脑子也很清醒。 別看这一次仅仅是发生在银月部的事情。 他们若是袖手旁观,那曹风就会得寸进尺。 以后他们部落的事情,曹风都会来插一槓子,那就变相地削弱了他们对部落的绝对控制。 一旦失去了对部眾的控制,那他们也就会失去现在的权势地位,失去话语权。 所以这事儿触动到了他们的底线,他们觉得不能袖手旁观。 他们必须一起站出来反对此事,让曹风知难而退。 要他们每年供奉牛羊,打仗的时候出丁是可以的。 但是曹风不能干预他们部落內部的事情。 更不能拿大乾的律法来管他们这些部落! 许多部落都在响应猛察的號召,纷纷率领部落勇士,赶赴银月部。 第642章 站队 云州草原,黑水部落。 一名胡人急匆匆地掀开了黑水部头人乌托的帐篷帘布。 突然有人闯入帐篷。 “啊!” 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惊呼一声。 忙抓起衣衫去遮挡自己大片雪白的肌肤。 乌托看到怀里的美人受惊,当即抬头对那闯入的胡人大声怒斥了起来。 “混帐东西!” “谁让你没有通稟就闯进来的!” “滚出去!” 这胡人也没想到自己急匆匆地闯入,坏了自家头人的好事儿。 可事情紧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胡人忙躬身说:“头人,我有要紧的事情要稟报!” 得知有要紧的事情,头人乌托的面色缓和了一些。 “哼!” “你要是没有要紧的事情,我定不会轻饶你。” 乌托拍了拍那年轻女子的肩膀。 “你先下去。” 年轻女子整理好自己的衣裳,红著脸离开了帐篷。 “说吧,什么事儿?” 乌托擦去了自己脸上的胭脂,正襟危坐后,这才缓缓开口。 “头人!” “出大事儿了!” 这胡人语气急促地说:“天狼部的猛察召集了几十个部落的人,朝著银月部去了!” “他们要去抓云州节度府判官曹坤。” 乌托闻言,满头雾水。 他疑惑地问:“这云州节度府曹坤做什么惹怒了猛察这个傢伙?” 这报信的胡人回答:“银月部的头人木尔泰擅自处死了部落的一名勇士,还收缴了曹风节帅发下的赏赐。” “这名勇士不久前跟隨曹风节帅征战。” “所以曹风节帅知晓后,派了节度判官曹坤去银月部处置此事。” “这节度判官曹坤不怎么的,就將头人木尔泰给杀了。” “猛察与那木尔泰是结拜兄弟。” “他知晓此事后,当即呼朋唤友,要去抓了那节度判官曹坤,为自己的结拜大哥报仇。” “现在有几十个部落的人都出动了。” “他们说曹风节帅的手伸的太长,他们要为死去的木尔泰討回公道........” 乌托听了这胡人讲述了前因后果后,面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不確定地问:“当真有几十个部落的人去了银月部?” 这报信的胡人点了点头。 “只多不少。” “云州节度府这一次拿乾国的律法处死了木尔泰,激起了眾怒。” “这一次必须要杀死云州节度府的判官曹坤。” “让曹风知道,我们草原上的事儿,他一个外人不能插手。” “不然的话,曹风以后在草原上想杀谁就杀谁。” “以后我们各部就没有好日子过,睡觉都不踏实。” 乌托得知曹风派人杀了银月部头人木尔泰后,心里也有些不爽。 他们草原各部一向都是自治。 哪怕是金帐汗国统治这里的时候,他们也没听说过什么律令。 他们无论做什么事儿。 都会按照天神的旨意。 自扫门前雪。 头人处理不了的,那就召开长老会,由长老会决定。 可这一次节帅曹风派人干预草原部落內部的事情。 这的確是坏了规矩。 可是想到现在与往日不同。 云州各部现在已经归属了大乾。 既然归附了人家,那就要按照人家的规矩来做事。 这么一来,节帅曹风插手草原上的事务,倒也说的过去。 可是乌托的心里还是更愿意草原各部自治的,不愿意外人插手。 “头人。” “猛察已经派人召集云州各部,要我们一起反对曹风插手我们草原各部內部事务。” “咱们怎么样,要不要也派人去银月部,给曹风施压?” 乌托瞪了一眼这说话的胡人。 “猛察算什么东西!” “他有什么资格召集我们云州各部?” 乌托冷哼了一声。 “辽西军战力彪悍,金帐汗国的王庭都被他们攻陷了!” “现如今金帐汗国名存实亡!” “云州各部已经没有了靠山。” “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反对曹风,那就是自寻死路!” 乌托顿了顿,继续道:“我们黑水部能有今日,那都离不开曹节帅的扶持。” “不然的话,我们还是一个任人欺辱小部。” “要是云州各部將曹节帅赶走了,那我们黑水部就没了支持可靠山。” “再说了。” “我们云州草原各部既归云州节度府管,那就要按照人家的规矩来。” “所以此事我们要站在曹节帅这边,支持曹节帅,不能任由猛察胡闹!” 乌托他们当初只不过是区区数百人的小部落而已。 曹风当时击败了统治这一片草原的宇文部。 名义上收復了云州。 可他又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实际上掌控各部。 所以他就扶持了几个小部落起来,作为自己在云州草原的代理人。 乌托的黑水部就是那个时候被扶持起来的。 他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帮曹风去各部收取供奉,打仗的时候去召集勇士一起征战。 乌托为了表达对曹风的感激和忠心。 他甚至將自己的女儿乌日娜送到了曹风的身边当侍女。 总而言之。 乌托的黑水部有今日的规模,有现在的好日子。 这都离不开曹风明里暗里的支持。 所以在这大是大非面前。 乌托的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猛察等人不愿意曹风插手云州各部內部事务,所以召集各部闹腾。 他黑水部本身就是曹风扶持起来的。 在这个时候。 他们非但不能搅合到一起去闹腾,还得坚定地站在曹风这边。 毕竟曹风这一棵大树要是倒了。 那他们黑水部和曹风如此亲近,以后肯定会遭遇各部的清算。 那他乌托也会失去现在的权势和地位,黑水部也会土崩瓦解,甚至会消亡。 “马上派人去云州城!” 乌托当即对这胡人吩咐说:“將银月部发生的事情,马上稟报给曹节帅!” “请曹节帅儘快想办法应对。” “我黑水部將马上召集部落勇士,去银月部保护曹判官,確保他的安危!” “是!” 乌托现在已经绑在了曹风的这一艘船上。 现在別的部落可以闹,但是他们黑水部必须要和曹风共进退。 乌托一声令下,黑水部顿时变得沸腾了起来。 “快点!” “將马匹牵过来!” “准备打仗了!” 一名名黑水部的勇士从各处匯聚起来。 他们背起了自己的长弓,跨上了自己的马刀,迅速集结。 黑水部以前满打满算只有几百人,能出战的勇士更少。 可是自从得到曹风的扶持后。 他们不仅仅得到了一批精良的兵器甲冑,还有各种优待。 好几个小部落投靠归附了他们,这让他们的实力大涨。 黑水部现在管著云州东部的大片草原,下边有好些部落听他们的调遣。 短短一天的时间內。 乌托这位黑水部的头人就召集了三千多名部落骑兵。 这三千多部落骑兵,至少有一千五百人来自他们黑水部。 余下的都是归他们节制的其他各部出的人。 在集结了三千多勇士后。 乌托这位头人亲自带队,星夜兼程朝著事发地银月部而去。 第643章 包围 银月部营地。 云州节度府的將士刀剑出鞘,如临大敌。 节度判官曹坤站在一架板车的后边,望著外边那些游走的胡人骑兵,面色凝重。 天还没亮。 大批的胡人骑兵突然围住了银月部。 曹坤这位节度判官是在睡梦中被吵醒的。 当曹坤在观察敌情的时候。 一名披甲军士大步走到了曹坤跟前,对他拱了拱手。 “曹判官!” “搞清楚了!” “外边的这些都是天狼部的人!” “他们的头人是猛察,与木尔泰是结拜兄弟!” 曹坤闻言,心里一沉。 难怪这些胡人骑兵突然围住了银月部的营地。 八成是自己杀了头人木尔泰引起的。 曹坤转头问:“信使派出去了吗?” “冲不出去。” “我们派了好几拨信使,都被外边的胡人挡了回来,还死了三个人。” 这军士的话让曹坤的拳头捏的吱嘎响。 曹坤咬牙道:“天狼部的人这是在找死!” “曹判官,你也不用担心。” 这军士补充道:“我们云州节度府在草原上有很多斥候兵。” “天狼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们那些游曳在草原上的斥候,肯定会將消息送回云州城的。” “说不定现在节帅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儿了。” 曹坤点了点头。 现在也只能指望那些节度府的斥候能发现这里的事儿,及时向云州方面稟报了。 他对云州草原实际上並不熟悉。 这一次他奉命到银月部处理木尔泰擅自杀人的事儿。 本身他就没有想到会引起胡人这么大的反应。 他也没想到云州草原各部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围节度府的人。 实际上曹坤这是对曹风这个节度使太过於信任了。 他本以为曹风是將云州各部收拾的服服帖帖,万无一失。 可实际上並不是这样。 曹风收復云州,迫使各部臣服。 可对云州各部的掌控力还很弱。 这还没来得及消化呢。 定州那边的战事就爆发。 他这匆匆带兵去打仗了。 云州各部依然是自己治自己。 仅仅名义上奉他曹风为主,给他上供一些牛羊,派一些人出征打仗而已。 曹风对云州各部仅仅只有威慑力,並没有实际掌控力。 这一次曹坤处理了银月部头人木尔泰,这才引起了各部的激烈反应。 曹坤乃是并州军出身。 他们在外围虽布置了一些警戒巡哨。 可天狼部的人天还没亮就突然围了上来。 他们在外围的警戒巡哨虽及时发出了预警,避免天狼部的人直接攻进来。 可当他们反应过来后,他们已经陷入了包围,信使已经冲不出去了。 “这天狼部的人来者不善。” “命咱们的人都披甲上阵,隨时做好交战的准备!” 曹坤也没想到,自己仅仅是过来处理一起案。 竟然会面临再次披甲上阵的局面。 他也不得不打起精神,全力应对。 战场上刀剑无眼。 他可不想稀里糊涂地死在这里。 “是!” 曹坤这一次带了几百人,全都是披甲骑兵。 之所以带这么多人。 就是为了避免银月部的人闹事,到时候负责维持秩序的。 可现在银月部的人没有闹事。 反而是天狼部的人围了上来。 曹坤要是手里没有几百名披甲骑兵,他恐怕早就带人跑了。 可现在不能跑。 银月部的部眾控诉木尔泰等人的种种罪行。 这几日他们对银月部內部进行了一次整肃,杀了二三十人。 这二三十人都是木尔泰以及长老们的亲信爪牙,经常欺压盘剥普通部眾。 现在银月部的部眾是支持他们云州节度府的。 一旦他们跑了。 那这些参与了控诉木尔泰的部眾,肯定会遭遇到天狼部等胡人的清算。 现在曹坤准备在这里坚守待援。 “云州节度府的狗官滚出来!” “你们这帮该死的狗官!” “你们杀了我的兄长木尔泰!” “我要拿你们的头颅,去祭奠他的在天之灵!” “你们这些懦夫,滚出来!” “不要躲在里边当缩头乌龟!” “.......” 营地的外围。 天狼部的头人猛察骑在战马上,怒气冲冲地对著曹坤他们大声喊话。 “滚出来!” “不然我们就杀进去了!” “狗官!” “出来偿命!” 那些围住营地的胡人也在大呼小叫,一个个態度格外地囂张。 面对这些喊话的胡人,曹坤保持著冷静。 “天狼部的勇士们!” “我是云州节度府的判官曹坤!” 曹坤用胡语大声回话。 “我家节帅赏赐给勇士们的財货,都被木尔泰给抢走了!” “那些追隨节帅的勇士,还有人被木尔泰活活打死。” “这些勇士曾经在我家节帅麾下效力,我家节帅不能坐视不管!” “云州各部归属我云州节度府管,各部头人就不能隨意剥夺勇士们的东西,不能动輒杀人!” “我下令处死木尔泰,是为了给被打死的勇士主持公道。” “我们云州节度府並没有做错什么!” “你们不要被人蒙蔽了双眼!” 曹坤的一番话,让天狼部中的不少勇士也出现了躁动。 他们先前只知道云州节度府的人跑到他们草原上杀人。 至於为什么杀人,他们不知道。 他们的头人没有告诉他们。 只是告诉他们,要他们抄起刀弓来为死去的木尔泰报仇。 可现在曹坤一说,他们明白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天狼部也有不少人部落勇士曾经受到曹风的徵召,为曹风效力。 他们回到部落后,他们的赏赐几乎也被头人猛察收缴了。 所以他们对於曹坤的话,还是比较信的。 “你们不要听他胡说八道!” “他们这些乾狗得寸进尺!” “他们不仅仅要抢夺我们的牛羊,还要抢夺我们的草场!” “现在更是到我们草原上乱杀人!” “勇士们!” “拿起你们的刀弓,衝进去,杀掉这些乾狗!” “让他们知道,我们草原上的勇士不是好欺负的!” 实际上木尔泰的死,对於猛察而言算不得什么。 他们只是结拜兄弟而已,又不是亲兄弟。 他之所以现在大动干戈。 只是因为曹风插手云州部落內部事务,让他很不满。 他这一次鼓动各部一起起来闹,就是要表明一个態度。 他们云州各部可以名义上归云州节度府管。 他们也可以按时缴纳牛羊,打仗的时候出丁。 但是你曹风不要太过分,不要手伸的太长。 你胆敢越界,將手伸入各个部落,那他们绝对不会客气。 为了达到震慑曹风的效果。 猛察决定干掉曹坤这个云州节度判官,让曹风知道,他们草原上的勇士不是好惹的。 当然。 他这一次杀曹坤的理由很充分。 他是为了给自己的结拜大哥报仇。 到时候纵使曹风追究下来,他也能解释。 在猛察的煽动下,天狼部的一眾人拔刀举弓,鼓譟不已。 哪怕是那些亲近云州节度府的部落勇士。 此刻面对头人的命令,他们也不敢违逆。 他们虽然追隨曹风打过仗,可终究他们是部落的人。 他们的妻儿老小也在部落。 他们更加信任自己的头人。 “猛察,这曹疯子一向护短。” “我看还是不要杀人了。” “这曹坤听说是曹风的亲戚。” “这杀掉了他,恐怕会激怒曹风,到时候不好收场。” 有部落的头人觉得猛察太激进了。 曹风在云州可是凶名在外的。 他们这一次站出来闹腾,只是为了迫使曹风让步,想保住自己的权势。 他们並不想和曹风撕破脸。 可是一旦杀了曹坤这个云州节度府的重要人物。 到时候撕破了脸,那事態的发展就不由他们控制了。 总体而言。 他们是不愿意和曹风真刀真枪的打。 只要曹风不是太过分。 他们更愿意缴纳一些供奉,然后守著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第644章 迎战 银月部营地外。 聚集的胡人骑兵越来越多,叫囂声也越来越大。 云州节度府的將士披甲持刀,脸上並没有丝毫的慌乱色。 他们反而隱约有些兴奋。 这些能调入云州节度府担任护卫的將士,那都是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 他们不缺战阵廝杀经验。 他们不畏惧战爭,反而是渴望战爭。 云州节度府重军功。 每一名將士甚至都有一份属於自己单独的身份履歷表。 凡是立下功劳,都会记下一笔。 只要积攒的功劳足够。 要么获得赏赐,要么得到升迁。 总而言之。 云州节度府为广大的普通將士提供了一个改变命运的上升通道。 只要你敢打敢杀,只要你能立下功劳。 那么你的人生也能因此而发生改变。 这些年轻的將士渴望功勋,渴望改变自己的命运,渴望出人出头。 在他们的眼里。 那些叫囂的胡人首级,就是最好的功劳。 曹坤这位节度判官依然在耐心地劝说著那些胡人不要轻举妄动。 他在儘可能地拖延时间。 “我是大乾云州节度判官!” “你们要是胆敢对我发起攻击,那就是造反!” “造反可是要诛九族的!” 曹坤不卑不亢,丝毫没有被那些叫囂的胡人所嚇住。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们许多勇士都是曾经与我辽西军並肩作战的!” “你们应该知道我们辽西军的强大!” “你们千万不要被人蒙蔽了双眼,毁了自己的前途!” “你们对我们攻击,神子会惩罚你们的。” “.......” 曹坤虽连哄带嚇,试图拖延时间。 可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巨大的喧囂声所淹没。 在猛察等头人的煽动下,很多胡人情绪上头,压根就听不进去劝告。 “衝进去!” “给这些乾狗一个教训!” “让他们知道惹怒我们草原勇士的下场!” 双方僵持到了晌午。 猛察看十多个部落的骑兵都到了,底气变得更足了。 “呜呜呜——” “呜呜呜——” 在呜呜的牛角號声中,围住银月部的胡人部落骑兵策马向营地进逼。 “嗖嗖嗖!” “嗖嗖嗖!” 胡人张弓搭箭,一支支箭矢呼啸著朝著银月部落营地攒射。 “胡人进攻了!” “准备迎战!” 曹坤也拔出了长刀。 他手底下的云州节度府护卫们张弓搭箭,严阵以待。 “叮叮叮!” “噗!” 箭矢落在了甲冑上,发出了金铁交鸣声。 有好几名云州节度府將士被箭矢掀翻。 箭矢从甲衣的缝隙扎进了身躯,他们惨叫著倒地。 “放箭!” 面对那些囂张衝来的骑兵,曹坤神色沉稳。 “嗖嗖嗖!” “嗖嗖嗖!” 节度府將士鬆开了弓弦,冲在前边的二三十名胡人骑兵人仰马翻。 胡人的衝击队伍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后,大队的骑兵又迅速涌了上来。 面对这些进攻的胡人,曹坤並没有选择固守营地。 实际上银月部的营地也没办法守。 这些胡人的营地与经制之军的营地差距很大。 胡人营地除了在外围挖了一条浅浅的排水沟外,壕沟柵栏什么都没有。 营地就是一座座毡帐篷组成的。 只不过权贵们的在地势较高,位置较好的地方而已。 在这些营地外围的区域,则是一些圈养牛羊马匹的地方。 这样的营地是没有任何防御力的。 再说胡人也不习惯打这种防御战。 一旦遇到敌人来袭,直接抄起傢伙,骑上马去打就是了。 打得过就能击退对方。 打不过就投降,或者逃走。 反正他们就没守营地这样的打法。 这就导致曹坤他们也没办法守卫营地,只能背靠著营地,正面迎战。 “隨我出击!” “杀!” 曹坤率领的几百名云州节度府的將士组成了队形密集的矢型阵。 几名膀大腰粗,身穿厚甲的將士为锋矢,迎著胡人就冲了上去。 “他们出来了,他们出来了!” “围上去,杀了他们!” 看到曹坤他们出来迎战,那些胡人都兴奋地大呼小叫。 他们宛如闻到腥味的狼,一个个挥舞著马刀扑了上去。 箭矢不断呼啸而来,叮叮噹噹地射在甲冑上,而后无力地掉落。 有战马被箭矢射伤受惊,马背上的云州骑兵被甩飞了出去。 “杀啊!” 曹坤他们没有再放箭。 他们提著马刀,径直撞进了胡人的骑兵队伍中。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云州骑兵与胡人骑兵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在骨头的碎裂声中,战马在悲鸣声中倒地。 面对这些披甲的云州节度府骑兵,胡人骑兵一个照面就被掀翻。 胡人奋力地將手里的马刀砍向了云州节度府骑兵。 可是他们却惊愕的发现。 他们奋力的一刀却没有將对方斩落马下。 曹坤率领的云州节度府骑兵所过之处,胡人骑兵纷纷落马。 面对这些密集的衝锋队形,胡人骑兵很显然不適应。 他们正面迎上去。 要么被撞翻,要么被斩落。 曹坤他们所过之处,留下了遍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和散落的兵刃,血腥气瀰漫。 看到前排的胡人不断被衝散,不断被斩杀。 后边的胡人下意识地朝著两边散开,不想正面迎击云州骑兵的衝击。 战场上狭路相逢勇者胜。 胡人骑兵喜欢游骑奔射。 他们没有正面一战的勇气。 他们纷纷躲避,阵型出现了混乱。 “杀啊!” 曹坤率领的几百名披甲骑兵却是越战越勇。 哪里人多他们朝著哪里衝击。 他们所过之处,竟然没有一支胡人骑兵胆敢正面和他们交战。 胡人也不傻。 他们避开了正面,不断从两翼围上来攻击。 曹坤他们虽然冲的凶猛。 可是面对来自两翼的攻击,不断有云州节度府的骑兵被斩落马下。 还有一些云州节度府的骑兵被胡人的套马索套住,硬生生地拽离马背。 曹坤他们来回衝杀了两轮。 他们给胡人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以至於胡人不敢和他们正面交战。 所过之处,胡人纷纷散开,不与他们正面衝杀。 可胡人就像是討厌的苍蝇一般,不断从其他方向撕咬他们。 正当曹坤他们遭遇胡人骑兵的围攻的时候。 突然。 胡人阵脚大乱。 “嗖嗖嗖!” “嗖嗖嗖!” 只见羽箭乱飞,不断有胡人被射落马下。 曹坤转头望去。 只见银月部的部落勇士一个个衝出了营地,对那些围攻云州骑兵的胡人展开了攻击。 这几日曹坤他们为银月部的普通部眾撑腰做主,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並且曹坤告诉他们。 不久之后。 节度府会派人將头人的牛羊、草场分给他们。 这让他们对曹坤和云州节度府好感倍增。 现在看到曹坤他们被围攻。 银月部的这些部落勇士也主动参战,帮助曹风他们。 银月部的这些部落勇士也擅长骑射,他们箭无虚发。 不断有胡人被射落马下。 胡人在大声咒骂的同时,不得不拨一部分兵马去迎战银月部的勇士。 可银月部的人也擅长游走战术。 双方在战场上策马奔射,进行了缠斗,一时间谁也奈何不得谁。 银月部勇士的参战,极大地减轻了曹坤他们的压力。 “那是他们头人的大旗!”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衝上去,剁了这帮狗日的!” 方才的一番廝杀,云州將士这边也有不少死伤。 曹坤现在也杀红了眼。 如今后边有银月部的人牵制胡人。 他当即收拢了手底下的將士,径直衝向了不远处的头人猛察等人。 这些头人们待在战场之外,指指点点。 可谁知道曹坤竟然盯上了他们,这让他们面色大变。 第645章 解围 曹坤他们虽只有数百人。 可他们均是披甲骑兵,防御力比那些胡人强了不少。 他们横衝直撞,打得格外凶悍。 现在他们径直衝向了猛察等头人的方向,这让猛察等人也面色微变。 “头人!” “乾狗朝著我们衝来了!” 猛察等人都是草原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这个时候,自然也拉不下脸面逃走,那样的话他们將顏面无存。 猛察对自己手底下的隨从护卫吩咐。 “你们一起上!” “去拦住他们!” “遵命!” 猛察派出了自己的隨从护卫,其他头人也都纷纷派出了自己的隨从护卫。 这些能成为头人隨从护卫的,那都是部落里最勇猛的人。 他们无论是装备还是战斗力,都远超普通的部落骑兵。 “杀啊!” 他们策马迎上了曹坤等人。 双方当即混战绞杀在一起。 “鏗!” 曹坤斩杀了一人后,自己也差一点被另一名衝到跟前的胡人斩落马下。 面对这些实力强劲的胡人,曹坤也萌生了退意。 他们方才一番衝杀,体力消耗不小。 现在这些头人们的隨从护卫战力不弱,打起来他们会吃亏。 “走!” “不要恋战!” 曹坤摆脱了自己的对手后,拨转马头朝著银月部营地折返回去。 看到曹坤他们返回。 那些出击的银月部勇士也都纷纷返回。 有胡人慾要衝击营地,被他们一阵乱箭射退。 这一次猛察纠集煽动了不少部落闹事。 可各部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特別是在看到曹坤他们这些云州节度府的人打起来不要命。 这更是让他们心生惧意。 他们谁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去折损自己家部落的勇士。 曹坤他们返回了营地,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各部围住营地,都不愿意打头阵,双方再次陷入到了僵持状態。 曹坤他们衝杀了一番,原本想杀散胡人。 可胡人的人数眾多,战力也不弱。 方才要不是银月部的勇士出来帮忙,他们恐怕会被对方耗死。 现在曹坤也不敢轻易带队出击了。 他命人在营地挖掘陷马坑,设置绊马索,准备先守一下,补充一下体力。 可是没有多久。 天狼部的头人猛察带著二十多名俘虏,到了营地前。 “里面的乾狗听著!” “冤有头债有主!” “我的大哥木尔泰是你们你们那个,那个叫曹坤的判官所杀!” “只要你们交出曹坤,我们就放你们离开!” “你们若是不交出曹坤这个凶手,那我们就杀掉这些俘虏!” 曹坤他们也注意到了那二十多名受伤被俘虏的弟兄。 他们都是方才出击的时候,受伤落单被胡人俘虏的。 现在他们身上的甲衣都被胡人扒拉掉了,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光著身子,瑟瑟发抖。 “曹判官!” “这些胡人言而不信,不要听他们的。” “我们落在胡人的手里,我们认了!” “我相信节帅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看到胡人拿他们作为要挟,这二十多名被俘虏的將士当即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狗日的胡人,我和你们拼了!” 这二十多名被俘虏的將士怒吼一声。 他们撞翻了看管他们的胡人,欲要和胡人拼命。 “该死!” “杀了他们!” 看到这些云州节度府的人沦为了俘虏,竟然还敢反抗。 天狼部的头人猛察勃然大怒。 “噗哧!” 锋利的长刀砍在了一名俘虏的脖颈上,顿时血如泉涌。 这俘虏捂著冒血的脖颈倒下了。 “狗日的!” 另一名俘虏怒吼一声,將那胡人撞翻。 “拼了!” “杀啊!” 这二十多名被俘虏的將士怒吼连连。 可是他们手无寸铁,眨眼间的功夫就全部被胡人砍杀在血泊里。 “狗日的胡人!” “我日你姥姥!” 有百余名节度府的將士在曹坤的率领下衝出营地欲要去营救。 可他们还没衝到跟前,眼看到二十多名弟兄就全部倒下了。 他们一个个目眥尽裂,手臂青筋暴起,愤怒不已。 “嗖嗖嗖!” 胡人的箭矢攒射而来。 有將士连人带马摔滚倒地。 “退回去,退回去!” 曹坤眼看著救人已经没有意义,当即又带人退回了营地。 胡人在头人猛察的协调下,发起了对银月部营地的衝击。 他们试图攻入营地。 可是曹坤他们这些云州节度府的將士和银月部的勇士联手,他们抵抗的很激烈。 外边的胡人虽人多势眾,可他们分属各部。 他们都想保存实力捡便宜,让別人冲在前边。 他们冲了几次都鎩羽而归。 双方拉锯廝杀到了天黑。 曹坤他们这边损失不小,阵亡了两百多名云州节度府的將士。 银月部的勇士也伤亡了两三百人,情况对他们极其不利。 这一宿。 曹坤又选派了十多队信使,想要趁著夜色突出重围去报信。 可惜整个营地都被围死了。 他们的信使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队能衝出包围圈。 在曹坤的命令下。 他们虽连夜在挖掘壕沟,挖掘陷马坑,增强营地的防御力。 可营地外的胡人人数却越来越多,一片喧囂。 天亮的时候。 银月部营地外的草原上,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胡人的帐篷。 看到这一幕。 曹坤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觉得这一次他们怕是等不到援军的到来了。 可是让曹坤没有想到的是。 刚吃过早饭。 远处就爆发了震天的喊杀声。 “曹判官,胡人好像自己打起来了!”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激烈,他们银月看到胡人在互相廝杀。 这让营地內如临大敌的一眾人都是张二的和尚摸不著头。 他们不知道为何胡人会自己打起来。 曹坤爬上了一架板车,想要看清楚情况。 可惜距离太远,双方几千人混战廝杀在一起,乱糟糟的,难以分辨谁是谁。 这一场战事一直持续到了晌午。 围攻银月部的胡人这才陆续地向北退去。 大队浑身血污的胡人抵达了银月部外。 “我是云州东部草原巡检使乌托!” “我已经率部击退了作乱的猛察等人!” 领头的一名胡人勒住了马匹,自报家门。 曹坤他们方才还纳闷呢。 怎么胡人自己打起来了,还以为胡人在內訌。 没有想到竟然是草原上的黑水部头人,东部草原巡检使乌托带人来了。 这让陷入绝望的曹坤等人精神大振。 看来草原上他们並不是孤立无援的,还是有部落是支持他们的。 曹坤主动上前几步,向乌托拱手道谢。 “我是节度判官曹坤!” “多谢乌托头人为我们解围!” 巡检使乌托带人到来,解除了猛察各部对曹坤他们的围困,让他们暂时地转危为安。 可乌托他们与这些胡人血战一场,死伤了七八百人,损失也不小。 他们突然对猛察等人发起袭击,这才击退了对方。 乌托进入了银月部的营地,和曹坤见了面。 “曹判官,这一次猛察等人纠集了数十个部落反叛。” “他们很多人还在赶来的路上。” “我虽然带人暂时击退了猛察等人。” “可一旦他们的援军从各处赶到,我们恐怕就要吃亏。” 乌托劝说曹坤道:“还请曹判官马上带人离开这里。” “一旦他们捲土重来,恐怕我们打不过他们的。” 面对乌托的建议,曹坤当即答应了下来。 他也知道,他们兵力处於劣势。 在这个时候,当走为上策。 先前被对方围住冲不出去。 现在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立即传令,马上离开这里。” “让银月部的人也马上跟我们离开。” “那些牛羊、毡帐篷暂时不要了!” “將马匹分一些出来给那些没有马匹的老弱,所有人马上离开!” 曹坤並没有独自逃命,而是准备带著银月部的部眾一起走。 银月部部眾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哪怕是女人都会骑马。 他们部落內也有不少马匹。 加之有乌托带人掩护。 现在拋弃一切財货輜重,轻装撤离还是可以做到的。 第646章 驰援战场 曹坤、乌托一行人仓促撤离了银月部,向云州城方向靠拢。 可他们走了没有多久。 几名骑马的部落骑兵就从后方追了上来。 “头人,头人!” “不好了!” “猛察他们追上来了!” 这几名部落骑兵在乌托等人跟前勒住了马匹,语气急促地稟报。 乌托和曹坤闻言,当即扭头朝著远处望去。 他们隱约可见,远处的草原上出现了一个个小黑点,正在迅速靠近。 他们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面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很显然。 猛察等人已经反应了过来。 原本他们还以为是曹风的援军抵达了。 所以他们不敢恋战,向北退却。 可搞清楚这一次来解围仅仅是巡检使乌托一部人马。 並不是战力彪悍的辽西军后。 他们再次捲土重来,追了过来。 “曹判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带人先走,我断后挡一挡他们!” 乌托当机立断,要曹坤他们先走。 这一次隨同他们撤退的不仅仅有云州节度府的將士,还有大量银月部的部眾。 银月部的部眾虽也骑著马。 可是一旦让对方追上来。 这些骑著马的大量老弱妇孺,肯定会被衝散。 所以乌托让曹坤先走。 曹坤却是摇了摇头。 “银月部的部眾以及伤兵先走!” “我也留下来断后掩护!” 曹坤这个节度判官可不是文官,他曾经在并州军效力,可是一员驍將。 乌托看曹坤也愿意留下来一起阻击追上来的追兵。 他不由地高看了曹坤一眼。 没有想到曹风手底下的人都是不怕死的。 曹坤他们这些人也愿意留下来与他们並肩作战,这让乌托很高兴。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曹坤大声下令。 “事不宜迟,你们赶紧走,往云州城走,不要停留!” “节度府的將士们!” “列阵,准备迎战!” 乌托手底下的黑水部的部落骑兵和曹坤手底下的云州节度府將士在原地完成了整队。 仅仅片刻的功夫。 大队大队的胡人骑兵就已经追到了跟前。 看到那些大呼小叫追上来的胡人骑兵,曹坤他们没有丝毫的惧色。 “杀!” 曹坤率领的云州节度府的將士依然採取了他们最擅长的集中突击战术。 他们人数虽少,面对人数眾多的胡人骑兵,他们主动发起了进攻。 “將我的大旗举起来!” “跟我冲!” “打出我们云州节度府的气势来!” 曹坤带人策马往前衝击。 乌托手底下的黑水部落的部落骑兵则是一分为三。 他们一部分跟著曹坤等人正面衝击。 另外的两部则是从左右两侧朝著这些追上来的胡人包抄了上去。 战事在草原上爆发。 双方弓马嫻熟,战力都差不多。 在几轮箭矢后,几乎就是脸贴脸的近战廝杀了。 面对这些人数眾多的胡人。 无论是乌托的黑水部落骑兵还是云州节度府將士,打得都很凶猛。 面对不要命的曹坤他们,各部骑兵並不愿意和他们死磕。 他们仅仅是缠斗,试图消耗曹坤他们的体力,而后再一拥而上消灭掉他们。 曹坤他们也发现了对方的企图。 他们且战且退,朝著云州城的方向靠拢。 当曹坤他们被天狼部猛察等各部胡人骑兵缠住的时候。 在南边的草原上,大队大队的辽西军骑兵正在日夜兼程朝著事发地前进。 “快,快一点!” “不要管掉队人人,让他们自己跟上来!” “不要停!” 驍骑营新任指挥使阿史那夫率领的五千骑兵,正快速前进。 他们一人双马,行进的速度很快。 从草原上席捲而过,泥土飞溅。 云州节度使曹风得到草原上有胡人部落叛乱的消息后。 他马上就让驍骑营指挥使阿史那夫带人出发了。 曹风这一次拿银月部开刀,就是想以此为突破口,彻底消化掉云州草原。 先前定州战事爆发,他没有时间去消化云州草原。 所以只能暂时採取羈縻政策。 他不改变当地的社会结构和权力结构。 只要对方承认他曹风对当地的统治,按时缴纳供奉,出兵打仗就行。 可现在他曹风腾出手来了。 他自然想要將云州彻底纳入自己的掌控,这羈縻政策就不行了。 他也预料到,他插手各部事务会遭遇到各部的牴触和反对。 实际上对於曹风而言,他想要彻底將云州各部纳入云州节度府治下。 他要改变当地的权力架构,这是无可厚非的。 对於各部而言。 头人和长老们想要保住自己的权利,也是情有可原。 曹风与这些头人长老们的衝突,无非就是利益之爭而已。 现在就看谁的拳头硬了。 曹风早就將驍骑营大部分兵马从辽西城调到了云州城听令。 对此各部的牴触反抗,他是有准备的。 当然。 他並不准备妥协。 朝廷给了他云州节度使的位子,他要是不能消化掉云州各部。 那他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一旦朝廷腾出手来收拾他。 云州各部到时候万一被朝廷拉拢过去,那自己的处境就危险了。 所以云州各部必须要变成他的人,不能当墙头草。 因此对云州草原各部进行大换血,这是必须要做的。 他曹风也不是过河拆桥的人。 他实行羈縻政策的时候。 云州各部慑於他的强大武力,对他曹风不得不低头。 他们也上缴了牛羊,派人跟著他去打仗。 曹风也不愿意將他们赶尽杀绝。 毕竟他还想落一个好名声。 所以只要这些人愿意放弃对部落的统治,將权力交出来。 那他曹风也准备在云州节度府给他们安排一些虚职。 加之他们有大量的財富,確保他们几十年的富贵是完全可以的。 可他们若是贪念权势,不愿意放权,那就另当別论了。 现在有人鋌而走险,不愿意放权,还出兵围攻节度府的人。 节度府肯定是不能让步的! 驍骑营指挥使阿史那夫虽是胡人出身。 可他功劳大,在曹风手底下窜起来的很快。 他已经成为辽西军三大营之一驍骑营的指挥使,成为辽西军的重要人物。 这一次让他带兵去镇压作乱的同族,他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在他看来。 这些人好日子不过,要闹事,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云州草原既归了他们节帅,那各部头人就要按照他们节帅的规矩来。 阿史那夫率领的五千骑一路疾驰,很快就赶到了战场。 曹坤他们被胡人一路纠缠,他们虽且战且退,可始终无法摆脱对方。 隨著战马体力的下降,他们再次被大量的胡人包围了。 当阿史那夫带人赶到的时候。 大量的胡人骑兵正在对曹坤等人展开围攻。 面对源源不断涌上来的胡人骑兵。 曹坤已经杀得刀子都快握不住了。 乌托从黑水部带来的三千勇士,此刻也折损了一千余人,伤亡很大。 现在他们面临的最大麻烦是跑不掉。 持续的廝杀让他们没有时间休息,没有时间给战马餵食草料。 导致战马体力消耗很大。 所以现在面对胡人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他们完全只能被动迎战。 正当曹坤他们陷入围攻,情况岌岌可危的时候,阿史那夫赶到了。 “换马!” “杀上去救人!” 一路疾驰的驍骑营將士也都疲惫不堪。 可他们没有时间去休息整队了。 在匆匆地披上甲衣,换了一匹战马后,他们迅速冲向了战场。 第647章 半月弧形阵 驍骑营五千披甲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了廝杀的战场。 马蹄声轰隆,辽西军的战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援军来了!” “我们援军来了!” 曹坤扭头看了一眼那迅速朝著战场衝来的辽西军驍骑营將士。 他精神大振,兴奋地高声呼喊起来。 “援军来了!” “杀啊!” 援军抵达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战场。 黑水部落和云州节度府的將士一个个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那些围攻他们的胡人则是面露慌乱色。 辽西军骑兵在云州草原凶名赫赫。 去年曹风领兵收復云州的时候,好些部落直接被抹去。 现在看到那滚滚而来的辽西军骑兵,不少胡人面露惧色。 天狼部的头人猛察心里也有些慌。 可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这些乾狗的骑兵远道而来,人困马乏!” “此战是击败他们最好的机会!” “我们人多势眾,一起上,击败他们!” 猛察大声鼓动著那些面色阴晴不定的胡人头人们。 “只要打垮了这些乾狗的骑兵,那这草原就是我们的天下!” “曹风到时候只能躲在云州城內当缩头乌龟!” “我们不仅仅能夺回云州,还能將辽西变成我们的牧场!” “诸位!” “拿起你们的刀弓,將这些乾狗杀死,夺回属於我们的草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在猛察的鼓动下。 方才萌生退意的那些胡人头人一个个眼里露出了贪婪色。 曹风手底下最厉害的就是这一支骑兵。 一旦没了这一支骑兵,那曹风就瘸了一条腿。 到时候仅仅靠著那些步军,是绝对无法威胁他们的。 反而他们可以进逼云州城,甚至攻入辽西之地。 想到这里,他们就兴奋不已。 金帐汗国已经名存实亡。 只要他们击败了曹风,那他们就会成为新的云州之主。 况且这些辽西军骑兵远道而来,人困马乏,正是虚弱的时候。 这可是击败他们的绝好机会。 “一起上!” “这是天狼草原,不是云州草原!” “我们要夺回属於我们的草场!” 头人们在猛察的鼓动下,一个个当即传达了迎战的命令。 方才那些还在围攻曹坤等人的胡人骑兵。 他们当即调转了方向,迎上了滚滚而来的辽西军骑兵。 阿史那夫这位驍骑营指挥使浑身披甲,只露出了两个眼睛在外边。 他看到那些反叛的部落骑兵没有逃走,竟然还敢提著刀子迎战。 他的嘴角勾起了冷笑。 当真是不知死活! 他们驍骑营现在全军披甲,放眼大乾所有军队那都是独一无二的。 况且他们驍骑营的主力都是从各个草原解救的奴隶以及自愿留下的部落勇士。 他们攻破王庭,打了无数恶战硬仗。 自从返回辽西后,他们一直在进行整训。 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士气,那都与去年不可同日而语。 面对那些大呼小叫扑上来的部落骑兵。 驍骑营指挥使阿史那夫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没有选择密集的锋矢阵。 他选择了半月阵。 只见令旗挥舞! 五千策马奔涌的辽西军骑兵在行进中进行了变阵。 五千骑很快就前后拉开了距离,分为了三波人马。 每一波人马彼此距离约有数百步的距离。 这三波人都朝著两翼不断展开。 他们宛如大鹏展翅一般,形成了半月阵。 这半月阵就像是拉开的大网一样,朝著迎面而来的胡人部落骑兵笼罩而去。 在第一波阵列中。 改任驍骑营副指挥使的王大树挺著一支乌黑骑枪,面容冷酷。 这位曾经给宇文部当牛做马的奴隶,现在已经成为了驍骑营的高级將领。 他將身体伏在马背上,冷风从耳畔呼呼地掠过。 他们距离那些胡人骑兵越来越近,嗖嗖的羽箭不断落在周围。 这些羽箭若是放在以往,绝对会给他们造成不少的威胁。 可现在他这个驍骑营副指挥使里面穿了一套软甲,外面套了铁甲。 数百步的距离,他身上就掛了好几支箭矢。 可这些箭矢都歪歪斜斜的掛在身上,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他的战马也挨了一箭,可这並不影响战马的衝锋。 那些胡人边衝锋边放箭。 若是以往。 箭矢肯定会给对方造成不少的打击。 衝到跟前的时候,他们再拔刀近战,说不定一战就能打垮对方。 可这一次胡人失算了。 他们的箭矢对辽西军第一波骑兵並没有造成多少伤亡。 只有稀稀拉拉的数十人因为各种原因落马。 辽西军骑兵的衝击阵型並没有出现混乱,依然严整。 眼看著自己最擅长的马弓没有给敌人造成多少伤亡。 这反而是让那些胡人的部落骑兵有些慌了。 可现在双方距离已经很近了。 他们想要调拨方向都来不及。 他们只能收起了马弓,拔出了马刀,硬著头皮往前冲。 反正辽西军的骑兵呈半月形朝著他们冲了过来,阵型很单薄。 在这些胡人部落骑兵看来,杀穿这些单薄的阵型应该很简单。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 事实完全不是这样。 当他们撞上了那半月形的狐形阵的时候,他们就宛如撞上了铜墙铁壁一般。 副指挥使王大树手里的骑枪猛地横扫出去。 两名胡人骑兵马刀还没碰到王大树,就被一股强横的力量扫落马下。 王大树完全没有將骑枪用来捅刺,直接当成棍子使了。 可不得不说,这样的打法效果那是相当的好。 不少冲在前边的驍骑营骑兵手里的兵器也都五花八门。 他们並没有採用制式马刀。 他们有的手里是举著的狼牙棒。 十多二十斤的狼牙棒在这些魁梧的骑兵手里,就像是玩具一般,挥的呼呼作响。 曹风有意在驍骑营中组建两三千人的重骑。 这事儿已经提上日程。 重骑使用的兵器也並不局限於轻兵器,而是使用重型的钝器。 他们就是要靠著绝对的力量,在战场上压垮敌人。 现在重骑兵虽还没组建起来。 可驍骑营中已经有不少人开始配备一些重型的钝器了,诸如狼牙棒,斧头,铁锤等物。 只见战马交错。 一名胡人骑兵手里的马刀狠狠地砍在一名辽西军骑兵的身上。 可是在鏗鏘的金铁交鸣声中,马刀仅仅在甲衣上划过了一道白痕。 “嘭!” 马刀落在辽西军骑兵身上几乎同一时间。 一根狼牙棒砸在了那胡人的脑袋上。 只听得嘭的一声。 那胡人的脑袋就像是西瓜一般爆开,喷出了红白之物。 战马交错而过,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面对辽西军驍骑营骑兵组成的这半月形的弧形阵线。 撞上来的胡人骑兵人仰马翻,不断有人被砸爆脑袋,被骑枪扫落。 双方一交手,高下立判。 这些最擅长射箭的胡人在这样的贴脸近战中,伤亡急剧攀升。 辽西军骑兵的装备太好了。 在这短暂的贴脸近战中,胡人部落骑兵完全处於下风。 除了一些运气不好,被砍中了要害的辽西军骑兵外。 大多数辽西军骑兵都將自己的对手斩落马下,自己稳坐马上。 辽西军骑兵组成的这半月弧形阵不断往前推,所过之处,胡人不断被斩落马下。 可隨著胡人越来越多。 这弧形阵很快就被冲的七零八落,再也无法维持完整。 可第二个半月弧形阵马上又补位继续往前压。 第三个半月弧形阵则是紧隨其后,將一些漏网之鱼乾掉。 五千辽西军骑兵组成的三个半月弧形阵就像是筛子一般。 几乎没有一个胡人部落骑兵能成功凿穿阵型活著衝出去的。 这三个半月弧形阵横扫过去,就像是扫地一般,將胡人清理的乾乾净净。 胡人死伤狼藉,撂下了遍地的尸体。 第648章 挖墙脚! 辽西军驍骑营五千骑一参战,就掌控了战场的局势。 天狼部头人猛察等人惊愕的发现。 他们低估了辽西军的战力。 本以为对方远道而来,人困马乏,战力大打折扣。 他们现在衝上去打垮对方,那这云州草原以后就是他们说了算。 可一交手才发现。 对方无论是防御力还是战斗力,那都远超他们。 看到前边的部落骑兵宛如潮水般地溃败下来。 看到方才还士气高昂的部落骑兵,现在一个个就宛如丧家之犬一般,惊慌失措的奔逃。 猛察等头人也都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辽西军甲衣精良,战力很强。” “我看不如改日再战吧。” “等我们召集了更多部落,到时候再与他们决战。” 看到他们的人打不过辽西军,有部落头人萌生了退意。 他一开口,当即贏得了不少人的附和。 “我们不如暂避锋芒,暂时撤退!” “我们就不应该和他们正面交战,游走奔射才是我们的长处!” “现在勇士们已经累了,先离开这里!” “等我们养精蓄锐后,再杀回来!” “......” 头人们你一言我一语,都不想继续打了。 头人猛察虽不甘心。 可他也看到了辽西军的强悍。 各部都撤退了,单靠著他们天狼部肯定是打不过的。 “好吧!” “今日就放过他们!” “改日一定將他们杀得跪地求饶不可!” 猛察撂下了几句狠话后,当即命令號兵吹响了撤退的號角。 实际上不需要號兵吹撤退的號角了。 面对横扫过来的辽西军骑兵,现在各部的部落骑兵已经落荒而逃了。 猛察他们也都纷纷拨转马头,朝著北方逃窜。 “吼!” “吼!” “我们贏了!” “我们贏了!” 看到这些部落骑兵被辽西军骑兵击败逃走,战场上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死里逃生的曹坤、乌托等人与辽西军驍骑营匯合,后怕不已。 若不是辽西军驍骑营及时赶到战场。 他们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多谢阿史那指挥使相救,改日我定登门谢恩!” 曹坤见到了阿史那夫后,主动向指挥使阿史那夫道谢。 “曹判官客气了!” 阿史那夫关心地问:“你们没有受伤吧?” 曹坤回答:“仅仅受了一些轻伤而已。” “今日若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们怕是都要死在这里了。” 阿史那夫道:“我们接到了消息后,节帅马上就派我星夜兼程赶过来救援了。” “好在天神保佑,我们及时赶到了。” “若是你们有个好歹,我可没有办法给节帅交差。” 双方寒暄了一阵后。 阿史那夫一方面派人警戒,一方面派人清理打扫战场。 同时他派人向云州节度府稟报这一仗的情况。 他们这一次的任务是救援曹坤等人。 所以在打跑了猛察等胡人后,他们並没有继续追击。 一则他们敌情不明。 二则如何应对这些闹事的部落,节度府还没明確的说法。 他们现在还需要进一步地了解敌情,等待节度府的军令。 数日后。 阿史那夫派出的信使就將一份战报摆放在了节度使曹风的案头。 实际上这几日曹风通过各方面匯总的情报,已经大致地摸清了情况。 “我就说天狼部猛察等人怎么突然就胆敢对我云州节度府动刀动枪的。” “原来他们是找到了靠山!” 相对於在前线的阿史那夫等人而言。 曹风这位云州节度使获取情报的渠道更多。 所以他掌握的情况也更加详细。 先前他就纳闷呢。 觉得他杀了一个头人木尔泰,不至於引起各部这么大的反应。 现在他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竟然几十个部落跳出来反对自己。 这些人甚至胆敢对云州节度府的官员展开围杀。 这胆子未免太大了一些。 要知道。 去年他收復云州的时候,他可是在草原上杀过一轮的。 凡是胆敢和他叫板的,现在坟头的青草都长出来了。 这余下的都是一些表示臣服的部落。 现在他们突然跳反,还如此大胆妄为地攻击节度府的官员军队。 这太反常了。 现在终於搞清楚了。 原来是有人將手伸到了他们云州草原上来了。 密探司的司长段承宗缓缓开口。 “我们的线人说,咱们大乾夏州招討使熊泰的人如今就在天狼部猛察的兵营呢。” “这猛察这一次藉机闹事,攻击我云州节度府的人,恐怕就是在纳投名状。” 他们云州节度府名义上归大乾,实际上已经自成一体。 金帐汗国现在名存实亡,草原各部分崩离析。 除了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对草原垂涎三尺,想要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外。 大乾朝廷同样眼馋这一块肥肉。 大乾朝廷现在虽然主要的精力放在了迎战楚国、周国的战事上。 可他们对於草原这一块肥肉,也没放鬆。 朝廷將金帐汗国的草原设立为了夏州,並且任命曹风为夏州镇守使。 朝廷准备让曹风这个夏州镇守使,去对付金帐汗国的残部,以借刀杀人,削弱曹风的力量。 实际上除了让曹风担任夏州镇守使外。 朝廷还任命了许多夏州的官员。 只不过这些官员並不是为了討伐金帐汗国的余部。 他们的任务则是招抚那些被击败的胡人各部,將其纳入大乾的治下。 从密探司段承宗所了解的情况看。 这一次將手深入他们云州草原各部的背后黑手,就是夏州招抚使熊泰。 面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曹风目光投向了密探司司长段承宗。 “这熊泰从哪儿冒出来的?” 段承宗虽担任新成立的密探司司长不久。 可他现在一天就睡两三个时辰,大多数时间都泡了密探司翻各种情报档案里。 面对曹风的询问,段承宗迅速地理清了脑子里关於熊泰的情况。 他回答道:“节帅,这熊泰乃是我大乾当今的兵部左侍郎熊正的大儿子,今年二十岁。” “他以前在龙驤军中担任指挥使,定州战事中立功,擢升为都指挥使。” “不久前,朝廷任命他为夏州招抚使兼禁卫军副將、负责对草原各部进行招抚.......” 曹风听了段承宗的话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看来咱们大乾当真是人才辈出啊!” “我本以为我曹风二十多岁坐镇一方,已经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曹风挪耶道:“可没有想到咱们大乾还有一个二十岁的招討使,看来咱们这一次是碰到对手了。” 云州节度府兵马使秦川笑著补充:“咱们比不了,谁人人家有一个当兵部左侍郎的爹呢。” “哈哈哈哈!” 眾人闻言,发出了一阵轻笑。 这一次夏州招討使派人跑到云州草原上来,曹风並不意外。 他和大乾朝廷现在是面和心不和。 朝廷自然也千方百计地想要削弱他曹风的力量,给他製造麻烦。 对方现在跑来挖墙脚,想要將云州的胡人部落拉拢过去。 站在朝廷的角度而言,这事儿要是干好了,那曹风就断了一臂。 毕竟他的辽西军现在骑兵主力都是胡人。 一旦云州草原的胡人不再为他效力,那他实力肯定大打折扣。 可站在曹风的角度看。 朝廷现在跑来挖他的墙角,在他的地盘上搞事儿。 那他肯定不能坐视不管,那他得反击啊。 要是云州草原的胡人都被拉拢走了,那他岂不是变成了光杆司令。 第649章 动员 曹风现在是云州节度使,这辽西和云州就是他的势力范围。 他原本是想將云州这地盘消化后,这才图谋整个草原。 反正他有夏州镇守使的身份。 到时候逐步將其他草原也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那自己几乎就立於不败之地了。 可他没有想到。 朝廷已经开始了行动。 他正准备逐步加强对云州胡人各部的掌控力度呢。 朝廷的手就伸了进来。 当然。 朝廷將手伸到云州草原来,曹风並不觉得意外。 谁让他曹风不服朝廷管教,大闹定州呢。 他曹风现在就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欲要除之而后快。 换个角度想。 他要是皇帝的话,也绝对不会允许手底下存在一个不听话的封疆大吏。 哪怕腾不出手来收拾,也得暗中使绊子。 “朝廷既然手伸到咱们云州的地界上来了,那咱们就和朝廷好好扳一扳手腕!” 曹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杀意。 朝廷现在四面楚歌了,还不忘给他曹风製造麻烦。 还真是为难朝廷了。 翌日。 曹风就召集了节度府密探司、军务司、参军司、政事司等主要官员开会。 在会议上。 曹风开门见山地向眾人讲述了云州的情况。 “诸位,先前我们没有实力,也没精力和时间去加强对云州草原各部的管治。” “那个时候,只能扶持乌托等人上来,实行羈縻之策。” “现在我们腾出手来了,肯定是要將云州各部掌握在我们手里的。” “这不能每年给我们象徵性地缴纳一些牛羊供奉就完事儿。” 曹风对眾人道:“银月部的头人木尔泰杀了人,所以我派人將其处死了。” “现在捅了马蜂窝,引起了云州胡人各部的不满。” “他们现在不仅仅攻击我们云州节度府的官员和军队,甚至还扬言,要將我们逐出云州草原!” “这已经不仅仅是闹事,只是叛乱!” 曹风一句话,直接给这一次天狼部等胡人部落定了性。 “我们云州节度府对於叛军,態度一向是坚决地,必须要镇压,决不能心慈手软!” 面对曹风的这个强硬態度,节度府高层都当场表態支持。 云州是他们的地盘,绝不容有失。 一旦他们失去了对云州的掌控,那他们云州节度府也就名存实亡了。 “我已经让参军司擬定了一个镇压叛乱的方略。” 曹风说著,將目光投向了参军司司长曹阳。 “曹司长,你给大傢伙讲一讲。” “是!” 曹阳当即站起身,拿起了一份计划面向眾人讲述了起来。 “这一次我们对云州草原各部的叛乱,將採取以下办法应对。” 曹阳的声音在议事厅內迴荡。 “首先,我们將以辽西军骑兵为主,对叛军各部进行镇压打击!” “凡是不愿意投降的,一律格杀勿论!” “其次!” “刑狱司、政事司派遣官员进驻云州胡人各部,展开大清查!” “一是清查各部头人、长老们对普通胡人部眾的盘剥欺压情况,刑狱司为他们主持公道。” “该杀的杀,该关押的关押!” “二是政事司清查胡人的人口,牛羊、草场等数目,將其分给普通的胡人部眾。” “要实现节帅所说的,要每一名云州节度府治下的百姓,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人人有房住......” 节度使曹风这一次针对云州的情况,决定双管齐下。 一方面派军队打击叛乱的胡人各部。 另一方面则是对底层胡人进行拉拢。 最重要的一个手段就是將以前被头人、长老们占据的大量財富,分给普通胡人。 这一手段他们在格桑草原等地实际上已经用过。 只不过那是小范围实验,效果很不错。 这一次他们则是要在整个云州铺开,確保大多数的胡人站在他们这边。 “从今以后,凡是分了牛羊草场的各部,將由节度府派遣官员治理。” “原部落的头人、长老將一律离开原部落,到云州城定居。” “他们在离开原部落的时候,可以带走他们的浮財。” “至於他们的牛羊、草场则是一律分给部眾。” 曹风等参军司曹阳將计划公之於眾后。 他则是进行了具体的安排。 曹风將目光投向了云州刺史宋青书和云州知府魏涛。 “宋刺史、魏知府。” “这打仗由辽西军负责,这清查人口、牛羊,派遣官吏的事儿则交给你们了。” “我会从辽西府学堂抽调三百名学员给你们。” “他们到时候將归你们调遣。” “你们將他们编组,深入各个部落,进行人口草场牛羊的清查,划分。” “此事你们要盯紧一些,一定要確保做到公平公正。” “这关乎到我们能否贏得各部普通部眾的支持。” “遵命!” 宋青书和魏涛当即答应了下来。 “其他各司,一定要全力配合此事.......” 曹风环顾眾人说:“我们必须爭取三个月內,將云州彻底纳入我们的掌控。” “遵命!” 曹风定下了大的方向,对各方面进行安排后。 云州节度府当即上下全部都行动了起来。 兵马使秦川、支度使方圆他们亲自调度兵马钱粮,支持前线的辽西军驍骑营作战。 政事司的孟学文、云州刺史宋青书、云州知府魏涛,连夜选派官员准备去接管各部。 与此同时。 密探司、刑狱司、监军司等各衙门也都忙碌了起来。 现在整个云州节度府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內,完成对云州胡人各部的实际掌控。 当云州节度府在曹风这位节度使的亲自调度协调下,迅速行动的时候。 天狼部的头人猛察也带人返回了自己的部落。 这一次他打著为自己结拜大哥木尔泰报仇的由头,纠集了几十个部落一起跳出来闹事。 他之所以对云州节度府的官员喊打喊杀。 实际上就是想要拉这些部落下水。 现在虽然他们没有杀掉节度判官曹坤等人。 可他们也和云州节度府打了几仗,双方动刀子死了人。 现在他们已经和云州节度府撕破脸。 他的目的实际上已经达到了。 在毡帐篷中。 各部的头人现在已经冷静了下来。 先前他们听猛察的攛掇,一起跳出来闹事。 他们只是想要给云州节度府施压,不想曹风插手他们部落內部事务而已。 可事態的发展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稀里糊涂的和云州节度府的人打了起来,还死伤不少。 如今他们冷静下来后,他们也开始后怕了。 那曹疯子一向护短,在云州草原颇有凶名。 他们这一次施压变成了衝突,还死伤了人。 曹疯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担心遭遇到曹风的报復,所以现在心里也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这样,他们就不掺和此事了。 “猛察,我们这一次和曹风的人打了仗,死了人,那曹风不会善罢甘休的。” “很快辽西军就会杀过来。” “我们又打不过他们。” “到时候我们部落都会跟著遭殃。” “这都听了你的话,这才搞到如今这个地步。”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是啊!” “这一次我们都是来给你帮忙的,你得拿个主意。” “要不我们派人送一些牛羊,金银財宝到云州去请罪吧。” “不然等辽西军杀过来,到时候这云州就没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 头人们现在后悔跟著猛察去闹事了。 现在事態失控。 他们很担心曹风的报復。 面对眾人的苛责,猛察冷哼了一声。 “你们这一次跟著我一起出兵,难道仅仅是为了帮我去给我打个木尔泰报仇那么简单吗?” “恐怕你们也不想失去自己的权势吧?” “现在怎么反而都怪起我来了?” 一名头人当即道:“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的事儿都是因你而起。” “你要是不站出来挑头,那我们也不会被捲入其中。” “是啊!” “曹风可是神子。” “现在惹怒了他,天神会惩罚我们的。” “.......” 第650章 拉拢! 云州各部的头人冷静下来后,懊悔与曹风这个杀神对抗。 他们有的人在埋怨天狼部的头人猛察將他们拖下水。 也有人建议拿著金银財宝和牛羊,去向曹风请罪。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爭论不休。 看到这些头人们惧怕曹风,天狼部头人猛察面露不屑色。 “你们不要被曹风嚇破了胆。” 猛察压了压手,让一眾头人们安静了下来。 “曹风一个乾国人,怎么可能是天神之子!” “纵使有天神之子,也应该是我草原上的勇士!” 猛察的一番话,引起了不少人的赞同。 他们本就对曹风的天神之子的身份充满了怀疑。 只不过这样的事情。 他们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曹风的辽西军也並非不可战胜!” “据我所知,他的辽西军满打满算不过万余人而已。” 猛察继续道:“我们云州各部只要联手,绝对可以击败曹风的!” “再说了!” “我们还有一个强大的靠山!” “我们有了这个靠山,更是不用怕曹风!” 猛察的话让头人们云里雾里,不知所以。 “什么靠山?” “金帐汗国已经被乾国人击败,东察大汗都被杀了。” “我们去哪里寻找靠山?” 头人们將目光投向了猛察,觉得猛察在忽悠他们。 猛察看时机已经成熟。 他当即决定告诉眾人真相。 “我说的靠山就是南边的乾国!” “什么?” “乾国?” “.......” 头人们面面相覷。 他们没有想到猛察所说的靠山竟然是刚击败金帐汗国的乾国。 这让他们面色阴晴不定,各自在心里盘算思索了起来。 “诸位!” “乾国击败了金帐汗国,东察大汗都被杀掉了。” “我们草原上以强者为尊!” “我们何不顺势而为,归附乾国呢。” 猛察顿了顿道:“实不相瞒,乾国朝廷已经派人来到了云州草原。” “乾国朝廷承诺,只要我们能够归附乾国。” “那乾国朝廷將会承认我们的身份和地位,还会授予我们官职。” “我们所需要做的,只不过是每年象徵性地进献一些贡品即可。” 猛察的话音刚落,眾人就窃窃私语的討论了起来。 很快,就有头人开口了。 他问猛察:“每年我们需要给乾国朝廷进献多少贡品?” 猛察回答:“每个部落,进献战马十匹,羊十只、年轻女子十人。” “只有这些吗?” “当然不是。” “若是乾国有战事发生,我们也要召集勇士,为乾国征战。” “当然了!” “我们的勇士为乾国效力,乾国的朝廷不会亏待我们的。” “只要我们立下功劳,到时候封侯拜將,不在话下。” “除此之外,还有金银珠宝和美人赏赐。” 猛察的话让眾人都有些心动了。 曹风只不过是乾国一个节度使而已。 他们归附曹风,需要缴纳大量的牛羊马匹和奶製品。 打仗的时候也要为曹风衝锋陷阵。 可若是归附了乾国,这上供的东西大大减少不说,好处也会更多。 最重要的是。 曹风要想插手他们各部的事情。 但是归附乾国。 乾国朝廷会承认他们的身份地位,还会授予官职,也不会插手他们內部事务。 这两相对比,那肯定归附乾国的性价比更高一些。 猛察看不少人心动。 他继续道:“乾国朝廷的人说了。” “只要现在归附他们,我们的勇士將可以编入他们的禁卫军。” “我们这些人,也会授予禁卫军的官职,以后就可以领取乾国的俸禄军餉。” “这样的好事儿,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呀!” 猛察笑了笑说:“只要我们成为了乾国禁卫军,我们又何惧曹风?” 眾人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他们消息闭塞。 他们並不知道发生在定州的事情。 曹风大闹定州的时候,將禁卫军打得原地罚站,动都不敢动。 这事儿是大乾朝廷的丑闻,自然是千方百计地封锁,不让外传。 猛察等人云州部落自然也不知道內情。 若他们知道大乾的禁卫军曾经被曹风打得屁滚尿流,副將都被干掉几个的话。 恐怕他们也不会將大乾视为靠山了。 “金帐汗国已经名存实亡。” “乾国若真的给这么多好处,归附他们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我们成为了乾国的禁卫军,那曹风就不敢动我们了。” “是啊!” “这曹风要是胆敢打我们,那就是造反!” “.......” 方才他们还担心曹风的报復。 现在突然觉得。 若是抱上了大乾朝廷的这一条大腿,那他们就不需要惧怕曹风的报復了。 如此一来。 他们不仅仅可以获得大乾的官职。 他们也能获得大乾的庇护。 而他们只需要象徵性的上缴一些贡品即可。 比起曹风的盘剥压榨,归附大乾很显然性价比更高。 “诸位!” “我们都是老相识了!” “曹风现在囂张跋扈,动輒就杀人!” 猛察对眾人道:“我们跟著曹风,睡觉都不踏实。” “说不定哪天就被他找一个由头杀掉了。” “这到时候我们的牛羊、我们的女人,我们的草场都会被曹风抢去。” “可是我们打又打不过曹风。” “为今之计,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归附乾国,寻一个靠山!”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住我们的財富和权势.......” 在猛察这位天狼部头人的不断游说下。 许多部落的头人起初还心存疑虑。 可很快他们就被说动了。 他们在乎的只不过是確保自己对部落的掌控,保证自己的权势而已。 至於为金帐汗国效力,还是为乾国效力,区別不大。 反正他们都是部落的头人,他们可以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就行。 “我同意归附乾国。” “我也同意!” “只要有了乾国的庇护,晾曹风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是啊!” “到时候我们成为了大乾的官员,可以与曹风平起平坐。” “.......” 经过了头人的討论后,他们最终意见达成了一致。 他们决定听从天狼部头人猛察的提议,归附乾国。 他们现在已经得罪了曹风。 除了归附乾国获得保护,他们已经没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看眾人同意归附乾国了。 猛察很高兴。 拉拢这么多部落归附乾国,这可是大功一件。 他当即唤来了一名亲信。 “你去將乾国朝廷派出的使臣请来。” “是!” 片刻后。 本就待在天狼部中的一名大乾官员就被邀请到了毡帐內。 “见过诸位头人。” “我乃夏州招抚衙门的唐泽。” 这使者叫唐泽,是大乾新设立的夏州招抚使熊泰手底下的一名官员。 他这一次潜入云州,最主要的就是拉拢云州草原各部,挖曹风的墙角。 曹风大闹定州,他手底下的胡人將士驍勇善战,让朝廷颇为忌惮。 定州事件解决后,朝廷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朝廷现在四面楚歌,不敢明著收拾曹风。 所以让夏州招抚使想办法,削弱曹风的力量。 最好是將他最为倚重的胡人將士,拉拢到朝廷的旗下。 这一次银月部事件爆发。 唐泽看到了离间草原各部和曹风关係的机会。 在他的卖力活动下,成功地说服了猛察这个天狼部的头人,將其拉到了朝廷的阵营。 有了猛察这个內部头人帮忙,现在很多部落都被拉下了水。 他们如今得罪了曹风,为了避免曹风的报復,已经没有別的路可走了。 第651章 改旗易帜 唐泽这位大乾朝廷派来的人露面,更是让一眾头人们心里踏实不少。 看来猛察並没有欺骗他们。 他真的搭上了和大乾朝廷的关係。 他们看向猛察的目光充满了羡慕。 早知道如此。 他们就应该主动去归附大乾朝廷,说不定还能获得更好的待遇和好处。 “我们若是归附朝廷,不知道朝廷会给我们封什么官职?” “我们以后每年真的只是上贡是十匹马,十头羊和十个女人就可以吗?” “我们若是改编成为禁卫军,每月给我们多少钱粮?” “......” 头人们七嘴八舌地询问唐泽,想要进一步確认猛察所说的那些事儿。 唐泽面带微笑地望著这些头人。 他压了压手说:“诸位头人,你们只要归附了我大乾朝廷,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 “我在这里可以向你们保证!” “猛察头人给你们所说的那些,那都是真的。” “你们若是信不过我,我现在就可以提前发给你们一些军餉。” 唐泽说著,从怀里掏出了厚厚的一叠银票。 “你们谁要是愿意编入我大乾禁卫军,那现在就可以领取一些银子。” 唐泽晃了晃手里的银票说:“这是我大乾银票。” “只要在我大乾的钱庄內,均可兑换现银。” 实际上不需要唐泽解释。 头人们也知道银票。 这玩意儿携带方便。 只要拿了银票,就可以去兑换银子。 看到唐泽拿出了银票,不少头人的目光就变得灼热了起来。 一名头人当即开口问:“唐大人,我有五百勇士!” “全部可以加入禁卫军!” “不知道可以领取多少银子?” 唐泽回答:“我可以预支给你一千两银子。” “嘶!” 此言一出,这头人顿时乐开了花。 这只要编入禁卫军就能获得一千两银子,这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儿。 以后还能源源不断地领取钱粮,这可比给曹风效力好多了。 他们的勇士以后也是吃大乾皇粮的人了。 “好!” “我部五百勇士,现在就愿意全部加入禁卫军!” 面对银子的诱惑,这头人当即就愿意编入禁卫军。 “好!” 唐泽很高兴,当即抽出了两张银票,將其递给了那头人。 “你们先改旗易帜!” “这朝廷对於你们官职的任命,过些日子就能下来。” 这头人拿到了银票后,脸上满是兴奋色。 他们一跃成为了大乾禁卫军,有了这个靠山。 不仅仅以后吃喝不愁,还不用担心曹风的报復。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 “我部勇士也愿意编入禁卫军!” “我们有八百人!” “我有三百人!” “......” 各部头人们为了获得银子,爭先恐后地要加入禁卫军。 面对这些踊跃加入禁卫军的头人,唐泽高兴地合不拢嘴。 他当场就给这些头人发了一些银票,作为编入禁卫军的见面礼。 与此同时。 他也承诺。 这些头人们也会获得朝廷的正式任命,成为大乾的將领或者官员。 头人们闻言后,也很高兴。 唐泽成功地拉拢了云州草原不少部落编入禁卫军。 他自己也很兴奋。 这可是大功一件。 这既扩充了禁卫军的势力范围,也挖了曹风的墙角。 这样的功劳,足以让他回去升官加爵了。 双方皆大欢喜的同时。 唐泽为了避免这些头人们出尔反尔,再次被曹风拉拢去。 他当即劝说眾人马上就改旗易帜。 “诸位!” “你们现在已经加入了禁卫军,那就儘快地改旗易帜吧!” “如此一来,曹风就不敢对你们动手了!” “他要是胆敢对你们动手,那就是对抗朝廷,那就是犯上作乱!” 头人们听了,也觉得有道理。 “好!” “我们就听唐大人的。” “我们现在就改旗易帜!” “只不过我们得罪了曹风,曹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若是曹风真的来攻打我们,还请唐大人出面去应付一下曹风。” 唐泽当即拍著胸脯保证:“你们放心,有我在,曹风不敢对你们怎么样!” 有了唐泽的话,眾头人都心里踏实了不少。 唐泽顿了顿,对眾人补充说:“你们和草原上的各部都熟悉。” “我也劳烦你们给其他各部打个招呼。” “这愿意为朝廷效力,归附朝廷的,也可以来找我。” “到时候部落勇士可以编入禁卫军,吃皇粮!” “各部头人也能当我大乾的官儿,获得我大乾的护佑!” “你们这些引荐之人,到时候也少不了好处的。” 头人们没有想到引荐其他人归附大乾还有好处可以拿。 当即就有头人心动了。 他们觉得大乾朝廷太有诚意了! 在唐泽这位大乾官员的拉拢下。 当即就有二十多个部落的头人选择改旗易帜,编入禁卫军。 他们以前归云州节度使曹风节制,实际上也算归附大乾了。 只不过以后他们不归曹风管了,他们属于禁卫军的一员。 为了避免这些人出尔反尔。 他们按照草原的规矩,当即焚香祭天,杀牛发誓,完成了加入禁卫军的仪式。 唐泽作为大乾朝廷的使者。 他也口头对头人们进行了临时的官职任命。 猛察这位天狼部的头人,成为了在场官职最高的人。 他从一个部落的头人,一跃成为了大乾禁卫军都指挥使。 余下的头人也获得了指挥使、指挥、监军使、粮草使等职务。 虽然现在没有敕碟印信,一切都是唐泽口头承诺的。 可头人们並不在意,敕碟印信后面补一个就是了。 禁卫军云州云州营在天狼部正式成立。 唐泽也知道。 以曹风的性子,曹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胡人部落虽已经编入禁卫军,可曹风不一定买帐。 曹风在定州的时候,可是当著皇上的面,打过他们禁卫军的。 事儿虽然后面得到了妥善解决。 可曹风的凶名也算是传开了。 曹风此人做事喜欢快意恩仇,可不会顾忌那么多。 他们禁卫军的招牌不一定能够嚇唬得住曹风。 现在禁卫军云州营兵马看似不少,可没有经过操练,兵器甲冑也很缺。 一旦真的曹风来进攻,那搞不好新成立的云州营马上就会覆灭。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 唐泽试图劝说一眾刚获得任命的部落头人们。 他希望这些头人们为了稳妥起见。 带著部落勇士和部眾,暂时离开曹风的势力范围。 有了足够的实力后。 到时候再回来。 背井离乡,对於不少头人而言,內心里是极其不情愿的。 他们加入禁卫军是为啥? 还不是为了有禁卫军这一块招牌庇护,让曹风不敢对他们动手。 现在加入了禁卫军,还要带著部眾离开,这不是白加入禁卫军了吗? 面对唐泽的劝说,头人们都不愿意离开。 “这里有我们的草场和牛羊,要走可不容易。” “是啊!” “我们都加入了禁卫军,曹风应该不敢攻打咱们。” “唐大人,你方才不是保证说,曹风若是胆敢对我们动手,你会出面应付吗?” “是啊!” “咱们是大乾禁卫军,怕他作甚!” “......” 头人们故土难离,唐泽也不好明说禁卫军实际上这个招牌没啥用。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他將禁卫军夸的太厉害,这才让头人们愿意加入禁卫军。 现在要是说禁卫军其实干不过曹风,恐怕这些人马上就要散伙。 这刚成立的禁卫军云州营,那就散架了。 头人们不愿意走,唐泽也不好再劝。 他只希望曹风现在能有所收敛,不要公然对他们动手。 第652章 马贼团 云州。 青石河。 曹风这位云州节度使亲临前线。 驍骑营指挥使阿史那夫、副指挥使王大树等人向曹风稟报了最新敌情。 “节帅!” “天狼部等胡人已经加入了禁卫军,打出了禁卫军的旗號!” “他们自称为大乾禁卫军云州营!” “那猛察更是成为了禁卫军的都指挥使!” “他们现在算是朝廷的人了。” 天狼部猛察等人这一次煽动部落骑兵围攻云州节度府的官兵。 这惹怒了曹风,定性他们为叛乱,派遣驍骑营出兵镇压。 现在突然打出了大乾禁卫军的旗號。 这让阿史那夫等人有些顾虑,没有敢发动进攻。 毕竟他们节帅的亲眷还在大乾朝廷手里捏著呢。 他们若是和禁卫军发生衝突。 这事儿闹大了,不好收场。 虽然他们不怕禁卫军,可万一导致朝廷一怒之下將自家节帅的亲眷处死。 那他们担待不起。 现在曹风这位节帅亲临一线,他们忙向曹风请示。 “节帅,咱们现在怎么办,打不打?” 曹风也没想到,朝廷的动作这么快。 自己正准备收拾这些作乱的胡人部落呢。 现在他们竟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大乾禁卫军的人。 他当初在大闹定州,那是因为朝廷处事不公。 他曹风占理。 他那个时候打禁卫军,各方都是明里暗里支持他,同情他的。 可现在若是对禁卫军出手的话。 名不正言不顺。 哪怕他可以对外解释说这些胡人作乱,攻击云州节度府在先。 可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参与方太少。 各方势力不一定信。 说不定还会说他曹风蹬鼻子上脸,三番五次对抗朝廷,落得一个恶名。 一旦开打。 这肯定对他个人形象,对云州节度府的形象肯定会產生不利影响。 这倒不是他怕了禁卫军。 他曹风又不是没有打过禁卫军。 只是现在还不是和朝廷彻底翻脸的时候。 一则他的亲眷还有很多人在朝廷的控制之下。 二则他还需要大乾朝廷的这一块招牌为自己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曹风在沉吟了一番后,当即心里有了决定。 “既然他们加入了禁卫军,那就是咱们的友军了。” “这攻击友军,犯上作乱的恶名咱们云州节度府可不能背。” “咱们云州节度府对朝廷忠心耿耿,可不能做那谋逆之事。” 曹风对阿史那夫和王大树吩咐道:“將咱们驍骑营撤下来。” 阿史那夫眨了眨眼,满头雾水。 自家节帅这是转性了? 当初在定州的时候当著人家皇帝的面打禁卫军。 那个时候怎么不说对朝廷忠心耿耿。 现在就因为猛察等人加入了禁卫军,就忍气吞声? 这怎么可能! “节帅!” “这猛察等人围攻我们节度府的官员,杀我將士。” “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若是不严惩他们,那我们云州节度府顏面何存?” “若是节帅不方便出手,不如我带兵去打!” “这齣了事儿我一力承担。” “就说是我擅自行动。” “反正朝廷已经下令杀了我阿史那夫一次了,大不了再死一次。” 定州事件中。 阿史那夫带人攻打禁卫军柳树湾兵营,已经被朝廷记恨上了。 当定州事件解决的时候,朝廷为了维护顏面,要曹风处死阿史那夫。 曹风满口答应,实际上並没有处死阿史那夫。 只是隨便找了一个尸体,说他就是阿史那夫。 反正草原上叫这个名字的那么多。 朝廷虽知道曹风阳奉阴违,可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反正至少名义上,那个胆大包天的阿史那夫是被处死了的,朝廷是维护了自己的顏面的。 阿史那夫现在想要故技重施。 曹风则是笑著摆了摆手。 “你们放心!” “这天狼部的猛察等人胆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事儿!” “攻我云州节度府,杀我將士。” “我曹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现在別以为加入禁卫军,我曹风就不敢收拾他们。” “只是为了我云州节度府的形象,为了避免落人口实,咱们不能蛮干。” 阿史那夫一听。 当即问:“那节帅的意思是?” 曹风道:“让左斌这一支马贼去打。” “他们不是加入禁卫军了吗?” “我辽西军不能攻击友军,可没说马贼不能攻击他们。” 曹风杀气腾腾地说:“胆敢杀我的人,他们就要做好等死的准备!” 阿史那夫他们当即明白了。 他们节帅並不是要放弃报復,而是选择换一个方式。 他们辽西军不方便出手,出手就和朝廷撕破脸了,这对他们的形象有影响。 可让左斌的马贼团去攻击他们,那他们云州节度府就完全可以撇清关係。 马贼攻打禁卫军,与他们云州节度府何干? “传令给左斌!” 曹风当即下令道:“让他马上带人过来!” “这一次要是能將猛察等人给我收拾了,我给他调三千匹战马,一万件兵刃!” “遵命!” 参军司的司长曹阳当即去传令去了。 曹风当初在辽阳军镇担任队正时候,左斌就是他手底下的人。 后面经歷了一些事儿,左斌被迫离开了军队。 为家里报仇,杀了卢氏的人报仇,他一度被朝廷通缉。 后面卢氏叛乱。 这左斌杀卢氏的人报仇,反而是成为了义举。 在曹风的一番运作下,朝廷撤销了对左斌的通缉。 可左斌也不愿意继续回来为朝廷效力了。 因为他已经成为了马贼团伙的一员。 在曹风明里暗里的支持下,左斌在马贼里边混的风生水起。 曹风和左斌联繫密切。 现在左斌名义上是马贼大当家的,实际上却是听曹风號令行事。 若是没有曹风的默许和支持。 左斌早就被辽西军骑兵剿灭了。 现在左斌经过不断招兵买马,加之曹风的钱粮兵刃支持。 左斌的势力膨胀的很厉害。 不仅仅辽西大山有他的十多个寨子。 他的势力范围已经延伸到了阿尔草原、格桑草原。 曹风先前身为云州经略使,辽西军都督。 他是朝廷的人、手底下的辽西军也受到各方面的约束限制。 所以他没有办法肆无忌惮地招兵买马。 可左斌则是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反而发展的很好。 现在左斌手底下的许多骨干將领,都是辽西军出身。 所以曹风也不担心左斌失控。 左斌成为了曹风养在暗处的一支力量。 这一次对付猛察等作乱的胡人部落。 他们辽西军不方便出手,所以曹风准备让左斌上。 顺便也检验检验左斌这一马贼团队的战斗力。 第653章 会面 青石河。 禁卫军云州营临时营地。 禁卫军的大旗迎风招展。 二三十个部落的胡人已经从各个方向聚集到了此处。 原本唐泽的意思是。 云州的胡人各部在加入禁卫军后。 暂时避敌锋芒,先去格桑草原那边整训,补充兵器甲冑。 等他们实力足够的时候,再返回云州和曹风斗。 可这些部落的头人们不愿意离开。 他们生活在这里,对这里一切太熟悉了。 这要是去了別的地方,那就任人拿捏。 他们也不傻。 再说了。 他们加入禁卫军的目的就是想要用禁卫军这一块招牌嚇唬曹风。 让曹风不敢对他们出手。 现在成为了禁卫军,还要躲著曹风走,那加入禁卫军就没意义。 唐泽无奈,只能顺从这些刚编入禁卫军的胡人將领。 为了避免被曹风各个击破。 唐泽建议胡人各部聚集起来,互相有个帮衬。 哪怕是曹风不怕他们禁卫军的招牌,对他们展开攻击,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各部头人这一次倒是没有反对。 毕竟曹风的凶名摆在那里。 他们得罪了曹风,也担心曹风的报復。 所以他们將自己的部眾全部迁徙到这里来了,准备抱团取暖。 现在营地外围有大量的胡人骑兵在巡逻警戒。 大量的胡人部眾、成群的牛羊让营地內一片喧囂。 “驾!” “驾!” 一名胡人从远处飞驰而来。 他经过了层层岗哨的盘查后,得以进入到了中军大帐。 “唐大人!” “镇將!” “辽西军的人撤军了!” 这胡人进入中军大帐后,向眾人稟报了一个好消息。 “辽西军撤军了?” “此事当真?” 得知曹风的辽西军竟然撤军了,唐泽和猛察都有些將信將疑。 这几日辽西军步步紧逼,气氛很紧张。 唐泽虽然派使者去告诉曹风。 猛察等人已经被禁卫军收编了。。 曹风胆敢攻击猛察等人,那就是攻击禁卫军,视同谋逆。 到时候朝廷怪罪下来,他辽西军担待不起。 唐泽虽向曹风发出了警告。 可他的心里也没底。 这曹疯子一旦发起疯来,说不定真的敢对他们大打出手。 毕竟定州他又不是没有打过禁卫军。 所以唐泽一方面警告曹风不要乱来,另一方面则是抓紧时间整编各部胡人,准备打仗的。 现在得知曹风撤退了。 这让唐泽他们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心里不踏实了。 这曹疯子当真被他们禁卫军的招牌嚇住了? “唐大人!” “镇將!” “辽西军真的撤军了!” “只不过他们撂下了狠话!” “他说辽西军有不少將士在这一次的衝突中死伤,他会记住这一笔帐。” “冤有头债有主!” “有朝一日,他会找咱们清算的。” 听了这胡人的话后,唐泽等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要是曹风不声不响的撤军。 那他们肯定会觉得曹风憋著什么坏招准备对付他们呢。 可曹风现在撂下狠话再撤军。 那就说明曹风没有打他们,还是有顾虑的。 撂下狠话,只不过是为了维护面子而已。 “看来曹疯子是真的要撤军了。” “不然的话,也不会撂下这样的狠话。” “是啊!” “他们辽西军听说定州战事的时候损失不小,估计他们也没把握击败我们。” “哼!” “我当曹风多厉害呢!” “原来他也有怕的时候!” “.......” 曹风撂下狠话后,带著辽西军撤退了。 这让眾人鬆了一口气。 那些得罪了曹风的头人们,更是对唐泽恭维不已。 他们觉得曹风这一次没有胆敢进攻,那是因为怕了禁卫军。 毕竟他们现在被禁卫军收编,成为了大乾朝廷的人。 曹风一旦发动攻击,那就是犯上作乱,会被朝廷降罪。 想到他们抱上了大乾朝廷的大腿。 不仅仅可以获得官职的封赏,还能保住自己在云州的地位权势。 他们就高兴不已。 若是没有大乾朝廷给他们撑腰。 这一次他们肯定逃不过曹风的收拾。 曹风撤军,眾人弹冠相庆。 “我看我们当好好庆贺一番!” “一是庆祝我们成为了禁卫军,都升官儿了!” “二是庆祝曹风退兵,我们避免了一场恶战!” “说的在理!” “从今以后,我们当好好庆贺一番!” 曹风的退兵让眾人也没那么紧张,一个个都神情放鬆了下来。 这几天曹风大军压境,还是让他们著实紧张了一回。 头人们很高兴,可唐泽还是不敢大意。 毕竟曹风曾经打过禁卫军,给他心里都打出阴影了。 他怕他们鬆懈的时候,曹风突然杀回来了。 “派人盯著曹风,防止曹风他们杀一个回马枪!” “各部勇士也不能放鬆戒备!” “要隨时做好和曹风的辽西军爆发战事的准备。” 在唐泽的吩咐下,头人们也都纷纷答应下来。 可一连数日。 辽西军都没有丝毫杀回马枪的跡象。 除了在他们周围依然辽西军斥候兵在活动外。 辽西军的主力兵马已经撤到了两三百里外去了。 可是唐泽他们並不清楚的是。 当他们的注意力都盯在曹风的辽西军身上的时候。 一支数目庞大的马贼团,正在从北边向他们迅速靠近。 这一支庞大的马贼团的统领正是和曹风关係极好的左斌。 曹风也离开了辽西军的兵营,在亲卫骑兵的保护下,亲自和左斌会面。 曹风是在天黑的时候进入马贼团临时营地的。 左斌领著二十多名將领,亲自在门口相迎。 “拜见节帅!” 左斌单膝跪地。 在一盘甲叶的碰撞声中,他身后的二十多人齐刷刷单膝跪地向曹风行礼。 “左斌兄弟,快快请起。” “自家弟兄,不必如此客气。” 曹风伸手將左斌拽了起来,又招呼其他弟兄起来。 曹风的目光从眾人的身上扫过,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这不少人都是他们辽西军出身,如今在左斌手底下身居要职。 左斌將曹风热情地迎进了自己的帐篷內,亲自给曹风倒了热茶。 两人东拉西扯了一阵,格外的亲热。 现在左斌名义上是马贼。 可实际上就是曹风在外边养著的一支私军。 左斌手底下的这些大小將领,除了极个別的,大多数都是曹风派来的。 要没有曹风派来的这些人,左斌的队伍也不可能拉扯的这么大。 毕竟马贼都有自己的局限性,只知道抢掠,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可有了曹风派来的人作为骨干。 左斌手底下的马贼更像是一支军队。 他们纪律严明,组织架构清晰。 他们就连编制都和曹风麾下的辽西军一模一样。 第654章 理想 曹风和左斌聊了一阵家常后,这才切入了正题。 “左斌兄弟,你这一次带了多少人过来?” 左斌放下了茶杯,他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节帅。” “接到您的信后,我就出发了。” “这一次我来的仓促,分散在各处的弟兄来不及收拢。” “所以我只带了四千多弟兄过来。” 左斌的话让曹风也满脸错愕。 这傢伙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很多弟兄来不及收拢,这就拉了四千人过来。 这要是全部收拢起来,那得多少人吶??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忙別的事儿,对於左斌这边没有怎么关注。 密探司这边关於左斌这边的情报他都没顾得上看。 只知道他现在声势搞得很大。 可也没想到这么大。 左斌看曹风没有吭声。 还以为曹风不满意。 他忙补充道:“节帅,我已经给各处的弟兄下令了。” “他们正日夜兼程地往这边赶。” “不出半个月,我至少能集结一万多人!” 曹风重新地打量了左斌几眼。 没有想到自己曾经手底下的这个队副,现在势力膨胀的如此厉害。 “左斌兄弟,你当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呀!” “没有想到你竟然能拉起这么大的队伍来!” “这仓促间就能集结四千多弟兄!” “半个月甚至能集结一万多人。” 曹风调侃说:“你这实力都快超过我这个云州节度使了。” 面对曹风的调侃,左斌嘿嘿一笑。 “节帅你就別开玩笑了。” “我哪能和您比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左斌谦虚地说:“要不是您的大力支持,就算是我左斌有天大的本事,也拉不起这么大的队伍。” 左斌这话说的倒是真心话。 当初在黑云岭的时候,左斌手底下也就几百號人,很多还是马贼家眷。 他们除了去吃大户,几乎没有別的收入来源。 这日子也过得苦兮兮的。 他现在之所以能拉起这么大的队伍,离不开曹风全方位的支持。 曹风一方面给他们支援兵器钱粮,另一方面则是从辽西军抽调骨干军官去帮左斌练兵带兵。 除此之外。 左斌与其他的马贼山匪团队不同。 別的马贼山匪团队不事生產,他们的吃喝几乎全部靠劫掠。 这就导致了他们的规模不可能太大。 一旦人马超过五百,这每天人吃马嚼的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就意味著他们必须要每天出去劫掠,以確保有饭吃。 可天天去劫掠,势必会遭遇到官兵的重点打击和围剿。 所以大多数的马贼山匪团伙的规模也就百八十人,多的才几百人。 那些有衙门或者地方豪门背景的山贼马匪规模大一些,也不会超过千人。 但是左斌他们不一样。 在曹风的建议下。 左斌他们並不是宛如流寇一般四处劫掠,走到哪吃到哪。 他们有自己较为稳固的地盘。 这辽西大山、阿尔山等地都有左斌他们建立的寨子。 仅仅在辽西大山中左斌他们就建立了几十个寨子。 这些寨子都建立在一些地势较为平坦,適合耕种的山间河谷中。 左斌手底下的人在这些山间河谷地带学曹风开荒种地。 这些寨子名义上是马贼的寨子。 可实际上与那些坐落在山区的村落已经区別不大。 生活在其中的都是一些马贼的家眷以及逃亡到山里的流民。 他们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比起大乾朝廷收取的税赋而言。 左斌对这些寨子收取的钱粮並不多。 正是因为势力范围內,有大量的村寨存在。 这给左斌他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钱粮和丁壮。 这才让左斌他们这一支马贼团队的规模不断增长。 加之左斌背靠著曹风这一棵大树。 曹风出征草原,左斌的势力范围也延伸到了草原上。 很多草原边缘地带以及生活在山区的野胡人。 曹风没有精力去管。 左斌则是將他们一一收入囊中,这就让左斌的实力得到进一步扩充。 左斌现在名义上是马贼。 可实际上已经变成了割据一方的小势力。 当然。 曹风之所以不遗余力地支持左斌。 原本只是想当成自己的一条退路的。 一旦自己和朝廷翻脸。 万一自己手底下的兵马不跟自己走,他们愿意继续忠於朝廷。 那有了左斌的这一块稳固的地盘和力量,自己也能和朝廷周旋一二。 可从目前看来,事情还没到这一步。 经歷了定州事件后。 他手底下的官吏將领以及辽西军,都经过了考验。 除了少部分人跳反外,大多人的还是愿意追隨他曹风的。 实际上这年头。 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官员將领,心里对国家的概念很淡薄。 甚至很多人没有国家的概念。 这城头王旗无论如何变幻。 他们反正都要交税,只是多少而已。 所以是对他们好,谁收的税少,他们就支持谁,觉得谁好。 至於朝廷谁当皇上,他们还真没多少人关注。 曹风现在是云州节度使。 他宽厚仁慈,能征善战。 他能给手底下的將领官员带来好处,能给手底下的百姓减轻负担。 所以这些人就支持他。 他现在能牢牢掌控辽西和云州,也就没有必要去投奔左斌。 “节帅!” “这一次可是要打那些作乱的胡人?” 左斌主动请战道:“节帅,你说怎么打,我绝不含糊!” 左斌从一个逃亡的通缉犯,如今成为手握上万马贼的统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曹风给的。 要是没有曹风,他养活几百人都够呛。 所以他现在哪怕没有辽西军的身份, 没有担任一官半职。 可依然將自己当成曹风手底下的人,愿意听曹风的號令。 “左斌兄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曹风对左斌说:“你放心,这一次不让你白出力。” “这打完胡人后,我会调拨给你一些兵刃战马.......” 曹风的话还没说完,左斌就挥手打断了。 “节帅,你说这话就生分了。” “我左斌可不是为了好处才带人过来的。” 左斌对曹风道:“节帅您与朝廷其他的那些狗官不同。” “那些狗日的只知道自己捞银子,自己享受荣华富贵。” “他们可不管咱们平头百姓的死活。” “您是镇北公,家財万贯,本吃喝不愁,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可你並没有和那些人一样,只顾自己享乐。” “您一心为了我们穷人。” “为了最普通的將士。” “甚至胆敢和朝廷翻脸。”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让我们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地种。” “让我们这些人,能像人一样活著。” “就凭您的所作所为,我左斌就愿意一辈子为你衝锋陷阵!” “当然了。” 左斌话锋一转。 “要是哪天节帅您不管天底下的穷人了,横徵暴敛,残害人命,那我左斌也绝对不会助紂为虐。” “不过我相信节帅不是那样的人。” 第655章 计策 左斌的一番表態,曹风很满意。 左斌知恩图报。 自己没有看错人! 曹风对左斌道:“我现在是云州节度使兼夏州镇守使。” “现在草原各部都是由他们的头人和长老们掌控。” 曹风气愤地说:“这些人贪婪无度,肆意压榨盘剥普通的胡人。” “他们享受荣华富贵,普通的胡人却连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很多人甚至睡马厩羊圈。” “我既是节度使,自然要改变这一切,让普通的胡人也能过上好日子。” “可是这势必会得罪那些手握大权的各部头人和长老。” 曹风给左斌讲述了这一次天狼部猛察等人作乱的缘由。 “他们这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势,不惜煽动普通的胡人作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现在他们更是以为有朝廷撑腰,我曹风就奈何不得他们。” 曹风对左斌道:“这一次我找你来,就是让你出手。” “將那些不愿意交权,还想骑在普通胡人头上的那些权贵都清洗掉!” “我是云州节度使,这有些事儿不方便出面。” “所以这一次就拜託你了。” 左斌当即抱拳道:“节帅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些贪婪的头人和长老们,明年的今日就是他们的忌日。” 看左斌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曹风点了点头。 “至於那些被他们煽动起来的普通胡人,能不杀就不杀。” “当然了!” “若是他们执意反抗为敌,那也不要心慈手软。” 曹风对左斌道:“我要在三个月內,彻底扫清一切反对势力、完成对云州胡人各部的打乱重组!” 曹风想要將云州草原,打造成为了示范区。 只要云州草原的胡人都过上了有自己的牛羊,有自己的草场的好日子。 那消息传出去后,其他各个草原,各部落也会受到影响。 到时他出兵其他草原的时候,阻力就会少许多。 他嘴上上会让胡人过上好日子。 这口號喊的震天响。 要是没有实际行动,那一切都是白搭。 可要是有了云州的样板,那胡人也不傻。 他们看到了好处。 那他们肯定会望风来归。 那他就能在短时间內,在草原上贏得人心,迅速扩充自己的势力范围。 左斌了解了曹风的想法后。 心里愈发地坚定地决定要追隨曹风。 因为画大饼谁都会。 真正能去落到实处的,只有他们节帅。 两日后。 陆续又有一些马贼赶到。 左斌手底下的马贼人数达到了六千余眾。 左斌手底下的人来源很复杂。 除了当初辽西大山中收拢的各路山匪马贼外。 他又收拢了不少从大乾各州府逃散到边境的流民、通缉犯、亡命徒等。 除此之外。 在势力范围扩充到云州草原、阿尔草原后。 他又陆续征服了一些边缘地带的野胡人部落,拯救了不少奴隶。 左斌手底下的人虽来源复杂,很多都是嗜血的亡命徒。 他们的战力很强。 可起初內部乱糟糟的,左斌都差一点压不住场子。 甚至发生了好几次有一些亡命徒想要杀掉左斌,夺权的事件。 隨著大量辽西军军官进入左斌手底下。 他们不仅仅帮左斌稳住了局面。 这些辽西军出身的军官对马贼队伍进行约束整肃。 前前后后杀了几百刺头。 这才將这一支队伍彻底稳定下来。 现在他们这一支马贼队伍从上到下士气高、心也齐。 他们敢打敢拼,纪律严明、战力非常强劲。 他们驰骋草原,已经打出了名气。 曹风这一次调左斌上来,也想想实战检验一番他们。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聚集了六千马贼后,左斌当即带队朝著驻扎在青石河的禁卫军云州营扑去。 左斌他们这一次没有隱藏行跡,直接大摇大摆地开过去了。 况且他们六千马贼,这么庞大的队伍。 在这无遮无拦的草原上,也难以隱藏行踪。 他们就是要明著告诉那些编入禁卫军的胡人。 辽西军不方便对他们动手。 可他左斌可以! 左斌他们气势汹汹地压向了青石河。 外围警戒的胡人禁卫军斥候自然也很快將消息上报。 “什么?” “几千名马贼从北边压过来了?” 胡人禁卫军的兵营內。 唐泽和猛察得到消息后,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心里也很纳闷。 他们没有得罪马贼呀。 再说了。 草原上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马贼了。 “草原上怎么会冒出这么多马贼?” 突然冒出这么多马贼,这让唐泽也很意外。 斥候回答:“这些马贼打的旗號很多,很乱!” 这就更让唐泽他们鬱闷了。 谁能將这么多马贼聚集到一起,朝著他们这边压过来呢。 很快。 他们就想到了一个人,曹风。 唐泽抬起头猜测道:“这该不会是曹疯子的手笔吧?” “他是云州节度使,不方便让辽西军进攻我们禁卫军。” “所以这才请马贼出手。” 唐泽的猜测当即贏得了猛察的赞同。 “我看也有可能。” “不然各路马贼不可能聚集在一起,朝著我们压来。” “只是不知道这曹疯子给了马贼多少好处,竟然能召集数千马贼过来。” 马贼在各处活动。 他们除了劫掠外,也会接一些私活儿。 比如帮谁报仇,或者帮某个部落进攻另一个部落。 这样的事儿在草原上也时常发生。 可曹风一次性请了几千名马贼过来,还是让唐泽他们震惊。 他们並不知道。 这些打著各种旗號的马贼。 实际上都是听命於左斌的。 而左斌则是曹风养在外边的一支队伍。 游离在正规军编制之外而已。 “要是这些马贼真的是曹疯子请来的,那倒是好办了。” 唐泽没有了先前的紧张情绪。 “这些马贼拿了曹疯子的银子,所以这才气势汹汹的来准备进攻咱们。” “对於这样的对手,破敌之策很简单。” “那就是要態度强硬一些,狠狠地揍他们一顿。” “只要將他们打疼了,那他们就会知难而退。” “所以我们无须惊慌,只要集结精锐和他们打一仗。” “他们只是拿了银子办事,又不是来送死的。” “他们意识到我们不好对付后,他们自然就散了。” 猛察也点了点头,觉得唐泽说的有道理。 他对草原上活动的这些马贼也很清楚。 这些马贼实际上大多数时候,都不愿意拼命的。 別看他们气势汹汹,动輒要威胁屠灭某个部落。 这只不过是他们嚇唬人的把戏而已。 他们最终的目的是索要钱粮而不是真正的和人拼命。 只要他们盯上的人能给出他们满意的钱粮,那他们自然就撤了。 除非迫不得已,他们是不会真的和谁鱼死网破。 毕竟这样不划算。 真打起来,会有死伤。 要是能在不打的情况下获得钱粮,那自然是最好的。 “只不过我们在和这些马贼交手之前,我们可以先礼后兵。” “可以先和他们谈一谈。” 唐泽对猛察道:“曹疯子能出银子请他们,那只要咱们银子给的足够多,这些马贼说不定就能掉头去打曹疯子。” “要是他们真的掉头去打曹疯子,哪怕不能將曹疯子灭掉,只要能打残曹疯子,那对我们也是有利的。” “到时候曹疯子就没有实力守得住这么大的地盘。” “我们就可以逐步的將曹疯子的地盘蚕食.......” 唐泽的话让猛察眼睛一亮。 “唐大人高明!” 第656章 跳出来! 草原上,大队大队的马贼正浩浩荡荡地朝著青石河开进。 旌旗招展,杀气腾腾,惊得草原上的黄羊野兔四处奔窜。 “报!” 一名探马从远处飞驰而来。 “统领!” 这探马在左斌的跟前勒住了马匹。 “统领!” 探马抱拳,朗声稟报:“禁卫军那边派使者来了!” 左斌皱了皱眉头。 “他们派信使干什么?” “不知道,那信使指名道姓要见咱们领头的。” 左斌沉吟后道:“將信使带来!” “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遵命!” 探马当即领命而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 十多名骑兵就羈押著一名信使到了左斌跟前。 “我奉大乾夏州招抚使熊泰大人帐下主事唐泽大人之命,特来拜会好汉。” “不知道好汉如何称呼?” 信使对左斌拱了拱手,主动行礼。 左斌打量了几眼这名信使,没有吭声。 他手底下的大將高杰则是不耐烦地冷哼一声。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信使闻言,脸上闪过了一抹不悦色。 可面对这些凶残的马贼,他也不敢托大。 他当即道:“诸位好汉!” “我们禁卫军与诸位无冤无仇。” “现在诸位好汉进入了我们禁卫军的地界。” “为了避免发生误会,导致兵戈相见。” “我家大人已经备好酒宴,请你们主事的好汉前往兵营一敘。” 大將高杰当即骂道:“笑话!这青石河啥时候成为你们禁卫军的地界了?” 信使尷尬一笑。 他解释道:“天狼部等诸胡人部落现在已经答应归附我们禁卫军。” “所以这青石河周边的草原算是我禁卫军的地界了。” “呵呵!” 左斌冷笑了一声。 “你们禁卫军的手伸的也太长了!” “好汉此言差矣。” 信使开口道:“金帐汗国现在已经名存实亡。” “这草原当归我大乾。” “现在我大乾已经设立夏州,原金帐汗国各草原,都归夏州治下。” “我家唐大人奉熊招抚使之命,特到草原招抚各部以及诸路好汉。” “诸位好汉若是愿意归顺我大乾,编入禁卫军!” “我大乾当不会亏待诸位好汉,届时定会授予官职,可享荣华富贵。” 左斌闻言,哈哈大笑。 他万万没有想到。 这信使竟然当场拉拢起他来了。 也不看看他是谁的人。 左斌面露讥讽道:“你可是我与云州曹节帅的关係?” 信使莞尔一笑。 “我家唐大人猜测,诸位好好都是曹节帅请来对付我们禁卫军的。” “我家唐大人说了。” “你们若是攻击我禁卫军,那就是与我大乾朝廷为敌。” “我大乾朝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定会派遣大军追剿诸位。” “这天下之大,怕是到时候没有诸位的立足之地。” 信使顿了顿说:“诸位好汉无非是为了求財而已。” “曹节帅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他可以翻倍给你们。” “当然了!” “若是诸位好好愿意反戈一击,去攻打曹风的辽西军。” “一旦事成,绝对不会亏待诸位好汉,还请诸位好汉考虑考虑。” 左斌手底下的大將高杰闻言,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凌厉的杀气。 “鏗!” 他当即拔出了长刀,凶光毕露。 信使见状,心里一惊。 “统领!” “此人慾要收买我等,动摇我军心。” 高杰对左斌道:“当杀此人祭旗!” 左斌点头。 “杀了!” 高杰闻言,当即催马冲向了信使。 信使大惊失色。 “我是大乾朝廷的人,你们安敢杀我?” “你们可知道后果......” “噗哧!” 锋利的马刀划过了信使的脖颈。 信使那带皮的脑袋当即无力地垂落,身躯扑通地滚落马下。 “传令全军弟兄!” “奔袭青石河!” “得令!” 在左斌的率领下,六千聚集的马贼迅速扑向了青石河。 青石河的禁卫军胡人营地。 唐泽和猛察左等右等,没有等回信使的反馈。 反而是先等到了斥候的稟报。 “唐大人!” “猛察镇將!” “大批马贼没有停下,反而是加速朝著我们扑来,距离我们青石河,仅有半日距离!” 唐泽闻言,面色阴沉。 他已经派信使去接洽这些马贼。 並且主动招揽这些马贼,甚至许以高官厚禄。 可现在信使没有回来,马贼还在朝著他们这边前进。 很显然。 这些马贼並不买他们禁卫军的帐。 信使搞不好已经死了。 “也不知道曹疯子给这些马贼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些马贼竟然拒绝朝廷的招揽,执意为曹疯子卖命。” 都指挥使猛察冷哼了一声。 “一群目光短浅的乌合之眾而已!” “放著大好的前途不要,竟然要与朝廷为敌。” “他们既然要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猛察现在已经成为了禁卫军的都指挥使,成为了禁卫军云州营的最高將领。 隨著各部陆续来投奔。 他现在手底下聚集了几十个部落的胡人。 能拉弓持刀的勇士就有上万之眾。 有了这么多部落勇士,这让他的底气也变得足了许多。 现在別说区区几千临时拼凑的马贼。 纵使曹疯子的辽西军过来,他也有信心將对方拍死在青石河。 “既然他们不识好歹,那就打吧!” 这几日隨著不少部落加入他们阵营,让唐泽也信心大增。 在唐泽和猛察的命令下,上万胡人很快就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当禁卫军和左斌的马贼团队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 曹风率领的辽西军驍骑营五千骑已经秘密抵达了青石河的侧翼。 曹风先前让驍骑营大踏步地后退,故意地示弱。 摆出了一副不敢对这些编入禁卫军的胡人动手的姿態。 这无疑让那些处於观望中的胡人各部顾虑大减。 先前他们畏惧曹风的凶名。 哪怕面对禁卫军的拉拢,也不敢轻易地改旗易帜。 他们怕曹风收拾他们。 可他们內心里也不情愿放弃自己的权势,他们一直在犹豫观望。 现在看编入禁卫军后,曹风也拿猛察等人没有办法。 在意识到没有危险后。 他们也放弃了观望,纷纷投入到了禁卫军的怀抱。 不少部落归附禁卫军,这让禁卫军的势力大涨,能战之兵都上万之眾。 如此局面,反而是曹风乐意看到的。 要是这些胡人各部愿意听从云州节度府的整顿改编。 那他为了安抚这些胡人头人和长老们,还得在云州节度府设立一些官职来养著他们。 现在他们投入禁卫军怀抱,与他们云州节度府为敌。 那这事儿就简单的多了。 直接宰了就是,省了许多麻烦。 曹风也担心左斌的六千马贼对付不了日益增多的胡人叛军。 所以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明面上將辽西军撤到了几百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 实际上则是偷偷的率领驍骑营骑兵,绕道到了青石河附近,隨时准备参战。 第657章 马贼衝锋! 青石河侧翼。 曹风率领的辽西军驍骑营的將士秘密隱蔽在此处。 “报!” 一名斥候骑兵从远处飞驰而来。 “节帅!” “禁卫军派人招揽马贼左斌所部!” “左斌已经將禁卫军派出的使者斩杀!” “现在马贼的探马和禁卫军斥候已经发生了交手!” “马贼的大队人马和那些投奔禁卫军的胡人主力,预计晌午就会碰上。” 曹风听了斥候兵的话后,微微点头。 左斌这人不错。 做事毫不拖泥带水。 一刀杀了禁卫军派去招揽他的人,以表明自己的態度。 若是他將使者放回去,那反而是惹人生疑。 “再探!” “遵命!” 斥候兵抱拳后,拨转马头朝著远处疾驰而去。 晌午。 左斌率领的六千余骑马贼进抵到了青石河那些归附禁卫军的胡人营地外围。 这一次追隨天狼部一起归附禁卫军的胡人部落不少。 这大大小小的有几十个部落,占据云州草原近半。 他们这些部落是完完全全的墙头草。 谁强大他们归附谁。 当初金帐汗国强大的时候,他们愿意为金帐汗国上供,为金帐汗国征战。 曹风打来的时候,他们为了不吃眼前亏,又马上归附了曹风。 现在禁卫军將手伸入到云州草原。 这些部落觉得跟著曹风无法保证自己的权势地位,又转头投了看似强大的禁卫军。 站在这些草原部落的角度而言,他们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他们依附强者,这是他们的生存法则。 可是这一次很显然,这些习惯当墙头草的草原部落,跟错了人。 禁卫军靠著一些高官厚禄的许诺。 以及一些金银財宝就將他们收买。 可实际上大乾禁卫军的主力深陷战爭泥潭,压根无法给予他们任何的庇护。 当面对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的时候。 这些归附禁卫军的部落,只有自己直面刀锋。 左斌这个马贼统领率领的六千余骑马贼在青石河的北边摆开了阵势。 禁卫军云州营的万余名胡人,也都开出了营地,在旷野中整队。 在这样的草原上,草原上的部落向来都没有躲在营地內被动挨打的习惯。 大多数的时候。 双方都是摆开阵势打一场,一战定输贏。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认输投降,整个部落从此被吞併。 左斌他们这边还在整队,胡人就迫不及待地主动发起了进攻。 在这些胡人看来,左斌他们远道而来,立足未稳。 现在正是左斌他们这些马贼虚弱的时候。 他们趁此机会发起进攻,可以极大地提高他们这边的胜算,减少伤亡。 “轰隆隆!” 上万胡人骑兵大呼小叫地发起了衝击,气势惊人。 放眼望去。 漫山遍野都是胡人的骑兵,让人头皮发麻。 面对那排山倒海杀而来的胡人骑兵。 马贼队伍中的战马打著鼻响,不安地刨著马蹄。 左斌眯著双眼观察敌情,脸上满是轻蔑色。 左斌笑骂道:“咱们远道是客,他们不杀牛宰羊迎接我们也就罢了,竟然还对咱们张牙舞爪,舞枪弄棒!” “这些狗日的胡人不懂礼数啊!” 左斌手底下的將领们发出了一阵轻笑,神態轻鬆。 他们丝毫没有將这些人数眾多的胡人放在眼里。 这些胡人部落骑兵自幼从马背上长大,弓马嫻熟。 可是他们的弱点也很明显,他们缺乏操练,兵器简陋,甲冑缺乏。 这打仗的时候,完全靠的是一拥而上的人海战术。 那些胡人部落骑兵,更擅长单打独斗。 在战场上,他们因为平日里没有经过操练,所以配合度很差。 左斌他们与那些只知道劫掠的马贼团不同。 他们可是正儿八经按照军队编制,按照军队的模式操练的。 左斌他们的纪律性和组织性,比这些编入禁卫军的胡人部落骑兵,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所以面对那山呼海啸扑来的胡人骑兵。 左斌当即决定採取集团突击,通过白刃近战的方式击败这些胡人。 毕竟他们这些马贼的骑射比起胡人来,弱了不少。 这游走奔射,肯定要吃亏。 所以衝到跟前白刃近战,才能將他们的战力最大程度地发挥出来。 况且他们本来兵力就比胡人少。 在这个时候一旦分兵,很容易被胡人切割吃掉。 他们只有抱团在一起,才能確保这一支军队在战场上如臂驱使,不至於失去掌控。 在乱糟糟的战场上,一旦兵马分散在各处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主將失去了对兵马的掌控,命令传达不下去,那可是致命的。 现在他们採取集团衝锋的方式,就可以避免这样的风险。 战旗所指,就是他们的衝锋方向。 “吹號!” “进攻!” 左斌拉下了自己的狼头面罩,全身只露出了眼睛在外边,无形中透著一股凶悍气息。 他身后的五百亲卫几乎人人披甲,他们才是此次衝锋的核心。 “战旗举起来!” 左斌拔出了马刀,高高举起。 “所有人都跟紧了!” “杀!” “呜呜呜——” “呜呜呜——” 连绵不绝的號角声响起,仿佛是回应胡人那轰隆隆的马蹄声一样。 左斌等人催马缓缓向前。 战马起初迈著小碎步,然后小跑,逐渐加速。 实际上左斌他们可以早两个时辰抵达战场的。 可为了节省马力,他们刻意放缓了行军速度。 儘可能地確保手底下的弟兄处於最佳的状態迎战。 战场上双方上万战马在奔腾,大地在猛烈地震颤著。 號角声都被那惊天动地的马蹄声所淹没。 胡人骑兵和马贼骑兵宛如涌动的海浪一般,滚滚向前,仿佛要將对方碾压成为齏粉。 相对於採取密集集团衝锋的马贼骑兵而言。 由各个部落骑兵组成的禁卫军云州营,他们的队伍则是较为鬆散。 漫山遍野都是胡人的骑兵,彼此间距离拉的很开。 他们不少人在衝锋的时候,还在不断炫技。 有的胡人骑兵在马背上上下翻腾,贏得阵阵喝彩。 进入一箭之地后。 胡人纷纷张弓搭箭,嗖嗖的箭矢朝著左斌他们攒射而去。 左斌他们也毫不示弱。 那些马贼们也纷纷鬆开弓弦回射。 双方的队伍中不断有人被箭矢射中,重重地滚落马下。 可这点伤亡丝毫阻止不了双方大军的奔涌向前。 也就眨眼间的功夫。 双方已经衝到了脸贴脸的距离了。 “杀!” “吼!” “呀吼!” 双方的骑兵都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怒吼著扑向了对方。 在猛烈的碰撞声中,双方的交战锋线上人仰马翻,掀起了一片片血雨。 前边的骑兵宛如下饺子一般纷纷落马。 可马上他们就被后边潮水般涌上来的骑兵淹没在了马蹄下。 马贼骑兵和胡人骑兵就像是两块撞在一起的寒冰一样。 前边的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融消失,可后边依然前赴后继,蜂拥向前。 战场的交战锋线上,双方混战绞杀在一起。 在密集的空间內,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和挥舞的兵刃。 天空中仿佛下了一场血雨一般,每一个人都被鲜血浇透。 第658章 突发敌情! 战场上人喧马嘶,喊杀声响彻云霄。 在廝杀最激烈的地方,双方几乎是人挤人,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將我的大旗举高一些!” “往前冲!” “剁碎了这帮狗日的!” 左斌这位马贼的大统领浑身浴血,始终衝锋在最前边。 他已经记不清楚砍翻了多少胡人。 可胡人源源不断从前方涌来,仿佛无穷无尽一般。 左斌率领的六千马贼就宛如陷入泥沼中一般,每前进一步都有无数人倒下。 可他们依然保持著衝锋的势头。 前边有人倒下后,后边的人马上顶上去继续往前杀。 挡在他们前边的胡人不断被他们打垮,击溃和衝散。 “唐大人!” “天星部的人被击溃了!” “报!” “黑狼部头人阵亡!” “报!” “咄咄部被打垮!” “.......” 战场的形势变化。 不断上报给了禁卫军都指挥使以及大乾朝廷的唐泽。 唐泽他们原本以为这一路马贼是拿了曹风的银子。 所以他们这才胆敢来进攻他们禁卫军的。 他们觉得这些求財的马贼,战力应该不强。 只要他们这边打得凶猛一些,说不定马贼就会一鬨而散。 可事实却是相反。 他们全军压上去了。 非但没有压垮这些马贼。 反而是马贼採取集群衝锋的战术,击溃了他们不少正面迎击的部落。 “没有想到这一股马贼竟然有如此战力!” “那更是留他们不得!” 唐泽看向喊杀震天的战场。 他对天狼部的猛察道:“猛察镇將,你亲自带人去正面挡住这些马贼。” “我会下令其他各部,从侧翼攻击他们!” “爭取在天黑前,彻底吃掉这一股马贼!” 天狼部的猛察点了点头。 现在这些马贼正面冲的很凶猛,好些部落被打垮。 这么打下去,对他们很不利。 他们禁卫军云州营別看有上万人,可都是各部拼凑的。 一旦战事不利,各家肯定会不由自主地保存实力。 那到时候更难以击败这些马贼了。 所以现在必须遏制马贼的衝击势头,各部再包裹上去,爭取吃掉对方。 都指挥使猛察亲自带人从正面迎了上去,欲要从正面阻击左斌他们。 几乎与此同时。 许多被打垮的胡人则是在外围重新收拢起来。 他们从侧翼开始攻击大踏步向前冲的左斌所部。 战场上,左斌所部组成的攻击集团一直在往前冲。 挡在他们前边的胡人不断被他们打垮击溃。 可是在左右两翼以及后方。 大量的胡人已经包抄了上来,不断啃食著左斌他们这个攻击集团。 左斌他们的衝击集团陷入了四面皆敌的处境。 面对各个方向胡人的包抄围攻,他们的庞大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融。 特別是外围的那些弟兄,承受著各个方向的攻击,压力很大。 可左斌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们的攻击方向只有前方。 他们只要能杀透胡人的阵列,那胡人的士气就会崩掉。 毕竟胡人都是东拼西凑的各部,心思各异。 一旦胡人各部被衝散,那他们的战斗意志和士气都会受到极大影响。 所以左斌他们正面打得很凶猛,完全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打法。 他们就是要拿出以命搏命的姿態,將胡人打疼,打怕。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掌控战场的局势。 一旦有某个胡人部落不敢往上冲,產生了畏战心理,想要保存实力。 那余下的胡人各部也会跟著效仿,最终让胡人各部离心离德。 那他们就能够將胡人各部各个击破,最终获得战场的胜利。 一旦他们没有打出那股子凶狠劲。 让胡人各部觉得他们软弱可欺。 那这些胡人就会像是闻著腥味的恶狼一般,围攻上来將他们啃的渣都不剩。 当左斌率部在战场上奋勇衝杀的时候。 游曳在战场之外的辽西军斥候也將情况上报给了隱蔽在一侧的曹风。 “报!” “节帅!” “左斌所部马贼已经和禁卫军胡人云州营交上手了!” “再探!” “是!” 这斥候刚离开不久,又有斥候飞驰而来。 “报!” “节帅!” “左斌所部密集衝锋,胡人各部则是从四面包夹,欲要將左斌所部一口吃掉!” “现在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战事陷入僵持,谁也奈何不得谁。” 曹风得知左斌和胡人已经全面交手,他的嘴角勾起了冷笑。 “传令!” 曹风当即命令道:“全军不再隱藏行踪,马上向战场方向靠近!” “咱们给那些作乱的胡人一点压力!” “得令!” 驍骑营指挥使阿史那夫当即领命。 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少量兵马在百里之外安营扎寨,迷惑胡人。 实际是大队人马早就绕路到了青石河一侧隱蔽待命了。 辽西军的斥候兵数量多,装备好,战力强。 凡是能当斥候的,那都是军中的精锐。 他们彼此配合嫻熟。 在围杀敌人斥候,渗透、刺探等各方面都是好手。 比起那些没有经过操练的胡人斥候兵而言。 辽西军的专业斥候兵占据明显上风。 在与胡人斥候的交手中,胡人那些斥候完全不是对手。 这就导致胡人斥候的活动范围被大范围的压缩。 他们不敢离开大队太远,担心遭遇辽西军斥候的围剿。 所以,稍远一些的地方对於胡人而言,完全两眼一抹黑。 这就导致曹风他们隱蔽在这么近的地方,胡人还一无所知。 曹风现在下令不再隱藏行踪。 那些辽西军的斥候也故意露出了口子,让胡人发现他们的大队人马。 当胡人斥候发现大队的辽西军出现在这么近的距离,也嚇得亡魂皆冒。 现在战场上他们的军队正在和马贼打的难解难分呢。 在战场附近突然出现了数以千计装备精良的辽西军。 这个情报让胡人斥候都大惊失色。 他们忙將这个敌情迅速上报。 “什么?” “曹疯子的辽西军出现在了我们东边?” “怎么可能!” “他们不是在几百里之外吗?” “他们难道是长了翅膀飞过来的吗?” 在得知曹风率领的辽西军骑兵出现在了战场的侧翼。 这让唐泽也面色大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內心慌乱不已。 现在他们集中全力,尚且无法將战场上的这一股马贼马上打垮。 如今曹风的兵马突然出现在战场一侧。 一旦曹风的辽西军衝进战场,那他们必败无疑。 “斥候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是瞎子吗?” “曹风的辽西军都衝到眼皮底下了才发现!” 辽西军突然出现在战场附近,让唐泽心慌的同时,火冒三丈。 可现在他已经没有时间去追究斥候兵的失职了。 他现在必须要想办法应付当前的局面。 曹风的辽西军已经朝著这边压了上来。 若是他们不能儘快击败当前之敌,做好迎战的准备。 那曹风的兵马一到,他们就会腹背受敌,遭遇惨败。 “立即將这个消息告诉猛察!” 唐泽在深吸了一口气后,对传令兵道:“辽西军骑兵突然出现在青石河附近,正朝著战场奔袭而来。” “我们要儘快结束这里的战事!” “不然到时候就会腹背受敌,遭遇惨败!” 唐泽对传令兵交代说:“告诉猛察,將所有的兵力都压上去,我们要放手一搏,爭取在半个时辰內,击败这些马贼!” “而后转身迎战辽西军!” “是!” 传令兵应了一声后,急匆匆地冲入了喊杀震天的战场去传令了。 第659章 神龙摆尾! 禁卫军都指挥使猛察很快就得到了辽西军骑兵出现在战场附近的消息。 得到这个消息后,他的脑瓜子嗡嗡的。 “该死!” “辽西军不是已经撤退了吗?” “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现在正和马贼混战廝杀呢。 辽西军突然冒出来,朝著战场扑来了。 猛察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一旦辽西军参战,那他们肯定不是对手。 等待他们的只有败亡一条路可以走。 他们好不容易抱上了大乾朝廷的大腿,本以为可以维持自己的权势地位。 可现在战场形势急转直下。 要是他们失败了。 意味著他们將要失去现在的一切。 他们要想活命,就得拋弃牛羊和家园,沦为丧家之犬。 “唐大人说,必须在半个时辰內击败马贼,转头迎战辽西军!” “否则我们將会腹背受敌!” 猛察这位禁卫军都指挥使现在的心情格外地烦躁。 “我知道了!” 要是没有辽西军搅合,他们上万人吃掉著几千马贼,只是需要耗费一些时间而已。 可现在辽西军突然扑向了战场,这就让他们变得被动起来。 他们若是不能儘快击败马贼,那他们会腹背受敌,遭遇惨败。 当然。 他们还有另外的一个选择。 那就是马上脱离战场,趁著辽西军还没赶到之前,离开这里。 可这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这一次他们各部抱团取暖,將部眾都聚集在了这里。 他们在前边打仗,那些老弱妇孺就在不远处的营地里呢。 他们的勇士可以脱离战场逃命。 可部眾和牛羊就会全部落入敌手。 所以他们现在不能走。 他们只能赌一把! “传令各部!” “不惜一切代价向马贼展开攻击!” 猛察大声下令:“爭取半个时辰內,击溃这些马贼!” 先前他们还想吃掉左斌所部。 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只求击败左斌所部,留给他们一些时间迎战辽西军。 在猛察的命令下,胡人各部宛如发疯一般,对左斌他们展开了猛烈的围攻。 左斌率领的兵马被胡人兵马像是包裹粽子一般,包了一层又一层。 他们遭遇了四面八方的攻击。 无数的箭矢朝著左斌他们拋射,不断有人中箭落马。 可左斌他们依然没有散开的意思。 他们交替掩护向前衝击,就逮著正面的胡人部落往死里揍。 战场上战马在嘶鸣,兵器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每一名马贼都在奋力地往前衝杀,前边的倒下,后边马上补位。 “凿穿胡人的阵型!” “往前杀啊!” “不要管两翼,给我往前冲!” 左斌的大旗始终在向前缓慢地移动。 大量的马贼爭先恐后地往前衝击,打得正面的胡人溃不成军,节节败退。 可是隨著战事的持续,左斌他们的衝击节奏很明显慢下来。 他们除了正面衝击胡人外。 还要应付其他各个方向的胡人攻击。 有胡人试图从侧翼將他们拦腰截断,將其分割歼灭。 可是胡人的进攻遭遇到了顽强的反击。 面对马贼那密集的阵型,胡人压根就冲不动,更別说將他们切割开来。 左斌他们想要从正面凿穿胡人的阵型,以近战白刃的方式打垮胡人。 胡人则是想要利用兵力优势,彻底吃掉左斌他们。 一部分胡人正面阻击迟滯左斌所部衝击。 余下的胡人各部则是包饺子一般,从四面八方包裹上去。 从天空俯瞰。 左斌他们已经完全陷入了大量胡人的包围,形势岌岌可危。 可事实上並非如此。 左斌他们因为始终抱团在一起,虽然陷入包围,可依然保持著占领。 左斌的战旗所指,就是进攻的方向。 战场虽然一片混乱,可左斌依然对手底下的兵马保持著有效指挥和控制。 “统领!” “左右两翼快顶不住了!” “胡人就像是疯了一样!” 左斌他们那还没从正面凿穿胡人的阵型,反而是他们左右两翼快撑不住了。 大量的胡人部落避开了正面。 欲要从左右两翼斜刺里衝垮左斌他们。 在左斌他们的前方,依然有密密麻麻的胡人。 他们不求打垮左斌他们,只是顽强的阻挡左斌他们前进,遏制他们的衝击势头。 左斌他们的战马都衝击速度越来越慢,几乎快要跑不起来了。 一旦战马失去了衝击速度。 那他们就会陷入和胡人的混战。 他们人少,这对他们而言,很吃亏。 “传令!” “全军向右转!” “突击右侧!” 左斌在战场上,无法观察到战场上的情况。 可左右两翼传来的巨大喊杀声,还是让他意识到了危险。 一旦他们被包裹住,那他们就像是落入渔网中的鱼儿,再难以动弹。 特別是他们是密集的阵型,胡人用箭矢都能给他们造成极大的杀伤。 所以他们必须要保持速度,保持衝击力和杀伤力才行。 胡人调集了大量兵马在正面阻击他们。 正面在短时间內冲不动。 那他们就转向,先杀出去再说。 左斌拨转马头,朝著右翼突击。 战旗也跟著转向。 他们这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也纷纷转向杀向了战场的右侧。 左斌他们突然改变了主攻方向,这让胡人也措手不及。 在右翼的胡人正在往前进攻,试图撕开左斌他们侧翼,打开一个突破口。 可左斌他们突然转向。 这些胡人都懵了。 面对突然涌来的大量马贼,这些胡人顿时阵脚大乱。 “噗哧!” “噗哧!” “啊!” 大量的马贼策马奋力往前衝杀,右翼的几个胡人部落眨眼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胡人编织的这一张罩住左斌他们的大网,顿时从右侧撕开了一条口子。 失去了束缚的左斌他们战马再次提速,以势不可挡的姿態,从右侧杀了出去。 “缠住他们,一定要缠住他们!” “全部压上去!” 原本胡人已经將左斌他们包裹住了,只要彻底让左斌他们失去马速,失去腾挪活动空间。 那陷入重围的左斌他们就像是掉进渔网里边的鱼,將会被胡人宰割。 可左斌他们突然挣脱了大网,从右翼衝杀了出去。 这让猛察和唐泽都面色大变。 他们好不容易困住了这些马贼,只需要將他们切割开来,就能剿灭或者打垮。 可现在对方挣脱出去,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们试图让胡人各部缠住左斌他们,想重新將他们包裹住。 可左斌他们挣脱束缚,战马的速度也提了起来。 他们很快就冲了出去。 当他们衝出去后,分散在各个方向的胡人各部有的甚至还没接到唐泽的军令。 战场太乱了。 胡人又分散在各处。 以至於唐泽他们自己都无法掌握手底下兵马的具体位置。 那些传令兵要想將命令准確地传到位,当真是为难他们了。 “杀回去!” 左斌他们挣脱束缚后,看到大批的胡人从后边追了上来。 左斌喘著粗气,率领手底下的马贼突然掉头,又折返杀了回去。 面对突然又杀了一个回马枪的左斌他们,那些追上来的胡人遭遇到了迎头痛击。 胡人现在的队伍分散在整个战场上,看似人多。 可在局部,他们的兵力就不占据优势了。 左斌他们始终保持著密集阵型,一起共进退。 所以在局部战场,他们是有兵力优势的。 左斌他们这么一衝,两三千拍马追上来的胡人就被他们冲了一个七零八落。 第660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战场上,左斌率领的马贼越战越勇。 “跟著我往前冲,有进无退!” “杀!” 在左斌战旗的指引下,马贼们依然保持著密集的衝锋阵型。 他们忽而向右攻击,忽而向左攻击。 他们人马虽眾,可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却始终保持著有效的指挥。 正是因为如此。 左斌才能带著他们在战场上横衝直撞,打得胡人各部溃不成军。 反观胡人更习惯和擅长奔射。 这就导致他们的阵型鬆散,各部的协调配合几乎没有。 当左斌他们衝杀而来的时候,他们要么被正面击溃,要么不得不朝著两翼奔逃,以避敌锋芒。 左斌他们重新夺回了战场的主动权,左右著战场的局势。 反观胡人这边则是乱成了一团糟。 他们试图重新包围左斌所部,然后靠著人数优势击败左斌他们。 “传令,让东星部从左边上去,缠住这些马贼!” “报!” “马贼突然向右杀去!” “传令,让右边各部正面迎战,挡住马贼!” “其他各部马上包围上去!” “报!” “马贼突然又掉头了!” “.......” 虽然唐泽和猛察不断发號施令,试图围堵左斌他们。 可是他们反而是被左斌他们牵著鼻子走。 有时候负责围堵的胡人刚接到军令,还没展开行动呢。 左斌所部又换了一个衝击方向,导致他们扑了一个空。 左斌他们灵活地忽左忽右攻击,这么左右一拉扯,胡人的队伍就彻底乱了。 有的胡人追在左斌他们屁股后边吃灰,跑得气喘吁吁,却追不上左斌他们。 还有的胡人刚將溃散的人马收拢起来。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左斌他们就又突然杀到跟前,当即死伤一片,一鬨而散。 左斌的战旗往哪里指,大量的马贼就往哪里衝杀。 他们就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子,在战场上无人能敌。 唐泽和猛察彻底失去了对胡人各部的掌控。 他们的命令传下去后,就宛如牛入泥潭,没有了动静。 胡人各部实际上已经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境地。 有的胡人也被左斌他们打垮了。 那些胡人在战场上东奔西跑,找不到自家的头人,慌乱不已。 还有的胡人倒是保持著建制。 可面对凶猛的马贼,他们也不敢正面对抗。 看到左斌他们衝杀而来,他们赶紧避让,以避免自己被衝垮。 当左斌他们在战场上横衝直撞,打得胡人抱头鼠窜的时候。 曹风他们也通过斥候兵的上报,了解到了战场情况。 “没有想到左斌这么能打!” “六千人打得上万胡人溃不成军!” “不错,不错!” “我没有看错人!” 曹风先前急匆匆地赶赴战场,准备隨时参战帮忙呢。 现在得知左斌他们掌控了战场局势,他心里鬆了一口气。 现在左斌自己都能对付胡人。 曹风反而是不急著下场了。 当曹风率领的辽西军抵达战场的时候。 战场几乎变成了左斌他们的主场。 左斌將手底下的兵马分为了三队。 他们在战场进行穿插切割,哪里人多他们往哪里冲。 现在胡人各部已经彻底乱套了。 头人找不到自己手底下的勇士,各部的勇士也找不到自家头人。 唐泽和猛察直接失去了对各部的掌控,完全由他们自己发挥。 可是左斌他们专门挑著那些试图收拢集结的胡人打。 导致胡人各部压根就没办法收拢起来。 战场上到处都是各自为战的胡人。 他们单个人的確是很悍勇,这骑马射箭都很厉害。 可这样的战场上,个人的勇武面对成群结队的马贼,实在是不够看的。 马贼们砍瓜切菜一般追著胡人砍杀,战场几乎呈一边倒。 “这些胡人叫嚷的厉害,没有想到如此不堪一击。” “一群马贼都能將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这要是对上我们辽西军,怕是他们一炷香的时间都撑不住!” 抵达战场的辽西军將士们看到全面处於下风的胡人,面露不屑。 曹风则是不这么看。 实际上这些胡人打起仗来很彪悍。 他们弓马嫻熟,战力並不弱。 他们所缺乏的只是纪律和组织性。 他们辽西军中胡人占了近半,为何没有像这些胡人一般,被打得抱头鼠窜? 那是因为他们辽西军有精良的装备,严明的军纪和嫻熟的配合。 可现在编入禁卫军的这些胡人。 名义上按照禁卫军进行了临时整编,任命了军官。 可他们没有经过操练,军纪几乎没有。 他们打仗还是习惯性跟著自家头人衝锋陷阵。 头人让他们往哪里冲,他们就往哪里冲。 可一旦头人被衝散,或者头人战死。 那他们就会变成无头苍蝇,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冲,也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至於號角旗语,对於他们而言,那更是没有任何用。 因为禁卫军的这些东西,他们压根看不懂,也听不懂。 “节帅,下令出击吧!” “咱们再不上去,怕是汤都喝不上了。” 阿史那夫等人跃跃欲试,想要下场参战。 曹风则是摇了摇头。 “左斌能对付这些胡人,咱们就不急著下场了。” “咱们在一旁压阵即可。” “啊?” 看曹风带著他们大老远奔袭到战场上,却不下场参战。 这让阿史那夫等人憋得难受不已。 “节帅,咱们大老远跑来,总不能就站在这里看人家吃肉吧?” 曹风笑了笑。 “你们放心,草原这么大,以后有的是仗让你们打。” 曹风对他们说:“现在还有不少胡人部落处於观望的状態。” “这些人到底站哪边,还不清楚。” “我们不能將自己的底全部露了出去。” 这一次曹风决定对云州草原各部进行实际掌控,引起了很多头人长老们的恐慌不满。 这意味著他们將会失去现在的权势地位。 如今有部分部落站出来,投奔到禁卫军阵营,与曹风对抗。 可还有很多人是老滑头了,他们一直在观望。 在禁卫军和曹风没有决出胜负前,他们不愿意下场。 曹风这一次让左斌出手打禁卫军。 除了避免辽西军出手落人口实之外。 他也想將辽西军掌握在手里,震慑其他草原各部。 这手里的牌要是都打出去了。 万一其他各部再突然下场参战,那他到时候手里没牌就麻烦了。 在曹风的命令下,辽西军停在了战场的边缘,没有下场参战。 可即使如此。 辽西军突然出现在战场上,还是让已经被打的抱头鼠窜的各部胡人惊慌不已。 辽西军成为了压垮战场上胡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先前辽西军没有出现,他们还能靠著人数优势和马贼缠斗。 可现在不一样了。 继续打,他们的体力马匹会被消耗的厉害。 一旦辽西军突然杀进战场,那他们跑都跑不掉。 现在左斌的这一路马贼几乎是压著他们在打了。 更別说还有辽西军在一旁虎视眈眈。 这让很多胡人都慌了,当即萌生了退意。 很显然。 大势已去。 继续打下去,他们很有可能要交代在这里。 很快就有大聪明率先带人逃离战场,不想留下来当替死鬼。 有人带头,这马上就有更多的胡人逃离战场。 唐泽和猛察他们虽將这些胡人编入禁卫军云州营。 但是他们对各部的掌控力几乎没有。 大难临头各自飞。 各部胡人在面临性命之忧的时候,压根就没理会唐泽和猛察他们,自己就跑了。 第661章 凶名! 一名骑兵神情焦急地骑马衝到了唐泽跟前。 “唐大人!” “各部人马不听號令,都在纷纷逃散!” 唐泽的目光朝著战场望去。 只见他好不容易收编的禁卫军云州营,此刻正朝著远处奔逃。 “废物,一群废物!” “贪生怕死的懦夫!” 唐泽原本对这些胡人是寄予厚望的。 毕竟曹风手底下的辽西军中有很多胡人效力。 曹风能打穿草原,攻破金帐汗国王庭,这些胡人立下汗马功劳。 这些胡人弓马嫻熟,战力彪悍。 只要將其纳入麾下,让他们听从自己號令。 那自己也能靠著这些胡人,立下功劳,从此平步青云。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曹风手底下的胡人能征善战。 自己收拢的胡人连马贼都打不过,现在竟然纷纷逃散。 这让唐泽怒不可遏,当场就爆了粗口。 他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招募的胡人,如此不堪,让他失望透顶。 “唐大人!” “马贼朝著我们衝过来了!” 正当唐泽痛骂自己招揽的胡人是废物的时候,亲卫突然开口大声提醒。 唐泽顺著亲卫的手指方向望去。 只见至少千余名马贼正朝著这边衝杀而来。 沿途的那些胡人散兵游勇纷纷避让逃窜,毫无恋战之心。 “走,先走!” 眼看著大势已去。 唐泽虽万分不甘心。 可现在曹风的辽西军在一旁虎视眈眈。 马贼又朝著他这边衝杀而来。 再不走的话,小命不保。 “护著大人!” “撤离此处!” 亲卫们纷纷拔刀,护著唐泽就向西边逃窜。 可是那些马贼已经盯上了唐泽他们。 毕竟他们的服饰与那些身穿著羊毛编织衣物的胡人有很大不同,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 “驾!” “驾!” 唐泽一行人狼狈奔逃。 在他们的身后,大批的马贼则是驱马追赶。 “嗖嗖嗖!” “嗖嗖嗖!” 马贼中有不少人都是神射手,他们箭无虚发。 呼啸的羽箭不断將唐泽的亲卫射落马下,这让唐泽更是嚇得面如土色。 面对那些满脸狰狞的马贼,唐泽不断挥舞著马鞭,疯狂奔逃。 可是没有逃多远。 他的战马就被好几支箭射中。 吃痛受惊的战马將他从马背上重重地甩飞了出去。 “啊!” 唐泽宛如沙袋一般摔滚在地,感觉到自己肋骨都摔断了一般。 几名马贼衝到跟前,唐泽忙大声求饶。 “饶命,好汉爷饶命啊!” “我是夏州招抚衙门的唐泽!” “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定有重谢。” “......” 唐泽顾不得浑身的疼痛,向这些马贼求饶。 这几名马贼上下打量了几眼唐泽后,最终还是没有当场將他格杀。 “捆起来,带回去!” 在说话间。 唐泽的二十多名亲卫也被其他的马贼围住。 他们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 也就片刻的功夫,他们被马贼一一斩落马下,沦为了孤魂野鬼。 马贼们將唐泽五花大绑后,往马背上一扔,带著就往回走。 当他们返回战场的时候。 战场上的战事已经基本结束。 上万胡人眼看著辽西军抵达战场,这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辽西军的凶名在云州草原可是深入骨髓的。 不少部落曾经都被辽西军屠灭,夷为平地。 哪怕辽西军没有下场,可他们还是嚇得够呛。 加之左斌的马贼反覆衝杀,掌控了战场的局势。 各自为战的胡人各部有人开始逃散,很快就形成连锁反应,土崩瓦解。 胡人各部在逃散的时候,他们很多人连自己不远处营地里的部眾都顾不得带了。 他们只身逃亡,將自家部眾全部扔下了。 他们的部眾看到自家勇士战败逃散,他们也纷纷奔逃。 可左斌手底下的马贼很快就围了上去。 大量的胡人部眾都被马贼截住了,沦为了左斌他们的俘虏。 傍晚的时候。 左斌这才將追击逃散胡人的马贼收拢回来。 他们血战一天,已经精疲力尽。 可是左斌却顾不上歇息。 左斌唤来了自己手底下的大將高杰。 高杰这位大將打了一天,宛如血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浑身都是乾涸的血渍。 他所到之处,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子浓郁的血腥气。 “清点俘虏,將那些头人、长老以及他们的亲信,全部给我甄別出来!” “是!” 高杰抱拳领命而去。 左斌又安排了一番后,这才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娘的!” “累死老子了!” “瘸子,给我弄点吃的!” “是!” 左斌的亲卫瘸子,当即去给左斌弄了一些肉乾送到手里。 左斌以前吃不惯这胡人的肉乾。 这玩意儿腮帮子都咬酸了,都嚼不烂。 可这几个月在草原上扩充地盘,没有那么多时间烧火做饭。 所以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凉水配肉乾、胡饼子,现在倒也適应了。 左斌他们这边折腾到大半夜,这才粗略地从俘虏中將头人、长老以及他们的亲信甄別出来。 “统领!” “我们抓住的这些头人、长老以及他们的亲信,约有七八百人!” 高杰抱拳请示左斌:“这些人如何处置?” “杀了!” 左斌毫不犹豫地下令。 “全杀了?” 高杰一怔。 “这可是七八百人人呢。” “这些人就是不死,云州草原永无寧日。” “他们骑在各部普通的头上作威作福这么多年,早就该死了。” “杀吧!” 左斌对高杰吩咐说:“咱们是马贼,这个恶人就让咱们来当!” “不要將麻烦留给节帅!” “是!” 高杰点了点头。 他正要转身离去的时候。 左斌喊住了他。 “对了,顺便將消息散布出去!” “就说老子要大开杀戒,凡是俘虏的胡人,我都要统统地杀掉!” “嚇唬嚇唬那些被俘虏的胡人!” “啊?” 高杰疑惑不解:“这是为哪般?” 左斌笑骂道:“你就是榆木脑袋,不开窍!” “老子说要將胡人都杀掉,那些胡人肯定会嚇得魂不附体。” “他们肯定觉得自己死定了。” “若是这个时候,节帅率领辽西军过来,將他们给救下来。” “那这些胡人肯定对节帅感恩戴德。” “节帅可是神子!” “节帅到时候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他们肯定以后都听节帅的。” 高杰恍然大悟。 “可是咱们这么做,岂不是坏了咱们的名声。” “咱们以前的规矩可是,只要投降就不杀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规矩改了!” 左斌白了高杰一眼道:“咱们是马贼,马贼就应该杀人不眨眼,让人畏惧和害怕。” “人家要是都不怕你,那当什么马贼?” “咱们就是要將咱们的恶名打出去!” “让以后胡人见到咱们就腿软!” 左斌对高杰说:“这一次胡人见到咱们,还敢拔刀子和咱们打,说明不怕咱们。” “这可不行!” “我们必须要打出我们的凶名恶名来,让人人畏惧我们!” “是!” 高杰点了点头,觉得自家统领说的不错。 “我这就去將他们宰了,顺便嚇唬嚇唬其他胡人。” “去吧!” 第662章 演戏 青石河。 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著。 提著长刀的马贼们浑身散发著凶戾之气。 成千上万的胡人俘虏们蜷缩在一起,浑身瑟瑟发抖。 二三十个部落的胡人聚集在一起,本想联手与曹风对抗的。 可惜他们没有败在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的手里。 现在他们的部落勇士被这些马贼击败逃散。 那些老弱妇孺没有来得及逃走,现在全部落在了马贼的手里。 现在这些胡人內心里充斥著恐惧和绝望。 马贼一向凶名在外。 现在落在了马贼手里,后果可想而知。 特別是那些女人,很多人在低声啜泣著。 她们知道。 马贼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们肯定会遭遇到马贼非人的蹂躪折磨。 “他,他是我们长老。” 一名中年胡人俘虏脖子上架著锋利的长刀。 他正在马贼的逼迫下,在俘虏的人群中指认胡人的权贵。 一名独眼马贼顺著这中年胡人俘虏的手指方向望去。 只见人群中有一人低著头,在往人群里躲。 “抓出来!” 这独眼马贼对身后招了招手。 几名如狼似虎的马贼就衝进了俘虏群里,扑向了那胡人长老。 在胡人的惊呼尖叫声中,那胡人长老很快就被拎了出来。 “饶命,饶命啊。” “好汉饶命啊。” “我愿意將所有的钱財都献给你们.......” 这胡人长老面对那明晃晃的马刀,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脸上满是恐惧色。 “聒噪!” 独眼马贼不耐烦地骂了一声。 他伸手抓住了这胡人长老的头髮,手里的马刀直接斩在了对方的脖颈上。 “噗哧!” 马刀落下,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啊!” 周围的胡人俘虏们见状,有人嚇得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独眼马贼鬆开了这胡人长老的头髮,这胡人长老的身躯无力地瘫软倒地,脖颈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独眼马贼舔了舔马刀上的鲜血。 这一动作让旁边的中年胡人俘虏嚇得一个趔趄。 “继续指认!” “是,是。” 这中年胡人俘虏在人群中辨认著,將一名名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部落头人、长老以及亲信们指认出来。 这些人胡人部落內乃是高层,大多数的牛车財富都是他们的。 他们部落勇士战败的太快,让他们都没来得及逃走。 现在尽数落在了马贼的手里。 在这中年胡人俘虏的指认下,不断有人在咒骂、求饶或绝望的呼喊中被抓了出来。 独眼马贼当著一眾胡人俘虏的面,將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胡人权贵一刀杀了。 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部落权贵们现在惨死当场,各部的胡人俘虏面色惨白,瑟瑟发抖。 折腾到了大半夜。 又有大量隱藏在俘虏中的权贵被指认出来,抓出来杀掉了。 独眼马贼一个人就杀了一百多人。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倖存的胡人也都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不知道这些部落的权贵怎么得罪了马贼。 现在马贼专门挑选他们杀。 大多数的胡人都是普通人。 所以看对方只是挑选头人长老们杀,他们也逐渐放鬆下来。 可很快。 一名马贼就从远处骑马而来。 “统领有令!” “这些胡人留著浪费粮食!” 这马贼骑在马背上,大声喊道:“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这马贼故意用胡人听得懂的胡语喊。 这一处的几千名胡人俘虏听到这话后,顿时躁动了起来。 他们本以为自己可以逃过一劫。 可没有想到马贼竟然要大开杀戒,要將他们全部处死。 这让他们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要杀了我们。” “怎么办。” “和他们拼了吧!” “可我们手无寸铁,打不过他们。” “跑吧,能跑出去几个算几个,总比全部死在这里强。” “.......” 胡人们交头接耳,一个个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闭嘴!” “嚷嚷什么!” 那些看管他们的马贼见状,大步衝上去,抡起刀柄就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有一些欲要站起来逃跑的胡人当即被砸的满脸是血,惨叫声响起。 面对这些满脸凶光的马贼,胡人们一个个绝望不已。 很多人已经跪在地上,在向天神祈祷,希望天神救救他们了。 “將他们都抓过来,一排一排地杀!” 独眼马贼得到了命令后,马上就下令將胡人带过来杀掉。 很快。 第一批三十多名胡人被粗暴地拽了出来。 他们被摁在了地上。 马贼们提著长刀走到了他们身后,欲要將他们就地斩杀。 现场一片混乱。 不少胡人在哀嚎求饶,也有胡人在大声谩骂。 在生死面前,还有胡人慾要挣扎逃走。 可很快就被砸翻在地。 正当独眼马贼欲要將这些胡人俘虏一批批杀掉的时候。 突然。 远处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这一突然的动静,让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去看看怎么回事?” 独眼马贼当即派人去打探情况。 片刻后。 就有马贼惊慌失措地跑了回来。 “不好了!” “曹疯子率领的辽西军杀来了!” “统领有令,赶紧撤!” 独眼马贼低声地骂了几句。 他当即招呼周围的马贼道:“撤!” 周围的马贼闻言,当即也不管那些胡人俘虏了。 他们纷纷翻身上马,朝著远处逃走了。 胡人俘虏们也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曹风的辽西军杀来 。 “马贼跑了。” “我们也快逃命啊!”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胡人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四散奔逃。 方才差一点就被马贼杀了。 如今辽西军杀来,马贼被打跑。 马贼已经顾不得他们了。 刺客不跑,更待何时。 胡人们在混乱中蜂拥奔逃。 不少人在黑暗和混乱中倒地,被爭先恐后逃命的人被踩踏而亡。 天亮的时候。 曹风率领的辽西军占领了这一处原本隶属于禁卫军云州营的营地。 大量奔逃的胡人在黑夜中也没跑多远,全部被曹风的辽西军拦截了回来。 这一次左斌下令,假意要对胡人大开杀戒,嚇唬了胡人一番。 现在曹风的辽西军打跑了马贼,將这些胡人救了下来。 可现在面对那些披甲持刀的辽西军驍骑营將士。 这些倖存的胡人依然害怕不已。 毕竟辽西军同样凶名在外,与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马贼不遑多让。 可很快。 远处就传来了喊声。 “神子和大祭司来了!” 曹风这位神子在白衣大祭司卢卡和吉布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这两位白衣大祭司,一位是草原上成名已久的大祭司。 另外一位则是曹风在黄花川扶持起来的白衣大祭司。 原本曹风是想用扶持起来的对抗听命於金帐汗国的大祭司呢。 可谁知道金帐汗国的白衣大祭司识时务,也投奔了他。 所以现在曹风这个神子帐下有两位白衣大祭司。 白衣大祭司在草原上拥有崇高的地位,影响力很广。 平日里哪怕是最低等级的黑衣祭司到各个部落去,那都是被奉为上宾。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白衣大祭司。 白衣大祭司所到之处,几乎是要黄土垫道的。 可现在一下子出来两位白衣大祭司,还有二十多名红衣大祭司以及数百名黑衣祭司。 这么大的场面,可是数百年都难得一见的。 那些胡人俘虏,驍骑营中的胡人將士,哗啦啦的全部都跪了下来。 哪怕现在他们很多人自己都是俘虏,隨时可能被杀死。 可他们对天神的敬畏,让他们都不由自主地下跪,不敢有丝毫不敬。 第663章 下场站队! 曹风这位神子在两位大祭司的陪同下隆重登场,当即镇住了成千上万的胡人俘虏。 “神子已经赶走了那些穷凶极恶的马贼,救下了你们的性命!” 白衣大祭司卢卡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你们当感激神子的救命之恩,以后听从神子的號令!” “谁要是胆敢违逆神子。” “定会遭遇惩罚,或天打五雷轰,或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 白衣大祭司卢卡吹捧了一番曹风,又对这些胡人连哄带嚇。 大量的胡人刚经歷了一番大起大落,死里逃生。 现在他们对曹风这个救下他们性命的神子,感激不已。 最后。 曹风这位神子也亲自出面,安抚一眾受惊的胡人们。 “以前你们被坏人煽动蛊惑反对我,已经犯下了罪过。” “你们以后要好好地痛改前非,多做好事,进行赎罪。” “否则必定会厄运缠身,遭遇病痛,死亡的折磨。” 曹风的一席话,让胡人们都是嚇得不轻。 “我们愿意赎罪。” “我们以后都听神子的。” “......” 曹风和白衣大祭司们出面安抚了一番胡人部眾,稳定了局势。 翌日。 云州节度府治下的云州刺史宋青书、云州知府魏涛他们也赶到了青石河。 曹风在一座毡帐內单独召见了他们。 “这一次俘获的胡人部眾足足地有七八万之眾。” “他们来自各个部落。” “经过大祭司的安抚,他们现在已经决定痛改前非,以后听节度府的话。” 曹风对宋青书和魏涛道:“这是一次对他们重新打乱整顿的好机会。” “从今日起,就在此地设立青石县,归云州治下。” “这七八万胡人部眾,以后就是青石县的人了。” 宋青书和魏涛都很高兴。 他们云州现在名义上是一个州,可实际上除了州城外,別的地方都是胡人部落。 这些地方没有城镇,也没有治所。 他们节帅要在这里设县,这意味著他们云州將不再是一个空架子。 “宋刺史。” “除了青石县外,云州另外再设立七个县。” 曹风目光转向了刺史宋青书。 “这各县的县治在何处,县界如何划分,派遣人担任县令、县尉这些事儿就交给你了。” 曹风对宋青书强调:“此事必须在半个月內办好。” “我要这各县的的官员在半个月內上任,並且开始办差。” “若是人手不够,你就去找节度府的孟长史,请他从辽西府学调人。” “遵命!” 宋青书得令后,当即告辞离去。 这要在半个月內设立八个县,要將县衙的架子搭起来不说,还要正式运行。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宋青书深感自己肩头的责任重大,所以急著去准备了。 宋青书告辞离开后。 毡帐內就剩下了曹风和云州知府魏涛。 魏涛乃是节度府长史孟学文的学生,做事稳重,干得不错。 曹风手底下缺人,所以將他提拔上来当了云州知府。 “魏知府,这青石县刚成立,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县令人选。” “你这个知府就先兼著青石县县令,將这一摊子事儿管起来。” 魏涛当即拱手道:“我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节帅重託。” 曹风点了点头。 “现在最要紧的就几件事。” “这首先要对这七八万划归你们青石县的胡人进行重新编户。” “这编户的时候,为了便於管治,一切从简。” “就不要按照我们辽西保甲进行编户了,太繁琐,胡人可能闹不明白。” “这些各部的胡人,全部打乱重新编户。” “每一百户,设立百户长一名。” “每一千户,设立千户长一名。” 曹风叮嘱魏涛说:“这百户长和千户长,从那些追隨过我们征战的胡人勇士中临时选派任命,任期一年。” “这些百户长和千户长,不仅仅是青石县治下的官员。” “他们同时也兼任百骑长和千骑长,作为青石县乡兵营的军官。” “他们手底下的兵,就是所属百户和千户中能骑善射的勇士。” “当然。” “这仅仅是一个过渡。” “等局势稳定下来后。” “这百户长,千户长以及百骑长、千骑长的要分开,由不同的人担任。” 魏涛点了点头。 觉得自家节帅的这个办法很好。 乾脆利落地將数万胡人编为无数个百户和千户。 这可以打乱原有的隶属关係,方便他们进行管治。 “这第二件事,就是要將此次缴获的大量牛羊,浮財,分给这些编户的胡人。” 曹风对知府魏涛交代说:“这事儿由云州知府衙门亲自盯著。” “必须要將牛羊和浮財,一一交给那些编户的胡人手上。” “不要给那些百户和千户中饱私囊,阳奉阴违的机会。” “在完成了牛羊和浮財的分配后,就马上要对草场进行重新划分。” “要確保每一个百户和千户,都有自己固定的地方放牧。” “以后不能肆意地越界放牧,以便於加强青石县对各个百户和千户的管治。” 以前草原各部经常发生衝突。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逐水草而居。 各个部落都想去水草丰茂的地方放牧。 这各个部落挤在一起,摩擦和矛盾就不可避免的发生。 现在曹风將各个千户和百户的放牧地域定下来。 这就可以极大地减少他们的矛盾和摩擦。 当然。 肯定有好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 以前胡人仅仅靠著放牧生活,若是分到不好的地方,那怕是活不下去。 因为他们除了放牧,没有別的出路。 一旦遭遇天灾,还得骑著马,抄著刀子去大乾境內抢粮。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曹风入主云州草原。 以后胡人若是放牧养活不了自己。 那就可以到云州城以及新成立的各县討生活嘛。 各县成立后,將会形成一个个新的城镇。 到时候这些城镇有衙门的人常驻,肯定就会形成新的商业。 这无论是做点小买卖,或者帮人运货当力夫,总能活下去。 实在不行。 去辽西军投军效力。 总而言之。 以后除了放牧之外,还有很多出路。 只要勤奋,不至於饿死。 当曹风这位云州节度使准备在云州草原设八个县,对各部落重新编户划分的时候。 在青石河北边的东星部。 一名胡人哨探骑马衝进了东星部落的营地,直奔头人的帐篷而去。 “头人!” “猛察他们战败了,他们被马贼打垮,所有人都逃散了!” “现在马贼已经撤走!” “曹节帅率领的辽西军占领了青石河。” 这胡人哨探將战场的情况,稟报给了他们的头人。 在得知猛察等归附禁卫军的部落被击败,曹风占领青石河后。 东星部的头人嘆息了一声。 原本他们还指望禁卫军的人能在云州站住脚呢。 只要禁卫军在这里站住脚,和曹风分庭抗礼。 那他们这些部落就会成为双方拉拢的对象,可以左右逢源,继续掌权,过自己的好日子。 可谁知道禁卫军不爭气。 马贼都能將他们击败。 很显然。 这些马贼是曹风请来的。 如今曹风大获全胜,那云州草原以后还是曹风说了算的。 东星部的头人站起了身。 “马上召集部落的勇士,我们去追剿那些作乱的叛军!” “遵命!” 很快。 东星部的勇士就纷纷持弓挎刀,骑上马去追剿那些逃散的叛乱胡人了。 与东星部一样,许多先前观望的胡人部落也都纷纷出动。 他们打著帮云州节度府镇压叛乱的旗號,对那些逃散的胡人展开了围追堵截。 他们很清楚。 曹风已经大获全胜。 他们在这个时候要是再不下场站队,那到时候曹风肯定不会轻饶他们。 所以他们对於追剿那些逃散的叛乱胡人很积极,很卖力。 第664章 简单粗暴! 青石河畔。 人声鼎沸,大量的胡人俘虏聚集在这里,乱糟糟的。 “不要挤,不要挤!” “一个个排队登记造册。” 几名隨行而来的书吏坐在临时搭建的毡帐门口,吼的嗓子都沙哑了。 可是人太多了。 他们的呼喊声很快就被巨大的喧囂声所淹没。 云州知府兼青石县县令魏涛双手背在身后,看到这一幕,眉头拧成了川字。 云州节度府成立后,原云州知府宋青书升任为云州刺史。 魏涛这才被提上来担任云州知府。 曹风现在决定成立青石县,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县令人选。 所以让魏涛这个云州知府临时兼著,先將差事办起来。 “魏大人!” 见到魏涛迈步走了过来,一名书办当即快步迎了上去。 魏涛扫了一眼这神情疲惫的书办,开口询问。 “编户的进展如何了?” 这书办面露难色地回答:“魏大人,我们人手太少了。” “我们仅仅只有二三十人,可是要对七八万胡人进行编户,实在是忙不过来。” “现在我们仅仅对三百多户登记造册......” 魏涛闻言,大为不满。 这都大半天了,才编了三百户。 这七八万人要都登记造册完成编户,那岂不是要好几天。 “太慢了!” “这一上午才编了三百户,这全部编完,岂不是要好几天。” 魏涛不满地对这书办道:“这么多人聚集在此处,没吃没喝的等你几天。” “恐怕还没等你完成编户,他们就要闹腾造反了!” 这书办当即对魏涛抱拳说:“恳请魏大人再从云州城那边多调人过来帮忙。” “只要人手足够,应该一两日就能对这里聚集的所有胡人完成重新登记造册和编户。” “哼!” “亏你想的出来!” “现在从云州城调人来帮忙,一来一回又要耽误好些天。” “远水解不了近渴!” 魏涛扫了一眼这名负责的书办,面色严肃。 “再说了!” “我不是早就交代过,遇到什么问题及时稟报我。” “现在你们进展如缓慢,若不是我亲自过来巡查,岂不是要误了大事!” 这书办当即躬身请罪:“还请魏大人恕罪......” 魏涛没有因为这书办请罪就饶过他。 “办差不利,这书办一职你就不要当了,降为普通文书!” 曹风设立青石县,將这七八万原本造反被俘虏的胡人老弱妇孺一併划归青石县。 曹风要魏涛將这些人就地拆散,重新编户,设立千户、百户。 魏涛从云州城这一次带了数十人过来。 可是要在短时间內完成对七八万人的重新登记造册和编户,工作量实在是太大。 可魏涛早就交代过。 遇到处理不了的及时上报给他。 可这书办却没有上报,让魏涛很不满。 这不能儘快將七八万胡人俘虏编户散开,夜长梦多。 一旦闹出了事儿,节帅可饶不了他! 魏涛当场免去了这书办的职务,降为普通的文书。 这书办被当场免职,他也不敢为自己申辩。 他很清楚这位新上任不久的云州知府的作风。 你要是胆敢申辩半句,这普通书办的职务怕是都会一併革去,饭碗不保。 魏涛当即目光投向了一名正坐在书案前为胡人登记造册的文书。 “冯正,从现在开始,升任你为书办!” “多谢大人栽培!” 冯正受宠若惊,当即起身道谢。 冯正原是大乾青州一处粮仓管事。 因得罪了人,被诬下狱。 曹风当时刚收復云州,这放眼望去,儘是胡人。 他需要大量的大乾人来戍边改变当地的人口结构。 所以他当时就向朝廷上了摺子,希望朝廷將一些乞丐、流民以及囚犯尽数发往云州。 冯正就是那个时候被发配到云州这传言中的边塞之地的。 他以前在青州粮仓当过管事,能写会算。 因此他到了云州苦役营修了几天路后,直接被调到了云州知府衙门。 曹风大胆使用这些人才,也是迫不得已。 他的底子太薄,手里几乎没有人可用。 但凡有点能力的,都被他用上了。 曹风没有计较冯正囚犯的身份,还给予了在衙门任职的机会。 冯正自然是感恩戴德。 他在云州衙门战战兢兢,做事也勤勉。 魏涛当时在云州知府衙门任职,自然对冯正的情况一清二楚。 现在他升任知府,看原来的书办办差不力。 他直接將冯正提上来当了书办。 “冯书办!” “你现在立即去胡人的俘虏中喊话!” 魏涛当即对新提拔的书办冯正吩咐:“凡是曾经在我辽西军效力的勇士,全部到那边的空地上集结!” “遵命!” 冯正当即领命而去。 冯正不会说胡语,他当即找了一名会胡语的军士,向胡人喊话。 曹风出征定州的时候,从草原各部徵召了不少胡人勇士效力。 所以冯正他们这么一喊,陆陆续续站出了差不多近千人。 实际上追隨曹风作战的胡人勇士远不止这些人。 只不过他们被自家头人忽悠挟裹,编入禁卫军作乱。 他们战败后,担心被清算,已经四处逃散了。 现在辽西军正在派兵追剿。 这没有跑的七八万人,大多数都是胡人普通部眾,没有来得及跑。 这近千人因为追隨过曹风作战,不少人受过伤,这才留在营地。 还有不少人虽追隨曹风征战过。 可现在也不知道叫他们单独站出来做什么。 他们心里有疑虑,所以也不敢站出来。 “魏大人!” “约有千余追隨过节帅征战的胡人勇士,已经站出来了。” 书办冯正很快就大步走向魏涛,向他稟报。 魏涛点了点头,当即大步走向了那近千名勇士。 “诸位勇士!” “你们都曾在我家节帅麾下效力!” “这一次那些头人犯上作乱,与你们无关!” “现在我云州正是用人之际!” 魏涛对那千余名胡人勇士道:“现在愿意继续为节帅效力的,都站在我的右手边去!” 魏涛一开口,千余名勇士当即明白了。 这不是追究他们的罪责,是需要他们效力。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纷纷站到了右手边。 他们在辽西军被平等对待,回家的时候还拿到了丰厚赏赐。 他们对曹风是充满好感的,所以愿意为他效力。 “好!” “能识文断字的,站到前边来!” 魏涛话音落下后,稀稀拉拉地只有二十多名胡人站了出来。 这近千胡人勇士中,能有二十多名胡人能识文断字,已经殊为不易。 因为在草原部落中,各部的权贵都不一定能识文断字。 各部落九成的人都是文盲。 草原上崇尚的是武力,喜欢用刀子说话。 他们这二十多人能认字,那都是各有各的机缘。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云州青石县的千户了!” 魏涛当场就对这二十多名会识文断字的胡人勇士,委以千户之职。 他们虽不明白这千户是什么官儿。 可他们从一名普通的胡人勇士,能当上云州节度府的官儿,还是让他们受宠若惊。 “冯正!” “你马上派人对他们二十多人登记造册!” 魏涛转头对书办冯正吩咐。 “遵命。” 冯正当场就完成了对这二十多人的登记造册。 在冯正对这些人登记造册的时候,魏涛又从余下的人中挑选了数百人。 “你们即日起,都为我青石县的百户。” 魏涛快刀斩乱麻,直接从曾经为辽西军效力的勇士中,任命了千户和百户。 这个办法虽然简单粗暴。 却也解决了他们现在人手不够的问题。 魏涛当场就完成了对千户和百户进行编组。 一个千户手底下十个百户。 “各个百户!” “你们都认准自家的千户,以后你们有事儿,就找你们千户长。” “千户长有事儿,就找书办冯正!” 魏涛大声问:“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 “好!” 魏涛转头看向了书办冯正:“冯正,这千户和百户现在都归你管。” “让他们现在去那边的部眾中领人!” “一个时辰內!” “各个百户和千户,都要领到足够的部眾,以后这些人就归他们治下了。” “谁要是一个时辰內,手底下没有领到足够的部眾,就地免职,换能干事的上!” “是!” 第665章 安排! 魏涛雷厉风行。 他一口气从那些追隨辽西军征战过的胡人中任命了几百名千户和百户。 这些千户和百户一跃成为了云州节度府的官儿。 他们受宠若惊的同时,也很感恩戴德。 他们以前只不过是任人使唤的最底层部落青壮而已。 在部落里。 他们没有任何尊严和地位。 平日里给头人们放羊牧马,打仗的时候衝锋陷阵。 现在有了一官半职,高兴不已。 他们也格外珍惜云州知府魏涛给他们的这个机会。 冯正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云州知府衙门书办。 可这些新任命的千户和百户对他都格外的恭敬。 他们亦步亦趋地跟在冯正的时候,难掩脸上的喜悦之情。 冯正见他们带到了那黑压压的七八万胡人部眾跟前。 冯正停下脚步。 他伸手指了指那喧囂的胡人部眾,转头对数百千户和百户吩咐了一声。 “你们这些百户,每人去那边领一百户人!” “不能是同一个部落的,你们一百户人,至少要来自三个部落。” 冯正看向他们问:“都清楚了吗?” 千户和百户们懵懵懂懂地点头。 冯正旋即又叮嘱他们说:“领了人后,去那边的草地上等著安排。” “遵命!” 千户和百户们得令后。 当即迈步走向了那些忐忑不安等待安排的胡人部眾。 冯正很清楚。 这些百户和千户肯定有熟悉的人。 他们在领人的时候,肯定会將自己的亲朋好友拉到自己的麾下。 这以后也好有一个照应。 现在为了儘快让这七八万部眾有归属,能划分下去。 他们没有时间细细地去分,只能简单粗暴,先编户。 至於后面,到时候再慢慢调整。 这些百户和千户走到了人群中。 片刻的功夫,他们就七八万胡人部眾瓜分一空。 冯正也不得不感嘆。 自家知府大人这手段果然是高明。 若是按照先前他们那个法子。 慢慢地登记造册,再慢慢编户。 这七八万人要完全划分,至少需要数日时间。 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没吃没喝的,不闹事才怪呢。 现在临时提拔任命一批千户和百户。 让他们自己去领人,眨眼间七八万人就分到各个千户百户中了。 至於登记造册的事儿。 到时候有了千户和百户们的协助,自然容易得多。 眼看著人分好。 每一个百户的人待一堆,没有了方才乱糟糟一片喧囂的景象。 冯正也鬆了一口气。 他忙去向魏涛回稟情况。 “魏大人!” “七八万胡人已经分到各个千户和百户了。” 魏涛闻言,点了点头。 “冯书办!” “你做的不错。” “从现在开始,我提拔你为青石县县衙主事。” 冯正当即怔住。 自己这就成主事了? 这一个多时辰前自己还是一个小文书而已。 这自己也升的太快了吧? “方才交给你的差事,那是对你的考验。” 魏涛对受宠若惊的冯正说:“你做事不拖泥带水,按时完成了差事。” “现在升任了主事,我希望你一如既往,勤勉办差,不要让我和节帅失望。” 冯正激动不已。 他当即躬身拜倒:“我一定勤勉办差,不辜负魏大人和节帅的厚望。” “嗯。” 魏涛提拔冯正为主事,就是看重他执行力强。 说什么做什么,不打折扣。 “这些百户和千户在领人的时候,必定是將自己的亲眷和熟悉的部眾领到自己麾下。” “如此一来,那就违背了节帅交代的,將他们打散全部重编的命令。” 魏涛沉吟后对冯正吩咐说:“你稍后去將各个百户,千户长对调一下。” “各千户和各百户的胡人,也要半数对调。” “以避免他们抱团在一起,不利於后边县里对他们的管治。” “遵命!” 魏涛沉吟后,补充说:“从各个百户中挑选五名丁壮出来。” “將他们单独编组在一起,组成我青石县乡兵营。” “先组建一支四千人的乡兵营,负责维持秩序。” “你这个主事兼著这乡兵营的指挥使。” 面对魏涛的吩咐,冯正也满脸的错愕。 从各个百户挑选五名青壮出来,临时组建一支四千人的乡兵营这不难。 反正各个千户百户已经完成了编组,直接抽人就是了。 可让他当乡兵营指挥使? 这也太儿戏了。 他没有上阵廝杀的经验。 压根不懂得领兵打仗。 “魏大人,我从没有投军效力的经歷,这担任新兵营指挥使恐有不妥。” “还请魏大人另择贤才。” 冯正对自己的能力是清楚的。 他担心自己担任乡兵营指挥使,会误事,当即要推辞。 “让你临时兼著乡兵营指挥使不是让你领兵去打仗。” 魏涛看了一眼冯正说:“你就將他们当差役使用即可。” “这到时候分发帐篷,分发浮財,分发牛羊,肯定需要人帮忙维持秩序。” “仅仅靠著咱们从云州带来的几十名书吏,肯定不够用。” “再说了。” 魏涛面色严肃:“这七八万人中,定有隱藏著不少不服管教的凶恶之徒。” “你手里攥著四千人的乡兵。” “哪怕乡兵们的手里只有一些棍棒,也足以形成震慑,让那些屑小不敢妄动。” 冯正听了魏涛的一席话后。 诚惶诚恐地將这乡兵营指挥使的职务临时兼了起来。 “你现在就去组建乡兵营!” “这乡兵营组建好后,那就马上分发浮財,分发牛羊。” “让各个百户长和千户长带队去领!” “谁要是胆敢哄抢或者不听號令,让乡兵营镇压!” “遵命!” 冯正这个刚升任和主事兼乡兵营指挥使的新官,当即热情高涨地去忙碌了。 冯正方才还是光杆司令呢。 现在手底下有这么多千户和百户,所以乡兵营组建的很快。 各个百户抽调五名丁壮,很快就將青石县乡兵营组建了起来。 虽然这些人没有兵刃等武器。 可四千丁壮往哪儿一站,那就是威慑力。 当冯正在忙著组建乡兵营,给各个千户和百户分牛羊的时候。 魏涛这个知府兼青石县县令,也没閒著。 他走到了战场的边缘,看到战场上还一片狼藉,没有清理。 幸好现在天气冷。 若是大热天的,现在那些尸体怕是发臭了。 曹风麾下的辽西军占领青石河后,还没顾得不清理战场呢。 辽西军一部分看管俘虏,一部分已经分派出去追剿残敌了。 现在辽西军也仅仅將战场上那些受伤的马贼救治出来。 至於大量的尸体,还扔在哪儿没有人管。 “刘三,你去找冯正!” “让他从新编的千户中,抽调十五个千户的人过来。” “要他们划分区域,將战场儘快清理出来。” “这兵器甲冑旗幡等单独堆放,派乡兵营的人看守。” “那些尸体单独挖一个大坑掩埋了!” “遵命!” 刘三急匆匆而去。 “周强!” “大人请吩咐。” “你去找冯正,调两个千户归你临时管。” “你去將战场上那些死掉的战马,全部马肉给我弄回来。” “这些马肉就地清理好后下锅煮了!” “再从俘获的牛羊中,杀三千头羊!” “到时候给各个千户百户的胡人分了吃!” “这些人饿了一两天了,这牛羊粮食分到手里再烧火做饭,至少都晚上了。” “这再抗饿的人也顶不住。” “遵命!” 魏涛走了几步后,又补充了一句:“从俘获的牛羊中,挑选五百头肥的,送去节帅的营中。” “再从俘获的钱粮中,选几百石粮食一併送去。” “节帅他们绕路过来,仅仅携带了一些乾粮,这行军打仗,光啃乾粮可不行。” “是!” “我这就去办。” 第666章 养马使! 青石河。 辽西军兵营,中军大帐。 炭火烧得正旺。 铁锅內汤汁翻滚,热气腾腾。 云州节度使曹风,副將呼延腾、参军司司长曹阳、密探司司长段承宗围著火炉吃饭。 亲卫指挥使孙展將一大盆切好的的羊羔肉端进了帐篷。 “节帅!” “几位大人!” “羊羔肉来啦!” 曹风目光落在那一大盆羊羔肉身上,脸上满是笑容。 他招呼眾人道:“这可是好东西!” “今天你们有口福!” “魏涛刚专门派人送了十多只小羊羔过来,今天敞开了肚皮吃,多吃点。” “这羊羔肉涮肉,那可是一绝!” 副將呼延腾闻言,笑著夹了一大筷子羊羔肉放进了滚烫的铁锅內。 呼延腾打趣道:“要不怎么说魏大人升官快呢。” “这才多久的功夫,嗖嗖的就升任成为了云州知府了。” “咱们要是有魏大人这会来事儿的本事,也不用战场出生入死,这才混了一个副將。” 曹风笑著踹了一脚呼延腾。 “你小子还嫌副將官儿小了啊?” 曹风笑骂道:“嘿,你要是早点巴结我,何至於如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说区区的一个副將了,早就让你当节度副使了。” “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呼延腾当即眨眼间问:“节帅,那我现在巴结您还来得及吗?” “要不我每天给你送二十只小羊羔,让你天天涮肉吃。” 曹风哈哈一笑。 “这天天吃涮羊肉也腻歪呀。” 曹风拍了拍呼延腾的肩膀说:“我这还没吃过龙肉呢,要不你去给我射杀一条龙,让我尝尝啥味儿。” “这差事办好了,我让你当节度副使。” 呼延腾一听,满脸幽怨地说:“节帅,要不你把我变成一条龙吧,想吃那块割那块。” “哈哈哈哈!” 眾人发出了一阵鬨笑。 “孙展,你去哪儿?” 曹风和眾人打趣的时候,看到亲卫指挥使孙展往外走。 “节帅,我再去切一些肉过来。” 曹风笑骂道:“这都切了十多盆了,你想撑死我们呀。” “过来,坐下一起吃。” “我可说好了!” “这么多肉,到时候吃不完,谁切的谁吃昂!” 孙展一怔。 他仅仅是一个亲卫指挥使而已。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落座。 “还怔著干什么呀!” 参军司司长曹阳忙让了一个位子给孙展。 “孙展兄弟,快坐下一起吃,这涮肉蘸韭菜花酱,味道老好了。” “哎!” 孙展应了一声,高兴地坐了下来,与曹风他们一起吃著涮羊羔肉。 当他们在帐篷內热火朝天的吃著涮羊肉的时候。 有亲卫掀开了帐篷。 “节帅!” “沙陀部的头人桑坤,已经將叛乱的天狼部头人猛察斩杀!” “他现在已经带著猛察的首级到了兵营外求见。” 密探司的司长段承宗將一筷子羊羔肉送入了嘴里。 他对曹风道:“这桑坤手底下有五百多能战之兵。” “猛察叛乱的时候,也派人去请他一起投入禁卫军。” “只不过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一直在观望。” “只是没有想到他现在竟然將猛察斩杀了,看来他是决定站在我们这边了。” 曹风实际上是能够理解这些草原部落的生存之道的。 谁强大,依附谁。 他曹风和朝廷的禁卫军爭斗。 他观望观望,无可厚非。 可是毕竟意志不坚定。 人家黑水部的乌托怎么就没观望。 人家一直带兵和他们辽西军驍骑营並肩作战呢。 这么一比,这桑坤就显得有些两面三刀,有些不討喜了。 可要杀了桑坤,也不至於。 现在作乱的胡人逃散,他主动带人去追剿。 並且斩杀了猛察的首级送来,这已经算是將功赎罪了。 “让他等著吧!” “一个个墙头草,多吹吹冷风,清醒清醒,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云州之主。” 对於这样的墙头草,曹风准备晾一晾他。 “是!” 亲卫领命而去。 曹风他们一顿饭还没吃完。 陆陆续续又有二十多名头人携带著斩获的叛乱胡人首级主动过来邀功请赏了。 猛察等人接受大乾夏州招抚使熊泰招抚的时候,这些部落也蠢蠢欲动。 毕竟跟著曹风混,隨时可能被架空,失去现在的权势。 若是跟了禁卫军,那不仅仅能保住现在的权势地盘,还能升官发財。 只是他们比其他部落要聪明一些。 他们没有那么著急去站队,准备观望观望。 这救了他们一命。 若他们当时就带著部眾到了青石河,那他们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曹风他们吃饱喝足后,这才慢悠悠地走出了帐篷。 他们老远就看到不少胡人站在兵营外,冻得直哆嗦。 虽然现在已经三月了。 可在云州草原上,依然寒风刺骨。 再往北的阿尔草原等地,说不定还在飘雪呢。 曹风带著呼延腾、段承宗和曹阳等人迈步走了过去。 “哎呦,这不是桑坤头人吗?” 曹风主动打招呼:“啥时候来的?” 桑坤等头人冻得鼻子都红了。 他们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向曹风行礼。 “节帅!” “我们来了一阵子了。” 桑坤委屈巴巴地说:“听说您在吃饭,我们就在这里等了一会儿。” 曹风闻言,当即转头看向了亲兵指挥使孙展。 “孙指挥使,咋回事儿啊?” “这外边多冷啊!” “桑坤头人他们到了,怎么不迎到帐篷里暖和暖和。” “你看看,把人家都冻得打哆嗦了。” “这是咱们辽西军的待客之道吗??” “怎么这么没有礼数呢!” “回头自己去领二十军棍!” 曹风严厉地训斥道:“胆敢再犯,你这个指挥使別当了!” “是。” 孙展见状,忙开口道:“还请节帅恕罪,以后我再不敢怠慢客人了。” “哼!” 曹风冷哼了一声。 曹风转头看向了桑坤等人。 “走,走。” “先进帐篷说话,別把人冻坏了!” 曹风招呼桑坤他们的同时,大声吩咐:“吩咐下去,將方才的羊肉汤端几盆上来!” “让桑坤头人他们喝了暖暖身子!” 看到曹风训斥指挥使孙展,邀请他们进去吃饭暖和。 这让桑坤等人都心里暖暖的。 还是节帅好啊! 这些看门狗就是狗眼看人低,活该挨训! 曹风將桑坤等人迎进了温暖的帐篷。 桑坤他们喝了几碗热羊肉汤后,浑身这才感觉暖和了一些。 “节帅,猛察等人犯上作乱,罪该万死。” “我已经亲自带人,將他们诛杀,还请节帅过目。” 桑坤他们將斩杀的猛察等人的首级献给了曹风,以表忠心。 “好,很好!” 曹风当即吩咐:“將猛察等人的首级掛旗杆上去示眾。” “是!” 有人將首级取走。 曹风对桑坤等人道:“还是你们贴心吶,是自己人!” “这一次我要在云州设县,要派遣官员管各部。” “我本意是让你们这些头人都去当县令,当县尉的。” “可惜啊!” “有的人不理解我的良苦用心,竟然听了外人的蛊惑,犯上作乱。” 曹风痛心疾首地说:“这么一闹,以至於我云州又死伤无数,所以猛察这些人,该死!” “对,对。” “他们该死。” “节帅战无不胜,我等钦佩。” “.......” 桑坤等人也都纷纷点头附和。 曹风这一次辽西军几乎都没出手,一股马贼就將上万眾的猛察等人击败了。 这也让桑坤等人看到了曹风的实力。 他们也庆幸自己没有贸然下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曹风虽年轻,却是百战之將。 他坐在那里,自有一股威势,让桑坤等人充满敬畏。 “现在云州各部爭夺草场,经常发生摩擦矛盾。” “我琢磨著,將各部编为千户和百户。” “以后將草场这些都固定下来,划分到各家各去。” 曹风对桑坤等人说:“对云州各部编户齐民,交由新成立的八个县管辖,不知道诸位意下如何?” 实际上曹风早就放风了,不然他们也不会站出来反对。 可猛察等人的前车之鑑就在眼前。 他们可不想落得猛察等人一样的下场。 他们现在也不敢反对了。 “我们都听节帅的。” “很好。” 看到桑坤等人不敢反对,曹风笑了笑。 看来这一仗打得值,至少打服了桑坤等部落头人。 他们服气,那自然也要给他们一些甜头。 同时为了减少编户齐民的阻力,需要將他们这些头人调离原部落。 “我准备在云州设立一个马场。” “这马场需要养上万良驹。” “专门为我骑兵將士驯养战马。” 曹风对桑坤说:“桑坤头人,你来担任这养马使如何?” “多谢节帅信任,我愿效犬马之劳!” 这一次没有被清算,还获得了养马使一职。 这对於桑坤头人而言,他已经很满意了。 他在部落的权力肯定保不住。 能在云州节度府弄个一官半职,也比猛察等死了的好。 曹风又当场对其他部落头人委任了一些云州节度府的虚职。 眾人心里明白这都是养老的虚职,可他们也不敢提出任何异议。 他们只要还想在云州草原混,那就只能听曹风这个节帅的。 第667章 失败! 大乾,夏州。 格桑城。 原格桑汗王的王宫中,一场盛大的宴席正在举行。 数十名草原部落的头人推杯举盏,喝得满脸通红。 一群身材婀娜的胡人少女脚踩在华丽的地毯上,正隨丝竹之声翩翩起舞。 大乾夏州招抚使熊泰坐在主位上,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他自从担任招抚使以来,功绩斐然。 金帐汗国名存实亡。 在他的游说下。 现在格桑草原有数十胡人部落已经愿意归附大乾,成为大乾之民。 他更是从从这些部落中更是挑选了数千部落勇士,组建了禁卫军夏州营。 他的父亲,时任兵部左侍郎的熊正已经来信告知。 皇上对他在草原上这么快招抚数十胡人部落归附,龙顏大悦。 他父亲在信中告诉他。 只要他能將大乾禁卫军夏州营扩充至三万骑,將草原纳入大乾治下。 那凭此功劳。 他父亲熊正在朝堂上再运作一番。 他定能升任大乾夏州节度使,成为一方封疆大吏。 届时他们熊家,將会成为大乾最顶层的权贵之一。 想到他熊泰有朝一日也能成为手握大权的封疆大吏。 熊泰的脸上就难掩激动之色。 谁能想到! 他熊泰也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以后看谁还胆敢看不起他熊泰! 从小到大,他熊泰就毫无存在感。 帝京的那些世家子弟,压根都没有拿过正眼瞧过他。 他虽然竭力想要融入那些世家子弟的圈子,不断巴结那些权贵子弟。 可除了受到羞辱,被捉弄嘲笑之外,始终融不进去。 现在那些军侯大將一个个失去了权势。 那些囂张跋扈的世家子弟也都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熊泰这个曾经被他们踩在脚下羞辱的小透明,现在翻身了! 想到这里,熊泰心里就快意无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等他回到帝京的时候。 他一定要將曾经受到的嘲讽羞辱,全部报復回来! “熊大人!” 有头人摇摇晃晃地撑著桌子站起身。 他攥著酒碗对熊泰高高举起。 “我敬您一杯!” “不知道熊大人对我女儿可还满意?” 这头人为了巴结熊泰,將女儿送入了熊泰的帐中。 想到昨夜在自己身下婉转承欢的胡人少女,熊泰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这胡人少女少了几分大乾女子的娇媚,多了几分野性。 宛如小野猫一般,刚开始还对自己张牙舞爪的。 可最后还不是被自己治的服服帖帖,大声求饶。 “你女儿很会伺候人。” 熊泰对那头人说:“你放心吧,跟著我,她吃不了亏。” “熊大人满意就好。” “熊大人,那我先干为敬了。” “您隨意。” 这头人嘿嘿一笑,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熊泰心情好,也咕嚕嚕地將一大碗酒灌入了肚子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数十名头人也都喝得满脸通红,浑身酒气。 他们没有了先前的拘束,有人將目光盯上了那些翩翩起舞的胡人少女。 看到有头人离开了座位,將跳舞的胡人少女拽入怀里。 他粗暴的动作惹得胡人少女宛如受惊的小鹿,尖叫挣扎了起来。 余下的头人见状。 他们並没有觉得诧异。 反而是哈哈大笑,也有人放下酒杯去抓別的胡人少女。 一时间。 王宫大殿內头人们对胡人少女围追堵截。 “哈哈哈!” “抓那个穿红裙子的!” “別让她跑了!” 有头人在起鬨,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头人们的狂笑声,少女们的惊恐尖叫声交织成一片。 看到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头人们,如此不顾形象。 熊泰的心里暗骂。 “果然是一群粗鄙无礼的蛮夷!” “这喝多了酒水,就暴露出了本性! 熊泰心里虽对这些胡人头人看不起,充满了鄙夷。 可这些人现在都归附了大乾,算是他们大乾的子民了。 他们部落的勇士还要为自己效力呢。 熊泰也不好呵斥他们。 反正这些头人越是头脑简单,他越好掌控。 给他们一些甜头。 让他们为自己效力。 这才是自己想要的。 他任由他们在大殿內追逐那些漂亮的胡人少女。 甚至还推波助澜。 “你们都去抓自己喜欢的舞女,谁抓到了喜欢的舞女,我就將其赏赐给他!” “多谢熊大人!” 当熊泰和一眾头人在格桑王城大殿內追逐抓舞女寻欢作乐的时候。 一名禁卫军的军官神色匆匆地进入了王宫大殿。 “熊大人!” “唐大人在云州出事儿了!” 这禁卫军军官大步走到了熊泰跟前,俯身稟报。 “唐大人他们的云州营在云州青石河遭遇到了大批马贼的围攻。” “云州营溃散,唐大人等人尽数被杀。” 禁卫军军官说著,指了指大殿之外。 “马贼甚至將唐大人以及都指挥使猛察的首级送了过来,就在殿外。” 熊泰脸上的笑容凝固。 “嘭!” 几息之后。 熊泰一巴掌砸在了桌子上,腾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怒容。 “哪里冒出来的马贼!” “竟敢与我大乾禁卫军作对!” “反了他了!” 熊泰的怒吼声让方才还一片欢腾的大殿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少头人摇摇晃晃的,怀里抱著女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顷刻后。 唐泽、猛察等三十多首级被送到了王宫的殿內。 除此之外。 还有十多名唐泽的亲隨从也被放了回来。 他们除了將首级带回来之外,还要负责给熊泰带话。 望著那瀰漫著恶臭气息的首级。 头人们都是嚇了一大跳,伸手捂住了口鼻。 这么远带回来,都已经臭了。 熊泰盯著那些首级,拳头捏得吱嘎响,面色阴沉如水。 “说,到底怎么回事!” 熊泰挥了挥手,让人將瀰漫著恶臭气息的首级带了出去。 他目光投向了跪在地上的唐泽亲隨。 “熊大人,那些马贼,那些马贼都是云州节度使曹风收买的。” “他们有数千眾,战力彪悍.......” 唐泽的亲隨將他们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向熊泰进行了稟报。 唐泽是他派去云州草原的。 云州节度使曹风现在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欲要除之而后快。 可大乾现在忙著抵御外敌的入侵,没有能力去剿灭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 朝廷虽腾不出手来將曹风除掉。 可也不想曹风继续地发展壮大,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所以夏州招抚使熊泰除了负责在草原上招抚草原各部之外。 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 那就是想办法遏制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的势力发展。 曹风不记得熊泰。 可熊泰可记得曹风。 曹风以前在帝京那可是囂张跋扈,臭名远扬。 他们那些世袭罔替的公侯大將子弟,几乎在帝京横著走,没有人胆敢招惹。 当初在帝京的时候,他因为挡道儿,差一点被曹风打死。 这一次朝廷要他对付曹风,他自然是很乐意的。 他派遣了自己手底下的亲信唐泽去云州。 他们拉拢云州胡人,就是想釜底抽薪,削弱曹风的势力。 曹风的辽西军实力强,那是因为有不少弓马嫻熟的胡人效力。 他们只要將这些胡人部落拉拢过来,胡人不再为曹风效力。 那曹风自然就硬气不起来了! 若是曹风要打这些胡人部落。 这些胡人部落有禁卫军的撑腰。 曹风只要胆敢动手,那就是犯上作乱,那是造反! 到时候曹风將会眾叛亲离,沦为眾矢之的。 到时候他背负反贼骂名,看谁还敢跟著他,將自己的前途命运当赌注。 可熊泰万万没有想到。 曹风也很鸡贼! 他没有让辽西军出手打这些被他们拉拢的部落,以避免落人口实! 他竟然收买了一些马贼动手! 现在他们好不容易拉拢的部落被打得溃散,自己的亲信也被斩杀。 这当头一棒,打得熊泰脑瓜子嗡嗡的! 第668章 立功机会! 夏州招抚使熊泰在云州吃了一个闷亏。 他派去的唐泽被人斩了,组建的禁卫军云州营被打得溃散。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各部的头人们也都识趣地告辞离开。 一场宴席也不得不草草地结束。 熊泰阴沉著脸返回了自己的住处后,依然心里怒气难消。 这对曹风釜底抽薪的计策没有成功,自己的亲信还被杀了。 要是曹风下场,让辽西军动手。 那他马上一封奏摺送到帝京,那曹风的亲眷家人就要问斩。 曹风也要落得一个谋逆的罪名! 可最让人气愤的是,人家曹风踏马的都没动手! 他们禁卫军云州营被一群马贼给收拾了,这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可熊泰很清楚。 这些马贼肯定是曹风找来的,曹风就是幕后黑手! “曹风!” “你这个小王八蛋!” “老子迟早活颳了你!” 在与曹风的第一个回合中就落败,这让熊泰的心情也很烦躁。 这死了一个亲信,禁卫军云州营被打散。 这算不得什么。 亲信多的是,死了一个不会伤筋动骨。 云州营被打散了,大不了再组建云州营就是! 他在乎的是脸面! 他现在是夏州招抚使。 马贼將他的亲信唐泽等人杀了,首级还送上门来。 这是故意挑衅,这是啪啪地打他的脸! 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恶气! 想到这里,熊泰更气了。 “哗啦!” 熊泰抬手就將桌子给掀翻了,茶壶茶碗哗啦地碎了一地。 此刻。 一名青衫幕僚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一片狼藉的屋子,他迈步走进了屋內。 “熊大人!” “何必动怒。” 熊泰看到自己的幕僚过来了。 他这才深吸了几口气,平復了自己內心起伏的情绪。 “坐。” 熊泰招呼幕僚落座。 有侍女当即躬身进来奉茶,又將地上碎裂的杂物清理掉退了出去。 “此次唐泽被杀,禁卫军云州营被曹风收买的马贼打散。” “这太气人了!” “我这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熊泰目光投向了幕僚。 “不知道先生可有对付曹风那小王八蛋的好法子?” 幕僚端起茶杯抿了几口后。 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熊泰想了想后,依然是满头雾水。 他对熊泰道:“先生就不要卖关子了。” “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幕僚闻言,微微一笑。 “这曹风能请马贼攻击我禁卫军,我们自然也能请得动马贼去打他。” 幕僚对熊泰道:“朝廷让大人您想办法遏制曹风势力的壮大。” “这明著挖曹风的墙角不行,那咱们就换个方式。” “我们派马贼去云州,去袭扰云州的商队,城镇!” “我们派去的马贼不要和曹风的辽西军正面廝杀。” “他们来了,咱们派去的马贼就躲起来。” “他们走了,咱们的马贼就继续去烧杀抢掠。” “我们的马贼四处游走,让曹风自顾不暇,也没精力向外扩张势力范围。” “与此同时,云州境內马贼肆虐,云州势必人心惶惶,逃离云州。” “这云州的百姓和部落都跑光了,那曹风想干什么都干不成。” “届时別说扩充势力了,他手底下的辽西军怕是兵员都没地方补充。” 熊泰听了幕僚的一番话后,眼前一亮。 他对幕僚敬佩地说:“先生这一招高明啊!” “曹风用马贼对付咱们,那咱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云州到时候马贼肆虐,人心惶惶,他曹风必定无暇他顾。” “等他將云州的局势稳定下来,我早就招募数万铁骑了!” 熊泰脸上满是憧憬色。 “届时大军压境,不需要朝廷出兵,我就能將曹风这个叛逆给收拾了!” 幕僚点了点头。 只要能將曹风牵制住,让他没有精力干別的事情。 此消彼长之下,曹风以后肯定打不过他们的。 “曹风此人不好对付。” “他手底下的辽西军更是骑兵眾多,战力彪悍。” “我们派去的人必须要灵活一些,不能和曹风硬碰硬。”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与他们兜圈子。” “总而言之,我们去不是为了击败辽西军,而是为了扰乱云州,製造混乱和恐慌。” 熊泰对幕僚提出的这个建议相当的满意。 “他日若能剷除曹风这个叛逆,先生当为首功!” “我定向朝廷举荐先生!” 熊泰的话让幕僚的心里也很高兴。 可他还是表现的很谦虚。 “我才疏学浅,熊大人待我如上宾,能赏我一口饭吃,已然足矣。” “这齣仕为官,不敢想也。” 话虽这么说。 可幕僚心里还是想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的。 毕竟谁又愿意甘心一辈子当一个躲在台后的幕僚呢。 熊泰和自己的幕僚密谋了一番。 他们决定从已经招募的禁卫军夏州营中选调精锐,假扮马贼去云州。 夏州营中的將士多为格桑草原各部的部落骑兵。 这些人弓马嫻熟,最適合在草原上游走奔袭。。 他们去了云州草原,只需要盯著各个商队,城镇打就是了。 若曹风派兵围剿,他们本就是骑兵。 只要不落入曹风等人的包围,那曹风就奈何不得他们。 到时候他们四处袭扰烧杀。 一方面牵扯曹风的精力,让他无法大力扩充势力。 另一方面则是可以製造混乱和恐慌,將那些云州的人都嚇走。 这任何势力的根基都是地盘、钱粮和人口组成。 这没了人口,那有再多的钱粮和地盘,也无济於事。 当日。 熊泰就將几名信得过的部落头人叫到了自己的住处。 “拜见熊大人!” 这几名头人见到熊泰后,態度很是恭敬。 他们部落原归格桑汗王號令行事。 格桑汗王死了,追隨格桑汗王出征的那些头人也死的差不多了。 现在这些头人不少都是各部新选出来的。 他们威望不足,这位子还没坐稳呢。 熊泰作为大乾招抚使,主动地向他们伸出了橄欖枝。 他们眼看著金帐汗国名存实亡。 他们需要新的靠山,需要新的支持。 因此他们选择归附大乾,为大乾效力。 哪怕他们曾经与大乾为敌。 可他们是崇拜强者。 大乾击败了他们金帐汗国,所以他们愿意臣服。 这几名新的头人年轻力壮,又很听话,很得夏州招抚使熊泰的信任。 “你们在一眾头人中,对我大乾最为忠心。”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的。” “你们又很年轻,在一眾头人中,比起其他人而言,你们几个前途不可限量啊。” 熊泰先夸讚了他们一番,让几名年轻头人情绪都很亢奋。 看几名年轻头人的情绪被夸的心花怒放,熊泰这才缓缓道出了召他们的来意。 “现在我准备给你们一个立功的机会,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去?” “立功的机会?” 这几名年轻的头人彼此对视一眼,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这么多头人,招抚使大人就叫了他们几个人过来。 足见招抚使大人对他们的另眼相看。 还要將立功的机会给他们。 他们必须要抓住了! “熊大人有何差遣,儘管吩咐!” “我们定当竭尽全力,不让熊大人失望!” 几名年轻的头人当即纷纷开口表態,表现地很积极。 “不知道熊大人需要我们去做什么?” “还请熊大人示下。” 他们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立功了。 第669章 慰问 熊泰望著这几名年轻的头人,脸上满是笑意。 这些胡人果真是头脑简单之辈! 有好处和功劳还轮得到他们? 他们只不过是自己的棋子而已! 让他们去牵制消耗曹风这个小王八蛋,遏制曹风势力的扩充。 自己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朝廷届时论功行赏,这功劳肯定归自己! “云州节度使曹风对朝廷阳奉阴违,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熊泰想到自己的亲信死在曹风的手里,他的脸上就多了几分怒容。 “朝廷现在腾不出手来收拾曹风!” “可也不能任由曹风扩充势力!” 熊泰说到这里,目光投向了几名年轻的头人。 “我准备派你们带人去云州境內,假扮马贼去袭扰曹风,遏制其势力的扩充。” 几名年轻的头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均露出了畏惧的神情。 曹风的凶名早就传遍了草原。 此人能征善战! 打起仗来宛如疯子一般。 孤军就敢杀进草原,將草原搅得天翻地覆! 他所过之处,各部被杀的人头滚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现在要他们去云州打曹风,这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熊大人。” “这曹疯子可不好对付。” 一名年轻的头人面露难色地说:“此人能征善战,杀人不眨眼。” “他麾下的辽西军更是天下强军,战力彪悍。” “我们这些人恐不是他的对手。” 这头人一开口,余下的几名头人也都纷纷附和。 “是啊!” “格桑王城都被他攻破过。” “当初要不是我跑得快,我恐怕早就死在曹风的手里。” “这曹疯子不来招惹我们,我们又何必去招惹他呢。” “这要是惹怒了他,他再次领兵杀过来,那就麻烦了。” “......” 看这几名年轻的头人都不愿意去招惹曹风。 熊泰的心里暗骂了一句。 废物! “你们也不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熊泰安抚这几名年轻的头人说:“这曹风並非传言中的那般厉害。” “你们不必怕他。” “再说了!” “这一次派你们去云州,並非要你们和曹风硬碰硬廝杀。” 熊泰对他们解释道:“你们只需要躲避在暗处,袭击他们的商队,袭击他们的城镇!” “若曹风派遣兵马追剿你们,你们与他们兜圈子就是。” “而且此次去云州劫掠的浮財等物,一律归你们,我分文不取。” 熊泰说著,顿了顿。 “除此之外,以后禁卫军云州营组建起来,你们至少都能得到一个指挥使的官儿......” “诸位!” “你们若是不去的话,我夏州想去的人可不少呢。” “你们可要抓住这个机会呀!” “当然了。” “你们若是真的怕了曹风,不敢去,我也不勉强,我会另择他人去......” 在招抚使熊泰的一番游说下,几名年轻的头人都有一些心动。 他们在思索了一番后,最终还是决定去云州试一试。 反正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 他们都是骑兵,只要他们自己不作死,曹风还真奈何不得他们。 “熊大人,我们愿意去云州打曹风!” 几名年轻头人彼此对视一眼后,答应了下来。 “好!” 熊泰当即又恭维了一番这几名年轻的头人。 “你们不愧是草原上最有勇猛的勇士,我没有看错人!” “你们放心!” “待你们从云州归来,我定亲自向朝廷为你们请功!” 一名年轻的头人拱手:“我们还得多谢熊大人的栽培呢。” 熊泰笑著摆了摆手。 “不说这些了!” “今日你们就別回去了!” “昨日我的亲卫猎杀了几头野驴,今天咱们吃驴肉!” “多谢熊大人!” 当熊泰这位夏州招抚使准备设宴款待几名年轻的头人的时候。 曹风这位云州节度使,在一眾亲卫骑兵的簇拥下,抵达了一处马贼营地。 “节帅,您怎么来了!” 得到消息的马贼大统领左斌急匆匆地出门相迎,脸上满是惊讶色。 曹风是大乾云州节度使,辽西军都督,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官军。 左斌虽暗地里归曹风管,可明面上还是独立的一股马贼。 现在曹风亲临马贼营地。 曹风虽一副马贼的打扮,可突然造访。 左斌还是很意外的。 曹风扫了一眼秩序井然的马贼营地。 他笑著调侃道:“我是恶客,不请自来呀。” “这有叨扰之处,还请左大统领多多担待,不要与我一般见识。” 左斌闻言,哈哈大笑。 “节帅,你说这话就是在打我左斌的脸。” “您身份尊贵,平日里我请都请不来。” “您到我们这里来,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左斌忙热情地招呼曹风:“节帅,快里边请!” “左斌兄弟!” 曹风指了指身后的长长车队。 “这大车里都是一些甲冑、粮草、药草、布匹和盐巴!” “除此之外,还有三千头肥羊在后边呢。” 曹风对左斌说:“你派人接收一下。” 左斌闻言,颇为感动。 他们现在人多,虽有曹风的接济,可日子依然过得紧巴巴的。 特別是这一次打了一仗,伤亡不小。 现在曹风亲自来看望他们,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左斌心里暖暖的。 “节帅,您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曹风摆了摆手。 “你们孤身在外,这一次又和那些作乱的胡人血战一场。” “我岂能不管不问?” 曹风对左斌说:“派人去接收一下,將那些羊宰杀了,让弟兄们吃几顿好的,补补身子。” “哎!” 左斌擦了擦自己有些湿润的眼眶,心里很感动。 他左斌活了大半辈子。 直到遇到节帅,这才活出了一个人样。 左斌热情地將曹风迎进了自己的帐篷。 左斌的帐篷內陈设很简单。 除了几副刀弓之外,就是捲起来隨时准备放在马背上的一卷被褥。 左斌请曹风在小马扎上坐下,搓了搓手,颇不好意思。 “节帅!” “我这里很简陋,招待不周,还请节帅不要多多担待。” 曹风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这齣门在外,不讲究这些。” 这一次营地是左斌他们的临时营地。 他们的老营在辽西大山里呢。 左斌亲自给曹风、段承宗、孙展他们倒了热水。 曹风则是和左斌拉起了家常,询问起了他们马贼的情况。 “弟兄们伤亡如何?” “士气怎么样?” 面对曹风的询问,左斌一一作答。 “这一次和那些作乱的胡人廝杀一场,我们六千弟兄,死伤了两千多。” “好在我们弟兄已经过惯了刀口舔血的生活。” “这早就对死伤见怪不怪了。” “这一次的缴获我都分发了一些下去。” “弟兄们拿到了缴获!” “现在士气尚可!” 左斌手底下的这些亡命徒很多都是大乾通缉的重犯。 他们在別处混不下去,没有立足之地。 他们这才到左斌的麾下討一口饭吃。 对於他们而言。 左斌收留了他们,那他们就將这条命卖给左斌了。 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牵掛,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死了就死了,找个地方埋了就是。 他们早就对生死看淡了。 第670章 主动出击 曹风与左斌促膝长谈了一上午,了解了一番各方面的情况。 晌午。 曹风留在了左斌的营地內吃饭。 为了招待曹风这个贵客,左斌特让人烤了羊腿肉。 “节帅!” “您尝尝这烤羊腿!” 热气腾腾的烤羊腿送进了帐篷,左斌热情地招呼曹风食用。 “我麾下有一名弟兄,以前专门伺候胡人的权贵。” “他这烤羊腿的手艺那是一绝!” 曹风也不客气。 他笑著挽起袖子道:“看来我今天是有口福了!” 他与左斌一样。 拿著一把锋利的小刀,直接割了一块烤得外酥里嫩的羊肉送进嘴里。 羊肉外焦里嫩,味道相当的不错。 “不错,不错!” 曹风大口咀嚼著羊肉,对这烤羊腿的味道讚不绝口。 普通的胡人吃羊肉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燉煮。 草原上没有那么多的柴火当燃料,都是靠著烧晒乾的牛粪。 这烤羊腿只有那些拥有柴火的贵族才能享受的起。 曹风和左斌大口吃著烤羊肉,喝著马奶酒,別提多愜意了。 “节帅!” “您这一次到我这里来,是不是找我有事儿?” 左斌拎著酒壶亲自给曹风的酒杯倒满,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没事儿。” 曹风笑著摆了摆手。 “我就是过来溜达溜达。” 左斌见状,哈哈一笑。 “节帅,你就別蒙我了。” “你现在可是大忙人,没事儿上我这里溜达啥。” “我这里又没有美人儿。” 左斌放下了酒壶。 “节帅,你有什么事儿儘管吩咐就是。” “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左斌也绝对不会含糊!” 曹风看左斌將话挑明了。 他拿起手绢擦了擦手上的油渍。 “左斌兄弟,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 左斌当即竖起了耳朵。 “你也知道,我这个云州节度使现在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 “朝廷欲要除之而后快。” 曹风嘆气说:“夏州招抚使熊泰將手伸到我们云州来,就是想挖我的墙角,瓦解我的势力。” 左斌点了点头。 他对於节帅曹风与朝廷的那些恩恩怨怨,他是知道內情的。 他也觉得朝廷做事不讲究。 有失公允。 自家节帅立下泼天功劳,朝廷非但不赏,竟然还想过河拆桥。 若不是自家节帅大闹定州,逼得朝廷妥协。 別说当这个云州节度使了,恐怕辽西军都已经被裁撤遣散了。 “这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曹风对左斌说:“这一次招抚使熊泰能派人到我云州拉拢胡人各部,挖我的墙角。” “那下一次他就能使別的坏招对付我。” “我辽西和云州现在是百废待兴,经不起这么折腾呀。” 辽西和云州原本就是边境之地,是抵御胡人的第一线。 曹风现在將其占据,花费大力气经营。 可这敌人若是三天两头地来捣乱,那不利於稳定和发展。 这世上只有千日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曹风这一次找到左斌,就是希望化被动为主动。 曹风又割了一小块烤肉送入嘴里。 他这才缓缓地道:“这一次我们挫败了夏州招抚使熊泰的阴谋,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觉得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主动去牵制和袭扰敌人,让敌人顾不上对付我云州。” 左斌一听,顿时明白了。 节帅肯定是想要自己带兵去袭扰和攻击敌人。 “节帅!”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左斌当即拍著胸脯对曹风说:“我带弟兄们去打那个夏州招抚使熊泰!” “让他狗日的无法分心对我云州使坏!” 曹风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鬆。 一点就透。 “你们这一次和作乱的胡人打了一仗,本来我是准备让你们歇息歇息,派別人去的。” “可是你也知道,辽西军需要坐镇云州,为云州保驾护航,不能轻易离开。” “新组建的乡兵营,他们还需要进一步的整训,难堪大任。” “所以去格桑草原打熊泰,恐怕就要劳烦你走一趟了。” 左斌听了后,哈哈一笑。 “节帅瞧你这话说的,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我手底下能拉起来这么多人,那都离不开节帅您的钱粮支持。” “这一支队伍,本就是您的,我只不过是帮忙带著而已。” “你让我们干啥就干啥,我左斌绝无二话。” 看到左斌这个態度,曹风很满意,相当的满意。 左斌说著,目光投向了曹风。 他当即开口问了起来。 “节帅,这一次怎么打?” “什么时候出发?” 曹风看左斌愿意领兵去格桑草原主动打招抚使熊泰。 他当即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你这一次去格桑草原,最主要的目的是牵制和袭扰敌人,让他们无法分心到我们云州来捣乱。” 曹风对左斌道:“这具体的打法,当灵活一些。” “针对那些愿意听从夏州招抚使熊泰的部落,要重点打击!” “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 “作战的原则是主要是大量杀伤这些部落的有生力量,特別是青壮骑兵。” “至於那些老弱不要滥杀,能放一马就放一马。” “毁掉他们的部落,杀掉他们的牛羊即可,將这些老弱累赘留给他们,增加他们的负担。” “至於那些被夏州招抚使熊泰打压的部落,我们要拉拢!” “若他们有意听我云州节度府的號令,我可以授予他们乡兵营指挥使等官职。” “......” 这一次夏州招抚使熊泰派人到云州来挖墙脚捣乱。 曹风的心里很不爽。 这一次的危机虽然化解掉了。 可总是被动挨打可不行! 人家能来搞你一次,那就能搞你两次。 他要改变现在这种被动的局面。 他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派遣左斌带马贼去格桑草原,就是以攻代守的手段。 左斌明白了曹风的用意。 他並没有感觉到畏惧和害怕。 他们是一群马贼。 他们都是骑兵,来去如风。 虽然对格桑草原不熟悉。 可他手底下有那么多的弟兄,只要敢打敢拼,別人奈何不得他们。 左斌问曹风:“节帅,这夏州招抚使熊泰,能杀吗?” 曹风笑著回答:“他是大乾夏州招抚使,我是云州节度使兼夏州镇守使。” “我肯定是不能杀他的。” “但你是马贼,你只要能杀掉他,那再好不过。” “当然了,你也不要逞强。” 曹风叮嘱左斌说:“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游走,不要和他们硬碰硬。” “你此去的主要目的是袭扰和牵制他们,让他们无法分心对付我们云州。” “我们云州只要能稳定几年,到时候就不怕任何人了!” 曹风现在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去发展经营云州。 他將战火主动引向外部,就是不想云州天天打仗,影响发展。 第671章 黑甲军 数日后。 马贼营地。 简陋的帐篷內,数十名马贼头目神態轻鬆地坐在各处谈笑著。 “踏踏!” 脚步声响起。 帐篷的帘布被掀开。 眾人朝著门口望去。 只见左斌身穿锁子甲,迈著方步跨入了帐篷內。 “拜见大统领!” “见过统领!” “......” 数十名马贼头目纷纷起身抱拳行礼。 左斌笑吟吟地抱拳回礼打招呼。 左斌对一名马贼头目的胸口捶了一拳,笑著问:“老刁,你啥时候到的?” 老刁咧嘴回答:“刚到一会儿。” “我看统领您在忙,就没敢去打搅您。” “吃过饭了没有?” 老刁摇了摇头:“还没顾得上呢。” 左斌闻言。 他当即转头对外边吩咐道:“通知伙房,给没有吃饭的老刁兄弟弄点吃的过来。” “是!” 有亲卫领命而去。 “坐,坐。” “这一路上辛苦了,別站著。” 左斌拍了拍这弟兄的肩膀,这弟兄当即应了一声坐下了。 左斌让这名弟兄坐下后,目光又投向了另外的一名弟兄。 “冯兄弟,伤好些了吗?” 马贼头目冯平安回答:“好些了,就是还拎不动刀子。” “好好休养。” “哎!” 左斌与熟悉的弟兄打了招呼,寒暄了一阵后这才到主位坐下。 他环顾了一圈帐篷內坐著的数十名马贼头目,他的心里感慨不已。 谁能想到他左斌有朝一日,也能拉起这么庞大的队伍呢。 当然。 这一切都离不开节帅的支持! 要是没有节帅的扶持。 他左斌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拉起这么大的队伍,更別说养活这么多人马了。 左斌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他对眾人正色道:“诸位弟兄!” “今日我將你们召集到这里来,主要有两件事儿。” 桀驁不驯的马贼头目们看左斌开口,也都识趣地闭上嘴巴。 左斌带著他们打了不少胜仗。 他是战场上杀出来的阎王,还是有几分威势的。 况且左斌与云州节度使曹风关係匪浅,能弄来钱粮兵甲。 这更让一眾马贼头目们对他服气。 “我们现在队伍越来越庞大了,能拉弓提刀的就有上万人!” 左斌的声音在帐篷內迴荡。 马贼头目们都安静的听著,脸上都带著笑容。 他们这个队伍现在这么强大。 他们身为其中一员,心里还是很骄傲和自豪的。 “以前担心被朝廷盯上,遭遇受到朝廷的重兵清剿,所以也不敢打出什么正式的旗號,能混口饭吃就行。” 左斌对眾人说:“可现在这么多弟兄,咱们没有一个旗號,这號令不一,人心也难以聚起来。” “所以我琢磨了一番,觉得还是打出一个正式的旗號的好。” 左斌话音落下,马贼头目们顿时活跃了起来。 以前他们不在乎这些。 他们大多数对外的时候,都自称黑云岭阎王寨的。 可隨著他们势力范围的扩充。 他们也迫切需要一个更加清晰简明的旗號。 “我支持统领!” “我们早就该打出咱们的旗號了!” “我觉得应该弄个响亮的旗號,能嚇唬人的那种才行!” “是啊!” “咱们有上万的弟兄,放眼大乾那也是势力最大的马贼队伍了!” “咱们队伍是从黑云岭阎王寨拉起来的!” “不如咱们叫黑云军吧!” “黑云军?” “不行不行,太土气了!” “我看不如叫虎狼军,听著霸气!” “哎,这个名字好,如狼似虎嘛!” “这肯定能唬住人” “好个屁!” “你们就这点出息!” “我看咱们要称义军,替天行道的义军!” “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入伙!” “......” 马贼头目们你一言我一语,都纷纷建言献策。 左斌耐心地听著一眾头目们的话,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 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爭论后,好几个名字得到了眾人的认可。 左斌压了压手,帐篷內再次安静了下来。 “诸位弟兄提出的虎狼军、黑云军、虎豹骑、草原义军、左家军、烈焰军、飞鹰军和黑甲军的名字都不错。” 左斌沉吟后对眾人说:“我们的袍甲多是黑色,不如我们就叫黑甲军如何?” “我看行!” “以后咱们都黑衣黑袍,人家一看咱们的装束就知道咱们的身份。” “对!” “我支持大统领!” 左斌的提议得到了眾人的支持。 “那好!” “从今以后,咱们就叫黑甲军。” “咱们杀富济贫,替天行道!” “好!” 马贼头目们咧嘴轰然叫好,一个个满是兴奋色。 “咱们黑甲军,今个儿就算正式的成立了!” 左斌朗声道:“以后咱们不是马贼,咱们是义军,替天行道的义军!” “这既然是义军,那就要有规矩,队伍也要重新整顿一番,不能再像以前那般鬆散。” 以前那些野心勃勃想要夺权的马贼头目早就被左斌清理掉了。 现在这数十名头目一部分是辽西军出身,一部分是他的亲信。 所以对於左斌要立规矩,整顿队伍的决定,都举双手赞成。 “即日起,咱们黑甲军暂时编为五个营!” “其中一个战兵营,四个家眷营。” “黑甲军设立大统领一名,副统领两人,营指挥使五人。” 左斌对眾人说:“每一个营再设立五个千人队。” “每一个千人队设立千骑长一名,百骑长十名。” 面对左斌提出的这个编制,眾人交头接耳议论了一番,很快得到了通过。 他们很多人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大老粗。 他们不在乎黑甲军的编制如何,只是在乎自己能带多少兵,有多大的权。 这才是他们的切身利益问题。 “我自任黑甲军大统领!” “高杰和耿安,担任黑甲军的副统领!” “......” 左斌当即又对各营指挥使、千骑长们进行了一番任命。 实际上除了称呼变动了之外,各头目所管辖统帅的人马和先前差不多。 唯一的区別是,耿安这位辽西军出身的將领,一跃成为了黑甲军副统领。 不过眾人也都不在意。 耿安已经和他们相处了几个月,已经混熟了。 耿安辽西军出身,能征善战,已经得到了眾人的认可。 再说了。 他们也知道他们和辽西军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係。 这上头有辽西军罩著,给他们钱粮军械支持,他们也才有今日。 哪怕现在要他们改旗易帜。 接受招安编入辽西军,他们恐怕都没意见。 “咱们黑甲军与辽西军的关係,我不说,你们心里也清楚。” 左斌对眾人道:“这辽西军就是咱们最大的靠山!” “只要辽西军不倒,我们在后方的家眷就能受到庇护,能过安稳日子!” 眾人都点头。 他们的很多家眷实际上就生活在辽西。 要是没有辽西军护著,他们也不可能安安稳稳在外边打仗。 虽然辽西军是官军,他们是马贼。 可他们很清楚,他们就是辽西军养在外边的一支队伍而已。 说不定哪天一声令下,他们就能摇身一变,成为辽西军的一员呢。 “我今天要说的第二件事儿,那就是出兵格桑草原!” 左斌满脸的正色。 “为何要出兵格桑草原呢?” “那是因为有人想要扳倒辽西军,想要毁掉我们现在的安稳日子!” “辽西军要坐镇辽西和云州,不便於出动!” “所以这活儿就交给我们了!” 第672章 冤家路窄! 左斌遵照曹风的吩咐,將手底下的马贼整编为了黑甲军。 他任命了各级將领,一切朝著正规军的方向靠拢。 按照曹风给左斌所说的那般。 他们要目光放长远一些,不能总当一辈子的马贼吧? 他们哪怕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后代考虑。 他要左斌与他携手,拯救万民於水火! 他们不能只求自己吃饱喝足,也要看到还有很多百姓受到盘剥压榨! 所以他们要扩充势力,要推翻一切贪官污吏! 他们要打造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有房住,有地种的太平盛世出来! 可要击败强大的敌人,自己首先就要强大。 自己如果是一团散沙,那啥事儿都干不成。 所以这些马贼们不仅仅要整编队伍,提升凝聚力。 更要整顿军纪,將其打造成为一支战力彪悍的强军。 当然。 曹风给左斌画的饼很大。 其中就有封侯拜將的许诺。 曹风与左斌促膝长谈一番后,让左斌也有了为之奋斗的目標。 以前左斌没有多大的理想抱负。 在当官军的时候,就是想升官发財,多拿点军餉,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家破人亡后,一度沉沦。 这落草为寇那都是迫不得已。 混上了大当家后,这才多了几分心气儿。 但那也只是让手底下的这帮跟著自己的弟兄有饭吃。 至於帮曹风,起初只不过是为了感激曹风,报答曹风而已。 可隨著与曹风的联繫加深,关係愈发的紧密。 现在曹风给他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加之左斌现在重新的成家,他的人生也开启了新的篇章。 按照曹风的建议。 左斌花费了数日时间,完成了对手底下马贼的整顿整编。 大量的老弱病残被调出了黑甲军战兵营,编入了后方家眷营。 黑甲军战兵营缩编为了五个千人队,总兵力为五千骑。 曹风给左斌调拨的一批甲冑兵刃也配发了下去,增强了战力。 经过这一次的內部整编。 黑甲军的战力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因为精简而提升了不少。 完成整编动员后。 左斌亲自率领黑旗军五千骑离开了云州草原,开拔向格桑草原挺进。 他们黑甲军现在对外的名义上是一支单独的军队。 可实际上经过这一次的整编。 辽西军出身耿安已经担任了黑甲军副统领。 还有不少辽西军出身的人担任了整编后的黑甲军各级军官。 黑甲军实际上已经成为了曹风阵营的一部分。 对於这个结果,左斌並没有任何牴触情绪。 因为他本身以前就是曹风手底下的一名队副而已。 现在只不过是归队。 他们这一次开拔挺进格桑草原,最主要的目的是打击大乾朝廷在格桑草原的势力。 金帐汗国现在名存实亡,草原各部分崩离析,群龙无首。 大乾朝廷的手自然也伸入了草原。 这夏州招抚使熊泰就是大乾嵌入草原的一颗钉子。 他在草原四处招抚拉拢胡人各部,为朝廷招募部落骑兵听用。 哪怕熊泰不將手伸入云州草原。 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也要和他碰一碰的。 曹风和大乾朝廷已经面和心不和了。 曹风也需要迅速地扩充自己的势力。 如今一盘散沙的草原就像是一块肥肉。 他曹风要是將其吃掉,消化掉。 那他曹风就会成为一方霸主,大乾朝廷都得忌惮几分。 反之。 一旦大乾朝廷將这一块肥肉吃掉消化。 那他曹风就危险了。 届时大乾朝廷坐拥数十州的钱粮,又有草原胡人骑兵效力。 那他曹风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双方都想爭夺草原的利益。 谁能將一盘散沙的草原收入囊中,谁的势力就会暴涨。 大乾现在忙著和楚国交战,短时间能投入草原的財力物力有限。 这就是曹风的机会! 可曹风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底子太薄。 他的辽西军要稳自己的基本盘,不敢轻易外调。 因此现在只能让左斌打头阵,先去打格桑草原,扰乱朝廷在格桑草原的阵脚。 与此同时。 牵制和消耗招抚使熊泰,让他无暇对云州指手画脚。 只不过让左斌没有想到的是。 他们刚踏入格桑草原不久。 派出去的斥候就派人来报,有一股约有两千余人的胡人正朝著云州方向开进。 这些胡人中清一色的都是持刀背弓的部落骑兵,没有老弱部眾同行。 他们也没携带牛羊。 在临时的营地內。 左斌將和两位副统领面面相覷。 左斌盯著斥候的手绘地图,面色有些凝重。 他將信將疑地道:“难不成是我们出击格桑草原的消息走漏。” “那招抚使熊泰发现了我们的企图,派兵来迎击我们?” “不至於啊。” 副统领高杰也纳闷。 “这一次出击格桑草原,只有我们千骑长以上將领知晓。” “这些都是信得过的弟兄,他们不至於给那熊泰通风报信啊。” “.......” 另外的一名副统领耿安看了几眼手绘的简陋地图。 他对左斌道:“大统领,我看咱们先別猜了,马上派人去抓几个俘虏回来,一问便知。” “同时增派斥候,扩大搜索范围!” “防止被人包了饺子!” “让所有的將士人不卸甲,马不卸鞍,隨时准备作战!” 耿安是辽西军出身,曾经跟著呼延腾等人杀入阿尔草原,经验丰富。 所以面对这突发的情况,他保持著冷静,迅速提出了建议。 “耿兄弟说的不错!” “就按照耿兄弟说的办。” 左斌当即採纳了副统领耿安的意见。 很快。 一队队斥候骑马衝出了临时营地,朝著各个方向疾驰而去。 傍晚的时候。 陆续有斥候兵返回。 其中一队斥候兵的马背上还捆著三名五花大绑的胡人俘虏。 “嘭!” 三名胡人俘虏被扔在了左斌的帐篷跟前。 “大统领!” “我们抓了三个活口回来!” 左斌听到外边的动静后,当即和高杰、耿安联袂而出。 他们当场就对三名胡人俘虏进行了一番审问。 这三名胡人俘虏现在也很懵逼。 这一股突然冒出来自称黑甲军的队伍他们都没听说过。 他们格桑草原什么时候冒出了一支黑甲军? 可他们为了活命,还是將他们的后台搬了出来。 希望能嚇唬住这些不明身份的人。 “你们不要杀我们!” “我们可是大乾夏州招抚使熊泰大人帐下的人。” 左斌和耿安他们对视了一眼后,都面色凝重。 这些人竟然是招抚使熊泰手底下的人。 左斌继续问:“你们不在格桑王城好好待著,跑这里做什么?” “无可奉告。” 面对左斌的询问,这三名胡人还是保持著一些警惕,没有轻易吐口。 左斌迫切想搞清楚这一支胡人的情况,所以也懒得废话。 “老刁!” “你给他们上一些手段!” “好勒!” 左斌帐下的千骑长老刁当即掏出了刀子,將一名胡人的裤襠划拉开了。 这胡人感觉到胯下一凉,脸上露出了惊恐色。 “你想干什么?” 老刁嘿嘿一笑。 他用冰冷的刀子拍了拍那胡人胯下的宝贝。 “將你所知道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然我就割了你这玩意儿,让你断子绝孙。” 这胡人感觉到刀锋上的冰凉,眸子里满是害怕色。 “我,我说。” 这胡人不经嚇,当即就將他们要前往云州假扮马贼的事儿抖了出来。 第673章 遭遇战! 左斌他们通过审讯抓住的俘虏。 搞清楚了这突然遭遇到的两千多名胡人的身份和目的。 “他娘的!” “还真让节帅猜对了!” “这夏州招抚使熊泰,果真是一肚子的坏水儿,不甘心失败!” 左斌骂道:“他派人拉拢云州各部失败,马上又派人假扮马贼,欲要去搞乱云州。” “看来节帅派咱们来格桑草原是来对了!” “要不是咱们撞上这些狗日的!” “一旦让他们进入云州,云州怕是又要鸡飞狗跳一阵子,不少人会受到波及。” 副统领耿安和高杰都点了点头。 他们这一次奉曹风这个节度使之命,化被动为主动。 就是想要主动发起攻势,牵制招抚使熊泰的精力。 让他自顾不暇,没有精力去云州捣乱。 谁知道他们刚进入格桑草原。 就遇到了准备去云州烧杀抢掠的这一路人马。 这帮人要是真的窜进云州境內,后果不堪设想。 “这狗日的熊泰!” “老子迟早要將他的脑袋剁下来!” 耿安紧攥著拳头,眸子里满是杀意。 这云州和辽西是他们的大本营,他们已经当成家一样的地方。 这夏州招抚使熊泰现在竟然想派人假扮马贼去烧杀抢掠! 面对满肚子坏水的招抚使熊泰,耿安欲要將其除之而后快。 当左斌他们气愤不已的时候。 陆续又有派出去的斥候回报。 他们的周围除了这一路两千余人的胡人外,没有发现大规模的敌人。 通过斥候的稟报以及俘虏的供述。 左斌他们也摸清楚了敌情。 “冤家路窄!” 左斌杀气腾腾地道:“既然遇上了,那就灭了他们!” 副统领高杰和耿安都同意。 他们黑甲军现在有五千骑,並且处於暗处。 这假扮马贼的胡人只有区区的两千人,还来自几个部落。 他们以有备打无备,他们还是有胜算的! 左斌当即进行了布置。 左斌指著手绘地图。 “高兄弟!” “你带一千人,绕到这股敌人的西边去,切断他们的退路!” “我们这边打起来后,他们肯定会向西逃窜!”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你將他们全部拦截,不能有一个漏网之鱼!” 副统领高杰当即抱拳领命。 “大统领放心,要是有一个漏网之鱼,我提头来见!” “嗯!” “耿安兄弟,你和我带另外的四千弟兄,直接全部压上去!” “四千打两千,一战灭掉他们!” “遵命!” 副统领耿安夜抱拳领命。 左斌收起了手绘地图。 他看向了耿安和高杰。 “这是我们黑甲军成立的第一仗,要打出我们的杀气来!” “是!” 左斌手底下原本能战之兵有上万人,大多数都是骑兵。 在云州与作乱的胡人打了一仗,死伤两千余人。 分散在各处的马贼团又陆续抵达。 这一次经过整编,他们这一营战兵都是去弱留强的精锐。 左斌一声令下。 五个千人队当即迅速披掛上马,朝著发现的这一路胡人扑了上去。 这一路胡人压根就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敌人。 毕竟这里还是格桑草原,距离云州还有一段距离呢。 他们虽派出了不少斥候在周围游走,確保行军的安全。 可他们这一次在行军,斥候並没有放出去太远。 虽然有一队斥候没有按时返回营地。 可带队的胡人头人並没有在意,也没派人去查探。 这里是格桑草原,这附近部落都没几个,更別说敌人了。 他还以为是这一队没有按时返回的斥候跑到什么地方偷懒去了。 可正是由於这个疏忽,导致他们直接暴露在了左斌他们的刀锋之下。 清晨。 当左斌他们这四千人从东边杀来的时候,胡人还在临时营地內熟睡呢。 “马贼!” “有马贼朝著我们杀过来了!” 数名胡人的游骑在挥舞著马鞭,朝著临时营地狂奔。 他们隔著老远就扯著嗓子大喊了起来。 可是距离太远了。 以至於站岗放哨的胡人哨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直到他们听到了那轰隆隆的马蹄声,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们很快就惊恐的发现。 在他们的那几名飞驰的巡哨身后,冒出了一片黑压压的骑兵。 这些骑兵很多人都身穿著黑色的战袍,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著他们压了过来。 “鐺鐺鐺!” “鐺鐺鐺!” 胡人的临时营地响起了急促的预警锣声。 那些熟睡的胡人都被惊醒。 他们一个个衣衫不整地钻出了帐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敌袭!” “马贼杀过来了!” 听到不远处的呼喊后,那些胡人这才急匆匆地返回帐篷去取弓和马刀。 临时营地內的胡人乱糟糟一片,瀰漫著恐慌的气息。 “杀啊!” 黑甲军大统领左斌和副统领耿安率领的四千骑兵宛如势不可挡的洪流一般,直接撞进了胡人临时营地。 “噗哧!” 雪亮的马刀划过,鲜血喷溅,胡人的头颅高高飞起。 一名又一名黑甲军骑兵杀进了胡人营地,將胡人的帐篷踏在了脚下。 有的胡人刚射出一箭,就被迎面衝来的黑甲骑兵斩杀倒地。 还有的胡人惊慌失措地爬上战马,还没跑几步就被一箭射落马下。 “鏗!” “噗哧!” “啊!” 四千黑甲骑兵冲入胡人临时营地,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胡人营地內到处都是战马的嘶鸣和兵器的碰撞声。 在飞溅的鲜血中,不断有胡人被飞驰而来的黑甲骑兵当场格杀。 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几名胡人的头人试图收拢人马反抗。 可是遭遇突然的袭击,左斌率领的黑甲骑兵已经杀进营地。 他们试图收拢人马反抗的企图很快就失败了。 面对这些凶猛的黑甲骑兵。 陷入各自为战的胡人伤亡不断攀升。 左斌衝杀了两轮,砍瓜切菜一般杀得胡人死伤遍地。 倖存的胡人见势不妙,也不敢恋战,纷纷骑马向西逃散。 可他们並不知道。 副统领高杰率领的一千黑甲骑兵已经在西边等著他们了。 不少从营地逃散的胡人下意识向他们来的西边跑。 可当他们跑出十多里地,人疲马乏,觉得逃出生天的时候。 突然西边的草原上冒出了不少杀气腾腾的黑甲骑兵。 那些逃散出来的胡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的眸子里露出了惊恐和绝望的神情。 “快逃!” “前边也有该死的马贼!” 逃散出来的胡人在惊恐中再次溃散奔逃。 看到那些逃散的胡人,副统领高杰的嘴角勾起了残酷的冷笑。 “上!” 他大手一挥。 他身后严阵以待的黑甲骑兵就宛如离弦的箭一般,迅速朝著那些拼命奔逃的胡人围了上去。 在经过了一番短暂的交手后,一名名精疲力尽的胡人被砍瓜切菜一般地斩落马下。 这一场战事持续了不到半日就宣告结束。 左斌他们大获全胜! 两千多原本准备去云州假扮马贼烧杀抢掠的胡人被左斌他们就地全歼。 这些胡人出师未捷身先死! 他们还没到云州,就在自己的地界上被打了一个全军覆没。 第674章 分工! 左斌率领的黑甲军旗开得胜。 他们一战就歼灭掉了两千多名欲要去云州烧杀抢掠的胡人骑兵。 战事结束,黑甲军的一眾將领浑身血跡斑斑。 可他们的脸上都洋溢著胜利的笑容。 千骑长老刁一边擦拭著马刀上的鲜血,一边抱怨连连。 “大统领!” “这些胡人也太不经打了!” “我这都还没杀过癮呢!” 大统领左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拧开水壶咕嚕嚕地灌了几大口。 “没有杀过癮那就继续打!” 左斌將木塞拧紧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来而不往非礼也!” 左斌脸上多了几分冷酷。 “这些狗日的想要去云州烧杀抢掠,可惜他们运气不好,被我们灭掉了!” “他们都是奉了夏州招抚使熊泰的命令。” “要是不將熊泰杀掉,那咱们云州那边怕是永无寧日!” 副统领高杰目光投向了左斌。 “大统领,你的意思是咱们去打格桑王城?” 高杰的脸上露出了担忧色。 “听说熊泰在格桑王城那边招募了一个禁卫军夏州营。” “这兵马有好几千人呢,都是弓马嫻熟的胡人。” “咱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这贸然去打格桑王城,怕是会吃亏。” 左斌摆了摆手。 “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我不会拿咱们弟兄的性命去冒险的。” 左斌顿了顿,袭击道:“咱们只是先去嚇唬嚇唬熊泰那狗日的!” “告诉熊泰,咱们黑甲军来了,他以后最好睡觉都睁著眼,不然指不定哪天脑袋就被咱们剁了!” 左斌分析说:“咱们去了格桑王城,吸引熊泰的注意力,他就无暇派人去云州捣乱了。” “到时候他肯定会调兵遣將,来围剿我们!” “这格桑草原这么大,咱们到时候兜圈子,先將那些归附熊泰的人一步步吃掉!” “只要吃掉了那些归附熊泰的人,到时候格桑王城不就是手到擒来?” 面对左斌提出的这个作战计划,副统领耿安也点头。 “我觉得大统领的这个法子不错。” “节帅打仗向来不喜欢爭夺一城一地的得失!” “只要一口口將他们的兵马吃掉,那这一仗门外就贏了!” 副统领高杰也当即表態。 “大统领说怎么打,我就怎么打!” “我都听大统领的。” 左斌点了点头。 “那好。” “咱们现在分工一下。” 左斌当即对耿安和高杰说:“高杰兄弟跟著我一起行动。” “我们去吸引和牵制禁卫军夏州营,爭取在半年內,一步步地將他们消耗吃掉。” “耿安兄弟!” “你就不和我们一起行动了!” 左斌对耿安说:“我派一千弟兄归你调遣。” “你去找一个水草丰茂,又距离格桑王城较远的地方安营扎寨。” “咱们要想在格桑草原站住脚,那就不能像流寇那般走到哪算哪。” “咱们得有自己的窝!” “这打累了能回去休整一番,受伤的弟兄也有地方能安置养伤。” “这缴获的钱粮牛羊也能有地方放。” 耿安当即明白了大统领左斌的用意。 他们这几千號人呢。 这短时间內居无定所尚可。 可一旦持续几个月风餐露宿,得不到休整,那战力肯定下降。 特別是伤员,总不能大老远往云州送。 所以他们必须在格桑草原建立一个较为隱蔽的落脚地。 “大统领,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耿安对於建立隱蔽落脚点的事儿觉得没有多大的难处。 现在格桑草原乱糟糟的,各部群龙无首。 他们完全可以吃掉一个部落,以这个部落为掩护,建立落脚点。 左斌继续道:“你除了给咱们建立一个较为隱蔽的落脚点之外。” “这扩充势力范围的事儿,也要交给你。” 左斌交代耿安说:“我和高杰兄弟大张旗鼓地吸引熊泰等人的注意力,牵制他们禁卫军夏州营。” “你则是要在暗处,將一个个草原部落纳入咱们的势力范围。” “按照节帅在云州的法子。” “剷除各部那些作威作福的头人和长老,將他们的牛羊浮財一律分给普通的部眾,以爭取人心。” “凡是被我们控制的部落,派咱们的人担任千户和百户。” “与此同时!” “从这些咱们掌控的部落中挑选青壮,组建隶属於咱们黑甲军的僕从军。” 左斌这一次率领黑甲军到了格桑草原,就是虎口夺食。 他们要抢夺地盘,抢夺利益! 与熊泰拉拢各个部落的头人,对各个部落实行羈縻政策不同。 他们要击败大乾朝廷派到这边的夏州招抚使熊泰。 他们同时要打破格桑草原各个部落原本的权力架构,对其重新洗牌。 相对於大乾朝廷对草原各部实行羈縻政策的效果不同。 他们这个法子看似慢,需要一个部落一个部落地去洗牌。 可从长远看,这是有利於他们的。 草原各部的头人那都是一些墙头草,谁强大他们听谁的。 所以这个羈縻政策,那是有条件的。 一旦大乾朝廷势微。 那这些部落马上就能倒向敌对阵营。 可他们对各个部落重新洗牌,派人去担任千户和百户。 同时將牛羊浮財直接分到普通的胡人手里。 这就能最大可能地凝聚人心。 纳入他们的有效掌控中。 哪怕遇到强大的敌人。 这些部落也不至於一夜之间全部倒向敌人阵营。 左斌进行了一番安排后。 翌日。 左斌和高杰率领近四千黑甲军开拔,他们大摇大摆地朝著格桑王城的方向挺进。 副统领耿安则是留在后边善后。 他得去找一个较为隱蔽的地方安营扎寨,照顾伤员的同时,扩充势力范围。 格桑王城的周围水草丰美,有不少胡人部落在这里牧马放羊。 以前他们归金帐汗国管,现在则是归附了大乾。 他们成为了大乾设立的夏州治下。 可无论城头的王旗如何变化。 对於大多数普通的胡人而言,他们的生活並没有发生多大的改变。 甚至他们的负担还加重了。 以前金帐汗国管他们的时候,他们只需要每年上供一定数量的牛羊、皮革、奶皮子等物即可。 可现在归了大乾治下,他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大乾的盐巴、布匹等物源源不断地流入到了草原。 这极大地丰富了那些部落头人的物质生活。 可这些东西並不是大乾白送给他们的,需要他们拿金银器以及牛羊马匹去换。 部落头人们想要享受更好的生活,穿更好的衣裳,那就需要下边上缴更多的东西。 与此同时。 大乾朝廷与金帐汗国在定州一战,可谓是元气大伤。 现在大乾又在与楚国等交战,这各方面的物质也较为紧缺。 格桑草原作为最新纳入大乾治下的地盘,自然也要按规矩缴税,以弥补战爭的消耗。 格桑草原各部没有办法上交钱粮,那就上交战马、牛羊和皮革。 大乾朝廷对格桑草原等地徵税很重。 一方面是因为战爭消耗太大,他们需要大量的补充。 另外一方面徵税重,是因为他们想进一步削弱草原各部,避免他们东山再起。 所以现在草原各部除了头人们之外,大多数的普通胡人日子是苦不堪言。 第675章 名气 格桑王城。 大乾夏州招抚使熊泰正在与一名大腹便便的商號东家在交谈。 金帐汗国名存实亡,大乾的势力伸入到了草原。 那些生意人也闻风而至。 以前金帐汗国是敌人。 大乾关闭边境,严禁大乾商人与胡人做生意。 谁要是胆敢和胡人做生意,那就是通敌! 可现在不一样了。 草原名义上已经归属大乾,归大乾夏州治下。 那些商人自然也盯上了这一块肥肉。 他们想要將自己的布匹、盐巴、香料、茶叶等各种东西卖到草原上赚银子。 可想在草原上做生意,肯定是得巴结好夏州招抚使熊泰。 如今夏州还没刺史,也没知府。 大乾朝廷將这些位子故意空出来,为的就是吸引草原各部胡人的投靠。 所以现在名义上大乾在草原上的最高官员乃是招抚使熊泰。 这和熊泰打好关係,那做生意自然是方便许多。 招抚使熊泰坐在座位上。 手里把玩著一颗红宝石,颇有些爱不释手。 “哎呦,这么大的红宝石可不多见吶!” “不错,不错!” “这无论是大小还是色泽,那都是极品!” 商號东家微微一笑。 “熊大人好眼力。” 他对熊泰解释说:“这是我们商號从西边的硕特人手里花大价钱买来的。” “听硕特人说,这是几百年前镶嵌在一个国王王冠上的,价值连城。” 熊泰闻言,当即將红宝石推了回去。 “哎呀,太贵重了,我承受不起呀!” “你还是拿回去吧。” 商號东家伸手,又將其推到了熊泰的跟前。 “熊大人说笑了。” “这红粉赠佳人,宝石配英雄!” “熊大人如今坐镇一方,统御数万胡人部落,那可是真正的英雄人物!” “这宝石非大人莫属。” “呵呵!” 熊泰咧嘴笑了笑。 “那岂不是让你破费了。” 商號东家笑吟吟地道:“熊大人此言差矣!” “我们商號在草原上做生意,这都离不开熊大人的关照。” “比起熊大人对我们商號的恩德,这一颗小小的宝石又算得了什么呢。” “行!” “那我就收下吧。” 熊泰说著,又將宝石抓在手里把玩了起来。 他一边摩挲著红宝石,一边对著商號的东家开口。 “將草原上所有的生意都交给你们,那肯定不行。” 熊泰对这东家道:“这吃独食,那可是犯忌讳的。” “再说了。” “这帝京不少大人都给我打过招呼,我也不能得罪人不是。” 熊泰想了想后道:“这样吧!” “以后格桑草原西边这一块的生意交给你们,只允许你们去做生意,如何?” 商號的东家闻言,大喜。 他本就没有期望垄断整个草原的生意,他也没那么大的胃口。 现在能垄断一部分区域,那也能让他赚的盆满钵满。 “多谢熊大人!” 商號东家当即就抱拳道谢。 “你先別急著谢我。” 熊泰摆了摆手。 “你也知道,我现在我虽是招抚使,又是禁卫军副將。” “可让手底下的將士驱逐马贼,保护你们商队做生意。” “这没有好处,手底下的人肯定阳奉阴违。” “所以得给他们一些甜头。” “对,熊大人说的对。” 商號东家忙道:“我们商號肯定不能短了夏州营將士的孝敬。” 熊泰笑了笑。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头:“以后你们商號在草原上赚的银子,我抽五成,分给下边的人。” “你没意见吧?” 商號东家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这一口气要抽走五成的利。 这著实是有些狮子大开口了。 可是若不答应。 恐怕他们一分银子都赚不到。 他在心里暗骂。 这狗日的太狠了! 什么分给下边的人,那都是屁话! 肯定最后全部落自己腰包里了。 他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都听熊大人的。” “你是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熊泰的脸上满是笑容。 “以后有事儿找我。” “多谢熊大人。” 熊泰说著,端起了茶碗。 这商號东家见状,也当即起身告辞。 “小三儿,帮我送客。” “是!” 这商號东家走了后,熊泰拿出了红宝石在手里把玩,脸上满是笑容。 好东西啊! 这坐镇一方果真是不错! 这短短的一个月內,他收到的金银珠宝等已经有十多箱了。 除了做生意的商人外,那些部落头人,马贼头目都纷纷孝敬。 先前得知要来草原任职,他还有些不情愿。 可现在他现在已经捨不得离开草原了! 当熊泰在把玩著新到手的红宝石的时候。 一名亲信神色匆匆地闯入了屋內。 嚇得熊泰忙將红宝石收了起来。 “熊大人,大事不好了!” 熊泰看了一眼这未经通稟就闯入屋內的亲信,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 熊泰训斥亲信道:“一点规矩都没有!” 亲信忙抱拳行礼。 “熊大人恕罪。” “我有紧急的事稟报。” “哼!” 熊泰冷哼了一声。 这才慢条斯理的缓缓开口:“说吧,什么事儿?” 亲信忙上前一步。 “熊大人,出事儿了!” “我们派遣去云州的人马被人全歼在了秀水河。” “嗯???” 熊泰脸上的表情凝固。 “你刚刚说什么,我们派去云州的人被全歼了?” “对!” “有几个人被放了回来,消息是他们带回来的。” 得知自己准备派去云州的人被全歼,熊泰勃然大怒。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我的人!” 亲信稟报说:“逃回来的人说,这些人號称黑甲军!” “他们人数有数千之眾,清一色的都是骑兵,战力彪悍!” 熊泰皱了皱眉。 “数千眾?” “我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格桑草原有黑甲军这么一支队伍呢?” “他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亲信也摇头。 “我也觉得纳闷。” “按理说这么一支数目庞大的队伍,不应该籍籍无名。” “可以前从没有听说过。” 熊泰阴沉著脸,起身在屋內踱步。 “马上派人去彻查!” 熊泰神色阴冷地吩咐说:“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胆敢与我作对,那就绝对不能轻饶!” “遵命!” 亲信抱拳领命。 “我这就派人去查。” “站住!” 熊泰叫住了欲要离去的亲信。 “你顺便將我禁卫军夏州营指挥使以上將领叫来议事!” “是!” 亲信应了一声后,急匆匆离去。 左斌率领的黑甲军歼灭了两千多胡人,这引起了熊泰的震怒。 他当即调兵遣將,做好了出发征討的准备。 格桑草原冒出了一支杀人不眨眼的队伍的消息很快就在格桑王城传开,气氛莫名变得紧张了起来。 第676章 扩张势力 云州节度府。 云州城。 宽敞的节度府衙门大院內,身穿官袍的文书、参军们往回穿梭,各自忙碌著。 云州节度府兵马使秦川迈步走向了镇北公曹风的公事房。 “见过兵马使!” “兵马使好!” 秦川所过之处,不断有人停下来抱拳行礼打招呼。 秦川微微頷首,脚步不停。 曹风的公事房宽敞明亮。 曹风正坐在公事房客厅一侧的书房案几后批阅公文。 经过亲卫的通稟后,秦川跨入了公事房的客厅。 “拜见节帅!” 秦川站定后,面向曹风的方向抱拳行礼。 “来了啊。” 曹风抬眼看了一眼站在客厅內的秦川,当即起身走出了书房。 “坐!” “哎!” 秦川在右侧的椅子上坐下。 曹风顺手给秦川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曹风坐下后,目光投向了秦川。 “黑水县的乡兵营组建的如何了?” 秦川这位节度府兵马使现在执掌军务司,既要管辽西军,又要管乡兵。 这军队的招募操练以及吃喝拉撒,他这个兵马使都要负责协调解决。 曹风这个节度使虽兼著辽西军都督一职,是名义上的最高统帅。 可实际上军中具体的大小事务,都是由秦川在负责。 秦川上午才从新成立不久的黑水县回来。 他这一次去黑水县,最主要的是去参加那边的乡兵营成立仪式。 “节帅,黑水县乡兵营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 “从讲武堂和辽西军抽调的军官已经到位。” “咱们辽西军的雷震为指挥使,原黑水部的头人乌托为副指挥使。” 面对曹风的询问,秦川当即將乡兵黑水营的情况进行了匯报。 “黑水营的主要兵力是由黑水部落等周边部落抽调的部落勇士组成。” “如今第一批两千骑兵部落骑兵已经集中到了军营內进行整训。” “曹洪团练使在那边盯著呢......” 曹风听了兵马使秦川的一番稟报后,对於乡兵营的组建进度很满意。 在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內。 兵马使秦川在云州新成立的各县奔走。 各县的乡兵营都陆续建立了起来,各级军官都已经任命到位。 这接下来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对云州新成立的八个乡兵营进行整训操练。 实际上胡人各部的青壮平日里在部落內也没多少活儿可干。 他们除了牧马放羊之外,就是骑著马一群人在草原上狩猎补贴家用。 现在曹风在云州新成立了八个县。 在这个八个县內都要组建乡兵营,以扩充战力。 县內各个千户、百户的胡人青壮符合要求的,都要编入乡兵营。 原本的计划是这些乡兵营採取轮训的方式,每年集中训练一个月左右。 可听说编入乡兵营整训管吃管住不说,还有军餉可拿。 这对於普通胡人青壮而言,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很多人纷纷离开家,爭先恐后地要去乡兵营效力。 现在各县都在推行云州新政。 原本属於头人的牛羊浮財都一律分给了普通的胡人。 这普通的胡人家庭现在分到了牛羊,可数量不多。 一家人顶多能分到十多头羊或者两头牛以及一些浮財。 现在不是以前动輒给头人放几千上万只羊了。 以前牛羊多,需要很多人配合放牧,还要防野兽袭击。 与此同时,他们还得时刻预防马贼、別的部落的偷袭。 所以部落內的青壮,大多数的时候都在戒备状態。 现在不一样了。 十多头牛羊靠著家里的女人和孩子都能伺候好。 他们也不用担心別的部落来抢夺牛羊,也不用担心马贼袭击。 所以许多胡人青壮反而显得无所事事起来。 乡兵营这边募兵,他们都表现的很积极。 原本在部落里的时候,吃的是大锅饭。 一起放羊,一起打仗,过的是集体生活。 反正一切都是头人的,包括他们自己。 这干多干少一个样。 这偷奸耍滑的人眾多。 现在不一样了。 各个部落分了家,每一户胡人独立出来自己过日子。 这要是像以前那般偷奸耍滑,那就要饿肚子。 况且现在分了家,他们的日子有了盼头。 只要自己勤劳一些,那日子会越过越好。 因此许多胡人青壮將家里的事儿交给家眷,自己则是想办法另外找一份营生。 去节度府设立的各县乡兵营效力,成为了很多人的选择。 不仅仅可以给家里节省口粮,还能领取一定军餉,补贴家用呢。 “我们云州的局面已经稳定下来了。” “辽西军的山字营、驍骑营和陷阵营已经完成了人员的调整整编。” “各个县的乡兵营也都陆续建立了起来。” 曹风取出了一份手绘的地图。 他指了指幅员辽阔的草原。 “金帐汗国现在已经名存实亡,各个部落群龙无首。” “段承宗的密探司上报。” “在咱们北边的阿尔草原,胡人各部如今正在进行混战,爭夺地盘。” “我准备派你去阿尔草原,將这一块草原抢到咱们手里,你意下如何?” 阿尔草原在云州以北,面积是云州的数倍之大。 以前归金帐汗国的阿鲁汗王掌控。 阿鲁汗王等人在大乾定州战败后,只有少量的胡人逃回了阿尔草原。 以前有金帐汗国和阿鲁汗王压著。 胡人各部纵使有矛盾,也都是由阿鲁汗王出面协调解决,不敢造次。 现在不一样了。 这上头没有人压著。 阿尔草原各部则是大打出手。 他们一方面是想趁机吞併其他部落,扩充势力。 另一方面则是以前被压住的矛盾爆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现在阿尔草原那边的战事有愈演愈烈的態势。 曹风准备派遣节度府兵马使秦川带兵进入阿尔草原。 趁著胡人內乱的时候,將这一块地盘抢下来。 现在左斌已经带人去格桑草原牵制大乾招抚使熊泰了。 大乾朝廷一时半会顾不到更远的阿尔草原。 他们云州则是不一样。 他们只要越过阿尔山,就能进入阿尔草原。 他们有天然的优势。 若是让阿尔草原的部落决胜出一个强者,那到时候就麻烦了。 这对他们云州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所以趁著他们內乱,將阿尔草原纳入他们云州治下,成为了当务之急。 曹风思来想去,决定派遣兵马使秦川带队去。 秦川做事沉稳,又有领兵作战,独当一面的经验。 派遣秦川去阿尔草原扩充地盘,他放心。 “节帅让我去哪儿就去哪儿,我都听节帅的。” 面对曹风的决定,秦川一如既往,没有討价还价。 他主动询问:“不知道节帅这一次准备让我带多少兵马过去?” 阿尔草原以前是金帐汗国的地盘。 他们辽西军曾经在呼延腾的率领下,一度杀进阿尔草原。 可那个时候是为了以攻代守,解决来自阿尔草原的威胁。 这一次不一样。 他们不仅仅是简单的去打几仗就回来。 他们需要將阿尔草原彻底纳入他们势力范围。 这不仅仅需要打仗,更需要有整合当地各部的力量。 这兵马若是少了,恐怕打不开局面。 “辽西军现在已经完成了重新的整编。” 曹风对秦川说:“除去编入驍骑营的骑兵外,还有几千我们从东察草原带回来的人。” “这几千都是死人堆里滚过来的,战力不弱。” “你到时候將这几千人全部都带上!” “这节度府的將领,你自己选几个给你当副手。 曹风对秦川道:“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一年內,阿尔草原变成我们云州的后花园。” 秦川哈哈一笑。 “节帅,咱们云州这后花园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不管他大还是小,只要是咱们的就行。” “你只要將阿尔草原抢过来,你就是咱们云州节度府的节度副使。” 秦川笑著摆了摆手:“现在当兵马使都將我累得半死,这当了节度副使,那还不得要我老命啊。” “去抢阿尔草原没问题,这当节度副使就算了吧。”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第677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 草原。 阿尔山。 一处绿意盎然的河谷中,扎满了密密麻麻的帐篷。 大量的战马在河谷中悠閒地啃食著青草。 胡人骑兵们则是以百人为一队,围坐在一起。 他们有的在跟隨军官学习大乾的官话,也有人在学习军纪。 云州节度府兵马使秦川,此刻正盘腿坐在小山坡的草地上。 他的身旁摆放著厚厚的一摞情报。 他在翻看情报的同时,时不时提笔在一张逐渐完善的地图上进行標註。 “噠噠!” 马蹄声响起。 秦川抬头望去。 只见辽西军左郎將古塔、都指挥使陈大勇联袂而来。 “大哥!” “古塔郎將和陈镇將来了!” 秦川的亲弟弟秦立,一边往烤地滋滋冒油的羊腿上涂抹著香料一边开口提醒。 “看来咱们今天吃不了独食了。” 秦川笑了笑。 他对自己的弟弟秦立吩咐:“將羊腿肉分一分,再弄几坛好酒来。” “是!” 秦立当即去拴在不远处的驮马身上取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左郎將古塔和都指挥使陈大勇在距离秦川数十步外勒住了战马。 他们翻身下马,大步走向了盘腿坐在地上的秦川。 “见过兵马使!” 两人向秦川抱拳行礼。 “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秦川招呼他们在草地上落座。 “有事儿?” 古塔和陈大勇彼此对视了一眼。 陈大勇开口道:“兵马使,咱们在这河谷里都窝了两个多月了!” “都快憋疯了。” “况且这携带的粮草都已经吃光了。” “我想问一问,咱们啥时候出兵攻打阿尔草原?” “节帅让咱们占领阿尔草原,可不是让我们来游山玩水的。” “总是窝在这山沟里算什么事儿。” 陈大勇的话音刚落。 左郎將古塔也跟著附和了起来。 “兵马使!” “您就给一句准话,咱们到底打不打,要是你不打的话,我带兵回云州去!” 秦川听了古塔和陈大勇的一番话后。 他笑著安抚两人。 “稍安勿躁嘛。” “常言道,磨刀不误砍柴工。” “何必急於一时呢。” 陈大勇当即不满地说:“兵马使,你两个月前也是这么说的。” “这磨刀不误砍柴工不假,可这都磨了两个月了,再磨下去,刀子都快磨成针了。” “你要是不敢打的话,我和古塔兄弟领兵去打!” “这要是打了败仗,我们一力承担后果!” 秦川听出了陈大勇言语中的不满情绪。 他觉得自己带兵待在这河谷中不出兵,可能是贪生怕死。 秦川满脸微笑,並没有因为陈大勇他们对自己的质疑而生气。 秦川放下了手里的地图,他当即反问陈大勇。 “陈兄弟,那我考考你,你知道阿尔草原有多少胡人部落吗?” 陈大勇一怔。 他快人快语地说:“我又不是胡人肚子里的蛔虫,我哪里知道阿尔草原有多少部落。” 秦川笑了笑,又问:“那你不知道阿尔草原有多少部落,那你要是出兵,那你打谁?” 陈大勇直接回答:“直接从南向北一路打过去就是了,管那么多作甚!” 秦川笑著摇了摇头。 “陈兄弟,打仗可不是过家家,你这样可不行呀。” 秦川对陈大勇说:“节帅一直告诫我们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我们若是连敌人的情况都没摸清楚,就冒冒失失地闯入阿尔草原去乱打一通。” “那就宛如瞎子点灯,白费蜡。” “这非但无法击败敌人,可能还会白白损耗我们自己的力量。” 古塔闻言,没有吭声。 陈大勇则是有些不服气。 “兵马使,你的歪理多,我陈大勇讲不过你。” “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打不打!” “你要是不打,我就自己带兵去打!” 这个时候。 秦立抱著两坛酒返回。 “陈兄弟,打肯定是要打的。” “你先不要著急嘛。” 秦川招呼陈大勇和古塔说:“这烤羊腿烤好了,又有美酒, 咱们边吃边说。” 秦川当即让自己的弟弟將烤的外酥里嫩的羊腿肉切了几盘放在了地毯上。 他又亲自给古塔和陈大勇倒了美酒。 秦川抓了一块羊肉送入嘴里,大口咀嚼了起来。 陈大勇和古塔则是面对烤肉和美酒,没有心思吃。 他们现在需要秦川给他们一个解释。 节帅让他们出兵攻打阿尔草原,可秦川將他们带到阿尔山里就不动弹了。 他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看来今天我要是不给你们一个说法,你们是不愿意享受这美酒美食了。” 秦川喝了一大口酒,笑吟吟地將那张標记的地图展开放在了古塔他们的跟前。 “经过这两个月的查探,现在我已经基本上已经摸清楚了阿尔草原的情况。” “这是各个部落的分布情况,实力情况以及彼此的关係。” 古塔和陈大勇的目光落在了那密密麻麻標註著小字的手绘地图上。 他们的脸上满是惊讶色。 他们没有想到在短短两个月时间,秦川就摸清楚了整个阿尔草原的情况。 “这两个月我们之所以按兵不动, 那是因为阿尔草原各部打的难解难分。” “咱们不必去趟那浑水。” 秦川一边吃肉一边对他们道:“我巴不得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的几败俱伤,我们好去捡便宜呢。” 秦川顿了顿,继续解释了起来:“他们互相攻伐,为的是爭夺阿尔草原新的汗王之位。” “咱们始终是外人,我们若是贸然参战。” “那局面就会很糟糕。” “先前呼延腾领兵在阿尔草原上乱杀了一通,现在阿尔草原不少部落对我们敌意很深。” “一旦我们搅合进气。” “那阿尔草原各部搞不好就会罢兵言和,联起手来围攻我们这个外人。” “那些想要爭夺汗王之位的人,必定会对我们穷追猛打,以积攒威望。” “届时我们就会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非但在阿尔草原站不住脚,还会损兵折將......” “可若是我们不去参战,那他们机会继续互相攻伐,消耗彼此的力量。”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没有力气了,我们再杀进去,那他们肯定打不过我们。” “我们届时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將阿尔草原拿下!” 陈大勇和古塔听了秦川的一番解释后,对秦川的误解消散了不少。 原来兵马使有这一方面的考虑。 看来是他们误解他了。 陈大勇抓起了一块羊肉送入了嘴里。 “这羊腿烤的不错!” 古塔也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秦川见他们两人面色缓和了不少。 他继续开口。 “我们手底下这五六千人都是东察草原带回来的。” “他们虽不乏战阵衝杀的血勇之气,也都是打过仗的,有廝杀的经验。” “可比起我辽西军而言,他们的弱点也显而易见。” “这些人打起仗来配合度很差,只知道逞个人勇武。” “这有时候打急眼了,对军令也置若罔闻。” “更別说他们的军纪了,他们松松垮垮的,毫无军纪可言。” “这样的军队用乌合之眾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打顺风仗还行,一旦遇到强敌,恐怕会原地溃散。” 秦川对陈大勇他们两人道:“经过这两个月的集中整训,咱们的將士大多数能听得懂简单的大乾官话了。” “他们也没有了先前的鬆散,已经能够做到令行禁止.......” 第678章 黄雀在后 阿尔草原。 阿鲁城。 夜晚。 一场盛大的庆功仪式正在城內举行。 城內张灯结彩,杀牛宰羊,欢声笑语不断。 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酒香气。 经过了两三个月的鏖战廝杀。 阿尔草原上的铁勒部终於击败了各路对手,成为了这一片草原新的主人。 阿鲁城原是阿鲁汗王的王城所在。 可现在变成了铁勒部的地盘。 铁勒部的头人蒲山,两日前在这里举行了祭天仪式,自称为铁勒汗王。 蒲山成为了阿尔草原新的汗王,这可是一件大喜事。 蒲山这位铁勒汗王下令杀牛宰羊,犒劳那些追隨和归附自己的各部。 为此。 他甚至將阿鲁汗王的酒窖都搬空了,拿来犒赏手底下的勇士。 这两日整个阿鲁城都处於亢奋中,到处都是喝得酩酊大醉的胡人。 阿鲁城东门外的一处哨卡。 二十多名胡人围坐在毡帐中吃著煮羊肉,喝酒划拳。 他们是刚归附铁勒部不久的一个小部落。 他们没有资格进城去参加庆祝仪式。 可他们作为铁勒部的追隨者,这一次也分到了几头羊作为赏赐。 他们一天宰杀一头。 这两日吃得满嘴流油,对新上任的铁勒汗王蒲山感激不已。 蒲山成为了阿尔草原新的汗王,阿尔草原的战事也结束了。 铁勒汗王已经许诺。 等到秋高马肥之际。 他们將要出兵南下,去攻打大乾的云州、辽州! 听说那边有无数的钱粮,无数的女人! 到时候谁抢到就是谁的! 这对於这些胡人而言,充满了诱惑力。 他们现在太穷了! 用穷得叮噹响形容也不为过! 这几年大乾对草原封锁的很厉害,许多商队都无法到草原上来。 以至於草原上各种东西都奇缺。 辽州新崛起的曹风又派人到阿尔草原南一通乱杀, 曹风的人马击败了烈焰部,抢掠了一番才回去。 在定州方面,战事也不顺利。 东察大汗领兵攻打大乾,在定州境內与大乾决战。 可非但没有抢到大量的奴隶和財货,反而是兵败身亡。 他们的阿鲁汗王也在定州的战事中被杀掉了。 他们阿尔草原又陷入了一轮持续几个月的內訌爭夺。 持续的战爭让原本就穷困潦倒的各部几乎被榨乾了。 现在终於决胜出了一个铁勒汗王。 他们渴望铁勒汗王带著他们去抢掠钱財,改善当前的困顿处境。 可是让这些胡人没有想到的是。 当他们憧憬著秋高马肥之际,挥师南下去劫掠大乾云州、辽州的时候。 大乾云州节度府兵马使秦川率领的兵马已经兵临阿鲁城外。 “噠噠!” 沉闷的马蹄声打破了城外哨卡的寧静。 一队胡人骑兵大摇大摆地靠近了这一处挡路的哨卡。 “什么人!” 两名站在哨卡外的胡人盯著黑暗中靠近的马队,警惕地大声询问。 “混帐东西!” “连我都认不到了吗?” 面对胡人哨兵的询问,黑暗中传来了怒骂声。 这两名胡人哨兵面面相覷。 他们藉助火把的光亮,看清楚了缓缓走来的这一队胡人骑兵。 对方都穿著羊毛编制的衣裳,儼然一副草原勇士的打扮。 可他们依然没有认出对方是谁。 可对方是草原勇士,这让他们稍稍放鬆了一些。 正当他们欲要再次发问的时候,对方领头的却开口了。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其他的人呢!” 看对方骑在马背上,颇有几分威势。 这两名铁勒部附庸部落哨兵还以为对方是铁勒部的某个权贵。 “他们全在那边的帐篷里。” “混帐东西!” 马队的领头人当即怒斥:“让你们在这里放哨,你们竟然敢偷懒!” “我定要稟报铁勒汗王,抽你们的鞭子!” 两名哨兵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现在已经確信,对方肯定就是铁勒部的某个头人。 当他们正在想怎么解释的时候。 已经悄无声息靠近他们的胡人突然拔刀砍向了他们。 “噗哧!” “啊!” 这两名胡人哨兵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他们的身躯就重重地扑倒在地。 几乎与此同时。 有数十名骑兵已经衝出黑暗,朝著不远处的毡帐围了上去。 毡帐內的胡人听到外边的动静后,提著刀子往外冲。 可他们刚衝出毡帐。 “噗噗!” 强劲的羽箭就穿透了他们的身躯,將他们掀翻倒地。 “有敌人!” “快吹號!” 帐篷內响起了胡人惊恐的大喊。 “噗噗!” “啊!” 有箭矢穿透帐篷没入其中,帐篷內响起了悽厉的惨叫声。 长刀划破了帐篷,凶猛的骑兵踩踏了过去。 帐篷內的胡人持刀欲要反抗,眨眼间就倒在了血泊中。 从这些偽装成为铁勒部骑兵的辽西军动手到结束。 这一切都发生了电光火石间。 这一处哨卡的二十多名胡人还没来得及发出预警,就尽数被格杀当场。 有偽装成为铁勒部骑兵的辽西军精锐斥候为先锋。 秦川他们这五六千名骑兵在夜幕的掩护下,宛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阿鲁城。 这几日阿鲁城都在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守备相当的鬆懈。 就连守门的胡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现在整个阿尔草原都纳入到了铁勒部的统治之下。 那些与铁勒部为敌的人,要么远遁逃散,要么臣服在了铁勒部脚下,沦为了附庸。 放眼整个阿尔草原,他们铁勒部已经没有了对手。 不仅仅那些哨兵,城內的铁勒部以及那些归附的各部权贵们都还沉溺在酒色中。 他们面对逼近的危险浑然不知。 秦川他们在黑暗中没有等待多久,带队夺取城门的田猛就派了人回来。 “兵马使!” “城门已经被我们拿下了!” 云州节度府兵马使秦川面色沉稳。 他们在阿尔山中窝了两个多月,为的就是给与阿尔草原上的胡人致命一击。 现在铁勒部击败了各部,名义上完成了对阿尔草原各部的征服。 可秦川很清楚。 这种征服仅仅是名义上的,各部对铁勒部的忠诚度有限。 铁勒部要想真正坐稳阿尔草原的头把交椅,还任重道远。 他们至少需要数年的时间去消化现在的胜利果实。 別看铁勒部现在看似强大,成为了阿尔草原之主。 可他们真正的核心战力已经在过去的几个月中消耗的差不多了。 一旦遇到外力的打击,那些临时归附臣服的部落,马上就会做鸟散。 阿尔草原各部刚结束了內訌爭夺,正是虚弱的时候。 这正是他们辽西军入主阿尔草原的最佳时机! 第679章 擒王! 秦川盯著阿鲁城,面色冷酷。 “进城!” 秦川大手向前猛地一挥。 “反抗者,格杀勿论!” “遵命!” 黑暗中响起了整齐洪亮的声音。 秦川这两个多月带兵窝在阿尔山的一条河谷內。 除了派出了大量的探马渗透到阿尔草原绘製地图,刺探敌情外。 他也没閒著。 他手底下这帮来源不一的骑兵进行了一番內部的整训。 以前这些从各处收拢而来的胡人如果说是只知道单打独斗的猛虎。 那经过了秦川的一番整训。 他们已经变成了一群军纪森严,配合嫻熟的恶狼。 秦川一声令下。 张弓提刀的辽西军將士宛如潮水般地涌入到了阿鲁城內。 秦川这位兵马使不断地发號施令。 “你们,去占领城头!” “你们去控制各处街口!” “你们去堵住兵营!” “你,跟我杀向铁勒汗王的王宫!” “.......” 一队队兵马朝著不同的方向扑去。 在阿鲁城的街道上,有胡人的巡逻队在巡逻,时不时传出了谈笑声。 他们铁勒部已经成为了阿尔草原之主,各部都臣服在他们脚下。 阿鲁城更是成为了他们的汗王的王城。 他们的巡逻只不过是例行公事,防止一些喝多了的人械斗或者纵火而已。 他们压根就没想到,竟然会有一支兵马杀进了阿鲁城。 “噠噠!” “噠噠!” 看到前边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黑压压的人朝著这边涌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些谈笑的胡人巡逻队也颇为惊讶。 这特么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大晚上胆敢在阿鲁城內纵马?? 他们正欲要上前呵斥的时候。 突然。 领头的一名胡人百骑长脸上的表情凝固。 因为他看到了对方举起了长弓。 “嗖嗖嗖!” “嗖嗖嗖!” 还没等这铁勒部的百骑长搞清楚状况,一波羽箭已经笼罩了过来。 “噗噗噗!” 周围都是羽箭入肉的沉闷声和巡逻队胡人的惨叫声。 面对突然的袭击,这些胡人巡逻队都懵了。 他们有的连滚带爬地朝著远处奔逃,也有的往黑暗中爬,试图躲避箭矢的攻击。 “不要放箭,我们是铁勒部的巡逻队!” “你们是什么人!” 那百骑长的大腿上中了一箭,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手底下的一名胡人將他拽到了屋檐下,避免了第二波羽箭的打击。 他扯著嗓子对黑暗中涌来的人大喊。 他还以为是產生了什么误会。 可对方一声不吭,在箭矢的掩护下,已经催马冲了过来。 看到对方一言不合就动手,这铁勒部的百骑长怒骂了起来。 “肯定是有人叛乱了!” “快敲锣!” “是!” 他身边一名猫腰躲避箭矢的胡人当即敲响了隨身携带的锣。 “鐺鐺鐺!” “鐺鐺鐺!” 锣声在阿鲁城內响了起来。 可很快声音就戛然而止。 “噗!” 这敲锣的胡人被一支箭矢穿透了脖颈,直挺挺地倒下了。 那百骑长见状,嚇得面色发白。 他慌乱地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试图躲进旁边的巷子。 “噗哧!”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一名辽西军的骑兵杀到了跟前。 锋利的长刀划过,这百骑长惨叫一声,跌进了黑暗中。 喊杀声在阿鲁城內各处响起。 原本安静的阿鲁城顿时变得沸腾了起来。 这几日铁勒部都在举行盛大的庆功仪式,到处都在杀牛宰羊摆宴席。 不仅仅铁勒部的高层一天喝得酩酊大醉,铁勒部的部眾也都喝得醉醺醺的。 经过了白天的大吃大喝,现在大多数铁勒部的人都迷迷糊糊的。 城內虽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可喝多来的他们的反应很明显慢了不止一拍。 很多人甚至没有当回事儿。 还以为是谁喝多了,打起来了。 这样的事儿他们早就司空见惯了。 这两日因为喝多发生械斗都已经好几起了。 可是很快。 就有胡人跌跌撞撞地闯入到了铁勒汗王的王宫,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汗王,不好了!” “有人杀进城了!” 铁勒汗王喝得满脸通红,正在与几名高层饮酒赏歌舞。 一群胡人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突然闯入的胡人打扰了他们的雅兴,他正要发作。 “混帐东西....” 他腾地站起来就要骂人。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外边响起的喊杀声。 铁勒汗王目光投向了王宫之外,惊疑地问:“怎么回事?” 方才这王宫內有人奏乐有人跳舞,掩盖了外边的喊杀声。 现在听得真切,让他也有些发懵。 “汗王,有敌人杀进阿鲁城了!” 此言一出,几名高层也都站了起来。 铁勒汗王蒲山目光看向了这报信的胡人:“你说谁杀进城了?” “不知道!” “反正有人杀进了城,已经朝著王宫杀来。” 说话间,外边的喊杀声越来越大。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犯上作乱!” 铁勒汗王勃然大怒。 他刚当了阿尔草原的汗王没几天。 这就有人竟然作乱。 这还了得! “来人吶!” “速速调兵去镇压作乱之人,將领头的脑袋给我斩了!” 铁勒汗王还以为是有部落不服气,趁机作乱呢。 “哐当!” 他的话音刚落下,外边就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紧跟著外边就响起了兵器的碰撞声和喊杀声。 有亲兵在大喊:“汗王,有人杀进来了!” 敌人都杀到了眼皮子底下,铁勒汗王蒲山也酒醒了大半。 他和几名高层想要出去看看情况。 可是几名浑身是血的胡人守卫已经滚进了宫殿內。 紧跟著就是一片甲叶的碰撞声,一群提著长刀的胡人就涌了进来。 “你,你们是谁!” 铁勒汗王等人都纷纷拔刀,望著这群不速之客,脸上满是惊恐色。 对方的速度太快了。 从有人稟报敌情,到对方杀到跟前,压根就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事实上铁勒汗王的这个王宫,还是继承的以前阿鲁汗王的。 他们对於城池王宫的营建並不上心,这王宫修建的马马虎虎。 这除了草原上缺少能工巧匠和营建技术之外,他们骨子里也不喜欢防御。 他们更喜欢骑著马和敌人在战场上衝杀,喜欢进攻! 所以这王宫修建的时候,就没考虑过防御力。 修建这玩意儿主要是彰显身份的。 毕竟都当汗王了,天天住帐篷也没面子。 这王宫的防御力薄弱。 秦川他们轻而易举就突破了守卫的防线,杀进了王宫。 辽西军都指挥使陈大勇大踏步地进入了王宫。 看到被团团围住的铁勒汗王蒲山等人,脸上满是讥讽色。 “抓起来!” 陈大勇看了浑身散发著酒气的铁勒汗王等人,冷冷地下令。 几名如狼似虎的辽西军將士当即扑了上去。 铁勒汗王等人几名高层欲要反抗。 可这几日一直在喝酒庆功,他们脚步虚浮,十成的战力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辽西军的將士厚厚的刀背砸下去,砸得他们哀嚎连连。 很快。 铁勒汗王蒲山等人就被五花大绑了起来,沦为了辽西军的俘虏。 第680章 变故! 阿鲁城內,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喊杀声。 一处民宅中,有胡人勇士抄起了刀弓,闯入了屋內。 “起来,起来!” “別睡了!” “有人打进城来了!” “抄傢伙去杀敌!” 在这胡人勇士的呼喊下。 驻扎在这民宅中的数十名胡人当即抄起刀弓,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城內现在到处都在廝杀,一片混乱。 “去王宫,保护汗王!” 在这胡人勇士的率领下,他们这数十人朝著王宫的方向衝去。 几乎与此同时。 分散驻扎在城內的各处胡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有的抄起兵刃,就地与进城的辽西军展开了混战。 还有的则是朝著王宫的方向聚集,想要保护铁勒汗王蒲山,展开反击。 秦川率领的这五六千辽西军突然杀进城內,打了胡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他们也仅仅能短时间內控制一些重要的城门、街口、王宫以及兵营等处。 在这么短的时间內。 他们还没能力去挨家挨户地去搜捕进攻! 可事实上除了兵营等重要的地方驻扎著胡人勇士之外。 铁勒部这一次进城,人太多了。 还有很多胡人分散居住在各家各户。 这些人得知有敌人杀进城后了,这些没有遭遇攻击的胡人反应过来后,当即进行了反击。 面对从各处钻出来的胡人勇士的围攻。 这让对城內不熟悉的辽西军將士顿时陷入了被动状態。 城內到处都在爆发战斗。 陈大勇骑马衝进了王宫。 “兵马使!” “城內有些不对劲!” 陈大勇骑马衝到了秦川的跟前,他大声喊道:“城內各处突然冒出了许多敌人,人数眾多!” “他们现在已经对我们展开了反击!” “我感觉他们像是提前埋伏好的!” 陈大勇的一番话,让秦川的心里也吃了一惊。 按理说他们迅速地杀进城內,控制住王宫、兵营以及城门等各处,那他们就能稳住局面。 可现在非但没有稳住局面,反而是城內的喊杀声越来越大。 秦川身为兵马使,这一支军队的最高统帅。 面对急剧变化的战场形势,面色也变得格外凝重。 秦川语气急促地询问陈大勇:“你確定他们是提前埋伏好的吗?” “我也不確定!” “反正从各处民宅內衝出了大量的胡人!” “这些人不像是普通的丁壮,他们刀弓齐备,战力很强!” 陈大勇向秦川稟报说:“我已经下令,分散去占领各处的將士向王宫这边靠拢,以避免被各个击破。” 秦川听到城內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突然转身大步走向了还在挣扎的铁勒汗王浦三。 “嘭!” 秦川走到跟前,抬起一脚就踹在了铁勒的腹部。 正在挣扎的后者当即发出了惨叫声,身躯痛得变成了弓形。 “啊!” 秦川一把拽住了铁勒汗王蒲山的头髮,將其头拽了起来。 “说!” “你们是不是提前知道我们要来,在城內设下了伏兵??” 铁勒汗王满脸懵逼。 “没,没有啊.......” 他在心里狂骂。 自己要是知道有人来袭,早就有防备,至於自己现在沦为俘虏吗? “嘭!” “你不老实!” 秦川又是一拳头砸在了铁勒汗王的左脸上,他的左脸当即扭曲变形。 “那城內各处民宅埋伏的兵马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是从土里冒出来的啊?!” “嘭!” 秦川又是一拳头砸在了铁勒汗王的脸上,疼得铁勒汗王齜牙咧嘴。 面对秦川举起的拳头,铁勒汗王吐了一口血沫子,满脸委屈。 “你打死我也没有伏兵啊!” 铁勒汗王蒲山解释道:“城內的兵营太小了,住不下那么多人,所以就分散住在各处民宅。” “这城內突然打起来了,所以他们就衝出来了。” 铁勒汗王的一番话,让秦川和陈大勇彼此对视了一眼,都將信將疑。 难不成真的是一个误会? 可不管如何。 现在他们没有迅速地稳住城內的局势,反而是陷入了混战。 这样的情况对他们是极其不利的。 秦川大脑飞速转动。 他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铁勒汗王蒲山等人。 “將他们这些人都带到王宫城墙上去!” “是!” 当铁勒汗王等一眾被抓住的高层被带上王宫城头的时候。 大批的胡人勇士已经沿著东边的大街杀了过来。 辽西军的將士也没想到城內突然冒出这么多敌人。 他们接到陈大勇的军令后。 放弃了对各处街口的驻守,避免被各个击破。 他们且战且退,朝著王宫的方向靠拢。 也就片刻的功夫。 宛如猛虎下山一般的胡人就已经衝到了王宫之外。 “嗖嗖嗖!” “嗖嗖嗖!” 占领王宫城头的辽西军將士几轮箭矢攒射出去。 那些冲在前边大呼小叫的胡人当即倒下了数十人。 “將火把都点亮!” 秦川盯著那些欲要继续往前冲的胡人勇士。 他大声道:“告诉那些胡人,他们胆敢继续往前冲,老子剁了他们的铁勒汗王!” “是!” 王宫的城头点亮了更多的火把,周围一片透亮。 秦川踹了一脚铁勒汗王蒲山:“喊话,让他们停止进攻!” “喊话就喊话,你踹我干什么!” 铁勒汗王蒲山瞪著眼珠子,脸上满是怒气。 他现在可是阿尔草原上的汗王。 可这短短时间,已经被揍了好几次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啪!” “啪!” 陈大勇看铁勒汗王竟然瞪眼珠子,他抬手就是几个耳刮子扇了上去。 “哪儿那么多废话!” “快喊话!” “不然老子剁了你!” 面对满脸狰狞的陈大勇,铁勒汗王蒲山红著眼珠子欲要爭辩几句。 可看对方手里那滴血的长刀,最终还是缩了缩脖子,没敢继续反抗。 “我是你们的汗王.......” 在巨大的喧囂声中,铁勒汗王蒲山开始对著城外那些涌来的胡人勇士喊话。 那些进攻的胡人也发现了五花大绑的铁勒汗王等人。 “別放箭了!” “汗王被他们抓了!” 看到城头的铁勒汗王后,那些带队的胡人急忙制止了手底下胡人继续进攻。 余下的胡人也发现了自己的汗王被抓了。 他们一个个怔在了原地,一时间手足无措。 “汗王被抓了!” “去救汗王!” 有胡人很快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谁敢继续往前冲,老子剁了你们的汗王!” 陈大勇抬手一刀,眾目睽睽下捅在了铁勒汗王的大腿上。 “啊!” 铁勒汗王蒲山的大腿突然被扎了一刀,疼得嗷嗷叫。 “你刺我干什么啊!” 铁勒汗王扭头看向陈大勇,心里那个气啊。 “让他们放下兵刃投降!” 陈大勇的刀子架在了铁勒汗王的脖颈上,他厉声道:“快,喊话!” 正说话间。 远处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长街上人影绰绰。 得知秦川他们没有及时控制住城內局势,反而遭遇到了围攻。 负责占领外围的古塔率领的大批的辽西军已经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第681章 拉拢人心 古塔率领的辽西军將士从四面八方围拢了过来。 在火光的照耀下,他们手里的箭簇和刀刃闪烁著幽幽寒光。 周围响起了辽西军將士此起彼伏的怒吼和呵斥声。 “投降免死!” “將刀子扔了!” “不然格杀勿论!” “......” 那些从各处民宅內衝出的胡人的目光扫到周围涌来的辽西军,脸上浮现出了慌乱色。 他们分散住在各处。 得知敌人杀进城了。 他们下意识地抄起刀弓要反抗。 可实际上他们对於自己的对手一无所知。 他们不知道敌人来了多少,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如今他们的铁勒汗王等一眾高层尽数落入敌手。 他们又被大量的敌人包围。 群龙无首的胡人当即陷入到了投鼠忌器,不知所措的状態。 “勇士们!” “听他们的!” “放下刀弓!” 冰冷的刀子架在铁勒汗王蒲山的脖颈上。 这位新上任没几天的汗王心里虽万分的不服气,不甘心! 可为了活命,他別无选择,只能劝说手底下的勇士放下刀弓投降。 “不能投降!” “一旦扔下兵刃,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杀过去,救汗王啊!” 虽然铁勒汗王让这些胡人投降,可还是有人不甘心,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这胡人的想法很简单。 铁勒汗王死了,那他正好上位。 所以他欲要鼓动手底下的人反抗。 “咻!” 正当这胡人挥舞著兵刃想煽动胡人反抗的时候。 一支寒光闪闪的羽箭呼啸而至,没入了这胡人的脖颈。 “扑通!” 这名骑在马背上的胡人直挺挺地从马背上跌落,嚇得周围的胡人一阵惊呼。 “谁敢反抗,杀无赦!” 辽西军左郎將古塔一箭射出,又行云流水般再次张弓搭箭,眸子里满是冷酷色。 “杀!” “杀!” “杀!” 周围的辽西军將士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吶喊声,杀气冲天。 陷入包围的一眾胡人感受到了那蓬勃的杀气,面露惧色。 “哐当!” 在经过了短暂的迟疑后,有胡人扔掉了手里的兵刃。 有人带头。 余下的胡人眼看著大势已去,也都陆续地將手里的刀弓扔在了地上。 秦川见状,大手一挥。 如狼似虎的辽西军將士就冲了上去,迅速地控制住了这些投降的胡人。 天色大亮的时候。 秦川率领的几千名辽西军將士已经彻底地控制住了阿鲁城。 忙碌了一宿。 秦川等人都疲惫不堪。 可现在他们现在还顾不得歇息。 他们这一次深入虎穴,控制住了阿尔草原上的统治高层。 可分散在各处的胡人部落依然没有在他们的掌控中。 在王宫那满是鲜血的台阶上。 秦川、古塔和陈大勇等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台阶上,正大口啃著胡饼。 “兵马使!” “这铁勒汗王以及他新任命的万骑长、千骑长、百骑长以及各部头人,现在尽数落在了我们手里。” 陈大勇问秦川:“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前陈大勇对秦川还是颇有几分不服气的。 节帅让他带兵来占领阿尔草原,可他却躲在阿尔山內不动弹。 现在他服气了! 果真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们不仅仅摸清楚了阿尔草原的敌情。 这两个多月的坐山观虎斗,也让他们成为了最后的获益者。 他们这一次突袭,直接將阿尔草原的胡人高层一锅烩了,可谓是大获全胜。 “现在阿尔草原上的胡人高层已经尽数落在了我们手里。” “我们接下来最主要的事就是对那些普通胡人的分化瓦解。” 秦川对陈大勇和古塔说:“我们必须要將这些普通胡人,爭取到我们这边来!” 秦川说干就干。 在简单地吃过饭后。 他们顾不得休息。 马上採取了手段。 这一次他们突袭阿鲁城,俘虏的胡人部眾就有三万多人。 除了那些老弱妇孺之外,能战之兵差不多有一万多。 秦川並没有去游说那些沦为阶下囚的部落骑兵。 他的游说劝降的切入点则是放在了那些老弱妇孺身上。 秦川走到了城外一处关押俘虏的临时营地。 “拜见兵马使!” 辽西军指挥田猛当即迎了上来。 秦川微微頷首。 他扫了一眼临时营地內的俘虏。 “这里有多少人?” 田猛当即回答:“回兵马使的话,这里有五百多人,都是铁勒部一个附庸部的老弱部眾。” “行!” “將他们围成一个圈,我要给他们讲话!” “是!” 田猛当即对手底下看管俘虏的一名军官吩咐了一声。 很快。 五百多名附庸部部眾就被围拢成为了一个圈,坐在了地上。 在他们的周围,都是披坚执锐的辽西军將士。 这些老弱妇孺望著这些杀气腾腾的辽西军將士,他们眸子里满是恐惧和慌张。 他们的部落刚被铁勒部击败不久,这才归附了铁勒部。 可这才没有过多久。 他们又落入到新的敌人手里。 鲜血和死亡,让他们都已经快变得麻木了。 他们蜷缩在亲人身边,浑身瑟瑟发抖。 他们在暗自祈祷,为自己未知的命运担忧。 秦川在几名军士的簇拥下,走到了这些胡人部眾中间。 五百多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秦川这位云州节度府兵马使身上。 “我是大乾云州节度府,兵马使秦川!” 秦川抱拳对眾人拱了拱手,主动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秦川这位兵马使如今不仅仅会大乾官话,胡话也说的很好。 他的话音落下,胡人部眾顿时出现了一阵躁动。 不少人满脸震惊。 没有想到这一路敌人不是他们阿尔草原的部落,竟然是南边的大乾军队。 “我奉神子曹风之命,特来阿尔草原拯救你们!” “你们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 胡人部眾们彼此面面相覷。 神子曹风的名字,他们略有耳闻。 可他们的头人说,那都是假的。 这世上压根没有什么神子,那都是曹风杜撰的。 可如今秦川说自己奉神子之命而来,还是来拯救他们的。 这让一眾胡人部眾都听得云里雾里的。 可秦川说的不杀他们,他们还是听进去了。 这让不少人的心里鬆了一口气。 他们不用死了。 “你们也不要紧张!” 秦川面带微笑的说:“我们辽西军是神子 的追隨者,拥护者!” “我们不仅仅不会伤害你们,还会帮助你们,让你们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到时候你们每家每户都有自己的帐篷,牛羊和草场,再也不用受到头人长老们的欺压辱骂!” 秦川话说的漂亮,可是胡人们压根就不信。 他们甚至觉得秦川在说笑话! 秦川看到了眾人的表情,可他並不著急。 他知道。 要想这些胡人转变思想,那就需要一步步地去引导他们。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们现在想一想,你们在部落里,有没有被你们的头人,长老以及他们的亲眷辱骂过,殴打过?” 秦川的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你们再想一想,你们平日里吃的是什么,你们部落的头人,长老和他们的亲眷吃的是什么!” 胡人们听了秦川的话后,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秦川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们惧怕秦川和这些辽西军,所以没有吭声。 秦川当即走到了一名胡人老者身边,让他站了起来。 这老者躬著身躯,大气都不敢出。 第682章 放大矛盾! 秦川神色和蔼地邀请这胡人老者坐了下来,態度恭敬。 他也坐在了这胡人老者的旁边。 这一幕让周围的胡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这位大乾的將军想做什么。 看到秦川这位大乾辽西军的將领没有凶巴巴的,反而是和顏悦色。 这胡人老者的心里鬆了一口气,不像方才那般紧绷著神经了。 “老人家!” 秦川宛如拉家常一般,与这胡人老者攀谈了起来。 “你家里有几口人吶?” 胡人老者面对秦川的问话。 虽搞不懂对方为何这么问。 可他不敢触怒秦川,只好一五一十地作答。 “我家里有八口人,有两个儿子,还有两个孙子。” “好福气呀!” 秦川笑了笑:“儿孙满堂!” 胡人老者却是没有半点笑容,依然显得很紧张。 秦川又问:“你们家里有几头羊?” 胡人老者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家里没有羊。” “那有几头牛,几匹马?” 老者依然摇头。 “那你们一家八口人,怎么维持生计?” 胡人老者回答:“我两个儿子为我们部落的长老放羊。” “几个女人则是每日给长老的牛羊挤奶。” “我年龄大了,没有办法去放羊,只能带著两个孙子去捡牛粪.......” 胡人老者的一番话,引起了周围不少胡人的共情。 毕竟在他们的部落中,真正有权势的只不过小部分人。 那些人都是头人,长老以及他们的亲眷。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战力很强,得到头人长老们信任的勇士。 这一小部分人掌握著整个部落的財富,头人最多。 余下的大多数的普通胡人甚至连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整日与牛羊为伍。 他们需要给这些权贵们放牧,採集、狩猎,修葺毡帐,搬运货物等等。 他们靠著出卖自己的体力,勉强获得一些吃的,维持生计。 他们最渴望的就是战爭。 只要爆发战爭,年轻的男人就可以跟著权贵们出去打仗。 一旦打了胜仗立下功劳。 那他们说不定就会翻身,成为权贵的一部分。 从此也拥有自己的帐篷,自己的牛羊,奴隶。 当然。 大多数普通胡人获得翻身的机会极其渺茫,一辈子劳碌,却还时常饿肚子。 他们的地位也仅仅比那些奴隶高一点点而已。 相对於那些奴隶而言,他们唯一的优点就是自由。 他们可以自由出入部落,自由去放牧捡牛粪。 可那些奴隶则是不一样。 谁胆敢轻易离开规定的范围,搞不好就要丟掉性命。 秦川了解到了这胡人老者的家里情况后。 他又继续问:“你们被长老骂过吗?” 胡人老者点头。 “这骂都是轻的,还经常打我们呢。” 秦川故作惊讶地道:“你们给他们放牧,干活儿,那他们为何还要打骂你们呢?” 秦川的一席话,勾起了胡人老者以前的回忆。 “这原因太多了。” 胡人老者道:“羊莫名其妙的死了,也要被长老打。” “羊被狼叼走了,也要挨打挨骂。” “这干活儿太慢,也要挨骂挨打。” “母羊的奶没有挤乾净,也要挨骂。” “.......” 这胡人老者掰著手指头给秦川讲述以前挨骂的原因和经过。 周围的胡人也都纷纷点头。 毕竟他们几乎也有同样的遭遇。 想到那些头人、长老以及掌权的勇士对他们的打骂的事儿。 他们的心里就多了几分憋屈和怨气。 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一生下来就穷困不堪,家徒四壁。 他们只有给那些权贵们干活儿,他们才能勉强活下去。 哪怕被动輒打骂,他们也只能默默地忍受。 毕竟他们要活下去呀。 不干活儿就没饭吃。 秦川又问:“那你们平日里吃什么?” 胡人老者回答:“我们就吃一些奶皮子,野菜糊糊......” “那你们长老家里吃什么呢?” “也吃奶皮子和野菜糊糊吗?” 胡人老者想了想说:“长老们怎么可能吃这些!” “他们吃的都是白面饃饃,隔几天还能吃一些煮羊肉.......” 想到长老们吃的那些好东西,胡人老者就忍不住吞口水。 他活了大半辈子,也就吃过几次这样的好东西。 那是打了胜仗后,长老赏赐下来的。 秦川拉家常一般和胡人老者攀谈著,周围的胡人起初都是静静地听著。 可很快。 也有胡人时不时地开口插一两句话。 在秦川的刻意引导下。 他们部落內的那些矛盾被无限地放大了。 这些普通胡人內心积攒的对头人,对长老和那些权贵的不满情绪,也都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一般。 他们纷纷抱怨著,控诉著自己的遭遇和不满。 看到这一幕,秦川的嘴角勾起了笑容,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看到眾人七嘴八舌地说著自己的那些被头人欺压辱骂殴打的遭遇。 秦川眼看著时机差不多了。 他这才压了压手,让眾人安静了下来。 “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你们干最累的活儿,却只能吃野菜糊糊,还被他们欺压辱骂呢?” 面对秦川的询问,有的人陷入了沉思。 也有的人开口道:“谁让我们命不好呢.......” “错了!” 秦川摇了摇头。 “你们不是命不好!” 秦川对他们说:“你们之所以吃不饱穿不暖,那是因为有人抢走了原本属於你们的东西!” 这话让不少胡人怔住了? 有人抢走了他们的东西? 秦川见状,继续道:“你们都是部落里的人,为什么头人和长老有牛羊,你们没有?” “你们都是一个部落的,这些牛羊应该属於所有人,而不是那些权贵的!” “凭什么他们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你们却要饿肚子?” “我们一生下来就没有这些.......” 秦川继续摇头。 “那是因为这些头人的祖上,抢了你们祖上的东西!” “所以他们一出生就拥有一切,而你们什么都没有。” “这是不公平的!” “你们部落的东西,应该属於整个部落的,而不是某几个人的!” “这些人欺骗了你们,独吞了原本属於你们所有人的牛羊和財富!” “他们是骗子!” “他们不仅仅都走了你们的东西,还要你们当牛做马,给他们干活儿!” “这干不好,还要被他们辱骂殴打!” 秦川的一番话振聋发聵。 很多胡人都陷入了沉思。 或许真的是这些头人的祖上,抢了他们祖先的东西? 这才让他们一无所有。 “神子看不下去了!” “他要我来帮助你们,夺回原本属於你们的东西!” 秦川对这些胡人说:“部落的牛羊马匹和那些浮財,应该分给你们,而不是由那些头人长老们独吞!” “你们也应该拥有自己的牛羊,住好的帐篷,穿好看的衣裳,而不是像奴隶一般苟活著.......” 第683章 转变立场! 云州节度府兵马使秦川的一席话,让一眾普通的胡人部眾心思活泛了起来。 他们以前给部落权贵们当牛做马,承受著欺压和剥削。 他们早就习惯,或者说麻木了。 他们觉得给那些权贵们干活儿,那都是很正常的事儿。 那些想要反抗不公的人,也都被权贵们拉出来杀鸡儆猴。 长此以往。 普通的胡人部眾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变成了温顺的羊一般。 哪怕有不满情绪,也只能憋在心里,敢怒不敢言。 谁要是胆敢表现出半分对权贵的不敬和不顺从,那都要受到惩罚。 现在秦川当眾將这些部落內的种种不公都讲了出来。 普通胡人都觉得秦川讲的好。 讲出了他们的心里话。 这都是人,凭什么好东西都让那些头人和长老等权贵霸占了? 凭什么头人和长老等权贵吃香的喝辣的,他们吃野菜糊糊? 这不公平! 普通胡人对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部落权贵,不再是敬畏,而是怨恨。 特別是想到曾经被这些权贵们欺压,被辱骂的场景。 这更增添了他们对那些部落权贵的不满情绪。 “那些头人和权贵们肆意地辱骂你们,毒打你们!” “他们骑在你们身上作威作福!” 秦川大声我问:“你们可以忍受,难道你们想要你们的子孙后代,也过这样的日子吗?” “你们难道想要自己的子孙后代,一辈子给人当牛做马,被人欺负吗?” “你们回答我!” “不想!” 胡人们起初是几个人稀稀拉拉的回答。 很快就有更多的人开口,语气变得坚定了起来。 他们已经受尽了苦难。 他们自然不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继续遭受苦难。 “那你们再告诉我!” 秦川提高了音量,继续问:“你们想不想要拥有自己的牛羊,自己的帐篷!” “想不想要挺直腰杆,堂堂正正的做人,不再被人欺负,被人辱骂?!” “想!” 这一次的回答更加的整齐和响亮。 这些曾经一直被欺压的胡人们,看向秦川的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秦川说他是神子派来拯救他们的。 他们也渴望拥有自己的帐篷和牛羊。 他们也渴望过上好日子! “神子已经听到了你们的呼唤!” “所以派我来了!” 秦川环顾了一圈那些情绪被调动起来的胡人们。 他大声对他们说:“神子就是让我来给你们撑腰,给你们主持公道的!” “现在那些头人、长老和权贵们已经被我抓起来了!” “那些牛羊浮財都將分给你们!” “从今以后,你们將拥有自己的帐篷,自己的牛羊,自己的草场!” “你们將从此翻身做主,可以挺直腰杆做人!” 胡人们听到这话后,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还有很多胡人露出了將信將疑的神情。 他们当真可以拥有属於自己的帐篷牛羊和草场吗? 秦川看情绪差不多了。 他当即大手一挥、 “现在就到我这里来登记造册!” 秦川对胡人们喊道:“凡是登记造册的,都可以分到牛羊,分到浮財!” “等回到你们部落后,到时候还能分到草场!” 面对秦川的招呼,胡人们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们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他们不相信秦川这个大乾人,会真的將那些东西分给他们。 “老人家,你先来!” 秦川看胡人们將信將疑,他將那胡人老者带到了摆放的长条桌前。 这长条桌前已经坐著一名军中的书办,已经笔墨纸砚准备好了。 在秦川的帮助下,这名胡人老者在眾目睽睽下,完成了登记造册。 “分给这老人家一头牛,十只羊......” 秦川当即让人牵来了牛羊, 交给到了这胡人老者的手里。 “这,这都是给我的?” 这胡人老者攥著手里的韁绳,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活了一辈子。 还从没有拥有自己的牛羊。 他现在觉得宛如做梦一般。 “老人家!” “从现在开始,这都是你的了!” 秦川笑著对胡人老者道:“好好地回去养著,这有两只母羊呢。” “明年说不定就能变成二十只羊了!” 胡人老者確定这些牛羊和浮財都归自己后。 他激动的喜极而泣。 “好人,大好人吶!” 这胡人老者当即就给秦川跪下了。 “天神保佑你!” 秦川微笑著將这胡人老者搀扶了起来。 “以后好好过日子!” “有什么难处再来找我。” “谁要是胆敢欺负你,抢夺你们的牛羊,我们云州节度府给你们撑腰!” “哎!” 这胡人老者紧紧攥著牛羊拴牛羊的绳索,老泪纵横。 这话说的再动听,不如实实在在的利益。 秦川当眾给这胡人老者分了牛羊和浮財,让余下的胡人都心动不已。 当即就有胆子大的胡人站出来,也要登记造册。 他们很快也领到了牛羊和浮財。 这让他们激动万分,对秦川他们感恩戴德。 他们看向这些辽西军的將士,不再有戒备和敌意,反而是尊敬和感激。 很快。 秦川他们就完成了对这五百多胡人的登记造册。 给他们分发了牛羊和一些浮財。 每一名胡人都欢天喜地,高兴不已。 他们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牛羊,这些事情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 先前沦为俘虏, 他们还担惊受怕,担心被屠戮。 可现在辽西军非但没有屠戮他们。 反而是分给了他们牛羊浮財。 这让他们对辽西军的態度也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们对於这一支神子派来的军队,充满了好感。 “你们每家每户的男人都被头人等权贵们欺骗蒙蔽了!” 秦川对这些分到牛羊,欢天喜地的胡人继续开口。 “他们拿起了刀弓,与我们为敌!” “他们与我们为敌,那就是与神子为敌,与天神为敌!” “他们本应该受到惩罚,要被处死的。” “念在他们是被人蛊惑欺骗的份上,这一次我就饶恕他们的罪过。” 秦川对这些胡人家眷们道:“你们现在就去將他们叫回来,以后你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秦川当即让这些家眷们,去俘虏营中將自家的男人领了出来。 他们也亲口讲述了辽西军分给他们牛羊浮財的事情。 那些被俘虏的胡人勇士起初对辽西军是充满敌意的。 他们沦为俘虏,甚至还想著寻找机会逃走或者反抗。 可现在辽西军没有杀他们的家眷,还给分了牛羊。 现在將他们也放了。 这让他们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那些胡人家眷们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好东西,现在已经完全站在了秦川他们这一边。 有了他们的帮忙游说。 那些胡人勇士们也都很快放下了对辽西军的敌意。 他们相信了辽西军是神子派来拯救和给他们撑腰的。 他们的態度也开始转变。 “那些权贵们的牛羊草场被分给了你们!” “他们肯定会心生怨恨,想方设法会將这些东西抢回去!” “为了確保这些东西不被抢回去!” “我也希望你们这些勇士,以后加入我们辽西军,一起保卫我们属於我们自己的家园,保卫我们属於我们自己的东西!” 秦川又趁机游说那些胡人勇士为辽西军效力,保卫他们的胜利果实。 毕竟他们家里分到的东西以前都属於头人等权贵的。 那些头人权贵肯定不甘心,要想抢回去的。 他们要想守住这些东西,那就要拿起刀弓,坚定地站在辽西军这一边。 第684章 一传十十传百 秦川他们只有数千人马。 仅靠这些兵马,想要掌控阿尔草原,杯水车薪。 他现在先將阿尔草原新决胜出来的铁勒汗王等一眾高层一锅端。 现在他直接接触最底层的胡人,想通过利益將他们拉拢过来。 面对分牛羊,分浮財和分草场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 对於普通的胡人而言。 他们以前为权贵们效力干活儿,很羡慕那些权贵们的生活。 可他们穷困潦倒,一无所有。 他们做梦都想拥有属於自己的牛羊草场。 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哪怕那些驍勇善战的勇士,也顶多获得一些小的赏赐,有数十牛羊。 这还需要他们在战场上拿命去换。 现在秦川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以前做梦都得不到的东西。 他们对秦川感恩戴德。 在绝对切身利益面前。 族群和立场,已经变得不重要。 他们现在坚定地站在云州节度府这边。 所以当秦川说出,需要他们这些勇士站出来。 希望他们为辽西军效力,保护他们的家园,保护他们的牛羊草场的时候。 数十名刚从俘虏营中和家眷团聚的部落勇士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將军!” “您分给了我们牛羊和浮財!” “我们愿意为您效力!” 有部落勇士站出来,当场表態。 “对!” “我们也愿意为您效力!” “谁敢抢我们的牛羊,我就和谁拼命!” “......” 这些部落勇士们现在拿到了好处,他们现在对秦川等人充满了感激和好感。 秦川笑著摆了摆手。 “你们说错了!” 他纠正这些胡人勇士说:“不是我分给了你们牛羊,是神子,是现在的云州节度使曹风,曹帅分给你们的!” “我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部落勇士闻言,当即改口。 “我们愿意为神子效死力!” “以后神子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秦川再次摆手。 “你们又说错了。” “你们加入辽西军並不是为神子效力,你们是为了你们自己!” “我们辽西军乃是我们穷人自己的军队!” 秦川对这些胡人勇士说:“你们要拿起刀弓加入辽西军!” “是为了保护你们自己的牛羊,保护你们的亲人,保护你们的財货!” “当然了,也要保护全天下的穷人!” “以后无论是谁!” “只要他们胆敢抢夺你们的牛羊草场和浮財,杀害你们的亲人!” “你们都要拿起刀弓与他们拼杀!” “以后谁敢欺负我们这些穷人,我们绝不做坐视不管!” 秦川的话音落下后,部落勇士们也都纷纷大呼起来。 “保护我们的牛羊,保护我们的亲人,以后谁也不能欺负我们了!” “谁再抢我们的东西,欺负我们,我们就和他拼命!” “对!” “我们加入辽西军,是为了保护我们自己!” “......” 秦川看到自己的拉拢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他很满意。 “现在还有很多人被那些权贵蒙蔽欺骗!” 秦川对这些胡人们道:“他们被那些权贵欺负,却还在为他们出生入死,为他们效力!” “我需要你们去劝说他们,让他们早点醒悟过来!” “要他们不要再为了那些肆意欺压盘剥他们的权贵效力了!” “悬崖勒马,为时未晚!” “只要他们愿意改过自新,不再为那些罪恶滔天的权贵效力!” “我们辽西军对他们將既往不咎!” “他们也能分到牛羊浮財,也能从此过上好日子!” 秦川顿了顿,柔和的目光从这些胡人的身上扫过。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白忙活!” 秦川对这些胡人道:“你们谁要是能劝说一个人不再为那些权贵效力,愿意站在我们这边来!” “我会给予一个铜钱的赏赐!” “谁要是能劝两个人站过来,那就可以得到两个铜钱!” “以此类推!” “谁要是能拉一千人站到我们这边来,不仅仅可以得到铜钱的赏赐,我还可以授予他千户长一职!” 秦川的一番话,让数百名胡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只要去劝说那些被权贵蒙蔽的人,竟然可以得到这么多好处。 “我也可以吗?” 一个胡人少年怯生生地开口。 “可以!” 秦川笑了笑。 “无论是谁!” “无论老幼,无论是妇孺还是男人!” “只要你们能去將那些被权贵蒙蔽的人劝过来,站在我们这边!” “那你们都能获得赏赐!” “除了你们之外!” “所有人都有这个机会!” “无论你们是將本部落的人劝过来,还是將其他部落的人劝过来,都能获得赏赐!” 秦川的一席话,让这些胡人都激动不已。 他们看到了一个发財的机会! 他们不需要上阵去拼杀! 他们只需要將分到牛羊的消息告诉那些被蒙蔽的人。 將他们劝到辽西军阵营。 那他们就能获得银钱的赏赐。 这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儿! “现在你们就去吧!” “你们能获得多少赏赐,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秦川已经从家眷这边打开了突破口,让数十名勇士站在了他们这边。 现在他又仿照当初他们节帅在辽阳招兵时候的办法。 他不亲自下场去劝说那些胡人。 他让这些已经站在他们这边的胡人去拉拢人。 他相信。 这些胡人出面,比他们辽西军出面的效果更好。 隨著秦川的一声令下。 数百名胡人当即行动了起来。 他们现在已经分到了牛羊,拿到了切切实实的好处。 现在他们想要得到更多的银钱。 那数十名勇士当即返回了各个俘虏营。 他们去宣传辽西军的分牛羊的好事,劝说那些与辽西军为敌的勇士,要他们打消敌意,站在辽西军这边来。 那些老弱妇孺也没閒著。 他们则是去了各个家眷俘虏营。 他们也將辽西军要给他们分牛羊的消息带了过去。 起初。 还有不少胡人將信將疑。 他们觉得天上不可能掉馅饼,这样的好事肯定轮不到他们。 可有了这些第一批分到牛羊的胡人现身说法。 那些胡人还是持著怀疑的態度,跟著他们过来了。 他们在完成了登记造册后。 他们果真分到了牛羊,甚至有的还分到了锅碗瓢盆等浮財。 分到了实实在在的东西,这让他们当即打消了疑虑。 他们对辽西军的戒备和敌意也顿时消散无踪。 他们马上返回各处,去將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亲朋好友。 那些拿到了赏赐的胡人干劲更足,宣传辽西军更加的卖力了。 一传十,十传百。 各个俘虏营都沸腾了。 原先不少俘虏还不服气,觉得辽西军偷袭才击败了他们。 甚至一些隱藏在俘虏营中的权贵子弟还在暗中煽动他们,找机会反抗。 可现在那些普通的胡人勇士他们突然发现。 辽西军並不是敌人。 辽西军是神子派来拯救他们的好人! 这些好人要將那些权贵头人们的牛羊钱財全部分给了他们。 他们不仅仅踊跃地参与分牛羊,还踊跃地参加辽西军,要保卫自己的胜利果实。 仅仅数日的功夫。 秦川就消化掉了在阿鲁城俘虏的数以万计的胡人俘虏。 这些胡人毫不犹豫地坚定站在了辽西军的这一边。 他们將辽西军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他们开始控诉清算那些曾经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头人长老们。 第685章 端哨卡! 时光飞逝。 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 开元七年,一月。 东察草原西部。 天寒地冻,冷风呼啸,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两顶漏风的帐篷孤零零地坐落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后边。 帐篷內十多名黑豹部落的胡人哨兵浑身裹著羊毛褥子,蜷缩在火炉旁取暖。 一名胡人十骑长搓了搓自己的手。 他端起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大口,让自己舒服一些。 “这鬼天气!” “太冷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部落里的牛羊怕是要冻死不少。” 帐篷外冷风席捲,发出了一阵阵地呜咽狂吼声,帐篷都抖的厉害。 “是啊!” “今年比往年都冷!” 另一名胡人老兵开口附和。 他们这十多人驻扎在这里,防备的是东察草原上的辽西军。 去年六月。 辽西军的手就伸入到了东察草原上来了。 曹风以云州节度使兼任夏州镇守使的身份。 花费了一年时间,大乾朝廷的招抚使熊泰赶出了草原,占领了格桑草原。 在占领格桑草原后,又將手伸到了东察草原。 这才大半年的时间。 曹风麾下的呼延腾就东征西討,將各个部落击败,將东察草原收入囊中。 黑豹部落原本生活在东察草原西部,实力不弱。 他们是受到大周国的支持和资助的,这钱粮器械不缺。 大周朝廷支持他们,是想要他们与各部组成联盟,將东察草原占领。 只要他们占领了东察草原,那就能从北边对大乾形成威胁。 黑豹部落起初是不负眾望的。 他们不仅仅收拾掉了金帐汗国的残余势力,还击退了大乾夏州招抚使熊泰派到东察草原的兵马。 可谁知道他们好不容易击败了大乾夏州招抚使熊泰。 这曹风又突然冒了出来。 他们刚大战几场,正是虚弱的时候。 面对辽西军的突然攻击,自然不是对手。 面对辽西军的兵锋,他们连战连败。 他们不仅仅丟掉了到手没多久的东察草原。 现在他们更是被迫离开了东察草原的水草丰美之地。 整个部落迁徙到了东察草原西部,不得不在荒凉的戈壁滩落脚。 好在戈壁滩中还有好几处勉强可以放牧的河谷,不至於饿死。 可即使他们的势力范围退出了东察草原。 那些辽西军似乎还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一直在不断的袭扰他们。 他们好几个附庸部落在最近一两个月遭遇到了辽西军的袭击,损失惨重。 这就让他们不得不提高警惕。 他们这一队人马在此处,就是为了警戒东察草原方向的辽西军。 一旦辽西军出现在周围,他们就可以点狼烟预警。 “今天外边暴风雪,我们还出去巡逻吗?” 外边冷风呼呼地刮,一名年轻的胡人目光投向了十骑长。 他们在这里不仅仅要放哨,还要按时出去巡逻一圈。 若是发现了辽西军的斥候活动,他们还要负责驱逐预警。 余下的胡人也都將目光投向了十骑长。 他是这一处哨卡的最高长官,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十骑长的目光从手底下的这些胡人脸上扫过。 他自然知道手底下这帮人心里想什么。 “外边这么大的风雪,辽西军又不是铁打的!” “他们要是胆敢过来,半路恐怕就冻死了。” 十骑长对手底下的胡人道:“咱们今日就不去巡逻了。” “可別冻坏了身子。” 十骑长的话让胡人们发出了高兴的欢呼声。 这样的鬼天气。 出去肯定会被冻伤的。 一旦在风雪中迷了路,怕是要被埋在雪壳子里。 现在不用冒著风雪出去巡逻,这再好不过了。 “去!” 十骑长踹了一脚那年轻的胡人。 “將咱们前几日猎杀的那头鹿的鹿腿取来,咱们今日煮了吃!” “这么冷的天儿,吃顿热乎的!” “哎!” 这年轻的胡人应了一声后。 当即兴冲冲地钻出了帐篷,朝著隔壁储存物资的帐篷而去。 这年轻的胡人取了鹿腿,准备返回隔壁帐篷。 可是他很快就停下了脚步。 他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因为在他距离二十多步远的地方,站著几名身穿白色战袍的辽西军。 这几名辽西军鬍子眉毛上全都是冰渣子,已经被冻住了。 他们也看到了突然钻出帐篷的年轻胡人。 “咻!” “咻!” 还没等这年轻胡人反应过来。 两名辽西军军士已经抬起了手弩,对著二十多步外的年轻胡人扣动了扳机。 “噗噗!” 两支弩箭穿透了年轻胡人的胸膛。 “敌——袭!” 这年轻胡人的身躯晃了晃,在倒下的最后一刻,发出了呼喊。 他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壳子里。 带队摸上来的辽西军百户骂人的同时,抄起刀子冲向了旁边的帐篷。 “娘的!” “动手!” 辽西军在一年前,在曹风的主持下进行了军队编制的调整。 辽西军下辖各营,变成了千人队,百人队和十人队。 各级统兵的军官也调整为了千户,百户和什长。 如今辽西军的战兵营中,一名百户手底下至少有一百二十多人。 这一名百户乃是辽西军副將呼延腾帐下的斥候营的人。 他们早就盯上了这一处黑豹部设立的哨卡。 只不过这里是一处布满岩石的小山丘,可以俯瞰周边的草原。 一旦他们靠近,对方老远就能发现他们,並且点狼烟预警。 因此他们一直没有想到好办法拿下此处。 现在刚好下暴风雪,所以这百户就带队过来。 想藉助暴风雪的掩护,扒掉这个钉子。 事实上他们赌对了。 面对漫天的暴风雪,这一处哨卡的胡人哨兵都窝在帐篷內。 他们不仅仅没有外出巡逻,甚至没有人在外边放哨。 所以他们轻而易举就摸了上来。 现在虽被发现,可只要狼烟点不起来,那就无碍。 这辽西军的百户手持长刀,一马当先撞进了帐篷。 帐篷內的十多名胡人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欲要往外冲。 看到一个黑影撞进了帐篷。 下意识地挥刀。 可这辽西军的百户这两年在草原上征战,早就廝杀经验纯熟。 他撞进帐篷后,就地顺势一滚。 胡人砍向他的长刀几乎都落空。 “噗哧!” “啊!” 百户手里的长刀一抖,刺进了一名胡人的腹部。 这胡人惨叫一声,跌倒在了火炉上。 火炉被砸翻,正在燃烧的干牛粪四处飞溅。 几乎与此同时。 又有几名辽西军的军士衝进了帐篷。 “鏗!” 有胡人一刀砍出去,甲冑和长刀碰撞发出了鏗鏘的摩擦声。 那辽西军军士踉蹌地后退了一步。 他稳住身形后,反手一刀,砍在这胡人的脸上,鲜血飞溅。 一名又一名如狼似虎的辽西军衝进了帐篷加入到了对胡人的围攻。 仅仅片刻的功夫。 十多名胡人就浑身是血的倒在了地上。 “噗哧!” 辽西军百户刀尖向下,扎进了那名还在抽搐的胡人十骑长的胸膛。 那十骑长又挣扎了两下后,脑袋一歪,断了气。 第686章 大雪练兵! 冷风呼啸,大雪纷飞。 辽西军夏州营的兵营也覆盖著厚厚的一层雪,寒气逼人。 宽敞明亮的中军大帐內,大锅內咕嚕嚕地冒著热气。 辽西军副將呼延腾和右郎將刘顺正挽起袖子在吃涮羊肉。 “报!” 帐篷帘布掀开。 一名浑身雪花的老兵踏入入內。 “呼延將军!” “刘將军!” 老兵抱拳。 “黑豹部外围的所有哨卡均已经被我们拔掉了!” “我们漠北营已经前出到了卡拉山口!” “何时出击,请呼延將军和刘將军示下!” 呼延腾闻言,脸上闪过了一抹不悦色。 “这唐五郎打仗怎么缩手缩脚的!” “一点魄力都没有!” “他都到了卡拉山口了,还请示什么啊?” “直接衝上去干就是了!” “这啥事儿都上报,需要我这个副將拍板,那我要他这个指挥使干什么?” 呼延腾不满地对这老兵道:“你回去告诉唐五郎!” “我不是他的老妈子,啥事儿都手把手地教他!” “这一仗怎么打,什么时候打,都由他们这个指挥使自己定!” 呼延腾强调说:“我只需要一个结果,就是將黑豹部给我灭了!” “你们漠北营若是不行,提早说!” “我到时候派別的营去!” “漠北营就地遣散!” “去吧!” “是!” “卑职告退!” 这老兵拱了拱手后,转身离开了中军大帐。 右郎將刘顺將一筷子肉送入嘴里,又喝了一口烈酒。 “这黑豹部有大周国的支持,虽然被我们击败几次,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现在他们尚有几千能战之兵。” “咱们的漠北营组建了不到一个月,兵员都没补齐呢。” “让唐五郎带著这么一个新兵营单独去进攻,的確是有些为难唐五郎了。” 刘顺问:“要不要再调两个营上去帮忙?” 呼延腾摆了摆手。 “他比咱们刚来的时候好多了!” “咱们刚来格桑草原的时候有多少人?” “去年来的时候,我们手里能用的也只有不到四千人。” “我们硬生生地击败了周国支持的部落,朝廷支持的部落,金帐汗国余孽。” “这才大半年的时间,整个格桑草原都是我们的了!” “我们能以少胜多,击败诸多的势力!” “靠的就是我们那股子敢打敢拼,不怕死的气势!” 呼延腾对刘顺道:“漠北营虽然才组建一个多月,可他们也有三四千人了。” “他们人数和黑豹部的差不多,怎么就不能打?” “他们不经过几场恶战的歷练,怎么能变成驰骋草原的强军?” “节帅说过,虎狼之师那都是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杀出来的!” “只有多去打打硬仗恶战!” “只有这样,漠北营才能迅速形成战力,而不是一群只知道吃饭的饭桶!” “我们辽西军可不养废物!” 刘顺担心地道:“话是这么说,可万一打了败仗怎么办?” “呵!” 呼延腾笑了。 “这有什么不好办的。” “將漠北营遣散了就是!” “既然打不了胜仗,那还留著他们干什么,吃乾饭吶?” “可打败仗会死很多人,会影响我们辽西军的士气。”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 “这既然投军效力,那就要做好隨时赴死的准备!” “刘顺兄弟,你是带兵的,不能有妇人之仁。” “节帅可说过,慈不掌兵!” 看刘顺的面色不好看,呼延腾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 “要是漠北营打了败仗,我会亲自带人去將黑豹部屠的一个不剩,为他们报仇!” 刘顺苦笑:“好吧,你是副將,你说了算。” 刘顺虽然觉得让漠北营这个组建一个多月的新兵营去独当一面有些冒险。 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认。 经过这大半年的征战。 他们由弱到强,靠的就是那股子凶猛的劲头。 现在呼延腾將新组建的各个乡兵营轮番派去征战,效果还是不错的。 打几仗后,那些乡兵营现在也都宛如小老虎一般嗷嗷叫。 那股子凶悍的气势,比他们辽西军夏州营也不遑多让。 ...... 风雪漫天的卡拉山口。 漠北营临时营地。 漠北营指挥使唐五郎望著返回的报信老兵,满脸的错愕。 “呼延副將让咱们漠北营单独进攻?” “对!” 老兵抱拳道:“呼延副將说了,要是我们漠北营不行,提前说,然后就地遣散。” “咱们没得罪呼延副將啊?” “他为何这么针对咱们?” “咱们漠北营组建才一个月而已。” “他就让咱们单独进攻黑豹部,这不是让咱们送死吗?” “是啊!” “怎么能这样呢。” “黑豹部虽几次失利,可还有几千人呢。” “单凭咱们漠北营,恐怕啃不下来......” 唐五郎手底下的千户和百户们也都七嘴八舌地抱怨了起来。 他们还以为这一次让他们打头阵。 主要是扒掉对方的哨卡,干掉巡哨,为大军扫清道路呢。 可搞了半天,却是要他们充当此次进攻黑豹部的主力。 这让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毕竟他们是一个组建才一个多月的乡兵营而已。 这手底下的胡人虽家里分了牛羊,分了草场。 他们的士气倒是不错。 可毕竟还没磨合好,仓促上阵,很容易吃败仗的。 “都住嘴!” 唐五郎凌厉的目光扫过了抱怨的千户和百户们。 他神情严肃。 “怎么,没有帮手就打不了仗了?” “黑豹部的確是有几千人不假,可我们也有三四千人!” “怕个逑!” 这一次派人去请示,反而被训斥了一通。 这让唐五郎的心里也憋屈。 他心里也明白。 这恐怕是呼延腾和刘顺想以战代练,让他们练兵。 可让他们这刚组建一个多月的乡兵营去打实力强劲的黑豹部。 这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搞不好他们就会吃败仗,全军覆没! 可现在他们没有选择! 要么拿出拼命的架势,乾死黑豹部! 要么就原地遣散,他这个指挥使也只能革职回家种地去! “告诉手底下的將士们!” “都他娘的是两个肩膀顶著一个脑袋!” “现在黑豹部外围的卡哨都已经被我们端掉了!” “他们现在估计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到了此处!” “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唐五郎对手底下的千户和百户们道:“我们和他们的兵力虽相差无几,甚至他们比我们还强一些!” “可我们有备打无备,只要我们打得够快,够凶悍!” “那我们就能打贏这一仗!” 唐五郎的话让手底下的千户和百户们都意识到,这一仗他们怕是要拼命了。 “告诉將士们!” “怕死的,现在就脱了甲衣回家去!” “不怕死的就跟我一起进攻!” 唐五郎一副豁出去的状態。 “到时候就算是死,咱们也都死在一块儿!” “我唐五郎要是临阵脱逃或者畏战,你们可以直接先把我砍了!” “就这样!” “半个时辰后,出发!” “散了!” 第687章 一败再败 冷风夹杂著雪花迎面拍打在脸上,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辽西军漠北营指挥使唐五郎呼出雾气在眉毛上凝结成为了冰渣子。 他从远处的黑豹部营地收回了目光。 他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黑压压的一片。 漠北营的將士们正在安静地整队,做著进攻前的最后准备。 他缓缓拔出了锋利的马刀,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进攻!” 一声令下。 漠北营的骑兵们纷纷翻身上马。 他们在战旗的指引下,朝著前方的胡人黑豹营的营地猛扑而去。 马蹄声震耳欲聋,大地在猛烈地震颤著。 哨塔上黑豹部的哨兵看到远处那席捲而来的辽西军骑兵。 他的瞳孔微缩,脸上露出了惊恐色。 辽西军漠北营冒著风雪杀来! 他们放在外围的斥候巡哨却没有半点反应! 这哨塔上的哨兵在短暂的错愕后,手忙脚乱地抓起了牛角號吹了起来。 “呜呜呜——” “呜呜呜——” 沉闷的號角声在黑豹部营地的上空迴荡。 方才还安静的营地顿时变得沸腾了起来,到处都是一片慌乱的景象。 在这样的风雪天。 没有人想到辽西军竟然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黑豹部的部眾们仓促地钻出了温暖的帐篷,抄起刀弓准备迎战。 “辽西军杀来了!” “抄傢伙!” “准备迎战!” “快將战马牵过来!” 当黑豹部的勇士们在仓促的抄起兵器集结准备迎战的时候。 辽西军漠北营指挥使唐五郎已经一箭將哨塔山的哨兵射落。 只听得扑通地一声,哨兵从高高的哨塔上跌落,摔进了雪壳子里。 无数满脸狰狞的辽西军漠北营將士踩踏而过,涌入了黑豹部的营地。 黑豹部作为东察草原上新崛起不久的部落。 与辽西军数次交手都落败,不得不一再向西迁徙,让出了东察草原。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辽西军竟然要赶尽杀绝! “杀啊!” “吼!” 漠北营的將士犹如颶风一般横扫而过。 那些仓促集结起来的黑豹部骑兵从各处冲了出来。 他们欲要迟滯阻拦他们的进攻步伐,为后边的部落勇士爭取集结时间。 “噗哧!” 指挥使唐五郎一刀將斜刺里衝出来的一名黑豹部勇士斩落马下。 他大吼道:“不要理会那些零散的敌人!” “跟著我往前冲!” “先干掉他们的头人!” 唐五郎双腿猛踢马腹,朝著营地中的胡人主帐扑了过去。 胡人的头人居住的帐篷宽大敞亮,在部落中格外的显眼。 一名名漠北营的將士紧隨其后。 以势不可挡之势,杀向了头人的主帐。 在头人的主帐前,已经从各处匯聚了千余名胡人勇士。 还有更多的胡人抄起刀弓朝著这边匯聚而来。 黑豹部落的头人站在帐篷前,面色冷酷。 “勇士们!” “辽西军欺人太甚!” 部落头人大声吼道:“我们一退再退,可他们始终穷追不捨!” “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再往西就是荒无人烟的荒漠戈壁!” “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拿起你们的刀弓!” “击退这些来犯之敌,让他们知道,我们黑豹部勇士的厉害!” 在黑豹部头人的鼓动下。 黑豹部的勇士们挥舞著兵刃,爆发出了一阵阵的吼声。 “嗖嗖嗖!” “嗖嗖嗖!” 呼啸的箭矢笼罩而来,当即就有数十名黑豹部的勇士惨叫著落马。 指挥使唐五郎率领的漠北营骑兵,已经冲了过来。 “迎战!” “杀啊!” 千余名黑豹部的勇士也被激怒了。 他们抄起刀弓,迎上了衝杀而来的漠北营將士。 “嘭!” “鏗!” 在黑豹部的营地內,漠北营的將士与黑豹部勇士猛烈地撞击在了一起。 在纵横交错间,不断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漠北营的骑兵宛如露出了锋利獠牙的恶狼,冲的又凶又猛。 在强大惯性的衝击下,迎面而来的黑豹部的勇士不断有人连人带马被撞飞了出去。 部落勇士濒临死亡前的哀嚎声,受伤战马的悲悯声和兵器碰撞在一起的金铁交鸣声混杂在一起。 风雪越来越大。 在漫天的风雪中,数以千计的漠北营將士披荆斩浪,凶猛向前。 那些涌上来的黑豹部勇士就像是扑火的飞蛾,不断被斩落马下。 “哈哈哈哈!” “黑豹部不过如此!” “將士们!” “杀啊!” 指挥使唐五郎发出了狰狞的笑容,他的马刀上滴答滴答地在滴血。 “吼!” “辽西军万胜!” 漠北营的將士嗷嗷地往前扑。 前边的人倒下了,马上又有人迅速上前补位。 战马呼啸向前,凌厉的刀锋每一次挥舞都带出了大片的鲜血。 “噗!” 一支羽箭呼啸而至,射穿了唐五郎座下战马的眼珠子。 吃痛的战马发疯一般四蹄扬起,唐五郎从马背上甩飞了出去。 “扑通!” “嘶!” 唐五郎滚落在了雪壳子里,发出了痛苦的惨呼。 两名附近的黑豹部勇士见状,提著刀子就扑了上去。 他们想要將这名辽西军的將领当场斩杀。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劲风,唐五郎顺势一个翻滚,马刀几乎是擦著他的鼻尖掠过。 “日你娘的!” 唐五郎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手里的长刀横斩出去,胡人的战马马腿应声而断。 那胡人也在惊恐中滚落马下。 “死!” 唐五郎提著刀子就扑了上去。 他摁住了那摔得七晕八素的胡人,一刀就切进了对方的喉咙。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那胡人瞪著眼珠子死掉了。 “指挥使!” “没事儿吧!” 几名亲卫冲了过来,將指挥使唐五郎护在了中间。 “別他娘的管我!” “给我继续往前冲!” “一鼓作气,给我打垮他们!” “不要给黑豹部集结反击的机会!” “是!” 在指挥使唐五郎的指挥下。 漠北营的將士们前伏后续地向前衝击,与那些黑豹部勇士展开了贴脸白刃战。 他们一个个不要命一般,打得格外的凶悍。 他们的战马倒下了,他们提著刀子步战衝杀。 有的人大腿中了箭,一瘸一拐地还在往附近的敌人身上扑。 在一片狼藉的营地內,有落单的漠北营將士怒吼著冲向了自己的敌人。 唐五郎低估了手底下这帮胡人的战斗意志。 他们现在家里分了牛羊,分了浮財。 他们现在是为自己而战! 他们只有彻底击败黑豹部这些人,才能防止他们捲土重来。 他们的家人才能过上好日子。 先前指挥使唐五郎觉得他们漠北营刚组建不久,还需要磨合。 现在他觉得自己错了。 自己手底下的这帮胡人,打起仗来不要命,他都感觉到头皮发麻。 漠北营的將士势如猛虎,打得黑豹部的部落勇士没有还手之力。 黑豹部的勇士在付出了上千人的伤亡后。 他们绝望的发现。 对方完全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这仗压根就没办法打。 对方哪怕还有一口气,都还在衝杀。 这让他们头皮发麻。 黑豹部不断在辽西军手底下吃败仗,现在更是被压著打。 面对持续的伤亡,黑豹部的勇士们崩溃了。 他们顾不得自己的家人,顾不得头人的號令。 他们宛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离了这残酷的战场,四散奔逃。 隨著东察草原最后一个反抗的部落黑豹部的覆灭。 宣告辽西军彻底的掌控了东察草原,成为了这一片草原新的主人。 第688章 新年 云州节度府。 云州城。 经过两年的不断扩充和发展。 这座曾经一度落入胡人手中的边陲小城,已经变成了一座雄伟的大城。 曹风三年前率领兵马收復云州城的时候,云州城还叫苍狼城。 当时城內除了近万名宇文部的部眾之外,就是一些奴隶了。 可现在云州城人口已经突破了十万大关。 这里不仅仅聚集了大量的胡族人,还有更多的大乾人在这里定居。 绕城而过的桑乾河畔,这两年开垦出了大片大片的良田,成为了一片沃野。 无数的城镇沿著桑乾河拔地而起,让曾经的牧场变成了人烟聚集之地。 在曹风的苦心经营下,云州已经成为重要的贸易通道。 各类货物源源不断从从大乾各地涌入云州。 而后再向北进入云州草原,阿尔草原,向西进入格桑草原。 距离新年只有数日的时间。 云州城虽大雪纷飞,依然寒冷,可难掩喜庆的气氛。 云州城內到处都在张灯结彩,百姓们都在採购各类货物准备过年。 曹府二进院的正房中。 地龙中的石炭烧的正旺,厚厚的帘布將寒气隔绝之外,让屋內一片暖意。 曹风这位云州节度使,此刻怀里抱著一个大胖小子,正在逗乐。 这大胖小子去年李寧儿给曹风生的儿子,曹天。 “儿子,来!”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亲爹一个!” 曹风將脸颊凑到了肉乎乎的曹天跟前。 “啪!” 刚满一岁的曹天胖乎乎的小手一巴掌呼在了曹风的脸上。 “嘶!” “你这小兔崽子,你打爹干啥?” 曹风疼得齜牙咧嘴,笑骂了起来。 “咯咯咯——” 看到曹风那咧嘴疼痛的模样,胖小子曹天咯咯咯直笑。 “你这傢伙!” “长大了我再收拾你!” “来,我们骑马马!” 曹风看到咯咯笑的胖儿子,脸上虽火辣辣的,可心里却格外的幸福。 他將曹天举过头顶,让其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坐在一旁的李寧儿手里拿著针线在给自己的儿子曹天缝製小衣服。 她幸福地望著逗乐的父子俩,笑吟吟地提醒。 “抓稳一些,那么高,別摔著孩子。”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曹风在屋內转著圈儿,嘴里还喊著驾驾。 这逗得让骑在脖子上的曹天时不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咦!” “你小子是不是尿了?” 玩了一阵后,曹风突然觉得脖子上凉颼颼的。 他將曹天放了下来,伸手一摸,尿布上湿漉漉的一片。 “你这小兔崽子,你故意的吧?” 曹风指著曹天道:“敢在我的脖子上撒尿,信不信我揍你昂!” “咯咯咯!” 看到曹风那气呼呼的样子,曹天还以为和他玩儿呢。 他抓住曹风的手指摇晃了起来。 “天儿这么小,他又不懂事,你凶他做什么。” “別嚇著他。” 李寧儿走了过来,溺爱地將曹天抱了过去。 “宝宝,咱们洗屁屁去。” 李寧儿对外边吩咐道:“春兰,你帮我拿一块乾的尿布来。” “哎!” 李寧儿和丫鬟春兰两人忙著给曹天洗屁股换尿布。 曹风擦乾净了脖颈后。 亲卫指挥使孙展出现这里门外。 “节帅!” “马车已经备好了。” 曹风听了孙展的声音后。 他转头对李寧儿道:“我去衙门一趟,晌午不用等我回来吃饭了。” “去吧去吧。” 李寧儿抓住了曹天那胖乎乎的小手。 “来,对爹爹说早点回来。” “儿子,听你娘的话!” 曹风对李寧儿他们挥了挥手后,这才掀开帘布走了出去。 一辆特製的豪华马车已经停在了曹府门前,数十名披坚执锐的军士护卫左右。 曹风钻进了宽敞的马车后,马车缓缓地朝著节度府衙门驶去。 曹风现在是云州节度使兼夏州镇守使,乃是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 现在除非去外边巡视会骑马。 在城內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乘坐马车。 这不是曹风要求的。 乃是节度府一眾官员將领的要求。 现在云州城经过不断的扩充,常住人口已经超过十万人。 城內不仅仅有大量的胡族,还有很多大乾的商队。 现在人口多了,鱼龙混杂。 搞不好就有想对曹风不利的刺客。 曹风骑马在城內招摇过市,很容易被人躲在某处放暗箭。 这马车则是不同了。 马车外边都是木头打造的。 可是在木头的夹层中,却镶嵌了厚厚的一层铁板。 寻常的强弩都难以对坐在马车內的曹风造成什么伤害。 曹风虽觉得手底下的一眾官员將领多虑了。 可是在他们的再三要求下。 在城內等人多密集的地方,他还是乘坐特製的马车,以確保安全。 曹风的马车在数十名披坚执锐的亲卫簇拥下,缓缓而行。 城內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堆积在了各处,街道上依然湿漉漉的。 街道上到处都是购买年货的百姓。 他们聚集在各处摊位和店铺前,討价还价,人声鼎沸,到处瀰漫著热闹的景象。 这两年曹风將手底下的辽西军派遣出去主动扩充地盘。 他採取的主动进攻策略。 让对手不得不將精力放在了云州之外,以应对曹风的进攻。 曹风他们的大本营云州反而秩序稳定,贏得了难得的发展机会。 经过两年多的苦心经营。 云州城已经从当初那个谁都瞧不上的边境小城,变成了草原上的一颗明珠。 曹风的马车抵达了云州节度府衙门的时候。 这里的街道两侧已经停满了马车、软轿以及战马。 “节帅到!” 守卫在大门口台阶两侧的当值军士见到曹风的马车后,顿时精神抖擞。 “拜见节帅!” 在一片兵刃和甲冑的摩擦碰撞声中,军士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行礼。 曹风下了马车。 他对一眾单膝跪地的军士抬了抬手。 “请起!” “多谢节帅!” 曹风对身后的亲卫指挥使孙展招了招手。 孙展当即上前。 他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將其递给了一名当值的带队百户。 “节帅赏的。” “快过年了!” “分给弟兄们去置办一点年货。” 这百户接过了这钱袋,高兴不已。 “多谢节帅赏赐!” “好好当差。” 曹风勉励了军士们一句后,旋即迈步朝著节度府衙门院內走去。 这百户等人看曹风进入了內院后,他们这才收回了目光。 这百户打开了沉甸甸的钱袋瞄了一眼,里边都是他们云州新铸造的银元。 这云州银元色泽光亮,质感十足,一枚价值一两银子。 这一枚银元可以兑换他们云州铸造的铜元五百多枚。 这云州的银元和铜元大小形制都一样,都是他们去年开始铸造的。 比起大乾製造的那些铜钱而言,云州的银元和铜元更受到各方的喜欢。 因为云州的银元和铜元从不缺斤少两,每一枚都分量十足。 方才节帅赏他们的银元差不多有二十多枚。 这分给手底下的弟兄,足够他们购置好些年货了。 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元,当值的军士们都咧嘴笑了起来,对曹风感激不已。 “自从跟了咱们节帅,这一年比一年过得好了!” “谁说不是呢!” “我要一辈子为节帅效力!” 第689章 总结 曹风大步流星地踏入了宽敞明亮的云州节度府议事厅。 “刷!” 数十名文武官员齐刷刷地起身。 “下官拜见节帅!” “末將拜见节帅!” 曹风微笑著頷首。 他的目光从眾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对眾人压了压手。 “坐,坐!” 曹风笑吟吟地与眾人打招呼。 “咱都是自家人,这马上过年了,大傢伙都放鬆一些。” “不要搞得那么正式。” 曹风说话的时候,解开了自己披风。 亲卫指挥使孙展当即接了过去。 曹风走到诸位坐下后,眾人这才陆续地弯腰落座。 “咱们现在这些人能凑到一块儿议事,真不容易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曹风环顾眾人感嘆说:“现在咱们的地盘大了,人都分散在各处忙自己的事儿。” “很多人这一年到头也难得见到几次。” “今天咱们好不容易聚集在一块儿,这散会后,到时候可得好好地喝几杯!” 经过这两年的大力扩充地盘。 曹风手底下的文武大员也都分派到各地去了。 以前低头不见抬头见。 那个时候没觉得什么。 现在一年可能都见不到几次。 曹风的一席话,也引起了眾人的感慨。 “孙指挥使!” “吩咐下去!” “让咱们云州城的天下第一楼今个儿就別接客了,咱们节度府衙门包场了!” 曹风对亲卫指挥使孙展道:“让他们赶紧准备好酒好菜,我要宴请节度府的这些功臣!” “遵命!” 亲卫指挥使孙展当即答应了下来。 得知曹风要宴请他们,不少人都露出了期待的神情。 “这怎么好意思呢。” “太让节帅破费了!” “听说这天下第一楼的烤乳猪是一绝,我还没吃过呢。” “也不知道今日有没有口福。” “嘿!”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 “天下第一楼最好吃的应当是烤骆驼.......” 得知要去天下第一楼吃饭,眾人也都高兴地討论了起来。 这天下第一楼那可是云州去年才新开的一家酒楼。 这酒楼仅仅大厨就有五十多人,跑趟的更有上百人。 天下第一楼的菜餚不仅仅色香味俱全、 楚国的,周国的、大乾的、草原的等等。 你想吃什么菜式都有。 除此之外,天下第一楼的服务更是一绝。 贵宾厅伺候的店小二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行走间都让人赏心悦目。 天下第一楼儼然成为了云州最高端的宴请场所。 能在天下第一楼吃一桌酒席,那都是身份的象徵。 曹风要在天下第一楼宴请这些高层,自然让眾人高兴不已。 曹风压了压手,眾人这才安静。 “好了!” “这吃饭的事儿咱们稍后再说。” 曹风笑吟吟地对眾人说:“这马上就过年了!” “在过去的一年里,诸位都很辛苦!” “我们还是按照老规矩!” “各自说一说去年干了什么事儿,还有什么难处。” “咱们来年的时候,查漏补缺,爭取更上一层楼!” 这年终总结乃是曹风两年前提出来的。 原因无他。 他们云州当时百废待兴。 各个方面都需要大力地发展。 他给各个衙门制定了目標和计划,给他们指明了方向。 这年底了,总结一番。 谁真正地做事儿了,完成了。 才能一目了然。 若是他这个节度使没有给各个衙门制定目標和计划。 这忙一年,有可能啥事儿都没干成,这可不行。 起初各衙门对於这个年终总结並不用適应,也没当回事儿。 好在经过了这两年的磨合適应,现在他们都习惯了。 他们也觉得这个办法好。 年终的时候坐下来,总结一番一年的成绩和不足。 总比稀里糊涂的好。 曹风看了一眼眾人,缓缓开口。 “谁先说?” 节度府长史孟学文看了看眾人后,对曹风拱了拱手。 “节帅,还是我先来吧。” “行!” 曹风做了一个请字:“那就请孟长史先讲。” 孟学文乃是节度府长史,管著屯田司、政事司、营建司和商贸司。 他这个长史乃是云州节度府真正的权柄人物。 “诸位!” “我们过去的一年做了不少事儿,也还有很多不足。” “这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诸位多多指正,多多担待。” 孟学文对眾人拱了拱手后,这才缓缓开始了年终总结匯报。 “我先说政事司。” “去年我们政事司云州节度府在格桑草原新设立了十个府,三十个县。” “在东察草原新设立了十二个府,四十一个县。” “我们政事司累计派出了大小官吏两千三百五十人到各府县任职。” “截至目前!” “新设立的二十二个府、七十一个县已经完全落实了节度府的各项新政!” “除了东察草原西部的五个府县尚没有完成编户齐民外,余下各府县均完成了编户齐民。” “在新设立的各府县中,我们均设立了县学,府学。” “在过去的一年中,各个县学和府学,累计招募孩童和少年两万七千人入学。” “除此之外!” “各个府学和县学,还累计开设了一百多个临时的学习班。” “这些临时的学习班,让五万余胡族人学会了说我大乾官话。” 孟学文作为云州节度府的长史,他管的事儿很多很杂。 他可以说是云州节度府的文官第一人。 他做出的成绩也是可圈可点的。 曹风派出的军队在前边攻城拔寨,不断地扩充地盘。 他这个长史则是在后边负责接管。 他设置府县,派遣官员,对这些新的占领区进行消化。 这仅仅培养官员,派遣官员就是一大难题。 辽西和云州的识字率很低很低。 以前除了大户人家子弟,大多数的人都不识字的。 可是要坐镇一方为官员,不识字可不行。 你连公文,律令都看不懂,你怎么当官儿? 所以长史孟学文以辽西府学为基础,批量培养官员。 大量的年轻人被招募到了辽西府学中,进行集中培养。 先从识文断字开始,再教他们如何的治理一方。 为了儘快的培养出一批官员去接管地方。 孟学文这位长史可谓是倾尽心力。 好在经过这两年的努力。 如今曹风他们云州节度府已经解决了官员不足的大问题。 这些官员都是曹风他们自己培养出来的。 自然也都灌输了许多爱民护民,忠於曹风等思想。 这些批量培养的官员成为了曹风他们消化草原的最大力量。 正是有了这些官员去草原上扎根,才让曹风他们能彻底在草原上站稳脚跟! “去年我们营建司最主要的差事就是修路。” “我们已经修通了从云州城到阿尔草原阿鲁城的官道,修通了到格桑王城的官道。” 要想富,先修路。 以前草原上几乎是没有路的。 草原上的路都是一些商队常年走出的一条泥巴路。 一旦遇到下雨或者暴风雪,这些路几乎都没办法走了。 那些拉著重货的大车,就会陷入泥中,难以动弹。 现在不一样了。 以云州城为起点。 两条笔直宽敞的官道分別延伸到了阿鲁城和格桑王城。 这些官道修筑都是按照高標准修筑的,哪怕是遇到恶劣天气,也依然不影响通行。 在这些官道的沿途,还设立了驛站,设立的兵站,官仓。 以这些兵站、官仓为核心,又形成了一个个小的城镇。 这不仅仅极大方便了各地的交流往来,方便了商队。 更让曹风手底下的骑兵能快速调动,加强了对这些地方的掌控力。 第690章 匯报 长史孟学文一个人就讲了一上午。 听了他的总结匯报后。 参会的文武大员都对孟学文这位长史肃然起敬。 孟学文所分管的政事司、营建司、屯田司和商贸司成绩斐然,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孟长史辛苦了。” “请坐。” 孟学文抱了抱拳后,当即弯腰落座。 曹风也当即对长史府以及所属各司的成绩进行了点评。 “孟长史以及所辖各司,过去一年的成绩大傢伙有目共睹。” “他们大力推行我云州新政。” “在草原上设府县、编户齐民。” “现在草原胡族已经彻底站在了我们这一边,成为了我们的拥护者。” “现在我云州节度府能在各草原站稳脚跟,孟长史他们功不可没!” 面对曹风的夸讚,孟学文等一系官员都难掩心里的激动之情。 能够得到节帅的当眾夸讚,那是对他们辛苦付出的认可。 实际上也的確是如此。 这打天下难,坐天下更难。 他们的辽西军以及所属各乡兵营东征西討,可以击败敌人,扩充地盘。 可是光军队占领那就宛如空中楼阁一般,没有根基。 一旦军队撤离,那这些地方就会再次失去掌控。 可现在不一样了。 经过设立府县,编户齐民,推行新政。 这些占领的地区已经彻底被他们消化掉了。 哪怕现在他们在当地没有驻防军队。 仅仅派遣一些官员,也足以牢牢地掌控住这些地方。 这些地方可以源源不断地为他们云州节度府提供赋税,提供兵员。 相对於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廝杀而言。 深入到各个部落去编户齐民,推行新政。 这需要做大量耐心细致地工作。 孟学文他们能在短短的两年內完成对占领区的消化。 曹风对於孟学文他们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 晌午。 曹风在天下第一楼宴请了云州节度府的高层官员。 觥筹交错,气氛轻鬆愉快。 “诸位!” 在欢快的气氛中,曹风也高举起了酒杯向眾人敬酒。 “我们云州节度府现在的势力越来越大!” 曹风直言不讳地说:“我们云州节度府有今日之光景,那都是诸位的功劳!” “我敬诸位一杯,略表谢意!” 曹风向眾人敬酒,这气氛顿时变得更加高涨。 “这都是节帅运筹帷幄之功,我们只不过是跑腿的而已!” “我们云州蒸蒸日上,那都是节帅之功也!” “我们敬节帅!” “干了!” “干!” 在清脆的酒杯碰撞声中,眾人满饮了一杯。 曹风喝完了一杯酒后。 亲卫指挥使孙展当即將接过曹风手里的空杯,递上了一杯早就斟满的杯子。 “我们云州节度府境內现在是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房住!” 曹风再次举起了酒杯。 “我们云州节度府境內现在是秩序井然,一派太平景象。” 眾人也都满脸笑容。 他们也为此感觉到骄傲和自豪。 两年前的云州节度府,除了辽西还算安稳外。 其他的地方部族林立,互相征伐,混乱不堪。 经过他们这两年的治理。 现在各府县已经彻底稳定了下来,百姓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现在的日子虽算不上富裕。 很多百姓依然穷困,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可比起两年前给那些头人当牛做马的奴隶生活而言。 现在他们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了奔头。 “现在各府县的百姓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这还不够!” “现在很多百姓虽不至於饿死,可很多人还是很节俭,不敢敞开肚皮吃饭!” “这一顿吃多了,那下一顿就没得吃!” “这可不行啊!” 曹风对眾人强调说:“我们还得想办法,让百姓都过上牛羊满圈,粮食满仓的日子!” “要让他们不仅仅可以敞开肚皮吃饭,还能吃得起肉!” “好!” 曹风的一席话,贏得了眾人的一致叫好。 他们並不觉得自家节帅是在做白日梦。 他们相信。 在他们节帅的率领下,他们境內的百姓一定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我们不仅仅要让我们云州节度府治下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有朝一日!” “我们要让全天下的百姓也都要过上这样安稳富足的好日子!” “诸位觉得如何?!” 曹风此言,让眾人情绪激动了起来。 这不就是摆明了说。 他们要夺取天下吗? “我们愿意追隨节帅,让全天下的百姓过上安稳富足的好日子!” 眾人齐齐举杯,情绪格外地亢奋。 “好!” “我们为了全天下的百姓!” “满饮此杯!” 曹风高高举起酒杯,眾人也都齐齐地举了起来。 “敬节帅!” “敬天下百姓!” 曹风藉助这一次的宴席,向云州节度府的高层表明了自己的心跡。 自己並不想当偏居一隅的封疆大吏。 他要的是天下! 他们这些人只要追隨他,以后肯定少不了他们的荣华富贵。 这一场宴席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云州节度府的这些高层们难得聚集在一起,所以兴致很高。 特別是那些性子直爽的武將。 以前在军中带兵的时候。 他们喝酒也只敢点到为止,不敢敞开肚皮喝,不过癮。 毕竟都是带兵打仗的人,这要是喝多了,那可是要误事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云州城可是他们的大本营。 在这里,安全是有保障的。 况且他们现在军中的差事都交给了副手。 他们此番到这里来开会,完全不用担心喝多了误事。 再说了。 明日才会开第二场会,下午晚上又没有事儿。 在曹风的许可下。 他们推杯举盏,一个个喝得酩酊大醉,都是让亲卫用马车拉回去的。 翌日。 曹风他们继续开会。 这一次匯报总结的是节度府兵马使秦川。 秦川作为节度府兵马使。 他分管著节度府所属军队的招募、操练、军纪、粮草等一大摊子事务。 除了將领的升迁调任考核之外,军队的什么事儿他都要管。 他相当於云州所属军队的大管家。 “我们兵马使衙门在去年主要做了五个方面的事务。” 秦川摊开了自己手里厚厚的一本文书,开始了自己的匯报。 “第一,扩充咱们的势力范围。” “去年我们出兵原金帐汗国东察草原,击败了诸多的敌人,现在已经基本控制了东察草原。” “第二,我们进行了军队的扩编。” “我们现在辽西军已经扩充为了一个骑兵营,四个步军营。” “我们的地方乡兵营已经扩充到了五十个营。” “第三,我们对军队的军械进行了更换整补。” “我们辽西军的五个营,披甲率已经达到了八成!” “其中陷阵营、驍骑营达到了全员披甲的程度!” “另外,我们还打造了各类攻城器械五千多件......” “第四,我们举行了大练兵,大学习活动。” “我们在去年累计进行了一百五十次练兵行动,其中实战八十五次。” “所有百户以上军官,均集中进行了学习如何带兵打仗!” “这最长的一次集中学习,长达三个月!” “通过大规模的练兵,大学习,极大地提升了我军將士的战力,以及战场的配合熟悉程度!” “第五,我们完善了军队职务设置。” “如今我们各营均设立了监军使,千人队和百人队都设立了监军。” “除此之外,各营还设立了军法使,千人队和百人队都设立了军法官。” “各营还增设了粮草使、参军,组成了较为完善的营统帅部。” “现在每一个营拉出去,都能独当一面......” 第691章 过年! 云州节度府的一年一度的总结匯报会议持续了数日才结束。 高层官员们並没有返回各地,而是留在云州城过年。 在过去的两年里。 他们都陆陆续续地成家立业。 他们都默契地將家安在了云州城。 一方面云州城乃是他们的大本营,周围驻扎著重兵,安全无虞。 另一方面他们將家眷都留在云州城,自然也是让节帅放心。 现在返回云州城参加总结匯报会,他们也难得的家人团聚。 曹风这位节度使自然是要体恤下属的。 特意给每人半个月的假,让他们得以和家人一起好好过个年。 年关將近,云州城也变得越来越热闹。 除了警戒的军队外,大多数的將士也难得获得了回家团聚的假。 辽西军以及所属乡兵营待遇好,粮餉充足。 他们已经成为了拉动消费的重要力量。 特別是兵马使衙门在年前將军餉发了下来。 休假的军士们纷纷携带著家人上街採购各类年货。 城內各处店铺都人头攒动,一片热闹的景象。 节度使曹风的府邸张灯结彩,同样瀰漫著热闹的气氛。 府里聘请的丫鬟、壮妇和小廝,有的在准备菜餚,有的在清洗擦拭各处,忙碌不已。 李寧儿这位节度使夫人,也换上了新装在府邸各处巡视。 曹府大总管喜顺等人则是落半个身位,紧隨其后。 喜顺原本被曹风派回帝京。 现在隨著云州节度府的大力发展。 曹风手底下的人手不够,所以又將其调了回来,担任曹府总管。 “喜顺,给并州那边的年礼送出去了吗?” 面对李寧儿的询问。 喜顺忙回道:“回夫人的话,半个月前就將并州那边的年礼送出去了。” “这两日估摸著就该到了。” “按照您的吩咐,年礼都是以节帅的名义送的。” “侯爷家送了咱们云州的蜂蜜五十斤、羊五十只、貂皮三十张......” 喜顺如数家珍一般,將送到并州曹氏各家的年礼一一稟报给了李寧儿。 李寧儿点了点头。 “这打断骨头连著筋呢。” “这亲戚呀,就是要多走动才亲。” “并州那边是节帅的老家。” 李寧儿对喜顺吩咐说:“以后逢年过节,礼一定要送到。” “各家都不能落下了。” “咱们节帅现在势力越来越大,这很多事儿顾不上。” “咱们可不能让并州老家的人说閒话,说咱们节帅忘了本。” “是。” 喜顺忙答应了下来。 “咱们府里的年货都准备妥当了吧?” “回夫人的话,准备妥当了。” “这鸡鸭鱼肉,各都准备了上百斤呢。” “这点心果脯蜜饯也都有数十斤。” 李寧儿闻言,笑著调侃道:“我们哪吃得了这么多呀。” “这年关一过,天儿一热,这东西都坏了。” 李寧儿对喜顺吩咐说:“这些各留下二十斤就够了。” “这余下的都给府里的下人们分了,让他们拿回去家去过个好年。” “夫人您心善。” “大傢伙伺候我们一家人辛苦了一年,这都是应该的。” 李寧儿对喜顺说:“回去再去帐房支取一些银元。” “凡是在咱们府里干活儿的,每人发两块银元,让他们去置办一些年货。” “夫人,这给东西大傢伙已经感激不尽,要不这银元就算了吧。” 李寧儿笑著又摆手。 “这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两块银元不算多,算是我和节帅的一点心意。” “你身为我们曹府的大总管,这一年也辛苦了,你到时候去领五十块银元的赏。” 看到夫人赏自己五十块银元,喜顺也心里高兴。 “夫人,我从小到大吃住都在府里,我就不领了。” “哪能不领呢。” “你看你这身衣衫都浆洗的发白了。” “这大过年的,拿了银元,去扯几尺布,做两身新衣衫。” 喜顺推辞不掉,当即躬身道谢。 “多谢夫人。” “谢什么,生分了。” “好好办差。” 李寧儿对喜顺道:“我看香菱那丫头与你挺般配的。” “等过了年,我去问问香菱,到时候给你成个家。” 喜顺当即老脸一红。 “夫人,香菱可是从小伺候节帅的......” “这事儿我已经和你家节帅商量过了,他已经同意了。” 李寧儿笑了笑:“再说了,这两年各处给你家节帅送的女人都有十多个。” “这些女人他都应付不过来,哪还顾得上身边伺候的丫头。” “多谢夫人!” 喜顺得知要將青梅竹马的香菱许配给自己,他內心对李寧儿充满了感激。 “行了,行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还掉眼泪了呢。” 看到喜顺喜极而泣,李寧儿笑骂道:“没出息!” 喜顺擦了擦自己高兴的泪水,难掩心里的激动之情。 李寧儿岔开了话题,继续问。 “对了!” “给孟长史、秦兵马使他们的年礼物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都在仓库里放著呢,明日就派人送出去。” “走,带我去瞧瞧。” “是!” 喜顺带路,李寧儿走到了仓库。 仓库內已经堆满了各种年礼。 这都是曹府给云州节度府高层官员们准备的过年礼。 “这辽州布档次太低了。” 李寧儿拿起了一匹布,皱了皱眉。 “人家现在是节帅的左膀右臂,这送礼咱们得有诚意。” “你稍后就去辽西上好,挑选上好的江南布,將这些辽西布换掉。” “哎!” 喜顺忙答应了下来。 “还有!” “给各司司长的年礼上,再增加几件金银器,最好是项炼、簪子等物。” “他们一年到头都在外边忙,肯定顾不上给家里夫人买这些。” “他们家的夫人在家里操持管著一大家子,也不容易。” “加几件他们夫人能用的金银器,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是!” 李寧儿想了想后,又补充了一句。 “咱们云州各衙门的那些书办、主板、吏员也不能忘了。” 李寧儿对喜顺叮嘱说:“这些人官职不高,可各衙门的运转也离不开他们。” “咱们曹府光给大人们送礼,若是忘了他们,就有些厚此薄彼了。” “很容易让人说閒话。” “不患寡而患不均。” “夫人,这可不少人呢,现在准备年礼也来不及了......” 李寧儿笑道:“我没让你准备年礼。” “他们这些人送一些红包就行了。” “礼轻情意重,最主要的是告诉他们,节帅没有忘记他们的辛苦。” “给他们每人用红纸包三块银元,算是我们曹府的一点心意。” “遵命。” “行了!” “你也別跟著伺候了。” 李寧儿对喜顺吩咐道:“告诉大傢伙,今儿个忙完,就早点回家去。” “这几日就不用到府里来了,大过年的好好和家人团聚团聚。” “夫人,这人都放假了,那府里谁来照顾.......” 李寧儿笑著说:“我又不是缺胳膊少腿,这烧火做饭我还是可以的。” 第692章 亲笔信 几辆马车缓缓地穿过了热闹的街道,抵达了戒备森严的曹府门前。 守卫在曹府门前的一名亲卫百户当即手扶著刀柄,迎了上去询问。 “请问你们是谁,到此有何贵干?” 马车的帘布掀开,一名中年弯腰钻出了马车。 “军爷!” 这中年在僕人的搀扶下,稳稳地落地站稳。 他对这亲卫百户拱了拱手。 “我乃楚国江州商號的东家,洪志远。” “这马上要过年了,我们江州商號这两年承蒙节帅照顾。” “特备看一些年礼送给节帅,还劳烦军爷通稟一声。” 这东家洪志远说著,袖口一抖。 一个装著银元的香囊落入到了亲卫百户的手里。 亲卫百户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香囊,冷哼一声。 “我们没收银子的规矩!” 这亲卫百户说著,將那沉甸甸的香囊又扔回给了商號东家洪志远。 洪志远一怔,面露诧异色。 他们江州商號行走天下,这钱搭桥,酒铺路,无往不利。 可这曹风的亲卫竟然不收银子,著实是让他觉得新鲜。 洪志远並不知道。 曹风的亲卫那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们的待遇一向很高,逢年过节还有一些赏赐发下。 当然。 曹风对他们的要求也很高。 除了府里的赏赐外,不能收受外人的一文钱贿赂。 谁要是胆敢触犯,轻则挨军棍,重则斩首示眾。 没有人胆敢拿自己的小命和前途去赌。 百户警惕地扫了几眼这商號东家洪志远问:“可有拜帖?” “有。” 洪志远忙掏出了拜帖,递给了亲卫百户。 “在这儿等著!” 亲卫百户说著,唤来了一名亲卫军士,让其拿著拜帖进去通稟。 顷刻后。 江州商號的东家洪志远就被邀请到了曹府一进院的一处客厅。 在客厅內,已经有一人坐在主位上等著了。 “江州商號东家洪志远,拜见节帅.......” 洪志远见状,拱手就拜。 “慢!” “我可不是云州节度使。” 这人摆了摆手,打断了洪志远的话。 “我家节帅日理万机,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待客。” 亲卫指挥使孙展对洪志远道:“我乃云州节度府亲卫指挥使孙展。” “你有什么话,对我说也一样。” “我自会转达给我家节帅。” 洪志远闻言,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色。 他多次登门拜访,还以为这一次能见到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了呢。 谁知道仅仅是一个亲卫指挥使出面接待。 可即使如此,他的脸上依然堆满笑容。 毕竟对方是曹风身边的人,得罪不得。 “原来是孙指挥使,你的大名那是如雷贯耳,我对你敬仰已久。” “呵呵!” 孙展没有將洪志远的恭维之语放在心上。 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指挥使而已。 人家敬仰你个屁。 “请坐。” 孙展招呼洪志远坐下了。 “不知道洪东家此番到此,有何贵干?” 孙展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询问洪志远的来意。 “这不马上过年了嘛。” 洪志远笑著回答:“我们江州商號这几年承蒙节帅照顾,感激不尽。” “所以我特携带了一些年礼拜谢节帅。” 洪志远说著,將一份礼单递给了亲卫指挥使孙展。 孙展扫了一眼礼单,心里吃了一惊。 这江州商號出手挺阔气啊! 这一出手仅仅江州上好的绸缎就有一百匹! 这算是其他的金银器等物,可谓是分量十足。 孙展客气地说:“洪东家,你们江州商號挺阔气呀!” “这年礼怕是花费不少吧?” “哎!”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孙指挥使笑纳。” 孙展笑著摆了摆手。 他对洪志远说:“洪东家,你们的心意我们心领了。” “这些年礼还请拿回去吧。” 洪志远没有想到对方不收。 “孙指挥使,我们江州商號不懂规矩,不知道节帅喜欢什么,只是仓促准备了一些年礼。” “还请孙指挥使莫要嫌弃。” “若孙指挥使有不满意,我马上派人换了新的过来。” 孙展对洪志远说:“洪东家误会了。” “我並非是对这年礼不满意。” “而是节帅先前就定下了规矩,不允许收任何人的礼。” 孙展看洪志远不解,他继续道:“你放心,我们节度府一视同仁。” “並非针对你一家。” “这节帅定下的规矩,我可不敢违逆。” 孙展顿了顿,补充道:“我家节帅说了。” “只要你们这些商號遵守我云州律令,好好做生意,按时缴纳商税。” “我云州节度府所属各衙门,都不会刁难你们。” “谁要是胆敢为难你们,自有节帅为你们撑腰。” 洪志远好说歹说,可亲卫指挥使孙展就是不鬆口,要將年礼退回。 这让洪志远也只能放弃。 “孙指挥使!” “我此番前来,还有一件事,恐劳烦孙指挥使。” 年礼虽没有送出去,也没有见到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 可洪志远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 “这里有一封我大楚皇上写给曹节帅的亲笔信,还劳烦孙指挥使转交一番。” 洪志远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將其推到了孙展跟前。 孙展盯著那一封信,眼皮子跳了跳。 大楚皇帝给他们节帅的信? 他虽知道这江州商號与楚国官府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可也没想到他竟然有大楚皇帝的亲笔信。 这已经不是他能够处理的了。 “洪东家。” 孙展正色问:“这当真是你们楚国皇帝的亲笔信?” “如假包换。” 洪志远当即对孙展说:“实不相瞒,我除了是江州商號的东家之外。” “我还是大楚听风司的官员。” 听风司乃是楚国的情报衙门,与曹风设立的密探司性质一样的。 云州密探司对这些来自楚国等地的商队都严密监视。 也知道这些人中,肯定有楚国的探子。 对洪志远这个东家也都怀疑,可没有证据证明他就是探子。 可现在洪志远亲口承认自己就是听风司的探子,还是让孙展颇为意外。 现在大乾与楚国正在交战呢。 这民间的商號做一些生意无伤大雅。 可对方既然是楚国听风司衙门的人,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这算起来,双方算是敌人。 他们云州节度府可以立即將洪志远抓起来杀掉的。 孙展並没有这么做。 毕竟他们云州节度府仅仅名义上是大乾治下而已。 实际上他们早就是独立自治状態了。 对方携带了楚国皇帝的亲笔信,那就是使者。 他自然不敢怠慢。 “还请在此稍后。” 亲卫指挥使孙展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是他能处理的。 他拿了楚国皇帝的亲笔信后,当即告罪一声,去向曹风稟报了。 “楚国皇帝的亲笔信?” 三进院的书房中,曹风拿著孙展递过来的一封信,神情並没有多少波动。 这两年楚国多次派人向他示好,欲要拉拢他,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那都是楚国一些衙门派来的人,层次不高。 可这一次皇帝亲自写信拉拢,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看来他们云州节度府这两年实力扩充的厉害,让对方皇帝都不得不下场拉拢了。 第693章 亲自拉拢 曹风当场拆开了楚国皇帝的亲笔信,看了起来。 “呵呵!” “这楚国皇帝当真是看得起我曹风啊!” 曹风笑调侃:“为了拉拢我,还真是肯下血本!” “只要我愿意与楚国结盟出兵攻击大乾朝廷。” “他不仅仅会给与我大量的钱粮支持,还支持我称帝。” 亲卫指挥使孙展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这事儿不是他能够掺和的。 曹风放下了楚国皇帝的亲笔信,缓缓道:“看来密探司送回来的消息没错。” “这楚国在前线已经打不动了,想要另闢蹊径,剑走偏锋。” 两年前楚国趁著大乾与金帐汗国一战后的虚弱之机,出兵攻打大乾。 在前期他们的確是占了不少便宜。 大乾的好几个州,二三十个府县都被楚国攻占了。 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大乾在吃了一个大亏后,迅速调整了部署。 他们主动割让城池给周国割地求和,同时消耗大量钱財安抚山越人。 这一系列的手段,让大乾避免了遭遇四面围攻的处境。 大乾朝廷大肆扩充禁卫军,將其派遣到前线去迎战楚国军队。 大乾的禁卫军並没有与楚国军队进行大规模的野战。 禁卫军分兵据守在各处险要的城池,层层阻击,寸土必爭。 经过一年多的鏖战廝杀。 楚国虽又陆续拿下了大乾几个州。 可持续的攻城战也消耗了他们大量的有生力量。 因为他们每攻取大乾一座城池,都要付出不少伤亡。 大乾的禁卫军在一场场的守城战中消耗了敌人的力量。 一场场恶战也让大乾禁卫军的战力得到了提升。 大乾方面的损失虽然也不小,可已经稳住了阵脚。 甚至在局部还能组织一两场小规模的反击。 楚国本身实力就不如大乾。 这一次为了攻击大乾,进行了全国动员,想要一鼓作气击败大乾。 可战事现在久拖不决,大量的青壮战死沙场,要让楚国內部不满情绪加剧。 如今楚国內部也出现了许多声音,要求朝廷见好就收。 反正他们已经占领了大乾不少的州府,已经占了便宜。 继续打下去,除了损兵折將外,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楚国皇帝自然不甘心的! 这一次的战事已经將大乾得罪死了。 不趁著这个机会弄死大乾。 那一旦等对方缓过气来,那对方铁定是要展开疯狂报復的。 所以这一仗必须要继续打下去! 直到彻底击败大乾! 可大乾的军队经过一两年的锤炼,战力也越来越强。 他们据城而守,这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付出大量的伤亡。 所以楚国皇帝这才不得不想开闢第二战场。 他想拉拢大乾境內的反对势力,以夹击本就虚弱不堪的大乾。 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就是最好的目標之一。 曹家世代忠於大乾朝廷,为大乾朝廷立下汗马功劳。 可是大乾朝廷却对曹家过河拆桥。 现在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还是曹风大闹定州得来的。 况且在这一两年中。 曹风在草原上与大乾朝廷也没少发生摩擦。 特別是曹风以夏州镇守使的身份,將大乾朝廷派出的夏州招抚使挤了出去。 在楚国皇帝看来,曹风就是最好的拉拢对象。 只要曹风出兵攻击大乾,就能瓦解动摇大乾的后方。 所以这才多次派人试图拉拢曹风。 这一次更是亲自下场,试图將曹风拉拢到他们这一边来。 曹风目光投向了站在书房內没有吭声的亲卫指挥使孙展。 “孙展,你说说,我该和楚国结盟吗?” 孙展作为曹风的亲卫指挥使。 曹风对他也寄予厚望的,也有意栽培他。 所以经常会提问,考核他,以提升他各方面的能力。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以徵求意见的方式,不经意间完成对他的考核。 对此,孙展早就习以为常了。 “节帅!” “我觉得不应该和楚国结盟。” 曹风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说。 “说说理由。” 孙展沉吟后道:“楚国说要给与我们钱粮支持,还支持节帅您称帝。” “我觉得楚国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孙展分析道:“楚国这两年一直在打仗,他们本身的钱粮消耗就很大。” “去年楚国的一些粮商,还能运一些粮食到我们云州来卖。” “可去年开始就大为减少了,这足以说明楚国的存粮也不多了。” “再说了,现在他们要运粮到我们云州来,只能用海船,走海上。” “这又能运的了多少呢?” “再说了。” “他说支持您称帝,那更是空口白话。” “今天支持,那明天就能不支持。” “这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所以他想拉我们下场,却什么都不想付出,这是想白嫖我。” “我觉得还是不要理会的好。” “让朝廷和楚国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坐山观虎斗即可。” 曹风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 曹风夸讚孙展说:“比以前成熟多了。” 孙展嘿嘿一笑:“这都是节帅您教的好。” “哈哈哈,你也学会拍马屁了。” 曹风哈哈一笑,心情不错。 这两年他们云州滚雪球一般的发展壮大。 不仅仅地盘扩充了许多倍,这各方面的综合实力都在增长。 特別是云州节度府的文官武將,也飞速在进步。 孙展在两年前仅仅是一个只知道衝锋陷阵的愣头青而已。 现在遇到事儿,已经开始懂得去动脑子分析,这就是成熟和进步。 其他人也差不多。 很多人以前就是一个衝锋陷阵的角色或者当底层书吏的角色。 两年前,曹风手底下就是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草台班子。 哪怕是秦川、呼延腾这些人,这能力也仅仅能指挥几千人。 这要让他们带更多的兵,那他们就显得有些力有不逮。 可隨著这两年的不断歷练提升,他们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或者坐镇一方。 如今让他们统领数万人,他们也都能够轻鬆驾驭。 那些文官变化更大。 诸如魏涛、周纯刚等人,以前就一个书吏的水平。 现在手底下都管著好些府县,还管的井井有条。 所以很多时候。 不是没有人才,而是没有让人才歷练的平台和机会。 这人和人的智力差距並不大,缺少的是机会和歷练。 只要放在合適的位子给他歷练一番,很快就能成长起来。 这天底下的大多数事情,无非就是熟能生巧而已。 “你方才还少说了一条。” “现在我们若是下场参战,那肯定对他们楚国是有利的。” “可对我们而言,短期或许可以得到一些好处,可长远看,却划不来。” 曹风对孙展解释说:“我们是大乾人,我们要是和楚国结盟攻击朝廷,会被大乾百姓唾骂戳脊梁骨。” “我们和大乾朝廷那是內部的矛盾,这无论怎么闹,那都是自家人。” “这亲兄弟还有打架拌嘴的时候呢。” “可我们与楚国勾搭在一起,那就是通敌了。” “这通敌的恶名一旦背上,那我们就算是跳进水里都洗不清的!” “届时我们就会失了人心。” “哪怕占领再多的土地,再多的城池,都无法弥补的。” 曹风对孙展说:“我们若是想要这天下,那就不能失了人心!” “我们要树立一个好的形象!” “我们必须要放弃一些眼前的利益,將目光放长远一些.......” 第694章 另闢蹊径 云州节度府亲卫指挥使返回了客厅。 正在喝茶的洪志远当即放下了茶碗,站起了身。 “洪东家!” “我家节帅说了。” 孙展对洪志远道:“他是大乾云州节度使,是大乾的官。” “他是断不能做出通敌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的。” “你还是请回吧!” 洪志远听了这话后,心里鄙夷不已。 什么狗屁大乾的官。 他曹风乾的那些大逆不道的事儿还少吗? 两年前就敢在定州当著大乾皇帝的面攻击禁卫军。 这两年更是变本加厉。 在草原上与大乾的招抚使熊泰多次交手,直到將对方赶出草原。 大乾朝廷若不是因为正在和楚国交战,怕是早就出兵討伐他曹风了。 现在装什么忠臣! “孙指挥使!” “你们云州节度府与大乾朝廷面和心不和,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只要大乾朝廷腾出手来,那肯定是要出兵討伐你们的。” “与其到时候陷入被动,不如现在与我们结盟,化被动为主动。” “只要和我们结盟,我们合力击败乾国,那他就能一步登天,成为新的皇帝!” “到时候我们可以结为兄弟之邦.......” 孙展心里冷笑。 “怎么,我方才的话难道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孙展对洪志远道:“我家节帅是大乾的官,断然不会做出通敌之事。” “你难道想要让我家节帅背负外通敌国的骂名吗?” “呵呵!” “我本以为曹节帅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 “却没有想到曹节帅却是如此愚忠之人.......” 洪志远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刷的一声。 孙展手里的锋利长刀已经架在了洪志远的脖颈上。 “你再说一句话我家节帅的坏话试试?” “当真以为我孙某人的刀子不利吗?” 洪志远原本只是想使激將法而已。 却没有想到孙展一言不合就要拔刀。 “孙,孙指挥使,有话好说......” 感受到脖颈上那冰冷的刀锋,洪志远的面色有些发白。 “哼!” 孙展冷哼一声,收回了刀子。 “你们是敌国之人!” “先前你们老老实实的做生意,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你们却不怀好意,那就不能怪我们不客气了!” 孙展对洪志远冷冷地道:“我家节帅说了。” “限令你们五日內滚出我们云州节度府的地界!” “若是胆敢再踏入一步,杀无赦!” 洪志远的神情复杂。 “孙指挥使,你们何必將事情做的这么绝呢?” “这多个朋友多条路,莫要將路走窄了.......” 孙展的脸上浮现出了不耐烦的神情:“你再多嘴,信不信你走不出这道门?” “好,好,好。” 洪志远看他们皇帝的亲笔信都无法打动曹风。 他也知道。 多说无益。 “孙指挥使,我对你们曹节帅一向敬佩有加的。” “我们楚国所说的事情,还请你们多多考虑。” “若是他日曹节帅改变了主意,可派人到辽州海城寻我。” “告辞!” 洪志远说完后。 看孙展那杀气腾腾的样子,不敢久留。 他抱了抱拳,当即主动告辞。 洪志远返回了自己的马车后,这才发觉,他的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方才那孙指挥使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自己要是再多说几句,怕是真的要將自己砍杀了。 他实在是纳闷。 这曹风为何如此抗拒与他们楚国结盟? 这曹风难道不想当皇帝吗? 为何面对他们楚国拋出的优厚条件不动心? 还是说曹风只不过是想待价而沽,或者坐山观虎斗? 洪志远觉得自己一时间也看不清楚曹风的用意。 “大人,事儿成了吗?” 一名隨从低声地询问洪志远。 洪志远苦笑著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这曹风是怎么想的,他竟然拒绝了我们的拉拢。” 隨从也满脸惊讶:“我们支持他当皇帝,他都不愿意?” 洪志远沉吟后说:“或许我们先前看错了此人。” “先前此人大闹定州,只不过是因为其父战死,面对不公,一时激愤而已。” “现在看来,此人是胸无大志,目光短浅之辈。” “他前怕狼后怕虎,缺少胆魄,怕是没有什么出息。” “以此人的野心,顶多只能偏居一隅,当一个地方上的草头王罢了。” 他们原本拉拢曹风,想要曹风出兵参与攻击大乾朝廷。 毕竟曹风有对抗大乾朝廷的先例。 曹风手底下如今实力也不弱。 只要他出兵攻击大乾,那就会牵扯大乾的军力。 只要曹风挑头造反。 在他们的游说下,那还有许多对大乾不满的公侯大將说不定也会跳出来。 大乾一旦陷入內乱。 那大乾前线的军队势必军心动摇,战线不稳。 那他们楚国的军队就能趁机击败大乾军队,將大乾吃掉。 可现在曹风不愿意造反,这就让他们挑拨离间的计划无法实现。 “大人,这曹风不愿意与我们结盟,行那造反之事,那我们该怎么办?” 面对隨从的询问。 洪志远脸上闪过了一抹冷笑。 “曹风不愿意,那就去接触和拉拢他手底下的人!” “支持他们將曹风的权夺了!” “换一个愿意与我们楚国结盟的人上来!” “我就不相信,他们都和曹风一样,对权势不动心!” 隨从面露难色。 “大人,据我所知,曹风手底下的大將对他都很忠心。” “特別是秦川、呼延腾等人,那都是曹风的铁桿。” “我们想要將其拉拢过来,恐怕不容易。” 洪志远看了一眼隨从。 他缓缓道:“我知道秦川、呼延腾等人对曹风忠心耿耿。” “他们都是曹风最初追隨的一批人,肯定不容易被拉拢。” “我们要去拉拢阿史那夫、王大树等实权將领。” “这些人都是后面才跟隨曹风的,在云州节度府的地位远不如秦川等人。” “可这些人执掌著军队,乃是手握兵权的人。” “只要能说服他们,那大事可成!” “到时候让他们带兵杀掉曹风等人,夺取云州节度府大权。” 洪志远对隨从说:“现在我已经身份暴露了,云州节度府甚至限令我五日內离开他们的地界。” “所以这事儿交给你去办。” “这事儿若是办成了,我定会在皇上那边为你请功!” “到时候將你调回国內去任职。” 这隨从闻言,当即面露激动色。 要是真的能立下功劳得到升迁。 以后也不会冒著掉脑袋的风险在异国他乡奔波了。 届时可以返回国內,享受荣华富贵,过安稳日子。 “大人放心,我定当竭尽全力!” “嗯!” 马车缓缓而行。 洪志远当即低声对隨从交代了起来。 “这事儿要这么做........” 第695章 底层路线! 大乾,帝京。 除夕將至。 城內四处都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战爭虽已经持续了两年多,可丝毫没有影响到帝京城內的这些豪门贵胄。 战爭中死伤的都是各府县的平民子弟。 对於豪门贵胄而言,战爭反而是他们子弟去歷练镀金的机会。 当然。 这两年不少人禁卫军將领因为在前线立下功勋,一跃成为新贵。 这大量的民夫徵调、钱粮徵收也让不少经手之人赚的盆满钵满。 这马上过年了。 帝京城內四处都张灯结彩,空气中都瀰漫著喜庆的气氛。 忙碌了一整年的各处衙门也都陆续放了假。 这各级官吏们也获得了难得的放鬆歇息。 將军坊柳树街的镇北公府依然威武霸气,只是略显得冷清。 原镇北侯曹震两年前战死沙场,他儿子曹风大闹定州,触犯了皇帝。 此事朝廷最终被迫妥协让步,让皇帝顏面无存。 朝廷虽封锁了曹风大闹定州的事儿,以维护顏面。 可这事儿闹的太大,大乾高层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眾人都知道。 当时大乾各军损失惨重,十不存一。 禁卫军又是刚组建扩编的,不是曹风精锐骑兵的对手。 加之周国、楚国和山越人趁火打劫。 朝廷所以才被迫让步。 可曹风也从此成为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 只要朝廷腾出手来,那自然是要收拾曹风的。 这曹家最终会难逃抄家灭族之祸。 所以与曹家划清界限,撇清关係则是成为了所有人的共识。 哪怕老镇北公曹震的家眷还居住在帝京。 可这两年以前曹家的那些门生故吏,也没人敢登门。 谁要是被盯梢的大乾黑衣卫盯上了,那仕途就毁了。 没有人愿意冒险。 哪怕门庭冷落。 可大过年的。 作为曹府的女主人。 张氏还是亲自张罗著僕人们清扫府邸,掛红灯笼,为过年准备。 “將门前都清扫乾净一些!” “灯笼都掛上!” “对联呢,对联准备好!” 张氏这位女主人比两年前看起来老了许多。 她在几名丫鬟的簇拥下,站在府邸大门前,指挥著下人忙碌。 不远处的街口。 几名挑著担子的货郎倚靠著墙角,时不时地朝著镇北公府扫几眼。 张氏眼睛的余光扫到那几名货郎,眸子里满是厌恶色。 这些压根就不是什么货郎。 他们是朝廷的鹰犬爪牙! 这两年他们一直轮流盯著他们镇北公府。 他们府里哪怕派人去採买,都会被他们跟著,著实是让人厌恶。 想到自己的夫君为大乾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自己却被朝廷形同软禁,当成了要挟自己儿子的筹码。 张氏就对这个朝廷失望透顶。 张氏在门口露了一个脸,让朝廷盯梢的鹰犬放心后。 她这才返回了府內。 客厅中。 云州节度府密探司司长段承宗正坐在椅子上喝茶。 “老夫人。”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段承宗对老夫人张氏道:“明儿一早,我们就启程去云州。” 老夫人张氏点了点头,对段承宗感谢说:“那就劳烦段司长了。” “老夫人客气了。” “节帅派我来接老夫人去云州,那是我的荣幸。” 在帝京的曹氏眾人都成为了大乾朝廷要挟云州节度使曹风的筹码。 要不是自己的亲娘等一眾亲眷在朝廷的手里,让他投鼠忌器。 曹风早就和朝廷翻脸了。 朝廷这两年处处找曹风的麻烦。 包括物资禁运、铁器、粮食、布匹等很多东西都不允许运到曹风的地界。 朝廷想要通过这种办法,打压遏制曹风势力的发展。 曹风的亲眷都在朝廷的手里,不敢和朝廷公然翻脸。 他只能一方面在云州境內大肆地垦荒自力更生,另一方面则是派人暗中採购这些。 虽然暗中採购了不少必需品,可价格也高了不少。 朝廷对云州的各种打压削弱,让云州这两年也过得很憋屈。 曹风一直在隱忍,在扩充力量! 好在。 朝廷对曹家在帝京亲眷的注意力已经没有两年前那么重视了。 加之曹风他们暗中谋划了两年。 他们的营救计划已经成熟。 这一次段承宗亲自奔赴帝京,专门负责將张氏等人接走。 只要这些亲眷脱离了大乾朝廷的掌控,那他就不用如同现在那般投鼠忌器。 除夕夜。 帝京取消了宵禁。 大乾帝京也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家家户户都贴对联掛灯笼,年轻的孩童各家各户串门討喜。 哪怕底层的百姓一年过得艰难,也豁出去买了一些好吃的,让家人吃一顿好的。 曹府的年夜饭虽显得冷清,可张氏等人的心情却是高兴的。 马上就要逃离这个牢笼与儿子相见了。 也可以见到自己的孙儿。 张氏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里。 年夜饭后。 张氏给府里的一眾丫鬟、僕人都封了银子,让他们早早地回家了。 这一宿。 张氏几乎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翌日。 天刚亮。 张氏就收拾停当,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老夫人,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在曹风的后院中,两辆马车已经套上了马匹,隨时可以出发。 “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还真捨不得呀。” “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张氏望著府里熟悉的一草一木,感慨不已。 大半辈子都在这里生活,这是她的家呀。 现在却要逃离这里,让她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老夫人!” “我相信有朝一日,一定可以回来的。” 段承宗很清楚,自家节帅志存高远。 况且云州节度府如今实力又如此之强劲。 有朝一日,说不定真的能將大乾朝廷取而代之。 到时候就能回来,而且是光明正大地回来! 张氏在丫鬟香菱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段承宗挥挥手。 两名密探司的弟兄打开了大门,马车缓缓驶出。 几名在曹府外装扮成为货郎盯梢的大乾黑衣卫当即站起了身。 面对离开曹府的马车,他们这一次並没有拦截,也没有去向上稟报。 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马车离开了曹府。 “段司长。” “那些朝廷的爪牙为何没有阻拦?” 张氏的心里还是颇为紧张的。 以前她出门都会被朝廷的人拦截,形同软禁一般。 这两年都没办法离开曹府大门一步。 可现在朝廷的人眼睁睁地望著他们,却没有阻拦。 这让张氏也颇为好奇。 不知道这段承宗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让这些朝廷的爪牙对他们视而不见。 “老夫人!” “这些为朝廷效力的人,他们也有亲眷子女。” 段承宗对老夫人张氏说:“现在他们的亲眷子女,如今都在我们密探司的掌控中。” “他们胆敢阻拦,那他们就会有灭门之祸!” 张氏一听,这才恍然大悟。 大乾朝廷虽派人盯著曹府,不让张氏等人离开帝京。 可是无论什么事儿都是需要有人底层的人去执行的。 底层的人这两年无论颳风下雨都盯著曹府,不辛苦那是假的。 可是对於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们而言。 他们不需要过程,只需要结果。 段承宗没有走上层路线去收买渗透那些兵部、黑衣卫的高层。 这些人已经有了权势地位,对大乾朝廷忠心耿耿。 收买拉拢他们的难度太大了,反而是会打草惊蛇。 所以他將主要的精力用在了对付兵部以及黑衣卫底层人的身上。 特別是这些负责执行盯梢看管的一线人员身上。 摸清楚了这些人的身份,社会关係等等。 密探司这两年一直在忙这个事。 密探司通过各种手段掌控了这些人,让他们不得不放行。 第696章 买通! 將军坊柳树街的街角。 几名守了一宿的黑衣卫探子望著逐渐远去的马车。 一名探子的目光投向了自家的头目。 “头儿!” “真放他们走啊?” 这探子开口道:“咱们现在要是拦截的话,还有机会。” “这真要让他们出了城,那想追都追不回来了。” 这探子的头儿给了这说话的探子一白眼。 “你不放他们走,难不成你还想追回来?” “你媳妇怀孕五个月了吧?” “你难不成真的想一尸两命,让你媳妇和孩子都死在他们手里。” 这话一出,这探子顿时宛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不吭声了。 他们是黑衣卫的人不假。 可他们也有家有口的。 他们作为底层的黑衣卫,实际上俸禄並不高。 他们的家眷都在乡下种地呢。 人家曹风的人將他们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如今他们的家眷都在人家的掌控中。 他们胆敢有任何轻举妄动,那他们的家眷绝对活不了。 “再说了!” “咱们这两年无论是颳风下雨都在这里盯著。” “可谁管过咱们的死活?” “那些当官儿的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弟兄在这里风吹日晒,凭什么啊?” 这探子的头儿抱怨了两句后。 他对眾人道:“这曹公也就不一样了!” “他知道咱们底层人的不容易!” “这一出手就给咱们几百两银子!” “这一次虽將咱们的家眷抓住了,威胁了咱们!” “可人家也实打实地给了好处!” “有了这么多银子,咱们去哪儿不能混口饭吃?” 这探子头儿对手底下的探子道:“我已经打探清楚了。” “这云州那边现在正在到处招人开荒呢!” “我准备带著家眷去云州安家!” “到时候去开十多亩地,再有曹公爷这一次给的几百两银子,足以当个富家翁了!” “又何必在这里听那些狗日的使唤,看他们的顏色呢!” 几名黑衣卫的探子点了点头。 “这一次老夫人从咱们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这上头怪罪下来,咱们怕是难逃一死!” “要走一起走!” “等接上了家眷,咱们就去云州!” 以前他们没有选择。 他们要养家餬口,他们不得不干这一份差事。 可现在不一样了。 手里有了银子,这就是他们脱离黑衣卫的底气。 “行!” “咱们也赶紧出城去!” 这几名黑衣卫意见达成一致后,迅速的离开了街角朝著城外走去。 段承宗的密探司这两年砸下了大把的银子,发展密探司的探子。 这帝京看似固若金汤。 可持续的战爭让大乾的底层活的艰难。 不仅仅是那些百姓挣扎在水深火热中,那些底层的官吏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这就给了段承宗他们渗透收买的机会。 面对巨额银子以及家眷被控制的要挟。 无论是黑衣卫盯梢的,还是帝京看守城门的军士都没有选择。 这一次老夫人张氏离开帝京,一路上几乎都畅通无阻。 谁也没有想到。 张氏等人会在新年第一天光明正大的离开帝京。 黑衣卫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是当天下午了。 每天这些分派到各处的探子都要向衙门稟报盯梢的情况。 可是一直到下午,黑衣卫衙门都没收到任何消息,人也没回来。 黑衣卫衙门这才派人去查看情况。 这才发现他们盯梢的好几队人竟然都不见了踪影。 在天子脚下,堂堂帝京。 黑衣卫的几队盯梢的人竟然消失了。 这自然引起了重视。 黑衣卫意识到不对劲后,当即派出了大批人马包围了帝京的镇北公府。 “敲门!” 看到大门紧闭的镇北公府,带队的黑衣卫头目面色阴冷。 如狼似虎的黑衣卫当即衝上了台阶,咚咚咚地敲门。 可是里边却没有半点反应。 黑衣卫翻墙进入镇北公府,打开了大门。 黑衣卫的人当即四散进入各处。 “没有人!” “府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很快他们就惊讶的发现。 整个镇北公府已经空无一人了。 带队的头目面色顿时变得一片惨白。 他专门负责对城內各处公侯大將家眷们盯梢,不允许他们离开掌控范围。 可现在曹风的老娘等人竟然在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这一旦让对方跑了。 那意味著朝廷失去了对曹风的最后的掌控筹码。 想到这里,黑衣卫的这头目额头渗出了冷汗。 上头怪罪下来,这可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 “马上向桂公公稟报!” “曹风的老娘跑了!” “马上派人去各处城门,要禁卫军配合我们,严禁任何人进出!” 黑衣卫头目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帮废物!” “让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我要活颳了他们!” 这黑衣卫头目还以为自己手底下的人在除夕夜跑去瀟洒去了。 所以他现在很生气。 “报!” 当著黑衣卫头目在想办法补救的时候,有黑衣卫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 “说!” “又出什么事儿了?” “大人!” “忠勇公家的人也跑了!” “什么!” “.......” 黑衣卫头目听到忠勇公张玉书也跑了,顿时脑瓜子嗡嗡的。 这张玉书乃是云州节度使曹风的舅舅。 这两年一直赋閒在家,成为了朝廷控制曹风的筹码之一。 现在不仅仅曹风的老娘跑了,这张玉书也跑了。 黑衣卫头目顿时觉得天塌了。 “快去查一查和曹风有关係的那些人!” 他语气急促地道:“看他们是否还在城內!” “是!” 大年初一,很多人还在欢度新年。 可是对於黑衣卫而言,却不是一个好日子。 因为他们的差事出现了重大疏漏。 他们软禁在城內的不少人都趁著除夕的这个日子,逃出了帝京。 傍晚。 大乾皇帝赵瀚正在与自己喜欢的几个嬪妃在一起吃饭。 执掌黑衣卫的大內总管桂公公脚步匆匆地出现在了门口。 “出什么事儿了?” 赵瀚扫了一眼神情焦急的桂公公,面露疑惑。 毕竟是跟隨自己多年的老人了,哪怕是遇到天大的事儿都能保持沉稳。 可今日却一反常態,让他觉得诧异。 “皇上!” 桂公公扑通地就跪了下来。 “老奴有罪。” 赵瀚望著直接跪下来的桂公公,更是满头雾水。 “你这奴才!” “这大过年的喜庆日子,怎么还跪下来了。” “说吧,什么事儿?” 桂公公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地回答:“皇上,镇北公夫人张氏、忠勇公张玉书等人今日逃离了帝京。” “逃离了帝京?” “不是有黑衣卫的人盯著吗?” 皇帝赵瀚皱了皱眉:“他们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逃离帝京?” “皇上,黑衣卫出了叛徒!” “他们不少人都被曹风的人收买了!” “除了我们黑衣卫的人外,守城的禁卫军也有人被他们买通........” 桂公公的话还没说完,皇帝赵瀚的脸上就浮现出了难以抑制的怒火。 “嘭!” 赵瀚抓起了汤碗,狠狠地直接朝著桂公公砸了过去。 “你这该死的奴才!” “还怔著干什么,派人去追啊!” 第697章 巡视 在热热闹闹的气氛中,云州节度府迎来了新的一年。 乍暖还寒。 辽西红河县的一处田埂上。 曹风在辽西知府周纯刚等人的陪同下,正在视察春耕。 看到绿油油的小麦,曹风的心情很不错。 这些麦子是去年冬天种下的,如今长势很不错。 “节帅!” “我们辽西红河县去年开垦出了十万亩土地!” 周纯刚边走边向曹风介绍:“我们修建了水渠五十三条!” “修建了蓄水池二十个!” “现在这新开垦的十万亩土地都是水浇地!” “只要河里有水,这十万亩耕地的粮食收成就可以保证!” 周纯刚这两年没干別的事儿,就是带人在辽西开荒。 辽西实际上不缺水,桑乾河以及大小支流水量充沛。 可惜以前辽西地方豪族眾多,部落林立,爭斗不休。 那些部落將土地圈占后拿去牧羊。 豪门大族掌握的土地都是租给那些佃户耕种。 佃户们伺候庄稼都费劲,更別说去兴修水利了。 这就导致辽西的粮食產量相当低,百姓的生活也很困顿。 现在曹风牢牢地掌控著辽西,地方上没有爭斗,也没有山贼流寇袭扰。 这就確保了辽西各县秩序的稳定。 周纯刚这个知府大多数时候都泡在田间地头,实际解决问题。 这两年辽西各县开垦出来的耕地就有六十万多亩。 修建的灌溉水渠更是不计其数。 辽西这个曾经被大乾朝廷拿来与金帐汗国作为缓衝区的边塞之地。 现在已经变成了大粮仓! 曹风望著那大片大片的土地,脸上满是笑容,很高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这两年朝廷加大了对他们云州的物资禁运。 特別是粮食等物。 朝廷想要通过卡曹风他们的脖子,让他们养不起那么多兵马。 实际上朝廷的这些动作,也给曹风他们造成了不少麻烦。 导致他们一度出现了粮荒。 好在经过他们的不断努力,如今他们已经能够实现粮食的自给自足! “周知府,这荒芜的辽西变成我云州节度府的粮仓,你功不可没呀!” 曹风对於周纯刚的成绩还是很认可的。 將辽西变成他们云州节度府所属的重要粮食產地,周纯刚这个知府的確是立下了大功。 “节帅高赞了!” “下官可不敢贪功!” “我们辽西能產这么多粮食,那都是节帅运筹帷幄之功,是无数百姓和將士辛苦劳作之功!” “哈哈哈哈!” 看到谦虚的周纯刚,曹风哈哈大笑。 “好好办差!” 曹风勉励周纯刚说:“你的功绩我心里有数!” “我不会亏待你的!” 曹风虽没有明说给周纯刚升官或者赏赐。 可他这句话,还是让周纯刚喜出望外。 很显然。 自己的这一番功绩得到了节帅的认可。 自己在节帅的心目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只要有机会,自己肯定会青云直上的! 周纯刚当即躬身:“愿意为节帅赴汤蹈火!” 曹风拍了拍周纯刚的肩膀,大步跃过他继续往前走。 周纯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激动情绪。 他大步跟上了曹风。 “那边怎么那么多人?” 曹风沿著田间小路往前走了一阵,看到前边有大量的青壮在开荒。 周纯刚看了几眼后,对曹风道:“节帅,那边是乡兵红河营的人!” “走,过去看看!” “是!” 曹风他们走近后看到。 几千名青壮正在热火朝天的开荒,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乡兵红河营指挥使杨兴,拜见节帅!” 曹风上下打量著主动迎上来的杨兴,没有想到在这里还遇到了老熟人。 想当初他初到辽西的时候,正好遇到叛军围攻凌云堡。 这凌云堡就是杨家的地盘。 他们辽西军出击击败了叛军,救了凌云堡一次。 从此他与杨家就结下了不解之缘。 杨家也坚定地站在了他这一边,给予了大量的钱粮支持。 特別是老家主杨鹤,此人对曹风的支持最多,很多事儿都带头。 曹风对杨鹤的印象很好。 可惜去年冬天,凌云堡杨家的老家主杨鹤去世了。 此事曹风还特让周纯刚这个知府亲自代他去送弔唁。 杨兴作为杨家五虎之一的倖存者,一度被曹风委任为地方豪帅。 后来调任苍原县县尉一职,帮忙维持地方秩序。 只是隨著曹风一步步走到了云州节度使的高位。 杨家这样的地方家族子弟与曹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不像曹风势力弱的时候,经常和他们打交道。 “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曹风看到了杨兴,感慨不已。 “想当初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介白身呢。” “现在也成为统领两三千兵马的指挥使了!” 曹风询问杨兴道:“怎么样,这带兵还適应吗?” 杨兴恭敬地回答:“回节帅的话!” “起初的时候带不好,不知道怎么带兵!” “去年我在讲武堂进修了一年,现在带兵已经游刃有余了!” 曹风哈哈一笑。 “看来讲武堂还是挺有用嘛!” 曹风鼓励杨兴说:“好好干,你还年轻,前途光明!” “多谢节帅栽培!” 杨兴抱拳说:“我一定好好带兵,不辜负节帅的厚望!” 杨兴以前只不过是凌云堡杨家子弟。 虽是杨家五虎之一,颇有一些武艺在身。 可终究只能横行乡里,却上不得台面。 现在则是不一样了。 他已经成为云州节度府下辖辽西红河县乡兵营指挥使。 已经成为了正儿八经的一名领兵將领! 对於杨家而言,已经是足以光宗耀祖的官儿了! 所以杨兴很感激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 曹风指了指那些抡著锄头开荒的乡兵,询问杨兴:“现在乡兵营每天开荒种地,还能打仗吗?” “能!” 杨兴拍著胸脯保证说:“节帅,我们的口號是拿起锄头能种地,拿起长刀能杀敌!” 杨兴说著,吹响了自己掛在脖子上的一个哨子。 “吁!” “吁!” 尖锐的哨声响起。 方才还在抡起锄头开荒的红河县三千乡兵在听到哨声后。 他们迅速放下了锄头,抄起了摆放在一旁的兵刃,快速集结。 片刻功夫。 三千乡兵就集结完毕。 “好,好!” “这动作挺利索!” 看到这红河县乡兵营在如此短的时间完成集结整队,曹风脸上满是笑容。 “节帅!” “您要不给將士们讲两句?” 杨兴看向了曹风,充满期待。 曹风如今可是云州节度府之主,乃是將士们最佩服的人。 如若曹风能给他们讲几句,那能极大地提振士气。 “行,那就讲两句!” 面对杨兴的邀请,曹风笑了笑,当即答应了下来。 他身为云州节度使。 適当地在將士们面前露露脸,让他们认识认识自己,是有好处的。 第698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曹风视察了红河县的屯垦情况后,当天就住在了红河县城。 天刚黑。 曹风吃过晚饭后。 他与辽西府知府周纯刚正坐在屋內喝茶谈事儿。 外边突然响起了马蹄声。 片刻后。 亲卫指挥使孙展领了一个人到了门外。 “节帅!” “云州营王指挥使求见!” 知府周纯刚见状。 他识趣地放下了茶碗,向曹风告辞。 “节帅!” “您要是没有別的吩咐,那我就先告辞了。” “行,你去吧!” “下官告退。” 周纯刚走后。 辽西军云州营指挥使王大树迈步进入了屋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拜见节帅!” 王大树向曹风抱拳行礼。 曹风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说话。 王大树坐下后。 曹风问王大树:“吃过饭了吗?” 王大树摇了摇头。 “孙展,你去厨房,给王大树煮一碗麵条过来。” “遵命!” 亲卫指挥使孙展当即出去了。 孙展离开后,曹风给王大树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王大树受宠若惊的接了。 “你不在云州好好操练兵马,大老远跑到红河县来做什么?” 面对曹风的询问。 王大树咕嚕嚕地灌了两口茶水后,这才开口解释。 “节帅!” “有人想要收买我,想要煽动我造反夺取云州大权。” “嗯??” 曹风心里一惊。 谁特么想要害自己? 他看了一眼王大树,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他脸上依然保持著沉稳和镇定。 “呵呵!” 曹风慢条斯理地问:“谁呀,这么大的胆子?” “楚国的人!” 王大树说:“楚国的人慾要拉拢我,攛掇我领兵作乱,杀您夺权!” “他们还说只要我与他们结盟,他们支持我当云州节度使。” 曹风听到这话后,心里已经开始骂娘。 楚国的人当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们拉拢自己遭遇到了拒绝。 现在竟然敢拉拢自己手底下的人,让他们造自己的反! 简直是不知死活! 看来自己还是太仁慈了! 当初就应该將他们一刀剁了! 曹风的心里火气噌噌地往外冒,可脸上依然波澜不惊。 曹风的目光看向了王大树。 “你怎么回他们的?” 王大树回答:“我答应他们了。” 臥槽! 曹风的心里顿时一惊,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答应了? 那王大树岂不是这次是要来杀自己的。 正当曹风欲要掀桌子喊人的时候。 王大树继续开口了。 “我答应他们,只是想要先稳住他们,避免打草惊蛇,惊动了他们。” 王大树对曹风道:“我怀疑他们还拉拢了其他人。” “一旦有人听了他们的攛掇作乱,我云州怕是要乱!” “此事干係重大,我不敢耽搁。” “我所以连夜赶来向节帅您稟报!” 曹风听了这话后,虚惊了一场。 他心里也有些埋怨王大树。 这说话不一口气说完,嚇了自己一大跳。 不过王大树要是真的动手杀自己,估计也討不到便宜。 自己早就不是两三年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紈絝子弟了。 自己这几年一直在锤炼自己的体魄。 这虽不能做到万人敌,以一敌三还是可以做到的。 况且数名战力彪悍的亲卫就站在门外,他们几息就能衝进来。 “王大树,你做的很对!” 王大树没有被拉拢过去,反而是第一时间向自己稟报。 曹风对王大树的表现很满意。 看来王大树还是忠於自己这个节度使的。 自己没有看错人。 曹风继续追问:“楚国的人拉拢你,想要让你作乱夺权之外,还说什么了?” “他们说只要我胆敢领兵夺权,他们不仅仅支持我当云州节度使,还会给我钱粮支持。” “我成为云州节度使后,要求我出兵攻打我大乾朝廷。” “到时候他们还会支持我称王,甚至称帝。” “呵呵!” 曹风冷笑一声。 他骂道:“这楚国的人当真是打得好算盘吶!” “他们要我出兵攻打朝廷不成,就攛掇你们夺权去攻打朝廷!” 曹风咬牙切齿地说:“看来他们是觉得我曹风是软柿子,好揉捏啊!” “我当初就该將他们一刀剁了!” 曹风说的是心里话。 他觉得楚国的人有些蹭鼻子上脸! 拉拢自己不成,现在竟然想要攛掇自己手底下的人杀自己夺权。 这已经触犯到了他的底线! 要是真的有人被煽动,那云州怕是免不了一场內訌。 他好不容易將云州经营到如今这个地步。 楚国几句话就想搞乱,这让他对楚国的印象急剧恶化。 “节帅,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大树问曹风:“现在楚国的人四处活动,欲要搞乱我们云州,我们要不要派兵抓人?” 曹风摇了摇头。 “一群跳樑小丑而已,不足为惧。” “此事我已经知道了。” “你先不要声张,不要打草惊蛇。” 曹风对王大树说:“你这一路赶来,路上也辛苦。” “你先下去吃饭歇息。” “歇息好了就先回去,掌控好云州营。” “没有我的军令,不得妄动。” 王大树看自家节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他也不再多言。 他已经將情况上报,將自己摘出去了。 节帅现在要他不要声张,他听令就是了。 王大树告退后。 曹风的面色变得无比阴沉。 他好不容易打下了这么一大片的基业。 这楚国为了自己的利益,竟然想要攛掇自己手底下的人夺权。 看来老虎不发威,当真以为自己是病猫! 他们能拉拢王大树,那就能拉拢其他人。 现在他们云州有实权的人物不少,执掌军队的人也不少。 这平日里看不出什么。 可保不住有的人被利益权势所诱惑,脑袋发昏干出一些蠢事儿来! 曹风在屋內踱步了一阵后,唤来了亲卫指挥使孙展。 “孙展!” “我们连夜回云州城!” “告诉周纯刚一声,我临时有事儿回去了,让他自行回辽西。” 现在楚国的探子在暗中搞事儿,让曹风也没心思巡视屯垦了。 他现在需要返回云州城坐镇,想看看到底谁敢犯上作乱! “遵命!” 孙展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看到自家节帅的面色不好看。 他也当即去集结亲卫骑兵,准备护送曹风返回云州城。 曹风在一眾亲卫骑兵的簇拥下,连夜离开红河县返回云州城。 当曹风回到了云州城的时候,打前站的亲卫回报云州城已经戒严。 得到这个消息后,曹风的心里一沉。 难不成真的有人趁著自己不在云州,犯上作乱了不成? 曹风当即勒住了马匹。 “先不进城了!” “去亲卫兵营!” 现在城內情况不明,曹风当即调转马头,奔城外的亲兵营而去。 曹风刚到亲兵营不久。 兵马使秦川、长史孟学文、监军使陆一舟、团练使曹洪、刺史宋青书等人就跟著到了。 看到这些重要人物都安然无恙,还都追著到了亲兵营。 曹风心里稍安。 看来城內並没有失控。 曹风在亲卫营中军大帐接见了来迎接的秦川、孟学文等人。 “城內怎么回事?” 眾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后。 秦川站出来稟报。 “节帅!” “有楚国的探子暗中攛掇咱们的军將犯上作乱。” “我得到消息后,迅速派人戒严,在密探司的配合下,四处搜捕楚国的探子!” 秦川对曹风稟报说:“截止目前,我们已经抓了楚国的探子五十三人!” “这五十三名探子中,有八名是楚国人,余下的都是我大乾人。” “他们已经被楚国的人收买,为楚国效力。” 曹风看了一眼秦川,问:“楚国的探子都和咱们云州节度府谁接触了?” “陷阵营崔二虎!” “驍骑营阿史那夫!” “支度使方圆!” “云州营王大树。” 秦川对曹风稟报说:“崔二虎直接將楚国探子绑了!” “阿史那夫將人当场给杀了,首级送到了兵马使衙门!” “支度使方圆则是主动向我稟报了此事........” “只有王大树不知所踪。” “有人说他朝著辽西方向去了,我正在派人追捕。” 曹风听了后,面色好看了一些。 曹风缓缓道:“王大树去红河县找我了。” 第699章 犯错! 楚国的人慾要拉拢收买曹风手底下的將领,攛掇他们造反夺权。 秦川等人察觉到了楚国人的阴谋后,果断採取了措施。 楚国的一眾探子尽数被抓获。 云州节度府並没有出现大的动乱。 特別是被拉拢的那些將领官员,並没有的忠诚度產生犹豫动摇。 他们的表现可圈可点,让曹风对他们很满意。 至少他们心里很清楚。 这楚国的许诺是靠不住的。 他们只有团结在云州节度府的这一面大旗下,他们才有前途。 一旦云州节度府分崩离析。 那他们的前途也將断送。 曹风听了秦川等人的稟报后,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只不过是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好日子。 可他们云州节度府树大招风,还是难免被人窥覦。 “这一次楚国的人想要挑拨离间,让我们云州节度府乱起来!” “让我们云州百姓失去安稳的日子,让我云州內訌廝杀!” “这一笔帐,我们先给楚国的人记上!” 曹风咬牙切齿地说:“有朝一日,我们必定加倍奉还!” 一眾官员將领也都义愤填膺。 “节帅!” 节度判官曹坤抱拳说:“我建议將抓住的楚国探子,斩首示眾,以报復楚国!” “我也同意!” “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楚国竟然將手伸到了我们云州,必须要他们付出代价!” “我看有必要在云州进行一次彻底的大清查!” “將所有隱藏的敌人探子全部揪出来!” “......” 面对群情激奋的眾人,曹风压了压手。 他將目光投向了节度判官曹坤。 “曹坤!” “下官在!” 曹风对曹坤吩咐说:“此事由你牵头!” “对抓住的楚国密探进行公开审判,全部斩立决!” “遵命!” 曹风说完,目光又转向了团练使曹洪。 “曹洪!” “你们各乡兵营负责地方守备,你协助密探司对各处进行大清查!” “將那些藏匿在我云州各处的敌人密探,都给我揪出来,清理乾净!” “遵命!” 团练使曹洪也抱拳领命。 曹风交代了一番后。 目光环视了一圈眾人。 “诸位!” “我们云州节度府的百姓能安居乐业!” “你们能身居高位,享受荣华富贵!” “那是因为我们云州节度府的官吏上下一心,军队战力彪悍!” 曹风打比喻说:“我们云州就好似波涛汹涌大海上的一艘船!” “这一艘船想要行的稳,走的远,这需要我们所有人的齐心协力!” “只要我们不忘初心,始终拧成一股绳,那就算是遇到狂风巨浪,那我们都能始终安稳!” “可若是受到外人的挑拨,生出了贰心!” “那到时候我们这一艘船要么被外人抢走,要么会被狂风巨浪掀翻!” “那船上的所有人恐怕都没什么好下场!” 曹风顿了顿说:“我希望诸位明白这个道理!” “只有我们这一艘船行的稳,走的远,我们才有光明的未来!” “要是这一艘船沉了,那谁都討不了好!” “纵使有人跳到別的船上求生,那別人也会始终防著你,不信任你!” “所以我希望诸位都不要被外人的花言巧语所矇骗!” “脑子要始终保持清醒!” 眾人听了曹风的一番话后,不少人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云州的这一艘船是他们亲自建立起来的,他们也付出了辛苦和汗水。 他们正是因为站在这一艘船上,才不惧外部的狂风巨浪。 他们才能享受现在的权势待遇。 一旦没有了这一艘船,那他们就会变成海上隨波逐流的人。 说不定一个大浪过来,就能將他们掀翻,葬身海底。 “好了!” “都散了吧!” 曹风给眾人讲了一番话后,对眾人挥了挥手。 “回去好好办差!” “我相信我云州上下一心,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好。” “我等告退!” 虚惊一场。 眾人纷纷起身告退。 眾人陆续离开了亲卫营的中军大帐,唯有秦川没有走。 曹风的目光投向了秦川,满头雾水。 “老秦,还有事儿?” 秦川对曹风抱拳道:“节帅,方才人多眼杂,我替人遮掩了一番,还请节帅恕罪!” 曹风好奇地问:“你替谁遮掩了?” “阿史那夫。” 秦川对曹风稟报说:“楚国的人拉拢阿史那夫的时候,阿史那夫犹豫了,並没有马上回绝。” “是我派人將去游说阿史那夫的楚国探子杀掉的。” 秦川看到曹风的面色沉了下来。 他当即对曹风解释了起来。 “节帅!” 秦川对曹风道:“阿史那夫自从追隨节帅您以来,衝锋陷阵,立下功劳无数。” “他现在更是我辽西军驍骑营的指挥使,在军中颇有一些威望!” “一旦拿掉他,这驍骑营上上下下,怕是又要面临一番动盪。” “整个驍骑营的军心士气恐怕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一次楚国的人游说他。”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更没有上报。” “他如此做法,的確是不应该。” “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当我大规模的抓捕楚国探子的时候,他就已经清醒了过来,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积极的派驍骑营封锁各处,协助抓捕楚国探子。” “我这一次替他遮掩了一番,也是想著我们培养一名將领不容易。” “特別是阿史那夫这样的胡人將领,更是要慎重!” “这动他一个,恐怕会让其他的胡人將领也会人心惶惶,这反而会中了敌人的计。” “我恳请节帅给他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若是他不悔改的话,我亲自料理了他!” 秦川嘆了一口气。 他对曹风说:“这一次我果断採取行动,对楚国的探子展开了搜捕。” “就是怕还有其他的糊涂蛋也和阿史那夫一样,脑子不清醒,被人蛊惑,误入歧途。” 曹风听了秦川的解释后,也明白了他为何这么大张旗鼓的採取行动了。 他是怕牵扯太多的人进去,导致云州节度府內部动盪。 曹风问:“阿史那夫人呢?” “就在外边。” “行!” 曹风对秦川道:“你先回去吧,我和他单独谈谈。” “是。” 秦川该说的都说了,当即起身告辞。 秦川刚走,阿史那夫就被带到了中军大帐內。 “扑通!” 见到曹风后,诚惶诚恐的阿史那夫扑通地就跪了下来。 “节帅!” “我有罪!” “我知错了!” “您要打要骂都行,我任由节帅您处置!” 曹风望著跪在地上的阿史那夫,也有些怒其不爭。 他对阿史那夫是寄予厚望的。 將辽西军驍骑营这样的精锐都交给他统领。 可是在这样大是大非的事儿上,他却没有和王大树等人一样,有清醒的认识。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更没有上报。 虽没有採取一些过激的行动。 这说明他內心里肯定有想法的。 要不是秦川替他遮掩一番,怕是从今以后他在难以在云州节度府立足了。 “啪!” “啪!” 阿史那夫看曹风没有吭声。 他抬手就给了自己几个响亮的耳光。 “节帅,我当时脑子犯糊涂,鬼迷心窍,听了楚国人的蛊惑。” “我当时就该將他们一刀杀了!” “节帅,我错了!” “我愿意辞去一切职务,在您帐下当一个衝锋陷阵的军卒........” 想到自己的动摇和犹豫,阿史那夫现在后悔不迭。 他能有今日,那都是节帅给的。 自己自从当了驍骑营指挥使后,就变得骄横目中无人。 楚国的人一番游说,让他也一度心动。 可当他冷静下来后,准备去上报此事的时候。 兵马使秦川已经知晓,並且採取了措施,將人都杀了。 一步错,步步错,让他后悔不迭。 第700章 宽恕 曹风看著在军帐內痛哭流涕的驍骑营指挥使阿史那夫。 他的心里不生气那是假的。 他对阿史那夫这个胡人很器重,並委以重任。 让其担任辽西军精锐驍骑营指挥使! 可他这一次在面对楚国拉拢的时候,却表现的犹豫动摇。 这很让他失望。 要是按照他以前的性子,肯定是將阿史那夫解除一切职务,直接一刀剁了! 他手底下不需要这样意志不坚定的墙头草! 可现在曹风已经比两年前成熟了许多! 他知道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况且这个世界並不是非黑即白的。 每一个人都有两面性。 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就看你怎么用了。 所有的忠诚都是因为背叛的利益和诱惑不够大而已。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无所谓忠诚。 “起来吧!” 曹风对跪在地上的阿史那夫抬了抬手。 “你身为指挥使,在我辽西军也算一个人物了!” “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面对曹风那不容置疑的口吻,阿史那夫擦了擦眼泪站起了身。 可他的內心依然忐忑惶恐。 曹风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 甚至都没有表现出生气。 这让阿史那夫的心里更加的不安。 毕竟他这一次的动摇,要是换了別人,早就將他拖出去斩了。 “坐下说话。” 曹风指了指椅子,招呼阿史那夫坐下了。 阿史那夫作为驍骑营指挥使,以前见到曹风都是大大咧咧的。 可这一次他却表现的无比乖巧,只敢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 曹风 “这两年你率领驍骑营打了至少有二十多场仗吧?” 阿史那夫恭敬地回答:“回节帅的话,这两年我领兵打了二十五仗。” “与马贼打了十一仗,余下的都是与那些作乱的部落打的。” 曹风点了点头:“二十五仗,每一次都领兵衝杀,受伤了八次。” “最险的一次,差一点丧命。” “不容易啊。” 阿史那夫一怔。 他没有想到节帅竟然还记得自己受伤的次数,他脸上满是愧疚色。 “这两年我们云州节度府的摊子是越来越大了,这人也越来越多了。” “我这个节帅也分心乏力,对你的关心不够。” 曹风的一席话,让阿史那夫更是觉得无比惭愧。 本来是自己做错了事。 可节帅却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反而是在自我反思。 这让他更是坐立不安。 “以你的功劳,按理说早就应该升一升的。” “可你也知道,现在我辽西军的位子就那么多,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有人占著呢。” 曹风对阿史那夫道:“我原本还想著忙过这一阵子,將亲卫营扩编为亲卫军。” “到时候升任你为亲卫军左都指挥使的。” “可这一忙就耽误了。” 阿史那夫听了这话后,更是满脸的羞愧。 他有今日的权势地位,离不开节帅的器重和栽培。 节帅还想升他的官。 可他在面对楚国拉拢的时候,却表现的动摇犹豫。 这让他羞愧万分。 阿史那夫低著头,无比的悔恨:“节帅,我错了,我对不住您。” “哎,別这么说。” “应该说对不住的应该是我这个节帅啊。” “你们追隨我,立下汗马功劳。” 曹风对阿史那夫说:“这两年太忙了,我却缺少对你们的关心。” “甚至很少有单独的机会坐在一起,好好地谈一谈。” 曹风越是这么说,阿史那夫越是心里愧疚不已。 “节帅!” “我辜负了您的厚望,我对不住您!” “这一次我犯下了大错。” 阿史那夫站起身,对曹风请罪说:“还请节帅严惩,无论是革职还是杀头,我绝无半点怨言。” 面对阿史那夫的再次请罪。 曹风面色变得严肃起来。 “若真要惩处你,我现在已经將你拉出去斩首示眾了。” 曹风对阿史那夫说:“可你没有逃走,还主动的请罪认错。” “我曹风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何必又揪著这一件事儿不放呢。” 曹风顿了顿,对阿史那夫说:“你既然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我希望你引以为戒,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此事除了老秦之外,就你知我知天知。” “这事儿就到此为止!” “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也不要背包袱。” “回去后,好好带兵,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一片厚望就是了。” 阿史那夫当即单膝跪地,感动不已。 “节帅!” “我向天神发誓!” “我以后胆敢对您有半点贰心,定遭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看到阿史那夫那信誓旦旦的模样,曹风微微点头。 他这一次放过阿史那夫,並不是自己心慈手软。 只是想给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將领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毕竟培养一名將领不容易。 况且阿史那夫更是胡人將领中的代表人物之一。 自己贸然拿掉阿史那夫,倒是出气了。 这相当於自断臂膀,损失的是他们云州节度府的力量。 到时候胡人將领们肯定会人人自危。 那些大乾出身的將领,也会对他们產生防范和隔阂。 这对他们云州节度府內部的团结会產生极其不利的影响。 作为此事件的幕后黑手楚国,反而是没有多大损失。 说不定人家还在暗处看笑话呢。 自己这一次宽恕阿史那夫,给他一次机会。 不仅仅能让阿史那夫感念自己的宽容,更加死心塌地地为自己效力。 也能尽最大可能避免云州节度府內部的动盪隔阂。 正如同秦川所说的那样。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 不能因为犯错就一棍子打死,断了一个人的前途。 要是他真的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能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那自己的宽恕,他反而是会感激自己,从此死心塌地地追隨自己。 当然了。 也不排除阿史那夫以后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但是有了这一次的教训。 那自己肯定会加强对阿史那夫这等领兵將领的管控。 一旦自己给了机会。 他们再有类似的苗头,那自己肯定会痛下杀手,秘密將其处理掉。 “你这一次犯下了错,这亲卫军的左都指挥使就暂时不给你了。” “这要是给了你,难以服眾。” 曹风对阿史那夫道:“不过你放心。” “我云州节度府肯定不会偏安一隅的,我们会占领更多的府县城池,地盘也会越来越大。” “只要你好好杀敌立功,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 这一次曹风的宽恕已经让阿史那夫感恩戴德。 他现在心里满满都是对曹风的愧疚之情,哪里还敢窥覦左都指挥使的职务。 “节帅,从今以后,我阿史那夫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您哪怕让我现在死,我马上就拔刀把自己捅了!” 曹风笑著打趣了一句:“你要是把自己捅死了,那我云州节度府岂不是损失一员大將?” “这可是赔本的买卖,我可不干。” 第701章 护送! 大乾开元五月。 一队风尘僕僕的骑兵簇拥著几辆马车正沿著草原上的官道,缓缓向东行进。 云州节度府密探司司长段承宗骑在马背上,神情轻鬆。 平稳的马车內。 老夫人张氏掀开帘布 她打量著周围的情形,望著那一望无际,鬱鬱葱葱的草原,心情也不错。 自从逃离了牢笼一般的帝京。 他们这些日子不断躲避大乾朝廷的追捕,吃尽了苦头。 好在密探司的段承宗早就安排好了各处接应的人。 他们这一路上虽辛苦。 最终还是有惊无险地离开了大乾朝廷控制范围,进入云州节度府势力范围。 自从进入草原后,意味著安全了,所有人都放鬆了下来。 这一连走了大半个月,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连一棵树都看不到。 草原上那辽阔无垠的壮丽风光,让张氏也大开眼界。 “老夫人,前边有一处白鹿县设立的驛站!” “要不歇一歇,喝一些茶水。” 段承宗骑马到了马车跟前,对著马车拱了拱手。 张氏微笑著说:“段司长,我对这边不熟,都听你的安排。” “是。” 段承宗闻言,扭头大声喊了一嗓子。 “到前边的驛站喝茶歇脚!” 段承宗话音落下,护卫的一眾弟兄都发出了欢呼声。 有护卫弟兄笑著道:“司长,光喝茶可不行啊,我这肚子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要不你请客,请我们吃肉饼吧!” 段承宗笑骂道:“就你狗日的嘴馋!” “嘿嘿!” “司长,你就给句话,请不请弟兄们吧!” 段承宗扫了一眼满脸期待的一眾弟兄。 他笑著道:“行,今天我请客!” “司长,我要吃五张肉饼!” “你是饿死鬼投胎呀!” “小心撑死了!” “哈哈哈哈!” 一眾人在欢声笑语中,朝著不远处的驛站而去。 看到段承宗这位密探司的司长与一眾人相处融洽。 张氏也颇为欣慰。 自己儿子现在出息了! 比自己的男人有出息! 小小年纪,就打下了这么大的地盘,还有这么多直爽有本事的人跟隨! 她也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 白鹿县设立的这一处驛站就坐落在官道旁。 全部都是一座座毡帐构成,掛了白鹿县驛站的牌子。 这里的驛站负责为过往的官员、將领以及信使提供食宿、战马和草料等。 因为是官府设立的驛站,许多官差都在这里停留歇息吃饭或者留宿。 没有人胆敢打这里的主意,那些马贼也都避而远之。 所以这驛站也成为了过往商旅的停驻之地。 现在驛站周围已经多了几十顶毡帐,那都是一些小商贩的。 围绕著这一处驛站,吃喝玩乐,可以说一应俱全。 马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数十名如狼似虎的护卫也都纷纷翻身下马。 那些小商贩见状,也都知道来了大人物。 他们不敢上前揽客,只敢远远地观望著。 一名护卫拿了密探司司长段承宗的腰牌和介绍信,踏入了一座毡帐。 片刻后。 管这一处驛站的主事就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 “不知道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段承宗身为云州节度府密探司司长,对於驛站的主事而言,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好在段承宗也很好相处。 他对主事小吏拱了拱手。 “劳烦给我们准备一些茶水肉饼,再给战马准备草料.......” “遵命!” “大人还有何吩咐?” “没有了,去吧。” “是,我这就去准备。” 主事小吏不敢怠慢,忙去准备了。 段承宗吩咐完后。 他转头一看。 张氏竟然已经下了马车。 他当即大步走了过去。 “老夫人。” “您身份尊贵,这里人多眼杂,要不还是回马车內歇著吧。” 张氏作为曹风的亲娘,身份不一般。 这一路上哪怕是歇脚,张氏都不会轻易的下马车。 马夫也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隨时准备驾车走。 那二十多名贴身的护卫,一路上只吃各处密探司提供的乾粮。 这沿途的饭食,他们是不敢轻易食用,以避免被人下毒。 段承宗他们至少有一半人,一直保持著隨时接敌的警戒状態。 “段司长,你不必如此紧张。” “这进入云州势力范围已经大半个月了。” 张氏对段承宗道:“朝廷的人要是有那个胆子,早就追过来了。” “再说了。” “这些日子一直吃住都在马车內,实在是闷得慌。” “这草原辽阔,我也想下来走一走,松一松筋骨。” 段承宗看老夫人张氏说的也有道理,这才没有强制让张氏再回马车上。 “香菱!” “我看那边有许多卖羊肉的小店!” 张氏说完,转头看向了自己的丫鬟香菱。 “你去取一些银子,派人去那边购买一些肉给段司长他们改善改善伙食。” “这一路上他们护著我们多次与朝廷的追兵廝杀,要是没有他们,我们恐怕不能活著到此处。” “是,老夫人。” 香菱当即答应了下来。 “老夫人,这都是我们应该的,这买肉就不必了.......” 张氏笑著说:“段司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不要推辞了。” 段承宗拗不过老夫人张氏,只好答应了下来。 “那我就替弟兄们,多谢老夫人了。” “应该说谢的是我。” “这一次我们能安然逃出帝京,多亏了你们吶。” 在说话间。 大乾的忠勇公张玉书等人也都下了马车,走了过来。 “哎呀,我这外甥了不得呀!” 张玉书望著张氏道:“听说整个草原现在都被他打下来了!” “太有本事了!” “我看他现在都可以称汗王了!” 张玉书羡慕地望著自家姐姐张氏道:“大姐,你生了一个好儿子呀!” “我太羡慕你了!” 张氏抿嘴笑了,眉宇间满是骄傲色。 “一个好汉三个帮。” “他再有本事,也离不开永武,永豪以及段司长他们这些人的帮忙。” “不然吶,他哪能打下如今这么大的地盘。” 张氏说著,又笑了笑。 “不过我儿比他爹强!” “大姐,別站著,我们去那边坐下歇著,喝口茶。” “好。” 一眾人在段承宗的护卫下逃离了大乾的势力范围,到了曹风的势力范围。 现在眾人都很轻鬆。 香菱也很快买回了一些煮好的羊肉,烤好的羊肉串。 一眾人一边吃著肉饼,一边吃著手抓羊,烤肉串,別提多愜意了。 虽有老夫人张氏的吩咐。 可段承宗还是让一部分弟兄只吃驛站提供的饭食,没有吃从小商贩购买的东西。 “噠噠!” 一顿饭还没吃完。 远处就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远处的官道上烟尘滚滚,大队的骑兵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 “节帅来了!” 看到那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后,有人惊呼了起来。 第702章 团聚! “唏律律!” 曹风在驛站前勒住了马匹。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安然无恙的张氏。 曹风满脸高兴,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过去。 “拜见节帅!” 段承宗等一眾人见到曹风后,纷纷抱拳行礼,让开了一条路。 曹风拍了拍段承宗的肩膀后,跃过段承宗大步走到了张氏跟前。 “娘!” 曹风抓住了张氏的手,喊了一声娘。 他曹风自从到了大乾后,与张氏相处的时日並不多。 这感情说不上多亲近。 可张氏和已经战死的曹震对他这个儿子却好的没法说。 张氏每月都要给他写信,嘘寒问暖。 张氏亲手缝製的衣裳、鞋袜都是派人送到曹风这边。 除此之外,张氏嘴上说要將银子给曹风留著娶媳妇。 可暗地里背著曹震,还是陆陆续续给了曹风不少银子。 与此同时。 张氏也多次给曹风做媒,想给他说一门亲事。 可都被曹风婉拒了。 曹震虽大大咧咧的性子,可对他这个儿子也从没有亏待过。 凡是他想要的东西,曹震这个曾经的镇北侯都想方设法地给。 曹风能在辽西立足,除了自己的能耐之外。 曹震这个老爹也暗中背著张氏给了他不少银子支持。 曹震如今战死了,张氏又被大乾朝廷软禁在帝京两年不能离开。 丈夫战死,儿子远在几千里之外。 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帝京,说不定哪天就被朝廷下狱。 曹风可以想像的到,张氏这两年肯定是度日如年。 张氏现在唯一的精神寄託就是自己这个儿子。 曹风觉得,他要尽孝! 完成这具身体没有完成的孝道! 张氏紧紧抓住曹风的手。 她的眸子里满是溺爱的神情。 “我儿长壮实了,也黑了。” 张氏伸手抚摸著曹风的面颊,眼泪忍不住地滚落。 “你爹要是还活著,知道你这么有出息,不知道有多高兴。” 想到自己已经战死的丈夫,张氏的声音有些哽咽。 “娘!” “这团聚的喜庆日子,別哭!” 曹风伸手拭去了张氏眼角的泪水,给了其一个温暖的拥抱。 “这到了云州就回家了!” 曹风对张氏说:“你的儿媳妇听说您过来了,高兴的好几宿没睡著觉。” “您居住的院子已经打扫的乾乾净净,被褥都换了新的.......” 张氏听到曹风说的这些,感觉到心里一阵阵暖意。 “寧儿有心了。” “只不过我不是讲究人,有个住的地方就是了。” “咱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团聚在一起,娘就心满意足了。” 自己的儿子出息了! 现在不仅仅有了女人,还给自己生了大胖小子。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自己的小孙子曹天了。 “娘,这一路上可还顺利?” 曹风拉著张氏的手在嘘寒问暖。 “朝廷的鹰犬好几次都追上我们了。” “好在有段司长他们护著,有惊无险。” 张氏对曹风说:“这一次多亏了段司长他们,不然娘这辈子怕是都见不到你了。” “段司长做事稳重细心,是有本事的人,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不能亏待了人家。” 曹风笑著答应了下来。 曹风和张氏在说话的时候,张玉书也凑到了跟前。 “风儿!” “你现在可是真正的封疆大吏了!” “有本事!” “舅舅!” 曹风上前与张玉书也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许多曹氏亲眷,也都一一上前与曹风打招呼。 这一次他们能脱离帝京的掌控,全都是曹风的功劳。 他们对曹风也充满了感激。 “你们一路路途劳顿,这到了云州就到了家了!” “我们也別在这里站著了,我们回家!” “到时候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 在曹风的招呼下,眾人骑马的骑马,上马车的上马车。 有了曹风的千余名亲卫骑兵的护卫,队伍变得愈发的庞大了起来。 一行人再次启程,朝著云州城而去。 云州城现在已经成为了曹风治下的核心城市,格外的繁荣。 不仅仅道路宽阔平整。 城外到处都是新修建的房屋和仓库,一望无际。 还没进城,他们就被那繁华热闹的景象所吸引了。 只见城外到处都是满载著货物的各种商队,人喧马嘶,热闹不已。 当他们进城后。 看到长街两侧都是鳞次櫛比的店铺,各种招牌旗幡让人看得眼花繚乱。 他们有亲卫骑兵开道,可街上的人太多,依然显得很拥挤。 街道两侧站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看到这么一幅景象,张氏等人也都惊讶不已。 以前听说云州是边境荒凉之地。 可现在所见所闻,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如今身处帝京呢。 “拜见节帅!” “节帅好!” 曹风骑在马背上,周围的百姓不断向曹风拱手打招呼,显得很是热情。 曹风也微笑著拱手还礼。 看到自己的儿子在云州得到如此拥戴,张氏等眾人也高兴不已。 亲卫骑兵簇拥著一眾人到了云州曹府大门前停下。 李寧儿已经带著儿子曹天在门口等著了。 看到张氏在丫鬟香菱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李寧儿当即迎了上去。 “娘,这就是你儿媳妇李寧儿。” 曹风主动地向张氏介绍李寧儿。 当初曹风在帝京將李寧儿买下来的时候,张氏也见过。 可当时只当是伺候自己儿子的丫鬟。 觉得儿子来辽州这边身边没人伺候不行,所以问了一番出身后,就没在意了。 可没有想到。 现在李寧儿摇身一变,成为了自己的儿媳妇,还给自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寧儿,还愣著干什么,喊娘啊。” 曹风给李寧儿使了一个眼色。 李寧儿的心里是很忐忑的。 她现在虽成为了曹风的夫人,可没有三书六聘,也没举行成亲仪式。 对於曹氏这样的豪门大户而言,认不认她还两说呢。 所以她也不敢轻易地喊娘。 “娘!” 可在曹风的要求下,她还是忐忑地喊了一声。 “哎!” 张氏听到李寧儿喊自己娘,高兴地合不拢嘴。 “香菱。” “快將我给寧儿准备的东西。” “是!” 很快。 玉手鐲就递到了张氏的手里。 张氏將玉手鐲塞到了李寧儿的手里。 “这是我成亲的时候,风儿他祖母给我的。” 张氏对李寧儿说:“现在我传给你了,你不要嫌弃。” 李寧儿看著手里的玉鐲子,眼眶有些湿润。 张氏將祖传的玉鐲子给自己,那就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天儿。” “快见过祖母。” 李寧儿忙从丫鬟手里抱过来曹天,抓著曹天的胖手,给张氏打招呼。 “哎呦!” “我的小心肝!” 张氏看到自己白白胖胖的孙子,当即高兴地合不拢嘴。 “大胖孙子,快让祖母抱抱。” 曹天虽才一岁。 可却不认生。 他展开了手臂,扑到了张氏的怀里咯咯笑。 “哎呦!” “你娘都给你吃什么好吃的了,这养的白白胖胖的,祖母都抱不动了。” 张氏嘴上虽这么说,可却抱著大胖孙子捨不得撒手。 曹风看到逗弄孙子的张氏,也满脸的笑容。 “娘!” “我们別站在外面了。” “我们先进屋吧!” 第703章 密谋! 辽州。 城东郊外十里,公孙庄园。 深夜。 宽敞的议事堂中灯火通明,一场秘密会议正在举行。 召集这一次会议的乃是原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之子、原辽北军中郎將公孙贏。 参加秘密会议的也都是追隨公孙家多年的亲信部將。 公孙贏这位原辽北军中郎將在一年前已经被朝廷革职,如今赋閒在家。 “诸位叔伯!” 公孙贏对眾人拱了拱手,交头接耳在交谈的亲信旧將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再过两个时辰天都要亮了!” 公孙贏询问眾人道:“不知道诸位叔伯对於我方才提出的事儿考虑的如何了?” 公孙贏话音刚落。 一名中年就开口了。 此人曾经在原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麾下效力,与公孙家关係匪浅。 “少都督!” 这中年面露忧色的说:“此事关乎我们的身家性命,一旦事败,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这一旦举事,那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呀!” 公孙贏闻言,有些愤慨地说:“纵使我们不举事,现在也没什么路可走了!” “朝廷现在已经將我们逼到了墙角!” “当初朝廷藉口卢氏叛乱,將我辽州军拆散,一分为四,对我们进行了削弱。” “两年前定州战事,我辽北军损兵折將,实力大损。” “朝廷非但不赏,反而藉此机会,將我辽北军也遣散了。” “我们这些人交了兵权,可朝廷依然对我们严加防范。” “朝廷与楚国的人交战,钱粮消耗巨大,已经入不敷出。” “据可靠的消息!” “朝廷已经盯上了我们,欲要找藉口將我们这些人下狱,顺势將我们积攒多年的钱財土地收归衙门!” “一旦我们被抄家下狱,朝廷不仅仅可以获得大量的钱粮弥补亏空。” “从此也可以高枕无忧,不用担心我们在辽州闹事了。” 公孙贏气呼呼地说:“我们一退再退,已经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 “我们现在若是再不反抗的话,那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由朝廷宰割!” “到时候我们想要反抗,恐怕都没机会了!” 公孙贏的一番话也勾出了眾人对朝廷的不满情绪。 想当初老都督在世的时候,他们都是辽州军手握大权的將领。 那个时候虽有卢家的制衡,可他们依然活得逍遥自在,拥有无数財富和土地。 可自从卢氏叛乱,老都督死了后。 他们就没了主心骨。 朝廷一再削弱他们的势力。 两年前更是让他们失去了所有权势,变成了一个地方上的富家翁。 失去了权势,让他们的心理落差很大,这两年过得闷闷不乐。 现在得知朝廷让他们富家翁都当不成,这让他们更是气愤不已。 “少都督!” “朝廷要將我们赶尽杀绝,我早就对朝廷不满了!” “这两年虽赋閒在家,可我还有抄刀子杀敌的力气!” “可就凭我们这些人,怕是没有多少胜算呀!” “我觉得此事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 “对啊!” “我们的兵马都被遣散了,现在只有一些亲兵家將。” “靠这点人马,恐怕打不过朝廷的军队。” 公孙贏自然知道眾人的担忧。 他对眾人说:“诸位叔伯不必担心。” “只要我们有银子,有钱粮,这招兵买马还是很容易的!” “这两年朝廷为了支撑对楚国的战事,一再加徵税赋,现在辽州民不聊生,对朝廷怨言颇多。” “我们只要振臂一呼,那必定是从者云集!” 话虽这么说,可这些人都是辽州军將领出身。 他们也都知道。 光靠著那些临时徵募的百姓,恐怕不是正规军的对手。 正规军的那些將士都懂得战阵廝杀配合,临时徵募的百姓就是乌合之眾。 一支千余名的正规军,足以击败数万人的乌合之眾。 有人面露难色:“光靠著那些临时徵募的百姓,胜算可能也不大。” 公孙贏看这些叔伯都如此的畏首畏尾。 他的心里对他们也很失望。 想当初都是自己父亲麾下的大將。 可现在却前怕狼后怕虎,以前的胆魄都被狗吃了吗? 可他现在需要这些人的支持,他只能將心里的不满压在了心底。 “不瞒诸位叔伯!” 公孙贏决定將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辽阳军的一些人已经被我收买了,他们愿意站在我们这一边!” “只要我们举事,他们会配合我们的!” “除此之外!” “从楚国购买的好几艘甲冑兵刃弓弩等物,我已经派人分批运了回来!” 眾人彼此对视了一眼,心里也吃惊不已。 没有想到这位少都督竟然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准备。 如此的话,他们倒是有一些胜算。 “诸位叔伯!” “现在朝廷对周国割地赔款,对山越人又给钱粮布帛。” “与楚国打了两年,已经虚弱不堪。” “我们辽州距离帝京有几千里地,我们举事,朝廷一时半会也奈何不得我们。” “恐怕他们是无法抽出大军来討伐我们的!” “纵使他们派出大军来征討我们!” “我们在辽州这么多年,占据了天时地利与人和,他们远道而来,也难是我们的对手!” 公孙贏游说眾人说:“到时候我们进可以攻取沧州、幽州、青州等地!” “退可以固守辽州,割据一方!” “无论如何,我们都可以立於不败之地的!” 公孙贏的一番话,让眾人心动不已。 他们一些人也清楚。 自家少都督与楚国眉来眼去。 这一次胆敢站出来反抗朝廷,怕是没少受到楚国的攛掇。 不过暗地里有楚国的支持,他们也多了几分胜算。 正如同少都督所言。 朝廷现在虚弱。 只要他们解决掉了朝廷在辽州的驻军,那这事儿就成了! 到时候他们割据一方,至少比现在的日子好过! “少都督!” “这辽阳军不足为虑。” “可是曹风的態度却很关键。” 大將姜文伯提醒说:“这曹风如今是云州节度使,兵强马壮。” “我们在辽州举事,万一曹风插手,该当如何?” 公孙贏笑著摆了摆手。 “姜叔不必担心。” “这曹风当初在定州的时候就已经和朝廷撕破了脸。” “这两年在草原上与朝廷的人马屡次发生衝突,早就成为了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 “朝廷欲要除之而后快呢。” “现在曹风与朝廷的关係很差,势如水火!” “我们现在举事反抗朝廷,曹风非但不会阻拦,说不定也会趁机攻城略地,扩充势力呢。” 公孙贏对眾人说:“再说了,我们与曹风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也没有什么仇怨。” “这两年我们公孙家还偷偷地卖了不少粮食布匹和盐巴等物去云州呢。” “事成之后,我们完全可以和曹风结盟,互相支持。” 第704章 走漏风声! 辽州城。 一名黑衣卫的探子神色匆匆地闯入了一三进院的院內。 “老张!” “回来了啊!” “晚上一起喝酒去!” 看到这黑衣卫探子后,有熟悉的人笑著打招呼。 “再说吧!” 这黑卫衣探子脚步不停,径直地朝著黑衣卫辽州司司长的公事房而去。 看到这黑衣卫离去的背影,方才打招呼的黑衣卫探子对著地上唾了一口。 “我呸!” “傲气什么啊!” “不就是破了一件大案吗,这都目中无人了!” 这黑衣卫自然不知道自己同僚在背后编排自己。 他已经快步走到了黑衣卫辽州司司长的公事房。 “司长!” “我有要紧的事情要稟报!” 黑衣卫老张神情凝重地向司长抱拳行礼。 “什么事儿?” “公孙贏要谋反!” “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辽州司司长一怔。 他在短暂的错愕后,脸上露出了兴奋色。 他们黑衣卫要是破获了谋逆大案,那可是大功一件吶! “消息可確切?” “確切!” 黑衣卫老张迈前了一步。 他对司长道:“消息是我在公孙庄园的眼线送出来的。” “这几日陆续有原辽州军与公孙家关係密切的將领去城外的公孙庄园。” “我的眼线经过多方打探,听他们说要搞什么清君侧.......” “而且这几个月,每天都有一辆马车从外边抵达公孙庄园。” “晚上到庄园,天亮前又离开。” “昨天我那线人躲在暗处观察,发现这马车装的內都是甲冑兵刃。” “这公孙家肯定是想谋逆!” 黑衣卫辽州司司长听了黑衣卫老张的稟报后,脸上露出了冷酷色。 “这公孙贏好大的胆子!” “竟然想要谋逆!” “我看他们是活腻歪了!” 公孙家乃是辽州的地方豪族。 公孙破军曾经可是辽州军都督。 现在公孙家虽失去了权势,可在辽州依然拥有很大的影响力。 大乾朝廷专门设立了黑衣卫辽州司,专门就盯著这些地方豪族呢。 黑衣卫辽州司司长正愁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呢。 现在有人送上门来,这让他很高兴。 “马上召集咱们的弟兄,去搜查公孙庄园!” “要是真的能搜查甲冑兵刃,那就能坐实了他们谋逆大罪!” “这可是大功一件,你我能不能升官发財,就看这一次了!” 黑衣卫老张当即对司长道:“司长,咱们黑衣卫的弟兄不多。” “这公孙家有不少曾经在辽州军效力的亲兵家將,战力不俗。” “咱们贸然衝过去,可能要吃亏。” “咱们要不要给辽阳军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派人协助咱们?” 司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你傻了吧唧的!” “一旦让辽阳军的人参与进去,那功劳就至少少一半!” “这可是我们黑衣卫露脸爭功劳的好机会!” “岂能將功劳拱手让人!” 这黑衣卫的司长对老张吩咐说:“將咱们能上阵的弟兄都叫上!” “告诉弟兄们!” “富贵险中求!” “这事儿要是干成了!” “咱们后半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我们到了后,先稳住那些亲兵家將!” “告诉他们,此次我们只是抓公孙贏等人,与其他人等无关!” “他们若是协助我们黑衣卫抓捕,还可以既往不咎!” 司长顿了顿。 他杀气腾腾地说:“万一公孙贏的那些亲兵家將要是胆敢反抗,到时候格杀勿论!” “他们都是有家有口的,我就不信他们有胆子和我们对著干!” “若是真的拿不下来,到时候再求助辽阳军不迟!” 黑衣卫老张也觉得自家司长说的有道理。 这要是让辽阳军的人掺和,那他们就没办法独吞功劳了。 光靠著他们黑衣卫去搜捕公孙家,可能风险大一些。 可一旦事儿办成了,那功劳也全归他们。 “赶紧去摇人!” “是!” 黑衣卫老子当即兴冲冲地离开了屋子,去召集人手去了。 黑衣卫是大乾朝廷的情报机构。 他们的最主要差事是分驻各处,搜集各处的情报。 这人员很多都分散在各处当探子。 他们在辽州城內的人並不多。 这算上看门的守卫,也勉强能凑齐二百余人。 他们虽人少,可气势却很足。 他们黑衣卫在大乾境內一向都是横著走的。 他们的最高头目那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桂公公。 谁也不敢招惹他们。 谁要是得罪了他们,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他们的身后站著朝廷,站著皇帝! 这就让他们底气十足,甚至有些狂妄! 公孙贏等人想要密谋造反! 他们现在径直去搜捕抓人! 想要擒贼先擒王! 至於公孙家的亲兵家將,他们压根没有放在眼里。 谁敢反抗他们,那就是反抗朝廷,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他们就不信。 在事情败露,黑衣卫抓人的情况下,那些人真的愿意给公孙家陪葬。 当然。 这都是最好的情况。 若实在是黑衣卫单独无法搞定,那就只能派人请辽阳军出手帮忙了。 只不过到时候功劳肯定要分润一些出去的。 但是现在。 黑衣卫准备自己先去干! “让开,让开!” 马蹄声轰隆,粗暴的呵斥声不断响起。 两百余鲜衣怒马的黑衣卫气势汹汹地离开了驻地,朝著城外的公孙庄园扑去。 城內那些沿街的小商贩们见状,嚇得一个个连忙避让。 黑衣卫的人大举出动,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守卫辽州城的一名辽阳军军官看到大批黑衣卫气势汹汹的出城。 他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老三,你在这里盯著!” “我有事儿出去一趟!” 这军官对自己的一名亲信吩咐了一声后,当即急匆匆的离开了城楼。 很快。 这军官就骑马赶到了辽阳军一名指挥使的府邸。 “张指挥使!” “方才我看到黑衣卫的人倾巢而出,朝著少都督庄园那边去了!” 这军官神色紧张地说:“是不是走漏了风声,让黑衣卫的人知晓了咱们要造反的事儿?” “他们极有可能衝著少都督去了!” 张指挥使得知黑衣卫的人冲公孙庄园去了,也面色一变。 突然的变故让这指挥使的心里也烦躁了起来。 距离他们举事的时间还有好几天呢。 现在黑衣卫大举出动,的確是非同寻常。 他们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考虑。 “咱们身家性命都压上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指挥使咬了咬牙,对这军官道:“一旦少都督他们被黑衣卫的人抓了,咱们也都活不成!” “看来我们得提前动手了!” “这样!” “你立即带人去公孙庄园增援少都督!” 这指挥使当机立断地说:“我马上去找姜將军,我们先將城內各处控制住!” “是!” 这军官得到吩咐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第705章 逼到墙角 辽州城外。 大片大片的庄稼长势正旺,微风拂过,麦浪滚滚。 三三两两地农人正在田间地头割草、施肥、种菜,伺候庄稼。 “今年是好年景,庄稼长势好!” 有老农望著那已经结穗的大片麦田,满是褶皱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庄稼长势好,意味著他们可以多打粮。 粮食就是他们这些庄稼人的命根子! 家里有了余粮,他们才心里踏实! 他们一年到头泡在田地里辛勤劳作。 就是为了吃一口饱饭,不想过那忍飢挨饿的日子。 “庄稼长势好又能怎么样?” “这多打的粮食还不是被官府的人征走了!” 有农人坐在田埂上,眉宇间满是愁容。 “朝廷前年加征了草料税,去年加征了抚恤税!” “军中战马吃的草料钱需要我们出!” “那些与楚国打仗死掉或者受伤的当兵的抚恤钱,也都是我们这些庄稼汉出!” “这仗还没打完,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今年指不定又要加什么税呢!” 坐在田埂上的农人满腹怨言。 “这庄稼这两年长势一年比一年好,可我没见日子变得好起来。” “去年去刘老爷家借了银子这才勉强將朝廷的加征的税交齐。” “今年要是再加税,这日子没法过了!” 此言一出,当即引起了周围不少庄稼人的共情。 他们的遭遇差不多。 这两年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们为了给朝廷缴税,已经欠下了一屁股帐。 他们每日辛苦劳作,过著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可是日子不见好转,反而是欠债越来越多。 生活的重压宛如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有庄稼人看气氛有些沉闷,他缓缓开口。 “希望老天爷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庄稼人。” “让这该死的仗早点打完,到时候就轻鬆一些了。” “我看这仗一时半会儿怕是打不完。” “这种庄稼苦点累点倒是没有什么。” “我就怕朝廷抽丁去打仗。” “这去了战场,能不能活著回来都两说呢。” 此言一出,又是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要是朝廷真的抽丁去打仗,我就带著家里人去投奔云州去!” 有年轻的庄稼汉赌气一般的开了口。 “我听说云州那边的税赋不多,比咱们这边的日子好多了!” “去了就能分田地!” “只要人勤快一些,几年就能吃上饱饭!” 这年轻庄稼汉的话音刚落。 年长的老农就忍不住地摇了摇头。 “云州那边胡人眾多,胡人一个个杀人不眨眼。” “咱们这些人去了,只有被欺负的份!” “別到时候好日子没过上,被人抓回去当奴僕,那一辈子就完蛋了。” 年轻庄稼汉则是不认同这个说法。 “胡人以前是厉害,可现在不行了。” “他们早就被曹帅收拾地服服帖帖。” “听说现在整个草原都被曹帅打下来了呢。” 老庄稼汉见状,好心地提醒了起来。 “你別看曹帅现在风光。” “可是他对朝廷阳奉阴违,朝廷迟早要出兵收拾他!” “咱们就別去趟这浑水了!” “万一到时候朝廷出兵討伐,到时候打起仗来,咱们跑都跑不掉。” “那倒也是!” “曹帅再厉害,也打不过朝廷的。” 想到去投奔云州的退路也有风险,这年轻庄稼人的心情又变得沮丧起来。 “噠噠!” “噠噠!” 正当他们说话的时候,不远处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坐在田埂上歇息的庄稼人们抬头望去。 只见数百鲜衣怒马的人正催马疾驰,朝著公孙庄园的方向而去。 见到那些人的装束后,眾人都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这可是朝廷的黑衣卫! 黑衣卫直接听命於皇上,权势滔天。 凡是被黑衣卫抓去的人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哪怕这些庄稼人老老实实地种庄稼,没有犯什么过错。 可看到黑衣卫突然出现,他们依然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好在黑衣卫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从他们不远处的大路上掠过。 当这些黑衣卫出现的时候。 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头上,有人忙放倒了三棵树。 数里之外的另一个小山丘上,很快也有三棵树被放倒。 公孙庄园这些日子一直在谋划造反。 这可是足以抄家灭族的事儿,容不得他们大意。 他们在各处路口都放了眼线。 现在黑衣卫倾巢出动,可他们还没到,公孙庄园已经得到了消息。 宛如惊弓之鸟的公孙贏得到稟报后,也大惊失色。 “可是消息走漏了?” “来的到底是官兵还是其他人?” 公孙贏心里有些慌。 “该死!” “肯定出了叛徒!” 他们现在还在秘密准备,造反的事儿一切还没准备好。 面对突然的变故,公孙贏的心里也很乱。 “少都督!” “具体来人身份还没搞清楚!” “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了!” 稟报的人面色严肃地说:“我们布置在路口的人放倒了三棵消息树!” “那冲我们来的至少有三百人以上!” 得知至少有三百不明身份的人衝著他们来了。 这让公孙贏的神情变得格外凝重。 “马上抄傢伙!” 公孙贏大声喊道:“所有人做好迎敌的准备!” “是!” 公孙贏一声令下,整个公孙庄园都沸腾了起来。 那些亲兵家將纷纷取弓披甲,朝著大门奔去。 庄园內这些日子陆续集结而来的亡命徒,山贼等绿林好汉也都迅速提著刀子集结。 公孙贏这两年失去了权势,可却並不甘心。 他利用公孙家积攒的財富,到处结交好汉,拉拢军中之人。 这一次为了密谋造反,已经集结了数百江湖亡命徒在庄园待命。 现在得知有人衝著他们公孙庄园来了。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他们都很清楚他们要乾的是抄家灭族的事! 所以都很紧张! 公孙庄园修建的宛如堡垒一般,外围都是一圈坚固的防御墙。 当公孙贏披掛整齐登上了庄园防御墙哨楼远眺的时候。 有派出去查看情况的亲兵已经飞驰而回。 “少都督!” “来的是黑衣卫!” “有两三百人!” “他们都带著傢伙!” 这亲兵的话让公孙贏心里一沉。 看来真的是走漏了风声! 可既然消息走漏了,为何辽阳军没有派人来,仅仅让黑衣卫单独前来? 公孙贏的心里满是疑惑。 可现在也容不得他多想。 黑衣卫乃是朝廷安插在辽州的爪牙。 他们的任务就是盯著各处,监察辽州大小官员、军队和民间百姓。 谁要是胆敢说朝廷的不好,反对朝廷,他们就要收拾谁! 一旦落入黑衣卫的手里,几乎都没好下场。 这两年黑衣卫在辽州横行霸道,干了不少抄家灭门的事儿! 现在黑衣卫找上门! 那肯定没好事! “速派人去通知各处!” “事儿已经败露了,不要迟疑,马上举事!” 公孙贏紧攥著拳头,当机立断决定马上动手! 这黑衣卫的人到了,辽阳官兵说不定就在后头跟著! 现在他们已经別无选择,只能马上造反才有活路! 第706章 自寻死路! 马蹄声轰隆,烟尘滚滚。 两百余名黑衣卫气势汹汹地衝到了公孙庄园外。 “黑衣卫办案,閒杂人等避让!” 黑衣卫一路横衝直撞,凶焰滔天。 嚇得那些在周围劳作的庄稼人都四散而逃。 公孙庄园大门紧闭,几名家丁守卫在防御墙上,神情紧张。 黑衣卫辽州司司长对手底下的人使了一个眼色。 一名黑衣卫当即策马而出,衝到了防御墙外。 “有人检举公孙庄园藏匿甲冑军械,欲要犯上作乱!” “黑衣卫奉命搜查!” 这黑衣卫厉声呵斥道:“速速打开大门,胆敢顽抗者,以叛逆论处!” 公孙贏听到黑衣卫的喊话后。 他当即迈步而出,主动接话,想要拖延时间。 他已经派人去通知各处的人,提前举事了! 只要拖延一阵子,这些黑衣卫就死无葬身之地! “周大人!” “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公孙贏对黑衣卫辽州司司长拱了拱手。 “我公孙家世代忠良,对朝廷忠心耿耿!” “你们岂能听信他人一面之词,就对我公孙家肆意陷害污衊!” 公孙贏面色阴冷地怒斥:“当真以为我公孙家好欺负不成!” 看到公孙贏一副正义凛然的姿態。 黑衣卫辽州司司长的心里也犯嘀咕。 难不成是搞错了? 可他与手底下的那黑衣卫老张对视了一眼后。 看对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 他决定相信自己手底下的人。 他大声道:“是不是有人陷害诬告,搜一搜便知!” “哼!” “我父亲好歹曾经是辽州军都督,我公孙家在辽州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 公孙贏对这黑衣卫的周司长道:“你们黑衣卫大张旗鼓地搜捕,我公孙家以后还有何顏面见人?” “要搜可以!” “你们大队人马留在外边,你带几名亲信进来即可!” “放肆!” 公孙贏的话音刚落,就有黑衣卫大声呵斥起来。 “你们公孙家算什么东西!” “竟敢和我们黑衣卫討价还价!” “反了你们了!” “公孙贏!” “你现在已经没有官身,你就是一个平头百姓而已!” “胆敢阻挠我黑衣卫办案,你想抄家灭族不成!” 这黑衣卫手摁著刀柄道:“速速开门,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公孙贏对这帮朝廷安插在辽州的鹰犬走狗早就不爽。 这两年没少受对方的气。 现在对方找上门来叫囂,还出言不逊,让公孙贏心里的火气也噌噌地往外冒。 “你们黑衣卫不要欺人太甚!” “他日我定要上奏皇上,告你们黑衣卫欺压忠良.......” 看到公孙贏不愿意开门,反而是有拖延时间的嫌疑。 黑衣卫辽州司司长的面色有些不好看。 要是公孙贏痛痛快快的开门,那说不定还真是他们搞错了。 可对方现在迟迟不愿开门,反而是与他们黑衣卫顶著干。 这就让他確信,公孙庄园有问题! 必须要抓了公孙贏,对公孙庄园好好搜查一番。 若是能坐实公孙贏谋逆的罪名,那可是大功一件! “公孙贏,我数到三!” “你若是再不开门,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黑衣卫辽州司司长不愿意继续在这里和公孙贏打嘴仗。 他直接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公孙贏针锋相对:“我不开又如何!” “公孙贏,你找死!” 黑衣卫一向横行霸道,傲气冲天,谁都不敢招惹。 可现在公孙贏却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们的底线。 还將他们拒之门外! 这让黑衣卫辽州司司长火冒三丈! “抄傢伙!” “杀进去!” 黑衣卫辽州司司长大手一挥,下达了强行闯入的命令。 “嗖嗖嗖!” 二十多名黑衣卫当即摘下了掛在肩上的长弓,对著防御墙就鬆开了弓弦。 还有黑衣卫拔出了长刀,冲向了公孙庄园。 几名亲兵忙护著骂骂咧咧的公孙贏离开了防御墙。 “黑衣卫办案!” “反抗者杀无赦!” 黑衣卫的人寻来了木头,很快就撞开了公孙庄园的大门。 他们提著长刀,气势汹汹地闯入了公孙庄园中。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 公孙庄园內一片诡异的安静。 方才还站在防御墙上的公孙贏等人更是不见了踪影。 “搜!” “別让公孙贏等人跑了!” 现在急著立功的黑衣卫辽州司司长並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他反而是以为对方做贼心虚,怕了他们黑衣卫,想跑。 可黑衣卫的人往前冲了不到两百步。 周围的防御墙头、房顶等各处突然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许多手持弓弩的人。 看到这一幕,正提著刀子往庄园深处冲的黑衣卫眾人大惊。 “放箭!” 只听得一声怒吼。 齐刷刷的箭矢就宛如雨点般朝著黑衣卫眾人笼罩而去。 “嗖嗖嗖!” “噗噗!” 箭矢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断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 面对埋伏在庄园內的公孙家亲兵家將以及亡命徒的攻击。 当场就有数十名黑衣卫的人被箭矢穿透了身躯,惨叫著倒在了血泊里。 “有埋伏!” “快退!” 黑衣卫辽州司司长也没想到公孙家胆子这么大。 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攻击他们黑衣卫。 面对埋伏,他又惊又怒,带著人就往外跑。 別看他们平日里囂张跋扈,无人敢招惹。 可实际上他们黑衣卫的战力並不强。 他们只不过是依仗著背后是皇帝,狐假虎威而已。 真的遇到了埋伏,顿时大乱。 黑衣卫的一眾人惊慌失措地转身往回跑。 可斜刺里突然衝出了一队提著刀子的亡命徒。 “杀啊!” “剁了这帮朝廷的鹰犬!” 这些亡命徒都是公孙家从江湖上招揽的人,各个凶悍无比。 他们提著刀子衝进了黑衣卫的队伍中。 长刀劈下,有黑衣卫当即脖颈喷血倒地。 这一幕嚇得余下的黑衣卫各个面色发白,眸子里满是畏惧色。 “噗哧!” “啊!” 这些亡命徒衝进黑衣卫的队伍中,一通乱砍乱杀。 这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黑衣卫面对这些亡命徒的围攻,毫无反抗之力。 “饶命,饶命啊!” “公孙大人,公孙大人!” “误会,这都是误会!” 眼看著自己手底下的人一个个倒在血泊里,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 看到这些满脸狰狞的亡命徒围杀上来。 黑衣卫辽州司司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公孙贏,也顾不得自己的顏面了,忙大声求饶。 “现在求饶,晚了!” 一名手持铁锤的亡命徒怒骂一声,一锤子砸在了黑衣卫辽州司司长脑袋上。 黑衣卫辽州司司长想要躲避,却没有躲过去。 他的脑瓜子宛如熟透的西瓜一般爆开,红白之物四处飞溅。 第707章 动乱! 辽州城,刺史府外。 街道上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商贩们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街口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辽阳军將士。 他们一个个满脸凶光,手里的长矛在阳光下泛著刺眼的光。 看到大街上突然出现了大队杀气腾腾的辽阳军將士。 无论是商贩还是路人,都停下了脚步看起了热闹。 “发生啥事儿?” “怎么城內突然出现了这么多兵?” “不知道啊!” 路人交头接耳,一个个互相打听了起来。 还有一些商贩很敏感,察觉到了不对劲。 当別人还在看热闹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辽州几年前可是发生过胡人叛乱和卢氏叛乱。 那两场叛乱波及辽州各府县,不少人被乱兵所杀,人財两空。 现在大街上突然冒出了这么多辽阳军將士。 让不少经歷过那两次叛乱的百姓心有余悸。 现在看到这些当兵的就心里哆嗦。 他们也担心出乱子,自己被牵扯进去。 当不少人站在路边窃窃私语,观望这些突然冒出的辽阳军的时候。 这些辽阳军已经开到了刺史府外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將刺史府围起来!” “不能放跑了一个!” 原辽州军的將领姜文伯骑在马背上,大声下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手底下的这些將士当即展开,包围刺史府。 “你们干什么!” “这可是刺史府!” 守卫刺史府的守卫看到大队的辽阳军突然包围过来。 他们也都面色大变。 可他们也没想到对方是叛乱。 有一名守卫军官当即站出来,大声呵斥起来。 辽州刺史乃是辽州的父母官,辽州的文官之首。 在辽州拥有很大的权势。 辽阳军归辽阳中郎將节制,双方一文一武,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辽阳军的人竟然包围刺史府,这让刺史府的守卫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那些看热闹的路人看辽阳军包围了刺史府,这让他们也都云里雾里。 “刺史吕毅,阳奉阴违,勾结外敌,欲要犯上作乱!” “我奉命將其缉拿归案!” “尔等速速让开!” “否则同罪论处!” 原辽州军將领姜文伯骑在马背上,对那些守卫大声喊了起来。 姜文伯曾经在公孙破军麾下效力。 现在他则是追隨公孙贏,乃是公孙贏阵营的主要將领。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城內暗中联络旧部。 如今看到事情败露。 他当机立断,夺取了兵权。 现在他又要干掉辽州刺史,以掌握主动权。 “胡说八道!” “我家吕大人对朝廷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勾结外敌,犯上作乱!” 守卫刺史府的都是刺史吕毅的亲卫,对吕毅很忠心。 现在看姜文伯一上来就给污衊他们家大人勾结外敌,犯上作乱。 这让他们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 守卫军官当即冷声道:“我看欲要犯上作乱的是你们!” 看到守卫没有被唬住,姜文伯面色一沉。 “杀进去!” “诛杀叛逆!” 他一声令下。 如狼似虎的辽阳军士就挺著长矛,提著刀子往刺史府冲。 数以百计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百姓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也没想到双方竟然会突然打起来。 他们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轰地四散而逃。 “快去稟报大人!” “辽阳军反了!” 刺史府守卫看对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也面色狂变。 有守卫转身朝著刺史府奔去报信。 余下的守卫也都纷纷拔刀。 “噗噗!” 他们刚將刀子拔出来,无数锋利的长矛就狠狠地扎进了他们的身躯。 “啊!” 在痛苦的惨叫声中,有守卫被长矛刺穿,从台阶上滚落下去。 “辽阳军造反了!” “鏗!” “啊!” 守卫们拼死力战,欲要阻挡这些造反的辽阳军冲入刺史府。 可这些守卫的人太少了。 面对如狼似虎的辽阳军將士。 守卫很快就被肃清。 造反的辽阳军將士一涌而出,刺史府內一片尖叫混乱。 姜文伯踩踏著鲜血,大步流星地进入了刺史府內。 顷刻后。 乌纱帽都被打掉的刺史吕毅被几名辽阳军士粗暴地拽到了姜文伯跟前。 吕毅这位辽州的一把手,望著正在刺史府內四处搜捕杀人的辽阳军,怒不可遏。 “姜文伯!” “你可知犯上作乱的后果!” “那可是要抄家灭族的!” 吕毅瞪著姜文伯,厉声呵斥道:“我劝你立即住手!” “若是如此,本官还能向朝廷为你说话,饶恕你的罪过!” “你若是继续杀人作乱,朝廷定不会饶恕你的!” 吕毅乃是大乾朝廷派遣到辽州的刺史,对大乾朝廷忠心耿耿。 现在看姜文伯这些原辽州军的旧將竟然犯上作乱。 他心里害怕的同时,也不得不硬著个头皮站出来呵斥,欲要阻止对方。 可对於这等朝廷派来的人,姜文伯懒得与他废话。 姜文伯拔出了长刀,大步走向了刺史吕毅。 “噗哧!” 在吕毅惊恐的目光中,长刀没入了他的胸膛。 “乱臣贼子,你,你不得好死.......” 长刀拔出,刺史吕毅捂著冒血的伤口,瘫软倒地。 “噗哧!” 又一刀劈下,吕毅的首级落地。 看到姜文伯一刀杀掉了吕毅这位此事,不少辽阳军的將士都神情复杂。 “诸位將士!” 姜文伯收起了长刀,面向了一眾辽阳军的將士。 “现在朝廷奸臣当道,皇上听信谗言,无数忠良含冤受屈,我大乾被这些奸臣搞得乌烟瘴气!” 姜文伯大声喊道:“我等將士一心为国,却吃不饱穿不暖,钱粮多有拖欠!” “今日我们杀了奸逆党羽吕毅,拥护公孙公子为都督,恢復我辽州军的旗號!” “我们要清君侧,杀奸逆!重振朝纲!” 在姜文伯的一番游说鼓动下。 那些辽阳军的將士也都纷纷举起兵刃,振臂高呼起来。 “清君侧,杀奸逆!” “清君侧,杀奸逆!” “........” 姜文伯他们这些日子在公孙庄园早就秘议好了。 他们要是公然举起反叛的旗號,那是不得人心的。 所以他们决定打出清君侧,杀奸逆,重振朝纲的旗號。 如此一来,他们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贏得更多人的支持和同情。 就可以將这几年被朝廷革职免官的官吏拉拢到他们这边来。 姜文伯带人杀了刺史吕毅后,迅速派兵冲向了各处衙门。 一时间。 城內到处都是杀气腾腾的辽阳军。 他们打著清君侧,杀奸逆的旗號,大肆的搜捕朝廷派来的官员。 自从胡人和卢氏叛乱后,朝廷派遣了不少官员到辽州任职。 朝廷对原辽州军也进行了整顿,將其分为辽北军、辽东军、辽西军和辽阳军。 当时想的是互相制衡。 隨著现在大乾陷入与楚国的战事中。 养不起这么多军队。 这两年又陆续裁撤了辽北、辽东军。 將领被裁撤,老弱病残被裁撤,留下的军士被併入辽阳军。 辽西军归曹风管,大乾朝廷插不进去手。 所以他们只能对辽阳军下手。 他们虽然將大量的原辽州出身的各级军官革职,从外边调了不少人进来。 可底层的大多数军士却都是土生土长的辽州人。 他们受到公孙家等地方豪族的影响,对这些外来的军官一直存在牴触情绪。 所以原辽州军將领姜文伯这才轻而易举贏得底层將士的支持。 他轻鬆地干掉了朝廷派来的军官,重新掌握了驻扎在辽州城的军队。 第708章 运气不好 辽州城东门大街。 一名伙计穿过了大街上乱糟糟奔逃的人群,奔到了永福绸缎铺外。 “咚咚咚!” “咚咚咚!” 这伙计敲打了几下永福绸缎铺的紧闭的大门。 “谁呀?” “我!” “小东子!” “吱嘎!” 绸缎铺的大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了一双警惕的目光。 这一双眼睛朝著周围扫了几眼后,將这伙计放入了绸缎铺內。 永福绸缎铺后院中,二十多名身材魁梧的汉子或坐或立,身边摆放著长刀。 辽西商行的东家张永豪此刻就坐在一八仙桌前。 “东家!” “消息已经打探清楚了!” 这伙计气喘吁吁地奔到了张永豪跟前。 “驻扎了辽州城外的辽阳军造反了!” 伙计语气急促地稟报说:“乱军已经进入城內,我听说辽州刺史吕毅大人已经被乱军所杀。” “现在乱军正在城內各处搜捕那些忠於朝廷的官將........” 得知驻扎在城外的辽阳军造反,张永豪等人都是一惊。 这辽阳军发的什么疯? 怎么突然就反了呢? 要知道这几年朝廷对辽州加强了控制。 先后裁撤了辽东、辽北军,又安插了大量军官到辽阳军。 在朝廷大力整飭下。 以前由地方豪族把控的辽州,已经逐渐回到了大乾朝廷的掌控中。 这局面已经稳定了两三年了。 这辽阳军突然反了,让他们辽西商行也有些措手不及。 这一点预兆都没有。 要知道。 他们与辽阳军的不少军官都颇有一些关係的。 这两年朝廷对他们封锁的厉害,严禁各类物资流入云州节度府境內。 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张永豪这个辽西商行的东家。 花费了大价钱,打通了辽州衙门上上下下的关係。 辽州的官员,辽阳军的將领大多是朝廷派来的。 可他们也要吃饭,也要养家餬口。 各处守卫哨卡的辽阳军也一样。 朝廷那点俸禄军餉塞牙缝都不够。 所以面对那巨额的孝敬,他们对辽西商行在辽州的事儿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甚至在黑衣卫出动的时候,还会给张永豪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躲一躲。 这一次辽阳军突然造反,张永豪等人都觉得很突然。 现在城內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局面一片混乱。 张永豪现在迫切的想搞清楚情况,以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张永豪询问这齣去打探消息的伙计:“知道这一次造反领头的是谁吗?” “不是辽阳军中的人。” 伙计回答:“领头的叫姜文伯,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张永豪皱了皱眉。 这个姜文伯他都没听说过。 他这两年为了在辽州做生意,结交的辽阳军中各级將领没有这一號人。 正在说话间。 守卫在永福绸缎庄外的掌柜的又领了一名货郎打扮的人进了后院。 “张东家!” 这货郎对张永豪拱了拱手。 “我是密探司的人!” 张永豪也拱了拱手回礼:“幸会!” 张永豪是辽西商行的人,主要是负责生意这一摊子事儿。 密探司则是不一样。 专门负责渗透搜集情报。 双方虽都同属於云州节度府,可分属於不同的系统。 张永豪虽知道辽州城有他们云州密探司的探子存在。 可双方从没有任何的交集,也没有任何的往来。 以前都是各干各的。 现在密探司的人突然上门,让张永豪也颇为意外。 “我家百户特派我来送信!” “请让张东家马上离开辽州城这个是非之地!” 张永豪现在还云里雾里,只知道辽阳军造反了。 其他的一无所知。 现在密探司的人过来,他当即追问了起来。 “我刚才听说辽阳军造反了,你们密探司消息灵通,这到底怎么回事?” 密探司的货郎也没隱瞒张永豪。 “这一次的造反是原辽州军公孙贏、姜文伯、公孙元亮等人密谋的。” “他们的背后还有楚国的影子。” “据我们所知,他们是想在一个月后举事的!” 这货郎对张永豪说:“我们十天前就已经將消息送回了云州。” “我们原本是想等云州那边有了安排后,再告知你们撤离出去避一避。” “可是不曾想到今日朝廷黑衣卫的人也发现了此事。” “这城內的姜文伯等人眼看事情败露,所以提前举事了!” 这密探司的货郎在简单给张永豪他们解释了一番后。 他催促说:“现在乱兵对城內控制不严,还请张东家趁乱离开。” “不然一旦被堵在城內,到时候想走就走不了了。” 张永豪听了密探司这货郎的话后,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就说怎么先前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 这一次造反的竟然是原辽州军的人。 难怪他们在辽阳军中的一些熟人没有透露消息出来。 估计这些人现在已经被乱兵所杀。 “多谢相告!” 张永豪对这密探司的货郎道:“我这就带人离开。” “你们密探司的人要不要一起走?” 张永豪对密探司的货郎说:“我们在城外的庄子里还有不少马匹........” 密探司的货郎笑了笑。 “多谢张东家的好意。” 货郎对张永豪道:“但是我们密探司的人有职责在身,不能轻易离开。” “我们需要留在城內,打探各方消息。” 张永豪闻言,对这货郎肃然起敬。 “那你们保重!” “改日回了云州,我们把酒言欢。” “好。” “告辞!” 货郎说完后,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密探司的人通报了消息,让张永豪等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一次的造反竟然是原辽州军的旧將公孙贏等人攛掇的。 那这城內就待不得了。 公孙贏等人在辽州虽失势,可家族的影响力还在。 这一次能煽动辽阳军不少军士跟著造反,足见他们密谋已久。 朝廷想要轻易稳定局势,怕不是那么容易。 辽州马上就要乱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张永豪等人也不敢耽搁,准备马上出城。 可张永豪他们刚走到门口,迎面就有大队的兵马而来。 嚇得他们忙又退回到了永福绸缎铺內。 只见这大队的辽阳军进入这一处街道后,当即四散开来。 他们三五成群地提著刀子,闯门入户。 “咚咚咚!” “嘭!” “开门!” 三十多名辽阳军的人盯上了永福绸缎铺,粗暴地开始砸门。 面对突发情况。 眾人都紧张了起来。 张永豪也没想到。 自己竟然运气这么背。 遇到了辽阳军作乱。 也就眨眼间的功夫。 绸缎铺子的门就被粗暴地撞开了。 掌柜的当即迎了上去,准备与这些当兵的交涉,掩护张永豪等人。 “方才为何不开门!” 看到掌柜的后,领头的一名队官抬脚就踹在了掌柜的肚子上,后者应声倒地。 “军爷,息怒,息怒。” “我正想开门来著........” “哼!” 这队官冷哼了一声。 他扫了一眼掌柜的,大声道:“我们在搜捕逆党!” “你这里可以逆党?” “军爷,我们就是卖绸缎的,哪有什么逆党.......” “没有就好!” 这队官说话的功夫,他手底下的乱兵已经开始去扒拉那些绸缎了。 “军爷,军爷,不能拿呀!” 看到这些乱兵想要抢东西,掌柜的当即就上前阻止。 “你啥意思啊?” 那队官一把揪住了掌柜的衣领,瞪著眼珠子质问了起来。 “军,军爷,这不是我的东西,这是辽西商行的,你们拿了我没办法交差呀。” 掌柜的欲要將辽西商行的旗號抬出来。 毕竟辽西商行的背后站著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他希望能阻止这些乱兵抢掠。 “呵呵!” “你嚇唬我?” “没,没........” 这队官一拳头砸在了掌柜的脸上,疼得掌柜惨叫一声。 “辽西商行怎么了?” “老子今天就抢你们辽西商行了,你还能吃了老子啊!” “信不信老子今天不仅仅抢东西,还將你们这些人都拉出去当逆党剁了!” 掌柜的被扔了出去,砸翻了桌子。 “军爷息怒,息怒。” 张永豪见状,忙满脸堆笑的站出来打圆场。 “你们看上什么就拿什么........” “哼!” 这队官扫了一眼点头哈腰的张永豪后,冷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打人。 “走了!” 这帮乱兵將绸缎铺子的好东西一扫而空后,这才离开。 几乎与此同时。 这一条街上的各家店铺都遭了殃。 不少人在阻止乱兵劫掠的时候,被乱兵一刀杀了。 第709章 倒霉! 辽州城內到处都是提著刀子搜捕逆党的辽阳军將。 他们粗暴地闯门入户,翻箱倒柜,怒骂呵斥声此起彼伏。 面对这些突然失去约束的辽阳军,辽州城內的百姓遭了殃。 他们不仅仅家里的钱財被搜刮一空。 但凡遇到一些反抗的。 这些乱兵一刀就捅过去。 城內不少的百姓稀里糊涂就惨死在了乱兵的刀下。 以前有將领的约束,这些当兵的不敢乱来。 谁要是胆敢如此光天化日之下劫掠百姓,那肯定要掉脑袋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辽阳军中的各级朝廷派来的军官被造反的姜文伯等人屠戮一空。 这叛將姜文伯等人为了让这些军队听他们的號令。 他们又没有足够的钱財去收买这些军队。 那就只能纵容他们去抢掠百姓了。 毕竟没有好处,谁给你卖命啊? 这就导致城內的劫掠杀人愈演愈烈,短时间內乱成了一锅粥。 “通知城內各个铺子!” “各个铺子里的货物暂时不要管了!” “都赶紧出城避一避风头!” “先保住性命要紧!” 张永豪与护卫们急匆匆地朝著城外逃的时候,不忘派人通知城內的其他人。 城內出现了辽阳军作乱,不少房屋都被点燃,滚滚黑烟直衝天际。 城內到处都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不少百姓关门闭户,躲在家里祈祷乱兵不要劫掠自己。 还有一些百姓见势不妙,已经开始拖家带口朝著城外逃。 当张永豪他们一行人抵达了辽州西门的时候。 大街上已经挤满了神情慌张的逃难人群,气氛格外的紧张。 “站住!” “都他娘的回去!” “姜將军有令!” “城內有逆党作乱,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 “违令者斩!” 张永豪他们拥挤在混乱的人群中想要出城。 可距离城门还有两三百步的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了呵斥声。 张永豪他们抬头望去,只见大队满脸凶光的辽阳军已经堵住了城门。 “东家!” “辽阳军堵住了西门,怕是从这里出不去了!” 看到西门被乱兵堵住,张永豪的心里也暗骂晦气。 “快,去北门!” 张永豪他们挤开了拥挤的人群,一路小跑的朝著北门的方向而去。 可他们刚穿过两条街,迎面就遇到了一群乱兵。 “站住!” 看到张永豪一行人后,这群乱兵宛如闻到腥味的狼一般,当即围了上来。 “干什么的?” 这群乱兵围住了如临大敌的张永豪等人,大声质问。 “军爷,我们是做生意的。” “听说城內有逆党作乱,我们这准备回家呢。” 这乱兵领头的军官扫了一眼衣著不菲的张永豪等人,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出身。 他眼底闪过了贪婪色。 “逆党?” “老子看你们就像逆党!” 这军官大手一挥:“给我抓起来!” “军爷,军爷!” “我们真是生意人.......” 张永豪忙解释起来。 可这帮乱兵却不由分说地想要上前抓人,想搜刮他们一番。 在推搡拉扯间,护卫身上藏匿的短刀被乱兵发现。 “他们身上有刀子!” 一名乱兵大喊了一声。 余下的乱兵一看张永豪等人身上藏匿有兵刃,也都如临大敌。 “护著东家走!” 几名护卫见状,也都纷纷抽出了短刀,逼退了乱兵。 “不要恋战,走!” 张永豪看乱兵纷纷拔刀,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善了。 他当即带著护卫转身就跑。 “他们肯定是逆党!” “追上去!” “別让他们跑了!” 这些乱兵原本碰上了张永豪等人。 看张永豪等人的装束,还以为是哪家大户人家出身的老爷。 他们抓张永豪他们,只不过是想搜刮勒索一些钱財。 可看张永豪的护卫身上竟然带了刀子。 这就让他们意识到,对方肯定不是普通的富户了。 张永豪他们自然也不愿意束手就擒。 这落到这帮乱兵的手里,那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所以面对乱兵的呼喊呵斥,他们充耳不闻,跑的更快了。 可他们的运气著实不好。 刚跑了不到不到几百步,前边就有一队乱兵听到这边的呼喊后,闻讯而来。 看到前边也出现了提著刀子的乱兵,张永豪等人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东家,怎么办?” 二十多名手持短刀的护卫也都紧绷著神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张永豪迅速扫了一眼周围。 可周围家家户户都大门紧闭,他们已经被堵住了。 张永豪深吸了一口气,知道硬拼肯定不行了。 对方至少两百余人,他们就二十多人。 这跑已经路了。 打起来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得不抬出云州节度府的旗號。 “我是云州节度使曹风的表弟张永豪!” “我不是什么逆党!” “我要见你们的將军!” 张永豪迈步上前,欲要和这些乱兵交涉。 得知张永豪等人的身份后,那些乱兵也面露迟疑色。 曹风早就声名远扬,如今更是云州节度使,他们得罪不起。 这乱兵军官看自己手底下的人竟然被唬住了。 他的面子有些掛不住。 “你说你是曹风的表弟,老子还是曹风他爹呢!” “你嚇唬得了別人,可嚇唬不了老子!” 乱兵的军官指著张永豪等人,厉声道下令:“一起上,杀了这些逆党!” 那些乱兵看自家军官下令了。 他们也没了那么多顾忌,当即挺著长矛,提著刀子朝著张永豪等人围攻而去。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张永豪看这些乱兵压根就不认自己的身份,这让他的面色难看至极。 “衝出去!” 乱兵要杀他们,张永豪等人无奈,只能被迫迎战。 可他们手里的都是一些短刀。 面对这些人多势眾的乱兵围攻,他们很吃亏。 双方交手不到一会儿,张永豪身边的护卫就先后倒在了血泊里。 张永豪等几个人也被逼到了墙角。 张永豪的大腿血流如注,被长矛扎了两个血窟窿,几乎站立不稳。 “你们这帮狗日的!” “你们要是杀了我!” “我大哥曹风不会饶了你们的!” 手底下的人陆续被杀,张永豪的此刻也双目泛红。 “他娘的!” “都死到临头了还敢嚇唬老子!” “给我剁了他们的脑袋!” 在乱兵军官的怒骂声中,无数挺著长矛的乱兵扑了上去。 在兵器的碰撞声和怒骂呵斥声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张永豪这位曹风的表弟,身上被刀子捅了十多个血窟窿。 他背靠著墙壁缓缓瘫软下去,嘴里大口大口地往外冒血。 他望著那些满脸凶光的乱兵,脸上满是不甘心。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倒霉,竟然死在了一帮无名无姓的乱兵手里。 张永豪的意识逐渐陷入了黑暗。 有乱兵骂骂咧咧的上前,从张永豪的身上搜刮出了一叠银票。 “哈哈哈!” “发財了!” 看到那一叠银票后,这些乱兵咧嘴笑了起来。 第710章 辽州节度府! 翌日。 辽州城东门外。 公孙贏在一眾亲兵家將的簇拥下,意气风发地抵达了辽州城。 “拜见少都督!” 姜文伯、公孙元亮等一眾原辽州军的將领大步迎了上去,齐齐抱拳行礼。 “姜將军,族叔!” “诸位都是自家人,这些虚礼就免了!” 公孙贏扫了一眼姜文伯等人,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一次我们能举事成功,姜將军和族叔你们功不可没!” “要是没有你们果断动手,怕是后果不堪设想呀!” 公孙贏说这话並不是危言耸听。 若不是姜文伯等人当机立断採取行动的话。 他们这些人说不定现在已经沦为阶下囚了。 朝廷黑衣卫的人察觉到了他们的图谋,欲要先下手为强。 可惜黑衣卫的人太贪心了。 他们没有告知驻防在辽州城的辽阳军,反而是想单独行动,独吞功劳。 他们在公孙庄园遭遇到了公孙贏等人的埋伏,被全部杀掉。 黑衣卫大举行动,也引起了姜文伯等原辽州军將领的警觉。 他们在没有和公孙贏取得联络的情况下,果断採取行动。 在朝廷派驻辽州的各级官员將领没有反应过来来。 他们迅速杀掉了辽阳军的各级军將,又进城杀掉了辽州刺史,控制了辽州城。 若不是姜文伯等人果断,一旦让辽阳军的將领掌控了军队。 那他们绝对是无法如此轻而易举占领辽州城的,举事成功。 “这都是我们的分內之事,当不得少都督如此夸讚!” 姜文伯等人与公孙贏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事情败露,公孙贏肯定是逃不了的。 那他们这些党羽,同样会面临抄家灭族之祸。 所以姜文伯在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才能大胆地採取行动。 这不仅仅是为了公孙贏,同时也不想束手就擒! 姜文伯等人將死里逃生的公孙贏迎进了辽州城。 眾人回到了原辽州军都督府。 望著这熟悉的院落房屋,公孙贏感慨不已。 他父亲公孙破军曾经为辽州军都督的时候,他就是此处的常客。 可自从胡人和卢氏叛乱后。 他们公孙家的权势就一落千丈。 他虽一度担任辽北军中郎將。 可大权却是朝廷派来的人掌控。 可以前在父亲的羽翼庇护下,什么事儿都不用他操心。 当他真正独当一面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完全没有那个能力。 以至於空有辽北军中郎將的名头,却没有实权。 直到辽北军裁撤,他也失去了所有的权势。 现在不一样了! 经歷过了大起大落后,公孙贏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学无术的紈絝子弟了。 他要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 眾人簇拥著公孙贏在原都督府的议事堂落座,眾人脸上都带著期待色。 “少都督!” “现在辽州城已经落入我们手中!” “接下来该怎么办,还请少都督示下!” 眾人在简单的寒暄了一番后,公孙元亮目光投向了公孙贏。 事情败露,他们仓促起兵,短时间內已经控制了辽州城。 可现在辽东、辽北、辽阳等许多地方还在朝廷的掌控中。 一旦驻防这些地方的军队得到了他们造反的消息。 那肯定会派兵征討! 他们所掌控的辽阳军兵力不过五六千人。 这真打起来,那他们没有多少胜算的! 他们现在虽掌控了辽州城。 可还不是喝庆功酒的时候! 危机並没有解除! “现在朝廷奸逆横行,倒行逆施,以至於民不聊生!” “我们对朝廷忠心耿耿,可是这两年却蒙冤受屈,失去了一切权势!” 公孙贏环视了一圈眾人。 他正义凛然地说:“我们此番起兵,为的是除奸逆,清君侧!” 姜文伯和公孙元亮等一眾將领对於这个说法都没有异议。 这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师出有名。 他们现在若是直接打出反旗,那势必会沦为眾矢之的。 可要是他们打出清君侧的旗號,那就能无形中得到很多人的支持和同情。 “皇上听信谗言,裁撤了辽州军,以至於我无数辽州军將士无家可归!” “今日我们当恢復辽州军旗號,起兵诛奸逆,清君侧!” “少都督所言极是!” “我们当恢復辽州军旗號!” “我同意!” “......” 原辽州军的这些將领纷纷开口,支持公孙贏恢復辽州军旗號。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今日起,恢復辽州军旗號!” “跟著我们举事的原辽阳军眾將士,也一併编入辽州军!” 公孙贏顿了顿道:“我辽州军暂编为二十个营!” “即日起,从辽州以及周边各府县徵召青壮,儘快恢復我辽州军的兵力人数!” 打仗打的就是人! 他们想要举事成功,要想站稳脚跟,没有兵力可不行。 楚国已经秘密支持了他们不少甲冑兵刃等军械。 这些东西已经分批运到了辽州城各处。 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扩军,儘快將队伍拉起来! 看公孙贏一口气要扩充二十个营,眾人都很兴奋。 辽州军兵马多了,意味著他们能统领的兵马也就多了。 有了兵马在手里,就能保证他们的权势地位! 公孙贏当眾宣布恢復辽州军旗號,招兵买马恢復辽州军兵力后。 他旋即又对一眾参与此次起兵造反的將领进行封官。 人家提著脑袋跟著他造反! 无非就是为了钱財权势而已! 所以他必须要给眾人一个官儿,以贏得他们继续支持和效力! “族叔!” 公孙贏首先將目光投向了自家的族叔公孙元亮。 “末將在!” 公孙元亮当即起身。 “即日起,你担任辽州军都督一职,负责招募编练辽州军!” “嘶!” 眾將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公孙元亮也都满脸错愕。 他本以为公孙贏会自己担任辽州军都督。 可谁知道他却將都督一位让给了自己。 “少都督,我只会衝锋陷阵,这担任都督恐怕难以胜任,还请少都督.......” 公孙元亮不敢接,当即就要拒绝。 “族叔,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就不要推辞了!” “这辽州军的招募编练一事,我就交给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公孙贏摆了摆手,將此事定了下来。 公孙元亮推辞不掉,只好心里忐忑的答应了下来。 在任命了辽州军都督后。 公孙贏又將目光投向了另外一名立下大功的原辽州军將领姜文伯。 “姜將军!” “末將在!” 公孙贏笑吟吟地对他道:“即日起,你担任我辽州节度府兵马使一职。” 姜文伯一怔。 旋即脸上露出了狂喜。 朝廷在两年前就裁撤了辽州节度府。 可现在少都督让自己担任节度府兵马使。 这官职名义上可比辽州军都督更高! “愿为少都督效死!” 姜文伯当即单膝跪地,高兴地接了这差事。 公孙元亮等人也都明白了。 难怪少都督將辽州军都督一职让出来。 原来他是有更大的野心。 他这一次不仅仅要恢復辽州军旗號,更要恢復辽州节度府! 公孙贏当即又任命了二十多人。 这些人多是原辽州军旧將。 他们要么担任都指挥使,要么担任指挥使。 他们从赋閒在家,到重新执掌军队,恢復权势。 他们一个个都喜笑顏开,对公孙贏的这一番任命很满意。 “即日起,恢復辽州节度府衙门!” 最后,公孙贏当眾宣布恢復辽州节度府。 在公孙贏话音刚落后。 姜文伯和公孙元亮彼此对视一眼,默契地齐齐起身。 “恳请少都督担任节度使一职!” 余下將领也都纷纷站起来,请公孙贏担任节度使。 第711章 野心勃勃 公孙贏这一次得到了楚国的暗中支持,起兵造反。 他野心勃勃,一个辽州军都督自然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可现在他打出的旗號是诛叛逆,清君侧。 这就导致他不能公开地与朝廷决裂,以避免沦为眾矢之。 他需要先稳住阵脚,徐徐图之。 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到时候再更进一步! 恢復辽州军的旗號,这是顺水推舟的事。 可辽州军打仗可以,那毕竟是军队! 军队要插手地方,那就僭越了,很容易让百姓误解。 因此公孙贏除了恢復辽州军旗號外。 还要恢復辽州节度使衙门。 有了节度使衙门存在,那就能掌握对辽州的治理大权,师出有名了。 不仅仅可以以节度使衙门的名义徵收税赋,还能任免官员。 他先对这一次参与造反的將领们进行了一番任命,对他们进行了笼络。 最后才拋出要恢復辽州节度府衙门的事儿。 那他当节度使就眾望所归了。 將领们都得到了想要的官职。 那他们也需要投桃报李,支持公孙贏当这个节度使。 “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我才疏学浅,这实在是难当大任,还请诸位另推举贤能.......” 公孙贏心里很想当这个节度使,可嘴上还是谦虚了一番。 “少都督!” “这辽州节度使一位,非你莫属!” “你就不要推辞了!” “是啊!” “您乃將门之后,在辽州颇有威望!” “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做个节度使!” “......” 將领们你一言我一语,公推公孙贏担任这个节度使。 公孙贏假意推辞一番后,这才决定接受。 “既然诸公一致公推我为辽州节度使!” “为了辽州的万千百姓,那我就勉为其难,暂时当这个节度使。”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 “这辽州节度使需要德才兼备之人担任!” 公孙贏对眾人说:“他日诸位觉得要是有才德出眾之人能胜任此位,我甘愿退位让贤!” 面对公孙贏的客套话,眾人都没放在心上。 看到公孙贏答应当辽州节度使,他们都很兴奋。 “末將等拜见节帅!” 以兵马使姜文伯、辽州军都督公孙元亮等人为首的一眾人,齐齐改口行礼。 “好,好!” 公孙贏见状,难掩內心的激动之情。 他父亲依靠著家族在辽州的势力,也只不过官至辽州军都督。 这上头还有辽州节度使,兵马使等不少人压著呢。 可他现在已经超越了他的父亲。 成为了辽州节度使。 哪怕这个节度使是他自己给自己封的,也依然让他情绪很亢奋。 在对一眾將领完成了封官后,公孙贏这位节度使也开始正式行使自己的职权。 “姜兵马使!” 公孙贏笑吟吟的看向了新上任的辽州兵马使姜文伯。 “末將在!” “如今辽阳军的高层都被我们一锅端了!” “驻扎在各地的辽阳军群龙无首!” “我们举事的消息现在已经传出去了!” “各府县现在肯定是人心惶惶!” 公孙贏对姜文伯吩咐说:“我命你领兵五千,攻取辽阳城!” “辽阳城也有我们的人策应,问题应该不大!” “你攻取辽阳城后,要採取固守之態,不要出兵浪战!” “要守住这个口子,一方面防御朝廷从沧州方面过来的军队!” “另一方面,要防御曹风的军队从辽西过来!” “我会派遣使者前往云州去拜会曹风,希望我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 “若有可能的话,可以结盟互助!” “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死死守住辽阳。” “曹风的军队若是胆敢插手我辽州之事,你们一定要將他们挡在辽阳以西!” 公孙贏他们原本是准备一个月后一切准备妥当后造反的。 可这一次因为黑衣卫察觉,导致他们不得不提前。 这就让他们如今没有办法完全掌控辽州。 他们要想彻底站住脚,掌控住各府县,需要时间。 可曹风的军队在一旁虎视眈眈。 一旦曹风插手,那就麻烦了。 所以公孙贏这一次派遣新上任的兵马使姜文伯去辽阳。 就是希望他以辽阳为核心,组建一道防线,盯著朝廷和云州。 给他消化辽州爭取时间。 “末將领命!” 姜文伯是原辽州军宿將,如今又得到了重用,成为辽州节度府兵马使。 他当即接了这军令。 “族叔!” “你带人分兵攻取辽北,辽东!” “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这些地方的朝廷人马肃清,將其纳入我们的掌控中!” “辽北和辽东有不少原我父亲麾下的辽州军的部將,只要他们愿倒戈,我绝不会亏待他们!” “遵命!” 辽州军都督公孙元亮也当即答应了下来。 公孙贏经歷了大起大落后,现在也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这一次虽是仓促上位,可一切都布置的井井有条。 “诸位!” “我们这一次起兵诛奸逆,清君侧!” “那些朝廷的奸逆势必会大举反扑!”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只有彻底肃清奸逆,我们才能享受荣华富贵!” “可要是我们败了,那就不仅仅我们会沦为阶下囚,那些奸逆更会对我们抄家灭族!” “所以我希望诸位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的家族!” “我们一定要上下一心,不可轻易动摇!” 公孙贏的这一番话说的直白,眾人也都明白。 这说得好听是起兵诛奸逆,清君侧。 可实际上他们就是造反! 这古往今来,凡是造反失败的,几乎都没好下场。 他们如今已经干了这事儿,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我们愿意誓死追隨节帅!” 將领们也都当场表了態。 这让公孙贏很满意。 公孙贏又安排了一番后,这才让眾人离去。 眾人纷纷起身告辞,鱼贯而出,每一个人的情绪都很高涨。 他们这一次造反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功,开了一个好头。 只要他们完全掌控了辽州,那局面就又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他们进可以攻沧州,幽州等地,扩大地盘。 退可以坐拥辽州,成为一方霸主! 再说了。 他们的背后还有楚国的支持。 他们只要自己不作,那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公孙贏与公孙元亮一起走出了议事堂。 “族叔!” “你儘快地领兵出发去攻取辽北和辽东!” 公孙贏对公孙元亮道:“现在各营兵马聚集在城內,四处劫掠,搞得城內乌烟瘴气,百姓已经大为不满。” “我们现在已经恢復了辽州节度府衙门和辽州军。” “我们要想站住辽州,那这样的事儿就不能经常干,会影响我们的名声。” “现在各营兵马也抢的差不多了,赶紧將他们带出去打仗!” “这若是继续闹下去,咱们就失了人心了。” 他们这一次仓促起兵,为了笼络军队,所以对他们劫掠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公孙贏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催促公孙元亮赶紧將这些兵带出去打仗,恢復城內秩序。 不然继续闹下去,百姓不满,那他就坐不稳这个辽州节度使的位子。 “节帅放心!” “我马上就去召集散在城內的各处兵马,明日就出发!” 公孙元亮年龄比公孙贏大,自然知道劫掠这事儿不能继续纵容下去了。 现在他们要儘快恢復城內秩序,收拢人心才是要紧的。 第712章 武川练兵! 辽西。 武川镇。 乌黑的云层压得很低,狂风吹得树枝哗啦啦响。 “轰隆!” “轰隆隆!” 天空中响起了一阵阵地闷雷。 顷刻间的功夫。 大雨就倾盆而下。 远山近林全都笼罩在了朦朧的水雾中,让人看不真切。 一队队正在武川镇进行野外操演的辽西军將士冒著大雨奔回了营地。 可这雨来的太快,不少人还是被淋成了落汤鸡。 “踏踏!” 帐篷的帘布掀开,浑身湿漉漉的李破甲裹了满脚的泥水钻进了帐篷。 “他娘的!” “这雨说来就来!” “骑著马都没跑贏,浑身都给浇透了!” 李破甲在骂骂咧咧的同时。 他站在帐篷门口解下了自己的战袍,拧成了麻花状,水哗啦地往下流淌。 李破甲在三年前因功升任为大乾辽东军都指挥使。 当时大乾皇帝是担心曹风这个辽西军都督不听使唤。 所以將他手底下能打的將领调走,又派遣了监军过来盯著。 可两年前大乾与金帐汗国大战后,皇帝顺势想裁军,將兵权收归朝廷。 经过曹风大闹定州后,辽东军虽得以保留建制。 可辽东军都指挥使李破甲以前可是曹府家將出身。 所以李破甲也遭遇到了各种排挤,在辽东军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朝廷为了打压这些不受控制的军队,钱粮不断拖欠。 辽东军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裁撤遣散的命运。 大部分的兵马都併入了辽阳军。 李破甲这个辽东军都指挥使也不得不解甲归田。 好在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这两年混的风生水起。 李破甲带著自己在辽东的一帮弟兄,再次投奔了曹风。 曹风面对这个曾经的家將,自然没有拒之门外,欣然接纳。 当初朝廷调李破甲他们走的时候,他还难过了好一阵子呢。 在相当一段时间內,手底下几乎没有拿得出手的人可用。 毕竟李破甲等人能打仗,还忠心。 可现在情况大不一样了。 他如今手底下的秦川、呼延腾、曹阳、曹洪、古塔、刘顺、陈大勇、崔二虎、孙展、阿史那夫等將领都成长了起来。 李破甲这个曾经曹风手底下的大將 阴差阳错地错过了一些机会,以至於没有合適的位子安顿他。 曹风只能临时给了李破甲一个云州节度府团练副使的身份。 要他协助团练使曹洪编练各府县的乡兵,增强战力。 李破甲以前可是曹风的左膀右臂。 这外调辽东军的时候,还一度担任辽东军都指挥使呢。 现在仅仅是担任一个团练副使,这心里自然有很大的落差。 可李破甲也清楚。 自己因为去辽东军任职,错过了云州节度府的许多战事。 这节帅看在自己是老资歷的份上。 给自己一个团练副使的身份,已经是念旧情了。 要是遇到別人,说不定给自己一百两银子就打发了。 所以李破甲在上任团练副使后,没有任何的不满情绪,干活很卖力。 他轮番地將乡兵拉出来野营操演,以锤炼他们的实战能力。 这一次他以团练副使的身份,將辽西的红河营、苍原营、武川营都拉了出来。 除了这三营乡兵外,归他直接控制的辽东营也参与了操演。 辽东营都是他在担任辽东军都指挥使的时候,招募的一批人。 朝廷裁撤辽东军,各级將领发了一笔遣散银子。 辽东军老弱病残则是直接淘汰,余下的编入辽阳军。 有一部分辽东军將士不愿意去辽阳军,所以跟李破甲到了云州。 曹风则是给了他们一个辽东营的旗號,单独立营。 这辽东营虽號称一个营,可实际上也就千把號人。 但是李破甲並没有因为人少就对他们疏於管教。 反而是將他们当成自己以后去战场立功的本钱。 他每到一地对乡兵营进行操演的时候,这千余人的辽东营都被他带上扮演敌人。 经过一场场的操演。 千余人的辽东营曾经以一己之力,击败两个乡兵营而声名鹊起。 虽然辽东营现在操练的宛如小老虎一样。 可云州如今没有大的战事。 没有给他们立功的机会。 李破甲也只能耐著性子,一遍又一遍地操练辽东营和各乡兵营。 李破甲换了一身乾爽的衣衫。 亲兵田小二就端著一大碗红烧肉放在了桌上。 李破甲看到那色泽鲜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当即咧嘴笑了起来。 “小二!”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然有红烧肉!” 李破甲说著,当即拉起小马扎在桌子前坐了下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开动了。 亲兵田小二回答:“镇將!” “您忘了?” “今个儿可是您的生辰。” 李破甲一怔。 他旋即一拍大腿。 “哎呀!” “你看我这脑子,这一忙,將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还是小二你贴心,竟然还记得我的生辰,给我做了红烧肉。” “这有肉没酒可不行,你去弄一壶酒来.......” 李破甲说著,旋即又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 “这可是军中,饮酒可是违反军法的!” “我这个团练副使可不能带一个坏头!” 李破甲说著,抓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送入了嘴里。 这红烧肉软糯弹牙,满嘴留香。 “小二,去,给我弄一碗饭来!” “这好东西就得配白米饭吃著才舒服!” 田小二笑著道:“我就知道您好这一口,今个儿特煮了白米饭。” 田小二说著,给李破甲盛了一海碗白米饭。 李破甲接过白米饭后。 直接端起红烧肉,连带著汤汁刨了一半在白米饭上。 红烧肉汤汁浸进了白米饭,李破甲端起碗就大口朵颐起来。 “小二,来来来,一起吃。” 李破甲看著那剩下的半碗红烧肉,招呼田小二一起吃。 “镇將,这就一碗肉,我就不吃了。” “你懂个屁!” 李破甲笑骂道:“一起吃才香!” “你也去盛一碗饭,这红烧肉汤汁拌饭,那可是一绝!” 看李破甲吃的狼吞虎咽。 田小二也吞了吞口水。 他拗不过李破甲,也去盛了一碗饭,浇上红烧肉汤汁大口朵颐起来。 李破甲將一大碗米饭和半碗红烧肉很快就吃的乾乾净净。 “哎呀!” “舒服!” 李破甲摸了摸自己的肚皮道:“这吃上一碗红烧肉,简直赛神仙!” 李破甲刚吃完饭。 外边的雨幕中就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镇將!” “云州有信使到!” 片刻后,外边响起了亲卫的稟报。 这些亲卫都是李破甲从辽东带回来的,他们依然习惯喊李破甲镇將。 第713章 图谋 “拜见李副使!” 浑身湿漉漉的信使单膝跪地,向团练副使李破甲行礼。 “兄弟请起!” 李破甲热情地將信使搀扶了起来,招呼他落座, “小二!” “去!” 李破甲对自己的亲兵田小二吩咐:“去找一身乾净衣衫过来,让这兄弟將身上湿透的衣裳换下来。” “再吩咐伙头兵,赶紧给这兄弟弄一碗饭过来!” “是!” 亲兵田小二应声而去。 李破甲安排了一番后,这才转身坐下。 那云州来的信使闻言,对李破甲好感大增。 “多谢李副使!” 李破甲笑著摆了摆手。 “说谢就生分了!” 李破甲对这信使说:“我以前在节帅身边效力的时候,也经常当信使到处跑。” “知道这当信使风里来雨里去,有时候热乎饭都吃不上一口,不容易!” “你既然到了我这里,那就当回家一样,不要与我客气!” 这信使一听李破甲这个团练副使曾经在曹风身边效过力,这更加恭敬了几分。 李破甲是曹风的亲卫出身。 可这两年都去辽东军任职,没有跟在曹风的身边。 曹风手底下人人马这两年扩充的很快。 很多人新人不知道李破甲这个老资歷曾经的身份。 “李副使,这是节帅给你的信。” 信使从贴身的信筒中抽出了一份文书,將其呈递给了李破甲。 李破甲当即拆开了曹风的亲笔信,一目十行地快速翻看了一遍。 看完信后,他脸上露出了兴奋色。 节帅的信里写的很清楚。 密探司上报。 辽州军原都督公孙破军之子公孙贏在楚国的暗中支持下。 联络原辽州军旧部,欲要犯上作乱。 他们云州节度府欲要藉此机会。 將手伸进辽州,將辽州纳入他们的势力范围。 云州节度府决定组出兵辽州到时候平叛。 节帅已经决定调任他这个云州团练副使为辽西军左都指挥使,为此次平叛的先锋。 现在他正带著野外操演的辽东营、红河营、苍原营、武川营归他节制,为先锋部队。 如今公孙贏等人尚在密谋,还没动手。 节帅要他带著这几营兵马,秘密朝著辽州的方向开进。 他的任务是为平叛大军开闢道路,摸清楚各处地形敌情,为大军出动打前站。 这一次节帅调任他为辽西军左都指挥使,作为平叛先锋。 他的心里很激动! 曾经官职不如他的呼延腾、孙展、崔二虎等人陆续崭露头角。 他这个老资歷在外边去晃悠了一圈,如今地位反而是不如这些后起之秀。 说不著急,心里那是假的。 李破甲也希望立下功劳,可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公孙贏等人慾要在辽州作乱,节帅让自己为先锋。 李破甲现在恨不得马上就飞到辽州去,杀敌立功! “节帅可还有什么交代?” 李破甲看完了曹风的亲笔信后,旋即转头看向了坐在一旁的信使。 信使回答:“节帅说,您领兵在外,一切见机行事,不需要事事请示,以免貽误战机。” “但要切记一点。” “一定要牢记军法,约束好手底下的將士军纪!” “谁要是烧杀抢掠,坏我辽西军名声,到时候无论多大的功劳,都严惩不贷!” 曹风现在已经拿下了草原,成为了实际上的草原王。 可是地盘虽大,可实际上能给云州节度府提供的税赋聊胜於无。 虽然可以徵调各部勇士组建乡兵营外。 最主要的是草原上產出著实是太少了。 大多数的胡人都是牧民。 他们养的牛羊为他们提供奶,肉、皮毛等物,支撑生活。 以前一个部落的牛羊等集中在一起。 贵族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有充足的奶和肉,还能卖战马,皮子换取別的东西。 那些普通的胡人,地位也就比奴隶高一点而已。 他们吃的很差很差,仅仅確保不饿死。 特別是几场大的战爭。 让草原上原本的各部青壮,牛羊这些都消耗很大。 现在编户齐民后,每家每户也就几头牛,二十多只羊。 他们虽有了奔头,可实际上目前的日子过得並不是太好。 云州节度府为了让草原休养生息,也不敢徵税太重。 现在就象徵性的徵收一些。 一旦徵税太重,那些胡人怕是就活不下去。 现在他们只能徐徐图之。 等草原过几年恢復元气后,再徵收。 所以別看现在曹风他们的地盘大。 可这地盘刚经歷了战爭,元气大伤,能给他们提供的税赋很少。 云州节度府这两年又是修路,又是开矿挖煤,又是冶炼兵器修路组建乡兵营等等。 这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要不是曹风从金帐汗国的王庭等地搜颳了大量的金银器钱財拿去补贴外。 他们云州节度府怕是已经破產了。 一旦这点抢来的钱財消耗空了,那他们云州节度府就难以为继。 毕竟养活这么多军队,確保他们的待遇就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所以现在他们迫切需要开闢新的地盘,特別是能徵税的地盘。 辽州就是很好的目標。 辽州境內有辽河等大河灌溉,又没有水患,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辽州经过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经营。 良田无数,粮食吃都吃不完。 哪怕辽州也经歷了不少战事。 可有大量的可耕土地,有大量的村镇。 这就导致辽州恢復的也很快。 哪怕官府徵收的税赋很重,可田地多,產出也多。 百姓的日子还是过的下去的。 曹风现在就是想找机会將辽州这一块肉到自己嘴里。 只要占领了辽州这一块物產丰富的丰腴之地。 那就能给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粮食! 到时候草原给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兵源! 他曹风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现在哪怕辽州还没变成他们的地盘。 可曹风已经在做准备了。 他要求李破甲这个先锋一定要確保军纪的森严,不能饶命,不能劫掠。 要保持好他们辽西军的良好形象,確保百姓能支持他们,拥护他们。 只有如此,他们到时候才能在辽州站稳脚跟! 李破甲是曹风身边的老资歷了。 辽西军组建的时候,他就是参与者之一。 所以对於信使转述的交代,他也很重视。 他知道。 自家节帅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是真的军纪不严,那他哪怕是老资歷,恐怕也吃不了兜著走。 “还请转告节帅!” 李破甲信誓旦旦地道:“我定约束好將士们的军纪,绝不给辽西军抹黑!” 信使也点了点头,表示会將他的话转告回稟给节帅。 寒暄了一阵后。 亲兵田小二带信使下去换衣裳吃饭了。 李破甲紧攥著拳头,眸子里满是激动色,情绪很亢奋。 李破甲当即吩咐:“立即將红河营指挥使杨兴等人请来议事!” “是!” 第714章 突发情况! 边界。 刘庄。 云州节度府乡兵营,南山营指挥使刘振望著官道上的逃难百姓,眉头紧锁。 天刚亮。 就有大批从辽阳方向的百姓奔逃而来。 这些百姓拖家带口,他们一个个惶恐不安。 从他们的嘴中得知,辽阳那边打仗了。 许多村子都遭遇到了劫掠,不少人被杀。 这些百姓纷纷逃离家园,朝著辽西的方向奔逃避难。 指挥使刘振得到消息后,也吃了一惊。 辽阳那边突然爆发了战事,一点预兆都没有。 他的南山营是刚轮换驻防过来没几天。 他们的任务是看守辽西的东大门。 负责核验过往客商的身份,保护他们的安全。 同时也要警戒辽阳方向。 一旦朝廷的兵马从辽阳方向过来,那他们则是第一道防线。 要拖住敌人的同时,向后方预警。 现在辽阳方向突然爆发了战事,让刚轮换来的南山营指挥使刘振也心里紧张了起来。 他找来了几名逃难的百姓询问情况。 可这些百姓一问三不知。 他们就知道打仗了,至於谁和谁打起来了,他们却稀里糊涂的。 刘振身为乡兵营指挥使,他先前在辽西军山字营效力。 所以他一方面下令南山营的两千多名將士提高警惕。 同时派人朝著辽阳方向去打探消息。 “驾!” “驾!” 远处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指挥使刘振转头望去。 几名斥候兵挤开了那些逃难的百姓,从远处飞奔而来。 “刘指挥使!” 几名斥候兵到了跟前。 指挥使刘振注意到,他们还带了一个陌生的青年过来。 “这位是密探司的弟兄!” “我们在路上遇到的!” “他知道辽阳那边的情况,所以什长就让我们先带他回来了。” “什长他们带人继续朝著辽阳方向去查探消息了。” 斥候兵伍长指了指那陌生的青年,对指挥使刘振主动稟明了情况。 “见过刘指挥使!” 指挥使刘振微微頷首后,迫不及待地询问那密探司的弟兄。 “辽阳那边怎么突然打起来了?” 密探司的弟兄抱拳回答:“回刘指挥使的话。” “驻防在辽阳城內的辽阳军突然爆发了兵变!” “辽阳军都指挥使等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尽数被杀!” “叛军占领了辽阳城,忠於朝廷的长风营等力战不敌,已经被击败。” “现在辽阳那边乱糟糟的,不少地方豪族也都参与了叛乱!” “我奉命回来报信。” “可在半路上有一股地方豪族的人拦路劫掠逃难的百姓。” “马匹也都被抢走了!” 想到那些地方豪族也参与叛乱,趁机洗劫逃难的百姓。 这密探司的弟兄就满腔愤慨。 他可是亲眼看到不少逃难的女子被豪族的家丁抢走。 以前辽州局势稳定的时候,这些豪族还是很安分的。 谁也不敢挑衅朝廷的权威。 谁要是胆敢劫掠百姓,横行乡里,那衙门不会坐视不管。 衙门管不了,那还有辽阳驻军。 可现在不一样了。 辽阳驻军自己都內訌打起来了。 那些被公孙贏串联起来的地方豪族也趁机作乱。 他们不仅仅煽动人围攻各处衙门,还劫掠路人,搜刮钱財。 南山营指挥使刘振听了密探司弟兄的稟报后,终於搞清楚了辽阳那边的情况。 在向刘振他们通报了消息后,这密探司的弟兄也不敢耽搁。 “刘指挥使!” “还劳烦你借给我一匹马,我要儘快將消息送回云州城。” “好!” 指挥使刘振当即唤来了一名亲卫。 “你立即带几个弟兄,陪著这密探司的弟兄一起,去云州报信!” “是!” “多谢刘指挥使!” 密探司的弟兄抱拳道谢后,跟著那亲卫急匆匆地离去。 指挥使刘振望著那源源不断有逃难百姓涌来的官道,神情严肃。 “传令下去!” 指挥使刘振下令:“派人拦截那些逃难的百姓!” “不能让他们继续向西走了!” “將他们全部都引到南山村去临时安置看管起来!” “告诉那些逃难的百姓!” “现在必须一切听我们辽西军的安排,谁要是不听招呼,直接赶回去!” “是!” 有人领命而去。 刘振他们这个南山营虽是乡兵营。 可这一次调防轮换过来,就是要守好辽西的东大门的。 一旦大量辽阳方面逃难的百姓涌入辽西。 那不仅仅会给沿途的村镇增加负担。 也会扰乱他们辽西的秩序。 这些人拖家带口仓促出逃。 到时候没吃没喝的,肯定会生出许多事端来。 一旦处置不好,他们就会演变为劫掠地方的流寇! 而且谁也保不准这些逃难百姓中是不是混杂的有敌人。 这些人一旦进入辽西,会给辽西的秩序带来很大的衝击。 所以刘振当机立断,要求南山营將这些逃难的百姓全部拦截在此处。 不能让他们继续向西进入辽西了。 “增派巡逻队!” 刘振语气沉稳地道:“凡是想要绕过官道想进入辽西的人,也要一律拦下来!” “告诉將士们!” “我们身后就是我们的家,我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后边呢!” “一旦让这些逃难的百姓进入,谁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一定要竭尽全力,將这些人拦在此处,等待上头的安排!” 刘振强调说:“告诉將士们,咱们虽是乡兵营,可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牢记军法!” “谁要是胆敢趁火打劫,搜刮勒索那些逃过来的百姓,一旦让我知道,轻则关禁闭打军棍,重则杀头!” “谁要是不听招呼,到时候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南山营指挥使刘振虽是乡兵营指挥使。 可他是辽西军精锐山字营出身,又在讲武堂深造了一年。 面对辽阳方面爆发战事的突发情况,他並没有慌乱。 在指挥使刘振的一番安排下。 南山营的两千多名乡兵迅速行动了起来。 他们有的负责拦截引导逃难百姓到指定地点临时安置。 也有的加强了巡逻,一队队的斥候前出刺探敌情。 隨著时间的推移。 不断有斥候和逃难百姓带回来了更多辽阳方面新的消息。 南山营指挥使刘振在掌握了这些情况后。 也不断派人向辽西知府衙门,云州节度府衙门上报。 傍晚时分。 指挥使刘振正在安排人给那些逃难百姓熬粥,稳住他们情绪的时候。 一名百户急匆匆而来。 “指挥使!” “有一支三百余人的辽阳军混在逃难的百姓中,欲要进入我们辽西!” 指挥使刘振闻言,面色一沉。 “人呢!” “已经被我们拦住了!” “走,去看看!” 指挥使刘振当即在这名百户的带领下,大步朝著路口走去。 第715章 摩擦! “指挥使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披坚执锐的南山营將士当即让开了一条路。 指挥使刘振大步走了过去。 他放眼望去。 在暮色下。 一群身穿著辽阳军袍甲的军士正拖家带口地被他们的將士挡在卡哨之外。 “让我们过去吧!” “辽阳城有人作乱!” “我们这些人都是逃出来的!” “我们只是想去辽西避难,绝无恶意!” “那些乱兵就追在后边!” “一旦让他们追上,我们绝无活路!” “还请你们辽西军抬抬手,让我们过去避一避。” “我们必定记住您们的恩情。” “......” 这帮辽阳军的人拖家带口的,看起来狼狈不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七嘴八舌地开口,请求辽西军南山营的將士让他们进入辽西的地界避难。 “指挥使!” “怎么办?” “要不要放他们过来?” 守卫在这里的百户指了指那些逃过来的辽阳军的人,徵询刘振的意见。 “可以放他们到我们辽西的地界避难,但是必须要对他们缴械。” 指挥使刘振说:“若是他们不愿意放下兵刃,那就不能让他们过来!” “胆敢强闯的话,杀无赦!” “是!” 这百户当即將指挥使刘振的话转述给了那些逃过来的辽阳军眾人。 辽阳军眾人在经过了一番爭论后,最终还是决定放下兵器到辽西避难。 现在那些乱军正在四处搜杀,排除异己。 特別是曾经与这些乱军有过节的人,更是成为了他们趁机报復的对象。 这三百多辽阳军与现在作乱的那帮人以前有矛盾。 所以现在他们看对方得势,赶紧带著家眷逃出了辽阳城。 “我们愿意放下兵刃!” 辽阳军的这些人正准备放下兵刃,到辽西避难的时候。 远处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百多名打著辽州军旗號的骑兵正捲起烟尘,气势汹汹扑了过来。 看到那一百多骑兵飞奔而来,那三百余名辽阳军以及周围的百姓都惊慌不已。 “叛军追过来了!” “快跑啊!” 他们一个个惊慌地朝著卡哨这边涌。 “刷!” 指挥使刘振一挥手。 他身后的数百名南山营將士齐刷刷的刀剑出鞘,厉声大吼起来。 “放下兵刃,不然杀无赦!” 面对那明晃晃的刀子。 三百余名辽阳军嚇得一个哆嗦。 他们直接扔掉了隨身携带的刀弓等兵刃。 他们携带著自己的家眷,逃也似地奔到了辽西的地界。 “不要让这帮逃兵跑了!” “放箭!” “咻咻咻!” 那些追过来的辽州军骑兵看到百姓和这些逃兵朝著辽西的地界跑。 他们一个个张弓搭箭,对著那些奔逃的百姓就放了箭。 “噗噗!” “啊!” 混乱中许多奔逃的百姓被箭矢穿透了身躯,惨叫著扑倒在地。 “站住!” “这里是辽西的地界!” “胆敢擅闯,杀无赦!” 看到辽州军的骑兵冲了过来,指挥使刘振也带著人拦了上去。 “我们在抓逃兵!” “休要阻拦!” “赶紧滚开!” 辽州军的人丝毫没有將辽西军南山营的人放在眼里,他们马速不减。 好几名跑的慢的百姓被他们追杀,锋利的长刀落下,当即百姓血溅当场。 看到这一幕。 南山营指挥使刘振的面色阴沉。 这帮乱兵太囂张了! 那些南山营的將士也都义愤填膺。 这帮乱兵抓逃兵他们不管,可对方竟然连百姓一起射杀。 如此滥杀无辜,也激起了他们內心里的怒火! “弓弩准备!” 刘振紧攥著拳头,看著那越来越近的辽州军骑兵,喉咙里发出了低吼。 “放箭!” 看对方不听警告,还在乱杀人,刘振果断下达了放箭的命令。 “嗖嗖嗖!” “嗖嗖嗖!” 南山营虽是一群乡兵,可军纪严明,训练有素。 箭矢嗖嗖嗖地朝著那些滥杀无辜的辽州军攒射而去。 “噗噗!” “啊!” 有一名辽州军刚杀掉几名百姓,正翻身下马在搜刮他们身上的钱財。 几支箭矢没入了他的身躯,这辽州军身子晃了晃,倒在了被他杀的百姓旁边。 面对辽西军南山营的突然动手。 这些辽州军当场就被射杀了二三十人。 不断有人从马背上滚落马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快走,快走!” “日他娘的!” “辽西军的人放箭了!” 在南山营的一阵箭雨的打击下。 这百余名辽州军的骑兵死伤二三十人后,落荒而逃。 “打得好!” “杀了这帮挨千刀的畜生!” “......” 看到这辽州军的人被打跑了,那些倖存的百姓和辽阳军士鬆了一口气,也都纷纷叫好。 这帮乱兵在辽阳举事后,就失去了约束。 他们打著搜捕逆党的旗號,大肆搜杀朝廷任命的官员。 隨著朝廷任命的官员被一个个屠戮后。 他们意犹未尽,又盯上了那些富户以及普通百姓。 甚至一些曾经与他们有过节的人,也成为了他们打击报復的对象。 这帮乱兵依仗著手里攥著刀子。 在失去了约束的情况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们这一次追捕那些逃难的百姓和不愿意归顺他们的辽阳军。 实际上也是想將这些人杀掉,將他们的钱財据为己有。 可惜他们运气不好,撞上了辽西军南山营。 辽西军南山营虽是一支乡兵,可他们背后有云州节度府撑腰。 他们肩负著守卫边界的职责,自然不愿意退让。 “赶紧去救治受伤的人!” 在打跑了那些滥杀无辜的辽州军骑兵后。 指挥使刘振一方面派人救治伤员,同时派人將此处的情况往上报。 “这帮叛军吃了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 刘振他们和乱兵交手,杀伤了对方二三十人。 虽然击退了对方。 可他的脸上非但没有打胜仗的笑容,反而是忧心忡忡。 他们南山营就两千多號人,还都是乡兵。 现在敌情已经上报,可从后方辽西城调兵上来,尚需时日。 一旦乱兵对他们展开攻击,那他们这两千多人肯定是守不住边界的。 到时候战火极有可能蔓延到他们辽西境內。 虽然他们负责驻防此处,最主要的作用是盘查过往客商,维持当地秩序,敌情预警。 真正遇到大队敌人攻击,纵使丟了这一处卡哨,上头也不会怪罪。 可刘振还是不愿意当这个不战而逃,丟土失地的人。 夜幕降临。 刘振这个指挥使却不敢安歇。 他安排好警戒兵马和岗哨后,又去临时安顿逃难百姓的营地巡视了一遍。 这些百姓从乱兵的手里逃了出来,已经没了先前的惊慌害怕。 他们在逃命的时候,隨身也携带了金银细软。 所以他们从南山村百姓的手里买了吃食。 如今虽风餐露宿。 可好在天气也不冷,他们的情绪倒是稳定。 就连那些拖家带口逃过来的辽阳军,也都很安分。 第716章 赔礼道歉! 辽阳城。 新上任的辽州节度府兵马使姜文伯大步流星地进入了辽阳知府衙门。 一队手扶著刀柄的甲士紧隨其后,杀气腾腾。 知府衙门宽敞的外院中。 站著数十名战战兢兢的官吏和地方家族族长。 他们见到大步而来的姜文伯后,神情各异。 姜文伯走到台阶上,当即就有甲士给他搬来了椅子。 他一撩战袍,当即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诸位受惊了!” 姜文伯对眾人拱了拱手。 站在院內的一眾人都没吭声。 辽阳军发生了兵变。 如今姜文伯这位曾经的辽州军將领也领兵进入辽阳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傻子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这些人都没来得及逃出去。 如今落在了这些乱兵的手里,他们在为自己的前途命运担忧。 “朝廷奸逆当道,蒙蔽圣听!” “这两年皇上在奸逆的攛掇下,四处征战,民不聊生!” “我家少都督公孙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姜文伯对站在院內的眾人说:“现在,我家少都督决定起兵清君侧,诛奸逆!” “我家少都督已经决定就任辽州节度使!” 眾人闻言,心里吃了一惊。 辽阳城內乱糟糟的,他们还不知道公孙贏在辽州城已经自封为辽州节度使了。 “承蒙节帅信任!” “我现在为辽州节度府兵马使!” 姜文伯难以掩饰脸上的得意之色。 “诸位都是我大乾的贤臣良將!” “我希望诸位能助我一臂之力,诛杀奸逆,重塑朝纲!” 姜文伯的话还没说完,一名官员就对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呸!” “姜文伯,我看你才是奸逆!” 这官员指著姜文伯怒斥道:“你们这些乱臣贼子,起兵叛乱,人人得而诛之......” 姜文伯看这官员竟然当眾怒斥自己,面色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他使了一个眼色。 几名站在旁边的甲士当即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將这官员拽了出来。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 一名甲士刷地拔出长刀,对著破口大骂的官员胸膛就是一刀。 “乱臣贼子,你们是乱臣贼子.......啊!” 这甲士对这官员连捅数刀,后者的骂声戛然而止。 另外几名甲士鬆开了手,这官员当即瘫软倒地,血腥气瀰漫。 余下的官员和富户见状,个个面色发白。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姜文伯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一条路,与我们一道清君侧,诛叛逆!” “这第二条路嘛,那就是被当成逆党当场格杀!” 面对姜文伯给出的两个选择。 数十名官员和富户都面露犹豫和为难。 这站在姜文伯他们这一边,暂时可以保住性命。 可一旦朝廷大军杀来,他们也会被当成叛逆杀掉,还会面临抄家灭族之祸。 可站在姜文伯他们这边,怕是走不出这个院子。 “我乃是大乾朝廷任命的官员,食君俸禄,忠君之事!” “要我与你们这些乱臣贼子为伍,恕难从命!” 有官员並没有被姜文伯他们嚇唬住,反而是满脸刚毅。 “对!”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他日朝廷大军討伐尔等,定能为我等復仇!” “......” 十多名官员当场作出了选择,不愿意向姜文伯等这些叛逆低头。 “好,好哇!” “你们既然一心寻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姜文伯摆了摆手,下令道:“送这些大人上路!” 如狼似虎的辽州军提著刀子冲了上去,对著这十多名官员就是一通砍杀。 在眾人的惊呼中,十多名官员倒在了血泊里,有人死不瞑目。 “你们呢?” 当眾杀了十多名官员后,姜文伯將目光投向了余下的人。 “我,我等愿意听从將军的號令,討伐奸逆,清君侧。” “哈哈哈哈哈!” 看到余下的人都跪下愿意配合,姜文伯发出了得意的大笑。 这些人都是朝廷任命的官员。 现在他们在死亡面前,选择了归顺他们。 这让姜文伯很满意。 “好!” “让他们在討伐朝廷奸逆的檄文上签字画押!” 为了確保让这些人没有退路。 姜文伯当即让人取来了討伐朝廷奸逆的檄文,让这些人签字画押。 在明晃晃刀子的逼迫下,这些人极不情愿地签名按手印。 在切断了眾人的退路后。 姜文伯当即对他们发號施令起来。 “如今我辽州军已经恢復了旗號!” “我辽州军將士如今缺衣少粮,缺少军餉。” 姜文伯对这些官员和富户说:“这钱粮之事就交给诸位了。” “三日內,你们要筹措五万两白银,三千石粮食!” “到时候一併送入我辽州军兵营中!” 姜文伯冷冷地扫了眾人一眼说:“要是到时候做不到,军法处置!” 眾人都浑身一颤,忙答应了下来。 “好了,去吧!” 姜文伯在收服了眾人后,让他们赶紧去筹措钱粮。 “哼!” “一帮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看到眾人离去的背影,姜文伯面露鄙夷色。 “派人去盯著他们!” “他们要是胆敢逃跑,一刀剁了!” “遵命!” 姜文伯对於这些朝廷的官员和地方富户並不信任。 他现在需要对方帮他们辽州军筹措钱粮,所以留他们性命。 等他们站稳了脚跟,那这些人肯定是要清除掉的。 “报!” 姜文伯正欲要去好好享受享受几个抓来的官家小姐的时候。 一名辽州军的骑兵从外边飞奔而至。 “兵马使大人!” “姚指挥使带人和辽西军的人在金昌县刘庄那边打起来了!” “姚指挥使请求兵马使派兵增援!” 姜文伯听到这话后,脸上的表情凝固。 “怎么打起来了!” 姜文伯骂道:“我不是让姚老三不要去招惹辽西军马,他將老子的话当成耳旁风啦?!” 这骑兵当即解释说:“兵马使,不是我们去招惹辽西军,而是辽西军先招惹我们的。” “我们的人正在追捕逃兵,可那些逃兵逃到了辽西的地界。” “我们准备上前去交涉,要他们將逃兵交给我们。” “可那些辽西军的人突然就放箭了。” “我们的人死伤了二三十个人。” “姚指挥使知道后,亲自带人去討公道。” “那些辽西军的人一个个太囂张了,非但不答应,反而是辱骂咱们是乱兵。” “姚指挥使气不过,所以就又打起来了。” “这帮辽西军的人厉害,我们的人吃了亏........” 姜文伯听了这话后,也大概清楚怎么回事了。 “对方有多少人?” “有一个营,估计有两三千人!” 姜文伯顿时气得不行。 “废物!” “姚老三手底下两三千人,人家也只不过两三千人!” “他还有脸求援?” “他怎么不一头撞死呢!” 姜文伯破口大骂,报信求援的骑兵大气都不敢出。 “回去告诉姚老三,现在先別他娘的给老子惹事儿!” “吃了亏先给老子忍著,派人去给人家赔礼道歉!” 姜文伯对那骑兵信使道:“节帅说了,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站稳脚跟,而不是四处树敌!” “这曹疯子的辽西军战力不弱,现在没有必要和他们发生衝突。” “让姚老三亲自带著牛羊金银等礼物去道歉,要先稳住对方!” “此事解决不好,老子撤他的职!” 下边的人不懂事,可姜文伯心里很清楚。 他们仓促起事,如今脚跟都没站稳呢。 在这个时候,就不要到处去齜牙了。 人家曹疯子的辽西军当初大闹定州,连禁卫军都敢打。 这两年更是横扫草原,那是好招惹的吗? 不要以为他们现在击败了辽阳军就囂张跋扈,小覷天下英雄! 第717章 锋锐营 辽阳府。 金昌县。 一名郎中正在给辽州军锋锐营指挥使姚老三受伤的肩膀换药。 “嘶!” “你他娘的轻点!” “想要疼死老子啊!” 郎中换药拉扯到了姚老三的肩膀,疼的他齜牙咧嘴,当即就怒骂了起来。 郎中则是嚇得一个趔趄,忙跪下求饶。 “姚指挥使息怒,息怒。” “息怒,息怒个屁!” 姚老三瞪著眼珠子骂道:“你要是治不好老子的胳膊,老子灭你全家!” 面对姚老三的威胁,郎中浑身一震,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这哪里是清君侧的官军,分明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老天爷也是眼瞎,让这样的人占了金昌县。 当郎中的心里在咒骂姚老三的时候。 姚老三又吼了起来。 “还跪著干什么,快起来给老子换药!” “是,是。” 郎中点头哈腰,忙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给姚老三的臂膀换药。 公孙贏恢復了辽州军的旗號,这锋锐营也重新得以组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姚老三作为公孙贏的亲信,被任命为了锋锐营指挥使。 这一次他跟著兵马使姜文伯攻取辽阳,相当的顺利。 他们不仅仅攻取了辽阳府城,更是朝著周边各处攻杀。 姚老三率领兵马占领了金昌县以及周边的大片地区。 他的势力范围一度触及到了辽西的刘庄一带。 可惜这几日运气不好。 他的人在刘庄那边和辽西军一个乡兵营南山营发生了摩擦。 他们的人在追捕逃亡辽西的那些百姓和富户。 这些人跑到了辽西的地界,辽西军不交人,还敢放箭。 姚老三身为锋锐营指挥使,自然是不愿意善罢甘休。 他亲自带著人上门去討公道。 可谁知道对方的態度格外强硬。 这也激起了姚老三心里的火气。 想当初他在辽州军当指挥使的时候,曹风这个毛头小子还是山字营一个小队正呢。 现在曹风这狗日的窜起来了,成为了云州节度使。 看曹风现在过得风光无限。 他的心里对曹风一直不服气,很不爽。 他觉得曹风就是依靠著曹家的关係和支持,这才得以升任高位。 要是他有这样的关係背景,他也能当一方节度使。 现在曹风手底下的一个小小的乡兵营指挥使都敢和他们叫板。 这还了得? 姚老三依仗著自己背后是辽州节度使公孙贏,不想失了面子。 所以带人发起了对辽西军南山营的进攻。 姚老三这些日子兵马扩充的很快。 不仅仅收编了许多辽阳军的將士,也招揽了许多盘踞在辽州境內的山匪流寇。 他的人马三千多人,本以为可以轻轻鬆鬆地击败对方,给对方一个教训。 可谁知道结果却是大败亏输。 辽西军南山营两千多人,打得他们三千多人溃不成军,损失过半。 姚老三自己都胳膊上中了一箭。 若不是亲卫拼死护著他逃回金昌县,怕是要死在乱军中。 这两日他陆续收拢了不少逃回来的残兵败將。 可三千多人经此一役,死的死,散的散,仅剩下千余人。 吃了败仗,丟了面子。 还受了伤。 这让姚老三这几日的心情格外的烦躁。 郎中小心翼翼地给姚老三换好了药后,赶紧告辞离开了。 一名亲卫走进屋內,指了指外边。 “指挥使!” “信使回来了!” 姚老三闻言,当即兴奋的站了起来。 “快,叫进来!” “是!” “他娘的,这一次老子非要將这帮辽西军杀光,以泄我心头之恨!” 姚老三在辽西军的手里吃了大亏,损兵折將。 他的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他派信使骑快马去辽阳府城,请求兵马使姜文伯派兵增援。 现在信使回来,他迫切想知道这一次来了多少援军。 信使刚进入屋內,姚老三就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 “姜兵马使派了多少援军过来?” 信使闻言,面露尷尬色。 “指挥使!” 信使小心翼翼地回答:“这一次姜兵马没有给咱们派一兵一卒。” “嗯??” 姚老三脸上的表情凝固。 “没有给咱们派援军?” “怎么可能!” 姚老三质问信使道:“你是不是上报敌情的时候,没有讲清楚?” “不然姜兵马使怎么可能不给咱们派援军?” 信使一听,心里委屈。 他可是將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上报了。 “指挥使!” “我们与辽西军衝突一事,我如实上报了。” “可是,姜兵马使非但没有给我们派援军,反而是斥责了我们。” 信使看了一眼指挥使姚老三说:“姜兵马使说咱们现在还没站稳脚跟,不要四处惹事树敌。” “什么叫我们四处惹事树敌,分明就是辽西军的人先动的手!” 姚老三当即骂了起来:“我们锋锐营死伤了那么多弟兄!” “现在倒是责怪我们惹事,这姜兵马使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面对姚老三的抱怨,信使和几名亲信都没敢吭声。 姚老三有节度使大人撑腰,可以抱怨几句兵马使大人。 可他们不一样。 他们谁都得罪不起。 “姜兵马使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信使继续对姚老三道:“我们辽州军现在不宜和辽西军发生衝突。” “他要指挥使您亲自去给辽西军赔礼道歉,將这个误会解除了.......” 姚老三一听,顿时瞪著眼珠子,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说啥?” “让我去赔礼道歉??” 姚老三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信使点了点头。 “姜兵马使是这么说的。” “他还说解决不好此事,將要您撤职查办.......” 姚老三听到这话后,顿时火冒三丈。 “嘭!” 他抬手就將桌子给掀翻了,茶壶茶碗哗啦地碎了一地。 “气死老子了!” “姜文伯这个贪生怕死之辈!” 姚老三气得破口大骂。 “节帅就不应该让他当这个兵马使!” “我们的弟兄被外人欺负了,他不给我们撑腰也就罢了!” “竟然还要我们低声下气地去赔礼道歉!” “这是什么道理!” 姚老三大声骂道:“谁爱去谁去,老子不可能去!” 看到姚老三气急败坏的模样。 几名亲信也都觉得他们的兵马使姜文伯太软弱了。 辽西军只不过当初从他们辽州军分家出去的一支兵马而已。 这顶多算他们辽州军的小弟。 可现在小弟欺负到大哥的头上了。 他们兵马使非但不给他们主持公道,反而是让他们低头。 他们也都很不服气! “兵马使也真是的。” “怎么怕辽西军怕成了这样。” “是啊!” “要我说,就应该出兵將辽西军揍一顿,让他们知道我们辽州军不好惹!” “现在让咱们服软,这不是灭自己威风,长他们志气吗?”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也都跟著抱怨了起来,觉得上头做事太软了。 “指挥使!” “我倒是觉得姜兵马使说的有几分道理。” 一名亲信看了一眼眾人后,觉得兵马使姜文伯没有做错。 “这曹风的辽西军势大,这两年更是如日中天。” “我们辽州军虽恢復了旗號,可要真打起来,可能不是辽西军的对手。” “现在的確是不宜和对方发生衝突。” “不如咱们就听姜兵马使的话,暂时的去赔个礼道个歉,先稳住对方。” “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亲信的话还没说完,姚老三就抓起椅子砸了过去。 “姜文伯是你爹啊,你这么替他说话?!” 姚老三指著这名亲信怒骂道:“老子死伤了一两千弟兄!” “要老子去赔礼道歉,你怎么说得出口呢!”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滚,有多远滚多远!” “老子从今以后不想见到你!” 面对姚老三的当眾怒骂,这亲信的面色涨的一片通红。 “指挥使,您息怒.......” “滚!” 这亲信在姚老三的怒骂声中,狼狈离开。 第718章 出兵! 辽西。 刘庄。 辽西军左都指挥使李破甲在一眾军官的陪同下,踏入了瀰漫著药草味的帐篷。 帐篷內。 躺著不少在与辽州军爆发衝突后受伤的辽西南山营將士。 南山营指挥使刘振主动向受伤將士介绍了李破甲的身份。 “这位是咱们辽西军新任的左都指挥使李破甲,李镇將!” “见过李镇將!” 伤兵们得知这位风尘僕僕的將领是一名镇將,当即要行礼。 “躺下,躺下。” “诸位都受伤了,这些虚礼都免了。” 李破甲忙压了压手,制止了躺在床上的眾人起身。 他走到了最近的一名军士跟前。 他语气和蔼地关切起来。 “兄弟,伤哪儿了?” 这伤兵掀开了覆盖在身上的薄被回答:“回镇將的话,这大腿被狗日的辽州军砍了一刀。” “伤的重不重?” “军医官说估计得养两个月。” “我虽被砍了一刀,那狗日的身上也挨了我一刀。” 这伤兵有些不甘心地说:“当时我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不然的话,我肯定追上去剁了那狗日的!” 李破甲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 “你们这一仗打退了敌人,没有给我们辽西军丟脸!” “现在你好好养伤!” 李破甲对这伤兵说:“早日养好伤归队!” “是!” 李破甲和这伤兵交谈了几句后,又走到了另一个伤兵跟前。 “兄弟,你伤哪儿了?” 这伤兵掀开了自己的衣衫,露出了包裹著纱布的胸口。 “胸口挨了一箭!” 伤兵庆幸地说:“军医官说我运气好,这箭的力道再大一些,我就没命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李破甲安慰了这伤兵一句。 “这几日吃的如何?” “吃的好!” 伤兵咧嘴笑道:“我们这些受伤的弟兄,每人每天额外有一个煮鸡蛋!” “那就好!” 云州节度府这两年各方面的制度体系都建立了起来。 特別是方圆担任了支度使后,建立了收储制度。 现在云州节度府钱粮不缺,对辽西军的保障也很足。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辽西军以及所属乡兵营,各方面的待遇都很不错。 受伤了马上就有专门的人负责收治,照顾他们的生活。 这两年辽西府学的也批量培养了一批郎中。 这些人大多数都被徵调到了军中任职,有了军医官的职务。 以前军中將士打仗受伤,死亡率相当高。 最主要的原因是战场上污秽不堪,他们伤口得不到及时清理救治。 很多人死亡都是因为流血过多或者伤口持续恶化造成的死亡。 真正战场上战死反而不多。 现在辽西军建立了一整套的后勤保障制度,尽最大可能,减少伤兵的死亡。 辽西军南山营与辽州军锋锐营打了一仗,有不少伤亡。 相对於辽州军那些逃回去在兵营內等死的伤兵外。 辽西军的伤兵则是得到了妥善的照顾。 不仅仅有专门的军医官按时查房,还有专门的医务兵照料他们的起居饮食。 李破甲看这些伤兵们没有任何的颓丧之气,精神不错。 安置伤兵的帐篷也都乾净整洁,他很满意。 李破甲看望了一番伤兵们,对他们安抚鼓励了一番后。 他这才返回了南山营的中军大帐。 “我初来乍到,对情况不清楚。” 李破甲对南山营指挥使刘振道:“请刘指挥使將所了解的情况,简单介绍一番。” “是!” 南山营指挥使刘振当即將这些天他们所搜集的情报向李破甲进行了详细稟报。 他们南山营驻扎在与辽州交界的地带,本身就很靠前。 这些天有大量的百姓等人逃到他们辽西境內。 指挥使刘振有意的搜集辽州方面的情况。 况且他们与辽州军的人还交过手,抓了不少俘虏。 通过审讯俘虏,也获得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比起李破甲而言,他们所获得的讯息更多,更准確。 指挥使刘振毫无隱瞒地將所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李破甲。 李破甲听了后,对局势有了更全面的了解和掌握。 他当初接到节帅的军令,要他率领几营兵马前出的时候。 那个时候节度府方面还並不知道辽州的公孙贏已经起兵举事。 当时仅仅是密探司上报,说公孙贏一个月后要起兵。 所以要他率领兵马往前压,做好隨时进入辽州平叛的准备。 这刚动身不久,就得知公孙贏等人提前起兵造反了。 更没有想到辽州的局势发展的如此之快。 在辽阳造反的兵马竟然一度衝到了他们辽西边界地区,与他们驻防在此处的兵马发生了衝突。 “李镇將!” 指挥使刘振对李破甲说:“据我们所知。” “辽西商行在辽州各府县的店铺和商队几乎全完了。” “乱兵將各处抢夺一空,商队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仅有数十人逃回。” “辽西商行的张永豪东家,更是被辽州乱兵所杀......” 李破甲听了后,神情也很严肃。 这一次公孙贏在辽州提前起兵造反。 他们云州节度府在辽州的许多人来不及走,都被卷了进去。 张永豪的死,让李破甲也面色微变。 要知道。 张永豪虽是辽州商行的东家,在云州节度府没有担任官职。 可他是自家节帅的表弟,是朝廷忠勇公张玉书的儿子。 李破甲將信將疑地追问。 “张永豪东家,確定死在乱兵手里了吗,会不会搞错了?” 指挥使刘振点了点头。 “的確是已经被乱兵所杀了。” “消息是密探司的人传回来的。” “他们说张东家和护卫的尸体还是他们花钱派人收敛的。” 李破甲闻言,脸上多了几分怒气。 “这帮狗日的!” 李破甲骂道:“张东家又没招惹他们,他们杀他作甚!” 指挥使刘振嘆息。 “这公孙贏造反,听说辽州城都乱了好几日,全城都被乱兵劫掠搜颳了一番。” “辽州城死伤的无辜百姓至少都有一两千人......” 李破甲心里很生气。 可也知道。 那帮大头兵都是一些粗鲁的武夫。 平日里有衙门和將领压著,不敢造次。 一旦失去了约束和控制,那破坏力是相当惊人的。 他当初追隨自家节帅到辽州平叛的时候,可见识过。 当时胡人和卢氏两场叛乱,辽州许多府县的村子都被夷为平地。 一旦被捲入战火,手无寸铁的百姓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那些手持兵刃的武夫,会將人性最丑恶的一面暴露出来。 “传令下去!” “各营兵马在此处休整一宿!” “明日我们出发平叛!” 在掌握了局势后,李破甲当即做出了出兵辽州的准备。 节帅先前就授予了他见机行事的特权。 他如今麾下有辽东营、红河营、武川营、苍原营等部兵马。 虽然这都是一些乡兵营,算不得辽西军的主力军队。 可他们的对手也不强。 而且他们的对手立足未稳,还在各处搜刮钱財呢。 兵贵神速,他必须迅速挺进辽州,为后续主力大军开进扫清进攻通道。 要儘快的击败辽州乱军,稳定局面,以减少无辜百姓的死伤。 第719章 征粮拉夫 辽阳府。 金昌县。 官道旁的小村庄內,辽州军正在征粮拉夫,闹得鸡飞狗跳。 公孙贏这一次仓促的起兵造反,手底下真正能调动的兵马不多。 大多数都是曾经辽州军旧部。 这些人太少了。 他要趁著大乾朝廷的討伐兵马没有抵达前,快速扩充自身的力量。 所以公孙贏这位辽州节度使已经下达了军令。 他要求手底下的將领自行招兵买马,增强实力,以求能和朝廷分庭抗礼。 为了提高这些將领招兵买马的积极性。 他还特意的封官许愿。 能招募到一百人,那就能当队官。 能招募到一千人,那就能当营指挥使。 要是能招募到一万人,直接升郎將! 在辽州节度使公孙贏的大肆鼓励下。 辽州军旧部一个个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四处招兵买马。 可大多数的百姓对於当兵吃粮实际上兴致不高。 特別是公孙贏虽打出了诛奸逆,清君侧的旗號。 可老百姓又不傻。 他们觉得公孙贏这是杀官造反。 他们一旦卷进去,搞不好到时候朝廷大军一到,他们就会脑袋落地。 他们渴望的是有几间房,几亩地,一家人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所以面对公孙贏的招兵买马,大多数的百姓都不买帐。 可辽州军的將领们可不乐意了。 百姓不当兵,他们的队伍怎么扩大,他们怎么升官发財? 起初是將领们给各府县进行摊派。 要各个村镇必须要三丁抽二,五丁抽一,必须出人当兵。 可隨著竞爭加剧。 这些辽州军的將领们很快就废除了这一章程。 凡是能拎得动兵刃的男人,统统地要编入辽州军。 只有手底下的兵马多了,那他们才有更高的地位和权势。 百姓不乐意,只能东躲西藏。 这將领们看百姓主动投军的意愿不强,直接派兵到各个村子强行抓人! 现在一队凶神恶煞的辽州军就围住了这一村子,要强行的征粮拉夫。 “军爷,军爷!” “我家里还有七十岁的老娘要侍奉,我实在是走不开呀!” “您就行行好,放我一马吧。” “我娘臥病在床,我这要是去当兵了,没有人给她烧火做饭吶!” 一名四十多岁的庄稼汉被两名辽州军的人拽住胳膊往外拖。 他挣扎著,恳请辽州军的军士不要拉他去当兵。 “嘭!” 辽州军军士看这中年挣扎的太厉害,气得一拳头砸在了他的胸膛上。 “你狗日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这辽州军军士满脸凶光地破口大骂。 “你看你这家里家徒四壁,穷得都揭不开锅了!” “老子让你去投军效力,管吃管住,杀敌立功还有封赏可拿!” “这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事!” “你狗日的怎么不识好歹呢!” “你要是不去,信不信老子打断你的腿,让你后半辈子变成残废!” 这辽州军的军士说著,抡起刀柄就要打这中年的腿。 “军爷,我去,我去,別打,別打。” 辽州军的军士气势汹汹,这中年嚇得面色发白。 “这不就对了!” “走!” “老实点,少遭点罪!” “你要是不听话,別怪老子动手收拾你!” 在这两名辽州军军士的拉拽下。 这中年红著眼眶回头望著自己年仅七八岁的孩子。 “狗蛋儿!” “我去投军了!” “你留在家里照顾好你祖母!” 中年叮嘱自己的孩子道:“要是遇到难处,去村头找你族叔!” 嚇得躲在门后边的孩子懵懵懂懂的点头。 这中年被拽到了村口的时候。 村子里的几十个能青壮都已经被辽州军抓到了这里。 他们不少人鼻青脸肿的,很显然在反抗的时候挨了打。 “大人!” “抓了五十七个!” 一名辽州军的军士走到了一名坐在大树下乘凉的队官跟前稟报了抓捕情况。 “怎么才五十七个?” 这队官很是不满。 这个村子在官道旁,足足几十户人。 少说也有上百名青壮,可现在却仅仅抓了五十多人。 队官很不爽。 “大人,有一些跑掉了!” 那辽州军军士道:“我们对周围不熟,也不知道那些人跑哪儿去了。” 队官闻言,冷哼了一声。 “这帮不识好歹的东西!” “咱们让他们投军效力,那是给他们机会!” “他们要是能杀敌立功,以后当个一官半职,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儿!” “他们竟然给脸不要脸,那就给他们一个教训!” 这队官当即下令道:“去,將他们的房子给我烧了!” “这不好吧,都是一些平头百姓,烧了他们房子,那他们就住的地方都没了。” “我看要不算了.......” 看队官下令烧了那些逃走的青壮的房子,那辽州军军士也有些犹豫。 他觉得这么做有些太过分了。 “你在教我做事?” 这队官挑了挑眉,很是不满。 “不敢。” 这辽州军军士看自家队官面色不善,当即低下了头。 “那还不赶紧去!” “是!” 这辽州军军士当即答应了下来。 “你们几个跟我走!” “去將那些不愿意投军效力的房子烧了!” “是!” 这辽州军军士带队, 他们又返回了一片狼藉的村子。 他们点燃了那些逃走的青壮的家,片刻后就浓烟滚滚,不少房屋燃烧了起来。 看到这些辽州军抓不到人就烧人家的房子。 那数十名已经被绳索捆起来的青壮一个个红著眼珠子,心里满是愤怒。 他们很多人已经记住了那些纵火的辽州军军士的面容。 他们心里打定主意。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收拾这帮畜生! “走,回去了!” 这一次抓了几十名青壮,手底下有多了不少人。 只要回去將这些青壮毒打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 那他们就不敢跑了。 带队的队官当即下令准备回返。 可他们刚走了不到几百步,远处就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西边的大路上烟尘滚滚,有骑兵朝著他们这边飞驰而来。 “队官,有骑兵过来了!” 辽州军的人都停下了脚步,朝著西边的官道张望了起来。 可是距离太远,他们看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这些骑兵迅速迫近。 很快。 这些辽州军的面色就变了。 “辽西军!” “曹疯子的人!” 出现在他们视野中的骑兵不多,也就两三百人的规模。 可对方都是云州的赤红袍甲,格外的显眼。 “快走,快往那边的林子里跑!” 这里出现了数百名身穿云州赤红袍甲的辽西军,这些辽州军面色大变。 他们不久前才和辽西军的人爆发了衝突,他们这边吃了大亏。 辽西军的人战力很强,况且现在出现的又都是骑兵。 这要是打起来,他们这百八十號人压根不是对手。 他们宛如见了猫的老鼠一般,惊慌失措地朝著林子的方向奔逃。 他们现在忙著逃命。 那些方才被他们从村子里抓来的几十名青壮以及抢来的粮食浮財也顾不上管了。 第720章 不战而逃 蹄声如雷,烟尘迭起。 数百名辽西军骑兵转瞬即至。 他们看到那些奔逃的辽州军乱兵。 再看到冒著浓烟的村庄,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杀!” 领队的一名千户刷地拔出了马刀,催马朝著奔逃的辽州乱兵追了上去。 两条腿哪能跑得快四条腿。 仅仅片刻的功夫。 辽州军的一眾人就被骑兵追上。 “噗哧!” 在战马衝击的巨大惯性下,马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辽州乱兵的身躯。 鲜血飞溅,惨叫声迭起。 “扑通!” 辽西军骑兵一个衝锋,奔逃的辽州乱兵就被砍翻了数十人。 看到周围的同伴不断被追上来的辽西军骑兵斩杀。 那些倖存的辽州军乱兵也嚇得双腿发软,浑身抖如筛糠。 “饶命,饶命啊!” “我是被抓来的!” “我没有做过坏事呀!” “......” 不断有奔逃的辽州乱兵扔掉了兵刃,跪地求饶。 辽西军骑兵没有理会那些跪地求饶的辽州乱兵。 他们径直地扑向那些还在奔逃的人。 特別是那骑著马奔逃的辽州军队官。 “咻!” “咻!” 几名辽西军骑兵张弓搭箭,呼啸的箭矢就攒射了出去。 “啊!” 箭矢穿透了奔逃的辽州军队官等人的身躯。 强劲的力道將他们从马背上掀落了下来。 数十名辽西军骑兵围了上去。 一顿乱刃劈下,辽州军队官等人就被砍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当他们肃清了奔逃的辽州乱兵,携带著俘虏返回村子的时候。 李破甲这位辽西军左都指挥使已经抵达了村子。 他正在带著辽西军的將士在帮村子的百姓灭火。 在远处。 一队又一队,一营又一营的辽西军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这些身穿赤红袍甲的辽西军將士步伐整齐,精神抖擞,士气高昂。 李破甲从百姓的口中了解到了那些叛军的暴行后,拳头捏的吱嘎响。 辽西军在曹风的思想灌输下,对於那些欺负百姓的人,最为痛恨。 辽州叛军的所作所为,让辽西军的將士们都义愤填膺。 这帮人本是穷苦人出身。 按理说应该同情手无寸铁的百姓! 可现在跟著公孙贏作乱,反过头来欺负百姓。 凶狠暴戾,动輒抄刀子杀人放火。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公孙贏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豪族。 他们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传我军令!” “加速前进!” “务必全歼金昌县的叛军!” 金昌县的辽州军锋锐营与他们辽西军交手。 现在又在金昌县內胡作非为,杀人放火。 李破甲现在恨不得张一双翅膀飞到金昌县去,將其歼灭掉。 李破甲一声令下。 他所节制的各营兵马滚滚向前,朝著金昌县猛扑而去。 看到一队队军纪森严的辽西军从村口开过去。 那些刚遭遇了辽州叛军劫掠放火的百姓,站在村口感慨万分。 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辽州乱军杀人放火,凶狠暴戾。 他们征粮拉夫,稍有不从就抄刀子杀人。 可辽西军不一样。 他们不仅仅灭掉了那些叛军,还帮他们扑灭了大火。 这让百姓对辽西军感激不已,充满了好感。 “好人,好人吶!” “他们是曹节帅的军队!” “老天爷保佑他们,希望他们多打胜仗,早日將那些叛军全部杀了!” “......” 百姓们嘴里念著李破甲他们的好,目送他们远去。 当金昌县的辽州军锋锐营得知辽西军越过边界,进入辽阳府境內的时候。 驻防在此处的锋锐营指挥使姚老三也吃了一惊。 他的心里也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应该听从兵马使姜文伯的话,主动去赔个礼道个歉。 现在对方出兵了,很显然是衝著他来的。 可现在去赔礼道歉,已经迟了。 对方肯定不会轻易退兵。 “指挥使!” “这辽西军来者不善呀!” “咱们怎么办?” “咱们这些天虽又招募了不少兵,可都是未经操练的青壮,兵刃也不足。” “这打起来,我们恐怕要吃亏。” 辽西军突然出兵,这让锋锐营的军官们都心里有些发虚。 他们先前追捕那些逃难富户的时候,与辽西军的人交过手。 虽对方的南山营仅仅是一支团练乡兵。 可对方的战力远超他们,他们吃了一个大亏。 现在对方主动打上门。 他们心里不怕那是假的。 指挥使姚老三的面色也阴晴不定。 他们虽盘踞在金昌县城內,可他也没把握能守住。 万一被围住了,姜文伯又不派兵增援。 那到时候他们就是瓮中之鱉! “走为上策!” 在思索了一番后,姚老三还是怂了。 他觉得和辽西军的兵打没有胜算,决定先撤离金昌县,保存实力要紧。 “走,赶紧走!” 姚老三当机立断地说:“趁著辽西军的人还没到,咱们退回辽阳府去!” “辽阳府城高墙厚,又有姜兵马使在,去那边稳妥一些!” 做出了决定后。 姚老三这个锋锐营指挥使当即带著劫掠来的金银细软,连夜逃离了金昌县。 翌日。 天刚亮。 辽西军前锋的数百名骑兵就进抵到了金昌县城外。 “报!” “金昌县城门洞开,城头也没有发现叛军的踪影!” 面对这一异常情况。 正在一处树林旁休整的前锋骑兵千户也满脸惊讶。 “这些叛军该不会是跑了吧?” 这千户当即放下了水囊,对斥候兵道:“派几个弟兄进城去探一探情况!” “其他的人抓紧时间给战马餵水餵草料!” “是!” 斥候兵骑马急匆匆地走了。 很快。 新的消息传来。 盘踞在金昌县的叛军锋锐营真的跑了。 至於什么时候跑的,城內的百姓也不清楚。 自从这些叛军占领金昌县后,就实行了宵禁。 天一黑,任何的百姓都不允许出门。 谁要是胆敢出门,杀无赦。 所以锋锐营偷偷连夜逃走,百姓並不知情。 “他娘的!” “这帮狗日的跑的倒是挺快的!” 前锋千户骂了一声,当即吩咐道:“马上进城!” “是!” 数百名辽西军前锋骑兵兵不血刃的占领了金昌县。 可是城內经过辽州叛军的折腾,已经是一片狼藉。 城內许多地方还有被杀百姓的尸体,天气太热,已经发臭了。 带队的骑兵千户看到那爬满蛆虫的尸体,捂著鼻子下令。 “赶紧找人將尸体拉到城外去埋了!” “这么热的天儿,別闹出疫病来!” 这千户可是在讲武堂深造过的,可知晓疫病的厉害。 现在也顾不得去追逃走的敌人了。 这些敌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赶紧將城內的尸体处理了才是要紧的事情。 “遵命!” 数百名辽西军的骑兵一方面派人处理金昌县城內的善后,维持秩序。 同时派人朝著辽阳府的方向搜索敌情,一切有条不紊。 第721章 兵临城外 傍晚。 李破甲率领大队人马抵达了金昌县城。 前锋骑兵千户亲自带人在城门口迎接,他的脸上满是笑容。 “镇將!” 不费吹灰之力从叛军的手里夺取了一个县城,这可是大功一件。 “此战杀敌多少,我们损失多少?” 李破甲微微頷首后,关切地询问起了攻取金昌县的详情。 “我们今日早上抵达此处的时候,辽州叛军已经弃城,朝著辽阳府城的方向逃走了。” 千户有些得意的说:“这帮辽州叛军也就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百姓。” “这得知我们来了,嚇得弃城而逃,这仗打得真不过癮。” 李破甲一怔。 “那锋锐营是弃城而逃的?” 千户点了点头:“他们连夜跑的,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此处。” 李破甲先前得知金昌县被打下来了,还对骑兵千户颇为欣赏。 他觉得此人带领几百名先锋骑兵就击败敌人,占领一座县城,是有能耐的。 可谁知道竟然是对方弃城而逃,他们这才占领了金昌县城。 李破甲问:“这辽州叛军士气低落,弃城而逃,你为何不带人追击?” 千户回答:“镇將,这城內乱糟糟的,那些路边的尸体都生蛆了。” “我担心生出疫病。” “所以派人清理掩埋。” “而且辽州叛军逃走后,我怕城內有屑小之徒趁机劫掠百姓,所以留下来稳定局面。” “而且我们一路过来,弟兄们也疲惫不堪,需要休整一番。” 面对千户的解释,李破甲怒其不爭地骂道:“你啊你,战机都抓不住!” “那叛军锋锐营弃城而逃,这离开了城池的庇护,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你手里攥著几百名骑兵,你不去追击,反而是跑到城內收拾残局。” “你这是本末倒置!”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破甲气呼呼地说:“再说了,这收拾残局,留下百余人即可。” “这叛军都跑了,留下百余人足以稳定城內局面。” “你要是带兵追击的话,说不定现在已经击逃走的叛军,立下大功了呢!” 这千户的心里也有些懊恼。 他觉得自己还是胆儿太小了。 他还是想稳妥一些。 他们几百名骑兵现在已经深入到了辽阳府境內。 在他看来,敌人跑了就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自己若是贸然追击,如果遇到大股敌人吃了败仗,那就得不偿失了。 现在占领金昌县城,將这一份功劳抓稳了再说。 可现在听了自家左都指挥使的一番话后,他这才意识到。 自己因为太过於小心谨慎,以至於错失了歼灭逃敌的机会。 “行了!” “吸取教训吧!” 李破甲对这千户说:“你们是骑兵,这哪怕是遇到大股敌人,也能安然脱身!” “以后打仗要放开了打,不要像个娘们一样缩手缩脚的!” “是!” 这千户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李破甲也没有过多地苛责这千户。 他们毕竟也有一段时日没有真刀真枪地打过仗了。 现在战事爆发。 他们很多人还没有適应战场的节奏。 “你赶紧集结你的人,朝著辽阳府城的方向攻击前进!” 李破甲对这千户说:“遇到小股敌人,直接上去打!” “遇到大股敌人,先缠住,马上派人稟报於我!” “我將率领大队人马隨后跟进!” 李破甲对这千户说:“现在叛军刚在辽州起兵作乱,他们根基不稳!” “这正是我们击败他们,攫取战功的好机会!” “告诉將士们!” “给我放开了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一次能不能升官发財,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这千户错失了击败辽州军锋锐营的战机,现在也懊恼不已。 现在李破甲要他们朝著辽阳府的方向攻击。 他当即答应下来。 很快。 几百名在金昌县城休整了差不多一天的骑兵再次出发。 李破甲这位辽西军的左都指挥使也没进金昌县城。 他率领的兵马在城外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吃了一顿饭后。 他们再次开拔,直扑现在辽州叛军盘踞的辽阳府城。 这一次李破甲他们的行动相当的迅速。 他们一路急行军,仅仅数日的时间就进抵到了辽阳府城外。 在此之前。 他们的几百名骑兵已经先一步抵达了辽阳府城外,打了好几仗。 看到李破甲他们抵达后,这千户当即带著骑兵过来匯合了。 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 李破甲接见了这名浑身血污的千户。 “说说现在辽阳府城的情况!” “镇將!” “我们这一路过来,打了十一仗,击溃了好几支叛军的征粮队,缴获大量粮草。” “除此之外,我们还击败了叛军两营人马,俘虏了一千多人。” 这千户虽满脸的憔悴疲惫,可说到他们的战绩还是兴奋不已。 “据我们查探,现在辽阳府城內领兵的叛军將领乃是他们的兵马使姜文伯。” “此人派骑兵与我们交战,那些骑兵被我们击败后,他就缩回了城內。” “城內现在约有一万余叛军,大多数都是这些日子从各处徵募的新兵。” “城內的钱粮不少.......” 李破甲在向先期抵达的千户了解敌情的时候。 几名辽西军的將士押著一名富户打扮的人到了跟前。 “镇將!” “此人乃是城內用吊篮放出来的!” “他是说奉那个劳什子兵马使姜文伯之命,特来见你的。” 李破甲闻言,上下打量了几眼这名满脸富態的人。 “见过李镇將。” “我是辽阳府城內东升药材铺的东家周泰.......” 这周泰的话还没说完,李破甲就开口打断了。 李破甲乾脆利落地问:“有话直说,那姜文伯派你来做什么?” 周泰对李破甲拱了拱手。 “李镇將,姜兵马使大人说了,我们辽州军与你们辽西军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我们辽州军也无意与你们辽西军为敌。” “先前的衝突都是一场误会,我们愿意赔礼道歉。” “你们想要多少银子,说个数,我们愿意赔偿你们的损失。” 这信使周泰顿了顿,看李破甲没有任何的反应,他继续开口。 “现在朝廷奸逆当道,乌烟瘴气!” “我们辽州军要起兵诛叛逆,清君侧,重振朝纲。” “要是辽西军愿意与我们联手结盟的话,我们愿意奉曹节帅为主.......” 李破甲听了这信使周泰的话后,冷笑了一声。 他算是听明白了。 他们如今大军压境,对方有些怕了。 所以派人来说和,想要罢兵言和,坐下来谈一谈。 “回去告诉姜文伯!” 李破甲对这信使周泰说:“他追隨公孙贏起兵造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是他开城投降,束手就擒,说不定我家节帅还能饶他一条命。” “若是他冥顽不灵,执意与我们为敌!” “那我平叛大军攻入城內之日,就是他人头落地之时,请他好好考虑!” 周泰看李破甲的態度如此强硬,面色也不好看。 “李镇將,我们城內尚有两万精兵强將,这真的打起来,你们恐怕討不到什么便宜。” 周泰对李破甲说:“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 不等周泰的话说完。 李破甲已经不耐烦地挥手:“送客!” 第722章 出城迎战! 辽阳府城,一片肃杀之气。 知府衙门的大堂中,十多名將领分坐两侧,面色严肃。 派出城去充当信使的周泰站在中央,如实稟报了李破甲的態度。 “嘭!” 兵马使姜文伯气得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面色铁青。 姚老三等辽州军的將领也都义愤填膺。 “欺人太甚!” “他李破甲只不过是曹家的一名上不得台面的家奴而已!” “现在他竟然大言不惭,说要將我等抄家灭族,太狂妄了!” “是啊!” “他李破甲算什么东西!” “安敢对我们辽州指手画脚!” “要说犯上作乱,他们辽西军才是叛军!” “想当初在定州的时候,他们以下犯上,攻击禁卫军,他们才是我大乾第一反贼!” “他曹风打的什么算盘,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现在反倒是大义凛然,指责我们为叛逆,他们装什么清高!” 曹风出兵他们辽州,还斥责他们为叛军,这让眾人都很不爽。 在他们的眼里,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与他们半斤八两。 现在曹风竟然打著朝廷的旗號討伐他们,这让他们气得不行。 “这李破甲奉曹风之命,侵入我们辽州!” “他们倒是打得好算盘!” 兵马使姜文伯冷冷地道:“他们肯定是想打著征討我们的名义,將辽州吞到他们的嘴里去!” 现在姜文伯已经將曹风的想法猜的七七八八的了。 他们这边刚起兵。 曹风就派兵介入了。 很显然。 曹风也盯上了辽州的这一块肥肉。 现在看来,和谈已经不可能了! 辽州的这一块肥肉,他们是不可能让给曹风的! “曹风想来抢我们辽州,那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们城內有一万五千多兵马,城外的李破甲兵马不过几千人!” “据探报,李破甲他们是一支孤军!” “他既然送上门来了,那我们就去会会他!” 姜文伯原本是想要先礼后兵,通过和谈的方式让辽西军退兵。 他们现在起兵造反,不愿意树敌过多。 可现在看来。 曹风野心太大了。 曹风想要顺势吃掉他们辽州。 这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既然谈不拢,那就只能打! 现在李破甲胆敢孤军深入到辽阳府城下,那他们就打一场。 將李破甲这一支兵马击败了,顺便让曹风知道,他们辽州军不是好招惹的。 “传我军令!” “明日出城迎战!” 姜文伯看向了眾人,决定摆开阵势和李破甲打一仗。 “兵马使!” “这辽西军战力不俗,咱们这贸然的出城迎战,恐怕会吃亏。” “这辽阳府城城高墙厚,我们何不坚守待援?” 面对出战的决定,有人提出的担忧。 人的名树的影。 曹风的辽西军这两年打遍草原无敌手,盛名在外。 现在他们要和这样的军队交手,不少人的心里还是犯怵的。 他们觉得不如依託城池,固守待援。 城內有兵有粮的。 反正对方也打不进来。 面对手底下將领的担忧。 姜文伯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刚起兵,辽西军就打上门来了!” “我们若是不迎战的话,那辽州各府县的百姓將会如何看待我们?”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怕了辽西军呢。” “我们固守城內当然是稳妥的,可是如此一来,也会將我们自己束缚住!” “我们必须要打一仗,而且要打胜仗!” “唯有如此,才能凝聚人心,振奋我辽州军的士气!” 姜文伯对將领们道:“要是我们前怕狼后怕虎,遇到敌人总是躲在城內当缩头乌龟!” “如此胆小怕事,那以后谁还愿意追隨我们,谁还愿意为我们效力?” “再说了!” “李破甲手底下的並非辽西军精锐,只不过是一群团练乡兵而已!” “他们的战力比我们强不了多少!” “我们人多势眾,只要我们上下一心,这一仗我们还是颇有胜算的!” “纵使打不过,我们大不了到时候再退回城內固守不迟!” “若是一开始就当了缩头乌龟,那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兵马使姜文伯的一席话,贏得了不少人的赞同。 他们辽州军刚恢復旗號,辽西军就打上门来了。 一旦他们退缩了,畏战不出,那谁还敢跟他们混? 虽然一些人还是觉得此时出战,有些冒险。 可姜文伯是辽州节度府兵马使,乃是现在坐镇辽阳府城的最高將领。 他都发话了,他们反对也无效。 在经过了一天紧锣密鼓的准备后。 翌日。 城內的辽州叛军饱餐一顿后,在城內完成了整队出城。 “什么?” “叛军出城了?” “要与我们决战?” 在辽西军的营地內,李破甲正端著一碗稀粥吃的正香。 得知城內的叛军出城了,这让他也颇为错愕。 这一天了,城內都没动静。 他正下令打造攻城器械,准备强攻呢。 谁知道对方竟然自己从乌龟壳里钻出来了。 “传我军令!” “各营准备迎战!” “叛军要打,那咱们也不能怂了!” 李破甲手底下的几营兵马都是临时拉到辽西野外演练的。 现在因为辽州出了乱子,这才被上头一纸军令编为先锋。 虽然都是一些团练乡兵,可李破甲对他们的战力还是颇有信心的。 “呜呜呜——” “呜呜呜——” 在雄浑的號角声中,一队又一队,一营又一营的辽西军也开出了营地。 当他们开出营地的时候。 辽州叛军已经在西门外摆开了阵势。 这一次辽州叛军除了留下两千人守城外,另外拉出了一万三千多人。 这一万三千多人约有四千余人乃是原辽阳军的人。 余下的都是他们这些日子从各处徵召的新兵,兵器都没配齐呢。 虽有大量的新兵滥竽充数。 可一万三千多人摆开阵势,旌旗招展,黑压压的一片,还是颇有几分威势的。 “肃静,肃静!” “谁他娘的还在队伍里嘰嘰喳喳地讲话!” 一万多人的队伍嗡嗡声一片,时不时响起军官的咒骂呵斥声。 “谁再嚷嚷,老子用针將他的嘴缝上!” 在军官们的呵斥声中,队伍的声音小了许多,可窃窃私语依然不断。 面对这样的情况,各级军官也颇有几分无奈。 手底下的这帮人都是一群新兵,还没正儿八经地操练过呢。 所以军纪松松垮垮的。 看到这帮东张西望的新兵,不少军官都神情凝重,觉得这一仗不好打。 他们已经打定主意。 要是形势不对,那就赶紧回城。 相对於乱糟糟一片的辽州叛军而言。 李破甲手底下的几营乡兵则是军纪森严。 除了兵刃甲冑的碰撞摩擦声外,几乎没有任何人乱跑乱讲话。 仅仅片刻的功夫。 他们就完成了集结整队。 几个营的兵马就那么安静地肃立在那里,无形中透著一股彪悍气息。 第723章 拉扯阵型! 辽西军这两年打的仗大多数都是奔袭战和围歼战。 在辽阔的草原上,辽西军的骑兵宛如闻著腥味的恶狼一般,追逐围杀敌人。 辽西军的步军出手的机会並不多。 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等骑兵打完了,负责善后清理战场。 这两年他们进行了一场又一场的攻防演练,一直没机会施展拳脚。 如今辽州叛军竟然胆敢出城与他们野战。 这让这几个乡兵营的步军都精神亢奋,眸子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云州节度府重视耕战。 这开荒种地和战场杀敌,成为了大多数人改变命运的机会。 对於这些在军中效力的將士而言,他们渴望战爭。 只有战爭才能让他们杀敌立功,才能让他们光宗耀祖。 可这两年的仗几乎都被骑兵打完了,步军没有捞到多少。 可把他们憋坏了! 现在辽州叛军摆开阵势与他们打。 要不是李破甲这位左都指挥使压著,怕是他们已经提著刀子扑上去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在震天的战鼓声中,黑压压的辽州叛军轰然而动。 在密密麻麻的旗幡指引和军官的呵斥大吼声中。 大量的挺著简易长矛的辽州叛军翻涌著朝著辽西军那森严的阵列靠近。 李破甲望著那汹涌而来的辽州叛军,脸上满是冷酷色。 这一次节帅让他充任先锋,並没有给他定下攻击目標。 他作为先锋统帅,有便宜行事的大权。 现在他一鼓作气杀到了辽阳府城下,实际上是很冒险的。 他要是中规中矩的打。 恐怕还没推到这边,节帅统领的主力大军就跟上来了。 到时候和主力大军在一块儿,那自己想要立功的机会就少的多。 现在单独行动,这是节帅给独当一面的机会。 他得抓紧时间,杀敌立功,证明自己的价值! 所以他没有理会那些叛军盘踞的小城镇,直接一鼓作气衝到了辽阳府城外。 一旦战败,那他李破甲在云州节度府恐怕將没有立足之地。 云州节度府现在將领眾多。 他吃了败仗的话。 以后再也不会有带兵的机会了。 可一旦此战打贏了! 那他將重新奠定自己在云州节度府的地位! 这一仗既决定胜败,也决定他李破甲的前途命运。 李破甲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儘可能地保持冷静的头脑。 “传令!” 李破甲大声下令道:“辽东营出击,正面迎战!” “是!” 传令兵催马冲了出去。 仅有千余名的辽东营乃是他担任辽东军都指挥使的时候的旧部。 他重新返回云州后,不少將士不愿意编入辽阳军,所以跟著他到了云州。 这千余人经过他不断地操练,现在虽是团练乡兵的编制。 可李破甲对他们都是按照辽西军主力进行编练的。 他现在让最精锐的千余名辽东营打头阵,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千余名辽东军的將士在一面营旗的指引下,迈著整齐的步伐缓缓出动。 他们只有千余人,却迎著翻滚而来的上万敌人而去。 看到自家镇將仅仅派千余人的辽东营迎战。 红河营、南山营、苍原营、武川营等兵马都有些焦躁不安。 他们在等待出击的军令。 可是左等右等,却依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辽州叛军也在关注著战场的情况。 兵马使姜文伯骑在马背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战场情况。 他看辽西军几个营都原地没动,骑兵也没动。 仅仅只有千余名兵马正面迎战,这让他也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这李破甲想干什么?” 姜文伯满头雾水。 “他难不成想用这区区的千余人,击败我们吧?” “哈哈哈哈!” 周围的將领都发出了轻笑声。 他们这边可有上万兵马。 如今他们採取的是集群衝锋的人海战术。 只要对方胆敢正面迎战,他们靠著人数堆也能堆死对方。 可现在对方没有接招,仅仅派出千余人迎战。 姜文伯的眉头皱起,一时间猜不透李破甲的想法。 可姜文伯並没有害怕。 无论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 他们只需要正面碾压过去即可。 “传令!” “直接碾压过去!” “他们千余人那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姜文伯命令下达,战鼓声变得更加急促了起来。 “吼!” “吼!” “吼!” 上万辽州叛军发出了怒吼声,战场上杀气冲天,气氛格外的压抑沉闷。 千余名辽东营的將士大踏步向前,丝毫没有將对方放在眼里的意思。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清楚对方的面容了。 战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正当双方快要接触的时候。 “弟兄们,撤!” 只见千余名辽东军没有预料般的衝上来交战,反而是转身就跑。 这一幕让那些紧攥著兵刃的辽州叛军也都懵逼了。 他们已经准备好与对方贴脸廝杀了。 可眼看著就要交手了,对方跑了?? 这让他们都有些发愣。 可很快。 他们就兴奋了起来。 对方跑了,那肯定是怕了他们。 这让先前紧张不已的辽州叛军精神大振。 许多一线带兵的那些队官、指挥等军官也都精神大振。 “弟兄们!” “杀啊!” “衝上去,剁了他们!” 战场上对方不战而逃,这无疑极大地刺激了辽州叛军。 这让他们一个个变得无比亢奋。 在一线带兵军官的大吼声中。 那些辽州叛军的就宛如打了鸡血一般,提著刀子嗷嗷叫地就追了上去。 本来他们对辽西军还存在畏惧心理,很多人心里有些害怕的。 可对方竟然临阵脱逃,这让他们的紧张畏惧情绪顿时消散无踪。 对方都跑了,那他们还怕什么? 衝上去杀他娘的! 辽东营转头逃走,辽州叛军的各级將领的率领下,嗷嗷叫地就提著刀子追。 这一大步追击,队伍顿时就乱了。 有的辽州叛军想要立功,拼命的往前追。 可有的人跑得快,有的人跑不快。 这么一拉扯。 原本还儘可能维持阵列的辽州叛军不到片刻的功夫,队伍全乱套了。 “不对,不对!” 看到自己手底下的兵马一窝蜂地追了过去,兵马使姜文伯意识到了危险。 在这样两军交战的战场上,步军一旦失去了阵型,那是相当危险的。 “快,让各部停止追击!” “队伍不要跑乱了!” 姜文伯作为原辽州军的將领,一眼就看出了对方的阴谋。 他忙下令试图让自己麾下的兵马停止追击,维持阵型。 只要阵型不乱,他们直接碾压过去,靠著人数就能碾压对方。 可现在战场上乱糟糟的,巨大的喊杀声充斥著整个战场。 上万辽州叛军宛如开闸的洪流一般滚滚向前。 现在想靠著命令让他们急剎车,很显然是不现实的。 第724章 脱节! 战场上战鼓声轰隆,各种嘈杂的声音匯聚成巨大的喧囂。 无数的辽州叛军挥舞著兵刃蜂拥向前,宛如打了鸡血一般。 在他们的身后。 传令兵在声嘶力竭的大吼,可那吼声很快就被更巨大的喧囂淹没。 退兵的號角声此起彼伏,可辽州叛军却没有半点反应。 这帮临时招募的新兵压根就分辨不清楚什么是进攻的號角,什么是撤退的號角。 那些老兵倒是清楚。 可现在上万人蜂拥往前衝击。 他们总是想停下都困难无比。 他们被汹涌的人群挟裹著往前。 他们要是胆敢停下,马上就会被衝锋的人群撞翻,然后被踩踏而亡。 他们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哪怕他们听到了撤退的號角声,可他们身处战场上,无能为力。 上万辽州叛军一路衝击,队伍全部乱了逃。 先前临时整编的各营,现在跑的乱七八糟的。 不过对於这些叛军而言。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前后左右都是自己人。 他们只需要跟著人群一起往前冲就是了。 战前兵马使可是给他们许诺过。 只要他们能斩杀一名敌人,就可以得到一两银子的奖赏! 谁要是能杀五个,那就能升队官! 许多辽州叛军起初对於这个封赏不在意。 他们更在乎的是如何在战场上活下去。 毕竟他们的对手可是大名鼎鼎的辽西军。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对面的辽西军名不副实,这还没交手就溃败了下去。 这让他们意识到。 只要他们提著刀子扑上去杀人,那就能拿到丰厚的奖赏。 现在的上万辽州叛军就像是一头疯牛一般,拽都拽不住。 这仗还没开始呢。 兵马使姜文伯以及他手底下的各营指挥使,已经失去了对这一支军队的有效掌控。 辽西军左都指挥使李破甲望著那乱糟糟一窝蜂一般涌来的敌人。 他的脸上满是笑容。 他仅仅让辽东营上去虚晃一招,这辽州叛军就上当了! 这足以说明,对方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传令!” “红河营,武川营从左翼上去!” “苍原营和南山营从右翼上去!” 李破甲的声音沉稳有力。 方才还纳闷为何不让他们出击的杨兴、刘振等指挥使当即明白了。 方才辽东营上去只不过是为了拉扯对方的阵型而已。 现在对方一窝蜂地上来,阵型全乱了。 如今他们只需要左右上去一夹击,失去了阵型的辽州叛军怕是就撑不住。 “呜呜呜——” 进攻的號角声响起,与那巨大的衝杀声交织在一起。 红河营和武川营加起来也不过四千多人。 南山营和苍原营合兵一处,只有三千出头。 曹风治下的各乡兵营兵力不一,这都是由当地人口数目决定的。 以前辽西几个县的人口加起来才数万人,这兵员也稀少。 这几年虽人口不断增多,可总数目依然不多。 在確保不影响耕种生產的情况下。 能组建一两千人的乡兵营,已然不容易。 实际上辽州军除了几个正规营的兵力是满编的。 各个乡兵营几乎都不满编。 不满编也有不满编的好处。 各营数目不一样。 如今除了云州节度府高层知晓云州所属兵马具体数目外。 各个营指挥使估计也不知道他们云州的总兵力有多少。 因为有的营一千人,有的三千人。 这轮训的时候集中在一起,耕种的时候又回家种地去了。 各营又分布在各处,戒备森严。 想要搞清楚总兵力情况,相当有难度。 现在李破甲带了几个营过来。 辽州叛军兵马使姜文伯直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李破甲手底下到底有多少人。 他只能依靠旗號,判断一个大概。 实际上李破甲手底下的兵马虽不足一万人,可也不少。 他们打著团练乡兵营的旗號,战力也不弱。 这就给了敌人很大的迷惑性,让其对他们的实力產生了一些误判。 红河营指挥使杨兴率领的兵马率先和辽州叛军交手了。 面对蜂拥而来的辽州叛军,红河营的將士则是排著整齐密集的阵型应对。 红河营是乡兵营,没有弓兵,也没有骑兵。 他们都是清一色的刀盾兵和长矛兵。 “长矛!” 看到那一名名挥舞著兵刃衝来的辽州叛军,前排军官的声音猛地响起。 “刷!” 一支支寒光闪闪的长矛刷地架了起来。 这些长矛就架在刀盾兵的肩膀上,让他们的步军阵列顿时变成了刺蝟一般,锋芒毕露。 “杀啊!” “衝上去!” 那些辽州叛军一个个大呼小叫。 他们不少人將手里的盾牌,刀子往辽西军红河营这边投掷。 他们试图通过扔这些东西,扰乱辽西军阵列,趁机衝进来。 可他们失望了! 无论是盾牌砸在脸上,还是刀子落在身上。 辽西军红河营的將士巍然不动,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作为一支乡兵营,他们农忙的时候耕种,农閒的时候操练。 他们这两年野外演练就搞了好几次。 战阵廝杀,攻城战,遭遇战等等,他们都练过。 这敌人大规模冲阵,那他们更是熟悉。 辽州叛军投掷的那些东西没有影响到辽西军的阵列。 辽州叛军的大量人马在后边人的催促挟裹下,很快就衝到了跟前。 “刺!” “刷!” 一排锋利的长矛猛地捅刺了出去。 长矛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些扑倒跟前的辽州叛军的身躯。 “噗哧!” “噗哧!” “啊!” 在瀰漫的血腥气中,冲在前边的数十名叛军七倒八歪的瘫软倒地。 可他们的死亡並没有放缓后边叛军的攻势。 那些叛军依然大呼小叫地往前冲。 “刺!” “刺!” 面对那些不断前赴后继衝到跟前的叛军,长矛机械般地刺出收回。 他们不断收割著那些衝到跟前的叛军性命。 偶尔有一些叛军衝到了跟前,也会被盾牌挡住,再难以前进寸步。 红河营组成的军阵就宛如铜墙铁壁一般,乱糟糟扑上来的叛军撞得头破血流。 “別他娘的往前挤!” “日你娘的!” “急著投胎啊!” 战场上呼喊怒骂声不断。 看到前边的人一个个被刺翻,不少人停下了脚步。 可后边的人源源不断地涌来,几乎是推著他们往前走。 红河营、武川营、南山营和苍原营一左一右,挡住了大股叛军的衝锋势头。 可是在中央区域,李破甲却没有安排兵马阻挡。 这就导致中央区域的叛军还撵在辽东营的屁股后边往前冲。 他们的左右两翼却被死死地挡住了,寸步难行。 经过这么一拉扯,辽州叛军的队伍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脱节。 第725章 横推 辽阳府城西门外喊杀一片,双方近两万混战绞杀在一起。 正面的辽州叛军在惯性的力量下,还在大踏步往前衝击。 可是他们的左右两翼都被辽西军的兵马死死挡住了。 辽州叛军的队伍被拉扯的左右脱节,失去了掩护。 在战场的左翼。 前赴后继衝锋的辽州叛军在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后,冲不动了。 他们前边的辽西军红河营的將士用长矛组成的森冷丛林,杀得辽州叛军胆敢。 在这森冷的钢铁长矛前,数百名受伤和死掉的辽州叛军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 浑身冒血的叛军躺在尸堆里抽搐著,还有人发出濒死前的惨嚎。 鲜血汩汩而流,空气中瀰漫著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指挥使!” “这帮狗日的叛军冲不动了!” 看到叛军的攻势缓慢奚落下来,一线的红河营將士压力骤减。 方才叛军疯狂的衝击,他们的长矛不断捅刺,都招呼不过来。 他们的阵型差一点就被对方冲乱。 好在他们最终还是稳住了。 指挥使杨兴望著那些裹足不前的叛军,咧嘴笑了起来。 “老子还以为他们有三头六臂呢!” “没有想到也就这点本事!” 杨兴他们抵挡了一波叛军的衝击,现在对方的攻势放缓。 杨兴心里的那股子紧张情绪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对叛军的蔑视。 方才对方那股子前赴后继的衝锋势头,的確是让人心悸。 可他们挡住了对方。 那现在就该他们还手了! “红河营的弟兄们!” “叛军攻了这么久,现在他们攻不动了!” “常言道,礼尚往来!” 杨兴举著长刀,大喊起来:“现在该咱们进攻了!” “听我號令!” “往前杀!” “有进无退,有死无生,干他娘的!” 杨兴话音落下,红河营的將士们就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吶喊声。 方才他们是刀盾兵在前,长矛兵在后边,组成了防御阵型。 现在叛军攻势放缓,他们则是发起了凌厉的反击。 “杀啊!” 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挺著长矛,提著刀盾的红河营將士蜂拥向前。 叛军攻了半天付出数百人的伤亡,都无法前进一步。 他们正想绕过去,从侧翼攻击呢。 可谁知道对方反击了。 这让叛军有些措手不及。 “杀啊!” 冲在前边的刀盾兵径直撞进了叛军的队伍中。 只见一名红河营军士手里的盾牌重重地砸了出去,一名叛军当即被拍在地上。 “噗哧!” 这叛军正想要站起来,一把长刀已经从他的后背扎进了身躯。 那叛军惨叫一声,再也没有爬起来。 红河营的將士们交替掩护向前衝击,攻势凌厉。 在他们的侧翼,与他们並肩作战的武川营不落下风。 只见一名名红河营和武川营的將士交替往前衝杀。 乱糟糟的叛军面对他们这凶猛的攻势,压根就稳不住阵脚。 面对那一支支捅来的长矛,单打独斗的辽州叛军难以招架。 他们只能被迫地往后退。 可是后边的人还在往前涌。 双方拥挤在一起,混乱不堪,咒骂呵斥声此起彼伏。 “他娘的,挡住挡住啊!” “別他娘的往后退啊!” “.......” 在拥挤中,杨兴他们砍瓜切菜一般地往前衝杀。 每时每刻都有叛军倒在血泊里。 战场上仿佛起了一层血雾一般,呼吸都带著血腥气。 当杨兴他们发起反击的时候。 另一侧的南山营、苍原营也如出一辙。 他们在遏制住对方的攻势后,也適时发起了反击。 那些叛军刚才还在进攻呢。 仓促间想要转入防御状態可不容易。 面对南山营,苍原营的凶猛衝击,叛军被打的节节败退。 辽西军这四个营从左右两翼展开反击。 就像是螃蟹的两个钳子一般,叛军的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被吞噬消灭。 两翼的战事变得激烈起来。 中央区域还在往前冲的叛军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现在已经和两翼完全脱节了。 眼看著两翼被对方打得节节败退,领兵的军官也大吼起来。 “別他娘的往前冲了!” “迂迴,迂迴!” “咱们的侧翼被攻击了!” “掉头回去,打他们的后边!” 叛军的军官们试图带人折返回去支援他们的侧翼。 大量的叛军乱糟糟的掉头,这让战场上的局面更加混乱。 “镇將!” “正面衝过来的叛军掉头了!” “看样子他们是想去攻击杨指挥使他们的侧后!” 看到大股的叛军掉头去支援他们遭遇猛攻的侧翼。 李破甲面露冷笑。 想的倒是挺好! 真当自己是摆设吗? “骑兵给我扑上去!” “衝垮他们!” 李破甲手里还攥著一支三四百人的骑兵呢! “是!” 一直在后边待命的数百名骑兵得到军令后,迅速翻身上马,切进了战场。 轰隆隆的马蹄声很快就让那些掉头回去增援侧翼的叛军发现了。 “骑兵,辽西军的骑兵杀过来了!” “快,挡住他们!” 有叛军的军官手忙脚乱的想要带人挡住骑兵。 可是战场太混乱了。 叛军各营的人都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人看到骑兵衝来,嚇得忙朝著远处跑,想避开骑兵的衝击。 还有的人则是想放箭阻击,可稀稀拉拉的箭矢对骑兵的威胁太小。 “杀!” 数百名骑兵风捲残云一般杀进了叛军的队伍中,掀起了一片血雨。 在这数百名骑兵的反覆衝击下,叛军死伤一片,倖存者也都四散奔逃。 先前诱敌追击的辽东营也重新集结参战。 他们人少,可军纪森严,战力彪悍。 他们嗷嗷叫地径直地切进了战场,成为了压垮辽州叛军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辽西军步兵和骑兵的默契配合夹攻击下。 还不到晌午。 上万辽州叛军就被打的土崩瓦解,彻底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放眼望去。 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辽州叛军,有的往城內逃,也有的往大野地里逃。 “兵马使!” “兵马已经溃败了!” “大势已去!” “咱们赶紧逃吧!” 仅仅一个上午的时间,上万兵马就被打得土崩瓦解。 这让兵马使姜文伯紧攥著拳头,满脸的不甘心。 对方仅仅是几个营的乡兵而已! 可他竟打不过! 这让他不甘心的同时,內心里也涌出了深深地无力感。 这曹疯子的实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强了! 他对他们辽州节度府的前途命运突然感到无比的 悲观。 李破甲领著几营乡兵就打得他落花流水。 这辽西军的主力兵马要是参战,那他们还有反抗之力吗? 这一仗直接让辽州节度府兵马使姜文伯的心態崩了。 他整个人变得无比沮丧。 他是在亲卫的连拉带拽下,匆匆逃离战场的。 城外的兵马溃败,留守辽阳城內的两千叛军见势不妙,也纷纷逃散。 第726章 冤家! 辽阳府城內外,到处都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辽州叛军锋锐营指挥使姚老三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跌跌撞撞地逃回了住处。 “快!” “將屋里那几口箱子都抬到马车上去!” 姚老三大口喘著粗气,神情慌张。 这仗打的窝囊,败的太快了! 他们上万人马被人家辽西军一衝就全部垮掉了。 这哪里是军队,简直就是乌合之眾! 废物! 全都是废物! 姚老三在心里咒骂著他们辽州军的无能! 想到辽西军那凶悍的模样,姚老三腿肚子就打哆嗦, 这曹疯子简直就是一个怪胎! 短短两年,竟然操练出了这么一支战力彪悍的强军。 这曹疯子看样子是要成势了! 现在大军在城外战败,辽阳府肯定是守不住了。 现在得赶紧逃命去! 他招呼亲卫慌慌张张地將几口装满浮財的木箱子抬到了马车上。 这都是他在金昌县那边抢来的。 为了这些浮財,他抄了十多户当地財主的家,杀了人家满门。 “快走,再走就走不了了!” 看到装浮財的箱子装上了马车,姚老三当即催促手底下的亲卫驾车走。 “指挥使!” 一名亲卫指了指门口站著的几名神色惶恐的年轻女子提醒。 “雪儿姑娘她们还没上马车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姚老三当即没好气地臭骂这亲卫道:“你脑子有病啊!” “逃命的时候带她们几个累赘干什么!” “嫌死的不够快啊!” 面对姚老三的臭骂,这亲卫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惋惜色。 这几个女人长得年轻標致,是他们从金昌县抢来的。 指挥使可是答应过他们。 等他玩儿腻了,到时候让他们也乐呵乐呵。 他们可早就期待这一天呢。 可现在辽阳府守不住,他们忙著逃跑,这几个女人怕是带不走了。 太可惜了! “走,走!” 姚老三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楚楚可怜的几个女人后,催促著亲卫朝著门外匆匆而去。 城外爆发了战事,城內也一团糟。 到处都是逃命的溃兵,破烂的袍甲,军靴,兵刃扔的满地都是。 许多被强征而来的丁壮趁机扔了简陋的兵器,脱离了辽州叛军序列,他们钻进各处民宅躲了起来。 还有一些溃兵提著刀子在各处劫掠。 他们想要在逃出城前趁著混乱抢一把。 还有许多百姓眼看著辽州叛军乱糟糟的在逃命。 他们这些日子被封锁在城內,遭遇到压榨盘剥,一直想逃出去。 现在他们也想趁著混乱逃出城去,等局势稳定了再回来。 城內到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空气中瀰漫著恐慌的气氛。 姚老三的锋锐营在城外已经散架了。 他如今身边就只有几名信得过的亲卫。 他们护著一辆马车,急匆匆的朝著北门而去。 可是他刚带著人到北门的时候。 只看到前边出现了惊恐的尖叫和混乱。 那些欲要从北门出城的眾人一鬨而散,又调头跑了回来。 “指挥使!” “辽西军的人已经占领了城门!” 一名亲卫看到了前方,不少辽西军的人正从城外涌来。 “他娘的!” “快!” “掉头。掉头!” 姚老三的脸上满是惊慌色。 他没有想到辽西军这么快就绕到北门了。 这一支从城外杀来的辽西军是沿著城墙根从西门迂迴到北门的。 他们带队的正是南山营指挥使刘振。 “你们守住城门!” “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其他人隨我沿街进攻,肃清残敌!” “是!” 南山营指挥使刘振留下一队人马守住城门,自己则是带队往前衝击。 事实上兵败如山倒。 辽州叛军別看人数一万多。 可真正有战力的也就几千人而已。 这几千人中相当一部分还是曾经辽阳军中不知情的人,被迫捲入叛乱。 现在辽西军打著平叛的名义杀来,战力彪悍,士气高昂。 辽州叛军一战败,这底层的將士就彻底溃散了。 他们很多人脱了袍甲混入百姓中躲避。 还有一些忙著逃命压根不敢和辽西军纠缠。 所以指挥使刘振他们一路衝杀,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指挥使!” “那边有叛军在抵抗!” 指挥使刘振正领兵沿著街道衝杀呢。 突然旁边的一条小街上爆发了廝杀。 他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甲冑的叛军將领带著几名亲卫和他们的人混战在一起。 他们的弟兄是团练乡兵,没有配甲,所以打起来很吃亏。 也就眨眼睛的功夫,就有好几名弟兄被对方捅翻倒在血泊里。 看到自己手底下的弟兄吃了亏,指挥使刘振的眼珠子都红了。 “围上去!” “剁了这些狗日的!” 他也看出来了。 对方虽仅有数人。 可人人穿甲,战力不俗。 很显然都是叛军將领的精锐亲兵。 指挥使刘振一挥手,三百多南山营將士呼啦啦的就围了上去。 叛军指挥使姚老三和他的亲兵依仗著甲冑齐全,长刀锋利,方才占了便宜。 可看到主街突然衝过来的黑压压一片辽西军。 姚老三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別恋战,快跑!” 方才他还琢磨著杀掉这几个发现他们的辽西军,带著浮財逃出城去。 可现在廝杀引来了很多辽西军。 带著浮財跑已经不现实了。 姚老三当机立断决定弃掉装著浮財的马车逃命。 几名亲卫见状,也都纷纷要骑马逃走。 “站住!” “再跑就放箭了!” 看到这几名叛军要骑马逃走,指挥使刘振抓过一把长弓就大喊起来。 可姚老三等人可不傻。 先不说先前就和辽西军结仇。 方才他们依靠著装备优势杀伤了几名发现他们的辽西军,对方就不可能饶恕他们。 他们挥舞著马鞭,跑的更快了。 “他娘的!” 指挥使刘振看对方没停下来,当即下令:“放箭,射死他们!” “嗖嗖嗖!” “嗖嗖嗖!” 南山营的弓手鬆开弓弦,呼啸的箭矢就朝著姚老三等人攒射而去。 “啊!” 刘振箭无虚发,呼啸的箭矢穿透了一名叛军的后脑勺,后者惨叫一声滚落马下。 “噗噗!” “啊!” 姚老三等人陆续被射落马下。 指挥使刘振等人衝上去的时候,受伤的姚老三挣扎著爬起来还想跑。 一名南山营军士飞起一脚,將姚老三踹倒在地。 “刷!” 紧跟著无数寒光闪闪的长矛就抵住了姚老三,让他动弹不得。 “指挥使!” “咱们抓了一个当官儿的!” 看到姚老三身上的甲冑精良,南山营將士们都很高兴。 “我不是当官儿的,我,我就是一个跑腿的。” “我们指挥使將袍甲让我穿了……” 姚老三忙开口解释,想要矇混过关。 可指挥使刘振当场就认出了姚老三。 当初就是此人带兵向他们索要那些逃进辽西的百姓。 一言不合,此人就下令进攻。 好在他们早有防范,將对方击败了。 “呵!” “这不是锋锐营指挥使姚老三吗!” 刘振走到姚老三跟前,脸上满是杀气。 看到抓住他的竟然是刘振,姚老三脸上的表情凝固。 当真是冤家路窄! 他们锋锐营进攻辽西南山营打了一仗,双方死伤不少將士呢。 “刘指挥使,我当初与你们发生摩擦,那都是误会误会。”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去你娘的误会!” 姚老三的话还没说完,刘振一脚就踹在了他的胸口上,后者应声倒地。 “老子本来想打下金昌县杀了你为死去的將士报仇!” “可你狗日的连夜跑了,让老子扑了一个空!” “嘿!” “看来老天爷开眼!” “还是让你落在了老子的手里!” “老子今天不將你大卸八块,老子就对不起死去的將士!” 第727章 摧枯拉朽! 南山营指挥使刘振手里的长刀沾染著粘稠的血液,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叛军锋锐营指挥使姚老三面对杀气腾腾的刘振,面色发白。 他心里懊恼不已。 早知道辽西军如此记仇,当初就不该去招惹辽西军。 辽西军这两年的战略方向是草原。 军队也一直在草原上征战,打得胡人各部跪地求饶。 可在其他的方向,一直採取的都是防御的姿態。 他们从没有主动向大乾当地驻军发起过任何的攻击。 哪怕是遇到一些矛盾,也均保持克制的態度。 这就导致辽州方面对辽西军的实力產生了很大的误判。 他们以为辽西军这两年在草原上和胡人打得死去活来。 现在虽击败了胡人,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辽西军现在的实力肯定也折损不小。 正是因为对辽西军的实力產生了误判,对草原上的情报缺失。 这才导致姚老三胆大包天地胆敢在边界挑起事端,甚至调兵试图进入辽西境內。 双方打了一仗后,姚老三这才老实不少。 可他也不愿意向辽西军低头,甚至还想找机会找回场子。 可辽西军的报復来的太迅速猛烈了! 姚老三从金昌县一路逃到了辽阳府城,可最终还是落在了辽西军的手里。 “將军,將军!” “你不能杀我!” 看到刘振要杀他,姚老三也心里害怕不已。 “我已经投降了!” “你们辽西军不是宣扬说不杀俘吗?” “你们要是杀我,那就是违反军法,你们不能自己说话不算话,失信於天下.......” 姚老三为了保命,急中生智,突然想起了自己所了解的辽西军的一些规矩。 曹风的辽西军为了瓦解敌人的抵抗意志,一直对外宣扬的都是不杀俘。 只要放下兵器投降,那就可以保全性命。 现在姚老三想要活命,只好拿辽西军的规矩给自己当挡箭牌。 “呵!” 指挥使刘振冷笑:“看来你对我们辽西军的规矩知道的挺多呀!” “可惜!” 刘振说著,摇了摇头。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对於你这等领兵挑起事端,导致我將士伤亡的罪魁祸首,你觉得我会饶过你吗?” 面对刘振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姚老三当即预感到不妙。 他当即大声嚷嚷了起来:“我要见你们的李破甲,李镇將!” “哐当!” 刘振没有理会姚老三的大喊。 他使了一个眼色。 旁边的亲兵將一把刀子扔在了姚老三的跟前。 “你,你们啥意思?” 看到扔在自己面前的长刀,姚老三满脸懵逼。 “捡起来!” “我给你一个机会!” 刘振对姚老三说:“你只要击败我,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此话当真?” 姚老三看了一眼地上的长刀,吞了吞口水。 他是辽州军旧將,又是公孙贏的亲信出身,还是有些本事的。 哪怕现在一条手臂受伤,可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他还是想赌一把。 万一击败了对方,说不定真的就可以活命。 “信不信由你。” 面对刘振给出的这个机会,姚老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拼一次。 他当即弯腰去捡地上的长刀。 可当他刚把刀子攥在手里。 突然耳旁响起了一声冷喝。 “狗日的,都到现在了还想负隅顽抗!” “死吧!” 劲风袭来。 姚老三下意识的挥刀格挡。 “噗哧!” 可是他还是慢了一拍。 因为指挥使刘振压根就没想给他比划的机会。 让他捡刀子,只不过是不想落得一个杀俘的坏名声而已。 锋利的长刀没入了姚老三的胸膛。 姚老三踉蹌地后退了几步,身躯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捂著冒血的胸口,抬起头满脸的惊愕。 他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你,你不讲武德.......噗哧!” 姚老三的话还没说完,一支长矛又扎进了他的身躯。 “老子为死去的弟兄和百姓报仇!” 在辽西军南山营军士的怒骂声中,又有好几支长矛捅向了姚老三。 姚老三瞪著眼珠子,身躯瘫软倒地。 他满脸的不甘心。 “我呸!” 刘振对著死掉的姚老三唾了一口。 “自作孽不可活!” 姚老三领兵占领金昌县,为了搜刮钱財,屠了好几家当地財主。 与此同时。 他为了招兵买马,强行徵召丁壮从军,搜刮百姓钱粮. 他在金昌县的这些日子,將金昌县搞得乌烟瘴气。 现在他落在了他们手里,竟然还想活命! 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割了首级,掛城头去示眾!” “是!” 在指挥使刘振的吩咐下,当即有军士提著刀子割了姚老三的首级。 辽阳府城的叛军人数虽多,可都是一群乌合之眾。 李破甲他们在城外击溃了叛军后,轻而易举地占领了辽阳府城。 那些溃逃躲进城內的叛军,也尽数沦为了辽西军的阶下囚。 “镇將!” “知府衙门已经被我们占领!” “报!” “城內兵营已经被我们拿下!” “报!” “城內府库已经被我们攻占!” “......” 辽西军各营以雷霆扫穴之势,迅速占领了城內各处。 李破甲这位辽西军的左都指挥使很高兴。 自从他丟了辽东军都指挥使的官职后,这日子就不好过。 重新回归节帅麾下,也仅仅混了一个团练副使。 当了团练副使,很多人还在背后议论他。 说他都是依仗著资歷老,节帅看他可怜,这才给了他这么一个养老的官儿。 要是论真才实学,他屁都不是。 他心里憋屈啊! 这一次自己独自领兵,击败叛军,攻取辽阳府。 这总算是让他扬眉吐气了一次! 打了这一场胜仗,足以让很多瞧不上他的人闭嘴了! “让各营指挥使马上到知府衙门议事!” 打了胜仗,李破甲心里高兴的同时。 他也通过这一仗敏锐地发现,辽州叛军的实力並不如看上去的那么强。 哪怕有不少原辽阳、辽北等正规军在叛军中充当主力。 可比起他们辽西军而言,这战力还差了一截。 杨兴、刘振等指挥使抵达辽阳府知府衙门的时候。 大堂內正摆放著一桌饭菜。 红烧肘子、红烧狮子头、清蒸肥鱼等应有尽有。 看到桌上摆放的这么多美味佳肴,杨兴等人直吞口水。 “坐,坐!” 李破甲笑著调侃说:“这叛军兵马使姜文伯简直就是好人吶!” “知道咱们今日要进城,准备了这么一桌好酒席招待咱们!” “咱们可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意,都坐下吃饭!” “这么多好东西,咱们今个儿有口福了!” 杨兴將信將疑地道:“镇將,这姜文伯为我们准备了一桌酒席?” “我怎么不信呢。” 亲卫田小二在一旁笑著解释。 “这都是姜文伯的厨子为姜文伯准备的午饭。” “可惜啊!” “他没有这个口福!” “姜文伯吃了败仗,如今落荒而逃,这一桌酒席只能便宜咱们了。” 眾人而言,哈哈大笑。 “这狗日的无福消受!” “我来替他吃了!” 刘振擦了擦手上的血跡,抓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鸡肉送入嘴里大口咀嚼了起来。 第728章 不胜不归! 辽西军左都指挥使李破甲夹了一块软糯弹牙的肘子肉送入嘴里。 浓油酱赤烧制的肘子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让李破甲味蕾大开。 “小二!” “去给我盛一碗白米饭来!” “这玩意儿就得拌饭吃!” “是!” 田小二知晓自家镇將的习惯,当即去盛了一海碗白米饭送到了他手里。 李破甲这位左都指挥使毫无形象地端著饭碗往嘴里扒拉。 杨兴、刘振等指挥使都是军中直爽的汉子。 他们也没那么多的讲究,一个个大口朵颐,吃得满嘴流油。 李破甲白米饭配红烧肘子,吃得很高兴。 他边吃边边对眾人道:“这一仗咱们打的过癮!” “一万多叛军,咱们砍瓜切菜一样就將他们收拾了!” “这一仗打出了我们辽西军的气势,没有给咱节帅丟人!” “看来咱们这些日子的大练兵,还是有用的!!” 眾人听到李破甲这话后,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指挥使杨兴附和道:“这帮叛军別看人多,可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咱们奋力一衝,他们就垮了!” “他们的战力还不如那些马贼呢。” 指挥使刘振笑著补充说:“要我看吶,还是咱们太强了!” “这放眼天下各州府,谁有咱们辽西军待遇好,操练的严格?” “別说区区的一股叛军了,就算是朝廷禁卫军来了,咱们照样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李破甲当即放下碗,用筷子指了指刘振。 “你小子別打了一场胜仗就翘尾巴,小覷了天下英雄!” “禁卫军这两年和楚军每日鏖战廝杀,听说现在战力不俗。” “咱们可不能轻敌大意!” “这轻视敌人,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刘振闻言,嘿嘿一笑。 “镇將教训的是!” 刘振当即说:“以后要是遇到禁卫军,我肯定拿出吃奶的劲揍他们!” “哈哈哈!” 眾人又是一阵鬨笑。 “好了!” “咱们说点正事儿!” 在东拉西扯了一阵后,李破甲正色了起来。 他的目光看向了苍原营指挥使。 “吃完饭后,苍原营留在辽阳府城,清理战场,负责善后!” 眾人一听,都安静了下来。 杨兴主动开口问:“镇將,那我们呢?” “我们继续追歼叛军,扩大战果!” 李破甲对杨兴他们道:“这一仗叛军一触即溃,不堪一击。” “这叛军中多是被强征而来的青壮,还有不少是游手好閒的地痞。”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此次公孙贏起兵仓促,手底下兵马不堪用,只能拉人凑数!” “既然叛军战力羸弱,那我们就放开了打,不要缩手缩脚的!” “辽阳府这么快被我们攻下来,叛军那边接到消息,也没那么快反应!”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李破甲对眾人说:“你们各自领兵出击,追杀叛军!” “至於你们去打谁,怎么打我不管!”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只许胜不许败!” “不能给我们辽西军丟脸!” “你们能立下多大的功劳,这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李破甲通过这一仗也发现了叛军的弱点。 叛军现在在疯狂的招兵买马,这些兵马人多势眾,可却是乌合之眾。 所以他决定不等曹风的主力大军到来,继续向前攻击。 趁著叛军还没做出反应前,再打几个胜仗! “镇將,咱们分兵出击,是不是太冒险了?” 看李破甲要他们分兵出击,杨兴皱了皱眉头。 “辽阳府的叛军不堪一击,可並不意味著所有的叛军不堪一击。” “这叛军中还有原不少辽阳军、辽北军的人。” “这些兵还是颇有一些战力的。” “我们都是一些乡兵营,甲冑不全,一旦遇到精锐叛军,恐怕会吃亏的。” “再说了,我们对其他地方的敌情也不清楚。” “贸然分兵出击,风险太大。” “我觉得我们还是稳妥一些的好。” 杨兴他们看来,他们这一次击败上万叛军,攻取辽阳府。 这已经是大功一件。 现在分兵继续追击。 这打贏了还好。 可万一碰到了叛军主力,吃了败仗,那到时候非但无功,还会受罚的。 面对杨兴的担忧,李破甲摆了摆手。 “这要是怕这怕那,那还打什么仗?” 李破甲没好气地说:“这胜仗那都是战场上打出来的!” “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 “这每一场仗在打之前,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打贏!” “可不能因为没有把握,我们就不打了,就踌躇不前。” “你们是各营的指挥使!” “你们的目標就是要带著你们的將士,去打胜仗!” “哪怕是没有把握,没有胜算的仗,你们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去打贏!” “只有你们带兵將那些硬仗恶仗烂仗打贏了那你们才是合格的统兵將领!” 眾人听了李破甲的话后,陷入了沉思。 他们先前都走入了一个误区。 总想打有把握的仗。 可现在听了李破甲一番话后。 这才意识到。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有把握的胜仗。 人又不是神仙。 不可能预测未来。 所以一切都是未知的。 两军交战,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知道是胜是败! 胜仗那都是战场上打出来的! 这就像站在十字路口,你也不知道哪一条路是正確的。 可不能因为如此就裹足不前! 要勇敢地踏出去第一步! 哪怕是走错了路! 尽一切的力量想办法走好! 把错误的路走好了,那就是正確的! 杨兴等人听了李破甲的一番话后,受益匪浅。 “镇將,你放心!” “我们知道怎么做了!” 杨兴对李破甲说:“我稍后就带兵出击,非得打得叛军哭爹喊娘不可!” “哈哈哈哈!” 李破甲大笑了几声。 “这还差不多!” 李破甲对他们道:“打仗打的就是气势!” “咱们这些领兵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畏惧敌人,要有压倒一切敌人的勇气!” “辽州叛军算个屁!” 李破甲满脸不屑地说:“我相信我们的將士,定可以以一敌十,杀败他们!” “是!” 李破甲他们匆匆吃了饭后。 杨兴等人就派人收拢了各自的兵马。 辽阳府城的大街上。 红河营指挥使杨兴骑在战马上,在给手底下的將士动员。 “將士们!” “辽阳府的叛军已经被我们击败了,我们攻占了辽阳府城!” “可是在辽州,在海城,在辽东还有无数的叛军盘踞!” “还有无数的百姓被他们欺压盘剥!” 杨兴大声道:“我们辽西军来自百姓,百姓给我们衣衫穿,给我们粮食吃,百姓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 “现在辽州,海城等地的被叛军蹂躪,民不聊生!” “我们的衣食父母被叛军欺负了!” “我们能坐视不管吗?!” 面对杨兴的询问。 拥挤在大街上的红河营將士挥舞著兵刃,大声高呼了起来。 “不能!” “好!” 杨兴点了点头。 “將士们!” “拿起你们的兵刃!” “跟著我继续进攻!” “扫清所有叛军!” “不胜不归!” 將士们也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 “不胜不归!” “不胜不归!” 各营將士在亢奋的情绪中,顾不得休息,又踏上了追剿叛军的征途。 第729章 反扑! 辽阳府,辽河县。 辽州军勇字营指挥使梁太勇在城门口迎接上了辽州节度府兵马使姜文伯。 看到姜文伯一行人的模样后,指挥使梁太勇也满脸错愕。 “兵马使大人,发生了何事?” “怎么还受伤了!” 梁太勇满脸疑惑地上前,关切地询问了起来。 姜文伯作为辽州节度府兵马使,领兵坐镇辽阳府城。 节度使公孙贏给他们的任务是卡出辽阳府。 阻止朝廷的幽州军,沧州军以及曹风的辽西军插手辽州事务。 只要外人不插手。 他们只需要一两个月就能彻底在辽州站住脚跟! 可人算不如天算。 辽西军突然出兵,一路打到了辽阳府城外。 兵马使姜文伯依仗著手底下有上万兵马,出城迎战。 谁知道一战而溃,手底下的兵马溃散,辽阳府城也丟了。 他在几百名骑兵的簇拥下,一路逃命。 辽西军的骑兵紧咬著他们追了几十里地这才停止追击。 经过一番廝杀,他手底下的骑兵如今仅剩下百余人了。 姜文伯这位辽州节度府的兵马使,披头散髮,袍甲染血,狼狈不堪。 “唉!” “此事说来话长!” 想到自己在辽阳府城的惨败,姜文伯就羞愧难当。 他好歹是节度府兵马使,这一次闹得灰头土脸,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辽西军突袭了我们辽阳府,我一时轻敌,吃了大亏。” “现在我驻防辽阳府的军队尽数溃散,辽阳府陷落,我也是侥倖才逃到此处。” 勇字营指挥使梁太勇闻言,心里也是大吃一惊。 辽西军这么厉害? 竟然將兵马使都击败了。 难怪兵马使大人等人如此狼狈不堪。 “兵马使大人!” “这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梁太勇对姜文伯说:“一时的胜败算不得什么!” “咱们重整旗鼓,到时候打回去就是!” 梁太勇忙热情地將姜文伯一行人邀请到了辽河县內安顿下来。 “赶紧去准备好酒好菜!” “为兵马使大人他们压压惊!” 梁太勇能当指挥使,那都是姜文伯举荐的。 所以姜文伯兵败逃到此处,他依然对姜文伯恭敬有加。 很快。 好酒好菜送上了桌。 这一路逃命过来的姜文伯等人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面对满桌的美酒佳肴,也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看到兵马使姜文伯他们兵败搞得如此狼狈,梁太勇也纳闷不已。 兵马使大人他们手底下有上万兵马,怎么就败的如此彻底呢。 可是无论他怎么询问。 兵马使大人等人都是不愿意提及战事的具体情况,左顾而言他。 很显然。 兵马使大人等人打了败仗,顏面无存。 不愿意多提及此事。 他也不好再追问。 吃饱喝足后。 姜文伯这才恢復了一些气力,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 可是想到自己兵马丟了一个乾净,辽阳府也丟了。 姜文伯就觉得自己没脸回辽州。 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辽西军刚占领了辽阳城,並没有继续追过来。 在吃饱喝足,沐浴更衣后。 姜文伯这位节度府兵马使也恢復了往日的沉稳,没了先前的狼狈慌张。 “你们勇字营现在有多少兵马?” 姜文伯询问勇字营指挥使梁太勇。 “回兵马使大人的话,我们勇字营现在有战兵两千一百人,新徵募的青壮三千五百人。” 嘶! 姜文伯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梁太勇可以啊! 竟然在这么短时间內,拉出了这么多兵马! “不错,不错!” 姜文伯看向梁太勇的目光都变成了欣赏。 有了勇字营这么多兵马,那他倒是不用继续逃命了。 要是再收拢一些溃兵,到时候重整旗鼓,与辽西军说不定还能再战一场。 姜文伯继续问:“你们勇字营士气如何,战力如何?” “士气高昂!” 梁太勇信心满满地道:“我们的两千多战兵都是原辽阳军將士。” “他们甲冑齐全,训练有素!” “三千多新招募的青壮如今守城尚可,野战不足......” 姜文伯听了梁太勇的一番介绍后,心情大好。 他又问:“若是辽西军杀来,你可有信心守住辽河县城?” “兵马使大人,不是我说大话!” 梁太勇当即吹嘘说:“要是追来的辽西军仅有一两千人,我有十足的把握將他们吃掉!” “要是他们追过来的有上万人,我也能坚守辽河县城半年!” 梁太勇最依仗的就是手底下的两千原辽阳军的正规军。 这些正规军都是本乡本土的人,许多都是他的乡亲。 以前朝廷派人来接管的时候,对他们防范的很严。 加之朝廷派来的將领手脚不乾净,贪墨横行,不得人心。 所以这一次梁太勇轻而易举就將一整营的人拉了过来。 加之新招募的三千多青壮。 他有信心与辽西军一战。 “好,好!” “我辽州军有梁指挥使这样的猛將,何愁大事不成!” 看梁太勇如此有信心,手底下兵马也多。 兵马使姜文伯的心里踏实了。 他当即决定。 不急著逃回辽州去请罪了。 他要依託辽河县,重新收拢人马击败辽西军,夺回辽阳城。 “梁指挥使!” “你若是助我击败辽西军,收復辽阳府城!” 姜文伯对梁太勇道:“我定向节帅保举你为我辽州军都指挥使!” 梁太勇听了这话后,咧嘴笑了起来。 “兵马使大人!” “这诛叛逆,清君侧乃是我的本分!” “辽西军算个屁!” “別人怕他们,我梁太勇可不怕!” “我这就点齐兵马,打回去,收復辽阳府城!” 姜文伯原本想劝一劝梁太勇,稳妥行事。 召集驻防周围的兵马一起行动。 可一想辽西军刚打了胜仗占领辽阳府城,立足未稳。 他们这个时候突然杀回去。 必定可以打辽西军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他们就能反败为胜! “好!” “我们一起杀回去!” 兵马使姜文伯当即同意了梁太勇的想法。 “现在辽西军刚打了胜仗,忙著搜刮钱財,庆功呢,肯定戒备鬆懈。” “我们突然杀回去,定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此战我们胜算很大!” 姜文伯是知道辽西军的,这一次李破甲仅仅带了几个营的乡兵。 所以他才敢出城交战。 这一次他战败,並不是对方太强,而是他们自己太弱。 他手底下的上万人在战场上上了李破甲的当。 对方假意败退,他们的人马一追,队伍就乱套了。 对方趁机反扑,他们这才大败。 梁太勇手底下有两千多精锐战兵,又有数千新招募的青壮。 他们趁著辽西军刚占领辽阳府城立足未稳的时候突然杀回去。 辽西军绝对想不到! 说干就干。 在进行了简单的准备后。 姜文伯和梁太勇率领的勇字营就开出了辽河县,朝著辽阳府城的方向急行军。 第730章 重用! 辽西府境內。 官道上旌旗招展,烟尘滚滚。 一路大军正浩浩荡荡向东开进。 云州节度使曹风骑在马背上隨军行进,周围都是大批威风凛凛的骑兵。 这一次他得知公孙贏在辽州举兵叛乱后,他亲自调集兵马出征討伐。 只不过与李破甲不同。 李破甲当时就在靠近辽州的武川镇进行野外操演,一声令下就开拔出发。 他们辽西大军的主力需要收拢集结,需要准备粮草军械。 况且他们的主力大军大多数的时候都坐镇驻扎在云州城周边。 这一来二去,耽误了不少时间。 好在这两年他们军队训练有素,集结和行动都很快。 现在他们已经抵达了辽西府,过几日就能踏入辽阳府境內。 他目光从周围大片的农田上掠过,脸上满是欣慰色。 这两年周纯刚在辽西府的功绩是有目共睹的。 辽西兴修水利,开垦大量的良田。 曾经穷困不堪的辽西之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大粮仓。 突然。 前边变得喧囂了起来。 只见路边有不少人在敲锣打鼓,一幅热闹的景象。 “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曹风朝著前方扫了几眼后,当即催马朝著前方而去。 曹风很快就看到了辽西知府周纯刚带著一帮人在路边等著呢。 “拜见节帅!” 周纯刚大步上前,躬身向曹风行礼。 曹风看了几眼周纯刚,开口问:“周纯刚,你在这里做什么?” “回节帅的话!” 周纯刚拱手回答说:“我辽西军此番出征討伐叛逆!” “我辽西父老乡亲得知后,特在这里准备了一些茶水为路过的將士们壮行!” 曹风抬眼望去。 果真在路边搭建了不少的茶棚。 不少百姓正在烧水泡茶。 还有一些年轻的女子端著茶碗,正在为路过的將士们送上一碗热茶。 “喝一碗茶吧!” “上了战场,好好杀敌!” “希望你们多打胜仗!” “......” 这些年轻女子將茶碗递到辽西军將士手里的时候,还不忘鼓励几句。 年轻的辽西军將士接过这些女子递过的茶碗,情绪亢奋。 “姑娘放心,我一定奋勇杀敌,不辜负父老乡亲的期望!” “叛军算个屁!” “我们一定可以打得叛军屁滚尿流!” 看到年轻的將士这么说,那些送茶水的姑娘也积极回应。 “你们都是好样的!” “你们一定可以打胜仗!” “上了战场,照顾好自己!” “等你们凯旋归来!” 辽西军的將士受到了这些年轻姑娘的鼓励,士气大振。 他们一个个抬头挺胸,目光坚毅。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飞到辽州去杀敌,以证明自己的勇武。 “辽西军万胜!” 有辽西军的带队千户突然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辽西军万胜!” 行军的队伍很快就爆发出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吶喊声。 將士们將茶碗还给了那些姑娘后,迈著鏗鏘有力的步伐,喊著號子大步前进。 “你这是闹得哪一出啊?” 曹风收回了目光,笑吟吟地盯著周纯刚问。 周纯刚笑著回答:“我这是美人计。” “我们辽西军的將士多是青壮小伙子,不少人还没成亲呢。” “如今出征討伐叛逆,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来。” “现在让这些姑娘们给他们端茶送水,对他们鼓舞一番。” “我相信这些將士们上了战场,哪怕是遇到强敌,也一定会想起这些姑娘们对他们的鼓励,变得更加勇猛无畏!” “只要士气高,那击败叛军的胜算就大一些。” 曹风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周纯刚的这个法子还是很有效果的。 让百姓在路边端茶送水,为辽西军的將士们壮行。 可以激发將士们內心的自豪感和荣誉感。 让他们知道。 他们的背后有无数的父老乡亲支持,他们是正义之师,王者之师。 特別是让年轻的姑娘亲自去鼓励將士们。 这更能提振將士们的士气。 他们辽西军的將士都是一些精壮小伙子。 他们很在乎面子的。 更想在异性面前表现和证明自己勇武的一面。 要是打了败仗,那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回来见这些父老乡亲和姑娘? 所以他们上阵后,一想到这些姑娘的鼓励,就会变得更加的勇敢! 看到现在將士们喝了一杯热茶后,就变得精神抖擞。 曹风也不得不承认,周纯刚还是很会振奋士气的。 “你有心了。” 曹风认可了周纯刚的这一做法。 让父老乡亲为將士们送行,这很好地激发了將士们的荣誉感和士气。 周纯刚看自己的做法得到节帅的认可,他也很高兴。 “陆总参军。” 曹风转头看向了调任为云州节度府总参军的陆一舟。 “將这个法子记下来。” 曹风对陆一舟吩咐说:“以后但凡大军出征和凯旋,都要多组织一些父老乡亲欢送迎接將士们!” “让將士们知道!” “他们的背后有千千万万的父老乡亲的拥护和支持!” “他们到了战场后,也会变得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遵命!” 总参军陆一舟当即答应了下来。 曹风吩咐完后,又將目光投向了周纯刚。 “周纯刚。” “前方传回消息,这一次叛军肆虐辽州各府县,朝廷派遣的官吏要么被杀,要么逃走。” “我亲率辽西军去討伐叛军。” “辽西军负责打仗肃清叛军!” “可经过叛军这么一折腾,各府县的乱摊子没有人管可不行。” “我准备调你去辽州,负责恢復地方秩序,安抚百姓,你可愿意?” 面对曹风的询问,周纯刚的內心激动了起来。 听节帅话里的意思,只是要调自己去当辽州的一把手。 这意味著他周纯刚又要升官儿了! 周纯刚强忍住內心的激动之情,躬身道:“下官一切都听节帅安排!” “好!” 曹风微微頷首后说:“你就先暂代辽州刺史一职。” “到了辽州后要儘快地恢復各府县衙门的运转,恢復秩序,安抚民心。” “同时你也要筹措钱粮,確保我平叛大军粮草供应。” 周纯刚现在激动的无以復加。 没有想到节帅直接让他暂代辽州刺史一职! 这可是封疆大吏啊! 短短数年时间,他从一个穷出生一跃成为封疆大吏。 他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这一切都是节帅给他的! 周纯刚深吸一口气,目光坚毅地道:“下官竭尽所能,定不负节帅重託!” 曹风看著激动的周纯刚。 他吩咐说:“你儘快在辽西选派一批得力的官吏,隨军赴任吧!” “下官遵命!” 周纯刚这一次组织百姓在路边欢送將士们出征,贏得了曹风的认可。 加之周纯刚在辽西这两年乾的不错。 所以曹风决定再给周纯刚压一压担子。 第731章 遭遇! 辽西军驍骑营营地。 辅兵们正忙著搭建帐篷,烧水做饭,给战马餵食草料。 指挥使阿史那夫亲自巡视了一番营地和岗哨后,这才回到了帐篷。 帐篷內,副指挥使雷震等军官已经在大口朵颐吃饭了。 阿史那夫在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 “指挥使!” “饭来了!” 亲卫当即端了一碗肉汤和几个热气腾腾的胡饼送到了阿史那夫的手里。 阿史那夫抓起胡饼啃了一口。 他目光扫过了一眾正在吃饭的军官。 “吩咐下去!” “让將士们抓紧时间歇息!” “战马的草料都要餵足了!” “明天天亮就出发!” 阿史那夫吩咐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这一次平叛,可是我们驍骑营露脸的好机会!” “谁要是拖拖拉拉,貽误战机,別怪我翻脸无情!” “是!” 军官们也都齐齐答应了下来。 他们驍骑营可是辽西军精锐,如今全员披甲,训练有素。 这两年他们出手的机会並不多。 大多数的时候曹风都是让新组建的各团练乡兵营轮番出战进行练兵。 驍骑营这一支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可却没有捞到多少立功的机会。 此番他们出征辽州平叛,一路从云州赶过来,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呢。 正说话间,外面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顷刻后。 一名斥候兵急匆匆地进入了帐篷內。 “报!” 斥候兵单膝跪地,大声道:“指挥使,我军大胜!” “李镇將在辽阳府城外击败了叛军兵马使姜文伯所部兵马,攻取了辽阳城!” “此战仅仅俘虏的叛军就有七八千人!” 斥候兵的话让帐篷內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阿史那夫的嘴角微微抽搐。 李破甲已经击败了辽阳府的叛军,攻占了辽阳府城?? 他记得李破甲手底下只有几营乡兵吧? 几营乡兵就击败上万叛军,打了这么大的一个胜仗。 这让他在短暂的错愕后,心里也有些著急。 李破甲这么能打。 別把肉吃光了,到时候让他们驍骑营汤都喝不上。 “没有想到李镇將这么厉害!” “靠著几营乡兵就击败了上万叛军,不愧是追隨节帅多年的老人。” “是啊!” “我还以为叛军多厉害呢,原来不过如此!” “这一次咱们击败叛军,彻底吞併辽州,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 得知李破甲击败叛军,攻占辽阳府城。 眾人也都很高兴。 李破甲可是他们辽西军的人。 友军打了胜仗,那相当於他们打了胜仗。 此战过后,他们的地盘又將扩大不少,实力大增。 当眾人在为前线打了胜仗而高兴地谈论的时候。 阿史那夫这位驍骑营指挥使则是高兴不起来。 这胜仗都让李破甲打了,那他们驍骑营干什么? 这大老远的跑过来,可不是让他们在这里看人家打胜仗的。 阿史那夫咕嚕嚕地將一大碗肉汤灌进了肚子里。 他站了起来。 “传令下去!” “一个时辰后咱们开拔!” “啊?” “开拔?” 雷震等人都满脸懵逼。 他们不知道这位指挥使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要连夜开拔。 “指挥使,弟兄们行军了一天,已经疲惫不堪。” “这刚安营扎寨。” “要不咱们休息一晚,明日天亮后再出发吧。” “是啊!” “这平叛也不差这一晚上。” 阿史那夫见状,冷哼了一声。 “咱们要是慢吞吞的,这肉都让人家吃光了,咱们到时候喝汤都赶不上!” 阿史那夫对眾人道:“別磨蹭了,赶紧收拾一番,一个时辰后出发!” “咱们驍骑营可不能被人比下去了!” 阿史那夫在前一段时间因为楚国的拉拢,不小心犯了错。 曹风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没有声张,也没有对他进行惩处。 可阿史那夫自己內心里还是觉得很愧疚的。 节帅对他那么信任和器重。 人家楚国的人拉拢他的时候,他却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还犹豫了。 他觉得自己对不起节帅。 他一直想要找机会重新证明自己的忠诚。 这一次节帅派他率领驍骑营出战。 他也摩拳擦掌,想要立下功劳,报答节帅。 可现在看到李破甲已经在前边杀敌立功,他们还在路上。 他就心里著急了。 这要是仗都让李破甲打完了,那他怎么证明自己的忠诚? 怎么报答节帅的知遇之恩? 所以他这才急著想要赶到战场,爭取早点打几个胜仗! 在阿史那夫的催促下。 驍骑营的將士们在匆匆吃过晚饭,给战马餵食了草料后。 他们留下辅兵在后边收拾帐篷。 战兵们则是急匆匆地开拔,连夜朝著辽阳府的方向急行军。 当辽西军驍骑营以急行军的姿態奔赴战场的时候。 李破甲这位辽西军左都指挥使也正在带人连夜行军。 “快!” “快!” 李破甲亲自率领辽东营的千余名將士,正朝著辽河县猛扑。 在攻占辽阳府后,李破甲发现叛军的战力並不强。 所以他大胆分兵,要各营朝著周边各府县攻击。 他自己则是率领辽东营的將士准备攻取辽河县。 当李破甲他们气喘吁吁的急行军的时候,前边有探马飞驰而来。 “镇將,镇將!” “前边的镇子有驻扎著一支叛军,人数不少!” 李破甲当即停下了脚步,朝著远处灯火通明的镇子张望。 “呜呜呜——” “呜呜呜——” 在他观察情况的时候,镇子的方向也响起了號角声。 很显然。 驻扎在这里的叛军也发现了靠近了李破甲他们这一路人马。 “镇將,他们好像发现咱们了!” 听到镇子那边响起的號角声,亲卫田小二开口提醒。 眾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李破甲,等待他的决定。 李破甲问:“镇子里有多少敌人清楚吗?” 斥候兵回答:“我们发现有叛军后,什长就派我马上回来稟报了。” “我们什长已经摸上去抓俘虏了,应该很快就能搞清楚叛军的数目。” 李破甲闻言,皱了皱眉头。 敌情不明,这就有些麻烦。 可这里不是辽河县,他估摸著应该是叛军派出来征粮拉夫的,他们应该打得过。 李破甲想了想后,当机立断,决定打一下子。 “这里就一个镇子,估计是辽河县出来征粮拉夫的队伍!” “他们可能也没想到我们会突然杀到这里,没有防备!” “马上进攻!” 李破甲大声道:“將他们歼灭掉!” “遵命!” 李破甲一声令下,身后一片刷刷地拔刀的声音。 “跟我上!” 李破甲大吼一声,辽东营的千余名將士宛如嗷嗷叫的猛虎一般,扑向了一片喧囂的镇子。 第732章 硬碰硬! 黑夜中火把晃动,映照著影影绰绰的人影,一片喧囂。 辽州节度府兵马使姜文伯急匆匆地翻身下床,走出了屋內。 “怎么外边吵吵嚷嚷的?” 一名在院子內警戒的亲卫当即迎上去稟报。 “兵马使大人!” “镇子西边的官道上发现了一路开过来的辽西军!” 亲卫对姜文伯说:“勇字营的梁指挥使已经带人围上去了!” 得知有一路辽西军从西边开了过来,姜文伯心里吃了一惊。 他当即又问:“这一路辽西军有多少人?” “黑咕隆咚的,具体数目不清楚。” “不过梁指挥使说从火把的数目看,人数没有我们多。” “梁指挥使说让我们待在镇子內不要乱跑。” “他领兵围上去,爭取吃掉这一股辽西军!” 姜文伯闻言,心里也有些埋怨梁太勇太轻敌了。 这敌人的数目都没搞清楚,就贸然的领兵攻上去了。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也太蛮干了。 “派人去告诉梁太勇!” 姜文伯对亲卫吩咐道:“辽西军战力不俗,要他小心应对,不可轻敌大意。” “若是不敌,可退回镇內,天亮后再做计较。” “是!” 有亲卫闻言后,急匆匆地朝著院子外去了。 当辽西军的左都指挥使李破甲准备趁著辽州叛军没有做好准备发起攻势的时候。 辽州叛军的梁太勇他们也几乎同一时间发现了开过来的辽西军。 梁太勇也想趁著李破甲他们初来乍到,对情况不熟悉,主动发起进攻。 他试图全歼这一股开到跟前的辽西军。 黑夜中。 两支军队几乎是迎头撞上了。 “镇將!” “叛军扑过来了!” 看到前边火把晃动,人影幢幢。 亲卫田小二如临大敌,將李破甲护在了身后。 “娘的!” “有意思昂!” “这一股叛军竟然还敢杀出来!” “看样子是没有將我们放在眼里啊!” 李破甲看叛军没有固守镇子,反而是主动杀了出来。 这让他也颇有些意外。 可他並没有害怕,反而是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好胜心。 他手底下的千余名辽东营將士那都是他担任辽东军都指挥使的时候带出来的。 这些人打仗凶悍,乃是李破甲胆敢主动发起进攻的底气所在。 现在对方主动扑了过来,正合他意。 “锥形阵!” “突击!” 在李破甲的大吼声中。 千余名辽东营的將士迅速调整阵型。 他们沿著官道摆出了一个不那么標准的锥形阵。 数十名身披厚甲的组成了锥形阵的核心突击,余下的將士则是紧隨其后,大踏步向前。 仅仅片刻功夫,双方就已经打了照面了。 辽州军勇字营指挥使梁太勇望著突击而来的辽西军,面露凶光。 “他娘的!” “这辽西军还真是不怕死啊!” “这么一点人也敢衝上来!” “全部压上去!” “吃掉这一路辽西军!” “让他们知道,我们辽州军的厉害!” 梁太勇自恃人多势眾,压根就没將辽西军放在眼里。 他觉得对方初来乍到,情况不熟悉就胆敢发起进攻。 这让他觉得是对方轻视自己,他非得给他们一个教训不可。 “杀啊!” “吼!” “吼!” 四五千辽州叛军蜂拥向前,扑向了李破甲他们。 “嗖嗖嗖!” “嗖嗖嗖!” 黑夜中,无数的箭矢在呼啸。 “噗噗!” “啊!” 不断有人被箭矢透穿身躯,重物倒地的声音不断响起。 “镇將!” “咱们是不是钻叛军的老窝里来了?” “这人也太多了吧!” 看到前边那黑压压的叛军,亲卫田小二也直吞口水。 李破甲现在也看出来了,对方的人数比他们多的多。 “要不咱们赶紧掉头撤吧!” 田小二建议说:“咱们腿脚快,他们应该追不上咱们!” 李破甲当即臭骂道:“撤个屁!” “叛军人多势眾,可都是一群乌合之眾!” “辽阳城外上万叛军都被我们打得落花流水,这点人就將你嚇唬住了?” 李破甲挥舞著刀子大吼道:“將士们,杀敌立功就在今日!” “杀啊!” 在李破甲的大吼声中。 千余名辽东军的將士齐齐爆发一阵怒吼,撞上了蜂拥而来的辽州叛军。 “嘭!” 在巨大轰鸣声中,双方猛然地撞击在一起,紧跟著无数的兵刃就朝著对方的身上招呼。 辽西军名气虽大。 可这些叛军造反都敢。 都是一些胆大包天之辈! 自然不会被区区的一些虚名嚇唬住。 梁太勇以前没有和辽西军交过手,所以不知者无畏。 “围上去!” “给我杀!” “不能放跑一个!” 梁太勇不断发布军令,试图將李破甲他们这一路辽西军围歼。 “嘭!” 身穿厚甲的辽西军军士宛如蛮牛一般和一名叛军撞在了一起。 在骨头的碎裂声中,那叛军的身躯就宛如烂泥一般瘫软了下去。 “鏗!” 长刀落在了这辽西军军士的身上,迸溅出了一串火星子。 “死!” 这辽西军军士长刀划过,那来不及收刀的叛军军士脖颈血如泉涌。 千余名辽西军的將士组成了密集的锥形阵,直接嵌入了叛军的队伍中。 特別是充当锥形阵核心的数十名身披厚甲的突击將士,更是凶猛无比。 只见他们手里的长刀上下翻飞,凡是靠近他们的叛军非死即伤。 “往前冲,杀!” 李破甲他们这个锥形阵又快又稳,披荆斩浪一般凶猛向前。 凡是从正面冲向他们的敌人,一交手就被他们砍翻在血泊里。 “噗哧!” 有突击的辽西军军士被好几支长矛捅翻。 “杀!” 马上又有一名辽西军军士提著长刀,义无反顾地补了上去。 虽然前边的长矛寒光闪闪,可他们毫无惧色,挺著胸膛就扑上去了。 “啊!” 有军士拽住了一支长矛,奋力一拉。 那叛军军士的身躯失去平衡,就惯性强倾到了这辽西军军士的身上。 “咔嚓!” 长刀划过,这叛军军士就在惨呼中被砍翻在地。 “围住他们!” “別让他们跑了!” 当李破甲他们大杀四方的时候,大量的叛军则是还在採取包围的战术。 他们从四面八方包围上来,层层叠叠地將李破甲他们围住。 李破甲他们就宛如粽子一般,被包的结结实实的。 “呵!” “想吃掉我们!” “老子崩掉你的牙!” 李破甲威严的目光扫过战场,看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叛军,冷笑不已。 李破甲那冷厉的声音穿透喧囂的吶喊,在將士们的耳畔响起。 “狭路相逢勇者胜!” “给我狠狠地杀!” 在李破甲的大吼声中,千余名辽西军將士宛如打了鸡血一般。 他们手里的刀子上下翻飞,凌厉的刀锋每一次挥舞都会带出大蓬鲜血。 叛军的人数虽多,他们只有两千余人是以前的正规军。 这一部分人还是有一定的战力的。 可是余下的三千余人都是新招募的青壮,从没上过阵杀过敌。 面对这残酷血腥的战场,不少新兵嚇得兵刃都抓不稳,更別说衝上去和李破甲他们廝杀了。 加之梁太勇试图全歼李破甲他们,採取的四面包围战术。 这就导致他们的兵力分散在各个方向,难以形成合力。 反观李破甲他们集中兵力交替向前衝杀,反而打得叛军没有招架之力。 第733章 悍不畏死! 四五千叛军围著千余人的辽西军打,双方贴脸白刃战。 刀剑的鏗鏘碰撞声,濒死前的哀嚎声在黑夜里交织,听得人头皮发麻。 “指挥使!” “这帮辽西军太硬了,啃不动啊!” 一名浑身血污的叛军军官气喘吁吁地奔到了梁太勇的跟前,言语中满是对辽西军的畏惧。 这帮辽西军人数虽少,可打起仗来宛如疯子一般不要命。 最关键的是这帮人紧紧抱团在一起,彼此配合嫻熟。 他们围攻了半天,自己这边损兵折將,可依然奈何不得对方。 “他娘的,废物!” 勇字营指挥使梁太勇一脚踹在了那浑身血污的军官身上,后者一个趔趄差一点倒地。 “取我大刀来!” 梁太勇盯著前边混战廝杀的战场,眸子里满是熊熊的战意。 两名亲兵当即將一柄厚重的长刀取来,递给了梁太勇。 梁太勇长得魁梧有力,他这一柄长刀沉重无比,一般人都挥不动。 “隨我杀!”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老子今日要亲自剁了这辽西军领兵將领!” 梁太勇这位指挥使亲自提刀上阵,这让辽州叛军士气大振。 “吼!” “吼!” 梁太勇身边的两百余名亲卫爆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声。 他们宛如露出獠牙的恶狼,追隨梁太勇一头扎进了混战的战场。 梁太勇率领两百精锐亲兵参战,不少叛军纷纷给他们让路。 看到前边有大批凶猛的叛军杀来。 一名辽西军的百户对著地上吐了一口血沫子。 “他娘的!” “继续冲!” 这百户带著几名浑身血污的弟兄,继续往前衝杀,与梁太勇等人撞在了一起。 “鏗!” 梁太勇的长刀和这百户碰撞,巨大的力量震得百户手里的刀子差一点脱手飞了出去。 “呵!” “劲儿挺大!” 这百户抬头扫了一眼浑身披甲的梁太勇,心里也吃惊不已。 他的力气不算小了。 可对方长得魁梧有力,力气比他还大。 很显然,这是一个劲敌。 可他们辽西军打仗从来都是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他看出来对方是叛军的一名將领,身边的都是一些战力彪悍的亲兵。 可这百户还是没有丝毫畏惧之意。 “死战!” 这百户怒吼一嗓子,他和几名辽西军將士齐齐挥刀主动发起了衝击。 看到这百户和几名辽西军的人势单力薄,还敢主动发起攻击。 梁太勇的眼底闪过了一抹惊讶色。 难怪他们的人啃不动千余人的辽西军! “找死!” 梁太勇他们人多势眾,也没怕了这几名辽西军军士。 “鏗!” “噗嗤!” 这百户和几名辽西军军士与梁太勇等人混战在一起。 这百户和几名军士虽很勇猛。 可双拳难敌四手。 他们在黑夜里冲的太前了,与后边的弟兄脱节。 如今面对数百涌来的叛军精锐,他们交手不到片刻就撑不住了。 好几把长刀捅入这百户的身躯,鲜血宛如泉涌。 “日你娘的!” 这百户在倒下前,用最后的力气,奋力地將长刀送入了一名叛军身躯。 这叛军军士望著没入自己身躯的长刀,满脸的惊愕。 他感觉浑身的力量在迅速的消失,他的眸子里露出了惊恐色。 “扑通!” 这百户的身躯直挺挺的倒下了,那叛军军士也瘫软倒地,脸上满是不甘。 梁太勇他们刚杀掉了这几个落单的辽西军军士。 李破甲率领的大队人马就已经杀到了跟前。 “杀!” 看到前边人影绰绰,几名冲在前边的弟兄已经倒在血泊里。 李破甲怒吼了一嗓子,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鏗!” “鏘!” 无数的长刀朝著李破甲的身上招呼。 可李破甲全身披甲,只有两个眼珠子露在外边。 这些长刀除在了他的袍甲上留下了一道道火星子外,没有对他伤害到分毫。 他长刀横斩出去,逼得好几名衝到跟前的叛军军士狼狈后退。 不等这叛军军士站稳脚跟,一个个黑影就猛扑了出去。 有梁太勇的亲卫还没看清楚这黑影怎么回事。 他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翻在地。 “噗哧!” 撞翻梁太勇亲卫的辽西军军士手里的长刀猛地扎下,刺穿了对方的喉咙。 “保护指挥使!” 双方一交手,高下立判。 辽西军的將士一个个不要命地往前猛扑,完全一副以命搏命的姿態。 叛军方面眨眼间就被扑倒了二十多人,这倒地的人再也没有爬起来。 看到自己的同伴被一名浑身血污的辽西军一刀割断了脖颈。 这叛军军士满脸的惊愕。 当那满脸血污的辽西军抬头看向他的时候,他更是呼吸急促,双腿有些发软。 这辽西军咧嘴一笑,提著刀子冲向了这叛军军士。 这叛军军士下意识地挥刀欲要阻挡对方靠近。 “鏗!” 长刀与长刀碰撞。 正当这叛军以为挡住了对方的攻击的时候。 他的胸口突然重重地被踹了一脚,他的身躯仰翻倒地。 他心里一惊,预感到了危险。 “嘭!” 他刚倒在血泊里,硕大的拳头就砸到了他的眼珠子上! 这叛军军士的眼珠子当场就被打得冒血。 “啊!” 这叛军军士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那辽西军军士抓住叛军军士的脖颈用力一拧,直接拧断了对方的脖颈。 可这辽西军军士马上也被周围的几名叛军用刀子砍翻。 可他们马上又被一名名扑上来的辽西军杀得节节后退,站不住脚。 梁太勇的两百多名精锐亲卫与李破甲率领的兵马交手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他手底下的两百多亲卫就被杀得七零八落,死伤一片。 “娘的,不许退!” “谁往后退,老子剁了谁!” 看到自己的人被对方打得站住脚,气的梁太勇破口大骂。 “指挥使,他们打起来不要命啊........” 一名亲卫完全被对方的凶悍打法杀得胆寒。 “动摇军心,该死!” 他亲卫的话还没说完,梁太勇一刀就將他劈翻在地。 “老子几千人,要是连千余人都打不过,老子还有何顏面见人!” “给我杀!” 梁太勇气急败坏地怒吼:“擅自后退者杀无赦!” 梁太勇这位叛军勇字营指挥使怒骂的同时,挥刀將一名衝到跟前的辽西军斩杀。 可还没等他喘口气,又有两名辽西军衝到了跟前。 他挡住了其中一人的攻势,可大腿还是挨了一刀。 “快!” “保护指挥使!” 他的亲卫也都不要命地往前挤,想要將梁太勇护住。 可是辽西军的攻势太过於凌厉。 只见长刀翻飞,掀起了一片血雨。 十多名扑上去欲要保护梁太勇的亲卫眨眼间就倒在了血泊里。 梁太勇依靠著一身蛮力,杀伤了好几名辽西军军士。 可也就眨眼间的时间,他周围的辽西军越来越多,他变成了单打独斗。 他环顾四周,发现方才自己身边的十多名亲卫都已经死了。 余下的亲卫距离他最近的也有二十多步。 梁太勇见状,心里一惊。 他想要往后退一退。 可几名辽西军军士已经缠住了他。 双方交手不到三个回合,梁太勇这位狂妄自大的勇字营指挥使就被乱刃砍杀在战场上。 第734章 侥倖! 一颗鲜血淋漓的首级落在了叛军的脚下。 “他娘的!” “继续打啊!” “老子看谁不怕死!” 李破甲这位辽西军的左都指挥使浑身血污,浑身透著冲天的杀气。 面对他的咆哮和叛军勇字营指挥使梁太勇的首级。 叛军的心態有些崩了。 梁太勇可是一名让勇字营很佩服的悍將。 半个月前在眾目睽睽下,以一敌五,杀掉了几名原辽阳军的將领。 可现在他却被辽西军的人阵斩。 看到那一名名满脸凶光的辽西军將士,叛军眾人的后背汗毛倒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他们觉得这帮辽西军的人就是疯子! 不要命的疯子! “辽西军的將士们!” “咱们的援军马上就到了!” “剁了这帮狗日的!” “功劳可不能让別人抢了去!” 李破甲看到前边的那些叛军因为主將被杀,有些发愣的时候,扯著喉咙大喊起来。 “杀啊!” “杀敌立功就在今日!” 辽西军的將士们经过了一番酣畅淋漓的廝杀,越战越勇。 他们提著滴血的长刀,咆哮著扑向了那些叛军。 “指挥使被杀了!” “还打个屁啊!” “快跑吧!” “这帮人是疯子!” “......” 指挥使梁太勇被杀,辽西军又如此凶悍。 这让叛军的士气受到了重挫。 特別是那些梁太勇的亲兵那都是精锐,他们都被杀得死伤一片。 余下的人更是不敢与辽西军继续打下去了。 他们可不认为他们比梁太勇的亲兵更厉害。 这继续打下去,十有八九会將性命丟在此处。 叛军啃不动辽西军,反而是主將被杀。 现在面对猛打猛衝的李破甲他们,心生畏惧的叛军纷纷掉头往后溃逃。 他们这一跑,马上就產生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其他方向的叛军看有人跑了。 他们搞不清楚情况,也都纷纷加入到了溃逃的行列中。 辽西军的將士提著滴血的长刀在后边猛追猛砍,更加剧了叛军的恐慌和混乱。 那些被强征而来的青壮哗啦的全部垮掉了。 有的钻进了庄稼地里,也有的跌跌撞撞地跳进了水沟。 还有的则是扔掉了兵刃,直接跪地投降了。 李破甲他们现在没时间去抓俘虏。 他们就盯著成建制的叛军猛追猛打。 起初还有一部分叛军想要退回镇子里去,整队再战。 他们在加入叛军前,可是辽阳军正规军。 现在损失不小,可並没有马上溃散。 况且兵马使姜文伯还在镇子內。 可辽西军冲的太猛了。 叛军前脚刚退进镇子里,辽西军的追兵后脚就到了。 “放火!” “壮大我们的声势!” 李破甲也带著人衝进了镇子里。 看到还有叛军试图依託镇子负隅顽抗。 他当即下令纵火。 一支支火把扔到了房屋上,许多茅草屋当即燃烧了起来。 大火噼里啪啦的燃烧著,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到处都是混战,到处都是喊杀声。 在一处小院內。 数十名叛军刀剑出鞘,如临大敌。 姜文伯这位兵马使在院內焦躁地不断踱步。 他派出去了好几拨人打探消息。 可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喊杀声却越来越近,这让他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他倒是想一走了之。 可他是兵马使,这临阵脱逃会影响士气。 况且他也丟不起那个人。 他现在只能强自镇定下来,忍住没有逃走。 “兵马使大人!” 一名叛军的指挥跌跌撞撞地闯入了兵马使姜文伯的院內。 “打不贏了!” “辽西军战力彪悍,我们打不过他们!” 这指挥对姜文伯说:“他们现在已经杀进了镇子內!” “兵马使大人,快逃吧!”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姜文伯听了这话后,心里吃了一惊。 “不是说追过来的辽西军只有区区千余人吗?” “你们有四五千人,怎么可能打不过呢?” 姜文伯追问道:“你们指挥使呢?” 这指挥回答:“我们虽人多势眾,可能打的也就两千多弟兄,余下的都是一些临时招募的青壮。” “这些人摇旗吶喊还行,真正提著刀子上阵,压根不顶用!” “我们指挥使亲自带人上去打,反而被辽西军杀了!” “嘶!” 姜文伯听到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梁太勇可是一员悍將。 他竟然都被辽西军杀了。 足见辽西军的凶悍。 “快走吧!” 得知梁太勇这个指挥使都被辽西军杀了。 姜文伯再也不敢迟疑耽搁了。 勇字营的主將都被杀了,那铁定是打不过辽西军了。 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姜文伯在几十名护卫的簇拥下,急匆匆地离开了院子,朝著东边奔逃。 至於勇字营那些四散奔逃的溃兵,姜文伯压根就没想著去收拢。 辽西军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 现在去收拢溃兵,那是自討苦吃。 一旦被盯上,怕是小命难保。 现在让那些奔逃的溃兵吸引辽西军的注意力,好掩护他们逃命。 李破甲他们击溃了镇子內还在抵抗的叛军后。 他们没有停留,径直杀向了辽河县城。 翌日。 插在辽河县城的辽州军旗帜被扔到了城下。 一面略显残破的辽西军大旗在辽河县城竖了起来。 廝杀了一宿,李破甲等人是又困又累,精疲力尽。 可现在刚打了一场胜仗,这让他们的情绪很亢奋。 县衙的大堂中,李破甲等人毫无形象地啃著饼子充飢补充体力。 “镇將!” “昨晚上好险呀!” “这一支叛军差不多五千人,硬生生被咱们杀败了!” 田小二心有余悸地说:“咱们要是运气差点,怕是现在已经在阎王爷那里会合了。” 得知他们昨夜击败的叛军有足足的四五千人,李破甲的心里也暗骂好险。 可是在属下跟前,他可不想让人看扁了。 “瞧你那出息!” 李破甲对田小二说:“咱们辽西军就是要有压倒一切敌人的气势!” “別说五千了,就算是五万人,老子照样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照样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看到自家镇將如此豪气冲天,田小二也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要是他是领兵主將,得知有这么多敌人,早就带人撤了。 可自家镇將却胆敢领兵衝杀,硬生生打贏了这一仗。 他不得不服气! “镇將,这一仗打得痛快啊!” 有浑身血污的辽西军军官高兴地道:“咱们千余弟兄,以少胜多,击败了五千多叛军!” “咱们这一回可是大出风头!” “这以后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乡兵营!” “是啊!” “谁敢小瞧咱们,让他们一千人去打五千人试试!” “咱们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少说也得捞几个大功!” 眾人又打了一个以少胜多的胜仗,让他们一个个情绪亢奋不已。 “行了!” “別他娘的吹嘘了!” “咱们这一次是险胜!” 李破甲对眾人说:“要是真的摆开阵势和叛军打,咱们这千多號人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 虽然打了胜仗,可李破甲也知道。 这一次他们是侥倖。 他们在夜幕的掩护下猛衝猛打,叛军搞不清楚情况,被打懵了。 加之叛军有不少新兵,战力不强。 真正能打的也就一两千人。 所以他们这才得以击败对方,贏得这一仗的胜利。 不过这一次也给他提了一个醒。 以后可不能剑走偏锋,如此冒险了。 第735章 拉拢 大乾德州境內。 一路大乾禁卫军骑兵正捲起漫天的烟尘,向北急行军。 行军队伍中,大乾六皇子赵勇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他望著滚滚向前的禁卫军骑兵,內心里感觉无比地畅快。 这两年他备受自己父皇的器重,在户部、兵部轮番担任要职。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 父皇这是歷练和栽培自己。 反观自己的二哥这两年却被冷落,势力大不如从前。 这一次辽州的公孙贏起兵叛乱。 父皇让自己领兵平叛,独当一面,用意更是不言而喻。 父皇这是想要自己积累战功,积累声望! 只要自己击败了叛军,那太子之位,定非自己莫属! 父皇百年之后,这大乾的万里江山將由自己执掌。 想到此处,他的嘴角就擎起了得意的笑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才短短两年。 自己就力压自己二哥一头,成为最受宠的幌子。 当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想到两年前自己二哥领兵北扫胡人的时候,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后来一度留守帝京监国,成为了大乾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当时不少人都觉得自己二哥定会成为大乾太子。 可惜呀! 自己后来者居上! 自己这一次只要击败了叛军,有了功劳和声望。 那自己当太子的事儿,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想到此处。 赵勇恨不得马上就飞到辽州去,儘快平定辽州叛乱。 当六皇子赵勇在憧憬自己美好的未来的时候。 禁卫军副都督、平西侯苏虎策马到了六皇子赵勇跟前。 “六殿下!” “前边就到大河县了!” 平西侯苏虎向赵勇请示问:“要不今晚上我们在大河县宿营如何?” 六皇子赵勇如今手持尚方宝剑,兼领討逆大將军。 他乃是此次平叛的主帅。 禁卫军副都督苏虎此番率领五千禁卫军骑兵隨同出征。 这一路上六皇子赵勇对禁卫军副都督苏虎多番笼络。 副都督苏虎也知道现在六皇子赵勇如今深受皇上宠爱,乃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竞爭者。 所以他对赵勇这位六皇子也格外地巴结,双方相处的相当不错。 苏虎这两年领兵与楚国军大战,多有战阵廝杀的经验,累功至禁卫军副都督。 可禁卫军副都督现在有二十余人,他苏虎的排名並不靠前。 要是能得到这位未来太子的认可。 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苏副都督!” “你是军中宿將,经验丰富。” “我在你的面前,那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 “这在何处安营扎寨宿营,由你安排就是了,我没有异议。” 六皇子赵勇没了往日的锋芒毕露,反而是变得成熟了许多。 对於这位在战场上杀出来的副都督,他是颇为敬重的。 “这何处安营扎寨宿营,由你安排就是了。” 苏虎听了这话后,心里很受用。 六皇子如此的信任他,放权让他安排行军宿营事宜。 让他对这位六皇子好感倍增。 他最討厌的就是什么都不懂的人指手画脚。 那样的话,恐怕是难以打胜仗的。 六皇子赵勇同意了苏虎的安排,决定在大河县宿营。 副都督苏虎转头对一名年轻的军官吩咐。 “苏青,你立即去大河县打前站!” “告诉大河县县令,六殿下今日要在大河县住一宿!” “让他速速准备好六殿下下榻的宅院,备好酒菜,不得有误!” “遵命!” 那名叫苏青的军官应了一声后,当即催马朝著前方而去。 六皇子赵勇看到那年轻的军官策马离开,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苏副都督,这苏青是你什么人?” 苏虎当即弓手说:“回六殿下的话,他乃是我的三弟,如今在我身边担任传令兵。” 赵勇闻言,颇为诧异。 他笑著问:“我看你这三弟苏青气度不凡,颇有大將之风。” “为何才屈居传令兵一职?” 苏虎看六皇子注意到了自己的三弟,他心里一喜。 这几日他故意將三弟带到身边,在六皇子跟前露脸。 就是想要给自己这个三弟和六皇子多熟悉熟悉。 要是能够得到六皇子的赏识,前途不可限量。 现在六皇子问起,他当即马上开始推举起自己的三弟。 “六殿下有所不知。” “我这三弟打起仗来不要命,在与楚国的战事中,立下不少功劳。” “特別是在昌州一战中,力斩五名楚军,第一个登上昌州城头!” “可是他这个人打仗倒是厉害,就是管不著裤襠里的那玩意儿!” “他多次抢良家女子入营,还闹出了人命!” “有人將他告到了兵部!” “要不是我出面求情,恐怕他现在早就脑袋落地了!” 苏虎说完后,偷偷地瞄著六皇子赵勇的表情。 “哈哈哈!” 赵勇得知了苏青的事跡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呢!” “这军中廝杀的汉子,提著脑袋上阵,抢几个女人算什么!” “你回头告诉你三弟!” “这一次他要是能在平叛中立下功劳,我將伺候我的宫女赏他几个!” 苏虎一惊。 他没有想到六皇子竟然如此赏识自己三弟,竟然要赏他宫女。 他忙道:“六殿下,这万万不妥.......” 赵勇摆了摆手。 “这没有什么不妥的。” “我最赏识的就是能打胜仗的猛將!” “只要你三弟能打胜仗,能立下功劳,別说几个宫女了!” 六皇子赵勇许诺说:“这辽州平叛的战事结束后,需要大將坐镇。” “到时候我向朝廷举荐,让他当辽州镇守使。” “他打仗这么厉害,当一个传令兵太屈才了!” 苏虎听到这话后,心里高兴不已。 他是禁卫军副都督,给自己三弟弄一些功劳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可自己的三弟有劣跡在先。 特別是他多次强抢民女,糟蹋了人家不说,还將人家杀了毁尸灭跡。 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影响很坏。 兵部那边给他的面子,没有杀自己的三弟。 可也给予了將功赎罪,永不晋升的惩处。 所以自己三弟现在只能在自己身边混,无法谋取一官半职。 现在隨著他们禁卫军的势力愈发壮大。 兵部的那帮文官对他们禁卫军如今防范的很严。 不仅仅粮草军备的补充卡著他们。 军將的晋升调任更是吹毛求疵,很苛刻。 他很清楚。 这是皇上拿兵部的这帮文官刻意压制他们禁卫军,防止他们尾大不掉,不听號令。 可自己已经是禁卫军副都督了,自己的三弟却没有一官半职。 他虽走了很多关係,可都无济於事。 兵部始终不鬆口。 这让他对兵部很不爽。 苏虎当即告了兵部一个黑状。 “六殿下有所不知,现在兵部对各军管的很严。” “但凡有劣跡的人,哪怕立下功劳,也无法再进一步。” 赵勇当即道:“兵部的这帮人也太小题大做了!” “他们是拿著鸡毛当令箭!” “这都是父皇太纵容他们了!” “他们一帮人在衙门里每天喝喝茶,看看军报,哪里懂得战场上將士们拼杀的不容易。” “有功不赏,岂不是让將士们寒心?” “这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哪能一棍子打死呢!” 苏虎当即道:“还是六殿下体恤我们这些在战场上衝杀的人。” “放心吧!” “此事有我为你们做主!” “只要你三弟立下功劳,我亲自举荐!” “我看兵部谁敢刁难!” 苏虎听到这话后,高兴不已。 现在有了六皇子发话,到时候兵部谁敢刁难? 第736章 粮草 德州。 大河县。 当六皇子赵勇与禁卫军副都督苏虎率领兵马抵达县城的时候。 负责打前站的苏青带著人羈押著一名官员到了赵勇他们跟前。 苏虎看到自己三弟抓了一名官员过来,满头雾水。 “苏青!” “发生了何事?” 苏青对六皇子赵勇和自己的大哥苏虎拱了拱手。 “六殿下!” “苏副都督!” 苏青指了指那官员道:“此人乃是大河县县令黄鑫。” “六殿下驾临大河县,我要他为六殿下安排住处,准备酒菜,同时为大军准备粮秣。” “可是此人以大河县穷困为由,不愿杀猪宰羊,是为对六殿下不敬!” “他为大军准备的粮草不仅仅数量不足一半,而且仅有一些麦草,並无战马所需的黑豆......” 六皇子赵勇和禁卫军副都督苏虎闻言,面色不由一沉。 他们沿途穿州过府,所需的粮秣均由沿途府县提供。 沿途官员好不容易抓到一个亲近六皇子赵勇的机会,自然是拼命巴结。 他们不仅仅提供最好最宽敞的房屋让六皇子等人住。 还准备丰盛的酒菜为他们接风洗尘。 除此之外。 沿途官员送的各种礼物更是一车一车的,诚意十足。 不仅仅六皇子和苏虎等人收银子收礼物都收的手软。 各级將领也都没有落下,人人都有份。 就连他们的亲兵护卫都收了不少礼。 这一次大军出征平叛,沿途官员都相当的懂事,让六皇子赵勇等人很满意。 可现在大河县县令各方面都差了一大截,这才惹得打前站的苏青很生气。 所以他直接將县令黄鑫给抓了,让六皇子赵勇等人发落。 官袍破旧的大河县县令黄鑫跪伏在地,面露难色。 “六殿下!” “苏副都督!” “下官並非有意怠慢。” “哼!” 副都督苏虎冷厉的眸子扫过了县令黄鑫,冷哼了一声,满脸不爽。 “黄县令,我大军出征平叛,兵部早就下令,让沿途各府县准备所需的粮秣草料。” 苏虎质问道:“这其他各府县均能准备妥当,为何偏偏你就无法准备妥当?” “这貽误军情,你担待得起吗?!” “再说了!” “六殿下驾临大河县,乃是你们大河县的幸事!” “你不杀猪宰羊倒履相迎,反而是说什么大河县穷困,我看你是对六殿下的大不敬!” 面对副都督苏虎的责问。 县令黄鑫跪在地上,忙开口解释。 “苏副都督有所不知,下官並非对六殿下不敬,也並非不尽心为大军准备粮秣草料。” “而是我大河县有难言之隱吶。” 六皇子赵勇沉声道:“黄县令,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难言之隱。” “你今日要是不说一个明白,我定不饶你!” 赵勇本以为可以在大河县舒舒服服的住一晚,再收一些礼用以犒赏军队。 可谁知道大河县什么都没准备好,让他极度不满。 “六殿下!” “这两年朝廷多次加徵税赋,我大河县的百姓负担极重。” “加之去年天旱,粮食收成不好。” “如今许多百姓已经家徒四壁,青黄不接,以至於很多人外出討饭。” “我多次恳请朝廷调拨钱粮賑济百姓,可奏报都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此番大军过境,还要我大河县提供粮食一万石,草料一万石。” “这所需数量太多,我们大河县实在是难以凑齐。” “还请六殿下明察!” 县令黄鑫说完后,也忍不住直嘆气。 这两年朝廷一直在和楚国打仗。 打仗消耗极大,所需钱粮是天文数字。 朝廷已经多次向各个州府加徵税赋。 除此之外。 他们大河县去年又乾旱没怎么下雨,粮食收成也不好。 几次加徵税赋已经榨乾了他们大河县。 这一次几千骑兵过境,又要提供大量钱粮草料。 黄鑫实在是有心无力。 “呵!” 六皇子赵勇面对黄鑫的解释,冷笑了一声。 “这別的府县都能凑齐大军所需钱粮,偏偏你大河县凑不齐。” “这是何道理?” “难不成你要我平叛大军饿著肚子打仗不成??” 赵勇盯著跪在地上的黄鑫:“我看不是凑不齐,是有人不想凑吧!” 赵勇突然厉声道:“貽误了战事,你该当何罪!” 黄鑫闻言,嚇得一个激灵。 “六殿下,冤枉啊!” “我大河县百姓的確是已经到了无米下锅的地步,要是再加征钱粮,怕是要闹出民变来了........” 六皇子赵勇压根就不想听黄鑫的解释。 在他看来。 什么征不上钱粮供应大军那都是搪塞之词! 这一路上人家都能准备好,偏偏大河县无法提供足够的粮秣。 更没有摆下丰盛的宴席迎接自己。 这说到底还是对他这个六皇子不敬! 一个小小的县令,也敢对自己阳奉阴违。 自己要是不严加惩处,这还怎么打仗? “县令黄鑫办差不力,没有准备好大军所需粮秣,貽误军机,当斩!” 赵勇当即下令道:“来人吶,拉下去,砍了!” 赵勇这一次出征平叛,手持尚方宝剑,权力不小。 凡是貽误战机的三品以下官员將领,他都可以先斩后奏。 所以他准备拿这个不懂事的县令黄鑫立威! 赵勇一声令下,几名如狼似虎的禁卫军就扑了上去。 “六殿下,饶命,饶命啊!” “下官冤枉啊!” 看到六皇子不听自己解释,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黄鑫也忙大喊求饶。 可是却无济於事。 几名禁卫军將他粗暴地拖拽到一旁。 “噗哧!” 锋利的长刀划过,黄鑫这个大河县的父母官当即脑袋落地。 一个小小的县令,压根就入不了六皇子赵勇的眼。 杀了也就杀了。 杀人立威后,赵勇的目光扫向了跪在地上的其他人。 “谁是县丞?” “下,下官拜见六殿下。” 一名官员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我大军所缺的粮秣,你现在就想办法在天黑前去补齐!” “你要是补不齐,你提头来见!” “是,是。” 县丞忙答应了下来。 县令都被一刀杀了,他也见到了这位六殿下的威势。 “走,进城!” 六皇子杀了县令黄鑫后,带著兵马浩浩荡荡地进城。 “县丞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县里百姓穷得叮噹响,今年已经征了好几次了,我们要是再去征粮草,怕是要闹出乱子。” 看到六皇子等人走过,一名县里的小吏面露难色地看向了县丞。 县丞看了一眼这小吏。 “我们要是不凑齐粮草,我们活不过明天!” 县丞对小吏吩咐说:“你將县里的差役都带上,挨家挨户的去征粮草!” “谁要是不交,直接抓了下狱!” “务必在天黑前,凑齐大军所需的粮草,不得有误!” 第737章 插手! 夜幕降临。 大河县一处大宅院內,灯火通明。 精美的菜餚宛如流水般送上了桌。 大乾六皇子赵勇正和一眾出征平叛的禁卫军將领把酒言欢。 “六殿下,我敬您一杯!” 一名禁卫军指挥使端起酒杯走到了赵勇的跟前,躬身身子,满脸的諂媚色。 赵勇是六皇子,以前高不可攀。 这一次他们能如此近距离和赵勇这位六皇子接触。 眾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巴结赵勇,希望得到赏识,获得一个好的前程。 赵勇扫了一眼这名禁卫军將领,端起了酒杯。 赵勇问这指挥使:“你,你叫什么来著?” 这指挥使恭敬地回答:“回六殿下的话,我叫冯安,常州营指挥使。” 赵勇笑著拍了拍指挥使冯安的肩膀。 “冯安是吧?” 赵勇拍了拍冯安的肩膀,与他的酒杯碰了碰。 “跟著我好好干!” 浑身酒气的赵勇对冯安说:“等有朝一日我当了皇帝,绝对亏待不了你!” “到时候你想当什么官儿,我都能给你!” 冯安听到这话后,顿时激动的无以復加。 他当即单膝跪地,当场表达了效忠:“我愿意誓死追隨六殿下!” “哈哈哈哈!” “你们都跟著我好好干!” “我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看到冯安当场效忠,六皇子赵勇更是高兴不已,对著眾人也开始许诺。 “愿为六殿下效死!” “我们这条命就卖给六殿下了!” “以后六殿下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 禁卫军的將领们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大呼小叫了起来。 “六殿下,您喝多了。” 幕僚梁文博看六皇子赵勇竟然当眾说了这些僭越的话。 他也嚇得不轻。 他忙大步走到了赵勇的跟前,將其搀扶住。 他朝著左右看了几眼,低声提醒道:“六殿下,小心隔墙有耳呀!” “这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必定降罪,还请六殿下莫要再说了。” “以免祸从口出。” 梁文博也不知道该说这位六皇子殿下什么好。 这一喝多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现在的確是受宠,可是毕竟还不是太子,也不是皇帝。 这有些话不能说,说了那就是僭越。 一旦让皇上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赵勇经过梁文博的提醒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也有些后悔。 好在梁文博反应挺快。 “六殿下喝多了,我先扶六殿下去歇著。” “诸位慢慢喝。” 梁文博一开口,六皇子赵勇也借坡下驴装醉,任由梁文博搀扶出去了。 等梁文博走出去后,禁卫军副都督苏虎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喝得醉醺醺的眾人。 “诸位弟兄!” “这六殿下喝多了,今个儿说了什么话,那都是醉话,当不得真。” “你们谁要是胆敢乱嚼舌根子,往外乱传,可別怪我不客气!” 这些能爬上指挥使位子的禁卫军將领,那都不是傻子。 这高兴归高兴,可有些事儿,自己知道就行了。 六皇子当眾对他们的许诺。 一旦传到皇上耳朵里,他们也会受到牵连。 “苏副都督放心!” “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苏虎点了点头:“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行了!” “明日还要赶路,今个儿就散了吧!” 苏虎对眾人吩咐说:“早点回去歇著吧!” “是!” 眾人也吃饱喝足了,当即纷纷起身告辞。 苏虎看到眾人走了后,这才忍不住地嘆了一口气。 这位六殿下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太得意忘形了! 这拉拢军中將领为自己所用,无可厚非。 可眾目睽睽下说这些话,也太不注意场合了。 一旦传到了皇上耳朵里,必定没有好果子吃。 他原本还想巴结这位六殿下,投到他的阵营。 一旦这位六殿下成为太子,有朝一日登基为帝。 那自己也能青云直上,前途光明。 可这一路上这位六殿下的所作所为,让他现在心里有些犹豫了。 可是现在自己想要抽身也不容易。 自己与六殿下一道去辽州平叛。 这一趟走下来,哪怕是自己不愿意,也会被人划入六皇子的阵营。 想到这里,苏虎的心情就很烦躁。 “踏踏!” 正在这时,外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苏虎抬头望去。 几名亲卫带著一名信使,急匆匆地朝著院內而来。 “何事?” 苏虎主动开口询问。 “苏副都督!” “辽州前线急报!” 信使迈步上前,將一份战报双手呈给了苏虎。 “云州节度使曹风突然出兵五万进入辽州平叛!” 信使语气急促地对苏虎道:“曹风麾下大將李破甲,在辽阳城外击败了叛军將领姜文伯,如今已经占领辽阳府。” 苏虎得知云州节度使曹风出兵辽州,心里一惊。 他忙拿著战报,急匆匆地朝著后院走去。 后院的房间內。 幕僚梁文博正在劝諫六皇子赵勇,要他以后说话注意分寸,以免祸从口出。 禁卫军副都督苏虎顾不得让人通稟,直接推门而入。 “六殿下!” “云州节度使曹风出兵辽州平叛了,如今其前锋已经击败叛军,攻占辽阳府!” 赵勇一听,顿时酒醒了大半。 他满脸错愕地道:“谁他娘的让他去辽州平叛的!?” “他將叛军击败了,那我干什么?” 苏虎面色凝重地说:“朝廷没有下旨让曹风去辽州平叛。” “这一次恐怕是曹风自作主张。” “这狗日曹风的该不会是想抢平叛的功劳吧!” 苏虎和梁文博听了赵勇的这话后,都满脸无奈。 格局能不能大一点?? 幕僚梁文博也在一旁开口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曹风这两年与朝廷面和心不和,处处与朝廷作对。” “这一次却一反常態,在没有朝廷旨意的情况下,主动帮朝廷平叛。” “他肯定是没安好心!” “搞不好他是盯上了辽州,想要趁机將辽州占领了。” 赵勇一听,心里鬆了一口气。 “不是来抢我的功劳就好。” 可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抬头看向了梁文博。 “你刚才是说曹风想趁机占领辽州??” “对!” 梁文博点了点头。 “不会吧?” “曹风他有这个实力吗?” 六皇子赵勇有些將信將疑地说:“他所占据的地方都是一些荒僻之地,这两年和胡人一直在打仗,听说打得两败俱伤。” “他现在想要染指辽州,恐怕是有心无力吧?” 梁文博对赵勇解释了起来。 “说曹风和胡人打得两败俱伤,那都是镇守使熊泰等人为了减轻皇上的责罚的开脱之词而已。” “据我所知,曹风这两年陆续征服了草原各部,得到了草原各部胡人的效力,势力增长的很快。” “要是他真的和胡人打得两败俱伤,实力大损的话。熊泰他们也不至於被曹风赶出草原........” 第738章 意见相左 云州节度使曹风突然打著平叛的旗號出兵辽州。 这让六皇子赵勇等人都很意外。 他们经过了一番分析,觉得曹风是无利不起早。 这一次他出兵辽州,极有可能是想趁机將辽州占领。 “曹风脑有反骨,对朝廷不忠!” 赵勇面色阴沉地说:“这两年我大乾与楚国交战,腾不出手来收拾他!” “若是任由他继续扩充势力,占领了辽州!” “恐怕他將会变成我大乾的心腹之患!” “无论如何,不能让曹风占了辽州,我们必须阻止他!” 赵勇当即对幕僚梁文博说:“马上以我的名义给曹风下令!” “要曹风马上撤出辽州!” “此次由我统帅禁卫军、幽州军以及沧州军平叛,不需要他曹风插手!” 禁卫军副都督苏虎心里嘆息一声。 他觉得六皇子还是太小瞧曹风了。 曹风这两年在草原上混的风生水起,各部胡人都在为他效力。 实际上他已经起势了! 先前他的亲娘、舅舅等亲眷都在帝京,处於朝廷的掌控中。 那个时候曹风投鼠忌器,不敢公开与朝廷撕破脸皮。 这做事还有所顾忌。 这一次辽州公孙贏起兵叛乱。 曹风在没有朝廷旨意的情况下,直接出兵平叛。 现在想要靠著一纸命令就让曹风退兵,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六殿下!” “曹风一向对朝廷阳奉阴违,如今兵强马壮,恐怕更不会將朝廷放在眼里。” “现在您下令要他退兵,我担心他不会买帐。” 幕僚梁文博也点头。 这曹风已经出兵了,这到嘴边的肉他是不可能放弃的。 “六殿下。” 梁文博沉吟后说:“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阻止曹风出兵辽州。” 赵勇抬起头问:“为何?” 梁文博笑著解释说:“公孙家在辽州的势力盘根错节,门生旧部眾多。” “此番叛军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內就席捲辽州各州府,就足见公孙家在辽州的巨大影响力。” “这曹风想要打著平叛的名义吞併辽州,岂是那么容易的?” “这公孙家的人势必会和曹风拼命!” 梁文博顿了顿说:“我们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到时候再出手將他们都收拾了!” “到时候不仅仅平定了辽州的叛乱,还能一举將曹风这个心腹大患收拾了!” “六殿下您到时候將会成为最大的贏家,名利双收!” 赵勇听了这话后,顿时眼前一亮。 “是啊!”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这可是一箭双鵰的好计策!” 赵勇看向了幕僚梁文博,当即夸讚说:“你不愧是我大乾第一贤才,此计太高明了!” “我看你有宰相之才!” 梁文博微微躬身,谦虚地说:“这只不过是我的一点愚见,当不得六殿下如此高赞。” 禁卫军副都督皱了皱眉。 梁文博这个一箭双鵰的计策好是好。 可是他觉得要想曹风和公孙贏的叛军打得两败俱伤,得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双方的实力相当。 可实际上曹风的实力远超公孙贏。 曹风这两年在草原上编练胡人,手底下骑兵就有一两万人。 除此之外,还有数万步军,实力不可小覷。 这一次公孙贏刚在辽州举兵反叛,曹风就出兵辽州了。 曹风的军队动作之快,让人侧目。 如今更是已经从公孙贏的手里夺取了辽阳府。 这就足以说明。 公孙贏远不是曹风的对手。 一旦曹风迅速击败公孙贏在辽州站住了脚跟,那他们怕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六殿下!” “我觉得坐山观虎斗的办法,不妥!” 苏虎对赵勇道:“公孙贏在辽州的確是颇有一些势力。” “可他毕竟手底下的兵马不多。” “纵使他临时招募许多兵马。” “可这新招募的兵马也难以抗衡曹风手底下的虎狼之师。” “辽阳府这么快就被曹风的兵马攻陷,足见双方的战力相差甚多。” 苏虎是禁卫军出身。 在两年前,他就在定州与曹风交过手。 当时他们禁卫军大扩军,许多民夫、州兵一股脑地塞到了禁卫军中。 他们禁卫军当时看起来兵强马壮。 可实际上与曹风的兵马一交手,高下立判。 人家曹风的军队在草原上东征西討,战力彪悍。 他们禁卫军临时拼凑的军队,被人家一衝就垮了。 这两年他们禁卫军与楚国打了无数仗,战力这才慢慢提升上来。 所以他觉得在辽州仓促起兵的公孙贏肯定不是曹风的对手。 想要曹风和公孙贏杀得两败俱伤,他们坐收渔利,这都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罢了。 “曹风的兵马战力彪悍,公孙贏的叛军恐怕远不是对手。” “我们若不能儘快地抵达辽州。” “一旦让曹风击败公孙贏,在辽州站稳脚跟,我们到时候恐怕连辽州都进不去。” 苏虎对赵勇建议道:“我们应当马上派快马让幽州军出兵参战!” “他们距离辽州最近,他们一出兵,可以牵制住辽西军。” “让辽西军无法放开手去占领辽州。” “我们也当急行军,赶赴辽州战场参战!” “到时候我们几方合力,就能死死地摁住曹风,避免曹风一家独大.......” 苏虎觉得,现在他们最大的敌人已经不是辽州的叛军,反而是曹风的辽西军了。 曹风已经出兵辽州,捲入了此次的战事。 那无论这仗怎么打,都无法避开曹风的。 曹风如今坐拥草原,手底下的胡人骑兵眾多。 曹风才是他们的劲敌。 要是让曹风轻而易举击败公孙贏的叛军,占领了辽州。 到时候有了大量的钱粮支持,那曹风的势力就会滚雪球一般迅速膨胀。 曹风搞不好掉过头来就会打他们! 別到时候他们坐山观虎斗不成,反而变成曹风案板上的鱼肉! 梁文博因为自己提出了一箭双鵰的计策得到夸讚而沾沾自喜呢。 现在看苏虎直接否决了自己的建议,他脸上闪过了一抹不悦色。 “苏副都督!” “你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梁文博阴阳怪气地说:“我知道你们当初禁卫军在曹风的手里吃过亏,可也没有必要这么怕他吧?” “你!” 看到梁文博揭他们禁卫军的短,苏虎当即瞪著眼珠子,脸上满是怒气。 他们禁卫军这两年与楚国交战,越战越勇,练出了许多精兵。 可两年前在定州被曹风打得原地罚站,一直都是他们不愿意提及的。 因为太丟人了! 可梁文博偏偏要提这一茬,让他很生气。 梁文博却直接无视了苏虎。 他继续道:“曹风要是真的有那么强,他早就和公孙贏一样扯旗造反了,又何必屈居人下呢。” “我觉得我们还是坐山观虎斗的好!” “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去收拾残局,最为稳妥。” 梁文博道:“我们现在若是火急火燎地去辽州参战,坏了曹风的好事。” “这曹风一怒之下,与那公孙贏结盟对抗朝廷,那我们又该如何收场??” 第739章 兵站! 幕僚梁文博和禁卫军副都督苏虎各执己见。 梁文博想要坐山观虎斗。 等曹风和公孙贏叛军打得两败俱伤后,他们去摘桃子。 到时候不仅仅可以完成平叛的差事。 还能顺手將曹风这个朝廷的心腹大患灭了。 可禁卫军副都督苏虎觉得这一箭双鵰的计策好是好,就是不切实际。 公孙贏的叛军远不是曹风的对手。 等曹风打完叛军,站稳脚跟。 他们这个时候上去恐怕不仅仅摘不了桃子,反而会面临独自面对曹风的局面。 他觉得他们应当急行军赶赴战场,联合各方力量先干曹风! 將曹风先打趴下了,再说平叛的事儿! 现在曹风才是他们真正的劲敌! 双方互不相让。 六皇子赵勇摆了摆手,制止了两人的爭执。 “你们別爭了。” 两人看六皇子发话,这才停止了爭论。 六皇子赵勇对他们道:“我觉得还是梁先生的一箭双鵰之策好一些。” “等他们杀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参战收拾残军,不仅仅可以平叛,还能灭掉曹风这个心腹大患!” “到时候可是大功一件!” “六殿下英明!” 梁文博闻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禁卫军副都督苏虎则是面色有些不好看。 他觉得梁文博一介书生,这一箭双鵰的法子那是纸上谈兵,会误事的! “当然了!” 赵勇话锋一转。 “苏副都督说的也不无道理。” 赵勇缓缓道:“这曹风这两年在草原上招募了许多胡人为他效力,麾下的骑兵驍勇善战。” “这公孙贏未必打得过他。” “一旦让他轻鬆击败公孙贏,占了辽州。” “这也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勇的一番话,让苏虎他们也糊涂了。 不知道这位六皇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们当立即急行军先到前线!” “我们到时候隨机应变!” 赵勇对他们两人说道:“若是公孙贏挡得住曹风,那我们就观望,等他们慢慢打。”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下场去收拾他们!” “若是公孙贏打不过曹风,那我们就参战从背后捅曹风一刀!” “届时和叛军合力,將曹风先灭掉,然后腾出手来再討伐叛逆!” 梁文博和苏虎彼此对视一眼,都觉得六皇子这个折中的办法不错。 到时候依据战场的情况,灵活决定他们什么时候出手。 “六殿下高明!” 苏虎也不得不承认,六皇子的折中之策是可行的。 “你们要是没有意见的话,那此事就这么决定了。” 赵勇对他们道:“明日出发,昼夜急行军,先赶到前线去!” “遵命!” 翌日。 天刚亮。 大量的禁卫军骑兵就离开了大河县,捲起漫天烟尘,向北而去。 赵勇这一次率领的禁卫军都是清一色的骑兵。 这些骑兵都是这两年陆续归附大乾的胡人部落勇士组成的。 很多胡人部落被曹风打的在草原上无法立足。 许多胡人贵族对曹风可谓是恨之入骨。 曹风在草原上分掉了他们的牛羊,分掉了他们浮財和草场。 他们是不愿意屈从曹风的。 他们投奔大乾朝廷。 就是想要背靠著这一棵大树,有朝一日报仇雪恨,夺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这一次大乾朝廷除了派遣禁卫军骑兵到辽州平叛外。 靠近辽州的幽州军以及沧州州兵等,也归六皇子赵勇节制调遣。 这些兵马对付造反的公孙贏没有多大的问题。 可是现在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突然参战,这就让战场的形势变得复杂起来。 现在六皇子赵勇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当六皇子赵勇率领的数千名禁卫军骑兵急行军奔赴辽州的时候。 曹风这位云州节度使打著平叛的名义,已经踏入了辽阳府城。 曹风对辽阳府城可太熟悉了! 想当初他被发配到边军效力的时候,就在辽阳军镇当差。 看到辽阳府城熟悉的一草一木,曹风唏嘘不已! 短短几年时间,物是人非! 想当初在辽州一手遮天的卢氏早就被抄家灭族。 自己从一个小队正,已经一跃成为了坐拥重兵的封疆大吏! “节帅!” “这宅子我已经派人清扫乾净了!” 支度使方圆陪同曹风返回了他曾经在辽阳府城內购买的宅子。 这宅子是曹风当初到辽阳府的时候。 为了安顿李寧儿等一眾隨行人员购置的。 曹风当时只不过是一个小队官而已。 女眷等人是不能住在兵营中的。 因此当时安置在辽阳府城內。 只不过在他去辽西发展的时候,將这宅子已经卖掉。 这一次支度使方圆隨军行动,负责协调各方为大军供应粮秣。 他到了辽阳府城后,又主动將曹风这宅子买了回来。 现在曹风到了辽阳府城,成为了曹风的下榻之处。 曹风打量著熟悉的宅子。 看到四处都清扫得乾乾净净,他很满意。 “你有心了。” 曹风夸讚了方圆一句。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方圆脸上满是堆笑。 “节帅!” “您看还有什么短缺的,我马上派人去採买。” 曹风闻言,笑著摆了摆手。 “我又不是那些娇惯坏了的权贵,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曹风对方圆说:“能有个遮风挡雨,能住的地方就行了。” “你忙你的去吧!” “这一次出动了这么多军队討伐叛逆,一定要做好將士们的钱粮供应,不得有误。” 曹风对方圆强调说:“可不能让將士们饿著肚子打仗。”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这要是吃不饱饭,再精锐的军队战力也会大打折扣。 曹风很重视对军队的后勤保障供应。 这一次专门让方圆这个支度使负责此次战事的粮草供应事宜。 “节帅放心。” 方圆对曹风道:“如今从辽西到辽阳这一路上,我们已经建立了十五个临时兵站。” “后方的粮草源源不断地可以运抵前线军中。” “前方受伤的將士,也能通过各个兵站,不断转运到后方医治。” “除此之外,我们还临时组建了二十多支隨军的运输队。” “军队打到什么地方,我们的运输队就將粮草运到什么地方,绝对不会让將士们饿著肚子打仗的。” 方圆这个支度使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让曹风很满意。 他们辽西军事集团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单靠著他曹风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无法撑起这么大的摊子。 要是他曹风事无巨细地什么都管。 恐怕將他累死,都干不完那么多的事儿。 所以必须要每一个人各司其职,合力才能让他们辽西军事集团变得强大! 方圆搞的这个临时兵站和隨军运输队,都很好地保障了军队的供应。 这些临时组建的兵站宛如一个个节点一般,將前线后方串联起来。 確保了钱粮源源不断地转运到前方,同时前方的伤员也能不断转运到后方。 这些临时兵站除了前送后运外。 他们也派人在周边筹措钱粮补充进兵站,负责警戒,维持当地的秩序。 他们也在一定程度上充当了临时衙门的角色,维护了新占领区的稳定。 曹风对於方圆弄得这些东西,还是比较满意的。 第740章 速战速决! 五月的辽阳府沉闷而燥热,鸣蝉的叫声尖锐而绵长。 太阳落山后,空气中这才有了一丝凉意。 吃过晚饭后。 曹风坐在宅子后院的葡萄架下,听取了军务处眾人对当前战场情况的匯报。 曹风在出征前对云州节度府的一些机构进行了调整。 他將原直接隶属於自己的军机处改组成为了军务处。 以前亲卫营指挥使孙展兼任军机处参事。 这军中大大小小的战报,都通过军机处呈报给他。 这一次曹风將军机处升格为了军务处,扩大了军务处的权限。 此番出兵辽州进攻公孙贏的叛军。 曹风从各处临时调了不少人进了军务处,以协助自己指挥作战。 军务处成为了实际上的最高指挥机构。 军务处设有总参军一人,副总参军两人,其他各类参事若干人。 这些参事主要负责搜集敌情、协调粮草供应、制定作战计划等等。 后院的葡萄架上掛著一幅详细的辽州各府县的地图。 山川河流尽在其中。 这都是段承宗的密探司这两年的成果之一。 他们派遣了大量的密探在辽州各地活动,將辽州的一切都摸的清清楚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云州节度府监军使、云州节度府军务处总参军陆一舟正手持一根木棍,向曹风匯报战况。 “截止今日清晨!” 陆一舟用木棍指著地图道:“左都指挥使李破甲已经率辽东营攻取了辽河县、高城县、水东县。” “红河营攻取了铁县!” “武川营攻取了安吉县!” “苍原营攻取了石泉县!” “......” 李破甲率领的几营乡兵原本在辽西靠近辽阳的地界进行野外操演。 曹风在得知辽州的公孙贏可能要起兵叛乱后。 他当即调任李破甲为辽西军左都指挥使,要他做好隨时进入辽州境內平叛的准备。 这边李破甲刚接到备战的命令,那边公孙贏提前起兵造反的消息就传回。 李破甲毫不犹豫地带著几营乡兵进入了辽州境內。 当叛军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李破甲已经杀到了跟前。 李破甲连战连捷,如今已经击败了多路叛军,占领了不少府县。 “现在李镇將他们俘虏的叛军已经超过三万人。” “这三万人中近半数都是叛军临时强行徵募的丁壮。” “他们缴获的钱粮军械也不少,如今尚在清点,具体数目还没报上来.......” 曹风看李破甲打得这么好,他也很高兴。 “李镇將这一次攻势凌厉,短时间內就打得叛军节节败退,攻占这么多地方!” “打出了我们辽西军的气势,没有给我们辽西军丟脸!” “不错,不错!” 曹风当眾对李破甲这个曹府出身的將领进行了一番夸讚。 李破甲原本只不过是曹府的一名亲卫小头目而已。 在曹风的提携下,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的高位。 他也的確是爭气。 这几仗打得乾脆利落,丝毫没有给叛军喘息之机。 没有给曹风这个节帅丟脸! 李破甲在前边连战连捷,攻城拔寨,所向披靡。 这还仅仅是他们这两年操练出来的团练乡兵就有如此战力。 他们的表现,让曹风的底气更足。 这足以说明这两年练兵的成效很不错。 曹风听了他们这边进展后,又询问起了叛军的情况。 “公孙贏的叛军那边有什么反应?” 总参军陆一舟笑著说:“从前线以及密探司报上来的消息看,叛军那边现在是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公孙贏等人这一次造反的事情败露,本就是仓促起兵。” “他们在辽州尚没有站稳脚跟,我们就出兵了。” “特別是李镇將这一通猛衝猛打,直接將叛军给打懵了!” 张永武、曹阳等人听了这话后,也都是神態轻鬆。 他们云州节度府经过这两年的经营,兵强马壮。 这一次他们出兵辽州,连战连捷,打得公孙贏没有还手之力。 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一仗他们是贏定了。 战事进展顺利,曹风也心情不错。 “传令下去!” “让辽东营、武川营、苍原营、红河营等部兵马停止进攻,转为维持当地秩序。” 曹风对总参军陆一舟说:“他们这几营兵马几乎都是步军。” “这些连续奔袭作战,连战连捷,肯定是人困马乏了。” “让他们歇息歇息,將已经占领的各县站稳了!” “他们现在已经吃的肚子滚圆了,其他各营的將士可汤都还没喝到呢。” “其他各营將士大老远地过来参战,总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 眾人听到这话,发出了一阵轻笑。 事实上也的確是如此。 李破甲只是因为距离辽州近,这才得以成为此次进攻的先锋。 可隨著战事的推进。 李破甲麾下的几营乡兵人困马乏,已经难以持续作战。 况且他们都是步军,这行军速度太慢。 如今隨著辽西军的主力上来了,也理应让主力兵马上去打几仗,见见血。 曹风沉吟后,开始调兵遣將。 “传令!” “古塔为北路军统帅!” “统帅阿史那夫的驍骑营、吴老六是陷阵营再配属五营乡兵,负责攻取辽州州城以及辽北府全境!” “陈大勇为南路统帅!” “崔二虎的山字营,乌托的黑水营等八营兵马归他调遣,负责攻取海城府、辽东府。” 曹风发话,当即就有书办提笔研墨,当场书写军令。 曹风摇著蒲扇站起了身。 “告诉古塔和陈大勇!” “要他们一个月內扫清辽州全境的叛军以及反抗势力!” 曹风强调说:“我们这一次打著平叛的旗號进入辽州境內,朝廷那边知道后,必定不会坐视不管。” “我们需要速战速决,儘快地將辽州全境吃到我们的肚子里!”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朝廷就奈何不得我们了!” “纵使到时候他们派兵介入,想要將辽州夺回去,那我们到时候也能腾出手来应付朝廷的大军。” “所以此战,必须动作要快!” “要在朝廷的大军赶到之前,我们要彻底在辽州站住脚!” 曹风说到此处,顿了顿。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谁要是拖拖拉拉,畏战不前,貽误了战机,到时候军法论处!” “是!” “我一定將节帅的话,转达给前线各营將士。” 总参军陆一舟当即答应了下来。 “还有!” 曹风继续道:“大军作战,军纪要严!” “特別是这一次我出动的兵马眾多,要各部將领一定要约束好军纪!” “倘若是让我知道谁欺负百姓,劫掠百姓或者中饱私囊。” “无论是立下多大的功劳!” “一旦查实,不仅仅违反军纪的將士要按照军法处置,直属上官御下不严,也要革职查办!” “是!” 隨著曹风的一声令下。 辽西军事集团这一战爭机器轰隆隆地开动起来。 第741章 主力军队 辽州州城境內。 指挥使杨兴率领的团练乡兵红河营正沿著大路急进。 “快!” “都他娘的跑起来!” 杨兴大声催促著疲惫不堪的红河营將士,让他们加速向前推进。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別在这个时候拖后腿!” “谁他娘的先跑到州城外,老子赏他五块银元!” 红河营的將士这几日打了好几仗,歼灭掉了好几支叛军队伍。 这几支叛军队伍有的是征粮队,有的是临时拉起来的新兵营。 面对训练有素的红河营,叛军一触即溃。 叛军现在人心惶惶,战力孱弱。 连战连捷让杨兴这位红河营指挥使有了更大的野心。 他这一次带人长途奔袭冲向了辽州州城,想想有没有机会趁机打下来。 要是他们红河营能从叛军的手里將辽州州城给打下来。 那他们红河营將会一战成名! 可想法是好的。 但是红河营的將士到底还是团练乡兵。 他们从辽西出发到现在,几乎都在行军打仗,一直衝在最前边。 他们虽打了不少胜仗,可也疲惫不堪,已经快吃不消了。 特別是现在他们因为冲得太快,补给全部靠缴获。 这缴获什么吃什么。 要是缴获不到,那就只能饱一顿饿一顿。 要不是打了几次胜仗一直士气旺盛,不然的话早就攻不动了。 “指挥使!” “让將士们歇一歇吧!” “实在是跑不动了!” “再说了!” “咱们现在能战之兵就两千多號人。” “这州城盘踞的叛军可不少!” “咱们现在孤军深入,一旦被围住,到时候就危险了.......” 杨兴听了手底下的话后,当即骂了起来。 “说屁话呢!” “你要是怕死,赶紧脱了这身衣衫回家抱孩子去,不要在这里动摇老子的军心!” 杨兴没好气地道:“叛军大多数都是临时拉来凑数的青壮!” “这些人有什么战力?” “那些辽阳军都是被公孙贏等人忽悠才造反,误入歧途!” “我们如今打著朝廷的旗號平叛,他们要想继续跟著公孙贏与我们为敌,那只有死路一条!” “只要我们喊话劝降,承诺宽恕他们的罪过。” “那他们肯定会站到咱们这边来!” 杨兴大声道:“咱们现在只要赶到州城,说不定兵不血刃就能將咱们的旗插到城头!” “可是弟兄们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已经跑不动了。” “都他娘的跑起来!” “只要咱们立下了这一次的大功,到时候我给你们放五天假!” 杨兴对眾人说:“进了辽州城,我请客,请全营的弟兄们吃肉!” “指挥使,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矇骗我们!” “他娘的,老子的话都信不过了!” “行!” “弟兄们,都跑起来!” “打进辽州城吃肉去!” “......” 在杨兴的一番鼓动下,红河营將士振奋了一些,拖著疲惫的身躯大步向前。 可是他们往前走了不到一里地。 他们就看到后边扬起了大片的烟尘。 一队数十人的辽西军驍骑营的將士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 “指挥使!” “驍骑营的人赶上来了!” 看到驍骑营的那赤红袍甲和迎风招展的战旗,有人大声提醒。 “他娘的!” “他们怎么来的这么快!” 杨兴看到驍骑营的骑兵后,当即想骂娘了。 他一直催促著手底下的將士往前攻击前进。 就是想要趁著主力大军没有抵达前,多打几个胜仗,积攒一些功劳。 因为他们是乡兵营,只有多立功积攒功劳,才有往上爬的机会。 一旦等主力大军抵达,那他们別说吃肉了,估计喝汤的机会都没有。 可现在隨著驍骑营骑兵迎头赶上。 这意味著他们立功的机会也越来越渺茫。 “驍骑营开进!” “劳烦前边的弟兄让让路!” 那数十名驍骑营的骑兵也发现了在朝著辽州州城奔袭的杨兴等人。 他们边策马疾驰,边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面对这些飞驰而来的骑兵,杨兴等人眼红不已。 “日他娘的!” “这人比人气死人!” “这主力营就是不一样昂!” “你看看人家的装备,再看看咱们这些破烂儿!” “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数十名驍骑营的骑兵是负责在前边开路的。 他们清一色的红色袍甲,每人还配备有骑枪、手弩等武器。 他们红河营除了几名军官配有甲冑外,余下的將士都是清一色的红色军衣,都没配甲。 这兵器更是简陋。 他们红河营就只有几十名步弓手,余下大多数都是长枪兵。 要是他们红河营与这数十名驍骑营的骑兵交手,怕是人家一个衝锋就能让他们死伤不少。 “別他娘的眼馋人家了!” “人家是主力!” “咱们是团练乡兵,你拿什么和人家比!” 杨兴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大声喊道:“都他娘的让一让,別挡道儿!” 在杨兴的招呼下,气喘吁吁的红河营將士忙將大路让开。 “多谢了!” 这几十名驍骑营的带队百户对杨兴他们拱了拱手后,催马朝著前边去了。 “传令,去那边的阴凉处歇息,烧火做饭!” 看到数十名驍骑营骑兵朝著前边去了,杨兴也宛如泄气的皮球一般,没有了继续前进的动力。 “指挥使,咱们不去奔袭州城啦?” 看到杨兴一反常態的下令歇息,烧火做饭,有人不解。 方才催促的那么急,跑的他们都快累死了。 现在却要停止前进,烧火做饭,那他们方才不是白跑了嘛。 “人家探路的都到了,大队人马肯定在后边。” “咱们两条腿,怎么跑得过人家的四条腿。” “行了,歇著吧!” 杨兴有些不甘心地道:“这接下来的仗,估计咱们是捞不到了。” 事实上也的確是如同杨兴他们所预料的那般。 他们刚离开大路在树荫下歇息烧火做饭。 远处又出现了轰隆隆的马蹄声,无数的骑兵沿著大路开了过来。 这一路骑兵乃是阿史那夫和王大树率领的辽西军驍骑营。 驍骑营作为辽西军的主力,曹风这两年砸了不少银子进去。 如今驍骑营有战兵五千,辅兵三千,其中还有一千重甲骑兵。 他们几乎都是一人三马,包括辅兵在內,全员披甲。 说句不中听的话。 驍骑营的辅兵战力恐怕都比大乾的禁卫军骑兵战力强。 现在驍骑营上万骑兵沿著官道开进。 马蹄声轰隆,威风凛凛的將士目光如刀,当真是威势惊人。 红河营的將士面对滚滚向前的骑兵的强大压迫力。 他们宛如胸口压著一块大石头一般,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 “我的乖乖!” “这驍骑营太威风了!” “不愧是咱们辽西军的主力!” “看看人家,这么多兵马开进,一点杂音都没有!” “是啊!” “你看他们一个个浑身透著一股子杀气,一看就是手里沾了人命的。” “如此威势,天下谁人能敌?” “幸好是咱们自己人!” “.......” 红河营的將士远远地望著那沿著官道开进的驍骑营將士,羡慕地眼睛发红。 第742章 与城共存亡! 辽州州城。 叛军大本营。 节度府衙门中,官员军將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神情慌张。 “铁县已经失守了!” “我们驻防铁县的上千兵马已经尽数溃散。” “也不知道这仗怎么打的!” “这才几天的时间,辽西军都快打到咱们辽州城了!” “咱们辽州军的那些兵老爷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不是吹嘘说不怕辽西军吗,怎么败的如此之惨。” “是啊!” “简直就是一触即溃!” “太丟人了!” “方才斥候上报说,辽西军的骑兵前锋预计明日就能抵达咱们辽州城!” “这辽西军马上大军兵临城下了,这是打是撤,这上头也没一个准话,当真是急死人了。” “......” 前线兵败如山倒,辽州军不断丟城失地。 以至於辽州州城的这些叛军官员们也都是人心惶惶。 “踏踏!” 当眾人在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议论的时候,外边响起了脚步声。 眾人抬头望去。 只见黑著脸的节度使公孙贏和兵马使姜文伯大踏步而来。 姜文伯这个兵马使丟了辽阳全境,连败几场。 昨日才在几十名亲卫骑兵的簇拥下狼狈逃回辽州城来的。 “拜见节帅!” “拜见兵马使大人!” 官员们齐刷刷地躬身向公孙贏和姜文伯行礼。 “嗯!” 公孙贏对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他径直走到了主位坐下,姜文伯则是站在他的身旁,面露尷尬色。 他这个兵马使打了几场败仗,丟了辽阳府城,可谓是丟尽了顏面。 他实在是没脸见人。 可自家节帅没有怪罪他。 也没有对他革职。 现在还要他负责守御辽州州城。 面对公孙贏的信任和器重。 他也不得不硬著头皮接下这个差事,与眾人见面。 “现在的局面诸位都已经清楚了!” 公孙贏坐下后,目光环视了一圈神情凝重的眾人。 “这曹风甘愿当朝廷的走狗,此次出兵攻打我们!” “我们轻敌大意,连打了几场败仗,现在已经丟了辽阳府城!” “这辽西军的兵马已经气势汹汹地朝著我们辽州城扑过来来了!” 公孙贏讲的这些情况,眾人都清楚,他们都没吭声。 现在的局面对他们的確是极其不利。 这刚起兵造反,曹风就打上门来了。 面对急转直下的局势,他们现在最关心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公孙贏看了一眼沉默的眾人,继续开口。 “今天有不少人劝我,要我放弃辽州城,撤到辽北府去!” “我都没有答应!” 眾人听到这话,神情各异。 “为什么呢?” 公孙贏自问自答地说:“因为辽州州城乃是我们的大本营!” “这里是辽州的治所!” “这辽西军还没打到辽州城呢,我们就嚇得望风而逃,你们丟得起这个人,我公孙贏丟不起这个人!” “再说了!” “我们要是弃城而逃,放弃了这一座城高墙厚的坚城!” “那改日曹风的军队打到辽北府。” “我们是不是也要弃城而逃,逃到深山密林里去当野人吶?” “今日不敢战,明日不敢战,那面对咄咄逼人的辽西军,这辽州到时候將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眾人都沉默不言。 他们觉得节帅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要是他们將这坚固的州城都放弃掉了,那势必重挫他们的士气。 今天放弃一座城,明日放弃一座城。 辽州就这么大。 到时候他们將退无可退! “你们的妻儿老小在辽州城!” “你们的宅院土地也在辽州城!” 公孙贏问眾人:“你们就甘心將这些东西尽数拱手让人吗!” “不愿意!” 不少人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置办的家业,摇了摇头。 他们许多家族的根基就在辽州。 一旦让曹风的军队占领此处,那他们將会失去这一切。 “我们要是撤离了辽州州城,那我们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那些支持我们的將士和百姓!” “我们要死守辽州!” 公孙贏大声道:“与城共存亡!” 面对公孙贏的这个决定,不少人的心里都没有底气。 死守辽州的口號容易喊。 可真正的打起来,真的能守住吗? 这曹风的辽西军攻势凌厉,他们这边的胜算实在是不太大。 “我知道很多人担心打不过辽西军!” “我告诉你们,我也担心!” “可是我们別无选择!” 公孙贏对眾人说:“因为我们的宅子,我们的土地都在辽州!” “我们可以逃命去,但是这些东西我们带不走!” “我们要是没有了田宅土地,那我们就只会沦为流寇,以后去当山大王!” “你们难道愿意你们的妻儿老小,子孙后代被人扣上一个流寇的帽子吗?” “我想是不愿意的!” “我们要是能守住辽州,能击退曹风的辽西军,那辽州就还是我们的!” “当然了!” “我们並非孤军作战!” “曹疯子想要吞併辽州,朝廷是不会让他如愿的,到时候朝廷肯定会派兵插手辽州战事!” “只要我们挡住了曹风的第一波猛攻,稳住了阵脚!” “那局面就会得到改变!” “况且楚国的使者已经承诺,將会给予我们钱粮军械的支持!” “甚至会直接从海上派兵增援我们!” “现在楚国的使者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只要我们守住了此处,坚持一年半载的,那形势就会有利於我们.......” 官员们听了公孙贏的这一席话后,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曹疯子脑有反骨,他这一次想击败我们占领辽州,朝廷不会坐视不管的。” “一旦朝廷派兵参战,那曹疯子就没有办法全力对付我们了。” “我看坚守辽州州城是可行的。” “我们要想贏得楚国的继续支持,那就必须稳住阵脚。” “我们自己要是不行,那楚国恐怕也会放弃我们。” “........” “我们都听节帅的!” “死守辽州城,与城共存亡!” “曹风想要打下辽州,那就让他拿命来换!” “我们的军队在野外不是曹风的对手,可要是守城的话,曹风未必打得进来!” 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了一番,都表態支持公孙贏坚守辽州的想法。 公孙贏看意见得到了统一,点了点头。 “诸位!” “我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生死荣辱都绑在一起了!” “我希望在这个艰难的时候,我们能够上下一心,共度时艰!” 公孙贏对眾人说:“在这个时候,该出力的出力,该出银子的出银子!” “就不要再分彼此了!” “只要守住了辽州州城,我们才有未来!” “一旦州城破了,那曹疯子肯定会將我们赶尽杀绝的!” “节帅说的是!” “我们都將听从节帅號令,与城共存亡!” 第743章 名声 辽阳府知府衙门大院內,人头攒动。 三百余名年轻的官员站在院內,低声交谈著,一个个神情兴奋。 他们均是新上任的辽州刺史周纯刚从辽西抽调的官员。 这两年曹风除了在草原上东征西討扩充势力外。 他也在大力培养年轻官员。 辽西府学培养了不少官员。 他们完成学业后,都被派遣到了云州各府县去当差。 官员太多。 以至於许多县里有县令一名,候补县令四五个。 级別低的那些主事、书办等候补就更多了。 云州节度府所属的各级衙门,几乎是官满为患。 不少人曾经劝諫曹风减少官员的徵募,以减少开支。 可曹风都是笑著拒绝了,也没给出解释。 现在辽州战事爆发,终於有人明白了曹风的良苦用心。 这一次曹风突然出兵辽州。 让周纯刚出任辽州刺史。 短短一天时间內。 周纯刚就从辽西抽调了三百多名各级官员到了辽阳府。 他们將要负责將已经瘫痪的辽阳府以及各县的衙门重新恢復起来。 打天下容易,治天下难。 许多强大的军队可以在战场上击败敌人。 可是往往他们无法在当地立足。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就像是无根之萍。 无法通过有效的手段,消化吸收占领的地区,贏得百姓拥护。 曹风深谋远虑,早就培养了大批有经验的官员。 如今军队在前边衝杀,官员们迅速跟进接管对方。 这就可以確保他们能將占领的地区快速地消化吸收。 “刺史大人到!” 守卫的一声大喊。 站在知府衙门大院內的三百多名官员当即停止交谈,纷纷整理衣袍肃立。 他们朝著迴廊望去。 只见周纯刚这位辽州刺史大步流星而来。 “拜见周刺史!” 三百多官员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洪亮。 周纯刚精神抖擞,意气风发。 他在台阶上站定,对眾人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诸位!” “今日我就说两件事!” 周纯刚洪亮的声音响起。 “第一,从今日起,你们就是辽州的父母官了!” “你们將要被派遣到辽州各府各县各乡去,推行新政!” “我希望你们能清正廉洁,秉公办差,一心一意为百姓谋福祉!” “谁要是阳奉阴违,坏了我们的名声,我决不轻饶!” 周纯刚语气严厉。 官员们齐齐躬身。 “下官等定清正廉洁,秉公办差,不辜刺史大人的栽培,不辜负节帅的器重!” 周纯刚目光扫过眾人。 他继续道:“这第二件事,那就是推行新政的事儿!” “我云州节度府的新政,诸位都是一清二楚。” “这无非就是清丈田亩,重新分田地,打击鱼肉乡里的豪族,清查浮財!” “这能不能將土地丈量好,分给百姓,这关乎我们能不能贏得百姓的支持,能不能在辽州站稳脚跟!” “这是否將那些鱼肉乡里的豪族镇压,將浮財收缴上来。” “这影响我们各衙门的运转,也影响我前线大军的粮秣供应!” 周纯刚强调说:“我们当务之急,就是要狠抓这两件事儿!” “你们到任后,要马上清查当地的豪族大户!” “对於那些横行乡里,为非作歹的豪族大户,要坚决镇压!” “要杀一批民愤极大之人,要將他们的钱粮浮財尽数查抄,上缴衙门府库!” “同时限令你们半个月內,完成对所辖县乡的田亩清查和重新划分。” “你们若是在具体办差中有拿不准的事儿,要马上报给本官!”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內,完成本官交办的差事!” 周纯刚以不容置疑地口吻道:“谁要是完不成,自己脱了这一身官服,自己辞官!” “下官等遵命!” 眾官员齐齐领命。 “好!” “我就讲这么多!” 周纯刚对眾人道:“这办差遇到什么问题,及时派人上报给本官,到时候再就事论事!” 周纯刚说完后,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旁边的一名官员。 “现在分派差事。” “是!” 这官员当即展开了自己手里的一份文书。 “严谷!” 这官员话音落下,一名年轻的官员跨步出列。 “出任辽阳府石泉县县令!” “下官领命!” “罗一平!” “下官在!” “出任辽河县县令!” “下官领命!” “......” 院內的三百余名从辽西抽调的官员,很快就各自领到了差事。 “现在就马上出发赴任!” 周纯刚看他们都明確了自己的职务后,催促他们说:“要儘快打开局面,站稳脚跟!” “遵命!” 官员们当即鱼贯而出,很快院內就变得空荡荡的了。 眾人走了后,周纯刚唤来了自己从辽西带来的一名主事。 “徐主事!” “你去暗地里散布一个消息!” 周纯刚对主事徐泽吩咐说:“就说我周纯刚要借清查陈年旧案的名义,对辽州各府县的豪族大户进行抄家!” “凡是被抄家的,人都要下狱问斩,家里的財货土地都会被查抄上缴!” 主事徐泽闻言,大为不解。 “刺史大人,为何要散布这样的消息?” “这不是给您自己招黑吗?” “这可不利於您的名声。” 周纯刚笑了笑解释说:“这些豪族大户盘踞各府县,势力盘根错节,影响力很大。” “他们是盘剥压榨百姓的幕后黑手!” “可是他们平日里道貌岸然,拿出一些银子修桥铺面,装装样子,给自己留一个好名声。” “许多百姓还被他们蒙在鼓里,觉得他们是好人呢!” “我们现在派人去丈量田亩,重新分配土地。” “这些人就是最大的绊脚石!” “这些人明面上配合,暗地里肯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挠!” “他们在百姓中影响力太强,我们要是强行镇压,反而是適得其反。” “他们可能会煽动百姓闹事,到时候难以收场。” 周纯刚面色严肃地说:“要是我们不能迅速打开局面,那我们就无法收拢人心,无法站稳脚跟!” “所以我们必须要搬开这个绊脚石!” “我们暗地里散布一些对他们抄家下狱的消息,这些人心里有鬼,肯定会拖家带口逃亡!” “我的目的就是將他们嚇走,以减轻我们推行新政的阻力。” “毕竟我们的官员是外来的,人生地不熟,要是不將这些地头蛇不赶走的话,阻力重重呀!” 主事徐泽当即明白了周纯刚的用意。 他故意暗地里散布要对各府县的地方豪族大户抄家的消息。 就是为了逼他们走。 这些人被嚇走了,那事儿就好办了! “刺史大人!” “散布一些抄家的消息,的確是可以嚇走一些豪族大户。” “可是这也会影响我们云州节度府的形象,影响您的名声呀。” “呵呵!” 周纯刚开口道:“我们名声的好坏不是那些豪族大户说了算!” “我周纯刚不是圣人,我不可能让每一个人都说我的好话!” “我们是父母官,只要大多数的百姓说我的好,那就是心满意足了!” 第744章 嚇唬 辽阳府,辽河县。 深夜。 一名中年敲响了辽河县地方豪族周家大宅的大门。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吵醒了门房。 可兵荒马乱的,门房没敢贸然开门。 “谁呀?” “老刘叔,是我!” “二狗!” 片刻后。 大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门房那警惕的面容。 看到的確是府里的一名下人后。 这门房这才將这名叫二狗的中年放进了大宅院。 大宅院內,二十多名手持棍棒长刀的护院正如临大敌一般站在院內。 “二狗,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怎么大晚上回来了?” 看到风尘僕僕的二狗,有人主动上前打起了招呼。 “老爷让我去辽阳府那边办了一点事儿。” 二狗说著,看向了后院。 “老爷呢,在家里吗?” “在呢,只不过已经睡下了。” 二狗当即道:“不行,得去叫醒老爷,我有要紧的事儿稟报老爷。” “行,我去叫老爷。” 守夜的护卫头目点了点头,大步朝著后院走去。 片刻后。 周家大宅的家主周永旺就披著一件薄衫,急匆匆地到了前院。 “二狗,到屋內说话。” 家主周永旺招呼了一声后,將刚回来的二狗带到了屋內。 待二狗坐下,咕嚕嚕地喝了一大碗凉茶后,家主周永旺这才开口询问了起来。 “辽阳府那边情况如何?” 周家乃是辽河县的大族,在这里扎根上百年了。 家里甚至出过两任县令,在辽河县当地颇有影响力。 无论城头王旗如何变幻,他们周家在辽河县都稳如泰山。 这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在当地的影响力太强了。 无论是谁执掌辽州,都需要他们这些地方家族的支持。 这衙门里征粮拉夫,都得依靠他们帮忙去催促。 要是百姓一时间交不上,他们还得临时垫付交差。 当然了。 垫付並不是无偿的。 等百姓有了,他们得加倍收回。 这一次公孙贏在辽州起兵叛乱。 他们周家也见风使舵,主动捐献了一些钱粮买平安。 同时帮著叛军征粮拉夫。 所以辽州叛军盘踞辽河县的时候,周家並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反而是帮著叛军征粮拉夫的时候,赚得盆满钵满。 一些交不上钱粮的百姓,被迫將一些土地低价卖给了周家。 周家帮他们交了那一份钱粮。 叛军败退,辽西军打了过来。 他们周家又主动去巴结辽西军,想要打好关係。 可辽西军与別的军队不同。 他们有自己的规矩,有自己的供应体系。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在地方征粮拉夫。 军队只是负责打仗,粮草供应自有兵站的人负责。 他们压根就不收周家送的重礼。 况且李破甲他们攻下辽河县的时候。 缴获的钱粮都用不完,也没要周家捐献的钱粮。 这就让周家的心里没底了。 所以派出了亲信二狗去辽阳府打探消息的同时,想要巴结上层。 现在二狗返回,周家家主周永旺现在迫切想知道最新的动向。 “老爷!” “大事不妙!” 二狗擦了擦嘴角的水渍,面色格外凝重。 家主周永旺心里一个咯噔。 他忙问道:“礼没有送出去?” 二狗点了点头。 “我在辽阳府內找了许多门路,想要结识辽西军的军將。” “可惜都吃了闭门羹。” “当真是奇了怪了!” “这辽西军的人与別的军队不一样。” “他们压根就不愿意和我们这些人打交道。” “一看到我们是送礼的,仿佛是遇到瘟神一般,避而远之。” 周永旺闻言,也满脸惊讶。 “这天底下还有不喜欢钱財的人?” 他有些疑惑地猜测说:“是不是咱们送的礼太少了,人家看不上?” 二狗摇了摇头。 “不止我们吃了闭门羹,我看各家到辽阳府攀关係的人都与我们差不多。” “辽西军的那些军將压根就不愿意搭理咱们。” 二狗对周永旺道:“这几日曹风任命了一个叫周纯刚的人担任辽州刺史。” “此人从云州那边带了几百名官员过来,要派遣到各县衙门任职。” 周永旺当即感嘆说:“看来这曹风对我们辽州是覬覦已久。” “公孙贏刚起兵就被曹风打得措手不及,如今辽阳府都丟了。” “曹风不仅仅出兵这么快,竟然连各衙门的官员都备齐了!” “看来这辽州怕是要落在他的手里了。” 二狗道:“老爷,这周纯刚抽调了几百名官员到辽州来倒不是什么大事儿。” “现在最麻烦的是,周纯刚此人要对各府县的大家族下手。” “嗯???” 周永旺当即眉毛一挑。 “什么意思?” 二狗当即解释说:“我在辽阳府打探到了一个消息。” “听说这周纯刚想要借著清查陈年旧案的名义,將各府县的家族都查抄了!” 周永旺顿时心里一惊。 “我们又没得罪他,他为何要查抄我们??” 二狗说:“这周纯刚新官上任三把火!” “听说云州那边兵马虽眾,可穷兵黷武,钱粮一直不足。” “以前他们在草原上就喜欢干查抄那些胡人贵族的事儿。” “这一次曹风出兵咱们辽州,钱粮一直不足。” “他现在出任辽州刺史,为了给大军筹措钱粮,所以想要將各府县的大户都一网打尽!” “將大户一网打尽后,浮財可以弥补军需不足。” “这大户的土地还可以分给穷苦百姓,拉拢人心。” “嘶!” 周永旺听了这话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周家在辽河县也是大族。 这一次周纯刚要查抄大族,他们周家怕是逃不过的。 “你这消息確切吗?” 周永旺追问。 “千真万確!” 二狗道:“这周纯刚已经派人在辽阳府城外修新的大牢了。” “听说到时候对各家大户抄家的时候,人都要关过去。” “到时候会严刑拷打,要將所有藏匿的钱財都逼出来........” 周永旺听到这话后,浑身一颤。 他有些气愤地骂道:“这周纯刚怎么这么坏呢!” “我们没招他惹他,他打我们的主意干什么!” 二狗对周永旺道:“老爷,我看这事儿应该是曹风授意的。” “这周纯刚只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 “曹风野心勃勃,这两年一直在招兵买马,想要对抗朝廷。” “你也知道,云州和辽西那边就是穷困之地,他养活不了这么多兵马。” “这一次好不容易打进我们辽州了,肯定会变著法子搜刮钱財........” 面对突如其来的消息,周永旺站起身,在屋內来回地踱步。 他的心情很烦躁。 他原本以为曹风进了辽州,只要他们周家主动巴结,依然可以安然无恙。 只要打好关係,说不定周家的人还能到衙门里任职呢。 可现在看来。 他们在曹疯子的眼里只不过是一块肥肉而已! 这周纯刚磨刀霍霍,他们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刀子马上就要落下来了。 “老爷,这曹风在草原上听说杀了不少胡人权贵呢。” “那些胡人权贵的钱財尽数落到他的手里。” “这一次曹风和周纯刚来者不善。” “我看咱们还是要早做打算才是。” 周永旺点了点头。 “看来辽河县不能待了!” 得知周纯刚他们要吃他们这些豪族大户,周永旺也感觉到了危险。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出去避一避!” 周永旺心里很清楚,他们在当地虽有势力。 可是面对不讲道理的辽西军而言,他们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 一旦周纯刚对於他们动手,那到时候他们不仅仅性命难保,家財也会落入他们手里。 现在必须要趁著对方还没动手前,赶紧跑路保命要紧。 第745章 备战! 辽州州城,四门紧闭。 长街上到处都是披坚执锐的辽州军將士,空气中瀰漫著肃杀之气。 靠近城墙的地方,大批的民夫正在搬运箭矢、砖石。 满脸凶光的辽州军手里提著马鞭,在大声地催促著。 “快,快点!” “別他娘的偷懒!” “哎呦!” 有民夫脚下一滑,一箩筐的砖头哗啦的散落了一地。 旁边的一名辽州军军士见状,勃然大怒! 他当即拎著鞭子就冲了过去。 “啪!” “混帐东西!” “又想偷懒是不是!” 这辽州军军士手里的鞭子抽地呼呼作响。 “军爷饶命,饶命啊!” “我没偷懒,我只是脚下打滑了.......” 面对呼啸的马鞭,这民夫双手护著脑袋,手臂上全部都血印子。 “狗日的!” “还敢狡辩!” “我弄死你!” 这军士发泄一般地抽打著这米民夫,打得民夫哀嚎连连。 “军爷,您息怒,您息怒!” “您高抬贵手,別和他一般见识。” 二十多名民夫见到同村的人被打得站不起身来。 他们忙跑过来求情的同时,弯腰帮忙捡拾散落一地的砖块。 “快,快抬到城头上去。” 他们手忙脚乱地將砖块全部捡拾到罗筐里后,搀扶著那满身血印子的民夫往城墙上去。 “都他娘的手脚麻利一些!” “这辽西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城头备的砖石越多越好!” “这能保命!” 在这辽州军军士的呵斥声中。 一名名衣衫襤褸,精疲力尽的民夫们艰难地將一筐筐砖石往城头上送。 他们的心里早就將这些心狠手辣的辽州军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他们过著好端端的日子,正是因为他们这些人犯上作乱。 这才將他们捲入了战事。 他们家里的钱粮被洗掠一空。 他们的妻儿老小如今被辽州军抓去成为了人质。 他们这些有一把子力气的,都被辽州军拉来修葺城墙,搬运砖石箭矢。 他们昼夜干活。 或许是辽西军即將打过来的缘故。 这几日驻防在辽州州城的辽州军將士也变得格外的烦躁。 民夫们稍有不对,他们马上就发泄般地拳脚相加。 短短数日时间。 已经有数十名民夫因为各种原因死在了这些辽州军的手里。 在辽州州城的南门城楼上。 节度使公孙贏和兵马使姜文伯等將领正在巡视城防。 望著忙碌的各处,他们神情严肃。 曹风的辽西军突然介入了辽州事务,让他们极其被动。 他们刚接管了辽州各处衙门,收编了朝廷驻防这里的辽阳军,恢復辽州军旗號。 这还没站稳脚跟呢,曹风的大军就杀过来了。 曹风的军队占领辽阳府后,如今更是气势汹汹地朝著辽州州城猛扑而来。 曹风的参战,打乱了公孙贏的计划! 他原本是想要在楚国的支持下,成为辽州王的! 等稳住阵脚后,他还准备去进攻沧州和幽州,扩充势力。 他的梦想是有朝一日推翻大乾朝廷,自己当皇帝! 可是曹风的搅局,让公孙贏的一切谋划都变成了泡影。 现在甚至不得不在家门口迎战曹风的辽西军! 局势急转直下,让公孙贏这位辽州节度使恨透了曹风。 可是曹风的实力太强了! 面对咄咄逼人的曹风,公孙贏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当公孙贏在积极备战的时候,一名亲卫匆匆来报。 “节帅!” “使者回来了!” 公孙贏闻言,当即停下脚步。 “使者在何处?” “快,叫过来!” “是!” 顷刻后。 一名风尘僕僕的使者就被带到了辽州节度使公孙贏的跟前。 虽然被曹风打了一个灰头土脸。 可是在曹风绝对的实力面前。 公孙贏还是不得不委曲求全,再一次地派出了使者去见曹风。 他希望曹风能够与曹风罢兵言和,两人联手对付朝廷。 而不是他们打得死去活来,让朝廷摘桃子! “曹风那边怎么说?” 面对公孙贏的询问。 使者满脸愧色地回答:“节帅,下官惭愧,辜负了您的厚望。” 此言一出,公孙贏的心里一个咯噔。 眾人也都意识到,恐怕这一次使者没有带回什么好消息。 使者嘆了一口气,这才开始解释了起来。 “我还没到辽阳府,就在半路上被曹风的辽西军所抓住了。” “我见到了曹风手底下的大將古塔,此人好像是辽西军左郎將。” “他让我给节帅您带个话。” “他说您为了一己私心,犯上作乱,置辽州百姓於不顾,罪孽深重。” “他要您亲自去辽阳府向他们的节帅曹风请罪。” “否则的话,他说將要提三十万辽西军,攻破辽州城,对您抄家灭族......” 使者看到公孙贏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以至於不敢再继续说了。 “去他娘的三十万辽西军!” 公孙贏勃然大怒。 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对著使者就是乱刀劈砍下去。 “啊!” 使者猝不及防,身上挨打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瘫软倒地。 “他辽西总人口都没三十万!” “他们哪儿来的三十万大军!” “当真以为我是嚇大的吗?!” 公孙贏愤怒地咆哮道:“要战便战,老子奉陪到底!” 公孙贏现在的確是很气愤。 他身为辽州节度使,好歹是有身份的人物。 自己已经是放低了姿態,派人去求和。 可使者连曹风的面都没见到不说。 辽西军的一名郎將都敢敢大言不惭地说要对他抄家灭族! 简直岂有此理! 公孙贏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他很生气! “节帅息怒!” “可彆气坏了身子!” “您如今可是我们的主心骨,这辽州城无数军民的安危系您一身呢。” “是啊!” “何必与一个小小的郎將置气!” “这只不过是那古塔夸大其词,动摇我军心的阴谋,我们可不能自乱了阵脚。” “这古塔说这些话!” “足以说明辽西军打了几场胜仗后就变得囂张狂妄,目中无人!” “此乃兵家大忌!” “我们只要沉稳应对,一定可以打得他们头破血流!” 眾將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开口宽慰被激怒的公孙贏。 公孙贏环顾四周,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著自己。 他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態了。 他收回了自己滴血的长刀。 站在旁边的姜文伯使了一个眼色。 当即有几名亲卫上前,將已经死透了的使者拖了下去。 公孙贏目光看向了兵马使姜文伯。 “我族叔的兵马距离辽州城还有多远?” 兵马使姜文伯回答:“回节帅的话。” “公孙元亮都督率领大军从辽北府赶回来,至少需要五六天。” “太慢了!” “这辽西军距离我们州城仅仅只有两三日的距离了。” 公孙贏有些烦躁地说:“派人再去催一催,让我族叔务必三日內,率领兵马返回辽州城。” “是!” 姜文伯当即答应了下来。 第746章 全歼! 傍晚。 辽州节度使公孙贏正在府里吃晚饭。 一名军士急匆匆地闯入了府邸。 “节帅!” “辽西军的骑兵已经到了城外!” 公孙贏一怔,脸上满是错愕色。 他当即放下了碗筷,站起了身。 “不是说辽西军还有两三日才到辽州城吗?” “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那军士回答:“他们的骑兵一人三马,马不停蹄,昼夜急行!” “所以来的很快!” 辽西军骑兵突然兵临城下,让公孙贏的心里也吃惊不已。 公孙贏饭也顾不得吃了,忙下令。 “速速传令,各营兵马上城墙!!” 事实上不需要公孙贏这位节度使发话。 当城外发现辽西军骑兵踪影的时候,坐镇城头的兵马使姜文伯就已经下令准备迎战了。 当公孙贏急匆匆地抵达南城门的时候。 辽州军骑兵和辽西军骑兵正在城外的田野里展开混战。 辽州不仅仅有大乾百姓,还有不少的胡人部落分布在各处放牧。 辽州军中歷来都有胡人骑兵效力。 公孙贏作为原辽州军都督公孙破军之子,与不少胡人部落相熟。 这一次他起兵造反,也拉拢了不少当地胡人部落。 自从金帐汗国覆灭后,这些生活在大乾境內的胡人部落没有了外部力量的支持。 加之大乾朝廷对他们的打压防范,让他们的日子过得很艰难。 所以面对公孙贏拋出的橄欖枝,他们毫不犹豫地投奔到了公孙贏麾下。 公孙贏这一次胆敢留在辽州城准备和辽西军决战。 除了辽州州城城高墙厚,储存著大量的钱粮之外。 三千多名胡人骑兵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这些胡人骑兵留在城外策应。 到时候辽西军就没有办法放开手攻城。 这些胡人骑兵还能袭扰对方的运粮队,切断对方的粮草供应。 可是这一次辽西军骑兵来的太快了。 以至於驻扎在城外的胡人骑兵都没来得及转移撤离。 实际上这些胡人骑兵也没想撤离。 他们觉得自己有三千多人,各个都是能骑善射的勇士。 他们想趁著辽西军骑兵远道而来,疲惫不堪,將对方击败,在公孙贏跟前露个脸。 可双方一交手,这些目中无人的胡人骑兵才发现。 他们碰到硬茬了! 这一次先一步抵达辽州州城外的乃是辽西军精锐之一的驍骑营。 驍骑营五千轻骑,一千重骑兵,还有三千辅助骑兵。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他们可是一股打得草原各部哭得喊娘的虎狼之师。 哪怕他们经过长途跋涉,可依然保持著旺盛的士气。 面对那些大呼小叫扑上来的辽州军胡人骑兵。 驍骑营指挥使阿史那夫亲自率领五千轻骑迎了上去。 辽州军的三千勇士同样是轻骑。 可他们比起辽西军的五千轻骑而言,装备差的太多了。 胡人的这些勇士们披甲率不足一成,还都是一些陈旧简陋的皮甲。 反观五千辽西军轻骑兵,全员披甲,还是清一色的铁甲。 这两年曹风在辽西的黑云岭大山里一直在开矿炼铁,锻造甲冑兵刃。 源源不断的精良甲冑兵刃分发到了军队。 他们辽西军的战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所以胡人骑兵和辽西军骑兵一交手,高下立判。 面对这些披甲的辽西军骑兵,胡人骑兵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他们引以为傲的长弓,距离稍远一些压根就射不穿对方的袍甲。 可距离近一些的时候,对方的强弓劲弩就招呼过来了。 那密不透风的箭矢落下来,胡人勇士们连人带马都被射成了刺蝟。 仅仅一个照面,这些自持勇武的胡人勇士就遭遇到了碾压。 他们好不容易衝到了近前,挥舞著兵刃和辽西军骑兵近战。 可他们绝望的发现,近战也打不过。 双方交手一个回合,三千胡人骑兵就死伤一片。 “快走!” “打不过他们了!” 看到自己手底下的勇士不断被斩落马下。 公孙贏任命的骑兵指挥使额头直冒冷汗。 双方无论是装备还是战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这仗就没办法打。 他们的长刀砍出去被对方的袍甲挡住了,他们的箭也大多无法射穿对方。 对方虽远道而来,可一个个骑射双绝,凶猛无比。 在胡人骑兵指挥使的招呼下。 那些胡人勇士们不敢恋战,纷纷地拨转马头就要逃走。 这一幕看的城头大声呼喊助威的辽州军將士满脸愕然。 这就败了??? 三千人,一个回合就被打得落荒而逃? 那这仗还怎么打? 当公孙贏看到自己手底下的三千胡人骑兵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他的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辽西军的骑兵何时变得如此之强了! 在暮色中。 他看到对方几乎人人披甲! 这曹疯子去哪儿搞的那么多袍甲? 公孙贏现在有太多的疑惑和不解了! 可现在没有人给公孙贏这位辽州节度使解释。 辽西军看到胡人骑兵欲要逃走。 阿史那夫这位辽西军驍骑营指挥使吹了一个呼哨。 “別让他们跑了!” “全歼他们!” 驍骑营的轻骑兵们宛如露出獠牙的恶狼一般,迅速咬了上去。 损失不小的胡人骑兵想要逃离战场。 可驍骑营的轻骑兵们却死死缠住他们不放。 方才还聚集在一起的驍骑营轻骑兵们。 很快就分化为了一个又一个百人队。 他们对著欲要逃离战场的胡人骑兵进行不断迂迴穿插分割。 那些左衝右突想要摆脱辽西军骑兵逃离战场的胡人很快惊愕的发现。 战场上的他们已经被彻底切割成为了一小块一小块,陷入了重围。 被分割包围的胡人骑兵遭遇到了辽西军骑兵残酷的绞杀。 在战场的边缘,有二十多名胡人骑兵被一个百人队的辽西军骑兵围住了。 “噗哧!” “啊!” 这百人队的辽西军骑兵手里的骑枪狠狠地捅了出去。 在狭窄空间內的胡人骑兵想要腾挪躲避都变得困难无比。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寒光闪闪的骑枪將他们穿透。 他们接二连三地惨叫著滚落马下,鲜血染红了田野里的庄稼。 也就眨眼间的时间。 这二十多名胡人骑兵就尽数被绞杀。 这百余人的辽西军骑兵在围杀掉了这二十多名胡人骑兵后。 他们又迅速地朝著战场迂迴兜了一个更大的圈子。 一队数十人的胡人骑兵刚杀出重围,就被迂迴的这百余人辽西军截住了。 战场上辽西军的骑兵不断在迂迴穿插,將成建制的胡人打散,包围,绞杀。 他们宛如冰冷的机器一般,虽分为了一个个百人队,可配合的无比默契。 反观胡人那边则是乱成了一团糟。 特別是看到战场上各个方向都是不断迂迴穿插的辽西军骑兵。 眼看著他们的人不断被围杀衝垮,他们的心態崩了。 他们已经顾不得友军了。 他们一个个催马奔逃,宛如无头苍蝇一般,乱跑乱撞,直到被斩落马下。 “完了,完了。” 看到三千胡人骑兵被辽西军骑兵缠住,切割,消灭。 站在城头上的公孙贏等人的面色变得无比颓丧。 那可是三千战力不俗的胡人骑兵。 可是面对远道而来的辽西军骑兵,一个回合都没撑住,就被彻底击败! 公孙贏原本还想出兵去接应他们回城。 可看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一千浑身包裹在铁甲中的辽西军重骑后。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冒险的想法。 当最后一名胡人骑兵惨叫著被斩落马下的时候,天色暗了下来。 三千胡人骑兵在公孙贏等人眾目睽睽下,被辽西军骑兵全歼。 第747章 兵临辽州城 辽西军骑兵砍瓜切菜一般將三千胡人骑兵绞杀。 城外的田野中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辽西军的骑兵们翻身下马,对不少还没死透的胡人白刃补刀。 濒临死亡前的哀嚎声时不时地在各处响起。 城头的辽州军將士紧攥著手里的兵刃,眸子里满是畏惧色。 这辽西军的骑兵凶猛强悍,让他们的心里有些发怵。 好在有坚固的城墙根保护他们。 这才让他们的心里踏实许多。 辽西军骑兵再厉害,总飞不进来。 辽西军骑兵打了胜仗,他们三五成群地衝到辽州州城外。 “城內的叛军看到了吗?!” “我们辽西军天下无敌!” “胆敢与我们为敌的,就是这个下场!” “奉劝你们赶紧开城投降,不要做垂死挣扎了!” 辽西军骑兵骑在马背上,大声地朝著城头喊话。 “只要放下兵器开城投降,那我们就是朋友!” “我们辽西军绝对不会伤你们的性命!” 辽西军一直在忠实地执行著曹风的优待俘虏规定。 辽州军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一些辽西军的这些做法。 现在辽西军喊话,这让不少城头的辽州军的將士心动。 在见识到了辽西军的强大后。 他们也不愿意和对方兵戈相见。 可现在他们別无选择。 “辽州军的弟兄们!” “你们不要给公孙贏卖命了!” “他这是带你们送死!” “抓了公孙贏送出城来,重重有赏!” “.......” 辽西军的骑兵不断喊话,试图瓦解守军的抵抗意志。 公孙贏面色阴沉无比。 “將士们!” “不要被辽西军的花言巧语给矇骗了!” “你们方才也看到了!” “辽西军的人杀人不眨眼,就连那些落马受伤的人都不放过!” “你们一旦听信了他们,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城內!” “一旦开城,到时候那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辽西军宰割!” 公孙贏对守卫的辽州军大喊:“我们城高墙厚,他们打不进来!” “守辽州城就是守我们的家乡,就是保护我们的妻儿老小!” “死战到底!” 在公孙贏的一番鼓舞下。 方才有些动摇的辽州军將士再次变得坚定了起来。 “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城头很快就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吶喊声,声震云霄。 面对城头的吶喊,辽西军的骑兵没有再喊话。 他们一个个绕城而走,策马奔射。 只不过辽州城外引了辽河水为护城河,箭矢大多数够不著城头。 “破城之日,就是公孙贏的丧命之时!” 辽西军的骑兵策马奔射的同时,各种对公孙贏的污言秽语不断。 公孙贏望著城外耀武扬威的辽西军骑兵,面色阴沉如水。 “传令!” “无论这些辽西军如何挑衅!” 公孙贏语气低沉地说:“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得出城迎战!” 辽州城乃是辽州的州城,城高墙厚,又有护城河环绕。 况且他们城內粮草充足。 辽西军的骑兵的確是厉害。 可公孙贏知道。 只要他们坚守不出,辽西军就奈何他们不得。 实际上不需要公孙贏下令。 守卫在城內的辽州军见识到了辽西军骑兵的彪悍,也不敢出城交战。 辽西军骑兵在城外喊话挑衅了一番后,看城內没有任何的动静。 “撤回来吧!” “这公孙贏既然要想当缩头乌龟,那就让他当好了。” 驍骑营指挥使原本还想通过挑衅,引诱对方出来交战呢。 可看到没有任何效果,当即下令让挑衅的將士撤回。 他们辽西军驍骑营清一色的都是骑兵。 在地势平坦的地方,他们可以无惧任何的敌人。 可是辽州州城太坚固,人家闭门不战,他们也无可奈何。 辽西军骑兵远途奔袭而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和胡人骑兵打了一仗。 他们在辽州城外的田野里全歼了三千胡人骑兵。 这也省却了驍骑营不少事儿。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安营扎寨了。 他们直接住进了辽州军胡人骑兵的营地。 公孙贏为了笼络这些胡人骑兵,不仅仅发了银子,这粮草酒肉都堆积在营地里呢。 看到堆满酒肉粮草的营地,驍骑营的副指挥使王大树笑著调侃了起来。 “这公孙贏真不错!” “一见面就送了咱们一份大礼。” “知道咱们要来,这酒肉都准备好了!” “咱们刚才还骂了人家,咱们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的確是有些不地道!” “咱们得知恩图报!” 阿史那夫笑著回应说:“等攻下辽州城,杀死公孙贏!” “公孙贏那十多个貌美如花的小妾,我就替他照顾了!” “也不枉他送咱们这一份大礼!” “哈哈哈哈!” 听了阿史那夫的话后,驍骑营的將领们爆发出了一阵鬨笑。 眾人调侃了一番公孙贏后。 阿史那夫对眾人道:“行了,咱们赶了这么远的路,又打了一仗,弟兄们也都累了。” “派一个千人队的辅兵去清理战场,烧火做饭!” “再派一个千人队的辅兵將周围各个村庄都扫一遍!” “將那些来不及撤进辽州城內的叛军都给我收拾了!” “咱们初来乍到,对周围的敌情不熟悉,別被人偷袭了。” “是!” 阿史那夫顿了顿,又补充说:“再派一个千人队晚上去袭扰辽州城守军。” “咱们既然到了这里,那就不能让他们睡踏实了!” 王大树咧嘴笑著答应了下来。 辽西军骑兵抵达了辽州城外,迅速地安顿了下来。 天色虽暗了下来。 可城外却叮叮噹噹的响个不停。 住进了胡人兵营的辽西军骑兵辅兵在忙著修缮营地。 胡人的营地很简陋,他们需要进行一番改造,增加一些拒马壕沟。 辽州城的守军因为城外来了敌人,这让他们也很紧张。 除了守夜警戒的兵马外,公孙贏海增加了巡逻队。 午夜刚过。 突然。 黑夜中就响起了嗖嗖的箭矢破空声。 “咻咻咻!” 正站在城头警戒的辽州军军士面对突然来袭的箭矢,当场就被射杀了十多个。 “噗噗!” “啊!” 惨叫声打破了黑暗的安静。 看到有人被射杀倒地。 周围那些辽州军军士顿时嚇得亡魂皆冒,纷纷往女墙后边躲。 “辽西军偷袭了!” “快放箭!” 在城头守军惊恐的呼喊声中,那些警戒的辽州军军士纷纷张弓搭箭,对著城外的黑暗就是一通乱射。 与此同时。 也有人敲响了梆子声。 城头顿时喧囂一片,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怎么回事!” 睡在城楼內坐镇的兵马使姜文伯一个翻身就爬了起来。 他大步走出了城楼,看到对著城外放箭扔石块的军士,大声询问。 “敌袭!” “辽西军的人摸上来了!” 有人慌里慌张地大喊。 “不要乱,不要乱!” “各自守好自己的位置!” “谁敢乱跑,杀无赦!” 看到城头乱糟糟的,姜文伯拔出了长刀,语气严厉地吼了起来。 第748章 精锐步军! 辽西军骑兵下午的时候在城外表现太过於凶悍。 三千余桀驁不驯的胡人骑兵被砍瓜切菜一般地杀掉了。 这给守军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现在听到有人喊敌袭,又是黑夜中。 这就导致城头出现了很大的混乱和恐慌。 不少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他们就拼命地朝著城外放箭扔砖石,紧张到了极点。 “別他娘的放箭了!” “住手!” “谁再大喊大叫,严加处置!” 姜文伯这位兵马使起初也很惶恐。 可看了半天没有发现敌人,只有自己人在乱跑乱喊。 他也怒不可遏。 在姜文伯的怒骂声中。 城头的混乱逐渐得到了控制。 可是有的守军太过於紧张,还在搬著砖头往城外扔。 “砸死你们!” “谁敢上来,我砸死你们!” 看到这一名辽州军军士还没停下来。 姜文伯衝上去,一脚就將这辽州军军士给踹的滚翻在地。 “日你娘的!”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看看哪里有敌人!” 姜文伯怒骂著这军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这军士环顾四周。 在火把的照耀下,看到的都是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看到这一幕后,他整个人宛如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突然就瘫软在地。 十多名被辽西军射杀的守卫尸体被拖到了姜文伯跟前。 姜文伯此刻的面色格外阴沉。 很显然。 只不过是小股的敌人在城外放冷箭而已。 压根就没什么大股敌人偷袭攻城。 对方放几支冷箭就將他们这边嚇得乱了阵脚,让他很生气。 “一群废物!” “几支冷箭就嚇成这样!” “丟人现眼!” 姜文伯看到一个个面露尷尬色的守军,怒其不爭地骂了他们几句。 “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都他娘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谁要是再敢大喊大叫,扰乱军心,杀无赦!” 面对姜文伯的警告,不少守军都浑身一颤。 姜文伯带著亲卫又巡视了一番后,这才返回了城楼睡觉。 只不过是虚惊一场而已。 他为守军的狼狈表现感觉到很失望。 想到辽西军的彪悍,姜文伯这位辽州节度府兵马使的心里就烦躁不已。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著觉。 他对他们辽州节度府的前景感到很担忧。 姜文伯心事重重,辗转反侧半个多时辰这才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可刚闭上眼睛,外边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报!” “兵马使大人!” “北门那边有动静!” 听到外边军士的喊声后,姜文伯不敢大意,忙翻身起床。 “什么动静?” 报信的军士回答:“北门外好像有辽西军的人在靠近!” “人马不少!” “可能他们想趁著天黑,从北门进攻。” 姜文伯听了这军士的话后,心里一惊。 难不成方才南门这边的动静只不过是对方的声东击西之计? 辽西军当真是想从北门那边突袭? 想到这里,姜文伯就坐不住了。 “走,去北城那边看看!” 姜文伯身为辽州节度府兵马使,如今又是负责守城。 他的全族都在城內呢。 一旦城破,那全家族都得完蛋,这就让他大意不得。 哪怕现在疲惫不堪,他还是决定亲自去看一看,这样心里踏实。 姜文伯一行人骑马急匆匆地赶到了北城。 在北城门外的黑夜中,叮叮噹噹的响个不停。 可是天太黑,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他们搞不清楚城外的情况,守军也都如临大敌。 姜文伯观察了一阵后,也没看出一个所以然来。 “加强戒备!” “倘若是有人靠近,马上放箭!” 姜文伯为了稳妥起见,不敢派人出城查探情况,只能下令加强警戒。 这一宿。 辽西军的兵马在辽州城的各个方向都闹出了不少的动静。 搞得城內的守军一惊一乍的,几乎都没敢合眼。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辽州城安然无恙。 眾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可是折腾了一宿,守军一个个疲惫不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姜文伯这位兵马使也意识到。 昨夜的动静肯定是城外的辽州军故意搞出来的。 目的就是让他们不敢合眼。 “这帮狗娘养的,太卑鄙无耻了!” “就知道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姜文伯困得不行,觉得自己被耍了,心里很气愤。 可骂归骂。 他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的手段还是很有效果的。 至少让他们紧绷著一宿没敢睡觉。 看到一个个依靠著女墙昏昏欲睡的將士,姜文伯嘆了一口气。 “传我军令!” “换几个营上来守城!” “让守夜的將士们回去好好睡一觉!” “是!” 在姜文伯的命令下,熬了一宿的辽州守军如蒙大赦。 这一宿一直紧绷著神经没有睡觉,他们现在站著都能睡著了。 现在终於可以回去歇著了。 辽西军骑兵折腾了守军一宿。 除了让守军不敢合眼外,却也拿辽州州城没有办法。 好在辽西军的左郎將古塔很快就率领陷阵营等步军抵达了辽州城外。 一路又一路,一营又一营的辽西步军抵达。 辽西步军精神抖擞,士气旺盛! 更为重要的是。 他们这一次携带了大量的攻城器械。 看到城外那那旌旗招展,刀枪如林的辽西兵马。 城內的公孙贏、姜文伯等一眾辽州节度府高层面色格外地凝重。 他们知道,一场恶战恐怕是难以避免了。 在城外的辽西军营地內。 左郎將古塔解下了自己的红色战袍,將其扔给了亲兵。 他大马金刀地在椅子上坐下。 阿史那夫当即將一大碗凉茶送到了古塔的手中。 古塔並不是草原上的胡人,他是辽州北部的野胡人出身。 可是在阿史那夫的心里。 不管如何,古塔都是他们胡族人! 他有天然的亲近感。 古塔就是他的奋斗的目標,乃是他们在辽西军中的偶像! 所以他对古塔很是敬重的。 古塔接过凉茶,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舒服!” 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里,喝一大碗凉茶,让古塔觉得浑身舒爽通畅。 “情况如何?” 古塔擦了擦嘴角的水渍,这才开口询问阿史那夫辽州城的敌情。 “將军!” “公孙贏在辽州城內的兵马约有三万余眾。” “其中的万余人都是原辽北军、辽州军和辽阳军旧部。” “这些人一直在军中效力,以当兵为业。” “这几年辽州的大小战事,他们几乎都参与过。” “这一部人人还是颇有几分战力的。” “另外的两万余人都是公孙贏从辽州周边各城镇村落临时招募的丁壮。” “这些人没有经过操练,战力羸弱,不足为惧。” “另外公孙贏还拉拢了不少辽州胡人部落。” “这些胡人也出兵帮公孙贏,凑了三千余骑。” “这些人已经被我们全歼掉了.......” 第749章 参军团队! 辽西军左郎將古塔听取了敌情匯报后,眉头微微一皱。 他还是有些小瞧了公孙家在辽州的影响力。 这短短时间內,竟然拉起了一支三万余人的叛军。 他们辽西军这一次要不是乾脆果断地出兵平叛! 一旦给公孙贏足够的时间。 搞不好他还真的能站稳脚跟,变成辽州王! 可现在他们辽西军已经兵临城下,那公孙贏就没这个机会了。 古塔並没有因为公孙贏拉起了一支数万人的叛军就產生畏敌情绪。 他反而是隱隱有些兴奋。 这两年一直在草原上和胡人各部和马贼打仗,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这一次好不容易捞到一场大仗,他们得痛痛快快地杀上一场才过癮! 古塔的目光从一眾將领的身上扫过,缓缓开口。 “不管城內是三万叛军还是五万叛军!”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古塔顿了顿,伸出了手指头:“两日內,攻破辽州城,全歼叛军!” 嘶! 將领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天攻破辽州城? 是不是有些太狂了? 辽州城城高墙厚,又有三万多叛军盘踞在城內。 別说两天。 两个月內能攻破,那都不丟人。 可古塔这位左郎將竟然想要两天內攻破辽州城,这让不少人错愕不已。 “將军!” 一名乡兵营指挥使面露难色地开口了。 “辽州城城高墙厚,叛军兵马眾多,军械充足。” “限令咱们两天时间攻破,还要全歼守军,这恐怕有困难。” “这攻城可不比在野外决战,要是对方死守,我们別说两天了,恐怕二十天都不一定能打下来.......” 古塔扫了一眼这乡兵营指挥使。 他挑了挑眉:“怎么,你在教我做事?” “末將不敢!” 这乡兵营指挥使当即低下头,不敢直视古塔那冷厉的眼眸。 古塔冷哼了一声。 “別人或许需要二十天,或者两个月才能攻陷辽州城!” “可我们辽西军乃是天下第一强军!” “什么叫第一强军?” “第一强军不是喊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別人不敢攻的城,我们敢攻!” “別人不敢打的硬仗,我们敢打!” “別人做不到的事,我们能做到!” 古塔挥舞著手臂,脸上满是锋芒的自信。 “我们当有压倒一切敌人的气势!” “哪怕前边有十万,五十万敌人!” “我们也要有提著刀子衝上去,將他们干翻的勇气!” 古塔对眾人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咱们这两年在校场上摸爬滚打,无论颳风下雨都在操练!” “为的就是时刻准备著打硬仗恶战,为了杀敌立功,光宗耀祖!” “现在这一场仗就是对我们过去两年操练的一个检验!” “所以,两天內攻入辽州城,就这么定了!” “谁要是畏战不前,军法从事!” 面对左郎將古塔那严肃的表情,眾人都神情一凛。 他们意识到,古塔这位將军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想要在两天內攻入辽州城,全歼叛军的。 这让各级將领的压力陡增! 古塔给眾將领定下了目標后,目光转向了陷阵营指挥使吴老六。 “吴老六!” “末將在!” 在一片甲冑叶片的摩擦碰撞声中,吴老六应声起立。 “明日你们陷阵营从南门主攻!” 古塔对吴老六道:“具体怎么打,我不管!”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明天我们辽西军的大旗必须插在辽州南门的城头!” 吴老六心里一紧,硬著头皮道:“將军,不是说两天攻进城吗?” 古塔反问道:“明日攻进城,然后花一天时间肃清城內所有抵抗的敌人,有问题吗?” 吴老六吞了吞口水,“没...没问题。” “好!” 古塔点了点头。 他又转向了几名乡兵营指挥使。 “你们各自选取一个方向,牵制进攻。” 古塔对这几名乡兵营指挥使说:“你们要是能將助攻打成主攻,能比陷阵营先一步攻入城內的话!” “我会亲自去给节帅讲,到时候將你们升为主力营,享受主力营的待遇!” 此言一出,几名乡兵营指挥使顿时兴奋了起来。 “將军放心,我们定竭尽全力攻城!” 辽西军主力营的清一色的披甲兵,钱粮充足,家眷也享受优待。 他们这些乡兵营就是二线维持秩序的兵马而已。 他们无论是装备还是待遇,比主力营都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这要是能比陷阵营率先攻入城內。 他们也能一跃成为主力营,这些许多人的命运也会跟著改变。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们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古塔虽给他们的是助攻牵制敌人的差事。 可他们心里已经將自己当成了主力了! 他们决定豁出命去,狠狠地打! 看到一个个亢奋的乡兵营指挥使,陷阵营指挥使吴老六的压力更大了。 这要是乡兵营比他们陷阵营先打进城,那他们以后还有什么脸见人? 他明知道古塔是故意的。 可他还是感受到了压力! 古塔身为辽西军左郎將,乃是北路军的统帅。 他並没有对具体的攻城细节进行指手画脚。 他仅仅给手底下的人分派了差事,定了目標和时间。 这至於怎么完成,就看手底下这帮指挥使各自的能力了。 “好了!” “散会!” “各自回去准备!” “明日天亮就开始进攻!” 古塔也没多说废话,简单布置后就让各指挥使自己回去准备攻城事宜。 吴老六的陷阵营作为此次的主攻营,他回到兵营后,迅速召集了千户百户等军官开会。 他转达了古塔对他们分派的主攻任务。 他们陷阵营作为辽西军主力精锐,作为攻城的主力並不意外。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如此之短的时间內攻下辽州城。 他们都觉得有难度。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 “这一仗关乎我陷阵营的荣辱!” “只许胜,不许败!” 吴老六对手底下的军官们道:“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明天晌午前,將咱们辽西军的战旗,插在辽州城城头!” 面对吴老六的层层加码,陷阵营的军官们压力更大了。 吴老六说完后,目光转向了陷阵营的左右参军。 “你们马上擬定几套可以执行的攻城的方略!” “一个时辰后,拿给我看!” 现在辽西军各营都成立了较为完备的参军团队,设有左右参军。 他们专司负责搜集敌情,擬定作战方案,协助主將指挥打仗。 “指挥使!” “我在来的路上依据辽州城的情况,擬定了几份攻城方略,请您过目。” 吴老六的话音刚落,陷阵营的左参军就拿出了几份攻城计划。 吴老六见状,也很意外。 以前他对於营里养著几十名不能上阵杀敌的参军觉得是多此一举。 可隨著接触了解的增多,参军们提供了许多助力。 这让他减少了对参军们的牴触情绪。 现在看左参军更是提前擬定了攻城的计划,这让他很满意。 第750章 百人队! 翌日。 天刚亮,辽西军营地內就冒出了繚绕炊烟。 伙头兵们忙著添柴烧火,大锅里烧著热气腾腾的饭菜。 即將上阵的將士们熟睡了一宿,听到起床號后,也都纷纷爬了起来整理兵器甲冑。 陷阵营百户官何鹏披掛整齐后,走出了帐篷。 他抬眼望去。 在帐篷旁边的空地上,他所属的这一个百人队已经在集结整队。 他紧了紧自己的腰带,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拜见百户大人!” 百余名陷阵营的將士齐刷刷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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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们马上就要去和叛军打仗了!” “指挥使大人特意下令!” “让做了肉饼子给弟兄们补一补力气!” “今天敞开了肚皮吃,肉饼子管够!” “弟兄们吃饱喝足,到时候多杀敌立功!” 这辅兵什长说完后。 亲自將一碗粥和几个肉饼子送到了百户何鹏的跟前。 百户何鹏接过了粥和肉饼子,蹲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口朵颐了起来。 辅兵什长也跟著蹲在了旁边。 “百户大人!” “这仗也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 “您看我要不带著辅兵弟兄带著乾粮和水,跟著你们一起到前边去。” 百户何鹏扫了一眼这辅兵什长。 “你狗日的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啥。” “嘿嘿!” “这什么都瞒不过您。” 辅兵什长对何鹏道:“我们都当了一年多辅兵了,这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成为战兵。” “咱们弟兄投军,就是想杀敌立功,光宗耀祖的。” “可这操练没少操练。” “每一次打仗都轮不到我们,我们这些辅兵在后边只能干看著,弟兄们心里急啊。” “要是能有机会衝上去杀几个叛军,那弟兄们都感激您的恩情。” 何鹏拍了拍辅兵什长的肩膀说:“我理解你们的心情。” “可是我不能带你们上去。” 何鹏对辅兵什长说:“战场有战场的规矩,你应该心里明白。” “这谁衝锋陷阵,谁负责遮掩战场,谁负责后边策应,那都得按照军令来。” “我们都得遵令行事。” 辅兵什长闻言,脸上闪过了一抹失望色。 实际上他在开口前就知道了,可他还是抱了一丝侥倖。 现在何鹏明確的拒绝,他还是难免的有些失落。 “你们也別著急!” “这辅兵都当了一年多了,也不急这几天。” “你们平日里操练的也不错,比起我们的战兵弱不了多少。” 何鹏对辅兵什长说:“回头我队里要是出了缺,我给上头说一说,让你们都补到我队里来。” 得到何鹏的这一句承诺后,辅兵什长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那我就替弟兄们多谢百户大人了!” 辽西军的战兵和辅兵待遇等各方面都差距不小。 平日里战兵什么都不管,只需要操练就是了。 辅兵们的操练则是少了一些,因为他们还要干一些杂活儿。 那些辅兵们都挤破头想要补为一线战兵。 这不仅仅是身份地位的改变,更意味著从此有了更多杀敌立功的机会。 可惜这两年辽西军步军缺额不多,所以想补进去不容易。 何鹏他们刚吃过早饭。 一名传令兵就策马奔了过来。 “何百户!” “千户大人有令!” “马上集结出发!” 何鹏闻言,当即站起了身。 他的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全体都有!” “列队!” 一声令下。 吃饱喝足坐在地上歇息的一百三十一名將士齐刷刷地起身。 他们迅速完成了整队。 在百户何鹏的率领下,他们排著三列纵队,朝著集结地而去。 当他们抵达集结地的时候。 看到他们的千户正站在一面队旗下边。 各个百人队正从各处匯聚而来。 仅仅片刻的功夫。 他们这一个千人队,近一千四百名將士就完成了集结。 队旗猎猎作响,一千四百余名將士肃立在队旗下,鸦雀无声。 第751章 攻城战! “昂呜——” “昂呜——” 连绵不绝的雄浑號角声穿过晨雾,响彻在天地间。 辽西军陷阵营百户何鹏一手持盾,一手扶刀,神情严肃。 一场攻城战即將在辽州州城爆发。 何鹏他们虽这些年无数次演练攻城。 可马上就要真刀真枪地廝杀,心里还是难免有些紧张情绪。 何鹏身为百户,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儘可能保持沉稳。 在讲武堂进修的时候教官可是讲过。 他们这些百户千户都是一支军队的主心骨! 无论是遇到什么事儿,他们都不能露了怯。 “出发!” 陷阵营的千户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大手猛地一挥。 一千四百名將士在队旗的指引下,迈著鏗鏘有力的步伐开出了营地。 將士们队列整齐,兵器和甲冑碰撞发出了一阵阵金铁交鸣的摩擦声。 何鹏等人隨著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出营地后,视野豁然开朗。 抬头望去。 高耸坚固的辽州城池巍然耸立,城头人头攒动,已经布满了强弓劲弩。 面对辽西军大军压境,公孙贏等叛军也做好了据城而守的准备。 “停止前进!” 何鹏他们在一片田野中轰然停下了脚步。 在田野的泥土中,还有不少鲜血凝固变成赤褐色的泥土。 那些都是驍骑营骑兵和胡人骑兵在这里交战后残留的。 一队又一队的辽西军將士开出了营地,他们安静的行进,列队。 很快。 在辽州城外的旷野中,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森冷的军阵。 辽西军陷阵营是曹风倾力打造的精锐兵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这一次出兵辽州。 李破甲率领的乡兵营冲在前边, 將许多城镇都攻下来了。 这一路上除了遇到一些被打散的叛军散兵游勇外,他们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敌人。 要不是节帅曹风下令。 要李破甲所属各营停止前进,维持已经占领的各县秩序的话。 恐怕这一次进攻辽州城的战事也还轮不到他们陷阵营。 说不定李破甲就带人將辽州城攻下来了。 “原地休息!” 何鹏他们在旷野中列队没有多久,千户就传下了命令。 何鹏等人知道保存体力的重要性。 他们一个个就地坐下,等待著出击的命令。 “快看!” 他们刚坐下,就有人惊呼起来。 何鹏等人顺著那军士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架又一架高耸入云的云梯车从营地內拉了出来。 前边有战马在拉,侧翼有辅兵在推。 云梯车宛如一头怪兽一般,缓缓向前移动。 这云梯车是攻城利器,乃是这两年辽西军重点打造的攻城器械之一。 只不过这玩意儿太沉重了,不方便携带。 哪怕工匠们想了许多办法,將能拆卸的都拆卸下来用大车拉。 到了战场临时组装。 可即使如此。 带这玩意儿行军,还是太麻烦了。 这一次为了护送运输这些攻城器械,足足动用了两个乡兵营。 在云梯车的后边,还有不少撞车、简易云梯等攻城器械。 不远处还有不少工匠在叮叮噹噹的忙碌著,二十多架投石车已经快安装完成。 古塔率领的辽西军兵马在辽州城南门外摆开了进攻的架势。 各种攻城器械和军队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视野。 这让站在城头的辽州节度使公孙贏等人感到头皮发麻。 他们也没想到辽西军这两年崛起的这么快! “咚咚咚!” “咚咚咚!” 百户何鹏他们没有等待多久,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就响了起来。 传令兵策马飞驰。 只见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另一个千人队很快就站起身整队。 “前进!” 这一个千人队很快就迈步向前,朝著辽州城的方向迫近。 他们与何鹏他们这个千人队一样,都是清一色的刀盾兵。 他们是这一次进攻辽州州城的攻城兵马! 当这个千人队行动的时候,还有好几个辅兵千人队也在行动。 他们推著各种攻城器械,缓缓往前压。 当他们在向前的时候,辽西军的投石机开始了轰鸣。 “轰!” 只见一颗石弹腾空而起,朝著辽州城的城墙砸了过去。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城墙的城垛当场就被砸烂了一个。 无数的砖石四处横飞,守卫在旁边的辽州叛军十多人被飞溅的砖石崩伤。 “轰!” “轰!” 辽州城內的投石机也开始了还击。 一颗颗石弹朝著辽西军的投石机,攻城器械砸了过来。 “轰!” “轰!” 面对城內那一颗颗劈头盖脸砸过来的石弹。 何鹏等人距离虽远,可依然心惊肉跳。 这要是挨一下,马上都得被砸成一团肉泥。 何鹏和手底下等待出击的將士都紧咬著牙关,神情严肃。 战鼓声號角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石弹乱飞,战场上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正在往前压的辽西军將士时不时有人被砸中,当场就血肉横飞。 何鹏他们亲眼看到,有石弹砸中了抬云梯的一些辅兵。 眼睁睁地看著石弹將好几个人砸飞了出去,生死不明。 “娘的!” “咱们的人好些被砸中了!” “咱们的投石机呢!” “吃乾饭的吶!” “怎么没动静!” “往回打呀!” 看到辽州城內的投石机在肆虐。 不少待命出击的辽西军將士也忍不住地骂了起来。 “肃静!” 何鹏看手底下將士议论纷纷,冷喝一声。 眾將士这才安静下来。 可他们一个个盯著前边,心里还是著急不已。 “我们的投石机发射了!” 好在很快他们就欢呼了起来。 只见他们这边的投石机开始了反击。 一颗颗石弹呼啸著砸向了辽州城的城头。 “轰!” “轰!” “轰!” 在此起彼伏的轰鸣声中,石弹不断砸落,只见城头一片烟尘。 “砸中了,砸中了!” “哈哈哈!” “打的好!” “砸死这帮狗娘养的!” 看到城楼都被石弹砸了一个窟窿,辽西军將士爆发出了欢呼声。 辽西军这边的投石机持续不断的轰击。 他们瞄准了城內投石机的位置,一个劲地集中猛砸。 城內的投石机起初还能还击一两下。 可很快就没有动静了。 在辽西军的持续轰击下,布置在城头的投石机很快就全部被轰碎。 那些操作投石机的叛军横七竖八地躺在周围,不少人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没有了城头投石机的威胁后,辽西军的兵马继续向前推进。 一架架床弩也都推到了护城河边,对著城头就是一阵攒射。 小臂粗的弩箭呼啸而出,有倒霉的叛军军士整个人被贯穿,看的人头皮发麻。 第752章 攻城战 辽州城南门外,咚咚咚的战鼓声震耳欲聋。 “轰!” “哗啦!” 辽西军的投石机不断轰击。 起初是一颗颗经过打磨的石弹。 这些石弹数十斤重,威力惊人。 有石弹砸中了城垛,城垛当场就被砸得粉碎,砖石四处崩飞。 还有石弹砸到了守军的队伍中,顿时血肉横飞,惨叫不断。 “轰!” 那些靠近城墙的民房也遭殃了。 有石弹轰然砸;落,房屋顿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无数的瓦砾茅草哗啦地往下落。 就连城墙也被一些石弹打中。 硬生生地凹陷了进去几个大坑,砖石掉落,夯土都露了出来。 最惨的还是南城门的城楼。 城楼在二十多颗石弹的轰击下,墙壁被砸穿,柱子被砸断。 倾斜的城楼没有坚持多久,轰然坍塌。 “快跑啊!” “城楼塌了!” 看到城楼坍塌,周围的辽州叛军嚇得四散奔逃。 有数十名跑的慢的叛军被倾覆坍塌的城楼砸中,当场就被埋在了砖石横木下边。 在漫天的烟尘中,守军望著那坍塌的城楼,一个个面色泛白。 石弹过后则是一罐罐燃烧的猛火火油。 这些陶罐装著的火油都是开採的原油,加进去了松脂等易燃物。 一罐罐的猛火油被投石机砸了出去,城墙都各处都沾染了一层,迅速燃烧起来,黑烟滚滚。 凡是被这玩意儿沾在身上的燃烧的,水都浇不灭。 不少守军被飞溅的猛火油沾在了身上,紧跟著就燃烧了起来。 “啊!” 面对窜起来的火焰,他们瞬间就变成了一个个的火人。 有的痛得满地打滚,也有的疯狂地奔逃。 周围的人避之不及,纷纷躲避。 城头到处都在燃烧,到处都是滚滚的黑烟,空气中瀰漫著呛人的味道。 有的守军军士实在是忍受不了烈火灼烧的痛苦。 直接从城头上跳了下去,活生生地摔死,结束了痛苦。 “节帅,您快下去!” “这里太危险了!” 公孙贏这位辽州节度使起初还在城头为守军擂鼓助威。 可面对辽西军石弹和猛火油的连番打击,城头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兵马使姜文伯也再次劝说公孙贏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姜兵马使!” “这城头就交给你了!” “守住了辽州城,你就是我辽州节度府的节度副使!” 公孙贏也感受到了危险,现在也不再坚持留在城头了。 可他还是放心不下。 他抓住了姜文伯的手,对他进行了许诺。 “节帅!” “都这个时候了,当不当节度副使已经不重要了。” “我姜家全族都在城內呢!” “一旦城破,曹疯子是绝对不会饶恕我们的!” “这守城就是守家,我是绝对不会后退半步的!” “辽西军想要进城,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公孙贏听了姜文伯的一番话后,感动不已。 “姜兵马使!” “那这守城的事儿,就拜託你了。” “轰!” 正说话间,有一罐猛火油在他们不远处爆开,烈焰轰地烧了起来。 “快,护著节帅走!” 十多名亲卫当即支起盾牌,护著公孙贏急匆匆地离开了城头。 姜文伯望著四处都在燃烧的城头,心里在骂娘。 这曹疯子从哪儿弄了这么多猛火油,这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这双方还没接触了,他们就死伤一片了。 当辽西军在用投石机和床弩压制城头的守军的时候。 一架架云梯车已经被推到了护城河边。 许多顶著盾牌的辽西军乡兵营的將士迅速衝到了石桥上。 这石桥是通过护城河的唯一通道。 可是现在已经被无数尖锐的拒马鹿柴给挡住了。 在这些拒马鹿柴的后边,还有不少的辽州叛军弓手在守卫。 “放箭!” “嗖嗖嗖!” 在辽州叛军弓手的命令下,无数的强弓劲弩朝著辽西乡兵营將士攒射。 “噗噗!” 乡兵营的將士虽有盾牌护身,可时不时还是有人被箭矢穿透,倒在了衝锋的路上。 “弓弩掩护!” “將守桥的叛军给我灭了!” 陷阵营指挥使吴老六一声令下。 无数的强弓劲弩调整了方向。 仅仅片刻的功夫。 雨点般的箭矢就从天而降。 那些正在张弓搭箭阻止辽西军乡兵营靠近的叛军被箭矢笼罩。 面对这样密集的箭矢,他们宛如熟透的麦子一般,不断被箭矢透射。 “快跑啊!” “顶不住了!” 看到身边的人不断倒在血泊里,箭矢就和下雨一般。 守在桥头的几百名叛军很快就死伤一大片。 余下的也都纷纷朝著城门的方向溃逃。 辽州叛军没毁掉这一座石桥,那是因为他们有信心守住这里。 石桥已经被堵死了,还有数百名叛军守卫在桥头。 除此之外。 城头的投石机,弓弩也能进行支援。 他们想將这一座石桥变成辽西军的死亡封锁线。 可是事实上他们失算了。 面对辽西军强大的远程打击,城头的投石机在第一时间就被摧毁掉了。 现在城头一片火海,各种强弓劲弩都被摧毁的差不多了。 他们无法有效支援石桥桥头的守卫。 现在面对辽西军的猛攻,守卫桥头的叛军压根就站不住脚。 “快!” “清理进攻通道!” 乡兵营的將士们將一个个大铁鉤扔了出去,掛在了那些拒马鹿柴上。 战马奋力地拖拽,那些竖起来的拒马不断被拽开。 有了辽西军强弓劲弩的掩护,辽州叛军只能眼睁睁打开辽西军行动,却束手无策。 一些乡兵营的將士衝到跟前,快速地清理障碍物。 很快。 石桥上的障碍物要么被战马拽开,要么被推进了护城河中。 进攻的通道被打开,一架架云梯车顺著石桥推到了城下。 除了云梯车外,撞车等攻城武器也源源不断通过石桥,进抵到了城墙下。 “快!” “扔猛火油!” “弓手放箭!” “不要让他们靠近!” 城头的姜文伯看到辽西军迅速迫近到了城下,心急如焚。 这些云梯车与城墙差不多高了,后边还有梯子。 一旦靠上来。 那些辽西军就能顺著云梯车跳到城头,这对他们的威胁太大了。 在姜文伯的命令下。 城头的守军也顾不得强弓劲弩和石弹的压制了。 他们都清楚。 一旦城破,他们的妻儿老小都討不了好。 特別是姜文伯等人给手底下的这些將士灌输了一个错误了信息。 他们告诉这些將士。 辽西军中多杀人如麻的胡人,这些胡人一个个凶狠残暴。 一旦让胡人进了城,他们的財货会被抢走,他们的妻女也会落在胡人手里。 所以现在哪怕箭矢呼啸不断,城头的叛军还是故鼓起勇气,试图阻止云梯车靠近。 一罐罐猛火油被砸了出去。 最先靠近的一架云梯车很快就沾染了猛火油,呼啦啦地燃烧了起来。 “拿沙子將火灭了!” “快,靠上去!” 看到造价不菲的云梯车被猛火油烧了起来。 当即就有百户大声嘶吼起来。 第753章 迎头痛击! 黑烟滚滚,箭矢呼啸。 “冲啊!” “杀啊!” 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大批的辽西军將士衝到了辽州州城下。 “快!” “弓弩掩护!” “架梯子!” 在军官的嘶吼声中。 数十架云梯靠上了城墙。 “跟我上!” 云梯刚靠稳,就有军官大喊一声,身先士卒地开始攀登。 辽西军经过了无数次的攻城演练,他们的动作熟练无比。 他们宛如敏捷的猿猴一般,沿著一架架云梯迅速地往上攀爬,动作相当快。 云梯车也缓缓靠上了城墙,一名名辽西军的將士排著队,顺著梯子迅速向上攀登。 相对於那些顺著梯子往上爬的將士而言。 云梯车的梯子在后侧,城头的箭矢滚木对他们的威胁不大。 “他们上来了!” “快阻止他们!” 城头一片狼藉,许多地方还在燃烧著。 可是面对迅速扑上来的辽西军,叛军们也在大声嘶吼著。 “放箭,放箭!” 一名叛军的弓手身子探出了城垛,对著云梯上攀爬的辽西军军士鬆开了弓弦。 或许是太紧张的缘故。 这一箭落了空。 “噗哧!” 正当这叛军的弓手准备再抽箭的时候,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胸膛。 “扑通!” 这叛军的弓手惨叫一声,向后直挺挺地倒下了。 旁边的另一名叛军见状,迅速地补位。 他搬起了一块石头,对著云梯上还在攀爬的辽西军军士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轰!” “啊!” 这石头砸中了那辽西军军士的头盔。 那辽西军军士感觉脑袋一沉,当即双眼一黑,从云梯上跌落下去。 “扑通!” 这辽西军军士刚落地,旁边就有两名辽西军军士迅速上前,將其抬走了。 “掩护!” 旁边的一名辽西军军官大吼了一声。 几名操持弩机的军士当即瞄准了这一处城垛。 当那叛军再次搬起石块想往下砸的时候。 呼啸的弩箭穿透了他的脖颈。 这叛军军士身子一歪,直接从城头栽落了下来。 “噗哧!” “噗哧!” 早已经等候在旁边的几名辽西军衝上去,对著栽落下来的叛军就是一通砍杀,鲜血飞溅。 辽西军的弓兵不多,但是弩兵很多。 特別是强弩重弩眾多。 这些弩兵们负责每一处城垛,掩护攀城的將士。 守军一露头,弩箭就飞过去了。 不少守军就这么被射杀。 有了弩兵的掩护。 导致守军不敢探出头或者身子瞄准了砸石块滚木。 他们扔出的石块这些没有准头,这就极大的减少了攀城將士的伤亡。 “快,推倒梯子!” 眼看著没有办法探头砸石块,叛军马上开始推梯子。 十多名叛军手持叉子,用力將云梯往外推。 “用力!” “推啊!” 在號子声中,云梯缓缓向外移动。 城下辽西军扶梯子的將士也都死死摁住梯子,想要稳住。 梯子上的辽西军军士则是飞快地往上攀爬。 可这辽西军军士还没爬上去,梯子就脱离了城墙,先后倾覆。 “轰!” 云梯上的十多名辽西军军士在惊恐的目光中,和梯子一起摔了下去。 城下好几名躲闪不及的辽西军军士也被砸中,惨叫声迭起。 “扔猛火油,烧死他们!” 双方围绕著城墙在交战,一罐罐猛火油扔下了城墙。 火把也跟著扔了下去。 “轰!” 猛火油燃烧,城外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在席捲的烈焰中,无数辽西军攻城的將士被大火吞噬。 不少人的都变成了惨叫的火人。 他们跳进了护城河里,想要將大火扑灭。 可这猛火油在水里都还在燃烧。 惨叫声逐渐变小,那些跳进水里的將士很快就变成了水面上燃烧的一团团火焰。 “快把衣衫脱掉!” “用泥土沙子灭火!” 面对那些浑身燃烧满地打滚的军士。 辽西军的军官们在大喊著。 有军士扑上去,手忙脚乱地用泥沙覆盖火焰,將他们燃烧的衣裳扒掉。 可即使如此。 那些被抢救下来的军士也都被严重地烧伤,惨不忍睹。 陷阵营的指挥使吴老六看到自己手底下的將士不断被砖石砸落,不断被大火吞噬。 他的双目一片通红。 他知道攻城战不好打。 可操练了这么久的將士一个个阵亡,他的心在滴血! “投石机,给我轰!” “將城头的叛军都给我往死里砸!” 在吴老六的怒吼声中,辽西军的投石机再次猛轰城头。 无数的石弹,猛火油朝著城头倾泻。 城头被砸得坑坑洼洼,到处都在燃烧。 那些守卫在城头的叛军在如此密集的打击下,伤亡持续攀升。 不少人被崩飞的石弹砸砖石砸的血肉模糊,空气中瀰漫著头髮,血肉烧焦的味道。 城头的第一批守军很快就死伤惨重,完全丧失了战力。 开战不到一个时辰,守军一个营的兵马就损失殆尽。 “再调一营兵马上来!” 姜文伯这位辽州节度府兵马使看著城头那横七竖八的尸体,面色凝重无比。 辽西军的攻势太凶猛了。 他们是守军,竟然伤亡如此之大! 这让他不得不临时往城头增派兵马,以稳住防线。 当南门这边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 其他各个方向也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乡兵营也对辽州城展开了牵制性的进攻。 乡兵营的武器装备远远不如辽西军,所以他们声势闹得很大。 可是也仅仅对守卫辽州城的守军起到一定牵製作用而已。 面对高耸的城墙,他们显得有些无力。 一上午的时间。 辽西军持续不断地对辽州城南门方向发动了持续猛攻。 一队又一队的將士被调了上去,伤兵源源不断地送了下来。 好几次辽西军的將士都顺著云梯车跳上了城头。 可是攻上去的將士又被源源不断的叛军增援兵马打了下来。 双方围绕著城头,展开了惨烈的爭夺,伤亡很大。 饶是精锐的辽西军。 经过一上午的攻城,也有些体力不支。 当攻城的兵马再次退下来的时候。 吴老六这位陷阵营的指挥使也坐不住了。 他亲自赶到了护城河石桥处。 “怎么又他娘的退下来了!” 吴老六瞪著眼珠子,脸上满是怒火。 他们陷阵营可是辽西军倾力打造的精锐。 可是一上午都没攻进去,这让他有些怒其不爭! 一名浑身血污的千户擦了擦脸上的鲜血。 他对吴老六道:“指挥使!” “这些叛军一个个不要命,顶的太厉害了!” “我手底下一千多將士,伤亡过半,实在是攻不动了。” 他们起初是没有將这些叛军放在眼里的。 在他们看来。 这都是公孙贏东拼西凑的乌合之眾而已。 可一交手才发现。 对方的抵抗意志相当坚决。 他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城內,所以一个个不要命地抵抗。 他们虽占据了装备优势。 可是对方据城而守,兵力充足。 这让他们打得很艰难,伤亡不小。 几次进攻都被顶了回来,这让心高气傲的陷阵营將士遭遇了迎头痛击,士气泄了不少。 第754章 提刀攻城! 指挥使吴老六一脚將解释的千户踹倒在地。 “刷!” 他拔出了自己的长刀,脸上满是凶光。 “一帮没用的东西!” “这平日里操练的劲头哪儿去了!” “天天大饼子吃著,让你们吃狗肚子里去了!?” “攻了几轮都攻不进去,算哪门子的精锐!” “我们陷阵营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吴老六大声咆哮道:“你们都给老子站在这里好好看看,看老子是怎么攻城的!” 吴老六咆哮了一阵后,转头大吼了起来。 “亲卫队!” “在!” 百余名亲卫齐刷刷地跨前一步,满脸的狰狞地大声回应。 “跟老子冲!” 吴老六大手一挥道:“杀进辽州城,剁了公孙贏那狗日的!” “杀!”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百余名亲卫齐刷刷地拔刀,跟著吴老六踩著鲜血就扑向了黑烟滚滚的辽州城。 吴老六这位指挥使亲自带人冲向了战场,这让那些退下来的陷阵营將士无地自容。 那满脸血污的千户扫了一眼自己手底下的將士。 他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喊口號。 他提著刀子转身重新杀回了战场。 方才退下来的將士们彼此对视一眼后,也都纷纷转身杀回了战场。 吴老六衝进了战场上,呼啸的箭矢不断从头顶掠过。 他身边好几名亲卫中箭倒下,可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所有的弓弩,给我瞄准了正前方这两处城垛,掩护!” “云梯车,给我靠上去!” 在方才的恶战中,辽西军的云梯车已经被损毁了好几架。 几十架普通云梯也损毁过半。 吴老六指了指正前方,他准备从这里突破。 “咻咻咻!” “咻咻咻!” 无数密集的箭矢朝著那一段仅有数十米的城墙覆盖射击。 守卫在这一段的辽州军叛军在那雨点般的箭矢打击下,七倒八歪的倒在血泊里。 “杀!” 吴老六这位指挥使亲自带队往前冲,也吸引了不少城头叛军的注意力。 虽然他身边的亲卫拿盾牌护著他,他身上也有厚厚的袍甲。 可往前冲了数十步,他的手臂还是挨了一箭。 “噗!” 吴老六看到穿透手臂的箭矢,一咬牙,彪悍地直接將其扒了出来。 “嘶!” 剧烈的疼痛让他咧嘴吸一口凉气。 “我呸!” 他將带著血肉的箭矢扔在了地上,大声咆哮:“陷阵营,万胜!” 他吼了一嗓子,战场上的陷阵营將士也都齐齐爆发了怒吼。 他们不避锋矢,一个个前赴后继地朝著城头衝击。 有人被砖石从云梯上砸落。 可没有嚇唬住后边的人,后边的人依然源源不断地往上爬。 城头的叛军不断將砖石往下砸,拼命的放箭。 滚烫的开水將攻城的辽西军浇的皮开肉绽,可没有人退缩。 吴老六这位指挥使亲自带队衝锋。 在一线战场的辽西军將士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悍不畏死。 有人刚从云梯车上跳上城头,马上就被好几支长矛捅成了筛子。 可后边的人马上又跳了上去,那股子凶猛的势头让姜文伯这位兵马使眼皮子狂跳。 方才辽西军虽然进攻的凶猛,可终究还是常规的打法。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些辽西军突然一个个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们前赴后继,完全不在乎伤亡。 这让守卫的叛军压力陡增。 “快!” “再调两营兵马上来!” 看到他们的伤亡不断增大,辽西军不断有人涌上来。 姜文伯这位辽州节度府兵马使也感受到了压力,当即调兵增援一线。 “將军!” “吴指挥使亲自带人上去了!” 在南门外的一处临时构筑的高台上,古塔这位辽西军左郎將就坐在这里观战。 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战场的全貌,看到双方浴血廝杀的场景。 “我看到了!” 古塔也看到了吴老六的將旗移动到了城墙下。 可他並没有阻止。 他们辽西军已经蛰伏了两年。 这一仗是他们辽西军第一场大规模的攻城战。 他们必须要乾脆利落地打下来,让天底下的人以后见到他们辽西军都打哆嗦。 要是这一仗打成了消耗战,那以后谁都敢和他们辽西军齜牙。 所以吴老六这个陷阵营指挥使亲自带人上去。 古塔非但没有觉得吴老六莽撞,反而是露出了欣慰色。 节帅將陷阵营交给他,是要他带著陷阵营打胜仗的。 无论平日里操练的多好,队列走的多整齐。 要是打不了胜仗,那以前的一切荣誉都会打水漂! 吴老六作为陷阵营的指挥使,是绝对不能让陷阵营蒙羞的。 当吴老六带人衝击的时候。 副指挥使郑大锤也挥舞著手里的大铁锤,大吼起来。 “陷阵营的將士听令!” “全部压上去!” 郑大锤大喊:“有进无退,有死无生!” “杀啊!” 在副指挥使郑大锤的命令下,在后方等待轮换上去攻击的陷阵营將士轰然而动。 “跟紧我!” 百户何鹏他们得到了军令后,也跟著队旗小跑著奔赴战场。 他们一路小跑,迎面而来的血腥味和焦臭味道直往鼻孔里钻。 他们一个个紧攥著兵刃,喘著粗气,大踏步向前。 “嗖嗖嗖!” 他们跟著大队人马衝过了一片狼藉的石桥,抵达了城墙下。 此刻的战事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何鹏扫了一眼。 周围到处都是横七竖八躺著的尸体,空气中瀰漫著腥臭的血腥气。 这些陷阵营將士很多被开水烫的皮开肉绽,一些还被烧焦了,面目全非。 现在他们都是草草地被拽到了这里,等战事结束后收敛。 “何鹏,你带人从这里往上攻!” 何鹏听到了自家千户的命令。 何鹏抬头望去,那是一架满是满是粘稠鲜血的云梯。 “是!” 在箭矢的呼啸声中,何鹏应了一声。 他当即带著手底下一百多人到了这一架云梯跟前。 “盾牌支起来!” “弩兵掩护!” “上!” 何鹏一声令下,无数的盾牌就遮在了头顶。 头顶有砖石砸落下来,可是都被盾牌挡住了。 弓弩兵对准头顶的,嗖嗖地弩箭就攒射了上去。 何鹏手底下的几名突击兵仅仅腰间別著长刀,双手抓住云梯就窜了上去。 可他们才爬到中间位置,就被砖石砸得头破血流,惨叫著跌滚了下来。 跌滚下来的当场就摔的骨折,被人抬了下去。 “再上!” 何鹏没有理会掉下来的弟兄,大手一挥,又有几名军士迅速爬了上去。 无数的云梯靠在城墙上,蚂蚁一般的辽西军不断往上攀登。 在何鹏他们攀城攻击的时候。 吴老六这位陷阵营指挥使已经提著刀子,从云梯车上跳上了城墙。 城墙上堆满了尸体,吴老六一个趔趄,差一点摔倒在地。 “快,杀掉他!” 看到吴老六这位跳上城墙,有叛军军官在声嘶力竭的大喊。 几名挺著长矛的叛军怒吼著扑了上来,想將吴老六绞杀。 “来得好!” 吴老六看到那扑来的叛军,不退反进,主动迎了上去。 “噗哧!” “啊!” 好几支长矛捅向吴老六。 吴老六身上的袍甲挡住了大多数锋利的长矛。 可是有一支长矛刁钻地扎进了他的大腿。 “娘的!” 长矛拔出,吴老六身躯晃了晃差一点没站稳。 他趁著对方手长矛的时候,一把拽住了那刺伤自己的长矛,用力一拽。 那叛军猝不及防,身子前倾倒向了吴老六。 “死!” 吴老六手里的长刀划过,那叛军的脖颈出现了一道血口子,当场被格杀。 第755章 破城! 吴老六一人与数名叛军混战廝杀在一起。 仅仅眨眼间的功夫。 他的身上就多了好好几道伤口。 好在他身上的袍甲足够厚,挡住了大多数的攻击。 他的脚下多了三具叛军的尸体,腥臭的血腥气让人作呕。 “杀了他!” 面对凶猛的吴老六,又有更多的叛军朝著他蜂拥而来。 叛军的心里很清楚。 双方已经杀红了眼。 一旦城破。 他们都好不了! 他们挥舞著兵刃扑向了吴老六,要將吴老六给宰杀掉。 “噗噗噗噗!” 冲在前边的叛军被强劲的弩箭掀翻。 几名吴老六的亲卫也从云梯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弩箭,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杀啊!” 他们怒吼了一嗓子。 毫不犹豫地跃过了浑身伤痕累累的吴老六,扑向了那些涌来的叛军。 这几名亲卫眨眼间就被数量眾多的叛军所淹没。 吴老六刚掏出绷带给自己冒血的伤口缠了几圈。 抬头一看,自己的几名亲卫已经没了。 这让他双目泛红。 “娘的!”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子和你们拼了!” 吴老六撑著想站起来和衝到跟前的叛军拼命。 可他和亲卫这么和叛军的纠缠,给后边的將士爬上来爭取的时间。 一名又一名辽西军的將士跳上了城头,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叛军。 他们虽然面对的是数倍的叛军,可他们依然前赴后继地扑了上去。 他们和叛军混战在一起,为后续兵马爭取时间。 吴老六也冲了上去,与几名浑身血污的將士背靠背与叛军廝杀。 辽州节度府兵马使也注意到了这里。 方才凡是有攀登上城墙的辽西军,几乎站不住脚。 要么被马上绞杀,要么被逼的跳城墙。 可吴老六他们没有被消灭和赶下去,这让姜文伯预感到不妙。 “快,亲兵都调上去,务必將这些辽西军赶下城!” 在不远处的姜文伯忙將自己最精锐的亲兵都往上调,试图將这些爬上来的辽西军赶下去。 大量的叛军从各个方向涌向了吴老六他们。 他们试图將这些爬上来的辽西军消灭掉,重新夺回这一小段城墙根的控制权。 在这一小段城墙上,双方拼死爭夺,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 吴老六他们这么一拉扯,其他城墙段的叛军兵力也被抽调了不少过去。 “杀啊!” 百户何鹏也带著自己人终於顺著简易云梯爬上了城墙。 一名叛军满脸凶光的持刀看向了何鹏。 何鹏的身躯灵活地一躲,那叛军的长刀鏗地砍在了城垛上。 或许是用力过猛,那叛军的身躯往前倾了一下,有些站立不稳。 “噗哧!” 何鹏手里的长刀顺势捅了出去,將这一名叛军捅了一个对穿。 “啊!” 长刀拔出,他一脚將这叛军踹的倒飞了出去。 他的目光迅速扫了一眼周围。 只见几步的距离內,有四五名叛军注意到了他。 “杀!” 何鹏想都没想,冲向了势单力薄的一名叛军。 “啊!” 那叛军挥刀迎战。 何鹏一刀砍在对方的手腕上,对方手里的长刀应声落地。 “嘭!” 何鹏的肩膀撞在了对方的脸上,在骨头碎裂的声音中,对方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撞飞。 “杀掉他!” 另外几名叛军见状,怒吼著围向何鹏,想將其斩杀。 何鹏这位百户袍甲虽精良,可面对好几名叛军围攻,眨眼间身上就挨了好几刀。 正当他快撑不住的时候,又有一名弟兄跳上了城头。 这弟兄看何鹏被围攻。 他持刀就加入了战团。 他从背后一刀將一叛军砍翻,又长刀横斩出去,逼退了另外几名叛军。 两人背靠背,喘著粗气。 更多的叛军杀气腾腾地从远处飞奔而来。 “百户大人,没事吧!” “没事!” “守住这个口子!” 何鹏和这名军士互相配合,將几名试图攻上来的叛军逼退。 一名又一名军士顺著这个口子爬了上来。 仅仅片刻的时间。 就有几十名军士爬了上来。 他们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半圆阵,掩护这一突破口。 叛军虽对他们衝击了好几次,可都没有办法將他们绞杀掉。 反而是撂下了无数的尸体。 在他们的不远处,吴老六等人也陷入到了密密麻麻的叛军围攻中。 吴老六的百余名亲卫死的就剩下十多个人了。 余下跟著衝上来的弟兄,也死伤无数。 好在他们的坚持,为后续兵马的增援爭取了时间。 “杀啊!” 只见数十名身披重甲,手持斧头锤子的重甲步兵也上来了。 这些是陷阵营的重甲步兵。 他们身上的甲冑沉重,这就影响了他们的行动。 所以他们必须要等轻兵站稳脚跟后,他们才能上来。 不然他们这一身重甲就是活靶子。 吴老六他们在城头站稳了,这些重甲步军这才顺著云梯车爬了上来。 “娘的!” “终於爬上来了!” “將士们,锤死他们!” 一名重甲步兵的百户手里提著一把沉重的狼牙棒。 他怒吼一声,大步就冲向了正在围攻吴老六等人的叛军。 “嘭!” 几名叛军转身想围杀他。 这重甲百户一狼牙棒下去,衝到跟前的叛军当即头盔凹陷,直挺挺地倒下了。 “嘭!” 他又一狼牙棒敲下去,又一名叛军胸膛固態碎裂,惨叫著倒下。 另外三名叛军衝到了跟前,对著他又劈又砍。 可他们的长刀在厚重的甲冑上仅仅留下了一道白痕。 “嘿!” 这重甲百户咧嘴一笑。 他手里的狼牙棒挥得呼呼作响。 几乎是一棒一个,將三名叛军都给砸翻在地。 一名名重甲步军上来,宛如狼入羊群,杀得叛军人仰马翻。 他们手里的斧头、狼牙棒、铁锤等钝器威力十足。 凡是挨上一些,当即就要骨头碎裂,脑袋开化。 叛军手里的长矛、长刀攻击,全部都被重甲给挡了下来。 “呼!” “呼!” 重甲步兵迅速站稳了阵脚,打得叛军节节后退。 吴老六扶著女墙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从方才衝上来到现在,也就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可他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和叛军混战廝杀,体力已经耗尽。 方才全靠一口气撑著。 他知道自己要是倒下了,绝对活不了。 所以他拼死和叛军在拼杀。 现在重甲步军上来接替了他们,他们终於可以喘口气了。 吴老六浑身染血,整个人都虚脱了一样,握刀的力气都没了。 “杀啊!” “为指挥使大人报仇!” 吴老六躺在尸堆里大口喘著粗气,就像是窒息的鱼一样,大口呼吸著。 他突然听到旁边有人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源源不断的辽西军將士也都爆发了怒吼,冲向了那些叛军。 “娘的,老子还没死呢,嚎什么嚎......” 看后边上来的將士大喊为自己报仇的话,吴老六气得想骂人。 可他现在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他现在只是想躺著睡觉,好好睡一觉,他太累了。 第756章 反衝锋! 辽西军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头势不可当。 身披重甲的陷阵营將士横衝直撞,杀得守军难以招架。 霎时间。 守军的防线如同漏风的筛子,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有浑身血污的辽州叛军將领衝到了满脸泥尘的兵马使姜文伯跟前。 “兵马使大人!” “守不住了!” 这叛军將领绝望地喊道:“辽西军的这群人身披重甲,弟兄们实在是打不过他们啊!” 姜文伯扫了一眼人头攒动,喊杀声震天的城头,內心里也涌出了深深地无力感。 曹风的辽西军甲冑精良了! 全员披甲倒也罢了! 可现在衝上城头的这些人更是身披重甲。 这些身披重甲的辽西军三五人一小队,彼此配合嫻熟,让人无机可乘。 他们將士手里的长矛和刀子,要想杀死对方,难如登天! 完了! 这辽州城怕是守不住了! 姜文伯的心里涌出了万分的不甘心。 这曹风的辽西军难不成真的是自己的克星吗? 自己在他们的手里一败再败,就没打贏过! 这激起了姜文伯內心的强烈好强心! 姜文伯提著长刀,对著周围那些满脸慌张的將士大喊了起来。 “將士们!” “我们的妻儿老小都在城內!” “曹疯子率领的辽西军一旦攻破城门,辽州城必將生灵涂炭,鸡犬不留!” “城外到处都是他们的骑兵!” “我们无路可退,无路可逃!” 姜文伯挥舞著刀子说:“我们不是为了节帅打仗,我们是为了我们自己!” “为了我们的家园不被曹疯子的辽西军毁了!” “为了活命!” “我们唯有死战到底!” “与城共存亡!” “杀!” 姜文伯说完后,提著刀子大步冲向了廝杀最激烈的地方。 姜文伯这位兵马使没有逃走,反而是率领亲卫杀向了战场。 这极大地鼓舞了那些败退下来的辽州军將士。 “与城共存亡!” “死战到底!” “杀啊!” 一名名家在辽州城的军士提著刀子,挺著长矛怒吼著杀向了战场。 城头陷入了脸贴脸的白刃混战。 辽西军的將士依仗著精良的装备,横衝直撞,丝毫没有將辽州叛军放在眼里。 “嘭!” 一名辽西重甲步军一斧头砍下去,当即砍得当面的辽州叛军肩胛骨碎裂。 那辽州叛军捂著冒血的膀子倒下了。 可不等这重甲步军喘口气,又一支挺著长矛的辽州叛军衝到了跟前。 “来得好!” 重甲步军不退反进,无视对方的长矛捅刺,直接衝到了对方跟前。 “死!” 长矛没有刺破他的重甲,他手里的斧头已经深深地嵌入了对方的脖颈。 斧头拔出,鲜血喷涌。 “嘿!” 这重甲步军擦了一把喷溅到自己脸上的鲜血,正想要继续往前杀。 “小心!” 在他旁边掩护和负责补刀的另外两名重甲步军突然大声提醒。 “嘭!” 突然一面盾牌砸了过来。 这重甲步军被砸得身形一晃,重重跌坐在尸堆中。 “杀!” 在怒吼声中,无数的辽州军沿著城墙衝杀而来。 看到前边人头攒动,这名被砸倒的重甲步军想站起来。 可是他马上就被几名辽州叛军扑倒在地。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 然其身上甲冑过於沉重,大大限制了行动。 “扑哧!” “扑哧!” 锋利的长刀顺著重甲的缝隙,奋力地捅进了他的身躯。 “娘的!” 这重甲步军怒骂著想要反击,可是发现自己浑身的力量在迅速流失,手都抬不起来了、 他转头想要向同伴求救。 可是他看到熟悉的同伴也被好几名衝到跟前的辽州叛军扑倒了。 无数怒吼的辽州叛军踏著他的身躯蜂拥而过,这重甲步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重甲步军防御力惊人,可这也限制了他们的灵活性。 此刻,辽州叛军正发起疯狂反扑。 眾多重甲步军难以抵挡,一旦被扑倒,便几乎难逃一死。 方才,他们已逐步稳住阵脚,开始爭夺城头的控制权。 不出意外的话。 一旦城头被辽西军占领。 那么守军失去了城墙防线,辽州城失守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守军大势已去,肯定会土崩瓦解,纷纷溃逃的。 可这一次却出乎辽西军的预料。 他们已在城头站稳脚跟,开始向城內发起攻击。 辽州叛军非但没有崩溃,反而是发起了疯狂反扑。 这让冲得太前面的一些辽西军將士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特別是冲在前边大杀特杀的重甲步军,更是成了被衝击的对象。 他们甲冑精良,战力彪悍。 然而面对辽州叛军不要命地往上扑,他们实在难以招架。 对方反扑得太快太猛,以至於他们想要后退和友军靠拢都做不到。 “娘的,叛军反击了!” “稳住,稳住!” “快结阵!” 看到冲在最前面的不少將士被辽州叛军反扑淹没。 百户何鹏面色大变。 对方不要命地反扑,他们的人猝不及防被冲得七零八落,完全站不住脚。 若不能遏制住对方这股攻势,他们极有可能被赶下城去。 “盾牌!” “支起来!” 百户何鹏喘著粗气,声嘶力竭地大喊。 他手底下的刀盾兵迅速收拢,原地结阵。 “扑哧!” “啊!” 他们刚结阵,便见前方数名重装步军被叛军如潮水般掀翻,旋即被乱刃砍杀。 “杀啊!” 叛军的反击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一路衝杀,打了辽西军一个措手不及。 辽西军衝上城头的兵马本就不多。 他们一部分留在城梯各处掩护后续人马登城。 还有一部分则是继续朝著纵深衝杀,想要扩大战果。 可朝著纵深衝杀的这一部分兵马都是三五人一队,不成建制的。 现在被对方一个凶猛的反击打得难以招架,不少人在混战中被对方汹涌的人马淹没,砍成了肉泥。 好在百户何鹏他们的反应很快。 他手底下还有数十人都在身边,迅速组成了一个横阵。 那些杀红眼的叛军径直地扑了上来,撞在了他们的盾牌上。 只听到嘭嘭的猛烈撞击声,前边的刀盾兵被撞得摇摇欲坠,几乎不站不稳。 好在他们背后有不少辽西军將士顶著,让他们不至於被衝垮。 在顶住了第一波衝击后。 未及喘息,无数兵刃、箭矢、火油罐和砖头便劈头盖脸砸来。 “顶住!” “顶住!” 面对那如雨点般不断砸落的砖石箭矢,何鹏咬紧牙关,猛地將盾牌举过头顶,稳稳地护住了自己。 有火油罐扔了过来,火焰猛地躥了起来。 十多名辽西军军士瞬间被烈焰吞噬,成了滚动的火人,他们张大嘴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何鹏他们也被那炽热得近乎灼人的烈焰逼得连连后退,原本整齐的阵列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辽西军万胜!” 这十多名被点燃的辽西军军士,眼中闪烁著决绝的光芒,怒吼了一嗓子后,如猛虎下山般转身冲向了密密麻麻的辽州叛军。 “要死一起死!” 他们如疯魔一般直接衝上去,双臂如铁箍般死死地抱住了那些最近的辽州军军士。 在对方惊恐得变了声调的怒骂声中,他们疯狂地想要挣扎。 可这十多名辽西军军士如钉子般抱住对方不鬆手,对方的袍甲、衣物也迅速跟著燃烧了起来,火苗『滋滋』作响。 后边的辽州军见状,个个嚇得脸色煞白,脚步慌乱地齐齐后退。 他们不怕死,没有想到辽西军的人更不怕死,临死都要拉几个垫背的。 第757章 主心骨 十多名浑身燃火的辽西军將士,死死抱住辽州叛军,与敌同归於尽。 辽州叛军纷纷惊慌地后退避让,担心自己也被卷进去。 他们这一退,好不容易攒起的反扑势头,顿时为之一滯。 “重甲步军!” “听我號令!” “快顶前边去!” “列阵!” 百户何鹏看叛军的攻势暂时受阻,他扯著嗓子对身后的重装步军大声下令。 他想要重甲步军到前边去结阵,稳住他们的阵型。 “你他娘的算什么东西!” “老子可不归你管!” “再说了!” “凭什么让老子顶在前边去送死.......” 重甲步军的军士向来眼高於顶,目空一切。 如今何鹏竟敢对他们下令,一名重甲步军当即跳脚骂道。 “老子是陷阵营百户何鹏!” 何鹏提著滴血的长刀,瞪著这开口的重甲步军。 “按照我辽西军的规矩!” “这里我官儿最大!” “你们都得听我的!” “谁要是胆敢抗命,老子现在就剁了他!” 面对何鹏那杀气腾腾的目光,那重甲步军仍想顶嘴。 可他旁边的一名重甲步军什长当即跨步而出。 “还愣著干什么!” “听何百户的!” 那重甲步军什长猛地扯开嗓子吼道:“將士们,顶上去!”, 这重甲步军什长一带头,那些匯聚而来的重甲步军都纷纷往前走。 “弟兄们,让一让!” “让我们到前边去!” 何鹏手底下的那些军士纷纷让路。 重甲步军们迅速地上前,组成了一道坚固厚实的军阵。 “弓弩,弓弩兵!” “都给我往那边放箭!” “火油,將猛火油给我找来!” 何鹏这个百户一脚踩在尸体上,扯著嗓子大声发號施令。 “给老子往叛军那边扔,烧死这帮狗日的!”, 何鹏这个百户不断地下令,无形中成了城头的主心骨。 陆续有百户和千户军官爬上了城头。 他们虽然不归何鹏统领,甚至级別比何鹏还高。 可是他们对情况不熟悉。 看到何鹏在发號施令,他们想都没想,毫不犹豫地马上遵照何鹏的军令採取了行动。 在这样乱糟糟的战场上,何鹏挺身而出,带人迅速稳住了阵脚。 特別是数十名重甲步军迅速在城头结阵,挡在了第一线。 这遏制住了叛军的疯狂反扑。 何鹏又命令无数的弓弩朝著叛军的身上招呼。 一个个燃烧的火油罐如流星般砸了过去,不少叛军瞬间被火舌吞噬,化作一个个火球,惨叫著四处乱窜。 “杀过去!” “衝散他们!” 看到叛军的阵脚大乱,何鹏这位百户果断地下达了突击的命令。 “杀啊!” 数十名重甲步军打头阵,向叛军发起衝击。 他们身后,辽西军军士源源不断紧隨而上。 在重甲步军打得叛军节节败退的时候。 何鹏又果断喊了起来。 “交替往前杀!” “不要给叛军喘息之机!” 后方的辽西军军士得令后,迅速越过重甲步军,交替衝杀。 叛军在兵马使姜文伯鼓动下,抱著与城共存亡的决心,疯狂反扑。 正在朝著纵深衝击,扩大战果的辽西军猝不及防,被打得节节败退。 好在何鹏察觉情况不妙,及时稳住阵脚,展开反击。 现在面对辽西军更为凶猛的攻势。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反扑的叛军,再次被打得溃不成军。 “稳住,稳住!” “不许退!” 兵马使姜文伯挥舞长刀,砍翻数名败退的辽州军军士。 可是即使如此,还是难以挽回溃败之势。 辽西军方才太轻敌,这才被反推了回去。 如今,更多有生力量登上城头,他们的进攻愈发凶悍。 反观守军,在反覆拉锯廝杀中,已耗尽体力与士气。 在辽西军凶猛攻击下,守军完全挡不住。 不过片刻工夫。 轮番交替往前衝杀的辽西军就杀到了兵马使姜文伯的跟前。 “兵马使大人,快走!” 见那些辽西军將士满脸凶光,亲卫们慌忙拽著他要逃。 “你们走吧!” 姜文伯一把甩开了自己的亲卫。 “我姜文伯对不住节帅!” “我说过,辽西军想进辽州城,除非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今日我將与城共存亡!” 姜文伯说著,提著长刀就冲向了汹涌而来的辽西军將士。 “兵马使大人!” “留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 亲兵见状,也都纷纷追了上去,想要將他拽走。 可是辽西军已经杀到了跟前。 双方很快就陷入到了脸贴脸的混战廝杀中。 “嘭!” 姜文伯一刀砍在了辽西军身上。 却只在对方重甲上迸出一串火星。 “呵!” 那辽西军重甲步军挥起铁棍,狠狠砸在姜文伯头上。 姜文伯的身子一顿,鲜血顺著脸颊流淌了出来。 “扑通!” 姜文伯满脸不甘,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兵马使大人!” 看到姜文伯倒下,他的亲兵们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为兵马使大人报仇!” 姜文伯的亲卫一个个提刀往前冲,完全疯了一般。 可是他们如同螳臂挡车般徒劳。 仅仅片刻工夫,他们就被汹涌而来的辽西军兵马淹没。 城头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到处都是汩汩流淌的鲜血。 源源不断的辽西军踩踏著尸体往前冲,势不可挡。 辽州军的反扑被粉碎后,彻底土崩瓦解。 无数的辽州叛军和那些被抓来的民壮纷纷朝著城內奔逃。 各种兵器,袍甲扔得满地都是。 “杀啊!” “杀进城去!” “活捉公孙贏!” 辽西军的將士宛如下山的猛虎,嗷嗷叫地往城內衝击。 还有一些辽州军將领试图带人反击,稳住阵脚。 可是面对攻势凌厉的辽西军,那些小规模的反击很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娘的,累死老子了。” 百户何鹏带著人往前衝杀了一阵 实在是冲不动了。 眼见辽西军將士接连越过自己,杀入城中。 现在局势已经稳了! 他这才扶著城梯一屁股坐在了满是鲜血的砖石上。 方才叛军反扑势头凶猛,势不可挡。 他们登城的兵马不少,可是都太分散了,建制也不完整。 何鹏见状,果断站了出来。 他率部遏住敌军攻势,临时担起城头指挥之责,率眾反攻。 此刻一坐下,整个人便如脱力般,连坐都坐不稳了。 “何百户!” “你受伤了?” 当何鹏躺在地上喘粗气的时候,一名军士到了他跟前。 “没,没力气了。” 面对突然的询问,何鹏警惕地將刀子抓在手里。 看清对方的装束后,他这才鬆了口气。 “你认识我?” 何鹏疑惑地打量著对方,他觉得对方面生。 可对方知道自己是百户,还姓何,这就很奇怪。 这军士道:“何百户,我们吴指挥使要见你。” 何鹏一惊:“我们陷阵营的吴指挥使?” “对!” “他,他找我干什么?” 何鹏仅仅是一个百户而已。 像他这样的百户,陷阵营里一抓一大把。 可是指挥使只有一个。 现在指挥使要见自己,这让何鹏顿时紧张了起来。 “何百户,方才你在城头领兵遏制叛军攻势,还带队反击,吴指挥使都看到了!” “只不过他刚才和叛军廝杀,受伤了,没办法动弹。” “幸好你及时站出来稳住了阵脚。” “所以吴指挥使临时下令所有登城的兵马听你號令。” 经这军士一提醒, 何鹏这才意识到。 方才自己只顾著发號施令,紧盯著敌人那边的动静。 压根没留意到自己这边的状况。 压根儿没察觉到城头上还有比自己级別高的人。 怪不得那么多兵马都愿意听自己这个百户的军令衝锋陷阵。 原来是吴指挥使在后面补发了军令,让他们听自己这个百户的指挥。 第758章 弃城而逃! 辽州城节度府,人员杂乱,一片混乱的景象。 “快!” “將后院的银子全部都装上车!” “你们,你们去地窖,多叫一些人去,將地窖里的珠宝也都抬出来!” “动作快些!” “不要磨磨蹭蹭的!” “……” 节度府大院內,辽州节度使公孙贏神情焦急地在指挥手底下的人转运金银財宝。 曹风的辽西军攻势凶猛,这才几个时辰,就数次攻上城头。 负责在城头指挥作战的兵马使姜文伯数次派人告急。 公孙贏不得不將一些留在城內的作为预备队的兵马派遣了上去。 可是援军並没有缓解摇摇欲坠的防线。 面对辽西军的猛攻。 增援上去的兵马很快又被打残了。 南门的城头宛如巨大的绞肉机一般,吞噬著守军的性命。 城头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除了南门遭遇辽西军的猛攻外,其他各个方向也遭遇到了猛攻。 北门,西门和东门进攻的辽西军虽然攻城器械不多。 可是他们依靠简陋的云梯,也不断奋勇攻击,那股子凶悍的打法,让守军胆寒。 这几个方向的守军被死死地缠住,不敢有丝毫地懈怠放鬆。 现在整个辽州城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 喊杀声震耳欲聋。 不断有石弹砸进城內,將许多房屋砸得稀烂。 还有一些猛火油罐將靠近城墙的民房都点燃了,滚滚黑烟染黑了天空。 辽西军的士气之高,战力之强,攻势之凌厉,都让公孙贏这位节度使害怕。 特別是城头不断告急,更是让他守住辽州城的信心在不断丧失。 他嘴上说死守辽州城,与城共存亡。 可当他发现打不过辽西军的时候,他已经萌生了弃城而逃的想法。 当他手底下的兵马还在城头浴血廝杀的时候。 公孙贏这位节帅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了。 他忙著让人將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等各种值钱的物件装车,隨时准备弃城而走。 当公孙贏在节度府大院內忙著搬家的时候,有浑身血污的一名亲信闯入了大院。 “节帅!” “不好啦!” “南门已经被攻破了!” “姜兵马使在城头力战而亡!” 此言一出,节度府大院內忙碌的眾人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旋即他们的脸上就露出了惊恐,绝望和害怕的神情。 公孙贏这位节度使大脑刷地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他知道辽西军攻势凶猛,战事一开始辽州城防线就摇摇欲坠。 所以他这才早做打算,准备守不住的时候弃城而逃。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辽西军这么凶猛,这才几个时辰就打进城来了。 “姜文伯是干什么吃的!” “他手底下有三万人,不是三万头猪!” “哪怕是三万头猪站在那里让辽西军砍,几个时辰也砍不完!” 公孙贏又惊又怒,气急败坏。 辽州城失守的太快了,让他都没做好转移的准备。 “废物!” “废物!” “全都是废物!” 公孙贏大声咆哮著,发泄著內心里的愤怒。 周围那些辽州军军士,奴僕和丫鬟们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眾人都六神无主地望著破口大骂的公孙贏,等著他拿主意。 不少人想逃,可却不敢,担心被公孙贏治罪,满脸的急色。 公孙贏在怒骂了一通后,这才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还愣著干什么!” “赶紧走!” 公孙贏对眾人喊道:“辽西军攻进来了,这辽州城守不住了!” “赶紧带上这些东西,从北门出城!” 公孙贏说完后,对自己的亲卫指挥使道:“你赶快带人护著金银財宝往北门跑!” “这些东西不能丟了!” “要是丟了一两银子,提头来见!” “是!” 亲卫指挥使忙答应了下来。 “快!” “快走!” 亲卫指挥使招呼那些亲卫和奴僕们驱赶著满载金银財宝的马车往北门跑。 公孙贏也在亲卫的簇拥下,急匆匆地翻身上马跟著一起跑。 公孙贏很清楚。 这些金银財宝就是他的本钱! 丟不得! 只要有这些东西,他就能再招兵买马,东山再起! 公孙贏一跑,节度府那些大小官员和守卫们也都一鬨而散。 有的忙去寻找马匹想跟著公孙贏一起出逃。 还有的则是急匆匆往自己家里赶,想要带上自己的家人一起逃命。 一时间城內到处都是乱糟糟的,空气中瀰漫著恐慌的气息。 性命攸关。 很多人为了逃命,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些官员甚至將自己的袍服都脱掉扔了,以避免引起辽西军的追杀。 先前公孙贏强征了不少丁壮,民夫负责搬运雷石滚木,粮草輜重。 可现在隨著辽州军的溃败,这些丁壮民夫也都无人管了。 这些人很多都是周围村镇抓来的。 他们对城內不熟悉。 一个个东奔西窜四处躲藏。更是加剧了城內的混乱情况。 公孙贏一行人乱糟糟地朝著北门的方向跑。 可还没到北门,前边就出现了巨大的喊杀声。 几名骑马的辽州军军士从前边飞奔而来。 “节帅!” “不好了!” “吴老么被辽西军的探子收买了!” “他趁乱杀了我们营指挥使大人,打开了北门!” “城外的辽西军已经杀进来了!” 公孙贏听到这话,脑瓜子嗡嗡的。 北门也这么快沦陷,他的脸上满是慌乱色。 看到眾人慌乱不已,亲卫指挥使当即拔出了长刀。 “节帅!” “我们还有一千多弟兄!” “我们护著你打出去!” 公孙贏回头扫一眼那千余名装备精良的亲卫,心里这才镇定了不少。 “辽西军主攻在南门!” “北门的辽西军必定不多。” “我们拧成一股绳还是能杀出去的!” 公孙贏对眾人道:“听我號令,向北门衝杀!” “击败北门的辽西军,杀出一条血路!” “只要杀出去了,每人赏赐白银十两!” 公孙贏的这一番话让手底下的一眾人慌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弟兄们!” “杀啊!” 亲卫指挥使喊了一嗓子。 一千余人护送著大量满载金银財宝的马车浩浩荡荡就朝著北门冲了过去。 他们很快就和辽西军青石营的人迎头碰上了。 辽西军青石营不算主力,只不过是一个乡兵营而已。 他们是由云州青石县的胡人勇士组建而成。 辽西军各个乡兵营的人数多寡不一,都是依据当地的青壮人数决定的。 青石县的这个乡兵营人数不少,足足的有四千眾。 他们不仅仅人数多,战力也不弱。 草原上的胡人本就好勇斗狠,经过了严格操练后,战力更强。 这一次云州密探司的人收买了守军小军官,趁乱打开城门。 城外进攻的青石营则是一鼓作气杀了进来。 他们击溃了北门的辽州守军后,迅速朝著城內纵深衝杀,扩大战果。 第759章 长街血战! 辽州北门大街上。 辽西军青石营的將士如猛虎出笼,气势汹汹。 他们挥舞著寒光闪闪的刀刃,如饿虎扑食般追击溃散的辽州叛军,长街上顿时乱作一团。 “噠噠!” “噠噠!” 突然,长街上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正在追杀叛军的辽西军將士抬头一看。 只见数百名叛军骑兵正沿著长街蜂拥而来。 “噗噗!” “啊!” 长街上箭矢呼啸。 十多名冲在前边的辽西军將士当场就被叛军骑兵射出的箭矢掀翻。 “叛军骑兵衝过来了!” “弓兵,弓兵放箭!” 有辽西军的千户慌忙朝著长街左侧的柱子躲闪的同时,扯著喉咙大喊起来。 那些跑得气喘吁吁的青石营弓兵当即张弓搭箭,鬆开了弓弦。 在刺耳的破空声中,有箭矢穿透了叛军骑兵的脖颈,將叛军从马背上掀翻。 “噗噗!”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一个照面,叛军骑兵就有二十余人中箭落马。 可稀稀拉拉的箭矢並没有阻止叛军骑兵的衝锋。 也就几息的时间。 打头阵的叛军骑兵就衝到了跟前。 “扑哧!” 锋利的马刀带著寒光呼啸而下。 一名辽西军青石营的军士躲闪不及,整个臂膀都被削掉,鲜血飞溅。 “啊!” 又一名青石营军士被衝锋的战马狠狠撞飞,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重重摔落在地。 长街上战马横衝直撞,不断有拼死力战的青石营將士被斩杀,倒在血泊里。 “嘭!” “啊!” 这数百名叛军骑兵都是辽州节度使公孙贏手底下的亲卫。 他们装备精良,战力不俗。 他们仅仅一个衝锋,数百名正在追杀叛军的青石营將士就被他们冲得七零八落。 眼见前线將士在长街上被骑兵杀得节节败退,只能狼狈逃窜。 有青石营的军士忙奔到了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跟前。 “指挥使大人,叛军有骑兵!” “咱们冲在前边的弟兄被打垮了!” 阿古力抬头一看,只见自己手底下方才还驍勇无比的勇士,此刻正被打得落荒而逃。 “该死!” 指挥使阿古力对著地上唾了一口。 “列阵!” “挡住他们!” “弓手上房顶!” “快!” 阿古力一声暴喝,猛然转头望向堂弟固川。 “固川!” “你带人从旁边的巷子里钻过去,从侧翼迂迴包抄!” “是!” 虎背熊腰的千户固川当即对自己的人招了招手。 “你们跟我来!” 千户固川当即领著自己手底下的人,钻进了旁边的巷子。 几乎在同一时刻。 大批青石营將士如潮水般涌来,迅速在长街上摆开阵型。 一名名膀大腰粗的胡人手持刀盾,排成了厚厚的阵列。 无数弓手从后方蜂拥而上。 他们搭起人墙,如猿猴般敏捷地攀上大街两侧的房顶。 当辽州节度使公孙贏手底下的骑兵衝散了数百名冲在前边的青石营的將士后。 他们愕然发现。 在他们不远处。 后续上来的青石营竟然已经完成了列阵。 青石营反应之迅捷,令人咋舌。 青石营虽是曹风手底下的一支乡兵营。 可是曹风在云州节度府下面单独设立了团练使,团练副使,专司负责对各乡兵营进行操练。 这两年各个乡兵营经过不断地操练,各方面的能力都不弱。 特別是应对突发情况,更是表现得可圈可点。 如今在极短的时间內迅速完成了收拢列阵,速度之快,让辽州叛军骑兵都惊诧不已。 可他们惊诧之余。 但是並没有將这些步军放在眼里。 骑兵拥有强大的衝击力。 他们仅凭蛮力便能衝散对方阵型。 “往前杀!” “打垮这些辽西军!” 叛军的骑兵指挥在短暂的错愕后,迅速地率领麾下的骑兵发起了进攻。 这些叛军骑兵方才靠著突然袭击,打垮了数百名辽西军,如今士气正旺。 他们一个个张牙舞爪,提著还在滴血的长刀,如猛虎下山般催马向前衝击。 长街震颤,战马嘶鸣。 面对那宛如滚滚而来的叛军骑兵。 在长街上仓促列阵的辽西军青石营將士一个个紧咬牙关,呼吸急促。 气喘吁吁的指挥使阿古力盯著那些浑身杀气腾腾的叛军骑兵,面容冷肃。 “放箭!” 阿古力一声令下。 数十名手持步弓的青石营將士齐齐地鬆开了弓弦。 “嗡!” 在弓弦的颤音声中,箭矢呼啸而出。 “噗噗!” “噗噗!” 一支支利箭穿透了那些衝锋的叛军骑兵。 冲在前边的叛军骑兵宛如被狂风席捲的熟透麦子一般,齐刷刷地倒下了一片。 “叮叮噹!” “啊!” 几乎与此同时。 叛军的箭矢也飞了过来。 不少列阵的青石营军士被箭矢穿透了臂膀,射中了大腿,惨呼著倒下了。 可是他们的阵型並没有因此而產生混乱。 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位子上,纹丝不动。 叛军骑兵人仰马翻倒下了一波后。 可后边的叛军骑兵並没有降低马速。 他们一个个踩著同伴的尸体,前赴后继地发起了衝锋,表现得格外凶悍。 “噗噗!” “啊!” 第二波箭矢又將数十名叛军骑兵连人带马掀翻。 “轰!” 可大量的叛军骑兵已经衝到了跟前,撞上了青石营在长街上的阵列。 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盾牌碎裂,有青石营的军士被撞的倒飞了出去。 无数的长矛齐刷刷地刺了出去,撞上来的叛军骑兵连人带马被捅成了筛子。 眨眼间, 四五排青石营的阵列都被骑兵撞开,青石营的军士要么被撞得吐血而亡,要么被战马踩踏在了脚下。 那些冲在前边的叛军骑兵也没討到便宜。 他们身上被捅出无数血窟窿,纷纷跌落马下。 在冲开了青石营四五排將士后,叛军骑兵的衝击势头被遏制住了。 “往前冲啊!” “不要停!” 后边的叛军骑兵虽在不断催促,可是前边的骑兵却被死死地挡住了。 迎接他们的是厚厚的盾墙和无数的长矛。 在失去了衝击的速度后,马背上的骑兵就成了活靶子。 在狭窄的长街上,他们没有了迴旋腾挪的空间。 一名名青石营的军士挺著长矛不断捅杀,將一名名叛军骑兵捅翻。 “咻咻咻!” 两侧茅草房上,辽青石营的胡人勇士不断拉弓放箭。 在呼啸的箭矢声中,叛军不断被射杀。 长街上人头攒动,马匹嘶鸣,青石营的弓兵们无需刻意瞄准,箭矢便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他们只需不断拉弓放箭,箭矢便如死神的镰刀般,將一名名叛军射杀在血泊之中。 青石营的將士如铜墙铁壁般堵住了叛军骑兵的去路,將大量叛军困在了狭窄的街道上。 前边的人不断被长矛捅穿,鲜血四溅,头顶上更有无数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后边的叛军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同伴被屠戮。 公孙贏等人也率领步军迅速上来了。 “让骑兵让开路!” “步军上去撕开口子!” 看到骑兵被困在长街上,如瓮中之鱉般动弹不得,伤亡不断攀升。 公孙贏忙让自己的亲卫步军迅速上去帮忙。 第760章 原地溃散! 辽州北门大街上,辽西军青石营的將士与欲要突围逃跑的公孙贏等人爆发了血战。 公孙贏这位辽州节度使在亲卫的保护下,亲临一线。 “不要去管两侧和房顶上的敌人!” “径直往外冲!” “现衝出城去!” “不要恋战!” 在公孙贏急促地呼喊声中。 一名名叛军提著刀子前赴后继地衝击青石营的防线。 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望著一波又一波往上扑的敌人。 他的脸上满是凶光。 叛军不顾伤亡地想要从北门的方向跑,这让阿古力也觉得不对劲。 他已经得到消息,南门已经被攻破了。 在这个时候。 叛军应该人心惶惶,夺路而逃才对。 可自己眼前的这帮叛军非但没有溃散,反而是表现出了惊人的战力。 况且这些叛军的袍甲也精良,很明显不是一般的叛军。 “这帮人里边肯定有大官儿!” “不能让他们跑了!” 指挥使阿古力对手底下的將士道:“咱们青石营今天说什么也要堵住他们!” “將咱们的人都收拢回来,给我咬死了这帮人!” “给我杀!” 阿古力提著一把长刀,大声咆哮道:“节帅说过!” “狭路相逢勇者胜!” 在阿古力的命令下。 正面阻击的青石营將士在长街上与欲要突围的叛军血战。 方才入城朝著各处街巷追击的青石营將士也改变了进攻方向,朝著这边围拢了过来。 长街上双方拥挤在一起,长刀互砍,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在长街侧翼的一条小街上,青石营千户固川带著数百人正在迂迴。 “嘭!” 他们撞开了一处大宅院的后门。 “啊!” 大宅院內的奴僕顿时嚇得尖叫四散奔逃。 千户固川衝上去,將一名嚇得腿软瑟瑟发抖的小廝抓住。 “前门在哪里!” 这小廝面对杀气腾腾的固川等青石营將士,已经嚇得浑身抖如筛糠,话都说不出来了。 “快说!” 在固川的催促下,这小廝才指向了一处迴廊。 “在,在那边——” 千户固川一把就將他提溜了起来。 “带路!” 这大宅院乃是一官员的豪宅,里边房屋无数,花园假山林立,奢华无比。 在这小廝的引领下,固川一行人穿堂过院,七绕八绕这才抵达了廝杀激烈的前门。 固川透过门缝朝著外面扫了一眼。 只见大街上停靠著不少的大车,周围还有不少叛军的军士在守卫。 不断有叛军被调到了前边去,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已经包抄到了这里。 “將士们!” “杀出去!” “捅他们的屁股!” 固川攥紧了自己手里的长刀,猛地打开了这大宅院的前门。 大门洞开。 固川这位千户一马当先,率先地带人衝杀了出去。 那些停留在长街上等待往前走的叛军见状,都满脸错愕。 现在他们节帅正带人在前边衝杀,试图撕开一条口子。 可谁也没有想到,辽西军的人突然从旁边的民宅里衝杀出来了。 “有辽西军!” 一名叛军见状,惊恐地大喊预警。 周围看管那些钱財的叛军都慌乱了起来。 千户固川三步並作两步冲了上去,一刀劈了出去。 那叛军慌乱地想要抵挡。 可是固川的长刀在即將落在叛军身上的时候,改劈为捅。 “啊!” 长刀轻鬆地穿透了这叛军的胸膛,滴血的刀尖从后背冒出。 “嘭!” 千户固川的长刀拔出,这叛军瘫软倒地。 几乎与此同时。 一名名辽西军的將士已经从民宅內蜂蛹而出,与叛军交手在了一起。 那些精锐的叛军都被调到前边去负责进攻青石营了。 现在留守的这些叛军面对如狼似虎的辽西军將士,被打的难以招架。 千户固川带人抄到了叛军的后边,在凌厉的刀锋中,叛军不断倒在血泊里。 还有不少叛军见势不妙,不顾军官的命令,朝著周围的小巷子溃逃。 正在前边指挥衝杀的公孙贏也听到了后边的喊杀声。 “后边怎么回事?” 公孙贏的目光通过混乱的战场,朝著后方张望。 “节帅!” 有人大声回答:“后边也出现了大量的辽西军!” “我们被包围了!” 公孙贏的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很显然。 大量的辽西军已经进城。 他们被缠住耽误了时间,以至於別的辽西军已经围杀了过来。 “节帅,现在怎么办?” 四面八方都有喊杀声,身后出现的辽西军更是让叛军军心不稳。 “不要管那些钱財了,先衝出去再说!” 公孙贏原本是想带著大量钱財出逃的。 有了这些钱財,他就能东山再起。 可现在很显然大量的辽西军已经围了上来。 他们想要带著这些满载钱財的马车,肯定逃不掉。 面对如此局面,公孙贏也只能忍痛割爱,將大量的钱財捨弃。 “走,快走!” “不要从正面冲了!” 公孙贏扫了一眼混战廝杀的长街,对身边的人道:“从那边的巷子里走,绕过长街!” “是!” 亲卫们忙放弃了马匹,护著公孙贏徒步钻进了小巷子。 他们试图绕过被青石营堵住的正面长街,先衝到北门去。 公孙贏这么一跑。 他周围的那些隨从,那些家眷也都纷纷跟著跑,顿时一片混乱。 正在前边带队衝杀的公孙贏亲卫指挥使看到后边乱了起来。 他忙派人去打探情况。 “指挥使大人!” “我没有看到节帅!” “他们说节帅已经带人从巷子那边撤了!” 很快。 就有亲信急匆匆地从后边跑了回来。 亲卫指挥使闻言,顿时满脸错愕。 节帅撤了? 可是他为什么不告诉他一声? 他正带人在这里浴血廝杀,欲要撕开一条口子衝杀出去。 可节帅不声不响地就跑了,將自己晾在了这里。 要不是自看后边乱了,派人去查看情况。 怕是自己还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亲卫指挥使对公孙贏这位节帅的尊敬信任变成了无比的愤恨! 他为公孙贏衝锋陷阵,可公孙贏在跑的时候都不告诉他一声。 这分明是將他当成了弃子! “娘的!” “我们为他们公孙家卖命!” “现在就这么被拋弃了!” “咱们还打个屁啊!” 亲卫指挥使现在的心態有些爆炸。 他满腔愤慨地对手底下的將士道:“弟兄们!” “公孙贏那狗日的已经跑了,咱们也各自逃命去吧!” 亲卫指挥使说完后,自己带著几名亲信率先地脱离了战场。 亲卫指挥使一跑,那些辽州叛军顿时群龙无首。 他们也当即原地溃散,有的夺路而逃,有的直接扔掉兵器投降了。 第761章 自尽身亡 傍晚,天边最后一抹残阳也隱入了云层。 一队又一队,一营又一营的辽西军將士迈著鏗鏘有力的步伐开进了辽州城。 辽州城的大街小巷都横七竖八地躺著不少尸体,鲜血渗透进砖石,凝固成了暗黑色。 城內许多民房的大火已经被扑灭,余烟繚绕。 辽西军北路军统帅古塔在一眾军將的簇拥下,迈著方步进入了辽州节度使衙门。 “拜见將军!” 先一步进城的指挥使们纷纷抱拳行礼。 “哈哈哈!” “你们这仗打得痛快呀!” “打得好!” “一天就攻破了数万叛军守卫的辽州城,打出了我们辽西军的气势!” 面对古塔的夸讚,浑身血污的军將们一个个咧嘴笑了起来。 他们脸上洋溢著难以掩饰的骄傲与自豪,连眼角的皱纹都透著笑意。 两三万人守卫的辽州坚城,他们一天强攻就打下来了。 別说在大乾了,哪怕是周国、楚国等都有没有这样的先例。 攻城战最是难打。 三倍兵力围城,十倍兵力攻城,都尚需要耗费许多时日。 可他们的兵力与辽州叛军不相上下,却能如此之快攻陷辽州城。 这足够他们吹嘘一辈子了! 古塔夸讚了一番眾人后,径直走到了躺在担架上的陷阵营指挥使吴老六跟前。 “吴兄弟,伤得怎么样?” 古塔走到浑身裹著纱布的吴老六身旁,关切地询问起来。 吴老六以前是山字营指挥使,一年前才调任陷阵营指挥使。 这一次陷阵营负责主攻辽州城南门。 起初几轮进攻都受挫了,还折损了不少將士。 吴老六亲自提著刀子上阵,更是亲自登上城头和守军廝杀。 他兑现了一天攻陷辽州城,將辽西军的战旗插到辽州城头的承诺。 可他自己也挨了十多刀,受了伤。 吴老六咧嘴一笑,道:“不碍事!” “不过是身上被刀子划了几道口子罢了。” “將军!” 吴老六抬起头问古塔:“我们陷阵营没给咱们辽西军丟脸吧?” “没丟脸!” 古塔高兴地说:“你们陷阵营还给我们辽西军长脸了!” “你们这一仗打得痛快!” “我看以后天下谁还敢小覷我们辽西军!” “你这个指挥使亲自提刀子上阵,给全军將士做了表率!” “我一定会亲自向节帅为你请功!” 吴老六摇了摇头。 “我这个指挥使,即便有三头六臂,也敌不过两三万叛军。” “这一仗,全赖將军您运筹帷幄,手下將士们拼死奋战才得以取胜。” “这要真的请功,那也是大傢伙的。” 吴老六说著,对著站在自己不远处的百户何鹏努了努嘴。 “叛军在城头疯狂反扑之际,百户何鹏毅然挺身而出,率领部下奋力遏制,终是稳住了阵脚。” “若非他当机立断,率人顶上,恐怕我们又要被叛军逼退,攻城之战也不会如此顺利。” 古塔转头,目光落在略显拘谨的百户何鹏身上,满意地微微頷首。 “不错!” “不错!” “看来咱们辽西军真是虎將如云,后继有人啊!” 吴老六亲自在古塔跟前提了一嘴何鹏,这让周围的人都羡慕不已。 虽然古塔什么都没说。 可眾人都清楚。 何鹏这个小百户怕是要飞黄腾达了。 古塔夸讚一句后,隨即转向吴老六,关切道:“吴兄弟,你受伤了,务必好好养伤。” “陷阵营的诸多事务,暂且交给郑大锤打理,你便安心养伤,无需操心。” 吴老六苦笑著调侃:“我这副模样,动弹不得,即便想带兄弟们继续衝锋,也是有心无力啊。” “好好静养。” 古塔安抚吴老六说:“想吃什么喝什么,招呼一声,我派人给你送去。” “那我就多谢將军了!” 古塔这位左郎將与眾人寒暄了一阵后,这才进入节度使衙门大堂落座。 这辽州城刚打下来,城內各处还在爆发零星的廝杀。 现在城內的局势並不稳。 古塔当即下令,命乡兵营迅速接替陷阵营,全面展开对溃散叛军的搜剿与看管工作。 他又让隨行的参军张贴安民告示,负责安抚城內受惊的百姓。 与此同时。 古塔派出了驍骑营指挥使阿史那夫率领驍骑营一部兵马朝著辽北城方向进攻。 將一切布置完毕后,古塔正准备吃晚饭。 外边响起了一阵阵欢呼声。 古塔放下了饭碗,起身走到了门口。 “怎么回事?” 一名亲兵兴冲冲地从外边奔了进来。 “將军!” “叛逆头目公孙贏已经被青石营围杀!” 古塔闻言,双目骤然一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走,出去看看!” 古塔大踏步地朝著大门走去。 大门外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辽西军將士。 “將军来了!” 亲卫喊了一嗓子,眾人忙给古塔让开了一条道。 “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拜见將军!” 胡人指挥使阿古力抱拳向古塔行礼。 “嗯。” 古塔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被板车拉回来的公孙贏的尸体。 “他就是公孙贏?” 阿古力咧嘴笑著点了点头。 “经过多人辨认,此人就是辽州节度使公孙贏。” “我军攻势如潮,城破只在转瞬之间,那公孙贏见大势已去,慌不择路,竟想从北门突围。” “我带人將他堵住了!” “杀散了他的千余名亲兵家將后,將他围了在一座大院內。” 阿古力有些遗憾地说:“我们攻入院內的时候,他已经自刎了。” “此人虽打仗不怎么样,可寧死不降,还算一条汉子!” 公孙贏出身辽州大族公孙家,他的父亲公孙破军曾经担任辽州军都督。 这公孙贏也算將门世家,在当地的势力盘根错节。 要是没有辽西军的介入,这一次恐怕辽州还真的会落在他的手里。 可惜! 公孙贏的运气不好。 败在了辽西军的手里,最终不得不自尽以避免受辱。 古塔又派人辨认了一番,確定此人就是公孙贏后。 他这才吩咐:“马上派人向节帅报捷。” “我辽西军將士奋勇衝杀,一日內就攻陷辽州城,俘虏上万,叛军节度使公孙贏自刎而亡!” “此战,我军大获全胜!” 在这个时候,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开口补充。 “將军。” “我们还抓了几个楚国人!” 古塔满脸诧异。 “楚国人?” 阿古力招了招手。 当即,数名披头散髮、衣衫不整的楚国人被军士拽至古塔跟前。 “將军!” “我是楚国的生意人。” “我叫洪志远,与你们曹节帅相识。” 领头的楚国人望见古塔后,旋即拱手报上名號。 “这一次我们到辽州做生意,谁知道被捲入了战事。” “还请將军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开,我必有重谢......” 古塔目光如炬,將洪志远上下打量一番,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你骗得了別人,可骗不了我。” 古塔对洪志远道:“你竟敢派人在我云州暗中拉拢军中將领,妄图挑起我內部纷爭,莫非真当我浑然不知?” “我家节帅可说过,与你们楚国势不两立!” “下次若再让我撞见尔等四处煽风点火之徒,定当斩立决!” 古塔的话让洪志远顿时面色大变。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派人在云州做的那些事儿,眼前这人竟然知道。 第762章 战局不利 辽北,兴安县。 黑夜中。 火把如游龙般明灭闪烁,蹄声如雷。 官道上烟尘瀰漫,大队的兵马正在连夜向南急行军。 他们正是从辽北府出发,驰援辽州城的叛军兵马。 他们的领兵將领乃是公孙贏亲自任命的辽州军都督公孙元亮。 “报!” 有斥候骑兵从南边飞驰而来。 这斥候骑兵径直衝到了辽州军都督公孙元亮的跟前,这才勒住了战马。 “都督大人!” “大事不好了!” 这斥候骑兵在马背上抱拳稟报导:“辽州城已经被辽西军一天攻破。” “什么!” 公孙元亮闻言,大惊失色。 旋即他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可能!” 公孙元亮將信將疑地道:“辽州城城高墙厚,又有三万多兵马守卫!” “辽西军再厉害,也不可能一天內攻破辽州城!” “你们肯定是搞错了!” 公孙元亮乃军中宿將。 他很清楚攻城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三万人守卫的辽州城,辽西军纵使来三十万大军,也別想一天打下来。 “都督大人,我们经过多方的確认,辽州城的確是失守了。” 斥候兵对公孙元亮说:“消息是从城內逃出的溃兵所言,千真万確!” 公孙元亮闻言,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思绪如电光般在脑海中翻涌。 他觉得斥候兵应该不会说谎。 可辽西军一天內就攻破辽州城,他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难不成是城內出现了叛徒,主动地开城投降,导致辽州城被攻破? 若非如此,辽西军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攻破辽州城。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公孙元亮最终还是选择暂且相信斥候兵所言。 他目光投向了斥候兵。 “节帅现在在何处?” 斥候兵回答:“有溃兵说节帅已经战死在城內了。” “也有人说节帅带人跑出来了。” “还有人说节帅如今正带兵在城內与辽西军巷战,尚被围在城內。” “溃兵的说法不一,目前我们也还不清楚节帅是死是活。” 辽州城破,局势一片混乱。 斥候兵没有第一时间搞清楚节帅的情况,公孙元亮也没怪罪。 “马上增派人手,必须要儘快搞清楚节帅在何处!” “一有消息迅速上报!” “遵命!” 斥候兵抱拳领命后,拨转马头沿著来路迅速消失在了黑夜中。 公孙元亮盯著黑夜中向南急行的兵马,面色阴晴不定。 辽西军名声在外,他是知晓的。 可对方要是真的一天內就攻陷了辽州城,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就无比烦躁。 他思忖良久,终觉稳妥行事方为上策。 万一辽州城已经被攻破,那对方的下一个目標肯定是辽北城。 自己继续南下,搞不好会和辽西军的兵马迎头撞上。 听闻辽西军多骑兵,自己在野外与他们遇上。 恐怕他们没有多少胜算。 “传我军令!” 公孙元亮当即对传令兵道:“命令步军停止前进,原地待命!” “派人回辽北城,要留守的兵马马上准备雷石滚木,准备守城!” “所有的骑兵加速向南,我们去接应节帅!” “遵命!” 公孙元亮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万一辽州城真的被攻破,公孙贏能趁乱跑出来。 自己可以带骑兵去將他接应回来。 毕竟公孙贏是他们辽州节度使。 他若是出了什么事儿,那必定会导致他们这边人心离散,分崩离析。 命令下达后。 公孙元亮率领的三千多名野胡人骑兵脱离了步军,连夜南下。 两日后。 清晨。 公孙元亮他们抵达了一处叫浅水滩的地方,停下了休整吃乾粮。 在一棵大树下,公孙元亮和几名亲信將领坐在地上啃著胡饼,均面色凝重。 “都督大人!” “从现在各方的消息看,辽州城恐怕真的已经被攻破了。” “节帅目前都没任何的消息传回,估计凶多吉少了。” 他们星夜兼程南下,这一路上不断有辽州城方面的消息传来。 起初公孙元亮是不愿意相信辽州城一天就被攻破的事实。 可是隨著越来越多的消息印证。 现在他已经確信,辽州城真的沦陷了。 面对这个消息,公孙元亮的心里也沉甸甸的,仿佛压著一块巨石。 “都督大人。” “如今战局已是一团糟,对我们极为不利。” “我们得早做打算了。” 公孙元亮明白亲信將领的言外之意。 可是他的心里还是存著一丝侥倖。 辽州的大局都是以公孙贏为主的。 他的父亲曾经是辽州军都督,在辽州拥有很大的影响力。 这一次他们起兵,不少的门生旧部纷纷来投。 这才让他们在短短时间內,闹出了这么大的声势来。 可现在公孙贏恐怕凶多吉少。 这让所有的压力全部集中到了他这个倖存的辽州军都督身上。 可他能扛得起这一面大旗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相信节帅吉人自有天相的!” “他身边有那么多精兵强將,定能护送著他杀出来!” 公孙元亮现在不愿意承认公孙贏已经没了。 他现在需要公孙贏来稳住人心,稳住军心。 “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公孙元亮对手底下的亲信將领们说:“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辽州城丟了,我们还有辽北,辽东,海城等地。” “辽西军想要一口气吞掉我们辽州,那是不可能的!” “况且朝廷那边也不会坐看曹风的辽西军坐大,肯定会出手!” “我们现在不能慌,我们一定要稳住阵脚!” 几名亲信將领现在满脸沮丧。 然其仍纷纷表態,愿遵號令。 “报!” 当公孙元亮等人准备吃饱喝足后继续南下去接应可能突围的公孙贏等人的时候。 有斥候兵突然从远处飞奔而来。 “都督大人,我们的左侧发现了辽西骑兵!” 此言一出。 眾人都齐刷刷地站起身来,朝著左侧的方向望去。 可是距离太远,除了大片大片的田野外,他们尚未看到辽西军的身影。 公孙元亮问:“有多少人,距离我们多远?” “回都督大人的话!” “约有一两千人,距我军不过十里之遥。” “报!” 正在此刻,又有斥候骑兵飞奔而来。 “都督大人,南边的大路上也发现了大股的辽西军骑兵!” “人数约有数千人!” 公孙元亮等人闻言,面色如阴云密布,沉了下来。 辽西军都追到此处了。 他们依然没有接应到公孙贏,看来公孙贏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全军调头,我们回辽北!” 周围发现了大股的辽西军骑兵,公孙元亮沉吟后,果断下令北撤。 现在继续向南去搜寻公孙贏等人的风险太大了。 一旦被辽西军的骑兵缠住,那就麻烦了。 当务之急就是退回辽北,先稳住他们的阵脚再说。 第763章 重骑 大队叛军骑兵如狂风般催马向北急行,马蹄重重踏破大地,捲起漫天如雾的烟尘。 辽州城已经沦陷。 他们现在继续南下已经毫无意义。 他们当务之急是返回辽北城,稳住他们的防线。 可天不遂人愿。 他们刚蹚过浅水滩,前边就发现了大批的辽西军骑兵的身影。 “都督大人!” “前边有辽西骑兵!” 看到前方突然如鬼魅般现身的辽西军骑兵。 辽州叛军都督公孙元亮心里一沉。 辽西军不知何时已悄然迂迴至他们北面,如铁壁般挡住了北归之路。 公孙元亮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懊恼。 他还是太轻敌了。 明知道辽西军骑兵彪悍善战。 他就不应该心存侥倖,想要將公孙贏接应出来。 如今人没有接应出来,他们反而是被对方的骑兵盯上了。 “驾!” “驾!” 当公孙元亮他们勒住了战马,在思索应对之策的时候,远处响起了吆喝声。 那些辽西军的骑兵已经催马朝著他们这边涌了过来。 面对那些如狂风般呼啸而来的辽西军骑兵。 公孙贏不敢大意。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大手一挥。 “准备迎战!” 他身后的三千余胡人骑兵当即原地调整队形,准备与扑上来的辽西军交手。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有一战了! 可令公孙元亮等人意外的是, 那些呼啸而来的辽西军骑兵並没有对他们展开正面的衝击。 “咻咻咻!” “咻咻咻!” 这些辽西军骑兵皆是胡人面庞,他们採用了奔射的战术。 他们衝到公孙元亮等人近前的时候,张弓搭箭,呼啸的箭矢就雨点般飞了过来。 “散开,散开!” “不要扎堆!” “放箭,还击!” 看到对方游走奔射,公孙元亮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噗噗噗!” 那些在公孙元亮等人周围呼啸奔走的辽西军骑兵,不断放箭。 这些辽西军骑兵箭无虚发,每一支箭矢都能带走一名辽州叛军的性命。 来不及散开的辽州叛军骑兵,不断有人被强劲的箭矢穿透轻甲,掀落马下。 战场上到处都是烟尘滚滚,箭矢呼啸不断。 辽西军的骑兵在公孙元亮等人周围游走奔射,如鬼魅般穿梭。 那些寒光闪闪的箭矢,如死神的镰刀般不断夺走辽州叛军的性命。 辽州叛军也不断回射。 双方始终保持著距离,然而伤亡却在不断攀升。 公孙元亮观察了一阵后,发现对方是想消耗迟滯他们的行动步伐。 “將他们赶走!” “不要恋战!” “不要纠缠!” “我们赶紧向北撤!” 公孙元亮很清楚。 现在辽西军势大,骑兵眾多,他们仅有三千余骑。 一旦辽西军大队骑兵杀到,他们將毫无胜算可言。 他们且战且退,试图摆脱辽西军游骑的纠缠,儘快脱离这险恶的战场。 可惜直至晌午时分。 他们始终未能摆脱对方的袭扰。 赶走一波,另一波又扑上来了。 让他们不胜其扰。 仅仅一个上午。 公孙元亮麾下的骑兵已伤亡四百余人,战马体力更是消耗殆尽。 “都督大人,这么耗下去对我们极其不利!” “我们必须想办法將这些辽西军的游骑干掉,不然我们难以安然脱身!” 战场上,一名浑身泥尘的辽州叛军將领望著远处游弋奔射的辽西军骑兵,拳头捏的吱嘎响。 这些辽西军骑兵实在狡诈! 他们不与己方正面交战,只在周围游走奔射。 搞得他们始终提心弔胆,无法全力向北撤退。 公孙元亮也知道,这么持续下去不是办法。 此刻他喉咙乾涩如焚,仿佛要冒出火来。 一上午的激战,他的水囊早已见底,战马更是无暇休整和进食。 如此打下去,他们必將被对方活活耗死。 “先不撤了!” “咬住左边的那些辽西军打!” 公孙元亮道:“將他们彻底歼灭掉!” “是!” 公孙元亮死死盯著最左边逼近的数百名辽西军骑兵,眸中凶光毕露。 对方不断袭扰,早已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现在看来不將对方彻底击败赶走,他们是无法安生的。 在公孙元亮的布置下。 那些辽州叛军骑兵佯装向北撤退,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面对射来的箭矢,他们连还击都懒得还了。 数百名辽西军骑兵见状,立刻催马逼近,妄图继续占便宜。 “反击!” 然而,当这数百名辽西军骑兵刚逼近时。 那些辽州叛军骑兵突然齐刷刷转身,如猛虎般扑来。 “快撤!” 看到辽州叛军骑兵的突然反击,那些靠上去的辽西军骑兵大惊。 他们立刻想要转身逃命,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他们冲的太近,仓促间想要转身拉开距离,谈何容易。 “咻咻咻!” 那些辽州叛军骑兵一个个张弓搭箭,將猝不及防的辽西骑兵射翻了不少。 还有一些辽西军骑兵靠得太近。 一些人还没来得及逃走,便被如恶狼般的辽州叛军团团围住。 雪亮的刀锋下,辽西军骑兵双拳难敌四手,纷纷落马,惨呼声此起彼伏。 “娘的,杀死这帮狗娘养的!” “杀啊!” 被整整一上午的袭扰搅得焦头烂额,死伤者不计其数。 辽州叛军骑兵此刻个个憋著一股无名怒火。 他们出手也格外凶狠。 他们纵马狂追,將那些试图拉开距离的辽西军骑兵纷纷斩落马下。 辽西军骑兵一时轻敌,竟有数十人被斩落马下,吃了个大亏。 可辽西军的反应也极快。 很快就摆脱了辽州叛军的追击,双方再次拉开了距离。 可这一次辽州叛军仿佛不愿意放过他们一般。 拉开了距离,对方还是死咬著不放。 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可是很快。 那些辽州叛军就不得不勒住了马匹。 因为他们惊愕地发现。 在不远处的旷野中,出现了更多的辽西军骑兵。 旌旗猎猎,人喧马嘶。 辽西军驍骑营指挥使阿史那夫盯著那些停下脚步的辽州叛军骑兵,脸上满是冷酷之色。 经过一上午的鏖战。 这些辽州叛军骑兵们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体力都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现在正是收割的时候了。 “辽西重骑,出击!” 阿史那夫从那些神色慌张的辽州叛军身上收回了目光。 他冷冷地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在他的身后。 一千余名辽西重骑宛如移动的钢铁堡垒一般,轰然向前碾压而去。 大地在震颤,辽州叛军骑兵的战马不安地躁动著。 “那是什么!” “好像是重骑!” “辽西军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重骑???” “.......” 目睹那如雷霆般碾压而来的辽西重骑,辽州叛军的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慌乱。 无论是大乾还是草原骑兵,大多数都是走的轻骑路线。 最主要的原因是打造重装骑兵太耗银子了。 无论是骑兵还是战马,都需要精挑细选,甲冑更是需要千锤百炼。 养活一名重甲骑兵,可以养活好几名轻骑兵。 现在曹风打造出了一支千余人的重甲骑兵。 他们突然出现在了战场上,那巨大的压迫力让公孙元亮等人都忍不住颤慄。 不少辽州叛军骑兵的脸上浮现出恐惧与绝望的神情。 他们没有和重甲骑兵交过手。 然而目睹对方骑兵与战马皆被厚重的重甲包裹,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势便已令他们心惊胆战,更別说交手了。 第764章 所向披靡 浅水滩北侧的旷野上,大地如擂鼓般剧烈震颤著。 “驾!” “驾!” 公孙元亮不断挥舞著马鞭,催马向北逃窜。 在他的周围,全都是神情慌张的辽州叛军骑兵。 面对那些浑身包裹在厚重铁甲中的辽西重骑,他们连交手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他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跑! 在这个时候! 此时此刻,脸面早已拋诸脑后,保住性命才是当务之急! 可让他们绝望的是。 他们胯下的战马速度越来越慢。 “扑通!” 有辽州叛军骑兵跑著跑著,战马突然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辽州叛军骑兵也被重重地甩飞了出去,盪起了大片的泥尘。 “都督大人!” “战马跑不动了!” 看到不断有战马倒毙而亡,有亲信將领在焦急地大喊。 “跑不动也要跑!” 公孙元亮紧咬著牙齿,脸上满是求生的渴望。 这一次他们仓促起兵,拉起了不少骑兵。 大多数都是那些辽州胡人部落和北边的野胡人。 可是他们比不上曹风他们一人双马,甚至一人三马的配置。 此刻,战马的体力已在上午的鏖战廝杀中消耗殆尽。 如今,逃命对他们而言都成了奢望。 可现在停下了与他们交手,那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此刻唯一的生路便是奔逃,能逃出一个便算一个。 奔逃的辽州叛军骑兵速度渐缓,身后的辽西重骑却如影隨形,步步紧逼。 辽西重骑不擅长奔袭,他们最擅长的是这种短距离突击。 面对已无力奔逃的辽州叛军骑兵,在辽西重骑眼中,他们不过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杀!” 辽西重骑的一名千户兴奋地咆哮了一声。 他手中厚重的马槊如闪电般猛刺而出。 “扑哧!” 锋利的马槊如利刃般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一名辽州叛军骑兵的轻甲。 马槊拔出,带出一蓬殷红的鲜血,如花般绽放。 那辽州叛军骑兵发出一声惨叫,从马背上跌落,瞬间被滚滚铁流吞噬。 “杀啊!” “辽西军万胜!” 辽西重骑滚滚向前。 威力巨大的马槊如死神之镰,不断刺穿辽州叛军的轻甲,或者將他们横扫倒地。 辽州叛军疯狂催马逃命,却终究难逃被屠戮的厄运。 战马的嘶鸣声中,不断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面对所向披靡的辽西重骑,辽州骑兵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看到身边的同伴不断被马槊斩落马下,身躯被刺穿,鲜血四溅。 有凶悍的辽州叛军骑兵挥舞马刀,欲与衝到眼前的辽西重骑决一死战。 “我和你们拼了!” 马刀与马槊猛烈碰撞,在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马刀被扫飞出去。 “扑哧!” 下一刻,马槊就刺进了那辽州叛军骑兵的身躯。 辽州叛军瞪著眼珠子,不甘心地滑落马下。 无数欲要反抗的辽州叛军骑兵,如扑火的飞蛾般,在铁蹄与槊锋下纷纷殞命。 辽西重骑如黑色洪流般碾压而过,辽州叛军连人带马皆被铁蹄无情踏碎。 “扑哧!” 当最后一匹战马倒毙的辽州叛军被马槊斩落马下后,战场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仅仅一个衝锋。 一千辽西重骑就將近三千辽州叛军骑兵屠戮得七七八八了。 那些在战场外围游弋的辽西轻骑兵亲眼看到了战场的情况。 看到辽州叛军被杀得尸尸遍地,他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望向那些浑身浴血、甲冑碎肉缠结的重骑,眼中满是敬畏。 这些重骑太厉害了! 在这样的战场上,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那些叛军骑兵大多数都是能征善战的野胡人。 可他们在重骑的面前,也依然没有任何的还手之力。 “这些重骑太凶悍了!” “幸好是咱们自己人!” “这要是敌人的话,咱们恐怕也已经死了。” 看到那些浑身血污的重骑,轻骑兵们投去了羡慕嫉妒的目光。 这何尝是打仗?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戮。 重骑的杀伤力,让他们都感觉到心惊胆战。 “凶悍是凶悍!” “可要是没有咱们这些人遮掩协助,那他们就是一条腿走路的瘸子,发挥不出这么强的战力。” “此话怎讲?” “他们重骑所向披靡,靠的就是一身重甲!” “敌人都劈不开他们的重甲,这仗还怎么打?” “可是他们的重甲太重了,对他们和战马的体力消耗也很大。” “这就註定了,他们根本没法持久衝杀!” “一旦敌人拉开距离,消耗他们,等他们没有了体力了,再围上来砍杀,那他们恐怕就难受了。” 这话当即贏得了不少人的赞同。 “所以我们这些骑兵必须在一旁策应。” “正面衝杀的事儿交给他们重甲骑兵,这追击掩护的活儿就由咱们承担!” “只要我们配合好了,將会天下无敌!” “那倒也是!” “要是没有咱们的策应围堵,那些叛军骑兵早就跑了,他们这仗也不可能打得如此痛快。” 当他们说话的时候,远处响起了呜呜的號角声。 “行了,都咱们上场了!” “將士们!” “上马!” “將那些漏网之鱼都给我全歼!” “是!” 一声令下。 在外围游弋策应的辽西军轻骑兵宛如狂风一般席捲而过。 他们朝著那些零星逃掉的辽州叛军骑兵追了上去。 叛军骑兵的主力在辽西重骑的铁蹄下灰飞烟灭。 零星倖存的辽州叛军如惊弓之鸟,仓皇逃窜。 但辽西轻骑的利箭已锁定这些漏网之鱼,他们註定难逃一劫。 看到那些浑身浴血的重甲骑兵纷纷勒住马匹,停下来歇息。 驍骑营指挥使阿史那夫將视线从战场移开。 “这仗打得真没劲!” “一个衝锋就打贏了。” “我还琢磨著上去和叛军过过招呢,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听到阿史那夫这么说,副指挥使王大树也一阵无语。 这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仗轻轻鬆鬆地打贏了还不好吗?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摧枯拉朽碾压的仗。 打起来又轻鬆又没有压力。 “听说他们的步军还在后边!” 阿史那夫对王大树道:“你留在这里清理战场,我先带人去將他们的步军灭了!” “绝不能让这些残兵逃回辽北府城!” “要是他们躲进乌龟壳里,咱们到时候想攻下来,怕是会损失不小。” 王大树闻言,主动提议说:“指挥使,要不我带人去吧。” “你是指挥使,当坐镇中军。” “哎呀,你是副指挥使,坐镇此处是一样的。” 阿史那夫对王大树说:“就这么定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 阿史那夫不等王大树拒绝,就带著人急匆匆地向北席捲而去。 看到阿史那夫的背影,王大树苦笑著摇摇头。 看来攻破辽北府城的首功是轮不到自己了。 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在这里打扫战场吧。 第765章 震惊! 辽阳东门外。 一座新坟墓周围洒满了纸钱,气氛庄严肃穆, 曹风带著张永武、陆一舟、李破甲、方圆等一眾高层神情悲痛。 “永豪!” “你就安心地去吧!” “这几年你跟著我,没有享到多少福,反而是受了不少累。” “我这个当哥哥的,对不住你。” 曹风说著,眼眶有些湿润。 想到从小到大,张永豪他们这群人都跟著自己的屁股后边。 每一次与帝京的权贵子弟发生衝突时,他们总是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身旁。 一起揍別人,一起挨揍。 即便打得头破血流,他们也从未对自己有过丝毫的埋怨或不满。 他们始终將自己视为领袖,对自己言听计从,毫无二心。 想到曾经的种种,再想到如今天人永隔,曹风的鼻子有些发酸。 “这家里的事儿不用操心。” “一切有我照看著!” 曹风这位云州节度使蹲在地上,给张永豪烧著纸钱,眉宇间满是悲痛色。 张永豪是他的表弟,自从他到辽州的时候就追隨他。 特別是初到辽西之时,百业待兴,囊中羞涩。 张永豪执掌的辽西商行,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財力支持。 这才让他有银子发军餉,有银子去收买人心。 张永豪一直默默无闻,可是却不可或缺。 可是谁知道这一次他到辽州,却意外捲入到了辽州动乱中。 在辽州那场混乱的动乱中,他不幸被狂乱的乱兵所害。 这对曹风而言,不仅是痛失至亲,更是失去了一位得力的左膀右臂。 张永武望著那新立起来的墓碑,忍不住號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 “说好的同生共死,你怎么就丟下我不管了呢。” 张永武哭著道:“你总是念叨著想爹娘,想回家看看他们。” “可如今,爹娘已被大哥接到了云州安享晚年,你却这样匆匆离去了。” “你哪怕能让爹娘见上最后一面,也好啊.......” 张永武和张永豪是亲兄弟。 现在亲兄弟没了,他比谁都难过。 陆一舟、李破甲等人与张永豪都有交集。 每当他们找张永豪帮忙,他总是毫不犹豫,尽心竭力地完成。 现在张永豪没了,他们的心里也一阵阵难受。 “节帅!” “永武兄弟!” 看到曹风他们神情悲痛,陆一舟迈步上前安慰。 “还望节哀顺变。” “永豪兄弟的去世乃是我们云州节度府的一大损失。” “如今,凶手已伏法,也算是对永豪兄弟在天之灵的一种告慰。” 陆一舟对曹风他们说:“我们云州节度府如今蒸蒸日上,势力不断扩大。” “我相信永豪兄弟在天上看到的话,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李破甲,曹阳等人也纷纷开口安抚。 曹风擦了擦自己湿润的眼角,將张永武也搀扶了起来。 “永武!” 曹风拍了拍张永武的肩膀说:“永豪去世,你现在就是家里的顶樑柱了。” “你也要振作起来。” “舅舅他们的年龄大了,家里的大小事儿都需要你照料。” “特別是这丧子之痛,对他们打击很大。” “这副总参军的差事你先交卸了,回去好好陪陪我舅舅他们。” “带他们到我们云州各处走一走,散散心。” 曹风叮嘱张永武道:“遇到什么难处,儘管给我打招呼。” “嗯。” 张永武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白髮人送黑髮人,这对於老人而言,本就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曹风特意给了副总参军张永武假,让他回去多陪陪二老。 当曹风他们在祭奠意外被辽州乱军所杀的张永豪的时候。 大乾沧州州城。 刚率领数千骑兵抵达此处的六皇子赵勇等人也得到了辽州的战报。 沧州的都督府衙门內,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六皇子赵勇手持战报,反覆翻阅,面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之色。 “这才多久,辽州全境都被曹疯子给打下来了??” 六皇子不可置信地道:“曹疯子麾下的大將古塔,一天就將有三万守军守卫的辽州州城给攻破!” “这辽西军莫非是天兵天將不成!” “三万人,三万守军啊!” “辽州城可是州城,一天就被打下来了,你们信吗?” 六皇子赵勇的目光投向了禁卫军副都督苏虎和沧州的大小官员们。 禁卫军副都督苏虎眉头拧成了川字。 “三万守军的州城一天就被攻破,別说我大乾了,这各国都没有这样的先例。” “我看这战报的真实性是存疑的。” 苏虎说著,目光投向了沧州军都督徐宏。 “有没有可能是探子弄错了?” 沧州军都督徐宏当即开口解释:“这战报经过了多方的核验,可能细节上有些出入,可大体还是准確的。” 沧州军都督徐宏嘆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凝重色。 “我们也没想到辽西军这两年变得如此能征善战。” “他们竟然在半个多月的时间內就横扫辽州各府,占领辽州全境。” “三万人守卫的州城说攻破就攻破,这放眼天下,怕是没有什么军队能和辽西军匹敌了。” 沧州军都督徐宏的一番话,让眾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曹风此人,脑有反骨。 以前他的亲朋好友都在帝京,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 他做事还有一些投鼠忌器,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不久前曹风的亲眷等人都被曹风从帝京给救走了。 现在朝廷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拿捏曹风的手段了。 此次,曹风在没有朝廷旨意的情况下。 擅自打著朝廷的旗號平叛,半个月內横扫辽州全境。 这一份耀眼的战绩可太刺眼了。 对朝廷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看来是我们小瞧了曹疯子了的手腕!” “这两年他蛰伏在云州招兵买马,不声不响地竟然编练出了如此一支强大的军队。” “辽西军越能打,对朝廷的威胁就越大!” 六皇子赵勇面色阴沉地说:“要是再让他吞下了辽州这產粮之地,那以后我大乾怕是要易主了!” 六皇子赵勇这话说得分量极重,可並没有反驳。 曹风如今的势力范围遍布草原,有诸多的胡人为他效力。 倘若他再將辽州这產粮之地占据。 那曹风就进可攻退可守,立於不败之地了。 六皇子赵勇当即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幕僚梁文博。 “马上奏报朝廷!” “这曹风兵强马壮,如今已经在半个月內窃据辽州全境!” “朝廷倘若是不趁著他立足不稳將其击败,逐出辽州!” “一旦等他站稳脚跟,那曹风坐拥辽州粮仓,以后怕是无人能制!” “恳请朝廷速调各路大军进辽州征討曹风,將其扼杀在辽州!” “否则一旦等他坐大,朝廷將危矣!” 曹风这一次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 短短时间內横扫辽州全境。 无论是辽州叛军还是忠於朝廷的军队,都不是曹风的对手。 曹风的强大实力,让六皇子赵勇现在也深深地忌惮。 当然。 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这一次奏报朝廷,希望朝廷將曹风列为重要威胁,调兵征討。 他如今就在沧州,距离辽州距离最近。 一旦朝廷调集大军征討,那他这个主帅的位子就非他莫属了。 到时候他將曹风灭掉,手里又拥有数万,甚至十万大军。 到时候別说太子之位了,就算是这大乾皇位他也唾手可得! 第766章 正统名分! 曹风的辽西军短时间內横扫辽州,占领辽州全境。 辽州州城一战,更是让人难以置信。 三万守军扼守的坚城,一天就被曹风的兵马攻破。 这让一眾人对曹风和辽西军充满了忌惮。 六皇子赵勇也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 曹风的实力比他们预料的要强上数倍。 他们原来的那点兵马,要想从曹风的手里將辽州抢回来,完全没有任何的胜算。 他派人奏报朝廷,希望朝廷调遣大军征討曹风,夺回辽州之地。 他更希望藉此机会,统领大军,將兵权牢牢地抓在自己手上。 “六殿下!” 禁卫军副都督苏虎是在与楚国的战爭中成长起来的將领。 比起六皇子赵勇这等毫无经验的皇子来说。 他更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紧迫性。 “现在奏报朝廷,等朝廷调遣大军来征討曹风,恐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苏虎面色凝重地说:“等兵部调兵遣將,然后抵达辽州前线,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届时曹风早就將辽州各方的抵抗力量肃清彻底站稳脚跟了!” “到时候他好整以暇地排兵布阵,与朝廷大军对阵。” “以辽西军现在的实力,朝廷的大军未必能贏。” 副都督苏虎很清楚。 朝廷届时派遣大军征討曹风,表面上看似占据大义名分。 可实际上很多地方並不占优。 大军自各地抽调而来,水土不服,粮草亦需从后方源源调运。 人家曹风就在家门口打仗,占据天时地利。 曹风若稳扎稳打,朝廷大军势必难以持久。 一旦弱点暴露,朝廷大军极易为曹风所败。 “苏副都督有何良策?” 苏虎的一番话也让六皇子觉得颇有道理。 大军调遣,绝非吃饭喝水般轻巧。 从军令下达,到军队集结开拔,再到抵达前线,均需耗费时日。 现在他们最紧缺的就是时间。 曹风横扫辽州全境,现在已经完成了占领。 等朝廷大军赶到,曹风早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朝廷大军了。 苏虎喝了一口水。 他对六皇子赵勇说:“我们必须要想办法,阻止曹风在辽州立足!” “如何阻止?” “出兵!” “出兵?” 六皇子眉头皱起。 “我军兵马稀少,而辽西军兵强马壮。” 他担心地道:“我们现在出兵,无异於以卵击石,恐怕没有胜算。” 苏虎摇了摇头。 他当即让人摊开了地图。 “六殿下,诸位大人请看!” 苏虎走到摊开的地图上,指了指辽西、云州等地。 “兵马多,自有多的打法;兵马少,亦有少的策略。” “曹风如今大军进入辽州,我们的確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云州和辽西,这是曹风的老巢!” “这一次曹风大军出动,这些地方势必守备薄弱。” “我们手中至少握有数千骑,一旦突入,定能收穫奇效!” “打蛇打七寸,我们就去打云州或者辽西,这就是曹风的七寸!” 六皇子等人的大脑都在飞速地转动,思考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苏虎则是继续补充。 “我们这一次去打云州或者辽西,並非为了夺取城池土地!” “我们的目的是袭扰他们的后方,切断他们的粮草补给,扰乱他们的军心,迫使曹风派兵回援!” 苏虎对眾人说:“后方不稳,曹风一定会派兵回援的。” “只要曹风的兵力被调回去一部分,那他就没有足够的兵力去控制辽州各府县。” “我们再派细作进入辽州,鼓动那些对曹风不满的地方大族组织义军,袭扰曹风的辽西军。” “他们不需要击败曹风。” “他们只需要牵制曹风,让曹风无法彻底吃下辽州即可。” “我们要让辽州成为一锅难咽的夹生饭,令曹风含在嘴里,吞不下去!” “只要曹风没有彻彻底底地控制住辽州,那朝廷大军就有夺回来的机会!” “一旦让曹风彻底控制住了辽州,那就能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钱粮兵员,那到时候就麻烦了。” 幕僚梁文博这一次难得地没有反对苏虎提出的这个打法。 “曹风老谋深算,必对我们早有防备!” “沧州周围,也必定遍布曹风的探子!” “一有风吹草动,曹风必定知晓!” “这个法子好倒是好,我担心的是没有办法完成。” 苏虎笑了笑。 “兵不厌诈!” “我们可以这样........” 苏虎当即低声向眾人说了自己的想法。 眾人听了后,也都纷纷点头,觉得苏虎的这个法子不错。 六皇子赵勇在思索了一番后,最终定下了决心。 “甚好!” “就按照苏副都督所言,我们主动出击!” 六皇子赵勇对苏虎说:“苏副都督,这一次就由你亲自率领骑兵,攻击曹风的后方。” “这仗如何打,你便宜行事!” “末將领命!” 禁卫军副都督苏虎当即答应了下来。 ...... 辽阳府。 曹府。 这里已经变成了曹风这位云州节度使的前线统帅部。 大量的参军、书吏等官员也都安置在此处。 偌大的曹府挤得满满当当,人员进进出出,显得颇为热闹。 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仅仅保留了后庭的一个小院作为起居之处。 后庭小院的葡萄架下,曹风与总参军陆一舟、副总参军曹阳、左都指挥使李破甲在乘凉。 亲卫將几大盘甜瓜送了上来。 大热天看到时令瓜果,顿时让人眼睛放光。 “来来来。” “尝尝这甜瓜如何。” 曹风笑著招呼眾人:“这瓜是支度使方圆今晨特意派人从农户处购来的。” 李破甲等人也不客气,当即抓起切好的甜瓜就往嘴里送。 “哎哟,好吃!” “又脆又甜!” “这方大人挺会买呀!” “是啊!” “饱满多汁,这大热天的挺解渴!” “回头我也买几个回去吃。” “......” 眾人品尝著脆甜多汁的瓜果,不禁交口称讚。 “好吃就多吃点。” “別客气!” 曹风笑著道:“要是不够了再让方圆去买就是了。” 眾人吃著甜瓜,谈笑风生,別提多愜意了。 总参军陆一舟一边大口吃著甜瓜,一边缓缓开口。 “节帅!” “现在辽州各府县已经落到了我们的手里。” “周刺史派的官员也陆续到了各府县上任了。” 陆一舟对曹风说:“我们如今是打著朝廷的名义平叛,所以才进入的辽州。” “如今叛军已尽数伏诛,我等欲长驻辽州,若无正统名分,恐难服眾。” 陆一舟建议说:“您看要不给朝廷上一封摺子,请封辽州节度使?” 他们这一次是打著平叛的名义进入辽州的。 如今叛军被剿灭,按理说他们就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辽州。 他们要是留在这里,发號施令,征粮拉夫也名不正言不顺。 陆一舟的建议是曹风主动向朝廷请封,加一个辽州节度使的身份。 到时候曹风是辽州节度使,那任命官员,征粮拉夫那就名正言顺了。 “咱们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 “朝廷欲要將咱们除之而后快。” “欲求朝廷加封辽州节度使,恐比登天还难!” 曹风看了一眼眾人,笑著道:“我看也不必请示朝廷了!” “这公孙贏能自封节度使,我曹风为何不能?” 陆一舟提醒说:“他是叛逆,您不能和他比........” 第767章 民为重 葡萄架下,凉风习习。 曹风慢悠悠地嚼著爽脆甜瓜,脸上透著股锐不可当的自信。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 曹风笑著说:“公孙贏自不量力,沦为了我们的手下败將,所以他才成了叛逆。” “可我不一样!” 曹风一指眾人:“有你们这些谋臣大將,再加上十万精兵,咱怕啥!” “咱实力这么强,谁敢说咱是叛逆,我非削了他不可!” 曹风说这话的时候霸气外露,让人精神振奋。 陆一舟等人细细思量,觉得自家节帅说得颇有道理。 只有实力不济的失败者才会被扣上叛逆者的帽子。 他们兵强马壮,谁敢说三道四? 这一次他们拿下了辽州,展露出了强大的实力。 朝廷恐怕安抚他们都来不及呢,更別说招惹他们了。 “我觉得节帅说得不错!” “咱这么多兵马,怕他个球!” “就算节帅当了辽州节度使,朝廷也不敢放个屁!” 李破甲笑著打趣:“说不定到时候朝廷得乖乖把辽州节度使的敕碟印信送上门来。” “我也觉得有道理。” 副总参军曹阳也点头。 “我看节帅也別当这辽州节度使了。” “乾脆直接称帝得了!” 曹阳兴奋地说:“到时候节帅您当了皇帝,咱们这些人也算是从龙功臣了!” 曹阳这么一说,李破甲也跟著附和起来。 “好主意!” “我看行!” “咱们现在兵强马壮,何必屈居人下!” 李破甲对曹风说:“节帅,您要称帝,我李破甲第一个支持!” “滚滚滚!” 曹阳在一旁插嘴说:“这主意可是我提出来的,你可別抢我的从龙首功。” 看到眾人兴奋地討论著称帝的事儿,曹风哈哈大笑。 以前这些人自幼耳濡目染,灌输的思想都是忠於皇帝,忠於朝廷。 可现在跟著自己这才几年时间,一个个都长出反骨了。 自己都还没想过要当皇帝呢。 一个个都急不可耐地想把自己捧上皇帝的宝座。 “皇帝不急太监急,你们一个个急个什么劲儿!” 曹风笑骂说:“我要是想当皇帝,早就当了,何必等到今日。” “节帅!” “我们如今拥有草原、云州以及辽州这么大的地盘,拥有无数兵马。” 李破甲满腹疑惑地问:“不知节帅为何迟迟不称帝?” 曹风嘆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绢,擦了擦手。 他坐下来后,这才缓缓开口解释。 “我们大乾如今有五十一州之地,我们仅仅占据了三州之地。” “我们这三州之地虽幅员辽阔,然人口钱粮皆远不及大乾腹地。” 曹风耐心地对眾人说:“说句不好听的。” “朝廷纵使三番五次战败,仍能捲土重来。” “而我们若战败一次,恐將伤筋动骨,元气大伤,再无东山再起之机。” 陆一舟等人都点头。 他们虽如今兵强马壮,实力雄厚。 可要论总体的实力,他们与大乾朝廷还有差距。 大乾朝廷战死十万人,马上还能拉起十万人。 可他们要是战死十万人,那恐怕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再者而言,现在割据称帝,那就会带一个坏头。” 曹风对眾人说:“如今天下野心勃勃的人眾多。” “对大乾朝廷不满者甚眾。” “然他们皆心存顾虑,故而一直隱忍,不愿做这齣头之鸟。” “他们都知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谁要是胆敢第一个跳出来,马上会沦为眾矢之的。” “他们还没这个胆量和实力,第一个跳出来造反称帝。” “我要是先跳出来称帝,倒是没有人胆敢挑衅我们。” “可是此举,肯定会有无数的人效仿。” “届时大乾境內称王称帝者,不知几何!” “这些称王称帝者,为抢夺城池地盘,必定会互相攻伐。” “大乾如今的稳定局面就会被打破,到时候会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我曹风作为这个带头的,怕是会沦为千古罪人!” 陆一舟等人听了曹风的一席话后,对曹风肃然起敬。 “节帅心怀天下百姓的安危,深谋远虑,我钦佩不已。” 李破甲等人这才明白。 自家节帅之所以不愿意称帝。 是不愿意打破现在的规则和稳定局面,搞得烽烟四起,民不聊生。 “我称帝肯定是要称帝的。” 曹风对眾人道:“可我们不能操之过急。” “我们要徐徐图之!” “当使大乾朝廷维繫各州府之治,保境安民。” “我们再从朝廷的手里,將这些州府一个个地抢过来。” “就像是这一次辽州之战一样。” “我们在短短的半个月內就横扫辽州各州府,迅速击败敌人,结束战事。” “这样就能尽最大可能减少百姓的伤亡,减少对百姓的影响,避免百姓背井离乡,承受顛沛流离之苦。” “可我若是称帝,天下人人效仿。” “各州府的那些草头王到时候互相攻伐,战事的规模和进度就不受我们的掌控了。” “到时候百姓流离失所,各地都打烂了。” “即便我们击败各路草头王,夺取了天下,到手的也不过是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这就违背了我们的初衷!” “我们的目標,是推翻这腐朽黑暗的朝廷,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而不是將一切都砸烂,让百姓陷入战火,流离失所。” 李破甲、曹阳、陆一舟等人也都纷纷点头。 “所以我现在还不能称帝。” “我们要在既有的规则內,一步步地蚕食朝廷的地盘,一步步壮大我们的实力。” “然后將大乾朝廷取而代之!” “不仅我此刻不会称帝,谁若胆敢称王称帝,祸乱天下,让百姓不得安生,我曹风定当兴兵討伐!” 曹风不愿意和朝廷公开撕破脸。 並不是他瞻前顾后,也不是对大乾朝廷忠心。 他只是不愿因一己之私,让天下陷入动盪不安。 让百姓承受战爭之苦。 要是现在各州府的野心家都效仿他称王称帝,那势必天下大乱。 天下大乱,最苦的还是百姓。 他曹风纵使挥师杀进大乾腹地,可要击败各路野心家,也需要时间。 与其让各州野心家互相攻伐,倒不如让大乾朝廷暂时维持对各州的统治。 征粮拉夫税收重一些,至少百姓还能活得下去。 一旦各州府陷入战火,百姓势必整日东躲西藏,性命堪忧,更遑论耕种庄稼了。 若战爭持续一两年,造成的伤亡便远不止於战场本身。 届时粮食短缺,亦將导致大量百姓饿死。 所以曹风的策略很简单。 暂时不称帝,不起这个坏头。 他要一步步壮大实力,一步步从朝廷的手里接管地盘和权力。 要是和朝廷打生打死,自己倒是痛快了。 可到时候抢到手的也是一个烂摊子,这不符合他的利益,也不符合百姓的利益。 “即日起,我兼任辽州节度使。” 曹风对总参军陆一舟说:“此事要儘快公之於眾,让百姓知晓。” “下官遵命。” 陆一舟当即答应了下来。 他们得知自家节帅对不称帝的解释后。 他们也不再攛掇自家节帅马上称帝了。 反正节帅已明確表示要称帝,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他们又何必著急呢。 只需要跟著节帅好好干,以后都是从龙功臣。 第768章 油水! 辽州州城。 新上任的刺史周纯刚在韩松的陪同下,意气风发地踏入了辽州刺史衙门。 曹风任命周纯刚为辽州刺史,可先前一直在辽阳府临时办公。 如今辽州州城被攻了下来。 周纯刚这位刺史迫不及待地携带家人赶到这边上任。 “拜见刺史大人!” 衙门的守卫、书吏等一干人等齐齐地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好,好。” 周纯刚红光满面,望著那齐刷刷向自己行礼的眾人。 他眉宇间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周纯刚终於出人头地,成了手握大权的一方大员。 想到几年前居无定所,食不果腹,他就唏嘘不已。 周纯刚打量著气派的刺史府,內心里有说不出的骄傲和自豪。 “爹,这里可真气派。” 周纯刚的两个儿子东张西望,对这里的一切充满好奇。 周纯刚转头,满眼溺爱地摸了摸大儿子的头。 他笑著说:“这可是辽州刺史府,当然气派了!” “往后这刺史府,可就爹一人说了算。” “爹可是这辽州最大的父母官!” 大儿子崇拜地望著周纯刚:“爹,你可真厉害。”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我以后也要像爹一样,当大官!” “哈哈哈哈!” “有志气!” “不愧是我周纯刚的儿子!” 周纯刚闻言,哈哈大笑。 “你想当大官可以!” “不过你得先好好读书!” “若是大字不识一个,如何为节帅效力,为百姓做事?” 周纯刚当即问自己的大儿子:“昨日让你背的那一篇文章可背下来了?” 大儿子闻言,脖子一缩,像只受惊的鵪鶉,迟迟不敢应声。 周纯刚见状,当即冷下了脸。 “吃过晚饭后,我可要考你。” “你若是背不出来,我可要打你的板子。” 夫人张氏见状,忙在一旁打圆场。 “当家的,你看你,动不动就嚇唬孩子。” “这一直在赶路,哪有时间去背书。” “哼!” 周纯刚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 “我看就是偷懒!” “只要想读书,隨时都可以读。” 周纯刚道:“想当年数九寒天,我天不亮就起床,去私塾跟著孟先生读书.......” “行了行了。” 夫人张氏打断了周纯刚的话。 “我知道你读书厉害,你那些陈年旧事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先带他们去安顿下来,你忙你的去吧。” 站在一旁的韩松忙唤来了一名守卫。 “你带夫人和两位小公子他们去后边的院子先安顿下来。” “是!” “夫人,公子,这边请。” 守卫带著张氏和两个孩子去刺史府后院安顿了。 周纯刚这才在韩松的陪同下,进入公事房坐下。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椅背,指尖触到紫檀木特有的温润,竟不自觉地多摩挲了几下。 “这椅子是紫檀木做的吧?” “刺史大人好眼力。” 韩松笑吟吟地说:“这刺史府的不少物件,都是用紫檀木等木材打制的。” “毕竟刺史府乃是辽州最重要的衙门,用的物件不能太寒酸了。” “我们大军一天就攻了进来,这些物件都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周纯刚扫了一眼各种物件,无论是色泽还是品质,的確都不是凡品。 他当即骂了起来。 “这帮贪官污吏!” “一天天地不干正事!” “估计一天就琢磨著怎么吃喝玩乐,纵情享受了!” “完全不顾底下百姓的死活。” 周纯刚满腔愤慨地说:“別说紫檀木打制的椅子了,就算是给他们金子打制的椅子,他们也坐不稳当!” 韩松当即附和道:“刺史大人所言极是。” 周纯刚骂了几句后,又將目光看向了韩松。 他问道:“这一次进城,那些权贵官员的家可查抄了?” “已经查抄了。” 韩松稟报说:“仅仅辽州州城內,我们就查抄了大小宅子三百五十二座,城外的田宅还在清点中.......” “查抄了多少金银財宝?” 韩松面带喜色,拱手答道:“我们查抄的金银珠宝折合成银子,约有五百多万两。” 周纯刚闻言,眉头瞬间紧锁,面露不悦之色。 “查抄了这么多官员权贵,才五百多万两白银,是不是少了点?” 韩松闻言,神情微滯。 “刺史大人,不少了。” “这几年辽州先后有胡人叛乱,卢氏叛乱,这一次公孙贏又起兵作乱,乱兵就抢了好几次。” “凡是没有背景的那些豪门富户,早就被搜刮一空了。” 周纯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想当初咱们节帅奉命镇压卢氏叛乱的时候,在卢氏庄园內就查抄了上千万两金银珠宝。” 周纯刚不满意地说:“这一次查抄了这么多权贵官员才弄了五百多万两,太少了!” 韩松解释:“卢氏不一样,卢氏当年坐镇辽州上百年,富可敌国.......” 周纯刚直接打断了韩松的话。 他目光如炬,直截了当地问:“那些权贵和官员现在在何处?” “我们辽西军一天就攻破辽州城,他们都没来得及跑,全都被我们抓住了。” “如今都羈押在刺史府大牢內,等待处置。” 周纯刚闻言,当即站起了身:“走,带我去看看。” “是!” 韩松不明所以,当即带著周纯刚去了辽州刺史府大牢。 辽州刺史府大牢就在刺史府隔壁。 以前这里羈押的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或者犯下大案的人。 然而如今,这牢狱的每一间房都人满为患,至少囚禁著数十人。 他们中的大多数,皆是辽西军攻入城內后,所俘获的辽州权贵与官员。 周纯刚一行人刚踏入这戒备森严的大牢,各间牢房便躁动起来。 “冤枉啊,冤枉啊!” “大人!” “我不是叛逆,都是公孙贏逼的呀!” “饶命啊,放了我吧!” “......” 各个房间內都传出了求饶呼救的声音,一片嘈杂。 辽西军这么快攻入辽州城,城內的豪族权贵官员们一个都没跑掉。 而今,他们尽皆沦为了阶下之囚。 如今他们被羈押在这里,提心弔胆地等待著自己的命运裁决。 他们以前皆是辽州有头有脸的人物,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而今,他们食不知味,寢不安席,生怕隨时小命不保。 他们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竟有如此多人!” “他们在辽州有权有势,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才查抄出五百多万两银子。” 周纯刚对韩松言道:“依我看,从他们身上,至少还能榨出一千万两银子。” “去,找几个擅长用刑的狱卒来!” “挨个挨个地给我严审!” “把藏著的金银珠宝都给我交出来!” “不开口就给我上刑!” 韩松见周纯刚杀气腾腾,心头猛地一颤。 “刺史大人,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狠了一些?” “咱们可是官军,不是马贼........” 周纯刚闻言,转头看了一眼韩松。 “这辽州往后就是咱们的地盘了,修桥铺路、修渠放餉,哪样不要银子?” “咱们总不能一直伸手向节帅要!” “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不搜刮他们,难道要去刮百姓的油水?” 周纯刚冷哼一声说:“你去大街上看看,百姓都一个个衣衫襤褸,饭都吃不饱了,还能压榨出油水吗?” “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周纯刚对韩松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从他们这些人的身上再给我弄一千万两银子出来。” “凑不出,你自己填这个窟窿!” 嘶! 韩松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769章 银子! 辽州刺史周纯刚交代了一番后,施施然地离开了。 这一次他们大军占领辽州,肯定要免除百姓的苛捐杂税,以爭取民心。 在短时间內,他们从辽州能收取的税赋是有限的。 可无论是善后亦或者修桥铺路,还是军队的抚恤犒赏等事务,均需要银子。 这两年他们云州节度府为了养活庞大的军队。 全靠著曹风当初从金帐汗国搜刮而来的金银珠宝支持。 可这並不长久。 草原、云州和辽西之地,地广人稀,能提供的钱粮税收有限。 这一次他们出兵打进了辽州。 这占领地盘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解决日益严重的钱粮不足问题。 要是再不赶紧开源,他们就无力维持这么大的军队,无力去维持衙门的运转。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们也无力对广袤的草原进行有力地掌控。 周纯刚作为云州节度府的高层。 他不是那些只知道提著刀子杀人的军汉。 他更清楚地明白。 要是没有足够的钱粮支撑,那他们辽西军屁都不是。 再精锐的军队,吃不饱饭,那也只不过是乌合之眾。 他这一次担任辽州刺史。 除了安抚民心推行新政外,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差事就是搞银子。 那些富得流油的辽州地方豪强和官员,则成为他的主要目標之一。 先前,他故意放出风声,要对这些地方豪强富户抄家,以此嚇唬他们出逃。 这些人仓促出逃,自然带不走大量的宅院田產。 到时候,他们辽西军就可以把这些当成无主之物,直接接管。 这样可以减轻他们推行新政的难度。 与此同时。 周纯刚也没准备放过那些出逃的权贵官员们。 他早就派人扼守在各处逃出辽州的大小路口。 这些人若想安然离开辽州境內,不把身上的钱財掏乾净,是绝无可能的。 至於那些辽州城內的人,那更是辽州最有权势的一批人。 周纯刚更是不会放过他们了。 韩松望著那些哭喊求饶的权贵官员,脸上满是怜悯之色。 遇上他们周大人,这些人算是倒了霉。 韩松目光投向了一名看管这些人犯的刺史府主事。 “这些人的身份都查清楚了吗?” 主事闻言,当即掏出了一份名单双手递给了韩松。 “韩大人。” “他们的身份都已经查清楚了,请您过目。” 韩松扫了一眼,这名单上写清楚了这些人的身份,官职等情况。 “行!” “那就从这个原辽州司马黄希开始吧。” 韩松对这主事吩咐说:“將他带到刑房去,我亲自审问。” “遵命。” 这主事领命而去。 很快。 满脸憔悴、衣衫略显凌乱的原辽州司马黄希,被两名军士粗暴地拖拽到了阴森的刑房。 韩松端坐在一张斑驳的木桌后,眼神冷峻。 周围几名狱卒满脸凶光,如狼似虎地环伺著。 “跪下!” 一名军士推搡了一把站在原地的司马黄希。 黄希挺直了腰板,轻轻掸了掸衣袍上的尘土,满脸傲然地斜睨了一眼稳坐如山的韩松。 “我乃朝廷命官,只跪皇上和上官.......” “嘭!” “啊!” 他的话音未落,军士手中的刀鞘便如狂风骤雨般劈头盖脸地砸在了他的身上。 “別打,別打了,我跪,我跪.......” 司马黄希原本还想依仗著自己的身份,给自己爭取一点好待遇。 可面对粗暴的军士,他只能认怂,迅速下跪求饶。 “呵呵!” 韩松瞥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惶恐的司马黄希,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这些人身居高位太久了。 以为谁都会捧著他们,惯著他们。 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形。 “黄希。” “你想死还是想活。” 韩松盯著跪在地上眼珠子滴溜溜转的黄希,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 “想活。” 黄希毫不犹豫地开口。 “行!” “將你藏匿起来的金银財宝全部都交出来,就能活。” 黄希一听,顿时面露苦色。 “大人!” “我的家都被你们抄了,我哪里还有什么金银財宝啊........” “不说是吧?” “大人!” “我所有的钱財全部都在府里,尽数被你们查抄了。” “我一向为官清廉,两袖清风,这是眾所周知的。” “我如今是身无分文,还请大人明察秋毫。” 韩松盯著一脸老实的黄希,心里也犯嘀咕。 难不成真的没有? 可是想到刺史大人交给自己的一千万两银子的差事,他就脑袋疼。 管他树上有枣没枣,先打两桿子再说。 韩松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嚇得黄希浑身一抖。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上刑!” 韩松当即大声道:“来呀!” “大刑伺候!” “遵命!” 早有准备的几名满脸凶光的狱卒当即挽起袖子上前,將黄希绑在了满是乌黑血跡的刑房柱子上。 “大人,冤枉啊!” “我真的没有藏匿任何的钱財。” “我所说句句属实。” “倘若是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看到自己被绑在了柱子上,黄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起来。 “啪!” 一名狱卒手里的长鞭呼啸地抽了出去。 “啊!” 长鞭落在了黄希的身上,顿时疼得黄希嗷嗷叫。 黄希乃是原辽州司马,那可是高层官员。 平日里,他前呼后拥,每日里山珍海味,享尽荣华。 哪里遭到过这个罪。 几鞭子下去,就疼得黄希眼泪都出来了。 “大人,大人!” “別打了,別打了。” “我说,我说。” 黄希只觉皮肉上火辣辣地疼,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他实在承受不住这钻心的痛楚。 “我在城外刘家庄的宅子里,有一处地窖。” “我这些年收取的孝敬都放在地窖里。” 韩松听到这话后,顿时眼睛发亮。 这刺史大人英明啊! 这帮人被抄家时,一个个哭天喊地,可怜兮兮的。 他还以为这帮人真的被抄乾净了。 没想到,几鞭子下去,他们便原形毕露,招了个乾净。 韩松站起身,走到了疼得直抽凉气的黄希跟前。 “说详细些,刘家庄的宅子在何处,地窖又在何处?” “藏匿了多少银子?” 黄希此刻宛如一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满脸的颓败。 “刘家庄东头的黄府就是我的宅子,我的书房柜子下边,就是地窖的入口。” “放在里边的银子应该有五多万两。” 嘶! 韩松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仅仅几鞭子,竟抽出了五万两白银。 这可太让他惊喜了。 他强忍住內心的激动,盯著黄希问:“就五万两?” 黄希哭丧著脸说:“大人,我所有的银子都在地窖里了。” “我绝不敢欺瞒大人。” 韩松將信將疑地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在黄希脸上扫过。 他转身对狱卒道:“继续打,我看他不老实!” “大人,大人,我都说了,別打了呀,再打要死人了。” 韩松却没有听黄希的叫喊,转身走回了桌子坐下。 “啪!” “啪!” “......” 邢房內再次响起了呼啸的鞭子和悽厉的惨叫声。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黄希就宛如一摊烂泥一般,被拖出了刑房。 韩松嘴角上扬,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兴奋。 这一顿鞭子没有白抽。 这黄希就是不老实! 他只不过是抱著试探的態度再打一顿,没有想到他竟然还真的在別处藏匿有钱財。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这黄希作为辽州司马,管著辽州军队的粮草等大事宜,可没少捞。 仅仅从黄希的嘴里就掏出了至少价值三十万两银子的钱財。 难怪辽阳军队这么轻易就被公孙贏给拉拢过去了。 估计这黄希没少剋扣钱粮军餉,以至於军心涣散。 能搞这么多银子,估计没少依仗著自己的权势巧取豪夺! 不然一个司马,怎么可能弄这么多银子! “方才黄希的话都听清楚了吗?” “马上大人去將银子取回来!” “遵命!” 有官员当即领命而去。 韩松的目光投向了其他关押的那些豪族和权贵官员们,眸子里闪过了一抹残忍的冷笑。 “带下一个!” “遵命!” 第770章 向北开拔! 沧州东北。 大槐树镇。 夜幕低垂,火把噼啪作响,映照著大批禁卫军骑兵严阵以待的身影。 六皇子赵勇携带著一眾军將官员,站在镇子出口,为即將出征的苏虎一行人送行。 这一次六皇子赵勇打著平叛的名义。 统帅幽州军,沧州军以及禁卫军朝著辽州方向挺进。 实际上这只不过是他们故布疑阵而已。 他们知道以他们的实力,绝不是曹风辽西军的对手。 他们故意大张旗鼓地朝著辽州方向前进,以吸引曹风的注意力。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趁著曹风不注意,让苏虎的五千骑兵脱离大队,直扑曹风的后方。 曹风的后方告急,到时候势必军心大乱,人心浮动。 曹风一旦派兵回援,那就没有足够的兵力去控制刚打下来的辽州各府县。 他们就有机可乘! “苏副都督!” “这一次你领兵攻辽西,可谓是深入龙潭虎穴,极其冒险。” 六皇子凝视著禁卫军副都督苏虎,面色凝重如霜。 “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行事!” 六皇子赵勇叮嘱苏虎说:“一旦曹风派兵回援,你们要马上退回来,切不要逞强恋战。” “我禁卫军的骑兵本就不多,可不要浪战折损太多。” 大乾国力虽雄厚,可这两年与楚国的持续战爭,消耗也不小。 特別是大乾的骑兵,数量不多。 苏虎麾下五千骑,皆为归附的胡人精锐。 曹风在草原上四处征战,夺取了他们的牛羊,占领了他们的草场。 他们与曹风有不共戴天之仇。 士气倒是没有任何的问题。 然六皇子赵勇,本钱有限,自不愿悉数折损。 “六殿下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虎神態轻鬆地说:“我们都是骑兵,打不过总跑得过。” “只要我们不与他们硬碰硬,那他们就奈何不得我们。” “嗯。” 六皇子赵勇点了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 赵勇对苏虎补充道:“这一次进攻辽西,手段一定要狠!” “这辽西是曹疯子的发家之地,无论军民,尽都是追隨曹疯子的逆贼!” “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所到之处,人畜不留!” “唯有將辽西之地夷为平地,方可彻底剷除曹风根基,解除其对朝廷之威胁!” “你在辽西杀得越狠,动静闹得越大,曹风才有可能调兵回援!” “在辽西杀一通后,然后去云州,继续杀!” “曹风要是不回去,那就將云州和辽西都给我彻底摧毁!” “到时候没有了辽西和云州老巢,我看曹风拿什么和朝廷斗!” 面对六皇子那阴鷙的目光,苏虎頷首应诺。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曹家的人世代受到朝廷的恩典。 曹家世代蒙受皇恩,不思图报,竟生反骨,意图谋逆。 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辽西、云州之辈,皆当诛戮! 他们坚定地支持曹风,站在曹风的一边,与朝廷作对。 他们是不忠不义之人! 这样的人,就应该彻底地剷除乾净! “六殿下!” “您放心!” “我这一次定会將辽西和云州杀得人畜不留!” “我要让那些脑生反骨的人知道,与朝廷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六皇子对苏虎的回答很满意。 “那好!” “你们出发吧!” “记得多派人上报战况!” “遵命!” 苏虎大步流星,径直走向战马,翻身上鞍,动作利落。 “六殿下!” “诸位大人!” “告辞!” 苏虎在马背上对眾人拱了拱手。 “预祝苏副都督旗开得胜!” “一路保重!” “……” 六皇子身边的一眾文官武將都纷纷拱手,恭送苏虎这位禁卫军副都督出征。 “出发!” 苏虎看了一眼已经集结的五千禁卫军骑兵,大手一挥,下达了出发的命令。 “驾!” “驾!” 五千禁卫军催动马匹,在夜幕的掩护下,脱离大队人马朝著辽西的方向而去。 禁卫军骑兵举著火把,在黑夜中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格外显眼。 在距离他们营地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几名辽西军的斥候兵也发现了禁卫军骑兵的动静。 “伍长!” “这禁卫军的骑兵朝著北边去了。” 看到禁卫军骑兵大半夜举著火把朝北边去了。 几名辽西军的斥候兵也都满头雾水。 “他们怎么往北边去了?” “他们难道不去辽州了?” 斥候伍长眉头紧锁,猜不透禁卫军骑兵的意图。 “他们大半夜的出动,事出反常必有妖!” “咱们跟上去,看看他们想去干啥!” 伍长想不明白,禁卫军为何突然大半夜离开营地,向北开拔。 他决定带人跟上去看看,搞清楚禁卫军骑兵的动向。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继续盯著大槐树镇內的敌人。” “其他人跟我跟上去!” “是!” 辽西军斥候伍长迅速转身回到树林,翻身上马。 他带著三名斥候兵朝著禁卫军行进的方向而去。 可是他们还没走多远。 突然伍长听到了呼啸的箭矢声。 “小心!” 伍长听到那尖锐的呼啸声后,脸色骤变,急忙开口提醒。 “噗噗!” “啊!” 黑夜中,箭矢入肉的闷响清晰可闻,他身旁的两名斥候兵惨叫著中箭落马。 “有埋伏!” 这辽西军的斥候伍长万万没想到,此处竟设有埋伏。 他当即摘下了肩头的手弩,对著箭矢来袭的方向就扣动了扳机。 “没事儿吧!” 他在还击的同时,大声询问落马的两名同伴。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这让伍长的心里一沉。 他知道。 这两名落马的弟兄怕是被射中了要害,凶多吉少了。 “走!” 他顾不得去管那两名中箭落马的同伴,催马就要带著另外一名倖存的弟兄逃离此处。 “噠噠!” 道路的两端响起了马蹄声。 二十多名影影绰绰的骑兵朝著他们迅速地围了上来。 “娘的!” 看到这一幕,斥候伍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很显然。 禁卫军的这些人早就料到了他们会跟上去查看情况,早就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这两日与禁卫军斥候交手时屡占上风,让他放鬆了警惕。 “分开跑!” “能衝出去一个算一个!” 这斥候伍长將手弩里的弩箭射空后,拔出了掛在马背上的马刀。 另外一名辽西军斥候兵猛地拔出了马刀,面色如霜般严肃。 “杀!” 斥候伍长和倖存的斥候兵猛催马匹,如离弦之箭朝著外边衝击而去。 “抓活的!” 黑夜中响起了禁卫军斥候兵的喊声。 “鏗!” “扑哧!” “啊!” 黑夜中双方交手在了一起,响起了马刀碰撞的声音。 “一起上!” “弄死他们!” 辽西军的斥候兵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弓马嫻熟,战力很强。 虽然只有两人,禁卫军斥候与他们交手的时候还是吃了亏,有人被斩落马下。 余下的禁卫军斥候兵气急败坏,纷纷发起了狠。 锋利的长刀如狂风暴雨般不断朝著他们身上招呼。 这两名辽西军的斥候兵奋勇衝杀。 可禁卫军的人在这里设伏,早就封锁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这两名辽西军斥候兵在斩杀了数人后,他们也浑身是血地倒在了血泊中。 “娘的!” 禁卫军的人点起了火把。 看到浑身冒血的两名辽西军斥候兵,带队的队官面色阴沉如水。 他们人多势眾,提前设伏。 非但没有抓住活口,竟然还折损了数人。 这说出去都丟人! 第771章 渗透辽西 辽西府城,桑乾河静静地流淌著,两岸的庄稼长势正好。 府城的乡兵营衙门內,指挥使郭天荣以舒服的姿势躺在摇椅上。 他右手抓著个滷鸡腿正啃著,嘴角油光发亮。 “踏踏!” 脚步声响起。 一名参军迈步进入了屋內。 “有事儿?” 郭天荣抬起头,目光落在这名参军身上。 “指挥使!” 这参军朝郭天荣拱了拱手。 他稟报说:“我们派到南边的三队斥候昨日就应该返回的,可是直到现在都没有返回。” “嗯?” 指挥使郭天荣闻言,面色当即变得严肃起来。 他们的斥候队常年在外巡查,往返时辰都有定数。 依据查探的范围,这齣去和返回的时间都不一样。 若在营地或城池周边查探,当日便可返回。 稍远一些。 要么五天返回,要么十天返回,最长的一个月。 在规定的时间內返回大本营休整,新的斥候队会轮换接替他们。 这路上遇到一些事儿,可能会耽误一天半天的,这都是允许的。 可昨天应该返回的斥候队,今日都没返回。 而且这个方向的三队斥候都没返回,这很显然是出事儿了。 指挥使郭天荣將滷鸡腿的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油渍顺著嘴角滑落,他站起身,用袖口胡乱擦了擦手。 “他们什么时候出去的?” 参军回答:“三天前出去的。” 指挥使郭天荣皱了皱眉头。 他们的南边,正是与大乾幽州、沧州接壤的要地。 这一块地方一直都是他们警戒的重点方向。 他们烈焰营虽刚调过来驻防辽西不久,对这一片地区虽不是很熟悉。 可他们烈焰营的斥候,皆是精挑细选的好手。 茫茫草原都难不倒他们,不至於在这里迷路了。 可几队斥候没有按时返回,还是让指挥使郭天荣警觉了起来。 指挥使郭天荣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当即吩咐:“马上再派出十队斥候,向南搜索!” “遵命!” 指挥使郭天荣一声令下。 十队斥候很快就带足了乾粮,他们一人双马,离开了辽西城向南而去。 指挥使郭天荣在安排了一番后,当即骑马去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大宅。 这一处大宅原是辽西军都督府。 可自从曹风升任云州节度使后,辽西军都督府也迁徙到了云州城。 辽西城內的都督府则是空置了下来,成了接待过往高级官员的官驛。 郭天荣在官驛前翻身下马,將马鞭隨手扔给亲卫,隨即迈开大步,三两步便跨上了台阶。 “我是烈焰营指挥使郭天荣。” “我有事求见兵马使大人!” “还请兄弟通稟一声。” 守卫官驛的军士对郭天荣拱了拱手。 “郭指挥使稍后。” 这军士转身进了官驛。 片刻后。 云州节度府兵马使秦川,主动迎出了官驛。 看到秦川主动出来,郭天荣受宠若惊,忙快步上前行礼。 “拜见兵马使大人!” 秦川抬手虚扶了一下。 “郭指挥使,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郭天荣当即道:“兵马使大人,我手底下有三队斥候兵负责南边与沧州接壤之地的巡视警戒。” “他们本应该昨日返回辽西城休整,可直到今日还未归。” “我觉得此事有蹊蹺,我特来稟报。” 兵马使秦川听了郭天荣的一番描述后,又详细询问了一些细节。 “的確是有些蹊蹺。” “可派人去查探了?” “已经去了。” “我方才增派了十队斥候朝著南边散开查探。” “嗯。” 秦川点了点头。 “这样!” “你们烈焰营立即拉出去。” 秦川对郭天荣说:“你们沿著官道进行警戒巡视。” “若是有敌人渗透进来,马上派人来报!” “遵命!” 郭天荣抱拳领命后,当即骑马急匆匆地走了。 辽西是联通辽州与云州的大走廊。 此刻,后方的钱粮正通过沿途密布的兵站,如流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向辽州前线。 辽州前线的那些伤病员则是通过这一条通道,送往后方救治。 曹风亲自前往辽州前线指挥作战。 兵马使秦川则是坐镇辽西城,確保后方以及运输线路的稳定畅通。 如今出现了异常情况,秦川这位兵马使自然不敢疏忽大意。 当秦川命郭天荣率烈焰营骑兵沿官道巡查,严加戒备之际。 距辽西城百余里外,一座村庄正被烈焰吞噬,火光直衝云霄。 “扑哧!” “啊!” 禁卫军的骑兵正在纵火焚烧村子,在悽厉的惨叫声中,有百姓倒在血泊中。 “军爷,军爷!” “饶命吶!” “我们都是种地的庄稼人,我们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快停手啊!” “不要再杀人了!” 看到熟悉的百姓不断倒在血泊里,村里的保长在大声哀求。 “聒噪!” 禁卫军副都督苏虎冷哼了一声。 “扑哧!” 寒光闪过,长刀劈落,鲜血如泉喷涌。 这保长也死不瞑目地倒在了血泊中。 苏虎对麾下將士下令道:“抓紧时间吃饭,歇息!” “是!” 苏虎两年前还是禁卫军的一名小军官。 可是如今却一步步爬到了禁卫军副都督的高位。 除了他在战场上与楚国打仗的时候立下功劳外,还有皇帝的赏识。 他对於一切叛逆都深恶痛绝! 谁若敢反抗朝廷,谁若敢对朝廷不敬,谁便是他的死敌! 在他眼中,辽西不过是个贼窝! 这些人受到曹风的影响太大了! 他们为曹风提供钱粮,替曹风效力,便是叛逆同党。 所以这一次他奉命袭击辽西,出手也格外的凶狠。 从昨日到现在,他们沿途已经屠戮了三个村子。 他们杀人灭口,除了隱蔽行踪之外,还有就是执行六皇子赵勇的命令。 他们要让这一片土地人畜不留,要彻底剷除叛逆的老巢。 在苏虎查看地图的时候,几名身上有血跡的禁卫军斥候兵粗暴地將两名辽西军斥候带到了苏虎跟前。 “副都督!” “我们抓住了两名辽西军的探马!” 苏虎扫了一眼这两名鼻青脸肿的辽西军斥候。 发现他们竟然不是胡人面孔,而是大乾人的面孔。 这倒让他颇感意外。 因为他们这一路上围杀了不少辽西军斥候,几乎清一色的胡人面孔。 现在出现了大乾人的面孔,还是新鲜事儿。 他还以为曹风手底下儘是胡人呢。 好不容易抓住两个辽西军的活口,苏虎也放下了身段,亲自进行了审问。 “你们在辽西有多少兵马?” “领兵的人是谁?” 两名辽西军斥候彼此对视了一眼后,咧嘴笑了。 “我呸!” 一名斥候兵直接一口唾沫吐在了苏虎的脸上。 “混帐东西!敢对副都督无礼!” 看到辽西军斥候竟然对他们副都督不敬,周围的禁卫军骑兵勃然大怒。 “嘭!” “啊!” 他们当即抓起刀鞘劈头盖脸地对这斥候兵就是一顿猛揍。 这两名辽西军的斥候兵被他们打得头破血流。 “狗日的!” “你们胆敢到我们辽西撒野!” “你们这是送死!” “我们辽西军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到时候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这两名斥候兵虽沦为了俘虏,可却丝毫不怕这些禁卫军,他们破口大骂了起来。 苏虎擦乾净了脸上的口水,对手底下的人摆了摆手。 他们这才停止对这两名辽西斥候兵的殴打。 “好好说话,我不仅仅可以饶了你们,还能给你们荣华富贵。” “你们要是不听话,那你们的命就没了。” “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哈哈哈!” 两名辽西军斥候兵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要杀要剐痛快点!老子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想要从我们嘴里知道辽西的情况,做梦吧!” 这两名辽西军斥候兵拒不配合,苏虎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提刀上前,手起刀落,瞬间將那名说话的斥候兵斩杀。 那斥候兵的身躯无力地瘫软倒地,鲜血顺著脖颈汩汩往外冒。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转向了另一名斥候兵。 “现在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想死还是想活?” “狗日的!” “我和你拼了!” 这斥候兵看到朝夕相处的袍泽被杀,怒吼著要扑向苏虎。 “扑哧!” 苏虎手起刀落,这斥候兵的头颅如西瓜般滚落。 “也不知道曹疯子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一个个这么顽固!” 看到脚下的两具尸体,苏虎这位副都督怒不可遏,猛踹数脚,以泄心头之恨。 第772章 攻打兵站! 一天后。 禁卫军副都督苏虎率领五千铁骑,如黑云压城般逼近辽西官道。 他们此次深入辽西腹地,所经之处儘是荒无人烟的旷野。 最近一两日才遇到几个村落,得到了一些补给。 禁卫军骑兵已不復出发时的意气风发。 他们在野外征战多日,浑身尘土,面容疲惫。 他们沿著一条蜿蜒流淌的小溪前进,前边有骑兵飞奔而来。 “副都督!” “那边就是辽西军设立的兵站!” 那飞奔而来的斥候骑兵遥指远方,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得知不远处就有辽西军设立的兵站,苏虎等人都精神一振。 兵站的存在,意味著他们能从此处夺取钱粮补给。 他们这一次轻兵突进,没有携带多少乾粮。 他们原本就打算以战养战。 但即便搜颳了沿途几个村落,也难以维持五千骑兵的消耗。 幸好现在草长得好,战马倒是不缺吃的。 不然连人带马都要饿肚子。 “围上去!” “將这个兵站给我摧毁!” “是!” 在苏虎的命令下,五千骑兵催马疾进,朝著兵站的方向席捲而去。 当他们抵达兵站的时候,兵站已经大门紧闭,如临大敌。 这一处兵站完全是仿照辽西的坞堡修建的,外围都是一圈壕沟,然后就是高墙。 高墙之內,粮仓与房屋错落有致,面对一般的山匪流寇,兵站自是毫无惧色。 平日里兵站的看守人员並不多,仅仅只有一些书吏和十多名军士。 现在不一样,曹风带兵在前边打仗呢。 此刻,兵站內的人员也显著增多。 辽西乡兵营还特意派遣了一个百人队前来守卫兵站。 很快。 苏虎他们的五千骑兵就將这一处兵站团团围住了。 苏虎看到兵站內升起的那一股狼烟,面色阴沉如水。 很显然。 他们现在想要继续隱藏行踪,已经不可能了。 这狼烟点了起来。 周围的辽西军肯定都会知道。 不过苏虎也不怕。 他手底下有五千禁卫军骑兵,清一色的都是草原上能征善战的胡人勇士。 在草原上只要他自己不犯错,一般人还真奈何不得他们。 苏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决定强攻这一处兵站。 “攻进去,人畜不留!” “动作要快!” “是!” 苏虎一声令下。 当即,上千名禁卫军骑兵翻身下马,如猛虎下山般迅速朝著兵站扑去。 与此同时。 一名名禁卫军骑兵策马也冲了上去。 “咻咻咻!” “咻咻咻!” 如雨点般的箭矢朝著兵站倾泻而下。 “噗噗!” 眨眼间的工夫。 兵站的墙壁上,房屋上到处都扎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 守卫在兵站內的这个乡兵百人队也有人被箭矢射伤,被拽进了屋內。 “上!” 那些下马步战的禁卫军骑兵蜂拥而至,衝到了兵站的大门。 “撞开!” 他们寻找了一根木头,奋力地撞击著兵站的大门。 守卫兵站的乡兵中也有几名弓手。 他们站在哨台上想要放箭阻止这些禁卫军骑兵撞门。 可是他们射出去几支箭矢。 马上就遭遇了密集箭矢的攒射。 他们惨叫著,从哨台上翻滚著跌落下来。 “嘭!” “嘭!” 禁卫军的骑兵不断发力撞击,兵站的大门在重击下发出吱嘎的哀鸣,摇摇欲坠。 守卫在里边的乡兵们死死地抵住大门,不敢鬆懈。 有禁卫军骑兵將大铁鉤拋上了墙壁。 大铁鉤掛在了墙头,他们抓住绳索就试图攀登而上。 “扑哧!” “啊!” 一名禁卫军骑兵刚攀上墙头,一支锋利的长矛便刺入了他的身躯。 这禁卫军骑兵惨叫一声,从墙头跌滚了下来。 “咻咻咻!” 无数箭矢如暴雨般攒射而来,那几名手持长矛的乡兵当即猫腰躲入盾牌后,连头都不敢抬。 这兵站是仿照坞堡修建的,修建得很是坚固。 可是禁卫军这一次来的人太多了。 他们从各个方向攀登进攻。 守卫在兵站內的百余名乡兵防线摇摇欲坠,伤亡不断增加。 兵站的主事將那些书吏、民夫都尽数集中起来帮忙。 可情况依然岌岌可危。 正当苏虎率领的禁卫军正准备攻破这一处兵站,打响他们攻入辽西的第一仗的时候。 远处突然响起了呜呜的號角声。 苏虎等人齐齐转头。 他们看到远处烟尘滚滚,大批的辽西军骑兵正蜂拥而来。 看到这一幕,苏虎的表情凝固。 辽西军骑兵不是都跟著曹风去辽州打公孙贏了吗? 这里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的辽西军骑兵? 再说了! 他们刚到此处,对方就冒了出来。 这来得未免也太快了一些?? “副都督!” “是辽西军骑兵!” “看样子至少有一两千骑!” 禁卫军的將领也看清楚了对方的旗號和袍甲,的確是辽西军的人。 有禁卫军的指挥使猜测说:“他们或许是曹风留守后方看守粮道的!” “咱们运气不好,刚好撞上了!” 苏虎微眯双眼,目光如炬,仔细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 看除了这一支辽西军骑兵外,並没有其他伏兵,他这才放下心来。 他猛地抽出长刀,刀身寒光闪烁,脸上洋溢著昂扬的战意。 “先將他们灭了!” “遵命!” 要是遇到大股的辽西军骑兵,他们禁卫军说不定还要退避三舍,不敢与对方硬碰硬。 毕竟此地乃辽西军地盘,对方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硬碰硬的话,他们要吃亏。 可现在对方就一两千人,他们五千人要是再吃不掉对方,那他们乾脆自己抹脖子算了! “呜呜呜!” “呜呜呜!” 禁卫军骑兵这边也吹响了號角声。 那些方才下马步战的禁卫军骑兵也都纷纷停止了对兵站的进攻。 他们迅速返回集结,准备迎战从远处涌来的辽西军骑兵。 “轰隆隆!” 无数骑兵如潮水般滚滚向前,烟尘遮天蔽日,大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一次赶到兵站救援的就是沿著官道巡视的辽西乡兵烈焰营。 烈焰营来自北边的阿尔草原,总兵力两千人,清一色的都是骑兵。 他们是不久前才南调到辽西的。 几天前奉兵马使秦川之命,沿著官道巡视戒备。 自从发现斥候队失踪后,烈焰营就增派了不少斥候出去。 他们也发现了被禁卫军屠戮的村子。 通过抓住的禁卫军斥候,郭天荣搞清楚了窜进他们辽西的敌人情况。 发现这支出现在辽西的禁卫军后, 烈焰营指挥使郭天荣一面派人向坐镇辽西的兵马使秦川稟报敌情。 与此同时。 他亲自率领烈焰营骑兵赶来。 他们来得还算及时。 正好遇到禁卫军在攻打这一处官道上的兵站。 郭天荣盯著主动迎上来的禁卫军骑兵,脸上满是冷酷。 “这帮狗杂碎钻到了咱们辽西,好几个村子的无辜百姓都死在了他们手里!” “今日定要剁了这帮狗杂碎!” 指挥使郭天荣怒吼道:“为死去的父老乡亲报仇!” “报仇!” “报仇!” 两千烈焰营骑兵爆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声,朝著禁卫军骑兵席捲而去。 禁卫军骑兵也毫不示弱,纷纷催马向前。 第773章 血勇之气! 战场上马蹄声震耳欲聋,盪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烈焰营指挥使郭天荣高举著手里的长弓,耳畔是呼呼的风声。 “放箭!” 郭天荣怒吼了一嗓子,鬆开了手里的弓弦。 “咻!” 一支寒光闪闪的羽箭腾空而起,与无数箭矢匯成死亡之雨。 密密麻麻的羽箭在划出了一个死亡的弧度后,轰然落下。 羽箭如暴雨倾盆,砸向滚滚向前的禁卫军骑兵。 “噗噗!” “噗噗噗!” “啊!” 羽箭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有羽箭穿透战马,战马吃痛嘶鸣。 也有羽箭穿透了禁卫军骑兵的脖颈,臂膀和面庞。 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禁卫军骑兵中箭落马。 “咻咻咻!” 禁卫军骑兵也都张弓搭箭,朝著辽西军烈焰营骑兵拋射。 羽箭在空中碰撞,双方的队伍中不断有人滚落,淹没。 “杀啊!” “剁了这帮杂碎!” 烈焰营的骑兵们一个个紧攥著马刀,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禁卫军万胜!” 禁卫军的骑兵们唰地拔出马刀,骑枪,蜂拥向前。 数以千计的骑兵轰然相撞,人仰马翻。 指挥使郭天荣手里的马刀横斩出去。 一名与他擦身而过的禁卫军骑兵腰部出现了一道血痕。 这道血痕如毒蛇般迅速裂开、扩大,花花绿绿的肠子裹著血沫从裂口喷涌而出。 那禁卫军骑兵被拦腰斩断,上半截身躯轰然坠地,下半截仍掛在马鞍上抽搐。 “杀啊!” 冲在前方的辽州军骑兵与禁卫军骑兵如断线木偶般接连坠马,血雾在尘烟中翻涌。 有的人刚將对方斩落马下,甚至还来不及高兴。 自己的头颅已经高高飞了起来。 在这样骑兵对攻的战场上,冲在前边的骑兵就宛如熟透的麦子一般,一片片倒下。 双方后方的骑兵仍在源源不断地衝锋,如潮水般撞击在一起,又在血雨中轰然倒下。 “鏗!” “啊!” “杀啊!” 战场上战马嘶鸣,无数的兵刃碰撞在一起。 惨叫声,哀嚎声,怒骂声和绝望的哭喊交织巨大的喧囂。 辽西军的烈焰营虽是乡兵营,可他们清一色的都是胡人。 领头的指挥使郭天荣,甚至以前都不叫这个名字。 他升任为指挥使后,这才按照大乾官话,改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这些人弓马嫻熟,尤其擅长骑兵衝杀作战。 禁卫军骑兵也差不多。 几乎都是归附大乾的胡人组成,他们战力同样不弱。 在战场的核心区域,双方的骑兵如潮水般混战在一起,手中的兵刃带著凌厉的风声,拼命地朝著对方身上招呼。 在外围区域。 那些箭法精湛的射手,已在战场上展开追逐,箭矢如流星般穿梭,互相射杀对方。 这一次郭天荣他们兵力少,所以採取的是集中突击的办法。 他们想要將大乾禁卫军骑兵一鼓作气打垮。 可他们遇到的这些大乾禁卫军骑兵也经过了严格的操练。 他们同样採取了集中突击的策略,想要打垮这些辽西军。 在战场的中央区域,廝杀达到了最血腥的程度,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鲜血。 只见长刀挥舞,血雨飆飞。 战场宛如一台巨大的绞肉机,无情地吞噬著双方將士的性命,每一声惨叫都令人心惊胆战。 指挥使郭天荣手里的马刀横劈竖砍,每一次挥舞都带出大蓬的鲜血。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斩杀了多少敌人。 他只是感觉自己手臂发麻,耳朵嗡嗡作响。 他都快握不住自己的长刀了。 可他知道。 他不能倒下。 在这样混战廝杀的战场上,一旦倒下。 纵使不被敌人杀死,也会被战马踩踏成为肉泥。 “吼!” 红著眼珠子的郭天荣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长刀如闪电般刺出,將又一名衝到跟前的禁卫军骑兵捅翻在地。 他用力过猛,自己都差一点从马背上滚落下去。 这名禁卫军骑兵被捅翻后,他的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战马惯性般地向前猛衝数十步,方才踉蹌著稳住身形。 郭天荣看到,前边是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原,已经没有敌人了。 他意识到,自己凿穿了禁卫军的队伍,杀了出来。 他很庆幸自己还活著。 他转头望去。 一名名浑身血污的烈焰营的將士正从那喧囂震天的战场衝杀出来。 他们个个喘著粗气,几乎人人带伤,血跡斑斑。 他们在郭天荣的身边勒住马匹,匯聚在他的身边。 有人看到郭天荣鲜血浸透的裤子,开口询问。 “指挥使大人!” “您受伤了?” 郭天荣低头一看。 自己的左腿黏糊糊的,全部都是鲜血。 他这才惊觉,不知何时,左腿已挨了一刀。 方才廝杀太过激烈,竟未察觉这一伤口。 他撕开了裤子,看到了那冒血的伤口。 有骑兵当即扯出隨身绷带,为郭天荣匆匆包扎止血。 陆陆续续有烈焰营的骑兵杀出重围,在郭天荣的身边重新匯聚。 然而战场上,仍有不少烈焰营骑兵被困。 他们遭遇了数倍禁卫军骑兵的围杀,双方还在交战。 “將士们!” “还有力气吗?” 郭天荣扫视一眼身旁匯聚的七百八十余名烈焰营將士,高声问道。 “杀!” “杀!” “杀!” 这七百八名烈焰营的骑兵高举著尚在滴血的兵刃,振臂高呼,声震四野。 “好!” “再冲!” “全歼这一路禁卫军,我看以后谁还敢小瞧我们乡兵营!” 郭天荣双腿一踢马腹,再次一马当先地冲向了尸横遍野的战场。 “杀啊!” “吼!” 七百名烈焰营的骑兵们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地再次杀进了战场。 他们所过之处,禁卫军的骑兵如潮水般溃散,刀光闪过,血花飞溅。 不远处, 禁卫军副都督苏虎喘著粗气,麾下也收拢了一两千名禁卫军。 他看到辽西军烈焰营的人再次发起进攻,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辽西军的人莫不是疯了? 他们两千余人竟敢向五千余人的己方发起进攻。 他原本以为对方有什么依仗,所以还很小心谨慎。 可经过这么一番交手,他发现对方的战力与他们差不了多少。 顶多对方的士气更高而已。 如今损失惨重,竟还敢主动进攻? 他们究竟图个什么? 苏虎难以理解这些辽西军骑兵的想法。 “將他们全部绞杀了!” 这群辽西军的人打起仗来不要命。 可毕竟兵力不如他们。 苏虎觉得歼灭掉对方,还是有把握的。 在苏虎的命令下,喘著粗气的禁卫军骑兵们也再次催马杀进了战场。 在以官道为轴心的战场四周,混战廝杀的血腥战团如潮水般涌动。 禁卫军的骑兵人数占据优势。 可辽西军烈焰营的骑兵却士气如虹,打起仗来更是悍不畏死。 禁卫军骑兵的战损竟比辽西军骑兵还要高出几分。 双方在这片战场上缠斗了一个多时辰,杀声震天。 禁卫军凭藉著兵力优势,在付出了两千多条性命的惨重代价后,终於將对方击溃。 可烈焰营並未因此溃散,反而如困兽般更加凶猛。 那些倖存的烈焰营骑兵没有逃离,反而个个红著眼睛,如猛虎下山般发起了新的攻击。 三三两两的辽西军烈焰营骑兵如幽灵般游走在禁卫军骑兵四周。 时不时便有禁卫军骑兵被那些游走的烈焰营骑兵冷不防射落马下。 这种纠缠的打法,让苏虎这位禁卫军副都督也相当恼火。 以往击败敌人,敌军总是溃散奔逃,他们只需纵马追杀便可。 可这些烈焰营的倖存者却寥寥无几。 他们没有逃散,反而如影隨形般在他们周围游走袭扰,令他们不胜其烦。 “你们去將那些残存的辽西军彻底剿灭!” “余下的人休整,清理战场!” 面对那些游走袭扰的烈焰营骑兵,苏虎不得不分兵去围杀。 第774章 仓皇撤退! 夜幕降临。 云州节度府兵马使秦川率领兵马抵达了战场。 看到横七竖八堆满尸体的战场,秦川的面色阴沉地嚇人。 秦川这位平日里笑吟吟的兵马使,此刻难掩语气中的火气。 “郭天荣呢!” “给我滚过来!” “他这是打的什么仗!” “他这个指挥使怎么当的!” “有这么打仗的吗?!” “一个营两千將士,都打没了!” “我要斩了他!” 一名浑身血污的烈焰营百户跨步而出。 他语气沉重地说:“兵马使大人,我家郭指挥使,力战而亡,人已经没了。” 秦川一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到这话后,他更气愤了。 “好,好哇!” “我们辽州军现在出息了!” 秦川气极而笑。 “节帅率领兵马攻占辽州那么多府县,都没一个指挥使阵亡!” “咱们这些看家的,一战打没了一个营,还阵亡了一个指挥使!” “害不害臊?!” “丟不丟人?” 面对秦川这位兵马使的咆哮,倖存的烈焰营將士们纷纷表示不服。 “兵马使大人!” “此战,我们烈焰营斩杀入侵之敌两千五百人!” “我们没有给辽西军丟人!” 秦川听到这话后,当即大声骂道:“你们觉得以命换命,很光荣,很骄傲吗??” “啊!” “將士们的命就不是命?!” 秦川火冒三丈:“他们也有家人,也有妻儿老小!” “拿他们的命换那些杂碎的命,你们觉得很划算吗?!” “我们节度府是让你们保境安民的,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 “你们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就知道猛衝猛打,不知道换个打法吗?!” “郭天荣就是一个混帐东西!” “我將烈焰营交给他,不是让他带著送死的!” 面对愤怒咆哮的秦川,无论是倖存的烈焰营將士,还是其他將领大气都不敢出。 辽西军这两年打遍草原无敌手。 如今在曹风的率领下,更是在短短半个月內横扫辽州全境,大获全胜。 郭天荣的烈焰营虽是乡兵营,负责留守后方看护官道和沿途兵站。 可这一次看到禁卫军的骑兵窜进了他们辽西境內。 还屠戮了几个村子。 这让烈焰营指挥使郭天荣也怒火中烧。 面对这些入侵的敌人,郭天荣丝毫没有放在眼里。 哪怕对方人数比他们多,可他还是觉得可以打。 他率领烈焰营主动发起进攻,想要一战將对方全歼。 一方面是急於立功,轻敌大意了。 另外一方面则是愤怒冲昏了头脑,所以这才採取了硬碰硬的打法。 苏虎手底下的禁卫军並不是大乾境內招募的骑兵。 这些人都是归附大乾朝廷的胡人,他们的战力也不弱。 所以打起来后,郭天荣他们这才意识到想吃掉对方,可能不容易。 但既已交战,郭天荣等人岂肯认怂,仍心存侥倖。 这最终的结果自然是辽西军烈焰营吃了大亏。 他们虽然拼掉了两千多敌人,可自己也差一点全军覆没。 指挥使郭天荣战死,指挥,千户、百户等更是死伤一片。 这正是兵马使秦川发火的原因。 在他看来, 郭天荣的烈焰营只需要缠住这一股禁卫军骑兵,等他驰援即可。 可郭天荣偏偏选择了最愚蠢的打法,以劣势兵力与敌死拼。 如今非但未能灭掉对方,反而险些全军覆没。 如此惨重的损失,令兵马使秦川难以接受。 烈焰营虽是乡兵营,可这些將士们的培养也不容易。 如今郭天荣一手葬送了烈焰营,令秦川极为愤怒。 他认为,此次伤亡本可避免。 “报!” 当秦川这位兵马使在大发雷霆的时候,有斥候兵飞驰而来。 “说!” 秦川黑著脸,看向了勒住战马的斥候兵。 斥候兵抱拳,朗声道:“兵马使大人,苏虎率领的禁卫军残部,正在向沧州方向逃窜!” 秦川冷眼扫过身旁的几名指挥使。 “阿尔营,阿鲁营!” “马上出发,给我缠住这一路禁卫军残部,不要让他们走脱了!” 秦川吩咐说:“这仗怎么打,需要我教你们吗?” 阿鲁营与阿尔营指挥使对视一眼,齐声道:“我等先轮番上阵,消耗其力!” “待其筋疲力尽,再合围而攻,一举全歼!” “嗯!” 秦川点了点头。 “去吧!” “是!” 两名指挥使领命后,当即大步离去。 很快。 大队大队举著火把的辽西军骑兵就沿著禁卫军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秦川环视战场,尸横遍野,不禁长嘆一声。 这些胡人指挥使虽善战,然有时却愚钝不堪。 这分明可以轻鬆打贏的仗,非得搞得损失惨重。 “传令下去!” 秦川对身边的云州团练使曹洪吩咐道:“让咱们辽西的几个乡兵营做好准备!” “明日兵发沧州!” 秦川之言,令团练使曹洪面露惊愕之色。 “兵马使大人,咱们要去攻打沧州??” 面对秦川这个突然的决定,曹洪都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对!” “来而不往非礼也!” 秦川对曹洪道:“咱们不惹他们,他们倒来惹咱们!” “不仅屠我百姓,烧我村落,更令我军损失惨重!” “他们当我辽州是什么地方?” “想来便来,想走便走,岂有此理!” “他们既然要打,那我就自己上门,和他们比画比画,分一分公母!” “让他们知道,我们辽西军不是好招惹的!” 曹洪看了一眼满脸气愤的秦川,他问:“这兵发沧州,咱们要不要向节帅请示一番?” 秦川对曹洪道:“请示节帅,那是我的事儿!” “你们只需要做好准备,明日准时出发!” “谁敢貽误战机,军法处置!” “是!” 曹洪见秦川態度坚决,不再多言,当即抱拳领命。 “记住了!” “兵贵神速!” “不要拖拖拉拉的!” “是!” 在秦川的命令下,曹洪急匆匆地去安排出征的事宜了。 当秦川这边准备打反击,兵发沧州的时候。 禁卫军骑兵的一眾人在苏虎的率领下,在一条小溪边停留了下来。 他们与辽西军烈焰营交战,折损过半。 这样的结果,完全出乎禁卫军副都督苏虎的预料。 他原本以为他们人多势眾,可以轻鬆击败留守的这些辽西军。 可谁料到,这一仗竟打得如此惨烈,最终不过是一场惨胜。 击败烈焰营后,他们本想休整一番,再向腹地衝杀,以吸引曹风回援。 可谁料,斥候来报,大批辽西军骑兵正朝他们扑来。 这个消息,令苏虎大吃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曹风麾下竟有如此多的骑兵。 在攻打辽州的同时,曹风竟在后方留了如此多的兵马。 他手下仅剩两千余人,且连日行军作战,早已疲惫不堪。 如今感觉捅了马蜂窝一般,更多的辽西军蜂拥而来。 他不敢久留,当即率部仓皇撤退。 第775章 临机设伏! 两名亲卫小心翼翼地將禁卫军副都督苏虎从马背上搀扶下来,扶他在一块青石上坐下。 这一路马不停蹄地撤退。 苏虎现在感觉双腿內侧火辣辣地疼痛。 他环顾四周。 禁卫军的將士们一个个萎靡不振,许多人四仰八叉地瘫在草地上,连手指都懒得动弹一下。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窝囊! 苏虎咬著牙,在心里把那支疯子军队骂了个遍。 这本来已经悄无声息地窜入辽西境內。 他们只需要大肆烧杀,就可以吸引曹风的大军从辽州撤回。 谁知道刚一交手,就撞上了一支不要命的疯子军队。 这一仗打得稀里糊涂,等回过神来,人马已经折损过半。 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大批的辽西军就从各方蜂拥而至。 为了避免全军覆没,他只能仓促带人撤退。 这一次除了屠了几个村子,击溃了一支辽州军外,几乎是一无所获。 这让苏虎的心里格外烦躁。 这灰溜溜地撤回去,如何向六殿下交代? 在思索了一阵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觉得不能就这么回去。 既然辽西有重兵守卫,他们討不到便宜。 那云州呢? 说不定云州那边有机可乘。 可是五千骑兵,经此一役,仅存半数。 他们的战力大损,士气也低落。 此去云州路途更加遥远,手底下的这帮人愿不愿意去,还不好说。 “一个个別他娘的哭丧著脸!” “我们只是损失了一些人马而已,並不是打了败仗!” “都振作一些!” “赶紧埋锅造饭!” 苏虎下令道:“好好休整一番,养足了体力!” “这一次我们虽没有討到什么便宜,可却也试探出了辽西的虚实!” “这辽西肯定是去不得了。” 苏虎鼓舞眾人说:“可曹风將兵马都调到了辽州和辽西,那云州势必空虚!” “我们杀他一个回马枪,杀奔云州去,必定可以大获全胜!” “到时候放开了抢,金银財宝,女人,你们能抢多少算多少,都是你们的!” 那些禁卫军中的胡人骑兵听到苏虎的一番话后,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他们很多人已经开始憧憬著去云州大肆劫掠一番了。 禁卫军的人太疲惫了。 有人埋锅造饭,煮了一些稀粥吃了。 还有一些人则是吃了一些隨身携带的肉乾,就裹著袍甲席地而睡。 翌日。 天还没亮。 熟睡中的禁卫军副都督苏虎就被急促的马蹄声吵醒了。 苏虎翻身坐起。 他朝著马蹄声的方向望去。 只见几名在外围警戒的游骑正慌张地飞奔而来。 “不好了!” “辽西军骑兵追上来了!” 隔著老远,这几名游骑便扯著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那些被马蹄声惊醒,正睡眼惺忪的禁卫军骑兵闻言,都大吃一惊。 他们慌慌张张地从草地上爬起,手忙脚乱地往自己的马背上攀去。 禁卫军副都督苏虎刚爬上马背,就听到远处轰隆隆的马蹄声。 他急忙手搭凉棚,朝著远处极目张望。 只见远处人影绰绰,有无数的骑兵正朝著他们这边扑来。 辽西军竟然追上来了! 苏虎的面色凝重无比。 他原以为他们主动撤退,辽西军见好就收,不会追击的。 可是现在却追了上来,很显然,对方不想轻易放他们离开。 苏虎扫视了一眼周围那些慌里慌张的骑兵们,不禁长嘆一声。 这里是辽西的地界,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 他们已折损过半,此刻士气低迷。 更重要的是,现在早饭都没吃呢。 这仗没法打。 万一被对方缠住了,到时候又是一个麻烦。 “不要恋战!” “撤!” 禁卫军副都督苏虎在沉吟后,当即决定马上继续南撤。 “驾!” “驾!” 苏虎一声令下,刚从睡梦中惊醒的禁卫军骑兵们乱糟糟地向南撤退。 在仓促的撤退间,不少人携带的一些衣袍都来不及带了。 苏虎他们刚走不久。 辽西军阿尔营的大批骑兵就蜂拥而至。 他们看到遍地遗弃的衣袍,锅碗瓢盆等物,当即知道对方撤退的仓促。 “追上去!” “別让他们跑了!” 阿尔营的骑兵们没有停留,一个个催马朝著禁卫军的骑兵追了上去。 可是他们追出去没有多远,前出的斥候兵就折返了回来。 “指挥使大人!” “禁卫军的人在前边的河谷里设下了埋伏!” 阿尔营指挥使闻言,哈哈大笑。 “看来咱们倒是小瞧了这位对手!” “如此仓促间撤离,竟然还能在半路设伏!” “这不知道的一头扎进去,恐怕还真著了他的道了!” 阿尔营指挥使凝视前方河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留一队人马在此监视!” “大队人马即刻绕行!” “在前边去等禁卫军!” “让他们在河谷中慢慢地埋伏吧。” 阿尔营指挥使吩咐说:“给后边的阿鲁营通报一声敌情。” “是!” 阿尔营在得知禁卫军在河谷中设下埋伏,欲要伏击他们这一路追兵后。 他们果断选择了绕路,继续向南挺进了。 反正他们后边还有不少兵马,也不怕禁卫军跑了。 在河谷中设下埋伏,是禁卫军副都督苏虎急中生智想出来的。 他觉得辽西军猛追而来,肯定是想咬住他们展开报復。 他们在河谷中设下埋伏,突然杀出,必定可以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不定他们可以击败这一路追上来的辽西军,解决他们面临的粮秣短缺问题。 可是苏虎还是失策了。 烈焰营的人在禁卫军骑兵的手里吃了大亏,兵马使秦川发了一把火。 现在无论是阿尔营还是阿鲁营,他们都不敢轻敌大意。 他们奉命追击逃窜的禁卫军。 可他们並没有急著杀敌立功。 他们的目的是咬住对方,袭扰对方,消耗对方。 所以他们在追击的同时,派出了许多斥候游骑盯著各处呢。 禁卫军的人在逃窜的时候不忘设伏,针对追兵。 这足以说明苏虎这个禁卫军副都督还是有点本事。 若是遇到大大咧咧的领兵將领,搞不好就会上当。 可阿尔营指挥使识破了苏虎的阴谋,没有上当。 苏虎他们藏匿在河谷中,准备给予追上来的辽西军迎头痛击。 可对方追到不远处,突然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前进。 这让埋伏在河谷中的一眾禁卫军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副都督大人!” “这辽西军的是不是发现咱们了?” “他们怎么不进来?” “是啊!” “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察觉到了河谷內有埋伏。” “他们不进来,说不定在等后边的援军呢。” “......” 眾人议论纷纷,副都督苏虎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如铁。 在河谷设伏这个决定,是他临时拍板定下的。 这追兵究竟是怎么发现埋伏的? 苏虎百思不得其解。 可对方迟迟不见动静,难道真要一直埋伏下去不成? 第776章 对峙! 寂静的河谷中,两千余名禁卫军骑兵如伏虎般隱没在齐腰深的草丛里。 他们的战马也都臥在草丛中,与周围浑然天成。 这些胡人自幼骑马驯马,他们的战马温顺无比,对他们言听计从。 他们的埋伏没有任何的破绽。 可是在远处游弋的辽西军骑兵,却迟迟没有进河谷。 “嗯?” “什么味道?” 突然。 埋伏的禁卫军骑兵鼻翼微动,忽觉一缕异香钻入鼻腔。 “好像是肉香!” “还真是!” “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肉香!” “好像这味道是辽西军那边飘过来的。”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禁卫军的人都朝著辽西军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远处炊烟繚绕,的確是辽西军在烧火做饭了。 禁卫军的骑兵见状,不少人肚子咕嚕咕嚕地叫了起来。 他们一大早在睡梦中就被辽西军的追兵给吵醒了。 这一路奔逃,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现在在这河谷中设下埋伏,想要打这一路追兵一个措手不及。 可追兵迟迟不进河谷,反而是在谷口那边烧火做饭。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副都督!” “我看咱们也別藏了!” “人家早发现咱们了!” 禁卫军都指挥使嗅著那若有若无的肉香,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他们不敢过来,定是兵马不多!” “咱们在这儿挨饿,他们却在那儿大吃大喝,这么耗著不是办法。” “依我看,咱们不如杀出去,把他们打退!” “说不定还能吃上顿肉!” 禁卫军的都指挥使的话,当即贏得了不少將领的赞同。 “副都督!” “我看行!” “咱们还有两千多兄弟,干吧!” “爭取把他们打垮,让他们不敢再追!” “不然他们一直追著,咱们也不得安生。” “是啊!” “咱们粮草已尽,击败他们,还能缴获些粮草。”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有些耐不住性子想要出去廝杀一场。 禁卫军副都督苏虎盯著远处的辽西军,面色阴晴不定。 他一时间也摸不透这些辽西军的想法。 既然发现了他们,那就应该包抄上来,与他们打一场。 可对方却迟迟没有动,反而是在那边烧火做饭。 这不像是打仗,更像是游山玩水。 “辽西军的人在那边大摇大摆地烧火做饭,明摆著就是给咱们设下的陷阱。” “他们的大队人马,说不定就埋伏在四周。” “咱们一旦衝过去,就中他们的计了。” “不能冒险!” 副都督苏虎在思考了一阵后,觉得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眾人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 苏虎的目光转向了一名禁卫军的指挥使。 “刘指挥使!” “我带大队人马先走!” “你带三百人留在这里盯著那些辽西军,掩护我们大队人马撤退。” “待我们走远后,你再带人跟上来。” 刘指挥使闻言,当即变成了苦瓜脸。 可他不敢违逆苏虎这位副都督的军令,只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末將遵命!” “记住!” “不要恋战!” 苏虎叮嘱这刘指挥使说:“你要是被他们咬住了,到时候可没谁来救你。” “末將明白!” 苏虎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 “继续向南撤退!” “动静都小一些,別惊动了那边的辽西军!” “遵命!” 苏虎的命令一层层地传递了下去。 埋伏在河谷中的禁卫军骑兵们一个个让战马爬了起来。 他们翻身上马,跟著苏虎这位副都督继续向南撤退。 辽西军的人一直盯著他们呢。 他们这边一动,辽西军的斥候马上就发现了他们的动向,急忙上报。 在河谷外的一片小树林旁边,柴火烧得正旺。 一口大锅正咕嚕嚕地冒著热气。 阿鲁营的指挥使韩锐正抱著一个大碗,在滋溜地吃著麵疙瘩。 韩锐並非胡人,而是正儿八经的辽西军山字营出身。 他是第一批数十名授予白虎兵称號的人之一,驍勇善战。 在过去的两年中, 一半时间在讲武堂深造,一半时间在草原上提著刀子砍人。 现在执掌阿鲁营,手底下尽都是一些胡人勇士。 在他的调教下,这些原本桀驁不驯的胡人,如今都服服帖帖的。 “再来一碗!” 韩锐將一大碗饭吃完后,將其递给了一名胡人亲卫。 “哎!” 这胡人亲卫当即接过了空碗,走到了热气腾腾的大锅前。 他抓起大勺,又盛了满满的一大碗麵疙瘩端给了韩锐。 这麵疙瘩乃是支度使方圆遵照节帅曹风的想法,给捯飭出来的。 他们云州这两年军队的粮草供给花样弄得很多。 军中將士不仅能吃饱,还能吃好。 这麵疙瘩则是他们的发明之一。 將和好的面捏成小疙瘩,风乾后,出征时每人携带一袋。 这宿营的时候只需要烧一锅水,抓一把麵疙瘩进去煮熟就行。 阿鲁营中多为胡人,他们还隨身携带了不少风乾肉。 他们顺便切一些风乾肉进去,这有肉有饭有汤,就能吃一顿热乎饭。 当然了。 若没时间埋锅造饭,他们便掏出隨身携带的炒麵和肉乾充飢。 这炒麵早已炒熟,里头掺了盐巴,还撒了些香辛料。 这味道虽比不上麵疙瘩肉汤,但饿肚子时,总比啥都没有强。 韩锐端起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麵疙瘩肉汤,埋头滋溜滋溜地大口吃著。 “香啊!” 韩锐一边吹著热气,一边笑著调侃说:“这在城里吃的时候,这玩意儿上不得台面,也没觉得多好吃。” “可奇了怪了,在这荒郊野岭,格外地香!” “还別说,真是这个理儿!” “我也觉得挺好吃!” 有胡人的千户附和道:“我都吃三碗了!” 韩锐当即笑骂:“你这饭桶,谁能跟你比!” “哈哈哈哈!” 周围的將士也一个个抱著大碗滋溜著麵疙瘩肉汤,发出了一阵鬨笑。 那胡人千户也不生气。 他咧嘴笑著说:“我打小就吃得多,可在部落的时候,那时候穷,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自从给咱们节帅效力后,这想吃多少吃多少!” “只要能吃饱饭,別说我是饭桶了,咋说我都行!”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鬨笑,不少人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以前,他们在部落时,部落由长老、族长和头人共同执掌。 那时,他们承担著最累最苦的活计,打仗时总是衝锋在前。 可即使这样,也吃不饱饭。 但自从追隨节帅后,他们终於能敞开肚子,吃个饱饭了。 仅凭这一点,他们就愿意追隨节帅一辈子! “跟著节帅好好干!” 韩锐放下筷子,望著一眾胡人勇士,说道:“別说吃饱饭了!” “等你们杀敌立下功劳,到时候得到了封赏,说不定还能娶一个大乾女子为妻呢!” 此言一出,不少人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 比起那些粗壮黝黑的胡族女子, 他们更喜欢那些白嫩的大乾女子。 以前,他们连饭都吃不饱,自然不敢奢望这些。 可现在他们也渴望娶一个大乾女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正当胡人勇士们憧憬著美好未来时,两名胡人骑兵策马而来。 “指挥使!” 胡人骑兵在韩锐他们面前勒住了马匹。 “埋伏在河谷中的禁卫军的大队人马已经向南去了。” 第777章 碾压! 韩锐听到埋伏在河谷中的禁卫军耐不住性子,继续南撤了。 他继续往嘴里扒拉著肉汤疙瘩。 “我还以为他们要在河谷里跟咱们玩捉迷藏呢。” “没想到这才一个多时辰,他们就沉不住气要跑了。” “可他们到了咱们辽西的地界,能让他们这么轻轻鬆鬆地跑了吗?” 韩松说著,目光扫向坐在身旁的胡人千户。 “你带人先上去,耗一耗他们!” 韩松对胡人千户道:“等我吃饱喝足,便上去换你。” “遵命!” 胡人千户三两口便將碗里的麵疙瘩肉汤灌入腹中。 他大口咀嚼著,大步流星地迈向自己的马匹。 他手下的胡人勇士们纷纷放下碗筷,翻身上马,动作利落。 “驾——!” 他们宛如迅猛的恶狼一般,朝著平静的河谷涌了过去。 河谷中。 负责断后的禁卫军刘指挥使带著人正在监视著辽西军。 “指挥使!” “辽西军衝过来了!!” 他们看到大批的辽西军以散兵的队形朝著他们这边衝来。 有禁卫军骑兵咽了口唾沫,脸上难掩紧张之色。 刘指挥使朝地上啐了一口,满脸晦气。 “他娘的!” “这帮辽西军的鼻子,比狗还灵!” “咱们副都督大人刚走,他们就扑上来了!” 有禁卫军的骑兵看向了面色凝重的刘指挥使。 “刘指挥使!” “他们看样子有千余人!” “咱们怎么办?” 刘指挥使没好气地踹了一脚这说话的禁卫军骑兵。 “蠢货!” “还不快跑!等死吗?” 刘指挥使说著,抓住自己的马鞍,翻身爬上了自己的战马。 “跑!” “赶紧跑!” 刘指挥使的手底下就三百余人。 远不是辽西军的对手。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刘指挥使带头逃走,他手底下的三百余名禁卫军也都纷纷翻身上马紧隨其后向南奔逃。 看到奔逃的禁卫军骑兵,千余名阿鲁营的骑兵大呼小叫地展开了追击。 “驾!” “驾!” 战马从河谷中疾驰而过,大片的青草被马蹄踩在了脚下。 辽西军的胡人千户望著前方奔逃的禁卫军骑兵,满脸凶光。 他猛然摘下肩头长弓,左手如鹰爪般抓起一支羽箭,瞬间搭上弓弦 马背顛簸如浪,他双眼眯成一线,瞳孔紧锁著百步外的目標。 “咻!” 弓弦鬆开,羽箭呼啸而出。 “噗!” 一名禁卫军骑兵的身躯猛地一顿,羽箭扎进了他的后背。 他紧攥著韁绳,没有让自己从马背上跌落下去。 战马依然在疾驰。 他强忍著剧痛,將身躯伏在马背上,继续向南奔逃。 “咻!” 可刚奔出去数十步远,又一支羽箭呼啸而来。 这一支羽箭扎进了战马的屁股。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突然就受惊暴躁起来,四蹄乱蹬。 “啊!” 马背上的这禁卫军骑兵一个不注意,重重地甩飞了出去。 这禁卫军骑兵像断了线的风箏般,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这才堪堪停下。 穿透他身躯的羽箭都被折断了,鲜血如泉涌般汩汩地往外冒。 他浑身散架一般,脑子晕乎乎的。 周围都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和各种嘶吼怒骂声。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身来。 “扑哧!” 突然。 一道黑影从他的身旁掠过。 这禁卫军骑兵的脖颈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紧跟著鲜血喷涌而出。 “扑通!” 这禁卫军骑兵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再次栽倒在地。 “咻!” “咻!” 辽西军追兵们不断鬆开弓弦,射杀著前方奔逃的禁卫军骑兵。 呼啸的箭矢带著死亡的气息,不断將一名名禁卫军骑兵穿透,射落。 看到身边的人如割麦般不断被射杀,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笼罩在死亡恐惧中的禁卫军的刘指挥使,面色如纸般惨白,冷汗顺著额头滑落。 他现在懊恼不已。 早知道副都督撤退的时候,他就该带著人逃走! 可他硬生生地耽误了一些时间,以至於辽西军咬了上来。 面对头顶不断呼啸而过的羽箭,他的面颊紧绷,內心满是恐惧和绝望。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不甘心! 刘指挥使转头回射了一箭,將一名追得比较近的辽西军骑兵射落马下。 他扯著喉咙大喊起来。 “分开跑!” 他手底下的禁卫军骑兵当即一鬨而散,朝著不同的方向策马狂奔。 看到那些分散逃窜的禁卫军骑兵。 负责追击的辽西军骑兵们动作嫻熟地分兵追了上去。 箭矢依然在呼啸。 惨叫声时不时地响起。 那些奔逃的禁卫军骑兵虽时不时回射几箭,试图逼退追兵。 可他们发现,这都是徒劳的。 那些辽西军骑兵一直咬著他们不鬆口。 分散逃走的禁卫军骑兵不断被追击的辽西军射杀。 刘指挥使和二十余名亲信很快也被近百名辽西军骑兵团团围住了。 看到周围那些满脸凶光的辽西军骑兵。 刘指挥使喘著粗气,脸上满是绝望的神情。 他看向了围住他们的辽西军骑兵,他开口问:“能不能放我们一条活路?” 一名辽西军骑兵百户摇了摇头。 “你们屠了村子!” “你们都得死!” 得知自己必死无疑。 刘指挥使的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怨毒色。 “好!” “你们想要我们死,那我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杀!” 刘指挥使满脸疯狂,催马直衝辽西军骑兵。 “咻咻咻!” “咻咻咻!” 可他刚衝出十余步,便被强劲羽箭贯穿身躯。 他身上的袍甲能护住胸口等要害。 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辽西军骑兵的精湛箭法,还是穿透了他的面门,射穿了他的脖颈。 刘指挥使身躯晃了晃,直挺挺跌落马背,栽进草丛。 “全射杀了!” 隨著辽西军骑兵百户的一声令下。 箭矢齐发。 余下二十余名禁卫军骑兵纷纷跌落马背。 无需百户吩咐,便有人翻身下马,白刃补刀。 对这些辽西军將士而言, 禁卫军便是入侵者。 他们的存在,威胁著家园与妻儿老小。 所以他们动起手来,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情。 当阿鲁营的指挥使韩锐吃饱喝足赶上来的时候。 他看到胡人骑兵马鞍旁,掛著一颗颗鲜血淋漓的首级。 禁卫军留下断后的三百余人,尽数被辽西军的这边乡兵斩杀。 “继续追击!” 韩锐看了一眼那些首级后,当即下达了继续追击的命令。 一个时辰后。 他们在一处草木茂盛的小山谷中停下了脚步。 这小山谷中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战马和死尸。 禁卫军的大旗就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残破不堪。 一些辽西阿尔营的將士正在清理著战场。 见到韩锐他们抵达,一名百户当即迈步上前行礼。 “韩指挥使!” “我们在这里伏击了南撤的禁卫军,斩杀了八百余人。” “余下的禁卫军尽数向南溃逃,我家指挥使已经带人追上去了!” 得知绕到前边的阿尔营在这里伏击斩获了八百余人。 韩锐也满脸错愕。 他们要是再不追上去,怕是禁卫军的那些残兵败將都被阿尔营啃光了。 到时候他们汤都喝不上。 韩锐猛地一挥马鞭。 “娘的!” “赶紧追击!” “可不能让阿尔营吃独食!” 在韩锐的率领下,阿鲁营的两千余骑兵迅速通过小山谷,向南急速追了上去。 第778章 最后一击! 沧州以北的山区中,草木茂盛,鬱鬱葱葱。 禁卫军副都督苏虎一行人如惊弓之鸟,沿著山间河穀仓皇奔逃。 仅仅数日。 出发时候的五千威风凛凛的禁卫军骑兵,如今倖存者不足五百人。 辽西军的胡人骑兵就宛如附骨之疽一般,死死地咬在他们身后。 经过这几日不断地鏖战廝杀,禁卫军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倖存的苏虎等人,也都甲衣染血,筋疲力尽。 “副都督!” “前边就是我们沧州的地界了!” 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远处炊烟繚绕,出现了土地和村庄。 那些面容憔悴的禁卫军骑兵见此情景,不禁欢呼雀跃。 “我们终於逃回来了!” “娘的!” “我还以为要死在辽西了!” “哈哈哈哈!” “回到沧州城,我一定要好好地睡上三天三夜,吃上一顿饱饭!” “......” 眼见即將踏入沧州地界,禁卫军骑兵们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 辽西军的骑兵追杀了他们一路,让他们一直紧绷著神经。 如今马上要离开辽西的地界,他们的情绪都变得好了许多。 苏虎这位副都督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沧州还是朝廷的势力范围。 只要他们踏入城镇,便能寻得庇护,获得补给。 回想起这些日子风餐露宿、提心弔胆的时光,他仍心有余悸。 这辽西军,委实难缠! 他这辈子,都不愿再与辽西军有任何瓜葛! “快走!” “到前边的村子里歇一歇,吃一口热饭!” 疲惫不堪的禁卫军副都督苏虎招呼一眾禁卫军踏出了山间河谷,朝著远处的村子而去。 可他们刚走没多远,身后就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他们惊诧地转头望去。 只见黑压压的辽西军骑兵也涌出了山间河谷,朝著他们涌来。 看到这一幕,苏虎等人面色大变。 “副都督,辽西军的人又追上来了!” 禁卫军骑兵们脸上的笑容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惊惶失措。 他们本以为,回到沧州地界,辽西军便不敢再追。 毕竟沧州乃朝廷势力范围,朝廷对此地掌控颇强。 不仅仅各处城镇有驻军,当地的豪强大族还有坞堡。 辽西军人生地不熟,定然有所忌惮。 可苏虎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辽西军的人竟然真的越界进入了沧州境內。 “这帮狗娘养的怎么阴魂不散!” “咱们不过屠了几个村子罢了!” “非要將咱们赶尽杀绝不成?” “......” 看到辽西军的骑兵衝出了山间河谷,追了上来。 禁卫军的骑兵们惊慌失措,脸上写满气急败坏。 对方这种不死不休的打法,让他们既惊又怒,却毫无办法。 “別说了!” “赶紧跑!” 禁卫军副都督苏虎猛夹马腹,双腿用力,率先朝著南边狂奔而去。 先前以为辽西军有所顾虑,不敢轻易越界进入沧州境內。 可现在看对方的架势,对方压根就不在乎什么越界不越界的。 对方想要將他们置之死地。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苏虎这位禁卫军副都督催马奔逃,他身后那些筋疲力尽的禁卫军也都纷纷奔逃。 他们方才鬆弛的神经,瞬间又紧绷如弦。 看到前方惊慌奔逃的苏虎等人,阿鲁营指挥使韩锐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这些天一直轮番袭扰消耗禁卫军。 他们在几乎没有付出什么代价的情况下,不断射杀禁卫军的人。 同时让他们吃不好,睡不好,几乎没有获得任何停歇的机会。 此刻,对方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正是收网的好时候! “两翼包抄上去!” “全歼他们!” 实际上他们早就可以將这一股禁卫军一网打尽。 先前,禁卫军尚存几分战力。 他们要全歼,自己也会付出伤亡。 可现在不一样了。 禁卫军的这群人体力耗尽,已经断粮了。 他们的箭囊早已空空如也。 还拿什么与他们抗衡? 在指挥使韩锐的命令下,辽西军骑兵如离弦之箭,瞬间合围而上。 辽西军一直不紧不慢地追在后边,保持著战斗力。 此刻骤然发力,辽西军骑兵如猛虎出笼,杀气腾腾。 “吼!” “吼!” 辽西军的这些胡人骑兵们一个个大呼小叫,从两翼包抄著奔逃的禁卫军。 禁卫军骑兵看到一名名辽西军骑兵跃过了他们,他们的脸上满是绝望色。 方才还以为踏入沧州地界,他们终於摆脱辽西军。 他们甚至憧憬著回去好好睡一觉,吃一顿好的。 可现在的心情又重重地滑落谷地。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不少禁卫军的精神都有些崩溃。 “咻!” “咻咻咻!” 辽西军的骑兵们在策马奔射。 一道道破空箭矢,朝著满脸绝望的禁卫军骑兵倾泻而去。 “噗噗!” “啊!” 不断有禁卫军被强劲的羽箭穿透身躯。 有的眼睛被射烂了,有的半张脸血肉模糊。 在悽厉的惨叫声中,绝望恐慌的情绪在不断蔓延。 “我要回家!” “我不打了!” “饶了我们吧!” “我再也不与你们为敌了!” “.......” 有精神崩溃的禁卫军骑兵在扯著嗓子大喊。 可是回应他的是呼啸的羽箭。 羽箭射烂了这禁卫军骑兵的脖颈,绝望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苏虎望著扑通扑通不断滚落马下的禁卫军骑兵,他面色泛白。 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睚眥必报。 他不过闯入辽西屠了几个村子,与辽西军交战一场罢了。 可这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遭遇到了无休无止地追杀。 看到那些蜂拥而至的辽西军骑兵,他的內心涌出了浓浓的不甘。 他不断挥舞著马鞭,想要逃得更快一些。 可是战马这些日子没有足够的草料,体力下降得厉害。 很快。 苏虎就发现不少辽西军的骑兵从侧翼迂迴,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杀!” 苏虎的箭囊早已空空如也。 他拔出了自己的马刀,怒吼一声准备硬拼衝出去。 那些辽西军骑兵见状,也都催马围杀了上来。 “鏗!” 苏虎的马刀与一名辽西军骑兵的马刀碰撞在了一起,发出了金铁交鸣声。 马刀上传来的巨大的力量差一点让苏虎手里的马刀脱手飞了出去。 他死死攥住韁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又一名辽西军骑兵已经近在咫尺了。 苏虎奋力地一刀斩出去,想將对方斩落马上。 可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挡,便化解了苏虎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苏虎身为禁卫军副都督,此刻却因连日飢肠轆轆,双臂早已酸软无力。 以至於他奋力的一刀,被对方轻鬆化解。 不仅仅如此,苏虎的反应也变得迟钝了许多。 “扑哧!” 那辽西军骑兵挡住苏虎的刀势后,眼中寒光一闪,反手便是一刀刺向苏虎。 只听得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苏虎的身上顿时出现了一个血窟窿。 苏虎再也稳不住自己的身形,直接从马背上栽落了下去。 他重重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他听到了自己亲卫的呼喊。 可他太累了。 他头都不想抬,更別说爬起来了。 周围的兵器碰撞声,惨叫声不断传入苏虎的耳朵。 他听到了不断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闻到的都是浓郁的血腥味。 苏虎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力量在不断流失,眼皮越来越沉重。 他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层层选拔,最终披上禁卫军战甲的荣耀时刻。 那时他守卫在皇宫门前,身著明光鎧甲,威风八面,觉得自己光宗耀祖了。 那时候,日子过得无忧无虑,每日只需轮值站岗,巡逻於宫墙之间。 下岗了就和三五好友一起下馆子喝酒,別提多快活了。 从一名普通的禁卫军士卒,一步步脱颖而出,直至封侯拜將,成为禁卫军副都督。 这一切,皆是皇上所赐。 可如今,一切皆將化为泡影。 该死的辽西军,我定不会放过你们! 我即便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 苏虎不甘心地咒骂著。 苏虎的眼皮愈发沉重,意识很快便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五百余名精疲力尽的禁卫军,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无一倖存。 韩锐的阿鲁营,如砍瓜切菜般將这五百余禁卫军尽数歼灭,仅数十人受伤,无一人阵亡。 至此, 大乾六皇子赵勇,从帝京带来的禁卫军骑兵,已然全军覆没。 第779章 意外发现 辽州城,大牢。 刺史周纯刚大马金刀地端坐於椅上,细细翻阅著手中的帐册。 “韩老弟!” “你干得不错啊!” “咱们发財了呀!” 周纯刚凝视著帐册上那触目的数目,眉宇间满是笑意。 “短短时日,便从这些贪官污吏、地方豪族手中搜颳得价值一千五百万两的金银財宝!” “我定要在节帅面前,请你请功!” 韩松谦逊道:“此皆刺史大人运筹之功,下官不过跑跑腿罢了,岂敢贪功。” 韩松这些天吃住都在大牢里。 他日夜守著,看狱卒们严刑拷打这些贪官污吏与地方豪族。 这些人起初皆自称是好人,是清官。 可经过一番严刑拷打后,他们一个个承受不住,都交代了。 这些人得了银子后,便买田置地,大肆购置產业。 除此之外。 还有不少人將钱財装进了箱子里,藏进了地窖。 可惜现在尽数落在了辽西军的手中。 “一千五百多万两金银財宝!” “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啊!” 周纯刚这位刺史在高兴之余,也对那些贪官污吏和地方豪族痛恨不已。 “我看將他们千刀万剐都算便宜他们了!” 周纯刚自幼贫寒,深知这等贪官污吏与横行乡里的豪强有多可恨。 这些人勾结在一起,为非作歹。 以至於普通的百姓都没有活路。 “刺史大人!” 韩松左右张望一番,將声音压得极低。 “我在拷问那些人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件事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周纯刚见韩松这般小心翼翼,也很诧异。 “什么事儿,搞得神神叨叨的。” 他笑著摆摆手:“这儿没外人,但说无妨。” “是。” 韩松沉吟后道:“我们的大牢里有几个是原辽州节度府公孙贏的亲信。” “我从他们的嘴里得知,公孙家这上百年也积攒了无数的田產宅院和金银財宝,古玩字画。” 周纯刚闻言,哂然一笑。 “我当是什么事儿呢。” “这事儿我知道,公孙贏出逃的时候,还想將这些金银財宝带走。” “可惜他们运气不好,尽数被我们的军队缴获了。” “现在这些缴获的金银財宝,已经尽数移交给了支度衙门的人,由方圆大人接收了。” 韩松摇了摇头。 “刺史大人,我说的是另外的事儿。” “嗯?” 周纯刚盯著韩松,脸上闪过诧异色。 不是这事儿? 韩松迈前一步,压低声音说:“公孙贏的亲信交代,公孙贏狡兔三窟。” “他城內宅子里堆著金山银海,全用来招兵买马、犒赏三军。” “公孙家在別处还藏著好几处钱窖。” “公孙家世代在辽州扎根,这积攒的財富海了去了。” “据其中一名亲信交代,在一个地方就藏匿有金银財宝数十万两!” “一地方就藏匿有钱財数十万两??” 周纯刚听到这话后,当即放下了茶碗,两眼放光。 “哎呀!” “韩老弟!” “我就说你是一个能干事的人!” “没想到公孙家的祖產都被你挖出来了!” 周纯刚看韩松,那是越看越顺眼。 “好,太好了!” “你这一次可是立下了大功!” “有了这么多的银子,可能办不少事儿呢!” 周纯刚搓了搓手说:“这以工代賑的银子算是有著落了。” 韩松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周纯刚。 他嘆了一口气:“刺史大人可能要失望了。” “等我带人赶到时,早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些金银財宝尽数被人取走了。” 周纯刚脸上的笑容凝固。 “啥玩意儿?” “被人捷足先登了?” “谁?!” “谁敢从我们的嘴里抢食儿!” 周纯刚得知公孙家藏匿在別处的金银財宝竟然被人捷足先登。 他当即如护食的野狗般,齜牙咧嘴,凶相毕露。 “刺史大人!” “经过我多方打探。” “发现偷偷取走公孙家藏匿钱財的是咱们辽西军的人。” “咱们的人?” “是。” “只不过他们偷偷取走这些金银財宝后,並没有移交给支度府衙门那边,这一批金银財宝不知所踪了。” 周纯刚闻言,脸上闪过一抹错愕之色。 “你的意思是军中有人私吞了这一笔金银財宝?” 周纯刚目光如炬,紧盯著韩松道:“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 “咱们辽西军军纪森严,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以身试法!” 韩松当即拱手道:“刺史大人,钱帛动人心吶!” “更何况是数十上百万两银子!” “有了这一笔银子,几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总有胆大的敢伸手。” “再说了,我没有真凭实据,也不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周纯刚听了韩松的一番描述后,背著双手在屋內来回踱步。 他的眸子里,寒光闪烁,冷意逼人。 “咱们辽西军军纪森严,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如此胆大妄为之辈!” “看来节帅平日里是对他们太好了!” “什么银子都敢往兜里揣,也不怕烫了手!” 辽西军这一次横扫辽州各府县,打得各路敌人屁滚尿流。 周纯刚对於辽西军的总体印象还是很好的。 可他没有想到,辽西军中竟然也有如此败类。 “节帅领著咱们,拼死拼活才打下这局面!” “他们今儿个敢吞银子,明儿就敢割地称王!” “此风不可长!” “必须要將这些败类给揪出来,军法处置,以肃军纪!” 周纯刚很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刺史之位。 他更珍惜现在的好日子。 这一切都是节帅给的。 现在有人违背节帅的军令,独吞金银財宝,士可忍孰不可忍! “人证物证可在?” “都在!” “好!” 周纯刚当即对韩松道:“你现在就带著这些人证物证,隨我一道去见节帅,稟明此事!” 韩松有些犹豫和担心。 “刺史大人。” “这事儿可牵扯著辽西军的脸面呢。” “这会儿谁沾了边,都说不准。” “这万一牵扯出大人物,那到时候怕是不好收场。” “咱们直接捅到节帅那边,节帅肯定会一查到底。” “这事儿闹大了,那肯定会有人被问罪,甚至问斩。” “那咱们就將辽西军给得罪死了。” 韩松建议说:“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这事儿涉及到辽西军,韩松也不知道涉及的层级有多高。 这才是他只敢偷偷地向周纯刚稟报的原因。 他怕事儿闹大了,无法收场。 “怕他个鸟!” 周纯刚毫不在乎地说:“得罪就得罪了!” “这辽西军是节帅的辽西军,不是別人的辽西军!” “咱们有节帅撑腰,怕什么?” “谁要是以后胆敢报復我,我定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再说了!” “这事儿要是不捅出去,那辽西军以后阳奉阴违,胆子会更大!” “所以必须要剎住这一股歪风邪气!” “不能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第780章 报復回去! 辽阳府城。 曹风以舒服的姿势躺在躺椅上,乌日娜正在给他轻轻地捏腿。 曹风这些日子没有閒著。 他作为兼任的辽州节度使,天天在各个村镇转悠。 时不时地找当地的百姓坐下来,拉一拉家常。 还走到田野间看看庄稼的长势如何,病虫害怎么样。 曹风从一个紈絝子弟,如今成为拥兵自重的封疆大吏。 他摸著石头过河,小心翼翼。 他不是神仙,没有什么呼风唤雨的能力。 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那都是一步步积攒来的。 他很珍惜现在的一切。 当然。 他也很清楚。 自己如今身居高位,很容易被手底下的人蒙蔽。 手底下的人报喜不报忧,那就可能导致许多事儿自己蒙在鼓里。 反正现在无论是打仗还是各地的治理,都有具体的人去做事。 他只需要把控大的方向即可。 这让他得以腾出许多时间,去田间地头走一走、看一看。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自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亲自去实地了解一番,总要真实一些。 “再往上点。” “力道再大一些。” “这几日走的路太多,这大腿都有些酸痛了。” 在曹风的吩咐下。 乌日娜一双纤纤玉手替曹风揉捏著大腿,让曹风舒服不已。 “乌日娜。” “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 “来,坐我腿上。” 曹风抓住了乌日娜的小手,將其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啊!” 乌日娜轻呼一声,小脸瞬间染上了一抹醉人的红晕。 虽然她早已经与曹风有了肌肤之亲。 可是面对权势日重的曹风,乌日娜还是小心翼翼,生怕触怒得罪了他。 “你別动。” 曹风盯著满脸緋红的乌日娜,坏笑著说:“你给我揉捏了那么久,现在也该轮到我好好『伺候』你了。” “哎呀!” “节帅。” “嗯?” “你叫我什么。” “曹……夫君。” “这还差不多。” 曹风怀抱著温润如玉的娇躯,手指轻轻游走,惹得乌日娜娇喘连连,眼神中满是迷离。 正当曹风欲要將乌日娜就地正法的时候。 外边响起了脚步声。 “节帅!” “秦兵马使有急函送来。” 门外响起了亲卫指挥使孙展的声音。 乌日娜看曹风有要紧的公事要处理,当即就要挣扎著起身告辞。 曹风怀抱著美人儿没有撒手的意思。 曹风对门外吩咐:“拆开看看,说什么。” “是!” 亲卫指挥使孙展迟疑后,当即拆开了急函。 “秦兵马使来报,朝廷派遣五千余禁卫军骑兵突袭我辽西之地,屠戮数村,与我烈焰营展开激战。” “我们的烈焰营折损一千七百余勇士,指挥使郭天荣阵亡。” “此役,我烈焰营斩敌两千五百骑,成功击退来犯之敌。” “秦兵马使已调集数营兵马追击残敌,並请求出兵沧州,以报禁卫军烧杀之仇。” 曹风这两年待在草原上,主要的进攻方向是草原上的各部落。 经过这两年的征討,原金帐汗国所属的草原尽数落入他的手里。 因亲眷皆在大乾帝京,故他对大乾朝廷一直保持著和睦之態。 至少他没有派兵越界与朝廷对抗,在很多时候甚至採取了忍让的態度。 可现在不一样了。 在密探司两年的谋划下,他的亲眷尽数接了出来。 这才让他可以放手进攻辽州,將辽州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 现在禁卫军骑兵竟然想趁著他出兵辽州的时候,偷袭他的后方。 他们的留守兵马虽將禁卫军骑兵击退,可却也有不少损失。 如今兵马使秦川请求出兵报復。 曹风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告诉秦川!” “出兵沧州的事儿,我答应了!” “要他放手去打,不要有什么顾虑!” 曹风吩咐说:“现在我们兵强马壮,朝廷胆敢招惹我们,那就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们!” “但是有一点!” “可报復朝廷军队官员,但不得牵连百姓。” “我辽西军入沧州后,严禁扰民,不得烧杀抢掠!” “务必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此战如何打,由兵马使自行决断!” “无需事事请示!” “遵命!” 亲卫指挥使当即答应了下来。 “此外!” “此次我辽西遭损,令辽西知府衙门做好善后。” “烈焰营折损千余將士,阵亡者须儘快入土为安。” “该给的抚恤,须一文不少地发给其家眷。” “將士们在战场上浴血衝杀,咱们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遵命!” 曹风沉吟后,又补充了一句。 “令李破甲率武川、辽东、红河三营赴沧州,归秦川调遣。” “遵命!” 亲卫指挥使孙展领命后,大步离去。 曹风得知后方遭遇袭击,有百姓和將士死伤。 他也没了和乌日娜寻欢作乐的兴致。 他虽知道打仗没有不死人的。 可每一名將士的身后都有妻儿老小。 对於他这位节度使而言,呈报上来的不过是一串冰冷的伤亡数字。 可对於那些阵亡將士的家人而言,这无异于晴天霹雳般的重创。 许多將士本是家中的顶樑柱,如今却轰然倒塌。 如今他们没了。 这个家恐怕一两年都缓不过劲来。 他都能想像得到,他们的家里人得知儿子或者丈夫阵亡的场景。 必定是肝肠寸断,悲痛欲绝。 “夫君,要不要出去走走?” 乌日娜也看到了曹风的心情有些不好。 她乖巧地站起身来,提议曹风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好吧,出去走走。” 曹风这一次初试牛刀,就拿下了辽州全境。 他原本的计划是,用至少一两年的时间去消化辽州。 辽州大多数的府县都在辽河平原上,地势平坦,土地肥沃。 只要在这里站稳了脚跟,那他就有源源不断的钱粮。 有了钱粮,有了兵马。 那时他进可直取大乾腹地,退可稳坐割据一方的封疆大吏之位。 到时候他就立於不败之地了。 可未曾料到,大乾朝廷竟派兵窜入辽西境內,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曹风要是不给予回击的话。 那以后朝廷三天两头地派人到辽西,云州或者辽州袭扰烧杀。 那他还怎么好好经营发展? 所以兵马使秦川主张报復回去,曹风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他定要让朝廷知晓! 他曹风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既然胆敢招惹他,便必须付出代价! 若不给朝廷一个深刻的教训。 日后,他们若想来便来,想走便走,那他曹风的地盘,怕是永无寧日! 所以这一次出兵沧州,就是要向朝廷表明一个態度。 他曹风现在虽有大乾的旗號,可也不是谁都能招惹的。 日后,他们若再想招惹他曹风,须得提前好好掂量,能否承受得住那疯狂的报復! 如此,才能让他们不敢为所欲为! 第781章 杀良冒功! 大乾,沧州北部。 牧羊人王景正悠閒地躺在树荫下乘凉。 两只牧羊犬安静地趴伏在他的旁边呼呼大睡。 不远处的草地上。 数百只羊正在低头啃食著青草,小羊羔此起彼伏地咩咩叫著,將这份寧静衬得愈发深沉。 王景是附近王家堡的人氏,自幼就给王家堡的大户放羊。 这一放就是二十多年。 他们王家堡靠近里辽州。 受到草原胡人的影响,保持著半耕半牧的生活状態。 “噠噠!” 不远处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这里的安静。 两只牧羊犬当即警觉地站起身来,朝著远处狂吠了起来。 “汪汪汪!” “汪汪汪!” 王景也站起身,好奇地朝著远处张望。 他看到远处烟尘滚,有数十名威风凛凛的骑兵出现在视野中。 看到这些人身上的袍甲样式,王景鬆了一口气。 这些人身穿著大乾禁卫军骑兵的制式袍甲,很显然,他们都是官兵。 王景听人说,辽州那边好像发生了叛乱。 朝廷派遣六皇子殿下领兵討伐叛逆,如今兵马就屯驻在他们沧州的大槐树镇。 前几日,还有禁卫军的人到他们王家堡征粮呢。 他见过对方的袍甲,与现在出现的这数十人袍甲样式一样。 王景站在树荫下,目光追隨著那些威风凛凛的骑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羡慕。 不愧是帝京来的禁卫军,比他们沧州的那些州兵威风多了。 也不知道他们一个月能拿多少军餉。 要是自己能成为禁卫军的话,看以后谁还敢欺负自己。 正当王景的思绪飘远时。 他突然发现那数十名禁卫军的骑兵突然冲向了他的羊群。 “咻!” “咻!” 只见禁卫军的骑兵张弓搭箭,呼啸的羽箭就射杀了好几只羊。 看到这一幕。 王景对这些禁卫军的好印象荡然无存。 “你们干什么!” “不要射我的羊!” 王景顿时急得直跺脚。 他呼喊著,火急火燎地跑过去阻止这些禁卫军骑兵射杀他的羊。 这些羊可是他替汪家堡的大户王老爷放的,可不是他的羊。 一旦跑丟了,或者被射杀了,那王老爷是不会饶恕他的。 “汪汪汪!” 两只牧羊犬也都窜了出去,对著那些禁卫军骑兵狂叫了起来。 王景扑到了倒在地上抽搐的羊跟前,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些羊对王景来说,就是他的命根子。 他可知道王老爷的狠毒。 曾经有狼叼走了一只羊,他差一点被打死。 现在这些禁卫军竟然射杀了他十多只羊,王景对这些禁卫军骑兵愤怒不已。 死了这么多羊,这该如何是好。 王老爷肯定不会饶恕他的。 想到以前的毒打,他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这是王老爷家的羊!” “你们怎么能放箭射杀呢!” “你们得赔银子!” 满腔愤怒的王景猛地抬起头,双目圆睁,欲与这帮禁卫军骑兵理论一番。 可王景的表情很快就凝固了。 他看到在禁卫军的马鞍旁,掛著不少鲜血淋漓的头颅。 这些头颅有不少熟悉的面孔,王老爷赫然在列。 看到这一幕,王景嚇得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马背上的禁卫军,一个个悠然自得,盯著浑身发抖的王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汪汪汪!” 两只牧羊犬衝著禁卫军狂叫不止。 “聒噪!” 只见一名禁卫军军官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两名禁卫军骑兵抬起了手里的长弓,对准那两条牧羊犬鬆开了弓弦。 “噗噗!” 羽箭没入了牧羊犬的身躯。 两只牧羊犬翻滚在地,发出了痛苦的尖叫声。 有禁卫军的骑兵哈哈大笑。 “今儿个咱们运气不错!” “不仅仅弄了三百多颗首级的功劳!” “没有想到还能开开荤,搞上一顿狗肉和羊肉吃!” 熟悉的牧羊犬在地上抽搐哀嚎,眼看著活不成了。 王景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双目圆睁,满是惊惶。 以前在他的眼里。 朝廷禁卫军那是官兵,那是他敬仰的存在。 可现在。 这些人宛如露出獠牙的恶魔一般,让他心里恐惧无比。 他现在只是想逃离,逃离这里,远离这帮恶魔。 王景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转身逃走。 那些禁卫军骑兵见状,脸上满是讥讽之色。 “咻!” 有禁卫军的人抬了抬手,一支羽箭就呼啸而出。 “啊!” 羽箭没入了王景的小腿。 王景惨叫一声,向前摔了一个狗啃泥。 看到翻滚在地上惨叫的王景,禁卫军的骑兵並没有任何的怜悯之情。 有人看到王景仅仅是小腿中箭,当即开口调侃那放箭的禁卫军骑兵。 “刘瘸子,你这箭法不行啊!” “射偏了。” “嘿!” “我是故意的!” “吹吧你!” “你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嘛。” “你就是射偏了。” 那刘瘸子不服气地嚷道:“我说射他的左腿,就不射他的右腿!” “要不要咱们打个赌!” “我这下一箭,保准射中他的另一条腿。” “切!” “吹什么牛!” “我才不信呢!” “那咱们打个赌?” “赌什么?” “赌三颗首级!” “我要是射中另一条腿,你让给我三颗首级!” “我要是射不中,我给你三颗首级怎么样?” 那禁卫军骑兵犹豫了几息后,同意了这赌注。 “行啊!” “赌就赌,我就不信你的箭法真的那么好。” “我也赌一个!” “我赌一颗首级!” “我赌五十文钱!” “......” 禁卫军骑兵在开彩头,不少人还在一旁起鬨,显得很是热闹。 仿佛王景这个牧羊人是一个猎物,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王景疼得额头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顺著脸颊直往下淌。 那羽箭深深地没入小腿,疼得他几乎站都站不起来。 可对方的话让他更加恐惧。 他知道自己不跑的话,真的要死在这里。 他强忍著剧痛,挣扎著想站起身来。 “噗哧!” “啊!” 可是他刚挣扎著站起身来,又一支羽箭没入了他的另一条小腿。 他的身躯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呼声。 “哈哈哈哈!” “我射中了,射中了!” 那刘瘸子看到自己射中了王景的另一条腿,发出了得意的狂笑。 那些赌输的禁卫军骑兵,一个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真他娘的晦气!” “这狗日的也不知道躲一躲!” “害得老子输了!” “老子非剁了他不可!” 有一名禁卫军骑兵不敢对刘瘸子发火,催马欲要衝向王景,將其斩杀。 王景眼睁睁看著禁卫军骑兵催马直衝而来,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仿佛被雷击中一般。 他完全摸不著头脑,不知自己究竟何处得罪了这些禁卫军骑兵,更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对自己痛下杀手。 自己与他们无冤无仇。 他想求饶。 可是恐惧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牙齿打颤得几乎要碎裂,话堵在喉咙里,连一声哀求都喊不出来。 “噠噠噠!” 正当王景浑身抖如筛糠,眸子里满是绝望的时候。 周围又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指挥使!” “有敌人!” 禁卫军骑兵猛然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冒出了一队骑兵。 这些骑兵清一色的大红战袍,在周围绿意盎然的环境衬托下,格外显眼。 “是辽西军骑兵!” 看到这些突然冒出的骑兵装束,禁卫军骑兵顿时错愕不已,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慌之色。 这些辽西军骑兵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周围冒了出来。 他们都没有丝毫的察觉,这让他们惊慌不已,有的在拔刀,有的在取弓,出现了轻微的混乱。 第782章 恶有恶报 数十名禁卫军骑兵摘弓拔刀,脸上满是慌乱之色。 他们一路上本就负责保护六皇子赵勇,充当贴身护卫。 可自从禁卫军副都督苏虎率领骑兵主力奔袭辽西后。 六皇子赵勇不放心幽州军和沧州军的斥候游骑。 他们这数百名留存下来的禁卫军骑兵。 划拨出一部分,临时编为斥候兵,负责驻地周围的巡逻警戒以及敌情刺探。 辽西军的斥候兵驍勇善战,神出鬼没。 这些禁卫军骑兵在辽西军斥候兵的手底下吃过亏。 他们如今对辽西军斥候兵极为忌惮。 他们不敢朝辽州方向查探敌情,唯恐与辽西军斥候兵遭遇。 可为了交差。 他们便想出了杀良冒功的计策。 他们专挑偏僻小村庄和落单百姓下手。 他们將其斩杀,头颅割下来,拿回去邀功请赏。 他们以百姓头颅冒充辽西军斥候头颅,以假乱真。 六皇子赵勇对於他们每一次出去都有斩获,大为讚赏。 实际上,六皇子赵勇对这些头颅的情况也略有所知。 知晓手下人可能作假。 可他作为此次出征平叛的主帅,他也需要向朝廷报功的,证明自己的能力。 此次出征已久,却未打一场仗,他实在难以交差。 因此,他对手下杀良冒功的行径,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斩获的首级愈多,那他写给朝廷的战报就越好看。 他便越能贏得父皇及朝廷上下的讚许。 所以他没有拆破手底下禁卫军骑兵杀良冒功的行为,甚至还暗地里鼓励。 这愈发使得这些临时充当斥候的禁卫军骑兵变得肆无忌惮。 这一次他们直接屠戮了一个小村庄,弄了几十颗青壮首级。 临走的时候,还將这个村庄一把火烧了一个乾净。 这一次满载而归,他们都很高兴。 这些首级报上去,功劳唾手可得。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竟然在这里遭遇到了辽西军骑兵的大队人马。 看到那些满脸凶光的辽西军骑兵。 禁卫军骑兵指挥使迅速地评估了双方的实力。 见对方人多势眾,他顿时萌生了退意。 “跑,快跑!” 禁卫军骑兵指挥使慌张地大喊:“不要恋战,速速撤离!” 他说完后,双腿猛踢马腹,欲要逃离此地。 余下的数十名禁卫军见状,也都纷纷催马欲要逃离。 他们一个个神色慌乱,全然没了先前的囂张气焰。 他们欺负欺负百姓还行。 遇到凶悍的辽西军骑兵,他们的腿肚子都发软,更別说交手了。 “驾!” “驾!” 禁卫军骑兵一个个將马鞭抽得呼呼作响,疾驰奔逃。 目睹禁卫军骑兵落荒而逃的狼狈模样。 辽西军阿鲁营指挥使韩锐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妄图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真当他们是空气不成? “杀!” 辽西军指挥使韩锐大手一挥,下达了围杀的军令。 辽西军的骑兵们宛如出笼猛虎一般,迅速朝著惊慌逃窜的禁卫军围了上去。 “咻咻咻!” “咻咻咻!” 辽西军阿鲁营的骑兵们均是来自阿尔草原的胡人勇士。 他们虽是乡兵营,装备不如正规军。 可他们弓马嫻熟,战力丝毫不逊色於大乾禁卫军骑兵。 在呼啸的箭矢声中,不断有惨叫声响起。 惊慌逃窜的禁卫军骑兵虽装备好,可还是不断有人被箭矢射杀,从马背上跌滚下来。 鲜血与惨叫交织,將剩余的禁卫军彻底笼罩在死亡的恐惧之中。 眼见身旁袍泽接连被箭矢掀落马下。 他们头也不敢回,拼命地抽打著马匹,想要逃得更快一些。 他们作为精挑细选的骑兵,同样弓马嫻熟。 可现在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的士气和斗志。 他们甚至没有停下来与辽西军交手的勇气。 他们只是一味地奔逃,想要逃离这里。 那些辽西军骑兵宛如戏耍猎物一般,不紧不慢地不断追逐射杀著禁卫军骑兵。 眼见身边的人接连中箭落马。 这些禁卫军骑兵终於体验到了那些被他们驱赶屠戮的百姓的心情。 那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看到辽西军骑兵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禁卫军骑兵指挥使面色惨白。 他对刘瘸子大喊。 “刘瘸子!” “你带人留下挡住辽西军!” 刘瘸子却仿佛没有听到指挥使的话一般,依然在催马奔逃。 “刘瘸子,我让你带人断后!” “你他娘的耳朵聋啦!” “你这个混帐!” “快停下!” 面对指挥使声嘶力竭的怒骂。 刘瘸子大声问:“指挥使,你说什么,我没听到,你再说一遍?” “我让你带人断后!” “什么?” “大声点!” “我听不清啊!” 指挥使听到刘瘸子的话后,气得七窍生烟。 “刘瘸子,老子让你留下断后!” “你不要给老子装聋!” “你敢抗命,老子剁了你!” 看到指挥使执意让自己留下断后,刘瘸子心里也在骂娘。 辽西军如此凶猛,谁留下来谁死。 他刘瘸子又不傻。 他故意继续装聋作哑,疯言疯语。 “分开跑是吧,我听清楚了!” “指挥使下令,分开跑!都分开跑!” “別他娘的扎堆!” 刘瘸子说完后,脱离了大队,带著几名亲信朝著斜刺里冲了出去。 余下的禁卫军骑兵也都一鬨而散,朝著不同的方向催马狂奔。 “老子啥时候下过这命令!” “刘瘸子,老子非剁了你不可!” 见刘瘸子不仅装聋作哑,还假传军令,指挥使气得暴跳如雷。 “嗖嗖嗖!” 有呼啸的箭矢从头顶掠过。 禁卫军骑兵指挥使嚇得一缩脖子。 他也顾不上朝著另一个方向跑的刘瘸子了。 他骂骂咧咧,带著亲信慌不择路地朝小树林狂奔而去。 可他身上那套精良甲冑实在太扎眼了。 数十名辽西军骑兵已满脸狰狞地围了上来。 “噗噗!” “啊!” 他身边的亲信不断中箭落马,指挥使脸上满是绝望。 很快。 他们就被数十名辽西军的骑兵围住了。 面对这些杀气腾腾的辽西军骑兵,禁卫军骑兵指挥使额头直冒冷汗。 “我是禁卫军骑兵指挥使!” “我是六皇子的人!” “你们不能杀我!” “我要见你们领头的!” 他试图抬出六皇子嚇唬这些人。 可辽西军的这些胡人骑兵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別人或许会畏惧大乾六皇子。 可在他们的眼里,大乾六皇子狗屁不是。 更別说大乾六皇子手底下的一个指挥使了。 他们看向这禁卫军骑兵指挥使,嘴角满是嘲讽的笑容。 “这是一个当官儿的!” “他的脑袋归我了!” 一名辽西军的百户盯著那骑兵指挥使,眸子里满是兴奋色。 他紧握马刀,纵马直衝骑兵指挥使而去。 看到这些辽西军的人非但没有停手的意思,还挥刀进攻。 看样子对方是非要置他於死地了。 骑兵指挥使的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他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怨毒色。 “要死一起死!” 他不甘引颈就戮,怒吼著要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他与那辽西军阿鲁营百户仅仅交手不到两个回合。 “噗哧!” 鲜血喷涌间,骑兵指挥使的无头尸体轰然坠地。 几乎在同一时候。 这二十余名陷入包围的禁卫军骑兵也都遭遇到了血腥的屠戮。 他们一个个被斩落马下,无一生还。 “嘿!” “好东西啊!” 胡人们纷纷下马,翻找著禁卫军骑兵的精良袍甲,两眼放光。 他们乡兵营太穷了,甲冑全部都得靠自己战场上缴获! 这一次终於搞到了一身甲冑,这可以极大地提高他们在战场上的存活率。 他们三下五除二就將禁卫军身上满是鲜血的甲衣扒拉了下来,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第783章 出兵沧州 辽西南部。 清晨。 一处集镇的农家院子中,伙头兵们正在烧火做饭。 柴火噼里啪啦燃烧著,大锅里热气腾腾。 略显昏暗的房间內。 云州兵马使秦川正和手底下的参军们在交谈著。 “踏踏!” 脚步声响起。 云州团练使曹洪大步流星地踏入了农家小院,径直进入了屋內。 “兵马使大人!” 曹洪大步跨入屋內,目光扫过眾人,脸上绽开爽朗的笑容。 “节帅已经同意咱们出兵沧州一事!” 曹洪说著,將一份从辽阳那边传来的军令递给了秦川。 “节帅说了,沧州这边的战事,全由兵马使大人您做主。” “节帅担心咱们兵马不足。” “特派遣左都指挥使李破甲率领武川营、辽东营等兵马驰援,届时归兵马使大人您节制!” 秦川展开军令,目光在字句间游走,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虽然节帅先前就交代过。 此次他领兵去辽州,后方的大小事务,让他便宜行事。 可出兵沧州报復禁卫军是大事儿,他不敢擅自做主。 他特意遣快马奔赴辽阳请示。 现在节帅同意他们的行动,这打消了他內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 他很清楚。 他这个兵马使是节帅一手提拔起来的。 別看现在位高权重。 节帅要拿掉自己,不过一句话的事。 因此有些事他不能越权,必须请示,免得落人口实。 “节帅同意我们出兵沧州!” “那我们就可以放开膀子去打了!” 秦川搓了搓手,眉宇间满是兴奋。 自从两年前带兵打下了阿尔草原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单独领兵打仗了。 说不手痒那是假的。 这一次终於又有了独自领兵的机会,他自然想要好好松松筋骨。 “这一仗必须要打出我们辽西军的气势来!” “要让各方势力看看,我辽西军是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以后谁敢打我们的主意,那就要承受我们辽西军的怒火,让天下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此番禁卫军胆敢深入他们辽西境內烧杀进攻。 这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 他们若是不给予强烈的反击。 那以后各方势力怕是都会有样学样,对他们的后方进行袭扰烧杀。 特別是隨著他们地盘越来越大,这不可能处处设防。 一旦他们不对入侵之敌狠狠报復。 那以后他们的地盘怕是永无寧日。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才是他们此次主动发起反击最重要的目的。 “传令各营,马上出发!” 秦川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兵沧州,对六皇子赵勇率领的军队展开攻击了。 看到秦川马上就要下令进入沧州境內,曹洪心里不踏实。 “兵马使大人,我们如今几营兵马都是乡兵,没有经过恶战硬仗的经验。” “李镇將奉命带兵驰援我们,要不要等一等他们?” “到时候两军合力,我们击败朝廷军队的胜算更大一些。” 面对曹洪这个好心的提议,秦川笑著摆了摆手。 “从我们所得到的情报看。” “现在六皇子赵勇手底下能战的军队只有一万五千幽州军以及四千人的沧州军。” “这四千人的沧州军都是一些驻守各处城镇的州兵而已。” “这些沧州军勉强守个城还行,若是野战,绝不是我们的对手。” 秦川分析说:“这一万五千幽州军的战力稍强一些,可也强不到哪里去。” “我们只要不轻敌浪战,击败他们不是难事。” 秦川说著,笑著调侃了起来:“至於李镇將那边,能不能赶得上到沧州吃肉,就看他们的脚程快不快了。” 曹洪知道秦川这位兵马使一向做事稳妥,打仗也很有章法。 看秦川已经胸有成竹,他也就不再多言。 他曹洪当了这么久的团练使,天天在编练各处乡兵。 他也想提著刀子上阵杀敌,过把癮。 “遵命!” “我这就去传令各营,马上出兵沧州!” 曹洪抱拳领命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农家院子。 秦川一面催促参军们速速用完早饭后开拔,一面继续交代了起来。 “速派人传令阿鲁营、阿尔营!” “令阿尔营相机攻取沧州各县,大造声势,乱敌阵脚。” “令阿鲁营寻机夺取沧州城!” “遵命!” 有参军应了一声,忙草擬了两道军令。 秦川签字用印后,交由传令兵迅速送出。 秦川他们吃过早饭后,迅速跃过了边界线,朝著沧州境內挺进。 数日后。 一路急行军的秦川率部突然出现在了沧州西部的宿县城外。 守卫宿县的沧州军不过四百州兵。 除此之外,还临时徵召了一千多民壮。 面对突然兵临城下的辽西军,城內一片恐慌。 宿县的县衙內,一眾县里的官员书吏们,神情慌张。 “快!” “快派快马向六殿下求援!” 宿县的县令面色苍白,额头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说辽西数万大军要进攻我们宿县,恳请六殿下马上派兵增援!” “我宿县守军仅有千余人,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一定要请六殿下速速出兵增援,否则宿县失守就在旦夕之间。” 书吏慌慌张张地写下一封求援信,旋即派人火速送走。 目睹信使匆匆离去,宿县的一眾官员面色愈发凝重。 县令扫视一眼一眾官员书吏,神色肃穆。 “诸位!” “这曹风的辽西军多是凶狠残暴的胡人。” “一旦城破,全城百姓恐难有活口。” “还请诸位速速召集城內勇武之士,登城助战,以抗贼兵!” 曹风虽是大乾的云州节度使,如今又兼了辽州节度使。 可在大乾朝廷有意无意地宣传灌输下。 曹风实际上已经被扣上了以下犯上,不忠不义的帽子。 所以对於曹风的辽西军,宿县的一眾人都是当成敌人对待的。 在他们看来。 曹风的辽西军与公孙贏的叛军,实际上没有差別。 当宿县的县令召集全城的勇武之士登城准备守城的时候。 秦川这位兵马使,压根儿没把宿县的这股敌人放在心上。 “六皇子赵勇没有驻军宿县,而是驻军在后边的大槐树镇。” “这宿县就是他的一个挡箭牌。” “我们辽西军要是进攻沧州,那肯定是绕不过宿县的。” “一旦宿县这边出现重大敌情,他就可以从容决定是打是撤。” 秦川分析道:“现在我们出现在了宿县,宿县肯定会千方百计派人求援。” “这六皇子得知我大军来攻,为了稳妥起见,极有可能会率军逃回沧州城。”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秦川对曹洪等人说:“只要六皇子赵勇的兵马离开兵营动起来,我们就能一口一口地吃掉他们!” 团练使曹洪当即明白了秦川的用意。 “兵马使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们不打宿县,去大槐树镇?” “对。” 秦川对曹洪说:“你马上带两营兵马,急行军到大槐树镇西边去。” “若六皇子赵勇领兵撤往沧州,你便半路设伏,予以重创。” “不求全歼,但求重创其一部,迟滯其行动。” “我將率领另外几营兵马在大槐树镇和宿县之间的地带设伏。” “若其不退沧州,反遣兵驰援宿县,我则围点打援,爭取將他们吃掉!” “只要吃掉这一路军队,那我们进沧州和幽州,就宛入无人之境了!” 秦川现在无法確定六皇子赵勇是打是撤,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第784章 危险临近 沧州。 大槐树镇。 六皇子赵勇站在点將台上,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沧州军的操练。 沧州军都督徐宏,幽州军都督崔永明陪同左右。 沧州军都督徐宏看了一眼六皇子,笑著开口询问。 “六殿下,不知您觉得我们沧州军的操演如何?” 赵勇摇了摇头,对沧州军的操演並不是很满意。 “比禁卫军差远了。” 六皇子赵勇对沧州军都督徐宏说:“你看看他们一个个站没站相,有气无力的。” “这哪像一支军队,简直就是乌合之眾嘛。” “这样的军队恐怕连那些山贼马匪都不如,如何保境安民吶?” “我看你这个沧州军都督是失职了!” 面对六皇子赵勇毫不留情面的评价。 沧州军都督徐宏却没有生气。 “六殿下教诲得是。” “末將有罪,实乃有负圣上隆恩,亦愧对六殿下厚望。” 徐宏说著,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六殿下有所不知,此中另有隱情。” “沧州军战力羸弱。” “此事確係事出有因。” “末將亦是百般无奈,有苦难言。” 六皇子赵勇当即皱了皱眉:“你將兵带这般窝囊样,难不成我还错怪你了不成?” 沧州军都督徐宏当即解释了起来。 “六殿下,我沧州军是州兵,主要的差事是负责各县的守备,清剿山匪马贼,维持地方秩序。” “我们沧州军正因为是州兵,所以不受兵部的重视。” “我们就像是后娘养的一样,爷爷不疼姥姥不爱。” 徐宏对赵勇道:“这两年我们沧州军屡次拖欠钱粮军餉。” “到如今,兵部已拖欠我沧州军五个月餉银。” “兵部拨付的钱粮短缺,將士们连饭都吃不饱,士气自然低落,无心操练。” 赵勇有些意外:“还有这事儿?” 幕僚梁文博在一旁开口附和。 “六殿下,此事我也略有耳闻。” “这两年我大乾与楚国开战,兵部的大多数钱粮军餉都优先供应禁卫军了。” “至於各地的州兵,钱粮多有拖欠。” 幕僚梁文博这么一说,六皇子赵勇对沧州军都督徐宏的不满消散了不少。 看来並不能全怪沧州军都督徐宏无能,的確是事出有因。 將士们连饭都吃不饱,士气低落,战力不足,也是情有可原。 “六殿下。” “我们沧州紧邻辽州,乃是辽州、云州进入我大乾腹地的重要关口,乃是兵家必爭之地。” “现在曹风势大,兵强马壮。” “他现在占了辽州,说不定啥时候就会盯上我们沧州。” “若曹风覬覦我沧州,以目前沧州兵力,恐难与之抗衡。” 沧州军都督徐宏忧心忡忡地道:“到时候我们这些人战死沙场无所谓。” “然若大乾腹地门户洞开,我等实难对朝廷交代。” 六皇子赵勇听了这话后,也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以前辽州稳定的时候,沧州的地位並不显眼。 可现在不一样了。 隨著曹风的势力伸入辽州。 那沧州则是成了对抗曹风的最前线。 沧州军如此羸弱,的確是难以对抗曹风,难以守住这兵家必爭之地。 一旦沧州失守,那幽州就危险了。 到时候整个大乾腹地各州府,怕是就会暴露在了曹风的兵锋之下。 看到六皇子赵勇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凝重。 沧州军都督徐宏看时机差不多了。 他趁热打铁。 “六殿下。” “殿下在朝中地位尊崇,皇上亦对殿下宠信有加。” “殿下可否向皇上进言,將我沧州军由州兵改编为营军?” “若我沧州军能改编为营军,拥兵一两万。” “那曹疯子胆敢染指我沧州,我定让他有来无回!” 大乾的军队分为两个层级。 第一层级是营军,主要包括原来的禁卫军、龙驤军、神武军、辽州军、青州军、幽州军等等。 这些军队或拱卫帝京,或镇守边境等重要关隘城镇。 这些军队无论是兵力规模还是装备,那都是一等一的。 他们肩负主要的作战任务。 无论是对內平叛还是对外作战,他们是绝对的主力。 还有另外的一支军队则是州兵。 州兵在兵力规模和装备上,均远不及营军。 他们主要肩负守备任务,协助地方官府稳定地方秩序。 每一个州的州兵数目不一,多的有三四千人之眾。 以沧州军为例。 其兵力规模在州兵中相对较多。 最主要是因为沧州这个地方以前靠近胡人各部的活动范围。 所以沧州各府县的守备力量要多一些。 其他州兵大多兵力千余人,至多两千。 这些州兵大多数都驻扎在各州的州城。 各县都是由县里的捕快衙役等维持秩序。 遇到大规模的马贼山匪袭扰地方的时候,驻扎在州城的州兵才会出动。 这一次沧州军都督徐宏故意暴露沧州军的孱弱。 他就是想找个机会,希望引起朝廷的重视。 希望朝廷能將他们沧州军改编为营军,成为主力军队。 一旦躋身营军之列,兵力规模与装备水准皆可跃升数个台阶。 那他这个沧州军都督的地位也才能上升。 当然了。 更多的是自保。 特別是隨著曹风將手伸进了辽州,这让徐宏寢食难安。 他能够预感到。 曹风拿下了辽州后,只要腾出手来,肯定会对他们沧州开刀的。 沧州军兵力羸弱,甲冑残缺,焉能抵挡曹风那支虎狼之师? 所以他特別迫切地希望將沧州军改编为营军,扩充兵力,提升战力。 徐宏的一通马屁,拍得六皇子赵勇很舒服。 这让他看徐宏也顺眼了许多。 “这沧州军改编为营军之事,也就是本皇子一句话的事儿。” 六皇子赵勇看向徐宏说:“这沧州乃是兵家必爭之地,的確是需要一支强军坐镇。” “可是朝廷到时候就算是准许你们沧州军改编为营军,给你们调拨了钱粮甲冑。” 赵勇盯著徐宏问:“你能確保沧州军能抗衡曹风的辽西军吗?” 徐宏当即拍著胸脯表態。 “六殿下放心!” “只要有了足够的兵马钱粮和甲冑兵刃,我有信心抗衡曹风!” “他曹疯子休想踏足沧州一步!” 看到徐宏如此信誓旦旦地表態,幕僚梁文博在一旁嗤笑一声。 “徐都督,你这说得有些太过了吧。” “毕竟这话谁都会说。” “你现在將兵练得如此不堪,你觉得朝廷会信你的话吗?” “呃。” 徐宏一怔,不知道幕僚梁文博此话的意思。 梁文博看徐宏脑子没有转过弯来。 他善意提醒道。 “这要將沧州军改编为营军,要有抗衡曹风的战力。” “我看光靠著你恐怕不行,你还得找几个能带兵打仗的悍將猛將才行。” 徐宏经此点拨,顿时恍然。 “梁大人说得对。” “我沧州军如今正缺能征善战之將。” 他当即对六皇子赵勇拱了拱手。 “六殿下,您人脉广,还请您多派一些猛將悍將到我们沧州军,助我一臂之力。” 六皇子听了这话后,脸上这才有了笑意。 要是能趁机安插人手进沧州军,將这一支军队掌握在手里。 那去游说父皇將其改编为营军,那倒也不是不行。 “行!” “回头沧州军改编为营军的事儿,我给父皇上个摺子,问题不大。” “至於你说的挑选一些猛將悍將到沧州军任职的事儿。” “此事等苏副都督回来后,我让他帮你选几个过来。” “如此,就多谢六殿下了!” 第785章 宿县告急! 当六皇子赵勇谋划著名將沧州军这一支军队抓在手里的时候。 远处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后背插著认旗的信使策马飞奔而来。 看到这一幕。 六皇子赵勇的心里鬆了一口气。 “肯定是苏副都督派信使回来报捷了。” 赵勇略带埋怨地说:“出发前我千叮嚀万嘱咐,让他隨时上报战况。” “可这些天一点消息都没有,让我都寢食难安,还以为他们出了什么事儿了呢。” “现在有信使回来,说明苏副都督他们安然无恙。” 眾人也都点了点头。 苏虎率领五千骑兵去奔袭辽西,想要吸引曹风的主力大军回援。 刚出发的几天,信使还不时回来上报沿途情况。 可自从最后一次派信使说苏虎他们在辽西斩杀两三千辽西军后,就没了消息。 这让六皇子赵勇等人也都提心弔胆的,为苏虎一行人担心。 赵勇也多次派人去打探消息。 可从沧州到辽西,大路都有辽西军的人守卫,戒备森严。 他们的人派出去后,石沉大海,一直没有消息。 如今有信使回来,他们终於可以放心了。 当六皇子赵勇等人猜测苏虎是不是又打了胜仗的时候。 有亲卫带著信使穿过了层层的护卫,到了六皇子跟前。 “报!” 那信使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地喊了起来。 “六殿下!” “宿县急报!” 信使高举著求援信。 他喘著粗气喊道:“辽西军突然出现在我宿县城外,兵力有一两万之眾!” “宿县告急,县令大人恳请六殿下速速出兵救援宿县!” 安静。 点將台上一片诡异的安静。 六皇子赵勇等人听到信使的话后,表情都凝固了。 他们的心里满是惊愕。 眾人原以为是禁卫军副都督苏虎所遣信使。 可谁知道竟然是宿县派来的求援信使。 在短暂的安静后。 沧州军都督徐宏最先反应过来。 他跨前一步,厉声问道。 “他们领兵的是谁?” “曹风可来了?” 信使摇了摇头。 “曹风没有来,看旗號应该是云州兵马使秦川领兵。” “我们宿县只有数百州兵和千余民壮,恐难以抵挡辽西军。” “恳请六殿下即刻发兵救援!” 六皇子赵勇也从震惊中恢復了过来。 辽西军突然进入沧州境內,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著实是让人震惊不已。 他当即看向信使,发出了一连串的询问。 “辽西军有多少兵马?” “步军多少,骑兵多少?” “他们何时到的宿县?” “宿县现在的情况如何?” “......” 辽西军出现在宿县后,信使拿著求援信就衝出来了。 至於辽西军的具体情形,他一无所知。 所以面对六皇子的问话,自然是回答得支支吾吾。 六皇子赵勇问了半天,也没得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可是辽西军出兵宿县,这还是让他的心里有些难以言说的不安。 他之所以驻扎在大槐树镇,没有前出到宿县安营扎寨。 就是为了稳妥起见,以防万一。 一旦辽西军出兵进入沧州,宿县顶在前边可以预警。 他这边就可以从容地布置。 现在辽西军真的出兵了,反而是让他的心里害怕了起来。 “你先下去吧。” 六皇子赵勇摆了摆手,让人將求援的信使带下去了。 信使被带下去后,眾人都七嘴八舌地討论了起来。 “这辽西军怎么突然到了宿县?” “难不成想要將沧州也打下来?” “我觉得曹风还没那么大的胃口。” “他如今刚进占辽州,立足未稳。” “按理说不应该来打沧州。” “曹风此人做事没有章法可循,实在是猜不透他的想法。” “搞不好曹风真的想將沧州也抢了去。” “……” 曹风的辽西军骤然现於宿县,令眾人眉宇间凝起一层厚重的阴霾。 他们先前还琢磨著。 等禁卫军副都督苏虎的军队奔袭辽西,吸引曹风主力回援辽西后方。 他们可以趁机进占辽州,从曹风的手里抢地盘呢。 可现在曹风却主动打上门来了。 这让他们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沧州军都督徐宏现在担心的是宿县的安危。 他作为沧州军都督,有保境安民之责。 这丟了宿县,朝廷可是要问罪的。 “六殿下,宿县守军不多,我们当速派援军增援才是。” “不然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面对徐宏提出的增援宿县的事儿,六皇子赵勇却摇了摇头。 宿县的安危他不关心。 他现在关心的是自己的安危。 “辽西军来势汹汹,至少一两万人之眾。” “说不定这仅仅是他们的前锋兵马,大队人马还在后边呢。” “幽州军加上沧州军,满打满算才两万人不到。” “纵使我们增援宿县,如何能敌得过曹风的辽西军?” 此言一出,眾人都神情更加凝重。 他们现在的兵力的確是不足。 曹风这两年在草原上大肆招兵买马,据黑衣卫探报,其兵马已达五六万之眾。 可从这一次辽州的战事看,他们觉得黑衣卫的探子的消息不准確。 曹风的军队能在一天內攻陷两三万人守卫的辽州州城。 由此可见,曹风麾下之军,人数眾多,战力非凡。 曹风所部,少说亦有十万之眾。 面对如此一支强军,他们这一两万人,实难与之抗衡。 “六殿下!” “曹风的军队横扫辽州全境,如今兵锋正盛!” “我军兵少將寡,不宜与他们硬碰硬。” 幕僚梁文博看出了六皇子赵勇的心思。 他当即开口劝諫。 “为了稳妥起见,我们当据城而守,拖延时间。” “等朝廷的大军抵达后,再与曹风的辽西军决战不迟。” 梁文博顿了顿后,提议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当速速退回沧州城。” “沧州城城高墙厚,又有充足的粮草,我们有一两万大军,纵使曹风来攻,也能抵挡数月,等到援军抵达。” 梁文博的一番话,当即贏得了六皇子赵勇的赞同。 他要是手握十万大军,说不定还能和曹风碰一碰。 然如今,他最为倚重的五千禁卫军,已被派往辽西执行偷袭任务。 如今,他麾下仅有一万五千幽州军与三四千沧州军。 这两支军队,不过归他节制罢了。 这关键的时候靠不靠得住,还真不好说。 六皇子赵勇自然不愿意让自己以身犯险。 他深知此时退守安全之地方为上策。 “那就依你所言。” “大军马上撤回沧州城,据城而守!” 六皇子当即同意了幕僚梁文博的提议,准备撤退。 “六殿下,那宿县怎么办?” 看到六皇子赵勇非但不派兵增援宿县,还要带著大军撤退。 此举令沧州军都督徐宏暗自恼怒。 宿县可是他的防区。 一旦丟了,他难辞其咎的。 “宿县重要,还是六殿下的安危重要?” 幕僚梁文博冷声道:“传令给宿县的守军,要他们坚守待援,牵制辽西军!” 第786章 意外 沧州城以东。 阳泉镇境內。 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天一宿,將天地间浸润得湿漉漉的, 云州团练使曹洪率领的两营乡兵,正沿著一条蜿蜒的乡间小道向西穿插。 “快!” “都快点!” “后边的跟上!” 曹洪身上的袍甲早已湿透,紧紧地黏在身上, 一名名浑身泥水的辽西军乡兵,狼狈不堪地从曹洪身旁小跑而过, “哎哟!” 只听得哎哟的一声。 一名乡兵脚下打滑,整个人栽进了泥坑里,瞬间变成了一个泥人儿。 曹洪忙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乡兵,將其拉了起来。 “没事儿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曹洪擦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地询问。 这乡兵揉了揉脚,又在原地跺了几步,確认並无大碍。 “没事,就是脚下没踩稳,滑了一跤。” 这乡兵感激地对曹洪道:“多谢团练使大人拽我起来!” 曹洪拍了拍这乡兵的肩膀:“自家兄弟,別这么见外,赶紧跟上队伍!” “是!” 这乡兵擦了擦满脸的泥水,忙大步匯入了队伍中。 看到行军队伍中时不时有人滑倒,栽进泥水里, 曹洪双手叉腰,忍不住抱怨起来, “娘的!” “这老天爷真不长眼!” “这时候下个屁的雨啊!” 曹洪虽骂声连连,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这一次奉命出兵攻打沧州。 他们兵马使秦川的目標很明確。 先歼灭掉六皇子赵勇统帅的幽州军和沧州军。 一旦此路兵马被歼灭,沧州各城镇必將望风而降。 所以他们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专门盯上了六皇子赵勇的兵马。 秦川派人包围了宿县,想要吸引六皇子派兵增援。 到时候来一个围点打援。 当然。 他亦做了两手准备。 他担忧,六皇子得知辽西军已入沧州后。 可能会因惊而率兵逃回沧州城。 所以特派遣曹洪这位云州团练使率领两营乡兵穿插到大槐树镇的西边设伏。 若六皇子赵勇不派兵增援宿县,而是选择向沧州撤退。 届时,曹洪將负责截击六皇子赵勇所部,防止其窜回沧州城。 沧州城是州城,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一旦六皇子赵勇带兵逃回沧州城,再想歼灭他们,必將付出更大代价。 秦川想要在野战中消灭掉赵勇所部,而不是去打攻城战。 曹洪这一次肩上的担子可不轻。 可偏偏天公不作美。 这半路上就下雨了,现在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们沿著乡间小道向西穿插,一个个搞得狼狈不堪,宛如落汤鸡一般。 现在曹洪最担心的是没有按时赶到地方。 万一六皇子赵勇带人逃回了沧州城,那就坏事儿了。 “报!” 当曹洪率领兵马在向西穿插的时候,有一名斥候骑兵从后方飞奔而来。 “团练使大人!” “阳泉镇那边打起来了!” 曹洪闻言,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他大声问:“谁和谁打起来了?” “我们的人和幽州军的人打起来了!” 斥候兵的话让曹洪更加疑惑了。 “我们的人和幽州军的人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 “说清楚!” 斥候兵翻身下马,擦了擦满脸的雨水。 “团练使大人,六皇子赵勇率领兵马没有去增援宿县!” “他们离开大槐树镇后,全军向西急行军撤退,看样子是准备逃回沧州州城的。” 斥候向曹洪稟报导:“可是他们在阳泉镇那边和咱们的骑兵碰上了,双方就打起来了。” “咱们的骑兵?” “对!” “是阿鲁营和阿尔营的骑兵!” 曹洪听到这话后,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不是去追杀禁卫军骑兵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曹洪不知道的是。 阿鲁营和阿尔营奉命追剿禁卫军副都督苏虎率领的残兵败將。 他们一路紧追不捨,横穿那片荒无人烟的山区,最终直抵沧州境內。 山区道路难行不说,还人烟稀少,难以获得补给。 他们在歼灭了禁卫军的骑兵后,没有打算原路返回。 他们准备向东走大路返回辽西的。 可谁知道他们在阳泉镇境內,与向西撤退的六皇子所部兵马碰上了。 大雨滂沱,双方的斥候兵都放得不远。 而且双方都准备进阳泉镇避一避雨。 然后就这么不期而遇。 起初,阿鲁营指挥使韩锐等人误以为遭遇的是小股敌军。 他们准备一口气將对方吃掉。 幽州军也差不多。 他们也误以为是窜到身后的小股辽西军。 他们也调兵遣將,准备將韩锐等人歼灭掉。 双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打起来。 现在围绕著阳泉镇,双方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遭遇战。 曹洪他们这一路人马没有走大路,走的是乡间小道。 他们现在已经行进到了阳泉镇以西地域。 现在突然得知阳泉镇那边打了起来。 曹洪这位团练使也当即大喊了起来。 “停止前进!” 曹洪说著,对参军喊道:“地图!” “是!” 有参军小跑到了曹洪这个团练使跟前。 他忙撑起了雨布,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图。 曹洪凑到雨布下边,迅速找到了他们当前的位置和阳泉镇的位置。 他们现在已经穿插到了阳泉镇的西边,距离阳泉镇也就一个多时辰的路程。 曹洪紧盯著地图,脸色阴晴不定。 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后。 他当即下令道:“全军掉头,咱们去阳泉镇凑个热闹!” 旁边的一名参军当即道:“团练使大人!” “兵马使大人指示我们深入沧州与槐树镇之间的地带,寻找有利地形设伏,以截断西逃敌军的退路。” “可是咱们现在去阳泉镇,那还怎么伏击敌人?” 曹洪没好气地在这参军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你就是书呆子!”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咱们也得学会隨机应变!” 曹河对几名参军说:“兵马使大人的確是让咱们穿插到这边伏击西逃的敌人。” “可是现在阿鲁营和阿尔营突然在阳泉镇和敌人爆发了遭遇战。” “现在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咱们还打什么伏击啊!” 曹洪分析道:“现在估计幽州军那帮人还没摸清咱们的底细!” “咱们现在衝上去参战,准能把他们打得晕头转向!” “只要咱们打得好,说不定在阳泉镇就能把他们全歼嘍!” 阿鲁营和阿尔营原本因为在追击逃窜的禁卫军骑兵残部。 秦川此刻也弄不清他们的具体位置。 因此这次对付六皇子所部兵马时,根本没將他们考虑在內。 他只是派人去寻找这两营。 让他们先不要返回辽西,择机攻击沧州和各县,扰乱敌人阵脚。 可现在阿鲁营和阿尔营已经灭掉了禁卫军骑兵。 他们意外闯入战场,率先与六皇子麾下兵马爆发遭遇战。 如今两营骑兵参战,曹洪自然信心大增。 如今双方在阳泉镇混战。 他觉得需要改变计划,直接上去参战,说不定可以浑水摸鱼! 第787章 遭遇 大雨如注,倾泻而下。 阳泉镇仿佛被浸泡在一片混沌的水泽之中,泥泞与血水交织,铺满了每一寸土地。 阳泉镇的长街上,泥水横流,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著,那是方才混战留下的痕跡。 一队队幽州军、沧州军的军士正蜷缩在屋檐下躲雨。 然而,雨势愈发猛烈。 幽州军与沧州军的將士们浑身湿透,衣衫紧贴肌肤,宛如一只只落水的鸡,狼狈不堪。 在一家客栈中,周围都是披坚执锐的护卫军士。 大乾六皇子赵勇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裳,这才在长条凳上坐了下来。 幽州军和沧州军在阳泉镇和辽西军的阿鲁营阿尔营爆发了遭遇战。 双方围绕著阳泉镇打了一仗。 沧州毕竟是大乾的势力范围。 阿尔营和阿鲁营不敢恋战,加之敌情不明,主动退出了阳泉镇。 六皇子赵勇他们占领了阳泉镇,总算是有了一个避雨的地方。 “噠噠!” 客栈外边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翻身下马,大踏步地走上了客栈的台阶。 他缓缓解下那件湿透至极、仿佛能拧出水来的战袍,隨手將其拋给了身后的亲兵。 他进入了客栈,躬身向六皇子赵勇稟报。 “六殿下!” “辽西军的骑兵已经被我击退了!” 得知在这里遭遇的辽西军已经被击退,赵勇的心里鬆了一口气。 在这里突然遭遇大股的辽西军骑兵。 若非大雨削弱了骑兵的战力,恐怕他们要吃大亏。 现在六皇子赵勇迫切地想知道这一路辽西军骑兵的情况。 “查探清楚他们的底细了吗?” “他们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怎么突然到了阳泉镇?”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回答:“六殿下,方才我们抓了几个俘虏,审问了一番。” “这一路辽西军骑兵並不是从东边的宿县过来的。” “他们是从北边的山区过来的。” 六皇子赵勇面露惊容:“北边的山区过来的?” “对。”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面色凝重地解释:“据抓住的几名胡人俘虏交代。” “他们有两营骑兵,约有三四千骑。” “他们这一次是为了追杀苏副都督他们而进入的沧州。” “据他们所说,苏副都督所部五千骑兵,已经全部被他们斩杀。” “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阳泉镇。” “是因为他们不想沿著原路返回,准备向东走大路回去。” 六皇子赵勇听到这话后,脑中一片轰鸣。 “你,你说什么?” “苏副都督他们已经全部被斩杀了??” 赵勇满脸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 “苏副都督麾下有五千能骑善射的禁卫军精锐!” “他们哪怕吃了败仗,也不至於全军覆没!” “肯定是俘虏故意夸大其词!” “俘虏在何处,我要亲自审问!” 五千禁卫军骑兵是六皇子赵勇的依仗,他对其战力是非常自信的。 这五千禁卫军骑兵都是由草原归附他们大乾的胡人组成。 这些胡人弓马嫻熟,战力不弱。 可如今,这支精锐之师,竟被辽西军一举全歼。 这残酷的现实,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六殿下,俘虏已经被我杀了。” “但是俘虏我是分开审问的,他们所说相差无几。” “况且苏副都督他们已经好些日子没有消息了。”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神情严肃。 “我觉得俘虏的八成是真的,苏副都督他们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虽然崔永明觉得俘虏的口供是可信的。 可六皇子赵勇却不愿意承认苏虎等人全军覆没的事实。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六皇子赵勇道:“我们现在不能偏信俘虏的一面之词!” “我现在更怀疑是俘虏故意散布这些谣言,想要动摇我们的军心!” “我相信苏副都督他们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有事的!”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他们自然也不希望禁卫军副都督苏虎等人出事儿。 “但愿俘虏说的是假话吧!” 要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他们幽州军满打满算也就千余骑兵。 这对阵辽西军,骑兵显得捉襟见肘。 要是有苏虎的五千骑兵参战的话,那他们就能稳操胜券。 眾人虽不信禁卫军副都督苏虎部全军覆没。 可是俘虏的话,还是让眾人的心头笼罩了一层阴霾。 特別是沧州境內出现了大量的辽西军,让他们忧心忡忡。 “六殿下!” “如今宿县那边出现了大量的辽西军。” “现在阳泉镇也出现了辽西军的骑兵。” “从种种跡象看,这曹风对沧州图谋已久,势在必得!” 幕僚梁文博此刻也面色格外凝重。 “此地不宜久留。” “我们当速速返回沧州城,方为上策。” 人的名树的影。 辽西军早就声名在外。 这一次更是横扫辽州,那凶猛的战力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覷。 幕僚梁文博对辽西军是相当的忌惮。 特別是先前他们在阳泉镇与辽西军骑兵爆发了遭遇战。 他们先进入阳泉镇的两千多人当场就被对方击溃。 幸得幽州军都督崔永明率千余骑及时驰援,方將其击退。 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辽西军大军压境。 幕僚梁文博觉得,他们当从速撤回沧州州城才稳妥。 “梁先生说得不错!” “此地不宜久留!” 六皇子赵勇此刻如坐针毡,不安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特別是辽西军骑兵出现在这里,让他心里很是不安。 “即刻启程!连夜撤回沧州城!” 六皇子赵勇的目光投向了浑身湿淋淋的幽州军都督崔永明。 “崔都督。” “这断后阻击辽西军骑兵的差事,就交给你们幽州军了。” “你们一定要挡住这些辽西军骑兵,掩护大军安然退回沧州城。” 沧州军是一些州兵,军纪鬆散,战力孱弱。 要他们护送粮草輜重尚可。 可派他们去和辽西军骑兵打仗,搞不好会一触即溃。 所以六皇子將掩护大军撤退的差事交给了幽州军都督崔永明。 幽州军属於营军。 他们无论是兵力还是装备,都比沧州军强不少。 况且他们还有一支千余人的骑兵,足以承担掩护全军的任务。 “六殿下放心!” “我定竭尽全力阻击辽西军骑兵,护得殿下周全!”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虽不情愿,可也不得不硬著头皮上。 现在这一路军队中,除了他的幽州军尚有战力外。 六殿下的两三百禁卫军亲卫和沧州军恐怕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殿下,宜早不宜迟。” “要走现在就马上出发!”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解释说:“现在下著大雨,道路泥泞。” “这不利於辽州军骑兵衝杀尾追。” “一旦天晴,到时候就麻烦了。” 崔永明手下虽有千余骑幽州军骑兵。 可辽西军的骑兵比他们多,至少有三千多骑。 若真打起来,他们肯定不是对手。 他只能与对方缠斗,迟滯对方。 如今,他们唯一的优势便是天气。 大雨滂沱,对方骑兵难以驰骋,强弓劲弩亦难发挥威力。 若天气放晴,此战便难打了。 第788章 主动截击! 大雨倾盆而下,道路化作泥沼。 这极大地削弱了辽西军骑兵的战力。 辽西军骑兵的战马在泥泞的战场上跑不起来。 他们配备的马弓被雨水浸透,弓弦鬆弛,箭矢也会变得无力。 一眾人簇拥著六皇子赵勇离开了客栈。 六皇子赵勇在几名护卫的搀扶下,钻进了一辆马车。 “走,赶紧走!” 六皇子赵勇催促马夫的同时。 他不忘提醒站在雨里的幽州军都督崔永明。 “崔都督,这断后掩护的差事就拜託你了。” “记住,不要恋战!” “末將遵命!” 崔永明抱拳领命。 六皇子赵勇的马夫一扬马鞭,马车碾著泥水向西而去。 大队的护卫、沧州军以及部分幽州军的兵马也都紧隨其后,冒雨行军。 辽西军的威名太盛! 以至於六皇子赵勇对辽西军忌惮不已。 这一次公孙贏在辽州发动了叛乱。 他率领五千禁卫军骑兵,再加上幽州军、沧州军,胜券在握。 他本就是来积攒战功,镀金的。 可谁知道战场形势变化得如此之快。 曹风这个云州节度使横插一脚,迅速將手伸进了辽州。 辽西军大举出动,不仅仅抢了他的功劳,还对他產生了威胁。 如今辽西军横扫辽州后,兵锋直指沧州。 六皇子赵勇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知道自己不是辽西军的对手。 得知辽西军包围宿县后,他没有去救援,反而是拔腿就跑。 可他的运气不好。 在阳泉镇遇到了误打误撞走到这里的辽西军阿鲁营和阿尔营。 双方稀里糊涂地打了一仗。 他们依靠著兵力优势击退了对方。 可六皇子赵勇等人也成为了惊弓之鸟,他们不顾倾盆大雨,冒雨踏上了返回沧州的路。 在距离阳泉镇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子里。 辽西军阿鲁营指挥使韩锐和阿尔营指挥使曹军两人正在审问几名抓住的幽州军俘虏。 这几名幽州军俘虏是他们先前在阳泉镇和对方混战的时候抓住的。 面对架在脖子上的马刀,这几名幽州军俘虏不敢隱瞒。 他们倒豆子一般,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了。 “我们辽西军的人包围了宿县?” “有两三万人?” 得知他们辽西军的兵马已经进入了沧州宿县。 韩锐和曹军两名指挥使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出发追剿禁卫军骑兵残部的时候,没听说大军要打沧州啊。 可能是他们在追击禁卫军残部的这些天里,上头的方略有什么变动。 他们一直在追剿作战,所以这信使没有找到他们。 因此,他们还完全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要不是在阳泉镇稀里糊涂地打了一场遭遇战。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辽西军主力已经杀进沧州了呢。 “你们的大军的確是出现在了宿县。” 幽州军俘虏也满头雾水:“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韩锐瞪了一眼俘虏,厉声道:“谁说我们不知道!” “我就是看你们老不老实!” 韩锐继续问道:“我们大军包围了宿县,你们不去救援,为何向西跑?” 一名幽州军俘虏回答:“你们辽西军打仗太凶猛。” “我们六殿下担心打不过你们,所以准备退回沧州城,准备坚守待援。” “你们有多少人?” “我们幽州军说是有两万五千人,可实际上那些当官儿吃空餉。” “这实际上估计也就一万多人出头。” “除此之外,还有几千沧州军.......” 俘虏们一五一十地將所知道的情况全部交代。 韩锐和曹军两人摆了摆手,让人將俘虏给带了下去。 “看来情况有变。” 韩锐对曹军道:“咱们的大军突然包围了宿县,很可能是衝著六皇子赵勇他们来的。” “只是六皇子赵勇他们胆儿太小。” “还没等咱们的大军围上来,他们就已经慌不择路地向沧州撤退了。” “让咱们稀里糊涂地给撞上了,还稀里糊涂地打了一仗。” 指挥使曹军也同意韩锐的这个分析。 从当前种种跡象来看。 他们辽西军在拿下了辽州后,有进攻沧州的意思。 否则其军队不会出现在沧州宿县境內。 况且这一次领兵的还是兵马使秦川。 指挥使曹军道:“我们必须马上派人去联络兵马使,告知我们当前的位置和情况。” “我们在等待新的军令前,也不能閒著。” “这六皇子等人想要逃回沧州城,咱们可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们要儘可能地缠住他们!” 韩锐也点头。 “我看行!” 两人一合计后,当即做出了就地拦截六皇子赵勇兵马的决定。 “来人吶!” “准备笔墨纸砚!” 正当他们准备写信给秦川上报当前的情况和就地拦截六皇子赵勇等人的计划的时候。 雨幕中有几名斥候兵飞奔而来。 “报!” 斥候兵衝进了村子后,急匆匆地闯入了韩锐他们待的农家小院。 “韩指挥使!” “曹指挥使!” 斥候兵语气急促地稟报导:“阳泉镇內的敌人向西撤退了!” 韩锐与曹军对视一眼,旋即起身。 “看来咱们猜测得不错!” “咱们的大军骤然杀入沧州境內,那六皇子赵勇嚇得魂飞魄散,此刻只想著逃回沧州城做那缩头乌龟!” “事不宜迟!” 韩锐提议道:“咱们马上出动,对他们进行阻截!” “好!” 他们將写信上报之事,交予一名参军后。 两人抓起了自己的马刀,大踏步地走出了农家小院。 亲兵已经將他们的战马给牵了过来。 他们乾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阿尔营、阿鲁营的將士们!” “此刻,兵马使大人所率大军,正朝著此处杀来!” “敌人现在望风而逃,想要逃回沧州城去当缩头乌龟!” “我们绝不能让他们逃回去!” “我们必须要拖住他们!” “配合兵马使大人,將他们全歼在这里!” “让阳泉镇,成为他们的葬身之所!” 韩锐大声问道:“將士们有没有信心拖住敌人!” “活捉六皇子!” “活捉六皇子!” 阿尔营和阿鲁营的將士们在雨幕中挥舞著兵刃,发出了吶喊。 他们在不久前刚將逃窜的禁卫军骑兵全歼,士气正盛呢。 在阳泉镇稀里糊涂地和幽州军的人打了一仗。 可他们並没有打败仗,只不过是敌情不明,主动退出来的。 现在搞清楚了他们遇到的这一路人马是六皇子赵勇的军队后。 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害怕的。 “出发!” 看到將士们士气高昂,韩锐大手一挥。 浑身湿透的辽西军骑兵们,催马离开村子,朝著正向西撤退的六皇子所部猛扑而去。 第789章 雨中恶战! 阳泉镇南侧。 马蹄声轰隆,泥水飞溅。 大批的辽西军骑兵宛如出笼猛虎,朝著西逃的敌人扑去。 可他们刚靠近官道,就发现前边有幽州军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指挥使!” “前边有幽州军!”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率领的兵马刀剑出鞘,正等著辽西军骑兵呢。 指挥使韩锐扫了一眼前边严阵以待的幽州军。 他想都没想,当即下达了军令。 “绕过去!” “是!” 辽西军骑兵们改变了方向,欲要绕过这些拦路的幽州军断后兵马,去截击西逃的主力兵马。 可是他们很快就发现。 持续的大雨让周围的田野都变得一片泥泞,许多低洼的地方甚至变成了一片泽国。 他们的战马一脚踩下,马腿便深深陷进烂泥中,挣扎著难以拔出。 “指挥使!” “咱们还是从官道那边走吧!” “这到处都是水塘烂泥,战马容易陷烂泥拔不出来!” 看到手底下的骑兵们一个个浑身湿透不说,战马还陷入烂泥里。 指挥使韩锐看到这一幕,也大皱眉头。 这雨下得太不是时候了。 雨水將土地都泡的鬆软,战马走起来相当吃力。 官道上虽是泥泞,可至少官道的下边夯土夯得厚实。 他们的战马跑起来影响不大。 可是这大野地里却截然不同,雨水早已將地面泡得鬆软不堪。 他们的战马在这样的地形上行军,体力消耗极大。 “衝上去,先將他们的断后兵马给我衝垮!” 韩锐他们最终还是决定走官道追击。 这样的天气里,绕路只会更慢。 很快。 韩锐他们就对断后的幽州军展开了进攻。 “辽西军的將士们!” “杀啊!” “辽西军万胜!” 大雨倾盆而下,辽西军的骑兵们不得不放弃他们最擅长的马弓。 在这样的天气里,弓弦鬆弛,羽箭的杀伤力大打折扣。 他们纷纷提起马刀,催马冲向官道上的幽州军。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望著飞驰而来的辽西军骑兵,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幽州军作为营军,也曾经多次与胡人交手。 他们知道这些胡人骑兵的特点。 这些胡人骑兵最擅长的就是骑兵奔射。 至於近战廝杀,他们可以吊打这些胡人骑兵。 “长矛!” 崔永明喊了一嗓子。 “刷!” 无数的长矛齐刷刷地对准了衝过来的辽西军骑兵,变成了森冷的钢铁森林。 若是在以往。 步军遇上骑兵,大多只有被吊打的份儿。 骑兵无需冲阵。 只需环绕奔射,便能对步军造成巨大杀伤。 待敌军体力耗尽、士气崩溃之际,再一鼓作气衝杀而上,定能將其彻底击溃。 可现在断后的幽州军摆出了防御阵型,又有千余骑兵在旁边伺机而动。 这让辽西军的骑兵感到如鯁在喉,无处发力。 他们衝到了幽州军的步军阵列前,射了一轮箭出去,欲要扰乱对方的阵型,趁机杀进去。 然而大雨倾盆,极大削弱了箭矢的杀伤力。 幽州军作为营军,各种军备齐备。 他们齐齐举盾,挡住了大多数的羽箭。 这一轮箭矢对幽州军影响甚微,其阵型依旧稳如磐石。 “看来只能硬冲一次了!” “要是能冲开他们的阵型!” “那我们就能將他们打垮!” 面对幽州军这头拦路猛虎, 韩锐他们不得不决定强攻。 现在兵马使秦川率领的兵马说不定正在星夜兼程地赶来。 他们必须死死缠住西逃的六皇子等人,绝不能让其逃脱。 一旦让对方逃回了沧州城,那他们再想歼灭对方就难了。 可敌军断后兵马极为难缠,如铜墙铁壁般挡住了他们的追击。 他们若想缠住敌军主力,必先击溃其断后兵马。 “给突击的弟兄凑一些甲冑!” “是!” 这一次韩锐他们击败禁卫军骑兵,缴获了不少的袍甲。 很快, 一支两百余人的突击队迅速全员披甲,组建完毕。 “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给我突进去,扰乱他们的阵型!” 韩锐对这两百余人突击队道:“只要你们能撕开口子,我们大队人马就能掩杀上去,將他们打垮!” “是!” 两百余名全身披甲的將士一个个翻身上马,冒著大雨发起了进攻。 “杀啊!” 他们一个个怒吼著,催马撞向了幽州军的军阵。 透过如帘的雨幕,幽州军的將士们望见那如黑色洪流般滚滚而来的辽西军骑兵,无不紧咬著牙关,面色凝重如铁。 “轰!” “啊!” 战马如狂暴的巨兽,狠狠撞上了幽州军的盾牌,那股巨大的衝击力,瞬间將一名名幽州军士兵撞得如断线风箏般倒飞了出去。 “扑哧!” “啊!” 几乎在与此同时。 那些幽州军的长矛兵,眼中闪烁著寒光,手中的长矛如毒蛇出洞般,狠狠捅进了辽西军骑兵的身躯。 “啊!” 战场上,战马的嘶鸣声如悲歌般迴荡,骨头的碎裂声如爆竹般炸响,怒吼喊杀声如惊雷般交织成一片。 “往前冲!” “杀!” 冲在前边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捅成了筛子,重重地摔滚在泥水里。 可幽州军的阵列也被撞得七倒八歪。 辽西军的骑兵看到前边的弟兄倒下了,他们並没有停下。 他们催马继续往前冲,势不可挡。 幽州步军第一排阵列被衝垮了,第二排被衝垮。 他们一口气衝垮了幽州军十多排步军阵列,將其冲得七零八落。 两百名辽西军將士发起突击。 面对四面八方的长矛捅杀,长刀劈砍,伤亡不断增加。 衝锋路上,不断有人倒下,被围上来的敌人乱刃砍杀。 “辽西军的將士们!” “顺著缺口衝进去!” “杀啊!” 看到突击的弟兄以血肉之躯,在幽州军阵中撕开一道口子。 韩锐和曹军都一起怒吼了起来。 两营辽西军骑兵如离弦之箭,顺著缺口冲入。 冲入后,他们借战马衝击之力,不断撞翻幽州军。 马刀锋利,划过处腥风血雨。 四千余幽州军步军阵型,在辽西军骑兵猛衝下摇摇欲坠。 “稳住,稳住!” “不要乱!” 幽州军的指挥使在声嘶力竭地大喊著,试图稳住阵脚。 可是辽西军骑兵无比凶猛,他们不顾伤亡地向前衝击。 幽州军虽竭力抵挡。 但血肉之躯如何挡得住狂暴骑兵? 尤其是幽州军阵型鬆动溃散时。 这就让幽州军挡不住辽西军的凌厉攻势。 辽西军指挥使韩锐横刀斩出,当即有幽州军惨叫著扑倒在泥水中。 战场上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兵器的碰撞声和濒临死亡前的哀嚎。 泥水里躺满了尸体,泥水都被鲜血染得一片赤红。 在辽西军骑兵的猛烈衝击下,四千余幽州军很快就被打垮。 阵列被衝垮的幽州军当场土崩瓦解,惊恐地四散奔逃,生怕变成辽西军的刀下之鬼。 看到步军未能抵挡住对方。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骑兵出击,挡住他们!” 在崔永明的命令下,千余名幽州军骑兵催动马匹,杀进了战场。 第790章 乱战 阳泉镇西侧的官道上,一路大军正深陷泥泞,艰难跋涉。 幽州军与沧州军的將士们深一脚浅一脚,在泥水中蹣跚而行,浑身早已被泥水浸透。 连日大雨將道路泡得鬆软泥泞,令將士们苦不堪言。 可是阳泉镇那边的雨幕中,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负责断后阻敌的几个营和辽西军正在那边混战廝杀。 那喊杀声如催命符般迴荡在雨幕中,令西逃的將士们不敢有片刻停歇。 “前边怎么停下来了!” 冒雨行军的队伍本就怨气衝天。 他们此刻只盼著能早日回到沧州城,换下这身湿透的衣衫,饱餐一顿热饭。 可行军的队伍走著走著,就走不动了。 大队人马滯留雨中,任由雨水浇透,后方的將士们顿时炸开了锅。 “嚷嚷个屁啊!” “拉粮的大车陷进泥坑里了!” “派一队人去,把陷进泥坑的粮车拽出来!” “其他人都给我原地等著,休要鼓譟!” 在一名骑马的幽州军军官的命令下,有一队幽州军极不情愿地朝著前边去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他们这上万人每日人吃马嚼的不是小数目,隨军携带了大量的粮草。 这大量的粮草不能丟弃了。 可如今道路泥泞湿滑,导致輜重大车的行军也格外缓慢,严重拖累了行军速度。 当幽州军、沧州军的兵马冒雨沿著官道向西撤退的时候。 云州团练使曹洪带著数十名军士,已经摸到了官道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 他躲藏在树林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不远处官道上缓慢蠕动的行军队伍。 只听得官道上军官的呵斥催促声,將士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团练使大人!” 有斥候兵猫腰到了曹洪跟前。 “韩指挥使他们在后边和幽州军断后的兵马在交战!”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亲自领兵断后。” 曹洪朝著阳泉镇的方向望去,除了雾蒙蒙的水汽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可隱约能听到那边有喊杀声传来。 “先不管他们那边!” “韩锐他们是骑兵,打不过知道跑,不会吃亏的。” 曹洪指著官道上行军的幽州军和沧州军。 “这些朝廷的兵马忙著撤退,连警戒的斥候兵都没派出来几个。” “如今他们还没发现我们已经摸到跟前了!”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曹洪擦了擦满脸的雨水道:“咱们两个营的兵马衝上去,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们都到跟前来!” 曹洪对军官们招了招手。 两个乡兵营的指挥使,指挥、千户和百户们都围拢到了曹洪的身边。 曹洪环视一圈浑身泥水的军官,隨即开始排兵布阵。 “现在幽州军和沧州军的人多,咱们硬碰硬肯定要吃亏!” “此战若想取胜,必须先製造混乱!” 曹洪对一名指挥使道:“你带两个千人队,先对他们发起突袭!” “如今他们在行军,你们直接衝上去,先將他们的阵型搅乱!” “你们必须要打得足够凶猛!” 曹洪对这乡兵营指挥使叮嘱说:“你们要打出千军万马的气势来!” “你们的目的是扰乱敌人的阵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你们几个百人队,从其他方向发起进攻!” “你们要摇旗吶喊,营造我大军伏击之假象,令敌人恐慌!” “你们其他的人,则是趁著混乱衝进去,专门杀他们领兵的那些將领!” “只要斩杀其將领,他们短时间內便无法收拢。” 曹洪最后道:“我亲自带五百人去找他们的六皇子赵勇!” “只要在混乱中活捉了他们的六皇子赵勇,那这一仗咱就贏了!” 曹洪手底下就两个营的乡兵,压根没有任何的兵力优势。 所以他准备打乱仗。 如今幽州军和沧州军还有大量的民夫混杂在一起,乱糟糟地朝著西边撤退。 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马上发起进攻!” 曹洪在进行了一番布置后,马上就下令对行军中的朝廷兵马发起进攻。 不多时。 雨幕中突然响起了呜呜的號角声。 “嗯?” “什么声音?” “谁他娘的在吹號?” “这號声……不像不是咱们的!”, “声音是从北边传来的。” “......” 正在泥泞中艰难挪动脚步的幽州军和沧州军队伍听到號角声,不少人停下脚步张望。 很快他们就惊愕地发现。 在北边距离官道不远处的树林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大量辽西军。 “杀啊!” “辽西军万胜!” “活捉六皇子!” 这些辽西军的將士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吶喊声,径直朝著官道上的幽州军猛扑而去。 “敌人,敌人!” “有埋伏!” “辽西军的人杀来了!” 看到那吶喊著衝杀而来的辽西军,官道上顿时炸开锅,一片混乱。 “別乱,別乱!” “抄傢伙!” “向我靠拢!” 那些民夫和沧州军一个个四散奔逃。 幽州军不愧是营军。 有营指挥使看了一眼杀来的辽西军,扯著嗓子大喊起来,欲要集结人马。 可是官道上乱糟糟的一片,到处都是惊慌奔逃的人。 这营指挥使刚將几百人集结在身边,辽西军便已踩著泥水,冲至跟前。 “杀啊!” “辽西军万胜!” 辽西军这两千將士提著长刀就和官道上的幽州军等混战在了一起。 辽西军经过了严格的操练,哪怕他们是一些乡兵。 他们也经歷了无数次的对抗操演。 现在面对混乱不堪的幽州军,他们不仅仅凶猛,而且打得颇有章法。 只见辽西军的人三五人为一个站队,彼此嫻熟地配合杀敌。 面对幽州军军士砍来的长刀,有持盾的辽西军举盾將其挡住。 未等那幽州军军士收刀再砍。 这辽西军身后的手持长矛和手持长刀的另外两名袍泽已经一左一右地攻了出去。 “噗哧!” “啊!” 长矛扎进了这幽州军军士的腹部,长刀几乎与此同时砍进了对方的脖颈。 这幽州军军士惨叫一声,扑通倒进泥水中,泥水飞溅。 这持盾的军士跨步上前,一刀就扎进了对方的喉咙。 在几个呼吸间,就完成了对这名幽州军军士的补刀。 面对这些配合嫻熟的辽西军步军小队,幽州军被打得难以招架。 不少幽州军的军士抵挡不住,狼狈不堪地朝著大队人马的方向溃逃。 “压上去!” “杀!” 这带队的辽西军指挥使怒吼一声,一个个凶狠的步军小队死死地咬住了对方。 在兵器的碰撞和哀嚎惨叫声中,不断有幽州军的人被斩杀扑倒在泥水中。 辽西军这一次进攻的位置很刁钻。 他们这么一衝,將行军中的幽州军给拦腰截断了,首尾难以相顾。 当他们在猛打猛衝的时候。 还有好几个百人队则是从其他方向发起了进攻。 他们一个个振臂高呼,仿佛有千军万马一样。 他们专门衝著那些惊惶失措的民夫、沧州军攻击。 这些人本就没有什么战力,面对辽西军一衝,更加混乱了。 他们下意识地朝著幽州军的方向跑,希望得到庇护。 可实际上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下,他们反而是冲乱了幽州军的阵脚。 第791章 独自逃跑! 辽西军的两千多將士突然发起攻击,打了行军中的幽州军等部一个措手不及。 辽西军打得又凶又猛,不断朝著纵深推进。 列成一字长蛇阵的幽州军等部,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特別是沧州军以及那些隨军的民夫,宛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 六皇子赵勇等人在一队禁卫军的保护下,走在队伍的前边。 听到后边突然打起来了。 这让他们顿时慌了神。 难不成是幽州军都督崔永明没有挡住追击的辽西军骑兵吗? 正当六皇子赵勇准备派人去看看怎么回事儿的时候。 有人骑马飞奔而来。 “报!” “六殿下!” 这报信的人扯著嗓子大喊:“我们遇到埋伏了!” “周围到处都是辽西军的人,他们已经向我们发起了进攻!” 六皇子赵勇听到这话后,大脑霎时间变得一片空白。 四周喊杀声愈发惨烈。 这让护卫六皇子的禁卫军脸上也浮现出慌乱之色。 他们原以为只是在阳泉镇意外遭遇了对方两营骑兵。 此刻大雨倾盆。 限制了对方的骑兵战力。 况且还有幽州军都督崔永明带兵在后边断后。 他们本可安然撤回沧州城。 “这些辽西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斥候为何没有发现?” 六皇子赵勇现在有些气急败坏。 剎那间,四面八方涌出无数辽西军,向他们发起猛烈攻击。 这和他们事先掌握的情况大相逕庭。 可那报信的信使也搞不清楚。 幕僚梁文博强压著內心的慌乱,问道:“辽西军有多少兵马,领兵者何人?” “不……不清楚。” “不清楚那你来干什么!” “逗我玩儿吗?!” 六皇子赵勇怒不可遏地吼道:“现在,马上去搞清楚辽西军领兵的人是谁,他们有多少兵马!” “是,是。” 那信使急匆匆地调拨马头,又衝进了雨幕中。 他们先是在阳泉镇和辽西军的骑兵爆发了一场遭遇战。 现在又有大量的辽西步军对他们发起了进攻。 这瞬息万变的战场局势。 让幕僚梁文博此刻也意识到,他们先前获取的情报或许不准確。 “六殿下!” “辽西军的步兵与骑兵皆已现身,由此可见,我们先前所探敌情有误。” 幕僚梁文博听到周围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心里很害怕。 他对六皇子赵勇道:“这些辽西军肯定是有备而来。” “幽州军和沧州军不一定是辽西军的对手。”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趁著辽西军还没发现我们!” “六殿下,此处凶险万分,还请即刻离开!” 辽西军凶名在外,这一次又是突然发起攻击。 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梁文博觉得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一旦幽州军和沧州军挡不住辽西军,那他们就有性命之忧。 “对,对!” “马上离开这里!” 六皇子赵勇也觉得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走,我们马上走!” 六皇子赵勇现在已经顾不得幽州军和沧州军了。 他现在只是想要保全自己。 “快!” “护好六殿下,速速撤离!” 幕僚梁文博忙招呼保护他们的禁卫军,急匆匆地朝著西边逃窜。 当六皇子赵勇带著一队禁卫军没有打招呼就独自逃命的时候。 沧州军都督徐宏带著两千多人,踩踏著泥泞,欲要过来保护六皇子。 可是他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六皇子一行人的车驾。 周围到处都是奔逃乱窜的溃兵和民夫,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他发现了一名躲在路旁草丛里的幽州军军士,当即將其拽了起来。 “六殿下人呢?” 这幽州军军士看是自己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我方才看到六殿下一行人朝著西边去了。” 沧州军都督徐宏满脸错愕:“朝著西边去了??” “对!” “他带著禁卫军直接走了。” 得知六皇子等人直接跑了,徐宏也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突然遭遇了辽西军的伏击。 他慌乱中集结了两千多人过来保护六皇子呢。 可谁知道对方招呼都没打一个,直接就跑了。 “废物!” “懦夫!” 沧州军都督徐宏一时间对这个六皇子赵勇没有了丝毫的好感,在心里咒骂著六皇子无能。 他身为皇子,作为这一支军队的主帅。 这仗刚打起来,他就拋下军队自己跑了。 有这么当主帅的吗?? 正当沧州军都督徐宏骂六皇子拋下他们独自逃跑时。 一支辽西军突然从斜刺里衝杀了出来。 “杀啊!” “辽西军五万大军已经杀到!” “投降免死!”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这些辽西军如出笼猛虎,格外凶狠。 得知有五万辽西军杀来,沧州军都督徐宏等人吃了一惊。 “快撤,快撤!” 沧州军都督徐宏忙挥舞著马鞭,惊惶失措地朝著西边跑。 “那是一个当官儿的,给我射了!” 看到在二十多名骑兵簇拥下疯狂逃窜的沧州军都督徐宏。 带队杀过来的云州团练使曹洪大声喊了起来。 “咻咻咻!” “咻咻咻!” 十多名乡兵营將士端起了携带的手弩,对著他们就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啊!” 沧州军都督徐宏身边的亲卫骑兵接二连三地落马。 沧州军都督徐宏也从马背上摔滚下,砸进了泥水里。 辽西军士如饿虎扑食般衝上前,刀光闪烁间血花飞溅。 沧州军都督徐宏当场就被格杀。 曹洪身边的兵马都派出去四处攻杀了,身边就五百人。 他们专门是衝著大乾六皇子来的。 他们一个衝锋,两千多沧州军就被他们衝垮了。 那些沧州军都是一些州兵,平日里军纪废弛,战力孱弱。 面对如狼似虎的辽西军,沧州军阵型瞬间瓦解,兵卒们作鸟兽散。 “投降,我投降!” “別杀我!” 有的沧州军军士慌不择路地逃进了大野地,钻进了树林。 还有一些受伤的沧州军直接扔掉了兵器,扑通跪下来投降。 曹洪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击溃了这一支沧州军。 “你们的六皇子赵勇在何处!” 曹洪抓住了一名沧州军的军官,询问六皇子赵勇的下落。 “刚打起来的时候,他就在一队禁卫军的护卫下,朝著西边跑了。” 那沧州军的军士指了指满是泥水的官道,不敢有丝毫隱瞒。 “跑了??” 听闻六皇子赵勇竟拋下大军独自逃遁,曹洪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这六皇子赵勇,身为大军主帅,怎能如此行事? 他能独自跑了吗? 然而,他一连盘问了好几个俘虏,得到的答覆无一例外——六皇子確实跑了。 “追!” “他娘的!” “到嘴的鸭子不能飞了!” 曹洪当即让手底下的將士骑著刚缴获来的战马,气势汹汹地向西追了上去。 曹洪手底下的这两个乡兵营都是草原上的胡人。 他们如今虽为步军,但骑术精湛,驾驭战马毫无问题。 他们一个个催马疾驰,很快就追上了狼狈逃窜的六皇子一行人。 “站住!” 看到前边禁卫军簇拥的马车,曹洪等人兴奋不已。 “围上去!” “活捉六皇子赵勇!” 在曹洪的命令下,辽西军的军士们宛如打了鸡血一般,迅速扑了上去。 六皇子看辽西军从后边追了上来,嚇得亡魂皆冒。 “挡住,你们快去挡住他们!” 在六皇子的命令下。 数十名禁卫军骑兵齐刷刷调转马头,拔出寒光闪闪的马刀,硬著头皮迎向了追上来的曹洪等人。 第792章 活捉! 云州团练使曹洪望著那数十名穿过雨幕、如猛虎般奔袭而来的禁卫军骑兵,嘴角泛起一抹轻蔑之色。 一群手下败將而已! “杀!” 曹洪的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吼声,双腿一夹马腹,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 辽西军的军士们紧隨其后,眸子里闪烁著凶狠的冷光。 “轰!” 双方在官道上毫无技巧地轰然相撞。 在战马巨大的惯性衝击下。 冲在前面的十多骑连人带马被撞得粉碎,而后轰然倒地。 曹洪驾驭著战马高高跃起,战马跃过了倒地的袍泽。 他手中的马刀裹挟著凌厉的气势,如闪电般斩了出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扑哧!” 在战马惯性力量的加持下,马刀如切豆腐般轻而易举地將迎面的一名禁卫军骑兵半个身子劈开。 鲜血飞溅,无数花花绿绿的肠子滑落出来。 周围响起了战马的嘶鸣声,兵器鏗鏘的碰撞声。 “啊!” 在悽厉的惨叫声中,不断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曹洪刚將一名禁卫军骑兵斩落马下,左侧就有劲风袭来。 他下意识地挥刀一挡,刀身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也微微颤抖。 他抬头望去,一名满脸狰狞的禁卫军骑兵距离自己已经近在咫尺。 “日你娘的!” 曹洪怒骂一声,用力將对方的长刀挡开。 他猛然一扯韁绳,战马嘶鸣著人立而起,铁蹄如雷般朝著对方狠狠踏下。 那禁卫军骑兵惊慌地想要躲避。 “死!” 曹洪手中长刀如闪电般破空刺出,寒光乍现。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长刀顺著袍甲缝隙狠狠刺入禁卫军骑兵的身躯。 “啊!” 那禁卫军骑兵惨叫一声,仰翻滚落马下。 双方衝撞在了一起,战马失去了速度,变成了原地混战绞杀。 相对於士气高扬,越战越勇的辽西军將士而言。 禁卫军的这些骑兵只不过是为了掩护六皇子赵勇逃跑被迫留下来断后而已。 这是力量和勇气的碰撞拼杀。 禁卫军骑兵无论是士气还是战斗意志,都远不如辽西军將士。 锋利的马刀横劈竖砍,鲜血混杂著残肢碎体乱飞。 在脸贴脸的白刃廝杀中,不断有禁卫军骑兵被斩落马下。 仅仅几个回合,数十名断后的禁卫军就全部倒在了血泊里。 他们虽然足够忠诚,战至最后一人。 可面对气势如虹的辽西军將士。 他们如同螳臂当车,在辽西军的铁蹄下被无情碾碎。 扫清了前进的阻碍后,曹洪擦了一把飞溅到脸上的血水。 他盯著远处狂奔的马车,脸上凝结著冰冷的杀意。 “追!” 浑身沾染著血污的辽西军將士们一个个催马急追。 “赵勇!” “你跑不了了!” “今天非要將你扒皮抽筋不可!” “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哈哈哈!” “……” 辽西军的將士们策马狂追,口中不断发出震天的喊杀声,试图震慑对方。 六皇子赵勇听到身后急促的马蹄声和辽西军將士的怒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快啊!” “他们快追上来了!” 在赵勇这个六皇子的催促声中,马夫也愈发慌乱。 “哐当!” 马车的右轮不小心碾压到了一块石头。 疾驰的马车重心不稳,轰然侧翻。 “啊!” 马车內的六皇子在惊呼声中,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飞起,重重撞在车厢上。 “唏律律!” 护卫的禁卫军骑兵们也都纷纷勒住了疾驰的战马,拨转马头来救。 “哈哈哈!” “围上去!” 看到六皇子赵勇的马车侧翻,一头栽进泥水里,曹洪等人顿时爆发出狂妄的笑声。 他们一个个催马杀到了跟前,与禁卫军的骑兵混战廝杀在一起。 在兵器的剧烈碰撞声中,拼死护卫六皇子的禁卫军一个接一个被斩落马下,血花四溅。 六皇子赵勇额头冒血,脑子晕乎乎的,浑身好几处地方都疼得厉害。 可是外面的混战惨叫声让他顾不得这些疼痛了。 他挣扎著从马车內往外爬。 “扑通!” 他刚爬出马车,一名浑身浴血的禁卫军骑兵便踉蹌著栽倒在他脚边 “六…六殿下,快走!” 这禁卫军骑兵话还没说完,脑袋一歪就断气了。 他环顾四周。 周围刀光剑影,护卫他的禁卫军骑兵不断有人倒地。 六皇子赵勇嚇得连退数步,脸色煞白如纸。 他踉蹌著扑向旁边一匹无主战马。 他想要骑马逃走。 可或许是太过紧张,他手脚发软,几次都没能爬上马背。 “哪里跑!” 最后一次他刚爬上马鞍。 一名辽西军军士就衝过来,將他狠狠地拽了下来。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赵勇疯狂挣扎,转身一拳狠狠砸在那辽西军军士脸上。 那辽西军军士的鼻血呼啦啦地流了下来。 “娘的!” “还敢还手!” 那辽西军军士鼻子上被砸了一拳头,勃然大怒。 他猛地抬脚踹在六皇子赵勇胸口,赵勇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进血水里。 这辽西军军士大步衝到跟前,一把揪住赵勇衣领,雨点般的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 这几拳头打得赵勇眼冒金星,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饶命,饶命啊!” “別打了,再打要死人了。” “我是大乾六皇子,別打了……” 六皇子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遭遇过如此粗暴的殴打。 仅仅几拳头下去,他就疼得嗷嗷叫,大声求饶了。 那辽西军军士揍了六皇子一顿出了一口恶气后, 他这才大吼:“六皇子在我手里,都他娘的將兵器放下!” 还在抵抗的二十多名禁卫军骑兵见状,当即就要奔过来救六皇子赵勇。 “快救六殿下!” 他们能选为六皇子赵勇的贴身护卫,无论是战力还是忠诚度都是无可挑剔的。 “谁敢再动!” “老子剁了他!” 那辽西军军士將长刀架在六皇子的脖子上,厉声呵斥。 那些禁卫军骑兵投鼠忌器,纷纷停下了脚步。 周围的辽西军军士一拥而上,想要將他们缴械。 有几名禁卫军骑兵不甘心,挥舞著兵器还想反抗。 “扑哧!” 曹洪一刀剁了过去,將一名反抗的禁卫军斩落马下。 “谁敢再动!” “全杀了!” 辽西军军士也都杀气腾腾地厉声呵斥。 “將手里的刀子都给我扔了!” “下马!” 六皇子赵勇被抓,周围都是凶神恶煞的辽西军。 倖存的禁卫军骑兵虽然万分不甘心。 可最终他们还是不得不扔掉了手里的刀子。 眼见禁卫军骑兵扔了刀子,辽西军將士一窝蜂涌上去,直接把他们拽下马来。 方才那场恶战。 这些装备精良的禁卫军拼死抵抗,他们这边死伤了不少人。 这会儿他们满肚子火气没处撒。 对著这些禁卫军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拳打脚踢。 “日你祖宗的!” “这六皇子是你们亲爹啊!” “你们这么不要命护著他?” “一个个不怕死是吧?” “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脖子是不是比老子刀子硬!” 面对辽西军將士如雨点般的拳打脚踢。 方才还力战不降的禁卫军抱著头,狼狈不堪地躲避著。 “別打了!別打了!” “我们也不想和你们拼命。” “可我们一家老小都在帝京!” “我们要是不拼命保护六殿下,独自逃了。” “那我们全家都得掉脑袋!” “吃皇粮办皇差!” “要是能活著,谁愿意拼命啊!” 看著这些委屈巴巴的禁卫军,辽西军军士又狠狠踹了几脚,这才骂骂咧咧收了手。 第793章 调查! 辽北城。 慕容月率领一队精悍的白虎兵抵达了辽北知府衙门。 慕容月刚翻身下马。 辽西军左郎將古塔就带著阿史那夫、王大树等一眾將领大步迎了出来。 “哎哟!” “慕容姑娘!”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就说今天早上听到院子里的喜鹊嘰嘰喳喳地叫个不停呢!” “没想到慕容姑娘您到咱们辽北来了。” 古塔望著英姿颯爽的慕容月,满脸笑容,隔著老远就热情地打招呼。 他大步走到了慕容月跟前,整个人都显得很高兴。 “您看您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派人去接您。” 古塔走到了慕容月跟前,满脸堆笑地关切道:“慕容姑娘,这一路上累坏了吧?” “快请到里边歇息!” 面对热情不已的古塔,慕容月態度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古塔將军。” 慕容月不客气地对古塔说道:“还请你自重。” “我是辽西军监军使。” “不要一口一个慕容姑娘的,以免惹人误会。” 古塔的脸色一僵。 “嘿嘿!” “都一样,都一样!” “既然您不喜欢我叫您慕容姑娘,那我以后就叫您慕容妹子吧……” 面对顺著杆子往上爬的古塔,慕容月皱了皱眉。 “我慕容月的大哥,早已命丧黄泉。” 慕容月神色淡然,缓缓开口:“叫我慕容监军使即可。” “古塔將军要是不自重,那我就请节帅为我主持公道。” “行,行。” “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你只要高兴就行。” 眼见自家將军热脸贴了冷屁股。 古塔身后的阿史那夫、王大树等人,皆是强忍笑意,面色涨得通红。 他们都知道这位铁塔般的汉子一直喜欢慕容月,多次表明心跡。 可面对这位冰冷的冷美人儿,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古塔,处处碰钉子。 这要是放在大乾別的军中,慕容月早就成了古塔这样的將军的囊中之物了。 可在辽西军不一样。 在辽西军中,古塔若想强迫慕容月,强行將其娶回家门。 那他是活腻歪了! 辽西军讲究的是平等自愿。 谁要是胆敢强抢女人,那等待他的將是严酷的律法处置。 更別说慕容月的身份不一般。 当初节帅初到辽西军的时候,慕容月的父亲慕容瑞可是第一批效力的部落头领。 慕容瑞阵亡后,慕容月一直在他们节帅的麾下效力。 別看慕容月是女儿身。 可她战场之上衝锋陷阵,丝毫不逊於那些所谓的胡人勇士。 现在辽西军的规模日益壮大。 节帅认为,让一个年轻女子整日衝锋陷阵,实在不妥。 这在战场上衝锋陷阵,凶险万分。 为了照顾慕容月。 於是,节帅便將慕容月从一线调至监军使的职位上。 “慕容监军使。” “里边请!” 儘管慕容月这位监军使对古塔这位左郎將態度冷淡。 可是古塔依然很热情地將她迎进了辽北的知府衙门。 古塔率领的北路军占领辽北府后,如今正在这里清剿叛军余孽。 双方在大堂落座后。 古塔亲自將一杯热茶递到慕容月手中。 “慕容监军使,你们还没吃饭吧?” 古塔不等慕容月回答。 他就站起身,对著外边喊了起来。 “阿戎!” “赶紧去吩咐厨房做饭!” 古塔对自己的亲兵百户吩咐道:“小鸡燉蘑菇给安排上!” “还有!” “葱爆羊羔肉、羊肉饺子也要有!” 慕容月看了一眼大大咧咧的古塔,眼里闪过了一抹惊讶色。 没有想到古塔安排的这些饭菜,都是她喜欢的。 “古塔將军。” 慕容月对古塔道:“这吃饭先不急,我们先谈谈正事吧。” “好,好。” 古塔忙点头的同时,不忘提醒自己的亲卫阿戎。 “阿戎!” “快著点啊!” “慕容监军使大老远来到咱们辽北,咱们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还有外面的那一队白虎兵弟兄!” “也要招待好了!” “他们想吃什么就做什么,务必好吃好喝地招待!” “要是招待不周,老子抽你鞭子!” “是!” 亲卫阿戎领命而去。 古塔安排了一番后,这才搓了搓手坐了下来。 “慕容监军使。” “不知道你要来,也没什么准备,怠慢了,怠慢了,还请海涵吶。” 慕容月看古塔如此热情,她的態度也柔和了许多。 “古塔將军客气了。” 慕容月说著,转头看向了坐在下首的阿史那夫、王大树等將领。 “诸位,我此番奉节帅之命到辽北办差。” “我现在需要单独和古塔將军谈谈,还请行个方便。” 阿史那夫、王大树等人闻言,当即识趣地起身告辞。 “將军!” “慕容监军使!” “那我们先告辞了。” 古塔对他们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晚上我在鸿运楼设宴为慕容监军使接风洗尘,你们到时候早点去。” “是!” 阿史那夫和王大树应了一声后,抱拳告辞离去。 “慕容监军使。” “现在就咱们两人了。”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不知道节帅此番派你到此处有什么事儿?” 慕容月是监军使,除了例行巡查各处外,这平日里的存在感並不强。 这一次单独奉命到辽北,古塔的心里也很疑惑。 不知她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古塔將军。” “有人向节帅告状,说你麾下的青石营在攻占辽州州城的时候,私吞公孙家的金银財宝,数额巨大。” “节帅特派我来核查此事。” 慕容月看了一眼古塔道:“不知道古塔將军是否知晓此事?” 古塔一怔。 “青石营私吞公孙家的金银財宝?” 古塔当即骂了起来:“哪个混帐吃饱了没事干,竟敢胡乱告状?” “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这不是冤枉好人吗!” 古塔情绪有些激动地道:“我们攻入辽州州城的时候,的確是从公孙贏的手里缴获了一大批金银財宝!” “可是我们都如数上缴了啊!” “此事支度使方圆当时亲自清点了,还给了我们凭证!” “我可以拿我的脑袋担保!” “我的人绝对没有贪墨一两银子!” 古塔对慕容月道:“这到底是谁告我们的黑状?” “我非得活劈了他不可!” “咱们的將士在战场上浴血廝杀,现在竟然有人给我们泼脏水!” “这事儿必须要给我们將士一个说法!” 古塔身为统兵將领,现在得知有人告黑状,说他们私吞金银財宝。 这让他气愤不已! 看到当场发飆的古塔,慕容月观察他神情,不像是知情的模样。 “古塔將军,你先別激动,先坐下来,冷静冷静。” “我冷静个屁!” “我们的荣誉那是战场上无数弟兄拿命换来的!” 古塔横著脖子道:“现在有人给我们泼脏水,我能冷静吗?” 看到情绪激动的古塔,慕容月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 “古塔將军,我让你坐下来。” 古塔看了一眼慕容月后,气呼呼地坐了下来。 第794章 问话 慕容月的目光扫过满脸怒容的古塔。 她沉声道:“节帅这一次让我到辽北府来核查此事,就是为了查清楚真相。” “若查无实据,有人妄图泼脏水,污我辽西军清白。” “何须你们动手!” “我慕容月就会抓了那告状之人,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胆敢抹黑我们辽西军,我这个监军使必定要此人付出代价!” “我辽西军威名,乃万千將士血战所得,岂容宵小玷污!” 慕容月作为辽西军的监军使,乃是辽西军的一员。 她自然也想维护辽西军的好名声。 “当然!” 慕容月话锋陡转。 “若我辽西军中真有阳奉阴违、中饱私囊之徒!” “那我慕容月更不会轻饶!” 慕容月语气严厉地说:“我们不能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古塔將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古塔点了点头。 “是这个理!” 古塔怒气腾腾地说:“谁敢败坏我们辽西军的名声,我古塔定將他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我既然来了,自然要將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 慕容月对古塔道:“要是查无实据,定还咱们將士一个清白!” “要是查实確有此事,我们也要將这些军中的蛀虫清理乾净!” 古塔扭头看向了慕容月。 “慕容监军使!” “需要我做什么,你儘管开口,我定当全力配合!” 慕容月看古塔这个態度,她的心里对古塔的疑虑消散了一些。 她不確定地再询问了一句古塔。 “古塔將军,你当真不知情?” 古塔猛一拍胸脯,朗声道:“慕容监军使,我可以向老天爷保证!” “我绝对没有贪墨一文钱!” “若是我说了假话,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嗯。” 慕容月一直在观察著古塔这位辽西军左郎將的神情。 她判断,古塔应该是真的被蒙在鼓里。 “慕容监军使,这既然有人去节帅那边告状。” “那你们应该也知道是谁中饱私囊,侵吞金银財宝。” “不知道此人是谁?” “我马上將其抓起来严审!” 自己所节制的军队中出现了这样的事儿。 现在虽还没查实。 可古塔能够预感到。 无风不起浪。 人家不会无缘无故地告状。 想到这里,他就恨不得將那暗地里私吞金银財宝的败类抓起来剁了! 这是给他们辽西军抹黑,让他古塔下不来台! “我们现在掌握了一些人证物证,可还需要进一步地核查。” 慕容月对古塔说:“还请古塔將军將青石营百户以上军官,召集到一起。” “我要一一对他们进行问话,彻查此事。” “青石营?” 古塔顿时回想起来。 当初他们攻入辽州州城的时候。 青石营是从北门攻进去的。 当时公孙贏一眾人就是被他们在大街上所阻截,大量的金银財宝也被他们所截获。 当时他们已將截获的金银財宝全部上交。 难不成他们背著自己,偷偷藏匿了一些? 想到这里,古塔的心里就火冒三丈! 他们胆敢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么干,还將自己蒙在鼓里! 自己非得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古塔將军。” 慕容月对古塔说:“此事牵扯到了青石营。” “我此番只是例行对他们进行问话,以了解情况。” “所以他们不是人犯,也不要胡乱地抓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和恐慌。” 慕容月对古塔叮嘱说:“你隨便找个理由,將他们叫过来。” “我明白!” 古塔点了点头。 “只不过现在青石营没有在辽北府城內。” “他们数日前就被派到北边去追剿叛军余孽去了。” “我现在派人去叫他们,估计也得几天后他们才能赶回来。” 慕容月轻轻摆了摆手,神色从容道:“我在此处多等几日无妨。” “那好!” “我这就派人去將他们叫回来!” 古塔说著,大步流星走到门口,对著北侧房间扬声喊道。 “刘参军,刘参军!” “哎!” 一名参军急匆匆小跑著从屋內奔了出来。 “將军,有何吩咐?” 古塔对刘参军吩咐道:“你马上派人给青石营的指挥使阿古力传令。” “就说节帅派人来犒赏咱们了!” “要指挥使阿古力他们暂停对叛逆余孽的追剿,让他带著百户以上军官,返回辽北府城参加庆功宴。” “遵命!” 刘参军领命而去。 很快。 一名信使在两名护卫骑兵的簇拥下,衝出了辽北府城,向北而去。 数日后。 信使等三人抵达了辽北府北边的一处山林。 辽西军乡兵青石营的临时营地就驻扎在此处。 他们这些天一直在追剿一股溃败的原辽州叛军残部。 这一股兵马约有数十人。 他们溃败后,在当地落草为寇,为祸乡里。 青石营起初派了一个百人队追剿,人生地不熟的,反而是吃了一个小亏。 古塔得知后。 当即派遣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率领青石营全军出动,围剿这一股溃兵。 信使抵达的时候。 指挥使阿古力正亲自带人在山林里对这一股溃兵进行围追堵截。 千古固川將信使一行人迎进了一顶简陋的帐篷安顿了下来。 “来来来!” “请喝水。” 千户固川给三人每人倒了一大碗白开水,很是热情。 “我们在山林里追剿叛军残部,这茶水都没有,慢待了三位,还请多多包涵。” “不打紧,不打紧。” 信使对千户固川道:“你们风餐露宿,在这里追剿叛军余孽,如此艰苦,当真是了不起!” “我们弟兄佩服得紧吶!” 千户固川摆了摆手:“保境安民,本就是我等分內之事。” 信使喝了一大口白开水后,他这才开口问。 “固川千户!” “我们有军令给阿古力指挥使!” “不知道阿古力指挥使现在在何处?” 千古固川回答:“真不凑巧。” “我们指挥使昨天就带人进山围堵叛军余孽了,派我留守此处。” “这山里古木参天,地形错综复杂,我现在也不知道指挥使他们在何方位。” 此言一出,信使皱了皱眉头。 信使问:“那不知可否派一个人带我们进山去找阿古力指挥使?” 千户固川道:“派人带你们进山倒是可以。” “只不过我们指挥使带人在追剿叛军余孽,就算是带你们去,也不一定找得到指挥使他们。” “再说了。” “这山里狼虫虎豹无数,委实是凶险万分。” “我看你们还是別进山了。” 千户固川问信使。 “不知道將军有何军令给我们?” “我可以代收,到时候拿给我们指挥使就是。” 信使犹豫了片刻后,对千户固川说:“节帅派人来了辽北府城。” “这是要论功行赏。” “將军特派我们来告知阿古力指挥使,要他带你们青石营百户以上军官回去参加庆功宴。” “这是好事儿啊!” 千户固川闻言,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不知道此次节帅派谁来犒赏我们?” 信使回答:“监军使慕容月大人。” 呃。 千户固川脸上闪过一抹惊色。 他当即问道:“不知慕容监军使此次带了多少酒肉来犒赏我等弟兄。” “我们弟兄好些日子没吃肉了,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这酒肉倒是没有看到。” “可能是慕容监军使先到了辽北府城,犒赏的车队还在后头吧。” 第795章 逃命 千古固川將信使一行三人安顿妥当后,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帐篷。 他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笼罩了一层寒霜。 他招了招手,唤来了一名军士。 “去!” “马上將我手底下的百户老李他们叫到我帐篷去,我有事儿找他们!” “遵命!” 这军士领命而去。 千户固川回头扫了一眼安顿信使的帐篷后,快步返回自己的帐篷。 他返回帐篷后,当即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踏踏!” 脚步声响起。 帐篷的帘布被掀开,几名军官进入了帐篷內。 “千户大人!” “千户大人如此急切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出啥事儿了?” 这几名军官看到千户固川在收拾东西,有了不好的预感。 千户固川踱至帐篷门口,警惕地环视四周后,方才转身返回帐內。 “咱们的事儿可能漏了!” 固川压低声音对这几名亲信道:“监军使慕容月到了辽北城!” “说是来犒赏咱们的。” “现在將军派人来传令,要咱们青石营百户以上军官,马上返回辽北城参加庆功宴。” 固川沉声道:“可我方才旁敲侧击地问了信使。” “这监军使慕容月此次就带了一队白虎兵来,没有携带犒赏所用的酒肉等物。” “而且这一次仅仅让咱们青石营百户以上的人回去。” “我怀疑,这便是衝著咱们来的!” 此言一出,几名亲信都是面色大变。 “这……不应该啊!” “咱们私吞金银財宝的事儿,知情的人都已经被灭口了!” “除此之外,就是咱们军中的弟兄了!” “他们参与了,也能分到好处!” “他们没理由去告密啊!” “他们若去告密,岂不是將自己也一併搭了进去?” 一名亲信看了一眼紧张兮兮的千户固川。 “千户大人,有没有可能事儿没有被察觉,是我们自己太紧张了?” “说不定这一次真的是节帅派人来犒赏,不是冲我们来的。” 千户固川摇了摇头。 “此事透著蹊蹺,咱们可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险!” “这万一召咱们回去是审咱们,那咱们肯定一个都跑不了。” 千户固川对手底下的亲信道:“这事儿要是没漏,咱们尚可在军中混下去。” “待过几年风头平息,咱们解甲归田,届时以这笔银子置房买地,当个富家翁!” “可现在事儿可能败露了,那咱们恐怕就不能待在军中了。” “你们也都知道,咱们节帅那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咱们这一次私吞了这么多金银財宝,依照军法,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以节帅的性子,咱们肯定活不了!” 千户固川喘著粗气说:“所以趁著他们还没抓咱们前,咱们得赶紧跑!” “先將命保住!” 得知他们要离开军中逃命去,几名亲信也都神情格外凝重。 他们实际上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他们觉得自己这事儿做得天衣无缝。 他们原计划过几年脱身军中,携这笔银子去过逍遥日子。 可如今事发,彻底打乱了他们的全盘计划。 “娘的!” “我要是知道谁告的密,老子非得活剐了他不可!” 想到马上就要被迫逃亡,有人咬牙切齿,眸子里满是凶光。 “现在不说这些气话了。” “你们也都赶紧回去收拾东西!” “这里待不住了!” “我们得趁著他们反应过来前,赶紧离开此地!” 有亲信眉头不展地说:“可我们往哪里逃呢?” “现在无论是云州还是辽州,那都是咱们辽西军的地盘。” “一旦节帅下达了海捕令,我们怕是无处藏身。” 千户固川沉吟后道:“现在肯定不能去云州或者回辽州。” “我们现在只能向北逃,逃到野胡人的地盘去躲一阵子。” 得知要去野胡人的地盘,几名亲信都露出了迟疑色。 野胡人素来凶残暴虐,我们去了能立足吗? “你们也別哭丧著脸!” “咱们几十號兄弟,腰里別著刀子!” “纵使是遇到野胡人,咱们也不怕!” “咱们隨便找个地方藏起来,不去招惹那些凶悍的野胡人就是了。” “行吧!” 几名亲信彼此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点了点头。 现在云州、辽州都是他们辽西军的兵马守卫著。 他们想要逃到朝廷的势力范围內,短时间內不现实。 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往野胡人的地盘逃,去那边躲一阵子。 一名亲信问:“千户大人,那些金银財宝怎么办?” “眼下顾不得这些了!” “等风头过去后,我们再潜回辽州城那边去挖出来!” 他们当初私自將公孙家族藏匿在城外的几处金银財宝私吞了。 这些金银財宝太多了。 他们为了避免暴露。 除了每一名军士分了一些散碎银子携带在身上外。 余下的都找了一个地方挖坑埋了起来。 他们原本打算是风头过去后,再去挖出来分赃的。 可如今事情可能败露,他们也不敢返回辽州城区挖。 他们现在只能等风头过去后,再回去取那些埋藏起来的金银財宝。 “行了!” “事不宜迟!” “你们赶紧去通知其他弟兄!” “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我们连夜就走!” “好!” 千户固川提醒他们说:“此事关乎我们的身家性命,不要声张!” “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准备带你们出去巡逻一番。” “是!” 在千户固川的吩咐下,几名亲信急匆匆地离开了帐篷。 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亲自带人进山围堵逃窜的叛军余孽了。 固川这位千户留下来看守营地。 固川成了留守营地实际上的最高军官。 这营地內的一切事务,皆由他全权负责处置。 他集结了自己手底下的数十名亲信要离开营地,岗哨心里虽疑惑,可是不敢阻拦。 傍晚的时候。 信使三人在帐篷里左等右等。 非但没有等到指挥使阿古力回来。 就连先前接待他们的千户固川也没见了踪影。 他们面露无奈之色。 只能向守卫打听,希望见千户固川一面。 他们想固川给他们派几名军士带路,他们去找进山的指挥使阿古力。 军士回答:“我们千户大人方才出营巡逻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出营巡逻了?” “是!”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信使三人彼此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被怠慢了。 他们不辞辛劳,大老远地赶来传令。 这千户固川直接將他们扔帐篷里就不管了? 这都傍晚了。 连一口茶饭都没有。 这也太不会做人了。 信使沉声问:“除了你们固川千户外,营地內现在谁的官职最高?” “我们青石营的粮草供应使杨荣大人。” “有劳兄弟带个路。” 信使对这军士说:“我们去拜会一下杨荣大人。” “行!” “这边请!” 第796章 以少胜多! 沧州。 阳泉镇。 天气放晴。 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走进田间地头和水沟里。 他们费力地將一具具泡的发胀的尸体抬上板车,准备拉去掩埋。 辽西军与六皇子赵勇率领的幽州军、沧州军在这里爆发了一场大战。 此战持续了约半日。 一万五千幽州军和四千沧州军加起来近两万兵马。 在辽西军骑兵和步军的联手夹击下,遭遇了惨败。 除了少数人马趁著混乱溃逃掉了外。 大多数幽州军和沧州军不是战死就是被俘虏。 辽西军这一次以少胜多,在阳泉镇打了一个大胜仗。 战事结束。 周围十里八乡的百姓都被辽西军组织起来,帮忙清理战场,掩埋尸体。 起初百姓是心里对辽西军是充满畏惧的,害怕得要命。 在他们的眼里,辽西军是一群由草原胡人组成的残暴军队。 他们对辽西军畏之如虎。 可接触了一番后,他们这才发现。 辽西军军纪森严,秋毫无犯。 他们似乎以前对辽西军有了误会。 在一处水沟里,几名庄稼汉弯著腰,费力地將一具幽州军尸体从水沟里捞出来。 他们放在了担架上,將其抬到了板车上,堆在一起。 算上先前的。 板车上已经堆了五具尸体,一个个被泡的发胀,身上的伤口也面目全非。 他们缓缓地將这些尸体拉至不远处新挖掘的大坑旁。 一名辽西军参军端坐在一张八仙桌前。 给这些收殮尸体的百姓登记造册。 “收殮了五具尸体。” “一百文酬劳。” 这参军清点了板车上的尸体后,对身后的一名军士招了招手。 这军士隨即从钱袋中仔细数出一百文铜钱,逐一分给了这几名庄稼汉。 “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拿到铜钱后,这几名庄稼汉点头哈腰,高兴不已。 他们先前听闻帮忙清理打扫战场竟能获得酬劳,心中满是不信。 这年头军队征粮拉夫,啥时候给过酬劳? 能活著回去就谢天谢地了。 可辽西军却实实在在地兑现了承诺,这让他们对辽西军的印象彻底改观。 他们接过辽西军递来的酬劳后,个个喜笑顏开,满心欢喜。 “这辽西军的人,与传言中的大不相同啊!” “真没想到,他们竟真的给了酬劳!” “这可是整整一百文吶!” “辽西军出手可真大方!” “是啊!” “以前官府的人总说,辽西军杀人不眨眼,凶狠残暴至极。” “依我看,官府的人就是在瞎说!” “人家辽西军的人说话和气,可比官府那些人好相处多了。” “是啊!” “你看辽西军的那些军爷,一个个军纪森严,比沧州军强得太多了。” “......” 拿到了实打实的好处,这几名庄稼汉对辽西军颇有好感。 “咱们抓紧再去收殮一些尸体!” “人家辽西军的军爷那可是金口玉言,说话算数!” 一名庄稼汉道:“这帮忙收尸都能领到铜钱,这可是打著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儿!” “咱们得抓紧了,多收几具尸体,多挣几个铜板!” “对,快走,快走!” 这几名庄稼汉忙拉著板车,奔不远处的大野地而去。 在那边的大野地里,还有不少已经捅烂了的尸体。 那都是战死的幽州军將士的。 当百姓们干劲十足地帮忙清理战场,收殮尸体的时候。 一路军容整齐的辽西军兵马浩浩荡荡地抵达了阳泉镇。 秦川率领的辽西军乡兵营和李破甲的率领的几营兵马会合后,抵达了此处。 “拜见兵马使大人!” “见过李镇將!” 领兵在阳泉镇击败敌人,取得大胜的团练使曹洪,指挥使韩锐、曹军等人在路口相迎。 秦川和李破甲翻身下马,昂首阔步走向了曹洪他们。 “哎呀!” “曹洪兄弟啊!” “你们这一仗打得好啊!” 兵马使秦川抓住曹洪的臂膀,脸上满是笑容。 “你们以区区四营乡兵,就以少胜多,击败了近两万的敌军!” “如此大捷,当好好地庆贺一番才是!” 面对兵马使秦川的当眾夸讚。 团练使曹洪嘿嘿一笑。 “托兵马使大人的洪福,我们这一次运气不错!” “突然袭击,打了朝廷兵马一个措手不及,这才侥倖获胜。” 曹洪有些惋惜地说:“可惜跑了幽州军都督崔永明。” “要是能將他生擒,那此战就完美了。” 听到曹洪这么说。 李破甲在一旁笑著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咱们迟早將崔永明这傢伙给斩了!” 这一次李破甲奉命调归兵马使秦川指挥,攻取沧州。 他日夜兼程,终究还是错过了这场战役。 不仅仅他没有赶上。 就连兵马使秦川都没赶上。 秦川突然带兵包围宿县,原本是想围城打援的。 他觉得六皇子赵勇手握近两万兵马。 得知宿县被围,理应派兵救援。 他严阵以待,准备先將六皇子赵勇派出的援军消灭掉,然后一口口吃掉对方。 可谁知道这六皇子赵勇如此不堪。 得知辽西军突入沧州境內,六皇子赵勇竟嚇得连夜率部逃往沧州城。 秦川围点打援的计划破產。 幸好提前派出了曹洪穿插到敌后,以防万一。 不然的话。 这一次还真让六皇子赵勇溜走了。 一旦让他带兵逃回了沧州城。 这近两万大军守卫沧州州城,那到时候再想攻取沧州,那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了。 这一次韩锐等人稀里糊涂和西逃的六皇子赵勇碰上了一场遭遇战。 路过的曹洪顺势参战。 他们联手,一鼓作气击溃了六皇子赵勇麾下兵马,取得大胜。 这让秦川都感嘆不已。 他们辽西军的將领这两年算是成长起来了! 他们不仅仅拥有乾脆果断的临机决断能力。 他们更有一往无前的凶猛气势! 这要是换一支军队,未必敢打,也未必能打贏。 他们辽西军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胆敢主动发起攻击,还打贏了。 这不仅仅是將领敢打,辽西军的將士也能战! 这才是他们能贏的关键! 他们几个营的乡兵就能將敌人打得落花流水,更別说他们的主力军队了。 放眼天下,他们辽西军已经成为真正的虎狼之师。 打了胜仗,眾人都很高兴。 在一番热闹的寒暄后。 兵马使秦川没有进入阳泉镇歇息。 这一次他领兵出征,他还没到地方,手底下的人將战场都快打扫完了。 这让他觉得他这个统兵大將毫无参与感可言。 阳泉镇的战事结束,可沧州的战事並没有结束。 秦川当即向眾將领发布了命令。 “传令全军,兵发沧州州城!” “咱们要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 这一次阳泉镇一战,幽州军和沧州军损失惨重。 沧州军直接被击溃,大多数被俘虏。 就连他们的都督徐宏都被阵斩,完全失去了战力。 幽州军亦折损颇重,元气大伤。 可幽州军都督崔永明看大势不妙,带著一部分残兵败將跑了。 可秦川满不在乎。 崔永明带著一些残兵败將跑回去,只会將恐慌带回去。 现在无论是沧州还是幽州,怕是已经是人心惶惶。 此时若趁势兵临城下,展开雷霆攻势,必能取胜! 第797章 自乱阵脚! 沧州州城內,到处都一片人心惶惶的景象。 城內的权贵豪族们眼线多,消息也格外灵通。 辽西军攻入沧州境內,朝廷大军在阳泉镇惨败的消息他们已经知晓。 沧州军都督徐宏被斩,六皇子赵勇等人被俘。 他们沧州州城如今是危在旦夕,失守那是迟早的事儿。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些有权有势的权贵们自然不愿意將自己置於险地。 他们纷纷收拾金银细软,带著成群的奴僕准备逃往幽州城避难。 权贵们一跑,百姓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一打听,顿时嚇得面色发白。 得知由胡人组成的辽西军將要杀来,他们一个个更加恐慌。 他们很快也都拖儿带女,加入到了逃难的人群中。 沧州州城的大街上,人头攒动。 逃难的百姓拥挤在一起,朝著城门的方向奔逃。 “让一让,让一让!” “別他娘的挡道儿!” 有权贵的奴僕驾著马车,在厉声呵斥著前边道路的百姓。 可是大街上到处都是拥挤在一起出城逃难的百姓。 马车如陷泥沼,任凭马夫如何抽打,只在人群中徒劳地原地打转。 “滚开!” “再不滚开,我压过去了!” 看到人群阻塞了道路,马夫气得直骂娘。 “直接衝过去!” 马车內的一位沧州高级官员见状,不耐烦地催促了起来。 “是!” 马夫猛然挥动马鞭,马匹吃痛嘶鸣,发疯般冲向人群。 “轰!” “啊!” 当场就有好几名躲闪不及的百姓被撞飞出去,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目睹马车横衝直撞而来,余下百姓惊恐万状,四散奔逃。 不少人在拥挤中踉蹌跌倒,怒骂声与惊呼声交织,响彻云霄。 长街上愈发的混乱起来。 然而面对权贵的马车,百姓们虽满腔愤懣,却只能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这沧州的官员的马车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拥挤了更多的百姓,黑压压的全都是人头。 马车到了城门口,压根就动弹不得。 这官员亲自上前去交涉,可是守军压根就不搭理他。 “回去!” “都回去!” 一排军士如铁塔般矗立城门口,刀光剑影,杀气凛然。 他们刀剑出鞘,寒光闪闪,厉声呵斥著那些欲逃出城躲避战事的百姓。 “刺史大人有令!” 一名军官站在大桌上,手扶著长刀,满脸冷酷。 “辽西军犯上作乱,攻击朝廷大军,沧州危在旦夕!” “现在没有刺史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这军官厉声道:“城內凡是十八岁以上,五十五岁以下的丁壮,立即前往南城登记造册,协助守城!” “胆敢违令者,军法处置!” “军爷!” “行行好,让我们出城吧!” “我不是城里的人,我是做生意的。” “您行行好,我必有重谢。” 有商队的管事凑到了那军官跟前,递上了几两银子。 “怎么,耳朵聋了!” 这军官攥紧银子,猛然抬脚將商队管事踹得仰面翻倒在地。 “没有刺史大人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这军官说著,对不远处一队严阵以待的军士打了一个手势。 这一队军士满脸狰狞,如狼似虎地冲向欲出城躲避战事的百姓。 “滚回去!” “回去!” “再敢往前挤,拉出去剁了!” 这些军士抡起刀鞘,朝著拥挤的人群疯狂乱砸。 拥挤的人群被这一队军士冲得七零八落,不少人头破血流。 有人慾要爭辩几句,马上就遭遇到这些军士的一顿暴打。 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军士,人群纷纷向后奔逃躲避。 人群在混乱中奔逃,不断有人被推搡倒地,惨遭踩踏而亡。 那些军士们专门驱赶著百姓衝著那些权贵的地方衝击。 混乱的人群將那些权贵的奴僕都冲得七零八落。 不少满载金银细软的大车 在混乱中统统地落入了这些守军的手中。 “哈哈哈!” “咱们发財了!” 看到那满箱子的金银財宝,守军的眸子里满是兴奋色。 “啊,饶命,饶命啊!” 旁边的马车內传来了女人惊恐的尖叫声。 有军士趁乱钻进了马车內,嚇得那些女眷花容失色。 守卫城门的军士趁乱抢夺百姓和权贵的钱財。 城內那些巡逻的军士也不遑多让。 现在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辽西军隨时可能打过来。 平日里守军尚有军法约束,不敢有僭越的举动。 可现在则是不一样了。 沧州军在阳泉镇遭遇惨败,都督徐宏都被杀了。 消息传回,沧州震动。 如今沧州城的官员们乱作一团,根本没人管事。 刺史虽留在城內,想要组织兵马守城。 可刺史一介文官,压不住这些骄兵悍將。 城內的这些守军想法很简单。 趁著辽西军还没打来的时候,能多捞就多捞一些。 这到时候逃离沧州城的时候,身上有银子,也不至於饿肚子。 不仅各处城门的守军趁乱勒索抢掠百姓。 城內的那些巡逻队,直接提著刀子闯门入户了。 “轰!” 他们粗暴地踹开了一家当铺,当铺的大门轰然倒地。 “军,军爷,你们这是作甚?” 当铺留守的两名伙计,猛然间瞧见一群持刀守军如狼似虎地闯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搜查辽西军的细作!” 带队的一名守军军官使了一个眼色,守军当即就要往当铺里边闯。 “军爷,军爷,我们这里没有细作!” 伙计看到这些当兵的来者不善,当即想要阻拦。 他们负责看守当铺,这东西要是丟了,他们可交不了差。 “噗哧!” “啊!” 面对两名当铺伙计的阻拦,这些提刀军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毫不犹豫地挥刀劈下。 在悽厉的惨叫声中,两名伙计重重地倒在了血泊里。 这些军士从伙计的手里摸出了钥匙,打开了当铺的柜面和仓库。 “快,拿值钱的物件!” “能拿多少拿多少!” 当铺內,各式珍宝琳琅满目,这些大头兵们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兴奋地往自己身上疯狂扒拉。 他们军餉都拖欠了几个月了。 心里早就憋著一肚子火。 如今刺史让他们守城和辽西军打仗,这不是让他们送死吗? 他们在不满的同时,也在想自己的出路。 在他们看来。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辽西军驍勇善战,他们和辽西军打,只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既然如此,还不如当逃兵,先保全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们都是存著抢一把就当逃兵的打算。 因此,那些军法军令对他们而言,已然形同虚设。 很快。 这一处当铺就被这帮大头兵洗劫一空,变得一片狼藉。 沧州州城的守军失去了高层的约束,演变成了乱兵,劫掠愈发的肆无忌惮。 傍晚时分, 沧州城內彻底陷入了混乱。 守军们已不再满足於劫掠沿街的铺面和普通百姓。 他们的目光,已然盯上了沧州城內那些官员和豪族的宅邸。 沧州刺史下令关闭城门,不允许任何人出城。 他的本意是好的,是想据城而守。 他不想被朝廷问罪。 可是如此一来,大量的百姓和官员豪族全部被堵在了城內。 隨著守军的劫掠,城內秩序彻底崩溃。 官员豪族的府邸也成为了乱兵劫掠的对象。 这些官员和豪族的家丁护院,与乱兵爆发了激烈衝突。 城內多处爆发激战,一些宅邸更是被乱兵点燃,火光冲天。 第798章 沧州州城 沧州境內的官道上,旌旗招展,兵马浩浩荡荡。 云州兵马使秦川率领的大军正向沧州州城进逼。 大战將起,沿途村镇的百姓早就逃了一个精光。 秦川他们一路上,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报!” 有斥候骑兵从前方飞驰而来。 “唏律律!” 斥候骑兵在秦川一行人跟前勒住了马匹,在马背上抱拳行礼。 “兵马使大人!” “沧州州城內起火了,浓烟滚滚,守军似要弃城而逃!” 秦川闻言,面露惊讶色。 这沧州州城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依照常理而言,守军不应该这么轻易地放弃啊。 “兵马使大人!” 曹洪在一旁猜测说:“咱们在阳泉镇大败朝廷兵马,沧州守军估计是被嚇破了胆子,不敢与我们交手。” 李破甲也点头附和。 “我辽西军横扫辽州,阳泉镇一战更是以少胜多,打得幽州军、沧州军闻风丧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咱们辽西军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阳泉镇一战,沧州军主力已尽数覆灭。” “沧州州城內兵马不多。” “他们不敢与我们交手,准备望风而逃,倒也不意外。” 沧州州城乃是沧州的治所。 纵使守军不多,想要攻取也不容易。 秦川原本觉得要想攻取沧州城,怎么也得打一仗的。 可现在得知对方可能想要弃城而逃,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传令给韩锐的阿鲁营和曹军的阿尔营!” “沧州守军似有弃城而逃的企图。” “命他们择机攻取沧州州城!” “能夺取就夺取。” 秦川吩咐说:“若是攻不下来,切不可浪战逞强,等待我大军主力抵达。” “遵命!” 韩锐的阿鲁营和曹军的阿尔营是此次大军的先锋。 他们皆为骑兵,已奉命先行奔赴沧州城。 秦川派出他们这一路骑兵打头阵,就是想著奔袭沧州城,看有没有机会突袭。 现在得知守军可能要跑。 秦川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秦川当即给指挥使韩锐和曹军下令,要他寻机攻进去。 当然。 一时间攻不进去也不怕。 他们手里还攥著六皇子赵勇呢。 他就不信,將六皇子赵勇推到阵前,守军还敢抵抗。 他们除非是不想让六皇子赵勇活了。 秦川的军令经过快马,很快就传给了打头阵的两营骑兵。 “嘿!” “我还以为这一次攻打沧州城,咱们骑兵只能在一旁掠阵呢。” “没有想到老天爷眷顾我们,白白地送了咱们一份功劳!” 得知沧州州城的守军欲要弃城而逃。 阿鲁营指挥使韩锐和阿尔营指挥使曹军都咧嘴笑了。 这攻城战,的確不是他们骑兵所擅长的。 他们顶多从旁策应,掠阵助威。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的步军主力因为携带了大量的攻城器械和粮草輜重。 现在远远地落在了他们的后方。 他们的骑兵四蹄生风,自然能先一步抵达沧州城。 守军若弃城而逃,他们便可不费吹灰之力攻入城內。 这简直就是白捡功劳。 “韩大哥!” “要不咱们比一比,谁先到沧州城!” 阿尔营指挥使曹军此刻摩拳擦掌,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到沧州州城去。 想当初古塔领兵攻打辽州州城的时候。 一天內就攻进去了,的確打出了他们辽西军的气势。 可这一仗打得相当惨烈。 辽西军陷阵营死伤两千余人,阵亡者达八百之眾。 乡兵亦死伤两三千人。 这一次他们骑兵要是不费吹灰之力攻取沧州州城的话,足够他们吹嘘好几年了。 “比就比!” 阿鲁营指挥使韩锐也跃跃欲试。 “我可说好了!” 韩锐对曹军道:“你要是输了,可得请我吃一年的酒席!” “行啊!” “你们阿鲁营要是输了,那你也得请我喝一年的辽西酒!” “哈哈哈哈!” “一言为定!” 韩锐说完,大手猛地往后一挥! “阿鲁营的將士们,跑起来!” “谁要是第一个抵达沧州州城,我赏白银三两,好马一匹!” “吼!” “吼!” 阿鲁营的將士,无一例外,皆是草原上的乡兵。 他们的待遇自然是比不得辽西军的正规军。 他们只有在参战和集中训练的时候才管吃管住,给军餉。 平日里是没有任何钱粮补给的。 他们一听说先抵达沧州州城便能获得好马与白银的赏赐,顿时欢呼雀跃。 “阿尔营的將士们!” “咱们要是先跑到沧州州城。” “先到的將士我赏白银十两,好弓一副,好马一匹!” “除此之外,我请全营的將士吃一顿燉羊肉!” “到时候敞开了肚皮吃!” “指挥使豪爽!” 阿尔营的將士也沸腾了。 “冲啊!” “驾!” “驾!” 阿尔营与阿鲁营的胡人將士们,个个兴奋难抑,挥舞著马鞭,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两营骑兵除去先前伤亡的,如今还有三千多骑兵。 他们竞赛一般沿著官道向前疾驰,捲起了漫天的烟尘,谁也不肯落后。 两营骑兵的速度不相上下,马蹄声在官道上此起彼伏。 连续行军。 翌日下午。 两营人马终於抵达了沧州州城外。 除了一些零星掉队的,大多数人都按时抵达了沧州州城外。 眾人在城外猛拉韁绳,马匹前蹄高高扬起,將士们个个喘著粗气,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 “韩大哥,你们可输了!” 这一次阿尔营的將士拔得头筹,几名阿尔营的將士率先抵达了城外。 “他娘的!” 韩锐笑骂道:“你们阿尔营的人属兔子的吧,跑这么快!” “韩大哥,你不会耍赖吧?” “去去去!”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这输了就是输了!” “我们阿鲁营技不如人,我愿赌服输!” 韩锐大气地说:“曹军兄弟,你这一年的辽西酒,我包了!” “哈哈哈!” “那就多谢韩大哥了!” 曹军贏了这一局,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在谈笑间,派出去的斥候兵飞驰而来。 “报!” “指挥使大人!” “沧州城內的守军已经跑了!” 斥候对韩锐和曹军抱拳道:“城內现在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出逃的百姓!” 沧州刺史原本还打算紧闭四门,据城而守。 沧州州城毕竟城高墙厚,城內粮草也充足。 只要四门紧闭,坚守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可惜。 想法是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从阳泉镇溃逃路过的幽州军都督崔永明,压根没搭理沧州刺史请求帮助守城的请求。 非但没有帮忙守城,路过的幽州军残部还顺势劫掠了一番。 沧州军守军大多数都跟著都督徐宏出征了,损失在了阳泉镇。 留守的沧州军本就不多。 幽州军这帮残兵败將饱掠而去。 他们自然知道打不过辽西军,便也加入了劫掠的行列。 沧州刺史压根就无力管控手底下这帮仅存的沧州军。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乱兵將沧州城糟蹋得不成样子,然后溃散而去。 守军饱掠一番后各自逃命去了,城门洞开。 倖存的百姓也都拖家带口纷纷逃亡。 所以当辽西军的这两营乡兵抵达的时候,沧州城已经一片狼藉。 第799章 探囊取物! 指挥使韩锐与曹军闻得沧州州城守军已弃城而逃。 他们的脸涌出了喜色。 “看来老天爷真是待我们不薄啊!” 曹军咧嘴笑道:“守军弃城而逃,这夺取沧州州城的功劳,看来非咱们莫属了!” “哈哈哈!” “还等什么,进城吧!” 韩锐的心情也很好。 占领一座州城,这可是不小的功劳。 说不定他们乡兵营能凭此升为战兵营呢。 这若是升格为战兵营,那他们以后走路都能挺直腰杆了! 在辽西军的作战序列中。 他们乡兵营的地位,向来是低人一等的。 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看护粮草、巡逻警戒,或是辅助战兵作战。 这一次独当一面,那是因为他们辽西军的战兵营都在辽州抽不出身来。 要是放在平时,他们压根就没多少立功的机会。 韩锐看向了曹军。 “你们阿尔营占领北城,西城!” “我们阿鲁营占领南城和东城如何?” 曹军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就这么定了!” 两人划分好了占领区后,当即率领乡兵营的將士催马进入了大门洞开了城內。 斥候兵已经先一步进城查探,確定城內已经没有埋伏。 所以韩锐和曹军他们顺利地进入了城內。 “辽西军来了!” “快跑啊!” 他们刚踏入城內,便见许多背著包裹的百姓正慌慌张张地出逃。 瞧见这些长著胡人面庞的辽西军,人群顿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 “我们有那么嚇人吗?” 看到那些惊慌奔逃的百姓,韩锐等人也都觉得很诧异。 韩锐他们不知道。 前些年金帐汗国强大的时候,胡人骑兵经常在边境劫掠。 金帐汗国的胡人不仅对大乾边境袭扰劫掠不断。 他们还暗中攛掇支持大乾境內的那些胡人部落闹事造反。 那些胡人凶狠彪悍,以至於大乾百姓对胡人相当畏惧害怕。 现在金帐汗国虽已经覆灭两年多了,可余威犹存。 大乾的百姓见到那些人高马大,凶狠彪悍的胡人,还是心存畏惧。 特別是大乾朝廷为了污衊曹风,抹黑曹风。 將曹风的辽西军与胡人混为一体,说曹风的辽西军就是杀人不眨眼的胡人军队。 这就导致百姓对辽西军存在误解,对辽西军畏之如虎。 如今韩锐他们手底下的乡兵除了一些骨干军官是大乾人外。 大多数的乡兵都是清一色的胡人。 百姓见到他们,如同见了鬼一般,嚇得四散奔逃。 百姓惊慌失措地逃窜,韩锐也懒得理会他们。 “你们两个百人队,守住东门!” “余下的人,迅速占领城內各处街口,仓库,衙门!” “马上恢復城內的秩序!” 韩锐从那些奔逃的百姓中收回了目光。 他转身面向麾下將士,沉声下令:“你们两个百人队负责沿著街道巡逻!” “但凡有趁机劫掠百姓的乱军或者地痞恶霸,可就地斩杀!” “遵命!” 韩锐对隨军的两名参军吩咐。 “你们马上去誊写一些安民告示,张贴在各处!” “遵命!” 韩锐安排了一番后,他强调道:“不管沧州城內的百姓以前如何看待我们!” “可我们是辽西军,我们是保境安民的军队,不是山匪马贼!” “一定要严明军纪!” 韩锐冷冷地道:“谁要是胆敢趁乱劫掠钱財,欺辱女人,一旦被我知道,斩立决!” “是!” 韩锐手底下的千户和百户们齐声应诺。 “好!” “马上散开,接管沧州城!” “遵命!” 在韩锐派人占领各处街口,控制城门,接管府库,恢復秩序的时候。 阿尔营指挥使曹军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城內经过了乱兵劫掠,到处都是一片狼藉,许多地方还在冒著浓烟。 大街上损毁的马车、扔掉的箩筐还有一些被乱兵所杀的百姓横七竖八地躺在各处。 面对这个烂摊子,韩锐这位指挥使也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韩锐神色凝重,不断下达军令,力求儘快稳住城內局势。 “即刻派人,向兵马使大人报捷!” 韩锐对手底下的一名参军吩咐:“沧州州城守军弃城而逃,我阿尔营,阿鲁营已经进城!” “可我们都是骑兵,加之兵力不足。” “为避免夜长梦多!” “恳请兵马使大人儘快派步军接管沧州州城!” “派快马,马上將此次的情形上报给兵马使大人!” “遵命!” 参军领命而去。 韩锐刚走到刺史府衙门门口,一名军士就急匆匆地奔了出来。 “报!” “指挥使大人!” “衙门里有人悬樑自尽了!” 韩锐听闻,也颇为好奇。 他在这名军士的带领下,大步流星地进入了刺史府衙门。 只见在衙门的大堂房樑上,掛著一名身穿官袍的人。 “这谁啊?” 韩锐指著那已经死透了的官员,询问左右。 “不知道。” “我们进来的时候,此人已经死了。” 韩锐皱了皱眉:“先將他放下来吧,掛在这儿怪瘮人的。” “顺便找人问问,此人是谁。” “是!” 军士们挥刀將那一道白布斩断,这悬樑自尽的官员落了下来。 “指挥使!” “这里有一封信!” 有军士在桌上发现了一封信,当即递给了韩锐。 韩锐当即拆开看了起来。 看完信后,他总算是搞清楚了这位在刺史府悬樑自尽的人的身份。 此人竟然是沧州刺史韩冰。 別的官员权贵早就跑了,留守城內的沧州军也饱掠一番溃散。 沧州刺史寒冰无力稳定局势,觉得自己有愧於朝廷。 所以他给辽西军留下了一封希望善待沧州百姓的信后。 直接在刺史府悬樑自尽了。 “倒是一个有气节的人。” “只是太过於愚忠了。” 韩锐看了一眼已经僵硬的沧州刺史韩冰,摇了摇头。 韩锐吩咐:“派人將其收殮下葬,入土为安吧。” 这沧州刺史是朝廷的人,虽一度想要组织兵马抵抗他们辽西军。 眼看著大势已去,他没有逃走。 在给辽西军留下一封希望善待沧州百姓的信后,便悬樑自尽。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 此人在临死的时候还心里惦念著百姓,希望辽西军不要大肆屠戮。 韩锐对此人倒是没有那么討厌。 当韩锐和曹军进入沧州州城,正在恢復秩序时。 在沧州城西边的官道上,一路兵马正在朝著沧州州城急进。 “报!” “前边发现了辽西军斥候骑兵!” 当他们在急行军的时候,有斥候兵从前边飞奔而来。 第800章 青州军! 辽西军的斥候兵出现在了沧州州城以西。 这让青州军都督蒋成文心里颇为诧异。 他调侃道:“这辽西军的斥候,跑得未免也太远了吧。” “竟然都跑到沧州城来了!” 青州军都指挥使张虎臣眉头一皱。 他对都督蒋成文拱手道:“都督大人,依末將对辽西军的了解。” “他们的斥候骑兵出现在此处,那他们的大军距离此地肯定不远了。” “说不定现在已经到了沧州城。” 张虎臣的话,让都督蒋成文心里一惊。 “辽西军难不成想要將沧州也占了去?” 张虎臣道:“曹风现在兵强马壮,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此言一出,都督蒋成文的面色沉了下来。 要果真如此,那他们青州军怕是和辽西军有一场恶战要打。 公孙贏在辽州发动了叛乱,自称为辽州节度使。 大乾朝廷派遣六皇子赵勇统帅五千禁卫军轻骑日夜兼程奔赴辽州平叛。 与此同时。 朝廷还下旨,幽州军、沧州军归六皇子赵勇节制,一起进辽州平叛。 可惜事情出现了变故。 云州节度使曹风在没有向朝廷打招呼的情况下,横插一槓子。 曹风的军队如猛虎下山,突然杀进辽州境內,打得叛军抱头鼠窜。 短短半月,曹风的军队便如秋风扫落叶般横扫辽州,占领各府县。 六皇子赵勇意识到,单靠著他手里的兵马,无力与曹风的精兵强將对抗。 他紧急上奏朝廷,稟报前线急剧变化的战况。 大乾朝廷自然也不愿意曹风將辽州占了去。 因此。 大乾朝廷紧急抽调各路兵马驰援六皇子赵勇,欲要將曹风的军队从辽州赶出去。 青州军亦在此次抽调之列。 他们得到军令后,一路急行军,最先抵达前线。 可惜,天不遂人愿。 他们刚进入沧州地界,就得到了一个噩耗。 六皇子率领的禁卫军、沧州军和幽州军已经被辽西军击败。 如今六皇子赵勇都生死不明。 青州军闻讯后,即刻向东北方向疾行。 欲前往接应战败的六皇子赵勇一行。 他们原本打算先进沧州城。 可谁知道还没进沧州城,就在城外遇到了辽西军的斥候。 张虎臣曾经在云州节度使曹风麾下效力,乃是曹风的得力干將。 他后因战功升任了青州军都指挥使,到青州赴任。 自曹风与大乾朝廷关係恶化以来。 许多与曹风关係密切的將领遭遇了朝廷的猜忌,日子过得並不顺畅。 诸如辽东军都指挥使李破甲,乾脆一不作二不休,再次回到了曹风麾下效力。 可是张虎臣却不一样。 在曹风与朝廷的关係日益恶化的情况下。 他果断地选择了站在朝廷这一边,主动与曹风划清界限,进行切割。 他不仅仅发文痛斥曹风对大乾朝廷阳奉阴违的做法,还要曹风主动去请罪。 他还亲自动手,查抄了辽西商行在青州境內的產业。 张虎臣这位曹风曾经麾下的將领,大庭广眾之下做出如此表態。 自然让朝廷很满意。 朝廷虽对张虎臣心存疑虑。 但为了瓦解曹风的军心。 朝廷非但没有冷落张虎臣这位曹风曾经的旧部,反而刻意重用他。 朝廷多次对张虎臣进行赏赐,还加封他为正四品的忠武將军。 朝廷此举意图明显。 就是想要告诉那些追隨曹风的將领们。 只要他们愿意脱离曹风,转投朝廷,朝廷定不会亏待他们。 张虎臣便是他们的榜样! 只要他们弃暗投明,他们也会受到和张虎臣一样的待遇。 总而言之, 张虎臣成了朝廷为了瓦解曹风麾下將领而刻意打造的一个典型。 这一次青州军驰援辽州,张虎臣作为青州军都指挥使,隨大军开进。 他曾经是辽西军五虎將之一,对辽西军的情况了如指掌。 现在沧州城外出现了辽西军斥候骑兵。 他当即意识到, 辽西军的大军恐怕就在左近了。 “都督大人!” “沧州城万万不能落入辽西军之手!” 张虎臣对青州军都督蒋成文道:“一旦如此坚城落入辽西军手中,那对我们极其不利。” “届时辽西军进可攻、退可守,我军恐难在沧州立足!” “恳请都督大人速下军令,即刻率大军进占沧州城!” 实际上不需要张虎臣提醒,都督蒋成文也知道沧州城的重要性。 只要他们占领了这一座坚城,那他们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可一旦让辽西军占了,那他们再想夺回来,那就要付出无数代价。 “张镇將!” “辽西军斥候出现在此处,说不定他们也想打沧州城的主意!” “你率领本部兵马轻装突进,一定要將沧州城占了!” “我率领大队人马隨后跟进。” 青州军都督蒋成文对张虎臣说:“你要是能將沧州城占住了,我定亲自向朝廷为你请功!” “都督大人请放心!” “我定不负厚望,一定能將沧州城占领!” 张虎臣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好!” “速去!” 张虎臣抱拳后,当即去召集本部人马了。 “將所有粮草輜重全部留下,锅碗瓢盆等一切累赘都扔了!” 张虎臣骑在马背上,对手底下的兵马大声道:“所有人轻装突进!” “天黑前,必须赶到沧州城!” “谁要是掉队没有赶到,杀无赦!” 在张虎臣厉声的催促声中,麾下人马如猛虎出笼,迅速脱离大队,朝著沧州城狂奔而去。 两年前朝廷的大裁军中,青州军得以保留建制。 可是他们的规模也大为缩水,一度只保留八千兵马。 好在这两年隨著曹风在草原上崛起,朝廷感受到了威胁。 这才一步步放宽了对周围各军的兵员规模限制。 青州军如今满编两万人,张虎臣这位都指挥使能直接调动的就有四千眾。 这四千青州军是张虎臣遵照辽西军的法子操练出来的。 在与青州军其他各部的对抗演武中,多次得到都督蒋成文的夸讚。 现在张虎臣一声令下,这四千青州军如离弦之箭,势不可挡地逼近沧州。 “报!” “镇將大人!” 天刚擦黑,他们就衝到了沧州城外。 斥候骑兵如风般从前方疾驰而来。 “沧州城已经被辽西军的人占了!” 张虎臣闻言,心里一沉。 “已经被辽西军的人占了??” 张虎臣大声问:“消息可靠吗?” “可靠!” 斥候兵回答:“辽西军是傍晚的时候进的沧州城,比咱们早一个多时辰!” 张虎臣又问:“辽西军有多少兵马?” “约有两三千之眾,皆是骑兵!” 张虎臣一听,当即意识到,肯定是对方打头阵的骑兵。 对方的主力兵马,肯定距离沧州城不远了。 “马上告诉都督大人!” “辽西军的先锋骑兵已经先我们一步进城了!” 张虎臣对一名军士道:“他们也刚到不久,肯定立足未稳!” “我准备马上带人进攻,爭取將沧州城抢回来!” “请都督大人速带兵增援!” “是!” 这军士领命后,拨转马头,朝著来路狂奔而去。 张虎臣望著近在咫尺的沧州城。 他对手底下的將士大声道:“青州军的將士们,跟我上!” 张虎臣振臂一呼,四千青州军刀剑出鞘,如潮水般涌向沧州城西门! 第801章 夺城! 沧州城西门,一片喧囂。 此刻拥挤著大量拖家带口准备出城的百姓。 辽西军阿鲁营和阿尔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入了沧州城。 沧州城內一片混乱,百姓们人心惶惶,纷纷想要逃出城去。 他们对辽西军充满畏惧,生怕遭遇盘剥勒索。 乡兵营指挥使韩锐和曹军两人觉得,强扭的瓜不甜。 百姓要走就走,他们没有必要阻拦。 况且他们现在的兵力少。 说不定还有不少沧州军的散兵游勇混在百姓中。 这些人滯留在城內,实在是一个隱患。 现在城內的人越少,那就越方便他们对城內的管控。 他们理解百姓想要出城躲避的心情。 况且他们想给百姓留下一个辽西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的好印象。 他们下令,百姓若是想要出城的,一律不得阻拦。 他们相信。 只要这些百姓以后了解到了他们辽西军的所作所为后,以后还会回来的。 百姓得知可以出城。 他们生怕走不了。 他们一个个拖家带口,將城门周围挤得水泄不通。 以至於天都黑了,还有不少百姓滯留在城內。 “不要挤,不要挤!” “我家指挥使大人说了!” “沧州城来去自由!” “我们辽西军秋毫无犯!” “诸位明日出城亦无不可,何必急於今夜!” “今夜城外昏暗,诸位何苦冒此风险!” “这外边乌漆墨黑的,现在出去了反而说不定会遇到山匪流寇。” “......” 守卫城门的辽西军军士再三劝阻,试图让百姓不要急著出城。 可是效果並不好,百姓一门心思地想要逃离沧州城。 城门处的大街上人头攒动,无数的牛车,马车以及挑著担子的百姓,混乱不已。 这些百姓对辽西军不了解。 加之他们对胡人的畏惧情绪。 他们实在是不敢待在城內。 他们都准备连夜出城,到乡下的亲戚处去避一避。 等沧州城的局势稳定后,到时候再回来。 辽西军无奈。 只能儘可能地维持秩序,让百姓不至於在混乱中发生踩踏。 “镇將大人!” “城门还没关!” “还有许多百姓正在出城,辽西军並没有阻拦他们!” 当张虎臣率领四千青州军抵达了西门附近的时候。 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斥候兵气喘吁吁地奔了回来,稟报了前边的情况。 “当真是天助我也!” 得知城门未闭,张虎臣面露惊喜之色。 现在天已经暗了下来。 若是往日,城门早就关闭了。 可现在辽西军为了满足百姓出城的要求,竟然还没关门。 这无疑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战机! “马上攻进去!” 张虎臣凝视著远处的城门,眼中闪烁著亢奋的精光。 “若有阻拦者,格杀勿论!” 面对张虎臣的军令,一名亲信有些犹豫。 “镇將大人!” “对面可是辽西军!” 这亲信对张虎臣道:“好歹以前一个锅里舀饭吃的,咱们对他们发起攻击,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张虎臣初赴青州军上任时,携数十名亲兵护卫同行。 这些人曾皆效力於辽西军,对辽西军並无多少敌意,反倒有几分亲近。 现在张虎臣下令对辽西军展开进攻,有亲信於心不忍。 张虎臣怒目而视,瞪向自己的亲信。 “以前是以前!” “如今已非昔日可比!” 张虎臣厉声道:“曹风狼子野心,对皇上不敬,对朝廷阳奉阴违!” “他没有旨意就出兵占领了辽州,如今又派兵占领沧州城,形同谋逆!” “我们青州军忠於朝廷,自然与这等乱臣贼子势不两立!” “我们要想在朝廷立足,要想升官发財,那就要和辽西军划清界限!” “如此,方能得到朝廷的信任,得到皇上的器重!” 张虎臣对亲信道:“此战,就是我们的投名状!” 亲信见张虎臣如此言说,欲言又止。 “还愣著干什么,马上进攻!” “末將领命!” 这亲信应了一声后,对著后边摆了摆手。 “抄傢伙,进攻!” 四千青州军挺著长矛,提著长刀,气势汹汹地扑向了西门。 当张虎臣率军猛扑沧州州城西门的时候。 城內的街道上,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指挥使大人有令!” “速速关闭城门!” “指挥使大人有令,速速关闭城门!” 这传令兵隔著老远,就对著城门的方向扯著喉咙大喊起来。 可是城门周围拥挤了太多的百姓,孩子的哭喊声,男人的喧囂声太大。 “让一让,让一让!” 辽西军的传令兵挥舞著马鞭,欲要挤开人群到城门口去。 可是大街上的大量百姓以及车马拥堵在一起,压根就走不过去。 青州军出现在沧州城的西边,正朝著这边急速而来。 辽西军的斥候兵也发现了他们。 所以他们马上派人回来上报给了阿尔营指挥使曹军。 曹军得知有一路朝廷的军队朝著沧州城扑来。 他当即派人通知指挥使韩锐的同时,也派人下令关闭城门。 “杀啊!” 当传令兵急得满头大汗,朝著城门口挤的时候。 城外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听到喊杀声,传令兵脸色骤变,瞳孔猛地一缩。 “让开,让开!” “再不让开我砍人了!” 传令兵抽出了刀子,厉声呵斥起那些挡住他去路的百姓。 面对满脸凶光的传令兵,百姓们慌乱地挤作一团,才勉强让出一条窄路。 “指挥使大人有令!” “速速关闭城门!” 传令兵衝到了城门口,扯著嗓子大喊。 可是不少满脸狰狞的青州军已经借著混乱,衝到了城门口。 “敌袭!” “敌袭!” “抄傢伙!” 在城门口的辽西军军士如临大敌,纷纷拔刀迎战。 “鏗!” “噗哧!” “啊!” 城门口的数十名辽西军与摸上来的青州军剎时间就混战廝杀在一起。 那些挤在城门口的百姓见突然打了起来,顿时炸了锅。 更如受惊的兔子般,尖叫著转身往城內狂奔逃命。 “让开,让开!” “別挡道!” 一队辽西军军士顺著城梯衝下来,欲要去帮忙。 可大量百姓如潮水般掉头往城內涌,將他们冲得七零八落。 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 几十名守卫在城门口的辽西军军士被汹涌而来的青州军淹没。 大批青州军裹挟著逃命的百姓,如潮水般涌入城內。 张虎臣也踩踏著鲜血和尸体,进入了城內。 他也没想到如此顺利就杀进了城內。 很显然。 刚进占沧州城的辽西军立足未稳,有些轻敌了。 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你们肃清城头的守军!” “然后守在此处,接应都督大人的大军!” “余下的人,隨我往城內衝杀!” “胆敢阻拦者,全部给我剁了!” 张虎臣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 他要趁著城內的辽西军没有反应过来前,迅速杀进城內,稳住阵脚! 第802章 故人! 沧州城西门大街上,马蹄声轰隆。 “快,快!” 阿尔营指挥使曹军催马疾驰,正朝著西城门的方向策马疾驰。 他身后,两百余名阿尔营骑兵刀剑出鞘,神色紧绷。 他们刚进城不久,正在占领城內各处,清点缴获呢。 当然。 指挥使曹军在进城的时候,也没忘记派斥候向西扩大查探范围。 可曹军进入刺史府衙门,一顿热乎饭都还没吃上。 派出去的斥候兵就急匆匆地回来上报了敌情。 斥候上报说大乾朝廷的青州军已经到了城外不远处,正朝著沧州城急进。 这让指挥使曹军也嚇了一大跳。 他不敢耽搁。 一面派人將敌情通报给占据城东、城南的阿鲁营。 同时派人传令给城北和城西的守军,要他们速速关闭城门。 他自己仓促派人去集结分散在城內巡逻和搜剿残敌的兵马。 集结两百余骑兵马后,他即刻率部驰援西门。 可还没到西门。 只见西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这让阿尔营指挥使曹军也心急如焚,催马疾驰。 可是他们还没到西门的时候。 突然,长街一侧衝出一队人马。 这些人身穿著青州军的袍甲,手里还推著一个个堆满杂物的板车。 这些堆满杂物的板车,皆是青州军临时从逃难的百姓手中强行夺来的。 那些百姓手里的衣物等成了引火物,堆放在板车上点燃。 “轰!” 一辆辆堆满杂物的板车熊熊燃烧著,挡住了曹军等人的去路。 “是敌人!” “抄傢伙!” 抬眼望去,前方突然涌现出大批青州军。 曹军瞳孔微缩,在急忙勒住战马的同时迅速拔刀。 两侧的房顶上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了许多青州军的弓兵。 “嗖嗖嗖!” “嗖嗖嗖!” 他们对准大街上拥挤在一起的阿尔营的骑兵们鬆开了弓弦。 “房顶上有人!” “我们中埋伏了!” “快往后退!” 看到房顶上也冒出了不少青州军的人,曹军等人面色大变。 霎时间,雨点般的羽箭从天而降。 “噗噗!” “啊!” 面对呼啸而来的箭矢,不断有阿尔营的將士被射穿了身躯,惨叫著从马背上跌滚下来。 “快退,快退回去!” 前边有燃烧的大火挡住去路,两侧的房顶上又有不少的青州军弓手埋伏。 指挥使曹军大声下令撤退的时候,拨转马头想沿著来路退回去。 这西门大街虽不狭窄。 可是两百多名骑兵还是略显得有些拥挤。 这么多骑兵试图在短时间內掉头,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面对呼啸而来的箭矢,不断有骑兵惨叫著跌落马背。 曹军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 他万万没有料到。 敌人不仅已攻入城中,竟还预判到他们会来增援,临时在大街上布下了埋伏。 曹军在心里暗骂敌人阴险的同时,一边格挡著那呼啸的箭矢。 “噗!” 突然一支羽箭闪电般攒射而来。 曹军躲闪不及,羽箭当场贯穿了他的左脸。 “啊!” 曹军的左脸中箭,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他死死攥住战马的韁绳,硬是让自己没有坠落马下。 “杀啊!” 正在此刻。 沿街两侧的店铺和民宅大门轰然洞开,震天的喊杀声骤然响起。 一名名满脸凶光的青州军如狼似虎地猛扑了出来。 这些青州军刚进城不久。 张虎臣知道城內的辽西军均是骑兵,肯定来得很快。 所以他当机立断,命令兵马就地设伏。 果不其然。 刚设好埋伏,大街上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辽西军的骑兵已经杀到。 面对钻进埋伏圈的辽西军骑兵,青州军伏兵四出,朝著他们展开了围攻。 “杀啊!” 青州军的军士们乾脆利落,如猛虎下山般朝著马背上的辽西军骑兵发起围攻。 马背上的这些阿尔营的骑兵们在旷野中战力爆棚。 然而此刻,他们被困於大街之上,仿佛被缚住手脚的困兽,完全失去了腾挪的空间。 面对如饿狼般贴上来砍杀的青州军,他们成了马背上任人宰割的活靶子。 一名阿尔营骑兵怒吼一声,挥刀如电,瞬间將衝到跟前的青州军劈翻在地。 可马上他就被几杆长矛捅穿了身躯。 “噗哧!” “噗哧!” “啊!” 长矛猛地拔出,带出一股血花,这阿尔营骑兵身躯剧烈晃了晃,如断线木偶般从马背上跌滚下来。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锋利的长刀划过,他的头颅咕嚕嚕地滚在了血泊里。 在刀光剑影交织的战场中,血雨如瓢泼般横飞。 二百余阿尔营的军士遭遇青州军的埋伏,霎时间就死伤大半。 “快护著指挥使衝出去!” 几名阿尔营的勇士搀扶著受伤晕死过去的曹军,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如狼似虎的青州军如潮水般涌来,瞬间便將他们团团围住。 在鏗鏘作响、震耳欲聋的兵刃碰撞声中。 这几名草原上的阿尔营勇士坚持了不到几个回合,就先后倒在了血泊里。 “是个当官儿的!” “哈哈!他的首级归我了!” 看到阿尔营指挥使曹军身上那精良无比、闪耀著寒光的甲冑,青州军的军士们眼中闪烁著贪婪而亢奋的光芒。 他们如饿狼般一拥而上,手中乱刃疯狂砍下。 曹军这位面部中箭昏死过去的指挥使就惨死当场。 不过片刻工夫。 西门大街就尸横遍地,鲜血横流。 面对人数眾多的青州军伏击围攻,二百余阿尔营的將士全军覆没,横尸当场。 “镇將!” “我斩杀了辽西军的一个指挥使!” 一名青州军队正提著曹军的首级,大步走到张虎臣面前邀功请赏。 张虎臣看到那鲜血淋漓的首级,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接过首级,细细端详起来。 他认出了此人就是云州节度使曹风的堂弟之一曹军。 想当初一起在辽西军效力的时候,还一起喝过酒呢。 未曾想,自己刚一出手,便取了这位故人的性命。 “呵!” “这不是曹风的堂弟曹军吗?” “没有想到我运气这么好,一上来就杀了一个重要人物!” 张虎臣的神情有些复杂。 他沉吟片刻,目光骤然变得如铁般坚定。 “此首级速送到都督大人那里去!” 张虎臣对这队正道:“我军攻入沧州城,旗开得胜,斩杀了曹风的堂弟曹军!” “遵命!” 张虎臣心里很清楚。 现在朝廷没有將他罢官免职,那是因为他和云州的曹风划清界限。 朝廷需要將他捧起来,去瓦解曹风手底下的那些將领。 劝他们这些人弃暗投明,主动归顺朝廷。 但是朝廷现在对他是不信任的。 可如今时局已变。 他斩杀了曹风的堂弟曹军,这份投名状,足以令朝廷对他改变態度。 当然。 曹军死在他的手里,恐怕他从此以后,与曹风一行人就结下生死大仇了! 想到曾经一起並肩杀敌。 自己领兵打仗的许多本事还是曹风手把手教的呢。 张虎臣不禁唏嘘长嘆。 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曹风以一己之力对抗朝廷,终难逃败亡之局! 自己忠於朝廷,忠於皇上,並没有错! “继续设伏!” “伏击那些来驰援此处的辽西军!” 看到遍地的尸体,张虎臣並没有派人去清理。 他让手底下的青州军迅速藏匿起来,准备伏击闻讯赶来的辽西军骑兵。 第803章 轻敌大意! 城西的大街上,火光冲天。 浑身是血窟窿的战马和残缺不全的辽西军將士尸体凌乱地堆叠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一名名浑身血污的青州军正提著刀子在尸堆里翻找倖存者,给那些受伤没死的辽西军补刀。 张虎臣这位青州军的都指挥使,此刻站在一座阁楼上,面容冷酷。 方才他们伏击了好几拨赶到城西增援的辽西军骑兵。 黑咕隆咚的,这些辽西军骑兵猝不及防,中了青州军的埋伏。 青州军以逸待劳,在夜幕的掩护下,不断绞杀这些前来增援的辽西军。 辽西军阿尔营的將士进城后,他们负责接管城北和城西。 阿尔营经过持续的征战,现在总兵力锐减到了不足一千五。 特別是进城后,又分散在各处巡逻警戒和守卫城门。 这就导致他们的兵力过於分散。 面对突然来袭的青州军。 指挥使曹军有些轻敌。 他在没有搞清楚青州军底细的情况下,仓促集结两百余人就赶赴城西增援。 他中埋伏战死后。 分散在各处的阿尔营將士得到他先前的军令,陆续从各处赶来。 这仗就打成了添油战术。 一波波的阿尔营將士稀里糊涂地撞进了青州军的埋伏圈,遭遇了惨烈的绞杀。 阿尔营的这些胡人將士在草原上驍勇善战。 可是在这样的城市巷战中,狭窄的地形限制了他们战力的发挥。 特別是他们的这个对手还是出身辽西军。 他们一时间吃了大亏。 “镇將!” “辽西军的人发现了咱们在这里设伏,不敢过来了。” “辽西军的人都在向刺史府集结!” 一名青州军军官疾步上前,血渍未乾的鎧甲隨著步伐簌簌作响,向张虎臣稟报最新战况。 “呵呵!” 张虎臣冷笑了一声。 “集结在一起好哇!” “围上去!” “將他们一网打尽!” “遵命!” 在张虎臣的命令下,浑身血污的青州军宛如潮水般涌向了沧州城刺史府的方向。 此刻刺史府周围,到处都是如临大敌的辽西军骑兵。 阿鲁营指挥使韩锐已经赶到了刺史府,亲自在这里坐镇。 韩锐正在询问一名阿尔营的百户军官。 “你们指挥使呢?” 这百户的手臂上绑著渗血的绷带,看起来狼狈不堪。 “我们指挥使大人得知青州军从城西攻来,当时就带人去增援了!” 这百户对韩锐稟报说:“我们赶到的时候,遭遇到了青州军的埋伏!” “我拼死才衝出来的,可我没有见到我们指挥使大人!” “青州军阴险无比,他们进城后猜测到我们可能要去增援夺回西门。” “他们就在西门那边设伏,等著我们往里边钻。” “指挥使大人第一个带人衝过去增援,现在都没音讯。” 这百户沉声道:“估计,估计指挥使大人也凶多吉少了。” 阿尔营这百户的一番话让指挥使韩锐的心里也一沉。 他得到敌情通报后,马上集结人马赶过来增援。 只是阿鲁营將士分散在城內各处,看管府库、巡逻街道、看守城门。 因此耽误了些时间。 待他赶到时, 阿尔营已吃了大亏。 “曹军兄弟如今下落不明!” “你们阿尔营现在听我號令行事!” 韩锐沉吟后,当即决定接管了阿尔营的指挥权。 “速派人传令!” “暂停执行你们指挥使先前的军令,不要去城西增援了!” 韩锐对这百户命令道:“命令你们营的人,马上向刺史府靠拢,听我號令!” “遵命!” 阿尔营的这百户得令后,转身大步离去。 两营兵马进城后分散各处,难以形成合力。 面对青州军的突然进攻,这才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韩锐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决定先將兵马收拢起来。 这样纵使面对敌人的进攻,他们至少有还手之力。 “马上派人向兵马使大人上报敌情!” 韩锐唤来了一名参军,对他交代说:“朝廷派遣的青州军已经到了沧州城。” “我们已经在沧州城內与他们交手了!” “这一次青州军人多势眾,来势汹汹,我们兵少將寡,恐怕难以力敌!” “我们將儘可能地拖住他们,恳请兵马使大人速速增援!” 韩锐催促说:“马上派快马將此次的敌情报上去!” “遵命!” “挑选一队精悍的弟兄,马上去抓几个青州军的活口回来!” “必须马上搞清楚青州军的底细!” “遵命!” 在阿鲁营指挥使韩锐的命令下,不断有人大步离开。 “指挥使大人,不好了!” 韩锐正在调兵遣將应对突发情况的时候,有人从外边急匆匆奔来。 “青州军的兵马正朝著我们攻来!” “他们已经到了前边的街口!” 听到这话后,韩锐心里一惊。 这青州军的人反应好快! 他们先是在城西那边设伏,伏击他们去增援的兵马。 现在看他们在刺史府这边集结,马上攻了过来。 很显然。 对方统帅必是沙场宿將,经验老到。 不然的话,绝对没有这么快的反应能力。 看来是碰上硬茬子了! “你马上带人去阻击他们!” 韩锐对手底下的一名千户道:“弃马步战,拖延时间!” “遵命!” 他们的骑兵在平地上战力极强。 可在这漆黑的城內,他们的战力根本施展不开。 韩锐只得下令让千户弃马步战,先拖住敌军。 现在敌情不明,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现在祈祷他们兵马使儘快地率兵赶到,不然这沧州城就守不住了。 很快。 在刺史府前边的街口就爆发了廝杀。 阿鲁营的千户率领兵马放弃了战马,以步战的阵型阻击攻来的青州军。 “嗖嗖嗖!” “嗖嗖嗖!” 阿鲁营的將士虽离开了马匹,战力被极大地削弱。 但他们的马弓仍给青州军造成了不小伤亡。 一轮箭雨过后,衝上来的青州军顿时倒下一大片。 他们箭无虚发,箭矢不断穿透扑来的青州军。 不少青州军好不容易衝到近前。 阿鲁营將士已用桌椅板凳等杂物堵住了青州军的去路。 青州军被阻挡在街道上,遭遇到了羽箭的持续打击,伤亡不断攀升。 张虎臣见此情景,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迂迴包抄!” 他大手一挥,几队青州军迅速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朝著刺史府的方向迂迴包抄。 很快。 刺史府的几个方向都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迂迴包抄的青州军与各处警戒的阿鲁营將士交上了手。 “指挥使大人!” “这一股青州军邪门得很!” “他们正面进攻受阻,马上就从两翼包抄上来了!” “与其他朝廷军队完全不同!” “这攻势太凌厉了!” 有一名阿鲁营的参军急匆匆地找到了坐镇刺史府的韩锐。 “这么打下去不是办法!” “我们是骑兵,在城內与他们打巷战,我们太吃亏了!” 韩锐耳畔充斥著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他眉头紧锁,神色焦虑。 他在屋內来回疾步,似热锅上的蚂蚁。 “传令!” “马上撤出沧州城!” “这沧州城我们不要了!” “先保存实力要紧!” 韩锐咬了咬牙,决定放弃沧州城。 他们是骑兵,一旦被围死在城內,那就只有全军覆没。 第804章 突围而出! 阿鲁营指挥使韩锐迈开大步,铁甲錚錚作响,大步流星地跨出了刺史府衙门。 他猛然抬头,只见西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中,数十间房屋正被烈焰吞噬。 刺史府周围喊杀声震耳欲聋。 阿鲁营和阿尔营的將士正在与围上来的青州军爆发血战。 一名亲卫將战马牵到了韩锐的跟前,將韁绳递给了他。 韩锐乾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他望著刚占领不久的刺史府,脸上满是不甘心。 他们趁势进占沧州城,这屁股还没坐热呢。 如今又得被迫放弃沧州城,这仗打得太窝囊了! 可这是他们与青州军的初次交手。 青州军与以往朝廷的任何一支军队都不同。 青州军战力彪悍,动作迅猛。 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阿尔营在青州军的连番攻击下,已经损失惨重。 他们阿鲁营如今在沧州城內施展不开。 一旦被堵在城內,他们只有全军覆没! 节帅曾经告诉过他们。 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只要人还活著,那就有机会捲土重来! 要是人死光了,那就再也没有重整旗鼓,反败为胜的机会了! 有骑兵沿著街道策马疾驰而来,语气急促地向韩锐大喊。 “指挥使大人!” “南边和西边的青州军已经攻过来了,街口已经失守!” 韩锐大声问:“现在哪边的敌人最少?” “东边!” 有人在黑暗中大声回答:“东边还没有敌人!” 韩锐当即就要下令向东,从沧州城的东门突围。 可是他想到这一股青州军邪乎得很,对他们仿佛了如指掌。 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扫了一眼喊杀震天的周围各处,东边的確是有些安静。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青州军是从西门那边杀来的,还没堵住东边的街道,没有对他们形成合围。 他们现在从东边的大街衝出去,按理说是没有问题的。 韩锐的面色阴晴不定,在思索了一番后,决定换一个方向突围。 他们从东门突围的確是最容易的。 可是韩锐始终觉得,这一股杀进城的青州军领兵將领狡诈。 搞不好对方故意围三缺一,在东边的大街上张网以待呢。 “从北门杀出去!” 韩锐下达从北门突围的军令,这让手底下的將领很是不解。 “指挥使大人!” “东边的敌人最少,距离我们此处也最近,青州军尚没有完成合围!” “我们为何不从东边突围,要从北门走?” “这不是捨近求远吗?” 韩锐扫了一眼疑惑不解的千户。 他开口道:“我们能想到,青州军肯定也能想到!” 韩锐指了指有些安静的东边街说:“青州军都朝著我们刺史府这边围上来了!” “肯定会想办法截断我们的退路,將我们全歼在此处!” “说不定他们已经在东边设下一支伏兵,等著我们往里面钻呢!” “咱们要是往东边去,搞不好一个都走不了!” 先前青州军进城后,迅速在西门附近设伏,围攻前去增援的阿尔营將士。 这一支青州军打仗颇有章法,这让韩锐不敢有丝毫大意。 “听我號令,向北突围,从北门出城!” “遵命!” 在韩锐的命令下。 集结在刺史府周围的阿鲁营將士和一部分阿尔营將士催动战马,向北突击。 “噠噠!” “噠噠!” 大街上马蹄声震耳欲聋,举著火把的骑兵们沿著大街滚滚向前。 “指挥使!前方青州军!” 他们刚衝出去没有多远,迎面就看到了无数举著火把的青州军。 “嗖嗖嗖!” “嗖嗖嗖!” 那些青州军也注意到滚滚而来的骑兵,纷纷放箭。 “杀过去!” 面对拦住去路的青州军,韩锐没有丝毫的犹豫。 “杀啊!” 他將自己的身躯伏在马背上,手里攥著马刀催马衝锋。 “叮叮叮!” 箭矢如雨点般不断落下,在袍甲上迸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噗噗!” 辽西军阿鲁营的这些將士们也都鬆开了弓弦,嗖嗖的羽箭雨点般攒射出去。 青州军的队伍中不断有人被箭矢掀翻。 疾驰的辽西军骑兵也有人时不时被射落马下。 也就眨眼间的工夫。 辽西军骑兵就和这一路从北边迂迴过来的青州军在大街上撞击在一起。 “轰!” 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一名青州军士被疾驰的战马撞得凌空飞起。 青州军欲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躯阻挡滚滚而来的辽西军骑兵。 剎那间,青州军那仓促的阵列被撞得七零八落。 那些被撞飞出去的青州军在半空中口吐鲜血,重重地落地后,当场气绝身亡。 “噗嗤!” 韩锐手里的马刀在战马的惯性力量带动下,轻而易举地將青州军拦腰斩断。 “杀啊!” “吼!” “吼!” 滚滚而来的辽西军骑兵所过之处,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衝锋在前边的辽西军撕开了青州军仓促组成的阵列。 青州军没有挡住辽西军的衝击。 这让辽西军的骑兵在长街上保持了衝锋的速度,没有被困在长街上。 那些青州军被撞得七零八落。 落单的青州军不断被后续上来的辽西军骑兵当场格杀。 辽西军骑兵势不可当,青州军被碾压而过,惨不忍睹。 火把散落,不断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名名辽西军骑兵踩著青州军尸体滚滚而过,留下了遍地的残骸。 当韩锐率领的阿鲁营和一部分阿尔营的將士衝破了北街青州军的阻拦,向北门突围的时候。 在东门方向的大街上,张虎臣率领的一部青州军正在设伏。 “快!” “將大车点燃,挡住去路!” “弓兵上房顶!” 有青州军的指挥使喘著粗气,正在调兵遣將,仓促设伏。 他们知道。 一旦刺史府周围的敌人承受不住围攻,肯定是要突围的。 西门是他们杀过来的方向,敌情不明,那些辽西军肯定不会走西边。 反而东边距离城门最近,出了城一路向东就是辽州。 他们觉得辽西军的人会从东门大街走。 所以张虎臣亲自带人迂迴过来,在这里设伏,想將城內的辽西军一网打尽。 可当他们刚布置好埋伏。 就有青州军的军士从远处飞奔而来。 “镇將大人!” “辽西军的人向北突围,试图从北门往外跑!” “我们没有挡住!” 张虎臣听到这军士的稟报后,脸上的笑容凝固。 “他们向北跑了??” “对!” 张虎臣凝视著北边喊杀震天的战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不对啊! 这辽西军为何不从东门走? 东门不是最近吗? 他们为何捨近求远? 眼见自己的伏击计划化为泡影,张虎臣的脸上瞬间掠过一抹愤怒。 “马上追上去!” “务必全歼他们!” “是!” 张虎臣岂愿眼睁睁看著到嘴的鸭子飞走。 他急忙调兵遣將,意图继续对韩锐等人实施围堵,將其一举全歼於城內。 毕竟对方皆是骑兵,在城內难以施展其腾挪之能,战力大减。 只要全歼了对方这一路骑兵,后续的战事便好打许多。 可是张虎臣低估了骑兵的速度。 韩锐一行人突破了青州军的阻拦后,毫不犹豫地弃城出去了。 当张虎臣急匆匆地带兵追到北门的时候,韩锐他们早就跑了。 “娘的!” “到嘴的鸭子飞了!” “废物!” “一群废物!” 看到韩锐这些骑兵从眼皮底下跑了,这让张虎臣也有些气急败坏! “谁带队在北大街阻拦?” 有人回答:“是刘字营的刘指挥使!” 张虎臣当即大声骂道:“娘的,放跑了辽西军,废物一个,將他给我拉出去斩了!” 第805章 得而復失! 青州军都督蒋成文率领的后续兵马陆续开进了沧州城。 都指挥使张虎臣亲自在刺史府门口迎接都督蒋成文。 “拜见都督大人!” “末將幸不辱命,一举击溃辽西军,成功夺下沧州城!” 青州军都督蒋成文翻身下马,上前抓住了张虎臣的臂膀,脸上满是笑容。 “张镇將!” “你这一仗打得好啊!” “阵斩辽西军指挥使曹军,硬生生从辽西军的手里將沧州城抢占到手里!” “你不愧是我青州军第一悍將!” “我看以后谁还敢说辽西军不可战胜?” “他们吹嘘自己天下无敌,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我们青州军!” 蒋成文不屑地说:“他们遇上我青州军,还不是被打得落荒而逃,成了我军的手下败將!” 蒋成文对张虎臣这一次的表现很满意。 “你此番立下如此大功,大涨我青州军士气!” “我定亲自向朝廷上奏,为你请功!” 面对蒋成文的夸讚,青州军的將领们对张虎臣也都又羡慕又嫉妒。 “张兄弟,恭喜恭喜啊!” “你此番立下大功,朝廷必定重赏!” “是啊!” “以后若得高升,可別忘了提携兄弟一把。” “......” 无论他们喜不喜欢张虎臣。 可张虎臣这一次硬生生地击败声名在外的辽西军,攻占了沧州城。 眾人不得不暗自嘆服,这张虎臣確有几分真本事。 特別是这一次张虎臣还斩杀了辽西军的一名营指挥使。 这营指挥使听说还是曹风的亲戚。 很显然。 张虎臣立下这么大的功劳,朝廷定会封赏。 他们也趁机恭喜,想和张虎臣打好关係。 这不说別的。 在与辽西军作战的战场,张虎臣在关键的时候帮一把,也能救命。 面对眾人或真或假的恭维,张虎臣只是垂眸轻笑,眉宇间不见半分骄矜。 “此番我能击败辽西军,夺取沧州城,全都是託了都督大人的洪福!” “要不是都督大人运筹帷幄和诸位弟兄及时领兵赶过来增援,嚇跑了辽西军。” “这一仗谁胜谁负,恐怕还不好说呢。” 张虎臣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不諳世事的小军官了。 这两年他也变得成熟了许多。 他知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自己此番立下如此之大的功劳,肯定会遭人嫉妒。 他必须要巴结好都督蒋成文,与其他將领好搞好关係。 毕竟他手底下的兵力不多。 要是得罪了这些人。 那后面的仗就不好打了。 若都督暗中掣肘,友军作壁上观,届时孤军奋战,恐难全身而退。 倘若自己能更懂事些,谦逊些,与青州军將领们融洽相处。 那自己有了青州军的这个后盾,到时候才能走得更远。 果不其然。 张虎臣这么一说。 无论是都督蒋成文还是青州军將领们,都对张虎臣好感倍增。 “哈哈哈,谦虚了,谦虚了。” 张虎臣既能征善战,又谦逊有礼,眾將领对这位都指挥使印象颇佳。 眾人在互相恭维寒暄了一番后,这才进入刺史府內。 “都督大人!” “此番我们虽击败了辽西军,从他们的手里夺回了沧州城。” “可是我从俘虏口中得知。” “云州兵马使秦川,率领数万大军正朝著沧州城而来。” “这辽西军在野外的战力颇强!” “我青州军远道跋涉,尚未站稳脚跟,將士们又疲惫至极。” “在野外遇上,我青州军独木难支,恐不是他们的对手。” “现在我们不宜继续向东,而应立足沧州城,据城而守,以阻挡辽西军西进。” “同时催促各路兵马,儘快到沧州与我军匯合方为妥当。” 面对张虎臣提出的建议,都督蒋成文也点头赞同。 他们得到朝廷的军令后,马不停蹄地开赴前线。 如今仓促间击败了辽西军前锋,抢占了沧州城。 可蒋成文也並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这一次他们在沧州城击败的只不过是辽西军的前锋而已。 辽西军这一次能横扫辽州全境,足见辽西军的强横实力。 他们青州军战力不弱,可对上辽西军有几分胜算,他心里还是没底。 况且已经小胜一场了,就没必要去冒险了。 他们已经进了沧州城。 沧州城易守难攻,他们只要稳妥行事,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就依你所言,我军依託沧州城据城而守,等待各路兵马抵达后,再与辽西军决战。” 都督蒋成文当即下令。 他即刻命令青州军各部兵马抢占城內各处要地,做好守城准备。 將领们陆续领命而去。 待眾人走了后,张虎臣这才压低声音向都督蒋成文稟报六皇子赵勇的情况。 “都督大人!” “我从俘虏口中得知,六殿下如今尚活著,只不过已经被辽西军所俘。” “一旦辽西军拿六殿下要挟我等,我们恐陷入被动。” “我们得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都督蒋成文得知六皇子赵勇没有战死在阳泉镇,反而是被辽西军俘虏。 这让他的眉头也忍不住皱起。 他心里暗骂。 这六皇子赵勇也太无能了。 一將无能,累死三军。 他率领的军队与辽西军交手,被打得惨败,自己都会被俘虏了。 这太丟人现眼了! 简直有辱皇家顏面! 若他战死於阳泉镇,倒也省却诸多麻烦! 到时候他们打著为六皇子报仇的旗號,反而能振奋士气。 可如今他偏偏还活著。 “这下麻烦了。” 蒋成文道:“六殿下乃是皇子,身份尊贵。” “他现在落入辽西军的手中,这仗还怎么打?” 蒋成文心中烦闷不已。 一旦辽西军的人拿六皇子要挟他们,那他们投鼠忌器,这仗压根就没办法打了。 “六殿下落入辽西军的手中,此事確切吗?” “八九不离十。” “唉!” 得到张虎臣確切的回覆后,都督蒋成文更是愁眉不展。 “都督大人,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见都督蒋成文面露烦闷之色,张虎臣略作犹豫,方缓缓开口。 “这个时候就不要吞吞吐吐的了。” 蒋成文对张虎臣说:“有什么话儘管说来。” “是。” 张虎臣当即压低声音,將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蒋成文。 蒋成文听了后,犹豫了一番,点了点头。 “看来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当青州军击败辽西军,占领了沧州城的时候。 辽西军阿鲁营指挥使韩锐率领的骑兵退出沧州城后,並没有走远。 他们很快就搞清楚了这一次突袭沧州城的青州军底细,搞清楚了他们对手的情况。 第806章 雪松岭 辽北府。 雪松岭。 辽西军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率领的三百余名將士正在茫茫林海中搜索前进。 高大挺拔的雪松一望无际,大风吹过,盪起了阵阵波涛。 指挥使阿古力一行人脚踩著地上软绵的松针,发出了吱嘎的声响。 时不时有野兽的身影从林间闪过,旋即消失不见。 “娘的!” “別让我抓住固川他们这些该死逃兵!” 指挥使阿古力边走边骂:“抓到这帮狗日的,老子要剥了他们的皮!” 青石营的千户固川等人在辽州城一战后,私自侵吞了大量的金银財宝。 这事儿让辽州刺史周纯刚知晓,直接去节帅那边告了他们一状。 节帅派出去了监军使慕容月亲自到他们如今的驻防地辽北府调查此案。 固川等人作贼心虚,当即一不作二不休,带著数十名同伙当了逃兵。 他们清楚,整个辽州早已是辽西军的天下。 他们为了避免被追捕,所以一头扎进了辽北府北边的雪松岭。 这雪松岭是茫茫原始森林,一眼望不到尽头。 以前都是野胡人活动的地方。 千户固川等人想的就是在雪松岭躲一阵子。 等风头过去后,他们再潜回辽州城外,將埋藏的金银財宝挖出来。 届时,他们前往大乾势力范围內,隨意寻一处地方买田置地,便可过上富家翁的日子。 千户固川等人畏罪潜逃,这让辽西军左郎將古塔大发雷霆。 这要是不抓住固川等人,他没有办法给节帅交代。 此事影响恶劣。 到时候节帅怪罪下来,到时候他的前程可就毁了。 古塔当即命令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马上带人追捕潜逃的固川等人。 古塔给指挥使阿古力下了死命令。 此次要是不能將潜逃的一眾逃兵抓回来,那他这个指挥使別干了! 不仅当不成这指挥使,还要受军法处置! 本来手底下的人私吞金银財宝,已经捅出来大娄子。 如今人还跑了。 这让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也气得不轻。 他这一次亲自挑选三百名精兵强將一头扎进了雪松岭。 並非他不想多带兵追剿。 而是雪松岭茫茫林海,带太多的人马,每日人吃马嚼的,消耗太大,负担不起。 到时候恐怕逃兵没有抓回来,他们自己就饿死了。 如今虽仅率领三百余精兵强將,却减轻了补给压力。 可是钻进原始森林这么多天了,他们携带的粮食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要不是沿途打猎补充消耗,恐怕早就粮食告罄。 要是在几天內还没抓住这帮逃兵。 那他们恐怕就得打道回府。 想到回去后会被罢官免职,遭受军法处置。 指挥使阿古力的心情就格外烦躁。 这一切都是固川等人给害的! 他现在恨不得活剐了固川等人。 “指挥使大人!” “有发现!” 当指挥使阿古力一行人在森林里艰难前进的时候,有一名军士突然惊呼起来。 “戒备!” 指挥使阿古力一声令下。 三百余名青石营的將士纷纷刀出鞘,箭上弦,如临大敌。 “怎么回事?” 阿古力大步上前,询问了起来。 “指挥使大人!” “你看,新鲜的粪便!” 有军士指了指在一棵雪松下的粪便。 看到那属於人的新鲜粪便后,指挥使阿古力脸上闪过了喜色。 他们这一路上追过来,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现在这里出现了新鲜的粪便,一看就是人留下的。 有很大的可能是固川一行人留下的。 他们一路捋著痕跡追击,总算是快追上对方了。 “他们肯定就在前边不远处!” 指挥使阿古力盯著前边的森林,精神大振。 “马上追上去!” 阿古力对麾下的將士道:“手脚麻利一些,快!” 在指挥使阿古力的厉声命令下,三百余名青石营的將士如离弦之箭,纷纷加快了脚步,朝著前边急行。 约莫两个时辰后。 他们抵达了一处小河边。 “指挥使大人,你看!” “固川他们在那边!” 顺著一名军士手指的方向望去。 小河边炊烟裊裊升起,固川一行人正忙著烧火做饭。 还有人在河边用刀子切割一头被猎杀的野牛。 看到固川等人后,指挥使阿古力的脸上满是熊熊怒火。 要不是固川等人捅出这么大的篓子,他也会在森林里遭这么多罪。 “这一次我看他们往哪里跑!” 阿古力对手底下的百户吩咐道:“包抄迂迴,堵住他们的退路!” “他们胆敢反抗,杀无赦!” 阿古力想了想后,补充了一句:“留几个活口,別都杀光了!” “他们要是死光了,那他们藏匿的金银財宝就找不到了。” “是!” 在指挥使阿古力的指挥下。 三百余青石营的將士迅速分为了三队。 朝著河边正在切割野牛准备饱餐一顿的固川等人围了上去。 千户固川等人逃进了雪松岭后,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藏匿一些时日。 等风头过去后,再潜回辽州挖財宝。 可谁知道辽西军竟然派出了追兵,要抓他们回去。 在发现有追兵后。 他们嚇得魂飞魄散,直接往森林的深处逃窜。 指挥使阿古力等人穷追不捨,这让固川等人不得不一直跑。 他们当时出逃的时候,並没有携带多少粮食。 在茫茫森林中潜逃了这些日子,他们早就將携带的粮食吃光了。 他们这些天仅仅靠著採食野菜,猎杀一些野兽勉强果腹。 可追兵追得太紧,以至於有时候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饭。 经过这些日子的亡命逃窜, 固川等人个个瘦得脱了形, 尤其是盐巴早已耗尽,他们如今腿脚发软,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今日运气颇佳,他们在河边偶遇了一群野牛。 他们拼尽全力,才好不容易猎杀了一头。 从昨日至今,他们仅靠些许野菜充飢,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 现在有了一头野牛,足够他们几十人饱餐一顿了。 固川无力地瘫在一块石头上,目光呆滯地望著手下人忙碌地收拾野牛、捡拾柴火。 他现在动都不想动了。 他们现在的关注点都在那一头野牛身上。 丝毫没有意识到,阿古力率领的追兵已经围上来了。 “固川!”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扔掉兵器投降!” “我可饶你不死!” 在完成了对这毫无戒备的逃兵的包围后,指挥使阿古力向他们开始喊话。 这突如其来的喊话,让固川等人猛地一震。 当他们看到周围影影绰绰的人影时,固川等人面色骤变。 “他们追上来了!” “快跑!” 古川抓起了自己的长刀,跳下了石头就想要往小河的对面窜。 余下那些逃兵也都嚇得亡魂皆冒。 他们如受惊的兔子般,纷纷起身奔逃。 好几个逃兵体力不支,站起来没跑几步就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第807章 峡谷中伏! 指挥使阿古力望著一眾受惊奔逃的逃兵,厉声呵斥起来。 “站住!” “再跑就放箭了!” 千户固川等一眾逃兵很清楚。 辽西军军法森严。 他们不仅仅私吞大量钱財,还当了逃兵。 这一旦被抓回去,少不了脑袋落地。 面对指挥使阿古力的喊话,他们充耳不闻,跑得更快了。 看到逃兵们四散奔逃,没有理会自己。 这让指挥使阿古力的心里腾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这些人在先前的战事中都表现得可圈可点,立下过功劳。 这一次抓回去。 念在他们有功劳的份上,他还想著抓回去后,拉下脸去找古塔將军和慕容监军使求情。 到时候无论是打入大牢,或者是发配为苦役都认了。 只要能保他们一条命就行。 可如今这些人竟完全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这令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意顿生。 指挥使阿古力张弓搭箭,瞄准了奔逃的千户固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咻!” 弓弦鬆开,一支羽箭呼啸而出。 羽箭精准地穿透了千户固川的小腿。 “啊!” 千户固川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摔滚在了河水里。 “围上去!” “反抗者杀无赦!” 指挥使阿古力大手一挥。 一名名青石营的將士就从四面八方迅速围拢了上去。 “杀出去!” 面对这些曾经的袍泽,求生欲望强烈的逃兵双目通红。 他们疯狂地抡起长刀,朝著围上来的青石营军士狠狠劈去。 “鏗!” 长刀和长刀碰撞,发出了金铁交鸣声。 “扑哧!” “啊!” 逃兵们不愿意束手就擒,他们挥舞著长刀欲要杀出一条血路。 青石营的將士们起初还犹豫著,不愿对这些曾经的袍泽下死手。 可看到对方不管不顾地衝杀,这也激起了他们的怒火。 双方很快就混战在了一起。 数十名逃兵这些日子风餐露宿,早就瘦得不成人形了。 他们无论是意志力还是体力都到了强弩之末。 现在为了求生才爆发出了一股血勇之气。 可是与青石营的这些將士一交手,他们马上就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在怒吼和悽厉的惨叫声中,逃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倒进小河,鲜血迅速染红了河水。 “阿古力!” “你非要使我们置於死地吗?!” “你只要放了我们,那些金银財宝,我全部都可以给你!” “那些金银財宝,你几辈子都花不完!” 千户固川拖著中箭的腿,此刻瞪著指挥使阿古力,大喊起来。 “呵呵!” “你以为我是你这个白眼狼吗?” 阿古力冷笑一声,目光如刀。 “我是辽西军的指挥使!” 阿古力提著滴血的长刀,一步步走向了千户固川。 “要是没有节帅杀了头人,给了我自由,我还在给头人餵马放羊!” 阿古力对千户固川道:“我说过,我会永远忠於节帅,这条命都是节帅的!” “你们这些人起了贪念,私吞钱財,还当了逃兵!” “你们背叛了节帅,你们违反了军法,你们都应该受到惩罚!” 面对態度强硬的指挥使阿古力,固川的脸上满是绝望。 他扑通地就跪了下来。 “阿古力指挥使!” “我求你了!” “念在我曾经为辽西军衝锋陷阵,流血受伤的份上,能不能抬抬手,放我一次。” “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那时我鬼迷心窍,一时糊涂。” “可是我不敢交出来,交出来也会死的。” “我只能继续隱瞒下去。” “我真的后悔了。” “求您饶我一命!” “我真的要是被抓回去,我肯定活不了的,节帅肯定要將我处死.......” 阿古力望著痛哭流涕的千户固川,他停下了脚步。 “你跟著我回去。” “你是立过功劳的人。” “我会向节帅求情的。” 千户固川见阿古力执意要抓自己回去,脸上骤然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好,好。” “我跟你回去。” 千户固川撑著自己的身躯站起来,仿佛一副认命的模样。 趁阿古力欲唤人来绑缚千户固川之际。 千户固川怒吼一声,如猛虎下山般扑向了阿古力。 “你不想让我活,那就一起死吧!” 面对千户固川的突然爆发,阿古力心中一凛。 幸而几名亲卫已至跟前,反应迅捷。 “鏗!” 亲卫迈步上前,挥刀如风,挡住了千户固川劈来的刀锋。 “死!” 千户固川的刀子被挡住,他眸子里满是怨毒的恨意,收刀再砍。 “我看你是没救了!” 阿古力冷哼一声,刀光一闪,將千户固川手中的刀子震飞而出。 他一脚將千户固川踹翻,死死地摁在了地上。 几名亲卫迅速將千户固川捆得宛如粽子一般。 “阿古力,你不得好死!” “你害死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个该死的杂碎!” “天神是不会饶恕你的!” “......” 固川在剧烈挣扎的同时,对著阿古力破口大骂。 看到手下曾经这位驍勇善战的千户。 如今竟变得如此陌生,阿古力不禁惋惜地摇了摇头。 数十名逃兵早就筋疲力尽。 面对三百余青石营將士的围攻,死的死伤的伤,余下的尽数沦为俘虏。 有一名满脸血污的百户大步走到了指挥使阿古力跟前。 “指挥使大人!” “抓了十三名活口!” “余下的都在反抗中被杀了!” “无一漏网之鱼!” 阿古力扫了一眼那些横尸当场的逃兵,嘆息了一声。 这些都是曾经自己青石营的勇士。 他们打仗凶猛,悍不畏死。 可就是因为起了贪念,一步错步步错,这才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好歹是曾经的袍泽。 阿古力下令將他们收殮掩埋,不然肯定会被周围森林的野兽啃食乾净。 “將他们都就地掩埋了吧。” “遵命!” 阿古力解决了一眾逃兵后,也能回去交差了。 当阿古力望见被绳索捆缚的固川等十余人时, 他的脸上並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是心里沉甸甸的。 他们青石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他这个指挥使脸上无光。 阿古力他们在原地休整了半日后,这才羈押著逃兵,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相对於追击逃兵时候的心情,一眾將士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他们这一次深入雪松岭森林深处,风餐露宿,遭了不少罪。 他们已盘算著回去后好好睡上几觉,再吃几顿肉补补身子。 可是,当他们行至一处峡谷时。 突然阿古力打了一个手势,一眾人停下了脚步。 阿古力望见前方大树上,悬掛著几名身著青石营袍甲的军士。 他们被藤蔓勒住脖子,已然气绝。 这是他们派出去的斥候兵。 “戒备!” 阿古力看到这一幕,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正在这个时候。 响起了悽厉的破空声。 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名站在阿古力身旁的亲卫军士喉咙已中箭。 “噗!” 这亲卫军士的身躯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下了。 “嗖嗖嗖!” 周围的森林里呼啸声不断,朝著阿古力他们急袭而来。 “有埋伏!” “抄傢伙!” 面对突然的袭击,阿古力也大吃一惊。 他就地一个翻滚,躲避在了一棵大树后边。 “篤篤篤!” 数支羽箭扎入他身旁的大树,发出沉闷的颤音。 片刻的功夫,他们这边就有二十多人中箭倒下。 第808章 野胡部落! 骤然遭遇伏击,阿古拉一行人顿时狼狈不堪,纷纷猫腰躲避如雨点般射来的羽箭。 好在他们经验丰富,反应迅速,这才没有陷入更大的混乱。 除了二十多名將士猝不及防伤亡外,余下的將士都安然无恙。 “指挥使大人!” “是野胡人!” 有亲卫探头朝著周围扫了一眼,看到了那些埋伏他们的人身穿兽皮。 这装束,一看就是野胡人的装束。 野胡人乃是胡族的一支。 他们一直生活在阿尔草原、云州草原以东,辽州以北茫茫森林中。 他们以部落的形式存在,与外界交往不多。 野胡人常年在原始森林中与毒虫猛兽为伍,每个部落人数虽少,却个个凶猛彪悍,令人望而生畏。 许多牙行的人很喜欢突袭野胡人部落。 他们抓捕这些野胡人回去卖给那些大乾的权贵。 只要调教好了,无论是充当护卫还是当苦力,那都是一把好手。 阿古力是胡族出身。 他对於这些野胡人並没有多少敌意。 说到底,他们以前还是一家人。 只不过他们生活在草原上,这一支胡族生活在森林里而已。 这些生活在森林里的野胡人比他们更为保守一些而已。 “不要放箭!” “我们是辽西军青石营的!” 阿古力当即扯著嗓子对那些放箭的野胡人开始了喊话。 “我们不是捕奴队的!” “我们是为了抓捕逃兵才到此处!” “我无意与你们为敌!” 听到阿古力的喊话后,那些围攻他们的野胡人並没有搭话。 回应他们的是更加猛烈的羽箭。 对於这些野胡人部落而言。 无论是草原上的胡人还是大乾人,那都是他们的敌人。 对於这些闯入他们家园的敌人,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將他们全部杀死! “嗖嗖嗖!” “嗖嗖嗖!” 箭如雨下,压得阿古力他们动弹不得。 “指挥使大人!” “怎么办?” 青石营將士蜷缩树后,偶有沉闷的声音响起,那是箭矢穿透血肉的声响。 阿古力目光如炬,扫过四周影影绰绰、步步逼近的野胡人。 “这些野胡人果然蛮横不讲理!” “咱们可能误闯入了他们的领地,这才招致他们的攻击。” 阿古力迅速扫了几眼周围,分析了一番形势。 “今日看来不將他们击退,我们很难全身而退了。” 阿古力原本还想和对方谈判一番,避免一场衝突。 可很显然。 对方压根就没想谈,直接想將他们摁死在这里。 狭路相逢勇者胜。 既然躲不过,那就只能打一仗了。 阿古力手底下有近三百能战的將士,这就是他的底气。 阿古力目光投向了一名百户。 “你带人將逃兵都给我看住了!” “遵命!” 这百户应了一声,死死地捆绑起来的固川等人摁在地上,避免被乱箭射杀。 “甲队,步弓掩护!” “乙队,隨我出击!” 在指挥使阿古力的命令下,两个百人队的將士迅速到位。 “嗖嗖嗖!” 阿古力手底下的青石营將士除了有几个什长是大乾人外。 余下的清一色的都是云州青石县的胡人出身。 比起箭法,他们丝毫不逊色於野胡人。 野胡人的许多箭都是骨箭。 他们青石营的箭却清一色的三棱箭,杀伤力更大。 一名名青石营的弓兵鬆开了弓弦。 “噗噗!” “啊!” 他们箭无虚发,不断有逼近的野胡人被他们箭矢掀翻。 悽厉的惨叫声和野胡人的怒吼声在森林里迴荡著。 “杀啊!” 见箭雨压制住野胡人后, 指挥使阿古力借树木掩护,率百名將士如猛虎出笼,发起迅猛反击。 那些野胡人也没想到阿古力他们竟然会反击,出现了轻微的躁动。 他们並没有退缩。 在一名野胡人的怒吼声中,那些野胡人仿佛被激怒的野兽一般。 他们从藏身的森林里,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冲向了阿古力他们。 “吼!” “吼!” 面对这些发出野兽般嘶吼的野胡人, 阿古力面色沉稳。 “锋矢阵!” “突击!” 阿古力怒吼一声,毫无畏惧地冲向了那些披著兽皮的野胡人。 率先与他交战的是一名挥舞著大斧头的野胡人。 这野胡人身材魁梧如小牛犊,气势骇人。 面对那劈来的大斧头,阿古力不敢硬碰,巧妙地躲了过去。 “杀!” 趁著对方来不及收力的时候。 阿古力的长刀顺势送入了对方的胸膛。 “啊!” 那野胡人发出了痛苦的长啸,手里的斧头呼啸著横扫而来。 阿古力灵活地躲过了斧头的横扫,长刀扎进了对方的裤襠。 长刀拔出,带起一蓬血雨。 那野胡人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 双方交手就在电光火石间。 几名青石营的军士已经跃过阿古力,与野胡人交上了手。 青石营的军士彼此配合嫻熟。 有人负责防御,有人负责攻杀。 彼此轮番交替向前衝杀。 刀锋凌厉,掀起了一片片血雨。 那些衝到跟前的野胡人,竟无一合之敌。 片刻的功夫。 就有至少三十多名野胡人被他们当场斩杀。 反观青石营这边。 除了被躲在远处用羽箭射杀的,近战衝杀的伤亡反而只有数人。 野胡人的確是凶猛彪悍,可在这样大规模的交战中。 他们碰上训练有素的辽西军,个人的勇武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那是他们领头的!” “杀掉他!” 阿古力一刀扎进一名野胡人脖颈,將其钉死在树上的时候。 他的目光瞥到了不远处在几名野胡人簇拥中的一名野胡人。 这名野胡人的头上插著花花绿绿的羽毛,格外显眼。 “嗖嗖嗖!” 那些手持步弓跟上来的青石营將士,纷纷鬆开了弓弦。 “啊!” 在悽厉的惨叫声中,那头上插满羽毛的野胡人很快就被乱箭穿透。 周围的野胡人见状,非但没有溃退。 他们就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他们疯了一般朝著阿古力他们展开了衝击。 面对这个情况,阿古力他们也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好在他们训练有素。 在指挥使阿古力的指挥下,他们稳扎稳打,並没有慌乱。 弓兵不断点射著那些嗷嗷叫往上扑的野胡人。 余下的將士彼此配合,將那些衝到近前的野胡人一个个格杀。 野胡人冲了好几轮,死伤两百余人,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林子里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呼哨,划破死寂。 那些红著眼珠子的野胡人如惊弓之鸟,转身仓皇逃入森林,瞬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野胡人好像被击退了。” 直到最后一个野胡人钻入森林,身影被树影吞没。 青石营的军士紧攥著手里的长刀,大口地喘著粗气。 阿古力扫了一眼周围,在森林里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方才的一轮交战,他们这边也有不少人的死伤。 他看到自己的一名亲卫躺在不远处。 他的脑袋都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就剩下一层肉皮连著。 惨不忍睹。 看到这一幕,阿古力也后怕不已。 要不是他们训练有素,已经被野胡人的疯狂衝击衝垮了。 一旦被衝垮,等待他们的怕是只有一边倒的屠戮。 “甲队警戒!” “乙队救治伤员!” 阿古力盯著被他们击退的野胡人,喘著粗气大喊:“动作要快,此地不宜久留!” “遵命!” 第809章 请罪 沧州城东十里处。 一座庞大的兵营拔地而起。 辕门高耸,哨塔林立。 辽西军的战旗猎猎作响。 披坚执锐的巡逻骑兵往来驰骋,营外戒备森严。 中军大帐內。 兵马使秦川稳坐在主位之上,面色严肃。 李破甲、曹洪等一眾將领肃立在大帐內,气氛沉闷而压抑。 阿鲁营指挥使韩锐甲衣残破、满脸血污,跪伏在地。 他正心情沉重地向秦川等人稟报丟失沧州州城的详情。 “我们攻入沧州州城后,守军已经四散溃逃。” “我和曹军兄弟约定,他们守卫西城和北城池。” “我们阿鲁营守卫东城和南城。” “我们进城后,迅速派人接管各处城门,府库和衙门,把守街道,恢復城內秩序,张贴安民告示。” “起初一切顺利。” “可谁知道天刚擦黑,曹军兄弟就派人通报,说有一股数目不明的青州军正朝著沧州城扑来。” “我得到此消息后,迅速下令集结兵马准备御敌。” “可我们的兵马分散在城內各处,一时间收拢不起来。” “这一股青州军来得很快。” “当我在集结兵马的时候,西边就已经打起来了。” 韩锐对秦川他们道:“我后来才得知。” “有大量的百姓拥挤在西门附近要出城,曹军兄弟他们没有及时关闭城门,被青州军乘虚而入。” “曹军兄弟驰援西门时,遭遇青州军围攻,力战身亡。” “我率部在城內与青州军血战一个多时辰。” “因城內地形狭窄,我阿鲁营皆为骑兵,与青州军交战时,腾挪衝杀受限,以致节节败退。” “为避免全军覆没,我决定弃城,保存我军实力。” “我率领阿鲁营和一部阿尔营的將士经过一番衝杀后,从北门衝杀了出来。” 说到此处,韩锐的声音更加低沉。 “战事爆发得仓促,分散在城內各处还有不少將士来不及撤出,被堵在城內了。” “估计他们已经凶多吉少。” “除此之外,曹军兄弟也被青州军所杀。” “这一仗,我们阿鲁营和阿尔营损失惨重,仅有一千五百骑隨我冲了出来。” “这一次丟失了沧州城,还折损了这么多將士,我有罪。” 韩锐想到那些將士惨死在青州军的刀下,他就自责不已。 “要不是我轻敌大意,將將士们都分散在城內各处,也不会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们一路高歌猛进,打了不少胜仗,以至於轻视了敌人。” “原以为沧州城四周已无强敌环伺,不料竟疏於防范。” “谁料青州军骤然兵临城下,令我等猝不及防。” “此战全都是我的过错,还请兵马使大人降罪。” “我愿意接受军法处置。” 韩锐说著,跪伏在地,满脸的愧疚色。 “只是有无数的將士惨死在青州军手里,还请兵马使大人为他们復仇。” 韩锐讲述了此次他们丟掉了沧州城的前因后果。 眾將听了后,都没有吭声。 事实上不仅仅韩锐轻敌了。 包括他们自己也轻敌了。 他们辽西军这一两个月连战连胜,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他们在阳泉镇更是以少胜多,击败了沧州军和幽州军,活捉了大乾六皇子。 可谁能想到,他们会在沧州城栽这么大的一个跟头呢。 看到跪在地上请罪的韩锐。 兵马使秦川並没有下令將他军法处置。 “韩指挥使。” “事情的缘由我都清楚了。” 秦川对韩锐道:“这一次兵败沧州城,你这个领兵的指挥使的確是难辞其咎。” “但此次战败,也不能全然怪你。” 秦川说著,环顾了一圈眾人。 “此次不仅是你轻敌了,我也轻敌大意了。” “不曾想到,朝廷青州军来得如此之快,战力如此之强。” “此次战败,我也有责任。” “你能当机立断,主动放弃沧州城,保存了一千五百多骑將士,做得很对。” “你们若是留在城內,这一千五百骑,怕是都要葬送在城里了。” 秦川很清楚。 城內地形不利於骑兵作战。 一旦骑兵失去了腾挪迴旋空间,那就像是掉进渔网的鱼,难逃覆灭。 韩锐能在那样的情况下当机立断,果断放弃到手的沧州城,保存实力。 实际上韩锐当时肯定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主动放弃沧州城,实需极大勇气。 兵马使秦川的一番安慰的话,让韩锐的心里好受了不少。 “此次我军战败,非你一个人之过,你也不要太內疚自责。” 秦川安抚韩锐说:“至於如何追究战败之罪,那是战后的事了。” “我相信到时候节帅自有决断。” “这战事还没结束,我希望你能振作精神,收拢兵马,整顿將士,做好隨时上阵接敌的准备。” 秦川並没有当眾撤换掉韩锐这个阿鲁营指挥使。 毕竟在那样的情况下,韩锐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 虽因轻敌吃了大亏,但好歹还带出一千五百余將士。 接下来的这场仗,还得靠他们这些骑兵。 本就吃了一场败仗,如今又把他们的指挥使给撤了。 那阿鲁营的士气,怕是要瞬间崩塌。 士气,只能鼓不能泄。 一旦士气崩了,人心散了,阿鲁营的骑兵短时间內怕是难有作为。 若能给他们一个將功赎罪、报仇雪恨的机会。 他坚信,韩锐他们定会感激涕零,届时作战定会更加卖力。 “即日起,阿尔营倖存將士,也暂时併入阿鲁营,归你调遣。” “末將遵命!” 秦川没有对他进行军法处置,也没有大发雷霆。 这让已经做好处死准备的韩锐感激涕零。 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重振旗鼓,报仇雪恨。 “你且先下去好好歇息。” “末將告退。” 韩锐这几天一直在行军打仗,还差一点死在城內。 尤其是吃了败仗,让他压力倍增。 如今如释重负,只觉浑身绵软无力。 他当即告退,离开了中军大帐。 韩锐刚走,左都指挥使李破甲就忍不住地爆了粗口。 “他娘的!” “別让我碰到张虎臣这个狗日的!” “要是让我碰上,我定要將他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们从韩锐口中得知,此次突袭他们的青州军领兵將领,正是张虎臣。 张虎臣曾在辽西军效力,与他们称兄道弟,关係匪浅。 他调任青州都指挥使后,他们彼此还有书信往来。 这逢年过节,张虎臣和他们也会互相送一些礼,以联络感情。 可自从他们在定州与朝廷撕破脸后,张虎臣便判若两人。 他不仅在公开场合抨击他们的节帅和辽西军,更断绝了与他们的关係。 对於张虎臣的这些行为,他们当时只是骂了几句,並未在意。 他们只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此后井水不犯河水。 但尚未到刀兵相见、生死大仇的地步。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 张虎臣这位曾经与他们称兄道弟人,见到他们辽西军,一点情面都不讲,直接下死手。 张虎臣不仅带兵从他们手中夺走了沧州城。 阿尔营指挥使曹军更是死在他的手里。 这让曹洪、李破甲等人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第810章 筹码! 辽西军失利,指挥使曹军阵亡。 这更激起了曹洪、李破甲等人的满腔怒火。 兵马使秦川自然心里也窝火。 这吃到嘴里的沧州城被抢了去,还折损了指挥使曹军。 身为此次攻城主帅,他面上自然无光。 “將六皇子赵勇给我带上!” 兵马使秦川当即下令:“我要他们怎么吃进去的沧州城,怎么给我吐出来!” “遵命!” 隨著秦川一声令下。 辽西军各营將士如潮水般涌出营门,在沧州东门外结成战阵,摆出了攻城的架势。 沧州东门外旌旗猎猎,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鼻青脸肿的大乾六皇子赵勇也被带到城外,推到了守军能看到的最前方。 大乾六皇子赵勇以前身份尊贵,锦衣玉食。 刚被俘虏的时候,还不服气,还想耍自己皇子的脾气。 可在曹洪他们一顿胖揍后,现在温顺了不少。 曹洪一鞭子抽在了大乾六皇子赵勇的身上,厉声开口。 “喊话!” “让他们开城投降!” “否则我们就杀了你!” “是,是。” 赵勇全然没了往日的囂张跋扈,面对凶巴巴的曹洪,大气都不敢出。 赵勇看了一眼戒备森严的城头,他鼓起勇气喊了起来。 “城里面的人听著!” “我是大乾六皇子赵勇!” “你们速速打开城门,不得有误.......” 六皇子赵勇的喊话很快就传到了城头,让守军也出现了一些躁动。 看城头没有反应,曹洪也忍不住扯著嗓子喊起来。 “你们听著,你们要是不开城投降,我就杀了你们六皇子,看你们如何去给皇帝老儿交差!” 刚刚登上城头的青州军都督蒋成文等一眾將领,面色严肃。 果不其然。 辽西军拿六皇子要挟他们! 秦州军都督蒋成文目光投向了张虎臣。 “张镇將,就按你的计策行事。” “遵命!” 张虎臣对身后的人打了一个手势,下令。 “把那些辽西军的俘虏押上来!” “是!” 片刻后。 两百余名身穿辽西军袍甲的俘虏就被带到了城头。 他们有数十人是阿鲁营的,余下的都是阿尔营的將士。 当时他们分散在城內各处看守府库衙门。 青州军攻入城內太快,他们没有跑出来,在经过一番衝杀后力竭被俘。 他们现在一个个浑身血污,甲衣残破,看起来狼狈不堪。 张虎臣指了指那些被捆绑在一起的辽西军俘虏,態度囂张地向城外喊话。 “看看!这些都是你们辽西军的兵!” “曹风不是总说辽西军將士亲如兄弟吗?” “你们胆敢伤害六殿下一根汗毛,那他们也活不了!” 看到城头那两百余名被捆绑的辽西军將士,城外的辽西军各营將士也出现了躁动。 谁也没有想到。 张虎臣竟然使用了这样的手段,拿被俘虏的辽西军將士当筹码。 他们辽西军一向强调团结,强调军中袍泽亲如兄弟,不拋弃不放弃。 可现在他们辽西军的將士被俘虏,落在了对方手里。 这让秦川他们当即变得被动了起来。 张虎臣对辽西军的情况知根知底,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秦川等人的面色变得难看至极。 李破甲当即骂了起来:“张虎臣,你这个叛徒!” “你要是胆敢伤我们一名將士,我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 张虎臣冷笑一声。 他拔出刀子,一刀就捅进旁边一名被俘辽西军將士的身躯。 “啊!” 他一刀杀了这辽西军將士,隨即命人將其尸体从城头扔下。 尸体重重砸落在城外,秦川等人青筋暴起,怒不可遏。 “李破甲,你再嚷嚷试试?” “你信不信我一刀杀一个,將他们全部杀光!” 看到张虎臣当真敢当眾杀人,李破甲等人都满腔怒火。 “我再敢动我们的弟兄,我就一刀刀活颳了你们的六皇子!” 李破甲也將长刀架在了六皇子赵勇的脖子上,威胁张虎臣。 六皇子赵勇见状,嚇得浑身抖如筛糠。 “张虎臣,你这个混帐东西!” “你想害死我吗!” 面对死亡的威胁,六皇子赵勇的心里满是恐慌。 “听他们的,赶快开城投降,不然他们会杀了我的........” 面对已经嚇破胆的六皇子, 青州军都督蒋成文与张虎臣对视一眼,俱是面露不屑之色。 赵勇身为大乾六皇子,也太没骨气了。 简直丟尽了皇家脸面! 可他们很清楚。 即便开城投降,六皇子赵勇也难全身而退。 届时非但失了沧州,更自毁前程。 再说了。 六皇子此次兵败,基本上已经失去了成为太子的资格。 纵使回去,在大乾朝廷也无足轻重了。 故而寧可得罪六皇子,也绝不妥协开城。 “六殿下!” “你不要害怕!” 张虎臣大声安抚被嚇破胆子的六皇子赵勇。 “现在有两百余辽西军俘虏在我们手里,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若敢伤你分毫,我定让二百辽西军俘虏定当血溅当场!” “要是他们真要杀你!” “有朝一日,我定亲自杀了曹风,为你报仇!” 六皇子听了张虎臣的一番话后,顿时气得肺都炸了。 他现在只是想活命,而不是死了等人给他报仇。 “张虎臣!” “你这个混帐东西!” “我是六皇子,我命你开城投降!” “你要是违抗我的命令,他日我定不饶你!” “我要是死了,父皇也绝对不会饶恕你的,会將你抄家灭族!” 面对气急败坏的六皇子赵勇,张虎臣的眸子里满是冷色。 想对自己抄家灭族? 哼! 你自己先活下来再说吧! “六殿下!” “我们奉朝廷之命討伐叛逆,岂能因为你的一句话就將城池拱手让人。” “恕难从命!” “我相信皇上和朝廷,定能体谅我们的难处的。” 面对拒不开城的张虎臣等人,六皇子赵勇面色一片铁青。 张虎臣明显是想置他於死地! 赵勇心態崩溃,厉声喝道:“张虎臣,我要是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六殿下,切莫要动怒。” 青州军都督蒋成文缓缓开口了。 “我们一定竭尽全力,营救六殿下。” “还请六殿下稍安勿躁。” 蒋成文说著,对秦川他们喊话。 “你们要是能释放六殿下,我可以將你们这二百名辽西军俘虏放归。” “要是你们不释放六殿下,胆敢攻城,那这二百名辽西军俘虏,我会亲自將他们杀掉祭旗!”” “如何?” 二百多名辽西军俘虏现在成了青州军手里的筹码。 先前秦川他们觉得自己手里攥著六皇子,可以要挟青州军。 可如今对方手里也有他们的人,这让他们有些投鼠忌器。 辽西军眾多將士皆在此处看著。 若是他们见死不救,那肯定会寒了將士们的心。 可要是救的话,意味著他们要將好不容易抓住的六皇子释放。 他秦川虽是云州兵马使,可还没这么大的权力放六皇子。 一时间,秦川进退维谷,难以决断。 第811章 僵持! 恰在此时,城头那些被俘虏的辽西军將士挣扎著发出震天呼喊。 “兵马使大人!” “我们不幸被俘,我们给辽西军丟脸了!” “不要管我们的死活!” “我们要是死了,还请妥善照顾我们的家眷即可!” “他们要杀便杀,我们认了!” “是啊!” “不要管我们的死活!” “我们要是死了,记得给我们报仇!” “......” 辽西军的待遇一向优厚。 哪怕被俘虏的这些將士属於乡兵营的。 可他们要是战死,家眷也能拿到一笔丰厚的抚恤。 他们在黑夜混战中被青州军俘虏,他们也觉得窝囊。 如今更是被当成了威胁他们辽西军的筹码,他们更觉得过意不去。 所以他们寧愿死,也不愿意窝窝囊囊地被换回去,一辈子抬不起头。 秦川原本是想拿六皇子作为筹码,夺回沧州城的。 可现在局面陷入了僵持。 “兵马使大人!” “他们既然不顾六皇子赵勇的死活,那就杀了赵勇祭旗!” “我请求领兵攻城!” 曹洪眼圈泛红,抱拳请战。 “我弟弟小军死在了张虎臣的手里,此乃不共戴天的血仇!” “我要攻进沧州城,拿张虎臣的首级祭奠我弟弟的在天之灵!” 曹风、曹阳、曹洪、曹军,自幼便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关係极为亲密。 曹军年纪最小,平日里虽有些毛躁。 可他们与帝京其他权贵子弟发生衝突的时候,这个小弟从没退缩过。 他们曹家子弟一贯团结,对於这个小弟也疼爱有加。 曹军的父亲曹海在定州战事中阵亡,他又是曹海家的独苗。 现在也阵亡在了沧州城,连个子嗣都没留下。 他们这一支,算是彻底断了香火。 曹洪现在恨不得將张虎臣给撕了! 李破甲也站出来附和。 “兵马使大人!” “张虎臣对我辽西军知根知底,如今他站在朝廷的那边对我们下死手!” “此人不除,必成我们的心腹大患!” “既然城头的弟兄已经心存死志,那我们何必再等待!” 李破甲也抱拳请命道:“我愿意领兵为先锋,攻入沧州城,除掉此人!” 兵马使秦川看了一眼神情悲痛的曹洪和义愤填膺的李破甲,面色阴晴不定。 在沉默了一阵后。 秦川抬手示意安静。 “你们的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 “我现在也恨不得衝进沧州城去,手刃张虎臣,为死去的曹军兄弟和我辽西军將士报仇雪恨!” 秦川安抚著曹洪等人道:“可打仗,绝非儿戏。” “你们都是统兵大將,切不可意气用事。” “沧州城城墙高耸且坚固,若贸然攻城,势必会造成更多伤亡。” “况且青州军已经到了沧州城,那朝廷的各路兵马恐怕也距此也不远了。” “当前敌情尚不明朗。” “我们贸然攻城,不是明智之举。” “万一我们攻城不利,反而会再次重挫我军士气。” “若要出战,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切不可贸然行事。” 秦川原本想拿六皇子胁迫对方,顺势轻而易举地夺取沧州城。 可现在这一计划无法施行。 面对李破甲等人攻城的请战,秦川深思熟虑后,觉得时机不成熟。 他还是压下了內心里攻城的衝动。 他们辽西军这几个月的仗打得太顺了,几乎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这就滋长了他们辽西军上下骄横轻敌的思想。 这一次他们在沧州城吃了大亏,让秦川也猛然警醒。 他们辽西军战力虽强,可也並非所向无敌。 要是再不收敛骄横轻敌的思想,那恐怕还要吃大亏的。 他们这两年的势力的確是膨胀得很快,可他们的底子也很薄。 朝廷战败一次两次,很快就能捲土重来。 他们不一样。 他们要是遭遇重创,恐怕几年都翻不了身。 要是休养生息几年,能恢復元气还好。 就怕遭遇重创后,直接分崩离析了。 秦川心中洞若观火。 当下,无论是草原上的胡人,还是那些追隨节帅的大乾將领。 他们之所以跟著自家节帅,並不是他们有多么忠诚。 其中还掺杂著诸多的利益考量。 辽西军蒸蒸日上,他们追隨节帅,自然也能分得一杯羹。 无论是权势地位,还是土地宅邸。 至少,他们都能从中分得一杯羹。 然而,朝廷那边的好位置轮不到他们,因此,还不如留在此处。 倘若自家节帅有朝一日推翻朝廷,他们还能成为从龙之臣。 这一切,都建立在辽西军始终强大稳固的基础之上。 一旦辽西军遭遇几次重挫,或者前途变得黯淡无光。 那么,辽西军內部势必会產生分裂与动盪。 一些意志不坚定者,恐怕就要另寻出路了。 倘若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对他们而言才是最致命的。 毕竟,大乾朝廷才是正统所在。 辽西军始终缺乏大义名分。 如今,全靠节帅將所有人凝聚在一起。 实际上,这种凝聚力是极为脆弱的。 倘若节帅不能带领辽西军不断取胜,不断扩充地盘与势力。 那自然也无法再像以前那般凝聚所有人,內部就会分崩离析。 届时,辽西军这艘大船,恐怕会瞬间土崩瓦解。 因此现在他们最重要的不是为曹军和死伤的將士復仇。 他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稳住局势,调整部署。 避免再次遭受重创。 一旦再次遭受重创,內部必將受到严重衝击。 如今贸然攻城,若再次失利,那局面就会变得很糟糕,对他们极其不利。 到时候反而会助长敌人的囂张气焰。 当然了。 拿六皇子去换那些被俘虏將士的性命,也不是他能做决定的。 他需要请示节帅。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秦川安抚曹洪他们说:“这一笔帐先给张虎臣他们记下来!” “回头再给他算帐!” “你们都是我辽西军的大將,我希望你们顾全大局,不要意气用事。” “我们当务之急是搞清楚此次朝廷派遣了多少兵马过来!” “只有摸清楚朝廷的底细,我们才能制定应对之策。” 曹洪与李破甲听闻兵马使秦川的一番话后,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心里虽咽不下这口气,可也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他们是领兵大將,当顾全大局,不能意气用事。 “这笔帐,暂且记在张虎臣头上!” 曹洪咬牙切齿地道:“他日我必定手刃此贼,为我兄弟和死去的將士报仇!” 李破甲盯著城头的张虎臣,眸子里满是杀意,不再提请战攻城的事情了。 兵马使秦川见二人情绪渐趋平稳,紧绷的神经也隨之鬆弛下来。 他鬆了一口气。 要是他们嚷嚷著必须攻城报仇,那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好在他们辽西军的將领都是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之人。 在安抚好了曹洪和李破甲后,秦川缓缓开口。 “我们先回营,一切从长计议!” 眼见局势陷入僵持,兵马使秦川当机立断,下令撤兵回营。 “遵命!” 返回兵营后,秦川即刻派人快马加鞭,將此处情况上报节帅曹风。 与此同时。 他也召集將领们,临时开了一次军务会议。 “马上多派斥候,向西查探!” “同时联繫密探司,要儘快摸清楚朝廷此番的兵马布置。” “查探清楚后,马上上报!” “遵命!” “驻扎在沧州城外的各营兵马,提高戒备,隨时做好与敌接战的准备,不得懈怠!” “遵命!” 第812章 劝降信! 沧州城头,青州军都督蒋成文忧心忡忡。 “这一次咱们见死不救。” “咱们这下,可是把六殿下彻底得罪透了!” 他们没有听从六皇子赵勇的喊话,主动地开城投降。 一旦六皇子赵勇在辽西军那边有个什么好歹。 皇上震怒,肯定要治他们的罪。 “都督大人,您且放宽心。” 张虎臣在一旁宽慰说:“我们手里攥著两百多名辽西军俘虏,辽西军是不敢拿六殿下怎么样的。” 都督蒋成文担心地问:“这两百辽西军俘虏,真能拿捏住曹风他们吗?” 张虎臣笑著点了点头。 “我对曹风此人太了解了。” “他定然不会对这些俘虏坐视不管的。” “此人自发跡以来,为了提升军中的战力和凝聚力。” “一方面,他严明军纪,要求將士秋毫无犯,以此爭取民心。” “另一方面,他在军中要求公平公正,严禁剋扣军餉、贪墨粮草,以爭取军心。” “他更是喊出了『军中袍泽,亲如一家,团结一致』的口號。” “他要求辽西军將士彼此信任,在战场上敢於將后背交给袍泽。” “他做的这些,倒是树立了一个清正廉洁,体恤將士的好形象。” “可这一次他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张虎臣解释道:“此次我们俘虏了两百多辽西军。” “这些不过是乡兵,虽算不得曹风嫡系。” “可他们终究是辽西军的人。” “要是曹风对他们坐视不管,见死不救,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见死不救,必定让辽西军的那些人寒心,对曹风的话不再信任。” “况且这些人都是胡人。” “曹风更不能坐视不管。” “他手底下现在胡人眾多,要是对这些胡人不管不问,定让胡人离心离德” “他曹风一直以来苦心树立的体恤下属,关心下属的好形象,必定崩塌。” 蒋成文现在的心里很矛盾,很纠结。 他既希望六皇子赵勇安然归来,免遭朝廷问罪。 他同时又担心六皇子回来后,对他们进行打击报復。 毕竟他们没听六皇子赵勇的话,及时地开城投降,確保他的安危。 张虎臣自然能猜测到蒋成文內心的想法。 “都督大人!” “六皇子在阳泉镇一战中遭遇惨败,不仅损兵折將,还被辽西军俘获。” “他不仅丟了朝廷顏面,更失了皇家体面。” “纵使这一次他能活著回来,恐怕也会失去了皇上的宠信。” “纵使得罪他,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蒋成文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 蒋成文还有一个想法没有说。 那就是以后六皇子当真有了什么好歹,被辽西军所杀。 朝廷要是怪罪下来。 他盘算著,要將张虎臣推出去当替罪羊。 反正这一切都是他的主张。 当然,这只是万不得已才能使用的应急手段。 “对了。” 蒋成文看向了张虎臣。 “你曾经在辽西军效力,与辽西军的秦川,李破甲等人相熟。” “你看,能否有劝降他们的可能?” 蒋成文对张虎臣说:“若是能劝降他们,不仅仅能让六殿下安然回来,到时候还能立下一大功劳!” 张虎臣皱了皱眉。 “曹风此人,最擅笼络人心,这秦川、李破甲等人,追隨他已有数年,想要劝降他们,怕是不易。” 张虎臣以前在辽西军效力的时候。 他当时的地位与秦川,李破甲等人相差无几。 他与这几个人也算是老相识了。 他对这几个人太了解了。 这些人出身寒微,以前就是小人物而已。 要不是曹风的提携重用,恐怕下辈子都没如今的身份地位。 他们对曹风可谓是感恩戴德,视曹风为再生父母。 想让他们背叛曹风,难如登天。 “不管成不成,且试一试吧。” 蒋成文对张虎臣说:“他们跟著曹风与朝廷作对,本就是不忠不义,大逆不道之举。” “你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耐心劝说,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无动於衷的。” “只要他们愿意弃暗投明,朝廷不仅仅会既往不咎,还会给他们高官厚禄,享受荣华富贵。” “他们要是执意跟著曹风犯上作乱,当那逆贼。” “那他们的结局就和辽州的卢家、公孙家一样,落得万世骂名不说,还会被诛灭九族,何必呢。” “朝廷纵使再不好,那也是朝廷!” “他们已经不是三岁小儿。” “无论是为他们自己,还是为了子孙后代,我相信他们会细细思量其中的利害。” 张虎臣实际上是不想劝降秦川,李破甲等人的。 原因只有一个,他担心自己的权势受到影响。 当初在辽西军的时候,这比领兵打仗他比不过秦川。 这比衝锋陷阵,他又比不过李破甲。 实则他资质平平。 在遇到曹风的时候,也只不过是辽阳军镇的一名小队正而已。 恰逢遇到卢氏作乱,他当时站在朝廷这边,帮助曹风镇压卢氏。 这才攫取了人生的第一份功劳,得到曹风的信任。 可当了营指挥使后,如何领兵打仗他还是一窍不通。 要没有曹风教他如何带兵打仗,估计他也没如今的成就。 他在曹风麾下,比起秦川等人而言。 他只不过是一个平庸之辈而已。 若秦川、李破甲归顺朝廷,张虎臣恐又將被比下去。 “纵不能劝降秦川、李破甲这般曹风的心腹大將。” “若能劝降数名辽西军营指挥使,使部分辽西军归顺朝廷。” “此亦为大功一件。” 蒋成文对张虎臣说:“此事就交给你了。” “你要是办好了,我亲自向朝廷为你请功。” 蒋成文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张虎臣纵使心里再不情愿,也不好拒绝。 “都督大人放心。” “我稍后便去写信劝降。” “好!” 蒋成文点了点头,对此充满了期待。 若真能劝降曹风数名心腹大將。 那不仅仅能瓦解曹风的军心,还能削弱曹风的实力。 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李破甲应下此事后。 他返回城中住处,即刻唤来一名亲信书吏。 他让这书吏代笔,按照他的意思,当即写了十多封劝降信。 写好劝降信后,他亲自呈与都督蒋成文过目。 张虎臣曾效力於辽西军。 如今虽与辽西军划清界限。 此次更斩杀曹风堂弟曹军,纳了投名状。 可这私底下与辽西军的將领通信,还是犯忌讳的。 这万一有人说他通敌,那他跳进水里都说不清楚。 所以他主动將劝降信拿给都督蒋成文过目。 他佯装请蒋成文过目,询问是否妥当。 实则是为了与辽西军划清界限,免遭他人非议。 “好,写得不错。” 蒋成文看了这些劝降信后,很满意。 “马上派人送出去。” 蒋成文特意叮嘱道:“切不要大张旗鼓,搞得尽人皆知。” “这若是知晓的人多了,纵使他们有归顺之意,也不敢归顺了。” “派人悄悄地送给他们,试探试探他们的反应。” “要是他们当真有归顺之意,一切待遇都好谈。” “末將遵命!” 张虎臣当即答应了下来。 第813章 噩耗! 辽河东岸。 庄稼长势喜人,村庄炊烟裊裊,一片祥和景象。 三三两两的庄稼人正在田间除草修渠,干劲十足。 辽西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败辽州叛军,稳定了局面。 大多数的城镇和村落都避免了战火的荼毒,很快就恢復如初。 曹风以辽州节度使的名义又免除各类苛捐杂税。 而且,辽州所属各府县,不仅分田地。 还实行摊丁入亩之策 这使得所需缴纳的税收大幅减少。 曹风的一系列新政,当即贏得了辽州各府县百姓的拥护和支持。 如今不少分得土地的百姓。 甚至给曹风这位辽州节度使立了长生牌位,以感念其恩德。 曹风占据了辽州,各项事务也都分派下去,有条不紊地推进。 曹风这位云州兼辽州节度使。 此刻头戴遮阳斗篷,在几名亲信的陪同下,坐在辽河岸边垂钓。 数十名披坚执锐的骑兵则是分散在周围,保护著曹风的安全。 曹风盯著水中的浮漂,只见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曹风眼疾手快,迅速地拉起了鱼竿。 鱼线迅速被绷直,鱼竿也弯出了弧度。 看到这一幕,曹风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鱼儿上鉤了! 曹风稳稳握住鱼竿,与那上鉤的肥鱼展开了一番角力。 亲卫指挥使孙展抄起抄网,屏息凝神地守在岸边,只等那肥鱼落网。 鱼鉤勾住的肥鱼不断翻腾挣扎著,时而浮出水面,时而潜入水中。 曹风始终保持著一定的力道。 不让鱼儿脱鉤,时不时拉扯几下,消耗鱼儿的力量。 在经过了一番角力后,肥鱼逐渐力竭。 曹风这才缓缓地收线,肥鱼在挣扎著逐渐被拉到了岸边。 “哗啦!” 亲卫指挥使孙展迅速下抄网,將这一条大肥鱼给网上了岸。 “节帅厉害呀!” “这一条肥鱼怕是有二三十斤!” “咱们今天有口福了!” 孙展笑著从肥鱼嘴里摘下鱼鉤,鱼尾还在地上扑腾,不愿意束手就擒。 曹风扫了一眼这大鱼,对此很满意。 这钓了好几天,终於钓了一条大鱼。 “拿去旁边庄子的张婶儿家。” 曹风吩咐说:“让张婶儿帮我们做铁锅燉大鱼。” “再去镇上买一些上好的黄豆酱、五花肉,老豆腐和粉条子。” “哎!” 亲卫指挥使孙展得令后。 当即派人將这几十斤的大鱼送到了他们这几日住的张婶儿家。 同时派人去镇上採买黄豆酱、五花肉、老豆腐和粉条子。 曹风掛了鱼饵后,再次將鱼线拋了出去。 可惜运气不好。 一直到晌午,也就钓了几条小杂鱼。 “看来大鱼都被嚇跑了。” “今天就到这儿吧。” “咱们回吧!” 迟迟没有大鱼上鉤,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 曹风收了鱼竿,站起了身。 “是!” 孙展一行人簇拥著曹风朝著坐落在辽河岸边不远处的庄子走去。 他们刚到张婶儿家门口,一股浓郁的香味便扑鼻而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腰间繫著蓝布围裙的张婶儿,一瞧见曹风他们回来,立马笑开了花,热情地招呼道。 “节帅,你们回来得正好。” “这铁锅燉大鱼已经做好了,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有劳张婶儿了。” “哎,节帅说的哪里话。” “能帮节帅做饭,那是我的福分。” 张婶儿招呼曹风他们说:“节帅,你们快坐下吧,我这就將饭菜端上来。” “好!” 曹风他们洗了手,在院內坐了下来。 张婶儿將一大盆色香味俱全的铁锅燉大鱼端上了桌。 鱼肉肥嫩雪白,裹满了浓稠的酱汁,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藏在鱼下的豆腐吸足了汤汁,嫩得能掐出水来,粉条早已煮得软烂,直叫人食慾大开。 张婶儿又將一大盘烤锅边饼端上了桌。 “这是锅贴!” “这做得不好,你们不要嫌弃。” 孙展挽起袖子,已经准备开动了。 “张婶儿,瞧你这话说的。” “我听说这庄子里,就您的手艺最好,做的铁锅燉大鱼,味道最好!” “我们今天算是可以大饱口福了!” 曹风笑著招呼:“张婶儿,快坐下一起吃,別客气。” “不,不了。” 张婶儿连忙摆手:“节帅,你们吃,我再去炒俩小菜。” 孙展见状,赶紧上前拉著张婶儿坐下。 “张婶儿,你就坐下吃吧。” “炒菜这事儿,还有別人呢。” 曹风也主动拿起一双筷子递给了张婶儿。 “张婶儿,这几天你忙里忙外的,我们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今天你也別忙了,咱们一起热热闹闹吃顿饭。” “节帅你这话说的。”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这每天跟著你们吃鱼吃肉,我这都胖了一圈儿了呢。” “哈哈哈哈。” 眾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曹风乃是辽州节度使,那可是大人物。 虽然曹风很好相处,可张婶儿坐在板凳上,还是显得有些放不开。 “张婶儿,你別拘束。” “你就当咱们是你自己的家里人,咱们热热闹闹的。” “来来来,动筷子!” “尝尝张婶儿给咱们做的铁锅燉大鱼。” 在曹风的招呼下,眾人抓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这鱼肉燉得很软烂,裹满了酱汁,入口即化。 曹风和孙展等人直夸张婶儿的手艺好。 看到曹风他们一个个吃得高兴,张婶儿的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曹风这些日子住在张婶儿家。 他除了钓鱼就是在田间地头各处晃悠。 他时不时停下来和庄稼人拉拉家常,了解一番他们的想法和困难。 比起走马观花的巡视而言。 在当地与百姓同吃同住几天,更能深入了解当地的情况。 这既能放鬆心情, 还能让曹风直接接触底层百姓,了解他们的生活状况,熟悉当地民风民情。 这有助於他们修订新政中不合当地民情的內容。 “报!” 当曹风他们正在吃著铁锅燉大鱼的时候,一名信使急匆匆地闯入了院內。 “出什么事儿了?” 曹风將夹起一大块鱼肉送入嘴里。 他抬起了头,看向了闯入院內的信使。 “节帅!” “沧州的战事出现了变故,敌情有变,陆总参军请您即刻回城处置。” 曹风好奇地问:“出了什么变故?” “我军在沧州城吃了亏,折损上千人,阿尔营的曹军指挥使阵亡。” “如今沧州城被朝廷派去的青州军如今抢占了。” 曹风听了信使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凝固。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小军阵亡了?” “他可是指挥使,身边那么多的亲卫,那些亲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信使小心翼翼地回答:“兵马使大人送来的战报是这么说的。” 曹军是曹风的堂弟,他们兄弟的关係一直都很不错。 现在得知曹军在沧州城阵亡,曹风也没了吃饭的兴致。 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竟然一名指挥使都阵亡了。 曹风放下筷子,猛地站起身。 “孙展!备马!” “立刻回城!” “遵命!” 第814章 被动! 辽州州城的大街上,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数十名身著鋥亮盔甲的骑兵簇拥著曹风,马蹄声如雷,径直朝节度府衙门奔去。 “驾!” “驾!” 看到有骑兵策马而来。 大街上的行人商贩也都纷纷避让到路旁,给曹风他们让出来一条路。 曹风他们在节度府衙门勒住了马匹。 曹风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朝著节度府衙门內而去。 看到曹风赶回了节度府衙门,总参军陆一舟迎了上去。 “节帅!” “沧州那边又有几份消息刚送来。” 陆一舟边走边对曹风稟报说:“密探司上报,朝廷这一次不仅仅派遣了青州军到沧州。” “神武军和禁卫军也来人了。” “总兵力超过二十万眾!” 曹风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朝廷竟然派了二十万兵马过来?? 他將信將疑地问。 “二十万眾?” “消息確切吗?” 陆一舟回答:“这一次是密探司送来的消息,他们在朝廷那边有不少眼线,应该八九不离十。” 曹风大步走进公事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 陆一舟忙將密探司刚送来的消息递给了曹风。 曹风看了密探司的消息后,眉头拧成了川字。 密探司上报。 如今大乾朝廷秘密调遣了近二十万眾朝著辽州这边进发。 青州军只不过是他们的前锋而已。 “朝廷不是在和楚国打仗吗?” 曹风眉头紧锁,疑惑地问道:“他们从哪儿调来二十万大军?这数目可不小啊” “难不成他们已经击败了楚国,腾出手了不成?” 曹风这些日子全副心思都放在如何治理辽州上,这新到手的地盘,总得好好消化才是 至於打沧州,他交给了秦川。 沧州军只不过是一群州军而已,他觉得秦川击败他们不是难事。 只要占领了沧州,那他们辽州就多了一道屏障。 纵使朝廷想派军来抢夺辽州,那他们可以在沧州一线挡住对方。 不至於將战火烧到辽州来。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 朝廷竟然派出了二十万大军过来。 朝廷这是想干什么? 现在情报太少,曹风一时间也摸不清楚大乾朝廷的想法。 “传令给段承宗,马上让密探司全部动起来!” 曹风沉吟后吩咐说:“我要知道大乾朝廷和楚国战事的情况!” “同时关於大乾帝京的情报,全部送过来!” “要让密探司儘快查清楚,这一次朝廷为何突然调这么多兵马到这边来。” “搞清楚朝廷的具体兵力情况,以及他们此番的目的!” “遵命!” “还有!” “命令秦川先不要打沧州城了!” “要他多派斥候,儘快摸清楚敌情!” “沧州的情况,要日日上报!” “遵命!” 曹风沉吟片刻,面色愈发凝重。 “朝廷这一次派遣这么多兵马过来,我们也得做一些准备。” “传令给古塔、陈大勇!” 曹风吩咐说:“命令他们留下一些乡兵驻防当地,接手对敌散兵游勇以及山匪马贼的清剿,稳定秩序。” “我辽西军的各营主力兵马,儘快收拢回来。” “让他们向辽阳府集结,隨时准备开进沧州参战。” “先就这些吧。” “遵命!” 陆一舟当即唤来了一名参军,將曹风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在进行了一番布置后,曹风这才顾得上询问沧州战事失利的情况。 “说说沧州城战败的情况。” 曹风喝了一口茶水后,看向了陆一舟:“儘可能详细一些。” “遵命。” 陆一舟这边已经收到了兵马使秦川的详细战报。 所以他当即將沧州城当时战败的情况,一一稟报给了曹风。 曹风听完后,心情格外沉重。 “可惜小军了。” 曹风沉默了一阵后,这才重重地嘆一口气。 “他跟著我征战,没有过几天好日子,我这个当哥哥的,没有照顾好他。” “我对不住他呀!” 看到曹风神情悲痛,陆一舟也在一旁开口宽慰。 “节帅!” “人死不能復生,节帅还请节哀。” “据战报说,曹军指挥使在沧州一战中,打得很英勇。” “只是这一次来袭的青州军战力也很强。” “特別是那领兵的张虎臣,对我军底细了如指掌,曹军指挥使这才吃了大亏,折在了沧州城內。” 曹风猛然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 “张虎臣?” “青州军领兵的是张虎臣?” “对。” 陆一舟点头。 “这一次是张虎臣带兵突袭的沧州城,我们就是败在张虎臣手里。” “嘭!” 曹风闻言,顿时面色铁青。 他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茶碗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没想到竟是这白眼狼害死了小军!” 想当初他几乎是手把手教张虎臣等人如何地领兵打仗。 张虎臣和秦川等人,起初只不过是辽阳军镇一名不起眼的小队正而已。 正是他一步步地將张虎臣提拔上来,成为辽西军的將领。 朝廷后来为了削弱他曹风的实力,这才將张虎臣等人调离。 可张虎臣离开的时候。 他还让方圆送去五千两银子,供其上任后打点各方关係。 他对张虎臣一直优待。 即便他与朝廷彻底决裂,张虎臣选择了站在朝廷一方。 他终究没有责怪张虎臣。 毕竟大乾朝廷,才是名正言顺的正统。 张虎臣不愿隨他曹风一同涉险,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是能够理解张虎臣的。 可谁曾料到。 这个曾经忠诚的部下,却成了攻打他们的急先锋。 “早知道张虎臣是这样的人!” 曹风恨恨道:“当初便不该提拔重用他!” “確是如此!”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张虎臣竟然是这样的人!” “此人对我辽西军底细了如指掌。” 陆一舟忧心道:“如今他投了朝廷,对我等而言,实乃大患。” 辽西军创立的时候张虎臣就在。 辽西军內情,张虎臣可谓了如指掌。 如今张虎臣已与辽西军反目成仇。 这令曹风等人如今颇为被动。 “这一次沧州战事中,我们有两百余名將士落在了张虎臣的手里。” 陆一舟向曹风稟道:“这张虎臣深知我军爱惜將士,便以此要挟。” “他欲以此为挡箭牌,令我军不敢攻沧州。” “而且他们还想將六皇子赵勇给换回去。” 陆一舟嘆气说:“秦兵马使现在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派人送信过来,如何处置此事,请节帅定夺。” “我们有將士被俘?” “嗯。” 陆一舟解释道:“当时,我军两个乡兵营的胡人骑兵率先攻入了沧州城。” “他们分散守卫在各处街口、府库、衙门以及城门等地。” “这青州军突袭,我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因此,有二百余名將士不幸被俘。” “他们大多是曹军指挥使麾下阿尔营的胡人將士。” 陆一舟提醒曹风道:“此次若不能妥善处置,恐怕会引发其他胡人將士的不满。” 第815章 镇守副使! 辽阳城外,大队兵马正开拔西进,人喊马嘶,旌旗蔽日,杀气腾腾。 一辆辆满载著粮草的大车正在民夫的押送下,向西行进。 大乾朝廷这一次打著平叛的名义,调动二十万大军出兵辽州。 这让辽州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曹风这位自封的辽州节度使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全力备战。 分散在辽州各处清剿残敌的兵马迅速收拢,向沧州方向开拔。 曹风方据辽州沃土,尚未站稳脚跟。 自然不愿意让战火烧到辽州境內。 他这一次將大量的兵马调往沧州境內,准备御敌於外。 朝廷出动大军来犯,曹风也见招拆招,调兵遣將,应对新的挑战。 二十余名亲卫骑兵簇拥著红河营指挥使杨兴,正沿著官道朝著辽阳府行进。 “驾!” “驾!” 他们这一路上看到无数的兵马钱粮源源不断向西行进。 沿途的游骑和哨卡明显增多。 越是靠近辽阳府城,这盘查得越是严格。 他们也感受到了浓浓的战爭气氛。 好在杨兴他们是奉命到辽阳府公干的,有路条和军令为凭,一路倒是畅通无阻。 杨兴他们一行人在辽阳府城的曹风行营外勒住了马匹。 曹风这些日子已经到了辽州城。 他原本还打算前往辽东、辽北、海城这些新近攻占的地区巡视一番。 可隨著沧州方向的战事爆发。 他也不得不改变自己原来的计划,赶回到了更靠近沧州的辽阳府坐镇。 曹风回到了辽阳府。 他的行营內的那些参军们、亲卫兵马也都跟著回到了辽阳府。 “你们在这里等著!” 杨兴翻身下马,將马鞭扔给了一名亲卫后,纵步跨上了台阶。 他向守卫的军士说明了来意后。 守卫当即引著杨兴朝著院內走去。 杨兴在行营的客厅內,见到了一身戎装的节度使曹风。 曹风这位节帅身居高位已久,就那么隨意地站在那里。 也让杨兴感受到了一种无言的威势和压迫感,让他莫名地紧张起来。 杨兴单膝跪地,向曹风行礼。 “红河营指挥使杨兴,拜见节帅!” 曹风虚扶了一下杨兴。 “杨指挥使,请起。” “谢节帅!” 杨兴起身,微微低头,神情恭敬。 “坐。” 曹风指了指椅子。 杨兴再次道谢后,这才弯腰落座。 曹风在主位坐下,目光落在风尘僕僕的杨兴身上,缓缓开口。 “没有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我还以为你明日才到呢。” 杨兴当即回答说:“我接到节帅的军令后,不敢耽搁,日夜兼程赶回来了。” “还没吃饭吧?” “在路上啃了一些乾粮。” 曹风即刻对外唤道:“孙展!” “在!” “吩咐下去,给杨指挥使他们弄一些吃的。” “遵命!” 面对曹风这位节帅的关心,杨兴內心里涌过了一阵暖流。 他杨兴活了大半辈子,一直在辽西的凌云堡廝混,仅仅是地方豪强而已。 正是碰上了节帅,这才让他杨兴有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机会。 节帅不仅宽厚待人,更体恤下属。 这辈子能跟著节帅,是他杨兴的福分! 曹风与杨兴略作寒暄,便將话题引向正事。 “你率领红河营在辽州的战事中,敢打敢拼,攻城拔寨,立下不少功劳。” 曹风对杨兴他们在前一阶段战事的表现,给予了肯定和认可。 “你这个指挥使功不可没呀!” 面对曹风的夸讚,杨兴的心里很高兴。 “末將不敢贪功,我们能打胜仗,那都是我们红河营全体將士浴血衝杀的功劳。” 曹风頷首讚许。 “你能说出这些话,说明你比以前更成熟了。” 曹风赞同地道:“我们辽西军能打胜仗,的確不是靠个人的勇武,而是靠著所有將士同心协力,浴血廝杀的结果。” “光靠个人单打独斗,终究成不了大气候!” “我们是一个团队,只有团队强大了,我们才能取得更大的胜利!” “我们这些身为领兵將领的,一定要有大局观,要有整体观念!” 曹风话锋一转:“当然了,这一个团队要是没有领头羊,那也是一盘散沙。” “红河营作为一个乡兵营,能打那么多胜仗,组建你这个领头羊也当得好。” “你的功劳,我心里也有数。” 曹风的一番夸讚,让杨兴的心里也喜滋滋的。 作为一名將领,能得到上层的认可,那比什么都强。 曹风表扬了一番杨兴后,这才说明了召他回来的真正目的。 “现在我准备给你肩膀上再压一压担子。” 杨兴自然听出了曹风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给自己的肩头压一压担子,那肯定是要对自己委以重任。 他的內心也激动了起来。 这谁不想升官发財? 可是他的心里又很忐忑。 这万一干不好,岂不是辜负了节帅的信任和重託。 杨兴的內心里顿时变得纠结起来。 也不知道节帅让自己去干什么? 自己能干好吗? 他现在是既期待,又担心。 “我们已经占领了辽州,这辽州以后就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了。” “辽州地势平坦,物產丰饶,人口稠密,实乃不可多得的宝地。” “比起云州而言,辽州无论是人口还是粮食,那都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只要我们將辽州牢牢地掌控在我们手里,那我们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杨兴点了点头,很认同曹风的话。 辽州不仅仅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水源也不缺。 村落城镇,星罗棋布。 除了辽西和辽北有一些山区外。 辽阳、辽东、海城等地那几乎都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占据了这一块宝地,他们进可以爭霸天下,退可以割据一方。 辽州比起云州或者夏州而言,对他们而言,更为重要。 “如今辽州境內仍有不少叛军散兵游勇及马贼山匪活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地方豪强不愿意归顺我们节度府。” “这些人明里暗里与我们作对,扰乱后方安稳。” 曹风面色严肃地对杨兴说:“现在朝廷大军压境,我辽西军主力將去沧州迎战。” “我军一走,那些马贼山匪和地方豪强,恐怕会更加肆无忌惮。” “辽州是我们的后方,不能乱!” 曹风顿了顿后道:“我已经任命原陷阵营指挥使吴老六出任辽州镇守使。” 吴老六在辽州州城的战事中,身受重伤,如今还在养伤。 所以曹风这一次让他留在后方养伤的同时,出任镇守使,负责坐镇辽州。 “我准备让你出任辽州镇守副使。” 面对曹风的这个决定,杨兴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先前只不过是一个乡兵营指挥使而已。 像他这个的乡兵营指挥使,如今他们辽西军有数十个。 现在节帅直接將他提拔为辽州镇守副使,这让他受宠若惊。 这意味著。 他一步就跨入了辽西军高层將领的行列,拉开了与其他乡兵营指挥使的差距。 “节帅,我才疏学浅,恐辜负节帅的厚望........” 杨兴高兴归高兴,可心里还是忐忑,担心做不好。 杨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曹风挥手打断。 “这事儿已经定下来了,你就不要推辞了。” 曹风都这么说了,杨兴也不好再推辞,当即抱拳领命。 “末將遵命!” 曹风对杨兴继续道:“你除了出任辽州镇守副使外,再兼任辽州团练使。” 杨兴心里一惊。 没有想到节帅竟然还让自己出任辽州团练使。 这个团练使的职位,在辽州军中同样属於要职。 “如今吴老六伤势未愈,你这个镇守副使和团练使,可能要辛苦一些。” 曹风看著杨兴,郑重叮嘱道:“这剿匪维持秩序,操练乡兵的担子可能就要落在你的身上了。” 第816章 秘密停战! 曹风与杨兴足足地谈了一个时辰,这才结束了谈话。 结束谈话后。 亲卫指挥使孙展带著杨兴到了旁边的院子。 他麾下的二十多名风尘僕僕的亲卫,此刻正围著两张大桌大快朵颐著。 “指挥使!” 见到杨兴过来,他们齐刷刷地放下筷子起身。 杨兴对他们压了压手。 “赶紧吃饭。” “吃完饭我们还要赶路呢。” “是!” 孙展將杨兴带进屋內的八仙桌落座,当即有人端上了几盘菜餚和一大碗白米饭。 “杨副使,你先吃著。” 孙展对杨兴道:“有什么需要的,吩咐管事就行。” “有劳孙指挥使了。” “到了这里不必如此客气。” 孙展笑著招呼说:“快趁热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告辞!” “孙指挥使慢走。” 孙展安排好了杨兴后,这才告辞离开。 孙展走了。 杨兴端起海碗般大的瓷碗,白瓷大碗內盛满了白米饭。 红烧肉颤巍巍地抖著油光,葫芦瓜泛著清亮的碧色,海带裹著猪蹄的胶质,不过片刻便被杨兴扫荡一空。 杨兴吃饱喝足后,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巴。 心里暗道,这行营的饭菜味道真不错! 他走出屋子。 看到自己的二十多名亲卫已经吃完,正在院內等著了。 “指挥使,我们现在去哪?” 一名亲卫上前询问。 “去辽州城!” “辽州城?” 亲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有亲卫挠了挠头,不解地问:“指挥使,咱们去辽州城做什么?” 杨兴笑著说:“节帅方才已经升任我为辽州镇守副使,兼辽州团练使!” “我去辽州赴任!” 亲卫们先是一怔,隨即脸上绽放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恭喜指挥使高升!” “不对,恭喜杨副使高升!” “......” 亲卫们纷纷向杨兴拱手道贺。 这无论是辽州镇守副使还是辽州团练使,那可都是实权职位。 他们指挥使一跃成了坐镇一方的大员,他们这些亲卫也能跟著沾光。 不说別的,他们的月俸也能跟著涨一涨。 在他们这边,这不同级別將领官员的亲兵护卫的月俸都是不一样的。 “行了!” 杨兴满脸笑意,欣然接受了眾人的恭贺。 “等回头安顿下来后,我请你们吃席!” 亲卫们闻言,又是一阵欢呼。 “行了!” “咱们马上启程,去辽州城!” “是!” 当他们簇拥著杨兴刚走出院子的时候。 一名军官迎面走了过来。 他对杨兴拱了拱手。 “杨副使!” “我叫翟瑞,乃是节度府亲兵营的百户。” “方才孙指挥使已经吩咐下来,特意给您备了一些新的战马。” “除此之外,我和二十多名弟兄,以后也归杨副使您的调遣。” 杨兴这一次升任为了辽州镇守副使兼辽州团练使。 他的级別高了,亲卫也多了。 节度府亲卫指挥使孙展依例行事。 特精选了二十名新的亲卫补充到他麾下,保护他的安危。 杨兴对於这个安排,並没有什么异议。 这已经是他们节度府的老规矩了。 他当即对百户翟瑞表示了欢迎。 “翟百户,等到了辽州城安顿下来,我再为你接风洗尘。” “杨副使客气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杨兴这才问。 “不知道战马在何处?” “杨副使请隨我来。” 杨兴他们这一次昼夜兼程赶回了辽阳府城,战马也累得够呛。 节度府亲卫指挥使孙展考虑周全,特为他们准备了新的战马,以供他们使用。 杨兴看到孙展为他们准备的都是好马,他很高兴。 “还是孙指挥使考虑得周到啊。” “咱们又欠人家一个人情。” 杨兴感嘆了一句后,挑选了一匹雄骏的战马,乾脆利落地爬上去。 “出发!” 杨兴原地溜了一圈后,看战马很温顺,大手一挥下令出发。 辽州刚打下来不久,辽西军立足尚不稳固。 杨兴这个新上任的镇守副使兼团练使身上的担子可不轻。 他不仅要协助镇守使吴老六。 对叛军散兵游勇、桀驁不驯的地方豪强及马贼山匪进行镇压肃清。 同时,他需在半年內。 於辽州各府县操练出三万新兵及十万乡兵。 这三万辽西军新兵需在半年內补充至一线各战兵营。 十万乡兵也要有一定的作战能力。 至少能抵御马贼山匪,稳定地方局势。 这意味著他这个团练使需在半年內操练出十三万兵马。 这对於杨兴而言,將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当杨兴马不停蹄地赶赴辽州州城赴任之际。 密探司司长段承宗行色匆匆地走进了曹风的公事房。 公事房內。 曹风正在和陆一舟商討开拔去沧州的事情。 曹风这位节度使安排好了后方的各项事务后,也准备亲临一线,指挥作战。 这沧州虽有兵马使秦川以及李破甲等人。 可他的心里还是不放心的。 毕竟这一次大乾朝廷来势汹汹。 他不亲自盯著,心里不踏实。 一旦战败,那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家业就要付诸东流了。 “节帅!” 段承宗站在门口,对屋內的曹风抱拳道:“我有重大情报稟报。” “进来。” 段承宗当即进入了屋內。 “什么消息?” 曹风目光投向了段承宗,开口询问。 “节帅!” “大乾朝廷与楚国朝廷已经秘密签订了停战文书!” 曹风和陆一舟彼此对视一眼,都心里吃了一惊。 段承宗当即將眼线八百里加急送回的情报递给了曹风。 曹风看完了情报后,心头一切的疑惑都解开了。 “原来如此!难怪朝廷能调集二十万大军进辽州。” “原来是他们秘密和楚国签订了停战文书。” 曹风將情报递给了总参军陆一舟。 陆一舟也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这情报只是说了大乾与楚国签订停战文书。 至於具体的细节,则还在进一步查探中。 对此。 曹风也没责怪密探司。 他们密探司这两年才朝著大乾以及楚国等其他州府渗透。 能搞到双方签订秘密停战文书的消息,已经殊为不易。 对方既然是秘密签订,自然不会那么轻易让外人知晓。 “大乾和楚国打了两年,双方都损兵折將无数,无数的百姓流离失所。” 陆一舟看完后,感觉很诧异:“他们怎么会突然秘密签订停战文书?这太反常了!” “此事確实蹊蹺!” 可曹风思索了一番后,也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他觉得大乾与楚国秘密停战,並不令人意外,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他们这两年互相攻伐,死伤无数,已经没有力量再打下去了。” 曹风推测道:“这一次咱们异军突起,突然抢占辽州,估计让朝廷感受到了威胁。” “所以这才秘密和楚国停战,想要先剷除咱们,稳定国內。” 曹风有些意外地说:“只是楚国为何会同意停战,则是让人有些想不通。” 曹风並不知道。 楚国原本想趁著大乾与金帐汗国大战后虚弱的时候。 一口气打垮大乾,將大乾给吞掉。 可惜大乾在丟了十多个州后,最终硬生生地顶住了楚国的第一波攻击。 这两年还一度收復了许多失地。 楚国这两年没有获得多少战果,反而是死伤无数,导致国內的反对声音越来越大。 楚国原本想开闢第二战场,扶持叛军公孙贏在辽州牵制大乾。 可惜公孙贏被曹风击败,曹风反而成了辽州之主。 楚国的计划失败,同时將曹风给记恨上了。 曹风在辽州大杀四方,也引起了大乾朝廷的忌惮。 楚国虽痛恨曹风坏了他们的好事。 可曹风的强势崛起,也让楚国意识到。 他们完全可以趁此机会,暂时停战休养生息。 让大乾与曹风去打。 等大乾和曹风消耗得差不多了,他们也元气恢復了。 到时候再开战不迟。 大乾与楚国的战事,本就是被动的一方。 如今辽州有曹风崛起,对朝廷的威胁日益增大。 现在大乾是內忧外患不断,情况更加糟糕。 楚国要停战,大乾自然也双手赞成。 双方一拍即合,就秘密签订了停战文书。 他们之所以不敢公开,那是双方的皇帝都不愿意失了顏面。 要是公开停战,对內对外他们都没办法交代。 死伤了这么多人,消耗这么多粮草。 特別是大乾还有许多土地城池没有收復。 若公然停战,恐难向天下交代。 只能採取这种秘密的方式,暂时让战事告一段落。 第817章 摆脱追兵! 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深处,野兽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在一处山林间的水塘里,漂浮著好几具野胡人的无头尸体。 数百步外。 一棵数人环抱的大树下,上百颗野胡人的头颅正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京观。 头颅鲜血已经凝固成了暗红色,映衬著野胡人那狰狞的面容,格外可怖。 几头恶狼正在啃食著地上凌乱的尸体,一群乌鸦在上空盘旋著,发出兴奋的鸣叫声。 “唰!” “唰!” 树枝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名名浑身涂著花花绿绿顏色,手持长弓和兵刃的野胡人从森林里冒了出来。 几头恶狼警惕地扫了几眼出现的不速之客。 它们顾不得啃食野胡人的尸体,迅速地钻进旁边的森林消失不见。 野胡人发现了那些已经被野兽糟蹋得不成样子的同伴尸体。 许多尸体已经被野兽啃食得面目全非。 当他们看到那上百颗堆积在一起的头颅的时候,脸上充斥著震惊和愤怒。 野胡人在头颅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庞,可惜已经惨死当场。 “这些该死的南蛮人!” “他们杀了奥托!” “山神一定会惩罚他们的!” “......” 眼看著上百名部落的勇士惨死在此处。 赶赴此地的野胡人个个双目通红,怒不可遏。 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宣泄著內心的愤怒。 最近有一股颇为凶悍的南蛮人闯入了他们的领地。 他们与这股南蛮人多次交锋。 他们非但没能將对方斩杀,反而折损了不少部落勇士。 这也激怒了他们天雷部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天雷部落派出大量勇士,对这股南蛮人展开围追堵截。 没想到,奥托率领的这路追击勇士全部命丧於此。 他们的头颅更是被南蛮人砍下,堆成了京观。 这更加激起了天雷部落野胡人的愤怒。 “头人!” “你看!” “这里有字跡!” 一名野胡人发现了钉在树上的布条,將其拿给了天雷部的头人赤虎。 布条上用猩红的鲜血写著字。 头人赤虎一眼就认出了布条上的血字。 这是用胡族语言所写,赤虎作为头人再熟悉不过。 “倘若再追,杀无赦!” 看到南蛮人在布条上所留的字,天雷部头人赤虎瞪著眼珠子,手臂青筋暴起。 “吼!” “这些该死的南蛮人!” “他们杀死了我们部落的勇士,还挑衅我们!” 愤怒的头人赤虎当场將那布条撕得粉碎。 “这些南蛮人的恐嚇是嚇不到森林里的猛兽的!” 头人赤虎大吼道:“我一定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天雷部的领地不容擅闯,我们天雷部不容挑衅!” “我会亲自割下他们的头颅,去祭奠山神!” “报仇!” “报仇!” “报仇!” 天雷部的那些勇士们也都挥舞著手里的兵刃,爆发出了阵阵嘶吼声。 以前,南蛮人常闯入他们的领地,袭击分散的部落营地,將俘获的族人掳去为奴。 天雷部对南蛮人痛恨至极。 一旦发现南蛮人,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將其斩杀。 这几年,隨著森林里一个强大的部落联盟的逐渐形成,他们多次打击南蛮人的捕奴队。 如今,南蛮人进入他们森林的次数愈发稀少。 可这一次南蛮人不仅仅闯入了他们的领地,还杀了他们这么多勇士。 南蛮人如今还不忘挑衅他们。 这也激起了天雷部头人赤虎的愤怒。 “將勇士们的尸体先带回去!” 头人赤虎朝著南边那茫茫森林看了几眼后,这一次没有敢贸然追击。 他嘴上说要將这些南蛮人的头颅割下来祭奠山神。 可是几次交手下来,他们都没討到什么便宜,还折损了不少部落勇士。 很显然。 他们轻敌了。 这一股南蛮人装备精良,战力强悍。 比以往南蛮人的捕奴队强出不少。 他现在需要回去召集更多的勇士。 他也要將这里发生的事情上报给部落联盟的长老们。 恳请部落联盟的长老们为天雷部主持公道! 在天雷部头人赤虎的命令下。 天雷部的勇士们小心翼翼地收敛了那些被野兽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们將现场清理乾净后,这才向北退回了森林深处。 他们离开几个时辰后。 在距离他们数百步外的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上,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名辽西军青石营的斥候兵先后顺著树干滑落下来。 这几名辽西军的斥候兵身上背著长弓,腰间挎著长刀,装备精良。 他们警惕地扫了几眼周围后,这才转身钻进了南边的森林。 傍晚的时候。 这几名辽西军的斥候兵在一片隱蔽的森林营地內,与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等人会合。 几名斥候兵很快就被带到了阿古力的旁边。 阿古力这位指挥使手臂上缠著绷带,隱约有血跡渗出。 他正坐在一堆篝火旁,翻烤著一只野兔。 “指挥使大人,野胡人恐怕被咱们嚇唬住了。” 一名斥候兵高兴地对阿古力稟报说:“他们收殮了尸体后,已经向北撤回去了,没有再追上来。” 指挥使阿古力闻言,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这些天被野胡人一直围追堵截,他们与对方交手了好几次。 他们每一次都靠著严密的组织和嫻熟的配合,击退了对方。 可对方就像是附骨之疽一般,让他们不胜其烦。 这一次斩杀了对方百余人。 阿古力特意下令,將野胡人的头颅剁下,垒成骇人的京观,又在旁边插上写满警告的布条。 看来是奏效了。 得知野胡人没有再敢追上来,阿古力也浑身变得轻鬆了起来。 “这一次你们辛苦了!” “回来得正是时候。” “今天套了十多个野兔,又大又肥!” “这兔子已经烤熟了,撒点盐巴就能吃!” “我们边吃边说。” 指挥使阿古力看了一眼几名风尘僕僕的斥候兵,招呼他们坐下。 阿古力將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从篝火上取了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装著盐巴的小木罐,拧开后撒了一些盐巴在烤兔上。 “来,尝尝我的手艺!” 阿古力將肥硕的野兔撕扯开来,给斥候兵们一人递了一大块肉过去。 “多谢指挥使!” 面对浓香四溢的烤兔肉,几名斥候兵也不客气,当即大快朵颐起来。 阿古力自己也弄了一大块烤得金黄酥脆的兔肉送入嘴里。 他这才继续询问野胡人撤退的详细情况。 “你们確定那些野胡人当真撤乾净了?” “可別被野胡人的障眼法给矇骗了。” “可以確定他们撤退回去了。” “他们走后,我们还在大树上蹲了几个时辰,他们都没回来。” 一名斥候兵稟报说:“我们在回来的路上,走走停停,也没发现他们追上来........” 指挥使阿古力细细询问了一番细节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终於摆脱了这一群野胡人。 这几天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被野胡人围追堵截。 搞得他们一直紧绷著神经,疲惫不堪。 就连晚上睡觉都得换好几个地方,以免被对方围住。 野胡人如今终於没敢再追,他们也可以轻鬆返回了。 要是野胡人一直追击,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活著回到辽北府都不好说。 第818章 前线兵营! 深夜。 沧州城,辽西军前线大营。 一堆堆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著,將大营映照得灯火通明。 披坚执锐的巡逻队走过,甲叶摩擦发出了鏗鏘声。 中军大帐內。 兵马使秦川以及曹洪、李破甲等將领正在激烈討论著换俘的事情。 “哗啦!” 帐篷的帘布被掀开。 风尘僕僕的曹风笑吟吟地跨入了中军大帐內。 “哎哟!” “你们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曹风扫了一眼满脸错愕的眾人,笑著与他们打招呼。 兵马使秦川最先反应过来。 他当即迎了上去。 “节帅,您怎么来了!” “拜见节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曹洪、李破甲等人也都脸上露出了惊喜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节帅竟然在深夜抵达了前线兵营。 这让他们的心里顿时有了主心骨一般,方才心里的烦闷心情一扫而空。 “节帅,您坐!” 他们热情地拉来了椅子,请曹风坐下。 他们一个个围拢在曹风的跟前,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 兵马使秦川给曹风端了一杯热茶。 “节帅,您还没吃饭吧?” “我这就派人去做!” 曹风接过了热茶。 他神態轻鬆地回答说:“吃饭的事儿不急,先说说现在沧州什么情形。” 此次,大乾朝廷与楚国悄然达成秘密停战协议。 二十万大军骤然北调,如黑云压城般直扑辽州。 曹风,作为辽州与云州的节度使,深知此次大乾朝廷的意图不善。 於是,在妥善安排完辽州事务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前线。 李破甲等人彼此对视一眼后,目光投向了兵马使秦川。 “还是请秦兵马使讲吧。” 秦川也没有推辞。 他当即给曹风介绍起了现在前线的敌情。 “节帅!” “如今,沧州城內驻有朝廷青州军一万四千余人,另有三、四千隨军民夫。” “前几日,尚有一路约五千余人的禁卫军进城。” “目前,沧州城內朝廷的领兵將领为青州军都督蒋成文。” “我们辽西军的叛將张虎臣也在城內,如今他的身份是青州军都指挥使。” “除了沧州的这些人马外,禁卫军有大约三万余人已经抵达了幽州境內!” “只不过这些禁卫军如今盘踞在幽州,並没有到沧州来驰援的意思,可能在等待后续援军。” “张虎臣此人对我军底细了如指掌,现在给我军造成了极大困扰。” 秦川向曹风稟报:“前几日,有一路大乾禁卫军自幽州方向开来,意图进入沧州城。” “我们本欲要绕过沧州城,在沧州城以西设伏,將这一路禁卫军吃掉!” “可惜,此路禁卫军早有防备。” “我们正与禁卫军激战正酣,青州军却突然从城中杀出,从背后包抄而来!” “要不是我们见势不对,迅速脱离战场,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后来,我们从一名被俘的禁卫军指挥使口中得知。” “他们出发时,青州军便已猜到我们可能会围点打援,於是与他们商定了计策。” “这一路禁卫军不过是诱我们上鉤的饵,他们想趁机將我们反包围,一举歼灭!” “听说此计乃是青州军的张虎臣所提出的。” “这张虎臣对我们辽西军了如指掌,我们的那些手段他都清楚。” “我们兵力有限,还多是一些战力不强的乡兵。” “因此,这几日我们按兵不动,固守大营,静待主力抵达。” 秦川顿了顿。 他继续道:“这些天,张虎臣此人给我们都暗中送了劝降信,要我们率领兵马归顺朝廷。” “他说,只要我们归顺朝廷,便可既往不咎,还能官升一级!” “我们这几日在琢磨,要不要將计就计进行诈降。” “反正我们手里握著大乾六皇子赵勇。” “张虎臣他们因为不开城投降,置六皇子赵勇的安危於不顾。” “张虎臣他们现在算是彻底得罪了六皇子赵勇!” “六皇子赵勇如今对张虎臣那帮人,可谓是恨得咬牙切齿。” “只要贏得六皇子赵勇的信任,我们就可以以六皇子赵勇为依託,打入朝廷內部。” “到时候,咱们不光能把被俘的將士救回来,还能借六皇子赵勇的手,把张虎臣那廝给除掉!” 秦川说著,面露担忧。 “只不过这诈降的风险也极大。” “一旦出现了紕漏,那诈降的將士们就有性命之忧!” 方才秦川和李破甲他们討论的就是诈降的事儿。 他们觉得太冒险了。 搞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毕竟这事儿知道的人多了,很容易泄密。 可要是手底下的將士不知道具体情况,万一自己人刀兵相见,那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总而言之。 诈降说得简单,可执行起来却不容易。 曹风听了秦川对情况的介绍后,面色沉稳如初。 他沉吟后说:“我看也不用诈降了!” “这诈降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万一出现了紕漏,反而让我们变得更加被动,得不偿失。” 在曹风看来。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都上不得台面。 特別是他们的对手中有一个对他们了如指掌的人。 他们想要诈降,对方未必不会防著他们一手。 六皇子赵勇对张虎臣心怀记恨。 可对他们辽西军同样没有好感。 想要取得六皇子的信任,诈降过去的兵马得到他的庇护,並不容易。 一旦六皇子回去后翻脸,搞不好会有更多的人被俘虏。 “他们不是想要用六皇子赵勇进行换俘吗?” “那就遂他们的愿,答应换俘!” 曹风对秦川等人道:“这六皇子对大乾朝廷而言,身份尊贵,不容有失。” “可是对我们而言,此人可有可无,並没有那么重要!” “我们今天能俘虏六皇子,那我们就有信心,改日再俘虏他一次!” “纵使手里没有六皇子,我们辽西军同样能攻城拔寨,击败朝廷大军!” “反而我们可以通过六皇子赵勇,將我们被俘虏的两百多將士换回来!” “此两百余將士,多为乡兵营之胡人!” “我们愿意用一个皇子去將他们换回来,可以凝聚我们的军心!” “通过此事,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辽西军的將士们!” “只要为我曹风效力,我曹风也会厚待他们,爱护他们,不会拋弃他们!”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这六皇子志大才疏,放他回去,对我们也没有多大的威胁。” “可是他这两年他这一系的势力发展得很快。” “即便此次他被俘,声望受损,势力却仍在。” “他既有了被俘经歷,这太子之位定然轮不到他。” “可六皇子赵勇肯定不会甘心。” “放他回去,反而会加剧大乾內部的矛盾,对我们是有利的。” 秦川他们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换俘,最主要是他们不敢下决定。 毕竟在他们心中,一个皇子远比二百多將士重要。 但是在曹风看来。 六皇子算不得什么。 放回去能换两百多將士回来,短期能凝聚军心,提振士气。 从长远看,六皇子志大才疏,回去后一番折腾,对他们反而有利。 他们要是对两百多被俘虏的將士不管不问,那才会让將士们寒心,打击他们这边的士气。 “你们还有其他的异议吗?” 曹风环顾了一圈眾人:“若是没有异议的话,明日就派人去告诉青州军,我们同意换俘。” 第819章 弃子 翌日。 沧州城內,青州军都督蒋成文收到了辽西军同意换俘的信。 刺史府內,蒋成文反覆摩挲著书信,脸上渐渐浮起喜色。 “好,太好了!” “辽西军终於鬆口了!” 辽西军同意放回六皇子赵勇。 这让青州军都督蒋成文鬆了一口气。 朝廷现在已经知晓六皇子被辽西军俘虏一事。 皇子被俘,朝廷顏面扫地。 一旦皇子殞命,大乾皇家的威严必將遭受重创。 六皇子兵败沧州,大乾皇帝赵瀚很生气。 可他依然绝不允许皇子死在辽西军的手里,这可是关乎朝廷顏面的事情。 短短数日间。 朝廷已经来了数道圣旨。 要青州军都督蒋成文全力营救六皇子,確保六皇子的安危。 这让青州军都督蒋成文的压力很大。 要是不能確保六皇子赵勇安然返回,那他这个青州军都督恐怕也当到头了。 现在要是能將六皇子赵勇营救回来。 那可是大功一件。 只不过。 这一次辽西军提出了一个较为苛刻的要求,倒是让蒋成文有些为难。 辽西军要求换俘的同时。 要將青州军都指挥使张虎臣移交辽西军处置。 张虎臣作为青州军都指挥使,还是颇有几分本事的。 特別是此次抢占沧州城,一举力斩辽西军指挥使曹军,成功將沧州城收入囊中。 而且在数日前, 他更是敏锐推测到辽西军可能会围点打援。 所以,他与驰援沧州的禁卫军暗中密谋,拋出诱饵,意图一举歼灭秦川这一路辽西军。 只不过辽西军反应过於迅速,迅速脱离战场,导致此计功亏一簣。 可这几件事,却给青州军都督蒋成文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张虎臣虽出身辽西军,却始终坚定地站在朝廷一边,忠贞不渝。 辽西军这一次要他们交出张虎臣。 足见辽西军对张虎臣的痛恨。 究竟要不要交出张虎臣呢? 蒋成文一时间有些犹豫。 若是不遵照辽西军所提条件,六殿下恐怕將难以归来。 可一旦交出张虎臣,便意味著日后想要招降辽西军的將领將难上加难。 毕竟张虎臣出身辽西军,若如此轻易便被交出, 日后,又有谁敢再归顺朝廷? 说不定啥时候就被卖了。 青州军都督蒋成文在权衡一番利弊之后,最终还是决定交出张虎臣。 张虎臣与他的交情,但是不深。 他也的確是有几分本事,还立下过功劳。 然而,与六殿下的安危相比,张虎臣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张虎臣的生死,实际上对他並无多大影响。 但若六殿下有个三长两短,那影响的可就是他的前程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蒋成文咬了咬牙后,当即做出了决定。 答应辽西军的请求! “將信使叫进来!” 在做出了决定后,蒋成文当即对外边吩咐了一声。 很快。 辽西军派的信使就被带入了大堂內。 “你回去告诉你们的兵马使秦川。” 蒋成文对著信使道:“你们提出的条件,我答应了!” “明日午时!” “我会將张虎臣以及二百余名辽西军的人一併交还给你们。” “我也希望你们信守承诺,將六殿下放回来!” 蒋成文提醒说:“尔等若敢背信弃义,玩弄诡计!” “本督定將尔等二百余辽西军卒,尽数梟首,悬於城头示眾!” 蒋成文一字一顿,杀气凛然。 信使听了蒋成文的话后,很高兴。 对方能答应换俘虏,那是最好不过。 他这一次没有白来。 信使道:“蒋都督的话我一定带到!” “送客!” 蒋成文也懒得和信使废话,当即让人將信使带了出去。 信使离开后。 蒋成文返回了座位坐下。 他对外边吩咐说:“让蒋毅到我这里来一趟。” “遵命!” 蒋毅乃是蒋成文的同族出身,乃是他的亲兵指挥使。 辽西军这一次指名道姓,要他们交出张虎臣,才会放回六皇子。 张虎臣乃青州军中手握实权的都指挥使。 他手底下还有三四千能征善战的青州军將士。 一旦处置不当,很容易导致他们內部出现动盪。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设宴,將张虎臣给誆骗过来。 不动声色地將其拿下,然后移交给辽西军那边。 到时候再將张虎臣的亲信清洗掉,就能確保青州军內部的稳定。 当然。 这一切需要亲信的人去做。 当蒋成文在决定拿张虎臣这个青州军都指挥使当弃子的时候。 张虎臣这位青州军都指挥使正在北城门的城头巡视守备情况。 几名营指挥使正陪同在左右。 “这辽西军善於声东击西之策!” “同时喜欢剑走偏锋,搞偷袭!” 张虎臣指著城外游弋的辽西军斥候,提醒著手底下的营指挥使。 “別看他们现在將兵营设在东门外!” “可北门这边同样不能懈怠!” “一定要日夜巡视,加强守备!” 张虎臣强调说:“你们睡觉都给我睁著一只眼,务必不能让辽西军有机可乘!” “遵命!” 营指挥使们都齐声答应下来。 “还有!” “这辽西军的细作厉害!” “这城內说不定就有他们的细作!” “城门一定要看守好!” “城门的守备兵马再增加一倍!” “在靠近城门那边的大院內,再埋伏一队人马,以防不测!” “是!” 张虎臣走了几步后。 他又停了下来。 “守备兵马要纵深配备,不能都拥挤在城头上。” “这万一城头失守,那岂不是全线动摇?” “在靠近城门的主大街两侧民房商铺內,安置两营人马。” “若是辽西军突袭进来,城门失守!” “那就放他们进来,咱们来一个瓮中捉鱉,在大街上將他们消灭掉!” “到时候打他们一个反击!” “镇將高明啊!” “这辽西军只要敢来,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 面对都指挥使张虎臣的一番布置,营指挥使们对他进行了一番恭维。 张虎臣摆了摆手。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咱们这些人既然穿了这一身袍甲,那就要忠於皇上,忠於朝廷,尽到本分!” 张虎臣提醒眾人说:“你们谁要是玩忽职守,到时候別怪我翻脸无情!” “镇將放心!” “我等一定不敢懈怠!” “但愿如此!” 张虎臣对巡视了一番,確定防御没有什么疏漏后。 他这才在亲卫的簇拥下,返回自己在城內的下榻处准备休息。 他刚回到自己的宅院,一名亲卫就主动迎了上来。 “镇將!” “有人求见!” 张虎臣朝著屋內扫了一眼,却没有看到人。 “是都督府的张老三。” 这亲卫压低声音对张虎臣说:“他说有要事稟报。” “他是从后门来的,我让在他后院等著您呢。” 第820章 通风报信! 张虎臣迈开大步,径直走向后院。 幽静的后院中,绿树成荫,百花爭妍。 青州军都督府的亲卫张老三正站在一棵大槐树下,神情焦急。 张老三是张虎臣暗中收买的眼线。 这张老三嗜赌如命。 张虎臣打著张氏一家亲的旗號,与张老三笼络好了关係。 平日里没少给张老三暗地里送礼,將他拉拢到了自己这边。 张虎臣出身辽西军,向来深知情报的重要性。 他之所以不遗余力地拉拢张老三,正是为了让自己耳聪目明。 这青州军都督府的一举一动,他都能了如指掌。 “踏踏!” 脚步声响起。 张老三一抬头就看到了大步而来的张虎臣。 他当即快步迎了上去。 “镇將!” “出事儿了!” 张虎臣看了一眼周围后,將张老三拉到了一旁僻静处。 “慢慢说。” 张老三神情焦急地对张虎臣说:“辽西军那边早上已经派了使者进城。” “辽西军已同意以六殿下交换被俘的二百余辽西军军卒。” “只不过他们提出来一个条件,要將您也五花大绑,交给他们。” 张老三对张虎臣道:“都督大人已经答应了辽西军提出的要求,准备换俘虏,顺便將您也交出去。” 张虎臣一听,脸上的表情凝固。 “你说什么?” “都督大人同意將我交给辽西军?” 张虎臣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双眼瞪得滚圆。 他可是青州军的都指挥使,乃是兵部登记在册的將领! 这青州军都督蒋成文吃了虎心豹子胆了,竟然要出卖自己这个朝廷將领。 “此事千真万確!” 张老三对张虎臣说:“那辽西军的使者来的时候,我刚好当值!” “都督大人与那使者的对话,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使者走了后,都督大人就將蒋指挥使叫去了……” 张虎臣听了张老三所说的这些后,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蒋成文这个老匹夫!” “我又没有得罪他!” 张虎臣双目圆睁,手臂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他竟敢出卖我,想要將我置之死地!” 他是青州军的都指挥使,对都督蒋成文一向是恭敬有加。 可万万没有想到。 这蒋成文为了营救六皇子赵勇,竟然要將自己出卖给辽西军。 自己杀了辽西军的指挥使曹军,此人可是曹风的亲戚! 自己要是被移交给了辽西军,那曹风肯定会將自己大卸八块的! 想到此处,他心中恨意如潮水般翻涌,直欲將蒋成文生吞活剥! “镇將!” “他们肯定已经在想法子对付你了。” “你得早做准备才是啊。” 张老三压低声音,对张虎臣急道:“不行,你得赶紧找个藉口,逃离沧州城!”。 “不然,一旦被交给辽西军那边,你这条命可就保不住了!”, 张老三虽是青州军都督府蒋成文的亲卫。 可他好几次深陷危机,都是张虎臣出手搭救的。 如今他老家的土地宅院,那都是张虎臣一手给他操办的。 他对张虎臣,那真是感激涕零, 他更不想看到张虎臣这个张氏族人,落得如此下场。 张虎臣现在是又惊又怒。 他竟被自己人给背刺了! 这蒋成文竟要拿他的性命去换六皇子,他恨不得现在就去宰了这狗东西! 要不是张老三偷偷来报信,他恐怕真得死不瞑目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兄弟!” “这一次我要是能转危为安,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张虎臣说著,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价值一百两的银票。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先拿著。” 张虎臣对张老三说:“你先回去,千万別让人生疑!” “我会派人去刺史府后门那边等著。” “你后面若是探听到別的消息,你也別亲自过来了。” “你到时候直接去刺史府后门,让我的人给我传回消息即可。” “好!” 张老三接过那一百两的银票,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他將其快速地收入了自己的囊中。 “那我先告辞了。” 张虎臣提醒:“小心一些,別让其他人瞧见。”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张老三应了一声后,猫腰朝著后门而去。 张老三走了后,张虎臣这个青州军都指挥使的面色变得一片铁青。 蒋成文要將他和那些俘虏一併移交给辽西军,以换回六皇子赵勇。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张虎臣对蒋成文的所有好感。 他在院內焦急踱步,眉头紧锁,思索著应对之策。 “镇將!” “都督大人派人来请您晚上赴宴!” 他正在思索如何化解危机的时候,有亲卫从前院而来,躬身稟报。 “都督大人晚上在沧州刺史府內设宴,庆祝我青州军旗开得胜,大败辽西军!” 要是没有张老三方才的通风报信,张虎臣可能没有任何怀疑就去了。 可现在他知道了详情。 知晓这必定是衝著自己来的。 所谓设宴庆祝旗开得胜、大败辽西军,不过是幌子罢了。 他们是想趁著自己赴宴,將自己捆绑起来交给辽西军,换回六皇子! 这蒋成文,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到时候营救六皇子有功,加官晋爵! 可自己怕是性命不保! 张虎臣冷笑连连。 他对亲卫吩咐:“告诉来人,我会按时赴宴!” “是!” 亲卫转身去回復了。 张虎臣在思索了一番后,回到了前院大厅內。 他唤来了几名在青州军的亲信,秘密地进行了一番交谈。 夜幕降临。 沧州城被夜色笼罩,城內点燃了灯笼火把,街巷也变得忽明忽暗。 张虎臣这位青州军都指挥使,身著鋥亮鎧甲,腰佩长剑,大步跨出大宅。 数十名亲卫早已经等候在大门外。 看到张虎臣出来,有人將马匹当即牵到了跟前。 张虎臣乾脆利落地翻身上马,在亲卫的簇拥下,缓缓朝著刺史府的方向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 有不少黑衣人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沧州城大牢。 沧州城大牢內关押著被俘虏的二百余名辽西军將士。 守卫沧州城大牢的青州军军士並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暗处的黑衣人悄然拉开步弓,寒光闪闪的箭鏃直指聚在一起交谈的守卫。 “嗖嗖嗖!” 悽厉的破空声响起。 “噗噗噗!” “啊!” 面对羽箭的突袭。 守卫在大牢门口的二十余名青州军士毫无察觉。 他们当场就有近半被羽箭穿透身躯,七倒八歪地惨叫著倒地。 “有人劫狱!” “有人劫狱!” 青州军守卫大腿中箭,身体猛地一晃,失去平衡,像被砍倒的树木般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他惊恐地看到,从周围幽深的巷子里如鬼魅般突然涌出影影绰绰的黑影,声嘶力竭地大声疾呼。 “噗噗噗!” 他刚扯著嗓子喊了几声,几支羽箭便如毒蛇般呼啸著射来,瞬间射烂了他的身躯,他瞪著圆鼓鼓的眼珠子,直挺挺地倒下了。 “杀进去!” 领头的黑衣人低吼一声,一名名身手矫健的黑衣人纵步衝上了台阶。 “扑哧!” “啊!” 面对那些被羽箭射翻却尚未断气的守卫。 他们眼神冰冷,动作乾脆利落,如砍瓜切菜般將其当场格杀。 “轰!” 大门被猛地踹开,黑衣人提著刀子就杀了进去。 大牢內传出了惊呼和惨叫声。 面对这些黑衣人的突袭,守卫的青州军军士不断被砍翻在血泊中。 第821章 劫狱 沧州大牢突然遭遇了黑衣人的突袭,惊醒了看守大牢的守卫们。 “有人劫狱!” “抄傢伙!” 不少青州军驻扎於大牢旁的院落之中。 听到呼喊声后,正在嬉闹赌钱的守卫们当即抄起兵刃就往外冲。 “噗噗噗!” 好几名守卫刚衝出院门,便被强劲的箭矢如狂风扫落叶般掀翻在地。 在他们院子对面的房顶上,早就有黑衣弓手瞄准了大门。 “啊!” 惨叫声响起。 看到前边的人被羽箭射穿身躯,躺在地上哀嚎挣扎。 “外边有埋伏!” “快退回院子!” 他们不知外边来了多少弓手,惊惶之下又缩回了院子。 当这些驻扎在大牢旁的守卫被困在院中,冲不出去之时。 数十名黑衣人已经杀翻了当值的守卫,衝进了大牢內。 大牢內关押著二百余名辽西军被俘虏的军士。 他们也听闻了外面传来的惨叫与呼喊声。 “有人来救我们了!” “肯定是节帅派人来救我们了!” 他们落入了朝廷的手里,本以为死路一条。 现在听到外面的喊杀声,这让绝望的他们都兴奋得站了起来。 “哐当!” 外面骤然响起一声巨响。 大牢的房门被撞开。 “啊!” 一名浑身是血的青州军守卫摔进了大牢內。 在火把的照耀下,一名名黑衣人出现在了辽西军俘虏的视野中。 “诸位!” “我们是密探司的人!” “奉节帅之命,特来营救你们!” 一名领头的黑衣人对那些扒拉著栏杆的辽西军俘虏们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辽西军的俘虏们闻言,一个个喜极而泣。 节帅没有对他们弃之不管,真的派人来营救他们了! “快!” “打开牢门,放他们出来!” 在领头黑衣人的吩咐下。 有黑衣人从死去的守卫身上摸索出的牢房的钥匙。 一名名受尽折磨的辽西军俘虏们被放了出来。 “赶紧往外冲!” “节帅派人在东门外接应!” “快!” “不要停留!” “青州军的人很快就过来了!” 在黑衣人的带领下,两百余名辽西军俘虏涌出了大牢。 他们在往外奔逃的时候,顺手还將死去的青州军守卫的兵刃捡到了手里。 这些黑衣人在走的时候,顺手还將火把扔进了旁边的房屋。 一些易燃物很快就被点燃,大牢內燃烧起了熊熊大火。 当这群黑衣人攻击沧州城大牢,营救辽西军被俘虏军士的时候。 青州军都指挥使张虎臣在亲卫的簇拥下,缓缓抵达了沧州刺史府衙门。 沧州刺史府衙门外,守卫比平日里明显多了一些,戒备更加森严。 青州军都督蒋成文的亲兵指挥使蒋毅,正站在门口迎接张虎臣。 “张镇將!” 蒋毅见到张虎臣后,热情地迎上去打招呼。 “快里边请!” 蒋毅对张虎臣道:“都督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张虎臣扫了一眼周围。 除了都督府的守卫外,其他將领的车驾亲兵一个都没见到。 很显然。 他得到的消息是准確的。 这都督蒋成文这一次设宴就是想要誆骗自己,將自己给卖了! 张虎臣的心里满是杀意。 可他的脸上依然笑吟吟的,一副没事人一样。 他有些好奇地问蒋毅:“蒋兄弟,我是不是来得早了一些?” “看样子其他人还没到。” 蒋毅一怔,神情有些不自然。 他们这一次打著设宴的幌子请张虎臣过来。 压根就没请其他人。 “张镇將!” 蒋毅皮笑肉不笑地说:“他们一会儿就到了,要不咱们先进去吧。” “不急,不急。” 张虎臣已经知道,这刺史府如今已经是龙潭虎穴。 自己一脚踏进去,小命就没了。 张虎臣笑著说:“副將大人他们都没到,我在这里等一等他们吧。” 张虎臣迟迟不肯入內,蒋毅心中顿时焦灼起来。 院外尚有数十名张虎臣的亲兵严阵以待。 要是在这里动手,动静太大。 他並无十足把握能將张虎臣留在此处。 一旦张虎臣逃走。 他手底下还有三四千精兵悍卒,到时候闹起来,无法收场。 正当蒋毅心里盘算著如何將张虎臣誆进刺史府的时候。 长街上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名青州军的军士骑马飞驰而至。 这青州军在马背上大喊。 “城內潜藏的辽西军细作正在突袭沧州大牢!” “他们欲要营救那些被俘的辽西军!” “我们抵挡不住,请都督大人派兵增援!” 指挥使蒋毅闻讯,心头一震。 这辽西军的俘虏可是他们换回六殿下的筹码,不容有失。 他忙开口问。 “辽西军的细作?” “他们有多少人?” 报信的青州军道:“天太黑,具体看不清楚多少人。” 张虎臣闻言,立即拱手道:“蒋兄弟,这些俘虏万不可被辽西军救走!” “你速去稟报都督大人,我这就带人去增援!” “好,好。” 蒋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未及细想,便下意识应道:“好。” 可他马上反应过来了。 这辽西军可是指名道姓要交出张虎臣的。 他们今晚上设宴就是为了不动声色地將张虎臣给捆了。 此刻,万万不可让张虎臣脱身而去。 “张镇將留步。” 蒋毅忙对张虎臣说:“我还是派別人去吧,就不劳烦你了。” “都督大人在里边等著你赴宴呢。” “蒋兄弟,这都啥时候了,还吃什么饭呀。” 张虎臣对蒋毅道:“我的人都有马,马上就能赶回去!” “我速去速回!” 张虎臣说完后,也不管蒋毅。 他大步走下了台阶,翻身上马。 “弟兄们!” “隨我去沧州大牢!” “绝不能让那些辽西军贼子逃脱!” 张虎臣一挥马鞭,带著数十名亲卫骑著马迅速离去。 “张镇將,张镇將!” 蒋毅在后边连声呼喊,然而张虎臣却置若罔闻,径直离去。 现在沧州大牢那边出事儿了。 蒋毅也顾不上离去的张虎臣了。 他愤然跺脚,隨即转身,疾步奔入沧州刺史府。 他刚进入院內,就看到都督蒋成文从屋內出来。 蒋成文看到疾步奔来的蒋毅,疑惑地问:“外边吵吵嚷嚷的,出什么事儿了?” “都督大人,出事儿了!” “有辽西军的细作突袭沧州大牢,看样子是想要营救那些被俘虏的辽西军!” 都督蒋成文听了这话后,满脸惊讶。 “城內怎会混入辽西军的细作?” “从何处冒出来的?” “不知道啊!” “沧州大牢的人是这么说的,现在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他们打不过那些辽西军的细作,派人来求援。” 蒋成文当即吩咐道:“马上命令附近的巡逻队,儘快赶过去增援!” “千万不能让那些辽西军跑了!” “他们胆敢在城內救人,说不定城外还有人接应。” “再派人去各个城门,让各处加强戒备,防止辽西军趁机突袭!” “是!” 亲兵指挥使蒋毅当即就要去传令。 “对了,张虎臣呢?” 蒋毅停下脚步回答:“他刚才已经到了门口。” “听说沧州大牢那边有辽西军的细作劫狱,他急忙赶过去增援了。” 蒋成文一听,顿时有些生气。 “你怎么不拦著他?” “我拦不住啊!” “他说他和亲兵都是骑兵,去去就回。” 看张虎臣到门口了,竟然跑去救援沧州大牢了。 他有些埋怨地瞪了一眼自己的亲兵指挥使蒋毅。 “你也赶紧亲自带人去沧州大牢!” “务必確保辽西俘虏无一走脱!” “同时將张虎臣给我看住了!” 都督蒋成文有些不安地说:“张虎臣这个人鬼精鬼精的,千万不能让他察觉到什么异常!” “遵命!” 第822章 中计! 沧州城大牢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喊杀声。 那些营救出来的辽西军军卒在黑衣人的率领下,朝著东门方向衝杀。 他们很快就与闻讯赶来的青州军巡逻队碰上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 双方在大街上打了起来。 当辽西军俘虏们和黑衣人与青州军巡逻队在长街上混战廝杀的时候。 靠近东门方向的房屋接连被不明身份的人点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很快。 一名青州军军士就急匆匆地抵达了沧州刺史府。 “报!” “不好了!” “东门外有大量的辽西军出动!” “东门附近的民宅也被辽西军的细作点燃!” “辽西军可能要夜袭!” 青州军都督蒋成文听到稟报后,怒不可遏。 “辽西军这群背信弃义的狼崽子!竟敢出尔反尔!” 早上的时候辽西军还派出了信使说要与他们交换俘虏。 可这刚天黑不久,辽西军的细作就在城內劫狱。 东门外也发现了辽西军的异动。 很显然。 辽西军说与他们换俘,要释放六皇子那都是故意让他们放鬆警惕的。 “快,备马!” “去东门!” 青州军都督蒋成文得知东门那边辽西军可能要突袭攻城。 他不敢轻敌大意。 他连忙命令亲卫备马,准备亲自坐镇指挥。 辽西军不仅仅狡诈万分,战力也很彪悍。 他担心东门的守军疏忽大意,被辽西军所趁! 军情似火,刻不容缓。 蒋成文甚至无暇披甲。 他疾步走出刺史府,翻身上马,直向东门疾驰而去。 “来了!” 漆黑的大街上,房顶上隱匿著不少黑衣人。 看到打著灯笼疾驰而来的青州军都督蒋成文一行,寒光凛凛的羽箭已对准了他们。 东门附近已经大火冲天,跟著老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蒋成文一行人催马疾驰,丝毫没有察觉到大街上有埋伏。 “放箭!” 当蒋成文一行踏入埋伏圈时。 埋伏在暗处的人下达了放箭的命令。 “嗖嗖嗖!” “嗖嗖嗖!” 黑夜中响起了箭矢的呼啸声。 一时间,箭如雨下。 “噗噗!” “啊!” “有埋伏!” “保护都督大人!” 面对突如其来的伏击,蒋成文的亲卫中,当场便有人被羽箭贯穿,跌落马下。 人喊马嘶声中,不断有人扑通坠地。 “啊!” 蒋成文这位青州军都督也大惊失色,拔刀想要格挡箭矢。 可这一帮人专门就是衝著他来的。 数支箭矢如毒蛇般,直扑蒋成文而去。 未著鎧甲的蒋成文瞬间被数支羽箭贯穿身躯。 他发出一声惨叫,从马背上重重摔落。 “都督大人中箭了!” “举盾,举盾!” 有亲兵举起了隨身携带的小圆盾,想要去护住落马的蒋成文。 “杀!” 正当长街箭雨纷飞,局势一片混乱之际。 有一股黑衣人从旁边的商铺內冲了出来。 他们迅速地扑向了已经中箭落马的青州军都督蒋成文。 “挡住这些刺客!” “快护著都督大人走!” 亲卫们不知道伏击他们的人是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 他们搀扶起已经奄奄一息的蒋成文,就要沿著原路逃离。 可惜他们的去路已经被封死了。 几名打头阵的亲卫与那黑衣人碰上,当场就被乱刃砍翻在地。 “鏗!” “啊!” 在兵器的碰撞和惨叫声中,蒋成文的亲卫虽拼死衝杀。 可这些袭击他们的人人多势眾,战力同样彪悍。 很快。 就有几名黑衣人斩杀了蒋成文身边的几名亲卫,衝到了蒋成文跟前。 蒋成文身中数箭,鲜血汩汩而流。 他此刻躺在台阶上,动弹都没办法了。 “扑哧!” 黑衣人手里的长刀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蒋成文的身躯。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蒋成文这位青州军都督身上就多了十多个血窟窿。 不远处响起了呼喊声。 一支巡逻队高举著熊熊燃烧的火把,正急匆匆地闻讯赶来。 他们看到,一群黑衣人正与蒋成文的亲卫激烈拼杀在一起。 “撤!” 那领头的黑衣人喊了一嗓子,迅速朝著旁边的巷子奔去。 余下的黑衣人也都迅速摆脱了蒋成文的倖存亲卫。 “追上去,別让他们跑了!” 蒋成文的亲卫还有二十余人倖存。 他们一部分留下去看蒋成文的伤势,一部分拔腿就追。 可他们刚钻进巷子。 迎面而来的箭雨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將他们掀翻在地,当场便有数人毙命。 “都督大人被刺杀了!” 听到不远处亲卫的呼喊后,余下的亲卫也都迅速地转头奔向了蒋成文的方向。 在灯笼的映照下,蒋成文这位青州军都督浑身是血,已经气绝身亡了。 看到都督蒋成文身上汩汩涌出的鲜血,那些浑身血污的亲卫们个个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这些该死的刺客!” “我要活剐了他们!” 他们不少人跟了蒋成文十多年了,乃是蒋成文亲信中的亲信。 现在刺客杀了他们的都督大人,这让亲卫们一个个怒不可遏。 闻讯赶来的巡逻队抵达了现场。 看到遍地的尸体和箭矢,迅速上前询问了解情况。 目睹蒋成文死在他们面前,亲卫们个个面如寒霜,眼中燃烧著愤怒与悲痛。 巡逻队的带队队正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杀!” 只见他猛然暴喝一声。 巡逻队如猛虎下山,突然向毫无防备的倖存亲卫发起围攻。 “你们干什么!” “混帐!” “你们想造反吗!” 那些亲卫们面对突然的攻击,怒声大喊。 可这却无济於事。 这些巡逻队在靠近他们的时候才动的手。 长矛如毒蛇吐信,刀子似寒光乍现,轻而易举地刺入他们的身躯。 在不甘的怒吼声中,蒋成文的亲卫如割麦般接连倒下。 蒋成文剩余的这些亲卫,眨眼间就被屠了一个乾净。 屠尽蒋成文的亲卫后,他们仍不放心,逐一补刀,確保无一活口。 巡逻队杀掉的亲卫后,那些方才逃离的黑衣人去而復返。 “清理现场!” “是!” 他们迅速將死去的黑衣人抬走,动作乾净利落。 他们又不知道从何处弄来了二十多具尸体,扔在了现场。 將一切都处理乾净后,那些黑衣人这才离开,仅仅留下了巡逻队控制现场。 在沧州大牢附近的大街上。 两拨人正打得如火如荼。 面对源源不断赶来的青州军,黑衣人与辽西军军士的处境岌岌可危。 “分开跑!” 那领头的黑衣人对辽西军军士喝道:“你们沿著这条阴暗的巷子一直往前走,我们去引开追兵!” “好!” 辽西军军士们被俘虏后,一直吃不好睡不好,体力很虚弱。 现在面对源源不断赶来的青州军,此刻也没多想。 他们当即慌不择路地钻进了黑衣人指的那条狭窄幽深的小巷子,狼狈奔逃。 黑衣人则是朝著另一个方向跑了。 他们刚跑了没有多久,张虎臣这位青州军都指挥使就赶到了现场。 “围上去!” “不要让辽西军的人跑了!” “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在张虎臣这位青州军都指挥使的亲自带人围堵下。 那些逃窜的辽西军军士们很快就陷入了包围。 他们本就对沧州城错综复杂的街巷情况一无所知。 方才还有黑衣人带路,如今没了嚮导,他们钻出巷子后,更像是无头苍蝇般在乱撞。 “杀出去!” 面对周围大批的青州军围了上来,他们不甘心束手就擒。 他们死死攥著刚抢来的兵刃,咬咬牙,欲要杀出一条血路。 “全杀了!” 张虎臣看到负隅顽抗的辽西军军士们,眸子里满是冷色。 各处赶来的青州军对辽西军军士展开了凶猛的绞杀。 隨著最后一名辽西军军士被好几支长矛捅烂身躯倒在血泊里。 被俘虏的二百余名辽西军军士尽数惨死在了长街上。 第823章 將水搅浑! 长街上横七竖八地倒毙著许多尸体。 兵刃散落在各处,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青州军都指挥使张虎臣正带人在给那些死去的辽西军军卒补刀。 “副將大人到!” 在一阵喧囂中,长街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青州军。 顶盔披甲的青州军副將王泰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出现在了沧州大牢附近。 都指挥使张虎臣见状,大步迎了上去。 “拜见副將大人!” 王泰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满头雾水。 王泰率领的军队驻扎在城西。 这边突然起火,还打了起来。 他在安排好了防务后,急匆匆地带兵赶了过来。 可惜这里的廝杀已经结束。 除了遍地尸体外,就是维持秩序的张虎臣等人了。 副將王泰將目光投向了张虎臣:“这是怎么回事?” 张虎臣抱拳回答:“副將大人,有辽西军的细作攻击沧州大牢,欲要將这些被俘虏的辽西军给救走!” “末將率部截住了逃出来的辽西军俘虏!” “这些辽西军俘虏负隅顽抗,已被末將尽数诛灭!” 副將王泰一听,心里吃了一惊。 这沧州城已经被他们占领了,现在却冒出了辽西军的细作。 让副將王泰顿时感觉到了不安。 “这辽西军的细作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张虎臣摇头:“我也不知道这辽西军的细作是从何处混入城內的!” “可他们人多势眾,突袭了沧州大牢!” “若非我带人及时赶到,恐怕那犯人真要被他们救走了!” “现在还有一些细作见势不妙,趁乱逃脱了!” “我已经派人去搜捕了!” “只要能抓几个活口,就能知道他们是从何处混入城內的。” 副將王泰闻言,点了点头。 “这辽西军的细作混入了城內,竟然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劫狱!” “此等行径,简直胆大包天!” “看来我们的城防还有疏漏!” 王泰面色凝重,沉声道:“说不定沧州城下有地道直通城外!” “一定要抓住几个细作,搞清楚他们从何处混进来的,必须將这个漏洞堵住!” “否则一旦辽西军更多人渗透进来,沧州城危矣!” 副將王泰並不关心那些辽西军俘虏的死活。 他更在乎的是沧州城的安危。 必须搞清楚辽西军细作如何混进来的,这才是当务之急。 当副將王泰正准备交代张虎臣去追查此事的时候。 有人骑马飞奔而来。 “副將大人!” “不好了!” “杰字营指挥使冯杰,竟派人刺杀都督大人,欲开城投敌!” 副將王泰闻此,脸色骤变,大惊失色。 “什么!” “冯杰竟然要投敌!!” 王泰方才还纳闷呢。 这辽西军的细作怎么悄无声息地混入了沧州城。 现在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原来是有人勾结城外的辽西军,故意將细作放进来的。 他们青州军出了叛徒。 难怪辽西军的细作胆敢在大闹城內,营救那些被俘虏的辽西军。 副將王泰在愤怒的同时,忙询问来报信的人。 “都督大人现在如何了?” 报信的人声音低沉地回答:“都督大人已经被刺杀身亡。” 得知都督蒋成文被杀,副將王泰的心里一个咯噔。 “如今那冯杰看到事情败露,正带人朝著东门退去。” “坏了!” “他肯定是想將辽西军放进城內!” 王泰顿时心急如焚。 一旦冯杰和辽西军里应外合夺取了东门,那沧州城就要易手。 看到王泰面露惊慌,张虎臣当即抱拳请命。 “副將大人!” “我这就带人去镇压这个叛徒,稳住东门!” 在这个关键时候,张虎臣站了出来。 王泰当即答应了张虎臣的请求。 “好,好!” “你速带兵赶赴东门,一定要阻止叛徒冯杰开城投敌!” “我这就回去召集兵马去东门增援你!” “遵命!” 张虎臣眼底闪过一抹得逞之色。 他当即大手一挥:“听我號令,去东门镇压通敌叛逆,为都督大人报仇!” 在张虎臣的率领下,大批的兵马朝著东门的方向涌去。 冯杰的杰字营就住在东门附近。 东门周围不少的民房突然起火,城內不少地方也出现了混乱。 冯杰派人去打探,得知有辽西军的细作混入城內。 他一面命令麾下將士加强戒备,一面派人去灭火。 可是当他们正在灭火的时候,张虎臣带的人到了。 “什么人!” 在街口警戒的杰字营哨兵,见大批兵马举著火把而来,当即厉声喝问。 张虎臣骑在马背上,盯著前边的杰字营將士,满脸冷酷。 “杰字营通敌!” “他们杀了都督大人!” “杀啊!” “將这帮狗日的剁了,为都督大人报仇!” 在张虎臣的命令下,他手底下的青州军当即对杰字营发起了攻击。 “嗖嗖嗖!” “嗖嗖嗖!” 呼啸的箭矢穿透了黑暗,將警戒的杰字营军士掀翻在地。 “不要放箭,不要放箭!” “我们是杰字营的!” “不要误会!” 面对张虎臣他们突然的攻击,杰字营的人躲闪的同时,扯著喉咙大喊。 他们还以为是出现了什么误会,以至於对方放箭。 可张虎臣手底下的青州军已经认定对方是通敌的叛徒。 他们一个个如猛虎下山,嗷嗷叫著提著刀,挺著长矛猛扑了上去。 “杀啊!” 面对张虎臣他们的突然攻击,杰字营的人抵挡不住,节节败退。 杰字营的指挥使冯杰此刻也被打懵了。 他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通敌的叛徒? 为都督大人报仇是怎么回事? 他此刻满脸茫然,不知所措。 可是,面对张虎臣所部的猛烈攻击,他们的人不断伤亡,这彻底激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抄傢伙,干他们!” 杰字营的青州军得到命令后,也纷纷抄起刀子与衝上来的张虎臣所部对砍。 张虎臣作为都指挥使,手底下好几个营的兵马呢。 况且张虎臣手底下的这些兵都是按照辽西军的操练办法操练的。 他们的战力比青州军其他各营强了一大截。 双方一交手,杰字营就被死死地压制住了。 “两翼包抄,將这股通敌的叛军给我灭了!” 看到那些在抵抗的杰字营將士,张虎臣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这演戏要演全套。 他这一次设计反杀了青州军都督蒋成文,仓促之间,漏洞太多了。 他现在必须转移注意力,栽赃嫁祸给杰字营指挥使冯杰,彻底將水搅浑! 只有彻底乾死杰字营指挥使冯杰,才能將自己给摘出来。 当然了。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只有衝突中死的人足够多,这事儿才能遮掩过去。 到时候死无对证,纵使有人想怀疑他,也没证据! 面对张虎臣所部的凶猛进攻,杰字营抵挡不住,只能朝著东门的方向溃逃。 守卫东门的一个营与杰字营指挥使冯杰的关係不错。 他们对张虎臣这个辽西军出身的人,一直都怀有敌意和戒备。 眼看著张虎臣攻击杰字营。 驻守东门的这个营还以为是张虎臣通敌呢。 所以毫不犹豫地参战,捲入了这场內部的廝杀。 第824章 兵变 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沧州城內黑烟如墨,翻滚升腾,喊杀声渐渐沉寂,血腥气还没散开。 辽西军阿鲁营指挥使韩锐掀开了前线兵营中军大帐帘布,踏入帐內。 “节帅!” “兵马使大人!” “城內的情况已经查探清楚了!” 韩锐喘著粗气对曹风和秦川等人拱了拱手。 “沧州城內的青州军爆发了內訌!” “有人说他们杰字营指挥使冯杰与我们勾结,欲要与我们里应外合,夺取沧州城!” “还有人指认,是我军细作在城內製造混乱,刺杀了都督蒋成文。” “反正昨晚上城內闹出的动静,是青州军自己在互相攻杀!” “青州军都督蒋成文等不少人都在混乱中死掉了。” “如今城內主事的乃是青州军副將王泰以及禁卫军都指挥使廖庆生。” “特別是青州军副將王泰,打著搜捕叛军的名义,正在城內大肆地清除异己!” “有不少青州军的人捲入了这一场內訌,被扣上了叛军的罪名。” “他们不敢在城內待了,不少人顺著绳索吊篮从城內逃了出来。” “城內的消息就是从他们的嘴里得知的。” 沧州城內在昨天入夜后,突然爆发了喊杀声,还燃烧起了大火。 自然也惊动了驻扎在东门外的辽西军將士。 可是黑咕隆咚的,城內情况不明。 曹风他们也没敢轻举妄动。 他们一方面提高了戒备,另一方面派人去查探消息。 只不过起初沧州城內爆发的衝突並不大。 驻扎在各处的青州军都没有卷进去。 辽西军的斥候兵虽想搞清楚情况,可城头戒备森严,他们只能干著急。 可张虎臣想要將水搅浑,他诬陷杰字营的人通敌,亲自带兵围剿。 这一开打,直接让更多的青州军兵马捲入到了这一场內部混战中。 当副將王泰得知青州军都督蒋成文已殞命的消息后。 他自然也心里活泛起来。 蒋成文死了,那他这个副將就成为青州军之主。 可蒋成文还有不少的嫡系。 蒋成文在青州军经营多年,势力在军中较为庞大。 自己想要取而代之,成为青州军都督,这些人就是最大的阻力。 所以他想要趁著混乱,將那些忠於蒋成文的嫡系顺势清洗掉。 他打著为青州军都督蒋成文报仇,镇压叛军的名义,也调兵参战。 这就直接导致大部分的青州军捲入混战廝杀。 除了五千多禁卫军没有贸然参战外,青州军在城內廝杀了一宿。 隨著青州军內部的廝杀愈发惨烈。 一些青州军的人为了避免被屠戮,直接当了逃兵。 可城门等处都被严加看守,他们逃不掉。 但是躲在城內,一旦被搜捕出去,就有可能被当成叛军杀掉。 於是,眾多青州军逃兵顺著绳索,从城头悄然滑下,企图逃离。 然而,城外早已布满辽西军的斥候与游骑。 这些逃出城的青州军逃兵,很快就被辽西军所俘虏。 阿鲁营指挥使韩锐亲自带人抓了不少俘虏,搞清楚了城內的情况。 得知青州军爆发了內訌,曹风现在最担心的是他们被俘虏的那些將士。 “我们在城內的將士如何了?” 韩锐回答:“我们被俘虏的那些將士,已经,已经全部被张虎臣杀了。” “听说有人假冒我们辽西军的人,將他们从大牢內救了出来。” “他们逃出大牢后,在大街上被张虎臣带兵团团围住,全部力战而亡……” “嘭!” 此言一出。 李破甲当即拍案而起。 “张虎臣安敢如此!” “张虎臣贼子,我定不饶他!” “他的手上沾满了我们辽西军將士的血,城破之日,就是他的授首之时!” “……” 得知张虎臣將他们二百余名將士尽数屠戮,眾將都义愤填膺,怒不可遏。 曹风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亲手將张虎臣撕成碎片。 他又询问了一番韩锐。 “这个消息確切吗?” 韩锐回答:“应该八九不离十。” “我问了逃出来的十多名青州军逃兵,他们所说相差不大。” 曹风闻听二百余名將士殞命,顿时手臂青筋暴起,满脸儘是森然杀气。 “我必杀张虎臣,为我死伤的辽西军將士报仇雪恨!” 曹风杀气腾腾地发布了命令。 “传令下去!” “发布悬赏令!” “无论是谁!” “凡是能取张虎臣首级者,赏银一千两!” “遵命!” 张虎臣三番五次与他们辽西军作对。 曹风早就恨透了张虎臣。 特別是他的堂弟曹军死在张虎臣手里,让他心里一直憋著一股邪火呢。 如今张虎臣手上再次沾染他们辽西军將士的鲜血。 这让他恨不得將张虎臣此人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总参军陆一舟沉吟片刻,方缓缓开口。 “节帅!” “青州军突然爆发內訌,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说杰字营与我们勾结,欲要里应外合攻取沧州城,那更是无稽之谈。” 陆一舟对曹风说:“我们昨日刚派人去给青州军都督蒋成文谈判。” “要他用我们被俘虏的將士以及张虎臣,换他们的六皇子赵勇。” “这蒋成文也答应了。” “可这晚上青州军就爆发了內訌,青州军都督蒋成文也死在了乱军之中。” “我怀疑是消息泄露,让张虎臣知晓,昨夜城內青州军的內訌,是张虎臣一手挑起来的……” 曹风听了陆一舟的一番分析后,也觉得颇有道理。 青州军都督蒋成文已然应下换俘之事。 此刻,城內骤然爆发內訌。 极有可能是张虎臣孤注一掷,挑起的兵变。 “不管如何,青州军经过內訌,必定是元气大伤。” “特別是青州军都督蒋成文死了,青州军更是群龙无首!” 曹风对眾將道:“这是我们攻取沧州城的机会!” 先前青州军的手里攥著他们被俘虏的二百余將士。 这二百余將士都是胡人將士。 他们不管不问的话,会导致他们辽西军內部出现裂痕。 所以他们这才没有攻城,甚至愿意拿六皇子赵勇换回被俘虏的將士。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被俘虏的將士已经被杀。 他们再也没有任何顾虑了。 曹风环视眾將,厉声道:“打进沧州城,为死伤將士报仇!” “各营兵马,立即出动,攻城!” “遵命!” 面对曹风的军令,陆一舟等人都没有任何异议。 隨著曹风的一声令下。 辽西军的这一架战爭机器,轰隆隆地开动了起来。 秦川他们这些天虽按兵不动,可也没閒著。 他们打造了不少攻城器械,一直在为进攻沧州城做准备呢。 现在曹风下达了攻城的军令。 將领们迅速离开中军大帐,进行动员攻城。 第825章 暂代都督! 沧州城刺史府衙门。 持矛挎刀的青州军军士守卫在各处,气氛肃然。 刺史府大堂中,摆著一棺槨。 青州军都督蒋成文的遗体已经擦拭乾净,换上了一身威严的官袍。 此刻他就静静地躺在棺槨中,成为一具尸体。 不少青州军的將领眼圈泛红,在低声地啜泣著。 蒋成文在青州军任职多年,提拔了不少的將领。 他对这些將领有知遇之恩。 现在他遭遇刺杀身亡,自然让许多將领心里悲痛不已。 青州军副將王泰给蒋成文上了香,祭拜了一番。 他扶著棺槨,突然就放声大哭起来。 “都督大人!” “你,你怎么就走了呢。” “青州军没了您,那就没了主心骨,这么大的家业,以后该怎么办呀!” “这该死的叛徒冯杰!” “这个白眼狼!” “你对他那么好,他就这么那么狠心,对你下手呢。” “呜呜呜——” 副將王泰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让不少青州军將领也都掩面而泣。 他们都督大人一向待人宽厚,纵使犯下了错,也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们对这位都督大人的印象一直很好。 可现在突然被叛徒所杀,这让他们的心里难过不已。 大堂內一时间哭喊哽咽声不断,气氛沉闷而压抑。 “副將大人!” “还请节哀顺变。” 张虎臣迈步上前,搀扶住了放声哭嚎的副將王泰。 “都督大人为叛徒所杀,让我大乾失去一个忠臣良將,让我青州军失去了一个让人敬重的都督。” 张虎臣劝说副將王泰说:“可是现在大敌当前,我青州军又群龙无首。” “形势岌岌可危。” “还请副將大人莫要哭坏了身子,保重身体为要。” “这沧州城还需要副將大人您主持大局呢。” 都指挥使张虎臣开口劝说,禁卫军都指挥使廖庆生也跟著附和起来。 “王副將。” “如今蒋都督被刺身亡,这沧州城內,您的官职最高。” “还请王副將振作精神,主持大局才是。” 隨著青州军都督蒋成文身亡,副將王泰一跃成为沧州城內官职最高的人。 青州军的不少將领因为都督蒋成文的去世而伤心。 可他们心中更清楚,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青州军以后就是副將王泰说了算。 所以他们一个个都纷纷劝说副將王泰,要他节哀顺变。 王泰擦了擦眼泪,眸子里满是杀意。 “辽西军勾结我青州军叛徒,杀害了都督大人!” “叛徒虽已经被诛杀,可此事不算完!” 王泰当即表態:“我青州军从此与辽西军势不两立,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日我必亲手斩下曹风首级,以慰都督大人在天之灵!” 张虎臣见状,当即振臂高呼起来。 “手刃曹风,为都督大人报仇!” 余下的將领也都纷纷附和,杀气四溢。 “手刃曹风,为都督大人报仇!” “……” 眾將在临时布置的灵堂內高呼了一阵为都督蒋成文报仇后。 这才移步到了旁边的一间宽敞房间內,商討善后之事。 王泰作为副將,当仁不让地对都督蒋成文的丧事进行了一番安排。 蒋成文乃是青州军都督,这丧事自然不能草率。 当派人马上向朝廷报丧,由朝廷决定丧事如何办理。 现在沧州是前线,隨时可能爆发战事。 所以王泰准备派人將蒋成文的遗体,暂时送往幽州。 面对王泰的提议,眾人都没异议。 在商討完了都督蒋成文的后事安排后。 都指挥使张虎臣开口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 “家不可一日无主!” 张虎臣对眾人道:“都督大人不幸遭叛徒暗杀,我青州军此刻群龙无首,局势堪忧。” “此刻辽西军在城外虎视眈眈,战事一触即发。” “我们青州军一盘散沙可不行。” 张虎臣说著,环顾了一圈眾人。 “我恳请王副將暂代青州军都督一职,主持大局!” 张虎臣话音落下后,將领们也都交头接耳低声议论了起来。 青州军的另外一名都指挥使当即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王副將主持大局可以,可是这暂代青州军都督一职,我看不妥当。” 王泰冷冷地瞥了一眼此人,眉宇间悄然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阴霾。 此人乃是蒋成文的嫡繫心腹,向来对自己这个外调来的副將不甚敬重。 可惜,昨夜没有趁机杀掉他。 现在竟然公然反对自己暂代都督一职,著实是让人气愤。 “我也觉得不妥。” “都督大人尸骨未寒,王副將就这么急著暂代都督一职,影响不好。” “是啊!” “我看此事还是上报朝廷定夺得好。” 好几名將领都纷纷站出来反对,让副將王泰也心里很不爽。 “我看没有什么不妥的!” 张虎臣据理力爭,斩钉截铁地说:“王副將无论是威望还是资歷,都足以暂代我青州军都督一职!” “现在大敌当前,就不要再讲究那些繁文縟节了!” “王副將暂代都督一职,可以稳定军心,稳定大局!” 王泰看张虎臣如此支持自己,他很满意。 可反对的人也不少。 所以他还是摆了摆手,进行了一番推辞。 “我才疏学浅,实在是难堪大任。” “青州军代都督之职,我以为尚需诸位公议,另择贤能。” “我王泰必定全力支持。” 王泰这么一说,好几名营指挥使也都纷纷开口了。 “我看除了副將大人,没有人能担任此位!” “是啊!” “我们支持副將大人,暂代青州军都督!” 这几人都是王泰的心腹亲信,他们纷纷开口支持王泰。 蒋成文的嫡系自然不愿意,再次开口反对。 最终。 张虎臣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禁卫军都指挥使廖庆生的身上。 “廖镇將!” “你觉得王副將暂代我青州军都督如何?” 面对张虎臣的询问,廖庆生也不得不表態了。 他是不久前驰援沧州城的,手底下兵马也就几千人。 可如今禁卫军乃是大乾规模最大,最得皇上宠信的一支军队。 这就让廖庆生的意见变得重要了起来。 “这是你们青州军的家事,按理说我不应该多嘴的。” 禁卫军都指挥使廖庆生环顾了一圈眾人,缓缓开口。 “可是现在大敌当前,城內说不定还藏匿有辽西军的细作。” “这沧州城没有一个主事的人的確是不妥。” 廖庆生说著,顿了顿。 “王副將能征善战,又是青州军的副將。” “由他暂代青州军都督一职,统领各部兵马御敌,我觉得再合適不过。” “再说了,这只不过是暂代而已,诸位何必爭来爭去呢。” 廖庆生一开口,那些反对的人也不敢再开口爭论了。 他们若是继续爭论,恐怕得罪的不仅仅是副將王泰,还有禁卫军都指挥使廖庆生。 张虎臣当即对王泰拱手:“恳请王副將暂代我青州军都督一职,主持大局!” “恳请王副將暂代青州军都督一职!” 不少將领当即跟著附和起来。 王泰在假意地推辞了一番后,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诸位!” “都督大人尸骨未寒,现在强敌压境!” “我希望诸位能够同心协力,尽忠职守,共御强敌!” “只要诸位立下功劳,他日我定亲自向皇上为诸位请功!” 王泰暂代了青州军的都督一职,对眾人又是一番勉励。 第826章 指挥若定! 王泰刚暂代青州军都督一职,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有一名青州军军士从外边飞奔而来。 “报!” “东门外辽西军大举出动,似有攻城跡象!” 突如其来的敌情,让屋內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不少人甚至面露慌乱之色。 有人仓促起身,椅子都被带倒了。 “慌什么!” 王泰扫了一眼眾將,神情自若。 王泰禁卫军出身。 他在与楚国的战事中立下功劳,这才得以升任青州军都指挥使。 他可不是那些靠著家族恩荫才爬到这个位子上的。 他可是真正与楚军真刀真枪廝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將领。 看到王泰依然沉稳地坐在椅子上,那些起身的好几名青州军將领,又红著脸坐了回去。 王泰扫了一眼他们后,目光落在了都指挥使张虎臣的身上。 “张镇將!” “末將在!” 张虎臣应声起立。 “除了你本部兵马外,东门驻扎的七营兵马,尽数归你节制!” 王泰命令道:“由你坐镇东门,领兵御敌!” 张虎臣闻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这一步棋,走对了! 他力捧副將王泰上位,对方果然投桃报李,对自己委以重任。 这手底下一下多了七营兵马,那他张虎臣的实力陡增! “末將遵命!” 王泰叮嘱张虎臣道:“辽西军来攻,一定要坚决將他们压下去,东门若失守,军法处置!” 张虎臣神情激昂,抱拳高声道:“末將定当拼死力战,绝不辜负王都督厚望!” “好!” “速去布置御敌之事,我稍后就到!” “末將遵命!” 张虎臣当即大步朝著屋外走去,脸上满是笑容。 这一次他冒著极大的风险,反杀了想要將他出卖的青州军都督蒋成文。 他转危为安,不仅保住了性命,更贏得了王泰的信任与重用。 短短时间,他的人生也经歷了大起大落。 在动手发动兵变前。 他原本还打算顺势將青州军高层一网打尽。 可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旦他这么做,朝廷必定会生疑。 再者而言。 他张虎臣在青州军中,只不过是一个四號人物而已。 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在短时间內整合青州军兵马,为自己所用。 所以他最终只是针对青州军都督蒋成文以及嫡系下手。 他刻意巴结副將王泰,欲使其成为自己新的靠山。 现在一切都很顺利。 他公然支持王泰成为青州军暂代都督。 王泰现在也对他委以重任,可谓是双贏的局面。 纵使以后朝廷怀疑青州军都督蒋成文之死,派人彻查。 到时候有王泰这个青州军都督庇护,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谁敢拿他张虎臣怎么样? 当张虎臣冒险杀掉蒋成文,扶副將王泰上位,转危为安暗自窃喜之际。 他並不知道。 他干的那些事儿,仓促之间,漏洞太多了,人家王泰早就知道了。 特別是原青州军都督府亲卫指挥使蒋毅知晓事情的原委。 他亲自找到了王泰,告诉了先前蒋成文想要將张虎臣出卖的事情。 他怀疑是张虎臣派人杀害了都督大人,便要求王泰彻查此事,为都督大人报仇。 王泰先前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蹺。 得到了蒋毅的稟报后,自然也怀疑到了张虎臣身上。 觉得此事十有八九与张虎臣脱不了干係。 可是王泰最终还是秘密处死了蒋毅这个原都督府亲卫指挥使。 选择帮张虎臣掩盖了此事。 只因他十分同情张虎臣。 张虎臣与辽西军已经划清界限了。 可蒋成文为了一己私利,竟妄图换回一个无能的六皇子。 竟然要將手底下的將领出卖,拿出去移交给敌人。 这是他所不齿的! 他作为一名都督,不爱护手底下的將领,却要背刺自己人。 他很不认同蒋成文的做法。 张虎臣虽派人刺杀了蒋成文,可在王泰看来,这是张虎臣迫不得已之举。 他若不反抗,便只能任人宰割,绝无生路。 再者, 张虎臣寧愿冒著极大的风险刺杀都督蒋成文,也不愿意被移交给辽西军。 这足以证明,张虎臣绝非辽西军派来的细作。 他確是忠於朝廷的栋樑之臣! 所以对於这样忠於朝廷的人,他觉得不应该窝窝囊囊地死掉。 当然了。 他这一次派张虎臣领兵在城头去御敌。 是对张虎臣的进一步考验。 要是张虎臣胆敢耍什么花招的话。 那张虎臣肯定活不过明日! 要是他真的与辽西军杀个你死我活,那就足以证明他的忠诚。 那他王泰,將会进一步重用他! 王泰派去张虎臣去领兵迎敌后,並没有马上进行下一步的布置。 “笔墨纸砚!” 在他的吩咐下,很快就有人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王泰提笔,当即写了一封亲笔信和一份给朝廷的奏报。 他吹乾了墨跡。 盖上了自己青州军副將的大印后,奏报交给了一名亲信。 “此奏报八百里加急送往朝廷!” “遵命!” 亲信接过了奏报后,转身出了屋子。 他又將亲笔信装好后,交给了另外一名亲信。 “此亲笔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往禁卫军大营,交给平西侯,罗天刚侯爷!” 罗天刚是两年前皇上亲自册封的平西侯爷。 如今更是禁卫军八大副都督之一,乃是此次驰援的前锋主將。 王泰与罗天刚在禁卫军就相识,关係不错。 所以他这一次写亲笔信,就是想要罗天刚领兵驰援他们沧州。 王泰亲自叮嘱亲信说:“此信十万火急,不容有失!” “城外辽西军斥候游骑眾多,多带一些护卫!” “遵命!” 王泰將亲笔信与奏报送出后。 他这才转头,望向屋內静坐的眾人。 “沧州城高墙厚,我军又有近两万兵马守卫!” “只要我等同心协力,辽西军必难攻入!” “只要守住了沧州,那我们就能死死地將辽西军拖住,为我大军集结驰援爭取时间!” 王泰对眾人道:“只要我王泰尚在,辽西军休想踏入沧州半步!” “我王泰,誓与沧州城共存亡!” “望诸位將我的话传下去,让所有將士知晓我的决心!” “末將遵命!” 將领们都齐齐应诺。 王泰环视了一圈眾人,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 “我大乾这几年连年战事,民不聊生!” 王泰对眾人道:“我等当兵吃粮,当肩负保境安民之责,肃清叛逆,义不容辞!” “曹家世代忠良,我王泰对曹震老侯爷等辈,素来敬仰有加!” “可那曹风心怀不轨,对朝廷不忠,我王泰与他势同水火!” “诸位食君之禄,当思报效朝廷,切莫负了皇恩!” 眾人也纷纷表態:“我等与曹风势同水火,誓死效忠朝廷!” “好!” “诸位现在马上回去整飭兵马,准备与辽西军决战!” “遵命!” 第827章 杀皇子! 沧州东门外。 旌旗猎猎作响,刀枪如林般密布,黑压压的辽西军阵势如潮水般无边无际。 浑身披甲的曹风策马缓缓而行,他身后的节度使大纛迎风飘扬。 “节帅威武!” “节帅威武!” “……” 曹风所到之处,辽西军的將士爆发出如雷鸣般的吶喊,声震四野。 “辽西军万胜!” 曹风大声回应著辽西军將士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 沧州城头,守卫的青州军听到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面色肃然。 青州军都指挥使张虎臣双手扶著城垛。 他紧盯著那一面迎风招展的巨大节度使大纛,瞳孔骤然收缩。 曹风竟然到了沧州城! 什么时候来的? 为何他们没有丝毫的察觉? 张虎臣的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 曹风可是云州和辽州节度使。 他如今已是手握重兵、权倾一方的封疆大吏。 他到了沧州城,那辽西军的精兵强將势必也到了沧州。 看来一场恶战难以避免了! “传令!” “各营兵马守住自己的防区!” “没有我的军令,任何人不得擅动!” 张虎臣转头大声下令:“违令者,斩!” “遵命!” 十多名传令兵当即小跑著离开,一层层地將张虎臣的军令传达了下去。 当张虎臣坐镇沧州城头观察城外辽西军的时候。 辽西军也摆开了阵势,做好了各项攻城的准备。 实际上这一次辽西军的主力各营还在赶赴沧州的路上。 现在曹风能调动的攻城兵马並不多。 除了他自己的亲卫营外,尽数都是乡兵营。 可沧州城內的青州军刚经歷了一场內訌,青州军同样內部不稳。 他不能错过这样的攻城机会! 曹风策马抵达了两军阵前。 他抬眼望去。 城头旌旗猎猎,刀枪如林,青州军严阵以待,一片森然的景象。 曹风微微皱眉。 难不成他们获得的消息有误? 看城头守军的模样,似乎守军並没有受到內訌的影响。 曹风摇了摇头,將自己的这个想法拋诸脑后。 他们可是抓了不少溃逃出来的青州军军卒,进行了分开问话。 加之昨夜城內喊杀声不断,火光冲天。 很显然。 內訌不像是作假。 既然经歷了內訌,那青州军现在肯定是虚弱的时候。 他们所表现的镇定和沉稳,说不定是装出来的! 管他树上有枣无枣,先打两桿子再说! 曹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头看向了披甲而立的曹洪。 “曹洪!” “末將在!” 曹洪应声出列。 他是曹风的三叔之子。 曹洪如今身为云州团练使,这两年来一直协助曹风操练兵马。 沧州阳泉镇一战。 他率领的两营乡兵在穿插的途中发现了战机。 他趁大雨滂沱之际,率部向幽州军与沧州军发起突袭。 这一仗他们大获全胜,击溃了敌人。 此役,他亲手阵斩沧州军都督,更將六皇子赵勇生擒活捉。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仅率少数残兵败將,狼狈逃离战场。 经过这一仗后,曹风也发现自己的这个堂弟这两年进步不小。 “你带兵打头阵!” 曹风对曹洪吩咐说:“去试探一下守军的虚实!” “將六皇子赵勇给我推到最前边去!” “他们胆敢还击,就拿六皇子赵勇祭旗!” “得令!” 曹洪当即骑马衝到了最前线,隨行的还有被五花大绑的六皇子赵勇。 “辽西军的將士们!” 曹洪策马立於阵前,对肃立的辽西军將士们进行了战前动员。 “城內的青州军背信弃义,出尔反尔!” “原本我们准备拿被俘虏的六皇子换回被俘虏的將士!” “可就在昨夜,青州军却將被俘虏的將士尽数杀害!” 实际上不需要曹洪说,现在这事儿已经传遍了兵营,所有人都知道了。 曹洪怒目圆睁,大声吼道:“青州军背信弃义,屠我將士,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 “杀!” “杀!” 刀剑出鞘的鏗鏘声里,乡兵营將士们的吼声如惊雷般炸开。 曹洪压了压手,乡兵营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如今节帅就在后边看著咱们呢!” 曹洪对眾人道:“此战,当有进无退,壮我辽西军声威!” “有进无退!” “有进无退!” 辽西军乡兵营的將士们的情绪被点燃,一个个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声。 曹风先前的主要地盘是辽州、云州以及广袤的草原。 所以他手底下的乡兵营也多以胡人为主。 一部分胡人乡兵为骑兵,还有一部分胡人乡兵则是步军。 曹风很清楚自己以后的对手是大乾朝廷,这少不了攻城拔寨。 他有意培养一些能攻城的军队。 这些胡人乡兵比起其他步军而言。 最大的特点是他们经过了这两年的操练,不仅仅能骑射,这步战也不弱。 装备虽不及辽西军战兵营精良,但大刀长矛一应俱全。 他们每人都配备有四角方盾或者小圆盾。 除此之外。 他们每人还背了一壶箭,一副弓。 比起以前金帐汗国时候,许多胡人骑兵连趁手的兵器都没有,用骨箭强多了。 曹洪对辽西军的將士们完成了战前动员后,当即羈押著六皇子赵勇到了城外。 “城头的人听著!” “这是你们的六皇子赵勇!” “现在打开城门,速速投降,你们六皇子赵勇就能活!” 曹洪大声对城头喊道:“你们若是不开城投降,那我就宰了他祭旗!” 六皇子赵勇听到这话后,嚇得面色发白,浑身抖如筛糠。 “救命啊,救命啊!” “我是六皇子赵勇!” “速速开城投降,不然我就没命了……” 六皇子赵勇不需要人催促,就急不可耐地对著城头喊了起来。 城头的守军出现了一阵躁动。 张虎臣死死盯著城外的六皇子赵勇,眼中寒光闪烁,杀意凛然。 这个废物,差一点害死自己! 可赵勇毕竟是六皇子。 他还不敢当眾做出射杀六皇子的举动。 要是真的如此,那纵使他立下再大的功劳,皇上也不会饶恕他的。 “辽西军的人听著!” “六殿下身份尊贵!” “我劝你们速速放了六殿下,说不定皇上仁慈,还能饶恕你们以下犯上之罪!” 张虎臣打著拖延时间的想法,故意与辽西军的人纠缠。 他压根就没想著出城投降,以换取六皇子的安危。 “你们若是胆敢伤害六殿下一根汗毛,皇上是不会饶恕你们的!” “到时候必定诛杀你们九族!” 面对张虎臣的喊话,曹洪怒不可遏。 “看来你们是不管你们六皇子的死活了!” “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们!” 曹洪说著,拔出了长刀。 “快开城投降啊!” “不然他们真的会杀了我的。” 面对那冰冷的刀锋,六皇子赵勇已经嚇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了。 “六殿下,你不用担心,他们是不敢伤害你的。” “他们要是胆敢伤害你,他们会被诛九族的.......” 曹洪盯著城头,再次询问。 “投不投降!” 张虎臣却还在自言自语:“曹洪,我劝你悬崖勒马,速速放了六殿下,不要一错再错。” 看到城头的青州军压根就没营救六皇子赵勇的意思。 曹洪二话不说,锋利的长刀当即扎进了六皇子赵勇的脖颈。 长刀拔出,血如泉涌。 六皇子赵勇瞪著眼珠子,不甘心地倒在了血泊里。 第828章 对手 张虎臣望著倒地的六皇子赵勇,面容瞬间凝固。 他万万没想到,曹洪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杀了六皇子赵勇。 惊愕之余,他心中狂喜涌动。 如今六皇子赵勇已死,辽西军再无拿捏他们的筹码! 他们也无需再因顾忌六皇子赵勇的生死而缩手缩脚。 “曹洪!” “你这个逆贼,你胆敢杀六殿下!” “皇上是不会饶恕你的,定会诛你九族!” 张虎臣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对曹洪大声怒斥。 曹洪却压根就没搭理在城头叫囂的张虎臣。 他拨转马头,转身返回了阵列。 “擂鼓!” “攻城!” 在曹洪的命令下,咚咚咚的战鼓声响起,掩盖了城头的怒吼。 “杀!” “杀!” “杀!” 辽西军的將士迈著鏗鏘的步伐,喊著震天的口號,朝著沧州城涌去。 沧州城不比辽州城,没有护城河,只是同样的高耸坚固而已。 那些进攻的胡人將士们看到大乾六皇子被斩杀於阵前。 他们非但不觉得这是以下犯上,反倒觉得这是报仇了! 他们觉得心里很痛快! 他们一个个情绪亢奋,士气高涨。 因为他们觉得,节帅不惧大乾,为被俘死去的將士报了仇! 胡人將士推著各式攻城器械,如潮水般向沧州城涌去,大战一触即发。 节度使大纛下,曹风的心情则是很复杂。 实际上起初他是不愿意杀掉六皇子赵勇的。 他真心实意地想要赎回被俘的將士。 这些被俘虏的將士多是胡人。 他身为节帅,若见死不救,实在难以服眾。 以皇子换俘虏,足以凝聚军心士气。 可以让辽西军的將士们知道,他们的节帅是爱护他们的。 绝不会对他们坐视不管。 当然。 这么做也有一个弊端。 一旦开了这个先例。 此后但凡有將士被俘,皆可能成为敌人要挟的筹码。 所以曹风想的是到时候攻城后,一定要想办法找补。 要將要挟他们的敌人屠戮殆尽,以震慑其他人,防止他们效仿。 同时也要儘可能地整训將士,让他们寧可战死,不要被俘。 让他们明白,被俘乃奇耻大辱! 可被俘虏的將士尽数被杀,这就迫使曹风不得不改变主意。 二百余將士惨遭屠戮,若他不作回应,必被视为软弱。 同时。 陆一舟建议他斩杀六皇子赵勇,以彻底与大乾朝廷划清界限。 如今他乃大乾云州、辽州节度使。 虽已与大乾朝廷实际决裂,但仍藕断丝连,未彻底翻脸。 这就导致许多人心存侥倖。 特別是辽西军的一些將士,在与朝廷作战的时候,也都有顾虑。 因为摸不透上层的意图。 若对朝廷下手过狠。 万一以后他们节帅和朝廷和好如初,那他们肯定会被清算。 可要是不狠狠地打,这仗又没有办法打。 这就导致与朝廷作战的时候,有些放不开手脚。 可要是杀了六皇子赵勇,那就真的和大乾撕破脸了。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会知晓,他曹风与大乾朝廷將不死不休。 纵使他们节帅想要和解,人家皇帝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双方彻底地撕破脸,这以后与朝廷作战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至少不用担心他们节帅哪天突然就去朝廷担任高官,將他们给卖了。 曹风正是听取了陆一舟的这个建议,才决定对六皇子赵勇痛下杀手的。 他要通过这一事件,彻底地让手底下的人安心。 让他们安心地追隨自己,不要想东想西。 反正他曹风连皇子都杀了,不可能再与大乾和好如初。 当然了。 他杀了皇子,並不意味著他马上要造反。 至少现在不会公然打出造反的旗號,以避免太多的人效仿,导致大乾烽烟四起。 他需要一步步地蚕食掉大乾的城池土地,取而代之! 刺耳的呼啸声,將曹风的思绪拉了回去。 他抬头朝著前方望去。 只见黑压压的辽西军將士已冲至一箭之地。 城头的各种强弓劲弩正在朝著他们倾泻箭雨。 衝锋中的辽西军將士高举著防御的盾牌。 可衝击前进,还是难免將一些腿脚等部位暴露了出来。 仅仅片刻的工夫。 他就看到不少辽西军的將士被城头的箭矢掀翻倒地。 正在此刻。 密密麻麻的箭矢也从辽西军这边腾空而起。 那些胡人將士纷纷张弓搭箭,呼啸的箭矢如雨点般向城头倾泻。 在不远处。 一支支强弩也开始对著城头髮射了。 一时间。 箭如雨下,城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中箭的青州军惨叫著从城头跌落,生死不明。 辽西军这边仅有临时打造的攻城器械,大量器械仍在战兵营,正奔赴前线。 所以只能用弓弩压制城头,让步军攀登攻城。 好在沧州城也没多少防御的器械。 投石机等更是没有。 沧州城以前是沧州军负责镇守的。 沧州军是一支州兵而已。 他们的定位是负责稳定地方,震慑马贼山匪的。 所以他们的装备很差,城头连像样的防御武器都没有。 现在城头的那些强弓劲弩,还都是青州军带过来的。 当辽西军的將士將一架架简易云梯靠上城墙,开始攀登的时候。 几架秦川他们临时打造的小型投石机也开始了发射。 “轰!” “轰!” 一个个点燃的火油罐拋射了出去,火油罐划著名死亡的弧线砸在了城头。 火油罐轰然碎裂,火油如狂龙般四处飞溅,城头顿时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不少青州军將士身上沾染了火油,瞬间便化作了一个个火人,惨叫连连。 青州军悽厉的惨叫声隔著老远都清晰可闻。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越发急促激烈,喊杀声也响彻云霄。 辽西军这一支横扫草原的虎狼之师,在沧州城碰到了爭霸路上第一个强劲的对手。 “砖石,给我砸,狠狠地砸!” 看到辽西军的將士顺著云梯往上爬,城头的青州军面目狰狞。 “轰!” “轰!” 一块块砖石如暴雨般劈头盖脸地砸了下去。 正在攀登攻城的辽西军將士顿时被砸得盾牌碎裂,头破血流。 不断有辽西军的將士惨叫著从云梯上跌落下去,当场摔成了重伤。 看到那些跌滚下来的伤员躺在地上哀嚎呻吟。 军官们转头大喊。 “担架,抬下去!” 有辽西军的將士抬著担架,猫腰衝到了跟前,將受伤的將士往后抬。 “弓弩掩护!” “再上!” 在军官的嘶吼声中,辽西军的將士前赴后继地朝著城头衝击。 不少青州军刚探出身躯想扔砖石,马上就被羽箭射烂了面庞,惨叫著倒地。 城头城下,箭矢如雨般呼啸而过,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沧州城的东城门在巨木的猛烈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第829章 沧州恶战! 沧州城头,箭矢如雨点般乱飞,黑烟如浓墨般滚滚升腾。 辽西军如潮水般前赴后继,朝著沧州城头髮起猛烈突击,攻势异常凶猛。 青州守军据城而守,抵抗得也很坚决。 箭矢不要命地朝著辽西军倾泻。 雷石滚木,劈头盖脸地朝著辽西军猛砸。 青州军战力不弱。 他们又占据了地形的优势。 这让仰头进攻的辽西军很吃亏。 开战不过一个时辰,战场上已是一片狼藉。 城下,损毁的云梯横七竖八地倒著,尸体遍地,兵刃旗幡散落一地,惨状令人触目惊心。 打头阵的两个营的辽西军乡兵还没摸到城头,就已经伤亡惨重。 “团练使大人!” “將士们伤亡太大了!” 有乡兵营的指挥,捂著鲜血淋漓的胳膊,踉蹌著奔到了团练使曹洪跟前。 “不能这么硬打了,再打咱们將士就要拼光了。” 团练使曹洪闻言,怒不可遏,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这乡兵营指挥的肚子上。 后者应声倒地。 “他娘的!” “一群废物!” 曹洪手里提著刀子,瞪著眼珠子大骂:“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 “要是怕伤亡,乾脆回家放羊得了,还当什么兵!” “只要人还没死绝,就给我继续攻!” 曹洪手里提著长刀,大步向前。 “亲兵队,跟我上!” “是!” 亲兵们也都纷纷提著长刀,举著盾牌跟著曹洪一起衝到了一片狼藉的城下。 “嗖嗖嗖!” “嗖嗖嗖!”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就有好几个亲兵被穿透,鲜血溅落在地上。 曹洪的身上也叮噹作响,可他浑然不顾。 他將长刀別在腰间,双手攀住云梯,纵身就爬了上去。 “杀啊!” 曹洪亲自带人衝杀,让方才士气受挫的辽西军將士也爆发出了吶喊声,攻势再次变得凶猛起来。 呼啸的羽箭朝著城头倾泻。 在城头的青州军面对辽西军的猛烈攻势,不断有士兵被穿透身躯,发出惨叫倒地,使得青州军难以抬起头来。 曹洪手脚並用,如灵猴般敏捷地迅速爬上了城头。 一桿寒光闪闪的长矛朝著曹洪的面门猛刺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 曹洪脑袋微微一偏,那长矛几乎是擦著他的耳朵掠过。 那青州军一刺不中,顿时恼羞成怒,长矛如狂风般横扫,想要將曹洪扫落云梯。 “哈!” 曹洪如猛虎扑食般猛地抓住了长矛,手臂发力,用力一拽。 那青州军猝不及防,半个身子都顺著长矛被拽了出来。 “啊!” 这青州军军士在惊恐中从城头跌落了下去。 曹洪顺势跳上了城头。 一名手持长弓的青州军看到突然跳到跟前的曹洪,有些发懵。 “噗哧!” 曹洪手里的长刀划过,这青州军的弓手脖颈出现了一道血口子,血如泉涌。 “有辽西军爬上来了!” 看到曹洪竟然跳上了城头,旁边的一名青州军大声预警的同时,提刀就砍。 “鏗!” 曹洪长刀一横,稳稳架住来袭之刀,旋即飞起一脚,正中青州军襠部。 “啊!” 这青州军在惨叫声中,捂著裤襠就倒下了。 好几名青州军的军士围攻而来。 曹洪手里的长刀挥得呼呼作响,抵挡著四面八方的攻击。 好在他作为团练使,身上的甲冑足够精良。 大多数的攻击都被甲冑挡住了。 在曹洪与青州军缠斗的时候,又有几名亲卫陆续爬了上来。 他们上来后,极大地减轻了曹洪的压力。 曹洪与几名亲卫背靠背,与源源不断围上来的青州军展开了混战廝杀。 双方几乎是脸贴脸地对砍,没有丝毫的技巧可言,全都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不断有人发出惨叫,轰然倒地,鲜血將地面染得湿滑不堪,令人难以站稳。 曹洪他们死死地顶住了青州军的反扑,为后续兵马的上来爭取了时间。 片刻的工夫。 曹洪的身边就多了三十多名辽西军的將士。 “往前衝杀!” 看到身边的人已经多了。 曹洪擦了一把脸上的鲜血喘著粗气往前衝杀,想扩大缺口。 曹洪率领的辽西军军士轮番交替往前衝杀,双方不断有人倒地。 曹洪身边的大多数都是胡人將士。 这些胡人一个个膀大腰粗,力量上很占优势。 他们经过数月严苛操练,战阵配合已如行云流水。 青州军面对曹洪他们这一支突击小队,竟然被打得节节败退。 曹洪他们在城头站稳脚跟后,迅速搅乱了城头的青州军防御。 好几个地方都有辽西军的將士爬了上来,与青州军混战在一起。 坐镇城头的青州军都指挥使张虎臣见状,勃然大怒。 他盯著城头那些势不可当的辽西军,眸子里满是汹涌的杀意。 “將强弩都调过来!” “是!” 曹洪他们在城头猛打猛衝,双方在城头展开了爭夺。 突然。 城头响起了沉闷的號角声。 那些正在拼命反击的青州军突然就宛如潮水一般地退了下去。 “咬上去!” “往前冲!” 曹洪看到青州军往后溃退,当即就招呼辽西军的將士追击扩大战果。 可他们刚往前冲了数十步。 突然就看到了一架架强弩对准了他们。 看到那寒光凛冽的弩箭,曹洪的亲卫脸色骤变,猛地將曹洪扑倒在尸堆之中。 “团练使大人!” “小心!” “咻咻咻!” “咻咻咻!” 在悽厉的破空声中。 一支支强劲的弩箭穿透了辽西军军士的身躯,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一个个血窟窿。 “噗噗噗!” “啊!” 距离太近了。 辽西军的血肉之躯轻而易举就被弩箭穿透,带出了大片的鲜血。 方才还吶喊著衝锋的辽西军將士, 面对强劲弩箭的攒射,他们如被狂风席捲的麦秆般,成片倒在血泊中。 城头上无遮无拦的,辽西军的將士面对那对准他们的弩箭,躲无可躲。 有人慌忙扑倒,蜷缩进尸堆后方。 还有的转身就跑,想要逃离弩箭的打击范围。 “咻咻咻!” “咻咻咻!” 弩箭再次呼啸。 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那些转身奔逃的辽西军也一个个被射烂了身躯,惨叫著扑倒在地。 曹洪被亲卫死死地压在地上,躲过了弩箭的攒射。 当弩箭停止了呼啸。 曹洪抬头一看。 方才还站著的一百多名將士,已经尽数被弩箭射杀。 还有人躺在血泊里抽搐挣扎著,脸上满是不甘。 “杀啊!” 不远处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一名名挺著长矛的青州军宛如潮水般压了过来。 “团练使大人,快走!” 亲卫看到那密密麻麻的长矛,倒吸了一口凉气。 曹洪也觉得头皮发麻。 方才的一番衝杀,体力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绝无把握在那如林的长矛中存活下来。 “跑,快跑!” 曹洪狼狈地挣扎起身,抓住云梯,顺著云梯仓皇滑下。 有一名跑得慢的亲卫刚爬上城垛,几名衝到跟前的青州军就將长矛捅进了他的身躯。 “啊!” 这亲卫惨叫一声,从城头直挺挺地跌落了下去,当场摔得骨头碎裂,惨死当场。 第830章 持续攻击 曹洪率领兵马攻上了沧州城城头,可惜又被赶了下来。 辽西军乡兵营的士气也为之一挫,攻势放缓了许多。 青州军重新稳住了阵脚。 他们將一具具辽西军的尸体拋下了城墙。 目睹袍泽被一个个扔下城头,城下也死伤一片,曹洪双目赤红如滴血。 “狗日的!” “別让我衝上去,不然將你们千刀万剐!” “他娘的,给我上!” “继续攻!” “弓兵,弓兵给我压制城头!” 在曹洪的大吼声中,伤痕累累的辽西军军士冒著箭矢继续攀登攻城。 “咻咻咻!” “咻咻咻!” 城头的青州军也毫不示弱,架起弓弩就是密集的箭矢倾泻而下。 “团练使大人,小心吶!” 亲卫们喘著粗气,將盾牌顶在曹洪的头顶。 箭矢如暴雨般砸在盾牌上,发出闷雷般的篤篤声。 “呜呜呜——” “呜呜呜——” 当曹洪正要重新组织兵马发动新一轮攻势的时候,响起了鸣金收兵的號角声。 曹洪扫了一眼遍地狼藉的战场,愤恨地跺了跺脚,下令撤退。 “撤退!” 残兵们拖著伤员,背著同袍的尸身,如溃堤的潮水般仓皇退去。 “辽西军退了!” “吼!” “吼!” “吼!” “辽西军不过如此!” “手下败將!” “你们再敢来,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看到辽西军败退,城头的青州军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曹洪率领的残兵败將退到了安全地带。 体力耗尽的將士们如瘫软的泥塑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们大口地喘著粗气,庆幸自己还活著。 曹洪方才上去和青州军廝杀了一番,浑身甲衣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脸上满是血污。 他走到了曹风的跟前,脸上满是羞愧色。 “节帅!” “仗没有打好。” “我给咱们辽西军丟脸了。” “请节帅治罪。” 他们这一轮猛攻非但没有攻进沧州城,反而是被青州军打得灰头土脸。 这让曹洪的心里又气又怒,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胜败乃是兵家常事。” 曹风望著浑身多处受伤的曹洪,他安慰说:“再说了,只不过是初次进攻失利而已,又不是打了败仗,你何罪之有啊?” 曹风並没有责怪曹洪的意思。 方才他一直在后边观战。 他们的乡兵將士们打得的確是很勇猛,甚至一度攻上了城头。 可人家青州军同样战力彪悍,寸土不让,寸土必爭。 这让习惯了打顺风仗的辽西军颇有一些不適应。 伤亡增大后,无论是士气还是体力都消耗很大。 乡兵营的將士们显得有些后劲不足,所以打起来愈发吃力。 曹风见状,这才下令让曹洪率领兵马撤下来休整。 他们那股子血勇之气已经泄了,再继续攻击只会徒增伤亡而已。 “你且先下去包扎伤口,休整补充体力。” 曹风对曹洪说:“咱们这两年打仗太顺了,每一次都是战必胜,攻必克。” “一次失利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慢慢习惯就好了。” “你是云州团练使,是领兵大將!” “我希望你打起精神来,別垂头丧气的!” “这接下来还有不少仗要打呢。” 曹洪听了曹风的一番安慰后,心里好受了不少。 “遵命!” 曹洪点了点头,这才告辞下去包扎伤口休息了。 一次试探性的进攻,他们辽西军遭遇了青州军的迎头痛击,损失不小。 曹风的心里也不好受。 可他身为节帅,自然不能流露出悲观失望的情绪。 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这青州军还是颇有几分战力的。 昨夜经歷了一场內訌,现在竟然还能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 这让曹风也不得地提高了对朝廷军队的重视程度。 他们这两年横扫草原,打得都是一些只知道好狠斗勇的胡人部落。 最近的一次大规模战事,那是乘虚而入,收拾作乱的公孙贏。 可无论是胡人部落还是公孙贏,他们都算不得正规军。 现在碰到了青州军这样的正规军。 人家无论是守城还是反击,都表现得可圈可点。 反观他们进攻不顺,反而就有些泄气。 不仅士气受挫,指挥体系也出现混乱,致使后续攻势乏力。 虽然此次进攻的主力是二线乡兵营。 可这一仗也暴露出了他们许多的弱点。 “节帅,要不改日再战?” 战事失利,总参军陆一舟觉得士气受挫,建议改日再战。 曹风却摇了摇头。 “这精兵强將都是战场上打出来的,不是练出来的。” “一次小小的失利而已,用不著大惊小怪。” 曹风下令道:“继续打!” “將各营都拉上去练练手,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场。” “咱们辽西军想要爭霸天下,光会打顺风仗可不行!” “不仅仅要学会打硬仗恶战!” “也要学会和不同的军队交手。” “在打仗中学习嘛!” 曹风说著,唤来了李破甲。 “你稍后带人上去!” 曹风对李破甲说:“这城头的青州军强弓劲弩不少。” “对咱们將士的威胁太大了。” “我將军中所有的弓兵和强弩都调给你!” “给我死死地將城头的弓弩压制住,减少对我们的威胁!” “再派一部分兵马从城南进攻,拉扯一些守军的兵力!” “遵命!” 李破甲领命后,迅速地调整了部署。 “咚咚咚!”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正在城头准备休息一番的青州军也都纷纷站起身来。 他们探出头朝著城外望去。 只见黑压压的辽西军再次迈著步伐,朝著沧州城涌来。 “辽西军又上来了!” “准备迎战!” 看到辽西军这么快就再次进攻,守军在错愕后,又紧张了起来。 方才辽西军的第一波进攻很是凶猛。 他们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击退了辽西军。 原本想好好喘口气的。 可很显然。 辽西军並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让民夫再搬一些箭矢上来!” “快!” “热水也准备好!” 方才的防御战让守军的雷石滚木以及箭矢等物消耗很大。 如今还没来得及补充,辽西军再次发起了进攻。 这让不少青州军的守军的心里有些发怵。 这一次李破甲吸取了曹洪他们攻城的教训。 他们集中了更多的弓弩。 “弓弩准备!” “放!” 在李破甲声嘶力竭的嘶吼声中, 成千上万的箭矢腾空而起,朝著城头倾泻而去。 “盾!” “举盾!” 城头响起了青州军慌乱而声嘶力竭的嘶吼声, 可是大量的青州军拥挤在城头,太密集了。 大多数的青州军还没有护身的甲冑,盾牌也缺乏。 当他们仓皇失措地想要躲避箭矢时,箭矢已如死神般从天而降, “噗噗噗!” 箭矢穿透肉体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血花迸溅,聚集在城头的青州军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少人当场就被射成了刺蝟,浑身插满箭矢,扑倒在了血泊之中, 几轮箭矢如暴雨般覆盖后。 方才还喧囂如市的城头顿时变得死寂一片。 第831章 苦战! 箭如飞蝗,遮天蔽日。 沧州城头横七竖八地堆叠著无数青州军的尸体。 不少人身上扎满了箭矢,活像一只只刺蝟。 “杀啊!” 李破甲率领的乡兵营宛如潮水般扑向了沧州城头。 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一名青州军指挥猛地掀开了自己亲兵的尸体。 他顺著城垛的缺口朝城外扫了一眼,顿时头皮一阵发麻。 方才溃退的辽西军,此刻正如潮水般蜂拥而来。 他扯著嗓子大吼起来。 “辽西军上来了!” “准备迎战!” 不少伤痕累累的青州军从女墙后边,盾牌后边钻了出来。 城头稀稀拉拉地站著在箭矢覆盖下倖存的青州军。 他们没有了方才的得意囂张。 濒临死亡的伤兵躺在尸堆里,痛苦的哀嚎声让活著的青州军心烦意乱。 青州军都指挥使张虎臣盯著那以排山倒海之势再次猛扑而来的辽西军。 他的面色凝重如铁。 辽西军集中了大量的箭矢对他们城头的守军进行了覆盖性打击。 他们方才拥挤在城头的將士猝不及防,死伤惨重。 张虎臣吃了一个亏,眸子里满是怒气。 “调火字营上城御敌!” “快!” 有传令兵忙朝著城內打了旗语。 在靠近城墙的街区中,七八百名火字营的青州军得到军令后,迅速上了城头。 惨烈的城头爭夺战再次爆发。 李破甲率领的辽东营、武川营等部兵马前赴后继地冲向城头。 无数的箭矢也朝著城头拋射。 靠近城门的眾多民宅、商铺被火箭点燃,浓烟滚滚直衝云霄。 双方围绕著城头,展开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 有辽西军武川营的將士突上了城头。 一名百户官手持长刀,横劈竖砍,连伤数名青州军。 可这名武川营的百户往前冲了不到十步,就浑身是血地倒在了尸堆里。 刺翻这名武川营百户的青州军军士还没来得及高兴,他的头颅就高高飞起。 双方在城头混战廝杀在一起,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浑身是血的武川营军士临死前,抱著青州军一同摔下城墙。 相对於曹洪手底下的那些乡兵营而言。 李破甲手下的乡兵战力更强,战斗意志也更为坚定。 他们参与了辽州之战,好歹打了十多场大小仗,都是见过血的老兵了。 他们攻城拔寨,已经有了一些经验。 前边的人已衝上城头。 后面的人马上就能顶上去。 没有出现脱节或者后继无力的情况。 面对辽西军的凶猛进攻,青州军的伤亡在不断攀升。 即便都指挥使张虎臣亲自坐镇。 他们依旧无法將爬上城头的辽西军击退。 城头的辽西军与青州军绞杀在一起,几乎是脸贴脸地拿刀子捅对方。 青州军战力不弱,却也难以抵挡辽西军这般凶猛的攻势。 张虎臣立於城楼台阶之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迟迟无法將对方击退,局势十分危急。 一旦某个防区失守,城头防线將全线崩溃。 面对岌岌可危的防线,张虎臣不得不再次调兵增援城头! “调林字营上城御敌!” 在张虎臣的命令下,又一个营七八百人的青州军被调上了城头。 相对於辽西军几乎满编的两三千人的营外。 青州军各营兵力不多,满编时也仅有一千五百人。 多数营队仅有七八百人。 少的只有三四百人。 一些营头甚至官多兵少。 一营又一营的兵马被调上城头,方才勉强稳住了防线。 当辽西军主力在东门与守军展开殊死廝杀的时候。 辽西军红河营等部则在南门发起攻势,以牵制守军。 “节帅!” “城头的青州军顶得很厉害!” “李镇將他们快要攻不动了!” “要不要先撤下来喘口气?” 副总参军曹阳凝视著攻势渐缓的辽西军將士,面容凝重。 他们辽西军自组建以来,还没打过这么惨烈的仗。 以前都是用优势兵力碾压敌人,势如破竹,轻而易举就能將敌人击败。 可这一次青州军依託著城高墙厚的沧州城,死战不退。 面对那不断抬下来的伤员。 曹阳这个副总参军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曹风看了一眼曹阳,神情自若。 “城內的青州军刚经歷了一场內訌,军心不稳。” “如今张虎臣担心被我们清算,所以死战不退,在城头与我们死拼硬打!” “余下的青州军,未必会愿意与我们在这里拼命!” “张虎臣的嫡系人马有限!” 曹风对曹阳道:“別看青州军现在顶得很厉害!” “只要將张虎臣手底下的这些嫡系打残,那这一仗就好打了!” 曹风深吸了一口气说:“现在比的就是谁更凶猛,谁能坚持到最后!” 双方如今围绕著城头反覆爭夺,伤亡很大。 青州军居高临下,占据了地势。 可曹风他们的援军正马不停蹄地赶赴这里。 现在不断进攻消耗城头守军的抵抗力量和抵抗意志。 等他们的战兵营抵达后,打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孙展!” 曹风转头喊了一嗓子。 “末將在!” 亲兵指挥使孙展当即小跑到了曹风跟前。 曹风吩咐道:“你带亲兵营也上去,助李破甲一臂之力!” “遵命!” 曹风的亲兵营现有三千步骑,其中两千为步军,一千为骑兵。 这其中还有数百人的白虎兵。 凡是能得到白虎勋章和称號的,无一不是辽西军中的能征善战的老兵。 他们都是从各营抽调的,乃是全军精锐! 曹风现在將自己的亲兵营都派上去,以表必须拿下沧州城的决心! 两千亲兵营的步军將士迅速披甲。 他们在指挥使孙展的率领下,宛如一头出笼猛虎一般,迅速进入了血腥气瀰漫的战场。 此刻在沧州城的城头,张虎臣已经亲自提著刀子在督战了。 “噗哧!” “噗哧!” 张虎臣手里的长刀劈下,两名仓皇逃窜的青州军逃兵被他砍杀在血泊里。 张虎臣如魔神般矗立,挡住了不少逃兵的去路。 他瞪著眼珠子,大声咆哮著。 “滚回去!” “临阵脱逃,杀无赦!” 张虎臣身后的亲卫也都齐刷刷地拔刀,朝著那些逃兵逼去。 “滚回去!” “不然剁了你们!” 面对这些杀气腾腾的张虎臣亲卫,那些浑身血污的逃兵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后。 他们不得不转身再次返回了尸横遍地的战场,与辽西军廝杀在一起。 “再调一营兵马上来!” 张虎臣盯著尸堆如山的城头,转头下令。 “镇將!” 一名兵曹参军回答:“现在后边就只有几个残兵营了。” “能战的都在城头了。” 辽西军的攻势太猛,张虎臣手底下各营伤亡也很大。 如今,城头的守军已几乎换了一拨。 许多青州军的营头伤亡过半,建制都打没了,不得不撤下去。 “派人去找王都督求援,请他派兵增援,我们快顶不住了!” 兵曹参军回答说:“我们已经派了几拨人去求援了。” “王都督那边说南门那边,辽西军也攻得厉害!” “而且北门那边有一个营方才发生了譁变,他们杀掉了王都督派去的人,要不是王都督及时派人镇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城內兵马有限,还得留一些兵马防著辽西军进攻西门和北门。” “王都督要我们坚持顶住!” “幽州那边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听到这话后,张虎臣气得將地上的头颅都踹飞了出去。 “老子在这里顶了一天了!” “我手底下的人伤亡过半!” 张虎臣怒骂道:“援军都没有,这再打下去,將人都要拼光了!” 面对发火的张虎臣,兵曹参军不敢接话。 张虎臣怒骂几句后,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 他不得不让自己冷静下来。 骂也没有用。 经过昨夜的一番內訌火拼! 他们青州军加上禁卫军,如今城內也就一万多人而已。 兵力实在是捉襟见肘。 调拨给他指挥的就有七八千之眾。 余下的兵马还要守卫其他地方。 的確是没有多余的兵马派给自己了。 张虎臣深吸了几口气,平復了自己的烦躁心情。 "再派人去求援,请禁卫军派人来增援,不然我们顶不住了!” 张虎臣知道,他们刚经歷了一场內訌。 许多忠於原都督蒋成文的人马对王泰上位是不服气的。 如今只是暂时压住了他们而已。 方才有一营人马想要趁乱譁变夺权,幸好被镇压了。 保不住还有其他人想要鋌而走险! 他们现在面临著內忧外患,情况岌岌可危! “还有!” “將那些残兵营中还能动弹的,都给我集中起来,补到城头上来!” “快去!” “遵命!” 第832章 猛虎出笼! 沧州城头。 一名浑身血污的辽西军武川营军士大腿中刀,踉蹌跌倒。 两名青州军见状,狞笑著扑到跟前,提刀就砍。 生死攸关,这辽西军武川营军士顾不得身上的疼痛。 他喘著粗气,在尸堆里狼狈翻滚,躲避那劈砍而来的锋利长刀。 “啊!” 受伤使他反应有些迟钝。 刚躲过一名青州军凶猛的一刀,可另一名青州军的长刀则是剁在了他的手臂上。 手臂鲜血飞溅,这辽西军武川营的军士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我看你往哪儿躲!” “给我死!” 那青州军军士一刀得逞。 他面目狰狞地又一刀直刺武川营军士的胸膛。 面对那呼啸而来的长刀,武川营的这军士想要挣扎著躲避。 可血流如注的手臂刚撑地,便哎呦一声瘫软。 正当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鏗!” 一把长刀挡住了那青州军军士致命的一击。 节度使曹风的亲兵指挥使孙展神情冷漠地扫了一眼那青州军。 在对方收刀想要回防的时候,长刀闪电般地猛刺出去。 锋利的长刀在稍稍受阻后,扎进了那青州军军士的胸膛。 孙展手臂发力,长刀顺时针一拧。 “啊!” 那青州军军士的面容痛苦扭曲,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嘭!” 孙展一脚踹飞对方的同时,滴血的长刀也顺势拔了出来。 一名名亲兵营的军士手持刀盾,跃过了孙展,杀进了混战的战团。 亲兵营如一柄发烫的刀,轻而易举切入凝固的猪油,顿时杀得青州军不断倒地。 “辽西军万胜!” 亲卫营的將士们全部披甲! 他们如猛虎,所到之处,掀起腥风血雨。 那方才差一点被青州军格杀的武川营將士躺在地上喘著粗气。 他见到一名名亲兵营將士从自己的身旁跃过,冲向了敌群。 刚死里逃生的他也精神大振。 “援军来了!” “咱们的援军上来了!” 他扯著嗓子大喊起来:“节帅派亲兵营上来了!” “弟兄们,杀啊!” 这武川营军士多处受伤,鲜血汩汩流淌。 可曹风的亲兵营登上城头参战,让他的情绪变得无比亢奋。 仿佛他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一般。 一名亲兵营的医务兵也背著一大包绷带爬了上来。 看到浑身血污躺在地上大喊的武川营军士,当即蹲下来。 “別喊了!” “伤哪儿了!” 这武川营的军士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裳和裤子都湿漉漉的,鲜血淋漓。 他喘著粗气回答。 “手,腿好像都挨了刀子。” “反正浑身疼。” “躺著別动,我给你包扎止血!” 这亲兵营的医务兵用剪刀一刀剪开了武川营军士的裤子,露出了狰狞的伤口。 “忍著点!” 他顾不上细清理伤口,抓起绷带胡乱按压綑扎,先止住血再说。 当这亲兵营的医务兵在顺手给受伤的武川营军士止血的时候。 孙展率领的亲兵营將士已经源源不断地登上了沧州城的城头。 “辽西军万胜!” “杀啊!” 亲兵营的將士们浑身披甲,虽不是重甲,可防护比乡兵营强了不止一点。 他们以五人为一个突击小队,迅速布满了城头各处。 那些正在和辽西军各营將士浴血廝杀的青州军本就在苦苦支撑。 现在面对辽西军亲兵营这么一支生力军参战。 他们顿时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亲兵营的將士宛如猛虎一般猛打猛衝,格外凶狠。 青州军不断倒在血泊里。 胶灼混战的战场出现了鬆动。 在一些城墙的局部地段。 隨著青州军不断被肃清,辽西军彻底站稳了脚跟。 那些在亲兵营將士的帮助下斩杀了敌人的各营將士也腾出手来了。 他们跟在亲兵营后面,朝著其他战团扑去,支援自己的袍泽。 曹风亲兵营的参战,让摇摇欲坠的沧州城防线出现了崩溃的跡象。 面对潮水般涌来的辽西军。 许多伤痕累累的青州军脸上露出了绝望色。 这辽西军的人太多了,源源不断,杀不完一般。 他们已然累得连刀子都提不动了,方才全靠著意志在支撑。 看到周围的同伴死的死,伤的伤。 再看著那黑压压涌来的辽西军,很多青州军动摇了。 他们不顾军官的嘶吼与咒骂,连滚带爬地仓皇逃窜。 “不许退!” “回去!” “回去!” 张虎臣派出的督战队不断劈砍著那些溃逃的青州军。 可是依然难以遏制溃败之势。 经过持续的鏖战,大量的伤亡让青州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现在辽西军两千披甲亲兵的参战,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督战队连斩了十多名溃逃的青州军。 “你们这些混帐!” “有本事自己去打!” “砍自己人算什么本事!” 看到督战队挡住了他们的逃生之路。 不少內心绝望的溃兵被激怒了。 他们怒骂提刀子和督战队当场就打了起来。 “噗嗤!” 有督战队的军士挨了一刀,惨叫著倒地。 那些想要逃命的青州军,此刻为了逃生,已然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们如潮水般涌上,挥舞兵刃朝著督战队疯狂砍杀,想要逃命,想逃离这血肉战场。 督战队的人虽精锐,可太少了。 瞬间便被汹涌的溃兵衝散,跑得慢的直接被砍作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 可溃兵们刚衝到城梯处,就被黑压压的兵马挡住了。 大批的禁卫军已经奉命驰援而来。 一名名挺著长矛的禁卫军看到那些浑身血污,落荒而逃的溃兵。 他们毫不犹豫地捅出了手里的长矛。 一桿杆长矛刺出,溃逃的青州军顿时被扎得如同筛子,横七竖八地倒下一片。 “禁卫军上来了!” “援军到了!” 张虎臣看到禁卫军到来,惊喜万分。 他扯著喉咙大喊:“杀啊!” 这一次驰援的禁卫军有三千多人,是从西门方向调过来的。 禁卫军沿著几处城梯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头,眨眼间就与辽西军混战在了一起。 禁卫军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一支临时拿民夫、各州的州兵临时拼凑的军队了。 这两年大乾一直在与楚国打仗。 在南边的战场上,禁卫军是抵抗楚国军队的主力。 他们与楚国军队大小数十战,无论是战场经验还是士气都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一上来就遏制住了辽西军亲兵营的衝击,稳住了阵脚。 眼看著攻势受阻,孙展这位亲兵指挥使也迅速调整了布置。 “白虎兵上前!” “给我衝垮他们!” 当即有二三百名满脸横肉的白虎兵迅速集结起来。 他们一手持刀,一手持盾,迅速地挤开那些挡路的其他营的將士,衝到了最前边。 “战必胜!” “攻必克!” “杀!” 二三百名袍甲上绣著白虎图案的白虎兵呼啸著向前衝锋。 冲在最前边的白虎兵格外凶悍。 他不顾一桿杆刺来的长矛,如铁塔般直挺挺地撞进了禁卫军的队伍中。 禁卫军的长矛兵顿时被撞得七倒八歪,出现了轻微的混乱。 又有数名白虎兵有样学样,不顾性命地衝进了对方的队伍中。 虽然他们瞬间就被身后的禁卫军刀盾兵砍得血肉横飞。 可他们也让禁卫军的队伍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后边的白虎兵则是整队整队地撞了上去,与禁卫军的人碰撞在一起。 禁卫军的长矛失去了腾挪的空间,难以发挥作用。 手持刀盾的白虎兵则是凶猛异常。 他们每一刀劈下,都如狂风卷落叶般带起一片血雨。 沉重的盾牌如雷霆般拍在禁卫军的身上,禁卫军当即骨头碎裂。 两三百名白虎兵劈波斩浪一般,硬生生地靠著贴身近战,衝垮了禁卫军的队伍。 “杀啊!” 大批的亲兵在指挥使孙展的率领下,顺势而上,势不可挡。 面对如狼似虎的辽西军衝锋,禁卫军被打得节节败退。 禁卫军初来乍到,还没站稳脚跟呢。 就被辽西军这么一通猛打猛衝,给打得站不住脚。 面对那无数劈砍而来的长刀,前排的禁卫军浑身是血地倒下。 后边的禁卫军看到这一幕,面色发白,想要后退躲避。 可辽西军冲得太快了,让他们躲无可躲。 许多禁卫军被砍翻还没死透。 辽西军踩著他们的身体往前冲,活生生將禁卫军踩踏而亡。 第833章 崩溃 青州军的防线摇摇欲坠。 哪怕有三千禁卫军紧急驰援而来,依然被辽西军冲得站不住脚。 “快!” “將咱们辽西军的战旗插到城楼上去!” 辽西军的左都指挥使李破甲提著刀子在前边衝杀,大声提醒身后的掌旗官。 堆积的宛如小山一般的尸体让掌旗官几乎难以落脚。 他高举著辽西军的战旗,踉踉蹌蹌地跟在李破甲的身后,衝到了东门城楼处。 有青州军的军士挺著长矛朝著李破甲捅刺而来。 李破甲一侧身,躲过了那一桿长矛的捅刺。 他顺手一拽,那青州军就被拽到了他跟前。 “噗哧!” 李破甲手里的长刀行云流水般捅进了对方的喉咙,血如泉涌。 他鬆开手。 那青州军军士当场顺著台阶滚落了下去,鲜血染红了台阶。 台阶上的其他青州军看到李破甲如此勇猛。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大群如狼似虎的辽西军。 他们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后,纷纷转头朝著另一头溃逃了。 “咔嚓!” 李破甲没有理会那些溃逃的青州军。 他纵身冲至飘扬的青州军大旗下,抡刀便將其斩断。 青州军的大旗轰然倒下。 “將我们的大旗竖起来!” 李破甲转头喊了一嗓子。 掌旗官忙上前,將他们的战旗给立了起来。 “吼!” “吼!” “万胜!” “万胜!” 看到辽西军的大旗取代青州军的旗帜飘扬在了沧州城头。 无论是城外还是城头,那些辽西军的將士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士气高涨。 曹风看到城头立起了辽西军的大旗,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他这一次亲临一线督战。 要是没有打下沧州城,那他老脸就没地方搁了! 好在將士用命,总算是在城头站稳脚跟了! “各营全部压上去!” 曹风当即下令:“一鼓作气,击败青州军,占领沧州城!” “是!” “咚咚咚!” “咚咚咚!” 城外的战鼓声震天响。 那些早上轮换下来的各营將士得到军令后。 他们也都宛如潮水般扑向了沧州城,气势如虹,势不可挡。 李破甲命人將战旗插在了沧州城头后,又带人顺著城梯往下衝杀。 刚衝到城梯口,看到亲兵指挥使孙展被两名军抬了回来。 孙展袍甲染血,受了伤。 李破甲当即心里一惊,忙快步到了跟前。 “孙兄弟,你没事吧?” “没,没事。” 孙展喘著粗气道:“混战的时候被一名禁卫军的伤兵偷袭了。” “腰上挨了一刀。” 李破甲眼见,这一刀自孙展袍甲的缝隙间刺入的。 伤口虽已裹上绷带,然而鲜血仍丝丝缕缕地渗出。 “快,赶紧送孙兄弟下去治伤!” “这里交给我就是了!” 李破甲忙让开了路,让人將受伤的孙展给抬下去了。 李破甲迅速接管了一线的指挥大权。 “武川营,夺城门!” “亲兵营,收拢收拢,给我稳住阵脚,防止青州军反扑!” “其他人,给我沿著大街往前衝杀,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在李破甲的命令下,一名名辽西军的將士提著刀子猛衝猛打。 武川营的將士扑向了城门。 辽西军越战越勇。 守军因为城头都丟了,如今士气崩溃,抵抗意志逐渐被瓦解。 面对那些浑身血污扑来的辽西军將士,守卫城门的三百多名青州军一个照面就被打垮了。 他们此刻士气溃散,全然不见方才那股死战到底的锐气。 “快,打开城门!” 武川营的將士肃清了城门附近的青州军后。 他们迅速地搬开了那些拒马以及顶住城门的砖石木头。 “轰!” 沧州城的东门很快就被打开。 “杀啊!” 城门打开后,城外的辽西军宛如潮水一般涌入,杀进了城內。 当辽西军以雷霆之势撕开守军防线,攻入城內时。 青州军刚上任不到一天的暂代都督王泰也听到了东门传来的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他正要差人去打探情况。 外边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张虎臣在亲卫的簇拥下,猛地在刺史府前勒住了马匹。 “都督大人!” “守不住了!” 张虎臣翻身下马,纵步衝进了刺史府內。 王泰忙迎了出去。 他看到浑身血污的张虎臣,心中一惊。 张虎臣可是都指挥使,按理说是高级將领,没有理由亲自提刀上阵。 可现在他脸上是血污,袍甲上也血跡斑斑一片凌乱。 很显然。 他也亲自提刀上阵了。 足以说明情况很糟糕。 张虎臣衝到了王泰的跟前,剧烈地喘著粗气。 “都督大人!” “城头已经失守!” “我们的各营兵马都被击溃!” “大势已去!” “快逃命吧!” 听到张虎臣的话后,王泰的心里一个咯噔。 得知东门失守,王泰也有些气急败坏。 他当即怒声质问道。 “张镇將!” “你手底下七八千人!” “方才我又让禁卫军增援了三千兵马过去!” “你是怎么搞的,怎么这么快就让辽西军攻进城来!” 张虎臣喘著粗气回答:“都督大人,並非末將不拼命!” “而是那辽西军太过凶悍!” “他们一波接一波,不要命地往上攻,我们的將士根本挡不住!” 张虎臣原本觉得自己依託坚固的城池,尚能和辽西军掰一掰手腕。 毕竟他出身辽西军,对辽西军的情况一清二楚。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辽西军这两年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辽西军的组成部分早就不是当初以大乾人为主了。 如今的辽西军几乎是以胡人为主的军队。 这些胡人以前慵懒习惯了,仅仅擅长骑射。 一旦遇到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大乾军队,就很容易吃亏。 尤其是大乾军队据城固守时,胡人几乎无可奈何。 可现在这些胡人在曹风的调教整训后。 他们的纪律性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不再像以前那般慵懒,只知道单打独斗。 特別是胡人生活在草原上。 他们吃的奶和肉,让他们膀大腰圆,气力比大乾人要强不少。 以前他们都是以骑兵为主,这体力的强悍还凸显不出来。 可如今曹风招募了许多胡人组建了步军乡兵营。 他们这些步军將士在战场上体力占据了很大的优势。 他们体魄强健,耐力超群! 这使得他们在苦战中屹立不倒! 即便他们身处攻城战的劣势境地。 可一旦进入了白刃肉搏战的时候,青州军就相当吃亏。 尤其是曹风麾下的亲兵营,两千余名將士皆披甲,防御力很高。 这些步兵中还有很多都是精锐的白虎老兵。 他们作为突击力量。 一衝上前,便將苦苦支撑的青州军彻底击溃。 张虎臣他们不是没有死战,可奈何这些辽西军太能打了。 王泰这个青州军的代都督虽然万分不甘心。 但他也深知。 辽西军已经攻入城內,再想將他们赶出去,难如登天。 况且他手里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进行反击夺回东门了。 “打的什么窝囊仗!” “撤吧!” 王泰跺了跺脚,不甘心地下达了撤退的军令。 第834章 全军覆没! 沧州城內的大街上一片混乱,散落的兵刃隨处可见。 入眼所及,到处都是四散奔逃的青州军和禁卫军兵將。 他们神色惊恐,竞相奔逃,如丧家之犬。 青州军先前突袭沧州城,占了便宜,这让他们也有些小瞧辽西军。 他们觉得辽西军不过如此! 他们甚至想在沧州城击败辽西军,建功立业! 可经此一役。 他们才知道,辽西军的强悍不是吹出来的,那是打出来的。 辽西军在没有足够攻城器械的情况下。 凭藉一股凶悍之气,硬生生地撕裂了他们的防线,杀入城中。 守卫东门的青州军各营兵马在损失惨重的情况下,当场溃散了。 驻扎在城內其他各处的青州军和禁卫军得知东门失守。 也惊愕万分。 这东门失守得太快了。 这才一天的时间而已。 他们原本想的依靠沧州城,怎么也能守十天半个月。 到时候从幽州开过来的禁卫军援军到了。 说不定他们能在沧州城全歼辽西军,斩获一份功劳呢。 可东门失守得太快,让其他各处的守军都来不及反应。 等他们搞清楚情况的时候。 辽西军已经进城了! 王泰这位代理都督下令撤退。 驻扎各处的兵马虽万分不甘心。 可面对如狼似虎的辽西军,他们还是选择了避其锋芒。 东门的近万守军都被打得落花流水。 他们余下的这些兵马肯定打不过辽西军的。 当务之急是逃命。 他们甚至顾不得携带粮草,便作鸟兽散。 一队队,一营营的辽西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內。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沧州城再次易手。 城內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攻入城內的辽西军和断后的青州军还在交战。 可曹风这个节度使知道,沧州城已经是他们的了。 现在需要的是痛打落水狗,彻底將青州军从大乾的战斗序列中抹掉。 “亲卫骑兵,阿鲁营骑兵迅速追歼逃敌!” “能斩多少算多少!” “不接受青州军的投降!” “为死伤的將士报仇!” “特別是张虎臣!” “谁要是斩杀此人,赏银一千两,官升一级!” 他们辽西军在青州军的手里吃了亏,指挥使曹军阵亡。 曹风一直耿耿於怀! 况且青州军这一次在沧州抵抗得很坚决,给他们造成了不少伤亡。 要不是將士们浴血衝杀,恐怕他这个节帅都要在沧州城吃败仗,顏面尽失。 所以曹风对青州军没有任何好感。 对於敌人,那就要斩草除根! 要一战彻底將其歼灭,让其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曹风一声令下。 千余亲卫骑兵捲起了大片的烟尘,绕过沧州城,向西追击而去。 与此同时。 本就游弋在西门外的韩锐的胡人骑兵,已经开始了对溃逃的青州军进行截杀。 “嗖嗖嗖!” 胡人骑兵们看到那些三五成群奔逃的青州军和禁卫军。 他们的脸上满是凶光。 他们曾经在沧州城吃过亏,不少同袍死在青州军手里。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如今青州军已经瓦解溃散。 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报仇的机会。 只见胡人骑兵们弓弦颤动的声音不断响起。 一支支羽箭朝著那些溃逃的敌人攒射而去。 “噗噗!” 胡人骑兵箭无虚发。 不断有溃逃的青州军被羽箭贯穿身躯,扑倒在泥尘中。 鲜血和死亡,加剧了那些溃逃的青州军和禁卫军的惶恐。 他们起初还成队成营地奔逃。 他们甚至还组织一些弓手进行反击,试图击退辽西军骑兵。 可在辽西军骑兵的驱赶衝击下,溃逃的敌人很快就散得漫山遍野都是。 辽西军的骑兵就像是追逐猎物一般,在沧州城以西的田野中追逐射杀逃敌。 辽西军的骑兵们宛如催命符一样,让溃逃的敌人惊恐又绝望。 可他们不敢停下。 停下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逃离了大路,试图钻入那些山沟乡野,避开辽西军骑兵的追杀。 可辽西军骑兵已经得到了军令,对青州军斩尽杀绝。 辽西军的骑兵铺得很开。 他们成群结队地不断穿插迂迴,包抄那些溃逃的敌人。 將他们围住,一一绞杀。 从傍晚追击到天亮。 又从天亮追击到天黑。 韩锐这位骑兵指挥使已经记不得自己斩杀了多少敌人。 他的马刀血跡斑斑,箭囊已经空空如也! 持续的追杀,让韩锐他们也疲惫不堪,已经追不动了。 可是韩锐他们並没有停下追击的步伐。 因为他们咬上了一条大鱼。 那是一队向幽州方向逃窜的青州军骑兵。 这些骑兵一人双马,跑得比他们快。 这些马中有不少是青州军突袭沧州时从辽西军手中俘获的。 正是藉助这些马匹,这些青州军才得以逃出重围。 韩锐他们知道。 青州军是没有成建制的骑兵部队的。 唯一的骑兵就是那些將领身边的亲兵。 这些青州军骑兵队伍中,肯定有青州军的高层將领。 所以韩锐他们穷追不捨。 一直循著痕跡在追。 他们都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在什么方位了。 韩锐他们並不知道。 他们所追踪的,正是那青州军代理都督王泰一行人。 此刻就在韩锐他们前方的一个村子里。 王泰一行人逃了两天两夜,这才在一个村子里安顿下来。 王泰这位满脸憔悴的青州军都督被搀扶进了一农家小院歇息。 他手底下的亲兵们也都一个个灰头土脸,疲惫不堪。 这两天两夜的逃命生涯,几乎榨乾了他们体內最后一丝力气。 他们提著刀子坐在门口。 催促著几个农妇给他们烧火做饭。 这一次要不是他们先前从辽西军的手里缴获了不少马匹。 他们一人双马,这才逃出生天外。 恐怕,他们也会如那些步军一般,命丧沧州城。 “踏踏!” 脚步声响起。 都指挥使张虎臣拖著疲惫的身躯进入了农家小院。 他走到了青州军代都督王泰的跟前,拱了拱手。 “都督大人!” “我方才清点了一番,我们还有一百五十多匹马,还剩下八十多號人。” 王泰听到这话后,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满脸沮丧。 “窝囊,窝囊啊!” “这打的是什么窝囊仗!” “我们青州军二十余营兵马,如今竟已损失殆尽,仅余数十人。” “这让我有何脸面去见皇上啊。” 这一次他们青州军遭遇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除了那些骑马的人拼死突围而出外。 那些步军,全部葬身於沧州城下。 王泰,这位青州军的代都督,瞬间沦为了光杆司令。 沧州城一战,也击碎了王泰的封侯之梦! 他原本以为自己取代死去的蒋成文,执掌青州军是自己的好运来了。 只要打几场胜仗,获得皇上的赏识,前途不可限量。 可惜。 守城战打成了全军覆没,他自己都觉得没脸见人。 “张虎臣!” “都怪你!” 王泰抬起头,瞪著张虎臣,眸子里满是怒气。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辽西军不过如此吗!” “啊!” “我信任你,器重你,將近半数的兵马交给你!” “你看看你打的什么仗!” “你可把我害惨了!” “你该死!” 王泰此刻心中憋著一股无名邪火,认定这一切皆是张虎臣的过错。 吃了败仗,谁的心里都不好受。 张虎臣面对指责,也很委屈。 “都督大人,我已经竭尽全力了,此战之败,並非我所愿。” “你还在狡辩!” 王泰瞪著眼珠子骂道:“我看你就是辽西军的细作!” “东门失守,就是你故意將辽西军放进来的!” “你害死了青州军,此战之败,全都是你一个人造成的!” 王泰原本对张虎臣还很赏识,觉得以后可以用。 可如今吃了败仗,全军覆没。 他恨透了张虎臣,皇上绝对不会饶恕他的。 他此刻急需一个替罪羊,將战败的责任甩出去。 张虎臣出身辽西军,这一次又守卫东门,是最好的替罪羊! 王泰怒骂了张虎臣一通后,当即下令。 “把这个辽西军的细作给我拿下!” 第835章 替罪羊! 张虎臣万万没有想到,王泰这个人突然与他翻脸! 看到王泰下令將自己抓起来。 张虎臣的心里又惊又怒! 自己曾在沧州城率部与辽西军血战,险些丧命! 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王泰不仅仅对自己横加指责! 现在王泰更是诬陷自己是辽西军的细作!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觉得王泰分明是想让自己成为沧州城失守的替罪羊! 看到王泰的亲兵起身欲要抓捕自己。 他自然不甘心就此束手就擒! 一旦落入王泰之手,自己这条命怕是难保! 张虎臣拔出佩刀,欲衝上前挟持王泰。 可王泰身边站著的两名亲卫反应很快,迈步上前挡住了张虎臣。 张虎臣与这两名亲兵交手两回合后,不得不放弃挟持王泰的念头。 他逼退两名王泰的亲兵后,转身便往外奔去。 “站住!” 王泰的亲兵和其他亲兵也都持刀围上来阻拦。 “滚开!” 张虎臣毫不犹豫地挥刀劈了出去。 “啊!” 双方在院內混战廝杀在一起。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张虎臣表现得格外凶猛。 他一连砍伤数名王泰的亲兵。 他的身上也挨了两刀。 好在,他足够凶猛。 他凶猛地挥刀,逼退了另外几名围上来的王泰亲兵后,纵步衝出了院子。 “抓住他!” “別让他跑了!” 王泰也没想到张虎臣的反应如此之快,如此凶狠,他急得大喊。 王泰的亲兵也提著刀子冲了出去。 张虎臣的亲兵听到院內的动静后,也都提著刀冲了过来。 “快走!” 张虎臣见状,当即招呼他们赶紧跑。 他自己大步衝到了战马跟前,翻身上马,骑著就跑。 从沧州城这一路衝杀出来,他们遭遇到了辽西军骑兵的截杀。 他们虽杀出了一条血路,可张虎臣的亲兵仅剩下十余人了。 但是王泰的亲兵还有数十人。 张虎臣知道他们不是王泰等人的对手,所以现在先保命。 “张虎臣想要杀都督大人!” “他是辽西军的细作!” “別让他跑了!” 张虎臣催马朝著村外跑。 王泰的亲兵则是在后边大喊追击。 守卫在外围警戒的王泰亲兵面对突然的变故,也有些发懵。 可他们还是毫不犹豫拔刀对张虎臣等人进行了阻拦。 “扑哧!” “啊!” 张虎臣宛如受伤的野兽一般,格外凶狠。 他长刀劈下,一名王泰亲兵脖颈鲜血迸溅,惨叫著扑倒在泥尘中。 “杀了他!” 余下的王泰亲兵一拥而上,將张虎臣团团围住。 分散各处的王泰亲兵闻讯赶来,与张虎臣的亲兵缠斗在一起。 双方长刀碰撞,鲜血飆飞。 双方不断有人倒下。 张虎臣连斩三名王泰亲兵,但身上也多了几道血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可双拳难敌四手。 一名王泰亲兵手里的骑枪横扫过来,砸在了张虎臣的后背上。 张虎臣猝不及防,从马背上跌滚了下来。 “啊!” 灰头土脸的张虎臣挣扎著爬起,踉蹌著朝村口奔去。 可跑出去不到十步,就被几名王泰的亲兵再次团团围住。 “扑哧!” 一柄长刀砍在了张虎臣的大腿上,张虎臣身体一沉,差一点扑倒。 他反手一刀,將那王泰的亲兵捅翻在地。 “嘭!” 又一名王泰的亲兵扑上来,將张虎臣扑倒在泥尘里。 持续的逃命耗尽了张虎臣的体力。 方才一番廝杀,耗尽了他最后一丝体力。 张虎臣想要挣扎著將扑倒他的王泰亲兵掀翻,可却使不出力。 “噗哧!” 又有两名王泰的亲兵衝到跟前,手里的长刀毫不犹豫地朝著挣扎的张虎臣身上扎去。 长刀顺著袍甲的缝隙扎进了张虎臣的身体,张虎臣只是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 “你们这些挨千刀的!” “我没有背叛朝廷!” “我不是辽西军的细作!” “你们杀朝廷忠良,皇上不会饶恕你们的!” 张虎臣挣扎著,破口大骂,眼中满是不甘。 可这几名王泰的亲兵却充耳不闻,一刀刀地捅进张虎臣的身躯。 张虎臣身体抽搐著,嘴角涌出了鲜血。 他瞪著眼珠子,身体逐渐地瘫软了下去。 直至张虎臣停止挣扎,气绝而亡。 摁住张虎臣的王泰亲兵这才鬆手,喘著粗气瘫坐在地。 张虎臣的亲兵也很快被一一围杀,横尸当场。 青州军代都督王泰看到死掉的张虎臣等人,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张虎臣是辽西军派来的细作!” “他不仅仅发动兵变,杀了蒋都督大人!” “这一次沧州城失守,也全都是他造成的!” 王泰咬牙切齿道:“將他的头颅割下来,到时候带回去!” “遵命!” 亲兵乾脆利落地割下了张虎臣的头颅,將其装好。 在杀掉了张虎臣后,王泰的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这一次完全可以將一切的罪责都推到张虎臣的身上。 可这一次遭遇了惨败,他手底下就剩下一些亲兵了。 他也不敢回去。 朝廷一旦问罪,他也逃不了。 所以他得想办法,儘可能地找补,减轻自己丟城失地的罪责。 “我们在这里休整几日。” “顺便收拢一番沧州方向突围出来的兵马。” “能收拢多少算多少吧!” 王泰对手底下的亲兵吩咐说:“到时候再杀一些人,冒充辽西军的首级!” “是!” 这一次沧州城他们遭遇了惨败,兵马丟了一个乾净。 王泰现在只是希望那些被击溃的兵马能逃过辽西军的追捕。 自己到时候好歹收拢一些人马,不至於太难看。 到时候再杀良冒功,弄一些首级带回去,以减轻责罚。 这要想朝廷饶恕自己,恐怕到时候还要將积蓄拿出来,上下打点一番才行。 想到这里,王泰的心情就很烦躁! 本以为这一次纵使无法击败辽西军,也能依託沧州城立於不败之地。 可谁知道败的如常之惨,如此之快! 自己这一次纵使能保命,怕是前程也会尽毁! 当王泰这位死里逃生的青州军代都督在为自己的出路谋划的时候。 殊不知辽西军骑兵指挥使韩锐率领的一队兵马,已经追了上来。 傍晚的时候。 韩锐他们就发现了藏匿在村子里的这一股青州军败兵。 “娘的!” “总算是追上他们了!” “老子这一次看他们往哪儿跑!” 看到村口拴著的战马,还有放哨的青州军。 辽西军骑兵指挥使韩锐忍不住朝地上唾了一口。 他们追了两天两夜,总算是追上了这一股溃兵。 “围上去!” 这些青州军骑著马跑了一路,肯定是大鱼。 韩锐的眸子里闪烁著兴奋色,感觉也没那么疲惫了。 在韩锐的吩咐下,他手底下的骑兵们当即分为三队。 一队人去绕到东边去堵王泰等人的退路。 另外两队人一左一右,朝著村子包抄了上去。 “有敌人!” “辽西军追上来了!” 当守卫在村口的青州军哨兵发现了韩锐一行人,惊恐地大喊预警的时候。 韩锐他们也放弃了隱藏身形,当即催马发动了衝锋。 他们的箭囊已经空空如也。 韩锐他们猛地抽出马刀,如饿狼扑食般迅猛衝了上去。 第836章 搜刮 大乾。 幽州城。 临街的屋檐下,拥挤著大量从沧州逃难而来的百姓。 沧州境內爆发了战事。 大量的百姓担心受到波及。 他们慌张地背著包裹,拖儿带女涌入了幽州境內避难。 在这些沧州百姓看来。 幽州城有朝廷的大军驻扎,加之幽州城城高墙厚,比去那些府县要安全的多。 短短时间內,至少有数万沧州百姓沿著官道一路向西,涌入到了幽州城避难。 那些豪族大户在幽州城有店铺產业,到时有落脚的地方。 还有一些百姓在幽州城这边有亲朋旧友,暂时可以投靠。 然而,九成的沧州百姓,一辈子都未曾踏出过沧州半步。 这一次战事爆发,这才仓皇逃命。 他们大老远逃到了幽州,不仅仅没亲友可以投靠,甚至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在幽州人生地不熟的,有盘缠的还能去住客栈。 可客栈人满为患,大多数的百姓只能露宿街头。 幽州城的大街小巷都挤满了那些神色仓惶的逃难百姓。 隨著大量沧州百姓如潮水般涌入。 让幽州城这座幽州州城一时间变得乌烟瘴气,混乱拥挤不堪。 一队身穿皂衣,手持长刀铁链的捕快突然出现在了街头。 他们盯著那些拥挤在屋檐下的逃难百姓,眸子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领头的幽州城衙门的捕头对自己身后的捕快们打了一个手势。 “將大街两头都给我堵起来!” “是!” 捕快们迅速地堵住了大街的两头。 瞧见这群身著皂衣的捕快,逃难的百姓们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不安。 一些人已慌忙站起,打算带著家人匆匆离开这条大街。 那捕头双手叉腰,站在街头对著那些神情惶恐的百姓开始喊话。 “刺史大人有令!” “为防止辽西军细作潜入城內!” “现在需要对所有人进行清查身份!” “凡是身份清白的,一律送往城外的难民营安置!” “刺史府每日施粥一次!” “这可是刺史大人的恩典!” 这捕头说著,大声对难民们道:“都乖乖地待在原地別动!” “谁要是胆敢乱跑乱动,直接当成细作抓进大牢严刑伺候!” 得知这一群捕头捕快是为了清查辽西军的细作,百姓们心里稍安。 他们不是辽西军的细作,他们仅仅是跑来避难的百姓而已。 这些幽州的捕快们应该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再说了。 这幽州刺史倒是颇为仁厚。 只要身份核查清白的,还能送去城外的难民营,还会施粥。 这让他们对幽州刺史的好感度蹭噌上升。 他们急切地盼著捕快们手脚麻利些,別耽误了他们去城外新设的难民营领那碗救命粥饭。 那捕头对这群逃难的百姓叮嘱了几句,隨后才下令逐个清查。 “开始清查细作!” 可是很快。 就有沧州难民察觉到了异样。 这些负责清查的捕快,不问他们的来歷,只顾著粗暴地翻查他们的包裹行囊。 一名捕快將一名沧州百姓的包裹粗暴地拉扯开,里边换洗的衣衫顿时散落了一地。 藏匿在衣衫中的一两散碎银子和数十铜钱也都哗啦地掉落了下来。 这捕快见状,立刻將那碎银子抓在手里,塞进了腰间的麻袋,隨即又弯腰去捡铜钱。 “官爷!” “官爷!” “这是我全家的盘缠呀!” “您不能拿呀!” 这沧州的百姓顿时急了,当即就伸手去想夺回属於自己的银子和铜钱。 可那捕快却满脸凶恶地將这沧州百姓一把推倒在地。 “什么你的!” “这分明是我从地上捡的!” 听到这话后,这沧州百姓顿时懵了。 “官爷,您行行好!” “还给我吧,我全家就这么一点银子买吃的。” “您要是拿走了,我全家都得饿死呀。” 这沧州百姓忙起身,苦苦哀求那捕快。 那捕快恶狠狠地瞪了百姓一眼,眼中闪烁著凶光,猛地抡起刀鞘,狠狠砸了过去。 “你说是你的,可这上面又没你的名字!” “你凭什么说是你的!” 这捕快怒骂道:“滚开!” “你再纠缠不休,我定不轻饶!” 这捕快满脸横肉,眼中透出凶光,沧州百姓见状,嚇得面色如纸,浑身颤抖。 可是他就这么一点银子和铜钱,这要是没了,真的要饿肚子。 “官爷,我给您磕头了.......” 这沧州百姓跪在地上,想要恳请捕快將自己的钱还给自己。 “好哇!” “你还纠缠不休了是吧!” “我打死你!” 这捕快怒目圆睁,抡起刀鞘,如狂风骤雨般对著沧州百姓劈头盖脸地暴打下去。 另外几名捕快见状,也都如狼似虎地衝上来。 他们如狼似虎,一拥而上,对这沧州百姓展开了疯狂的围殴。 这一幕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官爷,饶命啊,饶命啊!” 这沧州百姓被打得头破血流,惨叫连连。 “別打了,別打了。” “那些银子我们不要了,不要了。” 一个女人带著两个孩子扑上来,苦苦哀求。 几名捕快仍不解气,又狠狠地踹了一脚那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沧州百姓,这才喘著粗气,恶狠狠地停下了手。 “我呸!” “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捕快朝那蜷缩在地、不住呻吟的沧州百姓唾了一口,双眸中凶光毕现。 將这沧州百姓打了一顿后,这捕快犹不解气一般。 “將此人发配到民夫营去,去搬砖头修城墙去!” “是!” 这鼻青脸肿的沧州百姓当即就要被拽去民夫营。 无论他如何的求饶和他的家人求情,那捕快都没有鬆口。 看到这一幕。 长街上的沧州百姓们,齐齐地心头一颤。 他们对这些满脸横肉的捕快,多了几分畏惧。 他们意识到,这些捕快清查辽西军的细作是假,估计是衝著他们身上的银钱来的。 他们中不少人悄悄將隨身携带的银钱首饰等贵重物品藏匿起来,以防被搜走。 可这些捕快经验丰富。 將那些藏匿在鞋底等处的银钱,一股脑地全部搜颳了出来。 面对这些沧州逃难百姓的哀求,满脸横肉的捕快们格外凶狠。 轻则辱骂几句,重则拳打脚踢,將人打得头破血流。 末了。 还有百余名青壮则是被捕快们不由分说地抓走,抓去民夫营修城墙去了。 捕快们將这一条街上的逃难百姓搜刮一空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我呸!” “一群挨千刀的!” “这银钱都被他们抢走了,这以后可怎么活啊!” “呜呜!”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早知道幽州的这些官老爷如此凶狠,还不如就留在沧州呢。” “……” 这条街上的沧州难民望著满地散落的衣裳杂物,脸上写满绝望。 他们背井离乡来到幽州,非但未得善待,反倒遭了抢劫盘剥。 这让他们对大乾衙门的这些人,充斥著无限的恨意。 当捕快衙役打著清查辽西军细作的幌子,大肆搜刮沧州难民时。 禁卫军前线大营中。 大乾平西侯、禁卫军副都督罗天刚正在与幽州刺史等人商谈粮草供应的事情。 第837章 晴天霹雳 一名信使骑马衝进了幽州城外禁卫军兵营,径直奔到中军大帐外,这才猛地勒住了战马。 “报!” “紧急军情!” 信使高声呼喊,旋即翻身下马。 他径直掀开帐篷帘布,大步闯入中军大帐。 正在与幽州刺史谈话的禁卫军副都督罗天刚抬头看向了信使。 他开口问道。 “何处军情?” 信使单膝跪地,將情报文书高高举起。 “罗副都督!” “我军前锋在临河县遭遇了从沧州逃回的青州军溃兵以及辽西军游骑!” “经过询问溃兵以及多方查探得知,沧州州城已经失守!” “辽西军已经占领沧州城!” “青州军除了零星的溃兵逃出来外,二十余营兵马尽数覆灭!” “除此之外!” “我禁卫军派遣到沧州城的五营兵马也在此战中尽数覆没........” “除此之外,六殿下已经被辽西军阵斩在沧州城外!” 信使的话如惊雷般炸响,震得禁卫军副都督罗天刚脑中嗡嗡作响。 好几息后。 他这才腾地站了起来,脸上满脸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六殿下被杀了?” “沧州城丟了?” “我禁卫军五营兵马和二十多营青州军全军覆没??” “怎么可能!” “我禁卫军与青州军合计,足有近两万之眾!” “沧州城又是州城,城高墙厚!” “那辽西军又不是天兵天將,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攻破沧州城,还打得我军全军覆没!” “再说了!” “谁给曹风的胆子,胆敢杀六殿下!” “他不怕抄家灭族吗!” “肯定是搞错了!” 副都督罗天刚对这信使的话实在是难以相信。 六皇子身份尊贵! 曹风不是不知道! 他难道不知道杀了六皇子的后果吗? 再说了。 这辽西军强悍他可以理解。 可他们的兵马也不是泥捏的! 特別是他们几千禁卫军可不是两年前的禁卫军了。 那可是在与楚国打仗的战场上磨礪出来的精兵! “辽西军各部主力,尚散布於辽州各府县!” “先前蒋成文还派人来说,出现在沧州境內的只不过辽西军的一支偏师而已!” “他们竟然被一支偏师给攻破了城,还打得全军覆没!”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他们是两万精兵强將,又不是两万头猪!” “他们据城而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败了,还败得那么惨!” 罗天刚在说话的时候,大步走到信使跟前,一把將前锋將领送回的紧急军情撕开看了起来。 看完了这紧急军情后,他的眉头深深地皱起。 这紧急军情可是盖了前锋將领的大印的。 那肯定是经过了反覆查探核实,应该不会作假。 可是青州军和禁卫军近两万人在沧州州城惨败,他还是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若辽西军倾巢而出,尽全力围攻沧州城,他们战败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人家辽西军就是一支偏师而已! 顶多也就几万人! 几万人竟然攻破了近两万人守卫的坚城! 他实在想不明白,辽西军究竟用了何种手段,竟能攻破城池! 按常理来说。 辽西军这几万人就算是拼光了,都不一定能攻克重兵守卫的沧州城的。 罗天刚既惊诧又质疑。 他反覆地翻看了那紧急军情。 可上面没有沧州城破的细节。 他抬起头问信使:“从沧州城逃出的人如今在何处?” “我要亲自问话!” 信使回答:“我家镇將已经派人將他送来幽州的路上,估计明日就能到幽州。” 罗天刚闻言,当即对外喊道。 “马上派人带几匹快马去接一接从沧州城逃出的人!” “接到人后,马上带回来,我要问话!” “遵命!” 外边有人急匆匆离去。 罗天刚手持著紧急军情,在中军大帐內来回地踱步。 他虽然现在不相信沧州城这么快失守,青州军全军覆没。 可他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你回去告诉你家镇將!” “不要继续前进了!” “就在临河县停止前进!” “多派人去沧州城的方向查探敌情,日日上报!” “遵命!” 罗天刚原已派遣一万五千余步骑驰援沧州。 如今援军在半路上就得知沧州城已经沦陷的消息。 此时沧州方向敌情未明。 他也不敢贸然地派兵深入了。 很快。 沧州城失守,青州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就像是野火一般传遍了幽州城。 虽然这消息还没有经过进一步的確认。 可还是引起了幽州城不少的恐慌。 特別是幽州的那些豪族大户,他们对战爭是最为敏感的。 先前战事爆发在辽州,他们觉得距离他们远,无须担心。 可很快战火蔓延到了沧州。 他们也没有太过担心。 毕竟沧州有朝廷重兵驻扎,一时半会辽西军还打不过来。 如今得知沧州城也失守。 这就让他们心里有些慌了。 这搞不好战火会迅速蔓延到幽州来。 一些豪门大户得知沧州失守的消息后,也坐不住了。 他们纷纷遣奴僕族人四下打探消息。 同时他们做好了隨时携带金银细软躲避战火的准备。 翌日。 天刚亮。 几名风尘僕僕的禁卫军就被带到了幽州城外的禁卫军兵营。 副都督罗天刚得知从沧州城突围出来的人已经接回来了。 他仅披了一件袍子,便匆匆起身。 他一处帐篷內见到了浑身衣衫破烂,神情憔悴的几名禁卫军。 这几名禁卫军是第一批驰援沧州城的军队將士。 沧州城破之际,他们正位於西门,且跑得最快。 可惜他们还是遭遇到了辽西军骑兵的拦截围杀。 他们且战且退了不到两个时辰,大队人马便被辽西军骑兵衝散。 这几名禁卫军是他们指挥使身边的亲兵,所以有战马骑乘。 然而在突围时,他们还是被衝散了。 当时溃兵漫山遍野跑得都是,辽西军的骑兵数量有限。 他们几个运气好,躲过了辽西军游骑的追杀,得以脱身。 罗天刚让人给这几名死里逃生的禁卫军军士看座后。 他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了起来。 “沧州城如何丟的,你们当时在城內,应该很清楚!” “现在將你们所知道的情况,不许有任何的隱瞒,全部稟报给我!” “是!” 这几名禁卫军不敢有丝毫的隱瞒,將沧州城当时发生的情况一一告知了罗天刚。 罗天刚听完他们的讲述后,罗天刚也终於明白,沧州城为何丟得如此之快了。 原来在辽西军攻城前,作为沧州城守城主力的青州军就爆发了內訌。 他们在前一夜內訌火拼了一番,死伤了不少人。 他们的都督蒋成文等人竟莫名其妙地遭到了刺杀。 青州军副都督王泰虽及时出面稳住了局面。 经过此次內訌火拼,青州军元气大损,军心大乱。 面对辽西军的猛烈攻势,青州军虽依託坚固城池拼死抵抗。 但隨著伤亡持续攀升,青州军內部的士气愈发低落。 尤其是一些对代都督王泰心怀不满之人,开始不听指挥。 王泰下令让他们增援城头,他们却为保存实力。 开始百般推脱、谈条件。 甚至有一营青州军发生譁变,企图向代都督王泰施压。 儘管譁变被迅速镇压,但也极大地动摇了青州军的军心。 守军军心不稳,加之辽西军的持续猛攻,沧州城这才快速地沦陷。 实际上辽西军攻进沧州城的时候,青州军和禁卫军还有不少兵马的。 然而这些兵马士气萎靡,毫无斗志。 尤其是许多青州军將领,纷纷夺路逃窜,妄图保存实力。 代理都督王泰撤退时,已经失去了对麾下各营兵马的控制。 心思各异的青州军各营在撤退的时候。 他们遭遇了辽西军骑兵的截杀衝击。 起初,他们尚能凭藉弓弩射杀辽西军骑兵,且战且退。 然而隨著时间推移,大队人马不断被辽西军骑兵衝散、击溃。 最终演变成为一场互相踩踏的大溃败,以至於全军覆没。 第838章 军纪严明 大乾。 沧州城。 东门大街上,人头攒动。 辽西军乡兵横山营的指挥使巴图鲁领著大队將士正在街头忙碌著。 横山营的军士们三五成群正在那些坍塌焦黑的废墟中,清理著破碎的瓦砾。 一根根烧得仅剩下半截的房梁也都被抬了出来。 沧州城一战,靠近东门的不少民宅商铺都遭遇了战火的焚毁。 许多房屋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仅余残垣断壁。 辽西军攻入沧州城站稳脚跟后,旋即投入到了沧州城的善后行动中。 为了避免发生疫病,那些尸体很快就被清理出去掩埋,大街也都被冲洗得乾乾净净。 如今辽西军的各营各自划分了区域,迅速修缮百姓损毁的房屋。 辽西军的將士在街头巷尾热火朝天地忙碌著。 有不少躲避在屋內的百姓透过门窗的缝隙在观望。 一连数日。 辽西军都没有趁乱劫掠百姓的事情发生。 如今,他们反而是在修缮街道,清理废墟。 这让躲避在城內的百姓都觉得新奇。 以前无论是沧州军亦或者青州军、禁卫军。 他们进城后,无一例外都是四处寻欢作乐,甚至趁机闯门入户劫掠百姓。 沧州城內这些没有来得及逃走的百姓,对於军队已经怕到了骨子里。 特別是辽西军中的胡人,在百姓眼中,就是残暴的胡虏! 搞不好真会血洗全城。 可辽西军非但没有屠城,反而是在做好事。 这让许多躲在家中的百姓,对辽西军的举动摸不著头脑。 看到辽西军不似传说中的那般凶狠残暴,也没屠城。 这让躲避在家里的百姓心里稍安。 可大多数人仍躲在家中不敢出门,只敢躲在暗处,偷偷窥视辽西军的一举一动。 “辽西军的军爷將咱们那家铺子的大门换了新的。” 在一家大宅的阁楼上,站著一名中年人。 他当时没有逃出去,被堵在沧州城了。 沧州城的战事持续不断,他就一直心惊胆战地躲在城內。 好在老天爷保佑,他躲过一劫。 除了几间商铺被乱兵劫掠一空外,他自己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如今辽西军入城,局势渐趋平稳。 可他仍不敢出门,每日站在阁楼上,紧盯著外头的动静。 站在阁楼上,刚好可以看到街对面的一间商铺。 这就是他的產业。 原本是绸缎庄,可幽州军过路的时候就將其砸开,將其洗劫一空了。 他顺著奴僕手指的方向望去。 他们那被乱兵砸坏的商铺大门,如今却被辽西军换成了新的。 这让他对辽西军少了几分惧怕,多了几分好感。 这中年在思索了一阵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这曹大帅在城內大做好事,估计是想收买人心呢。” “估计他们是想占据沧州城不走了。” 他沉吟片刻,转头吩咐僕人:“人家帮咱们修好了商铺的大门。” “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意识到辽西军短时间內可能不会离开沧州城后, 这中年觉得,总这么躲著不是办法,得与辽西军接触。 “你拿十两银子,再送一些茶水给那些辽西军,以感谢他们帮我们修缮商铺大门。” 这僕人听到老爷要派遣他去和辽西军接触,他的心里有些害怕。 “你不用害怕。” “我观察了辽西军这几天,他们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他们不会胡乱杀人抓人。” “他们要是为难你,你就说是我派你去的。” “我到时候出面去和他们交涉。” 中年人都这么说了,那奴僕也只好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 他去帐房支取了十两银子后,又带了茶碗茶壶,小心翼翼地出了门。 大街上有不少的辽西军在修缮损毁的房屋,在清理废墟。 看到这名出现在大街上的奴僕,他们都很意外。 那些胡人短暂的错愕之后,纷纷向他点头致意。 这奴僕也点头哈腰,满脸堆笑地回应,不敢触怒对方。 可他的心里却紧张到了极点。 他走到了商铺旁边一队辽西军跟前。 “军,军爷。” 奴僕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位辽西军的副百户当即转身,看了一眼这奴僕。 这副百户看到是一名普通百姓。 他当即和蔼可亲地问:“这位兄弟,有事儿?” 见对方和顏悦色,这奴僕心里也鬆了口气。 “军爷。” “你们帮我家修好了商铺的大门。” “我家老爷特让我奉上一些孝敬和茶水,以聊表谢意。” “还请军爷笑纳。” 奴僕说著,將封好的银子和茶壶茶碗递了过去。 副百户指了指旁边的商铺大门。 “这是你们家的。” “回军爷的话,是我家老爷的。” 副百户当即明白了这奴僕的来意。 “我家节帅说了,修缮损毁的房屋商品,那是我们辽西军的职责所在。” “这孝敬和感谢就不必了。” 副百户没有收那银子和茶水。 这奴僕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回去吧!” “告诉你家老爷。” “我们辽西军是百姓的军队,我们有自己的军规!” “我们不敢触犯军法!” “我们不会收取百姓的银钱等孝敬的。” “你家老爷要是真的想感谢我们,我们希望他儘早开门做生意。” 这副百户对奴僕说:“现在城內各处商铺关门歇业,我们想买东西都没地儿买。” 这奴僕还想继续劝副百户收下。 可副百户態度坚决,这奴僕也只好悻悻地沿著原路返回。 他回到了宅子后,將情况稟报给了中年。 “他们不收?” “对。” “他们说辽西军是百姓的军队,有自己的军规。” “他们是不会收取孝敬的。” “他们只是希望我们能早日开门做生意。” 中年听了奴僕的话后,也颇感意外。 这辽西军的確是与眾不同。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军队。 不知道是装模作样,还是真的就是如此军纪严明。 中年在沉思了一番后,决定听辽西军的话,开门营业。 “吩咐下去!” “明日我们的店铺,开门营业!” “是。” 奴僕当即答应了下来。 翌日。 这中年亲自带著几名奴僕下人,打开商铺开门营业。 他们的货物早已被劫掠一空。 只有府上临时拿了一些零星的货物摆放在柜檯上。 可他们的开门营业,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数名辽西军士踏入店中,购走了几匹粗布。 辽西军公平买卖,让中年感慨万千。 虽然一天就卖了几匹粗布。 可路过的辽西军无数,却没有人上门滋扰勒索钱財。 这让许多躲避在家里的百姓也都心里鬆了一口气。 翌日。 零零星星地就有不少的百姓走出大门,到了街头。 他们並无他事。 只是躡手躡脚地四处张望,暗中观察辽西军的动向。 他们隨时做好了躲回家里的打算。 他们很快就发现。 辽西军除了对他们登记造册,確定他们的身份,发给了一张凭证外,然后就没管他们了。 看到那些出门的人没有被辽西军为难。 越来越多的百姓也就打消了对辽西军的害怕情绪,逐渐走出了家门。 仅仅数日的时间,沧州城內又恢復了一些生机。 零零星星地有更多的店铺重新地开门营业。 那些原本想出城避一避的百姓,也决定不走了,留下来观望观望。 第839章 尊卑! 辽西军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沧州城的局势也趋於稳定。 沧州城內的百姓陆续走出家门,大街上逐渐热闹起来。 战事爆发,他们未能及时逃出城避难。 这让他们过了一段担惊受怕,寢食难安的日子。 可他们也因祸得福。 当逃往幽州的百姓遭遇盘剥勒索时。 这些滯留在沧州城的百姓,反而是逐渐恢復了日常生活。 他们不用背井离乡,也不用忍飢挨饿。 实际上他们继续躲在家里,他们不出来也不行了。 无论是出城收割庄稼,还是做小买卖,总得养家餬口。 实际上他们走出家门后发现。 沧州城的变化並不大,还是那个熟悉的沧州城。 除了城头的旗幡换了,守军换了外。 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 要说变化,自然是有的。 辽西军那披坚执锐的巡逻队在城內各处来回巡逻。 就连那些往日里欺行霸市的地痞无赖都不见了踪影。 各家商铺,小摊贩也没有人去找茬了。 这让各家掌柜感慨不已。 觉得辽西军入驻,至少让他们免受了不少盘剥之苦。 当沧州城这一座州城逐渐恢復往日的生机与活力的时候。 曹风下令,在沧州城的原沧州军都督府召开一次会议。 一大早。 在沧州城以及周边驻扎的指挥使以上將领,就陆续抵达了都督府。 自从五月份出兵辽州以来,许多人已经好些时间没有见面了。 这几个月一直分散在各处作战,有人阵亡,也有人受伤。 如今再次相逢,辽西军的將领们也都唏嘘不已。 左郎將古塔在都督府的大院內见到了威风凛凛的陈大勇。 “大勇兄弟!” “哎哟!” “你这是发財了呀!” 古塔上下打量著陈大勇身上的精良山文甲,眼中满是羡慕。 “这山文甲都穿上了!” 陈大勇嘿嘿一笑。 “攻海城的时候,从辽州军一名都指挥使身上缴获的!” “仅此一幅!” “还別说,我穿著刚合身!” 山文甲乃是扎甲,无须钉线,穿著不仅仅防护力很强,还很灵活。 这別的甲冑一旦钉线被长刀斩断,那甲冑就会散架。 这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那几乎是致命的。 但是山文甲没有这个问题,可这玩意价格昂贵,一般人还真穿不起。 “古塔兄弟!” “你们在辽州城那边打得好啊!” “我听说你们一天就攻进了辽州城,打得数万辽州军溃不成军!” 陈大勇手揽著古塔的肩膀道:“这放眼天下,估计你们是难觅对手了,可以称为天下第一强军了!” 古塔笑著摆了摆手。 “你就別挖苦我了,我们算哪门子的天下第一强军。” “守卫辽州城的都是那公孙贏临时拉起来的民夫丁壮而已。” “这些人连趁手的兵器都没几件,我要是连他们都打不过,乾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哈哈哈!” 眾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事实上也的確是如此。 辽州城號称数万兵马,可实际上真正能打的不多。 公孙贏临时徵召了不少人马,可这些人良莠不齐。 一个点被突破后,马上就形成了踩踏性的溃败。 古塔他们虽说付出了一些伤亡。 可总体上打得还是很轻鬆的。 “这要说厉害,还得咱们节帅!” 古塔开口道:“这青州军我听说可囂张得很吶!” “他们扬言要诛杀叛逆,斩了咱们这些人,去大乾皇帝老儿跟前邀功请赏!” “可惜他们遇到了咱们节帅!” 古塔敬佩地说:“咱们节帅亲自坐镇,一天就打得他们全军覆没,这是何等的威风,何等的霸气!” “估计以后朝廷那些兵马,一听咱节帅的大名,就得嚇得尿裤子!” “哈哈哈哈!” “这话在理!” “咱们这几仗的確是打得痛快!” “咱们辽西军的气势,这下可算打出来了!” 古塔和陈大勇在互相吹捧的时候,李破甲等人也走了过来。 “谈什么呢,这么热闹。” 眾人也看到了大步而来的李破甲。 李破甲可是辽西军的元老宿將。 他因为有一段时间被朝廷调去辽东军任职。 导致他如今的地位,反而不如古塔和陈大勇等人。 可这並不影响他们彼此间的关係。 “李大哥!” “我们正说沧州战事的事儿呢!” “这仗打得可真痛快啊!” “我们对你可是佩服得紧!” 面对古塔他们的恭维,李破甲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胜仗可不是我打的,都是节帅运筹帷幄,將士们浴血奋战打下来的。” 李破甲谦虚地摆了摆手:“我李破甲只不过是一个带头衝锋陷阵的而已,当不得诸位弟兄如此夸讚。” 他们辽西军如今连战连捷,陆续攻占了辽州和沧州大部。 不仅仅辽西军的底层將士士气高昂,他们这些高层將领,也都备受鼓舞。 当曹风当初决定出兵辽州的时候,许多將领还顾虑重重。 毕竟大乾朝廷可是正统。 他们贸然出兵抢夺辽州,一旦朝廷责难问罪,不好收场。 那个时候。 他们对自身的实力还没有一个完全的认识。 可如今他们打了几场胜仗后。 他们已经完全不在乎大乾朝廷的看法和问罪了。 他们有的是与大乾朝廷分庭抗礼的实力。 纵使大乾朝廷兴兵討伐,他们也底气十足! 当眾將领三三两两聚集在宽敞的都督府大院內,大声攀谈之际。 在门口当值的军士朗声喊了一嗓子。 “节帅到!” 眾人齐齐噤声,看向了迴廊的方向。 只见一身戎装的曹风正昂首阔步而来,陆一舟和秦川紧隨其后。 “拜见节帅!” “见过节帅!” 眾人见到曹风后,神情都变得恭敬起来。 如今他们这位节帅是威严日隆,让李破甲等人都不敢造次。 曹风扫了一眼披甲的眾將,微微頷首。 曹风大步向前,眾人齐刷刷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曹风也想与这些將领们打个招呼,攀谈几句。 可如今他已经是节制四州之地的一方霸主。 他若是还如同以前那般和眾人嬉闹,这距离倒是拉近了,显得他平易近人。 但却有失节帅身份,显得不够庄重。 这手底下的將领多了。 许多人对他知根知底。 自己若仍如往昔般在公眾场合与他们谈天说地。 那就会显得没有上下尊卑,也会让他们產生误解。 认为他们资歷深厚,与他曹风关係匪浅。 所以以后在说话做事的时候,就会无形中变得囂张跋扈。 这不仅仅不利於他对手底下的人管治。 说不定这反而是害了他们。 他们要是依仗著身份囂张跋扈,目中无人,以后说不定会犯大错。 所以在这样的公眾场合,他就必须保持上位者应有的威严。 哪怕是最亲近的將领,也得公事公办,不得有任何的徇私。 如此方能镇住手下这帮骄兵悍將。 令他们知晓上下尊卑之序,使其心中时刻紧绷一根弦,不敢肆意妄为。 当然。 曹风也不想这么端著。 可人到了一定的地位,许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他要是不立规矩,那手底下的人就会跟他討价还价。 那別说带兵打仗了,恐怕啥事儿都干不成! 第840章 对比 曹风跨步进入了都督府的议事厅內,他径直在主位坐下。 秦川、陆一舟、古塔、李破甲和陈大勇等一眾將领鱼贯而入。 眾人纷纷落座,宽敞的议事厅內顿时氤氳起一股铁血杀伐之气。 在两三年前。 曹风手底下的这群人都是混跡社会底层的小人物而已。 那个时候不讲究衣著,也不修边幅。 坐无坐姿,站无站相。 甚至诸如古塔、陈大勇这些人,更是一度沦为被贩卖的奴隶。 可经过这几年的摸爬滚打,他们一个个成为领兵大將。 他们如今坐在那里,气势十足,颇有几分大將的气势。 眼看著手底下的这个草台班子如今像模像样。 曹风的心里也颇有几分成就感。 万事开头难。 只要迈出的第一步。 这不经意回头看,已经走出了老远的距离!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被发配辽州军前效力的小小队正,如今成为封疆大吏呢! 他曹风已经从当初那个只是想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小人物。 骤然间,已成为掌握无数人命运的大人物! 將领们正襟危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沉默不语的曹风。 议事厅內,气氛显得有些肃然。 曹风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他环顾了一圈眾人,这才缓缓开口。 “今日我先宣布一个好消息。” 眾人一听,顿时竖起耳朵,好奇心顿起。 不少人已经內心里暗自揣测起来。 “青州军代都督王泰、青州军都指挥使张虎臣,禁卫军都指挥使廖庆生三人,已经尽数伏诛!” “至此!” 曹风提高了音量道:“沧州一战,我军大获全胜,全歼守敌,一雪前耻!” “轰!” 曹风话音落下,议事厅內顿时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沧州城破的时候,王泰,张虎臣和廖庆生等人率部溃逃。 辽西军骑兵全力截杀,大部分溃逃之敌或被斩或遭俘。 可王泰等人身为高级將领,又有战马代步,跑得很快。 他们原以为王泰等人已逃回幽州。 可如今得知他们已经尽数被斩杀。 辽西军的將领们也都欢欣鼓舞,难掩脸上的喜色。 特別是青州军都指挥使张虎臣的死,更是让他们觉得心里解气不已。 “张虎臣这叛將终於伏诛,曹军指挥使可以瞑目了!” “是啊!” “此人对我辽西军危害极大,此次伏诛,我们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 张虎臣出身辽西军,与辽西军眾人曾经並肩作战,情同手足。 可他最终还是选择站在朝廷一边,与辽西军刀兵相见。 他依仗著对辽西军的了解和熟悉,一度让辽西军吃亏。 张虎臣在大乾朝廷那边混得越好,对辽西军的影响就越大。 他出身辽西军,还写信劝降辽西军。 这对辽西军的军心士气也会產生一些不好的影响。 辽西军强大的时候,恐怕没有人在意张虎臣的劝降。 可一旦辽西军连吃败仗,走向衰落。 那张虎臣的存在,將会成为加速辽西军败亡的加速器。 面对张虎臣这位曾经的部下,如今的敌人。 曹风甚至悬赏一千两白银,要悬赏张虎臣的首级。 这不仅仅是为堂弟曹军报仇那么简单。 他更是要让那些欲要投奔朝廷的人知道,张虎臣没有好下场。 可惜沧州城破的时候,张虎臣溜之大吉。 当曹风都觉得这一次恐怕让张虎臣跑了的时候。 却没有想到得到了意外之喜。 阿鲁营指挥使韩锐带人一路追杀,竟然意外地追上了奔逃的王泰一行人。 並且在围杀王泰一行人后,发现张虎臣却早就被他们自己人所杀了。 看张虎臣落得这个下场。 曹风也唏嘘不已。 张虎臣死了,也去了曹风的一块心病。 要是张虎臣回去继续升官加爵,那他们辽西军中的一些不坚定的人,恐怕就会动摇了。 毕竟,大乾方为正统! 一旦有些人效仿张虎臣,那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张虎臣死了! 纵使他们辽西军有人想去投奔朝廷,恐怕也没引路人了。 他们投奔过去人生地不熟,还不如待在辽西军呢。 总之,张虎臣的死,对辽西军而言,算是一大利好。 將领们有人在大骂张虎臣背信弃义。 也有秦川等人暗自摇头惋惜。 他们对张虎臣的作所作为不齿。 可想到曾经一个锅里舀饭吃,一起並肩杀敌的情景。 他们的心里还是感慨万分,心情格外复杂。 曹风压了压手,议事厅內再次变得安静了下来。 “据韩指挥使上报!” “这张虎臣並非我们的人所杀。” 曹风对眾人解释说:“他是死於青州军的內訌。” “青州军丟了沧州城,代都督王泰杀了张虎臣,欲要让其当替罪羊,以减轻责罚。” “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张虎臣已经被他们自己人所杀了。” 不少人面露惊愕之色。 还以为他们的人追上去围杀的呢。 没有想到其中还有如此曲折的故事。 “张虎臣对我们痛下杀手,这是他的报应!” “是啊!” “不管如何,他死了,我们也少了一个劲敌!” 张虎臣的死,让將领们都觉得心里解气。 “张虎臣这一次死於青州军的內訌,这说明什么?” 曹风环视眾人,缓缓开口道:“这说明大乾朝廷內部,各方势力互相倾轧的厉害。” “张虎臣从我们的手里抢夺了沧州城,按理说立下了大功。” “可是最终还是被自己人所杀,成为战败的替罪羊。” 曹风语重心长地对眾人说道:“所以在朝廷那边,不管你立下多大的功劳!” “只要你犯一次错,说不定就要身死族灭,再无翻身的机会。” 眾人听到这话后,也都点了点头。 大乾朝廷內部出现这样的事情,是有先例可循的。 两年前大乾召集各路兵马与金帐汗国在定州境內决战。 这一役,战况惨烈,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二十万胡人骑兵全军覆没,大乾各路兵马也损兵折將,损失殆尽。 可皇帝赵瀚在这个时候非但没有重赏有功將士。 他反倒趁机裁撤了损失惨重的各路军队,上演了一出过河拆桥的戏码。 要不是曹风大闹定州,恐怕他们辽西军当时就遣散了。 因此。 在大乾朝廷那边,无论你有多大的本事,立下多大的功劳。 人家上头一句话,恐怕你就会失去一切。 正如张虎臣一样。 他对大乾忠心耿耿,可惜最终还是死在自己人手里,成为替罪羊。 反观他们辽西军就要温情得多。 他们辽西军的普通將士被俘虏。 他们的节帅甚至愿意用大乾的六皇子来交换。 虽然换俘失败。 可至少他们节帅敢站出来表態,没有对那些被俘虏的將士坐视不管。 韩锐他们在沧州城吃了败仗,损失了不少兵马。 要是在大乾那边,恐怕韩锐早就被治罪,拖出去问斩了。 可他们节帅並没有对韩锐这位指挥使进行军法处置。 反而因为他果断放弃沧州城。 带著一千多骑兵撤出沧州城,保存了骑兵实力,因而称讚他作战灵活。 韩锐这一次没有受到军法处置,所以对节帅感激涕零。 在这一次的追歼逃敌的战事中,他为了一雪前耻,爆发出了超强的战力。 他的阿鲁营追击敌人两天两夜,阵斩两千多人,俘虏五六千人。 他自己更是斩杀了青州军代都督王泰,立下大功。 两相对比之下。 將领们都觉得大乾朝廷太过於冷漠无情。 他们辽西军上下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节帅做事一贯宽厚。 他们也庆幸自己能在节帅麾下效力。 只要他们自己行得端坐得直,勇猛作战。 他们就不用担心自己的前途性命,不用担心骤然间失去一切。 第841章 机遇挑战 曹风在会议上宣布了张虎臣这位忘恩负义之人的死讯。 这让一眾將领的心里都觉得解气不已。 他们实际上以前对张虎臣站在朝廷的一边,顶多骂几句而已。 权且当作道不同,不相为谋。 日后便井水不犯河水,各安天命。 可张虎臣不仅仅站在朝廷一边,还积极地针对他们辽西军。 一度让他们辽西军吃了亏。 辽西军阿尔营指挥使曹军等不少將士更是死在张虎臣手里。 这就让张虎臣这位曾经辽西军的旧將,成为眾人厌恶憎恨的仇人。 现在张虎臣死在了青州军的內訌中。 虽不是他们辽西军的人所杀,他们觉得有些遗憾。 可节帅宣布了他的死讯,还是大快人心。 当然。 曹风也通过张虎臣的经歷,对一眾將领进行了反面教育。 这大乾朝廷的確是正统。 可大乾朝廷权贵眾多,內部利益错综复杂。 这捲入其中,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怕是就会成为弃子。 对於这一点。 李破甲等將领都有深刻地理解。 毕竟原青州军都督蒋成文愿意拿张虎臣换俘就足以说明一切。 在大乾朝廷那边,他们才没有什么袍泽之谊呢。 那些人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不会顾及其他人的死活的。 辽西军始终强调生死与共、团结一致。 这一点,与大乾朝廷那边形成了鲜明对比。 “咳咳!” 曹风清了清嗓子,眾人再次安静了下来。 可一开始的这个好消息,让他们的脸上也都多了几分喜色。 曹风缓缓道:“现在我先给诸位说一说当前的形势。” 一眾將领都是领兵的人,他们获取消息的渠道有限。 曹风不一样。 他身为节帅,对当前各方面的情况更为清楚。 他当眾向將领们分析形势,意在让他们明晰敌我態势。 將领们也都竖起耳朵,態度格外认真。 “我先讲一讲我们这边的情况。” 曹风对眾人道:“经过这几个月的廝杀鏖战。” “我们辽西军陆续占领了辽阳、辽北、辽州、辽东、海城、沧州、同昌等七个府。” “这七个府土地肥沃,人口稠密,无论是徵兵还是征粮,都远非云州等地可比。” “经过数月的鏖战,我们辽西军的实力得到了极大增强!” “这一切都是诸位之功!” 比起方才张虎臣的死讯而言。 曹风清晰地告诉了眾人这一次的战果,让眾人的精神更加振奋。 数月的时间他们就夺占了七个府的地盘,实力大涨。 他们喜笑顏开,內心有说不出的激动。 这意味著,他们如今不再是偏安一隅的小势力。 他们已经成为一方霸主! 作为辽西军的一员,他们由衷地觉得骄傲和自豪。 “数月的鏖战廝杀,我们取得了很大的胜利!” “我们无论是钱粮还是地盘,也得到了极大的扩充。” “这是好的一面。” 曹风顿了顿后,话锋一转。 “当然,我们现在也面临著许多问题。” 曹风继续对眾人说道:“我们辽西军以前的主攻方向是草原。” “即便我们將草原全部占据,对大乾朝廷而言,影响也微乎其微。” “反正草原以前是金帐汗国的地盘,可有可无。” “他们甚至乐意我们和草原上的各部廝杀,削弱我们的势力。” “可现在不同了。” “我们这一次出兵辽州,甚至打到了沧州!” “这些地方一向都是大乾的势力范围,自然不容我们染指!” “特別是如今我们兵强马壮,更是引起了朝廷的恐慌和忌惮。” “我们胜利越大,实力越强,就越会招致大乾皇帝的忌恨!” “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大乾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么简单了。” “我们已经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朝廷欲要將我们除之而后快!” 李破甲等人听曹风一席话,笑容渐敛。 他们方才光顾著高兴了,却没有想到形势对他们这么不利。 “大乾先前的敌人是楚国!” “大乾朝廷当时顾不上我们!” “所以我们得到了两年的时间,得以迅速扩充势力!”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的出现,已然威胁到大乾朝廷的统治!” “现在大乾朝廷秘密与楚国停战,掉过头来对付我们。” “接下来,我们恐怕要承受大乾朝廷的討伐!” “与此同时!” “这辽州的公孙贏乃是楚国扶持起来的,投入了不少钱粮军械。” “我们突然出兵灭了公孙贏,坏了楚国的好事。” “楚国现在也將我们给记恨上了!” “除此之外!” “隨著我们势力范围不断扩大,我们势必与其他的一些势力发生摩擦衝突!” “当然,你们也不要太过於担心!” “这皆是必然经歷之阶段!” “一个新的势力崛起,势必要打乱原有的势力范围,遭遇到原有各方势力的针对!” 曹风说著,笑著打了一个比喻。 “我们要抢人家碗里的饭吃,人家肯定不愿意!” “这饭都让我们吃了,那他们就得饿肚子,甚至饿死。” “所以遭遇到各方原有势力的围攻,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接下来,我们可能会面临各方的攻击,请你们不要大惊小怪!” “只要我们抵挡住各方反扑,站稳阵脚!” “那他们才会真正地正视我们,承认我们这一新势力的崛起!” “我们要是顶不住各方原有势力的反扑,那我们这一新势力,就会被扼杀在摇篮里,从此烟消云散!” 曹风的讲话清晰易懂,哪怕是大老粗,也听得明白。 他们意识到。 他们这一阶段虽取得了很大的胜利,占领了许多地盘。 可他们的崛起也引起了各方的注意和敌视。 各方绝对是不允许他们这一新势力上桌抢饭吃的。 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將他们这一新势力绞杀掉。 他们接下来肯定要承受各方的攻击。 “我们如今的实力强了,那面临的问题也会更多!” “这不仅仅有外部的,也有我们內部的!” “毕竟我们掌控著广袤的地盘,拥有庞大的兵马。” “总会涌现出各式各样的问题。” “这都是很正常的,我希望你们有这个心理准备!” “以免问题出现时,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曹风说得口乾舌燥,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润润嗓子。 他环视一圈,见眾人皆正襟危坐。 遂继续向眾人言道。 “我们辽西军的实力变强了,你们都是我辽西军的领兵大將!” “我希望你们也要不断提升自己的视野,提升自己的能力,不要被落下。” 曹风打比喻说:“以前或许你们只是统领几千兵马!” “可你要从现在开始,要做好统领几万兵马的准备!” “昔日,我军之敌仅乃胡人部落及辽州叛军公孙贏之流。” “此等敌军实力孱弱,我军集中兵力,便可將其击溃。” “可我们以后的敌人就不是几千人,几万人了。” “我们的敌人动輒一二十万人压过来,甚至举国之力討伐我们。” “这都是我军所必须面对的挑战!” “我们要有这个思想准备,所以就需要我们迅速地转变思想!” “需要在座的诸位,不断去学习,有能力不断去迎接新的挑战!” 第842章 五大军团! 曹风的一番话,如重锤击鼓,让李破甲等將领们的心情隨之跌宕起伏。 他们先前因为打了胜仗而沾沾自喜。 可如今才惊觉,新的挑战已如悬剑在顶,对他们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们这些领兵大將若不能及时洞察危机和挑战,怕是很快就会栽跟头。 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肃然。 “我们辽西军成为各方势力忌惮的对象!” “大乾与楚国甚至不惜秘密停战,也要先派兵镇压我们!” “这也从侧面说明,我们辽西军现在成气候了!” 曹风神情凝重地对眾人说:“如今大乾朝廷已经调兵二十万全力压来,来势汹汹!” “我们当前最主要的任务是击退来犯之敌,稳住我们的阵脚!” “只要顶住了这一次朝廷的反扑,那我们就真正地崛起了!” “要是顶不住,我们恐怕连回到云州去牧马放羊都没机会!” “朝廷肯定会將我们抄家灭族,斩尽杀绝,以除后患!” “所以我希望你们以及所有辽西军的將士都明白!” “这一次与朝廷的战事,並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事!” “现在我们所面临的是生死存亡之战!” “只能贏,不能输!” “一旦我们输了,那我们將失去一切!” 曹风在思想层面对辽西军的高层进行动员,將领们都神情严肃。 以前他们还真没引起重视。 一则是轻敌,觉得朝廷的大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二则是觉得大不了返回草原去牧马放羊,过几年再捲土重来。 可曹风的警告让他们意识到。 他们太想当然了。 他们现在已经成为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旦吃了败仗。 恐怕朝廷真的会將他们追杀到底,不会给他们捲土重来的机会。 他们这一刻,才真正地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我希望你们都能够引起重视,並且將生死存亡之战的形式,一层层传下去!” “让每一名將士都知晓!” “一旦战败,我等不仅將命丧黄泉!” “我们的妻儿老小也会被朝廷的大军屠戮!” “那些分给他们的土地,房屋也会被朝廷的大军夺走!” “因此!” 曹风敲著桌子道:“我们每一名將士,都要做好与敌浴血廝杀,保卫家乡的准备!” 辽西军的高层將领们现在也都收敛了內心的骄狂情绪。 他们不少人已经在心里盘算著如何打贏这一仗。 “为了击败来犯之敌!” “为了保住我们的胜利果实!” “我们要做好全面的备战!” 曹风说著,扫了一眼神情严肃的眾人。 “我们现在的兵力还是太少太分散了,也难以形成合力!” “面对二十万气势汹汹的朝廷大军,我们有必要对军队进行一番调整。” 涉及军队的调整。 李破甲、曹洪等將领全部都竖起了耳朵,生怕错漏一个字。 这可是关乎他们的核心利益的事情。 曹风继续道:“大战在即,我们辽西军不进行大的调整,以避免影响作战。” 一支军队要进行一番大刀阔斧的內部整顿整编。 势必会造成內部的动盪,士气也会受到影响。 特別是大战在即,这可是犯忌讳的。 所以曹风的这一次对辽西军的內部调整,仅仅是对大框架的调整。 “我们现在与大乾朝廷虽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朝廷恐怕很快也会下旨,將我们定性为叛军!” “一旦朝廷將我们定为叛逆,那我们会遭遇到无数的口诛笔伐!” “不仅仅是我们的將士,恐怕我们治下的百姓,也会人心动盪,受到朝廷的蒙蔽,不再支持我们。” 曹风很清楚。 大多数人现在都还认大乾朝廷这个正统的。 他们要是被定性为叛逆,那就会人人得而诛之。 他们会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对於他们是极其不利的。 他们內部的將士要是不理解,也会影响士气,影响战力。 “所以我们的旗號必须改变!” “我决定,我们辽西军即日起,更名为討逆军。” 李破甲当即问:“节帅,为何叫討逆军?” 眾人也都看向了曹风,等曹风的下文。 曹风解释说:“朝廷说我们是叛逆,那我们就要反其道而行之!” “我们只有打著清君侧,诛奸逆的旗號,才能凝聚人心!” “否则我们起兵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实际上曹风也不想打这个旗號的。 可奈何经过他的了解,发现大乾的统治早就深入人心了。 无论是权贵豪族还是平民百姓,人家都认可大乾朝廷。 他们要是贸然打出造反的旗號,那就会人心尽失。 再说了。 枪打出头鸟。 他要是第一个造反,那等於自己將自己架在火上烤。 所以无论是为了大义名分,还是为了凝聚人心。 他都必须打出清君侧,诛叛逆的旗號,以笼络人心。 这是不得已为之。 只要当他们彻底推翻大乾朝廷后。 到时候他们拥有了足够的实力,到时候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可现在还不行。 “管他的呢!” “只要跟著节帅,无论叫辽西军还是討逆军,都一样!” “对!” “那咱们以后就叫討逆军吧!” “咱们清君侧,诛叛逆!” “……” 对於辽西军的这些將领而言。 叫什么名字不重要。 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旗號而已,影响不大。 但是曹风的想法则是不一样。 他们辽西军当初是大乾朝廷下旨成立的,防区在辽西。 隨著他的职务一步步上升。 如今更是坐拥数州之地。 再继续叫辽西军,实际上已经不妥当了。 况且他们辽西军中多胡人將士。 在朝廷的恶意污衊下,他们辽西军几乎成为胡虏的代名词。 所以有必要改换一番旗號,將一些不利於他们的因素去除掉。 当眾人在议论著討逆军这个新的旗號的时候。 曹风又继续开口了。 “为了理顺指挥体系,便於大军团作战!” 曹风宣布道:“我们討逆军成立后,將下设五大主力军团!” “其一为辽西军团!” “其二为辽东军团!” “其三为云州军团!” “其四为夏州军团!” “其五为亲卫军团!” 辽西军这两年一直没有停止招兵买马,在草原上建立了不少乡兵营。 可他们辽西军的主力战兵营却不多。 此次攻打辽州,他们採用乡兵辅助战兵的作战模式。 可这几仗打下来,也出现了许多问题。 以前战兵和乡兵互不隶属,仓促凑到一起打仗,配合得並不纯熟。 除此之外。 指挥体系也有很大的问题。 他派了古塔为北路军统帅,可手底下许多乡兵营指挥使,以前都不熟悉。 一纸调令突然將他们集结起来作战。 这打起仗来古塔对手底下的人都不认识。 自然难以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各营兵马临时拼凑,犹如一盘散沙。 此次遇到弱敌,尚能一鼓作气攻下。 但一旦遭遇强敌,恐將惨败。 因此,曹风决定在组建討逆军的同时,將各营兵马整合为五个拳头。 確保军令畅通无阻,指挥体系高效顺畅。 第843章 乡兵 曹风宣布成立討逆军,同时组建五大野战军团。 这让不少人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以前只有辽西军一个番號,他们晋升的职位也有限。 可如今辽西军扩充为五大军团,意味著他们都能把位子往上挪一挪了。 升官发財,谁不喜欢? 他们又不是圣人。 自然也喜欢带更多的兵马,拥有更多的权势,光宗耀祖! 曹风自然也能看出眾人难以掩饰的激动神情。 他心里感嘆。 果然是权势动人心! 仅仅是军队的这一番调整,便能极大地提振士气。 可他並没有急著宣布各军团的主將任命。 他继续宣布对军队的一系列调整措施。 “以前我討逆军遵循的都是大乾的军制,仅仅进行了细微的调整。” 曹风对眾人说:“如今我们既成立了討逆军,打出了清君侧,诛奸逆的旗號,那自然也要与大乾军队有所区別。” “因此我们討逆军的军制,也需要进行一番內部的调整。” “各营以下暂不调整,依然按照五人队,十人队,百人队,千人队为制。” “分设伍长,什长,百户官,千户官为各队主官。” 大乾的军队各营以下设队,各级军官吃空餉的情况严重。 以至於一营人马,有时候只有三四百人,还良莠不齐。 曹风一直很注意这些事情,所以他们都是满编,不存在吃空餉的情况。 谁要是胆敢吃空餉,那就等著脑袋落地吧。 大战在即,曹风为了军队的稳定,並没有对营以下进行调整。 他仅仅是对上层的指挥体系进行重新地梳理整合。 “各营设立指挥使一人,参军使一人、指挥副使一人,粮草使一人、军法使一人,监军使一人。” “每一营兵力定额两千人。” “每一军团下辖十至三十营人马不等。” 这也就意味著,討逆军的一个军团若是满编的话,兵力將达到六万人左右。 当然。 以討逆军如今的实力,自然是没有办法做到五大军团都满编的。 曹风每一营定额两千將士,这也有他自己的考虑。 这可是冷兵器时代,传令全靠喊的情况下。 一名营指挥使有效指挥的人马也就两千人上下。 除了指挥使,还有指挥副使等数名营级军官。 他们也可以协助指挥。 要是人马再一多,那就顾不过来了。 一旦上阵廝杀,那就可能失去对军队的有效掌控,反而是坏事。 “各军团不再设立都督,副都督等职务。” 曹风缓缓道:“各军团设立总兵官一人,副总兵官两人,参將四人。” “除此之外,还设立粮草使,军法使、监军使、参军使等职务。” 一个军团满编的时候兵力高达六万人,所以这官將也就多设了一些。 按照曹风的想法,各军团的总兵官属於运筹帷幄的。 两名副总兵官协助总兵官管理军队操练及后勤粮草等事务。 他们属於决策层。 下边的四名参將则是属於执行层。 遇到战事的时候,参將则是要亲自下去带兵的。 参將战时负责一线领兵指挥,贯彻执行总兵官下达的军令。 至於监军使、参军使、粮草转运使、军法使等人则属於保障层。 维持军纪,供应粮草等事务,则由他们具体负责。 “即日起,我们辽西军各战兵营,乡兵营悉数整合併入新成立的討逆军各军团!” 曹风对一眾將领们道:“各个乡兵营的乡兵,即日起也升为战兵!” “他们的待遇將与现在各战兵营的待遇一样!” 这两年他们辽西军的战兵一直没有扩编,原因是多方面的。 战兵的待遇好,装备好,每年需要投入大量的钱財。 可他们偏偏占据的草原等地方人口不多,钱粮不足。 这就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扩军步伐。 要不是先前搜颳了金帐汗国王庭,获得大量钱財。 曹风实难供养如此庞大的军队。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 仅组建少量战兵营作为核心主力。 与此同时。 利用草原各部落胡人,组建乡兵营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乡兵待遇较低,每年仅集中一段时间进行操练。 他们仅需在集中整训期间提供钱粮即可。 大部分时间,乡兵们並无粮餉可领。 这就如同以前金帐汗国的模式一样。 平日里各部落的勇士自己养活自己,金帐汗国一概不管。 只有爆发战事的时候,才集结起来一起去打仗。 这场仗打完了,一起分赃。 这种模式的好处就是平日里金帐汗国不需要花费大量的钱粮养兵。 这就减轻了他们的钱粮负担。 当然。 也有不少弊端。 金帐汗国平日不养兵,各部落自行解决粮餉问题。 此举导致各部落勇士对金帐汗国的认同感与凝聚力均显不足。 当部落利益与金帐汗国利益发生衝突时。 他们不会支持金帐汗国,反而会倾向於自己的部落。 金帐汗国强大的时候,勉强能將各部落整合在一起,听汗王的號令。 他们跟著汗王去打仗,最主要是能分润到好处。 然一旦战败,无利可图之时。 那支临时拼凑的军队,隨时可能分崩离析。 曹风自然也清楚这个弊端。 各乡兵营虽已组建,但凝聚力和忠诚度均远不及战兵营。 可奈何手里没钱粮,只能暂时如此。 现在不一样了。 隨著他们攻取辽州这个富庶膏腴之地,他们有了足够的钱粮支撑扩军。 所以將时聚时散的乡兵营升为战兵,让他们每月都有军餉可拿。 这不仅仅可以增强乡兵营的凝聚力,也能提振士气,提升战力。 毕竟以前作为乡兵。 只有每年集中一段时间进行操练而已。 军械甲冑等各方面的投入严重不足。 这升为了战兵,成为野战战兵。 那至少军械甲冑等方面都会得到一个大幅度的补充。 “节帅!” “这各个乡兵营都编入討逆军各军团,成为战兵。” “地方各府县若无乡兵坐镇,兵力空虚,万一有人作乱,该如何应对?” 看曹风將乡兵营悉数编入討逆军各军团。 这自然是好事儿。 可李破甲也意识到,这会直接导致地方兵力空虚。 以前草原上新成立的各县,都多多少少有乡兵营坐镇。 他们还肩负著镇守地方,维持地方秩序的一个任务。 可如今乡兵营都编入討逆军主力,被抽调走了。 意味著后方变得空虚起来。 “这个问题提得很好。” 曹风看李破甲看到了这个问题,讚许地点了点头。 “过去,各乡兵营分別驻守在各县,轮流抽调乡兵巡逻放哨,以维持地方秩序。” “如今都编入討逆军,地方上的確会出现兵力空虚的情况。” “所以我们要组建新的乡兵营,以確保后方的稳定。” 曹风对眾人道:“当然了,不再是一个县一个乡兵营了。” “而是每一个府组建一个乡兵营,然后分散驻扎在府城以及各县。” 以前曹风一个县组建一个乡兵营,那是因为他是將乡兵作为战兵的补充兵用的。 现在不一样了。 隨著五大军团成立,以后打仗就由五大军团负责。 不再需要乡兵上阵杀敌! 他们的任务就是稳定后方,维持秩序。 所以这人就不需要那么多了。 “依据县地域的大小,人口的多少,以及位置等情况,决定驻扎兵马的规模。” “例如,府城可驻扎一个千人队,或分散驻扎五个百人队。” “一个县可驻扎一个百人队,或根据实际情况驻扎数个十人队。” “这些兵马一律归各府乡兵营进行操练和调遣使用。” “在各州设立镇守府,下边各府的乡兵营,一律归镇守府节制。” “平日里,各乡兵队需驻扎在各自防区內,严禁擅自离防。” “若是一个地方出现了大股马贼,镇守府可以依据情况,抽调周边各府县的乡兵去清剿!” 第844章 供应总署 曹风这一次对原辽西军的编制进行了一番大调整。 他这么做,也是为了顺应形势的变化。 以前他们的地盘小,敌人也不那么强,顶多是草原上的部落以及公孙贏之类的地方势力。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面对的是大乾朝廷这个庞然大物。 这个时候比拼的就不仅仅是战场上的胜负,更多的是方方面面综合实力的较量。 比起综合实力,那他们肯定也比不过大乾这个庞然大物。 可这个庞然大物看似强大,可內部利益群体眾多,衙门臃肿庞大。 內部的掣肘也很多。 他们要想击败大乾朝廷。 那他们就要儘可能地减少內部消耗,减少內部掣肘,全力应对。 这一次成立討逆军五大野战军团,就是一次摸索和尝试。 曹风也不知道这一次的整顿效果如何。 他同样是摸著石头过河。 但通过此次调整,他將力求减少外部因素对军队战力的影响。 理清楚指挥体系,让军队的指挥顺畅。 野战军团也不需要去理会那些剿匪镇守地方的差事。 他们只需要全力备战,全力打仗就行。 “为了確保我们军队的粮餉供应!” “即日起,我们將成立一个新的衙门!” 曹风的一席话,又將眾人的好奇心勾了起来。 以前他们节度府设立了支度使,下辖钱粮司。 他们所有的军餉粮秣,均由支度使方圆负责。 现在隨著军队规模的扩大,这钱粮的供应更是成为重中之重。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如何,钱粮供应等后勤保障也很重要。 再精锐的军队,要是吃不饱饭,那也发挥不出战力。 “我们討逆军將新设立討逆军供应总署!” “在討逆军供应总署之下,分设夏州司、云州司、辽州司、沧州司。” “各司分区负责所属区域內钱粮的徵收、转运、仓库的筹建等差事。” “供应总署则是负责统一的钱粮军械等调用。” 大乾朝廷的军队没有完整的一个后勤供应体系。 大多数的钱粮都掌握在户部的手里。 军队打仗的时候,户部这才临时从府库內调拨一些钱粮给军队。 这打仗的地方距离户部的府库近还好。 直接调拨就是了。 可战事爆发的地方若是远了。 那户部就得千里迢迢地徵调民夫转运粮草到前线军中去。 经常会出现因户部、兵部与前线军队协调不畅的情况。 导致供应不及时,出现推諉扯皮,军队饿著肚子打仗的情况。 另外的一部分则是由军队所经过的各府县提供。 可是並不是每一个府县都有储存钱粮的仓库。 可军队要吃饭! 於是,当地官员不得不临时向百姓摊派征粮。 大户还好。 那些普通百姓便因此遭殃。 豪强大户关係硬,可以少征,甚至不征。 但是无权无势的百姓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说不定,他们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来大半的钱粮却一次性被征走了。 谁若不缴纳钱粮,便会被直接下狱! 要想出狱,恐怕还需耗费大量钱粮去打点关係。 特別是当地官员打著为军队筹措钱粮的旗號,往往中饱私囊。 这导致贪腐现象极为严重,民怨四起。 若能及时徵收钱粮以供应军队还好。 但有时若不能及时徵收到足够钱粮,便会导致军队不满,劫掠地方。 如此临时征粮,不仅效力低下,还极易引发官吏勾结、中饱私囊之弊。 这说到底一句话。 究其原因,乃是大乾缺乏一个高效的钱粮供应体系,故而出现种种问题。 曹风这一次决定成立討逆军供应总署,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以后各州都设有供应司,各供应司手里管著储存钱粮的仓库。 军队所到之处,自家调用当地府库的钱粮就是了。 在某一个方向用兵,提前就做好钱粮方面的储备。 就不会出现钱粮供应不及时或者不足的问题。 供应总署到时候再將袍甲、军械等各项物资的生產掌握在手里。 军队到时候无论需要什么,他们都马上能供应。 供应总署自成一体,运作独立。 如此可確保军队供应的持续与稳定,避免军队因物资短缺而影响作战。 因为是集中统一供应,也不会出现厚此薄彼的情况。 即便当地钱粮不足, 供应总署亦可代表官方,向当地商户或百姓购粮或借粮。 此举可避免临时征粮给百姓带来的困扰,防止社会混乱及贪腐现象的发生。 以后各军团有专门的粮草使和供应总署的人对接,负责钱粮的供应。 各司其职,明確责任到人。 问题出现之处,即行问责。 此举可有效避免推諉扯皮等內部消耗。 曹风当即宣布了人事任命:“即日起,方圆不再担任节度府支度使一职,改任供应总署署长!” 对於原支度使方圆职务的调整,眾人並未感到意外。 方圆这两年管著钱粮司,对这一方面早就熟悉无比。 且未出现任何差错。 各方面的供应都办得妥妥噹噹,眾人对方圆都很满意。 如今,供应总署衙门实质上仅为钱粮司衙门更名而来。 由他出任供应总署的署长,眾人都没有任何意见。 曹风宣布供应总署署长任命后。 他又將目光投向了兵马使秦川。 “秦川,即日起不再担任节度府兵马使一职务,改任云州军团总兵官。” “末將领命!” 秦川这两年出手的机会不多,但是功劳也不小。 他不仅仅是曹风的得力助手,总揽全局。 他也亲自下去带过兵,阿尔草原就是他带人打下来的。 此次领兵,大破禁卫军,全歼其五千骑兵。 阳泉镇一役虽未亲临,然其身为沧州战事最高统帅,也能算一份功劳。 现在隨著討逆军的规模扩大。 曹风將秦川改任了云州军团的总兵官,让他独领一军。 面对此番改任,秦川心中大喜。 因为他很清楚。 他们討逆军如今正在迅猛地发展,不断攻城掠地。 这一直坐镇后方,捞不到仗打。 则错失诸多立功的机会。 这功劳少了,纵使节帅信任,授予他高位,可手底下的人也不服他的。 如今能够独领一军,在前线作战,这正是他所希望的。 “陈大勇!” “即日起升任为辽西军团总兵官。” “呼延腾!” “即日起升任为夏州军团总兵官。” “李破甲!” “即日起升任为辽东军团总兵官!” “古塔!” “即日起升任为亲卫军团总兵官!” 陈大勇、李破甲和古塔三人齐齐起身领命。 唯有呼延腾这位夏州军团总兵官如今尚在东察草原坐镇,尚未归来。 至此。 新成立的討逆军五大军团的主將算是定下来了。 “诸位!” “我们討逆军一贯讲究的是能上能下,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以战功说话。” 曹风看著兴奋的李破甲,提醒他们说:“你们当了总兵官,那就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和器重。” “隨著战事的不断变化,你们能不能胜任这一要职,那都要看你们的表现。” “我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末將等定不负节帅厚望!” 秦川等人齐齐抱拳,当场表了態。 第845章 设宴款待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 “慢点,慢点!” “不要將碗碟给摔碎了。” “对了,再去催一催厨房!” “糖醋鲤鱼赶紧做!” “这马上就要开饭了!” “是!” “还有!” “將节帅喜欢的酱菜切一小碟过来。” “是。” 沧州都督府的大院內。 总管喜顺招呼著几名壮妇在上凉菜。 “刘婶!” “今日节帅要宴请咱们討逆军的各位总兵官。” “你去將东厢房將方大人早上送来的辽西酒搬五坛过来!” “是!” 刘婶儿应声而去。 节度府的內务总管喜顺正在忙著安排饭菜。 刚升任为討逆军亲卫军团参將的崔二虎就大步走进了院子。 崔二虎是曹风的亲卫出身,先前就担任曹风的亲卫指挥使。 后来外放出去带兵了。 这一次辽西军改编为討逆军,组建五大军团。 原亲兵指挥使孙展在沧州一战中受伤未愈,难以履职。 所以崔二虎这个亲卫军团的参將又被调了回来。 专门负责保护曹风这位节度使的。 “喜顺总管!” 崔二虎开口询问:“饭菜可已备妥?” “妥了,妥了。” “凉菜已经上桌。” “多数热菜尚在锅中温著。” “节帅他们一到就能开饭了。” 崔二虎当即对喜顺说:“节帅他们已经在朝著这边走了,你吩咐上菜吧。” “好嘞!” 喜顺当即转头对一名壮妇道:“赶紧去吩咐厨房,上菜了!” “是!” 这壮妇忙小跑著直奔厨房。 喜顺和崔二虎站在台阶上刚閒聊了几句,曹风一行人就沿著迴廊走了过来。 討逆军新成立,原节度府以及辽西军的大小將领和官员都有了新的职务。 现在会议结束。 曹风单独留下了討逆军的高层,说一些战略上的事儿。 毕竟在那样的指挥使以上的会议中,有些事儿不方便说。 这一旦传出去让敌人知晓,恐怕会针对性地布置。 所以事关战略上的事儿,还是知晓的人越来越少。 恰好是饭点了。 曹风决定边吃边讲。 曹风引著一群人进入了饭厅。 各色菜餚也宛如流水般送上了桌。 比起方才参加会议的黑压压的一眾人外,能得到曹风亲自设宴款待的人不多。 可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节度府以及討逆军的高层人物。 他们才是真正的核心。 “哎哟!” “看来咱们喜顺总管回来了,这伙食的档次都提高了。” 曹风笑著调侃:“这饭菜丰盛多了!” “咱们今天可有口福了!” 喜顺以前就是跟在曹风身边的,一度被派回帝京。 前一段时间一直留在云州那边的府里。 这一次曹风到了沧州。 李寧儿觉得曹风身边没有一个伺候的人也不行。 所以將喜顺派遣了过来,专门照顾曹风的饮食起居。 “快坐,快坐!” “咱们今天都是自家人,就別拘束了。” 在曹风的招呼下。 秦川、陆一舟、曹阳、张永武、李破甲、古塔、陈大勇和方圆等人陆续落座。 他们都是曹风身边的核心人物,如今要么身居要职,要么独领一军。 “这红烧肉油亮亮的,看著就香!” 李破甲望著自己面前一大盘红烧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哟,这肘子看著也馋人!” “瞧著就软乎乎,应该入味得很!” 陈大勇则是盯上了红烧大肘子。 “今天可劲儿吃,管够!” “想吃什么,吩咐厨房再做就是了。” 曹风笑吟吟地对眾人道:“咱们平日里现在很少能聚在一起吃一顿饭,都別客气。” 曹风在公眾场合要维持自己的威严,所以不苟言笑,公事公办。 可是在这私底下,周围的都是一些熟悉的老班底。 他自己也放下了架子,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一张一弛,方为御下之道。 喜顺和崔二虎给眾人的酒杯里都倒满了酒水。 曹风端起了酒杯,站起了身。 “近来无大战事,今日咱们便小酌几杯。” “不过我提前说好!” “这饭菜儘管吃,酒水嘛,咱们莫要劝酒,量力而行,切莫贪杯。” “我们都听节帅的!” 曹风如今身为节度使,手底下执掌著这么多的兵马。 他知道脑子清醒的重要性。 喝酒误事。 军中除非是特殊的时候,平日里都是禁止饮酒的。 哪怕是宴请,他也不提倡不醉不休的喝法。 点到为止即可。 要么每一次喝酒都酩酊大醉。 不仅仅伤身,也容易上行下效,带坏了风气,搞得乌烟瘴气。 “来,我先敬诸位一杯!” 曹风对著眾人举起了酒杯。 眾人也都端起酒杯,纷纷起身。 “咱们討逆军正式成立了,这以后军中大小事务就仰仗诸位了!” “我希望咱们这些人始终不忘初心、同心协力。” “让咱们实力越来越强,治下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 陆一舟当即带头道:“敬节帅!” “我们愿意听节帅號令,赴汤蹈火!” 余下眾人,也都纷纷开口附和。 “敬节帅!” “往后节帅让干啥,咱就干啥!” “谁敢不听节帅的话,我刀子伺候!” “……” 他们都是曹风的核心班底。 面对他们的这些表忠心的话,曹风是相信的。 毕竟他们已经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曹风这一棵大树要是倒了,那他们也都要跟著被朝廷清算。 所以他们只能紧紧地追隨曹风,与大乾朝廷对抗到底。 “干了!” “干!” 曹风也没多说废话,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眾人也都豪爽,咕嚕嚕地喝光了酒杯里的酒水。 “坐,坐。” “吃菜。” “咱们边吃边聊。” 曹风放下酒杯后,压了压手,招呼眾人再次落座。 曹风自己夹了凉拌藕片,吃了几筷子。 凉拌脆藕清爽解腻,味道不错。 眾人看曹风动筷子,也都不再客气,纷纷开动。 他们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了。 如今又是曹风请客。 他们不似在军中那般粗鲁,连吃饭的形象都收敛了不少。 曹风与眾人閒谈了几句后,这才將话题引入正题。 “这一次咱们討逆军正式成立了!” “咱们接下来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对付朝廷压过来的二十万大军。” 曹风对眾人言道:“方才人多,不便详述。” “朝廷二十万大军压过来,可谓是来势汹汹。” “咱们如今刚打下了辽州和占领了沧州一部分。” “这几个月一直在行军打仗,將士们也都很疲惫。” “前期,我军將以防御反击为主,稳住阵脚,消磨朝廷军队的锐气。” “顺便也让咱们的將士得到一个休整喘息的机会。” “要是现在直接所有兵力摆上去与他们打决战,我们会很吃亏的。” “纵使贏了,也是惨胜,不划算。” 曹风顿了顿说:“所以这一次迎战朝廷的大军。” “我计划以沧州为预设战场,於沧州一线与朝廷大军交锋。” “將朝廷的大军挡住在辽州之外,避免战火蔓延到辽州……” 第846章 战略会议 曹风这一次將预设战场选择在沧州,自然也有他的考虑。 他对眾人解释说:“沧州州城如今在我们的手里!” “沧州城城高墙厚,我们又有这么多精兵强將!” “以沧州城为支点,构建纵深防线!” “完全可以以逸待劳,布置好一切,等朝廷的大军撞上来,然后撞个头破血流!” “除此之外!” “沧州城距离我们的后方辽州、云州的距离都不远。” “我们后方徵调的民夫、钱粮以及军械等物,运送的距离更短。” “前线的伤员也能及时地运到辽州等地救治养伤。” “沧州与辽州这么近,所以我们后方运输线的守备兵力就可以极大地缩减,避免兵力分散。” 曹风的一席话,让眾人都觉得颇有道理。 刚从云州返回,升任为討逆军总参军的张永武也开口补充。 “除了节帅所说的这两条优势外。” “我们在沧州一线作战,距离云州、辽州的距离都近。” “与將士们的家乡也不远。” “可以说是在家门口作战!” “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少將士们的思乡情绪,確保將士们的情绪稳定,不至於士气受到影响。” “保卫沧州就是保卫家乡!” “他们也一定会愈发奋勇作战!” “毕竟一旦朝廷的大军突破沧州防线,那就会打到他们家乡去了!” “到时候他们的妻儿老小,他们的土地都会受到威胁。” 改任宣抚使的陆一舟也点头。 “我们在沧州一线作战,可谓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只要我们稳扎稳打,完全可以立於不败之地。” “可朝廷的大军就不一样了。” “他们远道而来,千里迢迢跑到沧州来与我们打仗。” “先不说战事一旦拖延下去,旷日持久的战事对军心士气的影响。” “他们的粮草军械的补给线也会拉长,这就给予了我们可乘之机!” “所以节帅提出的在沧州与朝廷大军作战的想法,我觉得是完全正確的!” 陆一舟如今是宣抚使,张永武是总参军。 他们两人都当场表態支持曹风这位节帅的沧州决战战略。 秦川、李破甲等人自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毕竟他们在沧州作战,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沧州算不得他们统治的核心区。 哪怕是打烂了,对他们整体实力影响也不大。 可若是將战场选在辽州,那就会影响辽州方方面面。 到时候打来打去。 百姓担惊受怕的,恐怕四处逃亡,压根就没心思种庄稼了。 战场在沧州就不一样,战火烧不过去,可以確保后方的稳定。 后方稳定了,才有源源不断的钱粮军械送来,支持他们作战。 当然了。 若是前出去幽州等地作战,也不好。 如此一来,他们的战线就拉得太长了。 这会给他们的后勤补给增加压力。 况且他们对幽州的情况也不熟悉。 如今朝廷的大军先锋已经到了幽州。 这意味著他们需要发起主动进攻。 他们这几个月一直在行军打仗,將士们也都需要休整。 在这个时候主动发起进攻。 这打贏了还好,万一打败了。 朝廷大军全部压上来,恐怕到时候辽州都守不住。 所以將战场选在沧州一线,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节帅,將战场选择在沧州,我没有意见。” 李破甲夹了一块肉送入嘴里后大口咀嚼吞进了肚子。 他思索了一番话,这才缓缓开口:“可是这具体怎么打,我们怎么排兵布阵,还请节帅示下。” 李破甲从曹府家將,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步。 虽然在曹风开设的讲武堂深造过,这各方面都长进不少。 这率领兵马衝锋陷阵没有问题。 可这刚当上辽东军团总兵官,他还没適应自己的角色。 面对二十万压来的朝廷大军,如何应对,他还是没有头绪。 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听曹风的军令,遵令行事。 “你觉得这一仗该如何打?” 面对李破甲的请示,曹风笑了笑,有意给他一点压力。 他毕竟是辽东军团的总兵官,独领一军。 这若是事事请示,只知道执行军令,那可不行。 作为统兵大將,得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 面对曹风的反问,李破甲意识到坏了。 因为他压根就没任何的头绪,也没任何的应对之策。 可是他如今是辽东军团的总兵官。 这要是说自己啥都不知道,会让人耻笑的。 “有什么想法就隨便说说,说错了不打紧。” 看到李破甲面露难色,曹风则是给予了鼓励的眼神。 李破甲深吸了一口气。 他忆起节帅曾在讲武堂手把手教他们作战的情景。 他迫使自己冷静了下来,大脑飞速转动了起来。 眾人喝酒吃菜,也没催促的意思。 良久后。 李破甲这才硬著头皮开口。 “节帅,我觉得既然是选择在沧州与朝廷兵马打仗。” “我们就应该多挖掘壕沟,多修建一些坚固的营垒!” “层层阻击,层层地消耗他们的兵力和锐气。” “隨后派骑兵袭扰其运粮队,断其粮道。” “等他们费尽力气抵达了沧州城下的时候,我们再集中优势兵力,与他们决战。” 李破甲说完后,心里忐忑地看向了曹风,等待曹风的决断。 曹风方才故意让李破甲说,就是想逼他自己动脑子。 看到李破甲还是能够说出个一二三来。 虽然中规中矩。 可能还是有可行性的。 “说得还不错!” 曹风当场给予了肯定。 李破甲闻言,这才鬆了一口气。 “你们这些领兵大將,以后手底下这么多兵马,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 “学以致用,方为上策。” “你们在讲武堂学过,也有一线衝锋陷阵的经验。” “这些你们都要好好地总结用起来。” “我们打仗嘛,没有那么多高深的东西。” “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削弱敌人,打贏敌人。” “可这具体用什么办法,那就需要你们去想,看是否可行。” “若只知遵令而行,不知变通,必败无疑。” “毕竟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万一信使被杀,得不到我的军令。” “那你们岂不是要变成无头苍蝇一般,不知所措?” 李破甲当即道:“末將铭记节帅教诲。” 曹风也没在这个事情上责怪谁,只是顺嘴提醒了他们一句。 “方才李总兵官说得不错。” “在沧州境內作战,我们的主要目標是通过消耗朝廷的兵力和锐气,为最终的决战创造有利条件。” “所以我们这一次的作战总体思路,则是分兵诱敌,积小胜为大胜。” 此言一出,眾人神情各异,各有所思。 他们在暗自琢磨怎么个分兵诱敌,怎么个积小胜为大胜。 第847章 分兵诱敌 曹风扫视眾人一眼,隨即夹起一块红烧狮子头送入口中。 “这分兵诱敌,积小胜为大胜。” “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关键在如何灵活的作战。” 曹风缓缓解释说:“这一次朝廷二十万大军压过来。” “这么多的兵马滚滚而来!” “他们自然要占领沿途各处城镇要隘,確保侧翼的安全!” “那我们就可以在这一方面做文章了!” “我们可以分兵去这些地方,將他们那些欲要占领侧翼的小股兵马给吃掉!” “我们吃掉了他们的侧翼兵马,那他们肯定要派兵反扑!” “我们便可与他们周旋一番!” “侧翼不稳妥,那他们的大军也不敢大踏步地前进。” “这么多兵马,人吃马嚼的,一旦粮草被断,怕是会不战而溃。” “所以朝廷的大军一定会想办法確保大军侧翼的安全!” “防我军侧翼威胁!” “我们可通过侧翼战场,不断周旋,蚕食其有生力量!” “今日消灭他们三十人的巡逻队,明日消灭他们几个信使。” “这战场铺开了,在沧州所属的几个府內鏖战廝杀。” “到时候整个沧州二十多个县都会变成一个个的小战场!” “我们不需要在正面击败他们!” “我们只需要不断在这些小战场不断消耗他们,只要持续到明年开春,那他们就会大败而归!” 曹风此次並未打算与朝廷二十万大军正面交锋。 先前他们冒著损兵折將的风险抢占沧州,就是需要一个战略支点。 有了沧州这一座坚固的城池掌握在手里。 那他们就有了立於不败之地的本钱。 朝廷大军想要进攻辽州,那是绕不过沧州城的。 他们只要守住了这一座坚固的城池,那整条防线就坚不可摧。 后方就可以一直安稳。 与此同时。 沧州城將会成为他们前线的统帅部和纵深防线的一个支点。 大量的钱粮兵马都可以以这里为中心进行转运调度。 若是他们没有抢占沧州城,那情况就会变得很糟糕。 朝廷的大军就可以以沧州城为跳板,进攻他们辽州。 这就是最危险的状態。 所以当初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攻取沧州城,以避免陷入战略被动。 如今他们已掌控这座坚固城池。 就能依託此城构建纵深防线,与朝廷大军鏖战了。 只要他们不浪战,那他们就几乎立於不败之地。 眾將领听了曹风的一番话后,当即心里有了几分底气。 若让他们正面与朝廷二十万大军死拼。 他们確实没必胜的把握。 可是要他们小规模地与朝廷大军交战,那他们还是有胜算的。 李破甲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们辽东军团的作战地域了。 “节帅,不知道我们辽东军这一次主攻方向在何处?” 曹风闻言,微微一笑。 节度府的参军们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了。 如今作战方案早就擬定了出来。 面对李破甲的询问。 曹风当即將他们计划的方案和盘托出。 “你们辽东军团这一次的作战范围是沧州的兴化府。” “兴化府处於主要朝廷大军进军方向的北边。” “朝廷大军要想朝著沧州城,辽州一线推进。” “他们走同昌府境內是最短,最好走的路线。” “他们势必要派出兵马抢占同昌府北边的兴化府,確保大军的北侧安全。” 李破甲虽没有去过兴化府。 可是这两年节帅给他们讲课的时候。 已经將大乾境內各府县的位置教给他们了。 当初还让他们死记硬背,確保知晓每一个府县的方位。 当时简直苦不堪言。 他记得自己花了整整两个月,才记下这些府县的方位。 现在看来,节帅是有先见之明的。 节帅一说兴化府,他的大脑里马上就浮现出了兴化府的相关情况。 若是没有当初的死记硬背,估计他现在连兴化府的方位都不知道。 “你们辽东军团此番去兴化府,还是老规矩。” “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 “你们最主要的就是诱敌,然后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你们要想在兴化府站稳脚跟!” “一定要搞好与当地百姓的关係!” “让当地的百姓变成你们的眼睛和耳朵,给你们通风报信!” “你们的伤病员,也可以临时安置在百姓的家里。” “等时机成熟了,再派人护送到沧州城,转运后方救治休养。” “总而言之,这打仗不仅仅要依靠我们的军队,也要依靠当地的百姓。” “我们能不能打贏这一仗,人心最重要。” “百姓站在那一边,那一边就能获得最终的胜利!” 面对曹风的叮嘱,李破甲直点头。 “节帅放心!” “我一定谨遵节帅嘱託,在打仗的同时,与当地百姓搞好关係。” “嗯。” 曹风说完后,目光又投向了辽西军团总兵官陈大勇。 “陈总兵官。” “你们辽西军团这一次的防区是同昌府南边的大寧府。” 曹风对陈大勇说:“你们和辽东军团一样,要灵活地牵制和消灭敌人,威胁敌军的侧翼。” “同时也要搞好与当地百姓的关係,儘可能贏得百姓的支持。” “遵命!” 陈大勇也答应了下来。 “秦总兵官!” “你们云州军团多骑兵,这一次你们的作战区域,包括整个沧州和幽州全境。” “你们既要负责对兴化府、大寧府的辽东,辽西军团的支援。” “也要灵活机动。” “必要的时候,可以穿插到敌后去,威胁敌人的后方,以达到牵制消灭敌人的目的!” “这具体怎么打,由你这个总兵官自己定夺,我不过多干预!” “遵命!” 曹风说完后,最终將目光落在了亲卫军团总兵官古塔身上。 “古塔总兵官。” “你就和我坐镇沧州城!” “我们要依託沧州城,多挖掘壕沟,修筑营垒!” “我们要將沧州城以及周边,变成朝廷大军的噩梦!” “哪怕朝廷的大军攻到了沧州城外,也让他们无处下嘴!” “遵命!” 古塔对於这一军令,並不感觉到意外。 他们毕竟是亲卫军团,按理说是节帅身边的亲卫军队。 他作为总兵官,保护节帅的安危为第一要务。 现在没有获得主动出击的机会,负责固守沧州城一线,乃是稳妥的上策。 曹风继续道。 “呼延腾的夏州军团,我將抽调部分兵马回援参战。” “到时候等他们回来后,再做安排。” “左斌的黑甲军,我也会抽调到云州一线待命。” “他们算是我大军的预备队!” 曹风三言两语,就將这一次作战的主要思路和防区划分清楚了。 “现在討逆军刚组建,各军团都是由你们原本各自率领的各营兵马组建而成,换一个旗號而已。” 曹风对他们道:“给你们三天时间改旗易帜,做鼓舞动员。” “这三天內,有什么难处,提出来,我会儘可能给你们解决。” “解决不了的,你们就自己克服。” “三天后,大军开拔,开赴各自的防区,不得有误。” 第848章 宣抚使! 沧州城,一处宽敞的大院內。 数十名亲卫军团抽调而来的军官,此刻正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 “老张!” “你说这好端端地,將咱们抽调到宣抚使衙门干什么?” “这宣抚使衙门是干啥的呀?” 亲卫军团的百户董俊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同样出身亲卫军团的百户张正財。 张正財瞟了眼董俊,故弄玄虚道:“你这都不知道?” “我肯定不知道啊,不然我问你干啥?” “你知道咋回事儿吗?” 张正財狡黠一笑:“亲卫军团里,还没我张正財不知道的事儿。” “你请我吃两顿饭,我就告诉你。” 董俊闻言,没好气地对著百户张正財的胸口捶了一拳。 “又想骗老子是吧?” “上一回你说给我当媒人,这都请你吃三顿饭了,这人家姑娘姓啥我都不知道!” 董俊气呼呼地道:“你再敢欺骗老子,信不信老子揍你!” 张正財揽住了董俊的肩膀。 他笑吟吟地说:“老董啊,咱们这么好的关係,我怎么可能骗你呢。” “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我是真想给你牵线搭桥,让你成个家。” “这不一直耽搁了嘛。” “你放心,回去后我就带你去人家姑娘家里,绝对让你抱得美人归。” 董俊一把推开了张正財:“滚滚滚,老子现在不信你了。” 当数十名从各处抽调来的军官在院內谈笑嬉闹的时候。 新上任的节度府宣抚使陆一舟从后堂转了出来。 陆一舟先前是辽西军的总参军,常伴在曹风的左右。 这数十名军官都是百户以上的军官。 他们都进讲武堂深造过。 所以都认识这位陆大人。 “拜见宣抚使大人!” 数十名军官齐刷刷地站直了身躯,抱拳向陆一舟行礼。 陆一舟拱了拱手,算作是回礼。 陆一舟扫了一眼军容整齐的眾人,笑吟吟地招呼他们。 “都別在外面站著了,进屋坐下说话。” 眾人当即跟著陆一舟到了屋內落座。 大厅內顿时坐满了人。 陆一舟也在主位上弯腰落座。 陆一舟环顾眾人。 看他们虽正襟危坐,可陆一舟能猜测到他们心里的想法。 很显然。 对於突然抽调到宣抚使衙门当差。 不少人是不情愿的。 要不是军令如山,他们估计都不会来。 在军中任职,立功的机会多。 可宣抚使衙门是一个新成立的衙门。 前途不明。 无论是换谁突然被调到一个莫名其妙的衙门,都不愿意。 陆一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缓缓开口。 “你们是不是很好奇,为何突然將你们从军中抽调到宣抚使衙门来当差?” 陆一舟的话音刚落,董俊就举手了。 “百户董俊请求讲话!” 陆一舟的目光投向了董俊。 “你说。” 董俊当即站起身:“还请宣抚使大人解惑,这宣抚使衙门做什么的。” “坐,坐,不用站起来。” 陆一舟对董俊压了压手:“这里不是军中,没有那么多规矩。” “是。” 董俊当即又重新坐了下来。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都看向了陆一舟这位宣抚使,等待他的下文。 “我给诸位透个底。” “节帅让我当这宣抚使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宣抚使是什么差事。” “我还以为得罪了节帅,节帅將我贬官儿了呢。” 陆一舟调侃般地开口,不少人忍不住轻笑了起来。 事实上他们也有如此推测。 这陆一舟以前可是他们辽西军的总参军,节帅身边的大红人。 如何突然交卸了总参军的差事,出任宣抚使。 这让他们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觉得陆一舟是不是失势了。 他们如今被调到陆一舟手底下当差,那还有好前途吗? 这才是他们心里最大的一个担忧。 “可是节帅与我长谈了一番,我才发现我误解节帅了。” 陆一舟缓缓解释说:“你们可不要小看了宣抚使。” “节帅可说了,这宣抚使若是当好了抵得上十万精兵!” 董俊、张正財等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诧异。 宣抚使抵得上十万精兵? 开什么玩笑? 他们也不好当眾提出异议。 权且当是陆一舟这位宣抚使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在过去的几年时间里。” “咱们辽西军一直在草原上活动,征討各个胡人部落。” “咱们將那些胡人部落打得落花流水,確保了大乾各府县的安寧。” “这两年定州、并州、灵州这些地方的百姓,再也没有受到过胡人的劫掠袭扰。” “咱们做的可是好事儿。” “可你们知道咱们大乾的百姓,怎么称呼咱们吗?” 眾人摇头。 “现在大乾的百姓称咱们为胡虏!” “说咱们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凶徒!” “反正在他们的嘴里,咱们已经变成了十恶不赦之辈,人人得而诛之!” 此言一出,董俊等人都有些气愤。 他们可没有得罪大乾的百姓,为何这些人如此侮蔑他们,坏他们的名声? “不说远的,” “就说咱们如今待的沧州!” “听说咱们打来了,满城的百姓都爭相出逃!” “他们寧愿背井离乡逃到幽州等地去当难民,也不愿意留下来。” “这是为何呢?” “因为他们不了解我们,他们觉得我们杀人不眨眼,他们害怕我们,所以他们拖家带口地跑了。” 眾人也都点头。 似乎是这么一回事儿。 不知为何,他们虽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可百姓对他们仍不信任,甚为畏惧。 “我们討逆军军纪森严,不劫掠,不烧杀,对百姓也当亲人一般。” “可为何百姓对我们的误解如此之深呢?” 眾人都没吭声。 他们也纳闷。 他们乃天下军纪最严的军队,对百姓从不烧杀劫掠。 可百姓为何不信任支持他们呢? 陆一舟顿了顿后,这才解释说:“百姓对我们有误解,那是因为朝廷对我们的污衊。” “朝廷以及各衙门,將我们视为洪水猛兽,所以不断抹黑我们,污衊我们。” “百姓以讹传讹,自然就对我们充满敌意,害怕我们,觉得我们是杀人不眨眼的胡虏。” 陆一舟对董俊等人说:“我们要改变这一切,我们就要针锋相对地反击朝廷的污衊,重塑我们的形象!” “我们要戳破大乾朝廷以及各衙门污衊我们的谎言,让受到蒙蔽的百姓知晓真相!” “这就是我们成立宣抚使衙门的目的!” “我们只要差事办好了!” “让天底下的百姓知晓我辽西军的出身,知晓我辽西军的军纪!” “知道我们辽西军是为全天下百姓好的!” “唯有如此,以后我们所到之处,百姓才会簞食壶浆地迎接我们!” “若是我们没有去戳破朝廷的谎言,那百姓对我们一直有误解!” “那以后受到蒙蔽的百姓,就会拿起刀剑与我们作战!” “到时候我们想要爭霸天下,恐怕难上加难!” 第849章 作用! 陆一舟的一番解释,让董俊等数十名军官明白了宣抚使衙门的作用。 可他们身为各军团的百户以上军官,无一不是军中骨干。 现在被抽调到了宣抚使衙门当差。 他们觉得这是大材小用了。 他们应该在战场上去杀敌立功。 可这宣抚使衙门做的就是一些反击朝廷污衊的事儿。 在他们看来。 派一些书吏做就完全足够了。 没有必要抽调他们来,这是小题大做。 陆一舟喝了一口茶,观察著眾人的神情。 他看到不少人有些不在乎的表情。 他知道。 这是还没有將宣抚使衙门当回事儿。 “诸位可不要小覷了咱们宣抚使衙门。” 陆一舟放下了茶碗,继续对眾人道:“这就像是你为自己的村子修桥铺路做了好事儿。” “可没有人知道那是你做的,还以为是村里別人做的呢。” “那你说你委不委屈?” “咱们討逆军军纪森严,秋毫无犯。” “我们治下的百姓也都分了土地,过上了人人有房子住,人人有饭吃的好日子。” “可外人不信,觉得那都是假的。” “我们宣抚使衙门就是要拨乱反正,將事实真相告诉全天下的人!” “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军纪森严,都知道跟著我们有好日子过。” “只要天下的百姓都信了,那他们就会支持我们!” “这可是民心!” “相信我们的人越多,那支持我们的人就越多!” “那我们夺取天下的胜算就越大!” “咱们的功劳就越大!” 陆一舟对眾人解释说:“以前你们在战场上,是靠著手里的刀子击败敌人,占领城池土地!” “那个时候,你们手里的刀子就是你们的兵器!” “可现在不一样了!” “你们的嘴巴就是你们的兵器!” “你们要用自己的嘴巴去说服別人,告诉別人真相,让他们支持我们討逆军!” “这同样是打仗,只不过换了一个战场而已!” “谁掌握了舆论,谁掌握了话语权,那谁就能占据上风!” “我们要用新的手段去瓦解百姓对我们的敌意,瓦解朝廷军队对我们的敌意!” “我们不需要用刀剑去击败敌人,我们要用我们的三寸不烂之舌,让敌人乖乖地放下兵器,不与我们为敌!” “……” 陆一舟给眾人讲解了一番他们宣抚使衙门真正的作用后。 董俊等人不少人都心里犯嘀咕。 他们当真有这么厉害? “你们都是各军团的精锐,那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你们对节帅忠诚,你们心里装著百姓,所以这才將你们抽调到宣抚使衙门!” “因为我相信,只有你们才能胜任这一重要艰巨的差事!” “这换了一般人,恐怕还没有这个能力完成这一项节帅交代的差事呢。” 董俊等人听了陆一舟这番话,胸中不禁涌起一股自豪之情。 原来是因为他们足够忠诚,能力足够强,这才被选来的。 他们心里的顾虑也消散了不少。 先前突然被抽调到宣抚使衙门,他们还以为犯了错,被发配到这个衙门坐冷板凳呢。 没有想到这个衙门竟然如此重要。 “我们宣抚使衙门,將直接归节度使衙门管。” 陆一舟对眾人说:“你们作为宣抚使衙门的第一批官员。” “以前担任从百户官的,现在升任为从九品的参事。” “以前担任副千户或者千户的,现在升任为正九品的主事!” 此言一出。 眾人的脸上都有些激动。 他们大多数人都是从各军团抽调的百户军官。 说是军官, 可在他们节度府的官员等级中,百户连品级都没有。 他们不过是军中最底层的军官,算不上真正的官员。 只有升任为副千户,这才能获得最低一等的从九品品级。 这有了品级后,那舞台就更大了。 这意味著他们以后受伤了不在军中效力了,也可以转任到地方衙门任职。 可要是没有品级。 那要是受伤不能上阵廝杀,那就只能拿一笔遣散银子,回家种地去。 可以说有没有品级,这关乎前途命运,待遇差距相差很大。 他们以前在军中,手下至少有百八十名將士。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个军头而已。 可现在不一样了。 调任到了宣抚使衙门当差。 这最低也能获得一个从九品的品级,他们算是正式踏入官员的行列了。 这如何不让他们激动呢。 哪怕以后不在宣抚使衙门任职了,也能去其他衙门。 纵使回到军中,也能当一个从九品的官员。 这突然成为有品级的官员,这让眾人都很高兴。 踏入了官员行列,足以光耀门楣了! 他们对陆一舟和这个宣抚使衙门的好感度也噌噌地上升了。 他们觉得,调任宣抚使衙门,似乎也不错。 看到眾人的神情后,陆一舟也笑了笑。 果然还是钱帛权势动人心。 在看到宣抚使衙门任职有这些好处后。 方才还顾虑重重,愁眉不展的眾人,一下就眉开眼笑了。 “当然了!” “这只是初步的品级。” “你们以后若是立下了功劳,那我这个宣抚使,也绝对不会亏待诸位,会论功行赏的!” 这一上来就给了他们至少一个从九品的品秩。 这让军官们对陆一舟颇有好感,也对宣抚使衙门的前景十分看好。 “宣抚使大人,不知道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我们毕竟以前在军中效力,只知道提著刀子砍人。” “我们担心差事办不好,误了节帅和宣抚使大人的大事。” 高兴归高兴,董俊等人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们以前都是军中的廝杀军汉。 可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宣抚使衙门的官员。 啥都不懂。 可別將差事办砸了。 “这宣抚使衙门的差事,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就看你愿不愿意学。” 陆一舟对眾人说:“你们能升任百户千户,想必都是识字的。” 眾人都点头。 他们討逆军这两年定下了规矩。 这想升官儿,光有战功可不行。 还得识文断字,看得懂地图,读得懂军令。 这都已经是升官的硬性条件了。 谁要是战功足够了,但是识文断字不行的。 会被集中安排学习。 达到標准后,才会正式授予官职。 他们这些人算是正式的百户,副千户等军官。 识文断字对於他们而言,早就不是问题了。 董俊回答:“宣抚使大人,我们都能识文断字。” “能识文断字最好。” “当然了,我们嘴巴还要能说会道!” “毕竟,你们日后都要被分派到大乾各州府。” “你们每人负责一府,作为宣抚使派驻的主事。” “你们要用自己的各种手段,宣传我们討逆军,宣传我们节帅!” “將我们好的一面讲给当地百姓,同时也揭露朝廷不好的东西……” 第850章 大饼! 董俊等人得知他们要分派到大乾各府县去,心里一惊。 要知道。 他们討逆军如今打出了清君侧,诛奸逆的旗號! 他们实际上与大乾朝廷已经公然翻脸了! 他们这个时候去大乾的各府县,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这让不少人的面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搞不好,他们此去便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面对未知的风险,他们方才的那点喜悦之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则是眉头不展。 “宣抚使大人。” “我们是討逆军的人。” “我们若是去大乾各府县,朝廷的人必定不会放过我们。” 百户张正財担忧地说:“恐怕我们一露面,就会被抓去处死了。” “是啊!” 董俊也点头附和:“朝廷各府县那就是龙潭虎穴,咱们闯进去,必定没有活路。” 余下的眾人,也都七嘴八舌地开口。 他们言语间,儘是对个人安危的忧虑。 陆一舟压了压手,眾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诸位!” “我就问你们一句。” “你们是我討逆军的百户以上军官,你们提刀上阵杀敌的时候,你们怕死吗?” 董俊等人摇头。 “不怕死!” “富贵险中求!” “这要是怕死就不投军了!” “战场上多斩几个首级,比在家种地强!” “……” 他们能升任百户,皆因杀敌有功。 他们都是在战场上和敌人真刀真枪地廝杀过,有经验的人。 他们还真没怕过死。 毕竟上了战场,便是生死相搏。 当和敌人廝杀的时候,压根就没时间想別的东西。 只顾得上全力拼杀。 “那就对了。” “你们提著刀子上阵的时候都不怕死,为何现在却害怕呢?” 董俊等人都沉默不语。 有些话他们不好说。 毕竟上阵的时候是无数相熟的將士在左右,这就给了他们底气。 可如今要单独派他们去大乾各府县当差,他们心里没底。 “你们不要自己嚇唬自己!” 陆一舟对他们道:“宣抚使衙门派你们去各府县当差。” “不是让你们去送死的!” “我们討逆军培养你们不容易,你们都是我討逆军的中坚骨干。” “你们要是被朝廷杀了,那恐怕损失最大的还是我们討逆军。” 陆一舟的话让董俊等人面临尷尬色,没有吭声。 好像的確是这么一个道理。 “再说了,又不是让你们大张旗鼓地去。” “你们可以悄悄地去嘛。” “只要你不说你是討逆军的人,朝廷又怎么知道你们的身份呢?” 陆一舟对董俊等人道:“到时候你们可以偽装成为行走江湖的郎中,也可以偽装成为四处化缘的出家人。” “也可以偽装成商队的伙计,討饭的乞丐等等。” “有了这些身份的掩护,谁又知道你们是討逆军的人呢。” “你们到时候有意无意地说一些討逆军的好话。” “或者以討逆军的名义,暗中帮助一些需要帮助的百姓。” “如此一来,就可以不断扩大我討逆军的影响力,获得百姓的好感。” “这就是需要你们去做的。” “刚开始的时候,需要你们亲力亲为。” “只要贏得了一些百姓的好感和支持。” “那就可以秘密拉拢一些人到咱们阵营来,扩充咱们的势力。” “这手底下有了一些人后,那可以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诸如以討逆军的名义,刺杀一些罪大恶极的恶霸!” “暗中刺杀一些贪官污吏!” “这就可以进一步扩充我们的影响力,让百姓知道我们是好人。” “等某一天我们兵临城下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將这些人聚起来,协助我们攻城。” “或者帮助我们大军提供敌情,筹措粮草等等。” “……” 陆一舟这位宣抚使耐心细致地给董俊等一眾人讲述如何去办差。 董俊等人先前完全是两眼一抹黑,这才让他们產生了畏难心理。 可现在陆一舟的一番话,让他们豁然开朗。 原来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他们需要做的事情似乎比上阵杀敌更容易一些。 “这具体如何偽装保护自己,如何去办差,我方才就讲了一个大概。” 陆一舟对眾人说:“在接下来的半个月內,我会一条一条地给你们授课。” “並且我会对你们进行考核。” “只有你们彻底地掌握了这些,我们才会將你们派出去办差。” “当然了,我们宣抚使衙门也不强求你们每一个人都要留下。” “你们谁要是觉得不想在我们宣抚使衙门当差。” “现在就可以提出来,你们可以回到討逆军去,担任原职。” 眾人出现了一阵骚动。 可是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宣抚使大人!” “我们愿意听从號令,到宣抚使衙门当差!” 董俊他们都不傻。 这一次调他们到宣抚使衙门当差,那可是节度府直接下令的。 他们作为討逆军的军官,自然知晓他们討逆军的规矩。 军令要无条件服从! 现在若是回去,以后怕是前途就没了。 再说了。 在宣抚使衙门当差,虽说以后可能要到大乾的势力范围活动。 可宣抚使衙门也没亏待他们。 一上来就给了一个至少从九品的官职。 纵使是死了,他们作为官员,妻儿老小也会受到节度府的优待的。 所以再思索了一番后,没有选择离开,都愿意留下。 “宣抚使大人!” “节帅来了!” 当陆一舟看眾人留下,很高兴,正欲要给眾人讲话的时候。 一名军士出现在了门口。 陆一舟当即站起身准备出去迎接。 可曹风已经到了门口。 “拜见节帅!” 见到曹风笑吟吟地跨步进入屋內,陆一舟忙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董俊、张正財等数十名军官也都齐刷刷起身,抱拳行礼。 他们一个个情绪激动不已。 曹风可是节度使,那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他们顶多也就一个副千户而已。 他们以前虽见过曹风,可却没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没有想到节帅竟然亲自来宣抚使衙门了。 “这宣抚使衙门成立了,我过来看看。” 曹风与陆一舟笑著打了招呼后。 他目光投向数十名军官,让他们坐下。 曹风亲自到宣抚使衙门来,这让陆一舟也很高兴。 这足以说明节帅对他们衙门的重视。 董俊等人就更加感受到了宣抚使衙门的分量了。 节帅亲自过问的衙门,那能差了吗? 这更加坚定了他们留在宣抚使衙门的信心。 陆一舟当即请曹风给这些军官们讲话。 曹风也没拒绝。 他站定后,环视了一圈眾人。 “这宣抚使衙门,乃是我们节度府的耳目喉舌!” 曹风对一眾军官们道:“你们都是从各军团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 “我相信你们能够很好地完成宣抚使衙门交办地各种差事。” “你们以后要去各州府活动!” “这很危险!” “当然,这也是锤炼你们的机会!” 曹风对他们道:“以后我们討逆军一定是要夺取天下的!” “各州府也將变成我们的!” “你们算是我们派遣的先锋,负责去打头阵!” “你们一定要去摸清楚当地的敌情,民情,儘可能地扩大我討逆军的影响力,树立好的形象!” “等以后我大军杀到的时候,你们就可以振臂一呼,开门迎接我们!” “到时候你们对当地知根知底,对各方面都熟悉,我看是可以当县令的!” 曹风的一番话,让董俊等人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这差事办好了,以后他们能当县令! 那可是县令啊! 他们在军中一辈子,恐怕都无法达到这个高度。 可现在。 机会就摆在他们眼前。 他们一个个兴奋不已。 已经忘却了去敌后活动的危险,恨不得现在就长一双翅膀,飞过去! 第851章 神威大將军! 大乾。 幽州! 烟尘滚滚,大队骑兵簇拥著一位威风凛凛的將军,如旋风般疾驰至幽州前线大营。 幽州前线大营辕门前,二十余名顶盔披甲的將领早已肃立恭候。 “唏律律!” 大队骑兵在辕门前勒住了战马,瀰漫的烟尘让人睁不开眼。 等候多时的將领们顾不得这些,当即迈步迎了上去。 “拜见大將军!” 禁卫军副都罗天刚、幽州军都督崔永明等人当即抱拳行礼。 大乾神威大將军石涛端坐在马背上,凌厉的目光扫过了眾將,虚扶了一番。 “诸位將军免礼!” 石涛禁卫军出身。 这两年在与楚国的战事中硬生生从楚国的手里夺回了一州五府之地,战功赫赫。 他也从清远侯变成了清远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辽州出现了动乱。 大乾皇帝赵瀚更是任命石涛为神威大將军,节制前线兵马。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对於这位年轻的大將军,心里颇有几分不服气的。 可现在石涛是皇帝钦点的前线主帅,他不敢得罪。 特別是他们幽州军先前败在了辽西军的手里,损兵折將。 这朝廷是否问罪,也没一个消息,他的心里很忐忑的。 他作为幽州军的都督,又是当地崔氏家族的主事人。 他主动开口,请石涛到城內歇息用饭。 希望能够巴结一番这位前线主帅,获得戴罪立功的机会。 “大將军一路路途劳顿。” “我们已经在幽州城內定下了酒宴,为大將军接风洗尘。” “还请大將军移步城內,略作歇息。” 谁知道幽州军都督崔永明的这一番巴结,石涛却没有领情。 “吃饭就不必了!” 石涛一摆手说:“如今六皇子被叛军所杀,辽州、沧州落入叛军之手!” “如今叛军肆虐囂张,百姓深受其害!” “我等承蒙皇上器重,让我等领兵镇压叛军!” “现在叛军未平,我军被叛军嚇得不敢前进一步,你们要吃酒席就去,我可没脸吃酒席!” 石涛一番话,让现场的气氛有些凝固。 罗天刚和崔永明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神情有些尷尬。 很显然。 这位神威大將军对他们最近的战事进展很不满意。 不等他们进一步解释,石涛就將目光投向了禁卫军副都督罗天刚。 “罗副都督!” “中军大帐在何处!” “带路!” 副都督罗天刚能感受到这位大將军心里有很大的火气。 他也不敢忤逆了对方的意思。 接风洗尘提也不敢提了,生怕再触怒了对方。 “大將军,这边请。” 副都督罗天刚旋即侧身,让出道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驾!” 神威大將军石涛却是看也不看余下的將领,催马进入了兵营。 罗天刚等人急忙翻身上马,引领石涛前往他的中军大帐。 石涛毫不犹豫地占据了罗天刚的中军大帐。 他甚至都没有歇息一番的意思。 他当即对罗天刚下令。 “罗副都督。” “召集所有都指挥使以上將领到中军大帐来议事!” “限令他们一炷香的时间赶到。” 罗天刚望著风尘僕僕、一脸疲惫的石涛。 本想劝对方歇息一番,沐雨更衣后再召见诸將。 可瞧见石涛神情严肃,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遵命。” “对了!” “给我煮一碗麵端过来!” “是。” 罗天刚出了中军大帐,当即唤来了传令兵,传达了石涛的军令。 得到石涛的军令后。 陆陆续续有禁卫军、幽州军的將领抵达了中军大帐。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中军大帐內也聚集了数十名大小將领。 他们一个个望著坐在主位上,端著一大碗麵条『滋溜滋溜』吃著的神威大將军石涛,神情各异。 石涛很快就將一大碗面吃了一个乾净,擦了擦嘴巴,放下了碗筷。 他问一直陪站在一旁的副都督罗天刚。 “一炷香的时间可到了?” 罗天刚躬身答道:“回大將军,一炷香之期已至。” “点卯!” “看看谁还没到!” “遵命!” 副都督罗天刚实际上不用点就知道,还有几个人没有到。 他知道,这几个人怕是要倒霉了。 石涛刚出任神威大將军,担任前线主帅。 现在就有人姍姍来迟,少不了一顿军棍的。 罗天刚假意地点卯了一番后,这才拱手向石涛稟报。 “大將军,幽州军都指挥使余军。” “禁卫前军都指挥使常辉。” “他们两人还未到。” 石涛眉头微蹙,眸中闪过一丝不悦。 “那就等!” “等他们到了,我们再议事!” 眾人都面面相覷。 可谁也不敢吭声。 良久后。 幽州军都指挥使余军和禁卫军前军都指挥使常辉这才姍姍来迟。 他们掀帘而入,见帐內將领肃立,顿感气氛凝重。 他们忙快步上前,在队列后边站定。 石涛扫了一眼两人,看两人还穿著一身常服,甲衣都没穿。 他眸子里更是杀意十足。 他厉声问:“我说一炷香的时间到中军大帐议事,你们为何姍姍来迟?” 这二人只得硬著头皮,趋步向前解释。 “回大將军的话。” “我,我们今日刚好在城內閒逛。” “得到军令后就马上赶过来了。” “这不小心误了时辰。” “还请大將军饶了我们这一次,我们绝不敢再犯。” 他们只不过是都指挥使而已,这迎接大將军石涛他们还没资格。 他们知道石涛今日抵达幽州,可他们没有当回事儿。 谁知道石涛一到兵营,没有去吃饭歇息。 竟然要召集都指挥使以上的將领到中军大帐议事。 他们两人正在幽州城內喝花酒呢。 得到消息后。 他们不敢怠慢,急匆匆地往兵营赶。 可幽州城到兵营尚有一段距离。 刚到兵营门口,就听罗天刚派出的亲兵说大將军生气了。 他们甚至都没时间回去换袍甲,就径直赶过来了。 当然。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们是知道的。 他们知道自己犯了错。 所以他们態度很端正,当即跪下来请罪求饶。 “哼!” 神威大將军石涛看著两名跪地求饶的都指挥使,冷哼了一声。 “你们身为都指挥使,乃是军中的领兵大將!” “大敌当前,你们不在兵营內,竟然擅离职守,跑去城內閒逛!” “按律当斩!” “拉下去,斩了!” 此言一出。 两名都指挥使顿时嚇得浑身一颤,眸子里满惊愕色。 他们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各自的顶头上司。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和禁卫军副都督罗天刚。 罗天刚还在犹豫是否要站出来求情。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就忍不住先站出来了。 毕竟这都指挥使乃是他的亲信將领。 他作为都督,可不能坐视不管。 “大將军!” “都指挥使余军这一次误了点卯,的確是违反了军法!” “还请大將军念在他初犯的份上,高抬贵手,给他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第852章 杀人立威! 神威大將军石涛冷冷地瞥了一眼幽州军都督崔永明。 面对那冷厉的目光。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莫名地感觉到后背升起了一股凉意。 “崔都督!” “你还有脸给你手底下的都指挥使余军求情?” “阳泉镇一战!” “六殿下落入敌手,你却临阵脱逃,独自跑回了幽州城!” “嘭!” 石涛突然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你该当何罪!” 崔永明嚇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將军!” “容我解释。” 崔永明没有想到自己站出来为手底下的都指挥使求情,竟然会引火烧身。 他当即抱拳道:“阳泉镇一战,我们遭遇辽西叛军突袭,兵马都被衝散了。” “我以为六殿下已经安然脱身,这才溃围而出,回到了幽州城。” “可,可谁知道六殿下没有跑出来……” 石涛反问:“照你这么说,六殿下落入叛军之手,如今更是为叛军所杀,与你没关係了?” “这,这……” 崔永明一时语塞,不知道作何解释。 阳泉镇一战,身为主帅的六皇子落入辽西军的手里,如今更是被辽西军所杀。 他身为幽州军都督却还活蹦乱跳,这的確是有些说不过去。 石涛使了一个眼色。 当即一位亲卫直接捧著一道圣旨递到了石涛的手里。 “眾將听旨!” “哗啦!” 看到圣旨后,中军大帐內的將领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世受皇恩,却不思报效朝廷,其贪生怕死,在与叛军作战时临阵脱逃,以致幽州军损失惨重!” “另查明崔永明在幽州巧取豪夺,侵占民田,涉命案五十三起!” “崔永明阳奉阴违,欺上瞒下,贪墨幽州军军餉,数额高达数十万两!” “……” 石涛一条一条地念著幽州军都督崔永明的罪状。 崔永明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 石涛所念的这些罪状,触目惊心。 无论是哪一条都足够杀头的。 一眾將领看向了崔永明,神情各异。 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摇头嘆息。 他们知道。 崔永明这一次怕是难逃一死了。 这崔家乃是幽州的大族,崔永明执掌幽州军也有一些年头了。 可他能力虽能领平平,可对大乾还是比较忠心的。 所以能稳坐幽州军都督一职。 这一次不一样。 六皇子赵勇率领幽州军和沧州军出征辽州。 他们在阳泉镇与辽西军一战。 沧州军都督阵亡,六皇子赵勇被俘。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仅率残部逃回幽州。 皇帝赵瀚知晓后,雷霆震怒! 作为阳泉镇一战的倖存者,崔永明知晓朝廷不会饶恕自己。 毕竟这一战六皇子都被辽西军俘虏了,他却跑了回来。 他没有办法给朝廷交差。 他返回幽州后,马上派人去帝京活动,打点关係,以求从轻发落。 这些日子过去了,皇上似乎將此事忘记了一般,没有问罪的意思。 这让崔永明也心存了一些侥倖,觉得朝廷现在要对付辽西军,顾不上自己。 自己只要在战场上多立功劳,就能將功赎罪。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皇帝之所以没有马上动他,就是怕他直接造反,投奔曹风了。 幽州这可是进入大乾腹地的门户。 所以此事一直搁置。 如今禁卫军至少十万大军聚集在了幽州境內。 神威大將军石涛这位主帅也到了幽州,这才带来了处置幽州军都督崔永明的旨意。 现在就算是將崔永明给斩了,有兵强马壮的禁卫军坐镇,那也掀不起什么乱子。 “皇上旨意!” “崔永明数罪併罚,斩立决!” “崔氏家族罪孽深重,抄家!” 石涛的话音落下后,崔永明这位幽州军都督已经宛如一滩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他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直到几名如狼似虎的军士闯入中军大帐,將崔永明的头盔卸掉,甲衣扒掉的时候。 崔永明这才如梦方醒。 “冤枉,冤枉啊!” 崔永明挣扎著大喊:“大將军,大將军!” “我冤枉啊!” “那都是有人污衊,有人栽赃陷害!” “我对朝廷忠心耿耿,对皇上忠心耿耿呀!” 方才崔永明还要站出来为手底下的將领求情。 可现在他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拼命地挣扎著,声嘶力竭地呼救,脸上满是慌乱之色。 可是中军大帐內,除了他的呼喊声,没有人敢站出来为他求情。 石涛这位神威大將军,更是满脸的冷酷。 “罗副都督!” “救命,救命啊!” 崔永明將目光投向了禁卫军副都督罗天刚。 他这些日子没少巴结罗天刚,希望罗天刚在关键的时候说几句话。 可罗天刚面对崔永明的请求,却选择了明哲保身,將脸转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 崔永明的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脸上露出了绝望色。 “拉出去,斩了!” 石涛这一次手里攥著大乾皇帝赵瀚的旨意。 哪怕崔永明是幽州军都督,也难逃一死。 隨著石涛的一声令下。 几名军士拖著如烂泥般瘫软的崔永明出了营帐。 “咔嚓!” 片刻后。 一名军士提著一颗鲜血淋漓的首级掀开帘布进入了中军大帐。 看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崔永明,將领们皆神情肃穆。 “大將军,幽州军都督崔永明首级在此,请大將军过目!” 石涛吩咐:“封存好,快马加鞭,送往帝京!” “遵命!” 那军士应声而去。 石涛將目光投向了那两名点卯姍姍来迟的都指挥使。 这两名都指挥使顿时嚇得浑身筛糠般颤抖。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可是坐镇幽州的地方大將。 这说杀就杀了。 他们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都指挥使而已。 恐怕难逃一死。 “大將军,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姍姍来迟了,恳请大將军饶命,给我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以后愿意为大將军马首是瞻……” “对,对!” “以后大將军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都听大將军的。” 此刻,他们为求活命,已然口不择言。 副都督罗天刚听了这两位都指挥使的话后,忍不住地摇头。 糊涂啊! 要是他们不说愿意为大將军马首是瞻的话。 说不定大將军还能给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留得一命。 可现在,他们恐怕必须要死了。 看到那两人胡言乱语,大將军石涛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违反我大乾军律,擅自丟下兵马出营閒逛!” “拉出去,斩了!” 石涛一声令下,几名如狼似虎的军士再次冲入帐內。 他们不由分说,如恶狼般將两名大声求饶的都指挥使狠狠拖了出去。 顷刻后。 又是两颗鲜血淋漓的头颅送入了帐篷內。 那浓郁的血腥气,让帐篷內的气氛都变得格外沉闷压抑。 石涛这位神威大將军一上来就杀人立威。 杀了一名都督,两名都指挥使! 这让眾將无不神色凛然,对这位神威大將军充满了敬畏。 第853章 敌情不明 神威大將军石涛一到幽州,就毫不手软地杀人立威。 这让將领们对这位大將军多了几分畏惧之色。 他们此前便知这位大將军治军极严。 现在才有了深刻地体会。 “罗副都督!” 石涛杀了三名高级將领后,依然面不改色。 他喊了一声副都督罗天刚。 罗天刚莫名地感觉到心里一颤。 他忙出列抱拳请罪:“大將军,我御下不严,还请大將军责罚。” 这一次他麾下的一名都指挥使擅自离开兵营,去幽州城內閒逛。 大將军点卯未及时赶到,这才被处死。 他作为这名都指挥使的顶头上司,自然难辞其咎。 他生怕这位大將军趁机对自己发难。 “罗副都督能意识到御下不严的问题,实在是难能可贵。” 石涛面色变得缓和了一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念在你是初犯,此次就既往不咎了。” 看这位大將军並没有深究的意思,罗天刚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又忙拱手道谢:“多谢大將军宽恕之恩。” “今后我一定严加约束部將军卒,以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 石涛微微点头。 这罗天刚乃是禁卫军副都督,比起崔永明这等靠著恩荫得到的都督不同。 这两年在与楚国军队鏖战的战场上,罗天刚还是打了不少漂亮仗的。 他颇为认可罗天刚的能力。 再者而言。 他们又是同一批得到册封的侯爷,这关係自然更为亲近。 只因自己立下更多功劳,如今已贵为公爷。 自己这一次奉命征討曹风叛军,离不开罗天刚这等能打仗的人鼎力支持。 现在杀人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就没有必要过多地牵连其他人,以免搞得人人自危,破坏军中的团结。 “罗副都督。” “这对崔氏家族抄家一事,就由你派人去。” 石涛对副都督罗天刚吩咐说:“所查抄的钱財宅院土地一律登记造册,呈报朝廷,等候朝廷处置。” “遵命。” 罗天刚连忙应了下来。 石涛补充道:“遵照皇上的旨意,幽州军就地遣散,將士一律编入我禁卫军效力。” “遵命!” 石涛乾脆利落地安排好了对幽州军以及崔氏家族的后续处置事宜。 看到幽州军都督崔永明落得如此下场。 將领们心里也都明镜儿一般。 绝非临阵脱逃、打了败仗那么简单。 最为关键的是,六皇子赵勇命丧辽西军之手。 这才是引起皇上震怒的原因。 要是崔永明逃跑的时候,能將六皇子给救出来。 那他也不会落得一个被抄家灭族的下场。 “幽州军都督崔永明贪生怕死,负有战败之责。” “他还纵兵劫掠沧州,以至於民怨沸腾!” “况且他平日里纵容家族欺男霸女,为非作歹,他的死是咎由自取!” 石涛环顾一圈眾將,提醒他们说:“我希望诸位能够引以为戒,莫要步其后尘!” “我等谨记大將军教诲!” 將领们齐声应是。 不少到了幽州后接受崔永明宴请和送礼的將领。 此番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大將军若是深究的话,怕是他们也难逃责罚。 幸好大將军开恩,放过了他们。 神威大將军石涛一上来就雷厉风行杀了三名高级將领。 这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覷这位大將军了。 “罗副都督,现在敌情如何?” 石涛处置完幽州军都督崔永明等人后,这才开口询问前线的情况。 副都督罗天刚当即命人將悬掛在中军大帐的地图展开。 眾人也都移步到了悬掛的巨幅地图跟前。 “大將军请看!” 罗天刚当即指著地图上的沧州,向石涛介绍起了辽西军的情况。 “曹风叛军如今云集在沧州一线,据探报,兵力约有十万之眾!” “他们自称討逆军,已经打出了清君侧,诛奸逆的旗號。” “他们號召天下义士,与他们一起肃清朝廷奸逆,还天下朗朗乾坤!” 神威大將军石涛闻言,眯起了眼睛。 “这曹风,分明是贼喊捉贼!” “他在这儿装什么忠义之士!” “他就是我大乾最大的逆贼!” “什么清君侧,诛奸逆,那都是他糊弄人的把戏!” 石涛还以为曹风要扯旗造反呢。 未曾料到,他竟使出如此一招。 这清君侧诛叛逆的旗號一打出来,的確是有很大的迷惑性。 很多对朝廷不满的人,怕是也会明里暗里地跳出来支持曹风。 “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短短数年时间,曹风小儿竟然拥兵十万之眾!” “难怪他胆敢起兵造反,看来是成势了!” 两年前与金帐汗国决战的时候,曹风兵微將寡。 可现在竟然拥有十万之眾,这让石涛的心里也吃惊不已。 朝廷若是放任不管,任由曹风这么发展壮大下去。 再过几年,这大乾怕是真的要换一个人当皇帝了。 曹风的势力发展得太快。 这让石涛也意识到,曹风乃是他们大乾的心腹大患! 要是不儘快剷除,那后患无穷! 好在他们大乾已经意识到了曹风对朝廷的危害。 他们大乾现在已经与楚国秘密停战,已经能腾出手来收拾他了。 石涛问罗天刚:“曹风叛军集结在沧州一线,我军为何迟迟没有进攻?” 罗天刚当即解释道:“大將军,曹风的叛军战力颇强,连战连胜,士气正盛。” “青州军刚在沧州全军覆没,我们不敢贸然出击,以免重蹈覆辙。” “我们打算等各路兵马聚齐后,再向叛军发起雷霆攻势。” “哼!” 罗天刚的解释,引起了大將军石涛不满的冷哼。 在他看来。 罗天刚等人完全是被曹风的叛军所嚇唬住了。 曹风的叛军横扫辽州全境,又兵发沧州,击败沧州军,幽州军和青州军。 曹风的叛军的確是兵锋正盛,可他们禁卫军也不是泥捏的。 “等我们各路兵马齐聚,曹风也必已做好万全准备!” “等他彻底在辽州站稳脚跟,那这仗就更难打了!” 罗天刚自然听出了石涛言语中的责怪之意。 可他不敢反驳。 “大將军所言极是。” “我们有些太过於小心谨慎了。” 罗天刚认错的態度好,石涛也不好借题发挥。 他继续问:“曹风所部的骑兵有多少,步军有多少,领兵的將领是谁?” 面对石涛的询问,罗天刚有些不知道如何作答。 “大將军,曹风所部兵马编制颇为杂乱,他们分为战兵营和乡兵营。” “目前所知,他们的陷阵营、山字营、驍骑营应该是战兵营,战力最强。” “可具体的兵力多少,我们只是了解一个大概,具体不得而知。” “他们的乡兵营约有二三十营。” “但是这些乡兵营每一营的兵马多寡也不一,其中步骑应该都有……” 罗天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石涛挥手打断了。 “你就告诉我,他们有多少骑兵多少步军即可,我需要具体的数目!” 罗天刚有些尷尬地回答:“这,这还再进一步查探。” 曹风的军队编制一直都是保密的,每一营兵马数目都不一样。 这就让大乾朝廷难以准確判断曹风所部兵马的具体数字,只能猜一个大概。 至於骑兵和步兵有多少,那就更难以摸清楚了。 因为很多乡兵营都是草原上的胡人。 平日里都是放牧的牧民。 打仗的时候拉起来就是骑兵。 鬼知道有多少。 第854章 三月之期! 神威大將军石涛询问了一番敌情后,对於罗天刚的回答大为不满。 “这么多天了!” “你们连叛军的数目都没摸清楚,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到底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游山玩水的?” 面对石涛毫不留情地训斥。 罗天刚这位副都督心里满是委屈。 这曹风所部叛军的斥候游骑眾多,一直占据著上风。 极大地压缩了他们禁卫军骑兵斥候的活动范围,自然难以查探到有用的消息。 “大將军!” “我们也在竭尽全力想摸清楚叛军的规模和兵力布置。” “可曹风所部叛军多胡人。” “这些胡人能骑善射,我们的斥候骑兵与他们交手,往往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难以摸清楚曹风所部叛军的底细。” 副都督罗天刚解释说:“不过从各方上报的消息看。” “曹风如今在沧州周边大挖壕沟,修筑堡寨。” “看样子是想要在沧州一线据险而守,阻挡我军。” 石涛追问:“消息確切吗?” “確切!” 罗天刚信心十足地回答说:“这曹风在沧州周边大肆徵调民夫,就是为了挖掘壕沟,修筑堡寨!” “不少沧州境內的百姓不愿意为曹风效力,偷偷地逃了出来!” “我亲自问过那些逃出来的百姓,此事千真万確。” “况且那曹风仍在沧州境內肆意搜刮民脂民膏!” “不少沧州境內的家族的土地钱財都被曹风所抢走,他们对曹风恨之入骨!” “前日还有数百名沧州境內的百姓到我们兵营外,恳请我们出兵討伐曹风,为他们夺回钱財土地呢。” “曹风在沧州倒行逆施,已然惹得天怒人怨,民心尽失!” “我觉得我们只要大军杀过去,曹风定难以在沧州立足。” 石涛得到了这一情报后,当即骂了两句。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曹风手下的胡虏秉性难移,只会烧杀抢掠,终究难成大器!” 曹风手底下的军队大多数都是胡人出身。 在石涛等人看来,曹风的军队就是凶狠残暴的胡虏。 与当初金帐汗国的军队別无二致。 可石涛並不知道。 曹风的军队与当初金帐汗国的部落骑兵比起来,可谓是天差地別。 他们的军队中胡人比例的確是比较高。 可是在这两年的整训中,这些胡人不仅仅学会了说大乾的官话。 他们也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而战! 他们早就不是当初那一支只知道烧杀劫掠的野蛮军队了。 他们是军纪森严的文明之师! 他们聚集在曹风这位节度使的旗帜下,为的是击败那些贪官污吏以及权贵。 为了让更多穷苦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至於曹风在沧州境內所谓的烧杀抢掠,那完全是无稽之谈。 这只不过是曹风针对性地收缴那些地方豪强的钱財土地而已。 这些地方豪强盘踞当地多年。 他们依靠著权势,通过各种手段巧取豪夺,侵占了大量的土地钱財。 曹风若想贏得眾多穷苦百姓的支持。 这自然要打压这些既得利益者,重新分配那些钱財宅院和土地。 面对曹风的清查收缴,这些地方豪强自然纷纷奔逃。 他们的钱粮大部分都上缴给了討逆军的供应总署,作为军资了。 至於那些土地宅院,则是尽数分给了当地没有土地的穷苦百姓。 如今,禁卫军副都督罗天刚所稟报的,不过是那些地方豪强的片面之词。 那些沧州境內的百姓如今得到了实惠和好处,一个个欢欣鼓舞。 他们非但不憎恨曹风这位外来者,反而是坚定地站在了他这一边。 曹风要在沧州境內挖掘壕沟,修筑堡寨。 这些分到了土地宅院的百姓,毫不犹豫地拿著锄头箩筐就去帮忙了。 在这些百姓看来。 曹风这位节度使那就是活菩萨! 他们必须坚定支持曹风,只有他能打胜仗,一直留在沧州,他们才能过上安稳日子。 倘若曹风的军队战败,朝廷的军队便会捲土重来。 那么,他们如今分得的土地宅院,极有可能再次被豪强夺走。 这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结果。 曹风在沧州境內的种种行径,致使民间对他的態度呈现出两极分化。 那些地方豪强对曹风恨之入骨,恨不得將其千刀万剐。 可是那些普通百姓,对曹风无比支持和拥护。 神威大將军石涛在知晓曹风如今在沧州一线挖掘壕沟,修筑堡寨的时候。 他也猜测到了一些曹风的用意。 “此番我朝廷二十万大军討伐叛逆,曹风肯定是自知不敌。” “所以他才想要在沧州一线大修堡垒,以图拖延时间。” 石涛很清楚,二十万大军每日的钱粮消耗可不小。 特別是他们大乾这几年先是和金帐汗国恶战一场,元气大伤。 这马上又和楚国打了两年,国力已经大不如从前。 这一次出兵二十万征討曹风,必定是难以持久的。 曹风看到了他们的弱点,所以这才摆出了一副防御的姿態。 只要拖他们一年半载的。 到时候他们粮草不济,他们只能退兵。 这曹风说不定就能不战而胜。 “我们此番二十万大军征討曹风,旨在速战速决!” 石涛对眾將道:“我们这几年一直在打仗,百姓已经不堪重负!” “若是战事旷日持久地拖延下去,对朝廷大为不利。” “我已经向皇上立了军令状!” 石涛伸出手指头道:“三个月內,荡平曹风叛军!” 嘶! 此言一出。 眾將领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月內荡平曹风叛军,好大的口气! “如今已经是九月,天气已经逐渐转凉!” “若是不能在大雪封山前击败曹风叛军,那战事就会变得愈发艰难!” “不说別的,仅仅粮草的转运就困难重重!” 石涛对眾人说:“曹风刚占据辽州不久,立足未稳!” “辽州境內尚有不少支持朝廷的人!” “朝廷大军杀来,他们可以配合朝廷大军,让曹风后方不稳。” “可一旦时间拖长,等曹风在辽州站稳了脚跟。” “那辽州的钱粮兵员就能为曹风所用!” “这无形中会增强曹风的实力!” “所以此战,必须速战速决,拖延不得!” 眾將领也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位大將军所言不错。 这战事若是拖延下去,对他们的確是不利。 “我给诸位三日的时间整顿兵马,补充粮草军械!” 石涛看了一眼眾將后道:“三日后,大军开拔出征!” “三个月內,我大军必须彻底歼灭曹风叛军,收復辽州,云州等地!” “谁若临阵退缩,畏战不前,貽误军机,便是自毁前程!” “我定斩不饶,绝不姑息!” 第855章 吃亏! 神威大將军石涛到任。 禁卫军在幽州周边进行了一番整顿补充后,旋即开始了行动。 一营又一营的禁卫军拔营起寨,沿著官道朝著沧州城的方向滚滚而进。 神威大將军石涛知晓曹风手底下的胡人骑兵眾多。 可他並没有丝毫的畏惧。 这一次他率领的可是大乾这两年在战场上歷练过的精锐兵马。 他们禁卫军早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一支由民夫州兵组成的乌合之眾了! 禁卫军铺天盖地地朝著沧州城的方向扑去。 官道田野间,旌旗猎猎,兵马如云,气势如虹。 討逆军的斥候骑兵们也將各方的消息,源源不断地送往沧州城,稟报给曹风。 曹风这位节度使如今就坐镇在沧州城內,统筹调度。 朝廷討伐大军滚滚而来。 討逆军总参军张永武也变得忙碌了起来。 各方的消息匯总到他这里,他需要细细甄別判断,以摸清楚敌人的意图。 “节帅!” “禁卫军前锋五万兵马,已经进抵同昌府境內!” “从前方传回的消息来。” “石涛这位神威大將军,胃口不小呀!” “他扬言在三个月內,將咱们彻底击败,收復辽州、云州等地。” 曹风听了总参军张永武的话后,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他並没有將这神威大將军石涛的话放在心里。 他们討逆军又不是泥捏的。 你想三个月击败就击败? 你当你是谁呀? “他打他的,咱们打咱们的。” 曹风对张永武吩咐说:“他们要三个月內击败咱们,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咱们按照先前定下的计划,分兵诱敌,积小胜为大胜。” “命令咱们討逆军的各军团一定要沉住气!” “无论朝廷大军如何挑衅,皆按既定之策行事!” “这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不能贪功图大,崩了自己的牙!” “遵命!” 总参军张永武当即领命而去。 事实上当曹风他们得到禁卫军前方五万兵马抵达同昌府的时候。 同昌府境內,双方的斥候游骑的交锋已经在各处开始了。 大道上烟尘蔽日,旌旗猎猎。 大队大队的禁卫军兵马正羈押著大量的粮草,滚滚向前。 “呜呜呜!” “呜呜呜!” 突然。 不远处响起了预警的號角声。 正在行军中的禁卫军大队人马听到號角声后,也都纷纷放缓了脚步。 有斥候兵从北边飞驰而来,朝著禁卫军的一名指挥使大声稟报。 “指挥使大人!” “北侧发现了数百名叛军骑兵!” 这禁卫军指挥使朝著北边扫了几眼,看到那边烟尘滚滚,的確是有敌骑兵来袭。 “迎战!” 这禁卫军指挥使沉稳地下达了军令。 方才还在行军的数千禁卫军,迅速停下脚步,行动起来。 他们隨军的大车当即沿官道一字排开。 那些架设在大车上的强弓劲弩,对准了北边来袭的討逆军骑兵。 与此同时。 那些刀盾兵,长矛兵也都以数十人为一队,在大车后边待命。 这些禁卫军步军神情自若,井然有序,没有丝毫的慌乱。 数百名討逆军的骑兵滚滚而来,他们都是清一色的胡人骑兵。 领队的乃是刚升任为討逆军辽东军团参將不久的韩锐。 他扫视一眼不远处迅速摆开阵势的禁卫军,眉头微蹙。 这些禁卫军的反应也太快了一些。 不愧是久经战阵的军队。 要是遇到一般的军队,得知敌骑来袭,必定会慌乱一阵子。 他们就可以趁机杀到跟前,衝垮对方的队伍,那接下来就是一边倒的杀戮了。 可对方现在不仅仅没有慌乱,还將隨行的大车一字排开,成为阻挡他们骑兵的障碍物。 “靠上去,试探一番他们的虚实!” 韩锐给手底下的一名千户下达了军令。 “遵命!” 这千户得令后,立即点齐二三百名骑兵,呼啸著冲了出去。 “吼!” “吼!” 这些胡人骑兵们在马背上发出了一阵阵怪叫声,欲要嚇唬那些禁卫军步军。 可禁卫军步军稳如磐石,压根就没有將这些来袭的骑兵放在眼里。 胡人骑兵们一个个张弓搭箭,欲要衝到跟前去放箭射杀对方。 只要步军队伍中出现了伤亡,那必定能让对方恐慌害怕。 只要队伍一乱,那就是他们的机会。 可是这一次他们失算了。 他们还没靠近禁卫军步军队伍。 只见那些架在厢车上的强弓劲弩,却是率先地开始了射击。 “咻咻咻!” “咻咻咻!” 架设在厢车上的强弩突然射击,这让那些討逆军骑兵面色大变。 他们想要散开躲避,却已来不及了。 “噗噗!” “啊!” 一支支强弩穿透了討逆军骑兵的身躯,將他们掀落马下。 眨眼间的工夫。 就有二十多名討逆军骑兵连人带马被强弩射杀当场。 “快散开,散开!” “退回去!” 那千户见禁卫军步军竟携带了强弩,当即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一名名討逆军的骑兵拨转马头。 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对方强弩的射程。 他们还没衝到马弓的射程內呢。 对方的强弩就率先发射了。 猝不及防下,討逆军的骑兵吃了一个小亏。 参將韩锐也在马背上坐直了,盯著那禁卫军的步军队伍,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他没有想到对方早就有了防备。 当韩锐他们折损了二十多名骑兵的时候,吃了一个小亏的时候。 那些禁卫军的步军竟然直接无视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韩锐他们。 他们又缓缓地开始了行军。 那些隨军的厢车,也隨军移动,保护著行军队伍的侧翼。 看到这一幕,韩锐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参將大人!” “这些禁卫军太囂张了!” 那狼狈退回来的千户见状,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的强弩有限,我再带人冲一次!” 这千户杀气腾腾地说:“我们將兵马分开,从不同的方向衝击!” “哪怕伤亡一些人!” “我就不信冲不到跟前去!” “只要衝垮他们,那这一仗咱们就贏了!” 韩锐看到意气用事的千户,摇了摇头。 “这些禁卫军的步军不是那些临时拉起来凑数的民壮。” “他们可是在战场上与楚国廝杀了两年之久的悍卒。” “你没有看到他们以数十人为一队,做好了近战廝杀的准备吗?” “咱们就算是衝破了他们的强弓劲弩的攒射,衝到了跟前,也会被大车所阻。” “他们就可以躲避在大车后边,用长矛捅刺我们。” “我估计咱们討不了好!“ 若是一般的乌合之眾,一旦骑兵衝垮了他们的队伍,那几乎这一仗胜负就定了。 但这些禁卫军显然非等閒之辈。 纵使骑兵衝到跟前,他们估计不会溃散奔逃。 而是能稳住阵脚,与骑兵混战廝杀。 骑兵一旦失了速度,便如困网之鱼,难以挣脱。 到时候反而会吃亏。 第856章 防御严密 大乾同昌府与兴化府交界之地,草木尽染枯黄,落叶如蝶纷飞。 討逆军辽东军团总兵官李破甲的营地就扎在一处树林旁。 “驾!” “驾!” 参將韩锐在数十名骑兵的簇拥下,捲起滚滚烟尘,回到了这一处营地。 参將韩锐经过了通稟后,掀开帐篷帘布踏入了中军大帐內。 中军大帐內,李破甲和几名参军正围在沙盘前,商討著敌情。 “总兵官大人!” 韩锐抱拳行礼。 李破甲抬头,看到胳膊上绑著绷带的参將韩锐,他微微一怔。 他当即关切地询问。 “韩参將,你怎么受伤了?” 韩锐有些晦气地道:“中了禁卫军的弩箭,差一点就交代了。” 韩锐可是他们辽东军团的四大参將之一,统帅他们辽东军团的骑兵。 李破甲派遣他去袭扰挑衅行进中的禁卫军兵马。 在李破甲看来,这不过是轻而易举的差事。 他们的骑兵都是来去如风的轻骑,弓马嫻熟。 仅仅靠著奔射就能让那些禁卫军的步军寸步难行。 这纵使占不到便宜也不会吃亏。 可谁知道韩锐这位参將都受伤了,让李破甲颇为诧异。 李破甲忙招呼韩锐坐下,细细地询问受伤的缘由和经过。 “总兵官大人!” “这禁卫军的强弓劲弩太多了!” “他们的强弩射程比我们的马弓要远得多。” 韩锐对李破甲稟报说:“我们的骑兵都是轻骑,一靠近,他们就拿强弓劲弩招呼!” “这也罢了!” “他们这一次是有备而来!” 韩锐神情凝重地说:“他们还配备了大量的厢车!” “这些厢车就是粮草大车在一侧加了一些坚硬的木板。” “我们纵使冒著箭矢衝到跟前,策马奔射。” “他们只要躲在这些厢车的后边,我们就射不到他们。” “对他们產生不了多少威胁。” “他们反而能躲在厢车后不断放箭射杀我们的骑兵。” “更重要的是,这些厢车只要连在一起,就可以阻挡我们骑兵的衝锋。” “我们的骑兵衝锋地方的时候,距离远他们用强弓劲弩招呼。” “衝到跟前就会被那些厢车所阻。” “躲避在厢车后边的禁卫军就会用长矛捅杀我们。” “甚至一些悍勇的禁卫军刀盾兵,会从厢车的缝隙中跃出,对我们的骑兵进行围杀。” “他们这些刀盾兵上捅骑兵,下砍马腿,我们被挡在厢车前很吃亏!” 想到这几日的几次进攻都鎩羽而归,韩锐的心里就憋屈不已。 以前他们的骑兵那可是所向披靡。 几乎是步兵的克星。 步军一旦被他们盯上,几乎难有活路。 他们先是围绕著步军进行环绕奔射,射杀步军的同时,给步军施加压力,製造恐慌。 只要步军的伤亡达到一定程度,步军就会阵脚动摇,当场崩溃。 到时候他们只需要抽出刀子扑上去肆意砍杀那些溃逃的步军即可。 可这一次,他们碰了钉子。 这些禁卫军步军不似那些一衝就垮的乌合之眾。 韩锐经过了几次试探,发现对方都有条不紊,表现得格外沉稳。 他最终冒险率领一千骑兵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衝击,试图衝垮对方。 交手后发现, 对方战斗意志远超想像。 他们付出一定伤亡后,撕开了厢车车阵。 若是別的军队,眼看著保护他们的厢车被摧毁,骑兵衝到跟前。 肯定会一鬨而散,各自逃命。 只要步军没有了阵型的保护,溃散逃命,那几乎就难逃覆灭。 可是这些禁卫军却没有如此。 阵型虽被冲得七零八落, 他们仍未崩溃。 他们仍三五成队,背靠背与骑兵混战。 这些步军配备有不少鉤镰枪,专门对付他们辽东军团的轻骑战马。 对方阵型散而不乱。 这让他们这些衝到跟前却已失去速度的骑兵,反倒占不到多少便宜。 这让惯於以奔射瓦解敌方抵抗意志,再衝锋屠戮的韩锐等人颇感不適。 参將韩锐在一次试探性进攻中,手部被弩箭所伤,险些丧命。 李破甲听了韩锐的一番话后,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以前他跟著老侯爷在并州与胡人作战的时候。 他们的步军曾採用过此种战术。 步军隨行携有大量厢车等战车。 一旦遭遇大股胡人骑兵来袭,迅速结阵便可。 有时甚至无需结阵,故意留出缝隙,诱使胡人衝击。 他们只需藏身於厢车之后,以厢车抵挡胡人的战马与箭矢。 胡人冲至跟前,他们即刻奋起,斩杀失去速度的胡人骑兵。 他们再配备强弓劲弩,对那些胡人骑兵毫无惧色。 胡人骑兵若敢靠近,必使其死伤惨重。 若论消耗,他们更是耗得起。 他们的隨军至少携有数日粮草。 但胡人却不行。 胡人的骑兵战马每日需消耗大量草料。 一旦草料不足,骑兵有时甚至不如步军。 这便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活动范围。 况且当时,他们并州军尚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在侧。 一旦步军遇到胡人骑兵的围困袭扰,他们的骑兵也会出动增援。 所以他们跟著老侯爷与胡人作战多年,几乎没有吃过什么大亏。 只是没有想到如今身份反转。 他们的骑兵在禁卫军的手里吃了亏。 当然。 李破甲知道。 这些步军要想靠著这种战术击败来去如风的胡人骑兵,將士的经验和战斗意志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那些百战老兵面对大量胡人骑兵围攻的时候,才会沉稳应对,甚至发起反击。 若是遇到一些没有战阵经验的新兵。 胡人若冲至跟前,他们必慌乱。 只要一混乱,士气崩溃,不敢提著刀子与衝到跟前的胡人白刃搏杀,那基本上就败局已定。 “看来禁卫军这两年与楚国交战,倒是淬炼出了一批能征善战的悍卒!” 李破甲听了韩锐这位骑兵参將的一番描述后。 他觉得单纯地想依靠骑兵去袭扰和消耗对方恐怕已经没有多少效果了。 对方都是战阵经验丰富的精兵悍卒,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其士气与斗志,远非乌合之眾可比。 他们辽东军团的骑兵都是轻骑兵,他们最擅长的並非冲阵。 他们擅长的是游走奔射。 通过持续地射杀对方,製造威胁,瓦解对方的抵抗意志,最后再一拥而上打垮对方。 现在禁卫军无论是远战还是近战,他们轻骑兵都占不到便宜。 “看来咱们得换一个打法了!” 李破甲沉吟后对韩锐道:“我们討逆军可不仅仅有骑兵,我们还有步军呢!” 第857章 一问三不知 李破甲派出了参將韩锐率领的骑兵去袭扰攻杀禁卫军步军。 面对身经百战、战阵经验丰富的禁卫军。 韩锐此战折戟沉沙,灰头土脸而归。 可经过这一次的试探,李破甲他们也摸清楚了禁卫军的虚实。 知晓禁卫军可是大乾朝廷的经制之军,不是那些乌合之眾可比的。 可李破甲並没有因为吃亏而责怪韩锐这位骑兵参將。 他而是迅速地调整了战术。 李破甲在沉吟后,做出了布置。 “传我军令!” “辽东军步军各营也別看热闹了,都压上去!” “我要亲自会会这些禁卫军,看看他们究竟有多厉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破甲对骑兵参將韩锐吩咐说:“你们骑兵这一次负责掠阵!” “得令!” 曹风给他们辽东军团的任务是分兵诱敌,积小胜为大胜。 这骑兵初战不利。 李破甲这位总兵官迅速地调整了战术。 在李破甲的命令下,已经集结在官道北侧兴化府境內的辽东军团各营,迅速出动。 两日后。 辽东军团各营兵马就靠近了朝著兴化府挺进的一路禁卫军。 李破甲这位总兵官也亲临一线坐镇指挥。 辽东军团的轻骑兵虽然奈何不得禁卫军步军大队人马。 可是对付他们的游骑斥候还是绰绰有余的。 经过他们的不断绞杀。 禁卫军的斥候游骑的活动空间被极大地压缩。 迫使他们不得不回到官道上,与步军大队一起行军。 因为他们一旦离开步军太远,马上就会遭遇数倍的辽东军团斥候游骑的绞杀。 隨著禁卫军斥候游骑的活动范围被压缩,这导致他们对周围的情况也变得两眼一抹黑。 可这一路禁卫军也並不害怕。 他们战阵经验丰富,又有强弓劲弩在手。 纵使碰到了大股敌人,也有一战之力。 他们这一次没有沿著官道向东挺进,脱离大队向北进入兴化府。 他们是为了占据兴化府城,掩护主力大军的侧翼安全。 可他们却不知道。 李破甲率领的討逆军辽东军团的防区就在兴化府。 现在辽东军团的主力兵马,尽数集结在了兴化府境內。 这一路禁卫军已经被李破甲这位辽东军团的总兵官盯上了。 “总兵官大人!” “这一路上禁卫军约有五千余人!” “他们的斥候游骑被我们绞杀了不少,余下的都不敢出来了。” 韩锐他们先前在禁卫军的手里吃了一个小亏,心里一直憋著一股邪火呢。 因此,他们在绞杀那些惊惧万分的斥候游骑时,格外卖力。 他们不敢靠近对方的步军大队。 可对於对付那些禁卫军的斥候游骑,他们还是稳占上风的。 他们的骑兵马术精湛,箭无虚发,且数量多于禁卫军骑兵。 禁卫军的斥候游骑现在只敢在大军周围活动,不敢走远了。 这使向兴化府挺进的禁卫军失去了对周边情况的感知。 李破甲在了解到这一支禁卫军是禁卫军派出的一支偏师后。 他的嘴角泛起了冷笑。 五千禁卫军悍卒。 要是碰上別人,恐怕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可他们辽东军团的主力尽数集结在了兴化府境內。 他仍有信心全歼这支禁卫军偏师。 “传我军令!” “各营兵马都围上去!” “骑兵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繫!” “遵命!” 在李破甲的命令下,辽东军团各营迅速朝著这一支禁卫军包抄了上去。 傍晚的时候。 这一支禁卫军在距离兴化府约百余里的一处刘家堡村庄落营下寨。 刘家堡的一处財主大院內。 大锅內热气腾腾,有几名隨军的民夫正在杀一头肥猪,准备做饭。 客厅中,禁卫军郎將方浩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几名衣袍破烂的兴化府官员正在向禁卫军郎將方浩诉苦。 “方將军!” “总算是將你们给盼来了!” 兴化府下边的一位县令此刻內心激动不已,喜极而泣。 “你们是不知道。” “这叛军攻入了我们兴化府內,我们兴化府就被搞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这些叛军四处查抄搜刮钱財粮食,但凡有不从者,他们就抄刀子杀人!” “死於叛军之手的百姓,不计其数!” “我家里也被叛军攻破,积攒多年的钱財尽数被叛军所掠去!” “你们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这县令一开口诉苦,另外几名官员也都纷纷哭诉了起来。 “是啊!” “这叛军太可恶了!” “他们烧杀抢掠,让我们有家不能回!” “这些日子吃尽了苦头!” “还请方將军出兵,儘快將叛军击败,將这些人千刀万剐!” 他们这一次都损失不小。 李破甲的辽东军团开进兴化府境內后。 当地的官吏、豪强嚇得落荒而逃,他们轻而易举就占领了兴化府。 供应总署衙门的人,也旋即在兴化府境內设置了一个供应军需粮秣的兵站。 为了確保李破甲所部的粮草供应。 一部分钱粮是从沧州州城那边转运而来。 另外一部分则是由兵站的人就地进行徵收。 他们盯上了兴化府境內那些豪门大户以及官吏。 这些人逃跑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將大量的金银细软和钱粮带走。 这些钱粮与金银细软皆被討逆军供应总署衙门的人没收,充作军资。 这几名官员弃城而逃,担心朝廷问罪。 所以他们只是跑到乡下躲了起来,暗中见机行事。 得知自家钱粮被查抄,他们对討逆军恨之入骨。 如今禁卫军的兵马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 他们马上就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请禁卫军为他们撑腰做主。 禁卫军郎將方浩不关心这些官员的钱粮被查抄的事情。 他只关心兴化府境內敌情。 “诸位莫恼。” 郎將方浩宽慰兴化府几名官员道:“我禁卫军奉旨討伐叛逆,此番二十万兵马压境,这叛逆已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 “诸位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回家了。” 得知这一次朝廷派遣了二十万大军討伐曹风叛军。 这几名兴化府的官员都是高兴不已。 “我军初来乍到,人生地疏,敌情不明。” “诸位身为兴化府官员,想必对敌情民情了如指掌。” 方浩看向了这几名兴化府的官员:“不知道诸位可知晓兴化府境內的叛军有多少,领兵的又是谁?” 面对方浩问话,几名官员面露尷尬色。 他们的確是当地官员不假。 可討逆军杀来的时候,他们嚇得屁滚尿流,四处躲藏,哪里知晓敌情如何? 好在一名县令粗浅地知晓一些情况,他抱拳拱手稟报。 “方將军,据我所知,这兴化府境內的叛军头目叫李破甲。” “此人好像是那曹风的亲信。” “至於此人手底下有多少兵马,这我们的確是无从得知。” “不过他们的骑兵眾多,尽数都是胡人骑兵。” “我在乡下避难的时候,就曾经亲眼看见到了一两千叛军骑兵。” 这几名官员没有逃离兴化府,而是在乡下躲藏了起来。 李破甲的辽东军团在兴化府內活动,李破甲的大名他们倒是听说过。 可是辽东军团的兵力规模那可是机密。 他们对多方打探,可还是一无所知,只知晓对方骑兵数量不少。 郎將方浩问了眾人半天,也没问出一个所以然来,这让他很失望。 现在他们的斥候游骑被对方压得不敢出门,以至於他们对敌情一无所知。 好不容易遇到几名当地逃出来的官员,他大喜过望,想要问一问敌情,可一问三不知。 这让方浩也相当地无奈。 看来只能想办法抓几名叛军的斥候,从他们的嘴里看能否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了。 第858章 半夜兵至! 深夜。 “砰砰砰!” “砰砰砰!” 禁卫军郎將方浩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谁啊?” 方浩翻身坐起,手已经將放在身侧的佩刀抓在了手里。 这两年方浩一直在与楚国的军队打仗,这让他时刻紧绷著神经,不敢有丝毫的鬆懈。 门外传来了一名参军的声音。 “將军!” “刘家堡的东边开来了一路叛军!” 这参军稟报说:“这一路叛军人喊马嘶,人数看样子不少。” “叛军?” 方浩闻言,神情凛然,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当即翻身下了床。 “吱嘎!” 他心里打开了门,点燃了蜡烛,让参军进入了屋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时候的事儿?” “可派人去查探了?” 方浩盯著这报信的参军,神情严肃。 “这些叛军约莫一炷香前抵达的。” “我们的巡哨发现了叛军后,马上就派人靠上去,欲要查探清楚。” “可叛军的游骑斥候眾多,我们的巡哨难以靠近。” “现在乌漆墨黑的,看不清楚叛军的旗號,可听动静,人数应该不少。” 这大半夜的突然有一支叛军开到了他们附近。 这让身为郎將的方浩心中也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伙叛军,究竟意欲何为? 可当他们踏入兴化府地界时,已然与主力大军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若叛军大队人马来攻,他倒不是不担心叛军能吃得下他们,只是恐怕会给他们造成一些麻烦。 “走,去看看!” 方浩沉吟片刻,决定亲自前去一探究竟。 这是他这两年在战场上养成的一个习惯。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方浩披了战袍后,就在一眾亲兵的簇拥下,朝著刘家堡的村口而去。 禁卫军已经在这里搭建了几座高高的哨塔,足以俯瞰周围的情况。 方浩顺著梯子亲自爬上了哨塔,朝著远处观望。 只见刘家堡东边的大野地里,人声鼎沸,马嘶阵阵,一片喧囂之景。 在火把的映照下,有不少的叛军仿佛正在安营扎寨。 方浩观察了一阵后,却没有发现叛军有进攻他们的跡象。 天太黑,看不清楚叛军的兵力情况和旗號,也不知道是哪一路叛军。 乌漆墨黑的,方浩也不敢派人去攻,担心中了埋伏。 现在一切都只有等到天亮再说。 “传令下去!” “让当值的警戒兵马提高警惕!” “防止叛军趁夜偷袭!” “遵命!” 在方浩的布置下,约有一千五百余人的警戒兵马如临大敌,做好了隨时应对偷袭的准备。 方浩这位郎將回到了住处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与楚国军队打了两年,大小二三十战,也积累了不少战阵经验。 他从一名普通的军卒,两年间升任为了禁卫军郎將,那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现在叛军突然大半夜出现在了他们的驻地外。 这让他隱约觉得有些不安。 对方肯定是来者不善。 曹风手底下的討逆军,他还是头一回接触。 这几日与曹风手底下的骑兵交手,对方能骑善射,战力颇强。 可他们配备了无数强弓劲弩,还有大量的厢车隨军。 这才让对方的骑兵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看了曹风的討逆军毕竟是凶名在外,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翌日。 一宿没睡好的方浩早早地就起床了。 他唤来了当值的参军:“叛军可有什么动静?” “回將军的话!” “叛军安营扎寨后就睡觉了,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得到这个回答后,方浩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这叛军大半夜地跑到他们营地周围安营扎,意欲何为? 嚇唬他们的? 参军补充说:“將军,我们的斥候靠近看了看,这一路叛军打的是辽东军团的旗號,除此之外,还有李字將旗!” “估计是曹风手底下的大將李破甲。” 方浩的眉头深深皱起。 朝廷先前的密探也搞了不少曹风手底下將领以及兵马情报。 这让他们对曹风的实力还是有一个大概的判断。 可谁知道到了战场上,情况完全不一样了,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曹风现在突然搞出了一个辽东军团。 这辽东军团兵力配置情况是什么样,他们完全是一无所知。 那些密探现在也没有新的情报送出来,这就让他们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方浩早饭都顾不得吃。 他亲自登上了哨塔,又观察了一番敌情。 的確是如同参军所说的一样,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一路兵马是李破甲所部。 “马上將此处的情况上报给大將军!” 方浩转头对参军吩咐说:“我们在兴化府刘家堡附近,遇到了叛军李破甲所部!” “我准备主动发起进攻,爭取將李破甲所部歼灭,確保我大军侧翼安全!” “遵命!” 方浩的手底下有五千能征善战的悍卒,甲冑兵刃精良。 他根本就没把李破甲的这支辽东军团放在心上。 他们將楚国的正规军都能打得屁滚尿流,更別说这些叛军了。 虽然不清楚李破甲到底有多少兵马。 可方浩觉得也不会太多。 他们早已探明,曹风主力盘踞沧州州城周边。 李破甲的辽东军团,不过是一支偏师罢了。 他们的存在,肯定是想威胁他们大军的侧翼,牵制他们大军。 既然遇上了,打就是了! 只要將李破甲这一路偏师给灭掉。 那他们的大军就可以放手向沧州城一线推进,而不用担心李破甲等人威胁他们的运粮通道。 “传令各营,吃过早饭后,发起进攻!” “建功立业就在近日!” “谁要是能斩了李破甲的首级,赏银五百两!” 方浩这位禁卫军郎將的军令很快就一层层地传了下去。 禁卫军的將士爆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士气高涨。 “吼!” “吼!” “这五百两银子非我莫属!” “一群乌合之眾而已,今天我要大开杀戒!” “曹风不是號称天下第一强军吗!” “今天非得將他们打得跪地叫爷爷!” “……” 方浩手底下的这些兵马经过了血与火的淬炼,那都是战场上的老兵了。 这一次对阵曹风手底下的討逆军,他们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和压力。 吃饱饭后。 在刘家堡扎营的禁卫军方浩所部迅速完成了整队,而后朝著李破甲他们的临时营地扑去。 李破甲他们是昨夜抵达的此处,这一次来了足足的两万五千將士。 这几乎是辽东军团的所有兵马了。 原本李破甲还想派骑兵袭扰消耗这些禁卫军將对方拖垮后再將其围歼的。 可这些禁卫军战阵经验丰富,还有不少对付骑兵的强弓劲弩和厢车。 面对宛如刺蝟一般的禁卫军,他们的轻骑兵占不到便宜。 轻骑兵打他们很吃力,那就全军压上,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 反正这一路禁卫军孤军深入到了兴化府境內,距离他们最近的禁卫军都有一两百里地。 他们哪怕是慢慢啃,也能將这些禁卫军给啃掉。 李破甲这一次倾巢而出,准备用绝对优势兵力,將这一路禁卫军吃掉。 只要吃掉了这一路禁卫军,那禁卫军的侧翼就暴露了出来。 禁卫军要想粮道不被切断,肯定还会派人来兴化府这边。 到时候他就可以继续想办法围上去,一口一口地將对方吃掉。 通过这种中小规模的战事,逐步地削弱禁卫军的实力,最终达到消灭对方的目的。 第859章 对阵 刘家堡外,大风呼啸,捲起了滚滚沙尘。 辽东军团总兵官李破甲正坐在帐篷里,啃著胡饼,就著肉汤吃早饭。 一名参军进入了帐篷內。 “总兵官大人!” “斥候上报!” “禁卫军倾巢而出,已经在整队了,看样子欲要对我们发起进攻!” 李破甲闻言,当场就给气笑了。 “我知道禁卫军这两年打了不少胜仗,囂张跋扈,目中无人。” “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囂张!” “区区五千兵马就胆敢向我发起进攻!” “真当我李破甲是泥捏的?” 李破甲话音落下,眾將都发出了轻笑。 禁卫军这两年在与楚国大战。 他们討逆军也没閒著。 他们在草原上东征西討,打得原金帐汗国的各部落服服帖帖的。 他们討逆军的名声不是自己吹出来的,那可是一场场血战打出来的! 况且他们辽东军团两万多兵马集结在这里,占据了兵力优势! 他们都还没发起进攻呢。 这禁卫军却先按捺不住。 这让他们也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 “总兵官大人!” 一名指挥使当即请战:“这禁卫军一心想要求死,末將愿意领兵出战,成全他们!” “禁卫军只不过是我们的手下败將而已!” 又一名指挥使起身请战:“末將愿意领兵打头阵,杀得他们屁滚尿流!” 两年前在定州的时候。 各路军队与金帐汗国血战一番,死伤殆尽。 朝廷过河拆桥。 禁卫军抢了他们辽西军的功劳,朝廷非但不查明真相,还偏袒禁卫军。 他们节帅一怒之下带著他们大闹定州。 与禁卫军血战连场,打得禁卫军原地罚站。 他们节帅硬生生地为他们討回了公道。 当时禁卫军就是他们的手下败將。 现在禁卫军虽脱胎换骨,可不少討逆军的將领还是没有將禁卫军放在眼里。 李破甲看到手底下的將领纷纷请战,士气高昂,他也很高兴。 將领敢战,军卒不畏死。 何惧强敌! 李破甲將最后一块胡饼送入了嘴里,擦了擦手,站起了身。 “传我军令!” 李破甲声音凛冽。 “各营列阵迎敌!” 李破甲大声道:“我辽东军团成立后的第一仗,就拿禁卫军方浩所部开刀了!”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 “告诉各营的將士!” “此战有进无退,爭取一战而胜!” “谁要是畏战不前,临阵脱逃!” “斩立决!” “遵令!” 將领们也都哄然应诺。 討逆军辽东军团成立不久,许多营均由乡兵营升编而来。 將士们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李破甲一声令下,营地內的辽东军团將士迅速披甲持械,完成了整队集结。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號角声此起彼伏。 辽东军团的將士们一队队地开出了临时营地,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仅仅片刻的工夫。 长满杂草的大野地以及那些刚收割了庄稼的田野里,就黑压压地聚集了大量的辽东军团將士。 看到那黑压压的辽东军团將士,禁卫军郎將方浩的神情有些凝重。 仅他看到的辽东军团营旗就至少有十面之多。 他没有想到李破甲的辽东军团实力竟然如此之强,竟然有十多营兵马。 看对方的兵力规模,少说也有一两万人之眾。 叛军人数眾多,郎將方浩心中暗自懊悔。 早知道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后再打的。 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他们要是不战而退,那对士气的影响会很大。 况且对方集结了这么多兵马,也不会允许他们全身而退的。 无论如何,这一仗是无法避免的。 以少击多,这一仗不好打。 他现在只是寄希望於自己手底下的这些百战老兵了。 打仗可不仅仅比的是兵力规模,还有战斗意志。 他麾下的这五千悍卒那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力不弱。 只要他们能稳定发挥,那这一仗就能稳操胜券! “进攻!” 方浩看了一眼军阵森严的步军方阵后,主动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他要在气势上压叛军一头! 这主动进攻和被动迎战,这对於双方將士而言,心理上是不同的。 “咚咚咚!” “咚咚咚!” 战鼓声愈发急促。 五个庞大的方阵如钢铁洪流般缓缓推进,直逼辽东军团。 在这些禁卫军的森严方阵外围,无数的厢车一起在移动。 辽东军团的骑兵就在不远处待命。 若是以往。 他们肯定是打头阵的。 他们若衝上前去一阵疾射,或许便能將敌方阵型搅得混乱不堪。 可他们吃过禁卫军的苦头,知道那些厢车后边架有无数的强弓劲弩。 他们衝上去肯定吃亏。 况且这一次李破甲这位总兵官亲自领兵迎战。 他没有下令。 他们这些骑兵只能在一旁待著掠阵,等待步军的对决。 李破甲看到那缓缓压上来的禁卫军,嘴角勾起了冷笑。 他並没有主动迎战的意思。 这两年他们节帅投入了大量的银子,打造了无数的军械。 他们的几个精锐战兵营甚至做到了全员披甲的地步。 放眼天下,能做到全员披甲的军队,屈指可数。 他们討逆军早就不是当初那一支只配备有长矛大刀的简陋军队了。 辽东军团也配备有各种的武器,这才是李破甲有信心吃掉这五千禁卫军的底气。 他转头下令。 “拋石机准备!” 在军阵后方,十多架拋石机已固定完毕,配重就绪。 一颗颗石弹已经安放在了拋石机上,做好了隨时发射的准备。 “五百步!” “三百步!” “二百步!” “……” 眼见禁卫军逼近,辽东军团將士的呼喊愈发急促。 “咻咻咻!” “咻咻咻!” 禁卫军在进入射程后,他们主动地发起了第一波进攻。 弓弦嗡鸣,密密麻麻的箭矢腾空而起,呼啸著射向辽东军团。 “举盾!” “举盾!” 看到对方放箭了,辽东军团的阵列中也响起了军官们此起彼伏的吶喊声。 “唰!” 无数的盾牌齐刷刷地举起,形成了一道盾墙。 “篤篤篤!” 雨点般的箭矢瞬间而至。 这些强劲的箭矢扎在盾牌上,发出了篤篤的沉闷声响。 辽东军团顶在前线的步军將士们,虽人人手持盾牌,严阵以待。 然而,在紧张的战况下,仍有少数將士未能完全护住自身,露出了破绽。 一些从盾牌缝隙中如毒蛇般窜出的箭矢,毫不费力地刺入了他们的身躯。 队列中不断传来惨叫与闷哼,有人中箭后踉蹌倒地。 好在这一波箭矢比弓羽箭少,大多数都是正面直射的弩箭。 这些弩箭都被正面那些手持四角方盾的辽东军將士给挡住了。 那些零星的伤亡,对於辽东军团而言,还是可以承受的。 李破甲看到对方第一波箭矢结束后,主动发起了反击。 “拋石机!” “发射!” “弓弩,准备!!” 李破甲一声令下。 早已经准备好的拋石机將一颗颗石弹拋射而出。 与此同时。 无数的强弓劲弩已经做好了射击准备。 第860章 精锐步军 十多颗沉重的石弹腾空而起,朝著禁卫军步军阵列狠狠地砸去。 目睹那一颗颗石弹呼啸而来。 禁卫军郎將方浩瞳孔微缩,面色大变。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这一路叛军中竟然还携带了拋石机。 这不是攻城才使用的军械吗?? 可对方竟然在野战中使用。 还没等方浩发出预警。 石弹已经轰然砸进了禁卫军的步军阵列中。 “轰!” “啊!” 一颗石弹砸中了一名禁卫军刀盾兵。 这禁卫军手里的盾牌就宛如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 力道十足的石弹紧跟著砸烂了这名禁卫军的身躯。 去势不减的石弹弹跳著,又將另外的一名禁卫军砸的倒飞出去。 “轰!” “轰!” “咔嚓!” “啊!” 十多颗威力十足的石弹砸进禁卫军的阵列中。 方才还整肃的禁卫军方阵,恰似被巨犁翻过,赫然现出十余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无数的残肢碎体凌乱地散布在石弹所过之处,惨不忍睹。 兵刃旗帜和碎裂的盾牌散落在各处,一片狼藉。 面对这威力十足的石弹,禁卫军的血肉之躯瞬间就被砸烂。 看到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军士瞬间就被石弹砸成了一团血肉。 那强烈的视觉衝击,让禁卫军將士顿感一股寒意自脚底直窜心扉。 倘若方才石弹稍有偏差,他们恐怕早已被砸得骨断筋折,惨死当场。 这十多颗石弹轰入禁卫军阵中,伤亡虽不算重,却也有二三十人命丧当场。 可造成的视觉衝击却很大。 特別是看到同伴活生生地被砸得脑浆迸裂而亡,这让人內心腾起了难以抑制的恐惧。 禁卫军方才还森严的阵列,在石弹的攻击后,出现了一些躁动和混乱。 好在他们都是一些战阵经验丰富的老兵。 又有禁卫军军官及时地站出来弹压,这才让队伍恢復了镇定。 “轰!” “轰!” 可他们刚完成重新整队,呼啸的石弹再次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快躲啊!” “石弹又砸过来了!” “……” 目睹那一颗颗石弹在瞳孔中急剧放大,禁卫军老兵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们惊呼一声,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轰然散开。 他们有了方才的经验,知道聚集在一起非常危险。 一旦被砸中,非死即伤。 他们想要拉开距离躲避那轰击而来的石弹。 那些禁卫军的军官们同样是面色发白,纷纷躲避来袭的石弹。 石弹轰然砸入人群,禁卫军的骨头应声碎裂,惨叫声此起彼伏。 恐慌在蔓延,禁卫军方才还严整的队伍因为躲避石弹產生了混乱。 “放箭!” 恰在此时。 亲临一线指挥的辽东军团总兵官李破甲冷笑一声,下令放箭。 早就严阵以待的弓弩兵们看到旗语后和直属上司的吶喊声后。 他们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鬆开了弓弦,一支支羽箭朝著混乱的禁卫军队伍覆盖而去。 “噗噗噗!” “啊!” 强劲的羽箭穿透禁卫军脖颈,射烂其面门。 有禁卫军光顾著躲避来袭的石弹了,面对雨点般落下的箭矢。 他们想举盾牌已经来不及了。 瞬间被数支羽箭贯穿身躯,扑通瘫倒。 面对辽东军团的这一轮齐射,禁卫军至少有一两百人被当场箭矢穿透,惨死当场。 “不要乱,不要乱!” “举盾,举盾!” 两轮石弹、一轮箭雨,令禁卫军前阵乱作一团。 可他们虽混乱,可並没有崩溃后逃。 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了。 知晓在没有军令的时候擅自撤退是什么后果。 他们站在原地纷纷举起盾牌,抵御来袭的羽箭。 “传令!” “贴上去!” “与叛军近战!” 禁卫军郎將方浩未曾料到,叛军的战法竟如此犀利。 石弹扰乱他们的阵型,箭矢顺势覆盖。 第一阵列瞬间折损两三百人,士气为之大挫。 若是遇到一般的军队,恐怕遭遇如此打击,已经溃退下去了。 好在他们的军队老兵眾多,並没有盲目地后退溃散。 “咚咚咚!” “咚咚咚!” 听到那急促的战鼓声后。 已经变得阵型散乱的禁卫军在军官的命令下。 他们不整队了。 “冲啊!” “杀啊!” 一名名禁卫军举著盾牌,提著刀子,朝著辽东军团的军阵发起了突击。 “不愧是百战老兵!” “遭遇如此打击没有崩溃,反而是发起了突击!” “看来节帅说得不错,这真正强大的军队是战场上打出来的,不是操练出来的!” 李破甲看到那一名名吶喊著衝锋的禁卫军,不由得高看了几眼。 禁卫军这两年与楚国军队连番廝杀,这的確是不一样。 至少这些禁卫军將士敢打敢杀,不会一触即溃。 李破甲看到后方的几个禁卫军方阵,也在加速朝著他们这边压上来。 “放箭自由射击!” “石弹继续拋射!” 在喊杀声震耳欲聋的战场上,旗语兵不断挥舞著旗帜。 辽东军团的拋石机不断將一颗颗石弹拋射出去。 有的砸得比较准,將禁卫军砸得骨头碎裂,变成了一团烂泥。 还有的石弹则砸得没有准头,將大野地里砸出了一个个大坑,泥土乱飞。 石弹给禁卫军造成的伤亡不大,可对他们的压力却很大。 每一名禁卫军都如临大敌,神经紧绷,双眼紧紧盯著石弹来袭的方向,隨时准备闪避。 万一被砸中,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分心。 许多禁卫军光顾著躲石弹了,往往被呼啸而来的箭矢钉死在地上。 “杀啊!” 第一波遭遇重创的禁卫军终於碰上了严阵以待的辽东军团阵列。 他们几乎是狠狠地砸向辽东军团阵列的。 “嘭!” “嘭!” “杀啊!” 这些衝到跟前的禁卫军手里的长矛长刀斧头,一个劲地朝著辽东军团將士身上招呼。 “刺!” 刀盾兵后边的长矛兵將一桿杆长矛捅刺出去。 可这些禁卫军著实是凶悍。 不少禁卫军即便被长矛刺中,也未立刻倒下,反而死死抓住矛杆,拼尽全力往外拖拽。 一线辽东军团將士死死地顶住盾牌。 可面对那狂暴汹涌的衝击,前排的將士还是被冲得七倒八歪。 这白刃近战可是禁卫军的拿手好戏。 他们这两年就是靠著强悍敢战的白刃战,將楚国军队打得招架不住。 可这一次他们却碰到了对手。 曹风在大力发展骑兵的同时,亦未忽视对步军的投入与操练。 特別是那些顶在最前沿的,几乎都是身材魁梧、披坚执锐的步军勇士。 辽东军团的前沿將士硬生生地顶住了禁卫军那狂暴的衝击,稳住了阵脚,让禁卫军寸步难进。 第861章 胶著! 战场上,双方的前沿兵马混战在一起,喊杀声震耳欲聋。 大队禁卫军从后方压上,战场愈发喧囂。 禁卫军的郎將方浩骑在马背上,也抵达了第一线。 他看到正面一时半会无法打垮对方。 他也並没有著急。 他冷静地指了指战场的左侧。 “派一个营,从左侧突进去,威胁他们的侧翼!” “遵令!” 战场上令旗挥舞。 一个营的禁卫军没有继续往正面涌。 因为前边黑压压的都是人。 除了最前方的人在交手外,大多数人都拥挤在一起,压根就帮不上忙。 只有前边的人死掉了,后边的人才能顶上去继续衝杀。 好在他们的將军给了他们新的军令。 这一营的禁卫军迅速脱离了大队,沿著战场的边缘从左侧向前突击。 他们试图威胁辽东军团的侧翼,配合正面进攻的兵马,夹击辽东军团。 辽东军团一旦稳不住阵脚,那就是全线溃败的局面。 “派一个营顶上去!” 李破甲这位总兵官也在关注著战场上的一举一动。 看到禁卫军欲要从左翼撕开口子,他当即见招拆招。 “快,顶上去!” 一营辽东军团的將士迅速上前,挡在了这一路禁卫军的前边。 “杀!” 双方见面,没有丝毫的客气,直接抡著刀子就杀。 禁卫军想要打垮这一路辽东军团將士,动摇辽东军团的阵脚。 可辽东军团的將士丝毫不让,提著刀子与对方混战廝杀在了一起。 双方碰撞在一起,爆发了激烈的拼杀。 禁卫军的攻势连绵不绝,他们彼此配合得也很嫻熟。 可是他们却撞上了铜墙铁壁一般,撞得头破血流。 在密集的空间內,双方的兵刃不要命地朝著对方身上招呼。 在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中,不断有人浑身冒血地倒下。 禁卫军虽攻势凶猛。 可是辽东军团的將士却稳如泰山,倒下一个,马上就补上去一个。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腥气愈发浓烈。 禁卫军从左侧突击的这一营兵马非但没有突破阻拦的辽东军团,反而让战事陷入了胶著。 目睹混战廝杀的战场,禁卫军郎將方浩眉头紧锁。 他们禁卫军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们的白刃搏杀。 他们禁卫军的將士都是敢战的悍卒。 面对他们那前赴后继,连绵不绝的凶猛攻击,就连楚国的军队都被打得招架不住。 可是这些叛军竟然硬生生地顶住了他们的攻击,这让他感觉到很诧异。 看来这曹风练兵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再调两营兵马上去,从右侧突击!” 正面和左侧都陷入了胶著混战中,迟迟没有进展。 禁卫军郎將不得不又將另外的两营兵马投入到右侧。 他现在的唯一想法就是寻找突破口,动摇对方的阵脚。 在此等野战廝杀中,混战不过是无谓的消耗。 欲取胜利,必於局部形成突破,进而影响全局。 只要对方阵脚鬆动,他们再全力攻杀,那对方就会形成溃败之势。 郎將方浩也採取这种办法。 左侧突击不成,那就右侧突击。 突击的兵马到时候配合正面攻击的兵马,打垮对方的前沿。 敌方將全线动摇,溃兵衝击后方,形成恶性循环。 “杀!” “杀!” “杀!” 又有大批禁卫军高呼震天口號,提刀扑向战场。 他们此次突击辽东军团右翼,欲在此撕开缺口。 李破甲这一次为了吃掉这一路禁卫军,几乎是倾巢而出。 所以看到禁卫军猛攻右翼,他並没有丝毫的慌乱。 “派一营兵马顶上去!” 后方待命的一营两千余辽东將士迅速前出。 很快,他们便与禁卫军两营兵马混战在一起,又形成了胶著混战的局面。 双方源源不断地向战场投入兵力,战场的范围也在不断地扩大,战事格外激烈。 “总兵官大人!” “禁卫军將大多数的兵马都派上来了!” “如今禁卫军只有千余人的兵马没有参战了!” “我看到了!” “让武川营等做好反击的准备!” “遵命!” 禁卫军主动发起进攻,可是迟迟无法撼动辽东军。 禁卫军郎將方浩现在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 將最后的一千人投入战场,要是能形成突破,那就能改变整个战场的局面。 可万一这一千人投进去,依然无法撼动对方的阵脚。 那到时候唯一的掩护兵马都没了。 届时想要脱离战场,改日再战都不可能。 况且对方还有不少骑兵在一旁虎视眈眈呢。 他不得不留下部分精锐兵马,严密看守那些架设了强弓劲弩的厢车,为大军筑起一道坚实的后方屏障。 正当禁卫军郎將方浩不断传令给前方参战的禁卫军。 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向前突击,在局部形成突破的时候。 李破甲他们看禁卫军大部分兵马都投入了战场,再也没有多少底牌的时候。 李破甲下令反击。 “传我军令!” “命令武川营等预备兵马,立即投入战场!” 李破甲指了指战场的左侧。 “命令他们从左侧发起反击!” “一鼓作气,將左侧的禁卫军给我打垮!” “遵命!” 隨著李破甲一声令下。 辽东军团参將雷震率领的武川营等几营兵马,迅速上前参战。 在乱成一锅粥的战场上,生力军的参战,让战场的形势陡然生变。 特別是左侧的局部战场上。 方才禁卫军和辽东军团的將士在混战廝杀,双方谁也奈何不得谁。 禁卫军身经百战,辽东军团虽由乡兵营升编而来。 可他们同样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操练,也有一定的战阵经验。 他们以三五人为一小队,紧密配合,与禁卫军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 在这样白刃拼杀中,考验的是双方士气和战斗意志。 禁卫军的人虽战阵经验纯熟,可是面对辽东军团將士,却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参將雷震率领的几营兵马涌入左侧这一局部战场。 这就让左侧的局部战场,辽东军团占据了兵力上风。 “反击!” “宰了这帮禁卫军的狗崽子!” 雷震这位辽东军团的参將身披重甲,率领数十名亲卫为先锋,发起了反突击。 一名禁卫军士兵提著刀,企图偷袭参將雷震。 但他还未靠近雷震,便被两名亲兵砍翻在地。 “杀啊!” 参將雷震亲自披掛上阵,剎那间,左侧的辽东军团將士爆发出如雷鸣般震天的欢呼声。 他们一个个手持利刃,如猛虎出山般向禁卫军发起迅猛反击。 禁卫军的人神色仓惶,慌乱地挥刀抵挡那如狂风骤雨般劈砍而来的长刀。 可挡住了一把刀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马上又有一桿长矛捅刺而来。 面对辽东军团將士如潮水般汹涌的反击,禁卫军虽拼尽全力抵挡,却依旧被杀得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第862章 趁势掩杀! 战场的左侧,面对辽东军团的突然反击,禁卫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稳住,稳住!” “向我靠拢!” 禁卫军的一名指挥使看到如狼似虎猛扑而来的辽东军团。 他强忍著心里的恐慌,让自己镇定下来。 “將我的將旗举起来!” “向我靠拢!” 在喧囂的战场上,这名禁卫军指挥使的將旗竖了起来。 那些禁卫军的军卒都是战阵经验丰富的老兵了。 他们知道在这样的战场上,一旦被击溃,等待他们的將会是一边倒的屠戮。 看到他们的指挥使的旗帜后,他们也都下意识地靠拢了过去。 “整队!” “先稳住!” 面对那一名名靠过来的禁卫军將士,这名指挥使试图重新的整队与辽东军团廝杀。 仅仅片刻的工夫。 这禁卫军指挥使的周围就聚集了至少二三百人的人马。 他们刀盾兵组成了一道简易的盾墙,好几名不知深浅撞上去的辽东军团將士当场就被格杀。 那些被衝散的禁卫军也迅速绕过了盾墙,喘著粗气在盾墙的后边重新集结整队。 辽东军团参將雷震砍翻了一名踉蹌逃跑的禁卫军伤兵后。 他抬起头。 一眼就看到了那一面在他不远处飘扬的禁卫军旗帜。 这一面旗帜就宛如有魔力一般,將周围被杀散的禁卫军重新聚拢起来。 看到禁卫军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重新聚集。 这让参將雷震也觉得有些惊诧。 可是他的眸子里很快就闪过了一丝冷厉色。 “取火油罐来!” “给我砸过去!” 看到那些重新聚拢在禁卫军指挥使旗下的禁卫军。 参將雷震大喊了一嗓子。 片刻后。 就有不少的火油罐从后边递到了前边。 “点火!” “扔过去!” “烧散他们!” 隨著参將雷震的命令,一个个火油罐被点燃。 “让开,让开!” “別他娘的往前冲了!” 在一阵怒骂喝斥声中。 那些提刀衝锋的辽东军团將士纷纷让出一条路。 有捧著火油罐的辽东军团的军士將其奋力地扔向了那些重新聚拢的禁卫军。 这些火油罐落在了禁卫军的队伍中,顿时四分五裂。 “轰!” 二三百名禁卫军挤作一团,面对飞溅的火油,根本无处可躲。 只见碎裂的火油罐轰然躥出了一丈高的火苗。 好些禁卫军半个身子都燃烧了起来,余下的人纷纷躲避散开,以免自己被波及。 “啊!” 在悽厉的惨叫声中,那些浑身著火的禁卫军军士翻滚在尸堆里,欲要將大火滚灭。 然而,这些火油一旦沾染上身便剧烈燃烧,即便用水也难以浇灭。 在这混战纷飞的战场上,他们想要扑灭大火,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禁卫军的指挥使也被火油飞溅到了身上。 几名亲卫慌慌张张地扯下他身上燃烧的袍甲,这才使他侥倖逃过一劫。 “噗噗!” 可是他却已经被近在咫尺的辽东军团弓手盯上了。 几支弩箭攒射过去,这禁卫军的指挥使踉蹌著扑倒在血泊里。 “杀啊!” 参將雷震看到聚集的两三百名禁卫军被火油罐的大火逼得散开不敢靠近。 可是面对成队衝杀掉辽东军团將士,这些散开的禁卫军压根挡不住。 那禁卫军指挥使的旗帜也都在熊熊的大火中烧成了灰烬。 禁卫军指挥使当场阵亡,那些欲要靠拢过来的禁卫军也都失去了主心骨。 雷震当即怒吼了一嗓子。 辽东军团的將士们宛如下山猛虎一般,对著散开的禁卫军展开了猛烈的衝击。 方才禁卫军这指挥使带人堪堪稳住了阵脚。 可经过方才火油罐的大火,不少禁卫军被活生生地烧死。 在辽东军团猛烈的衝击下,禁卫军的兵將虽拼死拼杀,试图稳住阵脚。 可是辽东军团的兵力占据优势不说,他们轮换向前衝杀,势不可挡。 面对那无数密密麻麻的长矛和利刃,禁卫军那些精悍老兵不断倒在血泊里。 “將军!” “左翼垮掉了!” 辽东军团凶猛反扑,战场左翼的禁卫军被打得落花流水,几近溃败。 右翼战场的变化,自然引起了禁卫军郎將方浩的注意。 有禁卫军的都指挥使面色凝重。 他请示问:“要不要將最后的一千將士投入战场!” “不。” 郎將方浩摇了摇头。 “叛军人多势眾,战力不俗。” “我们没有一鼓作气打垮他们,现在的混战都是毫无意义的消耗。” “我们人少,消耗不过他们。” “现在我们將最后的一点兵力再投进去,也难以改变大局。” 方浩指了指不远处虎视眈眈的辽东军团骑兵。 “叛军的骑兵还在那边等著呢!” “只要我们露出了破绽,他们马上就会扑上来將我们撕碎!” 方浩盯著几乎已经呈溃败的左翼。 他不甘心地下令:“鸣金收兵!” “遵令!” 这名都指挥使应了一声后。 他亲自指挥余下的一千禁卫军,准备接应从前方退下的兵马。 喧囂的战场上,禁卫军的收兵號角声响起。 那些正在战场上奋力搏杀的禁卫军將士听到这號声后。 他们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地拖泥带水。 那些留在后边的禁卫军也都將一辆辆厢车推到了前边,强弓劲弩对准了前方。 他们准备阻击追兵,接应从战场上退下来的禁卫军。 “禁卫军要跑!” “全部压上去!” “咬住他们!” 看到禁卫军见势不妙,果断鸣金收兵。 辽东军团的总兵官李破甲这下可不干了。 他倾巢而出,就是为了全歼这一路禁卫军的。 对方现在打不过想跑,哪有这样的道理。 “咚咚咚!” “咚咚咚!” 禁卫军潮水般地往后退,在震天的战鼓声中,辽东军团各营则是奋起直追。 这些禁卫军对於撤退,早就轻车熟路了。 他们並未像那些惊慌失措的溃兵般,乱作一团地往后逃窜。 他们则是有序地往后撤退。 甚至时不时转身和追到身后的辽东军团將士过几招。 当然。 大多数都是虚晃几招,逼退追击的辽东军团的將士就达到目的,绝不恋战。 大批的禁卫军快速往后撤退,在靠近他们本阵的时候,他们都是朝著两翼走。 在正面。 负责接应的禁卫军已经將无数的强弓劲弩架在厢车上。 准备给予追上来的辽东军团將士迎头痛击。 正在这个时候。 远处一直虎视眈眈的辽东军团所属的骑兵动了。 “杀啊!” 参將韩锐率领的骑兵们一个个策马扑向了因为撤退而將侧翼暴露出来的禁卫军。 先前禁卫军有不少厢车待命,只需要调转方向,即可对付他们这些逼近的骑兵。 可现在大量的厢车都为了接应撤退的禁卫军而调到了正面。 这就让禁卫军的侧翼暴露了出来。 参將韩锐毫不犹豫地率领骑兵朝著禁卫军的侧翼猛扑。 蹄声如雷。 战马捲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他们的骑兵衝过来了!” “放箭!” 留在侧翼的禁卫军厢车不多,对辽东军团骑兵的威胁大大降低。 第863章 骑兵衝击! 辽东军团的骑兵宛如恶狼一般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面对汹涌而来的辽东军团骑兵,禁卫军的老兵们也都脸上闪过了慌乱色。 可他们心里很清楚。 此战。 他们的大队人马若是被击溃。 他们的双腿无论如何也跑不过这些叛军骑兵。 他们要想活命,那就得死战击退对方才行! “放箭!” 禁卫军一名指挥使盯著那滚滚而来的辽东军团骑兵,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 “咻咻咻!” “咻咻咻!” 那些架在厢车上的强弩发出了死亡的呼啸。 “噗噗!” 冲在前边的辽东军团骑兵们將自己的身躯藏在马腹,以躲避那呼啸而来的弩箭。 弩箭轻而易举地扎进了战马的身躯。 战马悲鸣中,前方的数十匹战马轰然倒地。 那些藏身马腹的辽东军团骑兵们不少人也隨著战马倒地。 衝锋在前边的那些辽东军团骑兵人仰马翻,一片混乱。 后边马术精湛的辽东军团骑兵们一个个跃过避开了倒地的袍泽,速度不减。 韩锐將自己的身躯紧紧地贴在马背上,耳畔都是呼呼的风声。 近了! 更近了! 他甚至看到了那些躲避在厢车后边的禁卫军军卒惊恐的面孔。 辽东军团的骑兵们策马疾驰,一支支寒光闪闪的羽箭腾空而起。 羽箭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带著尖锐的呼啸声,轰然砸落。 “噗噗噗!” “啊!” 面对那狂风骤雨一般的箭雨,禁卫军的军卒们不断被羽箭穿透身躯,惨叫著瘫软倒地。 韩锐亲眼看到一名正在给弩机装弩箭的禁卫军被好几支羽箭穿透身躯,从厢车上翻滚落地。 “杀啊!” 辽东军团参將韩锐爆发出了野兽般的怒吼声,手里的马槊高高举起。 “吼!” “吼!” 他身后的辽东军团骑兵们如同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从侧翼猛衝进禁卫军的队伍。 “咔嚓!” “轰!” 大多数的厢车都被调集到了正面去接应掩护败退的禁卫军了。 侧翼留下的这些厢车的数量太少了,完全无法形成车阵。 在辽东军团骑兵的衝击下,那些厢车不断被撞翻,摧毁。 一名辽东军团的骑兵顺著厢车的缝隙衝进了禁卫军的队伍。 迎面的几名禁卫军被凶悍的战马狠狠撞中,身体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鲜血,重重摔落在地。 “杀!” 几名禁卫军军士手里挺著长矛,恶狠狠地朝著这闯入的辽东军团骑兵捅刺出去。 “啊!” 这辽东军团骑兵手里的马槊横扫,几杆长矛当场就被扫飞了出去。 正当这辽东军团的骑兵欲要大杀四方的时候。 突然战马向下一沉,轰然倒地。 只见一名禁卫军猛然挥出鉤镰枪,锋利的枪刃如闪电般划过,瞬间將战马的腿给齐根割断。 这辽东军团骑兵惊呼一声,身躯也隨著战马翻滚著落地。 “噗哧!” “噗哧!” 几名禁卫军军士当即扑了上去,乱刃凶猛地砍下。 这辽东军团的骑兵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血溅当场。 “死!” 只听得一声怒吼,已经跃过闯入禁卫军阵列的韩锐手里的马槊恶狠狠地刺了出去。 “啊!” 这马槊当即刺穿了一名禁卫军的袍甲,將其当场捅杀。 另外几名禁卫军刀盾兵如恶狼般不退反进,满脸狰狞,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欲要围杀韩锐。 韩锐手里的马槊势大力沉。 沉重马槊如巨斧般横扫出去,带起一阵劲风,这几名禁卫军只是感觉到身躯遭遇重锤一般,惨叫著倒飞了出去。 韩锐怒吼著催马追上,手里的马槊上下翻飞,將这几名滚翻在地的禁卫军一一捅杀,鲜血染红了他的战马。 一名又一名辽东军团的骑兵撕开了厢车的车阵,涌了进来。 那些禁卫军欲要结阵挡住这些衝进来的辽东军团骑兵,迟滯他们的速度。 “往前冲!” “辽东军团万胜!” 韩锐察觉到了这些禁卫军的企图后,催马向前衝杀。 他手里的马槊不断捅刺,每一次都带出大蓬的鲜血。 他身后的那些辽东军团骑兵们也都汹涌向前。 他们將一名名欲要阻挡他们的禁卫军捅翻在血泊里,那些厢车后的禁卫军死伤狼藉。 禁卫军的郎將方浩看到辽东军团的骑兵势不可当地衝杀而来。 他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如今他们的前边有无数的叛军步军正蜂拥而来。 他们的步军正且战且退,欲要退回到他们在刘家堡的营地改日再战。 可叛军的骑兵从斜刺里衝杀而来。 一旦让这些叛军骑兵冲乱了队伍,那他们全线动摇,这数千將士怕是要葬身此处。 “跟我上!” “挡住他们!” 郎將方浩意识到了危险,亲自率领三百多名亲兵迎上了辽东军团的骑兵。 他们要挡住这些骑兵,为他们的步军后撤整队爭取时间。 “杀!” 三百多名方浩的亲兵披甲持刀,与辽东军团骑兵混战廝杀在一起。 这些披甲的亲兵三五人一队,彼此配合得格外嫻熟。 面对汹涌而来的骑兵,他们没有慌乱溃散,反而是表现得格外沉稳。 他们有人用鉤镰枪勾马腿,也有人用长矛捅刺骑兵。 一旦骑兵落马,马上就有刀盾兵扑上去白刃补刀。 冲在前边的二十多名辽东军团骑兵猝不及防,吃了一个大亏,惨死当场。 后边的那些骑兵们为了避开前边那些倒地的袍泽,无形中降低了马速。 “贴上去!” “杀!” 郎將方浩看到后边的辽东军团骑兵纷纷降低了马速。 他怒吼一声,带著三百多名亲兵杀进了骑兵的队伍。 他们这一通近身混战,直杀得战场一片混乱。 前边那许多辽东军团的骑兵们手里的马槊在这样近距离的搏杀中,反而是施展不开。 “换马刀!” “不惜一切代价,往前冲!” “不要停!” 看到前方的骑兵人仰马翻,竟被数百名涌上来的步军打得纷纷落马。 这让韩锐大怒。 他放弃了马槊,抽出了锋利的马刀催马上前。 他刚衝到跟前,就有鉤镰枪朝著他的马腿勾杀而来。 韩锐猛提韁绳,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 这鉤镰枪扑了一个空。 “轰!” 马蹄轰然落下,这手持鉤镰枪的禁卫军当场就被战马踩碎了胸腔。 “杀!” 韩锐手里的马刀劈砍出去,一名衝到跟前的禁卫军当即脖颈喷血,瘫软倒地。 “往前冲!” “让战马跑起来!” 一名名辽东军团的骑兵汹涌向前。 宛如狂暴的野兽一般,撞向了那些死战不退的禁卫军军士。 不断有骑兵倒下,也有禁卫军的军士被撞得吐血而亡。 “嘭!” “啊!” 郎將方浩手底下的三百余亲兵面对前赴后继的骑兵衝击,很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阵型溃散,彼此间的配合荡然无存,他们的战力瞬间锐减。 眨眼间。 这一股阻挡骑兵衝击的精锐禁卫军就被汹涌的骑兵淹没,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方浩这位禁卫军郎將力战不支,被一名辽东军团的骑兵一刀削了脑袋。 在衝散了阻击的禁卫军后,辽东军团的骑兵们的战马速度再次提了上来。 在战马衝锋所形成的强大惯性力量下 他们恰似热刀切入猪油般,势不可挡,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那些禁卫军的大队人马刚从正面战场败退下来,一个个气喘吁吁,还没来得及缓上一口气。 大批的辽东军团骑兵就从斜刺里横扫过来,杀得他们人仰马翻,队伍一片混乱。 第864章 夺路而逃 喧囂的战场上,鼓角爭鸣。 韩锐率领的辽东军团骑兵宛如颶风一般扫过战场,留下了遍地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折断的旗幡,散落的兵刃隨处可见,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方才还大呼酣战的大乾禁卫军,在辽东军团骑兵的铁蹄下颤慄著。 这些战阵经验丰富的禁卫军那股子目中无人的傲气也被击得粉碎。 他们在与楚国军队廝杀的战场上,打得楚国军队难以招架。 他们本以为这一次平叛也会轻轻鬆鬆。 他们只需一个衝锋,便能让叛军哭爹喊娘,四散溃逃。 他们只需提著刀子去割首级,然后去邀功请赏即可。 可现实是残酷的。 他们的主动进攻並没有击败前来送死的討逆军辽东军团。 他们一交手,这才知道碰到了硬茬子。 辽东军团的这些將士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军械,以及彼此的配合都让禁卫军大吃一惊。 当他们无法正面打垮辽东军团的时候,这些禁卫军的老兵就意识到,他们碰到劲敌了。 好在他们的郎將也摸清楚了对手的底细,赶紧鸣金收兵,准备改日再战。 可惜辽东军团不给他们机会! 面对欲要脱离战场的禁卫军,辽东军团的步军全线压上,死死地咬住了他们。 陷在战场上的禁卫军被死死咬住,难以脱身。 在这个时候。 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的辽东军团骑兵瞅准了时机,对禁卫军的侧后发起攻击。 禁卫军郎將方浩虽亲自率领三百披甲亲卫迎战,试图稳住阵脚。 可面对汹涌而来的辽东军团骑兵。 禁卫军郎將方浩等人宛如螳臂当车一般,变成了一具具染血的尸体。 韩锐带著辽东军团的骑兵们杀透了禁卫军的队伍,留下了遍地的尸体。 “痛快!” “痛快啊!” 这几日他们多次试探性地进攻禁卫军,都鎩羽而归。 禁卫军士气高昂。 况且他们又配备了厢车和无数强弓劲弩,让他们占不到便宜不说,还折损了不少將士。 可这一次禁卫军的大队兵马被辽东军团的步军这么一拉扯。 导致他们为了接应步军的后退,將大量的厢车和强弓劲弩对调到了正面,將侧后露了出来。 这就给了辽东军团骑兵以衝杀到跟前的机会。 韩锐他们经过这么一轮衝杀,已经击溃留守的千余名禁卫军。 没有了后方这些禁卫军的接应。 那些从正面溃败下来的禁卫军被打得节节败退,站不住脚。 韩锐喘著粗气,拨转马头。 一名名跟著他杀出来的辽东军团骑兵將士们也都战袍染血。 他们不得不承认,禁卫军的確是有几分本事的。 他们方才衝进去的时候,留守的禁卫军非但没有溃散。 反而是一个个抄起刀子围攻他们这些骑兵,欲要將他们缠住。 要是方才他们冲得不够凶猛的话,兵马不够多的话,还真有可能被步军缠死在战场上。 一旦骑兵被步军缠住,失去了速度优势。 那便如落入渔网的鱼儿,任人宰割。 好在他们的辽东军团的骑兵一鼓作气不仅仅將禁卫军的渔网给撕破了,还给予了禁卫军重创。 “再杀几个来回!” 韩锐喘著粗气,盯著那些且战且退的禁卫军,眸子里满是汹涌的战意。 “杀!” 韩锐顾不得疲惫,一马当先再次杀进了喧囂的战场。 在他的身后。 浑身瀰漫著血腥气的辽东军团骑兵们紧隨其后,再次杀进战场。 他们如利刃切豆腐般,所向披靡。 方才留在后边的禁卫军还有强弓劲弩和厢车阻挡他们。 他们为了打垮这些禁卫军,还颇费了一些力气。 可现在这些禁卫军都是从正面败退下来的。 他们阵型混乱不堪,士气也大不如先前。 面对席捲而来的辽东军团骑兵,这些正在败退的禁卫军的抵抗意志就没那么坚决了。 “长矛列阵,长矛列阵!” “挡住他们!” 有禁卫军的指挥使在扯著喉咙大喊。 正在往后败退的禁卫军竟然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了辽东军团骑兵。 一名名禁卫军仓促结阵,无数的寒光闪闪的长矛对准了呼啸而来的辽东军团骑兵。 可是辽东军团的骑兵们並没有傻乎乎地撞上去。 只见他们在马背上张弓搭箭。 “咻咻咻!” “咻咻咻!” 一支支羽箭带著死亡的呼啸,砸向了那些禁卫军兵马。 “噗噗!” “啊!” 呼啸的羽箭穿透了禁卫军的身躯,將他们一个个掀翻在地。 在悽厉的惨叫和哀嚎声中,禁卫军仓促聚集的阵列变得稀疏起来。 数百名辽东军团的骑兵在策马奔射后,几乎是擦著禁卫军的阵列边缘掠过。 还没等禁卫军反应过来。 第二波数百名辽东军团的骑兵已经提著寒光闪闪的马刀,呼啸而来。 先前禁卫军有厢车和强弓劲弩,这才让骑兵难以近身。 可现在没有了这些威胁,辽东军团完全可以放开手脚。 “轰!” 第二波辽东军团的骑兵毫无阻滯地杀进了禁卫军的队伍。 只见马刀上下飞舞,在战马衝击的惯性力量下。 那些禁卫军的头颅不断飞起,身躯不断被拦腰斩断。 骨裂声中,士兵们扑通扑通地接连倒地。 那些勇敢的禁卫军奋力地將手里的刀子砍向呼啸衝来的骑兵。 然而,血肉之躯难挡高速衝锋的战马,瞬间被马蹄踏碎。 第二波辽东骑兵衝杀而过,禁卫军死伤惨重。 可还没等这些禁卫军喘口气。 第三波辽东军团的骑兵又杀到了跟前。 辽东军团的骑兵们手里的马刀横劈竖砍,每一次挥舞都带出了一片血雨。 起初还有一些勇敢的禁卫军背靠背试图与辽东军团骑兵廝杀。 可几波辽东军团骑兵衝锋后 方才还密集如林的禁卫军,瞬间变得稀疏不堪。 那些最勇敢的禁卫军老兵都变成了染血的尸体。 韩锐率领的辽东军团骑兵越战越勇,他们横衝直撞,所向披靡。 他们在禁卫军中反覆衝杀,將成建制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起初且战且退的禁卫军,在辽东骑兵的反覆衝杀下,军心开始动摇。 饶是禁卫军身经百战,战斗意志很坚韧。 可经过轮番的打击后,他们也撑不住了。 特別是那些领兵的將领在骑兵的反覆衝杀下死的死,伤的伤。 大量的禁卫军失去了统领和指挥,这让他们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 面对骑兵的穿插横扫,伤亡惨重的禁卫军的士气轰然崩溃。 “跑啊!” 战场上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方才还苦苦支撑、不断试图聚拢抱团的禁卫军,此刻终於再也无法坚持。 那些战阵经验丰富的禁卫军老兵知道,大势已见。 再不跑的话,就没有活路了。 此刻已顾不上自己的袍泽了。 谁跑得快,谁先逃离战场,谁就能活下去! 他们扔掉了沉重的盾牌,扔掉那些沉重的旗幡。 他们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轰然溃散,朝著南边夺路而逃。 第865章 一战尽没 在辽东军团步军和骑兵的合力打击下,高傲不可一世的禁卫军支撑不住,轰然溃散。 他们都是战场上廝杀两年之久的老兵,在这个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也不管禁卫军的那些军官们如何怒吼下令。 他们都全然不顾地向南亡命奔逃,各种旗幡兵刃散落得到处都是。 那些军官们看到兵败如山倒的溃兵们,气得暴跳如雷。 “混帐,你们这些王八蛋!” “跑什么啊!” “抄起刀子和叛军打啊!” “两条腿是跑不过他们骑兵的!” “站住!” “向我靠拢!” 禁卫军的军官们在怒骂时,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这些底层的禁卫军吃败仗逃回去,不会受到什么责罚。 可他们这些带队的军官,纵使能免死,恐怕也前途尽毁。 他们好不容易才爬到了这个位子,本可以享受荣华富贵,恩荫子孙的。 可却因为一场败仗,一切都將化为泡影。 他们不甘心失败,提著刀子砍杀著那些溃逃的禁卫军,欲要稳住阵脚。 可是面对辽东军团骑兵的反覆衝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这些禁卫军军官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辽东军团的骑兵已经不再集中衝锋。 他们以百人为一队,在溃兵的队伍中反覆穿插衝杀。 他们如猛虎般不断撕扯切割著溃逃的禁卫军兵马。 那些试图聚拢起来的禁卫军成为他们重点的打击对象。 面对辽东军团骑兵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那些刚聚集起来的禁卫军,马上就会被冲得七零八落。 一面面禁卫军的將旗被斩断,一名名禁卫军军將被围杀。 看到高傲不可一世的禁卫军被打得落花流水,向南溃逃。 那些在后边督战的辽东军团高层也都精神振奋。 “总兵官大人!” “禁卫军溃逃了!” 李破甲这位总兵官大人的心里也暗暗地鬆了一口气。 他嘴上说不怕禁卫军,表现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態。 实际上这都是给底下的人看的。 他的心里比谁都紧张。 这可是他担任辽东军团总兵官以来,第一次领兵与禁卫军交战。 这一仗要是不能干脆利落地打贏禁卫军。 那不仅仅影响他们整个討逆军的士气,也会让他这个总兵官难以服眾。 一名將领若是不能率领手底下的军队打胜仗,那就会失去手底下將士的信任。 纵使將士们明面上顺从,不敢反驳他的军令,也会阳奉阴违。 长此以往,这一支军队就会上下离心,战力锐减。 为了打贏这一仗,李破甲此番可谓是倾巢而出。 好在他麾下这些新编战兵表现颇为不俗。 面对这些战阵经验丰富的禁卫军主动进攻。 他们毫无惧色,提刀便与敌军混战廝杀。 特別是骑兵,在关键时刻发起衝击,动摇了禁卫军阵脚。 “吹號!” 李破甲大声下令:“步军骑兵一起追杀,务必要全歼这一路禁卫军!” “遵令!” “昂呜——” “昂呜——” 追歼逃敌的號角声在原野上响起。 辽东军团各营將士士气更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吶喊。 参將雷震率领的步军宛如下山猛虎一般,追著溃逃的禁卫军猛衝猛打。 禁卫军现在一心只是想著逃命。 丝毫没有了方才主动发起进攻的囂张姿態,没有了转身拼杀的勇气。 为了跑得更快一些,他们不少人將身上的甲衣都脱了扔掉了。 “迂迴包抄!” “截杀他们!” 面对溃逃的禁卫军。 骑兵参將韩锐率领的骑兵们不断迂迴穿插,迟滯禁卫军的溃逃步伐。 韩锐这位骑兵参將亲自率领一个百人队迂迴到了禁卫军的前方。 “嗖嗖嗖!” 他们在马背上张弓搭箭,一支支羽箭朝著禁卫军攒射而去。 他们箭无虚发! “噗噗!” “啊!” 这一波羽箭如暴雨般倾泻,瞬间掀翻了数十名仓皇溃逃的禁卫军。 后边的禁卫军见前路受阻,惊惶失措,忙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奔逃。 可刚跑出数十步,又一队辽东军团的骑兵便如狂风般呼啸而至。 呼啸的箭矢如雨点般劈头盖脸地攒射而来,不少禁卫军惨叫著扑倒在血泊中。 禁卫军的士气已经彻底崩塌,他们没有了一战的勇气。 面对辽东军团步骑兵的联手绞杀,禁卫军死伤狼藉。 大野地里,田野水沟中,横七竖八地躺著禁卫军的尸体。 在宽阔的战场上,禁卫军如无头苍蝇般乱撞,左衝右突,妄图逃出生天。 然而,辽东军团骑兵在一旁游走奔射堵截,大队的辽东军团步军在后边追杀,令他们的一切努力化为泡影。 “投降免死!” “投降免死!” “我们討逆军不杀俘虏!” “扔掉兵器投降!” “否则格杀勿论!” 在经过了高强度反覆的衝杀后,韩锐箭囊里的箭都射空了。 战马喘著粗气,速度明显地慢下来。 他们不断朝著那些同样累得气喘吁吁的禁卫军喊话,督促他们投降。 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辽东军团將士。 双腿如灌铅般沉重的禁卫军,再也跑不动了。 “我投降,我投降。” “別放箭了。” 有识时务的禁卫军扔掉了手里的兵刃,跪在地上大声乞降。 “没骨气的东西!” “死也要站著死!” “我们是官军,岂能向叛军投降!” “捡起刀子,与他们拼了!” “临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看到有人跪地投降,还有不服气的禁卫军挥舞著刀子,怒吼著扑向了近在咫尺的辽东军团骑兵。 “呵!” 看到这些寧死不降,格外凶悍的禁卫军老兵。 辽东军团的胡人骑兵冷哼了一声。 他们收起了已经射空了羽箭的马弓,拔出了自己的马刀,催马冲了上去。 “噗哧!” 战马与禁卫军擦身而过,锋利的马刀轻而易举斩落了禁卫军的头颅。 “扑通!” 那些反抗的禁卫军在辽东军团骑兵的一轮衝锋下,七倒八歪地尽数被砍翻。 鲜血汩汩而流,染红了泥土。 不少受伤没死的禁卫军还在地上抽搐挣扎著,眸子里满是不甘心。 看到这一幕,那些跪地投降的禁卫军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寒战。 面对这些凶悍的叛军骑兵,他们面露惧色。 他们生怕这些叛军骑兵一怒之下,將他们也尽数屠戮了。 好在这些叛军骑兵恩怨分明,仅仅斩杀那些还在反抗的禁卫军。 只要跪地投降的,他们一概不管。 这就让不少禁卫军心里鬆了一口气。 越来越多的禁卫军扔掉了兵器投降,战场上还在抵抗奔逃的禁卫军越来越少。 晌午的时候。 喧囂的战场逐渐安静了下来。 在方圆十多里地的战场上,到处都是散落的兵刃,毁坏的旗幡和倾覆的厢车。 大批大批伤痕累累的禁卫军沦为了辽东军团的俘虏。 他们垂头丧气地瘫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辽东军团的骑兵们也纷纷翻身下马,大口大口地喝著水。 经过反覆的衝杀,他们这一仗杀得很痛快,可也累得够呛,他们的手臂酸软,刀子都快提不起来了。 辽东军团的步军们还顾不得休息。 他们在宽阔的战场上仔细搜寻受伤的將士,对那些濒死的敌人毫不犹豫地补上一刀。 第866章 缴获眾多 傍晚。 刘家堡的辽东军团营地內,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烧著。 辽东军团的將士们围聚在火堆旁,正在擦拭著兵刃,喝著热汤。 白日一战。 他们仅用一个上午便正面击溃了不可一世的禁卫军方浩所部。 这余下的时间都在追歼逃敌和清理战场。 现在总算是可以坐在火堆旁歇息一番。 想到白日里与禁卫军一战,將士们神態轻鬆,脸上洋溢著骄傲与自豪。 他们谈论著白日里的战事,兴致高昂。 “两年前,咱们节帅在定州把禁卫军打得丟盔弃甲!” “没想到这帮手下败將不长记性,竟还敢来挑衅咱们!” “这不是找死吗!” “瞧瞧他们今天那窝囊样,真解气!” “他们以为有皇帝老儿撑腰,就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嘿!” “还不是被咱们打得落花流水!” “这一仗,五千多禁卫军被咱们打得所剩无几,皇帝老儿怕是要气死!” “这一次,朝廷可是派遣了二十多万兵马。” “这一仗才歼灭他们五千人,皇帝老儿还不至於被气死。” “咱们这后边,估计还有得打呢。” “那禁卫军的神威大將军这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 “估计他们会派遣更多兵马来报復咱们。” “呵!” “他们只要敢来,老子手里的刀子可不是吃素的!” “绝对让他们有来无回!”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我说二牛啊,你別他娘的说大话了!”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一名辽东军团的军士笑著道:“今天一名禁卫军的伤兵都差一点將你给反杀了。” “要不是老子帮忙,你都去见阎王爷了。” 李二牛闻言,面色一红。 他辩解说:“我那是大意了!” “谁知道那狗日的躺在尸堆里装死,竟然偷袭老子!” 那军士摆了摆手。 “別扯那些没用的。” “我可救了你一命,你准备怎么感谢我这个救命恩人吧。” 李二牛今日在战场上被一名装死的禁卫军伤兵偷袭,差一点殞命。 幸好旁边有一名辽东军团的军士眼疾手快,一刀將对方杀了。 李二牛回想起来,也后怕不已。 战场上凶险万分,任何的一个疏忽都有可能导致小命没了。 他內心里对於救命的这名军士也充满感激的。 李二牛对这军士道:“我李二牛一穷二白,真金白银可没有。” “你救了我的命,那就宛如我的再生父母,要不我给你磕一个吧!” 李二牛说著,就要给这名救他性命的军士磕头。 “別別別,咱们军中可不兴这个!” 这军士急忙拽住要下跪谢恩的李二牛。 “我说二牛啊!” “咱们在战场上一起拼杀过,算是知根知底,有过命的交情!” “你小子孤苦伶仃的,也不容易!” “不行你当我妹夫吧!” 这军士对李二牛道:“我妹子年方二八,长得也不差。” “无论是操持家务还是下地干活,她都是一把好手!” “你娶了我妹子,你绝对不吃亏!” “你觉得咋样?” 李二牛也没想到竟然要给他说亲事。 他在高兴的同时,神情也黯淡了下来。 李二牛有些不好意思地道:“王大哥,我爹娘死得早,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家里穷得叮噹响……” 这军士对李二牛的底细早就一清二楚。 知晓李二牛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 他平日里虽爱吹牛,但军餉从不乱花,都攒著呢。 他对李二牛道:“你只要对我妹子好,我不收你的聘礼!” “打完仗回头你去找个媒人上门提亲!” “这婚礼的事儿,我这个当大哥的给你操持,办得风风光光的!” 这军士对李二牛说:“但是以后你要是胆敢对我妹子不好!” “我可是要提著刀子砍人的!” 周围的军士闻言,纷纷向李二牛投去艷羡的目光。 “二牛,还愣著干啥!” “王大哥能瞧上你,可是你的造化!” “赶紧应了!” “是啊!” “跪下磕个头!” 周围的军士都在跟著起鬨。 “大哥在上,受我一拜!” 李二牛也不再迟疑,当即扑通地跪下,给这军士磕了一个头。 “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大哥了!” “起来起来!”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这军士將李二牛给拽了起来,脸上满是笑容。 他选择李二牛当自己的妹夫。 除了李二牛老实本分,没有什么牵扯外。 这一仗李二牛打起仗来有一股子蛮劲。 在白天与禁卫军一战中,他一个人就杀死了三名禁卫军的人。 虽然最后在大意之下差一点被一名伤兵偷袭死掉了。 可李二牛在战场上衝杀勇猛。 仅仅这一次怕是就要记下功劳,以后前途有不可限量。 现在赶紧和李二牛拉近关係变成亲戚,说不定以后他也能跟著沾光呢。 当辽东军团的军士们在抓紧时间休息补充体力,谈论著白天的战事的时候。 中军大帐內。 李破甲这位总兵官正在听取手底下各参將、指挥使的战损匯报。 “总兵官大人!” “这一仗我们阵斩禁卫军三千一百人!” “俘获两千零八人!” “缴获了完好的战马一百零五匹!” “駑马三百匹,骡子一百五十头。” “粮食有足足的一千多车!” “铁甲三十一副,皮甲四百三十副!” “尚能使用的强弩六百三十架!” “另外还有兵刃旗幡无数,尚在清点中!” “……” 他们这一仗给予了禁卫军歼灭性的打击,五千禁卫军一战就被他们打没了。 他们缴获的各类军械马匹粮食也堆积如山,可谓是大获全胜。 听到他们缴获如此之多,眾將领也都喜笑顏开。 这可是他们辽东军团成立后的第一仗。 这一仗就打得敌人全军覆没,他们身为辽东军团的一员,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听取了杀敌和俘获情况后,李破甲又询问自家伤亡的情况。 “我们的伤亡如何?” “我们这一仗阵亡了四百一十三人,损失战马三百五十匹!” “还有一百多名重伤,轻伤的至少有一两千人。” “损耗的军械等还在清点。” 李破甲得知他们这一仗也死伤了数百人,他心里也有些沉重。 虽然他已经身为统兵大將,知道战阵廝杀伤亡不可避免。 可死伤这么多將士,说不在乎那都是假的。 他不得不承认,这禁卫军还是有几分战力的。 他们辽东军团两万多步骑以多打少,还付出了这么多的伤亡。 特別是禁卫军在明显处於劣势的情况下,没有崩溃,反而表现出了很强的韧性。 若不是双方的兵力实在是差距太大。 特別是他们的骑兵冲乱了禁卫军的队伍,让禁卫军始终无法聚拢集结。 最终土崩瓦解,一败涂地。 那么这一仗,他们若想仅凭步军硬撼对方,恐怕还得付出更为惨重的代价。 这让他不得不对禁卫军提高了重视。 看来以后还要更加谨慎。 这五千禁卫军乃孤军深入,他们方能好整以暇地將其歼灭。 以禁卫军如此坚韧的战力,以后战事的规模还要控制小一些才行。 別到时候没有吃掉对方,反而崩掉自己的牙。 第867章 部落联盟 辽州以北,野胡人联盟营地。 落叶纷飞,草木枯黄,一派萧瑟之景。 营地中,有人正宰杀著野兽,鲜血如溪般汩汩流淌,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气息。 营寨上,一名名身材魁梧的野胡人勇士持刀而立,浑身散发著凶悍的气息。 一队彪悍的野胡人沿著蜿蜒的林间小路,从茫茫的森林中钻出,出现在了联盟营地外。 看清楚来人后,守卫在营寨上的野胡人守卫大声通报情况。 “赤牙长老来了!” “打开寨门!” 几名野胡人守卫当即上前,將寨门缓缓打开。 猛虎部落的首领赤牙在眾人的簇拥下,进入了部落联盟营地。 他径直去到了营地中央的联盟大帐。 赤牙不仅仅是猛虎部落的首领,更是部落联盟的长老,在联盟中拥有很高的威望。 见到赤牙后,帐篷內的一眾长老和首领们纷纷起身打招呼。 “赤牙首领!” “赤牙长老!” “……” 赤牙微微頷首后,径直走到了最前边的木椅上坐下。 待赤牙坐下后,就有一名部落的首领忍不住地开口发问了。 “赤牙长老!” “不知道你这一次召集我们来所为何事?” 余下的部落首领也都纷纷看向了赤牙,等待他的回答。 赤牙环顾了一圈眾人,缓缓开口。 “前些日子天雷部的事情,你们可都听说了?” 长老和首领们都点头。 “我们听说了一些。” “好像是一股乾国的军队闯入了我们的领地,杀了天雷部的少首领。” “听说天雷部死伤不少。” “……” 帐篷內的都是各部的首领以及联盟的长老,他们的消息也很灵通。 前些时日一股大乾的军队闯入了他们的领地,与天雷部的人发生了衝突。 天雷部吃了一个大亏,还折损了一名少首领。 他们对於天雷部的遭遇也都很同情,同时加强了戒备。 赤牙等眾人说完后,这才纠正他们的说法。 “此次入侵我们领地的並不是大乾的军队!” “不是大乾的军队?” “那他们是谁?” 眾长老和首领都满头雾水。 这些外来的军队是从辽州开过来的,那可是大乾的地界。 赤牙解释说:“这一次闯入我们领地杀人的是大乾的节度使曹风手底下的军队。” “曹风已经与大乾朝廷正式决裂了!” “所以闯入我们领地不是大乾军队,而是曹风的军队。” 眾人闻言,恍然大悟。 “这又有什么区別呢,反正都是大乾人。” “是啊!” “这些可恶的大乾人,死光了才好呢!” “……” 野胡人的部落长老和首领们对於大乾人没有丝毫的好感。 他们不少边缘地带的部落经常遭遇大乾人的掳掠。 特別是大乾的那些权贵,喜欢捕捉他们部落的勇士去为奴。 甚至部分权贵还有著一些特殊癖好。 他们把一些少男少女抓回去,少年变成他们的玩物,少男则是精心培养成自己的护卫。 那些成年勇士则被他们抓回去,无情地扔进斗兽场,与野兽展开殊死搏斗,供他们观赏取乐。 他们部落的勇士格外凶猛,大乾的权贵很喜欢看他们与野兽廝杀。 森林里的各个部落,面对实力强劲的大乾朝廷,虽满腔怒火,却只能敢怒不敢言。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打不过大乾人。 他们太弱小了。 以前各部为了生存资源,还互相攻伐。 这就导致他们的实力都损耗在內斗中。 森林里一到冬天,大雪封山,几个月都是冰天雪地的场景。 加之大多数部落都以渔猎为生,生存物资极为稀少。 这就导致他们各个部落的人口一直不多。 凡是能在这样恶劣环境中活下来的,那都是各方面比较强壮的。 那些身体虚弱的婴儿或者幼儿,往往活不到成年。 这几年隨著部落联盟的成立,各部这才减少了互相的攻伐。 可比起大乾而言,他们依然实力孱弱。 “曹风的军队与大乾的军队,有很大的区別。” 长老赤牙对眾人解释说:“大乾朝廷兵强马壮,是一个庞然大物,我们得罪不起。” “一旦激怒大乾朝廷,恐將招致灭顶之祸。” “可是曹风就不一样了。” “他只不过是大乾的一个节度使,如今更是与大乾朝廷决裂。” “其实力,远不及大乾朝廷。” 赤牙对眾人说:“现在曹风的军队与大乾朝廷的军队正在打仗!” “据我所知,辽州各府县兵力空虚,只有一些少量的兵马守卫。” “我这一次召集你们议事,就是希望你们同意我们联盟出兵,攻打辽州。” 得知赤牙竟然想要出兵攻打辽州,这让不少首领面色大变。 “攻打辽州?” “疯了吧?” “这可是会触怒大乾的!” “辽州可是大乾的土地!” “大乾的土地可不是我们能染指的。” “是啊!” “金帐汗国那么强大,都败在了大乾的手里,我们又何必去冒险呢。” “......” 他们这里物资匱乏,每年冬天大雪封山都会有不少人因为缺少食物活生生地饿死。 他们曾经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打大乾的主意。 他们甚至一度派兵劫掠大乾,企图仿效金帐汗国各部,掠夺些钱粮牲畜。 可是他们缺少骑兵,这就导致他们没有草原胡人的机动性。 纵使劫掠了一些钱粮牲畜,也无法安然运回部落。 他们好几次出兵去劫掠大乾辽州。 最终都被打得大败,还损失了不少的勇士,吃了亏。 大乾驻扎在辽州的军队还曾经一度钻进森林围剿他们,摧毁了他们不少营地。 若不是他们熟悉森林里的地形,在森林里与对方周旋,恐怕已经被剿灭了。 在他们看来,大乾就是一个庞然大物,招惹不得。 倘若触怒对方,真会招致大军进山围剿。 恐怕他们只能向更北边的森林里躲避了 可北边的森林里毒虫猛兽眾多,到了冬天可是能冻死人的。 到时候恐怕他们更加难以生存。 所以他们寧愿现在苟且偷生,也不愿意去招惹大乾这个强大的敌人。 “我们联盟的勇士难道都被大乾嚇破了胆子吗?” 见诸多首领与长老畏首畏尾,赤牙面上闪过失望之色。 “森林里的猛虎我们都不怕,为何要惧怕大乾人呢?” 赤牙凌厉的目光扫过眾人,他质问道:“难道你们一辈子都想躲在森林里当一个胆小鬼不成?” “大乾的辽州有肥沃的土地,有堆积如山的钱粮,有成群的牛羊牲畜!” “只要我们能占领他们的辽州,我们各部都能过上好日子!” 一名长老忧心忡忡地说:“可部落联盟的勇士,总共不过两三万人。” “我们打得过大乾人吗?” “是啊!” “我们很多勇士连一件称手的兵刃都没有,如何去攻打辽州。” “......” 第868章 鼓动出兵! 联盟的长老赤牙提出要攻打大乾的辽州,这引起了眾人的激烈爭论。 一部分部落长老和首领认为此举无异於玩火自焚! 大乾的实力他们是知晓的。 贸然进攻大乾,即便短期內能占得些许便宜。 那一旦大乾腾出手来,肯定会对他们展开疯狂的报復。 他们觉得还是稳妥一些的好。 反正他们在森林里也住习惯了。 这物资的確是匱乏,大多数的族人也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特別是大雪封山的时候,日子更是难熬。 但只要他们在秋季勤加狩猎,多捕获些野兽。 总还是能过下去的。 可去招惹大乾,那可是有灭族之危。 还有一部分部落长老和首领则觉得这是一个走出森林的好机会。 他们早就受够在森林里茹毛饮血的生活。 他们並非与大乾没有接触,对外面的花花世界还是很嚮往的。 如今,大乾朝廷已失去了对辽州的控制。 辽州如今是一个叫曹风的节度使占据。 他们打不过大乾朝廷,难道还打不过曹风吗? 再说了。 曹风的军队如今都调到前边和大乾朝廷廝杀了,后方空虚。 他们哪怕不需要占领辽州,趁机去辽州劫掠一番,也足以让他们过几年好日子了。 两拨人在帐篷內爭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诸位,都先別吵了!” 面对眾人的爭吵,作为联盟长老的赤牙压了压手,让眾人安静下来。 “我觉得这一次我们出兵辽州,胜算是很大的。” 他对眾人解释说:“我们部落联盟的勇士有两三万人!” “这些可都是胆敢和恶狼猛虎廝杀的最强壮勇士!” “他们可以以一敌十!” “这些勇士就是我们的底气!” “我们足以横扫曹风留下的那些少量兵马,將辽州收入囊中!” 赤牙对眾人道:“辽州土地肥沃,粮草堆积如山!” “他们的城镇內,还有无数的金银財宝和綾罗绸缎!”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白嫩的女人!” 听到赤牙的描述后,不少部落的首领眸子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只要我们攻下辽州,那这一切都將属於我们了!” “到时候我们每一个部落都可以获得无数的好处!” “我们便不必再困於这林野之间,整日与猛兽为伴,饥寒交迫了!” “当然!” “我知道你们害怕什么!” “你们无非是害怕大乾朝廷的报復而已。” “可是我觉得你们的担忧是多余的。” 赤牙对眾人说:“我派人打探过!” “大乾朝廷这几年一直在打仗,先和金帐汗国打,而后又与楚国打仗。” “连年征战,令大乾元气大损,实力已远非昔日可比。” “正因大乾朝廷如今势弱,曹风方敢起兵造反!” “即便此次大乾朝廷能击败曹风,恐怕也无力再对我们发起攻势。” “再说了!” “若大乾朝廷真派大军前来报復,我们大可退回森林!” “这森林乃我们的天地,我们对其中一草一木皆了如指掌!” “大乾朝廷纵使有十万大军,只要进入了茫茫森林,他们也会迷路的!” 赤牙与那些只愿意守著自己一亩三分地过日子的首领不同。 在他的推动下,成立了部落联盟,让各部不再互相仇视攻杀。 他更是早早地將目光投向了南边更適合人居住的辽州。 相较於条件恶劣的森林,辽州水源丰沛,土地肥沃。 在他看来,將这块宝地留给大乾,实乃暴殄天物。 这样的好地方就应该是他们这些人的。 所以他一直在关注著外界的情况,时刻做好南下抢夺辽州的准备。 这一次他觉得机会来了! 曹风是从云州过来的,在辽州立足未稳。 如今曹风的军队更是要与大乾的军队决战,后方空虚。 他们可以趁机杀进辽州,將这一块宝地据为己有。 只要他们占领了辽州。 以辽州的钱粮和人口,他们的实力將会上升一个台阶。 他们只需要好好地经营几年,不瞎折腾。 那他们部落联盟將会成为一方不可小覷的势力。 特別是现在大乾与楚国,周国都有一些矛盾,甚至爆发了战爭。 他们到时候就可以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打得几败俱伤的时候,再出兵抢夺更多的地盘 若错失此良机。 那他们恐怕就只有一辈子蜷缩在毒虫猛兽横行的森林里当野人。 赤牙鼓动眾人出兵抢占辽州。 他作为此次战事的发起人。 他也有自己的野心。 这一仗要是打贏了,那他赤牙的威望將会在部落联盟中得到大幅度地提升。 其最终目標乃彻底整合各部,独掌大权! 而不是如今这般,遇到一些事儿都必须將长老和首领们都召集起来议事,很多事情都办不成。 他觉得他们各部在森林里被欺压了这么多年,生活如此困顿。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够团结,各部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们要想改变当前穷困的生活状態,就必须联起手来。 当然。 仅凭部落联盟这般鬆散之態,难成大事。 可他现在的威望还不足以整合各部,贏得各部的拥护和支持。 他唯有通过推动战爭,在战火中积攒威望,方能最终成为真正的联盟之主! 见赤牙极力推动部落联盟出兵,有首领当即提出疑问。 “赤牙长老!” “这攻打辽州凶险万分,很容易招致大乾疯狂的报復。” “你一直鼓动我们去打仗,该不会是想借刀杀人吧?” 此言一出,不少人看向赤牙的目光都变得警惕起来。 “不知道你们猛虎部落愿意出兵多少?” 面对这位首领的质询,赤牙哈哈一笑。 “只要诸位愿意出兵辽州,我猛虎部落愿意倾巢而出!” “除了不能走路的孩子和那些不能动弹的人之外,所有人都参战!” 这话让不少人都很诧异。 赤牙对眾人道:“我忍受不了我的子孙后代,永远蜷缩在森林里与猛兽为伍!” “我要让他们生活在更肥沃富足的地方,不用担心吃不饱饭,不用担心没有衣服穿!” “为子孙后代计,我猛虎部落上下,皆愿以命相搏!” 赤牙的一番话,让不少长老和首领神情动容。 他们也不想世代生活在这物质贫瘠的苦寒之地。 可是他们同样畏惧大乾。 赤牙这位长老的决心很大,甚至决定倾巢而出。 不少部落的首领也都受到了影响。 “我们天雷部愿意出兵!” 死了儿子的天雷部首领第一个站出来表態支持赤牙。 这一次,曹风麾下的乡兵营如猛虎般闯入他们的领地,双方一番激烈交手,天雷部吃了大亏。 他的儿子都在交手中死掉了。 他恳请联盟为他撑腰做主。 赤牙长老当即表示对他的同情,然后提出要出兵报復,抢夺辽州。 在天雷部首领眼中,赤牙长老出兵辽州是为他撑腰,他岂有不支持之理。 “我们部落也愿意出兵!” “冬天太难熬了!” “出去劫掠一些钱粮回来倒也不是不行!” “为了部落少饿死冻死一些人,我们愿意出兵!” “……” 在赤牙的一番鼓动和游说下,大多数的首领和长老在犹豫了一番后,最终都同意出兵辽州。 辽州就是他们嘴边的一块肥肉,以前他们只敢眼馋。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大乾朝廷失去了对辽州的掌控,如今辽州是曹风的兵马在守卫。 曹风的主力大军又去和大乾朝廷打仗去了。 后方空虚。 他们觉得纵使无法长期占领,抢掠一番,也不至於吃亏。 第869章 前途抉择! 大乾,并州。 威严的并州军都督府大院內,披甲执锐的军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 并州军都督曹河大步流星地跨入了宽敞明亮的议事厅。 “哗啦!” 议事厅內的二十多名將领齐刷刷地起身抱拳行礼。 “拜见侯爷!” 并州侯、并州军都督曹河黑著脸,大步走到主位站定。 他环顾一圈肃立的并州军將领,眸中凶光毕现。 “帝京的皇帝老儿赵瀚发兵二十万,要去欺负我的侄儿曹风!” “现在战事已经在沧州一线爆发了!” 曹河洪亮的声音在议事厅內响起,眾將都神情肃然。 他们自然知道此事! 此事已在并州传得沸沸扬扬。 他们也知道一些事情的缘由。 几个月前公孙贏在辽州叛乱。 云州节度使曹风赶在朝廷之前出兵辽州,將辽州给占了! 大乾派出的平叛大军在六皇子赵勇的统帅下想要从曹风的手里抢回辽州的控制权。 可惜六皇子赵勇志大才疏,终是技不如人。 六皇子赵勇在与曹风的较量中兵败被俘。 这事儿本来还有缓和的余地。 只要朝廷承认曹风实际掌控辽州,给一个辽州节度使的称號。 曹风说不定就將六皇子给放回去了。 双方也不至於撕破脸。 可惜朝廷派遣的军队在沧州给予了当时的辽西军重创,还杀了曹风的堂弟曹军。 这就导致曹风与朝廷的关係急转直下。 特別是换俘失败后,辽西军一怒之下,將六皇子赵勇斩於阵前。 大乾皇帝赵瀚震怒,当即调兵遣將压向了辽州討伐曹风。 “我曹家世代忠於大乾,几代人浴血奋战,镇守边疆!” “我大哥,二哥和四弟也都战死在与外敌的战事中!” “我曹家子弟,更有数十人血洒疆场!” 曹河义愤填膺地道:“我曹氏一族,为朝廷赴汤蹈火,死伤无数!” “朝廷能击败金帐汗国,我曹氏一族功不可没!” “可朝廷过河拆桥!” “朝廷有功不赏,反而是要遣散并州军,对我们曹氏族人罢官削爵!” “朝廷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人心寒!” “若非我侄儿曹风奋起抗爭,我曹氏一族恐怕早已沦为朝廷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两年,我侄儿於草原之上征討金帐汗国余孽,战功卓著!” “辽州公孙贏叛乱,我侄儿又第一个出兵討伐!” “我侄儿曹风没有造反,也没有裂土称王!”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朝廷!” “可是朝廷却將我侄儿视为心腹大患,欲要除之而后快!” “这一次更是调遣二十万大军,想要欺负我侄儿!” 并州军的將领们对於朝廷与曹氏一族的恩怨也都一清二楚。 他们也为曹氏一族的遭遇深表同情。 这两年曹风在草原上暗中积蓄力量,他们自然也知晓。 朝廷明里暗里也在打压曹氏一族。 这其中就包括一些粮食、兵器、布匹等禁运。 朝廷想要封死曹氏一族,只不过都落败了而已。 曹氏一族招兵买马。 他们只当曹氏一族是为了自保而已。 自始至终,曹氏一族都没有打出造反的旗號。 可朝廷却三番五次地想剷除曹氏这一功勋家族,实在是让人心寒。 这一次六皇子等人的死,他们觉得那都是咎由自取。 要数当初朝廷承认曹氏一族的滔天功劳。 不过河拆桥,也不会闹出这么多的事端。 “这两年我算是看明白了!” “无论我们对朝廷多么忠诚,立下多大的功劳!” “有用处的时候,皇帝就赏个一官半职,让我们干脏活儿累活儿!” “要是我们没有了用处,就直接將我们像是狗一样一脚踢开!” 曹河气愤地说:“这皇帝刻薄寡恩,为这样的人效忠,不值当!” 曹河当眾说出了这样的话,让將领们都吃惊不已。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 要是放在往日,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可想到曹氏的遭遇和这两年的所作所为,他们也释然了。 曹氏与朝廷的嫌隙,两年前便已悄然埋下。 这两年间曹氏一族在积蓄力量,朝廷与楚国在交战,所以相安无事。 现在隨著曹氏一族的势力快速膨胀,朝廷与楚国也结束了战事。 双方的矛盾终於再也掩盖不住,被摆放在了檯面上了。 “你们都是我并州军的领兵大將!” 曹河扫视眾人,道:“咱们相处也有二三十年了!” “今天我就把话说开了!” 曹河看了一眼眾人说:“我曹家,如今不愿再效忠那昏庸之君!” “我曹家准备另起炉灶!” “若愿继续效忠皇帝,卸下差事,我自会派人礼送出境!” “你们若是相信我曹河的为人,那就待在并州军继续干!” “有朝一日我曹氏夺了天下,诸位都是开国功臣!” 曹河一辈子在军中廝混,这说话也直来直去。 他当眾说出了这些话,將领们的神情各异。 很显然。 这是让他们选边站队了。 到底是占朝廷那边,还是站在曹氏这边。 这关乎他们的身家性命和前途。 “咱们都是军中汉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现在你们都表个態!” 曹河对眾人喝道:“愿意走的,现在就走,我曹河绝不阻拦!” “不愿意走的,咱们一起並肩杀敌,以后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实际上这两年并州军的將领们也都在暗自思考这个问题。 他们深知曹氏与朝廷积怨已深,早晚必有一战。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也都想到了各种可能。 可真要让他们做选择,他们还是有些踌躇。 大乾朝廷是正统。 按理说,他们身为并州军將领,本应诛杀意图谋反的曹河,继续效忠朝廷。 可是朝廷可靠吗? 他们对此充满了怀疑。 特別是两年前的定州事件,可是歷歷在目。 各军与金帐汗国浴血廝杀,在付出了惨重代价后击败了金帐汗国,大获全胜。 朝廷却未第一时间封赏庆功。 反倒是过河拆桥,欲就地遣散各路兵马,趁机收兵权。 朝廷的这个做法,实在是让人心寒不已。 幸得当时辽西军都督曹风挺身而出,令朝廷未能得逞。 恐怕现在他们这些人也早就被拿掉了兵权,回家种地去了。 他们现在诛杀了曹洪,去找朝廷邀功请赏。 看似可行。 实际上具体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 可能短时间內朝廷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可一旦朝廷腾出手来,估计得將他们一个个收拾掉。 毕竟,朝廷早已有意裁撤各路军队,收回兵权。 届时,朝廷定然不会容留并州军。 并州军都没了,那他们这些人的下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失去兵权那是肯定的,能不能安享晚年,那都得看朝廷的脸色。 说不定找个由头,说他们是叛逆余党,將他们一网打尽也不好说。 可是现在跟著曹氏一族造反的话,风险也极大。 这成了还好。 若是败了,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哪怕他们与曹氏一族相处了这么久,知根知底。 可诛九族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站在这个十字路口,并州军的这些將领们內心无比的矛盾和纠结。 第870章 切割! 并州军首席幕僚张文远见眾將领神情各异,没有吭声。 他知道將领们的担忧是什么。 无非是担心失败了,遭遇大乾朝廷的清算而已。 可是已经到了这个关头,实际上他们已经没得选了。 他们与曹家绑定得太深太深了! 他们一直在并州军中效力,与曹家的关係格外亲密。 哪怕他们现在反对曹河造反,將曹洪捆绑起来交给朝廷。 恐怕朝廷也不会真正地信任他们。 等朝廷腾出手来,肯定要逐步剪除这些曾经的曹氏党羽。 可是在这个决定前途命运的当口,还是有人心存侥倖。 他此刻需把话挑明,打消眾人的这番幻想。 “侯爷!” “我愿意站在您这边!” “不再继续为朝廷效忠!” “我也想博一个开国功臣的富贵!” 幕僚张文远一开口,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曹河也哈哈大笑。 “哈哈哈,好!” “他日我曹氏一族要是能坐拥天下,定少不了你的富贵!” 曹河看到有人表態,他哈哈大笑,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诸位!” 张文远表態后,当即將目光投向了大厅內的并州军將领们。 “这到底站在哪边,本是你们自己的事儿!” “可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作为老朋友,我还是不得不多说几句!” “这听与不听,诸位请自便。” 张文远以前是老侯爷曹震的幕僚,如今一直辅佐曹河。 他在并州还是很有影响力的。 “愿闻其详。” 左郎將马永胜拱了拱手。 眾人也都竖起耳朵,想听张文远这位幕僚想说什么。 张文远缓缓道:“诸位知道,大乾与金帐汗国一战,元气大伤。” “与楚国交战两年,百姓不堪重负,民怨沸腾!” “况且大乾还有山越人,周国在一旁虎视眈眈!” “特別是两年前的定州事件,皇帝赵瀚刻薄寡恩的做法让无数人心寒!” “如今即便我们继续效忠朝廷,將侯爷等人诛杀送去邀功请赏,也难保朝廷不会如两年前一般过河拆桥!” 眾人都沉默。 他们的確是有这个担忧。 定州事件给他们留下了阴影。 他们在前线浴血廝杀,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 朝廷转手就將功劳送给了最为信任的禁卫军,还要裁撤他们。 这样的做法,的確是让他们对朝廷很失望。 “如今大乾朝廷外强中乾,內部矛盾丛生,已然到了风雨飘摇的境地!” “恕我直言,大乾朝廷歷经多年,早已如一艘四处漏水的破船!” “这船,说不定哪天就沉入水底了!” “可是曹氏不一样!” 张文远对眾人说:“曹氏一族世代镇守并州,与金帐汗国的胡人血战拼杀,那是有目共睹的!” “曹氏一族,在大乾百姓心中,皆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与那些只知吃喝享乐的赵氏皇族子弟相比,曹氏在百姓心中的地位,可是高出太多!” “赵氏皇族如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而曹氏则似一艘扬帆起航的新船!” “上百年了,也该改朝换代了!” 张文远对眾人说:“如今节帅曹风年仅二十余岁,智勇双全,手握无数十万精兵强將,坐拥数州之地!” “再加上我们并州军,那更是如虎添翼!” “只要我们稳扎稳打,推翻大乾朝廷,坐拥天下,那只是时间问题!” “诸位与老侯爷相识二三十载,与曹家风风雨雨这么多年!” “只要诸位与曹氏並肩作战,他日曹氏称王称帝,难道还能少了诸位的富贵吗?” “当然!” “起兵反对朝廷,也有兵败的可能!” “只不过我觉得以大乾朝廷如今的实力,想要击败我们,难如登天!” “纵使我们兵败了!” “这草原,如今已是节帅曹风的天下!” “大不了我们退守草原,重整旗鼓,数年后再捲土重来!” “你们到底是愿意继续效忠朝廷,整日提心弔胆地苟活,还是愿意赌一把,博一个开国功臣!” “全在诸位一念之间!” “言尽於此!” “还请诸位细细思量!” 幕僚张文远並未劝说眾人效忠曹氏、反对朝廷。 他只是將大乾与曹氏双方的实力进行了简单的对比和分析。 可他如此直白的一番话,还是让并州军的將领们心里很受震动。 他们先前置身局中。 只是有些关键之处尚未想通,故而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可幕僚张文远的一席话,宛如醍醐灌顶,让他们当即变得通透起来。 大乾朝廷看似强大,可是经歷这么多年,內部矛盾重重。 曹氏一族看似弱小,可內部没有那么多的矛盾和倾轧。 最关键的是,曹氏一族行事坦荡,有功必赏,对他们一向宽厚。 然而赵氏皇族却截然不同。 他们刻薄寡恩,做得让人噁心,心寒的事儿太多了。 他们有些不信任赵氏皇族了。 “侯爷!” 左郎將马永胜在沉吟后,抱拳开口。 “我马永胜愿意誓死追隨侯爷,从此以后,听从侯爷调遣!” 并州军名义上是大乾的军队,马永胜这个左郎將的官职是大乾朝廷任命的。 哪怕他与曹氏关係匪浅,可曹河只不过是他的一个顶头上司而已。 可现在他的表態,意味著以后他將追隨曹氏,与大乾朝廷进行切割。 “侯爷!” 中郎將朱平也紧跟著开口道。 “我朱平跟著曹家浴血廝杀这么多年,要是没有老侯爷和侯爷的赏识,我也不可能有如今的权势!” “我的一切都是老侯爷和侯爷给的!” “以后侯爷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要是起兵与朝廷军队作战,我愿意打头阵!” 有了幕僚张文远和左郎將,中郎將的带头。 余下的將领们也都纷纷开口,表態愿意追隨曹氏! 他们一辈子都生活在并州,家眷也尽数在这里。 坐在帝京中的皇帝对於他们而言,太陌生和遥远了。 比起那个过河拆桥的皇帝,他们更愿相信与自己相处二三十载的曹氏。 “好!” 曹河当即对眾將领拱了拱手。 “我曹河谢过诸位了!” “有朝一日我曹氏当真坐了江山,绝对不会亏待诸位!” 曹氏执掌并州军这么多年,在并州军中根基深厚。 两年前并州军在与金帐汗国的激烈衝突中损失惨重。 如今的并州军是这两年重建起来的,將领那都是提拔的以前的亲信嫡系。 他们方才犹豫迟疑,並不是他们想当骑墙派。 而这一事件关乎他们的前途命运,关乎家族的存亡。 哪怕他们曾经想了无数次。 觉得追隨曹氏是最好的选择。 然真临抉择之际,他们仍需再三权衡利弊。 所以这才迟疑了一阵子。 曹河是理解他们的。 毕竟此抉择关乎眾多人的命运,容不得半点轻率。 第871章 討论战局! 并州军的將领们做出了决定后,神情反而放鬆了下来。 他们彻底站在了曹氏家族这边。 他们也对当前的局势,开始热烈地討论了起来。 “侯爷!” “朝廷这一次派遣二十万大军进攻辽州那边!” “咱们是不是也该出兵帮小公爷一把!” “是啊!”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小公爷手下兵马虽多,可咱们也不能干看著!” “这忙必须帮!” “老侯爷当年对咱们可是没话说!” “朝廷现在欺负小公爷,咱们不能不去撑场子!” “我看此事要宜早不宜迟!” “要马上出兵去帮小公爷,毕竟二十万大军,那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听说禁卫军这两年长进不少,很能打,咱们不能让小公爷吃亏!” 曹风现在身兼辽州、云州节度使。 他还是继承了自己已经故去的父亲曹震的爵位,乃是镇北公。 当然。 并州军的一眾將领还不知道。 大乾朝廷数日前已经下旨。 剥夺了曹风的一切职务和爵位,將其定为逆贼。 他们现在依然称呼曹风为小公爷,以区別曹震死后追授的国公爵位。 “曹风是我的亲侄儿,朝廷派遣二十万大军欺负他!” “我这个当叔叔的,岂有不帮之理?” 话已说开,眾人皆支持曹家。 曹河现在说话也没了那么多的顾忌。 “只是我们并州此去辽州,山高路远,远水解不了近渴!” 曹河对將领们说:“我和张先生昨夜商议了一番。” “我们要打的话,不能去辽州那边,太远了,不划算!” “我们只有向南进攻,往帝京的方向打,才有效果!” “只要我们这边的动静闹得足够大!” “河州告急!帝京告急!” “朝廷势必要抽调一部分禁卫军回援,这可以减轻辽州那边的压力!” 幕僚张文远当即开口补充说:“这一次朝廷也防著我们一手呢!” “朝廷抽调大军討伐辽州之际,我周边亦集结重兵!” “特別是河州那边!” “朝廷调了一万神武军进河州,从南边盯著我们!” “同时灵州军也往我们并州的边界压!” “我们旁边的定州也有一万多禁卫军在集结待命!” “其意在监视我们,以防我们轻举妄动!” “我们若是此刻出兵去辽州帮小公爷。” “神武军、禁卫军、灵州军將直扑并州,抄我后路!” “所以我们要帮小公爷减轻压力,那就必须將这三路看住我们的朝廷军队灭掉!” “然后向帝京方向进攻,给朝廷施压,迫使他们调兵回援!” 张文远的话说完后,左郎將马永胜当即皱起了眉头。 “我并州军满打满算不过三万余人!” “若分兵而战,欲破三路朝廷军,恐非易事。” “可若不分兵,集中打一路,那另外两路就可能杀进咱们并州。” “这一仗不好打呀!” 大乾朝廷这一次可是下定决心,想要解决內部问题的。 无论是楚国,山越人还是周国,他们都想独吞大乾。 但是他们也绝对不会允许另外的几方势力吃独食。 一旦某一方势力吃掉了大乾,那实力就会暴涨。 因此他们也都互相防备著。 他们无法吃掉大乾,也不允许別人吃。 大乾朝廷正是看出了这几方势力的小算盘,所以才决定和楚国停战。 楚国一时间吃不下大乾,加之持久的战事让他们也需要时间休整恢復。 所以他们同意了大乾的停战,想要大乾自己先內耗一番。 大乾朝廷的打算是先解决內患,然后再对付外敌。 因为和楚国秘密停战了。 大乾这才得以腾出手来收拾曹风他们这些人。 这一次大乾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处理两年前没有处理好的这些烂事儿。 他们在派兵攻打曹风的时候,也没忘记并州的曹河。 只不过是先打和后打的问题。 如今只是派遣了一些军队牵制并州的曹河,让他动弹不得。 如今的主攻方向还是曹风。 只要灭掉了曹风这个最大的叛逆头目。 不仅仅可以重塑大乾朝廷的威严,也能震慑各路牛鬼神蛇。 当然。 到时候并州军一看朝廷这么厉害。 说不定他们会主动杀了曹河,將曹河的首级送到帝京。 届时朝廷说不定就能兵不血刃解决并州问题。 曹河他们也清楚。 他们与曹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曹风完蛋,他们也没有好下场。 他们也不愿意坐以待毙。 曹河这一次召集诸將议事。 一则是让他们表態。 二则为共商并州战事之策。 眾將领都表明了支持曹氏的態度,如此,则事可成矣。 如今,他们只需思量如何击溃周边朝廷之军,以缓解曹风等人的压力。 并州军的將领们现在已经决定上曹家的这一艘船。 他们反倒摒弃了先前的种种顾虑与担忧,不再畏首畏尾。 他们开始踊跃出言献策,增强他们这方的胜算。 “我觉得先打定州的禁卫军为妥!” 马永胜道:“定州的禁卫军组建不过两年,也没去和楚国的军队交战,战阵生疏,实力最弱!” “只要吃掉了定州境內的禁卫军,那就能震慑灵州军和神武军!” 另外的一名郎將朱平则是有不同的意见。 “我觉得还是攻灵州军为好!” “只要將灵州军给灭了,那我们就能与云州方面连成一片,可以互相支援!” “……”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论著,爭得面红耳赤。 他们当初跟著曹震与金帐汗国的胡人打了不少仗,都是军中宿將了。 他们提出的这些打法,理由也都站得住脚! “好了,好了!” “我知道诸位一心为公,就不要爭了,以免伤了和气。” 最终还是曹河开口,这才制止了眾人的爭论。 曹河对眾人道:“我觉得我们还是打河州的好!” “河州有河州军和神武军,兵力超两万!” “他们实力强劲!” “可对我们的威胁也最大!” “要是不先將这一路敌人灭掉,我们寢食难安吶!” “我们只要兵贵神速,突然打到河州去,將河州境內的朝廷军队击败!” “再往南,除少量州兵外,无成建制军队!” “我们可以派遣骑兵一路南下,兵锋直指帝京!” “届时就可以將灵州军,定州境內的禁卫军等兵马,甚至辽州那边的禁卫军都调动起来!” “一旦朝廷兵马调动,我军便有机可乘!” 面对曹河提出的这个打法,郎將朱平则是面露忧色。 “侯爷,若我军倾巢而出,灵州军与定州禁卫军抄我后路,当如何应对?” “是啊!” “并州若生变故,恐动摇我军士气。” 第872章 响应出兵! 曹河这一次欲要起兵响应自己的侄儿曹风,从并州方向牵制大乾军队。 通过这种方式缓解曹风在辽州方面所面临的军事压力。 可是他们并州军的兵力有限。 一旦主动出击,势必面临著后方空虚的问题。 面对麾下將领的担忧,曹河摆了摆手。 “这一次我曹家与大乾朝廷的战事乃是生死之战!” “咱们眼光放长远一些,就不要光盯著咱们并州的一亩三分地了!” “只要咱们击败了大乾朝廷的军队,天下都是我们的!” “这并州短时间內纵使被朝廷夺取了又有何妨!” “咱们若是前怕狼后怕虎,畏首畏尾,那这仗就没法打了!” “当然,我们也不能对并州的百姓不管不顾!” 曹河对將领们说:“我大军出征后,并州留守五千兵马!” “除此之外!” “各府县立即徵召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丁壮编为乡兵营,协助留守的兵力守卫并州!” “若是灵州军与定州方向的禁卫军来攻,不要与他们死拼硬打!” “要利用咱们本乡本土,熟悉地形地势的优势,不断地袭扰迟滯他们即可。” “多派遣斥候巡哨,一旦发现朝廷军队,当地官吏马上疏散百姓躲避!” “我们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 “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所有的府县,留守的兵力收缩固守并州州城!” “只要我们的人还活著,房屋毁了可以再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城池丟了还能再夺回来!” “反观朝廷,他们军队要占领我并州府县,势必要分散兵力!” “这可以极大地缓解州城的守城压力!” “同时,各府县也要坚壁清野,不能留一粒粮食给朝廷的军队!” “要让他们的军队没有草料,没有粮食,迫使他们退兵!” 曹河都这么说了,眾人彼此对视一眼,也都不再多言。 这一次他们与大乾朝廷是生死之战。 既想击败朝廷军队,又想让并州固若金汤,寸土不丟。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必须有所取捨。 好在并州是他们经营多年的地盘,百姓都向著他们。 只要他们多派斥候巡哨,密切关注朝廷大军动向。 一旦朝廷大军杀来,马上疏散百姓转移躲避,还是可以避免一些损失的。 当然。 朝廷的大军若是想要烧毁房屋,摧毁城镇,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打仗嘛,肯定有损失! 他们只能儘可能地保存有生力量。 “侯爷,我们都听您的!” 將领们也都纷纷表明了態度,决定听取曹河的吩咐。 并州军都督曹河向诸將阐明作战方略后。 旋即开始调兵遣將。 “曹进!” 曹洪的目光投向了本家的族人曹进。 “末將在!” 曹进如今是并州军的都指挥使,深得曹洪的信任和器重。 “即日起,你升任为并州镇守使!” 曹洪对曹进吩咐说:“我调拨五千并州军將士归你节制!” “与此同时,各府县徵召的丁壮也归你节制!” “你留在并州守家!” “按照我方才所说的,不要和朝廷的军队死拼硬打,打仗要灵活一些,只需迟滯袭扰即可!” “各府县坚壁清野,百姓进行疏散,儘可能地保存有生力量!” “末將遵令!” 曹进当即抱拳领命。 曹河这一次將曹进任命为并州镇守使,有他自己的考虑。 并州军的將领们虽明面上表態支持他们曹家。 可人家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 所以他得將一些有影响力的大將都带在自己的身边,自己亲自盯著。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让他们有独自领兵或者坐镇一方的机会。 毕竟与朝廷的战事是生死之战,不能有任何的疏忽大意。 一旦战败,他们曹氏就会被诛九族。 特別是并州是他们曹氏一族的大本营,有无数的家眷族人在这里。 必须由他们曹氏族人领兵留守,不能將家眷族人的性命交到外人的手里去。 “马永胜!” “朱平!” “贾康!” “末將在!” “你们各率领本部兵马,携带十日的乾粮,隨我向南攻打河州!” 曹河对他们吩咐道:“这一次我们不携带粮草輜重,以避免拖累大军,要以战养战!” “十日乾粮吃完后,到时候打到什么地方就在什么地方征粮!” “遵命!” 將领们齐齐领命。 “张先生!” “侯爷请吩咐。” “你留在并州,负责疏散安抚百姓,协助曹进稳定后方!” 曹河对张文远吩咐说:“这并州后方,就拜託了!” 张文远赶忙答应了下来:“我定不负侯爷所託!” 曹河布置完各方事宜后。 他环顾眾人,神情严肃。 “诸位!” “从今以后,我们就绑在一块儿了!” “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我丑话说在前头!” “谁要是阳奉阴违,我曹洪定不轻饶!” 议事厅內的眾人齐齐抱拳。 “愿听侯爷號令!” “好!” 曹河压了压手。 “马上回去集结兵马,三日后,大军出征清君侧,诛奸逆!” “遵令!” 眾將轰然应诺。 隨著并州之主曹河一声令下,并州军这架战爭机器便轰隆隆地运转开来。 并州军镇守并州多年,曾是对抗金帐汗国最为驍勇的边军之一。 以前曹震当并州军都督的时候,并州军对朝廷那是绝对的忠诚。 因为曹震本身就对朝廷无比忠诚。 谁要是胆敢说朝廷一句坏话,曹震就要拎鞭子打人。 那个时候朝廷派遣的监军使有时候说话比曹震都好使,权势很大。 可现在不一样。 这两年,坐镇并州的,是对朝廷彻底失望的曹河。 曹河在重建并州军的时候,那些对朝廷死忠的將领不断调离并州军。 他已经將并州军经营地宛如铁桶一般,朝廷压根就插不进手了。 所以这一次,当曹河打出清君侧、诛叛逆的旗號时,不仅仅并州百姓响应者络绎不绝。 并州军上下,几乎没有反对的声音。 三日后。 并州军南门外,黑压压地挤满了成千上万的百姓。 他们许多都是并州军將士的家眷,为出征的將士送行。 “儿子!” “跟著侯爷好好打仗,多杀敌立功!” “家里不用担心!” “不要给并州军丟脸!” “出门在外,自己照顾好自己!” “要听军令,不要当逃兵!” “朝廷出了奸逆,你们跟著侯爷去討伐奸逆,多杀几个奸逆,光宗耀祖!” “......” 在并州父老的一番鼓舞下,出征的并州军將士士气格外高昂。 他们只知道朝廷现在出了奸逆,以至於民不聊生,百姓活不下去。 他们这一次出征是去討伐奸逆,重振朝纲,他们是光荣的。 在呜呜的號角声中,并州军的將士们告別了自己的父母妻儿。 他们迅速地在官道上集结成为一个个纵队。 “出发!” 曹河这位并州军都督大手一挥。 军容整齐的并州军就在数以万计的百姓的瞩目中,浩浩荡荡地向南开进! 第873章 骑兵奔袭 大乾,河州。 两州交界之地的吴家堡,三千神武军前锋兵马已於数日前秘密抵达。 这一次大乾镇北公曹风大闹辽州,还打出了討逆军的旗號。 大乾朝廷震怒,调遣了二十万大军扑向了辽州,欲要平叛。 并州作为曹氏的大本营,朝廷也派遣了兵马准备进攻。 这几年朝廷大力扶持禁卫军,神武军的地位大不如从前。 各项钱粮军械的补充,都优先补充给了在一线作战的禁卫军。 神威军、龙驤军等常驻帝京,各方面的待遇远比不了禁卫军。 可人家禁卫军战功赫赫,他们没有办法和人家比。 若不是皇帝赵瀚想要留著神威军、龙驤军牵制禁卫军,防止一家独大的话。 估计这两支充斥著帝京权贵子弟的军队,早就被裁撤掉了。 神武军如今满打满算也不过三万余人,近半数都是豪门权贵子弟。 他们在神武军中任职,只不过是混一些资歷,为升官做铺垫而已。 皇帝赵瀚自然也清楚。 所以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大乾朝廷离不开权贵以及地方豪族的拥戴支持。 適当地给他们一些好处,也能稳固大乾的统治。 可是对於他一手组建起来的禁卫军,他是严禁那些权贵子弟渗透的。 他知道这些人不学无术,志大才疏。 要让他们占据禁卫军的高位,禁卫军的战力怕是也会受到影响。 权贵子弟们无法进入禁卫军,可並不意味著他们不眼馋那些高层职位。 可惜没有拿得出手的功劳,他们惦记也没用。 这一次好不容易捞到了一个外出作战的机会。 他们皆是摩拳擦掌,欲大展身手,以博取更多战功。 反正这一次不是去打凶名在外的曹风。 仅仅是进攻并州军而已。 并州军两年前与金帐汗国一战,损失殆尽。 这两年虽招兵买马,得以重建。 可在神武军看来。 新组建的并州军战力肯定大不如从前,他们还是能对付的。 吴家堡的集镇一处当地土財主的別院內。 神武军前锋几名高层將领聚集在一起,正在商討著最新的敌情。 “探子刚从并州城那边送回了消息!” “并州的曹河,已经在并州宣告起兵响应曹风的討逆军,要清君侧,诛奸逆,重振朝纲!” 一名神武军的都指挥使手里拿著一份探子送回的情报,向手底下的指挥使们通报情况。 “这曹河,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放著好好的侯爷不做,竟敢起兵犯上,我看他是老糊涂了!” “呵呵!” “这曹河恐怕尚不知,我神武军一万將士,已悄然抵达河州!” “他现在起兵造反,那就是给咱们送功劳!” 有指挥使满脸狰狞地说:“等我杀进并州,可要好好地抢掠一番!” “这曹家在并州经营几代人,肯定富得流油!” “咱们这一次恐怕要发財了!” 神武军的这些將领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立马就飞到并州去平叛。 他们不知道。 他们所谓的秘密开进到了河州,压根就没瞒得过并州军的探子。 他们前脚刚从帝京出发,曹河后脚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这一次曹河起兵响应自己的侄儿曹风。 除了要帮曹风缓解压力外。 他也是被朝廷逼到了墙角,不得不做出反应了。 要是等朝廷的各路兵马都到位了,一股脑儿杀进并州。 到时候他们就被动了。 这一次他同样打出了清君侧的旗號,就是要化被动为主动! “曹河在并州起兵造反的消息,我已经派快马上报给了都督大人!” “估计我们这几日就要正式出兵,对并州叛军展开进攻!” “我们作为神武军的前锋,这一次肯定是要打头阵的!” 领兵的都指挥使对手底下的指挥使们道:“你们回去后,要儘快做好进攻的准备!” “粮草军械都要准备妥当!” “只要军令到达,我们马上就能开拔!” 都指挥使强调说:“这一次討伐并州的叛军,除了我们之外,还有灵州方面的灵州军,驻扎在定州的禁卫军,以及河州军。” “这功劳就那么多,咱们这一次可不能被人抢了先!” “谁要是拖拖拉拉,貽误军机,到时候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神武军这一次秘密抵达河州境內,就是为了对付并州军的。 可他们也有危机感。 毕竟討伐并州军的不仅仅有他们,还有別的军队。 他们好不容易离开了帝京,获得了打仗立功的机会。 自然不愿意功劳被別人给抢了去。 “镇將您就放心吧!” “我们心里有数!” “此次必当奋勇爭先,绝不让禁卫军他们抢了风头!” “如此最好!” 当神武军的前锋在憧憬著杀进并州,杀敌立功的时候。 殊不知危险已经悄然接近。 二十多名身穿河州军甲衣的斥候兵沿著官道,出现在了吴家堡集镇外围。 “站住!” 守卫在吴家堡集镇外围的神武军军士,开口喊住了这些河州军斥候兵。 二十多名河州军斥候兵勒住了马匹,看向了这些神武军,满脸冷肃。 “为何拦住我们?” 一名河州军斥候军官开口问。 “我们神武军现在驻扎在吴家堡镇!” “为防走漏消息!” “任何人不得出入!” “你们河州军也不例外!” 那拦住河州军斥候兵的神武军反问道:“难道你们没有得到军令吗?” 骑在马背上的河州军斥候军官冷笑一声。 他突然举起了手弩,对准了拦住他去路的神武军。 “我得到的军令是杀光你们!” 面对突然掏弩的河州军斥候,神武军士兵脸色骤变。 “咻!” 未及反应,一支弩箭已从左脸刺入,贯穿了他的头颅。 “啊!” 这神武军的军士惨叫一声,仰翻倒地。 二十多名偽装成为河州军斥候兵的并州军骑兵,纷纷扣动了手弩扳机。 “咻咻咻!” “啊!” 弩箭呼啸,毫无防备的神武军守卫瞬间倒下十余人。 “快去点狼烟!” “有敌袭!” 看到河州军的斥候兵突然对他们痛下杀手,倖存的神武军军官意识到不对劲,扯著喉咙大喊。 他们这一处设立在吴家堡外围的哨卡,就是为了预警用的。 几名神武军的军士连滚带爬地扑向了不远处的一堆狼粪。 只要点燃了狼烟,那吴家堡以及周围村庄驻扎的兵马都能得到预警,做好迎战的准备。 “噠噠!” 这几名神武军军士尚未冲至狼粪前,身后便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神武军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柄雪亮的马刀呼啸而来。 “噗哧!” 这一把雪亮的马刀在战马衝击的惯性下,轻而易举地划破了这神武军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咔嚓!” “啊!” 在利刃入肉的闷响中,几名欲要点燃狼烟预警的神武军军士瞬间就被追上来的骑兵杀掉。 眨眼间。 这一处哨卡的三十余名神武军,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偽装成河州军斥候的并州军斥候,肃清了这一处哨卡的神武军。 他们留下几人善后,余下的人继续朝著吴家堡的方向渗透。 第874章 一战溃敌! 晌午! 曹河率领的三千并州军骑兵抵达了吴家堡集镇外。 黑压压的骑兵透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空气都要凝固了一般。 吴家堡集镇內驻扎的神武军一片慌乱。 “鐺鐺鐺!” “鐺鐺鐺!” “呜呜——” “呜呜——” 吴家堡集镇內,收拢兵马的號角声急促地响起。 分散居住在各处民宅、商铺內的神威军军士从各处钻出。 他们有的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睡大觉,有的围坐在桌旁赌钱。 还有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女人,正搂著女人在屋內肆意快活嬉闹呢。 突然响起的號角声,让他们也都满头雾水。 “发生了什么事儿!” “为何突然吹號了?” “……” 神武军的军士们三三两两地在打听情况。 好在很快就有传令兵骑马疾驰而来。 “并州军杀过来了!” “他们的骑兵已经衝到了外边的路口!” “镇將有令!” “立即抄傢伙迎战!” “快!” 在传令兵急促的呼喊声中,神武军的將士在错愕后,脸上闪过了惊慌色。 并州军突然杀到了吴家堡,这让他们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在他们的观念中,并州军至少在几百里之外呢。 可怎么突然就杀到他们跟前了呢。 再说了! 那些斥候巡哨都是死人吗! 为何没有提前预警! “还愣著干什么!” “披甲准备迎战!” 看到不少神武军还没意识到战事一触即发,一些军官急声催促了起来。 神武军这才慌慌张张地回到住处,手忙脚乱地披甲迎战。 神武军作为拱卫大乾帝京的军队之一,又有大量的权贵子弟充斥其中。 他们的军械装备是很精良的。 他们的披甲率达到了四成,军官清一色的都是好甲。 可是比起这两年在战场上浴血廝杀的禁卫军而言。 神武军看起来倒是威武,可实际上却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特別是这临机应变的能力比起禁卫军而言,差得太远了。 他们的甲衣还没披掛整齐,曹河率领的三千并州军骑兵已经衝进了吴家堡。 这两年云州节度使曹风在草原上东征西討,打得草原各部纷纷臣服。 现在的格桑草原、阿尔草原、东察草原和云州草原都成为曹风的后花园。 大量的优质战马任由曹风取用。 他自然也没忘记给自己的三叔。 现在并州军的骑兵就有三千人,並且都是一人三马。 一匹马负责驮著甲衣军械粮草等物,一匹马负责骑乘赶路。 还有一匹马是专门骑著上阵衝杀的。 这一次,曹河率三千骑兵脱离步军主力,奔袭河州。 沿途,朝廷派出的不少探子、斥候发现了他们。 可惜,一人三马的并州军骑兵昼夜急行,速度极快。 许多大乾斥候根本跑不过,被远远甩在身后。 他们突然杀入河州境內,大乾军队毫无防备。 尤其是刚抵达河州的神武军。 他们初来乍到,河州的情况都没摸清楚呢。 “噠噠!” “噠噠!” 吴家堡这个边界小镇上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名满脸凶光的并州军骑兵出现在了长街上。 “杀啊!”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并州军骑兵手中的骑枪、马槊、马刀泛著寒光。 许多神武军军士刚提刀从住处衝出,便迎面撞上了沿长街杀来的并州军骑兵。 面对呼啸而来的并州军骑兵 神武军的军士在惨叫声中,不断有人倒在血泊里。 战马惯性衝击下,大街上仓促集结的神武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并州军骑兵衝过街道,身后遍地是残缺的尸体。 并州军凶悍无比,仓促迎战的神武军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长街上,尘土飞扬,到处都是纵马驰骋、杀气腾腾的并州军骑兵。 这些并州军骑兵长刀染血,不断將神武军劈翻在地。 神威军彻底乱了阵脚,士兵们宛如丧家之犬,满脸惊恐,四散奔逃。 “跑!” “快跑!” 神武军的都指挥使和几名指挥使嚇得脸色煞白,慌慌张张地又缩回到了居住的財主家的別院。 “从后面翻墙跑!” 吴家堡集镇內驻扎的神武军並不多,仅仅只有千余人而已。 余下的两千余人则是分散居住在周围的几个村子里。 现在并州军的骑兵突袭了吴家堡。 吴家堡集镇內的神武军已经被击溃。 在神武军的一名都指挥使的率领下,他们欲要翻墙从別院后面逃走。 可是当他们翻过了后墙,刚跑出去没有多远。 就被几队在吴家堡集镇外游弋的并州军骑兵发现了。 这几队并州军的骑兵面目狰狞地催马围了过来。 嚇得这几名神武军的军官和亲卫们面色变得惨白。 “往回跑,往回跑!” 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欲要逃回集镇內。 “咻咻咻!” “咻咻咻!” 可并州军的骑兵围上来得太快了。 他们张弓搭箭,一支支羽箭就朝著这几名神威军的军官攒射而去。 “啊!” 惊慌奔逃的神武军军官在惨叫声中,扑倒在地。 “保护镇將!” 亲卫们拔出了长刀,欲要与衝上来的并州军骑兵拼命。 “噗哧!” 并州军骑兵手里的马槊刺出,亲卫的身躯当场就被刺穿。 仅仅一个照面。 从吴家堡集镇內逃出的一眾军官尽数被外围游弋的并州军骑兵当场格杀。 吴家堡集镇內更是一边倒地屠戮。 分散居住在各处民宅和商铺內的神武军还没来得及集结,并州军骑兵就杀到了跟前。 在并州军骑兵的衝杀下,他们宛如无头苍蝇一般,四散奔逃。 他们要么被并州军骑兵射杀,要么被困在各处民宅內,陷入了包围。 当曹河率领的骑兵在突袭吴家堡內驻扎的神武军的时候。 还有不少骑兵朝著周围几个驻扎著神威军的村子扑了过去。 分散驻扎在村子里的神武军。 面对突然杀到的并州军骑兵,神武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在并州军骑兵的围攻绞杀下,神武军节节败退。 这一支三千余人的神武军先锋兵马,在并州军骑兵的猛攻下,不到半个时辰便全军覆没。 除了这一支神武军外,并州军还顺势將一个营七百余人河州军顺手灭掉了。 战事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很快。 “侯爷!” “这些神武军真不经打,咱们一个衝锋就溃败了!” “这一仗斩杀了估计有千余人,俘虏了两千余眾。” 并州军的將领马永胜身上沾染著血跡,显得意犹未尽。 他向曹河请示道:“这些俘虏要不要都杀了!” 曹河摆了摆手。 “这神武军中底层將士大多数都是出身寻常百姓家。” “他们与我们为敌,只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咱们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曹河对马永胜吩咐说:“將俘虏中担任队官以上的军官以及权贵子弟甄別出来,派人將他们押送回并州去!” “同时派人向帝京那边传话!” “他们的家眷想要这些人活著回去,那就拿著钱財来赎人!” “半年內不来赎人的,那就杀了!” 马永胜闻言,眼前一亮。 “侯爷这个办法好!” “这些军官大多数都是权贵子弟,咱们肯定能弄一大笔钱財,到时候將士们的军餉和抚恤就有著落了!” 曹河摆了摆手说:“那些普通的俘虏就放了吧!” “他们在我们手底下吃了败仗,放他们回去,反而会影响朝廷的军心。” “我们不杀普通的將士,也可以进一步瓦解朝廷军队的抵抗!” “以后再遇到咱们,打不过肯定就投降了,不会与我们拼命。” 若是按照以前曹河的性子,肯定是一刀將这些俘虏都杀了。 可现在他看了不少自己侄儿曹风送给他的领兵纪要后。 他现在也改变了自己以前的许多做法,变得更加成熟了! 第875章 丧子之痛! 大乾,帝京。 高大威严的皇城门楼上,披甲执锐的皇宫侍卫宛如青松一般肃立。 大乾皇帝赵瀚孤零零地站在台阶上。 几名內阁大臣远远佇立,不敢近前,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气息。 皇帝赵瀚望著朝著大街上那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神情悲痛。 今日是他的六儿子赵勇出殯下葬的日子。 作为父亲,赵瀚的內心格外沉重。 他们耗资十万两白银,方从曹风手中赎回爱子的尸骨。 他好端端地领兵出征平乱,归来时却只剩一具冰冷的尸身。 这让赵瀚这位大乾皇帝也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自己的这个儿子纵有无数的缺点和不足。 可他始终是自己的儿子! 可如今这个儿子却死在了战场上。 “皇儿啊!” “朕对不住你啊!” 看著大街上那漫天飞舞的白色纸钱,赵瀚就心痛不已。 自己派他去辽州征討作乱的公孙贏。 本意是想要他积累一些战功,为他积攒声望。 这两年间,这个儿子愈发懂事孝顺。 他处理事务井井有条,对他这个父皇更是言听计从。 他有意对其进行栽培,等他的威望功劳足够后,顺理成章成为太子,將来继承大统的。 可谁知道这一去就是永別呢。 想到儿子出征前意气风发,拍著胸脯立誓。 此战不胜不归! 他绝对不会丟了皇家脸面! 看到不断变得成熟懂事的儿子,赵瀚当时的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从襁褓婴儿到长大成人。 他是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这个儿子长大的。 自己的这个儿子一度顽劣不堪,让他失望不已,可终究是在慢慢变好,变得懂事。 正当他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的时候,却死在了沧州,死在了曹风的手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到此处。 赵瀚的眸子里就涌出了滔天的怒火! “曹震!” “你养的好儿子啊!” “你儿子曹风害死了我儿子!” “你该死,你们曹家都该死!” 赵瀚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朕要诛你们九族,还要將你挖出来戮尸,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赵瀚此刻恨不得將曹风剥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自从他们赵氏皇族夺取了天下后,皇族一直都是贵不可言的。 无论是谁见到了他们赵氏皇子,那都得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可是曹风非但对他们赵氏皇族不敬,更是害死了皇子! 这是对大乾朝廷的挑衅,这是对他们赵氏皇族的宣战! 他是大乾皇帝! 他必须將曹风这些胆敢挑衅皇族威严的逆贼,诛杀九族,挫骨扬灰! 唯有如此,才能维护大乾朝廷的威严,维护他们赵氏皇族的威严! 赵瀚站在皇城门楼上,一直望著自己儿子送葬的队伍消失在视野中,他依依不捨离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三皇子赵鹏送葬回来,出现在了皇城的门楼上。 “父皇!” “六弟已经在皇陵下葬,就葬在皇爷爷数里之外。” 赵鹏神情悲痛地道:“还请父皇节哀,保重龙体。” 赵瀚这才恍然发觉,天色已经暗了许多。 他转头看到自己的三儿子赵鹏,正站在不远处躬身而立。 赵瀚心中早有筹谋,欲將二子赵英培养成大乾未来的太子。 两年前与金帐汗国大战的时候,一度让他留守帝京监国。 可惜,这二儿子赵英,性情过於孤傲自负。 对於自己这个父皇的诸多决策,他总是持反对之態。 此举令赵瀚心中怒火中烧。 特別是自己要趁著大乾各路公侯大將的军队损失惨重的时候。 想要顺势收拢兵权,却遭遇了他的极力反对。 他一力举荐的曹风又以下犯上,在定州让他顏面尽失。 回到帝京后,自己这个儿子不知悔改,反而是不断上奏触怒自己。 这让他逐渐厌恶自己的这个二儿子,罢免了他的一切职权。 好在六儿子这两年勤於民事,日日不断进宫请安问候。 不少文武大臣都支持自己的这个儿子,说他贤明。 这让他渐渐地將培养的重心,悄然倾斜到了六皇子赵勇的身上。 可人算不如天算。 他辛辛苦苦栽培了两年的儿子,如今却惨遭曹风毒手。 “父皇!” 看到自己的父皇站在原地没有动。 三皇子赵鹏低声提醒:“天已经晚了,起风了,回吧。” 赵瀚长嘆一声,不由自主地伸手紧了紧自己的衣裳。 他已经感受到了几分凉意。 “回宫吧。” 赵瀚走到了自己儿子赵鹏的跟前。 他停下脚步,目光柔和地细细端详了他一番。 他发现自己这几年光顾著老二和老六了。 却实冷落了自己这位老三以及其他儿女。 他们都很害怕自己。 他们一家人,已经许久没有围坐在一起,团团圆圆地吃一顿饭了。 这让他心里,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特別是老六突然没了。 让他的心里,仿佛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 他的心里,对这些曾经被他忽视的儿子们,悄然生出几分温情。 “老三!” “派人去將你的皇兄、皇弟和皇妹都一起叫到宫里来。” 赵瀚对三皇子赵鹏吩咐说:“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一顿饭。” “是,父皇。” 赵鹏躬身答应了下来。 华灯初上。 大乾皇宫的宴会厅內灯火通明。 心情低落的皇帝赵瀚,在此处与一眾嬪妃、皇子、公主们共进了一顿晚膳。 就连许久不曾进宫的二皇子赵英,也被破例召进了宫內一起吃饭。 赵瀚这位皇帝突然失去了一个儿子。 这让他这位权倾天下的皇帝,猛然意识到自己已长久忽略了亲情。 他想藉助这一次机会,让一家人好好地聚一聚。 毕竟,人生聚散无常,见一面便少一面了。 哪怕他是皇帝。 他的儿子也会死。 可是他是大乾皇帝,高高在上太久,威严早就深入人心。 哪怕是他的嬪妃和儿女。 面对他这位九五之尊,也都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的。 生怕触怒了他这位皇帝。 纵使以前经常大胆直言的二皇子赵英,也变得沉默寡言。 原本欲借家宴寻回温情的赵瀚,感受到的却是刺骨的冰冷与难以言说的生疏。 这让心情原本就烦躁的赵瀚,心情更加不好了。 赵瀚闷闷不乐地吃完饭后,就返回了自己的御书房。 “皇上!” “萧阁老求见。” 內侍將热茶给赵瀚端上了桌。 大內总管桂公公就出现在了门口。 赵瀚揉了揉自己疲惫的太阳穴,感觉到身心有些疲惫。 “传他进来。” 桂公公应声而去。 片刻后。 大乾的阁臣萧建章就躬身进入了御书房。 “臣叩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建章一撩衣袍,当即就给坐在书案后的赵瀚行了跪拜大礼。 “萧爱卿平身。” 赵瀚抬了抬手后,对桂公公吩咐:“赐座。” “臣谢皇上恩典!” 萧建章道谢后,这才起身落座。 两年前赵瀚藉助自己御驾亲征,击败金帐汗国积攒的大胜。 这让他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进一步巩固了他的地位。 他清洗军侯大將、收拢兵权的行动,因曹风等人的反抗而半途而废。 可是他对朝堂上那些位高权重的朝廷大员的清洗却大获成功。 那些他父皇时代留下的老臣尽数被清理出了朝堂。 那些出身豪门大族的高层官员。 凡是不听话的。 罢官的罢官,下狱的下狱。 如今满朝文武,尽数都是他赵瀚亲自擢拔上来的绝对亲信。 这內阁的萧建章就是这两年新崛起的大臣之一,为赵瀚所倚重。 第876章 得寸进尺 皇帝赵瀚目光投向了弯腰落座的萧建章。 “萧爱卿,这么急匆匆地进宫,可是前线有军报传回?” 萧建章身为內阁大臣,与其他阁臣轮流值守內阁。 前线有什么军报,赵瀚都要求他们当值的阁臣马上上报给他。 “皇上圣明!” “臣的確是收到了前线军报。” “臣不敢耽搁,马上就入宫稟报。” 萧建章说著,掏出了三份公文,就要呈递给赵瀚。 桂公公当即接了过来,转送给了赵瀚。 “朕就不看了。” 赵瀚將其放在了桌子上。 现在刚经歷了丧子之痛,没有心情去翻看这些军报。 “萧爱卿你就挑重要的给朕稟报一番即可。” “臣遵旨。” 萧建章当即拱手说:“皇上,臣收到了三份公文。” “其一是神武军都督派人从河州送回的军报。” “据神武军获得的最新消息!” “并州侯曹河,已经在并州起兵附逆,响应辽州的曹风!” “听说这曹河在并州大肆徵募青壮,扩充兵马,动静闹得不小!” 赵瀚闻言,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哼!” “这曹河好大的胆子!” 赵瀚脸上冷厉之色尽显。 “朕还没出兵討伐他,他倒是自己先跳出来了!” “朕他看是找死!” 曹河乃是曹震的三弟,如今并州军的都督。 赵瀚对曹震或许还忌惮几分。 可是对於曹河,他是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当初要不是与金帐汗国大战刚结束,朝廷元气大伤。 曹风又趁机生事,他无力掌控局势,只得被迫妥协。 遂保留并州军,委任曹河为都督,並册封其为并州侯。 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安抚他们的权宜之计而已。 等到朝廷恢復了实力,必定是要將他们剷除的。 当时他也有自己的打算。 將并州给了曹河,而不是曹风。 毕竟,曹风乃曹震之子,按理当由其继承并州家业。 他期望曹风与曹河相爭,终致两败俱伤。 然谁料曹风竟主动退让,未与其三叔爭夺并州大权。 这让他很失望。 所幸这两年,曹河在并州安分守己,未趁他们与楚国大战之机生事。 这一次他还准备將辽州的曹风先收拾掉。 而后再图并州之曹河。 然曹河此刻却急不可耐地跳了出来,勾起了赵瀚心中的怒火。 “曹氏的確是对我大乾有功!” “可朕对曹氏一向不薄!” “高官厚禄,钱粮赏赐从不短缺他们!” “可他们却阳奉阴违,忘恩负义,一个个跳出来造反!” “当真以为朕是好脾气吗?!” 得知并州的曹河也起兵响应曹风的討逆军。 赵瀚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 可是真得到这个消息,他还是心里很生气。 “曹河他们既然一心求死,那朕就成全他们!” 赵瀚怒气冲冲地对阁老萧建章吩咐:“传朕的旨意!” “命驻扎在定州的禁卫军,灵州的灵州军,河州的河州军以及秘密抵达河州的神武军!” “责令他们四路兵马一起出兵討伐并州的曹河!” 这一次他出兵討伐曹风的时候,就防备著并州的曹河呢。 他已经秘密调集了不少军队在并州的周边待命。 现在曹河公然打出了反对朝廷的旗號,这正好给了他们出兵的理由。 “各路兵马由神威军都督节制!” 赵瀚顿了顿后,对萧建章吩咐道:“传諭神武军將领!” “这一次能否建立功勋,就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若是他们技不如人,到时候功劳被禁卫军、灵州军等抢去,到时候可別怪朕不给他们机会!” 赵瀚对神威军一向不太满意。 神武军中充斥著太多权贵和豪族子弟了。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能力了! 这些人投军的目的不是打仗立功。 而是为了熬资歷,想要藉此为跳板,谋取朝廷要职。 他这两年一直压制著这些豪门出身的神武军將领的升迁。 就是不想一些酒囊饭袋上位,坏了大乾的根基! 他压制这些人的升迁,已经引起了不少豪门大族的不满。 要不是顾及这些豪门大族的顏面,他早就將神武军裁撤掉了。 这一次调遣神武军到前线去作战,就是给他们一个机会。 若他们真的有本事,他赵瀚自然不惜擢拔重用。 要是他们没有本事无法立下功劳。 到时候自己將功劳给有功將士,他们也无话可说! 在赵瀚看来,派遣四路兵马围攻并州,此战应该没有什么悬念。 “第二件事是何事?” 他做出了一番安排后,目光又投向了萧建章。 “皇上!” “周国派出了使者到了帝京!” “周国使者状告我们镇西军的人与他们的边军发生了衝突,导致他们数十人死伤!” “周国的人要我们赔偿!” “否则他们就要提兵十万,对我们展开报復!” 赵瀚皱了皱眉。 “镇西军与周国的军队发生了衝突,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为何没有上报?” 萧建章稟报说:“皇上,此事的摺子上月就送入了宫內。” 赵瀚思忖片刻,忽地忆起,自己似乎曾见过这摺子。 只是当时未加留意,便暂且搁置一旁。 毕竟他现在还不愿意与周国发生大规模的衝突,他想要先解决內部问题。 “对,確有此事。” 赵瀚道:“兵部上报说,不是周国的人挑衅在先吗?” 萧建章也点头。 “此事確係周国军队蓄意挑衅,越界袭击我边民。” “我驻防的镇西军去索要被掳走的边民,这才发生了衝突。” “衝突我方也有百余人死伤。” “我方本欲息事寧人,不愿深究此事。” “岂料周国竟旧事重提,顛倒黑白!” “他们如今不仅要求我方交出杀害其边军之凶手!” “更是要求我军退出封州、洛州、环州和兴州,以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赵瀚听到这话后,当即明白了周国的用意。 “周国贪得无厌!” 赵瀚满脸气愤。 “他们已经割占了我们不少城池土地!” “他们现在竟然还得寸进尺,窥伺我们的封州等四州之地!” “简直是岂有此理!” 赵瀚很清楚,让他们的军队退出这四个州。 这只不过是让他们顏面好看而已。 一旦他们的军队撤出,那这四州绝对会被周国据为己有! 当初他们与楚国打仗的时候,为了避免多线作战。 他们答应了周国的请求,割让了一些城池土地给周国,换取他们退兵。 岂料周国竟得寸进尺, 如今趁著他们大军出动討伐作乱的曹风的时候,又趁火打劫! “他日,我必亲率大军,灭周国,斩苏渊,以泄我心头之恨!” 想到周国一直在旁边趁火打劫,赵瀚就怒不可遏。 周国的实力本不如他们大乾。 可却一次次地割占他们的城池土地,著实是让人气愤! 在怒骂了一阵后,赵瀚胸膛剧烈起伏。 “既他们要,给他们便是!” 赵瀚对萧建章说:“今日他们怎么吃进去的,他日朕就要他们怎么吐出来!” 赵瀚现在不愿意与周国爆发大规模的战事。 他们无法承受多线作战,他只能先忍气吞声,答应对方的要求。 第877章 內忧外患! 赵瀚的心里很憋屈。 自从与金帐汗国一战后,他们大乾的处境就变得极其被动。 先是收拢公侯大將的兵权遇阻不说,还遭受了不少非议。 周国、山越以及南边的楚国都趁火打劫。 想要趁著他们元气大伤,將他们大乾瓜分蚕食。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採取了分化策略。 以割地求和之策稳住周国,馈赠大量钱粮布帛安抚山越。 再经两年苦战,终抵挡住楚国攻势。 恐其大乾已名存实亡。 可按下葫芦浮起瓢。 辽州的公孙贏叛乱才刚结束,曹风、曹河等又起兵作乱。 在这个节骨眼上,周国又趁机索取更多的城池土地。 要是不答应,恐怕又要与周国爆发一场新的战爭。 赵瀚的心里很清楚。 这两年他们大乾已经连续与金帐汗国,楚国打了两场大规模的战爭。 如今又要討伐內部的叛逆。 饶是他们大乾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近两年屡次加徵税赋,无数青壮被征入伍,眾多民夫奔波於各地转运粮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战爭已经影响到了他们大乾各个州府,每一户普通百姓。 这两年已经有不少官员上奏,要求停止加徵税赋,让百姓喘口气。 他难道不知道百姓已经不堪重负吗? 他知道! 可是他们能停下来吗? 若不加徵税赋,何以养数十万禁卫军以稳战线? 没有足够的钱粮,如何维持战爭庞大的开销? 一旦没有了一支强大的军队,那他们大乾怕是有亡国之危。 现在面对周国的故意挑衅施压,现在他们只能隱忍! 只要將曹风的叛军镇压下去! 他们再休养生息五六年,那他们大乾的情况將会得到好转。 届时,草原优质战马与胡人骑兵,皆可为其所用! 再辅以能征善战之禁卫军! 他到时候要一一去討伐楚国,周国和山越人! 他要將这两年受到的屈辱,让这些人百倍偿还! 现在还不是与周国等撕破脸的时候! 他们趁火打劫,那就给他们! 他至少还能活二三十年! 有朝一日,他要亲自率领大军,將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他灭掉楚国、周国、山越等这些蛮夷! 他要超过列祖列宗,成为开疆拓土之主! 內阁大臣萧建章听闻自家皇上又要割地求和,他忍不住地开口劝諫。 “皇上!”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这何时是一个头呀。” “周国贪婪索取无度。” “若是他们看到我们软弱可欺,说不定还会愈加得寸进尺。” 萧建章忧心忡忡地说:“先前割了不少土地和城池给周国,以稳住他们。” “此事已经在民间传得沸沸扬扬,让朝廷威望大损。” “若是此番再行割地求和,恐招致更多非议。” 萧建章的一番话,让赵瀚也有些气恼。 “你当真以为朕想要割地求和吗?” “可我大乾与金帐汗国,楚国的两场战事,已经元气大伤。” “如今尚有曹风等人犯上作乱!” “若是不答应周国,那恐怕周国就要出兵攻打我们了!” 赵瀚怒气冲冲地道:“到时候我们挡得住吗?” “只要周国出兵,那楚国,山越肯定也会趁火打劫!” “若是看到朝廷无力抵挡各路兵马的进攻,那些乱臣贼子,肯定也会揭竿而起!” “到时候朝廷將失去对局面的掌控!” “我大乾到时候恐怕会有亡国之危!” “现在为今之计,只有先稳住外部,先將內部的乱臣贼子镇压下去!” “否则局面將不可收拾!” 萧建章也知道,他们大乾如今看似强大,实际上面临著內忧外患。 一著不慎满盘皆输。 “皇上!” “纵使要割地求和,我们也不能答应得这么干脆!” “否则,周国恐会得寸进尺,索取更多土地城池!” 萧建章沉吟后说:“我们当派遣大臣去与周国谈判!” “他们要我们退出四州之地,我们不能全部答应他们!” “同时我们当儘可能地调集一些兵马去西部边境,摆出一副谈不拢就开战的姿態!” “唯有如此,才能震慑住周国,让他们不敢妄动!” 萧建章对皇帝赵瀚说:“周国的苏渊乃是谨小慎微,却又贪得无厌的小人!” “对付这样的小人!” “我大乾不能事事依著他,也得適当地亮一亮刀子才行!” “若是他们不答应和谈,那就打一仗!” 萧建章建议说:“我大乾禁卫军经过这两年的征战,將士驍勇!” “周国却承平多年,如今看似兵多將广,可战力远不如我大乾!” “这真打起来,他们未必是我们的对手!” “只要我们能打一两个胜仗,彻底打疼周国!” “就能让他们知道,我大乾不是好招惹的!” “当然了!” “这战事必须控制在一定范围,教训教训他们,震慑一番他们即可。” 萧建章的一番话,让赵瀚这位皇帝也陷入了沉思 他对周国也格外地厌恶。 他也想教训教训周国。 只是先前顾虑太多,所以不敢贸然地开战。 可任由对方如此贪得无厌地索取城池土地。 今日割让给他们一些,明日恐怕又要上门索取。 赵瀚在思索了一番后,觉得萧建章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好,那就依爱卿所言!” 赵瀚交代萧建章说:“先派人去与周国谈,態度要强硬一些!” “可以割让两州之地给他们!” “他们若是不答应,那就打一仗再谈!” “同时,调两万禁卫军赴西部边境,助镇西军御敌!” “切记!” “若是真打起来,只许胜不许败!” 赵瀚叮嘱说:“点到为止即可,不能让战事扩大!” “谁要是抗旨不遵,严加处置!” “微臣遵旨!” 面对周国的趁火打劫,赵瀚现在这么做,实属无奈。 做出了这么一番布置后,赵瀚也觉得浑身疲惫不堪。 他这个皇帝看似风光无限。 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难。 他喝了一口茶水缓一缓后。 他这才询问萧建章所说的最后一件事。 “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萧建章这才继续稟报说:“沧州前线有军报送回。” “我军在沧州的兴化府境內打了败仗。” 萧建章说到这里,顿了顿。 他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眼皇帝赵瀚,见其並没有大发雷霆。 他这才继续道:“禁卫军郎將方浩率部进入兴化府,遭遇到了叛军李破甲所部。” “双方恶战一场,方浩所部全军覆没,折损五千余將士。” 第878章 石堡寨! 得知沧州前线战败,一战就折损五千將士。 皇帝赵瀚脸上闪过一抹不悦。 战场折损五千將士,尚不足以动摇前线军心。 可一开始就吃了败仗,出师不利。 还是让赵瀚这位大乾皇帝心里颇为不爽。 赵瀚起身,走向墙边巨幅地图。 內阁大臣萧建章亦连忙起身跟上。 “兴化府在大军的北侧!” 赵瀚看到了兴化府的位置后,皱了皱眉头。 “曹风叛军能在兴化府击败我五千兵马,足见其人数不少。” 赵瀚分析说:“兴化府境內的叛军,少说也有上万之眾。” “若是不能將这数万叛军尽数歼灭!” “那他们就能从侧翼威胁我主力大军的粮道!” “一旦我大军在沧州城附近与曹风的叛军决战。” “后方粮道被切断,我主力大军就有可能面临断粮之危!” “一旦军中断粮,我大军恐会不战而溃!” 赵瀚身为大乾皇帝,此前並不精通领兵作战。 可他先是御驾亲征金帐汗国,在定州境內一战而胜,打得金帐汗国亡国。 而后这两年大乾禁卫军与楚国的军队连番苦战。 这让他这位皇帝对於领兵作战也懂得了一些。 他一眼就看出了曹风这一杀招。 “这曹风好手段吶!” 赵瀚冷哼了一声。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是石涛轻敌冒进,恐怕会中了曹风的诡计!” 內阁大臣萧建章是文官出身,他对於领兵打仗一窍不通。 但他也明白。 军中一旦断粮,那再驍勇善战的军队,恐怕战力也会大损。 如今他们禁卫军在兴化府內吃了一场败仗。 皇上就一眼看破了曹风的计谋。 这令他对皇上更添几分敬意。 皇上当初御驾亲征击败了金帐汗国,如今更是一眼看破了曹风的阴谋诡计,著实是不简单。 他们大乾有懂得兵事的皇上,乃是大乾之福! “皇上圣明!” 內阁大臣萧建章恭维了一句赵瀚。 赵瀚闻言,心里的不快消散了一些。 “曹风欲要派遣兵马威胁我大军粮道,大军一旦断粮,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道如何应对,还请皇上示下。” 赵瀚冷笑了一声:“曹风这是上不得台面的雕虫小技而已!” “不足为虑!” “只要我大军稳步推进,曹风奈何不得我们!” “我二十万大军,抽调几万兵马將管道两侧的叛军扫清便是!” 赵瀚很清楚粮道的重要性。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甚至关乎战局胜负。 他觉得曹风肯定是打不过他们的二十万大军的。 所以只能打他们粮道的主意。 他觉得前线主帅石涛对曹风有所轻视,仅派五千兵马侧翼护卫粮道,实为轻敌之举。 所幸,经过此次战败,他已洞悉曹风的意图。 “传令给石涛!” “要他放缓进军的步伐!” 赵瀚沉吟后吩咐说:“命他派遣两名副都督,各领四万兵马。” “先清剿大路两侧兴化府、大寧府等周边叛军,將叛军全部赶到辽州方向!” “確保大军的粮道不受威胁后,大军再向前推进!” “这一战要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切不能轻敌冒进!” “我二十万大军,要一步步將曹风逼到墙角,然后聚而歼之!” “切不能急於求成,將侧翼和后方暴露,为曹风所趁!” 在赵瀚看来,曹风的迴旋余地很小。 除辽州、云州、夏州外,他已无处可遁。 只要大军逐步占领辽州,夺回这片富庶之地。 那云州和草原上是无法支撑曹风的长期叛乱。 曹风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这才冒著极大风险,夺取辽州。 所以曹风是不会轻易放弃辽州的。 他们可稳扎稳打,於辽州境內將曹风一举歼灭! 二十万大军横推过去,他看曹风拿什么抵挡! 內阁大臣萧建章不懂得兵事。 可他觉得皇上说得有道理。 只要粮道通畅,后顾无忧,军心自稳。 二十万大军足以將一切叛军碾为齏粉! “速去擬旨!” “就遵照朕的意思办!” 赵瀚对萧建章吩咐说:“告诉石涛,先派遣兵马將大路两侧的叛军肃清,然后再进军!” “步步为营,切不能轻敌冒进。” “遵旨!” 萧建章当即领命而去。 当大乾皇帝赵瀚的圣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前线的时候。 沧州前线,战事正酣。 距离沧州州城仅仅百余里地的石堡寨,成为双方爭夺的前线。 黑夜里。 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黑压压的禁卫军举著盾牌,抬著云梯正在猛攻石堡寨。 石堡寨只不过是官道上一处寻常的集镇而已,常住人口不到四百人。 可这里是通往沧州州城的必经之路,遂成了討逆军防御的一个支点。 曹风麾下亲卫军团猛虎营指挥使何鹏率领的两千將士守卫此处。 战事是从傍晚开始的。 禁卫军的前锋抵达此处后,一上来就对石堡寨进行了猛烈的进攻。 可禁卫军也遭遇到了亲卫军团猛虎营的迎头痛击。 何鹏手底下的猛虎营是辽州战事后新扩编的一个营。 其中有五百都是原陷阵营的老兵,另外的一千五百將士是由乡兵营补充进来的。 他们配备了不少的强弓劲弩,披甲率达到了五成。 可即使如此。 他们面对禁卫军的猛烈进攻,也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指挥使何鹏他们刚打退了一波进攻的禁卫军。 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黑压压的禁卫军再次吶喊著涌了上来。 “指挥使大人!” “禁卫军又攻上来了!” 指挥使何鹏站在原本用以防御山匪马贼的寨墙上,神情凝重。 “他娘的!” “禁卫军这帮王八蛋!” “既然他们一波又一波地来送死,那老子就成全他们!” 面对黑压压猛扑而来的禁卫军,何鹏没有丝毫的惧怕。 他可是攻破辽州城的功臣,所以才升的指挥使。 他可不是没有任何战阵廝杀经验的青瓜蛋子。 “强弩都给我架好了!” 何鹏大声喊道:“放近了再射!” 何鹏转头喊了一嗓子。 “二狗子!” 一名满脸凶光的甲士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小跑到了何鹏跟前。 “指挥使大人,有何吩咐?” “待会儿放几轮箭后,你带人给我杀出去,狠狠地揍他们!” “得令!” 二狗子话音刚落,夜空中就响起了刺耳的呼啸声。 “举盾,举盾!” “狗日的禁卫军放箭了!” 其实,无需指挥使何鹏下令,猛虎营的將士们便早已严阵以待,將自己护得严严实实。 他们有的躲避在寨墙后边,也有的躲避在民宅里。 另有一些则躲在盾牌之后,竟还谈笑风生,仿佛置身事外。 丝毫没有大战的紧张气氛。 “嗖嗖嗖!” “嗖嗖嗖!” 铺天盖地的箭矢覆盖了石堡寨,无数的火箭夹杂在箭矢中,落在各处。 石堡寨內的茅草屋,不少已被火箭点燃,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大批的禁卫军在箭矢的掩护下,宛如潮水般地涌了上来。 第879章 主动撤退! 呼啸的箭矢中。 黑压压的禁卫军挺著长矛,抬著云梯大步向前衝击。 “放箭!” 看到那影影绰绰的禁卫军已经衝到了石堡寨外。 猛虎营指挥使何鹏扯著喉咙咆哮起来。 躲在盾牌与寨墙后的猛虎营將士利落起身。 他们奔到了早已经架好的强弩前,对著禁卫军就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咻咻咻!” 无数的弩矢掀起了一场金属风暴一般,朝著禁卫军席捲而去。 “噗噗噗!” “啊!” 那些宛如小臂粗的弩箭轻而易举地撕碎了禁卫军手里的木盾。 禁卫军在惊恐中身躯被弩箭穿透,而后无力地瘫软倒地。 “噗噗噗!” 只听得弩箭穿透身躯的声响不断。 冲在前边的禁卫军宛如熟透的麦子一般,一片片地倒下。 他们的身体绽开可怖的血窟窿,五臟六腑尽被射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中,禁卫军的尸体瞬间就堆了一层。 “冲啊!” “杀进去!” 后边的禁卫军在稍稍的迟疑后,在军官的催促下。 他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声,踩踏著袍泽的尸体,大步向前衝击。 “噗噗噗!” “噗噗噗!” 可是他们刚衝出去数十步,狂风骤雨般的弩箭再次倾泻而下。 曹风这两年打造了不少连弩,以取代那些步弓。 方才的一轮弩箭让禁卫军误以为守军需要时间装填新的弩箭。 所以他们大步衝锋,欲要趁著这个空档衝上去。 可他们失算了。 面对那密如蝗群的弩箭,衝锋的队伍腾起了一团团的血雾。 在哀嚎惨叫声中,禁卫军的身躯如纸糊般脆弱,被强劲的弩矢轻易穿透,化作一具具尸体。 “咻咻咻!” “咻咻咻!” 面对亲卫军团猛虎营那连绵不绝的弩箭攒射。 衝锋的禁卫军一波又一波地倒下,尸体层层堆叠。 许多受伤没死的禁卫军在尸堆里挣扎哀嚎著,那痛苦的哀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也就片刻的时间。 石堡寨前方才还喧囂吶喊的禁卫军队伍突然变得安静了许多。 一些地方宛如被清空了一般,出现了许多大片的空白区域。 幸而天色昏暗,许多后方的禁卫军挤作一团。 他们看不清楚前边的情况。 否则那极具视觉衝击的场面,已经让他们嚇破胆了。 冲在前边的禁卫军遭遇了强弓劲弩的覆盖性打击,死伤惨重。 可是禁卫军的將领们还在大声驱赶催促禁卫军衝击。 “进攻!” “不许后退!” 在军官们的怒骂催促声中,后边的禁卫军又黑压压地往前涌。 可这一次他们往前才走了没多远,就踩到了无数软绵绵的尸体。 那是方才被无数强弓劲弩射杀的禁卫军,许多人还没死透,尤在地上挣扎哀嚎。 有人被尸体绊倒,抹了一手的鲜血。 那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让不少禁卫军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 正当他们尸堆里艰难地往前挪动的时候。 前边的石堡寨突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杀啊!” “討逆军万胜!” “清君侧,诛奸逆!” 禁卫军抬头望去。 只见石堡寨的寨门轰然洞开,黑压压的討逆军亲卫军团將士如出笼猛虎般,带著震天的杀气奋力扑杀而来。 “轰!” “轰!” 冲在前边的猛虎营將士將一个个点燃的陶罐奋力地投掷了出去。 这些陶罐落入了禁卫军那密集的队伍中,躥起了几丈高的火苗。 禁卫军在惊呼中狼狈躲避,不少人的袍甲燃烧了起来,瞬间变成了一个火人。 “杀!” 趁著禁卫军队伍混乱的时候,猛虎营的將士已经提刀衝到了跟前。 雪亮的长刀毫不犹豫地朝著禁卫军的身上猛劈出去。 鲜血迸溅,惨叫声迭起。 在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中,有人被盾牌砸得脑浆迸裂,惨死当场。 数百名身披重甲的猛虎营將士,如同一把锋利无比、寒光闪闪的刀子,迅猛地扎进了禁卫军那密集的队伍之中。 他们如猛虎下山般横衝直撞。 所到之处,血花飞溅,腥风瀰漫,掀起了一片惨烈的腥风血雨。 禁卫军方才刚刚经歷了一番如暴雨般密集的强弓劲弩的攒射,不少將士纷纷中箭倒地,士气已然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如今面对守军如狂风骤雨般的突然反击。 禁卫军被打得节节败退,一个个脚步踉蹌,几乎站不住脚。 “不许后退!” “后退者斩!” “进攻!” 禁卫军中不少年轻气盛的將领,也都怒目圆睁。 他们提著寒光闪闪的刀子,如猛虎般往前衝去,与亲卫军团猛虎营的將士们激烈地绞杀在一起。 禁卫军被打得狼狈不堪,一路溃退了两里地。 隨著后续兵马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他们这才堪堪稳住了阵脚。 “撤,撤!” 看到周围的禁卫军如蚁群般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围拢过来。 还有不少禁卫军如同狡猾的狐狸般,试图迂迴包抄。 想要將他们这一路衝出来的猛虎营给包围吃掉。 带队的猛虎营千户见势不妙,果断地下令撤退。 撤退的號角声响起。 方才凶猛的猛虎营將士,虚晃一枪后,迅速地朝著石堡寨撤退。 “追上去!” “別让他们跑了!” 禁卫军方才猝不及防,吃了一个大亏。 他们个个怒火中烧,双眼喷火。 他们如同愤怒的野兽般,一个个提著寒光凛冽的刀子,疯狂地猛追过去。 欲要將这些猛虎营的將士全歼在石堡寨外。 可他们刚追出去没有多远,石堡寨內一个个火球就腾空而起。 这些火球劈头盖脸地朝著追击的禁卫军砸落下来。 “轰!” “轰!” 这些火球皆由无数杂草、松脂、火油等易燃物精心裹缚而成。 火球如陨石般砸落在禁卫军队伍中,震得地动山摇。 禁卫军顿时人仰马翻,不少人被炽热火球击中,瞬间皮焦肉烂,面目全非。 禁卫军的队伍为了躲避那呼啸的火球,四散躲避,队伍一片混乱。 领兵的將领见状,只能跺了跺脚,將损失惨重的兵马撤退了下去。 看到禁卫军狼狈地退了下去,石堡寨的守军爆发出了阵阵欢呼声。 “哈哈哈!” “禁卫军不过如此!” “你们再敢过来,定让你们有来无回!” 面对士气高涨的石堡寨守军,禁卫军这边是伤兵满营,狼狈不已。 可守卫石堡寨的何鹏他们也没高兴多久。 约莫一个时辰后。 当他们以为禁卫军遭遇重挫,会明日再重整旗鼓再战的时候。 一个个火球如怒龙般从禁卫军方向腾空而起,带著炽热的烈焰,狠狠砸向石堡寨。 “禁卫军进攻了!” “准备迎战!” 面对禁卫军突然的攻击,已经准备歇息的猛虎营將士再次抄起了刀子。 “轰!” “轰!” 这一次是禁卫军的后续兵马陆续抵达。 一些禁卫军的攻城器械也抵达了。 无数炽热的火球如流星般砸落在石堡寨中,火星子似烟花般四处飞溅。 片刻的工夫。 石堡寨瞬间浓烟滚滚,那些民宅店铺在烈火中尽数燃烧起来,火舌肆意地席捲著每一处角落。 那炽热得近乎能將人烤化的烈焰,让守卫在石堡寨內的何鹏等人感到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几乎要窒息。 “指挥使大人!” “有大队的禁卫军在朝著我们侧后迂迴,欲要切断我们的退路!” 当石堡寨正遭受禁卫军如狂风暴雨般的猛轰时,外围的警戒哨神色慌张、脚步急促地飞奔而来。 “撤,撤了!” 得知有禁卫军欲要迂迴包抄,何鹏见势不妙,果断带人撤离了石堡寨。 他们这一次在石堡寨阻击禁卫军。 只不过是为了迟滯对方的进攻步伐,消耗对方而已。 他们並不是为了与禁卫军死拼硬打。 眼看著守不住,他们也不会死守。 第880章 不予理会! 天色大亮。 石堡寨已经在大火的焚烧下变成了一片废墟。 大批的禁卫军正在清理战场,將面目全非的尸体拉去掩埋。 大乾神威大將军石涛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抵达了石堡寨。 看到仅剩下残垣断壁的石堡寨上插著一面大乾的龙旗。 石涛冷哼了一声。 “我还以为曹风手底下的叛军都是不怕死的呢。” “没有想到他们也有落荒而逃的一天!” 副都督罗天刚当即恭维道:“我大军兵强马壮,甲冑精良。” “叛军想要据寨而守,阻挡我军前进,那是不自量力!” “他们若是不逃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周围的禁卫军將领闻言,也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禁卫军將楚军都打得抱头鼠窜,更別说区区叛军了!” “我禁卫军都是百战精锐!” “这碰上我们禁卫军,叛军焉有不败之理!” “大將军运筹帷幄,我看用不了三个月就能將叛军彻底击败!” “届时皇上一高兴,说不定会给大將军封王!” 石涛闻言,瞪了一眼这说话的將领。 “胡说些什么!” “我等食君俸禄,为君分忧!” “这绞杀叛军,乃是职责所在!” “这立下功劳如何封赏,自有皇上定夺,咱们可不能居功自傲!” 面对石涛的训斥,这將领当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大將军训斥的是!” 当石涛与手下將领准备以胜利者姿態踏入石堡寨时。 远处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石涛等人齐齐停下脚步,等那信使到了跟前。 “报!” 信使勒住了马匹,將一份军报递给了神威大將军石涛。 “大將军!” “这一路叛军骑兵约有三千眾,他们在临河县境內袭击了我们的运粮队!” “我们一千多车粮草尽数为叛军所夺,护卫的兵马被击溃!” “他们如今已经挟裹著大量的钱粮,朝著大寧府的方向退走!” 信使的话音刚落,一眾禁卫军將领就怒不可遏。 “这些叛军太可恶了!” 有禁卫军將领怒骂道:“正面交锋难敌我军,便使这些卑劣手段!” “有本事摆开阵势,真刀真枪地与我们廝杀一场!” “现在纵使偷袭我们的运粮车队,算什么本事!” “是啊!” “这些叛军太卑鄙无耻了!”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就知道搞偷袭!” “若是让我遇到他们,定杀得他们人头滚滚!” “……” 禁卫军的將领们都是这两年从与楚国交战的战场上成长起来的。 他们与楚国反覆拉锯,无论是野战还是攻城防守,打得都是堂堂正正之战。 他们拥有无数的强弓劲弩,有无数攻城的利器! 他们还有数十万精兵强將! 这是他们没有將曹风的討逆军放在眼里的最大底气! 可自从他们踏入沧州境內后。 曹风的討逆军层层阻击,一触即溃。 完全不和他们正面死拼硬打。 打不过就跑,然后就躲避在各处偷袭! 这让他们完全不適应曹风军队的这种打法。 他们现在是空有一身力气,却发挥不出来。 就拿石堡寨而言。 曹风的军队扼守在此处。 若是换成楚国的军队,楚国的军队势必死战到底,战至最后一人。 可曹风的叛军却见势不妙直接跑了。 这让他们误以为叛军士气低落,一触即溃。 可事实上並非如此。 人家是主动撤退,他们胆敢追上去的话,说不定前边就有埋伏或者陷阱等著他们呢。 这些时日,他们已然吃了不少苦头。 一些禁卫军追击败退的叛军,猝不及防中了对方的埋伏,损兵折將。 现在叛军就算是被击败了,他们也不敢大踏步地追击,担心又中计。 曹风麾下叛军的这种耍无赖的打法。 让习惯了堂堂正正之战的禁卫军愤怒的同时,却又无可奈何。 “大將军!” “我大军每日人吃马嚼,需要消耗的粮草眾多。” “如今前线军中可支应的粮草仅有半个月的。” “现在后方运粮队伍屡遭叛军兵马袭击,运抵前线的粮草日益减少。” “此非长久之计。” 粮草队伍屡遭叛军袭击,这让副都督罗天刚忧心忡忡。 “一旦我大军断粮,恐怕军心动摇,会不战而败。” 罗天刚抱拳对神威大將军石涛道:“我觉得理应派出兵马,儘快將兴化府、大寧府和同昌府境內的叛军扫清才是。” “如若不然,后方粮道始终会受到威胁,影响军心。” 神威大將军石涛却摆了摆手。 “我们若是真的分兵去扫清分散在兴化府,大寧府和同昌府境內的叛军,那就上了曹风的当了。” “曹风麾下多为胡人骑兵,来去如风。” “我大军一旦分兵,很容易被曹风各个击破。” 石涛分析说:“曹风现在不断派遣小股兵马袭击我们的运粮车队!” “他就是想要威胁我们的粮道,迫使我大军放缓进攻甚至退兵。” “我们可不能上了他的当!” “曹风占领辽州不过数月,尚未站稳脚跟!”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若给他充裕时间,他便能彻底掌控辽州,站稳脚跟!” “辽州钱粮兵员若为曹风所用,其叛军势力必大增!” “到时候再想击败他们,恐怕会付出更多的伤亡!” “我们二十万大军远道而来,若是不能速战速决,很容易被曹风拖垮!” 石涛说著,看了一眼禁卫军的將领们。 他神情凝重地说:“我大乾已经打了几年仗了,战事久拖不决,对我们极其不利。” “这一次为了供应我大乾钱粮,朝廷已经再次加税。” “不少將士的家里来信,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禁卫军的將领们大多数出身底层。 他们都是战场上真刀真枪廝杀上来的。 他们以前的家里也穷困不堪,知晓百姓的日子不容易。 如今他们成为大乾的权贵之一,有奢华的宅院,有庄园奴僕。 可是他们的內心里,还是很同情那些穷苦百姓的。 “此战,我们要速战速决,不能拖得太久!” 石涛对禁卫军將领们道:“若是久拖不决,不仅仅钱粮会短缺,將士们也会思家心切,士气低落。” “至於曹风派遣小股兵马袭击运粮队的事情,不要理会!” “我军当加速进攻,一鼓作气,攻破沧州,直取辽州!” “一旦击溃曹风叛军主力,那些分散各处的叛军小股人马便不足为虑!” “届时,他们闻知曹风叛军主力覆灭,恐怕自会溃散!” 石涛说完后,对副都督罗天刚下令。 “你亲自到前边去督战!” “各营兵马轮番向前进攻,不要给曹风的叛军以任何的喘息之机!” “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兵多將广!” “一个营打没了,再派一个营上去!” “我们就算是拿人命换,也要將叛军给灭了!” “钱粮不足,那就从叛军的手里抢,从沧州,辽州的百姓身上徵收!” “那些百姓若是不给,那就是通敌,给我剁了!” “这几年辽州屡次叛乱,与当地的百姓脱不了干係!” “要是没有他们的支持,哪来那么多的叛军!” “要我看,杀光他们最好,可以让辽州彻底稳定下来!” 面对运粮队屡次遭遇袭击的事情,石涛现在压根就不在意。 他现在需要集中优势兵力,一鼓作气將曹风的叛军主力歼灭! 只要解决了曹风的叛军主力,那些分散的小叛军就不足为虑了。 没了曹风这个主心骨,他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第881章 舆论! 沧州城,儼然变成了一座庞大的兵营。 曹风坐镇沧州,各处的钱粮兵员源源不断地匯聚到此处。 城外的田野、树林和沟渠中,无数的民夫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著。 曹风在沧州发布了分田令。 沧州各府县那些豪强財主的土地宅院,尽数分给穷苦百姓。 那些因躲避战乱而流散四方的百姓闻讯后,无不欢欣鼓舞,激动得热泪盈眶。 短短月余的时间。 曹风仅仅靠著一纸分田令,就迅速收拢了人心,在沧州站稳了脚跟。 土地就是百姓的命根子! 只要有了土地! 再勤奋一些,那他们就饿不死,就能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大乾的百姓压根就没什么国家的概念。 这谁当皇上,他们也不关心! 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吃饱饭! 曹风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让他们拥有了梦寐以求的土地! 他们就愿意为曹风效力。 得知曹风需要大量的民夫帮忙修筑堡寨抵抗朝廷的討伐大军。 那些分到土地的百姓提著箩筐,扛著锄头,自己带著乾粮就匯聚到沧州来了。 他们很清楚。 朝廷的军队一旦打过来,击败了曹风这位大好人。 那他们现在的一切都要失去。 他们都是一些庄稼汉,不懂得战阵廝杀。 可要他们挖掘壕沟,修筑堡寨,他们还是有力气的。 他们也要为保卫自己的家园,保卫自己刚分到的土地尽最大的力量。 面对这些在拥护支持自己的百姓。 曹风也没亏待他们。 凡是参加修筑堡寨的民夫,每人每天可以得到二十文的酬劳。 以往官府徵调民夫修筑运粮,百姓避之不及。 可曹风不仅仅不强征,还给酬劳。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现在天气已经转冷,庄稼早就收割了。 大多数的百姓已经准备柴火,准备猫冬了。 现在去给曹风乾活儿,还能领取酬劳。 这对於百姓而言,诱惑力可不小。 最关键的是。 曹风言而有信。 每天的酬劳当日结清。 消息传开,更多的民夫蜂拥而来。 短短时间,沧州城就匯聚了数万民夫。 有了数万民夫的加入,沧州城外一座座堡寨立了起来。 大片的沃野变成了一道道幽深的壕沟。 这些防御工事成为环绕沧州城的坚固外围屏障。 民夫们三班倒,日夜挖掘壕沟,修筑堡寨。 庞大的防御工事还在朝著外围延伸。 晌午。 壮妇们抬著一筐筐热气腾腾的胡饼抵达了沧州西门外的一处堡寨。 “鐺鐺鐺!” “鐺鐺鐺!” 民夫百户敲著锣,扯著嗓子大喊。 “开饭了,开饭了!” 一队队民夫当即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聚集到了民夫百户周围席地而坐。 “王叔,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有没有肉?” 有民夫认得管事的民夫百户,抖了抖身上的泥尘,主动开口打听。 “呵!” “你小子没睡醒呢?” “如今沧州城的鸡鸭猪羊等牲畜,早就让討逆军买光了!” “我上哪儿给你找肉吃?” 民夫百户笑骂道:“要不要我將身上的肉割一块给你吃。” “嘿嘿,我就问问。” 曹风的討逆军如今进驻沧州城,大量的粮草都是后方转运而来。 可是一些瓜果时蔬以及肉食,大多数都是当地採购。 大量的军队云集在此处,百姓家里养的那些鸡鸭猪羊早就被採买一空。 即便后方有活羊运抵沧州,也优先供给军队。 现在在城外挖掘壕沟,修筑堡寨的民夫们现在手里有钱財都买不到肉。 “排队了,排队了!” “每人三个热气腾腾的胡饼!” “一大碗热汤!” 民夫百户看到一个个满身泥尘的民夫,招呼他们排队吃饭。 民夫们起初还不习惯排队吃饭,都是一拥而上。 民夫百户训斥了几次后。 他们已逐渐適应了有序领取饭菜的方式,不再一拥而上哄抢。 眾人领取了胡饼,端著一大碗热汤。 他们席地而坐,大快朵颐起来。 民夫们以前大多数都是给大户人家种地的佃户。 还有一些则是给大户人家当奴僕。 他们没有自己的土地,想要吃饱饭几乎不可能。 每年交了租子后,只能靠杂粮、野菜勉强维持。 青黄不接的时候,还得去借粮。 可现在到了沧州给曹风效力。 每顿饭都有三张胡饼。 这对於干体力活的他们而言,依然吃得不太饱。 但比起杂粮野菜糊糊,已是好太多了,至少能吃个半饱。 每天能有吃的,还能领取一定的酬劳,民夫的心情也高兴。 这让民夫们的面色都变得好了起来。 他们琢磨著。 干完这一次的活儿,拿领取的酬劳,回去买一些农具。 等明年开春就下地,好好种粮食。 到时候在家里就能吃饱饭了! 当民夫们啃著饼子,憧憬著未来的美好生活的时候。 节度府宣抚使衙门的官员徐泽在两名书吏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徐大人!” 见到徐泽后,民夫百户当即放下了手里的汤碗,热情地迎了上去。 徐泽身为宣抚使衙门的官员,时常到民夫营走动。 他来此並非为了监工,而是为向民夫们宣读消息。 民夫们皆是不识字的庄稼汉。 他们获取消息的渠道有限,大多只能道听途说。 这真真假假的消息混杂在一起,很容易被敌人所趁。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宣抚使衙门,消息来源就变得很可靠了。 这就避免了敌人散布谣言,製造混乱的情况发生。 宣抚使衙门专门就是干这个宣传的。 他们主动向民夫们宣读最新的各方动態。 让这些庄稼汉干活不再枯燥,消息也变得灵通,不至於被人轻易煽动。 “今日例行给诸位说一说这几日发生的事儿。” 徐泽微笑著对民夫百户说:“劳烦王百户將周围几个百户的人都召集过来。” “我一併讲了。” 民夫百户当即应声而去。 片刻后。 附近的几个民夫百人队也都陆续匯聚而来。 不少人手里还端著饭碗。 他们在民夫百户的指挥下,围拢在徐泽的周围,席地而坐。 他们一个个啃著饼子,望著徐泽,交头接耳。 他们不知道这一次徐大人又给他们带来了一些什么消息。 “徐大人,人都到齐了。” “好!” 徐泽环顾了一圈眾人,交头接耳的民夫们顿时安静下来。 从前,他们不关心外界消息,只顾埋头干活。 毕竟外界消息对他们並无用处。 他们不过祈求多干些活,能吃饱饭罢了。 现在不一样了。 特別是討逆军与朝廷军队的战事,可关乎他们的未来。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谁打贏了,现在前线什么情况。 “诸位父老乡亲!” 徐泽对眾人拱了拱手。 “今日照例由我给诸位通报宣读最近发生的一些大事儿。” “还请诸位都噤声!” 徐泽说完后,从一名隨从书吏的手里接过了一份由宣抚使衙门承办的大事报。 这大事报一份仅仅需要几文钱。 可是对於民夫们而言,他们还是捨不得。 况且他们纵使买回来,他们大字不识一个,也看不懂。 徐泽作为宣抚使衙门的官员,他精通文墨。 他给民夫们宣读大事报,民夫们都很尊敬徐泽这位读书人。 第882章 宣传! 宣抚使衙门的徐泽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大事报。 “九月二十三日!” “我討逆军辽东军团在总兵官李破甲的统帅下,在兴化府境內大败禁卫军!” “此战,斩获禁卫军五千余人,缴获钱粮军械堆积如山!” 徐泽话音刚落,民夫营就爆发出了大声的欢呼声。 “好,打得好!” “咱们又打了一个大胜仗!” “就应该狠狠地揍这些禁卫军!” “他们不在自己家里待著种地,大老远跑来打咱们。” “他们现在吃了败仗,那是他们活该!” “……” 民夫们一个个欢欣鼓舞,仿佛是他们打了胜仗一般。 徐泽看到民夫们的状態,微微一笑。 不久前他刚到民夫营宣读这些消息的时候。 民夫们对討逆军没什么归属感。 那个时候他们虽感激曹风给他们分土地。 可他们內心里还是承认大乾是正统。 很多人的思想是矛盾的。 他们既想要曹风给他们分的土地,又不想和曹风牵扯太深,担心被扣上叛逆的罪名。 可现在不一样了。 经过潜移默化地影响。 这些来自沧州各府县的民夫。 他们已经开始逐渐认同討逆军,不由自主地將討逆军当成了自己人。 获悉討逆军在前线大获全胜,他们心中不禁涌起由衷的喜悦。 徐泽也感慨不已。 节帅成立宣抚使衙门当真高明! 宣抚使衙门通过一些手段,让他们討逆军可以逐渐获得百姓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可以让百姓明白一些通俗易懂的道理。 让他们知道。 谁给他们分的土地,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禁卫军打来后,他们会遭遇什么。 將这些给百姓讲明白了,百姓自然就会支持他们,拥护他们。 现在看来,效果是很不错的。 至少民夫营的这些民夫,已经彻底地站在了他们这一边。 徐泽压了压手,兴高采烈的民夫们再次安静了下来。 “九月二十七日,我討逆军辽西军团在总兵官陈大勇的率领下,於同昌府境內,袭击禁卫军运粮队得手!” “此战,我军缴获粮食五千石,斩杀禁卫军七百余人,俘获民夫两千余眾。” “同日!” “我討逆军云州军团在总兵官秦川的率领下,深入幽州!” “他们一天內连续攻破禁卫军三处营寨,斩获三百余人!” “十月二日,我亲卫军团在固阳县境內,与禁卫军交战!” “我军佯装败退,伏击了追击的一千多禁卫军兵马!” “此战除了少量的禁卫军逃散外,近八百禁卫军为我所灭!” “……” 徐泽所宣读的都是他们討逆军在战场上获得的胜利。 民夫们看討逆军在战场上如此的厉害,各处都在取胜。 这也让他们的精神大振! 先前他们还担心曹风的討逆军打不过朝廷的禁卫军呢。 可如今看来。 禁卫军不过如此! 曹风获得胜利越多,他们就越高兴。 只要朝廷的军队打不过来,那分给他们的土地宅院就能归他们。 一旦朝廷的军队杀了过来,意味著他们要失去现在的一切。 他们可不愿意回到以前,去过那被人盘剥压榨的苦日子。 “诸位父老乡亲!” “禁卫军兵马眾多!” “我討逆军虽不断取得胜利,可是要想彻底击败他们,尚需时日!” 徐泽大声对民夫们道:“我们现在挖掘壕沟,修筑堡寨!” “就是为了让沧州城,变成禁卫军的葬身之地!” “我们会激怒他们,將他们吸引到此处来!” “让他们在此处撞得头破血流!” “等他们打累了,等他们的粮草耗尽!” “我们大军就一拥而上,彻底將他们在此处歼灭掉!” 徐泽顿了顿,继续道:“常言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们討逆军要是现在硬碰硬地与禁卫军廝杀,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 “我们要將禁卫军拖垮拖累,然后不费吹灰之力將其击败!” “所以这战事恐怕还要持续一段时日!” “这一点请诸位莫要惊慌!” “也不要听信谣言,觉得我討逆军打不过禁卫军!” “那都是朝廷的人想要动摇人心,故意散布的谣言!” “我们不信谣,不传谣!” “现在一切都在家节帅的掌控中!” “只要诸位听我家节帅號令,我们上下齐心,击败朝廷大军那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只要击败了朝廷的大军,那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以后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田耕!” 徐泽的一番话,也解答了不少民夫心头的疑惑。 毕竟这胜利一个接著一个,可他们还要在这里挖掘壕沟,修筑堡寨。 很多人怀疑討逆军在夸大其词,故意哄骗他们。 可现在经过了徐泽的一番解释。 他们明白了为何打了胜仗,后边还要修筑壕沟堡寨了。 原来是禁卫军兵马太多,节帅想要將他们吸引到此处来,一举歼灭。 想到此处。 民夫们內心里也都涌出了一股浓浓的自豪感。 毕竟这壕沟堡寨都是他们修筑的。 他们为击败大乾禁卫军,他们也出过力的! “如今,我军正节节阻击禁卫军,佯装打不过他们,然后將其引向沧州城下!” 徐泽对民夫们道:“军情紧急!” “我希望诸位父老乡亲,能够儘快地挖掘更多壕沟,修筑更多堡寨!” “到时候击败禁卫军,我们在沧州城外击败禁卫军,就更有胜算!” “诸位说好不好!” 民夫百户闻言,当即带头答应了下来。 “好!” “我们一定抓紧时间挖掘更多壕沟,修筑更多堡寨!” “为击败禁卫军,尽我们的一份力!” 这民夫百户刚说完。 另一名民夫百户就站起来振臂高呼。 “打败禁卫军,保卫家乡!” 这民夫百户刚一振臂高呼,民夫们的情绪便如被点燃的乾柴般瞬间高涨起来。 “打败禁卫军!” “保卫家乡!” “大败禁卫军,保卫家乡!” 民夫们一个个振臂高呼,情绪高涨。 他们仿佛生出了无穷的力量一般,恨不得亲自提刀子上阵与禁卫军廝杀。 徐泽在给这一处的民夫通报了最新的战况,对他们进行了一番鼓动后。 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另外的一处民夫营地,继续宣传鼓动。 当徐泽这位宣抚使衙门的官员在民夫营地忙碌的时候。 在沧州固阳县的一处临时的俘虏营地內。 宣抚使衙门的董俊正在给数十名被俘虏的禁卫军军士谈心。 在一处豪强的庄园中。 数十名禁卫军军士已经被拔掉了袍甲,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裳。 周围都是披坚执锐的討逆军军士守卫。 这些禁卫军俘虏一个个垂头丧气,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般耷拉著脑袋,全无往日的威风。 他们是在追击逃窜的討逆军的时候,中了埋伏被俘虏的。 落到了传言中的胡虏手里,他们觉得自己死定了。 可事实上並非如此。 討逆军並没有將他们杀掉,反而是將他们带到了这里关押了起来。 第883章 谈心 豪强的庄园中,董俊面带微笑地望著数十名心情忐忑的禁卫军俘虏。 董俊对外边吩咐了一声。 “將吃的都送上来。” 片刻后。 就有討逆军的军士將一筐热气腾腾的胡饼和一大桶肉汤送了上来。 闻到那浓郁的肉香味道,禁卫军的军士们直吞口水。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平日里饭都吃不饱,更別说吃肉了。 家养的牲畜,都会拿去集市上卖掉,以换取一些银钱补贴家用。 他们大多数的时候,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到荤腥。 投入禁卫军为朝廷效力,吃肉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只有打了胜仗,立下功勋。 上头髮了赏钱后,他们才能有机会去吃一顿好的。 自从去年开始,打了胜仗也没多少银钱的赏赐了,都是记功。 这功劳倒是记了不少,可这玩意儿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肉吃。 不少禁卫军的军士,至少有一年没有吃到荤腥了。 现在看到討逆军的军士提了一大桶肉汤过来。 不少禁卫军的俘虏忍不住吞口水。 可还有不少人则是面如死灰。 他们心里猜测。 这討逆军是不是要將他们处死? 所以这才临死前给吃一顿好的? 想到这里后。 不少禁卫军的俘虏的心里就涌出了止不住的恐慌。 他们投军只不过是为混口饭吃。 这跟著大军平叛,同样是奉命行事。 他们是普通人,他们也怕死。 要是在家里能吃饱饭,能养活自己。 谁又愿意投军,过这刀口舔血的日子呢。 面对死亡。 他们也害怕。 想到家里的父母妻儿。 不少人忍不住地开始掉眼泪。 这一次恐怕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给他们分一分。” 在董俊的吩咐下。 討逆军的军士给禁卫军俘虏每人分了两张胡饼,一大碗肉汤。 现在大军云集在沧州境內。 討逆军很多將士都吃不上肉呢。 要不是宣抚使衙门为了拉拢分化禁卫军,上层特批了一些羊。 董俊纵使有天大的本事,搞不到肉给这些禁卫军俘虏吃。 可肉太少了,不可能让他们敞开肚皮吃,只能熬汤。 禁卫军的人领到了胡饼和肉汤。 可他们都没有吃。 不少人还在低声地呜咽。 他们觉得这肯定是断头饭。 不然他们作为俘虏,怎么可能有肉汤喝。 看到一眾禁卫军的俘虏拿著饭碗没有吃,董俊也不解。 “这些肉可是我好不容易搞来的。” “我们討逆军的將士都还吃不上呢。” 董俊对他们说:“你们赶紧趁热吃了。” “这些日子招待不周,你们多多担待。” 董俊越是这么说,禁卫军的俘虏们越是觉得这是断头饭。 一名禁卫军的俘虏鼓起勇气开口。 “大人!” “吃了这顿饭,是不是要將我们杀头?” 董俊闻言,神情一怔。 他当即明白了为何这些禁卫军俘虏不吃饭,反而是一个个面如死灰。 “哈哈哈!” 董俊哈哈大笑起来。 禁卫军的俘虏们也都满脸疑惑,不知道这位大人笑什么。 “误会了,你们误会了。” “我们要杀你们的话,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直接將你们拉出去剁了脑袋就是了,何必再浪费粮食养活你们呢。” 董俊对俘虏们道:“你们放心吧,我们节帅一贯仁厚心善!” “他交代了!” “你们这些人也都是穷苦人家出身,打仗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 “打仗只不过奉命行事。” “你们愿意放下兵刃归降,那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我们討逆军优待俘虏,只要你们听话,不与我们为敌。” “那我们是不会加害你们的。” 董俊指了指肉汤和胡饼说:“你们放心地吃,这不是断头饭。” 董俊的一番话,让面如死灰的一眾俘虏们心里齐齐地鬆了一口气。 可还是有些人对他的话將信將疑。 可他们太饿了。 自从被俘虏后,心里担心害怕,这一直没有吃好睡好。 此刻,面对著热气腾腾的胡饼与肉汤, 很快就有禁卫军大口吃了起来。 不吃白不吃。 纵使要被处死,也要当一个饱死鬼。 有人带头。 余下的禁卫军俘虏也都不再客气。 他们纷纷大快朵颐。 片刻功夫。 胡饼和肉汤就被他们狼吞虎咽地一扫而光。 眾人吃饱喝足后,精神状態也好了许多。 “都吃饱了吗?” 董俊让人收拾了碗筷后,坐了下来,笑吟吟地询问眾人。 禁卫军的俘虏们先前对討逆军以及董俊他们都抱有敌意。 觉得他们是敌人。 可现在人家没有杀他们,还给他们好吃好喝的。 这让他们的敌意也消散了许多,没有先前那么抗拒了。 “吃饱了。” “多谢大人。” 有禁卫军的俘虏抱拳向董俊道谢,不少人意犹未尽。 吃了人家的嘴软,拿了人家的手短。 人家好吃好喝地供著他们。 他们若是再不配合,那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他们的脸皮还没那么厚。 况且他们也不想死。 要是想死的话,早就在战场上和討逆军拼命到底了,也不至於被俘虏。 眾人吃饱喝足。 现在得知自己又不会被处死,这神情也放鬆了下来。 董俊这位宣抚使衙门的官员也没什么架子。 他自行搬来板凳,径直走到禁卫军俘虏中间,与眾人攀谈起来。 这让禁卫军的俘虏们也都对董俊的行为大为不解。 难道就不怕他们將其挟持了吗? 可他们看到周围那一名名披甲执锐的討逆军守卫后。 他们放弃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他们要是胆敢这么做,恐怕他们一个都活不了。 董俊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他主动与一名禁卫军的俘虏攀谈了起来。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面对董俊的询问,这禁卫军俘虏显得有些紧张。 “我,我叫刘五郎。” 董俊笑著问:“刘五郎,你在家里排行老五?” 禁卫军俘虏刘五郎点了点头。 “你家里有几口人吶?” “现在还有爹娘,上边还有两个哥哥。” “现在算上我,家里还有五口人。” 董俊疑惑地问:“你不是排行老五吗,怎么家里只有五口人?” “就算你们不娶亲,家里也该有七口人才对。” 刘五郎回答:“二哥五年前得病死了。” “四哥与我一起投军,去年与楚军交战,战死了。” 想到病死和战死的两个哥哥,刘五郎的神情有些沉重。 董俊继续问:“你四哥战死了,朝廷给了多少抚恤?” 刘五郎回答:“仅仅给了一石粮食。” “什么,就给了一石粮食?” 董俊颇为惊讶地说:“你们为朝廷卖命,这死了就给了一石粮食的抚恤,这朝廷做得也太不地道了。” “莫非一条人命,仅值一石粮食?” “是啊。” “去年尚有一石粮食发至家中,今年却只记帐。” “朝廷现在没有多余的粮食,等以后粮食充裕了再发放。” 有禁卫军道:“我村里不少人战死,可如今啥都没有领到。” 董俊当即道:“你们为朝廷出生入死,朝廷就这么对待你们,这也太让人心寒了。” “要是在我们討逆军,若是战死了。” “节帅可是要发给二十两白银作为抚恤的。” “若家中有孤寡老者,每年尚需供给两石粮食以赡养。” “若有孩童未及十五岁,节帅也將其接至学堂,免费供其食宿,授以学问.......”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董俊说了討逆军对於战死將士的抚恤后。 禁卫军的俘虏们也都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第884章 化敌为友 董俊这位宣抚使的官员耐心细致地询问禁卫军俘虏的情况。 起初禁卫军的俘虏们还有所警惕。 许多话不愿意说。 可在董俊的有意地引导下。 很快这些禁卫军的俘虏就打开了话匣子。 他们爭先恐后地诉说著自身的苦难遭遇。 要么家里没有土地,一直给大户人家当佃户,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顿饱饭。 许多人年至三四十,家徒四壁,仍未娶妻。 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可是大事。 要是没有娶妻生子,那就是最大的不孝。 可他们实在是太穷了,他们压根就娶不起女人。 他们投身军旅,效力朝廷。 想的是杀敌立功,改变自己穷苦的命运。 可惜天不遂人愿。 军中等级森严不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战场上更是凶险万分。 哪怕立下了功劳,现在也拿不到多少赏赐。 朝廷说战事结束后,等朝廷有了钱粮再补发赏赐。 可很多人还没等到战事结束,就已经战死了。 他们不少亲人,同村的人非但没有立下功勋,反而是命丧战场。 一直在战场上拼杀,不断有熟悉的人战死。 长时间的战爭,已使这些禁卫军將士不再奢望通过杀敌立功来改变命运。 他们只是希望脱离军队,回到家乡去。 穷是穷一点,至少还活著。 可在军中,指不定哪天就死了。 但对于禁卫军的將士们来说。 现在他们想要回家,难如登天。 原本以为与楚国的战事结束后就能回家。 谁知道一纸军令,就將他们北调到了沧州这边平叛,还要继续打仗廝杀。 这让许多思乡心切的禁卫军將士心生不满。 可军令如山,他们也不得不从。 他们只是希望早点结束战事,回到家里去,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现在天气越来越寒冷,他们的冬衣都还没发放下来。 他们的对手討逆军也比楚国的军队更难对付。 別看他们现在高歌猛进,不断朝著沧州州城的方向推进。 可是他们的伤亡却在与日俱增。 董俊有意让这些禁卫军俘虏诉说遭遇。 这些禁卫军俘虏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们控诉命运不公,抱怨老天为何如此苛待。 不少人想著家里年迈的爹娘,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一些人已经两年没有回家了。 不知家中如今如何。 看到双眼通红、哭泣不止的禁卫军俘虏。 董俊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了。 “诸位兄弟!” “我和你们也一样!” 董俊对他们道:“我以前的家里也很穷,穷得都没裤子穿。” “这一年到头给大户人家种地。” “可每年种出的粮食,大多数都被大户人家收作租子。” “遇到灾荒年月,不但交不上租子,还得倒欠不少。” “我妹子就被爹娘送去大户人家当丫鬟,抵债了。” “后来我妹子就稀里糊涂地死了。” “以前,我们像牲畜一样活著,没有尊严,也没有希望。” “……” 董俊说著自己的遭遇,禁卫军的俘虏们也都错愕不已。 他们没有想到这位討逆军的官员,竟然也有如此悽惨的遭遇。 这无形中拉近了他们与董俊的距离。 “我现在是节帅麾下的官员!” “不仅吃喝不愁,还娶了个漂亮娘子!” 董俊的一番话,让禁卫军的俘虏们对他也都羡慕嫉妒不已。 “我刚投奔节帅时,啥都不懂!” “可是人家节帅没有嫌弃我!” “不仅管吃管住,还请先生教我们识文断字!” “我自己也爭气!” “在军中立下了功劳,所以当了军官。” “节帅赏了我二十亩地,爹娘不用再辛辛苦苦地给人家耕种了!” “如今更是被调任到了宣抚使衙门任职!” “只要我好好跟著节帅干,这辈子不说大富大贵,至少吃穿不愁!” 禁卫军的俘虏们看到董俊的美好生活。 再想到自己如今是阶下囚,巨大的落差让他们心里不是滋味。 “你们也都別垂头丧气!” “其实啊!” “你们也能过好日子!” 董俊的话也勾起了禁卫军俘虏们的好奇心。 他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怎么可能。 他们几代人都穷得叮噹响。 无论是祖辈还是父辈,都没过一天好日子。 他们虽奋力挣扎,可如今看样子也没什么希望。 “我家节帅说了,现在百姓的日子过得苦,那都是因为那些权贵將钱粮土地都占去了!” “他们吃得多了,占得多了,那自然我们就没吃没喝没穿!” “咱们辛辛苦苦种一年地,到头来连饭都吃不饱,全是被那些权贵压榨的!” 董俊挥舞著手臂说:“只要跟著我们节帅,將那些高高在上的,欺负我们,盘剥我们的权贵推翻!” “那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董俊的话让禁卫军俘虏们若有所思。 他们也的確是对那些权贵很不满。 可要推翻权贵,他们想都不敢想。 人家有权有势,他们肯定不是人家的对手。 “你们也別怕那些权贵!” “那些权贵一样是人,都是两个肩膀顶著一个脑袋!” “他们骑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那是因为我们不敢反抗!” “纵使有那么一两个人反抗,也会被他们收拾!” “可要是我们这些穷人能联起手来,那他们就该害怕了!” 董俊对禁卫军俘虏们说:“以前辽州,沧州也有不少高高在上的权贵。” “他们作威作福,囂张得很!” “可我们大军一到,他们立马嚇得屁滚尿流,撒腿就跑。” “辽州和沧州的百姓如今都分到了宅院,分到了土地!” “所以啊!” “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就能彻底推翻权贵,过上舒坦日子!” “到时候,你们就能分到土地,娶妻生子,延续香火!” “可你们要是给那些权贵效力,充当他们的走狗爪牙!” “那你们这辈子可就翻不了身了!” “你们的子子孙孙,还得一直受这些权贵的欺压!” 董俊说著,看向了这些禁卫军俘虏。 他问眾人:“你们愿意充当权贵的爪牙走狗吗?” 禁卫军的俘虏们都摇头。 “那就对了!” “现在你们在禁卫军效力,那就是给大乾的那些官老爷,那些权贵充当走狗爪牙!” “你们可得早早醒悟啊,別再为他们卖命,去欺负咱们穷苦百姓了!” “咱们穷苦人就得互相帮扶!” “咱们討逆军本就是穷苦人出身,打仗就是为了让穷苦人能吃饱饭、有房住、有衣穿!” “加入我们討逆军吧!” 董俊劝说一眾禁卫军俘虏说:“推翻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打回你们家乡去!” “把那些欺负你们的地痞恶霸统统杀死,你们就能分到土地宅院,过上舒坦日子!” 董俊他们这些被抽调到宣抚使衙门的都是百户以上军官。 他们不仅仅忠诚,还识文断字。 不久前还在宣抚使衙门接受了集中的学习培训。 现在董俊被派遣到这边来游说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俘虏,自然是游刃有余。 董俊的话通俗易懂,直入人心。 禁卫军的这些俘虏们在他的一番游说下,不少人当场就改变了立场。 以前他们浑浑噩噩,压根儿不明白自己为啥会如此穷困。 不管他们怎么拼命努力,都过不上舒坦日子。 可如今算是彻底明白了! 因为有人一直变著法儿地欺压盘剥他们,他们才会穷困潦倒成这样。 他们现在要加入討逆军,要推翻那些欺负他们的权贵阶层。 他们也盼著能分到土地,不再挨冻受饿! 第885章 调整布置! 沧州城,一处戒备森严的別院。 曹风的前线统帅部就设立在此处。 参军、传令兵进进出出,让这里变得格外繁忙。 “节帅!” “禁卫军攻势很猛啊!” 总参军张永武的手里拿著一份匯总的情报,神情严肃。 “九月二十七,他们仅仅不到三个时辰就攻破了石堡寨!” “亲卫军团的一个营承受不住他们的猛烈攻击,只能主动撤退。” “十月五日,禁卫军攻破固阳县。” “十月十三日,禁卫军攻破三川县。” “现在禁卫军的前锋距离我们沧州城,也就两三天的路程了。” 大乾禁卫军二十万大军全线压了过来。 现在前线的各处城寨接二连三地失守,还是让总参军张永武感受到了压力。 哪怕许多城寨都是他们主动放弃的。 可面对禁卫军大军压境,能不能在沧州一线挡住禁卫军,张永武心里也没底。 一旦沧州防线抵挡不住禁卫军。 那禁卫军就能长驱直入,攻入他们刚占领不久的辽州。 那到时候他们恐怕只能退回人烟稀少的草原。 他们这大半年以来的所有努力,恐怕都要付诸东流。 禁卫军这一次集中兵力,日夜轮番向前进攻。 这的確是出乎曹风的预料。 他们原计划分兵诱敌,以积小胜为大胜。 他们的总兵力不如禁卫军,肯定不能和对方死拼硬打。 他们需发挥骑兵优势,不断迂迴穿插敌后,袭扰並迟滯敌人。 尤其要重点打击敌粮草,切断其补给线。 二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只要他们不断打击敌人的粮草,敌人肯定要派遣大量的兵马去护卫。 这就能拉扯分散禁卫军的兵力。 他们就可以在局部战场形成优势,一口口吃掉对方分散的兵力。 积小胜为大胜。 可似乎现在效果並不是太好。 禁卫军的神威大將军石涛率领的禁卫军,就盯著他们的主力扑了过来。 至於侧翼的威胁,粮草被切断的威胁。 他颇有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 面对这样的情况,曹风也没慌。 他现在是大军的主帅。 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这都是很正常的状態。 不能因为敌人没有按照他们设想的来,就自乱阵脚,慌里慌张的。 作为一军主帅,依据战局的变化,不断调整部署就是了。 曹风走到了地图前,开口问:“陈大勇和李破甲他们那边的战况如何?” 总参军张永武回答:“李总兵官的辽东军团连战连捷。” “他们已经大大小小打了十多仗了!” “进入同昌府境內的禁卫军,尽数被他们击败或击退。” “陈总兵官他们的情况差不多,辽西军团和禁卫军也打了几仗,俘获几千人。” “大寧府方向,如今尚在我们的控制中。” 张永武顿了顿说:“秦总兵官的云州军团,袭击禁卫军的运粮队三次得手,摧毁粮秣两千多车。” 討逆军的三路兵马如今在禁卫军的侧翼或者后方,连战连捷。 他们累计杀伤俘获禁卫军已经有上万之眾,摧毁对方多支运粮队。 可这都是战术上的胜利。 在战略上,他们依然处於劣势。 禁卫军依然在保持大踏步地前进,前锋已经迫近了沧州城。 若是他们討逆军在沧州城无法挡住禁卫军进攻的步伐。 一旦让禁卫军攻入辽州。 那他们三路兵马纵使將禁卫军的所有运粮队都摧毁,那都无济於事。 毕竟他们的大后方都丟了。 那前线打再多的胜仗都没有意义。 “调整一下部署。” 曹风沉吟后对总参军张永武吩咐:“调左斌的黑甲军到沧州城来!” “陈大勇的辽西军团也调回来!” 曹风指了指地图上的沧州城说:“沧州城城外已经修建了大量的壕沟堡寨。” “现在仅靠著亲卫军团,恐怕挡不住禁卫军的猛攻。” “禁卫军不是想要在沧州城与我们决战吗?” “那便如他们所愿,与他们正面交锋,让此地成为他们的葬身之所!” “李破甲的辽东军团也不要光袭扰禁卫军的运粮队了!” “命令他们主动出击,彻底给我切断禁卫军的补给!” 曹风一拳打在了同昌府的方向。 “告诉李破甲,不能让禁卫军一粒粮食通过同昌府运抵前线!” “同时传令给秦川!” “让他率领云州军团,直接进攻大乾的腹地!” “一路朝著大乾的帝京方向打!” “让他將声势造得更大些!” “尤其是针对各府县的大乾权贵,给我往死里打!” “將他们的庄园摧毁,將他们的土地钱財尽数分给百姓!” “禁卫军不是想要一鼓作气,將我们给彻底击败吗?” “那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先攻破沧州城,还是我们的云州军团先打到帝京城下!” “同时传信给我三叔!” “他们也要向帝京的方向打,策应秦川的云州军团!” “告诉他们,他们都是骑兵,不要去攻城拔寨!” “他们只需一鼓作气,杀入大乾腹地,彻底搅乱其后方!” “特別是要让那些一直叫囂著剿灭我们的大乾权贵们尝尝苦头!” “让他们也感受一下仓皇逃命的滋味!” “我们要是兵临帝京城外,我看皇帝还能不能稳坐帝京!” 曹风他们先前预设的战场是沧州,希望在沧州一线消耗禁卫军,最终歼灭对方。 可现在禁卫军不上当。 面对侧翼袭扰,运粮队频遭袭击,禁卫军却毫不在意。 他们没有分派兵马去征討李破甲、陈大勇他们。 他们反而是日夜轮番向辽州的方向猛攻。 这让正面阻击消耗禁卫军的討逆军亲卫军团压力很大。 面对禁卫军这种孤注一掷的打法,曹风也不得不临时调整部署。 禁卫军想要集中兵力击败他们,將他们的势力从辽州赶出去。 那他们就主动朝著大乾腹地进攻,彻底搅乱大乾腹地。 禁卫军打禁卫军的,他们打他们的。 到时候看谁先支撑不住! 曹风的军令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到了麾下的各军团。 兴化府境內,李破甲这位总兵官这些天有些无聊。 自从全歼了进入兴化府境內的禁卫军方浩所部,大获全胜后。 他原以为禁卫军会派遣更多的兵马报復。 他甚至主动地后退,想要来一个诱敌深入,然后再打对方一个埋伏。 可谁料想,禁卫军竟是毫无动静。 禁卫军吃了一个大亏后,非但没有报復,而是不敢来了。 这让布下天罗地网的李破甲不禁有些茫然。 禁卫军啥意思? 难不成他先前下手太重了,嚇到对方了? 现在兴化府境內除了禁卫军的一些斥候还在活动外,已经没有大股禁卫军了。 正当李破甲琢磨著,要不要杀进同昌府那边,主动求战。 曹风这位节帅的军令就到了。 “总兵官大人!” “节帅有军令!” 参將雷震大步流星地走进了一处农家小院,將一份军令递给了李破甲。 第886章 切断粮道! 李破甲接过了军令,当场就拆看了起来。 参將雷震站在一旁,好奇这个时候节帅会给他们下达什么军令。 “战局有变化!” 李破甲看完了军令后。 他有些恍然大悟地说:“难怪这些天禁卫军的人没有派兵进入兴化府来报復咱们。” “原来人家压根不在乎侧翼的威胁,想要集中兵力攻破咱们沧州防线呢。” “如今禁卫军已倾巢而出,直扑沧州!” 参將雷震的心也提了起来,为沧州那边担心。 他当即问:“节帅可是要我们回援?” 李破甲摇了摇头。 “节帅准备调陈大勇的辽西军团回去,加强沧州防线。” “咱们负责彻底切断禁卫军的粮道!” 李破甲他们原本的任务是在侧翼威胁禁卫军的粮道,吸引禁卫军来攻。 只要禁卫军分兵来攻打他们,那他们就想办法一口一口吃掉对方。 可是禁卫军在吃了一个大亏后。 未再派兵占领侧翼兴化府以保侧翼安全。 他们反而是收缩防御。 如今禁卫军护卫粮道的兵马,都是沿著幽州到沧州一线的官道布防。 至於侧翼的稍远一些的兴化府等地,禁卫军现在还顾不上。 若再派兵扫清兴化府等地,则意味著分兵。 一旦分兵,那正面进攻的力量就会大为削弱。 所以大乾的神威大將军石涛採取的策略很简单,也很明確。 暂时放弃两翼,採取中央突破的战术。 只要正面进攻得足够快,足够凶猛! 將叛军的主力给灭掉! 那分散在兴化府,大寧府甚至绕到他们后方的叛军就群龙无首,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到时候回过头来收拾他们也不迟。 曹风现在察觉到了大乾神威大將军石涛的这个想法。 所以他也相应地进行了调整。 李破甲他们需要进一步朝著幽州到沧州一线的官道进逼。 既然无法將禁卫军诱至兴化府等地歼灭。 那就主动发起进攻! 加强攻势,彻底地切断禁卫军的粮道。 二十万大军屯於前线,一旦粮绝,必將不战自溃。 打蛇打七寸。 李破甲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要去打禁卫军的七寸。 李破甲明白了曹风的用意。 同时也感觉到肩头的担子沉甸甸的。 先前在他们的南边,还有陈大勇的辽西军团策应。 在幽州方向,还有秦川的云州军团活动。 可是现在这两支兵马都调走了。 意味著切断禁卫军粮道的事情,全落在了他们辽东军团的身上。 能不能切断禁卫军的粮道,甚至关乎此战的胜败! “传令下去!” 李破甲当即下令道:“各营兵马打点行装,做好出发的准备!” “明日天亮开拔,我们去同昌府!” 同昌府境內的官道是禁卫军运粮队的必经之路。 禁卫军现在收缩防御。 他们护卫粮草的兵马大多集中在官道沿线。 所以李破甲他们现在需要开拔进入同昌府境內,发起主动攻势。 在李破甲的命令下,原本在兴化府境內诱敌来攻的辽东军团迅速改变了计划。 各营兵马迅速行动了起来。 在李破甲这位总兵官的率领下,迅速朝著同昌府境內的禁卫军运粮官道扑去。 十月二十五日。 李破甲率领的两万多名辽东军团將士。 突然出现在了同昌府临河县境內。 官道就从临河县城外通过,这里是通往沧州的必经之路。 这一次禁卫军大军向前开进,这里成为重要的粮秣转运地。 官道旁的田野中,矗立起了一个个高耸的仓库。 大量从大乾腹地运往前线的粮食、军械、草料、袍甲、药材等物资。 源源不断地抵达此处,存入了这些临时修建的仓库內。 每日有无数的民夫,再將大量的物资转运到前线去。 哪怕是夜晚。 这一条繁忙的官道上都挤满了运输物资的车队,火把將官道照得宛如白昼。 禁卫军为了保护这一条官道,仅仅临河县就派遣了一名都指挥使带兵镇守。 这名都指挥使麾下足有一万余名禁卫军。 这一万余名禁卫军分散驻扎於数个重要集镇。 禁卫军以官道为中心,活动范围不过方圆十多二十里地。 再远之处,他们便鞭长莫及了。 事实上起初的时候。 禁卫军还是想派兵占领官道两侧的兴化府,大寧府等地。 只要占领这些地方,便可从侧翼保障官道免受袭扰攻击。 可兴化府和大寧府境內,有不少的叛军在活动。 尤其是北侧的兴化府,叛军数量颇多。 若欲彻底占领两侧府县,扫除这些叛军。 禁卫军至少需派遣五六万兵马,方可战而胜之。 即便將这些地方的叛军驱逐,他们仍需派兵守卫。 这又会分散他们不少兵力。 所以石涛乾脆一不作二不休。 暂时放弃对稍远的兴化府、大寧府等地的占领。 也懒得派兵清剿这些地方的叛军。 反正这些叛军影响不了大局。 他收缩了兵力。 將主要兵力收缩至官道沿线的重要城镇。 只要確保官道畅通,暂不理会稍远的府县。 待击败叛军主力后,再回头慢慢收拾他们。 禁卫军没有主动向外扩展防御区,仅仅守卫官道沿线。 现在李破甲得到了曹风的军令。 自然就主动打上门来了。 李破甲他们的辽东军团中有不少胡人的骑兵。 这些胡人骑兵配合那些斥候兵,一直压著禁卫军的斥候打。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胡人骑兵。 禁卫军斥候的活动范围实在是有限。 大多数的区域都是辽东军团的胡人骑兵在活动。 禁卫军的斥候一旦出去,马上就会遭遇到残酷的绞杀。 在辽东军团胡人骑兵与斥候骑兵的联手绞杀之下, 禁卫军的斥候骑兵查探的范围有限,几乎被打得不敢出门。 这就导致驻防在官道沿线的禁卫军几乎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除了官道附近,稍远一点的地方,他们一无所知。 所以当李破甲率领的两三万辽东军团开到眼皮子底下的时候,禁卫军都没察觉到。 不是他们疏忽大意。 而是在周围的辽东军团的骑兵和斥候太多了。 他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禁卫军的骑兵走不出几里地,马上就会被围杀。 若是对方骑兵少,对方无法覆盖整片地区。 他们还能从对方的一些防御缝隙向外查探消息。 可辽东军团的骑兵和斥候太多了,整片区域都是。 禁卫军斥候完全失去作用。 李破甲他们大摇大摆进入临河县,甚至还进行了一番休整,禁卫军都没发现他们已经到了眼皮子底下。 在做好了一切准备后,李破甲这才下令对禁卫军的官道展开大规模攻势。 第887章 骑兵打头阵! 临河县以北。 队禁卫军的斥候兵紧攥著手里马匹的韁绳,如临大敌一般盯著远处。 在距离他们约有一里外,有十多名胡人骑兵正在大树下歇息。 这十多名胡人骑兵归討逆军辽东军团节制。 禁卫军的斥候兵这些日子没少与他们打交道。 在追逐廝杀中,禁卫军的斥候骑兵吃了不少亏。 现在只要胡人骑兵不主动发起进攻。 他们一般不会去招惹这些弓马嫻熟、箭术超群的胡人骑兵。 “王队副!” “这些胡人骑兵太囂张了!” 看到那十余名胡人骑兵在眼皮子底下嬉笑打闹。 这些胡人骑兵还对著他们吹著呼哨,做出一些挑衅的动作。 禁卫军的斥候骑兵们气得面色铁青。 “他们完全没有將咱们放在眼里!” 有年轻气盛的禁卫军斥候兵请战说:“咱们有近三十號人!” “他们仅仅十余人!” “不如咱们一鼓作气衝过去,將他们的脑袋剁了!” 带队的是禁卫军斥候的一名队副。 他转头瞪了一眼说话的那年轻斥候兵。 他冷声质问:“怎么,你在教我怎么打仗?” 年轻斥候兵缩了缩脖子。 “卑职不敢!” “哼!” 斥候队副冷哼了一声。 “这些胡人弓马嫻熟,箭无虚发!” “你想送死就自己去!”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这些来自草原的胡人骑兵,身著的袍甲虽不及他们那般精良。 可是人家的马术和箭术却远超他们这些人。 先前的几次交手,他们都吃了大亏。 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他们是不愿意与胡人骑兵交手的。 他们作为斥候兵,他们的任务是刺探敌情,而不是与敌人拼命。 “盯著他们就是了!” 禁卫军的斥候队副对手底下的斥候兵们吩咐:“他们要是胆敢过来,那就往咱们设的陷阱里引!” “遵命!” 禁卫军的斥候兵们这些日子与胡人骑兵交手,损失不小。 他们倒是不怕和这些胡人骑兵交手。 只是他们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愿意白白折损人手。 远处的胡人骑兵在树底下歇息。 禁卫军的斥候骑兵则远远地监视著,既不靠近,也不贸然驱逐。 约莫半个时辰后。 突然北边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禁卫军的斥候兵们顿时如临大敌,一个个手搭凉棚朝著北边张望。 只见一面大旗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一名又一名的胡人骑兵涌出了地平线,出现在那大旗下。 眨眼间的功夫。 禁卫军斥候骑兵们的视野中,赫然出现了至少千余名胡人骑兵。 看到这一幕,禁卫军的斥候骑兵们面色大变。 这些日子叛军的兵马都在兴化府一带活动。 可现在叛军的胡人骑兵大规模地出现在了临河县境內。 这让禁卫军的斥候骑兵们当即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快!” “回去稟报镇將大人!” “大股叛军骑兵已闯入临河县境內!” “我们在此处发现了至少上千名叛军骑兵!” 禁卫军的带队队副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当即给手底下的人下令。 “遵命!” 几名禁卫军的斥候兵当即拨转马头,就要朝著临河县县城的方向去报信。 “队副,左侧出现胡人骑兵!” 可他们刚跑出去了几十步,发现左侧也出现了不少的胡人骑兵。 禁卫军的斥候队副当即扭头朝著左侧方向望去。 只见左侧一片树林后,一队胡人骑兵正悄然迂迴而来。 “跑!” “快跑!” 看到这一队迂迴至侧后的胡人骑兵,禁卫军队副面色骤变。 他意识到自己轻敌大意了。 方才正面那十多名胡人骑兵,正是故意吸引他们注意力的。 还有不少胡人已经偷偷地绕到了他们的侧后,想要围攻他们。 三十余名禁卫军斥候骑兵慌张地拨转马头,他们纵马狂奔,朝后方疾驰而去。 他们想要趁著胡人的迂迴骑兵没有封锁后路的时候,逃出去。 可是却已经晚了。 那些绕到他们后边的胡人骑兵哗啦地散开,分为数队人马包抄了上来。 与此同时。 他们北边的那千余名胡人骑兵也都纷纷催马朝著这边衝杀过来。 “驾!” “驾!” 禁卫军的斥候骑兵们將马鞭抽得呼呼响,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惊慌。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胡人骑兵如此阴险,竟然包围了他们。 他们想要活命,只能从对方的包围圈的缝隙衝出去。 “嗖嗖嗖!” 这些胡人骑兵如疾风般掠来,转瞬便至他们眼前。 在呼啸的箭矢中,箭矢穿透了禁卫军斥候的身躯,伴隨著惨叫,有人跌落马背。 禁卫军的斥候骑兵有人张弓搭箭,朝著那些胡人骑兵回射。 但在顛簸的马背上,惊慌之下,他们射出的羽箭准头欠佳。 仅仅只有数名胡人骑兵被他们的羽箭掀翻。 可三十多名禁卫军骑兵却接二连三地被射落马下。 “杀啊!” 面对越来越小的包围圈。 禁卫军的斥候兵们不得不收起了他们不擅长的弓箭,拔出了雪亮的马刀。 他们想要从胡人的包围圈中杀出一条血路,將此处出现大股胡人骑兵的消息传递迴去。 “鏗!” “噗嗤!” 禁卫军斥候骑兵与胡人骑兵碰撞在了一起。 战马交错,兵刃猛烈地撞击在一起。 胡人骑兵在战马的惯性力量衝击下,马刀轻轻地一划, 就有擦身而过的禁卫军头颅高高地拋飞了出去,鲜血染红了草地。 “扑通!” “扑通!” 不断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除了失去主人的战马外,禁卫军的斥候骑兵尽数被围杀。 “噠噠!” “噠噠!” 轰隆隆的马蹄声响起。 討逆军辽东军团骑兵参將韩锐没有理会那些给落马禁卫军斥候补刀的斥候们。 他率领的大队骑兵从旁边掠过,朝著南边繁忙的官道涌去。 “鐺鐺鐺!” “鐺鐺鐺!” 很快。 在官道附近哨塔上的禁卫军哨兵发现了北边出现的大股討逆军骑兵。 禁卫军哨兵神情紧绷,奋力敲锣示警。 “咻!” 路过的討逆军骑兵张弓搭箭,一箭射落哨塔上的禁卫军哨兵。 禁卫军哨兵惨叫一声,直挺挺地从哨塔上滚落下来。 骑兵参將韩锐死死盯著远处官道上那浩浩荡荡、绵延不绝的运粮车队,咧嘴露出森冷的白牙。 “杀!” 两三千名胡人骑兵仿若一股汹涌的黑色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朝著官道席捲而去。 他们所过之处,扬起的烟尘如狂风捲起的沙幕,遮天蔽日。 官道上人喊马嘶,一片混乱。 那些带队的官员们正在声嘶力竭地大喊著。 他们试图让民夫们將粮车横过来,阻挡来袭的討逆军骑兵。 第888章 势如猛虎! 临河县附近的官道上一片混乱。 大量的运粮车队拥挤在官道上,车挤车,人挤人,压根就挪不开。 负责运输粮草的民夫们看到铺天盖地衝杀而来的胡人骑兵,早就嚇傻了。 “衝上去!” “胆敢反抗的,给我全部剁了!” 討逆军的参將韩锐手里拎著一桿马槊,宛如杀神一般,浑身透著冲天的杀气。 “吼!” “吼!” 胡人骑兵们一个个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声,催马就冲向了官道。 负责护卫运粮车队的禁卫军仓促地集结,准备击退来袭的骑兵。 可还没等他们將弓弩架好,骑兵已经衝到了他们跟前。 “嗖嗖嗖!” “嗖嗖嗖!” 第一波衝到跟前的胡人骑兵使用了他们最擅长的奔射。 只见他们冲至粮车前,队伍忽如扇面展开。 胡人骑兵们张弓搭箭,將一支支寒光闪闪的羽箭拋射了出去。 “噗噗噗!” “啊!” 铺天盖地的箭矢落在运粮队中,迸溅出了一团团血雾。 伤亡和惨叫,加剧了官道上的混乱。 特別是那些被大乾朝廷徵调而来的民夫。 他们这些人都是一些庄稼汉。 他们不是那些上阵廝杀过的禁卫军。 他们哪见过这阵仗,当即嚇得腿软。 面对如蝗虫般呼啸而来的箭矢,他一个个面如土色,忽而阵脚大乱。 看到身边不断有人被羽箭穿透惨死在身旁,这更加剧了他们內心的恐慌。 “快跑啊!” “胡人杀来了!” “跑,跑啊!” “……” 民夫们如无头苍蝇般,在惊恐的尖叫声中,四处奔逃。 失去了民夫看管的马匹、骡子、牛等牲畜也受惊四处奔逃。 一辆辆粮车被掀翻,加剧了官道上的混乱局势。 那些仓促集结的禁卫军,在民夫的衝撞下,队伍顿时七零八落。 “混帐!” “不许跑!” “不许跑!” “谁再乱跑,我劈了谁!” 眼见官道上民夫们惊慌奔逃,一名禁卫军军官怒不可遏,持刀砍翻了数人。 可是局面已经失控了,任由禁卫军的军官如何地怒吼,都无济於事。 民夫们逃得到处都是,受惊的牲畜也將粮车撞翻,到处都是惨叫和箭矢的呼啸声。 那些胡人骑兵还在策马奔射,那些呼啸的箭矢就像是催命符一样。 让官道上的民夫和禁卫军心惊胆战。 韩锐这位討逆军的参將催马衝上了官道。 一队禁卫军还没有溃散。 他们见韩锐带人衝来,慌忙间稀稀拉拉地射了几箭。 “杀散他们!” 韩锐一马当先,朝著这些集结的禁卫军猛扑了过去。 大量的胡人骑兵紧隨其后,如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著扑向集结的禁卫军。 目睹这些凶悍的骑兵,禁卫军如临大敌,挺著长矛,欲要筑起人墙阻挡骑兵的衝锋。 面对那一支支刺来的长矛,韩锐的战马挺立而起。 他手里的马槊如旋风般横扫出去。 “啊!” 在悽厉的惨叫声中,好几名禁卫军如断线风箏般当场倒飞了出去。 “噗哧!” 马蹄如铁锤般重重地砸落在地。 韩锐手里的马槊如闪电般猛地捅刺出去,瞬间在一名禁卫军军官的胸口刺出一个血窟窿。 “吼!” 韩锐怒吼一声,这禁卫军军官就被挑飞出去,砸落在一辆粮车上。 禁卫军的军士看到韩锐如此凶猛,顿时胆寒不敢上前。 “杀啊!” 大批的討逆军骑兵如潮水般蜂拥而来,一个照面就將禁卫军冲得七零八落。 只见马槊如毒龙般捅刺,马刀如闪电般劈砍。 禁卫军的身躯如薄纸般脆弱,鲜血如泉涌般飞溅。 “死战!” “死战!” 有禁卫军的军士背靠背,如困兽般怒吼著欲要阻挡骑兵的衝锋,为其他禁卫军集结爭取时间。 可是面对彪悍的討逆军骑兵,他们的抵抗宛如蚍蜉撼树一般。 骑兵如狂风般掠过,这些大喊死战的禁卫军一个个被捅杀,如断线风箏般撞飞。 韩锐手里的马槊上沾满了血肉,瀰漫著浓郁的血腥气。 他喘著粗气,看到一片混乱的战场,扯著喉咙大喊。 “沿著官道衝杀!” “衝散那些还在抵抗的!” “遵命!” 討逆军的骑兵们当即以百人为一队,顺著官道朝著两侧衝杀。 凡是遇到那些抵抗的禁卫军。 他们一轮羽箭射过去,然后一个衝锋就能打垮对方。 起初还有禁卫军被衝散了,很快又重新聚集了起来。 他们宛如打不死的小强一般,颇有几分韧性。 可是討逆军的骑兵反覆衝杀了几轮后,禁卫军再也不敢聚拢了。 那些敢战的禁卫军已经在衝杀中被杀掉,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余下的禁卫军纵使有心想要继续死战。 可是面对那呼啸衝杀的討逆军骑兵,他们掂量了一番自己的实力。 最终还是没敢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险,撒丫子开始逃命。 他们混在四散奔逃的民夫队伍中,兵器甲冑扔了满地都是。 在击溃了那些护卫粮草的禁卫军后,韩锐下令摧毁这些粮草。 “放火,將粮车都给我烧了!” “老子要让二十万禁卫军饿死在沧州城下!” 在韩锐的命令下。 一部分胡人骑兵们放弃了对那些逃窜的禁卫军的追杀。 他们拨转马头,又回到了官道。 他们点燃了火把,扔向了那些东倒西歪的大车。 大车上满载著都是粮食、药材、布匹、军械、草料等前线军中的物资。 几千辆大车歪歪斜斜地横在官道上,失去了禁卫军的保护,暴露在討逆军的刀锋之下。 “轰!” 火把落在了满是草料的大车上,大火轰地燃烧了起来。 一辆辆运粮大车被点燃,官道上很快腾起滚滚浓烟。 韩锐他们在纵火焚烧了官道上的几千辆粮车后。 他们又將目光投向了远处那一座座新修建的仓库。 大量粮草转运至此,临时储存,再转运前线。 “进攻那边的仓库!” “將仓库里的钱粮也都给我焚毁了!” 在韩锐的命令下,討逆军骑兵如旋风般扑向那些仓库。 守卫仓库的禁卫军已经集结起来,严阵以待。 看到大量的胡人骑兵呼啸而来,他们紧攥著兵刃,如临大敌。 “放箭!” “保护粮仓!” 这些粮仓的外围挖掘了不少阻挡骑兵的壕沟和修筑了柵栏。 禁卫军的守卫就躲在那些胸墙后边,用强弓劲弩招呼討逆军骑兵。 討逆军的骑兵还没衝到跟前,就被无数的弩矢给逼退了。 当韩锐他们面对禁卫军守卫的仓库无处下嘴的时候。 有骑兵从远处疾驰而来。 “参將大人!” “临河县內驻扎的禁卫军倾巢而出,增援兵力足有数千!” 韩锐闻言,当即放弃了对这仓库的进攻。 反正他们的大队步军已经在后边了。 只要步军上来了,攻破这些仓库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全军掉头!” “先截杀那些出城增援的禁卫军!” “遵命!” 討逆军的骑兵们齐刷刷地掉头,朝著临河县县城的方向席捲而去。 第889章 所向披靡! 临河县城外的大路上,黑压压的禁卫军正朝著浓烟滚滚的官道跑步前进。 “快!” “快!” “都跑起来!” “务必要击退叛军,保住那些粮草!” 禁卫军的一名都指挥使骑在马背上,大声地催促著手底下的禁卫军將士。 他坐镇临河县,最主要的就是要保护好临河县境內的运粮通道顺畅。 同时要保护好修建在临河县的那些堆满粮草的仓库。 叛军们突然杀了过来。 他们的斥候宛如瞎子和聋子一般,一点消息动静都没传回来。 这让坐镇临河县的禁卫军相当被动。 现在看到官道那边浓烟滚滚,禁卫军的都指挥使心急如焚。 若粮草被叛军摧毁,他这个都指挥使怕是要掉脑袋。 “都他娘的快一点!” “要是粮草被叛军摧毁,咱们都得死!” “……” 禁卫军都指挥使急得满头大汗,不断地催促著气喘吁吁的禁卫军。 禁卫军的將士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队伍也变得稀稀拉拉。 “轰隆隆!” 前边突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有禁卫军抬头望去。 只见滚滚烟尘中,大批叛军骑兵正朝他们狂奔而来。 “叛军骑兵!” “叛军骑兵杀过来了!” 看到那席捲而来的叛军骑兵,禁卫军的面色苍白,扯著喉咙发出了惊恐的大喊。 禁卫军的都指挥使瞧见那如滚滚洪流般奔涌而来的叛军骑兵,脸色陡然剧变。 他们仓促地出城去救援遭遇攻击的运粮车队和仓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没有携带用以防御骑兵衝击的厢车。 现在看到大批的骑兵呼啸而来。 禁卫军的都指挥使心里一个咯噔,忙勒住了马匹,急声下令列阵。 “列阵,列阵!” “弓弩都调到前边来!” 禁卫军在慌乱中集结整队,想要通过密集的步兵军阵抵挡来袭的叛军骑兵。 可叛军骑兵来得太快了。 眨眼间就已经到了跟前。 韩锐看到仓促列阵的禁卫军,脸上满是凶光。 “直接压上去!” “凿穿他们!” 在呜呜的號角声中,討逆军的骑兵宛如滚滚洪流一般,以势不可当的姿態直接碾压了上去。 “放箭,快放箭!” “挡住他们!” 望见那如汹涌浪潮般扑来的叛军骑兵,禁卫军的军官们声音不禁颤抖起来。 两三千骑兵散开,铺天盖地,宛如千军万马一般。 饶是禁卫军颇有战阵经验。 可面对那迎面而来的汹涌骑兵,可他们哪里见到过这样的阵势。 那强大的视觉衝击感,让禁卫军的將士忍不住地想要转身就逃。 “咻咻咻!” “咻咻咻!” 气喘吁吁的禁卫军仅仅来得及放一轮箭。 冲在前边的数十名討逆军的骑兵纷纷落马。 禁卫军的一轮箭矢,並没有遏制住蜂拥而来的討逆军骑兵突击。 铺天盖地的骑兵还是以势不可当的姿態碾压而来。 这让禁卫军的內心里生出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引以为傲的弓弩挡不住对方,这无形中让他们的士气有些动摇。 看到箭矢没有击退叛军的骑兵,对方反而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恐慌在禁卫军的队伍中蔓延。 仓促列阵的禁卫军浑身紧绷,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嗖嗖嗖!” “嗖嗖嗖!” 那些打头阵的討逆军骑兵高举马槊,挺直骑枪,浑身散发著彪悍之气。 紧隨其后的討逆军骑兵则是张弓搭箭,將一支支羽箭拋射了出去。 呼啸的箭矢从天而降,禁卫军密集的阵列中迸溅出了一团团血雾。 “杀啊!” 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討逆军的骑兵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吶喊声。 “轰!” 打头阵的討逆军骑兵宛如高速疾驰的坦克一般,轰然撞上了禁卫军的阵列。 禁卫军那宛如森林一般的无数长矛,也猛地捅刺了出去。 战马奔腾间,惯性力裹挟著马槊横扫而出,势大力沉。 马槊轻挥,数名禁卫军便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 几乎与此同时,討逆军的骑兵连人带马被禁卫军捅成了血葫芦,轰然砸落在地。 猛烈的撞击声、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战马的嘶鸣、濒死的惨叫,瞬间交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囂。 禁卫军仓促集结的阵列,在討逆军骑兵的衝击下。 宛如千年寒冰遇到了滚烫的铁水一般,迅速瓦解消融。 有禁卫军的步军奋力地將长矛刺入了战马的身躯。 浑身鲜血淋漓的战马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討逆军的骑兵也被甩飞了出去,重重地滚落。 还没等著禁卫军的步军挺矛再刺。 巨大的黑影宛如泰山压顶一般呼啸而来。 雪亮的长刀划过,禁卫军的头颅高高飞起。 他看到了无数的骑兵正蜂拥向前。 他们的步军阵列正在不断消融瓦解,被滚滚骑兵淹没。 禁卫军的步军打得很顽强。 正面的禁卫军他们试图用密集的阵列遏制住骑兵的衝锋。 两翼的禁卫军步军则是熟练地摺叠包裹过来。 想要用层层叠叠的长矛刀盾组成一张大网,困住骑兵,然后反杀討逆军骑兵。 若是禁卫军的兵马足够多,或许还真的让他们得逞了。 可惜他们只有几千人,他们的阵型太单薄了。 韩锐率领的骑兵不断向前突击,將挡在他们前边的禁卫军斩杀。 他们轮番猛衝,禁卫军根本无法抵挡。 一排又一排的禁卫军步军被衝垮。 面对骑兵的猛烈衝击,禁卫军的阵列如雪崩般迅速瓦解。 “挡住,挡住!” “死战!” 禁卫军的军官们在声嘶力竭地大吼著,他们欲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遏制骑兵的衝击。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们集结的太仓促了。 他们的强弓劲弩还没发挥作用,討逆军的骑兵就已经撞了上来。 在这般近身肉搏中,密集衝锋的骑兵衝击力骇人。 禁卫军想以密集步阵阻击,无异於痴人说梦。 也就片刻的时间。 韩锐率领的討逆军骑兵就凿穿了禁卫军的步军阵列。 他们的身后留下了遍地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禁卫军的阵列被凿穿,可禁卫军並没有溃散奔逃。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还在背靠背地与討逆军骑兵廝杀。 “杀回去!” 韩锐喘著粗气,猛然拨转马头。 看到那些阵型被打垮,还试图聚拢死战的禁卫军,他的眸子里满是凶光。 阵型都垮,还要负隅顽抗! 他倒要瞧瞧! 这些禁卫军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一名名浑身浴血的討逆军骑兵,手持马刀,催动战马,再次如旋风暴一般衝进战场。 战马如狂风般呼啸而过,不断有试图聚拢的禁卫军,惨叫著扑倒在血泊之中。 在討逆军骑兵的反覆衝杀下,禁卫军的伤亡不断攀升。 陷入各自为战的禁卫军成为被屠戮的对象,被杀得尸横遍野。 “跑啊!” 在討逆军骑兵的持续衝杀下,禁卫军终於承受不住。 那些陷入苦战的禁卫军,全线崩溃,如丧家之犬般朝著临河县城的方向狼狈奔逃。 “哈哈哈!” “杀啊!” 看到禁卫军溃散奔逃,韩锐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他还以为禁卫军真如铜墙铁壁一般,打不散,冲不垮呢。 现在对方溃逃了,那等待他们的將是死亡! 討逆军的骑兵们催马追了上去,將一名名奔逃的禁卫军砍翻。 战场上,战马的呼啸声此起彼伏,禁卫军濒临死亡的惨叫声不绝於耳。 当李破甲率领的步军大队兵马抵达临河县的时候。 临河县城外早就变成了一片瀰漫著血腥气的修罗场。 入眼所及之处。 到处都是散落的兵刃、旗幡,以及残缺不全的尸体,一片狼藉。 在討逆军骑兵的反覆衝杀下,至少有两三千禁卫军变成了討逆军的刀下亡魂。 第890章 黑云压城! 沧州城以西,战事猝然爆发。 禁卫军前锋正在试探性进攻沿堡寨內的討逆军。 战场上喊杀震天,箭矢呼啸。 距前沿数里,仍可闻震耳喊杀声。 大乾的神威大將军石涛亲临一线,数十位將领环绕周围。 “大將军!” “皇上下旨。” “要我们派出几万兵马去扫清兴化府,大寧府境內的叛军,確保后方粮道的安稳。” “你看派遣谁去合適?” 副都督罗天刚从远处的战场收回了目光,向神威大將军石涛请示。 石涛转头看了一眼副都督罗天刚,心里颇有几分不快。 他现在率领大军已经推进到了沧州城外,这马上就要和叛军决战了。 这个时候。 朝廷却派人送来了圣旨。 要他抽调至少四五万大军去扫清后方袭扰粮道的叛军。 在石涛看来,这完全是本末倒置。 只要將盘踞在沧州城的叛军主力尽数歼灭。 那些后方的小股叛军,翻手可灭。 说不定他们得知曹风已经被歼灭。 便会自行溃散。 到时候他们可以兵不血刃地处理掉那些小股叛军。 可现在却要抽调大军去清剿这些分散在各府县的叛军。 这不仅仅会分散他们的兵力,导致一线的兵力不足。 万一叛军东躲西藏,不与他们正面交战。 那他们岂不是还要和叛军在各府县玩躲猫猫? “现在我们马上要与叛军决战了!” 石涛指了指前方的沧州城。 “曹风就盘踞在前边的沧州城內!” “我们不集中兵马去將曹风这个叛军头目给灭了,反而是要抽调兵力去打那些阿猫阿狗!” “这是什么道理?” 副都督罗天刚忧心忡忡地说:“可是叛军袭扰我们的后方粮道,万一粮道被切断,我军有断粮之危。” “皇上担心我大军的安危,让我们派遣兵马去扫清官道左近各府县的叛军,也有几分道理。” “哼!” 石涛冷哼了一声。 “咱们打仗最主要的目的是击败敌人,而不是被敌人牵著鼻子走!” “曹风故意派遣小股兵马袭扰我们的粮道,就是想要迫使我们分兵,不断拉扯我们,將战事拖延下去!” “我们若是真的这么做,那就上了曹风的当了!” “你们一天天地总是担心饿肚子!!” “军中的粮草尚且可以支应半个月以上!”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我们將曹风给灭三回了!” “没吃的就去抢叛军的,或者去周边百姓家征粮!” “咱们手里有刀子,难道还怕搞不到粮食吗?!” “再说了!” “我们的后方沿著官道一线各处集镇,留下了四万多兵马守卫!” “纵使有叛军袭扰,也足以確保粮道的顺畅!” “至於距离官道稍远一些府县的叛军,不用理会他们!” “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石涛是很反对將兵力分散到各府县去追剿那些小股叛军的。 他要將所有的兵力集中起来,攥成一个拳头。 他要一拳头下去,打得曹风没有还手之力! 可兵力要是分散了,那他们这拳头就没有力量,这仗就无法打了。 副都督罗天刚道:“可是皇上有旨意,我们若是抗旨不遵话,恐怕不好给皇上交代。”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石涛摆了摆手说:“皇上既然让我当这个主帅,那我就有临机决断之权!” 石涛对副都督罗天刚吩咐:“传我军令!” “將大军分为三路梯次,轮番猛攻!”, 石涛指了指前方那密密麻麻的壕沟和堡寨。 “曹风妄想用这些壕沟和堡寨阻挡我们前进,那是痴人说梦!” “不要在乎伤亡,我只要沧州城!” “十天!” “十天內,將我大乾的龙旗插到沧州城头!” 石涛大声道:“那一个营先攻进沧州城,我石涛赏他们每人三十两白银!” “带队第一个攻入沧州城的指挥使,我石涛保举他官升三级!” 皇帝赵瀚要石涛这位神威大將军稳扎稳打,派遣兵力扫清后方的袭扰的小股叛军,確保粮道的安全。 可是石涛现在急著和曹风的討逆军决战,不想分兵,削弱自己的力量。 副都督罗天刚看自家大將军態度坚决,也不再劝说。 反正皇上怪罪下来。 都由大將军一力承担,与他这个副都督无关。 石涛的命令下达后。 禁卫军这一架战爭机器,轰隆隆地转动了起来。 禁卫军副都督柴鼎手底下的四万人禁卫左军,成为此次沧州战事的先锋。 四万禁卫军左军,迅速在沧州城外围摆开阵势。 在他们的前方是密密麻麻的壕沟和堡寨。 这些日子曹风麾下的討逆军兵马依託沿途城镇层层阻击禁卫军。 他们挖断了道路,到处设陷阱,设埋伏,日夜袭扰。 禁卫左军一路打过来,伤亡的兵马已经有上万人了。 他们的心里一直憋著一股邪火呢! 他们恨不得將这些该死的叛军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可惜这些叛军这些日子都是打了就跑,压根不和他们硬碰硬。 现在不一样了。 这些叛军已经被逼到了沧州城,已经退无可退。 他们若是再退的话,那他们禁卫军就能长驱直入,攻进辽州了。 面对躲在那些壕沟堡寨后边的叛军。 禁卫左军上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士气很高。 “副都督大人!” “投石车已经做好准备!” “强弩营已经做好准备!” “敢死营已经做好准备!” “……” 在战场的前沿,一名名骑兵策马奔到了副都督柴鼎地跟前,將各营的情况上报。 副都督柴鼎回头扫了一眼自家的军队。 禁卫左军的四万多兵马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方阵。 田野间、树林里,禁卫军旗幡遍布,遮天蔽日。 面对兵强马壮的军队,副都督柴鼎的脸上满是狰狞色。 曹风手底下的叛军,只会耍些阴谋诡计,行些鬼祟偷袭之事。 可决定战爭胜负的,永远是实力! 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曹风的败亡已然是板上钉钉之事! “投石车给我轰!” 副都督柴鼎指了指前方那密密麻麻的堡寨壕沟。 “將叛军的那些堡寨给我夷为平地!” “得令!” 传令兵领命而去,战场上也响起了震天响的战鼓声。 数百架已经摆开阵势的投石机在禁卫左军,工匠以及民夫的操持下,开始了狂轰滥炸。 “放!” 只见令旗挥舞。 数百架投石机齐齐发射。 密密麻麻的石弹如乌云压顶般腾空而起,朝著前方討逆军的前沿狠狠砸去。 第891章 狂轰滥炸! 大乾禁卫军左军作为进攻的先锋,他们士气高昂。 看到那些腾空而起的石弹,禁卫左军的將士爆发出了阵阵欢呼声。 “砸!” “狠狠地砸!” “將这些叛军都砸得稀巴烂,送他们去见阎王爷!” 有禁卫军的军士满脸狰狞,对討逆军恨之入骨。 这些时日,叛军每每打了便撤,不断设伏、偷袭。 他们吃了不少苦头。 现在叛军已经退无可退了,只能藏在那些壕沟堡寨后边阻挡他们。 现在数以百计的投石机轰击叛军。 禁卫军的將士都觉得他们的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轰!” “轰!” 铺天盖地的石弹呼啸著砸在了討逆军的防线前沿。 数十斤重的石弹威力惊人。 只听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紧跟著就是地动山摇。 那些垒砌的胸墙被石弹砸中,轰然坍塌,无数的泥尘腾空而起。 有修筑的军寨被砸中,当场就被砸了一个窟窿。 面对这数量惊人的石弹的轰击,討逆军的前沿顿时一片狼藉。 “哈哈哈!” “砸得好!” “这一颗石弹砸下去,那些叛军怕是要被砸成肉泥!” “砸成肉泥都是便宜他们了!” “他们胆大包天,竟然造反!” “应该將他们挫骨扬灰!” “我们有二十万大军,军械充足,他们拿什么和我们打!” “那曹风估计现在已经嚇得尿裤子了!” “哈哈哈!” “也不知道叛军的娘子长得如何!” “咱们这一次击败叛军,说不定还能俘虏几个小娘子回去呢!” “......” 禁卫军的將士看到叛军前沿的那些哨塔,堡寨一一被石弹的轰击摧毁。 他们一个个兴奋不已,觉得心里解气! 他们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憧憬著击败叛军,瓜分战利品的事情了。 “轰!” “轰!” “哗啦!” “轰隆!” 禁卫军仿佛是为了立威一般。 数百架投石机对著討逆军的前沿进行了数轮石弹轰击。 討逆军修建的那些堡垒、军寨、胸墙、拒马等防御工事,许多都被当场摧毁。 在一处军寨的藏兵洞內。 討逆军亲卫军团猛虎营指挥使何鹏等人正猫腰躲避在里边。 这藏兵洞的上面覆盖著一根根地原木,再铺上了厚厚的一层土。 此刻,外边在石弹的轰击下地动山摇,藏兵洞內的泥土也被震得簌簌下落。 “娘的!” “不愧是朝廷的禁卫军!” 猛虎营指挥使何鹏一边抖落著满脸的泥尘,一边抱怨。 “这齣手就是阔绰啊!” “几十架投石机猛轰,这要是没有藏兵洞,咱们怕是要被砸得粉身碎骨!” 外边石弹的呼啸声不断响起,大地不断震颤著。 可是,躲避在藏兵洞內的猛虎营將士,除了满身泥土,倒也安然无恙。 “还是咱们节帅英明!” “提前派人修筑了这么多的壕沟,这么多的军寨和藏兵洞!” 有千户心有余悸地说:“要是没有这些在外围阻挡禁卫军。” “这会儿怕是沧州城的城墙都被禁卫军给轰坍塌了。” “谁说不是呢!” “咱们节帅料事如神!” “现在禁卫军將石弹消耗一空,到时候看他们怎么去攻城!” “……” 曹风在沧州城构建了阻击禁卫军的防线。 这道防线以沧州州城为核心。 周围已经修筑了无数的军寨、挖掘了无数的壕沟。 禁卫军想要夺取沧州城,那就必须得先將外围的这些军寨拔掉。 否则他们压根就无法抵达沧州城下。 这些外围密密麻麻的军寨堡垒,是曹风准备用来消耗禁卫军有生力量的。 曹风早已盘算妥当。 禁卫军虽號称二十万之眾,然实际能抵沧州城外参战的禁卫军,不过十三四万而已。 余下的大多数兵马都要分散驻防沿途的城镇,確保官道的顺畅。 这意味著,討逆军真正需应对之禁卫军,不过十来万人。 他们无需將这十多万禁卫军尽数歼灭。 只需要杀伤对方四五万人,对方估计就得士气崩溃。 所以这一仗他们討逆军要想贏,不需要与禁卫军硬碰硬地廝杀。 他们只需要顶住对方的攻势,他们利用外围的堡垒军寨消耗对方即可。 若战事持续一月。 禁卫军持续伤亡,加之后方粮草难继。 到时候说不定会不战而溃。 禁卫左军在进行了数颗石弹的狂轰滥炸后。 討逆军前沿数座军寨被砸得残破不堪。 那些军寨的寨墙都被轰得全都是窟窿,摇摇欲坠,完全失去了防御能力。 然禁卫军並未就此罢手。 “换火油!” 石弹狂轰之后,禁卫军下令將投石机换上大罐火油。 操作投石机的工匠与民夫,迅速將一罐罐火油置於投石机上。 “放!” 令旗挥舞。 一罐罐燃烧的火油腾空而起,劈头盖脸地砸向了討逆军的前沿。 这些火油砸在了残破的军寨、壕沟和柵栏上面,大火迅速燃烧了起来。 一时间。 討逆军的前沿浓烟滚滚,火油迅速地点燃了许多易燃物。 炽热的烈焰让躲避在藏兵洞內的討逆军亲卫军团將士也都骂声一片。 可骂归骂。 他们还是不得不承认。 这禁卫军那是真阔绰啊! 这一上来便是石弹火油齐至,禁卫军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看到討逆军的前沿大火熊熊燃烧,滚滚浓烟直衝天际。 统领禁卫军左军的副都督柴鼎的脸上满是冷笑。 这一轮攻击过后,躲藏军寨中的叛军,怕是要死伤无数! 不被石弹砸死,也要被大火烧死! 说不定此刻叛军已士气崩溃,他们以上去,对方就会如惊弓之鸟般四散逃命。 他们只需要上去给那些受伤的补刀即可! 这一仗应该比想像中的轻鬆一些。 估计晚上他们就能打进沧州城吃晚饭! 副都督柴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下达了步军进攻的命令。 “擂鼓!” “进攻!” “咚咚咚!” “咚咚咚!” 战场上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一个又一个禁卫军的钢铁军阵轰然而动。 “杀!” “杀!” “杀!” “大乾万胜!” “大乾万胜!” “……” 禁卫军的长矛军阵,刀盾兵阵一个接著一个,朝著討逆军前沿涌了上去。 只见那猎猎作响的旗幡如乌云般遮天蔽日。 黑压压的大军宛如汹涌翻滚的黑色浪潮,带著不可阻挡的气势滚滚向前,仿佛要將阻挡在他们前边的一切碾为齏粉。 副都督柴鼎一上来就投入了十多个营上万兵马发起衝锋。 上万禁卫军的衝锋,漫山遍野都是大步向前突击的禁卫军,当真是声势骇人! 第892章 诱敌! 灰濛濛的天空下,滚滚的黑烟直衝天际。 黑压压的禁卫军喘著粗气,如潮水般朝著討逆军的前沿涌去。 除了上万禁卫军將士外,两万多隨军民夫也混在衝锋的行列中。 他们扛著梯子、木板和装满泥土的麻袋,协助禁卫军进攻。 上万人衝锋,密集的脚步声与军官的嘶吼声交织成一片。 “木板!” “铺上去!” “沙土,填进壕沟里去!” 在禁卫军军官的催促声中。 一名名民夫將满是泥土的麻袋接二连三地扔进了壕沟里。 深深的壕沟当场被堆积的麻袋填出了一条衝锋的道路 “別挤,別挤啊!” 不少民夫刚將麻袋扔进壕沟。 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汹涌而来的禁卫军给挤下了壕沟。 壕沟內扎满了尖锐的木刺。 那些被挤下壕沟的民夫当场被木刺穿透了身躯,鲜血汩汩涌出。 “救,救命啊。” 那些浑身被木刺穿透的民夫还没死透,在痛苦地求救。 可是迎接他们的不是禁卫军的搭救,而是更多的装满泥土的麻袋。 民夫们在用装满泥土的麻袋给禁卫军填壕沟,打通进攻通道的同时。 还有无数的民夫將木板架在了壕沟上,搭建了一座座简易的临时便桥。 禁卫军提著刀盾,挺著长矛蜂拥向前。 相对於一片喧囂的禁卫军这边,討逆军的前沿则是一片诡异的安静。 討逆军亲卫军团参將崔二虎站在一座军寨的瞭望口。 他透过滚滚浓烟,瞥见禁卫军兵马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他忍不住骂了起来。 “这禁卫军不愧是皇帝老儿的亲军!” “他们打仗,倒是有几分气势!” “这一上来就是上万人马,看样子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呀!” 崔二虎是曹风的亲卫出身,如今成为亲卫军团的参將。 曹风將崔二虎这一支精锐兵马派遣到第一线作战。 他就是想要这一支精锐兵马挫一挫禁卫军的囂张气焰。 大乾神威大將军石涛,率大军横衝直撞,势不可挡。 他们討逆军虽派遣了不少兵马沿途阻击消耗对方。 可对方却张狂无比,一路追击,攻城拔寨,气焰囂张至极。 他们討逆军节节后退,不与禁卫军硬碰硬。 这已经对他们討逆军的士气有了不少影响。 特別是一些底层的將士,不理解曹风阻击消耗对方的战术。 他们对於一退再退的打法觉得窝囊。 他们很多人甚至滋生了悲观失望的想法,觉得打不过禁卫军。 曹风自然也知道军中的士气因为不断地后退造成了不利影响。 士气可鼓不可泄! 先前主动地放弃一些县城地盘,层层阻击对方。 那是为了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同时是为了示弱,將对方吸引到预设战场来。 现在禁卫军的主力兵马已经抵达了沧州州城这一预设战场。 那他们討逆军就没必要继续示弱后退了! 他们也没必要藏拙保存实力了! 决战! 在这个时候! 他们必须打出他们討逆军的气势来,以鼓舞军心士气! “传令下去!” “咱们的投石机,强弓劲弩给我做好准备!” “待禁卫军这边狗日的全部进入射程后!” “在一炷香的时间內!” “將咱们准备在前沿的那些石弹、火油和箭矢,全部给我砸出去!” “咱们这一仗,要打出我们討逆军的气势来!” “让这帮禁卫军有来无回!” 亲卫军团参將崔二虎说著,回头指了指身后沧州城城头那一面曹字大旗。 “节帅可在城头看著呢!” “咱们亲卫军团,可不能给节帅丟脸!” “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老子丟人现眼,老子绝不轻饶!” “得令!” 参將崔二虎的命令一层层传递下去。 布置在前沿的討逆军投石机,强弓劲弩也都做好了准备。 方才禁卫军的一番轰击,看似威力很大。 实际上討逆军这边的损失不大。 因为前沿的那些壕沟堡寨,都是用来吸引敌人注意力的。 他们真正的防线在稍后一段距离。 他们为了给予禁卫军迎头痛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禁卫军狂轰滥炸之际,討逆军却按兵不动,静默以待。 这两年曹风依託辽西大山,又是开矿炼铁打造甲冑兵刃。 又是四处高价搜罗工匠,打造各类的军械。 他们的投石机、强弓劲弩等武器,丝毫不弱于禁卫军。 “投石机准备发射!” 禁卫军宛如潮水般漫过了前沿那些被轰得残破不堪的壕沟,堡寨。 禁卫军距离討逆军真正的防线越来越近,战场的气氛也变得紧张了起来。 “这些叛军跑哪儿去了?” “怎么一个人影都没了?” 禁卫军已经攻入了被摧毁的堡寨內。 可是除了倒塌的寨墙,横七竖八断裂的柵栏横樑外。 他们一个叛军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让已经做好了血战廝杀准备的禁卫军觉得有些奇怪。 “不应该啊!” “方才石弹和火油的轰击,叛军就算是跑,也肯定死伤不少!” “可现在连个尸体都没有!” “这有些邪门吶!” 禁卫军沿著残破的废墟向前进攻。 可是一个討逆军的人影都没看到,这让不少人都警觉了起来。 他们都是有战阵经验的老兵,他们隱约预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可是到底哪儿不对劲,他们又说不上来。 可是看到左右到处都是蜂拥向前进攻的袍泽。 他们心里又踏实了不少。 他们这一次上来了上万人马。 纵使叛军有埋伏,他们也不怕。 再说了。 他们的身后还有十数万的兵马呢。 叛军若是想耍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也不可能得逞。 “继续往前冲!” 在禁卫军军官的命令下。 禁卫军们踩踏著方才被他们轰成废墟的军寨,宛如潮水一般继续往前推进。 正当禁卫军气势汹汹地往前推进的时候。 突然耳畔响起了悽厉的呼喊声。 “叛军的石弹砸过来了!” “快躲!” “散开,散开!” “別他娘的扎堆儿!” 正在向前大步前进的禁卫军抬头看到了铺天盖地砸过来的石弹。 他们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討逆军的投石机都放在了后边,以防止被禁卫军的投石机摧毁。 现在禁卫军密密麻麻的步军进入了预设的打击范围。 討逆军的投石机当即对这一片区域进行了覆盖性的打击。 第893章 狂风骤雨! 残破的军寨中,禁卫左军军士张铁牛看到瞳孔中迅速放大的石弹。 他的眸子里满是惊恐之色。 他环顾四周,除了坍塌的军寨外和慌乱散开的禁卫军袍泽外,几乎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轰!” 一颗石弹呼啸著掠过他的头顶,砸在了他身后几丈外。 张铁牛只感觉到地面猛地一颤,几乎震得他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 只见那石弹已经將地面砸出了一个凹陷下去的坑。 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正压在那石弹下,已经分辨不出本来的面目。 看到这一幕,一股寒气从张铁牛的脚底升起。 “轰!” “轰!” 数十斤重的石弹接二连三地砸落在周围,大地在猛烈地震颤著。 张铁牛浑身汗毛倒竖,他跌跌撞撞地想要找一个藏身之处,躲避从天而降的石弹。 可他刚往左手边跑了几步,一颗石弹砸在前边,几名禁卫军军士当场被砸骨头碎裂,惨死当场。 张铁牛嚇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又转头往后跑。 “啊!” 又一颗石弹砸落下来。 一名禁卫军军士当场被砸得半具身躯瞬间就没了。 张铁牛看到这禁卫军军士的惨状,脸上满是恐惧和慌乱。 方才看到他们的投石机轰击叛军,觉得很过癮。 可当他们真正地在战场上,遭遇叛军的石弹轰击。 那种被死亡阴影紧紧包裹,无处遁形的绝望感,如潮水般淹没了张铁牛的心。 他跌跌撞撞地想要沿著来路往回跑,想要逃离这一片区域。 石弹如雨点般不断在他周围炸裂,將一名名禁卫军砸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张铁牛的运气好,除了一颗弹跳的石弹差一点砸中他外。 他跑了几十步,竟然毫髮无损。 当他埋头往回跑的时候,一名军官的怒吼声在耳畔响起。 “回去,滚回去!” 张铁牛抬头,看到一名禁卫军军官带著数十名亲卫正站在壕沟的便桥前,对他怒目而视。 “畏战不前者,杀!” 禁卫军军官的亲兵满脸凶光,持刀朝著张铁牛大步逼了过来。 看到对方那杀气腾腾的模样,张铁牛嚇得后退了几步。 他猛然惊醒! 方才自顾自躲避石弹了。 现在自己若是继续往后跑,那就是逃兵。 按照军法,那可是要杀头的。 “我,我没有畏战。” 张铁牛结结巴巴地解释著。 他转头又跑进了不断落下石弹的残破军寨內。 也就片刻的时间。 方才还黑压压拥挤在一起的禁卫军兵马,如今已经东躲西藏,一片混乱。 张铁牛看到,地上横陈著残缺不全的尸体,触目惊心。 面对那劈头盖脸砸下来的石弹,很多人脑浆迸裂,直接被砸烂了。 “轰!” “轰隆!” 石弹还在继续肆虐。 方才本就残破不堪的军寨,在叛军石弹的轰击下,变得更加摇摇欲坠。 不少寨墙因承受不住重压,轰然间坍塌下来,扬起漫天的泥尘。 一些躲避在寨墙后边的禁卫军,瞬间被坍塌的墙体整个掩埋。 可现在禁卫军的这些兵马都在慌乱地躲避著那些石弹。 谁也顾不得去救那些被倒塌的寨墙掩埋的袍泽。 石弹的轰鸣声、骨头的碎裂声、悽厉的惨叫声与惊慌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迴荡在战场上空。 “铁牛,铁牛!” “不要命啦!” “別乱跑!” “快到这里来!” 当张铁牛浑浑噩噩地躲避石弹轰击的时候,听到了熟人的叫喊。 他转头望去,只见几名同村的弟兄正蜷缩在一处壕沟的角落里。 看到熟悉的弟兄后,张铁牛也没那么害怕了。 他连滚带爬地钻到了那壕沟的角落里,大口喘著粗气。 看到一颗颗石弹从头顶呼啸而过,狠狠砸进人群,血肉横飞的场景令他们心惊肉跳。 他们上万將士以及两万多民夫一起上来,人太密集了。 面对叛军如暴雨般铺天盖地袭来的石弹,每一颗都带著巨大的衝击力,让他们遭受惨重的伤亡。 禁卫军的那些將士还好。 他们只是散开找地方躲避石弹的轰击。 那些民夫就不行了。 他们一个个扔掉了手里的梯子、木板和装满泥土的麻袋,惊慌失措地往回跑。 可是后边还有大量的禁卫军。 面对这些乱糟糟往回跑的民夫,他们毫不犹豫地挥刀就砍。 “往前冲!” “往前冲!” “贴上去他们就不敢轰击我们了!” “起来,起来!” “不要趴在地上!” “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 “……” 禁卫军的兵马在石弹如雨点般的轰击下,血肉四处飞溅,现场一片混乱不堪。 好在禁卫军的都是与楚国打过仗的,见过这样的阵仗。 在经过了最初的慌乱后,禁卫军的將领们催促著兵马继续往前冲。 战场上乱糟糟的。 张铁牛他们蜷缩在壕沟的角落里,並没有依令继续前进。 那石弹的轰击还在持续,现在出去,万一运气不好被砸中,全尸都留不下。 “你们几个!” “出来!” “往前冲!” 张铁牛他们准备趁著混乱,就藏在这里等,不到前边去和叛军拼命。 到时候退兵的时候,跟著大队人马一起撤回去就是了。 一名禁卫军指挥使很快发现了他们,提著刀子,怒不可遏地骂了起来。 在这名禁卫军指挥使的怒骂喝斥下。 张铁牛他们不敢违抗军令,只能缩头缩脑地站起来,准备继续进攻。 “叛军放箭了!” “举盾,举盾!” 可他们刚站起身,不远处就响起了悽厉的呼喊声。 张铁牛他们几个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又缩了回去。 有同村的人举起了盾牌,护住了他们几个人。 那禁卫军的指挥使见状大怒。 “將这几个贪生怕死地给我砍了!” 禁卫军指挥使怒骂著。 他手下的亲兵当即如狼似虎地扑向张铁牛他们。 “嗡!” 此刻。 铺天盖地的箭矢呼啸而来。 “保护指挥使大人!” 有禁卫军军士大喊著举盾,想要护住那指挥使。 可已经太迟了。 “噗噗噗!” “啊!” 强劲的箭矢宛如下雨一般,瞬间就將这指挥使的好几名亲兵射穿身躯。 这指挥使也被箭矢掀翻在地。 有一名亲兵身中数箭,直挺挺地滚落在了张铁牛他们跟前。 “荷荷……” 这亲兵望著蜷缩在一起的张铁牛等人,他浑身抽搐著,他嘴巴张得老大,鲜血汩汩往外冒。 看到这一幕,张铁牛他们觉得头皮发麻。 呼啸的箭矢如暴雨般,一波接著一波倾泻而下。 周围充斥著箭矢穿透身躯的沉闷声响,伴隨著悽厉而绝望的惨叫声,交织成一首死亡的交响曲。 “还击,还击!” “放箭!” 张铁牛他们听到了有將领在大喊。 可是很快这声音就被更多的惨叫声所淹没。 他们蜷缩在壕沟的角落里,头顶的盾牌篤篤地响著,片刻工夫就扎进十多支箭。 “轰!” “轰!” 在狂风骤雨一般的箭矢覆盖后,一团团燃烧的火油罐又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火油四处飞溅,那些已经被射杀的禁卫军被火油罐击中,瞬间变成了燃烧的火人。 战场上到处充斥著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 第894章 白刃近战! 討逆军的三板斧抡完,战场上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禁卫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各处,他们的身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 方才还喧囂向前进攻的禁卫军兵马,尸横遍野。 那些民夫更为悽惨。 禁卫军好歹有袍甲和盾牌掩护。 可那些扛著麻袋和梯子木板的民夫,死伤惨重。 张铁牛等几人从藏身处钻出来。 他们放眼望去,呆若木鸡。 只见视野中密密麻麻的都是箭矢和燃烧的大火,滚滚的浓烟。 那些倒塌的胸墙壕沟上,无数的箭矢没入了泥土中。 那些禁卫军的尸体上,也遍布箭矢,活生生地像是刺蝟。 那呛人的浓烟瀰漫整个战场,遮天盖日,这让他们仿若踏入了阎王殿一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救命,救命啊!” “救救我……” 痛苦的哀嚎声惊醒了满脸震惊的张铁牛等人。 他们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名禁卫军的军官被石弹砸中,一条腿已经被砸烂了。 好几支羽箭將他钉死在了地上,他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吊著。 “啊!” “娘啊!” “我不能回家尽孝了,我要死在这里了,我不想死啊。” 在这禁卫军军官不远处的地方,又响起了痛苦的哀嚎声。 一名濒临死亡的禁卫军军士躺在血泊里,鲜血汩汩而流。 战场上到处都是哀嚎惨叫声。 在討逆军的远程武器打击下,进攻的禁卫军以及民夫伤亡惨重。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大量受伤的民夫和禁卫军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些躲避在各处的禁卫军也钻了出来。 “靠拢,集结!” “死伤一些人怕什么!”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 “慌什么!” “重新整队!” “继续进攻!” 將领们看到伤亡惨重的手下,他们也骂骂咧咧地在踹著躲藏在各处的禁卫军。 命令他们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一名又一名倖存的禁卫军重新聚集了起来。 他们没了方才的囂张气焰。 他们看著周围那死伤惨重的袍泽,他们的面色一片惨白。 他们没有想到叛军竟然有如此多的投石机,有如此多的箭矢火油。 很多禁卫军都被打懵了。 “呜呜呜!” “呜呜呜!” 当张铁牛他们正在庆幸自己运气好,没有被石弹砸死,没有被箭矢射杀的时候。 突然战场上响起了一阵阵雄浑的號角声。 紧跟著。 他们就听到了前方破损的军寨中,响起了將领的嘶吼。 “叛军杀过来了!” “抄傢伙!” “准备杀敌!” 张铁牛他们看到,浓烟滚滚的战场上,前方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无数的叛军宛如汹涌的海浪一般,朝著他们这边猛扑而来。 这些叛军未喊震天口號,如露出獠牙的恶狼,悄无声息地涌来。 “噗哧!” “啊!” 只见长刀挥舞,鲜血飞溅。 那些被打懵了的禁卫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叛军一刀结束了性命。 “杀!” “贴上去!” “灭了这些叛军!” 看到那汹涌而来的叛军,有禁卫军的將领瞪著眼珠子大吼起来。 禁卫军这一次投入了上万兵力,除此之外还有两万多民夫助战。 方才虽遭重创,仍有几分战力。 禁卫军在与楚国交战的战场上,打得楚国军队抱头鼠窜。 这也滋长了禁卫军的骄狂情绪。 他们目中无人,觉得他们是天底下第一强大军。 “杀死这帮狗日的叛军!” “为死去的將士报仇!” “杀啊!” 方才突然遭遇叛军劈头盖脸的打击,他们损失惨重。 这並没有让他们士气崩溃,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怒火。 他们大意之下,吃了一个闷亏。 这让他们怒火中烧。 他们觉得在白刃近战中,这些叛军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些倖存的禁卫军没有退却。 他们反而是抄起了刀子,挺起了长矛,迎上了那些汹涌而来的叛军。 “一起上!” “这些叛军只知道搞偷袭,正面砍杀,他们肯定不是我们的对手!” “割几颗脑袋回去请赏!” 张铁牛他们方才被石弹和箭矢打得狼狈不堪。 可现在隨著將领和袍泽的大喊,內心里的慌乱消散,脸上多了几分狠戾色。 “杀啊!” 那些民夫们趴在各处,已经嚇得双腿发软。 可是禁卫军却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嗷嗷叫地往前冲。 看到那些抄著刀子扑上来的禁卫军。 討逆军亲卫军团猛虎营指挥使何鹏颇有一些意外。 战场都快被砸烂了。 他还以为禁卫军已经被打崩溃了呢。 可现在看到他们发起进攻。 那些倖存的禁卫军竟然宛如受伤的野兽一般,非但没有狼狈撤退,反而是凶猛地扑上来。 很显然。 这些禁卫军比他们预料中的还要顽强善战一些。 要是那些乌合之眾,伤亡这么大,恐怕早就崩溃了。 禁卫军没有崩溃,竟然还想贴上来近战廝杀。 足见禁卫军的凶猛。 相对於那些嗷嗷叫往上扑的禁卫军而言,討逆军的各营將士则是安静地往前突击。 他们没有大喊。 他们要將体力留在廝杀上,用不著大吼大叫为自己打气。 討逆军军官的命令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注意配合!” “不要单打独斗!” 双方很快在废墟中短兵相接。 盾牌与盾牌碰撞在一起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长刀劈砍,迸溅出了一连串的火星子。 亲卫军团是曹风的嫡系精锐,他们勇猛敢战,战力不俗。 禁卫军左军同样是大乾精锐,囂张狂妄,目中无人。 两支军队在战场沧州城外的前沿废墟中猛烈混战在一起。 有禁卫军的军士將一桿长矛狠狠地扎进討逆军军士的身躯。 討逆军军士的临死前,奋力一刀砍在了禁卫军军士的脖颈上。 双方几乎是以同归於尽的姿態重重地摔滚在地。 在整条战线上,禁卫军与討逆军的兵马混战廝杀,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的人倒下。 禁卫军的军士张铁牛怒骂著,凶狠地將长刀送入討逆军军士的胸膛。 他手臂猛然发力一搅,討逆军军士的面部因痛苦而扭曲变形。 “唰!” 长刀拔出,这討逆军军士的身躯仰翻倒地。 张铁牛喘著粗气,顺势又一刀扎下去,补了一刀。 “啊——!” 可还没等他站起来,劲风袭来。 他下意识地侧身一躲。 “啊!” 长刀砍偏了一些,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的肩膀顿时飆血。 剧烈的疼痛让张铁牛几乎要昏死过去。 那一名討逆军的军士一刀没有杀死张铁牛,提刀再砍。 张铁牛狼狈地左躲右闪,刀光如影隨形,瞬间他的身上便多了几道血痕。 幸好他从楚国军队手里缴获来的皮甲护住了他的要害。 正当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攻势凶猛的討逆军被脚下的一根木头绊倒在地。 张铁牛见状,当即挥刀反攻。 他手里的长刀精准地扎进了对方的喉咙。 对方浑身抽搐著,不甘心地瞪大了双眼,鲜血顺著张大的嘴巴往外涌。 “嘿!” “学著点!” 张铁牛拥有丰富的战阵经验。 他出刀没有什么花架子,都是奔著对方要害去的。 “噗哧!” 张铁牛迅速將这名偷袭他的討逆军军士斩杀后。 还没顾得上高兴,一桿长矛就突然从皮甲的缝隙扎进他的身体。 张铁牛只是感觉到肋部一凉。 他扭头就看到了一名满脸凶光的討逆军军士正在往回抽长矛。 长矛拔出,鲜血当即喷涌而出。 张铁牛踉蹌地后退了几步,他感觉到身体的力量在迅速流失,他的眸子里闪过了慌乱色。 他也知道必须马上堵住伤口,不然要死在这里。 他狼狈地转身欲逃,不愿再与这名討逆军军士纠缠。 可他刚转身,就被一面厚重的盾牌砸在了脑袋上。 “啊!” 张铁牛惨叫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当场就被拍翻在地。 “噗哧!” 两名持刀的討逆军军士一左一右,对著张铁牛就是狠狠地几刀扎了下去。 张铁牛抽搐了几下,当场断气。 第895章 驱赶! 烟雾瀰漫的战场上,討逆军的將士与禁卫军的兵马混战廝杀在一起。 討逆军参將崔二虎亲临一线,望著血肉横飞的战场,脸上满是凶戾色。 “传令各营,將禁卫军给我往西边的陷阱里驱赶!” “老子要活埋了他们!” “是!” 传令兵在战场上穿梭,令旗挥舞,號角声也此起彼伏地响起。 正率兵在一线廝杀的猛虎营指挥使何鹏,瞥见远处挥舞的令旗。 他大声吼道:“將禁卫军往西边压!” “杀啊!” 討逆军的各营兵马宛如出笼的猛虎一般,对著禁卫军展开了疯狂的进攻。 他们前赴后继,打得格外凶猛。 前边的人倒下了,后边的人马上提著刀子冲了上去。 禁卫左军战阵经验丰富,可也没遇到过如此凶猛的打法。 討逆军的人完全是一种以命搏命的姿態在进攻。 討逆军之所以不惜命地凶猛进攻。 这都离不开曹风推行的新政。 討逆军的这些將士家里如今都分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土地。 他们的孩子还能免费进入学堂读书,以后能出人头地。 他们纵使战死了,家里也能拿到一大把丰厚的抚恤。 要是运气好,仅仅是受伤。 他们討逆军也有无数的民夫在后边等著將他们抬到后边去救治,直到他们伤愈归队。 討逆军的將士现在完全是后顾之忧! 所以,他们敢於捨命一搏! 可禁卫军就不一样了。 前年与楚国交战的时候,他们立下功劳,还能拿到全额的赏赐。 可自从去年开始,这赏赐不仅仅少了,还有很多都是记帐,拖欠著他们呢。 现在朝廷对他们的承诺虽然很多。 可是,这些承诺皆为口头之诺,能否兑现,无人知晓。 这导致许多禁卫军將士作战时不再如往昔那般积极。 要是没死,战后还能去向朝廷討要拖欠他们的粮餉赏赐。 可万一要是战死了,那搞不好家里什么都得不到。 再者而言。 他们更不愿受伤。 战死了一了百了,至少没有那么多痛苦。 可要是受伤那就麻烦了。 如今军中缺医少药,届时恐只能在伤兵营中听天由命。 上头虽然承诺,打进辽州后,抢到的钱財女人都归他们。 可有命拿才行! 当討逆军的將士不要命地对禁卫军展开疯狂进攻的时候。 惜命的禁卫军与討逆军交锋片刻,便迅速处於下风。 禁卫军的战力实际上並不比討逆军弱。 他们与楚军屡次交锋,战阵经验颇为丰富。 可是他们的士气就远远不如討逆军了。 特別是在这样以命搏命的时候,气势上就被討逆军压制住了。 在討逆军的猛烈进攻下,禁卫军坚持了没多久,就被打得节节后退。 討逆军有意地將战场上的禁卫军朝著左侧驱赶。 禁卫军对於这一片军寨壕沟密布的战场並不熟悉。 在討逆军的攻杀下,大量的禁卫军都被挤压到战场的西侧。 战场的西侧挖掘了大量的壕沟,壕沟里边还扎满了密密麻麻的木刺。 “別往后退了!” “他娘的!” “后边没路了!” “往右边冲!” 禁卫军望见那一条条阻断后路的壕沟与密密麻麻的木刺,顿感头皮发麻。 然而,战场上喊杀声震耳欲聋。 他们的呼喊提醒很快就被更大的喊杀声所淹没了。 “杀啊!” “往前压!” 討逆军各营兵马不断轮番向前进攻,打得禁卫军站不住脚。 那些壕沟边缘,聚集了越来越多慌不择路退至此处的禁卫军。 当他们发现这边有大量的壕沟的时候。 一些禁卫军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欲要朝著另外的方向冲,逃离这一片战场。 然而,討逆军的兵马已从数个方向围拢而来。 面对那密密麻麻的长矛和刀盾。 许多试图突围的禁卫军瞬间被刺成了筛子。 “別挤,別挤!” “后边没路了!” “他娘的,急著去投胎啊!” “后边都是壕沟,没路了!” “……” 大量的禁卫军都被挤压到了西侧的壕沟群附近。 他们惊恐地大喊著,可是在壕沟的边缘,还是有不少人被挤得不断后退。 在壕沟的边缘,不断有泥沙簌簌地往壕沟里掉落。 “扑通!” 被驱赶到此的禁卫军在拥挤中,不断有人从壕沟边缘滑落。 “啊!” 这禁卫军的军士落入了数米深的壕沟中,当即就被木刺扎进了身躯。 “扑通!” “扑通!” 越来越多的禁卫军被挤下了壕沟,掉进了满是木刺的壕沟里。 “噗嗤!” “噗嗤!” “啊!” 木刺不断刺穿血肉,將禁卫军如肉串般钉在木刺上。 这些禁卫军的身躯被木刺穿透,他们在剧烈挣扎著。 但越挣扎,他们越疼得嘶吼,鲜血汩汩涌出。 “杀啊!” “將他们都赶到壕沟里去!” 亲卫军团猛虎营的指挥使何鹏的长刀已经卷刃了。 他此刻的手里捡来了一桿满是鲜血的长矛。 他的长矛猛地捅出去,当即將一名禁卫军的军士的身上捅了一个血窟窿。 “杀!” “討逆军万胜!” 无数的討逆军將士如汹涌的潮水般蜂拥而上,喊杀声震天,打得禁卫军难以招架,阵脚大乱。 禁卫军方才还囂张不可一世。 可与討逆军一交手,才知道碰到了硬茬子。 特別是討逆军那股子疯狂的劲头,让他们胆寒。 他们现在只是想要逃离战场,离开这些疯子。 不少禁卫军转身向后溃退。 他们已经慌不择路了。 不断有禁卫军的人被挤下了壕沟。 壕沟內到处都是被木刺穿透的禁卫军。 有的已经死透,还有的在哀嚎呻吟,血腥气瀰漫。 在討逆军如猛虎下山般的衝杀下,慌不择路的禁卫军宛如下饺子一般,纷纷被驱赶著掉落进了几米深的壕沟中,溅起阵阵尘土。 前边被挤下去的禁卫军太多了,以至於那些木刺都不够用了。 有了前边无数禁卫军的尸体层层垫著,后边掉下来的禁卫军竟奇蹟般地毫髮无损,只是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他们连滚带爬地想要顺著壕沟逃离这里,返回他们大营。 可是很快他们就被挡住了去路。 无数的柵栏木板在壕沟的两侧封堵住了,他们压根就走不了。 “爬,爬上去!” “快跑!” “叛军已经杀过来了!” 大量被挤下壕沟的禁卫军看到壕沟两侧被柵栏木板挡住。 有的人疯狂地拔刀劈砍那些柵栏木板,似要劈开一条逃命的血路。 还有的禁卫军则拼尽全力,试图踩著堆积如山的尸体,攀爬到壕沟的另一侧。 可是那壕沟深不见底,宛如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们情急之下,发现四周光滑如镜,连一个可以抓手的地方都没有。 除了不断有泥土簌簌下落外,他们压根就爬不上去,这让他们感到绝望。 “噗哧!” “啊!” 那些滯留在壕沟上的禁卫军,如同困兽犹斗,仍在和如潮水般压过来的討逆军拼杀。 可是各个方向都有无数密密麻麻挺著长矛扑杀而来的討逆军。 面对那如钢铁丛林般密集的长矛捅刺,已经乱了建制的禁卫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不断有人倒下。 他们的血肉之躯压根就挡不住那些疯狂捅刺而来的长矛。 越来越多的禁卫军为了活命,都被迫跳下了壕沟。 可跳下去之后,他们就后悔了。 当最后一批在壕沟上负隅顽抗的禁卫军被一一斩杀掉落在壕沟里后。 大量的討逆军兵马都衝到了壕沟的边缘。 看到壕沟里那密密麻麻挣扎著想往外爬的禁卫军,他们哈哈大笑。 第896章 士气受挫! 壕沟里密密麻麻都是灰头土脸的禁卫军,不少人浑身血污。 他们方才的囂张狂妄已荡然无存,此刻,眸子里满是惊恐与绝望。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气势汹汹地衝进来,竟然会被驱赶掉进壕沟里。 相对於那些被木刺穿透身躯,惨死当场的同袍而言,他们是幸运的。 可他们此刻却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壕沟上站满了手持大刀长矛的討逆军將士。 无数寒光闪闪的弓弩对准了他们。 或许只需要討逆军將领一声令下。 到时候他们全部都要死在这里。 想到家中妻儿父母,他们內心涌起强烈的求生欲望。 “饶命,饶命啊!” “不要放箭!” “我投降,我投降!” “我愿意归降。” 有满脸求生欲的禁卫军突然就扔掉了手里的兵刃,主动要投降。 他们对於討逆军的所有仇恨都消散无踪,他们士气崩溃。 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自己是前来討伐叛逆的官军。 在生死面前,他们的尊严荣辱都变得毫无意义。 “混帐东西!” “怎么能向叛军投降呢!” “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那扔掉兵器投降的禁卫军,惹怒了一名不甘心的禁卫军指挥使。 这指挥使怒骂著,提刀就要去砍那主动投降的禁卫军军士。 可是他的长刀刚举起来,就被几名禁卫军合力给夺走了。 这禁卫军指挥使看到自己的长刀被夺走,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混帐!” “你们想造反吗?!” 这指挥使瞪著眼珠子,质问这几名夺取他兵刃的军士。 “指挥使大人!” “我们不想死!”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反正只有死路一条!” “投降了吧!” “討逆军的曹节帅说过,投降免死……” 这些日子曹风麾下的宣抚使衙门,在禁卫军前进的各处道路上。 他们都粉刷了不少的大字標语,大都是劝降禁卫军的。 除此之外。 还有不少劝说禁卫军不要为权贵卖命,要他们与討逆军一起,清君侧! 当时禁卫军的这些將士对於这些宣传的口號和標语全然没有放在心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当他们陷入绝境的时候。 他们想起了討逆军的那些宣传的標语以及承诺。 他们不知道曹风是不是会兑现承诺。 可他们没有选择。 现在反抗,肯定只有死路一条。 “尔等食君俸禄,当为朝廷分忧,为皇上分忧!” “你们这帮王八蛋!” “你们竟然想投降,我杀了你们!” 这指挥使以前也是穷苦人出身。 正是由於朝廷的提拔,他这才得以升任指挥使,娶得娇妻美妾。 在他的心里,皇上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寧愿死,也要效忠皇上。 现在这些禁卫军竟然见势不妙就要投降,这让他难以接受。 “將这些投降的王八蛋给我砍了!” “其他人搭人梯,给我往外冲!” “寧死不降!” 这指挥使大声疾呼,当即就有亲兵欲持刀诛杀那些想投降的禁卫军。 可是这指挥使手底下的亲兵毕竟是少数。 在如此的绝境下,想投降的人太多了。 “指挥使大人,得罪了!” “杀了他们!” 想要投降的禁卫军喊了一声得罪,当即提著刀子扑向了指挥使。 在狭窄的壕沟中,欲要投降的禁卫军与那些忠於朝廷的禁卫军爆发了一场內訌。 只见壕沟內长刀劈砍,血肉横飞,不断有人惨叫著倒在地上。 在瀰漫的血雾中,那指挥使以及他的亲卫,很快就被当场围杀。 还有一些忠於朝廷的人见状,当即嚇得面色惨白,不敢动弹了。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了!” “饶我们一命吧!” “我们当兵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你们高抬贵手饶我们一命,我们发誓,以后绝对不与你们为敌了。” “……” 壕沟內那些浑身血污的禁卫军一个个呼喊著求饶,没有了半点先前的傲气,求饶的声音都带著哭腔。 战事尚未结束。 討逆军猛虎营指挥使何鹏也懒得耽误时间。 若是这些禁卫军不投降,那直接將火油扔进去,將他们全部烧了。 现在对方投降。 那他们就得遵照他们节帅的军令,不能滥杀这些俘虏。 “將所有的兵刃全部扔出来!” 猛虎营指挥使何鹏厉声呵斥道:“动作要快!” “胆敢耍花招的话,用火油將你们全部烧死在里边!” 听到火油要烧死他们的时候,壕沟內的禁卫军嚇得直冒冷汗,浑身忍不住发抖。 一件件兵刃从壕沟內扔了出来。 这些禁卫军为了求生,纵使不甘心失败,此刻也只能一切照做。 看到大量的兵刃被扔了出来,禁卫军被解除了武装。 指挥使何鹏这才转头下令。 “给他们放几个梯子下去!” “让他们一个个爬上来,然后押到后边的俘虏营去!” “倘若有反抗不听话的,杀无赦!” “遵命!” 指挥使何鹏留下了一名千户带人將一眾俘虏往后押解。 他自己则是收拢了附近的將士,朝著不远处的战团增援而去。 事实上当他们抵达的时候,禁卫军已经全线溃败了下去。 有大量的禁卫军都被驱赶到了他们预设的壕沟陷阱,沦为了阶下囚。 除了这些禁卫军外,还有不少慌不择路的民夫也沦为了俘虏。 除此之外。 还有相当一部分的禁卫军和民夫则是顺著来路,逃了回去。 比起他们进攻时候的囂张而言,败退下去的时候则是狼狈不已。 大量的军械散落在了战场上,除此之外还有层层叠叠的尸体。 在討逆军一套组合拳的打击下,一万多禁卫军先锋折损过半。 两万多隨军衝进战场填壕沟的民夫,更是伤亡惨重。 大量的民夫滯留在战场上,沦为了討逆军的俘虏。 看到宛如丧家之犬一般,狼狈溃败下来的兵马。 禁卫军副都督柴鼎的脸色一片铁青。 他看到几个灰头土脸逃回来的都指挥使和指挥使,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臭骂。 “废物!” “废物!” “我们禁卫军的脸都让你们丟尽了!” “一万多將士,两万民夫!” “这才多久,你们就败下阵来了!” “无能!” 面对禁卫军副都督柴鼎的臭骂,逃回来的这些都指挥使和指挥使们一个个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这一次轻敌大意,的確是吃了大亏。 原本以为方才的石弹和火油攻击,已经摧毁了叛军的前沿兵马。 他们只需要上去补刀就是了。 可谁承想,这些叛军竟如此狡诈。 他们將大量的强弓劲弩以及投石机布置在二线。 当他们占领对方前沿之际,对方劈头盖脸一阵猛攻,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遭遇对方的猛烈轰击与箭矢覆盖,他们死伤惨重,队伍也溃不成军。 对方趁机发起了反击,打得他们站不住脚,只能全线溃败了下来。 第897章 新的攻势 战场上一片狼藉,尸体层层堆叠,兵刃散落四处。 无数箭矢插满各处,浓烟滚滚升腾,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快,將受伤的將士背到后边去!” “马上撤离此处!” “狗日的禁卫军恐怕要报復了!” “......” 亲卫军团参將崔二虎站在一处倒塌的军寨上,大声呼喊著。 “吹號,往后撤!” “快!” “是!” 撤退的號角声响起。 討逆军的將士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们甚至来不及清理战场。 他们只是顺手將一些躺在战场上,也没断气的袍泽背著往后跑。 有刚补充进来的乡兵,还想趁机去扒禁卫军身上的袍甲。 可是他刚蹲下来扒拉袍甲,就有军官怒骂了起来。 “不要命啦!” “这个时候去脱什么袍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快撤!” “禁卫军吃了大亏,马上就要报復了!” 这军官一边怒骂,一边伸手拽起这补充进来不久的乡兵,跌跌撞撞地往二线跑去。 “轰!” 他们刚跑出去了几十步。 一颗石弹就从天而降,砸落在他们附近。 他们只是感觉到地面猛地一颤动,紧跟著无数的血肉和泥沙就飞溅而来。 “跑,快跑!” 这军官回头看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砸落下来的石弹,拽著这军士就朝著二线狂奔。 “轰隆!” “轰隆隆!” 禁卫军在这一次的进攻中吃了一个大亏。 所以他们的报復也来得格外凶猛。 铺天盖地的石弹朝著战场砸落下来。 地上堆叠如山的尸体被石弹猛烈砸中,瞬间,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胸墙和寨墙,在这一轮如狂风暴雨般的猛烈轰击下,纷纷崩塌,腾起漫天尘土。 方才击退禁卫军的討逆军將士甚至都顾不得去搜寻伤员了。 他们一个个如惊弓之鸟,拔腿狂奔,朝著藏兵洞的方向拼命跑去。 可是即使如此。 还是有不少的倒霉蛋被呼啸而来的石弹砸中,当场变成了一团难以辨认的血肉。 石弹如雷霆般砸进討逆军的前沿阵地,无数的尸体被砸得腾空而起,血雨腥风瀰漫。 仿佛经歷了一场十级地震一般,鲜血和泥土混杂在一起,泥土都变得鬆软赤红。 “他娘的!” “禁卫军看来是被打急眼了!” “这报復来得太凶猛了!” 参將崔二虎也在亲兵的簇拥下,躲进了一处藏兵洞內。 那石弹如暴雨般不断轰击落下,藏兵洞仿佛隨时都会坍塌,覆盖其上的泥土如瀑布般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崔二虎这位参將瞬间的功夫,浑身都是泥尘,看起来格外狼狈。 “哈哈哈哈!” “轰吧!” “他们打得越狠,咱们后边的仗越好打!” “他们將这些石弹都消耗一空,看他们明天拿什么轰咱们。” “……” 討逆军的將士们拥挤在藏兵洞內。 他们袍甲染血,气喘吁吁。 可他们的脸上却带著不屑一顾的自信。 方才一阵衝杀,他们便將禁卫军打得落花流水。 如今討逆军將士的士气很高。 先前因为主动放弃了不少城镇,让军中的士气受到了很多影响。 不少人觉得他们一退再退,是打不过禁卫军了。 可方才那酣畅淋漓的一场,打得禁卫军抱头鼠窜。 这让军中的士气也提了上来。 要不是方才崔二虎下令退回来。 一些人追杀败退的禁卫军,都快衝到人家大营那边去了。 禁卫军吃了大亏,这一次的报復格外凶猛。 那一颗颗石弹如不要钱般,朝著討逆军前沿倾泻而下。 在石弹的猛轰下。 討逆军前沿那些用来迷惑禁卫军的军寨,堡垒几乎被夷为平地。 可怜了不少在战场上受伤难以动弹的禁卫军军士。 方才禁卫军败退下去,他们受伤动弹不了的,只能躺在尸堆里等死。 討逆军还没来得及清理战场,只是顺手將自己人救走。 这些禁卫军伤兵原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可谁知道自己这一边的投石机对这一片区域进行了狂轰滥炸。 受伤的禁卫军眼睁睁地看著石弹將自己轰成了碎渣。 还有一些禁卫军伤兵则是被倒塌的壕沟、胸墙和军寨活埋了。 在经过了一番狂轰滥炸后,整个前沿的五六个军寨都变成了废墟。 废墟的残垣断壁间,还横七竖八地堆叠著无数的尸体。 “昂呜——” “昂呜——” 在一轮猛烈的轰击过后,禁卫军再次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 又有十多个营的禁卫军,约有上万兵马黑压压地涌了上来。 这一次他们学乖了。 他们並没有像方才那般拥挤在一起。 在进入一片废墟的前沿的时候。 大量的禁卫军当即散开,呈散兵线向前推进。 与此同时。 那些布置在后边的投石机也在向前移动。 一些强弓劲弩也跟著进攻的步军在向前移动。 弓弩兵抢占了一些位置后,当即对著討逆军的第二道防线展开了射击。 箭如飞蝗,无数的箭矢朝著討逆军第二道防线倾泻。 这一次討逆军的投石机和强弓劲弩没有再等待禁卫军步军全部上来再动手了。 方才第一轮进攻他们等对方进入打击区域才出手。 那是为了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已经暴露了。 他们再遮遮掩掩,已经没有了意义。 所以当禁卫军的强弓劲弩和投石机发射的时候。 討逆军这边的投石机和强弓劲弩毫不示弱地地展开了还击。 一时间石弹、火油以及各种箭矢在天空中划过了一道道死亡的弧线。 不断有衝杀的禁卫军被石弹砸得骨头碎裂,惨死当场。 也有禁卫军被强弩穿透了身躯,整个人都被射烂了。 討逆军的第二道防线也承受了不少攻击。 一些军寨胸墙都被轰出了一个个窟窿,火油罐落下,不少地方燃烧了起来。 好在大多数的討逆军將士都藏匿在早就准备好的藏兵洞內。 除了一些防御工事受到摧毁外,討逆军本身的伤亡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隨著大量的禁卫军在强弓劲弩和投石机的掩护下逼近防线前沿。 討逆军的將士已经没有办法继续在藏兵洞內躲藏了。 他们若是继续躲藏,人家就要杀到跟前来了。 “禁卫军上来了!” “准备迎战!” 在军將的大喊声中,一队队討逆军的將士钻出了藏兵洞,迅速就位。 “嗖嗖嗖!” “嗖嗖嗖!” 在战场上,双方的远程武器仍在激烈交锋,箭矢和石弹如同暴雨般密集地落下。 在各处防线布防的討逆军队伍中,伤亡情况不断出现。 有的士兵被呼啸而来的石弹砸得脑浆迸裂,血肉横飞;有的则被箭矢射杀,应声倒地。 虽然伤亡不断增加,可討逆军这边除了出现了轻微的躁动外,各处防线都很稳定。 在他们防线的外围,依然有大量的壕沟阻拦禁卫军。 方才他们出击的时候,有不少木板铺成了临时通道。 当討逆军撤回时,这些临时搭建的木板通道被迅速拆除。 禁卫军想要衝杀过来,这些壕沟成为拦路虎。 他们要想贴身近战,除非他们用尸体將壕沟填满。 第898章 掩盖真相! 黑夜宛如潮水般淹没大地,天地变得一片漆黑。 喧囂了一整日的战场,渐渐归於一片死寂。 在一片焦黑的战场上,许多地方还在燃烧,躥动的火苗宛如鬼火一般,时有时无。 在忽明忽暗的角落之中,一些重伤垂危的伤兵,不时发出几声痛苦至极的呻吟。 禁卫左军对沧州州城外围发动了三轮上万人以上的猛攻。 可都以失败告终。 禁卫军在沧州城外撞了一个头破血流並不意外。 因为他们的对手是曹风。 曹风这些时日召集了大批民夫,於沧州城外修筑了眾多军寨堡垒,挖掘了无数道深壕。 要是禁卫军一天就攻到沧州城下,那才奇了怪了。 现在別说禁卫军了。 曹风这位討逆军的主帅到了城外那密密麻麻的军寨壕沟里都得迷路。 况且曹风早就想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两年从金帐汗国手里掠夺的大量金银钱財,全部砸到了扩军备战中。 他麾下的討逆军如今总兵力已经十多万,军械同样精良。 面对来势汹汹的禁卫军,他完全具备与之一战的能力。 要不是避免手底下伤亡太大,让別人捡了便宜。 他甚至想要在大平原上和禁卫军摆开阵势来一场男人的对决! 可是在陆一舟等人的劝说下,曹风还是保持了理智。 自己好不容易积攒了这点家底,如今还不是浪的时候。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傻事他不干! 他要藉助那一环套一环的军寨壕沟,一点点地將禁卫军给耗掉。 在禁卫军的前线大营之中,巡逻队往来穿梭,戒备森严。 然而营地內却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纵使那些希望喝酒赌钱的禁卫军也都收敛了起来。 一个个禁卫军的营地中,气氛都格外沉闷。 原因无他。 他们白天在沧州城下吃了一个大亏。 他们气势如虹,原本想要一鼓作气打进沧州城的。 谁知道进攻了大半天,损兵折將,却连沧州城的城墙都没摸到。 这无论是搁谁心里,都不好受。 更別说心高气傲的禁卫军两年。 中军大帐內,数十名禁卫军的高级將领正襟危坐。 他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吃了败仗,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神威大將军石涛坐在案几后,面色阴沉如水。 “踏踏!” 脚步声响起。 帐篷的帘布被掀开。 副都督柴鼎进入了中军大帐。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面对眾人投来的目光,柴鼎面颊滚烫,羞愧之情溢於言表。 他执掌禁卫左军,手底下四万多精兵强將。 可发动了几轮猛攻,都鎩羽而归。 损兵折將,士气大挫。 这让他羞愧难当。 柴鼎硬著头皮走到中军大帐中央,对主位上黑著脸的神威大將军石涛抱了抱拳。 “大將军!” “伤亡清点出来了。” 石涛看了一眼柴鼎,不满之色溢於言表。 石涛阴阳怪气地道:“那就请咱们战前夸下海口的柴副都督说说,今日我军伤亡多少將士。” “遵命。” 柴鼎吃了败仗,心中憋著一股怒火。 他自然听得出石涛话中的阴阳怪气。 可是面对石涛这位顶头上司,他有火也只能憋著。 “我禁卫左军今日有十一个营打残了,有八个营十不存一……” “啪!” 柴鼎的话还没说完,神威大將军石涛就一巴掌拍在了案几上。 “我要听具体的伤亡数目!” “你不要在这里含糊其词,避重就轻!” 面对满脸火气的大將军石涛,副都督柴鼎只能硬著头皮,稟报详细的数目。 “回稟大將军,经清点,我禁卫左军如今尚存三万一千人。” “其中过半带伤。” “其中阵亡都指挥使两人,营指挥使八人……” 此言一出,中军大帐內的將领们都骇然失色。 禁卫左军满编五万人,乃是禁卫军中能征善战的精锐。 可自从北调平叛以来,他们作为先锋,几乎每天都在与叛军交战。 他们一路攻城拔寨,占领了不少城镇要地,一直打到沧州城下。 当然。 他们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从幽州到沧州城下,持续进攻,他们累计损失近万人马。 损失的確是不小。 可他们好歹占领了不少城镇,胜利足以掩盖伤亡。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他们禁卫军左军的四万余人主力大军猛攻沧州外围的叛军防线。 仅大半日。 能够安然回营的就剩下三万一千人了,还有半数带伤。 这意味著。 大半天的进攻,他们就折损了差不多九千多人。 当然。 这九千人肯定不会全部战死。 还有一部分是掉进了叛军的壕沟,沦为叛军俘虏了。 一战折损九千將士,令眾將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伤亡太惨重了。 这还仅仅是攻打沧州外围而已。 照这么打下去,估计他们就算是將手里的兵马拼光了,都不一定能打进沧州城。 禁卫左军在沧州城外吃了败仗,让余下的將领们的心头也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先前他们还觉得。 叛军不堪一击。 这一路打过来,叛军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节节败退。 可谁知道。 一到沧州城,叛军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九千多兵马的损失,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这个对手。 他们心里也纳闷不已。 这曹风两年前只不过是一个所辖之地狭小的辽西军都督而已。 仅仅两年时间,竟然成长到了如此地步。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窝囊!” “这仗打得窝囊!” “损兵折將九千多人,连沧州城的城头都没摸到!” “丟人吶!” 神威大將军石涛瞪著副都督柴鼎,满脸的火气。 “你们禁卫左军在与楚国军队交战的时候,驍勇敢战!” “我本来对你们寄予厚望!” “可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无能!” 面对神威大將军石涛的责骂,副都督柴鼎满腹委屈,却不敢反驳。 谁让他打了败仗呢。 一战损失九千多將士。 这可不是九千阿猫阿狗,而是九千能征善战的將士! 他们不少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拥有丰富的战阵廝杀经验。 可一战就打没了。 皇上若是知晓他们遭遇如此惨败,恐怕他这个副都督人头不保。 石涛这位神威大將军怒骂了副都督柴鼎一顿,发泄了心里的火气后, 他这才深吸了几口气,平復了自己愤怒的情绪。 仗是副都督柴鼎打的。 可是石涛很清楚。 战事失利,无法击败曹风的叛军,到时候皇上是不会饶了他这个前线主帅的。 他一直主张速战速决,要在三个月內结束战事。 故而,他此次倾巢而出,意欲集中优势兵力,一鼓作气將叛军击溃。 此刻,他们全力进攻,却遭遇了这般惨败。 他们必须扭转局势,不然的话,他这个前线主帅罪责难逃。 他骂也骂了,火也发了。 可仗还是要打的。 “若依我往日的性子,今日定要將你革职查办!” 石涛看著柴鼎道:“念在你以前功劳的份上,我给你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改日再战,若你再吃败仗,那旧帐新帐,一併清算!” 心里忐忑不已的柴鼎闻言,忙下跪道谢,心里感激涕零。 有了石涛这位神威大將军发话,他知道自己的小命保住了。 石涛说完后,环顾了一圈四周。 “此次战事失利的伤亡,暂不上报朝廷!” 石涛面向眾將领,朗声道:“待我等攻破沧州城,生擒曹风那贼子后,再清点伤亡,一併上报朝廷。” “遵命!” 將领们都明白石涛的用意,没有人胆敢反驳。 这一战损失九千人的军报送回朝廷,他们不少人怕是要脑袋落地。 大將军现在將这一次的战事失利拖延一些时日。 到时候有了攻破沧州城,击败叛军的胜利掩盖,这事儿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第899章 粮道被袭! 神威大將军石涛欲要暂时瞒报在沧州城受挫的损失。 一方面是担心受到皇帝赵瀚的问罪。 另一方面则是担心影响军中的士气。 禁卫军的將领们对此,並没有任何异议,內心里是很赞成的。 这一次石涛雷声大雨点小,没有严肃处置副都督柴鼎。 给了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算是放了他一马。 这意味著。 他们若是吃了败仗,石涛也会从轻发落。 这无形中减轻了他们的压力。 石涛环顾了一圈眾將,神情严肃。 “今日伤亡的情况,诸位都要守口如瓶!” “谁要是胆敢泄露半分,动摇了军心,我定斩不饶!” “末將等遵命!” 將领们齐齐应诺,当即答应了下来。 “禁卫左军今日损失颇大。” 石涛顿了顿后,下令道:“禁卫左军后退五里安营扎寨,整飭兵马!” “禁卫军前军,禁卫军右军接替禁卫军左军,承担攻城的差事!” “末將领命!” 副都督胡坚和副都督周伟当即领命。 白日一战,禁卫军损失惨重。 这让石涛这位神威大將军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这个对手。 先前他觉得叛军不堪一击。 只要围歼了曹风的主力,叛军就会四散溃逃。 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分兵追剿逃跑的叛军即可。 可如今,曹风非但未有逃窜之意,反倒欲在沧州城与他们决一死战。 这令石涛顿感遭受了莫大的挑衅! 他们因轻敌大意,白白吃了个大亏。 他们需要重新排兵布阵,以確保能够攻克沧州城,击败叛军。 当石涛与一眾將领在商討如何破城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报!” “紧急军情!”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掀开帘布,闯入了中军大帐內。 “大將军!” 信使单膝跪地,將一封求援信高高举起。 “同昌府临河县境內出现了大股叛军!” 信使语气急促地稟报说:“他们袭击了我们的运粮车队,导致我军三千多辆运粮大车损毁!” “我军在临河县储存粮秣的仓库,也被叛军攻克,大量的粮草布匹等物落入叛军之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神威大將军石涛猛地站起,满脸的不可思议。 “什么!” “临河县的仓库也被叛军攻破了?” “陆良是干什么吃的!” “他为何不出兵击退叛军??” 禁卫军在临河县修建了诸多临时储存物资的仓库。 他们还特意派遣了一名都指挥使,统领七千多兵马镇守此处。 可是现在运粮车队在临河县遭遇袭击,就连临河县的仓库都被攻破,大量的物资落入敌手。 这让神威大將军石涛震怒不已。 “大將军!” “临河县失守!” “陆镇將已经力战而亡!” “我军在临河县遭遇了惨败,兵马已经被叛军击溃!” “现在临河县境內到处都是叛军,粮道已经被叛军所切断。” “我家镇將恳请大將军派兵驰援!” “若是没有援军,同昌府恐也会被叛军所破!” 中军大帐內的將领们交头接耳,眉宇间满是凝重色。 他们在临河县境內少说也有七八千的兵马驻防护卫粮道。 可现在竟然一败涂地。 这让他们简直难以置信。 现在粮道被切断,他们军中可支应的粮草数量有限。 这意味著,他们隨时可能陷入断粮的绝境。 一旦断粮,军心大乱,后果不堪设想。 石涛这位神威大將军现在的心情也格外烦躁。 他们刚在沧州城下进攻受挫。 如今后方的粮道又被叛军掐断。 这让他们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 他深吸了几口气,压下了自己烦躁的情绪。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必须儘快地找到解决办法。 石涛问信使:“叛军有多少兵马?” 信使回答:“回大將军的话,叛军宣称他们有十万之眾!” “简直胡说八道!” “这曹风又不是神仙,没有撒豆成兵的本事!” “其何能凭空变出十万之眾?” 信使的话音刚落,石涛当场就提出了质疑。 副都督罗天刚也赞同大將军石涛的看法。 “我也觉得不可能!” “曹风这两年在草原上的確是招兵买马,从各方上报的消息看,他顶多十多万人。” “可是他的兵马还要守卫云州,夏州,辽州等地。” “如今能调到沧州与我们对阵的,顶多五六万兵马。” “沧州城肯定有三四万,那流窜到我们后方的兵马不会超过两万人!” “他们现在宣称有十万之眾,肯定是虚张声势,嚇唬我们的!” 將领们也都点头,同意石涛和罗天刚的分析。 他们觉得以曹风的地盘和財力,是绝对无法养活那么多兵马的。 但是叛军切断了他们的粮道,还是让他们感觉到了强烈的不安。 他们很清楚。 他们禁卫军的確是驍勇善战,也有战阵经验。 可是这两年朝廷財力紧张,现在仅仅维持將士们能吃饱饭而已。 至於那些赏赐以及军餉,很多人都拖欠著呢。 朝廷对將士们有许多的承诺,可都没兑现,这已经影响士气了。 一旦断粮,要他们饿著肚子上阵与叛军拼命。 那他们不闹起来才怪。 无需叛军进攻,他们自会生乱。 “可不管叛军有多少兵马,如今后方的粮道被叛军所切断这可是大事。” “我军中粮草可不多。” “我们得儘快想一个法子,击败叛军,打通粮道才行。” “是啊!” “军中无粮,军心不稳吶!” “这沧州的鬼天气,这才十月就已经冷得厉害。” “这粮道被切断,后方的冬衣送不上来,將士们怕是会闹事的。” “……” 將领们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是对於粮道被切断的担忧。 他们都是从底层真刀真枪地廝杀上来的將领。 他们很清楚。 大多数的將士当兵只不过是为了吃粮而已,混一口饭吃。 这要是断粮,对士气和战力的影响是致命的。 “大將军,要不抽调一些兵马回去,夺回临河县,打通粮道?” 副都督罗天刚当即请示石涛。 石涛闻言,摆了摆手。 “现在沧州战事正是吃紧的时候,在这个时候抽调兵马回去清剿后方的叛军,那正中曹风的下怀!” “前线的兵马不能抽调!” “一旦抽调,势必会削弱我们的兵力,对攻打沧州城不利。” 石涛对副都督罗天刚道:“官道沿线各城镇,分散驻扎著数万兵马!” “抽调他们剿叛军,绰绰有余!” 石涛想了想后,目光投向了副都督罗天刚。 “罗副都督,你亲自回去一趟!” “將驻扎在官道沿线各处城镇的兵马都收拢起来,全权由你节制!” “你务必要击退同昌府境內的叛军,確保官道的顺畅!” 面对石涛的军令,副都督罗天刚满脸的为难。 后方官道沿线,確驻扎不少兵马护卫粮道。 可是要收拢起来,需要时间。 而且驻扎在后方护卫粮道的兵马在禁卫军各部的战斗序列中,战力属於最弱的一等。 不然也不会让他们驻防在各处城镇,仅仅负责护卫粮道了。 从现在的情况看,在他们后方活跃的叛军兵马数量多,而且战力很强。 他纵使將几万分散在官道沿线的兵马收拢起来,能不能击败对方都是问题。 可是他也知道。 前线刚折损了九千多將士,大將军是绝对不会抽调兵马给自己回去的。 副都督罗天刚虽万分不情愿,可最终还是不得不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 第900章 瓦解军心! 黑沉沉的夜幕中,禁卫军的大营点燃了一堆堆篝火。 值夜的军士围坐在火堆旁,抱著长矛等兵刃,昏昏欲睡。 十月的沧州已经有了几分寒意。 那些站岗的禁卫军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抱怨著。 “鐺鐺鐺!” “鐺鐺鐺!” 突然。 营地的东边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锣声。 当值的军官顿时一个激灵,当即睡意全无。 “有敌情!” “起来,起来!” “抄傢伙!” “叛军来袭!” 在军官急促地呼喊中。 那些夜里警戒的禁卫军军士迅速地抄起兵刃,集结整队。 他们躲在盾牌和柵栏拒马后面,做好了御敌的准备。 他们紧张兮兮地盯著远处的黑暗,如临大敌。 可是黑暗中却是诡异的安静,方才的锣声也消失无踪。 “怎么没动静了?” “该不会是嚇唬咱们的吧?” “难不成又是叛军的袭扰?” “……” 躲避在盾牌和柵栏后边的禁卫军將士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朝著东边大野地张望。 可是天太黑了,他们什么也看不清楚。 叛军的骑兵太多了,三五成群地游曳在他们的营地周围。 他们的斥候兵白天的时候尚且可以出去与对方追逐廝杀一番。 可是到了夜里,他们就完全不是对手了。 天黑后,禁卫军的斥候兵只能放弃营地外围的查探警戒,撤回大营。 好在禁卫军各营寨相连,戒备森严。 叛军的斥候兵也只敢远远地眺望,不敢靠近。 一旦他们胆敢靠近,必定有强弓劲弩將他们射杀。 斥候兵和巡逻队不敢出营,这就导致他们失去了对营地之外地域的掌控。 禁卫军兵马仅敢在营地內活动,对外情况一无所知。 特別是在黑夜里,说不定叛军就藏匿在他们营地不远处。 当值的一名禁卫军將领看到黑暗中没有了动静,这让他的心里反而觉得不安。 “放箭!” “射几支火箭出去!” “遵命!” 当即就有禁卫军的军士点燃了火箭。 这些火箭的箭头包裹著浸透火油的破布,可以燃烧一阵子。 “嗖嗖嗖!” 一支支火箭腾空而起,落入到了东边的大野地里。 大野地里一些枯枝烂叶紧跟著点燃了起来,照亮了周围。 隨著火光腾起,警戒的禁卫军看到了不少影影绰绰的黑影朝著东边的黑暗中躲藏。 看到这一幕,禁卫军的將士一个个都神经紧绷了起来。 “果然有叛军!” “放箭,逼退这帮叛军!” “是!” 隨著禁卫军將领的一声令下,更多的箭矢腾空而起。 可是除了那些在风中摇曳的一团团火焰外,叛军竟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仿佛他们从没有出现一般。 这种无形的压力,让禁卫军的將士都很紧张。 他们分明方才看到了不少隱藏在黑暗中的人影。 那分明就是摸过来的叛军。 现在叛军不放箭,也不偷袭。 他们摸不准叛军到底想干什么。 未知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好在很快。 大野地那边就响起了叛军的喊话声 “禁卫军的弟兄们!” “我是禁卫左军虎州营的刘五郎!” 黑暗中响起的喊话,让禁卫军的一眾人都是很意外。 “外边好像有咱们禁卫军的人?” “他娘的,別人说啥你就信啥?” “肯定是叛军假扮的!” “......” 禁卫军一眾夜间警戒的军士窃窃私语,议论了起来。 一名禁卫军將领转头瞪了一眼说话的眾人,开口呵斥。 “你们都他娘的別吵吵,听那边喊什么!” 在禁卫军將领的呵斥下,禁卫军眾將士这才安静了下来。 他们竖起了耳朵,想听听叛军想耍什么花招。 “禁卫军的弟兄们!” “我的家在武州大田府丰县!” “我的家就在丰县的刘家乡!” 听到那已经被俘虏的禁卫军军士刘五郎的喊话后,禁卫军中有人开口了。 “我也是大田府丰县的!” “丰县的確是有一个刘家乡!” “看来那边还真是咱们的弟兄!” 有禁卫军开口,余下的人对刘五郎的身份信了几分。 “我是半个月前在沧州三川县境內被討逆军俘虏的!” “与我一起被俘虏的,还有不少的弟兄!” 刘五郎对禁卫军喊话说:“我原本以为討逆军会將我们给杀了!” “可是他们没有!” 刘五郎的一番话,让禁卫军的將士们也都心里为刘五郎感到庆幸。 他们落在了叛军的手里,竟然还能活命。 看来他们运气好,老天爷不想让他们死。 “討逆军的曹节帅是爷们,他说话算话!” “只要放下刀子投降,他们是不会滥杀无辜的!” “曹节帅还说了,等打完了仗,他们就放我们回家去和妻儿父母团聚!” “我以前觉得討逆军凶狠残暴,杀人不眨眼!” “可是现在与他们接触一番,才知道他们都是好人!” 刘五郎的声音在夜空中迴荡著,禁卫军的將士都安静地听著他的讲述。 他们对討逆军並不了解。 他们也想通过这位被俘虏的弟兄,了解一番討逆军的情况。 “討逆军都是穷苦人出身,大多数和我们一样!” “他们以前都是家里穷得叮噹响的人,一整年吃不上几顿饱饭!” “可是自从他们跟了曹节帅后,家里分了土地,家里盖起了房子!” “现在他们的日子一天天地好起来了!” “曹节帅说了,大傢伙都是穷人,咱们穷人不打穷人!” “以前我糊涂!” “我曾为达官显贵卖命,残害穷人弟兄,沦为他们的爪牙!” “可我现在想明白了!” “那些高官权贵,吃香喝辣,咱们却吃糠咽菜,还要拼命廝杀,这凭什么!” “我到了討逆军这边后,每天不说大鱼大肉,可至少能吃饱饭!” “我们受伤的弟兄,他们还派人救治!” “討逆军才是我们穷人的军队,禁卫军那都是权贵的爪牙!” “弟兄们!” “不要给那些权贵卖命了!” “你们就算战死,他们也不会可怜咱们!” “在他们眼里,咱们连狗都不如!” “咱们死了,你们家里人也拿不到抚恤!” “那些抚恤都被那些贪官污吏给装到自己的腰包里去了!” “去年咱们打仗还能拿到足额的军餉,还能吃饱饭!” “可是楚国的仗打完了,又將咱们调到此处打討逆军!” “那些权贵从不管咱们的死活!” “现在天气冷了,我们连冬衣都没有一件!” “他们倒好,躲在豪宅大院里,山珍海味地吃著,凭啥啊!” “兄弟们,跟著討逆军干吧!” “咱们一起把那些权贵掀翻,分了他们的田地,过上好日子!” “別再给那些权贵卖命啦!” “继续卖命,只有死路一条!” “討逆军可有三十万大军呢!” “你们根本不是对手!” “白天那一仗,你们那边折了一两万人!” “现在尸体都还没拉回去呢!” “……” 听到刘五郎的一番喊话后,禁卫军的將领也回过神来了。 这他娘的是劝降他们禁卫军,想要散布谣言,挑拨离间,动摇他们军心。 “放他娘的屁!” “这刘五郎肯定已经战死了,喊话的肯定是叛军的人!” “他们就是想蒙咱们,动摇咱们军心!” “给老子放箭!” “射死他们!” 禁卫军的將领勃然大怒,当即扯著喉咙嘶喊起来。 “嗖嗖嗖!” 禁卫军並没有因为刘五郎的几句喊话就动摇。 他们对刘五郎的话將信將疑。 所以听到將领的命令后,不少人当即张弓搭箭,一支支羽箭朝著黑暗中呼啸而去。 第901章 上下一心! 沧州城。 討逆军防线前沿。 一队队披坚执锐的討逆军高举著盾牌,目光如炬,警惕地紧盯著禁卫军大营的方向。 在他们的身后。 成群结队的民夫正在尸横遍地的战场上,忙著清理战场。 白天,禁卫军的攻势如汹涌潮水般凶猛,一波接著一波,几乎不给討逆军丝毫喘息之机。 所以他们只来得及將一些受伤的將士背回去,送到后方救治。 至於大量战死的將士,则是与禁卫军的尸体混杂在一起。 现在天黑了。 他们这才组织了大量的民夫到战场上清理阵亡將士的尸体。 一些民夫將討逆军將士的尸体找到,迅速放在担架往后抬。 还有一些民夫在战场上,弯腰捡拾著那密密麻麻、散落各处的各类箭矢,而后一捆捆地往回运。 至於那些重达数十斤的石弹, 他们则需要抬到独轮车上,將其运回去。 一些民夫则负责从战死禁卫军身上扒下那些袍甲。 这些袍甲虽有一些损坏了。 可討逆军有隨军的工匠营。 破损的甲冑、军械等物,只需要送到工匠营去。 工匠营的工匠们就会想办法將其修补好。 这些袍甲对於討逆军而言,重要性不言而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在战场上与禁卫军脸贴脸地激烈廝杀时,有了袍甲的防护,他们的存活率至少能提高几成。 即便身著破损袍甲,也比普通军衣防护更佳。 討逆军组织的民夫在夜幕的掩护下,抓紧时间將一些用得著的东西弄回去。 为了避免惊动禁卫军。 他们不敢打太多火把,以免引起禁卫军的石弹攻击。 民夫们只能藉助战场上那些还在燃烧的杂物和柵栏等物散发的光亮干活儿。 好在沧州城內的民夫数目足够多,足足地有两三万人。 他们分区清理战场,捡拾箭矢和石弹等物,这效率也相当快。 民夫们在战场上清理尸体,將箭矢、石弹、袍甲、军械等物往回搬运时。 在第二道防线的军寨內,討逆军的將士们已经熟睡了。 可是军寨的輜重营地中,却是火把晃动,一片忙碌的景象。 討逆军供应总署下辖的运输队,正在给一线的將士补充粮秣等物资。 “轻点!” “动作都他娘的轻一些!” “要是吵醒了將士们,老子回去抽你们鞭子!” 供应总署的一名总办看到毛手毛脚的那些辅兵,压低声音提醒著他们。 他担心这些辅兵们动静弄得太大,会吵醒熟睡的將士们。 將士们白天与禁卫军鏖战廝杀,现在需要好好歇息,养精蓄锐。 辅兵们儘可能地小心翼翼轻拿轻放,將物资存入军寨的仓库里。 “老刘,这是此次补充的粮秣物资清单,你核对一番,看数目对不对。” 供应总署的总办看货物都卸了下来,当即將一份清单拿给了这一处军寨的粮草使。 “张总办,我方才派人已经清点了,数目都对得上。” 粮草使对张总办很是亲近。 “你们供应总署可真有本事!” “竟然给我们弄了五百斤醃肉和一千五百斤咸鱼。” “这可是好东西!” “明早上开饭的时候,定会给將士们一个大惊喜!” “打完仗,我们营可得好好地设宴感谢你们!” 战场上的条件恶劣,这伙食往往都比不上平日里。 战事激烈的时候,甚至会面临著粮草告罄的情况。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 自从供应总署成立后。 这各种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到一线各营。 除了粮草等物资外,供应总署竟然还搞了不少肉食送了过来。 这对於提著脑袋在战场上和敌人拼杀的將士而言。 在战场上能吃饱饭不说,还能吃上肉。 这可是不容易的事情! 这无形中会增强將士们抵御敌人的决心,也能提振士气。 “你们要谢啊,那就感谢节帅吧。” 供应总署的总办对著粮草使说:“节帅现在就盯著我们供应总署呢。” “节帅可说了!” “不仅要確保我军將士隨时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还要保证咱们一线的將士,每天吃一顿肉!” “我们供应总署要是做不到的话,从上到下全部革职查办!” “节帅既已亲自下令,我供应总署上下,谁敢有丝毫懈怠,便是自断前程!” “我们方圆署长如今都亲自回辽州那边去催办粮草去了。” 这供应总署的总办对粮草使说:“你们就安心在前边打仗。” “確保將士们吃饱喝足,有力气杀敌!” “无论饮食所需,还是冬衣被褥,但有所需,儘管直言!” “除了女人外,我们供应总署都会想尽办法给你们弄过来!” “哈哈哈哈!” “有了你们供应总署,我们现在的確是省心多了!” “节帅英明啊!” “行了,不和你多说了。” “我还得天亮前,將余下的东西运到其他各个军寨呢。” “打完仗,我们再一起喝酒。” “行!” “你们忙。” 供应总署的这位总办告辞后,当即带著人返回了沧州城的仓库。 他们又將大量的物资补充到了其他各个营守卫的防区。 白天战场上箭矢横飞,双方廝杀激烈。 夜里。 討逆军这边大量的辅兵和民夫则是高效运转,给一线补充粮草军械等物资。 相对於大乾朝廷而言,曹风他们这边的各方面效率高得多。 他们如今衙门精干,人员也精干。 加之曹风作为节帅,运筹帷幄,统筹调度。 这打仗有人负责,后勤保障也有专人负责。 他们只需要各司其职即可。 曹风他们这一军事集团,如今正处於上升时期。 內部也没有那么多的矛盾,没有那么多的推諉扯皮。 所以上下齐心协力,无论是一线將士的战力还是后方各衙门的配合,效率都很高。 可是大乾朝廷那边则不一样了。 经过两三百年的发展,大乾朝廷也变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从高层到底层,管事的衙门眾多。 同一件事儿,一个衙门压根就办不成,需要好几个衙门配合才行。 可是每一个衙门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这就导致他们难以齐心。 大乾朝廷的官吏们的关係,那更是错综复杂,利益交织。 若是没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统筹协调,就会导致各方面的效率低下。 可是这两年大乾皇帝赵瀚大力提拔新锐將领,大力清洗前朝老臣。 他倒是將权力牢牢地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可是却也进一步地加剧了大乾內部的矛盾。 那些新提拔上来的官员將领有权有势,可是根基不稳。 以前那些出身权贵豪门的官吏,明里暗里地牴触这些新提拔上来的人。 在大小事情上,都给这些人使绊子,拖后腿,让他们办不成事。 这些受皇帝提拔之人若差事办砸,皇帝便会对其失去宠信。 到时候他们这些被冷落的人,又会获得执掌权柄的机会。 那些皇帝新提拔上来的人出身清白,与豪门大户也没什么牵扯。 他们急於求成,想要证明自己。 可是有人明里暗里地掣肘,导致他们许多事情都难以推进。 大乾朝廷內部新旧两派官员將领內斗得很厉害。 彼此互相拆台。 这就导致他们各方面的效率不高。 討逆军这边上下一心的时候。 禁卫军这边却已经有人开始给皇帝递密折,稟报沧州战事失利的事情,想要將大將军石涛给拉下马。 第902章 王家集! 沧州,同昌府境內。 大队的討逆军骑兵突然包围了同昌府东北方向的集镇王家集。 “快,上房顶!” “弓弩准备!” “叛军骑兵打过来了!” 王家集內一片混乱,空气中瀰漫著紧张的气氛。 一名名驻扎在此处的禁卫军在军官的命令下,迅速整队迎敌。 驻扎在王家集的禁卫军兵马不多,就五百多人。 他们要负责护卫约三十里的官道,要承担日常的警戒,巡逻差事。 前两天得知大股的叛军攻入同昌府临河县境內,击败了临河县的守军。 大量粮草落入叛军手里。 他们王家集也得到了预警。 这几天他们衣不卸甲,马不卸鞍,一直保持著警惕。 现在面对討逆军骑兵的突然来袭。 王家集內的禁卫军因为有了防备,所以没有让骑兵偷袭得逞。 禁卫军的一名指挥使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房顶。 他盯著在王家集外边纵横驰骋的討逆军叛军,他的面色格外凝重。 这叛军骑兵少说也有上千人,大多数都是胡人。 很显然。 这些都是曹风从草原上拉来的胡人骑兵。 这些胡人骑兵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嫻熟。 看来他们只能坚守待援了。 “点狼烟!” 禁卫军指挥使观察了一阵集镇外围的大量叛军骑兵。 他果断地下令点燃狼烟,向周围各处据点的守军预警。 “各队兵马都给我守好自己的防区!” “外边都是一些叛军骑兵!” “只要我们坚守不出,他们奈何不得我们!” 看到那些大呼小叫的叛军骑兵,禁卫军指挥使还算沉稳。 他好歹是战场上一刀一枪廝杀上来的,上万人的战事都经歷过。 现在,他们虽遭遇了叛军骑兵的包围。 可好歹王家集作为一个官道上的重要据点,平日里为了防备山贼马匪。 围绕著集镇修筑了一圈寨墙,这在北方各州大多数集镇是常见的。 这一圈寨墙肯定抵挡不住那些正规军的进攻。 可是对付一些山匪马贼是绰绰有余。 当然。 叛军的骑兵擅长野战,不擅长攻城。 他们集镇內还有五百多將士,还有原本准备送往前线的大量粮草。 他们只要沉稳御敌,不出去浪战。 对方说不定啃不动就会退兵。 可是驻防王家集的禁卫军指挥使很快就绝望了。 仅仅过了几个时辰。 只见远处官道上就烟尘滚滚,一路叛军的步军抵达了王家集。 “指挥使!” “叛军的步军来了!” “看样子少说也有上万人!” 望见那浩浩荡荡、携带著无数马车、牛车与骡车的叛军大队人马。 立於房顶之上观察敌情的禁卫军指挥,不禁咽了一口唾沫,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看样子咱们王家集是守不住了。” 指挥使面色阴沉如水,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倘若对方仅有千余名骑兵,他们凭藉集镇的寨墙,尚可一战。 可对方现在上万叛军抵达,他们五百人肯定是打不过的。 “大將军率领十数万大军一路进攻,捷报频传!” “可现在后方怎么钻出这么多叛军!” “难不成大將军他们已经战败了不成?” 他们王家集只不过是官道上的一个重要集镇而已。 他们的大將军石涛已经率领大军朝著沧州方向进攻了。 前些日子还不断有捷报传回。 可现在消息已经断绝。 如今王家集外边出现了这么多的叛军,让他们很怀疑石涛这一路大军恐怕出事儿了。 “不可能!” “大將军麾下有近二十万大军!” “叛军是绝对不可能击败他们的!” “现在叛军肯定是钻空子,这才跑到此处来的!” “一旦大將军知晓后方出现上万叛军,肯定会派兵回来清剿的!” 禁卫军的指挥使觉得曹风的叛军击败他们二十万大军是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虽然被叛军切断了消息,可他坚信大军没有全军覆没。 “指挥使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打肯定是打不过他们的。” “这可是上万叛军吶!” 禁卫军的指挥看在那正在整队准备进攻的叛军大队,他的心里已经萌生了退意。 “打不过也得打!” 指挥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一拳头砸在了瓦片上。 “我们奉命守卫此处,一旦失守,我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我们要是不战而逃,到时候家里人也会受到牵连!” 指挥使对这指挥说:“去,將镇子里能拎得动刀子的百姓青壮都召集起来助战!” “告诉他们!” “叛军要是打进来,谁都活不了!” “他们不想死的话,都给我上寨墙来,与叛军拼命!” “是!” 这指挥知道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急匆匆地去执行军令去了。 当集镇內的禁卫军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 集镇外的官道上。 討逆军辽东军团的总兵官李破甲端坐在马背上,正在听取斥候对集镇的敌情稟报。 得知王家集仅仅驻扎了五百名禁卫军后,他当即露出了不屑之色。 他们在临河县打了好几仗,歼灭了禁卫军七八千人了。 现在区区的五百人而已,轻鬆可以吃掉。 “田小二!” 李破甲喊了一声,已经升任千户的田小二当即小跑到了李破甲跟前。 “我让弓弩掩护你!” 李破甲对这位亲兵出身的千户道:“你带本部人马给我攻进去!” “一个时辰內,扫清王家集的禁卫军,能做到吗?!” “总兵官大人!” 田小二猛地一拍胸脯,朗声道:“若是一个时辰內未能扫清王家集禁卫军,末將提头来见!” “好,军令如山!” 李破甲对田小二挥了挥手:“去吧!” “得令!” 千户田小二下去召集手底下的將士准备进攻。 李破甲翻身下马,將马鞭扔给了自己的亲兵。 “骑兵先行,去將下一个禁卫军的据点给我先围起来!” “其他人!” “速速埋锅造饭!” “等他们打完这一仗,我们继续前进,攻击下一个禁卫军驻防点!” “得令!” 在李破甲的命令下,仅仅只有千余人的討逆军摆开阵势准备进攻。 余下的大队人马则是在官道旁埋锅造饭,丝毫没有將近在咫尺的禁卫军放在眼里。 驻扎在官道沿线的禁卫军有三四万之眾。 可他们都分散驻扎在各个重要的城镇和重要的路口。 李破甲他们这一次奉命切断禁卫军的粮道。 他们在临河县歷经数战后,便马不停蹄地沿官道清扫各处禁卫军驻军点。 李破甲想要趁著这些分散驻扎的禁卫军没有集结起来前,將他们各个击破。 这还是遵照曹风这一次对付禁卫军的原则,要积小胜为大胜。 这王家集据点只不过是李破甲他们想要清扫拔除的眾多禁卫军驻军点中的一个而已。 李破甲完全没有將其放在心上。 正好让手底下的將士上去练练手。 第903章 势不可挡 王家集外的官道上,隨军的辅兵们正忙著烧火做饭,炊烟裊裊,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李破甲手底下的这些將士伙食格外好。 只见辅兵们熟练地將醃肉切成大块,伴隨著“咚咚”的声响,直接扔进了热气腾腾、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锅里。 仅仅片刻,官道各处便开始瀰漫起诱人的肉香,令人垂涎欲滴。 李破甲他们这几日连续攻破不少禁卫军的驻防点。 那些因为粮道被切断,拥挤在各处的运粮车队也尽数被李破甲他们俘获。 那些供应大乾禁卫军高层的一些好东西,全都便宜了李破甲他们。 当辅兵们烧火做饭的时候。 各营的將士则是以营为单位,分散在各处歇息。 相对於討逆军这边的一片祥和。 王家集的战事却是一触即发,气氛格外紧张。 討逆军的辅兵们將一架架强弩从隨行的大车上搬下来,对准了王家集的寨墙上的禁卫军守军。 不少云梯等也都从大车上抬了下来,搬到了衝锋的出发点。 这些东西都是从禁卫军的手里缴获的,原本是运往前线的。 现在反而成为李破甲他们用以进攻禁卫军驻防据点的武器。 官道平坦而宽敞,行军极为顺畅。 他们將这些东西放在大车上,行军的时候格外方便。 需要使用的时候,从大车上搬下来即可。 “將士们!” “这集镇里边就五百禁卫军!” “痛痛快快地收拾了他们!” “不要耽误了时间,耽搁了我大军的行程!” “哈哈哈!” “区区五百禁卫军,一个衝锋便叫他们溃不成军!” “千户大人,您就瞧好吧!” “我今日定要砍下五颗脑袋!” “......” 在千户田小二的呼喊声中,千余集结整队的討逆军將士发出了鬨笑声。 他们丝毫没有將那些如临大敌的禁卫军放在眼里。 李破甲手下的辽东军团这一次奉命在侧后袭扰打击禁卫军。 他们已经打了好几个大胜仗,这让他们的士气很高昂。 “好!” “进攻!” 千户田小二也没有废话,大手一挥就下令进攻。 那边已经在烧火做饭,他还琢磨著赶紧打完仗回来吃饭呢。 千余名的討逆军步军分为十个百人队,宛如离弦的利箭一般大步朝著王家集而去。 他们大多数都是刀盾兵,仅仅只有三个百人队的长矛兵。 当他们大步朝著王家集推进的时候。 配合田小二他们作战的数百名討逆军骑兵也齐齐地动了。 他们对著王家集的方向展开了衝锋。 “嗖嗖嗖!” “嗖嗖嗖!” 他们冲至王家集外,將一支支羽箭如暴雨般射向寨墙。 “噗噗!” “啊!” 面对这些箭术精准的討逆军骑兵。 战场上,不断有在房顶放箭还击的禁卫军弓兵被射中,惨叫著从屋顶滚落。 禁卫军仅仅五百余人,弓手更是少得可怜。 很快他们就被呼啸的箭矢压得抬不起头来。 討逆军的大队步军几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就推进到了王家集的寨墙底下。 “弓弩掩护!” “各个百人队攀登进攻!” 在千户田小二的命令下。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直扑寨墙上的禁卫军,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一架架梯子架在寨墙上,腰间別著长刀的討逆军將士如猿猴般敏捷地攀爬而上。 几乎与此同时。 有抬著撞木的討逆军军士开始猛烈撞击王家集堡寨的大门。 只听得轰隆隆的声响,王家集堡寨的大门在剧烈地摇晃著,仿佛隨时会倾覆一般。 片刻的时间。 就有不少討逆军的將士登上了王家集的寨墙,与守卫的禁卫军混战在一起。 脸贴脸的白刃廝杀,更加血腥残酷。 这对双方的战阵经验,甲冑军械以及配合程度、士气等都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討逆军上下如今士气正盛,哪怕他们登上寨墙的人少。 可他们依旧敢提著刀,向数倍於己的禁卫军发起衝锋。 但是禁卫军就不一样了。 他们在王家集內就五百兵马,兵少將寡。 外边有上万的討逆军,已经让他们军心有些动摇了。 当討逆军的將士以凶悍的姿態扑上去与他们近战廝杀的时候,他们缩手缩脚,颇有几分怯战姿態,甚至想著隨时准备逃命。 面对气势惊人的討逆军將士,士气低落,无心恋战的禁卫军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上,快上!” “一鼓作气,打垮他们!” 千户田小二不断催促手下將士顺著梯子爬上去发起猛攻。 寨墙上,双方混战廝杀,惨叫声中不断有人滚落。 激烈的拼杀中,双方伤亡不断攀升。 “挡住,將这些叛军赶下去!” “击退了叛军,我重重有赏!” 禁卫军的指挥使提著刀子,在寨墙上亲自督战。 然而,面对源源不断涌上寨墙的討逆军將士。 禁卫军虽拼死抵挡,可局势却对他们越来越不利。 “指挥使大人!” “北边有叛军钻进来了!” 当禁卫军大部分兵力在正面阻挡討逆军进攻时。 一个百人队的討逆军將士则是偷偷地从北边渗透了进去。 王家集仅仅是一个集镇而已,又不是防御力很强的城池。 所以面对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討逆军,守军的防线显得单薄而脆弱,摇摇欲坠。 “调一队人將钻进来的叛军全部灭了!” “快去!” 得知有叛军从北边悄然渗透进来,禁卫军指挥使急忙调兵遣將,意图一举歼灭对方,恢復防线。 可这边的人刚调走,那边又有禁卫军大喊起来。 “指挥使大人!” “大门方向挡不住了!” 原来是数十名討逆军军士登上城墙后,径直扑向了大门处。 如今,他们正在大门处与守卫在此的禁卫军展开激烈的混战廝杀。 一旦大门失守,那王家集就会陷落。 “你们跟我来!” 禁卫军指挥使见状,亲自带著亲兵下了寨墙,想要將这数十名欲要夺取大门的討逆军杀死。 可他刚下了寨墙,就听到寨墙上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禁卫军指挥使转头望去。 只见他们的营旗已经被扔了下来,一面討逆军的战旗正在寨墙上迎风飘扬。 寨墙上方才还在与討逆军廝杀的將士,如今正连滚带爬地溃败下来。 在他们的身后,如狼似虎的討逆军正在猛追猛杀,势不可当。 “完了!” 看到寨墙防线竟如此轻易地被叛军突破,禁卫军指挥使顿时感到一股寒意直透心底。 “指挥使大人,打不过了!” “快跑啊!” 几名亲兵也都神情慌张,他们架著禁卫军指挥使就要逃。 “放开我!” 禁卫军指挥使猛地推开了这几名亲兵。 “你们想逃,就自己逃命去吧!” “我是大乾的指挥使,我岂能当贪生怕死的懦夫!”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堂堂正正地战死,不然会让人嗤笑!” 禁卫军指挥使提著长刀,大步冲向了凶猛扑来的討逆军將士。 他的几名亲兵还想去拽他回来。 可是看到大量的溃兵已经跌跌撞撞地奔逃过来。 他们的身后是如狼似虎的叛军。 这几名亲兵彼此对视一眼后,说了一声对不住。 转身匯入了溃兵的队伍加入了逃跑的行列。 “老子是禁卫军的指挥使!” “你们这些作乱的叛军!” “谁敢与我一战!” 禁卫军指挥使不甘心地提著刀子怒吼。 几名追杀而至的討逆军將士闻言,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 他们毫不犹豫地朝著这禁卫军指挥使围杀而来。 “杀!” 双方瞬间就交手在了一起。 这禁卫军指挥使是尸山血海里衝杀出来的,颇有几分战力。 可是面对几名討逆军將士嫻熟地配合围攻。 这禁卫军指挥使坚持了不到五个回合,就被一刀斩翻在地,当场被杀。 “还算是一条汉子!” “厚葬了!” 千户田小二见状,对这位禁卫军指挥使生出了几分敬佩之意。 他撂下了一句话后,当即率领討逆军將士,势不可当地杀进了王家集。 “抓紧时间肃清残敌!” “反抗的,杀无赦!” 第904章 四处告急! 沧州,同昌府府城。 禁卫军都指挥使金泰此刻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乱转。 大股的叛军沿著官道四处攻杀,告急的文书如雪片般飞来。 金泰的手里就七千多兵马,已经尽数派遣增援。 可情况非但没有任何好转,反而是局面急转直下。 又有信使一路飞驰,抵达了同昌府知府衙门。 “报!” 信使翻身下马,一路飞奔到了衙门中。 “镇將大人!” “开原县告急!” 这信使气喘吁吁,双手高举一封求救信。 “前日有至少上万叛军突然包围了开原县!” “叛军攻势凶猛!” “我军在开原县只有两千兵马,恐抵挡不住!” “我家指挥使大人恳请镇將大人出兵救援!” 面对开原县的求救信,都指挥使金泰的心態有些崩溃。 “救援!” “救援!” “现在到处都是叛军!” “我又不会分身术,我哪来那么多的兵马去救援!” 都指挥使对这风尘僕僕的信使道:“你回去告诉你们指挥使!” “我手中已无一兵一卒!” “短时间內派不出兵马救援他!” “要他务必顶住叛军的进攻!” “我已经派快马去给大將军求援了,用不了多久,大將军就会派遣兵马回来增援!” “让他务必坚守待援!” 信使听到这话后,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他拼死衝杀出来求援,本以为镇將可以派兵驰援他们开原县。 可是现在镇將这里也没一兵一卒。 这意味著在短时间內,他们开原县的將士將孤军作战。 可是想到那攻势凶猛的叛军,这信使就为自己的袍泽担忧。 “镇將大人!” “开原县的叛军实在是太多了,若是没有援军的话,恐怕坚持不了几日。” “我替开原县的两千多弟兄求您了,还请镇將大人务必拉我们一把呀!” “我给您磕头了!” 这信使说著,扑通地就跪下了。 “磕头也没用!” 都指挥使金泰將一大摞告急求援信扔在了信使的面前。 “你自己瞧瞧!” “这几十处都需要我派兵救援,你说我该救哪儿?!” “你以为我不想救援吗?!” “我也不愿眼睁睁看著咱们的弟兄被叛军围攻!” “可叛军太多了,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在长达几百里的战线上,各处都遭遇到了叛军的围攻或者袭击。 叛军虚虚实实,號称有十万大军! 金泰现在压根就搞不清楚,叛军的主力在何处。 他派遣了不少人去打探消息,可都是一去不回。 反而是各处都在告急,各处都在十万火急地求援。 “踏踏!” 当金泰这位都指挥使面对糜烂的局面焦头烂额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著,外边就响起了欢呼声。 “镇將大人!” “罗副都督来了!” 金泰抬头朝著外边望去。 只见禁卫军副都督罗天刚一行人大步踏入了院內。 金泰见状,惊喜万分。 他几乎是跑到了副都督罗天刚的跟前。 “罗副都督!” “您可算是来了!” “你要是再不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金泰这位都指挥使宛如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激动万分。 副都督罗天刚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都指挥使金泰。 他的神情也格外凝重。 这金泰一向做事沉稳,现在都慌乱成这个样子。 足见这后边的情况不容乐观。 “金泰,我们这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与叛军廝杀了几场。” “从昨日到今日,这饭都没吃一口。” “劳烦你派人去给我们先弄点吃的。” 经过了副都督罗天刚的提醒后,金泰这才注意到罗天刚一行人甲衣残破,血跡斑斑。 很显然。 他们也经歷了一场恶战。 “是,是。” 金泰忙唤来了一名亲兵,让他赶紧去准备饭菜,为罗天刚等人接风洗尘。 他自己则是將罗天刚迎到了大堂內坐下,亲自给罗天刚倒了热茶。 现在各处都在告急,罗天刚这位副都督回来了。 让金泰的心里宛如有了主心骨一般,没有了方才的慌乱。 “罗副都督,不知道你这一次带了多少兵马回来。” 金泰给罗天刚倒了一杯热茶后,不等对方喝完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了起来。 “一千人。” “什么?” “只有一千人?” 金泰听到这话后,当即心里凉了半截。 他还以为罗天刚这一次回来增援,少说也会带几万人回来呢。 可区区一千人能干什么? “我知道现在各处形势危急。” 罗天刚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血跡说:“我们回来的路上,就和好几路叛军遭遇,廝杀了几场。” “幸好这些叛军的人数不多,均被我们给击溃了。” 罗天刚想到那些凶猛无比的叛军就神情格外凝重。 他们一千多兵马行进,沿途遇到的那些叛军,有的三四百人就敢对他们发起进攻。 叛军之囂张,他前所未见。 要不是这一千人都是他的嫡系亲卫,战力不俗。 恐怕他们还无法顺利地穿过叛军占领的地区,抵达同昌府府城。 罗天刚目光投向了有些失望的都指挥使金泰。 “现在各处的情况如何?” 金泰哭丧著脸回答:“罗副都督,现在我们在官道沿线各处城镇均遭遇到了叛军围攻袭击!” “现在已经有三十多处据点和哨卡被叛军攻破。” “还有二十多处据点失去了联繫,情况不明。” “另外还有一些地方则是被叛军的骑兵围困,动弹不得。” “我手里原本有七千兵马,当时我就派出五千去救援了。” “可是这五千人出去后就没了消息,如今已经有十多天了。” 副都督罗天刚闻言,嘆了一口气开口道:“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金泰闻言,大吃一惊。 “全军覆没了,罗副都督你如何得知他们全军覆没了?” 罗天刚道:“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在一处叫刘家庄的地方,碰到了你派出去的这一路援军的几名倖存者。” “他们在刘家庄遭遇了叛军的埋伏,除了零星逃到林子里躲过一劫的倖存者外,大多数全军覆没。” 金泰得知自己派出的五千多兵马全军覆没,当即觉得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小舅子就在这一路援军中,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现在大將军率领兵马正在猛攻沧州城!” “短时间內,没有援军回来扫荡那些囂张跋扈的叛军。” “我们只能依靠自己。” 副都督罗天刚看到失神落魄的都指挥使金泰,当即对他吩咐说:“你立即派人去各处传我的军令。” “要他们不要固守那些哨卡和城镇了!” “所有兵马,立即向同昌府府城靠拢集结!” 副都督罗天刚很清楚。 现在沿著官道一线布防的禁卫军兵马正遭遇叛军的攻击。 要是不儘快收拢回来,那他们就会被各个击破。 当务之急就是儘快收拢各处兵马,將兵马集中起来。 他们在官道一线有三四万兵马,只要收拢回来,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可要是继续这么分散,他们又无力救援,迟早会被叛军一口一口地全部吃掉。 第905章 行踪败露! 辽州,辽北府。 北部森林边缘的一处村子,正燃烧著熊熊大火,滚滚浓烟直衝天际。 数百名脸上涂抹著花花绿绿顏色的野胡人,正在村內劫掠施暴。 “噗哧!” “啊!” 锋利的长刀划过,有村民血溅当场。 村內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惨呼声。 野胡人三五成群地在各处搜捕那些躲藏起来的村民。 时不时有村民被搜捕出来,一刀杀死。 “哈哈哈!” “將女人都给我抓回去!” “明年我们部落就能多许多小勇士!” 看到那些满脸惊恐的女人,野胡人首领的脸上满是兴奋。 “噠噠!”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只见部落联盟的长老赤牙在数十名野胡人的簇拥下,抵达了燃烧的村庄。 “大熊!” “你在干什么!” 长老赤牙望著正在施暴的一眾野胡人,对首领大熊怒目而视。 “赤牙!” “这个村庄是我们先看上的!” “这里的一切都归我们部落了!” “你们来晚了!” “你们想要財货和女人,自己去下一个村庄,可不要打我们的主意!” 部落首领大熊望著怒气冲冲的部落联盟长老赤牙,面色不善。 “你这混帐!” 联盟长老赤牙抬手就是一鞭子抽在了首领赤牙的脸上。 “我再三叮嘱,我们这一次要悄悄地去进攻辽北城!” “沿途不允许劫掠村子,更不允许惊动那些大乾人!” “你这个混帐!” “现在不仅仅在村庄劫掠,还纵火焚烧村子!” “你坏了我的大事!” “你该死!” 面对震怒的联盟长老赤牙。 部落首领大熊捂著自己火辣辣疼痛的面颊,同样怒火中烧。 赤牙只不过是猛虎部落的一个首领而已。 只不过威望高一些,这才被推举为部落联盟长老。 自己只不过是顺手劫了一个村子,他竟然就当眾用马鞭抽自己。 这让作为部落首领的大熊难以忍受。 “赤牙!” “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大熊怒骂著,当即就拔出了刀子扑向了部落长老赤牙。 看到暴跳如雷的大熊,赤牙也怒其不爭。 要不是看在他是部落首领的份上,他现在恨不得一刀將其杀了。 “將他捆起来,交给长老会发落!” “是!” 在部落长老赤牙的命令下,有野胡人当即衝上去欲要將大熊捆绑起来。 “谁敢抓我们首领!” “滚开!” 周围的那些野胡人见状,当即一个个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他们將大熊护在了自己的身后,不想让自己的首领被抓走。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好在路过的另外几名部落长老听到这边的动静后,当即赶了过来。 看到双方互相推搡咒骂,他们当即上前当起了和事佬。 “都给我把刀弓放下!” “我们都是部落联盟的人!” “刀弓那都是对付敌人的,不是对著自己人的!” 在部落长老们的怒斥下,双方这才收起了刀弓,气氛得到了缓和。 “他们部落违反了號令,劫掠村子,还纵火!” “这肯定会惊动那些大乾人!” 赤牙盯著浓烟滚滚的村子,面色一片铁青。 “现在事情已经闹成这样,就算把大熊杀了,也於事无补。” “此事待打完仗再由长老会做出处置。” 一名长老建议说:“我们打过来的消息,说不定已经泄露了!” “我们现在要马上朝著辽北府进攻,不然辽北府的大乾人有了防备,到时候就麻烦了!” 赤牙现在恨不得將坏了他们大事的部落首领大熊就地正法。 可是他一个人说了不算,他也只能將杀人的衝动压在了心底。 “好吧!” “等打完这一仗,再召集长老会议,商討如何处置大熊!” 赤牙说完后,冷哼了一声,拨转马头离去了。 长老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心里也无奈。 大熊是一个部落的首领,手底下有七八百勇士。 他们也想对他进行处置。 可是如今大敌当前,他们不能自己人搞內訌。 “大熊!” “你这次坏了我们的大事!” “若是惊动了大乾人,让大乾人有了防备。” “导致这一次攻取辽北府的计划失败。” “各部是不会饶恕你的。” 一名长老盯著站在原地的大熊说:“现在给你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马上派人打头阵,以最快的速度抵达辽北府城,发起进攻!” “是!” 首领大熊也意识到自己这一次鲁莽了。 他们在森林里的日子过得太苦了。 现在看到大乾人的村庄,就忍不住动手抢掠。 想到若是坏了部落联盟的大事,他是承受不起各部的怒火的。 他现在也不敢狡辩,当即召集自己部落的勇士,急匆匆地朝著辽北府城而去。 可是这一次野胡人鲁莽地劫掠这个村庄,还纵火。 这已经引起了在附近游弋的討逆军斥候兵的注意。 討逆军主力兵马南调,奔赴沧州境內迎战大乾禁卫军。 如今留守坐镇后方的兵马也一直保持著警惕。 特別是在辽北府的方向,森林里有数量不少的野胡人。 为了防止野胡人趁机袭击辽州,所以辽北府城驻扎了足足的一个营两千人的兵力。 这一个营现在归辽州镇守府衙门节制,领兵的指挥使乃是阿古力。 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沿森林边缘一线,派遣了多支巡逻队与不少斥候。 可是森林的面积太大了,青石营的巡逻队和斥候覆盖的区域有限。 野胡人这一次大举出动,他们想要偷袭辽北府城。 所以他们这一次选取的是较为偏僻的小路。 可他们的人劫掠村子,还纵火。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想不被发现都难。 当发现有大量的野胡人钻出了森林的时候,目的不明的时候。 討逆军的斥候兵迅速將这里的敌情上报给了驻扎在辽北府城的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 “大量野胡人钻出森林了!?” 在得知大量的野胡人出现在他们辽北府境內,指挥使阿古力也吃了一惊。 “他们有多少人?” “至少两三万人!” “如今他们正朝著辽北府城扑来!” 在得到斥候兵的稟报后,指挥使阿古力的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青石营原本是乡兵营,战功也不小。 原本,他们是有机会躋身討逆军正规军团的行列的。 可惜他们青石营先前捅了窟窿,有人私吞战利品,还出现了叛逃事件。 这不仅仅影响了指挥使阿古力的升迁,也导致青石营受到了很大影响。 这一次的整编,青石营没有编入正规军,反而作为留守兵马,留在了二线。 这让指挥使阿古力和青石营的將士们,心中都充满了委屈与不甘。 他们恨透了那些私吞战利品、叛逃的败类,正是这些人的行径,让他们蒙受了耻辱。 现在得知野胡人大举出动,朝著他们辽北府城杀来。 指挥使阿古力在吃惊的同时,眸子里也闪过了兴奋色。 原本以为这一次留守后方,失去了杀敌立功的机会。 可是野胡人主动地送上门来。 他们只要把握住机会,未必不能洗刷耻辱! “立刻將此处敌情,上报给镇守使大人!” 指挥使阿古力当即下令道:“传令下去,分散驻扎在各处的兵马立即收拢回来!” “同时派人疏散各城镇的百姓,要他们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野胡人打过来了!” “让他们赶紧逃命去!” 第906章 弃城而走! 辽北府城。 一名青石营的百户,带著两名亲卫军士,急匆匆地抵达了知府衙门。 他经过守卫的通稟后,得以进入知府衙门,在大堂內见到了知府周立轩。 “拜见知周大人!” 青石营的百户抱拳行礼。 知府周立轩刚出身辽西府学堂,到任辽北知府不足两个月。 面对一名青石营小小的百户,他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了礼。 知府周立轩斜睨了这位胡人出身的百户一眼,眉宇间尽显轻慢之色。 他可是堂堂正正的大乾人,对於这些胡族一贯没有好感。 若非碍於节帅定下的规矩,令他们摒除芥蒂、团结一致。 他压根就不愿意搭理这些胡人。 知府周立轩冷冷问道:“阿古力差你来本官处所为何事?” 这名百户军官恭敬地抱拳回答:“知府大人,我们刚得到了斥候的紧急探报。” “盘踞在云雾山脉的野胡人部落大举出动,已经进入我辽北府境內。” “斥候上报说,此番野胡人少说也有两三万之眾,如今正朝著我们辽北府城急速而来!” “我家指挥使大人已经派快马向辽州州城的镇守使衙门上报敌情!” “指挥使大人下令。” “我青石营驻扎在各县,各哨卡的將士將马上收回来,准备固守辽北府城。” “我青石营仅两千余眾,野胡人来势汹汹,恐难抵挡。” “还请知府大人马上差遣衙门的差役徵召城內的民壮到北门集结,协助我青石营守城。” 知府周立轩得知野胡人大举出动,不复方才的沉稳。 他忙问。 “野胡人当真大举出动?” “斥候可查探清楚了?” 这名百户回答:“方才短短时间,三波斥候队派人向我们上报了敌情,野胡人来袭的敌情应该確凿无疑。” “至於具体数目是三万还是四万,还需要派人继续查探。” 得知真的有数万野胡人朝著辽北府城袭来。 知府周立轩心里就莫名地一阵恐慌。 “野胡人有两三万之眾,你们青石营只有区区两千人。” “纵使徵召城內民壮上城助战,恐怕也难以匹敌呀。” 这百户对州府周立轩说:“我家指挥使大人说了。” “辽北府城城高墙厚,我青石营將士人数虽寡,可都是战阵经验丰富的老兵。” “只要我们坚守不出,野胡人一时半会奈何不得我们。” “只是我们青石营兵少,届时全部要登城御敌。” “我家指挥使大人还请知府大人派差役维持城內秩序,徵调人手帮我们运送箭矢、砖石,抬运伤员。” 这百户顿了顿。 他对知府周立轩说:“我家指挥使大人现在已经去城头布防,不能亲自前来与知府大人商议御敌之事。” “所以特派遣我来通报敌情,还请知府大人莫怪。” “请知府大人儘快安排徵调民壮等事,协助我青石营御敌。” 野胡人来袭得到確认,知府周立轩此刻心里慌乱不已。 他好不容易当上了辽北府知府,成为手握大权的地方实权官员。 可谁料到,竟会如此晦气。 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 这野胡人就大举来犯。 一来就两三万之眾。 现在派人去求援。 纵使辽州镇守府派兵增援,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十多天。 青石营区区两千人马,这辽北府城守得住才怪! 这野胡人凶狠残暴,一旦入城,恐怕辽北府城会鸡犬不留。 他这个知府到时候恐怕到时候也会丟掉性命。 死亡的威胁让周立轩现在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都没听清楚这百户军官后边说的是什么。 “知府大人?” “知府大人?” 看到坐在上位的知府周立轩半天没有反应。 这百户军官试探性地喊了两声。 这百户军官的喊声,將周立轩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周立轩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失態的尷尬。 “此事本官已经知晓。” 他故作镇定地说:“你回去告诉阿古力。” “本官会派人徵调民壮,协助守城的。” 百户军官闻言,对知府周立轩拱了拱手。 “知府大人既已经知晓野胡人来袭之情,那卑职就告退回去復命了。” “去吧。” 知府周立轩摆了摆手。 百户军官又拱了拱手后,这才退出了知府衙门的大堂。 这百户军官走后,周立轩再也无法维持方才的沉稳姿態。 他的脸上儘是恐慌色。 他站起身来,在大堂內来回踱步,思索著去留。 他是辽北府新上任的知府,乃是真正的实权官员。 现在野胡人来袭,这辽北府城十有八九是守不住的。 一旦城破,自己恐难逃一死。 自己现在若是趁著野胡人没来之前,逃之夭夭。 这倒是可以保全性命。 可是一旦节帅追究罪责,自己恐怕会人头不保。 如何抉择,让周立轩的內心格外纠结挣扎。 想到如今曹风这位节帅正率领大军在沧州与朝廷大军廝杀。 节帅曹风能征善战不假,可是朝廷这一次可是派遣了二十万大军来攻。 如今野胡人又乘虚而入,攻杀后方。 一旦后方不稳,到时候討逆军必定军心动摇,十有八九会战败。 想到此处。 周立轩当即心里有了决断。 他急匆匆地走出了知府衙门大堂,迴转到了后院。 见到知府周立轩神色仓惶,刘管家也满脸疑惑色。 周立轩对自己的刘管家招了招手,语气急促地吩咐。 “刘管家!” “马上备马!” 刘管家一怔。 他不知道自家老爷这是怎么了。 平日里出门,他总是乘坐软轿或马车。 怎么突然要骑马了? 难不成要出远门? “老爷可是要出远门?” 刘管家开口询问:“可需要准备乾粮?” “你问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周立轩催促道:“多准备几匹马,不需要准备乾粮!” “马上就走!” “快去!” “再將王狗儿他们这几个奴僕叫来,跟我一起走!” “是!” 见周立轩神情焦急,刘管家不敢多问,当即去准备马匹。 好在知府衙门的后边就有一个演武场和一个马厩,里边就有现成的马匹。 这些马匹都是知府衙门的,供官吏和信使骑乘。 周立轩带刘管家去马厩牵马的时候,他也返回了屋內。 他急匆匆地將自己的金银细软装入了一个包裹內就出了门。 片刻后。 刘管家和几个马夫就牵著马过来了。 几名他的亲信奴僕也都得到吩咐后,赶了过来。 周立轩翻身上马。 又让刘管家和几名奴僕各自选了一匹马。 “野胡人马上就要杀过来了,足足地有两三万眾。” “这辽北府城铁定是守不住了!” “一旦野胡人入城,这辽北府城指不定是什么样子。” 周立轩神色凝重,对几名马夫说道:“我们走后,你们也赶紧逃命去吧,此地不宜久留。” 几名马夫一直在衙门里负责伺候照顾马匹,与周立轩也算亲近之人。 周立轩临走的时候,不忘提醒他们,让他们也赶紧逃命。 周立轩说完后,不顾呆立当场的几名马夫。 他让刘管家走在前边,支开了守卫在后门的几名亲卫,然后一行人偷偷地溜走了。 周立轩知道自己这是临阵脱逃,所以连这些亲兵护卫都不敢告知,也不敢携带他们。 这些亲兵护卫可都是节帅的亲卫营派来保护他们这些高层官员的。 一旦得知自己弃城而逃,恐怕他们会马上將自己捆绑起来,交给指挥使阿古力。 第907章 考验人心 辽北府城。 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此刻正站在城头上,几名百户站在他周围,神情凝重。 “我已经下令驻扎在各处的兵马收拢回来,固守府城!” 阿古力对几名百户拱了拱手说:“在各百人队撤回来前,府城的安危就拜託诸位了!” 他们討逆军占领辽州的时间並不长。 现在朝廷二十万大军压了过来。 他们的节帅曹风抽调大部分的兵马去沧州一线迎战了。 辽州各府留守的兵力不多。 此实属无奈之举。 他们这两年虽陆续占领了广袤的草原。 然草原地广人稀,粮草尤为匱乏。 他们养不活那么多兵马。 先前在草原上一个县组建一个乡兵营,已经是极限。 如今各个乡兵营都编入了討逆军各军团,要肩负迎战朝廷大军的重任。 他们占领辽州的时间太短,辽州各府县的乡兵营还没组建起来。 如今野胡人来袭,就显得他们的兵力有些捉襟见肘。 辽北府城平日里也就几百名青石营的將士守卫。 余下的將士都分散在了各县以及重要的集镇去了。 现在各县还有不少当初跟著公孙贏作乱的叛军散兵游勇。 除此之外。 辽州当地本就有不少山匪流寇,他们盘踞各地,称霸一方。 原本討逆军是派兵分区驻剿。 准备慢慢先將辽州境內的山匪流寇,以及叛军的散兵游勇清理乾净。 討逆军兵多將广,到时候每一个县至少都能分派到不少兵马。 到时候围追堵截,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彻底解决辽州多年的匪患。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们这边正准备著手剿匪,彻底消化辽州这一块新的占领区的时候。 朝廷就派遣大军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这迫使节度府不得不调整计划。 將对辽州当地各路山匪流寇,叛军散兵游勇的清剿的差事从主力军移交给了留守兵马。 留守的兵马本就不多,现在又遇到了野胡人的大举来犯。 以至於辽北府城如今能调动的兵力屈指可数。 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现在手里能调用的也就留守府城的几百號人。 好在这几百號人都是他从云州青石县一手带出来的。 他们彼此知根知底,大小仗也打了不少,还是有一些战力的。 若非上一回有人私吞战利品叛逃,青石营早已编入主力军团。 这一次面对来势汹汹的野胡人,青石营的百户们倒还沉得住气。 “指挥使大人!” “您就说这城怎么守吧!” “咱们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是啊!” “不就是两三万野胡人嘛!” “咱们都是个顶个的勇士,不怕他们!” “想当年跟著秦兵马使打阿尔草原的时候,咱们几百人被三千多金帐汗国余孽包围!” “咱们血战两天,硬生生地將他们给击退!” “这一次我们只要上下齐心,也定能击退野胡人!” 几名留守的百户都是真刀真枪从一线杀敌立功爬上来的。 这两年在草原上打仗,早就廝杀习惯了。 他们在死人堆里都打过滚,恶战硬仗都遇到过。 比这更凶险的阵仗都遇到过。 现在辽北府城有城墙。 他们的心里也有一些担忧。 可是他们很清楚。 担忧有个屁用,只会自己嚇唬自己。 战场上越怕死,死得越快。 只有豁出命去杀死敌人,才能活下来! 指挥使阿古力扫过手底下的这几名百户的面庞。 他的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这都是並肩作战几年的老弟兄了! 有他们在,这一仗他们未必会输了! “你们每人暂时先带一百人守卫一面城墙!” 阿古力对手底下的百户吩咐说:“待城內的差役、民壮徵调上来后!” “我再给你们每人派遣至少三百人助战!” “驻扎在各县的將士也在往回赶!” “他们回来后,我们守城就更有把握了!” 阿古力伸手对著手底下几名百户胸口邦邦地捶了几拳。 “咱们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弟兄了!” “咱们在军中也待的时间不短了。” “节帅是什么性子,你们都一清二楚。” “这升官封赏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只要守住辽北府城,护得一方安寧!” “我坚信节帅定不会亏待我等!” 阿古力神情严肃道:“青石营曾出私吞战利品、叛逃之事,令营中將士蒙羞!” “此次定要奋勇杀敌,让那些轻视我们的人看看!” “咱们青石营除了那些不成器的东西外,余下的都是个顶个的勇士!” 一名百户咧嘴笑了。 “指挥使大人,您就瞧好吧!” “这一仗我们百人队,绝对不会给咱们青石营丟脸的!” “好!” “你们赶紧去布防!” “有什么事情要时时稟报我!” “遵命!” “指挥使大人,保重!” 这几名百户与指挥使阿古力告辞后,带著手底下的人急匆匆奔赴了自己的防区。 辽北府城管著好几个县,仅仅府城內常住人口就有上万人。 在辽北这一块,乃是最大最坚固,人口最多的大城了。 以前大乾强盛的时候,辽州驻扎著多支军队。 野胡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反而是大乾的不少武装商队,经常跑到野胡人的地盘上掳掠人口回来当奴隶。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大乾经歷了几场大战后,元气大伤。 特別是辽州这几年更是战事频繁,以至於大乾对辽州的掌控力不断减弱。 如今辽州更是落入了节度使曹风的手里。 一直盘踞在北边雪原和森林里的野胡人也嗅到了机会。 无论是攻入辽州劫掠一把,还是趁机占领辽州。 这对於他们而言,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相较於他们所棲身的苦寒之地,辽州大部地势平坦,城镇星罗棋布。 在他们的眼里,辽州就是一块肥肉。 以前畏惧大乾,他们不敢惦记。 当下,朝廷正与曹风交战,辽州兵力空虚,这无疑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正好趁机夺取辽州。 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正於城头有条不紊地布防之际。 一名青石营的军士,急匆匆地沿著城梯小跑到了他跟前。 “指挥使大人!” 这军士站定后,向阿古力抱了抱拳。 “南门守军方才派人来报,辽北知府周立轩周大人带著几名奴僕骑马出城,向南而去!” “嗯??” 指挥使阿古力闻言,满脸错愕。 “我此前不是已派人让他帮忙召集民壮、筹备粮草饭食,以协助守城吗?” “他这个时候出城干什么?” 阿古力问:“守门的將士没问他去干什么吗?” “问了!” 这军士回答:“他说他去辽州搬救兵!” 阿古力一听,当即爆了粗口。 “他身为辽北知府,此刻不坐镇城內以稳定人心,去搬哪门子的救兵!” “这个贪生怕死的狗东西!” “我看他分明就是藉机临阵脱逃!” 阿古力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知府周立轩,竟然在这个时候弃城而逃了。 要知道。 周立轩可是辽西府学出身,那可是节帅真正的嫡系。 平日里,这周立轩向来不屑正眼瞧他们,只觉他们是粗鲁的军汉。 阿古力等人识文断字有限。 虽觉周立轩难以亲近,但念及人家乃正经读书人出身,又是节帅倚重的文官,他们依旧心怀敬意。 可如今,周立轩竟弃城而逃,令阿古力对他的好感瞬间荡然无存。 第908章 挺身而出! 辽北府知府周立轩得知两三万野胡人来袭,惊恐之下,弃城而逃。 他作为辽北府的高层官员,对节度府的情况一清二楚。 如今曹风的军队主力都被大乾牵制在沧州一线。 留守后方的兵马不多,一个府也就一个营的兵力而已。 两三万野胡人进攻辽北府,青石营纵使派人求援。 辽州镇守府短时间內也派不出援军来! 辽北府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辽北府一丟,野胡人就能长驱直入,引起辽州各府县恐慌。 后院起火。 曹风的大军必定军心动摇,打不过朝廷大军而败退草原,甚至会一败涂地。 无论是野胡人占领辽北府,还是朝廷大军打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这个曹风任命的辽北知府,都没有活路。 所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弃城而逃,先保住性命再说。 至於以后的事情,走一步算一步。 周立轩这位知府不战而逃,在城內也引起了不少的恐慌。 当指挥使阿古力骑马急匆匆地赶到知府衙门確认此事的时候。 看到知府衙门的那些守卫人心惶惶。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商討何去何从。 不少底层的吏员也在收拾东西准备逃命。 偌大的知府衙门,已经乱糟糟的,群龙无首。 指挥使阿古力到知府衙门走了一圈,没有人上前盘问阻拦。 阿古力在知府衙门后院周立轩住处。 没有看到知府周立轩的人影,屋內散落著不少衣物,很显然走得匆忙。 “这个挨千刀的!” “临阵脱逃,按照军法,当斩!” 確认周立轩临阵脱逃,阿古力气得一脚將椅子都踹飞了出去。 有军士气愤地道:“指挥使大人,要不要派人去追回来!” 指挥使阿古力气鼓鼓地摆了摆手。 “算了!” “他是辽北府知府,归辽州刺史府衙门管辖。” “纵使將其抓回来,咱们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要跑就跑吧!” “咱们当务之急是稳定人心,抵御野胡人部落!” 阿古力说著,心里觉得不痛快。 他思索片刻,对那名军士吩咐道:“立刻派人前往辽州刺史府衙门!” “將知府周立轩临阵脱逃之事,报上去,由他们派人搜捕!” “遵命!” 这军士领命而去。 知府周立轩嚇得弃城而逃。 这让指挥使阿古力的心里也很烦躁。 他手底下的兵马不多,需要全部登城迎战。 若是有知府周立轩配合协助,未必不能挡住野胡人。 可现在周立轩这位知府跑了。 给他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他现在不仅仅要守城,还要派人稳定人心,招募民壮。 面对这么一大堆破事儿,他一个人分心乏力。 能否守住辽北府城,他心中忽然没了底气。 正当阿古力大步往外走的时候。 他看到一名官员带著数十名书吏,书办聚集在前院內,没有逃走。 “阿古力指挥使!” 这领头的官员乃是辽北知府衙门的通判沈默。 他见到神情有些沮丧的阿古力后,当即上前拱手行礼。 “周大人不告而別,现在去向不明。” 通判沈默对指挥使阿古力说:“如今大敌当前,不知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我將带人全力协助。” 知府周立轩临阵脱逃,极大地动摇了人心。 就连指挥使阿古力也不觉间受到了影响,心情烦闷沮丧。 可现在通判沈默没有逃走,反而是主动上前搭话,要协助守城。 让阿古力的心情也有了一些好转。 沈默作为辽北知府衙门的通判,阿古力是认识的。 此刻见沈默挺身而出,他对沈默好感骤增。 “沈通判!” “得知野胡人部落来袭,现在周立轩可能临阵脱逃了!” 他问沈默:“如今知府衙门,你可敢做主?” 沈默回答:“周知府下落不明,我就僭越一次。” “现在知府衙门的大小事务,將由我一力承担。” “阿古力指挥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儘管直言。” “好!” 看到沈默敢於將这一副担子挑起来,指挥使阿古力精神大振。 他一直在带兵打仗,对於地方事务一窍不通。 周立轩逃走,让他一度迷茫沮丧。 现在有了通判沈默相助,那自然是好的。 “沈通判。” “现在数万野胡人正朝著我辽北府城急扑而来,一场恶战恐难以避免。” “我青石营將士將登城御敌,只是我军將士兵力不足。” “还请沈通判徵召民壮上城助战,再派人筹措粮草饭食,搬运军械……” 面对指挥使阿古力的要求,通判沈默一口全部答应了下来。 “对了。” 阿古力想了想后,又对沈默道:“这一次野胡人来势汹汹,一上来就打我们辽北府城,胃口不小。” “我已经派人去各县收拢人马,同时告知百姓自行逃命去。” “只是我们的军令,各县未必会听。” “还请你以知府衙门的名义,派人去各处,让各县官员疏散百姓。” “这各县我们是顾不上了,让他们能跑就跑。” “让他们別到辽北府城来,这里马上就要打仗,他们来了更危险,也別沿著官道南逃。” “野胡人定能轻易追上他们!” “要他们就近去乡野山林中避难。” “待我援军抵达,击退了野胡人,他们就可以回家。” 通判沈默也当即答应了下来。 阿古力与通判沈默说了一阵话后,这才告辞离开。 通判沈默同样出身辽西府学,不然也无法成为辽北知府衙门高层。 只是相对於知府周立轩而言。 他明知留下凶险,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留守。 在他看来。 曹风节帅贤明仁厚,实乃明主。 纵使现在他们面对朝廷大军以及野胡人的夹攻。 可只要曹风这位节帅还活著,那他们定有翻身的机会。 所以他坚定地留下来,与青石营將士坚守辽北府城,而不是动摇当了逃兵。 通判沈默对府城的情况一清二楚。 他召集了知府衙门的差役与书吏。 派遣他们分头去上街巡逻,同时喊话稳定人心。 方才行城內谣言四起,人心浮动。 知府衙门也陷入了瘫痪。 如今,隨著通判沈默挺身而出主持大局,局面渐趋稳定。 辽北府城的百姓是不愿意背井离乡逃命的。 他们刚在辽北府城分了房屋土地,他们捨不得丟弃。 这好日子刚有了奔头,野胡人就打来了。 现在要是逃了,那一切都有可能化为乌有。 沈默他们再一喊话,那些准备拖家带口逃命的百姓就留了下来。 在沈默等人的鼓舞与號召之下。 仅过半时辰。 沈默就亲自带著第一批徵调的六百名青壮,拿著柴刀、锄头等简陋兵器到了青石营兵营报到。 看到这些愿意留下来保卫家园的百姓青壮,指挥使阿古力心里信心倍增。 第909章 血肉战场! 沧州前线。 冷风呼啸,寒气袭人。 西门外的战场上,大队大队的禁卫军兵马顶著盾牌,正缓缓向前推进。 连日的鏖战廝杀,让战场上横七竖八的都是横臥的尸体。 尸体已经变得僵硬,鲜血渗透进泥土,凝固成了暗褐色。 眼前,一张张扭曲僵硬的面庞映入眼帘。 很显然。 不少人是受伤后活生生地流血而亡。 还有不少人濒临死亡前,进行过垂死挣扎。 可惜。 战事激烈。 没有人顾得上他们。 向前推进的禁卫军军士们见到死者的惨状,感觉到心里涌出了几分莫名的寒意。 禁卫军的军士们紧攥著盾牌和兵刃,小心翼翼地跨过那些战死袍泽的尸体。 “嗖嗖嗖!” “嗖嗖嗖!” 呼啸的箭矢不断从头顶掠过,或者篤篤地扎在盾牌上。 那呼啸的箭矢让禁卫军的军士们神经紧绷,隨时做好了廝杀的准备。 “不要停下!” “往前走!” “叛军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 “他们蹦躂不了几日了!” “打进城沧州城,活捉曹风,重重有赏!” 军官们的喊声、催促声此起彼伏,在禁卫军军士们耳畔迴荡。 可是禁卫军的军士们並没有像前几日那般亢奋。 他们反而已经对这些话变得麻木了。 起初他们以为叛军不堪一击,他们二十万大军压上来,一战就能击败对方。 可谁知道这些叛军无比凶悍。 几次交手下来,他们死伤惨重。 现在却连沧州城的城墙都没摸到。 这些身经百战的禁卫军將士们现在已经意识到。 这是一个极其凶悍的对手,任何的轻敌大意,都有可能让他们命丧黄泉。 “嗖嗖嗖!” “嗖嗖嗖!” 越往前推进,箭矢愈发密集。 顶在最前方的禁卫军军士,其木盾上已密密麻麻地插满了箭矢,犹如一只浑身长刺的刺蝟。 面对那催命符一般的箭矢呼啸声,禁卫军的军士心里愈发紧张了。 有一名禁卫军军士太过於紧张,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尸体。 尸体將他绊倒,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哎哟一声摔倒在地。 他的身躯当即暴露在了密集的箭矢下。 “噗!” 还没等这禁卫军军士爬起来,一支羽箭就呼啸而至,恶狠狠地没入他的大腿。 “啊!” 面对那如钻心般刺骨的疼痛,这名禁卫军军士不禁发出如杀猪般的悽厉惨嚎。 向前推进的禁卫军队伍出现了轻微的躁动。 “噗噗!” 又有几支箭矢从天而降,这禁卫军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名禁卫军军官看到被钉死在地上的这名禁卫军,面色难看至极。 “看什么看!” “继续往前走!” 军官看到周围停下脚步观望的禁卫军军士们,神情烦躁地催促了一句。 禁卫军很快就推进到了討逆军守卫的军寨前。 他们透过盾牌的缝隙,看到了不少叛军正在那些柵栏的后边严阵以待。 “弓兵掩护!” “刀盾兵上前!” “杀!” 队伍中响起了禁卫军將领的大喊声。 方才缓缓推进的禁卫军队伍,轰然向前,扑向了近在咫尺的叛军营寨。 城外的叛军营寨密密麻麻,一个连著一个。 禁卫军对叛军修筑的营寨恨之入骨。 往往他们白天占领,晚上叛军就將其夺回。 双方围绕著这些营寨,展开了反覆的拉锯爭夺。 这些营寨就宛如绞肉机一般,吞噬著无数將士的性命。 现在禁卫军看到这些叛军的营寨就觉得头皮发麻。 大量的鲜血渗透进泥土,经过无数的踩踏后,军寨前的泥土已经变得鬆软泥泞。 可现在禁卫军的军士们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叛军已经近在咫尺。 “杀啊!” 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禁卫军的前锋兵马已经攻到了討逆军营寨的前沿。 面对汹涌而来的禁卫军兵马,討逆军沉稳如山。 “火油罐扔出去!” “烧死他们!” 只听得討逆军的队伍中响起了命令声。 早有准备的討逆军军士,將一罐罐装满了火油的陶罐劈头盖脸地砸向了密密麻麻涌来的禁卫军。 “咻咻咻!” “咻咻咻!” 不少討逆军军士站起来刚將火药罐投掷出去,强劲的箭矢就穿透了他们的身躯。 “扑通!” “啊!” 有人中箭从营寨上摔滚下来,砸进了禁卫军的队伍中。 “噗哧!” “噗哧!” 禁卫军一拥而上,乱刃砍下。 从营寨上跌落的討逆军军士瞬间就被砍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 火油罐砸进禁卫军的队伍中,陶罐轰然碎裂。 无数的火油四处飞溅,到处流淌。 禁卫军见到这一幕,顿时惊恐万状,如受惊的兽群般四散奔逃。 他们知道这玩意儿的威力。 “扔火把!” “烧死他们!” 一支支火把投掷了下去,那些四处飞溅流淌的火油轰地燃烧了起来。 禁卫军的队伍太密集了,他们虽然四散躲避。 可火油蔓延飞溅的地方,马上就燃烧起了大火。 不少禁卫军被火焰吞噬,在惊恐中疯狂地扑打身上的火苗,发出悽厉的惨叫。 “噗噗!” “啊!” 呼啸的箭矢攒射而来,那些扔掉盾牌扑打火焰的禁卫军扑通地倒地。 仅仅眨眼间的工夫,箭矢射杀的禁卫军就变成了一团燃烧的火球。 无数毛髮、袍甲与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肆意瀰漫,令人几欲作呕。 营寨前浓烟滚滚,到处都是火油在燃烧,不少禁卫军被波及。 禁卫军的队伍不似方才的严整。 可他们也没有退缩。 一架架云梯架上了营寨寨墙,不少禁卫军开始攀登攻击。 与此同时。 在一些柵栏处,双方的將士隔著柵栏用长矛开始互相捅刺。 一些手持斧头的禁卫军,在盾牌的掩护下,试图將那些粗壮的柵栏砍断,撕开缺口。 可是他们也招致了討逆军將士疯狂的攻击。 密密麻麻的长矛朝著这些手持斧头的禁卫军招呼。 不断有禁卫军被捅得浑身都是血窟窿,瞪著眼珠子倒在血泊中。 在双方交战的前沿,箭矢横飞,一片喧囂。 禁卫军的火油罐也砸进了討逆军的营寨中,不少地方都燃烧了起来。 在滚滚的浓烟中,双方围绕著营寨展开了新一轮的爭夺。 禁卫军进攻得凶猛,前赴后继。 討逆军的將士抵抗得也很坚决,死战不退。 双方交手不到一刻钟,连夜修復的营寨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那些夜里修补的窟窿,再次被禁卫军强力突破。 “攻进去!” “杀啊!” 禁卫军顺著撕开的缺口,涌入了討逆军的营寨中。 片刻的时间,防线就有好几处地方被突破。 “撤!” “快撤!” “挡不住了!” “撤到三號营寨去!” 討逆军面对防线被突破,並未慌乱。 对於营寨失守又不是第一次经歷了,早就有了应对之策。 在军官们的命令下。 他们迅速地放弃了这一处营寨,转身朝著后边的另外一座营寨撤退。 第910章 力王狂澜! 防线轰然失守,討逆军的將士如潮水般迅速退守后方的防线。 禁卫军见状,士气大振。 “叛军溃败了!” “咬上去!” “杀啊!” “不要让他们跑了!” “杀敌立功,就在今日!” 禁卫军的將领们亢奋至极,挥舞著兵刃,声嘶力竭地催促禁卫军追击。 他们如饿狼般欲要咬住溃败的叛军身后,一鼓作气杀將进去。 他们不能给这些叛军重新整队的机会! “咚咚咚!”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穿透了喊杀震天的战场,迴荡在战场的上空。 战场上的禁卫军犹如猛虎下山,浑身热血如沸。 “杀啊!” “冲啊!” 方才还谨慎推进的禁卫军,在战鼓与將领的激昂鼓动下,如潮水般蜂拥向前。 他们也都是战阵经验丰富的老兵了。 他们很清楚。 在这个时候是最容易击败对手的时候。 对方溃败,士气崩塌。 他们只需要顺势猛衝猛打,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对方站不住脚,就会防线动摇,形成全线溃败之势。 禁卫军的將士宛如出笼猛虎一般,甩开膀子向前衝击。 討逆军的將士且战且退,退守后边的营寨。 可是禁卫军此刻士气暴涨,追击得格外凶猛。 好一些断后的討逆军將士瞬间就陷入了禁卫军的包围。 无数支锋利的长矛,带著凌厉的气势,如雨点般狠狠捅了过去。 那些深陷包围的討逆军將士,身上瞬间绽开了数个血窟窿,鲜血汩汩流出。 “叛军败退了!” “杀啊!” 亢奋的禁卫军全线追击,势不可挡。 面对那如汹涌潮水般,带著排山倒海之势蜂拥而来的禁卫军兵马。 坐镇在第二道防线营寨上观战的节度府一眾高层都面色大变。 “节帅!” “前边防线已经被禁卫军突破,咱们的將士挡不住了,这里马上就要变成战场!” 总参军张永武快步走到了坐在椅子上观战的曹风跟前。 “战场上凶险,还请节帅移步到后边的营寨。” 宣抚使陆一舟也跟著附和:“还请节帅移步后方。” 曹风自然也看到了被冲得七零八落溃败下来的將士。 起初,討逆军的將士们尚能且战且退,彼此间相互照应,步伐虽有些慌乱却也不失章法。 可他们的对手,皆是身经百战、战阵经验丰富至极的老兵,个个眼神中透著凶狠和果断。 眼见討逆军这边露出了颓势,禁卫军老兵们当即如恶狼般疯狂地撕咬上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这一下就將且战且退,互相掩护退守后方的討逆军將士衝垮了。 討逆军已经不是且战且退了,已经是真的溃败了。 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 曹风的心里也有些意外。 可他知道。 战场上瞬息万变。 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即便是最为精锐的军队,也难以做到百战百胜、十全十美。 他今日到前边来观战,就是想让一线的將士们见到他曹风在这里,鼓舞士气。 可现在前边的营寨失守,將士们溃败了下来。 自己这个节帅见势不妙,就脚底抹油开溜。 这的確可以规避一些风险。 可这也会进一步瓦解他们討逆军將士的士气,让局面更加不利。 曹风看了一眼总参军张永武和宣抚使陆一舟。 他依然沉稳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回话,也没有起身往后撤退的意思。 亲卫军团总兵官古塔原本也想上前劝说曹风退到后边的营寨去。 可话到嘴边,他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知道。 节帅没有说话,已经表明了態度。 在这个时候,自己劝说只会败坏自己在节帅心里的印象。 他现在是亲卫军团的总兵官,前边的营寨失守,且战且退变成了溃败,他难辞其咎。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找补,稳定防线。 古塔看了一眼仍在镇定自若观战的节度使曹风。 他上前了几步。 “传令!” 古塔强自镇定地下令:“陷阵营从左侧攻进去,扰乱禁卫军的进攻!” “横山营、昌都营围上去,將衝过来的禁卫军给我吃掉!” 总兵官古塔命令下达,手持令旗的传令兵迅速摇动令旗。 早已经在后边严阵以待的陷阵营四千多名將士迅速出动。 他们从斜刺里涌向了战场。 陷阵营是討逆军的精锐,清一色的披甲兵,其中更有一千重装步军。 一千重装步军打头阵,三千披甲兵紧隨其后。 他们如一头勇猛的蛮牛,毅然冲入那混乱喧囂、杀声震天的战场。 討逆军的重装步军身披重甲,浑身包裹在厚厚的甲冑中。 他们仅仅露出了冷厉的眼眸在外边,给人以强烈的视觉衝击和压迫感。 如汹涌潮水般向前进攻的禁卫军,遭遇了这支从斜刺里悍然杀出的討逆军將士。 即便这禁卫军歷经无数硬仗恶仗,身经百战。 骤然面对这些浑身包裹在甲冑中的重装步军,也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压力。 “杀啊!” 可现在已经容不得他们后退。 他们在將领的催促吶喊声中,怒吼著涌了上去,欲要將这一支討逆军也击溃。 可是一交手,他们这才发现双方的巨大实力差距。 討逆军陷阵营重装步军都是精挑细选,身材魁梧之人。 他们所使用的兵刃绝非寻常,大多是厚重锋利的砍刀、寒光凛凛的斧头以及狰狞可怖的狼牙棒。 有悍勇的禁卫军奋力一刀劈在了陷阵营重装步军身上。 只听得一阵金铁交鸣的鏗鏘声响起。 这奋力的一刀仅仅在那厚厚的重甲上留下了一道划痕而已。 这禁卫军见状,顿时面色大变。 “呼!” 还没等他来得及收刀,一股凌厉的劲风便如猛虎扑食般朝他袭来。 他下意识地猛挥手中长刀,奋力格挡。 “哐当!” 一柄如巨石般沉重的重刀,与他手中的长刀狠狠碰撞在一起。 这禁卫军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汹涌袭来,手中长刀瞬间被震得脱手飞出。 那重刀去势不减,径直地落在了他的脖颈上。 “啊!” 这禁卫军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声,鲜血顺著脖颈喷涌了出来。 这一名禁卫军捂著自己冒血的脖颈倒下了。 “嘭!” 又一名重装步军欺身而上。 他手中狼牙棒带著千钧之力,狠狠砸在这禁卫军的脑袋上。 这禁卫军的头盔瞬间被砸得深深凹陷下去。 他直挺挺地倒下,脑浆和鲜血混合著,顺著头盔汩汩流淌而出。 一千名重装步军碾压过去,禁卫军被打得难以招架。 陷阵营的披甲步军如凶狠的恶狼般紧隨其后,对那些在地上痛苦抽搐、悽惨呻吟的禁卫军伤兵挨个补刀。 陷阵营如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墙,硬生生地打断了禁卫军的衝锋,將他们拦腰截断。 面对这些浑身包裹在厚重甲冑中,宛如钢铁怪物的陷阵营士兵,禁卫军束手无策。 他们的刀子狠狠劈在对方身上,却如挠痒痒一般,压根就破不开对方的甲。 可对方那如雷霆万钧般的重刀劈砍过来,他们瞬间就会四分五裂。 双方的防御压和战力压根不在一个等级上,陷阵营完全是碾压的姿態。 当陷阵营成功打断禁卫军的衝锋,硬生生地拦住那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禁卫军后续兵马之时。 討逆军横山营、昌都营等好几营兵马如猛虎下山般,从四面八方朝著前沿那些禁卫军围杀上去。 约有两三千打头阵的禁卫军,此刻后路已被陷阵营阻断。 此刻,四面八方的討逆军如包裹粽子般,將他们团团围住。 他们方才还在猛衝猛打,杀得叛军落荒而逃。 可也就眨眼间的工夫,战场的形势发生了逆转。 他们如困在渔网中的鱼,被一张厚实的渔网层层包裹。 无数討逆军將士不断收紧“渔网”,挤压著这两三千禁卫军的生存空间。 这两三千禁卫军奋力挣扎,却发现四周皆是层层叠叠的討逆军將士。 他们拥挤在一起,甚至连转身都无比困难。 在这包围圈外围,无数討逆军將士挺著长矛,向禁卫军刺去。 禁卫军如洋葱般,一层层被剥落,站立的禁卫军数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第911章 血腥绞杀! 一片狼藉的营寨中,成千上万的禁卫军与討逆军將士拥挤在一起。 战场上到处都是呼喊怒骂,伴隨著兵器的鏗鏘碰撞声。 惨叫声从各处此起彼伏地响起,腥臭的血腥味在肆意地瀰漫著。 “杀!” “剁了这帮朝廷的走狗!” 討逆军的將士手持长矛,奋力地朝著陷入包围的禁卫军的身上捅刺。 只听得扑哧扑哧地利刃入肉的沉闷声不断响起。 寒光闪闪的长矛穿透了禁卫军的胸膛,留下了一个个冒血的血窟窿。 禁卫军的军士宛如抽空了力气一般,浑身瘫软地滑倒在地。 討逆军的军士踩踏上去,挺著长矛继续往前捅刺。 面对四面八方那密密麻麻的钢铁森林。 无数的火油罐投掷到了禁卫军的队伍中,不少人变成了燃烧的火人。 嗖嗖嗖的箭矢倾泻而下,不断有人被箭矢掀翻。 面对四面八方的攻击,禁卫军的血肉之躯难以抵挡。 他们的伤亡不断攀升,恐慌在不断地蔓延。 拥挤成一团的禁卫军陷入了极其危险的境地。 方才他们攻破了討逆军的防线,原想一鼓作气,追著溃兵继续朝著纵深衝杀。 可谁知道这些討逆军的反击如此之快。 一路身披重甲的討逆军横著杀过来,將他们进攻的队伍拦腰截为两段。 这些身披重甲的討逆军如铜墙铁壁般,死死地挡住了后续的兵马。 冲在前边的两三千人马上遭遇了各个方向討逆军的围攻。 现在禁卫军的兵马首尾难顾,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困境。 眼看著身边的人不断被射杀,被寒光闪闪的长矛捅翻在地。 禁卫军的一名都指挥使感受到了浓烈的危机感。 他们若不衝破叛军的阻拦,与后续兵马匯合一处。 他们这些陷入重围的將士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往回冲,突出去!” “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在这都指挥使的命令下,禁卫军的兵马一边抵挡著四面八方的攻击。 他们一边试图往回衝杀,与几百步之外的后续兵马匯合。 討逆军陷阵营的兵马组成了一道厚厚的盾墙,死死地挡住了欲要突围的禁卫军。 “嘭!” “嘭!” 一名名禁卫军怒吼著扑向了这些阻拦他们的陷阵营將士。 他们的长刀奋力劈砍,砍得陷阵营將士的盾牌迸溅出一串火星。 这些包裹著铁皮的四角方盾,组成的厚实盾墙,成为阻拦禁卫军的天堑。 锐利的长矛从盾牌缝隙中,如毒蛇般不断捅刺。 將那些拥挤在盾牌前劈砍的禁卫军捅翻在地。 禁卫军的尸体层层堆叠,鲜血匯聚成涓涓细流,在他们脚下流淌。 “杀出去!” “再攻!” 目睹衝杀的禁卫军將士接连倒下,都指挥使心急如焚。 在他的催促与咒骂声中,禁卫军前赴后继,踩著尸体猛衝,欲撕开一条血路。 另一侧,大量禁卫军正蜂拥而上,发起进攻。 他们欲接应陷入重围的禁卫军。 討逆军陷阵营乃精锐中的精锐,全员披甲,更有一千重甲步军。 面对两侧禁卫军的夹攻,他们岿然不动,如山岳般屹立原地。 在后方营寨的观战台上,总兵官古塔面色严肃,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战场上现在陷入了疯狂的廝杀中。 禁卫军现在被拦腰截断,他们疯狂地进攻,想要会合在一起。 討逆军陷阵营將双方阻隔开来,大量的兵马想要吃掉突进营寨的这一部分禁卫军。 双方都在拼命。 一旦两支禁卫军突破了陷阵营的阻拦,成功匯合在一起。 那他们討逆军的反击就会瓦解,防线会再次动摇。 可若是討逆军先吃掉突进来的这一部分禁卫军。 那战场的局势就能逆转。 血肉横飞的战场上,双方混战在一起,正在进行殊死拼杀。 在这样残酷的战场上,每时每刻都有无数人倒在血泊里。 “火油呢!” “怎么还没送上去!” 见几个营的兵马围攻上去,却迟迟啃不下这两三千禁卫军。 总兵官古塔也有些著急。 “总兵官大人,火油消耗太大!” “一线库存的已经消耗光了!” “我们已经派人去后边催运了!” 古塔厉声道:“再去催,儘快送上来!” “遵命!” 有人急匆匆离去。 当正面的战场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有人急匆匆而来。 “总兵官大人!” “有数营禁卫军从北侧发起了进攻!” 古塔朝著战场北侧的方向望去。 只见黑压压的禁卫军没有继续朝著这一处战场投入兵马。 他们想要趁著这一片战场牵制了討逆军的大量兵力,想从北侧撕开口子。 “告诉刘振!” 古塔大声道:“北边的军寨要是丟了,让他提头来见!” “遵命!” 有传令兵急匆匆而去。 “火油来了!” “火油来了!” 古塔刚下完军令,只听得军寨后方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只见不少军士抱著火油罐,正气喘吁吁地从后方的军寨狂奔而来。 许多抬运伤员的辅兵和民夫见状,纷纷地给他们让开了一条路。 看到这一幕,古塔悬著的心当即放了下来。 古塔催促:“快,让他们赶紧將火油送到前边去!” 这些抱著火油罐的军士很快就抵达了廝杀最激烈的核心区域。 在这些廝杀最激烈的区域,地上已经层层叠叠地堆满了尸体。 许多进攻的討逆军將士几乎没有地方落脚,只能踩著尸体继续绞杀陷入包围的禁卫军。 “让一让,让一让!” 那些抱著火油罐的军士挤到了战场最前方。 他们一罐罐火油相继投入禁卫军密集的队伍中。 不少火把也顺势投掷了进去。 “轰!” 碎裂的陶罐让火油四处飞溅,遇火就燃。 拥挤在一起的禁卫军惊恐地想要避开,可是人太多了。 拼死抵抗的禁卫军队伍中不少人瞬间就变成了燃烧的火人。 那些火人被烧得嗷嗷叫,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阵型了。 他们尖叫著想要扑灭身上燃烧的大火,可是火势越来越大。 禁卫军的队伍一片混乱,阵型再也无法维持住。 “杀!” 周围的討逆军將士趁势发起了更为凶猛的进攻。 无数寒光凛凛的长刀挥砍而下,禁卫军避无可避,被砍得血肉模糊。 那些燃烧的火油更是让禁卫军不得不四散突围,以希望逃离这里。 方才还紧密相依,背靠著背与討逆军殊死搏杀的禁卫军。 此刻轰然溃散,朝著不同的方向突围,各自爭相逃命。 討逆军的將士当即对这些溃散的禁卫军展开了疯狂的绞杀。 数百步之外,大量的禁卫军还在疯狂地向前进攻。 他们欲要突破陷阵营將士的阻拦,去接应陷入包围的禁卫军。 然而这数百步的距离,却如天堑横亘,难以跨越。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无数袍泽在討逆军的围攻下纷纷倒下。 “鸣金收兵吧!” 眼看著数百步外陷入包围的友军不断倒在血泊里,呼喊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弱。 那些阻拦他们的討逆军重装步卒,已不再满足於仅仅阻拦。 如今已开始对他们发起局部的反攻。 那些欲要衝过去救援的禁卫军不得不放弃了救援的行动。 他们苦战这么久,无论是士气还是体力都已经到了极限。 特別是眼睁睁地看著两三千友军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绞杀殆尽。 这让禁卫军各营的士气受到了重创,他们已经无心恋战了。 他们担心自己也陷入討逆军的包围绞杀,所以纷纷向后溃退,想要逃离这残酷的战场。 第912章 押送粮草! 大乾,幽州。 几千辆满载粮秣的大车,在民夫的驱赶下,如长龙般浩浩荡荡地朝著幽州城的方向行进。 沧州前线战事正酣,大军每日消耗的粮草数目巨大。 大乾各州府筹措的粮草沿著各处官道源源不断地匯聚到幽州,而后转运到前线。 在运粮队伍的中央,几名大乾龙驤军的將领正策马缓缓而行。 领头的乃是大乾龙驤军的一名有正式官身的指挥使。 龙驤军以前是守卫帝京的皇帝亲军之一,深得皇帝宠信。 其身份地位,远高於各路兵马。 然而近两年,皇帝赵瀚却大肆扩编禁卫军。 无论是钱粮还是军械,都优先供应禁卫军。 龙驤军依然是天子亲军之一。 可他们比起如日中天的禁卫军而言,颇有一些受冷落。 这一次朝廷调遣大军征討曹风,禁卫军乃是討伐的主力。 大乾皇帝赵瀚也派遣了龙驤军、青州军等参战。 可是禁卫军出身的主帅石涛没有让龙驤军到一线去与討逆军廝杀。 对龙驤军这一支军队颇有一些排挤的意思。 他打著照顾龙驤军的名义,让他们负责押运粮草。 这粮草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可比起一线战阵廝杀而言,立功的机会也变得渺茫起来。 眼看著禁卫军在前线攻城拔寨,一路打到了沧州城。 龙驤军的这些人却在后边和大量的民夫廝混在一起押送粮草。 这让满腔热血,想著此番爭一份军功的龙驤军將士都憋屈不已。 可主帅石涛出身禁卫军,人家不让他们到前边去,他们也不敢违令。 明眼人都知道。 石涛这是担心他们龙驤军这些人去了战场,抢了禁卫军的风头。 现在石涛这么安排,那是一点功劳都不想分润给龙驤军。 车轮滚滚,浩浩荡荡的车队绵延十多里地。 这是朝廷大军的军粮。 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山匪流寇敢打军粮的主意 所以这押送粮草的差事很轻鬆。 除了每天赶路就是赶路。 龙驤军指挥使骑在马背上,与几名属下的军官缓缓而行,谈论著当前的战事。 “指挥使大人。” “有小道消息说,禁卫军在沧州城下进攻受挫,一战就折损八九千人。” “您消息灵通,不知道此事是否和谣传的那般,当真损失如此之大。” 一名龙驤军的队官嘴里咬著一根茅草,朝著龙驤军指挥使打听情况。 指挥使看了一眼左右,这才压低声音开口:“自然是真的。” 几名属下都多多少少听说了一些传闻。 现在得到指挥使的確认,心里也吃惊不已。 这一仗损失八九千人,那可是少有的败仗了。 要是搁往日。 朝廷早就下旨问罪了。 可这一次却没有半点动静,只有听到一些传言。 这让他们也很疑惑。 “我有亲戚在兵部当差。” 龙驤军指挥使道:“前两日他特派人捎来口信,告知了我此事。” “石涛这位大將军在沧州城下吃了这么大的败仗,想要瞒报此事。” “可禁卫军中有人看不惯石涛,已经暗地里上了秘折。” “听说皇上知晓后,震怒不已!” “要不是临阵换將是兵家大忌,这石涛已经被撤换了。” “如今朝廷没有动静,那都是为了避免动摇军心,所以才將战败的消息压下来了。” “我那亲戚说,这曹风的討逆军战力颇强,禁卫军都吃了这么大的亏。” “这一次平叛,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要我小心行事,押送粮草就是了,不要冒冒失失地请战到前边去衝杀。” 几名队官知晓他们指挥使大人出身大族,消息灵通。 对於他的话深信不疑。 “依我看,禁卫军这一次吃了这么大的败仗,实在是活该!” 一名队官愤愤不平地说:“这两年他们的確是立下不少功劳。” “可他们愈发地目中无人,骄狂不已,完全没有將我们放在眼里。” “论资歷,他们禁卫军算哪根葱?” “大乾天下是我们龙驤军打下的,那时还没他们禁卫军呢。” “他们禁卫军得势后,就千方百计排挤我们。” “这一次皇上要我们一起跟著平叛,討伐曹风。” “可这石涛倒好,什么好事儿都给禁卫军,却让咱们干这押送粮草的苦差事。” “他们一点功劳都不想分给咱们!” “他们这一次踢到了铁板上,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那么张狂!” 这队官並没有因为禁卫军吃败仗而同情禁卫军。 他反而幸灾乐祸地说著风凉话。 “你这话在这里说一说就行了,可別往外说。” 指挥使看了一眼口无遮拦的队官道:“这若是让外人听到了,指不定惹出什么麻烦事呢。” 禁卫军这两年势大,又深得皇上的宠信。 禁卫军吃了败仗,他们在这里幸灾乐祸说风凉话。 一旦让禁卫军知晓,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要是让上层知道了,肯定会觉得他们龙驤军勾心斗角,不顾大局。 “指挥使大人,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咱们这不是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嘛,不然我也不会说这些。” “你心里明白就好。” 指挥使提醒了手底下的人一句。 他也觉得这一次禁卫军吃了败仗,心里解气不已。 这两年,他没少受禁卫军的窝囊气。 现在,他们也乐得见禁卫军吃亏栽跟头。 要是说心里话。 他恨不得禁卫军不断吃败仗呢。 那样的话,皇上就会逐渐失去对禁卫军的宠信。 到时候钱粮和军械就会朝著他们龙驤军倾斜,让他们也能得势。 他可是对禁卫军眼红得很。 这两年禁卫军提拔了一大批的將领,很多人甚至都得到了爵位。 许多人两年前就是一个大头兵而已。 如今已经升任都指挥使,甚至郎將。 他这个龙驤军指挥使,干了十多年都没机会挪窝。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要是他们龙驤军得到皇上的信任,得以大规模地扩军。 那他这个指挥使说不定也能一跃成为郎將,甚至副都督。 当然。 这仅仅是他的臆想。 禁卫军仅仅吃了一次败仗,还无法动摇在皇上心里的地位。 毕竟禁卫军是皇上登基后亲手组建的。 从最初的八千人,如今扩充到数十万人,歷经大小战事无数。 除非禁卫军彻底失去了战力。 不然他们龙驤军短时间內怕是没有翻身之日。 当然。 羡慕归羡慕。 这一次平叛的战事如此残酷。 他们龙驤军留在后边押送粮草也挺好。 因祸得福。 至少不用提著刀子冒著箭矢衝杀。 这押送军粮,没有办法杀敌立功,可却也能捞到不少好处。 仅仅运送沿途的损耗就能做不少手脚的。 “噠噠!” “噠噠!” 当龙驤军指挥使在想著如何从军粮里边捞取更多的好处的时候。 前方,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指挥使大人,指挥使大人!” “不好了!” 来人隔著老远,就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第913章 敌情传来 龙驤军指挥使等人听到叫喊声后,都纷纷勒住了马匹。 他们也看清楚了来人,身穿著他们龙驤军的袍甲。 这是他们先前派遣去打前站、负责安排食宿的一名军官。 待到此人奔到了跟前,指挥使当即忍不住率先发问。 “怎么慌里慌张的。” “什么大事不好了,细细说来。” 这龙驤军的军官喘著粗气,神情慌乱地对指挥使拱了拱手。 “指挥使大人,大事不好了!” “前边传回了消息,叛军已经攻陷了同昌府临河县等地,切断了通往前线的粮道。” “幽州境內也出现了大量的叛军骑兵,他们正在四处攻杀。” “还有一路叛军正沿著官道,朝著我们这边杀来!” 龙驤军指挥使等人闻言,面色大变。 前几日还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间前方形势便急转直下。 叛军竟已抵达幽州,那十数万禁卫军为何未能拦截? 莫不是他们已然战败了? 想到这里,龙驤军指挥使的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消息可確切?” “石大將军率领的禁卫军呢,他们情况如何?” 指挥使一口气问出了好几个问题,他迫切想知道前方的情况。 “指挥使大人。” “前边有无数的百姓正沿著官道南逃,他们都是幽州和沧州境內的豪门大户。” “其中不少还是幽州和沧州官吏的家眷奴僕。” “消息乃从他们口中探得,想来应是无误。” “至於大將军的禁卫军现在如何了,说法有很多。” 这龙驤军军官道:“现在同昌府境內到处都是叛军,官道已经被切断,消息断绝。” “有传言称,大將军於沧州战事失利后,为逃避罪责。” “他已经归顺了叛军,成为那反贼曹风的座上宾。” “还有人说大將军还率领兵马在沧州与叛军在廝杀血战。” “如今出现在幽州等地的叛军,只不过是一支叛军的偏师而已,目的是切断我大军粮秣。” “甚至有人说大將军已经战死,禁卫军各部兵马有的覆灭,也有的还在沧州境內与叛军鏖战。” “现在幽州那边已经与大將军失去了联繫,前线大军的情况,不得而知。” 面对急转直下的形势,龙驤军指挥使等人也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这一次押送著几千辆大车的粮食到前线去的。 如今幽州境內出现了叛军,沧州境內更是消息断绝。 更有一路叛军朝著他们这边而来。 这让龙驤军指挥使等人也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指挥使大人,现在前方敌情不明,我们不能继续往前走了。” “万一撞上了叛军,这些粮草落入叛军手里,我们无法交差呀。” 形势骤然变得紧张了起来,让押送粮草的军官们也都人心惶惶。 “是啊!” “我们当马上停止前进!” “以避免粮草落入叛军之手。” “……” 几名军官都纷纷开口,劝说指挥使不要继续前进了。 他们负责押送粮草,粮草乃是重中之重。 他们这一营兵马仅仅只有两千多將士。 民夫倒是不少,可民夫手无寸铁,压根没有任何战力。 一旦遭遇大股的叛军,他们很难保全几千车的粮草。 粮草丟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龙驤军指挥使望著前方的大路,面色也变得阴晴不定。 作为这一路运粮队的护送將领,他现在压力很大。 “传令下去!” “运粮车队原地休整待命!” 在思索了一阵后,指挥使还是觉得稳妥一些的好。 “即刻派人前出探听敌情!” “一定要搞清楚叛军到了何处,有多少兵马!” “多派一些人去!” “遵命!” 指挥使一声令下,当即有人去派遣斥候兵前出打探敌情了。 几千辆满载粮草的大车也在民夫们的驱赶下,围成了一个个大圈,摆出了防御的姿態。 两千多名龙驤军的军士也集结了起来,如临大敌。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的官道上就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 在远处警戒的龙驤军军士策马回报。 “指挥使大人!” “前边有逃难的百姓过来了!” 得知是逃难的百姓,龙驤军指挥使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当即亲自带著亲兵上前探听情况。 片刻的时间。 数十辆满载著金银细软的大车就抵近到了龙驤军的跟前。 看到这里聚集了大量的龙驤军和运粮车队。 特別是龙驤军的指挥使等人站在路中间,这些逃难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他们不知道这些龙驤军为何要拦住他们的去路。 一名管家模样的人离开了车队,主动地迎了上来。 “这位將军!” “我们是幽州王家的人。” “我家二老爷在帝京户部担任户部郎中……” 这管家模样的人担心这些龙驤军的人窥覦他们的財货,所以一上来就自报了家门。 龙驤军指挥使得知对方是户部郎中的亲族,当即收起了轻视之心。 他虽不认识这位户部郎中,可对方能在户部任职,自然分量不轻。 他倒是不怕一个户部郎中。 只是对方万一认识某个大人物,说几句自己的坏话,那就麻烦了。 龙驤军指挥使对这管家拱了拱手。 “我是龙驤军指挥使刘洪,负责押送一批粮草到沧州前线大营!” “我並非有意拦住诸位去路。” 指挥使刘洪对著管家道:“我听说幽州境內出现了大股叛军。” “这情形如何不甚清楚,你们从幽州城而来,不知可知晓叛军情形?” 闻此龙驤军指挥使刘洪並非拦路索財,仅是探听敌情。 这管家心里鬆了一口气。 “刘指挥使,幽州境內的確是出现了大股叛军,数目还不少!” “他们从何处而来,我们不得而知。” “反正我们家在幽州东边的好几个庄子都为叛军所攻破,大量的钱粮被叛军劫掠一空。” “如今幽州城外也出现了叛军骑兵劫掠。” “我们从驻防幽州城的禁卫军那边探听得知,出现在幽州城外的叛军至少数千骑。” “现在沧州那边消息断绝,幽州城也人心惶惶。” “不少当地的大户都已经收拾金银细软,准备离开幽州。” “我家老爷担心叛军围攻幽州,所以这才准备到德州去避一避……” 这管家將自己所探听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龙驤军指挥使刘洪。 刘洪得知幽州境內出现了几千叛军骑兵,心里也吃惊不已。 他想进一步追问,可对方所知有限。 他向对方道谢后,当即让开了道路。 这管家倒是懂事,给他塞了两张钱庄的银票,足足地有两百多两。 可龙驤军指挥使刘洪拿到了这个好处后,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是忧心忡忡。 现在幽州境內出现大量叛军骑兵,这意味著他们继续前进,將会有极大风险。 第914章 优柔寡断! 幽州境內的官道上,一片喧囂。 逃难的人群如潮水般拥挤在一起,宛如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黑色长龙。 叛军已经窜入了幽州各府县,预警的烽火台狼烟直衝天际。 幽州各府县的地方大族惊恐不已,拖家带口向德州方向避难。 地方大族一走,普通百姓更是坐不住了。 他们也拖儿带女,一窝蜂似的跟著朝著德州的方向奔逃。 前一段时日,幽州官府为了污衊曹风的討逆军。 他们大肆地宣传曹风的討逆军是杀人不眨眼的凶狠残暴之辈。 曹风的討逆军儼然成为邪恶的代名词,甚至能止小儿啼哭。 现在得知曹风他们这些凶狠暴戾的討逆军不日就要杀到家门口。 百姓自然嚇得魂不附体,爭相逃命。 官道上无数的马车、牛车、骡马拥挤在一起,还有不少百姓牵著自家牛羊。 逃难的百姓太多,以至於官道都被堵塞得拥挤不堪。 马夫的催促声与咒骂声、小儿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 拥挤导致不少逃难的百姓发生了口角爭执,互相对骂。 更有甚者,互相扭打在了一起。 可这里没有官差维持秩序,只有逃命的浩浩荡荡的人群。 拥挤的官道上一片喧囂,所有逃难的百姓都风尘僕僕,神情惶恐不安。 距离官道不远处的大乾龙驤军粮草大营。 无数的粮车围成了一圈,摆成了防御的阵型。 大量的民夫如霜打的茄子般瘫坐在马车周围,一片死气沉沉。 龙驤军指挥使刘洪站在粮车上,望著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逃难百姓,神情格外凝重。 短短两日时间。 这官道上瞬间变得拥挤不堪,密密麻麻皆是逃难的百姓。 如今他们是前进不能,后退不得,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 一名龙驤军的队官大步走到了指挥使刘洪的跟前。 “指挥使大人!” “輜重各营上报,又有不少民夫偷偷地逃了!” 这队官面色严肃地说:“短短两日,已经有数百名民夫逃走!” “如今輜重各营得知叛军朝著这边攻杀而来,人心浮动。” “若是再这么下去,恐怕这几千民夫都要逃光了。” 这队官对指挥使刘洪拱了拱手:“我们何去何从,还请指挥使大人速做决断才是。” 他们奉命押送几千车粮草到前线大营。 可谁知道叛军却已经窜入了幽州境內,阻断了前路。 他们若是继续前行,很有可能一头撞到叛军的怀里。 他们有几千民夫不假,可他们都是手无寸铁之辈。 押送这一批粮草的龙驤军將士仅仅两千余眾。 一旦遇到大股的叛军,他们必败无疑。 可他们如今没有接到撤退的军令,擅自带著大量粮食掉头回去。 倘若貽误军机,他们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龙驤军指挥使刘洪现在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我已经派人去向驻扎在幽州的粮草转运使衙请示了。” “我们这何去何从,需要等粮草转运使衙门的消息。” 龙驤军指挥使刘洪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不敢擅自做主,担心出了事情担责。 所以他现在已经派快马去设在幽州的粮草转运使衙门请示。 “从各方传回的消息,如今叛军正在幽州境內各府县劫掠攻杀。” “他们应该还没这么快杀到此处来。” “我们不要太过於惊慌,以免乱了自己的阵脚。” 指挥使刘洪从那浩浩荡荡的逃难人群中收回了目光。 “再等一等吧!” “派去粮草转运使衙门请示的人,应该这两日就能回来。” 敌情越来越严重,局面危如累卵。 这队官看自家指挥使大人难以下定决心,还要在原地等待粮草转运使衙门的命令。 他也心里焦急不已。 “指挥使大人!” 这队官神情凝重地说:“万一叛军骑兵杀到了,又该如何应对?” “我们可只有两千兵马,一旦打起来,实在是难以护得这么多粮草周全。” 指挥使刘洪看手底下这队官对叛军有几分惧意。 他安抚地说:“咱们也不要自己嚇唬自己!” “这叛军又没有三头六臂!” “咱们有两千多將士,纵使叛军来袭,总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指挥使刘洪说到此处,他自己都觉得心里有些没底。 他很清楚自己手底下的这两千將士都是一些什么货色。 这些人都出身帝京。 按照他们都督的话说,这些生活在帝京的人,世受皇恩,比其他地方的人更忠诚可靠。 可指挥使刘洪却知道。 这些出身帝京的良家子弟,大多数人的家里不缺吃穿用度。 他们比起那些苦寒之地的將士而言。 这些帝京出身的人吃不了苦,战斗意志也很薄弱。 他们投军进入龙驤军。 无非是想进入这一支天子亲军,谋一个好前程。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帝京的一些没有正经营生的青皮无赖。 这些人游手好閒,投军只是为了想找一个安稳混饭吃的地方而已。 他们虽是天子亲军,一直戍守在帝京周边。 可比起风头正盛的禁卫军而言,他们缺少战阵歷练,战力远不如禁卫军。 或许是担心手底下的这群人遇到叛军当真没有一战之力。 指挥使刘洪对这队官吩咐说:“將我们押送的那些强弩,从大车上卸下来,分发下去!” “若是叛军骑兵当真攻来,有这些强弩在手,足以立於不败之地。” 队官闻言,心里鬆了一口气。 这位指挥使大人行事向来优柔寡断,畏首畏尾。 如今大敌压境,他终究是鼓起勇气,將部分军械分发御敌。 “告诉將士们!” “这些军械都是运往前线大营的。” “我们私自挪用,已经是违反了章程。” “务必令他们妥善保管,切不可有丝毫损毁。” 指挥使刘洪叮嘱说:“要是有了折损,到时候我们可交不了差。” “指挥使大人,我会叮嘱將士们的。” “对了!” “要輜重各营的管事,一定要管好那些民夫。” “若是再有民夫逃走,我可要拿管事的人问罪!” “遵命!” “好,去吧!” 这队官抱了抱拳,急匆匆而去。 在指挥使刘洪的命令下,不少大车上的军械都发放到了龙驤军將士的手里。 看到龙驤军將士配发了崭新的强弩,这让指挥使刘洪的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翌日。 清晨。 天刚蒙蒙亮。 急促的马蹄声就打破了临时营地的寧静。 几名浑身血污的龙驤军斥候兵狼狈地回到了他们这一处临时营地。 第915章 叛军来袭! 龙驤军临时营地。 “指挥使大人!” “醒醒,醒醒!” 帐篷內熟睡中的指挥使刘洪被一名军官急促的呼喊声吵醒。 刘洪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他看清是自己的手下军官后,长长地鬆了口气。 他瞥了一眼外边,天才蒙蒙亮。 按理说,除非有重大事情,手下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吵醒他。 他问这军官:“可是我们派到粮草转运使衙门的人回来了?” 这军官摇了摇头。 “指挥使大人,我们派出去的斥候兵回来了。” “他们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这军官神情凝重地稟报:“大股叛军距离我们已不足一个时辰路程。” “什么!” 刘洪大惊失色。 “叛军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消息確切吗?” 面对神情慌乱的刘洪,这军官认真地点了点头。 “消息確凿无误!” “我们在这里停留了两三日,已经被叛军的斥候发现!” “如今有大股的叛军正朝著我们这边奔袭而来!” “我们的斥候兵是拼死才跑回来的!” 得知大股叛军正朝他们奔袭而来,刘洪如遭雷击,霎时大脑一片空白。 他一直心存侥倖,觉得他们这里距离幽州城尚有一段距离。 叛军即便窜入幽州境內,也只会覬覦幽州城周边的城镇,断不会跑至此处。 况且如此多的粮草大车若掉头返回,势必会延误不少时日。 万一貽误了军机,他吃罪不起。 所以他就停留在这里等待粮草转运使衙门的消息。 届时若有粮草转运使衙门的指令,他遵照执行便是。 可如今粮草转运使衙门没有半点消息,叛军却盯上了他们。 这令指挥使刘洪不禁一股寒意直衝脑门。 “快,快!” “即刻传令!” “立刻拔营,向塔县撤退!” 指挥使刘洪此刻惊惧交加,已无暇顾及朝廷问罪之事。 当务之急是赶紧带著这些粮草,掉头往塔县的方向去。 只要躲进塔县的城內,那些叛军骑兵就奈何不得他们了。 只要保住这些粮草,即便延误些时日,也不至於丧命。 “指挥使大人,叛军骑兵来去如风!” 这军官对刘洪道:“我等此刻掉头前往塔县,恐怕已为时晚矣!” “那,那该怎么办?” 面对突如其来的敌情,龙驤军指挥使刘洪不禁有些手足无措。 “指挥使大人,距离我们最近的是连山堡!” “不如我们先去连山堡避一避吧。” “这连山堡有地方豪族修筑的堡寨,我们退到连山堡中,尚能阻挡一番叛军骑兵。” 刘洪这才想起。 他们路过连山堡的时候,连山堡的主人还请他吃了一顿宴席呢。 “好,好,就按你说的办。” “马上掉头,先去连山堡避一避风头!” 面对来袭的討逆军骑兵,在此停留两三日的运粮车队顿时慌作一团,匆忙准备启程。 “快,快!” “马上离开这里!” “叛军骑兵马上就要杀来了!” “退到连山堡去!” 龙驤军的军官们骑著马,在大声地催促著那些惊慌失措的民夫。 民夫们手忙脚乱地將满载粮食的大车套到了马匹、黄牛和骡子身上。 他们慌慌张张地驱赶著大车,乱糟糟地朝著连山堡的方向而去。 可他们还没抵达连山堡,在后边游弋的龙驤军斥候就飞奔而来。 “叛军骑兵!” “叛军骑兵追上来了!” 龙驤军斥候惊恐的呼喊声,瞬间让浩浩荡荡的运粮车队炸开了锅。 那些民夫们这两三日得知前边有叛军,他们一直提心弔胆的。 现在得知叛军真的杀来,他们宛如惊弓之鸟一般,当即惊得四散奔逃。 “跑啊!” “叛军打过来了!” “快逃命!” 这些民夫们早就厌倦了战事。 这两年他们很少有时间回家里。 大多数时候都在往前线运送粮草军械等物资。 他们与楚国的仗打完了,本以为可以回家了。 谁知道又要运送粮草军械到沧州前线。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 还穿著单衣的民夫们一个个冷得受不了,沿途不少人偷偷逃走。 如今遇到了叛军,民夫们更是不愿意往前走了。 要不是龙驤军的人威逼利诱,他们早就逃光了。 如今討逆军的骑兵杀来,成为压垮民夫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丟掉了手里的鞭子,也顾不得那些拉著粮草军械的大车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逃向了官道周围的沟渠大野地,惊恐万分。 “回来,回来!” “站住!” 看到民夫们一鬨而散,龙驤军的押送军士们气得破口大骂。 “站住,不然我们放箭了!” 叛军的骑兵还没杀到跟前,他们自己就乱了。 龙驤军的军官怒骂连连,可是那些民夫们跑得更快了。 “放箭,杀死他们!” “嗖嗖嗖!” 有气急败坏的龙驤军军官下令放箭,试图杀鸡儆猴,阻止民夫们的逃亡。 在刺耳的呼啸声中,有奔逃的民夫被羽箭穿透身躯,惨叫著扑倒在地。 可死亡非但没有阻止民夫的逃亡,反而是让局面愈发混乱。 到处一片混乱。 民夫们在奔逃,龙驤军的將士在放箭追逐。 那些受惊的骡马和黄牛也都挣扎著,將不少粮车掀翻在地。 远处传来了闷雷一般的轰鸣声,烟尘遮天蔽日。 大股的骑兵正沿著官道席捲而来,速度极快。 “指挥使大人,我们,我们怎么办?” 看到那些奔袭而来的討逆军骑兵,站在指挥使刘洪身边的亲兵牙齿都在打颤。 他们一直住在安静祥和的帝京,哪里见到过这个阵势。 不少龙驤军的军士此刻已经双腿发软,忍不住地想要和民夫们一起逃离了。 指挥使刘洪望著那铺天盖地涌来的討逆军骑兵,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和无助。 他从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骑兵,面对过这么大的压力。 他也忍不住想拨转马头就跑。 可面对官道上横七竖八的运粮大车,他硬生生地压下了逃跑的衝动。 临阵脱逃,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想到自己在帝京的家眷,想到自己的前程。 绝望的刘洪心里莫名地多了几分勇气。 刘洪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声嘶力竭地大吼起来。 “將强弩都架起来!” “快!” “我们有强弓劲弩,我们还没有败!” 在刘洪这位指挥使的命令下,那些龙驤军的军士们慌慌张张地將一架架强弩架在了粮车上。 无数的寒光闪闪的弩箭上了弦,对准了那铺天盖地涌来的討逆军骑兵。 “嗖嗖嗖!” “嗖嗖嗖!” 或许是太过於紧张的缘故。 討逆军骑兵们还没进入射程,不少龙驤军的军士就鬆开了弦。 一支支弩箭腾空而起,朝著远处攒射而去,大多数都落空了。 “哈哈哈哈!” 看到那些落空的弩箭,冲在前边的討逆军骑兵发出了一阵鬨笑声。 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些押送粮草的朝廷兵马,很显然战阵经验生疏。 第916章 扩大影响力! 討逆军云州军团参將阿史那夫死死盯著前方慌乱的龙驤军將士,眸中凶光毕露。 阿史那夫猛地一挥手,喉咙里迸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围上去!” “吃掉他们!” 低沉苍凉的號角声响起,討逆军骑兵的队伍中发出了一阵阵怪叫。 “吼!” “吼!” 一名名討逆军的骑兵催马朝著躲避在粮车后边的龙驤军冲了过去。 战马疾驰,马背上的討逆军骑兵一个个张弓搭箭。 只听得弓弦急颤,一支支利箭如暴雨般朝龙驤军倾泻而去。 “嗖嗖嗖!” 听到那刺破空气的呼啸声,龙驤军指挥使刘洪厉声嘶吼。 “盾!” “举盾!” “他们放箭了!” 一些龙驤军的將士手忙脚乱地举盾。 可此刻面对呼啸而来的討逆军骑兵,他们紧张的手都在发抖。 慌乱中,许多人虽举起了盾牌,却破绽百出。 许多人的手臂、大腿等地方全部暴露在盾牌之外,他们却浑然不觉。 “噗噗噗!” “啊!” 呼啸的箭矢划著名死亡的弧线从天而降,不断穿透龙驤军军士的身躯。 “篤篤篤!” 羽箭扎在了盾牌上,震得龙驤军军士手臂发麻。 耳畔不断传来箭矢入肉的沉闷声响,伴隨著同伴的惨叫,龙驤军军士內心的恐惧愈发浓烈。 “啊!” 不断有中箭的龙驤军军士从粮车上重重地摔滚落地。 马蹄声轰鸣,箭矢宛如狂风骤雨一般朝著龙驤军军士倾泻。 惨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血腥味变得浓郁。 面对那一波又一波的羽箭,不少龙驤军军士躲在盾牌和粮车下边,头都不敢抬。 沉重的马蹄声与討逆军將士此起彼伏的怪叫交织在一起。 更是让这些没有经歷过大规模战事的龙驤军军士浑身发抖。 “他们,他们衝过来了!” 有龙驤军军士看到催马衝过来的討逆军骑兵,眸子里满是恐惧。 那铺天盖地涌来的討逆军將士,击垮了龙驤军军士脆弱的心理防线。 “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胡人!” “快逃命啊!” 有人承受不住骑兵衝击的巨大压力,此刻早已將军纪拋诸脑后。 他们此刻脑子里就一个想法,逃命! 逃得越远越好。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盾牌和兵器,起身就往后奔逃。 龙驤军指挥使刘洪此刻也浑身紧绷,他在声嘶力竭地大喊著。 他想要手底下的龙驤军军士用强弓劲弩压制逼近的骑兵。 可是龙驤军的人太紧张,很多人手抖得厉害。 他们的手指因紧张而颤抖,弩箭竟怎么也难以嵌入那冰冷的弩机之中。 看到身边的人不断有人中箭倒地,还有人惊惶失措地向后奔逃。 周围的情况无疑在他们本就紧绷的神经上又添了一把火,恐慌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放箭,放箭!” “別让他们靠近!” 龙驤军指挥使刘洪在大喊著,可是手底下的人跑得越来越多。 “站住,站住!” “不要跑!” 看到接二连三地有人扔掉了弩机,连滚带爬地朝著后边溃逃。 指挥使刘洪气急败坏的同时,內心里也涌出了深深的无力感。 “杀!” 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討逆军的骑兵已经杀到了龙驤军的跟前。 方才民夫逃得太快了。 以至於那些粮车,竟连最基本的防御阵型车阵都未能组成。 討逆军骑兵轻而易举地衝到了龙驤军的身旁。 “噗哧!” 一名討逆军的骑兵,手中的骑枪如闪电般刺出,瞬间穿透了一名躲在粮车旁的龙驤军军士的腹腔。 “啊!” 骑枪一抖,顺势拔出,带出了大蓬的鲜血。 那名龙驤军军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手紧紧捂著那不断涌血的伤口,背靠著粮车,缓缓瘫软倒地。 一名名討逆军的骑兵从龙驤军军士身旁掠过,扑通扑通不断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 “逃命啊!” “快跑啊!” 看到討逆军的骑兵已经突破了他们的防线,杀到了他们的身旁。 那些仍在放箭抵抗的龙驤军,此刻彻底崩溃了。 他们狼狈不堪,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大批討逆军军士催马疾驰,挥刀猛砍,不断將奔逃的龙驤军军士砍翻在地。 战场外围,不少討逆军军士张弓搭箭,不断射杀著那些逃出来的龙驤军军士。 这些討逆军军士大多数都是草原上的胡人,他们箭无虚发。 他们宛如追逐猎物的猛兽,好整以暇地瞄准那些跌跌撞撞奔逃的龙驤军军士,一箭一个,將他们射杀。 战场上到处都是纵横疾驰的討逆军骑兵,烟尘遮天蔽日。 这一支大乾歷史悠久,曾经战功赫赫的龙驤军。 此刻宛如待宰的羔羊一般,毫无反抗之力,沦为了被屠戮的对象。 当云州军团总兵官秦川抵达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 战场上一片狼藉。 横七竖八地到处都是龙驤军军士的尸体,空气中还瀰漫著血腥味。 討逆军的將士大多数都已经收拢回来,正在喝水吃乾粮,给战马餵食草料。 还有一些人则是在战场上扒拉著那些战死的龙驤军军士身上的袍甲。 参將阿史那夫催马到了总兵官秦川跟前,將几颗鲜血淋漓的首级扔在了秦川跟前。 “这是他们的指挥使、指挥和几个队官的首级,请总兵官大人过目!” 秦川看著那鲜血淋漓的首级,皱了皱眉头。 他提醒阿史那夫道:“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割人首级!” “割下他们的耳朵,一样可以记功!” 阿史那夫嘿嘿一笑:“割耳朵哪有割首级来得痛快!” “草原上的规矩,割了敌人首级,才能让他们真正害怕!” 秦川强调说:“现在你们是我討逆军的將士,已经不是在草原上了,一切当遵令行事!” “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割耳朵比割首级更省力,更快!” “將割首级的力气留著,还能多杀几个敌人!” “记住了!” 秦川提醒阿史那夫道:“以后再动輒割人首级,休怪我军法无情!” “好好好。” “你是总兵官大人,你说割耳朵那我就割耳朵!” 阿史那夫嬉皮笑脸地说:“我要是胆敢违抗您的军令,我自己抽自己的鞭子,绝对让您满意!” “哼!” 面对这位打仗驍勇,但却有些桀驁的阿史那夫。 秦川也时不时地敲打他一番,让他遵守军中的规矩,不能肆意妄为。 面对秦川的敲打,阿史那夫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总兵官大人!” “这些龙驤军还號称皇帝亲军呢!” “没有想到这么不经打!” “我们一个衝锋就將他们给打垮了!” 阿史那夫凑到了秦川跟前,指了指那数千车满载著钱粮军械的大车。 “总兵官大人,这一次缴获了这么多的钱粮军械,怎么处置?” “反正也带不走。” “要不要一把火烧了?” 他们云州军团清一色的骑兵。 这一次奉命杀到大乾腹地,迫使禁卫军回援,以减轻沧州方面的压力。 他们要继续向前进攻,自然无法携带这么多缴获的钱粮。 秦川看到那堆满官道的大车,觉得烧掉太可惜了。 “派人去周边各个乡村!” “告诉那些百姓,让他们到官道上来搬运粮草布匹!” “能搬多少搬多少,就当是討逆军给周围各乡村百姓的见面礼!” 秦川对阿史那夫吩咐说:“咱们將这些粮草布匹分发给百姓,顺路收买一些人心,扩大我们的影响力。” “是!” 阿史那夫得到军令后,当即派人去周边各个乡村让百姓来免费拉东西。 第917章 善缘! 数名討逆军的骑兵抵达了距离官道几里外的一处村落。 “汪汪汪!” “汪汪汪!” 几只凶猛的大狗从村內冲了出来,对著这几名勒住马匹的討逆军骑兵狂叫。 一位背著一捆木柴的村民瞧见这几名浑身透著凶悍气息的討逆军骑兵,顿时嚇得双腿发软。 他慌忙扔掉自己大老远砍来的柴火,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村內。 “快跑!” “叛军杀来了!” 寧静的村落顿时鸡飞狗跳,到处都是惊恐的呼喊。 受惊的百姓跌跌撞撞地逃出家门,想要逃离村子。 还有百姓则是掀开了铺满茅草的木板,钻进了地窖內藏身。 “诸位父老乡亲!” “我们没有恶意!” “我们是节度使曹风麾下的討逆军!” “朝廷出现了奸逆,我等起兵清君侧,诛奸逆,整肃朝纲!” “朝廷的奸臣欺压你们,大肆搜刮钱粮,我们討逆军不能坐视不管!” “我们在不远处的官道上打了一仗,缴获的钱粮堆积如山!” 討逆军的骑兵进入了村內,扯著嗓子大声呼喊起来。 “这些钱粮我们无法带走!” “你们若是想要,自己去拿,能拿多少算多少,算是我们討逆军给你们的见面礼!” “你们要是不信的话,自己去看一看便知!” 这几名討逆军的骑兵在村內走了几圈后,就拨转马头离开了。 那些惊慌逃窜的百姓看到討逆军的这几名军士既没有杀戮,也没有劫掠。 他们鬆了一口气。 不少人从藏身的地窖內钻了出来。 確定这些討逆军都走远了后,那些逃出村子的百姓也陆续回来了。 “我看他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让咱们去领钱粮,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是啊!” “他们不抢我们的就谢天谢地了!” “我反正不信他们的花言巧语!” “……” 討逆军的骑兵在村里吆喝了这么几嗓子。 让村內的百姓们也都议论纷纷,他们对领取钱粮的事情將信將疑。 更多的人则是觉得这是叛军的阴谋,他们很害怕,不敢去。 可是钱粮的诱惑的確是太大了。 天刚黑的时候。 几名村里穷得叮噹响的男人冒著胆子,偷偷地溜出了村子。 他们家里都已经揭不开锅了。 自然也知道官道那边打了一仗。 叛军称可去搬钱粮,他们便抱著试一试的心態,决定前去一探究竟。 反正天黑,他们对周围的地形又熟悉。 见势不对,他们偷偷地跑回来就是。 这几名男子对周边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即便天黑,也不影响他们赶路。 他们很快就抵达了官道附近,隔著老远就闻到了一些烧焦的味道。 討逆军的將士將战死的龙驤军尸体没有掩埋,直接堆在一起烧了。 官道周围还有许多尸体在燃烧,空气中都瀰漫著烧焦的味道。 这几名百姓趴伏在草丛里,偷偷地观察著周围。 “那边有人!” 他们看到不远处,有模糊的人影正从粮车上搬运粮食。 他们定睛一看,这是他们隔壁村子的几个男人。 只见隔壁村子的这几个人搬了粮食后,顺著小路很快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没有叛军看管!” “看来他们已经撤走了!” “这么多粮食,不拿白不拿!” “反正乌漆墨黑的,纵使我们拿了,官府也不知道是我们拿的。” 这几名男子聚在一起低声商议片刻后,猫著腰上了官道。 他们扒拉了几麻袋粮食后,扛在肩上就往回跑。 他们不敢停留,生怕有人追他们。 当他们看到村子的轮廓后,这才喘著粗气停了下来。 他们朝官道方向张望了几眼,確认无人追来。 他们看到扛回来的几袋粮食,高兴不已。 “先把粮食放到地窖里藏起来!” “咱们再去扛几袋回来!” 这几名男人顺利地扛了几袋粮食回来,这让他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可当他们刚进入村子的时候,前边就冒出了人影。 这顿时嚇得几个男人浑身一个激灵。 “谁!” “狗蛋儿,你们干甚去了?” 一个人影从墙角钻了出来。 “老叔,你大晚上不睡觉,嚇死人了!” 这几名男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后,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老叔,我们方才去官道那边搬了几袋粮食回来!” “那些叛军已经走了,官道上堆满了粮食!” “我看到隔壁村子的人也在那边搬呢!” “此话当真?” “真的將粮食搬回来了?” “......” 这话刚说完,周围的黑暗中又钻出了不少百姓。 看到这么多人都没有睡觉,这几个男人都神情古怪。 自从白天得知官道那边可以搬粮食,不少百姓就心心念念想著这事。 可他们担心上当,胆子小,不敢去。 现在看到村里几个年轻后生偷偷地溜出村子后,他们也在等待消息呢。 如今看对方安然回来,还扛了几袋粮食。 这让他们也都精神大振。 “我们看了,那些叛军真的已经走了!” “那些粮食他们没有烧掉,全部堆在那边呢,隨便搬!” “没有想到叛军也有好人吶!” 村里的一位村老感慨了一句。 他当即招呼一眾村民道:“大伙儿都別愣著啦,赶紧行动起来!” “趁著天黑!” “快,赶紧去把粮食搬回来!” 在这村老的招呼下,百姓们当即朝著官道那边涌去。 当他们抵达的时候,看到官道上已经人影绰绰。 周围不少村子的人都已经来了。 有的在搬粮食,也有的將那些拉粮食的马匹、骡子和牛往回牵。 官道上,火把如繁星点点,十里八乡的百姓纷纷赶来。 看到彼此后,默契地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他们埋头苦干,一个劲儿地搬运著东西。 仅仅一个晚上。 官道上堆积如山的粮草、布匹、药材,就连那些拉粮食的大车都被周围的百姓拉走了。 这些百姓並不知道。 在官道不远处的一处树林里,还藏著一路討逆军骑兵呢。 要是有官府的人来收缴这些钱粮,他们肯定要出去杀一通的。 好在都是一些百姓连夜来將这些钱粮搬空。 他们看到钱粮都被百姓搬走后。 他们这才离开了藏身之处,去和云州军团总兵官秦川会合。 当秦川获悉百姓们趁著夜色,將官道上堆积如山的钱粮搬空之时。 他嘴角微扬,莞尔一笑。 这些百姓还是那么胆小。 他对於这些百姓的做法,也很理解。 这些人穷得叮噹响,面对堆积如山的钱粮,不动心那是假的。 可是他们担心是陷阱,同时也担心官府的追究问罪。 他们只敢在夜里偷偷地去搬运这些钱粮。 这一次他们將大量的钱粮送给了十里八乡的百姓,算是结了一个善缘! 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这些百姓对他们討逆军的看法。 拿朝廷的钱粮收买人心,这买卖不亏! 第918章 绕路! 沧州前线。 冷风呼啸,滚滚黑烟直衝天际。 一片狼藉的战场上,禁卫军的兵马宛如丧家之犬一般从战场上溃败下来。 “轰!” “轰!” 不断有石弹如暴雨般从討逆军防线拋射而出,重重砸在禁卫军的溃兵中,瞬间將他们砸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在一处土台上,大乾神威大將军石涛望著那些狼狈溃败下来的兵马,面色一片铁青。 “废物!” “全都是废物!” 石涛气急败坏地大吼道:“这才衝上去不到一刻钟就败退下来,这仗是怎么打的!” “將带队的指挥使给我抓起来,斩了!” 在石涛的命令下,有如狼似虎的亲卫朝著那些溃兵冲了过去。 顷刻后。 一名浑身血污的禁卫军指挥使就被拽到了石涛的跟前。 “大將军,大將军!” “饶命啊!” “那些叛军太凶悍了,我们伤亡惨重,实在是攻不动啊。” 面对这些禁卫军指挥使的叫喊解释。 石涛不耐烦地催促:“还愣著干什么,斩了!” “咔嚓!” 亲卫毫不犹豫地拔出长刀,寒光一闪,一刀狠狠剁进了禁卫军指挥使的脖颈,鲜血如泉涌般狂飆而出。 “將头颅给我掛在旗杆上去!” 石涛怒气冲冲地下令道:“畏战不前,没有军令擅自后退,这就是下场!” 看到那颗鲜血淋漓的头颅被掛上旗杆,禁卫军的將领们顿时忐忑不安起来。 他们担心自己步了这指挥使的后尘。 他们的军队推进到了沧州城下已经足足十天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可是十天的猛攻,除了损兵折將外,一无所获。 他们原本想要靠著兵力优势,扫清叛军在沧州城外的壕沟军寨,然后一鼓作气攻入城內,击败曹风。 可现在叛军依託城外的壕沟军寨防线,与他们反覆爭夺拉锯。 他们白天靠著兵力优势夺取了一些防线,晚上就被对方又夺回去了。 叛军修筑的这些壕沟军寨有不少的通道相互连通在一起。 有时候他们正在往前进攻,叛军就突然出现在他们后边。 还有的时候,他们衝进那复杂的军寨內,很快就遭遇重重包围。 这些密密麻麻的壕沟和军寨就宛如迷宫一般复杂。 其中还遍布各种陷阱,让人防不胜防。 现在他们看到前边那一片狼藉却危机四伏的军寨壕沟,他们心里就发怵。 他们与楚国的军队打了两年,都没打过如此难打的仗。 楚国军队都是与他们真刀真枪的廝杀,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可是叛军不一样。 他们將沧州城外都挖得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壕沟,军寨也修得密密麻麻,其中还有不少地道。 他们从没有想过,仗还能这么打。 他们已將叛军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对方实在卑鄙无耻至极! 可骂归骂,面对这难啃的骨头,他们还是不得不面对。 大將军石涛因为迟迟无法扫除城外的这些叛军防线,难以攻入沧州城而震怒。 这几日,已经有好几名指挥使作战不力被撤职。 如今更是有人被斩首示眾。 禁卫军的將领们此刻也很担心自己成为大將军的出气筒。 副都督胡坚硬著头皮站出来,对大將军石涛拱了拱手。 “大將军!” “我们不能这么死拼硬打了!” 副都督胡坚对大將军石涛道:“叛军在城外构筑了密密麻麻的军寨,各个军寨还有通道连接。” “我们攻打一个军寨的时候,他们可以从其他军寨源源不断地增援兵马军械。” “我们即便占领一个军寨,他们的人也能从容撤离,保存实力。” “除军寨外,他们还设下无数陷阱,挖了无数壕沟,阻挡我们兵马展开。” “我们空有这么多兵马,却施展不开,有力无处使!” “大多数的时候,我们能放在一线的兵马有限。” “等我们攻不动的时候,他们就能马上发起反击。” “他们对那些壕沟军寨无比熟悉,我们闯进去就像是闯进迷宫一般,往往难以立足。” “这么打下去,那就是毫无意义的消耗战!” “我们已经折损了不少兵马了,军中现在士气不振。” “要是继续这么死拼硬打,怕是过不了几日,各营都要闹譁变了。” 大將军石涛自然知晓现在每日伤亡很大,导致军中怨气很大。 可他们总不能停止进攻! 石涛看了一眼副都督胡坚,冷冷地道:“那你说怎么办!” 副都督胡坚对石涛说:“我们当改变打法!” “既然不能速战速决,那就只能步步为营!” 副都督胡坚说著,指了指不远处那些残破的叛军军寨。 “那些白天被我们攻破的防线,晚上他们夺夺回去后,他们一个晚上就能修復得七七八八。”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我们要放缓进攻的步伐,占领一个就彻底摧毁一个,將其夷为平地!” “將那些壕沟填平,將他们藏兵洞,地道全部给他堵上!” “我们一路横推回去,让他们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若是这些军寨不彻底地拆除摧毁,那这仗就没办法打!” 石涛提醒道:“我军粮草可支撑不了多久了!” “这么慢慢地拆下去,要拆到何年何月?” “恐怕这城外的军寨还没拆完,我们就断粮而自己溃散了!” 面对石涛的反问,副都督胡坚也没有妥善地解决办法,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石涛之所以这么急著发动一轮又一轮的猛攻,与他们的粮草不足也有很大的关係。 这一次他几乎是倾巢而出,想要在沧州城下与叛军主力决战的。 至於后方,他虽说没有完全放弃。 可现在粮道事实上已被袭扰的敌军切断了。 听说那些叛军將管道都挖断了,一些桥樑也都被他们焚毁。 他虽派遣了副都督罗天刚回去清扫叛军,恢復粮道。 可粮草军械短时间內还是无法运抵前线。 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加之军中储存的粮草有限。 一旦大军断粮,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他才想要速战速决,儘快结束这里的战事。 可事与愿违。 他们迟迟啃不动沧州城固守的叛军,这让石涛的心情愈发烦躁。 “大將军!” “我们斥候上报,每日叛军都有大量的民夫从辽州將钱粮军械送到沧州城!” 禁卫军的另一名副都督周伟开口了。 “我们何必一直盯著沧州城呢!” “曹风愿意在沧州城当缩头乌龟,那就让他当好了!” 副都督周伟道:“我们可派遣一支精锐兵马,绕过沧州城,向辽州方向进攻。” “曹风的叛军大多数都在沧州,辽州后方空虚!” “我们派遣一路偏师绕过沧州扑向辽州,不仅仅可以切断沧州叛军的粮草供应。” “也能解决我们粮草不足的问题。” “到时候我们將叛军运往沧州的钱粮截断,为我所用!” “到时候著急的就该是叛军了!” “沧州城內的叛军得知我们有一路兵马朝著辽州杀去,还切断了他们的粮道,他们必定慌乱!” 副都督周伟说:“曹风若是弃城回援辽州,那我大军可以趁机发起攻势,爭取在野战中歼灭他们!” “若曹风依然固守沧州城,不顾辽州。” “那我们就可以一部兵马围困沧州,另一部兵马直取辽州!” “到时候围他一年半载的,沧州城內的叛军恐怕会不战而败!” 第919章 改变策略! 神威大將军石涛望著迟迟无法攻破的沧州城,神情凝重。 现在叛军已经彻底切断了他们的粮道。 不少官道都被这些该死的叛军挖断,桥樑被烧毁。 纵使他已派遣副都督罗天刚火速回去清剿官道周围的叛军。 可是要修復那破损的官道和桥樑,再將军械粮草艰难运抵前线,少说也得半个月。 他们前线大营储存的粮草可支撑不了这么久。 实际上他当初是想多携带一些粮草隨军行动的。 可朝廷有朝廷的规矩。 大军最多只能携带一个月的粮草。 这是防止他这样的领兵大將造反的。 可朝廷的这个规矩,反而是现在束缚住了他的手脚。 要是大军从幽州开过来的时候,就携带几个月的粮草。 那他哪怕速战速决的计划失败,也能从容应对当前的局面,不至於如此被动。 可现在军中的粮草有限,粮道又被切断。 这就让他失去了很多迴旋的余地。 石涛缓缓从那些残破不堪、满是疮痍的军寨壕沟上收回了目光。 他的確是没有信心,在几天內攻破沧州城,击败曹风这个叛逆了。 石涛看向了方才提出绕道攻击辽州城的副都督周伟。 “周副都督!” “那就依照你说的办!” 石涛对副都督周伟说:“我抽调四万精兵强將听你调遣!” “你率领这四万兵马,绕过沧州城,沿著官道向辽州进攻!” “我將统率兵马坐镇沧州城,盯著沧州城內的曹风!” “他要是胆敢出来,那你马上调头,到时候我们前后夹击,在野战中將其击败!” 大將军石涛提醒说:“你们所截获的叛军粮草,多运一些到前线大营来,以解我大军粮草短缺的燃眉之急!” “遵命!” 面对坚如磐石的沧州防线,石涛现在需要想办法破局。 他们靠著精良的兵器和兵力优势,已经无法短时间內击败躲藏在沧州城的叛军。 现在只有想办法將他们引出来! 他听从了副都督周伟的建议,派遣一支兵马绕过沧州城去攻打辽州。 他相信。 曹风绝对不会无动於衷。 毕竟辽州如今已经是曹风的后方,大量的钱粮军械都是从辽州运来。 他要是不管不顾,那沧州城就是一座孤城! 一旦粮草耗尽,將不攻自破! “余下各部兵马,停止对沧州城的进攻!” 石涛沉吟片刻,下令道:“抓紧时间休整,准备决战!” “一旦曹风胆敢从沧州城內出来,我定要亲自活剥了他!” 石涛身为大乾朝廷任命的平叛主帅,统帅二十万大军。 这一次在曹风的手里吃了这么大的亏。 他现在对曹风这个叛军头目恨之入骨,恨不得將他挫骨扬灰! 面对坚如磐石的沧州防线,石涛这位大乾朝廷的主帅撞得头破血流后,不得不改变策略。 在石涛的命令下。 四万精兵强將准备绕过沧州直扑辽州。 大量的禁卫军则是准备原地休整,为决战做准备。 血战十天的沧州战场,隨著禁卫军的停止进攻,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沧州城內。 一大早。 曹风这位节度使吃过早饭后。 他坐在沧州知府衙门的公事房中,例行地要听取总参军张永武的战情匯报。 看到总参军张永武踏入了公事房后,曹风主动地询问起来。 “今日禁卫军的攻势如何?” “攻的是哪一处防线?”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曹风丝毫不敢大意。 毕竟他的对手都是身经百战的禁卫军。 从这些天的交手情况来看, 他们的对手还是表现得颇为悍勇的。 討逆军也並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特別是一些由乡兵升编上来的营,他们的操练没有问题。 然而,操练与实战终究是两码事。 在遇到禁卫军的猛攻的时候,有些营手忙脚乱,损失不小。 若非有陷阵营、山字营等精锐兵马压阵,防线恐怕难以稳固。 好在现在各营的情况正在好转,战力正在迅速提升。 各营本就严格的操练,他们只是缺乏实战的检验而已。 如今各营都轮番上去和禁卫军交过手,新兵见了血,那就是老兵了。 他们遇到禁卫军时,已不再那么紧张害怕,能够从容应对。 可即使如此,曹风还是时刻关注著战场上的微小变化,担心阴沟里翻船。 雄鹰搏兔亦用全力! 他自然也不例外! “节帅!” “今日有些反常!” 张永武对曹风稟报说:“往日这个时候,禁卫军已经对我前沿发起猛攻了!” “可是今日直到现在,这禁卫军都没有半点动静!” 曹风抬起了头,也满脸惊讶。 “今日没有动静?” “对。” 张永武点了点头。 “各处前沿都上报,没有发现禁卫军大举进攻的跡象。” 面对禁卫军的反常举动,曹风颇有一些不习惯。 这禁卫军自从踏入沧州境內开始,一直都在猛衝猛打。 他们一路推进到了沧州城下,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攻势。 可这打著打著,突然没动静了。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禁卫军是不是在憋著什么坏招! “节帅,有没有可能禁卫军损失太大,已经攻动了?” 总参军张永武分析说:“这禁卫军一路攻杀到此处,连续作战,肯定疲惫不堪。” “如今在我们沧州一线撞得头破血流,损兵折將。” “现在他们停止了进攻,说明他们已经进攻乏力。” 他请示道:“我们要不要进行试探性反击,试探试探他们的虚实?” 曹风摇了摇头。 “从近几日的攻势看,禁卫军还没到山穷水尽,油尽灯枯的局面。” “他们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现在反击,为时过早。” 曹风拒绝了张永武提出的试探性反击的提议。 他们现在守在军寨壕沟后边以逸待劳,可以不断消耗禁卫军的有生力量。 可是主动进攻就不一样了,伤亡必定会增大。 万一不能一举击败对方,打成消耗战,那就不划算了。 他们需要拖垮对方,然后以最小的代价消灭对方。 这才符合他们的利益! “传令前沿各营將士,务必严加戒备!” “这事出反常必有妖!” 曹风沉吟后吩咐说:“禁卫军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停止对我们的进攻。” “传令陷阵营、山字营也做好隨时出战增援前沿的准备!” “各队斥候也要盯著禁卫军各处大营的一举一动!” “一旦有任何的异常,马上上报!” “遵命!” 禁卫军没有像往常那般发动进攻,这让曹风反而是心里没底。 这禁卫军真刀真枪地衝杀,那他不怕。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然敌军按兵不动。 这就让他有些猜不透禁卫军的心思了。 可他也不怕禁卫军耍什么花招。 两军对垒,双方的斥候队遍布方圆上百里地范围。 禁卫军纵使想搞什么阴谋诡计,也瞒不住他们的。 他们只需要稳住阵脚,稳扎稳打,那他们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第920章 急转直下! 曹风正在与总参军张永武在屋內谈话的时候,外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背插认旗的信使从外边飞奔而来,到了院內。 几名披甲执锐的亲卫军士跨步上前,拦住了这名信使。 亲卫军士熟练地解除信使的兵刃,仔细搜身后,才將信使带到曹风的公事房外。 “节帅!” “张总参军!” 亲卫敲门后稟报说:“辽西军团有信使紧急求见。” “进来!” 曹风吩咐了一声。 信使就被带到了屋內。 “节帅!” “禁卫军有异动!” 信使抱拳对曹风稟报说:“禁卫军约有三四万眾,已经离开了前线大营!” “他们並没有对我前沿展开进攻,而是试图从城南方向绕过沧州城,向辽州后方进攻!” “我家陈总兵官怀疑这一路禁卫军是衝著我后方粮道去的,特派我来上报节帅!” “如何应对,请节帅定夺!” 曹风闻言,当即起身走到了悬掛在墙壁上的地图前。 张永武走到地图前看了几眼后,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节帅!” “看来禁卫军迟迟攻不动我们沧州防线,这是企图绕过沧州,直接进攻辽州啊!” 事实上在这样的两军对垒中,绕过重要的城池直接攻击对方的后方。 这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毕竟一支偏师深入敌境,很容易孤军深入,遭遇包围。 与此同时。 粮草问题也不容易解决。 要是对方坚壁清野,哪怕是一支偏师,也会面临断粮的风险。 毕竟步军骑兵可以绕过城池,从田野山里穿行。 可是粮草不行。 大量的粮草需要许多粮车运输,这都需要良好的道路作为保障。 “三四万兵马就敢绕过沧州,直接进攻辽州。” “这禁卫军还真是不怕死啊!” 曹风从地图上收回了目光,眸子里满是嘲讽之色。 先不说这三四万人每天人吃马嚼的需要消耗多少粮草。 他们在后方也不是没有任何的防御。 在距离沧州城三十多里外的地方。 左斌率领的黑甲军可不是摆设! 曹风当初將左斌的黑甲军调到沧州一线,让他们充当预备队。 左斌的黑甲军都是清一色的骑兵,他们不擅长攻城和守城。 可是野战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曹风让他们充当预备队,最主要的就是他们灵活机动。 要是禁卫军进攻得太猛,他们抵挡不住。 可以让左斌的骑兵侧面去牵制一下禁卫军,减轻正面压力。 要是禁卫军想袭击他们后方,左斌的黑甲军可以去拦截。 现在禁卫军竟然派了三四万兵马企图直接进攻他们的后方。 曹风神色镇定,毫无慌乱之色。 “禁卫军胆敢冒险派兵进攻我们的后方,这是剑走偏锋的举动!” “这足以说明,这十天我们的防御是有效果的!” “禁卫军久攻不下,方出此下策!” 总参军张永武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禁卫军轮番进攻了我们十天都被我们死死地顶住了!” “现在他们派兵袭扰我们的后方,看来他们已经开始显露颓势了。” “击败禁卫军,已是指日可待!” 他们在沧州城构建防线阻击禁卫军 目的就是要遏制对方的攻势,消磨对方的士气和斗志,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 很显然。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经过十天的苦战,禁卫军的攻势已经被遏制。 他们损兵折將,士气受挫。 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信心一鼓作气攻破沧州防线,竟然开始派偏师袭扰后方。 从这一点来看,禁卫军已经开始露出了他们的颓势。 “三四万禁卫军,左斌统领的黑甲军想一口吃掉他们还是有困难的!” 张永武道:“只能先拖一拖他们,將他们拖垮,消磨他们的士气,再择机吃掉他们!” 曹风点了点头。 “他们黑甲军待在后边休息了这么些日子,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曹风对张永武道:“传令给左斌,要他黑甲军对付这一路禁卫军偏师!” “怎么打我不管!” “反正最终要將这一路禁卫军给我吃的,不能跑掉一个!” “要是有一个漏网之鱼,我拿他是问!” “遵命!” 曹风继续道:“我们沧州城內储存的粮草军械足可以支撑大军一年所需!” “告诉供应总署的方圆,这些日子不用往沧州运粮草物资了。” “將储存在沿线各处的粮草儘快疏散运走!” “运不走的,就地分给百姓!” “要坚壁清野,不能留一粒粮食给这一路禁卫军!” “他们竟然胆敢往我们的后方钻,饿也要饿死他们!” “遵命!” 面对这一路想要绕路攻击辽州的禁卫军偏师,曹风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当曹风神態轻鬆地和张永武商议怎么对付这一路禁卫军偏师的时候。 外边又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报!” “辽州紧急军情!” 听到外边的呼喊后,曹风和张永武都满头雾水。 辽州紧急军情? 辽州是他们的大后方,哪来的紧急军情? 片刻后。 风尘僕僕的信使被带进了屋內。 “节帅!” “野蛮人大举入侵我辽州,辽北府城告急!” 信使说著,將一份辽州镇守府衙门送来的军报高高举起,递给了曹风。 曹风夺过军报,一目十行扫过军报。 看完后,他神情凝重地將军报递给了总参军张永武。 “该死的野胡人!” “他们还真是会挑时候啊!” 军报是辽州镇守使吴老六派人紧急送来的。 里面详细地稟报了约有三万余眾野蛮人钻出了森林,大举入侵的事情。 青石营率先上报野胡人入侵的消息。 镇守使吴老六一方面派遣镇守副使杨兴率领新招募的一万五千新兵和一个老兵营紧急驰援。 与此同时。 他也將野胡人入侵的消息,紧急上报给沧州的曹风。 “三万野胡人突然打过来!” “纵使杨副使带兵驰援,估计也来不及了!” 总参军张永武看完了军报后。 他神情凝重地说:“辽北府城就一个青石营,还分散驻扎在各县。” “野胡人突然袭击,辽北府城怕是凶多吉少。” “说不定现在辽北府城已经落入野胡人之手。” 沧州一线战事正酣。 谁知道在这个时候,后院起火了。 “吴镇守使手里的兵力有限,恐怕无力应对野胡人的进攻。” “我们必须派兵回援。” “现在我们手里能动用的只有左斌的黑甲军了。” 张永武道:“他们都是清一色的骑兵,驰援辽州的话,应该能確保辽州州城不失。” 辽州如今是他们的大后方。 一旦大后方被野胡人占领,那他们纵使在这里顶住了禁卫军,也没意义,只会让野胡人捡便宜。 方才战场形势还对他们有利,他们可以稳坐钓鱼台。 可转瞬间,局势急转直下。 这让他们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局面。 第921章 二选一 野胡人乘虚而入,这让曹风他们的处境当即变得被动了起来。 可曹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们的势力范围越来越大,意味著他们將与更多的势力打交道。 以前在同一时间,他们的对手可能只有一个。 他们只需要集中所有力量,將这一对手彻底击败即可。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他们可能同时会与好几个对手交锋。 毕竟他们的影响力太大,盯著他们的人太多了。 牵一髮而动全身。 就像是这一次一样。 他们与朝廷的兵马在沧州鏖战,各方势力也盯著他们虎视眈眈呢。 一旦有机会,这些势力定会落井下石。 他们再也无法如往昔那般,对局势拥有绝对的掌控。 他们也不知道哪一方势力会突然地下场。 这也给曹风提了一个醒。 以后发动战事的时候,一定要走一步看三步,將所有不利因素都考虑进去。 倘若不然,一旦更多势力捲入,而他们毫无应对之策,便会陷入极为被动的境地。 诸如这一次。 他们原本欲趁公孙贏在辽州发动叛乱之机,將辽州收入囊中。 这是他们最初的一个计划。 占领辽州后,他们便可安心经营数年,待站稳脚跟后再向外扩张势力范围。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刚击败了公孙贏,马上大乾六皇子赵勇的兵马就杀到跟前了。 这使得战事不得不持续下去。 好不容易击败了六皇子赵勇,这青州军又杀到了。 击败了青州军,大乾的禁卫军又紧隨而至。 如今战事正酣,野胡人又抄了他们后路。 这一系列的战事,都是因为他们起初派兵想抢占辽州开始的。 倘若他们起初不出兵辽州,或许就不会有后面这些麻烦了。 他们的將士这大半年都在征战廝杀,已经疲惫不堪。 要不是这两年他们积攒了不少的家底,恐怕已经撑不住了。 现在局面已经开始滑向失控的边缘,这让曹风也感受到了浓烈的危机感。 面对总参军张永武提出的抽调左斌的黑甲军驰援辽州。 曹风背著双手在公事房內来回踱步,思索了好一阵子。 他最终还是否决了总参军张永武的这个提议。 “我们的兵力已经很分散了!” 曹风对张永武道:“兵力越分散,我们对战场的控制力就越弱,我们就越被动。” “如今秦川在朝著大乾腹地攻击,给大乾朝廷施压,迫使禁卫军退兵。” “李破甲在沧州和幽州一线破袭禁卫军的粮道,扰乱他们的后方!” “我们手里能用的就是辽西军团、亲卫军团以及左斌的黑甲军。” “要是將黑甲军再调走回援辽州,一时半会肯定回不来。” “万一再出现別的情况,我们就会更加被动。” 面对曹风的这个担忧,张永武也眉头紧锁。 他们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总感觉兵力不够用。 张永武问:“那咱们要不要集中兵力,提前与禁卫军进行决战?” “禁卫军一路攻过来,损兵折將,士气受挫。” “我们若是能集中兵力决战,还是有五六成胜算的。” 曹风摇头。 “不要小瞧了禁卫军。” “这些日子与禁卫军交手,你也瞧见了。” “禁卫军的战阵配合嫻熟,作战勇猛!” “要不是咱们的將士经过千百次的操练,军纪严明,令行禁止,恐怕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现在他们的粮道已经被切断,储存的粮秣日益减少。” “连续的鏖战,让禁卫军的不满情绪日益高涨,可也还没到崩溃的地步。” 曹风缓缓道:“再耗一耗他们,消磨一番他们的士气,我们的胜算把握更大一些。” 打仗不是儿戏。 可是关乎成千上万人性命的事情,由不得曹风不谨慎。 特別是他好不容易积攒了这么一点家底,可不想全折进去。 “那辽州怎么办?” 总参军张永武现在也愁眉不展。 他们如今面对的可不仅仅是禁卫军这一股敌人。 如今野胡人捲入战场,这让他们陷入首尾难以兼顾的境地。 曹风沉吟后说:“现在我们的主战场是沧州这边!” “沧州这一仗要是打不贏,那我们即便击退了野胡人,辽州也难以守住!” “所以我们还是要以沧州为主!” “至於辽州方面,令镇守使吴老六徵调留守兵马,据城固守,坚守待援!” “辽北府城,能守就守,守不了就放弃!” “但是辽州州城,一定要给我守住,万不能丟了辽州州城!” “要他们至少坚持两个月!” 辽州州城可是辽州的核心,重要性和影响力不言而喻。 辽北府城可以放弃。 可辽州州城必须守住,这可是会影响军心民心的事情! 要是辽州州城丟了,那就会引起恐慌,让百姓觉得他们会放弃辽州。 “再派人告诉辽州刺史周纯刚!” 曹风稍作停顿,补充道:“命他即刻派遣官员,疏散辽州北部各县百姓!” “要施行坚壁清野!” “能带走的东西就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焚毁!” “总之一句话,不能留一只羊,一粒粮食给野胡人!” 曹风面容严肃地说:“野胡人常年生活在北边的森林雪原上,主要靠著渔猎为生,粮食储备不多。” “他们平日里倒也罢了。” “可现在是打仗,每日消耗的粮食比平日里多得多。” “只要野胡人抢不到粮食,那他们就会不战而退!” 面对突然入侵辽州的野胡人,曹风现在恨不得长一双翅膀带兵回去將他们收拾了。 可是他现在兵力有限,各路兵马都有自己的任务在身。 他不能再分散兵力了。 这兵马都撒出去了,会削弱他对局势的掌控力。 沧州的战事比辽北重要。 所以在权衡了一番利弊后,曹风决定还是抓重点,先確保沧州战事的胜利。 他们还必须有所放弃!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要想沧州战事打贏,又想辽州不失,想法是好的。 执行起来有难度。 要是强行地想两边都要保,那搞不好就会全线崩盘。 此时,纵有不甘,可是要做出抉择,舍其一。 至於辽州那边,这一次肯定有损失。 到时候损失多少,就看镇守使吴老六他们的本事了! 最坏的结果就是,辽州大部分的府县落在野胡人的手里。 现在吴老六他们的任务就是迟滯野胡人的进攻步伐,减缓辽州沦陷的速度。 只要他们这边的仗打完了,那马上就能回头剿灭野胡人! “再传令给秦川!” “要他的云州军团加强攻势,朝著大乾腹地攻!” “要將声势闹得再大一些!” 曹风沉声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很被动!” “必须给大乾朝廷施压,给大乾皇帝赵瀚施压,让大乾的那些权贵们恐慌!” “唯有如此,才能將禁卫军调动起来,露出破绽,我们才有可乘之机!” “同时命令李破甲一定要確保彻底切断禁卫军的钱粮供应!” “从即日起,不能有一粒粮食运抵禁卫军前线兵营!” “至於大乾朝廷的信使,不要拦截!” “要確保大乾朝廷的旨意,能顺利抵达禁卫军前线大营!” 第922章 剑指淮州! 大乾,德州境內。 一处小村庄周围的田野树林里,到处都是雄骏的战马。 討逆军云州军团的將士正在给战马餵食豆料,检查马蹄铁。 村內炊烟繚绕,空气中瀰漫著饭菜的香味。 一处简陋的农家小院中。 討逆军云州军团总兵官秦川与將领们正围在地图前,研判敌情。 “总兵官大人!” “现在我们兵分多路,正呈扇形將大片区域的地方豪门富户以及大量的百姓往德州州城的方向驱赶!” “我们摆出了一副要进攻德州州城的姿態!” “如今各处的百姓都被我们有意地赶往德州州城方向,给德州州城方面施压!” 一名参军指著地图上的德州州城说:“据探报!” “德州州城现在是人满为患,各衙门上下一片恐慌!” “德州的刺史正在大量地徵召青壮民夫修缮城池!” “与此同时,周边各府县的兵马也都尽数被调往德州州城集结!” “得知我们大军逼近德州州城!” “就连淮州方向都派遣了几千兵马增援德州州城!” 参將阿史那夫听了后,哈哈大笑。 “总兵官大人,您瞧这些大乾的官兵,跟兔子似的,一惊一乍的,不经嚇压!” “咱这还没杀到德州城下呢,他们就嚇得魂都没了!” “咱要是真兵临德州城下,说不定不用动手,他们就屁滚尿流地跑了。” 这一次秦川率领的云州军团朝著大乾腹地进攻,就是为了虚张声势,给大乾朝廷施压。 大乾朝廷派遣禁卫军討伐辽州,这让曹风他们有压力。 他们反过来给大乾朝廷施压,迫使大乾朝廷调禁卫军回援。 只要禁卫军往回走,那他们沧州方向的压力就能降低。 到时候他们甚至能够转守为攻,对回援的禁卫军展开攻击。 “总兵官大人,接下来咱们怎么打?” “是否真的要进攻德州州城?” 参將王大树看向了沉默不语的总兵官秦川。 “咱们都是清一色的骑兵,又没有携带攻城器械。” “要是硬攻德州城,恐怕没那么容易。” 秦川闻言,笑著摇了摇头。 “咱这些日子故意在德州周边的府县晃悠,大造声势!” “德州州城有了防备,咱们何必去自討苦吃!” 秦川说著,拳头砸在了德州南边的淮州。 “这淮州可是帝京的北方门户!” “你们说,我们要是突袭攻占了淮州,那该如何?” “淮州??” 阿史那夫、王大树等將领也都吃了一惊,旋即脸上浮现出兴奋之色。 “要是我们真的能將淮州攻占,那恐怕帝京的皇帝赵瀚会寢食难安!” “搞不好这皇帝甚至会嚇得尿裤子!” “哈哈哈!” “这可是一步好棋啊!” “当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进逼德州,要攻打德州州城!” “我们突然不打德州,扑向淮州,这肯定能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帝京震动,这神威大將军石涛恐怕要遭殃了!” “他率领二十万大军前来討伐,反倒被我们攻至淮州,直逼帝京!” “皇帝是绝对不会饶了他这个大將军的!” “只是我们绕过德州攻向淮州,是不是太冒险了一些?” “这可是孤军深入!” “大乾帝京周边可驻扎著重兵!” “况且,我们骑兵每日消耗的粮草也不小。” “如今仅能勉强依靠缴获物资维持,然所获草料质量低劣,战马连日征战,已消瘦不少。” “一旦遭遇朝廷大军的围困,我们就有可能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 “……” 將领们兴奋地討论著。 有人认为秦川所提绕过德州、直取淮州之计,颇为可行。 也有人觉得孤军深入,太过於冒险了。 他们的骑兵並不是无敌的。 特別是战马对草料的要求很高。 他们人只要有吃的,那就饿不死。 可战马不行。 一旦草料供应不上,那就会导致战马跑不动。 在北方养牛养羊的多,各家各户都储备了不少草料,他们可以靠著缴获勉强维持。 可进入淮州,那就靠近南方了。 到时候他们想要获得草料,就不容易。 战马缺草,不仅掉膘,更损战力。 “我们这一次扑向淮州,又不是在淮州长期活动。” “短时间內草料应该不成问题!” “这淮州城內有大量运往前线的钱粮物资,只要將其缴获,那我们就能维持一阵子。” “我们这一次攻打淮州,最主要的是给大乾朝廷施压!” “现在我们动静闹得挺大,可对於帝京的皇帝等人而言,影响不大。” “我们只有真正地威胁到皇帝,恐怕才能嚇到他,迫使他將禁卫军调回来。” “我们的目的就是迫使禁卫军回援,减轻节帅那边的压力!” “哪怕我们这一路兵马有损失,只要能达到目的,也值当!” 眾將领听了,也觉得秦川这位总兵官说得有几分道理。 他们这一路偏师的目的就是给大乾朝廷施压。 要是没有达到施压的目的,那还不如留在沧州境內打禁卫军呢。 秦川对阿史那夫等人命令道:“留下三千骑兵在德州境內继续大造声势,摆出一副进逼德州的架势!” “所有的伤病员以及缴获也都尽数留在德州境內!” “其他各营將士今晚上吃饱喝足,战马军械都准备好!” “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去攻打淮州!” “这一次是深入大乾腹地!” “我们可能会面临著各方势力的围剿,四面皆敌!” “所以你们回去后,一定要给每一名將士讲清楚!” “一定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要是到时候生病了,受伤了,不能像现在这般,还能有人护送著回去!” “一旦落单,就会被当地衙门抓起来,处死!” “要想不死,只能跟著大军一起走!” “因此那些身体弱的,生病受伤的,这一次要全部留下,不能隨军行动!” “不然到时候去了那边,只会害了自己,拖累大军!” “是!” 总兵官秦川给手底下的將领们交代了一番后,这才挥手让他们散去。 阿史那夫、王大树等云州军团的將领返回了各自临时驻地后,迅速进行了动员。 翌日。 吃过早饭后。 秦川他们留下了一些伤病员后,骑兵们翻身上马向南急进。 两天后。 分散在德州各府县活动的几支云州军团兵马,接到军令后陆续赶来会合。 秦川这位云州军团总兵官率领的一万八千骑宛如一条黑龙一般,沿著官道扑向了淮州方向。 第923章 互不相让! 大乾。 淮州以北的官道上,一路打著大乾禁卫军的兵马正在向北疾进。 这一路兵马原来驻扎在淮州境內,拱卫帝京的北大门。 可现在叛军逼近了德州境內,德州告急。 他们奉命北调,增援德州。 与他们逆行的则是成千上万浩浩荡荡南逃的百姓。 禁卫军都指挥使赵建树看到兵马突然停止了前进。 骑著马他的当即在坐直了身躯,朝著前方张望。 “前边怎么停下了?” “去一个人看看!” “遵命!” 有亲兵当即催马朝著这一路兵马的前方而去。 顷刻后。 这亲兵策马而回。 “镇將!” 这亲兵抱拳稟报:“前边的道路被寧王殿下的车驾挡住了。” “寧王殿下命我们让开道路,让他们先走。” 都指挥使赵建树听到这话后,心里腾起了一股火气。 现在德州方向军情如火,他们奉命驰援德州。 在这个时候。 任何人都应该给他们军队让路才是。 可寧王竟然要他们让路,岂有此理! “走,去看看!” 都指挥使赵建树虽也姓赵,却与皇族毫无瓜葛。 他可是真刀真枪一步步从底层廝杀上来的。 对於寧王这类无甚本领,只知作威作福的皇室宗族子弟,他毫无好感。 官道上挤满了军队、逃难的百姓与各式大车,一片混乱。 他刚到跟前,就看到一名管事模样的人,正在拿鞭子抽他手底下的一名军官。 “住手!” 都指挥使赵建树怒喝一声,催马到了跟前。 “谁敢殴打我禁卫军將士,还有没有王法了!” “將此人给我拿下!” 赵建树的话音刚落,他手底下的亲兵就要上前抓人。 “谁敢动我寧王府的人!” 正在这个时候,威严的声音从后边的一辆豪华马车內传出。 都指挥使赵建树目光投向了在一眾披坚执锐的军士簇拥下的豪华马车。 “原来是寧王殿下!” 他对马车的方向遥遥拱手:“恕末將眼拙,没有认出来,还请寧王殿下恕罪。” “呵呵!” 马车內传出了一声冷笑。 “见了本王竟不下跪行礼,你们禁卫军眼中可还有上下尊卑?” 都指挥使赵建树拱了拱手:“寧王殿下,末將甲冑在身,不能行全礼,还请殿下见谅。” 看赵建树得知是他的车驾还不下跪行礼,这让寧王的言语中多了几分火气。 “你叫什么名字,担任何职!” “对本王不敬,本王定要去皇上那里参你一本!” 看到寧王一上来就兴师问罪,赵建树的心里满是不爽。 一个閒散王爷而已,囂张什么! “寧王殿下!” “我乃禁卫军驻防淮州镇將赵建树!” “今日特奉命率领兵马驰援德州!” “军情紧急,还请寧王殿下让我军先行!” 都指挥使赵建树的话音刚落,马车內就传出了一声怒吼。 “放肆!” “岂有此理!” “你们禁卫军,不过是皇族豢养的一条狗罢了!” “如今见了主子,竟敢让主子让路,成何体统!” “来人吶!” “將此人给我抽五十鞭子,本王倒要看看,谁敢对皇族不敬!” 寧王一声令下,当即就有如狼似虎的寧王护卫涌向了赵建树。 赵建树的亲兵也都纷纷催马挡在了跟前,双方剑拔弩张,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禁卫军是大乾皇帝赵瀚登基后,亲自组建的亲军。 这两年大力扶持扩充,导致禁卫军的地位急速上升。 禁卫军与楚国打了两年,无数的人从底层爬到了中高层將领。 这些从底层崛起的將领,最看不惯那些不劳而获、靠祖上恩荫之辈。 寧王皇族出身,身份的確是很尊贵。 可是他们这些世袭罔替的王爷,早就没有任何的权柄了。 况且赵建树等禁卫军將领效忠的是皇帝,不是皇族。 他们对於这些閒散王爷,还真瞧不上眼。 若非对方是皇族,他们根本懒得理会。 如今寧王举家南逃,本就惹人鄙夷。 可寧王还要端著架子,与军队抢路。 甚至一言不合就要抽他这个镇將的鞭子! 如此囂张狂妄,让赵建树这位底层爬上来的年轻將领很不爽。 这事儿就算闹到皇上那儿,他赵建树也占理! 现在南逃的宗族子弟和豪门大族眾多。 要是他们都给这些人让路,军队走走停停,何年何月才能抵达德州? “寧王殿下!” “我军奉命增援德州!” “现在军情紧急!” “还请寧王殿下以大局为重,让开道路,让我军先行!” “若是貽误军机,寧王殿下可担待不起!” 寧王毕竟是皇族出身,有王爷的名头。 赵建树也不好强行驱赶,以避免发生衝突。 他现在只能搬出军令来给寧王施压。 “呵呵!” “拿著鸡毛当令箭!” “少他娘的嚇唬本王!” 面对都指挥使赵建树的威胁,寧王觉得面子掛不住,压根不准备让路。 这一次叛军来势汹汹,他举家南逃。 仅仅各种金银细软等財货就装得四百多车,这压根就没法让。 总不能將这些大车都掀到路边的水沟里去。 寧王与禁卫军的人马在大路上陷入了僵持,谁也不肯退让。 不少逃难的百姓也拥堵在了大路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一些豪门大户眼看著大路被阻塞,也都纷纷派人劝说禁卫军都指挥使赵建树,希望他退让一步。 毕竟,他不过是个都指挥使罢了。 哪怕禁卫军是皇帝亲军,也不应该得罪一个王爷。 在一眾人的劝说下,都指挥使赵建树也有些后悔了。 他的確是瞧不起寧王这等靠著皇族身份囂张跋扈的人。 可人家毕竟皇族出身,身份在那儿摆著呢。 自己得罪了他,还真不值当。 可方才脑子一热,就槓上了。 导致他现在也有些下不来台。 正当都指挥使赵建树琢磨著怎么妥善地解决此事的时候。 北边的大路上烟尘滚滚,传来了一阵惊呼尖叫声。 “怎么回事?” 突然的变故让僵持在官道上的一眾人也都纷纷抬头朝著北边张望。 可是除了黑压压逃难的人群外,他们什么也看不清楚。 “去看看怎么回事?” 都指挥使赵建树见状,当即派遣几名自己的亲卫骑马向北打探情况。 官道上拥挤的人和车马太多,几乎让人寸步难行。 这几名骑著马的亲卫只能下了官道,沿著官道旁的大野地向北查探情况。 他们向北行了不过几里地,便见北边天际烟尘滚滚,遮天蔽日,官道上无数百姓如惊弓之鸟,四散奔逃。 很快。 他们就看到了那烟尘中一面面显露出来的討逆军的旗幡。 目睹此景,他们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恐。 “叛军,是叛军!” “叛军杀过来了!” 第924章 风捲残云! 恐慌如颶风般席捲而来,官道上拥挤的大量逃难人群,惊恐万状。 “叛军杀来了!” “快跑啊!” 神情惊恐的人群如受惊的兔子般,爭先恐后地向南奔逃。 在胡乱拥挤中,男人的咒骂声,女人的尖叫声以及骡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一片。 “轰隆!” “轰隆!” 北边的官道上震耳欲聋,大量的骑兵正急速逼近。 面对那移山倒海一般蜂拥而来的討逆军骑兵。 淮州都指挥使赵建树的面色一片苍白,双腿忍不住发软。 叛军的骑兵出现在了此处,难不成德州已经失守? 想到此处,他的一颗心霎时间沉到了谷底。 “镇將!” “叛军骑兵杀来了!” “快撤啊!” 有军官神情慌张,大声地提醒都指挥使赵建树。 赵建树回过神来。 他朝著麾下的兵马望去。 只见大量百姓疯狂涌来,他手底下的兵马不少人都被冲乱了。 “传令!” “调头回淮州!” “快!” 赵建树神情焦急地大喊。 命令下达。 方才急著向北行军增援德州的这一路禁卫军,慌张地掉头向南奔逃。 仅仅片刻的时间。 都指挥使赵建树就失去了对手底下兵马的控制。 大量的兵马与那些百姓混杂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辨彼此了。 现在他们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命! 可是骑兵的速度太快了。 很快就逼近了他们。 那如雷贯耳、震人心魄的马蹄声,恰似一道道催命符,令他们惊惧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驾!” “驾!” 寧王的大车也在疯狂地沿著官道狂奔疾驰。 不断有挡在前边的大车,百姓和禁卫军的军士被撞飞。 惨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可现在寧王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只是想逃命。 那些寧王的隨从护卫们,面对迅速逼近的討逆军骑兵。 他们许多人慌不择路地逃离官道,朝著不远处那片草木枯黄的田野树林狂奔而去。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奔逃的百姓。 官道上,各式各样被丟弃的大车堆积如山。 牛羊、箩筐、行囊等物杂乱无章地散落得到处都是。 官道上遗弃的东西太多了。 让討逆军的骑兵不得不放缓了行军的步伐,以避开那些歪歪斜斜挡路的车马。 “参將大人!” “你看!” “好像是一个王爷!” 充任大军开路先锋的討逆军將士们也注意到了远处侧翻在路旁的一辆豪华马车。 只见一名摔得头破血流、满脸血污的人正极其狼狈地从侧翻的马车內往外爬。 几名浑身披甲的护卫,正在將此人往外拉。 此人长得肥头大耳,衣著不凡。 侧翻的马车上,那面绣著『寧王』二字的旗幡,在风中无力地飘荡著。 “哈哈哈!” 参將阿史那夫见状,当即下令:“將此人给我捆来!” “遵命!” 有骑兵当即冲向了跌跌撞撞朝著大野地奔逃的寧王。 寧王身边现在除了几名护卫之外,其他人早就逃散一空了。 “咻!” “咻!” 討逆军的骑兵张弓搭箭,箭无虚发。 寧王的护卫虽披甲,然而羽箭却如毒蛇般,从甲衣的缝隙中钻入,將他们一个个掀翻在地。 顷刻间。 几名如狼似虎的骑兵就围住了跑得气喘吁吁的寧王。 面对这些杀气腾腾的討逆军骑兵。 寧王双腿发软,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全然没有了方才仗势欺人的囂张姿態。 “我是寧王!” “我是大乾寧王!” “你们不能杀我!” 寧王此刻浑身如筛糠般颤抖,连说话都带著明显的哆嗦。 这些討逆军云州军团的骑兵们现在倒也懂得一些大乾的官话。 他们听到寧王的喊话后,脸上闪过了喜色。 没有想到还真抓住了一个王爷。 云州军团的骑兵们此刻正在四处追逐射杀著那些奔逃的禁卫军兵马。 面对这些箭无虚发的討逆军骑兵,不断有奔逃的禁卫军惨叫著倒在血泊里。 禁卫军驻淮州的都指挥使赵建树为了避免目標过大,將战马都扔了。 他带著几名亲卫脱掉了身上的袍甲,钻进了官道旁的一片树林里。 看到那些叛军骑兵在肆无忌惮地追杀他手下的將士。 看到他手底下的將士几乎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都指挥使赵建树喘著粗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满是惊恐。 他方才若不是急中生智扔掉了战马,脱掉了袍甲躲进林子里。 恐怕现在已经被这些叛军杀死了。 只见前方叛军正朝著南边追杀而去,后方又有源源不断的叛军从北边涌来。 赵建树的神情格外凝重。 这么多的叛军杀到了此处,这德州十有八九是已经沦陷了。 现在淮州怕是也危险了。 淮州作为帝京的北大门,驻扎的兵马並不少。 可是这一次神威大將军石涛率大军討伐曹风,驻防淮州的不少兵马都被抽调走了。 他手底下的几千人这一次奉命驰援德州,更是削弱了淮州的守备力量。 面对大量杀来的叛军骑兵,淮州情况危急。 赵建树心急如焚。 他想去报信。 可是他现在没有半点办法。 周围到处都是凶焰滔天的叛军骑兵。 一旦离开了藏身之地,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至於淮州。 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当禁卫军都指挥使赵建树蜷缩在林子里瑟瑟发抖时。 討逆军云州军团总兵官秦川率领的大队骑兵也浩浩荡荡地从北边开了过来。 远处,不少討逆军骑兵正三五成群地追逐射杀逃散的禁卫军。 秦川眉头微蹙。 “传令阿史那夫!” “追那些禁卫军的散兵游勇作甚!” 秦川冷冷地道:“命他从速南下,为大军探明前方敌情,扫清前进通道!” “遵命!” 有传令兵急匆匆地催马向南,去传达秦川的军令了。 秦川无视狼藉官道,率军继续南下。 “总兵官大人!” 前行不到两里,一队云州骑兵押著个白白胖胖的人来到跟前。 “我们方才抓住了朝廷的寧王!” “参將大人命我们送来。” “如何处置,请总兵官大人示下!” 秦川瞥了眼浑身泥尘、衣衫不整的寧王。 他神色如常。 大乾的权贵太多了。 一个閒散王爷,他提不起兴趣。 身为討逆军总兵官,他的眼界早已不同。 以前,抓个王爷或许算份功劳。 可如今, 他要隨节帅夺取天下,而非抓几个无关紧要的王爷。 “饶命啊,饶命啊!” “我……我与曹节帅往日无冤,近日无讎,还望诸位好汉高抬贵手,饶我一条性命!” “我也是支持你们討逆军的,我也看不惯朝廷的那些奸逆……” 现在沦为了阶下囚,寧王担心这些叛军將自己一刀给剁了,他忙开口求饶。 秦川对面色泛白的寧王道:“协助我们攻取淮州州城,你就能活。” “好,好,我帮你们,我帮你们。” “我可以帮你们骗开城门!” 寧王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第925章 偽装! 大乾。 淮州。 城外的田野树林间,到处都是用树枝、油布搭建的临时住所。 数以万计的百姓涌聚在淮州城外,场面一片混乱,喧囂不已。 沧州、幽州、德州等地都爆发了战事,人心惶惶。 许多地方豪门大户携带著金银细软南逃避难。 还有一些百姓也一窝蜂地跟著南逃,大量逃难的人聚集在了淮州。 如今不仅仅淮州城內人满为患,城外也聚集了数以万计的百姓。 有的人在这里短暂休整后,继续朝著帝京的方向逃。 这些都是一些豪门大户,他们在帝京也有一些產业。 帝京可是天子脚下,守备森严。 他们觉得逃到了帝京才心里踏实。 可是大多数的普通百姓逃到淮州后,就没有办法继续南下了。 他们走到淮州,金银细软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余下的盘缠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继续去帝京。 他们准备在淮州观望一阵子。 若是北方的战事结束,那他们就准备启程回家了。 与此同时。 那些豪门大户有足够的关係去打点沿途的哨卡盘查,可以顺利朝著帝京方向去。 可普通的百姓就不行了。 他们很多人仓促出逃,连官府开具的路引都没有。 一旦被官差盘查,搞不好就会给你扣上一顶逆贼的帽子,进而以此为藉口,勒索敲诈他们的钱財。 毕竟越往帝京去,对往来的客商百姓盘查得越严格。 他们可不敢冒险。 万一被抓进大牢,到时候真是哭都找不到地方哭。 现在北边几个州烽烟四起,叛军的前锋已经到了德州境內。 淮州衙门眼下正忙著征粮调兵,修筑城池。 他们还没顾得上去盘查聚集在淮州境內的那些逃难百姓的路引和身份。 可是这些没有路引的百姓想要进城,就难了。 没有路引等证明身份的东西,他们是不允许进入城內的。 淮州城北门附近,聚集著大量想要进城的逃难百姓。 纵使有一些人开具了衙门的路引。 那些负责盘查的差役,还会百般刁难,索要好处。 北门附近排著长长的队伍,那些都是有路引的豪门富户。 相较於乱糟糟的城外。 城內有客栈,有酒楼。 比起城外的条件,那可要好太多了。 那些南逃到此处的豪门富户都想进城,不愿意和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拥挤在城外。 “让开,让开!” “寧王殿下来了!” “赶紧让路!” 当豪门富户们排著长队,准备接受盘查进城之时。 大路上响起了喝斥怒骂声。 只见一辆豪华的马车在数百名护卫和奴僕的簇拥下,正浩浩荡荡而来。 “滚开!” “给王爷让路!” 领头的数十名披甲护卫满脸凶光,对著那些拦路的权贵富户就是马鞭子抽过去。 面对那抽得呼呼响的马鞭,有一些幽州和德州的地方人愤怒不已。 可当他们看到对方打著寧王的旗幡的时候,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站住!” “谁在乱闯,扰乱秩序!” 寧王的车驾往前走了不到百步,就见到一队差役凶神恶煞地迎了上来。 “寧王殿下的车驾,谁敢阻拦!” “还不赶紧清开道路,恭迎王爷入城!” 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差役,领头的护卫头领骑在马背上,態度囂张不已。 “寧王殿下?” 这几名差役看到后边豪华的马车后,气势上就弱了几分。 他们欺负欺负地方上的富户和普通百姓还行。 可是对於这样身份尊贵的王爷,他们可不敢得罪。 別看这些王爷没有执掌实权。 可是人家可是皇族子弟,背景深厚,关係网也很宽广。 人家有密奏皇上的特权。 他要是说几句地方官员的坏话,地方官员怕是吃不了兜著走。 人家可是与皇上沾亲带故的人,说话还是很管用的。 “如今叛军肆虐,本王此番避难淮州。” “还请诸位行一个方便。” 马车內,寧王的声音响起。 虽然这些差役也没有见过寧王。 可他们谁也不敢得罪寧王。 “原来是寧王殿下的车驾!” “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这一队差役面对气势汹汹的寧王车驾,自然不敢阻拦。 “让开,让开!” “没有看到寧王殿下的车驾到了吗!” “赶紧让路!” 这一队差役虽然没有见到寧王的面容。 可他们也不敢怀疑和质疑。 毕竟这年头谁敢假冒皇族,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们当即在前面引路,清了一条路出来,引著车队向城门走去。 当他们抵达城门附近的时候,一队禁卫军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差役仅仅是在外围负责对进城之人的身份盘查。 可如今大敌当前,城防却是归驻防在此处的禁卫军管。 要想进得淮州城,禁卫军还要盘查一遍。 相对於那些差役而言,禁卫军的这些人盘查得则更为仔细。 看到寧王的车队,负责盘查的禁卫军一名指挥使只允许寧王带著少数隨从进城。 “现在城內人满为患,拥挤不堪!” “寧王殿下进城歇息可以。” “这些车队就留在城外吧。” 看到车队没有办法进城,领头的护卫统领当即大怒。 “放肆!” “你有什么权力阻拦寧王殿下车队入城?” “这大车內都是寧王的金银財货,这留在城外,万一被那些乱民抢走怎么办?” 护卫统领不同意禁卫军指挥使让他们將车队留在城外的要求。 “这是我们上层的军令,我们只是遵令办事。” 这指挥使也不愿意得罪寧王。 他对护卫统领道:“现在大敌当前,还请体谅一番我们。” “谁下的令!” “让他过来亲自和咱们王爷说!” 面对护卫统领的要求,这禁卫军指挥使皱了皱眉。 “反正我们是遵令行事,还请你们配合,不要胡搅蛮缠。” 寧王见状,也亲自开口。 可这禁卫军的指挥使却始终不鬆口,不允许大量的车队进城。 寧王的护卫,奴僕那都是討逆军的將士偽装的。 那后边的大车內,则是藏匿著他们的强弓劲弩以及兵刃。 他们原本是想打著寧王的旗號混入城內。 到时候里应外合,攻取淮州城。 可现在人家禁卫军说城內拥挤混乱,不让车队进城。 这让討逆军的將士颇有一些为难。 “动手,打进去!” 在车队中的討逆军参將王大树见状,当机立断,决定强攻。 王大树一声令下,数十名披甲的寧王护卫突然齐齐拔刀。 这护卫统领猛然上前,一把將与他交涉的禁卫军指挥使扑倒在地。 “噗哧!” 不知何时,他手中已悄然多出一柄短刀。 这短刀毫不犹豫地刺入禁卫军指挥使的咽喉。 从扑倒禁卫军指挥使到短刀扎进对方喉咙,就在一瞬间。 周围的人都没反应过来,这指挥使已经被他当场格杀。 “杀啊!” 那些护卫纷纷拔刀,催马直衝向周围警戒的禁卫军。 战马狂奔而过,几名满脸惊愕的禁卫军被撞飞落入护城河。 长刀划过,鲜血飞溅。 第926章 趁乱攻城! 王大树率领的一队兵马偽装成为寧王的护卫奴僕,想要混入城內。 眼看著混不进去,他们当即採取行动,直接强攻。 “快,抄傢伙!” 看到前边的人动手,后边那些偽装成寧王奴僕的將士也立即行动起来。 他们也迅速掀开了那些大车上覆盖的油布,將藏好的兵刃抓到了手里。 还有人爬上了大车,將上好了弦的弩机对准了周围警戒的禁卫军。 寧王的护卫突然动手,这让禁卫军的守卫和警戒兵马都有些发懵。 他们还没搞清楚,为何寧王的人突然对他们动刀子。 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误会呢。 所以他们很多人还没意识到。 王大树等人压根就不是什么寧王的护卫奴僕,他们是討逆军將士。 面对这些满脸茫然,准备上前查探的禁卫军军士。 他们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咻咻咻!” 一支支寒光闪闪的弩箭如暴雨般朝著周围毫无防备的禁卫军攒射而去。 强劲的弩箭轻而易举撕开了禁卫军的袍甲,將他们穿透。 “啊!” 一时间弩箭入肉的沉闷声和禁卫军军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快跑啊!” “他们打起来了!” 看到寧王的人与禁卫军的人突然打起来。 周围那些排队准备入城的豪族富户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地四散奔逃。 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了起来。 几乎与此同时。 那些混跡在周围难民中的不少青壮汉子,也都突然抄傢伙对周围的那些禁卫军,差役动手了。 这些人都是偽装成逃难百姓,混到城门附近的討逆军將士。 看到前边打起来了。 不少差役和禁卫军都急匆匆地朝著爆发衝突的地方赶。 可周围的难民队伍中突然衝出了不少青壮汉子,对著他们展开了围攻。 这让不少差役和禁卫军毫无防备。 在近身混战中,不断有差役与禁卫军被捅翻在地。 他们的兵刃也都被那些討逆军的將士夺取,恐慌在蔓延,混乱在蔓延。 城门周围到处都是惊慌奔逃的人,无数的骡马受惊狂奔,加剧了混乱状况。 “吹號!” 王大树他们迅速解决了拦住他们去路的这些禁卫军。 他带著余下的將士朝著城门的方向衝去。 “呜呜呜——” “呜呜呜——” 低沉雄浑的號角声响起。 这是联络討逆军骑兵的號角声。 號兵在吹號的同时。 王大树他们已经衝过了护城河上的桥樑,与城门附近的守军混战廝杀在了一起。 “他们不是寧王的人!” “他们可能是叛军!” “快挡住他们!” “关闭城门!” 看到这些人想要夺取城门,守军终於如梦方醒。 在城头警戒的禁卫军紧急集结。 可是城外一片混乱。 討逆军將士、禁卫军与奔逃的百姓混作一团。 城头守卫的禁卫军弓兵顾虑重重,不敢放箭。 因为一旦放箭,肯定会误伤到他们自己人。 城头修葺城池的民夫也乱作一团,四处奔逃,影响了禁卫军的集结,加剧了城头的恐慌氛围。 討逆军的兵马到了德州境內,距离淮州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淮州虽然在征粮调兵,修葺城池,积极防御。 可是他们压根没有想到討逆军来得如此之快。 所以当討逆军將士对淮州城北门展开进攻的时候,守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杀!” “给我往城头上冲!” “將城门绞索砍断!” “余下的人,將拒马掉头,防止他们反扑!” “快!” 王大树率领的一队討逆军將士杀散了城门附近不多的守军,占领了城门。 浑身血污的討逆军將士,有的顺著城梯向城头髮起攻杀。 还有的则是將拒马等障碍物掉头,阻止城內的禁卫军反扑。 他们虽然吹號了。 可是他们的骑兵要赶到此处,还需要时间。 他们必须在大队骑兵赶到之前,死死地控制住城门。 王大树他们奋力將不少大车拒马推出去,瞬间堵住了街道。 “快,快!” “一定要將城门夺回来!” 王大树他们占领城门不久,大队禁卫军就沿著街道猛扑而来。 这一队禁卫军就驻扎在距离城门不远处的兵营內。 得知有人袭击淮州城,他们很多人甚至袍甲都顾不得穿,提著刀子就衝过来了。 他们都很清楚。 一旦让叛军杀进了城,那淮州就完了。 “放箭,挡住他们!” 看到黑压压的禁卫军沿著街道涌来。 参將王大树喘著粗气,下令手底下的將士放箭。 他们用寧王的车队运了不少强弓劲弩,此刻都架了起来。 “咻咻咻!” “咻咻咻!” 箭矢如狂风骤雨般朝著禁卫军倾泻而去。 面对密密麻麻的箭矢,禁卫军冲在前边的人当即人仰马翻,倒下了一大片。 “盾牌,盾牌!” “顶上去!” “一定要夺回城门!” 死伤一片后,禁卫军的將领也在扯著喉咙大喊。 禁卫军的刀盾兵迅速支起盾牌,如黑色的潮水般再次涌了上来。 討逆军將士的强弓劲弩虽不断射击,可禁卫军有了盾牌,对他们的杀伤大为降低。 “杀!” 禁卫军如汹涌潮水般猛扑上来,与王大树率领的將士狠狠碰撞在一起。 在双方交战的前沿,几乎是脸贴脸,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惨烈无比。 王大树也没想到禁卫军的反应如此之快。 他现在也心急如焚。 他带人拼命阻挡著禁卫军,想要將这里守住。 “火油,火油逼退他们!” 话音刚落,就有火油砸进了王大树他们的队伍中。 只见火苗猛地躥了起来,十多名討逆军將士当场就变成了火人。 “討逆军万胜!” 这十多名浑身著火的討逆军將士痛得嗷嗷叫。 他们也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他们怒吼一嗓子,满脸决然地朝著禁卫军的队伍猛扑而去。 面对这些浑身冒著烈焰的火人,禁卫军也嚇得面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避让。 不少火人扑倒了禁卫军,死死地抱住了对方。 面对如此疯狂的討逆军军士,禁卫军也都嚇得胆寒不已。 看到城门口爆发了血战。 那些混跡在逃难百姓中的討逆军將士也都从远处飞奔而来,不断加入了与禁卫军的混战廝杀中。 王大树手底下的这些將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配合嫻熟。 可他们现在吃亏就吃亏在很多人没有袍甲,与禁卫军对砍很不利。 禁卫军战力同样不弱。 他们的攻势一波接著一波,王大树手底下的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噠噠!” “噠噠!” 当王大树他们与禁卫军在城门口血战的时候,远处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一支早已悄无声息摸近的討逆军骑兵,正潜伏在不远处树林中待命。 听到號角声后,他们迅速朝著这边增援而来。 望著那些如黑色洪流般迅速逼近的討逆军骑兵,城楼上的禁卫军面如死灰,眼中写满恐惧与绝望。 “討逆军骑兵杀过来了!” “他们的援军到了!” 城头的禁卫军不断朝著这些逼近的討逆军骑兵放箭,试图阻止他们靠近城门。 儘管不断有討逆军骑兵中箭落马,但那支黑色铁流仍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前推进。 第927章 淮州血战! 城门附近的街面和台阶上,尸体交错堆叠,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面对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禁卫军眾人心急如焚。 他们已经能看到那迅速逼近城门的討逆军骑兵! 一名禁卫军的指挥使手里提著长刀,脸上满是狰狞。 “往前压!” “全部压上去!” “剁了这些叛军!” “堵住城门!” “务必要將叛军骑兵挡在城外!” 在这禁卫军指挥使的咆哮声中,黑压压的禁卫军疯狂地向前突击。 討逆军参將王大树率领的將士拼命地阻挡禁卫军,以爭取时间。 可禁卫军的人宛如疯了一般,砍翻一个马上又有好几个扑到跟前。 討逆军的將士不断浑身冒血地倒在血泊里,而后被蜂拥而来的禁卫军踩在脚下。 “噗哧!” “啊!” 王大树这位討逆军的参將喘著粗气,也被逼得节节后退。 他一刀砍翻一名禁卫军,身上马上就挨了好几刀。 若非甲冑足够厚实,他早已被砍翻在地。 “死战!” 王大树怒吼一声,一刀將一名衝到跟前的禁卫军捅翻。 可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翻在地。 两名禁卫军直接將王大树这名参將给扑倒在地。 他们扑倒王大树后,锋利的兵刃疯狂地朝著王大树的身上捅刺。 几名討逆军的將士见状。 他们怒骂著,手中刀子奋力劈砍,瞬间將两名禁卫军砍翻在血泊中。 “参將大人,没事吧!” 一名討逆军的將士伸手想去拉倒在地上的王大树。 “噗!” “噗!” 好几杆长矛瞬间就將他给捅了一个透心凉。 这几名禁卫军手臂用力,这討逆军军士整个人都被长矛洞穿。 这討逆军的军士在临死前,怒吼一嗓子,手里的长刀反刺出去。 一名靠得近的禁卫军左脸当场被长刀刺穿,鲜血淋漓。 长矛猛地拔出,带出一串血珠,討逆军军士如烂泥般瘫软倒地。 在这电光火石间。 两名討逆军的军士將躺在地上已经脱力的王大树给拽到了后边。 王大树身上好几处伤口都在往外冒血, 他感觉整个人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般,只剩下了大口喘气。 面对那蜂拥而来的禁卫军,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討逆军的骑兵已经蜂拥而来。 “轰!” 打头阵的討逆军骑兵如狂风骤雨般,以摧枯拉朽之势撞入禁卫军队伍。 战马衝击的惯性携带著巨大的力量,撞得禁卫军骨头碎裂,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冲在前头的十多匹战马如重锤般狠狠砸进禁卫军队伍。 禁卫军被砸得人仰马翻,死伤一片。 衝锋在前边的战马也被禁卫军的长矛捅得浑身都是窟窿,轰然倒地。 马背上的討逆军骑兵也都被甩飞了出去,又砸翻不少禁卫军。 前边的討逆军骑兵倒下了。 后边的討逆军骑兵源源不断地往前衝杀,將城门附近的禁卫军冲得七零八落,站不住脚。 看到很多禁卫军被战马撞得倒飞出去,吐血而亡。 很多禁卫军胆寒不已。 他们纷纷朝著街道两侧避让,不想自己惨死在马蹄下。 一名名討逆军骑兵疾驰而过,手中马槊如闪电般刺出。 那些仓皇躲避正面的禁卫军,不断被马槊刺入身躯,发出悽厉惨叫,扑倒在地。 面对这些凶狠善战的討逆军骑兵。 城门附近的禁卫军被杀得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杀!” 討逆军骑兵並没有放过这些奔逃的禁卫军。 他们催马疾追,骑枪猛刺,马槊横扫,马刀狂劈。 在悽厉的惨叫声中,扑通扑通重物倒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片刻的时间。 城门附近就再也没有能站著的禁卫军了,地上已经铺满了层层叠叠的尸体。 大队的討逆军骑兵沿著长街追杀著那些溃逃的禁卫军,向城內杀去。 后续进城的討逆军骑兵则是在城门附近的空地上勒住了马匹。 他们翻身下马,手持长刀,紧攥著骑枪,疾步沿城梯向城头衝杀。 城头守卫的禁卫军还想下城增援,重新封堵住城门。 双方在城梯上猝然碰撞在了一起。 那些高举骑枪的討逆军骑兵不断向上猛刺。 一名名城梯上的禁卫军被捅得顺著台阶翻滚下来。 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討逆军將士。 禁卫军毫不示弱,拼死抵挡。 有討逆军骑兵纵步往上冲,可面对那密密麻麻的兵刃,很快就浑身是血地倒下了。 可討逆军的骑兵却没有被嚇唬住。 后方的討逆军骑兵捡起散落的盾牌,举盾继续衝上。 陆续进城的討逆军骑兵张弓搭箭,朝著城梯上方的禁卫军攒射。 面对呼啸而来的箭矢,不断有禁卫军中箭惨叫著倒下。 双方在城梯上爆发了一场残酷的血战,双方的伤亡在不断攀升。 面对討逆军骑兵的疯狂攻击。 守卫在城梯上的禁卫军坚持了一阵后,很快就顶不住了。 他们先前以为叛军还在德州境內,距离淮州尚有一段距离。 淮州如今还在加固城防,日常当值警戒的禁卫军本就不多。 如今面对討逆军的突袭,禁卫军没有因为慌乱而溃散。 他们在將领的带领下,拼死想要夺回城门的控制权。 若是一般的军队遭遇如此突袭,恐怕早已溃不成军。 禁卫军经歷过战阵廝杀,反应的速度很快。 可惜他们人太少了。 他们在城內各处的兵马还没来得及增援。 討逆军的骑兵如风般疾驰,后续兵马紧隨其后,汹涌而入。 面对討逆军如潮水般的猛攻,城头的禁卫军很快便溃散开来。 下马步战的討逆军將士攻占城楼后,迅速清扫出马道。 討逆军的將士们沿著马道上了城墙,沿著城墙向前进攻。 北门这边爆发了战事。 西门和东门守卫的禁卫军正大批地顺著城头朝著这边杀来。 可是他们在城头遭遇到了策马衝锋的討逆军骑兵。 禁卫军的这些兵马步战经验丰富,但面对大规模骑兵却显得力不从心。 几个照面,那些陆续增援北门的禁卫军就被打垮下去了。 当討逆军云州军团总兵官秦川率领的大队人马抵达北门的时候。 城內的战事並没有结束。 驻扎在城內的禁卫军在一名都指挥使的率领下,还在疯狂地反扑,试图夺回淮州州城的控制权。 几乎与此同时。 淮州城內那些来不及出逃的豪门大户,组织他们的家丁护院。 各衙门差役倾巢而出,对进城的討逆军展开围剿。 这一次打头阵突袭淮州城的討逆军也就几千人而已。 为了避免惊动了守军。 他们都是分散靠近淮州州城的。 待夺取城门后,虽一度向城內纵深突进。 他们兵力太少,况且都是骑兵,担心在城內施展不开,所以不敢太深入城內。 短时间內,他们並没有能力將守军击溃,也没有足够的兵力控制全城,只能死守住城门以及附近的几条街。 这就导致城內那些豪门富户和各衙门的人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迅速组织起了反击。 因为他们发现攻入城內的这些叛军並不多。 他们若是束手待毙,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豪门大户圈养了不少家丁奴僕,不少人还都是亡命徒。 所以这些人都站在禁卫军的一边,让攻入城內的討逆军很被动,陷入了四面皆敌的境地。 好在秦川率领的討逆军主力兵马也马不停蹄地赶到了。 看到城內的敌人抵抗得如此激烈,秦川的脸上也闪过了凶光。 “进城!” “反抗的,杀无赦!” 秦川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云州军团骑兵主力就杀入了城內。 第928章 侥倖获胜! 马蹄声如雷鸣般轰隆作响。 如狼似虎的云州军团骑兵源源不断地开进了淮州州城。 他们沿著长街如猛虎下山般向前衝杀,攻势势不可挡。 那些集结起来反扑,欲要夺回淮州州城控制权的禁卫军在长街上与討逆军云州军团碰撞。 狂风骤雨般的羽箭如蝗虫过境般攒射出去,黑压压的禁卫军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此起彼伏。 討逆军骑兵再催马一个衝锋,仓促集结起来的禁卫军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討逆军的骑兵如狂风捲地般沿著各条街道反覆衝杀,禁卫军的血肉之躯在铁蹄下纷纷倒下,难以抵挡。 他们的身后,无数残肢碎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各处 鲜血如溪流般染红了长街,刺鼻的血腥味肆意瀰漫。 起初禁卫军还以为只不过是一支几千人的叛军偷袭淮州城。 所以他们在经过了慌乱后,马上进行了反击。 可隨著討逆军的主力兵马进城,兵力得到了加强。 在总兵官秦川的命令下。 入城的討逆军迅速占领了各处街道的交叉口,封堵住了各处街道。 城內的禁卫军迅速被討逆军的骑兵分割包围在各处。 城內的禁卫军彼此失去了联繫,陷入了各自为战的被动局面。 很多被衝垮的禁卫军看到四面八方都是討逆军的將士。 各个街口都被占领了。 那些制高点也有討逆军的弓手。 这些討逆军的弓手箭无虚发,他们站在高处,给禁卫军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城內的禁卫军被分割在各处,也失去了来自上层的命令。 他们不知道现在城內其他地方的情形如何,这更加剧了他们的紧张和慌乱。 “我们討逆军二十万大军已经进城!” “投降免死!” “负隅顽抗的,杀无赦!” “……” 面对城內尚在抵抗的禁卫军以及那些豪门大族的家丁护卫。 討逆军的將士奉总兵官秦川的命令,在城內各处呼喊。 得知討逆军有二十万大军杀来。 他们惊惧万分。 如今各处街口都有討逆军的兵马,这进一步瓦解了禁卫军的抵抗意志。 “快逃吧!” “再不跑就没机会了!” “二十万叛军都杀进城了!” “……” 城內的禁卫军一时间也搞不清楚到底来了多少叛军。 可討逆军突袭,导致他们和高层將领也失去了联繫。 性命攸关。 他们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少还在抵抗的禁卫军和豪门大户的家丁护院,纷纷夺路而逃。 有的慌忙扔掉兵器,脱下袍甲,换上百姓的衣裳,找个角落藏匿起来。 还有的则是三五成群地试图逃出城去。 可在秦川的命令下,各处主要街口以及制高点都被占领了。 那些试图突围逃出去的禁卫军马上就遭遇了围堵绞杀。 城內的战事从晌午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才彻底结束。 最后一小股抵抗的禁卫军被逼入巷中,顷刻间便被箭雨射成了刺蝟。 城內的守军、衙役死的死,投降的投降,抵抗力量彻底被瓦解。 淮州州城的刺史府內,尸体已经被拖了出去,地上还沾染著黏糊糊的鲜血。 討逆军云州军团总兵官秦川此刻就坐在刺史府的大堂內。 他的手里端著一大碗饭,正在往自己的嘴里扒拉。 从早上到现在,他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 现在攻占了淮州州城,他总算是能放鬆下来,吃一口饭了。 秦川吃饭的时候,不断有浑身血污的將领从各处匯聚而来。 秦川的亲卫见状,为每人盛了一大碗饭,又添上一大勺菜。 眾將领一边扒拉著饭菜,一边向秦川这位总兵官稟报情况。 “总兵官大人!” “我们已经占领了粮库!” “里面的粮草堆得跟小山似的!” “总兵官大人,银库里边至少有数十万两白银!” “听说这都是准备要运到前线,给禁卫军发军餉的!” “没想到让咱们捡了个大便宜!” “总兵官大人!” 阿史那夫故作神秘地对秦川道:“你猜猜我们这一次俘虏了多少敌人?” “多少人?” “两万多人!” “嘶!” 秦川听到这话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儿冒出来这么多人?” “之前不是说淮州就剩几千禁卫军守著吗?” 阿史那夫回稟说:“这一路禁卫军是刚从帝京那边开过来的。” “德州告急,他们准备去驰援德州。” “他们早上才到的淮州,准备在这里休整一日继续北上的。” “他们只是路过淮州,被咱们顺手给收拾了!” 秦川听了这话后,也终於搞清楚了。 难怪这一仗打得如此艰难。 从晌午打到了深夜,这才彻底將所有抵抗的敌人消灭掉。 原来他们的对手不是几千人,而是几万人。 了解到这个情况后,秦川也在后背升起了一股寒意。 看来这孤军深入,奔袭敌人的腹地还是有风险的。 他们推进的速度太快了。 很多敌情都来不及细细查探。 以至於敌情发生了变化,他们甚至都还不知道。 要是在以前,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们在攻打某一路敌人前。 早就派遣无数斥候,將周围几十里地的一草一木都摸得清清楚楚了。 可这一次是奔袭,他们对於敌人的情报都是从密探司眼线以及俘虏口中获知的。 但是获得的情报都有局限性。 要不是他们这一次运气好,打得足够快,足够凶猛。 这一仗胜负难料。 “咱们这一次好险吶!” “这一头扎进了数万敌人的怀里!” “若非我军突然奔袭而至,打得这数万敌军措手不及!” “搞不好我们会全军覆没。” 秦川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奔袭竟然如此惊险。 这让他后怕不已。 他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从帝京又开了一路敌人到淮州,刚好被他们碰上了。 “可现在咱们算是因祸得福!” 秦川对阿史那夫等人道:“咱们一口气攻破了淮州,还吃掉了朝廷几万增援兵马!”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帝京里的皇帝老儿,怕是要被嚇得魂飞魄散!” “哈哈哈!” 將领们也都发出了鬨笑声,觉得这一次肯定会嚇破皇帝的胆子。 “总兵官大人!” “我看咱们乾脆一不作二不休,继续朝著帝京的方向打!” 有胆大包天的將领道:“说不定咱们能趁机攻进帝京去呢!” 秦川闻言,闹得摇得和拨浪鼓一般。 “咱们这一次绕过德州,奔袭淮州已经是孤军深入,冒著极大风险了!” “咱们都打贏,那都是侥倖!” “我们对周围人生地不熟的,对民情,敌情一无所知!” “咱们可不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去继续冒险了!” 这一次淮州撞上了驰援德州的一路禁卫军,差一点让他们功败垂成。 秦川现在也不敢继续深入了。 特別是淮州以南河湖沟渠密布,不利於他们骑兵行动。 一旦他们被堵住,到时候跑都跑不掉。 “咱们在淮州休整几日!” 秦川转头对阿史那夫说道:“马上增派三倍的斥候朝著周围撒出去!” “一定要搞清楚周围的敌情!” “遵命!” “再派人四处宣扬,说我討逆军二十万大军已经攻破淮州!” “我们不日將要统帅大军南下,攻占帝京!” “將动静闹大一些,越大越好!” “是!” 第929章 帝京震动! 晌午。 大乾帝京北门街头车水马龙,小贩的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靠近北门的一处阁楼上。 三十多名来自各州府的读书人正齐聚一堂,举行诗会。 这样的诗会在大乾各地经常举行。 一方面是这些读书人聚集在一起,互相混个脸熟。 另一方面则是这些读书人通过吟诗作画,为自己博取一个贤才的好名声。 在大乾想要步入仕途,要么靠著祖上的恩荫为官。 要么获得贤才之名,得到大人物的垂青,举荐为官。 可想要引起大人物的注意,並且得到他们的认可並不容易。 识文断字,仅仅是入门的基础而已。 除此之外,琴棋书画不说样样精通,至少要精通一两门技艺。 大乾选拔官吏没有一个標准的章程。 可没有標准的章程反而难度更大。 运气好的人。 说不定写一首诗就得到大人物的认可,从此步入仕途,飞黄腾达。 运气不好的人。 纵使有真才实学,恐怕也会四处碰壁,鬱郁不得志。 现在世家大族的门生故吏遍布大乾各衙门,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关係。 这些人同气连枝,让大乾皇帝的地位都受到了威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事实上形成了大乾皇族与世家大族共享权利的格局。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许多大乾皇帝都想解决此事,可阻力太大,都无疾而终。 毕竟世家大族不仅仅垄断了各衙门的官吏,还执掌了许多军队。 一旦皇帝想要收拢权力,马上就会遭遇到激烈的反对。 为了皇位的稳固,许多大乾皇帝最终只能妥协。 可自从赵瀚登基以来,这样的情况得到了很大地改观。 他凭藉著御驾亲征,击败金帐汗国的战事,积攒了足够的威望。 战事又让世家大族控制的各路兵马损失殆尽,难以维繫他们的权势了。 皇帝赵瀚趁机裁撤各路军队,扩充禁卫军的势力。 世家大族没有了军队撑腰,也就没了反抗之力。 面对皇帝赵瀚的一系列削权的举动,他们不服气,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赵瀚尝到了甜头后,更加大刀阔斧地进行了革新。 他现在已经逐步废除了朝廷高官和地方官员举荐贤才为官的制度。 他在吏部设立了选官司,专司负责在各个州府走访,选拔贤才。 他將选拔官员的权力收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他通过大力提拔平民出身的官员。 以逐步取代各衙门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官员。 这些平民出身的官员以前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现在得到了皇帝的提拔,享受荣华富贵。 所以他们对皇帝忠心耿耿,在朝堂上形成了一股新的势力。 他们与军中那些平民出身的將领一样,成为大乾皇帝赵瀚稳固权力的两大重要支柱。 大乾皇帝现在需要大量与世家大族没有瓜葛的读书人进入各衙门。 在帝京的许多地方,有专门的官员负责暗中观察筛选有才学的读书人。 一些读书人举行的诗会,则成为筛选官员的重要场所。 所以这些读书人都在尽力地卖弄自己的才学,以期获得吏部选官司官员的认可。 “噠噠!” “噠噠!” 当三十多名读书人正在尽力地吟诗作画,展露才学的时候,大街上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几名背著认旗的骑兵出现在了长街上,一路横衝直撞。 “让开,让开!” “八百里加急军报!” 这几名骑兵在帝京的大街上狂奔,大街上的客商行人仓促避让,不少人摔滚在地。 方才还秩序井然的大街,霎时间鸡飞狗跳,货物散落一地。 “二十万叛军兵临淮州!” “淮州沦陷!” “让开,让开!” “紧急军情!” 这几名骑兵一路纵马狂奔,一边扯著嗓子大喊。 “什么?” “二十万叛军兵临淮州?” “淮州失陷了?” 在阁楼上举行诗会的三十多名读书人也都目瞪口呆。 他们想要步入仕途,自然也很关心现在朝廷的战事。 毕竟要想为官,引起注意是一方面。 到了吏部,还要接受各方面的考核。 他们知道现在世家大族出身的曹风如今举兵反叛,在辽州作乱。 朝廷已经调遣二十万禁卫军前去平叛了。 这平叛的规模在大乾的歷史上,那都是绝无仅有的。 哪怕前些日子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 知晓小股叛军竟然流窜到了德州境內。 可他们並没有当一回事儿。 可现在得知淮州沦陷,二十万叛军兵临淮州。 这还是让眾人嚇得面色发白。 “哪儿冒出来的二十万叛军?” “前些日子不都是捷报频传吗,怎么突然叛军就打到淮州了?” “是啊?” “该不会是谎报军情吧?” “不会,不会!” “谎报军情可是要掉脑袋的!” “……” 面对淮州传来的紧急军情,这些读书人一个个惊诧万分。 他们也没心思继续举行诗会了。 淮州可是帝京的北大门。 一旦淮州失陷。 那叛军的兵锋怕是要直指帝京了! 想到帝京马上要打仗,这些读书人就心里有些慌乱。 他们从各州府到帝京来,是为了寻求步入仕途为官的机会,可不是来送死的。 如今叛军竟然都快打到帝京了。 足见叛军的势大。 这让他们对大乾朝廷的前途命运也担忧起来。 突然传回的紧急军情让眾人都慌乱不已,也没有心思继续举行诗会了。 他们彼此告辞后。 有的返回客栈等待消息。 还有的人胆小,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返回家乡避避风头。 这叛军都打到淮州了,搞不好会朝著帝京攻来。 到时候帝京就会变成战场,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所以一些聪明的读书人,已经收拾行囊准备跑了。 淮州沦陷的消息,宛如颶风一般刮过了帝京的大街小巷,打破了帝京的寧静局面。 帝京的那些豪门大族,纷纷差遣管家奴僕去打探消息。 一些商铺也都跟著关门歇业,担心战事爆发,有人趁火打劫。 那些在大街上百姓也都纷纷回家。 短短时间內。 原本熙熙攘攘帝京各条大街,就连行人都变得稀稀拉拉。 所有人都人心惶惶,气氛骤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几名风尘僕僕的骑兵一路疾驰衝到了皇宫大门外。 守卫皇宫的禁卫军当即派出了一队人,护送著他们急匆匆赶往庆云殿而去。 很快。 一名骑兵就將一份军报高高举起。 军报在一名太监的传递下,迅速呈递给了坐在庆云殿处理政事的皇帝赵瀚。 赵瀚方才已经听到了这骑兵的呼喊,得知了淮州沦陷。 他几乎是有些颤抖地打开了这一份军报,迅速翻看了起来。 第930章 问责 大乾皇帝赵瀚看完了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后。 他仿若遭了雷击,脑袋嗡嗡作响,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二十万叛军蜂拥而来,已经攻陷了淮州州城,距离帝京咫尺之遥! 面对这急转直下的形势。 赵瀚这位皇帝的內心也一片慌乱。 他没有想到局势崩坏得如此之快,让他措手不及。 想到大乾江山社稷恐葬送在他的手里,他就心急不已。 军报从赵瀚的手中滑落。 他猛然抬起头,看向了伺立在一旁的小太监。 “快!” “召集內阁大臣、在帝京的大將军到庆云殿议事!” “將三皇子也召来一併议事!” “遵旨。” 小太监几乎是一路小跑地朝著殿外奔去。 “哎哟!” 在庆云殿的大门口,小太监与一名急匆匆撞了一个满怀。 小太监惨呼一声,仰翻倒地。 “报!” 来人顾不上搀扶倒地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如惊弓之鸟般奔进了殿內。 奔到殿內的这人乃是兵部的一名当值官员。 他刚接到了从淮州紧急传来的消息。 从帝京出发驰援德州的一路禁卫军在淮州已经被击溃。 “皇上!” “禁卫军副都督陈宏志率领的数万兵马在淮州与叛军发生了遭遇战!” “副都督陈宏志力战而亡,数万兵马溃散!” 听到这个消息后,赵瀚只感觉到眼前发黑。 这一路兵马原本是从与楚国交战的前线调回,驻防帝京的。 德州告急,所以这一路兵马在副都督陈宏志的率领下,紧急北上驰援。 可没有想到却一头撞进了叛军的怀里,全军溃散。 方才赵瀚得知淮州失陷。 还想將这一路原本驰援德州的禁卫军紧急调回拱卫帝京呢。 可没有料到,这一路禁卫军已经在淮州境內战败溃散了。 “报!” “蒲县境內发现了叛军先锋骑兵,正向帝京方向而来!” “报!” “兰水县告急!” “大批叛军包围了兰水县!” “报!” “江阳府境內发现大股叛军!” “……”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就有好几拨各处的信使分別抵达了大乾的皇宫,上报了敌情。 皇帝赵瀚起初对於淮州州城失陷的消息还將信將疑的。 毕竟不久前,叛军还在德州境內活动,距离淮州还远著呢。 现在突然叛军兵临淮州,还攻陷了淮州。 这让他实在是难以置信。 淮州是帝京的北大门,城高墙厚,还有护城河环绕。 纵使二十万叛军倾巢而来,也不至於这么快失陷。 再说了。 二十万叛军浩浩荡荡,绝对瞒不过沿途的府县乡镇。 毕竟二十万大军不是小数目,先前他们竟毫无察觉。 现在突然淮州境內冒出二十万叛军,他怎么都是不愿意相信的。 他觉得这肯定是叛军虚张声势之举,嚇唬他们的。 至於淮州城沦陷,肯定是守军疏忽大意,被叛军偷袭所致。 可是一连好几拨告急的信使抵达,让赵瀚有些坐不住了。 若是小股叛军偷袭淮州城,那副都督陈宏志的数万禁卫军肯定能將对方击退。 可副都督陈宏志的数万禁卫军都被叛军击败,足见此次並非叛军小股人马。 如今从江阳府、兰水县、蒲县等地区都发现叛军的情况看。 叛军还能分兵同时攻打这么多地方,足见叛军的势大。 纵使叛军没有二十万,也有至少十万之眾。 想到此处,赵瀚就感觉一股寒气直衝天灵盖。 他现在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多叛军突然到了淮州境內,为何他们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难不成从德州到淮州这一线的各府县的衙门都是聋子瞎子不成! 或者说,这些地方的官吏已经投了这些叛军? 现在前方敌情不明,皇帝赵瀚的心里也变得烦躁不安。 他感觉到局势正在逐步失控,可他却毫无办法。 “萧爱卿他们怎么还没来?” 赵瀚这位皇帝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心里格外不安。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了伺立在旁边的小太监。 “回稟皇上!” 小太监躬身回答:“已经派人去传萧阁老他们了。” “再去催一催!” “遵旨。” 小太监感受到了自家皇上有些急躁,忙小跑著出了庆云殿。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 外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三皇子赵鹏的身影率先出现在了大殿外。 “儿臣拜见父皇!” 三皇子赵鹏这些日子往皇宫內跑得很勤快,每日都要进宫请安。 方才他正在给皇后请安呢。 得到消息后,马上就赶过来了。 “你先坐下,看一看淮州送来的紧急军报。” 赵瀚摆了摆手,让人將几封淮州境內送来的军报递给了三皇子赵鹏。 在三皇子赵鹏翻看军报了解敌情的时候。 大乾內阁阁老萧建章、庞云和李昌也气喘吁吁地抵达了。 片刻后。 禁卫军副都督夏长武也急匆匆赶到,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未等夏长武落座,皇帝赵瀚已迫不及待地开口。 “方才淮州方向传来了消息!” “传闻有二十万叛军突然攻陷了淮州,如今正在淮州境內四处攻杀!” “一路叛军甚至已经朝著帝京的方向进逼而来!” 赵瀚看了一眼眾人道:“淮州失陷,帝京危在旦夕!” “当如何应对,诸位赶紧拿一个章程出来。” 面对迅速崩坏的局势,皇帝赵瀚的神情格外凝重。 內阁大臣庞云得知二十万叛军压来,心里也慌乱不已。 “皇上!” 庞云拱手问:“敢问神威大將军石涛的兵马在何处?” 另一名內阁大臣李昌分管兵部,他对情况倒是知晓。 他主动回答说:“现在道路被叛军阻断,已经有十余日没有石大將军的消息了。” 此言一出,眾人都涌出了不好的预感。 庞云继续追问:“李阁老,这到底是叛军阻隔道路导致联络不上石大將军,还是石大將军已经兵败?” “石大將军手握二十万大军,战败倒不至於。” 內阁大臣李昌说:“他最后的一封战报说,他们正在猛攻沧州,预计十天內攻破沧州城。” “他说有小股叛军袭扰后方,欲要切断粮道,诱使他分兵。” “他说他將置之不理,先击败曹风叛军主力再说。” “所以石大將军的兵马如今应该还在沧州境內。” 內阁大臣庞云质问:“那淮州境內的二十万大军是从何处而来?” “难不成是土里钻出来的?” “为何各处岗哨斥候都没有任何上报?” 面对庞云的责问,李昌面部涨得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也纳闷,这二十万叛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李昌有些惭愧地说:“现在淮州境內出现的叛军,目前尚不清楚从何处而来。” 內阁大臣庞云冷笑了一声。 “李阁老,你分管的兵部难不成都是酒囊饭袋不成?” “这叛军都打到眼皮子底下了,你们竟然对叛军一无所知?” “皇上对你信任有加,你就这么报答皇上吗?” 第931章 无兵可调 面对內阁大臣庞云的当眾质问与苛责。 內阁大臣李昌自然也寸步不让。 他没有继续解释为何淮州境內出现大量的叛军。 他反而以前线粮草不足为由,质问內阁大臣庞云。 钱粮的筹措与徵调,皆由內阁大臣庞云负责。 两人当即在殿內爭执起来。 “嘭!” 皇帝赵瀚一巴掌拍在了案几上,庆云殿內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还在这里互相指责!” 赵瀚面色铁青地环顾眾人,难掩言语中的火气。 “朕召你们来是商討如何退敌的!” “不是让你们到这里来吵架的!” 看到皇帝赵瀚发火,眾人齐齐地下跪请罪。 “臣等有罪。” 看到跪下的眾人,赵瀚的心里火气更大。 他此刻需要的是有人分忧,而非磕头请罪! “你们爱跪,那就跪著吧!” 赵瀚的目光投向了內阁大臣萧建章。 “萧爱卿,你说,现在叛军大军压境,当如何应对?” “回稟皇上!” “臣觉得这二十万叛军的消息不能当真,可能是叛军虚张声势而已!” “我们且不能因为叛军夸大其词就自乱阵脚。” 赵瀚闻言,点了点头。 “你继续说!” 萧建章沉吟后道:“叛军攻陷了淮州,若是骑兵的话,数日即可抵达帝京!”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立即徵调兵马布防御敌!” 赵瀚觉得萧建章说得有道理,示意他继续。 “如今帝京兵马並不少,至少有十万之眾!” “只是这些兵马分属龙驤军、禁卫军、神武军、巡捕营、巡城司等军或者衙门,互不隶属,难以形成合力。” “一旦叛军兵临城下,各军恐各自为战,与战局不利。” “臣提议由威武大將军夏长武为主帅。” “由让总领帝京防务,节制帝京除拱卫皇宫外的所有兵马。” 帝京以及周边府县那是大乾最重要的核心地带,常年都驻扎著不少兵马。 这些兵马互不隶属,他们彼此可以监视牵制,防止一家独大。 这样的安排在平日里倒也不打紧。 可是大敌当前,各军互不隶属,协调起来就很困难。 面对来势汹汹的叛军,各军各自为战,很容易被人各个击破。 赵瀚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这么多兵马全部交给夏长武,赵瀚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此次叛军大军压境,帝京危在旦夕!” “朕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想当年朕御驾亲征,將金帐汗国一战而灭!” 赵瀚环顾一圈眾人说:“今日朕当亲自统领帝京各路兵马迎战叛军!” 眾人都满脸错愕。 他们未曾料到皇上竟要亲自担任御敌主帅。 “皇上圣明!” “由皇上领兵迎战叛军,我军定可旗开得胜!” 皇上赵瀚要亲自担任御敌的主帅,內阁大臣萧建章当即表態支持。 皇上可是九五之尊,他亲自领兵! 这可以极大地振奋军心士气,增强他们击败叛军的胜算。 几名重臣也都纷纷开口,支持赵瀚担任这个帝京御敌主帅。 赵瀚说完后,目光又投向了三皇子赵鹏。 “鹏儿!” “帝京守城大军的粮草军械等事宜,由你统筹调度!” 看父皇將粮草军械的事务交给自己,三皇子赵鹏也高兴不已。 “儿臣遵旨!” 只要將这些差事做好了,足以积累功劳和威望。 况且做这些事情,不需要亲冒锋矢,没有任何的危险。 他知道。 这是父皇是有意在培养自己,这让他激动万分。 “夏爱卿!” “朕命你为帝京守军的副帅,协助朕统领协调各军,迎战叛军。” “末將遵旨!” 夏长武很清楚。 名义上他是副帅。 可皇上不可能亲自到一线去领兵作战,顶多是名义上的主帅而已。 这帝京的防务实际上压在了他这个副帅的身上了。 “鹏儿!” “你和夏爱卿速速去准备御敌之事,不得有误!” 叛军来势汹汹,赵瀚也知道军情紧急。 这叛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打到帝京了。 所以他进行了一番安排后。 马上就让三皇子赵鹏和威武大將军夏长武去布防准备了。 “儿臣告退。” “末將告退。” 两人当即起身告退,去调集兵马,进行布防准备。 “皇上!” “帝京之兵马,守城尚可,出击则力有未逮!” “当召集天下勤王兵马,奔赴帝京驰援!” 內阁大臣李昌也清楚。 这兵部的一摊子事儿都归他管。 这要是帝京有什么闪失,他铁定人头不保。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提出召集天下勤王兵马驰援帝京,確保帝京的安危。 另一名內阁大臣萧建章嘆了一口气。 “如今除了驻防边境,防备楚国与周国的军队外,已经没有大规模的军队了” “各州府除少量州兵外,已无兵可调遣。” “现在各府县盗匪眾多,零星的造反也有不少。” “地方州兵应对盗匪与小股反贼尚且力不从心,遑论驰援帝京以御外敌。” “一旦地方上的州兵抽调到帝京来,那地方上的局势怕是会更加崩坏糜烂。” 这几年大乾一直在打仗,不断徵兵,不断加税征粮。 起初的时候。 大乾刚击败了金帐汗国,举国上下士气大振。 面对迎战楚国外敌,百姓都很支持。 很多地方上的豪门富户,甚至积极地捐助粮餉,为国分忧。 可是打了这么久,早就耗尽了大乾的元气。 一轮又一轮的徵兵,一轮又一轮的征粮。 导致百姓从最初的支持,演变成为反对。 毕竟他们还要过日子。 战事久拖不决,不断地征粮拉夫。 百姓已经都快活不下去了。 纵使这仗打贏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许多百姓为了逃避征粮拉夫,不得不逃离家园,落草为寇。 这两年大乾境內的盗匪都多了不少,地方秩序持续恶化。 除了一些盗匪外。 那些世家大族在朝堂失势,他们自然是不甘心的。 他们暗地里还资助了不少的流民,打出了造反的旗帜。 好在大乾如今对地方上的掌控力尚可。 他们对付这些小股的造反兵马还是手到擒来的。 只是一旦地方上的州兵都被抽调到帝京勤王。 那地方上的盗匪流寇怕是就会趁势坐大,导致局势崩坏。 这是內阁大臣萧建章所担心的事情。 他忧虑按下葫芦又浮起瓢。 “皇上!” “若召集各地兵马勤王,臣以为不妥。” 萧建章沉吟后对皇帝赵瀚说:“还请皇上下旨,將去辽州平叛的大军调回!” 第932章 调兵回援! 大乾皇宫庆云殿中,气氛有些沉闷。 皇帝赵瀚站起身,在大殿內来回踱步,面色阴晴不定。 內阁大臣萧建章提议。 下旨命令神威大將军石涛率领平叛大军回援帝京。 这的確是缓解帝京危局的好办法。 可赵瀚的內心里是不甘心的。 耗费这么多人力財力和物力,无功而返,那平叛相当於失败了。 赵瀚停下脚步,目光投向了內阁大臣萧建章。 “萧爱卿。” “你说这一次淮州突然冒出二十万叛军来,有没有可能是叛军虚张声势,嚇唬我们!” “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迫使我二十万禁卫军回援,以阻我大军攻入辽州?” 萧建章沉吟后回答:“此曹风用兵狡诈若狐。” “我二十万大军压向辽州,他必定难以抵挡。” “他为了缓解辽州的压力。” “他派遣一路兵马反其道而行,主动向帝京方向发起进攻。” “以此来迫使我大军回援,这还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现在纵使这是曹风的虚张声势之举动,我们也不得不全力应对。” 萧建章顿了顿继续道:“可帝京乃是我国朝重地,不容有失。” “如今淮州失陷,周围各府县都有大量的叛军在攻城略地。” “纵使这一路朝著帝京而来的叛军没有二十万,也实力不容小覷。” “一旦真的让他们兵临帝京,那定会导致国朝震动,天下大乱。” “那些野心勃勃之辈若是看到叛军能轻而易举攻到帝京。” “那他们势必会觉得国朝虚弱,从而野心滋长,或阳奉阴违,或割据一方。” “届时恐怕將国之不国。” 萧建章面色凝重地对皇帝赵瀚说:“无论如何,这一次不能让叛军攻到帝京来。” “要是叛军攻到帝京来,必定会动摇国朝的根基!” 內阁大臣萧建章倒不是不担心叛军能攻破帝京。 帝京城高墙厚,防御森严。 这龙驤军、禁卫军、神威军、巡防营等等加起来,少说也有十万兵马、 纵使二十万叛军杀来,他们想攻入帝京也並非易事。 现在萧建章最怕的就是此事所造成的恶劣影响。 一旦叛军兵临帝京,势必导致朝廷顏面扫地,威严扫地。 朝廷一旦失去了威严,跌落神坛,那是极其危险的。 到时候各地野心勃勃之辈必定会野心滋长,想办法脱离朝廷的掌控。 当各州府不再惧怕朝廷,不再尊重朝廷,不再听从朝廷號令的时候,那朝廷也將名存实亡。 “皇上!” “石涛大將军如今与朝廷的消息断绝!” “叛军切断了各处官道,阻隔了信使!” “石涛大將军的二十万大军孤悬在外,一旦钱粮耗尽,后果不堪设想。” “我朝廷一旦失去了这二十万大军,局面就会变得愈发难以收拾。” 看到皇帝赵瀚迟迟地没有下定决心將石涛给撤回来。 萧建章继续劝说道:“如今帝京危急,还请皇上下旨,从速將石涛的二十万大军调回。” “不仅仅可以救帝京於水火之中,更能保存住这二十万大军。” “只要朝廷还有这二十万大军在手里,那野心勃勃的宵小之辈也不敢轻举妄动!” “至於曹风这等叛逆,先让他囂张几年!” “等国朝恢復了元气,再討伐不迟!” 萧建章很清楚,他们大乾已经到了很危险的时刻。 別看现在他们还控制著很多府县,帐面上也还有不少军队。 可他们已经打了几年的仗。 无论是兵力,財力还是对地方的统治力,已经到了很脆弱的地步。 特別是这两年除了打仗外,还在针对功勋將门,世家大族进行清洗打压。 若不是有禁卫军坐镇,恐怕大乾早就烽烟四起了。 这一次镇压曹风不成,反而让朝廷陷入被动局面。 在这个时候。 就不要考虑一城一地的得失,不要考虑什么顏面问题了。 先將军队调回来,保存实力! 只要有军队在手,那各州府就能稳定,不至於动乱。 一旦朝廷失去这支震慑四方的军队,局势將迅速崩坏。 所以哪怕有可能这一次朝著帝京攻来的是一支叛军偏师。 可对於他们大乾朝廷而言。 无论是为了维护朝廷的权威,亦或者保存禁卫军的实力。 他们都必须將石涛的这二十万禁卫军调回来,才能稳住局面。 要是叛军真的兵临帝京城下。 那他们大乾的虚弱就暴露无遗。 虎视眈眈的各方虎狼之辈,绝对会扑上来將他们撕扯得粉碎。 赵瀚在思索了一番后,最终还是不得不妥协。 “传朕的旨意。” 赵瀚有些沮丧地对萧建章吩咐说:“命石涛立即停止平叛,率领大军回援帝京!” “命副都督罗天刚为幽州镇守使,率领五万禁卫军镇守幽州!” 现在虽与石涛的二十万大军失去了联繫。 可是赵瀚很清楚。 叛军还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吃掉他们二十万大军的。 叛军的骑兵眾多,都是草原上弓马嫻熟的胡人。 他们拦截信使,所以这才造成与前线禁卫军的消息断绝。 当然。 赵瀚也担心石涛大军的安危。 正如同萧建章所说。 叛军能切断粮道,隔绝信使。 那石涛的大军一旦钱粮断绝,也会有覆灭之危。 所以將石涛的大军安然撤回来,心里也踏实一些。 现在帝京危急。 他不得不將正在前线平叛的石涛大军调回来,稳定局面。 这一次他命令副都督罗天刚为幽州镇守使。 这意味著他们不仅仅放弃了对辽州的收復。 为了儘快让大军回援,朝廷甚至將沧州也都放弃了。 想到这一次的平叛打成这样,赵瀚的心里就觉得憋屈。 让他对石涛这位委以重任的大將军失望透顶。 要不是现在临阵换將影响军心的话,他现在恨不得派人马上將石涛给解职,押回帝京问罪! 他可是千叮嚀万嘱咐。 让石涛这位神威大將军稳扎稳打,不要轻敌冒进。 一定要派遣重兵,维护重要粮道。 二十万大军步步为营,一路横推过去。 叛军纵使有天大的本事,也绝对打不贏他们的。 可这石涛倒好。 贪功冒进。 他一心一意地想要与叛军的主力决战。 他率大军狂飆突进,欲速战速决,一战而败叛军! 所以他仅仅派遣了少量兵力留守官道沿线,大量的兵马都压在了前方。 哪怕他下旨要求石涛改变打法。 石涛以『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未遵其旨。 此举致使大军头重脚轻。 不仅致使叛军截断粮道,更有一路叛军直逼帝京。 这平叛平叛,没有將叛军消灭掉,叛军反而是打到家里来了! 这让赵瀚对石涛这位神威大將军极度失望,极度不满! 现在的这一切的被动局面,都是石涛轻敌冒进导致的。 要是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纵使不能短时间內消灭叛军,也不至於让叛军越闹越大! 赵瀚的心里已经打定主意! 只要稳定了局势,定要將石涛下狱问罪,以泄自己的心头之恨! 第933章 守城! 辽州。 辽北府城。 城墙上血跡斑斑,城砖的缝隙里扎著折断的羽箭。 瀰漫的黑烟中,喊杀声震耳欲聋。 黑压压的野胡人聚集在辽北府城,正利用简陋的木梯,朝著城头髮起进攻。 “嗖嗖嗖!” “嗖嗖嗖!” 呼啸的箭矢不断,时不时有人被羽箭穿透身躯,扑通地砸倒在尸堆里。 “那些野胡人又上来了!” “稳住!” “稳住!” 討逆军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手臂上缠著渗血的绷带。 他猫腰躲在女墙的后边,望著那蜂拥而来的野胡人,已经没了先前的紧张。 当大批野胡人对辽北府城发起攻势的时候。 这能不能守住辽北府城,他嘴上说死战到底,可心里却很悲观。 毕竟他手底下就区区的两千人,分散到城墙上,实在是杯水车薪。 可顶住了野胡人第一波猛烈的进攻后,情况並没有继续恶化。 除了开头的几天野胡人宛如打了鸡血一般,持续不停地猛攻外。 现在野胡人的攻势一次比一次弱。 这让他守住辽北府城的信心越来越足,变得越来越沉稳。 在指挥使阿古力的呼喊声中,青石营的將士藏身在女墙后边。 有几名青石营的老兵,压根就没理会头顶嗖嗖乱飞的羽箭。 他们满是血污的手抓著热乎乎的饼子,正在大口大口地咀嚼著。 “野胡人上来了!” “准备迎战!” 军官的號令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有年轻的民壮当即提著刀子要站起身,却被青石营的老兵摁住了。 “急什么!” “等野胡人爬上来再说!” 辽北知府衙门的通判沈默陆续徵召了四千名十八至五十岁的民壮上城助战。 持续的廝杀让民壮的伤亡很大,阵亡的超过一千五人。 可经歷了最初的恐惧和慌乱后。 现在上城助战的民壮们已经克服了与敌廝杀的恐惧心理。 好几名民壮甚至因为斩杀了野胡人,被指挥使阿古力赏赐了十两银子。 这无疑鼓舞了余下的那些民壮,让他们士气很高。 他们的家里分了土地,日子一天天地变得好起来了。 现在野胡人却要来攻打他们的城池,掠夺他们的钱財粮食。 他们自然不愿意。 如今他们不仅仅是帮助青石营守城,更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乡。 所以这些辽北府的民壮们斗志很高。 他们没有退路。 他们的妻儿父母都在城內呢。 一旦城破,谁都活不了。 只要和青石营一起並肩作战,尚有一条活路。 当然。 这些都是青石营的指挥使阿古力以及知府衙门的沈默將道理讲给这些民壮的。 这些民壮们知道他们杀敌不是为了建功立业,也不是为了钱財。 他们只是单纯地保卫自己的家园和亲人,所以相当地卖力。 青石营的將士也伤亡过半。 现在阿古力將民壮与倖存的將士混编在了一起,勉强维持了防线。 持续的战事让城头的砖石、箭矢、火油都消耗殆尽。 早上刚运到城头的砖块,一次便消耗了大半。 可野胡人的进攻持续不停。 这让战事也变得愈发惨烈。 面对野胡人的进攻,守军现在只能被迫打白刃战。 野胡人的呼喊声越来越近,躲在女墙后边的守军甚至能听到木梯吱嘎吱嘎的声音。 很显然。 野胡人已经爬上来了。 “长矛攥紧了!” 青石营的老兵看著几名手持长矛的民壮,低声提醒著。 几名跟著青石营老兵的民壮,个个喘著粗气,神情紧绷。 哪怕他们在城头待了好些天了。 可在生死面前,他们还是很紧张。 突然。 只见一名野胡人双手抓住了城垛,冒出了脑袋。 “刺!” 青石营的老兵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 一名躲在女墙后边的民壮怒吼一嗓子,手里的长矛狠狠地刺了出去。 “啊!” 这锋利的长矛如闪电般直接扎进了野胡人那狰狞的左脸。 长矛拔出,带出了一串血珠子。 野胡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身躯猛地失去了平衡,像断了线的风箏般从木梯上栽落了下去。 这民壮杀了一名野胡人后,没有兴奋地大喊大叫,他又迅速地藏在了女墙后边。 战事刚开始的几日,民壮们紧张得额头满是汗珠,双手也不自觉地颤抖著,长矛都握不稳。 长矛刺出去时,要么力道绵软无力,要么被野胡人灵活地闪避,刺死刺伤野胡人的效率十分低下。 好在有青石营的老兵们手把手地教他们。 又经过了战场上的不断锤炼。 这些民壮们现在攥长矛的手愈发沉稳,刺出的长矛也愈发精准了。 “好样的!” 看到这名民壮將一名露头的野胡人刺落下去,青石营老兵夸讚了他一句。 这无疑让浙民壮的信心更足。 又一名野胡人爬了上来。 另一名民壮不等吩咐,手里的长矛就猛地刺了出去。 可那野胡人却也凶悍。 他脑袋猛地一歪,如鬼魅般迅速躲过了长矛的捅刺。 说时迟那时快。 当民壮惊慌下想將长矛收回来的时候,野胡人却一把抓住了长矛的矛杆,猛地一拽。 这民壮的猝不及防,身躯猛地被拽了过去,嘭的一声撞在了女墙上。 “啊!” 这民壮的身躯与女墙狠狠地碰撞在一起,瞬间头破血流,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后仰翻倒地,生死不明。 那野胡人趁机跳上了城墙,手里的狼牙棒就要朝著近在咫尺的民壮脑袋砸去。 “噗哧!” 就在这个时候。 等候在一旁的青石营老兵一刀就扎进了野胡的腹腔。 “嘭!” 这青石营老兵出手又准又狠。 他收刀的同时,將这野胡人踹得踉蹌倒地。 “快补刀!” 青石营的老兵迅速后退几步,摆出了防御姿势的同时,提醒在一旁的民壮。 “噗嗤!” “噗嗤!” 几名持刀的民壮当即扑上去,乱刃砍下,將这野胡人当场格杀。 每一处城垛的垛口都有至少一名青石营老兵和好几名民壮守卫。 在青石营老兵的指挥下,他们不断格杀著爬上来的野胡人。 好在野胡人常年生活在苦寒之地的森林和雪原上。 他们的战爭大多数都是部落战爭,就是摆开阵势一起混战互砍。 至於攻城,他们却没有多少经验。 他们虽然也临时打造了一些粗糙的木梯,想要攀城攻击。 可是这些梯子质量很差不说,也没有密集的弓弩掩护。 这就让守卫辽北府城的守军压力大减。 面对这些一名名爬上来的野胡人,他们只需要將其杀死即可。 民壮们经过了这些天的守城,他们的战力也在不断提升。 从最初嚇得双腿发软,长矛都握不住。 很多人闻到那浓郁的血腥味就內心翻腾,哇哇地吐。 到现在已经能够猛准狠地刺死野胡人。 甚至能够胆敢扑上去补刀。 足见战事相当锻炼人。 最初一天要伤亡两三百民壮,很多都是太紧张被爬上来的野胡人杀死的。 甚至一名野胡人能一个人杀掉好几名民壮。 可现在无论是青石营还是民壮的伤亡都在骤降。 野胡人从清晨进攻到晌午。 又撂下了一地尸体后,这才退了下去。 “快吩咐壮妇上来抬伤员!” “砖石又没了,赶紧让人往城头送!” “抓紧时间歇息,吃饭!” “……” 看到野胡人再次被击退。 守军没有兴奋地欢呼。 他们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满脸憔悴,双眼布满血丝的指挥使阿古力则是顾不得休息。 他忙著安排各项事务,准备迎接野胡人新一轮的进攻。 第934章 萌生退意 辽北城外的树林里,枯草树叶搭建的野胡人部落联军营地显得简陋不堪。 筋疲力尽的野胡人勇士们蜷缩在简陋的窝棚內,神情沮丧。 三五成群的野胡人正从辽北府城的方向返回。 他们很多人都受伤了。 有的人是从木梯上摔滚下来,摔断了胳膊和腿的,如今只能被人抬回来。 还有一些被砖石砸伤,被箭矢射伤,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整片营地都笼罩在了悲观失望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沉闷压抑。 他们这一次跟著长老和首领们离开了家园,杀入辽州。 长老和首领们在出发前告诉他们。 只要打下了辽州,那他们就有吃不完的粮食,可以顿顿吃肉。 他们还能缴获无数的金银財宝,他们每人至少能获得好几名奴隶。 到时候大乾那些白嫩的女人也將成为他们的。 长老和首领们的鼓动,让野胡人的勇士们一个个宛如打了鸡血一般。 他们仿佛看到了美好的生活在向他们招手。 起初的时候,的確也很顺利。 他们轻而易举地攻下了十多个村落,缴获了大量的牛羊牲畜和粮食。 他们从村落中缴获了不少的钱粮牲畜,这让他们士气大振。 当长老和首领们带著他们攻打辽北府城的时候。 他们也都很兴奋。 他们觉得这样的大城里边,肯定有更多的钱粮牲畜。 只要攻进去,那这个冬天他们就可以不用受冻挨饿了。 可现实是残酷的。 面对防御森严的辽北府城,野胡人的部落联军一连攻打了小半个月。 他们在辽北府城外撞得头破血流,损兵折將。 攻城的失利,这极大地打击了部落联军的这些野胡人勇士们。 他们从起初的兴奋不已,如今已变得垂头丧气。 当又一次攻城失败,部落联军的士气再度遭受重创。 野胡人的勇士们现在面对那让他们吃尽苦头的辽北城,很多人都產生了畏惧心理。 在山林的一处劈砍出来的空地上,分布著十多顶羊皮大帐。 此刻部落联盟的长老与各部落的首领们,正在召开会议。 “我们不能让勇士们白白地在辽北府城送死了!” “打了这么多天,我们部落已经损失了三百多名勇士!” “再这么打下去,非得將我们部落的老本拼光不可!” 会议一开始,部落首领大熊就率先提出放弃对辽北府城的进攻。 他的话音刚落,当即贏得了不少部落首领的支持。 “不如退兵吧!” “我们这一次出来的已经够久了!” “我们部落也折损了两百多名勇士,不能继续打下去了。” “现在没有抢到多少钱粮,反而是折损这么多勇士。” “趁著还没下雪,不如回到森林里去多打一些猎物。” “否则一旦大雪封山,部落里的那些老人孩子会活生生地饿死的。” “我也同意退兵。” “与其在这里耗费时间,不如回到森林里去狩猎,不然这个冬天只能饿肚子。” “我看当初就不应该出来!” “这些年我们每年靠著渔猎至少能填饱肚子。” “可这一次出来,什么都没抢到,反而是葬送了不少勇士!” “甚至耽误了狩猎!” “勇士死伤这么多,以后狩猎的人手都不够了。” “……” 野胡人各部落进攻辽北府城,作为攻城的一方,他们损失比守城一方大得多。 特別是他们以前在森林里部落廝杀的时候,打仗也很简单。 只需要抄傢伙互相对砍就是了。 可攻城却是很复杂的事情。 需要他们打造攻城器械,需要他们彼此配合。 谁攀登攻城,谁负责掩护,这都是有技巧的。 但是野胡人没有经歷过这一方面的操练,完全是草台班子。 他们觉得人多势眾,就可以攻进辽北府城,大肆劫掠。 可现实却狠狠地打了他们一个耳光。 守卫辽北府城的討逆军青石营將士的確不多,仅仅两千人而已。 可辽北府城作为一个府城,城內的百姓却是不少。 曹风他们占领这里后,马上就清丈田亩,分土地,分那些地方豪强大户的浮財。 这迅速贏得了人心。 所以当野胡人进攻的时候,他们保卫家园的態度是很坚决的。 大量民壮的助战,极大地缓解了青石营守军的压力。 这些民壮初时,连长矛都握不稳。 可在经歷了几次战事后,现在已经迅速成长了起来。 反观野胡人这边。 起初几次的进攻还能爬到城头与守军廝杀。 甚至能动摇守军的防线,一度占领某些城墙段,有攻破辽北府城的希望。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 他们现在连城头都攻不上去了。 一次又一次地进攻失败,勇士的伤亡越来越多。 这不仅仅让野胡人部落联军的士气变得低落,也滋长了不愿意继续攻城的情绪。 如今野胡人的这些勇士们很多人都不愿意继续攻城了。 他们认为辽北府城定有神灵庇佑,施展了法术。 所以他们才攻不进去。 这个说法在野胡人的人群中还是有不少人相信的。 野胡人常年棲居於封闭森林,对山川神灵深怀敬畏。 诸多难以解释之事,他们皆归咎於神灵。 “辽北府城內的大乾人不多!” “经过这些日子的廝杀,他们的伤亡也很大。” “他们就快坚持不住了!” 看到不少部落的首领萌生退意,不愿意继续打了。 这让部落联盟的长老赤牙心里也很著急。 他对眾人道:“我们的伤亡的確是不小,可守军的情况比我们更糟糕。” “他们现在比我们更加虚弱!” “我们现在不应该退兵,而是应该发动更为凶猛的进攻!” “我相信没有什么能挡住我们的部落联盟的勇士!” “只要攻入城內,城內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赤牙顿了顿,对眾人说:“若是我们现在退兵,那我们就是半途而废!” “我们大老远地打到这里,难道就是为了空手而归吗?” “我们若是空著手回去。” “我们到时候如何面对部落里留守的那些老人和孩子?” “现在狩猎的时候已经过了,今年冬天我们吃什么?” 战事的不利,这让赤牙这位鼓动进攻辽州的长老压力也很大。 他鼓动部落联盟出兵辽州,也有不少自己的私心。 他觉得他们各部落生活在森林里是没有什么前途和出路的。 他们要走出森林,要去占领更肥沃的土地才能壮大。 他带著部落联盟要是能攻占辽州,那他的威望將会迅速上升。 届时他就能號令各部,成为各部之主。 然而,现实却如同一把无情的利刃,冷酷地割裂了他的幻想。 他们这一次出师不利。 面对仅仅只有少量守军守卫的辽北府城,他们都撞得头破血流。 赤牙承认。 这一次,他们对敌人的战力预估显然不足。 尤其是他们既缺乏攻城的经验,又缺少攻城的器械。 因此,这直接导致了他们如今伤亡惨重,陷入了被动的境地。 但他心中仍不甘就此放弃。 一旦选择放弃。 那么,他作为此次战事的发起者,必將顏面尽失,威严扫地。 因此,他此刻急需各部继续攻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入辽北府城。 唯有如此这般。 他方能稳固自己的地位,他们各部也才能在辽州站稳阵脚。 不然这一次损失这么多人马,一无所获,那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將罪责归咎到他的头上。 他和他的部落將会没有翻身之日,说不定会被各部围攻发泄心里的怨气。 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他无法承担失败的后果。 第935章 人心不齐! 部落联盟的临时营地之中,长老与首领们神色各异。 “诸位!” “辽州的富饶你们也看到了!” “这里有很多村落,无数的牛羊牲畜!” “比起我们森林里而言,好得太多了!” “只要我们占领了这里,我们以后就不用每天出去狩猎,时常饿肚子!” 赤牙环顾一眾长老和首领们,劝说他们不要退兵。 “我们到时候可以让那些大乾人当我们的奴隶!” “让他们给我们耕种,让他们替我们放羊!” “我们只需要居住在坚固的城池里,居住在豪华的宅院中享受荣华富贵!” 赤牙的一番话,让不少人心动。 “现在攻打辽北府城的確是伤亡了许多勇士!” “可是打仗总是会死人的!” “我们不能因为死了人,就不打仗了,就要返回森林!” 赤牙大声反问道:“打猎的时候受伤了,难道我们就不打猎了吗?” “所以死伤是难免的!” “我们想要过好日子,那这都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一旦攻破辽北府城,城內堆积如山的钱粮,便尽归我们所有!” “只要我们在这里站稳了脚跟,那我们就可以去森林里將我们的族人全部接过来!” “然后我们一步步攻占其他的城镇,一步步扩充我们的势力!” “有朝一日,说不定天下都是我们的!” “……” 在赤牙的一番游说下,那些嚷嚷著想要返回森林的部落首领也面色阴晴不定。 不少人都被赤牙说动了。 现在已经过了狩猎的好时候。 要是如今再空手而归,那他们这个冬天將会挨饿受冻。 “不回去也可以!” “只是,我们不能再继续攻城了!” “辽北府城墙高壁厚,我们仅凭些简陋木梯,实在难以攻破。” 部落首领大熊开口道:“我们不能让勇士继续去送死。” 各部落因为攻城的时候配合不好,闹了不少的矛盾。 如今各部的伤亡都不小。 他们也都不想自己的人马拼光了,让人家占了便宜。 別到时候好处没有捞到,他们还被人家给吞併了。 “辽北府城攻不下来,我们就去攻打那些乡村!” 大熊提议说:“那些乡村没有坚固的城池,甚至连围墙都没有!” “我们可轻而易举攻破那些乡村,劫掠牛羊与奴隶!” “我们何必在这里硬啃辽北府呢!” 部落首领大熊一开口,当即贏得了不少人的附和。 “我也同意放弃进攻辽北府城,去打那些乡村!” “虽然钱粮不如城內多,可却也容易许多。” “等我们多劫掠一些钱粮牲畜,熬过这个冬天再说!” “我们可以留下一些人围困辽北府城,其他人去进攻周边!” “等城內的钱粮耗尽后,我们再发起进攻。” “……” 部落长老和首领们你一言我一语,积极討论起来。 很多人都倾向於暂时放弃进攻辽北府城,改为进攻周边的乡村。 对於他们而言,他们最看重的是劫掠钱粮和奴隶。 至於攻占城池,他们实际上没有多大的兴趣。 但是对於长老赤牙而言。 他並不是想抢一把就走,而是想要占领辽北府城,將这里变成他们的地盘。 所以他们就必须攻占一个大城市,有一个立足点。 只要有了一个立足点,他们就可以逐渐地吞併周围的地方,扩充势力。 比他们一直蜷缩在森林里当野人的好。 面对这帮目光短浅的长老和首领,赤牙恨得牙痒痒。 可是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的部落还不足以单独行动。 他必须联合各部落,才能在辽州站稳脚跟。 他只不过是一个部落长老而已,还没有號令各部的足够威严。 这让他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面对眾人想要放弃攻打辽北府城,改为劫掠周边乡村的想法。 他最终不得不妥协。 毕竟,他孤身一人,力量终究太过单薄。 他无法与眾人作对。 他只能暂时顺著他们。 因为攻城损失太大。 各部都萌生了退意。 一旦各部重新退回到森林里。 有了这一次的失败,再想组织他们一起出兵,可就难如登天了。 所以现在他只能退一步,让各部去劫掠乡村,不至於退回去。 他们在周围的乡村要是能捞取到好处,也能重振士气。 届时回过头来,再攻打辽北府城也不迟。 “好吧!” “那就先派人將辽北府城围住!” “其他的人马先去进攻周围的那些乡村,劫掠一些钱粮牲畜!” 长老赤牙同意了眾人的提议,不再强求他们进攻辽北府城。 赤牙道:“只不过我们去劫掠乡村的时候,兵马不能太分散。” “我们要集中在一起,以防备辽州方向隨时可能开过来的大乾援军。” “而且我们劫掠的钱粮牲畜,也要全部集中在一起,然后各部平分。” 面对赤牙的这个提议,眾长老和首领们想都没有想就拒绝了。 “乡村没有大乾的兵马守卫,我们一个部落就可以对付一个村庄!” “何必聚集在一起行动呢!” “是啊!” “到时候劫掠钱粮牲畜,各凭本事!” “谁抢到就是谁的!” “为什么要拿出来平分?” “我觉得我们应该分散行动,想打什么地方就打什么地方。” “......” 赤牙强调说:“我们是部落联盟,一切都听长老会的。” “我们若是分散行动,各打各的,那还要长老会干什么?” “再说了!” “你们都出去劫掠了,那留守围困辽北府城的部落怎么办?” “总不能让他们吃亏!” “万一辽州那边有大乾的军队打过来,我们又分散在各处,到时候我们会有灭顶之灾的。” 赤牙作为部落联盟的长老,他需要考虑各方面的情况。 可是部落的首领们却不这么想。 他们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这部落联盟的长老会,在他们看来,並不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他们也不需要听从长老会的號令。 只有各部发生矛盾纠纷的时候,才需要长老会出面协调处理。 至於平日里各部想干什么,长老会还没权利干预。 这赤牙现在一心想要號令他们,他们又怎么感受不到呢。 “你们想要怎么办我不管,反正我们部落单独行动!” 部落首领大熊道:“我们可以约定期限。” “一个月后,我们再到辽北府城下会合!” “至於这一个月內,我们部落去干什么,去攻打什么地方,其他人无权干预!” “对!” “一个月后我们在辽北府城会合!” “在这里耗费了这么多时间,这都快断粮了!” “我们也別耽搁时间了!” “抓紧时间带著勇士们去攻打那些富裕的乡村,多劫掠一些钱粮牲畜才是要紧的事情。” “那就这么定了!” “我们赶紧出发!” 部落的首领们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劫掠乡村了。 所以也不管赤牙他们一些长老的劝阻。 他们在约定好后,三五成群地离开了羊皮帐篷,当即去召集人马出发了。 很快。 帐篷內就剩下了几名长老和几名首领了。 面对这个情况,赤牙这个长老也气得面色铁青。 “一群鼠目寸光之徒!” “就知道抢钱抢粮抢牲口!” “没出息的东西!” 赤牙他们好不容易將各部整合到了部落联盟中,成立了长老会。 可现在遇到一点挫折,这各部就开始独自行动,不听长老会的號令了。 这让赤牙愤怒又无奈。 他甚至想將领头闹分裂的大熊等人给杀死。 可他又知道,现在要是闹內乱,情况会更糟糕。 第936章 出现战机! 辽北府,黑山县。 几名討逆军斥候兵捆著一名落单的野胡人,抵达了独山村。 辽州镇守副使杨兴率领的援军,如今就隱蔽在黑山县境內。 当野胡人大举入侵,攻打辽北府城的消息传回辽州州城时。 镇守使吴老六伤势未愈,所以將驰援的差事交给了副使杨兴。 杨兴率领辽州新徵募的一万五千新兵及一个老兵营紧急驰援。 当他抵达辽北府外围的时候。 节度使曹风的军令也传到了军中。 曹风下令,辽北府不可守即可放弃,丟车保帅。 要求镇守府的兵马可以放弃一些不重要的府县,全力扼守辽州州城。 要確保辽州州城这一拥有战略意义的城池不落入野胡人手里。 所以杨兴也遵照曹风的军令,放缓了驰援辽北府城的步伐。 他派人与辽北府城守军取得了联繫,传达了节度使曹风的军令。 他一方面要求守军能守就守,不能守就弃城而走。 他將会在外围进行接应。 与此同时。 他则是派人遵照军令,疏散辽北府城以南等地的百姓,施行坚壁清野的命令。 他们镇守府当前的任务並非消灭野胡人, 他们是拖住野胡人即可。 待沧州战事结束、大军回援后,再找野胡人算帐。 实际上,他们目前尚无能力击败野胡人。 杨兴这位镇守副使手底下拥有战力的就一个老兵营。 这个老兵营只不过是相对於新招募的新兵营而言。 要说他们的战力有多强,也不见得。 他们原来只不过是一个乡兵营而已。 这几个月陆续又临时补充了不少在辽州养伤伤愈后的各营军士,以加强战力。 至於从辽州当地招募的一万五千新兵。 他们只不过进行了两个多月的粗浅操练,刚熟悉了军令旗號,会简单使用一些兵刃。 要让他们提著刀子与野胡人打仗,杨兴这位镇守副使也不敢冒险。 他很清楚。 他手底下的一万五千新兵只不过比乌合之眾强那么一点而已。 遇到凶悍的野胡人,搞不好会一战击溃。 所以他很小心。 轻易不愿意轻易与野胡人交手。 他现在隱蔽在黑山县境內,准备伺机而动。 “踏踏!” 临时居住的农家小院外,响起了脚步声。 一名镇守府的参军兴奋地掀开帘布,进入了烧著柴火的土屋中。 “副使大人!” “斥候队抓了一个野胡人的俘虏!” 这参军有些兴奋地对镇守副使杨兴稟报说:“这野胡人交代,他们在进攻辽北府城的时候损失很大。” “野胡人各部內部出现了分歧,不愿意继续打辽北府城了。” “如今除了有几个野胡人部落还留在辽北府城围困府城外。” “余下的野胡人各部已经分头朝著各县而去,想要大肆劫掠一番。” “我们抓住的这一个野胡人是东乌部的。” “他们这一次的目標就是黑山县,想要在黑山县大肆劫掠钱粮牛羊和奴隶!” “他们一连攻了十多个村子,可他们一个让人都没见到,一粒粮食也没找到。” “所以就继续向南,朝著咱们这边来了!” 镇守副使杨兴听了这参军的话后,脸上露出了惊喜色。 这野胡人放弃了对辽北府城的进攻,意味著辽北府城暂时转危为安了。 他们节帅虽然已经下令,必要的时候可以放弃一些城镇。 可杨兴是辽州镇守副使,这丟城失地,他脸上也无光。 他內心里自然还是希望能守则守,不要弃城而走。 毕竟辽北府城內除了守军外,还有不少百姓。 纵使外围有他们这些兵马接应。 要是野胡人大举追击,恐怕也会损失不小。 现在野胡人放弃了对辽北府城的进攻,转为分散劫掠。 杨兴这位镇守副使站起身来,高兴不已。 “好,好啊!” “这消息確切吗?” “野胡人当真放弃了对辽北府城的进攻?” 面对杨兴的追问,这参军点了点头。 “从我们获取的消息看,野胡人的確是放弃了对辽北府城的进攻,如今改为分散劫掠。” “野胡人分散劫掠,那我们就有击败他们的机会了!” 杨兴在屋內来回踱步,眸子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率领一万五千新兵和两千老兵营,一直趴在黑山县不敢动。 原因就是没有击败野胡人的把握。 毕竟野胡人两三万人,那都是在深山老林与野兽廝杀搏斗的凶悍之辈。 他手底下大多数都是新兵,他担心打不过。 可现在不一样了。 野胡人分散在各县劫掠,那他们的力量则是分散在了各处。 他们只需要集中兵力,就可以一口一口地將分散的野胡人吃掉。 “朝著我们黑山县来的这一路野胡人东什么来著?” “东乌部。” 参军回答:“据俘虏交代,东乌部有一千多人。” “他们在辽北府城下损伤不小,这一次到黑山县的只有五百多人。” 五百多名凶悍的野胡人流窜到了黑山县境內劫掠。 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遇到,定然是遭殃的。 可是这些野胡人不知道。 黑山县境內如今隱蔽著一万七千討逆军的將士呢。 “一对一,我们打不过野胡人!” 杨兴搓了搓手,眸子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可要是十个打一个,甚至二十个打一个!” “咱们要是还打不过的话,那咱们还当什么兵!” “乾脆就脱了这身行头,回家种地去!” 面对抱团在一起的两三万野胡人,杨兴的確是没有击败他们的把握。 可现在不一样。 区区五百名窜入黑山县的野胡人,收拾他们还是容易的。 “我准备集中兵力,將这些分散的野胡人各个击破,你们觉得怎么样?” 杨兴將目光投向了围坐在柴火旁烤火的参军们,徵询他们的意见。 討逆军在营一级都设立了不少参军。 他们负责协助指挥使,指挥副使等人指挥作战。 杨兴是镇守副使,身边也有好几名参军隨行参赞军务。 “一万七万人围攻五百野胡人,一口吃掉他们,我们是有把握的。” 参军们也都七嘴八舌地討论了起来。 “我们必须四面包围,要乾脆利落地吃掉他们。” “特別是不能有漏网之鱼,防止我们消息走漏。” “一旦消息走漏,那別的野胡人有了防备,后面的仗就不好打了。” “我看可以这样,派遣数千人马先截断野胡人的退路!” “同时派遣大量的斥候,封锁这一路野胡人与其他野胡人的联繫。” “……” 这些参军们都是专门为领兵主將配备的,对敌情,以及他们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 很快。 他们就擬定了几份可行的作战方案,供杨兴这位镇守副使选择。 “就按照你们擬定的围歼计划打!” 镇守副使杨兴当即选择了这个围歼的计划。 这一个围歼的计划是以老兵营为主力,集中五个新兵营协助,主动围上去。 另外的几个新兵营则是负责外围的封锁警戒,充当预备队。 第937章 佯装败退! 天色如铅,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冷风如刀,呼啸著割过脸颊。 大队的野胡人正沿著黑山县一条坑坑洼洼的大路向县城的方向行进。 他们自辽北府城外分兵以来,一路行来,几乎颗粒无收。 那些村镇內,除却几件破碗烂衣,早已人去房空,百姓逃得一个不剩。 別说抢金银財宝了,他们连一粒粮食都没找到。 他们以前在森林里的时候,每天都出去打猎,在一些土地肥沃的河边还开垦耕种一些粮食。 只要足够勤恳,到冬天的时候,靠著渔猎还能储存不少食物过冬。 可自从出兵辽州以来,他们携带的粮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如今辽北府城没有攻下来。 现在周围的百姓也都被嚇跑了。 数日来,他们一无所获,野胡人皆怨声载道。 在这个东乌部落野胡人的行进队伍中,部落首领乌萨一直在抱怨。 “这都是赤牙那个蠢货的主意!” “非要去打坚固的辽北城!” “现在辽北城没有打下来,还死伤了那么多的勇士!” “现在各县的大乾人都跑光了!” “各个村庄都空空如也!” “要是不打辽北城,直接攻打这些村庄,我们也不至於什么都抢不到!” 进攻辽北府城的失败,让乌东部首领乌萨对长老会的长赤牙意见很大。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赤牙所造成的,耽误了时间,还损兵折將。 如今大乾百姓都跑光了,让他们一无所获。 现在他唯一指望的就是这些百姓不要跑得太远。 最好是能躲进黑山县城內。 他们攻不破坚固的辽北府城,届时攻打县城应当不成问题。 当然了。 倘若县城难以攻打。 估计还得呼朋唤友,再叫几个附近扫荡的部落一起合力来攻打。 只不过攻入城后,劫掠而来的奴隶、钱粮与牲畜,需分出一部分。 当首领乌萨率领乌东部五百部落勇士准备去黑山县城碰一碰运气的时候。 几名在前探路的野胡人急匆匆地折返。 “停下!” 看到从前边跑回来的几个野胡人,首领乌萨当即打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此慌张?” 待那几名探路的野胡人跑到跟前,首领乌萨当即开口询问。 “首领——” “我们在前方发现了一支乾国军队!” 一名气喘吁吁的野胡人稟报说:“他们正朝著我们而来。” 听到前边发现了大乾的军队,野胡人首领乌萨顿时心里一惊。 他身后的野胡人也微微躁动起来。 乌萨抬手示意,让躁动的勇士们安静下来。 他向探路的野胡人问道:“乾国军队有多少人?” “没有多少,应该只有,只有我们一个狩猎队那么多。” 听到野胡人的话后,首领乌萨鬆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遭遇到了大股乾国人的军队呢。 若是如此的话,那他们得赶紧掉头撤离。 可对方仅仅只有一个狩猎队那么多,意味著对方就百余人左右。 这么一点人,他们还是能对付的。 “首领!” 野胡人继续补充说:“那些乾国的军队还拉著不少大车,都是用马拉著的,不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 首领乌萨的面色阴晴不定。 他一时间想不明白为何这里会出现一百多人的大乾军队。 听了探路的野胡人的一番描述后,他猜测这极有可能是一支运粮队。 如今他们放弃了对辽北城的进攻,分散到各处去劫掠。 黑山县的乾国人知道后,说不定是想给辽北城送粮食。 “他们可能是黑山县城里边的乾国守军,想给驻在辽北城內的乾国人运粮食的。” “不管如何,他们只有一个狩猎队的人,我们可以击败他们。” 首领乌萨一行这几天接连踏足多个村庄,却均无所获。 如今,他们已是粮草將尽,岌岌可危。 现在碰到了一支兵力稀少的大乾人,那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大乾人身上的衣服、甲冑和那些兵刃,都是他们很喜欢的东西。 “围上去!” “將这些大乾人杀掉!” 首领乌萨一声令下。 五百名乌东部的野胡人兴奋地挥舞著各种武器,气势汹汹地朝著前面猛扑而去。 很快。 他们就在一片地势较为平坦的地方发现了那一支正在休息的大乾运粮队 “吼!” “吼!” “呀喝!” 这几日他们连大乾人的影子都没见到一个。 如今看到这些仅仅只有百余人的大乾人,野胡人一个个兴奋不已。 他们疯狂地挥舞著兵刃,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张牙舞爪地如饿狼般扑了上去。 “快跑啊!” 那些大乾人仿佛是受惊的兔子一般。 见到这些衝过来的野胡人,惊慌地拉著大车就掉头跑。 大车上有好几麻袋东西掉落在了路上。 野胡人衝上去,用刀子划开了麻袋,露出了里边的粮食。 “是粮食!” “追上去!” “別让他们跑了!” 看到掉落的麻袋內当真装的是粮食,这些野胡人一个个兴奋不已,拔腿狂追。 可是他们前边的这些大乾人跑得飞快。 这让这帮野胡人气得破口大骂,却无可奈何。 他们在森林里如履平地不假,因为他们靠著渔猎为生,肉吃得多,体力很好。 可这些天没有攻下辽北府城,他们的粮食都快吃光了。 特別是最近几日,为了节约粮食,一天就只能吃一顿饭。 大乾的这些佯装败退的新兵营將士则不一样。 他们自从投军后,天天能吃饱饭。 这两个月的操练也都是以基础的操练为主。 每天早晨都要围著兵营跑好几圈。 按照他们教头的话说。 能跑不仅仅能让他们在吃败仗的时候逃命。 也能让他们在追击敌人的时候,多斩几个敌人。 这两个月的持续操练,这帮新兵的体力得到了极大地增强。 况且身后都是那些凶神恶煞的野胡人,一旦落在后边,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们跑得飞快。 这些野胡人在后边嘰里呱啦地乱叫乱骂,不愿意放弃追击。 这些大乾人身上的袍甲,兵刃,以及大车上的粮食都是他们所需的。 他们只需要追上对方,那这些都是他们的了。 五百乌东部的野胡人气喘吁吁地追著,双方展开了一场体力的较量。 野胡人追出了约莫四五里地后,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队伍也变得稀稀拉拉。 很多体力不支的野胡人已经落在了后边。 正在这个时候。 前边突然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野胡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朝著前方望去。 只见不远处烟尘滚滚,至少有一两百名大乾骑兵如狂风般朝著他们呼啸而来。 看到这一幕,野胡人当即大惊失色。 他们没有想到这里会碰到大乾人的骑兵! 这两百多名骑兵都是镇守副使杨兴从辽州境內当地的胡人部落招募的新兵。 平日里,他们皆被用作斥候。 此刻,他將这些胡人骑兵集结起来,作为攻打野胡人的先锋部队。 “快往那边的林子里跑!” 见有大乾骑兵增援而至,野胡人首领乌萨当即高声呼喊。 他们方才一路追击,竟未察觉四周皆是平坦的农田。 仅在几里之外,才有小村庄和几片小树林。 面对大乾的骑兵,在平坦的地方他们自然不是对手。 所以首领乌萨忙招呼手底下的勇士们朝著那些树林奔逃躲避。 只要遁入树林,大乾骑兵便对他们无可奈何。 第938章 包围圈! 两百余名骑兵如疾风般呼啸向前,马蹄翻捲起大片的泥尘,气势骇人。 “快跑!” “快!” 乌东部的野胡人似受惊的兔子般,朝著远处的树林没命地狂奔。 可方才他们为了追击这一支这佯装败退的討逆军,已將体力消耗一空。 此刻,面对突然现身的討逆军骑兵,任凭他们如何狂奔。 这些骑兵距离他们都越来越近! “咻!” “咻!” 这二百余名骑兵都是从辽州当地的胡人部落招募的,同样弓马嫻熟。 只见他们在顛簸的马背上瞄准,在弓弦颤动中,一支支羽箭就攒射了出去。 有奔跑的野胡人后背中箭。 整个人宛如遭遇重锤一般,踉蹌地往前跑了几步后,这才一头栽倒在地。 受伤未死的野胡人在地上扑腾挣扎,惨叫声愈发加剧了同伴们的恐慌。 还有的野胡人运气则没有那么好了。 羽箭从后脑勺没入,当场就毙命扑倒在地。 “还击!” “击退他们!” 眼见不断有人被羽箭射穿身躯,命丧当场。 首领乌萨亦是怒火中烧。 不少野胡人停下脚步,喘著粗气,张弓搭箭奋力还击。 这些野胡人常年在森林里狩猎,箭法也很精准。 冲在前方的二十多名骑兵先后被射落马下,致使骑兵的衝锋速度陡然一滯。 可这些骑兵们並没有放弃对野胡人的衝击。 他们策马跃过了那些中箭落马的同伴,催马继续衝杀。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投掷!” 正当这些骑兵们衝到跟前,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 野胡人突然抽出了身上的一根根削尖的標枪,朝著这些骑兵奋力投掷。 这些尖锐的標枪都是野胡人狩猎的武器。 每一根標枪都有小臂一般粗,前端削得格外的尖锐。 在標枪的前端还装了铁製的矛头,寒气逼人。 在近距离对付猎物的时候,足以贯穿猎物的身躯。 “噗哧!” “噗嗤!” “啊!” 衝到跟前的討逆军骑兵,这是他们头一次与这些野胡人交手。 面对那一根根呼啸投掷而来的標枪,猝不及防有二三十人被標枪贯穿身躯。 特別是冲在前边的几个人,连人带马都被標枪贯穿。 在一片人仰马翻中,至少有数十人惨叫著栽落马下。 “杀!” 可是在这个距离,已经来不及转向了。 余下的骑兵们宛如一把锋利的刀子,气势不减地冲入了野胡人的队伍。 “轰!” 战马衝锋的惯性力量,將一些手持狼牙棒欲要反击的野胡人撞的倒飞出去。 “噗哧!” “啊!” 衝进野胡人队伍中的骑兵们手里的马刀挥舞,鲜血飆飞。 “嘭!” 也有野胡人用手里的狼牙棒,铁骨朵砸向了骑兵和他们的战马。 也就双方交手的瞬间,又有不少骑兵被砸落马下。 骑兵们呼啸而过,留下了无数残缺不全的野胡人尸体。 那些被野胡人拍落马下的骑兵,当场就被一拥而上的野胡人砸得血肉模糊。 “不要衝了!” “奔射!” 方才骑兵们想要一鼓作气,將这些奔逃的野胡人衝散。 可这些野胡人太团结了,表现得也格外凶悍。 面对这些衝到跟前的骑兵。 他们没有继续奔逃。 反而是停下脚步,欲要和这些骑兵硬拼。 特別是野胡人掷出的標枪,如雨点般飞射而来,给骑兵们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吃了一个亏后。 余下的骑兵也不敢再靠上去衝杀了。 他们在野胡人的周围策马游走,不断放箭射杀野胡人。 野胡人虽也张弓搭箭,奋力还击。 可是骑兵一直在游走,野胡人的羽箭大多落空。 反而是野胡人聚集在一起,更容易被这些骑兵射中。 “首领,你看!” 野胡人且战且退,朝著树林的方向退却。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方才与骑兵激战正酣,全然顾不上其他。 却没有注意到。 树林那边,突然涌出一队討逆军將士。 这些討逆军將士在树林前的空地上迅速整队,如一堵墙般挡住了野胡人的去路。 “那边也有大乾人!” “后边也有!” 很快。 野胡人就发现。 在他们的各个方向都出现了大批的大乾军队。 每一路至少都有两三千人。 这些大乾军队排著整齐的队伍,正不断朝著他们这边逼近。 看到这一幕,首领乌萨的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该死!” “上当了!” 首领乌萨意识到,他们中了大乾人的埋伏。 周围突然冒出了这么多的大乾军队,让野胡人愈发慌乱。 野胡人大多数都是步军,他们仅有的马匹也都是给首领等重要人物骑乘。 这使得他们对周围局势的变化反应极为迟钝。 辽州镇守副使杨兴率领的军队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若是遇上大乾禁卫军,恐怕早已察觉异样,断不会一头扎进这埋伏圈。 可野胡人没有那么多的斥候,斥候都是步军,查探范围也有限。 当野胡人发现他们周围有大量的討逆军將士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跑出去了。 “往前冲,杀出去!” 首领乌萨环顾四周,最终將突围的方向选择在了前方。 他们的前方,仅有一路敌军横亘在前。 只要衝垮这一路军队,他们就能进入树林。 树林可是他们的天下。 纵使有再多的大乾人,都奈何不得他们。 况且大乾人还有骑兵在侧。 他们没有选择,只能朝著树林的方向突围。 在首领乌萨的率领下。 这些野胡人一边要防备著周围游走的討逆军骑兵如雨点般的攒射。 还要加速朝著树林的方向跑,希望儘快击败拦路的这一路敌人,跑进树林。 不然等周围大乾人围拢过来,他们可就插翅难逃,处境堪忧了。 拦住这些野胡人的是辽州镇守副使杨兴编练的一个新兵营。 这些新兵都是遵照节度使曹风的命令招募编练的。 隨著他们的地盘越来越大,敌人也越来越强大。 他们原来的那些兵力已经不够用了。 所以这才让镇守府衙门招募辽州当地人,操练新兵,以补充各军团。 只不过这些新兵粗浅地操练了一两个月,就被拉到了这里增援辽北府。 这个新兵营两千多人,他们除了少量的刀盾兵外,大多数都是长矛兵。 曹风攻占辽州的时候,击败了公孙贏,这兵器倒是不缺。 新兵营將士手里的这些长矛,那都是质量上乘的好兵器。 可是,当那些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野胡人猛扑上来时, 这些初次上阵的新兵们,还是难免地双腿发软,紧张得难以呼吸。 “稳住了!” “我们这一次是以多打少!” “我们有上万人呢!” “我们只需要堵住这些野胡人即可!” “你们操练了无数次,只需要听令行事就行!”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有什么可怕的!” “这些野胡人连甲冑都没有,长矛捅过去,就能將他们身上捅一个窟窿!” “你们的家里都分了土地!” “这日子越来越好!” “这要是再杀敌立功,那就能光耀门楣了!” 新兵营的这些军官都是由新兵营的教头充任的。 他们本身就是从各军团,各营抽调的一些身经百战的白虎兵。 这些人能获得白虎兵的殊荣,那都是战阵经验丰富之辈。 所以面对这些张牙舞爪扑上来的野胡人,他们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们不断地鼓舞新兵们,让他们不要紧张,稳住阵脚。 第939章 配合嫻熟! 战场上箭矢呼啸,新兵营的將士们呼吸格外沉重。 大批的野胡人已经蜂拥而来。 野胡人脸上涂抹著花花绿绿的顏色,他们的后脑勺还拖著几根小辫。 他们这怪异的装束再配上那狰狞的面容,更让人心生恐惧。 辽州的当地流传著不少关於野胡人的传说。 有人说野胡人力大无穷,那是邪魔的后裔。 还有的人说野胡人会吃人,最喜欢的是那些热气腾腾的心肝等物。 这些传说都让辽州的当地人对野胡人存在著一些畏惧心理。 如今看到这些传说中的野胡人衝杀而来,新兵营的不少人双腿发软,忍不住想要逃离。 可是他们的教官就站在他们的身后。 这些教官同样不是善茬。 他们战阵经验丰富,在操练的时候,一个人甚至能对付五六个新兵。 特別是这两个月的操练,他们已经对军法倒背如流。 他们若是胆敢临阵脱逃,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斩立决。 所以他们不得不强行压下內心的恐惧和害怕,强迫自己鼓起勇气。 不少新兵攥著长矛的手心都渗出了汗水。 “放箭!” 看到那近在咫尺的野胡人。 新兵营的临时指挥使那沉稳的声音响起。 十多名操作连弩的新兵鬆开了弓弦。 “咻咻咻!” “咻咻咻!” 呼啸的弩箭如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著这些大呼小叫扑上来的野胡人。 “散开,散开!” “衝上去!” “剁了这些大乾人!” 野胡人的首领乌萨也发现前边的敌人虽多,可他们神情紧张。 很显然。 这些人都是一些没有什么经验的人,说不定都没上过战场。 “噗噗噗!” 弩箭轻而易举地撕碎了野胡人那简陋的皮甲,將他们的身躯穿透。 冲在前边的二三十名野胡人宛如熟透的麦子一般,七倒八歪地倒下了。 “吼!” 可这些野胡人的伤亡並没有嚇唬住野胡人,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怒气。 野胡人一个个瞪著血红的眼珠子,如发疯的野兽般,大步朝著列阵的新兵营將士猛衝过去。 “噗噗!” “啊!” 在悽厉的惨叫声中,又有二三十名野胡人倒下了。 “吼吼!” 在野胡人的怒吼声中,他们前赴后继。 很快就衝到了新兵营的跟前。 只见野胡人纵步如飞,怒吼著將一支支寒光闪闪的標枪如闪电般猛地投掷了出去。 “啊!” 面对那力道十足的標枪,排著密集阵列的新兵们躲无可躲。 不少新兵当场就被那標枪穿透了胸膛,惨叫著倒下。 死亡和惨叫让原本严整的队列,顿时出现了小规模的混乱。 “不要乱!” “不要乱动!” “稳住!” “不要去理会那些受伤和死了的!” “打完仗再说!” “……” 各级军官们冰冷残酷的声音从各处响起,压下了出现的混乱。 野胡人不断被弩箭射杀,不少新兵也被標枪贯穿。 野胡人很快就撞上了新兵营的阵列。 他们魁梧的身躯猛撞盾牌,试图撞翻持盾的新兵。 几乎同时,他们手中的狼牙棒和铁骨朵狠狠砸向盾牌。 “嘭!” “嘭!” 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撞击的沉闷声也不断响起。 不少持盾的新兵被一股巨大的蛮力撞得站不住脚,盾墙也变得歪歪斜斜。 “长矛!” “刺!” 军官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那些手持长矛的新兵们迅速地將手里的长矛恶狠狠地捅刺了出去。 长矛稍受阻滯,便没入野胡人身躯。 野胡人看到身躯被长矛穿透,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有的新兵太过紧张,往外拔长矛的时候速度太慢。 吃痛的野胡人一铁骨朵砸过来,当场就被砸得面目全非。 还有的新兵太过於紧张,长矛没有刺中野胡人。 自己反而是用力过猛,自己的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无数的长矛密密麻麻地刺出去。 那些欲要撕开刀盾兵防线的野胡人七倒八歪地倒下了一片。 可后边的野胡人马上就涌了上来,许多刀盾兵被撞得节节败退。 有的刀盾兵太过於紧张,失去了和周围袍泽的配合。 当场就被野胡人撞翻在地,紧跟著狼牙棒就砸在了脑袋上,当场脑浆迸裂。 好在新兵营的將士们组成的阵型足够紧密。 野胡人虽然对前排的將士造成了伤亡,可整个阵型依然稳固。 那些一直游走在野胡人侧后的骑兵们,也迫近攻击外围的野胡人。 他们呼啸而过,用手里的马刀將一名名野胡人砍翻在地。 当双方的战事陷入胶著的时候。 镇守副使杨兴对身后打了一个手势。 埋伏在新兵营后边的老兵营迅速出动。 他们一直在新兵营身后的林子里隱蔽,作为预备队的。 很显然。 新兵营的表现比预料中的好。 面对野胡人的衝击。 虽然前几排的人都被衝垮了,可他们还是稳住了阵脚。 野胡人被死死地挡住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少伤亡。 面对疯狂进攻的野胡人,杨兴当即命令老兵营出战。 老兵营两千余眾,乃是由原乡兵营调归镇守府统辖。 这几个月陆陆续续补充了不少伤愈的老兵,战力不弱。 他们如猛虎下山般,迅速从山林间衝出,径直扑向那些朝著新兵营猛攻的野胡人。 面对突然衝出的这些老兵,不少野胡人面色大变。 野胡人首领乌萨,更是预感到了一丝不妙。 方才他们以为只有这么一些敌人挡在前边。 只要打垮了这些人,他们就可以钻进树林,逃之夭夭。 可如今,树林里又涌出一批大乾人。 谁知道树林里还有没有。 敌人的不断增多,令这些野胡人的士气大受影响。 这些老兵营的將士並未从正面投入战斗。 他们都是以百人为一队。 在各自百户的率领下,如离弦之箭般从左右两翼衝出,直击野胡人侧翼。 这些老兵们大多数都是刀盾兵,战阵经验丰富,配合也格外嫻熟。 他们的装备也都比新兵营的將士好得多。 野胡人与他们刚一交手,便立刻意识到撞上了硬骨头。 野胡人精於单打独斗,更热衷於彰显个人勇武。 然而,他们面对的却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军队。 由乡兵营升编而来的这一支老兵营,操练的时间更长,还有战阵经验。 面对这些只知道猛衝猛打的野胡人,双方一交手,高下立判。 只见这些老兵营的將士互相配合,不断绞杀著野胡人。 他们配合得行云流水。 野胡人竟然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纵使有一些凶悍异常的野胡人將老兵营的將士砍翻在地。 可来不及上去补刀,这野胡人就被其他人逼得只能后退回防。 双方交战片刻,野胡人就被老兵营打得节节后退,死伤一片。 第940章 初战获胜! 战场上喧囂声震耳欲聋,乌东部的头人乌萨环顾四周,脸上写满了慌乱。 黑压压的大乾人如潮水般从几个方向蜂拥而至,他们乌东部人的处境愈发危急。 “该死!” 自己一时疏忽,竟中了这些狡诈阴险的大乾人的圈套。 “不要往前冲了!” “分散跑!” “到林子里匯合!” 眼见正面无法突破大乾人的阻拦。 他们的大股人马已被盯上,人多势眾反而成了累赘。 这么多人很难从对方的眼皮子底下逃走。 乌萨这位部落首领倒也格外果断。 他当即下令分散突围。 那些乌东部的勇士得到吩咐后,当即哗啦地四散奔逃。 面对突然分散逃跑的这些乌东部勇士。 討逆军的將士们反应也很快。 “堵住他们!” “別让他们跑了!” 他们当即以百人为一队,各自寻找目標,迅速地展开了围堵追击。 从各个方向涌上来的各个新兵营宛如一张大网一般,封锁了战场。 那些分散突围的乌东部野胡人三五成群,左衝右突,试图靠著分散突围,扰乱对方的注意力,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很快他们就绝望地发现。 这张笼罩战场的大网越收越紧,他们腾挪的空间愈发狭小。 “吼!” 有勇猛的乌东部野胡人提著狼牙棒,怒吼著想要硬衝出去。 “刺!” 那些拦住他们的新兵营將士虽然紧张,可面对数量不多的野胡人,他们倒也沉稳。 一桿杆寒光闪闪的长矛猛地捅刺出去,当即將野胡人捅得浑身都是血窟窿。 那些凶悍的野胡人不甘心地倒在田野水沟里,鲜血染红了土地。 “杀!” 方才还紧张万分的新兵们看到野胡人並没有那么可怕。 这让他们的胆子也变得大了许多。 他们主动地朝著那些奔逃的野胡人围了上去。 面对反抗的野胡人,无数长矛带著凌厉的气势狠狠扎去,瞬间將对方扎得鲜血四溅,宛如一个血葫芦。 在喧囂的战场上。 那些討逆军的新兵们在各自军官的率领下,对野胡人围追堵截,一一杀死。 野胡人宛如无头苍蝇一般,惊慌地乱跑乱撞。 他们要么被羽箭射杀,要么被数倍,甚至十倍的討逆军將士围杀。 乌冬部的首领乌萨在十多名亲信的簇拥下,沿著一条水沟逃窜。 可是他们很快就被一大群討逆军的新兵营將士围堵住了。 他们还想负隅顽抗。 可已经见过血的新兵们现在格外兴奋。 方才的紧张情绪已经不知不觉地消散无踪。 他们一拥而上,將乌萨等人砍得血肉模糊。 可怜的乌萨等人双拳难敌四手,惨死在一群新兵的手里。 隨著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乌东部勇士被几名新兵用长矛狠狠捅翻在地。 战场上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野胡人了。 “呼,呼!” 经过方才那场紧张激烈的衝杀后。 那些新兵们一个个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从最初的紧张到后面的兴奋,他们经歷了一场实战的淬炼。 很多新兵在衝杀时並未觉得有何异样。 现在战事结束。 闻到那刺鼻的血腥味,很多人顿时胃里翻江倒海,扶著小树哇哇地呕吐起来。 各级军官並没有坐下歇息,他们提著刀子,依然保持著警惕。 “別他娘的坐在地上!” “还没到歇息的时候!” “去救治伤员!” “给那些受伤没死的野胡人一个痛快!” “那些受伤没有见过血的,去补刀!” “......” 在军官们的命令下,新兵营的將士们开始清理战场。 一些方才不敢上前的新兵们,这一次在军官的要求下,给受伤没死的野胡人补刀。 分散在战场上的各营新兵也陆续收拢了回来。 他们聚集在一起,没有了战前的害怕和紧张。 他们兴奋地討论著方才的这一场短促而激烈的战事。 很多人感觉就像是做梦一般。 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击败了凶悍的野胡人,这让他们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 花费了约莫一个时辰。 眾人这才將战场清理好,將战死的袍泽以及乌冬部野胡人掩埋。 老兵营和新兵营离开了战场,在一个空无一人的小村庄临时宿营。 当將士们吃饱喝足后。 辽州镇守副使杨兴这才將一眾將士集结在了村前的空地上。 “副使大人到!” 隨著一声大喝,集结的一万多將士哗啦啦地肃立。 杨兴乾脆利落地爬上了一辆满载著粮食的粮车,面向眾人。 围成一圈的眾人目光齐刷刷地全部落在了杨兴的身上。 “诸位將士!” 杨兴环顾了一圈肃立的將士们,脸上带著笑容。 “你们今天打了一个大胜仗!” “全歼了五百多名野胡人!” “我为你们的胜利感到骄傲,感到自豪!” 听到杨兴的夸讚后,新兵们更是挺直了腰杆,觉得无比的荣耀。 “你们粗浅地操练了不到两个月,就能打出如此的战绩!” “比我当初可强多了!” “我当初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双腿发软,手都打哆嗦,更別说杀敌了!” 看到自家镇守副使將自己曾经的丑事,队伍中发出了一阵轻笑声。 那些在战场上因怯懦而害怕的新兵们,也突然觉得自己的恐惧很正常。 內心的羞愧和自责也消散了许多。 毕竟镇守副使第一次上战场时,也曾感到害怕。 “你们都是好样的!” 杨兴夸讚眾人说:“现在还是新兵就能打出如此的战绩!” “等以后编入了各军团,一定能立大功,光宗耀祖!” 听了杨兴的这番夸讚。 各营的新兵们也都突然內心里多了几分自信。 那些在战场上表现不佳的人,也都暗自下定决心。 下一次上战场时,一定要勇敢些,绝不能让人看扁了。 “这一次我们的敌人只有五百人,我们將他们全部歼灭掉了!” “咱们很多將士,甚至都没能捞到杀敌的机会!” “不过这没关係!” 杨兴对眾人说:“如今野胡人正分散在各处劫掠!” “咱们接下来有的是仗打!” “我相信只要咱们上下一心,一定可以將野胡人逐出我们辽州,保一方安寧!” “诸位將士,你们大声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击败野胡人?” “有!” “有!” “有!” 回答镇守副使杨兴的是山呼海啸的吶喊声。 “好!” 杨兴高兴地压了压手,眾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將士们表现得很勇武!” “咱们乾脆利落地击败了这路野胡人,大获全胜!” “当然!” “我们这一次打仗也有许多缺点!” “诸如过於紧张!” “彼此配合不够嫻熟!” “很多人害怕野蛮人,这杀敌的时候不够果断狠厉!” “稍后各个百人队,要针对这一场战事遇到的问题,进行一番总结討论!” “我们要总结经验,下次战事中务必改正这些缺点!” “我相信,只要我们不断总结经验,弥补我们的缺点!” “我们一定可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取得更大的胜利!” 杨兴在说完后,又让亲兵拿给自己了一袋白花花的银元。 这银元是云州节度府铸造的,以区別大乾朝廷的银子。 如今银元分量足,成色好,已经在云州,夏州和辽州大肆流通了。 “今天有不少新兵营的將士杀敌立功了!” “他们初次上阵,便斩杀至少两名乌冬部野胡人!” “所以我要代表镇守府衙门,给他们发赏!” 杨兴说著,將这一次战场杀敌的新兵和一些老兵都叫到了跟前。 在眾目睽睽下,他亲自发赏, 杨兴给他们每人发了五块至一块银元,作为杀敌立功的赏赐。 这一举动,进一步鼓舞了新兵营的这些將士们,让他们士气高涨。 在这个临时的村落休整了一宿,进行了短暂的休整后。 杨兴率领的这一路兵马,又朝著窜入黑山县境內的另外一路野胡人围了上去。 第941章 军心不稳! 沧州前线,禁卫军大营。 墨色乌云如汹涌巨浪,遮天蔽日,禁卫军的营地內一片死寂,瀰漫著压抑的气息。 中军大帐內,神威大將军石涛的面容憔悴地站在地图前,眉头拧成了川字。 沧州城外双方除了斥候兵还在各处追逐廝杀外。 双方的主力大军都扼守在各自的防线內,陷入了对峙的状態。 战事陷入僵局。 身为神威大將军的石涛,此刻压力如山般沉重。 突然。 外边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囂声。 石涛从地图上收回了目光,大步走出了中军大帐。 “何处喧譁?” 一名亲卫回答:“大將军,好像是禁卫军左军那边传来的动静。” “走,去看看。” 大將军石涛皱了皱眉头。 他带著一眾亲卫兵马翻身上马,朝著禁卫军左军的营地而去。 他抵达禁卫军左军的时候,看到禁卫军左军的营地一片混乱。 空气中还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不少禁卫军左军的將士將一处营地围得水泄不通,正饶有兴致地围观著。 “大將军来了!” 围观的眾人见状,当即让开了一条路。 石涛骑马走到了近前。 他看到副都督柴鼎站在一旁,还有数十名將士被五花大绑。 “怎么回事?” 石涛勒住了马匹,目光投向了禁卫军副都督柴鼎询问情况。 副都督柴鼎大步走到了石涛跟前,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数十名军士回答。 “大將军!” “这些混帐竟敢抢粮!” “守卫粮仓的人与他们交手,死了二十多人。” “这些抢粮的乱兵已经被我拿下了!” “如何处置,请大將军示下。” 那数十名衣衫不整的所谓乱兵见到大將军石涛来了。 他们当即大喊起来。 “大將军!” “我们已经好多天吃不饱饭了!” “这两天连稀粥都只能喝一顿!” “走路都没劲儿,还打什么仗!” “我们没有抢粮!” “我们只是想找管粮草的官儿討个说法!” “为什么不给我们饭吃?” “我们没犯错,凭啥不让我们吃饱饭!” 面对禁卫军副都督柴鼎的告状,有人当即大喊起来。 “我们为朝廷效力,脑袋別在裤腰上衝锋陷阵!” “现在却天天饿肚子,像什么话!”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情?”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围观的禁卫左军的將士也都纷纷附和起来。 “请大將军为我们做主!” “让我们吃饱饭!” “衝锋陷阵我们不怕,我们就怕当饿死鬼!” “是啊!” “这几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每天就一碗稀粥,这如何上阵杀敌?” “……” 面对七嘴八舌嚷嚷著的禁卫左军將士。 副都督柴鼎当即怒斥了起来。 “都给老子闭嘴!” “谁再嚷嚷,拉出去斩了!” 面对凶神恶煞的禁卫军副都督柴鼎,那些叫嚷的禁卫军左军將士也都声音弱了下去。 柴鼎主动向大將军石涛解释。 “大將军,您可別听他们胡说八道。” “这些天没上阵杀敌,为节省军粮,便减少了供应。” “反正一天在营地里待著,不是赌钱就是睡大觉,吃那么多干什么……” 石涛知道柴鼎的意思。 他们的粮道已经被叛军切断,粮草一时半会运不到前线来。 为了確保能多支撑一阵子,军中已经开始限量供应军粮了。 石涛问柴鼎:现在你们禁卫左军的粮草还能坚持多久?” 柴鼎看了一眼左右后,这才低声回答:“五天。” “若不是这些日子限量供应军粮,估计现在已经断粮了。” 石涛听了这话后,神情也格外凝重。 他没有想到情况如此糟糕。 柴鼎瞥了石涛一眼,道:“大將军,如此下去,恐非长久之计啊。” “如今尚未断粮,军心已然不稳。” “若真断粮,恐军中將生大乱。” 石涛沉吟片刻,对柴鼎道:“先取部分军粮,令將士饱餐一顿,以稳军心。” “大將军,那过几日怎么办?” “数日后再议。” “是。” 石涛说完后,看向了那些被五花大绑的將士。 “此次乃是有人贪墨钱粮,导致將士们吃不饱饭!” “我定会查一个水落石出,给诸位將士一个交代!” “他们擅闯粮仓,念在他们初犯,此次既往不咎!” “將他们放了!” 周围的守卫见状,目光都投向了副都督柴鼎。 毕竟副都督柴鼎才是他们直属的上司。 柴鼎怒骂道:“怎么,大將军的话没有听到吗?” “放人!” 那些守卫当即將这些捆绑起来准备严惩的禁卫左军將士身上的绳索解开。 石涛策马上前了几步,环顾了一圈里三层外三层凑热闹的將士。 “诸位將士!” “你们为朝廷效力,衝锋陷阵,却要饿肚子!” “我这个大將军心里有愧啊,对不住你们!” 石涛说著,对柴鼎大声道:“掌管粮草的人在何处,带过来!” “遵命。” 很快。 一名粮草官就小跑到了石涛跟前。 “噗哧!” 还没等这粮草官开口说话,石涛拔刀就將他一刀给杀了。 见此一幕,眾人皆心头一颤。 “此人执掌禁卫左军的粮草,却中饱私囊,让將士们吃不饱饭,当杀!” “好!” “大將军英明!” “此人该杀!” “他贪墨军粮,罪不可恕!” “他死有余辜!” “……” 见掌管粮草之官被石涛一刀斩杀,周围顿时欢呼声一片。 唯有副都督柴鼎沉默不语,神情格外凝重。 因为他很清楚。 这粮草官冤枉。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军中压根就没多少粮草了,他想贪墨都没机会。 可如今大將军为了稳定人心,只能將他杀了。 “我方才已经给你们柴副都督说了!” “马上开仓放粮!” “让將士们吃一顿饱饭!” “以后谁再敢剋扣將士们的钱粮,我绝不轻饶!” 石涛的话音落下,又贏得了一阵阵的欢呼叫好。 “当然了!” “谁也不能以下犯上,擅闯粮仓,念在他们初犯,我饶恕了他们!” “可国有国法,军有军规!” “以后谁要是胆敢以下犯上,私自取用粮草,定斩不饶!” “可都听清了?” “清楚了!” “好!” “散了吧!” 石涛杀了禁卫军左军执掌粮草的官员,暂时稳定了军心。 当一眾將士散了后,石涛的面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很清楚。 他们的情况已经到了很危急的时候。 军中的粮草仅仅能支撑数日。 若是不能儘快地解决粮草问题,他们这一支军队搞不好会原地溃散。 石涛骑马返回了自己的中军大帐,当即唤来了一名参军。 “沧州城內的叛军可有异动?” 不久前他派遣了副都督胡坚率领一支四万人的精锐兵马。 他们绕过了沧州城,朝著辽州方向进攻。 石涛这么做,就是想通过威胁辽州后方的方式。 將龟缩在沧州城內的曹风主力大军给调出来,然后在野战中杀败。 现在他急需这一支兵马杀进辽州,打破现在的僵局。 “大將军,这沧州城內的叛军没有任何动静。” 听到这话,石涛很是著急。 这沧州城的叛军趴著不动,这让他有力无处使。 他们攻又攻不进去,只能想办法將对方调出来。 可对方压根不上鉤。 他又问:“胡副都督的兵马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攻入辽州?” “估计至少还需十余二十日。” “胡坚怎么回事?这么多天,爬也该爬到辽州了!” “他只要打进辽州,我就不相信曹风还在沧州城內坐得住!” 参军面露难色地回答:“大將军,胡副都督派人上报。” “他说叛军昼夜不停地在他们周围袭扰!” “这些叛军清一色的都是骑兵,来去如风。” “他们稍有疏忽大意,这些叛军骑兵就对他们发起猛攻。” “他们为了避免被叛军所趁,只能放缓进攻的步伐……” 第942章 圣旨! 神威大將军石涛派遣了禁卫军副都督胡坚率领一支精锐兵马进攻辽州。 他意欲诱使盘踞於沧州城內的曹风主力回援辽州。 只要曹风的主力大军钻出了这个乌龟壳,那他们就可以趁势发起决战。 石涛对于禁卫军在野战中击败曹风的叛军是有绝对自信的。 可是现在派出去的这一支偏师遭遇到了叛军西边的迟滯阻挠,进展缓慢。 盘踞在沧州城內的叛军迟迟没有任何动静,这让石涛难免有些著急。 他正欲要派人去催促副都督胡坚不惜一切代价攻入辽州的时候。 外边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石涛大將军接旨!” 石涛听到外边的喊声后,忙带著副都督周伟等將领走出了中军大帐。 只见一队浑身泥尘的大乾禁卫军护著一名礼部官员出现在了帐外。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 “叛军曹风所部二十万眾南犯,连陷淮州等城池,前锋直逼帝京百里之地!” “帝京乃是祖宗陵寢所在,天下根本所系,不容有失!” “如今国难当头,帝京告急!” “著神威大將军石涛暂缓平叛,亲率大军星夜回师勤王!” “若有不从,军法论处!” 得知二十万叛军攻陷了淮州,距离帝京不过百里之地。 这让石涛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这些日子一直盯著沧州城的曹风,与后方断了消息。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大股叛军扑向了帝京。 这曹风的叛军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攻陷淮州,直逼帝京的叛军是哪儿冒出来的? 石涛对於圣旨中的描述將信將疑。 可这皇帝的圣旨定然是做不得假的。 “石大將军,接旨吧。” 礼部的官员说完后,捲起了圣旨,將其递给了跪在地上的石涛。 “末將石涛接旨!” 石涛忙磕头,起身双手接过礼部官员手里的圣旨。 “大人,路途劳顿,请到帐篷內歇息。” “我准备酒宴,为大人接风洗尘。” 石涛现在迫切地想要知晓帝京的敌情,所以当即邀请礼部官员到中军大帐。 礼部官员没客气,当即隨他进入中军大帐落座。 “大人!” “当真有二十万叛军攻陷了淮州,直逼帝京吗?” 礼部官员刚落座,尚没有奉茶,石涛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了起来。 “大將军,此事千真万確!” 礼部官员对石涛道:“这一路叛军打著的是討逆军的旗號!” “他们人多势眾,已经连陷淮州境內好几座城池,声势浩大。” “如今帝京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还请大將军儘快调集兵员回师勤王才是!” “大將军此次领兵平叛,已然征战多时。” “叛军却反而打到了淮州,兵锋直逼帝京。” “若是帝京有什么好歹,大將军您恐怕罪责难逃呀。” “我们这一路上遭遇到了无数叛军的袭杀阻挠。” “若不是我们运气好,恐怕难以抵达前线兵营。” “这仗怎么打成这样呢.......” “大將军,现在弹劾你的摺子可堆积如山呢。” “要不是皇上护著你,恐怕你已经被解职了。” 石涛听了礼部官员的话后,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怎么也想不通。 这攻向帝京的这一路叛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允许他们去调查此事了。 帝京危在旦夕。 他这位大將军若是不儘快率领大军回援,到时候朝廷问罪,他百死莫赎。 现在战局陷入了僵持的状態。 他正派遣一支偏师攻向辽州,欲要诱使曹风出城决战。 可帝京告急,他必须马上率领兵马回援! 这意味著他计划在沧州城外全歼叛军主力的谋划难以施行了。 石涛的心里万分不甘心。 可这一次皇帝亲自下旨要他率领禁卫军回援,他不能抗旨。 特別是平叛平了这么久,叛军反而是越打越多。 这一次朝廷必定问罪。 他必须儘快地解救帝京,將功赎罪。 否则,此次他定难逃一死。 “大人稍作歇息。” “我这就去召集將领们传达皇上的旨意,准备撤军回援。” “大將军请便。” 石涛向这位礼部官员细细询问了帝京方向的敌情后。 他这才向礼部官员告辞,到了另外的一顶帐篷。 他当即將禁卫军的高级將领们都召集在了一起,商討敌情。 “这叛军的主力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出现在淮州的叛军定然是一路叛军偏师而已。” “他们也绝对没有二十万!” “定然是他们虚张声势!” “是啊!” “我们一直在这里,要是叛军当真有二十万,何必又蜷缩在沧州城內不敢出战呢。” “……” 禁卫军的將领们都是从战场上打出来的。 他们一听淮州那边出现二十万叛军,就对此深表怀疑。 二十万叛军,那可不是小数目,不可能瞒得过他们的斥候。 况且。 要真的有二十万叛军,人家早就先將他们给收拾了。 又何苦捨近求远,去威逼帝京呢。 “这淮州出现的所谓二十万叛军,我现在可以肯定,定然是叛军的一支偏师!” “可就这么一支偏师,已经搅得淮州以及京畿人心惶惶了!” “听那传旨的礼部官员说。” “这些叛军在淮州境內大肆攻打皇庄以及那些豪门大族的庄园!” “淮州三十多处皇庄已被叛军占领,钱粮尽失。” “除此之外!” “豪门大族在淮州的田宅也落入叛军之手,损失惨重。” “如今弹劾我们作战不力、任由叛军肆虐的摺子堆积如山!” “若非皇上庇护!” “恐怕我们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面对现在这个局面,石涛也感受到了如山的压力。 特別是淮州靠近京畿。 又是交通要道,周围遍布皇庄。 权贵们也都在淮州有大量的田宅。 如今这些都落入叛军之手。 他能够想像得到,那些权贵们现在肯定气急败坏,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头上。 幸好自己是禁卫军出身,是皇上一手栽培起来的神威大將军。 若是换一个人。 面对权贵们的弹劾,怕是早就下狱问罪了。 石涛也能体会到皇上的压力。 这一次的仗打成这样,他也觉得自己愧对皇上。 “眼下,不论淮州境內现身的究竟是不是叛军的偏师。” “淮州已然沦陷,帝京告急,此乃不爭之事实。” “如今皇上下旨我们回援,我们要是不从,那就是抗旨不遵。” 石涛环顾了一圈眾人说:“再者而言,我们如今粮草即將耗尽,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现在看来,只能暂时退兵回援!” 將领们听到这话后,神情都格外沮丧。 他们这一次兴师动眾地平叛。 久战未果,非但未能剿灭叛军,反倒损兵折將。 这样的窝囊仗,让他们觉得憋屈不已。 第943章 骑虎难下! 神威大將军石涛环顾了一圈眾人,面色变得严肃。 “传令给副都督胡坚!” 石涛下令:“命他立即停止向辽州方向进攻! “让他將一切拖累行军的累赘尽数丟弃,马上折返回来,与我大军匯合!” “告知胡坚,此次撤退关乎大军存亡,务必迅速! “不要和叛军的骑兵进行纠缠!” “遵命!” 有参军应了一声后,转身走出帐篷去传达军令了。 將领们也都心情低落。 他们这一次意气风发地出兵平叛,却打得虎头蛇尾。 这让他们也觉得脸上无光。 可大將军石涛却依然面不改色,仿佛吃了败仗与他无关一般。 大將军石涛依然在发號施令。 “李勛!” “末將在!” 禁卫军的一名都指挥使应声出列。 “禁卫后军调遣一万將士归你节制!” 石涛望著都指挥使李勛命令道:“马上出发回幽州,为大军的退兵扫清道路!” “尤其要修復被叛军损毁的道路桥樑,不得延误! “务必扫清官道沿途叛军小股势力,確保与罗副都督联络畅通! “告知罗副都督,令其派兵接应,掩护大军回撤! “遵命!” 都指挥使李勛得令后,转身大步离开了军帐。 先前,石涛遣副都督罗天刚亲赴沧州同昌府境內恢復粮道。 如今,副都督罗天刚已將官道沿线各处驻防的禁卫军收拢。 前阶段战事里,分散於官道沿线的禁卫军折损了一两万人。 可罗天刚回去得很及时,收拢了余下的兵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他手中尚有近两万能战之兵。 这一次罗天刚的这些兵马要负责接应和掩护大军的撤退。 “诸位!” “你们马上回去將撤军的命令传达下去!” “告诉將士们!” “这一次的撤军,那些罈罈罐罐就不要带了!” 石涛对手底下的禁卫军將领们叮嘱说:“我们撤军,叛军肯定会蜂拥而至,对我们尾追攻击!” “我们若是携带太多的东西,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要將士们做好急行军的准备!” “一旦军令下达,除了兵器和乾粮之外,什么都不要带了,要马上能开拔出发!” “遵命!” 將领们也都哄然应诺。 他们也都很清楚。 他们的这个对手狡诈无比。 他们这一次要撤军回援帝京,曹风绝对不会轻易让他们撤走。 以曹风的行事风格,定会派兵尾追攻击。 相对於进攻而言,撤军才是对他们更大的一个考验。 一旦撤军时秩序失控,或是遭遇叛军追击,引发恐慌与混乱。 届时,这支军队极有可能陷入一场溃不成军的大败局。 因此,他们绝不能有丝毫疏忽,这关乎生死存亡。 神威大將军石涛的军令下达后。 禁卫军前线各处兵营都行动了起来。 得知即將撤兵的消息,死气沉沉的兵营瞬间焕发了几分生机。 禁卫军的將士们两年来征战不休,早已归心似箭。 现在马上都十二月了,沧州已经寒风呼啸。 冬衣尚未发放,严寒已让他们难以承受。 这些时日,逃兵陆续出现。 执法队虽抓回不少逃兵,斩首示眾,却仍难遏溃逃之势。 当逃兵,无疑是要冒极大风险的。 除了一些胆子大的外,大多数的禁卫军都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可驻守前线兵营,既要挨饿受冻,又饱受思乡之苦,这让他们承受著双重煎熬。 特別是这次战事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更是让人绝望。 现在大將军终於下令撤军。 这让禁卫军的將士们欢欣鼓舞,他们早已迫不及待想离开这寒风刺骨的沧州。 禁卫军各兵营正忙著打点行装,为撤军做准备。 禁卫军都指挥使李勛更是率领一万禁卫军为先锋,率先出发。 禁卫军副都督胡坚率领的几万禁卫军也停止了向辽州方向进攻。 他们掉头向西,欲要折返回来,与沧州城外的禁卫军主力匯合。 沧州城內的一处宅院內,炉火烧得正旺。 曹风、陆一舟、张永武、陈大勇等人正聚集在一起,高兴地翻看著淮州前线送回的军报。 这一份军报是云州军团总兵官秦川派人送回来的。 军报写了最近十日,云州军团採取的一些行动,取得的一些战绩。 得知秦川率领的军队攻陷淮州,兵锋直指帝京的时候。 討逆军的將领们在震惊的同时,也觉得心里解气不已。 “老秦这一仗打得好啊!” “打得痛快!” “这叫真正地以攻代守!” “谁说只许皇帝老儿打咱们,咱们不能打他?” “老秦这一次突然杀到淮州,定然將帝京的皇帝老儿嚇得魂飞魄散!” “痛快,痛快啊!” “现在皇帝老儿估计寢食难安了!” “哈哈哈哈哈!” “……” 大乾皇帝赵瀚寧愿与楚国停战,也要出兵討伐他们。 面对二十万气势汹汹扑来的禁卫军,討逆军上下也都感受到了如山的压力。 特別是討逆军的高层將领们,自然知道他们与禁卫军的实力差距。 人家朝廷坐拥无数州府,兵精粮足。 他们刚从草原上出来,一穷二白。 要论综合实力,他们肯定不是大乾朝廷的对手。 他们甚至做好了吃败仗,重新回到草原上去放牧的打算。 可在曹风这位节度使的亲自运筹帷幄下。 他们的仗打得虽然比较艰难,可局势还是不断在好转。 特別是他们挫败了禁卫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势,稳住了阵脚。 如今秦川率领的云州军团,更是主动出击,一路都快打到帝京了。 这让这些日子心里承受著很大压力的他们觉得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现在让皇帝老儿也尝一尝,寢食难安的滋味! “老秦绕过德州,孤军深入突袭淮州,这是一招险棋啊!” “稍有不慎,云州军团就有可能陷在德州和淮州之间,遭遇朝廷大军的夹击!” 宣抚使陆一舟也为秦川的大胆捏了一把汗。 秦川这次虚张声势,摆出了一副进攻德州的架势。 实际上却是虚晃一枪,直接绕过得知,突袭了淮州。 淮州可是帝京北大门,战略位置很重要。 淮州的失陷,必定帝京震动。 他们觉得换作是他们,他们铁定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如此孤军深入。 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淮州沦陷,帝京震动。” 曹风现在也很高兴。 “这帝京城內的皇帝和满朝文武必定是坐立难安了。” “先不说秦川的云州军团能不能攻破帝京。” “若他们现身京畿,大乾朝廷必顏面扫地,威严尽失!” 曹风笑著说:“说不定现在朝廷已经下旨各路兵马勤王了。” 总参军张永武在一旁调侃了起来。 “秦总兵官这一刀捅到了大乾的心臟,这一次看这位神威大將军石涛如何给皇帝交差。” 眾人闻言,也都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石涛这位神威大將军率领二十万禁卫军气势汹汹地要平叛。 如今叛军却反而打到了家里。 石涛这大將军,怕是难向皇帝交代了。 第944章 局势扭转 一名参军出现在了门口。 “节帅!” “禁卫军有异动!” 曹风与眾人当即停止了交谈,目光投向了站在门口的参军身上。 “怎么回事儿?” 参军回答:“咱们在外围的斥候上报,禁卫军一支万余人的兵马拔营向西去了!” 总参军张永武听到这话后,当即推测说:“这禁卫军莫非是想撤军?” 他们现在已经得知討逆军总兵官秦川率领的军队突袭淮州,直逼帝京的好消息。 在这个时候,禁卫军一路兵马突然拔营向西而去。 张永武下意识地就觉得禁卫军有可能想要撤军。 曹风也眉头皱起。 他继续追问道:“除了这一支万余人的禁卫军外,其他禁卫军情况如何?” “余下各处兵营的禁卫军倒是没有反常的举动,一切如常。” “他们各处兵营倒是加强了戒备,咱们的人难以接近了。” 曹风沉吟后说:“禁卫军在沧州城外趴了这么多天。” “万余人突然拔营西进,各营地加强戒备,此事必有蹊蹺。” “传令给咱们守卫在城外各处军寨的將士,要他们提高戒备!” “禁卫军休整了这么多天,说不定他们虚晃一枪,会突然发起对我们的进攻。” “遵命!” 站在门口的参军应声而去。 曹风背著双手,在屋內来回踱步。 他转头对总参军张永武吩咐。 “派一队精锐的斥候去禁卫军营地,抓几个俘虏回来!” “看看禁卫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我这就去安排!” 禁卫军那边出现了异常的动静。 总参军张永武也不敢大意,当即亲自去安排抓俘虏的事情了。 傍晚时分。 曹风正在衙门里吃晚饭。 一名信使在两名亲卫的引领下,就急匆匆地出现在了门外。 “节帅!” 亲卫对曹风拱了拱手:“这位是黑甲军左统领派来的信使。” 曹风抬头。 “拜见节帅!” 这信使也对曹风拱了拱手,行了礼。 “节帅!” “禁卫军胡坚所部,已经停止向辽州方向推进。” “现在他们已经掉头,沿著原路返回沧州城。” “我家统领大人特派遣我来向节帅稟报此事。” 信使对曹风说:“这接下来我黑甲军如何打,还请节帅示下。” 曹风听到朝著辽州进攻的这一路禁卫军偏师掉头折返。 再结合禁卫军前线大营有一万兵马拔营向西而去。 他预感到,禁卫军可能真的是要撤军了。 “你回去转告你们左统领!” “要他继续迟滯袭扰这一路禁卫军,等待后续军令。” “遵命!” 亲卫將信使带了下去。 曹风草草吃完晚饭,径直去了张永武的公事房。 在参军公事房外的院子里,曹风就碰上了张永武。 曹风问:“俘虏抓回来了吗?” “节帅,已经抓回来了!” “我正准备去向您稟报呢。” 张永武说著,看了一眼左右。 “据我们抓回来的禁卫军俘虏交代。” “他们已经得到军令,大军要撤军回援帝京。” “如今各营都在抓紧时间收拾东西。” 曹风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的心里莫名地一松。 禁卫军这么多兵马压在沧州一线,一直保持著攻势。 让他这个节度使的压力也很大。 一旦他们在这里吃了败仗,那意味著禁卫军可以长驱直入,攻入辽州。 那他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到时候就要吐出去。 这大半年以来就白忙活了。 如今得知禁卫军要撤军。 意味著辽州的危机也马上要解除了。 曹风追问:“他们什么时候撤军?” “俘虏也不知道他们何时撤军。” “我估计快了。” “听俘虏说,他们这些日子军粮似乎有些不够了。” “那些没有站岗巡逻的禁卫军,每日只能喝一碗稀粥。” 总参军张永武分析说:“秦总兵官一路杀到了大乾腹地,还攻陷了淮州,威胁帝京。” “石涛的这一路禁卫军被我们死死挡在沧州一线。” “他们的粮道更是被我们切断,军中的存粮快见底了。” “他们要是再不撤军的话,一旦断粮,怕是只有饿死的份了。” 现在从各方反馈的情况看,禁卫军似乎除了撤军,没有別的路可走了。 曹风搓了搓手,脸上也闪过了兴奋色。 “他娘的!” “这些日子禁卫军一直压在沧州一线,让我们寢食难安!” “他们终於撑不住要撤军了,我们总算是熬出头了!” 曹风这两年在云州草原和夏州草原大肆招兵买马,扩充势力。 他先后组建了五十个乡兵营,再加上原辽西军各营。 他所能统帅的兵马一度达到十七八万人,实力不可小覷。 可这么多兵马,除了原辽西军的几个营战力强,装备精良外。 大多数的乡兵营无论是装备还是战力,都还差得远。 特別是他们如今的地盘大,各地都需要兵马守卫。 诸如新组建的夏州军团,现在留守草原上动弹不得。 草原可是曹风最后的退路。 一旦前方战事不利,丟了沧州、辽州等地。 他们只能退往草原。 可草原上这两年他虽然征服了各个部落,成为草原之主。 但是这些部落以前都是金帐汗国治下,不少人对金帐汗国是有感情的。 他曹风兵强马壮的时候,这些部落能为他所用,支持他。 一旦他被大乾禁卫军击败,逃难到了草原上。 难保这些部落不会落井下石。 所以他在前方打仗的时候,还是留下了总兵官呼延腾坐镇草原。 这就让一部分兵力动弹不得了。 除此之外,留守刚占领的辽州也需要一些兵马。 护送粮草军械,守卫辽西等地同样需要兵马。 这一来二去,曹风手里真正能调用的兵力是有限的。 面对气势汹汹杀来的二十万禁卫军,曹风因此採取了较为保守的应对之策。 他在沧州城构建了一道由无数壕沟,军寨组成的防线,消耗禁卫军的士气和有生力量。 与此同时。 派遣兵马袭扰禁卫军侧后的粮道,积小胜为大胜等。 他总体的战略是顶住禁卫军的攻势,不断蚕食消耗禁卫军的有生力量。 等禁卫军断粮,疲惫不堪的时候,再择机发起反击。 可是打防御战,是极其考验耐心,极其考验心態的。 容不得一丁点儿的疏忽。 好在他们这些日子顶住了禁卫军的攻势,稳住了防线。 现在经过各方面不断地取胜,已经彻底扭转了战场的形势。 禁卫军这支气势汹汹前来镇压的大军。 面对急转直下的局势,禁卫军已不得不撤军。 这也意味著,他们討逆军可以从转守为攻,发起反击了。 第945章 作战计划! 沧州城內,討逆军的前线统帅部中参军和信使进进出出,一片忙碌。 悬掛著巨幅地图的房间中,总参军张永武正在向曹风介绍敌情。 “节帅!” “禁卫军胡坚所部已经被左统领的黑甲军死死缠住!” “现在他们每日行进不到二十里地,行动迟缓。” 张永武说著,拿著指挥棒指向了他们沧州城的西边。 “禁卫军连续几日,都有兵马向西拔营。” “每日拔营的兵马约有万余人!” “这几日陆续有三四万禁卫军离开了前线大营。” “这些离开的禁卫军兵马修復了被我们损毁的桥樑道路,互相交替掩护向西撤退。” 张永武说著,指挥棒又指向了更西边的沧州同昌府境內。 “李总兵官也送来了消息!” “这些日子一直蜷缩在同昌府境內的禁卫军罗天刚所部,也有异动!” “他们押送著不少粮草军械。” “正沿著官道向东前进,看样子是想接应从沧州一线撤退的禁卫军主力大军。” 张永武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李总兵官他们正在侧击袭扰禁卫军罗天刚所部,迟滯他们的前进步伐。” 曹风在地图上寻觅了一阵,投向了帝京的方向。 “帝京可有消息传来?” “有!” 张永武对曹风稟报说:“咱们在帝京的眼线也传回了消息。” “朝廷已经在京畿所属的各府县大肆徵兵,听说要扩军十万人!” “除此之外!” “朝廷已经命令正在围堵并州军的各路兵马南调,直奔淮州而去。” “皇帝赵瀚已经下旨,调遣沧州一线的禁卫军回援。” “禁卫军主力回援后,朝廷已经命令禁卫军副都督罗天刚为幽州镇守使,扼守幽州。” 曹风听了总参军张永武的一番稟报后,现在心里几乎已经可以断定。 这一次秦川率领的云州军团真的是捅了马蜂窝。 朝廷如今是急眼了。 竟然大老远地要將沧州前线的禁卫军都要调回去。 可这沧州又不是他们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真当自己不存在吗? “节帅!” “如今从种种跡象观之,沧州城外禁卫军確是要撤军了。” “禁卫军在沧州城下损兵折將,士气低落。” “他们的粮草也快耗尽!” “今奉命急返帝京救援!” “如今正是禁卫军虚弱的时候!” “我们可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我建议主动出击!” 张永武提议说:“我们可以派兵尾追他们,同时派人侧击。” “与此同时,命令李总兵官的兵马在前边拦截!” “等这一路禁卫军人困马乏,粮草耗尽的时候。” “我们再集中兵力,爭取在同昌府境內將他们一举全歼!” 张永武的这个提议与曹风的想法差不多。 现在禁卫军虽然在沧州城下损兵折將,可还有一定战力的。 如今发起决战,纵使能击败对方,他们也会损失不小。 所以现在的战术就是拖,儘可能地拖垮对方。 等对方没有力气反抗的时候,再一鼓作气扑上去,將对方围歼。 “马上將陆一舟、古塔和陈大勇等人也都叫过来。” 曹风对张永武吩咐说:“我们马上拿出一个具体的歼敌计划来。” “是!” 面对急剧变化的战场形势,曹风也不敢耽搁。 他当即將沧州城內的討逆军高层召集在一起,商討应对之策。 很快。 宣抚使陆一舟,总兵官古塔、陈大勇,总军法使曹阳等人都到了议事厅。 总参军张永武向眾人通报了各方的情况后,眾人都很兴奋。 现在很显然。 局势是不断朝著有利於他们的方向在发展。 “节帅!” “咱们是不是该反击了?” 古塔主动开口道:“这些日子一直躲在壕沟军寨里被动挨打,將士们可都憋坏了!” “如今禁卫军想跑,咱们可不能让他们轻易地跑了!” “咱们非得狠狠地揍他们一顿,出一口恶气不可!” 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沧州城採取防御。 面对禁卫军的狂轰滥炸,他们的伤亡也不小。 可是为了拖住和消耗禁卫军,他们憋屈也只能忍著。 如今看到局势逐渐好转,这让他们也迫不及待想要反击。 曹风笑了笑说:“今天將你们召集过来,就是商討如何反击。” 听到这话后,眾人的精神大振。 辽西军团总兵官陈大勇当即站起身来主动请战。 “节帅,我愿意为先锋!” “他们禁卫军现在想要跑,我们辽西军团定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曹风压了压手,让陈大勇坐下。 “禁卫军如今实力犹存,我等切不可轻敌。” “我们也得有一个具体的章程。” “这么乱糟糟衝出去,別到时候阴沟里翻船。” “这如何追歼禁卫军,张总参军擬定了一个方略,诸位议一议。” 曹风说著,示意总参军张永武將紧急擬定的一份歼敌计划告诉眾人。 张永武隨即起身,向眾人阐述歼敌计划。 “据我方估计,禁卫军石涛所部主力尚有七八万人。” “胡坚所部尚有三万余人。” 张永武对眾人说:“我军计划先击弱敌,再攻强敌。” “如今胡坚所部正在朝著沧州一线回撤,欲要和石涛所部匯合。” “他们刚好处在我们沧州与辽州之间地带。” “只要我们出兵,就可以与左斌所部前后夹击,將其一战歼灭!” “只要歼灭了这一路敌人,我们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与此同时!” “胡坚所部一旦覆灭,必定会进一步瓦解石涛所部的士气。” “在歼灭了胡坚的这三万多人后,我军的士气也会受到鼓舞!”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倾力向西追击,爭取与李总兵官合力在同昌府境內將败退的石涛所部歼灭。” “我们在集中兵力围歼胡坚所部的同时。” “也要派出一路兵马,尾追侧击撤退的石涛所部,儘可能迟滯延缓他们的撤军步伐。” “特別是要虚张声势,製造恐慌,瓦解他们的军心。” “他们的粮草已经不多!” “只要我们多拖延他们几日,其军中粮草必难以为继。” “待其抵达同昌府境內,必是粮草耗尽,士气萎靡。” “这对於我们到时候围歼他们是有利的。” 张永武清了清嗓子,继续补充说:“我们这一次先打胡坚所部,还有一个考虑。” “如今野胡人正在大举入侵我们辽州北部。” “目前,已有数县遭受野胡人侵袭劫掠。” “镇守府的兵力有限,难以力敌野胡人。” “禁卫军胡坚所部兵力薄弱,若我军倾巢而出,短时间內应可速战速决。” “待我军歼灭胡坚所部后,可抽调部分骑兵回援辽州,以稳固后方。” 第946章 牵制打击! 清晨。 冷风呼啸,寒气袭人。 沧州城西门方向。 驻扎在此处的討逆军亲卫军团猛虎营將士吃过早饭后,在军寨中集结。 持续的鏖战廝杀,猛虎营的將士伤亡不小。 现在他们能战之兵已经锐减到了一千余人。 可比起战前而言,猛虎营的將士们的眉宇间少了几分稚嫩,多了几分沉稳和杀气。 指挥使何鹏身披黑色的战袍,宛如一柄锋利的刀子,锋芒毕露。 “猛虎营的將士们!” 指挥使何鹏的声音在猛虎营將士们的耳畔响起。 “我们已经收到了確切的消息!” “禁卫军现在已经撑不住了,想要结束战事,撤离沧州!” 猛虎营的將士们听了何鹏的话后,依然肃立在原地,鸦雀无声。 这个消息从昨天开始,已经在军中传开,尽人皆知。 他们顶住了禁卫军一波又一波的进攻,站住了脚跟。 隨著禁卫军的撤军,意味著这一仗他们贏了! 这自然是让人激动和高兴的。 仗打了这么久,天气越来越冷。 他们自然也想儘快地结束战事,回家去与妻儿父母团聚。 “我知道很多人现在心里肯定在想!” “禁卫军撤军,意味著战事要结束了,可以回家了!” 指挥使何鹏的目光扫过一名名难掩喜色的猛虎营將士的面庞,戳破了他们的想法。 “可是我想告诉你们!” “战事並没有结束!” 何鹏话锋一转,將士们也都不明所以。 这禁卫军都要撤军了,为何战事还没结束呢? “据我们所知!” “仅仅我们沧州境內,禁卫军现在还有十万之眾!” “他们今日缺少冬衣,粮草不济,撑不下去了,所以想要撤军!” “一旦等他们回去养足了精神,补充了粮草军械!” “他们隨时可能捲土重来!” “到时候战事隨时可能再次爆发!” 指挥使何鹏的一番话,让猛虎营的將士们面色顿时变得沉重了起来。 的確是如同他们指挥使所说的这样。 禁卫军今日能撤军,那明日就能再次杀回来。 想到以后还有可能爆发战事,到时候还不知道打成什么样子。 这让他们因为战事马上要结束的喜悦之情就荡然无存。 “我们要想彻底地结束战事,只有一个办法!” 何鹏挥舞著手臂,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那就是彻底地歼灭这些禁卫军,让他们没有捲土重来的机会!” “唯有如此,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才能確保我们以后不用时刻提心弔胆!” 何鹏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一眾將士。 “我知道很多人现在渴望回家,渴望和妻儿父母团聚!”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已经在这里和禁卫军打了这么久!” “这么多天,我们都坚持下来了!” “最难熬的日子我们都熬过去了!” “再多坚持一些时日,我相信诸位都是能够做到的!” “让我们再坚持一些时日,等彻底地消灭这一路禁卫军!” “我们再回家团聚!”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彻底放鬆下来,不用时刻担心禁卫军捲土重来!” “將士们,你们说好不好!” 面对指挥使何鹏的动员。 猛虎营的將士们很快就给出了回应。 “全歼禁卫军!” 猛虎营的一名千户,率先振臂高呼起来。 “全歼禁卫军!” “全歼禁卫军!” “……” 猛虎营的千余名將士,很快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吶喊声。 看到猛虎营將士的士气高涨,指挥使何鹏压了压手。 眾人再次安静了下来。 何鹏大声道。 “节帅有令!” 所有的將士齐刷刷地挺直了身躯,竖起了耳朵。 “我討逆军要主动发起对禁卫军的尾追侧击,消耗迟滯禁卫军!” “待时机成熟,全军压上,彻底全歼这一路禁卫军,取得最后的胜利!” 指挥使何鹏说著,当即发布了他们猛虎营的行动计划。 “我们猛虎营当马上对当面之敌发起攻击,咬住他们,让他们无法安然撤退!” “將士们!” 何鹏挥舞著手臂,大声吼了起来:“我们被动挨打了这么多天,现在该我们反击了!” “这一次一定要狠狠地打,打出我们討逆军的气势来!” “杀!” “杀!” “杀!” 猛虎营的將士们又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怒吼声,杀气冲天。 “听我號令!” “立即出击!” “对禁卫军进行牵制攻击!” 在何鹏的命令下,猛虎营的將士迅速行动了起来。 他们离开了前沿,迅速朝著禁卫军大营的方向而去。 与他们一起行动的还有不少民夫,他们抬著推著各种器械。 这几日陆续有禁卫军拔营向西,准备交替掩护撤退。 所以留在禁卫军大营的也就几万人以及大量民夫了。 曹风他们这一次要先打弱敌,再打禁卫军大营的强敌。 可他们为掩人耳目,掩盖真正的战略意图。 让留守沧州城的亲卫军团 主动发起对禁卫军的牵制性进攻,以迷惑禁卫军,牵制禁卫军。 当猛虎营等亲卫军团的將士离开防御前沿,摆开进攻架势时。 曹风这位节帅亲自率领辽西军团以及亲卫军团一部。 他们正浩浩荡荡地从东门出发,直扑禁卫军胡坚所部。 討逆军亲卫军团的不少兵马都压向了禁卫军的大营。 人喧马嘶,气势汹汹。 大量的民夫很快就將云梯、撞车和投石机等物运抵一线。 “这一次该我们打他们了!” 指挥使何鹏骑在马背上,盯著戒备森严的禁卫军大营,意气风发。 “投石机,给我轰!” “踏平禁卫军大营!” 指挥使何鹏一声令下,討逆军將士在民夫协助下,对禁卫军兵营发起打击。 一颗颗石弹腾空而起,带著凌厉的气势砸向了禁卫军的前营。 “轰!” “轰!” 数十斤的石弹从天而降,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哗啦!” 有禁卫军大营的军寨被砸中,破坏力十足的石弹瞬间就將军寨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守卫在军寨后的好几名禁卫军当场被轰进去的石弹砸得血肉模糊。 石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禁卫军的大营在震颤中腾起大片浓重的烟尘。 “好,砸得好!” “给我狠狠地砸!” 看到禁卫军的营地被砸得一片狼藉,那些哨塔都轰然倒塌。 討逆军亲卫军团猛虎营指挥使何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换火油!” 在经过了石弹的轰击下,禁卫军的营地已经惨不忍睹。 何鹏又下令换上了火油。 一罐罐火油很快就被拋射到了禁卫军的营地中。 拒马、鹿柴、帐篷以及眾多杂物纷纷被点燃,一时间黑烟滚滚,火光冲天。 第947章 临危不乱 禁卫军前营遭遇到了无数的石弹和火油的攻击。 不少营寨和帐篷都被点燃,大火冲天,黑烟滚滚。 守卫在前营的禁卫军兵马四处躲避轰击,狼狈不堪。 “稳住,稳住!” “让咱们的投石机先稳住,等他们衝到跟前再轰他们!” “调弓弩过来!” “一旦叛军冲近了再放箭!” “他娘的!” “胆敢主动向我们进攻,这一次非得送他们去见阎王爷不可!” 守卫前营的禁卫军將领面对討逆军的突然进攻,还算沉稳。 他们与楚国打了两年,什么阵仗没有见过? 他们一直防著叛军呢。 方才叛军大举出动的时候,他们就警觉了起来,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所以面对討逆军的远程轰击,禁卫军的將领有条不紊地下达著军令。 可是底层的禁卫军则是没有那么淡定了。 他们在沧州城下与討逆军廝杀了这么久,陷入了僵持。 眼看著天儿一天比一天冷,粮草也快跟不上了。 士气本就低落。 如今每天都有兵马在拔营向西,准备交替掩护撤退。 这撤军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各营。 如今他们在沧州城外的人马就只有四五万人了。 这个时候遭遇到叛军的大规模进攻。 不少禁卫军的將士很担心打不过这些凶悍的叛军。 不少禁卫军都时刻关注著周围的情况。 一旦情况不对,他们准备马上撒丫子跑路的,先保住性命再说。 他们都是战场上打过不少仗的人,这保命的本领还是有的。 要不然也活不到现在。 好在禁卫军的將领们都还没跑,还在有条不紊地调兵遣將,准备御敌。 这让底层的禁卫军將士心里稍安。 只要当官儿的还没跑,说明局势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个时候可不能逃。 一旦逃了,那可就是逃兵,抓住要杀头的。 当討逆军亲卫军团一部分兵马在牵制性进攻禁卫军大营的时候。 一名禁卫军的中郎將韩鹏急匆匆地骑马衝到了中军大帐外,猛地勒住了马匹。 中郎將韩鹏翻身下马,慌里慌张地闯入了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內,禁卫军神威大將军石涛正在与监军使田公公下棋。 “大將军!” “监军使大人!” “不好了!” 中郎將韩鹏满脸慌张地对他们两人喊道:“叛军大举进攻,攻势凶猛!” “他们肯定察觉到了我们的撤军企图,想要趁机缠住我们!” “还请大將军和监军使大人马上撤退!” “一旦叛军缠上来,我们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禁卫军现在已经有两三万人陆续拔营向西,去为撤军打前站了。 如今留下的各部兵马也都收拾好了行囊,做好了撤军准备。 在这个时候。 討逆军突然发起大规模进攻,这打乱了他们的计划,让中郎將韩鹏也有些慌乱。 他觉得叛军这一次大举出动,定是想要缠住他们,不让他们从容撤退。 一旦被缠住,到时候他们又面临著缺粮缺冬衣的处境,情况会更加糟糕。 他急匆匆地衝到中军大帐,恳请大將军石涛和田公公马上下令大军撤退。 “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 面对大喊大叫的中郎將韩鹏,大將军石涛放下了棋子,开口训斥了几句。 “韩鹏!” “你好歹是中郎將!” “能不能沉稳一些?” 面对大將军石涛的训斥,中郎將韩鹏脸色一红,颇有一些尷尬。 他稳了稳心神后,对大將军石涛抱了抱拳。 “大將军!” “这叛军大举进攻,这是战是撤,还请您拿个主意呀。” 大將军石涛站起身,踱步到了中军大帐门口。 他听了听前营传来的一阵阵的喊杀声。 他转头问站在中军大帐內的韩鹏。 “叛军来了多少人?” “应有上万之数。” “呵呵。” 石涛没好气地道:“区区万余叛军就將你嚇成这样,真没出息!” 面对石涛的训斥,韩鹏低著头,满脸尷尬,不敢吭声。 若是往日,他自然不怕叛军,说不定还会带兵出去廝杀一阵。 可如今什么局面,他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帝京告急。 他们这里的兵马都打点好了行囊,隨时准备撤退的。 这个时候叛军大举来攻,谁心里不慌。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从上到下都没有恋战之心了。 他急匆匆地跑到中军大帐来报信,就是想確认一番,大將军和监军使是否已经撤了。 要是他们撤了。 那自己也赶紧带人跑。 谁要是跑得慢,到时候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大將军和监军使大人还坐镇在此处,他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叛军只不过是试探攻击而已。”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大將军石涛对韩鹏说:“回去吧,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不要露了怯!” “咱们可是能征善战的天子亲军,不是乌合之眾!” “叛军来攻,那就狠狠地打他们!” “遵命!” 韩鹏来得快,去得也快。 確认大將军韩鹏和监军使田公公都还在没跑。 这无疑让韩鹏等將领也没那么慌了。 他们最怕的就是大军突然撤退,没有告知他们,让他们当断后的送死鬼。 韩鹏返回前营后,不少都指挥使,指挥使都围拢了过来。 “韩將军!” “大將军怎么说?” “到底是打还是撤?” “是啊!” “大將军他们走了没有?” “......” 面对眾人七嘴八舌的询问。 韩鹏摆了摆手。 “慌什么慌!” “大將军他们还坐镇在中军呢!” “我看今天应该不会走了。” 韩鹏环顾了一圈眾人说:“大將军说了,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叛军来攻,那就和他们打!” “不要给咱们禁卫军丟脸!” “都散了吧!” “守好各自的营寨!” 韩鹏叮嘱眾人说:“切记不要出营浪战,守好营寨就是了!” “遵命!” 得知大將军还在中军坐镇,眾人心里瞬间就踏实了。 他们当即纷纷拱手告辞,回去亲自督战了。 禁卫军与討逆军的兵马很快就在震天的战鼓声中交上了手。 大批的討逆军对禁卫军的兵营展开了猛攻,箭如雨下。 禁卫军也没有丝毫的慌乱。 在各级將领的统率下,与衝上来的討逆军兵马短兵相接。 不久前禁卫军是主攻的一方,在沧州城外碰的头破血流 可这一次攻守易势。 討逆军成为了主攻的一方。 討逆军的投石机以及强弓劲弩的掩护下,猛攻禁卫军大营。 可禁卫军是经制之军,这营寨修筑的坚如磐石。 无数的壕沟拒马柵栏胸墙环环相扣,这给討逆军的將士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好在討逆军这一次是强制性的进攻,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他们这一点留守的兵马,纵使攻进去了,也打不过禁卫军。 討逆军的真正主力已经从东门出城,直扑禁卫军的胡坚所部了。 因此討逆军一直保持对禁卫军大营的攻势,却没有真正要攻进去的意思。 第948章 缓慢蠕动! 沧州以东,野狼寨。 禁卫军的旌旗在凛冽寒风中猎猎翻卷,浩浩荡荡的兵马如一条蜿蜒长蛇,沿著官道缓缓向西蠕动。 禁卫军副都督胡坚率领的这一路兵马行动得很缓慢。 一辆辆大车护在行军队伍的侧翼,大车上还架著不少硬弩。 “呀喝!” 东侧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只见上百名黑衣黑甲的骑兵突然从一片树林后边转了出来。 他们如饿狼般死死盯住猎物,双腿猛夹马腹,催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行军中的禁卫军兵马。 “叛军又来了!” “弓弩准备!” 看到百余名黑衣黑甲的骑兵呼啸而来,缓缓行进的禁卫军並没有慌乱。 在一名军官的命令下,不少弓兵迅速摘下了肩头的步弓。 与此同时。 架在大车上的弩机也上了弦,对准了这些呼啸而来的黑甲骑兵。 好几队手持刀盾鉤镰枪的禁卫军也迅速列队,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这百余名黑甲骑兵如黑色旋风般衝到官道附近,陡然间哗啦一声散开。 他们並没有正面地衝上去。 在衝到一箭之地后,他们毫不犹豫地猛拽马韁,顺著官道方向策马狂奔。 “咻咻咻!” “咻咻咻!” 他们张弓搭箭,寒光闪闪的羽箭朝著禁卫军的队伍拋射而去。 几乎与此同时,禁卫军也弓弩齐射,对这些靠近的黑甲骑兵进行还击。 “噗噗!” “啊!” 只听得羽箭入肉的声音响起,有禁卫军中箭倒地。 那些队伍散得很开的黑甲骑兵也有人被禁卫军的强弓劲弩射落马下。 “左侧又有叛军上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弓弩准备!” 当这一队黑甲骑兵成功吸引住禁卫军注意力之时。 两里外的地方也冒出了至少数百名黑甲骑兵。 他们如出一辙,对禁卫军的行军队伍进行了逼近袭扰。 面对这些呼啸而来的黑甲骑兵,禁卫军不得不全力应对。 副都督胡坚手底下除了一些斥候队有马匹外,余下的清一色的都是步军。 自从他们绕过沧州城,欲要朝著辽州方向进攻的时候。 这些黑甲骑兵就出现了。 他们並不与他们正面地对抗。 他们要么在前边挖断了道路,毁坏了桥樑。 要么就是在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或者设下埋伏。 禁卫军人生地不熟的,吃了不少亏。 可这些黑甲骑兵来得快,跑得也快,来无影去无踪。 禁卫军虽装备精良,战阵经验丰富。 可面对黑甲军这种耍无赖的打法,束手无策,只能被动挨打。 这些天这些黑甲骑兵宛如附骨之疽一般,死死地缠住他们。 无论是白天黑夜,这些黑甲骑兵轮番地上来袭扰攻击他们。 禁卫军的將士都不敢离开大队人马太远。 一旦离得太远,便有可能被这些黑甲骑兵包围歼灭。 这些黑甲骑兵不断袭扰。 禁卫军胡坚所部每日都有伤亡。 他们现在仍需时刻保持警惕,神经紧绷。 他们派出的好几支征粮队一去不返,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官道周围危机四伏,这让副都督胡坚现在都不敢派征粮队出去了。 他们原本是想要朝著辽州方向攻击,吸引沧州城內的曹风回援的。 可现在这一支黑甲骑兵持续不断地袭扰,导致他们进攻辽州的计划破產、 现在大將军已经来了军令,要他们沿著原路撤回。 比起他们来的时候,这些黑甲骑兵变本加厉。 他们的袭扰更加频繁。 这让胡坚他们这一路禁卫军走走停停,几乎是在官道上蠕动。 照著这个速度,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与大军会合。 好在副都督胡坚的防备很严密。 他们的行军速度虽然缓慢一些。 也没有给袭扰他们的这些黑甲骑兵以可乘之机。 夜幕降临。 这一路禁卫军在距离野狼寨不远处的地方安营扎寨。 那些叛军的袭扰依然不停,时不时就会听到营地周围传来的吼声,喊杀声。 还有一些大胆的叛军甚至摸到他们营地附近放冷箭。 好在禁卫军久经沙场,对於这些袭扰早已习以为常。 除戒备的兵马外,其余將士该吃便吃,该睡便睡,似未受丝毫影响。 刚吃完晚饭。 一名浑身血污的斥候就闯入了副都督胡坚的帐篷。 “副都督大人!” “我们前方十里处,出现了大股叛军!” 这斥候兵对胡坚稟报说:“这一路叛军是从沧州城的方向而来!” “从旗號和规模看,他们至少有五万眾!” 副都督胡坚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站起身问:“五万眾,消息確切吗?” “千真万確!” “我等冒险潜至近前,亲眼目睹。” “我等三十余兄弟,遭叛军斥候围追堵截,仅三人逃脱归来。” “另有两名兄弟身负重伤,已被抬去救治。” 副都督胡坚这些日子也领教了这些叛军的厉害。 特別是叛军的斥候眾多,一直在他们周围游弋。 他们禁卫军的斥候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 可面对叛军斥候的绞杀,也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对方的斥候倒不是多精锐,就是太多了,到处都是。 好在周围的山川河流以及村落的存在,给他们禁卫军斥候的活动提供了一些遮掩。 討逆军斥候虽眾,却也难以遍布每个角落。 尤其是天黑之后,对方斥候数量略有减少。 黑夜也能给他们提供一些掩护。 这才为他们提供了些许活动的空间。 他们禁卫军的斥候几乎是在对方斥候的夹缝中竭尽所能地刺探各方情况。 若是在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上,他们的斥候兵估计连大营都出不去。 副都督胡坚在询问了一番这斥候兵查探消息的细节后。 他这才唤来了一名亲兵。 他指了指这名浑身血污的斥候吩咐。 “他们冒死查探敌情。” “死了的登记造册,打完仗回去给足抚恤!” “活著的!” “记功,赏银五两!” 这斥候兵听到赏银五两,当即抱拳道谢。 “多谢副都督大人!” “去吧,好好歇息。” 副都督胡坚让亲兵將这名斥候兵带下去了。 在得知有一路至少五万人的叛军朝著他们这边来的时候。 胡坚现在几乎可以断定,这一路兵马就是沧州城內出来,衝著他们来的。 如今他们周围有一股数目不小的叛军骑兵一直盯著他们,袭扰他们。 现在又有叛军的主力猛扑而来。 很显然。 对方是想在野战中吃掉他们。 “传令下去!” 副都督胡坚下令:“连夜加固营寨,准备在此处坚守待援!” “马上將此次的消息,上报给大將军!” “遵命!” 隨著胡坚的一声令下,已经准备歇息的禁卫军当即集结了起来。 在各级军官的严厉督促下,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连夜赶工,將这一处临时营地多挖了不少壕沟,垒了不少胸墙,增强了防御力。 第949章 孤军 野狼寨附近,討逆军大营。 天刚亮。 正在被窝里熟睡的曹风就被外面的呼喊声给吵醒了。 “落雪了!” “落雪了!” “……” 曹风翻身起床,裹上了厚厚的貂裘大衣,走到了帐篷门口。 他掀开帐篷帘布,凛冽的寒风裹挟著纷纷扬扬的雪花,如锋利的刀刃般狠狠地割在他的脸上。 “嘶!” 面对那刺骨的寒意,曹风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他抬头。 雪花落在了他的脸上,瞬间融化。 曹风紧了紧自己的衣裳,转身回了温暖的帐篷。 片刻后。 宣抚使陆一舟,总参军张永武,总军法使曹阳和总兵官陈大勇联袂到了曹风帐篷。 眾人围著火炉坐下,总兵官陈大勇就忍不住地抱怨了起来。 “哎呀!” “这老天爷也真是的!” “这个时候下什么雪啊!” “耽误事儿!” 陈大勇对曹风道:“方才我去各营巡视了一番。” “看到各营的將士没有准备多少柴火,都缩在帐篷里呢。” 陈大勇是辽西军团的总兵官。 他先前率部在沧州大寧府境內活动,引诱围杀禁卫军。 他们辽西军团小股小股地吃掉了不少禁卫军的兵马。 迫使禁卫军放弃占领大寧府,退守沧州官道沿线。 曹风也隨即改变策略。 留下李破甲在官道附近继续执行切断禁卫军粮道的任务。 陈大勇的辽西军团则是撤回到了沧州,加强沧州防御。 陈大勇的辽西军团这些日子与古塔的亲卫军团並肩作战。 他们硬生生地顶住了禁卫军的轮番猛攻,让禁卫军望城兴嘆。 这一次曹风要集中力量先吃掉禁卫军胡坚所部。 他抽调陈大勇的辽西军团以及亲卫军团一部,配合左斌的黑甲军团作为此战的主力。 作为领兵的总兵官。 陈大勇是很討厌突然下雪,这会给他们作战带来很大的麻烦。 “现在是雨夹雪。” “这雪落地即化!” 总参军张永武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忧虑,对曹风说道:“节帅,这雪若是这般下个几天,道路必定会变得泥泞不堪,难以通行。” “咱们这一次从沧州城匆忙出来,也没准备多少柴火,这寒冷的天气可不好熬啊。” “天气这么冷,若是在野外待得久了,到时候生病的將士必定增多。” “我们得儘快將这一路禁卫军吃掉,返回沧州城才行!” 曹风自然也知道,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作战,对將士们是一大考验。 他们在草原上度过了这几年,每到冬天,那便是一片冰天雪地的景象。 所以他早早地就让供应总署的方圆准备了御寒衣物发下去了。 可即使如此。 顶风冒雪在野外作战,也会影响士气和战力的。 曹风问张永武:“禁卫军胡坚那边有什么动静?” “方才斥候传回消息。” “禁卫军没有像往日那般天不亮就埋锅造饭,天一亮就出发。” “他们昨夜营地內叮叮噹噹地响了一宿,在挖掘壕沟,垒胸墙。” “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太冷,他们似乎走不动了,要在野狼寨附近休整一番。” 曹风听到这话后,皱了皱眉头。 他在这里以逸待劳,准备等禁卫军胡坚所部一头撞上来。 到时候与左斌的黑甲军一起,合力將其歼灭掉了。 可对方现在竟然赖在原地不过来了。 宣抚使陆一舟猜测说:“有没有可能他们发现了咱们在这里等著他们?” “他们知道不是我们的对手,所以想坚守待援?” 总参军张永武沉吟后说:“有这个可能。” “我们的斥候虽多,可也无法確保將禁卫军的斥候全部绞杀。” “在一些我们斥候队巡逻不到的地方,肯定藏著禁卫军斥候的漏网之鱼。” 曹风神情凝重地说:“不管他们是发现我们了,还是自己想原地休整一天再走。” “我们等不起呀!” 曹风对眾人道:“这野胡人还在辽北各处攻杀劫掠呢。” “沧州城外的禁卫军主力隨时要跑,古塔的那点人估计拖不住他们多久。” “这老天爷也不给面子!” “鬼知道会不会下大雪!” “这要是小雪变成大雪,那咱们打起来就费劲了!” “所以我们这里必须速战速决!” 眾人都点头。 他们虽掌握著战场主动权,但形势依然严峻。 一方面是野胡人在后方捣乱。 另一方面是他们也不想禁卫军主力跑掉。 而且他们的將士自从出征辽州到现在,战事久拖不决。 从上到下,將士们也都筋疲力尽,需要儘快结束战事转入休整。 “这么一点距离,咱们就不等他们过来了!” 曹风站起身说:“吃完早饭后,各营拔营向东,咱们主动发起进攻!” “告诉左斌的黑甲军,让他们也与我们一起行动!” “爭取在一两天內,吃掉这一股孤军深入的禁卫军!” “遵令!” 曹风一声令下,眾人精神为之一振。 討逆军辽西军团以及八个营的亲卫军团將士吃过早饭后,迅速出动。 各营战兵跟著各自的旗幡,排著整齐的队列冒著雨雪向东挺进。 大量的民夫和辅兵们则是留在后边收拾帐篷等善后。 晌午。 雪下得越来越大。 曹风统领的五万余討逆军,浩浩荡荡地抵达了禁卫军的临时营地之外。 曹风率领的大军抵达,黑甲军统领左斌亲自率领一眾將校前来会合。 “拜见节帅!” 左斌这两年来,一直活跃於大乾边境附近,竭力阻止大乾势力向草原渗透。 大乾朝廷之手,难以伸入那广袤的草原。 大乾朝廷一直意图扶持一些部落,以对抗曹风。 可他们支持草原部落钱粮物资半路就被左斌带人给劫了。 草原部落没有大乾的钱粮物资支持,完全失去了外援。 有左斌负责拦截大乾朝廷对草原的渗透。 这才让曹风能够腾出手来。 一心一意地收拾草原各部,彻底將其征服,为自己所用。 看到左斌,曹风格外亲切。 当初,他初至辽州山字营时,左斌便是他最初的班底成员之一。 左斌现在虽没有在討逆军的编制序列中,可不少脏活儿累活儿都是他帮忙乾的。 这两年间,他无怨无悔地为曹风效力,从未有过一句怨言。 这一次,他自格桑草原匆匆赶来之后。 还没顾得上休整几日,便刻投入了对禁卫军的袭扰攻击之中。 这些时日,他们不仅成功拖住了禁卫军胡坚所部,使其无法对辽州后方构成威胁。 同时他们黑甲军昼夜轮番袭击,给予禁卫军不少杀伤。 现在左斌这个黑甲军的头领风餐露宿这么久,也鬍子拉碴的,看起来格外憔悴。 可他士气却很高。 曹风对左斌道:“左斌兄弟,这些日子辛苦了!” 左斌鏗鏘有力地回答:“为节帅效力,那是我的荣幸!” “瞧瞧,瞧瞧人家左斌兄弟!” 在一旁的总兵官陈大勇笑著道:“人家不仅驍勇善战,这溜须拍马的本事也日益见长啊!” “看来以后我这节帅第一爱將的位子不保了。” “哈哈哈哈!” “你算哪门子的第一爱將!” “你就不怕古塔收拾你?” “......” 周围的眾人闻言,发出了一阵轻笑。 “节帅!” “现在我们黑甲军一万多將士已经做好了进攻准备!” 左斌抱拳对曹风说:“我们隨时可以发起对这一路禁卫军的进攻!” “好,好!” 面对战意昂扬的左斌,曹风很满意。 第950章 朝令夕改 沧州,禁卫军前线大营。 禁卫军的一名將领急匆匆地掀开帘布,闯入了中军大帐。 “大將军!” “果然不出你所料,沧州城內的叛军大举出动,衝著胡副都督他们去了!” 正坐在火炉旁烤火的大將军石涛闻言,腾地站起身来。 “消息確切吗?” 这將领回答:“千真万確!” “我们的斥候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搞清楚叛军主力的动向!” “数日前,城內叛军对我们发动进攻的时候。” “叛军的主力兵马就已经悄悄地从东门出去了!” “按照时日推算。” “现在估计与胡副都督他们交上手了!” 大將军石涛闻言,冷笑了一声。 “这叛军的胃口还真不小哇!” “既想一口吃掉胡坚他们,也想將我们给拖住,不让我们安然撤退!” “等他们收拾完了胡坚,到时候再回过头来打咱们!” “呵呵!” “这曹风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石涛很清楚,曹风叛军的斥候眾多,眼线眾多,消息灵通。 曹风派遣一路兵马朝著帝京方向进攻施压,就是迫使自己率领大军回援。 自己这里一动,按照曹风的尿性,定不会轻易放自己回去。 他们肯定会按照老办法,不断袭扰,试图拖垮他们。 石涛很清楚他们现在的被动处境。 所以他故意让关胡坚这一路兵马折返回来,到沧州城外与他们匯合。 与此同时。 他每日也派遣一些兵马陆续拔营向西,做出了一副交替掩护回撤的架势。 这叛军果然上当! 他们欲要先吃掉胡坚这一路孤军,而后再回过头来打他们主力。 他已经从这几日叛军进攻他们的种种跡象看出来了。 这几日叛军对他们的进攻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甚至故意露出了一些破绽,这些叛军都不敢轻易深入他们大营。 从这一点可以判断。 沧州城內的叛军兵力应该不多。 他们主动对自己发起进攻,只不过是虚张声势,嚇唬自己而已。 只不过在没有搞清楚沧州城內叛军的真实实力前,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现在好了! 叛军的主力的確是如同所料,衝著胡坚这个诱饵去了! 那他们这边就大有文章可做! “现在鱼儿终於咬鉤了!” 神威大將军石涛的眉头舒展开来,眸子里透著兴奋色。 “马上擂鼓聚將!” “遵命!” 得到石涛的军令后,人心惶惶的禁卫军將领们陆续从各处营地赶到了中军大帐。 现在虽还没到天寒地冻的时候,可也下著小雪,寒风刺骨。 禁卫军的將士们缺少冬衣,大多数都蜷缩在营地內抱团取暖。 战事久拖不决,加之粮草冬衣不足,士气本就不足。 再加上现在的处境被动,禁卫军的將领们也都神情沮丧。 他们早就打点好了行装,隨时准备撤退的。 可眼看著不少兵马拔营,他们却迟迟没有接到军令。 他们觉得大將军一直没有下令全部撤军,应该是在等待胡坚所部前来匯合。 可是叛军还在不断进攻,情况越来越糟糕。 这让不少將领一直提心弔胆,寢食难安。 现在大將军召集他们议事,不少人心情都很激动。 他们觉得大將军应该是准备让他们也准备陆续交替掩护撤军了。 终於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很多人心情都变得轻鬆起来。 他们在中军大帐內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著。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大將军石涛和监军使田公公掀开帘布进入了中军大帐。 “拜见大將军!” “拜见监军使大人!” 眾人见到大將军石涛和监军使田公公后,齐刷刷地抱拳行礼。 石涛大步走到主位,面向眾人。 他环顾了一圈眾人,看到人都到齐了,他这才缓缓开口。 “今日將诸位召集到此处,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眾將领都没有吭声,等待石涛的下文。 石涛也没拐弯抹角,当即下达了军令。 “半个时辰后,发起对沧州城的总攻!” “爭取在今天之內,攻入沧州城!” “嗡!” 此言一出,眾將当即炸开了锅。 很对人目瞪口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半个时辰后发起对沧州城的总攻?” “大將军,不是要撤军吗?” “为何突然又要进攻沧州城?” “对啊!” “朝廷有旨,要我们回援帝京,难道你要抗旨不成?” “大將军!” “这將士们打点好行囊,隨时准备撤军了。” “这突然改变主意,將士们也没一个准备呀。” “是啊!” “这沧州城內有无数的叛军,城外的壕沟营寨无数。” “咱们打了这么多天都打不下来,现在继续进攻,恐怕只会徒增伤亡。” “大將军,我们不能朝令夕改呀。” “.......” 將领们聚集到中军大帐,还以为石涛要布置交替掩护撤军的事宜。 可谁知道却是要他们继续进攻宛如铜墙铁壁一般的沧州城。 这让他们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他们也不愿意继续打了。 他们兵精粮足的时候都无法击败沧州城內的叛军。 现在士气低落,天寒地冻的,这仗怎么打? 他们甚至觉得石涛是要他们去送死。 將领们难以理解石涛的军令,纷纷开口质疑和反对。 就连监军使田公公也都满脸错愕。 他是皇上派来监军的。 对於石涛撤军磨磨蹭蹭的,他一直在催促。 可石涛却有自己的理由,他们要分批撤军。 如今主力还不能走,还要等待和接应胡坚的这一路兵马。 监军使田公公也只能耐著性子等著。 毕竟人家这个理由很充分,总不能他们一走了之,对副都督胡坚的几万人不管不顾。 “大將军,你难道要抗旨不成?” “如今帝京危急,皇上已经下旨要你从速回援。” “可你却还要拖延时间,你是何居心?” 面对冷著脸质问他的田公公,石涛面色不改。 “田公公,容我解释。” 石涛说著,对眾人压了压手,眾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也想听一听大將军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我方才得到消息,沧州城內的叛军一部分虚张声势,对我们展开进攻,欲要拖住我们!” “叛军的主力已经倾巢而出,扑向了胡副都督那边!” “从种种跡象看,叛军应该是想要先吃掉胡副都督,然后再掉过头来打我们。” 面对这个消息,田公公等人都心里一惊。 若是如此的话。 那胡坚就危险了。 那几万人马面对倾巢而出的叛军围攻,恐怕有覆灭之危。 “大將军,现在叛军已经倾巢而出去攻打胡副都督。” “叛军主力已经被胡副都督牵制住,一时间顾不得我们。” 有將领当即提议:“那我们应该丟车保帅,从速撤军才是!” “混帐!” 这將领的话音刚落,石涛就忍不住怒斥起来。 “胡副都督所部兵马都是禁卫军,岂有將他们拋弃,独自逃生的道理?”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谁要是再敢说这样的话,休怪我翻脸无情!” 第951章 绝境反击! 神威大將军一番疾言厉色的训斥,令诸多將领面露羞惭之色。 实际上他们大多数都存在这个想法。 现在叛军倾巢而出,扑向了副都督胡坚,欲要將其击败。 那他们就可以趁此机会,从容脱身撤军。 当然。 这么做的確是有些对不起副都督胡坚。 相当於他们拋弃了副都督胡坚所部兵马,让其成为弃子。 “我们现在不少营已经断粮了!” 大將军石涛看向眾人,神情凝重。 “纵使还有存粮的,也就支撑三五日而已!” “可是从此处到幽州几百里地,还有叛军的袭扰阻拦!” “咱们恐怕走不到幽州,就会因为缺衣少粮而全军溃散!” “况且这叛军主力在击败了胡坚他们后,也会掉过头来尾追我们!” “你们觉得以我们现在士气低落,粮草不足的情况,能安然撤回幽州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石涛的一番话,让中军大帐內的气氛变得无比沉重。 他们自然知道现在军中的情况。 特別是粮草断绝,他们一直在吃老本。 原本想打进沧州城击败叛军后,到时候一鼓作气杀进辽州,以战养战。 可谁知道叛军构筑的沧州防线固若金汤,他们损兵折將都无法攻破。 这才让他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朝廷传旨撤军。 他们一心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往回撤,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至於缺粮,他们打算届时沿途抢夺百姓的粮食。 可如今看来,这条路行不通。 叛军一直在官道附近活动。 现在更是知道了他们要撤军,必定会损毁道路桥樑,迟滯他们。 他们极有可能在半道因为缺衣少粮而崩溃。 纵使不会崩溃,叛军大股兵马围上来进攻,他们也会遭遇惨败。 石涛毫不客气地说:“我们现在遵旨撤军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监军使田公公当即问:“石大將军,那该当如何?” “我们想要转败为胜,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石涛指了指沧州城的方向。 “叛军主力如今倾巢而出,去攻打胡坚他们了!” “现在留在沧州城一线的叛军已然不多。” “他们现在进攻我们,那都是虚张声势,嚇唬我们而已。” “沧州城內有的是钱粮,有的是冬衣!” “只要我们绝地反击,攻下沧州城,那我们就能转危为安!” “到时候我们获得了叛军的钱粮冬衣,又有沧州城在手,我们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到时候无论是派遣一路兵马扼守沧州城,掩护大军撤退!” “还是顺势向辽州进攻,彻底击败叛军,主动权都掌握在我们手里!” “当然!” “我更倾向於乘胜追击,进攻辽州!” “毕竟沧州城被我军夺取后,钱粮冬衣也尽数落入我们手中。” “叛军势必缺衣少粮,阵脚大乱。” “这个时候我们乘胜追击,有很大把握击败他们!” “我们要是能直捣叛军老巢,那逼近帝京的叛军得知后,也会人心惶惶,不战而退!” “所以我们想要解帝京之围,犯不著千里迢迢回去救援!” “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们若是能攻取沧州,击败叛军主力,顺势直捣辽州,这一盘棋就活了!” 將领们听了大將军石涛的这个计划后,交头接耳议论了起来。 监军使田公公也陷入了沉思。 现在他们遵旨撤军的话,的確是风险极大。 特別是他们的粮草不足,冬衣不足,这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叛军甚至不需要对他们发动大规模进攻,只需要跟在他们身后。 等他们自己撑不住溃散的时候,到时候提著刀子上来收割他们即可。 他们到时候恐怕饿得没有反抗之力了。 石涛这位大將军提出的绝地反击的办法,看似冒险。 可一旦成功,必定能扭转局面,甚至反败为胜! “田公公!” “我禁卫军现在面临生死存亡!”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想要活命,只能放手一搏!” 石涛看向了面色阴晴不定的田公公,神情严肃。 “大將军!” “这仗如何打,我不干涉,我也无权干涉。” 田公公沉吟后对石涛说:“只不过我们的处境,我会如实上报皇上的。” “我相信皇上自有圣断。” 石涛听到这话后,对监军使田公公拱了拱手。 有了他这句话就足够了。 只要他如实描述他们的处境,他相信皇上会体谅他们的。 石涛看向了一眾將领,眸子里多了几分凌厉色。 “诸位!” “马上回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进攻沧州城!”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谁敢畏战不前,临阵退缩,斩!” 方才石涛已经將他们面临的处境说得很清楚了。 现在他们没有別的路可走。 想要活命,那就只能绝境反击,放手一搏! “遵命!” 將领们齐齐拱手领命后,从中军大帐內鱼贯而出,迅速返回各营防区。 在经过了一番简单的动员准备后,留守在大营的数万禁卫军迅速出动。 此刻在禁卫军前营的方向,討逆军的猛虎营等还在牵制性进攻。 投石机將无数的砖石拋向禁卫军营地。 禁卫军前方的几个营寨已被砸得千疮百孔,残垣断壁隨处可见,一片狼藉。 “指挥使大人!” “一路禁卫军发起了反击,从侧翼向我们包抄过来了!” 当猛虎营指挥使何鹏率领猛虎营在给禁卫军施压的时候。 有一名斥候急匆匆地奔到了指挥使何鹏跟前,稟报了敌情。 “这些禁卫军还真不怕死啊!” “他们现在缺衣少粮,都准备逃跑了,这个时候还敢反击!” 得知禁卫军敢出营反击,何鹏面露冷笑。 “向总兵官大人上报敌情,我们猛虎营请战,准备將这一股衝出来的禁卫军灭了!” 指挥使何鹏的话音刚落,又有斥候兵飞驰而来。 “报!” “约有上万禁卫军从右翼上来了!” 何鹏原以为只是小股禁卫军不堪忍受被动挨打,才冒险衝出营来与他们拼杀。 可现在右翼也有不少禁卫军扑上来了,这让何鹏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杀啊!” 还没等何鹏搞清楚情况,他们正面也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只见禁卫军的营寨大门洞开,黑压压的禁卫军蜂拥而出,直扑他们而来。 “轰!” “轰!” 几乎与此同时。 禁卫军营地內的投石机也发出了轰鸣声。 不少石弹呼啸著砸向了何鹏他们,气势骇人。 “娘的!” “禁卫军这是发的什么疯?” 禁卫军这些天一直在逐步拔营撤军。 这些还留在营地没走的,也都蜷缩不出。 可现在突然对他们发起了反击,这让猛虎营指挥使何鹏也嚇了一跳。 第952章 大战再起! 一直蜷缩不出的禁卫军突然大举出动,对討逆军展开反击。 不少討逆军將士反应过来后,勃然大怒。 “他娘的!” “这帮手下败將竟然还敢出击!” “將士们!” “隨我杀出去,剁了他们!” 一位脾气暴躁的討逆军军官,怒吼一声,抄起刀子便要率兵迎战。 討逆军的將士这些日子在沧州城打得禁卫军损失惨重。 他们兵精粮足,士气高昂。 他们已经知道,禁卫军快坚持不住了,因此没有將禁卫军放在眼里。 禁卫军出营作战,在他们看来,这可是击败禁卫军,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与这些兴奋的討逆军將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猛虎营指挥使何鹏则是神情格外凝重。 別人不知道情况,他可是知道的。 他们的主力大军已经倾巢而出,去收拾禁卫军胡坚了。 他们在这里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牵制进攻城外的禁卫军而已。 这城外禁卫军少说还有五六万人。 这要是真打起来,他们肯定不是对手。 “杀个鸟啊!” “都他娘的给老子安静点!” “总兵官大人有令,咱们是虚张声势,不是真的和禁卫军硬碰硬!” 猛虎营指挥使何鹏大声下令:“投石机,给我轰!” “將禁卫军给我压回去!” “是!” 在指挥使何鹏的命令下,布置在他们旁边的投石机迅速发动。 “轰!” “轰!” 一颗颗石弹腾空而起,砸向了正蜂拥出营杀来的禁卫军。 数十斤的石弹砸进禁卫军的队伍中,顿时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那些包裹著血肉的石弹弹跳翻滚,將不少禁卫军砸得血肉模糊。 “杀!” “討伐叛逆!” “禁卫军威武!” 面对討逆军的石弹轰击,禁卫军非但没有被压回去。 反而是激起了他们的怒火一般,他们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猛扑而来。 “嗖嗖嗖!” “咻咻咻!” 討逆军的强弓劲弩也对著禁卫军进行了攒射。 禁卫军也毫不示弱地反击。 一时间箭如雨下,双方不断有人被强弓劲弩穿透身躯,惨叫著倒地。 在密集的箭矢倾泻而下,冲在前边的禁卫军一片片地倒下。 可是后边的禁卫军红著眼珠子,依然大喊著往前冲,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让人胆寒。 看到这一幕,猛虎营指挥使何鹏也额头直冒冷汗。 “列阵!” “准备迎敌!” 何鹏扯著喉咙大喊著。 他心里很清楚。 他们现在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一旦他们被禁卫军击退,不仅仅会助长禁卫军的囂张气焰。 他们也会暴露出兵力不足的弱点,在这个时候,可不能示弱。 眼看著强弓劲弩和投石机都无法阻挡禁卫军的反击。 指挥使何鹏已经做好了近战將对方击退的准备。 他们的將士经过千锤百炼,是不惧怕近战的。 当何鹏他们准备与这些衝出来的禁卫军近战廝杀,击退他们的时候。 有传令兵从后边策马飞奔而来。 “何指挥使!” “总兵官大人有令!” “命你们立即后撤,退回军寨內!” “不要恋战,马上撤退!” 传令兵大声对何鹏说:“有一股禁卫军已经朝著军寨的方向衝过去了!” “要马上回防!” 何鹏顺著传令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远处,一路禁卫军正迅速朝著他们的军寨方向突进。 看到这一幕,何鹏的心里一沉。 他预感到了一丝不妙。 禁卫军这一次不仅仅倾巢而出,而且他们的打法目標很明確。 一部分牵制他们在城外的兵马,一部分径直衝著沧州城去了。 很显然。 他们沧州城的守军兵力空虚的事情,恐怕禁卫军已经察觉到了。 不然的话,他们也不会这么大的胆子,倾巢而出发起反击。 “撤!” “赶紧往回撤!” 何鹏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將禁卫军压回去的问题了。 因为有禁卫军一出营后,不是衝著他们来。 而是直扑沧州城。 他们若是在这里被禁卫军缠住,城內的兵力可挡不住禁卫军。 “指挥使大人,那些投石机怎么办?” 现在仓促要撤退,那些较为笨重的投石机则是难以短时间运走。 “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將火油带走,马上撤!” 箭矢呼啸。 不仅仅正面的禁卫军已经扑上来了。 左右两翼的討逆军与禁卫军已经交上了手。 何鹏也顾不得那些投石机等物了,大声下令撤退。 何鹏他们无奈捨弃大车、投石机等重物,狼狈不堪地朝著军寨方向狂奔而去。 “嗖嗖嗖!” “嗖嗖嗖!” 他们在拔腿狂奔,嗖嗖的箭矢从他们的头顶掠过。 一些討逆军將士被羽箭贯穿身躯,重重地扑倒在泥泞之中,再也没能爬起来。 面对禁卫军突然又凶猛的反击,討逆军这边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鐺鐺鐺!” “鐺鐺鐺!” 当禁卫军大举反扑的时候。 沧州城內也响起了预警声。 不少留守在城內的討逆军將士也迅速收拢集结,奔向了自己的战位。 “这些叛军果然是虚张声势!” 在禁卫军营地外,神威大將军石涛骑在马背上,面容冷酷。 他望著前方那些仓皇后撤的討逆军將士,心里底气更足了。 通过各方消息以及这些叛军的反应。 他现在几乎可以判断,留守沧州城的叛军绝对不多。 不然的话。 他们不会这么心虚地就往后撤! “传我军令!” “不惜一切代价进攻沧州城!” “现在沧州城內没有多少叛军,他们挡不住我们的!” “谁第一个攻进沧州城,重重有赏!” 在神威大將军石涛的命令下。 禁卫军几十个营的兵马宛如滚滚洪流一般,涌向了沧州城防线。 沧州城的西门城头,总兵官古塔居高临下。 他的目光可以越过那层层叠叠的壕沟营寨,看到那铺天盖地涌来的禁卫军。 目睹漫山遍野的禁卫军,亲卫军团总兵官古塔不禁头皮发麻。 这一次他们主力大军倾巢而出,是从东门出去的。 他们也增派了大量的斥候游骑屏蔽战场。 按理说西门外龟缩不出的禁卫军是不知情的。 可此刻,禁卫军却一反常態,由原本准备撤退的態势,猛然转为猛烈进攻。 很显然。 禁卫军肯定是察觉到了他们守军的兵力不足,这才改变了主意。 “传令各营,一定要顶住禁卫军的进攻!” 古塔收回目光,面色瞬间变得凝重如铁。 “禁卫军已是疲惫至极,粮草匱乏,士气萎靡不振!” “只要我们坚守住他们的首轮猛攻,他们定將力竭而溃,后续攻势难以为继!” “谁要是胆敢临阵退缩,军法处置!” 古塔现在作为留守沧州城的总兵官,他很清楚沧州城的重要性。 沧州城內可储存著大量的钱粮物资。 一旦沧州城落入禁卫军手中,那局势就会逆转。 他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第953章 傲气十足! 沧州以东,野狼寨。 雪花纷纷,寒风刺骨。 两个营、四千余名討逆军將士高举盾牌、肩扛木板,顺著缓坡如潮水般涌向禁卫军营地。 “咚咚咚!”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声响彻四野,激盪人心。 禁卫军躲避在壕沟和临时垒砌的胸墙后边,严阵以待。 禁卫军將士早已不復初抵沧州时的意气风发。 此刻他们浑身泥垢,衣衫破败,面庞写满憔悴与疲惫。 可他们是大乾皇帝的亲军,他们现在缺衣少粮,可他们依然傲气十足。 “將士们!” “这些叛军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他们主动来送死,咱们就成全他们!” “稍后多割几个脑袋,拿去邀功请赏!” “哈哈哈哈!” 面对蜂拥而来的討逆军將士,禁卫军发出了一阵鬨笑声。 “都给老子活著!” “咱们击败了叛军,杀入辽州!” “到时候论功行赏,享受荣华富贵!” “这死了,到时候可就没你的份儿了!” “哈哈哈!” “老子命硬,阎王都收不走!” “听说曹风那小娘子如天仙下凡,谁也別跟老子爭!” “为了对付这些叛军,老子风餐露宿,忍飢挨饿,吃尽了苦头!” “到时候定要在那曹风的女人身上討回公道!” “哈哈哈!” “......” 禁卫军的这些人身经百战,压根就没將討逆军放在眼里。 他们更喜欢的是正面真刀真枪的廝杀。 可在沧州城,这些叛军躲在壕沟营寨后边,尽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这些日子叛军又用骑兵不断袭扰,也不愿意和他们正面碰一碰。 他们的心里一直憋著一股火呢。 他们觉得要是正面廝杀,他们绝对可以击败叛军。 现在这些叛军终於要正面和他们碰一碰了。 禁卫军非但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恐惧和害怕,反而是隱约有些兴奋。 他们將最近这些天遭的罪,全都算在了討逆军的头上。 他们觉得击败了这些叛军,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结束这该死的战事。 他们也就可以回去论功行赏,与他们的家人团聚了。 他们內心里比討逆军更渴望决战! “咻!” 当禁卫军正在大放厥词的时候,一支寒光闪闪的羽箭呼啸而至。 “噗哧!” 一名站在胸墙后边的禁卫军脖颈被穿透,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扑通!” 这一名中箭的禁卫军直挺挺地倒下,聚集在周围的禁卫军见状,心里一惊。 “举盾,举盾!” 在禁卫军军官的呼喊声中,箭矢如暴雨般呼啸而至,嗖嗖作响。 “噗噗!” “啊!” “篤篤篤!” 面对如狂风暴雨般的箭矢,不断有禁卫军接连被掀翻在地。 他们垒砌的胸墙被密集的箭矢射中,泥土如细沙般簌簌下落。 “叛军衝上来了!” “放箭!” “射死他们!” 有禁卫军的军官朝著胸墙外边扫了一眼,只见大批的討逆军將士已经顺著缓坡冲了上来。 “嗖嗖嗖!” 禁卫军的弓兵和弩兵也都冒著那密集的箭矢,对討逆军进行了回射。 箭矢的呼啸声此起彼伏,时不时有人中箭,惨叫声此起彼伏。 禁卫军在他们的胸墙外挖了壕沟,用以阻挡討逆军骑兵的衝击。 可是对於討逆军步军而言,这些壕沟的作用有限。 只见一名名討逆军的刀盾兵衝到了跟前,迅速竖起了大盾。 禁卫军的弓弩宛如雨点般落下,大盾上很快就变成了刺蝟一般。 “快,填沟!” 在討逆军指挥使秦立的命令下,一名名扛著麻袋的將士迅速从后边上来了。 在刀盾兵弓弩兵的掩护下,一袋袋装满了泥土的麻袋扔进了壕沟里。 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禁卫军连夜挖掘的好几道壕沟就被討逆军的將士填平了。 “杀啊!” 在填平了禁卫军挖掘的壕沟后,大批的討逆军涌过了壕沟。 径直地扑向了那用泥土树木构筑的简易胸墙。 胸墙后边的禁卫军严阵以待,无数的长矛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森林。 禁卫军的强弓劲弩泼水似的朝著討逆军的队伍倾泻。 討逆军的弓弩也毫不退让,双方的头顶箭矢横飞。 很多箭矢在空中撞击在一起,无力地掉落在地。 “火油,扔进去!” 面对那寒光闪闪的钢铁森林,指挥使秦立大喝一声。 早有准备的討逆军將士將一个个装满火油的罐子扔向了胸墙后边的禁卫军。 一个个火把也打著璇儿扔了过去。 只听得禁卫军那边一阵惊呼,紧跟著就火光躥了起来。 不少禁卫军被火油沾染,瞬间就被大火引燃,那悽厉的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胸墙后边的禁卫军因为不少人身上著火而產生了一些混乱。 “上!” 指挥使秦立大手一挥。 一名名如狼似虎的討逆军將士就涌了上去。 云梯搭在了禁卫军垒砌的胸墙上,披甲的討逆军將士顺著梯子就往胸墙上爬。 还有不少手持铁锹锄头的討逆军將士衝到了那胸墙墙根下。 他们当即用手里的锄头铁锹,挖掘那些临时构筑的胸墙,试图將其挖塌。 “噗哧!” “啊!” 可是这些顺著梯子往上爬的討逆军將士刚爬上去,马上就被锋利的长矛给捅了下来。 可倒下一个,马上又有一个爬了上去。 跟上来的弓弩兵也一个劲地朝胸墙后边的禁卫军招呼。 那些手持长矛奋力捅刺的禁卫军,也不断被射杀倒地。 双方围绕著胸墙短兵相接。 怒吼声,惨叫声和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战事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火油,烧死他们!” 面对攻势凶猛的討逆军將士,禁卫军很快也扔出了一个个满是火油的陶罐。 这些陶罐砸入討逆军的队伍中,火油如雨点般四处飞溅。 “快躲!” 指挥使秦立刚喊了一嗓子,无数的火把就劈头盖脸地扔了过来。 炽热的火苗瞬间就四处蔓延,那些身上沾染了火油的將士,更是燃烧了起来。 面对那呛人的黑烟和炽热的烈焰,秦立也被逼得后退了十多步。 不少將士在帮助那些著火的將士奋力扑灭身上的火苗。 还有一些烧得皮开肉绽的將士疼得满地打滚,队伍出现了混乱。 进攻的势头为之一滯。 好在討逆军也经常使用火油,对於如何灭火也有自己的办法。 凡是身上著火的人。 周围的將士马上协助把袍甲脱掉,防止被活生生地烧死。 这火油一旦燃起,便如附骨之疽,极难扑灭。 特別是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脱掉燃烧的袍甲是最快的办法。 战场上乱作一团,箭矢如雨点般乱飞,血腥气肆意地瀰漫开来。 討逆军的將士並没有因为禁卫军抵抗得坚决就放弃进攻。 在短暂的混乱后,他们马上就重新组织起了攻势, 禁卫军躲在胸墙后面,不断用长矛捅杀试图靠近的討逆军將士。 不断有討逆军將士浑身冒血地倒下,也有禁卫军被呼啸而来的羽箭射杀。 第954章 禁卫军反击! 战场上,雪花如鹅毛般纷飞,喊杀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四千余名討逆军將士如猛虎下山般奋勇衝杀,却遭遇了禁卫军的顽强阻击。 战场的前沿,廝杀最为激烈。 討逆军的將士顶著盾牌往前冲,可面对的是无数寒光闪闪的长矛。 不断有討逆军的將士浑身冒血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大地,战场上血腥味浓烈。 “没有想到禁卫军都到山穷水尽,缺衣少粮的地步了,战力还如此之强!” 辽西军团总兵官陈大勇眼看著充任先锋的秦立所部没有一鼓作气打禁卫军临时营地。 反而是与禁卫军打成了僵持。 这让陈大勇不得不高看了禁卫军几眼。 当然,对指挥使秦立也很不满。 “这秦立打的什么仗!” “这都过去好一阵子了,连对方的前沿都无法突破!” “他这个指挥使还想不想当了!” 陈大勇说著,当即就要派人去催促指挥使秦立加强攻势。 可宣抚使陆一舟则是拦了一下陈大勇。 “陈兄弟,这战事才开始,別著急。” “禁卫军与楚国军队歷经大小数十战。” “过去的两年,大乾朝廷徵兵都征了五次。” “禁卫军的人都不知道换了几茬了。” 宣抚使陆一舟神情自若地说:“这凡是能活下来的,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 “他们要是一触即溃,那才不正常。” “我们如今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又有节帅运筹帷幄,所以和禁卫军这才打得有来有回。” “我们若真摆开阵势,与禁卫军几十万人对决!” “我们正面击败禁卫军的胜算不大。” 陈大勇听了陆一舟的话后,觉得陆一舟有些太高看禁卫军了。 “陆大人何必长禁卫军的志气,灭咱们自己的威风。” “咱们的將士这两年来在草原上与胡人各部战事不断。” “他们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我们的將士同样身经百战!” 陈大勇不服气地说:“真要是拼命,他们禁卫军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陆一舟摇了摇头。 “我不是贬低咱们的將士,我是就事论事。” 陆一舟对陈大勇解释说:“草原上的胡人部落,各自为战不说,他们的兵器也极为简陋。” “咱们收拾这样的对手,自然是手到擒来,不费什么工夫。” “虽然与胡人各部打了不少仗,可这样的对手太弱了!” “也顶多让咱们的將士见见血,让他们上阵后不怯场。” “可禁卫军不一样。” “禁卫军是大乾朝廷的经制之军!” “这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他们都有一整套自己的章法。” “而且禁卫军在与楚国交战的战场上,歷练了这么久。” “他们的对手楚国,可比草原上的那些胡人强多了。” “这要是胡人遇到咱们的猛攻,大多数时候打不过他们就溃散逃命了。” “你看禁卫军什么时候溃散过?” “他们哪怕是后退,那都是互相交替掩护后退,而不是一鬨而散。” “所以与这样的对手交战,咱们不能也要有韧性,有耐心才行!” 陆一舟指了指前方的战场。 “你是总兵官,你得沉得住气!” “禁卫军这样的对手可遇不可求!” “咱们的將士就是在沧州城的防御战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可这进攻还很生疏!” “特別是进攻的路数,翻来覆去就那么一两招。” “弓弩掩护,步军衝锋!” “这遇到那些意志不坚定的胡人,或许可以奏效。” “一个衝锋就能將对方打垮,从而获胜!” “可对方是身经百战的禁卫军,只要不能一鼓作气打垮对方。” “那咱们反而是再而衰三而竭,后继无力。” “咱们不如趁著这个机会,好好拿禁卫军练练手!” “咱们也多积累一些进攻的经验。” “再说了,节帅在讲武堂讲了那么多战术,该用就用嘛。” “这种猛打猛衝可不行。” 总兵官陈大勇听到这话后,也有一些脸红。 事实上的確是如此。 以前他们的对手都太弱了。 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扰乱了对方的阵型。 然后步军衝锋,就能击败对方。 可现在遇到了战阵经验的禁卫军,这一招就不好使了。 “陆大人说得不错,我的確是有些急躁了。” 眼看著没有一鼓作气打进去,陈大勇就觉得前线进攻不力,要派人催促。 经过陆一舟的提醒,他意识到,还是自己缺乏大规模对阵的经验。 以前打仗都是小打小闹,翻来覆去就那么一招。 现在面对禁卫军这个对手,不將对方放在眼里是一回事。 可真打起来,还是不能轻敌大意。 正在说话间。 只听到前方的战场上传来了巨大的喧囂。 陈大勇当即抬头朝著战场上望去。 只见成队列的禁卫军趁著討逆军攻势稍弱之际。 他们突然发起了反击。 如狼似虎的禁卫军手持长矛,肩扛刀盾,如潮水般蜂拥而出。 討逆军的將士方才在进攻的时候队形已经变得散乱。 方才一番激烈进攻,討逆军伤亡惨重,士卒们更是气喘吁吁,体力消耗殆尽。 现在面对成队列的禁卫军突然杀出,討逆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杀!” 面对衝杀出来的禁卫军,討逆军的將士在吃惊后,倒也悍勇。 他们怒吼著,提著刀子如猛虎般扑向敌阵,妄图趁乱击溃对方,一举攻入营地。 可禁卫军这一次是有备而来。 他们不仅仅正营正营地向外进攻,后边还有无数的弓弩掩护。 失去阵型的討逆军將士,三五成群,十余人结伴,与敌军展开殊死搏斗。 双方交手片刻,就完全处於下风了。 “列阵,列阵!” “向我聚拢!” 討逆军指挥使秦立见状,意识到不妙。 他忙让人將大旗树立起来,欲要收拢兵马与对方对抗。 毕竟在这样的大规模战场上,个人的勇武在成队列的阵列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的人方才为了进攻,分散在整个前沿,这就导致兵力很单薄。 面对突然集中兵力反击,討逆军的將士被杀得丟盔弃甲,死伤一片。 虽然他们竭力反击,欲要稳住阵脚。 可这些禁卫军攻势凌厉。 面对那密集阵列压过来的禁卫军,討逆军將士被杀得节节败退。 看到战场上方才还奋勇进攻的討逆军四千多將士瞬间就被对方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总兵官陈大勇也觉得头皮发麻,暗道自己大意了。 好在他也打了不少仗,在讲武堂內也深造过,反应也极快。 “传令!” 陈大勇大声喊道:“命令黑甲军立即出动,反攻禁卫军!” “將这一股衝出来的禁卫军给我吃掉,顺势杀进他们营地!” “命令辽西营!” “红河营!” “武川营!” “马上出动,从侧翼进攻禁卫军大营!” “传令!” “余下各营,隨我全部压上,不要给禁卫军喘息的机会!” 第955章 韧性! 野狼寨的战场上,禁卫军副都督胡坚盯著溃不成军的叛军,面露冷笑。 “我还以为叛军有多厉害呢!” “没有想到如此不堪一击!” 副都督胡坚及其麾下將士这些天来,不断遭受黑甲军的袭扰,苦不堪言,士气一度低落。 他们处於被动挨打的局面,心里相当憋屈。 现在叛军又將他们当成了软柿子,欲要將他们一口吃掉。 即便是泥人,也难免会燃起三分怒火。 看到叛军如此轻视他们。 副都督胡坚敏锐地捕捉到对方进攻乏力的破绽,果断下令发起反击。 这效果自然是不错的。 三四千叛军被他们杀得溃不成军,只能狼狈往后撤退。 “副都督大人!” “叛军骑兵出动了!” 当禁卫军副都督胡坚正准备下令將这一股溃不成军的叛军全歼的时候。 一名將领指著远处,大声提醒胡坚。 胡坚抬头朝著远处望去。 只见大批黑压压的叛军骑兵已经朝著他们这边呼啸而来。 “可恶!” 看到叛军反应如此之快,眼看著进攻兵马被突然的反击击溃。 马上就有大批的叛军骑兵蜂拥而来增援。 这三四千叛军已经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他们就是嘴巴的肥肉。 胡坚是想一口吃掉的。 这样不仅仅可以给叛军一个下马威,也能提振他们这边的士气。 可现在对方骑兵出动增援,这让副都督胡坚的如意算盘也落空了。 “传令!” “收兵!” 副都督胡坚虽然不甘心,可是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决定收兵。 对方的骑兵战力凶猛,一旦衝到跟前,他们攻出去的几个营一旦阵型被搅乱。 到时候对方顺势攻入他们营地,那就闹笑话了。 “呜呜呜——” 號角声响起。 正在对败退的討逆军追杀的禁卫军听到號令后,迅速地停下了追击的步伐。 他毫不迟疑地转身,朝著营地的方向迅速退却。 黑甲军副统领耿安率领的数千黑甲军呼啸而至。 “嗖嗖嗖!” “嗖嗖嗖!” 黑甲军骑兵个个都是能骑善射的驍勇之士,他们如疾风般呼啸而来,速度极快。 只听得弓弦在震颤中发出尖锐的声响。 如蝗虫般密集的箭矢,朝著迅速撤退的禁卫军铺天盖地地笼罩而去。 禁卫军的队伍中迸溅出了一朵朵血花,不断有禁卫军被羽箭穿透身躯,扑倒在血泊里。 “杀!” 黑甲军的骑兵拔出了马刀,催马冲了上去。 他们欲要追杀著撤退的禁卫军,一鼓作气杀进禁卫军营地。 “噗嗤!” “啊!” 黑甲骑兵所过之处,那些跑得慢或者受伤的禁卫军,当即血溅当场。 面对这凶猛的黑甲骑兵,余下的禁卫军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连滚带爬地朝著营地奔逃。 他们方才的囂张气焰,此刻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不堪的模样。 可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呢。 黑甲骑兵的猛衝猛打,势不可挡。 那些落在后边的禁卫军接二连三地被砍翻在血泊里。 十多名冲在前边的黑甲骑兵,甚至追著败退的禁卫军杀进了禁卫军营地。 “嗖嗖嗖!” “嗖嗖嗖!” 可是禁卫军反应也很快。 无数的强弓劲弩不要命地朝著黑甲骑兵倾泻。 那些欲要顺势杀进禁卫军营地的黑甲骑兵一片片地被掀翻。 许多人连人带马,都被射得如同筛子一般,鲜血淋漓。 禁卫军负责接应掩护的兵马的强弓劲弩犀利无比。 黑甲军副统领耿安带人冲了几次,可都被逼退了回来。 反而是有上百人被射落马下。 那十多名顺势杀进去的黑甲骑兵,陷入重围,眨眼间就被砍成了肉泥。 眼看著对方有防备,他们无法顺势杀进去,副统领耿安等人无奈。 他们只能绕著禁卫军的营地,不断游走奔射,给禁卫军施压。 片刻的时间。 辽西军团总兵官陈大勇亲自率领的一万五千將士就压上来了。 “杀!” “杀!” “杀!” 方才禁卫军突然反击,打了进攻的辽西军军团將士一个措手不及。 要不是黑甲军及时出动逼退了禁卫军。 恐怕指挥使秦立等四千多兵马会伤亡更大。 总兵官陈大勇现在带著一万五千多人压上来,不想给禁卫军重新喘息和调整部署的时间。 “黑甲军压阵!” “步军全部压上去!” “杀!” 在总兵官陈大勇的命令下,一万五千討逆军將士以营为作战单位,蜂拥向前。 雪越下越大,可战事却变得愈发激烈了。 各营討逆军的將士没有一窝蜂地都朝著正面攻击。 他们各自寻觅著攻击目標,一时间,禁卫军大营周围,喊杀声震天动地。 面对全线压上来的討逆军,禁卫军的营地內也一片惊慌。 不少禁卫军杀出去,又被对方的骑兵狼狈地逼退了回来。 数百名落在后边的禁卫军沦为了叛军骑兵的刀下鬼。 这些退回营地的禁卫军,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 更多的叛军就蜂拥而至。 这让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休整的时间,他们就不得不提著刀子投入到了防御战中。 双方交战没有多久,仓促迎战的禁卫军就多处防线告急。 “副都督大人,叛军攻势太猛!” “快顶不住了!” “副都督大人!” “周全將军阵亡!” “……” 一万五千余討逆军將士如猛虎下山般疯狂地扑向禁卫军营地。 禁卫军竭力抵挡,可是整个营地防线还是摇摇欲坠。 副都督胡坚万万没想到,方才他们的一次出击,竟如捅了马蜂窝一般,引来了更大的麻烦。 现在遭遇了叛军更大规模,更疯狂的进攻。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应该命人杀出去反击。 此举反而彻底激怒了叛军,令他们这边陷入了极为被动的局面。 “將后边的兵马全部调上来!” “先挡住这些叛军再说!” 副都督胡坚还是留了不少兵马在营地中的,充作预备队。 届时,他原本打算轮换调派这些兵马上来与叛军廝杀的。 可眼下叛军攻势如潮,为了稳妥起见,他只得提前將预备队调至一线参战。 一万五千多在后边休整的禁卫军得到军令,迅速出动参战。 隨著这一万五千禁卫军的投入战斗,原本摇摇欲坠的禁卫军防线逐渐稳固下来。 战事从晌午一直持续到天黑。 討逆军虽然发动了持续猛攻,可是禁卫军抵抗得也很坚决,谁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让陈大勇撤下来吧。” “天都黑了,让將士们歇口气!” 看陈大勇他们打了一下午都没攻入禁卫军的营地。 参战的將士们顶风冒雪,现在已经筋疲力尽。 若继续鏖战下去,恐怕也难有大的战果。 这禁卫军的战力比他们想像中的要强。 黑甲军袭扰了他们这么多天,让他们时刻紧绷著神经。 他们竟然有如此的韧性,著实是让曹风很意外。 可是曹风也知道。 对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现在反抗得越激烈,越是崩溃前的垂死挣扎而已。 这能不能击败他们,就是一哆嗦的事情了! 曹风这位节帅亲自下令。 要陈大勇的兵马先撤下来休整。 “二虎!” “你带咱们亲卫军团的八个营,接替辽西军团继续进攻。” “我看这些禁卫军能撑多久!” “遵命!” 参將崔二虎得令后,当即准备带亲卫军团八个营的將士继续进攻,不给对方喘息的时间。 第956章 黑夜劝降 黑夜中,寒风如刀,无数火把將战场映照得亮如白昼。 野狼寨附近禁卫军临时营地周围,已经变成了尸山血海。 討逆军的攻势自晌午起便如潮水般汹涌,直至深夜,仍未有丝毫停歇的跡象。 一队队討逆军將士,踏著血染的泥泞,如猛虎下山般向禁卫军营地衝去。 “嗖嗖嗖!” “嗖嗖嗖!” 箭矢虽变得稀疏,可依然凌厉。 强劲的弩箭穿透了守卫的禁卫军,黑暗中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响起。 “杀!” 在巨大的喊杀声中,战事在营地的左侧再次爆发。 討逆军將士浑身血污泥泞,往日那嬉笑轻鬆的神情早已荡然无存。 他们的眸中,闪烁著恶狼般的凶光。 他们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无数的袍泽阵亡。 活到现在的,大多数都袍甲染血,看起来格外狼狈。 不少討逆军的將士身上还带著伤。 可经过了残酷的短兵相接后,鲜血和死亡让他们意识到,胜利从来都不容易。 以前他们那些胜利很多都带著侥倖的成分。 现如今,他们遭遇了禁卫军这般歷经无数战事淬炼的精锐之师。 许多习惯打顺风仗的討逆军的將士也在迅速调整心態和適应战场。 面对惨重的伤亡,诸多討逆军將士起初尚有些难以接受。 很多人甚至信心动摇,觉得禁卫军如此驍勇,他们衝上去就是送死。 可经过了討逆军各级將领的鼓动。 受挫的討逆军將士已经重新振作起来,越战越勇。 面对配合得愈发嫻熟,攻势愈发凌厉的討逆军將士。 禁卫军副都督胡坚也感到无比的诧异。 以前他们与楚国军队打仗的时候。 一旦重创某一支楚国军队,对方伤亡到一定程度,元气大伤,会丧失战力。 在他看来,这些叛军也差不多。 伤亡那么大,早就应该败退了。 纵使不败退,这些叛军也应该士气低落,闹內訌,不愿再战才对。 可事实却相反。 这些叛军在遭遇进攻失利后,调整得非常之快。 现在重整旗鼓的这些叛军比一开始打得更加凶猛。 当禁卫军再一次將討逆军的进攻击退,战场上已经尸积如山。 “呼!” “呼!” 浑身浴血的禁卫军军士看到討逆军撤退。 他们没有欢呼雀跃。 他们再也支撑不住,一个个宛如烂泥一般,瘫坐在地上。 许多禁卫军军士感觉浑身都软绵无力,刀子都快握不住了。 他们躺在冰凉的尸堆里,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们一个个眼神空洞,双目无神。 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庄稼人出身。 朝廷强行徵兵,他们背井离乡,踏上了征战的路途。 此刻,他们眼睁睁看著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倒下,而自己也仿佛被死神紧紧扼住了咽喉,命悬一线。 这些躺在尸堆里又冷又饿又累的禁卫军將士有些迷茫了。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和叛军拼一个你死我活。 他们打贏了又怎么样? 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拿到军餉了,赏赐也都一拖再拖。 许多伤痕累累的禁卫军,此刻的情绪,如同坠入了无底的冰窖。 “老子不想打了!” “再这么打下去,非得死在这里不可。” “我要是死了,我娘可怎么办呀。” 在尸堆之中,一位禁卫军军士大口喘著粗气。 他赌气一般扔掉了手中的刀子,脸上写满了沮丧与绝望。 “我也不想打了。” “我的大儿子七岁,小儿子才五岁。” “我死了,谁养活他们呀。” “我想我儿子了。” “我想回家。” “……” 有禁卫军的军士想到自己年幼的儿子,想到自己可能战死在这里。 说著说著,他的声音便哽咽了,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这些该死的叛军。” “他们都该死。” “正是因为他们作乱,我们才有家不能回!” “我们村子里的弟兄,全都死光了。” “昨天他们还好好的,现在都死了,死了。” “他们死得惨吶!” “老三哥的脑袋都不知道掉哪儿去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残酷的战事让不少禁卫军的內心崩溃。 他们有的在咒骂著叛军,也有人在嚎啕大哭,余下的人也都情绪格外低落。 当禁卫军眾人又冷又饿、情绪濒临崩溃之际。 討逆军宣抚使陆一舟带著一帮人靠近了禁卫军的营地。 “禁卫军的弟兄们!” 陆一舟这位宣抚使亲自出马,对著禁卫军营地开始喊话。 陆一舟的喊话,当即吸引了禁卫军的注意力。 不少禁卫军猛地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抄起刀子,如临大敌。 可好在这一次没有狂风骤雨一般的箭矢倾泻。 也没有黑压压的討逆军涌来,黑暗中显得有些平静。 “我是討逆军宣抚使陆一舟!” 陆一舟的声音远远传了出去,禁卫军的前沿顿时安静了下来。 有禁卫军想要开口咒骂,可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听听他们喊什么。” 禁卫军的將士们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现在对方不进攻,仅仅是喊话。 他们也希望多爭取一些时间恢復体力。 “我和討逆军的將士们一样,与你们禁卫军无冤无仇!” “你们为何千里迢迢来攻打我们呢?” 面对陆一舟的质问,禁卫军有军官当即破口大骂。 “你们都是该死的叛逆!” “你们犯上作乱,不打你们打谁!” “你们这些人不好好过日子,要造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你们都该死!” 面对禁卫军军官的回话,宣抚使陆一舟也不生气。 “禁卫军的將士们!” “谁不想过安生日子?” “你们以为我愿意提著刀子造反吗?” “不愿意!” “这造反是要杀头的!” “但凡我能活下去,我就没胆子造反!” 陆一舟对禁卫军喊话说:“我和你们大多数人都一样!” “我也是穷苦人出身吶!” “我家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可连一亩属於自己的地都没有!” “我家不得不租种大户土地,一年收成全交了租税!” “我不仅仅吃不饱饭,那些当官儿的,那些大户人家还欺负我们,打骂我们,不將我们当人看!” “但凡能填饱肚子,我怎会走上这条路!” “可官府哪给我们留活路啊,不光征粮拉夫,还摊派各种苛捐杂税!” “要是交不上,衙门里的人直接砸了家,还要抓我下狱。” “禁卫军的弟兄们,我不想死啊。” “你们都知道,进了衙门大狱,不死也得扒层皮。” “我只能跑。” “可天下虽大,我又能往哪儿跑呢?” “衙门的人要抓我杀头,他们污衊我是杀人不眨眼的逃犯!” “我又没有干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却不给我活路!” “我不造反怎么办,难道就等著他们將我抓回去杀头吗?” 陆一舟所讲述的这些,虽然都是他隨口乱编的故事。 但是情真意切。 可是对于禁卫军的触动很大。 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遭遇,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穷苦人。 他们感同身受。 “禁卫军的將士们!” “我们穷苦人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呀。” “那些高官权贵大鱼大肉,咱们只能啃糠咽菜。” “以前我觉得我投胎投得不好,那是我运气不好。” “可如今,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不是我投胎投的不好!” “咱这日子,过得这般悽惨,全都是这世道坏了!” “从高高在上的皇帝,到那些狐假虎威的官儿们,他们才是实实在在欺压咱的人!” “咱辛辛苦苦种的粮食,全被他们吃了,我没日没夜织的布,全被他们穿了!” “可到头来,我啥都没剩下!” “凭什么啊!” “我要推翻这不公平的世道,让人人都过上好日子!” “他们却污衊我是反贼,说我们杀人不眨眼!” “还要哄骗你们这些同为穷苦人出身的人来攻打我们,要將我们抓起来全部杀掉,要抄家灭族?” “我能怎么办?” “难道就乖乖地站在这儿,让你们砍杀吗?” “我心里也委屈啊!” 第957章 穷途末路! 寒风呼啸,禁卫军的前沿一片安静。 不少禁卫军的將士都受到触动,很多人甚至对討逆军產生了同情。 他们没有想到他们费尽心思想要杀死的这些叛军,都是被逼的。 “別听这些叛军胡说八道!” “他们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叛军!” “只有杀光他们,我们就能回家了!” 或许是看到手底下的將士受到了触动,禁卫军的將领则是扯著喉咙大喊起来。 “这些叛军都不是好东西!” “你们不要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欺骗了。” “他们说的那都是假的。” 听到禁卫军將领的话后,禁卫军的不少人又攥紧了手里的兵器。 “禁卫军的弟兄们!” “我们都是穷苦人,穷苦人不打穷人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我们死了就死了,那些权贵不会怜悯我们!” “他们照样吃香的喝辣的,逍遥自在!” “咱们一群饭都吃不饱、好衣衫都穿不上的人,何必自相残杀呢?” “你们那些领兵的將军都说我们是杀人不眨眼的叛军。” “他们才是胡说八道!” “他们平日里欺负你们,辱骂你们!” “剋扣你们的粮餉,他们和那些权贵才是一伙儿的!” 陆一舟的话让禁卫军的军官们有些气急败坏。 “胡说,胡说!” “这些叛军都是胡说的,不要相信他们。” “放箭,给我放箭!” 禁卫军的军官仿佛被戳到了痛处一般,大喊大叫了起来。 那些饥寒交迫的禁卫军將士看向军官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娘的,放箭啊!” “耳朵聋啦!” 见禁卫军没放箭,一军官怒骂著,抬脚便將一名弓兵踹翻在地。 这一幕勾起了不少禁卫军將士的不好回忆。 他们看向这军官的眼神,多了几分寒意。 他们虽然是天子亲军,是大乾最精锐的军队,地位很高。 可大多数普通將士的地位並不高,地位高的都是那些將领。 他们走哪儿都前呼后拥,还在帝京置办了土地宅院。 他们有如今的荣华富贵,那都是得益於皇帝的信任和提拔。 他们是皇帝赵瀚最忠实的支持者。 可底层大多数禁卫军將士,皆是穷苦出身。 他们以前还能拿到足额的粮餉,还能补贴家用。 立功还能得额外赏赐。 可现在这些都没有得到兑换,这让他们的士气本就不高,心里颇有怨气。 可禁卫军將领们,压根不关心底层將士死活。 在他们看来,底层將士只不过是他们建立功勋的踏脚石而已。 他们也无法共情这些穷得叮噹响的底层將士。 毕竟他们如今有田宅美妾,与这些底层將士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他们很多人已经忘本。 他们忘记了自己就是穷苦人爬上来的。 以前他们当小兵的时候,也受到过不少欺辱打骂。 现在他们爬上去了,仿佛要將曾经受到的委屈找到发泄可口一般。 因此对於底层將士,他们动輒便施以欺辱打骂,以维护自身权威。 禁卫军的將领与底层的將士早就有了裂痕和矛盾。 可以前大傢伙都是得过且过,纵使有一些不满情绪,也压在心头不敢说。 被欺负了,也敢怒不敢言。 双方还维持著表面上的和气。 可陆一舟这位討逆军的宣抚使这么一吆喝。 当即將双方的矛盾公之於眾,让禁卫军的底层將士们积压在內心的不满情绪也被放大了。 他们虽然没有被討逆军的三言两语动摇军心。 可大多数的禁卫军將士也都在琢磨討逆军说的这些话。 “禁卫军的將士们!” “我们在西边放开了一条生路!” “你们愿意回家的,到时候你们从西边跑!” “我们在那边给你们准备了盘缠和饭菜!” “你们到时候吃饱喝足,回家去和妻儿父母团聚!” 陆一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愿意给那些权贵当走狗爪牙,欺负我们这些穷人的,那就留在营地內等死吧。” “我们十万援军明天早上就到了!” “到时候我们会从其他三个方向发动进攻!” “我们攻进去后,一定会杀光那些为虎作倀之辈,为死去的穷苦兄弟报仇!” “......” 陆一舟对禁卫军喊话了一番后。 他又换了一个方向继续喊话,一直忙到了天亮才返回。 陆一舟也不指望三言两语就能瓦解禁卫军的军心。 可做了总比不做得好。 他相信。 总有一些禁卫军会受到触动的。 清晨。 雪停了。 刺骨寒风,更胜昨日。 討逆军亲卫军团的將士一直进攻到了大半夜,还在熟睡。 討逆军辽西军团的將士却已经整装待发,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相较於疲惫、饥寒交迫的禁卫军。 睡了一觉的辽西军將士虽然浑身血跡斑斑,可他们又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比起昨日而言。 他们现在浑身多了几分凌厉的杀气。 在震天的战鼓声中,討逆军辽西军团再次发动了对禁卫军的攻势。 可禁卫军却不一样。 在寒风中硬熬了一宿的禁卫军的抵抗很明显弱了几分。 禁卫军的粮草本就不多了,仓促在这里安营扎寨,柴火都没准备。 討逆军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直至午夜时分,方才鸣金收兵。 后半夜禁卫军也不敢歇息,一直紧张兮兮地担心討逆军的偷袭。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討逆军又进攻了。 他们不知道。 现在进攻他们的討逆军与昨晚的压根就不是一拨人。 討逆军掌握著战场主动权,可以进行轮换休整进攻。 可处於防御一方的禁卫军却不敢大意,只能隨时紧绷著神经准备迎战。 长时间紧绷神情,吃不好睡不好,禁卫军上下萎靡不振的状態。 仅仅不到半个时辰。 辽西军团的突击营就攻破了禁卫军的前沿,与禁卫军混战绞杀在一起。 在这个危急的时刻。 禁卫军的副都督胡坚也大惊失色。 他没有想到对方的攻势比昨日更加凶猛。 “快,將我的亲兵都调上去!” 胡坚身为禁卫军副都督,亲兵有千余人。 以前朝廷是不允许將领拥有如此之多的亲兵的。 可是在与楚国交战的战事中,大多数临时补充进禁卫军的新兵战力太弱了。 他们需要不断地廝杀,活下来的才有一定的战力。 在许多激烈的战事中,將领们常常亲自率领亲兵,作为先锋或核心力量,发挥著决定性的作用。 因为这些亲兵大多数都是老兵,战斗意志更顽强,战阵经验更丰富。 他们才是决定战事胜负的关键。 朝廷为了战场的胜利,也逐渐放宽了將领们亲兵的限制。 將领们也不断將一些表现好的老兵吸纳到亲兵队里面。 这些亲兵就是他们手里战力最强的一把刀,都是关键时候使用的。 所以禁卫军將领的亲兵,比普通的禁卫军的装备更好,战力更强。 现在眼看著討逆军轻而易举撕开他们的防线。 副都督胡坚也將自己的千余名亲兵迅速投入了战场,以稳固防线。 第958章 事与愿违 野狼寨附近的战场上,討逆军辽西军团的攻势一波接著一波。 战场上纵横交错的都是尸体,鲜血烂泥混杂在一起,让地面变得湿滑泥泞。 总兵官陈大勇坐镇在一线,盯著前方那胶著的战事,神情冷肃。 “传令!” “再调三个营上去!” 陈大勇大声喊道:“左翼的禁卫军有些势弱了,让他们从左翼撕开缺口!” “遵命!” 只看到令旗挥舞,战鼓声骤然响起。 “將士们!” “跟我杀!” 又有三个营的辽西军將士宛如脱韁野马一般,朝著廝杀激烈的战场猛扑而去。 他们扑向了禁卫军摇摇欲坠的左翼防线。 他们经过了一宿的休整,此刻精神抖擞,战意高昂。 他们一上去就打得左翼的禁卫军节节后退,几乎难以支撑。 “杀!” 在这三个营的辽西军军团的猛衝猛打下,他们將禁卫军左翼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往里面冲!” “你们朝著两翼展开!” “快!” 辽西军军团三个营的將士顺著缺口源源不断地向纵深衝击,欲要扩大战果。 可是他们往前冲了不到两百步,迎面就撞上了增援而来的一路禁卫军。 “杀!” “打垮他们!” 面对前方那黑压压扑来的禁卫军。 这些辽西军团的將士没有丝毫犹豫,提著刀子就扑了上去。 双方在满是泥泞的营地內短兵相接,这一处战场的廝杀骤然变得激烈起来。 有辽西军团的將士一刀將迎面扑来的禁卫军砍翻在地。 几乎与此同时,他的身躯也瞬间被一支长矛贯穿。 长矛拔出,他瞪大双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血窟窿,满脸痛苦地瘫软倒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扑通!” “扑通!” 这倒在地上的辽西军军士在地上挣扎著,可又有无数的身影倒在了他的身边。 他听到了利刃入肉的声音,他闻到了那浓郁的血腥味。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可周围堆叠的尸体越来越多。 他感觉有无数双脚在他的身上来回踩踏。 那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兵器的碰撞声不断在耳畔迴响。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很快就与周围那些堆叠的尸体一样,彻底没有了动静。 面对辽西军团的猛攻,那些袍甲染血的禁卫军副都督胡坚的亲卫队,现在儼然变成了救火队。 什么地方吃紧,他们就被调往何处增援。 他们来回奔波驰援,伤亡不断增加,每一名亲卫队的將士都疲惫不堪。 有禁卫军亲卫队的人刚將缺口处的数十名辽西军军团斩杀在地。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有无数辽西军团的將士挥舞著兵刃蜂拥扑了上来。 在刀光剑影中,双方再次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每一处壕沟,每一处柵栏,每一处帐篷都成为了双方爭夺的战场。 “杀!” “往前冲!” “辽西军团万胜!” 辽西军团的一名千户身中三刀,可依然在大呼酣战。 可他马上就遭遇到了数名禁卫军的围攻。 这一名辽西军团的千户怒吼著与他们拼杀。 可他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浑身冒血倒在了尸堆里,与周围的尸体融为一体。 这几名禁卫军马上遭遇到了更多辽西军团將士的围攻。 一支支锋利的长矛疯狂地朝著他们身上捅刺著,將他们捅的浑身都是血窟窿。 “要死一起死!” 一名濒死前的禁卫军军士怒吼一嗓子,手里的长刀恶狠狠地劈出去。 一名辽西军团的胡人军士猝不及防,脖颈上挨了一刀,鲜血如注。 这名禁卫军军士和这名辽西军团胡人军士身体无力的倒在了一起。 战场上仿佛下了一场血雨一般,放眼望去,一片赤红。 辽西军团的將士与坚守待援的禁卫军在各处防线反覆爭夺拼杀。 尸堆堆积了一层又一层。 禁卫军挖掘的那些阻挡骑兵的壕沟已经被填平,柵栏也变得歪歪斜斜。 营地內的那些拒马,帐篷也都在反覆的爭夺中掛满了尸体。 禁卫军这一支在与楚国军队两年战事中淬炼出来的精锐之师。 在曹风率领的辽西军团与亲卫军团的猛攻下,伤亡不断攀升。 战事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晌午,辽西军团这才撤了下去。 可战场上尸积如山,血流成河,触目惊心。 双方將士的尸体纵横交错地堆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很多人兵器折断了,就用拳头打,用牙齿咬。 一些人在临死前,还怒目圆瞪,互相扭打在一起。 “副都督大人!” “各营伤亡惨重!” “我们亲卫队仅剩下三百人了!” 战事暂告一段落。 浑身浴血的亲卫队指挥使指了指自己身后伤痕累累的亲卫队,神情悲痛。 胡坚看到仅存三百余人的亲卫队,他的心头也在滴血。 这一千多亲卫队都是他这两年从那些倖存老兵中精挑细选的精锐。 他们都是清一色的披甲兵,他们战阵经验丰富,战力凶悍。 他们是自己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仅仅一战就打得仅存三百余人,倖存的也都各个带伤。 他很清楚。 要不是亲卫队今日在各处增援,稳住了防线。 恐怕他们现在已经败了。 这些叛军就像是疯子一般,完全不要命。 他手底下的好几个营的禁卫军直接在战场上被击溃。 “亲卫队没有给我丟脸!” “我们能守住营地,你们功不可没!” 副都督胡坚对於这一支倖存不到三百人的亲卫队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去!” “將银子抬出来,每人赏银十两!” “遵命!” 副都督胡坚他们隨军携带了一批银子,一方面用以採买一些必需之物。 同时关键时候可以用以赏赐將士,振奋军心的。 在这个关键时候,胡坚这位副都督也变得大方 了起来。 他下令给倖存的三百余名亲卫队將士每人赏赐十两银子,以鼓动士气。 毕竟今日能守住防线,亲卫队功不可没。 很快。 亲卫队的每一名倖存者都拿到了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亲卫队的倖存者拿到了十两银子的赏赐后,士气復振。 “告诉各营的將士!” “要他们都要像亲卫队一样,敢打敢杀,与叛军死战到底!” “只要击败叛军,我会不吝赏赐!” “我已经派人去向大將军求援了!” “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援军很快就能抵达!” 副都督胡坚给亲卫队的將士发赏,就是想要树立一个榜样。 告诉各营的將士,要他们和亲卫队一样,奋勇杀敌。 他希望通过奖赏作战最得力的亲卫队,以提振士气,稳固军心。 可事实却完全相反。 当禁卫军各营將士得知亲卫队每人得到了十两银子的赏赐后,他们顿时炸开了锅。 “凭什么只给亲卫队的人发赏,不给我们发赏?” “是啊!” “这仗我们也打了!” “仅仅我们营就死伤了一千多將士!” “要发赏,我们也应该有!” “副都督大人处事不公!” “亲卫队是他的亲儿子,什么好处都给亲卫队!” “亲卫队那么厉害!” “那叛军再打过来,让亲卫队直接去打好了!” “......” 禁卫军各营的將士忍飢挨饿,也承受了重大伤亡。 残酷的战事本就让他们心里充斥著各种负面情绪。 现在胡坚还厚此薄彼,给亲卫队发赏,不给他们。 这让他们的不满情绪迅速放大,觉得副都督胡坚处事不公。 第959章 譁变 “咚咚咚!” “咚咚咚!” 討逆军的战鼓声再次响起。 战场上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了起来。 禁卫军的將领们站起了身,扯著喉咙大喊起来。 “准备迎敌!” “都他娘的起来!” “別装死了!” “叛军又要攻上来了!” 在禁卫军將领们的怒骂催促声中。 禁卫军营地內的那些袍甲染血,疲惫不堪的禁卫军再次做好了廝杀的准备。 “节帅威武!” “节帅威武!” 突然,禁卫军只听到討逆军那边传来了山呼海啸的吶喊声。 他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著討逆军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面绣著曹字的大旗缓缓出现在了视野中。 这大旗所过之处,那些叛军都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士气大振。 “叛军主帅曹风来了!” “这一仗怕是打不贏了!” “曹风一来,叛军的主力肯定也到了!” “听说叛军今日有十万援军抵达!” “看来叛军没有骗我们!” “……” 禁卫军看到远处出现的曹字大旗以及发出欢呼声的叛军。 这令他们疲惫的面庞上,尽显恐惧与绝望之色。 连续的鏖战廝杀,已经將他们骨子里的傲气消磨得差不多了。 现在看到处境越来越被动,他们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禁卫军的这些將士的军心也开始动摇。 曹风实际上早就抵达了战场,一直待在军中,只是没有打出自己的旗號而已。 现在他打出了旗號,无疑让禁卫军无比的绝望。 曹风作为討逆军的主帅,他到了战场,那意味著有更多的兵马抵达。 苦战却难取胜的禁卫军,此刻情绪愈发低沉、悲观。 “曹风这个叛贼到了!” “这一仗怕是不好打了!” 副都督胡坚也没想到曹风竟然亲自到了此处。 这让他既感到诧异,面色也瞬间变得格外凝重。 副都督胡坚转身下令。 “传令各营!” “凡是能拎得动刀子的,都到前边来!”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一仗要是打输了,我们都得死!” 在副都督胡坚的命令下,禁卫军就连那些还能动弹的伤兵、伙头兵都调到了一线。 他们已经做好了与討逆军拼命的打算。 曹风现身战场,討逆军各营將士士气瞬间达到顶点。 “进攻!” “有进无退!” 曹风一声令下,他也催动马匹,缓缓向前。 曹风身后的掌旗官则是奋力地將那一面绣著曹字的帅旗高高举起。 数万討逆军將士如潮水般向前涌去,直扑残破不堪的禁卫军营地。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箭矢也变得愈发密集。 面对如狂风骤雨般的箭矢,不断有人惨叫著栽倒在泥泞中。 战场上的气氛凝重得仿佛要凝固,守卫营地的禁卫军能清晰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 “杀!” 只听得討逆军爆发出震天的吼声,瞬间就宛如开闸的洪流一般,朝著禁卫军营地席捲而去。 这是曹风发起的对禁卫军的决战! 从昨天打到现在,他们轮番进攻,几乎没有让禁卫军喘口气。 现在禁卫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曹风需要儘快击败他们。 早上他已经收到了沧州传来的紧急军报。 留守在沧州城外的禁卫军主力没有继续撤军,竟然对沧州发动了猛攻。 所以曹风需要速战速决,歼灭胡坚所部,马上回援沧州城! 他这次將所有的兵马都压上去了,要倾巢而出,一战定胜负。 顷刻间。 討逆军与禁卫军就全线交战了。 先前的一轮轮猛攻,已经將禁卫军构筑的壕沟,柵栏等摧毁得七七八八。 禁卫军虽然临时抢修了一些,可依然挡不住攻势如潮的討逆军。 在各个方向都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双方短兵相接,战事陡然变得激烈起来。 四面八方响起短兵相接的嘶吼,白刃入肉,血雾喷溅。 在正面的战场上,陷阵营指挥使郑大锤手里提著一根镶嵌著无数铁钉的狼牙棒。 “嘭!” 他手里的狼牙棒挥得呼呼作响,沾之者死,触之者亡。 郑大锤身旁的八百余名身披重甲的陷阵营將士,如同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墙,稳步向前碾压。 冲在前方的陷阵营將士,手中无一例外地握著重锤、重斧、狼牙棒等兵器。 他们奋力挥动沉重的兵器,狠狠砸向禁卫军,禁卫军顿时骨头碎裂,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禁卫军在奋力地劈砍著,可是长刀仅仅在那重甲上划出了一道道火星子。 陷阵营的重甲步兵是曹风手里的王牌,轻易不会动用。 特別是禁卫军现在已经知晓他手里有一支重甲步军。 禁卫军也採取了一些措施。 他们知道普通的刀刃不能轻易將这些重甲劈开。 所以禁卫军也准备了不少重锤、铁骨朵等物。 一旦討逆军陷阵营的重甲步军出动,他们就用这样的钝器反击。 这些钝器虽无法劈开重甲,却能以力打力,对包裹在重甲步军內的陷阵营將士造成震伤、砸伤。 在沧州城外的战事中,曹风他们就吃过禁卫军的这个亏。 不少重甲步军颇为笨重,虽防御力极高,但移动迟缓。 当对方使用钝器攻击的时候,他们的伤亡就迅速攀升了。 若非左右两翼陷阵营轻甲的掩护,伤亡恐怕更为惨重。 他不知道胡坚所部有没有大量的钝器,因此不敢轻易动用重甲步军。 现在禁卫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现在他们全线压上,纵使禁卫军有对付他们重甲步军的武器,也来不及使用。 陷阵营的重甲步军,如移动的堡垒,不断向前突击碾压。 挡在他们前方的禁卫军,在绞杀之下,完全无法招架。 “亲卫队!换铁骨朵、重斧!” “顶上去!” 看到他们的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副都督胡坚不得不將亲卫队再次调上去当救火队。 然亲卫队人数稀少,虽皆为百战精锐、披甲之士。 面对黑压压碾压而来的陷阵营將士,这些亲卫队纵使有其他禁卫军配合,依然被杀得节节败退。 当正面的防线摇摇欲坠的时候。 “报!” 一名传令兵踉蹌奔来。 “左翼失守!叛军骑兵突入!“ 胡坚转头望去,叛军大批黑甲骑兵已突破左翼防线。 壕沟柵栏早被步军摧毁,黑甲骑兵得以畅通无阻地衝锋。 左斌这位黑甲军的统领亲自领兵。 他们如烧得滚烫的热刀切进黄油,势不可挡。 “调林字营、虎头营!堵住缺口!稳住左翼!” 看到左翼被討逆军骑兵突破,副都督胡坚怒吼。 可是这两个营的將士听到军令后,却迟疑了。 那黑甲骑兵凶猛无比,所过之处,掀起了一片片血雨。 他们拿血肉之躯去堵缺口,怕是九死一生,很难活下来。 “他娘的!让我们去堵骑兵?” “亲卫队呢?让他们上啊!” “好处全给他们,现在拿我们垫背?” “这仗贏不了了!跑吧!” “趁著还有机会,赶紧跑吧,保命要紧!” 怨气积压已久,终成譁变。 这两营禁卫军本就伤亡惨重,如今士气低落不已。 现在更是让他们去堵那些衝进来的討逆军骑兵,他们自然不愿意。 禁卫军將领们当即就要將动摇军心的人杀了稳定军心。 可这些禁卫军早就对將领不满,他们当即抄刀子和军官打了起来,爆发了內訌。 “杀!” 大批的黑甲骑兵蜂拥杀来,这些陷入內訌的禁卫军当即一鬨而散。 第960章 一战而败! 黑甲军统领左斌见到前锋已经撕开禁卫军防线,突进了营地。 他双脚踩在马鐙上站了起来,难以掩饰脸上的兴奋色。 “杀!” “快跟上去!” “一鼓作气衝垮禁卫军!” 令旗挥舞,號角齐鸣。 一队又一队黑甲骑兵催马紧隨其后,衝进了禁卫军的营地。 黑甲骑兵宛如滚滚洪流一般,將一名名欲要阻拦他们的禁卫军撞翻,杀死。 铁蹄轰鸣下,无数的帐篷被战马踩踏在脚下。 雪亮的马刀划过死亡的弧线,禁卫军在惊恐中头颅高高飞起。 有不少禁卫军使用鉤镰枪將冲在前边的骑兵掀翻在地。 可马上就被源源不断涌来的骑兵踩踏在了脚下,变成了一团烂泥般的血肉。 “穿插切割!” “哪里人多往哪里冲!” “掩护步军进来!” 左斌这位黑甲军的统领一连斩翻了好几名禁卫军。 他看到乱成一团糟的禁卫军营地,命令不断下达。 杀进禁卫军营地的黑甲骑兵一部分继续朝著营地纵深衝杀。 还有一部分则是当即散开,朝著四面八方杀去。 黑甲军杀进了禁卫军的营地,顿时將禁卫军营地搅得天翻地覆。 禁卫军从昨日上午到现在,一直承受著討逆军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他们在饥寒交迫下连续作战,早就疲惫不堪,到了强弩之末。 现在黑甲骑兵杀进营地,成为了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多伤亡惨重的营一衝就垮掉了。 禁卫军的將士三五成群地溃逃,任由將领们如何怒骂呼喊都无济於事。 溃败在不断地蔓延,越来越多的兵马加入到了溃逃的行列。 討逆军在进攻的时候,特意围三缺一,留下了一面没有进攻。 现在大量的禁卫军丟盔弃甲,朝著没有討逆军的方向逃窜。 黑甲军突进禁卫军营地横衝直撞,彻底打崩了禁卫军的防御体系。 那些还在顽强抵抗討逆军步军的禁卫军担心自己陷入重围。 他们也被迫转身向营地后方撤退,想要退守后营继续抵抗。 可討逆军亲卫军团和辽西军团却宛如疯狗一般。 眼看著禁卫军顶不住了,他们士气大振,攻势更加凶猛。 那些想交替掩护往后撤退的禁卫军在他们的衝击下,瞬间建制就被冲乱了。 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也找不到军官,各营禁卫军混杂在一起,蜂拥向后溃逃。 面对急转直下的局面,禁卫军副都督胡坚不断发號施令,欲要力挽狂澜。 可无论令旗如何晃动,號角吹得震天响。 可局势却没丝毫的好转,因为禁卫军现在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那些將领纵使看到了远处晃动的令旗,也无济於事。 现在到处一片混乱,他们也失去了对手底下兵马的控制。 他们很多人也都被挟裹在溃兵中,踉蹌地朝著后方奔逃。 “副都督大人!” “挡不住了!” “各营已经完全失控了!” 令旗已经失去了作用,传令兵派出去后很快就消失在溃败的队伍中。 面对失控的战局,副都督胡坚的面色一片惨白。 以前他对禁卫军如臂驱使。 可现在他完全失去了对手底下兵马的掌控。 他环顾四周。 他麾下驍勇善战的禁卫军將士,现在宛如丧家之犬一般,四散奔逃。 他看到不少禁卫军將士陷入了包围,在討逆军的围攻下每时每刻都有人惨叫著扑倒在血泊里。 看到这一幕,副都督胡坚眼珠子通红,內心里涌出了深深地无力感。 “大將军,我对不住你啊!” 副都督胡坚望著沧州城的方向,发出了不甘心地怒吼。 他自然很清楚自己是一个诱饵。 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將沧州城內的叛军主力调出来。 大將军希望在野战中,將这些叛军主力聚而歼之。 现在同样如此。 他假意得令后退,就是想要將沧州城內的叛军调动起来。 只要他们出城,大將军就有机会夺取兵力空虚沧州城,获得粮草军械的补充,解决燃眉之急。 大將军的主力兵马得到粮草军械的补充后,又能恢復战力。 届时大將军再挥师驰援自己,他们可以合力击败叛军。 可现在他不知道大將军是否趁著叛军主力倾巢而出,攻取沧州城。 但是他却已经无法撑到大將军的援军抵达了。 “副都督大人,叛军围上来了!” “快走啊!” 看到大队的黑甲骑兵蜂拥而来,护卫在周围的禁卫军被杀得溃不成军。 有亲卫急的额头直冒冷汗,欲要护著副都督胡坚逃走。 胡坚却摇了摇头,眸子里满是死志。 “我祖祖辈辈都是穷苦的庄稼人!” “五年前我投军在禁卫军吃粮!” “两年前我升任禁卫军指挥!” “现在更是成为禁卫军八大副都督之一!” “若不是皇恩浩荡,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如今的身份和地位!” “可是我却辜负了皇上的信任和器重!” “辜负了大將军的重託!” “如今一败涂地,將士死伤无数,我还有何顏面去面对皇上和大將军?” 胡坚说著,长刀出鞘,眸子里满是对討逆军的愤恨。 “禁卫军的將士们!” “皇上对咱们不薄!” “我们要死,也要拉几个叛军垫背!” “绝不能当那贪生怕死之辈!” “隨我杀!” 副都督胡坚催马冲向了扑来的黑甲骑兵,摆出了一副慷慨赴死的姿態。 “杀!” 数十名一直守卫在他身边的亲兵家將在稍稍迟疑后,大部分都拔刀出去,隨著胡坚杀了出去。 还有一些人看了看左右后,拨转马头,朝著远处逃了。 胡坚以及他的数十名亲兵家將宛如在波涛汹涌大海上的一叶扁舟。 “禁卫军副都督在这里!” “杀!” 黑甲骑兵早就盯上了禁卫军副都督胡坚的大旗,朝著这边衝杀而来。 看到他没有逃走,黑甲骑兵们兴奋不已,对他们展开了残酷的围杀。 胡坚这位寧愿战死也不愿意逃走的禁卫军副都督是靠著满腔的愤怒和不甘才想死战到底的。 可是双方一交手,他那股子血勇之气就荡然无存,变成了绝望和恐惧。 “副都督大人,我不行了......” 副都督胡坚听到呼喊声,转身望去。 只见一名浑身血污的胡氏家族子弟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就被一名黑甲骑兵斩落马下。 “啊!” 左侧又传来了一声惨叫。 胡坚转头看去,追隨了自己两年的一名亲兵被马槊捅穿了身躯。 只见那黑甲骑兵马槊奋力一挑,自己这名亲兵的身躯就离开了马背,被挑飞了出去。 看到周围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遭遇残酷的绞杀惨死。 副都督胡坚握著长刀的手都在忍不住地颤抖著。 在真正的死亡面前,胡坚这位副都督最终还是怕了。 方才一心求死的他,浑身被绝望和恐惧所笼罩。 他拨转马头,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想要活下去。 可是却太晚了。 刚衝出去不到二十步,几名黑甲骑兵就围住了他。 面对那疯狂劈砍而来的长刀,副都督胡坚狼狈不堪地挥刀抵挡。 可是他这两年已经没有上阵廝杀过。 他几乎都是坐镇指挥,周围亲兵环绕。 加之酒色已经掏空了他的身子。 当初在定州境內亲自拎著刀子斩杀数名胡人的他,现在竟然挡不住普通黑甲骑兵的一刀。 两个回合后,胡坚这位禁卫军副都督的首级就被一名黑甲军军士高高举起。 “胡坚已死!” “胡坚已死!” 周围的黑甲军见状,也都疯狂地振臂高呼起来,士气暴涨。 第961章 难以抵挡! 沧州城,西门。 城外的军寨中,討逆军的將士正在与禁卫军的兵马鏖战廝杀。 討逆军亲卫军团猛虎营指挥使何鹏与百余名將士正在与数倍禁卫军鏖战廝杀。 “嘭!” 何鹏手里的盾牌砸在了一名禁卫军的面门上,这禁卫军带血的牙齿当即飞了出去。 “狗日的!” 何鹏欺身而上,一刀扎进了这禁卫军的胸膛。 “啊!” 那禁卫军发出一声惨叫,身躯失去平衡,隨即重重摔滚在血水之中。 正当何鹏欲要上去补刀的时候,又两名满脸凶光的禁卫军扑到了跟前。 “鏗!” 何鹏挥刀挡了一下,身躯踉蹌地后退了好几步。 “杀!” 几名亲卫从侧面衝上来,与那两名禁卫军缠斗在了一起。 可瞬间又有数名禁卫军怒吼著围杀上来。 何鹏喘著粗气,再次杀进了战团。 仅仅片刻时间,何鹏的身上就出现了好几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指挥使大人!” “挡不住了!” “禁卫军攻上来的人太多了!” 面对周围越来越多的禁卫军军士。 何鹏的猛虎营將士越来越少,形势岌岌可危。 “退到后边去!” 禁卫军的进攻一波接一波,让何鹏他们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何鹏也觉得格外吃力。 为了避免己方被衝散,他只能咬牙下令,让眾人往后退一退。 他们且战且退,退到了第三道防线。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又有猛虎营的將士气喘吁吁地飞奔而来。 “指挥使大人!” “左翼失守了!” “禁卫军正在朝著我们的侧后进攻!” 何鹏听到这话后,顾不得包扎自己鲜血淋漓的伤口。 他怒骂道:“孙英怎么回事,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將左翼给我夺回来!” 孙英是何鹏手底下的一名副千户,带著人守卫军寨的左翼防线。 “指挥使大人!” 那报信的猛虎营军士声音哽咽地道:“孙副千户和守卫那边的弟兄,已经全部阵亡!” 指挥使何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悲痛。 他环顾四周,看到自己周围的將士浑身血污,疲惫不堪,人数也已经不多了。 “嗖嗖嗖!” 一支支凌厉的箭矢呼啸而来,周围又有几名军士惨叫著倒地。 何鹏等人忙举起盾牌躲避,狼狈不堪。 “指挥使大人,禁卫军又攻上来了!” 何鹏朝著外边扫了一眼,黑压压的禁卫军正蜂拥而来。 看到这一幕,指挥使何鹏只觉心头一沉,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敌人太多了,仿佛永远也杀不完一般。 何鹏他们猛虎营成立的时间不到半年,乃是乡兵营升编而来。 作为猛虎营的第一任指挥使,何鹏不想给他们討逆军抹黑丟脸! 他们与朝廷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们若是逃了,打了败仗! 那他们的父母妻儿以后也会受到朝廷的清算! 他们家里分到的土地牛羊,也会被夺走! 为了他们的子孙后代,他们没有一触即溃。 纵使那些伤痕累累的將士,也依然目光刚毅,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何指挥使!” “总兵官大人有令!” “放弃城外的防线,收缩防御!” “全军退回城內固守待援!” 当何鹏他们已经抱定与禁卫军同归於尽打算的时候,有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奔了过来。 得到军令后,已经决定赴死的何鹏没有迟疑,迅速放弃了军寨,朝著城內退却。 眨眼之间。 大批的禁卫军就攻占了何鹏他们方才守卫的防线。 “叛军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他们守不住了!” “一鼓作气,攻入城內!” “城內有无数的钱粮,打进沧州城,我们就能吃饱饭了!” “杀!” 那杀红了眼的禁卫军將领,猛地挥动长刀向前。 如潮水般的禁卫军,朝著沧州城汹涌席捲而去。 曹风这一次倾巢而出,仅仅留下了一万多人以及一些辅兵,民夫留守沧州城。 城头上,將士们的身影稀疏,其中大多不过是临时徵召的民夫,他们强撑著架势,试图用虚张声势掩盖內心的惶恐。 曹风原本打算儘快速战速决,解决掉胡坚的这一路禁卫军。 腾出手来后,再挥师向西追击败退的禁卫军主力。 可是他低估了朝廷的神威大將军石涛。 他没有想到神威大將军石涛竟然会决死反击。 他没有向西败退,而是趁著沧州城空虚,猛攻沧州城。 留守沧州城的总兵官古塔原本还想依託城外的军寨挡住禁卫军。 可禁卫军现在宛如一头受伤的猛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们若是不能打进沧州城获得粮草军械的补充。 那他们纵使向西撤退,也会演变成一场大溃败,会饿死在路上。 所以他们这一次猛攻沧州城,完全是抱著拼死一搏的心態。 特別是神威大將军石涛,更是將手头所有的兵力,全部压上了。 古塔这位亲卫军团总兵官手底下就一万多人,余下的都是一些伤兵、辅兵和民夫。 禁卫军不要命地攻击,城外的那些军寨壕沟压根就挡不住。 他们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 面对禁卫军的猛攻,就连城內的民夫都发放了兵器,布置在了城头。 战事持续到了深夜,情况却越来越糟糕。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熊熊燃烧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沧州城刺史府內一片忙碌景象,气氛格外紧张。 传令兵、信使进进出出,参军们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也面色苍白。 “报!” “禁卫军从北门突进来了!” “报!” “南门失守!” “报!” “北山营指挥使阵亡,北山营已经被禁卫军分割包围在西门!” “报!” “猛虎营已经顶不住了,能战之兵不足三百,请求增援!” “……” 古塔手里的兵力太少了。 面对禁卫军倾巢进攻,他们各处防线不断失守。 “节帅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面对急转直下的局势,古塔这位总兵官期待曹风及时率领兵马回援。 一名参军神情凝重地道:“上午的时候还有信使回来,说节帅那边的战事还没结束。” “纵使节帅派黑甲军驰援,估计也得一两天。” 听到这话后,古塔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一名討逆军的军士踉蹌著衝进了刺史府衙门。 “总兵官大人,一路禁卫军已经从西门杀进来了,直奔此处而来!” 听到这话后,参军们也大惊失色。 没有想到禁卫军来得如此之快。 “总兵官大人!” “这沧州城怕是守不住了!” 一名参军看向了总兵官古塔:“我建议立即放弃沧州城,保存实力。” “我们的將士与禁卫军苦战几天,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各营伤亡很大,继续打下去,很有可能被禁卫军击溃,全军覆没。”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到了古塔的身上。 总兵官古塔摇头:“我不能当逃兵!” “传令下去!” “能拎得动刀的,都跟老子一起去拼了!” “传令各营,还能动的,都往我这儿靠!” “禁卫军不是想夺沧州城吗?那就放马过来!” “我即便是死,也得崩掉他们几颗牙!” 古塔说著,提著刀子大步朝著外边走去。 那些参军们见状,也都无奈地取出了防身的佩刀,紧隨其后。 就连伙房的厨子,也都提著菜刀跟著古塔走上了长街。 第962章 全线失守! 火光冲天的沧州城內,禁卫军正沿著街道向前衝杀。 “嗖嗖嗖!” “嗖嗖嗖!” 一队禁卫军正在向前推进,突然头顶响起了刺耳的呼啸声。 “有埋伏!” “举盾!” 带队的禁卫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大喊起来。 “扑哧!” 一支弩箭带著破风声穿透了禁卫军军官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噗噗!” “啊!” 长街上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禁卫军军士捂著伤口踉蹌倒地,鲜血在青石板上蔓延开来。 “房顶上有人!” “回射,回射!” 面对藏匿在房顶上的討逆军弓弩兵,禁卫军惊慌躲避箭矢。 还有不少禁卫军张弓搭箭,朝著房顶上回射。 “哗啦!” 有房顶上的討逆军军士中箭,从房顶上滚落下来,瓦砾哗啦地掉落一地。 “杀!” 临街的商铺內突然衝出了不少討逆军的將士,朝著禁卫军猛扑而去。 “鏗!” “噗哧!” 这些衝出的討逆军军士目露凶光,手里的长刀、长矛带著凌厉的风声朝著禁卫军的要害部位狠狠刺去。 遭遇袭击的禁卫军很快就被杀散,留下了遍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杀!” 街道的另一头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无数举著火把的禁卫军蜂拥增援而来。 “前边有叛军!” “围上去,別让他们跑了!”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杀啊!” 大批的禁卫军蜂拥而来,杀气冲天。 “快撤!” 看到来援的禁卫军人多势眾。 方才埋伏禁卫军的这一小队討逆军毫不迟疑地钻进了巷子里消失在黑暗中。 这样的小规模战事在城內各处爆发。 禁卫军虽攻入了沧州城內,可是面对依託城內建筑物与他们打巷战的討逆军將士,伤亡不断攀升。 有的禁卫军正走著,突然遭遇一阵箭雨的袭击。 还有的禁卫军突然就遭遇埋伏,周围的民宅,商铺內涌出討逆军將士,对他们展开围杀。 还有一些討逆军的將士钻到了禁卫军的身后,对他们侧后进行袭击。 一时间。 整个沧州城都演变成为战场。 小规模的战事在各处爆发,近距离的白刃战比守卫防线更加残酷。 禁卫军的人数太多了。 有討逆军的小队兵马被禁卫军围堵在了角落里。 无数寒光闪闪的长矛如雨点般捅刺出去,瞬间將那些来不及逃走的討逆军全部捅死在角落里。 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双方的伤亡在急剧攀升。 “大將军!” “这些叛军躲藏在城內各处偷袭我们!” “我们的伤亡很大!” 面对依託城內建筑物展开巷战的討逆军,禁卫军因不熟悉地形,吃了不小的亏。 在他们眼中,城內处处危机四伏,谁也料不到何时会冷箭射来,何处会有埋伏。 “不要理会那些藏匿在城內的叛军!” “待我们占领了各处城门,再逐一搜杀便是!” 大將军石涛下令说:“传令给副都督柴鼎!” “命他率领兵马先將城內的粮仓给我夺下来!” “遵命!” 有传令兵急匆匆而去。 副都督柴鼎得到了军令后,旋即点齐了五千人马,直接冲向了城东的粮仓。 守卫城东粮仓的是亲卫军团的一个营两千余將士。 可白天城外军寨吃紧的时候,已经抽调了几次兵马增援。 如今这一营兵马仅存三百余人,另外还有几千名民夫扼守在此处。 面对五千多杀气腾腾扑来的禁卫军。 守卫城东粮仓的討逆军將士和民夫在长街上堆满了柴草,將其点燃,欲要阻挡禁卫军前进。 可是禁卫军现在越战越勇,士气爆棚。 眼看著大路被阻挡住了。 他们就分为一支又一支的小队,不断朝著粮仓的周围渗透突击。 面对兵力占据绝对优势的禁卫军进攻,守卫粮草的守军压根抵挡不住。 “总兵官大人!” “粮仓快守不住了!” “各营也失去了联繫!” “现在全部乱套了!” 总兵官古塔率领一队人马正在长街上与禁卫军血战。 得知禁卫军的兵马衝著粮仓去了,他急得直跺脚。 这些粮草大多数都是他们从辽州徵调而来,储存在城內的。 只要他们固守沧州城,足够他们几万大军吃半年的。 一旦这些粮草落到禁卫军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跟我去粮仓!” 古塔带人击退了这一路禁卫军后,马不停蹄地奔向粮仓。 他抵达粮仓的时候,禁卫军的人已经杀进粮仓內了。 那些民夫已经一鬨而散,守卫的將士正在遭遇禁卫军围攻。 古塔的到来,暂时稳住了局面。 可源源不断的禁卫军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面对越来越严峻的局面,古塔一狠心,下达了焚烧粮草的决定。 “传令!” “马上放火烧掉粮草!” “禁卫军想要夺取粮草,我让他们什么都得不到!” “再传令给城內的將士们!” “沧州城守不住了,让他们各自突围去吧!” “是!” 有浑身血污的传令兵急匆匆而去。 很快。 一个又一个粮仓被点燃,大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看到粮仓起火,禁卫军副都督柴鼎顿时急得直冒汗。 他们这一次绝地反击攻打沧州城,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夺取粮草。 只要夺取了粮草,那他们就能转危为安。 他们还有近十万大军。 有了足够的粮草,那就还能战! 反之。 叛军没了粮草,到时候就会崩溃。 要是粮草被叛军烧毁,那他们纵使占领了沧州城,也毫无意义。 “快杀进去!” “叛军要烧粮草!” “快进去救火!” “这些该死的叛军!” 在副都督柴鼎的怒骂催促声中,大批的禁卫军冲向了粮草,想要灭火,防止粮草被烧。 “哈哈哈哈!” “你们这帮狗日的!” “想吃粮?老子让你们连灰都吃不上!” 古塔率领的一队討逆军將士扼守在粮仓的入口,拦住了禁卫军的去路。 “衝垮他们!” “快进去救火!” 面对古塔他们这些拦路虎,禁卫军发起了凶猛的进攻。 面对那铺天盖地衝来的禁卫军,古塔他们死战不退,瞬间就与禁卫军混战在了一起。 禁卫军急著想杀散古塔他们去保住粮草。 古塔他们则是死守不退,想要为大火烧掉粮草爭取时间。 双方在粮仓附近爆发了一场残酷的混战。 长刀劈砍,长矛捅刺,鲜血如泉涌般喷溅,惨叫声在战场上交织成一片。 面对汹涌而来的禁卫军,古塔他们怒吼著与禁卫军拼杀。 “討逆军万胜!” 古塔这位身披重甲的总兵官宛如一头人形凶兽一般,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禁卫军步弓齐射,可是除了在古塔的身上叮叮噹噹地迸溅出火星之外,却伤不到他。 可禁卫军的人太多太多了,古塔身边的亲卫不断倒下,掩护他的人越来越少。 很快。 就有手持狼牙棒的禁卫军衝到了古塔跟前,朝著他的肩膀砸下。 “啊!” 这一狼牙棒砸下来,古塔的肩膀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噗哧!” 古塔反手一刀,將这一名禁卫军削首。 又有两名禁卫军衝到跟前,他们一人抱住了古塔的一条腿,想將他拽倒下。 古塔怒骂著,一刀一个,將这两名禁卫军杀死在脚下。 “嘭!” 还没等古塔喘口气,一个铁骨朵就砸在了古塔的后脑勺上。 “扑通!” 古塔这位魁梧的总兵官大人,身躯缓晃了晃,轰然倒地。 第963章 空欢喜! 大火在噼里啪啦地燃烧著,堆积如山的草料迅速燃烧蔓延。 许多粮仓也都浓烟滚滚,几丈高的火舌肆意席捲。 “快救火!” “快啊!” 禁卫军副都督柴鼎看到大火燃烧的粮草,急得直跺脚。 “不惜一切代价,將大火扑灭!” “这些粮草关乎我军的生死存亡!” 在副都督柴鼎的怒吼声中。 方才还在拼死廝杀的禁卫军顾不得喘口气。 他们就四处寻找扫帚、水桶等物冲向了大火肆意蔓延的沧州东城粮仓。 曹风率领的大军抵达这里后。 供应总署的方圆將从辽州徵调的粮草,源源不断地运抵到此处来。 这里不仅仅储存了大量的粮食,更是堆积如山的草料。 曹风的討逆军有大量的骑兵,草料的比重很大。 这些草料那都是易燃物,一点就著。 禁卫军的人拿著各种灭火工具冲向了粮仓,试图將大火扑灭。 可是草料仓的大火燃烧的太快了,那炽热的烈焰隨风四处席捲。 禁卫军的人被那些滚烫的热浪炙烤的浑身发烫。 草料仓的大火迅速蔓延过来,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让他们压根就没办法去救粮仓的大火。 粮仓和草料堆放的地方原本都有许多装满水的大缸。 平时日夜都有人值守巡逻,戒备的很是森严。 一定火星子都不准带进草料仓和粮仓的。 纵使有地方著火,马上就有当值的將士和民夫迅速灭火。 可是这一次討逆军亲卫军团总兵官古塔为了摧毁这些粮草,不让禁卫军得到。 不仅仅主动纵火,而且用以灭火的那些水缸都被摧毁。 禁卫军刚攻入城內,对城內压根不熟悉。 一时间不仅仅灭火的工具找不到,水也找不到多少。 当一些禁卫军从民宅里提著水桶衝过来的时候。 大火已经迅速蔓延,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们的那点水浇过去,杯水车薪,压根不起任何的作用。 看到大火肆意蔓延,不仅仅草料仓和粮仓全部被大火吞噬。 就连周围的无数民房都被引燃。 禁卫军副都督柴鼎看到这一幕,面如死灰。 “噠噠!” “噠噠!” 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神威大將军石涛看到这边起火,也带人急匆匆赶到。 当他看到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的城东粮仓的时候,当场就情绪失控。 “柴鼎,柴鼎!” “柴鼎死哪儿去了!” “给我滚过来!” 面对大將军石涛的怒吼,副都督柴鼎忙小跑到了跟前。 “大將军。” “这些叛军太可恶了!” “他们担心这些粮草落入我军之手,他们竟然丧心病狂地纵火......” 副都督柴鼎现在恨透了古塔等討逆军的將士,恨不得將他们千刀万剐。 还没等副都督柴鼎將话说完,大將军石涛的马鞭就朝著柴鼎劈头盖脸地抽了过去。 “混帐!” “我让你夺取粮仓!” “可现在这么多的粮草却被大火烧了!” 大將军石涛这一次绝境反击,几乎是赌上了自己的前程。 他更是赌上了禁卫军现在倖存的近十万將士的性命。 只要夺取了沧州城,夺取了叛军的粮草,那他们就能反败为胜。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大火吞噬了一切。 这让他怒不可遏! 没有了粮草,那他们打进沧州城还有什么意义? 为了攻入沧州城,他们这两天死伤了无数的將士,付出了血的代价。 他们难道就是为了得到一座空城吗? 早知道如常。 就应该趁著叛军主力不在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西撤。 两天也能跑出很远了。 等叛军腾出手追上来,说不定他们已经都能跑到幽州。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他们孤注一掷的绝地反击,竟然什么都没得到。 反而是白白耽误了逃命的时间。 这让石涛这位神威大將军的心態彻底崩了! “你这废物!” “我要杀了你!” 石涛派遣副都督柴鼎亲自带兵夺取粮仓。 可是现在粮草却被一把大火烧没了。 石涛现在恨不得將柴鼎拉出去给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看到大將军不仅仅当眾抽打自己,更是要杀自己。 这让柴鼎这位副都督此刻也心寒不已。 这攻打沧州城他又不是没有出力,他一直在衝锋陷阵。 可是这粮草被烧毁了,能怪他吗? 他已经竭尽全力了! 要怪就怪叛军太丧心病狂了! 他也委屈啊! 看到大將军石涛要杀了柴鼎这位副都督泄愤。 另外一名副都督周伟当即站出来劝阻,打圆场。 “大將军,息怒!” “柴副都督已经尽力了。” 副都督周伟劝说道:“谁能想到叛军如此丧心病狂呢。” “现在这么多的粮草被烧毁了,我大军粮草告罄。” “现在纵使杀了柴副都督,也无济於事。” “大將军,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儘快想办法,摆脱当前的被动处境啊。” 在副都督周伟的一番劝说下,大將军石涛心里的火气依然难消。 “滚,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现在心態有些崩,对柴鼎这位副都督没有什么好脸色。 副都督周伟忙给柴鼎使了一个眼色。 柴鼎对大將军石涛拱了拱手后,也气呼呼地走了。 大將军石涛望著陷入一片火海的粮仓,面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你立即派人去城內搜集粮草!” 石涛收回目光后,看向了副都督周伟。 “叛军各处营地应该还有不少粮草,百姓家里也有应该还有粮食!” “掘地三尺,也要將城內的粮草搜刮乾净!” “天亮后,大军撤出沧州城,马上向幽州撤退!!” 石涛原本想趁著沧州城內空虚。 突然绝地反击,杀进沧州城,夺取粮草,解决燃眉之急。 可现在反击倒是成功了,也的確是打进了沧州城。 但是城內粮仓內的粮草却被付之一炬,这让他心態有些崩。 面对如今的局面,他们没有办法继续坚守沧州城。 他们只有马上撤退,到幽州那边去找吃的。 好在他已经陆续派人向西撤退並且沿途搜集粮草。 副都督周伟领命后,脚步有些迟疑。 “大將军,那胡副都督那边怎么办?” “我们大军一走,那胡副都督怕是凶多吉少啊。” 现在曹风的主力大军正在围攻另外一路由副都督胡坚率领的兵马。 他们原本打算是夺取沧州城,获取粮草军械后,挥师东进,增援胡坚。 可现在没有了粮草支撑,大將军石涛决定西撤。 这就意味著,在东边遭遇叛军围攻的胡坚就危险了。 “现在只能丟车保帅了!” 石涛无奈地说:“我们已经顾不得胡坚他们了。” “他们自求多福吧。” 面对现在这个局面,石涛只能放弃胡坚这一路人马。 他甚至盘算著,胡坚多牵制叛军主力几天。 那他们撤回幽州的把握就大几分。 “好吧!” 副都督周伟虽然觉得拋弃胡坚这一路人马,对胡坚他们而言,有些残忍了。 可这就是战爭! 要是不拋弃胡坚他们这一路人马,他们的主力大军恐怕到时候也走不了。 为今之计,只能断臂求生了! 第964章 局势突变! 沧州城以东的大路上,大队的黑甲骑兵正冒著寒风急行军。 “噠噠!” “噠噠!” 一名浑身血污的信使骑马沿著大路一路疾驰而来。 “扑通!” 还没到跟前,这个信使就扑通一声从马背上跌滚了下去。 几名黑甲军骑兵当即催马迎了上去。 他们翻身下马,大步奔到信使跟前。 他们看到这名信使的后背还扎著一支羽箭,鲜血已经凝固成了暗黑色。 “兄弟,兄弟!” “你醒醒,醒醒!” “发生了什么事儿?” 在一名黑甲骑兵的摇晃下,这名信使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沧州,沧州失守了。” 这名信使话说完后,脑袋一歪,当场断气了。 几名黑甲骑兵闻言,也都面色一变。 一名黑甲骑兵有些难以置信地確认说:“这兄弟方才说沧州城失守了?” “好像是这么说的。” “坏了!” “你们在这里看著,我去稟报节帅和统领大人!” 一名黑甲骑兵腾地站起身,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马匹跟前。 “驾!” “驾!” 这黑甲骑兵拨转马头,朝著后方疾驰而去。 很快他就奔到了行军队列的中部位置,猛地勒住了马匹。 曹风和左斌正在大队亲兵的簇拥下,策马行进。 “节帅!” “统领大人!” “方才有信使来报!” “沧州失守!” 曹风和左斌也都勒住了马匹,脸上露出了震惊色。 曹风神情凝重地问:“信使在何处?” “信使说完后后,已经断气了。” 曹风和左斌彼此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是猛地一沉。 曹风沉吟后吩咐:“马上派人向沧州方向打探敌情!” “全军加速去沧州!” “遵命!” 左斌领命后,亲自去传达军令去了。 曹风在围攻胡坚所部的时候。 就知道禁卫军主力没有西撤,而是突然绝地反击,攻打沧州城。 所以曹风在击败了胡坚所部后。 甚至都顾不上打扫和清理战场,就和左斌率领骑兵先一步朝著沧州增援。 可还是慢了一步。 现在沧州城竟然已经失守了。 命令层层传达下去,刚经歷了一场战事的黑甲军加速向沧州城的方向奔去。 他们往前走了十多里地,陆续又有从沧州城来的信使送来了消息。 隨著越来越多的信使抵达,曹风他们对沧州城的情况也更加的了解。 情况比他们想像中的更加糟糕。 在了解到沧州城被禁卫军攻陷后,古塔派人纵火烧毁了储存在沧州城的无数粮草军械。 古塔这位留守沧州城的亲卫军团的总兵官也力战而亡。 曹风的心情就宛如刀绞一般。 这古塔是他在帝京的时候,从牙行的手里买回来的。 古塔跟了他好几年,不仅仅忠心耿耿,打仗更是驍勇无比。 可现在战死在了沧州城,曹风满是自责。 他这一次还是轻敌了。 本以为禁卫军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一心只想著仓皇西逃。 可他没有料到禁卫军竟然会绝地反击,猛攻沧州城。 他將大部分的精锐兵马都调出沧州城,来围攻禁卫军胡坚所部了。 留守沧州城的兵力不足,这才让禁卫军抓住了反击的机会。 “节帅!” “古塔兄弟阵亡!” “沧州城的粮草军械付之一炬!” “咱们现在就算是赶到沧州城,恐怕也晚了。” 左斌对曹风说:“我们现在粮草也不足,將士们又刚打了一仗,疲惫不堪。” “沧州城如今被禁卫军所占,敌情不明。” “不如放缓行军速度,等待陈兄弟他们的步军上来后,我们再夺回沧州城。” 曹风听了左斌的话后,点了点头。 沧州城的失利,也给曹风提了一个醒。 他们的將士也不是铁打的。 他们已经连续作战大半年了,一直没有得到休整,早就身心疲惫。 无论是意志力还是体力,也到了一个极限状態。 这一次古塔手底下的一万多將士。 要是放在往日,绝对不会这么快被禁卫军击败。 现在他们短短时间就被禁卫军击败,沧州城都丟了。 除了禁卫军孤注一掷外,他们自身长时间作战,將士疲惫不堪也有很大的原因。 左斌的黑甲军、陈大勇的辽西军团刚打了一场恶战。 他们也需要补充粮草,急需要进行一番休整。 在这个时候。 他们再衝上去和禁卫军死战。 面对穷途末路的禁卫军,胜负难料。 纵使他们击败了禁卫军,恐怕他们的情况也会更加地糟糕。 一旦再有第三方势力捲入战场,恐怕等待他们的就是一败涂地。 想到这些情况后,曹风同意了左斌的提议。 沧州城的粮草虽然被古塔一把火烧了。 可谁也不知道禁卫军抢了多少出去。 纵使全部烧光,那沧州城各处营地还有至少数日的存粮。 禁卫军得到这些粮草后,也能坚持一阵子。 他们的情况反而比禁卫军更加严峻。 这一次倾巢而出,没有携带多少粮草。 一旦不能迅速击败禁卫军,夺回沧州城,他们可能会面临著断粮的风险。 “传令下去!” “增派斥候向沧州城的方向打探敌情!” “大军放缓进军的步伐,让陈大勇的辽西军团儘快前来匯合!” “紧急传令给供应总署的方圆!” “紧急调拨一批粮草军械到沧州前线,不得有误!” “遵令!” 曹风想了想后,补充道:“传令给同昌府境內的李破甲!” “要他尽一切力量,破坏沧州至幽州一线的道路桥樑!” “留下少部分兵力在沧州沿线袭扰阻击禁卫军即可!” “命令李破甲率领辽东军团主力,突袭幽州城!” “幽州城有禁卫军储存的大量钱粮,守卫的兵力应该不多!” “只要占领了幽州城,纵使禁卫军逃到了幽州,他们也没有活路!” “再传令给云州军团的秦川!” “命令秦川不要继续朝著帝京方向进攻了!” “那边河网沟渠眾多,不利於骑兵作战,很容易吃亏!” “命令秦川率领兵马北撤,到幽州一线阻击败退的禁卫军主力!” “这一次石涛的禁卫军让我们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能让他们活著逃回去!” “遵命!” 曹风原本是想在沧州境內就將禁卫军的主力全歼的。 可现在战场的局势变化很快。 特別是沧州城失守,大量的粮草军械被焚毁。 不仅仅让禁卫军得不到补充,他们的粮草也出现了问题。 所以在这个时候。 在沧州境內歼灭禁卫军的计划已经难以执行了。 曹风就不得不调整部署。 將歼灭禁卫军主力的预设战场变更为了更远的幽州。 他命令秦川和李破甲在幽州一线阻击西逃的禁卫军。 他这边补充了粮草军械,进行短暂的休整后,也会挥师向西。 爭取在幽州境內全歼石涛所部的禁卫军。 第965章 紧急运粮! 深夜。 朔风凛冽。 辽阳府兵站总管的值房中,架在火炉上小铁锅內咕嚕咕嚕地冒著热气。 总管阿贵將一大盘切好的豆腐倒入了热气腾腾的铁锅內。 “这大冷天儿吃一锅咸菜燉豆腐,暖和暖和。” 阿贵亲自给几名兵站的管事分发了碗筷。 “总管。” “这有菜无酒,食之无味呀。” 一名管事对总管阿贵道:“我那儿有一壶好酒,要不咱们喝点儿?” 阿贵面露迟疑色。 “这……不太合適吧。” “这当值的时候喝酒,万一让人捅了出去,那可是要吃掛落的。” 一名管事咧嘴一笑:“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嘛。” “咱们关起门来喝,谁知道?” “是啊!” “这兵站您是老大,谁敢乱嚼舌根子,不想活了?” 阿贵听了后,訕然一笑。 “说得倒也是。” 这辽阳兵站归他阿贵管,他就是这里最大的官儿。 “还愣著干什么,去將酒取来呀。” 阿贵踹了一脚那管事,笑著催促。 “是!” “记住了,別让人瞧见了。” “我好歹也是辽阳兵站的总管,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坏了规矩,影响可不好。”” “总管你放心,谁要是敢乱嚼舌根子,我亲自料理他!” 这管事说著,返回自己的屋內取了一坛酒。 总管阿贵等人各自倒了一杯酒,一边吃著小菜別提多愜意了。 “哎呀,这日子过得舒坦!” 阿贵將一片切好的猪头肉送入嘴里,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色。 “是啊!” “这都多亏有了节帅!” “几年前咱们过得猪狗不如,这一到冬天就难熬。” “现在这日子啊,神仙来了也不换!” 他们以前就是社会的底层,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现在好歹也算有了个铁饭碗。 “现在好是好,就是规矩多了点,我还有些不適应。” “我觉得还是以前在黑旗会的时候痛快,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现在黑旗会解散了。” “咱们虽然在供应总署混了一个官儿当,可上上下下有人管著盯著,浑身不自在。” “嘿!” 阿贵抿了一口酒水,没好气地骂道:“你狗日的,就是不知足!” “这有吃有喝,还不用挨冻受饿,也不用提著刀子出去拼命。” “这多好的日子啊。” “有啥不自在的?” “规矩的確是多了些。” “只要你们不私吞钱粮、中饱私囊,就出不了啥大事儿!” 总管阿贵说著,细细叮嘱这几名从黑旗会出来的弟兄。 “你们可给我记牢了!” “咱们节帅眼里可容不得半点沙子!” “这有些规矩,千万別去触碰,谁要是碰了,到时候犯了死罪,別怪我没提醒你们。” “总管您放心!” “就算给咱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干那中饱私囊的勾当!” “这还差不多。” 阿贵满意地点了点头,用筷子夹了一块热气腾腾的豆腐送入了嘴里。 正在他们推杯举盏间,外边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跟著就听到外边守卫的军士行礼的声音响起。 “方大人!” “你们阿贵总管在何处?” “在值房呢。” 总管阿贵听到外边的对话后,心里一个激灵。 “快,快!” “將酒收起来!” 阿贵慌乱地站起身,几名管事也嚇得忙藏匿酒水。 “吱嘎!” 房门从外边被推开,一股寒风灌进屋內,让屋內的温度顿时冷了几分。 供应总署的署长方圆出现在了门口。 “方大人!” “您这么晚过来,有啥吩咐?” 阿贵强自镇定地上前行礼。 方圆看到火炉山热气腾腾的小锅,当场就闻到了酒味。 “你出来!” 方圆没有进屋,转身走到了走廊上。 阿贵心里忐忑地跟著出了屋子。 “喝酒了?” 方圆看了一眼诚惶诚恐的总管阿贵,开口询问。 “扑通!” 方圆的话音刚落,阿贵扑通地就跪了下来。 “方大人,您饶了我吧。” “起来!” 方圆一把就將总管阿贵拽了起来。 “外边有人看著呢,不想传得尽人皆知,就给我安静点!” 阿贵听这话后,当即感激涕零,明白这位方大人要放自己一马了。 “阿贵,你让我怎么说你?” “你是辽阳兵站的总管,竟然在值房內喝酒?”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总署署长,还有没有规矩?” “你是辽阳兵站的总管!” “上樑不正下樑歪!” “在这个战事紧张的节骨眼上,你在这里大吃大喝,还喝酒!” “你不想要脑袋了??” 听到方圆的话后,阿贵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嚇得额头直冒冷汗。 “大人!” “我知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我若是再敢坏规矩,天打五雷轰……” “行了!” “念在你是初犯。” “今日这事儿我就当不知道。” 方圆对阿贵说:“若是再犯,可別怪我翻脸无情。” “你回头也给手底下的人都讲清楚!” “我们供应总署虽不是军队,却掌管著钱粮,责任重大。” “必须有规矩,明白吗?” “是,是!” 阿贵很清楚。 这若是换了別人,自己这一次怕是前途就没了。 搞不好会被拉出去杀头。 好在遇到的是方大人,自己才能侥倖逃过一次。 他也暗暗告诫自己,以后绝对不能再犯糊涂了。 辽阳兵站归方圆的供应总署管。 他也不想將事儿闹大。 况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方圆站在走廊里问阿贵:“现在辽阳兵站还有多少粮草?” 阿贵稳了稳心神后这才回答:“回大人的话。” “这些日子沧州城那边一直在打仗,道路被阻断。” “所以各处运来的钱粮军械等物资,全部堆积在辽阳仓內。” “现在辽阳仓內有各类粮食二十万石,草料五万石,各类药材三万斤,白布三千匹.......” 得知辽阳兵站所属的仓库內有这么多的东西。 方圆鬆了一口气。 沧州城失守,储存在城內的粮草等付之一炬。 如今前线的亲卫军团、辽西军团、黑甲军等已经面临著断粮的危险。 他接到紧急军令后,亲自奔赴距离最近的辽阳兵站,准备调拨钱粮往前线送。 方圆又问:“兵站內现在有多少民夫,多少车马?” 阿贵身为兵站的总管,对这些倒是一清二楚。 “我们辽阳兵站现在有三千民夫可以隨时出动。” “有各类大车五百辆,骡子一千五百头、驮马两千匹.......” “好!” 方圆听闻后点了点头。 “即刻將大车、骡子、驮马满载粮草,运往沧州前线大营!” 方圆对阿贵说:“你亲自带队!” “以最快的速度,將钱粮运抵前线!” 阿贵看方圆语气急促,也意识到前线恐怕出了一些问题。 “是!” 在阿贵的命令下,已经睡下的民夫们很快就被叫醒了。 无数的粮草都迅速装车,装好一辆走一辆,整个兵站都动了起来。 第966章 暗潮汹涌 傍晚。 一艘风帆大船抵达了大乾昌州泗水府一处码头。 等候在码头上的上千名苦力,一瞧见大船缓缓靠岸,便如潮水般涌了上去。 “客官!” “需要挑东西吗?” “我们有的是力气!” “客官,我们是福兴客栈的,我们客栈吃饭住宿,价格便宜!” “......” 码头上那些苦力们纷纷上前揽客,让码头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让开,让开!” “不要挡道!” 几名身形魁梧的家丁,如猛虎般挤开人群,小心翼翼地护著一位目光锐利的中年男子踏上了码头。 他们刚走了没多远,一名中年就主动地迎了上来。 “杜兄!” “多年未见,风采依旧呀!” “哈哈哈!” “张兄弟谬讚了!” “这一次我到泗水府来,还请张兄多多照顾才是。” “好说好说。” 两人热情地打了招呼。 张进看了一眼左右后,凑到跟前低声询问:“杜兄弟,东西带来了吗?” 杜义点了点头:“一百五十箱货,全都在船舱里。” 杜义不放心地问:“这码头上的关係可打点好?” 张进笑了笑说:“杜兄放心,里里外外都打点好了。” “这些人拿了银子,不会多管閒事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行。” 张进说完后,对身后的一名隨从使了一个眼色。 这隨从很快就离去。 片刻后。 大批的苦力就在这名隨从的带领下,上了这一艘船。 他们费力地將一箱箱沉重的货物从船上卸下,再搬运到早已等候多时的大车上。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浩浩荡荡的车队就畅通无阻地抵达了泗水府所属洋县郊外的一处庄园。 一箱箱的货物被拉进庄园后。 庄园的主人张进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一口箱子。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都是一些锋利的长刀,上面还涂抹著一层油脂。 张进取出了一柄长刀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满是喜色。 “好东西啊!” “有了这一批兵刃,我们起事的把握就更大了!” 站在一旁的杜义笑著说:“张兄,这仅仅是第一批兵刃。” “只要你们能將动静闹起来!” “以后想要多少兵刃就给你们运多少兵刃来!” “除了这些长刀之外,强弓劲弩也有!” 张进听到这话后,脸上的笑容更盛。 “杜兄,有了你们的大力支持,何愁大事不成!” 杜义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 “我们皇上说了!” “他最敬佩的就是张兄这等英雄好汉!” “现在大乾朝廷昏庸无道,百姓民不聊生,还屡屡与我大楚为敌!” “我大楚早就看不惯了!” “张兄愿意起兵掀翻大乾朝廷,我大楚自然是全力支持的!” “他日张兄登基为帝,我们两国签订盟约,约为兄弟之邦,岂不是千古美谈!” 张进得楚国暗中支持,底气更足。 “杜兄,你远道而来,一路路途劳顿,颇为辛苦!” “你先去歇息。” “我这就召集各方人马,准备起事!” “我定要为惨死的父兄討回一个公道!” “好!” “那我就静候张兄的佳音了!” 杜义作为大楚朝廷的人,他仅仅是作为一个联络人而已。 大乾朝廷现在內部矛盾重重,暗流涌动。 他所需要做的就是负责推波助澜,让大乾彻底乱起来。 这张进乃是大乾沧州泗水府境內的一个地方豪族。 他的父兄曾经都在大乾为官,官职还不小。 他自己则是在家乡坐拥无数的良田豪宅,乃是地方上的一个人物。 可惜大乾朝廷这两年动盪不已,许多高官也都遭遇了清洗。 张进的父兄也不例外,被大乾皇帝赵瀚以贪墨的罪行处死。 张氏一族於各地置办的田宅店铺,大多被朝廷查抄充公。 张氏一族积攒数年的財货家產,竟在一朝之间化为乌有。 张进虽然倖免於难,可却从地方豪强,变得一无所有。 这让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落差。 他从此恨透了朝廷,恨透了大乾皇帝赵瀚。 好在他与楚国的人搭上了关係。 如今在楚国的暗中扶持下,他以商人的身份四处活动,笼络了不少江湖亡命徒。 除此之外。 大乾这两年持续的战事,不断加税。 沉重的赋税压得无数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苦不堪言。 在楚国的支持下,张进决定起兵造反,为自己的父兄报仇! 当然。 楚国这么做,自然也有楚国自己的道理。 楚国这两年与大乾一直在打仗,可也没占到多少便宜。 反而是持续的战事,让楚国內部也出现了许多反对声音。 楚国与大乾停战,只不过是想要休整一番,恢復元气。 这並不意味著他们放弃了对大乾的敌意。 他们无时无刻不想削弱大乾,搞垮大乾。 现在大乾內部不稳,特別是节度使曹风公然打出了清君侧的旗號,组建討逆军。 曹风麾下的兵马这一次更是一路打到了淮州境內,兵锋直指帝京。 大乾皇帝心急如焚,一面紧急派遣使者,火速命令神威大將军石涛率领精锐兵马回援。 另外一方面,则是不遗余力地抽调各府县的部分驻军,星夜兼程,赶赴勤王。 楚国自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大乾在地方上的驻军本就不多,就一些州兵而已。 这一次又抽调了一些去勤王,留守的兵力就更加稀少了。 他们暗中支持张进等人起兵造反,就是想分裂大乾,进一步削弱大乾,持续给大乾放血。 等大乾虚弱到一定程度后,他们到时候也休整得差不多了。 届时就可以一鼓作气,彻底击败大乾,將大乾一口吞下! 张进自然知晓楚国的小算盘。 可大乾皇帝与他们张家有血海深仇。 他要藉助楚国的力量復仇! 当然! 至於以后万一真的推翻了大乾朝廷,自己当了皇帝。 到时候他自然是要撇清楚与楚国的关係的。 他知道楚国狼子野心,想要吞併大乾。 届时恐怕少不了与楚国还有一场恶战。 不过现在他需要楚国这个外援,需要他们的钱粮兵刃支持,楚国是他的盟友。 仅仅数日之间, 便有数百名亡命之徒,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汹涌匯聚至张进的庄园之中,蓄势待发,准备举事。 张进这位头领,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著造反前的准备。 他对手下这些人进行了编队,並任命了各级头领。 除此之外。 准备旗幡,何时动手,每一队人进攻何处都进行细细谋划。 张进对於行军打仗本就一窍不通。 好在楚国派遣的这个杜义,出身楚国军中,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在杜义的协助下,起义的准备事宜有条不紊地推进。 一天。 张进与一眾新任命的头领正在庄园內做最后准备的时候。 有一名在外围警戒的弟兄慌慌张张地闯入了庄园。 “张大哥,不好了!” “有数十名官差朝著我们这边来了!” 张进听到这话后,顿时面露慌色。 “官差来了?” “他们怎么会来这里呢?” “难不成我们的弟兄中有人给官府通风报信??” 毕竟是初次举事,面对突如其来的官差,张进颇有一些手足无措。 杜义见过大世面,倒是沉稳镇定。 “张兄,不要慌!” “要是官府真发现我们造反,肯定派遣军队来围剿了。” “现在仅仅来了几十名官差,说明他们还不知道我们做什么。” “可能是此处聚集了太多人,他们过来盘查的。” 杜义对张进说:“一旦他们进来搜查,那我们起义的事情,绝对藏不住!” “看来我们只能提前举事了!” 第967章 张氏义军! 大乾昌州泗水府。 张氏庄园外的大路上,数十名捕快衙役在一名捕头的率领下,气势汹汹地直奔张氏庄园。 这捕头边走边对手底下的这帮捕快和衙役交代。 “这张进的父兄因为贪墨,已经被皇上下旨处斩了!” “张氏一族家產也都查抄充公!” “这廝一度沦落至乞討为生!” “这张进这两年也不知道在何处发了横財,竟然又阔绰了起来!” “这身边竟然还网罗了不少江湖上的人!” “这些人没有几个手脚乾净的!” “现在张进没有人撑腰,咱们不用怕他!” “待会儿衝进去后!” “先將人给我拿了,抓回去关进大牢!” “届时再好好整治他一番!” “这一次非得將张进的田宅浮財,全部搜刮出来不可!” “到时候少不了诸位弟兄的好处!” 这捕头早就盯上张进这个曾经的地方豪强了。 现在张进没了父兄撑腰,那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关键张进自己还没这个觉悟。 竟然四处结交所谓江湖上的好汉。 这一次將张进抓回去后,隨便给他安一个罪名,那他的家產就能落入他们的腰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想到张进的田宅浮財將会变成自己的,这捕头就兴奋不已。 说话间。 捕头带著数十名捕快衙役就到了张氏庄园外。 “张进!” “有人状告你聚集不少江湖亡命徒,意欲谋反!” 这捕头扬起脑袋大喊道:“速速打开大门,同我们去衙门去交代清楚!” 站在庄园碉楼上的张进听到这话后,哈哈大笑。 “你说得没错,老子今天就是要谋反!” 张进的话音落下,一眾捕头捕快衙役都满脸错愕。 他们诬陷张进谋反,不过是覬覦其家財罢了。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张进竟然在自己眾目睽睽下承认了谋反之事。 这让带队捕头一时摸不著头脑,不知张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索性也不想了。 人家都亲口承认了,那还等什么! 抓住一个谋反的人,这可是大功一件。 “张进意欲谋反!” “衝进去,抓人!” 可不等他们往张氏庄园里边冲,大门竟然主动打开了。 当捕头正欲要招呼人衝进去抓人的时候。 只见数百名手持兵刃、满脸凶光的亡命徒蜂拥而出。 “弟兄们!” “杀了这些狗官差!” 只见这些亡命徒大喊一声,就朝著这些捕头衙役们杀去。 见此情景,不少衙役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他们哪里见到过这个阵势。 “杀!” 面对那杀气腾腾的亡命徒,方才还囂张不已的捕头等人满脸的慌乱色。 “跑啊!” “张进造反了!” 带队的捕头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跑。 他带来的那些捕快、衙役,此刻皆如惊弓之鸟,尖叫著狂奔逃窜。 这些捕头捕快们那可是县里手握实权的人物。 平日里囂张跋扈,吃卡拿要,谁也不敢得罪他们。 如今碰上真正要造反的张进,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站住!” “哪里跑!” 亡命徒们在后边大呼小叫地追击,还有几名亡命徒张弓搭箭,嗖嗖的箭矢乱飞。 仅仅片刻。 不少亡命徒就追到了跟前。 “噗嗤!” 锋利的长刀带著劲风劈砍出去。 “啊!” 落在后边的一名捕快后背上挨了一刀,惨叫著扑倒在水田里。 余下的捕快衙役们嚇得亡魂皆冒,跑得更快了。 可一队亡命徒却已经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很快,这些捕头捕快便被亡命徒们团团包围。 “好汉,好汉饶命啊!” “我们与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 “我们都是奉县尊大人之命而来,我们,我们也是被迫的啊。” 面对周围这些杀气腾腾的亡命徒,捕头捕快们额头直冒冷汗。 很快。 张进也骑马赶到。 看到一个个求饶的捕头衙役,他脸上凶光毕露。 “杀死这些朝廷的鹰犬走狗!” “一个不留!” “是!” 亡命徒们得到吩咐后,提著刀子就围了上去。 这些捕头衙役们还想反抗。 可他们欺负欺负百姓还行,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压根就招架不住。 片刻的时间。 数十名差役就全部倒在了血泊里,惨死当场。 亡命徒们杀了这些差役后,一个个浑身染血,看起来格外凶狠。 张进骑在马背上,此刻也没了先前的紧张和害怕。 他们已经杀了官差,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诸位弟兄!” “皇帝昏庸无道,以至於民不聊生!” “我们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我们今日举起义旗,推翻朝廷,替天行道!” 张进说著,他身后的一名亡命徒就將一面早已经准备好的旗帜高高举起。 这一面旗帜上绣著几个大字:张氏义军! “推翻朝廷!” “替天行道!” “推翻朝廷!” “替天行道!” 数百名亡命徒也都纷纷大喊起来。 “好!” “现在攻入县衙,杀狗官!” 张进大手一挥,数百人就浩浩荡荡地杀奔泗水府洋县县城而去。 沿途他们遇到了一个小村庄,这里居住著数十户百姓。 数十名手持利刃的亡命徒闯入了村子,將男女老幼全部驱赶了出来。 “诸位父老!” “朝廷昏庸无道!” “民不聊生!” “与其在家里吃不饱穿不暖,不如跟著我造反!” 张进衝著嚇得面如土色的百姓高声喊道:“你们成为义军后,以后天天有饭吃,怎么样?” 面对张进的要求,有一名村老硬著头皮站了出来。 “大王。” “我,我们都是穷苦人。” “这家里实在离不开人。” “你们需要钱粮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可这造反要杀头的......” 这村老的话还没说完,一名张氏义军的亡命徒就持刀將这村老一刀劈翻在地。 “不愿意加入我们义军,那就是朝廷的走狗!” “当杀!” 看到这些所谓的义军一言不合就杀人,余下的百姓也都嚇得浑身发抖。 “你们现在谁不愿意加入我们义军,现在可以站出来?” 张进的目光扫过一眾瑟瑟发抖的百姓,大声询问。 有了村老的前车之鑑,余下的百姓嚇得大气都不敢出,只得应声愿意。 毕竟这些人满脸狰狞,他们要是胆敢说一个不字,怕是马上就要被杀。 “好!” “把村里的钱粮財物,统统带上!” “把猪狗鸡鸭,全都宰了,一併带上!” “待打下县城之后!” “届时,咱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张进对手底下的人吩咐道:“然后將村子烧了!” “是!” 在张进的喝令下,他手下的那帮所谓义军,当即將村子洗劫一空。 临行前,他们更是放了一把大火,將整个村子付之一炬。 他们这么做,是想断了这些百姓的后路,让他们死心塌地地跟著他们张氏义军走。 张进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县城的方向进发。 当他们抵达县城的时候。 加上沿途挟裹的百姓,已经达到了一千五百余眾,声势浩大。 第968章 义军! 泗水府洋县县衙,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入了县衙后堂。 “县尊大人!” “大事不好了!” “有人造反了!” “大量的反贼已经到了县城外。” 正在县衙后堂餵鱼的县令闻言后,嚇得手里的鱼食掉落一地。 他稳了稳心神后,声厉惧色地大声问。 “何人胆敢造反?” “不怕杀头吗?” 这衙役神情惶恐地回答:“县尊大人,领头的好像是我们县里的张进。” 县令满脸的迷茫。 “张进,那个张进?” 衙役提醒说:“就是先前您亲自带人抄家的那个!” “他的父兄曾在朝廷为官,因为贪墨被皇上下旨处死了!” “您带人將他的田宅家產全部查抄了。” 县令一听,当即想起来了。 当初他查抄张氏家族的时候,也中饱私囊不少。 “这张进当真是不知好歹!” “当初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他已经死在大狱里了!” “现在竟然犯上作乱,当真是岂有此理!” “我看张进这一次是自己找死!” 县令满脸的冷厉色。 “关闭城门!” “马上派人去府城,请求知府大人派兵平乱!” “遵命!” 这衙役应声而去。 可刚到门口,外边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又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县尊大人!” “反贼杀进城来了!” 听到这话后,县令嚇得一个激灵。 “快走,快走!” “备马车!” 得知反贼这么快就杀进了城,现在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 他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连金银细软都来不及收拾,就想要乘坐马车逃走。 县令的马车刚走出县衙没有多远,大街上就传来了一阵喧囂声。 县令掀开车帘一看,大批手持镰刀、锄头的反贼正蜂拥而来。 县令当即嚇得面如土色。 “快,快掉头!” 可那马夫此刻也双手发抖。 看到那些反贼衝来,当即调下马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混帐,混帐!” 看到马夫竟然弃车而逃,县令也慌张地想跳下马车逃走。 “狗官在那边!” “別让他跑了!” 义军首领头目张进一眼就看到了惊慌失措想要逃走的县令。 仅仅片刻的功夫。 县令就被黑压压的义军给围住了。 面对周围这些杀气腾腾的义军將士,县令双腿发软,裤襠瞬间就湿了。 “饶命,饶命啊!” “张英雄,饶命啊!” “以前有对不住的地方,我都是奉命行事,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现在落入到了张进的手里,县令一个劲地磕头求饶,全然没了往日的盛气凌人。 “呵呵!” “你这个狗官,我父兄获罪,你却趁火打劫,害得我家破人亡!” 张进怒斥县令道:“今日我非要將你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之恨!” “来啊!” “將这狗官的衣裳扒了!” “给我押到菜市口,一刀一刀將他给我活颳了!” “是!” 那些义军当即將县令扒拉了一个精光,將其押到了菜市口。 此刻城內已然一片大乱。 面对突然杀进城的这些义军,不少百姓想要逃走。 可是义军已经堵住了各处城门,百姓逃无可逃。 大量的百姓都被手持兵刃的义军驱赶到了菜市口。 县衙里面的一眾大小官员、书吏等人也都尽数被搜了出来,押到了菜市口。 当他们看到县令已经被刀子割的浑身鲜血淋漓的时候,很多人嚇得当场昏厥。 “皇帝昏聵!” “贪官污吏横行!” “这两年一直在加税,我等活不下去了!” “诸位父老,隨我起兵造反!” “掀翻这不公平的世道!” 张进这位义军首领在进行了一番鼓动后,不少对朝廷不满的百姓也都群情激涌。 朝廷不断地增加赋税,早就让他们不堪重负了。 可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地忍受。 现在有了张进带头! 他们积压在內心的不满和愤怒,宛如火山口一般喷涌了出来。 “杀了这些狗官!” “杀了他们!” 无数的石块、杂物愤怒地砸向了那些衙门里的官差们。 张进这位义军的首领看到大量的百姓都被鼓动了起来。 他高兴地哈哈大笑。 “狗官,你们听到吗?!” “让你们欺负百姓!” “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张进说完后,对手底下的人吩咐道:“將他们都杀了!” “首级给我掛在城头上去!” “是!” 当即就有亡命徒提著刀子走向了衙门里抓出来的那些官员、书吏以及官差。 “噗哧!” “啊!” 锋利的长刀落下,人头滚滚。 那些围观的百姓也嚇得后退了好几步,脸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可想到自己所遭遇的欺压后,害怕瞬间就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大仇得报的快感。 “杀得好!” “他们该杀!” “他们总算是遭报应了!” “痛快啊!” 百姓们一个个欢欣鼓舞,情绪格外地亢奋。 张进压了压手,让眾人安静了下来。 “开仓放粮!” “我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听到张进的话后,眾人又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吶喊声。 县城內没有了秩序,那些义军率先盯上了县衙的府库。 府库的大门打开后,义军蜂拥而入,很快就將府库搜刮一空。 许多人尝到了甜头后,提著刀子开始朝著那些豪门大户家里闯。 义军突然打进了县城,豪门大户压根就没来得及逃跑。 面对这些杀气腾腾的义军,他们毫无反抗之力,一个个倒在了血泊里。 那些豪门大户家的小娘子尖叫著奔逃,而后被这些义军狞笑著扑倒在地。 仅仅不到半天的时间。 整个县城彻底失控。 义军劫掠了府库,抢了豪门大户,很快又盯上了普通百姓的家。 许多百姓不愿意加入义军,当即就以朝廷的鹰犬走狗罪名杀死在家里。 县衙內,已经支起了大锅,锅內煮著热气腾腾的猪肉。 大堂中,桌上也摆满了精美的菜餚。 张进以及十多名头领此刻意气风发,別提多快活了。 “张头领!” “现在攻占了县衙,我觉得你应该称王才是!” “只有称王,才能聚拢更多的义军,才能壮大声势!” 现在第一阶段已经取得了胜利。 楚国派来的杜义这个时候主动劝说张进称王,以增强影响力。 张进一天前还仅仅是一个普通百姓而已。 现在却突然要称王。 这让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杜兄弟,那你觉得那我当什么王好呢?” 杜义沉吟后道:“武王如何?” “好!” “那从今日起,我就是武王了!” 张进当即同意了杜义的建议。 “恭喜头领称王!” “愿意为武王效死!” “.......” 一眾小头领也都纷纷向张进恭喜道贺。 “诸位弟兄!” “以后跟著我,我们共享荣华富贵!” 张进也举起酒杯,意气风发。 一杯酒水下肚后,杜义又开口了。 “大王!” “我们现在占据了县城,府城得知后,必定派遣大军来攻打!” “我们当主动出击!” “应该派人马上攻击周边的城镇,招募更多的义军,以壮大实力!” 武王张进现在对杜义这个楚国人言听计从。 “好,那就依杜兄弟所言,马上派人攻取周边各处城镇!” 张进说著,当即给手底下的这些头领们进行了一番任命。 头领们获得了义军兵马使、义军先锋官等职务后。 他们迅速率领一些人马,朝著周围各处乡村攻杀而去。 张进的义军以燎原之势,迅速朝著各处蔓延,声势浩大。 第969章 皇子出征! 大乾帝京。 沉沉的夜幕下,大乾皇宫一座座宫殿次第点亮了灯火。 威严的庆云殿外,顶盔披甲的禁卫军军士林立,空气中瀰漫著森严肃穆的气氛。 “哗啦!” 庆云殿的大殿內,响起了茶碗碎裂的声音。 几名禁卫军军官持刀而立,警惕地朝著大殿內瞄了一眼。 只见皇帝赵瀚正在將桌上的茶碗,笔墨纸砚等物扫落在地。 他们见状后,又识趣地收回了目光。 “反了!” “反了!” “一个小小的地方豪强,竟然胆敢造反称王!” “谁给他的胆子!” “朕要诛他九族!” 面对愤怒咆哮的皇帝赵瀚,大殿內的官员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父皇息怒!” “保重龙体要紧,莫要为这些小事气坏了身子。” 三皇子赵鹏看到震怒的赵瀚,当即开口安抚。 “小事?” “这是小事吗?” “这是有人窥覦我大乾赵氏一族的江山社稷!” 皇帝赵瀚瞪著眼珠子吼道:“这样的反贼,必须要诛九族!” “马上调兵,调兵去镇压反贼!” 赵瀚对三皇子赵鹏命令道:“你亲自领兵去绞杀这些反贼!” “凡是从贼的,一律杀无赦,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三皇子赵鹏听到父皇让自己领兵去镇压反贼。 这让他的心情也格外地激动,终於让他独当一面了。 父皇对自己的重用,更是对自己的考验。 想当初自己二哥和六弟都曾经获得了领兵出征的机会。 自己的二哥后面平步青云,一度成为了大乾监国。 自己的六弟面对的是实力强劲的曹风叛军,所以阵亡军中。 他不一样。 从昌州上报敌情看。 这一股反贼如今仅仅只有几千人而已,大多数都是一些乌合之眾。 他们虽然已经攻破了一个县,可只要大军抵达,就是他们的覆灭之时。 这可是自己积累功勋和威望的绝好机会! “儿臣遵旨!” 三皇子赵鹏信心十足地道:“儿臣一定將反贼的头颅斩下,敬献给父皇!” 正说话间。 內阁大臣萧建章、庞云、李昌以及威武大將军夏长武联袂而至。 他们也是刚得到召见,急匆匆赶来的。 他们在半路上就知道了为何这一次皇帝匆忙召见他们。 那是因为昌州泗水府境內有人造反,甚至一个县城都被攻破了。 他们大乾这几年进入了多事之秋。 这刚击败了金帐汗国,本是开国后的第一场大胜,足以流传青史。 可这一仗后,他们大乾也元气大伤,开始走下坡路。 先是周国、楚国和山越人趁著他们元气大伤,趁火打劫。 而后曹风又闹腾起来,搞得朝廷顏面无存。 朝廷陆续与楚国开战,又出兵镇压曹风的討逆军。 这几年的战事就没有停止过。 按下葫芦浮起瓢。 现在昌州境內又冒出了一股反贼,这让几名內阁大臣也都忧心忡忡。 “你们来的正好!” 看到这几名內阁大臣和威武大將军夏长武到了后。 赵瀚当即向他们宣布了自己方才的决定。 “朕已经决定。” “任命三皇子赵鹏为征南大將军,率领龙驤军、神武军共三万大军,出兵昌州,绞杀反贼!” 內阁大臣萧建章听到这话后,当即皱起了眉头。 这三皇子从没有任何的战阵经验,如何能领兵剿贼? “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萧建章当即提出了反对意见。 “杀鸡焉用牛刀!” 萧建章不敢直接否定三皇子赵鹏的能力,只好换了一套说辞。 “此次泗水府境內的反贼只不过区区数千人的乌合之眾。” “朝廷派遣一名都指挥使,领五千精锐禁卫军足以平定。” 萧建章顿了顿说:“三皇子殿下身份尊贵,何必亲冒锋矢,以身犯险呢!” 三皇子赵鹏听到这话后,当即面露不悦色。 他好不容易捞取到了一个积攒威望和功劳的机会。 岂能被萧建章给搅黄。 “萧阁老此言差矣。” 三皇子赵鹏站出来对萧建章说:“我大乾高祖皇帝率领大军东征西討,这才奠定了我大乾万世之基业!” “父皇两年多前,御驾亲征,一战覆灭金帐汗国,名留青史!” “我身为赵氏皇族子弟,当不避锋矢,亲临战阵,平定反贼,为我大乾的江山社稷,略尽绵薄之力。” “好!” 三皇子赵鹏的话音刚落,皇帝赵瀚就忍不住地大声叫好。 “不愧是朕的皇儿!” “待你平叛归来,朕当亲自给你设宴庆功!” 赵鹏也趁机开口:“父皇,儿臣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萧建章原本想劝说皇帝赵瀚收回成命,不要让赵鹏这个三皇子去折腾。 可现在看到皇帝赵瀚已经决定,只能退而求其次。 “三皇子殿下亲自领兵平叛,定能一战击败反贼,稳定地方。” 萧建章恭维了一番三皇子赵鹏后。 他话锋一转。 “只不过那反贼突然冒出来闹出这么大的声势,颇有一些反常。” “这派兵去昌州境內绞杀反贼,我们不能轻敌大意。” 萧建章提议说:“臣建议启用一老成持重之將,协助三皇子殿下去镇压反贼。” 皇帝赵瀚听了后,也觉得有道理。 毕竟三皇子没有任何的战阵经验,第一次领兵,的確是需要有人辅佐。 赵瀚问:“不知道萧爱卿觉得何人合適?” 萧建章犹豫了一番后回答:“原神武军的周正毅!” “周正毅此人在军中多年,老成持重,战阵经验丰富。” “若有他协助三皇子殿下,大事可成!” 皇帝赵瀚听了这话后,当即皱起了眉头。 神武军的周正毅的確是靠著战功一步步爬上来的。 可是他与曹氏一族走的很近。 他两年前返回帝京后,就已经將其解职。 这周正毅如今赋閒在家,不得离开帝京一步,形同软禁。 从实权大將沦落为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 难保周正毅不会怨恨自己。 现在若是启用周正毅,万一他与曹氏再勾结。 那他岂不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当皇帝犹豫的时候。 另一名內阁大臣庞兴则是看出了皇帝赵瀚的担忧。 他当即主动开口。 “皇上!” “这周正毅已经赋閒在家两年,对军中大小事务早就生疏了。” “若是重新启用周正毅,恐怕会误了大事。” 庞云说著,对皇帝拱手道:“我儿庞兴如今是神武军都指挥使,对军中大小事务了如指掌。” “常言道,举贤不避亲!” “我儿文韜武略,样样精通!” “臣举荐我儿庞兴协助三皇子殿下出征绞杀反贼!” 萧建章等人也没想到,庞云竟然这么不要脸,举荐自己的儿子。 “好一个举贤不避亲!” 赵瀚正愁怎么想办法拒绝萧建章的提议呢。 现在庞云举荐自己的儿子,这倒是让他眉头舒展开来。 这庞云的儿子庞兴一直在神武军任职,对手底下的將士知根知底。 由他辅佐自己的儿子去镇压反贼,再好不过。 反正就区区几千反贼而已,一群乌合之眾,用不著兴师动眾。 “朕准了庞爱卿所请。” “就让庞兴隨同出征,协助我皇儿將反贼尽数剿灭!” 第970章 饥寒交迫! 大乾沧州境內。 神威大將军石涛率领的禁卫军正沿著官道,狼狈不堪地向西撤军。 他们原本想攻入沧州城夺取曹风他们的粮草军械。 可谁知道守卫沧州城的古塔一把火,將这些烧光了。 石涛他们仅仅搜颳了少量的粮草后,就被迫急匆匆向西撤军。 可是天气越来越冷。 他们从沧州城好不容易搜刮来的那点粮草,对於眾多飢肠轆轆的士兵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压根就不够分。 特別是那些伤兵,得不到照顾,吃不饱饭,每天都有人死亡。 凛冽的寒风如一头凶猛的野兽,在天地间肆意呼啸,衣衫襤褸、饥寒交迫的禁卫军被冻得牙齿打颤,身体瑟瑟发抖。 “扑通!” 一名受伤的禁卫军走著走著,扑通地就栽倒在了路旁。 周围的几名同村的禁卫军见状后,当即停下脚步,围了上去。 “柱子!” “柱子!” 他们急忙围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倒地禁卫军军士的脑袋,声嘶力竭地呼喊起来。 这名叫柱子的禁卫军军士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显得格外虚弱。 “我,我不行了。” 柱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起皮,有气无力地吐出几个字:“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我,我要是死,帮我照看一下我娘.......” 柱子的话还没说完,脑袋一歪,当场就断气了。 “柱子!” “柱子!” “你不能死啊!” “你娘还在家里等你回去呢!” 这几名同村的禁卫军奋力地摇晃呼喊著柱子,可柱子却再也醒不来了。 看到一起投军效力的同村弟兄一个个死在异乡。 这几名禁卫军坐在地上,神情格外沮丧。 “这打得什么窝囊仗啊!” “死了这么多弟兄!” “现在要吃没吃,要喝没喝!” “还打个屁,投降算了!” 有人將手里的兵刃狠狠地扔了出去,抱著头大哭起来。 听到这禁卫军军士抱怨的话后,有禁卫军军官当即满脸凶光地大步而来。 “你他娘的胆敢动摇军心,老子杀了你!” 看到禁卫军军官要杀人,几名同村的禁卫军军士当即上前阻拦。 “大人,大人!” “你別听他胡说,您肯定听错了!” “……” 面对这几名同村禁卫军劝说,那禁卫军军官不依不饶。 “住手!” 神威大將军石涛刚好路过此处,当即勒住了马匹,询问怎么回事。 “大將军,这狗日的竟然扔掉了兵刃,说什么乾脆投降,他动摇军心!” 那禁卫军军官当即告状说:“我正要將他军法处置!” 神威大將军石涛瞥了一眼那嚇得面如土色的禁卫军军士。 “你为何要动摇军心?” “你难道不知道这是死罪吗?” 面对石涛的质问,方才说了气话的禁卫军军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满是惶恐。 “大將军,我……我……我就说了几句赌气的话。” “大將军,咱们如今没吃没喝的,这一路上,好几个身子骨弱的弟兄都活生生地饿死了。” “我没有想动摇军心........” 石涛在了解了一番情况后,对那禁卫军军官摆了摆手。 “说几句抱怨话,算不得动摇军心,饶他一次。” “是!” 石涛看了一眼这些衣衫襤褸的禁卫军將士,面色沉重。 “我们禁卫军这两年打了不少仗,什么恶战硬仗没有见过?” “这么多的大风大浪,我们都挺过来了!” “现在我们的確是战事失利,粮草也不足!” “可这算个屁!” “我们不能说丧气话!” “我们只有上下一心,一定可以摆脱困境,反败为胜的!” 石涛对周围停下来的那些禁卫军大声道:“將士们!”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幽州城还在我们的手里!” “只要走到幽州城,那就有吃不完的粮食!” “到时候我们就不会饿肚子了!” “千万不能停下!” “这叛军就追在我们的后头呢!” “一旦停下来,到时候叛军追上来了,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就算是爬,我们也要爬到幽州城去!” “我们是大乾禁卫军,我们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禁卫军!” “振作精神,继续前进!” 在石涛这位大將军的鼓动下,士气萎靡不振的禁卫军再次踏上了败退的道路。 看到一队队拖著疲惫的身躯向西撤退的禁卫军,石涛这位大將军的心情也格外沉重。 他们没有从沧州城获得粮草军械。 叛军短时间內也失去了粮草军械的补充。 从斥候上报的情况看。 叛军现在还没追上来。 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赶紧撤回到幽州城。 否则一旦叛军补充了粮草后追上来,那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將军中的战马全部集中起来,宰杀了,给將士们分了吃!” 他们从沧州城搜刮来的那点粮草,根本无济於事。 他现在只能將战马等宰杀了,解决粮草不足的问题。 神威大將军石涛的话音落下后,周围的將领们都没有吭声。 这战马可是他们骑乘的,这要是宰杀了,他们难不成走路? 石涛也看出了他们的犹豫。 他当即翻身下马。 他抚摸著自己的战马,突然拔出了长刀,捅进了战马的脖颈。 战马悲鸣著,挣扎不已,鲜血如泉涌般狂飆。 顷刻间。 石涛的这一匹战马就倒在了血泊中。 周围的將领们见状,也都满脸错愕。 “还愣著干什么,杀马!” “现在人都没吃的了,还留著这些畜生做什么!” 在石涛的命令下,將领们很不情愿地杀掉了自己的马匹。 命令一层一层地传递了下去。 除了斥候兵保留的一些马匹外,余下的所有马匹都被当场宰杀分食了。 然而即便如此,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难以解决问题。 禁卫军虽然在战场上死伤无数,可现在还有数万之眾。 饥寒交迫的禁卫军最终將目光投向了官道周围的那些村落。 这些日子討逆军李破甲的辽东军团一直在敌后各处活动。 他们费尽力气四处宣传,要求当地的百姓反对朝廷,支持他们討逆军。 可討逆军进驻沧州的时间太短了,对各地还没有实际占领。 当地的百姓內心里更加拥护朝廷。 在他们看来。 討逆军那就是反贼,是大逆不道! 討逆军来的时候,他们都纷纷钻进山林水沟躲藏起来。 他们不仅仅不给討逆军提供粮草,甚至都不愿意和討逆军接触。 当看到禁卫军的大队人马回来的时候。 各个村落的百姓都是欢欣鼓舞,纷纷从藏身处钻了出来。 已经断粮的禁卫军发现这些村子竟然还有百姓后,这让他们兴奋不已。 很快。 有一队禁卫军就包围了一处仅有数十口人的小村庄。 面对突然到来的禁卫军,村子里的百姓没有再像往日那般逃走躲藏起来。 村老不仅仅主动接待这一队禁卫军。 还吩咐各家各户拿出粮食、腊肉和酱菜,主动献给禁卫军,意欲巴结禁卫军军官。 “我们现在粮草告罄,冬衣不足。” 目睹那些粮食、腊肉和酱菜,带队的禁卫军军官不禁摇了摇头。 “这点东西太少了!” 这禁卫军军官对村老说:“將村里能吃的,能穿的,全部都拿出来吧。” 面对禁卫军的要求,村老也为难。 “大人,我们村子本就穷困,能拿这些东西已经是东拼西凑了。” “这再多真的拿不出来了……” 禁卫军军官听了后,勃然大怒。 “你们是大乾的臣民,现在我们禁卫军有难,你们理应倾囊相助才是!” “你们不给我们,难不成要留给叛军不成?” 这禁卫军说著,对手底下的人下令:“你们去搜,凡是能吃能穿的,全部带走!” “是!” 饥寒交迫的禁卫军宛如恶狼一般踹门入户,很快就將这一村子搜颳了一个乾净。 不仅仅储存的粮食被搜刮一空,那些牲畜也都被带走。 百姓身上穿的衣裳都被扒拉一空,全部被裹到了禁卫军身上。 “造孽啊,造孽啊。” “这哪是朝廷的禁卫军,这分明是土匪,土匪不如啊!” 禁卫军劫掠一番后扬长而去,徒留那村老在寒风中赤身露体,瑟瑟发抖,破口大骂。 第971章 追歼逃敌! 沧州城外,纷纷扬扬又下起了小雪。 节度使曹风蹲在亲卫军团总兵官古塔的墓碑前,神情格外悲痛。 “古塔兄弟!” “咱们相识好几年了!” 曹风一边给古塔烧著纸钱,一边回忆著一起並肩作战的日子。 “这几年一直在打仗,咱们聚在一起的日子也越来越少。” “咱们一直在忙著扩军,忙著打仗,没有半刻的停歇。” “我还琢磨著,等这一次打完仗!” “咱们这些曾经的老兄弟,一起放个假,到各处溜达溜达,看看咱们打下的地盘!” 曹风说著,眼眶就变得湿润,声音有些哽咽。 曹风看著静静矗立的墓碑,忍不住埋怨起来:“你说你一个总兵官,怎么还改不了你的臭毛病!” “你坐镇统筹指挥就行了,你提著刀子衝锋陷阵干什么?” “我都说了你多少回了,你自己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呢?” “啊?” “你说你就这么没了,你的孩子怎么办?” “你啊你,我觉得你是活该!” “谁让你不听我的劝告,总是那么衝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曹风骂骂咧咧地埋怨了一阵后,心里又有些发软。 “唉!” “我现在埋怨你又有什么用呢,你人都没了。” “这一次还是怪我!” “是我轻敌大意了,我不该让你留守沧州城的。” “……” 曹风絮絮叨叨地自责起来,寒风掠过,纸钱纷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总参军张永武与宣抚使陆一舟等人也出现在了墓碑前。 他们纷纷蹲下身,为这位昔日並肩作战的弟兄古塔烧起纸钱。 “节帅!” “节哀顺变。” “是啊!” “古塔兄弟阵亡,我们的心里也难受!” “可我们毕竟还活著,得往前看!” “我们要打贏这一仗,不能让古塔兄弟白死。” “……” 面对眾人的开口宽慰,曹风摆了摆手。 “我不用你们劝,我没那么脆弱。” 曹风对他们,突然感慨道:“慈不掌兵吶。” “一將功成万骨枯。” “咱们折损了无数將士,古塔兄弟不过是其中之一。” “我身为节度使,若不能带领你们过上好日子,不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那我便有愧於他们。” 曹风站起身来,看了一眼静静矗立的墓碑。 “古塔兄弟,你这几年跟著我衝锋陷阵,也没好好歇歇。” “你就在这里好好歇歇吧!” “等打完仗,我再来接你!” 曹风说完后,对著古塔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眾人怀著沉重的心情祭奠了古塔后,这才缓缓骑马返回了沧州城。 曹风率领的主力兵马在歼灭了禁卫军胡坚所部后,已经重新夺回了沧州城。 实际上重新占领沧州城,也没费多大的力气。 由于禁卫军石涛所部未能抢到粮草军械,最终不得不主动撤退。 古塔所部在城內与禁卫军还打了一场惨烈的巷战。 如今的沧州城內一片狼藉,目之所及,皆是战后留下的残垣断壁。 曹风回到了沧州城衙门后,对亲卫吩咐了一声。 “派人给我夫人带句话。” 曹风吩咐道:“让她前往古塔府上,探望古塔兄弟的遗孀与孩子,好好安抚一番。” “古塔兄弟留下这孤儿寡母的,我们不能就不管了。” “我去不方便,要她以后多去走动走动。” “古塔兄弟他们家以后有什么缺的,都送过去。” “待古尔泰长大成人,便送他前往讲武堂深造。” “遵命!” 亲卫得令后,大步离去。 曹风在处理了沧州城的一些善后事宜后。 翌日。 他召开了一次高层会议。 沧州城刺史府內,火炉中的炭火熊熊燃烧,將整个屋內烘烤得暖意融融。 张永武、陆一舟、陈大勇、曹阳、左斌等一眾高层將领都有些闷闷不乐。 这一次他们虽然歼灭了禁卫军胡坚所部,打了一个胜仗。 禁卫军的主力也尽数西逃。 可他们却高兴不起来。 毕竟这一仗他们也折损了不少將领,总兵官古塔都阵亡了。 特別是沧州城大量的粮草军械被烧毁,更是让他们元气大伤。 这仗,算不上胜利。 “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曹风看到眾人都静静地坐著,气氛也格外沉闷,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一次损失这么多粮草,古塔兄弟也阵亡了!” “我知道你们心里难受!” 曹风对他们道:“我比你们的心里更难受!” “古塔兄弟跟了我这几年了!” “说句不好听的!” “刚开始的一两年,古塔为了保护我,我们睡觉都是睡一个屋的。” “我们俩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和你们任何人待在一起的时间都长。” “可人死不能復生!” “古塔兄弟是为了让全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战死的!” “咱们这些活著的人,更应该振作精神,去完成古塔兄弟没有完成的事!” 在曹风的一番安抚下,眾人的情绪这才好了许多。 “我们在沧州战场打了这么久,从目前来说,我们至少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曹风环顾眾人道:“在这一段时间里,我们给予了禁卫军很大的杀伤!” “这各处战场杀伤和俘虏的禁卫军,差不多有八九万人。” “我们能在保存自己实力的情况下,杀伤和俘虏这么多禁卫军,算得上是一场大胜!” “当然了!” “这还不是秦川的云州军团的斩获!” “秦川这一次率领云州军团一路打到了淮州,攻陷了淮州,斩获也肯定不少!” “总的而言,我们是取得了胜利,打破了禁卫军对我们的征討!” “现在野胡人也被击退,辽州转危为安!” “我们应该高兴才是!” 曹风他们实际上与禁卫军的大规模战事都是围绕著沧州城展开的。 除了在沧州城与禁卫军展开反覆的攻防战外。 李破甲、秦川等人在外围侧后的战事,几乎每天都在进行。 积小胜为大胜。 他们也给禁卫军造成了极大杀伤。 特別是切断了禁卫军的后勤补给,这才是扭转战场形势的关键。 “我们虽然取得了胜利,可我们也要看到!” “禁卫军如今还有近十万人!” “这近十万人一旦得到了粮草不济,军械补充,那就又能重新恢復战力!” “说不定等几个月,他们又会捲土重来,攻打我们!” “我们这一次能击退禁卫军,並不意味著我们下一次也能击败禁卫军!” 曹风对眾人说:“禁卫军可以失败一次,两次,他们还能重整旗鼓再战!” “可是我们不行,我们只要惨败一次,那就可能永远翻不了身。” “所以我们要趁著禁卫军现在虚弱的时候,穷追猛打,彻底將他们歼灭!” “让他们永远没有再进攻我们的能力!” “我知道將士们打了这么久的仗,已经很疲惫了!” “可是我们现在还不能有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想法!” “我们要想过安稳日子,那就要將战事进行到底!” 曹风对眾人说:“方圆紧急派出的第一批运粮队最迟明日就能抵达沧州城!” “明日完成了粮草的补充后!” “各军团要马上出动,向西对败退的禁卫军展开追击!” 曹风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爭取在幽州境內全歼禁卫军石涛所部,为古塔兄弟,为无数阵亡的將士报仇!” 將领们也都神情凛然,纷纷应诺。 第972章 人心不齐 辽州,北部森林。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远山近林仿佛裹上了一层银装。 野胡人的临时营的內,柴火在噼里啪啦地燃烧著。 可是身裹著兽皮的野胡人却依然冻得直打哆嗦。 以前他们在冬天的时候大多数都躲在自己的木屋中猫冬。 他们会储备足够的柴火和食物,又有木屋遮风挡雨。 他们只需要每天在温暖的屋里睡大觉猫冬就行。 可现在大雪已经落了下来,他们却在野外风餐露宿,这让许多野胡人怨气颇多。 一处兽皮帐篷中,野胡人的部落联盟长老赤牙等人围坐在火堆旁,神情沮丧。 他们这一次集结了各部三万多勇士南下攻打辽州。 可是却遭遇到了挫败,这让赤牙这位提议的部落联盟长老的威望也大损。 “踏踏!” 脚步声响起。 陆续有部落首领抵达了兽皮帐篷。 很快。 兽皮帐篷內就聚集了数十名长老以及部落首领。 有人神情沮丧,也有人喜笑顏开,眾人神情不一。 “赤牙长老!” “这好端端的,將我们叫过来做什么?” 眾人到齐后,部落的首领大熊目光投向了坐在火堆旁的赤牙,主动开口询问。 余下的部落长老和首领们,也都纷纷看向了赤牙长老。 赤牙长老是他们部落联盟中公认的有才智的人。 以前他在部落联盟中颇有一些威望。 可是这一次南下进攻辽州失败,让赤牙这位联盟长老的威望受到的不少影响。 “我派出去的人已经打探到了消息!” “这一次增援辽北府的並不是曹风的主力军队。” “曹风的主力军队依然停留在沧州那边,与乾国朝廷的禁卫军在打仗呢。” 听到这话后,一眾长老和首领们都齐齐地鬆了一口气。 “嚇死我了!” “我还以为是曹风率领大军杀回来了呢!” “是啊!” “我们总算是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既然不是曹风的主力大军,我们就不用急著逃命了,可以慢慢往回走。” “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跑那么快了。” “我们劫掠了几十大车粮食,都没来得及带走。” “是啊!” “我们抓的几千头羊,也在撤退的时候,跑散了。” “......” 长老和首领们交头接耳,一个个变得轻鬆了起来。 前些日子曹风的大股军队突然出现在了辽北府境內。 他们那个时候进攻辽北府城失败后,正在分散劫掠各处乡村。 短短时间內,有十多个部落的勇士被这一股曹风的军队击败。 得知十多个部落遭遇到了毁灭性打击后,这让他们也嚇得不轻。 为了避免自己也遭遇到毁灭性打击。 正在分散劫掠的各部宛如惊弓之鸟一般,慌慌张张地带人向森林里撤退。 逃的太匆忙,以至於许多缴获的战利品都来不及带走,都扔掉了。 现在得知对方不是曹风的主力大军,这让他们心里悬著的石头落了地。 可是想到他们匆忙逃走以至於许多东西都没带回来,这让他们又觉得可惜不已。 看到交头接耳討论的眾人,长老赤牙压了压手。 “据我所知,这一次我们遭遇到的这一支军队,只不过是曹风招募的一支新兵。” “他们虽然人多势眾,可大多数人的战力並不强。” 得知他们被一支新兵嚇得落荒而逃,不少人也面露尷尬色。 大乾的强大早已经深入人心。 以前他们南下劫掠,几乎都没討到什么便宜。 每一次都是挨揍。 长此以往。 让他们都不敢南下劫掠了,只敢躲藏在森林的深处,靠著渔猎为生。 当然。 他们也会用一些貂皮、人参、猎物去那些边民的手里换取一些盐巴、粮食等物。 这一次在部落联盟长老赤牙的鼓动下,他们这才鼓起勇气,想要再次发动入侵,进行劫掠。 可攻击辽北府城失败,而后分散劫掠的时候。 又有十多个部落被曹风的军队击败。 这才嚇得他们狼狈而逃。 现在得知对方只不过是一支新兵,这让他们也懊恼不已。 他们觉得自己太胆小了! “我们先前太分散了,所以才有十多个部落被他们偷袭击败!” 长老赤牙对眾人道:“要是我们將所有的勇士集中起来!” “这些曹风手底下的新兵,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 “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撤回森林了,现在肯定没有防备!” “我们在这个时候突然杀回去,肯定能杀败他们!” “只要杀败了这一路新兵,那辽北府就是我们的!” “辽北府的那些粮食、牛羊等物都可以任由我们取用!” 长老赤牙说著,鼓动眾人说:“我今日召集你们到此处,就是希望你们能和我一起,杀回辽北府!” 面对长老赤牙的这个提议,当即有人开口附和。 “我们劫掠的许多粮食和牛羊都没有来得及带走!” “我支持赤牙长老,杀回去吧!” “我也赞成杀回去!” “我们大老远的出来劫掠,现在带回来的东西太少了,不足以我们熬过这个冬天!” “一群新兵而已,我们的勇士定能杀得他们屁滚尿流!” 不少仓促逃走,大量战利品落在辽北府的部落首领纷纷表態支持赤牙。 “我不同意杀回去!” 在这个时候,部落首领大熊却提出了反对意见。 “这一次杀到辽北府的虽然是一路新兵,可他们战力也很强。” “他们有强弓劲弩,还有精良的甲冑!” “我们不能因为他们是一路新兵,就轻视他们!” “乌东部等都被他们杀的一个不留,我们难道要回去送死吗?” “我们出来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应该回去了!” “再说了!” “这一次我们也抢了不少东西,何必太贪婪呢!” “你们要回去就回去吧,我就不回去了!” 部落首领大熊说完后,径直地站起身。 “大熊,你去干什么!” “自然是回家!” “这马上就要大雪封山了!” “现在就应该回到部落去,而不是继续在外边冒险!” 大熊说完后,不顾眾人的目光,径直地离开了兽皮帐篷。 大熊这位部落首领不愿意杀一个回马枪,这让长老赤牙的面色很难看。 他觉得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可大熊总是不听话,让他生气,却不好发作。 毕竟他们仅仅是一个鬆散的部落联盟而已,不能强行要求部落做什么。 大家有事情只能互相坐在一起商量。 “你们呢?” “谁愿意与我杀回去?” 面对长老赤牙的询问,当即又有不少部落提出了反对意见。 他们这一次在辽北府各处劫掠了不少粮食、牛羊牲畜以及奴隶。 他们已经很满足了,不愿意继续回去冒险。 有近半数的部落都不愿意杀一个回马枪,这让那些愿意的也都不得不偃旗息鼓。 毕竟他们剩下的这些人兵力还是太少了。 这贸然杀回去,风险太大。 长老赤牙也格外地无奈。 无法將各部落拧成一股绳,他最终只能放弃杀一个回马枪的打算。 第973章 偷袭失败 幽州城东门。 一队两千余人的禁卫军,高举著歪歪斜斜的旗幡,抵达了城外。 几名禁卫军骑著马,脱离了大队,进入到了东门外。 一名禁卫军军官猛勒韁绳,勒住马匹,朝著城头高声喊话。 “快开城门!” “我们是禁卫军锋锐营的!” “奉罗副都督之命,回防御幽州城!” 守卫幽州城的同样是新成立不久的禁卫军幽州营。 自从幽州军都督临阵脱逃被斩后,幽州军也尽数被禁卫军吞併,整编为了禁卫军幽州营。 遵照神威大將军石涛的军令,他们与另外的一支禁卫军,负责镇守幽州城。 前些时日,叛军逼近幽州城。 这使得幽州城如临大敌,全城百姓人心惶惶。 好在叛军只不过是虚晃一枪,他们绕过幽州,南下攻打德州,淮州去了。 这南边的德州,淮州战事频繁,东边的沧州也在打仗。 幽州作为战略要地反而是风平浪静,没有爆发大规模的战事。 可守卫幽州城的禁卫军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日夜戒备。 这幽州城內储存著大量的钱粮,原本是运抵前线的。 然而道路被叛军阻断,如今大量的钱粮皆堆积於幽州城。 副都督罗天刚已经传来军令,幽州城四门紧闭,只许出不许进。 现在看到副都督罗天刚派出的一路兵马返回了幽州城。 这让一直提心弔胆的幽州城守军瞬间欢呼雀跃,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罗副都督派援军回来了!” “我们的援军到了!” “快去稟报张镇將!” 守卫在城头的幽州守军精神振奋。 这些日子叛军在各处肆意攻杀,搞得他们时刻神经紧绷,不得安寧。 如今一路禁卫军返回幽州,他们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得知副都督罗天刚派的援军抵达了幽州城。 坐镇幽州城的禁卫军的都指挥使张峰也高兴不已,急匆匆赶到了东门城楼。 看到城外这支两千余人的將士,確实身著禁卫军的袍甲。 都指挥使张峰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可有罗副都督的军令?” “有的!” 那带队的禁卫军军官从怀里掏出了一份军令,高高举起。 “放吊篮!” 都指挥使张峰当即命人放下了吊篮,他要亲自確认军令的真实性。 很快城头放下了吊篮。 城外的禁卫军军官也催马上前,將军令放在了吊篮內,任由吊篮吊到城头。 都指挥使张峰拿到军令后。 他细细地翻看了一番,的確是副都督罗天刚的军令,还盖著大印呢。 他对於副都督罗天刚的字跡是熟悉的,的確是罗天刚所写。 確认了这一队禁卫军的身份无误后,张峰当即下令开城门。 “开城门!” 幽州城的东门缓缓打开。 “进城!” 带队的禁卫军见状,大手一挥,两千余名禁卫军缓缓朝著城门而去。 “兄弟!” “你们指挥使苏城呢?” “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站在城头的都指挥使张峰目光扫过了这一队禁卫军,突然开口询问。 带队的禁卫军军官一怔,可他反应很快。 “我们指挥使大人,在叛军突袭时,已不幸战死。” “阵亡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前几日。” 都指挥使张峰听了这话后,皱了皱眉头。 他的目光扫过进城的禁卫军,突然瞥到有人朝著城头张望。 看到他的目光后,这人突然低下了头。 看到这一幕。 都指挥使张峰突然警觉起来。 “你们先站住!” 都指挥使突然喊了一嗓子。 这不喊不要紧。 这一喊,只见这两千多名禁卫军中不少人都受惊一般,突然伸手摸向了刀柄。 这一幕嚇得都指挥使张峰亡魂皆冒。 “他们不是禁卫军锋锐营的弟兄!” “快关城门!” 都指挥使张峰这么一喊,守军的反应也格外迅速。 “杀进去!” 带队的禁卫军军官本是辽东军团的將士假扮的。 虽然他不清楚为何对方识破了他们的身份。 可在这个时候。 他也顾不得什么了,当即下令强攻夺取城门。 “放箭,快放箭!” 城头响起了都指挥使张峰的怒吼声。 方才还欢呼雀跃的守军也没想到这一路禁卫军竟然是敌人。 他们也都毫不犹豫地將架在城头的弩机对准了城外的这些禁卫军。 “嗖嗖嗖!” “嗖嗖嗖!” 如狂风暴雨般的羽箭,从城头疯狂倾泻而下。 那些欲要提著刀子夺取城门的辽东军团將士,当场就死伤了一片。 当他们冲至城门口时,城门已然紧闭。 “撤,撤!” 现在城头有无数的箭矢朝著他们攒射,城门也关闭了。 带队的辽东军团军官暗骂一声晦气,旋即带著人狼狈撤退。 他们很快就退出了一箭之地,脱离了危险区域。 可就方才那么一会儿。 他们就有至少两百余名弟兄,惨死在了城头守军的箭矢下。 有不少中箭受伤的军士还没死,试图爬出危险区域。 “你们这帮该死的叛军!” “竟然想要偷袭!” “射死你们!” 城头守军瞄准那些仍在挣扎的伤兵,毫不留情地將他们一一射杀。 “你们这帮狗娘养的!” “別让我攻进去!” “到时候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到城下那些来不及逃出来的伤兵一一射杀。 那些偷袭失败的辽东军团將士也义愤填膺,对著城头口吐芬芳。 “你们这帮该死的叛军!” “你们胆敢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城头的守军差一点被偷袭得手,此刻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所以面对辽东军团將士的破口大骂,他们怒声回懟。 辽东军团的將士偽装成禁卫军偷袭失败,在咒骂了一阵后,不甘心地撤退了。 在辽东军团的临时营地內,负责组织这一次偷袭的参將雷震主动向李破甲请罪。 “总兵官大人!” “这一次偷袭不成,还折损了两百多名將士,这都怪我,请总兵官大人责罚。” 面对雷震的请罪,李破甲摆了摆手。 “我们经常剑走偏锋,搞偷袭,人家有了防备,这也不怪你。” 李破甲对参將雷震说:“再说了,打仗哪有顺顺噹噹的事情。” “失败了总结经验教训,回头再打一个翻身仗就是。” 这一次偷袭失败,还折损了不少將士,李破甲的心情也不是滋味。 可他是总兵官,他不能意气用事。 “现在幽州城內的守军已经受惊了,咱们再想偷袭不容易。” 李破甲对参將雷震说:“命令赶紧伐木,打造云梯,准备攻城!” “再派人向城內的守军喊话,就说石涛的大军已经全军覆没,要他们开城投降!” “否则我大军一到,定让他们鸡犬不留!” “遵命!” 参將雷震得令后,下去准备攻城事宜了。 “这幽州城是大城,城內有不少的豪门大户。” “这些大户一向狡兔三窟,修有逃命的地道通到城外。” 李破甲沉吟后对参將韩锐说:“你带骑兵到幽州城周围的各个村子去搜查一番。” “特別是靠近幽州城的一些地方,细细搜查,看是否有地道通往城內。” “遵命!” 第974章 家眷 华灯初上。 幽州城刺史府大厅中谈笑声不断,格外地热闹。 奴僕们將一盘盘精美的菜餚宛如流水般送入大厅中,饭香四溢。 禁卫军都指挥使张峰成为了这一次庆功宴的主人公。 他的周围环绕著大大小小的官员,夸讚你溢美之词不绝於耳。 “张镇將火眼金睛,今日一眼就识破了叛军的诡计,击退了叛军,保我幽州免受叛军荼毒!” “我代幽州全城的百姓,敬张镇將一杯!” 幽州刺史满脸笑容,对禁卫军都指挥使张峰举起了酒杯。 “刺史大人高赞了!” “守卫幽州城是我的职责所在,今日识破叛军诡计,那都是老天爷眷顾。” “张镇將太谦虚了!” “让我们满饮此杯,为击退叛军贺!” 都指挥使张峰与幽州刺史碰杯后,仰起脖子將酒杯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有张镇將镇守幽州城,乃是我等之福呀!” “是啊!” “张镇將驍勇善战,名不虚传!” “今日射杀数百叛军,足以让叛军胆寒!” “有张镇將镇守我幽州城,我等可高枕无忧!” “张镇將今日立下大功,他日必定飞黄腾达!” “张镇將,我敬您一杯!” 幽州城的大小官员们聚集在都指挥使张峰的周围,將他夸上了天。 都指挥使张峰面对眾人的夸讚与敬酒,也来者不拒。 仅仅数杯酒水下肚,他就情绪就变得亢奋了起来。 “这叛军只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之徒,不足为惧!” “他们虎啸山林,欺负百姓尚可!” “遇到我禁卫军百战精兵,只有死路一条!” 都指挥使张峰满脸轻蔑地对一眾官员道:“有我坐镇幽州城,诸位大人尽可放心!” “只要叛军再敢来攻,我必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特別是那贼酋曹风,作恶多端,他日我定斩他头颅,以报效朝廷!” “当然了!” “现在叛军势大,我且让让那曹风多苟活几日!” “等我大军抵达,里应外合,定能大破叛军!” 看到都指挥使张峰如此信心满满。 一眾官员们也都心里踏实不已。 “张镇將乃是禁卫军第一猛將!” “对朝廷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斩曹风贼子头颅,那定然是不在话下!” “有张镇將坐镇幽州城,幽州城那是固若金汤啊!” “张镇將军中若有所缺,儘管开口,我们愿尽绵薄之力!” “......” 幽州城內推杯举盏,热闹非凡。 討逆军辽东军团的营地中,则是一片安静。 討逆军將士偽装成为禁卫军欲要偷袭幽州城门失败。 还折损了两百多人,这对连战连捷的辽东军团將士而言,士气还是受到了影响。 兵营內少了以往的欢快气氛,就连以前那些最活跃的军士,都变得沉默了许多。 所有人都早早地歇息,养精蓄锐,准备报一箭之仇。 翌日清晨。 满脸疲惫的骑兵参將韩锐率领一队骑兵,返回了临时营地。 参將韩锐返回临时营地后,径直去了李破甲的帐篷。 李破甲见到韩锐回来,招呼他坐下后,亲手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可查到了通往城內的暗道?” “唉!” 参將韩锐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旋即摇摇头。 “我亲自带人將幽州城方圆十里的大小村落全部都细细地查探了一番!” “可却一条通往城內的暗道都没有找到!” 一条暗道都没有找到? 总兵官李破甲的脸上也露出了失望色。 他们偽装成为禁卫军想偷袭城门失败。 现在通往城內的暗道也没找到一条。 难不成他们当真只有强攻一条路可走了吗? 李破甲想到这里,心里莫名的有些烦躁。 他们一直在敌后活动。 除了临时打造的一些木梯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攻城器械。 若是强行攻城,恐怕会损兵折將,还不一定能攻进去。 李破甲的眉头深深皱起。 这禁卫军罗天刚所部已经派出了一万余人朝著幽州城府方向而来。 他们辽东军团虽派遣了小股兵马破坏了道路桥樑,迟滯对方。 可拖不了对方多久! 顶多再有五六天,禁卫军副都督罗天刚的这一万兵马就能抵达幽州城。 这一万多禁卫军若是进了幽州城,那到时候他们再想夺取幽州城就难了。 要是围点打援的话。 他们辽东军团现在也没足够的把握一口气吃掉对方上万人。 纵使他们能吃掉对方这一万多驰援幽州城的援军。 那后续还有源源不断的禁卫军从沧州方向涌来。 以他们的实力,肯定挡不住的。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攻下幽州城,夺取对方储存在城內的粮草军械,断掉对方的补给才行。 只有如此,才能实现他们节帅所说的,將禁卫军聚歼在幽州境內的目標。 “总兵官大人!” “这一次出去我虽然没有找到通往幽州城內的暗道。” “可是我也抓了不少居住在城外的百姓。” 抓了百姓? 李破甲听到这话后,当即,面色一沉。 他们討逆军一向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纵使在幽州城下吃了亏,也不能拿百姓当出气筒! 他正要开口训斥参將韩锐的时候。 韩锐也注意到了李破甲的面色不好看。 他当即意识到对方误会了。 他忙解释说:“总兵官大人,我没有伤害他们。” “我之所以下令將他们抓回来,因为这些百姓都是禁卫军幽州营將士的家眷。” “嗯??” 李破甲一怔。 禁卫军幽州营將士的家眷? 他自然知道禁卫军幽州营的。 幽州军先前作战失利,皇帝下旨杀掉了幽州军都督。 幽州军的那些老弱病残尽数被遣散,余下的则是编入了禁卫军,成立了幽州营。 如今禁卫军幽州营就驻防在幽州城內。 可他们的家眷怎么在城外? 李破甲好奇地问:“幽州营驻扎在城內,他们的家眷怎么没有进城?” 韩锐回答说:“据我所知,幽州营的將士大多数都是幽州各府县徵募的。” “除了少部分的幽州营將士的家在幽州城內外,绝大多数人的家都不在城內。” “前些日子秦总兵官率领的云州军团突然兵临幽州境內。” “这周边府县的百姓都尽数涌向幽州城,想进城躲避。” “可守卫幽州城的禁卫军担心其中混入我们的人,因此一律拒绝接纳。” “大多数的百姓眼看著无法进城,只好逃向了別处。” “可还有一部分百姓家里有人在城內的幽州营效力。” “所以他们並没有逃远,还是心存侥倖,想等风头过去后,进城与家人团聚。” “这些日子秦总兵官率领的云州军团南下攻打淮州去了,幽州境没有大的战事。” “这些幽州营將士的家眷又返回了城外,想要寻机进城。” “可他们没有想到,我们突然兵临城下,所以被我俘虏。” 第975章 突破口! 总兵官得知抓住的家眷均是驻防幽州的禁卫军幽州营將士家眷。 这让他眼前一亮。 “这些百姓若是城內守军的家眷,我们倒是可以做一番文章!” 参將韩锐也点了点头。 “听这些家眷说,自从幽州军被禁卫军吞併后,这境遇大不如从前。” “他们以前还有幽州军都督给他们撑腰!” “可现在编入禁卫军后,上头没人,这宛如后娘养的一般!” “不仅军餉拖欠,各种脏活累活也全扔给了他们!” “不少將士不愿在军中效力,想要解甲归田!” “可禁卫军不允,强行留下他们在军中效力,为此还斩了数十名逃兵!” “从这些家眷所说的情况看!” “幽州营士气低落,对禁卫军的高层很是不满。” 韩锐对李破甲稟报导:“秦总兵官率领兵马进入幽州境內,幽州人心惶惶!” “不少幽州营的家眷欲要逃进城內避难,可被禁卫军都指挥使张峰所阻,担心混入奸细,不让入城!” “城內的禁卫军幽州营將士肯定担心自己留在城外的家眷!” “要是他们知道家眷还活著,必定高兴不已。” “我们不妨让这些家眷去劝降这些禁卫军幽州营的將士!” “若是他们能里应外合,我们就可以兵不血刃地夺取幽州城!” 李破甲听了参將韩锐的一番话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们可以姑且一试!” 李破甲当即对参將韩锐吩咐:“马上好吃好喝地招待这些家眷,对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服他们!” “告诉他们!” “我们討逆军那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的军队!” “我们打仗是为了全天下的百姓打仗!” “只要他们能劝说她们的丈夫儿子配合我们攻取幽州城!” “到时候给他们每家每户都分给土地浮財,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李破甲想了想后,又吩咐道:“再拿出一千两银子!” “谁要是能將他们留在城內的禁卫军家人劝降,重重有赏!” “遵命!” 李破甲他们现在没有足够的攻城器械,强行攻取一座州城。 他的確是没有多大的把握。 况且现在城內的守军已经受惊有了防备。 现在他只能另闢蹊径。 若是这些落在他们手里的禁卫军幽州营的家眷能帮忙劝降一部分守军投降。 那这事儿就容易得多了。 参將韩锐顾不得歇息,当即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了自己的营地。 数百名他们抓住的禁卫军幽州营的家眷,此刻正关押在营地中。 他们一个个惶恐不安,瑟瑟发抖。 他们本以为叛军离开了幽州,所以他们这才偷偷地回到城外。 想要找机会进城,与在军中效力的家人团聚。 他们有的儿子在禁卫军幽州营效力,有的丈夫、兄弟、叔伯等人在军中。 幽州城城高墙厚,又有军中的亲属关照。 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可人算不如天算。 当他们在城外徘徊,准备想办法进城时。 李破甲率领的討逆军辽东军团突然到了。 这些禁卫军幽州营的家眷来不及逃走,沦为了阶下囚。 韩锐看到这些惶恐不安的幽州营的家眷后,当即吩咐人烧火做饭,给他们做饭。 “给他们准备一些热汤饭,让他们饱餐一顿!” “遵命!” 很快。 热气腾腾的饭菜就送到了俘虏营中。 看到那些热气腾腾的饭菜。 这些饥寒交迫的禁卫军家眷,一个个直吞口水。 “诸位父老乡亲!” “我知道你们饿了!” 韩锐笑吟吟地对他们说:“这到了我们討逆军营地,那就是回到自己家了!” “粗茶淡饭,还望诸位海涵!” “大傢伙吃饭吧,敞开肚皮吃!” 面对热情的参將韩锐。 一眾禁卫军的家眷都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动。 他们很清楚自己的处境。 他们现在可是叛军的俘虏。 现在叛军没有杀他们,反而是给他们准备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事出反常必有妖。 “军爷,您就饶了我们吧。” “我们家里人的確是有人在禁卫军效力,可那都是被迫的。” “我们是无辜的呀,我们不愿意与你们为敌。” “我们这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都是穷苦人。” “您放我们回家我们,必定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是啊!” “军爷,您行行好吧,我们给您磕头了……” 数百名禁卫军的家眷说著一个个哭哭啼啼地跪下求饶,一片乱鬨鬨的。 “住口!” 韩锐见状,当即板起了脸。 “我说过,我们討逆军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伤你们的!” “可你们若是不听招呼,那就別怪我翻脸不认人!” 看到韩锐收起了笑脸,一眾人也都噤若寒蝉,不敢言语了。 “现在吃饭!” “吃完饭,我们再好好谈谈。” 在韩锐的命令下,饥寒交迫的百姓们虽心怀忐忑,却也只得壮著胆子吃了几碗饭。 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下肚,他们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 尤其是对討逆军的敌意,已消散了大半。 他们先前觉得討逆军杀人不眨眼,与那些山匪马贼没有区別。 可一番接触下来,对方不杀他们,还给饭菜吃。 这让他们心里的戒心也放下了不少。 若真的想杀他们,又何必浪费粮食,给他们吃饭呢。 等眾人吃完饭后,韩锐这才继续与他们谈话。 “我知道你们有家人在城內的禁卫军中效力。” “我们討逆军数十万大军马上就要打过来了!” “这一旦两军交战,到时候攻入城去,他们肯定活不成。” “今日我將你们叫到此处,就是想让你们去劝一劝你们的家人。” “让他们不要为朝廷卖命了,要他们开城投降!” 韩锐对他们说道:“只要他们能弃暗投明,我们討逆军会既往不咎的!” 一眾禁卫军家眷听了后,心也提了起来。 得知数十万大军就要杀来,一旦打起来。 那他们在禁卫军中效力的家人,势必难逃一死。 “我討逆军向来不愿滥杀无辜,徒增杀孽!” “所以你们稍后给城內的家眷写信,劝说他们投降!” “这不愿意写信的,也可以晚上靠上去喊话!” “只要你们能劝说他们开城投降,我们討逆军都重重有赏!” 韩锐说著,让人抬了一大箱子银子到了跟前。 “谁要是能劝说你们在禁卫军效力的家人打开城门投降,这一千两银子就是谁的!” 看到这白花花的银子后,这些家眷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到过如此多的银子。 这要是银子都归他们,那他们下半辈子可以享受富贵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况且劝说亲属出城投降,还能避免城破被杀。 当即就有人站了出来。 “我儿子在幽州营效力,就在北门!” “我可以去劝说他出城投降!” “这些银子我就不要了。” “还请军爷说话算数!” “到时候饶了他的性命。” 韩锐见状,拍著胸脯道:“我若是食言,天打五雷轰!” 看到韩锐都发了毒誓了,百姓对他的话也都信了几分,当即更多的人站出来愿意帮忙劝降。 第976章 家信! 深夜。 幽州城北门。 寒风呼啸。 几名幽州营的军士正在攥著长矛站在女墙后边,冻得直打哆嗦。 “踏踏!” 脚步声响起。 只见一队举著火把的禁卫军沿著城墙通道走了过来。 站岗的几名幽州营军士当即如临大敌。 藉助火把的光亮。 站岗的几名幽州营军士看清楚了来人赫然是幽州营指挥使,是他们现在的顶头上司。 “拜见指挥使大人!” 他们齐齐地躬身,向这位顶头上司行礼。 幽州营指挥使是不久前从禁卫左军调过来的。 自从幽州军裁撤后,整编为幽州营后,这原来的大小军官尽数遣散了。 如今各级军官都是从禁卫军其他各部调过来的。 指挥使扫了一眼向他行礼的几名幽州营军士,脸上满是倨傲之色。 幽州营战力孱弱,军备不齐,在禁卫军的战斗序列中,地位低下。 不说外人了,幽州营指挥使自己都瞧不起手底下的这群人。 指挥使扫了一眼黑黢黢的城外,开口问道。 “城外可有异常动静?” “回指挥使大人的话,並无异常动静。” 指挥使点了点头。 他板著脸道:“一定要睁大眼睛,严防叛军偷袭!” “谁要是胆敢偷懒,一旦让我抓住,別怪老子的刀子不认人!” “是,是。” 几名站岗的幽州营军士点头哈腰,连忙答应了下来。 这指挥使看了一眼安静的城外后,这才在一眾亲兵的簇拥下,朝著另外的防区巡视去了。 “我呸!” 看到指挥使走了后,一名幽州营的军士当即对著地上唾了一口。 “动輒拿杀头说事儿,嚇唬谁呢!” “是啊!” “一天天地不是军法伺候,就是刀子不认人!” “这要冬衣没冬衣,要军餉没军餉!” “就知道以权压人!” “他娘的!” “这帮官老爷就知道欺负咱们这些人撑腰的大头兵!” “要是惹急了老子,老子直接投了討逆军去!” “嘘!” “小声点,不想活啦?” “唉!” “自从咱们幽州军没了,咱们成了后娘养的了!” “......” 寒风中。 几名幽州营的军士躲避背风的女墙后边,嘴里咒骂著上头这些当官儿的。 以前幽州军还在的时候。 这待遇说不上多好,至少本乡本土的,也不会吃相太难看。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他们幽州营上层全都是外面调来的官儿。 这些人才不管他们的死活呢。 这一到晚上,站岗巡逻全都是他们这些幽州营的人。 反而是那些从帝京调来的禁卫军,一个个都在温暖的营房里睡大觉。 这让幽州营的这些將士格外地不满。 当他们在抱怨的时候,突然城外的黑暗中响起了呼啸声。 “有动静!” 一名幽州营的军士条件反射般地猛地站起。 “蹲下,蹲下!” “你不要命啦!” 另外几名军士当即拽住了他,一名军士將盾牌护在了头顶。 “嗖嗖嗖!” 城外有不少箭矢飞上了城头,落在了城头的步道上。 除了一些箭矢飞上来外,很快城外就没有了动静。 这几名幽州营的军士鼓起勇气站起身。 他们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从城垛的缝隙中朝城外张望。 城外黑黢黢的,一片安静。 他们看到落在不远处步道上的箭矢。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將其捡了起来。 “这些箭上都绑著书信!” 藉助火把的光亮,他们看清楚了这些射到城头步道上的箭上都绑著一些书信。 他们拆开了一封,彼此面面相覷。 “这写的什么?” “我不认识字啊?” “你认识吗?” “我也不认识。” 面对写满了字的书信,他们面面相覷,一脸茫然,谁也不认识上面的字。 “该不会是劝降咱们的吧?” “要不要交给指挥使大人?” “万一不是呢?” “咱们还是先找一个人看看,写的是什么再说。” 他们围在一起,低声商议了一番,隨后小心翼翼地將射到城头的数十封书信一一收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 他们下值后,拖著疲惫的身躯返回了营房。 他们趁著四周无人,悄悄找到了营里那个熟悉的书办。 这书办是他们营里唯一几个识文断字的,幽州当地人。 他们彼此都很熟悉,以前写家信的时候,都是这书办代笔。 他们偷偷地將昨晚上城外射进来的书信交给了书办。 “刘书办,您老识字,帮我们瞅瞅,这写的是什么?” 面对这几名幽州营军士掏出来的书信,书办伸了伸手。 “老规矩。” “帮忙读信,读一次两个大钱。” 这几名幽州营的军士咬了咬牙后,摸出了两个铜板递了出去。 书办收了铜板后,这才展开了书信,一本正经地开了起来。 书办读完信后,脸色骤变,嚇得浑身一颤。 这前面还正常,就是一封家信的內容。 可是后半段就不一样了,竟然是劝降信。 书办沉著脸问:“这,这书信哪儿来的?” “我们昨晚上在城头捡的。” 一名军士说著,掏出了几十封信递给了书办。 “我们昨晚捡了几十封。” “我们不识字,这才请您老给看看。” 看到几十封信后,这书办也眼皮子狂跳。 “祸事了!” “这可是叛军的劝降信!” “你们捡这些干什么?” “若是让指挥使大人知晓了,你们还想不想活了?” 听到书办的话后,这几名军士嚇得面如土色。 “我,我们也不知道是叛军的劝降信吶。” “要不,我们马上交给指挥使大人。” “不行,不行。” 书办摇了摇头:“你们这一交,这几十名將士怕是都活不了了。” “这信中说,咱们幽州营不少將士的家眷都已经落在了叛军手里。” “要咱们偷偷开城投降.......” 这几名幽州营的军士得知家眷在叛军的手里后,也都心凉了半截。 他们家也不是幽州城的,是距离幽州城三十里的一个县里的。 前些时日,家里拖家带口过来投奔。 可当时他们的镇將担心混入奸细,下令关闭各处城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当时他们就在城头喊话,让自己的家眷赶紧到別处去躲一躲。 现在得知有家眷落入了叛军之手,他们的心也提起来了。 “刘书办,快帮我看看,这里面有没有我的家信。” “还有我的!” 他们赶忙围上去,央求书办帮忙看看,有没有自己的家信。 不一会儿的工夫。 一名运气好的幽州营军士就在几十封书信里,真的找到了一封自己娘子写给自己的信。 当得知自己的娘子带著两个孩子也落入了叛军之手,这军士顿时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第977章 被迫反抗! 李破甲他们给城內的禁卫军幽州营的將士写了劝降信。 他们一晚上向城內射了几百封信。 禁卫军幽州营,作为禁卫军中的新编营队,地位相对较低。 在幽州城的守军中,最苦最累的差事,无一不落在幽州营的肩上。 这晚上的巡逻和站岗,自然也落在了幽州营將士的身上。 都指挥使张峰另外派了几营兵马在几处城外附近待命。 一旦城头警报响起,他们便能即刻增援,迅速应对。 儘管大部分劝降信最终都落入了幽州营將士之手。 可晌午的时候。 消息还是传到了幽州营一名队官的耳中。 “什么?” “城外的叛军向城內射了不少劝降信进来?” “为何没有人稟报?” 这名队官闻听此言,顿时脸色大变,惊骇不已。 他是禁卫军右军调来幽州营任职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竟然被蒙在鼓里,这让他大怒。 “队官大人!” “这事儿已经在咱们幽州营里传开了!” “不少人的家眷都已经落在了叛军手里!” “嘭!” 队官听到这话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岂有此理!” “竟然窝藏叛军的劝降信不上报,他们想干什么,想造反不成?!” 这队官得知手底下的人都知道劝降信,就自己不知道。 他怒不可遏,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吶!” “去给我搜!” “凡是胆敢窝藏劝降信的,一律抓起来,严惩不贷!” 这队官面色冷厉,当即就要下令去搜捕手持劝降信的人,要抓人! “队官大人!” “不能衝动啊!” “现在不少幽州营將士的家眷落在了叛军手里!” “他们很多人担心自己家眷的安危,说不定已经想著开城投降了。” “这幽州营的人现在已经信不过了!” “谁知道他们有没有贰心?” “我看还是先不要打草惊蛇,將此事密报给镇將大人!” “请镇將大人派人来协助,方为上策!” 幽州营是原幽州军整编而来的,人数有足足的四五千人。 一旦这四五千人闹腾起来,幽州城怕是要大乱。 这队官听到这话后,也后怕不已。 他觉得自己方才要抓人的想法太冒失了。 “对,对!” “应该马上稟报给镇將大人!” “请镇將大人派人抓人!” 这队官也不敢耽搁。 当即和这名向他通风报信的军士急匆匆地离开了营房,直奔都指挥使张峰的住处而去。 纸包不住火。 当这一名队官不想打草惊蛇,想要偷偷地上报此事。 让都指挥使张峰调遣其他人来他们幽州营搜剿劝降信的时候。 幽州营指挥使也听到了风声。 他当即带著自己的亲卫队,闯入了一间幽州营的营房。 “围起来!” “给我搜!” “我看看谁敢私通叛军!” 幽州营指挥使未曾料到,手下竟有人私藏叛军劝降信而未上缴。 所以他亲自带人搜查,想要清除营里的这些隱患。 如狼似虎的亲卫当即闯入了幽州营的营房,翻箱倒柜地四处搜查起来。 仅仅片刻时间。 就有不少书信被搜查了出来。 “指挥使大人!” “你看!” “我们搜查到了三十多封书信!” 指挥使一把夺过书信,亲自翻阅。 看了后,面色阴沉如水。 “挨个抓人!” “是!” 当幽州营指挥使带著自己的亲卫在幽州营大肆抓人的时候。 幽州营的將士也都闻讯从各处营房钻了出来。 “他娘的!” “你们这帮吃里爬外的狗东西!” “皇上对你们不薄,你们竟然通敌!” “今天我非要杀一批人,让你们长长记性不可!” 在幽州营的营地中,有不少人陆续被抓了出来。 幽州营的指挥使双手叉腰,盯著周围那些涌出来的幽州营將士,满脸凶光。 “指挥使大人,我没有通敌啊!” “饶命啊!” “我那是家信,不是通敌的信!” 数十名幽州营的將士被五花大绑,捆到了营房中央的空地上。 “呵呵!” “人证物证俱,还敢狡辩!” 幽州营指挥使拔出了长刀,杀气腾腾地將其抵在了一名军士的脖颈上。 “说!”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通敌!” “你只要老实交代,我说不定可以饶你一命!” 这军士面对脖颈上冰冷的刀锋,眸子里满是恐惧。 “我,我没通敌……” “噗哧!” 锋利的长刀划过,这军士脖颈喷血,不甘心地栽倒在地。 看到指挥使杀人,周围围观的幽州营將士有人发出了惊呼声。 指挥使提著滴血的长刀,目光凶狠。 “都给我听好了!” “现在自己主动站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要是让我查出来,那就和他一样,只有死路一条!” 人群中不少幽州营的將士也都是目光躲闪,心里充满了恐惧。 他们不少人也收到了家信。 这一旦交出去,肯定就是通敌,要杀头的。 “弟兄们!” “这狗日的不將咱们当人看!” “他当了指挥使以后,动輒打骂咱们不说,还剋扣我们的粮食!” “这样的窝囊日子,老子不想过了!” “我们的家眷都落在了討逆军手里!” “若是我们不开城投降,我们的家人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这狗日的要给我们扣上通敌的帽子,也要杀我们!” “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了!” “想活命的,就跟著我反了!” 现在幽州营的將士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不交是死,交了也不一定能活。 劝降信说了。 只要投降,可以免死,家眷也能活。 他们这些日子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討逆军的情况。 特別是討逆军宣抚使衙门的人,混了不少人在各处宣传討逆军。 幽州营的这些將士对討逆军不杀俘虏,分土地的事情还是听闻了一些的。 他们现在寧愿相信討逆军,也不愿意被扣上通敌的帽子,冤死在这里。 “谁在嚷嚷,竟然敢鼓动造反,反了他了,给我抓出来,杀了!” 看到人群中竟然有人大逆不道地鼓动造反。 幽州营指挥使勃然大怒。 “咻!” 他的话音刚落,一支羽箭就呼啸而至,没入了他的胸膛。 方才这指挥使得知营里有人私藏劝降信,勾结叛军。 他急匆匆地率领一队人马前来搜查处置,连袍甲都来不及披掛。 现在面对突然的冷箭,当场就被射穿了身子。 “扑通!” 方才还声色俱厉、满脸惧色的指挥使,身子猛地晃了晃,如同一棵被狂风折断的树,一头栽倒在地。 他的亲卫也都满脸错愕。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竟有人胆敢向他们的指挥使大人暗放冷箭。 “弟兄们!” “反了!” “投討逆军去!” 幽州营的將士一直都被压迫,钱粮欠缺,冬衣不足。 可別的禁卫军却待遇比他们好,他们早就不满。 特別是现在被抓的那数十名军士,差一点就被处死。 看到有人动手,当即撞翻了指挥使的亲卫,当场就抢夺兵刃,双方激烈地廝打了起来。 大多数幽州营的將士实际上都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看到双方打起来后,很多人都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帮谁。 “快帮忙啊!” “咱们幽州人不能让外人欺负了!” “反了!” 很快。 隨著局势的失控,越来越多的幽州营將士加入了反抗的行列中。 指挥使的一队亲卫起初还想镇压。 可是很快他们就被团团包围,被乱刃砍杀在了营地中。 第978章 城內內訌 “驾!” “驾!” 长街上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禁卫军军士挥舞著马鞭,径直衝到了都指挥使张峰下达的府邸前。 这禁卫军军士在府邸前猛地勒住了马匹,翻身下马。 他三步並作两步跨上台阶,急匆匆地就往院內衝去。 “镇將!” “镇將!” “大事不好了!” “幽州营造反了!” 守卫府邸的一眾禁卫军军士闻言,也都满脸愕然。 幽州营的人造反了? 他们不知道造反是要诛九族的吗? 都指挥使张峰听到动静走出屋子,同样是满脸惊愕。 他正在屋內接见一名队官。 这队官密报说,幽州营有人私藏叛军射入城內的劝降信。 他正要派人去彻查此事呢。 现在听说幽州营造反,让他也有些懵逼。 “你说什么,幽州营造反了?” 张峰难以置信地怒骂道:“谁给他们的胆子,他们不想活了吗!” “镇將大人!” “幽州营的那些人突然抄刀子造反,我们指挥使大人都被杀了!” 张峰闻言,怒火中烧。 这幽州营指挥使可是他们从別的营调过去的。 现在指挥使都被杀了,看来这幽州营的確是和叛军勾结想要造反。 “我看他们是找死!” 张峰当即下令:“传我军令!” “让各营守好各处,防止叛军趁机攻城!” “其他人马上隨我去北门平叛!” 张峰怒气冲冲地说:“胆敢犯上作乱,今日非得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张峰他们这些禁卫军都是天子亲军,那是一场仗一场仗打过来的。 幽州营却是不久前新组建的营队,只不过掛了他们禁卫军的旗號而已。 幽州营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甚至是曹风的手下败將。 他们打心底里瞧不上幽州营这一支新组建的营队。 现在这一让他们瞧不上眼的营队,竟然胆敢造反。 在这个叛军大军压境的节骨眼上,要是不能迅速平定叛乱,幽州城不保。 都指挥使张峰气急败坏,忙调集城內的其他驻防的禁卫军前去镇压。 张峰能调动的禁卫军有限。 大多数的兵力都跟著神威大將军石涛出征去了。 幽州城名义上有上万兵马驻防。 可仅仅幽州营就有五六千人。 现在幽州营造反,张峰自然心里著急。 好在他没有慌乱。 幽州营战力孱弱。 他还是有信心击败对方的。 张峰紧急抽调驻扎在城內的其他禁卫军镇压幽州营。 张峰更是亲自带著亲兵队,在城內与一股幽州营的人碰上了。 “尔等犯上作乱,犯下的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速速放下兵刃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面对造反的幽州营將士,都指挥使张峰厉声怒斥。 “这幽州城本就是我们的地界!” “你们这帮外人来骑在我们的头上拉屎拉尿,老子早就不爽了!” “他娘的,老子不想受这窝囊气了!” “弟兄们!” “反了!” “剁了这帮狗日的,咱们投曹节帅去!” 一直被排挤和欺负的幽州营將士此刻积压在心里的不满和怒气宛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都指挥使张峰的劝降,他们非但没有惧怕,反而是激起了他们的怒火。 “该死!” “放箭!” “射杀了这帮逆贼!” 张峰看对方不愿意投降,他当即恶狠狠地下令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呼啸的箭矢朝著这一队幽州营的將士倾泻而去。 在悽厉的惨叫声中,不少幽州营的將士被箭矢穿透身躯,横尸长街。 “放箭!” “杀啊!” 这一队幽州营的將士也毫不示弱,放箭还击。 双方很快就在长街上混战廝杀在了一起。 幽州营的將士战阵生疏,面对打了不少仗的禁卫军,很快就落了下风。 特別是张峰的亲卫队,那都是一场场恶战中倖存的老兵挑选上来的。 他们成为了战事的核心力量。 在他们的一番衝杀下,这一队幽州营的將士很快就溃败了下去。 可张峰他们刚往前追了一条街,又有黑压压的幽州营的將士蜂拥而来。 这些幽州营的將士在一名推举出来的军士的率领下,展开了反击。 “杀了张峰!” “投討逆军去!” “弟兄们!” “冲啊!” 双方再次混战在一起。 张峰他们虽然精锐,可人数太少了。 一时间竟然奈何不得这人数眾多的幽州营將士。 当幽州城內的幽州营和张峰手底下的禁卫军在各处打起来的时候。 也有幽州营的军士拿著劝降信出城,找討逆军求援。 游曳在城外的討逆军斥候,很快就將信使带到了临时营地。 “什么?” “城內的禁卫军內訌了?” 当辽东军团总兵官李破甲听到斥候的稟报后,满脸的错愕。 “总兵官大人,城內的確是打起来了!” “而且幽州营的信使就在帐外!” “他们说城內尚有数千帝京过来的禁卫军,他们甲衣齐全,战力不弱!” “他们希望我们马上派兵增援他们,击败这些禁卫军!” 李破甲方才还在琢磨著,万一劝降的办法不成,恐怕只能强攻。 可万万没有想到,禁卫军与幽州营竟然这么大的矛盾。 他就朝著城內扔了一些劝降信而已,竟然引发了双方的內訌。 “天助我也!” 李破甲大喜过望。 “快,將雷震,韩锐他们都叫来!” “遵命!” 李破甲说完后,这才让人將幽州营的信使带到了帐篷內,询问细节。 他正在盘问这信使具体情况的时候。 参將雷震、韩锐等人也都急匆匆地闻讯而来。 李破甲当即向他们通报了情况。 “禁卫军都指挥使张峰等人进驻幽州城內,不断排挤欺压幽州营的將士。” “这好处都被他们占了,本乡本土的幽州营却待遇最差!” “不少人早就不想干了!” “可禁卫军现在缺少兵马,不允许他们解甲归田。” “咱们宣抚使衙门四处宣扬咱们討逆军的事跡。” “幽州营的將士早就对我们討逆军心生好感了。” “这一次他们不少人的家眷落在我们手里。” “我们劝降信送进去后,不少幽州营的將士就行出城投奔我们。” “禁卫军的人想要镇压,所以双方打了起来。” “幽州营人数虽多,可甲冑不齐,战力不强,所以派人向我们求援。” 李破甲语速很快地对雷震,韩锐他们说:“这可是我们夺取幽州城的好机会!” “韩锐,你马上率领骑兵为先锋,驰援城內的幽州营!” 韩锐闻言,担忧地说:“总兵官大人,我们不能听信信使的一面之词。” “万一是他们设下的圈套,那我们一旦冒冒失失地进城,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 “我看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谨慎一些,派人查探清楚再出兵不迟。” 李破甲摆了摆手。 “战机稍纵即逝,现在没有时间去细细查探了!” “你带人过去后,不要朝著城內去,占领城门即可!” 李破甲对韩锐说:“幽州营的人和禁卫军张峰的人要打,那就让他们打去!” “他们两败俱伤,对我们最为有利!” “你去的主要目的是趁乱抢占一处城门,確保我步军能进城!” “若是幽州营求援,让你向城內进攻,不要理会他们!” “告诉他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向我们靠拢!” “等待我们步军抵达,再行反击!” “你是骑兵,在城內施展不开,千万不要逞强。” “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末將明白!” 韩锐当即听明白了李破甲的意思,他的目的是抢占一处城门,掩护后续步军进城。 而不是让他进城参与混战。 “好,马上出发!” “得令!” 韩锐领命后,大步离开了中军大帐。 片刻后,营地內就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大队的骑兵离开了临时营地,朝著幽州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在骑兵离开后不久。 一队又一队,一营又一营的步军也以急行军的姿態,朝著幽州城猛扑而去。 第979章 溃散奔逃! 幽州城北门附近,禁卫军与幽州营的將士正在爆发混战。 禁卫军都指挥使张峰长刀染血。 隨著城內各处的禁卫军陆续参战,他此刻已经从一线退到了后方坐镇指挥。 “往前压!” “胆敢反抗的,杀无赦!” 张峰死死盯著前方仍在顽抗的幽州营,双眸中燃烧著嗜血的凶光。 “反了天了!” “胆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造反!” “非得將这帮狗日的剁碎了不可!” 现在幽州营归他这个都指挥使节制。 这帮人竟然胆敢勾结叛军,犯上作乱,还想杀了自己。 这让张峰这位都指挥使气急败坏! 他现在恨不得將这些作乱的乱兵都大卸八块,以泄自己的心头之恨! “杀!” 禁卫军的以张峰的亲卫队为核心,余下的禁卫军组成了密集的阵形,向前衝杀。 张峰的亲卫队都是百战老兵,在战阵廝杀刁钻狠戾。 在他们的手底下,那些幽州营的军士几乎没有一合之敌。 余下的禁卫军很多都是后面陆续补充到禁卫军的。 他们的战力稍逊一筹,可排著密集的队形向前推进。 他们阵形严整,配合得也比幽州营那边要嫻熟许多。 幽州营这等装备低劣,训练不足的军队被打得节节败退。 面对禁卫军交替轮番向前进攻,幽州营的人不断被衝散,被击溃,情况也越来越糟。 “娘的!” “打不过了!” “弟兄们各自逃命去吧!” 眼看著禁卫军攻势如潮,有幽州营带头的信心动摇,当即让人各自逃命。 “快跑!” “打不贏了!” “禁卫军围上来了!” “赶紧出城!” 有人带头逃跑,很快就形成了连锁反应。 还在和禁卫军交战的不少幽州营的將士,也都纷纷溃散。 幽州营兵力不少,驻扎在城內的约有五六千之眾。 可幽州军整编为幽州营的时候,各级將领都被撤换掉了。 甚至不少队官都换成了新来的。 禁卫军一直排挤欺压这一支新组建的营队,导致將士们普遍不满。 这一次李破甲他们的劝降,仅仅是引发双方矛盾的一个导火索而已。 幽州营的不少人站出来和禁卫军拼杀,想出一口恶气。 可他们人数虽多,却无一个能服眾的领头者。 这就导致他们各自为战,难以形成合力。 还有一部分幽州营的將士不愿意冒著抄家灭族的风险造反。 当一些幽州营將士与禁卫军打起来的时候。 他们一些人陷入了观望,还有一些人加入禁卫军这边,参与了镇压。 还有不少幽州营的將士,在混乱中慌乱地脱下自己的军衣,化作逃兵,四散奔逃。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城內,幽州营的將士虽人数眾多,却如散沙一盘。 可是面对人数比他们少的禁卫军的进攻,却没有坚持多久,迅速溃败。 “追!” “不要让这伙人逆贼跑了!” 看到幽州营打不过他们要溃逃,都指挥使张峰则是下令全力追杀。 禁卫军越战越勇,朝著溃散的幽州营將士进行了追杀。 “冲啊!” “杀!” 面对如狼似虎的禁卫军,这些幽州营的將士更是一败涂地,四处逃散。 有幽州营的军士扔掉了兵刃,想要跪地投降。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我们都是被迫的,我们不想造反,都是他们逼我们的。” “饶命吶!” 面对这些扔掉兵器投降的幽州营將士。 那些紧追不捨的禁卫军,脸上露出了狰狞而贪婪的笑容。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杀敌立功、加官进爵的好机会。 他们又怎会轻易放过这等良机? “杀了!” 禁卫军军官一声怒吼,如雷贯耳,嚇得投降的幽州营军士浑身一颤。 那些满脸凶光、杀气腾腾的禁卫军,挥舞著锋利的长刀,狠狠地砍向了这些跪地投降的幽州营军士。 “刷!” “刷!” 锋利的长刀划过,鲜血喷涌。 长街上,惨叫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宛如人间炼狱。 那些跪地投降的幽州营军士很快就被砍杀在了血泊里,他们的首级成为禁卫军的战利品。 “快跑!” “这帮狗日的想置我们於死地!” 有一些幽州营的將士也想投降。 毕竟他们都是方才凑热闹一起拼杀,算不上造反的主谋。 法不责眾。 可当他们看到禁卫军对投降者痛下杀手后。 余下的人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夺路而逃。 禁卫军的人分为无数小队,对著朝著各处街巷溃逃的幽州营展开了追杀。 有的幽州营军士被堵在了死胡同內,很快就被乱刃斩杀。 城內到处都是溃逃的幽州营將士,到处都是惨叫声。 当韩锐率领的討逆军大队骑兵一路疾驰到了北门外的时候。 只见丟盔弃甲的幽州营將士,如丧家之犬般从城內逃出。 看到前方大队骑兵涌来,这些幽州营將士嚇得面如土色。 他们纷纷掉头,向大路两侧的野地奔逃,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幽州营將士溃逃的身影。 “站住!” 韩锐带人衝到跟前,拦住了一名衣衫不整满脸惊慌的幽州营军士。 “现在城內情形如何?” 韩锐骑在马背上,大声询问这幽州营军士。 “败了,我们被击败了。” “我们幽州营打不过禁卫军,都爭相逃命了。” “你们幽州营的主事人在何处?” 这幽州营军士对韩锐道:“我们没有主事的人。” “没主事人?” 这幽州营军士点了点头。 他们幽州出身的將领早就被清洗一空。 这一次他们反抗禁卫军,只是因为禁卫军藉助搜查通敌的事情爆发的一次临时性反抗而已。 面对禁卫军的镇压,五六千幽州营没有主事人,所以被打得落花流水。 韩锐问:“现在城门可还在你们的手里?” 这幽州营军士回答:“我刚逃出来时,瞧见还有我们一队人守在那儿。” “大人,求您放我回家吧,我家里还有八十老母……” 这幽州营的军士祈求韩锐放他离开。 自从编为禁卫军后,各方面的待遇一落千丈,还被欺负。 他早就不想干了。 如今幽州营造反,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更不愿意掺和进去,想要逃回家里去,以后好好种地过日子。 “你走吧。” 韩锐摆了摆手,放这名幽州营的军士离开了。 从他的嘴里,韩锐也了解到了一些城內的情况。 他没有想到幽州营如此不堪。 五六千人,竟然被打得一败涂地。 “马上进城,夺取城门!” 韩锐大手一挥,三千余名辽东军团的骑兵如汹涌铁流,朝著城门狂奔而去。 当他们抵达北门时。 北门附近正在激战。 数百名幽州营的將士被禁卫军围住了,双方正在廝杀。 “杀啊!” 韩锐见状,当即率领骑兵杀了过去。 “叛军进城了!” “叛军杀进来了!” 目睹那如潮水般滚滚而来的討逆军骑兵,正在围攻幽州营將士的禁卫军顿时面色骤变。 第980章 顶住攻击! 如狼似虎的辽东军团骑兵朝著城门附近的禁卫军衝杀而去。 面对那滚滚而来的骑兵,禁卫军的將士面色一片惨白。 “刷!” 雪亮的长刀如闪电般划过,一名惊慌失措、转身欲逃的禁卫军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啊!” 骑兵们蜂拥向前,那些惊慌躲避的禁卫军瞬间就被砍翻在血泊里。 辽东骑兵的將士们势不可挡,所过之处,杀得禁卫军人头滚滚。 “列阵,列阵!” “快放箭!” 看到辽东军团的骑兵如此凶悍,禁卫军的一名军官扯著喉咙大喊。 “咻!” 辽东军团参將韩锐手指一松,一支羽箭如流星般呼啸著射出。 “噗!” 这一支羽箭精准地没入了那禁卫军军官的喉咙,羽毛犹在颤动。 “扑通!” 那马背上的禁卫军军官一头栽倒在地。 周围的亲卫都是神情骇然。 “嗖嗖嗖!” “嗖嗖嗖!” 呼啸的箭矢接踵而至,那禁卫军军官的亲卫顿时死伤一片。 辽东军团的骑兵仅仅一个衝锋,聚集在城门附近上千禁卫军就被冲得四散奔逃。 面对这些骑著高头大马,彪悍驍勇的辽东军团骑兵。 禁卫军的血肉之躯宛如纸糊的一般,轻而易举就被马刀划破,被骑枪刺穿。 参將韩锐率领麾下將士,如猛虎下山般杀散了城门附近负隅顽抗的禁卫军后。 韩锐这才在那一眾惊魂未定的幽州营將士跟前勒住了马匹。 这些幽州营的將士方才跑得太慢,被追上来的禁卫军堵在此处,差一点全军覆没。 现在周围都是杀气腾腾的辽东军团骑兵。 他们背靠背聚集在一起,神情慌张,並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喜。 “我是討逆军辽东军团参將韩锐!” 韩锐骑著马在原地兜著小圈子,大声向这些幽州营的將士通报了自己的名號。 “你们不少人的家眷如今正在我討逆军的营中!” “他们性命无忧!” “待战事结束,即刻放他们回家!” “你们可愿归顺我討逆军,为我討逆军效力?” 面对韩锐的问话,幽州营的將士交头接耳,嗡嗡声一片。 顷刻后。 一名身材魁梧的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对韩锐拱了拱手。 “幽州军原队官徐东,见过韩將军!” 徐东抱拳道:“我等愿意归顺討逆军!” 韩锐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位原幽州军的队官,微微点头。 韩锐又问余下的幽州营將士:“他说的话,你们可都听清楚了?” “我们都听徐东大哥的!” “我们愿意归顺!” “……” 幽州营的这数百名差一点全军覆没的军士,纷纷开口。 他们与这些人相识七八年了,彼此知根知底。 以前徐东在军中担任队官,爱打抱不平,颇有一些名气。 幽州军整编为幽州营后,上层看徐东还有几分能力,就留下他了。 这一次幽州营动乱,反抗禁卫军的欺压,徐东是领头人之一。 可惜听从他號令的人太少,以至於打不过禁卫军。 “徐东是吧?” 韩锐对徐东道:“现在我暂时任命你为此处的城门官!” “你马上派人收拢溃散的幽州营將士,协助我守卫城门!” “只要立下功劳,我討逆军定不会亏待你!” 韩锐说完后,又看向了余下的幽州营將士。 “你们也一样!” “只要你们归入我討逆军,那就是一家人,以后不分彼此!” “现在协助我们守住城门,战后论功行赏!” 幽州营的这些將士和禁卫军闹翻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 纵使他们现在逃回家,以后朝廷也会清算他们的。 徐东也当即站出来,表了態。 “兄弟们吶!” “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日和禁卫军打了一场,死伤这么多人!” “朝廷不会放过我们的!” “咱们都听韩將军的!” “赶紧去收拢溃散的弟兄,咱们从今儿起,就是討逆军的人了!” 徐东的几百人在军中混跡了这么多年,还是知晓轻重的。 很多人原来虽然不赞成造反。 可现在被挟裹,也摘不出去了。 索性就一条道儿走到黑算了。 在徐东的命令下。 他们迅速清理战场,將死掉的禁卫军袍甲扒拉下来,穿到了自己身上。 他们那些破烂兵刃,也用禁卫军散落的兵刃替换掉了。 他们用城门附近的拒马,麻袋等物,迅速构筑防线。 韩锐的三千骑兵除了留下一千余人在城外充当预备队外。 余下的两千人也都下马步战,在城门附近集结。 韩锐他们正忙著准备的时候。 黑压压的禁卫军顺著大街,跟潮水似的蜂拥而来。 都指挥使张峰一听说叛军进城,还把北门给占了。 他顿时脸色大变,赶忙调集兵马,打算把北门夺回来。 “禁卫军的將士们!” “叛军没有多少人!” “夺回城门,重重有赏!” 瞅见城门附近已经有不少討逆军的將士,张峰不敢耽搁,立马派兵进攻,一心要把城门夺回来。 这城门要是夺不回来,幽州城就完了。 张峰也豁出去了。 “咻咻咻!” “咻咻咻!” 箭矢如泼水般倾泻至城门附近,霎时乱箭纷飞。 “杀!” “诛杀叛军!” “杀敌立功!” 禁卫军將士高呼震天口號,如潮水般向城门附近的韩锐等人猛衝。 韩锐他们与徐东的幽州营將士排成了密集的阵型,死死扼守在城门附近。 “顶住了!” “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 面对铺天盖地的箭矢与如潮水般的禁卫军攻势。 韩锐他们与对方脸贴脸地廝杀,寸步不让。 在密集的空间內,到处都是挥舞的兵刃,扑通扑通不断有人倒地,鲜血匯聚成了小溪。 这样惨烈的短兵相接中,比拼的是双方的意志力和士气! 徐东的这些幽州营的將士刚惨败一场,士气不足。 在禁卫军的衝击下,很快就败下阵来,形成了崩溃之势。 “刷!” “刷!” 徐东这位临时任命的城门官也豁出去了,一连砍了好几名逃兵。 “不许退,不许退!” “咱们是幽州人,不要给咱们幽州人丟脸!” “咱们要是败了,那是要被诛九族的!” “顶住!” 徐东的核心团队都是他从一个地方出来的,这些人都是他的老乡。 看到徐东持刀怒骂声,那些想逃走的幽州营將士最终还是没敢继续跑。 他们担心徐东一刀將他们给剁了。 韩锐以及徐东他们合力在城门附近顶住了禁卫军的好几次进攻。 “骑兵,出击!” 当禁卫军的攻势稍弱的时候,韩锐主动抓住机会,命令骑兵发起反击。 早已经在后边待命的骑兵怒吼著扑杀上去,对禁卫军展开了一轮防御反击。 禁卫军几次进攻不成还损兵折將。 突然遭遇骑兵反击,顿时被杀得溃不成军,死伤狼藉。 只是韩锐他们不敢朝著城內纵深衝击,担心施展不开。 在追出了一条街后,谨慎地这才收兵回防城门附近。 当禁卫军都指挥使张峰好不容易收拢了兵马再次进攻的时候。 李破甲率领的辽东军团上万步军源源不断地开了过来。 李破甲率领步军抵达后,当即让步军接管了城门。 “步军沿街推进,向城內的禁卫军进攻!” “骑兵马上出城,从城外绕路截断城內的禁卫军的溃逃之路!” 第981章 抢掠一空! 幽州东部。 惠阳府。 左斌率领的一万余名黑甲军顶风冒雪,在夜幕的掩护下抵达了此处。 担任先锋的千骑长冯平安带著人在城门口迎接左斌。 “统领大人!” “城內仅仅只住了三百多掉队的禁卫军!” “他们甚至连哨兵都没放一个。” “我们抵达的时候,他们正在城內呼呼地睡大觉呢!” “我等兵不血刃,便將他们尽数俘虏!” “据俘虏交代,禁卫军的大队人马两天前就通过了此处!” 冯平安说著,几名如狼似虎的黑甲军军士將几名五花大绑的禁卫军军士。 “將军,饶命,饶命啊!” “小的愿降,还望將军开恩,饶小的一条性命!” “小的下半辈子愿为將军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面对突然进入惠阳城內的黑甲军。 这三百余掉队的禁卫军毫无防备,瞬间便被缴了械。 禁卫军在沧州境內与討逆军连番大战,双方死伤无数。 禁卫军对討逆军现在也胆寒不已。 现在沦为了阶下囚,这禁卫军军士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天气太冷,浑身直打哆嗦。 他做梦也没想到,討逆军的追兵这么快就追上来。 左斌借著火把之光,瞥了那名禁卫军一眼,眉头微蹙。 这禁卫军竟然穿著一双绣花鞋,看起来格外彆扭。 左斌转头看向了千骑长冯平安。 “他怎么穿著百姓的衣裳,你確定没有抓错人?” 千骑长冯平安抱拳说:“回稟统领大人,没有抓错人。” “据他们交代,他们原本以为战事两三个月就能结束。” “他们想在下雪前结束战事,然后顺利地班师回朝。” “可惜没有想到战事久拖不决,加之粮道被咱们切断。” “天气越来越冷。” “可禁卫军上下都没有足够的冬衣御寒。” “他们这一路败退,一路劫掠百姓的钱粮衣物!” “我们抓住的三百多名俘虏,几乎浑身都裹了厚厚的一层百姓的衣裳御寒。” 千骑长冯平安气愤地说:“现在惠阳城满城的百姓,连一条出门的裤子都找不到了!” “凡能御寒之衣物,皆被途经禁卫军抢掠一空!” 左斌听了这话后,脸上也闪过了一丝怒容。 “哼!” 他质问那禁卫军道:“你们禁卫军劫掠百姓的钱粮衣物,你们到底是官军还是马贼山匪?” “將军,我等也是迫於无奈啊。” “我们没吃没喝的,这连御寒的冬衣都没有,这要是不抢的话,只能冻死饿死。” 左斌怒斥:“那你们抢了百姓的粮食衣物,难道就不怕百姓冻死饿死吗?” 这禁卫军军士面露愧色,缓缓低下了头。 “这,这大傢伙都在抢,当时没有想那么多……” 左斌冷哼一声,眼神凌厉。 “一群没有良心的狗东西!” “就知道欺负百姓!” “我看你们都该杀!” 这禁卫军闻言,嚇得扑通跪在了地上。 “將军,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我们,我们也不想死啊,我只是想活著回家……” 左斌看到哭喊求饶的禁卫军军士,眸子里满是冷色。 左斌吩咐:“將他们的衣裳都扒了,让他们在大野地里站一宿!” “让他们也尝一尝,挨饿受冻的滋味!” “遵命!” 这禁卫军军士得知要被扒光衣衫,扔在大野地里冻上一宿,顿时面如死灰,大声告饶。 可他们一路肆无忌惮地劫掠百姓的钱粮衣物,已经触怒了左斌。 左斌对於他们的求饶,充耳不闻。 左斌进城后。 下令黑甲军短暂地休整吃饭,给战马餵食草料,准备两个时辰后继续追击。 他自己则是敲开了好几户百姓的家门,了解了城內的情况。 看到百姓大多蜷缩在家里,当真是连遮羞的衣物都没有。 “满城百姓竟然被扒拉得一条裤子都不剩,太不像话了!” “这禁卫军的恶行,真是罄竹难书!” 看到禁卫军將百姓衣服都扒拉光了,左斌也气愤不已。 面对那些一个个蜷缩在家里瑟瑟发抖的百姓。 左斌当即转头下令:“从军中匀一些衣物和粮食给惠阳城內的百姓,让他们应急!” “再派快马將此处的情形,告知节帅!” “请节帅调拨钱粮衣物,救济这些被禁卫军劫掠的百姓。” “遵命!” 副统领耿安当即领命去安排去了。 当得知左斌要匀一些粮食衣物给他们,有一名蜷缩在火堆旁的百姓壮著胆子开口了。 “將,將军,敢问你们是哪一路军队?” 左斌当即回答:“我们是辽州节度使曹风节帅麾下的黑甲军!” “你们是叛军……不,不,你们是討逆军!” “对,我们是討逆军!” 得知左斌他们是討逆军的一部后,这问话的百姓脸上闪过了一抹羞愧色。 “你们是好人,好人吶!” “我原以为你们是叛军,先前还帮官府的人修葺城池,我还骂过你们。” “实在是让小老儿愧疚难当。” “那些禁卫军畜生不如,將我们的粮食衣物劫掠一空。” “反而是你们要救我们的命。” 这百姓闻言,眼眶微热,感动之情溢於言表。 他当即主动道:“你们可认得去幽州的路,我愿意为你们带路,去打禁卫军!” 左斌摆了摆手。 “我们有斥候在前边探路,老人家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看到左斌他们不需要人带路,这百姓的脸上闪过失望色。 他旋即又道:“將军,你们到了我们惠阳城,我们当一尽地主之谊的。” “可现在我们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禁卫军的那群畜生抢光了。” “如今家中仅余一口破锅,几只残碗罢了。” “这也没有什么东西招待你们。” “如果不嫌弃的话,还请將军喝一碗热水,暖暖身子。” 这百姓说著,主动拿了一个碗,给左斌他们倒水。 “那就多谢老人家了。” 面对这一家人的好意,一路顶风冒雪的左斌他们也在火堆旁坐了下来,喝了一碗热水。 他们在临走的时候,左斌解下了自己的战袍,送给这百姓裹身遮羞。 此次轻装追击败退的禁卫军,黑甲军將士所携钱粮衣物並不充裕。 可他们还是匀了一些钱粮衣物,以接济被抢光了的惠阳城百姓。 他们军纪严明,对百姓和善。 与禁卫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黑甲军休整了两个时辰要继续开拔出发的时候。 那些身著单薄战袍、军衣的百姓,在寒风中捧著一碗碗热水,站在路边为黑甲军的將士们送行。 “黑甲军的军爷们!” “喝下这碗热水,暖暖身子吧!” “老太爷定会保佑你们打胜仗的!” “杀死禁卫军那帮什么都抢的畜生!” “等你们以后打了胜仗路过我惠阳,一定到家里坐坐!” “到时候,我一定做一顿好吃的来款待你们!” “……” 在惠阳城百姓不舍的目光中。 左斌他们这一路黑甲军翻身上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惠阳城,继续向西追击而去。 第982章 追兵抵达! 数日后。 左斌率领的黑甲骑兵在惠阳府西部地带追上了败退的禁卫军后队。 有斥候兵从前方飞奔而来,向左斌稟报了一个好消息。 “统领大人!” “禁卫军右军的五千余人,就在我们前方十里处行军!” 黑甲军的將士们闻言,精神大振。 “总算是追上了这帮挨千刀的了!” “这一次看他们往哪儿逃!” “他娘的!” “这一次非得杀得他们片甲不留!” “统领大人!” “出战吧!” “为死去的古塔总兵官报仇!” “……” 黑甲军的將领耿安、高杰等人都纷纷抱拳请战,士气高昂。 左斌的目光从一眾將领们的脸上扫过,眸子里闪烁著熊熊战意。 “诸將听令!” 將领们神情一凛,一个个挺直了身躯。 “禁卫军杀我將士,劫掠百姓,与马贼山匪无异!” 左斌杀气腾腾地说:“你们各率领本部兵马,马上对禁卫军发起进攻!” “此战,要为死伤的將士报仇,为受苦受难的百姓出气!” “得令!” 黑甲军的將领们抱拳领命后,旋即浩浩荡荡的黑甲军骑兵就迅速朝著禁卫军后队猛扑了上去。 很快。 禁卫军的斥候就发现了从后边追杀上来的黑甲骑兵。 他们催马朝著大队疾驰,隔著老远便声嘶力竭地呼喊报信。 “叛军追上来了!” “叛军追上来了!” 数以千计的禁卫军身穿著花花绿绿的衣裳,正在缓缓行进。 他们虽然一路上劫掠了不少百姓的钱粮衣物,可对於这一支庞大的军队而言,杯水车薪。 此刻,他们顶著寒风,向幽州方向撤退,步履蹣跚。 听到从远处狂奔而来的斥候呼喊。 禁卫军后队人马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满脸迷茫地朝著后方的官道张望。 “叛军追上来了?” “没看到啊?” “不会是谎报军情吧?” “叛军又没有长翅膀,怎么会这么快追上来?” “……” 禁卫军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对斥候兵的话將信將疑。 斥候兵从他们的身旁疾驰而过,朝著將领的位置狂奔而去报信。 留下了疲惫不堪的禁卫军面面相覷。 很快。 他们就听到了闷雷一般的轰鸣声。 “什么声音?” “好像是马蹄声!” “是从东边传来的!” “这些叛军该不会真的追上来了吧?” 大地震颤了起来,那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 这让方才还半信半疑的禁卫军將士,脸上闪过慌乱之色。 “看!” “那是什么!” 很快,他们便望见东边地平线上,浮现出一道纤细的黑线。 这道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粗,瞬间便铺满了整个视野。 “是叛军骑兵!” 禁卫军的队伍中有人发出了惊呼声。 “该死!” “叛军骑兵真的追上来了!” 当看到滚滚而来的黑甲军骑兵时,禁卫军的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快跑啊!” “叛军的骑兵杀来了!”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数以千计的禁卫军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沿著官道向西奔逃。 他们与討逆军在沧州城打了这么久。 彪悍善战的討逆军给予了他们重创,让禁卫军对討逆军將士也產生了畏惧心理。 要是往日。 禁卫军说不定还会停下来列阵,与討逆军的將士掰一掰手腕。 可现在禁卫军经过长时间的鏖战廝杀,士气萎靡不振。 现在长途跋涉撤退,沿途劫掠的钱粮衣物又杯水车薪。 他们饱一顿饿一顿,宛如乞討一般狼狈。 特別是寒冷和飢饿,將他们仅剩下的那点血勇之气都消耗殆尽了。 现在面对大批追上来的討逆军骑兵,禁卫军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 “站住!” “站住!” 禁卫军的將领们目睹禁卫军兵马如潮水般向西溃逃,气得怒目圆睁,破口大骂。 “唯有列阵能击退叛军骑兵!” “不要乱,列阵,列阵!” “你们这样乱跑,只会死的更快!” “混帐!” “停下!” “別乱跑!” 禁卫军的將领挥舞著兵刃,试图稳住这些惊惶失措奔逃的禁卫军將士。 可是长时间的挨饿受冻,长时间的艰难行军,禁卫军早就被折磨得疲惫不堪。 面对种种困境,將领们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 將领们无法给禁卫军的將士提供足够的冬衣和食物。 这让將领们的威望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他们的话也不怎么管用了。 任由他们喊破了喉咙。 那些衣衫襤褸,饥寒交迫的禁卫军都不管不顾地向西奔逃。 他们此刻不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更像是一群受惊的乞丐。 看到前方那惊慌逃散的禁卫军,黑甲军的將士们爆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 黑甲军统领左斌神情冷漠,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马槊。 “两翼迂迴包抄!” “杀!” 左斌麾下的这支黑甲军,大多由马贼组成。 他们横行草原,与无数部落廝杀。 他们的军备或许比不上曹风麾下的驍骑营等精锐骑兵。 可他们打仗更加灵活。 他们不喜欢和敌人硬碰硬,更喜欢通过精湛的箭术和战马的优势杀伤敌人。 等敌人虚弱的时候,再扑上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大量的黑甲军骑兵策马疾驰,宛如一张大网一般,朝著奔逃的禁卫军笼罩了上去。 “嗖嗖嗖!” “嗖嗖嗖!” 黑甲军的骑兵在马背上张弓搭箭,箭矢就宛如泼水一般朝著禁卫军呼啸而去。 “噗噗!” “噗噗!” 箭矢呼啸,禁卫军的队伍中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惨叫和死亡,加剧了禁卫军的恐慌和混乱。 这是一支曾经在战场上敢打敢拼的天子亲军。 寒冷和飢饿已经让他们到了强弩之末。 一路上许多没有抢到足够食物的人,连走路都走不动了,更別说提著刀子廝杀了。 箭矢宛如死神一般,不断將一名名禁卫军的性命夺走。 寒风吹过,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变得浓郁起来。 黑甲军的骑兵宛如戏耍猎物一般,不断在禁卫军的周围游走奔射。 每一支箭矢都能穿透一名禁卫军的身躯,官道上的尸体越来越多。 禁卫军扔掉了旗幡,扔掉了盾牌,扔掉了兵刃。 他们如丧家之犬,埋头奔逃,妄图逃出生天。 可是两条腿终究是跑不过战马的四条腿。 黑甲军的骑兵在他们的周围不断策马疾驰,游走奔射。 每一名禁卫军的死亡,都让活著的禁卫军承受更大的压力。 禁卫军一个个亡命地奔逃,然后被箭矢夺去性命。 若是放在以前。 纵使遇到大股骑兵来袭,禁卫军都有一战之力。 他们会用他们的厢车抵挡骑兵的衝击,会用强弓劲弩射杀靠近的骑兵。 可战事的失利,让他们將大量的厢车等都遗弃在了撤退的道路上了。 那些沉重的强弓劲弩,也都半途扔掉了。 如今面对黑甲军骑兵的攻击,他们失去了反制的有效武器。 他们现在都在爭相逃命,没有了阵型的掩护,让他们变得更加脆弱。 任由黑甲骑兵的箭矢拋射,禁卫军沦为了待宰的羔羊,伤亡不断攀升。 “穿插,分割歼灭!” 一轮轮的游走奔射,已经让这一路禁卫军伤亡惨重。 看到那些夺路而逃的禁卫军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之力。 左斌这才让人穿插分割。 一队队的黑甲骑兵收起了弓弩,举起了马鞍旁的马槊、马刀和骑枪。 他们宛如一把滚烫的刀子切入黄油一般,轻而易举就凿穿了禁卫军的队伍。 他们如猛虎下山般来回衝杀,战马奔腾扬起阵阵尘土,將数以千计的禁卫军分割成一个个孤立的小群体。 他们熟练地用马槊捅刺,用马刀劈砍,肆意围杀著那些被分割开来的禁卫军。 第983章 急转直下 惠阳府西部的一处集镇中的房屋內,屋檐下,大树下到处都挤满了歇息的禁卫军。 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禁卫军有人背靠著墙壁坐下,眼神空洞。 还有的禁卫军就在大街上架起了大锅。 从百姓家里抢来的肥猪被他们几刀就剁成了大块。 鲜血淋漓的猪肉洗都不洗,直接扔进了沸腾的大锅中。 数十名手持兵刃的禁卫军围著大锅,眼睛都冒著绿光。 在集镇的东边,两拨禁卫军的人为了抢夺一袋粮食,大打出手。 双方拳脚相加,怒骂声,惨叫声不绝於耳。 看到那边打得热闹,余下的禁卫军抬了抬眼皮后,旋即收回了目光。 一名禁卫军的郎將骑著马冲了过去,手里的马鞭子抽的呼呼作响。 “住手!” “混帐东西!” “还有没有军法了!” 在这禁卫军郎將的怒骂呵斥声中,打得鼻青脸肿的两波人这才停了手。 在方才的一番爭抢中,一袋粮食撒的满地都是,无数双脚踩踏过,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一帮混帐东西!” “都是自家弟兄,为了一袋粮食大打出手,丟不丟人!” 禁卫军的郎將骑在马背上,大声怒骂著这些禁卫军。 “噗哧!” 一名禁卫军盯著郎將坐下的马匹,手里的长矛猛地刺进了马匹的身躯。 战马在嘶鸣中倒地,滚烫的鲜血顺著伤口汩汩地往外冒。 周围聚集的禁卫军当即扑了上去,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去喝那滚烫的马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该死!” “谁敢杀我的马,老子劈了他!” 禁卫军的郎將狼狈不堪地被亲兵搀扶了起来。 看到一大帮衣衫襤褸的禁卫军乱刃捅刺自己的战马,一个个扑在战马的身上喝血。 他勃然大怒,手里的长刀劈砍出去,当场砍翻了好几名禁卫军军士,这才將余下的人驱散。 看到陪伴了自己两年的战马浑身都是血窟窿,这禁卫军郎將的心態炸裂。 “还我的马!” “还我的马!” 他扑在自己死去的战马身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周围的禁卫军並没有散去,一个个盯著死去的战马,眼睛冒著绿光。 一名禁卫军的斥候骑兵从远处飞奔而来,径直衝到了集镇一处大宅外。 “报!” “紧急军情!” 这名禁卫军的斥候兵將马匹交给守卫在大宅外的大將军卫队后,三步並作两步冲入了大宅中。 “大將军!” “大事不好了!” “叛军的骑兵已经追上来了!” 这斥候骑兵声音急促地大喊:“我们的后队五千多將士,已经被叛军骑兵击溃!” “刘通將军阵亡!” “嘶!” 正在一间屋內的吃饭的神威大將军石涛以及几名副都督闻言大惊失色。 “这叛军怎么追的这么快?” “他们的粮草已经在沧州城被大火烧了一个乾净!” “他们不撤回辽州补充粮草,竟然还追了上来??” “他们难不成是铁打的不成?” “是啊!” “这沿途的钱粮衣物已经被我们搜刮一空!” “这叛军难不成饿著肚子追我们?” 副都督柴鼎、周伟、罗天刚等人都是满脸的震惊色。 他们原本想攻入沧州城,夺取叛军的粮草军械,反败为胜。 可谁知道叛军在沧州失守的时候,丧心病狂地烧掉了城內大量的粮草。 他们虽然攻进了沧州城,却没有获得多少补给。 他们被迫匆匆地朝著幽州方向撤军,准备在幽州补充粮草。 在他们看来。 他们没有得到叛军的粮草补充,可这一仗也还是有一些作用的,至少毁掉了叛军的粮草。 叛军现在没有了粮草,也无力追击他们。 他们可以从容撤回幽州城。 可万万没有想到。 叛军竟然还追了上来,竟然还击溃了他们的后队。 神威大將军石涛等人並不知道。 曹风在得知沧州城內的粮草尽数被焚毁后,马上就从辽州的辽阳兵站调粮了。 他们有供应总署,有无数的粮车,无数的民夫待命。 辽阳的兵站內储存著大量的粮草,隨时可以调用的。 短短数日时间,第一批粮食就运抵到了沧州前线。 左斌他们黑甲军补充了粮草后,率先向西进行了追击。 左斌他们一路上马不停蹄,昼夜急行,这才追上了逃到幽州惠阳府境內的禁卫军。 神威大將军石涛压根就不相信,叛军的恢復能力这么快。 他大步走到了斥候跟前,厉声质问。 “消息確切吗?” “你要是胆敢谎报军情,定斩不饶!” 斥候兵抱拳说:“大將军,叛军骑兵的確是追上来了,我不敢撒谎!” 得到斥候兵的確切恢復后,眾人的面色都变得格外的凝重。 “大將军!” “我军疲惫不堪,这些日子冻死饿死的恐怕就有上千人!” “各营的逃兵也有数千之眾。” “现在我军粮草不济,士气低落,不宜与叛军交战。” “叛军骑兵追上来了,我们当从速撤向幽州城为妥!” 先前他们觉得叛军缺少粮草,短时间內追不上来。 所以他们並没有全速西撤。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粮食了。 每天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去官道沿线周边的村镇搜刮粮草,耽误了不少时间。 要不是沿途一路搜刮以及副都督罗天刚派人接应,恐怕他们早就崩溃了。 可现在对方追上来了,这让他们也產生了浓浓地紧迫感。 他们这一支军队现在勉强维持著没有崩溃,可却也在崩溃的边缘。 他们的粮草早就耗尽了。 现在都是靠著劫掠勉强维持而已。 与其说他们现在是朝廷的禁卫军,不如说是一支逃难的乞丐。 这样士气低落,没有粮草的军队,是绝对没有办法上阵杀敌的。 恐怕和叛军一交手,就会崩溃掉。 “对!” “现在的確是不宜与叛军交战!” 神威大將军石涛也很清楚现在军队的情况。 他们完全是没有一战之力的。 这些日子冻死饿死和逃散的,报上来的虽只有几千人。 可实际上恐怕早就上万人了。 如今他们这点人马还聚集在一起没有溃散,完全是信念支撑著。 只要走到幽州城,他们就有粮草可以吃。 现在要他们去打仗,完全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 “罗副都督,你手底下的一万多人尚有一战之力。” “你且留下断后,掩护大军撤退!” “我大军能否安然撤回幽州城,就拜託你了!” 副都督罗天刚先前收拢了官道沿线的一些兵马。 他在同昌府境內驻防了这么久,勉强没有断粮。 这一次要不是他接应主力大军,恐怕大军全都饿死了。 现在方眼禁卫军各军,也就罗天刚手底下的兵马还有一些战力。 “大將军放心!” “我定全力阻击追上来的叛军,掩护大军西撤!” 罗天刚也知道,各军现在都断粮了,全靠著劫掠为生。 他手底下的兵马粮草虽然不多,至少每天还能喝一顿稀粥。 在这个时候,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挡得住叛军了。 要是他都不愿意断后的话,一旦叛军骑兵杀来,那就是全军溃散的局面。 为了大局,他当即答应了神威大將军石涛的命令,决定留下来断后。 第984章 绕过去! 神威大將军石涛的命令一层层地传达了下去。 “大將军有令!” “马上开拔!” “不得有误!” 面对传令兵的呼喊,聚集在各处的禁卫军兵马反应迟钝。 “这刚停下来,怎么又要开拔?” “这走路都没力气了,开拔个屁!” “这些当官儿的还要不要人活了!” “是啊!” “我反正走不动了!” “我去寻一些吃的,吃饱了再走!” “……” 禁卫军的將士从沧州一路走到这里,很多人都是飢不择食,有什么吃什么。 沿途百姓的粮食和牲畜被他们搜颳得一乾二净,不仅如此,许多人甚至开始挖草根来充飢。 现在他们一个个脚步虚浮无力,走三步歇一步。 他们停下了准备在周围搜刮一番,找点吃的填饱肚子再走。 可现在军令下来,要他们马上开拔。 他们自然不愿意。 神威大將军石涛抬眼望去,只见各营的禁卫军將士们仍在四处寻觅吃食,压根儿就没有要开拔的跡象。 神威大將军石涛见状后,也心急不已。 先前没有通报叛军骑兵追上来的消息,是担心动摇军心。 可现在看这些將士们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这撤退的军令都下达了,一个个还有气无力地躺在火堆旁没有动弹。 一旦叛军的骑兵衝过来,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告诉將士们!” “叛军的骑兵已经从后边追上来了!” “他们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起来往幽州那边撤!” 看到禁卫军的將士动作迟缓,神威大將军石涛不得不將叛军骑兵追杀上来的消息散布出去。 “什么?” “叛军骑兵追杀上来了?” 消息如疾风般,瞬间席捲了禁卫军各营。 在各个村子驻扎的禁卫军得知后,大惊失色。 “叛军骑兵杀来了,不早说!” “快走快走!” “叛军骑兵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胡虏!” “这落到他们的手里,咱们的脑袋不保!” 得知討逆军骑兵已经从后边追杀上来后,禁卫军嚇得浑身一个激灵。 先前行动迟缓的各营兵马,此刻如受惊之兔,惊慌失措。 他们一个个互相搀扶著,饿著肚子,冒著寒风离开了歇息的地方,向幽州方向而去。 各处的禁卫军宛如涓涓细流一般,匯聚到了官道上,形成了一路浩浩荡荡撤退的大军。 这一路撤退的大军身穿从百姓那里抢来的花花绿绿的衣裳,旗幡早就拿去裹身御寒了。 那些沉重的盾牌,强弓劲弩以及甲冑,原本都是大车拉著的。 可拉车的骡子和驮马早就被宰杀充飢了。 所以禁卫军大多数的装备也都沿途遗弃了一个乾净。 除了吃饭的破碗外。 如今禁卫军大多数的將士仅剩下了一桿长矛,一柄长刀等简陋武器。 浩浩荡荡的禁卫军绵延十多里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挪动疲惫的身躯。 有的人走著走著,扑通就栽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他们身上的衣物很快就被路过的其他人扒拉了一个乾净。 数以万计的禁卫军沿著官道疲惫地行军,没有喧囂,没有吵闹,死气沉沉。 神威大將军石涛与不少將领的战马早就带头杀掉了。 他们现在也混在庞大的西撤队伍中,艰难地行进。 当神威大將军石涛率领的禁卫军主力兵马冒著寒风西撤的时候。 副都督罗天刚率领的上万兵马则是在官道上的集镇布防。 罗天刚这位副都督所部兵马比其他禁卫军的情况要好很多。 他们原本驻扎在官道沿线的各处城镇,护卫粮道。 可是在討逆军李破甲的攻击下,驻防官道沿线的各处兵马被逐个击破。 要不是副都督罗天刚及时下令放弃各个据点,收拢到沧州同昌府的话,估计他们已经全军覆没。 他们这一路兵马没有去沧州前线,所以也经歷沧州的惨烈战事。 他们驻扎在官道沿线,搜颳了不少钱財不说。 那些未能运抵前线的粮草军械,尽数落入了他们手中。 相较於从沧州前线撤回、几乎已丧失战力的禁卫军主力来说。 罗天刚手底下的这一万多禁卫军尚有一战之力。 他们在集镇外设立了无数尖锐的拒马,撒了铁蒺藜,挖陷入马坑。 那些强弓劲弩也都布置在各处房顶上,隨时准备给予追上来的叛军迎头痛击。 “叛军来了!” 仅仅过半天。 远处的官道上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討逆军骑兵。 负责断后掩护的罗天刚所部將士也都紧攥著兵刃,如临大敌。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 大股的叛军骑兵在集镇外勒住了马匹,並没有朝著他们发动攻击。 左斌这位黑甲军的统领也很快抵达。 千骑长冯平安策马到了左斌的跟前,向他介绍了敌情。 “统领大人!” “这一处集镇有不少禁卫军,至少上万人,看样子是断后的!” “从他们旗號看,领兵的应该是他们的副都督罗天刚!” 左斌扫了一眼前方的集镇,只见人头攒动,的確是有不少禁卫军布防。 与此同时。 在集镇外还布置了无数拒马,挖掘了阻挡骑兵的壕沟。 “统领大人,我愿意领兵出战,將这一路断后的禁卫军给灭了!” 副统领高杰主动请战,要出兵扫掉这一股断后的禁卫军。 他们击败五千多禁卫军后队后,士气正盛。 而且他们短短半天的时间,就抓了差不多一千多禁卫军俘虏。 这一千多禁卫军掉队,许多人饿得瘫在路边。 他们知道禁卫军无粮,多靠劫掠为生。 沿途村镇被抢光,抢不到粮草的只能吃草根野菜。 天寒地冻,野菜稀少。 所以现在禁卫军每天都有人冻死饿死,都有人开小差当逃兵。 面对士气低落、军心涣散、粮草断绝的敌军。 副统领高杰他们完全没有將他们放在眼里。 “这一支断后的禁卫军必定是心存死志,咱们进攻,只会徒增我们的伤亡!” 左斌很清楚。 沧州一战的时候。 禁卫军在绝境的情况下,爆发出了让人心惊的战力。 他们可是吃了大亏的。 现在这一路禁卫军要断后阻挡他们。 他们若是强行猛攻,对方困兽犹斗,他们纵使击败他们,也会损失不小。 “不要理会他们!” “他们既想在此死守,那便由他们守著便是!” “待他们粮草耗尽之时,我等再回头好好收拾他们!” 左斌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下令道:“留下两千骑兵看住他们即可!” “余下的骑兵绕过此处,追他们的主力大军!” “遵令!” 左斌一声令下。 黑甲军的骑兵仅仅留下了少量骑兵监视这一股断后的禁卫军。 余下的骑兵则没有停留。 他们绕过了重兵驻防的集镇,朝著西撤的神威大將军石涛所部主力猛扑而去。 “这叛军究竟是何意?” “为何不攻打我们?” 副都督罗天刚站在房顶上。 看到大队的討逆军骑兵绕过了他们,继续西进。 这让他的眉头深深皱起,一时间搞不清楚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副都督大人,现在这些叛军骑兵没有攻打我们。” “反倒绕过我等去追大將军了。” “我等当下该如何是好?” 他们原来是一路负责断后掩护的军队。 如今追上来的叛军並未对他们发起进攻,反倒绕过他们去追主力了。 这让严阵以待的罗天刚所部当即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这恐怕是叛军的阴谋!” “他们故意不进攻,就是想让咱们自乱阵脚!” “咱们一旦离开了此处,他们说不定就会像恶狼一般猛扑上来,將我们撕碎!” “我们不可上当!” 副都督罗天刚道:“告诉將士们,加强戒备,先观望一阵再说!” “遵命!” 第985章 慌不择路! 寒风呼啸的官道上,禁卫军的兵马拖著疲惫的身躯,艰难地跋涉著。 “禁卫军的將士们!” “快点走!” “走到幽州城我们就有吃的了!” 一位禁卫军军官满脸焦虑地站在路旁,声嘶力竭地鼓舞著士气萎靡不振的禁卫军兵马。 “幽州城有堆积如山的粮食,有厚厚的冬衣!”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猪羊!” “到时候咱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都动起来,不要停下!” “加把劲!” “很快我们就到幽州城!” “只要走到幽州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现在不走,一旦叛军追上来,只有死路一条!” “……” 禁卫军的將领虽然不断喊话鼓动,试图让这一路兵马走快一些。 可是长时间的行军打仗,现在粮草又断绝,禁卫军的將士体力已经透支了。 禁卫军的將士们拄著长矛,身躯摇摇欲坠,一个个眼神空洞,无精打采,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 “太累了。” “我实在是走不动了!” 有禁卫军实在是走不动了,当即钻到了路旁的草堆里瘫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气。 一位军官满脸怒容地走过去,用力踢打著躺在草堆里、如死猪般一动不动的军士,声嘶力竭地吼著,试图让其继续走。 “起来,起来!” “混帐东西!” “快跟上队伍!” 可是任由这军官如何踢打呵斥,这军士已经饿得浑身无力,动都难以动弹了。 正在这个时候,队伍的后方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呼声。 “叛军追上来了!” 有人朝著后方望去。 只见远处出现了不少打著旗幡的黑甲骑兵。 看到这一幕。 那禁卫军军官顿时面色大变。 他也顾不得去催促躺在地上不愿意起来的军士了。 “快跑!” 恐慌笼罩在了每一名禁卫军军士的心头。 他们鼓起最后的一点力气,拔腿就朝著西边奔逃。 在混乱中,他们身上仅剩下的长矛、长刀也都尽数扔在了地上。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带著这些沉重的兵刃逃命了。 惊慌中,不少人被人撞翻,踩踏,再也没有爬起来。 “轰隆隆!” “轰隆隆!” 大地震颤,蹄声如雷。 黑甲骑兵的先锋在千骑长冯平安的率领下,铺天盖地衝杀而来。 看到黑甲骑兵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那些沿著官道奔逃的禁卫军面色一片惨白。 “快,往林子里躲!”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惊惶失措的禁卫军哗啦地散开,纷纷离开了官道,朝著官道两侧的那些大野地里,树林里奔逃。 他们连滚带爬,不少人摔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 可现在生死攸关,谁也顾不得这些了。 “杀!” 上千名黑甲骑兵沿著官道衝杀。 许多慌不择路,继续沿著官道奔逃的禁卫军很快就被黑甲骑兵追上了。 黑甲骑兵如狂风般呼啸掠过,锋利的长刀如闪电般横劈竖砍。 在飞溅的鲜血中,无数残缺的躯体如断线风箏般腾空而起。 官道上战马的嘶鸣声,长刀划破肉体的沉闷声,痛苦的哀嚎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千余名充任先锋的黑甲骑兵衝杀而过,官道上顿时布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腥味浓烈。 几千名禁卫军在黑甲骑兵的衝锋下,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倖存的禁卫军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官道,四散奔逃。 “咻!” “咻!” “咻!” 黑甲军千骑长冯平安等人收起了滴血的长刀,摘下了肩头的马弓。 只见他们张弓搭箭,行云流水,一支支羽箭就朝著溃散的禁卫军攒射而去。 这些羽箭宛如长了眼睛的毒蛇,精准地不断將溃逃的禁卫军射杀。 扑通扑通不断有重物倒地的声音,官道周围血腥气瀰漫。 那些逃离官道的禁卫军不敢停留。 他们钻进了树林,逃进了田野,拖著疲惫的身躯,朝著更远处跑。 那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禁卫军军官,此刻也慌了神,纷纷將自己的袍甲胡乱扔掉,混在普通士兵的队伍中,像一群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 看到禁卫军逃得越来越远,山林田野中到处都是。 千骑长冯平安射空了箭囊里的箭后,这才勒住了马匹。 “停止追击!” 收兵的號角声响起。 正在催马四处追杀禁卫军的黑甲骑兵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收拢了回来。 “这一仗打得太痛快了!” “禁卫军没有想到如此不堪一击!” “我还以为要恶战一场呢!” “没有想到我们一衝上来,他们就自己溃散了!” “看来禁卫军名不副实呀!” “什么狗屁天下第一军,我看不过如此!” “……” 收拢回来的黑甲骑兵將士们气喘吁吁,他们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喜悦。 这一仗打得太顺利了! 他们甚至都没有遭遇到禁卫军有力的抵抗。 这些平日里自詡为精锐的禁卫军,一见到黑甲骑兵,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嚇得魂飞魄散,瞬间溃散。 他们都杀得手软。 要不是他们的人太少,这些四散奔逃的禁卫军一个都別想逃走。 千骑长冯平安唤来了一名军士。 “马上將此战的情况上报给统领大人!” 冯平安吩咐说:“禁卫军现在士气低落,粮草告罄,已经毫无战力!” “吾等一鼓衝锋,彼等便溃不成军!” “现在这一股禁卫军已经被我们击溃,他们逃到了山林田野中,对我们没有多少威胁!” “我將率部继续向前进攻!” “此处的战场,还请后续兵马帮忙清理打扫一番。” 冯平安说完后,这军士就拨转马头,向东而去。 这一仗冯平安他们损失很小。 仅二十余名將士为禁卫军弓手所射杀,另有几名骑兵于田野坠马负伤。 可他们一番衝杀,阵斩的禁卫军至少有上千之数。 冯平安他们没有停留,他们作为先锋继续向前方追击而去。 冯平安他们离去后不久。 那些逃散躲藏在官道周围山林田野中的禁卫军溃兵。 这才三三两两地钻了出来。 看到那遍地的尸体,他们也都心有余悸。 若不是他们跑得快,恐怕他们现在已经变成了刀下鬼。 现在这些黑甲骑兵已经跑到他们前边去了。 这让他们也產生了浓烈的危机感。 若是这些黑甲骑兵先一步到了幽州城,恐怕到时候他们就进不了城了。 “快走!” “我们不能耽搁了!” “叛军已经跑到我们前面去了!” “一旦他们在前方设卡拦截,我们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禁卫军虽已疲惫至极,又刚经歷了一场惨败。 可他们担心陷入重围,所以只能咬著牙,继续朝著幽州城的方向奔逃。 但是他们刚走没有多久,身后又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后边又有叛军骑兵!” “快躲起来!” 当他们发现官道东边又有一队黑甲骑兵疾驰而来。 这些溃败的禁卫军如惊弓之鸟,仓皇逃离了官道。 这一次比上一次有经验多了。 他们逃离官道后,迅速躲进了那些水沟山林中。 好在这一路,黑甲骑兵並未深入山林水沟搜捕追杀他们。 除了对山林水沟放了几箭外,这些黑甲骑兵继续西进了。 “不能走大路了!” “走大路太危险!” “隨时可能碰上叛军!” 禁卫军的溃兵们现在不敢返回官道继续行进。 他们只能三五成群地走那些乡间小道,朝著幽州城的方向走。 然而,与宽敞平坦的官道相比,这些小道杂草丛生,崎嶇难行。 这让他们的速度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但好在,他们无需再担心遭遇叛军的大股骑兵,不必再提心弔胆。 第986章 崩溃边缘! 夜幕降临。 远离官道的一处数十户人的小村中,聚集了数以万计的禁卫军兵马。 筋疲力尽的禁卫军將士瘫坐在一堆堆的篝火旁,有气无力。 那些寻得食物的禁卫军,此刻正紧握刀柄,警惕地守在热气腾腾的大锅旁。 那些未寻得食物的禁卫军,则躺在地上,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强忍著飢饿。 “大哥,给点吃的吧,我已经三天粒米未进了。” 有衣衫襤褸的禁卫军拄著长矛,盯著那煮粥的大锅,苦苦哀求。 “滚开,快滚!” “你三天粒米未沾,关我屁事!” 那满脸凶光的禁卫军,如同护食的恶犬,驱赶著围上来的同僚。 “他娘的!” “都是禁卫军的弟兄,你说话那么冲干什么!” “老子今天非要吃不可!” “兄弟们,想活命的,就动手抢啊!” 黑暗中,也不知道涌上来了多少禁卫军的人,扑向了煮著粥的大锅。 “王八蛋!” “这是给將军准备的!” “你们敢抢,不要命了吗!” 守卫米粥的禁卫军抽刀子怒骂,可是依然难以阻止周围人的哄抢。 这名禁卫军被撞翻在地,那口热气腾腾、满是米粥的大锅也被混乱的人群掀翻。 面对洒落一地的米粥,有的人不顾滚烫,抓起来就往嘴里送。 米粥和泥土一起进入了嘴里,他们大口吞咽著。 要是往日,还有禁卫军的军官出面阻止。 可现在禁卫军的那些军官也都一个个宛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他们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实在是无力去管这些事情了。 在村庄的农家小院里。 神威大將军石涛与一眾將领也都身形消瘦了不少。 战马早就被宰杀充飢了。 石涛与將领们现在也都与普通的禁卫军一样徒步西撤。 石涛想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手底下的禁卫军將士。 他这个大將军与他们同甘共苦,希望他们能咬牙坚持住。 可实际上效果甚微。 先前禁卫军的军士还算严明。 可现在没有食物,没有冬衣,让这一支近十万人的大军濒临崩溃。 这一路上溃散独自当了逃兵的至少都有数万之眾。 这留下来的大多数都是一些不认识路,浑浑噩噩地跟著大军走,想多一份保障而已。 至於石涛这位大將军的军令,现在和一纸空文没有任何区別。 他无法给手底下的这些將士提供冬衣和粮食,每天都有人冻死饿死。 现在已经没有人听军令了。 特別是討逆军的黑甲军骑兵已经追了上来,白天打了好几仗。 又有上万人马被击溃逃散。 石涛他们不得不捨弃大路,转而踏上乡间小道,以躲避骑兵的追击。 相较於平坦易行的官道,那些崎嶇难行的小路,对骑兵而言,实难通行。 所以这成为石涛他们这一路逃命大军最好的选择。 他们离开了官道,似乎暂时躲过了黑甲骑兵的锋芒。 可这行军的速度也迟缓了下来。 小路不好走,村镇稀少,食物更加匱乏。 更重要的是,石涛他们这一路大军已经彻底走不动了。 现在幽州城传来的消息。 更如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石涛他们所有的希望。 “张峰这个废物!” “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他留守幽州城!” “该死!” “现在幽州城丟了!” “这是要置我大军於死地啊!” 石涛將信使送来的幽州失守的信件当场撕扯得粉碎,暴跳如雷。 他现在终於明白。 为何这一路仅仅是遭遇到了小股叛军的袭扰。 原来大股的叛军已经突袭了幽州城,夺占了他们储存在幽州城的大量钱粮。 他们如今忍飢挨饿地朝著幽州方向撤退。 最大的希望就是回到幽州城,可以获得补给,可以恢復实力。 可现在这个希望彻底地破灭了! 他们这一路饥寒交迫,濒临崩溃的大军,纵使走到幽州,也无法获得任何的补给。 除此之外。 等待他们的还有严阵以待的叛军兵马。 此刻,他们不仅前有狼后有虎,更饱受寒冷与飢饿的双重威胁。 他们实际上已经陷入了绝境中。 石涛从禁卫军的营指挥使,短短几年时间爬到了神威大將军的高位。 他也自詡打过不少仗,经歷了不少大风大浪。 可现在,他彻底绝望了。 面对討逆军的围追堵截,面对寒冷和飢饿的威胁。 他们禁卫军已经到了真正生死存亡的边缘。 暴怒过后,石涛这位大將军满脸沮丧地坐到了板凳上。 他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变得空洞无神。 他整个人好似瞬间苍老了十岁。 面对如此局面,石涛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他不想让手底下的人见到自己脆弱无助的一面。 “你们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禁卫军副都督柴鼎、周伟等人见状,也都嘆一口气退出了屋子。 走出屋子后,呼啸的寒风让柴鼎他们也都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现在比起寒冷的天气而言,他们的心更冷。 他们的神情格外凝重,不少人都露出了悲观失望的情绪。 “柴兄弟,现在叛军对我军围追堵截!” “幽州又被叛军占领,前路已经不通了!” “我们该如何是好?” 副都督周伟將副都督柴鼎拉到了一旁,低声交谈起来。 “如今內无粮草冬衣,外无援军相助!” “这一仗我们已经败了。” 副都督柴鼎现在的心情也格外沉重。 他们二十万大军气势汹汹地討伐叛军。 可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他们就一败涂地,陷入如此绝境,这让他们也难以接受。 “为今之计,只能分散突围,各自逃命。” 柴鼎看向了副都督周伟说:“这么多兵马聚集在一起,哪怕走的是乡间小路,也难以瞒得过叛军的斥候。” “一旦叛军发现我们这么多兵马在此处,定会重兵包围上来。” “到时候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纵使叛军没有发现我们,这数万人的粮草冬衣当如何解决?” “你也看到了!” “这沿途村庄,少则十余户,多则不过几十户。” “纵使將他们抢光了,也难以维持数万人每日所需。” “再这么下去,纵使叛军不来打我们,我们自己就要冻死饿死。” “现在想要活命,只能分散突围,朝著帝京的方向走!” “人散开了,找吃的也容易一些。” “叛军纵使发现了,那也无法將我们一网打尽!” “总能跑出去几个人的。” 副都督周伟听了后,也点了点头。 面对如今的这个局面,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只是这兵马一散开,那就不受我们的掌控了。” “我们打了败仗。” “即便逃回帝京,恐亦难逃一死。” 副都督柴鼎摇了摇头。 “我大乾如今是多事之秋,朝廷已没有能征善战之將。” “我们逃回去,皇上也不一定会杀我们。” “说不定会给我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再说了,石涛是大將军,这一次的战败,他难辞其咎!” “我们浴血廝杀,罪不至死!” “我们的家眷亲族都在帝京,我们若是不回去,恐怕他们也没有活路。” “无论如何,我们还是想回去看看,再疏通关係,保住性命。” 副都督周伟点头:“好吧,那就分散突围吧!” “我这就去劝说大將军,同意我们分散突围。” 柴鼎拉住了周伟。 “我们落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大將军一个人的错。” “万一他不同意,那我们又该如何?” “依我看,乾脆就別告诉他了,咱们自己拿主意就行!” “咱们各自带上一批亲信人马,立刻就走!” “等回去之后,把所有的罪责,一股脑儿全往他身上推。” “好吧!” “那你保重!” “咱们一定要都活著,到时候在帝京再相聚!” “保重!” 第987章 提前总攻! 翌日。 双眼布满血丝的神威大將军石涛,缓缓步出了那间昏暗的房屋。 冷风一吹,他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顿时清醒了许多。 他统领二十万大军出兵辽州,征討作乱的曹风。 起初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可一场场的惨败,让石涛这位大將军也没了往日的威风。 特別是得知幽州城已经被叛军占领,这更宛如晴天霹雳,让他的情绪变得悲观绝望。 面对这糜烂不堪的局势,他几乎彻夜未眠。 可他是大將军。 他还不能倒下。 无论局势如何糟糕,他都得振作起来! 还有这么多的兵马指望著他呢。 石涛看向了围坐在火堆旁的亲兵,他开口吩咐。 “將柴鼎、周伟等都指挥使以上將领,都叫过来议事!” 现在大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隨时可能全军覆没。 石涛想要將一眾將领召集起来,商討一个破局之策。 “遵命!” 亲兵得令后,当即走出了农家小院去召集將领过来议事。 可很快亲兵就去而復返。 “大將军!” “不好了!” 亲兵慌慌张张地跑来,对石涛说道:“柴副都督、周副都督他们,昨晚就带著部分兵马离开了!” 石涛闻言,当即怔在了当场。 “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带著兵马走了?” 石涛难以置信地问道:“他们往哪儿走了,带了多少兵马?” 亲兵回答:“柴副都督好像带了几百人走,向南去了。” “周副都督带了上千人,向西去了。” “监军使大人带了数十人,去向不明。” “余下的將领看他们都走了,也都各自带著亲信人马走了!” 石涛万万没有想到,手底下的这些將领竟然带著人擅自脱离队伍,独自走了。 这让他又惊又怒! “这帮王八蛋!” “他们竟然不告而別!” “他们这是临阵脱逃!” “我要上奏皇上,要將他们治罪处死!” 手底下的將领竟偷偷带著人马离开了。 石涛这位大將军怒骂著,眾叛亲离的感觉让他无比慌乱。 在这个艰难的时候。 他觉得他们更应该上下齐心,共渡难关。 可现在手底下的这些將领竟然独自逃命去了。 就连监军使都跑了。 眼看著手底下的人都跑了。 石涛这位大將军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孤家寡人一般。 石涛怒骂了一阵后,整个人无力地扶著墙没有让自己倒下。 “我们,我们还有多少兵马?” 亲兵回答:“大多数的將士都还在周围,柴副都督他们仅仅带了一些嫡系亲信离开。” 得知大多数的兵马还没逃散,这总算是让石涛这位大將军的心里好受了一些。 他强忍著飢饿,带著亲兵,步出农家小院,来到村外。 他看到田野中,树林里到处都是聚集在火堆旁熟睡的將士。 他们个个骨瘦如柴,衣衫襤褸。 可他们还没有逃走。 “我现在任命你们为指挥使!” “你们马上去將將士们集结起来!” 石涛对自己形影不离的亲卫们吩咐说:“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一旦叛军发现我们,恐怕我们就要全军覆没。” “遵命!” 石涛的亲卫们都是一场场战事中活下来的老兵。 石涛將他们调到自己身边来担任亲卫,忠诚度没有问题。 哪怕现在局势糜烂,他们也没有拋弃石涛这个大將军逃走。 很快。 兵马有气无力地集结起来,约莫两三万人。 石涛站在了村口的石磨上,对这些將士进行了一番讲话动员。 “將士们!” “我不得不告诉你们一个噩耗!” 石涛对眾人说:“幽州城已经被叛军攻占了!” 此言一出,一片譁然。 “什么?” “幽州城被攻占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 “完了!” “我们没有活路了!” “那还等什么,各自逃命去吧!” “……” 本就士气低落的禁卫军闻言,当即炸开了锅,悲观绝望的情绪在迅速蔓延。 很多人甚至嚎啕大哭起来。 石涛压了压手,让眾人安静。 “诸位將士!” “如今叛军肯定在前边各处设卡拦截我们!” “我们继续向西走,那就是自投罗网,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已经没有力气和叛军拼杀了!” “我们要想活著,各自逃命也没有出路!” “一旦遇到叛军,同样是死路一条!” “我们只有抱团在一起,上下齐心,尚有一条活路!” 石涛说著,大声痛斥了逃走的副都督柴鼎、周伟等人。 “这些临阵脱逃的败类,全是懦夫!” “皇上是不会饶恕他们的!” “他们已经向南,向西逃了!” “对於我们而言,也算一个好事!” “他们能吸引叛军注意力,引开叛军!” 石涛对手底下的將士们说:“我们现在想要活命,只能向西北方向走!” “绕过幽州城,去灵州!” “叛军绝想不到我们会走这条路,走这条路,就能避开围追堵截!” “我即刻修书,派人去灵州求援,让灵州军携粮草接应!” “所以想要活命的,就跟著我去灵州!” “將士们!” “胜败乃兵家常事!” “这一次我们吃了败仗!” “只要我们到了灵州,我们一定可以重整旗鼓,捲土重来的!” 石涛对手底下的两三万禁卫军进行了一番鼓动后,旋即带著他们改变了行进方向。 他们不再继续向西去幽州了。 他们试图绕过幽州城,从幽州北部穿过去,去灵州一带。 石涛手底下的禁卫军將士大多数都是大乾腹地各个州府的。 他们这一次跟著大军沿著官道一路过来进攻曹风。 他们对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方向都搞不清楚。 一旦脱离了大队,他们恐怕就要迷路。 虽然很多人不知道能不能活著走到灵州去。 在此情势之下。 他们也没有別的选择了,只能跟著大队人马一起走。 人多势眾,彼此间尚可相互照应。 当石涛率领的这两三万在崩溃边缘的军队沿著乡间小路向西北方向行进的时候。 李破甲这位黑甲军的统领正在官道旁的一处驛站中召开会议。 驛站內柴火烧得正旺,暖意洋洋的。 高杰、耿安、冯平安等大大小小的將领齐聚一堂。 他们虽然看起来很疲惫,可却士气很高昂。 左斌这位统领一边喝著热茶,一边向眾人通报敌情。 “从我们现在掌握的敌情看,禁卫军已经没有任何战力了。” “这到处都是饿死冻死的禁卫军,逃兵也漫山遍野都是!” “现在若是等节帅率领步军上来,恐怕这些禁卫军会逃掉不少。” “特別是这些三五成群逃命的禁卫军,对当地百姓的危害极大。” “据我们的斥候上报!” “已经有十多个村庄,被禁卫军劫掠一空,百姓也都被这帮畜生给祸害死了。” 左斌看了一眼眾將说:“我们现在应该改变迟滯禁卫军的计划,马上对禁卫军发起总攻!” “我支持统领大人的提议!” “禁卫军现在已经军心涣散,许多人都在各自逃命。” “纵使打起来,他们也打不过我们。” “在这个时候,我们当主动发起决战,爭取儘快击败他们!” “他们四散奔逃,那我们要想將他们全部抓住歼灭,那可不容易。” “这时间拖得越久,他们逃散的范围越大,对我们越不利。” 將领们都纷纷赞成左斌的意见,以他们为主力,发起总攻。 “那好,就这么定了!” 左斌对副统领高杰说:“高兄弟,你带五千人,寻找禁卫军的主力!” “一旦发现成建制的禁卫军主力,主动发起攻击!” “余下各部,以五百人为一队,四散铺开,追剿逃散的禁卫军!” “同时马上派人联络已经占领幽州的辽东军团!” “令其在幽州城一线布防,拦截溃逃之敌!” “让他们也派一部兵马前来增援我们,协助我们对逃散禁卫军的清剿。” 第988章 穷途末路 神威大將军石涛率领的两三万人试图绕过幽州城,去灵州落脚。 可他们这么庞大的一路兵马,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他们自然瞒不过黑甲骑兵散布在各处的斥候骑兵。 “统领大人!” “我们发现了一路约有两三万人的禁卫军,正朝著西北方向而去!” 斥候兵很快就將发现的敌情上报给了黑甲军统领左斌。 左斌闻言,面露喜色。 “他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他们现在在杨村一带!” 左斌当即扭头对参军道:“地图!” 参军忙从身上的挎包內取出了一份地图,当场展开。 左斌凑到跟前,在地图上找到了一个標註著杨村的小黑点。 这地图是曹风这位节度使拿给左斌的,各地的山川河流村落一应俱全。 曹风这几年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给密探司,让他们负责绘製大乾各处地图。 现在这一份详尽的地图对於行军打仗而言,可是帮了大忙。 “传令给高杰!” “命令他迅速朝著杨村一带出击!” 左斌兴奋地说:“现在禁卫军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还有两三万人聚集在一起,肯定是他们的主力!” “这石涛说不定也在此间!” “千万不能让他给跑了!” “遵命!” 有传令兵急匆匆而去。 左斌他们收起了地图后,也翻身上马。 “走,我们也去杨村!” “是!” 左斌率领一千余名黑甲骑兵也迅速地朝著杨村的方向而去。 当左斌他们抵达杨村的时候,禁卫军已经离开了此处。 可禁卫军宛如蝗虫过境一般,留下的痕跡太明显了。 除了村子被劫掠一空外,周围的草根树皮都被他们吃了。 除此之外。 他们还发现了至少数百冻死饿死的经禁卫军尸体,都已经僵硬了。 “追!” 左斌他们没有停留,一挥马鞭,继续朝著禁卫军的大队人马追去。 很快他们就发现了前方向著西北方向行进的禁卫军兵马。 禁卫军两三万人,漫山遍野都是。 他们与其说现在是一支军队,实际上更像是一群逃难的难民。 他们的行军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的秩序,就是跟著大人人马埋头走。 很多人走著走著,就扑通地栽倒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周围的那些禁卫军见状。 他们没有去搀扶,甚至都没有去看一眼,继续艰难挪动脚步。 这一路上冻死饿死的人太多了。 他们对此已经变得麻木。 说不定他们自己,下一刻也会倒下。 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们已经顾不得別人了。 不断有禁卫军脱离了队伍,朝著其他的方向走去。 他们明目张胆地当逃兵,可那些禁卫军军官已经无力去阻止他们了。 面对这么一支军纪涣散,濒临崩溃的军队。 石涛这位神威大將军也颇为无奈。 他只是祈求派出去的信使早日赶到灵州,让灵州军携带粮草前来接应他们。 “叛军!” “叛军追上来了!” 正当石涛在亲卫的搀扶下,沿著大野地艰难跋涉的时候。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惊呼声。 石涛猛然回头。 他看到不远处出现了叛军的旗幡,有叛军正朝著他们这边衝来。 看到这一幕。 石涛这位神威大將军心里一个咯噔。 “快跑啊!” “叛军杀来了!” 还不等石涛做出反应,周围的禁卫军就纷纷惊慌逃散。 石涛的亲卫也面色大变。 “大將军,快走!” “叛军追上来了!” 他们搀扶著石涛,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朝著不远处的树林奔去。 周围到处都是连滚带爬奔逃的禁卫军,兵器等散落了满地都是。 还有很多禁卫军实在是跑不动了。 面对衝到跟前的左斌他们。 他们当即扑通地就跪了下来。 “饶命,饶命啊!” “我愿意归降,求求你不要杀我。” “......” 有人带头投降,周围那些跑不动的禁卫军哗啦的一片片跪倒在地。 饥寒交迫的他们实在是不想逃了。 投降討逆军,说不定还能活命。 现在天寒地冻的,他们在荒郊野岭行军,没吃没喝的。 他们要么冻死,要么饿死,只有死路一条。 面对哗啦的跪倒一片投降的禁卫军,左斌他们也勒住了马匹。 “投降可以免死!” “你们既然愿意归降,那就不要耍花招!” “谁要是胆敢出尔反尔,定斩不饶!” 禁卫军的眾人听到这话后,点头如捣蒜。 “多谢將军的不杀之恩。” “將军,我们已经饿得没有力气了。” “我们是真心愿意归降。” “你们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绝不敢耍花招。” “还请將军给我们一些吃的,活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 面对这些投降的禁卫军提出的需要一些食物的请求。 左斌对他们道:“我们正在追击你们,也没携带多少粮草!” “你们既然归降了,那我们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我会派人去幽州城那边,让他们派粮草来接应!” “稍后你们跟著我的人走,朝著幽州那边走!” 得知他们现在没有办法获得吃的。 这些禁卫军也失望不已。 可好在左斌答应马上联繫幽州城,给他们这边送粮草过来。 只要粮草送来,他们就可以活命。 他们终於不用再提心弔胆的逃命,不用再忍飢挨饿了。 虽然现在依然没有饭吃。 可禁卫军的这些將士,也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鬆。 “多谢將军救命之恩,我们都听將军的。” 左斌留下了一队骑兵看管这数以千计的俘虏后。 他则是带著余下的骑兵,继续向前追击。 越向前追击,投降他们的禁卫军越多。 面对这些成批成批投降的禁卫军,左斌实在是没有人看管。 他只好从禁卫军中隨便指派了一个人。 让他带著这些投降的禁卫军去和最先投降的那一批人匯合。 他自己则是手底下的骑兵,继续追击逃窜的石涛等人。 看到左斌等人远去。 那些投降的禁卫军也都面面相覷。 他们的確是投降了,可好像和没投降也没有任何的区別。 “这,这就走了?” “竟然都不留下人看管我们,也不派人收缴了我们的兵器?” “就不怕我们跑了?” “是啊!” “这和没有投降有什么区別?” 一眾禁卫军站在原地,都觉得这討逆军的人也太大意了。 “咱们现在没吃没喝的,都快走不动道了。” “咱们就算是跑,又能跑哪儿去?” “人家不杀我们,那是咱们祖上烧了高香。” 有禁卫军对其他人道:“咱们听方才那位將军的话,咱们往回走吧!” 眾人也都点了点头。 左斌他们一路追击,很快就依据俘虏提供的消息,追上了石涛一行人。 石涛一行人连滚带爬地逃进了一处树林,想要躲避骑兵的追击。 “下马!” “进林子!” 左斌留下数百人在林子外围游曳警戒外。 自己亲自带著数百名將士翻身下马,提著刀子就追进了林子。 第989章 尽数覆灭! 草木枯黄的树林中,石涛一行人狼狈不堪地逃窜。 “站住!” “投降免死!” “再跑就放箭了!” 左斌等人提著刀子在后边猛追,劝降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若是普通的禁卫军將士听到投降免死的话,早就投降了。 可是石涛是大乾朝廷的神威大將军,是这一次进攻辽州的禁卫军主帅。 他很清楚。 一旦落到叛军的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毕竟他们与叛军廝杀了这么久,双方死伤无数。 叛军是绝对不会饶恕他这个主帅的。 “你们护著大將军先走!” “我们断后!” 石涛的这些亲卫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他们不仅有战阵经验,更对石涛无比忠诚。 石涛平日里对他们也不薄,待遇几乎是普通將士的数倍。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有数十名亲卫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愿意断后与追上来的黑甲军拼杀,以掩护石涛等人逃走。 “大將军待我们不薄!” “这两年给我们的赏赐足以让我们的家眷安稳过下辈子了!” “咱们纵使死了,也没有牵掛了!” “若大將军能活著回去,定会更加厚待我们的家眷!” “咱们与这些叛军拼了!” 这数十名石涛的亲卫怒吼一声,提著刀子迎上了左斌等人。 “杀!” “与叛军拼了!” “狗日的叛军!” “想杀我们大將军,除非从我们的尸体上踩踏过去!” 这数十名亲卫怒吼著,已经心存死志。 “投降免死!” “我们优待俘虏!” 面对这些留下来断后的石涛亲卫,左斌他们大声喊话。 “要战便战,何须多言!” “笑话!” “老子是天子亲军,岂能向一群造反的叛军投降!” 左斌看这群人宛如死士一般,死死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冷厉色。 “射杀他们!” 他身后的黑甲將士们鬆开了弓弦。 “嗖嗖嗖!” “嗖嗖嗖!” 呼啸的箭矢朝著这些断后的石涛亲卫笼罩而去。 可是树林里的树木挡住了不少箭矢,让杀伤力大为减弱。 即使如此,还是有不少石涛亲卫被当场射杀。 “杀!” 左斌等人提著刀子猛扑了上去。 数百名精力充沛,士气旺盛的黑甲骑兵迅速將这些石涛亲卫围住了。 “鏗!” “噗哧!” “啊!” 树林里双方瞬间就混战在了一起。 石涛的这些亲卫虽然心存死志,可长时间奔逃体力早就不支。 若是放在以前。 想灭掉他们,恐怕还要费一些力气。 可现在这些亲卫的战力大打折扣。 现在面对左斌他们围杀,很快就被斩杀殆尽,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石涛他们也没跑出去多远,就被左斌他们团团围住。 面对周围如狼似虎的黑甲军將士。 石涛等人背靠背持刀而立,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色。 “石涛,你领兵攻打我们辽州的时候,可曾想到过有今日?” 左斌紧盯著面色苍白的石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快感。 当初得知朝廷派遣石涛领兵二十万討伐他们的时候。 他们討逆军上下也深受震动。 不少將士甚至流露出了悲观情绪。 毕竟他们以前遇到的敌人,顶多数万人而已。 可这一次面对朝廷二十万大军压境,很多人觉得他们打不贏。 好在他们有一个英明神武的节帅。 他不仅仅出面稳住了军心,没有退缩,选择了迎战禁卫军。 在他们节帅曹风的运筹帷幄下,短短数月间。 这攻守之势异形。 他们反败为胜。 如今二十万禁卫军灰飞烟灭。 这主帅石涛更是被他们团团包围。 面对此情此景,左斌对曹风这位节帅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们这些犯上作乱的贼子!” “你们何必囂张!” “今日我的確是吃了败仗,可我大乾还有百万雄兵!” “你们迟早会被抄家灭族的,你们的下场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石涛盯著左斌等人道:“你们若是现在弃暗投明,说不定还有迴旋的余地。” “到时候我奏明皇上,说不定能既往不咎,饶恕尔等死罪。”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看到石涛等人非但不投降,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让他们投降。 黑甲军的一眾將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石涛!” “也不知道这狗皇帝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你这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效忠那昏庸无道的皇帝!” 有黑甲军的將士怒斥。 “你可知道我以前过的什么日子?” “吃不饱穿不暖,人人都可以踩我几脚,欺负我!” “可如今我有房子住,有土地可以耕,能吃饱饭!” “这一切都是节帅给的!” “只要能过上好日子,背负马贼的骂名又如何!” 这黑甲军的军士跃跃欲试,对左斌请命。 “统领大人!” “杀了他吧!” “割了他的首级,回去邀功请赏!” “將这些狗皇帝的走狗爪牙全部杀掉,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看到周围这些对石涛等人恨之入骨的將士。 左斌点了点头。 他们的將士如今已经知晓为什么而战,这都是他们节帅的功劳。 “杀了!” 左斌一声令下。 早已经摩拳擦掌的黑甲军將士一拥而上,对石涛等人展开了绞杀。 石涛等人早就精疲力竭,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黑甲军绞杀,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虽然奋力反抗,可还是被黑甲军的將士屠戮一空。 石涛这位曾经统领二十万大军的神威大將军,也被几名黑甲军士合力击杀。 有军士从远处飞奔而来。 “统领大人!” “高副统领率领兵马也抵达了!” 左斌从石涛的尸体上收回了目光。 “告诉高杰,神威大將军石涛已经被我军击杀。” “现在禁卫军群龙无首,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多数禁卫军將士皆是穷苦人家子弟。” “他们投军只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不必赶尽杀绝!” “那些溃散的禁卫军,若愿投降,便收缴其兵刃,严加看管,等候节帅发落!” “遵命!” 传令兵很快就將黑甲军统领左斌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事实上也的確如同左斌所说。 先前两三万禁卫军聚集在一起,石涛是他们的主心骨。 可隨著石涛一死,禁卫军群龙无首,彻底崩溃。 副统领高杰率领的五千骑兵围上来,溃散的禁卫军尽数都投降了。 面对这群饥寒交迫,在死亡线上挣扎的禁卫军俘虏。 看到他们那濒临死亡的可怜样子。 先前对他们恨之入骨的黑甲军將士,心里的敌意也消散了不少。 两军交战,各为其主。 禁卫军这一次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二十万大军损失殆尽。 当消息传回了曹风处的时候。 隨行的那些参军、亲卫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石涛被击杀,禁卫军全军覆没。 持续数月之久的战事告一段落,辽州的危机也彻底解除。 “我们贏了!” “这一仗我们打贏了!” “节帅万岁!” “节帅万岁!” 討逆军的將士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很多人又跑又跳,喜极而泣。 他们击败了禁卫军,意味著他们可以保住分给他们的房屋土地。 他们打完仗可以回家过安稳日子了! 这胜利是无数的將士浴血廝杀换来的,来之不易。 战事的胜利也让曹风这位节度使的个人威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第990章 战绩斐然 十二月下旬,大雪纷飞。 大乾幽州城张灯结彩,瀰漫著喜庆的气氛。 曹风率领亲卫军团、辽西军团的数万將士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幽州。 辽东军团总兵官李破甲、黑甲军统领左斌等数十名將领亲自站在城外迎候曹风的到来。 “恭迎节帅!” 见到曹风到了跟前,在一片甲冑的碰撞声中,將领们单膝跪地,向曹风行礼。 曹风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了李破甲、左斌他们跟前。 “诸位將士!” “快快请起!” 曹风亲自將李破甲和左斌给搀扶了起来。 曹风的目光从一眾精神抖擞的將士们身上扫过,自我调侃了起来。 “我这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一个晚集呀!” 曹风对眾人说:“我原本还想率领亲卫军团和辽西军团在幽州与那石涛决战呢!” “没有想到咱们辽东军团和黑甲军就將他们给收拾了!” “歼灭了石涛这一股强敌,让我辽州转危为安!” “诸位將士此番立下了大功,你们辛苦了!” 石涛所部从沧州撤退的时候,尚有数万兵马。 算是驻扎在管道沿线的罗天刚等部,少说还有近十万眾。 曹风原本打算集中所有兵马,在幽州境內將其击败。 可万万没有想到。 寒冷和飢饿帮了他们的大忙。 饥寒交迫的近十万禁卫军走到幽州的时候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前有李破甲的辽东军团攻取幽州城,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后有李破甲率领的黑甲军尾追而来,对他们展开了绞杀。 在李破甲和左斌两部兵马的合力攻杀下。 近十万禁卫军短短数日就土崩瓦解,全军溃散。 这胜利来得太快,让曹风这位节度使都宛如做梦一般。 李破甲抱拳道:“若不是节帅命我辽东军团主力突袭幽州城,夺取了禁卫军的粮草军械,切断了他们后路!” “恐怕我们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击败他们,获得全胜!” “此战全都是节帅的运筹帷幄之功!” “是啊!” “我们能取得如此大胜,那都是节帅指挥有方!” “这要是我们单打独斗,恐怕早就被禁卫军赶回草原放羊去了!” “哈哈哈哈!” 这一次他们歷经数月,彻底击败了二十万禁卫军。 这让討逆军从上到下精神振奋,將领们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鬆。 “你们就別给我戴高帽了!” 曹风笑著摆了摆手。 “这若是没有將士们的浴血廝杀,纵使我曹风有三头六臂,也无法击败二十万禁卫军。” “我不会忘记將士们的功劳!” 曹风当即转头对总参军张永武吩咐:“马上派人去各军团核定功劳!” “爭取在年前將所有的功劳都报上来,到时候论功行赏,让將士们过一个富裕年!” “遵命!” 眾將听到这话后,不少人都咧嘴笑了,精神振奋。 “节帅,请入城!” 李破甲、左斌他们与曹风在城外寒暄了几句后,这才进城。 李破甲他们攻取幽州城损失不大,这城內的建筑物也保存的完好。 幽州城修建的大气磅礴,街道整齐宽阔。 曹风以胜利者的身份,踏足这一座幽州城,心情別提多畅快了。 “本来我只是想要占领辽州,好好地过几年安稳日子!” 曹风骑著高头大马,打量著乾净整洁的街道,感慨万分。 “可谁知道这朝廷不想让我安生呀!” 曹风感嘆说:“先是派遣六皇子赵勇领兵攻打我们。” “我们挫败了赵勇的兵马,这朝廷又调遣二十万大军来攻。” “这仗一打就是大半年!” “我们討逆军將士死伤无数,耗费钱粮军械无数!” “好在结果还算让人满意!” 曹风对眾人说:“如今不仅仅辽州落入我军手中。” “这幽州,沧州也尽数落入我军之手!” “朝廷这一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呀!” 听到曹风的话后,眾人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节帅所言极是!” “朝廷依仗著兵多將广,想將我们一举歼灭!” “可谁知道他那些虾兵蟹將中看不中用,反而被我们所灭!” “这皇帝老儿得知二十万大军灰飞烟灭,怕是要气得吐血!” “哈哈哈!” “气死才好呢!” 他们歼灭了二十万禁卫军,还夺取了沧州,幽州全境。 这让討逆军上下扬眉吐气不说,前途也顿时变得光明了起来。 以前他们割据辽西和草原,只不过是一方诸侯而已。 现在则是大不相同。 他们如今坐拥数州之地,人口数百万眾。 他们已经拥有了席捲天下,夺取天下的能力! 这要是真的夺取了天下,那他们可都是开国功臣,封妻荫子! 想到这里,眾人的內心里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曹风他们一路有说有笑的到了幽州的都督府衙门。 这里已经腾扫地乾乾净净,成为了曹风的下榻之所。 安顿歇息了一番后。 曹风在都督府的书房接见了辽东军团总兵官李破甲和黑甲军统领左斌。 两人见礼后,曹风热情地招呼他们在火炉旁落座。 “坐下说话,咱们都是自家人,就別那么拘束了。” 两人也都神態轻鬆地弯腰落座。 有亲兵给他们奉了热茶后,悄然退出了书房。 曹风也在火炉旁坐了下来。 “你们谁先匯报?” 左斌谦让地说:“李总兵官先请。” “那行,我就先匯报。” 李破甲笑了笑,主动开始向曹风匯报这一阶段辽东军团的战绩以及战损。 “自从沧州分兵以来,我辽东军团在沧州、幽州境內百人规模以上的仗,一共打了一百零九场。” 李破甲掏出了一本小册子翻开,缓缓开口。 “我们这一百多仗,一共斩杀禁卫军一万二千三百零一人。” “俘虏禁卫军两万八千人。” “我们斩杀禁卫军指挥使以上二十七人,其中都指挥使三人,郎將一人,副都督一人!” “除此之外,我们缴获的铁甲有一千五百副,皮甲两千五百副。” “各种骡马大车、军械旗幡则是不计其数......” 李破甲的辽东军团原本执行的是侧翼袭扰敌人粮道的任务。 他们的兵马广泛分布在官道沿线,对禁卫军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特別是隨著沧州前线战事吃紧的时候。 李破甲他们主动出击,对官道沿线的禁卫军驻防点展开了猛烈攻击。 官道沿线的禁卫军各处据点被他们各个击破,彻底切断了禁卫军的粮草补给。 而后又挥师向西,占领了储存著大量粮秣的幽州城,彻底切断了禁卫军的归路。 幽州决战的时候,辽东军团也出了很大的力。 他们派出兵马设立了三道封锁线,將西逃的禁卫军几乎是一网打尽。 有力的配合了左斌所部对禁卫军残部的攻杀。 溃逃的禁卫军副都督柴鼎就是栽在了李破甲的辽东军团手中。 李破甲他们斩获极大,可伤亡也不小。 他们全军团的將士一直在行军打仗,各种减员达到三成。 可比起他们的巨大战绩而言,他们的损失反而是可以忽略不计了。 第991章 大军覆灭! 大乾帝京。 清晨。 满朝文武迈著沉稳的步伐,穿过那朱红色的巍峨宫门,抵达了用於召开朝会的勤政殿。 朝会开始,数百名大小官员齐刷刷地跪地,向皇帝行三拜九叩大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百人的高呼声如洪钟般在勤政殿內久久迴荡,气势磅礴。 大乾皇帝赵瀚稳坐在龙榻上,威严的目光扫过眾人,缓缓开口。 “诸位爱卿平身!” 大內总管桂公公迈步上前,例行地喊了一嗓子。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桂公公的话音刚落,兵部尚书就跨步出列,朗声开口。 “臣有捷报上奏!” “捷报?”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兵部尚书。 大乾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外有强敌环伺,內有民乱纷扰。 这军报如雪片般纷至沓来,其中大多是不利的消息,捷报却寥寥无几。 如今兵部竟然有捷报,这当即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不知道是何处的捷报。 “一炷香前,兵部收到了淮州送来的捷报!” 兵部尚书的声音在大殿內响起。 “禁卫军都指挥使顾鹰,统率五千禁卫前军大败盘踞在淮州境內的叛军秦川所部!” “此战阵斩叛军六千余眾,收復淮州州城!” “如今叛军贼眾已经仓皇北逃!” “轰!” 兵部尚书的话音刚落,勤政殿內瞬间如煮沸的热水般喧闹起来。 “什么!” “淮州已经被禁卫前军收復了?” “顾鹰是谁,竟然如此驍勇!” “阵斩叛军六千余眾,这可是前所未有之大胜啊!” “……” 满朝文武弹冠相庆,大殿內顿时变得无比热闹。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淮州大捷,我国朝又多一员猛將!” “我军大胜,收復淮州,帝京转危为安!” “叛军惨败北逃,这都是皇上运筹帷幄之功!” “好啊,好!” “我大乾猛將辈出,为我大乾贺!” “老臣恳请皇上重赏都指挥使顾鹰!” 淮州大捷,叛军北逃。 这个消息让满朝文武激动万分。 自从淮州失陷,叛军不断攻城掠地的消息传来。 帝京人心惶惶,满朝文武是寢食难安。 哪怕帝京有各类兵马近十万人守卫,可他们依然心里不踏实。 叛军宛如星火燎原,声势浩大。 他们大乾的各路兵马连战连败。 不少人甚至暗中將家眷送出帝京,以防不测。 现在得知他们大乾的军队收復了淮州,打得叛军北逃。 提心弔胆的满朝文武心里悬著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叛军北逃,帝京的威胁终於解除了。 他们总算是可以睡安稳觉了! 想到这里,他们不由得齐齐地鬆了一口气。 勤政殿內,先前的沉闷颓丧一扫而空,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不少大臣站出来为那都指挥使顾鹰请功,还有人提议要举国同庆。 “淮州大捷,可喜可贺!” 皇帝赵瀚脸上满是笑容,心情也大好。 “擬旨,擢升都指挥使顾鹰为中郎將,封乡侯!” 皇帝赵瀚想了想后道:“就封他为得胜侯吧!” “皇上英明!” 看到皇帝赵瀚当场就给都指挥使顾鹰升官加爵,大臣们也都没有任何异议。 大乾如今风雨飘摇,內忧外患交织。 皇上赏罚分明,这对於稳定局势有莫大的好处。 特別是擢拔有功將士,可以提振军心士气! “叛军北遁,不復能胁帝京,诚为大快人心之事!” “这足以说明,我大乾的军队是敢战能战,战之必胜的!” 赵瀚吩咐说:“將此大捷昭告天下,以震慑宵小,提振士气!” 赵瀚欲要藉助这一次的大胜,好好地鼓舞一番人心士气。 “皇上!” 有大臣跨步而出:“叛军仓皇北逃,我们不能放虎归山吶,我军当乘胜追击,彻底歼灭叛军!” “陆大人所言极是!” “叛军於淮州为我禁卫军所败,今若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我军当奋勇追击,將叛军彻底连根拔起,以防止他们捲土重来!” “这些叛军可恶至极!” “宜清查其身份,诛其九族!” “……” 这些站出来提议追杀叛军的大臣大多数在淮州,德州境內有自己的產业。 叛军占领淮州后,大肆搜刮钱粮浮財,让他们损失惨重。 这些叛军甚至还將从他们手里抢夺的田宅分给穷苦百姓。 这让他们对这些叛军恨之入骨。 他们恨不得將这些叛军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所以得知叛军败逃,他们也都纷纷上奏,请求派兵追击。 面对眾人所请,皇帝赵瀚一一应允。 比起满朝文武大臣而言,赵瀚比他们更痛恨曹风手底下的这些叛军。 这些叛军差一点打到帝京,差一点顛覆了他们赵氏一族的江山社稷。 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些叛军的,必须將他们斩尽杀绝,连根拔起才能泄愤。 “吩咐下去,今晚朕要设宴宴请诸位爱卿,以庆贺淮州大捷!” “凡是帝京五品以上文武官员,尽可赴宴,共贺大捷!” 皇帝赵瀚高兴地要设宴庆贺淮州大捷,官员们更是激动不已。 “谢皇上恩典!”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要知道能参加这样的宴席,本身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徵。 皇上登基这么多年,能得到宴请的大臣屈指可数。 参加一次,足以让他们吹嘘大半辈子了。 华灯初上。 大乾皇宫的宴会厅內,灯火通明。 宫娥们如流水般將精美的菜餚送至宴会厅。 大小官员们齐聚一堂,推杯举盏,宛如过年一般热闹。 皇帝赵瀚这位九五之尊坐在帷幔后边,与眾大臣举杯同庆。 “报!” 当宴席的气氛正在高潮的时候,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闯入了宴会。 “幽州军报!” “我军惨败,二十万兵马全军覆没!” “神威大將军石涛將军阵亡!” “副都督柴鼎阵亡!” “副都督周伟阵亡!” “幽州失守!” “……” 信使的话如惊雷般在宴会厅內炸响。 一眾文武大臣正推杯举盏,闻言脸色骤变,气氛瞬间凝固。 “什么?” “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石涛將军阵亡?” 片刻之后。 文武大臣惊愕地惊呼起来,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放肆!” “你胆敢谎报军情,不想活了吗?” “叉出去!” 有人在愤怒地大喊。 信使跪在地上,大声喊道:“卑职所言句句属实,不敢谎报军情!” “幽州失守,我二十万大军已然全军覆没!” 帷幔后边皇帝赵瀚手里的酒杯滑落,哗啦地碎了一地。 “扑通!” 赵瀚这位皇帝直挺挺地瘫软倒地,嚇得旁边伺候的宫娥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第992章 忧虑万分 深夜。 一名神色匆匆的中年穿街过巷,抵达了东门大街外的二皇子府邸。 这中年走到侧门后,朝著周围警惕地张望几眼后,这才轻轻地敲了门。 “篤篤篤!” “篤篤篤!” 顷刻后。 一名提著灯笼的护卫將府邸侧门打开了一条缝。 “老吴,是我!” 这护卫见到是熟人后,这才將门拉开了一些,容一人通过。 这中年旋即抬腿迈步跨入了府邸。 府邸护卫朝著左右又扫了几眼后,这才关上了侧门。 “二殿下呢?” “在书房等著呢。” 护卫提著灯笼在前边引路,將这中年带到了烧著火炉的书房。 “拜见二殿下!” 中年跨步进入屋內后,躬身向坐在书案后的二皇子赵英行礼。 二皇子赵英放下了手里的厚厚的一本古书,抬起了头。 “我父皇情形如何?” 中年拱手回答:“回稟二殿下,宫內传出了消息,皇上已经甦醒。” 赵英沉吟后道:“御医怎么说?” “御医说可能是皇上骤闻二十万大军全军尽没,气急攻心,所以这才晕倒了过去。” “这两年皇上勤於政事,太过於操劳,需要好好静养。” 二皇子赵英听了这话后,沉默了半晌,这才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父皇年仅四十余岁,正是春秋鼎盛的年龄。 可现在竟然一封战报就將他气晕了过去,著实是將满朝文武都嚇了一大跳。 好在现在甦醒了。 否则他们大乾非得出大乱子不可。 想到神威大將军石涛率领的二十万禁卫军全军覆没。 二皇子赵英就感觉到头疼。 这说到底,还是自己的父皇操之过急了。 想当初若是在击败金帐汗国后。 不那么急著收揽兵权,重赏有功將士,也不至於闹得不可收场。 曹氏满门忠烈,对大乾忠心耿耿。 只要善加笼络,这曹氏將会是大乾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惜定州事件后,曹氏与他们大乾朝廷就离心离德了。 当初他就极力反对打压曹氏一族。 他甚至多次上奏,希望与曹氏一族摒弃前嫌,握手言和。 可自己的父皇因为在定州被曹风以武力相逼,搞得顏面尽失。 他对曹风等人恨之入骨,压根听不进去任何的劝告。 不仅仅对於他的建议不听,反而迁怒於他,不断削减他的权力。 以至於现在几乎是形同软禁在帝京的府邸中,权力尽失。 当初自己父皇要是听从自己的劝告,不一意孤行。 现在曹风说不定也不会造反,眾多能征善战的將领也不会心寒。 有他们坐镇大乾! 他们也不惧楚国、周国以及山越人的威胁。 可自己的父皇一意孤行。 现在弄得他们大乾是內忧外患不断。 仅仅一个曹风就能击败他们二十万有战阵经验的禁卫军。 “唉!” “父皇当初要是能听从我的劝告。” “我大乾也不会落得如今的处境。” 想到他们大乾如今內忧外患的局面,二皇子赵英就满脸的愁容。 內有并州曹河,辽州曹风以及昌州的反贼作乱。 外有楚国、周国以及山越人虎视眈眈。 这一次他们大乾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將会国朝震动。 若是处置不好,他们大乾恐怕会就此分崩离析,江山社稷不保。 赵英身为大乾的二皇子,也为他们大乾的社稷而忧虑万分。 先前他们內忧外患,至少有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坐镇。 那些牛鬼蛇神纵使想要作乱,也得掂量掂量后果。 可现在二十万大军一朝尽没。 这对他们大乾的影响是致命的。 没了这么一支强大的军队坐镇,如何维持他们这摇摇欲坠的万里江山? “你先下去吧。” “宫內有什么消息,无论何时,都要马上稟报於我。” “卑职遵命。” 这中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二皇子站起身,在书房內来回地踱步,眉头拧成了川字。 在思索了良久后。 二皇子这才唤来了一名亲信。 “你去萧阁老的府上走一趟。” 二皇子对这名亲信说:“我大乾一战折损二十万禁卫军,前线惨败,已经动摇了我大乾的根基。” “萧阁老乃是我大乾重臣,深得父皇的信任和器重。” “还请萧阁老以大局为重,听我几句建议,我不胜感激。” 二皇子赵英顿了顿说:“我大乾如今风雨飘摇,已经到了万分危险的地步。” “当务之急是稳住各方,以確保局面不会继续崩坏。” “其一是曹风那边。” “曹风此战获胜,进而占据辽州、沧州以及幽州等地,已经成势了!” “既然我大乾在短时间內无法击败曹风,那就要接受现实。” “希望萧阁老劝说父皇,不要再兴兵討伐曹风了。” “这继续打下去,只会让我大乾更快地滑入深渊,万劫不復。” “这曹风打出了清君侧,诛叛逆的旗號,说明他还不想与我大乾彻底撕破脸。” “他还需要大义的名分。” “他需要大义的名分,那就给他!” “派人暗地里接触曹风,无论是高官厚禄,还是裂土封王,都可以答应曹风!” “只要曹风不继续进攻我大乾,那都可以答应他。” “曹风若是想称帝,割据一方,那我朝廷也当恭贺他,並且可以约为兄弟之邦!” “只要能维持现状,给我大乾爭取到喘息的时间,一切都可以答应曹风!” 亲信听到二皇子赵英的一席话后。 心惊肉跳,额头直冒冷汗。 这些话太大逆不道了。 这是想让萧阁老劝说皇上,承认曹风如今的地位,甚至他称帝也要承认? 这皇上听了,怕是要暴跳如雷。 他们刚吃了败仗,这就派人求和,这大乾顏面何存? 难怪二皇子殿下被罢黜一切职务,软禁在了府邸中不得离开半步。 这二皇子殿下的確是胆大包天。 “其二!” 二皇子赵英沉吟后继续道:“我大乾这几年是多事之秋。” “辽州叛乱,金帐汗国入侵,楚国入侵,周国和山越人趁火打劫。” “战事频繁,民不聊生。” “现在昌州有人揭竿而起,响应者眾多,那都是百姓太苦了!” “据我所知,仅仅今年就加征了税赋数次,百姓已经到了无米下锅的地步。” “我大乾若想要稳住局面,就必须要贏得民心!” “希望朝廷下旨,免除这两年加征的税赋。” “除此之外,要废除一切苛捐杂税,仿效曹风治下,摊丁入亩,不再按照人头徵税。” “唯有如此,方能稳住人心,让百姓继续支持朝廷!” “只要数万万百姓站在朝廷这边,不出三五年,朝廷就能恢復元气!” “若是我大乾继续穷兵黷武,征粮拉夫,那局面只会更加糜烂。” 二皇子赵英说完后,对亲信说:“这些话你要原原本本地转述给萧阁老。” “请萧阁老以他的名义,上书父皇,提出这些建议。” “萧阁老要是促成此事,乃是我大乾的功臣,我感激不尽。” 第993章 意气用事 阴沉沉的天色中,大乾庆云殿周围甲士肃立儒林,空气中瀰漫著压抑的气氛。 “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一名面色惨白的小太监被魁梧有力的禁卫军军士粗暴地拖出了偏殿。 这小太监被摁在了台阶上,几名手持棍棒的禁卫军军士乱棍抽打了上去。 “嘭!” “嘭!” “啊!” 面对几名禁卫军军士的乱棍殴打,这小太监的惨叫声越来越弱。 很快就口吐鲜血,气绝身亡。 “拖走!” 一名老太监回挥了挥手,几名军士將这乱棍打死的小太监迅速拖走。 另有数名小太监迅速提水清扫擦拭台阶上的血跡,气氛肃然。 这一幕刚好被进入皇宫的內阁大臣萧建章见到,他皱了皱眉头。 老太监见到萧建章到来,当即脸上堆起的了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萧阁老,您可来了!” 老太监对萧建章拱了拱手:“皇上已经吩咐,您来了可以直接进去。” “刘公公。” 萧建章指了指被拖走的小太监:“方才那是怎么回事?” 老太监朝著周围扫了几眼后,压低了声音。 “皇上心情不好。” “今儿一大早,就有三名內侍做事不小心,触怒了皇上,被拉出来杖毙了。” 萧建章闻言,心里吃了一惊。 一早上就杖毙了三名太监。 皇上此举,也太过於暴戾了,太有失仁君的形象。 老太监低声提醒说:“萧阁老,皇上正因为战事失利而心情不好。” “您老稍后可不要再说什么触怒皇上的话了。” 萧建章拱了拱手:“多谢刘公公提醒。” 老太监並未多言,主动在前边引路,带著萧建章进入了庆云殿偏殿。 偏殿內生著火炉,可或许是偏殿太过於宽阔的原因。 萧建章踏入偏殿中,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冷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想到一早上皇上就杖毙了三名小太监。 再想到二皇子让自己上奏的事情,萧建章的內心里就无比踌躇。 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 自己若是依照二皇子所言上奏,怕是会更加触怒皇上。 可为了大乾,现在还有別的好办法吗? “臣拜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建章心事重重地向皇帝赵瀚行了三拜九叩大礼。 “萧爱卿!” “你来的正好!” 萧建章尚还没站起来,躺在床榻上休养的皇帝赵瀚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以前是朕小覷了这曹风贼子!” “朕念在曹氏对我大乾忠心耿的份上。” “一直对曹风网开一面,试图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曹风却是狼心狗肺之辈!” “他不感念朕的恩典,反而是变本加厉,与朝廷为敌!” “在朕的纵容下!” “没有想到他现在竟成了气候!” “若是现在再不將其绞杀,我大乾怕是危矣!” 六皇子赵勇在沧州与曹风发生衝突,兵败被杀。 这才激怒了皇帝赵瀚。 寧愿与楚国秘密停战,也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可谁知道这一次非但没有报仇,反而是將二十万大军葬送。 这让赵瀚也气急败坏,怒不可遏! “曹风现在已经成为了我大乾的心腹大患!” 皇帝赵瀚杀气腾腾地说:“朕决定调遣全国兵马,御驾亲征,亲自討伐曹风贼子!” “这一次朕要將那曹贼挫骨扬灰,方能泄朕的心头之恨!” 听闻皇帝竟然要尽起全国兵马討伐曹风,萧建章也大惊失色。 “皇上,不可呀!” “还请皇上三思。” 面对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皇帝赵瀚,萧建章忙开口阻止。 “有何不可?” 皇帝赵瀚盯著萧建章,当即反问道:“萧阁老,难道你也被曹风嚇破了胆子吗?” “我知道,这一次曹风击败了朝廷的二十万大军,的確是胜了一场!” “可是此战的战败,全都是石涛不听朕的號令,阳奉阴违,这才將朕的大军葬送!” “若是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也不至於二十万大军一朝尽没!” “朕不是石涛!” “想当年金帐汗国何其强大,控弦之兵百万眾!” “可朕依然能败其兵,灭其国!” “这曹风贼子算什么?” “朕吃的盐比他吃的饭都多!” 皇帝赵瀚冷冷地道:“他只不过是侥倖胜了一场而已!” “这算不得什么!” “这曹风打了一场胜仗,现在必定是骄横不已!” “所谓是骄兵必败!” “朕御驾亲征,定能將曹风此贼九族诛灭,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看到皇上赵瀚要尽起全国兵马御驾亲征,萧建章这位內阁大臣也满脸愁容。 皇上太意气用事了! 他一时间甚至有些恍惚。 若二皇子殿下当皇上,他们大乾恐怕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地步。 他们大乾现在什么局面,难道皇上不清楚吗? 现在还在意气用事,想要御驾亲征。 当年御驾亲征击败金帐汗国,与现在的情况大不相同。 想当年他们大乾一直遭遇金帐汗国的侵扰劫掠,可谓是同仇敌愾。 况且为了与金帐汗国的战事,他们大乾臥薪尝胆十余年。 这金帐汗国的各部擅长打顺风仗,擅长劫掠。 他们最不擅长的就是长期的对垒,他们坚持不住。 一旦战事不利,很快就土崩瓦解。 所以他们能击败金帐汗国,那都是各方面齐心协力的结果。 行现在的曹风可不是当初的金帐汗国。 曹风是他们大乾人,他手底下的步军军纪严明,骑兵来去如风。 无论是两军对垒,亦或者千里突袭,曹风都占据优势。 反观他们大乾朝廷。 这连年战事,早就掏空了府库,榨乾了百姓。 况且外边还有无数强敌虎视眈眈。 现在若是为了意气之爭,孤注一掷地尽起全国之兵討伐曹风。 这只会让局势变得更加糟糕,让他们大乾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皇上!” “曹风与朝廷为敌,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萧建章沉吟后道:“臣也恨不得將那曹风此子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好,好!” “看来萧爱卿与朕想法不谋而合!” 看到萧建章也痛骂曹风,皇帝赵瀚也直点头。 “皇上!” “臣虽也想將曹风剿灭,以稳定江山社稷!” “可现在我大乾四周强敌环伺,內又有反贼作乱。” “臣觉得此时出兵討伐曹风,恐我大乾会被外敌所趁!” 萧建章看了一眼皇帝赵瀚后,硬著个头皮继续开口。 “皇上乃是九族至尊,万金之躯。” “这战阵刀剑无眼万分,皇上若是御驾亲征,亲至险地,太过凶险了。” “况且我大乾连年战事,府库积攒多年的钱粮已经消耗一空。” “此番我二十万大军又惨败,正是士气低落之时。” “至於尽起二十万大军,御驾亲征曹风之事,我觉得当从长计议。” 萧建章的话还没说完,皇帝赵瀚的面色就变得阴沉了下来。 “萧爱卿!” “朕若不御驾亲征討伐,难道就任由那曹风贼子肆意妄为吗?” “我大乾顏面何存,朕的顏面何存?” 第994章 罢官免职! 大乾皇帝赵瀚欲要御驾亲征,討伐对朝廷不敬的曹风,以挽回顏面。 可內阁大臣萧建章很清楚。 曹风已经成势了! 特別是这一次击败了二十万禁卫军,新占据了幽州、沧州和辽州三州之地。 人家曹风现在是要钱粮有钱粮,要兵马有兵马,士气正盛! 他们大乾拿什么与人家打? 他们大乾现在看似实力比曹风强大,可实际上却是外强中乾。 这二十万禁卫军全军尽没,已经动摇了他们大乾的根基。 在这个时候,稳住当前的局面才是要紧的事情。 如今却还要集结兵马征討曹风,大动干戈。 要是皇上一意孤行,那他们大乾怕是有亡国之危。 “皇上!” “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萧建章身为內阁大臣,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劝阻正在气头上的皇上。 “这曹风的確是可恨!” “可我大乾的敌人,远不止曹风一人!” “楚国、山越人以及周国,实力可都比曹风要强大!” “他们覬覦我大乾土地已久!” “不可不防呀!” “除此之外,我大乾境內的各路山匪流寇也蠢蠢欲动!”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 “至於曹风,待我朝廷恢復元气,再剿灭他不迟!” 萧建章躬身劝说道:“还请皇上以大局为重,以我大乾的江山社稷为重,暂缓討伐曹风!” 看到萧建章身为內阁大臣,不为自己分忧,却阻挠自己报仇。 皇帝赵瀚对萧建章很不满意,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哼!” “朕非要討伐那曹风不可呢?” 萧建章见状,也只能硬著头皮晓以利害,希望皇上知难而退。 “皇上!” 萧建章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若是当真尽起举国之兵討伐曹风,我大乾恐有灭国之危!” “呵呵!” “灭国之危!” “萧爱卿!” “好大的口气!” “我大乾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现在討伐一个曹风竟然就要面临著亡国之危,你嚇唬谁呢?” “这曹风以下犯上,谋逆作乱,你不思为朕分忧,剿灭反贼!” “却在这里百般阻挠朕討伐曹风!” “是何居心??” 赵瀚盯著萧建章,面色变得阴晴不定。 “莫非是你收取了曹风的好处,亦或者觉得曹风如今势大,想要改换门庭??” 萧建章听到这话后,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 他万万没有想到。 自己一片好心,竟然引得皇上的猜疑。 这让他委屈又无奈。 萧建章当即跪在地上,向皇帝赵瀚磕头。 “皇上!” “臣对皇上忠心耿耿,日月可鑑,还请皇上明察!” “臣此番劝阻皇上暂缓兴师討伐曹风,实在是一片公心吶!” “这曹风如今已经成势,我大乾內忧外患,实在是不宜此刻再穷兵黷武.......” 看到跪在地上的萧建章,皇帝赵瀚一巴掌拍在了床榻上。 “放肆!” “萧建章!” “你好大的胆子!” “竟然胆敢说朕穷兵黷武!” 皇帝赵瀚对萧建章怒目而视。 “你当真以为朕不敢將你革职查办吗?” 面对震怒的皇帝赵瀚,萧建章也嚇得浑身一个激灵。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失言,说出了穷兵黷武的话。 这可是大不敬。 “皇上恕罪!” “臣不是那个意思.......” 皇帝赵瀚看到跪在地上急著解释的萧建章,眼底闪过了一抹不耐烦。 “萧建章!” “朕对你太失望了!” 赵瀚冷冷地道:“即日起,革去你的一切职务,回家反省去吧!” “皇上,臣都是为了我大乾的江山社稷.......” 萧建章还想解释,赵瀚已经极其不耐烦了。 “轰出去!” 站在一旁的几名太监当即上前,將萧建章连拉带拽地送出偏殿。 看到萧建章被轰出去后,皇帝赵瀚依然怒火难消。 “都是一群狼心狗肺之辈!” “朕拿钱粮养著你们!” “你们却不为朕分忧!” “废物!” “无能!” “朕养著你们作甚!” 面对暴怒的皇帝赵瀚,那些宫娥太监们都是低眉垂眼,大气都不敢出。 在怒骂了一阵后,皇帝赵瀚心里的火气这才消散了一些。 这萧建章不支持兴兵討伐曹风,但是赵瀚依然不甘心。 这曹风不仅仅杀了他准备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六皇子。 现在更是击败了朝廷二十万大军,让朝廷顏面无存。 赵瀚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不討伐曹风,那以后各方势力恐怕都阳奉阴违,不会听朝廷的號令了。 再说了! 曹风击败朝廷二十万大军,现在势必损失惨重,实力不济。 在这个时候不討伐,难道要等曹风恢復元气再討伐吗? 所以攻打曹风,宜早不宜迟! 要速战速决! 趁著曹风虚弱的时候,彻底將曹风击败才是正理。 只要击败了曹风,不仅仅可以挽回朝廷顏面,还能震慑四方。 萧建章不支持此事,大乾还有人! 他就不信,所有人都反对此事! 皇帝赵瀚道:“让李昌、庞云和夏长武即刻进宫来!” “遵旨!” 有小太监躬身退出了偏殿,急匆匆地去召集另外几名內阁大臣了。 很快。 李昌、庞云和夏长武则是联袂赶到了庆云殿的偏殿。 李昌和庞云入阁已经差不多两年了。 夏长武这一次在叛军逼近帝京的时候,亲自调兵遣將御敌。 虽没有打仗,可却稳定了人心,让皇帝赵瀚也对他另眼相看。 皇帝赵瀚为了表彰他的功劳,特將其擢拔进入了內阁。 夏长武也成为了大乾至今唯一一名以武將入阁的人。 他们三人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得知內阁大臣萧建章被罢官免职的事情。 他们不知道皇上召集他们为何事,也都心里忐忑不安。 三人见礼后。 皇帝赵瀚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询问他们的意见。 “朕欲要御驾亲征,討伐曹风逆贼,三位爱卿以为如何?” 嘶! 三人闻言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了萧建章的前车之鑑,他们则是表现的很谨慎,没有敢轻易开口。 他们摸不清楚皇上的用意,担心言语失当而获罪。 “庞爱卿,你先说!” “你可支持此事?” 看到三人不言,皇帝赵瀚直接点名。 庞云也是心思灵巧之辈,当即听出了皇上的意思。 看来他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想要御驾亲征。 自己若是横加阻拦,恐怕会步了萧建章的后尘。 庞云迈步抱拳说:“皇上欲要御驾亲征,必定能振奋军心,大破曹贼!”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庞云的话音落下,皇帝赵瀚就发出了一阵痛快的笑声。 庞云则是站在原地,尷尬地陪笑,不知道皇上何意。 “庞爱卿所言极是!” 皇帝大笑几声后,这才满意的点头。 “朕御驾亲征,必定能一扫战败的颓丧之气,鼓舞將士奋勇杀敌,一举荡平曹风叛军!” 夏长武和李昌都皱眉。 现在他们大乾什么情况他们是一清二楚。 在这个时候御驾亲征,著实是不妥的。 他们想要劝阻,可想到萧建章的下场后,也都不敢多言。 皇帝赵瀚看向了了李昌和夏长武。 “你们呢?” “意下如何?” 他们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后,只好开口附和。 “皇上御驾亲征,那是再好不过。” 夏长武说:“只是大军出征,事关重大,需要准备粮草军械.......” 皇帝看他们都支持自己,这让他心情大好。 “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准备出征事宜!” 赵瀚对 他们吩咐说:“一个月后,朕御驾亲征,討伐曹贼!” 第995章 外敌窥覬 楚国皇宫。 皇帝吴峰手里拿著一份听风司呈上的密报,惊喜之情溢於言表。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狗咬狗,一嘴毛!” “朕倒是小覷了这曹风!” “小小年纪,竟然打得乾国禁卫军丟盔弃甲一战损失二十万!” “这著实是让朕意外呀!” 得知乾国节度使曹风率领的討逆军,击败了二十万乾国禁卫军。 楚国皇帝吴峰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解气。 他们楚国想趁著乾国与金帐汗国大战后虚弱的时候一战灭掉乾国。 可谁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们除了一开始占了一些便宜外,后面就不行了。 双方打了两年,他们虽然也攻占了十多个州府。 可却也难以一口吃掉。 乾国的禁卫军据城而守,让他们每占领一个城池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他对乾国的禁卫军可谓之恨之入骨,却又无可奈何。 现在好了! 让他们头痛不已的乾国禁卫军,竟然被曹风一战就消灭了二十万人。 那不是二十头猪,而是二十万有战爭经验的禁卫军! 这足以动摇乾国的根基! “皇上!” “这乾国此番战败,损失了二十万禁卫军!”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 国师项瑞此刻也满脸笑容。 “据我所知,乾国现在战力最强的就是赵瀚亲自组建的禁卫军!” “这禁卫军这两年多次徵募扩充,总兵力也不过三四十万!” “如今二十万禁卫军覆灭,余下的禁卫军还要分守各处!” “我们若是此时进攻乾国,那势必会事半功倍!” 他们大楚两年前就窥覦乾国的土地城池了。 可惜对方据城而守,稳住了阵脚,让他们没有討到多少便宜。 他们与乾国秘密的签订停战协议,只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 他们想让乾国自己內斗,他们抓紧时间恢復实力,以求再战。 可万万没有想到。 乾国的內斗竟然这么快就分出胜负。 他们原本预想曹风与乾国军队,少说也得打几年。 他们也不看好曹风的。 曹风纵使有草原上的胡人支持,也只不过是偏居一隅的节度使而已。 可谁曾料到,短短半年时间,曹风就击败了乾国二十万討伐大军,大获全胜。 乾国经此一役,元气大伤。 这让他们再次看到了击败乾国,开疆拓土的机会! 趁你病,要你命! 乾国现在刚遭遇惨败,正是元气大伤,士气萎靡不振的时候。 他们这个时候趁火打劫,肯定能捞取到更多的好处。 楚国皇帝吴峰不是迂腐之人。 他们虽然和乾国秘密签订了停战协议。 可在他看来。 协议就是拿来撕毁的! 现在乾国处境堪忧,他们这个时候不进攻,更待何时? “传朕的旨意!” “命驻守边境的军队主动挑起事端,而后发起对乾国的进攻!” 楚国皇帝吴峰吩咐说:“告诉前线的將士,乾国现在实力虚弱,要他们放手去进攻!” “只要立下功勋,朕不吝封赏!” “攻取一府之地,封乡侯!” “攻取一州之地,封县侯!” 国师项瑞闻言,当即拱手道:“吾皇圣明!” 他们楚国打了两年的仗,也损伤不少,特別是钱粮消耗巨大。 他们原本是想休整几年,恢復元气再战。 可现在情势不等人。 乾国现在正是虚弱的时候,这是他们发起进攻的好机会。 这个时候不进攻,等乾国恢復的实力,到时候再爆发战事,就占不到便宜了。 为了鼓舞前线將士的士气,皇帝吴峰这一次也大方了一次。 他拿出了乡侯和县侯作为奖赏,以鼓舞前线將士的士气。 “国师!” “这一次攻打乾国,仅仅靠著军队还不够!” 楚国皇帝吴峰沉吟后对国师项瑞道:“我们要吞併乾国,更要爭取人心!” “还劳烦国师亲自到前线去走一趟!” 国师项瑞闻言,当即道:“皇上可是要老臣去收买人心?” 皇帝吴峰点了点头。 “乾国皇帝赵瀚倒行逆施,刚愎自用,已经惹得民怨沸腾!” “这两年他大肆清洗军中將领,扶持禁卫军上来!” “除此之外,他又大肆清洗朝堂,將许多老臣罢官免职!” “他还打压那些世家大族,扶持新贵!” 吴峰对国师项瑞说:“凡是被乾国皇帝赵瀚打压,罢官免职的人,我们都可以爭取!” “特別是那些在各州府拥有一定影响力的世家大族,更要拉拢!” “劳烦国师亲自派人去联繫他们,许以高官厚禄,劝他们投向我楚国!” “只要他们愿意归附我楚国,朕同样不吝赏赐!” “只要国师將此事办成,国师就是我大楚的功臣!” 他们大楚在过去的两年间,与乾国一直在打仗。 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反覆爭夺,损兵折將,没占多少便宜。 这一次楚国皇帝吴峰学聪明了。 他不仅仅要派遣军队进攻,给乾国施加压力。 同时他也要对乾国內部进行分化瓦解,以降低抵抗的阻力。 要是有了乾国地方大族的鼎力支持,那吞併乾国就事半功倍了。 “皇上!” “老臣觉得除了拉拢那些世家大族外,还要大力扶持乾国境內的义军!” 国师项瑞建议说:“这些义军只要实力壮大,可以成为我大楚军队的助力,牵制乾国军队!” “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定可以收到奇效!” “当然!” “若是那些世家大族不愿意归附我楚国,执意忠於乾国,也可以让这些义军去將他们给灭了!” “此消彼长!” “支持乾国的世家大族越来越少,支持归附我大楚的世家大族越来越多。” “我大楚吞併乾国,指日可待!” 面对国师项瑞提出的这个进一步扶持乾国境內义军的事情。 皇帝吴峰点了点头。 “国师所言极是!” “传旨给户部,再调一百万两银子,用以扶持乾国境內的各路义军!” “除了这些银两之外,再调拨一批强弓劲弩以及兵刃支持这些义军。” 皇帝吴峰想了想后,又补充了一句。 “再从皇家府库中调拨五十万两白银,去收买那些乾国的地方官吏。” “皇上圣明!” 看到皇帝不惜从自己的皇家府库中额外调拨五十万两白银区收买乾国地方官吏。 这让国师项瑞也感动不已,觉得大事可成! “朕拿这么多银子,送出去这么多兵刃!” “需要的是几条听话的狗去咬乾国!” 皇帝吴峰提醒国师项瑞说:“这些义军头领必须要听我大楚的號令!” “若是发现有贰心的,绝对不能心慈手软,要將其除掉,换听话的上去!” “老臣遵旨!” 第996章 加徵税赋! 大乾,虎州。 山南县。 县令郑永乐正在城外巡视水渠的疏通情况,以备用明年的春耕。 一名差役气喘吁吁地从远处奔来。 “县尊大人,兵部和户部有公文到了县衙!” “需要县尊大人您亲自签收。” 听闻朝廷兵部和户部有公文到了县里,县令郑永乐也不敢怠慢。 他当即草草地结束了对水渠的巡视。 “走,回县衙!” 他返回了县衙后,只见几名差役正坐在县衙的大堂內用茶。 见到县令回来,他们齐齐起身,將公文交给了郑永乐。 “郑县令,朝廷一个月后要出兵征討反贼曹风!” “这一次是皇上御驾亲征!” 兵部的官差道:“兵部需要你们山南县在三日內徵召青壮三百名,隨我前往京师禁卫军大营军中效力!” 县令郑永乐听到这话后,目瞪口呆。 皇上又要御驾亲征?? 这辽州的战事刚结束。 乡间有消息在四处传播。 说是朝廷二十万大军全军尽没。 他们山南县在禁卫军中的子弟怕是也都凶多吉少。 这几日有不少百姓到县衙来打探自家投军效力的家人的消息。 这兵部尚没有將阵亡將士的名单送回来,也没一个胜败的说法。 他也不知道朝廷惨败消息的真假。 他只能安抚这些百姓,让他们回家去等待消息。 可这前一批送入军中的山南县儿郎杳无音信,生死不明。 这又要他们商南县凑五百青壮去禁卫军效力,县令郑永乐也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朝廷又急著徵召兵马。 甚至皇上都要御驾亲征。 这说不定乡间所传的消息是真的。 难不成朝廷真的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了?? “郑县令,郑县令?” 看到县令郑永乐半晌没有说话,那兵部的官差开口唤了他几声。 县令郑永乐这才回过神来。 “这两年我们山南县已经陆续徵召了一千多名儿郎投军了!” “这数百人战死,很多人家里连抚恤如今都没拿到。” 他面露难色地说:“突然又要徵召五百名青壮投军效力,这恐怕一时半会凑不齐。” “能不能多宽限几日?” 兵部的官差对郑永乐道:“郑县令,军情如火!” “我倒是想要宽限你几日,可朝廷那边不答应呀!” “我要是不能带五百人回去,不仅仅我交不了差,你这个县令的乌纱帽恐怕也保不住。” 县令郑永乐道:“那能不能少一些,我先凑三百人如何?” “郑县令,你恐怕还没搞清楚。” “这一次可是皇上亲自下旨徵召全国之兵。” “这各县徵召多少人,那都是皇上亲自定的数额。” “你难道要抗旨不成?” 县令郑永乐当即嚇得一个激灵:“不敢,不敢,下官万万不敢。” 兵部的官差对郑永乐伸出了三根手指头:“郑县令,我就等三日!” “这三日后,无论凑齐多少人,我都要带走。” “至於缺额,到时候你自己去和朝廷解释。” 看到兵部的官差態度坚决,县令郑永乐则是满脸愁容。 郑永乐唤来了一名师爷,让他带著兵部的官差去歇息。 “送这位大人去歇息,好生伺候。” “是。” “大人,请。” 师爷带著兵部的官差走了。 那户部的官差嘆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郑县令,我知道你们县里现在举步维艰,可朝廷同样艰难。” “我等都是奉命行事,也是身不由己,还希望郑县令多多体谅。” 郑永乐拱了拱手:“理解,理解。” 他开口问:“不知道这一次户部又要加征多少钱粮?” 户部的官差说:“粮食五千石,民夫五百人。” “嘶!” 县令郑永乐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前他们一年也才给朝廷缴纳一万五千石粮食的田税。 这两年每年都是两三万石的粮食,已经让他们不堪重负。 现在一口气又要加征五百石粮食,这让县令郑永乐当即变成了苦瓜脸。 这太强人所难了! 他们山南县的百姓已经穷困不堪。 很多人每一顿饭都是靠著野菜糊糊和一些打猎的猎物补充粮食的不足。 这要是再征粮,那真的会饿死人的。 “大人!” “我们山南县许多百姓都快揭不开锅了!” “这又要征五千石粮食,纵使將我乌纱帽摘了,也凑不齐这么多呀!” 户部的官差说:“郑县令,我知道你们难,可你身为我大乾的县令,理应为朝廷分忧才是。” “还请郑县令无论如何都要凑齐这一批粮食!” “这军粮可耽误不得呀!” 郑永乐哭丧著脸道:“百姓已经够苦了,再征粮,会饿死人的。” 户部的官差道:“可是我们要是不將叛军镇压下去,那就会亡国的!” “郑县令是饱读诗书之人,应该分得清楚这孰轻孰重。” “再苦一苦百姓吧!” 这官差嘆了一口气继续道:“等將曹风叛军击败,明年没有了战事,百姓的日子就能好转。” “大人,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不能。” “这一次征的可是军粮,要是无法足额送到军中,那可是要按照军法处置,要掉脑袋的。” “好吧,那我想一想办法。” 县令郑永乐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下来。 谁让他是山南县的县令呢。 这户部的官差也被人带下去安顿后。 县令郑永乐颓丧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愁眉苦脸。 这兵部和户部的官员都派人来征粮拉夫,要他配合。 可是他们山南县已经到了穷困潦倒,百姓无米下锅的地步。 这要是继续加徵税赋,抽调青壮去当兵当民夫。 他们山南县非得闹出民乱不可。 面对朝廷摊派下来的差事,郑永乐这位县令就一个头两个大。 面对朝廷的命令,郑永乐又不得不从。 在沉思了一番后,他唤来了一名衙役。 “將县丞、主簿、县尉以及县里有头有脸的大户家主,族长等人都召集到县衙来议事!” “遵命!” 光靠著他一个人,肯定是没有办法完成朝廷摊派的差事。 他只能让大傢伙一起想办法,一起共渡难关了。 这青壮和民夫,肯定还是要各个村镇抽调拼凑的。 至於五千石粮食。 只能从百姓身上征一部分,再想办法让大户拿一部分。 若是全部让百姓出,肯定是凑不齐的,还会闹出民乱。 一旦闹出民乱,到时候同样乌纱帽不保。 这一次恐怕只能让那些大户出一出血了。 傍晚。 县令的官员,有头有脸的家族族长以及家主都齐聚县衙。 县令郑永乐向他们传达了朝廷的旨意,让他们一起想办法解决民夫丁壮以及粮食的问题。 眾人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这今年都征几次了?” “这还有完没完?” “要粮没有,要命一条!” “县尊大人,我们都快揭不开锅了,的確是拿不出粮食了呀。” “......” 他们有的在抱怨,也有人在叫苦,各个满脸愁容。 第997章 摊派 县令郑永乐扫了一眼愁眉苦脸,唉声嘆气的眾人。 他的脸上也满是无奈。 他们大乾这几年穷兵黷武,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 这是以举国之力灭掉金帐汗国,他自然是支持的。 本以为没有了金帐汗国的威胁进攻。 他们大乾以后就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了。 可谁知道楚国又打上门,现在內部不仅仅有曹风要清君侧,还有不少人起兵造反。 郑永乐现在对朝廷也满腹怨言。 也不知道这皇上折腾个什么! 以前他们大乾好端端的,可自从他登基为帝后,这日子一天不如一天了。 现在又要征粮拉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他身为山南县的县令,不能抗旨不遵。 否则他这个县令的乌纱帽就保不住! “诸位!” 县令郑永乐压了压手,让眾人安静了下来。 “国朝艰难,我等身为大乾子民,当为朝廷分忧!” “我知道诸位都有难言之隱!” “这两年征粮拉夫太过於频繁,以至於诸位都日子过得艰难。” “可诸位也应该知晓,覆巢之下无完卵!” 郑永乐对眾人说:“若是朝廷不能將外敌以及叛军击败,那將国之不国!” “不说远了!” “这万一乱兵打到了咱们山南县,诸位还能安稳地坐在这里与我討价还价吗?” “到时候诸位不仅仅保不住现在的家业,还恐怕有性命之忧!” “我知道这一次要拿出不少粮食,诸位都心疼,捨不得。” “可我还是希望诸位以大局为重!” 郑永乐对他们道:“只要我大乾击败了各路敌人,朝廷安稳!” “那以后我们的日子也会变得越来越好!” 郑永乐这位县令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眾人也都没有吭声。 “这该说的话我都说了!” 郑永乐顿了顿道:“这一次征粮要得急,大傢伙都凑一凑!” “先將这一次应付过去!” “等明年粮食收了,从百姓征了税,再给诸位补足一些。” 这一次皇帝赵瀚要御驾亲征,这钱粮兵员催要得很紧急。 他们山南县要是挨家挨户去催收。 纵使百姓有余粮,也需要耗费不少时日。 所以县令郑永乐只能让各家大户先拿出粮食凑。 等回头从百姓手里征了粮食,再补给他们一些。 “张族长,你们家里良田眾多,这一次出五百石粮!” “这……” 张族长闻言,当即就要討价还价。 “张族长,此事不容商量。” 县令郑永乐摆了摆手,对张族长道:“这一次可是皇上的旨意,这户部的官差还在县里住著呢。” “你们谁要是不从,这后果自负。” “好吧!” “五百石就五百石!” “县尊大人的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我就算是砸锅卖铁,也给凑齐!” “只不过就此一次!” 张族长对县令郑永乐道:“要是以后再征,我一粒粮食可都拿不出来。” “再说吧!” 县令郑永乐说完,目光又投向了另外的一位家主。 “周家主,你家也出五百石!” 周家主咬了咬牙。 “行!” “魏家二百石!” “……” 县令郑永乐为了完成这一次的征粮差事,直接进行了摊派。 各家虽极不情愿。 可他们还想在山南县的地界混,不敢得罪县令郑永乐。 他们只能硬著头皮应承了下来。 “三日为期!” 县令郑永乐对各家族长和家主说:“三日內,粮食必须一粒不少地送到县衙的仓库中。” “谁若是胆敢阳奉阴违,那就是与我郑某人过不去,后果自负。” “县尊大人放心。” “我等自当为县尊大人分忧!” 各家族长和家主都纷纷表態。 他们很清楚。 这一次他们先垫付,当回头去百姓的手里挨家挨户收取的时候,才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 百姓已经穷得叮噹响,肯定交不出这么多粮食的。 届时就可以將他们的土地低价买过来,可以扩充他们的田產。 当然。 到时候少不了县令大人给他们撑腰,更改地契这些。 县令郑永乐给各家分摊了任务后,眾人纷纷告辞离开。 “这一次徵召青壮投军与徵召民夫的事情也耽误不得!” “你们各自到各乡镇去!” 县令郑永乐对县丞、主簿和县尉等人吩咐。 “凡是適龄的青壮,一律都徵召起来,先將人数凑够!” “以前都是五丁抽二,三丁抽一。” “这两年都抽得差不多了,很多人家里就剩下一个男人了。” 县尉问:“万一他们不从该如何?” “不从那就绑来!” 县令郑永乐道:“我听说好几个州府都闹了民乱!” “这闹民乱的都是一些丁壮!” “这一次將我们县令的丁壮都抽调去军中效力,去运粮!” “他们一走,就算是有人想闹,也闹不起来!” “你们可明白?” “县尊大人,我们懂了!” “可是这青壮都抽调走了,明年的春耕该如何?” “这各家各户没有了壮劳力,怕是会误了春耕。” “现在已经顾得不那么多了!” “这一次我们若是將差事办不好,那可是要掉乌纱帽的!” “至於春耕之事,待来年再作计较!” 眾人闻言,也都直嘆气。 这皇上要御驾亲征,一道旨意下来,他们就得出人出粮。 可皇上从来不会关心,他们这底下百姓的死活。 也不关心有没有人种庄稼。 县令郑永乐为了完成朝廷的命令,只能强行地摊派,强行地抓人凑数。 一时间。 山南县內闹得鸡飞狗跳。 好在效果也相当不错。 短短时间。 各家大户粮仓里的粮食,源源不断地运到了县衙库房。 各个乡镇的丁壮无论愿不愿意,凡是適龄的,也都被强行徵召了起来。 看到县令郑永乐如此有魄力。 从帝京直接到各县督促征粮徵兵的官差也相当满意。 他们觉得县令郑永乐还是很有才干的! 这一次他们能如约完成差事,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份功劳。 兵部和户部的官差要返回了。 县令郑永乐自然要设宴为他们送行。 郑永乐在自家的府邸,亲自准备了一桌好酒菜,款待这几个官差,想巴结一番。 正当他们在宴席上推杯换盏之际。 一路也有数千人的山越人突然进入了山南县境內。 “县尊大人,不好了!” “山越人打过来了!” 有衙役跌跌撞撞地闯入了县令郑永乐的家里,惊惶失措地大喊起来。 县令郑永乐喝得面色泛红,闻此言,猛地站起身来,酒意顿时消散大半。 “什么?” “山越人打过来了?” 县令郑永乐大惊失色:“这半年他们一直很安分!” “他们为何突然入侵我山南县!” “不知道啊!” 报信的人满脸慌张地说:“他们已经到了城外!” “快,关闭城门!” “所有衙役丁壮马上登城,准备御敌!” 山南县与山越人地盘接壤,双方素有往来。 大乾原本在他们山南县还驻扎了一营兵马,以防备山越人。 可一年前这一营兵马就调走了,山南县就有数十名捕快衙役。 好在山越人此前自大乾索取了一批钱粮布帛后,便一直安分守己。 可谁知道。 他们偏偏於此时,骤然越界,闯入山南县境內。 第998章 趁虚而入! 县令郑永乐得知山越人来袭,也顾不得吃宴席了。 他急匆匆地赶往城头。 当他登上城头。 看到城外那黑压压的山越人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县尊大人,这一次山越人来者不善,我们该怎么办?” 看到城外那数以千计手持兵刃的山越人,县尉也嚇得面色发白。 县令郑永乐强自镇定,忙对县尉吩咐。 “速派人去向知府大人求援!” “是。” 山越人一向野蛮凶狠,杀人不眨眼。 以前大乾强大的时候,他们不敢造次。 可隨著大乾的国力衰弱,这山越人越境之事愈发频繁。 山越人都活动在南方的大山里,大乾朝廷也知道对付山越人不容易。 这两年大乾朝廷对山越人总体上是採取的安抚之策。 毕竟派重兵进山去清剿山越人,实在是得不偿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反正山越人只是索取钱粮布帛,又不要土地。 只要满足山越人这些,他们自会退兵。 这楚国与周国不一样。 他们窥覦的是大乾的土地,他们才是大乾的头號敌人。 可大乾对山越人越是纵容,山越人便越是贪婪无度。 现在山越人仿佛是看到了大乾的虚弱,这胃口也越来越大。 这一次竟然不打招呼,又再次越境到了山南县城外。 现在郑永乐这位县令,心里也泛苦。 朝廷催缴军粮、徵调民夫之事,方才料理停当。 这山越人又上门了。 他这个县令怎么就这么倒霉! 当县令郑永乐忙著派人去求援,召集丁壮上城御敌的时候。 几名山越人的头领越眾而出,在一箭之地外停了下来。 “敢问郑县令可在城头之上?” 山越人的头领大声询问起来。 “本官正是这山南县县令!” 郑永乐拱了拱手,旋即质问道:“尔等为何越界,擅入我大乾疆土?” “当真以为我大乾兵甲不犀利吗?” 山越头领听了后,哈哈大笑一声。 “郑县令!” “不要误会!” 山越头领对郑永乐道:“我们此番前来,无意与你们乾国为敌!” “我们现在缺少粮食布匹,听闻你们山南县有一批粮草,特来相借!” 郑永乐一听,面色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衝著这一批刚徵收上来的粮食来的。 “我们山南县没有多余的粮食借给你们,你们速速离去!” “否则我定稟报朝廷,状告你们的越境之举,届时后果自负!” “哈哈哈哈……!” 见郑永乐这县令拿朝廷来嚇唬他们。 山越人一眾人发出了鬨笑声。 “郑县令,听说你们乾国刚吃了个大败仗!” “听说二十万军队都遭遇了惨败,全军覆没!” “现在你们朝廷自顾不暇,哪有时间来管此处!” 山越首领对郑永乐威胁道:“今日这粮食,你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 郑永乐冷冷地说:“这是朝廷的粮食,我不能做主!” “若尔等真缺粮,可上表朝廷,朝廷自会接济。” “何必那么麻烦!” 山越人首领道:“你们城內有粮,我们拉回去便是!” “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 “你们要是胆敢动手抢粮,朝廷是不会轻饶你们的!” “尔等可知,我大乾有百万雄师,荡平尔等部落,易如反掌!” “你们可不要自掘坟墓!” 山越人首领看郑永乐这个县令油盐不进,恐嚇没有效果,有些不耐烦了。 “郑永乐,我就问你一句话,这粮食你给还是不给?” “你若是不给的话,我可动手抢了!” 郑永乐看对方人多势眾,他的心里也有些发怵。 他不得不退让一步。 “你们若真的缺粮,我可以借你们五百石.......” “呵呵!” “五百石,你打发叫花子呢?” 山越人首领对郑永乐命令。 “你打开城门!” “要多少粮食,我们自己取!” “这是我大乾的城池,岂有向你们打开的道理!” 看到郑永乐態度强硬,山越首领也面色阴沉下来。 他本意是想趁著大乾虚弱的时候,再勒索一笔钱粮。 可对方不给,这就让山越人首领心里很不爽。 他总不能空手而归。 “进攻!” “攻入山南县,到时候想要什么抢什么!” 山越首领一声令下。 数以千计的山越人就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他们抬著早已经准备好的云梯,撞车朝著山南县城涌去。 “嗖嗖嗖!” “嗖嗖嗖!” 山越人的箭矢也朝著山南县的城头倾泻而去。 “这些南蛮子攻城了!” “县尊大人,快走!” 看到山越人一言不合就攻城,城头的一眾官员也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护著县令郑永乐急匆匆地逃离了城头,避免被箭矢射杀。 “杀!” 山越人顺著梯子朝著山南县城头攀爬。 城头守卫的那些捕快衙役以及民壮此刻慌乱一片。 有勇武的还抄起兵刃试图反击。 可大多数人都被嚇得面色发白。 特別是一些人被箭矢射杀后,余下的人更是一鬨而散。 山越人宛如灵敏的猿猴一般,迅速地爬上了山南县的城头。 他们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抵抗,就轻而易举地击溃了守卫山南县的衙役丁壮们。 山南县原来驻扎的一营兵马早就被调走了。 山越人一直很安分。 现在他们突然发难,没有兵力守备的南山县迅速沦陷。 看到山南县的守卫轻而易举被击溃。 山越人的首领精神大振。 他知道乾国这两年很虚弱,也没想到这么虚弱。 “杀进去!” “抢粮抢银子,抢女人!” 在山越首领的大喊声中,手持兵刃的山越人宛如潮水般涌入了山南县城內。 “快跑啊!” “南蛮子杀进来了!” 山越人杀入了城內,城內顿时一片混乱和恐慌。 这一次山越人来得太快,城內的富户以及百姓都来不及逃走。 面对突然攻入城內的山越人,百姓们很多都被堵在了家里。 “噗哧!” “啊!” 面对这些凶狠的山越人,手无寸铁的百姓不断有人惨叫著倒在血泊里。 县令郑永乐等人跑得倒是挺快。 他们甚至县衙都顾不得回,径直从另外一处城门溜之大吉。 可是整个山南县却落在了山越人的手里,城內的百姓成为待宰的羔羊。 山越人攻入城內后,对山南县城进行了大肆的烧杀劫掠。 短短半日。 原本安静祥和的山南县就沦为了人间地狱一般。 到处都是烧毁的房屋,在混乱中被杀的百姓横七竖八地倒在各处,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山越人在对县城大肆劫掠了一番后,意犹未尽。 他们又分为数路,朝著周围的乡镇进行攻杀劫掠。 面对这些手持兵刃的山越人,一个又一个村庄燃烧了起来。 无数的钱粮牲畜被抢走,无数的百姓沦为山越人的战利品。 第999章 楚国来犯! 大乾,帝京。 內阁大臣庞云急匆匆地抵达了皇帝赵瀚居住的庆云殿。 “皇上!” “虎州急报!” “山越人山鬼部,越境袭击了我虎州境內的山南县!” 皇帝赵瀚听到这话后,满脸不可思议。 “山越人越境袭击了山南县?” 赵瀚沉声问:“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五天前!” 庞云说著,將一份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呈递给了皇帝赵瀚。 皇帝赵瀚拿到军报后,当即一目十行地快速翻开了起来。 看完了这一份军报后,赵瀚的面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这些该死的山越人,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皇帝赵瀚猛地將军报拍在桌上,面色铁青,怒容满面。 “他们先前信誓旦旦,只要我大乾与他们互市,便愿与我大乾世代为邻,永不动干戈!” “可这才几天!” “他们竟然又突然出兵越境攻我大乾的城镇,掠我百姓!” “当真是可恶!” 內阁大臣庞云的心里也很生气。 这些山越人,恰似那餵不饱的恶狼,贪婪无厌。 他们大乾先前赐予了他们无数的钱粮布帛,双方这才握手言和。 当时双方立下盟约,此后井水不犯河水,和睦共处。 可现在山越人却再次越境对他们大乾展开了劫掠。 这一次不仅仅攻陷了一个县城,还劫掠了至少二三十个村落。 这些损失对於家大业大的大乾而言,算不得什么。 可山越人此举,乃是对他们大乾的挑衅! “皇上!” “这山越人的確是可恶!” 內阁大臣庞云知晓自家皇上的脾气。 遇到山越人的挑衅,说不定就要出兵反击,给山越人一个教训。 以他们大乾的情形,要是出兵討伐山越人, 那他们是吃不消的。 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几线作战了。 “现在我们主要的敌人已经成为心腹大患的曹风!” “这马上就要出兵討伐曹风。” “大量的兵马和钱粮都要用以討伐曹风。” “这虎州方向,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兵马了。” “老臣觉得,此时不宜与山越人开战。” 皇帝赵瀚方才一怒之下,差一点就要决定派兵教训山越人了。 可內阁大臣庞云的一番话,让皇帝赵瀚也不得不压下心头的衝动。 他们大乾已经今非昔比。 特別是神威大將军石涛將二十万禁卫军葬送后。 他们大乾的兵力已经捉襟见肘。 这一次为了討伐曹风,已经再次在全国各州府徵兵了。 在这个时候,的確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和兵力与山越人打仗。 况且山越人生活在十万大山中。 人家打不过就躲进山里,要想彻底剿灭山越人也不容易。 “山越人此番劫掠我城镇,乃是对我大乾的挑衅!” 皇帝赵瀚怒气冲冲地说:“纵使不出兵討伐,也要对山越人进行斥责警告!” “当如此。” 庞云点了点头。 他们大乾可是大国。 面对山越人的挑衅,不出兵教训,也要態度强硬才行。 “派人出使山越人!” 皇帝赵瀚吩咐说:“对他们此番越境之事进行抗议!” “要求他们返还被掳掠的百姓,要他们赔偿我大乾的损失!” “要对他们进行斥责和警告!” “要他们安分守己,不可再犯!” “若是他们一意孤行,我大乾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切后果由他们承担!” “老臣遵旨!” 庞云得到皇帝赵瀚的吩咐后,当即答应了下来。 “报!” 正当皇帝赵瀚准备对山越人越境袭击之事提出抗议与警告时,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从外边飞奔而来,隔著老远就大喊起来。 “楚国三万大军猛攻舒州!” “舒州告急!” 听到殿外的大喊后,皇帝赵瀚和內阁大臣庞云都满脸惊愕。 那信使一路畅通无阻地冲入殿內,跪倒在皇帝赵瀚跟前。 “皇上!” “舒州告急!” “楚国突然出兵三万,猛攻舒州!” “舒州我军只有五千禁卫军,粮草不足,请求皇上派兵驰援!” 信使说完后,將告急的军报高高举过了头顶。 大內总管桂公公迈著小碎步忙上前取了军报,转呈给了皇帝赵瀚。 赵瀚站起身,主动接过了军报。 看完军报后,赵瀚愤怒地將军报当场就撕扯成了碎片。 “该死的楚国!” “他们和山越人一样!” “都是言而无信,出尔反尔的王八蛋!” 皇帝赵瀚愤怒地在大殿內踱步,面色一片铁青。 “他们与我大乾签订了停战协议!” “可现在他们竟然又不宣而战!” “他们想干什么!” “朕就不应该相信他们!” “早知如此,朕当亲率虎狼之师,踏平楚地!” 他们先前与楚国签订了秘密停战协议,罢兵言和。 赵瀚本以为与楚国的战事告一段落。 可这才过去了仅仅大半年。 楚国竟然又不宣而战了。 这让他宛如被背刺了一般,对楚国充满了愤怒! “报!” 皇帝赵瀚正在大殿內怒骂楚国言而无信的时候。 又有信使飞奔而来。 “凤州告急!” “楚国三万大军,突然越境进攻凤州!” “报!” “瀘州告急!” “楚国两万大军,进攻瀘州!” “……” 短短时间,好几名八百里加急的信使急奔闯入了庆云殿。 皇帝赵瀚和內阁大臣庞云由愤怒转为惊愕。 “皇上!” “舒州、凤州和瀘州同时告急!” “楚国这一次是大举进攻啊!” 庞云的面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第一个信使衝进来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楚国某一將领擅自行动。 赵瀚在愤怒的同时,准备派人去楚国质问呢。 可现在几个州同时燃起了战火。 这让赵瀚也猛然意识到。 这绝对不是楚国某一將领的擅自行动,而是楚国一次大规模的进攻。 “皇上!” “我们当速派援军驰援!” 庞云面色凝重,沉声道:“先前为了討伐曹风,这几个州的兵马抽调了不少。” “现在楚国大军来势汹汹,若是没有驰援,这几个州怕是守不住。” “一旦防线被楚国突破,帝京就危险了!” 先前他们就被楚国占领了不少城池土地,一直没有夺回来。 这一次楚国若是再突破这些州府,那就可能直接威胁帝京了。 这由不得庞云这位內阁大臣不紧张。 皇帝赵瀚此刻只觉心里如乱麻般,烦闷与焦虑交织。 这北边的叛军先前攻陷淮州威胁帝京,让帝京慌了好一阵子。 可这帝京转危为安还没多久。 楚国又从南边打了过来。 面对来势汹汹的楚国大军,皇帝赵瀚也顾不得生气了。 “传朕的旨意!” “命凤州、舒州和瀘州的將士一定要坚守待援,务必坚守三个月!” “谁要是不战而逃,丟城失地,斩立决!” “遵旨!” “帝京的兵马,马上抽调五万人,分赴凤州、舒州和瀘州驰援!” “原本用以討伐曹风的兵马,也全部南下,先挡住楚国!” 面对楚国的突然进攻,皇帝赵瀚不得不紧急调兵遣將应对。 第1000章 继续妥协! 大乾南部,十万大山。 山越人铁木部的聚落中,一名山越人正在向几名长老稟报查探的消息。 “长老!” “乾国皇帝派人去山鬼部了!” 这山越人对他们部落的几名长老道:“据山鬼部传出的消息!” “这一次乾国仅仅是对他们袭击山南县的事情进行了抗议和警告!” “乾国並没有出兵討伐山鬼部的跡象!” 铁木部的几名长老彼此对视一眼后,均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到了一股兴奋色。 “这消息確切吗?” “千真万確!” “乾国仅仅派出了一名使者和数十人的护卫到了山鬼部!” “他们与山鬼部交涉一番后,如今已经回去了。” 一名长老道:“山鬼部的人是什么態度?” “山鬼部的人自然不承认这一次是他们的错。” “他们说这一次山南县的事件,是乾国的人挑衅在先,他们只是报復而已。” “至於乾国要求返回那些被抓来的奴隶以及赔偿的事情。” “他们压根就没有搭理。” “他们说他们有不少人被乾国人所伤,反而要求乾国赔偿呢。” “乾国的使者说,要回去彻查一番。” 几名长老细细地询问了这一名山越人后,这才让他离去。 “看来乾国现在的確是无暇顾及我们了!” “山鬼部攻陷了他们的县城,他们仅仅只是派使者抗议和警告!” “这乾国已经暴露出了他们的虚弱。” 一名长老抚著鬍鬚说:“那曹风在沧州击败了乾国的二十万大军,乾国元气大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听说楚国与乾国的战事再次爆发,在舒州、凤州那边打得天昏地暗。” “我们若是在这个时候,出兵乾国,肯定会占不少便宜的。” 另一名长老也点头附和。 “我们铁木部比山鬼部要强大的多。” “他们能从乾国的手里抢那么多的钱粮布帛和奴隶。” “这著实是让人羡慕!” “我们何必再坐以待毙呢!” 有长老看了一眼其他人。 他缓缓地道:“你们都太目光短浅了!” “这劫掠一些钱粮布帛,总有吃光用尽的一天!”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攻占一些乾国的富裕之地,彻底占领,扩大我们的势力范围!” “有了肥沃的土地,有了无数的人口!” “如此,我们铁木部才能不断壮大!” “乾国很强大!” “现在只不过受伤变得虚弱而已。” “我们若是去攻打乾国,等他们恢復元气报復我们怎么办?” “到时候恐怕会招致灭族之祸!” “呵呵!” “乾国如今自顾不暇,哪里会顾得上我们!” “那曹风能击败乾国二十万军队,已经成势了!” “况且还有周国,楚国对乾国虎视眈眈!” “乾国纵使想对付我们,恐怕也有心无力!” “......” 几名铁木部落的长老在经过了一番激烈的討论后。 他们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们决定趁著大乾虚弱的时候,出兵攻打大乾。 他们要摒弃先前抢一把就走的打法。 这一次他们要从乾国的手里抢占土地城池,据为己有,以扩充他们的势力范围。 当山越铁木部落决定趁著大乾虚弱的时候,趁机出兵的时候。 大乾仅仅派出使者抗议和警告山鬼部的消息也宛如风一般传遍了十万大山。 “我还以为山鬼部这一次要倒霉了呢!” “没有想到他们的运气这么好!” “抢了一个县城,竟然没有受到乾国的惩罚!” “是啊!” “山鬼部这一次占了大便宜!” “听说他们年轻女人都抢了一千多人回来!” “这明年他们山鬼部,恐怕要出生几百个孩子!” “山鬼部有了这么多女人和钱粮,实力会变得更加强大!”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们也不能坐坐以待毙了!” “我们部落抢不了一个县城,抢几个村子是没有问题的!” “......” 有山越人的部落看到山鬼部落没有受到任何的惩罚。 这让他们对山鬼部落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不能再等了!” “我们也出兵!” “听说楚国与乾国又打起来了!” “这可是我们的好机会!” “马上出兵,抢粮抢女人!” 大乾这一次对山鬼部落虽然进行了抗议和警告。 大乾的態度虽然强硬,可没有出兵討伐。 这让山越各部也意识到。 大乾现在无暇顾及他们。 所以他们也都蠢蠢欲动。 很快。 就有几个大胆的部落率先地开始了行动。 他们越境袭击了大乾几个偏僻的小村落。 他们將钱粮牲畜和人口劫掠一空。 他们在劫掠了一番后,迅速带著战利品返回了十万大山,观望消息。 可让他们惊喜的是。 大乾地方州府仅仅派出了官员交涉,依然没有派兵討伐。 这一举动,让一直在观望的山越各部都兴奋了起来。 短短数日。 至少二十多个山越部落走出了十万大山,开始袭击靠近十万大山的大乾城镇。 一时间。 靠近十万大山的大乾各处城镇烽烟四起,告急的求援信宛如雪花般地飞向了地方州府。 地方州府现在连州兵都被抽调走,只有一些衙役捕快。 面对山越人的大举出动,他们毫无办法。 他们只能派快马向大乾的帝京告急。 可是大乾朝廷如今因为楚国突然开战,正忙得焦头烂额。 面对山越人的进攻劫掠,他们实在是分身乏术。 大乾皇帝赵瀚不得不將內阁大臣们再次召集在一起,商討对策。 “比起楚国和曹风这等想要顛覆我大乾江山社稷的大敌而言!” “山越人只不过是一群想抢一些钱粮人口的跳樑小丑而已!” 內阁大臣李昌道:“楚国来势汹汹,我们当以应付楚国的进攻为当务之急。” “至於山越人,他们要抢就让他们抢吧!” “他们吃饱喝足,抢够了,自然就回山里去了。” “我们大乾顶多损失一些靠近山越的城镇百姓而已。” “动摇不了我大乾的根基!” “等我大乾击败了楚国,恢復了元气,以后再腾出手来报復他们不迟。” 內阁大臣李昌的话,当即贏得了庞云,夏长武等人的附和。 他们也觉得山越人只不过是小打小闹,抢了就会回去。 他们现在最主要的敌人是来势汹汹的楚国人。 现在本就兵力不足,不应该分兵去对付那些山越人。 说不定山越人就是楚国暗中鼓动起来的,想要吸引他们注意力,诱使他们分兵的呢。 皇帝赵瀚现在对山越人也恨之入骨。 可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曹风现在占领沧州、幽州后,已经没有继续进攻的跡象了。 现在他们的最大敌人是来势汹汹的楚国。 至於山越人,只能先放一放。 希望他们抢购了钱粮人口后就退回去! 若是他们得寸进尺! 那他们大乾腾出手来之日,就是山越人的灭亡之时! 第1001章 蠢蠢欲动 大周王朝。 兴远府。 凛冽的寒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大街上行人稀少。 大周的振威將军彭祖一行人冒著寒风,低调地抵达了兴远府府衙。 兴远府的知府曾阳亲自在大门口迎接。 “彭將军!” “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振威將军彭祖对知府曾阳拱了拱手。 “曾知府,这一次我们恐怕要给你添麻烦了。” “彭將军说的哪里话,都是为了朝廷效力,我自当竭尽全力!” 知府曾阳微微侧身,伸出手掌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面带微笑道:“外边天寒地冻的,彭將军,里边请。” “叨扰了!” 知府曾阳將振威將军彭祖邀请到了烧著火炉的客厅。 很快。 一桌精美的菜餚就摆上了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振威將军彭祖看向了曾阳,询问战事的准备情况。 “曾知府,不知道粮草和马匹可准备妥当了?” 曾阳笑吟吟地回答:“彭將军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 “战马三千匹,驮马四千匹!” “粮草足够上万兵马一月的用度!” 彭祖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的脸庞瞬间鬆弛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都说曾知府才干卓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有了这些马匹和粮草,那此战的胜算又多了几分把握。” “彭將军谬讚了!” “这些马匹与粮草,皆是从境內各胡人部落徵调而来。” “我令他们甘愿献出这些物资,皆是仰仗朝廷之天威!” 知府曾阳解释了一番后,好奇地询问振威將军彭祖。 “彭將军,恕我多嘴。” “这好端端的,我们与那曹风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不知这一次为何突然要进攻草原?” 彭祖当即解释说:“曾知府有所不知。” “当初金帐汗国覆灭的时候,我们大周就想趁机夺取草原之地,扩充我大周的疆域。” “当时我们就和曹风碰了碰。” “这曹风也不知道给草原上的那些胡人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们死心塌地地给他效力。” “我们与曹风爭夺草原,最终落败。” “为此我们还折损了不少兵马,这让我们一直耿耿於怀。” 曾阳调任兴远府知府不久,只是知晓一些传闻,具体不得而知。 现在知晓了內情,让他也增长了不少见识。 “现在形势不同了!” “那曹风如今主要的兵力都调到了东边去了!” “据探子来报,曹风留在草原上的兵马,为数不多!” “他那些兵马还要分散在东察草原,阿尔草原和格桑草原。” “在东察草原,曹风的兵马也就两个营三四千人而已。” “这可是我们夺取草原的绝佳机会!” 振威將军彭祖兴奋地说:“只要我们夺取了草原,那就能组建数以万计的骑兵!” “只要有数万骑兵,我们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到时候从西边和北边进攻乾国,可以彻底將乾国的土地也收入囊中!” 大周一直想要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作为开疆拓土的尖刀。 草原胡人,天生善骑。 只要征服了草原,那他们大周就能拉起数万骑兵。 到时候何人能挡他们? 爭霸天下,指日可待! 金帐汗国覆灭后,他们大周一直想染指草原。 他们一度想扶持草原的一些部落,达到控制草原的目的。 可惜这些部落不爭气,被曹风挨个收拾了。 他们大周也缺少骑兵,在草原上全然不是曹风的对手。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曹风在草原上耀武扬威。 好在曹风如今的主要精力都在东边的辽州、沧州和幽州。 特別是曹风为了夺取辽州,和乾国朝廷打了一仗。 听说这一仗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曹风歼灭了乾国的二十万禁卫军,听说曹风损失也不小,短时间內顾不上草原了。 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他们要趁著曹风虚弱的时候,將曹风的势力从草原上赶出去,將草原变成他们的地盘。 届时,他们可凭草原胡人组建精锐骑兵,再辅以大周步军,足以横扫天下! 知府曾阳听了彭祖的一番话后,也激动不已。 若真能將整个草原收入囊中,他们大周的实力必將暴涨。 他此次为军队筹备了如此多的马匹钱粮,也算立下了一份功劳。 届时,他说不定还能再进一步,成为封疆大吏。 “彭將军,我们的军队何时抵达兴远府?” 彭祖答道:“今夜即可抵达。” “我等在兴远府稍作休整,补充粮草后,即刻发起进攻。” 曾阳闻知战事即將爆发。 他也觉得热血沸腾,有些兴奋。 “不知道我们大周这一次出动多少兵马?” “可有胜算?” “一万两千骑!” “其中六千胡人,六千是我大周人。” “这一次必定能击败曹风留守草原的兵力,大获全胜!” 彭祖解释说:“这些胡人都是以前金帐汗国东察部的人。” “金帐汗国覆灭的时候,曹风杀得他们在草原上没有立足之地。” “他们只能逃到我大周境內避难。” “他们对曹风恨入骨髓!” “这一次我大周要帮他们夺回草原,他们恨不得现在就长出翅膀飞回草原报仇呢。” 他们大周为了击败曹风,夺取草原的地盘。 这两年一直在暗中组建培养骑兵。 这一次全部让彭祖带过来了。 得知他们大周一次出动一万两千骑兵,知府曾阳也精神大振。 平日里他们兴远府境內的几百名胡人,都可以杀得马贼落荒而逃。 这一次他们出动一万两千骑兵,定可以旗开得胜! “这曹风手底下的斥候密探眾多!” “为了防止走漏消息!” “这几日还请紧闭城门,只许进不许出!” “彭將军放心,我会全力配合!” 彭祖这位振威將军提前到兴远府打前站,与知府曾阳会面,联络各项事宜。 是夜。 一万两千骑的大周骑兵在夜幕的掩护下,陆续抵达了兴远府。 这一次他们为了对曹风驻扎在草原上的军队展开突袭。 不仅仅军队秘密抵达兴远府境內。 为了防止兴远府城內的曹风安插的那些密探眼线传回消息。 彭祖更是让知府曾阳关闭城门,除了他们大周的將士外,这几日只许进不许出。 翌日。 兴远府的城门没有如约开启。 知府衙门张贴了告示,说是为了搜捕江洋大盗,要关闭城门。 起初。 曹风安插在兴远府城內的密探眼线並没有察觉到异常。 可是这搜捕江洋大盗竟然搜捕了一天都没有结束。 这让他们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可现在城门紧闭,他们想往城外传递消息都没有办法,急得他们直跺脚。 好在密探司除了在城內有眼线外,城外也有眼线。 相对於被困在城內几乎无法传递消息的眼线而言。 城外的眼线自由许多。 特別是发现城外各处路口突然设了一些哨卡,不允许任何人通行。 各处还多了不少大周骑兵巡逻队。 城外的眼线当即察觉异样,寻机溜出村子,亲自报信去了。 第1002章 边境异动 大乾,夏州。 玉泉府。 漠北营衙署中,夏州军团副总兵官刘顺看到满身泥尘的信使,腾地站起身。 “什么?” “周国派遣了不少兵马到了兴远府,有可能进攻我们夏州草原?” 刘顺三步並作两步走到了信使跟前,神情格外严肃。 他一把抓住信使的肩膀,直勾勾地盯著信使问。 “这消息確切吗?” “可知道周国这一次出动多少兵马?” 信使回答:“刘副总兵官!” “这个消息千真万確!” “如今周国的军队已经秘密抵达了兴远府境內。” “他们封锁了各处道路,还增派了许多巡逻队和斥候。” “我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躲过他们的巡逻队和斥候,跑出来报信的。” “他们具体有多少兵马,现在还不得而知。” “我们安插在兴远府衙门內的眼线被堵在城內了。” “一直没有联繫上。” 信使有些为难地说:“至於他们是否会进攻我们夏州草原,我不得而知。” “只不过他们聚集了这么多兵马在兴远府境內,肯定是不寻常的。” “还请刘副总兵官提高警惕,小心防备才是。” 曹风当初成立夏州军团的时候,刘顺是夏州军团的副总兵官。 辽州、沧州战事激烈的时候。 曹风也没將夏州军团东调,而是让他们留守草原,分镇各地。 在曹风看来,这草原可是他们的退路,又是他们的根基所在。 特別是他们的夏州军团、云州军团等大量的骑兵都来自草原。 一旦草原出事,那会动摇他们的军心,影响战力的。 无论如何,他们都要牢牢地掌控草原。 万一战事不利,他们还可以退到广袤的草原上与敌人周旋。 夏州军团的总兵官呼延腾坐镇格桑草原,同时支援并州的曹河。 副总兵官刘顺则是坐镇东察草原,负责统筹草原西部的事务。 前几日。 副总兵官刘顺刚好带人巡视到了玉泉府境內,在玉泉府准备休整几日回返东察城。 可没有想到却刚好遇到了周国的军队在边境异动的消息。 刘顺亲自询问了一番信使所了解的情况。 他的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打了这几年的仗,对危险很敏锐。 在让报信的眼线下去歇息后。 刘顺当即转头看向了玉泉府驻扎的漠北营指挥使唐五郎。 “周国的兴远府那边有些异常,突然进驻了许多兵马,还封锁了各处道路。” “事出反常必有妖!” 刘顺对唐五郎说:“你马上增派斥候,渗透到兴远府那边查探敌情!” “与此同时,让各个万户所,千户所马上將能作战的人都集结起来,准备打仗!” 漠北营指挥使唐五郎看刘顺这么兴师动眾,也有些不理解。 “副总兵官大人?” “有没有可能是周国的军队正常换防?” “咱们自己嚇唬自己?” 指挥使唐五郎对刘顺道:“这么冷的天儿,咱们贸然將玉泉府所辖的各万户所、千户所都集结起来。” “万一到时候周国那边没有进攻我们的打算,那不好给这些胡人解释呀。” 唐五郎建议说:“要不等斥候查探清楚了敌情,再集结人马如何?” 副总兵官刘顺摇了摇头。 “若是周国真的要对我们进攻,到时候恐怕就来不及了。” 他对唐五郎道:“你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將各个万户所和千户所的兵马都集结起来!” “要是到时候虚惊一场,全当咱们对他们的操练了!” “届时我会亲自给他们解释的。” 刘顺是夏州军团的副总兵官,他这一次巡视到了玉泉府。 他就是此处最大的官儿。 漠北营指挥使唐五郎虽然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可他还是不敢忤逆刘顺的命令。 “遵命!” 指挥使唐五郎领命后。 当即离开了衙署,去安排斥候查探敌情,顺便集结各万户所和千户所的兵马了。 曹风这两年征服了草原各部后,对草原各部进行了一番改造。 原本草原各部都是以聚落为主,有自己的头人。 头人就是部落最有权势的人,部落里的人口、牛羊几乎都是头人的。 曹风占领草原后。 那些头人以及贵族死的死,逃的逃,几乎被一扫而空。 曹风旋即对各部进行了肢解改造。 他將各部编入了各个千户所和万户所,划分了他们各自放牧的区域。 这些胡人千户所和千户所,直接归属新设立的各县以及各府管辖。 千户长和万户长名义上是他们自己推举出来的管事人。 可实际上却需要各府县上报,曹风发给委任状,才能正式上任。 这些万户长和千户长平日里负责调解內部的矛盾纠纷。 打仗的时候带著马匹和勇士隨同曹风他们打仗。 夏州军团都驻扎在一些重要的城镇或者地区。 这玉泉府靠近边界,因此也驻扎了一个漠北营,两千多將士。 可在刘顺看来。 若是周国当真想窥覦他们草原。 单靠著唐五郎的漠北营,肯定是挡不住的。 所以他才需要集结玉泉府境內的各个万户的胡人勇士。 好在草原各部经过了一番改造后。 胡人对曹风这位神子的忠诚度很高。 以前他们被压迫,他们没有自己的財產,没有自由。 他们很多人都是头人贵族的私人財產,要打就打,想杀就杀。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都是自由人。 他们有自己的牛羊,有自己的毡帐,有自己的草场。 他们的日子比以前好多了。 当然。 他们也要履行他们的义务。 他们每年需要按时上缴一些的牛羊、皮子等物,作为税收。 一旦遇到战事,他们也需要带著马匹和刀弓协助曹风的军队作战。 曹风给他们定的税很轻,草原上的胡人完全可以负担。 很多胡人甚至开始做起了生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当刘顺这位夏州军团副总兵官的军令传达到各个万户所和千户所的时候。 那些胡人勇士们也都兴奋了起来。 他们早就对夏州军团的將士丰厚的待遇眼红不已了。 可夏州军团將士招募兵员有严格的规定,员额也有限。 以至於很多胡人勇士压根就没有机会为曹风效力。 可协助夏州军团打仗也一样。 只要协助打了胜仗,那到时候立下功劳,赏赐和正规军是一样的標准。 以前只是偶尔有马贼出没的时候,他们有一些千户所会得到军令,要他们协助堵截。 这一次大规模地徵召勇士,肯定是有大仗要打。 这冬天的。 他们本来就没什么事儿。 要是能去打个胜仗,获得一些奖赏,也能改善一下生活。 若是立下大功,说不定还能补入夏州军团效力。 那到时候每个月就有足额的军餉可拿,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命令传达到各个万户所和千户所后,那些胡人勇士们也都积极响应。 他们拿著刀弓,辞別了自己的亲人后,就骑马朝著玉泉府衙署而去。 各个万户所和千户所的胡人宛如涓涓细流一般。 从四面八方向玉泉府衙署匯聚,玉泉府境內的气氛也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第1003章 以逸待劳 夏州,玉泉府漠北营驻地。 指挥使唐五郎大步流星掀开帐篷,径直走向正俯看地图的副总兵官刘顺。 “副总兵官大人!” “的確是如同你所料!” “这一次出现在周国兴远府境內的周国军队,的確是衝著我们来的!” 指挥使唐五郎面色凝重地说:“斥候传回了消息!” “他们已经越过边境,朝著我们玉泉府城来了!” “若是他们日夜兼程,预计明日一大早他们就能兵临城下!” 刘顺得知周国的军队越境进入了草原,他悬著的心反而落了下来。 对手出手了,那就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就是。 可若对手始终神神秘秘,令人摸不清其意图。 那反而是让他睡不著觉。 “他们有多少兵马?” “步军有多少,骑兵有多少?” “领兵的是谁?” 刘顺没了先前的紧张,主动询问起了这一路周国军队的情况。 “斥候上报,说这一次攻过来的周国军队约有上万人,清一色的都是骑兵!” “领兵的是周国的振武將军彭祖!” 刘顺得知对方都是骑兵,他也颇为意外。 没有想到周国竟然也组建了一支上万人的骑兵。 这对於他们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草原上地势平坦,適合骑兵的衝杀作战。 这一次周国派遣上万人的骑兵杀来,要想灭掉他们可不容易。 “马上派人向呼延总兵官上报此处的敌情!” 刘顺对指挥使唐五郎吩咐说:“周国出动上万骑兵越境攻入我夏州境內!” “我军兵力不足!” “请总兵官大人派兵驰援!” “遵命!” 唐五郎当即领命而去。 他们夏州军团的兵马除了几个重要的地区和城镇驻扎了兵马外。 余下的大多数兵马都集中驻扎,隨时支援各方。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 草原太广袤了。 若是分散驻扎。 无论是遇到什么事情,一旦联络不畅。 很容易被人各个击破。 要是大多数兵马集中驻扎在一起,纵使个別地方被敌人攻占。 他们也有反击夺回来的能力。 他们玉泉府境內就驻扎了一个漠北营,仅仅有预警监视的作用。 这若是遇到大股敌人来攻,得请求云州军团的主力驰援。 刘顺除了派人向云州军团主力告急求援外。 他也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內,调集能调用的兵马驰援此处。 “即刻派人前往东察城,令东察营火速驰援玉泉府!” “除此之外!” “命令东察草原各万户所、千户所,立即徵召两万勇士,赴玉泉府参战!” “玉泉府境內的各个万户所,千户所的兵马,不要来府城了!” “这明天一大早敌人就兵临城下了!” “他们再向此处集结,很容易被敌人围点打援!” “命令他们到玉泉府北边的塞北县集结!” “玉泉府城周围的各千户所,连夜进城,要坚壁清野!” 刘顺这位副总兵官这两年一直在草原上打仗,与胡人各部打,与马贼山匪打。 现在面对周国军队来袭,他並没有慌乱。 一条条的命令下达,玉泉府这一边境的府城轰隆隆地运转了起来。 在一切都安排妥当后。 刘顺这才將漠北营指挥使唐五郎单独叫到了屋內。 “这一次周国的军队是清一色的骑兵。” “我们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动向,那他们就失去了袭击玉泉府的突然性。” “只要我们做好防备,他们想要攻进玉泉府是不容易的。” 玉泉府以前就是一个小部落的聚集地而已。 外围就修建了一圈土围墙,以在寒冬腊月的时候遮挡寒风。 自从曹风在这里设府后,就徵召周围的部落修筑了城墙。 这玉泉府的城墙都是夯土构筑,比起大乾內地的城池而言,要简陋许多。 可骑兵想要攻入城內,却也不容易。 “漠北营留一千人在城內,各个万户所,千户所徵召的勇士,再给你留一千五百人。” 刘顺对唐五郎说:“你带著他们据城而守!” “我带余下的骑兵在城外游弋,牵制周国的军队!” “只要我们將他们拖在玉泉府,我们各路援军一到,那他们只有全军覆没一条路可走。” “末將遵令!” 唐五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现在寒冬腊月的,要是周国的军队强攻玉泉府!” “你就晚上给城墙上浇水!” 刘顺叮嘱唐五郎说:“这些水很快就会结冰!” “到时候他们爬都爬不上来!” 唐五郎听到这个办法后,眼睛一亮。 “副总兵官大人,你这个法子太好了!” “到时候城墙结冰,一片湿滑,看他们怎么爬上来!” 刘顺笑了笑。 当初他们在草原北部靠近山区的地方,攻打一个马贼的寨子。 这马贼就给寨墙上浇水,这些水凝固成冰,给他们带来了不少麻烦。 现在这个法子正好用来对付来袭的周国军队。 “这玉泉府城就交给你了!” 刘顺对唐五郎说:“这要是玉泉府城丟了,我可要拿你是问!” “副总兵官大人,城在人在!” 唐五郎拍著胸脯表示:“我定会与將士们奋力杀敌,打得周国人屁滚尿流!” “不要轻敌!” “是!” 刘顺安排妥当后,当即留下唐五郎在玉泉府城守。 他则是带著亲卫队、一千漠北营將士撤向了玉泉府以北的塞北县。 翌日。 天还没亮。 一夜急行军的周国军队在振武將军彭祖的率领下,突袭到了玉泉府城外。 看到玉泉府那黑沉沉的轮廓,振武將军彭祖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子,眉宇间满是兴奋。 他们这一次为了突袭玉泉府,昼伏夜出,吃了不少苦头。 现在寒冬腊月的,晚上寒风刺骨,冷得厉害,很多人都冻伤了。 “马上摸进去,打开城门!” “是!” 马上就要天亮了。 彭祖担心夜长梦多,当即人去偷袭。 数十名手脚灵敏的周国骑兵翻身下马,小跑著奔向了一片安静的玉泉府城。 他们这数十人都是极其擅长攀爬的,他们隨身还携带了铁鉤和绳索。 他们是彭祖特从別的军队调来,协助他们突袭用的。 只见几名周国人在城墙的夹角处,手脚並用,徒手就顺著爬了上去。 他们攀上城头后,迅速用铁鉤鉤住女墙城垛,拋下绳索。 下方等待的数十名周国人顺著绳索依次攀上城头。 正当他们准备摸到城门处,杀掉当值的守军,打开城门的时候。 突然。 他们周围的城墙上,宛如雨后春笋一般,亮出了无数举著火把的漠北营將士。 看到那寒光闪闪的箭矢,这数十名攀上城头的周国军士顿时面色大变。 “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呼啸的箭矢倾泻而出,朝著这数十名周国的军士笼罩而去。 在悽厉的惨叫声中,这数十名周国军士跑都来不及跑,就被箭矢穿透,七倒八歪的倒了一地。 第1004章 出师不利 数十名爬上玉泉府府城的周国军士眨眼间的时间就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城头突然出现的火把和惨叫声,也让城外的周国军队悚然一惊。 “將军,城头好像有埋伏!” 有周国的校尉盯著城头,面色大变。 振威將军彭祖看向城头出现的大批討逆军將领,同样错愕万分。 他们为了突袭玉泉府,此次行动极为隱秘。 为掩人耳目,不暴露意图。 他们甚至封锁了各处道路,將靠近边界的兴远府的城门都关闭了。 他实在是想不通,为何玉泉府的討逆军竟然还会有所准备。 振威將军彭祖並不知道。 曹风这位大乾节度使一直很重视情报,为此专门组建了密探司。 这密探司在各处重要的地点,都安插了一些眼线,盯著周围的一举一动。 他们玉泉府与周国接壤,自然成为密探司重点关注的地区。 密探司在周国境內的兴远府,安插了一整个情报小组。 彭祖他们以为自己瞒天过海,可以隱蔽行踪。 可密探司可不仅仅兴远府城內有眼线,沿途的几个村镇也安插有他们的眼线。 这些眼线还是当地人。 他们这一次秘密调兵过来,一万多骑兵自然不可能瞒得过所有人。 “將军!” “城內有了防备!”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看到玉泉府的守军竟然有了准备,这让周国的一名校尉也有些迟疑了。 现在城內敌情不明。 这打乱了他们原本的突袭计划。 他当即將目光投向了振威將军彭祖,等候他的决断。 “强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彭祖看了几眼城头的守军后,决定强攻攻下玉泉府。 虽然不清楚为何走漏了消息。 可据他所知,玉泉府驻扎的曹风军队也就一两千人。 他们有一万多兵马,四面围攻,未必没有攻下来的机会。 攻占玉泉府,意味著掌握这一重要的战略要地,为后续的军事行动提供了便利。 那他们就能以此为跳板,朝著东察草原腹地攻击。 “遵命!” 得到军令后,那校尉当即拨转马头,朝著待命的周国骑兵而去。 “將军有令!” “强攻玉泉府!” 在那校尉的命令下。 一队又一队的周国骑兵衝出了队伍,朝著玉泉府冲了过去。 “嗖嗖嗖!” “嗖嗖嗖!” 一名名周国骑兵衝到了玉泉府的城外,呼啸的箭矢朝著城头拋射。 箭矢射到了城垛上,扎进了城墙夯土中,压得城头的守军抬不起头。 一队周国的军士翻身下马,他们在箭矢的掩护下,大步朝著城墙根下衝去。 还有的周国军士將隨军马车上拉的木梯取下来,也迅速抬了上去。 “轰!” “轰!” 周国的军士抬著撞木,奋力地撞击著玉泉府的城门。 玉泉府城门被撞得吱嘎作响。 几架梯子架在城墙上,周国军士顺著梯子往上爬。 周国的军队这一次有备而来,突袭不成马上改为强攻,颇有几分气势。 可守卫在玉泉府內的漠北营指挥使唐五郎却毫不慌张。 他们城內除了一千漠北营將士外。 还有几个千户所的胡人也都连夜撤进了城內,还有不少胡人可以登城助战的。 况且玉泉府城作为靠近周国边境的一个重要据点。 这城內平日里也储存了不少钱粮以及防御的雷石滚木。 现在面对周国的进攻,守军有条不紊地进行反击。 当周国军士顺著梯子爬到城垛,欲跳上城头时。 躲在女墙后边的一名漠北营军士手里的长矛奋力地捅刺了出去。 “噗哧!” “啊!” 长矛扎进了那周国军士的胸膛。 那周国军士惨叫一声,从梯子上跌滚了下去。 “嗖嗖嗖!” 好几支箭矢朝著这名漠北营的军士攒射而来。 这漠北营军士迅速缩回到了女墙后边,箭矢纷纷落空。 在城门口,数十名周国的军士正在用力地撞击著城门。 突然城头有几个装满火油的陶罐砸进了他们的队伍中。 紧跟著几支燃烧的火把就落了下来。 “轰!” 火油一点就燃。 数十名周国的军士当即就被烈焰包围,烧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哈哈哈哈!” “再扔几罐火油下去,烧死他们!” 看到烧得哭爹喊娘、满地打滚的周国军士。 城头的一名漠北营军士兴奋不已,抱著陶罐就要继续扔。 “他娘的!” “败家玩意儿!” “节省一些!” 有军官笑骂了一声,从这军士的手里抢过陶罐,没有继续扔。 这一次周国的军队虽然用马车拉了一些云梯以及撞木。 可是面对严阵以待的守军,他们的这些攻击手段还是太单薄了。 战事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晌午。 他们除了在城外留下了几百具尸体,连城头都没摸到。 突袭失败,强攻也不行。 出师不利。 这让振武將军彭祖也面色阴沉如水。 “將军!” “我们的梯子都损失过半!” “这想要攻进去,恐怕得步军上来!” “咱们骑兵攻城,实在是不划算。” 彭祖这位振武將军倒是一个果断的人。 他们这一次是击败草原上的曹风军队,夺取草原的控制权。 这玉泉府一时半会攻不下来,倒也不影响大局。 他们不能在这里继续耗著。 他们得趁著对方没有反应过来前,迅速击溃对方分散驻扎在各处的军队。 “停止进攻!” “传令给后方!” “让他们马上派遣几千步军,携带投石机等攻城器械来进攻玉泉府城!” “留下两千骑在这里监视玉泉府,他们胆敢出城,那就坚决地灭掉他们!” “他们要是当缩头乌龟,那就等步军上来后,协助步军击败他们!” “余下的兵马,继续隨我朝著东察城进攻!” “遵命!” 虽然出师不利。 可振武將军彭祖还是很快调整了布置。 下午。 除了留下两千余周国的军队在玉泉府城外安营扎寨,监视城內的討逆军外。 彭祖这位振武將军亲自率领一万骑,继续朝著草原的腹地杀去。 他们在沿途遇到了好几个正在仓促转移的草原千户所。 这些千户所大冷天地得知有周国的军队杀进草原。 他们拖家带口,驱赶著牛羊,正准备疏散转移呢。 可没有想到这些周国军队来得如此之快。 在短暂的交手后。 那些千户所的勇士们眼看著打不过这些来势汹汹的周国军队。 他们只能拋弃了自己的家当,牛羊等物,带著家眷骑马逃走了。 短短时间。 彭祖他们缴获了上万头牛羊,还缴获了不少胡人的帐篷、皮子、罈罈罐罐等不少生活物资。 可彭祖他们这一路军队的好运也到此为止了。 第1005章 以攻代守 大周王朝振威將军彭祖率领的兵马刚趟过一条溪流。 远处的起伏的土坡后边,数十名胡人勇士宛如幽灵一般冒了出来。 “有敌人!” 在侧翼警戒的一队大周斥候兵当即摘下长弓,马刀出鞘,大声预警。 正在行进的振威將军彭祖也勒住了马匹,看向了远处突然冒出的数十名胡人。 只见这数十名胡人怪叫著,冲向了他们在外围警戒的一队斥候兵。 这一队斥候兵仅仅只有十余人。 他们也意识到自己人少,寡不敌眾。 他们遂纷纷拨转马头,朝著大队人马的方向靠拢。 “嗖!” “嗖!” 这数十名胡人拉开散兵线,策马狂追。 他们在顛簸的马背上张弓搭箭,对奔逃的十多名大周斥候攒射。 “噗!” “啊!” 那羽箭宛如长了眼睛一般。 片刻时间。 就有四五名大周的斥候兵中箭落马。 那些追上来的胡人勇士,翻身下马,对落马的大周斥候兵补刀。 他们还將大周斥候兵的首级割下,悬掛在马鞍旁,格外囂张。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大周振威將军彭祖勃然大怒。 “杀掉他们!” 他大手一挥。 至少数百名杀气腾腾的大周骑兵就脱离了大队,朝著那数十名胡人衝去。 那数十名胡人在射杀了几名大周斥候兵后。 见对方的大队人马衝来,也纷纷拨转马头,朝著远处逃遁。 “別让他们跑了!” “迂迴截住他们!” “胆敢挑衅我们!” “剁下他们的脑袋!” 数百名大周的骑兵一个个怒不可遏,催马狂追。 这数十名胡人骑兵也不敢停留,很快就越过了土坡,消失在了彭祖等人的视野中。 “继续前进!” 虽然遭遇小股的胡人袭扰,损失了几名斥候兵。 可彭祖这位振威將军並没有在意。 他已经派出数百骑兵追剿,必定可以將对方全歼。 他则是率领大队人马继续前进,朝著东察城的方向而去。 可仅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 追出去的数百名骑兵,仅仅只有数十人狼狈逃回。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至少千余名的胡人骑兵在策马追击。 “嗖嗖嗖!” “嗖嗖嗖!” 这些追杀的胡人不断张弓搭箭,將逃窜的大周骑兵射落马下。 振威將军彭祖见状,大吃一惊。 “快,去接应他们!” 在他的命令下,数千大周骑兵脱离了大队人马,迅速冲了过去。 那千余名胡人见状,也都纷纷勒住马匹,没敢继续再追。 这数千名大周骑兵將那逃回来的数十名骑兵接应到了安全地带。 领头的一名校尉也被带到了振武將军彭祖的跟前。 “发生了何事?” “其他人呢?” 看到这名手臂中箭的校尉,彭祖的面色格外严肃。 “將军,我们遭遇了埋伏!” 这校尉满腔气愤地说:“起初那数十名胡人,故意佯装败退!” “我们追出去没有多远,四周突然杀出了不少胡人!” “他们至少有一两千人!” “我们寡不敌眾,被他们衝散了!” “我们数十人拼死冲了出去,余下的將士恐怕凶多吉少。” 彭祖听到这话后,心里地火气噌噌地往外冒。 他们出师不利,攻击玉泉府城失败。 他不得不更改计划,率领主力兵马继续朝著纵深推进,想攻打东察城。 可谁知道竟然被一路仅仅只有一两千人的胡人给耍了,还折损了不少人马。 “传令!” “大军压过去!” “將这些胡人全部剁了!” 在振威將军彭祖的命令下。 近万大周的骑兵兵分三路,朝著事发地围了上去。 那些胡人骑兵见状,也不与他们硬碰硬,纷纷地催马就跑。 当彭祖他们率领的兵马抵达了自己手底下兵马中埋伏的地方的时候。 在方圆两三里的范围內,到处都是横七竖八惨死的大周骑兵。 倒毙的战马,倾覆的旗幡散落各处,看起来一片狼藉。 “將军,你看!” 有人在一处旗幡上,发现了用鲜血写的布条,將其呈递给了彭祖。 “马上滚出我夏州!” “否则格杀勿论!” 这几个血字的落款是大乾夏州军团副总兵官刘顺。 “该死!” 他们一下子折损数百將士,还被威胁了一番。 这让振威將军彭祖也怒火中烧。 “我就不退,我看这个刘顺能奈我何!” 彭祖大声下令道:“继续前进!” “这些胡人只敢袭扰我们,不敢与我们正面交手!” “他们的兵力必定不多!” “只要我们攻下了东察城,那东察草原就会落入我们手里!” 振威將军彭祖决定不再理会那些胡人骑兵的袭扰。 他要继续推进,攻打东察城。 这东察城是东部草原的核心城市,拥有非凡的战略地位和意义。 只要占领了东察城,就能瓦解曹风对东察草原的统治力量。 他们届时可以剿抚並用,拉拢愿意与他们大周合作的部落。 同时打击那些忠於曹风的部落,彻底將东察草原纳入治下。 只要占领了东察草原,贏得了当地胡人的支持和拥护。 那他们就可以进而攻取阿尔草原、格桑草原以及云州等地。 当彭祖率领的大周军队突进草原,与各个万户所,千户所的胡人在发生零星交战的时候。 討逆军漠北营的一千骑兵在千户蒙彪的率领下,越过了边境,进入到了大周兴远府境內。 “千户大人!” “咱们已经进入周国境內了!” 一名百户催马到了千户蒙彪的跟前,满脸的担忧。 “这周国的军队都打进草原了!” “咱们不去围堵周国的军队,反而跑到这里来。” “也不知道这刘副总兵官想干什么?” “有这么打仗的吗?” “千户大人,要不咱们赶紧回去增援吧.......” 面对这名百户的抱怨,千户蒙彪瞪了他一眼。 “副总兵官大人既然让咱们杀进周国境內,自然有他的用意!” “咱们只需要遵照军令就是了!” “可是我想不通.......” “理解要执行,不理解那就在执行中理解!” 千户蒙彪对这百户说:“少他娘的在这里抱怨!” “我要是再听到你在这里说怪话,別怪我军法处置你!” “是!” 正说话的时候,前边的斥候飞奔而来。 “千户大人,前边有一个数十户人的小村庄!” 千户蒙彪闻言,眼底闪过了一抹狠厉色。 “传我军令!” “將这个村子给我围了!” “到时候拎几个人出来杀了!” “什么?” 百户闻言,瞪大了双眼。 “千户大人,他们可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我们怎么能对百姓出手......” “我没说都杀了!” 蒙彪补充道:“我们只杀那些为非作歹的恶霸!” “副总兵官大人有令!” “周国进攻咱们,咱们要报復!” “沿途所有的村落,要杀一些人,將声势闹大一些!” “是!” 得知不是对手无寸铁的百姓出手,这百户心里鬆了一口气。 他们的节帅说过,他们是一支军纪严明的军队,无论如何不能滥杀无辜。 但是杀恶霸,他们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第1006章 恐慌! 千余名杀气腾腾的討逆军漠北营的將士迅速包围了数十口人的小村庄。 寒冬腊月。 村里这些大周的百姓被寒光闪闪的刀子驱赶出了家门。 他们惊恐地望著这些浑身散发著铁血杀伐气息的骑兵,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百姓被粗暴地驱赶到了村口。 漠北营千户蒙彪催马上前几步,对眾人讲话。 “老少爷们!” “我们是夏州军团的人!” 千户蒙彪对这些大周百姓道:“我们与你们一向无冤无仇!” “以前也井水不犯河水!” “今日我们到了此处,那是因为你们周国的军队,杀进了草原,四处烧杀劫掠!” “我们这才被迫反击!” 千户蒙彪对眾人说:“本来是想將你们都全部杀了!”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几息后,周国的百姓哗啦地跪下了一大片。 “饶命,饶命啊!” “我们没有与你们为敌啊。” “我们都是一些穷苦百姓。” “……” 面对这些嚇得浑身如筛糠般发抖的百姓,千户蒙彪缓缓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是穷苦百姓!” “我们討逆军的將士,大多数也是穷苦百姓!” “我们最痛恨的就是那些为非作歹的人了!” “你们中必定有平日里为非作歹的恶霸!” “你们將他们指认出来,我就可以饶恕你们!” 他们面面相覷,心中疑惑不已,实在猜不透蒙彪他们此举究竟是何用意。 可在蒙彪他们的要求下。 百姓们还是指认了几个平日里横行乡里的人。 他们仗著有子弟在衙门里当差,平日里肆意妄为、横行霸道,村里人见了无不畏惧,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千户蒙彪见状,使了一个眼色。 当即就有如狼似虎的军士上前,將那几个平日里横行乡里的人拽了出来。 “將他们杀了!” “家里的浮財全部分给其他穷苦百姓!” “遵命!” 漠北营的將士雷厉风行。 很快就將这几个恶霸杀掉,然后將他们家里的粮食,浮財等分给了其他百姓。 这些百姓起初嚇得浑身发抖,还以为他们活不成了。 可没有想到。 这一支討逆军来了后,並没有滥杀无辜,反而是替他们除了一害。 討逆军迅速除掉了村里的恶霸,朝著兴远府推进。 百姓们望著离开的討逆军,也都宛如做梦一般。 “这討逆军是好人吶!” “比咱们官府的人好多了!” “是啊!” “咱们官府里的人官官相护,那些恶霸与他们勾结在一起,欺负咱们平头百姓!” “这討逆军算是给咱们出了一口恶气!” “討逆军要是不走就好了。” “这样的好人,打著灯笼都难找!” “竟然分给了我们不少粮食和浮財!” “……” 百姓们议论纷纷。 对杀进他们周国境內的这一支军队非但没有痛恨,反而充满了好感。 漠北营一千余將士在千户蒙彪的率领下,大张旗鼓地朝著兴远府方向进攻。 他们每到一处村镇,都將当地的百姓召集起来,对那些恶名远扬的恶霸进行当场处决。 漠北营这一次突然杀进大周境內,目的很简单。 一方面是给大周施压,迫使他们撤回杀进草原的军队。 同时他们这一次的行动,也想趁机宣传自己,收拢人心。 大周朝廷的权贵与大乾朝廷的权贵差不多。 他们这些人掌握著权势,肆意妄为,侵占百姓的利益。 特別是他们通过各种手段,强取豪夺百姓的土地,百姓怨气很大。 漠北营的將士所到之处,以雷霆手段处置那些恶名远扬的人。 与此同时將缴获的浮財粮食尽数分给穷苦百姓。 他们这一招借花献佛,让他们迅速在当地打开了局面。 许多百姓甚至愿意主动给他们带路,让他们哭笑不得。 漠北营大张旗鼓地杀进周国境內,还在各处杀恶霸,分粮食分浮財。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兴远府知府曾阳的耳朵里。 “什么?” “曹风的討逆军杀进我们兴远府了?” “已经攻占了我们十多个村镇?” 当得知討逆军突然杀进兴远府时。 知府曾阳差一点误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知府大人!” “这一次那討逆军来势汹汹呀!” “他们所到之处,抓人杀人,无恶不作!” “我的三弟都被这些该死的討逆军杀了。” “我要不是跑得快,怕是也死在了討逆军的手里。” “现在各处是人心惶惶,无数的百姓正朝著府城逃来!” “我家里的东西都被討逆军抢走了,还请知府大人为我做主啊!” 这名逃到兴远府的富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著討逆军的暴行。 他的家被抄了,亲人被杀。 自己都差一点死掉了。 这让他后怕的同时,也对这討逆军恨之入骨。 好在他与知府大人还有一些交情,所以特来求救。 相对於这富户而言,知府曾阳更是面色一片煞白。 “这些討逆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彭將军呢?” “这一次不是我们主动进攻吗?” “怎么还反而让人家打进家里来了???” 面对討逆军的突然进攻,知府曾阳也满脸错愕,惊恐万分。 “知道这些討逆军有多少人吗?” “听说有几万人!” “嘶!” 知府曾阳听到这话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快,快关闭城门!” “城內的丁壮都上城准备御敌!” “马上派人八百里加急,向王都告急!” 曾阳是文官,他得知数万討逆军杀进了兴远府,嚇得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赶忙派人向王都告急。 “再派人去找彭將军!” “就说討逆军已经杀进我们兴远府了!” “请彭將军速速带兵回援!” “遵命!” 在知府曾阳的命令下,兴远府顿时令骑四出。 討逆军数万人杀进兴远府的消息,也迅速传遍了各处。 周边各县立即陷入了恐慌。 特別是那些地方上的財主富户,连夜带著浮財逃离了家园,朝著府城和州城逃命。 这些財主富户一跑,那些普通百姓也都受到了影响,纷纷出逃。 一时间。 整个兴远府境內,人心如惊弓之鸟,四处皆是拖家带口、仓皇逃命的百姓身影。 他们大周这两年开疆拓土,从大乾的手里占了不少便宜。 可他们万万没有料到。 战火会烧到他们的家里来。 恐慌在各处蔓延,兴远府上下一片鸡飞狗跳的场景。 漠北营的一千多名將士为了大造声势,他们兵分数路,朝著兴远府府城方向进逼。 漠北营的几队斥候兵甚至出现在了兴远府的郊外,这进一步加剧了兴远府的恐慌情绪。 第1007章 甘州! 大周兴远府境內。 千户蒙彪率领的兵马攻入了大周境內后,大造声势,宣称他们有数万人。 他们四处出击,攻打那些地方富户財主的庄园,烧毁官仓,驛站。 蒙彪他们在大闹兴远府的时候。 也一直在关注著大周各方势力的反应。 一日。 千户蒙彪正带著手底下的人刚打完一个官员的宅子,正在给百姓分浮財呢。 一名斥候兵飞奔而来,向他稟报了一个最新的消息。 “千户大人!” “兴远府派出了一支三千人的步军出来,衝著我们来了!” 蒙彪並不惊慌。 他沉声问:“咱们在这里闹了这么多天,周国的彭祖所部有什么反应?” “可有回撤的跡象?” 一名隨军的参军回答:“副总兵官大人那边还没消息传回。” “看样子这彭祖所部,还在咱们草原是没有回来。” 蒙彪闻言,对著地上唾了一口。 “他娘的,看来他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 “咱们这是没有打疼他们!” 有百户当即开口道:“千户大人,咱们要去將这一路討伐咱们的周国步军灭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咱们一千多骑兵,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我这就去召集弟兄们!” “回来!” 蒙彪没好气地骂道:“老子说要去打他们的步军了吗?” “啊?” “不去打他们的步军,那咱们怎么打疼他们?” 千户蒙彪道:“人家三千步军又不是软柿子。” “人家知道咱们是骑兵,胆敢出城找咱们决战,人家肯定有所依仗!” “他们肯定配备了很多大车和强弓劲弩!” “咱们这冒冒失失地衝上去,纵使能击败他们,也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 这百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我考虑不周。” 这百户想了想说:“那咱们去攻打他们的兴远府?” “他们的步军都开出来了,兴远府必定空虚。” “我们趁机摸过去,肯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千户蒙彪笑著摇了摇头。 “区区的一个府城,我还瞧不上眼!” 蒙彪大手一挥道:“咱们要干,就干一票大的,直接去打他们甘州州城!” “嘶!” 蒙彪话音落下,周围的军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千户大人,这,这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有人面露忧色的说:“咱们就一千多號骑兵。” “这深入他们周国的腹地,还要去打他们的州城。” “这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他们包了饺子,全军覆没。” “我看还是算了吧。” 蒙彪看了一眼说话的这名百户,骂道:“你狗日的平日里不是胆大包天吗?” “现在怎么胆儿变得这么小?” “千户大人,不是我胆儿小,而是这事关上千弟兄的性命,咱们得慎重呀。” 蒙彪道:“咱们是骑兵,怕什么?” “打不过咱们还不会跑吗?” 隨军的参军也在一旁开口道:“我们就一千余人,这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 “这粮草补给,隨便抢几个村子就能获得补充。” “若是遇到他们的重兵围剿,咱们这一千人,隨便找个缝隙都能钻出去。” “再说了!” “我们这些天我们一直在兴远府境內活动。” “这突然杀奔甘州,定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纵使我们无法攻取甘州城,也能嚇他们一大跳,將动静闹得更大!” 几名百户听参军这么说,也觉得有几分道理。 “我们都听千户大人的!” “他娘的!” “这些狗日的胆敢进攻咱们草原,那咱们也別客气!” “抄他们的老窝去!” “让他们也知道,被人揍的滋味!” “干了!” 很快。 蒙彪与手底下的军官们就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继续朝著大周的腹地进攻。 他们也就千余人,人少也打仗很灵活。 一声令下。 千余名骑兵就迅速地翻身上马,朝著大周腹地甘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当兴远府那一支开出来的三千步军抵达蒙彪他们宿营地的时候。 蒙彪他们早就走了。 “校尉大人!” “这些胡人好像已经跑了,不敢与咱们交手。” “从他们留下的痕跡看,他们人数应该没有数万人,顶多也就千余人。” 周国的斥候在四周查探了一番后,没有发现蒙彪他们的踪跡。 这周国的带队校尉闻言,也鬆了一口气。 这些胡人骑兵在他们兴远府四处出击,摧毁驛站、攻击地方富户財主,搞得人心惶惶。 他这一次率领三千步军迎战,那都是硬著个头皮出来的。 他很清楚。 他们步军与骑兵碰上,稍有不慎就会被衝垮战败。 好在他们出来后,通过蛛丝马跡发现。 这一路胡人骑兵並非传言中的数万人那么多,仅仅也就千余人。 这才让他的胆子大了许多,胆敢继续追击。 他们三千步军碰到数万胡人骑兵,那只有死路一条。 可对付千余人的胡人骑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们携带的大量强弓劲弩,那可是对付胡人的利器。 “这帮胡人倒是有自知之明!” “他们要是胆敢与我们交手,那他们是找死!” 这校尉当即下令说:“增派斥候,继续追击他们!” “一定要將他们彻底赶出我们兴远府!” “遵命!” 这校尉率领的三千兴远府出来的步军在四处寻觅蒙彪他们的踪跡的时候。 蒙彪他们却已经离开了兴远府境內,大踏步地朝著甘州州城的方向而去。 战事在兴远府一带以及草原的玉泉府境內爆发。 这甘州乃是大周与草原边境的重镇,距离边境还有一段距离。 所以兴远府境內虽然出现了胡人骑兵袭扰的事情。 可是甘州州城这边还是一片岁月静好的局面。 但是隨著蒙彪他们这一路骑兵的抵达,马上就打破了这一安静祥和的局势。 在纷飞的大雪中。 蒙彪他们数十名將士在官道上拦截了一支周国境內的商队。 面对突然冒出来的大量胡人骑兵,这商队的管事和伙计们当场就懵逼了。 “將你们的衣裳全部脱下来!” 看到这些嚇得面色发白的管事和伙计,蒙彪大声下令。 面对蒙彪的这个要求,管事和伙计们彼此对视了一眼,嚇得双腿发软。 他们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没有听到过如此无礼的要求。 这些胡人一上来就让他们脱衣服? 这,这是想干什么?? 第1008章 毫无防备! 蒙彪他们盯著商队的管事和伙计,面露凶光。 “还愣著干什么!” “脱!” 面对討逆军將士的催促,管事和伙计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继而泛起一抹青绿。 “军,军爷。” “这些货物和钱財我们全都不要了,全都给你们。” “我们,我们都是大男人。”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感激你们的大恩大德……” 蒙彪等人闻言,顿时愣住了,面面相覷,一脸茫然。 “哈哈哈哈!” 旋即蒙彪他们就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这些管事和伙计为何扭捏作態,迟迟不肯脱衣。 “老子只是想借你们的衣衫一用,又不是要糟蹋你们!” “老子可没喜欢男人的癖好!” 管事和伙计们得知这些胡人並无特殊癖好,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 早说啊! 嚇他们一大跳。 想到自己堂堂七尺男儿,若被胡人玷污,日后还有何面目见人。 “我们脱,我们脱。” 他们毫不犹豫,將自己的衣裳脱掉。 蒙彪当即选了一些大乾出身的军士。 换上了这些周国商队管事和伙计的衣裳。 “军爷,你们换我们的衣裳干什么?” 冻得瑟瑟发抖的商队管事好奇地问。 “不该问的別问!” 蒙彪对那管事道:“你跟我们一起走!” 管事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悔得肠子都青了。 自己多这一嘴干啥呀。 一切准备妥当后。 蒙彪让这一队军士偽装成为商队的人,押送著货物朝著甘州州城而去。 他自己则是带著大队人马紧隨其后,准备趁机夺取甘州城。 当他们抵达甘州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偽装成为商队的討逆军將士靠近了城门,守卫的周国军士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不对劲。 几名周国的军士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 他们打著盘查的名义拦住了他们车队,想要收取一点好处。 “干什么的?” “大人,我们是贩药材的。” “药材?” “呵呵!” “搜!” “看看有没有违禁物!” “是!” 几名周国的军士当即就要进行搜查。 这周国军官斜著眼睛,嘴角掛著一丝贪婪的笑意,目光在车队上扫来扫去,心里已经在盘算著能捞多少好处了。 “不要动!” 两名伙计打扮的討逆军军士不动声色地靠近这军官。 他们突然掏出了藏匿的短刀,抵住了这周国军官的脖颈。 “你,你们是什么人!” 面对脖子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刀刃,这周国军官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双眼瞪得滚圆,满是惊恐。 “你说呢?” 这周国军官看到这些人竟然胆敢偽装成商队到这里劫持他。 他猜测对方可能是一股马贼。 可他们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这可是甘州州城啊! 他们竟敢把主意打到这里来了! 他们难道就不怕捅了马蜂窝,朝廷派遣大军前来围剿吗? “不要妄动!” “走!” 就在这两名伙计猛地將周国军官挟持住的同时,另外几名周国军士也被瞬间缴了械。 面对抵在后背的寒光闪闪的刀子,他们嚇得浑身僵硬,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城门口附近的守卫见他们突然停止了搜查,便疑惑地问了一声。 “没啥事儿吧?” “没,真没啥事儿!” “他们,他们是贩卖药材的!” 负责盘查的那位周国军官,此刻都快急哭了。 他心中焦急万分,想要大喊预警,告诉眾人他们遇到马贼了。 可是面对抵住自己的短刀,他最终还是没敢拿自己的小命去冒险。 他知道。 自己一旦喊出声来,那自己的小命肯定就没了。 “走!” 车队缓缓地从这位周国军官身边驶过,朝著不远处的城门慢慢靠近。 “动手!” 当车队通过城门的时候,那些商队的伙计突然暴起发难。 他们猛地掏出藏匿已久的刀子,狠狠地捅向了毫无防备的守卫军士。 “扑哧!” “啊!” 这数十名討逆军的军士,下手又凶又狠,毫不留情。 他们都是在草原上不断与各部,马贼等交战多年的老兵。 周国守卫甘州的这些城门守卫,无论是战阵经验还是反应能力,都远不及他们。 “有马贼,有马贼!” “快去叫人!” 这些城门守卫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扯著嗓子大喊。 “啊!” 想要逃走的守卫刚衝出去几步,就被两名討逆军將士追上去,一刀劈翻在地。 “吹號!” “城门已经得手了!” 呜呜的號角声响起,在远处等待的千户蒙彪带著人当即朝著城门方向狂奔。 这数十名军士击溃了城门守卫。 留下了几名军士破坏城门。 余下的军士在一名百户的率领下,迅速朝著城头冲了上去。 甘州许久没有经歷过战事了,平日里守卫在城门附近的人数不多。 遭遇突然的袭击,毫无防备的守卫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 一个照面就被击溃了。 “鐺鐺鐺!” “鐺鐺鐺!” “鐺鐺鐺!” 城头响起了敌人来袭的预警声。 城內的达官显贵以及百姓也都纷纷朝著城门的方向张望。 “怎么回事?” “谁在敲锣?” “好像是城门那边在敲!” 百姓们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城內兵营里,大周的一名校尉和几名军官皆是满头雾水。 “派个人去城门那边瞧瞧,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喝多了乱敲锣!” “是!” 大周这两年除了在与大乾边境的地方有一些战事爆发外。 甘州这边,除了偶尔有马贼出没,几乎没有什么敌人。 那些草原上的胡人也都没有越雷池一步,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这就导致从上到下,都很麻痹。 所以面对敌人来袭的锣声,很多人都没有当回事儿。 他们还以为是谁误敲了。 毕竟这里是甘州州城,纵使有敌人靠近,他们各处的斥候和巡逻队也会提前上报的。 可他们压根就不知道。 一支千余人的討逆军骑兵就敢深入他们大周腹地,敢打他们州城的主意。 面对城门那边传来的敌人来袭的预警。 不仅城內百姓没当回事儿,就连巡逻队也未放在心上。 他们依旧各忙各的,城內没有丝毫紧张气氛。 “不好了,不好了!” “胡人杀进城了!” 可这份短暂的平静並未持续多久,便被一名连滚带爬的守军呼喊声打破。 “胡人杀进城了?” 大街上的百姓看到从远处奔来的军士,皆是满脸错愕。 “哪来的胡人?” 不少百姓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胡人,就是胡人!” “他们已经杀来了!” “快跑啊!” 这军士已经嚇得语无伦次,面对眾人的询问,急得直跺脚。 “轰隆!” “轰隆隆!” 很快,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雷鸣般滚滚而来。 街头的百姓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他们惊恐地朝著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骑著高头大马的胡人正沿著街道衝杀而来。 在这些胡人前边,还有不少他们大周的军士在惊恐地奔逃。 “嗖嗖嗖!” 只见胡人张弓搭箭。 那些奔逃的大周军士就被射杀,扑倒在了长街上。 “胡人杀来了!” “快跑啊!” 看到这一幕,大街上的百姓嚇得魂飞魄散,轰然四散奔逃。 一时间,大街上乱作一团。 人群如潮水般奔逃,惊恐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到处都是混乱的场景,各种杂物散落一地,遍地狼藉。 第1009章 劝降使者 大乾,灵州。 州城的衙署中,灵州的大小官员齐聚一堂,正在发生激烈的爭吵。 曹风率领的军队正从幽州出发,朝著他们灵州进逼而来。 曹河率领的并州军从西边压来,来势汹汹。 局势急转直下,战事一触即发。 这灵州上下也都人心惶惶,充斥著不安的气氛。 “诸位!” “可有退敌良策?” 看到吵吵嚷嚷的一眾官员,灵州刺史王安目光投向了眾人。 “刺史大人!” “这无论是曹河的并州军,亦或者曹风的討逆军,我们都难以匹敌。” “为確保灵州免遭战火荼毒,下官认为理应派人与他们和谈。” 一名官员站出来道:“这曹河乃是我大乾的宿將!” “他治理并州,並没有残暴不仁之举!” “这一次我们遵从朝廷的军令,虽然与他们交战。” “可我们是遵令而行,不得不从。” “只要我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他退兵,想来不难。” “呵呵!” “这几个月,我们灵州军与并州军大小十余战!” “我们一度攻入并州境內,占领了并州十多个县城。” “这曹河现在腾出手来了,岂能善罢甘休?” “我们纵使想要求和,恐怕他也不会答应的!” 曹风在辽州组建討逆军,要清君侧,诛奸逆。 在并州的曹河也起兵响应。 他们灵州军则是遵从朝廷的旨意,配合禁卫军绞杀并州军。 他们趁曹河的并州军倾巢而出,朝著帝京方向进攻之际。 他们灵州军则是趁机攻入了并州,一度占领十多个县。 隨著曹河击败神武军等,率军杀回来,他们这才被迫退兵。 可双方也结下了梁子。 曹河如今气势汹汹地杀来。 他们纵使想要和谈,恐怕曹河也不会愿意。 “曹河乃是叛逆!” “我们岂能与叛逆妥协!”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有主战派的官员站出来道:“我们在灵州经营多年,我们灵州军还有上万將士!” “我们虽然兵力不如曹河以及曹风多。” “可我们本乡本土,熟悉地形地势,他们未必能討到便宜!” “我也支持与他们打!” “我们灵州是大乾的灵州,岂能向叛逆低头!” “我们可以徵召青壮,马上进行扩军!” “我们纵使无法在野战中击败来犯的并州军与討逆军。” “可咱们凭著这城高墙厚,据城而守,未必不能撑下去!” “只要咱们咬紧牙关坚守,等朝廷大军一到,那叛军定如惊弓之鸟,自然就退走了。” 此话刚落下,就有人冷笑著开口了。 “呵呵!” “现在朝廷自顾不暇,哪来的援军?” “如今那曹风已然成了气候,势不可挡啊!” “朝廷面临楚国、周国以及山越人的夹击,摇摇欲坠。” “我看咱们不如乾脆投了曹风,说不定还能谋个锦绣前程!” “大胆!” “你竟敢附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刀砍了你!” “......” 面对爭吵的眾人,灵州刺史王安也愁眉不展,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灵州以前与幽州等互为支撑,自然不惧曹风他们。 可现在不一样了。 隨著曹风一路势如破竹,接连攻占沧州、幽州等地。 他们灵州就形成了三面皆敌的处境。 如今北边是草原,西边是并州,东边则是幽州等地。 如今,他们四周皆敌,唯有南边的松州还属於大乾的土地。 曹风他们从几个方向压过来,让他们的压力很大。 他倒是派了好几拨求援的信使去帝京求援。 可他们大乾的局势,他们也是知道的。 不仅与楚国的战事再度爆发,那周国也在一旁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更何况南边还有不少乱民作乱。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短时间內是难以得到朝廷增援的。 可仅凭他们区区万余灵州军,绝非曹风等人的对手。 面对灵州的困局,灵州刺史王安也觉得束手无策。 现在他们灵州境內的大小官员也都分为了两派。 一派认为大乾朝摇摇欲坠,分崩离析已近在眼前。 他们应该另谋出路,不如直接归属了曹风,谋取一个前程。 还有一些人则对朝廷忠心耿耿。 他们是坚决反对投降的! 他们寧愿战死,也不愿意向曹风这等叛逆低头。 可让他们拿出退敌之策,他们却也拿不出来。 他们现在剩下的仅有一腔血勇之气以及对朝廷的忠诚了。 当眾人在商討如何应对当前局面的时候。 有信使飞奔进入了大堂。 “报!” “討逆军云州军团两万兵马,已经进入我灵州境內!” “花县仅仅坚守了一日,就被云州军团攻陷!” “轰!” 信使的话音落下,齐聚一堂的官员们齐齐色变。 “这叛军来得好快!” “我们在花县不是有两千守军吗?” “少说也能抵挡几日,可一天就被攻陷,这陷落得也太快了。”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刺史大人,事態紧急,当速做决断!” “是啊!” “不能再等了!” “不如派人去曹风的兵营中,看能否给他们一些钱粮,看能否让他们退兵。” “幼稚!” “曹风大军出动,必是覬覦我灵州之地!” “他们断然不会因为给他们一些钱粮就退兵的!” 眾人说话间,又有几名信使接踵而至。 “报!” “并州军马永胜所部,逼近平山府,平山府告急!” “报!” “討逆军辽东军团攻入我灵州境內!” “报!” “左斌的黑甲军也进入我灵州境內,朝著我们州城而来,我军不能抵挡!” “……” 信使接踵而至,闯入衙署大堂,眾官员面露慌乱之色。 面对曹风和曹河的大军压境,方才主战的那些官员也都萌生了退意。 “刺史大人!” “曹风派了使者前来,正在门外!” 闻知曹风遣使至灵州。 刺史王安压了压手,让眾人安静了下来。 “有请!” 顷刻后。 一名气宇轩昂的年轻官员就被带到了衙署大堂中。 看到这名曹风派来的使者,不少官员目光阴冷,面色不善。 “放肆!” “见了我家刺史大人,为何不跪?!” 面对一名官员的呵斥,出身节度府宣抚使衙门董俊神態自若。 他压根没搭理这名叫囂的官员。 他对著坐在主位上的灵州刺史王安拱了拱手。 “辽州节度府董俊,见过王刺史!” 那官员见被无视,勃然大怒,正要发作。 “混帐东西……” “你坐下!” 好在刺史王安喝斥了一声,他这才强忍住心里的怒气,重新坐了下来。 王安看向了使者董俊,沉声问:“你家节帅派你来做什么?” “王刺史!” “我家节帅说了!” “为免灵州百姓遭战火荼毒,望王刺史以百姓为重,下令各府县投降。” 此言一出,不少灵州的官员顿时大怒。 “放肆!” “我等岂能向叛逆投降!” “曹风要战便战,我们奉陪到底!” “……” 董俊依旧未理会眾人叫囂。 他对刺史王安道:“只要王刺史下令投降,这刺史之位依然是你的。” “只不过灵州的军队要遣散,灵州由我討逆军派军驻扎。” “是战是降,还请王刺史考虑。” 王安冷冷地道:“我若是不愿意投降呢?” “那我大军將会荡平灵州,王刺史恐怕人头不保。” “你在威胁本官?” “我说的是事实。” “王刺史,我军正在大举推进,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一个时辰后,我会回去復命。” “告辞!” 董俊说完后,对刺史王安拱了拱手,当场就告辞离开了。 第1010章 投诚! 使者董俊离开了灵州衙署后,一眾灵州官员当场就炸开了锅。 面对態度强硬的討逆军,灵州的不少官员一时间难以接受。 “囂张,这些叛军太囂张了!” “他们以为他们是谁啊!” “当真以为我灵州无人敢战马?” “我们灵州还有上万將士,还有无数百姓!” “他们纵使要攻占我们灵州,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 有官员当即抱拳道:“刺史大人!” “下官恳请斩掉这叛军使者,让叛军知道,我灵州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这官员的话音刚落,另一名官员就阴阳怪气地开口。 “吴大人!” “你一向天不怕地不怕。” “你要斩你去斩,可別连累我们。” “我们可还想多活几年呢。” “这曹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可是睚眥必报的人。” “你今日斩杀了他派来的人,明日他就该带兵对你抄家灭族了。” 当即就有人跟著附和。 “是啊!” “还是不要意气用事的好。” “有话好好说嘛。” “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 “咱们若是斩了曹风派来的人,一旦惹怒了曹风,那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叛军到时候攻入我们灵州城,万一发起疯来,咱们可都承受不住。” 吴大人当即怒目而视:“我看你们就是贪生怕死!” “......” 一眾官员吵吵嚷嚷,为是战是降爭论不休的时候。 灵州刺史王安则是离开了衙署大堂,转回到了后院。 他唤来了一名自己的亲信官员。 “曹风和曹河数十万大军压境,我灵州区区万余兵马,定然是难以抵挡了!” “我身为灵州刺史,若是弃城而逃,这皇上绝对会降罪与我!” 灵州刺史王安道:“这石涛在沧州战败,二十万大军一朝尽没。” “皇上不念石涛往日的功劳,已经下旨诛灭石涛九族!” “我若是丟了灵州,恐怕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若是与曹风他们死战,內无良將,外无援军,同样只有死路一条。” 亲信官员闻言,也忍不住直嘆气。 他们灵州已经被逼到了墙角,的確是没有什么选择了。 “这曹风不愿意灵州上下生灵涂炭,所以这才派人劝降。” “我们得抓住这个机会!” “若换了別人,拥有这么多兵马,直接打过来便是,何必与我们废话!” 王安对亲信说:“我欲要归顺曹风,保我灵州免遭战火荼毒,你觉得如何?” 亲信官员当即抱拳说:“我一切都听刺史大人的!” “好!” 王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灵州还有一些糊涂虫,还妄想蚍蜉撼树!” “我们想要归顺曹风,他们必定会从中作梗!” “为了確保我们灵州百姓的安危,也只能將他们拿下了!” 王安对这亲信道:“你马上去兵营调兵,將这些人都抓起来,届时交给曹风处置。” “下官遵命。” 王安给这亲信了一个信物后,这亲信急匆匆地直奔灵州城兵营而去。 王安布置了一番后,这才回到了宛如菜市场一般的衙署大堂。 一眾官员爭的面红耳赤,差一点上演全武行。 “诸位,有话好好说。” “君子动口不动手!” “诸位都是同僚,何必大动干戈呢。” 面对互相爭执的双方,王安假意安抚,实则拖延时间。 “刺史大人!” “请你马上派兵拿下叛军的使者,將其斩杀!” “如若不然,那就是对朝廷不忠,我定向朝廷上奏弹劾你!” 看到刺史王安迟迟不表態,有主战的人也察觉到王安的似乎有投降之意。 为了进一步试探王安的想法,他当即要求王安派人杀掉曹风派来的人。 “我们要以大局为重!” “曹节帅大军压境,我们在这个时候杀了他的人,他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看还是不杀的好。” “呵呵!” “刺史大人莫非是有了贰心,想要附逆不成?” “放肆!” “我身为灵州父母官,只当为灵州数万万百姓考虑!” “什么附逆不附逆的!” “如今朝廷出了奸逆,以至於天下动盪不安,民不聊生!” “曹节帅起兵清君侧,诛叛逆,本官觉得他没有错!” 听到刺史王安这么说,不少人当即明白了。 这位刺史大人怕是已经被曹风的大军嚇破了胆子,想要附逆了。 “刺史大人对朝廷不忠,欲要勾结叛军!” “诸位同僚,咱们將他一起擒拿,交给朝廷处置!” 有人当即站出来,要招呼眾人抓了刺史王安。 正在这个时候。 外边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只见黑压压的灵州军军士从外边涌入了衙署,那寒光闪闪的刀刃,嚇得官员们齐齐色变。 “王安,你想干什么!” “你想造反吗?!” 见到灵州军突然包围了衙署,有主战派的官员心里意识到不妙,大声质问。 王安站起身,盯著这些对他怒目而视的官员,神態自若。 “朝廷有奸逆,曹节帅要起兵清君侧!” “我灵州当助一臂之力!” “尔等身为奸逆党羽,本官与你们水火不容!” 王安大义凛然地下令:“来人吶,將这些奸逆党羽全部拿下!” 王安调来的这一队灵州军军士都是他在军中培植的亲信人马。 听到王安的吩咐后,他们当即扑向了这些主战派的官员。 “快跑!” “王安要造反!” “与这些反贼拼了!” 看到王安要附逆,还要將他们抓起来。 不少官员在慌乱中有的拔腿就跑,还有的抄起板凳就要拼命。 衙署的大堂內,顿时一片混乱。 “噗哧!” “啊!” 面对激烈反抗的官员,有粗暴的灵州军军士抬手就是一刀。 在惨叫声中,有人被砍翻在血泊里。 有这些全副武装的灵州军军士,王安这位刺史很快就控制了局面。 看到鲜血淋漓的衙署大堂,那些王安一派的官员也都面色煞白。 方才还在与他们爭论的面红耳赤的官员,眨眼间就倒在血泊里变成了一具尸体。 局势变化之快,让他们也都心悸后怕不已。 他们方才若是没有站在刺史大人这一边,怕是和这些人一样,也变成了尸体。 “诸位同僚!” “事已至此!” “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还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回去各司其职,稳住各衙署,將灵州完好地交给曹节帅。” 倖存的官员自然不敢忤逆王安,当即纷纷拱手应承下来。 这些倖存的官员各自在一些灵州军军士的陪同下,回去帮忙稳定局面了。 王安则是亲自带著这一队听命於他的灵州军军士,去了城內的兵营。 主战的將领已经尽数被他杀掉了,灵州军兵营中上下群龙无首。 王安没有花费多大的力气,就將灵州军兵营控制住了。 为了確保这一次的投降不出岔子,王安旋即对军队和城內各衙门官员进行了一番大清洗。 仅仅一天。 就有数百人沦为了王安这位刺史的刀下鬼。 第1011章 打个样! 开元八年一月。 大雪纷飞。 灵州城外的官道上,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 曹风率领的討逆军大军正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朝著灵州城挺进。 曹风这位节度使坐在一辆足以乘坐七八人的大车中。 大车在坑坑洼洼的官道上行进,虽然略显顛簸。 好在马车中的小火炉烧得正旺,比起天寒地冻的外边而言,倒是多了几分暖意。 曹风以舒服的姿势坐在软垫上,格外地愜意。 陆一舟、张永武、秦川和李破甲则是分坐两侧。 “噠噠!” 马蹄声响起。 一名信使策马到了马车旁,被曹风的亲卫隔著老远就拦住了。 顷刻后。 一名亲信就拿著信件到了马车旁。 “节帅!” “董俊大人派人从灵州传回了消息!” “灵州刺史王安已经答应归降!” 亲卫在外边稟报说:“王安已经擒杀了那些不愿意归降的官员,控制了灵州城,並传令各州府开城投降!” 曹风听了外边的稟报后,掀开了窗帘,接过了董俊送来的信件。 他当著眾人的面拆开,细细地看了一遍。 曹风看完信后,目光投向了宣抚使衙门的陆一舟。 “这董俊我记得好像是亲卫军团出身的吧?” 陆一舟笑著说:“节帅记性真好!” “这董俊的確是出身亲卫军团,以前在亲卫军团是百户。” “如今是我们宣抚使衙门的主事。” 曹风夸讚说:“这军中出身的人就是不一样,胆气十足!” “仅仅带著几个人就胆敢闯入灵州城,迫降灵州。” “胆气十足呀!” 曹风对陆一舟道:“你们宣抚使衙门这一次要记下一功!” “这灵州不战而降,我军將士又要减少许多伤亡了。” 灵州所属的十多个府县,地盘並不小。 他们討逆军现在兵强马壮,攻取这十多个府县易如反掌。 可只要打仗,总会有伤亡的。 现在对方不战而降,避免了一些伤亡损失,总归是好的。 “节帅!” “这一次董俊能迫降灵州,可不是我们宣抚使衙门的功劳呀。” 陆一舟笑著解释说:“他们主要是怕了节帅和咱们的这十数万大军!” “要是没有节帅和这十数万大军,纵使董俊有三寸不烂之舌,恐怕也难以迫降灵州。” “说不定董俊甚至有性命之忧!” “这要真的论功劳,节帅当第一,李总兵官、李总兵官和左统领当第二,我们宣抚使衙门顶多排第三。” “哈哈哈哈!” 眾人闻言,都哈哈大笑。 “陆大人所言不错!” 张永武也附和道:“要是没有节帅统帅的这么多大军压境,这灵州刺史王安也不会那么乖乖低束手就擒!” 曹风开口道:“无论怎么说,你们宣抚使衙门和董俊的功劳不容抹杀,要记功的。” “当然了!” “你们方才所说的不错。” “要是没有我们强大的军队为后盾,这灵州刺史王安也不会轻易投降。”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实力才是第一位的!” “我们有了强大的军队,这各方势力才会正视我们,向我们低头!” 眾人如此也感受颇深。 这灵州军不久前还在朝著并州进攻,一度攻占了十多个县。 现在面对他们大军压境,他们再也不敢齜牙了。 想当年他们还是辽西军的时候,实力弱小。 这朝廷將他们当软柿子捏,不仅仅剥夺他们的功劳,还要卸磨杀驴。 幸好他们节帅从草原归来,这才改变了他们被遣散的命运。 他们先前无论是打辽州、沧州亦或者幽州,那都是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灵州则是不一样了。 他们大军压境,对方就不战而降了。 强大的实力所带来的好处,在此刻彰显的淋漓尽致。 灵州不战而降,曹风他们在庆贺了几句后。 话题也隨即转移到了灵州官吏的任用和治理上。 “这王安身为灵州刺史,说投降就投降。” “虽然可以让我们不动刀兵就可以占据一州之地。” “可此人今日能投降我们,明日就能投降別人。” 李破甲道:“我觉得此人不可重用。” 李破甲言语中颇有一些鄙夷灵州刺史王安的意思。 “李总兵官,此言差矣。” 总参军张永武道:“这王安虽投降了我们,看似背叛了大乾朝廷。” “可他的投降却避免了灵州战事的爆发,也算做了一件好事。” “他没有强征百姓守城与我们死战,也没有强行征粮拉夫。” “他所作所为,无论是为了他个人的前途,还是灵州百姓的安危,都没有做错。” “人无完人,我们又何必太錙銖必较呢。” 陆一舟也笑著说:“这王安是一个识时务的人,还算聪明。” “虽然这一次投降的太快,让人觉得他脑有反骨。” “可我们这些人,同样为了天下百姓,与朝廷为敌。” “这说起来,我们与那王安无异。” 此言一出,眾人也都点了点头。 “王安没有愚忠,为了大局,为了百姓,做出了正確的选择,我觉得还是不能太过於苛责他。” 秦川也紧跟著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我们为了夺取辽州、沧州和幽州,与二十万禁卫军血战大半年。” “我军將士伤亡无数!” “这一次能兵不血刃地拿下灵州,这王安也有功劳。” 秦川对曹风道:“王安在灵州为官多年,对灵州知根知底。” “他既然投降了,那我们就不能卸磨杀驴,这会让人寒心的。” “我们当让他继续当灵州刺史,以稳定人心。” “同时也做给天下各州府看。” “让他们知道。” “只要主动归降,那他们就可以保住自己的权势和地位!” “如此一来,我们以后征服天下的阻力就会少许多。” 李破甲当即道:“这王安在灵州颇有一些势力。” “我们若是让他继续当灵州刺史,那万一他以后反水,捅我们一刀。” “那以后又该如何?” 李破甲是不相信灵州刺史王安的。 在他看来,既然打下了灵州,那就乾脆利落一些。 罢免灵州上下的大小官员,派他们的人去接管灵州。 唯有如此,他们打下灵州才有意义。 灵州才能彻底地掌控在他们的手中。 陆一舟笑了笑说:“我们留下王安当灵州刺史,自然也要想办法盯著他。” “灵州军遣散后,我们討逆军会派出一部兵马驻扎。” “这王安的手里没有军队,不怕他不乖乖地听话。” 眾人为王安的去留问题各自发表了意见。 大多数人的都是觉得应该留任王安继续担任刺史。 这可以打个样,扩大影响力。 让天下各州府的人知道,他们討逆军这边是敞开大门的。 只要他们愿意归降,这边也会有他们的位子。 这就可以进一步瓦解和动摇大乾朝廷的统治根基。 这对他们是有利的。 第1012章 权力架构! 眾人討论了一阵后,目光最后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曹风。 曹风现在是节度使,是他们討逆军的统帅。 他率领军队击败朝廷二十万大军,如今又迫降了灵州。 他的个人威望在各方面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陆一舟等人仅仅只有建议权。 最终还是需要曹风来拍板。 “节帅!” 陆一舟请示道:“这灵州归降,王安何去何从,您得拿个主意呀。” 曹风看了一眼眾人,放下了手里的茶碗。 “你们方才说得都有道理。” “按理说这灵州拿下来了,我们当换掉灵州的大小官员,派我们的人接管。” 曹风说著,顿了顿。 “可是我们现在也人手缺得厉害。” “辽州还好,我们当初在云州就已经培养了一批地方官员,可以直接派去接管各府县。” “但是我们的地盘扩充得太快了。” “特別是沧州和幽州落入我们手里,所属这么多府县,那都要派人去的。” “要充实各府,各县,各衙门,这人手捉襟见肘呀!” “甚至一些衙门的主事,现在都被迫提拔上来担任县令。” “再加上一个灵州,我们的人手更是远远不足。” 曹风问:“难不成要將刚升任县令的主事,再提拔为知府吗?” “如此贸然提拔他们,他们能胜任吗?” 面对曹风的反问,眾人都沉默了。 这的確是一个问题。 他们以前在云州的时候,地盘小,人手还算充裕。 可现在不一样了。 隨著他们势力范围的迅速扩充,各个方面都要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地方官员很紧缺。 以前在衙门里担任主事的人,如今都不得不提拔上来独当一面。 曹风对此是很担心的。 他们好不容易打下这么多地盘,可別让这些没有经验的地方官员给搞砸了。 占领一个地方容易,但要彻底站稳脚跟,贏得当地百姓的支持。 这对他们又是一个新的考验。 “我已经给辽州的周纯刚以及云州的宋青书他们吩咐下去了。” “即日起,要成立云州书院,辽州书院,儘快培养人才。” “可这培养人才需要时间。” “但是形势变化得很快,我们各个方面的人手还是很紧缺的。” 曹风对眾人说:“我的想法是,对新占领州府的官员,暂时留用。” “一方面他们对当地熟悉,由他们继续任职,可以避免动盪,避免人心不稳。” “第二方面,可以缓解我们人手不足的问题。” “这第三嘛,则是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只要他们愿意为我们效力,有一定的才能,我们就可以提拔重用。” “当然。” “对於那些庸才,没有能力,品行不好的,可以通过考察,逐步地將其淘汰掉。” “第四,我们通过留用这些官员,让我们树立一个宽容大度的形象。” “只要有才能的人愿意为我们效力,我们都来者不拒。” “如此一来,就能吸引更多人到我们阵营来,壮大我们的实力。” 眾人听了曹风的一席话后,也都觉得颇有几分道理。 虽然他们觉得留任这些官员,有一定的弊端和隱患。 可利大於弊,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我们留任这些官员,並不是原封不动地留用他们。” 曹风对眾人道:“我们要依据他们的表现和才干,定期对他们进行考核调任。” “我们也要从別处调一些我们自己人来。” “通过这样掺沙子的举措。” “一方面对他们进行监督,防止他们阳奉阴违。” “另一方面可以让我们的人带著他们,逐步適应和习惯我们的规矩。” 陆一舟点了点头。 “节帅此计甚妙。” “我看可行!” “调一部分人至辽州、沧州或幽州等地任职。” “再从各地调派人手,相互监督制衡。” 陆一舟建议说:“同时我们应该再成立一个监察的衙门。” “这监察的衙门专司负责盯著各级官员,对他们进行考评监督。” “到时候能者上庸者下,通过他们的实际表现,决定他们以后的升迁调用。” “我也同意节帅的这个法子。” “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只要他们真心实意为我们效力,那以后就是一家人!” “……” 张永武、秦川等人也都纷纷发表了各自的意见,支持曹风。 “那好,就这么定下来了。” 曹风当即吩咐说:“这王安继续担任灵州的刺史。” “咱们將他立为榜样,给天下各州府看一看,打消他们的顾虑。” “对灵州下辖各府县官员进行筛选。” “凡是平日里名声不错,有才干的,可以暂时留任,看看他们的表现。” “余下的,一律送到新成立的幽州学院去,回炉重造!” “待他们在幽州学院回炉重造后,再另行委派职务。” “遵命!” 陆一舟当即答应了下来。 “灵州除了刺史之外,再设立镇守使一人,负责镇守灵州。” “届时从灵州当地徵募一批良家子弟,编练后归镇守使节制,负责维护灵州境內的秩序。” 曹风想了想又补充说:“灵州再设立一监察使,与刺史、镇守使同品级。” “监察使负责监察州內大小事务,负责对各府县官员进行监督。” 在曹风的设想中,州刺史即为地方父母官,税赋、刑狱等事务皆归其管辖。 但是什么守城、维持地方秩序以及剿匪等事务,都由镇守使管。 监察使则是对他们进行监督,看是否阳奉阴违。 三者相互牵制,可避免权力集中於一方。 “节帅!” 陆一舟当即道:“平日里,刺史、镇守使与监察使各司其职,並无问题。” “此三人品级相同。” “可一旦遇到战事或者遇到其他紧急的事情,恐怕会互相扯皮推諉。” 对於陆一舟提出的这一点,曹风也早有考虑。 一州设三位同品级官员,確可相互牵制,分散权力。 万一遇到紧急突发事情,一旦协调不好,就会出现大问题。 所以有必要设立一个层级更高的官员,负责协调各项事务。 一旦下面的人扯皮,这官员可以居中协调解决。 若是没有一个协调的高级官员,那到时候只能千里迢迢地上报给他曹风。 路程近尚可,若路程远了,恐会耽误事儿。 “在州之上,我准备再设立总督一人。” 曹风对陆一舟说:“总督到时候可以分管一州或者数州!” “一旦遇到紧急的事情,总督可居中调度各州府各衙门的官员兵马应急。” 平日里各州的官员各司其职,在自己的职责內做事。 遇到紧急的事情,则是由总督出面负责协调处理。 曹风准备设立总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们现在的势力范围太宽广了。 从北边的广袤草原,再到东边的辽州,纵使八百里加急,这消息传递很慢。 一旦出现什么事情,要是当地有高级別官员坐镇处理,则是好很多。 若是事事上报,等他再下令,黄花菜都凉了。 当然。 总督大权在握。 肯定以后要选德才兼备,信得过的人才行。 第1013章 留任! 灵州城外,大军云集,一片肃杀之气。 曹风在眾多將领的簇拥下,抵达了灵州城的东门外。 早已经等候在此的灵州大小官员见状,齐齐地跪倒在地。 “灵州刺史王安,拜见节帅!” “下官等拜见节帅!” 曹风见到跪倒一地的灵州大小官员,心里也感嘆万分。 这有权有势果然爽! 想当初自己率领辽西军路过灵州,增援定州战场的时候。 这灵州刺史压根就没有搭理自己。 仅仅派遣了一名低级官员协调粮草供应的事儿。 可这才短短数年时间,形势已经完全顛倒了过来。 自己已经成长到了灵州刺史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无论自己对灵州刺史的感观如何。 可有些姿態必须要做的。 特別是这还有数以千计的百姓跟著一起出城迎接大军。 这其中肯定有不少各方势力的探子眼线。 自己如何对待灵州归降的大小官员,这很快就会传遍天下。 曹风翻身下马,不顾地上的泥泞,大步走到了灵州刺史王安等人跟前。 “王刺史!” “诸位!” “快快请起!” 曹风的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伸手抓住了刺史王安的胳膊,將其搀扶了起来。 看到曹风如此礼贤下士,心里惴惴不安的王安等大小官员齐齐鬆了一口气。 这曹风的大名他们早就如雷贯耳。 这不久前还在沧州杀败了朝廷二十万大军,这已经成为了手握重兵的一方霸主。 曹风这些年南征北战,打不了不少仗,杀了不少人。 他征服草原,可是杀得人头滚滚。 如今曹风入主灵州。 他们的性命如今就掌握在曹风的手里。 只要惹得曹风不高兴,那他们恐怕脑袋不保。 可现在看到曹风的態度和蔼,他们的紧绷的面庞也缓和了不少。 “王刺史!” “你能认清形势,弃暗投明,主动加入我討逆军。” “王刺史此举,让灵州避免了一场刀兵之灾!” 曹风拉著灵州刺史王安的手臂道:“我要替灵州百姓感谢王刺史呀!” 王安诚惶诚恐地说:“节帅高赞了,这都是下官的职责所在。” 王安顿了顿道:“如今朝廷出现了奸逆,皇上都被奸逆所蒙蔽。” “我大乾朝堂上乌烟瘴气,地方各州府民不聊生。” “节帅起兵討逆,民心所向。” 王安表態说:“以后灵州上下,愿听从节帅差遣,不敢违逆。” 王安的一席话,让曹风很满意。 王安说著,將早就准备好的官印高高举起。 “节帅!” “我身为灵州刺史,为官多年,却没有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反而是征粮拉夫,搞得民不聊生,实在是惭愧。” “如今节帅麾下人才济济,还请节帅另择贤才出任灵州刺史。” “这是灵州刺史的官印,还请节帅笑纳!” 曹风见状,哈哈一笑。 他没有去接王安举起的刺史官印。 “王刺史此言差矣!” 曹风对王安道:“这几年朝廷奸逆作祟,王刺史征粮拉夫,那都是奉命行事。” “灵州百姓过的不好,罪在朝廷,岂能让王刺史受过?” “我討逆军此番前来,是为了扫清奸逆党羽!” “这灵州刺史一职,还请王刺史继续留任。” “这灵州的大小事务,可离不开王刺史呀!” “王刺史对灵州知根知底,民情都无比的熟悉。” “灵州的百姓离不开王刺史!” “在这个时候,王刺史可不要撂挑子呀!” “这官印还是王刺史保留的好。” 曹风笑了笑说:“我相信王刺史一定能与我们討逆军配合好,能让灵州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曹风坚决地让王安留任灵州刺史。 这让王安也大为意外。 先前那使者董俊虽说只要他下令投降,那他可保留原职。 他当时只是当成一句玩笑话而已。 毕竟他们不投降,也没活路。 人家大军都占领了灵州,到时候怎么会留任他继续当灵州刺史呢。 到时候要不要自己当灵州刺史,那都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他主动交出官印,只是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財富。 可没有想到。 曹风说到做到,竟然真的要他留任。 但是他与曹风接触的少。 不知道对方是真心实意还是试探自己。 他不敢赌。 “节帅!” “我才疏学浅,在灵州刺史任上碌碌无为。” “承蒙节帅信任,让我留任灵州刺史。” “可为了灵州百姓,还请节帅答应我的辞任,另择贤才。” 曹风摆了摆手,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王刺史不要多说了。” “此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灵州刺史一职还是由你继续担任。” 曹风说完后,对王安吩咐说:“这灵州下辖各府县的官员,你也举荐一些德才兼备的,继续留任。” “其他人则是先去新成立的幽州书院,学习我討逆军的规矩。” “待学成后,再令行委派官职。” 王安看曹风要他留任的態度坚决,也不敢再继续纠缠。 毕竟他不清楚这位节帅的脾性。 万一惹恼了对方,那自己吃不了兜著走。 “承蒙节帅不弃。” “以后我王安愿为节帅鞍前马后,为节帅效死。” 王安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官员也都齐齐开口。 “愿意为节帅效死!” 看到曹风留任王安继续担任灵州刺史。 那些迎接曹风的一眾百姓中,不少人都面露诧异色。 他们许多人都是各方的眼线。 他们原以为曹风这是率领大军到了灵州,定会无比强势。 到时候灵州上上下下,肯定会进行一番大换血。 可万万没有想到。 这曹风竟然没有对灵州的官员进行大的调整和变动。 这王安继续担任灵州刺史,意味著灵州各方利益也都能得到保证。 不少人的心里也都踏实了不少。 当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 曹风又当眾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这两年朝廷奸逆当道,四处征粮拉夫,我听闻灵州民不聊生,许多百姓都快揭不开锅了!” 曹风当即宣布说:“即日起,除了田税商税之外!” “免除灵州境內所有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 “轰!” 曹风的话音落下后,数以千计在路旁迎接大军的百姓都满脸错愕。 很快他们脸上的错愕转变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色。 “免除所有苛捐杂税?” “我没有听错吧?” “曹节帅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 百姓们交头接耳,高兴万分。 他们很多人都被各种名目的苛捐杂税压得直不起腰了。 曹风一来就宣布废除所有的苛捐杂税,以后只是收取田税和商税。 这让百姓也都感觉宛如做梦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百姓还沉浸在免除苛捐杂税的喜悦中的时候,曹风的声音再次响起。 “以后税赋的收取,由各衙门专门的税官进行收取!” “除此之外,任何人没有权力收税!” “谁要是胆敢私自向百姓收税派捐,严惩不贷!” 以前大乾朝廷收税,都是由地方大户协助收取,再交给衙门。 可这些地方豪强大户中饱私囊不少,也趁机勒索百姓。 朝廷看似省事儿了,可却也埋下了不少隱患。 所谓皇权不下县。 在县以下,几乎是地方大户和官府共治百姓。 曹风要削弱那些霸占著无数良田山林的大户,就要划清与他们的界线。 以后税赋的收取由官府专人负责,不再经这些大户之手。 也可以减轻不少百姓的负担。 地方大户以前就是中间商,他们成为了官府之外,压在百姓头上的另一个大山。 现在他要搬开这个大山,让官府直接与百姓接触! 防止这些人阳奉阴违! 第1014章 变化! 曹风在刺史王安一行人的迎接下,顺利进入了灵州府城。 几乎与此同时。 灵州刺史府的官差则遵照曹风的吩咐,前往各府县传令。 “曹风节帅有令!” “即日起,免除灵州境內一切苛捐杂税,仅保留商税和田税!” “曹节帅有令!” “即日起,免除灵州境內一切苛捐杂税,仅保留商税和田税!” “......” 曹风的命令通过官差们传到到了灵州各个城镇村落,顿时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很多人百姓围住了传令的官差,情绪格外地激动。 “这是真的吗?” “这曹节帅当真要免除一切苛捐杂税?” “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 灵州的百姓这两年的税赋格外的沉重。 朝廷要打仗,不断地征粮拉夫,很多人都活不下去了。 现在得知曹风这位节帅要免除一切苛捐杂税。 这让百姓激动万分。 若是不用缴纳那些巧立名目的苛捐杂税。 那他们就有希望了! 面对那些翘首以盼的百姓,官差也没了往日的盛气凌人。 曹风率领的大军入主灵州,大军就在他们灵州境內驻扎著呢。 灵州已经变天了。 曹风这位节帅虽然下令留任他们,让他们继续当差。 可他们也都能够感受到很多变化。 在这个时候。 他们若是再像是往日盛气凌人。 若是有人告状到了衙门去,那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搞不好饭碗都要丟掉。 他们这些官差也要夹起尾巴做人,不想因此倒霉。 “诸位父老!” “我方才所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 这官差和和气气地对那些衣衫襤褸的百姓拱了拱手。 “我这身上还携带著衙门里的榜文呢。” “稍后就张贴在各处,诸位一看便知!” 在得到了这名官差的確切答覆后。 百姓们再也忍不住內心的喜悦之情,高兴地大喊起来。 “曹节帅好人吶!” “好人吶!” “我们老百姓有活路了!” “没有了那些苛捐杂税,我们有盼头了!” “老天爷开眼吶!” “总算是来了一个好官!” “......” 对於普通的百姓而言。 他们才不管谁是朝廷的官,谁是所谓的叛逆呢。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在乎交多少税赋,能不能吃饱饭。 曹风的这一纸號令,直接抓住了普通百姓最关注的痛点。 以前的苛捐杂税压得他们直不起腰来。 现在曹风直接將其废除。 百姓无不欢欣鼓舞! “诸位父老乡亲!” “劳烦让一让!” “我还要到別处去张贴榜文,传达节帅的號令呢。” 看到那些又蹦又跳,喜极而泣的百姓。 官差要是往日,马鞭子直接抽了过去,让他们让路。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不敢得罪百姓,担心他们告自己一状。 官差也只是客气地拱手,让百姓让一让路。 “大人!” “您口渴了吧!” “这么冷的天儿,跑这么远来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 “喝一碗热水再走不迟!” 有百姓看到官差也变得和顏悦色。 高兴的同时,忙让人端上了一碗热水。 “这......” 看到百姓奉上的热水,这负责传令的官差也內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虽然天寒地冻的,可百姓的热情,让这官差感受到了温暖。 以前他们到各处城镇乡村的时候。 这些百姓都是冷眼旁观,保持著距离,彼此有疏离感。 可现在突然就拉近了距离。 面临百姓端上来的热水,这官差感动不已。 “多谢,多谢了。” 他捧起了这一碗热水,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大人!” “这是几个山药蛋子。” “拿著路上当乾粮!” “大人!” “这一张杂粮饼子你也带上,饿了路上吃!” “......” 又有百姓从各处涌来,给官差的身上塞了各种吃的。 虽然百姓穷得叮噹响,他们还是拿出了最好的东西招待官差。 “够了,够了。” “多谢父老乡亲们。” 这官差也感动的热泪盈眶。 以前他都瞧不起这些衣衫襤褸的穷苦百姓,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现在看到这些人热情地给自己端水送吃的,宛如对待贵客一般。 这让他受宠若惊,感受到了家一般的温暖。 这官差张贴了榜文离开了这一处集镇后,百姓们围在榜文周围,细细地又让读书人给他们念了好几遍。 確信曹风这位节度使真的免除了他们灵州的苛捐杂税后。 他们这才高兴地奔走相告。 很快。 这个消息就传遍了灵州的大街小巷。 在这寒冬腊月。 灵州上下到处都是欢呼的百姓,曹风这个节度使的名字也迅速传遍各处。 以前灵州许多城镇的百姓消息闭塞。 一辈子都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种地。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他们对於曹风这等大人物甚至都没听说过名字。 纵使有一些人听说过曹风的名字,也对他的情况知之甚少。 只知道他是一个大官儿。 可现在不一样。 隨著曹风免除了他们的苛捐杂税。 曹风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迅速上升,成为了一等一的大好人。 甚至有人在乡间谣传,曹风是老天爷派来拯救他们的人。 曹风仅仅发布了一纸命令,就迅速收拢了灵州的民心。 在灵州东南的一处山匪的寨子中。 数百名山匪也围在聚义堂中,正在听他们的军师念著从集市上揭下来的官府榜文。 他们得知曹风要免除苛捐杂税后,山匪们也都欢呼雀跃。 “这要是真的免除苛捐杂税!” “那咱们还当什么山匪!” “回去继续种地吧!” “是啊!” “这刀口舔血的日子,过得也不稳当!” “回去好好种地,有盼头了!” 他们大多数人缴纳不上各种税赋,被逼的逃离家园落草为寇。 可这年头当山匪的日子也不好过。 一方面要面临著官府的围剿,朝不保夕。 另一方面山寨內的粮食也不多。 除了一些头目能吃饱饭外,大多数人仅仅能吊著一条命而已。 这外出劫掠,一旦遇到那些大族的堡寨,搞好还得丧命。 曹风免除苛捐杂税,让不少山匪也都看到了回家过日子的希望。 可他们也有顾虑。 他们如今的身份是山匪。 那可是朝廷通缉的要犯。 他们要是回去,一旦官府知道就会抓他们下狱,搞不好会掉脑袋。 很多人也有些懊悔了。 早知道如此。 当初就应该忍一忍,不逃离家乡落草为寇。 导致现在他们想回家都不行。 当山匪们也都人心惶惶,很多人想回家的时候。 仅仅数日后。 又有山匪兴冲冲地从山寨外带来了一个惊天的好消息。 “灵州镇守使衙门张贴榜文了!” 此言一出,山匪们当即围了上去。 “榜文说什么?” “快念一念!” 山匪们现在很关注衙门的一举一动。 可惜他们不识字,只能让山寨的军师帮我念榜文。 军师看完榜文后,哈哈大笑。 “好事,好事啊!” “灵州新成立的镇守使衙门说了!” “限令我们一个月下山去到衙门缴械投降!” “只要缴械投降的,登记造成,既往不咎!” “到时候想回家就回家,不愿意回家的,就地安置分土地!” “若是一个月內不愿意缴械投降的,镇守使衙门將会派遣兵马清剿!” 大当家的也高兴不已:“弟兄们,好消息啊,我们终於可以回家种地了!” “还等什么!” “马上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去!” 他们要是以前能活下去,也不会落草为寇,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大当家带著几百號人,说是山匪。 他们实际上更像是一个大村子。 为了这些人的吃饭问题,大当家和军师也都绞尽脑汁。 现在他们可以回家种地,过安稳日子,他们求之不得。 “大当家的,这官府万一出尔反尔怎么办?” “我看还是观望几日再说!” 军师阻止说:“要是那曹风说话算话,咱们再下山缴械不迟。” “那行,咱们就再等几日,看看官府是否说话算话!” 第1015章 大雪! 曹风一觉醒来。 推开门,只见居住的小院外早已银装素裹,一片洁白无瑕,宛如童话世界。 几名他手底下的亲卫正在小院內清扫著厚厚的积雪。 “嘶!” “这天儿可真够冷的!” 面对那刺骨的寒意,曹风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连忙缩回到了温暖的屋內,嘴里还呼著白气。 “节帅早!” 亲兵千户陈玉见到曹风起床,將手里的扫帚递给了其他人。 他忙端著一盆热气腾腾的水送入屋內。 “节帅,洗把脸吧。” “饭菜马上就端上来。” “行!” 在曹风洗脸的时候,陈玉又细心地清掏了一番火炉,添上几块木炭,让屋內更加暖和。 “节帅!” “夫人差人送来了几件貂皮大袄。” 陈玉忙完后,又出去將几件厚厚的貂皮大袄送到了曹风的屋內。 曹风闻言,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没有想到李寧儿还给他缝製了貂皮大袄送来,担心他受凉。 曹风拿起一件貂皮大袄穿在身上,颇为舒服保暖。 “这缝製得还是挺合身的!” 曹风在原地转了一圈,笑著调侃起来。 “只不过一次送来这么多件,我一个人也穿不过来呀。” 千户陈玉道:“夫人那边说,您要是觉得穿不过来,可以给并州的曹侯爷送一件。” “曹侯爷年龄大了,受不得风寒,这貂皮大袄正合適。” 曹风一怔。 “哈哈哈!” “看来她是有这个打算了!” “我就说嘛。” “怎么一次给我送这么多件貂皮大袄来。” 李寧儿所说的曹侯爷,就是曹风的三叔曹河。 作为曹氏一族的长辈,这一次他第一个起兵响应曹风。 他一度倾巢而出,朝著帝京的方向进攻,牵制了不少朝廷的军队。 为此,并州都被灵州军偷袭,十多个县被灵州军占领。 曹风觉得,他这个三叔对他那是真没的说。 要是没有曹河率领的并州军在北边牵制朝廷的军队。 让朝廷的军队没有办法攻入夏州和云州,確保了后方的安稳。 他也不可能集中精力对付朝廷的二十万禁卫军。 曹风问:“我三叔什么时候到灵州?” 千户陈玉回答:“方才我去问了,晌午就能到。” 得知自己的三叔晌午就能到灵州城,曹风很高兴。 “这大冷的天儿,吃上一碗热乎乎的燉羊肉,那才叫一个舒坦!” “吩咐下去!” “宰一头最肥的羊,晌午咱们就吃燉羊肉,给我三叔好好接风洗尘!” 曹风对陈玉吩咐说:“我三叔就好这一口!” “遵命!” 陈玉当即答应了下来。 曹风洗漱后,刚坐在饭桌上拿起了一个烧饼啃了一口。 总参军张永武就从外边进来了 。 “没有想到竟然下了一宿的雪,可冻死我了!” 张永武进入屋內后,凑到烧得正旺的火炉旁,搓了搓自己冻得通红的手。” “永武,吃了早饭了吗?” “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张永武笑著回答:“吃过了,起来的时候就喝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胡辣汤。” 张永武是曹风的表弟,与曹风私底下也没那么拘束。 曹风看张永武吃过了,也不再多问。 曹风一边啃著饼子,一边问。 “这么冷的天儿,咱们各军团各营將士可有火烤?” “有!” 张永武回答:“前几天总参衙门就跟供应总署打过招呼了。” “他们临时拨了笔款子,买了批柴火分到各军团各营。” 曹风点了点头。 现在他是节度使,很多事情不用亲力亲为了。 大多数的事儿都有下边的人办妥了。 可他有些事儿还是要过问一下的。 “你们总参衙门稍后派一些人到各军团各营去巡视一番。” “看採购的柴火是否送到了各营。” “看数量够不够。” “顺便再了解一番军中还有什么缺的东西,儘量解决好。” 曹风对张永武说:“咱们的將士跟著咱们出生入死。” “现在不打仗了,可不能把兄弟们晾在一边不管。” “特別是那些前些日子战场上受伤的將士,一定要妥善地照顾好。” “无论是吃的喝的用的,都要全力供应,让他们儘早伤愈归队。” “遵命!” 张永武当即应承了下来。 张永武感嘆地说:“咱们討逆军遇到节帅您,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曹风摆了摆手:“你就別拍我的马屁了。” “我身为討逆军的统帅,要是和大乾皇帝赵瀚那般,只顾著自己享受荣华富贵。” “到时候谁为咱们卖命呢。” “咱们带兵的人,就要將心比心。” “你对將士们好,他们心里有一桿秤,这打仗的时候也不会退缩。” “这平日里都抠抠搜搜,也別指望他们关键的时候为你效死。” 张永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节帅说得也是。” “对了!” “我三叔他们晌午就要到灵州城了。” 曹风问张永武道:“他们的兵营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城北的一处原灵州军的兵营已经腾出来,清扫乾净了!” “柴火那些都已经送过去了。” “并州军一到就可以入住。” 曹风对张永武的安排很满意。 “你们安排得很好。” 曹风对张永武说:“并州军现在也打出了討逆军的旗號,那与我们都是袍泽弟兄!” “这一次他们孤军作战,与朝廷的禁卫军、神武军、河州军、灵州军等交战,损失很大。” “要是没有他们牵制朝廷的这么多军队,我们这仗孰胜孰败,还不好说呢。” “回头让供应总署以我的名义,送一些猪羊美酒过去,慰问一番他们。” “遵命!” 曹风对张永武交代了一番后,也吃完了早饭。 “还有事儿吗? “你没事儿就先忙去吧。” “晌午的时候陪我一起去迎接一下我三叔他们。” 张永武走了两步后,又折返了回来。 “节帅,你看我这记性,差一点就忘记自己来干什么了。” 张永武说著,摊开了自己手里的一个小本本。 “节帅,有几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向您稟报。” 曹风在火炉旁弯腰落座,他招呼张永武:“坐下说。” “哎!” 张永武坐下后,这才缓缓开口。 “这第一个事儿是夏州军团总兵官呼延腾送来的消息。” “那周国竟陆续调遣了六万余步骑,气势汹汹地进犯我夏州!” “现在正在夏州的东察草原那边与我们鏖战!” “刘顺副总兵官將他们挡在了玉泉府一带。” “呼延总兵官已经亲自率领夏州军团主力增援过去了!” “他们上报说,现在我们双方互有胜负!” “刘顺副总兵官也派出了一支兵马杀进了周国境內,一度占领了他们的甘州州城。” “呼延总兵官说他们夏州军团兵力不足,请求我们增援。” 曹风闻言,皱了皱眉头。 “这周国这两年有些囂张啊!” “我听说他们已经从我大乾手里抢了不少城池土地?” 张永武点头回答:“他们这两年趁著我大乾虚弱。” “已经从我大乾手里明爭暗抢了差不多两个州,五个府的地盘。” “呵呵!” 曹风冷笑:“这周国现在惦记上了我们夏州草原,我看他们是想找打!” 第1016章 放手去打! 曹风很清楚。 这周国一直惦记著草原呢。 当初金帐汗国刚覆灭的时候。 周国就暗中给原金帐汗国的部落支持钱粮兵器,欲要扶持几个傀儡上来。 只可惜这些周国扶持起来的部落不经打,都被他们给灭掉了。 许多金帐汗国的余孽也都逃到了周国境內,受到周国庇护。 这两年他们在边境上一直都有一些摩擦和小衝突。 只是他们拥有一支强大的骑兵,周国也心生忌惮。 所以周国也仅仅敢挑起小摩擦,不敢大打出手。 没有想到这一次周国却胆大妄为,出兵步骑六万多人气势汹汹杀进夏州。 这让曹风很生气。 “节帅!” “这周国这两年上跳下窜,占了我大乾不少便宜。” “他这一次胆敢出兵我们夏州,估计是觉得我们在沧州一战后元气大伤,无力反击。” “所以他们这才有恃无恐。” 总参军张永武道:“对於周国这样的屑小之徒,我建议是要狠狠地教训他们一番!” “如若不然,今天占领我们一块草地,明日侵占我们一座城池。” “他们会不断得寸进尺的。” 曹风很理解总参军张永武此刻的心情。 他现在很很想出兵教训教训周国。 可是想到他们的主要控制区域距离周国太远。 若是出兵教训他们的话,劳师远征,怕是又要耗费无数钱粮。 纵使打贏了,估计也得不偿失。 “教训他们可以。” 曹风沉吟后说:“但是我们不能大规模地出兵。” 曹风解释说:“我们各军团这大半年一直在打仗。” “將士们已经疲惫不堪,急需进行一番休整,恢復战力。” “况且我们新占领的辽州、沧州、幽州以及灵州还不稳固。” “若是我们此时將军队大规模地西调,去与周国交战,很容易顾此失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万一大乾朝廷再次出兵攻打我们,那我们留守的兵力是无法守住这些新占领地盘的。” “在这个时候,我们可不能意气用事,自乱阵脚。” 张永武闻言,也当即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 “节帅说的不错。” “是我考虑不周。” 曹风笑著摆了摆手。 “这周国屡次挑衅,不打他们一下,肯定他们会得寸进尺。” “我们虽然不能大规模地出兵与他们打大战,但是小仗还是可以打的。” 曹风对张永武道:“夏州军团多骑兵,这是我们的优势。” “这刘顺这一次就打的很好嘛。” “他能派遣一支兵马主动杀入周国境內,以攻代守,我看可以继续发扬。” 曹风沉吟后对张永武吩咐说:“传令给夏州军团的总兵官呼延腾。” “告诉他!” “我们各军团苦战大半年,急需休整,短时间內没有援军给他。” “这与周国的战事,还是以他们夏州军团为主。” “但是打仗要打灵活一些!” “寇可往,我亦可往!” 曹风杀气腾腾地说:“让他们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 “必要的时候,可以示弱。” “主动放弃东察草原上的一些新构筑的城镇,將周国的军队全部引到草原上去!” “这么冷的天,他们大规模的军队开到草原上,不饿死他们,也会冻死他们!” “让他们得意忘形的时候,我们夏州军团的主力,全力杀进周国!” “这周国城镇眾多,人口密集,我们夏州军团都是清一色的骑兵!” “只要杀进周国,可以以战养战!” “到时候將周国给我搅他个天翻地覆!” 曹风冷笑著道:“他们不是要草原吗?” “那就给他们,让他们占领空荡荡的草原喝西北风去!” “我们夏州军团去周国境內吃酒喝肉!“ “到时候看谁先撑不住!” “要他们放开手去打!” “不要惧怕周国的报復和反击!” “他们在前边打,后边有我们討逆军各军团撑腰!” “他们若是打累了,到时候我换左斌的黑甲军或者秦川的云州军团上去换他们下来休整!” “这一次我们要让周国见识见识我们骑兵的;厉害!” 张永武听了曹风的一席话后,仿佛能看到无数骑兵呼啸著衝进周国境內的场景。 张永武幸灾乐祸地说:“周国主动挑衅,这一次他们怕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哼!” “他们要打,我们就奉陪到底!” 曹风面色冷酷地说:“我们的这些草原上的骑兵,打他们还不是和玩儿一样!” 曹风知道。 呼延腾他们之所以打仗缩手缩脚,放开手。 那都是因为固有的思维在作祟。 毕竟他们夏州军团肩负的任务是確保夏州的稳定。 面对周国气势汹汹的进攻,他们就很被动。 现在曹风这一道命令。 相当於给他们鬆了绑。 他们的作战范围不再局限於他们夏州的草原。 他们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去攻打周国。 他们想打什么地方打什么地方。 他们想打多远打多远。 出了事儿他曹风兜著! 只要给了呼延腾他们这个大权,那这仗他们就能掌握主动了。 他们也没那么多顾虑,就可以按照他们自己的想法去打。 “告诉呼延腾!” 曹风叮嘱说:“这具体怎么打,我曹风不干涉他们!” “这么远,他们也不需要事事请示!” “他们只需要將捷报送来即可!” “遵命!” 面对周国的屡次挑衅,曹风这一次完全放权给了呼延腾,让他给周国一个教训。 曹风对周国的战事进行了安排后,张永武继续匯报。 “节帅!” “还有另外两件事!” 张永武对曹风稟报说:“楚国出兵十余万,兵分三路进攻我大乾。” “从前线传回的消息,楚国高歌猛进,已经占领了我大乾不少城池!” “我大乾前线的精锐大多数都抽调到沧州与我决战了。” “留在与楚国边境一线的,大多数都是近半年徵募的新兵。” “面对楚国的进攻,大乾连战连败,情况很不妙。” “据帝京传回的消息。” “这皇帝赵瀚已经决定御驾亲征,抵御楚国的进攻。” 曹风闻言,莞尔一笑。 “前些天不是说他要御驾亲征討伐我吗?” “怎么他还会分身术不成?” 张永武也笑了起来。 “现在楚国进攻的凶猛,禁卫军连战连败,大乾朝野人心惶惶。” “在这个时候,这赵瀚自然顾不上我们了。” 曹风笑著说:“他不打咱们正好,咱们可以抓紧时间好好地休整一番,將新占领的地盘消化掉。” “还有另外一件事呢?” “山越人大举进攻我大乾。” 张永武道:“截至目前,至少有一百多个部落越过边界,进入我大乾境內。” 曹风听了后,也忍不住嘆息了一声。 “这说到底,还是怪我们呀!” “若是二十万禁卫军还在,他们也不敢如此胆大妄为地进攻大乾。” 张永武宽慰说:“谁让赵瀚派遣二十万大军攻打我们呢。” “说到底,还是他自作自受。” 曹风有些愧疚的说:“可怜了我大乾的百姓!” “这各处爆发战事,很多人再也无法过安稳日子了!” 第1017章 调整! 大乾现在就是一头虚弱的老虎,没有了锋利的爪牙,变得软弱可欺。 无论是楚国、山越亦或者是周国。 他们都很清楚大乾现在內忧外患的情况。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露出露出锋利的獠牙,想要上来分一杯羹。 曹风知道。 大乾要是这一次不出动大军进攻自己。 说不定还能勉强维持局面。 至少手握数十万兵马,任由谁都得忌惮几分。 可大乾皇帝赵瀚太衝动了。 自己仅仅想吃掉辽州,占领这个產粮之地,吃一口饱饭而已! 他就大动肝火,派遣数十万大军討伐! 或许皇帝赵瀚压根就不会想到自己会失败,还葬送了二十万大军。 现在他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二十万禁卫军没了。 大乾也失去了震慑各方的力量! 面对各方势力的进攻瓜分,自然也难以避免。 “节帅!” “大乾朝廷现在是摇摇欲坠。” 张永武有些兴奋地说:“这各方都想扑上去咬一块肥肉。” “咱们这一次轻而易举迫降了灵州!” “我觉得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现在各方势力一拥而上,大乾朝廷难以招架。” “咱们若是不按兵不动,这到时候恐怕汤都喝不上了。” “若是我们能仿照灵州这样,说不定还能继续扩大一些地盘!” “这可以壮大我们的实力。” 曹风看了一眼总参军张永武。 他笑著指了指他。 “你啊,咱们这才打了几场胜仗,就这么得意忘形了?” 张永武辩解说:“节帅,我可没有得意忘形。” “我这是为了我们著想。” 曹风摇了摇头。 “你们想要乘胜扩大势力范围,占领更多的城池土地,这个心情我是能够理解的。” “可是你们有这些想法,说明你们已经有轻敌之意了。” 曹风扒拉了一下炭火,让其烧的更旺一些。 “我们这才大半年的时间,就已经占领了辽州、沧州、幽州和灵州。” “我们的地盘扩充的太快了,快到我们的官员都不够用了。” “在这个时候再去占领一些地盘,你想过没有?” “咱们肚子就这么大,突然吃这么多,会不会撑死?” “占领的地方多了,军队也要分散,一旦遇到强敌,我们恐怕连现在的那些地方都守不住。” “再说了!” 曹风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的敌人已经不仅仅是大乾朝廷了。” “如今我们要放眼天下!” “我们以后的对手是楚国、周国、山越甚至许多我们还不知道的敌人!” “我们现在要是继续去攻打大乾朝廷,让我们的將士疲惫不堪。” “到时候我们如何打得过楚国、周国这些强敌?” 张永武陷入沉思,没有说话。 “还有!” “打仗是需要钱粮的!” “这么多兵马人吃马嚼,加上路途损耗,每天消耗的钱粮是天文数字。” “我们这一次的战事,已经將我们这两年的积蓄消耗一空。” “要不是方圆在辽州就地筹措钱粮支持我们前线。” “恐怕我们要饿著肚子打仗。” “你是总参军,这些事情你心里应该有数。” “我们已经没有足够的能力打一场同等规模的大仗了!” “我们若是孤注一掷,冒险打一仗。” “就算是打贏了一个敌人,也会遭遇其他敌人的趁火打劫。” “那我们就和坐在帝京的那位皇帝赵瀚一样,可能万劫不復。” 曹风是能够理解张永武等人现在轻敌的思想的。 毕竟他们从云州出兵到现在。 虽然局部战场有小的失利。 可总体上还是打贏了。 特別是这一次不费吹灰之力占领了灵州,更是让他们自信心膨胀。 让他们觉得吃掉大乾各州府,易如反掌。 曹风心里很清楚。 他们以后的敌人会更多,更强。 他们必须要休整蓄力,以迎接新一轮的挑战。 要是已经疲惫不堪的情况下,贸然下场去抢夺一些城池土地。 一旦遇到强大对手,那疲惫不堪的他们可能就会被一拳干翻。 现在哪怕慢一点,他都愿意。 他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地盘,稳妥才是第一要务。 实力弱小的时候可以剑走偏锋,冒险去做一些事情。 当有了足够实力的时候,就需要步步为营,没有必要去冒险了。 “现在各方要打,那就让他们打去!” 曹风对张永武道:“等他们打累了,打不动了!” “到时候咱们再下场!” “是!” 张永武也意识到,自己的確是有些飘了。 持续的胜利让他们也都变得骄狂,目中无人。 好在节帅保持著足够的清醒,没有脑子一热就继续打。 “咱们这几仗损失不小。” 曹风对张永武说:“亲卫军团、辽西军团损失颇大。” “你们总参军衙门,要儘快拿出一个对各军团补充兵员和整训的方略出来。” “在接下来的半年內。” “要完成对各军团缺额的补充,要完成对各军团的操练整顿。” “这打仗的时候,军纪有所放鬆。” “这偷偷地喝点酒,打个架什么的,私自出营去吃一顿好的,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现在不打仗了,要將军纪重新抓起来!” “按照我们制定的军法军规,进行一次军纪的大整顿。” 曹风强调说:“我各军团要驻扎在各处,一定要军纪严明!” “若是胆敢有扰民的,从严从重处置!” “是!” 张永武见曹风面色严肃,也知道他是较真了,忙记了下来。 “各军团也要针对这大半年的战事,要进行一个全面的总结。” “要各军团,各营都要召开检討总结大会,总结这一段的得失。” “到时候让他们记录在案,报到你们总参衙门,我会亲自过目。” 曹风说完后,补充道:“这对於被俘虏的禁卫军的问题,一定要处置好。” “数以万计的禁卫军俘虏,愿意回家的,我们可以登记造册后,发给盘缠。” “若是不愿意回家的,我们要对他们整训后,补充到各营去。” “我们各军团以前的大多数都是云州、夏州的胡人以及辽州人。” “我们討逆军中尤其是胡人居多!” “但是隨著我们地盘的扩大,我们要不断吸纳幽州、沧州、灵州等地的良家子弟投军。” “我们要扩大步军的规模!” 曹风对张永武说:“这以后大规模的野战会少许多,更多的是守城和攻城战。” “骑兵的作用会大大削弱,我们要增强步军的攻城守城能力,要针对性的扩充步军,针对性地操练。” “我们还要不断改进我们的军备,诸如投石机,连弩等等。” 曹风知道,他们需要面临的挑战还有许多。 他们必须要针对形势的变化,不断对他们进行內部的优化调整,才能適应新的战场。 第1018章 胜利会师! 晌午。 银装素裹的灵州城西门外,一路浩浩荡荡的大军沿著官道开了过来。 这一路兵马正是并州侯曹河统帅的并州军兵马。 看到并州军缓缓靠近,供应总署的署长方圆对乐队打了一个手势。 “吹號!” “敲锣!” “迎接侯爷!” 数十名请来的乐队当即敲锣打鼓,让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这并州军怎么如此狼狈?” “这甲衣也都破破烂烂的。” “是啊!” “感觉怎么像是叫花子一样。” “......” 看到并州军走到跟前的时候。 不少站在路旁的官员、百姓也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在他们的猜想中,曹河率领的并州军当甲冑鲜明,军容整齐。 可现在看到的却是一支疲惫不堪,甲衣破烂邋遢的军队。 很多并州军的將士鬍子拉碴的。 他们身上还裹著破袄子,看起来就像是討饭的叫花子。 曹风也注意到了并州军的情况,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这几个月并州军南征北战,与各路朝廷兵马周旋,打了许多恶战硬仗。 可万万没有想到。 并州军这一支让朝廷胆寒的军队,却是这般甲衣破碎,疲惫不堪的模样。 很多人伤痕累累,甲衣上的鲜血已经凝固成为暗黑色。 看到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并州军。 曹风就可以想像的到,他们这一段时日打仗打的辛苦。 曹风主动带人迎了上去。 “三叔!” 曹河见到曹风后,也高兴地翻身下马。 他大步走到曹风跟前,伸出双臂与曹风这位晚辈来了一个热情地拥抱。 “哈哈哈哈!” “好小子!” “你现在出息了!” “给我们老曹家长脸了!” 曹河鬆开了曹风后,对著他的胸口邦邦地就是两拳。 “这朝廷的二十万大军都让你给打得全军覆没!” “我的乖乖!” “那可是二十万人吶!” “打得好,打的痛快!” “我们老曹家的后辈,就是有出息!” “让那皇帝老儿知道,我们老曹家不是好欺负的!” 曹河望著曹风,咧嘴笑的很开心。 “你爹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现在这么有本事,肯定也高兴!” 一上来就被曹河这个三叔狠狠地夸讚了一番,搞得曹风也有些不好意思。 “三叔!” “要是没有你们这些时日帮忙牵制朝廷各路兵马。” “我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办法杀败朝廷的大军。” “你们这些日子辛苦了。” 曹河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一家人不要那么生分,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这皇帝老儿欺负我们曹家的人,我岂能坐视不管!” “只是我这个三叔没本事,这一次没有打到帝京去,就被人家给撵回来了!” “要不是我跑得快,这点兵马都得全交代了。” “还是你有出息!” “看到你这么有本事,我就算是死也瞑目了!” “我曹家后继有人!” 曹风以前与自己这个三叔相处的时间不多,知之甚少。 可自从他当家做主后,这才逐步与这位三叔接触。 这才慢慢熟悉。 自己组建討逆军。 自己的三叔毫不犹豫地起兵响应。 这就让他很是感动。 特別是看到自己三叔麾下的并州军打成这般模样。 更是让曹风的心里感嘆万分,还是自家人靠得住! “三叔!” “这外边天冷。” “我们先进城吧!” 在寒暄了一番后,曹风邀请曹河进城。 “我已经在城內杀好了肥羊,我们吃燉羊肉,为你接风洗尘。” “好,好!” “哎呀!” “还別说,我早就馋这一口了!” “只是这一段时日一直在各处转战,想吃都没有地方吃。” “还是你小子懂我!” “看来今天我有口福了!” 曹河得知有燉羊肉吃,咧嘴哈哈大笑起来。 “三叔请!” 曹风要邀请曹河进城。 曹风却抓住了曹风的臂膀,將曹风拉到了一旁。 他压低声音对曹风道:“你们军中可有多余的冬衣、药材和粮食?” 曹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这几个月一直在外边打仗。” “这全都靠著以战养战。” “这狗日的皇帝老儿派遣好几路兵马围攻我们。” “我们虽打了一些胜仗,可伤亡也不小。” “这并州军的將士们饱一顿飢一顿,冬衣都没著落。” “不怕你笑话。” “我们早饭都没吃呢。” “如今身上穿的全都是从禁卫军、神武军那边抢的。” “现在將士们连个帐篷都没有,你们要是有多余的,能不能先匀一些给我们。” 曹风听了曹河的话后,鼻子有些酸涩。 “三叔!” “你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人准备妥当了。” 曹风对曹河道:“这城北的原灵州军兵营都腾扫乾净了,你们马上就可以住进去。” “除此之外,这粮食柴火和药材衣物等,也都准备妥当了。” “今日在兵营那边也准备好了燉羊肉,咱们并州军的將士也可以放开肚皮好好吃一顿热乎的!” 曹河听到这话后,也感动不已。 “哎呀,还是自家人好啊!” “你考虑的周到!” “將士们跟著我吃了不少苦,总算是能吃一顿好的,睡一个安稳觉了。” 曹风开口道:“这都是他们应该的!” “方圆!” “你赶紧带并州军的將士们安顿住下,吃一顿热乎饭!” “遵命!” 方圆领命后,当即走到了那些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并州军將士跟前。 “并州军的將士们!” “我们准备了热气腾腾的燉羊肉!” “咱们先去吃一顿饱饭,然后洗个澡,安顿下来!” 那些满脸血污、甲衣破碎的并州军將士闻言,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他们从并州出发后,一直都在与各路敌人打仗。 曹河当时想著攻打帝京,吸引注意力,缓解曹风这边的压力。 所以他率领的并州军几乎是一直在朝著帝京方向打。 越往前,遇到的阻力越大。 虽然他们先后击溃了神武军,给予禁卫军很大的杀伤。 可他们长时间的鏖战,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到了极限。 这一次曹风率领大军进逼灵州。 曹河也率领苦战数月的并州军压了过来。 隨著灵州的归降,他们两支军队在灵州胜利会师。 并州军这才结束了这一段时日以来孤军作战的处境。 曹风將曹河等并州军將领迎到了城內吃饭。 并州军的將士也终於得以入住兵营,吃上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 第1019章 蹴鞠! 数日后。 灵州城外的討逆军兵营中,一场蹴鞠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地举行。 大校场经过了曹风亲自指导改造,用夯土变成了阶梯式的圆形场地。 曹风等一眾討逆军的高层,分坐在阶梯中部的看台上。 数以万计的双方將士则是將校场围了一层又一层。 將士们一个个喜笑顏开,情绪高涨。 战事告一段落。 曹风也在军中大摆庆功宴,好好地犒劳了一番苦战大半年的將士。 將士们这两日吃饱喝足,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恢復。 他们打了这么多大胜仗,地盘也极大地扩充。 討逆军从上到下,全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士气也很高昂。 曹风自然知道一松一弛的道理。 將士们风里来雨里去,在战场上与敌人拼命廝杀。 这仗打完了,自然要他们好好放鬆放鬆。 到了灵州后,他给將士们放假二十天,准备分批进城寻乐子。 除此之外。 他还在军中举行蹴鞠比赛等娱乐活动,让將士们发泄多余的精力。 今日他更是亲临蹴鞠现场,给將士们加油鼓劲。 在满是积雪的大校场中,一左一右设立了两个球门。 討逆军辽东军团球队与并州军的球队各自六人,正在场上角逐。 “快往前冲啊!” “快啊!” “跑起来!” 辽东军团的將士突然爆发出了急促的呼喊声。 曹风朝著场上望去。 只见辽东军团的参將雷震勇猛无比,脚下带著鞠连过并州军数人。 “快拦住他!” “快上啊!” 并州军那边则是急的直跺脚。 好几名并州军蹴鞠队的队员也拼命的拦截辽东军团队的雷震。 面对眾人的围追堵截。 雷震突然虚晃一招,从身前的并州军蹴鞠队队员的身边闪了过去。 “嘭!” 只见雷震对准了对方的球门,猛地一脚就踹了出去。 那守门的并州军队员飞身前扑,却扑了一个空。 那鞠稳稳地砸进了并州军的球门。 “好!” “好!” “哈哈哈哈!” “辽东军团队万胜!” “辽东军团队万胜!” “雷参將踢的好!” 看到雷震將鞠踢进了对方的球门。 看台上几千名辽东军团的將士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并州军那边则是一片嘆息声,脸上满是不服气。 “他娘的!” “要是我上去,肯定將辽东军团给贏了!” “他们踢的太烂了!” “丟人现眼!” “急什么!” “只不过是输了一场而已!” “让他们先囂张几天!” “过几日咱们对阵辽西军团,一定要好好表现!” “......” 相对於欢呼雀跃的辽东军团將士而言,并州军这边则是有些沮丧。 “此次辽东军团队与并州军队的蹴鞠比赛,到此结束!” 担任裁判的供应总署署长方圆的声音在大校场上响起。 “我宣布!” “此次蹴鞠比赛,辽东军团胜!” 方圆的话音落下,场上再次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哈哈哈!” “我们辽东军团蹴鞠队这一次肯定能爭一爭第一!” “必须我们第一!” 辽东军团將士们喜笑顏开,別提多高兴了。 方圆压了压手。 数以万计的看台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节帅额外发赏!” “今日获胜的辽东队,赏肥羊十只,肥猪一只,每一名队员赏银五两!” “轰!” 听到这个赏赐后,那些辽东队的队员也都激动不已。 “多谢节帅赏赐!” 他们纷纷朝著曹风的方向拱手道谢。 方圆压了压手,继续,开口。 “并州队勇猛拼搏,虽败犹荣!” “节帅特吩咐,赏肥羊五只,每一名队官赏银一两!” “以资鼓励!” “希望并州队再接再厉,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好好表现!” 方才还垂头丧气的并州队队员,也都满脸错愕。 没有想到节帅並没有看轻他们,也给了赏赐。 “多谢节帅赏赐!” “我等一定不负节帅厚望,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勇爭第一!” 有些沮丧的并州队队员们也都暗自发誓,一定要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好好表现。 这一次比赛并州军输掉了,这让曹河的面子也掛不住。 “吩咐下去!” “要他们好好操练操练!” 曹河笑骂道:“回头他们要是夺了第一,我给他们每人额外发二十两银子的赏!” “这进一个鞠,额外赏五两!” “遵命!” 当即有亲信答应了下来。 曹风闻言,哈哈大笑。 “三叔,这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看来这蹴鞠比赛的第一名,你们并州队势在必得呀!” 曹河笑吟吟地说:“多给他们添一些彩头,让他们乐呵乐呵。” “还是你小子的主意多!” “这搞几场蹴鞠比赛,这军中將士的士气恢復的很快!” 曹风则是开口解释。 “这蹴鞠和打仗一样。” “只要彼此有了一个目標,就能凝聚双方的人心士气!” “这仗打完了!” “让將士们在兵营中除了操练之外,搞一些蹴鞠比赛,消耗消耗他们的精力。” “这总比一天赌钱打架来的好!” “再说了!” “这蹴鞠也讲究一个气势,讲究一个团队的配合。” “我看不仅仅可以让各军团比。” “以后各营也要组建蹴鞠队,让各营也互相比一比。” 曹河听了这话后,当即点头赞同。 “我支持!” “我看择日不如撞日!” “我出五百两银子,设立一个彩头!” “让各营也都组建蹴鞠队,操练之余进行比试,防止他们閒的没事干,打架斗殴。” 曹风当即同意。 “我看行!” “三叔你出五百两,那我也出五百两!” 曹风想了想说:“为了吸引更多的將士参与进来。” “我们不如再设立一个竞猜游戏!” “每一场开始前,都可以下注,猜测这一场谁胜谁负,可以投入几个铜板。” “这要是猜对了,就可以赚一些铜板。” “比起让他们私底下赌钱打架。” “我们设立这个竞猜游戏,可以避免他们私人结怨。” 曹风很清楚。 很多事情宜疏不宜堵。 军中將士很多时候在战场上拼杀,那是死人堆里打滚。 所以这就导致他们战事结束后,不可避免的喝酒赌钱找女人,发泄心里的那股子戾气。 一旦失去管束,就有可能將军中闹得乌烟瘴气。 他们討逆军的军纪森严,可也难以杜绝这样的事情。 曹风知道將士们从战场上下来,差一点小命都没了。 他们需要一个情绪的发泄口。 因此不允许在军中赌钱喝酒,但是他会给將士们放假。 让他们到兵营外边去喝酒赌钱找女人,去好好快活快活。 现在军中举行蹴鞠比赛,同样是给他们提供一个情绪发泄口。 要是再设立一个竞猜游戏,也可以让將士们参与进来。 比起私底下赌钱容易赌红眼,彼此打架斗殴而言。 设立公开的竞猜游戏,既可以让將士们参与赌,但是也不至於失控,影响团结。 第1020章 整编问题 曹风与三叔曹河两人出了灵州城外的兵营,沿著大路往回走。 放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 村落星罗棋布地分散在这一片沃野中,炊烟繚绕。 “风儿!” “你现在坐拥数十万精兵强將,占领了数州之地。” “这放眼天下,那也算得上是有数的大势力了。” 曹河边走边问道:“这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这是逐鹿天下,还是偏居一隅,当一方霸主?” 面对曹河的询问,曹河哈哈一笑。 “不想当將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曹风满脸自信地道:“这天下赵氏家族坐得,我曹氏为何坐不得?” “哈哈哈哈!” 曹河闻言,哈哈大笑。 “说得好!” “想当年要是没有我们曹氏等大家族的支持,赵家也坐不上这皇位!” “可惜这赵瀚不念旧情,竟然想要卸磨杀驴!” “那就怪不得我们翻脸不认人了!” 曹河对曹风道:“只不过你的根基还是太浅了。” “这一次击败了朝廷的二十万大军,除了討逆军將士驍勇善战外。” “朝廷的轻敌也有很大的原因。” 曹河语重心长地说:“这想要逐鹿天下,必须要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 “若是急功冒进,很容易马失前蹄。” “三叔说的是。” “我定会小心谨慎行事。” 曹河微微一笑。 “你的性子沉稳,我自然是放心的。” “可我作为长辈,还是要多嘮叨几句。” “这一次我们打得朝廷丟盔弃甲,我们伤亡也不小。” “这接下来的一两年,当休养生息才是。” “不能像大乾皇帝赵瀚那般,穷兵黷武。” 曹风点了点头:“我会在占领的这些州府推行我们的新政。” “废除一切苛捐杂税,摊丁入亩,减轻百姓的负担。” “等百姓的日子好起来了,钱粮准备充足。” “到时候我们再下场与各方势力爭夺天下!” “如此甚好。” 曹风的这一席话,让曹河彻底放下心来了。 他年龄比曹风要大,见识也多。 他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这个大侄子脑子发热,轻敌冒进。 自己这个大侄子坐拥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的军队。 若是他真的一意孤行,自己恐怕还劝不住。 一旦吃了败仗,就会葬送现在的大好局面. 可现在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自己的大侄子並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我们与朝廷已经彻底撕破脸了。” “特別沧州一战,天下人尽皆知。” 曹河对曹风说:“继续打著清君侧,诛奸逆的旗號我觉得有些不妥。” “这先前需要大义名分。” “可现在朝廷横徵暴敛,已经尽失人心。” “我们继续遵帝京的大乾朝廷为主,这恐怕会让百姓对我们敬而远之。” “如今各州府都冒出了不少义军!” “我觉得我们也应该改旗易帜,也打出义军的旗號。” “如此一来,天下百姓都知道,我们与大乾朝廷划清了界线,反而有利於收拢人心。” 面对三叔曹河的建议,曹风也觉得有那么一些道理。 以前他们实力弱小,他们需要朝廷大义的名分为自己遮掩。 防止他们自己陷入眾矢之的。 现在局势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朝廷二十万大军覆灭,已经是人人群起攻之。 天底下也冒出了许多的所谓的义军。 这个时候,他们继续打著討逆军的旗號,的確是不伦不类。 当然。 曹风也有自己的考虑。 “三叔!” “这改旗易帜的事情,我看还是缓一缓再说吧。” 曹风对曹河道:“不管如何,帝京的大乾朝廷还是正统。” “虽然朝廷失去了一些人心,可支持者同样不少。” “我们继续以討逆军的旗號行事,那就依然占据大义名分。” “以后纵使各府县被其他义军攻占了,那我们还是可以打著朝廷的旗號去攻打他们。” “可若是没有这个朝廷的名义,那攻打他们就名不正言不顺。” 看到曹风没有想著改旗易帜,曹河也不强求。 “我只是顺口说一嘴。” 曹风摆了摆手道:“你现在是曹氏的主心骨,你自己拿主意就行。” 两人策马缓缓而行,亲兵们都远远地落在了后边。 “我们两军现在是匯合到了一起。” 曹河对曹风说:“以后肯定是不能再分开了。” “我准备让并州军编入你们討逆军,以后都归你调遣。” “你回头派一些人到并州军来,帮忙进行整编一番。” 曹风也没想到曹河主动提这一茬。 他打出討逆军旗號的时候,并州军虽然也起兵响应。 可并州军始终是自成体系的,由曹河统帅著作战。 虽然这两支军队都姓曹,可还是有区別的。 曹风没有参与并州军的组建,在并州军中也没什么威望。 以后怎么处理这两支军队的问题,曹风也一直在考虑。 这一支军队以前是自己父亲统领的。 可自己父亲阵亡后,留下的旧部不多。 如今的并州军几乎是自己三叔重新拉起来的。 他自然是想將并州军纳入到他们討逆军的作战体系。 纳入討逆军作战体系,那很多事情就方便许多。 这无论是钱粮补给,还是发號施令,也会很顺畅。 可不编进来,那就是友军。 你总不能对友军发號施令吧? 这很多事情就需要商量著来。 这又关係到协调的问题,总之很麻烦。 可要整编并州军。 可这又涉嫌从自己三叔的手里夺权的问题。 万一自己三叔不理解自己的苦衷,那到时候搞不好会反目成仇。 当然。 纵使不反目,也会让人心里不舒坦。 人家拉起来的军队,你给人家收编了,自己三叔就算同意了。 那并州军下边的將领,有没有別的想法? 所以他准备找一个合適的机会,给自己三叔说一说这事儿。 最好是先爭取自己三叔的理解和同意,那到时候问题就好办了。 现在自己三叔主动提出这事儿,这让曹风很高兴。 “三叔!” “我原本还琢磨著过几日和你说这事儿呢。” “今日你既然提出来了,那我也说一说我的想法。” 曹风对曹河道:“我们討逆军与并州军现在虽然会师在一起。” “这这旗號不一样,两个锅里舀饭吃,总归是不方便。” “这要是能整编到了一起,那以后不分彼此,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第1021章 北方总督! “三叔以大局为重,愿意將并州军一併划归到討逆军中。” “这以后一个锅里舀饭吃,不分彼此!” “这既增强了我们的力量,也减少了彼此之间的矛盾摩擦。” “三叔高风亮节!” “小侄钦佩不易!” 曹风翻身下马,对曹河鞠了一躬:“请受小侄一拜!!” “你看你!” “这是作甚!” 曹河也翻身下马,虚扶了一下曹风。 他没好气地道:“这一家人,搞得那么生分做什么。” “这并州军本就是你爹当年统帅的军队!” “这本来就是你的。” 曹河对曹风道:“现在只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曹风却笑著摇头。 “要是没有三叔你的操持,这并州军早就没了。” “今日三叔让并州军划归到討逆军中,没有让小侄为难,小侄的確是感激不已。” 曹河笑骂道:“行了,行了!” “你要是真感激我。” “以后对并州军好一些,不要厚此薄彼。” “他们都是并州子弟出身,与我曹氏一族祖祖辈辈都绑在一块儿。” “现在你当家做主了,可別觉得他们战力差,就看轻他们。” “三叔放心!” 曹风当场保证说:“我以后定会一视同仁,不会厚此薄彼的。” “行!” “这并州军以后就交给你了,我就不管了。” “我一大把年纪了,我也准备回去享一享清福了。 “別啊!” 曹风当即道:“三叔,您可不能撂挑子呀!” “我们这一艘大船才刚刚下水,我又经验不足。” “小侄这以后还需要三叔为我把关掌舵呢。” 曹河瞪著眼珠子笑骂:“咋地,你还想累死我啊?” “嘿嘿,不至於,不至於。” “能者多劳嘛。” “小侄现在到处都缺人手,三叔能征善战,要是能帮小侄一把,那小侄就如虎添翼呀!” “你小子,马屁拍的倒是不错。” “这別的不行,打仗我倒是不怕!” 曹河哈哈笑道:“有什么事儿以后儘管吩咐。”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就不会推辞。” 曹河说回去享清福,那都是客气话而已。 他们曹氏一族与討逆军已经彻底绑定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討逆军在没有夺取天下前,他也不放心回去享清福。 他得时刻帮曹风这个侄儿盯著各处, 防止他走歪路,败坏了大好局面,导致曹氏一族跟著倒霉。 “三叔!” “我是这么想的。” 曹风他们也没上马,踩著吱嘎吱嘎的积雪继续前行。 “我们现在的地盘大了,这地域又这么宽广。” “纵使各处有官道相连,这有什么事儿,来回一趟也得十天半个月。” 曹河双手背在身后往前走,没有吭声。 “我呢,与陆一舟他们商议了一番。” “我准备在各州之上,设立总督衙门。” “总督衙门?” 曹河微微一怔,当即问:“这总督衙门干什么的?” 曹风解释说:“总督衙门说到底就是一个大管家。” “一方面监督各州府。” “另外一方面呢,各州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儿,总督府衙门协调解决。” 曹河皱了皱眉 “各州府大小官员各司其职,何必多此一举?” 他语重心长地说:“这衙门设的多了,官员势必要增加,这会增加百姓负担的。” 曹风继续道:“三叔放心,以后各州府的官员会进行精简。” “以后各州府那些冗官冗员,该撤的就撤了。” “那些不必要的衙门,也不会保留。” “总体而言,以后各州就一个刺史府衙门、一个监察使衙门和一个镇守使衙门。 “这三个衙门各司其职,这州內的大小事儿就差不多能处理好。” 曹风顿了顿说:“只不过各州互不统属,州內的事情倒是没问题。” “这一旦出现了跨州的事儿,那就难以处理了。” “这诸如有些山匪流寇盘踞在各州府的边界。” “各州都觉得是对方的事儿,互相推諉,那就很难將这些山匪流寇剿灭。” “这若上马有一个总督府衙门,那就能协调各州镇守府的军队,合力进剿。” “这比如某一个州发生了水灾,百姓流离失所。” “这层层上报,这要是耽误了时间,恐怕到时候会闹出乱子,饿死人。” “若是总督府就近从周边的州府调集钱粮賑济,那就不会导致局面失控。” 曹河听了曹风的这么一番解释后,明白了设立这个总督府的意义。 这说到底,还是他们的地盘太大,各方信息的联络不便。 要是有这么一个总督府衙门坐镇,那情况就会好很多。 “三叔!” “我准备先设立两个总督府衙门!” “其一是东北总督府!” “这其二是北方总督府。” 曹风对曹河道:“我准备请三叔你出任北方总督府衙门的总督。” 曹河问:“这北方总督府管那些地方?” “暂时节制并州、夏州和灵州。” 得知他一下子管三个州,曹河的心里也吃了一惊。 他以前是并州军都督,并州侯。 这执掌一州之地,他以为是他这一辈子的巔峰了。 可没有想到,自己侄儿一下子將自己推到了北方总督的高位。 “我就是一个大老粗,这打仗还马马虎虎。” 曹河有些犹豫地说:“可这一下子执掌三州之地,恐怕力有不逮。” “这万一管不好,岂不是给你拖后腿?” “要不你另外换一个人来主持大局,我当副总督都行。” 曹风摇了摇头。 “三叔,我看这北方总督非你莫属了。” 曹风对曹河道:“现在我们根基不稳,这突然將三州的大权交给外人,我也不放心吶。” “有三叔坐镇,我就后顾无忧了。” “三叔你也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 “这各州还有刺史、镇守使和监察使各司其职呢。” “你只需要盯著他们就是。” “谁要是胆敢乱来,或者有什么贰心,到时候你再出手。” 曹河想了想后,也觉得自己侄儿说的有道理。 他们现在家大业大了,这各方面都还没彻底稳定下来。 自己侄儿分心乏力,的確是需要一个人信得过的人盯著各处。 “那行!” “这北方总督我就先干著!” 曹河对曹风说:“这以后你有合適的人选了,我就交权回去享清福。” “多谢三叔了!” 曹风看到曹河同意担任北方总督,他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有这么一位信得过的族人坐镇,他就可以腾出手去干別的事情了。 敲定了北方总督后,曹风又將话题引到了并州军身上。 “三叔,你对并州军熟悉。” “这并州军完成整编后,我准备从并州军提拔一名总兵官上来。” “你看谁比较合適?” 第1022章 交代 夏州,玉泉府境內。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寒风刺骨。 一队浑身裹著厚厚夹袄的討逆军骑兵簇拥著段承宗朝著一处大营而去。 “驾!” “驾!” 段承宗他们还没靠近大营,一队游曳的胡人斥候就围了上来。 “站住!” 胡人斥候兵们张弓搭箭,警惕地扫视著段承宗一行人。 “不得放肆!” 段承宗的一名亲兵搓了搓自己冻得通红的手,指了指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段承宗。 “这位是夏州军团新上任的监军使,段承宗大人!” 胡人斥候兵们听闻对方是新上任的监军使,当即面色缓和了不少。 “原来是监军使大人。” 一名胡人拱了拱手,用略显生硬的大乾官话道:“还请你们出示一份腰牌文书,让我们核验一番身份。” 亲兵挑了挑眉:“怎么,信不过我们?” 胡人斥候打量了一番这亲兵,不卑不亢地说:“职责所在,还请多多体谅。” 段承宗见状,点了点头。 “警惕性不错!” 段承宗道:“看来呼延总兵官大人治军严谨,难怪连战连捷。” 他吩咐说:“將腰牌以及文书递给他们,让他们核验一番。” “遵命!” 亲兵当即从挎包內掏出了证明身份的文书,介绍信已及委任状交给那胡人斥候。 那胡人斥候是一名军官,这两年在军中办的隨营学堂中学了不少大乾文字。 他倒是认得。 確认无误后,他双手將这些东西还给了那亲兵。 亲兵收起了东西,放回了挎包中。 “你们这下放心了吧?” 这胡人斥候再次拱手,態度恭敬了许多:“多有得罪,还请多多包涵。” 这胡人斥候当即派出一名斥候拨转马头,回去稟报。 他自己则是带著手底下的斥候兵们收起了弓弩,让开了道路。 这胡人斥候还专门指派了一名手底下的斥候兵,亲自给段承宗他们带路。 “你给段监军使他们带路。” “是!” “段监军使,请!” “有劳了!” 段承宗感激地抱拳,隨后策马与一行人顶风冒雪朝著大营方向而去。 他们往前才走了几里地,前边就响起了马蹄声。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马蹄奔腾,雪花飞溅。 “哈哈哈!” “段大哥!” 夏州军团总兵官呼延腾得知段承宗到来,亲自带人出营迎接。 “呼延老弟!” 看到呼延腾后,段承宗也脸上露出了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两人翻身下马,热情地来了一个拥抱。 “段大哥!” “哎呀!” “我前几天就接到了节帅的亲笔信,知道你要过来。” “我还以为你要翻年后再来呢。” “没有想到你来得这般快。” 呼延腾看到眉毛都结霜的段承宗,哈哈大笑道:“这连著下了十多天大雪了,路上不好走吧。” 段承宗笑著道:“风餐露宿的,的確是遭罪。” “哈哈哈!” “我已吩咐下去,宰了肥羊,咱们稍后好好吃一顿,驱驱寒气!” 呼延腾与段承宗打过招呼后,副总兵官刘顺也凑到了跟前。 两人也进行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段兄弟!” “欢迎到我们夏州军团来!” 刘顺和段承宗是最早追隨曹风的一批人之一。 只不过相对於刘顺、孙阳、石墩子和陈大勇等人而言。 段承宗一直没有独领一军的机会,相当一段时间都在密探司任职。 现在隨著原曹风的亲卫指挥使孙展受伤后转任密探司司长。 段承宗这位一直隱居幕后的人。 则是被调任到了夏州军团担任监军使。 “刘顺兄弟,往后还得仰仗你多照拂啊!” “段兄弟说笑了!” “哪里哪里,往后还得刘顺兄弟你多提携呢!” “哈哈哈!” “以后又是一个锅里舀饭吃的弟兄了,互相关照,互相关照!” 曹风现在的势力不断地扩大,手底下的兵马地盘都在扩充。 他原来手底下的那帮弟兄,也都一个个身居高位了。 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般,每天吃饭睡觉都在一起。 如今再相聚在一起,也格外地亲切。 呼延腾虽然不是最初追隨曹风的老弟兄之一。 可他作为辽西胡人的代表,曹风將他提拔起来后。 他也一直表现得可圈可点。 现在他虽然爬到了总兵官的位子上,压了刘顺、段承宗他们一头。 可他对这些老资格还是很尊重的。 他將手底下的將领一一介绍给了监军使段承宗认识。 “见过监军使大人!” “段监军使的大名如雷贯耳呀!” “这到了我们夏州军团,我们夏州军团如虎添翼!” “……” 眾人互相认识后,这才在呼延腾等人的引领下,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朝著大营而去。 呼延腾他们的大营就安扎在一处背风的洼地中。 周围都是白雪皑皑。 段承宗进了大营后就看到,营地內大多数都是胡人的面孔,大乾人的面孔很少。 除了那些身穿统一制式袍甲的夏州军团將士外。 他还看到了三五成群,身穿著各种皮袍子的胡人勇士。 大营內人头攒动,显得很是热闹。 呼延腾亲自给监军使段承宗安排了一处宽敞的帐篷。 帐篷內已经升起了炭火,暖意洋洋,將刺骨的寒冷隔绝在了帐篷之外。 “段大哥,这野外条件简陋,还请多多包涵!” 段承宗摆了摆手:“我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有个遮风挡雨,能睡觉的地方就行。” 段承宗对呼延腾说:“有劳呼延老弟了。” “哎!” “段大哥说那些做什么。” “咱们討逆军都是一家人,这都是应该的。” 段承宗的到来,让呼延腾也很高兴。 傍晚。 在呼延腾的帅帐中,呼延腾设宴款待远道而来的段承宗。 火炉內,石炭烧得炽热通红,炉上羊肉汤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呼延腾、刘顺、段承宗等几名核心將领围坐在火炉旁吃著羊肉汤锅。 一旁,亲兵正用木炭细心烤制著鲜嫩的羊肉串,香气飘散,诱人垂涎。 眾人吃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锅,再喝几口酒,浑身直冒汗。 吃了一阵后,呼延腾则是询问起了关於与周国战事的事情。 “段大哥,这一次与周国的战事,节帅那边可有什么指示?” 周国集结兵马进攻他们的夏州草原,战事一直胶著。 呼延腾手底下倒是有不少的兵力。 可他手中不过一个军团,面对的却是周国这头庞然大物。 他也弄不明白討逆军高层此刻的战略意图。 倘若高层先攻大乾,他这边与周国大打出手,恐將孤立无援。 他若擅自与周国开战,万一坏了大局,这后果他可担待不起。 若是久战不胜,那光靠著他的夏州军团,可能难以持久。 所以他一方面缠住入侵的周国军队,確保对方不深入夏州境內。 与此同时,派人上报此事,想要知道上层的一个明確態度。 如今监军使段承宗的到来,让呼延腾喜出望外。 他知道。 节帅肯定有交代。 第1023章 定心丸! 段承宗夹起一筷子嫩羊肉,送入口中,大口咀嚼。 他看到眾人的目光都投向自己。 他微微一笑,放下筷子,又抿了一口酒。 “节帅的確是有交代。” 段承宗对呼延腾他们道:“节帅说了。” “我討逆军经过连番大战,已经疲惫不堪,需要转入休整。” “这一翻年,到时候又要春耕。” “这要是打仗的话,也会耽误春耕,影响来年的粮食收成。” “討逆军的主力大军,现在恐怕不能来驰援了。” 段承宗的一番话,让呼延腾他们的心里一沉。 很显然。 高层的意图很明显。 短时间內, 他们討逆军不会再搅和进大规模的战事中。 这意味著。 他们夏州军团与周国的战事,也不能继续扩大。 否则单靠著他们夏州军团,恐怕独木难支。 可是想到周国这一次来势汹汹,杀进他们夏州境內。 周国军队劫掠安置在各处的千户所,抢掠牛羊土地。 呼延腾心中愤懣难平。 “没有援军驰援。” “那我们与周国的战事怎么办?” 呼延腾询问段承宗:“莫非我们要割地求和,將玉泉府等地拱手相让?” 段承宗见状,哈哈一笑。 “呼延老弟!” “节帅只是说我们討逆军短时间內转入休整,可没说不打仗。” “不打大仗,这小仗,局部的仗是可以打的!” 段承宗对呼延腾说:“这周国挑衅在先,我们肯定要奋起反击的!” “况且他们现在已经攻入我们夏州境內,简直岂有此理!” “我们肩负保境安民之责,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段承宗闷了一大口酒水。 “节帅说了。” “这一次与周国的战事,由夏州军团为主力,夏州各万户所,千户所的胡人勇士为辅。” “放开手去打!” “不要有什么顾虑!” “夏州军团多骑兵,不要一味地防御,要採取主动攻势!” “不要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 “可以主动示弱,將周国的军队放进草原上来,將其聚而歼之!” “与此同时!” “要展开大规模的反击!” “我夏州军团的將士,要打进周国的境內,要打疼他们!” 呼延腾和刘顺等人听了这话后,大喜过望。 先前听说他们討逆军主力要转入休整,不会驰援他们。 他们的心里还是颇有一些失望的。 他们觉得高层肯定是想与周国和谈,不愿意大动干戈。 这一次派遣段承宗出任监军使,恐怕就是为了谈判而来。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 他们误解他们节帅了。 节帅压根就没有和周国谈判的用意,而是要段承宗过来协助他们反击周国的。 “段大哥,这节帅可有交代,这一仗具体怎么打?” “这如何反击,反击到什么程度?” 得知他们可以放手去打,呼延腾他们士气大振。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他们节帅有没有一些具体的命令。 段承宗放下了筷子。 “节帅说了,这战场上的事儿由咱们夏州军团自己决定就行,不用事事上报请示。” “我们如何作战,皆可自行决断!” “哪怕我们去打周国的国都去,节帅都不会阻拦我们。” “当然!” “我们若是吃了败仗,那肯定是要承担责任的。” 呼延腾他们听了这话后,彼此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喜色。 节帅给他们放权了! 这是何等的信任他们! 他们內心也感动不已! 呼延腾他们作为领兵大將,自然很清楚位高权重会让上位者忌惮。 他们做决定时,总是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逾矩。 这一次周国的军队气势汹汹地打了过来。 他们没有上头的指令,打起来也有些缩手缩脚的。 这並非他们惧怕周国军队。 这最主要的是没有上头的授权,这心里没底。 倘若伤亡过重,上峰怪罪下来,他们实难担当。 还有重要的一点。 这关乎討逆军的战略方向问题。 这刚与大乾翻脸。 他们这边又擅自与周国开战。 万一打得狠了,激怒对方倾巢而出。 到时候夏州守不住,那又该如何? 这就牵扯到大局的问题。 所以呼延腾他们不敢擅自做主,只是採取较为保守的战术。 现在不一样了。 段承宗这位监军使带来了曹风的最新指令。 让他们可以放手去打。 这就让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我早就想要狠狠地揍周国军队了!” “要不是担心灭了他们,导致事態扩大,无法收场!” “他们现在已经变成死人了!” “现在好了!” “节帅既已令我们放手一战,我等便再无顾虑。” 呼延腾这位夏州军团总兵官手底下现在集结了夏州军团两万骑兵。 除此之外。 从周边各府县的万户所,千户所又徵召了三万多胡人勇士。 他手里能用的骑兵就有足足的五万眾。 这可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只是先前他不清楚他们討逆军对周国的態度。 到底是先稳住周国,先推翻大乾朝廷。 还是別的什么想法,他们不清楚。 这致使他们不敢贸然出兵。 如今搞清楚了上头的態度,呼延腾恨不得现在就开战。 段承宗传达了节度使曹风的意思后,又询问起了当前的敌情。 “现在敌情如何?” “这周国派遣了多少兵马进攻我们夏州?” 面对段承宗的询问,呼延腾也没隱瞒。 “周国这一次是想趁著我们討逆军刚与禁卫军大战,元气大伤。” “看他们的態势,是想趁机攻占我们整个草原。” 呼延腾道:“截至目前,他们进攻我们夏州的军队约有八万眾。” “其中骑兵一万两千余。” “我们的玉泉府府城、塞北县等已经先后陷落了。” 想到这里,呼延腾的脸上就流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杀气。 周国这一次来势汹汹,他们的步军携带了不少攻城器械。 他们的玉泉府和塞北县城这些都是这两年新修筑的城池。 这些城池在草原上算得上是比较坚固的城池了。 那些胡人骑兵想要攻下来,不花费一番工夫,绝对是不可能的。 可是周国的步军多。 他们的骑兵打头阵,步军紧隨其后攻城。 这些步军攻城的各种器械一应俱全。 他们草原上构筑的这几个新城,没有坚持多久就被攻破了。 周国现在採取步步为营的策略。 他们不断朝著草原的纵深推进,占领各处要地修筑营地,堡垒。 他们夏州军团骑兵眾多,不断在玉泉府境內与他们缠斗,阻止他们前进。 实际上他们的骑兵是有能力將这些攻入草原的周国军队击败的。 只不过呼延腾作为胡人將领,又是手握重兵的总兵官。 他比较谨慎。 没有上层的命令,有些事情他不敢擅自做主,以免被猜忌。 这才导致这仗打得缩手缩脚。 他手握这么多骑兵,反而是被人家占领了不少地方。 第1024章 来袭! 夏州。 饮马河。 一座戒备森严的兵营,如一头沉睡的巨兽,静臥於饮马河畔,高高的哨塔似利剑般直指苍穹。 周国军队的骑兵大营就在此处,领兵的將领是振武將军彭祖。 周国军队这一次想趁著討逆军与大乾禁卫军大战后虚弱的时机,夺取夏州草原。 他们用自己的骑兵牵制討逆军夏州军团的骑兵。 大量的周国步军则是紧隨其后,不断占领各个胡人定居点。 他们占领这些定居点后,迅速修筑堡垒军寨。 夏州军团的骑兵想要摧毁这些堡垒军寨,却不容易。 这些堡垒军寨彼此距离不远,可以互相支援。 同时,这些堡垒军寨中还布置了不少强弓劲弩。 若是夏州军团想要强行拔除,肯定要付出不少伤亡。 夏州军团多骑兵,擅长的是野战奔射,不擅长攻城。 这些堡垒军寨成为周国军队继续朝著纵深推进的跳板。 在周国军队的进攻和步步挤压下。 討逆军所设立的万户所、千户所的胡人百姓被迫离开了家园,朝著草原纵深撤退。 他们的生存空间,正被周国这一座座连成一片的堡垒军寨,无情地挤压著。 依照周国步步为营的这个策略。 用不了几个月,他们就能逐步占领夏州所属的东察草原。 他们占领了东察草原后,那些原本居住在这一片地区的胡人要么臣服他们,要么被迫离开。 周国的想法很简单。 逐步占领这一地区。 迫使这一片区域的胡人,为他们效力,扩充他们骑兵的规模。 只要骑兵的规模上来了。 那他们就能进一步进攻格桑草原,阿尔草原等地。 现在连续下了好些天的雪,草原上白茫茫的一片,寒风刺骨。 彭祖率领的骑兵也都停止了和討逆军的纠缠,撤回到了营地。 营地內。 彭祖这位振武將军与手底下的一眾校尉们正在把酒言欢。 大锅中热气腾腾,燉著鲜美的羊肉。 这羊都是他们从那些胡人的手里抢来的。 这些胡人得知他们来了后还想拖家带口地想跑。 可很多都没跑掉,被他们全部俘获。 牛羊尽数被他们驱赶回来,成为他们的战利品。 现在就连周国的普通將士,也能分到几斤肉吃。 以前他们在他们周国国內的时候,都没吃这么好过。 他们也尝到了战爭带来的甜头。 当振武將军彭祖与手底下的校尉们在温暖的营帐中喝酒吃肉的时候。 帐篷的帘布被掀开,一名满身风雪的斥候兵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报!” “將军!” 斥候兵对彭祖抱拳道:“討逆军的骑兵出动了!” “约有五千余眾,朝著我们新设立的刘家屯去了!” 彭祖和校尉们听到这话后,都放下了酒杯。 “消息確切吗?” 斥候兵道:“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 “日他娘的!” “这些討逆军,大冷天也不消停!” 有校尉当即骂道:“他们肯定是想將刘家屯给摧毁掉!” 振武將军彭祖也面露讥讽色。 “呵呵!” “竟一次出动五千骑兵,好大的手笔!” “看来是被逼急了!” 他们周国的军队在骑兵的掩护下,步军步步为营,不断向草原推进。 他们占领胡人的定居点后,马上设立堡寨据点。 这些討逆军的骑兵一直想要拔掉他们这些堡寨。 他们自然不能让对方如愿。 “討逆军与乾国禁卫军大战一场,元气大伤。” “直到现在,都没有援军到草原上来!” “只要我们消灭掉草原上的这些討逆军,那草原就是我们的了!” 彭祖站起来道:“我们要想快速地占领草原!” “必须先扫清这些討逆军!” 他们先前是想突袭草原几个重要的城镇,然后打垮对方。 然而他们遭遇討逆军持续袭扰阻击,行军进程迟缓。 失去了突袭的突然性,与对方缠斗在一起,他们的后勤粮草跟不上。 所以他们不得不改变策略。 他们这群原本作为突袭主力的骑兵。 当下主要任务是掩护己方步军,助其修筑堡寨。 同时他们也要寻机打击那些游曳在草原上的討逆军,劫掠那些逃散的胡人部眾。 “他们今日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將他们彻底灭掉!” 这些天他们在草原上与討逆军的骑兵反覆纠缠鏖战。 敌军始终袭扰缠斗,不愿与之正面交锋。 这让彭祖也误以为对方的兵力稀少,打不过他们。 实际上他並不知道。 呼延腾率领的夏州军团主力已经从格桑草原赶来了。 他们就隱蔽在暗处,在等待上层的命令而已。 呼延腾没有打他们,只是派兵袭扰,將他们拦截在玉泉府一线。 他没有发动大规模反击。 那是因为担心打了后,引起周国更大规模的进攻,导致他们討逆军两线作战,陷入被动。 这並非呼延腾惧怕他们。 而是有顾虑而已。 “传我军令!” “全军出动,去刘家屯!” “今日万万不能让这些討逆军的骑兵跑了!” “务必將其尽数歼灭!” 虽然外边寒风刺骨。 可彭祖觉得对方出动五千人,这可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一直想找对方决战呢。 对方一直躲著。 如今对方出来了,那就绝对不能让他们再跑了。 要是灭了对方,没有了討逆军的骑兵袭扰。 那他们就不需要步步为营,就可以放开手脚,长驱直入了。 一个冬天他们就能占领东察草原,格桑草原等地。 等明年开春討逆军主力恢復元气后,这草原就已经是他们的了。 討逆军想再夺回去,那就难了。 吃到嘴里的肉,岂有吐出去的道理? 振武將军彭祖一声令下。 大营內当即响起了號角声。 营帐內,周国的骑兵们或赌钱或酣睡,此刻却不得不骂骂咧咧地匆忙穿戴整齐,钻出了温暖的帐篷。 “嘶!” “天儿可真冷!” “娘的!” “这些討逆军太可恶了!” “竟然在这个时候去围攻刘家屯!” “今日非得剁了他们的脑袋不可!” “……” 周国的骑兵们骂骂咧咧地將战马牵过来,翻身上马。 雪虽然停了。 可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空气中寒气逼人。 儘管周国的骑兵们身披厚厚的夹袄,却仍难以抵挡那无孔不入的寒风,它仿佛能穿透衣物,直刺骨髓。 “出发!” 在战旗的指引下,一队又一队的周国骑兵离开了兵营,朝著刘家屯的方向而去。 这刘家屯就在饮马河下游不远。 原来是一处討逆军设立的千户所,居住著数百帐胡人。 周国军队进驻后,原本在此棲居的胡人尽数逃散。 周国军队將其占领后,在原来的基础上,修筑围墙,挖掘壕沟。 他们將其打造成了一个可以居住,屯兵和储存粮草的堡寨。 如今,刘家屯驻扎著周国约三百人的步军,他们负责转运粮草、警戒周边。 第1025章 刘家屯! 饮马河,刘家屯。 大雪地中。 討逆军夏州军团总兵官呼延腾和监军使段承宗正顶著凌冽的寒风,朝著饮马河上游张望。 只见远处的铺满积雪的原野中,出现了两个小黑点。 这是两名他们派出去的斥候兵。 很快。 这两名冻得满脸通红的斥候兵就到了他们跟前。 “总兵官大人!” “监军使大人!” 斥候兵勒住了马匹,呼著白气道:“周国彭祖所部骑兵倾巢而出,正朝著刘家屯而来!” 呼延腾和段承宗彼此对视了一眼后,脸上均露出了喜色。 “好!” “再探!” “遵命!” 斥候兵拨转马头,沿著原路返回。 呼延腾高兴地说:“鱼儿上鉤了!” “这些周国的杂碎囂张了这么一些天,我早就想教训教训他们了!” “今日断然不会让他们逃脱!” 段承宗神色沉稳的道:“我们有五万骑兵,打他们八九千人还是有胜算的。” 周国的骑兵一共才一万两千骑。 经过这些日子的反覆缠斗鏖战。 周国骑兵阵亡的、受伤的以及被冻伤或者生病的减员了不少。 现在差不多还有八九千拥有战力的骑兵。 呼延腾他们这些时日从东察草原、格桑草原等地陆续徵调了不少胡人勇士。 他们夏州军团本就有两万骑,再加上三万多临时徵调的胡人勇士。 他们的骑兵规模达到了五万多人。 这五万多人齐聚在夏州西部,又是天寒地冻的。 这对於討逆军的后勤考验很大。 幸好节度使曹风及时派遣了段承宗来,传达了高层作战的意图。 这才让呼延腾鬆了一口气。 要不然,他们这五万人趴在大雪地里,进退两难。 “传令给刘副总兵官!” 呼延腾当即唤来了一名传令兵。 “告诉刘副总兵官!” “现在周国彭祖所部已经倾巢而出,离开了大营。” “命令他们择机攻取他们的大营,將他们的钱粮都给我抄了!” “他们攻占了周国骑兵大营后,再派一部分兵马到刘家屯来参战!” “遵命!” 传令兵应了一声后,翻身上马,朝著远处飞驰而去。 “传令各营,周国的那帮杂碎朝著刘家屯来了!” “要他们做好出战的准备!” “得令!” 传令兵四出。 隱蔽在刘家屯附近的夏州军团各营以及胡人各千户也都迅速披甲擦刀,做好了出战的准备。 不多时。 刘家屯的北边就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 近万周国的骑兵宛如滚滚洪流一般,从北边汹涌而来。 大地震颤,积雪飞溅。 白雪皑皑的大雪地很快就被无数的旌旗以及骑兵所淹没。 “將军,你看!” 彭祖他们浩浩荡荡的抵达了刘家屯。 看到刘家屯冒著滚滚黑烟,他们步军修筑的堡寨已经被焚之一炬。 周围横七竖八的躺著不少他们周国步军的尸体,鲜血染红了白雪,一片赤红。 “该死!” 看到刘家屯这一处他们修筑的堡寨已经被討逆军攻破。 振武將军彭祖火冒三丈。 “给我追!” “今日非要將这一路討逆军剁了,以泄我心头之恨!” 他们的堡寨被攻破,彭祖愤怒地下令追击逃窜的討逆军,要展开报復。 “报!” 可他的话音刚落,就有斥候骑兵飞奔而来。 “將军!” “討逆军的人从南边杀过来了!” “足有五六千骑!” 彭祖朝著南边望去。 南边的大雪地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討逆军骑兵的身影,他们正蜂拥而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正想去找他们呢!” “他们胆敢上来送死,那我就成全他们!” 振武將军彭祖大手一挥:“全军压上去,灭了他们!” “得令!” “昂呜——” “昂呜——” 沉闷的牛角声响起。 近万周国的骑兵们催动马匹,朝著南边衝来的討逆军骑兵猛扑而去。 “轰隆!” “轰隆隆!” 千军万马在雪地里奔腾,飞溅的积雪形成了一层雪雾。 大地在猛烈地震颤著。 周国骑兵在衝锋的时候,一分为三。 一部分骑兵从正面径直地冲了上去。 还有两部骑兵则是一左一右脱离了大队人马,朝著討逆军的左右两翼包抄了上去。 討逆军的这五六千骑兵却没有分兵的意思。 他们宛如一只紧攥的拳头,狠狠地朝著周国骑兵正面砸了过去。 “嗖嗖嗖!” “嗖嗖嗖!” 双方的骑兵还没靠近,无数的箭矢就腾空而起,朝著对方攒射而去。 箭矢带著死亡的弧线,落在了对方衝锋的队伍中。 冲在前边的骑兵宛如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地砸落了雪地里。 可是后边的骑兵速度不减,双方在迅速靠近。 夏州军团的骑兵大多数都是胡人组成。 他们以前最擅长的就是游走奔射,对於近战廝杀则是弱一些。 这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马术精湛,箭法也很好。 他们完全可以靠著游走奔射,拖垮对方,消耗对方。 等对方崩溃的时候,再一拥而上,將对方彻底剿灭。 另外的一个原因是他们的甲冑太少了。 在近距离的白刃战中,没有甲冑的他们挨一刀,不死也得受伤。 这对於他们而言,不划算。 不如游走射杀对方,彻底让对方失去战力更稳妥。 可自从这些胡人归顺曹风这位大乾节度使后。 他们的战法也变得多样化。 他们现在不仅仅擅长游走奔射,近距离的白刃战也毫不畏惧。 他们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得到了加强,他们的装备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夏州军团的这些骑兵將士,几乎有三成的將士都配备了铁甲。 另外的七成將士都配备了防御力同样不俗的棉甲和皮甲。 不少人甚至身穿了双层的甲冑,以提高自己的防御力。 所以他们胆敢发起集群衝锋,衝到跟前与周国的军队展开近战。 统帅这一支六千余夏州军团骑兵將士的是参將马铁刀。 他以前是辽西的一名马贼头目。 曹风在辽西剿匪的时候,他投降归顺了曹风,编入了当时的辽西军效力。 他一步步走来,如今已经混到了討逆军夏州军团参將的高位。 “杀!” 看到前方那铺天盖地涌来的周国骑兵,参將马铁刀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吼声。 “杀!” 他身后的六千骑兵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喊杀声,以凶猛的姿態撞上了周国的骑兵。 “轰!” 双方的骑兵在短兵相接的剎那间,冲在前边的骑兵奋力地將手里的兵刃朝著对方砍去。 “噗哧!” “噗哧!” “啊!” 在交战的锋线上,霎时间人仰马翻,无数的残肢碎肉腾空而起。 第1026章 中计了! 马蹄踏碎雪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成千上万的骑兵猛然衝撞,冰冷的刀锋闪烁著森然寒光。 “杀!” 参將马铁刀怒吼一声,手里的马槊如雷霆般朝著迎面一名周国骑兵横扫而去。 “嘭!” 那周国骑兵只觉胸膛如遭重锤,整个身躯便倒飞而出。 战马交错而过,马铁刀手中的马槊势不可挡,直刺入又一名周国骑兵的胸膛。 “噗哧!” 马铁刀猛力一挑,那胸口血洞汩汩的周国骑兵便被挑落马下。 周围到处都是呼喊声。 战马上的悲鸣声和兵器的剧烈碰撞交织在一起。 “参將大人小心!” 马铁刀只来得及听到一声呼喊,只见一个身影催马挡在了他的侧翼。 他转头一看。 自己一名亲卫的脑袋高高飞起,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一名满脸凶光的周国骑兵欲要偷袭马铁刀,被他的亲卫挡住了。 “日你娘的!” 马铁刀怒吼一声,手里的马槊反手就砸了出去。 “啊!” 那周国骑兵躲闪不及,马槊恶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只听得他惨叫一声,整个鼻樑都被当场砸断,扑通滚落马下。 马铁刀手里的马槊刺出去,將这名偷袭他的周国骑兵钉死在了地上。 “杀!” 周围的敌人越来越多。 马铁刀的亲卫们也都横劈竖砍,不断替马铁刀阻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面对密集的敌人,马铁刀手里的马槊已经快施展不开了。 他丟掉了马槊,拔出了马鞍旁的马刀。 他的一名亲卫刚被斩落马下。 他反手一刀,就將那一名衝到跟前的周国骑兵连头带骨劈成了两半。 温热的鲜血洒了一地,將雪地融化出了一个个狰狞的雪洞。 “往前冲!” “他娘的!” 马铁刀手里的马刀上下翻飞。 他悍不畏死地率部向前衝击,与大量涌来的周国骑兵绞杀在一起。 当马铁刀他们集中力量与周国骑兵正面衝杀的时候。 一左一右包抄的周国骑兵宛如一张展开的大网一般。 他们很快就收紧了大网,將马铁刀他们给死死地困在了中央,试图將他们围杀歼灭。 看到四面八方都是周国的骑兵,马铁刀这位参將没有丝毫的慌乱。 “嘿嘿!” “一帮狗杂碎!” “想吃掉老子!” “做你娘的白日梦吧!” 马铁刀他们宛如蜷缩成一团的刺蝟,四周都是蜂拥围攻他们的周国骑兵。 在大雪地里,双方的骑兵混战绞杀在一起,鲜血很快就將大地染得一片赤红。 战场上,无数的马刀、长枪与马槊激烈地交锋,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 扑通扑通,落马的沉闷声响接连不断。 “穿插切割!” “衝散他们!” 面对聚集在一起的討逆军马铁刀所部。 周国振武將军彭祖的眸子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已胜券在握。 他们的兵力占据优势。 如今,他们已將对方层层围困,宛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只需要穿插切割,將对方的阵型衝垮。 那他们就可以將对方一口一口地吃掉。 只要歼灭掉了这一股討逆军骑兵,那他们就可以长驱直入,占领东察草原,进而占领格桑草原。 等开春曹风反应过来的时候。 这草原就已经变成他们的了。 周国的骑兵不断朝著马铁刀他们展开衝击,试图將他们切割分开。 可是马铁刀他们死死地抱团在一起,让周国骑兵无处下嘴。 双方的將士在寒风中混战廝杀,呼啸的寒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报!” “东边发现一支数千人的討逆军骑兵,正在向我们靠近!” 当马铁刀他们与周国骑兵混战廝杀在一起的时候。 有周国的斥候兵从远处飞奔而至,衝到了振武將军彭祖跟前。 “什么?” “东边有討逆军的骑兵?” 得知有一支数千人的討逆军骑兵正从东边迅速而来。 这让彭祖大吃一惊。 他们现在兵力比这些討逆军也就多几千人而已,优势並不大。 若是有一支新的討逆军抵达,那会迅速抵消他们的兵力优势。 到时候这仗就不好打了。 彭祖忙问:“他们是討逆军还是草原上的部落骑兵?” “他们打的討逆军的旗號!” 此言一出,彭祖的脸上顿时沉了下来。 现在双方已经绞杀在了一起,对方有援军抵达,这可不是好消息。 “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只有几里地了!” “该死!” “我们可能中计了!” 他们这边才打仗没有多久,对方就有一支援军抵达。 很显然。 这一支所谓的援军,肯定早就藏在附近。 等他们这边混战在一起的时候,突然杀了过来,就是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当振武將军彭祖正在犹豫是否要马上脱离战场的时候。 一名校尉开口了。 “將军!” “他们纵使来几千名援军,那我们双方的兵力也差不多!” “我愿意率领一千骑兵去挡一挡他们!” “只要拖住他们半个时辰!” “这边消灭了这些討逆军,就可以腾出手来对付这一支来援的討逆军了。” 彭祖想了想后,觉得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他们正与討逆军激战至紧要关头。 在这个时候要是主动撤出,肯定会影响士气。 对方和援军合力攻击,那他们搞不好会吃败仗。 他们现在唯有派出一支偏师拖住对方的援军,让对方无法抵达战场。 他们这边则是抓紧时间吃掉这些被围住的討逆军,那这一仗就还有得打。 “你去,不惜代价,一定要拖住这些討逆军的援军!” “给我们吃掉战场上的这些討逆军爭取时间!” “遵命!” 这一名校尉领命后。 他旋即將他们一直在战场外围游曳的一千余名周国骑兵集结起来,向东而去。 “擂鼓!” “抓紧时间吃掉这些被围住的討逆军!” 彭祖將目光投向了战场,下令各部抓紧时间发起凶猛的进攻,吃掉马铁刀所部。 战场上的周国骑兵听到了那震天的战鼓声后。 他们一个个宛如打了鸡血一般,朝著马铁刀他们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猛攻。 可是马铁刀他们阵型格外的稳固,悍不畏死地与周国骑兵打得有来有回。 “报!” “將军!” “北边发现了一路胡人,约有上万人,正朝著我们扑来!” “报!” “我们的西边也发现了近万討逆军!” 当彭祖他们正在猛攻马铁刀所部的时候,各个方向都传来了坏消息。 彭祖这位振武將军听到斥候兵的稟报后,双目瞪圆。 “这些討逆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先前不是说这边只有几千討逆军吗?” 得知各个方向都有数千上万討逆军的骑兵包围了上来。 彭祖这位振武將军也大惊失色,对此难以置信。 “將军,可能是討逆军的大队援军到了,我们先前没有查探到!” “这一次他们故意示弱吸引我们出来,就是想要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啊!” “趁著他们还没全部围上来,我们必须马上撤退!” “否则他们从各个方向围上来,我们到时候想走就走不了了!” 第1027章 军心大乱! 大周振武將军彭祖看向了喊杀声震天的战场。 战场上双方已经彻底混战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现在大批的討逆军正从四面八方围杀上来。 他们的处境瞬间变得极其危险! 他们若不及时脱离战场,逃离此处! 那等待他们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该死的討逆军,他们太狡诈了!” 彭祖在心里咒骂著。 他本以为这是討逆军对他们的又一次挑衅袭扰。 可万万没有想到,这是一次针对他们精心布设的杀局。 他太大意了! “传令!” “鸣金收兵!” “马上脱离战场!” “向大营的方向撤退!” 彭祖不敢耽搁,他语气急促地下达了军令。 他们要趁著討逆军外围兵马没有完成合围前,赶紧突出去。 传令兵正欲要传令,彭祖突然改变了自己的命令。 “不!” “向玉泉府方向突围!” “不要回大营了!” 他们的大营虽然有不少强弓劲弩以及粮草。 可现在討逆军的援军已经抵达了这一片地区。 他们纵使逃回大营,他们也会被包围。 他们的步军想要救援他们,几乎不可能。 所以现在他们只能向玉泉府的方向突围,与驻扎在玉泉府方向的步军匯合。 到时候步军和骑兵合併一处,尚且与討逆军有一战之力。 大周骑兵鸣金收兵,號角声在震耳欲聋的战场上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为何要鸣金收兵?” “脑子有病吧!” “现在正是战事最紧要的时候,再加一把劲就能將这些討逆军围歼了!” “现在鸣金收兵,岂不是功亏一簣??” 在战场上与討逆军混战廝杀的大周骑兵听到了收兵的號角声后。 他们的脸上满是愤怒色,实在是想不通为何他们的將军为何这个时候要他们撤出战场。 “不要打了!” “脱离战场!” 有的大周校尉听到號角声后,心里虽然不解,可还是选择了执行军令。 在他们的命令下,正在混战廝杀的大周骑兵逐步放弃了对討逆军的进攻,准备撤出战场。 还有一部分大周骑兵已经杀红了眼,还在继续与討逆军的將士拼杀。 “將军有令!” “立即脱离战场!” “向玉泉府方向撤退!” “將军有令!” “立即脱离战场,向玉泉府方向撤退!” 彭祖派出的传令兵在战场上声嘶力竭地大喊。 可是战场上双方上万人绞杀在一起,军令很难传递给每一名將士。 当外围的大周骑兵逐步脱离战场的时候,在核心地带,双方还在抄刀子互捅。 战场上的討逆军夏州军团参將马铁刀也敏锐地感受到了战场上的变化。 他看到周国骑兵正在逐步脱离,想要离开战场。 他当即意识到。 他们的援军已经抵达了。 否则周国的骑兵不会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在战事最紧要的时候脱离。 “哈哈哈!” “我们的援军到了!” 参將马铁刀大声吼了起来。 “夏州军团的將士们!” “杀啊!” “咬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在参將马铁刀的怒吼声中,討逆军夏州军团的將士们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他们以悍不畏死的姿態,朝著那些欲要脱离战场的大周骑兵展开了疯狂的攻击。 有周国的骑兵正欲要拨转马头逃走,参將马铁刀已经催马追了上去。 面对衝到跟前的马铁刀,这周国骑兵不敢將自己的后背留给对方。 他只能被迫停下撤退的步伐,抵挡著马铁刀那一刀快过一刀的猛攻。 这一名周国骑兵被马铁刀缠住了。 可他周围的几名周国骑兵却已经跑到了二十多步之外。 这周国骑兵看到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心里有些慌乱。 他想要逼退马铁刀,然后趁机脱身。 可越急,这注意力越不集中。 “噗哧!” 趁著这周国骑兵分心的时候,马铁刀一刀削飞了他的脑袋。 温热的鲜血喷了马铁刀满脸都是,那浓郁的腥臭味让马铁刀直犯噁心。 他擦了一把脸上黏糊糊的鲜血,抬头看到。 周围数十步內已经没有活著的周国骑兵了,余下的周国骑兵都在纷纷向外跑。 “咬住他们!” “杀!” 马铁刀顾不得浑身的疲惫,他对自己身上的伤口也浑然不觉。 他催动坐下的马匹,朝著那些周国骑兵展开了猛衝猛打。 面对马铁刀所部的死死纠缠,不少周国骑兵都被咬住了,难以脱身。 在这个时候。 战场的四面八方都出现了討逆军將士的旗幡和身影。 “呜呜呜——” “呜呜呜——” 雄浑苍凉的號角声在战场周围响起。 “杀啊!” “討逆军万胜!” 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黑压压的討逆军骑兵铺天盖地地朝著战场席捲而去。 看到那铺天盖地涌来的討逆军骑兵,周国的振武將军彭祖的面色一片惨白。 “快撤!” “快撤!” “向玉泉府方向突围!” 现在振武將军彭祖已经顾不得那些还陷在战场上没有脱身的兵马了。 他神情慌张地带著一部分脱离战场的骑兵,朝著玉泉府的方向狂奔。 振武將军彭祖率领的骑兵率先逃离战场。 战场上那些被缠住的周国军队见状,顿时军心大乱。 他们方才还且战且退,想要击退討逆军,然后脱身。 可现在彭祖不管他们,直接带著人跑了。 他们在破口大骂的同时,心里更是心急如焚。 他们此刻毫无恋战之心。 他们拨转马头,朝著彭祖的方向拍马就跑。 在战场上,將后背留给敌人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可这些周国骑兵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 他们也注意到了四面八方杀来的討逆军援军。 他们要是再不跑,只有死路一条。 周国军队的建制彻底乱了。 所有人都不顾一切地疯狂逃窜。 在混乱中,很多人將自己人都给撞翻踩踏在了马蹄下。 “追啊!” “別让这帮狗杂碎跑了!” 马铁刀浑身鲜血淋漓,宛如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般。 他麾下的將士们与周国骑兵混战廝杀了这么久,也都杀红了眼。 他们咬在周国骑兵的屁股后边,不断將奔逃的周国骑兵斩落马下。 当马铁刀他们在死死缠住对方的时候。 討逆军的各营兵马以及各个千户的胡人宛如一张大网一般,將战场重重包围。 那些周国骑兵拼命地想要突围,可是面对那些刚抵达战场的生力军,他们不断被斩落马下。 “向北跑!” 看到冲在前边的骑兵被一阵羽箭射杀了数十人。 彭祖嚇得魂飞魄散,忙拨转马头,带人向北突围。 可向北跑了不到一里地,只见至少两三千身穿著皮袍子的胡人勇士就大呼小叫地席捲而来、 还不等彭祖他们拨转马头,对方已经杀到了跟前。 双方仅仅一个照面,彭祖手底下的人就被对方砍翻了一片。 第1028章 出恶气! 白雪皑皑草原上,溃散的大周骑兵如丧家之犬,狼狈地四散奔逃。 討逆军夏州军团各营以及各个胡人千户的勇士对他们进行了围追堵截。 参將马铁刀的袍甲浸透了鲜血,寒风一吹,变得冰冷僵硬。 “呼!” “呼!” 他喘著粗气,率领数百名骑兵围住了一队惊惶失措的周国骑兵。 马铁刀他们追击了十多里地,无论是人还是战马,体力都到了极限。 这百余名周国骑兵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们已经跑不动了。 “他娘的,你们继续跑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马铁刀扯著嗓子,骂骂咧咧地对这些周国骑兵喊道。 “下马投降!” “免死!” “不然老子將你们都给剁了!” 面对马铁刀的喊话,这一队周国骑兵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们的校尉。 “校尉大人,怎么办?” 面对周围杀气腾腾的討逆军將士,周国校尉狼狈不堪,脸色煞白。 他们这一次突然出动大军攻入了草原,本来是胜券在握的。 他们这些日子也占领了不少地方,玉泉府以及好几个县都被他们打下来了。 谁知道討逆军的援军突然抵达,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的大队人马都已经被打垮衝散了。 这一仗他们败得越惨。 要是继续打下去,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投降吧!” “咱们认输了!” 这周国校尉说完后,將自己手里的马刀扔进了雪地里。 他身后的百余名周国骑兵见状。 他们虽心里有些不服气。 可他们也没別的选择。 要是现在不投降,面对数百名討逆军的围攻,他们活不过明天。 他们当兵只是为了吃粮而已,犯不著死战到底。 一名名周国骑兵將兵刃、马弓都扔在了雪地里。 他们垂头丧气地翻身下马。 马铁刀摆了摆手。 周围的討逆军骑兵当即一拥而上,对这些投降的周国骑兵进行搜身。 “瞪老子干什么!” “嘭!” 面对有些不服气的周国骑兵,討逆军军士攥著拳头就砸在对方的腮帮子上。 “去那边抱头蹲下!” “老实点!” 双方恶战一场,不少討逆军將士对这些周国骑兵没有好感。 他们这搜身缴械也变得格外粗暴,稍不至於就拳头砸了过去。 “各为其主。” “我们投军也只不过是为了混口饭吃而已。” “我们都投降了。” “你们还打我们做什么。” 面对討逆军將士的拳打脚踢,周国的校尉忍不住嚷嚷了起来。 “嘭!” 这校尉的话音刚落,刀鞘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你们这哪是投降,分明是不想死!” “但凡有一丝逃跑的机会,你们会投降吗?” “去那边蹲下!” “快点!” 在討逆军將士粗暴地搜身缴械后。 这些投降的周国骑兵这才被捆绑了双手,被串起来往回带。 马铁刀他们返回战场的时候,战场旁边已经多了一座新的营地。 一座座帐篷就扎在雪地里,进进出出的都是面带胜利喜色的討逆军將士和胡人勇士。 看到马铁刀他们追击返回,不少熟悉的人与马铁刀打招呼。 “马参將,你们斩了多少脑袋?” “嘿嘿,不多不多,就三百来颗脑袋!” “嘶!” “这还不多!” “这一次你们可大出风头了!” “承认,承认了!” 马铁刀他们打了胜仗,一个个心情都格外不错。 他將俘虏移交出去后,马铁刀正准备换一身乾爽的衣裳,就有传令兵到了。 “马参將!” “总兵官大人在中军大帐议事!” “请您回去!” “好!” 马铁刀顾不得换浑身冻硬的衣裳,赶往了中军大帐。 中军大帐中烧著石炭,暖意洋洋的。 总兵官呼延腾等人正围坐在火炉旁喝著茶水,低声交谈著。 “呼延总兵官大人!” “末將追击逃敌回来了!” 马铁刀进入帐篷后,对呼延腾他们拱手行礼。 “马参將,来,坐坐。” 呼延腾他们忙让开了一个位子,招呼马铁刀坐了下来。 “马参將,喝茶。” 监军使段承宗给马铁刀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多谢监军使大人。” “还没吃饭吧?” “没呢。” “这周国的狗杂碎一直跑,我追了十多里地才將他们给俘虏了。” “还没顾得上吃饭。” 段承宗转头吩咐:“告诉伙房,给马参將弄几个肉饼子来。” “遵命!” 马铁刀坐下不久,陆续又有几名將领追击溃逃的敌人返回。 他们也斩获不小,一个个谈论著白天的战事,兴致很高。 片刻后。 伙房送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肉饼子来。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马铁刀也顾不得满手的血污,抓起饼子就大口咀嚼起来。 “好了!” “咱们说一说接下来的安排。” 看到人都到齐了。 呼延腾这才切入了正题。 “这一仗除了零星的一些周国骑兵逃走外,彭祖所部兵马大多数都被我们斩杀俘获了。” “彭祖这位周国的振武將军,也被我军阵斩!” “刘家屯这一仗!” “这一仗,打出了咱们討逆军夏州军团的威风,可算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眾人听到彭祖这位振武將军都被阵斩,他们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笑容。 呼延腾他们先前缩手缩脚,不敢与周国大打出手。 主要还是担心让他们討逆军陷入几线作战,到时候首尾难以相顾,坏了大局。 现在不一样了。 沧州那边的战事已经告一段落。 节帅明確支持他们教训入侵的周国军队。 所以呼延腾他们这一仗是放开手脚在打。 他们数万骑兵將周国的骑兵吸引出大营,一战就將对方给歼灭掉了。 这是他们这一段时间以来,打得最痛快淋漓的一仗。 “消灭周国的骑兵,只是我们反击他们的第一步!” 呼延腾对眾人道:“我方才和段大哥商议了一番。” “这正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们在歼灭了周国的骑兵后,我们要对周国展开大规模的反击。” 眾人都竖起了耳朵,內心有些激动。 他们早就盼望著这一天了。 “周国的六七万步军已经攻入了草原。” “可现在他们没有了骑兵的策应掩护,那就像是失去了爪牙的老虎,不足为惧。” 呼延腾对马铁刀说:“你们今天这一仗打得好,损失也比较大。” “这一次进攻周国,你们就暂时不去了。” “所以这监视这六七万周国步军的差事就交给你们了。” “你们不需要进攻他们,只需要切断他们的粮草补给,围住他们即可。” 呼延腾叮嘱说:“他们若是想逃回周国境內,那就沿途袭扰,迟滯他们。” “这冰天雪地的,只要將他们拖在草原上,饿也能饿死他们。” “遵命!” 马铁刀他们白天作为诱饵,与周国骑兵硬拼了一仗。 虽然时间不长,可比起其他各部而言,损伤大一些。 现在將这个轻鬆的差事交给他们,他也有信心完成。 “这其他各部兵马,明日就开拔出发!” “我们直接杀进周国境內去!” 呼延腾吩咐道:“这一仗以半年为期!” “周国境內各处,我们皆可去!” “我们要將他们周国,搅得天翻地覆,让他们知道,招惹我们的下场!” “遵命!” 第1029章 战略方向 大周,王都。 皑皑白雪覆盖了王都的大街小巷,大雪遮掩了所有的脏污。 王都仿佛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如梦似幻的童话冰雪世界。 城外的皇家园林中。 一支豪华的车队正沿著青石铺成的道路缓缓而行。 道路两侧是一片银装素裹的美景,美不胜收。 周国皇帝苏渊携带著皇后以及宠爱的嬪妃正在游园赏雪。 除了皇帝苏渊外,几名朝廷重臣也携带著家眷隨行。 车队缓缓停在了一处湖泊外。 那些嬪妃以及大臣女眷们在宫娥奴僕的簇拥下,踏雪游玩。 皇帝苏渊则是与丞相魏无极等人沿著清扫乾净的小路,缓缓前行。 偶尔,几只受惊的小兔如离弦之箭般从路边窜出,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皇帝苏渊走走停停,心情很不错。 大乾如今內忧外患,无暇顾及西部边境。 他们周国的军队如贪婪的饿狼,靠著蚕食之策,从大乾手中又侵占了大片土地。 想到他们大周的疆域在他的手里不断扩充,苏渊就雄心万丈。 遥想当初,他们苏家不过是大黎帝国镇守西部边境的一员普通將军罢了。 大黎帝国內乱纷爭,烽火连天。 他们苏家这才得以趁势而起,获得割据一方的机会。 大黎帝国覆灭后,大部分的土地被新成立的大乾占领了。 他们苏家想要打著为大黎帝国復仇的机会,与大乾打过几仗。 可惜那个时候的大乾是从各方势力中血拼廝杀出来的。 大乾有无数的精兵猛將,十大战將个个驍勇善战。 他们苏家被打得狼狈逃窜,几近亡国。 好在北边草原的胡人以及南边冒出来的楚国牵制了大乾。 这才让他们避免了刚建国就亡国的局面。 他们最终只能偏安一隅。 可他们苏家一直没有忘记那些原来属於大黎帝国的富饶土地。 现在机会终於来了! 这数百年来,大乾也从巔峰逐步衰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他们这个偏安一隅的大周,终於有了击败大乾,成为天下之主的机会! 要是他苏渊能够击败大乾,將大乾五十州变成他们大周的土地。 那他將会名垂青史! “草原那边的进展如何了?” 皇帝苏渊捏了一个小雪球,砸进了胡泊中,问起了前线战事的情况。 大乾属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苏渊对大乾还是比较谨慎的。 他们在边境屡屡挑起事端,持续侵吞大乾疆土。 可他现在还不愿与大乾大规模地开战。 毕竟现在他们的对手可不少。 他们和大乾打个你死我活,占便宜的只会是楚国等势力。 所以他们都是小打小闹,今天占领一点,明天占领一点。 在不过分刺激大乾的情况下,儘可能地捞取好处。 要是大乾生气了,派遣军队反击。 那他们就又派人和谈,麻痹对方。 等对方收兵了,他们马上又撕毁和谈协定,继续往前推进。 他们在蚕食大乾土地城池的时候。 现在的主要进攻方向则是实力较弱的討逆军。 在周国上下看来。 曹风的討逆军可比大乾这个庞然大物要弱多了。 这柿子自然要挑软的捏! 他们制定的策略是先击败討逆军,从討逆军的手里將草原抢过来。 有了草原这一块地盘。 那草原上的胡人各部就能为他们所用。 他们到时候就能拉起一支十万人的骑兵。 届时与步军相配合,他们必將如虎添翼! 那个时候。 楚国和大乾肯定已经两败俱伤,他们再下场参战,將可以横扫各方势力。 因此苏渊现在很关注草原方面的战事情况。 丞相魏无极一手主导此次战事,对各方情形自然了如指掌。 面对皇帝苏渊的询问,他对答如流。 “皇上!” “我大周的军队现在已经攻入了草原!” “截至目前,我们已经占领八个县一个府!” “此外,俘胡人三万余,获牛羊马匹六万之眾。” “如今討逆军被我们打得节节败退,完全不是我们的对手。” 魏无极信心满满地说:“预计再过一个月,我们就可以彻底占领东察草原。” 皇帝苏渊听了后,却还是不满意。 “太慢了!”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皇帝苏渊道:“这曹风与乾国大战一场,虽然元气大伤。” “可我听说,他又迫降了灵州,地盘又扩大了不少。” “他们休整几个月,肯定实力又会恢復。” “我们必须趁著他们实力恢復前,將草原抢占在我们的手里。” “只要草原在我们的手里,我们就可以对那些胡人进行分化拉拢。” “有了胡人的支持,曹风纵使想夺回草原,也不可能了。” “现在我们没有占领草原,大多数的胡人还都站在曹风的一方,这对我们很不利。” 皇帝苏渊停下脚步道:“必须在三月前,占领东察草原。” “在五月前,占领格桑草原!” “能否夺取草原,能否让胡人为我们效力,这关乎我大周的国运和未来!” “此事马虎不得!” 皇帝苏渊对丞相魏无极道:“要不惜一切代价夺取草原!” “我们以后要征战天下,没有一支强大的骑兵,那是不行的。” 丞相魏无极也知道草原的重要性。 自从金帐汗国覆灭后,他们就想將手伸进草原。 可惜被曹风捷足先登。 这曹风有了草原胡人的支持,短短几年间迅速崛起。 甚至已经足以和大乾掰一掰手腕的地步了。 这让他们很是眼红。 他们要是能得到胡人的支持,那肯定实力暴涨。 这才是他们决心攻打草原的最主要原因。 他们需要一支强大的骑兵为他们开疆拓土! “皇上!” “我会派人去催促前线,让他们抓紧时间进攻!” “爭取在五月前,占领东察草原和格桑草原,將曹风的势力彻底赶出草原。” 皇帝苏渊点了点头。 “这曹风,不过是个乳臭未乾的黄口小儿。” “哼!” “我大周倾国之力,他拿什么与我们斗?” 想到曹风的骑兵一度冲入他们大周境內,甚至偷袭了甘州州城。 苏渊的心情就很不爽。 他要报復,他要发泄。 他要彻底將草原占领,让草原上的胡人变成他手里最锋利的刀。 而不是威胁他们大周的敌人。 当苏渊谋划著名抓紧时间將草原纳入囊中的时候。 两名宫廷侍卫带著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从远处飞奔而来。 “皇上!” “紧急军情!” 这信使不顾地上湿漉漉的积雪,扑通地跪在地上,將一份军报高高举起。 “甘州急报!” “一月二十七日,討逆军刘顺所部一万骑,突然杀进我甘州境內!” “……” 皇帝苏渊和丞相魏无极两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第1030章 热情欢迎 討逆军的骑兵一万多人突然杀进了大周甘州境內。 此举令皇帝苏渊与丞相魏无极震惊不已。 “討逆军为何突然冒出这么多的兵马??” “彭祖为何不阻拦他们?!” 皇帝苏渊看完了甘州的紧急军报后,面色阴沉如水。 “皇上!” “彭將军率领的骑兵已经深入草原,如今我们联繫不上!” “这些討逆军突然杀进我甘州境內!” “他们截断了官道,围攻地方官仓粮库,来势汹汹!” “如今我甘州各处城镇都大门紧闭,人心惶惶!” 信使的一番话让皇帝苏渊的拳头捏得吱嘎响。 前一段时间有一股千余人的討逆军窜入他们大周境內。 一度偷袭了他们的甘州州城,杀了他们甘州的不少官员。 幸好他们的兵马將对方赶走,这才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可这才没有多久。 就有更多的討逆军杀进他们大周境內! 真当他们大周疆土是他们的后花园不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马上传旨给彭祖,命他率领骑兵马上回援。” “同时传令给周边的肃州、凉州和瓜州境內的驻军。” “命令他们马上出动,向甘州驰援!” “一定要將这一路討逆军彻底歼灭在甘州境內!” “让他们知晓,我大周疆土,不是他们想来就来的!” 皇帝苏渊的话音落下后。 丞相魏无极则是开口了。 “皇上!” “老臣觉得抽调肃州、凉州和瓜州的兵马去围剿这一路討逆军骑兵即可。” 魏无极道:“这彭祖的骑兵则是不回援为好。” 皇帝苏渊不解地问:“不回援,为何?” 魏无极解释道:“討逆军此番气势汹汹杀入甘州,其意在诱我大军回援,以解草原之围。” “我步骑八万有余,於草原连战连捷,已占多地。” “討逆军难以阻挡我们对草原的进攻。” “故其反其道而行之,欲攻甘州,迫我大军回援。” “我大军当真要是撤回来了,那就上了他们的当了。” “到时候我们一退出草原,那先前的所有辛苦都会付诸东流。” “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能让草原上的兵马回援,不能上当。” 魏无极道:“这上万骑兵,每日人吃马嚼的,需要无数的粮草。” “只要我们坚壁清野,让他们得不到粮草的补给。”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退回草原。” “而届时。” “我攻入草原的兵马,已经占领了东察草原了。” “当然。” “他们攻入我甘州境內,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管。” “我们一方面命令甘州各处城镇坚壁清野,让他们难以获得任何的粮草补充。” “同时传令瓜州,肃州和凉州兵马合力进剿。” “到时候这些窜入甘州境內的討逆军要想不被消灭,只能退走。” “他们集中兵马攻入我甘州境內。” “这草原上留下的骑兵必然不多。” “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们草原上的兵马可以抓紧时间进攻,爭取儘快占领整个东察草原。” 皇帝苏渊听了丞相魏无极的一番话后,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按照丞相这个办法,甘州境內肯定会被这些討逆军糟蹋一番。 可对於他们占领草原,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传朕的旨意!” “肃、凉、瓜三州兵马,即刻出动,驰援甘州,围剿窜入之討逆军。 “同时传旨甘州坚壁清野,固守待援!” “传旨给草原上的兵马,要他们抓紧时间进攻,儘快將东察草原占领!” “遵旨!” 有人急匆匆而去。 当大周皇帝苏渊和丞相魏无极以为,此次窜入甘州境內的討逆军旨在吸引他们回援时。 殊不知。 这实则是討逆军夏州军团总兵官呼延腾主导的一次大规模反击行动。 周国气势汹汹地杀进草原,想从討逆军的手里夺取草原这一块肥肉。 曹风的討逆军主力现在转入休整,不能驰援呼延腾。 这並不意味著呼延腾没有反击之力。 呼延腾现在除了留下马铁刀一部兵马在草原上监视大周的这一路兵马外。 他亲自率领四万多骑,杀进了大周境內。 曹风赋予呼延腾很大权限。 此次作战,全由他自行决断。 而且曹风说了。 令他勿要计较一城一地之得失。 这意味著, 纵使大周的兵马短时间內占领了东察草原,那也不打紧。 反正草原上是骑兵的天下。 这些大周的步军占领了东察草原又如何? 等他们回过头来切断他们的粮草补给。 周国的步军在大草原上没有粮草补充,那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是无法长久占领草原的。 因此呼延腾没有分兵守卫各处。 而是直接集中兵力展开了对周国的反击行动。 刘顺率领的一万余討逆军將士杀进甘州境內,只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前一段时日。 討逆军夏州军团漠北营的千户蒙彪率领的千余將士杀进甘州境內。 他们四处袭击官府的粮仓,以及官吏在各处的宅邸田庄。 他们將抢夺来的浮財和粮食,尽数分给了那些大周穷苦百姓。 他们离开的时候,许多分到好处的大周百姓还对他们依依不捨呢。 这一次当刘顺率领的討逆军再次杀进甘州的时候。 那些曾受討逆军恩泽的穷苦百姓,顿时欢呼雀跃,奔走相告。 “討逆军来了!” “快出来呀!” “前些时日为我们分发粮食的討逆军回来了!” 当刘顺率领的討逆军抵达了一处集镇的时候。 除了官差和一些富户嚇得魂不附体,连夜逃走外。 大多数的穷苦百姓都没有逃走,反而是纷纷走出家门,迎接刘顺他们。 “討逆军万岁!” “討逆军万岁!” “……” 看到討逆军兵马过来,这些百姓没有害怕,反而是兴奋不已。 他们一个个高呼万岁,让討逆军的將士也都满脸错愕。 “啥意思啊?” “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只见集镇外的大路两侧,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 刘顺这位带队的副总兵官也一脸茫然。 “应该没有认错人。” “他们在喊討逆军万岁。” “好像是在迎接我们。” 当刘顺他们发懵的时候。 那些百姓已经提著煮熟的鸡蛋,拿著热气腾腾的茶壶主动迎了上来。 这大雪还没融化,外边寒风刺骨。 这些身穿单薄衣衫的百姓围拢上来,给討逆军的將士塞吃的,倒热水,嘘寒问暖。 他们將討逆军的將士当亲人一般,格外的热情。 这让原本还如临大敌,隨时准备廝杀的討逆军將士也都格外诧异。 不知道的还以为回家了呢。 第1031章 意外之喜 副总兵官刘顺率领的军队望著这些热情的大周百姓,神情诧异。 他们这一次气势汹汹地杀进大周境內,本以为四面皆敌。 可谁知道除了那些大周的官府和军队外。 百姓对他们一点敌意都没有,反而是对他们格外的热情。 “传令下去!” “不要进镇子!” “大军在镇外安营扎寨!” “要军纪严明,不得劫掠惊扰百姓!” 刘顺看当地的百姓对他们如此的热情,也再次重申军纪。 他们討逆军这一次的主要打击对象是大周朝廷和军队。 对於这些衣衫襤褸,穷困潦倒的百姓,他们是同情的。 只要这些百姓不与他们为敌,他们也不愿意为难这些百姓。 如今这些百姓对他们这么热情,寒冬腊月的在外边迎接他们。 討逆军的將士们也都笑吟吟地与百姓打招呼。 可暗地里,他们还是对这些百姓充满了戒备。 他们担心这是大周朝廷耍什么花招。 很快。 一名头髮花白的老者被几名军士带到了刘顺的军帐中。 “草民见后大將军。” 见到刘顺这位身穿著精良甲冑的將领后。 这老者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是见到亲人一般热情。 “大將军,你们总算是打回来了呀!” “你们不知道,这些日子我们过的好苦啊!” “我们是日夜盼著你们来呀!” 这老者当场就给开始给刘顺这位副总兵官诉苦。 “老人家。” “別著急,慢慢说。” 见到这老人身上穿著单薄的衣衫。 刘顺招呼他到火堆旁坐下,又让人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多谢大將军,你们是好人吶!” 看到刘顺和蔼可亲,还让人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这老人对刘顺他们更加的亲近了。 “我这老骨头活了六十多年了。” “我们大周官府的差役除了欺负辱骂我们这些穷苦的庄稼汉。” “別说进他们的衙门里去喝水了。” “就连到了衙门门口,人家都嫌弃我们,要赶我们走。” “你们是好人,好人是有好报的。” 刘顺微微一笑。 他知道,这大周和大乾都差不多。 能够锦衣玉食的都是那些豪门富户。 大多数的穷苦百姓,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他们节帅虽然出身豪门,可却为全天下的穷苦百姓著想。 这就是他最佩服的地方。 “老人家,你说你们盼著我们来,这是为何呀?” 面对刘顺的询问。 这老人情绪激动地道:“大將军,您是不知道呀!” “你们前些日子打到了我们这里,替天行道,抢了富户的浮財和粮食。” “你们走的时候,將这些浮財和粮食都分给了我们。” “我们总算是吃了几顿饱饭。” “可谁知道你们走了后,那些逃走的富户都回来了。” “得知你们將浮財和钱粮分给我们后。” “他们就挨家挨户地搜,要我们还给他们。” “大多数的钱粮都被他们给重新抢回去了。” “一些被吃了的,他们就要我们十倍的赔偿他们。” “可我们穷得叮噹响,哪里赔的起呀。” “这些富户和官员不依不饶,谁要是不赔,那就要以通敌的名义,將我们抓起来杀头!” “我们没有办法。” “只能四处去借钱粮赔给人家。” “可这年头哪能借到那么多的钱粮。” “最后不得不將仅有的一点土地全部贱卖给了人家。” “好些人本来就没土地,这下更是赔不起。” “官府抓了数十人去大狱,这些人都被活活地打死了。” “我们家里现在东西都赔给那些富户了,如今都揭不开锅了。” “你们总算是回来了。” “你们要是再不回来,衙门里的那些官员和那些有钱有势的富户,不知道会將我们折磨成什么样子......” “您是不知道呀,好些人家的儿女都被富户抓去当奴僕了。” “我们老百姓的日子怎么这么惨吶!” 面对这老人家的哭诉告状,刘顺总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先前他们討逆军千户蒙彪率领一千余骑兵杀进甘州。 他们查抄那些官员富户的田庄宅院,分给百姓浮財粮食。 这触怒了这些官员和富户。 当他们討逆军的將士撤离后。 这些官员和富户则是將愤怒发泄到了这些分到钱粮的百姓身上。 这些百姓被他们欺负的几乎是活不下去,难怪盼望他们杀回来。 “大將军,这一回你们不走了吧?” “你们可不能再走了啊。” 刘顺看著老人那恳求的目光,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老人家!” “你放心吧!” “我们不会走了!” 刘顺对这老人道:“以后再也没有人胆敢欺负你们了。” “他们胆敢欺负你们,我们討逆军为你们做主!” “好,不走就好,不走就好。” “这以后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得知刘顺他们这一次不走了。 这老者高兴万分,激动地喜极而泣。 刘顺又问了老者一些关於当地的一些情况后。 他这才送老者离开。 老者离开的时候。 刘顺还特交代,送给他了一件衣裳,一双鞋子。 这老者对刘顺是千恩万谢,要给刘顺磕头,给刘顺阻止了。 老者走后。 刘顺也返回了临时的军帐。 他现在已经搞清楚了这些百姓为何欢迎他们后。 这让他意识到。 他们这一次攻入周国境內,除了搅一个天翻地覆外。 他们还能拿这些百姓做一点文章的。 他们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特別是他们查抄那些官员和富户的田宅钱粮,將其分给百姓。 百姓得到了好处,才不管他们是不是周国的军队呢。 哪怕他们是来进攻周国的討逆军。 这些百姓依然对他们很亲切,丝毫没有將他们当外人。 大周的百姓对大周朝廷的归属感不强。 或许他们可以分化瓦解周国。 刘顺了解了一番情况后,当即写了一封自己的建议,连夜差人送给了总兵官呼延腾。 总兵官呼延腾和监军使段承宗两人率领的大队人马还在后边。 他们在接到了刘顺的亲笔信后,也碰头进行了一番研究。 “我看刘顺兄弟的这个建议很好!” “我们查抄周国官员的钱粮浮財,將其分给百姓。” “这马上就贏得了这些百姓的好感和支持。” “我们完全可以利用百姓对我们的好感和支持,將这些百姓拉拢到我们这边来。” 监军使段承宗道:“我们这几万骑兵杀进周国境內。” “纵使能將周国搅的天翻地覆。” “可顶多对周国造成一些钱財等损失而已。” “等我们一走。” “周国很快就能恢復元气。” “若是我们支持当地百姓组建一支听命於我们的兵马。” “那就相当於在周国的境內安插了一颗钉子!” “纵使以后我们撤退了。” “这一支军队都是周国百姓组成,他们还会留在这里,继续牵制周国朝廷。” “到时候让周国无暇窥覦我们草原......” 第1032章 安插钉子 甘州以东,周家庄。 討逆军夏州军团漠北营的副指挥使蒙彪等人刚攻了一个大户的庄园。 他们正组织当地的穷苦百姓从庄园里边往外搬运钱粮。 一名信使从远处飞驰而来。 “蒙副指挥使在何处?” 这信使勒住了马匹,大声地喊了起来。 蒙彪听到外边的喊声后,放下手头的活儿,走出了庄园大门。 他大步走向了信使,回答道:“我就是漠北营副指挥使蒙彪!” 信使翻身下马,將一纸军令交给了副指挥使蒙彪。 “蒙副指挥使!” “总兵官大人要见你。” “啥??” “总兵官大人要见我??” 蒙彪接过了军令后,满脸惊诧。 他不久前带人偷袭了大周甘州城,闹得甘州鸡飞狗跳。 狠狠地挫败了周国军队的锐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他返回草原后,因功升任为漠北营副指挥使。 可即使如此。 面对总兵官呼延腾的召见,他还是受宠若惊。 要知道。 他这个级別的將领在夏州军团数十號人呢。 不是谁都能见总兵官的。 “蒙副指挥使。” “赶紧跟我走吧!” 在信使的催促下。 蒙彪只能派人给指挥使唐五郎打了一个招呼。 他就带著几名亲兵,急匆匆地跟著信使赶往了甘州城以南的一处集镇。 总兵官呼延腾率领的骑兵刚攻占了这里的一个粮仓。 在一处小村庄的农户家中,蒙彪见到了总兵官呼延腾。 “漠北营副指挥使蒙彪,拜见总兵官大人!” 呼延腾上下打量著蒙彪这位魁梧的汉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呼延腾指了指坐在火坑旁的段承宗介绍说:“这位是我们夏州军团的段承宗,段监军使。” “卑职见过监军使大人!” 段承宗笑吟吟地招呼蒙彪:“坐下说话。” “是!” 面对这两位夏州军团的高层將领。 蒙彪这位在战场上勇猛无敌的魁梧汉子,突然就变得有些紧张和侷促。 他坐在小板凳上,浑身紧绷,坐得笔直。 “蒙彪。” “前些日子你攻入甘州,突袭进了甘州城,打得不错。” 呼延腾提起了前些日子蒙彪的战绩,对他进行了夸讚。 “这都是运气好。” 蒙彪不好意思地开口说:“他们也没想到我们会突然攻打甘州城。” “他们没有防备,被我们一个衝锋就打进去了。” “可惜我们人太少,守不住。” “这烧了甘州的州衙门,打开粮仓后,为了避免被包围,就主动撤出来了。” 段承宗在一旁道:“有勇有谋,不错,不错。” 面对两位高层的夸讚,蒙彪也有些坐立不安。 自己打下甘州城,又主动放弃。 难道要追究自己的罪责?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直打鼓。 “你率领一千多人,就胆敢攻打甘州城,勇气可嘉。” 呼延腾对蒙彪道:“现在我有一个更重要的差事想交给你,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蒙彪听到这话后,心里鬆了一口气。 他方才已经细细回想了自己这段时间做的那些事儿。 他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惹得总兵官大人和监军使大人要问罪他呢。 没有想到竟然有新的差事交给他。 这到底是什么差事,竟惊动两位大人亲自和他谈? 该不会是九死一生的事儿吧? 蒙彪的心里颇有一些忐忑。 可他也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次机会。 若是干得好了。 自己说不定还能往上爬一爬。 “总兵官大人,监军使大人!” “我蒙彪是討逆军的军人!” “节帅说过,军人当以服从军令为天职!” 蒙彪抱拳道:“有什么差事儘管吩咐,我蒙彪坚决执行!” “哈哈哈!” 呼延腾和段承宗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看看!” “不愧是当副指挥使的人了。” “这觉悟就是不一般。” 呼延腾眸子里满是欣赏:“如此顾全大局!” “难能可贵呀!” 段承宗也点头,表示认可。 “好!”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们也不拐弯抹角了。” 呼延腾正色道:“我们准备在周国境內,扶持一支听命於我们的军队。” “这暂时的名字嘛,就叫甘州义军。” “我们准备让你去担任这甘州义军的统领,你意下如何?” 蒙彪的眸子里满脸疑惑。 扶持一支周国的兵马? 要他去当这个甘州义军的统领?? 他一时间有些犯糊涂,不理解呼延腾他们的用意。 有必要多此一举吗? 难不成他们还要在周国境內安家落户不成? 他虽然不理解,可是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总兵官大人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好!” 呼延腾对蒙彪道:“这甘州义军统领,暂时级別和我们討逆军的营指挥使一样。” “当然了。” “这以后你要是能將这一支兵马发展壮大。” “发挥的作用越大,立下的功劳越多。” “到时候我会主动去节帅那边为你请功,提拔你!” “这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得知自己要去担任甘州义军的统领,还是营指挥使级別的。 蒙彪的心里激动不已。 自己才从千户升任为副指挥使。 本以为此生仕途便止步於此了。 可却没有料到。 如今去当甘州义军统领,这级別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总兵官大人!” “监军使大人!” “我一定竭尽全力,带好这一支兵马,不辜负你们的厚望!” 面对呼延腾他们的提携之恩,蒙彪也感激涕零。 呼延腾他们看中蒙彪这个小小的副指挥使。 还是因为他前一次带人打进了甘州境內,表现可圈可点。 不仅仅是针对性地查抄富户官员,没有劫掠百姓。 这一点做得很不错。 而且他的隨机应变能力也不错。 为了吸引周国军队回援。 他胆大包天地去偷袭甘州州城,还成功了。 这就是呼延腾他们看重蒙彪的地方。 既有魄力,又守底线,行事更是灵活多变。 如此人才,正適合独当一面。 他们討逆军的许多將领衝锋陷阵没有问题,可是独当一面就差一点意思。 蒙彪的级別虽然不高,他们觉得是可以培养培养的。 再说了。 在周国境內扶持一支所谓的甘州义军起来。 这成不成,他们心里也没底。 他们让蒙彪去当这个甘州义军的统领,只不过是抱著试一试的態度。 要是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这要是不成,顶多损失一个副指挥使而已,对他们影响不大。 “不知道我们甘州义军有多少兵马?” 这突然变成了营指挥使级別的將领,蒙彪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有多少人马了。 “甘州义军现在仅仅只有一个番號。” “然后你再挑选十名信得过的军士,与你一起去招兵买马。” “这到时候能招募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蒙彪脸上的表情当即凝固。 他升官儿的喜悦之情,瞬间被衝散了大半。 啥意思? 就让自己带十个人,这就是甘州义军? 这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你別哭丧著脸。” 蒙彪眨眼问:“我白手起家呀?” “我们还没那么吝嗇。” 呼延腾笑著骂道:“咱大军缴获的钱粮,还有击败周国军队那儿得来的兵器甲冑,到时候全归你。” “有了钱粮兵器,你还怕招不到兵马?” 第1033章 甘州义军 翌日。 甘州兴远府境內。 討逆军漠北营副指挥使蒙彪就打出了甘州义军的旗號。 在一处集镇上,几处官员的宅子刚被討逆军的將士查抄。 百姓们兴高采烈地瓜分著从这些官员宅子中查抄出的浮財和粮食。 这个时候,蒙彪这位换了一身百姓衣衫的討逆军將领,爬上了一辆粮车。 “老少爷们!” 蒙彪的一嗓子喊,当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我听说討逆军的人要走了!” “轰!” 此言一出,百姓脸上的笑容凝固。 “真要走?”, “什么时候走?” “他们走了,那我们怎么办?” “是啊!” “朝廷的那些当官儿的打回来,万一秋后算帐怎么办?” “……” 得知討逆军的兵马要离开,百姓的脸上多了几分担忧和惊慌。 他们有討逆军的撑腰,这才敢瓜分那些官员的財货。 可一旦討逆军走了。 那些官员捲土重来,那肯定要收拾他们的。 “这粮食,我不要了!” “万一他们回来后,得知我拿了他们的粮食。” “肯定要打死我!” “是啊!” “那些当官儿可凶得很。” “他们肯定要报復我们的。” 不少百姓攥著刚分到手的钱粮,脸上露出了惧色。 面对如此情况,蒙彪早就预料到了。 “老少爷们!” “现在朝廷皇帝昏聵,那些权贵锦衣玉食!” “我们却吃不饱,穿不暖,凭什么啊?” 蒙彪站在粮车上,扯著嗓子大喊。 “现在我们將他们的家抄了!” “分到了浮財和粮食!” “难道就因为害怕他们,就要乖乖地还回去吗?” 面对蒙彪的质问,不少百姓也犹豫了。 打心底说。 他们是不愿意將到手的这些浮財粮食还回去的。 他们穷得叮噹响,这些粮食和浮財,足以让他们的日子变得好一些。 “老少爷们!” “这討逆军的確是要走了!” “可我们不能每一次都指望他们来帮我们!” “我们得自己拿起兵器,与朝廷的贪官污吏斗到底!” 蒙彪挥舞著手臂道:“他们横徵暴敛,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这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凭什么他们能坐拥良田宅院、钱粮无数?” “凭什么我们就要挨冻受饿!” “这粮食,是我们种的;这柴,是我们打的;这布,是我们织的!” “可他们每天綾罗绸缎,吃香的喝辣的!” “我们这些真正干活儿的人,却挨冻受饿!” “这不公平!” “我们要反抗!” “將他们给推翻!” “我们也要过上好日子!” 蒙彪的一席话,將百姓们挤压在心里多年的不满和委屈都引导了出来。 “是啊!” “凭什么他们过好日子,我们就挨冻受饿?” “他们凭什么住好宅子!” “那宅子,可是我亲手修的!” “不公平!” “我也想住好宅子,吃饱饭!” 不少百姓中的年轻人也愤愤不平地叫嚷了起来。 他们都將目光投向了蒙彪这个以前没有怎么见过的人。 “老少爷们!” “人家討逆军以前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 “他们也都是无数的穷人,拿起兵刃与那些贪官污吏打,这才有了今日!” “我们也应该学他们!” “抄起傢伙和那些贪官污吏干!” 蒙彪鼓舞眾人说:“他们要是胆敢回来抢我们的土地粮食,那就將他们给杀了!” “这些土地粮食那都是我们的,谁也抢不走!” “只要我们上下一心!” “他们就奈何不得我们!” “以后我们就变得和討逆军一样,谁也不敢欺负我们!” 蒙彪的话让不少青年也都精神振奋。 他们这几天与討逆军有过接触。 他们或多或少知晓一些討逆军的情况。 討逆军的將士大多数都是穷苦人家出身。 可人家打得大乾官军屁滚尿流,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现在討逆军甚至攻入他们周国境內,还帮了他们。 他们对討逆军是有好感的,对討逆军是很敬佩的。 现在蒙彪號召他们学討逆军,抄起傢伙与他们大周朝廷干。 很多人也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朝廷兵多將广,我们打得过吗?” “是啊!” “我们手无寸铁!” “那些贪官污吏要是带著大军杀回来,我们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这造反可是要杀头诛九族的。” 不少老成持重的人则是充满了担忧,觉得这么干不妥。 “老少爷们!” “你们难道甘心一直被那些贪官污吏欺负吗?” “你们难道想一直这么窝窝囊囊地过苦日子吗?” 蒙彪反问道:“你们挨饿受冻都不怕,抄起傢伙和那些人拼的勇气都没有吗?” “要是你们没有那个胆子,那你们活该受苦受穷!” “因为你们都不敢反抗!” “等那些贪官污吏日后打回来了!” “你们就继续给他们当牛做马好了!” 蒙彪的话刺激了不少血气方刚的年轻人。 “我不愿意继续被那些衙门里的贪官污吏欺负了!” “我愿意跟著你干!” “他们要是胆敢回来抢我们的钱粮土地,我就和他们拼了!” 有人第一个站出来,陆续又有不少年轻人越眾而出。 “算我一个!” “我不怕死!” “豁出去了,大不了这条命不要了!” “不能再过以前那窝囊的日子了!” “我们要像討逆军一样,让谁也不敢欺负我们!” 蒙彪看到有人站出来,脸上闪过了一丝喜色。 “好!” “你们都是有种的爷们!” 蒙彪当即对这站出来的十多名年轻人登记造册。 “从今日起,我们甘州义军就算正式成立了!” “我蒙彪以后就是甘州义军的统领!” “从今天开始,我们杀贪官污吏,瓜分他们的钱粮土地,替天行道!” 蒙彪也正式地打出了甘州义军的旗號。 虽然他们现在人手略显单薄,可总算是將旗號竖了起来。 这个时候,討逆军的一名军官也適时地站出来配合。 “你们甘州义军组建,我们也给你们一些见面礼。” 这军官对蒙彪他们道:“那些缴获的兵刃,粮食都分给你们一些。” 这军官说著,將几大车的钱粮兵刃当眾送给了蒙彪他们。 这十多名年轻人见状,也都欣喜不已。 没有想到討逆军也支持他们,这让他们又多了几分信心。 蒙彪对著討逆军连声道谢,隨后让人接收了这些满载钱粮兵刃的大车。 “你们是我甘州义军的第一批將士!” “你们每人领五十斤粮食,三两银子,都拿回家去!” “这算是你们投入我甘州义军的奖赏!” 蒙彪当即將这些討逆军送给他们的钱粮,分了一些个手底下的十多名年轻人。 “多谢统领大人!” 这十多个年轻人喜出望外,当即领了钱粮,拿回家给家里人。 “统领大人,我也要投军!” “恳请统领大人收留!” “……” 看到投入甘州义军可以分到钱粮,又有不少人站出来愿意投军。 可钱粮的数目不多,他们分到的则是比第一批少许多。 好在蒙彪也当眾承诺。 凡是他们甘州义军的將士,以后有缴获,都可以优先给他们及其家眷分一部分。 第1034章 征北將军! 甘州以东,兴远府境內。 討逆军的数万骑兵在各府县四处活动。 他们攻击周国的粮仓、驛站、地方豪门大户的庄园。 面对气势汹汹,人多势眾的討逆军夏州军团骑兵。 甘州境內人心惶惶。 周国的官吏大户都纷纷躲进了州府县城等城池中,瑟瑟发抖。 好在討逆军清一色的都是骑兵。 他们也没自不量力地去攻击那些州府县城等城池。 他们攻击的都是一些没有城池庇护的集镇、村落。 他们在占领这些地方后,开仓放粮,迅速贏得了人心。 蒙彪这位被派去组建甘州义军的统领,迅速拉起了一支队伍。 討逆军在大周甘州境內四处攻击的时候。 这告急求援的信件宛如雪花般飞向了大周国王都。 大周朝廷紧急抽调周围的肃州、凉州、瓜州等地兵马驰援甘州。 甘州境內的討逆军临时营地中。 总兵官呼延腾与监军使段承宗正坐在军帐中对弈。 “踏踏!” 脚步声响起,军帐的帘布被掀开。 一名参军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军帐內。 “总兵官大人!” “监军使大人!” “周国的各路兵马已经朝著我们围上来了!” 这参军拿著一份整理出来的情报,稟报说:“这周国的军队来势汹汹呀!” “我们接下来如何行动,还请两位大人定夺!” 呼延腾的一颗棋子落下。 段承宗看了一眼棋盘后,苦笑著也放下了棋子。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还是呼延老弟技高一筹呀!” 呼延腾哈哈大笑:“段大哥,承认,承让了。” 两人结束对弈,起身走到了地图跟前。 “这瓜州、肃州和凉州等地的周国军队都已经调动了起来。” “如今他们都齐刷刷地朝著甘州驰援而来。” 呼延腾对段承宗说:“瓜州、肃州和凉州等地兵力空虚。” “我看我们完全可以避开他们的兵马,径直杀进这几个州去。” 监军使段承宗点了点头。 “我看完全可行!” “他们绝对不会料到,我们会反其道而行。” “我们不会撤退,反而是继续地朝著他们的腹地衝杀!” 这一次节度使曹风给他们夏州军团了很大的权限,要他们放手去打。 呼延腾他们也没有什么顾虑。 那些坚固的城池,他们肯定是打不下来的。 可他们骑兵的优势就是飘忽不定。 他们要发挥他们骑兵的速度,要將周国境內搅得天翻地覆。 “我们分兵出击吧!” 呼延腾对段承宗说:“我,你和刘顺兄弟,各自率领一部兵马,分別杀向肃州,凉州和瓜州等地。” “好!” 段承宗以前是密探司的司长,一直没有独当一面的机会。 这一次曹风將他外放在了夏州军团担任监军使。 名义上他这个监军使是没有独立领兵大权的。 他仅仅是负责监督夏州军团的行动,核定军功等事务。 可他好歹是夏州军团的高层。 平日里他是监军使,打仗的时候他也可以率领兵马衝锋陷阵。 只要呼延腾这位总兵官下令,他还是可以独领一军。 呼延腾对段承宗叮嘱说:“我们这一次进攻周国。” “最主要的目標是摧毁周国的战爭潜力,动摇他们的统治根基。” “我们要攻击並摧毁他们的驛站、粮仓以及设立在各处的衙门。” “除此之外,周国官办的那些铁矿、铜矿以及冶炼作坊。” “特別是周国那些官吏和世家大族在各处的宅院、庄园,也在我们的攻击之列。” 呼延腾强调说:“我们要针对性地攻击这些地方。” “至於那些普通的百姓,我们要拉拢,凡是带不走的钱粮布匹浮財,一律可以分给他们。” “对於那些抵抗我们的军队、豪族势力则是要坚决地打击!” “遇到周国的军队,我们能避开就避开,不要与他们硬碰硬!” “我们首先要保存自己,然后才是消灭他们!” “我们要利用我们的优势,忽东忽西地將他们拖垮!” “等他们筋疲力尽的时候,再突然发起攻击,將他们给消灭掉!” 呼延腾有些兴奋地说:“从今天开始,周国就是我们討逆军夏州军团的猎场!” “我们要將他搅个天翻地覆,让周国几年恢復不了元气!” “哈哈哈哈!” 监军使段承宗也很赞同呼延腾的这个意见。 这周国一直都是小人行径。 他们不断蚕食侵占他们大乾的土地城池。 这一次更是將主意打到了他们的地盘上。 他们这一次要打,就要一次性將周国给彻底打垮。 呼延腾和段承宗两人意见达成一致后,很快就做出了分兵的决定。 翌日。 呼延腾率领的一万夏州军团將士以及一万胡人勇士朝著瓜州而去。 段承宗则是监军使则是率领一万五千夏州军团以胡人勇士混编的兵將,直扑向了肃州。 刘顺这位总兵官则是故意留在甘州境內,吸引大周朝廷各路兵马的注意力。 数日后。 周国的征北將军罗泽率领的两万周国步军抵达了甘州州城。 看到城外那遮天蔽日的周国旗幡和浩浩荡荡的军队。 这些天担惊受怕,寢食难安的甘州大小官员喜出望外。 “援军来了!” “朝廷的援军来了!” 欢呼声响彻了甘州州城。 甘州的大小官员在知州黄毅的带领下,匆忙奔向城门迎接征北將军罗泽。 大周朝廷已经任命罗泽为此次驰援甘州的各路兵马统帅。 他的到来,让甘州城上下吃了一颗定心丸。 “开城门!” “迎接罗將军!” 甘州州城的城门在吱嘎声中缓缓打开。 知州黄毅亲自率领大小官员以及地方上的头面人物,齐齐出城。 罗泽率领的一眾將领也策马缓缓朝著城门而去。 “见过罗將军!” 见到征北將军罗泽后,知州黄毅的脸上满是喜色。 “黄知州。” 罗泽拱了拱手,与黄毅打了招呼。 “罗將军率领大军抵达甘州,我甘州百姓总算是有救了!” “这些时日討逆军的骑兵在各处烧杀抢掠,让我甘州各处被糟蹋得一片狼藉。” “还请罗將军痛击这些討逆军,为我死难的甘州百姓,主持公道!” 征北將军罗泽也当场表態。 “诸位放心!” “討逆军入侵我大周,那是对我大周的挑衅!” “我罗泽既然到了甘州,自然不会让那討逆军再张狂!” 罗泽对知州黄毅等官员说:“待我各路兵马抵达,我將统领大军与那討逆军决战,定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征北將军罗泽很清楚。 他们都是清一色的步军,对付骑兵人少了可不行。 他们必须集中优势兵力才能与对方野战。 到时候依託强弓劲弩,定能让对方知晓他们的厉害! “有罗將军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罗將军,还请进城歇息。” “我略备薄酒,为诸位將军接风洗尘。” “叨扰了。” 双方寒暄了一番后。 知州黄毅则是邀请征北將军罗泽一行人进城,为他们接风洗尘。 第1035章 战术! 大周镇北將军罗泽率领两万兵马抵达甘州后。 甘州的大小官员与地方富户们,仿若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有了这么一支军队,他们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征北將军罗泽很谨慎。 他並没有一抵达此处就出兵浪战。 他等了十多天。 待各路驰援甘州的兵马抵达后,他这才出兵朝著兴远府方向推进。 他们各路兵马加起来差不多有四万余眾,已经有了与討逆军一战之力。 这些天他们的斥候已经查探清楚了。 攻入他们大周甘州境內的討逆军兵马如今就聚集在兴远府境內活动。 大军自甘州州城拔营启程,朝著兴远府的方向,如汹涌浪潮般浩浩荡荡地推进。 数万大军,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只不过寒风呼啸,大量的兵马冒著寒风行进,速度不快。 第一天。 征北將军罗泽率领的大军仅仅走了二十里地就安营扎寨。 “传令下去!” “各营兵马,交替掩护前进!” “若是遇到討逆军小股骑兵袭扰,用强弓劲弩击之!” “爭取在兴远府境內与他们打一仗,將他们歼灭掉!” 罗泽沉吟后,继续道:“再派人联繫已经攻入草原的周通將军以及彭祖將军。” “若是这一股討逆军逃向草原,请他们派兵拦截,协助我军將其击败!” “遵命!” 征北將军罗泽这一次不仅仅是想將討逆军驱赶出他们大周国境。 他更想將其击败,让自己的功劳簿上增添一份功劳。 这两年他们大周一直在向外扩展,从乾国的手里抢占了不少城池土地。 他这个征北將军一直没有捞到什么仗打。 他早已心痒难耐,渴望一战。 这一次討逆军大举攻入他们周国境內,大闹甘州。 这给了他一个领兵出战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他要用討逆军的鲜血,浇铸自己的功勋! 罗泽率领的肃州、甘州和瓜州等地的数万大军,朝著甘州兴远府境內推进。 他很清楚。 这些討逆军都是骑兵,要追,他们两条腿肯定是追不上对方的。 他们击败对方的唯一机会,就是逼迫对方与他们野战。 別人对付骑兵没有经验,可他们却有丰富的经验。 这些骑兵看似犀利,实际上后劲不足。 特別是骑兵可不仅仅是人需要吃东西,战马更需要吃草料。 一旦草料等供应不上,这骑兵的战力就会大打折扣。 这一次討逆军上万骑兵攻入他们甘州境內。 目的是诱使他们攻入草原的军队回援。 这些討逆军必定没有携带多少粮草輜重。 他们现在一步步逼过去。 对方要么退走,要么与他们决战。 若是决战,他们依靠著强弓劲弩以及厚实的步军军阵,足以打垮对方。 对方要是不战而退,那到时候草原上的周通所部和彭祖所部可以拦截。 他们合力之下,也可以击败这些討逆军的骑兵。 当大周的征北將军罗泽在盘算著如何歼灭这一支討逆军,然后回去邀功请赏的时候。 盘踞在甘州兴远府境內的討逆军刘顺所部自然也一直在盯著周国军队的一举一动。 兴远府南部的一处村落中,刘顺率领的一万五千骑兵就隱蔽在此处。 这一万五千骑既有夏州军团的將士,也有从各个千户所徵召的胡人勇士。 他们一直隱蔽在此处,早就憋坏了。 “副总兵官大人!” “这周国的征北將军罗泽率领的兵马已经进入兴远府!” “他们的斥候兵与我们的斥候兵已经交上手了。” “我们什么时候发起攻击?” 看到手底下跃跃欲试的將领们,刘顺笑著摆了摆手。 “我们就一万五千骑!” “要想吃掉他们数万步军,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刘顺对他们道:“听说周国的军队配备了不少强弓劲弩。” “与他们硬碰硬,我们可能要吃亏。” 刘顺倒不是惧怕了周国的大军。 只是他们的骑兵优势在速度,而不是近距离地打白刃战。 这小股步军遇到骑兵,那肯定是打不过的。 可成建制的步军遇到骑兵,这要是真打起来,骑兵未必能討到便宜。 人家的强弓劲弩比他们的马弓射程要远,游走奔射他们也会吃亏。 在近距离衝杀时,若不能一鼓作气衝垮敌方阵型, 敌人的步军就会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將他们的骑兵紧紧裹住。 那他们就会变成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步军的那些盾墙,鉤镰枪、狼牙棒以及厢车等,对他们骑兵的威胁也不小。 刘顺手底下的都是轻骑兵,他可不愿拿手底下的將士去硬拼。 再说了。 总兵官呼延腾给他们的命令是將对方的步军吸引到兴远府境內。 然后他们虚晃一枪,奔袭凉州。 所以刘顺压根就没准备在这里和大周征北將军罗泽打。 “將士们!” “急什么!” 刘顺压了压手,让手底下的这些摩拳擦掌的將士安静了下来。 “咱们在这里趴了这么久,粮草已经快告罄了。” “这周国军队有备而来。” “咱们现在和他们打,咱们纵使击败他们,那也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吃亏的买卖咱们不干!” 刘顺的这一番话,让手底下的將领们疑惑不解。 “副总兵官大人?” “既然不打,那咱们趴在这里干什么?” “是啊!” “这天寒地冻的,咱们在岂不是在这里白遭了这么久的罪。” “人家都送上门来了,咱们岂有不打的道理?” “咱们一万多將士,怎么也能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下来!” 刘顺笑著压手:“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眾人也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刘顺,等他的解释。 “呼延总兵大人与监军使大人,已经分別率领兵马扑向瓜州和肃州了!” “咱们在这里的任务就是吸引住周国的军队,掩护他们出击。” “现在周国的军队注意力都被咱们吸引住了。” “呼延总兵大人和监军使大人,说不定现在已经在瓜州和肃州打了胜仗了。” “我们现在的差事已经完成了!” “我们何必在这里与周国的军队拼死拼活呢。” “咱们现在突然攻向凉州。” “你们说,周国的军队会怎么办?” 眾將领也都陷入了沉思。 有人道:“那他们肯定会气急败坏,追著我们去凉州。” 刘顺哈哈一笑。 “脑子还不笨!” 刘顺对他们说:“我们是骑兵,来去如风!” “咱们突然攻向凉州,这些周国军队肯定会马不停蹄地跟在我们屁股后边去救凉州。” “等他们赶到凉州,我们早就將凉州搅得天翻地覆了。” “周国的军队到时候疲惫不堪,我们以逸待劳地再围攻他们,岂不是事半功倍?” 將领们眼睛一亮。 说得的確是有道理。 “现在周国军队士气旺盛,有备而来。” “咱们没必要与他们打。” “等咱们將他们拖垮了,拖的毫无战力的时候,再慢慢收拾他们不迟!” 第1036章 凭空消失! 深夜。 寒风刺骨,大雪纷飞。 討逆军的將士在副总兵官刘顺的率领下,顶风冒雪,连夜转进。 火把噼里啪啦地燃烧著,与周围银装素裹的大地交相辉映。 “慢著点!” “前边有一个水坑,別踩进去了!” 行军的队伍中,时不时传来了好意地提醒。 “再走几里地,有伙头兵在前边烧了热水!” “到时候都將水囊灌满!” 听到前边有热水,討逆军和胡人勇士们也都精神一振,速度陡然加快。 刘顺这位副总兵官策马站在路旁,望著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 他转头问:“周国军队那边有什么动静?” 一名参军搓了搓冻得通红的脸蛋子,他回答道:“斥候上报,周国军队已经安营扎寨,並无什么异常。” “我们的斥候兵散布在方圆百里范围內,这一带更是被我们的斥候防备的密不透风。” “周国的斥候兵现在凡是进入兴远府境內的,都被我们的斥候绞杀掉了。” “他们现在估计还以为我们在兴远府境內呢。” 节度使曹风很重视情报的重要性。 他不仅仅组建了密探司,暗卫等情报机构,刺探各方消息。 除此之外。 討逆军各军团也有直属的斥候营,各营有单独的斥候队。 这让曹风他们的情报搜集能力很强。 曹风重视情报,刘顺他们这些將领也受到了影响,对情报很重视。 他们的斥候队密度虽然无法覆盖整片区域,无法查探到每一个角落。 可大量的斥候队在各处活动,足以屏蔽战场,让敌人无法窥探到他们的动向了。 周国军队的征北將军罗泽率领数万大军向兴远府推进。 他虽然派出了好几路斥候查探刘顺他们的具体方位。 可他派出的斥候队无一例外遭遇到了討逆军斥候兵的拦截和绞杀。 这就导致直到现在。 他都不清楚刘顺他们到底有多少人,到底在何处安营扎寨。 反正他知道这个方向討逆军的斥候兵很多,对方的主力肯定就在附近。 依据他的经验判断,討逆军的大队人马就在兴远府境內。 殊不知。 刘顺他们已经偷偷地跳出了甘州兴远府,朝著凉州方向急进了。 “告诉咱们留在兴远府境內的斥候兵!” “故意將周国军队往草原方向引!” “掩护我们大军突袭凉州!” “遵命!” 刘顺吩咐完后,当即催马匯入了浩浩荡荡的行军队伍。 在刘顺他们大军的身后,夏州军团的指挥使扎达带著一队人负责断后。 “將所有的痕跡都清理掉!” 在扎达的命令下。 他们的马尾巴上都绑著一些树枝。 这些树枝从雪地上扫过,將一些马蹄印都给儘可能地扫掉。 除此之外。 指挥使扎达还让人將大军所过后遗留的一些马粪,杂物等就地挖坑掩埋掉。 有冻得双手通红的夏州军团军士哼哧哼哧地挖著坑,满脸地不情愿。 “指挥使大人!” “这么大的雪,明儿一大早咱们留下的痕跡肯定就覆盖掉了。” “咱们何必费这力气挖坑掩埋这些粪便呢。” 指挥使扎达板著脸道:“干活就干活,哪儿那么多废话!” “赶紧的!” “天亮前干完,咱们得去追赶大队了。” “是!” 指挥使扎达在各处检查,对於那些清扫痕跡不认真的將士,毫不留情地训斥。 那些桀驁不驯的胡人將士都很惧怕扎达这位指挥使。 扎达不仅仅箭无虚发,手上还有至少数十条人命呢。 他们这些草原上来的勇士,最佩服的就是这样的强者。 所以扎达在他们营的威望 扎达以前为金帐汗国效力,差一点战死在大乾定州境內。 好在他们遇到了曹风这位神子,给了他们新生。 如今他家里已经有二十头羊,三头牛和一小片草场。 他不仅仅娶亲了,还有了两个儿子。 比起以前而言。 现在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这一切都是神子给他们的。 他自己更是荣升为了夏州军团的一名营指挥使,手底下有两千將士。 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他也很珍惜,所以做事一丝不苟。 天亮的时候。 扎达率领的这一营断后的夏州军团將士也处理好所有留下的痕跡后,离开了这一区域。 大雪纷飞,他们大军所过之处,很快就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数日后。 大周征北將军罗泽率领的大军浩浩荡荡地杀进了兴远府境內。 他们本欲要在兴远府境內痛击入侵的討逆军將士。 可他很快就惊愕地发现。 盘踞在兴远府境內的討逆军兵马,突然就消失了。 兴远府府城外。 罗泽这位征北將军率领的大军在此处安营扎寨。 此刻在中军大帐內,罗泽这位征北將军满脸的诧异色。 “討逆军不见了?” “怎么可能不见了呢?” 面对征北將军罗泽的诧异目光,掌管斥候的一名將领同样疑惑不解。 “將军!” “这些討逆军的確是不见了。” “我们的斥候兵搜遍了兴远府所属各县,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跡。” 征北將军罗泽皱起了眉头。 “不可能!” “先前各方消息都说他们在兴远府境內。” “前几天他们还大军在围困兴远府府城呢!” “现在你说找不到他们。” “这么数万人马。” “他们难不成长了翅膀飞走了不成??” 罗泽压根就不相信手底下这名將领的话。 在他看来。 数万骑兵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要想隱藏行踪,那可不是容易的事儿。 “他们肯定藏匿在兴远府境內某处!” “这么多兵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消失了。” 罗泽对这將领道:“增派斥候,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將他们的藏身之处找出来!” “向草原方向多派一些人。” “看他们是否已经偷偷地撤回草原了。” “只不过我觉得他们一仗没打就撤回草原,依他们的性子,可能性很小。” “我们不能轻敌大意!” “一定要加强戒备!” “这些討逆军狡诈万分!” “他们现在在暗,我们在明。” “要防止他们对我们进行突袭!” “遵命!” 征北將军罗泽怀疑,这些討逆军肯定就藏匿在某处盯著他们。 在等他们露出破绽,然后趁机对他们发起进攻。 他虽然与討逆军以前没有交过手,可也从各方听说过不少关於討逆军的事。 曹风麾下的討逆军这几年名声大噪,他不想关注都难。 他知道討逆军战力很强,打仗也很狡诈。 现在对方突然消失了。 这让他也如临大敌,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可是一连十多天。 周国军队的斥候兵搜遍了兴远府境內的山沟树林和各处村落。 他们就差掘地三尺了。 可依然没有发现討逆军的踪跡。 仿佛討逆军真的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第1037章 盐场! 大周。 肃州。 盐池府。 寒风呼啸,滴水成冰。 天刚亮。 盐场数以千计的盐工就在管事的催促下,钻出了破烂的茅草屋。 “快点,快点!” “不要磨磨蹭蹭地!” 在管事的催促下。 盐工李狗儿扛著铲子,蹣跚著走出破旧的茅草屋,。 他与眾人一同站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地进行点卯。 完成了点卯后,眾人饿著肚子走向了不远处的盐场。 盐池府是大周重要的產盐之地。 李狗儿他们这一处盐场就是一个巨大的盐湖。 他们在这盐湖的周围开闢了许多的盐田。 只需要將盐湖里的水引入这些盐田地,风吹日晒后,水分蒸发。 盐田內就会形成一层厚厚的盐。 他们每日的任务,便是在盐田中,一铲一铲地將这些盐挖出来。 经过筛选去掉盐里那些杂质,然后装袋运往大周各处贩卖。 肃州的盐巴畅销大周各府县,是大周重要的產盐地。 大约八成的盐都是从盐池府运出的。 大周朝廷把控了盐池府內的盐巴,赚得盆满钵满。 李狗儿他们在盐场风吹日晒,给大周朝廷贡献了源源不断的利润。 可是作为最底层的盐工,他们却吃的猪狗食,干得最苦的活儿。 这大冬天的,他们还穿著单薄的衣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太冷了!” 面对那如刀割般呼啸的寒风,李狗儿冻得浑身瑟瑟发抖,牙齿也不由自主地打起架来。 旁边的盐工们和李狗儿差不多,也都是穷苦人出身。 他们家里的土地都被大户人家巧取豪夺走了。 他们走投无路,这才被迫到盐场来干活儿。 可每月的那点工钱,也仅仅够他们一家人餬口而已。 “干快一些,身子就暖和了!” “他娘的!” “咱们的命可真苦啊!” “这样的苦日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一个头!” 李狗儿无力地咒骂了几句后,弯腰开始铲盐。 盐田內,一层厚厚的盐如雪般铺展著,他们得把这些盐一铲一铲地铲起来,再堆积成小山状。 李狗儿他们干了一上午。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这才听到开饭的声音。 “开饭了,开饭了!” 有人提著木桶到了盐田边上。 李狗儿他们见状,扔掉了手里的那些工具,忙一窝蜂地涌了过去。 虽然李狗儿跑得不慢,也仅仅抢了半碗杂粮粥。 半碗杂粮粥咕嚕咕嚕下肚,肚子不但没饱,反而像被掏空了一般,更饿了。 看到李狗儿他们一群人围在空空如也的木桶旁不愿走。 管事板著脸又催促了起来。 “吃完饭就赶紧干活儿!” “不要偷懒!” “今天的活儿干不完,那晚上就没饭吃!” 李狗儿他没有吃饱,忍不住顶了一句。 “管事大人。” “我们这里增加了十多號人。” “可每顿饭还是就这么一桶杂粮粥,不够吃啊。” 李狗儿的话音刚落,就有人跟著附和了起来。 “李狗儿大哥说得不错。” “我们没吃饱,就没力气。” “能不能多给我们一点吃的?” 不少盐工也都纷纷开口抱怨了起来。 这伙食费都是每天从他们的工钱里边强行扣掉的。 可如今吃得越来越差,数量越来越少,让他们已经忍无可忍了。 李狗儿他们的话,让管事勃然大怒。 “干什么,干什么,想造反吶!” 面对七嘴八舌的一眾盐工,管事挥舞著手里的鞭子,满脸凶光。 “你们一天天干活儿尽偷懒,这吃饭倒是抢得厉害!” “我可告诉你们!” “这里不是善堂,不养废物!” 管事瞪著眼珠子说:“不想干就滚,多的是人等著干!” “你们交的那点钱,没让你们喝西北风算便宜你们了!” “还在这里挑三拣四!” “谁要是再敢嚷嚷说吃不饱,那以后都別吃了!” 管事说著,目光投向了李狗儿。 “你叫李狗儿是吧?” “我可告诉你!” “这么多人里边,就数你一天最偷奸耍滑!” “再让我看见你偷懒,明天就滚出盐场!” 面对管事的威胁,李狗儿心里怒气翻腾,却不敢再开口了。 他一家老小都靠著自己在盐场干活儿养活呢。 吃不饱就吃不饱吧,反正饿不死。 这要是被赶出盐场,那全家人怕是都得喝西北风了。 “还愣著干什么,干活儿!” 管事环顾了一圈眾人后,凶巴巴地催促他们干活儿。 李狗儿他们肚子空荡荡的,也只能继续返回盐田干活儿。 “狗日的,剋扣我们的伙食,迟早遭报应!” “谁说不是呢。” “我们每天交五个铜板的伙食费。” “可一顿饭就半碗杂粮粥。” “都被这挨千刀的私吞了!” “唉!” “抱怨也没有用,谁让我们没有投一个好胎呢。” “人家的亲戚在官府里边当差,有关係,所以能当上我们这里的管事。” “咱要是也有这么个亲戚,哪至於在这儿挨饿受冻啊。” “……” 盐工们一边干著活儿一边骂骂咧咧的,满腹牢骚。 他们被这些管事们压迫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总得活下去。 当李狗儿他们在寒风中扒拉著盐巴的时候。 突然。 驻扎在盐田不远处的兵营那边传来了隱约的喊杀声。 “怎么回事?” “好像那边打起来了!” 李狗儿他们也听到了那边隱约传来的喊杀声。 他们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纷纷朝著兵营的方向张望。 他们这一处盐场旁驻扎著一营兵马,约有两千余眾。 这两千余兵马坐镇在此处。 一方面是为了看管这些盐场的盐工,防止他们偷盗盐巴逃走。 另一方面则是震慑那些企图打盐场主意的一些山匪马贼。 好在这里是大周重要的產盐地,没有哪个不长眼的胆敢打这里的主意。 这一营兵马驻扎在此处,仅仅起到一个威慑的作用而已。 可现在不知怎的。 兵营那边竟然爆发出了喊杀声。 “这喊杀声怎么越来越大了?” “快看,那边起火了!” “该不会是有马贼袭击盐场吧?” “这……这不可能吧?” “这可是官家的盐场啊!” “谁敢袭击盐场,那是要掉脑袋的!” “……” 李狗儿等人站在盐田中,望著兵营的方向议论纷纷。 就连盐田的几名管事也都聚集在一起,朝著兵营的方向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好在没有等待多久。 李狗儿他们就看到数以百计的官兵朝著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这些平日里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官兵,此刻狼狈不堪。 只见他们甲衣歪歪斜斜地掛在身上,很多人都是赤手空拳,兵器都不知道扔什么地方去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一个个神情惶恐。 李狗儿看到。 有几名官兵跑得太慌张,竟然掉进了盐田的水里。 看到这一幕,李狗儿等盐工都愣住了,心里顿时慌作一团。 他们平日里对这些耀武扬威的官兵本就没半点好感。 可人家坐镇此处,本就是为了震慑山匪马贼的。 现在这些官兵一个个落荒而逃,被打得如此狼狈。 李狗儿他们也感受到了威胁和害怕。 他们当即迎了上去,想要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第1038章 惊恐 李狗儿他们本欲要迎上去问一问这些官兵发生了何事。 可他们刚往前走了几十步,就看到远处有骑兵涌了过来。 “快看!” “有人追过来了!” “全都是骑兵!” “不是我们官兵的装束!” 瞧见至少数百名骑兵如疾风般从远处狂奔而来,李狗儿等盐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快跑啊!” “他们是草原上的胡人!” 看到数百名骑兵追了过来,奔逃过来的周国官兵更是嚇得浑身发抖。 他们惊慌失措,像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不少人纵身跃进盐田,妄图逃出生天。 李狗儿等人更是嚇得呆若木鸡,脑瓜子嗡嗡的。 这胡人怎么跑到他们肃州来了? “李大哥,快跑!” 一名盐工瞧见李狗儿还愣在原地,赶忙用力拽了拽他的胳膊,隨后拔腿就跑。 李狗儿猛然回过神来,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瞬间將他彻底笼罩。 他狼狈不堪地连滚带爬,拼命跟著人群朝著远处狂奔而去。 “站住!” “別跑!” 这些胡人骑兵说著生硬的大乾官话,隔著老远就在喊。 周国与乾国以前都是大黎帝国分出来的,这官话差不多。 李狗儿他们倒是听得懂。 可面对骑著高头大马杀来的胡人,他们谁也不敢停下来。 这些胡人骑兵都是討逆军的將士。 他们追隨监军使段承宗一路杀进了肃州境內。 他们看到那些逃窜的周国军士没有停下来投降的意思,脸上也闪过了狠戾色。 有胡人拈弓搭箭,瞄准了连滚带爬奔逃的周国军士。 “咻!” 呼啸的羽箭腾空而起,瞬间就没入了一名周国军士的后背。 “啊!” “扑通!” 这周国军士宛如遭遇重锤一般,扑倒在了盐田中。 盐工李狗儿听到惨叫声后,下意识地转头一看。 他看到那没入官兵后背的箭羽还在颤动著。 看到这一幕, 李狗儿嚇得双腿一软,摔倒在了冰冷的盐田中。 “咻!” “咻!” “啊!” 討逆军的这些胡人骑兵们拈弓搭箭,箭矢的呼啸声不断。 他们几乎是箭无虚发,不断有奔逃的周国军士被羽箭当场射杀。 那些扑倒在盐田里的周国军士惨叫著,抽搐著挣扎著。 鲜血染红了盐田,触目惊心。 “噠噠!” “噠噠!” 几名胡人骑兵提著马刀冲了过来。 “我和你们拼了!” 有一名周国军官面对扑上来的討逆军胡人骑兵。 他不甘心束手就擒,怒吼著欲要与他们拼命。 “噗哧!” 战马与这披头散髮的周国军官错身而过。 胡人骑兵手中锋利的马刀寒光一闪,轻飘飘地便削掉了这周国军官的半个身子。 “饶命,饶命啊!” “我,我不是官兵,我不是官兵,我是盐工。” 这几名胡人骑兵杀掉了这周国军官后。 有一人注意到了嚇得双腿发软瘫在不远处的盐工李狗儿,提著刀就要动手。 生死存亡的关头,李狗儿急著大声呼喊起来。 这胡人骑兵扫了一眼李狗儿那单薄的衣裳以及满是冻疮的手。 他拨转马头,朝著远处奔逃的周国骑兵追了过去。 余下的几名胡人骑兵也没有理会李狗儿,催马跟了上去。 看到这几名胡人骑兵远去,李狗儿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从那濒死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朝著四周张望。 盐田中,横七竖八的尸体隨处可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且浓郁的血腥味。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都是逃过来的他们大周官兵的尸体。 那些逃散的盐工此刻就瑟瑟发抖地躲在各处。 看到这些胡人骑兵没有杀他们后,他们也都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 望著周围那些尸体,他们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实在是难以理解,为何这些胡人骑兵只杀官兵,不杀他们。 可方才那血腥的杀戮,也让他们后怕不已。 李狗儿和一群死里逃生的盐工们聚到了一起。 他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盐场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很显然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谁也说不准那些杀人如麻的胡人骑兵会不会折返回来,將他们一併屠戮。 他们不敢在这里久留,想要逃离此处,逃得远远的。 可李狗儿他们没有走多远,一队胡人骑兵就围上来,拦住了他们。 “站住!” 面对这些浑身散发著森冷杀气的胡人骑兵,李狗儿他们嚇得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你们干什么的?” 带队的一名胡人军官用生硬的大乾官话询问李狗儿等人。 有人声音颤抖地回答:“我……我们是盐工。” 这胡人军官上下打量了李狗儿他们几眼后,脸色缓和了许多。 “现在兵荒马乱的,你们这么乱跑,很容易被误伤!” 这胡人军官对李狗儿他们指了指不远处的兵营。 “你们先去那边待著。” “等打完仗,你们再回家。” 有盐工也没想到这些胡人骑兵这么好说话。 他想要恳请这些胡人骑兵放他们回家。 可他还没开口,就被旁边的盐工拽了拽衣角,让他不要节外生枝。 人家都说了打完仗就放咱们走,现在不听话,搞不好会惹恼了对方。 “好,好,我们都听军爷的。” “多谢军爷的不杀之恩。” 李狗儿一行人千恩万谢,脸上满是惶恐与感激,这才在胡人骑兵的带领下,战战兢兢地到了兵营。 李狗儿他们虽在盐场干了很久的活儿。 可这兵营重地,还是他们头一次来。 此刻兵营內大周的旗幡已经被扔在了地上,营地內到处都是周国兵將的尸体,以及散落的兵刃等物。 一些胡人军士在军官的指挥下,脚步匆匆地在兵营里穿梭,他们认真地清理著战场,仔细地清点著缴获的物资。 在搞清楚了李狗儿等人盐工的身份后。 这些胡人骑兵对他们的態度也变得友好了许多。 有胡人军官对李狗儿他们道:“帮我们清理这些尸体。” “回头给你们一些盐巴,再给你们一些钱粮作为酬劳。” 面对这胡人军官的要求,李狗儿他们哪里敢拒绝。 “军爷,回头让我们回家就是了。” “盐巴和钱粮我们不敢要。” 李狗儿他们婉拒了给他们盐巴和钱粮的好意。 他们怀著忐忑的心情,当即投入到了帮忙清理尸体,收拢兵器,搬运钱粮的事情中。 一直忙到了傍晚,他们这才將兵营內的数百尸体挖了一个大坑掩埋掉了。 討逆军的骑兵包围了这一处盐场,所以其他的盐工也没跑掉。 除此之外,那些逃散的周国官兵也都被陆续抓了回来。 数以千计的盐工和一千多被俘虏的周国官兵都在忐忑地等待命运的裁决。 好在李狗儿他们並没有等待多久。 就看到一眾身穿甲冑的胡人將领,簇拥著一名將领出现在了兵营中。 见此將领並非胡人,李狗儿等人不禁大为诧异。 这名將领不是別人,正是討逆军夏州军团监军使段承宗。 他这一次独领一军杀进了肃州境內。 这第一仗就攻陷了盐池府这一处重要的盐场。 据他所知。 周国八成的盐巴都是从盐池府境內各个盐湖开採的。 这一仗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击溃了镇守此处的一营周国军队,占领了此处。 摧毁破坏此处的盐场,足以让周国上下產生混乱和恐慌。 第1039章 搬运一空! 段承宗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兵营的点將台。 李狗儿等一眾盐工和俘虏们,脸上满是忐忑不安的神情。 他们眼神中透露出紧张与惶恐,直直地望著段承宗这位威风凛凛的討逆军將领。 “诸位!” “我是大乾节度使曹风麾下的段承宗!” 段承宗对盐工李狗儿等人拱了拱手,报出了自己的名號。 大乾节度使曹风的人? 段承宗? 李狗儿等人的心里都惊骇不已。 大乾的兵马怎么打到他们周国来了。 要知道他们肃州与大乾並不接壤。 可对方却杀到了肃州,这让他们震惊的同时,心里难免有些慌乱。 战爭突然降临,这让他们为自己,为家人也担忧了起来。 “你们周国皇帝苏渊屡次出兵攻打我们,士可忍孰不可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段承宗义愤填膺地道:“皇帝苏渊与那些权贵欺压你们还不够,还要欺负我们!” “我们討逆军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这一次我们出兵你们周国,就是为了报復你们的皇帝苏渊!” 段承宗的一席话,让李狗儿等人心里齐齐地鬆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段承宗他们討逆军要对他们大开杀戒呢。 原来仅仅是针对他们大周的皇帝。 他们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皇帝的死活与他们又有什么关係呢。 “你们都是周国普通的百姓,当兵也只不过是为了吃粮而已!” “这一次我们出兵报復你们的皇帝,与你们无关!” 段承宗对李狗儿等人道:“只要你们不与我们为敌,我们是不会杀你们的。” “当然!” “你们谁要是甘心当苏渊的走狗爪牙,与我们討逆军为敌,我们討逆军绝不轻饶!” 段承宗凌厉的目光扫过了窃窃私语的盐工和俘虏。 他继续道:“你们周国境內的世家大族,豪门富户,那都是皇帝苏渊的走狗!” “他们不仅仅欺压你们这些普通百姓,还屡次挑衅我们討逆军!” “这一次也在我们的报復之列!” “我们討逆军是穷人出身,我们穷人不打穷人!” “我也希望放你们回去后,你们將这话带给其他人!” “我们討逆军这一次只是针对皇帝苏渊以及他的党羽!” “我们不会攻击其他无辜的人!” “谁要是与我们为敌,我们绝不客气!” 段承宗说完后,对旁边的胡人將领吩咐道:“放他们走。” “遵命!” 这胡人將领当即大声下令:“发给他们盐巴和钱粮,放他们回家!” 段承宗他们这一次是骑兵突袭肃州,对於俘虏以及战利品的处置。 他们就一个原则,那就是能分就分,能放就放了。 他们这一次攻入周国境內的目的不是製造杀戮。 他们是为了报復周国对他们草原的进攻。 他们主动杀入周国境內,將周国境內搅得天翻地覆。 周国就无暇覬覦他们的草原了。 当然。 他们这一次攻入周国境內,也要进一步提升他们討逆军的影响力。 为了进一步减少周国百姓对他们的敌意,减轻他们的压力。 段承宗他们採取了分化瓦解敌人的举措。 他们喊出的口號是,仅报復皇帝苏渊以及那些世家豪门。 他们这一次的军事行动不针对普通的百姓和普通的周国士兵。 只要普通百姓与周国的普通士兵不与他们为敌,他们是不会下死手的。 段承宗在给李狗儿等人讲话后,大步走下了兵营的点將台。 “抓紧时间休整,补充粮草!” “命令每一名將士,明天走的时候都带上三十斤盐巴!” “咱们到时候走一路分发一路,增强我们的影响力!” “命令先锋兵马今晚就出动!” “明日攻击盐池府城周围!” “將声势闹大一些!” “遵命!” 他们这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进了肃州境內。 还占领了这一处盐田,缴获了堆积如山的盐巴。 段承宗他们並没有在此地久留的意思。 他们这一次是轻兵突进周国境內,骑兵每日消耗的草料等物不少。 他们需持续转战,以战养战,以获取补给。 他们要发挥他们的速度优势。 若是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太长,就会给周国朝廷以从容调兵围堵的机会。 他们需忽东忽西,令敌人难以捉摸其动向,从而儘可能降低被包围的风险。 这一次深入敌境,他们对很多地方都不熟悉。 哪怕他们是骑兵,他们也不敢疏忽大意,以避免陷入被动。 李狗儿等一眾盐工和俘虏兵们,他们都领取到了盐巴和粮食。 “每人五十斤盐巴,十斤粮食和三两银子!” “拿了东西,赶紧回家去吧!” 当討逆军真的將这些东西发放到了李狗儿手里的时候。 李狗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未曾料到,这討逆军竟如此仁义。 攻陷了这一处盐田后。 非但没有对他们大肆屠戮,反而是发给他们盐巴和钱粮让他们回家。 “好人,好人吶!” 李狗儿他们千恩万谢后,这才扛著盐巴和钱粮离开了盐田。 相对於粮食和三两银子而言,那五十斤的盐巴可值钱多了。 他们拿回去后,肯定能卖一个好价钱。 一眾盐工很快就拿著盐巴和这些钱粮消散在 夜色中。 他们也很清楚。 这些盐巴和钱粮都是朝廷的。 討逆军分给了他们,一旦朝廷知晓,必定会追討,找他们算帐。 很多被放归的周国俘虏,在盐田附近就將盐巴给卖掉了,將其换成了银子。 起初就几个人低价卖盐巴,当地百姓还以为是驻守盐田的军士偷出来的。 可是很快李狗儿等盐工也开始低价卖盐巴,这让当地百姓也疑惑不解。 百姓们以前也偷偷摸摸地在那些管事的手里购买一些私盐。 却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面对突然冒出的大量盐巴,他们也很想搞清楚是怎么弄来的。 “你们从哪儿偷了这么多盐巴出来?” “那些管事不管吗?” 面对当地百姓的询问,李狗儿他们也没隱瞒。 “大乾曹风麾下的段承宗,率领一路兵马攻陷了盐田。” “他们来了两三万人呢。” “现在盐田的守军都被打垮了。” “盐田那边都没有人管了。” 李狗儿对当地百姓说:“这些盐巴都是那些討逆军送给我们的。” 当地百姓闻此,顿时恍然大悟。 很快。 就有当地百姓跑到盐田那边去打探情况。 当他们赶到盐田的时候,发现討逆军已经撤走了,整个盐田都没人管了。 “快!” “快回去叫人来拉盐巴!” “现在官府的人都被赶走了,那討逆军也走了。” “这么多盐巴没有人要,抓紧时间拉一些回去!” “我们要发財了!” 当地百姓看到没有人管的盐田后,高兴得说不出话来,忙去叫人来拉盐巴。 几乎与此同时。 段承宗他们也將盐田没有人管的消息一路散布了出去。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涌来,竭尽所能地將这些没有人要的盐巴往回拉。 仅仅数日时间。 盐田仓库內堆积如山的盐巴就被哄抢一空。 李狗儿让他们这些盐工在回家后,也招呼亲朋好友来拉了几大车回去。 第1040章 收缩防线! 大周,王都。 兵部衙门不断有人进进出出,一片忙碌的景象。 丞相魏无极在一眾护卫的簇拥下,面色阴沉如铁,大步踏入了兵部衙门大门。 “拜见丞相!” “见过丞相!” 见到魏无极到来,大小官员齐齐让到了路旁,躬身行礼。 听到外边的动静后。 大周兵部尚书马元奎忙走出了公事房,迎出了门外。 “拜见丞相!” 魏无极扫了一眼兵部尚书马元奎,他开口问道:“有彭祖他们的消息了?” 兵部尚书马元奎屏退了左右后,这才低声稟报导:“丞相,彭祖他们已经全军覆没。” “嗡!” 丞相魏无极听到这话后,宛遭雷击一般,大脑瞬间变得空白。 彭祖率领的那一万多骑兵,可是大周耗尽举国之力,歷经数年才精心组建起来的精锐之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次征討草原,彭祖的这些骑兵可是主力中的主力。 要没有他们这些骑兵,仅仅靠著他们大周的步军,是无法占领草原的。 这些日子彭祖的这一路骑兵杳无音信,仿佛消失了一般。 这让魏无极这位丞相也为他们担忧不已。 只不过草原广袤,如今又天寒地冻的,草原上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加之又有討逆军的斥候骑兵袭扰。 短时间內与深入草原的彭祖所部断了消息,都是可以理解的。 再说了,一万多骑兵,那可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纵使他们打不过討逆军,也还能回撤与步军匯合。 魏无极为了稳妥起见。 还是派人去草原上,让彭祖率领的骑兵与步军匯合在一起,不要孤军深入。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彭祖所部的消息,却没有想到却是惊天噩耗。 丞相魏无极有些难以置信地问:“这,这消息確切吗?” 兵部尚书马元奎道:“应八九不离十。” “这消息是周通將军他们派人送回来的!” “周通將军他们上报说,他们在草原上新设立的堡寨据点,遭遇到了大股討逆军骑兵的围攻。” “他们派人寻找彭祖將军,希望他们骑兵出动,击退这些討逆军骑兵。” “可派出去的斥候却发现彭祖將军他们在一个叫刘家屯的地方,全军覆没。” “周通等闻此消息,即令各路兵马收缩至夏州玉泉府。” “现在玉泉府已经被討逆军的骑兵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我们的数万步军都困在玉泉府境內,粮道也被討逆军骑兵切断。” “周通將军他们派出了好几拨信使出来求援。” “可都遭遇到了討逆军骑兵的拦截绞杀。” “幸好征北將军罗泽抵达甘州境內后。” “他主动派人联络进入草原的周通將军,方知彭祖將军所部已全军覆没,周通所部步军被困於玉泉府。” 丞相魏无极听了兵部尚书马元奎的一番话后,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如今,他们的骑兵在草原上遭受了毁灭性的重创。 他们的步军也被討逆军的骑兵团团包围在了玉泉府境內。 若不是征北將军赶到甘州,恐怕他们还蒙在鼓里。 难怪这些天与草原上的联繫一直不通畅。 他原来还以为是冰天雪地,道路不畅,导致信使在路上被耽误了时间。 殊不知周通和彭祖率领的军队在草原上遭遇了討逆军的围攻,陷入了包围。 想到彭祖的一万多骑兵全军覆没,丞相魏无忌就心痛不已。 这可是他们耗尽心力组建的精锐骑兵。 如今却一朝尽毁。 这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 他们若想再恢復这上万骑兵,恐怕需耗时数年。 但此刻,他已无暇为彭祖等人的战死而悲痛。 他现在更担心的是隨著彭祖所部骑兵的覆灭,所引起的一系列后果。 “彭祖麾下有上万骑兵!” “可他们遭遇到了討逆军的围攻覆灭,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这事儿太不寻常了!” “上万骑兵,竟被人悄无声息地歼灭。” “这討逆军的兵力肯定是数倍於彭祖他们。” “否则他们不可能贏得这么轻鬆!” “討逆军的援军肯定到了草原!” 丞相魏无极突然想到。 最近出现在了他们甘州境內的大量討逆军骑兵。 这曹风派出的援军肯定到了! 想到数量不明的討逆军援军抵达,魏无极就產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他们的消息还是太滯后了。 討逆军的援军到了草原,他们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得到。 丞相魏无极开口问:“甘州境內的討逆军骑兵现在在何处?” “丞相!” “我正想说此事呢。” “罗泽派人上报说,原本聚集在甘州境內的討逆军骑兵,突然就凭空消失了。” 兵部尚书马元奎对丞相魏无忌稟报说:“罗泽说他已经派人搜遍了甘州境內的各处山谷树林。” “可是却一点討逆军骑兵的踪跡都没有。” 魏无极的眉头顿时拧成了川字。 “不见了?” “怎会凭空消失不见。” “他们都是骑兵,这就算是人能躲起来,那些战马也能躲起来吗?” “再说了,那么多骑兵,就算是藏匿起来,也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跡的。” 兵部尚书马元奎道:“我也纳闷呢。” “按理说这一次攻入甘州境內的討逆军骑兵有上万人。” “这上万人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我已经下令给罗泽了。” “令他扩大搜索范围,务必搞清楚这一路討逆军的动向。” 丞相魏无极点了点头。 “告诉罗泽,这些討逆军骑兵狡诈万分,速度极快。” “他们如今突然消失不见,事出反常必有妖。” “务必令他小心防范,谨防这些骑兵的偷袭。” 兵部尚书马元奎道:“我已经派人提醒罗泽了。” “再让罗泽派出一路兵马,去草原上接应周通他们。” “如今彭祖所部的骑兵全军覆没。” “我军步军失去骑兵掩护,在广袤草原上遭遇討逆军骑兵,极易吃亏。” “如今草原天寒地冻,已不適宜继续进攻。” “让周通他们撤回甘州境內,等开春后再看有没有进攻草原的机会。” 兵部尚书马元奎则是有些不甘心地道:“丞相,周通將军他们虽然被围在玉泉府境內。” “可玉泉府如今被我军所占据。” “这討逆军多是骑兵,一时半会也奈何不得他们。” “现在要是命令周通將军他们撤回甘州,那我们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要不让他们坚守待援。” “只要玉泉府等地在我们手里,等天气缓和了,我们可以以玉泉府为跳板,继续进攻草原。” 丞相魏无极摇了摇头。 “数万大军困守在玉泉府,一旦粮草告罄,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还是先撤回来吧。” “让罗泽派一路兵马去接应一番。” “如今他们钱粮充足,他们数万大军只要抱团在一起往回撤,討逆军骑兵也奈何不得他们。” 现在前线的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討逆军不仅仅击败了他们的骑兵彭祖所部,还有一路討逆军杀进他们甘州境內。 原本他们是想趁著討逆军的主力在大乾沧州那边的时候。 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入草原,占领东察草原和格桑草原等地。 可这一次他们虽然占领了不少地方,可距离他们的目標还差距很远。 对方这一次又不知来了多少援军。 加上他们的骑兵已经被打没了。 故为稳妥起见,丞相魏无忌决定暂缓进攻草原,收缩防线。 兵部尚书马元奎问:“丞相,皇上可知晓退兵一事?” “皇上那边我稍后会去说的。” “你先给罗泽和周通下令,要他们合兵一处。” “要罗泽和周通他们,多派斥候,一定要搞清楚討逆军援军来了多少。” “遵命!” 第1041章 神兵天降 深夜。 一名信使在几名骑兵的护卫下,风尘僕僕地抵达了大周王都城外。 “开门!” “快开门!” 信使手持著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扯著喉咙朝著城头大喊。 “何人深夜在外边喧譁!” 守卫在城头的大周军士朝著黑黢黢的城外扫了一眼。 他没好气地大声骂道:“大晚上地叫门,不想活了啊!” “赶紧滚!” 王都是大周的都城所在,各方面的管治也很严格。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太阳升起的时候开城门,日落时分关闭城门。 若非有十万火急的大事,一般是不会轻易在晚上开启城门的。 “瓜州八百里加急紧急军情!” “速速开门!” “耽误了大事,你们吃罪不起!” 信使朝著城头大喊。 八百里加急军情? 守城的军士一怔。 “等著!” 这军士不敢怠慢,急匆匆地冲向了城楼,叫醒了熟睡的城门官。 顷刻后。 裹著厚厚袍子的城门官也急匆匆地走到了女墙后边。 城门官朝著城外扫了几眼,看到了几名骑马的信使。 “快!” “放吊篮!” 在城门官的命令下,一个吊篮迅速地放到了城下。 那信使翻身下马,钻进了吊篮中。 吊篮被拉上了城头。 城门官看到信使背上插著的认旗和腰牌,確认的確是八百里加急的信使,神情一变。 “快,备马!” “送这位兄弟去皇城!” 在城门官的吩咐下,有守城军士忙牵了马匹过来。 他们护著这一名信使,策马扬鞭朝著皇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经过了层层的哨卡后,抵达了大周皇城。 皇帝苏渊也在睡梦中被吵醒。 他在几名太监和一眾侍卫的簇拥下,急步走出了寢宫。 “瓜州紧急军情?” “上万的胡人骑兵打到瓜州了?” “怎么回事?” 面对太监的简报,苏渊这位皇帝也格外诧异。 这瓜州境內怎么会出现胡人呢? 可小太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难以回答。 苏渊只能强压下心里的疑惑,大步走向偏殿。 他走到偏殿的时候。 风尘僕僕的信使正在这里等候。 “参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见到皇帝苏渊在眾人的簇拥下大步而来,信使忙跪倒在地,將军报高高举过头顶。 一名太监忙小跑走过去取了军报,送到了苏渊的手里。 苏渊动作迅捷,三两下便拆开了军报,一目十行地將其迅速瀏览完毕。 看完后,他大惊失色。 军报中上报。 討逆军呼延腾所部两三万人,已经攻入瓜州境內。 瓜州境內的瓜州仓已经被討逆军的骑兵攻陷。 瓜州仓內储存的百万石粮食,尽数被討逆军夺取。 除此之外。 討逆军的骑兵兵分多路,朝著瓜州各府县攻杀。 如今瓜州境內烽烟四起,各处告急。 “这呼延腾怎么杀到瓜州去了?” “他们难不成是飞过去的?” “沿途各处官府百姓为何没有上报??” 当得知呼延腾率领的两三万骑兵突然杀进瓜州境內。 这让苏渊这位皇帝大为惊骇。 数百年来。 除了开国时候大乾的军队曾经打到过瓜州外。 还没有任何一支军队打到瓜州。 可现在討逆军呼延腾所部神不知鬼不觉地杀进了瓜州。 还攻陷了他们瓜州仓,上百万石粮食都被夺取。 苏渊又惊又怒。 “兵部是干什么吃的!” “瓜州的大小官员是干什么吃的!” “这討逆军攻入瓜州,如入无人之境,为何不派兵阻拦!” 面对暴怒的皇帝苏渊,太监和侍卫们都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紧急军情,所有人都没有心理准备。 苏渊怒骂了一阵后,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 “传魏爱卿,各部尚书马上进宫!” “遵旨。” 有小太监急匆匆地朝著外边奔去。 或许是太过慌乱,在门口被门槛绊了一跤,重重地摔了出去。 可这小太监却哼都不敢哼一声,不顾浑身疼痛,爬起来继续去传旨。 “瓜州现在什么情形? “这些討逆军是何时杀进瓜州的?” 皇帝苏渊冷静下来后,他在龙榻上落座,目光投向了信使。 “回稟皇上!” “数日前这两三万討逆军毫无预兆突然杀进瓜州。” “他们杀入瓜州后,径直扑向了瓜州粮仓。” “守卫瓜州粮仓的守军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当场就被击溃。” “这些討逆军在攻陷瓜州粮仓后,旋即又分兵攻打各处。” “幸有各位大人以及各府县守军拼死力战。” “这才挫败了討逆军对各处城池的进攻。” “討逆军偷袭各处城池失败后,旋即四处劫掠乡里,攻打各处世家大族的庄园。” “如今瓜州境內到处都是如狼似虎的討逆军骑兵。” “无数的世家大族的庄园被攻破,情况危急!” 皇帝苏渊听了信使的一番话后,心里格外烦躁。 前些日子,討逆军一部兵马突然越过边境,杀进甘州境內,大肆侵扰甘州。 他紧急调集周围的瓜州、肃州以及凉州的兵马驰援甘州。 前两日负责御敌的征北將军罗泽才派人上报。 说甘州境內的討逆军已经撤离,可能退回草原去了。 他还下旨褒奖了一番征北將军罗泽。 觉得他这一次出兵迅速,这么快就逼退了討逆军,稳定了甘州局势。 可怎么也没想到。 这些討逆军没有撤回草原,反而是朝著瓜州杀去了。 “这些討逆军太囂张了!” “朕定要將他们銼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想到瓜州粮仓內储存的上百万石粮食被抢走。 皇帝苏渊內心在滴血。 各州的粮仓那都是他为战爭准备的。 大乾如今內忧外患,摇摇欲坠。 他们大周也在不断地扩充军队规模,欲要去分一杯羹。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他为了打仗,暗暗做了许多准备。 可这一次討逆军突然杀进瓜州,將瓜州境內这么多粮草夺走。 这让他对討逆军恨之入骨。 “还有沿途各处官员!” “他们都是聋子和瞎子吗?” “这两三万骑兵突然杀进瓜州,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皇帝苏渊现在很生气。 要是区区一两千敌人骑兵杀进瓜州,他能理解。 人家人少,避开他们各处的城镇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这一次人家两三万人杀进瓜州,这么多兵马,这么大的动静。 他们各处的官员和百姓都没上报,这让他实在是费解。 苏渊並不知道。 这一次呼延腾率领的两万骑兵速度极快。 遇到一些大的城镇,他们也都是绕过去的。 当有些地方官员得到百姓的稟报,说发现一支数目不少的骑兵过境的时候。 他们派人去查看的时候。 除了遍地马粪,人家早就跑没影了。 一些官员以为是他们自己的军队。 对方没有在他们辖区內停留,也没要他们拿出好东西慰劳。 他们还很庆幸,觉得运气好。 倘若对方在其辖区內安营扎寨,他们免不了又要心疼地送出些酒肉钱粮。 一些察觉到不对劲的官员则是派人追上去,想搞清楚这一路骑兵的身份。 可这些追上去的人,往往就遭遇到討逆军骑兵斥候的截杀。 所以地方官吏们虽然知晓有一路大军朝著瓜州去了。 可这一路骑兵沿途也没劫掠烧杀,仅仅是过境而已。 可直到现在,他们还没搞清楚这一路骑兵的身份。 不少官员派出了信使,到左近的府县询问打探消息呢。 可眾人都是满脸懵逼,压根不知道这一路骑兵干什么的。 呼延腾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当大周地方官吏还蒙在鼓里,猜测他们身份的时候。 他们已经兵贵神速,径直杀进瓜州境內了。 第1042章 故意挑衅 大周丞相魏无忌赶到皇宫的时候,各部尚书已经先到了。 “丞相!” “见过魏丞相!” 各部尚书纷纷拱手,向丞相魏无极行礼。 魏无极微微頷首,与眾人打了招呼。 “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魏无极穿过眾人,走到坐在龙榻上的皇帝苏渊前,行了叩拜之礼。 皇帝苏渊已经恢復了冷静。 “魏爱卿。” “瓜州八百里急报。” 苏渊让一名老太监將军报拿给丞相魏无极。 “討逆军呼延腾所部,已经於数日前攻入瓜州境內。” “瓜州粮仓已经被討逆军所破,大量的粮草落入討逆军之手。” 魏无极接过军报迅速看了一遍,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难怪罗泽上报,甘州境內的討逆军突然凭空消失。” “看来他们没有返回草原,而是奔著咱们瓜州去了。” 魏无极有些自责地说:“皇上,老臣失算了。” “此次瓜州为討逆军所掳掠,老臣之过,还请皇上责罚。” 面对魏无极的主动请罪。 皇帝苏渊摆了摆手。 “魏爱卿,朕连夜召你进宫,不是兴师问罪的。” 苏渊对魏无极道:“討逆军数万骑兵杀入瓜州,瓜州此刻百姓流离失所,人心惶惶。” “你可有破敌之策?” 魏无极的心里也嘆了一口气。 面对数万来去如风的草原骑兵,他能有什么办法? 要是彭祖的一万多骑兵尚在,他们还能与对方一战。 至少能威胁这些草原骑兵,让他们不至於这么猖狂。 可现在他们没有骑兵,这仗就不好打了。 他是丞相。 所有人都指望著他呢。 他不能说自己没有办法。 这会显得他无能。 魏无极稍稍思索后,这才缓缓开口。 “皇上!” “这一次我们突然出兵草原,惹怒了討逆军。” “討逆军在击败了我们的骑兵后,反攻杀入我大周境內。” “这最主要的,可能还是存著报復我们的心理。” 魏无极对皇帝苏渊分析说:“这数万討逆军铁骑骤然杀入瓜州,其目的无非是劫掠钱粮、掳掠人口。” “他们劫掠了足够的钱粮人口,定然会返回草原。” “不会在我大周境內待得太久。” 皇帝魏无极与各部尚书闻言,也都点了点头。 这些討逆军清一色的都是草原上的骑兵。 他们在大周境內没有任何根基,甚至语言不通。 他们没有占领城池,长期不走的理由。 顶多劫掠一番,然后饱掠而去。 “我们当派遣征北將军罗泽,马上统帅肃州、瓜州以及凉州的军队,前往瓜州进剿。” 丞相魏无极道:“与此同时,命令周通將军率领数万兵马在这些討逆军返回的道路上设伏拦截。” “这些討逆军得知我大军逼近,必定会携带劫掠的钱粮人口返回草原。” “他们携带大量劫掠的钱粮人口,定会让他们行动迟缓。”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只要罗泽將军和周通將军紧密配合,就可以將这数万討逆军聚而歼之!” 皇帝苏渊听了后,对此深以为然。 “好!” “那就依魏爱卿所言。” “马上传旨给征北將军罗泽,命通过马上率领大军赶赴瓜州追剿討逆军。” “討逆军若要返回草原,他们只需要尾追即可。” “待他们钻进周通將军的埋伏圈后,两军合力,將其聚而歼之!” 皇帝苏渊和丞相魏无极都很清楚。 他们大周骑兵现已折损殆尽。 步军在野战中想要歼灭討逆军骑兵,难如登天。 对方打不过马上就跑了。 当然。 这是正常情况下。 现在不一样。 討逆军杀进瓜州,定会大肆劫掠。 这劫掠了大量钱粮人口,那就会拖累这些骑兵,让他们变得行动迟缓。 他们的步军提前设好埋伏,以逸待劳,消灭对方还是有把握的。 “传旨瓜州等地官吏。” 皇帝苏渊补充说:“命他们坚守待援,坚壁清野!” “若討逆军攻城,他们务必要死战到底,给予討逆军迎头痛击!” “有胆敢畏战不前者,临阵脱逃者,定斩不饶!” “遵旨!” 討逆军没有返回草原,反而是突然杀进了瓜州境內。 著实让大周皇帝苏渊和顶层官员们嚇了一大跳。 好在他们很快就恢復了冷静。 对方都是骑兵,人生地不熟的,不会待得太久。 顶多劫掠一番便会离去。 他们瓜州这一次有损失,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如何想办法消灭对方,减少损失。 派出一路兵马去瓜州驱赶,另外一路兵马在討逆军返回草原的必经之路上设伏。 通过这个办法。 到时候不仅仅能將劫掠大量钱粮的討逆军堵住。 他们还能將討逆军消灭,夺回被劫掠的钱粮人口。 在皇帝苏渊的安排下,数道圣旨连夜从王都发出。 瓜州这一次遭遇討逆军的劫掠攻击,损失肯定不小。 皇帝苏渊,丞相魏无极等人又针对瓜州的善后事宜如何处置进行了商议。 天色微亮的时候。 满脸疲惫的皇帝苏渊这才准备让眾人散去,去落实商议出来的章程。 “报!” 可眾人刚走到门口,外边就响起了悽厉的呼喊声。 魏无极等人齐齐停下脚步,朝著偏殿外望去。 只见几名皇宫侍卫簇拥著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飞奔而来。 魏无极等人见状,心中一紧,顿感不妙。 这信使飞奔进入大殿后,將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呈递给了皇帝。 魏无极等人返回了殿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皇帝苏渊。 看到苏渊看完军报后面色发白,他们也都预感不妙。 “皇上,发生了何事?” 丞相魏无极主动开口询问。 苏渊抬起头,神情格外凝重。 “肃州也遭討逆军骑兵袭击了。” 苏渊將军报递给了丞相魏无极,脸上满是怒气。 这討逆军也太张狂了! 他们没有返回草原,攻击他们瓜州也就罢了。 现在竟然连肃州也遭遇到了討逆军的攻击。 真当他们大周是软柿子不成! 丞相魏无极接过战报看完后,面色也变得一片铁青。 “皇上!” “这討逆军也太囂张狂妄了!” “他们不仅仅攻击我们瓜州,还分兵攻击肃州!” “简直岂有此理!” “当真以为我大周无人吗?!” 討逆军连番攻击他们瓜州和肃州,也激起了丞相魏无极心里的怒火。 很显然。 他低估了这一次討逆军的报復规模。 本以为对方仅仅是攻打瓜州一地,可谁知道肃州也在他们的攻击之列。 “皇上!” “这些討逆军无视我大周,我们当调集大军围剿!” “断然不能让他们活著返回草原!” “是啊!” “他们分兵劫掠瓜州和肃州,每一处的兵马定然不多。” “我们当命令周边各州府的兵马一起出动,对他们进行围追堵截。” 两个州都遭遇到了討逆军的攻击,这让大周的这些高层也都震怒不已。 他们觉得这是討逆军对他们的挑衅,他们必须態度强硬地进行反击。 “传旨!” 皇帝苏渊此刻也心里怒气翻腾。 “命令周边各州府的兵马,驰援瓜州,肃州!” “凡是能斩杀一名討逆军者,赏银一两!” “斩杀一名指挥使级別的討逆军將领,赏银百两,官升一级!” 第1043章 大兴土木 大乾,幽州。 冰雪融化,空气中多了几分寒意。 南城街道上到处都是淤积的污水,空气中瀰漫著屎尿的臭味。 曹风一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靴子沾满泥泞。 “节帅!” “要不还是骑马吧!” “这路面泥泞难行,脏了您的鞋。” 面对那脏污的路面,新上任的幽州刺史沈默劝说曹风骑马而行。 曹风摆了摆手。 “百姓能走的,我为何走不得?” “难道百姓就不怕脏了鞋吗?” 看到曹风执意要步行,沈默这位幽州刺史也无奈。 沈默此前任辽北府通判,声名不显。 可野胡人大举入侵,攻击辽北府的时候。 知府周立轩嚇得弃城而逃,搞得辽北府人心惶惶。 幸好沈默这位通判及时站出来,组织民壮协助青石营抵御野胡人入侵。 这才確保辽北府城安然无恙。 他在辽北府的表现可圈可点。 特別是对弃城而逃的知府周立轩而言,他的表现算是上乘。 这一仗后,沈默这位辽北府的通判也进入了曹风的视野中。 曹风將幽州纳入自己势力范围后。 他破格提拔沈默,由原辽北府通判擢升为幽州刺史。 沈默从一个通判一跃成为幽州刺史,这让他也受宠若惊。 曹风现在在討逆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 他要提拔沈默为幽州刺史,眾人自然无有异议。 大小官吏將领皆对这位通判沈默羡慕不已。 觉得他的运气著实是不错。 可他们也不得不承认,沈默还是有几分胆魄的。 要论功劳,他肯定比不上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等人。 可他在敌人大军压境的时候顶住压力没有逃走。 特別是知府逃走的关键时候站出来稳定民心,协助军队守城。 所以节度府上下羡慕沈默的同时,也对他还是很佩服的。 曹风在宣抚使陆一舟、幽州刺史沈默等人的陪同下,在幽州城各处都转了一圈。 晌午。 曹风一行人踏入了一间小茶馆內,坐下歇息。 面对曹风这位突然驾临的大人物,茶馆的掌柜也受宠若惊。 他亲自给曹风一行人送上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在幽州城各处街巷走了一上午,你有什么感受?” 曹风坐在茶馆靠窗的位置,一边喝著热茶,一边询问刺史沈默。 刺史沈默不知节帅突然发问,所为何事。 他沉吟后道:“幽州城除了靠近刺史衙门那一片巨室豪门居住的地方尚好外。” “余下的各处街巷都破烂不堪,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生活困顿。” 曹风没有对刺史沈默的话给予任何点评。 他又將目光投向了宣抚使陆一舟。 “一舟,你有什么感受?” 陆一舟笑著回答:“我和沈刺史的感受差不多。” “这幽州城大多数的地方都残破不堪,百姓日子过得艰难。” 曹风抿了一口茶水,点了点头。 “是啊!” “我们在城內各处走了一上午,所见多为破烂的房屋,坑坑洼洼的街道。” “这还是幽州的州城,这下边各府,各县以及各处乡村,恐怕情形还要差一些。” 沈默没有吭声,他不知道节帅说这话的用意何在。 这百姓过得艰难,这已经是尽人皆知的事情了。 不知节帅此言何意。 “幽州以前是朝廷管著的,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我们自然管不著。” 曹风缓缓道:“可现在幽州是我们的势力范围。” 曹风说著,看向了刺史沈默。 “你这个父母官,可不能坐视不管呀。” 沈默忙道:“百姓日子过得艰难,我身为幽州刺史当竭力推行新政,让百姓儘快分到土地,过上好日子。” 曹风摆了摆手。 “这清丈田亩,分土地给百姓,自然是要做的。” 曹风对刺史沈默道:“百姓有了土地,有了足够的粮食,以后也仅仅维持温饱而已。” “可是距离百姓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足,还差得远。” “我们仅仅给他们分土地还远远不够。” 沈默当即听出了曹风话里的弦外之音。 “节帅,下官愚钝。” “这如何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还请节帅指点一二。” 曹风指了指街对面那一大片破破烂烂的茅草屋。 “我们要从百姓的衣食住行做起。” 曹风对沈默说:“这些茅草屋年久失修,遇到颳风下雨,就住不了人。” “在过去的几个月,幽州、沧州境內因为大雪压塌房屋致死的百姓就有数百人。” “这说到底,还是百姓的房屋年久失修,太过於破烂。” “这隨便下一场雪就能压垮了,这可不行。” “我们得建造一些更加坚固,更加好的房屋让百姓居住。” “我们要用砖瓦房,取代这些破破烂烂的茅草屋。” “以后要让百姓都住上砖瓦房子,那样他们就不怕风吹雨淋了。” 沈默当即面露难色。 “节帅!” “这砖瓦房造价不菲。” “百姓恐无力修建。” 沈默对曹风诉苦说:“我们幽州刺史府如今府库空空如也。” “若是让刺史府出银子,也出不起呀。” 沈默自然知晓自家节帅对百姓好。 可要让所有的百姓都住上砖瓦房,这著实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这古往今来,就没这样的事儿。 除了那些世家大族外,普通百姓不都是住茅草屋吗? “这事儿说容易也容易。” “说到底还是要解决百姓的收入问题。” 曹风对满脸为难的沈默说:“这百姓以前穷困,那都是因为他们的收入来源太少了。” “这除了种地之外,他们几乎难以获得其他什么收入。” “可是土地又被大家族所把持,这才让百姓穷困潦倒。” “我们若是能让百姓多一些收入,那他们自然就有余钱去购买新衣衫,去修缮宅院了。” 沈默陷入了沉思。 增加百姓的收入? 这说得倒是容易。 这如何能增加百姓的收入? 难不成要给百姓发钱不成? 可他们府库的田税要明年才能收上来,就算是收上来,发到每一名百姓手里,也杯水车薪。 “我有一个提议。” 曹风对幽州刺史沈默道:“这幽州城要进行一次大改造,要大兴土木。” “嗯??” 沈默怔住了。 大兴土木? 节帅这是怎么了? 这才打了几场胜仗,就要大兴土木,这可不是明主所为。 陆一舟和沈默彼此对视一眼,正欲要劝解。 曹风笑著说:“我要大兴土木,可不是得意忘形,要修筑宫殿,纵情享乐。” “我所说的大兴土木,便是从幽州城著手,拓宽改造道路,加固修葺城墙,將城內那些破败的茅草屋统统推倒,全部改建成坚固的砖瓦房。” 沈默当即问:“节帅,如此大的手笔,银子从何而来?” 第1044章 盘活商业! 曹风现在是节度使,执掌数州之地,看似风光无限。 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他现在完全是靠著这几场战事的缴获战利品才勉强维持局面而已。 他现在需要养活的人可太多了。 云州军团、夏州军团、并州军团、亲卫军团、辽东军团以及辽西军团这些军队几乎都是募兵。 他们算是职业军队。 除了操练就是打仗,是完全脱產的。 不像周国或者楚国的一些军队。 打仗的时候徵召,打完仗就遣散回家。 要维持这么一支常备的庞大军队,就需要无数的钱粮支撑。 除此之外。 各个州府的大小官员也都需要每月发放月俸。 这每天一睁眼,都有无数的人伸手要钱粮。 供应总署的总署长方圆,已无数次向曹风诉苦。 面对紧张的財政状况,曹风这位节度使也感觉到焦头烂额。 可他很清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味地加徵税赋,那无异於饮鴆止渴。 百姓本就生活无比困顿了,要是再徵税。 那好不容易收拢的民心,恐怕马上就要流失殆尽。 想要解决他们节度府財政问题。 最主要的,最核心的还是盘活商业,提高百姓的收入。 这百姓手里有了银子,那就捨得去改善生活,买房置业了。 如此就能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百姓要是穷得叮噹响,饭都吃不饱。 那他们定然捨不得隨意花费。 百姓都將银子攥在手里,商贸一片死气沉沉的模样。 商贸发展不起来,那他们的財政来源仅仅只有田税。 田地就那么多,纵使將百姓都给榨乾了,增长也有限。 当然。 曹风自己不是神仙,对於很多事情也都是一知半解。 许多事情他只能摸著石头过河,先试一试。 面对幽州刺史沈默所提出的,幽州城大兴土木的银子的来源问题。 曹风对此也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我们討逆军各军团的將士这一次打仗立下了功劳。” 曹风对刺史沈默说:“这一次从各处缴获的半数浮財,都作为赏赐发给將士们了。” “现在我们各军团的將士,这腰包可是鼓鼓的。” 刺史沈默一怔。 啥意思? 自家节帅盯上了各军团將士手里的银子? 那可是人家拼命才挣来的。 人家怎么会轻易拿出来。 宣抚使陆一舟也在一旁开口提醒。 “节帅。” “我们討逆军將士获得的那些赏赐,那都是浴血廝杀才得到的。” “节帅若是想从他们的腰包里往外掏银子,还请节帅三思。” “这搞不好会闹出大乱子的。” 曹风见他们两人的表情严肃,哈哈一笑。 他知道这两人想茬了。 “你们別误会。” “这赏赐出去的银子就和泼出去的水一样,我不会出尔反尔,將其收回来的。” “我曹风还没那么蠢。” 陆一舟和沈默闻言,都鬆了一口气。 要是他们节帅缺银子,將將士们的赏赐都收回来。 那恐怕会和大乾皇帝赵瀚一样,会让离心离德,失去军心。 好在自家节帅並没有这样的想法。 曹风抿了一口茶后,缓缓解释了起来。 “將士们得到了大量的赏赐,如今身上有银子。” “我们得想办法,让他们將这些银子花掉。” “这些银子放在他们身上,那就是一个死物。” “要是能让他们將银子花掉,流动起来,流回我们的手里,或者流到百姓的手里。” “那这一盘棋就活了。” 陆一舟和沈默也都彼此对视一眼,一时间没想明白。 让银子流动起来? 怎么流动? 曹风顿了顿,继续道:“我们的將士大多数都出身云州、夏州和辽州。” “他们以前都是普通的牧民和庄稼汉。” “可现在他们当了募兵,一时半会也回不了家。” “他们长时间待在军中,与亲人聚少离多。” “特別是打了胜仗,立下了功勋,他们也都想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將士们想和家人团聚,想要家里人也过上好日子。” “那我们就可以从这一方面入手,解决將士们的需求。” “我们鼓励將士们在幽州安家落户,將他们在乡下的家人都接过来。” “这安家落户,需要买房子,需要购置桌椅板凳,锅碗瓢盆吧?” “这购买这些,是不是需要花银子?” 陆一舟和沈默都点头。 此確为一可行之策。 要將士们在幽州城安家,那的確是可以让他们將银子花出来。 “大量的將士购买宅院,购买桌椅板凳,锅碗瓢盆。” “那贩卖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的掌柜的是不是也能赚一笔?” “那些经商的掌柜若欲製作更多桌椅、锅碗等器具。” “那他们是不是要大肆招募人手,甚至高价招募人手去製作这些?” “如此一来。” “普通百姓获取收入的途径便增多了。” “这普通百姓有了银子,说不定又要去购置几件新家具,买一匹布缝一件新衣衫。” “这时候银子就在所有人之间流动了起来。” “百姓有了更多收入渠道,日子也会变得越来越好,而不是仅仅指望那点土地。” “大量的將士在幽州安家落户,那以后无论是吃穿住行,那都需要购买。” “这將进一步刺激並拉动幽州各行各业的发展与繁荣。” 沈默和陆一舟听了曹风的一番描述后,都眼前一亮。 此前他们受固有思维束缚,想法有所局限。 可曹风的一席话,宛如给他们打开了一扇窗。 让他们看到了无限可能。 实际上曹风在云州的时候,就大肆鼓励商贸。 他在云州城外设立了贸易集市,鼓励大乾商队与胡人贸易。 通过大量的交易,让双方都各取所需。 他则是从中抽取一定的税,这已经成为他们的一笔重要的收入来源。 现在他的地盘大了。 仅仅靠著与胡人的贸易抽税,杯水车薪,已经无法满足他越来越大的財政缺口了。 他必须进一步盘活各行各业,让商贸蓬勃发展起来。 让所有的百姓都参与进去,享受到商贸的便利和好处。 “如今的幽州城破败不堪,街道坑洼纵横,屎尿遍地。” 曹风对刺史沈默说:“这么脏乱差,如何能吸引我们討逆军的將士在此处安家落户?” “所以我们必须大兴土木,让街道变得乾净整洁,让房屋变得漂亮。” “只要我们將幽州城打造好了,那不仅仅会吸引普通將士在这里安家。” “各地的富户,说不定以后也会涌入幽州城安家落户。” “只要人口多了,各行各业发展起来。” “我们就可以从每一笔交易中抽取一成的税赋,改善我们缺银子的窘境。” 第1045章 房子 幽州城,辽西军团营地。 一大早。 辽西军团总兵官陈大勇就带著亲卫,在各营巡视晨操。 他们辽西军团补充了两万多名原禁卫军俘虏进来。 这几日才將这些原禁卫军俘虏拆散分编到各营中。 这些禁卫军俘虏经过了宣抚使衙门一段时间的甄別和教育。 他们现在愿意改变立场,为討逆军效力。 反正他们当兵只不过是为了吃粮。 无论是为禁卫军效力,还是为討逆军效力。 对於这些原禁卫军俘虏而言,都差不了多少。 特別是得知朝廷与楚国还在打仗,情况很不妙的时候。 他们这个时候也不愿意回家乡去。 回去后,搞不好又会被抓到军中去和楚国打仗。 討逆军这里军纪严明,每个月还有足额的军餉可以拿。 打了胜仗还有赏赐。 他们也愿意留在討逆军中。 这两万多原禁卫军的俘虏他们辽西军团的这两万人现在也打散编入了各营。 一次性补充这么多的俘虏进来。 不少辽西军团的將士对这些曾经的对手都还有不少敌意。 这几日也发生了不少摩擦和不愉快。 陈大勇这位辽西军团的总兵官严肃处置了一些人,將排斥原禁卫军俘虏的歪风才剎下去。 可他很清楚。 要想这两万禁卫军俘虏与辽西军团原来的將士磨合到一起,融为一体。 这需要他们同吃同住同操练,一起並肩作战,慢慢熟悉,增进了解。 这些天他一直在忙这事儿。 若能將这两万原禁卫军俘虏彻底变成自己人。 那他们辽西军团的战力將会很快恢復如初,甚至更强。 这些禁卫军比那些新招募的新兵可强了不少。 他们打过仗,见过血。 拉到战场上他们不会怯场,遇到敌人不会刀子都握不住。 只要好好操练一番,整飭一番军纪,很快就能形成战力。 当陈大勇正在各处巡视禁卫军俘虏和辽西军团將士磨合操练情况的时候。 一名军官骑马而来,在陈大勇身边勒住了马匹。 “总兵官大人,幽州刺史沈默大人拜见。” “沈默来了?” “他来做什么?” 得知幽州刺史沈默拜见,陈大勇也满头雾水。 他与这沈默並不熟悉。 他不知道沈默突然找他做什么。 可沈默是幽州刺史,在他们节度府中地位也举足轻重了。 他虽是节帅的嫡繫心腹,可也不敢太目中无人。 人家主动上门拜访了,他不能避而不见,失了礼数。 陈大勇问:“他现在在何处?” “在中军大营。” 陈大勇当即道:“走,回中军大营!” “是!” 陈大勇结束对辽西军团新恢復的烈焰营的巡视,在亲卫簇拥下返回中军大营。 陈大勇掀开帘布踏入会客的帐篷,抬眼就看到了坐在火炉旁喝茶的沈默。 陈大勇见过沈默几次,仅仅是面熟,没有什么私底下的交情。 “沈刺史!” “不好意思。” “方才去各处营地巡视了一番,不知道你过来了。” 陈大勇主动向沈默抱拳赔罪:“让你久等了,恕罪恕罪。” 沈默放下茶杯站起身。 “陈总兵官客气了。” “我不请自来,多有叨扰之处,还请陈总兵官多多海涵。” “哈哈哈。” “坐,坐。” 陈大勇解下战袍,扔给亲卫。 他招呼沈默在火炉旁坐下。 “沈刺史,不知道你到我们辽西军团有何贵干?” 陈大勇一直在军中廝混,这说话也直来直去。 他坐下后,当即开门见山地询问沈默这位幽州刺史的来意。 “陈总兵官,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呀!” 沈默也喜欢陈大勇这直爽的性子,所以也没拐弯抹角。 “我这一次到你们辽西军团来,的確是有要事相商。” 得知沈默找他有事儿,陈大勇也更加疑惑了。 他与沈默並无交情。 “不知是何事?” 沈默当即解释了起来:“是这样。” “节帅说,討逆军各军团將士浴血奋战,劳苦功高。” “但战事未结,他们短时间內无法回家与家人团聚。” “节帅不忍將士们长期与亲人分离。” “辽西军团驻扎在我们幽州,保我们幽州一方的平安。” “节帅令幽州刺史府修建一批上好宅院,低价售予辽西军团將士。” “以供辽西军团將士们將亲人接过来居住。” 陈大勇一听,顿时脸上露出了喜色。 “这是好事儿啊!” “要是我们的將士能在幽州安家落户,那平日里休假就能回家和妻儿老小团聚了。” 对於幽州刺史沈默提出为辽西军团將士修建房屋一事。 陈大勇是举双手赞成的。 他们辽西军团的將士打了这么久的仗,很多人都归心似箭。 他们很久没有和父母妻儿团聚,对亲人很是想念。 可他们不能像以往那般,打完仗就回家。 他们现在占领了幽州,沧州等许多地方,需要军队镇守。 这意味著。 他们大多数的將士都只能驻扎在当地,短时间不能回家。 就算是回家,也只能分批回去探亲。 將士们归心似箭,已经影响到了军心士气和日常的操练。 但是人家想家,想念亲人那都是人之常情。 他们也不能阻止。 他们只能进行劝导,让他们安心操练,分批回去探亲。 要是能让將士们在幽州城有一个家,能將妻儿老小接来一起住。 这隨时都可以回去,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那对於稳定军心士气有很大的帮助。 “只不过幽州城內的房价太贵了。” 陈大勇对刺史沈默道:“据我所知,一座一进院的茅草房都至少需要二十两银子。” “这要是换成砖瓦房,少说也得五六十两白银。” 陈大勇问:“不知道你们这一次为我们辽西军团將士修的房屋,作价几何?” 沈默微微一笑。 “节帅说了。” “將士们在战场上浴血杀敌,功勋卓著。” “我们刺史府为將士们修的这一批房屋,只收取成本价。” “一进院的砖瓦房,六间房,只需要四十两白银。” “嘶!” 陈大勇听了这话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比起现在城內牙行贩卖的房子,足足地少了差不多二十两银子。 而且这些房子不是又破又旧的老房子,还是刺史府新修的。 对辽西军团的將士们来说,这確是捡了个大便宜。 可是即使如此。 陈大勇觉得他们的將士大多数还是买不起。 这四十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大勇嘆气说:“这房子的確是便宜了不少,可要將士们一口气掏出四十两银子,恐怕有些困难。” “这事不难办。” 沈默当即说:“分期付款就是。” “分期付款?” “什么叫分期付款?” 面对沈默说出的新名词,陈大勇也满脸疑惑。 沈默实际上也是从曹风的手里才了解到这个新名词的。 他当即解释说:“不需要將士们一次性付清四十两银子。” “他们只需要先给十两或者二十两银子的定金即可。” “往后每年再付一两或二两便是。” “直至將所有的银子付清。” “这样一来,將士们不就买得起房子了吗?” 第1046章 优惠! 陈大勇听了幽州刺史沈默的话后,满脸错愕。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需要付十多二十两银子,以后每年就只给一二两银子??” “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沈默微微一笑。 “这第一批房子价格定得低,还考虑到了辽西军团將士的难处。” “所以这才决定分期付款。” “这是节帅定下来的,自然是童叟无欺。” 沈默顿了顿。 “当然了!” “这要彻底付清,少说也得十多二十年。” “我们要拿出一笔银子修房子,十多二十年才能收回所有的成本,也不容易。” “这凡是购买了房屋的军士,以后每年多给我们一些利息就可以了。” 陈大勇当即问:“每年给多少利息?” “也就几百文而已,將士们绝对可以负担得起。” 陈大勇还以为是很多钱呢。 要是一年多给几百文,那倒也还算良心。 “陈总兵官。” “我们幽州第一批准备修一进院的砖瓦房三千座。” 沈默对陈大勇说:“你回头去问问军中的將士。” “愿意购买宅子的,届时在我们刺史府衙门登记造册,我们签订一个购房协议,签字画押。” “然后將这房子的第一笔定金给了,这就算成了。” “待房子修好后,直接可以搬进去入住,还可以將家人接来同住。” “以后每年只需还一二两银子即可。” “这些房子都是为將士们准备的。” “为了让將士们以后没有后顾之忧,买一栋房子,还额外赠送三亩土地。” “这可是打著灯笼找不著的好事儿呀!” 陈大勇听到这话后,也怦然心动。 这买宅子还送三亩地。 这纵使以后不在军中效力了,靠著三亩土地也足以养活一家人了。 “节帅说了。” “这三亩土地算是和这宅子一起的。” “若是以后將士们调任別处,这宅子和土地也可以变卖掉。” 曹风他们现在势力范围內的土地。 凡是丈量分给穷苦百姓的土地,都是禁止买卖的。 曹风这么做的目的也很简单。 防止军中、节度府的一些高级將领和官员趁机中饱私囊、兼併土地。 他们手里有权势,还有银子。 若是土地可以买卖,那他们就会大肆地兼併土地。 会进一步挤压百姓的生存空间,变得和以前没有两样。 所以凡是分给百姓的土地,都只允许他们自家人耕种,禁止买卖。 若是谁胆敢私底下买卖,官府有权收回土地,分给別人耕种。 要是谁家没有后人了,土地变成无主之物。 那官府也可以將这土地收回,然后分给没有土地的人。 现在幽州刺史府卖宅子不说,还附赠三亩土地。 这三亩土地宅子都是可以买卖的。 这对於军中的將士而言,可太方便了。 他们以后调任別处,可以將其卖掉,在別处再购置即可。 “陈总兵官。” “这第一批宅子就三千座。” “每一座宅子还附带三亩土地。” “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刺史沈默对陈大勇说:“你们辽西军团驻扎在我们幽州,我们优先卖给军中將士。” “你们军中將士若是不买的话,那我们可就放开了,让普通百姓来来。” “所以你们可千万別错过这个买房的好机会呀。” 陈大勇听沈默这么一说,他也心动不已。 “沈刺史!” “实不相瞒。” “我们军中將士大多数都是草原和辽西人。” “他们在他们的家乡,也没像样的房屋。” “特別是草原上出身的將士,家里就一顶毡帐而已。” “他们也一直想在城里安家,可苦於房价太高,买不起。” “幽州这一次愿意给我们辽西军团將士这么多便宜的房子。” “我们辽西军团的將士知晓后,肯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沈默闻言,忙摆手。 “这都是节帅吩咐下来的事情,我只不过是一个跑腿的而已。” “你们要感激,就感激节帅即可。” 陈大勇哈哈一笑:“自然,自然。” “要是没有节帅,就没有我们的今日。” “这三千座宅子,我们辽西军团全要了!” 面对豪气十足的陈大勇,沈默却摇头。 “陈总兵官,你们这是想吃肉,汤都不给別人喝呀。” “这样吧。” “我做主,这第一批给你们两千座。” 陈大勇思忖片刻,觉得此言有理。 驻扎在幽州的除了他们辽西军团外,还有云州军团。 他们全部要了,人家秦川肯定不愿意。 人家沈默给他们两千座宅子,已经算是偏袒他们了。 他们也不能太过贪心。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 沈默对陈大勇说:“这第一批两千座宅子给你们辽西军团。” “每一座宅子第一次给二十两银子的定金即可。” “两千座宅子就是四万两银子。” “这第一笔四万两银子,还请儘快给我们刺史府衙门。” “到时候我们签字画押。” “你们要是错过了,这宅子可就给別人了。” 陈大勇当即拍著胸脯道:“沈刺史,你放心!” “明日我就让购买宅子的將士,去刺史府交银子,签订买宅子的文书,签字画押!” “第一批两千座宅子,给我们,你可不能出尔反尔。” “放心放心。” 沈默当即道:“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我不会食言的。” 沈默和辽西军团总兵官陈大勇商谈一番后,沈默这才告辞离去。 沈默一走。 陈大勇就將手底下的参將、参军、各营指挥使,千户等人召集了起来。 面对陈大勇的突然召见,一眾將领都披掛整齐,还以为要打仗了呢。 “诸位弟兄!” “节帅考虑到咱们弟兄现在离家远,与亲人难以团聚。” “所以特让幽州刺史沈默在幽州修建一批好宅子。” “这一批宅子按照成本价四十两银子卖给我们。” “凡是买宅子的人,还能附赠三亩土地。” 陈大勇对將领们说:“你们谁要是想在幽州安家,可以直接去刺史府买宅子。” “若银两不足,可先交十两二十两为定金。” “等以后有了银子,再慢慢將余下的银子,给刺史府衙门即可……” 陈大勇的话音刚落,一眾將领们就交头接耳討论了起来。 他们现在都是辽西军团的將领,算是有身份的人了。 歷经数年征战,身上也积攒了不少银两。 他们也曾萌生在幽州购置宅院的念头。 特別很多孑然一身的人,想买宅子成家。 可一问价格,眾人皆望而却步。 幽州城好一点的大宅子几百两银子都不一定买得下来。 这可是州城! 那些一进院的砖瓦房,也得五六十两呢。 他们虽有一些积蓄,可也顶不住高昂的房价。 现在刺史府衙门出面新修一批新的宅子,作价仅仅四十两。 而且不用一次性付清,这对於他们而言,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情。 很多將士一直在军中廝混,如今还是单身狗一个。 若他们能在幽州城拥有一处属於自己的宅子。 那他们便可成亲,延续香火了! 这对他们的诱惑可太大了! 第1047章 认购! 幽州刺史府出面为討逆军的將士建造一批好房子,让他们安家。 討逆军辽西军军团的一眾將领们闻言,都大喜过望。 他们现在好歹算是一个官儿了,每月都有足额的军餉可拿。 这投身军中征战好几年,这想法和欲望也多了许多。 以前投身军中,那是因为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想要混口饭吃。 现在吃饭的问题已经解决。 他们这些军官考虑的更多的则是让自己的父母过上好日子。 找媒人给自己说一门亲事,让自己成个家,生个孩子,延续香火。 可是一直在各处转战,也没机会安家和成亲。 现在大规模的战事告一段落。 他们辽西军团驻扎在了幽州城外。 很多將士的心思也活泛了起来。 面对积攒的军餉和发下来的赏赐,他们也琢磨著成家。 但是连一个房子都没有,这说亲也不好说。 这成亲后,总不能一直住在兵营中。 不少將士利用休假的时间,都去城內打探了一番房价。 可幽州城是州城,房价可不便宜。 很多將士面对高昂的房价,望而却步。 如今节帅发话,让幽州官府修一批房子给他们安家,仅仅收取成本价。 他们要是一次性无法付清,还可以分好些年付清房款。 这对於急著想成家立业的辽西军团將士而言,无异於雪中送炭。 “总兵官大人!” “我早就想买房子成亲了!” “这下好了!” “节帅让幽州官府给咱们建房子,还低价卖给我们!” “我要买一座!” 有人当即就兴奋地开口,表態要开口买一座小院。 “还是节帅对咱们好啊,想著咱们。” “我也要买!” “这几年我也积攒了二十两银子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有了房子,就能说一门亲事,我也算对得起爹娘了!” “是啊!” “等我买了房,將爹娘从辽西接来,一起过好日子!” “......” 辽西军团的这些將士们你一言我一语,对於认购房子很是积极。 很多已经成亲的军官甚至觉得一座一进院的房子不够住。 还想多购买一座,到时候孩子长大后,给孩子多留一个。 总兵官陈大勇闻言,当即笑著阻止了他们。 他们辽西军团如今数万將士。 幽州官府仅仅给了他们两千座小院的名额。 他们这些当军官的多吃多占,那到时候会引起眾怒的。 “这是节帅给咱们所有將士的恩典。” “咱们在坐的这些人,一人一座,谁也不能多买。” 陈大勇对眾人说:“这余下的房子,让那些愿意购买的將士抓鬮。” “这到时候谁抓到就谁付银子购买。” 军帐內的一眾千户以上军官得知他们每人都可以买一座的时候。 他们的心里都很高兴。 他们毕竟是军官,总兵官大人还是偏袒了一些他们的。 “我问了沈刺史。” “这仅仅是第一批。” “若是以后想购买房子的將士多了。” “到时候还会修建第二批,第三批。” 陈大勇对军官们道:“你们回去告诉將士们。” “这一次没有买到的,也不要著急。” “人家沈刺史说了。” “我们以后需要多少房子,他们就修建多少房子。” “要確保我们每一名將士都有一个自己的家!” “好!” “这沈刺史人可真不错!” “我看还是节帅好!” “沈刺史只不过是遵令行事而已!” “反正不管如何!” “咱们跟著节帅总没错的。” “几年前我饭都吃不饱。” “现在马上就能拥有自己的房子了,还能娶亲。” “以前想都不敢想呢。” “谁说不是呢。” “要是没有节帅,就没有我们的今日。” 一眾军官们也都感慨万分。 他们几乎是都是从底层拼杀上来的,吃过亏,受过累。 他们更珍惜现在的美好生活。 他们也很感激节帅曹风让他们的日子越来越好。 他们对以后的生活也都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和希望。 他们愿意出银子购买银子,到时候好娶媳妇成家。 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幽州刺史府衙门拿了银子。 到时候不给他们房子怎么办。 面对將士们的担忧。 陈大勇这位总兵官则是给他们做了保证。 “银子我们是交给他们了。” “他们要是到时候不给房子,老子到时候掀了他们刺史府衙门,也要將银子要回来!” 有了总兵官陈大勇的这一句话,眾人也都心里踏实了许多。 再说了。 他们可是当兵的,手里攥著刀子呢。 这幽州刺史府要是真的黑了他们的银子。 那得问他们手里的刀子答不答应。 他们相信。 这一次可是节帅的吩咐。 幽州刺史府的那些官儿,是不敢糊弄他们的。 至於房子什么时候修。 沈默给陈大勇也做了保证。 短则半年,长则一年。 將士们就可以搬新家了。 辽西军团的將士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多等一年半载的。 况且这第一批修建的数量不多,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他们也不愿意白白错过这个好机会。 仅仅一天。 幽州刺史府分配给辽西军团的两千座砖瓦小院房子就被抢购一空。 翌日。 总兵官陈大勇亲自带著一眾认购了房屋的將士,到了刺史府衙门。 沈默得知陈大勇来了,亲自出面迎接招待。 “將银子都抬上来!” 在陈大勇的吩咐下,有军士將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抬进了刺史府衙门。 看到那一箱箱银子,这让沈默现在对节帅曹风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房子还没修呢。 这购买房子的银子就已经送来了。 这和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別? 他先前还担心,这修房子没银子。 这不来了吗? “沈刺史!” “这两千座砖瓦小院的定金,四万两银子,我们已经凑齐了。” 陈大勇对沈默道:“你到时候派人清点一番。” “这银子我们是给你们送来了。” “这一年后,得让我们的將士住上新房子。” “你可不能食言吶。” “你也知道。” “我们的將士那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这脾气暴躁。” “这些银子是他们拿命挣来的!” “谁要是胆敢黑了他们的银子,別说將士们了。” “我陈大勇第一个不答应。” 面对陈大勇的提醒,刺史沈默再次笑著做出了保证。 “陈总兵官,您放心。” “纵使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黑了辽西军团將士们的银子。” “一年后,保证让这些买了房子的將士,住进新房子中!” “那行!” “签字画押!” “好!” 在陈大勇和刺史沈默两人的亲自见证下。 那些购买了房屋的將士,与刺史府衙门签订了购房的协议。 刺史府衙门將房契以及附送的三亩土地的地契当场就给了这些將士。 虽然这些房契现在宛如废纸一般。 可他们也不担心幽州刺史府衙门的人耍花招。 第1048章 產业链 晌午。 幽州刺史沈默再次主动求见曹风。 曹风在自己的住处接见了沈默。 “节帅!” “我们放风出去,要修建几千座一进院的砖瓦房,作价四十两卖出。” “每一座砖瓦小院,还附赠三亩地。” “消息传出后,不少人都爭相抢购。” 沈默高兴地对曹风稟报说:“这才短短一两天,这三千座宅子就售卖一空。” “云州军团和辽西军团的將士已经將数万两银子的首付银子送到了衙门。” “我们短短时间筹措了一批银子。” “有了第一批银子,马上就可以破土动工了。” “这个法子太好了!” “一石三鸟。” “不仅仅让將士们能住上新房子。” “还能顺势改变城內破烂的景象。” “最重要的是,通过修房子,让无数的人有了赚银子的渠道。” “节帅您可真英明!” 现在房子都还没影,他们就筹措到了数万两银子。 沈默现在对曹风也佩服地五体投地。 这预售的想法,太实用了。 解决了他们没有银子的窘境。 有了这一笔子银子,那他们就可以破土动工,盖新房子。 这几年到处打仗,百姓流离失所的人很多。 最不缺的就是人。 幽州城內就有很多无家可归者。 破土动工盖房子,可以解决这些人的吃饭问题。 不需要给他们多少工钱,给他们管一顿饭,说不定他们都愿意来干活儿。 有饭吃,就可以避免他们四处乞討,偷盗抢劫。 可以稳定地方秩序,从源头上解决盗匪流寇的生存土壤。 这盖房子还需要大量的砖瓦木料等物。 这意味著这些东西马上也会紧缺。 到时候需要更多人去烧制砖瓦,去砍伐运输木料。 这凡是参与进去的人,都能分一杯羹,拿到一些工钱。 “现在筹措到了第一笔银子,马上就可以破土动工了。” 曹风对刺史沈默说:“这以后每月將士们发了军餉,他们就会继续支付余下的欠银。” “以后每月都会有一笔新的银子送到你们手里。” “所以这一批房子只要將成本控制好,不至於亏损。” “特別是现在工价便宜。” “那些干活儿的工匠,只需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能干活儿。” “到时候每天再给他们几文钱,他们肯定会感恩戴德。” 沈默点了点头。 这实际上就是拿將士们手里的银子帮他们修房子。 他们要是將成本压低一下,说不定还有的赚呢。 “这第一批给將士们的房子,一定要修好,修的漂漂亮亮的。” “要將其打造成为一个好的榜样,作为以后的示范样品。” 曹风叮嘱沈默说:“这一批房子修好以后。” “將信用建立起来了。” “官府有了信用,百姓都相信官府。” “那以后再吸引普通百姓购买,他们也愿意掏银子出来。” 曹风顿了顿,继续对沈默说:“这百姓手里的银子肯定不如我们的將士多。” “要他们一口气掏十多二十两银子,那肯定不现实。” “况且他们每个月也不像將士那般有足额的军餉发放。” “所以不能和我们將士一样,我们得做出一些改变。” “以后要吸引百姓买房子或者修建房子。” “我们的辽西钱庄也要发挥作用,让存在钱庄內的银子,流动起来。” “要辽西钱庄大胆地借钱给百姓。” “让他们有能力去修葺原有的房屋,或者盖新房子。” 曹风的一番话,听得沈默也心惊肉跳。 让辽西钱庄借钱给百姓? 他们要是拿了银子不还怎么办? 到时候岂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节帅,万一那些百姓借了银子就跑了呢?” “那长此以往,辽西钱庄岂不是要关门歇业?” 曹风笑著摇了摇头。 “借银子也需要担保嘛。” “要他们左邻右舍,或者保长,甲长进行担保,签字画押。” “同时借银子的时候,可以拿房契或者地契进行抵押。” “依照房契或者地契的价格,借给他们银子。” “如此一来,就不怕他们跑了。” “若是跑了,这房契地契就由钱庄收回来,也不会亏。” 沈默点了点头,若是这般的话,那倒是可行。 “到时候约定一个月或者一年还多少,再適当收取一些利钱。” “如此一来,那些储存在钱庄內的银子就能流动起来,就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面对曹风提出的这个办法,沈默想通了后,觉得大有可为。 钱庄到时候只需要借银子出去,就能收不少利钱。 稳赚不赔。 这可是一笔好生意! 看到自家节帅空手套白狼,妙计不断。 沈默也对这位节帅更加钦佩了。 別人只知道节帅打仗厉害。 没有想到这些庶务同样精通万分。 现在拿到了第一批银子,沈默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盖房子了。 “节帅!” “您看这第一批三千座砖瓦小院,修在何处为妥?” 曹风想了想后,对沈默道:“將幽州城原来的兵营推掉,全部修成房子。” “除此之外,將临近的几个豪族大宅也推平拆掉。” “以后北门那一片全部修建成一进院的砖瓦小院,让我们將士安家。” “遵命!” 幽州城作为幽州的州城,城內的地方很是宽广。 城內不仅仅有各衙门,还有兵营、各种庙宇、民宅等等。 只是以前幽州城內很多地方都被豪族大户所占据。 曹风现在居住的这一处宅子,就是以前幽州军都督崔永明的宅子。 这宅子不仅仅气派,占地更是宽广。 其中亭台楼阁不计其数,还有假山池塘,甚至还有十多亩地种植瓜果时蔬。 这还仅仅是崔永明的宅子。 別的豪族大户也都在城內拥有占地不小,颇为气派的宅院。 他们將城內最好的地段全部占据,修建了豪华气派的宅院。 大多数的普通百姓都拥挤在南门、西门等几条街上。 百姓住的都是一些茅草屋,有的甚至只有一两间低矮的土墙房。 曹风现在要在城內盖新房子。 只能將原来他们私自修筑的一些宅院给推倒,统一进行规划。 在对幽州城大兴土木的时候,要从內到外,彻底改造一番这个城市。 这可是一项大工程,足以从上到下,让很多人餬口了。 “这盖房子的事情,你们刺史府不要直接参与。” “你们刺史府衙门是官府,是治民的。” “你们若是修房子这等事情都要事事亲力亲为,怕是累死你们也忙不过来。” 曹风对刺史沈默说:“你回去后,將城內那些有能耐的生意人都召集起来。” “让他们出面去召集工匠,去採买砖瓦木材等,让他们去修房子。” “你们只需要对他们进行监督即可。” “可以先给他们一笔定金。” “这房子地基打好了,再给一笔银子。” “这砖瓦盖好了,再给一笔。” “如此一来。” “他们要是干得不好,偷工减料,那就让他们推倒重来。” “你们这活儿给谁干,什么时候付银子,谁去监督,刺史府要儘快定出一个章程来。” 第1049章 生意人 幽州城,东门。 孟家大宅。 家主孟文山刚从城內的布庄回到家坐下歇息,管家就拿著一份请柬进来了。 “老爷!” “刺史府的沈刺史大人派人送来了请柬。“ “他邀您明日到衙门一敘。” 孟文山听闻是刺史沈默送来的请柬,心里猛然一跳。 这討逆军自从进占幽州后,衙门里的大小官员换了一茬。 这位新上任的刺史年纪轻轻,却是一个手段狠辣的主。 短短时间。 他们幽州城有十多个家族都遭殃了。 这些家族平日里仗势欺人,囂张跋扈,侵占土地,欺负百姓。 沈默这位刺史上任后,清查陈年旧案,杀了二三十人。 除此之外,將他们侵吞的大量民田悉数收回,分给了没有土地的百姓。 面对这位杀气腾腾的沈刺史,孟文山的不少亲眷都劝他变卖家產,逃离幽州城。 防止这沈默的刀子落在他们孟家的头上。 可孟文山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后,最终还是没有走。 这討逆军宣抚使衙门已经张贴了榜文说过。 他们只诛杀那些为非作歹,欺压良善之辈。 那些平日里修桥铺路,做善事的人,他们不会滥杀无辜的。 况且他们孟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幽州。 他爷爷那一辈这才做生意发家。 比起那些权贵子弟而言,他们孟家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们好不容易在幽州有了这么一份家业,自然捨不得放弃。 再说了。 大乾各州府现在都不太平。 他们离开了熟悉的幽州,又能去哪儿呢? 思来想去。 孟文山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观望观望。 他就是一个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財。 这平日里没有为非作歹,也没仗势欺人。 他就本本分分地做生意。 他相信討逆军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他的。 事实上也的確是如此。 担惊受怕了一段时间后。 这城內的秩序也逐渐稳定下来,討逆军军纪严明,也没人找他麻烦。 他在城內的三家布庄和一家杂货铺,也陆续重新开门营业。 可万万没有想到。 他还是被討逆军的人盯上了。 他与这沈默没有任何的交情。 人家送来请柬,让他去衙门一趟。 这由不得他不多想。 难不成这討逆军想要將他的家產尽数没收? 这事儿在幽州城並不新鲜。 不少世家豪族的家財土地宅院尽数被討逆军充公了。 孟文山拆开了请柬,反覆地看了好几遍。 这刺史沈默的言辞倒是客气。 可即使如此,孟文山的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和害怕。 在思索一番后,他还是决定去一趟衙门。 现在討逆军占据了幽州城。 他就算是想携带家眷离开,这没有路条,也走不掉。 况且他们孟家在幽州城的房子,商铺短时间內也处理不掉。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实在不行就破財消灾。 孟文山对管家吩咐:“去准备三千两银子的银票。” “老爷!” 管家有些为难地说:“这短时间可能凑不足三千两银子。” 孟家这几年的生意越做越大。 但凡有一点银子,就开设了新的店铺。 所以这手里没有多余的现银。 孟文山对管家吩咐说:“明天前至少凑一千两。” “我有用。” “是。” 管家也知道,自家老爷要去衙门一趟,肯定少不了上下打点。 可一口气拿出去一千两,不知道要卖多少匹布才能挣回来。 可这世道就是如此。 以前朝廷的官员在幽州的时候,也是如此。 不仅仅每年要给官员孝敬,每月还得给那些衙役好处。 若是没有,那就准备等著关门吧。 现在討逆军来了,还主动邀请自家老爷去衙门一趟。 这是黄鼠狼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 翌日。 孟文山携带著一千五百两银票,带著两名僕从乘坐马车到了刺史府衙门。 当他抵达衙门的时候。 看到刺史府门口的大街上,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和软轿。 “孟兄,你也来了?” 有相熟的人见到孟文山后,主动拱手作揖打招呼。 “张兄。” “这刺史大人也请你了?” 看到熟人后,孟文山心里的紧张情绪,当即消散了不少。 “昨日派人送的请柬。” “也不知道所为何事。” 这熟人低声问孟文山:“孟兄,你消息灵通,可知晓一二?” 孟文山摇了摇头。 他以前认识的衙门里的那些人,早就换了一茬。 如今他和討逆军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情,自然也谈不上消息灵通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看来咱们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可听说这位刺史大人手段狠著呢。” “唉!” “先进去看看再说。” 两人都是愁眉苦脸,也没多交谈的兴致。 他们踏入刺史府衙门后,当即有人將他们引到客厅落座。 客厅中,他们见到了不少熟人。 大多数都是幽州城內做生意的,干什么的都有。 彼此微微頷首打了招呼。 不多时,这些人就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起来。 “刺史大人到!” 孟文山他们没有等待多久,外边就响起了脚步声。 眾人齐齐起身,朝著门口望去。 只见一名年轻的官员在几名属官的陪同下,昂首阔步而来。 有人认出了来人就是幽州刺史沈默,当即主动行礼。 “拜见刺史大人!” 孟文山等人也不敢怠慢,齐齐地躬身作揖,態度恭敬不已。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地位本就很低。 如今被邀请到了刺史府衙门,他们也都心里忐忑不安。 他们担心刺史府衙门要搜刮一番他们的钱財。 这討逆军的確是军纪严明,可比起朝廷的军队而言。 孟文山等人打心底里觉得朝廷才是正统。 哪怕朝廷的军队军纪涣散,经常扰民。 他们对朝廷的军队信任度更高一些。 对於討逆军,他们有著一些天然的牴触情绪。 总觉得他们不正规。 时刻担心他们抄刀子杀人劫掠。 现在被討逆军任命的幽州刺史邀请到了此处。 他们更觉得仿佛是进入了龙潭虎穴一般,心里紧张害怕不已。 “诸位有礼了。” 刺史沈默满脸笑容地对眾人拱手,態度和蔼可亲。 “坐。” “诸位请坐。” 与眾人打过招呼后,沈默热情地邀请眾人落座。 看到沈默没有丝毫的官威,平易近人。 这让眾人也都诧异万分。 以前衙门里的官员,別说刺史这样的封疆大吏了。 哪怕一名没有品级的吏员,也高高在上,颐指气使。 可沈默这位刺史却如此和蔼,这让他们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 “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到我们衙门来一趟。” “这耽误你们不少时间,我给诸位赔个不是。” 沈默坐下后,对眾人拱手赔罪。 “刺史大人客气了。” “刺史大人有请,乃是我等荣幸。” “......” 刺史沈默虽然看起来和气。 可孟文山等人却不敢有丝毫的僭越和轻视他的想法。 他们可知道,这位刺史大人一上任,就砍了数十颗世家豪族的脑袋呢。 谁要是胆敢轻视他,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1050章 总包 幽州刺史沈默与一眾幽州城內各行业的东家简单地寒暄了一番。 沈默態度和蔼,让眾人的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了不少。 “诸位东家!” 沈默很快就將话题引到了当前幽州百业凋敝的境况上来了。 “这战事结束不久,幽州经歷了一场浩劫,民生凋敝,百业不振。” “诸位的生意恐怕也不好做吧?” 孟文山等东家都点了点头。 “刺史大人,实不相瞒。” “现在百姓穷困不堪,很多人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自然没有多余的银钱购买东西。” “我家的猪肉铺子,现在一天连半条猪都卖不出去。” 一名做肉铺生意的东家满脸的愁容。 百姓太穷了,自然没有多余的银子买肉吃。 以前还有城內的豪门大户以及官府的差役时不时买肉。 各个酒楼饭馆每天也能买一些肉,这肉有时候供不应求。 可现在不一样。 这买肉的人越来越少,眼看他的几家肉铺都要关门歇业了。 “我家的布庄也没多少人买布了。” “谁说不是呢。” “我的珠宝店,已经很久没有贵客光顾了。” “......” 这些做生意的东家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诉说著现在做生意的不容易。 这大军在沧州打仗,幽州也难以倖免。 幽州也受到了不少战爭的波及。 不少豪门大户的人早就逃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涌入大量逃难的百姓。 他们的进货渠道要么被切断,要么商铺內的东西卖不出去。 他们现在也举步维艰。 他们当然也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最主要的就是想告诉刺史沈默。 他们现在的日子也过得艰难。 要想从他们身上搜刮钱財,恐怕也搜刮不了多少。 “诸位的难处我家节帅是知晓的。” 沈默道:“这百业凋敝,究其根源,还是百姓太穷苦了。” 眾人也都是很赞同沈默的这一观点。 朝廷这几年不断加征赋税,百姓被榨乾了。 以前百姓逢年过节还要买几尺布,缝一身新衣衫。 现在有旧衣衫穿就不错了,谁还会奢侈地去做新衣衫呢。 百姓手里没有银子,各行各业的生意自然也一落千丈。 “我家节帅准备提高百姓们的收入,让他们有银子去买肉,买布,买珠宝翡翠。” “只要百姓的手里有了银子,诸位的生意自然也会好起来的。” 刺史沈默的一番话,让眾人面面相覷。 曹风要提高百姓们的收入? 怎么提高? 难不成他好心地要给百姓发银子? 他有那么多银子吗? 当他们都觉得曹风有些异想天开的时候。 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提高百姓的收入,不是给他们发银子。” “是让他们在种地之外,能挣到银子。” 沈默对眾人说:“所以我们节帅准备大兴土木!” “要对幽州城的房屋,道路进行改造和修葺!” “除此之外,还要在幽州城新修建数万座新的砖瓦小院。” “嘶!” 沈默的话音刚落,眾人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曹风怕是疯了吧? 改造幽州城內的道路,修葺一些快倒塌了的旧宅子,他们可以理解。 可是要修建数万座砖瓦小院? 修那么多干什么? 百姓买得起吗? 再说了。 修这些砖瓦小院,需要耗费无数的钱粮,银子从哪儿来? 孟文山等人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儿。 难不成要让他们捐银子? 想到此处。 他们的面色就变得极其不自然。 “这改造道路、修建新的宅院,不需要诸位掏银子。” 沈默看到眾人的表情,自然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当即开口,打消了他们的顾虑。 “今日召集诸位东家过来。” “不是让你们捐献银子的。” “我节帅想给诸位一个赚银子的机会。” 沈默的话让孟文山等人也都满头雾水。 给他们一个赚银子的机会? “恕我孟某人愚钝。” “还请刺史大人明言。” 沈默笑了笑。 “这事儿倒也简单。” “我们刺史府这一次要在幽州城改造道路,修建新的宅院。” “我们刺史府衙门不可能自己亲自动手。” “我们也没那么多的精力。” “可这事儿总的有人干不是?” 沈默看向眾人说:“所以这个活儿,最终还是需要有人来乾的。” “我们需要人提供砖瓦,提供木料,提供茶水,还需要人运货等等。” “诸位要是愿意参与进去,自然也能赚上一笔银子。” 孟文山都是生意人,当即明白了沈默的意思。 这修宅子需要各种各样的材料,还需要大量的人手。 他们哪怕仅仅提供砖头,修这么多的宅子,也能赚不少。 可他们不怕麻烦,就怕白忙活。 他们將砖瓦卖给衙门,万一衙门不给银子,那他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好在沈默很清楚这些生意人的担忧。 他主动开口道:“诸位不必担心衙门到时候短缺你们的银两。” “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比如我需要五万块砖,你將五万块砖按时给我送来了。” “到时候我就会当场给你五万块砖的银子。” “我要是不给银子,你们大可以去节帅那边告我的状。” “当然了。” “我们以前接触的人,让你们突然相信我,也不可能。” “那咱们就慢慢来。” “你们可以一车砖头一车砖头地给我送来。” “这送来了,我马上就付银子。” “我要是不给银子,你们大不了將砖头拉走就是。” “我要是强行將这一车砖头扣留了,你们也顶多损失一车砖头。” “当然。” “我可是堂堂的幽州刺史,不可能黑了你们一车砖头。” “那我是自降身份......” 孟文山等人听了沈默的一番话后,也觉得这事儿还是有利可图的。 他们现在的生意不好做。 要是能参与到幽州城的大兴土木中去,的確是比守著商铺好的多。 哪怕折损一些银子进去,要是能顺势拉近和沈默等官员的关係。 那也不吃亏。 他们生意人最缺的就是靠山。 若是有沈默这个幽州刺史当靠山。 那以后做別的生意,也会容易许多。 “刺史大人!” “这修路修宅子,那都是大好事。” “幽州城大兴土木,无数的百姓也有了活路。” “既然刺史大人给我们这个赚银子的机会,我们也不能不识好歹。” 孟文山这位布庄的东家,在思索了一番后,率先地开口表態。 “这需要我做什么,刺史大人儘管吩咐,我定当极尽全力。” “好!” “这位是孟东家吧?” “痛快!” “我就希望与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沈默当即对孟文山说:“这修宅子,需要两万工匠。” “这泥瓦匠,铁匠、木匠等等以及打杂的小工,全部都要。” “孟东家要是能招募两万工匠过来,那这修宅子修路的活儿,我就全交给你了。” “这修宅子的木料,砖瓦等物,你到时候自己去买。” “我也不管你找谁去买,反正按时將房子修起来就是。” “当然,不能以次充好,不能偷工减料......” 第1051章 赌一把! 下午。 幽州城的布庄东家孟文山就从刺史府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先前心中的惶恐与害怕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兴奋。 这一次节度使曹风提出了以工代賑的法子,要振兴百业。 在幽州城大兴土木,则是盘活各行各业,让百姓有饭吃的最好办法。 他是生意人。 他自然看出来了。 这绝非节度使曹风或幽州刺史沈默哄骗他们的把戏。 人家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让死气沉沉的幽州各行各业焕发生机。 他们孟家要抓住这个好机会! 他们孟家三代人勤勤恳恳经营布庄,方有如今这份家业。 要是这一次能参与到曹风主导的这一次大兴土木中。 他们孟家不仅能赚得一笔丰厚的银子,还能与曹风拉近关係。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孟家作为曹风的支持者,日后的影响力和地位必將迅速提升。 曹风如今已占据数州之地,麾下拥有十数万精兵强將。 以后纵使不能问鼎天下,成为一方诸侯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们孟家若能抱上曹风这条大腿,富贵数十年自是不在话下。 想通了这一层后,孟文山决定赌一把。 他心中十分清楚。 曹风的节度府中如今担任东北总督的孟学文当初就是元老人物之一。 他们幽州孟家与这东北总督孟学文虽然没什么关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但是人家却是一个很好的榜样。 他们还是可以借鑑一二的。 人家投奔曹风得早,现在已经是封疆大吏。 他们幽州孟家这一次要是抓住机会,说不定也能富贵起来。 当孟文山意识到一个巨大的机遇摆在眼前时。 他难以抑制內心的激动和兴奋之情。 他当即唤来了自己的管家。 “马上去招人!” 孟文山对管家吩咐说:“这刺史府衙门將修路的活儿给了我们!” “我们要是干得好了!” “那修宅子的活儿,也会落在我们手上!” 要想富先修路。 这一次幽州刺史沈默也遵循了曹风的叮嘱。 他首先要改善幽州城那年久失修的道路。 这道路修不好,那到时候各种修房子的材料也都运不进来。 当別的各家都还在犹豫观望的时候。 孟文山主动將修路的差事承揽了下来。 作为回报。 幽州刺史府也將道路的维护,清理保洁等以后的活儿给了孟文山。 以后修补道路,清扫道路等等,也都归孟家了。 刺史府衙日后將从商税中抽取部分银两,专用於道路修补、维护与清扫。 这孟家承揽了这一差事,相当於端上了铁饭碗。 只要道路一直在,肯定会出现破损的情况,就需要清扫,需要修补。 到时候隨便招募几个人就可以將活儿干了,將银子揣进自己兜里。 “马上去城內各处招人,先招五百人!” “明天就去修路!” 孟文山对管家吩咐说:“再马上去铁匠铺购买锄头、铲子、铁锹等物。” “除此之外,那些修路的箩筐扁担,也马上採买回来!” “同时派人去联繫老刘家!” “老刘家在城外的砖窑应该还有不少青砖,全部买回来!” “用来铺路!” “告诉老刘家,幽州城马上会修很多新的宅院。” “至少数万座。” “全部都是砖瓦小院。” “以后都会从他那边购买砖瓦。” “以后需要的砖瓦数量会很多。” “他要是想赚这一笔银子,那就赶紧再多招募一些人,修一些新的砖窑。” 孟文山说完后,望著外边的天空,情绪很高涨。 “这刺史大人將活儿交给我们了,我们就要干好,干得漂漂亮亮的!” 面对一回来就要招募数百人修路的家主,管家也觉得莫名其妙。 “老爷!” “招募数百人,还购买这么多箩筐扁担和锄头等物。” “这般开销,著实不小。” “这数百人每天吃饭都需要不少粮食。” “要不再考虑考虑?” 管家担心自己老爷一时衝动,所以劝了劝他。 孟文山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先前准备拿去送礼打点的一千多两银票。 “放心吧!” “人家曹节帅和沈刺史在下一盘大棋。” “我们孟家这点家业,人家还瞧不上。” “拿著这些银子,马上去採买工具和招募人手。” 孟文山催促管家说:“告诉那些人,愿意来干活儿,每天三顿饭,每顿饭三张饼子一碗粥!” “是!” 管家没有资格去参加刺史府衙门的议事。 他也不知道这位刺史大人如何忽悠的自家老爷。 可自家老爷的吩咐,他还是不敢违逆的。 管家当即带著几名隨从出了府门,分头去招募人手,採买工具去了。 幽州城有好几家铁匠铺,可这些日子的生意冷清得很。 除了修修补补一些农具外,也没別的活儿。 孟家的管家到了铁匠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一天都没有生意的一名铁匠正准备收拾东西关门。 “老师傅,你这里有多少锤子,锄头和铁锹,我全买了!” 管家扫了一眼冷冷清清的铁匠铺,当即开口。 铁匠听到管家的话后,站在原地满脸错愕。 “这位老爷……” “老爷莫要打趣小的了。” “我这铺子里铁锤有二十多把,锄头也有三十多把,铁锹也有不少。” “这要全部买下来,可需要不少银子呢……” 铁匠以为管家故意捉弄他,压根儿没当真。 这年头每家每户都有锄头这些农具。 纵使坏了,拿过来修补一番就行。 他开铁匠铺子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一次性买这么多的。 “老师傅!” “我没开玩笑。” “我是东门孟府的管家。” 管家说著,掏出了五两银子放在了小木桌上。 “这五两银子是定金。” “你將我方才要的那些东西,稍后送到孟府上去。” “多退少补。” “你看如何?” 看到那五两银子,铁匠眼睛瞪得老大。 他又看了看管家的神情,確定对方不是开玩笑。 他的眸子里当即闪过一丝欣喜。 “当真都要了?” “都要了!” “我至少得要几十把锤子,几百把锄头,你这儿的货太少了。” 管家对铁匠说:“你这几日多辛苦辛苦。” “我先各定二百个。” “多打造一些出来,回头我都买了!” “我们要急著用这些干活儿呢。” “您得抓紧呀!” 铁匠没有想到孟家一次性要这么多的东西。 他激动不已。 眼看著这铺子今天没有什么生意,就要关门了。 没有想到是大主顾上门了。 “放心,放心,我这就去將几个徒弟喊回来,连夜打制您所需的东西!” “您要什么,我就打造什么!” “包您满意!” 面对送上门的银子,没有什么生意的铁匠激动。 他对孟府的管家的態度也变得格外恭敬。 这可是贵客呀! “行!” “你先將有的送到府上去。” “好,好。” 管家吩咐了一声后,这才忙著去別处採买其他东西。 第1052章 想致富先修路! 幽州城外一处破庙。 数十名骨瘦如柴的流民正有气无力地蜷缩在篝火旁。 曹风的討逆军与朝廷的禁卫军在沧州和幽州大战。 他们这些普通的百姓也受到了战爭的波及。 曹风击败了禁卫军后,逃散在各处的禁卫军三五成群地逃向了各府县的乡野。 对於曹风的討逆军而言。 这些溃散的禁卫军小股人马不足为惧,他们已经没有多大的威胁了。 可对於幽州境內各府县那些手无寸铁的穷苦百姓而言。 那些逃散在各处的禁卫军溃兵的到来就是一场浩劫。 这些禁卫军穷途末路。 他们为了活下去,见东西就抢。 討逆军刚占领了沧州和幽州等大片的地区,仅仅能控制重要的城镇。 那些禁卫军的小股溃兵在乡野各处逃窜劫掠杀人。 討逆军虽派出了不少兵马去追剿,大股的都被剿灭了。 可这些溃兵三五人一伙,有的钻进山林占山为王,也有的在各处逃窜。 小股溃兵逃窜各处,一时难以彻底清除。 这些禁卫军吃了败仗,心里也充斥著不甘和愤怒。 他们遭遇到討逆军的围追堵截和清剿,心里更是痛恨討逆军。 他们打不过討逆军,所以就將怒火发泄到了普通百姓身上。 不少百姓被劫掠搜刮一空不说,房子都还被焚之一炬。 许多百姓都不得不逃离了家园,跑到幽州城周边避难。 这些百姓仓促逃到了幽州城,居无定所,没有食物果腹,都靠著乞討为生。 可家乡有三五成群的禁卫军溃兵活动,他们也不敢回去。 万一被那些禁卫军溃兵盯上了,恐怕小命不保。 可待在幽州城的日子也很艰难。 他们在这里没有亲友,也没有营生。 他们只能苦熬,希望过些日子那些禁卫军溃兵被剿灭,他们好回家去。 当数十名流民蜷缩在破庙內苦苦煎熬之际。 孟家的一名家丁出现在了破庙的门口。 看到这位突然现身的家丁。 流民中的青壮男子当即警惕地看向了这家丁,將女人和孩子护在了身后。 “刺史府的沈大人要整飭幽州城內的道路!” “需要一批能干活儿的青壮去修路!” 这家丁扫了一眼这些流民,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凡是愿意去修路的!” “管两顿饱饭!” “除此之外,每人每天还给两个铜板!” “愿意去的,跟我走!” 家丁话音刚落,这些流民脸上便露出將信將疑之色。 “这位老爷!” “你说的可是真的?” 有人难以置信,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好事。 他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要是再討不到饭,恐怕他们只能去偷,去抢了。 总不能活活地饿死。 现在这家丁的一番话,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自然是真的!” 这家丁对一眾流民道:“愿意去的,现在就跟我走!” “我愿意去!” “我有的是力气!” “我也去,我能吃苦!” “……” 当即就有十多名青壮流民站起身来,涌到了家丁身旁。 他们爭先恐后地表態,想要抓住这个活命的机会。 “好,好!” “不要急,不要急!” 见这些流民情绪激动,家丁嚇得连退了好几步 “要女人吗?” “我能做饭!” “我也能干重活儿!” 有不少女人也都凑到了跟前,想要谋取一个活儿干。 家丁看了一眼这些脸上涂抹著锅底灰的女人说:“我们需要十个会煮饭的厨娘!” 这些女人闻言,也大喜过望。 仅仅片刻。 这家丁就在这里招募到了十五名青壮男人和十个做饭的厨娘。 这些人告別了自己的亲人后,当即跟著家丁离开了破庙。 这家丁又辗转了几处流民聚集之地,竟招募到了不少人。 待他返回幽州城时,身后已簇拥著二三百名流民。 翌日。 数百名流民,已聚集在幽州孟府门前。 家主孟文山看著这些衣衫襤褸,还算精壮的男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敏锐地意识到。 这幽州城变天了,以后要变成討逆军的天下了。 他此次主动揽下刺史府安排的修路活计,意在拉近与刺史府的关係。 若日后孟家有官府作靠山。 不求荣华富贵,至少可以自保,不会被人稀里糊涂地劫掠了家財。 孟文山收回了目光后,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孟永昌。 “此次,你亲自带队去修路!” 孟文山对儿子孟永昌道:“我孟家这一次能不能飞起来,就看这一次的活儿干得怎么样!” “不要让我失望!” “父亲请放心,孩儿一定將活儿干好,让刺史大人满意。” “嗯。” 孟永昌跨步而出,向管家吩咐道。 “速將工具分发下去!” “即刻动身修路!” “从南门开始修!” “遵命!” 管家当即给一眾招募来的流民们分发工具,带著他们朝著南门而去。 幽州城南门外的道路,因年久失修,早已坑洼不平。 无数车辙碾压过后,原本铺设的道路已然破损不堪。 几场雨雪过后,道路更是沦为泥泞不堪的烂泥塘,令人难以落足。 孟家的老大孟永昌带著人到了南门后,当即开始了修补整飭。 他们將破破烂烂的道路重新挖开。 又从城外运了不少石块填进去当路基,然后再用碎石压实。 最后上面再铺上了整块整块从城外开採回来的条石。 当孟家眾人热火朝天地忙碌时。 城內不少做生意的东家都在观望,甚至有不少人在等著看孟家的笑话。 在靠近南门的一家茶楼上,几名东家正在观望远处的修路情况。 他们非但没有对孟家心生羡慕,反而冷嘲热讽起来。 “这孟家倒是干得颇为起劲。” “只是不知届时能否从衙门討得银两。” “呵呵!” “想从衙门討得银两,简直是白日做梦。” “也就孟文山这个愣头青敢接衙门的活计。” “他此次定然一两银钱也討不到。” “你说孟文山放著好好的布庄生意不做,偏要掺和这事儿作甚?” “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呵呵!” “他肯定是想藉此机会巴结衙门的那位沈大人。” “他算哪根葱?” “人家沈大人能瞧得上他?” “孟文山这次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可惜他们三代人好不容易积攒的家业,怕是这一次都要败光了。” 当这些人在嘲笑孟文山被衙门的人忽悠,竟然傻傻地替衙门去修路的时候。 他们突然看到,刺史沈默在几名官员和几名护卫的簇拥下,出现在了南门。 “那不是刺史大人吗?” “他来做什么?” 坐在茶馆內的几位东家彼此对视一眼,都满头雾水。 第1053章 视察! 刺史沈默突然到了南门的工地。 这让在这里坐镇的孟家长子孟永昌不敢怠慢,忙上前见礼。 “草民孟永昌,拜见刺史大人!” 沈默扫了一眼已经整飭一新的南门道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短短数日的光景,你们就將道路修好了这么一大段,不错,不错。” 眼看著原本坑坑洼洼,宛如烂泥塘的泥巴路。 现在都变成了整整齐齐地条石路,沈默对孟家修路的速度和质量都很满意。 “这都是託了刺史大人您的福。” 孟永昌恭维了一句说:“这修桥铺路是大好事儿。” “民夫们听说是刺史大人您吩咐下来的,一个个干劲十足。” 沈默哈哈一笑。 沈默在孟永昌的引领下,查看了道路的修筑情况,都很满意。 “照著现在的进度。” “这南门的主道,看来再有几日就能完工了。” “这下能给节帅交差了。” 沈默对孟永昌道:“节帅稍后就会过来查看道路的修整情况。” “你让民夫们该干嘛干嘛。” “什么,节帅要来?” 孟永昌听到沈默的话后,受宠若惊。 没有想到节帅竟然如此重视修路的事情。 还要亲自过来看。 这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一时间有些惶恐,万一惹得节帅不满意,那可就麻烦了。 “你不要紧张和害怕。” 沈默看到孟永昌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开口安抚。 “节帅只是过来看看。” “你们这道路修的不错,节帅应该会满意的。” 正在说话间。 远处马蹄声响起。 数十名披甲骑兵沿著街道过来,看他们的装束,都是节度府亲兵。 见到这么多骑兵过来,那些民夫们也都產生了轻微的躁动。 “不要慌乱!” “继续干活儿!” 沈默对一眾民夫们道:“节帅要来!” “稍后该干嘛干嘛,不要乱跑乱叫。” 孟永昌也都忙跟著喊了起来,压住了民夫们的躁动。 这数十名威风凛凛的骑兵抵达后,在街道各处走了一圈。 顷刻后。 又有三百余名披甲步军簇拥著曹风一行人缓缓而来。 曹风一身戎装,骑著高头大马,颇有几分威严。 宣抚使陆一舟,亲兵千户陈玉一左一右簇拥著曹风。 沈默带著孟永昌主动迎了上去。 “草民、草民叩见节帅!” 见到曹风后,孟永昌紧张的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了。 他作为孟家的长子,在幽州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 可面对曹风这样的大人物,他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砰砰的心跳。 沈默主动介绍说:“节帅,这是孟家布庄的少东家,孟永昌。” “这南门的道路就是他带人在修筑。” 曹风上下打量了一番孟永昌,微微点头。 “请起。” “谢节帅恩典。” 孟永昌谢恩站起身后,束手而立,格外恭敬。 曹风翻身下马,在陆一舟和沈默的陪同下,查看起了道路的修筑情况。 相对於先前而言,南门的主干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坑坑洼洼,污水横流。 现在都是整齐的条石铺成,看起来格外的平整乾净。 曹风用力地踩了踩,条石纹丝不动。 这样的道路,纵使风吹雨淋,也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曹风问:“这条石下边铺的是什么?” 沈默使了一个眼色,孟永昌当即回答。 “回节帅的话。” “这路基是用大块的石头填成的,然后铺了一层碎石和夯土压实,然后再铺的条石。” 曹风点了点头:“如此修筑,当能管许多年。” “这筑路不仅仅要修好主干道,更要修好排水渠。” 曹风对孟永昌吩咐说:“这道路两侧的排水渠,一定要一次性修好。” “以后纵使下暴雨,也要確保积水能及时排出城去,避免道路房屋被水淹没。” “是。” 孟永昌当即答应了下来。 曹风指了指那些条石,又问孟永昌:“你们这修筑南门的道路用的是条石。” “这条石是何处开採的?” 孟永昌当即回答:“城外有一处採石场,条石都是从採石场开採而来。” “採石场的条石多吗?” “要是以后所有的道路都用条石铺路,数目可够?” 孟永昌想了想后,摇了摇头。 “条石的数量有限,开採也比较困难。” “为了铺成这南门的道路,我將原来囤积的条石购买一空了。” 曹风沉吟后对孟永昌说:“这用条石筑路,数量有限,开採不易。” “以后儘可能地用青砖和碎石吧。” “遵命。” 曹风走了一圈,看到道路修筑的不错,没有偷工减料。 他很满意。 “这些民夫每天吃几顿饭,每日多少工钱?” 孟永昌道:“回节帅的话,每日两顿饭,都是麵饼子和稀粥,还有咸菜。” “除此之外,每人每天现在给两个铜板的工钱。” 兵荒马乱的,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沦落到了討饭吃的地步。 现在修路可以管饭,还每天给两个铜板的工钱。 这两个铜板的工钱虽然不多,可至少让他们有一个吃饭的地方。 曹风对此没有指手画脚。 现在仅仅只有孟家一家在接衙门的活儿,工钱给的低。 这以后有无数人涌入这个行业,工钱给的低了,自然就没有人来了。 到时候竞爭多了,工价自然就上去了。 他没有过多地干预。 曹风提醒说:“民夫们干活儿很辛苦,一定要让他们吃饱饭。” “是!” “还有,民夫们无论是搬运石料,还是干別的活儿。” “不能蛮干。” “要確保不出现死伤。” “若真的出现了死伤,一定要及时送到医馆去救治。” “实在是救治不好的死了的,要给人家家里足够的抚恤。” 曹风说著,转头对沈默说:“刺史府衙门要盯著这事儿。” “要制定章程。” “以后死伤赔偿多少银子,要有定数。” “而且死伤的人到一定数目的,以后不能再接衙门的活儿了。” “遵命!” “这道路修的好了,也不能白修。” 曹风对沈默说:“这以后道路要修缮,要清扫,都需要银子。” “以后凡是从南门入城的外地人,每人收取一个铜板的清洁费。” “凡是南门入城的各种大车,一辆车收取三个铜板的清洁费。” “等以后各个门的道路都修好了,都要收费。” 沈默当即答应了下来。 这一两个铜板对於客商而言,那是牛九一毛,不值一提。 至於行人,本城的人不收过路费,外地人才收。 这也算是对当地人的一个优惠 曹风这位节帅在陆一舟、沈默等人的陪同下,亲自视察南门的筑路工地。 在不远处茶馆上观望的几名东家也都是后悔不迭。 “这,这孟永昌竟然能和节帅说上话!” “哎呀!” “早知道如此,我们该去接了这活儿!” “是啊!” “这孟家在节帅跟前混了一个脸熟!” “这以后谁还敢招惹?” “.......” 他们也没想到曹风这个马背上的节帅,竟然会重视修路这个事儿,还亲自跑来看。 看到孟家的孟永昌亲自陪在曹风跟前说话,他们眼红不已。 这孟家算是抱上大腿了! 有了曹风这个靠山,孟家想不起飞都难! 第1054章 生机勃勃! 孟家承揽了幽州城內的道路修整,不少人还在观望。 短短半个月。 孟家就將南门主干道整飭一新,改变了以前坑坑洼洼,污水横流的景象。 刺史府也如约地向孟家支付了余下的银子,作为修筑道路的工钱。 这消息迅速传遍了幽州城內的各家商號的东家。 实际上他们一直在盯著此事呢。 他们做生意这么多年,也积攒了不少银子。 只不过给衙门干活儿,他们总担心衙门不守信用,不给银子。 到时候就白干了。 孟家愿意去试试水。 他们也想看看,这討逆军的衙门,与別处的衙门有什么不同。 “什么?” “刺史府衙门当真將修路的银子都给了孟家?” 周家的家主听到奴僕的稟报后,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確信,他们真给了?” “真给了!” “孟家的人去衙门抬的银子,我亲眼看到的。” “这一次刺史府衙门不仅仅给了孟家一笔银子,还將一千座砖瓦小院的修筑活儿给了孟家。” “这孟家正派人四处招募民夫呢!” “孟家如今抱上了衙门的大腿,这怕是要起势了!” 周家家主听了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想到这衙门说话还真算数!” 周家家主对衙门的人以前是不相信的。 可这一次孟家成功从衙门揽活儿,还拿到了银子。 这让周家家主也心动了。 他已经暗地里算过了。 这修路实际上花费不了多少银子。 现在到处都是流民,只需要管饭就有人干活儿。 也就那些砖石等物需要一些银子而已。 “不行!” “我们周家也不能落后了!” “他们孟家能赚银子,我们周家不能干等著!” 现在民生凋敝,生意不好做。 看到孟家搞得红红火火,周家家主也坐不住了。 “备轿!” “我去一趟衙门!” “遵命!” 原本他还想看孟家的笑话呢。 如今孟家不仅仅赚了一笔银子,还规模搞得越来越大。 更重要的是攀上了衙门的关係。 这让周家家主眼红不已,决定不能再犹豫观望了。 这要是再犹豫观望下去,这好处都被別人瓜分了。 周家家主急匆匆地赶到了刺史府衙门,要拜见刺史沈默。 前些日子沈默召集他们这些人,希望他们出面带人修路修房子。 可大多数人都不信任衙门,担心拿不到银子。 所以他们一直在犹豫观望。 现在看到孟家成功赚到了一笔银子,眾人的心里也都放心下来。 面对主动上门的周家家主,沈默这位刺史也接见了他。 “刺史大人!” “这为討逆军將士修筑宅院的事儿,我们周家愿尽绵薄之力。” 周家家主一上来,就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愿意承揽衙门的活儿。 “周老爷愿意承揽一些修筑宅院的活儿,我自然是支持的。” 沈默对周家家主道:“只不过现在衙门的银子有限。” “需要周家先垫一部分银子,招募人手,购买砖瓦木料,先將房子修起来。” “这房子修好后,衙门会派人检查房子的好坏。” “通过考评后,一次性会將银子付清。” “不知道周老爷可愿意?” 先前周家家主担心衙门空手套白狼,到时候不给银子。 到时候自己投入的银子怕是会打水漂。 所以他在犹豫观望。 现在不一样了。 孟家修好了路,马上就拿到了足额的银子。 他心里的顾虑消除了不少。 他相信衙门不会食言,坏了自己的名声。 “我愿意!” 周家家主当即答应了下来。 “那好!” “我们先签订一份修筑宅院的文书,签字画押。” 刺史沈默对周家家主说:“到时候一切以文书为凭。” “一切都听刺史大人的。” 周家家主当即和刺史沈默签订了一份协议,將修筑五百座宅院的活儿承揽了下来。 周家家主刚走出家门,就看到了好几个熟人。 他们都是幽州城內商號的东家。 彼此对视一眼后,都心照不宣。 这討逆军要在幽州城大兴土木,他们也都想要分一杯羹。 周家家主回到家后,马上就让管家將地窖內存储的金银取了一些出来。 “马上去招人!” “买砖瓦和木料!” 周家家主当即唤来了自己的几个儿子,吩咐他们马上招人买材料,准备修房子。 从刺史府衙门出来的各个东家们,也都忙碌了起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幽州城,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翌日。 天刚来,各家的奴僕家丁们就出动了。 “周家招募工匠了!” “高价招募工匠!” “管吃管住!” “每日还给五文钱工钱!” 刘家的奴僕也不甘示弱。 “刘家招募泥瓦匠,管吃管住,每天给七文钱!” “刘家招募木匠,每天给十文工钱!” “......” 各家商號都在大肆的招募泥瓦匠、木匠以及普通民夫。 不仅仅聚集在幽州城的流民很快就被各家哄抢一空。 就连幽州城城內的百姓,也都纷纷到各家去干活儿。 以前他们除了种地之外,就靠著养一些鸡鸭,做一些针线活补贴家用。 按照曹风的话说,幽州城的產业还是太少了。 就那么几个茶馆酒楼和一些布庄当铺肉铺杂货店。 这些店铺纵使招人,也就招几个伙计而已。 大多数的百姓想要打点零工补贴一点家用都没地方去。 现在不一样了。 隨著曹风要在幽州城大兴土木,这各种活儿突然就多起来了。 这不仅仅修路需要人,修房子也需要人。 在这个没有机械化的时代,无论是干什么活儿,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这就给不少人提供了管饭和挣工钱的地方。 不仅仅修路修房子的工地人头攒动,热火朝天。 大兴土木更是直接影响到了幽州城的各行各业。 幽州城外的一座砖瓦窑,大户人家修房子的时候,才会烧制一窑砖瓦送过去。 大多数普通百姓都是茅草屋,压根买不起这些砖瓦。 这一次曹风要修几万座砖瓦小院,需要大量的砖瓦。 城外的砖瓦窑压根就不够用。 辽西商行直接拿出了一笔银子,在城外要修建二十座新的砖瓦窑,烧制砖瓦。 以前烧制砖瓦都是用木材。 这一次经过曹风的建议,改用石炭,也就是煤炭。 幽州城以北五十里的地方就有一座煤矿,以前没有人要。 辽西商行直接將其占了下来,四处招募人手进行开採。 在曹风这位节帅的主导下,幽州城各行各业都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一些敏锐的商人,更是嗅到了幽州城冒出的商机。 无数的粮食、木材、布匹、药材从四面八方涌向了幽州城。 小商小贩们更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一般,让幽州城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在幽州城的刺史府衙门中,刺史沈默面对幽州城的变化也很骄傲和自豪。 自家节帅在幽州城提出大兴土木,没有想到直接盘活了各行各业。 沈默在高兴之余,也开始盘算著收取商税的事情了。 他们刺史府衙门如今的收入来源很少。 除了田税之外,几乎没有別的收入。 节帅要他们適时地对各家商铺,往来客商收取一定数目的税费,扩展收入。 对此沈默是有经验的。 他们云州、辽西早就在收取了。 只要给他们按时缴纳一笔商税,他们就负责保护这些客商。 客商要是遇到山匪马贼的袭扰,他们要出动军队为他们撑腰的。 除此之外。 云州那边的官道,凡是客商过路,也需要给一笔银子的过路费。 起初有人不习惯,现在也都逐渐適应了。 他们刚占领幽州城的时候,百业凋敝,生意冷清。 这街上的摊贩都没几个,想收也收不起来。 现在不一样了。 城內的摊贩越来越多,各种店铺也陆续开了起来。 他觉得是时候收取商税,以解决刺史府银两不足的问题了。 第1055章 马帮 辽州北部,原始森林。 三月。 春寒料峭,乍暖还寒。 辽州的各条河流逐渐开始解冻,河水冰冷刺骨。 一队拥有三十多匹驮马的马帮驮著货物,趟过了冰冷的河水,钻进了依然覆盖著积雪的森林。 森林里的雪松遮天蔽日,当外界已经开始变暖,森林里依然寒气逼人。 “站住!” 这一队马帮刚进入森林不久。 突然周围的雪壳子里就冒出了十多名手持兵刃的野胡人。 “不要误会,不要误会!” 马帮的管事见状,忙开口道:“我是贩盐的老吴!” 有马帮的人见状,当即取出了一面小旗举了起来。 那些满脸凶光的野胡人,原本紧绷的面容,在见到那面小旗后,渐渐缓和了下来。 一名野胡人认出了马帮的管事,他走上前与这管事交涉了几句。 “老规矩!” “兵刃全部交出来!” “你们回去的时候,再还给你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马帮管事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 他当即转头对马帮的伙计和护卫吩咐:“將兵刃都解下来,交给他们。” “是!” 马帮的伙计和护卫们当即將防身的兵刃悉数交出。 当兵刃交出后,这些野胡人也都放下了举起的弓箭。 野胡人凑近马帮管事老吴,压低声音问道:“你们身后,可有人尾隨?” “放心便是!” “我等一路谨慎行事,绝无疏漏!” “这一路上我们走走停停,没有发现有人跟著。” “那就好!” 这野胡人当即唤来了一名野胡人:“给老吴他们带路,带他们去营地。” “是!” 老吴等人专与野胡人交易,长年累月穿梭於辽北原始森林之中。 大乾朝廷以前对野胡人进行各种物资封锁和禁运。 可辽北茫茫的原始森林太广袤了,辽北到处都是森林河流。 朝廷不可能派人守住各处。 这就给许多生意人以可乘之机。 不少辽州的生意人鋌而走险。 他们藉助马帮之力,將铁器、粮食、布匹、盐巴等物资运入森林,与野胡人进行交易。 野胡人则是將他们狩猎的一些皮子、人参、药材等物资给这些生意人。 这老吴与野胡人做了十多年生意,足跡遍布森林各处。 他与森林中大多数部落都打过交道。 这些野胡人对大乾是充满敌意的。 可对於这些经过他们考验,建立了牢固关係的生意人还是比较友好的。 这些生意人会给他们带来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尤其是铁器、盐巴、粮食与布匹等物,深得他们喜爱。 马帮的管事老吴带著马帮朝著野胡人猛虎部落的营地而去。 在外围警戒的野胡人则是又隱入了雪壳子中,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老吴他们走了又足足的一整天,这才抵达了野胡人的营地。 “马帮来了!” “快出来呀!” 当马帮抵达猛虎部落营地的时候,野胡人营地顿时沸腾了起来。 无数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从简陋的帐篷和木屋內钻出来,瞬间就將马帮给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马帮每一次到来,都给这些野胡人带来许多他们这里没有的东西。 这两三个月马帮都没有过来,让不少人望眼欲穿。 马帮的伙计和护卫们也都將马背上驮著的货物卸下来,让野胡人们挑选。 野胡人猛虎部落的营地,瞬间变成了一个小集市一般。 许多剪刀、针线、各种顏色的布匹绸缎很受那些女人喜欢。 那些孩子则是眼巴巴地盯著那些果脯蜜饯,馋得直流口水。 男人们则是拿起那些锻造得很好的兵刃,爱不释手。 管事老吴则是被邀请到了野胡人部落首领赤牙的木屋中。 赤牙作为部落联盟的长老以及猛虎部落的首领。 他的木屋修建得格外高大宽敞,好几张虎皮和熊皮掛在墙上,威风凛凛。 赤牙热情地邀请马帮管事老吴在火塘前坐下,让人给他倒了一碗水。 “老吴,你可有些日子没有来了。” 老吴脱掉了自己湿漉漉的靴子,倒出了里面的雪水。 “可不是嘛。” 老吴一边烤著被河水浸湿的鞋袜,一边与赤牙说话。 “这两个月雪下得太大了,这山里雪都齐腰厚。” “我就算是想来,也来不了啊。” “再者而言。” “你们去年在辽北大闹了一场,劫掠了几个县,还一度进攻辽北府城。” “这曹风麾下的辽州镇守副使杨兴一直坐镇在辽北。” “他手底下的兵马守住了各处路口,巡逻队在各处巡逻,戒备森严。” 老吴对赤牙抱怨说:“那杨兴已经发话。” “谁要是胆敢给你们一粒粮食,一匹布。” “这一旦抓住,斩立决。” “我是好不容易才避开了他们的巡逻队和哨卡进山的。” “冒著掉脑袋的风险进山的。” 赤牙听了管事老吴的话后,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討逆军的兵马还没撤回去吗?” “没有。” 赤牙又担心地问:“这开春后,他们会不会打进山里来?” 管事老吴看了一眼紧张兮兮的赤牙,他笑著摇了摇头。 “不会。” 管事老吴对赤牙道:“这杨兴手底下的大多数都是招募不到半年的新兵。” “这一次因为你们攻打辽北府城,这才匆匆调到辽北布防。” “我听说曹风的討逆军在沧州境內与朝廷的禁卫军恶战一场,损失不小。” “杨兴招募的这些新兵,很快就要补充到曹风麾下的各军团里。” “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全部南调。” 赤牙得知辽州镇守副使杨兴手底下的军队会很快南调。 他心里这才鬆了一口气。 “我们进攻辽北,劫掠辽北各县。” “这总归是得罪了曹风。” 赤牙眉宇间满是担忧地说:“可曹风现在已经腾出手来了。” “以他睚眥必报的性子,我担心他会对我们进行报復。” “放心吧。” “曹风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对你们用兵的。” 管事老吴当即从隨身携带的包裹內取出了几份报纸。 赤牙问:“这是何物?” 管事老吴笑著解释:“这是辽州节度府日报。” “辽州节度府发生的大小事,都会刊印出来让百姓知晓,一份两个铜板。” 赤牙虽然是野胡人,可他是大乾通。 他不仅仅会大乾的官话,还对大乾事情颇有研究。 所以他接过这节度府日报后,当即翻开了起来。 这是近日辽州节度府的日报,刊印的標题字体硕大,十分醒目。 《节度使曹风视察辽西军团,强调要爱护帮助新补充的新兵!》 《节度府召开会议,號令各军团將士协助百姓参与春耕!》 《节度使曹风强烈谴责楚国对大乾的进攻,给予楚国强烈警告!》 《灵州推行节度府新政,百姓开始分田分地!》 《討逆军发起对周国入侵的反击,攻入瓜州,肃州和凉州境內!》 …… 猛虎部落首领赤牙翻阅了这些日子的节度府日报后。 他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地。 他一直担忧曹风会对他们展开报復。 但从种种跡象来看。 曹风这个节度使现在有许多大事要忙,根本无暇顾及他们这些隱匿於森林中的小部落。 第1056章 精兵! 辽北森林,猛虎部落以南。 夜幕降临。 在一处山洞中点燃了一堆篝火。 十多名在部落外围警戒的野胡人正围坐在篝火旁,煮著肉。 他们白日里在附近猎杀了一头数百斤重的野猪。 看到大锅內咕嚕嚕冒著热气的肉块,围成一圈的野胡人们直流口水。 他们在森林中虽开垦了一些土地,也蓄养了一些牲畜。 可他们大多数的食物来源还是靠著渔猎获得。 每一次狩猎成功,都可以让他们饱餐一顿。 山洞外,一名年轻的野胡人裹著厚厚的兽皮,正冻得打哆嗦。 在不远处的雪壳子里,几道黑影正在雪地里蠕动著。 守在洞口的野胡人常年在山野中討生活,警惕性很高。 他听到了风中隱约传来的动静,这让他警觉了起来。 他摘下了肩头的长弓,拈弓搭箭,朝著动静传来的方向张望了起来。 “咻!” “咻!” 突然黑暗中响起了箭矢的呼啸声。 听到这声音后,这年轻的野胡人面色大变。 “噗噗!” 还没等这年轻的野胡人做出反应,几支箭矢就瞬间穿透了他的身躯。, “噗通!” 这野胡人的身躯直挺挺地扑倒在雪地里,发出了闷响。 他嘴巴张的老大,想要给山洞內的其他人预警。 可是鲜血汩汩地从嘴巴里往外冒,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雪地里响起了吱嘎吱嘎的声音,数十名黑影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向了山洞。 “噗哧!” 两名黑影在路过这倒在地上还在抽搐的野胡人身边,刀尖向下,扎进了他的胸膛。 长刀拔出,带出了一蓬温热的鲜血,野胡人当场断气。 “有人摸进来了!” “抄傢伙!” “啊!” 山洞內很快就响起了野胡人们的惊呼和兵器的鏗鏘碰撞声。 山洞內的交战短促而激烈。 仅仅片刻,山洞內的野胡人就尽数倒在了血泊中。 当討逆军白虎营指挥使刘振踏步进入山洞的时候。 除了那一大锅肉还在咕嚕嚕地冒著热气外。 方才还在谈笑风生的野胡人已经全部被杀死在了这里。 “指挥使大人!” “清理乾净了!” 一名白虎营的军士迈步上前,向指挥使刘振稟报了情况。 “我们的伤亡如何?” “我们伤了三名將士!” “都是轻伤,不碍事!” 指挥使刘振闻言后,点了点头。 他们白虎营是亲卫军团最精锐的营伍之一。 凡是入选白虎营的军士,无论是战场杀敌经验,还是年龄,各项能力那都是顶尖的。 別看他们白虎营只有区区的两千多人,可战力並不弱。 去年他们在沧州与朝廷禁卫军大战的时候。 这辽北森林里的野胡人入侵辽州,攻打城镇,劫掠各处。 幸好当时驻防在辽北府城的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率部守住了辽北府城。 辽州镇守副使杨兴率领兵马逐个击破,將野胡人赶回了森林。 曹风现在腾出手来了,决定要解决野胡人的问题。 可茫茫原始森林中,森林河流交织,野胡人分散在各处。 大乾朝廷以前也曾经派遣军队討伐野胡人,可是都鎩羽而归。 这最为主要的原因是森林太过於广袤,大军进入其中,动静大,补给困难。 野胡人甚至都不需要和你打,只需要和你兜圈子,周旋即可。 等到大军的粮草耗尽,人困马乏的时候,自然就退兵了。 曹风这一次想要解决野胡人的威胁,自然也吸取了之前朝廷討伐野胡人的教训。 派遣大军兴师动眾地进攻野胡人不太现实。 一旦野胡人知晓后,到时往林子里一钻,恐怕他们又会无功而返。 所以曹风与陆一舟、秦川和李破甲等核心高层討论了一番后。 决定採取精兵突袭的方式,一个个拔掉野胡人的据点。 精兵突袭,兵力不多,这后勤补给也好解决。 他们完全可以以战养战,打掉一个野胡人部落,就地获得补给。 他们人数少,也可以悄无声息地摸进森林中,让野胡人难以察觉。 纵使这些兵力遭遇到了损失,对他们而言,也不会伤筋动骨。 这一次带队的是刚调任亲卫军团参將不久的曹坤。 曹坤是并州曹氏子弟出身,以前在并州军效力。 曹风回到云州后,曹坤与不少并州军年轻子弟一起到了云州。 经过在曹风手底下这两三年的效力,曹坤也逐渐获得了曹风的信任。 沧州战事中,亲卫军团正面对抗二十万禁卫军的猛攻,损失不小。 总兵官古塔都阵亡。 隨著战事结束。 曹风也马上著手对亲卫军团的整补,曹坤也调任为了亲卫军团参將。 曹坤以前在并州军就是衝锋陷阵的將领,一直在战场廝杀。 可到了云州后,担任的是节度判官等职务,没有了领兵的机会。 这一次重新调回到了军中任职,曹坤是相当的高兴。 曹风让他带队解决野胡人的威胁。 曹坤这位新上任的参將也想抓住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他没有坐镇在辽北府远程指挥。 他直接带著精兵进入了茫茫的原始森林,要亲自料理了这些野胡人。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 “不要停留!” “连夜前进!” 曹坤从山洞內那些尸体上收回了目光后,吩咐道:“爭取天亮前,包围猛虎部落的营地!” “遵命!” 白虎营的將士都是清一色从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过的。 他们不仅仅打仗凶悍,更能吃苦耐劳。 要是普通的营伍在寒风刺骨的森林里孤军深入。 肯定很多人吃不了这个苦而掉队了。 可是曹坤率领的白虎营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掉队。 森林中黑黢黢的,可是地上的积雪给曹坤他们提供了不少方便。 白虎营的將士们这一次轻装进入森林,还靠著雪橇行进,速度很快。 虽然沿途的一些树丛太浓密和一些河流耽误一些时间。 可他们在翌日清晨,还是抵达了猛虎部落的营地外围。 一宿的行军。 饶是白虎营的將士们意志力很顽强,也累得够呛。 看到疲惫不堪的將士们,曹坤並没有马上发起进攻。 “派出斥候查探一番情况!” “余下的將士,抓紧时间休息,补充体力!” 曹坤他们两千多將士在森林中停了下来。 有的抓起一口积雪一口炒麵,囫圇吞枣地吞下肚子,然后裹著战袍和衣而眠。 他们在满是积雪的森林里行进了一宿,道路也不熟悉。 很多人雪橇侧翻摔倒,折腾了的够呛。 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了,也没那么矫情。 知道马上要提著刀子上阵廝杀,哪怕是大雪地里,也很快睡著了。 曹坤派出的几队斥候兵迅速前出,摸清楚了猛虎部落周围的情况。 猛虎部落在外围各个方向都放了好几队警戒。 一旦有敌人靠近,他们在白天会吹號点狼烟预警,晚上也会点火。 况且现在森林里成立了部落联盟,各部落不再像是以前那般互相攻杀。 这就导致猛虎部落的戒备变成了外紧內松的局面。 外围有人警戒,所以部落周围反而是没有多少人守卫戒备。 第1057章 白虎营! 晌午。 突袭的战事率先在猛虎部落的外围爆发。 这一次曹坤率领的白虎营没有隱藏自己的行踪。 他们在经过了短暂的休整后,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看到森林中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的时候,站岗的野胡人大惊失色。 外围的几队警戒人马毫无察觉,没有任何预警。 这些不明身份的人已经摸到了他们营地周围。 这让他们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忍不住惊恐地惊呼起来。 “有人摸过来了!” “快吹號!” 在野胡人的呼喊声中,有人当即掏出了號角,急促地吹了起来。 “呜呜呜——” 號角声在森林里迴荡,传回了不远处的猛虎部落。 曹坤看到前方警戒的野胡人发现了他们,他神色镇定,没有丝毫的惊慌。 此时此刻,既然已经被发现,那便无需再隱藏了。 “按照预定的计划!” “进攻!” 在曹坤的命令下,森林里的討逆军各百人队迅速向前展开了突击。 “是討逆军的人!” “討逆军杀过来了!” 这个时候。 那些放哨的野胡人也看清楚了这些来袭者的装束。 他们嚇得连滚带爬,像受惊的野兽般朝著营地的方向拼命奔逃,同时大声疾呼起来。 在他们的身后。 大批的討逆军將士从森林中钻出,迅速扑向了猛虎部落的营地。 猛虎部落的营地中,部落首领赤牙也钻出了自己的木屋。 “怎么回事?”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招惹我们猛虎部落!” 赤牙满脸的凶光,很生气。 他们猛虎部落在森林里的实力那可是首屈一指的。 即便先前攻打辽州折损了些勇士,猛虎部落依旧不可小覷。 如今竟有人胆敢偷袭部落,赤牙顿时火冒三丈。 自从部落联盟成立后,他们森林里各部落已经很少互相攻杀了。 一旦遇到矛盾,便会召开部落联盟长老会议共同商议解决。 “取我的兵刃来!” “所有人上寨墙!” “我倒要瞧瞧,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挑衅我们猛虎部落!” “我会將他剁碎了扔进森林里去餵狼!” 当即就有护兵取了长刀,递给了首领赤牙。 突然有敌人来袭。 猛虎部落內也一片混乱。 那些在各处忙碌的女人忙將玩耍的孩子往屋內带。 男人们匆匆抓起兵器,又从墙上抄起长弓,直奔寨墙。 当部落首领赤牙顺著木梯爬上寨墙时。 他看了一眼部落寨子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大批披甲敌人如潮水般从森林中衝出,向他们涌来。 看到这些人的装束,首领赤牙面色骤变。 討逆军竟然杀过来了! “肯定是马帮出了问题!” “他们將这些该死的討逆军引到了此处!” 赤牙转头大喊道:“將马帮的人都给我抓起来杀掉!” “防止他们里应外合!” 马帮的人还住在他们部落营地內呢。 昨天马帮的管事老吴还信誓旦旦地表示,討逆军短时间不会討伐他们。 可现在討逆军却直接杀到了他们营地。 这让赤牙怒火中烧。 得到赤牙的命令后。 当即就有满脸狰狞的野胡人冲向了马帮的住处。 马帮的伙计和护卫们兵器在进入营地之前都已经被收缴了。 现在部落营地遇到了袭击,他们也有些发懵,不知道怎么回事。 “赤牙首领!” “这些人不是我们引来的!” “冤枉啊!” “你听我解释!” 马帮的管事老吴看到野胡人持刀扑向了他们,大声呼喊起来。 可是野胡人本就对大乾人充满了戒心。 以前对管事老吴他们信任,那是因为他们可以带来各种他们所需的货物。 现在老吴他们前脚刚到,討逆军后脚就杀了过来。 很显然。 討逆军就是老吴他们引来的。 野胡人此刻怒火中烧。 他们不听管事老吴等人之解释,挥刀便砍了过去。 “噗哧!” “啊!” 长刀寒光一闪,老吴还想开口辩解,却已被一刀狠狠劈在脸上,他惨叫一声,整个人猛地扑倒在地。 他手底下的那些伙计和护卫,不少人都嚇得双腿发软。 面对野胡人的围攻,他们有的还想跑,也有的被嚇懵了。 他们遭遇到了野胡人的残忍屠戮。 很多人不甘心地倒在了血泊中,双目瞪圆。 实际上马帮的人还真是被冤枉了。 討逆军曹坤他们故意放马帮进入森林,想要找到野胡人的营地。 他们只不过是顺藤摸瓜而已。 马帮的压根不知道,他们的身后会跟著一支军队。 当野胡人愤怒地杀掉了马帮一眾人的时候。 曹坤率领的討逆军白虎营的將士已经衝到了营寨外。 “咻!” “咻!” “咻!” 猛虎部落的营寨上站著不少匆忙赶来的野胡人勇士。 他们拈弓搭箭,正试图射杀靠近他们营寨的討逆军將士。 可是这些討逆军白虎营的將士都是披甲兵。 一些重点的要害部位,都得到了很好地防护。 猛虎部落的野胡人勇士箭法不错,可却无法射杀这些衝过来的白虎营將士。 有的白虎营將士身上掛了好几支羽箭,可他们依然生龙活虎地往前冲。 这要是换作別的部落进攻,早就倒下数十人了。 可白虎营的將士除了几个倒霉蛋被射中大腿失去了战力外。 余下的將士们直接无视营寨上野胡人射来的箭矢,迈开大步,如猛虎般衝锋而去。 顷刻间。 白虎营指挥使刘振就带著突击百人队衝到了营寨外。 这猛虎部落在森林里算是比较大,实力比较强的一个部落了。 或许是他们太过於自信。 还有就是他们的防御手段太落后。 这营地除了有防备野兽的寨墙外,外围竟连一道壕沟都未挖掘。 討逆军的將士轻而易举就衝到了他们的寨墙外。 面对嗖嗖嗖不断落下的羽箭,討逆军的將士丝毫不惧。 “压制他们的弓手!” “准备爬上去!” 指挥使刘振扫了一眼寨墙上慌乱的野胡人后,有条不紊地下达军令。 百余名討逆军的將士齐刷刷地举起了手里的连弩。 “嗖嗖嗖!” “嗖嗖嗖!” 他们扣动了扳机,呼啸的弩矢就朝著营寨上倾泻而去。 “噗噗噗!” “啊!” 站在上面的野胡人瞬间就有十多人惨叫著跌滚下来。 野胡人射来的箭矢,对於披甲的討逆军將士而言,不过如挠痒痒一般,毫无威胁。 可討逆军將士的连弩,杀伤力十足。 面对这些仓促集结起来,甚至连简单的皮甲都没穿的野胡人。 强劲的弩矢几乎是致命的。 连弩也就射了三轮,方才还喧囂的营寨上顿时安静了不少。 至少二十多名野胡人被射杀,从营寨上跌落下来。 余下那些也都嚇得四散躲避,受伤的也都躺在地上营寨上哀嚎,失去了战力。 趁著寨墙上的野胡人弓手被压制的时候,擅长攀爬的將士已经做好了准备。 “上!” 指挥使刘振一声令下。 数名將士手腕一抖,铁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拋上了寨墙。 大铁鉤掛住了寨墙上的木桩,他们顺著铁鉤上的绳索宛如猿猴一般迅速爬了上去。 第1058章 凶猛! 猛虎部落猝然遭遇袭击,整个部落营地一片混乱。 孩子的哭嚎声,女人的尖叫以及男人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討逆军的將士动作乾脆利落。 许多野胡人勇士还没上到寨墙上。 十多名討逆军的军士就顺著铁鉤上掛著的绳索,爬上了寨墙。 “他们爬上来了!” “將他们赶下去!” 眼见討逆军军士如此迅速地攀上寨墙,首领赤牙顿时大惊失色。 这一股来袭的敌人不仅仅装备精良,动作更是极快。 很显然他们是曹风手底下的精锐兵马。 听到赤牙的命令后,周围的野胡人都朝著那十多名討逆军军士猛扑而去。 “杀掉他们!” “这些该死的南蛮子!” 野胡人勇士们大呼小叫,脸上写满了愤怒。 面对寨墙上人多势眾的野胡人勇士。 爬上去的十多名討逆军军士面色冷酷,毫不慌乱。 “放箭!” 只见几名討逆军军士摘下了肩头的连弩,对准了大呼小叫扑来的野胡人。 “咻咻咻!” “咻咻咻!” 强劲的弩矢轻而易举地没入了野胡人的身躯。 这些野胡人宛如遭遇重锤一般,身躯失去了平衡,哀嚎痛呼扑倒在地。 有零星的野胡人躲过了弩矢的射击,衝到了討逆军军士的身旁。 野胡人怒目圆睁,双手紧握长刀,猛地朝著当面的討逆军军士狠狠劈去。 “鏗!” 这野胡人力气极大,一名討逆军军士接了一招。 长刀上传来的巨大力量,如汹涌的浪潮般衝击著討逆军军士,震得他连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还不等这野胡人收刀再攻。 另一名討逆军军士身形矫健,顺势一个翻滚,如猎豹般迅速欺身到了野胡人跟前。 “噗哧!” 这討逆军军士一刀捅进了野胡人的裤襠。 “啊!” 这野胡人的面部瞬间扭曲,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当场失去了战力。 “噗哧!” 野胡人捂著冒血的裤襠瘫软倒地,討逆军军士手里的长刀精准了扎进他的脖颈,结束了这野胡人的性命。 又一名野胡人怒吼著衝到了跟前。 这討逆军军士也不与他硬碰硬,往后退了几步。 这怒火中烧的野胡人双眼通红,犹如疯狂的野兽,挥舞著狼牙棒,带著呼呼风声追了上来,誓要杀死这討逆军军士。 可刚往前冲了几步,就被三名討逆军军士夹击。 这野胡人在三名討逆军军士的紧密夹击下,犹如困兽之斗,显得格外狼狈。 他拼尽全力支撑,却不到一个回合,便被一刀狠狠扎进胸膛,鲜血汩汩流出,惨叫著从寨墙上跌落。 爬上寨墙的討逆军军士人数虽少,可他们配合格外的默契嫻熟。 面对蜂拥而来的野胡人,他们互相配合,爆发出了恐怖的战力。 野胡人平日里在森林中与其他部落打仗的时候,完全靠的是人数和一腔血勇之气。 可面对训练有素的討逆军白虎营將士,一交手他们就被死死压制住了。 偶尔有凶猛的野胡人將討逆军军士砸翻,可却改变不了大局。 “顶住!” “顶住!“ 部落首领赤牙眼看著手底下的勇士们被打得节节败退,心急如焚。 可是这一次来的可不是普通的討逆军兵马。 他们是曹风手底下最精锐的白虎营。 任由野胡人如何奋力抵抗,可他们的防线都在迅速地瓦解。 要论单兵作战能力。 討逆军的军士或许与这些身材魁梧壮硕的野胡人只能打个平手。 要想杀死他们,恐怕也得费一番力气。 可討逆军的军士压根就不单打独斗,他们讲究的是彼此的配合。 面对白虎营那一个个配合嫻熟的战斗小队。 那些凶猛善战的野胡人勇士,常常是刚挡住左边一刀,便防不住右边一刀。 双拳难敌四手。 在討逆军將士这般凌厉的打击之下。 空有一身蛮横之力的野胡人,根本无法將自身实力施展开来。 他们那大开大合的攻击架势,完全被討逆军的精妙配合瓦解。 在討逆军这凌厉的攻势下,他们被逼得节节败退,完全招架不住。 白虎营指挥使刘振也顺著绳索爬上了部落寨墙。 寨墙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下了许多野胡人的尸体。 有受伤的討逆军军士正在用隨身携带的绷带给自己包扎止血。 刘振扫了一眼野胡人的营地。 看到不远处还有不少野胡人拎著兵刃从各处房屋帐篷內钻出,大喊大叫地朝著这边驰援而来。 “夺取寨门!” “要快!” “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在刘振的催促下,有更多的討逆军军士朝著寨门杀去。 赤牙这位野胡人的首领正大声呼喊著,试图组织兵马夺回寨墙。 “杀!” 只听得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响起。 一名名討逆军军士还没等野胡人重新收拢反击。 他们就顺著寨墙杀进了野胡人的营地中。 一部分討逆军军士冲向了赤牙等人,另一部分则是扑向了寨门。 寨门附近只有三十多名野胡人,他们一个个拼死抵抗。 好几名衝上去的討逆军军士都被砸得骨头断裂,惨叫著倒地。 “火油!” 一名百户喊了一嗓子。 有討逆军军士將隨身携带的一大罐火油点燃砸了过去。 火油如瀑布般四处飞溅,火苗如蛇信般乱窜。 这三十多名守卫在寨门的野胡人当即被烧得狼狈躲避。 討逆军军士顺势杀了过去,將他们给击溃了。 討逆军军士搬开了寨门后边的横木,將寨门打开。 “杀!” 在营寨外的討逆军军士宛如洪流一般,涌入了营寨中。 冲入营寨的討逆军將士们以百人为一队,迅速对还在抵抗的野胡人展开了绞杀。 面对这些凶悍的討逆军军士。 野胡人怒吼著抵抗,形势却急转直下。 野胡人首领赤牙带著亲信也被一队討逆军军士围攻。 赤牙他们坚持了不到片刻,就被全部砍翻在血泊里。 “首领被杀死了!” 看到赤牙这位首领被杀,余下的野胡人也都惊慌不已。 赤牙作为他们的首领,不仅仅勇武,更是公认的智者。 这要是放在大乾,那可是文武双全的人物。 赤牙在猛虎部落中拥有很高的威望,平日里受到眾人的尊崇。 现在他被杀死,也瞬间瓦解了猛虎部落这些勇士们的抵抗意志。 “快跑啊!” “这些南蛮人太厉害了!” “他们已经攻进来了,我们打不过了!” “……” 眼看著他们这边的人死伤越来越多,压根就挡不住对方的凌厉攻势。 那些勇武的野胡人虽然不甘心。 可也知道继续打下去,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对方清一色的披甲兵,他们要砍对方好几刀才能杀掉对方。 可对方一刀就足以让他们命丧黄泉。 这些来袭的敌人又凶又狠,他们的刀法刁钻狠毒。 每一刀都朝著他们身体最脆弱致命的地方招呼。 这些野胡人从没有遇到过如此强劲的对手。 眼看著首领被杀,对方已经源源不断杀了进来。 一部分被打得难以招架的野胡人开始了溃逃。 第1059章 臣服还是死亡! 野胡人猛虎部落的营地中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混战廝杀,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 面对这些凶狠残酷的討逆军將士,野胡人斗志彻底瓦解,四散奔逃。 野胡人安德跌跌撞撞地逃到了一处低矮的小木屋。 “哐当!” 他撞开了小木屋的门,翻滚进了木屋中。 小木屋中,一位老妇和两个年轻的女人將几个孩子护在了身后,面色紧绷。 安德喘著粗气,挣扎著站起身来,神色焦急地对她们喊道。 “快走,快走!” “我们打不过那些南蛮人!” “首领已经被他们杀死了!” 听到首领赤牙都死了,老妇和年轻女人也都满脸惊恐。 “快跟我走!” 在安德的催促下,女人带著孩子急匆匆地就要往小木屋外走。 可是安德刚走出门,迎面就有三名討逆军的军士追了过来。 “你们快走!” 安德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瑟瑟发抖的女人和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隨后咬紧牙关,毅然迎向了那三名討逆军军士。 “投降免死!” 一名討逆军军士是胡人出身,对著安德大喊。 “你们这些该死的南蛮人!” “我不会投降的!” 安德怒吼一声,与这三名討逆军的军士混战在一起。 安德欲要拖住这三名討逆军军士,让自己的亲人逃走。 为了掩护自己的亲人,安德这位魁梧的野胡人汉子,完全是疯狗的打法。 三个討逆军军士配合得很默契嫻熟。 他们现在胜券在握,也不著急。 他们两人缠住安德,一人则是持刀冲向了跌跌撞撞逃跑的女人和孩子。 “你们这些畜生!” “女人和孩子没有招惹你们!” “有本事冲我来!” 看到有一名討逆军军士衝著女人和孩子衝去,他急得直冒汗。 可是他的怒吼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是让他自己暴露出了不少破绽。 在两名討逆军军士的夹攻下,安德的身上转瞬间就多了几道伤口。 “投降免死!” 一名討逆军军士拦住了跌倒在泥水中的女人和孩子。 面对这满脸凶光的討逆军军士,女人和孩子都嚇得尖叫起来。 “你们这帮混蛋!” 安德眼见自己的女人和孩子被拦住,欲衝过去救援。 一名討逆军军士趁著他注意力分散的时候,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 安德身体一个趔趄,重重地扑倒在泥水中。 还没等他爬起来,冰冷的刀锋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还要挣扎著反抗。 “你要是继续反抗,你的女人和孩子也活不了了!” 面对討逆军军士的提醒,安德满脸的不甘心。 可他终究是放弃了抵抗。 “扔掉手里的刀子!” 安德看了一眼杀气腾腾的討逆军军士后,不甘心地扔掉了手里的长刀。 討逆军军士將缴械后的安德摁在泥水中,双手反剪,捆绑住了双手。 与野胡人安德一样。 大量被击溃逃散的野胡人想要带著自己的家眷逃走,都无一例外失败了。 他们遭遇到了討逆军军士的围追堵截,很快就沦为了俘虏。 这一场突袭战斗短促而激烈。 当亲卫军团参將曹坤骑马缓缓踏入野胡人营地的时候。 整个营地內的战事已经结束。 营地內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杀死的野胡人尸体。 三五成群的討逆军军士提刀钻入各处木屋,搜捕著躲藏逃散的野胡人。 不少躲藏起来的女人和孩子都被搜了出来,驱赶到部落的空地上。 那些沦为俘虏的野胡人男人,个个瞪圆了双眼,满脸不服。 “参將大人!” “小心一些。” “这些野胡人颇为凶悍!” “咱们死伤了不少弟兄。” 看到参將曹坤走向了被俘虏的野胡人,指挥使刘振忙开口提醒。 这一次他们突袭野胡人营地,打了野胡人一个措手不及。 可即使如此,他们还是有二十多名將士阵亡,还有不少人受伤。 “一群手下败將而已,怕他们作甚。” 曹坤以胜利者的姿態走到了这些俘虏的野胡人跟前。 周围都是手持弓弩,提著兵刃的討逆军军士。 这些野胡人但凡有一丝异动,马上就是横尸当场的结果。 “我是辽州节度使曹风麾下参將曹坤!” 曹坤望著这些蹲在地上的野胡人俘虏们,自报了家门。 曹坤以前在并州的时候就经常和草原上的胡人打交道。 他到了云州后,一度担任节度判官,也和胡人將领们多有接触。 野胡人与草原上的胡人语言大差不差的,倒也不存在语言障碍。 野胡人虽然不知道曹坤这个参將是什么职务。 可也知道他是一个大官儿。 有两名野胡人彼此对视一眼后,突然跃起,冲向了曹坤。 他们想要挟持曹坤,反败为胜。 “保护参將大人!” 看到有野胡人突然暴起发难,周围的亲兵当即拔刀就要將他们斩杀。 可是曹坤的反应更快。 “刷!” 他手里的长刀瞬间拔出,冷哼一声,主动迎上了两名暴起发难的野胡人。 “噗哧!” “啊!” 曹坤手里的长刀划过死亡的弧线,两名野胡人血溅当场。 “啊!” 看到两名平日里在部落颇有勇力的勇士瞬间就被斩杀。 余下躁动的野胡人也都嚇得不敢动弹了。 虽然曹坤手里有兵刃,占据了优势。 可他们也看出来了。 此人並不是酒囊饭袋,是颇有几分战力的。 再看到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討逆军军士。 他们知道。 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曹坤在脚下的尸体上擦拭了长刀上的血跡,隨后利落地收刀入鞘。 “我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以后为我们討逆军效力,你们就可以活命!” “不愿意为我们討逆军效力的,只有死路一条!” 曹坤扫了一眼这些不服气的野胡人俘虏们。 他声音冷酷地说:“愿意为我们效力的原地不动。” “不愿意为我们效力的,站起来!” 曹坤的话音落下后,当即就有几名野胡人站了起来。 “你们偷袭算什么本事!” “你们这些卑鄙的南蛮人,我要和你决斗……” 这几名野胡人的话还没说完,曹坤就摆了摆手。 “嗖嗖嗖!” 周围手持弩机的討逆军军士扣动了扳机。 强劲的弩箭当场就穿透了这几名野胡人的身躯,將他们射杀。 余下的野胡人发出了尖叫和惊呼。 没有想到这些討逆军一言不合就杀人。 他们看向曹坤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害怕和畏惧色。 “站起来的,那都是不愿意为我们效力的。” 曹坤指了指那几个还在地上抽搐的野胡人尸体。 “谁想死的,站起来!” 面对曹坤的询问,方才桀驁不驯的野胡人,没有人再敢拿自己的小命冒险了。 他们一个个蹲在地上,耷拉著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 这位討逆军的参將是会真的杀人,不是嚇唬他们。 第1060章 纳投名状! 数日后。 辽北森林深处的山谷中,野狼部落三百余名野胡人正在林间小跑著。 “快!” “快一点!” 野狼部落的首领苏鲁达手里拎著一把长刀,在林间健步如飞。 眼看著天气逐渐转暖,他们也结束了猫冬开始了狩猎。 他率领部落里的三百多名勇士刚离开部落不久。 就有部落的人返回稟报,他们的部落遭遇到了討逆军的进攻。 他们部落里仅仅留下了少量的勇士守卫,大多数都是妇孺孩童。 自然是无法抵抗討逆军的进攻的。 现在野狼部落的首领苏鲁达心急如焚。 他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马上飞回部落。 “快一点!” “部落要是有个好歹!” “我们是绝对不会放过那些南蛮人的!” “等我们杀回去,定要將那些该死的南蛮人全部杀死!” 面对突然杀进森林的討逆军,苏鲁达对他们无比痛恨。 这森林是他们的天下。 他们是有信心將这些偷偷钻进来的討逆军全部歼灭的。 苏鲁达率领的三百多名野胡人勇士急匆匆地朝著部落赶。 苏鲁达在心里祈祷著。 希望部落內的老弱妇孺能在討逆军进攻的时候,及时逃进森林躲避。 若是老弱妇孺落入了討逆军的手中,那肯定难逃一死。 他们去年冬天南下入侵辽州,劫掠了不少地方,烧毁了不少村庄。 这一次肯定是討逆军的报復。 他们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想到自己的亲人或许已惨遭討逆军毒手。 苏鲁达的眼圈就有些泛红,跑得更快了。 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横亘在他们面前。 苏鲁达他们不顾冰冷刺骨的溪水,蹚著溪水就要朝著对岸而去。 可当苏鲁达还没走到对岸的时候。 突然,前方的草丛中猛地窜出不少手持弓弩的討逆军军士。 “有埋伏!” “前边有南蛮人!” “快退回去!” 眼见前方突然出现討逆军將士的埋伏,苏鲁达等人顿时大惊失色。 不少野狼部落的勇士在惊慌失措之际。 他们摘下了肩头的长弓,拈弓搭箭朝著討逆军將士放箭。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投降免死!” 周围响起了討逆军將士的喊话。 “快,往回跑!” 可是没有人理会討逆军將士的喊话。 乱糟糟的野狼部落的勇士们一边放箭,一边气喘吁吁地转头就跑。 他们这一次是得到部落遭遇袭击后,急匆匆赶回部落的。 谁知道討逆军竟然在这里设下埋伏。 面对討逆军的埋伏,这些野狼部落的勇士们有些慌乱。 他们在首领苏鲁达的命令下,想要退回林子里。 “敬酒不吃罚酒!” 看到苏鲁达这些野狼部落的人被包围了还想跑。 站在不远处的討逆军亲卫军团参將曹坤,脸上满是冷酷之色。 “让猛虎部落的人上!” “遵命!” 曹坤的命令下达。 埋伏在林子里的数百名猛虎部落的勇士们得到命令后,朝著野狼部落的人杀了过去。 曹坤他们征服了猛虎部落后,要求猛虎部落的这些勇士臣服,为他们效力。 起初猛虎部落的勇士们还不情愿。 曹坤杀了一些死硬分子后,余下的人都选择了妥协。 现在这些猛虎部落勇士们的妻儿老小都在討逆军的手中。 他们不得不为討逆军效力。 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 曹坤很清楚。 要想这些猛虎部落的野胡人为他们效力,得给他们足够的好处。 曹坤给他们承诺。 他们要是能杀掉一名敌人,会奖励他们一石粮食,一斤盐巴。 以前猛虎部落的勇士们靠著渔猎为生,日子也过得苦巴巴的。 很多猛虎部落的婴儿都长不到成年就会因为各种原因夭折。 这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们部落缺少足够的食物。 他们在茫茫原始森林中与毒虫猛兽抢夺生存空间,本就生存条件恶劣。 大量的孩子无法顺利地长大。 纵使熬到了成年,面对各种凶猛的野兽,很多人也会丧命。 这使得部落的人口数量始终难以增长。 当然。 凡是能活到成年的猛虎部落勇士,那都是经歷过风吹雨打各种磨炼的,战力也不弱。 曹坤答应猛虎部落的勇士。 只要给討逆军效力,以后吃的穿的不是问题。 猛虎部落的勇士们现在没有选择。 他们的家眷被抓住了。 现在为討逆军效力,不仅仅能获得赏赐,还能让妻儿避免被杀死。 “是猛虎部落的人!” “该死!” “他们勾结南蛮人,背叛了部落联盟!” 当看到林子里衝杀而出的数百名猛虎部落的勇士的时候。 野狼部落的苏鲁达等人义愤填膺,破口大骂。 他们方才还纳闷呢。 这討逆军的人怎么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森林,还找到了他们部落的位置。 现在一切都解释得清楚了。 肯定是这些猛虎部落的叛徒出卖了部落联盟,勾结了外人。 “杀掉他们!” “杀掉这些叛徒!” 面对衝杀而来的猛虎部落的勇士,野狼部落的首领苏鲁达怒火中烧,大吼大叫。 猛虎部落的勇士和野狼部落的勇士在小溪边猛然撞击在了一起。 “鏗!” “杀!” 猛虎部落的勇士为了生存,不得不给討逆军缴纳投名状。 野狼部落的人则是將猛虎部落的人视为叛徒,对他们恨之入骨。 双方一交手,就下了狠手。 兵器相互猛烈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在这声响中,鲜血如喷泉般飞溅而出,有人痛苦地惨叫著,一头扑倒在小溪里,溅起大片的水花。 利刃刺入肉体,发出沉闷而又令人胆寒的声响。 怒吼声、惨叫声与兵器的激烈碰撞声,如汹涌的潮水般交织在一起。 猛虎部落的勇士们在此处以逸待劳,他们的体力都保持得很好。 反观野狼部落的人在外边狩猎。 当他们得知部落遭遇袭击后,心急如焚,一路急匆匆地往回赶,一路上体力消耗极大。 此刻,双方猝然交手,野狼部落的勇士们由於体力不支,很快就陷入了下风。 在战场的外围,討逆军的弓弩兵们则是不断瞄准点射那些落单的野狼部落勇士。 时不时有野狼部落的人被射杀,惨叫著倒在血泊里。 猛虎部落的勇士安德身上还缠著纱布,可是他还是提著刀子在战场上衝杀。 他们这些人想要获得討逆军的认可和信任,必须有拿得出手的战绩。 安德毕竟带伤,面对愤怒的野狼部落勇士,打得很艰难。 “鏗!” 在这名野狼部落勇士如狂风暴雨般的连番攻击下,安德被逼得连连后退,脚步有些慌乱。 “该死的叛徒!” 安德躲避的时候,不小心脚下一滑,扑通地摔倒在地。 那野狼部落的勇士见状,满是狰狞的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狼牙棒裹挟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了下去,仿佛要將安德的脑袋砸成肉泥。 在这个生死关头,安德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咻!” 突然不远处一名討逆军的弩兵射出了弩箭,穿透了这野狼部落勇士的喉咙。 这野狼部落的勇士身躯晃了晃,扑通地砸倒在了安德的身旁,溅起大片的泥水。 看到那双目瞪圆已经被射杀的野狼部落勇士。 安德大口喘著粗气,大脑一片空白。 他差一点就死掉了。 他看向不远处救了他一命的討逆军弩兵,他的这一次没了愤怒和敌意,取而代之的则是感激。 第1061章 扶持新首领! 森林的小溪中,横七竖八地泡著许多尸体,溪水一片赤红。 猛虎部落勇士安德坐在溪边的大树下,大口喘著粗气。 战事已经结束。 面对討逆军以及猛虎部落勇士的伏击,急匆匆往回赶路的野狼部勇士战败。 百余名野狼部的勇士浑身血跡斑斑,已经沦为了討逆军的俘虏。 经过一番惨烈的廝杀,猛虎部落的勇士战死五十多人。 野狼部落的人战死得更多,活下来的也都个个带伤。 损失最小的反而是討逆军的將士。 他们在外围督战,靠著弓弩射杀那些落单的野狼部落勇士。 他们仅有数人受伤,便贏得了此次胜利。 曹坤这位亲卫军团参將对於这一次的战事结果很满意。 驱赶这位臣服的猛虎部落的勇士为他们效力衝杀。 让野胡人互相残杀,不仅能削弱他们的力量。 这些倖存者还能为他们所用,他们反正不吃亏。 “將尸体掩埋掉!” “回去论功行赏!” 看到那遍地的尸体,参將曹坤下令收兵。 俘虏们挖好大坑,將战死的双方將士就地掩埋,隨后回到了野狼部落营地。 这一处营地已经被討逆军占领,成为他们临时的营地。 营地內的老弱妇孺被俘虏后,原本还指望他们的勇士回来救他们。 可当他们看到他们部落的勇士被人用绳索捆绑著拉回来的时候。 这些老弱妇孺彻底绝望了。 整个部落的人都沦为了討逆军的俘虏,他们忐忑不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什么命运。 休整一宿后。 翌日。 曹坤这位参將將野胡人们都召集了起来。 堆放在他们面前的则是无数的皮子、兵器、猎物等东西。 野胡人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討逆军想要干什么。 “你们昨天这一仗打得很好,很勇猛!” 参將曹坤站在一块石头上,目光扫过了安德等猛虎部落的勇士们。 “你们不愧是森林里最悍勇的人!” 面对曹坤的夸讚,不少猛虎部落的勇士不由得挺直了胸膛,心里涌出了一股自豪感。 他们猛虎部落可是森林里实力不弱的一个部落。 他们自然也是最勇猛的勇士。 要是给他们足够的甲冑兵刃,他们相信自己不会弱於这些討逆军的將士。 可他们森林里太穷了,很多人连趁手的兵刃都没一件,更別说甲冑了。 这就导致他们与討逆军廝杀的时候,很吃亏。 “你们用敌人的头颅,证明了自己的勇武!” “我们討逆军是喜欢和尊重勇士的!” “我將遵守承诺!” “放回你们的家人!” “他们將恢復自由!” “他们不再是俘虏!” 曹坤的一番话,让野胡人们面露惊愕,难以置信。 他们原以为曹坤只不过是糊弄他们而已。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曹坤竟然真的兑现了承诺。 他们先前之所以为討逆军效力,全因家人被抓,不得不俯首听命。 要是家人都放回来了,那他们肯定远走高飞,逃到森林深处。 不会给这些討逆军效力了。 在曹坤的命令下,那些先前被抓住控制起来的猛虎部落妇孺孩童都被放了出来。 他们这些日子一直被討逆军关押。 实际上除了担惊受怕之外,討逆军压根没有亏待他们。 现在得以和自己的亲人团聚,这让他们都很激动。 数日不见,如隔三秋。 不少野胡人勇士和自己的家人拥抱在一起,激动得喜极而泣。 先前猛虎部落这些勇士们对討逆军效力,可內心里是痛恨这些討逆军將士的。 他们对这些討逆军的將士是充满敌意的,觉得他们是外人。 可现在討逆军將士放回了他们的家人,给了他们自由。 这让他们对討逆军將士的敌意消散了许多。 “你们可以返回你们的部落,继续过你们的日子!” 参將曹坤说著,指了指受伤的野胡人勇士安德。 “从今日起。” “安德將会成为你们部落新的首领,你们將要听从他的號令。” 野胡人们听到曹坤的话后,也都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熟悉的安德。 安德以前只不过是他们猛虎部落一名普通的勇士而已。 现在却被曹坤指定为猛虎部落新的首领。 这让很多人不理解,也很疑惑。 很多人甚至猜测。 肯定是安德投靠了这些討逆军,所以才被指定为首领。 事实上也的確是如此,安德之所以被选为新的首领。 这离不开曹坤他们的扶持。 这森林里有无数的部落存在。 曹坤他们纵使將所有部落夷为平地,杀光所有人。 恐怕用不了几年。 那些山贼马匪或者一些逃犯又会钻进森林里,各自占据一块地盘。 他们到时候躲藏在森林中,时不时外出劫掠一番辽州。 到时候恐怕又要耗费力气进山清剿他们。 所以这一次討伐森林里的这些野胡人。 节度使曹风就制定了全盘的计划。 他需要的不是消灭野胡人,而是让野胡人为自己所用。 他要掌控野胡人,將这一片区域变成可控的区域。 所以在清除掉野胡人的高层后,他们需要扶持新的人上来。 这被扶持上位之人,须得对他们言听计从,为他们鞍前马后,尽心效力。 安德就是曹坤所选出来的新的首领。 起初安德是拒绝的,他没有任何当首领的经验,威望也不足,也难以服眾。 毕竟他个人的勇武並不出眾,还有很多人比他更强。 曹坤希望的就是这样的人。 要是战力太强,威望太高的人,他们反而不好控制。 曹坤他们经过了一番利诱拉拢威胁等手段后。 安德答应了曹坤他们,出任猛虎部落新的首领。 “安德首领。” “你给你的部眾讲几句话吧。” 曹坤示意这位新的首领站出来亮亮相。 安德突然被扶持为新的首领,自然也暗地里拿了不少好处和支持。 面对这些昔日熟悉的部落眾人,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怯意。 可想到他背后有强大的討逆军支持,他的胆气又足了许多。 安德也站在了曹坤的身边,目光扫过了一眾不服气或者疑惑的部眾。 “我从今天开始,就是猛虎部落新的首领了!” “我將带你们过上好日子!” “我已经和曹坤將军商议好了!” “以后我们不用再偷偷摸摸,也不用再担惊受怕。” “也不用东躲西藏!” “以后没人胆敢进攻我们了!” “討逆军,就是咱们的坚实后盾!” “我们需要粮食,盐巴、布匹、铁锅、茶叶等东西。” “咱们都能从討逆军那儿购买,或者拿东西去换!” “往后谁要是敢欺负咱们,討逆军定会为咱们主持公道!” 安德对一眾猛虎部落的人道:“赤牙首领以前为討逆军为敌,所以他被杀死了!” “他是咎由自取!” “以后我们与討逆军將会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不打不相识!” “让我们放下以前的仇怨,开始新的生活吧!” 第1062章 利益捆绑! 猛虎部落新首领安德的一番话,让不少猛虎部落的人鄙夷。 他们对曹坤他们这群討逆军的人还是有不少敌意和牴触情绪的。 特別是一些野胡人死在了討逆军的手里。 他们的亲人是很仇恨討逆军的。 面对安德这位討逆军扶持上来的新首领,很多人都不服气。 曹坤自然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扶持安德这位新首领上来,目的是掌控野胡人部落。 至於那些不服气的野胡人,自然有安德这个新首领去收拾。 安德要是连这个本事都没有,他不介意扶持一个新的首领上来。 这安德要想坐稳他这个部落首领的位子。 那他便必须倚仗討逆军,对他们言听计从。 “昨日一战!” “很多勇士立下了功劳!” 曹坤在宣布新首领人选之后,顺势將话题引向了赏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討逆军一向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曹坤对那些猛虎部落的野胡人勇士道:“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人上前面来!” “你们將获得丰厚的赏赐!” 曹坤话音一落,野胡人队伍中便泛起了一丝轻微的躁动。 不少人对此难以置信。 他们为討逆军效力,完全是被逼的。 可现在立下功劳,竟然还有赏赐。 这让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曹坤也不理会野胡人此刻想什么。 他需要做的是吸引这些野胡人为他们衝锋陷阵。 他当即开始念野胡人勇士的名字。 当即就有数十名野胡人越眾而出。 他们站在曹坤的面前,脸上满是期待色。 他们想知道会给他们什么赏赐。 “乌骨勒!” “赏赐醃肉三十斤!” “好弓一副!” “铁甲一副!” “好刀一把!” “兽皮五张!” 曹坤念到了第一个猛虎部落野胡人勇士的名字,宣布了他的赏赐。 乌骨勒闻言,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错愕。 当討逆军军士將一大堆战利品放在他跟前的时候。 他还没回过神来。 “这,这都是赏赐我的??” 他面对那一大堆赏赐,感觉宛如做梦一般。 以前他在部落也算是勇武的人,无论是打仗还是狩猎,那都是佼佼者。 可即使如此,首领也仅仅赏赐了他一把趁手的兵刃。 他自己的弓还是一把自己製作的猎弓而已。 可跟著討逆军打了一仗,这连铁甲都赏赐了他一副。 这让乌骨勒这位没有见过世面的野胡人勇士激动万分。 “这都是你的!” 曹坤对乌骨勒说:“我们討逆军从不亏待勇士!” “你以后愿意为我们效力的话,凡是打胜仗的战利品,都有战利品赏赐!” 在確定这些东西都是给自己的后。 乌骨勒对討逆军好感大增。 “多谢將军赏赐!” 乌骨勒欢天喜地地领取了赏赐,高兴不已。 他突然觉得跟著討逆军打仗,並不是一件坏事儿。 至少,他可以凭藉自己的功劳,换取所需之物。 可是以前在部落的时候,纵使狩猎打仗,大多数的东西都归属首领等人了。 他们分得的东西寥寥无几。 可討逆军出手如此大方,让乌骨勒也心动不已。 乌骨勒摸著那铁甲爱不释手。 他早就对討逆军身上的甲冑羡慕不已了。 当日他身上要是有这么一副甲冑,也不至於被俘虏, 现在自己也有了。 以后打仗那就多了一层防护。 曹坤当即又对余下的勇士们进行了一番赏赐,每一个人都喜笑顏开。 以前他们是猛虎部落的人,只有团结在一起才能生存,部落利益高於一切。 实际上他们个人的生活过得还是比较困顿的。 有时大雪封山,缺衣少食,日子极为艰难。 这跟著討逆军打一仗,就获得了如此之多的东西。 这是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面对巨大的利益,他们对討逆军的敌意顿时消散无踪。 討逆军虽然攻打过他们部落,还杀死了他们的首领赤牙。 可人家討逆军对他们这些勇士也很好,没有亏待他们。 一边是部落的集体利益,一边是个人的切身利益。 当个人利益得到满足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乎部落的利益了。 看到猛虎部落的人都获得丰厚的赏赐。 那些被抓住的野狼部落的勇士,有人投去了鄙夷的目光,也有人充满了羡慕。 “你们也看到了!” “谁为我们討逆军效力,我们討逆军是绝对不会亏待谁的!” 曹坤对那些被俘虏的野狼部落眾人道:“你们也一样。” “只要你们愿意为我討逆军效力。” “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你们无需再东躲西藏,担惊受怕。” “你们若立下功劳,定会得到丰厚的赏赐!” “到时候你们就可以拿这些东西去换取粮食,布匹、盐巴等物,让你们的家人也能过上好日子!” “反之!” “若你们继续与我们为敌,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有数十万大军,除非你们躲在深山老林永远不出来。” “否则的话,绝对没有好下场的!” 在曹坤这位亲卫军团参將的一番威胁利诱下,不少野狼部落的勇士也开始思考自己的命运。 曹坤他们这一次扶持了安德为猛虎部落新的首领。 除此之外。 他们还拿出了丰厚的战利品赏赐给作战勇猛的猛虎部落勇士。 效果是显著的。 翌日。 当他们继续出发准备去攻打另外一个野胡人部落的时候。 得到赏赐的那些野胡人勇士纷纷表示,愿意继续为他们衝锋陷阵。 森林里物资缺乏,他们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苦了。 现在跟著討逆军作战就能获得丰厚的赏赐,这让不少野胡人心动。 他们想了一宿,觉得跟著討逆军打仗是有前途的。 所以他们想要继续跟著討逆军作战,而不是留在部落狩猎。 看到那些猛虎部落的勇士们愿意继续跟著他们打仗。 曹坤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他临出发的时候,节帅可是交代过。 要想辽北森林中的野胡人各部以后不出乱子。 除了扶持那些对他们言听计从的人为新的首领之外。 还要儘可能地让这些野胡人部落的勇士为他们所用。 哪怕多给他们一些好处也无所谓。 只要给的好处比他们狩猎要强。 只要他们脑子不傻,就会继续效力。 这些勇武的野胡人为他们討逆军效力,为他们征战。 打仗难免伤亡,会消耗部分野胡人,从而削弱其整体实力。 若他们全部滯留部落,反而会成为一大隱患。 一旦有人煽动,他们很可能会起兵造反。 到时候少不了又要派兵討伐。 可將最厉害的一部分勇士放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用利益捆绑住。 不仅仅可以减少隱患和威胁,还能人尽其能,物尽其用,反而能增强他们討逆军的力量。 第1063章 世家子弟 幽州南部,平阳府。 坑坑洼洼的官道上,数以千计的流民正拖家带口向北迁徙。 楚国与大乾在南边爆发大战,山越各部也都趁机四处劫掠。 南边各州府的百姓遭遇战事的波及,被迫背井离乡,向帝京周围逃亡。 百姓觉得,帝京是大乾的都城,有重兵驻扎,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可事实上涌入京畿之地的百姓太多了,成千上万。 这些流民的盘缠用光了,四处乞討。 更有甚者,饥寒交迫,討食无果,竟在帝京周边鋌而走险,行起偷盗抢劫之事。 帝京周边的秩序持续恶化,盗匪越来越多。 面对这样的情况。 帝京的权贵们,自然忧心忡忡,唯恐自家的田產庄园遭受损失。 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驻扎在帝京的军队出动,封锁了前往帝京的各处道路。 凡是外地的百姓,一律不得进入帝京。 百姓原本是想涌入帝京避难的。 帝京的权贵多,粮食多,至少可以討一口饭吃的。 可是他们还没到帝京,就被守卫在各处路口的军队给拦截了。 这些军队也趁机大发横財。 他们假借审查细作之名,对那些逃难的百姓肆意搜刮,无恶不作。 许多百姓原本还有一些盘缠,可被军队拦截搜刮后,失去了所有的財物。 眾多百姓欲赴帝京而不得,途中更遭军队拦截搜刮。 可南边在打仗,他们无处可去。 好在他们听到了一个消息。 北边的节度使曹风治下如今风平浪静,秩序井然。 曹风在幽州大兴土木。 凡是有把子力气的,只要能干活儿,就能有一口饭吃。 而且辽州、沧州、灵州、云州和夏州等地都是曹风的地盘。 愿意在当地安家的,当地官府还会分给土地。 许多聚集在帝京周围的百姓对於这个消息將信將疑。 很多人还在犹豫观望。 可还有一些人家回不去,帝京也进不去。 他们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钱財。 这要是返回家乡,搞不好就会被抓丁拉夫,死在战场上。 他们继续在帝京外围等待,恐怕只有饿死的份。 虽然他们对於北边传来的消息也不知道真假。 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少人拖家带口,开始向北迁徙,准备到曹风的地盘上去討一口饭吃。 朝廷虽然一直宣称曹风是叛逆,是大逆不道的逆贼。 可是对於普通百姓而言,曹风的名声並不是太坏。 这主要归功於陆一舟宣抚使衙门派出的不少人员。 衙门里的那些官员高高在上,他们不接地气,不知民间疾苦。 特別是这两年大肆地征粮拉夫,搞得民怨沸腾。 他们与百姓的关係本就势如水火。 百姓对他们话本就不太相信。 他们说曹风是叛逆,百姓都是將信將疑的。 反而曹风节度府宣抚使衙门派出的人,则是走的底层路线。 宣抚使衙门的人在各处活动。 他们要么装扮成为走街串巷的货郎,要么化妆成为云游四方的僧侣。 他们与百姓接触得多,暗地里不断宣传曹风。 所以曹风这个朝廷口中的大逆贼,反而是风评还不错。 特別是曹氏家族满门忠烈,百姓以前都是知晓的。 在宣抚使衙门有意地宣传下。 曹风反而是遭遇奸逆构陷,皇帝昏庸,这才將曹风判为反贼的可怜人。 百姓们对曹风是同情的,对曹氏家族同样是同情的。 所以这一次得知曹风在北边大肆招募百姓开垦土地,同时大兴土木。 那些背井离乡的百姓觉得去曹风的地盘上,说不定还能有一条活路。 所以很多被逼无奈的百姓,陆续拖家带口北上投奔曹风。 曹风治下的地盘现在很广袤。 以前云州、夏州、沧州、辽州、灵州、并州等地,那都是朝廷眼里的边塞苦寒之地。 许多官员都不愿意去这些地方任职,更別说普通百姓了。 辽州地势平坦,河流眾多,人口还多一些。 其他各州要么与胡人接壤,要么多山地少河流水源不足。 人口始终有限。 朝廷也没將北边的这些州府当回事儿,完全是与胡人的缓衝地带而已。 朝廷也不愿意投入大量的银子经营发展,所以各方面都比较落后。 可现在这些地方是曹风的地盘,是他的基本盘。 曹风自然要花费大力气经营。 人口则成为制约发展的重要因素。 这里没有人口,什么事儿都干不成。 如今南边战事正酣,四处烽火连天。 曹风得知大量的百姓逃离家园,涌入帝京周边各府县后。 他旋即让宣抚使衙门的人暗中宣传,鼓动百姓到他这边来。 只要到了他这边,有大量的土地可以分给百姓。 人口多,也能带动各行各业的繁荣发展,兵源也有保证。 为了安置逃到北边的百姓。 曹风专设立了收容总署衙门,任命韩松为收容总署的署长。 由韩松的收容总署对北逃的百姓进行甄別登记造册,而后进行分配安置。 韩松的收容总署衙门就设立在幽州南部的平阳府境內。 於数千名衣衫襤褸、疲惫不堪的逃难百姓之中。 有二十多名骑著马的人宛如鹤立鸡群一般,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百姓夜里只能隨便找个破庙或者遮风挡雨的地方歇息。 他们却可以在沿途的城镇花银子住宿,吃喝不愁。 他们这二十多人都是帝京大家族子弟,祖上与曹家关係颇为不错。 只不过一代代传下来,这关係自然没有老一辈亲近。 现在世道乱了。 大乾朝廷也摇摇欲坠。 不少世家大族也察觉到了危险和不安。 曹风在北边强势崛起。 虽然曹风现在仅仅是一方霸主。 可不少世家大族也看到了曹风的潜力。 特別是在大乾如今的处境下。 他们觉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所以他们將一些家族子弟改了名字,派往北边投奔曹风,为曹风效力。 这以后若是曹风夺了天下,那他们家族子弟在曹风的麾下为官。 到时候他们家族不至於跟著大乾朝廷陪葬。 有这些人为他们说话,曹风也能放他们一马,让他们家族得以倖免。 当然。 要是朝廷击败了曹风,最终稳住了局面。 他们在朝廷占据要职。 也能护得这些家族子弟的周全。 面对纷乱的局势,世家大族也开始了多方下注。 满是泥泞的官道上,世家子弟们混在浩浩荡荡的逃难百姓中,满脸愁容。 他们在帝京好端端地过著养尊处优的日子。 现在被家族的长辈一脚给踹到北边来。 这很多人的心里是不情愿的。 在他们眼里,北边就是苦寒之地,不是人待的地方。 可家族长辈的吩咐,他们又不敢违逆,只能硬著头皮过来了。 “周大哥。” “你去过幽州,这距离幽州还有多远?” “怎么走了这么些天,还没到?” 这一路上艰难跋涉,让许多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已经快受不了了。 第1064章 轻视之心 周云贵策马缓缓而行,开口宽慰这帮世家子弟。 “没有多远了!” 周云贵对眾人道:“前边就是幽州平阳府。” 得知距离幽州没有多远了,世家子弟们的精神稍稍提振了一些。 “这一路上老遭罪了!” “待到了幽州,定要好好地睡一觉,吃几顿好的!” “是啊!” “这沿途客栈的饭菜,简直难以下咽,与猪狗之食无异!” “比起帝京的美食而言,沿途的饭菜差得太远了。” “我现在有些怀念帝京春阳楼的酒菜了!” “你呀,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春阳楼的姑娘了吧?” “哈哈哈!” “也不知道幽州的姑娘怎么样!” “可否有如春阳楼姑娘那般標致可人?” “……” 看到这帮世家子弟怀念帝京的种种,周云贵则是皱了皱眉。 他一直跟他父亲周正毅在军中效力,这战场上摸爬滚打过的。 与这帮流连风月的世家子弟不同,他是吃过苦的人。 他与曹风曾经接触过,甚至並肩作战过。 他知道这位节帅虽然年轻,可是与世家大族子弟的做派完全不同。 他一直將百姓放在心里,对於骄奢淫逸的事情比较反感。 他们这帮人现在是去投奔人家的。 这是为人家效力去的。 此时大谈风月,恐有不妥。 “诸位兄弟!” “这幽州与帝京不同。” 周云贵好心地提醒他们说:“这曹节帅治军颇严。” “咱们此番是去投奔曹节帅的,当要低调行事,不能再像是在帝京那般了。” 面对周云贵的提醒,有的人点了点头,当即答应了下来。 也有的人不以为意。 “我们去投奔他,那是看得起他!” “要不是家里的长辈让我来,我才不来呢。” “我的家世可不比那曹风差了多少!” “他只不过是运气好,现在占据了一些地盘。” “要是我爹当初送我到军中效力,我说不定比曹风更有出息。” 听到几名世家子弟的话后,周云贵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人在帝京待得太久了,小覷了天下英雄。 也不知道谁给他们的勇气,竟然敢和曹风比。 別人不知道曹风的经歷,他可是一清二楚。 从当初辽州平定胡人叛乱开始。 曹风没有得到家里的任何支持,靠著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 他们这帮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人家的一个脚指头。 他可是牢记自己父亲的话。 他们周家自从丟了兵权后,在帝京实际上已经失势了。 大乾朝廷现在岌岌可危,情况日益恶化。 他们也得为自己谋出路。 这一次他到幽州,就是希望投入曹风的麾下,为曹风效力。 有朝一日。 要是大乾朝廷当真垮掉了。 他们周家也有一条后路。 只不过现在局势还不明朗,关乎他们周家的生死存亡。 他们周家站队也不敢太明显,只敢暗地里多方下注。 万一到时候局势反转,朝廷站稳脚跟,曹风败亡了。 他们周家也不至於全族投奔曹风而遭遇朝廷的清算。 “你们说,我们到了幽州,这曹风会给我们一个什么官儿当?” 有人好奇地开口。 “我听说曹风现在占据数州之地,手底下各衙门都很缺人。” “咱们出身世家大族,这一次又是主动投奔。” “这曹风少说也得给我们一个县令噹噹。” “县令?” “芝麻大的小官儿,我才不当了。” “我最差也要当一个知府。” “万一曹风不给咱们知府当又该如何?” “呵呵!” “他不给一个知府的官儿,那我就打道回府。” “这曹风也是得罪了我们家,他到时候別后悔就是了!” 周云贵听到一眾世家子弟的討论后,没有吭声。 一行人走走停停,很快就抵达了幽州平阳府与德州的边界。 突然队伍停了下来。 一队禁卫军的兵马拦住了他们这一支庞大的逃难队伍。 “站住!” 禁卫军的兵马约有数百人,一个个手持刀弓,气势汹汹。 “你们哪里人氏!” “想到何处去?” 领头的是一名禁卫军的指挥使,他骑在马背上,大声询问这些逃难的百姓。 “军爷,我们是南边来的。” “南边在打仗,我们想到到北边去討饭吃。” “到北边討饭吃?” 这禁卫军的指挥使扫了一眼衣衫襤褸的逃难百姓,鼻孔里发出了冷哼。 “你们可有官府开具的路引?” “这,这不曾有。” “呵呵!” “没路引也敢穿州过府,胆子不小!” 这禁卫军指挥使对眾人怒目而视。 “你们当我大乾的律法是摆设吗?” “没有路引,那就是流贼!” “全部给我抓起来!” “大刑伺候!” 禁卫军的指挥使当即就要下令將这数千逃难的百姓抓起来。 这些百姓虽然看起来穿得破破烂烂的,可好歹有几千人呢。 他还看到了不少大车和骑马的。 全部抓回去,少说也能搜刮一些钱財出来。 反正这些人没有路引。 到时候隨便给他们安一个投奔逆贼的罪名,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正当禁卫军的人要抓捕这些流民,搜刮他们的钱財的时候。 北边的官道上突然响起了马蹄声。 一队约有百余人的討逆军骑兵突然出现在了北边的官道上。 “指挥使大人,討逆军骑兵来了!” 有禁卫军发现了朝著他们衝来的討逆军骑兵,惊慌地大喊起来。 “快走,快走!” 看到討逆军骑兵竟然出现在此处,那禁卫军指挥使也大惊失色。 禁卫军指挥使当即拍马而走,他手底下的禁卫军也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朝著远处奔逃。 这一队百余人的討逆军骑兵速度极快,转瞬即至。 “咻!” “咻! “咻!” 只见他们在马背上拈弓搭箭,对那些奔逃的禁卫军放箭。 他们箭无虚发,当即就有数十名跑得慢的禁卫军被他们当场射杀。 余下的禁卫军更是嚇得连滚带爬,逃向了远处。 这討逆军骑兵看到禁卫军被嚇得落荒而逃,也没追赶。 他们有人勒住马匹,去收拾那些被射杀的禁卫军衣甲。 也有人策马朝著这些嚇得面如土色的百姓而来。 “这,这討逆军的战力竟然如此之强。” “他们箭法也太准了。” “这一箭一个。” “禁卫军要是跑得慢了,怕是都要死在此处。” “这禁卫军也太窝囊了。” “数百人竟然被嚇得落荒而逃……” 那二十多名世家子弟被方才发生的一幕惊呆了。 面对数百名禁卫军骑兵,他们方才准备骑马逃走的。 可谁知道这一队討逆军骑兵突然出现。 眨眼间,便射杀了数十名禁卫军,嚇得余下之人落荒而逃。 討逆军骑兵箭无虚发,令他们心惊胆寒。 这曹风麾下的兵马都如此强横吗? 难怪將二十万禁卫军都杀败了。 他们不由得收起了对討逆军的轻视之心。 第1065章 变化 討逆军的骑兵威风凛凛,浑身透著一股子铁血杀伐之气。 他们中不少都是孔武有力的胡人,这更让逃难的百姓们害怕。 “周大哥,要不,要不我们跑吧。” “这些討逆军的人看起来不像是善茬。” “搞不好將我们都杀了。” 方才见识到了討逆军砍瓜切菜一般射杀数十名禁卫军。 这些帝京来的世家子弟们此刻也都面色发白,腿肚子发软。 以前他们在帝京依仗著自己的家世囂张跋扈,没有人胆敢招惹他们。 可见到討逆军的骑兵杀人如杀猪一般,他们也被嚇到了。 “不要慌。” 周云贵安抚眾人说:“討逆军军纪严明,不会滥杀无辜的。” “我们不是禁卫军的人,此番又是来投奔曹节帅的。” “只要我们表明身份,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周云贵的父亲周正毅与曹风的父亲曹震关係不错。 当初曹风被发配到辽州军前效力的时候,周正毅还帮了不少忙。 这一次周云贵的身上还携带了自己父亲的亲笔信。 所以比起那些惊惧不已的世家子弟而言,他还是比较沉稳。 “诸位父老乡亲。” “让你们受惊了!” “那些想要勒索钱財的禁卫军已经被我们打跑了,你们不用害怕!” 討逆军带队的一名百户策马到了眾人跟前,对眾人拱了拱手。 他没有了方才的凶狠,取而代之的则是和蔼的表情。 可没有人胆敢轻视这位討逆军的百户。 方才他们可是见到他一口气射杀三名禁卫军的。 “你们此番可是要到幽州去?” 那討逆军骑兵百户询问。 “军爷。” “我们在南边活不下去了。” “到处都在打仗,到处都在征粮拉夫。” “我们迫不得已,逃离了家园。” “听闻曹节帅那边去了就给分田地。” “我们想要去曹节帅那边討一口饭吃。” “还请军爷行一个方便。” 有百姓站出来,说明了他们的来意。 討逆军骑兵百户笑著回答:“既是投奔我討逆军的。” “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这討逆军骑兵百户对一眾逃难地百姓道:“我们节度府衙门在前边的平阳府设立了收容总署。” “诸位沿著官道一直走,我们有人在那边迎候。” “到时候诸位只需要登记造册,然后就可以按照你们的意愿,去到各州府安家落户。” “到时候我们节度府还会负责给你们提供沿途的食宿。” 这些千里迢迢北上准备到曹风这边混口饭吃的百姓听到这话后,一个个激动不已。 他们这一次冒著极大的风险北上,很多人都是想碰运气而已。 毕竟到曹风这边来能分田地,那都是道听途说的。 他们谁也不知道真假。 他们实在是没地方去了,所以这才来碰碰运气。 现在討逆军的这百户亲口说了这些话,让他们心里顿时踏实了。 这边真的会给他们分田地! 不仅仅如此。 到了討逆军的地界,他们沿途还会提供食宿。 这对一路疲惫不堪,盘缠用尽的百姓,前途渺茫的百姓而言。 这討逆军军官的一番话,让他们又重新地看到了希望。 “你们沿著官道往前走就是!” “前边就是幽州平阳府地界了!” “那边没有禁卫军的杂碎拦路劫掠!” “各处还有我们討逆军的巡逻队!” “你们放心大胆地走!” 这討逆军的百户对一眾逃难的百姓交代了一番后。 百姓们这才重新踏上了向北的步伐。 比起先前而言。 他们这一次脚步轻快了许多,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他们这几个月一直在各处辗转,漂泊,有家不能回。 现在得知去幽州可以落脚,还会给他们分土地。 这让他们也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百姓们陆续启程,沿著官道继续向北行进。 周云贵他们一行人骑著马,穿著与普通的百姓不同。 这一队討逆军的骑兵则是围上了他们,对他们进行盘查。 面对这些杀气腾腾的討逆军骑兵。 先前还態度骄狂的世家子弟一个个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周云贵主动出面与討逆军的人接洽。 “这位將军。” “我们是帝京几个家族的人。” 周云贵对討逆军骑兵百户拱了拱手:“我是帝京周家的人。” “我们听闻曹节帅如今正在招募四方贤才。” “我们特来投奔,希望为討逆军效力,还请將军行一个方便。” 这討逆军骑兵军官上下打量了几眼周云贵一行人。 对此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自从他们击败了二十万禁卫军,夺取了沧州、幽州和灵州后。 他们声势大振! 这一两个月,不断有各处的人前往幽州投奔他们。 只不过如今帝京的人都来了,还是让他们內心里涌出了一些小骄傲的。 “我们节帅广纳贤才!” “诸位愿意投奔,我们欢迎之至。” 这討逆军骑兵百户对周云贵他们拱了拱手道:“诸位到了收容总署衙门后,表明来意,自有人安排诸位的去处。” “多谢军爷指点。” “客气!” 这討逆军骑兵军官见到周云贵他们没有携带兵刃。 所以仅仅对他们进行了一番盘查后,就放他们向北去了。 眾人离开后,那討逆军骑兵军官则是带著人继续开始了巡逻。 这里虽然是德州的地界。 可是討逆军的巡逻队和斥候经常越界过来。 朝廷驻扎在这边的禁卫军压根不是对手,也拦不住。 要不是曹风现在为了稳固地盘,消化占领区,压著手底下的兵马。 恐怕討逆军的將士早就將德州也给打下来了。 周云贵一行人继续向北行进。 方才那些嚇得面色发白的世家子弟走了好一段路后,紧绷的神经这才放鬆下来。 “这討逆军的人一个个太嚇人了!” “一看那军將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 “我方才大气都不敢出。” 周云贵提醒眾人说:“这里不是帝京。“ “我们此番既来投奔曹节帅,以后都要小心谨慎行事。” “我们要按照人家的规矩来。” “你们若是再像在帝京那边依仗著家世盛气凌人,恐怕是要吃亏的。” 面对周云贵的提醒,世家子弟们老实了许多。 他们在家族实际上算不得核心子弟。 否则也不会被派出来到曹风这边来。 他们家族派他们出来,仅仅是想多方下注而已。 之前他们还想依仗著自己的家世,抬一抬自己的地位,在这边混一个好的位子。 可现在看来,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人家底层的军队都如此凶悍。 这要是触怒了曹风这个节帅,那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若是被赶回了帝京,那他们也没有办法给长辈交代。 “咦?” “这路怎么不一样了?” 他们往前没走多久就进入了幽州平阳府境內。 坑坑洼洼的道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铺的平整宽阔的碎石路。 面对这巨大的变化,让一眾世家子弟也都惊奇不已。 “这,这幽州的道路竟然比德州的官道还要平整?” “不是说幽州很穷吗?” “这道路修的如此之好,怕是要花费不少银子吧?” 周云贵看到那宽阔平坦的道路,也皱了皱眉头。 几年前他跟著父亲到辽州平叛,走过这路的。 当时记得也颇为破烂,可这才几年不见,竟然大变样了。 “不对。” “这路好像是新修的。” 周云贵指了指路旁的新栽种的行道树说:“你看,那些树苗很显然是移栽不久的。” “路边的水沟也是新挖的。” 有人惊呼:“这,这难不成是曹节帅下令休整的道路?” 当南边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这曹风竟然在幽州修路??? 第1066章 偏见! 周云贵一行人见到幽州平阳府境內的道路宽阔平坦,颇为诧异。 这比起京畿之地的道路也不遑多让了。 “周大哥!” “你將曹节帅夸到了天上!” “可他这才占领幽州没多久吧?” “这就大肆徵召民夫修路。” “先前我只是听了一些传闻,没有想到果真如此。” “这道路修得倒是气派,可百姓肯定是苦不堪言。” 有世家子弟当即道:“如此横徵暴敛,不似明主啊!” “这样的人,不投奔也罢!” “我们若是为他效力,岂不是助紂为虐?” 这世家子弟冷哼一声后,对余下的人说道:“我这就打道回府,诸位请自便。” “张兄所言不错。” “这曹风好大喜功,这才占领几州之地,就得意忘形。” “这样的人是没有前途的。” “我也不去幽州了!” “我定回去,將此处的情形如实告知长辈。” “这曹风不值得我们投奔。” “他以前就顽劣不堪。” “现在的好名声,怕是他自吹自擂。” “百闻不如一见。” “今日见到他的所作所为,看来还是和以前没有区別。” “我也回去了!” 曹风以前是军侯子弟,在帝京紈絝子弟中臭名远扬。 不少世家子弟都觉得曹风这人废了。 曹家出了这样的人,他们幸灾乐祸,在一旁乐地看笑话。 可这几年曹风突然改过自新。 一跃成为手握重兵,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 这让原来准备看曹家笑话的这些世家子弟,颇为不適应。 这要比顽劣,他们当初比不过曹风的。 人家曹风连皇子都敢揍。 可如今比官职,比能力,他们依旧望尘莫及。 这太气人了! 现在家里长辈更是让他们到曹风麾下效力。 这让他们的心里对此是很有牴触情绪的。 都是一个年龄段的人,家世都差不了多少。 他们凭什么要给曹风低头? 如今见曹风占领幽州后,竟大肆徵召民夫修筑道路。 这怕是脑子有病吧! 现在不是应该扩军备战,壮大实力,爭夺天下吗? 这才占领了一点地方,就飘了? 跟著这样的人有什么前途? 所以当即就有数名世家子弟要打道回府,不愿意继续前行了。 他们实际上本就不愿意拉下脸去给曹风效力的。 以前在帝京的时候他们就对曹风这个紈絝子弟没有好感。 那个时候他们觉得自己虽然也没啥能力。 至少比曹风强。 他们还有不少优越感的。 可如今曹风后来居上,已远超他们。 他们心里实在是接受不了。 “诸位兄弟!” “这仅仅是修路而已,不见得曹节帅横徵暴敛。” 周云贵忙解释说:“我听说凡是修路的人, 都有工钱可拿呢。” “不如我们再往前走一走,看一看。” “若是曹节帅当真得意忘形,横徵暴敛,我们再回去不迟。” 面对周云贵的挽留,这几名年轻的世家子弟却是摇头。 “周大哥,你要投曹风,我们不拦你。” “反正我们不去了。” “他以前什么名声,你还不清楚?” “现在他与胡人勾结,犯上作乱。” “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若非家中长辈逼迫,我才不愿来这鬼地方。” 有世家子弟道:“曹风手下儘是些粗鲁胡人。” “我不屑与他们为伍。” “我们就此別过!” 这几名世家子弟去意已决。 周云贵眼看著劝说不住,也只好由他们去了。 这几名世家子弟本就对曹风不爽,都是被家里长辈逼来的。 他们只不过是找一个由头返回而已。 他们更想待在温柔舒適的帝京,而不是大老远跑到这边来寄人篱下。 这几名世家子弟与周云贵他们分別后,当即掉头返回。 走了几个人,余下的人也都士气受到了影响。 不少內心也开始动摇。 可想到家里长辈的叮嘱,他们还是没敢掉头。 “我们走吧!” 周云贵招呼眾人继续往前走。 他们往前走了没有多远,就看到了至少数千人在修路。 这数千人被分成了眾多小队。 有的在砸石头,有的在挑土,有的在筑路,忙得热火朝天。 不少流民见状,也都纷纷上前打探各方面的消息。 周云贵他们也靠了上去,听他们说些什么。 “这曹节帅好啊!” “一个月前家里就分了地!” “我家每人三亩地,我家八口人,一次就分了二十多亩地啊!” “以前想都不敢想!” “这有了二十多亩地,以后只要勤快一些,再也不担心饿肚子了!” 那些流民听到这民夫的话后,也都心动不已。 “当真分了二十多亩地?” “我骗你们作甚!” “这曹节帅分了这么多地给你们,那以后要征不少粮食吧?” “嘿嘿!” “这你们就不懂了!” “人家曹节帅说了!” “以后不按照人头徵税了!” “按照田亩徵税,十税一!” “而且那些苛捐杂税全部都废除了,我们的苦日子总算是到头了!” 有流民听闻,也都激动不已。 这不仅是按田亩徵税,而且税率还极低,仅为十税一。 这可比以前他们在家乡的时候的税轻多了。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每年收七八成都交了租子和税。 最终落在他们手里的仅仅只有两三成而已。 现在到了討逆军的地盘上。 不仅仅拥有自己的土地,还十税一。 这意味著他们种地的收成,至少有七八成会留下来。 他们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老哥。” “这田税收得这么少。” “这苦役不少吧?” “你们家里要出几个人来修路?” 那百姓连忙摆手。 “这可不是苦役,我们是自愿来的!” “自愿来的?” “对!” 这百姓解释说:“我家里八口人,留下五六个人春耕,伺候庄稼就行了。” “现在家里粮食不多了,多留一个人在家里,就多一张吃饭的嘴。” “我们到此处来修路,每天两顿乾饭,还有两文钱可拿呢!” “所以我和我的两个儿子都到这里来修路了!” “这路恐怕要修几个月!” “这家里忙了,隨时可以回去帮忙。” “反正这里是每天结算工钱。” 这百姓望著这些衣衫襤褸,疲惫不堪的流民。 他对这些人说:“你们到我们幽州来,算是来对了。” “你们以后跟著咱们节帅,这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只要你们不好吃懒做,那就有奔头!” 流民们听了百姓的话,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们仿佛看到了美好的生活在向他们招手。 周云贵等人在一旁听了这些后,不少世家子弟也都面露羞愧色。 方才看到道路被修整得很好,他们就误以为曹风大兴土木,好大喜功。 现在听了百姓的一番话后,这才知道,人家压根没有强征民夫。 修路完全是自愿的。 这大肆修整道路,不仅仅让道路变得通畅。 还让这些百姓有了一个打零工的地方,这可是好事。 不少原本对曹风有偏见的人,也改变了对他的印象。 “这下你们相信了吧?”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这曹节帅,早已不是当初在帝京时的模样了。” “这些百姓对他如此崇敬有加,民心所向。” 周云贵对眾人说:“我们投奔了曹节帅,以后大有前途。” 那些先前动摇的世家子弟,如今也再次坚定了下来。 他们庆幸先前没有跟著那几个人打道回府。 不然的话,恐怕回去少不了一顿臭骂不说,还会错失一些机会。 第1067章 井然有序! 辞別了一眾民夫。 周云贵一行人与眾多流民,沿著宽敞平整的官道继续向北行进。 比起先前德州境內那坑坑洼洼,泥泞不堪的道路而言。 幽州境內的官道一段一段地都在修整,很多地方都夯实得格外结实。 流民们依然衣衫襤褸,疲惫不堪。 可他们听了沿途那些民夫的话后,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他们很多人已经在憧憬幽州分田地的美好日子了。 周云贵他们也都满怀期待。 他们很多人先前对曹风不了解,仅仅是道听途说。 可沿途所见所闻,让他们改变了对曹风的偏见。 他们不得不承认,同为世家大族出身。 他们远不及曹风。 很多人一开始只不过是遵循长辈的吩咐,被迫前来。 可现在看到这边一切欣欣向荣,充满了许多机会。 他们也想在此处大展拳脚,施展抱负。 他们虽然出身大族,却不是核心子弟。 对外他们都自持身份,动輒拿家族抬高自己的身位。 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他们在家族內部的地位很低,远不如那些嫡系核心子弟。 纵使有一些好的机会,家族也会给核心嫡系子弟。 他们只能捡一些残羹剩饭而已。 这一次到幽州来,他们同样是打前站的。 家族的核心子弟尚在观望。 等他们这边打探好了,站稳脚跟了。 家族核心子弟才会陆续过来。 对於家族內部森严等级,他们心里也有不满的地方。 可离开了家族,他们更没有机会。 现在幽州这边一切靠著实力说话。 他们也想趁此机会,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抱负。 “你们看!” 当周云贵一行人抵达了平阳府城外的时候。 看到远处的农田中,竟然有大批的军士挽起袖子在耕种。 “这討逆军竟然在种地?” 看到田野中,到处都是討逆军的军士。 他们的长矛刀盾都集中放在了一旁。 他们如今正与百姓一起,正在热火朝天地忙著春耕呢。 看到这一幕,让这些帝京出身的大家族子弟诧异不已。 这军队不是用来打仗的吗? 可曹风麾下的军队,竟然在种地。 这让他们感觉到格外的新奇。 “这样的军队能打胜仗吗?” 看到那些胡人竟然也在挖掘沟渠,他们感觉不可思议。 正当他们驻足观望的时候,有庄稼人从旁边过路。 他们忙將这庄稼人拉住询问缘由。 “这些討逆军怎么也要种地?” “他们难道平日不操练?” 面对大家族子弟的询问,那庄稼人哈哈一笑。 “你们是外乡人吧?” 这庄稼人对他们解释说:“他们耕种的是分给他们的军田。” “如今各州府都划了些土地给驻军。” “他们要种一些粮食,瓜果时蔬,以供军需。” “这些討逆军的將士在操练之余,会耕种这些军田。” 这庄稼人感嘆地说:“节帅这个法子好啊!” “將士们有了土地,人多,很快就能耕种完。” “这平日里吃一些瓜果时蔬,就不用出银子去买了。” “他们在閒暇之余种地,总比在兵营內赌钱,四处扰民得好。” 有家族子弟问:“那他们外出打仗了,这些庄稼由谁伺候?” “岂不是要荒废了?” 这庄稼人笑著说:“那不会。” “討逆军中有不少伤残將士。” “他们很多人无家可归,伤残后更无处可去。” “节帅设立这些军田,就是养活这些伤残將士的。” “如今有军队驻扎,这些伤残將士也轻鬆些。” “等军队外出打仗了,这些伤残將士会留下来伺候庄稼。” “他们若忙不过来,官府也会帮忙。” 一眾家族子弟听了后,都点了点头。 “难怪討逆军打仗不要命。” “原来是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这伤残的將士纵使不能在军中效力了,也能靠著军田养活自己。” “这一起干活儿,也互相有个照应。” 他们大乾的军队完全没有这样的保障。 以前神武军,龙驤军这些军队都是常备军,都有足额的军餉可拿。 一旦某个地方有战事,他们就会出征去討伐。 这战死了的確是有一笔抚恤可拿。 可要是伤残了,那就麻烦了。 到时候只能回家。 可是回到家也会被人嫌弃。 可曹风这个办法就很不错。 伤残的將士可以依然留在军中,只是不用再上阵了。 留在军中,让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让他们后顾无忧。 他们平日里养一些猪羊,种一些瓜果时蔬,也能改善军中伙食。 他们自己也种些庄稼。 让他们不至於显得无聊,还能减轻衙门的负担。 可谓是一举多得。 將士们在战场上伤残了,也有个去处,不至於无人照管。 这让將士们在战场上衝锋陷阵时顾虑更少。 这让他们看到了曹风的高明之处。 “看来这一次我们到幽州来,咱们是来对了。” “这沿途一片欣欣向荣。” “虽然很多村落看起来依然残破不堪。” “可百姓们精神很好,干劲十足。” 有大家族子弟道:“难怪討逆军越来越强,短短数年就占领这么大的地盘。” “现在討逆军刚起势,我们还有机会!” 很多大家族子弟也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施展自己的抱负了。 周云贵心里更是觉得自己父亲的选择是正確的。 自己先过来探一探路,等自己站稳了脚跟,全家族都能过来。 他们周家若是继续留在帝京,这以后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周云贵一行人与眾多的流民在城外就被拦住了。 他们很多人都是从南边来的,身份也不清楚。 驻扎在平阳府境內的討逆军辽东军团將士將他们引到了一处流民大营。 这一处流民大营是归收容总署衙门管的。 所有投奔曹风的人,都要在这里登记造册,核查身份,而后分配到各处去。 “普通百姓到那边的绿色旗幡下去排队!” “登记造册!” “来自何方,到我们幽州做什么的,都要一一说清楚!” “投奔我们幽州的贤才,到那边的黄色旗幡下去登记造册!” “……” 在辽东军团的军士的引领下,周云贵等人也都遵照吩咐,各自去登记造册。 收容总署衙门对这些来幽州的人登记造册得很详细。 他们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家中几口人,分別叫什么。 每一名投奔幽州的人,都会形成一份独属於自己的档案。 到时候密探司的人和官府的人会对这些情况进行核查。 若是谁敢弄虚作假,纵使短时间內能糊弄过去,后面也会被揪出来。 这些独属於每一个人的档案,將会跟著他们转到各处官府去存档。 周云贵他们这些大家族子弟则是问得更为详细。 仅仅周云贵一个人,那负责记录的书吏足足地写了好几页纸。 第1068章 出言不逊! 周云贵一行人登记造册后,一名军士引著他们到了一处草棚等候。 当周云贵他们踏入草棚的时候。 见到草棚中已有数十名装束不一的读书人等候在此了。 见到周云贵他们后,一名叫卢雪峰的年轻人起身相迎。 “昌州卢雪峰,见过诸位兄台!” 卢雪峰对周云贵他们拱手打招呼。 “见过卢兄!” 周云贵等人也还礼。 “你们也是来投奔曹节帅的吧?” “正是。” “我们也是。” “咱们相见既是缘分,以后还请多多照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这卢雪峰是自来熟,热情地邀请周云贵等人坐下。 “你们初来乍到,对幽州的情况可能还不熟悉吧?” 周云贵等人点了点头。 登记造册后,他们就被带到了这里。 他们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还请卢兄解惑。” 面对客气的周云贵,卢雪峰毫无保留地將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一告诉了周云贵他们。 “我们与那些普通流民不同。” “我们都是读书人,至少都是粗通文墨之人。” “如今曹节帅占领了数州之地,正是人手紧缺的时候。” “我们这些人来得可正是时候。” “我听说到了幽州后,咱们这些人只需要学一学规矩和章程。” “不久后就会分派到各府县去任职。” “这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获得一个县丞或者县尉的职务。” 这卢雪峰的老家是昌州的,那边现在义军和朝廷的军队打得不可开交。 他家里的钱粮都被劫掠一空,他自己携带著家眷逃到了此处。 他以前在昌州,不过是衙门里一名不入流的小吏。 可是在人才紧缺的幽州这边,他们马上就能获得官职。 只要好好干,前途不可限量。 他现在很庆幸,自己选择来了幽州。 若是留在老家,现在怕是死在乱军之中了。 周云贵的手里抱著自己父亲周正毅给曹风的亲笔信。 他要是去找曹风的话,说不定能获得更高的职务。 可是曹风已经是手握重兵,坐拥数州之地的封疆大吏。 他父亲的亲笔信能不能起作用,他现在心里也没底。 他更不清楚,曹风对他们周家的態度如何。 这能不能见到曹风都不好说。 所以他並没有马上拿出亲笔信去求见曹风这个节帅。 他准备先安顿下来,观望一番情况。 等到合適的机会,再转交自己父亲的亲笔信。 反正幽州方面对他们这些来投奔的人都是敞开大门的。 纵使没有亲笔信,他相信靠著自己的能力,也能在这边立足。 周云贵与先到此处的人进行了一番交谈。 交谈之后,他心中不禁大为吃惊。 这数十人来自各个州府。 他们有的出身大家族,也有的出身寒门。 有的甚至曾经担任地方官员,虽然级別不高,好歹是大乾的官员。 他们这一次到幽州来,无一例外是想要谋取一个更好的前程。 他们觉得大乾朝廷如今风雨飘摇,朝不保夕,不知何时便会覆灭。 反观曹风,其势力却不断壮大,已然成势。 他们投奔到曹风这边,就是想要赌一把! 看到这么多人投奔曹风。 先前那些还自视甚高的大家族子弟,也都变得低调了许多。 当周云贵他们在互相交谈,交换各方消息的时候。 一名书吏走到了草棚门口。 “起来,起起来!” 这书吏面向周云贵等人,厉声喝道:“都到外面集合!” 这书吏言罢,便转身扬长而去,离开了草棚门口。 眾人听到吩咐后,也都纷纷拿起自己的包裹,走出了草棚。 “站好了!” “看看你们这些人,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 “我可告诉你们!” “这幽州可不是你们家,还像是以前那么懒散!” 这书吏站在队伍前边,严厉的目光扫过周云贵等人,態度颇有一些不友好。 “都给我站直了!” “谁要是不听招呼,赶紧滚蛋!” “我们节度府可不要来混吃混喝的废物!” 这书吏的言语让周云贵等人都感觉到颇不舒服。 他们是投奔曹风不假,可不是来混吃混喝的。 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现在曹节帅势力这么大,他们来投奔有什么错? “这位大人!” “我们是前来为节帅效力的,可不是来混吃混喝的。” 卢雪峰很不满意这书吏的话,当即开口反驳。 “哎呦!” “前来为我们节帅效力?” 这书吏当即阴阳怪气地道:“早干什么去了?” “想当初我们节帅在辽西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来效力?” “今见节帅势大,这才来效力?” “我看你们就是想要捞好处的!” “我可告诉你们!” “这种树的时候没有见你们,现在桃子成熟了,一个个都跑来了!” “想坐享其成,没那么容易!” 这书吏冷笑连连。 “到了幽州,先在兵营中待三个月!” “好好地吃吃苦头!” “到时候从最底层的书吏干起!” “谁要是不愿意干,趁早走人!” “我们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岂能让你们这些人坐享其成!” 书吏的一番话,让不少人都怒目而视。 “谁说我们是想来捞好处了?” “你说话不要那么难听。” 卢雪峰不满意地说:“节帅张贴了榜文,广募天下贤才。” “我们大老远来为节帅效力,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摘桃子的?” “我等读书人,岂能让你轻辱!” “那必须赔礼道歉!” “呵呵!” “我这是说到你们的痛处了吧?” “还赔礼道歉?” “你们配吗?” 这书吏对周云贵一行人道:“我还是那句话。 “到了我们这里,是龙就给我盘著,是虎就给我臥著!” “在这里要守我们的规矩!” “你要是觉得我说话不中听,你哪儿来哪儿去,不送!” 书吏的一番话,当即引起了不少读书人的不满。 “好啊!” “我们大老远地前来投奔曹节帅。” “竟然如此对待我等。” “士可杀不可辱!” 有人当即道:“我看这里不待也罢!” 这人说完后,当即背起自己的包裹就要离开。 “兄弟,不要意气用事。” 当即就有人劝阻。 “此人说话难听,何必与他一般计较。” “我们是来投奔节帅的,为节帅效力的,又不是为他效力。” “不用理会他就是了。” “此人看模样就是一个小小的书吏而已。” “咱们大人有大量,懒得与他计较。” 眾人纷纷劝说要气愤离去的人,挽留他们。 “別磨磨蹭蹭的!” “要走赶紧走!” “不走的就回到队伍中站好,马上就要出发了!” 这书吏也懒得理会眾人,大声呵斥了起来。 第1069章 通稟 幽州,十里舖驛站。 周云贵,卢雪峰等数十名投奔曹风的人在驛站外的板凳上坐下。 “累死我了!” “要是有马车就好了!” “我的脚都快废了!” “简直遭罪!” “我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样的苦。” 他们从平阳府一路走到此处,许多人都累得够呛。 他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大家族子弟以及地方上的富户子弟。 寒门子弟很少。 他们这一次千里迢迢投奔曹风,为了奔一个前程。 可谁知道刚到这里,就遭遇到了不少的困难。 比起以前在家里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而言。 现在没了奴僕隨行,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 这幽州境內的官道在修整,很多地方无法通行马车。 这就导致他们不得不徒步赶路。 不少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家族子弟,一个个叫苦连天。 他们现在是又累又饿,恨不得吃下一头牛。 好在他们没有等待多久。 驛站的人就给他们端了几大盆饭菜出来。 “开饭了,开饭了!” 看到开饭了,他们顾不得浑身的疲惫劳累。 现在更是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一个个都涌了过去。 可是当他们看到木盆內的食物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失望色。 “水煮萝卜?” “就给我们吃这个?” 看到盆里面的水煮萝卜,有人忍不住抱怨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这不是咸菜就是杂粮饼,现在又是水煮萝卜。” “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是啊!” “我们大老远来投奔节帅,就给我们吃这个?” “这不说吃肉了,这好歹弄点能下咽的东西啊。” “是啊!” “这简直没有见我们当人。” “咱们何苦来遭这罪呢。” 看到那简陋的食物,他们的心里愈发地不满。 “刘大人就给了那点银子,有吃的就不错了。” “我们驛站不是没有好东西,可那都需要银子买。” 驛站的一名杂役对周云贵他们道:“你们要想吃好的,去找刘大人吧。” 这刘大人就是这一次带领周云贵他们等人去幽州去的书吏。 “走,去找他去!” “这天天吃咸菜萝卜,走路都没力气了。” “这要是再不改善伙食,我们乾脆打道回府算了!” “是啊!” “咱们是来为节帅效力的,不是来受罪的!” “如此轻慢我们,还投奔个屁!” 周云贵安抚了眾人的情绪,问那杂役:“刘大人在何处?” “他在里边吃饭呢。” 眾人闻言,在周云贵的带领下,踏入了驛站中。 在驛站的大堂中,刘大人正和两名隨从在一起吃饭。 一盘小炒肉,一盘豆腐和一盘炒青菜摆在桌前。 他们三人正在大口朵颐著。 看到给他们吃的是水煮萝卜和杂粮饼子。 刘书吏和两名隨从有菜有肉,不少人的怒气更盛。 “刘大人!” “能不能给我们换一个菜?” 周云贵安抚住眾人,让他们不要衝动。 他上前交涉说:“这水煮萝卜实在是难以下咽。” “这不说吃肉了,给我们炒一个大锅菜吧。” “我们这大老远来投奔节帅,这一路上都是咸菜杂粮饼,实在是吃不惯。” 周云贵说著,对著刘书吏拱了拱手:“还请刘书吏行一个方便。” 这刘书吏將一块炒肉送入了嘴里。 他斜著眼睛瞄了一眼周云贵等人,脸上满是嘲讽。 “吃不惯那就別吃了!” “你们现在寸功未立,能给你们一口饭吃就不错了。” “我可告诉你们。” “我们討逆军的东西那可不是我们的將士浴血廝杀才得来的。” “你们这些人跑来吃白食,怎么还要提要求?” “有水煮萝卜吃就不错了,別他娘的挑三拣四!” “我们这里就吃这个!” “你们要是受不了,那就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我们討逆军的庙下,供不了你们这些大神!” 看到这书吏出言不逊,眾人更是怒火中烧。 他们也不知道这书吏为何百般刁难他们。 这一路上处处与他们为难。 他们一忍再忍。 现在听到对方这些话后,卢雪峰等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 “不欢迎我们是吧?” “那我们走!” “这天下之大!” “我就不信,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我们又不是非投你们討逆军不可!” “我们有才学,去哪儿不能混一口饭吃!” 卢雪峰一开口,余下的眾人也都纷纷附和起来。 “走,我们打道回府!” “这幽州不去也罢!” “討逆军如此慢待我们,我们何必自討没趣呢!” 眾人呼朋唤友,当即嚷嚷著要离开。 “呵呵!” “慢走不送!” “我们討逆军还不想养来吃白食,捞好处的废物呢。” 这刘书吏压根就不担心这些人走。 这些人就是来捞好处,抢他们的饭碗的。 走了倒好! 看到卢雪峰等人气愤都走出了大门,要回家去。 周云贵这一次没有劝阻他们。 因为他也觉得这书吏太过分了。 不断刁难他们,言语欺辱他们。 要是討逆军都是这样的货色,他们才懒得与这样的人为伍。 周云贵也和一些大家族子弟走出了驛站,商量著要不要回家去。 正当他们也不想前往幽州的时候。 远处的官道上响起了轰隆隆的马蹄声,大队的骑兵从远处滚滚而来。 “节帅,节帅来了!” 看到那一面绣著黑鹰的大纛后,在驛站周围休息的人都欢呼了起来。 正准备离开的周云贵等人也都停下了脚步,朝著官道那边望去。 顷刻后。 只见上千名威风凛凛的骑兵簇拥著一名年轻的將领抵达了驛站。 他们在驛站外勒住了马匹,当即就有人翻身下马,朝著这边大步而来。 有人大喊:“节帅要在此处歇息吃饭!” “马上准备饭菜!” 几乎与此同时。 那些骑兵也分出不少人翻身下马,持刀在各处戒备。 周云贵等一眾人也都被这些警戒的骑兵隔离在了一旁,不能接近曹风。 曹风这位年轻的节帅在宣抚使陆一舟的陪同下,大步朝著驛站而来。 周云贵站在人群中,看到曹风的身影后,很高兴。 曹风现在是手握重兵,坐镇一方的大人物了。 他周云贵自从父亲周正毅失势后,也交卸了军中本兼各职,成为了普通人。 这一次眼看著曹风起势,他这才遵从父命,到曹风这边来寻找机会。 他身上还揣著自己父亲给曹风这位节帅的亲笔信呢。 原本他想在这边安顿下来后,有机会再转交亲笔信。 没有想到在这里竟然遇到了曹风这位节帅。 想到马上就要离开了返回帝京。 如今既然遇到了,还是將亲笔信转交给曹节帅为妥,表明他们周家对討逆军的態度。 他们周家对討逆军是没有敌意的,现在也愿意助一臂之力。 周云贵当即走到一名持刀而立的亲卫军士跟前。 “这位兄弟。” “我是帝京来的周云贵。” 周云贵对他拱了拱手说:“我父亲以前是大乾龙驤军都督周正毅。” “我想求见节帅,还请兄弟劳烦通稟一声。” 这亲卫军士扫了一眼周云贵,客气地问:“你说你是龙驤军都督周正毅之子,可有身份凭证?” 周云贵想了想后,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这一次是瞒著朝廷过来投奔曹风的,自然不可能携带什么身份凭证在身上。 一旦朝廷的人知晓自己投奔了曹风,自己家族会受到牵连。 他们这一路上都是换了一个身份,以避免招惹麻烦。 “这没有凭证,难以辨別你的身份。” “你在这里稍候,我去通稟一声。” “节帅是否见你,就看运气了。” 虽然周云贵没有身份凭证,难以证明身份。 可这些日子投奔自家节帅的人很多。 自家节帅早就吩咐过。 要对这些从各处来投奔的人客气一些,不能失礼。 这军士还是决定帮他通稟一声。 “多谢,多谢。” 周云贵也没想到这军士愿意去通稟,他高兴不已,连忙道谢。 第1070章 人才匯聚! 顷刻后。 那亲卫军士就去而復返,身后还跟著亲卫千户陈玉。 千户陈玉对周云贵拱了拱手。 “你就是周云贵,周將军?” 周云贵忙拱手还礼:“我的確是周云贵。” “只不过我已经不在大乾军中任职,將军不敢当。” 他的父亲周正毅一度官至龙驤军都督。 他跟著自己的父亲东征西討,官至都指挥使。 他能年纪轻轻升任为龙驤军都指挥使。 除了他自己在战场上衝锋陷阵获取的功劳外,也离不开自己父亲的影响力。 可自从自己的父亲被免去龙驤军都督一职后。 他的都指挥使一职也一併被免去,从此无职无权。 年纪轻轻就不得不离开军中,沦落为閒人。 周云贵的心里也万分不甘心的。 可他们周家与曹家走的太近,关係太密切了。 定州之变的时候,自己的父亲故意拖延时间,没有配合禁卫军镇压曹风。 这就皇帝起了猜忌。 这几年他们周家在朝廷的日子很难过,几乎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 现在看到曹风起势。 所以这才想著另谋出路,走一走曹风的路子。 “我家节帅有请。” “请这边走。” 千户陈玉侧身让路,做了一个请字。 “多谢。” 周云贵对那去通稟的军士抱拳道谢后,这才跟著陈玉往驛站內走。 “我的乖乖!” “他竟然认识曹节帅?” “早说啊!” “咱们先不走了。” “看看情况再说!” 看到与他们同行的周云贵竟然被曹风这位討逆军节帅请去了。 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卢雪峰等人错愕的同时,也惊喜不已。 他们这一路上遭遇到了那书吏的刁难,心里憋著一肚子火呢。 原本已经准备打道回府了。 可现在看到同行的周云贵竟然认识曹风。 这让他们又犹豫了。 他们与周云贵虽然也就认识没几天。 可彼此都是来投奔討逆军的,关係倒是处的不错。 这要是能顺势攀上曹风的关係,那自然就不会被人刁难欺负了。 他们要不是无处可去,也不会大老远地跑到討逆军这边来投奔。 现在灰溜溜地离开,心里的確是不甘心。 他们看到周云贵走进去后,开始向帝京来的这些人打听周云贵的身份。 先前他们只知道这些人来自帝京,不知道他们具体来自那个家族。 帝京的这帮人也担心投曹风的消息泄露出去,牵连家人。 所以对於很多事情都是闭口不谈,表现的很是谨慎。 周云贵跟著千户陈玉踏入了驛站內的时候。 看到曹风这位节度使与宣抚使陆一舟正坐在木桌前在喝茶谈笑。 曹风抬眼就看到了周云贵,双方也算是老熟人了。 “周大哥。” “没有想到在此处见到你。” 曹风主动地起身相迎,热情地与周云贵打招呼。 “拜见节帅!” 周云贵在几步之外站定,恭恭敬敬地向曹风行了一个大礼。 “哎!” “自家弟兄,不必如此客气!” 曹风上前抓住周云贵的臂膀,高兴地说:“定州一別,这快三年没见了。” “周叔可好?” “回节帅的话,家父一切尚好。” “来来来,坐。” 曹风热情地邀请周云贵落座。 “节帅,还是叫我云贵吧。” “如今尊卑有別,叫我大哥,我实在是承受不起。” 看到曹风一口一个周大哥地叫著,周云贵也格外地不安。 以前他父亲官居要职,与曹风的父亲曹震关係匪浅。 他又比曹风年长,所以曹风叫他一声大哥。 可现在不同往日了。 曹风已经成为了一方封疆大吏,他却变成了无职无权的平头百姓。 这让曹风叫他大哥,他实在是不敢当。 “哈哈哈!” “也行!” “都依你。” 曹风自然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一般了。 要是强行的继续叫周云贵大哥,反而是让对方难受。 “你怎么到了幽州也没给我来一封信,我派人接你。” 曹家与周家的关係匪浅。 曹风在辽州的时候,周正毅没少帮忙。 哪怕曹氏家族现在与朝廷分庭抗礼。 周家都没有与曹家划清界限。 当初曹风大闹定州的时候,周正毅对皇帝的旨意明拖暗顶。 当时自己的父亲曹震刚阵亡,曹家执掌的军队损失惨重。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家没有落井下石,追隨皇帝对付他。 这些情谊曹风可都记著呢。 “我也刚到幽州不久。” 周云贵说著,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交给了曹风。 “这是我父亲给节帅的亲笔信,还请节帅过目。” “如今我周家在朝廷处境艰难。” “我特来投奔节帅。” “还请节帅收留。” 曹风接过了亲笔信,当即拆开看了一遍。 他对於周家的处境自然是知晓一二的。 凡是与他曹氏家族有关係的人,如今在朝廷那边都是被打压,被边缘化的。 他也曾经想要邀请周家等家族乾脆到自己这边来。 可转念一想,最终还是放弃了。 自己可是朝廷眼里的反贼。 人家在朝廷虽然被打压,可家业在帝京。 要人家拋家舍业的跟著自己,人家不一定愿意来。 他想著以后若是真的夺取了天下。 这些人不与自己为敌,念旧情,自己也会对他们照拂一二。 可没有想到周云贵主动来投奔了。 “说什么收留不收留,那就太生分了。” 曹风收起了信后,对周云贵道:“你愿意到我討逆军效力,我高兴都来不及呢。” 曹风说著,当即对坐在一旁的陆一舟道:“云贵兄弟驍勇善战,可不是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紈絝子弟。” “想当初在辽州平叛的时候,他可是亲自衝锋陷阵,打出了赫赫威名。” “如今他加入我们討逆军,我们討逆军那是如虎添翼呀!” 看到曹风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因为身份地位拔高就轻视他。 这让周云贵感动不已。 “多谢节帅收留。” “我周云贵別的本事没有,但是还是敢拼命的。” “以后愿意为节帅衝锋陷阵!” “哈哈哈!” “好!” “有了云贵兄的加入,我们討逆军实力更上一层楼啊!” 两人寒暄敘旧,让周云贵有宾至如归之感。 他心里因那书吏对他们的刁难怠慢的不满情绪当即消散无踪。 “节帅。” “这一次不仅仅我来了。” “许多与我家关係不错的子弟,也与我同来投奔节帅。” “他们的父辈也有不少曾经在我父亲麾下效力,如今都没有了职权。” “他们也愿意为节帅效力。” 曹风听了周云贵的一番话后,很高兴。 隨著他们討逆军的声势不断壮大,前来投奔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可是好事情! 这说明他们这一军事集团得到了越来越多的人认可。 这一个势力要发展壮大。 光靠著能打仗的军队可不行。 军队是暴力机器,打仗还行,治理地方就差一点意思了。 要发展壮大,需要各方面的人才地齐心协力。 隨著各方人才的匯聚,他们討逆军的实力將会踏上一个新的台阶。 第1071章 当场告状! 曹风得知这一次有不少家族子弟都大老远投奔自己。 他的心里还是涌出了一股小小的自豪感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曹风成势了! 他有了让人追隨的强大实力! 以前他四处招募人才,可人家都瞧不上他曹风。 觉得跟他曹风混没前途。 可现在不需要他大张旗鼓地去招募人才了。 人家自己都主动来投奔追隨了!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打铁还得自身硬。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 花若盛开,蝴蝶自来! “他们愿意投奔我討逆军,这是大好事!” “我们现在正缺人才呢!” “快去將他们都请进来。” 曹风吩咐了一声。 千户陈玉当即出去了。 顷刻后。 呼啦啦数十號人就被请进了驛站宽敞的大堂中。 “拜见节帅!” “见过节帅!” “......” 见到曹风后,眾人也都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曹风年纪轻轻就成为了手握重兵,坐拥数州之地的实权人物。 对於这些人而言,曹风就是他们的偶像。 他们都是一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最佩服的自然是强者。 哪怕朝廷现在给曹风定性为叛逆。 可也並不影响他们对曹风的崇拜! 人家曹风是靠著自己,打拼下了如今这么大的一份家业。 比起那些紈絝子弟而言,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人都是慕强的。 现在亲眼看到这位声名远扬的人物,很多人都受宠若惊。 “诸位愿意到我討逆军谋职效力,我曹风欢迎之至。” 曹风面带微笑,態度和蔼可亲。 “我討逆军以全天下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为己任。” “有了诸位的加入,我討逆军那是如虎添翼!” “你们千里迢迢到了我们这里,那就和回了家一样。” “不要拘束,不要客气。” “这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儘管找我便是。” “我会儘可能地帮你们解决。” 曹风对他们道:“当然了。” “我们討逆军现在还很穷。” “肯定比不了你们在家里时候的锦衣玉食。” “这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还请诸位多多担待。” “我相信只要我们同心协力,一定可以让日子越过越好。” “诸位也自有光明的前程!” 眾人听了曹风的一番话后,先前的低落情绪一扫而空。 “节帅愿意收留我们,我们感激不尽。” 卢雪峰等一眾人初次见到曹风,对曹风的印象很不错。 这位大人物没有盛气凌人的姿態,反而是礼贤下士。 这说话也接地气,让双方一下就拉近了距离。 “节帅!” “我等千里迢迢前来谋职效力,自然也是希望在节帅这边施展抱负,谋一个好前程。” 卢雪峰对曹风抱拳道:“节帅想要图谋天下,就应该广纳天下贤才,为节帅所用。” “可是我们一路走来,发现节帅麾下有想人却故意刁难来投奔节帅的之人。” “不仅仅言语刻薄,做事粗暴,还区別对待我等。” “方才我等差一点一气之下,打道回府了。” “若是让这样的人接待各方来投奔节帅之人,恐会寒了天下贤才的心。” 卢雪峰此言一出,站在驛站外的那刘书吏嚇得双腿发软。 他没有想到在这里碰到了节帅。 更没有想到。 节帅还和自己负责护送的这一批人中的人相识。 现在有人当眾告状,这让他的面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此话怎讲?” “还请详细说来。” 曹风听了卢雪峰的话后,也皱了皱眉头。 这卢雪峰一上来就告状,肯定是遭遇到了什么委屈和不公正的待遇。 他现在身居高位,很多事情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他们討逆军要发展壮大,自然要吸纳各方面的人才。 他为此专门交代过。 凡是遇到来投奔的各方人才,要对他们妥善照顾。 现在遇到了刚来投奔的人,就差一点气得打道回府。 这肯定是出了什么岔子。 “节帅!” “我们在平阳府登记造册后,由一名姓刘的书吏护送我等前往幽州。” “可是这刘书吏对我们態度不好,言语粗暴。” 卢雪峰他好不容易见到了曹风这个掌权的人。 他也没客气,开始了告状。 “我们携带了家眷,本就走不快,他不管我们的难处,不断催促我等。” “我们想要停下来歇息,他也不许。” “他动輒就说我们是来捡便宜谋取高官厚禄,吃白食的。” “我们想要反驳几句,他就辱骂我等,让我们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这一路上不是吃的咸菜就是水煮萝卜。” “他却顿顿有肉吃。” “我们承认我们没有立下什么功劳,的確是不应该要求太多。” “只要有一口吃的,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住即可。” “吃的差一点,住的差一点,我们倒是能够忍受。” “可据我们所知。” “节帅是拨付了银子,用以招待各方来投奔的人。” “我怀疑是有人贪墨了银两。” “而且此人总是言语侮辱我等。” “从他的言语中得知,他担心我们这些人会抢了他的职权。” “所以这才对我们態度不好。” “想要將我等赶走。” “我相信节帅愿意广纳天下贤才。” “可这样的人负责接待各方来投奔的人,恐怕会让人误会,让人寒心。” “以为节帅言不由衷,坏了节帅的大事......” 卢雪峰的一番话说完后,余下的人也都七嘴八舌地开始告状。 他们说的也都大差不差。 他们大老远来投奔曹风,本来是挽起袖子准备干一番事业的。 可一来没有感受到热情的欢迎,反而是处处被刁难,言语奚落。 这的確是让很多人心灰意冷,觉得这里似乎不欢迎他们。 可见了曹风他们才发现。 曹风是欢迎他们的,只是下边的人有人故意刁难。 卢雪峰觉得让这样人负责接待,那是败坏討逆军的形象。 “谁是带队护送之人,带进来。” 曹风自然不会听信一面之词,当即决定调查此事。 片刻后。 面色发白的刘书吏和两名隨从被带入了驛站中。 曹风扫了一眼这书吏和两名隨从,当即开口询问。 “他们告状说你態度不好,对他们有言语粗暴。” “动輒就说让他们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一路上只给他们吃咸菜和水煮萝卜,可有此事?” 刘书吏扑通就跪下来了。 “节,节帅。” “冤枉啊!” “这肯定是误会。” “我没有態度不好,他们肯定是误会了。” 刘书吏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当即引起了眾人的口诛笔伐。 这些来投奔曹风的,大多数都是粗通文墨的人。 现在当眾对质,自然是得理不饶人。 曹风不是傻子。 从双方所说的以及神態举止观察,就知晓了事情的大概真相了。 可面对刘书吏的死不承认,曹风决定当场调查清楚此事。 “將驛站的驛长何在?” “下官在。” 驛长当即站了出来。 “这刘书吏给了你多少伙食银子,你竟给他们吃水煮萝卜?” “难不成你这驛站只有萝卜不成?” 驛站的驛长道:“回节帅的话。” “驛站的確是有菜有肉。” “但是刘书吏给的银子分摊下来只有每人三文钱,这银子太少了,所以只能给做水煮萝卜。” 曹风当即挑了挑眉头。 “我记得没错的话,凡是招待各方来投奔的读书人,我定下的標准是每顿饭三十文吧?” 宣抚使陆一舟点了点头:“的確是三十文。” “节帅饶命,节帅饶命啊!” 刘书吏看自己的事情被拆穿,当即嚇得磕头求饶。 第1072章 提拔重用! 刘书吏眼看著自己贪墨的事情被拆穿,跪在地上磕头求饶。 “节帅!” “我知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我没有贪墨多少银子。” “我愿意將贪墨的银子全部交出来。” “还请节帅看在我鞍前马后的份上,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以后我再敢贪墨,天打五雷轰……” 面对磕头求饶的刘书吏,曹风非但没有同情和怜悯。 他反而对他的行为充满了厌恶。 曹风冷冷的声音响起:“你不是知错了,你是怕我杀了你。” 刘书吏浑身一震,眸子里满是恐惧。 曹风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了刘书吏跟前。 他开口问:“你每月的月俸是多少银子?” “三,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虽不足以让你锦衣玉食,但也能保你衣食无忧。” “可你太贪婪了。” 曹风冷冷地道:“这用以招待各方来投奔贤才食宿的银两你都贪墨。” “你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我,我……” 曹风生气地道:“我为何会拨一笔银子,专门招待他们?” “就是想让投奔我们討逆军的各方人士知道,我曹风是重视人才的。” “我曹风是欢迎他们的,让他们到了此处,就宛如回家了一般。” “想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你不仅轻视排挤投奔者,还贪墨他们的食宿银两。” “这要是传出去,那其他愿意投奔我討逆军的人就会望而却步!” “你为了一己之私,坏我大事!” 曹风咬牙切齿地道:“你该死!” 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 他曹风千方百计招募各方人才为自己所用。 却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书吏,差一点坏了他的大事。 “节帅,我错了,我目光短浅,我不是人!” “我就觉得我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凭什么他们来摘桃子。” “他们这些人一来就担任要职,我跟了节帅两年了,却还是一个书吏。” “我,我心里委屈,所以我这才做了错事。” “这才想轻待他们,將他们赶走。” “我再也不敢了……” 曹风听了这书吏的话后,深吸了一口气。 “你要有本事,何至於三年仍是书吏?” 曹风对他道:“在我们討逆军中,向来都是能者上庸者下!” “你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却嫉贤妒能,排挤各方来投奔的人。” “你还好意思求饶?” 曹风的话让刘书吏羞愧万分。 曹风转头看向了千户陈玉。 “抓起来!” “移交给幽州刺史府!” “一查到底!” “遵命!” 千户陈玉大手一挥。 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卫军士就大踏步上前。 他们如狼似虎般上前,一把將嚇得瘫软在地的书吏架起,拖著就往外走。 这书吏恐惧地大喊,可却没有人搭理他。 曹风转头看向了周云贵、卢雪峰等一眾人。 “我御下不严!” “让诸位看笑话了!” 卢雪峰他们这一路上,儘是被排挤、被嘲讽,心中早已积满了怒火。 这心里太过於气愤,见到曹风后,想都没想就当场告了状。 当时也没想什么后果。 现在看到曹风没有护短,直接下令抓人,要一查到底。 看到曹风生气的样子。 卢雪峰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一时激愤,说话有些欠考虑了。 自己初来乍到,便告了节帅麾下官员一状。 自己固然出了一口恶气。 这样的事儿被当眾捅出来,却让节帅顏面尽失,更让討逆军没了面子。 自己以后还怎么在討逆军混?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 “节帅。”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还请从轻发落刘书吏,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卢雪峰对曹风抱拳说:“我將此事告知节帅,只是一时气愤而已。” “这刘书吏在节帅麾下效力三年,做错事是难免的。” “他既然知错,还请节帅网开一面。” “我们告状,也仅仅是觉得他做得有些太过分,会让各方来投奔的人寒心。” “我们別无他意。” 卢雪峰一开口,余下的人也都纷纷开口附和。 他们也没想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节帅竟然要一查到底。 “你们並没有做错。” 曹风看到卢雪峰他们患得患失的模样,哈哈一笑。 “要不是你们发现了此事,將此事公之於眾,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曹风对他们道:“我討逆军敞开大门,广纳天下贤才。” “可有些人却嫉贤妒能,觉得天下贤才的到来会抢了他们的职权。” “这样的想法本身就不对。” “想方设法地將各方来投奔的人排挤走,赶走。” “这更是错上加错!” 曹风对卢雪峰他们说:“多亏了你们的提醒,这才將此事捅了出来。” “若不然,这天下贤才都被赶走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卢雪峰等人还是感觉到有些彆扭。 他们初来乍到就告了人家一状,怕是以后不好混了。 “你叫卢雪峰是吧?” 曹风目光投向了卢雪峰。 “是。” 卢雪峰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 没有想到自己说了一次自己的名字,节帅竟然记住了。 “你很不错。” 曹风对卢雪峰道:“不畏权势,对於不公之事,胆敢將其说出来。” “我们討逆军就需要你这样正直敢言的人。” 面对曹风的当眾夸讚,卢雪峰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节度府新成立的监察衙门如今缺人。” “你可愿到监察衙门任职?” 曹风他们节度府的衙署也在不断地优化和完善。 各州由刺史、镇守使以及监察使分管各项事务。 节度府的衙署也有对应的衙门,设立了监察衙门。 见卢雪峰初来乍到,便敢直言不讳,毫无怯意。 曹风觉得此人適合去监察衙门任职。 监察衙门就是需要一些胆子大,不怕事的人。 那些太过於圆滑,前怕狼后怕虎的人反而是不適合干这事儿。 “我一切都听节帅的。” 卢雪峰虽然不知道这监察衙门是做什么的。 可曹风都发话了,他自然不敢忤逆曹风的意思。 “那你就先到监察衙门暂代主事一职。” “待后面熟悉了各项事务,再正式担任主事。” 曹风一上来就给了卢雪峰一个暂代主事的官职。 这让卢雪峰受宠若惊。 他多方打听后,对討逆军各衙门的官职有了一定了解。 各衙门中,书办和书吏级別最低,负责具体事务。 在此之上,则有主办、主事、协办、总办等官职。 主事在衙门中,已属不小的官职。 第1073章 充实人口 幽州,平阳府。 曹风一行人视察了设立在此处负责收容投奔流民和读书人的收容总署。 “节帅!” “截至目前,我们收容总署在平阳府境內已经登记造册普通百姓一万八千户,三万五千人。” “他们大多数都来自与楚国交界的各州府。” “现在朝廷在各处征粮拉夫,对这些流民不管不顾。” “得知我们这边来了就分土地,他们千里迢迢来投奔。” 总署署长韩松亲自向曹风匯报了这一段时间的收容情况。 “现在我们登记造册的这些百姓,均分批送往了灵州、沧州、云州三地去充实当地的人口了。” “除了这些普通百姓外。” “从朝廷各州府投奔我们的禁卫军、龙驤军、神武军等將士,约有三千一百人。” “大多数都是禁卫军的將士。” “他们许多都是被强征投军的,不愿意打仗。” “所以叛逃到了我们这边。” “我们遵从他们的意愿,已经將他们分散安置到了各州府种地。” “投奔我们的读书人约有五百余人,有朝廷各州府的底层官吏,也有大家族子弟,出身不同。” “按照节帅您的吩咐,统一將他们护送到幽州书院进行集中整训。” “待將他们的身份核查清楚后,再分派到各处当差。” 曹风听了韩松的稟报后,对吸纳百姓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 一方势力想要发展壮大,离不开人口、地盘和钱粮。 他现在占据的各州府,就辽州的人口稍多一些。 云州、夏州等地地域宽广,可人口却不多。 当初金帐汗国巔峰的时候,也仅仅能拉出二十万兵马而已。 可大乾就不一样了。 大乾各州府,特別是南边的各州府,城镇眾多,人口密布。 这大乾打了这么几年的仗,徵兵都征了好几轮了。 这要是放在人口少的国家,怕是早就將人打光了。 可大乾属於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还得感谢前面几任皇帝爱好和平,积攒了丰厚的家底。 大乾也就这几年大规模的战事不断。 再往前除了一些边境小规模的战事外,几乎没有举国之战。 纵使遭遇胡人的掳掠,也就北部边境遭受一些损失而已。 大多数的州府都一直保持著较为稳定的生活状態。 大多数百姓这晚上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 所以除了造娃还是造娃。 这家家户户都是七八个孩子。 这多的都有十多个。 大乾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这就是大乾举国之战打了这几年还没垮掉的主要原因。 这当兵还能混一口饱饭吃。 那些家里人口多,还有很多百姓主动將孩子送到军中效力的。 这家里少一张吃饭的嘴,这粮食都能节约不少。 大乾人口多,这打仗死一批,马上再徵召一批。 可即使如此。 现在大乾朝廷也快撑不住了。 这內忧外患不断。 先前百姓不少人还主动投军,要么混饭吃,要么想出人头地。 可现在战事持续不断,百姓也厌倦了战爭。 那些青壮看在同村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也不想当兵了。 打仗消耗的钱粮眾多,朝廷不断加税。 许多百姓活不下去。 有的只能逃亡,沦为盗匪,或者加入起义军混饭吃了。 还有的则是想找一个安稳的地方继续过日子。 这些投奔曹风的百姓就是在老家实在是待不下去,不得不逃亡的。 要是曹风不收容他们,他们最终的结果恐怕就是落草为寇。 好在曹风现在有这么大的地盘,足够將大量的人口消化。 实际上他现在迫切需要大量的人口投奔自己。 他占领的这些地方,还有很多地方適合耕种。 以前都是被大家族占据,哪怕撂荒,也不会给普通百姓。 普通百姓想要去耕种,那就得缴纳沉重的租税。 现在面对曹风的强大武力,这些州府的大家族將土地都吐出来了。 曹风现在需要大量的人口去种地。 种地的人多了,就有足够的粮食养活军队。 现在他手底下这么多军队,靠的完全是以战养战。 当初从金帐汗国掠夺了不少钱財,维持了一段时间。 这一次打下辽州、沧州和幽州等地,又缴获不少。 这缴获的钱粮的確不少,可他手底下吃饭的人也多了。 想要维持一支强大的军队,想要维持各衙门的运转。 他现在的这点钱財,维持不了多久。 所以必须要振兴商业,將商税收起来。 同时也要大肆地鼓励耕种,吸引更多人口来种地,確保田税充足。 只要有充足的商税和田税,那他才能养活这么庞大的军队和衙门,维持运转。 要是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光靠著以战养战去缴获。 一旦前线吃了败仗,没有抢到足够的钱粮。 那他们就可能崩盘。 现在曹风派人四处去宣传他们节度府的新政,吸纳百姓。 就是想要稳固自己的基本盘,確保大量的土地有人耕种,秋天能让府库充盈。 “灵州、幽州和沧州还有大量的荒地可以开垦。” “这些荒地开垦出来。” “不出三年,我们的田税就能增加数倍不止。” 曹风对宣抚使陆一舟吩咐说:“现在我们最主要的问题是人口不足。” “朝廷与楚国大打出手,各州又冒出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义军。” “这南边已经乱套了。” “这正是我们吸纳百姓,充实人口好机会。” 曹风对陆一舟说:“再增派人口去爆发战事的各州府大力宣传。” “要吸引更多的人口到我们这边来安家落户。” 曹风沉吟后道:“凡是愿意来我们这边安家落户的。” “不仅仅分土地,还可以给他们一笔安家费。” “安家费?” 陆一舟皱了皱眉。 “节帅,我们现在钱粮本就紧张。” “这若是给安家费,那恐怕我们的负担会很重。” “还请节帅三思。” 看到自家节帅大手一挥又要往外花银子,陆一舟连忙劝阻。 照著这个速度花银子,用不了多久他们的府库就要见底了。 “不要怕花银子!” 曹风对陆一舟说:“人口才是宝贵的財富!” “这人口多了,开垦耕种的土地也多了,粮食也会增长。” “只要熬过最初的这一段。” “到时候我们能多收税,兵源也多,各行各业也能发展起来。” “这要是没有人,那一切都是空话。” 曹风对陆一舟说:“愿意到我们这边安家落户的,每户给二两银子的安家费。” “有了二两银子的安家费,他们可以买种子,买吃的粮食,买农具,可以迅速在我们这里扎根。” “要是他们千里迢迢跑来,一无所有,我们又只是分土地。” “这庄稼种下去到收粮食这一段时间,我怕他们熬不住又跑了。” “节帅考虑的周到。” 陆一舟担忧的说:“只是这样一来,需要不少银子。” 曹风笑了笑:“这银子不是问题。” “呼延腾他们如今在周国境內折腾,第一批两百万两银子已经在押解回来的路上了。” “他们攻破了许多周国官吏大户的庄园田宅。” “粮食都尽数分给当地百姓了。” “这银子他们都没捨得往下分,都抢回来了。” “有了这二百万两银子,可以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陆一舟得知呼延腾他们在周国抢了这么多银子,也当即眉头舒展开来。 “呼延总兵官这一次可立下了大功呀!” 第1074章 撤职 曹风在平阳府视察了收容总署对投奔百姓的管理护送事宜。 而后他又看望和慰问了驻扎在平阳府境內的军队。 晌午。 曹风在收容总署署长韩松、平阳府知府刘健木一行人的陪同下,在平阳府一酒楼用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平阳府知府刘健木主动放下了酒杯,主动向曹风请罪。 “节帅!” “我对亲属失管失察,闯下了祸事。” “还请节帅治罪。” 曹风看了一眼刘健木,也放下了筷子。 他明知故问地道:“刘知府,此话怎讲?” “节帅。” “我有一族弟,名为刘朋义。” “先前在收容总署担任书吏。” 知府刘健木解释说:“我本来想让他在收容总署歷练歷练的。” “可谁知道他胆大包天,不仅仅胆敢贪墨银两,还嫉贤妒能,排挤来投奔的各方贤才。” “他是我举荐去收容总署任职的。” “现在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我实在是难辞其咎。” “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觉得愧对节帅。” 刘健木是辽西人,是最早追隨曹风的读书人之一。 现在隨著曹风的地盘不断扩大,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现在出任了幽州平阳府知府。 这一次他的族弟刘朋义撞在了曹风的手上,已经下狱。 这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现在主动提起这一茬,主动请曹风治罪。 还是希望曹风能够看在他的面子,对自己的族弟刘朋义网开一面。 “原来是此事。” 曹风到平阳府的时候,收容总署的韩松就主动请罪过了。 他也知晓了这书吏刘朋义的关係,知道他是平阳府知府刘健木的亲戚。 现在看刘健木主动提出,他也没有迴避此事。 “这刘朋义贪墨银两,嫉贤妒能,排挤来投奔我討逆军的各方人才。” “这已然坏了规矩。” 曹风看了一眼知府刘健木说:“只不过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去收容总署任职,虽是你举荐的,可他贪墨银两与你无关。” “我曹风赏罚分明,恩怨分明。” 曹风对刘健木摆了摆手说:“这事儿怪罪不到你的头上。” “你好好当你的差就是。” 刘健木看曹风没有治自己罪过的意思。 他当即道谢。 “谢节帅恩典。” 曹风本以为此事就此揭过去了。 可是刘健木却又开口了。 “不知节帅要如何处置我那族弟?” 曹风皱了皱眉头。 这事儿牵扯到了刘健木,他没有牵扯刘健木,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可是听刘健木的意思,似乎要为自己的族弟求情。 这让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快。 这一次刘朋义差一点坏了自己的大事,坏自己的名声。 现在还在彻查他贪墨的事情。 查清楚后,肯定要问斩的。 他早就立下过规矩。 这中饱私囊,贪墨银两在他这里可是红线,不容践踏。 “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置?” “节帅!” “这我那族弟刘朋义已经为节帅效力三年,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一次他犯糊涂犯下了错事,实在是不应该。” “我也很生气。” “我身为他的族兄,回头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严加管教。” “这削官去职那是肯定的。” “只是他是我从家族带出来的。” “这没有享到什么福,这若是再丟了性命。” “我这回去不好给他的父母交代。” “还恳请节帅给饶了他一条狗命,我感激节帅您的大恩大德。” 刘健木当初让自己的族地去收容总署,就是想混一点功劳,为升迁做准备的。 以前他没有多少权势,也没有办法为自己的族弟刘朋义谋取要职。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已经升任平阳府知府,成为了坐镇一方的父母官。 拥有了实权。 收容总署那边是节帅特批临时组建的,也很重视一个衙门。 要是差事乾的好了,也容易进入节帅的视野。 只要自己的族弟在收容总署那边混一些功劳。 等收容总署到时候撤销了。 回头自己运作一下,在自己手底下当一个县令还是有可能的。 可谁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族弟不爭气。 这一次更是犯在了节帅的手上。 他在家族中的官职现在最高。 他要是不出面,自己的这个族弟怕是死定了。 他能出任平阳府知府,家族可是出了不少力的。 他自然有责任,也有义务回报家族,护佑族人。 哪怕明知道这一次可能会引起自家节帅的不快。 可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曹风抓起筷子夹菜,没有吭声。 “刘知府。” “这如何处置刘朋义,自有节度府的律法章程。” 宣抚使陆一舟在一旁开口道:“这不是改过自新的问题,这是触犯律法的问题。” “你是平阳府知府,我节度府的规矩,你应该心里很清楚。” “这触犯了我节度府的律法,就要按照律法处置。” “你现在开口求情,那是为难节帅。” 陆一舟对刘健木说:“今日节帅要是答应放了刘朋义一次。” “那回头別的人犯下了错事,再来求情,是不是还要放一马?” “这无规矩不成方圆。” “我节度府既然有律法,那就要遵照律法办事。” “否则,我节度府的律法岂不是废纸空文?” “这节度府的律法,那是节帅亲自製定的。” “难不成你要节帅自己打自己的脸?” 面对陆一舟这毫不客气的质问,刘健木也满脸尷尬。 “我自然知晓节度府有律法。” “我只是不忍我那族弟就此丧命。” “唉!” “他为节度府效力三年,要是犯下一点小错就杀掉。” “我怕会寒了不少人的心,还请节帅三思。” 曹风听这话后,当即放下了筷子,站起了身。 看到曹风站起来要走,刘健木的心里也有一些慌。 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节帅!” 他忙起身请罪:“我酒后失言,还请节帅莫怪......” 曹风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刘健木。 “你是平阳府知府。” “在辽西的时候你就跟著我了。” “按理说你现在身居高位,更能顾全大局。” “你族弟犯下的事儿,影响有多坏,你心里应该清楚?” “杀了他都是轻的。” “可你却还是开口求情?” “你置於我节度府律法於何地?” “一个小小的书吏犯事,竟然引得你这个知府出面求情。” “这小书吏好大的面子!” “要是以后无论是谁犯了错,都能找关係免於责罚。” “那我討逆军成什么了?” “我实话告诉你。” “这刘朋义这一次贪墨的银两不少,杀他十次都够了。” 曹风盯著刘健木道:“你既然要我为难,那我也不给你留面子了。” “上樑不正下樑歪。” “这刘朋义胆大包天,这背后肯定少不了你的支持。” “你自己先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这知府先不要当了!” 第1075章 危险苗头! 一顿酒席不欢而散。 曹风在陆一舟的陪同下,返回幽州城。 一路上看到曹风闷闷不乐的,陆一舟也开口宽慰。 “节帅,你现在可是我们討逆军的主心骨,你可彆气坏了身子。” “为这些小事儿生气不值得。” 这一次本来是到平阳府这边视察流民收容情况的。 可谁知道半路就遇到了他们底层官吏排挤外来读书人的事情。 曹风已经下令彻查此事,要严肃处置涉事官员。 这边还在彻查呢。 那边平阳府知府刘健木就已经开始出面求情了。 曹风自然理解刘健木等人的想法。 自家的族人遇到事儿了,作为家族官职最高的人,出面求情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让曹风生气的不是这个。 他生气的是刘健木这些人,不顾大局。 他们是以家族的利益为重,而不是以討逆军的利益为重。 “我们討逆军的將士浴血廝杀,这才有了今日的地盘。” 曹风骑在马背上,忧心忡忡。 “我们能有今日,將士们和不少官员都是有功劳的。” “可是隨著我们的实力不断壮大。” “我们內部也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啊。” 曹风对陆一舟说:“这刘健木升任知府,他的族人也陆续进入我討逆军各处衙门当差。” “这些人没有多少功劳,所以现在的地位也不高。” “可他们家族中有人在我们討逆军中担任高级官员。” “有了这一层背景和关係,用不了几年,他们恐怕也能担任各处要职,执掌实权。” “用不了多久。” “我討逆军內部,就会形成一个个实力强大的家族。” “他们的族人分布在各处衙门,互相支持,到时候怕是没有人能撼动他们的地位。” “这些人抱团也就罢了。” “我担心他们会以家族利益为重,打压排挤他人。” “如此一来,我討逆军的前途就堪忧了。” 曹风担心地道:“届时各个家族互相爭权夺利,我討逆军势必变得乌烟瘴气。” 陆一舟也没想到自家节帅想得这么多,想得这么远。 可这样的担忧並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们这几年发展得很快,一度人才紧缺。 所以不少老资歷的人,就將自己的亲朋好友或者族人举荐进来了。 他们一直在打仗,加上人手缺乏。 为了稳固他们的地盘。 所以很多时候忠诚比才干更重要。 他们也愿意使用那些知根知底的人。 这就导致现在他们节度府各衙门充斥著各种盘根错节的关係。 这诸如平阳府知府刘健木。 他有不少族人在討逆军各处担任职务。 这些人所任职务虽不高,多为底层官吏。 然而有刘健木这般担任高级官员的族人提携帮扶。 他们只需要混资歷,混功劳,然后就能顺利升官。 他们以后只要抱团形成整体,將家族利益置於討逆军利益之上。 討逆军各部的各个利益团体到时候再互相交换资源。 这对他们討逆军而言,是极其危险的。 若如此,曹风恐会被內部形成的各家族势力架空。 “我们討逆军要发展壮大。” “老资歷者一味提拔重用自己的族人或亲朋好友、排挤新人,此举不可取。” “我们必须不断补充新人进入我们討逆军各衙门任职。” “要儘可能削弱各家族对討逆军的影响,防止其抱团形成家族势力。” 曹风对陆一舟道:“现在刚出现这样的苗头。” “我们还有机会整顿。” “要是再这么放任不管,以后就尾大不掉了。” 以前他们討逆军弱小的时候,他们必须使用知根知底,靠得住的人。 所以他们用人的原则第一是忠诚,第二是可靠。 至於才干嘛,往后排。 这也埋下了许多隱患。 比如辽西出身的不少家族最初是支持曹风的。 他们也有不少家族子弟在曹风麾下效力。 隨著这些人地位的逐步提升。 在其提携举荐之下,其家族子弟不断涌入討逆军各衙门。 若此態势持续发展。 他们便会形成一股庞大的家族势力。 一旦他们形成抱团之势,势必会排斥外来之人。 曹风这一次广纳天下人才,想解决人才不足的问题。 然而,许多早年追隨他的家族子弟却心生不满。 认为这些外来者是来坐享其成的。 认为他们到来,会抢占原本属於自己的职位。 这就露出了危险的苗头。 所以必须解决这一问题。 “自即日起,当扩大对官员任职与提拔的考核。” 曹风对陆一舟道:“以后凡是到我討逆军中任职或者到各衙门任职的。” “全部要统一进行集中的考核,择优录用。” “除此之外,尚需调查其出身及背景关係。” “凡有亲眷於我討逆军中任將领或官员者,当迴避。” “譬如,有亲属於东北总督府任职者,若被选为官。” “则此人不得於东北总督府所属州府任职,当调往北方总督府或其他地区任职。” 曹风稍作停顿,言道:“如今,辽西诸多家族子弟皆於我军中或衙门效力。” “以前我们缺少人手。” “哪怕他们这些人没有多少能力,我们也给予了重用。” “如今我们地盘扩大,不断有人来投奔,人手也充裕了。” “至於那些虽然有资歷,但是能力不行的人,我们要逐渐地淘汰。” “不能让他们抱团形成家族派系。” 曹风对陆一舟吩咐说:“我们討逆军要不断发展壮大,肯定不能让这些有资歷,没能力的人占据高位。” “一旦德不配位,才不配位,这些人占据高位,只会拉帮结派、嫉贤妒能。” “这对我们討逆军不是好事儿。” 陆一舟听了曹风的一席话后,也有自己的担忧。 “节帅。” “这些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若是將他们都清出去。” “恐怕会落人话柄,说我们过河拆桥,会让人寒心的。” 曹风笑著说:“我不是皇帝赵瀚,这卸磨杀驴的事情我干不出来。” “我的意思是逐渐地淘汰他们,而不是一棍子打死。” “將各个家族的子弟全部集中起来,集中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学习。” “学习后,再依照考试成绩,分派差事。” “这是按照能力分派差事,而不是靠著关係。” “到时候自己考不好,那就怪不得別人。” “如此一来,便能顺理成章地將那些靠关係进来的家族子弟边缘化。” “以后凡是有职务出缺的,全部要统一进行考核。” 曹风举例说:“譬如平阳府知府一职,如今出缺了。” “我们肯定要选一名新的知府过来。” “若是按照以往的规矩,那都是考功司举荐几个人选,我选一个即可。” “考功司举荐的这些人选,谁能確保其中没有关係户?” “万一我选了一个关係户,但是又没能力,岂不是害了平阳府百姓?” 曹风对陆一舟说:“我们现在要改一改这个规矩。” “以后各县的县令以上官员,觉得自己有能力的,都可以公平竞爭这个知府一职。” “我会出题亲自考校他们,选择能力最出眾的人出任平阳府知府一职。” “同理。” “以后选县令,选各衙门的主事,大家都可以报名去竞爭考试。” “到时候选考得最好的出任。” “而且。” “光考试还不行,还要试用。” “给半年或者一年的试用期。” “若表现不佳,则另择贤能。” “这就儘可能地避免选人用人失误,避免很多人走关係出任要职。” “那些无能之辈,即便资歷深厚,若样样不如人,也休想靠关係攀爬,走捷径。” “这也就可以儘可能地避免形成一个个家族势力。” “要是一个家族都有能力,都能靠才干出任要职,那就分开任职,避免互相提携。” 第1076章 出息了! 曹风返回幽州后。 当即针对他们官员的选拔任用新擬定了一些新的章程。 曹风很清楚。 人性是自私的。 无论是谁,身居高位后,肯定想要提拔重用一些亲属子弟。 纵使他也不例外。 如今討逆军將领与节度府官员中,曹氏子弟眾多。 可他当初根基浅薄,需要这些家族子弟的拥护和支持。 毕竟这些家族子弟与他知根知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很多时候,比外人更可靠。 可隨著地盘的不断扩大,势力的不断增强。 任人唯亲这一做法已经不妥。 他若继续任人唯亲,便会导致上行下效。 最终导致他们內部形成一个个家族势力。 用不了多久,內部的將领和官员,估计都是沾亲带故的。 届时不再是以能力为上,而是以派係为上了。 这些家族势力的利益和节度府的利益出现衝突的时候。 就会导致內部出现矛盾和裂痕。 这对他们討逆军的长远发展是极其不利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有必要制定新的章程,改变选人用人的规矩。 以前人少,他对手底下的人知根知底。 哪怕是任人唯亲,也知晓对方的能力,能做到知人善任。 现在隨著势力不断增长,那就有必要制定一套严格的標准。 要尽最大的可能避免任人唯亲,公平公正地选拔人才。 “噠噠!” “噠噠!” 一日晌午时分。 幽州节度府行营外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唏律律!” 辽州刺史周纯刚在节度府行营外勒住了马匹。 曹风现在占据数州之地,所辖地域较为宽广。 现在他將自己的节度府行营临时设置在了幽州。 这最主要还是为了方便。 无论是南边的大乾,亦或者西边的周国等各方消息都可以及时获取。 与此同时,他们以后的战略方向是向南或者向西发展。 他要是缩回辽州大后方,对各方態势的感知就不那么敏感了。 他坐镇在幽州这个门户,进可攻退可守,极其方便。 因此在战事结束后,他就留在了幽州,没有返回云州或者去辽州。 那边已经成为他们的大后方,只需要派人坐镇即可, 他这个节帅要坐镇在靠前的位置,便於各方面的协调调度指挥。 辽州刺史周纯刚翻身下马后,大踏步地进入了节度府行营。 “拜见节帅!” 在节度府行营的书房中,周纯刚见到了节度使曹风。 “不必拘礼。” 曹风站起身,招呼周纯刚落座。 千户陈玉给周纯刚奉了一杯热茶后,悄然退了出去。 曹风走到周纯刚的旁边坐下。 “我还以为你要过几日才会到幽州,没有想到你来得这么快。” 周纯刚恭敬地回答说:“节帅召我来幽州,想必有急事。” “我將手头的差事交卸出去后,就星夜兼程赶来了。” 曹风笑著摆了摆手。 “倒也不是什么太紧急的事情。” 曹风对周纯刚说:“你在辽州的差事做得不错。” “你呈报的公文我也看了。” “这短短半年就將辽州的田亩清丈完成,还分到了民户手中。” “今辽州日新月异,一片欣欣向荣之象!” “我这一次召你到幽州节度府行营来,是想给你压一压担子。” 周纯刚听到这话后,心里喜滋滋的。 自己办差得到了节帅的认可,这就是对他最大的褒奖。 现在要给自己压担子,这是不是又要升官了? 想到此处,他就难掩內心的激动。 “节帅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敢懈怠。” 周纯刚拱手说:“节帅有什么难办的差事儘管交给我。” “我周纯刚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哈!” 曹风见状,哈哈大笑。 他就喜欢周纯刚这性子。 这许多人遇到一些难办的差事,总是往后躲,不愿意去吃苦。 这周纯刚不一样。 他不怕差事难办。 哪怕是硬骨头,他也敢去啃一啃。 曹风就喜欢这样不畏难,敢於啃硬骨头的属下。 “我討逆军现在摊子这么大,占据了数州之地。” “以前我们的官员选拔,都只仅仅是简单地按照资歷逐次提拔起来的。” “那些早年追隨我们的人,哪怕能力平平,如今也因为资歷深厚,身居高位。” “隨著我们的势力越来越大,很多人的能力已经快跟不上了。” “这將差事交办下去,他们办起来也有些力不从心。” 曹风对周纯刚道:“还有许多人依仗著自己资歷深厚,排挤打压新人。” “这对於我们节度府而言,是很不好的苗头。” 周纯刚闻言,也面露尷尬色。 他能成为辽州刺史。 还是沾了资歷深厚的光。 当初节帅在辽西的时候,他就追隨节帅了。 要不是跟隨节帅早,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当辽州刺史。 现在节帅既然提这一茬,那肯定是想有所改变。 这一次召集他来,肯定是要他具体办事的。 周纯刚问:“不知道节帅需要我做什么?” 曹风顿了顿说:“节度府准备將原考功司,升为考功总署。” 考功司以前是曹风在节度府设立的选拔官员的一个衙门。 只不过这个衙门以前的作用不大。 因为大小官员的任命选拔,都是曹风和几个主要高层商议定下来的。 这考功司最主要的职责就是发布任命,对官员的身份背景进行调查存档而已。 现在曹风决定提升考功司为考功总署,强化考功总署的职能。 毕竟他们现在地盘大,官员多。 光靠著他和几个高层商议对官员的任命,效率太低。 以前人少,他们对手底下官员熟悉,知根知底,这个办法可取。 现在人多了,对手底下县令他现在都认不全。 这就需要一个专门的衙门来负责对他们进行调查考评。 “考功总署以后要负责对我节度府所有官员,討逆军所有將领的功劳进行考核。” “要负责对他们的身份背景进行调查,负责对他们进行选调任用。” 曹风对周纯刚道:“以后军中总兵官以上將领,地方刺史以上官员,任由我定夺任命。” “但是这总兵官以及刺史以下官员的升迁调用,就全部由考功司负责了。” 周纯刚听到这话后,嚇得浑身一个激灵。 这总兵官和刺史以下官员的升迁调用全部都由考功司说了算?? 这考功司岂不是权势滔天? 毕竟他们掌管著大多数將领和官员的升迁调用。 用谁不用谁,选谁不选谁,那就是他们考功司一句话的事情。 面对这滔天的权柄,周纯刚激动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节帅当面和自己说这些。 那必然不是无的放矢。 这是想要將考功总署交到自己手里! 想到自己將执掌近九成官员与將领的升迁调遣,他恍如置身梦中。 这和朝廷的吏部几乎是一样的职权了。 吏部那可是六部之首! 自此,大小官员的前途命运,尽皆掌控於他周纯刚之手! “我准备任命你为考功总署的署长!” 曹风的话音刚落,周纯刚就起身跪倒在地。 “下官定不会让节帅失望!” 考功总署署长的分量,可比那些总兵官,刺史的权大多了! 周纯刚只是感觉现在浑身热血沸腾,无比兴奋! 他周纯刚有出息了! 他倒要以后谁还敢瞧不起他! 第1077章 考功总署! 曹风对周纯刚是了解的。 他出身寒微,家里一直希望他光宗耀祖。 可惜家世寒微,难有出头之日。 想要谋得一个官身,光耀门楣。 可大乾的官员大多数都被世家大族所垄断。 周纯刚这等穷苦百姓想翻身,难如登天。 纵使他家里耗尽家財送他读书,效果也不大。 他一度处处碰壁,举步维艰。 受了不少苦,遭了不少旁人的冷嘲热讽。 觉得他这样出身的人,还想当官儿,那是痴心妄想。 他一直渴望出人头地,让那些轻视他的人刮目相看。 他周纯刚,绝非等閒之辈! 出身穷苦家庭,凭什么不能当大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曹风给了他机会,让他一步步爬到了如今的高位。 他对曹风是感激涕零的。 这办差也格外勤勉。 凡是曹风交办给他的差事,他都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曹风很喜欢这样能干实事,能办事的下属。 这一次將他放在考功总署的位子上。 就是希望周纯刚成为他手里的一把刀,好好地清理清理內部那盘根错节的关係。 他是节度使,他自然不能亲自下场去做这些事情。 这样他就很容易站在许多人的对立面,引起很多人的不满和记恨。 长此以往,不利於他们的团结,也会有损自己的威望。 他需要躲在幕后,让周纯刚去干这得罪人的事儿。 周纯刚自然也清楚。 节帅给了他滔天的权柄。 特別是官员的升迁调任,这一旦处理不好,那就会引起很多人不满和记恨。 可他不在乎! 只要节帅支持他,节帅相信他! 那他就什么都不怕! 看到周纯刚那兴奋的模样,曹风笑著招呼他起身。 “这一次给你肩膀上压担子。” “这掌管官员的升迁调任,可是件得罪人的差事。” 曹风对周纯刚说:“人人都想升官,自然会有人走关係。” “尤其是一些熟人,或许会求你通融。” “这如何做,你自己要心中有数。” “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周纯刚当即拍著胸脯表示:“节帅您放心!” “节帅对我恩重如山,如此器重。” “让我当考功总署的署长,我定秉公办差,绝不徇私情!” 曹风点了点头。 “如此最好!” 曹风走到书案后坐下。 他拿出了一份这些日子擬定的考评官员的一些章程。 “这是我擬定的考核官员的章程,你以后就照此办理。” “遵命。” 曹风想了想后,继续道:“你们考功总署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举行一次选官考试。” “以前我们也陆陆续续举行过一次选官考试。” “可是因为战事频繁,所以这事儿时断时续的。” “从今以后,凡是想要在我节度府担任官职的,凡进必考!” 周纯刚问:“那些普通的书吏呢?” “也要考。” 曹风对周纯刚说:“无论是高级官员亦或者底层书吏。” “凡是想当差的,你们考功总署都要对他们进行初考。” “依据他们初考的成绩授予官职。” “在他们任职期间,再进行考评。” “凡是考评不合格的,降职调职,一年后再进行考评。” “要是连续三年考评都不合格的,解除一切本兼各职,不再敘用。” 曹风对周纯刚说:“为了招揽天下人才为我所用。” “我们要在幽州举行一次大规模的选官考试。” “凡是考试合格的人,都可以依据成绩优劣,授予官职。” “这事儿要宣告天下!” “无论什么出身,无论来自哪个国家!” “只要参加我们在幽州举行的选官考试的,合格的都能授予官职。” “以后每年举行一次!” “这选用官员的人数,依据缺额定夺。” “此事就由你们考功总署负责。” 曹风现在已经起势了,各方贤才都不断匯聚而来。 对於各方匯聚而来的人才, 至於如何任用他们,已到了迫在眉睫之时。 现在曹风仅仅是將他们集中在幽州书院,让他们学习节度府的章程和规矩。 与此同时。 密探司的人也在紧锣密鼓地调查他们的背景关係,核实身份。 现在他成立考功总署,让周纯刚担任总署长。 那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组织一次针对各方来头人才的大规模考试。 通过考试对他们进行一番筛选,然后任用。 毕竟来投奔的人那么多,少不了滥竽充数或者沽名钓誉的人。 他总不能都授予他们官职,给予重用,那不现实。 因此有必要对他们进行考核。 这个考核还要形成惯例。 以后每年都要举行一次。 凡是想在此处效力的,都要经过这样的初选才行。 以后不仅仅是各方来投奔的人士。 他们內部各书院的读书人想要进入衙门当差,也要走这个初选考试。 有了这些硬性条件,就可以將许多有关係没能力的人挡在门外。 “除了组织一次大规模考试,选拔一批新的官员外。” “你们考功总署还要对我现任的官员书吏,进行一次大规模的考评。” 曹风对周纯刚交代说:“这几年我们战事频繁,也顾不上对官吏进行考评。” “现在战事告一段落,过去几年,他们干得好不好,得给他们做一个结论。” “这各项差事办得好的,要提拔重用。” “对於那些敷衍塞责、应付差事的,必须降职调岗,以观后效。” “我们这几年没有这个考评,导致大家都吃大锅饭。” “许多人並无功劳可言,也无显著功绩,只因地盘扩大,人才匱乏,便混上了高位。” “这是不行的。” “必须建立考评机制。” “节帅英明!” 面对曹风提出的要对现任的官员进行一次大规模考评的事情。 周纯刚是举双手赞成的。 他担任辽州刺史,他对此很有发言权。 他们先前人太少了。 辽西书院的很多读书人,什么经验都没有,就被派到各县去任职。 有的人將差事干得一塌糊涂。 可人家出身辽西书院,又是辽西早期追隨节帅的家族子弟出身。 人家只是差事干不好,又不是贪赃枉法,他也没办法將其撤职查办。 现在好了。 有了这个考评办法。 那些尸位素餐的人,总算是能清理掉了。 曹风对周纯刚说:“这事儿你要抓紧时间办。” “我们要趁著现在好不容易没有战事,一定要將內部理顺。” “各地的官员,就像大树的枝干!” “这些枝干必须经得起风雨考验,我们这一棵大树才能枝繁叶茂。” “若这些枝干腐朽孱弱,经不起风吹雨淋。” “那大树迟早会坍塌。” 曹风他们的势力扩充得太快,导致现在根基有些不稳。 这一次去平阳府视察。 他察觉到了內部的危险苗头。 他要趁著他们討逆军转入休整的时候,好好整顿一番內部。 这考功总署,將会是砍向內部的第一刀。 只有刀刃向內,刮骨疗毒。 他们才能在接下来的战事中轻装上阵。 第1078章 临河县 沧州,同昌府。 临河县。 县令何春明带著大小官员等候在城门口,正在低声交谈著。 何春明以前是辽西红河县的一名甲长。 他是曹风在辽西设立保甲制度后,上任的第一批甲长。 短短几年间。 他从一名甲长不断升迁,爬到了沧州同昌府临河县县令的位子上。 他能从红河县一名籍籍无名的小人物,一跃成为坐镇一方的父母官。 这一切都得益於他抱上了曹风这位节度使的大腿,成为第一批追隨者。 想当初曹风在辽西的时候,他作为甲长帮忙稳定地方。 帮忙筹措粮草等各项事宜,他都表现得可圈可点。 可即使如此,从一名大字不识几个的普通人成为一方县令。 这要是放在別处,那完全是痴人说梦。 作为曹风最早的追隨者之一,何春明资歷深厚。 只要做事不出什么岔子。 隨著曹风的势力继续扩张,以后升任知府,甚至刺史也不是不可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的地盘扩充得太快,人手不足。 只不过最近一段时日。 何春明也感受到了一些危机感。 他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 自家节帅正在广募天下贤才,以缓解人才不足的困境。 这对於他们节度府而言,大量人才涌来,自然是好事。 可对於何春明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很清楚自己的本事。 这几年努力学习认字,这才勉强能书写和看懂公文。 这与天下贤才比起来,那肯定是比不过人家。 一旦大量贤才涌到他们节帅麾下效力,这意味著他们再想升迁的难度就增大。 所以他暗地里对於自家节帅广募天下贤才的事情,也颇有微词。 现在新上任的考功总署署长周纯刚又要到他们临河县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周纯刚是辽西的读书人出身,起点就比何春明要高不少。 所以周纯刚爬得也比他快。 在上任考功总署署长之前,已经是辽州刺史,算是一方封疆大吏了。 何春明坐在城门旁的凉亭中,等了半天也不见周纯刚的踪影。 他唤来了一名主事。 “周大人下榻的住处和清扫好了吗?” 主事回答:“何大人,您放心。” “我们安排了一处三进院的砖瓦小院,昨日就清扫乾净了。” “我们还派了三名丫鬟和三名小廝伺候。” “嗯。” 何春明想了想后又问:“我吩咐的燉羊羔肉准备得如何了?” “也准备好了。” “一大早就將小羊羔宰杀了,正燉在锅里呢。” “周大人到了后,应该就能上桌。” “嗯。” 何春明点了点头。 “这周大人,如今已是考功总署的署长,那可是节帅跟前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既来了咱们临河县,咱们自然得好好招待,务必让他吃好住好,满意而归。” “何大人儘管放心,下官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这主事看了一眼周围后,低声问:“何大人,这周大人突然来我们临河县做什么?” 何春明看了一眼这主事,他神態轻鬆地说:“想来,也不过是来催促钱粮罢了。” “如今,咱们节度府上下,那么多衙门官员,还有军队,都得养活。” “这钱粮是最要紧的事情。” “原来如此。” 这主事听闻是催促钱粮而来,当即放下了心。 何春明目光远眺,望著那蜿蜒向远方的大路,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这周纯刚为何而来。 他与周纯刚虽然同出身辽西,可他们双方並没有多少交集,也没有私交。 这一次节度府突然发来公函,说周纯刚要到他们临河县来。 要他好生接待。 他也纳闷,不知道对方为何而来。 莫不是自己做的那些事儿,被节度府知晓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节度府如今事务繁杂,自己那点小事儿,怎值得周大人这般大人物亲自跑一趟? 反正不管如何,他是辽西出身的官员,又是老资歷。 即便自己做的那些事被发现了,顶多也不过挨几句斥责。 难不成还要將自己的县令一职给拿掉不成。 要是因为这点小事拿掉了自己,那岂不是寒了一大批早就追隨节帅的官员的心。 何春明正胡思乱想间,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噠噠!” “噠噠!” 一名身穿皂衣的差役骑马从远处疾驰而来。 等候在凉亭的大小官员都齐齐起身,目光投向了这名临河县派出去的差役。 这名差役翻身下马奔到凉亭外。 何春明也站起身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官袍。 “可是周大人快到了?” 差役抱拳回答说:“县尊大人!” “周大人一行人离开了官道,朝著南坪镇的方向去了。” “嗯?” “朝著南坪镇的方向去了?” 听到差役的稟报后,何春明等官员也都面面相覷。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他们的確是朝著南坪镇方向去了。” 何春明的面色微微一变。 难不成这周纯刚当真是衝著自己来的? 南坪镇自己可是隱瞒了不少事情。 这要是被他发现了。 那自己怕是少不了挨一顿上头的训斥。 这可不利於自己精明能干的形象。 “走,去南坪镇!” 何春明在稍稍思索后,当即大手一挥,招呼一眾官员赶往南坪镇迎接周纯刚。 “轿子,快將轿子抬过来。” 见到何春明走出凉亭,要去南坪镇。 当即就有主事招呼等候在不远处的轿夫。 “轿子太慢了。” “换马匹!” 何春明摆了摆手,朝著拴著马匹的地方而去。 一眾官员呼啦啦地跟著何春明涌向了马匹的方向。 可官员多,马匹就十多匹。 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何春明翻身上马,有十多名官员当即也跟上了。 留下其他人在原地干著急。 何春明一行人骑马急匆匆地赶往南坪镇。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发现周纯刚这位考功总署的署长没有在镇內。 何春明忙叫来了南坪镇的一名保长。 “周大人他们人呢?” 保长回答:“何大人,这周大人去下边村子去了。” “那个村?” “大槐树村。” “快前边带路!” “是!” 这保长当即带著何春明朝著周纯刚所去的大槐树村而去。 何春明一行人气喘吁吁地赶到大槐树村的时候,已经晌午。 只见在村口的大槐树周围,站在至少数十名披甲执锐的军士。 除此之外。 数百名大槐树村的百姓聚集在大槐树下。 周纯刚这位考功总署的署长,正在与一眾百姓交谈著。 “我是临河县县令何春明。” 看到外围站岗警戒的军士,何春明气喘吁吁地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周纯刚也注意到了何春明一行人来,当即停止了和百姓的交谈。 周纯刚抬起头问:“来的是何人?” “回周大人的话。” 守卫的军士回答:“临河县的何县令到了。” “让他过来。” “是!” “何县令请。” 这军士侧身让路,让何春明去大槐树下。 余下的官员想要跟隨,当即被军士拦住了。 “周大人说只让何县令过去,还请诸位大人在这里稍候。” “好,好。” 这军士虽然只不过一名普通討逆军军士。 可毕竟是周纯刚这位大人物的护卫。 临河县的这些县丞、县尉以及主事等官员都不敢造次,耐心地在外围等候。 第1079章 事情败露! 围拢在大槐树下的数百名百姓齐刷刷地让开了一条路。 何春明得以走到考功总署署长周纯刚跟前。 “临河县县令何春明,拜见周大人。” 何春明堆笑躬身,向周纯刚作揖行礼。 “得知周大人要到我们临河县来,我们临河县官员和父老乡亲上下无不欢欣鼓舞。” “下官未及远迎,望大人海涵。” 周纯刚摆了摆手。 “何县令来得正好。” “我正好有几件事情需要询问你。” 何春明见状。 他当即道:“周大人刚到我们临河县就下到大槐树村体察民情,实在是让下官敬佩万分。” “只不过周大人一路路途劳顿,这到了我们临河县,下官当一尽地主之谊。” “我已经在县城略备薄酒,为周大人接风洗尘。” 何春明热情地相邀说:“不如周大人先隨我移步县城,到时候周大人想要问什么。” “下官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到何春明要邀请自己去县城。 周纯刚当场就拒绝了。 “何县令,这接风洗尘就不必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一次节帅派我到临河县来,可不是让我游山玩水来了。” 周纯刚此言一出,何春明心中一凛。 奉节帅之命来的? 自己这点小事,难不成还能惊动节帅? 想到此处,他的心里有些发虚。 “来人,给何县令搬一条板凳来。” “是。” 当即就有人將一条板凳搬了过来。 “坐吧。” “多谢周大人。”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何春明这位临河县的父母官,有些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 周围都是好奇的百姓以及披坚执锐的军士。 不少百姓都没见过何春明这位上任数月的县令,都好奇地打量他。 周纯刚看向何春明,开口问:“何县令,你是什么时候跟隨节帅的?” 何春明如实作答。 “开元四年跟隨节帅的。” “最初在红河县担任甲长。” 周纯刚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你追隨节帅也有四年多了。” “是啊。” 何春明感嘆说:“若不是节帅赏识,我何春明哪有今日。” “我这条命都是节帅给的,节帅对我有再造之恩。” “哼!” 何春明刚感嘆完,周纯刚就发出了冷哼。 “何县令既知这一切都是节帅所赐。” “可你为何对节帅阳奉阴违?” 周纯刚厉声问:“谁给你的胆子??” 何春明心里一惊。 “周大人,此话何意?” “我对节帅一向忠心耿耿!” “这办差也都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纵使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阳奉阴违……” “呵呵!” 周纯刚看到何春明不愿意承认。 他当即继续道:“何县令既然记性不好,那我就提醒提醒你。” “你上报说临河县的田亩已经清丈完成,所有的百姓均已经分到了土地。” 周纯刚冷冷地道:“可我方才走了南坪镇的几个村子,询问了当地的父老。“ “我发现只有一个村子完成了田亩的清丈,土地也分了下去。” “余下的几个村子还没开始清丈,百姓也尚没有分到土地。” 周纯刚的话让何春明的心里一个咯噔。 没有想到事情还是败露了。 可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他也不好狡辩。 “周大人。” “的確是有此事。” “这节度府要求各县三个月內完成田亩清丈,並將土地分发给百姓。” “我们衙门实在是人手不足啊。” 他面露难色地说:“这提前上报说完成,我们也有难言之隱……” “你知道你这是做什么吗?” 周纯刚毫不客气地斥责说:“你这是弄虚作假!” “你这是阳奉阴违!” “分明没有完成田亩的清丈和土地的分发,你却上报说已经完成。” “你倒是落得了一个精明能干的好名声,可是百姓没有分到土地!” “很多百姓还在翘首以盼,你当真是办得好差!” “你胆子不小啊!” “周大人,下官改,下官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到自己的事情被戳穿,他连忙认错求饶。 “周大人, 这都是下官的错,还请周大人,大人有大量,给下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下官保证,以后绝对不敢再犯。” “呵呵!” “何县令。” “你別以为求饶,我就会放过你。” 周纯刚指著何春明道:“除了此事之外,这南坪镇吴家隱匿的土地,你又怎么解释?” “吴家原来有一千三百亩土地,现在吴家剩下五十亩。” “可是分给百姓的只有八百亩。” “另外的五百五十亩土地被你隱匿起来,依然是掛在吴家名下。” “还有!” “吴家涉及三桩命案!” “我方才询问百姓,这命案原委已十分清楚。” “人尽皆知。” “以前吴家靠著权势疏通关係,这才將命案压了下来。” “你上报节度府说,陈年旧案已经彻底查清楚了,已经结案了!” “可是吴家涉及的三桩命案之人,依然逍遥法外!” “百姓冤屈,竟无处可伸!” “这吴家到底是给了你多少好处,又是帮忙隱匿土地,又是帮忙开脱罪行的?” 周纯刚的一席话,听得何春明大汗淋漓。 他的確是暗地里收取了吴家不少好处。 他从辽西而来,骤然升任为了一方县令,大权在握。 他自然也想给自己捞取一些好处。 帮吴家隱匿的那些土地,实际上吴家分了一半给他。 他本以为此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却没有想到不知为何,此事捅到了周纯刚这里。 “周大人,下官冤枉啊!” “这肯定是误会。” “下官从未为吴家隱匿土地,亦未收取其分毫好处。” “还请周大人给下官一点时间,下官一定彻查此事,查一个水落石出!” “定是有人假借下官之名,行此恶事,坏下官清誉!” 何春明很清楚。 有些事情可以承认,有些事情咬死也不能承认。 周纯刚看到大声叫屈的县令何春明,眸子里满是冷色。 这一次节帅让他出任考功总署的署长,要对所有现有的官员进行考评。 他派出了十多个考评小组分赴各地,对官员进行考评。 他自己也亲自到了同昌府境內,第一站就到了临河县。 这不考评不知道,一考评嚇一跳。 先前节度府一直在忙於战事,对於地方官员的监督和考核几乎没有。 这一次他亲自到了田间地头,与百姓经过了一番交谈。 这才发现。 这新上任几个月的县令何春明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阳奉阴违,弄虚作假。 这上报给节度府的公文中,临河县的大小事务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一片大好的局面。 可实际上却是一团糟,一塌糊涂。 节度府分派的许多差事,何春明压根就没好好地执行。 纵使执行了,很多事情也打了折扣。 可是他为了避免影响自己,上报的公文都写得很漂亮。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官员呢。 周纯刚现在觉得,节帅要考功总署对所有官员进行考评,太英明了! 要不对他们进行一次考评,也发现不了这些被隱瞒的事情! 第1080章 误会 幽州。 节度府行营。 曹风看完考功总署署长周纯刚八百里加急送回的奏报公文后。 “嘭!” 他当场气得將奏报公文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简直胆大妄为!” 千户陈玉听到屋內的动静后,当即快步衝到了门口。 他匆匆向屋內瞥了一眼,只见自家节帅端坐如常,只是面色阴沉似铁。 他不知道何事惹怒了自家节帅。 可既然没有刺客,他也准备悄然退去。 陈玉才退了几步,屋內便传来曹风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叫慕容月到此处来。” “遵命。” 陈玉快步走到了门口,对著一名当值的传令兵招了招手。 “快去请监察总署的慕容大人来一趟,就说节帅召见。” “是。” 传令兵急匆匆而去。 很快。 节度府新上任不久的监察总署署长慕容月一身戎装大步而来。 慕容月是胡人出身。 他的父亲慕容瑞是当初追隨曹风的三十六路地方豪帅之一,同样是部落头人。 慕容瑞战死后。 在曹风的支持下,慕容月继承了部落头人的身份,同时在曹风的麾下任职。 她曾统率兵马,於战场上纵横驰骋,其英勇不输男儿。 可曹风念她是女儿身,所以这两年將其调任到了节度府任职。 如今慕容月是新成立的监察总署署长,专责监察各州府官吏与地方民情。 “慕容大人,请隨我来。” 见到慕容月后,陈玉抱拳行礼后,將其带进了曹风的公事房。 “慕容月拜见节帅!” 慕容月在外人面前宛如千年寒冰一般,一种生人勿近的姿態。 可是在曹风的面前,她还是很恭顺的,態度也温和许多。 “周纯刚上报,沧州同昌府临河县县令何春明阳奉阴违,弄虚作假,贪赃枉法。” 曹风將周纯刚送回来的奏报递给了监察总署的慕容月。 “你亲自带人去临河县一趟,將此事查一个水落石出!” 曹风对慕容月道:“若是查实临河县县令何春明当真犯下了这些事。” “凡是涉案之人,一律抓回来,由你们监察总署负责严审问罪!” “若是此事另有隱情,就先不要抓人,据实上报。” “遵命!” 慕容月当即抱拳道:“下官这就出发!” “去吧!” 慕容月退出了曹风的公事房后,旋即返回了街对面的监察总署临时小院。 “邓山,刘英!” 慕容月踏入了院內后,乾脆利落地下令:“你们马上带一队人隨我去同昌府临河县一趟!” “马上去召集人,准备马匹!” “一盏茶后出发!” “遵命!” 邓山和刘英这两名监察总署的官员领命而去。 慕容月刚要回自己的公事房换了一身衣衫走出门,迎头就撞上了曹阳。 “慕容妹子。” “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呀?” 慕容月抬头看到,总军法使曹阳手里提著一个食盒,正迈步走来。 “和你有关係吗?” 看到曹阳后,慕容月皱了皱秀眉。 “今天谁在看门!” “他是我们监察总署的人吗?” “怎么什么人都往里边放!” 慕容月看向了守卫大门的军士,语气不善。 “慕容妹子,不怪他们。” 曹阳当即解释:“我有事儿找你。” 面对曹阳这位曹氏子弟,又是手握重拳的总军法使。 慕容月对他却没有什么好脸色。 原因无他。 曹阳自己都有三妻四妾了,还眼巴巴地追求她,想要她去当小妾。 当她慕容月是什么人??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慕容妹子,谁招惹你了,这么大的火气?” 曹阳对慕容月关心地说:“你告诉我名字,我去收拾他!” “胆敢欺负我们慕容妹子,那就是和我曹阳过不去!” 慕容月给了曹阳一个白眼。 “曹大人。” “欺负我的人叫曹阳,你去收拾他去吧。” 曹阳尷尬一笑。 “嘿!” “看来慕容妹子还在生我的气。” “我这今个儿不是来赔礼道歉了吗?” “听说你喜欢喝鸡汤。” 曹阳指了指手里提著的食盒:“我这不亲自熬了一锅鸡汤给你送来了。” “走走走,到屋里喝鸡汤。” “这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慕容月盯著曹阳,嘲讽地道:“曹大人!” “你的鸡汤还是留著回去给你的夫人喝吧,你夫人肯定会很高兴的。” “嘿!” “你看你,提我家里的夫人作甚,我这可是专门为你熬的。” 慕容月面对牛皮糖一般黏著自己不放的曹阳,颇为无奈。 “曹大人,你已经有那么多女人了,何必再缠著我不放手呢?” 慕容月有些不理解地说:“我到底哪点让你喜欢,我改还不成?” “慕容妹子,我承认我家里已经有不少女人了。” “可她们都是娇柔的弱女子,只会琴棋书画,很没意思。” “可你不一样。” “你能骑马征战,自有股別家女子难有的英气。” “你要是嫁给我,我回头给节帅说说,让他继续让你带兵去。” “你要是点头答应,我马上找媒人上门提亲,八抬大轿把你抬回去,绝对风风光光的……” 慕容月作为胡人女子,又是部落头人慕容瑞之女。 她弓马嫻熟,浑身透著一股桀驁不驯的野性。 当初古塔还在的时候,也曾一度想要追求慕容月。 可惜慕容月对古塔那个大块头也没感觉,让古塔碰了一鼻子灰。 现在曹阳又缠上了慕容月,让慕容月头疼不已。 曹阳可是曹风的堂弟,在节度府中还是颇有几分分量的。 她不想得罪曹阳,可也不想被这么一直纠缠。 “曹大人。” “我实话告诉你吧。” “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慕容月看了一眼曹阳后,决定继续拒绝他。 “心有所属?” “哪个不长眼的敢与我曹阳爭女人?!” 曹阳当即放下食盒,挽起袖子道:“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 “要是节帅呢?” 慕容月盯著曹阳,突然开口。 “呃。” 曹阳当即怔住了,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你,你是说我大哥??” “你喜欢我大哥?” 慕容月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人,她点了点头。 “节帅英明神武,我喜欢的是节帅。” 慕容月对曹阳说:“所以你就別缠著我了。” “哈哈哈哈!” “原来你喜欢我大哥啊!” “哎呀呀!” “你早说呀!” 曹阳在反应过来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纳闷呢。” “我大哥咋就没把寧夫人接到幽州来呢。” “原来都是因为你呀!”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难怪我大哥最近非要让你当监察总署的署长呢。” “这行营和监察总署啊,就隔著一条街。” “你们这来来往往的,可方便。” 曹阳当即对慕容月埋怨了起来。 “你呀你,咋就不早点说呢!” “害得我白跑这么多趟。” “早知道就去找別的女人了。” “大哥也真是的,居然金屋藏娇,还瞒了我这么久!” “藏得可够深的呀!” 曹阳当即提著食盒就往外走。 “不行,我去找他说道说道去。” 看到曹阳的反应后,慕容月有些懵了。 她只不过是想將曹风搬出来当挡箭牌而已。 可这曹阳想干什么?? “哎,你回来!” “什么金屋藏娇,你別想多了。” “没多想,没多想。” “我先走了。” “你既然是大哥的女人,这鸡汤我就不给你喝了,我怕大哥误会。” 第1081章 监察总署! 沧州境內的官道上,慕容月率领的一队人马正在策马疾驰。 “驾!” “驾!” 这一次考功总署周纯刚在巡查考评地方官员的时候。 意外发现了临河县一些弄虚作假,阳奉阴违之事。 周纯刚是考功总署的署长,他有权力对官员进行考评任免调任。 这涉及一些触犯律法的事情,他则是没有权限抓人。 所以他派人將发现的情况上报给了曹风,等曹风这个节帅处置。 好在监察总署刚成立,专门负责的就是监察地方官员和地方民情。 在得到曹风的授权下,监察总署可以直接抓人审问的。 慕容月一行人昼夜兼程,很快就赶到了临河县县城。 慕容月在县衙中,见到了还停留在此处的考功总署署长周纯刚。 “周大人!” “我奉节帅之命,特来查办临河县县令何春明阳奉阴违、弄虚作假、贪赃枉法一案。” “不知道何春明现在在何处?” 周纯刚年龄比慕容月要大,可资歷却要浅一些。 慕容月出身军中,周纯刚一直在衙门任职,双方以前没有多少交集。 “我已经免去了何春明县令一职,如今就关押在那边的房间中。” 周纯刚指了指县衙旁的一间房屋,当即吩咐人將何春明给带了过来。 何春明起初事情泄露了,倒也还不怎么慌张。 他心中盘算著,只要自己態度诚恳,主动认错,或许能博得一线生机。 以自己的资歷,周纯刚会网开一面的。 可谁曾想,这周纯刚竟是个铁面无私、六亲不认的主儿。 直接下令免去了他的官职,並且关押了起来。 这让何春明当即慌了起来。 现在被带了出来,他连忙求饶。 “周大人!” “我们都是辽西出身!” “我这一次的確是犯下了大错,还请周大人看在同乡的份上,通融通融。” “周大人,我小时候家里穷,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不容易。” “我只是一时糊涂……” 仅仅数日之间,何春明便如同霜打的茄子,往日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 他看起来格外憔悴,精气神也都没了。 他现在一门心思地想要求得周纯刚开恩,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慕容月等人。 “何春明,这是监察总署的慕容大人。” 周纯刚指了指旁边浑身透著冰冷的慕容月:“你是我们节度府的老人了。” “我希望你配合慕容大人,將事情说清楚。” 何春明转头看向了慕容月,当即面如死灰。 他没有想到周纯刚竟然將事情已经捅出去了,还將监察总署的人叫来了。 “周纯刚,我没有得罪你吧?” “你何必对我赶尽杀绝呢?” 何春明想到自己可能前途尽毁,甚至性命不保。 这让他也有些气急败坏,当即对著周纯刚就是一顿输出。 “我这些年跟著节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不过是收了些银子和土地罢了!” “再说了!” “限令三个月內完成土地清丈与分配,这简直是强人所难!” “这天底下又不是我一个人虚报,你揪著我不放做什么?” 面对气急败坏的何春明,周纯刚的面容冷酷。 “不论何人虚报、弄虚作假,我皆会一查到底!” “你先將你自己的事情交代清楚吧!” “我们辽西出了你这么一个败类,我都觉得丟人!” 周纯刚骂了何春明几句后,转头看向了慕容月。 “慕容大人,这何春明就交给你们了。” “好。” 慕容月摆了摆手,当即几名监察总署的差役就上前,將何春明抓了过来。 “周纯刚,你这个王八蛋!” “你毁我前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大声咒骂的何春明,慕容月皱了皱眉头。 “嘭!” 慕容月麾下的官员邓山是军中出身。 见何春明大声咒骂,邓山怒目圆睁,抡起拳头便朝他肚子狠狠砸去。 “啊!” 何春明当即疼得身躯弯成了弓形,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到了我们监察总署,我们让你说话才说话,不要一直嚷嚷。” “你好歹是当过县令的人。” “你要是不体面,我就帮你体面!” 面对一言不合就要揍人的监察总署。 何春明面对他们那冷厉的眸子,面色一片惨白,他知道自己完了。 “带下去,严审!” 慕容月的话音落下后,何春明的双腿已经发软,站都站不稳了。 好在两名差役及时架住了他,才没让他瘫软在地。 慕容月他们就在县衙刑房中对何春明这位县令进行了单独审问。 不到一个时辰。 何春明这位县令就承受不住监察总署的刑罚全部交代了。 片刻后。 一队差役在监察总署千户邓山的率领下,离开了县衙。 他们抵达了县尉在临河县租住的宅院。 “咚咚咚!” 监察总署的差役將大门敲得咚咚作响。 “监察总署办差!” “我家慕容大人请刘县尉去一趟衙门!” 大门打开。 刘县尉强自镇定地走了出来。 他开口问:“不知道你家慕容大人找我作甚?” “你去了就知道了,带走!” “我,我是临河县县尉。” “你们凭什么抓人!” 虽然县尉在挣扎。 可是监察总署的差役都是军中挑选的,个个孔武有力。 这刘县尉很快也被抓回了县衙,送入了刑房进行审问。 这一宿。 临河县城內到处都是狗叫声。 监察总署的人在各处抓人,整个临河县都人心惶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天亮后。 差役骑马,在长街上疾驰而过。 “考功总署周纯刚大人任命李乐安为临河县新任县令!” “即日起,李乐安为临河县县令!” “……” 差役的声音在各处迴荡,百姓这才知晓,临河县县令换人了。 几乎与此同时。 新上任的县令李乐安也派人张贴安民告示。 李乐安此次隨周纯刚大人一同出巡,考评地方官员。 未曾料想,首站便撞见县令等人涉嫌舞弊,触犯律法。 如今县令何春明等人已经被监察总署抓走,整个临河县衙门陷入瘫痪状態。 周纯刚当即签发了委任状,任命李乐安为新的县令,以稳定局面。 何春明等人不是军中將领,他们是从地方上一步步升上来的。 他们这些人没有经歷过战场廝杀,这意志也很薄弱。 在监察总署的一番审问下,很快就倒豆子一般,將犯下的事情全部交代了。 数日后。 厚厚的一摞供状就放在了曹风这位节度使的案头。 “真是岂有此理!” “这才多久时间!” “他们竟被地方家族拉拢腐蚀至此!” “我竟如此器重信任他们,以为他们可靠!” “他们太让我失望了!” 这一次临河县县衙的县令、县丞、县尉、主簿等一干官吏尽数被抓。 他们都涉案,这让曹风也很生气。 何春明可是辽西出来的老人了,官至县令。 可他的所作所为,完全背离了初衷。 他竟然和地方豪强勾结在一起,阳奉阴违。 这是曹风难以忍受的。 他对手底下的人不算苛刻。 每月的俸禄也没少给他们。 这何春明短短几年时间,从甲长一路爬到县令高位,不可谓不快。 可这一次的事情也充分暴露了一个问题。 他们前期战事频繁,人才不足,不得不矮个子里边拔高个子。 对官员的选拔和监督有缺陷,这才导致出现了塌方式的贪腐。 要是这一次的问题不揭露出来,那后果不堪设想。 “何春明等人身为我节度府治下官员,阳奉阴违,弄虚作假,勾结地方富户中饱私囊,必须严惩!” 曹风对返回的慕容月吩咐说:“斩立决,通报各州府!” 第1082章 巡城司 辽州城街头。 宣抚使衙门的三名差役正在当街敲锣打鼓,大声宣读节度府的最新决定。 “原沧州同昌府临河县县令何春明!” “此人对节度府的號令阳奉阴违。” “他勾结地方富户,弄虚作假,收取巨额钱財土地,贪赃枉法...节度府审判总署判其斩立决!” “原沧州同昌府临河县县令何春明。” “……” 宣抚使衙门的差役洪亮的声音在街头迴荡,辽州城的百姓也都將信將疑。 “县令可是不小的官儿了。” “就这么杀了?” “是啊!” “那可是执掌一县的父母官呀。” “这贪墨一些银两,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这年头,当官儿的哪有不贪墨的?” “没有想到节帅竟然如此较真,直接將其处死了。” “这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百姓们站在屋檐下,站在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在他们看来,当官儿的就没有不贪墨银子的。 这谁不收取一些孝敬啊? 这要是不收取孝敬,那还当什么官儿,不如回家种地去。 大乾朝廷给官员的俸禄实际上並不高。 官员们靠著收取孝敬和各种节礼或者年礼,就能过富足的好日子。 百姓对此早就司空见惯,见怪不怪了。 別说那些当官儿的,就是一些普通的差役,也会收取一些好处的。 这一次县令何春明因为阳奉阴违、贪墨钱財直接被斩立决。 这对於听闻此事的辽州百姓而言,还是颇为惊诧的。 “我看这些贪官就该死!” “这何春明是活该!” 有的百姓不理解,觉得节度府有些小题大做了。 还有不少百姓则是拍手称快。 “这些官儿一天天地不干人事儿!” “他们除了横徵暴敛,欺负咱们普通百姓外,他们就没做过几件好事儿。” “我看节帅这一次做得对!” “对於这些贪官,就该杀!” “我看以后谁还敢贪墨银两,不遵號令!” “我们需要的是清正廉明的好官,不是那些贪官污吏!” “我支持节帅!” “狠狠地杀!” “……” 何春明是县令,对於普通百姓而言,那可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现在却斩立决,这事儿还通报各处,闹得尽人皆知。 这何春明不仅仅人死了,这名声怕是也臭了。 曹风这一次故意让宣抚使衙门在各处宣扬此事。 他就是要杀鸡儆猴,以此震慑手底下的官吏们,让他们心存敬畏。 他们要是触犯了这些事情,到时候他们会身败名裂的。 他们日后若再敢贪赃枉法,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后果的轻重。 当百姓们在交头接耳,议论著县令何春明被处斩一事的时候。 两名辽州城衙门的差役黑著脸走了过来。 “老王头!” 一名差役对一名猪肉摊贩问。 “你家的清洁费啥时候交啊!” 老王头疑惑地对这差役道:“赵大人,这前两天不是才交了吗?” “我看你是脑子犯糊涂了吧?” “前两天交的是屠宰银子!” “今天交的是每月一次的清洁费!” 这差役指了指猪肉摊子道:“你看你,將此处搞得乱七八糟的,地上又脏又臭。” “这衙门的人不得派人去清扫啊?” 这老王头有些委屈地说:“我这交了银子,也没见你们清扫啊?” 听了老王头的话,这差役顿时脸上露出了怒容。 他手里的棍子敲在了老王头摊子上,敲得砰砰响。 “老王头,我看你这肉摊子是不想开了是吧?” “赵大人息怒,赵大人息怒。” “你看我这嘴巴没有把门的。” “说错话了。” “该打,该打。” 这老王头见状,对著自己嘴巴就扇了两巴掌。 “哼!” 这差役对老王头道:“五十文,赶紧交!? “好好。” “对了!” “再给我弄两斤肉,肥肉多一些,今个儿我回家包饺子。” “这先赊帐,回头有银子再给你。” 老王头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说是赊帐,可这都赊了十多次了,一次银子都没给过。 可这差役难缠啊。 他还在这一条街上摆摊呢。 他不敢得罪这差役。 “行!” 老王头当即对儿子说:“给赵大人割两斤肉,肥肉多割些。” “好吧!” 老王头的儿子当即手脚麻利地割了两斤肉,包好递给了老王头。 “我这有公差在身,你给我干什么。” “送我家里去。” “好。” 老王头当即又將肉递给了自己的儿子:“你跑一趟,送赵大人家里去。” “好。” 虽然老王头的儿子万分不情愿。 可是却也只能应承下来。 正在这个时候。 几名身穿粗布衣衫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他们拦住了想要继续去下一个铺子收银子的两名差役。 “我是监察总署的主事卢雪峰。” 领头的中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腰牌,对著差役赵大晃了晃。 “监察总署?” 赵大和自己的同伴彼此对视了一眼,满脸疑惑。 这监察总署他们是听过的,那可是节度府高高在上的大衙门。 找他们这底层的差役做什么? “原来是监察总署的卢大人。” 这差役疑惑地问:“不知道你找我做什么?” 卢雪峰问赵大:“你叫什么,哪个衙门的?” “我叫赵大,辽州城巡城司的。” 卢雪峰继续问:“可我怎么听你方才说,你还在收取清洁费和屠宰银子。” “这是为何?” “这是巡城司吩咐的,我们只是遵令行事。” “那你们清洁费和屠宰银子收取多少?” 面对卢雪峰的询问,这赵大也没隱瞒。 “杀一头猪,交三十文。” “这羊也一样。” “清洁费每月每个摊位五十文。” 赵大是最底层的差役,他就是一个干活儿的。 在他看来,既然上头让收,那肯定是合理合法的,合规矩的。 “节帅已经下令,除了商税之外,不允许收取其他的苛捐杂税。” “你们却还在巧立名目收取这些银子,你们可知罪?” 当卢雪峰这句话说出来后,赵大面色一变,意识到坏事了。 敢情这是他们巡城司私自收取的银子啊? 还没等赵大想好怎么解释的时候。 卢雪峰又问:“你这买肉,怎么赊帐,为何不给银子?” “我,我没银子,等有银子了给……” 猪肉摊贩老王头的儿子这几日也听人说过,监察总署的人很厉害。 那被斩立决的县令何春明就是被他们查出来的。 所以看到眼前的这几个人竟然是监察总署的。 他也壮著胆子开口了。 “大人,他都赊了十多回帐了,一回银子都没给。” “他就是想吃白食。” 老王头听到这话后,抬手就给了自己儿子一巴掌。 “胡说八道什么!” “赵大人要给银子,只是还没给而已……” 老王头的儿子捂著脸,满脸委屈地望著自己的父亲,不知道他为何打自己。 卢雪峰对手底下的人挥挥手。 “將赵大他们两人带回去,严审!” 第1083章 后台! 辽州,快意楼。 巡城司司长庞明阳正搂著一名身段妖嬈的女子在睡大觉。 庞明阳与一眾好友在快意楼喝酒到了大半夜,就留宿此处了。 “咚咚咚!” “咚咚咚!” 晌午时分。 还在呼呼大睡的庞明阳和女子被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谁呀?” 庞明阳怀里的女子拉扯一件衣裳遮住了自己的大片雪白,目光投向了门口。 “我是巡城司的,找我家庞大人有要紧的事。” 听闻对方是巡城司衙门的人,这女子则是轻轻推醒了庞明阳。 “大人,巡城司衙门的人找您。” 庞明阳昨晚上喝的太多,现在都还脑袋昏昏沉沉的。 “啥事儿?” 他眼睛都没睁开,脸上露出了一些不耐烦的神情。 “大人!” “我们巡视东街的两名差役被监察总署的人带到城外驛馆去了!” 庞明阳听了这话后,好半晌这才反应过来。 “你说啥?” “监察总署?” “对!” “他们是从幽州来的。” 庞明阳睁开眼,坐起身。 旁边的女子也下床,给他將散落一地的衣物捡了起来。 “他们抓我们巡城司的人干什么?” “不知道啊!” “听当街的百姓说,好像是咱们收取屠宰银子和清洁费的事儿,让监察总署的人知晓了。” “他们將赵大他们两人带回去,好像要问这事儿。” 庞明阳当即心里一凛,脑子顿时清醒了不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你马上去城外驛馆一趟,先將人给我要回来。” 庞明阳话说完后,又改变了想法。 “算了,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在女子的伺候下,脑子昏昏沉沉的庞明阳穿戴整齐后,这才出了门。 可昨天折腾的太晚,又喝了不少酒。 让庞明阳这位辽州巡城司的司长感觉没睡醒一般,坐在软轿內都还能昏沉沉的。 “大人,到了驛馆了。” 软轿停了下来。 庞明阳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他总感觉脑袋有些沉重,让他提不起精神。 他掀开帘布,弯腰走出了软轿。 这驛馆就修建在城外几里的地方。 这最主要的是供那些往来官员差役吃饭住宿和餵马的地方。 这城外的地方宽敞,驛馆的后边还有好大一片地专门用来养马的。 庞明阳身为巡城司司长,倒也来过这驛馆几次。 他说明了来意后,就被驛馆的一名差役带到了后院中。 后院的门口,站著两名持刀的中年。 卢雪峰他们正在屋內审问被他们带回来的赵大等两名差役。 卢雪峰作为刚投奔曹风不久的人,被曹风派到了监察总署担任代主事。 这一次又奉慕容月之命,巡查辽州这边的官员和民情。 卢雪峰刚到曹风麾下就被委以重任。 他自然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报答曹风这位节度使的。 他这一次可是按照监察总署的章程,公事公办。 “我是巡城司司长庞明阳!” “敢问是哪位大人抓了我的人?” 听到外边的动静后。 卢雪峰也收起了差役赵大等两人的供状,將其交给一名主办收好。 他走出门,刚好看到在一眾人簇拥下了巡城司司长庞明阳。 “我是监察总署代主事卢雪峰。” 卢雪峰对庞明阳拱了拱手后,他又亮出了自己腰牌。 “卢主事。” “我是巡城司的庞明阳。” 庞明阳问:“我手底下的人到底犯下了何事,你竟然將他们都抓了起来?” 卢雪峰道:“他们勒索摊贩,收取苛捐杂税,我们监察总署正在彻查此事,需要他们配合。” 庞明阳对卢雪峰道:“卢主事。” “还请你將我的人给放了。” “有什么事儿,和我谈就是。” “你们远道而来,对辽州城不熟悉。” “不如先到我那儿去,我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卢雪峰笑著摇了摇头。 “庞司长的好意我心领了。” “接风洗尘大可不必。” “只是现在有些事情需要庞司长配合我们一番,说清楚。” “特別是这许多节度府早就宣布废止的苛捐杂税,为何在此处还在收取。” 庞明阳听到这话后,面色微微一变。 “有这事儿吗?” “我怎么不知道?” “这肯定是有人背著我阳奉阴违!” “卢主事放心,我一定彻查此事,给卢主事一个交代!” 庞明阳对卢雪峰说:“现在还请卢主事给我一个面子,將我人放回来。” “不好意思。” “我是按照监察总署的章程办事,这个面子恐怕我给不了。” 庞明阳见状,面色一沉。 “卢主事,你啥意思啊?” “诚心想和我过不去是吧?” “你们监察总署欺负人欺负到我头上了,你知道我姐夫是谁吗?” “不管你姐夫是谁,我只不过是奉命查案,无论涉及到谁,我都会一查到底!” “呵呵!” “好大的口气!” “我告诉你,我姐夫可是东北总督!” “你去查一个试试!” 卢雪峰听到这话后,也有些诧异。 这东北总督他是知道的,那可是早年追隨节帅的孟学文孟总督。 孟总督不仅仅是节度府的核心高层人物。 他的门生好友更是遍布节度府各处。 不说別人。 就卢雪峰所知道的。 他的学生周纯刚如今是考功总署署长,魏涛是夏州刺史。 这东北总督孟学文可是他们节度府真正的封疆大吏。 他却没有想到。 自己一到辽州,就查到了这孟总督的小舅子身上。 这让他也有些为难了。 他初来乍到,在节度府没有任何的根基。 別人一句话,就有可能让自己丟了官,甚至丟掉性命。 这到底是查还是不查? “呵呵!” “怕了吧!” “我告诉你!” “你初来乍到,我不与你计较。” 庞明阳对卢雪峰道:“你赶紧將人给放了。” “回头我设宴,咱们吃一顿饭,喝一杯酒,以后就算是朋友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 “以后你有事儿,儘管找我。” “我要是处理不了的,还有我姐夫。” 卢雪峰看了几眼庞明阳后,內心也在剧烈地挣扎纠结。 对方的势力不小。 他完全没有力量与对方对抗。 可他想起临走时候监察总署署长慕容月的交代。 再想起幽州城的传闻,慕容月与自家节帅似乎关係曖昧。 自己有慕容署长撑腰,她的身后就是节帅! 自己怕什么? “庞司长。” “这人我不能放。” “此案涉及庞司长,还请胖司长到屋內,好好解释一番为何还在收取苛捐杂税。” 卢雪峰的话让庞明阳满脸的错愕,旋即脸上就涌出了怒容。 “好,好哇!” 他没有想到自己抬出了自己的姐夫,这人竟然不买帐。 这让他又惊又怒。 在辽州,谁敢不给他的面子? 他是巡城司司长,岂是那么好欺负的! “我怀疑他们是假冒监察总署的人!” “將他们给我抓回去!” 第1084章 上门要人! 卢雪峰没有想到这辽州巡城司司长庞明阳竟然要抓他们。 这让他的面色当即一沉。 “我是监察总署代主事!” “我不仅仅有腰牌,更有公文和介绍信!” 卢雪峰当即拿出了自己的公文和介绍信,高举起来。 “呵呵!” “你都是假冒的,这些东西肯定也是你偽造的!” “我现在怀疑你是朝廷那边派来的细作!” 巡城司司长庞明阳厉声催促手底下的人道:“还愣著作甚,抓回去,严审!” “胆敢到我们辽州的地头上找事儿,那是找死!” 巡城司的差役听到庞明阳的话后,再也没有了顾虑,当即涌上前去抓人。 “干什么!” “放手!” “我们是监察总署的人!” “你们可知道抓我们的后果!” 卢雪峰也气得面色涨红,大声呼喊。 看到被抓住的卢雪峰等人,庞明阳面露冷笑。 敬酒不吃吃罚酒! 监察总署又怎么样? 这辽州可是他姐夫的地界! 是龙就给他盘著,是虎就给他臥著! 一上来就要查自己! 当真是不知道死是怎么写的! 他得告诉这帮人,在辽州的地界,都老实点! 他压根就不怕这帮监察总署的人。 一个新成立的衙门而已。 署长慕容月也只不过是一个胡人。 他的姐夫可是手握大权的东北总督! “带回去!” 庞明阳大手一挥,当即就要將卢雪峰等监察总署的人带回去。 他准备带回去好好地收拾他们一顿,让他们吃吃苦头。 到时候再说误会,让他们知道自己不好招惹。 卢雪峰他们都是一些文官,几名护卫难以抵挡巡城司眾多差役。 无论是卢雪峰他们一行人如何地解释,庞明阳都不听。 “扔进我们巡城司大牢,让他们好好冷静冷静几天!” “他娘的!” “胆敢查老子!” “反了他了!” 在將卢雪峰一行人带回巡城司衙门后,庞明阳当即下令將他们扔进大牢。 有亲信面露忧色。 “大人!” “这姓卢的可是监察总署的人。” “我听说沧州的那个县令何春明就是被他们监察总署查办的。” “咱们抓了监察总署的人,这怕是不好收场呀。” 庞明阳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放心吧,天塌了有我姐夫撑著,没事儿!” “我姐如今可是姐夫最喜欢的人!” “总是监察总署的人追查下来,到时候就说误会,他们也奈何不得我们。” “再说了!” “这发现疑似细作的人,我们巡城司有权抓回来审问!” “这是我们职责所在!” 亲信点了点头。 自家大人的亲姐姐是总督大人的第八房小妾,听说很得宠。 有总督大人撑腰,这的確是没必要害怕什么。 “告诉大牢里的人。” “好好招呼招呼这姓卢的。” “竟然不给我面子。” “那我就得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是!” 亲信当即答应了下来。 “还有!” “最近那些什么孝敬就不要收了!” “告诉城內的那些人,都將嘴巴给我管好!” “谁要是到时候乱说话,別怪我不客气!” “是!” “去吧!” 庞明阳折腾了这么一阵,依然感觉脑袋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 他想回去再睡会儿。 他觉得昨晚上喝太多了,后面又在女人身上折腾了一阵子。 感觉整个身子都被掏空一般,他需要好好休息一番。 可是他刚迷迷糊糊地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大人,大人!” “出事儿了!” 一名亲信在门外大声呼喊起来。 “嚎什么嚎,你娘死了啊!” 正在睡觉的庞明阳被吵醒,一股难以言说的怒气腾腾地往外冒。 “大人!” “镇守使衙门的人吴镇守使来了!” 这亲信对庞明阳道:“带了好多兵呢!” “我们巡城司衙门都被他们围了。” 辽州镇守使使吴老六,曹风的亲信。 先前因为在战事中受了重伤,这才调出了一线军队,出任辽州镇守使。 吴老六这个辽州镇守使可是与辽州刺史平起平坐的人物。 虽然比不上他姐夫,可人家在辽州也算是手握大权的人。 庞明阳这个巡城司的司长,自然不敢得罪吴老六这样的人。 “他吃错药了?” “带兵围我们巡城司做什么?” “难不成他要造反?” 庞明阳一边穿衣裳,一边询问亲信。 他现在搞不清楚为何吴老六带人围了他们巡城司衙门。 “不知道啊!” “这吴老六凶神恶煞,来者不善。” “他娘的!” “这吴老六难道不知道我姐夫是东北总督吗?” “他今日落了我的面子,这事儿没完!” 他们巡城司衙门被镇守使衙门的兵给围了。 这让庞明阳这位司长脸上的面子掛不住。 这让他也记恨上了吴老六这个镇守使。 庞明阳急匆匆地赶到巡城司衙门的时候。 看到巡城司衙门外,齐刷刷地站著至少数百名披坚执锐的军士。 他们巡城司的差役已经被缴械,正双手抱头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巡城司衙门仅仅是负责维持地方秩序,缉捕盗贼而已。 所有巡城司衙门的人,那都是手持水火棍或者铁链镣銬的差役。 但是镇守使衙门不一样。 镇守使衙门负责镇守一方,清剿山匪流寇,抵御外敌。 所以镇守使衙门下辖的守备营那都是真正的军队。 虽然比不上討逆军各军团,可还是能上阵杀敌的。 吴老六作为辽州镇守使,手底下有好几营这样的兵马呢。 庞明阳通报了自己的身份后,守卫在街道外的军士这才让他进去。 这让庞明阳面色很难看。 他回自家衙门,竟然还要別人同意,这算什么事儿! 他黑著脸走进了衙门大堂。 原本他坐的位子上,坐著一名身穿甲冑,不怒自威的將领。 “吴镇守使?” “你这是作甚?” “干嘛带兵围了我巡城司衙门?” 吴老六扫了一眼这位总督大人的亲戚,眸子里满是冷色。 他早就看不惯这庞明阳等人了。 可惜他是镇守使,负责镇守地方,不能插手地方治理。 吴老六没有回答庞明阳的询问,直截了当地问。 “监察总署的人在何处?” 庞明阳一听,当即明白了。 对方是为监察总署的人来的。 他有些纳闷。 这辽州镇守使衙门,怎么和监察总署的人扯上关係了? 庞明阳当即装起了糊涂。 “什么监察总署的人?” “吴镇守使,你是不是搞错了?” 吴老六对庞明阳道:“驛馆的人说了,监察总署的人是被你们巡城司的人抓走了!” “马上將人交出来?” ”否则后果自负!” 这一次监察总署的人到辽州办差,节度府可是给了他们很大的权力。 他们若是受到阻挠,可以请镇守使衙门的人协助他们。 镇守使衙门也要负责保护监察总署一行人的安全。 节度府为此还专门为镇守使衙门的镇守使吴老六下发了公文。 所以得知监察总署的人被巡城司的人抓了。 吴老六自然坐不住了,亲自上门要人。 监察总署的人要是有个好歹,他这个镇守使怕是难辞其咎。 第1085章 局面反转! 辽州城巡城司司长庞明阳也没想到,镇守使衙门的人掺和进来了。 这一次监察总署的人一上来就抓了他们巡城司的人,还不给他面子。 这让他很生气。 他將监察总署的人抓回来,关入巡城司的牢房。 只不过是为了嚇唬嚇唬监察总署不懂规矩的这些人。 可镇守使衙门的人上门,要他交人。 这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可面对吴老六这位浑身透著铁血杀伐之气的將领。 庞明阳也不敢得罪对方。 这吴老六要是发起疯来,他姐夫怕是都要忌惮几分。 他的背景深厚。 可人家吴老六可是陷阵营出身的,同样是节帅的嫡系。 “你们去大牢里看看,问问有没有监察总署的人!” 他对手底下的一名亲信使了一个眼色,吩咐说:“看是不是抓错人了。” “要是真抓错了,赶紧放出来!” “是!” 这亲信当即朝著巡城司的大牢而去。 顷刻后。 这亲信就带著卢雪峰一行人出来了。 卢雪峰他们进巡城司大牢的时间虽然不久。 可在大牢中也被好好地修理了一番。 此刻卢雪峰他们一个个衣衫不整,鼻青脸肿,看起来格外狼狈。 “大人,应该是误会,抓错人了。” 这亲信走到庞明阳的跟前,对他大声稟报说:“他们应该就是监察总署的人,不是冒充的。” 庞明阳听完后,抬腿就踹了亲信一脚。 “他娘的!” 他骂道:“你这个狗东西!” “你眼睛瞎啊!” “还愣著干什么!” “既然抓错了,那还不赶紧將他们的镣銬给打开!” “是,是。” 亲信莫名其妙地挨了一脚,可却大气都不敢出。 “快,快將镣銬打开。” “抓错人了!” 当即就有巡城司衙门的差役上前,打开了卢雪峰等人手脚上的镣銬。 “误会,误会!” 庞明阳这位巡城司司长也满脸堆笑地上前。 他对卢雪峰他们拱手道:“哎呀,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 “真对不住!” “没有想到你们真是监察总署的人。”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 庞明阳当即对卢雪峰他们赔礼道歉。 “还请卢主事莫要往心里去。” “晚上我在城內的醉香楼设宴,亲自给卢主事和诸位赔罪......” 现在镇守使衙门的人掺和进来,很明显是支持监察总署的。 这让庞明阳骑虎难下。 他不得不將此事定性为误会,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呵呵!” 卢雪峰他们在大牢中遭遇到了巡城司的差役殴打。 如今鼻青脸肿,肚子里满是火气。 看到庞明阳变脸变得如此之快。 卢雪峰冷笑了一声。 他压根就不相信这是什么误会。 他们先前在驛馆的时候就表明了身份。 这庞明阳纵使不相信他们,只需要將他们抓回来,然后查证一番即可。 可事实上他们被抓回来后,就遭遇到了殴打和威胁。 他们抓了巡城司的人,要查庞明阳,触怒了庞明阳。 庞明阳这才將他们抓了,还威胁殴打他们,这分明就是打击报復! 现在庞明阳的態度来了一个大转弯。 很明显和出现在巡城司衙门的这些军士有关。 这些军士看装束,应该是辽州镇守使衙门的人。 辽州镇守使衙门归节度府新组建的参军总署管,与政事总署不是一个体系。 他们出发前来辽州的时候,慕容月就告诉过他们。 遇到事情,可以请求镇守使衙门协助。 卢雪峰现在也后怕不已。 要没有镇守使衙门介入。 这巡城司的人將他们弄死在大牢中,到时候一句误会。 他们到时候死不瞑目! “请问那我是监察总署的卢主事?” 一身戎装的辽州镇守使吴老六也迈步到了跟前,开口询问。 “请问將军是?” 卢雪峰刚投入曹风麾下不久,还不怎么分得清各级將领的身份识別標识。 “我是辽州镇守使吴老六。” 吴老六当即道:“节度府已经发了公函来,要我们镇守使衙门配合你们办差。” “得知你们被巡城司衙门的人抓了,所以我特来要人。” 吴老六的一番话,让卢雪峰对他也好感倍增。 他当即躬身道谢:“多谢吴镇守使的救命之恩。” “今日若没有吴镇守使搭救,恐怕我等性命不保。” 吴老六当即道:“你们是监察总署的人,难不成还有人胆大包天,有人害你们性命不成?” 卢雪峰当即指了指衣衫不整,鼻青脸肿的自己等人。 “我们早就表明身份,可依然被巡城司的人抓入大牢。” “他们没有派人查证我们的身份,反而是对我们威胁辱骂和殴打。” “要不是吴镇守使及时赶到,我等怕是会冤死在巡城司衙门。” 吴老六看到卢雪峰他们身上的伤势,当即面色一沉。 他转头看向了庞明阳。 “庞司长!” “你们巡城司不仅仅胆敢抓监察总署的人,还对他们威胁辱骂殴打!” “你好大的胆子呀!” 庞明阳看到卢雪峰一出来就向吴老六这位镇守使告状。 他的眸子里满是对卢雪峰的怨恨神情。 早知道他要告状。 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在大牢里算了。 现在倒是一个麻烦。 “误会,误会。” “这完全是一个误会。” 庞明阳不敢得罪吴老六,硬著头皮解释说:“我手底下的人怀疑他们是朝廷那边派来的细作。” “所以这才抓进了大牢。” “吴镇守使你也知道,这盘查来我辽州的人,那是我们职责所在。” “至於威胁辱骂殴打他们,我全然不知情。” “这肯定是手底下的人擅作主张,我回头一定严肃处置,给你们一个交代。” 面对庞明阳的解释,卢雪峰压根就不买帐。 他们这一次代表监察总署到辽州办差,一来就受到这么大的委屈。 心里现在憋著一股邪火呢。 这庞明阳依仗著他的背后有辽州总督孟学文。 所以这才肆无忌惮。 节帅对他卢雪峰器重,让他一来就出任了监察总署的代主事。 现在这庞明阳已经触犯了许多他们节度府制定的律法。 他一句误会就想將此事揭过去,没那么容易! 他压根就没接庞明阳的话。 卢雪峰对镇守使吴老六道:“吴镇守使。” “我们监察总署此次奉命到辽州办差。” “还请吴镇守使协助一二。” 吴老六当即回答:“卢主事不必客气。” “我们已经接到了节度府的公函,要我们保护你们的安危,协助你们办差。” “你们有什么事情,儘管打招呼,我们定当配合。” 吴老六说完后,对手底下的一名千户道:“从现在起,你负责保护卢主事他们,听他们调遣。” “除了不能杀人造反外,他们吩咐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末將遵命!” 这镇守使衙门的一名千户当即抱拳领命。 “多谢吴镇守使。” “那好!” “没有別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吴老六也不愿意掺和进巡城司和监察总署的事情中去。 他只是负责派人协助即可,他所以安排了一名千户协助后,当即就要抽身离开。 “吴镇守使慢走。” “改日我一定登门道谢。” “我们都是秉公办事,为节帅效力,不必如此客气。” “我们走!” 吴老六打了一个招呼后,当即在眾人的簇拥下大步离去。 第1086章 撑腰做主! 辽州镇守使吴老六带著一眾军士离开了巡城司衙门的衙署。 巡城司司长庞明阳的心里鬆了一口气。 面对吴老六这个军中出身的將领,他的心里还是有几分畏惧的。 他能当巡城司司长,全因为他有一位权势滔天的姐夫。 可人家吴老六与他这样的关係户不一样。 人家是战场上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吴老六身上有实打实地功劳,无论是说话做事,都有几分底气和气势! 庞明阳的目光看向了鼻青脸肿的监察总署主事卢雪峰。 “卢主事!” “这都是一个误会。” “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设宴为你赔罪,还请你到时候务必赏光。” 庞明阳现在也算看出来了。 这卢雪峰等人压根就不怕他那担任东北总督的姐夫。 他现在为了缓和局面,也只能暂时地低头,说好话。 “这殴打你们的人,我一定严肃处置!” “这汤药费也由我出,再给你们每人三百两银子压惊如何?” 庞明阳先前依仗著权势,无比地囂张狂妄。 可现在看到监察总署的有镇守使衙门撑腰,这气势上就弱了几分。 他一心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卢雪峰压根就没想要放过庞明阳的想法。 先不说这一次遭遇关押殴打和辱骂。 他这一次奉命到辽州办差,就是想奉他们节帅之命整肃內部。 节帅为何派他们这些刚投奔的人来做这些事情? 无非就是他们与节度府大小官员没有多少利益牵扯,没有那么多的人情关係,方便办差。 这差事要做的好了,自然能在节度府立足,能得到节帅的赏识! 这庞明阳是东北总督孟学文的亲戚! 要是能將此人查处。 虽然会得罪孟学文这个东北总督。 可他也能藉此机会扬名! 再说了,他与东北总督孟学文又不认识,凭什么给他面子? 卢雪峰想到此处,面色冷了几分。 “这位千户大人!” “劳烦你將这位庞司长请到屋內去,好好地审问一番收取苛捐杂税的事情!” “他要是说不清楚,那就不要吃饭了,一直审!” “直到他说清楚为止!” “遵命!” 镇守使衙门的这名千户是听命留下来保护监察总署一行人和听他们差遣的。 得到卢雪峰的吩咐后,当即一挥手,两名军士就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庞明阳。 “干什么,干什么!” “我是辽州巡城司司长!” “你们抓我做什么!” 看到卢雪峰要审问自己,庞明阳的脸上也闪过了一抹怒色。 他已经低声下气赔礼道歉,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这卢雪峰却不依不饶,这让他很生气。 “卢主事!” “你可知我是巡城司司长,我姐夫是东北总督!” “你当真要查我,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主事而已,別毁了自己的前途!” 面对庞明阳言语中的威胁,卢雪峰哈哈一笑。 “哈哈哈哈!” “別说你一个司长了。” “就算是孟总督大人亲自到了此处,我也要查你!” “我希望你好好配合,將事情讲清楚,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卢雪峰当即对手底下的一名主办吩咐了一声。 “带进去,你亲自严审!” “遵命!” “其他人等,也都分开审问!” 卢雪峰一声令下,当即反客为主,直接在巡城司对巡城司衙署来了一次大清查。 “姓卢的!” “你完了!” “你敢招惹我,你没有好下场!” 庞明阳被两名军士抓到屋內,他依然狂妄地在大喊大叫。 可卢雪峰这一次是想要靠著此事立功扬名,准备豁出去了。 纵使是东北总督孟学文亲自来说情,那也没用。 当卢雪峰在巡城司衙门对庞明阳等人进行彻查的时候。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辽州城內的孟府。 这孟府就是东北总督孟学文的府邸。 这里原是卢氏家族的宅邸,占地宽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曹风他们占领此处后,將其赏给了东北总督孟学文,作为他的宅邸,以表其功。 在孟府的后花园中,孟学文的第八房小妾庞氏正和几名官员夫人在赏花。 听到下人的稟报后,她面露惊诧色。 “什么,我弟弟被抓了?” 庞氏旋即满脸寒霜:“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八夫人。” “听说这一次抓了庞司长的是幽州派来的人,好像是什么监察总署的。” “这镇守使衙门还派了一队兵听他们的调遣。” “现在巡城司衙门已经被那些当兵的围住了,任何人不得进出。” 小妾庞氏心里一惊。 她没有想到还牵扯到了镇守使衙门。 她问下人:“可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儿抓了我弟弟?” “回八夫人的话。” “听说是庞司长误抓了监察总署的人,还打了他们一顿。” “估计他们心里有气,所以想要报復。” “哼!”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 “这欺负到总督府的头上了,岂有此理!” 小妾庞氏当即道:“我这就去找老爷,让老爷出面。” “是。” 小妾庞氏回到花园,让几名官员的夫人散去。 她则是径直去了总督府衙署。 她现在可是东北总督孟学文最宠爱的小妾,所以守卫不敢阻拦。 看到自己的小妾庞氏径直到了自己的公事房。 这让东北总督孟学文也面色一沉。 “你怎么到此处来了?” “这里可是总督衙署!” “你一个妇道人家跑到此处,成何体统?” 小妾庞氏却不管这么多。 她径直就在椅子上坐下,她捂著脸呜呜地哭诉了起来。 “老爷。” “我娘家的弟弟被欺负了,你就说你管不管吧。” “什么被欺负了?” “有什么事儿回府去说。” 孟学文站起身,劝说道:“此处是总督衙署,你跑到此处哭哭啼啼的,这人来人往的,让人看到了多不好。” “呜呜呜......” 小妾庞氏捂著脸,哭的更大声了。 看到自己宠爱的小妾哭得梨花带雨,孟学文也心里烦躁不已。 “好好好。” “你先別哭了。” “你先说说怎么回事。” “我肯定管。” 小妾见状,这才停止了哭泣。 “老爷,那个什么监察总署的人一到辽州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人。” “明知道我弟弟是你的亲戚,他们却还抓人。” “他们这是分明没有將您这个总督放在眼里......” 小妾庞氏当即將事情添油加醋地向孟学文说了一番。 孟学文也不了解情况。 听小妾说监察总署的人如此囂张。 明知道是自己的亲戚,还態度强硬地抓人。 这让他的面色也不好看。 他可是东北总督,在辽州算是他的管辖地界。 这监察总署的人到了不给他打招呼,一上来就抓他亲戚。 这的確是没有將他这个东北总督没有放在眼里。 “呵呵!” “慕容月这丫头刚上任就派人到我辽州找茬。” 孟学文冷笑了一声:“想当初我追隨节帅的时候,她还在草原上放羊呢!” 他转头对自己的小妾说:“你先回去,这事儿我会派人处理。” “可我弟弟......” “你放心,你弟弟没事儿。” 孟学文对小妾庞氏说:“在辽州的地界上,没有人敢动你弟弟一根汗毛,监察总署的人也不行。” “好,那我先回去了。” 小妾站起身,对孟学文道:“老爷,你忙完了早点回去,我给你回去熬鸡汤。” “行,先回去吧。” 第1087章 私慾膨胀! 曹风当初在辽州任职的时候,辽西有胡人和叛军作乱。 孟学文这位出身辽西。 却曾经因为受到牵连而被朝廷罢官免职的人。 他熟悉辽西的情形,失去官职后,他在辽西办私塾维持生计,门下学生眾多。 他无论是地方家族的子弟还是寒门子弟,均来者不拒。 他学生眾多,因此在辽西颇有影响力。 辽西战乱,他逃亡到辽阳避难,穷困潦倒的时候。 为了生计,当时投入曹风的麾下,为曹风进占辽西出了不少力。 曹风当时手底下多是一些目不识丁的武夫,人才匱乏。 面对这位辽西当地颇有影响力,又熟悉情形的文人来投,自然是奉若上宾。 孟学文也没辜负曹风的器重。 他在曹风的麾下兢兢业业,帮曹风出谋划策,筹措粮草。 隨著曹风的势力越来越大,孟学文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他一度出任辽西知府、节度府长史等要职。 他算得上是曹风手底下的文官之首。 曹风如今占据数州之地,设立北方总督和东北总督两个高级职务。 他的三叔曹河出任北方总督。 孟学文这位早年追隨他的老资格,则是出任东北总督。 孟学文从一名朝廷永不敘用的免职官员,一步步成为封疆大吏。 他现在也算是曹风节度府中的核心人物。 可是隨著权势的不断膨胀,他这位节度府的元老人物也变了许多。 短短几年。 他不仅仅新纳了好几房小妾,对自己的要求也放鬆了许多。 以往亲朋好友想要在节度府谋取一官半职,跟著他沾光。 他都以各种理由推掉,以避免落人口实。 可现在隨著官儿越当越大,这个人的私慾也不断膨胀。 他开始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自己的亲朋好友,门生故旧谋取好处。 在他看来。 节度府有今日的盛况,除了將士们在前线浴血廝杀外。 也离不开他这样的人在后方稳定地方,筹措粮草打造军械。 他是有功劳的,更何况他是节度府的元老。 他虽然有任人唯亲之嫌。 可比起那些外人而言。 这些人他是知根知底,信得过的。 这些人安排到要职去,才能確保如臂屈伸,才能確保节度府的號令得到贯彻落实。 可孟学文现在身居高位,手底下的大小官员太多太多了。 他的精力跟不上,无法了解到每一个人做了什么事情。 他安排的那些亲朋故旧,纵使有人私底下胡作非为。 可其他人忌惮孟学文这位总督。 担心得罪他遭遇打击报復,也只能忍气吞声,不敢说出来。 至於向曹风这位节度使告状,那就更没有机会和胆子了。 毕竟孟学文是节度府的元老,门生故吏遍布节度府各处。 这別到时候告状没告成,反而是將自己搭进去。 很多人寧愿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不愿意多招惹是非。 曹风这位节度使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战事频繁,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战事上。 至於后方事务,则全权交由孟学文等一眾文官负责。 只要按时將粮草军械送至前线军中,伤员得以妥善安置。 那便一切都好说。 可隨著战事的结束,曹风也腾出手来了。 他也从各方面听到了一些关於孟学文任人唯亲,御下不严的事情。 只是很多事情都是道听途说,他无法辨別真假。 孟学文又是他们节度府的元老,在节度府中分量很重。 所以曹风对於这样的事情,都是採取较为谨慎的態度对待。 不能別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听信一面之词。 他已经让新上任的密探司司长孙展,明察暗访的一番。 从密探司反馈上来的情况看。 孟学文如今身居高位,的確是有些膨胀了。 这纵情酒色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都是男人嘛。 功成名就之际,多纳几房妾室,亦是寻常之事。 帝京的权贵,哪个不是纳了十个八个小妾。 可最令曹风头疼的,是孟学文在某些事情上越了界。 曹风这一次將考功司升为考功总署。 就是想系统性地纠正官员的任免升迁所暴露出来的问题。 以后官员的任免。 必须经过考功总署的身份背景调查,通过统一考核,择优录用。 而不是像以往那般,他自己拍板,或者下边人举荐就任命了。 可纵使考功总署成立了,他也定下了规矩,並且公文发到了各州府。 孟学文依旧我行我素,全然未將曹风的话放在心上。 连续举荐了数人,要出任辽州空缺的几个要职。 尤其是周纯刚调走后,辽州刺史这一空缺之职,令孟学文垂涎不已。 孟学文举荐的是自己的一个族弟。 他这族弟没有什么功劳,资歷能力也不足。 可他还是举荐了。 这就引起了曹风的一些反感,觉得孟学文有些飘了。 此次令监察总署派人前往辽州巡查,意在敲打敲打孟学文这位总督。 可曹风没有想到。 事情有些失控。 这一次派遣到辽州巡查的监察总署主事卢雪峰,想扬名立万! 他在与辽州巡城司司长庞明阳碰上了。 他意识到,自己已然得罪了庞明阳,以及其背后的东北总督孟学文。 自己无权无势。 哪怕低头赔罪,恐怕以后在节度府也没有翻身之日。 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决定碰一碰,教教真。 要是赌贏了! 那他就能一战成名,得到节帅的赏识和器重。 要是不行。 大不了打点行装回老家去。 他在巡城司衙门的衙署中,对巡城司司长庞明阳等人进行了严审。 可是审讯的效果很不好。 “卢大人!” “这庞明阳嘴硬得很。” “他非但不配合交代收取苛捐杂税之事。” “他还大放厥词,辱骂我等。” 面对態度蛮横狂妄的巡城司司长庞明阳。 负责审讯的监察总署主办亦弄得灰头土脸,无计可施。 “撬不开他的嘴,那是因为他有所依仗,觉得我们不敢拿他怎么样!” “先从他身边的人入手!” 卢雪峰对著主办吩咐说:“分开一个个审,他们没有多少背景关係。” “告诉他们,此事是节帅亲自下令彻查的。” “老实配合,尚且能將功赎罪。” “若是现在不说,后面想说都没机会了。” “节帅的眼里可揉不得沙子。” “到时候就不是罢官免职的问题,那就是掉脑袋的事情了!” “嚇唬嚇唬他们,说不定就招了。” “必须儘快拿到他们的供状!” “同时派人去街头找百姓了解情况,我们还需要人证。” “是!” 卢雪峰也知道,现在他没有退路。 必须將此事查清楚,坐实巡城司暗中收取苛捐杂税的事情。 只要取得他们签字画押的供状,坐实其阳奉阴违之举。 那他就能掌握主动权。 纵使总督府派人来,他也占理。 要是他无凭无据就抓人审问,到时候人家去节度府告一状,他到时候百口莫辩。 当卢雪峰等人紧锣密鼓地彻查巡城司违抗號令、继续收取苛捐杂税之事时。 总督孟学文派了一名官员也到了巡城司衙门,想要卢雪峰他们放人。 第1088章 过问! 傍晚。 东北总督府衙署。 一名官员走进了总督孟学文的公事房。 “总督大人!” “监察总署的人不放人。” 孟学文放下了手里批阅文书的笔,皱了皱眉头。 “为何不放人?” “难道你没有说这辽州巡城司的司长庞明阳是我的亲戚吗?” 这官员回答:“说了。” “那监察总署的卢雪峰卢主事说,庞司长阳奉阴违,收取苛捐杂税,欺压百姓。” “此事已经查实,卢主事他们已经派人上报给监察总署,並通报给考功总署,刑狱总署。” “现在庞司长触犯了律法,要收押下狱。” 孟学文听到这话后,眼皮子一跳。 他对於这个小妾的娘家人只是见过几次,是个精明能干的年轻人。 他还亲自考校了一番,人家对答如流,让他觉得对方是有才干的。 否则他也不会將其举荐到巡城司司长的位子上去,负责辽州城的秩序维护。 可现在听说庞明阳竟然犯事儿了。 这让他將信將疑。 “庞明阳阳奉阴违,收取苛捐杂税,欺压百姓,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搞错了?” “我曾经三令五申,要他遵守节度府的规矩,他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面对孟学文的追问,这官员面露难色。 实际上他也知晓一些庞明阳平日里的所作所为。 可知道又能怎么办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人家的姐夫是总督大人,位高权重。 谁敢得罪他,告他的状? 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儿吗? 总督大人日理万机,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关注到这些小事儿。 现在监察总署的人查到了,只能说庞明阳是报应来了。 “总督大人。” “这是监察总署的卢主事亲口说的,应该不会作假。” 孟学文面色一沉,站起了身。 他的心里有了不好地预感。 庞明阳这傢伙,该不会当真背著自己阳奉阴违吧? 孟学文一直是节度府的核心人物。 他对手底下的人管的实际上並不严厉和苛刻。 只要能將差事办好,他就愿意放权。 至於怎么办的,用什么手段,他不管。 他只需要结果。 可这种大胆信任手底下的官员,大胆放权的行为。 有好处也有弊端。 让手底下的官员可以放开手脚去办差,没有那么多的束缚。 不拘泥於条条框框,很多事情可以灵活处理。 可一旦遇到心思不正的人,这种灵活处理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这庞明阳依仗著自己的权势,阳奉阴违。 节度府先前没有人对这些官员进行考评和监督,自然就滋生了许多问题。 孟学文虽然身为总督,位高权重。 可能报到他这边的那都是一些需要他拍板的大事。 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压根就传不到他的耳朵里。 他也没那个精力面面俱到,事事亲力亲为。 现在监察总署的人抓了自己小妾的弟弟庞明阳。 以至於孟学文还以为搞错了。 在他的印象中。 庞明阳还是那个器宇轩昂,做事井井有条的有为青年。 孟学文沉吟后问:“现在监察总署的人在何处?” “回总督大人的话。” “监察总署的人现在占据了巡城司衙署,就住在巡城司衙署。” 孟学文听了这话后,当即吩咐。 “备轿!” “去巡城司衙署。” “遵命。” 孟学文现在搞不清楚到底是监察总署的人搞错了,还是庞明阳真的犯事。 他需要亲自去过问一番,了解一番情况。 毕竟这庞明阳是自己宠爱的小妾的亲弟弟,又是自己举荐到巡城司司长位子上的。 他若是真的背著自己阳奉阴违,那自己绝不轻饶。 总督孟学文在一队护卫的簇拥下,很快就抵达了巡城司衙署。 “嗯?” “镇守使衙门的兵?” 当他看到巡城司衙署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到处都是披坚执锐的军士。 这让孟学文的心里微微一惊。 他没有想到镇守使衙门的军士竟然在此处站岗。 他这才猛然意识到。 这一次情况不对劲。 镇守使衙门和监察总署的人搅合到一起了,自己竟然被蒙在鼓里。 这可是辽州城,自己可是东北总督,此处最大的官儿。 自己的亲戚犯事儿,用得著镇守使衙门的人参与吗? 虽然心里吃惊。 可孟学文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他还是保持著镇定。 经过通传后。 监察总署的代主事卢雪峰带著两名官员主动迎了出来。 人家东北总督亲自上门了。 他不能失了礼数。 再说了。 这事儿是他在查,换了別人也顶不住东北总督的怒火。 “监察总署代主事卢雪峰,见过孟总督。” 卢雪峰躬身行礼,礼数周全。 孟学文上下打量了几眼卢雪峰,觉得有些面生。 不过他並不在意。 节帅如今在广纳天下贤才。 听说最近这许多人都投奔到了节帅麾下效力,他不认识也正常。 孟学文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巡城司衙门后,收回了目光。 “我听说你们查出巡城司司长庞明阳阳奉阴违、收取苛捐杂税,欺压百姓。” “此事可查清楚了?” “可有人证物证?” 面对总督孟学文的质问,卢雪峰这位主事的心里也怦怦跳。 要知道。 眼前的这位可是节度府的元老,核心高层大佬级的人物。 他只不过是一个根基都不稳的小主事而已,双方级別差距很大。 他纵使知道自己背后有监察总署署长慕容月和节帅曹风撑腰。 可面对孟学文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威严,还是让他颇为紧张。 对方可是跺跺脚,这东北各州府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卢雪峰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自己紧张的情绪。 “回孟总督的话。” “此事已经查清楚了。” “巡城司大小官员均涉案分赃,他们均已经交代清楚,在供状上摁了手印。” “司长庞明阳也交代认罪,他说这都是他一人所为,与其他人无关。” 实际上对於庞明阳而言,他觉得这压根就不是什么事儿。 他不就是从辽州城一些商铺摊贩那里收取了一些孝敬吗? 这歷朝歷代,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这事儿不算什么。 大不了將银子退回去就是。 难不成还能因为这点小事儿將他给杀了不成。 再说了。 他还有一个当总督的姐夫。 所以面对卢雪峰他们审问的时候,他大大咧咧地就承认了。 他觉得自己姐夫可以將此事摆平。 孟学文得知庞明阳他们当真背著自己干了这些事儿。 他的心里涌出了怒气。 白天自己小妾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 他还以为是有人诬陷庞明阳呢。 现在看来,似乎並不是那么回事儿。 卢雪峰担心孟学文干预此事,他主动对手底下的吩咐:“去將誊抄的供状取来,供孟总督过目。” 孟学文这一次来,就是想要搞清楚此事的真相。 他自然不会听信卢雪峰他们的一面之词。 孟学文道:“我需要见一见庞明阳,亲口问一问。” 卢雪峰当即侧身让路:“孟总督请!” 第1089章 惶恐! 辽州巡城司衙门。 总督孟学文见到了巡城司司长庞明阳。 庞明阳的姐姐嫁给了总督孟学文当小妾,他算是孟学文的亲戚。 他也经常打著自己姐夫的名义做事,无往不利。 现在看到自己姐夫到了巡城司,这让庞明阳感动不已。 终究还是自家人靠得住。 “总督大人!” “救命啊!” “这姓卢的要害我!” 庞明阳当即恢復了精神,开口告状。 “这监察总署的人没有將您放在眼里!” “我都说我是你家里人了,可他们依然將我抓了,还审我!” “他们不仅仅威胁我,甚至还想动手打我。” “他们这哪儿是欺负我啊,这分明是打您的脸!” “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不然他们就要害死我了。” 面对一上来就告状的庞明阳,卢雪峰等人在一旁没有吭声。 总督孟学文扫了一眼庞明阳,神情严肃。 他的心里也有一些不爽。 这庞明阳虽仅仅是自己小妾的弟弟。 可好歹算是他的亲戚。 这监察总署的人招呼都不打一个,就直接將他抓了审问。 这的確是没有將自己放在眼里。 要是监察总署的人胆敢冤枉人,纵使官司打到节帅那儿,他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孟学文盯著庞明阳问:“你收取辽州城內那些商铺摊位的孝敬,可有此事。” “我,我,这都是下边人干的。” 庞明阳看自己姐夫问话,他当即吞吞吐吐,目光躲闪。 孟学文见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还以为是监察总署的人诬陷庞明阳呢。 可现在看来,还真有此事! “说实话!” 孟学文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庞明阳很惧怕这位手握重权的姐夫,当即嚇得一个激灵。 “总督大人,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庞明阳当即主动承认错误:“我其实没有收多少银子,我可以全部退还给他们......” 在庞明阳看来,这都是一些小事儿。 不就是收取一些商贩的银子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孟学文听庞明阳亲口承认,面色当即变得无比难看。 自己的小妾白天的时候跑到总督衙署添油加醋的告状。 差一点都將他给误导了。 看来人家监察总署的人没有错! 想到自己举荐的亲戚,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 孟学文就脸上火辣辣地,觉得羞愧难当。 “我管教不严,让你们见笑了。” 孟学文转头看向了监察总署的主事卢雪峰,主动地道歉。 “孟总督事务繁杂,手底下的人阳奉阴违,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在所难免。” 卢雪峰对孟学文拱了拱手说:“这一次下官奉我家慕容大人之命,特来辽州办差。” “还请卢总督多多支持才是。” 孟学文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 孟学文指了指被收押的庞明阳,对卢雪峰道:“他既然亲口承认了此事,那我就不掺和了。” “你们按照节度府的章程办吧。” “该怎么惩处就怎么惩处,我不再过问。” 听孟学文这么说,卢雪峰对孟学文的印象顿时好了许多。 不愧是早年追隨节帅的元老,如此识大体,顾大局,让人钦佩。 “孟总督放心。” “此事我们必定秉公处置,绝不徇私。” “如此甚好。” 孟学文对卢雪峰道:“若没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下官送卢总督。” 孟学文说完后,看都没看庞明阳一眼,大步往外走。 庞明阳见状,当场就懵了。 自己的姐夫不是来营救自己的吧? 他不应该將监察总署的人训斥一顿,然后將自己放出去吗? 怎么就走了呢? “总督大人,总督大人!” “他们要害我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面对庞明阳的呼喊,孟学文却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庞明阳当即就急了。 “姐夫,姐夫!” “我知道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您救救我啊!” “不然他们会杀了我的!” 庞明阳看孟学文不管自己,不得不硬著头皮在公眾场合喊出了姐夫这个称呼。 以前孟学文是不允许他们这么称呼他的。 听到庞明阳急促的呼喊,孟学文脚步稍稍一顿,可最终还是没有停留,离开了巡城司衙署。 看到自己的姐夫竟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庞明阳的脸上满是惶恐。 他姐夫可是东北总督,又是节度府的元老级人物。 这监察总署的人抓了自己,他竟然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 庞明阳突然有些害怕了。 可现在害怕也没有任何用处。 他已经落在了监察总署的手里,甚至自己亲口承认了许多事情。 监察总署的人也不会放过他。 孟学文回到了软轿內,內心也格外地烦躁。 自己举荐的亲戚被人抓了现行,这將他的脸是打得啪啪响。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自从担任节度府长史,又出任东北总督以来。 举荐了不少亲朋好友门生故吏出任各处的要职。 他的本意是选用一些信得过的人,帮节帅守住各处。 可自从这些人放出去为官后,他几乎就没有过问过。 要是他们都如同庞明阳这般,背著自己阳奉阴违,为非作歹。 这些人都是自己举荐的,其他人畏惧自己的权势,敢怒敢言。 想到此处。 他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节帅突然成立监察总署,还派人到辽州。 一上来就查了庞明阳。 难不成就是衝著自己来的??? 孟学文的神情顿时变得无比复杂。 孟学文联想到了许多。 直到护卫提醒他,这才意识到软轿已经回到了府邸外。 “总督大人,到了。” 孟学文掀开软轿窗帘。 看到灯火通明的豪门大宅,他的內心变得惶恐不安。 想当年辽西动乱,他举家逃亡辽阳,一度流落街头。 要不是节帅收留,他孟学文早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自己在节帅的麾下效力,一步步成为了封疆大吏。 节帅对自己信任有加,委以重任。 可自己现在却愈发地没有將精力放在节度府分派的差事上。 节度府的差事到了,自己有时候甚至看都没看,就扔给下边人去办理了。 这办理的如何,办理的好坏,自己也没有再过问。 自己举荐出任要职的那些官员,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自己也没有去了解过。 这一次监察总署的人查了过来。 他这才猛然惊醒。 节帅將这么一大摊子的差事交给自己,那是对自己的器重和信任。 可自己上任后,几乎没有做过什么要紧的事情。 忙著纳妾,忙著接受各级官员的恭维,忙著奔赴一场场地酒宴。 “总督大人,总督大人?” 看到孟学文坐在软轿內迟迟没有动静,护卫开口提醒。 “回总督衙署。” 孟学文回过神来,对护卫吩咐了一声。 护卫也一怔。 这都回到家门口了,突然回衙署去做什么? 可他也不敢多问,当即吩咐轿夫起轿,抬著孟学文回总督衙署。 第1090章 低头 大周,凉州城。 三五成群的大周百姓正在凉州城周围的农田里除草施肥,伺候著庄稼。 在农田不远处的村子里,討逆军夏州军团的將士正在进行操练。 当地的百姓对於討逆军没有丝毫的害怕,也没有举家逃走。 双方相处的很不错。 反而是有不少孩童,围在村子外,观看討逆军的操练。 只见村子外矗立著不少荒草编织的草人。 一名名夏州军团的骑兵们策马疾驰,朝著那些矗立的草人衝去。 “杀!” 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 锋利的马刀划过,一个个草人应声被马刀砍翻在地。 “咻咻咻!” 不远处的地方,还有不少夏州军团的將士在练习射箭。 只见马背上的夏州军团將士拈弓搭箭,朝著远处掛著的靶子鬆开了弓弦。 纵使在顛簸的马背上,他们依然箭无虚发。 夏州军团监军使段承宗混在队伍中,他连射三箭,全都射中了靶子。 “好!” “监军使大人神射!” “监军使大人的箭法是越来越厉害了!” “......” 周围的夏州军团的將士爆发出了一阵阵地欢呼喝彩声。 段承宗这位监军使策马兜了一个圈子返回后,勒住了马匹。 他喘著粗气翻身下马,几名夏州军团的將领就围了上来。 “监军使三箭都射中!” “比起我等也不逞多让了” “监军使箭无虚发,乃是我等楷模!” 面对他们的恭维,段承宗笑骂道:“你们就別拍马屁了。” “我这箭法我心里有数。” “比起你们还差得远呢。” 段承宗这么一说,將领们也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要真的比箭法,段承宗这位监军使还真比不过他们。 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他们这位监军使大人的箭法进展神速,他们是不得不承认的。 比起刚来的时候,这箭法进步很大。 周国入侵他们夏州。 討逆军夏州军团奉曹风的命令,对周国进行了报復性的进攻。 这战事已经持续几个月了。 段承宗他们的足跡已经踏遍了周国各州府,搅的周国境內天翻地覆。 不久前他们各路兵马这才重新回到了周国凉州境內,暂时在这里休整。 凉州城虽然还在周国军队的手里。 可他们龟缩在城內,当了缩头乌龟,不敢出来。 这城外全部都是夏州军团的天下。 段承宗他们这几个月持续征战,也疲惫不堪。 好在他们抢了足够的钱粮物资,完全可以好好地休整休整。 正当段承宗和一眾將士在此处进行日常的操练的时候。 一名骑兵从不远处飞驰而来。 “噠噠!” “噠噠!” 这骑兵在段承宗十多步外猛地勒住了马匹。 “监军使大人!” 这骑兵在马背上拱手抱拳,朗声道:“呼延总兵官大人请您回去一趟。” 段承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问:“知道什么事儿吗?” “周国派人使者来谈判了。” “我知道了。” 段承宗转头对手底下的將领吩咐道:“你们继续操练,我回去了。” “是!” 段承宗再次翻身上马,在一眾亲卫的簇拥下朝著远处的兵营而去。 这一处兵营是临时兵营,大量的夏州军团將士就在此处休整。 “监军使大人!” “见过监军使大人!“ “......” 见到段承宗回来,兵营沿途各处的將士也都纷纷打招呼。 这几个月的征战廝杀。 段承宗用自己的战绩贏得了夏州军团將士的认可。 这些將士们知道。 段承宗这位监军使大人,可不是只会躲在后边耍嘴皮子的。 那可是敢亲自衝锋陷阵的人物。 军中的將士最佩服的就是那些实力强,拳头硬,能带他们打胜仗的人。 段承宗抵达中军大帐的时候。 夏州军团总兵官呼延腾,副总兵官刘顺等人已经到了。 除此之外。 帐篷內还有三名身穿大周官袍的中年人,此刻正坐在板凳上,显得紧张不安。 “怎么回事?” 段承宗在呼延腾的身旁坐了下来,目光投向了三名大周官员。 呼延腾笑著说:“他们想要与我们谈判,让我们退兵。” “呵呵。” 段承宗闻言,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来他们这几个月的攻杀,將周国给打疼了。 对方已经要服软了。 实际上也的確是如此。 周国很久没有经歷过如此规模的战事了。 夏州军团的骑兵一度打到了周国的王都城下,可谓是囂张至极。 面对在国境內四处攻杀的夏州军团,周国却束手无策。 他们唯一的一支骑兵已经被成建制地歼灭掉了。 他们倒是组织了十余万的步军,想要与夏州军团决战。 可是不久前的凉州一战。 周国的十余万步军被夏州军团击败,阵亡的各级將领就有数十人。 十余万步军除了两三万人跑进凉州城侥倖逃脱外。 余下的人战死的战死,仅仅受伤和被俘的有五六万之眾。 凉州一战,彻底將周国的傲气给打没了。 他们先前打心底里瞧不起夏州军团的。 觉得他们的优势是骑兵速度快。 这几个月夏州军团不攻城,不打决战。 他们一直在周国境內各处转战攻杀,搞破坏,製造恐慌。 这让周国的皇帝和大臣们都觉得,討逆军夏州军团就是一群不敢与他们决战的懦夫。 要是能迫使夏州军团与他们决战。 他们依靠著强弓劲弩和强大的步军,可以彻底击败对方。 可周国低估了夏州军团的战力。 他们之所以没有攻城,反而是各处转战。 那是想要利用自己的优势,儘可能地製造恐慌和混乱,瓦解周国的统治基础。 他们每到一地,都要攻打当地官员的宅邸庄园,官仓等等。 他们自己带不走的钱粮,尽数分给当地百姓,以扩大影响力。 当周国的军队气喘吁吁从屁股后边追上来的时候。 他们翻身上马,又朝著另外一个地方去了。 这几个月的转战,周国军队被他们耍的团团转,已经被拖垮拖累了。 所以在决战的时候。 周国军队虽然有无数的强弓劲弩。 可他们跟在討逆军骑兵身后追了几个月,早就精疲力尽。 討逆军夏州军团轻而易举就將这一支疲惫不堪的军队给打垮击败了。 凉州战败的消息传回,周国举国震惊。 先前虽然討逆军夏州军团將他们周国搅的天翻地覆。 可实际上被攻陷的城池寥寥无几,损失更多的是那些城外的庄园粮仓而已。 周国的权贵们,损失的顶多是一些钱粮而已。 可这一次不一样。 十余万军队被击败,这已经是伤筋动骨的地步了。 夏州军团要是趁机再包围了他们的王都。 王都虽不至於沦陷。 可要是被围个一年半载的。 他们周国怕是就要亡国了。 现在周国上下人心惶惶。 皇帝苏渊现在也怕了。 面对糜烂的局势,他不得不妥协低头,派人找討逆军夏州军团谈判。 第1091章 施加压力! 凉州城外,討逆军夏州军团兵营。 一场谈判正在举行。 在討逆军夏州军团的持续进攻下,大周各州府被搅得天翻地覆。 不久前的凉州一战,大周的十余万军队被击溃,被俘著数万眾。 现在大周皇帝苏渊面临著空前的压力。 他们的军队打不过这些来去如风的討逆军骑兵。 他们大周的权贵在各处的產业、庄园不断遭遇袭击劫掠,损失惨重。 在这样的背景下,大周皇帝苏渊不得不低头妥协,派人与討逆军谈判。 “你们討逆军入侵我大周,导致我周国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上天有好生之德!” “我大周皇上也不忍百姓流离失所,暴尸荒野。” “我大周愿意与你们討逆军化干戈为玉帛。” “你们若是退兵离去,你们攻打劫掠我我大周之事,就既往不咎了。” “我大周还愿意奉送你们白银五十万两,粮食三万石,以供你们撤军所需。” “你们若是继续滯留在我大周境內!” “我大周將调集百万精兵强將,將你们尽数剿灭!” 周国朝廷派出的使者摆出了一幅高高在上的姿態,提出了他们的条件。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周国朝廷使者的话音刚楼,呼延腾这位夏州军团总兵官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副总兵官刘顺和监军使段承宗也跟著轻笑起来,脸上满是嘲讽色。 这周国被他们打得灰头土脸,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 现在说话还这么傲气。 这口气倒是不小。 还调集百万精兵强將剿灭他们? 他们周国要是有这个本事,也不至於派人来谈判了。 “你笑什么?” 看到呼延腾哈哈大笑,周国的使者当即开口质问。 “我笑你们活要面子死受罪。”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你们连战连败,被我们打得灰头土脸,竟然还扬言调集百万大军围剿我们?”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就是自不量力!” 面对呼延腾的嘲讽,周国的使者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倒是想反驳几句。 可是想到他们大周的军队不爭气,连战连败。 他就有些气馁。 “你们想停战可以!” 呼延腾嘲讽了周国几句后,倒也乾脆。 “赔偿我们白银五百万两,粮草一百万石!” “布一万匹,绸缎一万匹。” “除此之外,铁匠一千人,木匠一千人......” 呼延腾他们夏州军团数万骑兵攻入周国境內打了几个月。 他们的確是打得周国灰头土脸,可他们也持续征战疲惫不堪。 他们想要覆灭周国,实际上是不现实的。 他们都是清一色的骑兵,在野外的战力尚可。 可要他们去攻打周国的城池,那他们就有些不够看了。 纵使攻占了一些周国城池,他们这些骑兵也守不住。 所以现在周国提出停战,呼延腾自然想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可周国给出的好处太少了。 他也提出了他们退兵的条件。 呼延腾的话让周国的三名使者面色变得无比难看。 张口就要五百万两白银,一百万石粮食,还有无数的布匹和工匠。 怎么不去抢呢! 要知道他们周国一年收入国库的银子也才堪堪五百万两。 这些草原上来的胡人狮子大张口,要这么多,也不怕撑死他们! 可周国的使者也清楚。 现在他们周国战败,处於下风。 也不怪人家狮子大张口。 谁让他们的军队不爭气呢。 要是军队有实力將对方击败或者赶走。 他们也不至於低声下气的跑来谈判。 別看现在各州府的城池都完好无损。 可实际上面对这些来去如风的骑兵。 他们也只敢蜷缩在城池里当缩头乌龟了。 討逆军骑兵对他们周国的破坏和影响是很大的。 如何各处道路被阻断。 他们王都的盐巴都没有了。 要是这么继续持续下去。 他们朝廷无法去各州府收税,他们就要喝西北风去。 更重要的是。 隨著朝廷各州府官员都被嚇得躲进了城池,不敢外出。 以至於他们大周官府对乡镇这些地方完全失控了。 这些地方现在冒出了许多所谓的义军,四处打劫富户,听说搅合进去的百姓越来越多。 特別是有一路打著甘州义军旗號的军队,已经占领了十多个县。 要是不儘快地制止。 那他们大周朝廷怕是会名存实亡。 所以现在他们大周必须要儘快地让这些討逆军退兵。 要是继续下去,情况会越来越糟糕的。 “你们要的太多了。” 周国使者对呼延腾他们道:“我们有五百万两白银,一百万石粮食的话!” “何必给你们呢!” “我们可以招募数十万精兵强將,与你们决一死战!” 討逆军监军使段承宗在一旁笑著说:“有没有可能,你们还没招募到数十万精兵,我们就攻入你们王都了?” “到时候恐怕你们会亡国的。” 面对段承宗这赤裸裸的威胁,周国使者的脸上满是怒容。 “你们在威胁我们大周?” “不不不!” “我只是告诉你们,这招兵买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很长时间。” “这新兵想要形成战力,没有一年半载,恐怕也不行。” “我怕你们数百万两银子投进去,到时候还被我们击败,那就成笑话了。” 周国使者气得面色铁青,却不得不承认,人家说的是事实。 这些討逆军是不会给他们招兵买马的时间的。 使者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番自己有些愤怒的情绪。 “你们只要退兵!” 使者对呼延腾他们道:““我们可以给你们一百万两银子,十万石粮草!” 这一次他作为使者出来,皇帝苏渊是给了他谈判底线的。 所以他还是有那么一些议价的权力。 “我们有五万精锐骑兵!” “我们半个月就能打到你们王都去!” 面对周国使者提出的条件,呼延腾摇了摇头。 他没有接对方的话,只是展露了一番他们討逆军夏州军团的实力。 周国使者气呼呼地道:“最多一百一十万两白银,十一万石粮草!” 呼延腾:“我们有五万精锐骑兵!” 周国使者:“一百五十五两白银,十二万石粮草!” 呼延腾继续道:“我们有五万精锐骑兵!” 周国使者面色一片铁青,他咬了咬牙:“两百万两白银,二十万石粮草!” “我们有五万精锐骑兵!” “......” “你们欺人太甚!” 看到呼延腾压根不还价,一个劲地强调五万精锐骑兵。 周国使者气得七窍生烟,拂袖而去。 这压根就没办法谈! 討逆军张口就要五百万两银子,这那是要银子,那是要他们大周的命! 周国使者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他需要回去好好稟报一番。 “明日起!” “全军向周国王都的方向挺进,给他们施压!” 看到周国使者被气走后,呼延腾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態度强硬地说:“他们要是不给,那咱们就自己去抢!” 第1092章 失望透顶 大周,皇宫。 皇帝苏渊瞪大了双眼,满脸地难以置信。 “五百万两银子??” “一百万石粮食??” 苏渊的脸上浮现出了难以抑制地怒气。 “他们怎么不去抢呢!” “乾脆朕將这个皇帝让给他们当得了!” 他派出去欲要与討逆军的呼延腾谈判,让他们退兵。 他知道。 他们大周吃了败仗,奈何不得对方。 想要人家退兵,肯定要给一些钱粮等好处。 不然人家凭什么退兵啊? 可苏渊怎么也没想到。 这討逆军的胃口太大了! 五百万两银子,一百万石粮食,他们也真敢开口! 他们大周国库一年的税赋都没这么多! “皇上息怒!” “臣无能!” “请皇上治罪。” 三名返回的使者看到皇帝苏渊震怒,当即扑通地跪在地上,主动请罪。 他们也很生气。 这討逆军太过分了! 这索要好处就索要好处吧。 你要这么大干什么! 真当他们大周是冤大头啊? “他们索取如此之多的钱粮,朕要是给了,以后还有何顏面见人!” 这一次討逆军要的太多了,超出了苏渊这位皇帝的预料。 正在说话间,一名信使从外边急匆匆而来。 “报!” “八百里加急!” 这信使狂奔入殿,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呼延腾所部骑兵,已经倾巢而出,朝著我王都扑来!” 听到这话后,三名刚返回的使者面色大变。 苏渊更是面色一片铁青。 他们没有答应呼延腾提出的条件,现在对方就出兵朝著他们王都扑来。 啥意思? 嚇唬他们啊? 当真以为他们大周怕了他们不成? 方才苏渊虽然生气,还琢磨著再派人去谈一谈,看能不能少一些。 可现在对方直接出兵施压,这让他实在是脸上的面子掛不住。 要是从了对方。 万一对方到时候再加价,那又该如何? 苏渊的眸子里变得无比的冰冷。 “討逆军欺人太甚!”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他们要战,那就战吧!” 这数万草原上来的討逆军攻入他们大周境內,搅得他们各州府天翻地覆。 要不是他们大周缺少骑兵,又怎么会容许討逆军如此囂张。 现在对方狮子大张口要巨额的钱粮才退兵。 现在更是出兵施压,这彻底激怒了苏渊这位皇帝。 他们大周不是软柿子,不是谁想捏就能捏一下的! “传朕的旨意!” “徵召各州府的兵马,朕要御驾亲征,討伐这些入侵的敌人!” “此战,不胜不归!” 三名官员看到皇帝苏渊气得要御驾亲征,这让他们满脸惊诧。 这討逆军都是来去如风的骑兵,足足的有数万之眾。 他们的兵马这几个月与对方的骑兵多次交锋,都以战败告终。 现在皇上御驾亲征,风险极大。 “皇上,三思呀!” 有官员当即反应了过来,当即开口劝阻。 “皇上!” “这討逆军有数万骑兵,那都是能骑善射之辈!” “我大周在凉州刚遭遇了惨败,如今士气低落,军心不稳。” “此时出战,与我不利。” “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皇上!” “您是万金之躯,战阵凶险,岂能以身犯险!” “......” 皇帝苏渊面对手底下官员的劝諫,他正在气头上,压根就听不进去。 “不要再说了!” “这討逆军欺人太甚!” “我大周数十万精兵良將,若是不敢战,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皇帝苏渊怒气冲地说:“朕要御驾亲征,会一会这些野蛮的胡人!” “要他们知道,我大周天威,不可触犯,触之者死!” 皇帝苏渊现在满腔愤怒,铁了心地要御驾亲征討伐呼延腾率领的討逆军夏州军团。 三名官员眼看著劝说不住,只好准备回头告诉丞相,魏无极,请他出面劝说。 当大周因为与討逆军的谈判破裂,气得皇帝苏渊要御驾亲征的时候。 討逆军幽州行营。 节度使曹风与一眾高层官员正在开会商討內部整顿的事情。 幽州行营的议事厅宽敞明亮,可气氛却格外地压抑。 曹风这位节度使坐在主位,黑著脸。 “篤篤篤!” 曹风手指敲著桌子,脸上少有的带著几丝怒气。 “先是沧州同昌府临河县县令何春明阳奉阴违,勾结地方富户,贪墨银两、弄虚作假、中饱私囊!” “现在又冒出了辽州巡城司司长庞明阳擅自收取苛捐杂税,眼看事情败露,竟然鋌而走险,派人抓捕监察总署官员的案子!” “我倒是想问问!” 曹风厉声质问:“这些地方还归不归我们节度府管?” “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不查的时候,各州府的官员都是精明能干,清正廉洁,全都是有功劳的!” “现在一查,全都是贪官污吏!” 曹风生气地拍著桌子:“我倒是想问问,我们討逆军將士浴血廝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是为了养活这帮贪官污吏,继续欺压百姓,鱼肉百姓吗?!” 面对面色铁青的曹风。 节度府的官员们也都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说话!” “不要一个个当哑巴!” “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才几年时间,我討逆军的官员为何都变成了这般模样!” 看到安静的落针可闻的议事厅,曹风的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怒气。 实际上曹风最初就制定了严格的规矩,严禁手底下官员贪墨。 最初也执行的很严格。 可隨著地盘的扩大,人员的增加。 特別是战事频繁,他的精力都放在了战事上,无暇顾及地方官吏。 现在好不容易腾出手来,当他想要补充一些新鲜血液,改变选拔官员制度的时候。 这才发现,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他没有想到。 短短几年时间。 他手底下的这些官员,竟然胆大妄为到了这个地步。 他三令五申,要他们清正廉洁,要他们以百姓为重。 为此。 他还大幅度提高官吏们的待遇,让他们衣食无忧,可以安心办差。 这些人嘴上答应的很好。 可转头就中饱私囊,一个劲地往自己的腰包里装银子。 现在监察总署刚成立,这才开始对地方官吏的巡视巡查。 这就暴露出了许多问题,这些问题让曹风也感觉到触目惊心。 这平日里都是报喜不报忧。 这放在自己案头的那都是各种好消息。 百姓都分到了土地,对他这个节度使感恩戴德。 可实际上呢。 丈量田亩的时候很多人就弄虚作假。 许多大户的土地帐面上五百亩,实际上多出一倍不止。 这些土地都被隱匿藏起来了。 那些分到百姓手里的土地,也有很多是一些边角料。 一些有关係的,送了礼的,都能分到好地。 那些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那就只能捡对方的残羹剩饭。 曹风他没有千里眼顺风耳,他也不可能天天去田间地头。 他对手底下的官员是很信任的,对他们充分的信任。 他充分地放权给了他们,本以为他们会感恩戴德,好好办差报答他。 可他们太让自己失望了! 第1093章 辞官! 节度府幽州行营议事厅中,气氛格外地沉闷而压抑。 曹风这位节度使很少发火。 这一次各级衙门暴露出了诸多的问题,触目惊心。 这些事情要是解决不好,那可是要危及到他的爭霸天下的大业。 现在他们才割据一方,这內部的许多人就飘飘然了。 很多人居功自傲,依仗著自己的身份和资歷就开始胡作非为。 要是他们节度府不能及时地剎住这一歪风邪气。 那他们纵使夺取了天下,也没任何的意义。 到时候百姓依然会受到这些新的权贵的盘剥和压榨。 他们將士们的血就白流了! “节帅!” “这两年我们都忙於战事,这对地方上的事务,大多都交给了孟总督去办,节帅您很少过问。” 宣抚使陆一舟缓缓地开口说:“现在地方各衙门和官员出了这么多的问题。” “我觉得孟总督难辞其咎。” “他在选官用人上没有严格的把关,甚至任人唯亲。” “现在他的亲朋故旧、门生遍布各衙门。” “这些人依仗著孟总督的权势,胡作非为,各级衙门的官员和百姓,敢怒不敢言。” “下官觉得他辜负了节帅对他的器重和信任。” “当撤职查办!” “然后清查他的那些门生故吏,该杀的杀,该撤职的撤职!” 陆一舟一上来就將矛头对准了东北总督孟学文,指出了孟学文的问题。 考功总署的署长周纯刚闻言,当即眉毛一挑。 孟学文这位总督在辽西办私塾的时候,他曾经在私塾求学。 他名义上也算孟学文这位总督的学生。 现在陆一舟指出孟学文任人唯亲的事情,让他很不舒服。 “陆大人。” “我不同意你的说法。” 周纯刚当即开口反驳说:“我也是孟总督的学生!” “当初节帅初到辽西的时候,手底下几乎是无人可用。” “孟总督这才一一写信,劝说我们到节帅麾下效力。” “我们到了节帅麾下后,一直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 周纯刚拱了拱手说:“我周纯刚这些年牢记节帅的叮嘱。” “这除了节帅赏赐我的宅子和金银外,我没有收取半分孝敬!” “现在照你这意思,凡是和孟总督有关係的门生故吏,那都是有问题的,要清查?” “如此一棍子打死,岂不是让我等寒心?” “我们与孟总督的確是有关係。” “可要是平白无故地污衊我们都是贪官污吏,都有问题,要对我们喊打喊杀的。” “我不服!” 周纯刚的话音落下后,总军法使曹阳则是紧跟著开口了。 “周大人!” “你不要那么情绪激动。” 曹阳开口宽慰说:“陆大人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 “他只是说对孟总督选用举荐的那些官员进行清查,该杀的杀,该撤职的撤职。” “这有问题的肯定才会杀,才会撤职。” “这没有问题的,那肯定不会一棍子打死。” 曹阳对周纯刚道:“这清查一下,这对你也有好处嘛。” “將那些为非作歹,阳奉阴违、贪赃枉法的人清除出去。” “反而可以证明留下来的人都是奉公守法,清正廉洁之人。”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方才周纯刚听到陆一舟说要对孟学文一系的人进行清查。 这让他的心里很不爽。 觉得陆一舟这是衝著他们来的。 这是想要一棍子將他们都打死。 要是节帅当真採纳了这个意见。 那他周纯刚纵使没有问题,怕是也会被人按上莫须有的罪名清洗掉。 谁让他是孟学文的学生呢。 所以他这才站出来,反驳,就是希望节帅知道,他周纯刚不是那样的人。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要是不站出来发声的话。 到到时候要是被冤枉了,这发声的机会都没了。 趁著他现在还是考功总署的署长,还能参加这样的核心会议。 他必须要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的態度。 避免这一次牵扯过大,將一些无辜的人给牵扯进去。 总军法使曹阳站出来解释了一番话,周纯刚的心里稍安。 “节帅!” “我也很痛恨那些阳奉阴违,居功自傲,贪赃枉法和中饱私囊的人!” 周纯刚对曹风抱拳说:”这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我相信並非所有的官员都是贪官污吏。” “纵使孟总督用人失误,也不至於所有他举荐提拔的人都是贪腐无能之辈!” “肯定也有像我这般清正廉洁之人!” “可就是少部分人胡作非为。” “反而是牵连了我这样的人,毁了我等清誉。” 周纯刚主动请缨说:“我愿意牵头彻查此事!” “我会亲自將那些贪官污吏揪出来,以证其他人的清白!” “还请节帅准允!” 面对周纯刚的主动请缨,曹风还是很意外的。 孟学文是追隨他的元老人物,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的门生故吏的確是遍布各衙门,形成了很庞大的一股势力。 要说孟学文提拔举荐的人都有问题,那他自己都不信。 他与周纯刚这些高层接触的比较多,对他们还是比较了解的。 至少他们有一部分人,还是比较守规矩,比较廉洁的。 周纯刚作为孟学文的学生。 按理说理应避嫌。 可他主动要求去彻查这些事情。 那么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想將查案的大权抓在自己手里,避免自己陷入被动。 遇到一些涉及自己的问题,方便將不利於自己的东西解决掉。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心里坦荡,想將那些硕鼠揪出来,以证清白。 正当曹风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周纯刚的请求时。 亲卫千户陈玉出现在了议事厅的门口。 曹风抬头问:“何事?” 千户陈玉回答:“节帅,东北总督孟总督有亲笔信刚送来。” 孟学文是东北总督,位高权重。 所以一般他这样大人物亲笔信或者奏报,那都要第一时间送到曹风这里的。 “拿过来。” “是!” 千户陈玉当即踏入议事厅中,將孟学文的亲笔信呈递给了曹风。 曹风也很纳闷。 这孟学文这个时候写亲笔信做什么? 难不成是要给他的那个小妾的弟弟求情? 曹风皱著眉头拆开了孟学文的亲笔信,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 事实上却出乎他的预料。 这並非是他为自己的亲戚求情。 反而是一份深刻的检討。 他在亲笔信中细细地总结和检討了自己出任节度府长史以及东北总督后的许多过失。 特別是隨著官职的升高,权势的增大,他对自己有些放纵了。 不仅仅纳妾享乐,还放鬆了对各衙门,各级官员的把关监督。 他举荐了不少人出任要职,不少人都是他的门生故吏。 他原本想著用这些熟悉的人,知根知底,用起来也顺手。 却疏於对他们的管教,以至於他们打著自己的旗號胡作非为。 在这一封检討的亲笔信最后,孟学文更是提出了辞呈。 他觉得自己愧对曹风这个节帅的器重和信任,没脸继续担任东北总督了。 他请曹风这个节帅准允他辞官,以便於大刀阔斧地整顿吏治。 要是他继续待在这个位子上,还有权势和影响力。 那无论是派谁彻查整顿吏治,那都会受到束缚,施展不开手脚。 第1094章 应允 陆一舟、周纯刚、秦川、李破甲等一眾人也都盯著曹风。 他们很好奇孟学文的这一封亲笔信写的是什么, 周纯刚的心里则是格外地不安。 节帅现在正在气头上,对於各级衙门出现这么多问题,本就生气。 这很大的缘由都是自己的这位坐师任人唯亲,御下不严所致。 在这个时候,要是他还看不清楚形势。 想要为犯事的门生故吏开口求情的话。 那一旦触怒了节帅,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这些人那都是走自己坐师孟学文的关係,这才到节帅麾下任职的。 一旦他要是被节帅拿下了。 那他们这些人,肯定也会受到牵连。 自己抵御了种种诱惑,尽心尽力地办差。 无非就是想要当更大的官儿,不想让人瞧不起。 可要是这一次被牵连,失去了官职。 他都无法想像,自己怎么去面对妻儿,怎么去面对家乡父老。 要知道。 自己升官后,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保护自己的名声。 面对那些找上门的亲朋旧友,他一律拒绝了他们的各种要求。 他实际上已经得罪了不少人。 自己要是没权势护身,他们恐怕睡觉都要笑醒了! 他就会沦为过街老鼠,遭到这些人的冷嘲热讽,自己怕是没脸见人。 正当周纯刚等人忐忑不安,担心自己的前途命运的时候。 曹风將孟学文的这一封亲笔信,递给了坐在自己左手边的陆一舟。 “诸位都看看!” 曹风对眾人道:“孟总督如今位高权重,说是封疆大吏也不为过。” “这一次遇到事情,他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的承认错误。” “这就很难能可贵嘛!” 曹风的面色缓和了一些。 他对眾人说:“孟总督说辜负了我的信任和器重,要主动辞去一切本兼各职,告老还乡。” “这才是认错的態度!” “你们都要好好地跟著孟总督学一学!” 曹风的话音落下,眾人都是大吃一惊。 孟学文要主动辞官,告老还乡? 这,这魄力也太大了吧? 这封疆大吏的权势,说不要就不要了?? 当他们惊诧於孟学文的魄力的时候。 周纯刚等人也都齐齐地鬆了一口气。 他突然觉得自己坐师高明啊! 这一招以退为进。 让人说不出什么。 以自家节帅那宽厚的性子,肯定就放他一马了。 这都承认了错误,主动地辞官,愿意告老还乡了。 纵使犯下一些错误,很多事情也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要是他继续霸著东北总督的位子不放手。 这监察总署到时候要是继续查下去。 纵使不关自己坐师的事儿,恐怕那些嫉妒眼红他的人,將事儿往他的身上拉扯。 一旦自己坐师出事,自己这些人也绝对难以独善其身。 东北总督孟学文的亲笔信在一眾高层的手中传阅。 他们看完了孟学文的亲笔信后,也感嘆万分。 孟学文是东北总督,是他们节度府的元老人物,权势滔天。 现在他能深刻地反省自己的问题,甚至愿意辞去一切官职,愿意接受一切惩处。 这一份魄力,他们自愧不如。 “节帅!” “孟总督自己都承认他任人唯亲,御下不严等事了。” “他现在愿意主动辞去一切官职,接受节度府的惩处。” “主动承认错误,魄力十足。” “他做出了一个很好的表率,我钦佩不已。” “诚如孟总督所言。” “他若是继续当东北总督,节度府要是对他既往不咎。” “那要是惩处了其他阳奉阴违,犯下错误的官员,恐怕难以服眾。” 陆一舟对曹风说:“还请节帅为了大局考虑,应允孟总督的请求。” 陆一舟的话音刚落。 周纯刚这位考功总署的署长,也紧跟著开口。 “节帅!” “孟总督是我的坐师。” “他虽任人唯亲,御下不严。” “我是他举荐为官的,按理说应该避嫌,此刻不应该站出来说话。” “可他毕竟是我的坐师,我对他知根知底。” “孟总督虽然犯下了一些错误,可罪不至死。” “还请节帅念在他为节帅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从轻发落。” 孟学文主动地承认了自己的一些错误。 这相当於將自己的把柄送到了节帅的手里。 这些错误可大可小,就看节帅想怎么处置了。 节帅要是雷声大雨点小,那一切好说。 可节帅要是公事公办,那这事儿就麻烦了。 他曾经在孟学文的私塾求学,这几年又是在他的麾下任职。 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坐师没有坏心眼。 他对自己这位坐师还是很敬重的。 现在自己这位坐师顶多是现在权势大了,御下不严,有些事情欠考虑。 可他从没有勾结外敌,也没有想要取而代之。 所以他希望节帅从轻发落自己这位坐师,不要將事情做的太绝了。 毕竟自己的坐师这些年兢兢业业,也做过不少实事的。 秦川在一旁开口道:“周大人说的不错。” “孟总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一次虽然犯下了一些错,可罪不至死。” “还请节帅免去他的本兼各职即可,以免落下卸磨杀驴的恶名。” 秦川和孟学文没有什么私交。 他说这些话。 一方面是为了曹风的名声考虑。 另一方面也担心处置孟学文过重,引起內部的不稳。 毕竟孟学文身为东北总督,这些年举荐和提拔的人太多了。 这些人都感念孟学文的恩情,对他格外的敬重。 一旦这些人觉得节度府处置不公,那就是一个很大的隱患。 节度府的高层也都先后开口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们的意见都差不多。 孟学文兢兢业业办差这么多年。 这难免犯错。 只要犯下的不是原则性错误,那都是可以原谅的。 至於东北总督一职,的確是不適合继续担任了。 他要是继续担任,那就会阻碍对那些贪官污吏的查处。 毕竟这些人,与他这个总督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牵连的。 “我曹风不是卸磨杀驴的人。” 曹风见眾人都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他也压了压手,让眾人安静了下来。 “孟总督这些年治理地方,呕心沥血,我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人无完人,金无足赤。” “孟总督现在虽然有些沉溺声色犬马,御下不严,以至於手底下冒出了许多阳奉阴违,弄虚作假,欺压百姓之事。” “可他还是有功劳的。” “他现在也承认了自己的错,给所有人树立了一个好的榜样。” “主动认错,当从轻发落。” “当然了,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我们节度府一向的规矩。” 曹风顿了顿说:“即日起,免去孟学文在我节度府的一切本兼各职,责令其告老还乡。” 看曹风这个节帅没有继续深究,不少人都齐齐地鬆了一口气。 要是节帅想要借题发挥,將孟学文给处死的话。 那他们节度府上下,恐怕又要经歷一次大清洗。 至少孟学文提拔举荐的那些人,一个都剩不下来。 周纯刚这个考功总署的署长也別想当了。 这一轮清洗,他们节度府恐怕至少动盪一阵子,会元气大伤。 要是节帅当真这么做。 恐怕会人人自危。 这一旦案子扩大,御下不严的帽子扣下来,谁都可能会中招。 他们又不是神仙,能时时刻刻地盯著手底下人的一举一动。 好在节帅是念旧情的。 哪怕惩处孟学文,也点到为止,没有深究此事。 第1095章 態度! 孟学文是节度府的元老人物,又是位高权重的东北总督。 这一次无论是沧州同昌府临河县的何春明。 还是辽州巡城司司长庞明阳。 他们要么是孟学文提拔起来的,要么和孟学文沾亲带故。 这两人出事,也暴露出了孟学文御下不严,对手底下官员失管失察的问题。 孟学文主动地辞官,愿意接受一切惩处。 看到孟学文认错的態度好,曹风也决定放他一马。 毕竟孟学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在免去了孟学文的总督一职后,也表明了曹风要彻底清洗官吏的决心。 孟学文这样的元老人物都能被撤职。 那更別说其他人了。 “这一次孟总督对手底下的官吏失管失察,甚至放任不管。” “以至於我节度府各衙门的官吏没有敬畏心,阳奉阴违,弄虚作假,贪赃枉法!” 曹风敲著桌子说:“我们的將士在前线浴血廝杀,这些蛀虫和败类却在后边挖我们的墙角,败坏我们的名声!” “我们不能容忍让將士们在战场上流血,让这些人在后边吃香的喝辣的!” “即日起,要对我们节度府所属各州,各府县所有的官员进行一次彻查!” “要查他们的出身,查他们的德才功绩,查他们是否贪赃枉法!” “凡是查实有问题的,该杀的杀,该抓的抓,该撤职的撤职!” 曹风態度鲜明地道:“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我希望通过这一次大清查,要彻底將那些贪官污吏清除出去!” “让他们將位子腾出来!” “我们要將那些真正一心为民,清正廉洁的官员提拔上来!”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走的更稳,走得更远!” 曹风忧心忡忡地对李破甲、秦川等人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要是我们的贪官污吏太多了,失去了民心!” “那我们这一艘船就会倾覆!” “到时候別说封侯拜將了,还有可能掉进水里淹死!” “这一次的清查,不是我曹风要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这是为了我们的前途!” “我希望你们都能够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曹风的话音落下后,李破甲等人率先地开口表態。 “节帅,我支持彻查贪官污吏!” “我们在前边打生打死的,他们在后边欺压百姓,捞银子!” “必须要彻查他们!” “我也支持节帅!” “朝廷腐朽,百姓多灾多难,那是因为贪官污吏横行!” “我们討逆军的將士遭受了那些贪官污吏的盘剥压榨!” “他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这才投奔了我们,愿意为我们效力!” “他们也希望过上好日子!” “要是我们不能將这些贪官污吏打压下去,那与腐朽的朝廷有什么区別?” “將士们和百姓都將弃我们而去!” “这些贪官污吏该杀!” 陆一舟、周纯刚等人也都纷纷附和,坚决支持曹风。 他们很清楚,大乾朝廷现在病入膏肓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贪官污吏太多了。 这些贪官污吏又出身世家大族。 他们趴在大乾朝廷的身上吸血,將大乾朝廷都快吸光了。 朝廷多次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可从上到下的官员都是来自大大小小的家族。 他们的关係盘根错节。 无论皇帝下定多大的决心。 可每一次打击贪腐,想要收拢民心的事情都无疾而终。 现在的皇帝赵瀚倒是提拔了一批底层出身的读书人,军中將领也都是禁卫军提拔起来的。 本意是取代原来的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將领和官员,逐步换血。 可这一举动,却触犯了世家大族的利益。 现在大乾朝廷內忧外患,很大程度上是皇帝赵瀚太著急了。 他操之过急,以至於失去世家大族支持。 那些新提拔上来的人又没有能力稳住局面所导致的。 他们討逆军这一军事集团现在也出现了这样的问题。 他们必须要儘快將这些趴伏在他们身上吸血的蛀虫清理出去。 不然的话。 他们是走不长远的。 曹风是雷厉风行的人。 说干就干。 “周纯刚!” “你现在是考功总署的署长!” “这一次我们对所属各州各府各县的清查,势必会有一批贪官污吏被揪出来撤职查办!” “这会腾出许多位子。” 曹风对周纯刚道:“你们考功总署,要按照我之前的吩咐。” “要儘快在幽州举行一次大规模的选官考试!” “要儘快选拔一批新的官员出来,届时去填补空缺。” “遵命!” 周纯刚原本是想主动请缨去查案的。 可现在曹风要他马上举行选官考试。 他当即答应了下来。 很显然。 自己並没有因为是孟总督的学生而受到牵连不被信任。 这选拔官员的重要差事,依然交给了他。 说明节帅对他依然是信任的。 这让周纯刚很高兴。 他暗自发誓。 一定要公正严明,为节帅选拔一批真正有才学,有抱负的官员出来。 先前曹风他们的底子太薄,势力也不大。 况且朝廷给他们扣上了一个叛军的称號。 这就让许多人才望而却步。 那些读书人不愿意投奔到曹风麾下效力。 曹风他们地盘急剧扩张,又极度地缺乏人才。 所以就连那些简单认识几个字的人都被提拔起来当官儿了。 这就导致他们各衙门的官吏良莠不齐,素质也堪忧。 再加上曹风这位节度使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战事上。 孟学文又是属於抓大放小的做事办法。 他只管一些大方向的事情,小的事情全部放权给下边的人了。 这就导致了他们出现了许多问题。 现在不一样了。 短短一两月。 至少一两千名读书人投奔到了曹风他们这边,愿意为曹风效力。 这主要是曹风现在如日中天,朝廷反而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曹风他们现在能吸引到更多的读书人来投奔。 有了更多选择。 所以他也急需给手底下各衙门补充一批新鲜血液,提升整体素质。 至於原有的那些官员的牴触排外,那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可一个势力想要发展壮大。 光靠资歷,不看能力。 那是走不远的。 最初的那一批官吏让他们出县尉、县丞、主簿这一类的官员,他们尚能胜任。 可要他们现在出任县令、知府甚至刺史。 他们大多数人的能力就有些跟不上了。 再加上他们一些人隨著权势的增大,个人的私慾也在迅速膨胀。 出现了德不配位的情况。 曹风这一次想要趁著战事稍歇的时候。 好好地整顿一番吏治,营造一个良好的氛围出来。 现在隨著他们势力的不断增强,必须要有一个稳固的大后方。 这些官员就是后方的压舱石和定海神针。 他们是沟通节度府与普通百姓的血脉桥樑。 將官员选好用好,那他们就能稳步前行,贏得百姓的支持拥护。 要是各级衙门乌烟瘴气,百姓被欺压有苦难言。 那他们討逆军的根基不稳,那是相当危险的一个事情。 “慕容月!” “我授予你们监察总署先抓后报大权!” 曹风对慕容月道:“凡是刺史以下官员,无论是谁!” “你们都可以对他们进行传唤审问!” “不配合的,可以先抓起来,再报节度府!” “查实有问题的,马上移交给刑狱总署问罪!” “遵命!” 慕容月也当即应承了下来。 “陆一舟!” “下官在!” “这一次要整顿吏治,光靠著各衙门可不行!” “要充分地发动百姓!” “鼓动百姓进行检举!” 曹风对陆一舟吩咐说:“要將我整顿吏治的决定传达给百姓!” “你们宣抚使衙门要做好宣传!” “要百姓知道,我们不是雷声大雨点小!” “无论涉及到谁,我都会一查到底,严惩不贷!” “他们若是有冤情,可以向我们派出的监察总署,或者节度府主动告状!” “我们都会一一清查!” “遵命!” 第1096章 知府 辽州,海城。 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几艘满载鱼获的渔船正缓缓地靠上了小渔船码头。 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钻出了摇晃的渔船,走到了甲板上。 “將鱼送到我府上去!” “今晚上吃全鱼宴!” “是!” 当即有人答应了下来。 看到渔船上船舱中那些肥硕的大鱼,这魁梧的汉子的脸上满是笑容。 这一次他们出海三天,捞了不少的大鱼,有的大鱼甚至几十斤重。 码头上。 早就几名海城府的官员在等候了。 见到这魁梧汉子下了渔船后,他们当即迎了上去。 “知府大人,您可回来了!” 这魁梧汉子正是辽州节度府所属海城知府曹宇。 曹宇是并州曹氏出身。 当初曹风奉命出征击败金帐汗国后,返回并州的时候。 让他三叔曹河从并州携带了一批子弟到云州的军中和衙门效力。 这曹宇就是当初跟隨曹风一起返回云州的并州曹氏子弟之一。 这几年曹风的势力迅速膨胀,地盘也不断扩大。 曹宇这位曹氏子弟的地位也跟著水涨船高,不久前出任辽州海城知府。 这位曾经在马背上纵横驰骋的汉子,到了海城后就喜欢上了这里的海鲜。 他不仅仅派人从渔民那里购买鲜活的各类海鲜,供自己食用。 他觉得不过癮,更是亲自跟著渔船一起出海捕捞各类海鱼。 这一出去就是几天,让知府衙门的大小官员可急坏了。 生怕这位知府大人在海上有个好歹,那他们到时候没有办法交代。 “您这一出去就是几天,可担心死我们了。” 看到曹宇这位知府大人平安归来,等候在码头的这几名官员心里悬著的石头落了地。 “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就是出去了几天嘛。” 曹宇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瞧你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死了娘呢。” 面对曹宇这位知府大人的调侃,这几名官员也只能报以苦笑,不敢反驳。 “我出去这几天,海城没出什么事儿吧?” 曹宇说话的时候,跨步钻进了停靠在码头上的一辆马车。 “知府大人!” 一名官员道:“出大事了!” 曹宇从马车內探出了脑袋,满脸地好奇。 “什么大事儿?” 这官员说:“咱们东北总督孟大人被免去了一切本兼各职,节帅勒令他告老还乡了。” “啥?” “孟大人被免职了?” 曹宇一怔,当即诧异地问:“他这才升任咱们东北总督没多久,乾的好好的,怎么被免职了?” 孟学文可是节度府的元老人物,又是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 自己出海打个鱼,怎么回来自己的顶头上司就被免职了。 这个消息让曹宇也有些诧异。 “节度府那边的通报说是孟大人忘记初心,私慾膨胀,贪图享受,任人唯亲,御下不严......” 这官员对曹宇稟报说:“反正这歷数了孟大人至少十多条大罪。” “节帅念在孟大人这些年劳苦功高的份上,宽恕了他的这些罪过,仅仅將他免职。” 曹宇的眉头皱了皱。 节度府这突然將孟学文这位东北总督免职,著实是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节度府这是想干啥呀? 这孟学文可是元老级的人物。 现在更是坐镇后方的定海神针。 现在突然將他免了职。 这太出人预料了。 也不知道节度府在折腾个什么劲。 他想不明白,也懒得想了 。 反正他又不是东北总督。 他和孟学文交情也不深。 免了就免了吧。 对他影响不大。 曹宇沉吟后问:“知道谁接任东北总督吗?” 这名官员回答:“考功总署如今正在对能接任的人选的身份背景,功绩等进行考察。” “宋青书、魏涛、方圆、陆一舟他们几个人都有可能出任东北总督。” “具体是谁,还没定下来。” 曹宇想了想后,也没在意。 反正又轮不到他。 他现在仅仅是海城的知府而已,距离总督这个位子还差一大截呢。 他现在关心的是辽州刺史的空缺。 自从周纯刚调任考功总署署长后,这辽州刺史的位子就出缺了。 曹宇觉得自己还是有能力去爭一爭的。 他的资歷虽然比不上节度府的一些老人,可他姓曹。 这就是他最大的优势。 “对了。” “这辽州刺史的位子,有消息吗?” “考功总署那边传出消息。” “让想谋取辽州刺史一职的人,一个月內主动去考公总署自荐。” “届时考功总署会將所有符合要求的人选集中在一起。” “进行一次考核,择优录用。” 曹宇听了后,心里颇有一些不爽。 “这谁出任辽州刺史,不就是节帅一句话的事儿吗?” “也不知道设立一个考功总署干什么,还考核呢?” “我看就是吃饱了没事儿瞎折腾。” 看到曹宇抱怨节度府的事儿,这几名官员也不敢接话。 曹宇可以抱怨,他们可不敢。 “知府大人!” “现在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情。” 这官员凑到马车的车窗跟前,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这一次沧州的县令何春明、辽州城巡城司司长庞明阳等人触犯了律法,被节度府下令处斩。” “这孟总督也受到牵连,被免去了一切本兼各职。” “节度府已经发话了,要对各州以及各府县各衙门的官吏进行一次大清查。” “要查身份背景,查德才功绩、查是否贪赃枉法。” “这节度府的公文昨日就已经到了咱们知府衙门。” 这官员对曹宇稟报说:“节度府要咱们配合监察总署的人对所有官吏都清查一遍,不得阻挠。” “节度府同时下令。” “给了每人五日的期限。” “凡是自己触犯了律法,弄虚作假,阳奉阴违的,主动去认罪。” “凡是主动认罪的,可以酌情从轻发落。” “若是让监察总署查出来,届时会严惩不贷。” 这官员说到这里,脸上满是忧色。 “知府大人。” 他低声提醒说:“咱们要不要將那些从渔民那里收取的一些渔船出海银子先退回去?” “这辽州巡城司司长庞明阳就是因为暗地里收取商贩的银子,这才被查。” “节度府这一次態度很强硬,这庞明阳被查没几日,这就被当眾处斩了。” “这事儿可不是闹著玩的。” “要是查到咱们头上,咱们不好解释。” 节度府这一次动静闹得很大。 现在免了一个总督,杀了一个县令,一个巡城司司长。 这让海城的这些官员也都人心惶惶。 现在曹宇这位知府大人回来了。 他们宛如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希望曹宇这位知府拿一个主意。 “不用退!” 曹宇想了想后,对这官员说:“咱们要是退了,反而显得咱们心虚。” “再说了!” “这些银子大多数都分下去当赏赐了。” “难不成我要下令收回来?” 节度府下令废除一切苛捐杂税。 曹宇他们这边执行的时候打了折扣。 一些以前朝廷收取的银子,他们依然还在收。 这一次辽州那边出事儿了,海城的不少官员很担心。 这官员担心地问:“可万一监察总署的人查下来,咱们怎么交代?” “没事儿!” “我看节度府这一次就是走个过场,杀鸡儆猴而已。” “这已经免了一个总督,杀了两个官儿了。” “节度府震慑各衙门官员目的已经达到了。” “要是真的对所有人进行清查,那谁都是一屁股屎。” “难不成节度府要將我们所有人都抓起来不成?” “要是都被抓起来了,那衙门岂不是要瘫痪了?” “谁为节度府效力?” “这可是自掘坟墓的事情,节度府还没这么傻。” 曹宇安抚手底下的官员说:“你们不要怕。” “出了事儿我顶著!” “我可姓曹!” 看曹宇如此的信心十足,这几名满脸担忧的官员面色缓和了一些。 眼前这位出身并州曹氏,的確是不一般。 他们也希望这一次节度府是雷声大雨点小,杀鸡儆猴。 要不然,他们都难逃干係。 第1097章 海城! 海城的南城门口,张贴著一排布告。 节度府宣抚使衙门的一名小吏,此刻就站在布告前挥舞著臂膀,宣读著节度府最新的榜文。 数百名路过的客商和当地百姓都围拢在这小吏周围,竖起耳朵倾听。 “即日起!” “辽州节度府將清查各衙门的官吏,对他们的背景、功绩、德行、才干进行考评!” 这小吏扯著嗓子大声道:“凡是阳奉阴违、弄虚作假,贪赃枉法者,欺压百姓者,將撤职查办!” 围拢在小吏周围的百姓和客商闻言,也都议论纷纷。 这几日节度府彻查贪官污吏的动静闹得很大。 先有沧州同昌府临河县县令何春明论罪被处斩。 而后又有辽州巡城司司长庞明阳擅自收取苛捐杂税,欺压百姓被问斩。 东北总督孟学文也受到庞明阳的牵连,免去了一切本兼各职。 宣抚使衙门派驻各地的官员们也都第一时间將这些消息通报给了百姓。 百姓最痛恨的就是那些高高在上,欺压良善的贪官污吏。 现在得知总督这样的大人物都被拿下了。 他们对节度使曹风好感度蹭蹭地往上涨。 他们知道曹风这一次是玩儿真的。 如若不然。 孟学文这等封疆大吏,又怎么可能被免职。 他们不知道孟学文这些人到底犯下了什么事儿。 反正他们统一將其划分到贪官污吏这一行列去了,无不拍手称快。 现在得知节度府並没有就此打住。 反而是要扩大清查的规模,这让百姓也都情绪有些亢奋。 “诸位父老乡亲!” “倘若是你们谁知晓衙门里的官吏做了坏事,尽可到各处的监察司去检举告状!” “监察司將会对他们进行彻查!” “一旦查实,该抓的抓,该杀的杀!绝不姑息!” 这宣抚使衙门的小吏的一番话,让百姓们也都炸开了锅。 他们本以为这一次是节度府自上而下的清查而已。 没有想到还鼓励他们去检举。 “凡是检举查实的,各地的监察司还会给与检举人一定的奖赏!” “我家节帅说了!” “我们的衙门是为百姓开的,官吏是为百姓谋福祉的!” “谁要是胆敢违逆这个初心,欺压百姓,中饱私囊!” “那就是节度府的敌人,那就是我们所有黎民百姓的敌人!” “我们要坚决地与这些贪官污吏斗!” 这小吏大声道:“你们也不要怕这些贪官污吏打击报復!” “他们都是一些纸老虎,一戳就破!” “你们的背后站著节帅,站著討逆军数十万將士!” “那些贪官污吏谁要是胆敢打击报復,等待他们的將会是更加严肃的处置!” “节帅说过!” “贪官污吏只是一小部分,我们这么多百姓只要上下一心,团结一致!” “那些贪官污吏就会颤抖,就会寢食难安!” 这小吏说的亢奋,百姓听得也激动。 节度府这一次鼓励百姓去检举贪官污吏,这让很多人也跃跃欲试。 以前他们受到一些官吏的欺压,他们敢怒不敢言。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是弱势群体,担心被打击报復。 可现在不一样了。 节度府公开发话了,鼓励他们去检举。 而且节度府这一次是较真的。 连总督都被拿下了,还有人被处死。 这让百姓也看到了希望,对节度使曹风充满了信任。 当这小吏在城门口大声宣告节度府的最新通告的时候。 海城的知府曹宇刚好乘坐马车通过。 他听了宣抚使衙门那小吏的一番话后,面色阴沉,鼻孔里发出了不满地冷哼。 “这些宣抚使衙门的人就知道捣乱!” “现在竟然鼓动百姓检举各衙门的官吏!” “瞎胡闹嘛!“ “这自古以来,哪有这么干的!” “我们兢兢业业地办差,节度府不站在我们这一边,反而是让百姓盯著我们!” “太让人寒心了!” 听到了知府曹宇的抱怨后,他手底下的官员也都紧跟著附和。 “是啊!” “也不知道节度府怎么想的。” “吃饱了没事干!” “这年头,要是当官儿不收取好处,那还不如不当呢。” “这收取孝敬那都是自古以来的传统了。” “现在节度府竟然要彻查!” “莫名其妙!” 这一次节度府不仅仅要考功总署和监察总署考评清查官员。 还鼓动百姓也一起站出来监督检举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 这让曹宇等人都对节度府的做法很不满。 在他们看来。 他们是节度府的功臣。 要是没有他们在后边筹措粮草,稳定人心。 那他们討逆军也不可能安安心心地在前线打仗。 他们承认他们在筹措钱粮和治理地方的时候,收取了一些好处。 可他们是功臣,收取一些好处难道不应该吗? 节度府竟然不允许,这触犯到了他们的利益,让他们对节度府很不爽。 可他们抱怨归抱怨。 他们倒也不害怕。 他们相信,又不是他们几个人收取了好处。 要是真的查起来,到时候谁的屁股都不乾净。 所谓是法不责眾。 难不成节度府要將他们这些人都撤换了不成? 要是节度府真这么干。 那他们討逆军怕是会经歷一番动盪。 如今他们討逆军仅仅占据数州之地。 他们要是內部出现了动乱,只会便宜了別人。 他们觉得他们节度府不会那么傻。 这一次大概率又是雷声大雨点小,杀鸡儆猴的做法而已。 可当曹宇他们一行人刚回到知府衙门,屁股还没坐下。 就有一名守卫匆匆从门外进来。 “知府大人!” “监察总署的慕容月大人一个时辰前到了海城!” 这守卫对知府曹宇稟报说:“她派人请你到海城的监察司去喝茶。” “慕容月来海城了?” “请我去喝茶??” 曹宇满脸的诧异。 他与慕容月没有什么交情。 喝个屁茶呀。 他府里好茶的多的是,那都是楚国一些商人送的,监察司的茶他还瞧不上呢。 有官员面色凝重地道:“知府大人,这慕容月该不会是冲我们来的吧?” “是不是有人去节度府告状了?” 听到这话后,曹宇的面色也沉了下来,有了一丝不好地预感。 可作为海城知府,他可是当地的父母官。 他不能在下属的面前露怯。 “怕什么!” “我姓曹!” “纵使有人告状,我也不怕!” “难不成我收取一些好处,他们还要杀了我啊?” 曹宇对手底下的官员道:“该干嘛干嘛,天塌了有我顶著。” “好吧。” 眾人想到曹宇的身份后,心里安心了不少。 曹宇虽是曹氏的支脉,可人家毕竟姓曹,与节帅沾亲带故呢。 哪怕事儿露了,也不至於惩处太重。 “出海这么多天,浑身都是腥臭味。” 曹宇对手底下人说:“我先去洗一洗,换一身衣裳。” “对了!” “將鱼给我燉上!” “我回来后要吃。” “这刚打回来的鱼,正鲜著呢。” “这要是变成死鱼就不好吃了。” “遵命。” 曹宇说著就去沐浴更衣,准备到时候去海城的监察司衙门走一趟,会一会这个慕容月。 第1098章 直冒冷汗! 海城,监察司。 知府曹宇望著眼前不起眼的农家小院,颇有一些难以置信。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此处。 这监察司的衙门也太简陋了。 虽说刚成立,好歹是监察总署在他们海城设立的一个衙门。 总得找一座像样的宅院当落脚的地方,不然怎么能体现衙门的威严? “曹大人!” 看到站在门口的曹宇,一名监察司的官员主动迎出来,侧身做了一个请字。 “慕容大人有请!” “嗯。” 曹宇也懒得去管海城监察司为何找这么一个破院子当衙门了。 他这一次来是想看看,这慕容月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迈步进入了监察司小院,他的几名护卫则是被拦在了门外。 这几名护卫见状,与守卫交涉,想要跟著一起进去。 曹宇听到后边传来的爭执声,当即停下了脚步。 “你们在外面等著吧。” “这里是监察司衙门。” “又不是龙潭虎穴,不用跟著。” “遵命。” 几名护卫闻言,这才瞪了一眼监察司的守卫,后退了几步,放弃了强闯的打算。 曹宇被引入了一间略显昏暗的房间。 他抬眼就看到了坐在屋內的三个人。 两女一男。 坐在主位的是身穿戎装,威风凛凛的慕容月。 曹宇见过慕容月几次,毕竟慕容月一直在节度府担任要职。 “拜见慕容大人!” 慕容月现在是监察总署的署长,这级別相当於地方上的刺史。 曹宇仅仅是海城知府而已,所以还是躬身嚮慕容月行了大礼。 “曹知府。” “请坐。” 慕容月微微頷首后,指了指空著的一把椅子。 曹宇也不客气,当即走到椅子跟前,弯腰落座。 “不知道慕容大人大驾光临我们海城。” “有失远迎,还请慕容月大人恕罪。” 曹宇坐下后,当即笑著开口了:“此间事了,我在城內设宴为慕容大人接风洗尘,还请慕容大人到时候务必赏光。” 曹宇是海城知府,当地的父母官。 面对慕容月这位节度府派来的官员,態度也格外地热情恭敬。 面对客气的曹宇。 慕容月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甚至都没有接话。 “曹知府。” “今日请你过来,是有几件事情需要问一问呢。” “还请你如实回答。” 曹宇看慕容月没有接话,一上来就公事公办的態度。 这让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色。 慕容月这娘们儿有些不给自己的面子啊。 可人家是节帅亲自任命的监察总署署长。 他纵使心里不快,也不敢表现出来。 曹宇淡定地道:“慕容大人有什么话儘管问,我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慕容月见状,对坐在一旁的文书点了点头。 “曹知府到任海城出任知府,一共接收了多少田宅、钱粮,还请曹知府一一告知。” 曹宇一怔。 他没有想到慕容月会问这些事情。 好在他亲自参与了对这些东西的接收,倒是一清二楚。 “我们占领海城后,知府衙门从討逆军中一共接收了各类宅院一百五十三座。” “其中三进院的有五十座,五进院的十一座......” “至於银子嘛,约有十一万两。” “府库內的粮食有二十万石。” “......” 曹宇说完后,看了慕容月一眼说:“你们若是不信的话,这些都是有帐目可查的。” 慕容月看文书都记下来后,又继续开口。 “曹知府现在住的宅子是从何处而来?” “可是查抄的宅子。” 曹宇听到这话后,面色当即沉了下来。 他没有想到在这儿等著他呢。 “对,是查抄的宅子。” “以前是海城知府的,我到海城出任知府,这住的地方都没有,搬进去住没问题吧?” “慕容大人要是觉得不妥,我马上搬出去。” 慕容月盯著曹宇道:“节度府曾经下过令。” “凡是查抄的东西,要一律上交。” “宅院这些也要查封,然后变卖。” “曹知府为何没有执行节度府的命令?” “將其据为己有?” 曹宇当即黑著脸说:“这事儿是我疏忽。” “我回头將这宅子买下来总可以了吧?” 慕容月摇了摇头。 “我听说查抄的宅子,都被曹知府尽数赏赐给了手底下的官员,可有此事?” 曹宇想不承认这个事情。 可压根就经不起查。 他的確是將一部分宅子分给了手底下的官员。 他咬了咬牙回答:“有此事。” 文书刷刷地在一旁记录,曹宇的面色则是难看至极。 “我听说曹知府给手底下的官员,每月的月俸增加了三两银子,可有此事?” “有!” “好,记下来!” “曹知府,节度府要求废除苛捐杂税。” “可据监察司查证。” “如今海城还有城门税,出海银得十五中杂税还在继续收取,你可知情?” “知情。” “为何不遵从节度府的號令,废除苛捐杂税?” “我回去后就宣布废除。” 慕容月追问:“以前收取的这些银子都用到了何处?” “这,这......” 曹宇吞吞吐吐,额头直冒冷汗。 因为这些银子都落入了他们这些人的腰包。 他只不过是曹氏子弟的一个旁支而已,也並不富裕。 这到了海城出任知府,成为了一方父母官。 这家里要置办东西,家里的奴僕丫鬟,各种吃食那都要银子。 他那点月俸压根就不够。 他只能另外想办法弄银子。 他没有想到监察总署的人查的这么仔细,竟然要查清楚银子的去向。 他总不能说自己挪用了吧。 节度府可是三令五申,不允许贪墨。 以前他也没当回事儿。 因为压根就没人管这事儿。 “这事儿我回去查一查。” 曹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我定给慕容大人一个交代。” 慕容月没有理会曹宇的搪塞。 她继续道:“这银子是谁经手的,谁收取的?” 曹宇想了想后回答:“知府衙门的帐房。” “姓甚名谁?” “张老六。” 慕容月听了后,当即对门外的一名官员吩咐:“去知府衙门,將帐房的张老六请来问话。” “遵命。” 看到慕容月如此地较真,曹宇有些害怕了。 “慕容大人。” “我承认有些事情我做的过分了。” “没有遵照节度府的命令做事。” “我改,我一定改。” “还请慕容月大人宽宏大量,抬抬手,我一定感激慕容大人大恩大德。” 曹宇虽然嘴上说自己是曹氏子弟,出了什么事儿自己担著。 可他很清楚。 在曹氏家族中,他都排不上號。 要不是当初是第一批跟著曹风到云州的人,他也不可能坐到知府的位子上。 实际是他虽然姓曹,可与曹风这个节帅压根就不熟。 他们曹氏家族人太多了。 现在监察总署如此较真,那他阳奉阴违的那些事儿肯定瞒不住的。 一旦捅上去,他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他现在是真怕了。 “曹知府。” “我此次是奉节帅之命,清查各衙门官吏。” 慕容月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你还有什么阳奉阴违的事情,还请你如实交代。” “到时稟报上去,说不定能从轻发落。” “若是你执迷不悟,一旦让我们查实,后果自负。” “我说,我说。” “还请慕容大人看在节帅的面子上,高抬贵手......” 第1099章 大考!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幽州城外的兵营大校场中,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排排桌椅。 天刚蒙蒙亮。 衣衫浆洗地发白的读书人齐景明早早地抵达了幽州城外的討逆军兵营外。 兵营外有討逆军的骑兵在巡逻,还有无数披坚执锐的军士宛如標枪一般矗立,戒备森严。 齐景明是大乾德州人氏,世代都是庄稼人。 可他的父亲觉得当庄稼人没有出息,得学一门手艺。 所以在他十多岁的时候。 他父亲就將他送到了县里,请了一个木匠跟著学木匠手艺。 木匠师傅的孩子与齐景明的年龄差不多大,两人的关係很好。 这孩子早早地就被送到了私塾中去识文断字进行启蒙。 木匠也想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以后去衙门里谋一份差事,而不是当木匠。 这去衙门里当差,目不识丁可不行。 至少得识文断字,得写的一手漂亮的好文章。 要是有朝一日被贵人赏识举荐,当朝廷的正式官员也不是不可能。 那到时候就光宗耀祖了。 木匠送自己的孩子去私塾读书,这让齐景明也跟著沾光。 他跟著这小伙伴也学会了识文断字。 他比木匠的儿子更渴望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更加刻苦。 可惜。 大乾底层的读书人出路很少。 一切都是靠著举荐。 底层读书人要么去那些权贵家里当幕僚,当帐房先生。管事等等。 要么去衙门去当最底层抄写的书吏。 权贵几乎垄断了各个阶层的官员名额。 齐景明虽然学习刻苦,不想当木匠,也想出人头地光宗耀祖。 可惜朝廷没有给他这样人机会。 以至於他现在三十多岁了,还在蹉跎岁月,一边给人当木匠,一边寻求机会。 这一次听闻曹风的节度府要招募天下人才为討逆军效力。 齐景明凑了一些盘缠,决定来试一试。 他对討逆军的印象是很不错的。 当初秦川的討逆军云州军团路过德州的时候,没有烧杀抢掠,军纪严明。 比起朝廷的禁卫军好太多了。 对於一心想要出人头地的齐景明而言。 曹风是不是叛军已经不重要了。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 他要是再不闯一闯,这一辈子就只能当一个木匠。 “这位军爷。” “我是德州齐景明。” “我是来参加今日的考试的。” 齐景明走到了入口处,主动出示了前几日考功总署发给的通关证。 考功总署已经在前几日进行了第一轮的筛选。 最主要的目的是將那些滥竽充数,目不识丁的人给淘汰掉。 他们討逆军这一次招募的是地方官员,所以最基本的条件是能识文断字。 要是公文都看不懂,奏报都不会写。 那会耽误事儿的。 所以识文断字是硬性条件。 齐景明这一方面没有问题,通过了考校。 所以他得到了进入第二轮考试的通关证。 守卫在入口处的是討逆军亲卫军团的一名千户。 这千户在隨营学校学习深造过,自然也认的字。 他细细地核验了一番齐景明手里的通关证,点了点头。 “进去吧。” “考场就是大校场中。” “多谢军爷。” 齐景明收起了自己的通关证明,道谢后,这才迈步进入兵营。 兵营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同样戒备森严。 齐景明抵达了校场的入口处,这里又遭遇到了守卫的盘查核验身份。 “劳烦將你隨身携带的这些东西都放在此处,由我们看管。” “待你们考完后,再到此处领取。” 一名討逆军的军士將齐景明携带的笔墨纸砚全部都收了起来。 “我没有笔墨纸砚,如何考试?” 齐景明看到军士收了他隨身携带的东西,当即有些发懵。 “此次考试由我们考功总署发放笔墨纸砚等物,你无须担心。” 齐景明听到这话后,才鬆了一口气。 他没有想到节度府如此的阔气。 竟然为他们这些人准备了笔墨纸砚。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需要花银子去额外准备这些东西了。 以至於他现在身上几乎没有盘缠了,变得囊中羞涩。 齐景明拿著自己的號牌,在校场上找到了属於自己的座位。 校场周围旌旗猎猎,到处都是披坚执锐的军士。 这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考试,让齐景明既紧张,又觉得新鲜。 他不知道这一次节度府要考什么。 他只能默默地祈祷,希望自己能被选中。 要是真的能被选中,那他齐景明就能为官,光耀门楣了。 与齐景明一样。 这一次参加曹风他们考校的人很多。 他们的来源也五花八门。 既有各个州府富家子弟,也有一些渴望出人头地的寒门子弟。 甚至还有几名楚国的人和周国的人也跑来参加考试。 大乾以前想要当官儿,那都是靠著各地官员的举荐。 没有门路,没有关係的底层读书人,几乎没有任何机会。 这一次曹风打开了底层读书人上升的通道。 所以吸引了不少人。 只不过限於时间关係。 这一次参加曹风他们大考的大多数都是周围一些府县的人。 更远地方的人,这一次大考则是赶不上了。 他们大多数都是一些底层人士。 以前要么在衙门当文书,要么给人当帐房、管事等等。 他们得知通过曹风他们的大考后,可以成为正式官员。 这对於他们而言,诱惑力很大。 所以不少人都想碰一碰运气,试一试。 万一要是成了,那就逆天改命了! 齐景明没有等待多久,校场上的每一张桌子上都坐满了人。 他粗略地看了一眼,至少数百人之多。 看到这么多人参加节度府的大考,让齐景明也莫名有了危机感。 参加大考的人太多了! 看来自己被选中的机会渺茫。 可来都来了。 先试试再说! “节帅到!” 到齐景明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远处响起了一声大喝。 齐景明抬头望去。 只见一队威风凛凛的骑兵簇拥著一名年轻的不像话的將军朝著考场而来。 “拜见节帅!” 一大群官员和將领齐齐迎了上去,向这位年轻將军行礼。 齐景明知道曹风年轻,可亲眼看到,还是心里震撼不已。 没有想到这位节帅如此年轻! 曹风在一眾官员和將领的簇拥下,踏上了兵营的点將台。 他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个校场上正襟危坐的学子们。 参加大考的这些人也都激动不已。 没有想到曹风这个节帅竟然亲自来了。 足见这位节帅对大考的重视。 “开始吧!” 曹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对考功总署的署长周纯刚点了点头。 “遵命。” 周纯刚当即迈步上前,向一眾参加大考的人宣布考试的规矩。 齐景明等人都竖起耳朵,听得格外的认真。 “分发笔墨纸砚!” “开始考试!” 笔墨纸砚很快就发放到了齐景明等人的手里,周纯刚宣布考试。 齐景明拿到了考试题目的时候,有些懵逼。 他还以为曹风考核他们,是要他们写一些漂亮的文章,看谁文章做的好。 可实际上却全然不同。 这一次考核的有十个题目。 这第一个题目就是两村爭水械斗,互有死伤,当如何处置。 第二题目是战事爆发,粮价飞涨,有人囤积居奇,百姓无米下锅,如何处置。 ...... 这十个题目都是比较务实的题目,需要考生一一作答。 第1100章 面试! 数日后。 节度府幽州行营。 考功总署署长周纯刚拿著厚厚的一摞试卷,抵达了曹风的公事房。 “节帅!” “这一次大考的成绩已经批阅出来了,请您过目。” 周纯刚对曹风稟报说:“约有两百人考的还不错。” 这一次通过第一轮的筛选,能参加第二轮考试的约有八九百人。 他们这些人都是粗通文墨,至少识文断字的。 这八九百人看似不少。 可要知道仅仅幽州城就有二十余万百姓。 更別说周围各府县眾多的人口了。 实际上这年头能识文断字的人比例太低太低了。 几乎九成都是小富之家,否则压根不可能供得起自己的子弟读书。 当然也有一些例外。 那些世代为农的百姓遭遇欺压,哪怕砸锅卖铁也想让子弟改变命运。 可惜命运弄人。 他们哪怕耗尽家財,让自家孩子读书认字。 终其一生,大多数也都只能混一个衙门里的底层书吏而已。 这一次不一样。 曹风要大肆招募人才,又大考选官。 这当即吸引了不少人来投考。 能有两百余人堪堪入围,已经是殊为不易。 这还是曹风他们放水的结果。 毕竟第二轮考试也仅仅考了十个比较务实的题目。 这以后隨著人手缺额的逐渐补充。 他们的大考肯定会不断完善,不断变得更加地严格。 到时候再想通过大考为官,恐怕难度会不断上升的。 “这一次能有两百人考的不错,已经殊为不易。” “现在我们缺人,这考的不错的两百人就一併录用了吧。” “这以后依据各衙门的缺额,逐步减少录用的人数。” 曹风说著,拿起考生的试卷,阅览了起来。 “嗯。” “不错,不错。” 看到考生们的试卷,曹风不时地点头。 这一次大规模地招募人才,进行选官考试。 这个效果还是很不错。 这些人字跡工整,回答的题目也都井井有条。 很多还颇有一些见解。 至少从试卷反馈的情况看。 比他们辽西出身的一些官吏整体素质要强上不少。 他曹风是从辽西发家的。 所以手底下的官吏也大多出身辽西。 可辽西本就是穷困之地,能读书的人少之又少。 现在他们许多县以下的官吏,以前都是目不识丁的人。 这几年他们通过各种补习班,倒是勉强能认一些字,能看得懂公文命令。 可他们没有经歷过系统性的学习。 比起那些认真钻研学了十多二十年的读书人而言,还是差距不小。 当然。 这一次参加他们大考的人还是太少了。 仅仅吸引了周边一些州府的学子。 这些学子比起大城市的那些学子而言,可能又要差一些。 特別是大乾帝京。 无数读书人涌入大乾帝京,都想谋取一个好的前程。 这些人上通天文,下知地理, 学富五车。 要是能將这些人吸纳到自己的麾下效力,那他们的整体实力將会更上一层楼。 约莫一个时辰后。 曹风草草地將所有的试卷都瞄了几眼。 挑选了一些他觉得比较好的放在最上边。 “这一次大考总体不错。” “我们可以藉此机会,提升我们大考的名气,吸引更多的人才来投奔。” 曹风指了指放在最上面的这些试卷。 “这些人总体考的更好一些。” “现在你去將他们都叫到我这里来。” “我还要亲自对他们进行一番考问。” “要是他们答的不错,可以当场授予官职。” 周纯刚一怔。 没有想到自家节帅还要进行面试。 他也不敢违逆曹风的吩咐。 他当即记下了曹风挑选出来的这些人,让人马上去叫他们来。 曹风之所以要进行面试考核。 他也想看看这些人是否有真的真才实学。 毕竟这答卷嘛,只能看出来他们字跡工整,回答的有理有据。 可万一有人提前將题目泄露给他们,那他们肯定会提前准备。 他们提前准备,那肯定答的就不错。 若是將他们选为官员,那就会出现失误。 面试则不一样。 就连周纯刚这位考功总署署长都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更別说这些考生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更能直观地看出这些人是否有真才实学。 “去將陆一舟他们也都叫来。” “大傢伙一起考一考这些学生。” “选几个比较出眾的,到时候掛红花游街,以提升我们大考的影响力。” “遵命。” 当即就有人去叫陆一舟、秦川等人去了。 曹风他们没有等待多久。 千户陈玉就出现在了公事房门口。 “节帅!” “各位参加面试的学子均已经到了院內,隨时可以召唤。” 曹风闻言,当即结束了先一步抵达的陆一舟等人的交谈。 “走吧!” “我们去大堂。” “大堂宽敞,正好可以考校一番这些学子。” “是!” 曹风这一次举行大考本就是一个新鲜的事情。 现在更要亲自当面对这些考的不错的学生进行问考。 这让陆一舟等人也觉得新奇,纷纷起身,跟著曹风朝著大堂而去。 大堂宽敞明亮,平日里是用来待客的人。 曹风在主位弯腰落座后。 周纯刚、陆一舟、秦川、李破甲、方圆等一眾高层也都纷纷在两侧落座。 他们都是节度府真正的高层,属於元老核心人物,位高权重。 “將人一个个叫进来吧。” 曹风对千户陈玉吩咐了一声。 “遵命。” 陈玉领命而去。 顷刻后,外边就响起了脚步声。 匆匆从客栈赶来的齐景明依然穿著那一身浆洗的发白的袍子。 他紧张万分地跟在陈玉的身后,踏入了节度府幽州行营的大堂。 陈玉这些年一边当木匠维持生计,一边四处求学,想在衙门谋取一官半职。 现在三十多岁了,依然一事无成。 数百人参加大考,这让他觉得自己希望渺茫了。 可谁知道方才有人来客栈告诉他,这一次大考他考的不错。 节帅还要亲自当面对他进行考问。 这让他又紧张又兴奋。 齐景明踏入大堂后,曹风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曹风等人久居上位,自有一股威严。 这让常年处於社会底层的齐景明也感觉到了强大的压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紧张地浑身有些僵硬。 “还不拜见节帅和诸位大人。” 千户陈玉忙提醒了一句紧张万分的齐景明。 齐景明听到提醒后,这才忙跪拜在地。 “德州齐景明,拜见节帅。” “拜见诸位大人!” 齐景明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感觉心都在怦怦跳。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见到如此之多的大人物,他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 “请起。” 曹风温和的声音响起,大堂內那窒息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 “谢节帅恩典。” 齐景明再次磕头道谢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头也不敢抬。 第1101章 问答 曹风的目光落在齐景明的身上,面色温和。 “齐景明。” “你大考答的不错。” 曹风对齐景明道:“今日我还要亲自出题再考一考你。” “你若是回答的让我满意,可授予你官职。” 齐景明听到曹风的话后,心里又紧张又兴奋。 他很清楚。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要是能让眼前这位节帅满意,那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还请节帅出题,学生定尽力作答。” “嗯。” 曹风沉吟后道:“现在贪官污吏横行,屡禁不止,你可有应对之策?” 大乾朝廷选拔所谓的贤才为官,考的大多数都是诗文。 谁诗做的好,谁文章写的漂亮,那谁就是贤才,谁就能为官。 齐景明这等底层出身的人,他们能识文断字就已然不易。 要是没有名师教导,想要写出漂亮的诗文,难如登天。 可在曹风这里不一样。 曹风所考校的那都是很务实的问题。 对於齐景明这等底层出身的人而言,还是有很大的优势。 这些考题都和他们的日常生活相关,並不难以作答。 齐景明深吸了几口气,平復了一番自己紧张的情绪。 “节帅!” 齐景明拱手道:“贪官污吏自古有之,想要完全禁绝,难如登天。” 曹风等人微微点头。 这回答倒是实诚。 这只要是人,那就有贪慾。 要想完全剷除贪官污吏,的確是不现实。 齐景明想了想后,继续道:“虽不能完全禁绝贪官污吏,可也能採取一些办法,儘可能减少贪官污吏。” 曹风追问:“你说说,有何办法?” 齐景明回答:“我朝贪官污吏眾多,究其根源是选官用官的法子不对。” “详细说说。” “我朝的官员一部分是恩荫,一部分是地方官员举荐的贤才。” “那些恩荫的官员是祖上有功,很轻易就能获得官职。” “那些地方官员举荐的所谓贤才,实际上也与他们沾亲带故。” “所以我朝的大大小小的官员,彼此关係错综复杂。” “他们彼此勾连在一起,贪赃枉法,欺压百姓。” “纵使朝廷想要查处贪腐之官,他们也会官官相护,最终不了了之。” “长此以往,以至於百姓对朝廷失望透顶。” “哪怕朝廷扬言要查处贪官污吏,百姓也將其当成一个笑话。” 齐景明说的这些,让秦川、李破甲等人也都深以为然。 大乾朝廷的官员从举荐为官开始,就已经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要是不是自己人,压根就当不了官儿。 他们彼此互相袒护包庇,自然贪腐成风,风气败坏。 “节帅通过大考选官,乃是英明之举。” “想要当官不用再去攀附权贵的关係,不用送礼走后门。” “只要有真才实学,就能为官。” “这意味著官员的来源广泛。” “无论是权贵子弟,还是平民百姓,都有可能到衙门当差。” “如此一来,就可以让很多有抱负,有才学的人为官。” “这些人以前互不相识,好不容易通过大考当了官儿。” “他们没有理由冒著风险去袒护包庇那些贪官污吏。” 曹风很认可齐景明的这个说法。 当这些官员都是通过正大光明的途径考进来为官的。 他们当官不容易,也就意味著他们更加珍惜自己的这个官位。 除非是有重大的利益,否则他们是不会轻易冒险去贪墨的。 “要减少贪官污吏,除了像节帅这般,通过大考选官。” “还要加强对这些贪官污吏的查处才行。” 齐景明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紧张,结合他自己的经歷,开始侃侃而谈。 “我朝贪官污吏眾多,最主要还是缺少对贪官污吏的监督查处。” “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失管失察,这就让他们变得胆大妄为。” “反正贪墨了银两,也不会受到查处。” “长此以往,就会导致无官不贪。” 齐景明顿了顿说:“所以要设立一衙门,专门负责查处贪官污吏。” “不能雷声大雨点小,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惩处一定要严厉。” “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抄家的抄家。” “要让贪官污吏们害怕。” “要时常派人到各衙门巡查,形成威慑。” “让各衙门的官员没有胆量去贪墨。” “一旦被查实,那就可能家破人亡,前途尽毁。” “若是惩处不严,那他们就没有敬畏之心,就会心存侥倖。” 曹风点头:“说的不错!” “你继续说。” “是。” “我朝贪官污吏眾多,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贪官污吏隔绝了消息。” “比如朝廷要徵收三石粮食,可摊派到了百姓头上,就变成了五石粮。” “为何?” “那是因为官员们擅自打著朝廷的名义加征。” “这多加征的钱粮落入到了贪官的腰包,反而是朝廷背了骂名。” “所以要想杜绝贪官污吏贪墨,这必须要让百姓的消息灵通,不在闭塞。” 齐景明拱了拱手说:“节帅以后要征多少税,征多少粮。” “直接在各府县张贴布告,或者派人去各处告知百姓。” “百姓要是消息灵通了,这就可以杜绝贪官擅自加征,中饱私囊。” “谁要是胆敢私自加征,百姓可以去检举控告,让各级衙门不敢乱来。” 秦川等人看到齐景明侃侃而谈,对他的好感也不断上升。 他们了解到,齐景明出身寒微。 这能读书认字,已然是侥倖。 没有想到还有这般见识。 曹风对於齐景明的回答也颇为满意。 这些法子虽不能杜绝贪官污吏。 可要是都使用起来,也能儘可能地减少贪官污吏贪腐的机会。 “还有別的法子吗?” 齐景明想了想后,又补充了一句。 “节帅。” “为官自然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不再风吹雨淋,能吃喝不愁。” “可若是官员的月俸太低,不能养活家人,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那这官儿当著也没意思。” 齐景明对曹风说:“要想官员不贪墨,当適当地提高官员的俸禄。” “让他们能衣食无忧,至少比普通百姓的日子过得好。” “如此一来,他们就没有必要冒著风险去贪腐了。” “要是他们差事办的好,再適时地给与一些赏赐。” “那就更好了。” “如此一来,他们就没有更有理由去贪腐。” “只要好好办差,好好为节帅效力,自然能升官,能过上优渥的好日子。” 齐景明说完后,再次对曹风躬身。 “以上都是学生的一些粗浅想法。” “若是说的不对,还请节帅指正。” 第1102章 大力宣传! 曹风望著惴惴不安的齐景明,脸上满是笑容。 “你回答的很不错。” “也很全面。” “你能有这般见识,著实是不容易。” 曹风对齐景明道:“这想要减少贪官污吏,需要多种举措並行。” “要改变举荐官员的制度,以后官员的选拔,要公开公平公正地进行考核。” “择优录用。” “唯有如此,才能避免互相攀附,形成派系团体,互相包庇袒护。” “对各衙门除了加强监督巡查外,严惩贪官污吏,形成震慑外。” “我们也要让百姓消息灵通,避免贪官污吏打著节度府的名义,额外地摊派加税。” “除此之外,提高官员的俸禄,让他们后顾无忧,也是必须的。” “若是他们自己都不能吃饱饭,那自然也无心办差。” 陆一舟等人也都纷纷附和,觉得齐景明说的这几条举措都不错。 “你先回去吧。” “是否选拔为官,明日就能得到消息。” 曹风又询问了齐景明几个问题后,齐景明都一一作答。 虽然答的有好有坏,可曹风对齐景明的印象是很不错。 “草民告退。” 齐景明躬身退出了大堂。 他走出大堂后,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浑身的衣裳都湿透了。 很快。 又有一名读书人被邀请到了大堂內。 曹风又提出了几乎相同的几个问题,这读书人也一一作答。 曹风一口气面试了十多名答卷答的不错的读书人。 对他们一一进行了当面考校。 只不过比起齐景明而言。 还是差一点意思。 齐景明是底层出身,更加痛恨那些欺压盘剥百姓的贪官污吏。 也更明白採取什么举措,能减少贪官污吏,遏制贪腐之风。 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读书人,没有被贪官污吏压榨盘剥过。 他们没有切肤之痛,这提出的举措自然也都比较浅薄。 有人甚至觉得自古以来,收取孝敬和好处,那都是人之常情。 將其定性为贪腐,太过於不近人情。 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即可。 毕竟节度府要依靠这些人效力,总的给他们一些好处。 还有的人则是高谈阔论,答非所问。 甚至故意卖弄自己的文采和见识,想要引人注意。 面对这些回答,曹风忍不住直摇头。 待所有的人都面试完成退出大堂后。 曹风这才將目光投向了陆一舟等人。 “现在这大考考卷回答的比较好的人,都一一进行了问答。” “我建议大傢伙一起给他们打分。” “这总分一百分。” 曹风对陆一舟等人说:“你们依据他们的表现,给他们现在打个分。” “到时候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 “再將余下的分数相加,算一个平均分,到时候看看谁的分数最高。” “谁到时候分数最高,那就定为第一名。” 面对曹风提出的这个新奇的评分办法。 陆一舟等人早就司空见惯了。 他们节帅总是想能出这些新奇的法子,而且效果还不错。 “就依节帅所言。” 曹风当即让人取来笔墨纸砚,让陆一舟等人跟著打分。 陆一舟、秦川、周纯刚等人与这些学子没有任何的关係。 所以他们打分也都是依据方才他们的问答表现打分的。 经过了一番打分和计算。 很快第一名的结果就出炉了。 周纯刚对曹风拱了拱手。 “节帅!” “分数最高的为齐景明。” “其次为蒲玉成。” “再者为赵宏。” “......” 面对出炉的排名,眾人也都没有异议。 这都是他们一起打分评出来的,还是比较公平公正的。 毕竟人家大考试卷答的不错,当场问答也都表现不俗。 “我建议,这第一名齐景明,定为此次大考的状元。” “第二名的蒲玉成,则是定为此次大考的榜眼。” “第三名赵宏则是定为此次大考的探花。” 曹风有意提升这一次大考的知名度,吸引更多的人来投考效力。 也从根本上改变大乾举荐选官的制度。 所以他参考另一个时空的办法,给了额外的名头。 陆一舟他们自然不明白状元、榜眼和探花的意义。 可自家节帅既然说了,他们也没理由反对。 “周纯刚。” “你们考功总署准备一番。” “准备高头大马,大红花。” “明日去客栈,当眾给他们戴红花,骑马游街,將动静闹大一些。” “让他们风光一回!” 曹风对周纯刚道:“为了提升此次大考的影响力。” “爭取更多的人人来投考效力。” “这一次给齐景明的官职可以高一些。” “先给一个知府的官职。” 听到这话后,眾人都是大吃一惊。 他们本以为曹风会给齐景明一个主事的官就已经不错了。 可没有想到自家节帅竟然破天荒给了齐景明一个知府的官职。 齐景明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苦学子,一跃成为一方知府。 这几乎是一步登天! “节帅。” “这齐景明的確是有几分才干。” “可他毕竟没有任何的治理地方的经验。” “这贸然直接授予他知府这么大的官,恐有些不妥。” “毕竟担任知府,手底下管著数县,至少十多万百姓。” “让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去,一旦出现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周纯刚当即提出了反对意见。 “若是节帅当真赏识他,不如让他从主事干起,多歷练两年。” “这突然將他提拔到如此高位,根基不稳,反而坏事。” 曹风也知道,突然將齐景明提拔为知府,的確是有些揠苗助长了。 可他这一次要打出他们大考的名气,吸引更多的人来投考效力。 那就必须要树立一个榜样。 要是不给出丰厚的官职,那別的人还会犹豫观望的。 “授予他知府一职,並不是让他马上就上任。” 曹风对周纯刚说:“可以先掛一个知府的名头。” “他们这些人,还要在幽州行营,至少集中学习三个月。” “待对我们节度府的各项规矩和政令都学透了,依据考评结果,再外放为官。” “齐景明也一样。” “到时候外放担任知府的时候,多配几个老资歷,办差经验丰富的属官辅佐,当没有大问题。” “这一次给授予他知府一职,最主要的是树立一个榜样,扩大我们大考的影响力。” “这才是最主要的。” 周纯刚听了曹风的一席话后,这才鬆了一口气。 如此还差不多。 要是直接让齐景明去当知府,那就太儿戏了。 仅仅掛名,为了宣传,那还是可以的。 “陆一舟。” “你们宣抚使衙门也要大力宣传。” 曹风转头对陆一舟说:“要將此次大考的盛况,传遍五湖四海。” “特別是要將齐景明这位大考第一名的状元的事跡,大肆宣扬。” “我们要发展壮大,就需要更多有才学的人效力。” “我们要藉此机会,吸引更多的人来为我们效力办差。” “只要天下人才都匯聚到我们麾下,那我们想不飞起来都难!” 陆一舟当即拱手:“节帅放心,我稍后就派人去四处宣扬此事。” “定让天下的读书人知道,投考我们节度府,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第1103章 钦点状元! 翌日。 幽州城东门大街,福星客栈。 齐景明与几名参加此次大考的学子正在客栈內吃饭。 饭桌上除了一大碗菜糊糊外,就只有几个黑乎乎的窝窝头。 他们都是德州人,一起到幽州来参加大考,碰一碰运气的。 他们家里都不富裕,这一次大老远到幽州来,盘缠都用的差不多了。 要是这一次考不中。 他们寻思著到时候去当苦力,先攒一点回家的盘缠。 反正现在幽州城大兴土木,到处都需要人手。 齐景明更是木匠,去干活儿的话,不至於饿死。 “齐兄。” “我觉得你这一次肯定能被选用为官。” 有一名同乡对齐景明道:“能得到节帅的亲自考问,我们都没机会呢。” “是啊。” “你到时候飞黄腾达了,可別忘了我们呀。” 面对同乡们的恭维,齐景明则是摇头。 “要想高中,岂是那么容易的。” 齐景明道:“昨日节帅在大堂內考问,我觉得我答的並不好。” “这都上午了,还没一点消息。” 他有些颓丧地说:“八成是没有选中我。” “唉!” 有同乡当即开口安慰:“不要唉声嘆气嘛。” “你的才学比我们好。” “纵使这一次无法考中。” “可节度府以后每年都要举行一次大考。” “以后也有机会。” “反正我准备不走了。” “与其回去给人当帐房先生,不如留在此处。” “我看著幽州各行各业都很繁荣,討逆军又军纪严明。” “纵使不能为官,做点小生意,说不定也能发家。” 当他们几个人啃著杂粮饼,喝著菜糊糊,在商討出路的时候。 外边突然锣鼓喧天,一片喧囂的声音。 “外边怎么回事?” “怎么吵吵闹闹的?” 在福星客栈內的不少客人和伙计,也都纷纷朝著外边张望。 正在吃饭的齐景明等人也颇为好奇。 他们三两口將菜糊糊灌入肚子里,也凑到了客栈的门口台阶上,朝著远处张望。 街道上的动静太大,將周围客栈茶馆商铺以及行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大街上人头攒动,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让一让,让一让!” 很快。 他们就看到了前面有一队威风凛凛的討逆军军士排著整齐的队列而来。 沿街看热闹的百姓也都纷纷避让,退到了屋檐台阶下。 二楼的那些茶馆窗户上也探出了不少脑袋在张望。 “节度府今日大考放榜!” 考功总署署长周纯刚骑在马背上,他身边的一名属官边走边喊。 在周纯刚他们的身后,有军士抬著好几面写满名字的红榜,格外显眼。 “凡是榜单上有名字者,一律录用为官!” “明日到考功总署衙门报到!” 大街上的百姓和客商听到是大考放榜,当即勾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这节度府大考,他们是知道的。 只是大考在兵营中,他们没有办法亲眼目睹盛况。 他们只知道凡是被选用的人,可以在节度府当官儿。 先前他们听说了一些,没有在意。 现在看到上榜的人都可以当官儿。 这顿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们倒是想看看,谁这么好的运气。 竟然当真被节度府选用为官了。 周纯刚一行人浩浩荡荡,在军士的簇拥下,抵达了幽州城的钟楼附近。 这钟楼处於幽州城的中央位置,四条大街朝著四个方向延伸出去。 “张贴榜文!” 在周纯刚的吩咐下,有官吏当即爬上了梯子。 將写了名字的红榜高高掛在了钟楼前的墙壁上。 周围早已经聚集了数以千计看热闹的百姓和客商。 不少学子也都奔走相告,纷纷从各处涌来。 “中了,我中了!” “榜文上有我的名字!” “我要当官儿了!” 有学子很快就看到了榜文上有自己的大名,激动地大喊大叫起来。 “恭喜恭喜啊!” 周围的人则是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以前在大乾朝廷要当官儿,那就都走关係,找门路。 就这还必须要出身好,有一定的名声。 可这一次不一样。 凡是参加节度府大考的。 只要上榜,那就能当官儿。 “我也中了!” “哈哈哈!” “祖宗保佑啊!” “我杨家以后再也不用世世代代种地了,不会被人欺负了!” “......”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学子很快就在上面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凡是看到自己名字的,他们一个个欢呼雀跃,难以抑制內心的兴奋之情。 还有一些人在榜文上找了好几遍,还没看到自己的名字。 他们的脸上则是满是失望。 现场的人太多了。 以至於齐景明他们挤了半天,这才挤到了跟前。 “齐兄,齐兄!” “你也高中了!” “你排名第一!” 还没等齐景明细细看榜文,他的一名同乡就惊呼了起来。 齐景明抬头望去,在第一名的位置,的確是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也大脑嗡嗡的,满脸的难以置信。 “会不会同名同姓?” “我怎么可能第一。” 齐景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竟然成为了大考第一名。 “没有,就一个齐景明。” “上面写了德州齐景明。” “除了你还有谁!” 他的几个同乡围著齐景明,比他自己都高兴。 “齐兄,你可是第一名。” “可喜可贺啊!” “前途不可限量!” “你可要请客!” “......” 齐景明看到榜文上自己的名字,整个人昏呼呼的。 他甚至都没听清楚周围的人在说什么 他第一名。 他考中了?? 他自己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不仅仅中了,还是第一名。 想到自己三十多岁了。 一直想要改变命运,可却四处碰壁。 却没有想到这一次到幽州来碰运气,竟然高中了。 这让齐景明喜极而泣。 “齐景明可在此处?” 正在这个时候,考功总署署长周纯刚的声音响起。 “齐大哥,有大人叫你呢。” 在同乡的提醒下,齐景明擦了擦激动的眼泪。 “我是齐景明。”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將目光投向了齐景明,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几名军士当即涌了过来,护著齐景明到了周纯刚跟前。 周纯刚昨日参加了曹风举行的面试,所以对齐景明印象很深刻。 “拜见大人。” 见到周纯刚后,齐景明恭敬地躬身行礼。 “齐景明,恭喜恭喜啊。” “这一次大考你得了第一,节帅钦点你为此次大考的状元。” 周纯刚也很羡慕齐景明。 能得到节帅的赏识,一上来就掛了一个知府的官。 前途不可限量,所以他也很客气。 “节帅吩咐。” “要给你掛红花,要游街欢庆!” 周纯刚对身后招了招手:“將大红花给咱们的状元郎戴上!” “是!” 在眾人羡慕的目光中。 齐景明戴上了大红花,被搀扶著骑上了一头白马。 与此同时。 榜眼蒲玉成和探花赵宏两人个也都被找到了。 他们也都佩上了大红花,骑上了高头大马,显得格外的喜庆。 “游街开始!” “让全城的百姓看一看咱们大考的前三名!” “是!” 在周纯刚这位考功总署署长的吩咐下。 马夫当即牵著驮著齐景明三人的马匹,沿著大街走去。 方才停下的锣鼓也再次敲响。 “节度府大考第一名,状元郎齐景明!” “节帅授予知府一职!” “......” 当齐景明他们佩戴著大红花游街的时候,隨行的官员也扯著嗓子大喊。 “什么?” “直接当知府了?” “这齐景明的祖坟冒青烟了吧?” “从一介白身,直接当知府!” “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 “这齐景明的確是被授予知府一职!” 先前不少人没有將这一次大考当回事儿。 可看到齐景明这个第一名直接被授予知府一职。 这让满街的百姓也都震惊万分,对齐景明羡慕的眼红。 “早知道我也去参加大考了!” “这,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吶!” “......” 在无数百姓和客商惊羡的目光中。 齐景明等人骑著高头大马,沿著幽州城足足地走了三圈。 他们所过之处,欢声雷动。 齐景明他们第一次见到了万眾瞩目的大场面,情绪亢奋不已。 齐景明甚至都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客栈的。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昏呼呼的,难以自拔。 第1104章 分科取士 幽州,节度府行营。 考功总署署长周纯刚坐在椅子上,显得格外地兴奋。 “节帅!” “这一次大考可谓是赚足了眼球啊!” “这状元郎齐景明在城內掛红花游街。” “引起了全城的轰动。” 周纯刚兴奋地对曹风说:“您是没有见到那个盛况啊!” “这大街都被四面八方涌来的百姓给堵的走不动道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 “通过一场考试,竟然可以直接当知府。” “这可是逆天改命呀!” “你不知道那些百姓对齐景明那个羡慕啊!” “这齐景明突然得了第一名,还封为状元郎。” “这事儿要是天下皆知。” “恐怕会有成千上万的读书人涌向我们幽州,为我们效力。” 周纯刚道:“我听说仅仅今天上午。” “幽州书院的门口就被百姓给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曹风满脸诧异:“幽州书院被围了,为何?” “都是送自家孩子去幽州书院读书的。” 周纯刚解释说:“有了齐景明这个榜样。” “现在凡是家里有点积蓄的,都想让自家孩子读书识字。” “到时候参加大考,说不定就能高中打当官儿,改变命运。” 曹风闻言,哈哈一笑。 “这是好事儿啊!” “只要读书人多了,我们选取官员的选择面更广了。” “到时候都是一些学识渊博的官员,办差也会更得力。” “纵使有些人当不了官儿,有了学识去开商铺,做生意等等。” “那各行各业也都能繁荣发展起来。” 曹风可是希望自己治下的读书人越多越好。 因为读书人多了,当官场的位子无法给他们提供足够的职务。 会自然外溢,这些读书人进入其他行业谋发展。 届时会带动各行各业的发展壮大。 读书人学识丰富,见识也广。 只要好好地引导。 肯定能推动科学技术的发展进步。 你让目不识丁的庄稼人去改良种子,去改造农具,提高產量,提高劳动效力。 那成功的概率肯定不高。 毕竟他们的见识就那么多。 除了祖辈传授的经验外,缺少从別处获得经验的渠道。 他们想的就是耕好自己的地,吃饱饭而已。 可读书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见识多,只要凑在一起研究尝试,总能捣鼓一些新的东西出来。 “这一次的大考举行的很仓促。” 曹风在高兴之余,也指出了这一次大考的一些问题。 “无论是举行的时间,还是考题,都是临时准备的。” “这也是形势所迫。” 曹风对考功总署署长周纯刚吩咐说:“可这选拔人才,以后不能这么草率。” “你们考功总署要总结这一次的经验,要不断优化考题。” “爭取多选拔一些真正有想法,有才干的人出来为我们效力。” “以后的大考,不能这么笼统了。” 曹风顿了顿吩咐说:“我看可以分科考试。” “要设立数学、税务、刑法等等科目。” “我们要分门別类的选拔人才。” 曹风解释说:“这有的人擅长写写算算,可以將其选出来,以后去专门负责管帐目。” “这有的人记性好,对律法感兴趣,可以让他以后去专门负责刑狱之事。” “总之,以后我们大考,要分类取才。” “这具体到时候要考什么科目,每一科录用都有什么標准。” “你们考功总署回头去擬定一个章程出来,昭告天下。” “这除了读书人,我看那些木匠、铁匠等等,也是人才嘛。” “也可以专门设立一个衙门,將这些人招募进来。” “这些人都有丰富的经验。” “让他们凑在一起,好好地琢磨琢磨怎么改进马车,怎么改进农具等等。” 曹风的一席话,让周纯刚这位考功总署的署长眼前一亮。 要真的分科考试的话,那人才的范围就广了去了。 到时候天下各行各业的人才,都会被他们纳入麾下。 “节帅英明!” “回头我就带人好好地琢磨琢磨这事儿,制定一个章程出来让节帅过目。” “嗯。” 曹风点了点头。 曹风想要藉助这一次的大考,向天下人表明一个態度。 只要你有才干,无论是什么才干。 到他曹风这里,那都有用武之地。 他要改变大乾原来陈旧的举荐选拔官员的体系,另起炉灶。 他相信。 但凡有点才干能力的人,都会涌到他这边来。 毕竟自己这边机会更多。 只要有才干,就能出人头地。 这爭霸天下,不仅仅是对地盘和人口的爭夺。 更多的是综合实力的竞爭。 当无数的钱粮,兵马和人才都涌入自己麾下。 此消彼长之下,对手的实力就会被削弱。 曹风这边在幽州举行大考,一口气录用了两百多名官员。 按照曹风的要求。 这两百多名新选拔的官员,將要在幽州进行为期三个月的集中学习。 他们毕竟是刚投奔而来的,对曹风他们这边还不熟悉。 为了让他们儘快地熟悉情况,融入討逆军集团。 所以要他们学习和了解他们討逆军的发展歷程。 学习了解他们节度府以天下百姓为重的理念。 同时要学习他们节度府所推行的一系列新政,以及规章制度等等。 曹风相信。 通过三个月的集中学习。 这一批新的官员会对他们討逆军以及节度府有一个更为深刻的认识。 到时候將他们分派到各个衙门去当差,不至於两眼一抹黑。 所以集中进行学习整训,是相当有必要的。 当曹风他们这边招录了一批新鲜血液,在紧锣密鼓地对他们进行学习整训的时候。 节度府所属的监察总署也没閒著。 他们派出了十八路监察小队,分赴各个州府对当地官吏进行大清查。 主要是清查这些官员的身份背景、德才功绩、是否贪墨等事项。 先前战事频繁,曹风他们对於地方官员的任命管的也不是很严格。 只要能將钱粮筹措起来,及时供应军需,那就能得到重用。 毕竟那个时候,他们的重心在战事上。 这要是打仗打不贏,地盘都守不住,一切都白搭。 可隨著现在地盘逐渐稳固,军队也有了与任何敌人一战之力。 在这个时候巩固地盘,治理地方,贏得百姓的支持拥护则是成为重中之重。 监察总署经过一个多月对各衙门官吏的清查,战绩斐然,揪出了一大批有问题的官员。 第1105章 一视同仁! 节度府幽州行营。 监察总署署长慕容月正在向曹风匯报这一次官员的清查情况。 “节帅!” “截止目前。” “我们监察总署第一批查出了数十名官员涉及欺上瞒下,弄虚作假以及贪赃枉法。” 曹风这一次让监察总署派出了十八路监察小队分赴各地清查官员。 他早就做好了有大批官员被清查出来的心理准备。 可第一批就查出了数十名官员,还是让他有些吃惊。 没有想到这才短短几年时间。 他们节度府治下的官员,就墮落成了这般模样。 这也从侧面反应出了一个很大的问题。 他一心扑在练兵打仗上。 他当起了甩手掌柜,將地方治理大权扔给了长史孟学文等人。 现在各衙门的官员出现了这么多的问题,他这个节帅也有责任。 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现在腾出手来,可以好好地整顿一番吏治,巩固基本盘。 要是吏治整顿不好。 那他们前线纵使打了无数胜仗,占领无数地盘。 那他们也宛如空中楼阁,隨时可能轰然坍塌。 “短短时间內查处数十名有问题的官员,你们监察总署这一次功不可没。” 曹风对慕容月道:“我们只有將这些隱藏在我们这一艘大船上蛀虫全部清除出去!” “我们这一艘大船才能抵挡得住狂风巨浪,才能走的更远更稳!” “若是他们这么腐蚀下去,我们这一艘船迟早到处漏水,有倾覆之危。” “这接下来可能你们监察总署还要继续辛苦一段时日。” 曹风对慕容月叮嘱说:“这一次既然要清查后,那就清查彻底一些。” “无论是那些贪官污吏隱藏的多深,你们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將他们给我揪出来!” “將所有的官员都查一遍。” “確保没有任何的遗漏。” 慕容月恭敬地道:“下官一定竭尽全力,不负节帅的重託。” 曹风点了点头,翻看起了第一批次清查出来的官员名单。 “海城知府曹宇?” “他也涉案了?” “是贪墨还是阳奉阴违?” 看到名单上的名字的时候,曹风也微微一怔。 这可是他当初从并州带回来的家族子弟之一。 没有想到竟然这一次却在监察总署上报的名单中。 慕容月当即解释说:“回节帅的话,海城知府曹宇是我亲自查的。” “曹宇的问题比较多。” “他在担任节度府云州军马场副使的时候,在军马的蓄养、草料的购买上贪墨了不少银子。” “他升任海城知府后,又收取了当地富户白银一万五千多两,” “除此之外,还收取了当地富户赠送的女子三人,良田一千亩......” 曹风听了慕容月的一番话后,面色顿时变得一片铁青。 这曹宇是他们曹氏子弟。 可是却阳奉阴违,贪赃枉法到了如此地步。 这让他脸上火辣辣的! 丟人! 丟人吶! 他可是曾经多次召集家族子弟,號召他们团结一致,在各方面做好表率。 毕竟他们都是自己的族人,他们是整个节度府的核心骨干力量。 也是他曹风最信任的一批人。 只要他曹风以后夺取了天下,他们曹氏子弟也都会享受荣华富贵。 所以他们更应该听他的號令,在各方面带头做好榜样。 做的好不好,別人都看著呢。 这些人口头答应的倒好,可暗地里却阳奉阴违。 这让曹风失望不已,怒其不爭! “简直丟人现眼!” 曹风看到他们曹氏子弟也涉嫌贪墨,还数额这么大。 他的脸上满是怒气。 曹风问:“除了曹宇之外,可还有曹氏子弟涉案?” 慕容月看了一眼曹风后,微微点头。 “有。” “都有谁?” “定北知府曹平。” “金昌县令曹旭。” “辽东知府衙门主事,曹仁。” 慕容月所念出的这几个名字,曹风只是对曹平有印象。 他记得这个曹平与曹宇都是他同一批从并州带回来的子弟。 当时想的是他们云州以后和并州,迟早要合二为一,拧成一股绳的。 他当时路过并州的时候。 从并州挑选一批子弟在自己的身边效力,准备熟悉熟悉,培养起来。 等时机成熟的时候。 再派遣他们回并州各州府或者军中任职。 反正他们出身并州, 再派遣回去任职,可以顺理成章地掌握军队和地方。 他们將会成为自己与并州军队和地方的桥樑和纽带。 避免到时候双方尿不到一个壶里。 可隨著局势的发展。 他们这边发展的太快。 他三叔已经率领并州军主动融入。 所以当初从并州带出来的这一批人,也在节度府身居要职了。 只是曹风没有想到。 这一次竟然有两名担任知府的曹氏族人涉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县令,一个主事。 “他们身为我曹氏族人,却阳奉阴违,贪赃枉法,影响恶劣!” 曹风面露冷色地道:“要是不严惩他们,恐怕难以服眾!” 在曹风看来,这些曹氏族人更应该做好表率和榜样。 他们更应该听从自己的號令,以更高的標准要求自己。 他们应该是自己最忠实的拥护者才是。 毕竟自己以后爭夺了天下,他们身为曹氏族人,也能跟著沾光。 再说了。 他曹风也没亏待过这些族人。 凡是跟著他效力的,现在有一个算一个,现在都身居要职。 只要他们有能力,能清正廉洁。 他曹风保证他们数十年的富贵不是问题。 可现在却有人阳奉阴违,自私自利,大行贪墨之事,败坏风气。 慕容月看到黑著脸的曹风,心里也有些忐忑。 这一次查处了这几名曹氏子弟。 这是在打节帅的脸! 这如何惩处。 成为了一道难题。 他们虽然算不得曹氏的核心子弟,可毕竟姓曹。 要是严惩不贷,势必让节帅落得一个六亲不认的恶名。 搞不好会让曹氏子弟离心离德。 觉得跟著曹风效力。 反而是落得这个下场,会让余下的曹氏子弟心寒。 可是不严惩,那这一次的大清查恐怕就会无疾而终。 毕竟曹氏子弟犯案不惩处,別人要是严惩的话。 那难以服眾的。 会让人觉得曹风这个节帅不公平。 曹宇等人可是再三恳求她这个监察总署署长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次。 他们一辈子感激她的大恩大德。 慕容月也知道。 要是放过他们一次,不上报此事。 可以让他们感激自己。 节帅也不会为难。 到时候皆大欢喜。 可她最终还是决定公事公办,如实將名单上报。 將涉案的曹氏子弟上报,如何惩处,的確是会让节帅陷入两难境地。 可节帅既然下定决心要整顿吏治,那就不应该有亲疏之分。 她相信节帅英明神武,绝对不会徇私而不顾大局的。 他们討逆军想要爭霸天下,需要的是恩怨分明的节帅,而不是曹氏家主。 “將曹宇、曹平、曹旭和曹仁等人,一併移交给刑狱总署。” 曹风沉吟后对慕容月说:“不能因为他们是曹氏族人就网开一面!” “既然他们阳奉阴违,贪赃枉法,那就要一视同仁,该下狱的下狱,该杀头的杀头!” “节帅英明!” 看到曹风做出了选择,慕容月这位监察总署的署长也更加敬佩曹风了。 第1106章 上门求救! 幽州城,东门大街。 刑狱总署署长曹洪府邸。 曹洪骑在马背上,抬眼就看到了一名妇人带著三个孩子站在自家门口。 曹洪认出了这妇人,乃是海城知府曹宇的夫人秦氏。 曹洪当即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弟妹,你怎么来了?” 秦氏见到曹洪后,当即拉著三个孩子给曹洪扑通地跪了下来。 “三爷,您可要救救孩儿他爹啊!” 曹洪见状,忙上前搀扶秦氏。 “弟妹,你这是作甚。” “起来,快起来。” 面对突然下跪的秦氏母子,曹洪也有些发懵。 “三爷,我们当家的被监察总署的人抓走了。” “听说还要抓去杀头。” “您可要救救他呀!” “您要是不救他的话,我们孤儿寡母以后可怎么办呀。” 面对哭喊的秦氏,曹洪也满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弟妹。” “你先別哭。” “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曹宇出了什么事儿,你站起来慢慢说。” 曹洪看到跪在地上不起来的秦氏母子,他对她道:“这跪著像什么话。” 在曹洪的一番劝说下,秦氏这才带著三个孩子站起身。 可她的脸上满是泪水,看起来楚楚可怜。 曹洪將秦氏母子邀请到了自己的府內大堂中落座。 “弟妹。” “你说曹宇被监察总署的人抓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洪望著满脸泪水的秦氏,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三爷。” “监察总署的慕容月带人去了海城一趟。” “孩儿他爹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监察总署的人。” “他被监察总署的人带走后,就没有放回来。” “我带人去想见见他,可监察总署的人不让。” “监察总署的人说孩儿他爹贪了银子,要下狱问罪。” 秦氏哭哭啼啼地向曹洪诉说著海城知府曹宇的遭遇。 “如今孩儿他爹更是被监察总署的人抓回了幽州。” “我这一路跟过来,连面都没见到。” 秦氏对曹洪哭诉道:“三爷,我家那当家的你是知道的。” “他一直都是老实本分的人,绝对不会去贪银子的。” “这一次肯定是得罪了监察总署的人,所以这才被他们诬陷了。” “您可一定要救救他呀。” 曹洪听了秦氏的一番诉说后,也皱了皱眉头。 这节度府派监察总署清查他们节度府各衙门的官员,这事儿他是知情的。 这起初是考功总署署长周纯刚在沧州考评官员的时候。 意外发现了临河县县令何春明阳奉阴违的事情。 这才引起了节帅震怒,下令彻查所有的官员。 可他没有想到,自己族弟曹宇也牵扯进去了。 曹洪的父亲是如今的北方总督曹河,位高权重。 他自己更是节度府的刑狱总署署长,同样是大权在握。 只不过在他们曹氏的核心子弟排名中。 曹风这位节度使排第一。 曹山之子曹阳排第二。 他无论是资歷还是年龄,只能排第三。 只不过现在他父亲曹河权势滔天,加上他自己担任要职。 他如今在节度府的权势,已经隱约压了自己二哥曹阳一头了。 曹风这个节度使平日里高高在上,处理的都是一些军国大事。 一般曹氏子弟想要见曹风,那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自然也谈不上多么的亲近。 所以现在大多数的曹氏子弟都是以曹阳和曹洪他们两人为尊。 曹洪与曹氏子弟们的相处的时间更多一些,关係也更好一些。 这家族有什么事情,都是找他们商量。 曹洪和曹阳也拿出了当大哥的派头,对曹氏子弟多有照顾。 这一次曹宇出事儿了。 秦氏眼看著自己无能为力,所以就求到了曹洪的门上。 毕竟曹洪现在是刑狱总署署长,他父亲曹河更是北方总督。 曹洪是在节帅跟前能说的上话的。 只要曹洪帮忙,那自家的男人就能从转危为安。 秦氏虽然哭哭啼啼的说自家男人冤枉。 可是曹洪不傻。 人家监察总署抓一个知府,要是没有真凭实据,是绝对不敢抓的。 再说了。 曹宇还姓曹呢。 这要是抓错了人,冤枉了人。 监察总署的人会吃不了兜著走,会得罪整个曹氏家族。 现在既然被抓了,还带回了幽州。 那肯定是曹宇这边有问题,坐实了贪墨的事情。 “弟妹。” “你实话告诉我。” “曹宇他到底拿了人家多少银子,竟然被监察总署的人抓了?” 面对曹洪严肃的询问,秦氏的目光有些躲闪。 “也,也没多少。” 秦氏对曹洪说:“也就几万两银子。” “三爷。” “您可得救救孩儿他爹啊。” “我们愿意將银子都退回去,一两都不少地退回去。” “还请三爷去节帅那边求求情,放我家男人一马。” “我们再也不敢收人家的银子了......” 曹洪得知海城知府曹宇收了人家几万两银子。 他顿时气得站起身来,面色一片铁青。 “曹宇这个混帐东西!” “平日里吃酒的时候,我就多次告诫他们。” “我们曹氏子弟,一定要以节帅马首是瞻,做好表率!” “不能给节帅丟脸!” “可他竟然敢收人家几万两银子!” “简直胆大妄为!”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死的!” 曹洪气呼呼地骂道:“那何春明和庞明阳已经被砍了脑袋!” “他难道也想死不成!” 面对愤怒的曹洪。 秦氏面色惨白。 “这两三年陆陆续续收取了不少银子,一直都没事儿。” “三爷,这谁这知道节帅突然要彻查这事儿。” “要是知道收银子会被下狱问罪,给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收银子呀。”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秦氏又拉著三个孩子跪了下来。 “三爷,看在我家那口子都姓曹的份上,还请三爷帮帮忙,救他一命吧。” “我们一家人感激您的大恩大德......” 秦氏在哭,三个孩子也不明所以,跟著哭。 看到可怜兮兮的秦氏母子,曹洪的心里也格外地烦躁。 “行了,行了。” “別哭了,先起来。” 曹洪对秦氏他们摆了摆手。 “曹宇虽然是糊涂蛋。” “可他毕竟姓曹。” 曹洪对秦氏他们道:“他平日里办差倒也勤勉。” “既然你们求到了我门上,那我就去打听打听,帮忙说几句话。” “这成与不成,我可说不准。” 毕竟都是曹氏子弟,平日里也多有往来,曹洪还是起了惻隱之心。 “快,给三爷磕头。” “你们的爹有救了,有救了。” 看到曹洪答应帮忙,秦氏忙摁著三个孩子给曹洪磕头。 第1107章 商议! 幽州。 宣抚使衙署。 陆一舟得到守卫的稟报,考功总署的署长周纯刚上门。 他当即迎了出去。 他抬眼就看到了在院內背著双手在赏花的周纯刚。 “周大人,这什么风將你给吹来了?” 陆一舟笑道:“你大驾光临我宣抚使衙署,当真是让我这里蓬蓽生辉呀!” 周纯刚从那爭奇斗艳的花朵上收回了目光,对陆一舟拱了拱手。 “陆大人,我这不请自来。” 周纯刚朝著公事房內扫了一眼,试探性地问:“没影响到你办差吧?” “瞧你这话说的。” “比起你周大人,我那点差事算什么。” 陆一舟对周纯刚侧身做了一个请字:“请到里边坐。” “节帅赏了我两斤好茶,你尝尝。” 周纯刚却摆了摆手。 “我就不进去坐了。” 周纯刚看了一眼周围,对陆一舟道:“我这人不喜欢喝茶,这好茶给我喝,那就是糟蹋好东西。” 陆一舟见状,也满头雾水。 啥意思啊? 跑到他们宣抚使衙署,又不进去落座喝茶? “那不知道周大人这一次到我宣抚使衙署,有何吩咐?” 周纯刚又摆手。 “吩咐不敢当。” “就是有些事儿,想和你商量商量。” “说几句话就走。” 陆一舟听到这话后,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周纯刚是考功总署的署长,现在节帅身边的大红人。 自己是宣抚使衙门的宣抚使,彼此没有差事上的交集。 这双方各司其职,有啥可商量的? “周大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我洗耳恭听。” 陆一舟也好奇,这周纯刚神神秘秘的想要说什么。 周纯刚双手背在身后,朝著凉亭空无一人的凉亭走去。 陆一舟迟疑后,也抬腿跟了过去。 走到凉亭后,周纯刚这才面色严肃地开口。 “陆大人,这海城的知府曹宇、定北方知府曹平等人阳奉阴违,涉嫌贪腐等罪。” “现在已经被监察总署的人查了。” “如今人已经被监察总署的人带回了幽州,就关押在监察总署的大狱里。” 陆一舟微微一怔。 这事儿他也听说了。 毕竟现在幽州城就这么大。 况且他身为宣抚使,本就耳目灵通,自然是知晓的。 陆一舟感嘆说:“曹宇、曹平等人身为曹氏子弟,身居高位,却阳奉阴违,实在是不应该。” “是啊!” “节帅对他们器重信任。” “他们却做出这等贪赃枉法之事,影响恶劣。” “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陆一舟看了一眼周纯刚,心里犯嘀咕。 这曹宇和曹平他们难道以前得罪这傢伙呢? 这一开口就要喊打喊杀的。 再说了。 你是考功总署署长,又不是刑狱总署署长,这关你什么事儿? “到底是怎么处置,自有节帅定夺,我们就不要掺和了。” 陆一舟对周纯刚道:“我相信节帅定会秉公处置的。” “不。” 周纯刚听到了这话后,却摇了摇头。 “这要是遇到別的人,我相信节帅定能秉公处置。” “可是曹宇和曹平等人,毕竟是曹氏子弟。” “他们的身份不一般吶。” 周纯刚望著陆一舟道:“你觉得节帅当真会痛下杀手吗?” “额。” 陆一舟也犹豫了。 这一次的確是有些不一样。 要是遇到何春明、庞明阳这等人,杀了也就杀了。 可是曹氏子弟与节帅沾亲带故的。 曹氏家族很庞大。 他们可是节帅最坚定的支持者,比他们也不遑多让。 现在节帅要是杀了曹宇和曹平等人。 这恐怕会引起曹氏家族內部对节帅的不满態度。 要知道。 曹氏家族在他们节度府的势力非比寻常,是一股很庞大的势力。 节帅当初发家的时候,曹阳、曹洪、曹军等人就追隨节帅左右。 他们与节帅从小光屁股长大的,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如今曹阳担任总军法使,曹洪担任刑狱总署署长。 那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 除了他们这两位外。 老一辈的曹河担任北方总督,曹坤担任亲卫军团参將等等。 除了这些人外。 还有大量的曹氏子弟以及他们的亲眷在节度府以及各衙门担任要职。 说曹氏家族是他们节度府的第一大势力也不为过。 节帅要是真的对曹宇和曹平等人进行严肃的处置,甚至处死。 那势必会引起整个曹氏家族子弟的不满和反对。 这搞不好会引起他们节度府內部的一个动盪。 周纯刚看了一眼没有吭声的陆一舟,他缓缓开口。 “我听说曹宇等人的家人,已经在四处奔走,替曹宇他们求情了。” “这已经求到了曹阳,曹洪等人的门上。” 陆一舟听到这个消息,也微微皱眉。 这的確是一个麻烦。 曹阳和曹洪在曹氏家族的地位和影响力都不弱。 他们在节度府也位高权重。 他们要是帮著求情,恐怕节帅也要好好地考虑他们的意见。 “节帅待人宽厚。” “这曹阳和曹洪等人若是出面求情,恐怕会让节帅为难。” “万一节帅一心软,就放过了这一次贪赃枉法的曹宇和曹平等人。” “这对我们节度府而言,不是好事儿啊!” 周纯刚对陆一舟说:“我坐师孟先生御下不严,已经主动辞官,告老还乡。” “这临河县的何春明,辽州城巡城司司长庞明阳也论罪处斩。” “要是在这个时候,节帅一时心软,从轻发落曹宇等人。” “这势必会导致这一次的官吏大清查虎头蛇尾不说。” “还会让节帅背上一个赏罚不明,处事不公的恶名。” 陆一舟也微微点头,的確是有这个风险。 “曹氏子弟要是有罪不严惩,反而是从轻发落。” “这会让其他人怎么想?” “那以后曹氏子弟恐怕会更加的肆无忌惮,囂张跋扈。” “曹氏家族到时候影响力越大,对节度府和节帅越不利。” “到时候这节度府恐怕会变成曹氏家族的节度府。” “恐怕节帅都有被架空的可能。” 陆一舟心里一凛。 周纯刚继续道:“我们节度府有今日威势。” “靠的可不仅仅是曹氏子弟的拥护和支持。” “还有李破甲、秦川、以及你我这样的人一起合力才有今日的局面。” “我们不能因为节帅心软偏袒曹氏子弟,就將大好的局面葬送。” 陆一舟现在已经明白了周纯刚此次找自己的用意。 他开口问:“你想怎么做?”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周纯刚面色缓和了一些。 “这节度府不能让曹氏家族一家独大,必须要有制衡。” “以前有我坐师孟先生牵头,可以压一压曹氏家族。” “现在我们必须要联起手来,避免节度府为曹氏一家所掌控。” “避免节帅以后被架空。” 周纯刚对陆一舟说:“曹阳等人想要为曹宇等人求情免死。“ “那我们就要站出来,坚决反对此事,要求节帅严惩曹宇等人。” “只有我们站出来了,支持秉公处置,才不至於让节帅为难。” “我们要去当这个恶人,不能让节帅当这个恶人。” “要是我们不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力挺节帅。” “一旦节帅被说服,那开了这个先例。” “犯错不会受到惩处,甚至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以后曹氏子弟会更加囂张跋扈,节度府也將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 第1108章 公之於眾 周纯刚他们许多人都是从辽西的时候追隨曹风的。 现在看到曹风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们的地位也跟著水涨船高。 他们资歷深厚,在节度府的影响力不小。 可是比起曹氏宗族子弟而言,还远远不如的。 特別是隨著并州的曹河现在主动融入他们节度府。 曹河担任了北方总督。 他们辽西这边领头的孟学文又这一次受到牵连而罢官免职。 这就让他们这些人在节度府的势力进一步被削弱。 眼看著曹氏子弟一个个出任要职,执掌大权。 周纯刚对他们是又嫉妒又眼红。 他们兢兢业业,勤勉办差才爬到了如今的这个地位。 可人家曹氏子弟就因为姓曹,就能轻鬆地爬上高位。 现在节帅虽然要举行大考,要避免任人唯亲选拔官员。 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遏制曹氏子弟在节度府和军中的影响力。 防止一些不学无术的庸碌之辈窃居高位,尸位素餐。 可曹氏子弟太多了。 他们在节度府和军中形成了一股很庞大的势力。 要是不加以遏制。 他们迟早会想別的办法,通过各种关係,窃据要职的。 到时候从上到下都是曹氏家族的人。 彼此沾亲带故。 这犯错了,也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这对於他们节度府的长远而言,没有任何的好处。 所以这一次周纯刚想要藉助曹宇等人阳涉嫌贪墨一案,先把规矩立起来。 只要逼得节帅杀几个曹氏子弟立威! 那就能震慑一大批曹氏子弟,让他们以后不敢乱来。 这一次要是不严惩。 那他们就会误以为节度府是他们曹氏家族的节度府。 会更加地肆无忌惮,胡作非为! 他要告诉曹氏族人。 这节度府是节帅的,这是大傢伙的。 曹氏家族不能独揽大权,在有些事情上,没有优待权。 那以后他们这些人不姓曹的人怕是没有立足之地了。 陆一舟现在在节度府担任要职,位高权重。 他也能感受到曹氏子弟的威胁。 曹氏子弟都姓曹,这隔三差五还聚集在一起吃吃喝喝,关係匪浅。 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个小圈子,將他们这些人排除在外。 这与曹氏子弟竞爭,他们肯定是竞爭不过的。 现在节帅英明神武,对他们一视同仁。 可隨著曹氏子弟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占据的职位越来越高。 节帅说不定到时候也会跟著受到他们的影响。 搞不好某一天,他们真的会被排挤出节度府。 “这联手对付曹氏子弟的事情,我看还是算了。” 陆一舟思索了一番后。 拒绝了周纯刚这位考功总署署长的提议。 “无论是我们,还是曹氏子弟,都是为节帅效力。” “我们斗来斗去,斗个你死我活,只会便宜了外人。” “无论何时,我们都应该团结一致,上下一心,不能內耗私斗。” “节帅也很反感此事,以后你也不要再提什么联手的事情了。” “当然。” “就事论事而言。” 陆一舟的这番话,让周纯刚有些失望。 要是没有陆一舟的支持,他独木难支。 好在陆一舟继续开口了。 “当然。” “就事论事而言。” “曹氏子弟现在节度府的影响力的確是越来越大。” “他们要是互相抱团在一起给节帅施压,节帅恐怕也有些进退两难。” 陆一舟顿了顿后,继续道:“我同意站出来要求严惩此次涉事的曹宇等人。” “虽然这么做,可能会得罪一大批曹氏子弟。” “可我们是一片公心,问心无愧!” “这阳奉阴违,贪赃枉法,那就应该受到严惩。” “不能因为有曹氏子弟求情,不能因为他们姓曹,就能网开一面!” “我们要表明我们的態度!” “坚定地支持节帅,为节帅撑腰!” 经过周纯刚方才一席话。 陆一舟也意识到。 曹氏子弟犯案,有人当即四处奔走求情。 在这个时候。 节帅的处境是很难的。 怎么处置都会得罪人。 这个时候他们要是站出来要求严惩。 节帅就能借坡下驴。 到时候曹氏子弟纵使要记恨,也会记恨他们,不会记恨节帅。 周纯刚看到陆一舟愿意站出来,他的脸上终於有了笑意。 “好,那就一言为定!” “我们主动去请求节帅严惩曹氏子弟!” “咱们將这个恶名承背下来!” 两人的意见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曹氏家族的人在四处走动,想要求情。 那他们也不能无动於衷。 他们也要站出来表明態度。 如此一来。 节帅那边就好办了。 “光靠著我们几个人也不行。” 陆一舟答应了周纯刚的提议后,也觉得他们太势单力薄了。 “我们得给曹氏子弟一些压力。” “让他们知道,这事儿並不是我们几个人攛掇的。” “节帅处置曹宇等人,那是顺应民意。” 周纯刚一怔。 他当即问:“你想怎么做?” “这事儿倒也简单。” 陆一舟对周纯刚道:“我稍后就去派人將曹宇等人犯下的事情公之於眾。” “在各处赌坊、茶楼以及菜市口等处暗中宣扬出去。” “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纵使曹洪等人想要去找节帅为他们求情。” “那他们也都掂量掂量。” “毕竟何春明、庞明阳等人都问斩了。” “他们曹氏子弟犯同样的罪过,为何不能为斩?” 陆一舟对周纯刚说:“到时候节帅下令处置他们。” “到时候就是顺应民意,那他们纵使不满,也只能憋著!” 周纯刚没有想到陆一舟竟然想要採取这个办法。 “高明啊!”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 周纯刚和陆一舟议定了一番后,旋即就告辞离去。 陆一舟是宣抚使,他对於搞宣传的这一套熟稔於心。 他很快就唤来了宣抚使衙门的董俊。 “你去监察总署找慕容大人。” 陆一舟对董俊吩咐说:“去了解一番曹宇等人的案子。” “看他们涉嫌贪墨,阳奉阴违的事情是否属实。” “若是属实,那就照实在各处去宣扬一番。” “让百姓知晓曹宇等人犯下的事情,越多的人知道越好。” 董俊也满头雾水。 这曹宇难不成得罪自家大人了? 为何要將他们的犯下的事情公之於眾? 可自家大人吩咐的事情,他还是当即答应了下来。 董俊请示问:“大人,要不要夸大一些?” 陆一舟摇头。 “不需要添油加醋。” “他们干了什么,照实私底下宣扬出去即可。” “我们的目的是让百姓知晓,曹宇等人犯事了。” “这后面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是!” 董俊得到吩咐后,当即就去了监察总署的衙署。 曹宇等人的案子已经查实,这倒也没有什么可隱瞒的。 所以董俊很快就確认了曹宇等人触犯的一些罪行。 看到曹宇等人坐实了罪行后。 董俊当即按照陆一舟的吩咐,开始在幽州城內四处宣扬此事,將其公之於眾。 第1109章 民意! 幽州城,菜市口。 临街的屋檐下,数以百计的商贩正依次排开在售卖自己的货物。 这些货物除了农具、针线等日常的杂货外。 更多的则是新鲜的瓜果菜蔬以及关在笼子里的鸡鸭。 幽州城池本就是幽州的州城,常住人口眾多。 现在曹风的节度府行营又设立在此处,还在此处大兴土木。 大大小小的衙门也都將衙署搬到了此处。 大量的军队,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涌入幽州城。 四面八方的百姓也都在这里討生活,让幽州城比往日更加地繁荣热闹。 这连带著幽州城周围乡村百姓的日子也变得好了起来。 以前他们的鸡鸭以及瓜果蔬菜,想要卖上好价钱可不容易。 毕竟大多数的百姓都会自家种植一些瓜果蔬菜,养一些鸡鸭。 只有那些客栈、酒楼以及没有土地的人才会购买。 可现在不一样了。 幽州城短短几个月,酒楼都新开了数十家之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各种新鲜的瓜果时蔬以及各类肉食不仅仅卖得好,还能卖的上价。 这让百姓也都感嘆日子好起来了。 当然。 他们知道。 他们能日子越来越好,这都是曹风这位节度使的功劳。 自从曹风这个节度使进驻幽州以来,局势稳定了下来不说。 他还下令废除了收取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苛捐杂税。 现在这些小商贩们进幽州城做生意。 他们除了缴纳一笔商税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不需要给任何人的孝敬。 这在以往那都是不可想像的。 以前仅仅进城,都需要给守城门的军士一两个铜板的进城钱。 在城內摆摊,那些巡街的衙役捕快以及帮派都要给孝敬。 这百姓辛辛苦苦贩卖一点东西,最终落到自己腰包的银子屈指可数。 现在收取的商税那都是公开透明的。 数额多少,怎么收,明明白白,都有专门的税吏负责。 这给了银子,人家还给凭证呢。 只交一次就行。 商贩们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一边閒聊一边等待著顾客上门。 有的人还时不时地吆喝几声。 贩卖农具的老王头摊位前摆放著几架木犁。 这都是他亲自打造的,准备变卖出去,换一些银子。 坐在他旁边的则是同村的老刘,贩卖的则是自己编制的草鞋。 “老王,你听说了吗?” “这海城的知府被监察总署的人抓起来了。” 老刘看没有人买草鞋,则是与坐在一旁打盹的老王说起了话。 老王抬了抬眼皮,好奇地问:“那可是知府老爷,为啥被抓呀?” “贪墨银子唄!” 老刘对老王道:“我听说他贪墨了几万两银子呢。” “监察总署的人从他家里,抄了好几箱子金银珠宝呢。” “嘶!” 得知从海城知府的家里抄出了几箱子金银珠宝,老王头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万两银子!” “我几辈子都挣不了那么多。” “是啊!” “咱们这些苦哈哈,挣几个铜板就高兴的合不拢嘴。” “人家贪墨几万两银子,眼皮子都不带眨的。” “所以说还是当官儿好呢。” “这当了官儿,有身份有地位,吃香的喝辣的。” “就连这银子也都使不完。” 看到老刘这么说,老王头则是摇头。 “嘿!” “我看当官儿没啥好的。” “恶有恶报,只是时候没到。” “別看他们一天天高高在上,前呼后拥的,风光的很。” “可一旦被查出来,还不是要被抓去下狱杀头。” “这海城的这个知府不就是吗?” “他贪那么多银子,这下倒好,全部被查抄出来了。” 老王头判断说:“以节帅的性子,这海城的知府绝对难逃一死。” “这一次你可能要猜错了。” 老刘朝著周围扫了几眼后,低声对老王头道:“我觉得这海城知府这一次死不了。” “为啥呀?” 老王头不解。 “节帅前些日子可下令杀了好几个贪官呢。” “听说东北总督孟大人都受到了牵连,被免去了官职,告老还乡呢。” “这海城的知府老爷贪墨了银子,怎么就死不了?” “嘿,你有所不知。” 老刘对老王头解释说:“这海城的知府不是一般人。” “难不成他是曹家的人?” “说对了!” “他叫曹宇,是并州曹家出身,和咱们节帅一个姓。” “不然你以为为何他年纪轻轻,能当知府老爷。” “难怪。” “他要是曹家的人,这一次还真不一定会被处死。” “毕竟他是节帅的本家。” “是啊!” 老王头想了想后道:“这曹家的人犯事儿了,节帅要是轻拿轻放。” “那其他人怕是不会服气的。” “你管人家服不服气。” “这节度府都姓曹,难不成你让节帅杀自己的亲戚?” “那岂不是变成六亲不认了?” “可是节帅说过,家有家法,军有军规。” “这无论是谁犯事儿了,都要一视同仁的。” “这要是偏袒的太厉害,怕是有损节帅的名声。” “我反正痛恨贪官污吏。” “我觉得贪官污吏就该杀,杀得他们不敢贪墨为止。” “要是节帅这一次將那曹宇杀了,我那就是真英雄!” “要是他偏袒自己的亲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那就会让人大失所望......” 当老王头和这老刘閒聊无事,在摊位上聊著节度府最近的这些事情的时候。 幽州城各处也都在盛传海城知府曹宇,定北府知府曹平等人被抓一事。 有的人主张一视同仁,將这些贪官污吏尽数杀了,以正视听。 还有的则是猜测,这些人都是曹家的人,这一次绝对不会有事儿。 仅仅一个上午。 曹宇等人阳奉阴违,贪赃枉法的事情就传遍了幽州城,传得沸沸扬扬。 这事儿也成为了百姓们茶前饭后的话题,热度大涨。 甚至连曹宇他们收了多少银子,收了多少美人都一清二楚。 得知曹宇等人的作所作为,百姓也都痛恨不已。 他们作为社会的底层,平日里的日子过得就苦巴巴的。 他们最痛恨的就是那些欺压盘剥百姓的贪官污吏。 哪怕他们平日里敢怒不敢言。 可並不影响他们痛恨这些人。 可是曹宇等人毕竟是曹氏子弟。 大多数人觉得曹风这个节帅可能会偏袒他们,轻拿轻放。 还有的有一些人则是陷入观望,想看看曹风如何处置此事。 下午。 宣抚使陆一舟、辽西军团总兵官陈大勇、考功总署署长周纯刚三人求见了曹风。 “你们找我有事儿?” 看到三人主动求见,曹风在公事房的客厅中接见了他们。 “节帅!” “现在外边海城知府曹宇等人涉嫌贪墨一事,传得沸沸扬扬。” “因为他们是曹氏子弟,如今节度府如何处置他们,百姓都议论纷纷。” “甚至出现了一些不利於节帅的言论,说节帅会徇私。” 考功总署署长周纯刚率先地开口说明了此次的来意。 “我去监察总署问了一番,曹宇等人触犯律法,按律当斩!” 周纯刚抱拳恳请道:“还请节帅以大局为重,顺应民意,依律行事,儘快严惩曹宇等人,以正视听。” “若是不严加惩处曹宇等人,恐有损节帅的威望和名声。” 第1110章 训斥! 考功总署署长周纯刚的话音刚落。 辽西军团总兵官陈大勇就紧跟著开口了。 “节帅!” “我们將士们在战场上浴血杀敌,为的就是吃饱饭,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陈大勇抱拳道:“可是曹宇等人作威作福,还在欺压百姓,收取苛捐杂税,供他们挥霍。” “那將士们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我们在前边打生打死的,他们在后边吃香的喝辣的,享受荣华富贵。”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陈大勇朗声道:“恳请节帅严惩曹宇等贪官污吏,以正视听!” 曹风的目光投向了宣抚使陆一舟。 “你呢?” “也是来劝我处置曹宇他们的?” 陆一舟当即站了出来,对曹风拱了拱手。 “节帅!” “曹宇是曹氏子弟,乃是您的亲族。” “这一次节帅要是网开一面,饶恕了他们。” “这恐怕难以服眾。” “无论是为了节帅的清誉,还是为了我节度府的前途。” “曹宇等人这一次必须要严惩,以杀鸡儆猴。” “否则以后曹氏子弟人人都效仿,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三人一副义正严辞的模样,曹风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谁说我要徇私偏袒曹宇了?” 面对曹风的反问,他们也都齐齐一怔。 “节帅,我听说曹宇他们已经被带回了幽州。” “现在却还没有被问罪。” 周纯刚道:“我们还以为是有人求情,所以节帅心软,饶恕了曹宇等人呢。” “所以特来劝諫节帅,严惩曹宇等人,顺应民心。” 曹风淡淡地道:“曹宇等人的確是已经带回幽州了。” “我已经让慕容月近几日將其移交给刑狱总署,依律定罪。” 他们三人彼此对视一眼,都鬆了一口气。 看来节帅並没有偏袒曹宇等人的意思。 这就好办了。 曹风看了他们一眼,反问道:“这曹宇又没得罪你们。” “你们就这么盼著他死啊?” “这才刚带回幽州,你们就跑来劝諫我严惩。” “节帅瞧你说的。” “我们与曹宇无冤无仇,哪能盼著他死呢。” “我们只是担心节帅受人蛊惑,赏罚不明,毁了清誉。” “呵呵。” 曹风冷笑。 “这么说来,你们倒是一片好心。” 三人躬身:“我们一心为公,节帅明鑑。” “呵呵!” 他的目光投向了宣抚使陆一舟。 “曹宇等人刚被带回幽州,这还没定罪呢。” “曹宇等人贪墨了多少银子,收了多少美人现在外边传得沸沸扬扬。” “短短时间,搞得幽州城满城皆知。” “这事儿是你们宣抚使衙门乾的吧?” 陆一舟闻言,当即嚇得一个激灵。 这事儿的確是他安排人暗中去传的,事情做的隱秘,节帅怎么知晓了? 可他不敢隱瞒。 “下官擅作主张將此事传了出去,还请节帅治罪。” “哼!” 曹风看到陆一舟诚惶诚恐的模样,他冷哼了一声。 “你们现在翅膀硬了,长本事了昂!” “竟然学会向我施压了!” 曹风神情严肃地对陆一舟他们道:“你们现在將此事公之於眾,搞的人尽皆知。” “我曹风要是不严惩曹宇等人,那我曹风的好名声怕是会一朝尽毁。” “到时候人人都会说我曹风徇私,说我曹风偏袒亲族。” “逼我是吧?” “你们打得倒是好算盘吶!” 陆一舟他们也听到了曹风言语中的不满。 “节帅。” “这事儿是我的主意,怪不得陆大人。” 周纯刚见状,主动將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们並非为了向节帅施压。” 他解释道:“我们只是担心有曹氏子弟出面求情,让节帅为难。” “所以想要將此事宣扬出去,让百姓都知晓。” “到时候节帅处置曹宇等人,那就是顺应民意。” “曹氏子弟就不至於责怪节帅大义灭亲......” 曹风摆了摆手,压根就不相信周纯刚的这个解释。 可他也知道,这是周纯刚他们在摸不清楚自己態度的时候。 无奈的一个选择。 想施压,让自己没得选。 他们担心自己耳根子软,有人求情,就放曹宇等人一马。 一旦自己这么做了,那就会开一个很坏的先例。 孟学文等人都被免职了。 曹氏子弟却例外。 这让外人怎么想? 这的確是会影响他们节度府的团结,影响他们的凝聚力。 可毕竟自己是节度使,又是曹氏家族如今的领头人。 曹氏家族是自己重要拥护者。 为了爭取曹氏家族的支持。 对於此事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现在搞了这么一出,闹得满城风雨。 他曹风现在就算是想要高举轻放也不可能了。 这么多人盯著此事呢。 他曹风想要赏罚分明的好名声,那就只有严惩曹宇等人。 “我曹风还没糊涂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这曹宇等人的生死与我节度府的前途,孰轻孰重,我曹风还是分得清楚的!” 曹风警告周纯刚他们道:“你们也犯不著去鼓动百姓给我施压!” “以后有事儿就说事儿。” “你们若是觉得我会偏袒曹宇等人,那就站出来,光明正大地劝諫我。” “不要自作聪明,去搞一些阴谋诡计!” “只此一次!” 曹风指了指周纯刚他们冷冷地说:“下不为例!” “以后你们谁要是再敢私底下搞事儿,无论是谁,自己脱了这一身官服走人!” 周纯刚他们都是浑身一颤。 他们知道。 这一次將事情公之於眾,向节帅施压的事情,惹得自家节帅生气了。 “下官遵命。” 他们齐齐地应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出。 这一次曹风的心里的確是很不爽。 他曹风一向都是赏罚分明的人。 曹宇等人的確是他们曹氏家族的人。 可那又如何? 只要犯事了,那就要一视同仁。 他已经交代了慕容月,要將曹宇等人移交给刑狱总署问罪。 现在周纯刚等人担心自己偏袒曹宇等人,所以搞了这么一出。 他们太小看自己了。 必须要给他们严正地警告。 以后有事儿说事儿,不要去搞这些桌面下的东西。 特別是鼓动百姓施压,那更是不行! 这可是一把双刃剑! 他们这要是尝到了甜头。 那以后他曹风要是做的一些决定不合他们的意。 那他们就联合起来给自己施压,那还了得! 所以此例不能开! 曹风对周纯刚他们道:“你们回去,將我节度府制定的律法抄写十遍,明日交到我这里来。” “我节度府一向都是依律行事,没有人可以例外。” “你们既然记不清楚律法,怀疑我曹风要徇私。” “那就回去多抄几遍,好好熟悉熟悉我节度府的律法。” “下官遵命。” “回去吧。” “下官告退。” 周纯刚等人被曹风劈头盖脸地训斥了一顿后,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我就说节帅是赏罚分明的人,不会偏袒曹宇他们的。” “咱们压根就没必要搞这么一出,现在反而是惹得节帅生气了。” 辽西军团总兵官陈大勇这一次是被他们拉来的壮声势的。 现在反而被训斥一通,这让他觉得自己就不该来。 “我们也没白来。” “虽然挨了一顿训。” “至少摸清楚了清楚了节帅的態度。” 周纯刚对陈大勇他们道:“节帅能赏罚分明,不偏袒徇私,那是最好的结果了。” “我们有如此英明的节帅,有朝一日,天下都是我们节帅的!” 周纯刚和陆一舟他们先前最担心的就是曹风犯糊涂,偏袒亲族。 现在看来,完全是他们多虑了。 第1111章 阻拦! 幽州。 刑狱总署大牢。 “曹大人,这人以及供状等物就全部移交给你们了。” “您看要是没有什么问题,那就签字摁个手印。” 监察总署的邓山对刑狱总署署长曹洪拱了拱手。 曹洪摆了摆手。 当即有人递上了笔。 他刷刷地在移交公文上签了字,而后摁了手印。 监察总署的邓山收好了公文。 “曹大人。” “那若是没有別的事情,下官就先告辞了。” “慢走。” 邓山等人打了招呼后,当即离开了刑狱总署衙署。 现在节度府中监察总署负责对官员们进行清查审问。 坐实了他们的罪行后,则是要移交给刑狱总署关押定罪。 这一次曹宇等人数十名官员贪赃枉法,被监察总署的人抓了。 遵照节度使曹风的吩咐。 监察总署全部移交给了刑狱总署。 这接下来就是对他们的问罪了。 曹洪在送走了监察总署的一行人后,走到了囚车跟前。 囚车中。 曹宇、曹平等曹氏子弟早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他们身穿著囚服,蓬头垢面,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三爷!” “救我呀!” “我是曹宇啊!” “三爷!” “我是曹平!” “......” 曹宇和曹平他们这些人都是曹氏子弟,与曹洪他们走动的也比较多。 这些天他们被监察总署的人抓住审问,与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繫。 这让他们感觉到无比地惶恐和绝望。 现在突然看到了曹洪这个熟悉的人,他们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情绪激动不已。 “几位兄弟。” “你们受苦了。” 看到曹宇等人狼狈的模样,曹洪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都是他们曹家的人吶。 这监察总署也真是的,不知道优待一下。 曹洪当即吩咐:“將他们都放出来,镣銬都解开。” 一名官员道:“大人,他们都是囚犯,这不合规矩呀。” “万一他们潜逃了怎么办?” 曹洪听到这话后,气不打一处来。 他对著这官员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你看清楚了!” “他们都是我曹家的人。” 曹洪对这官员说:“我让你解开就解开,他们要是跑了,我一力承担。” “遵命。” 曹洪是刑狱总署的署长。 这官员不敢违逆他的命令,当即將曹宇等人从囚车內放了出来。 曹宇等人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寢食难安。 现在看到曹洪这个態度,他们的心里感动不已。 “三爷。” “我们给您惹麻烦了。” “都是自家弟兄,说那些作甚。” “这谁还没犯错的时候?” “改了就是了。” 曹洪对曹宇他们道:“这监察总署也真是的。” “怎么能將你们当一般囚犯对待呢。” “瞧瞧你们都瘦了。” 看到自家曹氏子弟搞得这么狼狈,曹洪也很不满。 “赶紧烧水,让他们洗个澡,换一身乾净衣衫。” “然后再去定一桌酒席,送大牢里来,给他们压压惊。” “是。” 曹宇等人都是曹氏子弟。 哪怕现在要被关押问罪。 可是曹洪还是给予了他们优待。 曹洪没有让他们住又破又烂的大牢,而是將他们几个人接到了衙署后院住了下来。 曹宇等人洗漱一番,换了一身乾净衣衫,心里也安定了不少。 他们到了刑狱总署,宛如回到了家一般。 这让他们对曹洪也感激万分。 “三爷!” “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辈子不敢忘。” 曹洪摆了摆手。 “你们且在这里安心住下。” 曹洪对曹宇他们说:“你们的事儿,我知道一些。” “你们也真是糊涂。” “节帅三令五申,要你们清正廉洁,做好表率。” “我也不止一次提醒过你们。” “可你们看看你们干的那些事儿。” “简直將我们曹家的脸面给丟光了!” 面对曹洪的训斥,曹宇等人都大气不敢出。 “三爷。” “我们知错了。” “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一次监察总署的人说我们触犯了律法,要定我们的死罪。” “您可得帮帮我们呀。” “我们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面对曹宇等人的恳求,曹洪当即拍了胸脯。 “放心吧!” “有我在,没有人敢拿你们怎么样!” “这节度府可姓曹!” 曹洪对曹宇他们说:“你们先在这里待著,好好反省反省。” “我去找节帅求求情。” “这官儿肯定是当不成看了。” “可那也是你们咎由自取。” “但是保命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听到曹洪这么说,一直提心弔胆的曹宇激动不已。 他们当即跪下来,给曹洪砰砰地就磕了几个响头。 他们本以为这一次死定了。 曹洪愿意出手帮忙,那他们就能逃过一劫。 曹洪是刑狱总署署长,他父亲是位高权重的北方总督。 他只要出面,节帅肯定能给他几分薄面的。 再说了。 他们也姓曹。 他们为节度府效力这几年,也没少出力。 他们相信节帅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大义灭亲。 “好了。” “你们先在这里好好休息休息。” 曹洪对曹宇他们说:“改明儿我让你们家里人来看看,团聚一番。” “但是你们现在毕竟是囚犯。” 曹洪叮嘱他们说:“先委屈委屈,不要到处乱跑,以免招惹是非。” “是。” “三爷,我们都听您的。” “行。” “你们先歇著。” 曹洪將曹宇等人安排妥当后,这才收拾了一番话,准备出门去找曹风求情。 曹宇等人虽然犯糊涂触犯了律法。 可是毕竟是他们曹氏子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曹洪觉得他们罪不至死,所以还是想去游说一番曹风。 可他的马车刚到门口,迎面就遇到了骑马而来的总军法使曹阳。 “二哥!” “你怎么来了?” 见到拦在自己马车跟前的曹阳,曹洪掀开车帘,主动打招呼。 曹阳骑在马背上,开口问。 “监察总署的人將曹宇他们移交给你们刑狱总署了?” “已经移交过来了。” 曹洪回答说:“我安排他们在衙署后院住下了。” 曹阳闻言,点了点头。 曹阳问曹洪:“你现在去干什么?” 曹洪也没隱瞒。 他如实回答说:“曹宇他们这一次犯了事儿,要我们刑狱总署定罪。” “我准备去节帅那边,替他们求求情。” 曹阳当即嘆了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心软。” 曹阳对曹洪道:“我看你还是別去节帅那儿了,去了也白去。” “先回去吧。” “二哥,曹宇他们毕竟是我曹家的人,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呀。” “他们这是自己找死。” 曹阳没好气地说:“他们身为曹氏子弟,乾的那都是什么事儿?” “现在知道怕了?” “早干什么去了?” “现在曹宇他们贪赃枉法的事儿,已经传得满城皆知。” “周纯刚、陆一舟和陈大勇他们刚从节帅那儿出来。” “他们恳请节帅顺应民意,严惩曹宇他们这些人。” “你现在去找节帅求情,那就是找骂。” 第1112章 后果自担 曹洪满脸地错愕。 “曹宇他们的事情,怎么会闹得满城皆知呢?” 曹阳黑著脸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进去说。” 曹阳翻身下马,大步朝著刑狱总署的衙署而去。 曹洪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儿。 他也当即下了马车,紧跟著返回了自己的衙署。 曹阳坐在椅子上,正在语重心长地劝说著曹洪。 “我们节度府这两年的势力那是突飞猛涨。” “现在已经占据了夏州、云州、辽州、沧州、幽州和灵州。” “放眼天下,我们也算得上是一方强大的势力了。” 曹阳对曹洪道:“我们能从弱到强,拥有这么大的势力,殊为不易。” “可这几年战事频繁,我们也一直在练兵打仗。” “这地方上的一摊子事儿,节帅將其都扔给了孟大人。” “这一次临河县县令何春明,辽州城巡城司司长庞明阳等人阳奉阴违,弄虚作假,贪赃枉法的事情暴露了出来。” “节帅震怒!” “这才拔出萝卜带出泥,將曹宇他们这些人给带了出来。” 曹阳对曹洪道:“这东北总督孟大人都因此丟了官儿。” “你觉得节帅这一次能饶了曹宇他们这些人吗?” “节帅要是真的网开一面,饶恕了曹宇他们。” “你知道又有什么后果吗?” 面对曹阳的询问,曹洪摇了摇头。 “我没有想那么多。” “我只是觉得曹宇他们都是我曹氏子弟。” “这人都有犯错的时。” “只要他们承认错误,改过自新,没必要將他们置於死地。” 曹阳闻言,指了指曹洪。 “你啊!” “现在都是刑狱总署署了,还没长大,还不成熟。” 曹阳提醒说:“这一次曹宇他们触犯的是律法,不是家法。” “节帅若仅仅是我们曹氏族长,那可以从轻发落,饶恕他们。” “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可他现在是节度使,是我们討逆军的统帅!” “在这个时候,那就不能按照家法的办法处置,要按照节度府的律法处置!” “曹宇他们的身份也不再是我曹氏子弟,他们是节度府的官员。” “你现在去求情,你让节帅怎么办?” “你只会让他为难!” “你现在是刑狱总署署长,我三叔更是北方总督。” 曹阳嘆气说:“他要是驳了你的求情,坚决要处死曹宇他们这几个人。” “你的心里会舒服吗?” “你肯定会不舒服。” “他驳了你的面子。” “你会觉得节帅如今身居高位,六亲不认。” “这一旦心里有了裂痕,再想弥补,那就不容易了。” 曹洪没有吭声。 事实上也的確是如此。 “节帅要是顾忌你的身份,顾忌三叔的身份。” “到时候给你面子,网开一面,对曹宇他们从轻发落。” “你倒是有了面子,可是你想过后果没有?” 曹阳提醒曹洪说:“周纯刚他们那些人会怎么想,百姓会怎么想?” “周纯刚的坐师孟学文没有贪墨银子,还是受到牵连被免去官职。” “县令何春明等人贪墨的没有曹宇多都被处死了。” “要是曹宇他们没有被处死,节帅就会落得一个偏袒亲族,赏罚不公的恶名。” “咱们节度府有今日,全靠著节帅的英明神武,將我们这么些人凝聚在一起。” “要是没了节帅,咱们屁都不是。” “说不定我们曹氏家族早就被皇帝老儿给抄家灭族了!” “我们现在的一切,那都是节帅给的!” “可要是节帅落了一个赏罚不公的恶名,那就会让节度府的人离心离德。” “这搞不好我们节度府就会分崩离析。” “这到底是曹宇等人的命重要,还是节帅的清誉重要,我们节度府的前途重要。” “我们曹氏家族与节帅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孰轻孰重,我想你应该好好地想一想。” 曹阳平復了一番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 他继续道:“曹宇等人身为曹氏子弟,却肆意妄为,败坏我曹氏名声。” “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去为他们求情,让节帅为难。” “他们这样的败类,就算是死,那也是咎由自取!” “现在他们做的那些事儿,已经传得满城皆知。” “这背后肯定少不了陆一舟、周纯刚等人的推波助澜。” “我们曹氏子弟在节度府担任要职的人太多了。” “我们在节度府的势力这么大。” “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忌惮。” “我们要是自己再拎不清,分不清轻重。” “那迟早我们是要倒大霉的。” “纵使节帅到时候想要袒护我们,那有些人也会不答应的。” 曹阳很清楚。 节度府是曹风的节度府,討逆军是曹风的討逆军。 不是他们曹氏家族的节度府。 他们这些家族子弟在初期的时候,或许是节帅的一大助力。 可是隨著现在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 他们的地位已经不重要了,与陆一舟,周纯刚等人一样。 节帅看的不是他们姓什么,而是他们是否能分忧。 他们要是能摆正自己的位子,那节度府自然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可若他们依仗著自己的身份,胡作非为,仗势欺人。 那以节帅的性子,他们会倒大霉的。 纵使节帅不想收拾他们。 那那些忌惮他们这些曹氏家族子弟的人也会联起手来打压他们。 毕竟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抢了许多人的位子。 曹洪的父亲是北方总督,他自己更是刑狱总署署长。 可说到底,还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而已。 他遇到问题没有想那么多。 经过曹阳这位二哥的一番提醒后。 他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要是当真去找大哥求情。 大哥恐怕非但不会答应,还会觉得他分不清楚轻重。 这不仅仅影响大哥对他的印象。 还会连带著让他的父亲也会受到影响。 曹氏家族他们这一脉如今在节度府的势力太强了。 现在陆一舟等人对他们虎视眈眈。 他要是被人落了把柄。 搞不好这一次会栽跟头,一蹶不振。 “多谢二哥提醒。” “不然我今日恐怕要犯大错。” 曹洪的脑子顿时变得清醒了许多:“曹宇他们这一次既然触犯了律法,那就依照律法处置吧。” “嗯。” “你能想通就好。” 看到曹洪想明白了这事儿,曹阳这才点了点头。 “曹宇,曹平他们不是小孩子了。” “这什么事儿应该做,什么事儿不该做,他们应该心里有数。” “不能他们享受荣华富贵,让我们曹氏家族承担后果。” “他们贪墨的银两,可没分给我一两。” “现在却想到家族了,要家族出面护他们,哪有这样的道理。” “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们自己犯下的错,让他们自己承担后果。” “不能因为他们,將我们整个家族的名声搭进去。” 曹阳对曹洪道:“为了节帅的清誉,为了我们曹氏家族的名声。” “儘快结案吧!” “不然外边谣言满天飞,对我们不利。” 第1113章 討逆军节度使 幽州,节度府行营。 披坚执锐的亲卫军团军士扼守在各处街口,戒备森严。 数以百计的马匹,马车和软轿將行营外的大街堵的满满当当。 陆续有官员抵达行营,让这里人头攒动,热闹不已。 “云州军团,秦川总兵官到!” “辽西军团,陈大勇总兵官到!” “监察总署署长慕容月大人到!” “总军法官曹阳大人到!” “......” 隨著当值军官的唱名,曹风手底下的高官大將先后抵达。 节度府的大考状元齐景明和几名新录用的官员此刻正在大门左侧。 他们望著那些前呼后拥,气度不凡的將领和高官们,他们眸子里满是羡慕色。 “这李总兵官可真威风啊!” “要是有朝一日,我也这么威风就好了。” 蒲玉成盯著一身戎装的辽东军团总兵官李破甲,不由地发起了感嘆。 “咱们只要好好办差,有机会的。” 状元齐景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现在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这李总兵官以前只不过是镇北侯府的一名亲卫而已。” “可这才短短四五年时间。” “他就成为了执掌数万兵马的一方大將,威名远扬。” 齐景明对蒲玉成道:“咱们的起点可比李总兵官高多了。” “我们可是大考的头几名,更是被节帅钦点为官。” “用不了几年,等节帅夺取了天下。” “我们少说也是一州刺史。” 蒲玉成和赵宏等人也都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人家李破甲他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这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他们仅仅是因为大考考的好,这就一步登天。 他们的確是比李破甲等人更幸运一些。 蒲玉成道:“要是没有节帅,我现在恐怕还在酒楼给人当帐房呢。” “现在兵荒马乱的,酒楼的生意也不好。” “指不定哪天我帐房先生都当不成了。” “幸好这一次来了幽州,参加了大考。” 想到自己这一次到幽州碰运气,幸运地考中为官。 蒲玉成都感觉宛如做梦一般。 想到再也不用看酒楼掌柜的脸色,他的心里就舒坦不已。 “我这一辈子都跟定节帅了!” “哪怕是节帅要我死,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齐景明摆了摆手。 “节帅对咱们有知遇之恩。” “选用咱们,那是要咱们分忧的。” “咱们不要动不动就说死,多不吉利。” 齐景明对蒲玉成他们说道:“咱们將差事办好才是正事。” “齐兄说的不错。” “我们一定要好好办差,不辜负节帅对咱们的知遇之恩。” 齐景明他们这些大考被选用的人,大多数都出身底层。 他们在底层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饱尝人间冷暖。 这一次曹风给了他们前途。 他们对曹风也感激万分。 他们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好好为曹风效力。 蒲玉成换了一个话题:“齐兄,你家里人什么时候到幽州?” “快了,也就这几日。” 齐景明道:“节帅已经派人去德州接我爹娘了。” “他们要是知道我大考成为了状元,还被节帅钦点为知府。” “他们肯定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哈哈哈!” “我现在都感觉做梦一样。” 当齐景明和蒲玉成他们几个人在低声交谈的时候。 远处又响起了鏗鏘有力的整齐脚步声。 齐景明他们当即停止了交谈,朝著不远处望去。 “节帅来了!” 他们看到。 曹风这位年轻的节度使正在一眾甲士的簇拥下,策马缓缓而来。 “拜见节帅!” 见到曹风抵达。 方才还交头接耳的一眾人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声音整齐洪亮。 齐景明等人也都躬身作揖,態度格外地恭敬。 倘若是以往,眾人肯定是要行跪拜大礼的。 曹风对於动不动就下跪的事儿,並没有多少好感。 他已经以节度使的身份下令。 以后不需要行三拜九叩大礼,只需要躬身作揖或者抱拳即可。 曹风在马背上也对眾人抱拳回礼,乾脆利落。 曹风回礼后,翻身下马。 陆一舟等人则是当即迎了上去。 “节帅,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嗯。” 曹风看了一眼盖著红绸的大门牌匾,点了点头。 曹风在眾人的注视下,跨步走上了台阶,面向眾人站立。 眾人肃立,鸦雀无声。 “诸位!” 曹风的声音响起。 “今日有两件事!” 曹风不喜欢长篇大论,所以这说话也乾脆利落。 “这第一件事是宣告我们討逆军节度府正式成立!” 曹风的话音落下,人群出现了一阵轻微的躁动,很快就恢復了安静。 曹风现在身兼任云州节度使、辽州节度使等要职。 可是在陆一舟等人看来。 朝廷现在已经下旨,罢免了曹风的所有本兼各职,定为叛逆。 几天前。 朝廷更是任命了其他人出任云州节度使,辽州节度使等职。 这意味著。 他们与別人共用了一个称號,显得不伦不类。 很容易让人混淆。 朝廷不承认他们的身份。 那他们也没有必要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况且他们需要一步步地与大乾朝廷切割。 因此曹风与陆一舟等人商议一番后,决定摒弃原来的称號。 “即日起!” 曹风宣布说:“我们不再使用云州节度府或者辽州节度府的称號。” “我们的衙署统一改为討逆军节度府。” “我將出任討逆军节度使!” 节度府的高官大將都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並没有什么意外。 当曹风宣布不再使用云州和辽州节度使称號。 改为討逆军节度使的时候,他们齐齐高呼大喊。 “拜见节度使大人!” 曹风不再使用朝廷册封的节度使称號,自称为討逆军节度使。 虽然没有自立为王。 却在事实上与大乾朝廷切割,不再是上下级的统属关係。 毕竟在大乾的歷史中,从没有討逆军节度使这个称呼。 以前担任云州节度使,至少名义上归人家朝廷管。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討逆军节度府以后將自成一体,与朝廷平起平坐。 討逆军节度府也会成为一个全新的势力的称號。 “我们討逆军节度使的宗旨是替天行道,为民撑腰!” “天下黎民百姓受到那些权贵恶霸欺压盘剥的太久了!” “我们討逆军要推翻压在百姓身上的这些大山!” “我们要让百姓有房子住,有地种,有衣穿,有学上!” “我们要让全天下的百姓,人人都过上富足的日子!” 曹风的声音洪亮,听得齐景明等人热血沸腾。 他们以前都浑浑噩噩的。 不断挣扎,只是想要让爹娘少受一些苦,过上吃饱饭的好日子。 至於其他的远大抱负和理想,他们还真没有想过。 现在当上了曹风麾下的官员。 他们也仅仅是想著好好办差,不要辜负了曹风的知遇之恩。 可现在听了曹风的一席话后。 他们仿佛是在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束光,指引了他们前进的方向。 他们的人生理想已经不局限於好好地为曹风效力了。 他们有了更高的抱负,那就是让跟著节帅一起。 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第1114章 大改造 曹风自任为討逆军节度使,重申了他们的宗旨。 他们从此脱离了大乾朝廷,不再与大乾朝廷有上下级的统属关係。 他们將是与大乾朝廷平起平坐的一方势力。 当然。 这一次曹风没有称王称帝。 反而是称自己是节度使。 这也为了避免太扎眼,引起各方的注意和敌视。 这这个称號实际上对目不识丁的百姓有很大的迷惑性。 对於大多数的普通百姓而言。 只要不称王称帝,那就算不得造反。 还是有招安归顺朝廷的可能性的。 一旦称王称帝,那就是彻底地不死不休,成为真的反贼了。 他现在打出討逆军节度使的旗號。 可以让大多数淳朴的百姓可以接受这个结果,不至於反对太激烈。 要知道。 大乾朝廷別看现在摇摇欲坠,一副隨时可能散架的状態。 可人家在百姓的心目中,还是正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称王称帝。 哪怕百姓以前对你有好感。 那现在也会厌恶你,甚至疏远你。 毕竟谁也不愿意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和反贼搅合到一起。 以后他们的日子过得不好,流离失所,妻离子散。 可能他不会怪朝廷。 反而是怪你这个反贼,说都是你造反导致的。 那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曹风现在称自己为討逆军节度使,要替天行道,为百姓撑腰。 那就是想要避免这一情况的发生,避免成为背锅侠。 反正他没有公然称王称帝,朝廷说他是反贼,百姓也不信吶。 而他事实上已经与朝廷分庭抗礼了。 与大乾朝廷切割,自成体系还有另外的一个好处。 可以吸引那些对朝廷不满,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来投奔。 以前这些人投奔曹风,心里还是有顾虑的。 曹风始终与朝廷有上下统属关係,只是关係不好而已。 万一曹风某一天突然与朝廷和好如初,那他们就里外不是人。 搞不好朝廷秋后算帐,他们会被曹风拿去当投名状。 可现在不一样了。 曹风打出了討逆军节度使的旗號,自成体系了。 与朝廷再也没有任何关係了,彻底分家了! 曹风今天能自称討逆军节度使,明天就能称王称帝。 这意味著曹风有了爭霸天下的野心。 他们这个时候投奔过来,还是有机会博得一个从龙之功的。 曹风拉下了覆盖著红绸的牌匾,早就准备的乐师们当即演奏起来。 现场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烈了起来。 曹风宣布自己成为了討逆军节度使。 陆一舟、李破甲、秦川、周纯刚等人也都喜笑顏开。 他们纷纷向曹风这个节度使道贺,兴奋不已。 他们都是节度府的高层。 以前是朝廷所属的节度府,朝廷还是他们名义上的顶头上司。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没有了顶头上司。 他们就是节度府真正的高层了。 要是有朝一日,他们节帅夺取了天下。 那他们这些人,那就是从龙功臣,也会是一个国家的高官。 想想都让人激动万分。 眾人在互相道贺了一番后,曹风压了压手,让眾人再次安静了下来。 “我们討逆军节度府成立的事情,要宣告天下。” 曹风对宣抚使陆一舟吩咐说:“特別是我们替天行道,为百姓撑腰的宗旨。” “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知晓!” “遵命!” 一个自成体系的势力必须要有自己的宗旨和目標。 这是这一个势力发展壮大,凝聚人心的灵魂力量。 要是一个势力没有目標。 手底下的人也没方向。 那是没有前途可言的。 这就宛如一个人没有灵魂,那就和行尸走肉没区別。 所以必须要有自己的主张,有自己的目標。 曹风给他们定下的宗旨就是替天行道,为百姓撑腰。 他们行事的奋斗目標是让全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 曹风將自己的討逆军节度府暂时设立在了距离大乾边境更靠近的幽州。 而不是在更为安稳的辽州。 他也是想向眾人展现他积极进取,图谋天下的野心。 在宣布成为討逆军节度使后。 曹风又压了压手,让眾人安静下来。 “这第二件事就是移风易俗,书同文,车同轨!” 如果说成立討逆军节度府,那是喊口號的话。 那现在的移风易俗,书同文,车同轨。 那就是真正地要具体改变现在百姓封建落后的生活状態了。 “我们討逆军节度府所属的各州府百姓,如今说乾国官话的,也有说金帐汗国胡族语的。” “还有说辽州地方话的,幽州地方话,并州地方话的。”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虽然都是我討逆军节度府治下百姓,可却无法互相交流。” “这可是大问题。” “这风俗也各不相同,时常產生衝突矛盾。” 曹风望著站在节度府门口黑压压的一眾高官大將,说出了他们的现状。 大乾朝廷虽然也有自己的官话,可大多数都是京畿地区的人说得多。 除此之外,就是各衙门的官吏说的比较多。 但是在各州府,还有千奇百怪的地方方言。 大乾朝廷也没硬性规定,必须说官话。 所以朝廷上不少地方出身的高级官员,除了官话外,都会至少一两种方言。 不然的话,压根就没办法交流。 现在曹风要想改变这一现状。 这语言不通,交流都成问题。 那更別说互相做生意,互相理解了。 “所以我决定!” “即日起!” “以幽州话为我討逆军节度府的官话!” 曹风对眾人宣布说:“我们要在各州府,大力推行节度府官话!” “各州府的县学,府学和州学。” “以后一律用节度府官话教授学生,不得使用地方话教学!” “以后我节度府官吏公文,也一律使用节度府官话。” 曹风顿了顿说:“当然,鼓励使用官话,並不是禁止说地方话。” “地方话还是可以说的!” “只是想要在衙门任职,必须要会我节度府的官话。” 曹风这一次不仅仅是要统一话语,更是要彻底地整合內部。 从衣食住行,礼义廉耻等各方面进行一次大改造。 “除了以后鼓励说我节度府的官话之外。” “我节度府所属各州府,要统一使用我节度府铸造的铜幣、银元,银票、金票。” “周国、楚国、乾国以及各方势力铸造的钱幣,將不允许在我节度府所辖州府使用。” “谁胆敢私自使用节度府之外铸造的钱幣,將会被问罪!” “明日起!” “我节度府將会颁布一系列新的標准!” “诸如建造道路的標准,官道,乡道用什么建造,多宽,多厚都有详细规定。” “即日起,我节度府所属的各教各庙,將一律取缔,关门。” “从此以后,除了我节度府的神庙接受百姓供奉之外。” “任何的教派不允许收取百姓的供奉香火钱,不得吸纳信徒。” “即日起!” “我节度府各州府將大力推进清洁运动!” “不允许隨地大小便,不允许隨意丟弃杂物。” “每七天,由各衙门的官吏带头,对衙署以及街区道路进行一次大清扫。” “以衣著乾净整洁为荣,以脏污邋遢为耻!” “以团结互助为荣,以损人利己为耻!” “以辛勤劳动为荣,以好逸恶劳为耻!” “......” 曹风以前战事频繁,没有时间对百姓得思想和生活进行改造。 现在他有了时间。 要进行统一的整顿,让他治下的百姓生活,焕然一新。 第1115章 成熟! 討逆军节度府成立揭牌仪式,在锣鼓喧天中结束。 曹风也没举行什么庆功宴。 现在他们討逆军虽打了胜仗,占领了大量的地盘。 可现在府库內的钱粮还是很紧张的。 他也不想铺张浪费。 討逆军节度府成立仪式结束后,各衙署的官员就散去,各自忙差事去了。 刑狱总署署长曹洪没有走,主动求见了曹风这个节度使。 以前云州节度府內设了一个刑狱司。 现在隨著地盘大了,刑狱司升为了刑狱总署,权限也大了。 曹洪作为曹氏子弟,是最早追隨曹风的人之一。 所以也跟著升官,成为了刑狱总署署长。 看到追过来的曹洪,曹风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事儿?” 曹洪快步走到曹风跟前,拱手作揖行了礼,態度恭敬。 小时候他们跟在曹风的屁股后边,骑马遛狗,关係不错。 他们算是曹风的小跟班。 可现在曹风是討逆军节度使,位高权重。 哪怕曹洪这个曾经小时候的玩伴,见到曹风也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压力。 没有往日那般隨意了。 “节帅!” 曹洪对曹风稟报说:“海城知府曹宇、定北府知府曹平等五十八名官员的案子我们刑狱总署已经覆审过了。” “遵照先前在云州制定的律法,除了十一人免死,罚苦役十年到二十年不等外。” “余下的四十一人,都应当问斩。” 曹洪说著,將一份名单递给了曹风。 “这是要问斩的名单,请节帅过目。” 刑狱总署的职责很广泛,对官员的定罪处罚是他们的职责之一。 监察总署已经將所有的人证物证都全部搞定了。 他们只需要进行覆核,然后依照律法宣判即可。 当然。 宣判后,他们还要报给曹风这个节度使最终定夺。 曹风接过了曹洪递过来的这一份名单,大致瞄了一眼。 海城知府曹宇等人,都被定为死罪,要处斩的。 看来曹洪这个刑狱总署署长没有徇私。 曹风將名单还给了曹洪。 “我听说有人上门找你求情?” “有这事儿吗?” 曹洪一怔。 他当即回答说:“不瞒节帅,曹宇等人的家眷的確是找上门来,要我网开一面。” 曹风笑了笑:“那你还將曹宇他们定为死罪?” “不怕有人说你大义灭亲?” 曹洪一时间也搞不清楚自家节帅什么意思。 难不成自己按照律法给曹宇等人定下了死罪,让节帅不满? 不应该啊。 节帅要是要自己网开一面的话,早就应该有暗示。 可直到现在,节帅都没派人给自己带话什么的。 他想到自己二哥曹阳说的那些话后,他更坚定了自己的態度。 “节帅!” “我是刑狱总署署长,遵照律法做事,並没有什么过错。” “若是因为曹宇他们是我曹氏子弟就网开一面。” “那我们制定的律法岂不是变成了废纸空文?” “哈哈哈哈!” 曹风听了这话后,哈哈大笑。 “好,说得好!” 曹风满意地拍了拍曹洪的肩膀。 曹洪是刑狱总署署长,他父亲,也就是自己的三叔是北方总督。 曹洪要是开口为曹宇等人求情的话,他还真为难。 可现在曹洪没有求情,公事公办。 让他不由地对这位堂弟也高看一眼。 “你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曹风夸讚了曹洪一句。 曹洪闻言,满脸的羞愧。 要不是他二哥曹阳提醒,恐怕这一次会被节帅训斥。 “我们节度府要走的稳,走的远。” “就必须要做到赏罚分明!” “要是做不到这一点,那就会乱套,变得乌烟瘴气!” 曹风对曹洪说:“这一次犯案的官员,就按照你们刑狱总署的判决执行吧。” “只不过曹宇他们是我们曹氏族人。” “他们自己犯案,祸不及家人。” “回头让族里多照拂一下他们的家眷。” “有什么难处,也可以找我。” “遵命。” 曹洪当即答应了下来。 “去吧。” “下官告退。” 曹洪告退后,有些闷闷不乐地走出了节度府的大门。 节帅虽然夸他成熟了,可是他却依然高兴不起来。 想到平日里走动较多的族人马上就要被处死。 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心里也不是滋味,有些憋得慌。 现在节度府的强大了,他们的权势也大了。 可他觉得,现在少了一丝人情味。 怀著复杂的心情,曹洪返回了自己的刑狱总署衙门。 曹洪在自己的公事房內坐了一阵后,突然开口吩咐。 “去!” “买两只烧鸡,三斤酱肘子和几坛辽西酒。” “遵命!” 很快。 就有护卫將烧鸡、酱肘子和辽西酒就买了回来。 曹洪提著这些东西,到了衙署的后院中。 “三爷!” “三哥!” “......” 在衙署的后院里,曹宇、曹平、曹仁和曹旭正在无聊地下棋。 见到曹洪后,纷纷起身打招呼。 他们虽然是囚犯。 可毕竟是曹氏族人。 这刑狱总署署长又是曹洪。 他们没有被投入昏暗潮湿的大牢,居住衙署后院,待遇还是不错的。 “在下棋呢?” 看到摆在桌子上的棋盘,曹洪笑著打招呼。 “哎!” “这不閒得发慌嘛。” “下下棋,打发时间。” 曹宇笑著开口问:“三哥!” “啥时候能放我们出去呀?” “这一天就待在这个院子里,都快將人给憋疯了。” “是啊!” “这官儿当不成就当不成,我们回到并州去,还有宅院土地,总比留在这里好。” “......” 曹洪见状,哈哈一笑。 “急什么。” “等案子结了,就能出去了。” “咱们今天喝酒吃肉,不说其他的。” 曹宇看到曹洪手里的好酒好菜,突然面色微微一变。 “三哥,是不是节帅不愿意网开一面,要杀我们?” “是啊!” “这酒菜该不会是想送我们上路吧?” 余下的三人也都脸上露出了紧张的神情。 他们知道曹洪的面子大。 他父亲更是北方总督。 可毕竟现在节度府是曹风当家。 曹风与他们可不熟。 现在如何处置他们,还没定下来。 这让他们心里很不安。 特別是曹洪又拿了好酒好菜来,这让他们更加不安了。 曹洪將手里的烧鸡、酱肘子和美酒放了下来。 “瞧你们给嚇唬的。” 曹洪对他们摆了摆手:“別多想。” “今天討逆军节度府成立,大喜事儿。” “我弄了一点吃的,咱们一起庆祝庆祝。” 曹宇他们一听,神色稍缓。 “討逆军节度府?” “对。” 曹洪一边吩咐人拿酒碗来,一边解释起来。 “朝廷免了咱们节帅的官职爵位,还任命了新的节度使。” “我们节帅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自任为討逆军节度使。” “咱们討逆军节度府以后不再归朝廷了,算是自立门户了!” “以后咱们想干啥干啥,朝廷管不著了!” “这的確是好事儿!” “应该庆祝!” “ 曹宇他们听了这番话后,心里的疑虑尽消。 “哎呀!” “这大半个月没有吃烧鸡了!” “可真香!” “哈哈哈!” “想吃就多吃点!” “不够我再去买就是了!” 曹洪对直吞口水的曹仁说:“吃几只烧鸡,我的月俸还是够的。” “哈哈哈!” “来!” “將酒满上!” “咱们今天好好喝几盅!” 第1116章 律法无情! 七月骄阳似火,空气中热浪翻腾。 齐景明等二百余名见习官员站在幽州城的菜市口,热得浑身是汗。 “齐兄,你说这好端端的,节帅將咱们叫到这儿罚站是干啥呀?” “咱们也没犯错呀。” 见习官员蒲玉成擦著额头的汗水,心里满是疑惑。 他们原本的安排是今日在节度府的衙署中学习章程。 可突然被叫到了此处。 这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面对火辣辣的太阳,不少人都热得汗流浹背了。 现在他们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 百姓也都对他们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著。 仿佛他们犯下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他们现在待在这里,感觉浑身不自在。 “咱们是来观刑的。” 齐景明看了一眼左右后,將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告诉了蒲玉成。 “观刑?” “对。” 齐景明低声对蒲玉成道:“方才听节帅的亲卫陈玉大人说了一嘴。” “他说节度府今日要对清查出来的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官员进行公开处刑。” “所以特让咱们也来观刑。” 蒲玉成闻言后,当即恍然大悟。 “看来节帅这是想要杀鸡儆猴,震慑咱们呀。” 齐景明点了点头。 “节度府对於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深恶痛绝。” “听说这一次要处斩的人中,甚至有几名曾经担任知府的曹氏子弟呢。” “节帅不仅仅免了他们的职,还要將他们处死。” “咱们以后可要清正廉洁,可不能步他们的后尘。” 蒲玉成满脸的惊讶。 “担任知府的曹氏子弟都要处死?” “真的假的?” “他们不是节帅的亲族吗?” “节帅竟然將他们也要杀了?” 齐景明看了一眼蒲玉成:“你小声点。” “这是我偶然听到的。” “具体的情形不得而知。” “反正节帅赏罚分明。” “纵使亲族触犯律法,也难逃一死。” “咱们初来乍到,可要小心一些。” “千万別触犯了律法,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蒲玉成也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他感嘆说:“节帅能大义灭亲,自己的亲族触犯律法也要受到严惩。” “这是好事儿啊!” “说明节帅英明!” “要是节帅袒护亲族,赏罚不明,那咱们討逆军节度府反而是走不长远。” “我也这么觉得。” “......” 当齐景明他们在低声交谈的时候,不远处又有马蹄声响起。 辽东军团总兵官李破甲带著数十名將领策马缓缓而来。 他们抵达了菜市口后,当即翻身下马,在菜市口列队。 数十名將领排著整齐的队列站在一起,浑身透著铁血杀伐之气。 “是辽东军团的人!” “看来他们也是奉命来观刑的。” 片刻后。 亲卫军团、云州军团、辽西军团、黑甲军团以及各衙门的官员陆续抵达。 菜市口的小广场上当即被这些各军团以及各衙署的官员站得满满当当。 以至於许多百姓都挤不到跟前来,不得不爬到了附近的房顶上观望。 “囚车来了!” 齐景明他们没有等待多久,就看到不远处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路。 一辆辆关押著囚犯的囚车在刑狱总署军士的押解下,缓缓抵达了菜市口。 每一辆囚车上都插著一块写著囚犯姓名的木牌。 “曹宇!” “曹平!” “这曹家的人还真被抓来问斩了!” “看来节帅这一次是来真的!” 看到曹宇等人的姓名后,不少观刑的官员们也都神情复杂。 曹宇等人那可是曹氏子弟中,混的比较好的。 曹宇,曹平甚至能爬到知府的高位,前途不可限量。 可现在却被关在囚车中,马上要问斩。 这一切都因为他们触犯了律法。 前些天还有不少谣传说,节帅会袒护曹宇等人,从轻发落。 可现在亲眼看到曹宇等人被押解到此处。 谣言不攻自破。 官员们也都意识到。 节帅这一次是来真的。 只要触犯了律法。 哪怕是曹氏子弟,也会一视同仁,受到严惩。 这让他们对曹风这个节帅赏罚分明敬佩的同时。 他们也暗暗告诫自己。 自己一定要清正廉洁,不要欺压百姓。 否则他们也会落得曹宇等人一样的下场。 此刻在囚车中,曹宇、曹平等人早已经没了先前的威风。 面对周围那黑压压的百姓,官员和將领们。 他们的眸子里满是恐惧和绝望色。 他们自然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 可好歹他们是曹氏族人。 又有曹洪等人帮忙求情。 他们觉得这一次可以转危为安。 大不了这官儿不要了,也不至於处死。 可万万没有想到。 曹风这个节度使竟然如此不近人情,要將他们处死。 当曹宇被两名刑狱总署的差役要將他囚车內架出来的时候,他这才猛然惊醒。 “我要回大牢,我要回大牢!” “你们要將我带哪儿去!” “我要见三哥!” “我要见节帅!” 他在奋力地挣扎著,不愿意下囚车。 可是两名差役却不容他挣扎,將他奋力地拽出了囚车。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曹宇挣脱不了差役,他扯著喉咙大声喊了起来。 “我只不过是贪墨了一些银两,霸占了一些宅子土地。” “我都交出来了。” “为何还要杀我!” “我知道错了!” “节帅,饶命啊!” 曹宇扯著嗓子大喊,可是却没有任何人搭理他。 不少围观的百姓见到这一幕,更是觉得心里痛快不已。 对於这些百姓而言。 他们不认识曹宇,也与他无冤无仇。 反正他们就是喜欢看这些贪官污吏如今狼狈害怕的样子。 看到曾经高高在上,威风凛凛的官员,现在那惶恐害怕的模样。 他们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相对於那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百姓而言。 各衙署的官员,各军团的將领们则是一片肃静。 不少人还是认识曹宇的,知道他依仗著曹氏子弟的身份,平日里囂张跋扈。 现在看到曹宇几乎站都站不稳,被差役架著走。 他们的心情也相当复杂。 当曹宇等人看到那手持大刀的刽子手的时候,面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双腿发软,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刑狱总署署长曹洪坐在监斩台上,神情严肃不已。 看到曹宇等人的模样,他的心里也痛心不已。 都是曹氏子弟。 可一时糊涂,犯下了大错。 现在要丟掉性命。 他都替曹宇等人觉得不值。 可他们节度府需要赏罚分明的名声。 所以曹宇等人必须死。 “署长大人!” “四十七名囚犯已经验明正身,確认无误!” “隨时可以行刑!” 有官员一一上前核验曹宇等人的身份,而后对坐在监斩台上的曹洪稟报。 曹洪抽出了一根令牌,將其投掷了出去。 “行刑!” “署长大人有令!” “行刑!” 在这名官员的大喊声中,曹宇等人被拖到了菜市口,摁在了地上。 手持大刀的刽子手大步上前,看的观刑的人心惊肉跳。 此刻曹宇等人紧张害怕到了极点,就连求饶都喊不出来了。 “噗呲!” 只见刽子手手起刀落,鲜血喷溅。 在围观人群的惊呼声中,十多颗人头落地。 尸体很快就被拖回了囚车,十多名囚犯再次被拖了过去,又是人头滚滚。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官吏,此刻在眾目睽睽下,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处斩。 第1117章 主动请罪! 幽州城东门,十多辆马车正沿著长街缓缓入城。 原节度府长史、东北总督孟学文就乘坐在马车內。 他这一次到幽州城来,是向曹风这位节度使谢恩辞行的。 他在长史以及东北总督任上,御下不严,任人唯亲。 这事儿影响很恶劣。 他主动辞官自保。 曹风免去了他的一切本兼各职,没有对他继续深究。 可现在不深究,不代表以后不深究。 特別是现在监察总署的人在四处抓人,搞得人心惶惶。 他马上就要告老还乡了。 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来亲自向曹风这个节度使请罪,请求原谅。 孟学文透过马车的车窗,打量著大街两侧的情况。 他看到长街上乾净整洁,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这让他也感慨万分。 没有想到这幽州竟然比辽州还要繁华几分。 他记得以前幽州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记忆中的幽州城,街道坑坑洼洼,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可现在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切肯定是自家节帅的手笔。 他不得不承认。 节帅曹风的確是有几分本事。 这不仅仅打仗厉害,这治理地方也有一些手段。 正当孟学文乘坐在马车中四处打量著幽州城的风貌的时候。 不远处有一人飞奔而来。 “杀了,都杀了!” 这人边走边扯著嗓子大喊。 “海城知府曹宇!” “辽东通判谢明!” “定北知府曹平他们都被杀头了!” 这人的大喊,顿时吸引了不少大街上的客商以及普通百姓。 不少人当即围了上去。 “真杀了? “曹宇他们不是曹家的人吗?” “节帅难道没有从轻发落?” “你看清楚了?” 面对眾人七嘴八舌的询问。 这人大声道:“我看的清清楚楚,全部都杀了!” “一口气杀了四五十人呢!” “曹家的那几个也在里面,我亲眼看到他们被砍了脑袋!” “你们谁要是不信,自己去看!” 眾人在经过了一番確认后,也都满脸的难以置信。 很快他们就欢呼起来。 “没有想到节帅真的大义灭亲!” “他们曹家的人触犯了律法,也会被杀头!” “是啊!” “我早就说过,节帅赏罚分明,绝对不会袒护曹家人的。” “那曹宇听说和节帅关係匪浅呢!” “这说杀还不是一刀杀了!” “这曹家的人都能杀,我看以后谁还敢贪赃枉法,欺压咱们老百姓!” “节帅英明啊!” “这些贪官污吏就该杀!” 百姓们得知曹宇等曹氏亲族,当真在菜市口被处死。 这让百姓们对曹风的好感噌噌地上升。 以前都是官官相护。 別说那些当官儿的了。 纵使他们的亲眷触犯了律法,也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很多官儿府上的一些管事奴僕,也都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百姓都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不一样了! 这曹宇等人可是知府这样的大官儿啊! 他们贪墨了银两,霸占了土地宅院。 节帅一怒之下,將他们处死。 这让百姓们也看到了希望! “节帅是好人吶!” “节帅长命百岁!” “我呸!” “我看节帅应该万岁!” “对!” “节帅万岁!” “只要有节帅,咱们的日子一天天地好起来了!” “以后再也没有贪官污吏欺压咱们,盘剥咱们了!“ “节帅万岁!” “节帅万岁!” 不少百姓当街扯著喉咙大喊起来,以表达对曹风这个节度使的拥护。 在这些百姓的心目中。 曹风的地位已经超过了大乾皇帝,真正地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百姓们在长街上兴高采烈地討论著这一次曹风大义灭亲的事情。 乘坐在马车內的孟学文则是神情格外地复杂。 这曹宇等人他是认识的。 虽然手脚有些不乾净,可是办差还是很得力的。 可这一次也因为贪墨银两被处死。 这让他也后怕不已。 幸好节帅对自己一向不错,无论是金银还是田宅都多有赏赐。 这才让自己不愁银子花,得以维持一个体面的生活。 要是没有节帅的赏赐。 恐怕自己也会收取不少人的孝敬。 那这一次自己也难逃一死。 “老爷!” “节度府衙署已经到了!” 马车在討逆军节度府门前停下,老管家的声音响起。 孟学文钻出了马车。 他望著戒备森严,庄严肃穆的討逆军节度府衙署,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袍。 “请问你找谁?” 一名当值的亲卫军官迈步上前,主动询问孟学文。 孟学文对这亲卫军官拱了拱手。 “我是孟学文。” 孟学文主动介绍说:“以前担任节度府长史,东北总督。” “我此番是来向节帅请罪谢恩的,还请这位將军通稟一声。” 这亲卫军官不认识孟学文,可却听过他的大名。 虽然孟学文已经被免去了一切本兼各职,沦为了普通百姓。 可他毕竟曾经是节度府的元老核心人物。 “孟大人稍候。” 这亲卫军官客气地回了礼后,转身急匆匆地朝著节度府衙署去了。 顷刻后。 曹风这个討逆军节度使竟然亲自出现在了衙署的门口。 “孟先生!” 曹风隔著老远就热情地打招呼。 孟学文一怔。 他忙快步上前。 “罪人孟学文,拜见节帅。” 他当即就要下跪。 曹风上前,一把拽住了孟学文的臂膀,搀扶住了他。 “哎!” “孟先生不必如此!” 孟学文虽然犯下了不少错,但功劳是大於过错的。 曹风自己很清楚。 自己这几年一直在忙著打仗。 这后边的一摊子事情,全部交给孟学文在处理。 孟学文为他们筹措了大量的粮草,维持了军队的运转。 这就是大功一件。 这一次接受孟学文的请辞。 这是为了形势需要。 並不是他曹风要卸磨杀驴,真的要对孟学文赶尽杀绝。 毕竟这几年提拔的大小官员,几乎都和孟学文有关係。 要是不拿掉孟学文,那就无法形成一个强有力的震慑。 孟学文识时务,知进退。 曹风对他的表现是很满意的。 他们这一次监察总署能这么顺利地查处一大批官员。 与孟学文的支持是分不开的。 要是他还在总督的位子上,到时候再偏袒求情。 那他到时候恐怕得动用一些强力手段。 这到时候撕破脸就不好看了。 孟学文主动退下来,这许多事情就好办了。 当然。 他现在原谅孟学文,也是为了保全他自己的名声。 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曹风要是冷血无情,对孟学文喊打喊杀的,会让人寒心的。 孟学文现在已经没有担任要职,这权力也没了。 他曹风也没必要端著架子。 曹风热情地將孟学文迎进了节度府的衙署,让孟学文感动不已。 他本以为自己犯下大错,让节帅对自己厌恶不已。 这一次能不能见到曹风,他都没有任何的把握。 可没有想到节帅对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尊重。 这让孟学文內心里对曹风的不满情绪,当即消散无踪。 第1118章 天下第一书院 討逆军节度府衙署中,曹风亲自给孟学文倒了一杯热茶。 孟学文受宠若惊地接过了茶水,连声道谢,表现的格外恭敬。 “多谢节帅!” 孟学文是节度府的核心元老人物,在辽西的时候就追隨曹风。 他是亲眼看到节度府一步步发展壮大的。 他也亲自参与了节度府的大小事务,对节度府知根知底。 相对於外人对曹风那狂热地崇拜而言。 孟学文对曹风这位年轻的节帅太了解了。 他觉得自家节帅虽然懂得比较多,有胆魄,敢决断。 可终究还是一个年轻人而已,有时候意气用事,也有犯错的时候。 在別人眼里,曹风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英明神武的人。 可孟学文却不这么认为。 没有他们这些人的帮衬,曹风也不可能短时间內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所以他缺少了对曹风的敬畏之心。 甚至有时候还会质疑曹风的一些命令。 可经歷了这一次的事件后。 孟学文这位资歷深厚的元老也经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当他失去的权势的那一刻。 他这才意识到。 他以前是多么的幼稚。 他以前觉得节度府有今日的盛况,他孟学文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他也有些居功自傲,甚至很多事情自作主张。 现在他知道。 这位年轻的节帅不是他孟学文能招惹的。 別看他是节度府元老,又是封疆大吏,看似权势滔天。 可这权势那都是节帅给的。 节帅只要不满意,免掉他的职务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哪怕他的门生故吏遍布各衙门,看似颇有影响力,分量很重。 可没有任何的意义。 节度府元老又如何? 东北总督又如何? 现在节帅免掉了他的一切职务,他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担心受到牵连,甚至都没有人敢站出来为他说一句话。 直到此刻。 孟学文才真正地体验到了,什么是上位者的威严。 “节帅!” “您以前对我格外地器重和信任。” “不仅仅对我赏赐有加,更是对我委以重任。” “可我却辜负了节帅的重託,对各府县官员失管失察,以至於贪腐成风......” 孟学文坐在椅子上进行懺悔,满脸的愧疚色。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就不要再提了。” 曹风摆了摆手,打断了孟学文的主动请罪。 “这要是说起对官员的失管失察,我这个节帅也难辞其咎。” 曹风对孟学文道:“我的精力都放在了军队上,疏忽了地方治理。” “现在出现了阳奉阴违,弄虚作假,贪赃枉法的事情。” “我也有责任。” 曹风笑了笑说:“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出现了问题,解决问题就是了。” “我相信经过这一次的清理整顿,我討逆军节度府的各衙署,一定会焕然一新。” 孟学文当即道:“节帅雷霆手段,斩杀贪官污吏,乃是百姓之福。” “我节度府定会蒸蒸日上,越来越强大。” “夺取天下也指日可待!” 面对孟学文的恭维,曹风笑了笑。 他们討逆军节度府只要稳扎稳打,夺取天下並不难。 曹风抿了一口茶水后,问孟学文:“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孟学文当即面露苦笑。 还能有什么打算? 现在失去了一切权势,除了回家种地,似乎没有別的出路。 总不能去投奔朝廷吧? 要知道。 他可是上了朝廷的通缉名单的。 他要是转投朝廷,那就是自寻死路。 再说了。 朝廷现在自顾不暇,摇摇欲坠。 他还没那么傻。 “承蒙节帅开恩,留下了我一条命,我感激不尽。” “这几年一直跟著节帅东奔西走,许久没有回家了。” “现在差事都交卸出去了,总算是可以好好歇歇歇息了。” 孟学文对曹风道:“我准备带著家眷返回辽西老家。” “以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几天安稳日子。” 曹风见状,微微一笑。 “这一次免去了你的一切本兼各职,你心里恐怕有不少怨气吧。” “跟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说免职就免职。” “我这个节帅也太不近人情了。” “简直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孟学文一惊。 他当即站起身,诚惶诚恐地道:“我犯下了大错,节帅宽恕我,已经让我感激不尽。” “我又怎么敢有怨气呢。” “还请节帅明察。” 看到孟学文不復往日的意气风发,变得谨小慎微。 曹风也心里感嘆。 不久前节度府的一些政令到了地方。 孟学文这位东北总督甚至还敢说三道四,甚至明拖暗顶。 这才短短时间。 这孟学文就態度大变,变得格外恭敬。 看来这一次的敲打还是有作用的。 曹风压了压手:“坐,坐下说话。” 孟学文道谢后,再次弯腰落座,神色格外恭敬。 他现在是愈发捉摸不透这位节帅了,他不敢有丝毫的不敬。 “现在我討逆军节度府成立,正是用人之际。” “你对节度府的各项事务也都很熟悉。” 曹风对孟学文道:“你可愿意继续留在节度府为我分忧?” 曹风的话让孟学文一怔。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节帅的试探他的態度,还是真的想挽留他。 “节帅,我是犯了大错的人......”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改过自新就是。” 曹风打断了孟学文的话。 “你就给一句准话,可还愿意继续为我效力?” “愿意的话,就先不要回辽西了。” 孟学文抬起头,看曹风不像是开玩笑。 他沉吟后道:“节帅若是觉得我这把老骨头还有用的话,我愿意听从节帅差遣。” 孟学文实际上也不想回辽西的。 他先前可是手握重权的东北总督。 在节度府中,他几乎是仅次於曹风的二號人物。 他如今妻妾一大堆,这都需要银子去养活。 先前位高权重,仅仅靠著丰厚的俸禄就足以养活一大家人。 现在回去种地,肯定是无法养活这么一大家人的。 再说了。 他曾经风光无限,是家乡人眼里的骄傲和自豪。 现在灰溜溜地回去,实在是无顏面对家乡父老。 “我们討逆军节度府准备在幽州成立一座学府。” 曹风对孟学文道:“这一座学府暂定名称为天下第一书院。” “天下第一书院?” 孟学文面露诧异色。 难不成节帅要自己继续去教书? 曹风解释说:“乾国的官员大多出身世家大族,最差也是小富之家。” “这些人出身名门,没有体验过民间疾苦。” “他们被举荐为官后,也难以真正地为民谋福。” “只有真正从底层上来的官员,才会理解百姓的苦难,为百姓排忧解难。” “现在我討逆军节度府虽大力擢拔寒门子弟为官。” “可能识文断字的寒门子弟还是太少太少了。” “纵使我想使用寒门子弟。” “可他们大字不识一个,我想用都用不了。” “这究其原因,是因为寒门子弟家里太穷,读不起书,买不起笔墨纸砚。” “若是不能改变这一现状,那永远都是世家大族或者富人子弟为官。” “我討逆军纵使夺取了天下,我们这些人也会变成新的权贵。” “他们会成为压在百姓头上新的大山。” 曹风对孟学文道:“我们必须要做出改变。“ “我们要让天下的所有人都能读得起书,不能让权贵垄断一切。” “所以这天下第一书院,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培养教书人。” “培养出来的教书人,要分派到各州,各府和各县区,让他们当教书先生。” “让他们继续去教书育人,让寒门子弟也能识文断字。” “到时候各州府的学堂再免费收百姓的孩童入学。” “当寒门子弟也都粗通文墨,那我们选拔官员的范围就大了许多。” “这也就能避免由那些权贵垄断各级官职。” “识文断字的人多了,民智也就开了。” 曹风顿了顿说:“我准备让你去当天下第一书院的院长。” “爭取有朝一日,让全天下的百姓都识文断字,知礼义廉耻。” 曹风的一席话,让孟学文也都心里震惊不已。 节帅好大的手笔! 要是全天下的百姓都识文断字,懂得礼义廉耻。 那当真是功德无量的一件事。 “承蒙节帅不弃!” 孟学文当即起身:“我愿意为节帅分忧!” 第1119章 征服! 辽州以北,铁岭。 积雪融化后的烂泥沼中,数十名身穿兽皮的野胡人正牵著马,在艰难跋涉。 这些野胡人披头散髮,面容憔悴,骨瘦如柴。 他们已经在森林里逃了三个月了。 自从曹风派出討逆军亲卫军团参將曹坤率领两营精锐兵马討伐野胡人开始。 野胡人的噩梦就开始了。 以前他们熟悉的家园,变成了討逆军白虎兵的猎场。 野胡人饶是熟悉地形,驍勇善战。 面对这些装备精良,神出鬼没的討逆军白虎兵。 野胡人还是受到了重创,损失惨重。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 就有三十多个野胡人部落遭遇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另外还有数十个野胡人部落在战败后,被迫向討逆军臣服。 这些野胡人常年生活在茫茫的森林和雪原中,靠著渔猎为生。 他们耐苦寒,身体彪悍,这是他们的优势。 可他们的弱点也很明显。 他们的兵器简陋,食物储备不足,野胡人勇士训练不足。 当他们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討逆军白虎兵的时候,几乎是被压著打。 以前朝廷討伐野胡人的时候。 野胡人各部只需要往林子里一钻,躲起来放冷箭就是了。 朝廷的大军人多势眾,后勤供应不足,很快就会不战而退。 野胡人到时候再尾追攻击,往往能反败为胜。 可这一次不一样。 曹坤率领的討逆军白虎兵也就两三千人。 他们都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精锐,不仅仅战力彪悍,配合更是默契。 最重要的是这些白虎兵採取的是以战养战的打法。 他们人数不多,靠著缴获和狩猎,完全可以满足所需。 他们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 反观野胡人部落就不行了。 野胡人部落有无数的老弱妇孺,这成为了他们的拖累。 双方在交手的时候,野胡人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所以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有无数的野胡人被击败。 野胡人的部落联盟长老们也曾经试图集结各部一起对抗外敌。 可是野胡人各部都有自己的小算盘,想让別的部落冲在前边送死,自己捡便宜。 所以反而是被曹坤他们一鼓作气打得落花流水,狼狈而逃。 现在野胡人部落联盟的长老格格木此刻宛如丧家之犬一般,向北逃窜。 南边的森林危机四伏,已经成为了討逆军的猎场。 现在格格木已经不敢回去了。 他准备向北逃,逃的越远越好。 他就不相信这些討逆军的人会长期待在森林中不走。 他只需要躲一两年。 等討逆军撤走后,这一片森林依然是他们的地盘。 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不要与战力彪悍的討逆军硬碰硬,他需要保存实力。 “长老!” “我们到前边的树荫下安营扎寨吧!” “我们太累了。” “已经走不动了。” 深一脚浅一脚在泥沼中跋涉的野胡人勇士已经精疲力竭,提议歇息一番。 骑在马背上的长老格格木打量了一眼周围的情况。 只见森林中一片安静,不远处的草甸上野花开得正艷。 “好吧!” “那些该死的南蛮人应该追不上来了。” 长老格格木道:“让勇士们到前边去安营扎寨。” “我们在这里休整两天。” “再派人去周围看看,有没有猎物。” 长老格格木道:“我们现在需要好好地饱餐一顿。” “是!” 命令很快就传达了下去。 数十名野胡人听到可以停下来歇息,不由地发出了欢呼声。 他们这一段时间一直在逃命,时刻紧绷著神经。 这两日已经没有追兵的踪影了。 看样子他们已经甩掉了那些该死的南蛮人。 他们现在已经精疲力尽,恨不得马上躺下去睡三天三夜。 野胡人们很快就通过了满是泥泞的沼泽,抵达了草甸另一侧的林子边缘。 林子边缘的草地变得僵硬,还有一条小河缓缓流淌。 “长老!” “看来天无绝人之路!” “好多的鱼!” “足够我们饱餐一顿了!” 看到那小河中一条条肥硕的大鱼,野胡人勇士们高兴地咧嘴笑了起来。 这些肥硕的大鱼少说也有十多二十斤一条。 见到他们这些生人过来,这些肥硕的大鱼甚至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 “我已经快饿死了!” 有野胡人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当即跳进了水里,朝著那些毫无警惕性的大鱼扑去。 这些大鱼在这里的天敌似乎很少。 面对扑上去的野胡人,它们的反应也很迟钝。 仅仅眨眼间的功夫。 这野胡人就抓了抱起了一条二十斤重的大鱼。 “哈哈哈哈!” “快生火!” “烤鱼吃!” 余下的野胡人也都纷纷跳进了小河中,欢快地抓起鱼来。 这河里的鱼很多很肥,他们很快就抓了数十条大鱼。 在树荫下,他们生起了篝火。 他们用树枝將开膛破肚的鱼撑起来,当场做起了烤鱼。 正当野胡人长老格格木等人等待享受一顿烤鱼美味的时候。 不远处发出了一声惊呼。 “该死的南蛮人追上来了!” 负责警戒的野胡人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余下的野胡人大惊失色,也顾不得烤鱼了,纷纷地去抓自己的兵刃。 “咻!” “咻!” 林子里突然冒出了许多影影绰绰的身影。 呼啸的箭矢从林中射出。 长老格格木的两名贴身护卫当场就被羽箭穿透身躯,直挺挺地倒下了。 “快走!” “不要与他们纠缠!” 长老格格木很清楚。 他们人少,又一直疲於奔命,不是这些追兵的对手。 所以他们必须要儘快摆脱地方,不能与对方纠缠在一起。 可是很快。 这些野胡人就发现。 各个方向都有人朝著他们扑过来。 “长老,左边也有人!” “长老!” “右边也有南蛮人!” “我们被包围了!” 看到各个方向衝来的敌人,长老格格木等人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与他们拼了!” 面对重围,长老格格木也拔出了自己的长刀,怒吼著要拼命。 “噗噗!” 可是两只羽箭呼啸而来,將长老格格木从马背上掀翻下来。 这两支羽箭虽不致命,可却让长老格格木瞬间失去了战力。 周围的林子里响起了鏗鏘的兵器碰撞声和怒吼咒骂声。 面对这些围上来的追兵,野胡人拼尽全力廝杀。 可还是难以力敌,惨叫声不断响起。 很快。 受伤的长老格格木和余下的二十余名野胡人就被包围在了一棵大树周围。 格格木认出了这些包围他们的人。 除了有討逆军白虎兵外,还有不少他们曾经部落联盟的勇士。 领头的竟然是他们部落联盟曾经的一个熟人阿塔布。 “阿塔布,你这个该死的叛徒!” “你背叛了天神!” “你不得好死!” 现在已经被曹坤任命为了百户的阿塔布面对长老格格木的辱骂,神情自若。 “格格木!” “不要负隅顽抗了。” 阿塔布对格格木道:“討逆军很强大,与討逆军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放下兵器投降吧。” “只要以后为討逆军效力!” “就有无数的金银赏赐,有吃不完的粮食。” “我们再也不用挨冻受饿了!” 面对阿塔布的劝降,长老格格木满脸的怒火。 “你这个该死的叛徒!” “你这个懦夫!” “我是不会投降的!” “我永远不会相信南蛮人的鬼话!” 看到长老格格木寧死不降,阿塔布的脸上也闪过了一抹狠厉色。 “既然你不愿意臣服,为討逆军效力。” “那就怪不得我了!” 阿塔布大手一挥:“放箭,射杀他们!” “是!” 周围的白虎兵和野胡人勇士纷纷放箭。 野胡人部落联盟的最后一个倖存的长老格格木当场被好几支羽箭透穿身躯。 他无力地瘫软倒地,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心。 他到死都不明白。 为何部落联盟的勇士们会被南蛮人蛊惑,为南蛮人效力打他们自己人。 第1120章 凯旋而归! 幽州城东门外。 一支浑身透著杀伐气息的军队正沿著官道行进。 这一支军队兵马不多,可都显得格外地凶狠彪悍。 沿途村落的百姓以及过往的客商也都纷纷驻足观望。 “这是哪儿来的军队?” “怎么看起来这么凶悍?” “你看那些人,竟然还穿著兽皮。” “该不会是野人吧?” “......” 百姓躲得远远地,对这些打扮怪异的军队充满了好奇和害怕。 看到不远处那些指指点点的百姓。 队伍中的野胡人齜牙咧嘴,发出了一阵阵地怪叫声。 “吼!”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面对这野兽般的吼叫声。 不远处观望的百姓当即嚇得面色发白。 “我的娘勒!” “快跑啊!” 百姓被嚇得一鬨而散,不少人在逃跑的时候还摔进了水沟里,狼狈不堪。 “哈哈哈哈!” “胆小的懦夫!” 看到这一幕,队伍中的不少野胡人勇士发出了鬨笑声。 正当他们在嘲笑那些百姓被嚇得狼狈而逃的时候。 討逆军指挥使何鹏当即策马而至。 “啪!” “啪!” 指挥使何鹏手里的马鞭劈头盖脸地对那几名野胡人就抽了下去。 “嘶!” “啊!” 野胡人被抽的惨叫连连,忙躲回了队伍中。 指挥使何鹏端坐在马背上,瞪著这些桀驁不驯的野胡人。 他冷冷地道:“到了幽州,都给我老实点!” “谁要是胆敢故意嚇唬百姓,杀头!” 听了指挥使何鹏的警告后,方才还囂张不已的野胡人们也都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对这位杀神可是忌惮的很。 想当初在森林里与何鹏他们交手的时候。 他们引以为傲的勇士们,被打的落花流水。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何鹏这位討逆军节度使,將他们的部落头人给一刀剁了脑袋。 他们可知道,何鹏可不是看起来那么和善。 他是杀人可利索著呢。 “看你们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何鹏对著这些聚集在一起的野胡人们吼道:“列队!” “齐步走!” “谁要是再敢脱离队伍,军法处置!” 在何鹏的命令下。 方才走的乱糟糟的野胡人重新地整队,而后继续朝著幽州城方向进发。 可是这些野胡人在山里野习惯了。 组织纪律性太差了。 纵使有军法压著。 他们转头就忘的一乾二净。 面对沿途那些好奇的东西,还是时不时有人脱离队伍。 好在何鹏他们对这些野胡人管束的很严格。 谁敢擅自离开队伍,军棍伺候! 傍晚的时候。 亲卫军团参將曹坤,率领的这一路兵马才抵达了幽州城外。 参军总署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知道曹坤凯旋而归。 所以早就在城外腾出了一处兵营,安排曹坤他们入住。 曹坤这一次征討辽北森林中的野胡人,大胜而归。 他除了带著討逆军將士返回外,还带了三千野胡人回来。 这三千野胡人都是野胡人各部中驍勇善战的勇士。 现在他们討逆军征服了这些部落。 按照规矩。 这些部落以后將要听从他们討逆军的號令。 部落勇士也要为討逆军效力出战。 曹坤带了这三千野胡人出来。 他们都是野胡人各部的精华。 这些野胡人的精华被抽调后,留在森林里的野胡人纵使想要再次作乱,也没底气。 曹坤他们將野胡人带到了幽州城外早已经准备妥当的兵营。 “今日我们就入住这一处兵营!” “各队集中居住在一起。” “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 “谁要是胆敢乱跑,军法从事!” 面对面容冷肃的参將曹坤,野胡人们也都七嘴八舌地回应。 “好了,带他们下去歇息。” 曹坤对於这些野胡人的散懒也习惯了,当即安排他们入住。 野胡人被带进了兵营。 当他们看到那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砖瓦房的时候,一个个瞪大了双眼。 “这是给我们住的吗?” 他们本以为討逆军给他们一些帐篷住就不错了。 可没有想到住的是这么好的砖瓦房,这让他们一个个高兴不已。 “怎么,不满意?” 负责接待他们的一名参军总署的参军开口道:“这可是新修的兵营。” “我们很多军队还住不上呢。” “你们也別挑三拣四的了。” “能住这里很不错了。” 这参军的话还没说完,这些野胡人就兴奋地涌入了各个房间。 “舒服!”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风吹雨淋了!” “这被褥可真好!” “我得拿回去给我孩子!” “这房子怎么修的!” “修的这么好!” “这可比我们部落里的木屋结实多了!” “......” 这些野胡人以前生活在森林里,条件恶劣。 现在突然见到这么好的居住条件,一个个喜笑顏开。 特別是那些早已经准备好的被褥,更是让他们爱不释手。 他们很多人甚至商量想办法將其送回森林中,给自己的家人。 看到这些野胡人瞬间將收拾好的床榻搞得一团糟。 有的人甚至在爭抢被褥,想要將其据为己有。 毕竟对於他们而言。 这可是好东西! 参军总署的参军见状,满头黑线。 “都他娘的消停点!” 指挥使何鹏也怒其不爭,提著刀鞘就砸了过去。 这些桀驁不驯的野胡人还是很惧怕何鹏的。 很快他们就停止了对这些被褥等物资的哄抢。 “每人一份,谁也不许多拿!” “谁要是再抢,別怪我揍人!” 在何鹏的怒骂声中,野胡人们这才老实了许多。 当何鹏等人带著野胡人在城外兵营安顿下来的时候。 亲卫军团参將曹坤则是进了幽州城,向曹风这位节帅稟报此次的战果。 曹风在討逆军节度府的客厅中,接待了凯旋而归的曹坤。 “节帅,我幸不辱命。” “辽北森林里的野胡人,已经被我们尽数征服!” 曹坤这位亲卫军团的参將一身戎装破破烂烂,宛如叫花子一般。 他整个人也变得削瘦,眼窝深陷,看起来很是疲惫。 可是曹坤的精神却很好,浑身透著一股子铁血杀伐之气。 “瘦了!” 曹风打量著站的笔直的曹坤,对他这一次的战果很满意。 “可是却精神了!” 曹风拍了拍曹坤的肩膀:“坐下说话。” “多谢节帅!” 曹坤道谢后,这才弯腰落座。 曹风也落座后,目光投向了曹坤。 虽然曹坤时不时有战报从森林里送出来。 可是森林里条件简陋,战报也写的不是很详细。 曹风只知道曹坤他们在森林里打得野胡人落花流水。 至於具体的情况则是不得而知。 如今曹坤凯旋归来。 曹风迫切的想知道他们这一次征服野胡人的具体过程。 “说说这一次征討野胡人的详细情况。” “是!” 面对曹风的询问,曹坤当即从头开始,详细匯报了討伐的情况。 他们以白虎营和猛虎营为主力,在冬天的时候突袭了野胡人。 野胡人也没想到他们会突然进攻,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曹坤他们靠著突袭的方式,对野胡人各个击破,占据了先机。 他们在击败了这些野胡人后,吸纳了一部分野胡人为他们效力。 与此同时。 他们也扶持了一些野胡人新的部落首领上来。 有了这些新的首领的支持,他们也在森林里逐步站稳脚跟。 在征討的第二阶段,他们则是与野胡人部落联盟进行了大战。 野胡人的战力虽然不俗。 可他们有当地野胡人的支持,又有猛虎营和白虎营的精锐为主力。 在与野胡人部落联盟的几次战事中,曹坤他们都大胜。 而后则是对溃败的野胡人的追剿。 曹坤他们採取的是小队追踪式清剿,死死咬住那些逃窜的野胡人不鬆口。 不灭掉敌人,誓不收兵。 在他们的追剿下,逃散的野胡人也逐个被他们消灭掉了。 一个月前,野胡人部落联盟最后一位长老格格木被杀。 宣告野胡人部落联盟的彻底覆灭,整个野胡人地区都被他们征服。 第1121章 副总兵官! 亲卫参將曹坤详细地向节度使曹风稟报了这数月以来的战事情况。 曹风虽没有亲临一线。 可通过曹坤的描述,仿佛看到他们的討逆军的將士爬冰臥雪,与野胡人廝杀的场景。 野胡人数百部落一直盘踞在辽州北部的森林雪原中。 森林雪原地域广阔,毒虫猛兽眾多。 一到冬天大雪封山,方圆数千里之地都会变成一片雪国。 这也造就了这些野胡人彪悍善战的特性。 要是不彪悍善战,也无法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野胡人经常南下劫掠辽州的一些城镇,抢掠牲畜粮食布匹等物。 可朝廷的军队往往束手无策。 小规模的军队打不过,大规模的军队一旦进去了,往往后勤跟不上,搞得灰头土脸。 这一次曹风他们採取了精锐小股兵马突袭的方式。 他们的白虎兵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单独面对野胡人也不落下风。 再配合他们精良的装备,只要不遇到数倍的野胡人,那他们就可以稳操胜券。 野胡人各部分散居住在森林各处,这就给了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 这一次曹风他们虽然占据优势。 可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彻底地征服了野胡人各部。 还是让曹风很高兴。 “这一次野胡人被征服,你功不可没!” 曹风夸讚曹坤说:“我们討逆军节度府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曹风他们先前与朝廷的禁卫军在沧州爆发大战的时候。 野胡人纠集数万人突然钻出森林,攻击他们辽北各地。 这搞得曹风他们相当地被动。 陷入到了腹背受敌的局面。 幸好青石营指挥使阿古力以及镇守副使杨兴等人合力御敌。 这才稳住了辽北的局面,確保了辽州这个大后方的稳定。 一旦后方不稳,军心动摇,那他们就有可能遭遇惨败的。 所以沧州的战事结束后。 曹风就马上抽调精锐兵马,交给曹坤这位家族子弟。 让他旋即发起了对野胡人的反击,希望解决掉这个隱患。 曹坤也不负眾望。 短短几个月就打得野胡人落花流水,彻底將野胡人各部征服了。 曹坤虽算不上曹氏家族的核心子弟,仅仅是支脉。 可曹坤的表现可圈可点,让曹风相当地满意。 “这一次我们能取得大胜,那都是节帅运筹帷幄,將士用命。” “末將不敢贪功!” 曹坤回来的路上也听说了曹氏子弟曹宇等人被处死的事情。 所以面对曹风的夸讚,他並没有居功自傲,反而显得很谦虚。 “我们节度府赏罚分明。” “有功就是有功。” “就当有赏。” 曹风问曹坤:“你想要什么赏赐?” “末將不敢索赏。” “哈哈哈哈!” 曹风看曹坤如此的谨小慎微,哈哈大笑。 “你的家眷还在并州吧?” 曹坤当即点头。 “我们在幽州城修的第一批宅子已经修好了。” “我赏你一座小院,再赏你二十亩地。” “现在我给你三个月的假。” “你去并州將你的家眷全部都接到幽州来居住吧。” 曹坤他们这一批人是当初曹风路过并州的时候,跟著一起到云州的。 只是当时云州的条件也不好,所以就没有携带家眷。 曹坤虽回去过几次,可与家人都是聚少离多。 这一次曹风赏赐曹坤小院和土地,还给他批了三个月的假。 让他將家人都接到幽州定居。 这是曹坤梦寐以求的事情。 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一则没有时间,二则以他现在的俸禄,压根买不起宅子,这事儿就耽搁了。 如今曹风赏赐了宅院和土地,这解除了曹坤的后顾之忧。 “谢节帅恩典!” 曹坤难以抑制脸上的兴奋色,当即拱手道谢。 “说谢就生分了!” 曹风对曹坤道:“只要好好办差,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以后家里人到了幽州,有什么难处,直接去找內务总管喜顺。” “到时候让喜顺帮忙协调解决。” “是!” 曹风想了想后,又继续开口了。 “这一次將家人接回来后。” “到时候就去黑甲军团任职。” “担任黑甲军团的副总兵官。” 曹坤听到这话后,当即怔住了。 让自己去黑甲军团担任副总兵官?? 他只不过是曹氏旁支子弟而已。 能成为亲卫军团的参將,已经对曹风这个节帅感恩戴德了。 可怎么也没预料到。 节帅竟然对他如此看重。 升任他为黑甲军团的副总兵官。 这让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要知道。 副总兵官这个级別的將领,那算得上上他们討逆军中的高层將领了,数目屈指可数。 从参將晋升为副总兵官,这可不仅仅是称呼的变化。 这意味著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真正成为討逆军的核心將领。 他也將从命令的执行者,转变为命令的制定者。 参將与总兵官看似只是差了一级,可地位却是天差地別。 “节帅!” “我只不过是立下了微末之功,当不得如此擢拔。” 曹坤心里虽然激动万分,可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虽然立下了一些功劳,是曹氏子弟。 可骤然升任副总兵官,他还没任何的把握可以坐稳这个位子。 既然坐不稳,那还不如不坐,以免到时候丟人现眼。 “我衝锋陷阵尚可,可要我去担任副总兵官,实在是难堪大任。” “还请节帅收回成命。” 曹风摆了摆手。 “你就不要推辞了。” 曹风对曹坤说:“你虽然资歷浅一些,可打仗勇猛,这一次又亲自在森林雪原中带兵与野胡人廝杀几个月。” “这要是派別人去,未必有你做的好。” “这一次升任你为副总兵官,那是对你的认可。” “你尽心尽力地办差就是。” “不要有那么多的顾虑。” “谁要是不服气,我给你撑腰!” 看到曹风都这么说了,曹坤的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 “节帅,我曹坤这条命都是您的了。” “以后就算您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万死不辞!” “哈哈哈哈!” “我又没病,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乾什么。” “好好办差就是。” 曹风想了想后,对曹坤叮嘱:“黑甲军团现在虽编入了我討逆军的序列。” “可是黑甲军团大多数都是马贼出身,这军纪不是很好,也缺乏操练。” “他们的打起顺风仗来勇猛无比。” “可打硬仗不行。” “一旦遇到逆风仗,他们就没有豁出命去拼的气势,总想著保存实力。” “这一只兵马是左斌拉起来的,他想整飭,可都是熟人,他不忍心下手。” “这一次派遣你去黑甲军团担任副总兵官。” “你好好好地协助左斌,整顿一番黑甲军团。” “特別是要整飭一番黑甲军团的自由散漫的作风。” “將黑甲军团锤炼成为一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 曹坤当即抱拳道:“末將一定协助左总兵官大人,整飭好黑甲军团!” “好!” 曹风对曹坤说:“到时候去了黑甲军团,放手去整顿。” “不要有什么顾虑,出了事情我担著。” “遵命!” 曹风这一次提拔曹坤为黑甲军团总兵官。 除了表彰他的功劳。 让人知道他曹风赏罚分明外。 同时也是给那些最近因为曹宇一案后不满的曹氏子弟看一看。 他曹风並不是有意打压曹氏子弟,没有过河拆桥。 他们只要好好效力,不贪赃枉法,那是有前途的。 曹坤就是他们的榜样! 当然。 派遣曹坤去黑甲军团,协助整顿黑甲军团。 这也是曹风早就想干的事情了。 这些马贼出身的將士优点突出,缺点也明显。 他要趁著这个战事的空隙,好好地整顿一番黑甲军团,提升一番战力。 第1122章 野胡人! 翌日。 曹风在一眾將领和官员的簇拥下,抵达了辽州城外兵营。 这一次曹坤花费了大力气征服了辽州北部森林雪原中的野胡人各部。 他在返回的时候。 从各部抽调了彪悍的三千野胡人勇士隨行为討逆军效力。 实际上这三千野胡人不愿意背井离乡到討逆军效力的。 可奈何现在他们部落已经换了曹坤扶持上来的新首领。 这些新首领面对曹坤的命令,不仅仅不敢违逆不说,还刻意迎合巴结。 要不是曹坤定下了三千人的名额。 这些首领恐怕还会挑选更多的野胡人勇士一起回来。 这些野胡人虽然心里不情愿。 可走出林海雪原,到了繁华了幽州,还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特別是那一望无际的田野中满是庄稼,让他们也都垂涎三尺。 要是他们森林雪原中有这么好的土地,那他们还打什么猎啊。 他们虽没有进入幽州城。 可城外如今也修建了无数的驛馆、宅院以及大车店。 官道上的客商往来不断,看起来格外的繁华热闹。 这让常年与毒虫猛兽为伍的野胡人也都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討逆军为他们提供的乾净整洁的兵营,也让他们格外满意。 当曹风他们一行人抵达了兵营的时候。 隔著老远就听到了指挥使何鹏那愤怒地咆哮声。 “谁他娘的乱拉屎!” “给老子站出来!” 何鹏愤怒地大吼道:“我昨天都说过无数次了!” “拉屎要去茅厕,去茅厕!” “你们是人,不是畜生!” “只有畜生才会隨地拉屎拉尿呢!” 曹风他们听到何鹏的怒吼声后,抬头朝著不远处望去。 只见在乾净整洁的营房外,赫然有一些粪便,与营房格格不入。 数十名野胡人此刻正站成一排听训,满脸的不以为然。 毕竟他们以前在部落的时候,也没茅厕这个说法。 他们都是哪儿方便哪儿拉。 这晚上要是离开营地太远去拉屎,搞不好会被野兽叼走。 “你们没有人承认是吧!” “没有人承认,那就一起受罚!” 何鹏问了一圈,看野胡人们都不吭声,这让他面色铁青。 “今天没饭吃!” “一起饿著吧!” “饿你们三天,看你们还拉不拉的出来!” 听到何鹏要惩罚他们没有饭吃。 这当即让野胡人勇士们著急了。 这天大地大,乾饭最大。 这没饭吃可不行。 “指挥使大人!” “我知道是谁拉的!” 一名野胡人当即指认另一名野胡人说:“是他!” “对,我也看到了!” “还有他!” 当即就有几名野胡人被指认出来隨地大小便。 “指挥使大人,我只是憋不住了。” “以后我去茅厕就是了。” 这几名野胡人被指认了出来,也只好硬著头皮承认。 “刚才我问的时候,为何不站出来!” “你们可是勇士!” “难道敢做不敢当吗?!” 面对何鹏的怒斥,这几名野胡人挠挠头,没敢吭声。 “去!” “將你们拉的屎给我清理乾净!” “太噁心人了!” 何鹏脱掉了自己的靴子,扔给了一名野胡人。 “將我的靴子也给我清理乾净!” “要是不清理乾净,都他娘的別吃饭了!” “是!” 野胡人们纷纷答应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后。 跟隨在曹风身后的周纯刚等人也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来这些野胡人野惯了。” “回头得好好地调教调教才行啊。” “是啊!” 陆一舟也点头:“得让他们学一学规矩。” 看到这些野胡人一来就到处大小便,搞得兵营臭气熏天。 最关键的是还让节度府的这些大人们给瞧见了。 曹坤也满脸地尷尬。 这可是他从森林里带回来的勇士。 这也太给他丟人了。 “这些野胡人常年生活在森林雪原中,散懒惯了。” “诸位大人不要见怪。” 曹坤解释说:“回头我一定好好地操练操练他们,让他们融入我们討逆军,做到令行禁止。” 曹风对於这些野胡人的行为倒是能理解。 毕竟这些野胡人以前就和野人一般,与毒虫猛兽搏斗,哪有那么多规矩可言。 他们没有什么文化,自然也没什礼义廉耻,一切都是以实力为尊。 有这些表现,並不意外。 “將他们集结到校场上去。” 曹风对曹坤吩咐说:“我与他们见见面。” “遵命!” 曹风是討逆军节度使。 这些野胡人以后將要为他效力。 曹风这一次亲自到兵营来,就是想露个脸。 让这些野胡人知道,他们为谁效力。 当然。 他这一次除了想亲自看看这些野胡人外。 也想对这一次参战的將士进行一次奖赏。 “咚咚咚!” “咚咚咚!” 兵营內很快就响起了集结的战鼓声。 听到战鼓声后。 在兵营內休息的白虎营和猛虎营的將士迅速地穿戴整齐,奔向了校场。 野胡人则是满脸的迷茫,东张西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抄傢伙!” “马上去校场集结!” 好在何鹏这位指挥使及时地出面,这才让野胡人明白这是集结的鼓声。 曹风他们一行人在点將台上坐下。 只见一队队白虎营和猛虎营的將士迅速从各处营房奔出,在校场上列队。 仅仅片刻的时间。 他们就完成了集结。 反观那些野胡人虽然有何鹏等军官的催促呵斥。 可他们的反应明显慢了不止一拍,拖拖拉拉好半天才到了校场。 宽阔的校场上,白虎营和猛虎营的將士宛如標枪一般肃立,站的笔直。 野胡人则是乱糟糟的,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对曹风他们指指点点。 甚至有野胡人因为站队的位置,与其他人爭吵起来, 甚至挽起袖子要动手。 三千野胡人来自两百多个部落,彼此都有些瞧不上对方。 这一路上没少干架。 好在都被曹坤他们给压制住了。 现在当著曹风的面,还有野胡人在爭吵动手。 搞得曹坤很没面子。 他对何鹏使了一个眼色。 “肃静!” “谁要是再嚷嚷,五十军棍!” 看到吵吵嚷嚷乱成一团的野胡人勇士们,何鹏提著军棍就抡了过去。 何鹏费了好大的力气,这才让野胡人停止了爭吵打架。 “拜见节帅!” 曹风站起身,迈步上前。 指挥使何鹏和刘振当即带著带著白虎营和猛虎营的將士齐齐地行军礼。 几千名將士声音整齐洪亮,將那些野胡人也嚇了一大跳。 “这就是討逆军的节帅?” “也太年轻了吧?” “我一个能打十个这样的。” “我们以后就要为他效力吗?” “不像是很能打的样子。” “......” 看到白虎营和猛虎营的將士向曹风这个年轻的节帅行礼。 野胡人的注意力也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曹风这个节帅的身上。 看到曹风如此年轻,这让很多野胡人的心里也有些不服气。 他们还以为他们效力的是孔武有力的勇士呢。 谁知道就是一个小白脸? 很多人当即对曹风这个节度使產生了轻视之心,甚至有些不屑一顾。 第1123章 辽北营! 曹风站在点將台上。 他望著校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將士,心里豪气万丈。 这仅仅是他麾下一部兵马而已,就有如此的威势。 在各州府,还驻扎著无数听他號令的精兵强將! 有了这么多虎狼之兵,何愁不能夺取天下,將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是討逆军节度使曹风!” 曹风凌厉的目光扫过了校场上的將士们,缓缓开口。 “白虎营和猛虎营的將士们!” “你们在辽北的森林雪原中浴血廝杀数月之久,凯旋而归!” “你们打出了我討逆军的气势,没有给我们討逆军丟脸!” “你们是好样的!” “是铁骨錚錚的汉子!” 曹风大声道:“我为你们感到骄傲和自豪!” 面对曹风的当眾夸讚,白虎营和猛虎营的將士也都情绪亢奋。 “节帅威武!” “节帅威武!” 数以千计的白虎营和猛虎营的將士爆发出了山呼海啸的吶喊声。 他们一个个狂热地大声呼喊,让旁边的那些野胡人都嚇了一跳。 “你们这一次打了胜仗!” “我曹风也不会亏待你们!” 曹风当即大声宣布说:“回头论功行赏,该升官的升官,该发赏钱的发赏钱!” “每人至少五两银子的赏!” 曹风话音刚落,校场上爆发出了更大的欢呼声。 “节帅威武!” “节帅大方!” “我们一辈子跟著节帅了!” “以后上阵杀敌,我还衝在前边!” “......” 五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足够三口之家舒舒服服地用一整年了。 要是节俭一些,足以两年的用度。 节帅这一次承诺,每人至少五两银子的赏赐。 这要是立下功劳有斩获的,可能会更多。 这可是实打实的的利益。 让白虎营和猛虎营的將士也都激动不已。 他们提刀卖命,为的不就是过上好日子吗! 节帅是真给啊! 那些野胡人中虽然不懂大乾的官话。 可白虎营和猛虎营中也有不少將士是胡人出身。 “你们高兴什么?” 有野胡人询问那些欢呼的白虎兵。 “节帅说了,要论功行赏!” “每人至少五两银子的赏!” 野胡人对於五两银子没有多少概念。 在他们森林雪原中,一向都是以物易物。 “五两银子是多少?” 有野胡人疑惑不解地问。 那白虎兵解释说:“五两银子买的粮食,足够你吃一年!” 野胡人满脸的惊诧。 一次就赏赐一年吃的粮食! 这也太多了吧! “我们有吗?” “会给我们赏赐吗?” 野胡人也激动了起来。 可是那白虎兵马上就给这些激动的野胡人浇了一盆冷水。 “这一次是我们打你们立下了功劳,这才得到赏赐。” “你们是战败者,怎么可能有赏。” 野胡人闻言,当即面露失望色。 他们还以为他们也有赏赐呢。 “你们也別哭丧著脸。” “你们现在跟我们节帅效力。” “以后只要上阵杀敌立下功劳,说不定赏赐比这还多呢。” 野胡人听到这话后,这才脸上多了几分喜色。 他们的家眷可都还留在森林里和毒虫猛兽为伍呢。 要是能立功得到钱粮布匹赏赐,那他们的家里人也能过上好日子。 他们很多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获得上阵杀敌的机会了。 “这一次野胡人各部落,也有不少將士投靠我们,立下了功劳。” 曹风的目光投向了那些窃窃私语的野胡人队伍,拿出了一份名单。 这一份名单是曹坤提供给曹风的。 名单上的都是这一次协助他们征討野胡人各部的一些胡人勇士。 这些人在被征服后,拿起兵器协助討逆军作战,也立下了功劳。 曹风决定当眾对这些人进行赏赐,以鼓舞其他的野胡人勇士。 “阿塔布!” “安德!” “乌骨勒!” “......” 曹风念了名字后,当即就有胡人用胡语言进行了翻译。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人,也都一一走出了队列,到了点將台前。 看到这些一个个孔武有力的野胡人勇士,曹风满是欣赏的目光。 这些野胡人常年生活在恶劣的生活环境中。 他们能活下来的,无一不是驍勇善战之辈。 可惜野胡人的恶劣生存环境限制了他们的人口。 要是他们的人口多了,说不定整个辽州都被他们打下来了。 “每人赏赐好刀一把,布三匹,战马一匹,铁甲一副!” 当即就有人將赏赐的东西拿上来,交给了阿塔布、乌骨勒和安德等一眾野胡人勇士。 这些野胡人是曹坤他们率先征服的部落中选拔出来的。 他们在后续的战事中,为曹坤他们带路,衝锋陷阵表现的可圈可点。 要是没有这些当地野胡人勇士的效力。 曹坤他们想要单纯依靠著猛虎营和白虎营的將士,恐怕至少还要一年才能击败野胡人各部。 正是由於这些倒戈的野胡人协助,他们才能这么快平定野胡人各部。 赏赐发下去去。 乌骨勒等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他们以前在部落的时候,用的兵器很简陋,甚至羽箭都是用骨头打造的,杀伤力不足。 可现在曹风赏赐了他们好刀好甲和好马,这让他们爱不释手。 有了这些东西,他们的战力將会提升一大截。 余下的那些野胡人看到这些勇士得到了赏赐,一个个也都鼓譟不已。 他们羡慕的眼睛发红。 “还不多谢节帅!” 看到乌骨勒等人甚至有的当场就想將铁甲穿在身上炫耀。 曹坤也看不下去了,提醒他们向曹风道谢。 “多谢节帅!” 他们七嘴八舌地向曹风的道谢,一个个兴奋不已。 “节帅大人!” “以后还有赏吗?” “这铁甲只有一副,我兄弟还没有呢。” “我想给他也搞一副铁甲。” 听到乌骨勒的话后,眾人哈哈大笑。 曹风对乌骨勒道:“只要你们为我效力,到时候立下功劳。” “別说区区地一副铁甲了!” “你想要十副铁甲我都赏给你!” 乌骨勒闻言,当即道:“节帅大人,这可是你说的!” “我要是到时候立下功劳,你若不给我铁甲,我就回山里去了,不给你效力了。” “哈哈哈哈!” “好,一言为定!” 乌骨勒等人得到了赏赐后,欢天喜地地返回了队伍中。 周围的那些野胡人也都围拢了过去,想要摸一摸那些让他们眼馋的铁甲。 “即日起!” “你们这些勇士,全部编入新成立的辽北营!” 曹风看到这些性格直爽的野胡人,对他们也很有好感。 这些人的本性不坏,也很彪悍驍勇。 只要好好地锤炼锤炼,那就是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兵。 所以他当场宣布,將这三千野胡人单独编为一营,为辽北营。 “我希望你们好好操练,学一学我们討逆军的军法和规矩!” 曹风对这些野胡人寄予厚望:“只要立下功劳,我定不吝赏赐!” 这些野胡人对於编入什么营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是能不能获得赏赐,能不能获得好处。 “回头选派一些教官过来,好好地操练一番这些辽北营的將士。” “这辽北营暂时编入亲卫军团,归亲卫军团节制。” 曹风对亲卫军团崔二虎吩咐说:“三个月后,我要亲自检阅他们。” “若是他们还是这般散懒没规矩,拿你是问!” “是!” 崔二虎盯著那些乱糟糟在交谈的野胡人,脸上闪过了凶狠色。 第1124章 示弱! 大周,兴州境內。 官道上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人喧马嘶,热闹非凡。 一路浩浩荡荡的大军绵延数十里地,正在向肃州方向挺进。 在中军的队伍中,三十多匹马拉著的御輦正缓缓而行。 全身披甲的大周皇宫侍卫將御輦保护的滴水不漏,一只鸟都飞不到御輦跟前。 大周皇帝苏渊此刻就乘坐在这豪华的御輦中御驾亲征。 去年冬天开始。 討逆军夏州军团就对周国发起了反击。 数万討逆军骑兵杀入周国境內,如入无人之境,搅得周国境內天翻地覆。 周国军队连战连败,举国震动。 面对急转直下的局势,周国皇帝苏渊想要派人和討逆军和谈。 可討逆军张口就要数百万两白银,无数的粮草才能退兵。 这让周国皇帝苏渊气急败坏。 自然不愿意妥协。 双方谈判破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討逆军夏州军团的攻势更为凌厉。 所以这才有了这一次的御驾亲征。 他要亲自將这些入侵的敌人击败,让这些敌人知道,他们周国不是好欺负的! 可皇帝苏渊御驾亲征后。 討逆军的夏州军团与周国军队大战几场,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周国军队这一次皇帝御驾亲征,徵召了二十万兵马。 这二十万兵马是周国的举国精锐,又配备了无数的强弓劲弩。 大周的军队士气旺盛,战意昂扬! 哪怕是討逆军夏州军团,也不敢与他们硬碰硬。 如今討逆军夏州军团正在逐步向草原的方向退却。 周国皇帝苏渊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已经逐步收回了不少被討逆军占领的州府。 稳稳噹噹的御輦中,大周丞相魏无极正在给皇帝苏渊稟报最新的战况。 “皇上!” “討逆军昨日约有一万余骑,想要偷袭我粮草輜重。” “我军早有防范,这些討逆军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已经被我们击退!” “此战!” “我军依靠著神臂弩射杀了一千余来袭的討逆军,大获全胜!” 皇帝苏渊闻言,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些討逆军骑兵先前囂张跋扈,没有將他们大周的军队放在眼里。 可现在他们大周军队配备了无数的厢车,又有强弓劲弩在手。 这些骑兵面对他们,就宛如面对浑身长刺的刺蝟一般,无从下口。 “告诉各军,要稳步推进,不可浪战!” 皇帝苏渊对丞相魏无极说:“这些草原上的骑兵,依靠的无非是他们的战马跑得快。” “可战马是需要草料的!” “长时间没有足够的草料补充,那他们的战马就会变成他们的累赘。” “別说骑马作战了,能不能跑起来都是问题。” “只要各州府坚壁清野,让这些討逆军得不到草料的补充,那他们骑兵的活动范围就会被挤压。” “到时候他们要么灰溜溜地退兵,要么摆开阵势与我们决战。” 皇帝苏渊信心满满地说:“他们若是与我们决战,那正中我们下怀!” “我二十万大军有强弓劲弩在手,足以將他们一战杀败!” 苏渊身为大周皇帝,並不惧怕这些来去如风的草原骑兵。 草原骑兵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们跑得快,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他们大周缺少骑兵,所以往往奈何不得对方。 可对方也有软肋,那就是粮草,特別是草料的问题。 在草原上有足够的草料,每年各部落都会储存大量的草料供战马使用。 可他们大周境內部落不多,且都是靠近草原的边境。 绝大多数的州府都是靠种庄稼为生的。 他们除了储备一些草料餵食牛羊外,没有多余的草料去养活一支庞大的骑兵。 一支庞大的骑兵每日消耗的草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人可以两天不吃饭,顶多肚子饿而已。 可战马却不行。 战马跑起来体力消耗很大。 这就意味著,战马需要隨时补充草料。 战马的草料还不能太差了。 为了確保战马的体力,有些时候比人吃的都要精细。 除了普通的牧草外,还要额外添加一些鸡蛋、豆类等物。 大多数的时候,骑兵都是不捨得骑马赶路的。 只有在作战的时候,才会骑马作战。 战马就是骑兵在战场上最重要的伙伴。 所以骑兵並不是天下无敌的。 这一次大周皇帝苏渊御驾亲征。 他已经下令各州府,焚烧掉百姓储存的餵食牛羊的草料,以避免被討逆军骑兵所用。 他就是要抓住討逆军的这个软肋,削弱討逆军骑兵的战力。 骑兵的战马要是没有体力,那这些骑兵几乎和步兵没区別。 这一次大周坚壁清野,大肆地焚烧掉百姓储存的草料。 这的確是给討逆军的骑兵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討逆军的数万骑兵聚集在一个地方,压根无法找到足够的草料养活养马。 这就导致他们不得不分兵行动,以获得足够的草料维持战马的体力。 这几个月在周国境內衝杀,討逆军骑兵战马损失很大。 几个月內没有充足的草料,也一直在行军打仗。 战马累死的,病死的不少。 原本膘肥体壮的战马,如今一个个也变得瘦骨嶙峋,体力大减。 这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活动范围。 所以周国皇帝苏渊派人和谈的时候。 夏州军团总兵官呼延腾这才决定谈一谈。 想要捞一笔好处后就退兵的。 准备回草原好好地休养生息一段时日,然后再收拾周国。 可惜谈崩了。 討逆军夏州军团总兵官也不愿意这么灰溜溜地败走。 所以还滯留在周国的境內,想看看还有没有机会搞点好处。 当周国皇帝苏渊率领的二十万大军將討逆军骑兵逼得节节后退的时候。 討逆军夏州军团的监军使段承宗率领的一万討逆军骑兵,已经悄悄地摸到了周国王都附近。 面对御驾亲征,倾巢而出的大周军队。 討逆军夏州军团的骑兵难以匹敌。 所以总兵官呼延腾採取了故意示弱,调虎离山之计。 他率领的討逆军骑兵主力,一直在正面吸引周国的大军。 他不断在正面与周国军队保持接触,有序地往后退却,吸引周国军队的注意力。 给大周皇帝苏渊造成一种错觉。 那就是討逆军的骑兵面对大周军队主力,不得不退却。 实际上討逆军骑兵经过大半年的鏖战,战力也下滑的厉害。 最主要的还是得不到足够的草料补充,战马掉膘掉的厉害,这让他们战力大打折扣。 所以呼延腾就故意示弱。 他们一边退却,一边將那些病死或者倒毙的战马扔在路上。 让周国的军队误以为他们骑兵已经无力再战。 实际上呼延腾他们集中了尚有战力的一万精锐骑兵,交给了监军使段承宗去偷家去了。 第1125章 凉州王! 大周王都西北的一处村落中,段承宗等一行人就隱蔽在此处。 总兵官呼延腾和副总兵官刘顺两人率领的討逆军主力。 此刻正牵制著大周皇帝苏渊的御驾亲征大军,吸引其注意力。 段承宗率领的这一万精锐骑兵昼伏夜出,好不容易摸到了王都附近。 略显昏暗的土墙房中,点著三盏油灯。 段承宗的手里拿著一份地图,眉头紧锁。 大周王都作为周国的都城,修建的格外坚固,防御也很严密。 不仅仅有外城,还有皇城,外围还有一条宽阔的护城河。 想要偷袭进去,难如登天。 况且他手底下的大多数都是草原上夏州军团的胡人骑兵。 这些胡人骑兵弓马嫻熟,在马背上打仗倒是驍勇。 可要他们去攻城,他们却没有多少经验。 特別是他们对大周王都城內的情况不熟悉。 这突入进去。 若是不能儘快地击败守军,搞不好会阴沟里翻船。 可来都来了。 他也不想空手而归。 当监军使段承宗看著大周王都的地图思索著破敌之策的时候,外边传来的亲卫的声音。 “监军使大人!” “蒙彪统领回来了!” 段承宗闻言,放下了手里的地图。 “请他进来。 “是!” 片刻后。 一名身材魁梧,穿著大周百姓衣衫的汉子迈步进入屋內,向监军使段承宗拱手行了礼。 蒙彪是討逆军夏州军团的军官。 几个月前被段承宗他们任命为了甘州义军的统领,拉起了一支不小的队伍。 这一次段承宗他们想要调虎离山,偷袭大周王都。 所以將蒙彪这位甘州义军统领给抽调了过来,一起行动。 蒙彪手底下有不少大周人。 这些人都是本乡本土的人,对各方面的情况也都熟悉。 他们这一次负责渗透和打探情报,为段承宗他们指引方向。 “监军使大人!” “情况已经打探清楚了。” 蒙彪对段承宗道:“这一次皇帝御驾亲征,將大多数的兵马都带走了。” “如今王都內驻扎的兵马还有两万余眾。” “这两万余兵马分別驻扎在外城以及皇城。” “最精锐的是驻扎在皇城的数千人,是周国皇帝苏渊的宿卫军。” “驻扎在外城的分別为王都戍卫军、巡城军等部兵马,互不隶属。” 蒙彪神情凝重地说:“这一仗不好打呀!” “我们只有一万骑,可是守军有两万多人,我们兵力不占优势。” “况且守军扼守在城內,我们要是强打的话,恐怕占不到什么便宜。” 段承宗也没想到,皇帝苏渊御驾亲征了,王都还留守了两万多兵马。 他们一万多兵马,想要击败拥有坚固城池的两万多兵马,这一仗的確是不好打。 段承宗问道:“能不能將这两万多兵马引出来?” “要是能將他们引出来,那就好办了。” “在野外我们完全可以將他们一口吃掉!” 在地势开阔的战场上,段承宗还是有把握吃掉王都的这两万守军的。 他们討逆军夏州军团这几个月一直在转战,损失也不小。 这最主要的是战马的损失。 长时间的转战,战马吃不消,死的死,伤的伤,还活著的掉膘掉的厉害。 为了这一次的行动。 他们夏州军团抽调了几乎所有的好马给他,也才勉强凑齐一万精兵强將。 可要是无功而返的话,段承宗的確是有些不甘心。 “城外有不少周国豪门大族的庄园!” 蒙彪想了想后对段承宗说:“若是我们去攻打这些庄园,说不定能將城內的守军吸引出来。” “只要他们出城,那就好办了!” 段承宗想了想后,觉得只能先试一试了。 “你这样!” “先去摸一摸城外豪门大族的庄园情况。” “儘可能挑几个在周国朝廷上有权有势的!” “到时候咱们打出义军的旗號!” “先攻打一下这些庄园,试探试探王都守军的反应。” 蒙彪听了段承宗的话后,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监军使大人。” “咱们这要是打出义军的旗號在王都城外攻打庄园。” “这要是闹出了动静,那就失去了袭击的突然性。” “咱们极有可能没有將城內的守军吸引出来,反而是会打草惊蛇,让他们加强戒备。” “到时候咱们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段承宗想了想后,摆了摆手。 “无妨!” “你打出的是义军的旗號!” “这城內的守军会误以为是小股义军,绝对不会猜测到我们大军就在左近。” “我到时候给你派一千人!” “这点人马,足以让守军放鬆警惕!” “只要他们出来,那咱们就有机可乘!” 现在王都的守军龟缩在城內,段承宗他们只有一万骑兵,纵使攻进去。 人生地不熟的,可能也討不到便宜。 可大周王都是权贵聚集之地,財富聚集之地。 他们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自然不甘心空手而归。 仅仅为了大周王都內的財富,就足以让他们奋力一搏了。 哪怕折损一些兵將,也在所不惜。 不管成不成,段承宗都想试一试。 “是!” 蒙彪这位甘州义军的统领得到了准备后,很快就去查探城外庄园的情况了。 大周王都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沃野,村镇星罗棋布遍布各处。 这里土地肥沃,人口眾多。 城外的大量土地都已经被大周的顶层权贵给瓜分了。 一个个豪华的庄园就矗立在城外各处。 许多庄园占地极广,其中有亭台楼阁,胡泊池塘以及各种果树。 这些大周的顶层权贵没事儿的时候,就会邀上三五好友,在城外的庄园逍遥快活。 这些庄园周围的大片良田,也沦为了这些权贵们的私產。 周围那些村镇的百姓。 几乎都是这些庄园的佃户,负责种粮食,瓜果时蔬供权贵们享用。 蒙彪这位义军统领手底下有不少周国人,所以打探消息倒也不费力。 仅仅一天的时间。 他就將城外庄园的情况摸的七七八八了。 “监军使大人!” “城外的顶级庄园有一千五百多座!” “大多数都属於周国的那些王爷、世家大族的。” “其中他们的凉州王的庄园听说最为富有,仅仅佃户就有几千人。” 蒙彪將自己所知道的情况,一一稟报给了监军使段承宗。 “这凉州王是谁?” “详细说说。” 段承宗对这凉州王的情况很感兴趣。 “这凉州王是当今周国皇帝的亲弟弟,册封为凉州王,属於顶级亲王。” “他虽然无职无权,可是身份超然。” “他与当今皇上的关係很好。” “他在各地拥有无数的田庄土地和商铺。” 第1126章 巡逻队! 討逆军夏州军团监军使段承宗听了蒙彪的稟报后,眼睛一亮。 这大周凉州王的身份非比寻常。 他依仗著自己的身份,这脾气也格外地霸道乖张。 此人在大周国內除了皇帝和太子等人外,无人胆敢招惹他。 段承宗思索一番后,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就拿这凉州王的庄园开刀!” 段承宗道:“这凉州王在周国境內是顶级的权贵人物,脾气霸道不说,视財如命!” “咱们要是袭击了他的庄园,他势必不会坐视不管。” “以他的身份,定能调动周国王都城內的兵马出来救援!” “届时我们就有机可乘了!” 段承宗下定了决心后。 他当即目光投向了蒙彪。 “蒙彪,你马上带一路兵马打出甘州义军的旗號,攻打凉州王的庄园!” “这声势要闹的大一些。” “我们的目的是引蛇出洞!” “进攻凉州王庄园的时候,这力度不能太猛。” “不能一下子攻进去了,要给他们求救的机会,明白我的意思吗?” 蒙彪嘿嘿一笑。 “监军使大人放心!” “我会把握好进攻力度的。” 段承宗点了点头。 他对蒙彪还是比较放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蒙彪做事粗中有细,能將甘州义军拉起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去吧!” “是!” 蒙彪领命后,当即返回了自己的队伍的隱蔽地。 这一次蒙彪他们甘州义军隨著段承宗一起穿插到大周王都附近的兵马不多,也就八百多人。 他们这八百人都是清一色的大周底层穷苦人出身。 他们在这几个月的战事淬炼中,已经成长为了甘州义军的骨干。 这一次他们在蒙彪的率领下,隨著討逆军大队人马行动。 他们偽装成为大周的斥候,负责探路以及外围掩护,乾的有声有色。 “统领大人!” 见到蒙彪返回后,几名甘州义军的千户当即围了上去。 他们虽然是大周人。 可是他们现在对来自大乾的討逆军,非但没有敌意,反而是格外地亲近。 以为討逆军效力为荣。 原因无他。 他们以前在大周遭遇权贵欺压,挣扎在水深火热中。 討逆军到来后,杀掉了贪官污吏以及其他他们的那些恶霸。 討逆军不仅仅为他们撑腰,帮他们出了一口恶气。 他们的家人分到了粮食,他们也穿上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好衣衫。 这让他们对討逆军感恩戴德,將討逆军视为恩人。 他们愿意为討逆军效力。 他们也想加入討逆军。 可惜討逆军夏州军团没有擅自招兵买马的权力。 所以这才有了他们甘州义军。 他们愿意心甘情愿地追隨討逆军,为討逆军效力。 要是討逆军允许的话,他们甘州义军愿意全体加入討逆军。 蒙彪扫了一眼手底下的这几名甘州义军的千户官。 “让將士们脱掉身上的周国袍甲!” 蒙彪对他们吩咐说:“换上普通百姓的衣裳!” “將咱们甘州义军的旗號打出来!” “咱们去攻打周国凉州王的庄园去!” 这几名甘州义军的千户听到这话后,一个个顿时兴奋起来。 他们以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遭遇豪强富户欺负,受尽欺辱。 可自从討逆军帮他们翻身后,他们也活的更通透了。 他们突然发现。 只要自己手里攥著刀子。 那些豪强富户屁都不是! 他们现在已经喜欢上了这种锄强扶弱,替天行道的快感! “遵命!” 这几名义军的千户当即各自去集结手底下的人马去了。 “弟兄们!” “抄傢伙!” “干活儿了!” “咱们今天去打凉州王的庄园去!” 这一次跟著蒙彪他们行动的甘州义军將士那都是经过战火淬炼的骨干力量。 他们遵照吩咐,迅速地脱掉了以假乱真的周国军队制式袍甲,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裳。 他们先前隱蔽起来的甘州义军的旗幡,也重新地打了出来。 “出发!” 蒙彪看了一眼手底下集结的八百多名甘州义军將士,大手一挥下令出发。 他们这一次没有再隱蔽行踪,直接大摇大摆地朝著凉州庄园的方向而去。 他们出发没多久,就迎面遇到了一支大周王都戍卫军的巡逻队。 自从皇帝苏渊御驾亲征后,如今留守王都的是周国太子。 王都戍卫军也归太子调遣,负责拱卫王都,维持王都周边秩序。 这一支巡逻队有十余人,骑著战马,装备倒也精良。 他们负责凉州王庄园这一片区域的巡逻警戒。 实际上也没什么事儿。 这可是王都近郊。 別说什么山匪流寇了,就算是一些蟊贼都没有。 谁敢胆大包天在天子脚下搞事儿? 那不是找死吗! 不需要他们出手,周围那些权贵庄园的护卫就能將他们给收拾了。 他们在这里巡逻仅仅是例行公事,起一个震慑作用而已。 “什长!” “你看!” 当他们正例行巡逻,准备下值后找个小酒馆好好喝几盅的时候。 突然他们看到前边的大路上,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片人影。 看到这一幕,他们也都面面相覷。 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 “什长!” “他们好像携带了兵刃!” “该不会是討逆军打过来了吧?” 很快就有戍卫军的军士发现了这帮人竟然手里有长矛大刀,顿时紧张了起来。 要知道。 討逆军这大半年在他们大周境內横衝直撞,搅得天翻地覆。 虽然被攻占的城池屈指可数,可人家在各个州府都去溜达了一圈。 听说这些討逆军杀人不眨眼,一人双马,来去如风,战力彪悍。 要是遇到討逆军,那只有死路一条。 人的名,树的影。 所以突然看到大帮人拿著兵刃,不少戍卫军军士很紧张。 “別他娘的一惊一乍的!” “自己嚇唬自己!” “討逆军都是清一色的骑兵!” “你看前边有骑马的吗?” “他们有可能是周围某个庄园的护卫队!” 戍卫军这名巡逻队的什长倒是保持著沉稳。 他的消息要灵通一些。 自从他们皇上御驾亲征后。 这討逆军已经被他们打得节节败退,如今已经被赶到兴州那边去了。 再说了。 这里可是他们大周的王都。 给討逆军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来。 “去看看!” 这戍卫军的巡逻队什长压根就不相信前边的那一大帮人是敌人。 他还以为是周围某个庄园的护卫队呢。 要知道。 这王都近郊遍布庄园,各自都有一些家丁护院,人数还不少。 现在皇上御驾亲征,王都的守军不多。 这些庄园的护卫队出来四处巡逻一番,震慑屑小,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戍卫军巡逻队的一眾人看到对方的装束后,也都纷纷勒住了马匹。 “什长!” “他们穿得乱七八糟,不像是庄园护卫队!” “是啊!” “你看他们兵器也都五花八门的!” “还有打旗的!” “这,更像是打家劫舍的山匪!” 看到朝著他们这边迎面而来的这一群人,戍卫军的军士们也都將手摁在了刀柄上。 戍卫军巡逻队什长也摸不清楚对方的路数。 他当即扯著嗓子大声喊话。 “站住!” “你们干什么的!” 这不喊不要紧,一喊对方当即就张弓搭箭对他们动手了。 “咻咻咻!” 看到对方突然放箭,戍卫军巡逻队的人也大吃一惊。 “他们是山匪!” “快跑!” 他们巡逻队就十多人,对方黑压压的数百人之多,还有不少弓手。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什长反应倒也迅速,当即拨转马头就跑。 第1127章 进攻庄园! 大周王都,南门。 戍卫军兵营。 “驾!” “驾!” 戍卫军巡逻队一行人挥舞马鞭,径直地冲入了兵营。 巡逻队的什长在一处营房前勒住了马匹。 他翻身下马,一路小跑地衝进了营房。 营房中。 一名大周戍卫军校尉与一群人正在赌钱。 这什长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地大喊。 “校尉大人!” “我们在凉州王殿下庄园附近发现近千名山匪!” 正在赌钱的校尉一边摇著骰子,头也没回的喊道:“下注,下注了!” 这什长见状,提高了音量。 “校尉大人!” 这校尉听到喊声后,不耐烦地骂道:“喊什么喊,影响了老子手气我和你没完!” “校尉大人,我们发现了近千名山匪!” “啥玩意儿?” “有山匪?” 校尉一怔。 他转头看向了巡逻队的什长。 “这里可是王都,哪来的山匪?” “你喝多了吧,说什么胡话呢?” “哈哈哈哈!” 周围正在赌钱的军士们发出了一阵鬨笑声。 这什长急声辩解说:“校尉大人,属下句句属实,不敢谎报军情!” 此话让屋內顿时变得安静了下来。 校尉也放下了手里的骰子。 “当真有山匪?” “確凿无误!” “他们还朝著我们放箭了!” “若不是我们跑得快,恐怕已经丧命。” 什长担心校尉不相信,他补充说:“我们弟兄都看到了!” “校尉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將他们叫来问一问!” 校尉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他娘的!” “这可是王都!” “纵使给山匪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到王都来!” 这校尉一脚踹翻了板凳,大声喊道:“胆敢来我们王都的,恐怕不是什么山匪!” “搞不好是討逆军的人!” 这话让屋內的眾军士齐齐色变。 人的名树的影。 討逆军这大半年在他们大周境內搅的天翻地覆。 不少达官显贵都死在他们的手里。 这些討逆军骑兵来去如风,彪悍善战。 放眼天下,恐怕也只有他们有胆子跑到他们大周王都来撒野! “传我军令!” “抄傢伙!” “准备迎战!” 校尉一声令下。 屋內的一眾军士纷纷涌出了屋子,奔回去取自己的兵刃了。 “呜呜!” “呜呜呜!” 兵营內集结的號角声也响了起来,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一名名戍卫军的將士爬上了营寨,无数的强弓劲弩对准了兵营外。 几乎与此同时。 好几队人骑马衝出了兵营,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 有的直奔王都的外城门而去,还有的则是朝著凉州王庄园的方向奔去。 当大周戍卫军的这名校尉猜测可能是討逆军的兵马杀到王都,紧急集结兵马戒备上报的时候。 討逆军所属的甘州义军统领蒙彪率领的八百多名义军將士,已经衝到了凉州王的庄园外。 “杀啊!” “甘州义军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攻进凉州王的庄园!” “分財货!” 八百多名义军將士挥舞著兵刃,吶喊著冲向了凉州王的庄园方向。 在庄园外的良田中,还有不少百姓在忙著伺候庄稼。 这些土地都是凉州王的,他们都是给凉州王耕种的佃户。 看到那些挥舞著兵刃杀来的甘州义军將士。 这些佃户先是一怔,而后嚇得面色发白。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堂堂的王都城外,竟然出现了数以百计的山匪。 这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看到那些山匪凶神恶煞的模样,他们惊呼一声,轰然逃散。 “山匪来了!” “快跑啊!” 这些百姓惊慌失措地奔逃,有人跳进了水沟,也有人摔倒在水田里,搞得狼狈不堪。 可现在性命受到威胁,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们连滚带爬奔逃,他们的喊叫声也惊动了不远处的庄园护卫。 “快关门!” “有山匪打来了!” “派人去求援!” 看到突然冒出的山匪,凉州王庄园的护卫们也都大惊失色,一片慌乱。 蒙彪他们这些人都是甘州义军,他们已经得到了吩咐,不得屠戮无辜百姓。 所以他们仅仅是大喊大叫,嚇唬那些逃散的百姓,製造恐慌。 当他们衝到了凉州王庄园外围的时候,庄园的大门已经轰然关闭。 在庄园的院墙上,出现了不少手持长刀和猎弓的庄园护卫。 这些庄园护卫平日里就守卫一下庄园,协助管事们去收租。 別看他们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可哪里见到过这个阵势。 现在面对八百多名气势汹汹扑来的甘州义军將士不少人已经嚇得双腿发软。 “不要妄动!” “先稳住他们!” “只要拖住他们片刻,我们的援军就到了!” 凉州王庄园的一名管事倒是沉稳。 这里可是凉州王的庄园,又是天子脚下。 戍卫军的兵营距离此处可不远。 只要拖住这些山匪片刻,那这些山匪就死无葬身之地。 “诸位好汉!” “此处是凉州王的庄园!” 看到黑压压涌到庄园外的甘州义军,这管事扯著嗓子开口了。 “尔等不得放肆!” “若是得罪了凉州王,尔等纵使逃到深山老林,恐怕也难有活路。” 这管事还想拿凉州王的头衔嚇唬蒙彪他们。 要是一般的山匪,恐怕还真的被唬住了。 可蒙彪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可是义军,反的就是大周! 区区的一个凉州王,在他们的眼里屁都不是! “我们是甘州义军!” “尔等速速打开庄园大门,让我们取用钱粮布匹!” “如若不然,一旦攻进去,必定让尔等尸骨无存!” 蒙彪手持长刀,威风凛凛。 “什么?” “甘州义军??” “完了!” “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甘州义军。” “......” 得知蒙彪他们的真实身份竟然是甘州义军的时候,庄园的护卫们大惊失色。 这甘州义军这几个月声名鹊起,攻陷了好几个府县。 说好听点是甘州义军,说不好听的那就是反贼! 一般的山匪只不过是求財而已。 可是反贼比山匪的威胁可大多了。 方才还镇定的管事,此刻也双腿发软。 这甘州义军怎么打到王都了?? 要是数百名山匪,他尚且还能应付。 可对方是义军。 这可不是他能应付的。 “杀进去!” 看到庄园上的护卫们慌乱成一团。 蒙彪也不废话,当即下令放箭。 “咻咻咻!” 甘州义军中的弓手拈弓搭箭,对著庄园的墙头就是一顿输出。 “噗噗!” “啊!” 凉州王庄园的护卫虽有兵刃和猎弓,可却没有甲冑。 这年头除了军队,哪怕是凉州王的庄园护卫,也不允许拥有甲冑的。 面对甘州义军弓手的攒射,墙头传来了一阵阵惨叫,当即就有十多人中箭栽落下来。 “快去搬救兵!” “甘州的反贼杀来了!” 一支羽箭从庄园管事的头顶掠过,嚇得他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墙头。 第1128章 財富! 蒙彪率领的甘州义军將士在箭矢的掩护下,迅速逼近了庄园。 “放箭!” “挡住他们!” 庄园的护卫们在管事的命令下,拈弓搭箭,朝著甘州义军的將士放箭。 可他们这些人看家护院还行,这打仗完全上不了台面。 他们手里的弓都是一些猎弓,平日里跟著凉州王去皇家园林打猎用的。 哪怕他们平日里箭法精湛。 可现在他们慌乱紧张不已,这战力也仅仅能发挥出一两成。 “噗!” 一名大喊著衝锋的甘州义军將士臂膀中箭。 “啊!” 看到没入臂膀的羽箭,他疼得齜牙咧嘴。 “射中了,我射中了!” 墙头的一名庄园护卫见状,大喜。 可很快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只见被他射中的那甘州义军军士挥刀斩断了那扎在臂膀上的羽箭。 “吼!” 这甘州义军的军士抬起头,凶狠的目光盯上了这放箭的庄园护卫。 庄园护卫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凶悍。 竟然直接一刀將箭杆斩断。 “我要杀了你!” 看到那甘州义军军士对著他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那凶狠的目光仿佛能將他吞噬一般,这庄园护卫嚇得一个趔趄。 一箭没有射死对方,反而是激起了对方的凶性。 “嗖嗖嗖!” “嗖嗖嗖!” 甘州义军的弓手们拈弓搭箭,不断点射著庄园墙上的护卫们。 “啊!” “我的眼睛!” “他们衝上来了!” 到处都是惨叫著,到处都是惊慌的呼喊。 蒙彪他们原本是想虚张声势,嚇唬嚇唬凉州王庄园的这些人,吸引城內出兵清剿他们。 可是双方打得打著就打出了火气。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就有二十多名甘州义军的將士寻隙爬上了庄园的院墙。 凉州王的庄园占地很广,这里边修建的也富丽堂皇,亭台楼阁无数。 这修建庄园的时候,仅仅是考虑美观了。 这防御设施压根就没考虑。 毕竟这是王都城外,谁敢打这庄园的主意? 庄园的护卫倒是不少。 可要守卫这么庞大的庄园,这力量就显得很单薄了。 压根不可能每一处都有人盯著。 有甘州义军的军士趁著守卫慌乱,防备鬆懈,直接突了上去。 “杀啊!” 这二十多名甘州义军的军士宛如猛虎下山一般,凶猛异常。 二三十名手持兵刃棍棒的护卫涌上去欲要將他们击退。 可双方一个照面,二三十名庄园护卫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只见甘州义军军士手起刀落,庄园护卫就脑袋滚落出去。 飞溅的鲜血嚇得余下的护卫一鬨而散。 “顶住,顶住!” “守住了庄园,王爷重重有赏!” 看到护卫们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不少人想要溃逃。 状元的管事们大声呼喊,试图稳住防线。 这可是凉州王的產业,里边有无数的钱粮。 一旦落入贼手。 那到时候王爷怪罪下来,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要是击退了这些贼人,说不定他们还有赏赐呢。 所以哪怕管事们害怕不已,可还是硬著个头皮催促护卫们顶住。 护卫们也很清楚丟了庄园的后果,他们拼死抵抗。 可奈何实力不济。 他们都是有家有口的,这打起来束手束脚。 可甘州义军这些人那都是底层出身,战场上死人堆里滚过来的。 他们打起仗来不要命。 哪怕蒙彪提醒他们,让他们收著点。 可还是將庄园护卫们给打的落花流水,死伤一片。 “统领大人!” “怎么办?” “上不上?” 看到他们有的人已经爬上了院墙,將护卫给击溃了。 还在外边虚张声势的蒙彪等人也有些发懵。 这凉州王庄园的护卫这么不堪一击吗? 他们这都还没使用出一半的力,这就让他们的人攻上去了?? 总不能喊他们攻上去的人撤回来吧? 蒙彪见状。 心一横。 决定顺势打进去。 段承宗虽然先前交代,让他们动静闹大点,儘可能吸引城內的注意力。 不管他使用什么手段。 他的目的是將城內的守军引出来,方便他们全歼掉。 这临机决断权,段承宗是给了蒙彪的。 蒙彪觉得。 这要是真的攻占了凉州王的庄园,说不定效果会更好。 他当机立断。 “既然都攻上去了,那还等什么!” “继续往里边打!” “老子烧了他的庄园,看他们还是否坐得住!” 蒙彪颇有一副豁出去的態度。 “要是一个凉州王的庄园不行,老子就再攻几个庄园!” “是!” 甘州义军的將士们一鼓作气,径直攻破了庄园的大门,杀进了庄园中。 眼看著防线被攻破,那些庄园的护卫们抵挡不住,纷纷溃散。 “统领大人!” “咱们往哪儿攻啊?” “这太大了!” 他们攻入庄园大门后,进入后直接傻眼了。 只见这庄园宛如一座城池一般。 入眼所及,远处有亭台楼阁宅院,还有各种树林竹林。 这道路也从庄园大门朝著几个方向延伸,不知道通往何处。 蒙彪也没想到这凉州王庄园里边这么大,这么气派。 他朝著周围扫了一眼。 只见不远处有一名受伤的护卫正偷偷地朝著树林里爬。 “抓过来!” “是!” 锋利的长刀架在了这受伤没有跑掉的护卫脖颈上,这护卫当即就嚇傻了。 蒙彪拽住了这护卫的衣领问:“庄园的钱粮都放在什么地方?” “那,那边。” 面对凶神恶煞的蒙彪,这护卫浑身发软,说话都不利索。 “你们去那边纵火!” “能烧的都给我烧了!” 蒙彪对手底下的人吩咐道:“你们其他人跟我走,去他们的府库!” “是!” 蒙彪他们当即兵分两路。 一路人负责去纵火製造恐慌和混乱。 另外的一拨人则是跟著蒙彪冲向了庄园钱粮储存的仓库。 这庄园內的护卫原本分散在各处。 蒙彪他们一个衝锋就打进来了。 沿途虽然遇到了好几拨护卫的反扑,可都被他们击溃。 这些护卫看家护院还行,面对这些战场上下来的甘州义军將士,压根没有一合之敌。 蒙彪率领的八百多名甘州义军將士一路攻击前进,没有受到像样的抵抗。 “快,点火!” “將这些都给我烧了!” 那些负责纵火的甘州义军將士看到他们大周的王爷的庄园都如此富丽堂皇。 他们当即点燃了火把,开始对庄园內的那些雕樑画栋的宅院进行纵火。 很快。 噼里啪啦的大火就燃烧了起来,迅速朝著各处蔓延。 一时间。 凉州王的庄园內浓烟滚滚,不少地方都被点燃了。 蒙彪率领的一眾將士也衝到了凉州王庄园的仓库。 当他们击溃此处的守卫, 他们粗暴地砸开了门锁后,看到的是银库木架上一排排整齐存放的银锭子。 “金子!” “统领大人!” “旁边的屋里全都是金子!” “我们发財了!” 当蒙彪他们被震惊的时候,有人从旁边屋里奔了过来。 第1129章 来者不善! 大周,王都。 威严肃穆的皇宫中,大內侍卫扶刀而立,戒备森严。 太子苏俊稳坐在书案后,正在批阅著各地地奏报。 討逆军夏州军团的骑兵在他们大周闹腾了大半年,各州都受到波及。 不仅仅商路断绝,各州府也蒙受了许多损失。 今年的夏税也受到了很大影响,收上来的不足三成。 各地官员叫苦连天,都说自己治下遭遇討逆军的袭击。 不仅仅钱粮被掠夺许多,就连以前老实巴交的百姓也都跟著造反了。 现在各州府压根就无法按照时限足额缴纳夏税。 这让太子苏俊很不满。 “无能!” 苏俊重重地將一本请求减免夏税的奏本拍在了桌子上。 “一个个叫苦连天!” “他们难!” “难道朝廷就不难吗?” 苏俊冷哼道:“朝廷要给这么多官吏发俸禄,要给那么多军队发军餉!” “现在父皇御驾亲征,每日消耗的钱粮数目庞大!” “他们只知道自己叫苦,就不知道为朝廷分忧!” “那要他们干什么!” “乾脆回家种地得了!” “他们收不上来税,那就换几个能收税的去当这个官!” 面对太子苏俊的抱怨,侍立在一旁的大太监不敢接话。 “太子殿下息怒。” 这大太监宽慰太子苏俊说:“莫要为这些小事置气,不值当。” 太子苏俊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到有些疲惫。 他父皇御驾亲征,他这才得以留守王都监国。 他本以为大权在握可以为所欲为。 可当他坐在这个位子上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这每天处理的都是各种繁杂事务,让他的头都大了。 “吩咐下去!” “鑑於各州府受到贼军袭扰。” “各州府今年的夏税,可以宽限一个月!” 太子苏俊想了想后,吩咐说:“若是宽限一个月还无法足额缴纳。” “谁完不成,谁到时候自己掛印走人。” “是。” 大太监当即应了下来,准备到时候將太子苏俊的命令传达下去。 “踏踏!” 当太子苏俊正准备继续批阅奏本的时候,外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奔到了殿內。 “太子殿下!” “戍卫军急报!” 这小太监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地道:“王都南郊出现了近千名反贼!” “什么?” “反贼?” 太子苏俊满脸错愕。 “哪来的反贼?” 小太监忙开口稟报说:“戍卫军也不知这一股反贼从何而来。” “这反贼有近千之眾,打著甘州反贼的旗號!” “据戍卫军报,他们现在正在攻打凉州王殿下的庄园。” “如何处置,请太子殿下示下!” 王都城外突然冒出的近千人的反贼,这让太子苏俊也有些措手不及。 这可是他们大周的王都! 这些反贼也太囂张了! 竟然胆大妄为,跑到王都来了! 在反应过来后,太子苏俊的面色也变得阴沉无比。 “简直岂有此理!” “这些反贼太无法无天了!” 苏俊怒气冲冲地道:“这南门是戍卫军的防区!” “既然出现了反贼,速速出兵將他们剿灭就是!” “翟瑞这个將军干什么吃的!” “这个时候还按兵不动,跑来稟报!” “皇叔的庄园若有什么闪失,我拿他是问!” 有反贼打到了王都郊外,这让太子苏俊觉得受到了挑衅。 更让他生气的是,戍卫军竟然按兵不动,没有及时出兵去清剿。 要知道。 现在他这个太子监国,有义务保护王都以及权贵们的利益不受损失。 凉州王虽然无职无权,可与自己父亲的关係深厚。 自己父亲做许多决定,那都是要问一问凉州王的。 他的庄园要是受到损失,到时候他一生气,说自己无能的话。 那搞不好自己这个太子之位都坐不稳。 看到太子苏俊有责怪戍卫將军翟瑞的意思。 大太监当即站出来为翟瑞开脱。 毕竟翟瑞送了他不少孝敬,总不能让太子殿下恶了翟瑞。 “太子殿下!” “城外突然冒出了近千的反贼,此事太反常了。” “如今王都兵力仅有两万余人,兵力捉襟见肘。” “翟瑞將军的戍卫军不过八千眾。” “他肩负王都南门方向的安危。” “翟瑞將军老成持重,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没有贸然出击,乃是谨慎之举。” 大太监建议:“不如派人速速查明这一股反贼的数目和动向,再做计较不迟。” 苏俊听了大太监的话后,也觉得自己方才太急躁了。 光顾著担心自己皇叔庄园的安危了,却忽略了这一股反贼出现的太反常了。 这翟瑞没有贸然出击是为了稳妥起见。 他的確是有些错怪翟瑞了。 可要他承认错误那是不可能的,他可是太子! “王都城外突然出现一股反贼,这的確是有些不寻常。” 太子苏俊吩咐道:“传令王都各军,扼守各自防区,没有我的军令,不得擅自出击!” “同时传令翟瑞,速速查明这一股反贼的数目和动向!” “遵命。” 大太监当即传令去了。 王都城外突然出现了近千人的反贼,消息很快传遍了王都各处。 一时间。 大周王都城內人心惶惶,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那些留守王都的王公贵族们,也都纷纷四处打探消息。 太子苏俊也將各部尚书召集到了皇宫中,紧急商討对策。 各部尚书们的意见很统一。 那就是敌情不明前,不要妄动。 他们王都就这么两万守军,当以王都的安危为上。 至於城外的庄园,暂时顾不上了。 当太子苏俊与一眾高层在商討处置事宜的时候,又有新的消息传来。 “报!” “甘州反贼一千余眾,已经攻破凉州王殿下的庄园,正在大肆劫掠!” 得知凉州王的庄园已经被反贼攻破,眾人都大吃一惊。 “这些反贼竟然厉害如斯?” “那可是凉州王殿下的庄园啊!” “这庄园护卫少说也有数百眾!” “除此之外,还有几千佃户和奴僕协助!” “竟然这么快就被攻陷了!” “......” 凉州王的庄园这么快被攻破,让眾人都是心惊不已。 他们也为自己在城外的庄园担心起来。 他们在城外都有不少田庄產业的,粮食大多存储在这些庄园上。 凉州王的庄园防备那么好都被攻破了。 要是这些反贼盯上他们的庄园,那他们恐怕就要蒙受损失了。 “反贼的数目查清楚了吗?” “到底有多少?” 太子苏俊现在不关心庄园的事情,他只在乎这些反贼的数目。 要是反贼的数目太多的话,他估计得派快马向自己的父皇求援了。 第1130章 难题! “哗啦!” 凉州王府,传来了茶碗碎裂的声音。 “该死的反贼!” “竟然袭击本王的庄园!” “我定要將这些反贼挫骨扬灰,以泄本王心头之恨!” 凉州王苏泰盯著跪在堂內的庄园管事,大发雷霆。 他刚得到消息,一股反贼突然出现在了王都城外,袭击了他的庄园。 他可是大周的凉州王,地位尊崇。 现在庄园竟然被袭击了,这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 “报!” 正当凉州王得知庄园遭遇攻击而发火的时候。 又有一名庄园的管事飞奔而来。 “王爷,大事不好了!” “反贼已经攻破了庄园!” “我们的护卫队抵挡不住,死伤惨重! “轰!” 此言一出。 凉州王苏泰的脑瓜子轰地一下,宛遭雷击一般,霎时间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 “庄园已经被反贼攻破???” 凉州王苏泰满脸的错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才多大一会儿? 庄园就被攻破了?? “反贼势大,战力彪悍。” “我们的护卫队虽奋力抵挡,还是抵挡不住。” 想到自己庄园內堆积如山的钱粮和金银財宝。 凉州王宛如被踩住尾巴的兔子一般,当即跳了起来。 “废物,废物!” “一群废物!” 凉州王的面色一片铁青。 “本王养你们有什么用!” “连反贼都挡不住!” “本王的钱粮若是有闪失,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凉州王贪財如命。 他大量的钱財美人都放在城外豪华的庄园內,供他挥霍享用。 现在一股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反贼竟然攻破了庄园。 想到自己的美人和钱粮可能被掠走,他就急的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戍卫军呢!” “快派人去求援!” “马上派人去找戍卫军,让他们一定要截住这些反贼,不能让他们將本王的金银財宝掠走了!” 这管事大声道:“王爷,我们发现反贼的时候就已经去找戍卫军求援了!” “可戍卫军却说敌情不明,不敢贸然出击!” “所以直到庄园被攻破,都没有见到戍卫军的驰援。” “要是戍卫军及时增援,定能嚇退反贼,確保庄园不失。” “可戍卫军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著庄园被反贼所破......” 凉州王苏泰瞪大了双眼。 “什么!” “戍卫军胆敢见死不救! “好!” “好哇!” “这一笔帐我给翟瑞记下了!” 凉州王得知庄园遭遇袭击的时候,已经派人去向戍卫军求援。 戍卫军却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庄园被攻破。 这让他的面色阴沉如水。 “备马!” “本王要进宫!” 凉州王现在很生气。 可他无职无权,调动不了兵马。 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钱粮被反贼掠走。 他现在需要去找坐镇王都的太子,让太子出面调兵。 “是!” 凉州王苏泰怒气冲冲地抵达了皇宫的时候。 太子苏俊正在与各部尚书在低声交谈,甚至有官员產生了一些爭执 他们主要爭论的焦点则是是否要马上派兵去清剿这一股反贼。 “反贼都闹到王都郊外了!” “我们若是嚇得龟缩不出,任由反贼掠夺各家庄园!”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城外有庄园的大臣现在很担心自己庄园的安危,力主太子马上派兵去清剿这一股反贼。 “还请太子殿下马上下令出兵討贼,以稳人心!” “不妥,不妥!” 这官员的话音刚落,兵部尚书就站出来反对。 “现在王都兵力不足,仅仅只有两万余兵马而已。” 兵部尚书道:“城外突然出现了一路反贼,这说不定只不过是反贼的先锋而已。” “这大股的反贼万一还在后边。” “我们將城內的兵马都派遣出去,一旦战事失利,王都不保。” “现在当稳妥起见。” “应当將驻扎在各处的兵马全部收回城內,扼守王都!” “王都城高墙厚,粮草充足。” “纵使有反贼大队人马来攻。” “只要我军不自乱阵脚,坚守一年半载是不成问题的。” “届时皇上的大军返回,定能解王都之围!” 兵部尚书的这一番话,当即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 “现在不派兵去清剿反贼,反而是要收缩兵马,固守城內。” “你的意思是不管城外那些各个庄园那些人的死活了?” 兵部尚书看了一眼说话的这官员。 他解释说:“不是不管。” “待查明了城外反贼的具体数目再做定夺。” “若是仅仅只是一股流窜过来的反贼,那我们就可以出兵將其荡平。” “若是反贼数目眾多,那我们就不应该出兵浪战,以避免王都失陷。” 正当他们在討论的时候,外边传来了凉州王苏泰愤怒的声音。 “滚开!” “我要见太子!” 眾人循声朝著大殿门口望去。 只见凉州王苏泰正在对阻拦他的侍卫和小太监拳打脚踢,显得很是愤怒。 太子见状,摆了摆手。 小太监和侍卫当即退了下去。 没了这些小太监和侍卫的阻拦,苏泰得以进入大殿中。 “皇叔,你怎么来了?” 见到满脸铁青的苏泰,太子开口询问。 “太子殿下!” 苏泰对太子拱了拱手。 “一股数百人的反贼攻破了我的庄园!” “这戍卫军的翟瑞见死不救,眼睁睁地看著我的庄园被反贼所破!” 苏泰气呼呼地道:“恳请太子殿下马上调兵清剿这一股反贼,帮我夺回被掠走的钱粮!” “王爷!” 兵部尚书当即开口道:“现在城外敌情不明,不能贸然出兵......” 凉州王听到这话后,勃然大怒。 他瞪著眼珠子吼了起来。 “什么敌情不明!” “我看那都是你贪生怕死地託词吧??” 他对兵部尚书道:“我以已经查清楚了,只有千余人而已!” “可王都守军有数万之眾!” “现在竟然被区区的千余反贼嚇得不敢出战!”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大周无人呢!” “你这个兵部尚书怎么当的?” “你不嫌丟人,我还嫌丟人呢!” 苏泰懟了一顿兵部尚书后。 他转头对太子拱手。 “太子殿下!” “如今皇上御驾亲征,你坐镇王都,有保境安民之责!” “如今区区的千余反贼就胆敢在王都烧杀劫掠!” “若是我王都守军不敢出战,恐怕有损太子殿下你的名声!” “还请太子殿下速速调兵剿贼,以安定王都人心!” 太子苏俊现在也有些犹豫。 城外出现了一股反贼,按理说是应该马上派人清剿稳定人心的。 可兵部尚书等人也说的不错。 万一这仅仅是反贼的先锋,后边还有大股兵马。 这贸然出战,一旦失利。 到时候王都不保。 届时会因小失大。 正当他难以下定决心的时候,又有信使从外边飞奔而至。 第1131章 追!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飞奔而至的信使身上。 “太子殿下!” “查清楚了!” 信使大声稟报导:“出现在王都南门外的这一股反贼只有千余人!” “除了这一股反贼外,没有发现其他反贼的兵马!” 此言一出,不少人鬆了一口气。 这大半年討逆军和各路反贼將他们大周搅的天翻地覆。 特別是討逆军的骑兵来去如风,搞得不少人闻之色变。 现在王都城外突然冒出了一股反贼。 他们还以为反贼大队人马趁著他们王都空虚,盯上他们王都了呢。 好在仅仅只是单独的一股反贼,並没有大股反贼的踪跡。 “如此看来,这一股反贼应该是从別处流窜过来的!” 兵部尚书的神情也变得轻鬆了不少。 要真的是大股反贼盯上了他们王都,那事情就麻烦了。 届时少不了要丟车保帅,將兵力全部撤回城內,以避免王都不失。 现在仅仅是小股流窜的反贼,那就好办了。 “再探!” 太子苏俊对信使吩咐说:“若发现其他反贼的踪跡,要马上稟报!” “遵命!” 这信使得令后,躬身退了出去。 得知只有区区的千余名反贼,太子苏俊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要是反贼人多,他还真不敢出兵討伐。 可区区千余反贼,就敢到他的眼皮子底下劫掠。 这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当真以为他们大周无人吗? “传令给戍卫军的翟瑞!” “反贼流窜至王都郊外,攻破了皇叔的庄园。” “他这个戍卫將军难辞其咎!” “现在我给他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太子苏俊命令道:“命他速率领戍卫军出击,清剿这一股流窜至王都郊野的反贼!” “这些反贼攻破了皇叔的庄园,罪大恶极!” “务必不能让他们走脱一人!” “皇叔庄园的一切钱粮,也要追回来,不得有误!” “遵命!” 当即就有人急匆匆地传令去了。 凉州王苏泰看太子派兵去清剿这一股反贼了,他的面色也缓和了不少。 “太子殿下!” “若没有別的事情,臣就先告退了。” 现在苏泰惦记著自己庄园的情况,所以不愿意在皇宫久留。 “皇叔慢走。” 太子知道自己这个皇叔心情不好,也没挽留。 实际上他的心情也不好。 他留守王都。 现在突然闹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 反贼竟然流窜到了王都,还攻破了他皇叔的庄园。 这是在打他这个太子的脸,让他顏面尽失! 哪怕反贼被剿灭。 可皇叔肯定会觉得自己这个太子无能。 看来只能找机会弥补一番自己这位皇叔了。 不然他在自己父皇跟前说几句坏话,就足够自己受的。 他已经下定决心! 这一次定要將这一股反贼杀一个乾净,將他们的头颅掛在王都的城头上,以泄心头之恨。 大周戍卫军留守在王都的有八千多人,领兵的是戍卫將军翟瑞。 城外出现反贼的时候。 他为了稳妥起见,没有马上出兵清剿,而是派人查探这股反贼的底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也不想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出击。 可谁知道这一股反贼竟然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他们將凉州王的庄园给攻破了。 想到凉州王必定震怒,甚至会迁怒於自己,戍卫將军翟瑞就恨不得將这帮反贼剁碎了餵狗! 戍卫將军得到了太子的军令后。 他迅速率领数营兵马出动,朝著凉州王的庄园方向急进! 他要將功赎罪! 否则没有办法给凉州王交代,到时候不仅仅官位保不住,还有可能被问罪丟掉性命。 他好不容易爬到戍卫將军这个位子上! 他不甘心就这么丟官丟命! 凉州王的庄园中,此刻已经是浓烟滚滚,一片狼藉。 蒙彪率领的甘州义军將士此刻正在四处纵火,摧毁这豪华的庄园。 庄园內的金银財宝不少。 蒙彪他们则是將这些金银珠宝全部装上大车,准备到时候运走。 “统领大人!” “统领大人!” 当蒙彪他们在大肆搜刮劫掠凉州王庄园的时候,有外围警戒的弟兄飞奔而来。 “周国的戍卫军出动了!” “约有四千余人朝著咱们这边扑过来了!” 蒙彪听到有四千余人朝著他们扑过来了,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这也太瞧不起我们甘州义军了。” “竟然只派区区四千人来。” 蒙彪他们虽仅有八百將士,可都是从甘州义军中精挑细选的精锐。 这一次他们负责引蛇出洞。 可闹腾了半天,对方才出动四千人。 蒙彪很不满意。 “猴子!” 蒙彪喊了一嗓子,一名甘州义军的千户当即小跑到了蒙彪跟前。 “统领大人,有何吩咐?” 蒙彪指了满载著金银珠宝的大车,对这千户吩咐:“你带人运著这些金银財宝,向东走,吸引这些戍卫军的注意力。” “他们要是追上你们了,你们就將这些金银財宝丟弃掉,先保命。” “统领大人!” “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弄的金银財宝,这丟掉太可惜了!” 猴子有些不情愿地对蒙彪说:“我有信心將他们全部带走!” “傻了吧唧的!” 蒙彪对著猴子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金银財宝重要还是命重要?” 蒙彪没好气地骂道:“这些金银財宝扔给他们,回头咱们再抢回来就是!” “你要是太贪心!” “纵使金银財宝再多,你也没命花!” “你们的目的是引开这些戍卫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掩护我这边的行动,明白吗?” “明白了!” “去吧!” “是!” 千户猴子得令后,当即吆喝了起来。 “快!” “带著金银財宝离开这里!” 千户猴子率领的一队人马当即驱赶著几十辆满载金银財宝的大车向东走。 蒙彪则是率领的甘州义军余下的將士,找了一个地方藏匿了起来。 很快。 大周王都戍卫將军翟瑞就率领四千戍卫军气势汹汹地抵达了凉州王庄园。 当他看到凉州王庄园惨状的时候,他的面色一片铁青。 只见以往富丽堂皇的凉州王庄园,如今是黑烟滚滚,一片狼藉。 踏入庄园后,更是让翟瑞暴跳如雷。 只见庄园內横七竖八地躺著不少护卫的尸体。 那些带不走的粮食布匹扔的满地都是。 “该死的反贼!” “我要將你们碎尸万段!” 看到大批的戍卫军將士抵达。 躲藏在庄园各处树林花园里的倖存奴僕护卫也都从各处钻了出来。 “將军,您怎么才来呀!” 见到將军翟瑞后,庄园的一名管事从藏身之处钻了出来。 “那些反贼攻破了庄园的仓库,將金银財宝已经劫掠一空了!” “將军,那可是王爷多年的积蓄,您可得帮王爷追回来呀!” 翟瑞此刻的心態有些爆炸。 一股区区千人的反贼流窜到他眼皮子底下攻破了凉州王的庄园。 这本就是打他的脸! 现在得知大量的金银財宝被这股反贼掠走,他心里很著急。 这要是追不回来,凉州王怪罪下来,他可承担不起。 翟瑞忙问:“他们朝著那个方向逃了?” “东边!” “他们向东逃了!” 翟瑞当即大手一挥:“追!” 第1132章 被耍了! 大周王都城外的官道上,车轮滚滚。 甘州义军的一路兵马正大张旗鼓地押解著金银財宝向东疾驰。 “快!” “快!” 甘州义军的千户猴子站在一辆马车上,催促手底下的动作快一些。 马车牛车碾过官道,盪起了漫天的烟尘。 在他们的身后,数十名大周戍卫军的哨骑疾驰而来。 “反贼就在前面!” “快回去稟报將军!” 看到前边拉著大车的甘州义军,这些大周戍卫军的哨骑高兴不已。 有人当即拨转马头,回去向他们的將军翟瑞稟报。 余下的人则是催马向前衝去,想要缠住猴子等人。 “千户大人!” “周国的兵马追上来了!” “至少数十骑!” 看到身后马蹄声轰隆,有骑兵朝著他们猛追而来,有人大声提醒。 千户猴子转头望去,果然有不少周国骑兵追了上来。 “將大车都扔了!” “往那边的林子里跑!” “是!” 千户猴子遵从蒙彪的军令。 当即主动遗弃了这些金银財宝,带著人逃离了官道,朝著树林那边奔逃而去。 数十名大周戍卫军的哨骑追了上来,围住了这些大车。 有军官翻身下马,爬上了一辆马车。 “咔嚓!” 他挥刀斩断了固定木箱子的绳索,打开了一口木箱子。 “嘶!” 看到里边那白花花的银子,这军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到过如此多的银子。 哨骑们也有人打开了其他的箱子,惊呼声不断响起。 “大人!” “全部都是金银珠宝!” “这定是反贼从王爷的庄园劫掠的!” 这军官看到手底下哨骑们贪婪的目光。 他厉声道:“这都是王爷的东西,都不要动歪心思!” “是!” 这些哨骑们的確是想私吞一些。 可是他们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数十人在此处,不可能確保所有人守口如瓶。 一旦有人將他们私吞的消息放出去,那不仅仅他们活不了。 那他们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下狱。 他们这些戍卫军的將士都是王都周边的良家子,可不愿意捲入这样的大案中去。 不多时。 戍卫將军翟瑞率领的四千步军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將军!” “我们已经將那些反贼尽数赶走,將他们掠夺的金银財宝拦截了下来!” 哨骑的一名军官当即迎了上去,向翟瑞进行了稟报。 翟瑞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过去。 看到一箱箱的金银財宝,他的心里鬆了一口气。 这他娘的险! 这些金银財宝要是被反贼夺走,那王爷怪罪下来,他翟瑞的前途就没了! 幸好他们拦截了反贼,將这些金银財宝给抢了回来! 希望能將功抵罪! 翟瑞指了指这几十车东西问:“这里面都是金银珠宝吗?” “是!” 翟瑞听到这话后,也心里羡慕不已。 这凉州王可真他娘的有钱! “派人看管起来!” “这些金银財宝,任何人不得妄动!” “谁要是胆敢伸手,別怪我不客气!” “是!” 翟瑞让人接管了这一批金银財宝后,这才有时间询问反贼的消息。 “反贼呢?” 哨骑军官回答:“这些反贼胆小如鼠!” “见到我们追上来后,他们一鬨而散,遁入了那些林子里去了!” 这哨骑军官指了指不远处那大片大片鬱鬱葱葱的树林。 实际上王都周边以前都是鬱鬱葱葱的树林。 大多数都被开闢为了良田。 那些归属百姓的树木,可都被百姓砍伐拿去烧柴了。 以至於王都周围现在百里之地,成片的树林已经很稀少了。 现在这些树林之所以能保存下来,那都是豪门大族的功劳。 对於这些豪门大族而言,留著这些树林打造庄园,比砍去烧柴重要的多。 因此王都城外每一处庄园周围,都有不少树林和竹林。 这些都是豪门大族的,百姓不得砍伐。 要是没有这些豪门大族护著,这些年早就被百姓砍光了。 “这些该死的反贼胆敢流窜到王都来!” “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將军翟瑞大声道:“马上追击!” “务必將他们全部斩杀!” 他们虽然追回了被反贼掠夺了凉州王的財货。 可这还不能交差。 他们还必须要將这些反贼尽数剿灭,才能让太子殿下满意。 所以翟瑞当即准备带兵追击,以解决掉这个隱患。 “报!” 正当翟瑞准备带兵继续追剿这一路逃窜的反贼的时候。 突然有人骑马从远处飞奔而至。 “將军,不好了!” 戍卫將军翟瑞听到这骑兵的话后,心里莫名地冒出一丝不好地预感。 他踏前一步问:“发生了何事?” “將军!” “一股反贼突然出现在了刘氏庄园外,正在攻打刘氏庄园!” 戍卫將军面色一沉。 他当即追问:“那个刘氏庄园?” 这骑兵当即解释说:“吏部刘大人家族所属的刘氏庄园!” 翟瑞心里当即一个咯噔。 吏部刘大人所属的刘氏在他们大周,那可是顶级家族。 况且如今吏部尚书就是他们家的。 这刘氏庄园要是有个好歹,那他同样无法交代! “反贼不是被打跑了吗?” “他们怎么又跑到刘氏庄园那边去了!” 翟瑞转头询问那哨骑军官。 明明方才他稟报说,这些反贼丟掉了金银財宝逃进了树林。 可现在却突然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这將翟瑞也搞糊涂了。 “將军!” “我们可能中计了!” 一名隨行的参军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对翟瑞说:“这些向东逃的反贼可能只是小股押运钱財的人马。” “他们真正的大队人马还留在南门那边。” “趁著我们被吸引到此处来,他们趁机攻打刘氏庄园。” 翟瑞听到参军的分析后,面色当即一片铁青。 他竟然被这一股反贼给耍了! 要是刘氏庄园再被攻破,太子知晓此事,那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还愣著干什么!” “回去,回去!” “赶紧救援刘氏庄园!” 翟瑞现在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忙带著人调头去增援遭遇攻击的刘氏庄园。 可翟瑞手底下的戍卫军除了一些哨骑外,余下的都是步军。 他们方才一路急行军追了过来,已经累得够呛了。 现在顾不得休息,又要急匆匆地往回赶,去增援刘氏庄园。 “快,快啊!” “跑起来!” “刘氏庄园要是出事儿了,我们都要被问罪的!” 翟瑞骑在马背上,大声催促著手底下的戍卫军將士。 可是这些戍卫军的將士被耍的团团转来回奔跑,体力消耗很大。 任由翟瑞这位戍卫將军如何催促,他们的速度就是提不起来。 反而是有不少人平日里塞进军中的权贵子弟跑不动,直接掉队了。 第1133章 牵著鼻子走! 王都城外,刘氏庄园。 蒙彪率领的甘州义军以突袭的方式,轻而易举攻入了这一座庄园。 他们轻车熟路地四处纵火,製造混乱。 刘氏子弟在王都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里锦衣玉食。 他们哪里见到过这个阵势。 他们什么都顾不得了,连滚带爬四散奔逃。 甘州义军的將士也不追他们,任由他们四处逃散。 这一次蒙彪他们的目的是在城外將动静闹大,吸引城內的守军出来清剿他们。 所以刘氏子弟逃走了,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到时候他们也会將恐慌的情绪散布出去,进一步加剧大周王都的紧张气氛。 当蒙彪正在指挥对刘氏庄园的纵火劫掠的时候,有一名千户带著一帮人到了跟前。 “统领大人!” “他们这些人都是刘氏家族的奴隶。” “他们想要投奔咱们!”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这千户走到了蒙彪的跟前,指了指这数百名骨瘦如柴的奴隶。 奴隶的队伍中,走出了一名领头的人。 他对蒙彪拱了拱手。 “大王!” “我们以前给刘家当牛做马,遭受他们的欺负。” “恳请大王收留!” “给我们一条活路!” 这些奴隶都是刘氏家族通过各种手段购买回来的。 他们给刘氏家族当奴僕,乾的是最脏最累的活儿,吃的是猪狗食。 他们身为奴隶,没有任何的地位可言。 一旦触怒了刘氏家族子弟,轻则辱骂,重则处死。 他们因为是奴隶,纵使刘家家族子弟打死他们,衙门也不会管的。 他们这些年受尽了刘氏家族的欺负,可敢怒不敢言。 他们只能苟活著,甚至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要是胆敢逃走,不仅仅刘氏家族会派人追捕他们。 官府的人也会协助追捕。 一旦被抓回来,等待他们將会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曾经有人慾要逃走,被活活折磨死的。 现在蒙彪他们这些人突然攻入刘氏庄园,打得刘氏庄园的护卫队七零八落。 好一些刘氏子弟试图抵抗,直接被蒙彪他们一刀杀了。 这些曾经被踩在脚下的奴隶见到曾经高高在上的刘氏子弟这么容易就被杀死了。 这让他们害怕的同时,心里也有说不出的快意。 他们被欺压的太久,太狠了。 他们內心里痛恨这些刘氏子弟。 蒙彪他们直接衝进来就杀。 耀武扬威的刘氏子弟宛如鸡崽子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这也鼓舞了他们。 让他们意识到。 以前他们惧怕的刘氏子弟,其实不堪一击! 只要他们敢於反抗,以后再也没有人胆敢欺负他们。 所以他们希望加入蒙彪他们的队伍,不想继续为奴了。 蒙彪扫了一眼这数百名瘦骨嶙峋的奴隶。 他大声问:“跟著我们,可是很辛苦的,要隨时和官兵打仗,那是要死人的,你们不怕吗?” 领头的那名奴隶道:“大王!” “我们被欺压了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现在你们来了,我们终於有了获得自由的机会!” “可是我们已经无处可去了!” “我们无论逃到什么地方,官府的人都会追捕我们。” “被抓回来也是一个死!” “反正都是死,不如轰轰烈烈地死!” 这领头的奴隶对蒙彪说:“我不想再窝窝囊囊地当他们的奴隶了!” “恳请大王收留我们!” “我们不怕吃苦,也不怕死!” “只要有一口饭吃,我们这条命就是大王您的了!” “是啊!” 这领头的奴隶话音落下后,余下的奴隶也都纷纷开口。 “恳请大王收留!” “我们不吃白饭!” “要我们打仗杀人,我们都行!” “只要不受欺负,有饭吃,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 这些奴隶们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的机会,自然不愿意继续当牛做马。 可他们无处可去。 所以他们希望加入蒙彪的队伍。 一方面蒙彪他们实力不弱,他们跟著蒙彪他们有饭吃。 另外一方面则是蒙彪他们对周围的情况熟悉,可以带他们逃命。 他们一直在庄园內当奴隶,连周围的道路都不熟悉。 要是单独出逃,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希望跟蒙彪等人走,获得庇护。 “好!” 蒙彪点了点头,当场答应了这些奴隶。 “我收下你们了!” 蒙彪对这些奴隶们道:“只不过跟著我们甘州义军!” “以后要守规矩,要听话!” “我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能擅自行动!” “谁要是做不到,那现在就可以走人了!” 奴隶们看蒙彪收下了他们,高兴万分。 “多谢大王收留!” “以后我们一切都听大王的!” 他们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喜极而泣。 他们方才获得了自由,高兴的同时,却也充满担忧。 担心再次沦为奴隶,担心无处可去。 现在不一样了。 以后跟著蒙彪他们走,有了靠山,那些权贵再也不敢欺负他们了。 “诸位弟兄请起!” “以后別叫我什么大王了!” “叫我统领就行!” 蒙彪对这些奴隶们说:“赶紧去找几件趁手的兵刃!” “咱们这一次要大闹王都!” “將那些权贵的庄园一一攻破,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招惹的!” “是!” 这数百名奴隶对这些大周权贵恨之入骨。 现在得知蒙彪要带著他们继续进攻,他们一个个兴奋不已。 这些奴隶们很快就武装了起来。 虽然他们的兵器很简陋。 都是一些锄头、猎弓以及刘氏庄园护卫丟弃的短刀等物。 可他们宛如放出笼子的野兽一般。眸子里透著嗜血的光芒。 外围警戒的弟兄很快就骑马而来,向蒙彪稟报了最新的敌情。 “统领大人!” “周国戍卫军的几千人已经快到这里了!” 那些奴隶们闻言,当即露出了害怕的神情。 没有想到官兵这么快就要打来了。 蒙彪却是哈哈一笑,压根没有將大周戍卫军的这些人放在眼里。 “传令下去!” “离开此处!” “咱们去打张氏庄园去!” “让那些戍卫军的人跟在我们的屁股后边吃灰吧!” “是!” 甘州义军的將士们连续打了胜仗,现在士气正旺。 先前与凉州王庄园以及刘氏庄园的人交手,他们也对这些庄园护卫的战力有了了解。 別看这些庄园的护卫一个个人高马大的,看起来格外彪悍。 可这些人没有打过仗,压根没有任何的战阵经验。 一个衝锋就能將对方打垮。 所以当蒙彪下令去进攻另一处庄园的时候,他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格外兴奋。 看到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权贵被嚇得落荒而逃,那感觉可太爽了! 第1134章 局势失控! 夜幕降临。 大周王都城外许多地方都冒出了滚滚浓烟,城门附近也聚集了成千上万的百姓。 不少世家大族子弟也夹杂在这些拥挤的人群中,想要进城。 可是王都的城门紧闭,城头布满了披坚执锐的军士。 无数的强弓劲弩对准城外,弩矢泛著幽幽寒光。 “开城门!” “放我们进城啊!” “我父亲是礼部侍郎!” “快开城门,让我进城!” “我爷爷是镇北將军!” “尔等不放我入城,我要是有个好歹,我爷爷不会饶恕你们的!” “......” 城外闹腾了一整天。 一路近千人的反贼突然攻打凉州王庄园,刘氏庄园等地。 起初戍卫军搞不清楚敌情,不敢贸然出兵去清剿。 可当他们搞清楚这一股反贼就千余人左右的时候。 太子命令戍卫军將军翟瑞出兵討伐,务必要將这一路反贼歼灭,以稳定人心。 翟瑞率领四千兵马气势汹汹地杀向了这一路反贼。 可折腾到了傍晚。 非但没有將这一股反贼剿灭。 翟瑞的四千多兵马更是被耍的团团转。 当得知反贼踪跡的时候。 他们急匆匆地扑过去。 可每一次都扑空。 还没等他们喘息,得到消息又有地方被突袭了。 翟瑞率领的四千多兵马成为了救火队员,疲於奔命。 那些反贼四处进攻,专挑那些豪门大户在城外的別院、庄园进行攻击。 消息传开后。 不仅仅让那些世家大族嚇破了胆子,纷纷举家朝著王都城內奔逃。 就连城外各处城镇的百姓,也都人心惶惶,纷纷想进城躲避。 好在王都的巡城军察觉到不对劲,及时封闭了各处城门。 他们担心反贼趁机混入城內,那到时候就麻烦了。 他们及时关闭城门,可城外受惊的世家大族子弟以及他们的家眷奴僕。 还有无数的百姓则是被关在了城外,难以入城。 天色渐暗。 城外的情况又不明朗,反贼还在四处烧杀劫掠。 这让聚集在城外的这些大量百姓和权贵子弟也都担惊受怕。 他们要求打开城门。 可是守军看到城外黑压压的百姓,哪里还敢开城门。 可不少世家大族子弟被关在了城外,隨时有性命之忧。 这让巡城军的將领也不敢怠慢,不断派人向坐镇城內的太子稟报情况,请示如何处置。 在大周皇宫中的中和殿。 太子苏俊与一眾文武大臣聚集在一起,他们眉头紧锁,气氛格外地压抑。 这一天对於太子苏俊和留守王都的大臣们而言,格外地煎熬。 从城外出现反贼开始到现在。 各种坏消息不断地传来,局势有朝著失控的方向在发展。 “报!” “吴氏家族在城北的別院被反贼攻破!” “吴氏家族的三十余名族人落入反贼之手!” “报!” “反贼攻占了城北的军马场,数百匹宝马被反贼抢走!” “报,反贼攻入城外的皇庄!” “报!” “我们在城西的大牢被反贼攻破,五百多名死囚被反贼救走!” “......” 天色渐暗,坏消息还在不断地传来。 太子苏俊等人都快变得麻木了。 起初他们还震怒不已。 可现在他们已经气得都不想说话了。 “踏踏!” 当太子苏俊正要开口的时候,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老太监出现在了中和殿。 “太子殿下!” “巡城军上报!” “现在各处城门都聚集了至少近万想要进城避难的人。” “其中不乏各家大族子弟。” “现在他们用竹篮將一些重要人物吊进城內。” “可外边的人太多了!” “一旦反贼对他们发起进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巡城军请示,是否打开城门,放这些人进来避难?” 这老太监的话音刚落,兵部尚书就站出来反对。 “不可!” “现在天色已晚,这数万人聚集在城门附近,难保其中不会有反贼!” “一旦反贼混在百姓中进入王都城內,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城门!” 兵部尚书现在很忌惮这一股反贼。 这一股反贼的人数不多,却驍勇善战。 一旦让他们进城,他们王都怕是要大乱。 “我看也不能放这些人进城!” “万一反贼混在其中,王都危矣!” “臣附议!” 大臣们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哪怕现在有不少世家大族子弟也被关在城外,危在旦夕。 可將聚集在城门口的大量人放入城內,风险更大。 “太子殿下!” “翟瑞带兵剿了一天,不仅仅没有剿灭这些反贼。” “这些反贼反而是將动静闹得越来越大。” “现在不少世家大族在城外的庄园被攻破。” “如今就连皇庄也难以倖免!” “若是让反贼这么继续折腾下去,我朝廷顏面何存?” “翟瑞无能!” “臣建议马上免去戍卫军將军翟瑞的本兼各职,下狱问罪!” 翟瑞率领四千兵马被牵著鼻子走,不仅仅累得够呛,还徒劳无功。 现在有人提出要免去翟瑞的將军一职,下狱问罪。 有人开口后,当即引得了不少人的附和。 “臣附议!” “一將无能,累死三军!” “区区数百名反贼就將王都周围搅动的天翻地覆!” “翟瑞这位戍卫將军难辞其咎!” “將下狱问罪!” 这些大臣们在城外也有不少產业的,现在都受到了衝击。 他们痛恨那些闹腾的反贼。 更痛恨作战不力的戍卫將军翟瑞。 要是翟瑞早点剿灭这些反贼,也不至於闹得如今难以收场。 翟瑞这位还在城外疲於奔命的戍卫將军,一时间沦为了一眾大臣口诛笔伐的对象。 “传令!” “免去翟瑞的戍卫將军一职,下狱问罪!” 数百名反贼將王都周边闹得鸡飞狗跳,无数城外的庄园被攻破烧毁。 作为坐镇王都的太子,实在是脸上无光。 现在局势没有任何的好转,反而是越来越糟糕。 这让太子对翟瑞也失望透顶,当即下令將其革职查办。 “太子殿下!” “反正的数目原本只有千余人。” “可是现在他们攻破了城外的大牢,放出了许多死囚。” “而且我听说不少奴隶也投奔了这些反贼。” “现在反贼至少有数千之数了!” 有大臣对太子道:“现在仅仅靠著城外的戍卫军,恐怕难以將这数千反贼剿灭。” “还请太子殿下调集重兵出城,对这些反贼进行围追堵截。” “爭取一战將其剿灭!” “若是现在不派眾兵围剿,恐怕这些反贼反而是不断壮大!” “届时城外生灵涂炭,恐没有办法给皇上交代呀!” 工部尚书的话音刚落,当即贏得了一眾大臣的齐齐支持。 “臣附议!” “恳请太子殿下调重兵出城围剿!” “不能再等了!” “那些奴隶加入了反贼,反贼会越滚越大的!” “王都重地,岂容反贼囂张!” “我愿意领兵出战!” 这些大臣们之所以支持调更多兵马出城剿灭这些反贼。 因为他们在城外的宅院土地被反贼劫掠,他们会受到损失。 况且他们不少族人子弟还被关在城外,时刻有性命之忧。 要太子殿下开城放他们进来,也不现实。 现在乌漆墨黑的,万一反贼混入城內,他们也有性命之忧。 所以无论是为了城外的產业,还是滯留城外的族人子弟。 他们都迫切需要太子下令调集更多兵马出城去平定那些反贼! 兵部尚书原本是反对调集重兵出城的,他觉得还是王都更重要一些。 他更希望是纠集城內的捕快衙役以及各家家丁护院,组成兵马协助城外的戍卫军剿贼。 王都守卫的主力军队不动,以確保王都。 可现在压根就没有人听他的意见,都关心自己的利益。 第1135章 出战! 太子苏俊的面色阴晴不定。 仅仅千余名反贼就搅得王都郊野天翻地覆,十多座庄园被攻破。 这戍卫军虽出动清剿。 可这些反贼滑溜地宛如泥鰍一般,压根不与戍卫军硬碰硬。 往往戍卫军还没到,他们就已经望风而逃,让戍卫军扑空。 这逃跑也就罢了! 可他们並没有真正地逃离。 他们只是换了一个庄园继续烧杀劫掠罢了。 他身为大周太子,留守王都监国。 眼看著一股反贼在王都周边烧杀劫掠,搞得人心惶惶。 他顏面何存? 这一次受损的那都是他们大周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的庄园產业。 这些人蒙受了损失,心里也定然会对自己这个太子不满。 觉得自己无能,没有及时地派兵剿灭反贼,稳定局势。 倘若是几个人的弹劾,他还不怕。 可要是让这些反贼继续闹下去。 届时受到损失的人更多。 恐怕他这个太子也无法安抚住这些权贵们。 要是没有他们的鼎力支持,自己別说以后继承大统了。 这太子之位能不能坐稳都不好说。 “反贼烧杀劫掠,人神共愤!” 太子为了避免权贵们的庄园財货受到损失,避免自己沦为被指责的对象。 他决定出兵! “传我的军令!” “留五千兵马扼守王都各处城门,要道!” 太子杀气腾腾地说:“巡城军、戍卫军、宿卫军悉数出动,马上出城清剿反贼!” “太子殿下英明!” 看太子仅仅留下五千兵马扼守城內,余下兵马倾巢出动。 那些担心自己城外庄园產业受损的大臣们都高兴不已。 反贼只有区区的千余人而已。 戍卫军之所以一天都没镇压下来。 那是因为反贼忽东忽西,与戍卫军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说到底,戍卫军的兵力不足。 要是抽调更多的兵马对城外这千余反贼进行围追堵截。 那他们断然没有逃脱的道理。 “除了巡城军、戍卫军以及宿卫军外。” “王都城內各衙署的差役、以及各家的家丁护院悉数出动,协助军队镇压反贼!” 太子扫了一眼中和殿的大臣们,对他们道:“此战!” “凡是能斩首反贼首级者,每一颗首级赏银一两!” “若是能斩杀反贼头目者,赏银一百两!” “除此之外!” “战后论功行赏,斩获五颗首级以上的有功之人,我亲自设宴款待,並且会选拔到我身边充任侍卫军官!” 大臣们看太子为了鼓舞士气,竟然开出了丰厚的赏格。 他们也都激动了起来。 他们不在乎赏赐的那些银子,更在乎太子所说的选拔为他的侍卫军官。 他们都是大周有头有脸的人物,权势也不小。 他们安排自己家族的子弟当一个官儿,实际上不难。 可难的是成为顶级的官儿。 这一次要是能参与到剿灭反贼的行动中。 让他们的家族子弟在太子殿下跟前露露脸,要是能宣布为太子侍卫军官,那可前途无量啊! 当然。 他们的家族子弟什么德行,他们自然知道。 要他们战场上杀贼,他们还没那个能力。 可他们家丁护院不少,每家每户都还有那么十多二十个驍勇善战的护卫。 这些护卫都是他们从各处网罗而来的,专司保护他们。 这些人去战场上斩获一些首级,然后拿给他们的族人,那是很容易操作的事情。 “太子殿下!” “我这就回去召集族人子弟,协助军队剿灭反贼!” “我也去!” “这一次定让反贼有来无回!” “......” 这一次反贼的数目实际上不多,也就千余人而已。 太子亲自调兵清剿,他们也有参与的机会。 他们自然也想让自己的族人子弟去露露脸,换一个前程。 太子苏俊之所以开出这个赏赐。 一方面是为了鼓舞人心士气。 另一方面则是想要趁机拉近与这些顶级大臣们的关係。 將他们的族人子弟选拔为自己的侍卫,那他们就和自己绑定在一起了。 大臣们的兴致都很高。 太子苏俊现在担心局势失控。 所以在安排了一番后,当即让这些大臣们也回去召集族人子弟以及家丁护院。 军令很快就传达到了皇宫宿卫军,巡城军以及戍卫军兵营。 虽然天黑了。 可是各处兵营依然灯火通明。 这反贼在城外闹腾了一整天,不断有坏消息传来。 听说区区千余反贼就將城外闹翻天了。 驻防王都的各军將士早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可一直没有得到军令,他们也只能干著急。 “太子殿下有令!” “马上出动剿贼!” “斩首一级,赏银一两!” “斩首头目者,赏银百两!” “斩首五级者,擢拔为太子殿下侍卫军官!” 传令兵那洪亮的声音在兵营內响起,顿时引起了轰动。 “斩首有赏?” “还有机会擢拔为太子殿下的侍卫军官!” “哈哈哈哈!” “咱们的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你们谁也別和我抢!” “这一次我定要杀的反贼屁滚尿流!” “......” 起初得知反贼杀到了王都城外,这些王都守军还忧心忡忡。 可经过一天的发酵。 各方消息传回城內。 他们现在已经搞清楚城外反贼的底细了! 区区千余人而已! 要不是上头的那些大人们担心有诈,为了王都安危,一直压著不让出城。 他们早就抄刀子杀出城去了! 现在太子殿下不仅仅允许他们出城剿贼,还给出了如此丰厚的赏赐。 这让他们激动万分。 “將士们!” “还怔著干什么!” “抄傢伙!” “杀反贼去!” 王都城內各处兵营都沸腾了起来,士气高涨。 那些领兵的將领们也知道这是一个露脸的好机会。 这一次可是皇宫宿卫军,巡城军以及戍卫军一起出动。 这谁打的好,谁斩获的多! 那谁就能万眾瞩目,得到太子殿下的赏识,前途光明! 城內的各军为了爭取这一次出战的机会,那都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出战的。 太子殿下要各军都要留守一定数目的兵马扼守城门以及各处。 各军的將领们为了確保这一次能將其他人比下去。 所以他们无一例外地將军中那些老弱病残都留在了城內看家,精锐都全部出动! 他们的动作很快。 从接到军令,到他们披掛整齐出战,仅仅不到半个时辰。 此刻城门外已经拥挤了成千上万想要进城避难的百姓。 他们已经堵塞了出城的道路。 “所有人退后!” “大军出动!” “胆敢挡路者,杀无赦!” 城头守卫的军士在厉声大喝。 “再不后退就放箭了!” 不少弓兵张弓搭箭,对准了拥挤在城外的大量百姓。 “嗖嗖嗖!” “嗖嗖嗖!” 城头射出了一波箭矢,这才將聚集在城门附近的大量百姓给驱散。 第1136章 引蛇出洞 大周王都,东北方向。 段承宗率领的万余名討逆军骑兵,就隱蔽在这一片区域十多个村庄以及周围的树林里。 这一片区域均已经被他们所控制,任何人不得进出。 凡是进入这一片区域的人,都被他们软禁了起来。 也幸好这年头除了走街串巷的货郎以及官府的人外。 各个村落百姓少离开自己村落所属的范围,到別处去。 他们大多数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除了偶尔去赶集外,一辈子都在自己村子周围活动。 要是去外县的话,那就更难了。 需要官府出具路引等凭证。 若是没有这些凭证,隨时可能被当成山匪马贼抓起来下狱问罪。 各个村镇百姓的互相串门的不多。 这就极大地方便了段承宗他们的隱蔽。 可这却是不长久的。 各村镇的百姓交往少,並不意味著没有交往。 这几天他们已经陆续软禁了数十名进入这一片区域的人。 这些人的家眷看到他们失踪后,肯定会去报官。 到时候官府定会派人下来查,到时候他们就隱蔽不下去了。 时间拖得越久,段承宗他们暴露的风险也就越大。 段承宗这位监军使也承受著很大的压力。 他率领万余骑兵孤军深入到了大周王都的附近,是很冒险的。 別看他们骑兵战力很强。 可他们並不是无敌的。 这决定战爭胜败的因素有很多。 一旦大周察觉到了他们这一路骑兵,调集周边各州府的兵马围追堵截。 蚁多咬死象。 那到时候他们也会很麻烦。 “监军使大人!” “出来了,出来了!” 当段承宗正在睡觉的时候,他被一名急匆匆闯入屋內的参军给叫醒了。 段承宗睁开眼睛坐了起来,脑子还有些模糊。 “什么出来了?” 这参军情绪激动地说:“周国王都城內的军队都被调出来了!” “蒙彪统领方才派人来报!” “他们在王都郊外四处攻杀,攻破了十多个庄园。” “现在已经激怒了周国太子。” “周国太子下令出兵,守军几乎是倾巢而出,要出城剿灭他们!” 段承宗听到这话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好!” “好!” “机会总算是来了!” 段承宗翻身下床,语气急促地对这参军道:“传令,马上集结出发!” “爭取天亮前抵达王都城外!” “到时候將他们出城的军队歼灭掉!” “那王都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遵命!” 段承宗他们隱蔽的地方距离大周王都还有一段距离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们上万人呢。 越是靠近王都,人口越密集。 人多眼杂。 哪怕他们会隱身术,恐怕也瞒不过大周斥候哨骑兵的眼睛。 距离远一点,更容易隱蔽。 现在得知蒙彪他们已经將大周王都內的守军给引出来了。 所以段承宗当即下令,迅速出兵朝著王都方向急进。 命令下达。 分散隱蔽在周围十多个村落以及树林內的討逆军將士迅速出动。 他们牵著战马从藏身之处走出了,宛如涓涓细流一般匯聚在一起。 “出发!” 段承宗这位监军使也披掛整齐了。 他望著黑夜中举著火把的骑兵队伍,感觉浑身鲜血沸腾。 这一次猛虎掏心的行动能否成功,就看这一战了。 段承宗催动马匹,一马当先。 滚滚骑兵紧隨其后,朝著大周王都的方向而去。 黑夜中。 火把蜿蜒成了一条长龙,格外地显眼。 现在大周王都守军已经被调了出来。 段承宗他们不再隱藏行踪,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官道,朝著王都的方向扑去。 反正纵使有人发现他们朝著大周王都的方向去了。 这些人想要报信,也不一定能跑到他们前边去。 黑夜中火把噼里啪啦地燃烧著,官道上蹄声如雷。 官道旁的一处驛站中,有大周的官员被手底下的人吵醒了。 “大人,大人!” “外边的官道上在过兵!” 这官员睁开了朦朧的睡眼,满脸的疑惑。 他没有接到有军队过路的消息啊。 “过兵? “哪来的兵?” “全都是骑兵!” “没有打旗號!” “我们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驛站的官员也听到了外边轰隆隆的马蹄声。 他透过窗户往外看,外表火把闪耀,一片透亮。 “啊!” 正当这驛站的官员想要去看看情况的时候,有惨叫声传来。 驛站的官员也悚然一惊。 还没等他搞清楚情况,就到外边有人惊呼大喊。 “胡人,他们都是胡人!” “討逆军打过来了!” “什么,胡人??” 驛站的官员大惊失色。 他忙奔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只见门外几名驛卒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二十多名胡人模样的人正提著刀朝著他们驛站的方向警戒。 “嘶!” 看到这一幕,驛站的官员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快跑!” 外边的官道上浩浩荡荡都是討逆军的骑兵。 现在驛卒都被杀了。 搞不好这些人会闯进来。 驛站的官员以及杂役们嚇得够呛,连滚带爬地从后门跑了。 实际上段承宗率领的討逆军將士现在忙著去王都。 对於这些沿途的驛站压根就懒得理会。 方才要不是几个驛卒主动跑到跟前,发现了他们的身份大喊大叫。 他们也不会动手杀人。 段承宗他们一路马不停蹄地朝著王都的方向急行军。 天还没亮的时候。 他们就已经抵达了王都的郊外。 “报!” “监军使大人!” “上万周国军队,已经將蒙统领他们围在了魏家庄园附近!” 早就四处散开的斥候兵,將情况源源不断地报给了段承宗。 段承宗的目光投向了夏州军团的参將马铁刀。 “马铁刀!” “末將在!” 段承宗对马铁刀吩咐道:“你带三千人,找机会突袭王都城!” “要是能突袭打进去,那就抢占一处城门,等待我后续增援!” “若是偷袭不成,那就准备云梯等物,到时候强攻!” “末將遵命!” 段承宗对余下的將领道:“余下的跟我走,先去魏氏庄园附近,將出城的周国军队消灭掉!” “遵命!” 据可靠的消息。 周国留守王都的军队也就两万人出头。 只要在野战中能消灭掉这些人。 那王都就是不设防的城市了。 哪怕他们討逆军不擅长攻城。 面对守军薄弱的王都,拿下也不是问题。 所以段承宗集中討逆军的七千主力兵马,准备先吃掉对方出城的兵马。 第1137章 討逆军骑兵! 晨光熹微。 大周戍卫军副將陈虎率领的数千兵马正在向东追击。 甘州义军统领蒙彪率领的八百多將士將大周王都城外搅得天翻地覆。 一天內,十多个权贵庄园被攻破,亭台楼阁化为灰烬。 这不仅仅激怒了大周的权贵,更引起了其他人的恐慌。 大周太子苏俊也震怒不已。 他下令驻防王都的兵马倾巢而出,欲要將蒙彪率领的甘州义军绞杀在王都城外,以挽回顏面。 戍卫军因前期清剿反贼不力,戍卫將军翟瑞已经被革职下狱。 如今副將陈虎的压力很大。 这一次要是不能將这些反贼剿灭,那他的下场恐怕与將军翟瑞差不了多少。 得知大周驻防王都的各路兵马倾巢而出。 那些反贼也被嚇到了,一路向东逃窜。 如今大周各路兵马都在向东追击。 “快!” “快一点!” “不能让那些反贼跑了!” 戍卫军副將陈虎骑在战马上,大声地催促著手底下的將士。 戍卫军的將士士气倒是高昂。 毕竟太子苏俊开出了丰厚的赏赐。 当他们正在气势汹汹地向东追击反贼的时候。 突然他们听到了闷雷般的声响。 “什么声音?” “打雷了?” “不像啊?” 面对那沉闷的声响,戍卫军的將士也都是满头雾水。 “唏律律!” 戍卫军副將陈虎勒住了马匹。 他手搭凉棚,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他看到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黑线。 这一道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变粗,逼近。 很快。 这一道细细的黑线就铺满了视野,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 看到这一幕,他脸上的表情凝固。 “骑兵!” “有骑兵朝著我们衝过来了!” 戍卫军的將士也看到了铺天盖地席捲而来的骑兵,有人发出了惊呼。 “是討逆军的旗號!” “討逆军的骑兵杀来了!” 大周戍卫军的队伍当即躁动了起来,不少人的脸上露出了慌乱色。 討逆军这大半年在他们大周境內四处出击,早就名声在外。 他们虽然没有和討逆军接触过,可却听说过不少他们的传闻。 得知这些討逆军清一色的都是草原上的胡人,弓马嫻熟,战力彪悍。 他们大周不少军队都惨败在討逆军的手里。 现在討逆军竟然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恐慌在戍卫军的队伍中蔓延。 副將陈虎盯著那铺天盖地席捲而来的討逆军骑兵,他面如死灰。 他早就觉得一股数百人的反贼突然出现在王都周围不对劲。 这些反贼太大胆了。 区区数百人就敢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晃悠,四处攻打权贵的庄园。 他们难道不怕死吗? 他当时没有想明白怎么回事。 现在看到討逆军骑兵席捲而来,他现在终於明白王都周围会出现反贼了。 那些反贼就是吸引他们出来的诱饵。 他们如今离开了兵营,离开了城池的庇护。 面对席捲而来的討逆军骑兵,后果可想而知。 “列阵!!” 副將陈虎的一颗心沉到谷底。 可他还是想挣扎一下。 陈虎声嘶力竭的声音响起。 那些慌乱的数千戍卫军这才猛然惊醒,慌张地在原地列阵。 “快派人向王都预警!” “討逆军的骑兵杀到王都城外了!” “快去!” 戍卫军副將陈虎对面色发白的传令兵大吼。 “是。” 这传令兵看了一眼宛如汹涌浪潮一般滚滚而来的討逆军骑兵。 他拨转马头,朝著王都的方向飞奔而去。 副將陈虎率领的数千戍卫军的將士反应倒是不慢。 他们在官道上仓促地组建了一个对抗骑兵的圆阵。 手持刀盾的刀盾兵在外围组成了盾墙,长矛兵无数的长矛齐刷刷地一致对外。 弓手则是留在圆阵的中央,隨时可以对各个方向进行支援。 看到那汹涌而来的討逆军骑兵,陈虎此刻浑身紧绷,前所未有的紧张。 “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戍卫军的弓弩兵听到命令后,果断地鬆开了弓弦。 一支支箭矢腾空而起,朝著疾驰而来的討逆军骑兵倾泻而去。 只见討逆军骑兵的队伍中人仰马翻,当即就有至少数十人滚落马下。 可面对铺天盖地涌来的討逆军骑兵,这数十人的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还没等戍卫军的弓弩兵射出第二波羽箭。 討逆军的反击就已经到了。 “噗噗噗!” “叮叮噹!” “啊!” 討逆军的骑兵大多数都是草原上箭术精湛的胡人出身。 他们张弓搭箭,一波波箭矢就朝著戍卫军笼罩而去。 在箭矢入肉的闷响声中,戍卫军的队伍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面对戍卫军组成的圆阵。 討逆军的骑兵並没有硬冲。 他们都是轻骑兵。 这冲阵本就不是他们的长项。 他们几乎是掠著圆阵的两侧而过。 在掠过圆阵的同时,无数的箭矢拋射出去,给戍卫军造成了不少的伤亡。 大量的討逆军骑兵顺时针围绕著戍卫军的圆阵奔射。 一波波的箭矢不断朝著戍卫军笼罩而去,给戍卫军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战马嘶鸣,烟尘滚滚。 戍卫军虽然组成了圆阵。 可他们四面八方都是骑著战马大呼小叫的討逆军骑兵。 这就给戍卫军的將士造成了一种他们陷入了重重包围的错觉。 副將陈虎起初还骑在战马上,居中指挥防御。 可面对箭术精湛的討逆军骑兵,骑马矗立在圆阵中的他就宛如活靶子一般。 他的亲卫在瞬间就被射杀了十余人,战马也都被射了好几箭。 这让他嚇得亡魂皆冒,不敢再装逼了。 他在亲卫的簇拥下,忙躲到了盾牌的后边,被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战场上人喧马嘶,烟尘滚滚。 討逆军游走奔射,那箭矢就宛如下雨一般,让戍卫军的伤亡持续攀升。 戍卫军的弓弩兵倒是想要回射。 可马上他们就会遭遇到了数倍的打击报復。 短短时间內。 戍卫军的弓弩兵完全被压的没有反抗之力。 当戍卫军都蜷缩在盾牌后边,被箭矢压得头都抬不起来的时候。 “破阵!” 监军使段承宗一声令下。 只见数十名刚才换了厚甲的討逆军骑兵齐齐出列。 “蒙马眼!” 他们掏出了黑布,蒙住了战马的眼睛。 “冲阵!” 这数十名身披厚甲的討逆军骑兵打头阵,组成了锋矢阵型,朝著戍卫军的圆阵砸了过去。 “他们衝上来了!” “顶住!” 大周戍卫军也发现了这数十名不一样的討逆军骑兵。 他们也顾不得那嗖嗖乱飞的箭矢了,一个个顶住盾牌,想稳住阵型。 “轰!” 这数十名身披厚甲的討逆军骑兵蛮横地撞上了戍卫军的阵列。 战马在撞上阵列的同时,无数的长矛也將战马捅成了筛子。 战马在悲鸣中倒下,將好几名戍卫军的军士给压在了下边。 滚落马下的討逆军骑兵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长矛钉死在了地上。 可那些手持长矛的戍卫军军士还没来得及收回长矛。 “轰!” 他们就被紧隨其后的討逆军骑兵给撞的倒飞了出去。 第1138章 落花流水! 强壮的战马带著雷霆万钧之力撞飞了大周戍卫军军士。 重重地滚翻在地的大周戍卫军军士骨头碎裂,吐血而亡。 “轰!” “轰!” “咔嚓!” “啊!” 沉闷的撞击声,骨头的撕裂声,濒临死亡前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 马蹄重重地落下,滚翻在地的周国军士被踩碎了胸墙。 数十名討逆军夏州军团的骑兵將大周戍卫军的阵列撞的七零八落,出现了一道缺口。 “堵住缺口!” “快!” “顶上去!” 戍卫军副將陈虎见到阵列被撕开了一条口子,顿时面色大变。 数十名手持刀盾的戍卫军见势不妙,迅速地冲了过去,欲要堵住缺口,稳住防线。 可他们刚衝到缺口处,討逆军的骑兵迎面就冲了过来。 “噗哧!” 马背上的討逆军骑兵手里的马槊刺穿了戍卫军军士的胸膛,將其挑飞出去。 还有的討逆军骑兵马槊横扫,好几名戍卫军军士的盾牌碎裂,惨叫著倒地。 “杀啊!” “討逆军万胜!” “吼!” “吼!” 討逆军夏州军团的胡人骑兵们顺著撕开的缺口,源源不断地朝著纵深突击。 还有不少討逆军的骑兵则是朝著两翼攻击,扩大缺口。 戍卫军常年驻守大周王都,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可他们却缺乏和骑兵作战的经验。 方才遇到骑兵,仓促列阵。 现在阵列被撕开了口子,当即军心动摇。 “稳住!” “向我靠拢!” “不要乱!” 戍卫军的副將陈虎在大声嘶吼著,不断下达命令。 可是战场上兵器的碰撞上,双方交战的怒骂惨叫声匯聚成了巨大的喧囂。 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副將陈虎的军令压根就无法传达下去。 也就眨眼间的时间。 討逆军的骑兵在撕开了他们阵列后,迅速穿插分割。 数千大周戍卫军的步军很快就被討逆军的骑兵分割包围。 这些戍卫军的將士慌乱不已,他们挥舞著兵器,奋力地阻止討逆军骑兵的靠近围杀他们。 可他们太紧张了,不断的嘶吼挥舞兵器,导致体力消耗很快。 反观围住他们的討逆军骑兵,就像是精明的猎人一般。 他们面对那些神情紧张大喊大叫的戍卫军军士,依然保持著自己的节奏。 他们不断用弓弩射杀对方,扰乱对方的阵型。 等对方阵型一乱。 他们马上就一拥而上,將对方衝垮,然后肆意屠戮。 失去了阵型保护的大周戍卫军军士哪怕装备精良。 可个人的勇武面对討逆军骑兵嫻熟的的配合,显得是那么的无力。 战马纵横驰骋,雪亮的马刀带著死亡的呼啸,不断將戍卫军军士砍翻在地。 战场上战马在嘶鸣咆哮,马刀带起了一蓬蓬的血雾。 看到自己手底下的將士不断倒在血泊中。 戍卫军的副將陈虎的脸上满是绝望色。 他原以为他们数千步军组成严密的阵型,只要坚持到天黑,他们就能安然脱身,撤回城內。 再不济也能坚持到援军抵达。 可这些討逆军的骑兵太强悍了。 他们的箭矢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每一支箭矢都杀伤力十足。 他们戍卫军的血肉之躯,压根就挡不住对方战马的衝撞。 看到战场上他们的兵马已经被分割包围在各处,陷入了苦战。 他们周围只有两三百人。 討逆军的骑兵围著他们不断攻杀。 他们就像是被剥的洋葱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 “將军!” “我们护著您衝出去!” 亲卫们此刻手持刀盾,此刻他们也没有了恋战之心。 他们的兵马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现在必须要赶紧突围,否则都要死在此处。 “往北边冲!” 副將陈虎的马匹已经在第一轮的交锋中被射杀了。 要不然的话他早就骑马跑了。 “护著將军!“ “向北突围!” 亲卫们护著副將陈虎,拼死向北突围。 在官道北边几里外有一处庄园,只要能衝进庄园,那他们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亲卫们护著陈虎刚衝出去不到几百步,就被一股討逆军骑兵盯上了。 这些討逆军骑兵呼啸而来,迅速將他们再次团团围住。 “有个当官儿的!” “哈哈哈!” “谁也別和我抢!” 看到身穿精良甲冑的副將陈虎后,討逆军的这些骑兵宛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 “杀啊!” “鏗!” “噗哧!” 在討逆军骑兵的衝击下,陈虎身边的人瞬间就被衝垮。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最器重的一名亲卫被马槊刺穿了胸膛,倒在自己跟前。 看到又有一名五大三粗的胡人朝著自己扑来,面对死亡的威胁,陈虎也爆发出了不甘地怒吼。 “我和你们拼了!” “鏗!” 长刀碰撞。 巨大的力量將陈虎的手臂震的发麻,手里的长刀都脱手飞了出去。 “噗哧!”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又一名討逆军的骑兵紧隨而至。 锋利的长刀精准地划过了他的脖颈。 陈虎感觉到自己飞了起来,他看到了自己喷血的身躯。 “扑通!” 他的首级重重地滚落在泥尘中,意识陷入了黑暗。 一名討逆军骑兵在首级跟前勒住了马匹。 这骑兵探身將陈虎的首级捞起来,掛在了马鞍旁。 几名陈虎的亲卫见到他被杀,目眥尽裂,挥舞著兵刃要为他报仇。 可几息之后,他们横七竖八地都倒在了血泊里。 段承宗他们花费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彻底打垮了这一路戍卫军。 大部分戍卫军当场就被歼灭,残存的也都四散奔逃。 “继续进攻!” 监军使段承宗没有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戍卫军残兵。 这些人已经被杀破了胆子,如今逃跑的时候兵器都扔掉了。 短时间內对他们没有任何威胁。 所以段承宗当即收拢了兵马,朝著不远处的另外一路巡城军扑去。 相对於在原地列阵的戍卫军而言。 被段承宗他们盯上的巡城军更加不堪。 看到段承宗他们这些浑身染血的骑兵的时候,巡城军仓促之下,兵马都来不及收拢。 他们方才急匆匆地向东追击,整个队伍跑的稀稀拉拉。 突然遭遇討逆军骑兵,大周巡城军见势不妙,直接掉头往回跑。 可他们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討逆军骑兵的四条腿呢。 面对这些將后背露出来的巡城军。 討逆军的骑兵也不客气。 他们挥舞著马刀,从他们的身后顺势掩杀了上去。 滚滚骑兵碾压而过,数以千计的巡城军瞬间就被骑兵淹没。 骑兵所过之处,马刀横劈竖砍,无数的残肢断臂高高飞起。 在討逆军骑兵的身后,留下了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仅仅一个衝锋。 来不及收拢兵马的巡城军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尸横遍野。 第1139章 乱战! 大周王都城外的一处村庄外,战事正酣。 蒙彪率领的甘州义军数百將士遭遇到了四千多名大周巡城军的包围。 “围住他们,別让他们跑了!” “他娘的!” “胆敢到王都城下来劫掠,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巡城军的將领骑在马背上。 他盯著被他们堵住的甘州义军,脸上满是杀意。 区区的一股数百人的反贼就闹得王都城外天翻地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王都的这些军队都是废物呢! 所以在堵住了蒙彪他们一群人后。 巡城军的人都宛如见到了杀父仇人一般,嗷嗷叫地向蒙彪他们进攻。 蒙彪他们虽然人少,目標小,跑路也很灵活。 可这一次他们低估了大周太子苏俊以及大周权贵们的怒火。 他们这一次打到大周王都城外,还攻打权贵的庄园。 这是对大周朝廷的挑衅! 所以太子苏俊下令后。 不仅仅军队倾巢而出,就连权贵们的家丁护卫也都纷纷出动。 蒙彪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马上撤离。 可这一次追击他们的人太多了。 这些人比他们这些外来的人更熟悉王都城外的地形。 所以有人抄近路,堵住了蒙彪他们。 这一被拖住,周围四面八方的人都围了上来。 这才短短的不到一刻钟。 就有好几路人马闻讯而至,加入到了围攻蒙彪他们的行列中。 这新抵达的几路人马虽然都是一些权贵的家丁护院,战力不强。 可蚁多咬死象。 这些人一拥而上,饶是甘州义军的將士驍勇,也被打的难以招架。 “统领大人!” “快挡不住了!” “他们的人太多了!” 蒙彪他们且战且退。 可击退了一波敌人,马上就围上来更多的敌人。 短短时间,他们已经死伤了上百人,形势岌岌可危。 “娘的!” “挡不住也要挡!” “不然今天全都要死在这里!” 蒙彪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堵住。 他还是大意了。 他带著人將大周的兵马耍的团团转,一天攻破十多个庄园,有些飘了。 当大半夜大周军队倾巢而出,突然围上来的时候。 他们虽然及时撤退,可还是有人预判了他们的预判,截了他们的后路。 “坚持住!” “我已经派人去稟报监军使大人了!” “我们的援军很快就到了!” 现在蒙彪唯一能指望的,也就是段承宗的討逆军及时赶到。 要不然,他们这些人要阴沟里翻船,都要交代在此处。 当蒙彪他们陷入巡城军以及权贵家丁护卫的围攻的时候。 突然。 不远处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只见一路约有两千余人的杂乱兵马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杀啊!” “救统领大人!” “和朝廷的狗官兵拼了!” 这一帮人虽只有两千余人,兵器也很简陋。 可他们士气高昂,颇有几分不要命的气势。 “统领大人!” “刘荣他们杀回来了!” 看到这帮人的打扮后,陷入重围的甘州义军將士也都喜上眉梢。 这帮人不是別人,正是他们昨日新收编的一些人。 这些人都是各个庄园的奴隶。 他们愿意投奔蒙彪他们,被蒙彪他们收纳到了麾下。 大周朝廷军队大举出动,蒙彪他们逃跑的时候。 蒙彪让他们分散跑,以减少目標。 可没有想到,这帮人得知蒙彪他们被围了,折回来救援了。 “日他娘的!” “刘荣这二愣子!” “傻了吧唧的!” “不是让他们分散跑吗?” “他们回来干什么!” “送死吗?” 蒙彪可是很清楚刘荣这帮人的。 別看他们两千多人,可都是刚救出来的奴隶而已。 他们一个个骨瘦如柴,也没经过什么正儿八经的操练。 他们手里都是一些镰刀锄头等简陋的兵器。 现在这里至少三四千大周朝廷的正规军,还有不少权贵武装。 他们这帮人回来那就是送死啊! “统领大人!” “他们肯定是回来接应我们的!” 蒙彪骂道:“刘荣这狗日的虽然不听话,可他娘的还算讲义气!” “將士们!” “我们的援军到了!” “杀啊!” 刘荣等一眾奴隶杀回来来,缓解了蒙彪他们承受的压力。 以至於围攻他们的大周兵马,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去迎战杀回来的刘荣等人。 好在刘荣等人別看声势闹得很大。 可他们这些人战力不强,兵器也很简陋。 他们与大周朝廷的巡城军一交手,就被打得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哈哈哈哈!” “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原来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剁了他们!” “拿他们的脑袋回去领赏!” 大周巡城军的將士方才也被嚇唬了一大跳。 毕竟突然多了两千多反贼,可不好对付。 可一交手才发现。 这些反贼与蒙彪这些反贼的战力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这些人一碰就垮了。 “別跑,別乱!” “和他们拼了!” “不要跑!” “不要怕!” 看到手底下的人被朝廷的官军打得狼狈奔逃,刘荣也气得不行。 “反贼,拿命来!” 当刘荣想要收拢手底下的人马,继续去接应陷入重围的蒙彪等人。 一名大周巡防军的军士提著刀子扑向了刘荣这个看似头目的人。 刘荣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 再看了看对方那魁梧的身躯。 他果断地怒吼一声,然后转头就跑。 “我呸!” 这巡城军军士被嚇了一跳。 他看到刘荣已经跑出十多步外的时候,气得不轻,提刀就追。 “別追我啊!” “你追別人去吧!” 看到这巡城军军士跟在他屁股后边追,刘荣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站住!” “老子非要剁了你不可!” 这军士看刘荣边跑边求饶,更是觉得刘荣软弱可欺,不愿意放过他。 两个人你追我跑,谁也不愿意停下。 在周围的战场上,这样的场景四处可见。 那些杀回来的两千多奴隶们面对大周巡城军,不堪一击,四散奔逃。 巡城军与那些权贵家丁护院提著刀子在他们的后边追击,跑的漫山遍野都是。 虽然刘荣等人没有接应到蒙彪他们。 可却牵制了一部分敌人,缓解了蒙彪等人的压力。 等双方在追逐的时候,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巡城军的人。 “完了,完了!” “这下死定了!” 看到后边有人追,前边也出现了巡城军的人,刘荣脸上满是绝望色。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出现在他前边的巡城军一个个丟盔弃甲,宛如丧家之犬一般在逃窜。 看到刘荣等人后,这些巡城军也嚇得掉头往其他方向跑了。 这让刘荣他们也满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很快。 刘荣他们就看到了远处的田野中出现了一队队威风凛凛的骑兵。 这些骑兵在追杀著那些逃窜的巡城军军士。 不断有巡城军的军士被射杀,惨叫声在各处迴荡。 看到这一幕,追击刘荣的巡城军军士也停下了追击的步伐。 他望著远处自己被屠戮的同袍,满脸的错愕。 他们压根不知道那些骑兵是什么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第1140章 局势恶化! 大周王都城外的官道上,一名信使正在策马飞奔。 “驾!” “驾!” 信使奋力挥舞著马鞭,脸上满是焦急色。 他抵达城门口的时候,数以万计想要入城避难的权贵和百姓堵住了去路。 “让开,快让开!” “我有紧急军情!” 信使大声呼喊著,试图让这些挡住去路的车马人群让开道路。 可是道路已经被这些人拥堵住了,纵使有人想要让路,也挪不开。 “快让开啊!” “討逆军的骑兵打过来了!” 信使急得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扯著喉咙大喊起来。 “什么?” “討逆军的骑兵打过来了?”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那些权贵和百姓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这名信使。 一名权贵子弟掀开了马车的帘布,大声开口。 “我父亲是兵部侍郎!” “你刚才说什么,討逆军的骑兵打过来了?” 这信使看了一眼这年轻的权贵,当即开口道:“討逆军骑兵真的打过来了!” “陈虎將军都已经死了!” “快逃命去吧!” “討逆军的骑兵就快杀过来了!” 这信使语气焦急地说:“快让开路,我要去给城內报信!” “轰!” 信使的话宛如投入平静湖泊中的一颗石子,顿时掀起了波澜。 “討逆军打过来了!” “快跑啊!”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方才还安静的人群宛如受惊的兔子一般,爭先恐后地奔逃。 “別挤,別挤啊!” “让开!” “別挡道儿!” “啊!” 成千上万拥挤在城门口附近的百姓开始慌不择路地逃亡。 在混乱中不少人站立不稳被推搡倒地,当场就被踩踏而亡。 看到那蜂拥而来的人群,那报信的信使宛如汹涌洪流中的一叶扁舟一般,摇摇欲坠。 “驾!” “驾!” 权贵们也顾不得那些百姓了。 他们驱赶著自己的马车和马匹,横衝直撞,欲要逃离此处。 一时间城门外到处都是怒骂声、呼喊声和惨叫声,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看到城外突然人群大乱,城头上的守军也不明所以。 他们还以为是有反贼混在人群中想要趁机攻城呢。 他们刀剑出鞘,如临大敌。 足足的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聚集在城门附近的数以万计的百姓和权贵子弟这才四散逃开。 报信的信使从一辆马车下边爬了出来。 他放眼望去。 到处都是踩踏而亡的尸体,丟弃的马车、骡子以及各种杂物到处都是。 还有几个与亲人失散的孩子,正在水沟里嚎啕大哭。 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这信使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造成了这么大的混乱。 他望著这一切,满脸的呆滯。 好在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差事。 他的马匹已经被人趁乱抢走了。 他跌跌撞撞地朝著城门口奔去。 “来人止步!” “放箭了!” “嗖嗖嗖!” 信使还没衝到城门口,城头就有好几支羽箭射在了他前边,没入了泥土中。 “紧急军情!” “討逆军打过来了!” 这信使扯著喉咙对著城头大喊。 城头的守军闻言,面色一变。 “放吊篮!” 城头有吊篮放了下去,这信使被拽到了城头。 “你说什么討逆军打过来了?” “討逆军不是已经被皇上赶到兴州那边去了吗?” “我们王都怎么会出现討逆军?” 看到信使后,城头的一眾军士当即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这些討逆军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我们正在追击反贼,突然大量的討逆军骑兵就杀过来了!” “快给我找一匹马,我要去皇宫稟报!” “快!” “將马牵过来!” 信使借了城门守军的马匹后,翻身上马朝著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很快。 大周太子苏俊就知晓了討逆军来袭的消息。 信使的话说完后。 苏俊这位太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脸上满是慌乱色。 他以太子的身份坐镇王都,负责稳定人心,给自己的父皇筹措钱粮军需。 这本是一个比较安稳的差事。 只要按部就班,一般不会出现什么事情。 现在王都城外出现一股反贼,现在又冒出了大量的討逆军骑兵。 面对急转直下的局势,太子苏俊大脑一片空白,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压根没有应对这样危机局面的经验。 在愣了好半晌好。 他这才急声道:“快,快让各部大臣到中和殿议事!” “是!” 有小太监急匆匆地去召集各部大臣商討应对之策。 当太子苏俊手足无措,准备召集大臣徵询意见的时候。 討逆军夏州军团参將马铁刀率领的三千骑兵已经到了北门外。 “呜呜呜——” “呜呜呜——” 王都北门的守军看到城外出现的討逆军骑兵的时候,大惊失色,吹响了敌人来袭的號角声。 “討逆军来袭!” “快去稟报太子殿下!” “抄傢伙!” “准备迎战!” 北门留守的守军不多,仅仅只有五百余人。 城外出现了反贼,大肆攻击权贵们的庄园。 太子苏俊迫於压力,只能派出驻防城內的军队出去清剿。 可大量的军队出城后,留守城內的兵马就捉襟见肘了。 大周王都的城门就足足的有八个,还有各处重要的府库等需要守卫。 所以留守城內的五千兵马分散到各处,每一处的兵力就不足了。 这要是平日,倒也没有什么。 谁也不敢在城內闹事儿。 可现在不一样。 三千多名討逆军突然出现了北门外,局势迅速恶化下来。 留守北门的这些兵马都是一些不受待见的老弱病残。 真正的精锐都出城去追剿反贼,想杀敌立功去了。 现在让这些老弱病残承担守卫城门的重担,他们的压力可想而知。 “嗖嗖嗖!” “嗖嗖嗖!” 马铁刀率领的骑兵衝到了北门外,对著城头就是一通乱射。 一时间箭矢乱飞,城头慌乱的守军当场就有不少被射杀射伤。 这更加加剧了城头的恐慌情绪,城头一片混乱。 除了零星的几个弓手进行反击外,余下的人都蜷缩在女墙后边,头都抬不起来。 “参將大人!” “城头的守军不多!” “我看可以强攻!” 他们对城头进行了试探性的放箭射击,可反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让討逆军的將士们也都兴奋了起来。 从城头的还击力度看,守卫这里的大周兵马並不多。 “弓箭压制!” “强攻!” “是!” 参將马铁刀朝著城头扫了一眼,的確是没有看到多少守军。 他当即下令,对大周王都的北门方向进行强攻,试图以这里为入城的突破口。 第1141章 凶猛无敌! 大周皇宫,戒备森严,一片肃杀之气。 各衙署的官员神情严肃,急匆匆地朝著中和殿急行。 见到兵部尚书等几名尚书先到了,站在大殿门口的太监急步迎了上去。 “诸位大人,你们可来了!” “快里边请!” 这太监忙领著大臣们进入了大殿中。 见到有大臣到了,六神无主的太子苏俊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 “诸位请起。” 太子苏俊的目光投向了兵部尚书:“方才有戍卫军遣人来报,城外出现了数目眾多的討逆军骑兵!” “这该如何是好?” 兵部尚书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城外突然冒出许多討逆军骑兵的事情。 戍卫军的副將陈虎已经在与討逆军骑兵的交战中阵亡。 形势岌岌可危。 “太子殿下!” “如今皇上御驾亲征,领兵在外,王都兵力空虚!” “当务之急是將出城剿贼的各营兵马迅速调回来,协助守城!” “与此同时!” “马上从城內各衙署,各家族徵调差役以及家丁护院,上城协防!” “还请太子殿下下令,马上从王都徵召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发给兵刃,协助守城!” 兵部尚书倒也沉稳,他大声道:“我们当马上派人搞清楚城外討逆军骑兵的数目。” “若是討逆军兵马眾多,我们当马上派快马向皇上求援!” 这一次为了对付攻入他们大周境內四处劫掠的討逆军骑兵。 他们皇上御驾亲征,將大多数的兵马都给调走了。 他们王都留守的兵马满打满算也就两万多人出头。 可昨晚上大多数都出城剿贼。 现在大量的討逆军骑兵出现在城外。 一旦他们出城的兵马碰上,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兵部尚书希望马上將这些兵马全部调回来,固守王都。 至於城外的那些城镇以及各家族的庄园產业什么的,全然顾不得了。 现在保住王都要紧。 “报!” 当兵部尚书正在说应对之策的时候。 又有军士飞奔入殿。 “北门外发现至少数千討逆军的骑兵!” “这数千討逆军骑兵欲要攻城!” “北门告急!” “请求太子殿下速调兵增援!” 得知数千討逆军骑兵已经到了北门外,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討逆军来的好快!” 太子苏俊闻言,当即下令:“马上调集其他各门兵马增援北门,务必要守住北门!” 兵部尚书见状,当即对太子苏俊拱手。 “太子殿下,不可!” 兵部尚书道:“如今各处城门守军只有数百人。” “一旦拆东墙补西墙,將其调往北门。” “万一其他城门遭遇討逆军攻击,恐怕一刻钟都守不住。” “还请太子殿下马上抽调皇宫宿卫军驰援北门!” 太子苏俊闻言,有些犹豫了。 他们皇宫宿卫军这一次也派遣了不少人出城剿贼。 如今城內留守的宿卫军也就千余人左右。 宿卫军要是调去守城,那皇宫怎么办? “太子殿下!” 兵部尚书看太子迟迟没有吭声,跨前一步说:“一旦王都各门失守,皇宫恐怕也守不住!” 他们王都的城墙修的高大坚固,是他们的第一道防线。 相对於王都的城墙,皇宫的宫墙则是远远不如城墙坚固。 太子苏俊咬了咬牙。 “调五百宿卫军去北门驰援!” “太子殿下英明!” 看太子调五百宿卫军驰援北门,兵部尚书这才鬆了一口气。 看到有人急匆匆去传令。 太子苏俊依然心神不寧。 在兵部尚书的建议下,他又补充了军令。 “传令其他各处城门!” “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进出!” “一旦遇到討逆军攻击,要坚决守住!” “谁要是丟了城门,杀无赦!” 命令不断地从大周皇宫发出,传令兵沿著长街奔向各处。 “太子殿下有令!” “討逆军来攻!” “王都危急!” “凡是十八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丁,马上去各衙署集中,上城助战!” “......” 原本就因为城外出现反贼而人心惶惶的王都城,恐慌在迅速蔓延。 当太子苏俊下令徵召青壮准备协助军队守城的时候。 討逆军参將马铁刀率领的討逆军已经发起了对北门的进攻。 “嗖嗖嗖!” “嗖嗖嗖!” 一波波的箭矢朝著城头攒射,压制城头的守军。 城头的王都巡防军也在还击。 架设在王都城头的强弩呼啸声不断,射杀了不少欲要靠近的討逆军骑兵。 不少討逆军骑兵下马步战,抬著木梯衝过了护城河上的石桥,衝到了城墙下。 有人抬著木头撞击车门,也有人將几架木梯架了起来。 “快上!” 有討逆军的骑兵將长刀別在腰上,双手抓住木梯就爬了上去。 “快扔石块!” “將他们砸下去!” 王都的守军没有经歷过什么战事。 看到討逆军的人顺著木梯往上爬,慌里慌张地抱起石块往下砸。 可是他们太紧张了,同时为了躲避城外嗖嗖乱飞的箭矢。 他们扔出去的石块,几乎都砸空了。 他们不要命地往外扔石块,扔滚木,可对討逆军的杀伤却有限。 “石块没有了!” 他们扔了一阵后,突然发现城头的石块滚木短时间內就扔空了。 守卫的巡城军军官见状,抽出了长刀。 “抄刀子!” “准备近战!” 大周王都是都城,常年驻扎著至少十万大军。 除了开国时候爆发过战事外,承平这么些年,也没经歷过战事。 况且大周朝廷从上到下,都没想过有朝一日,敌人会打到王都。 要不是这大半年有討逆军的骑兵出现在他们大周境內。 恐怕城头一点雷石滚木都没有。 现在仅存的这些雷石滚木,还是最近不久才补充到城头的。 可从上到下都有轻敌的思想,所以补充雷石滚木也都是做做样子。 可当討逆军的骑兵真的杀到王都城下。 守军这才发现。 他们城头连雷石滚木都不足。 仅仅扔了一会儿就消耗一空了。 “杀啊!” 有討逆军的胡人军士躲过了刺向他的一支长矛。 他怒吼一声,双手撑住城垛,跳上了城墙。 看到这名身材魁梧,浑身透著彪悍气息的胡人军士。 周围的几名大周巡城军军士面色一变,心里產生了惧意。 “快杀了他!” 在军官的提醒下,他们鼓足勇气,一起围杀了上去。 “鏗!” 长刀和长刀碰撞,这胡人军士与巡城军的几名军士混战在一起。 这胡人军士虽只是一个人,可是却格外的凶狠。 他面对数名巡城军的人,不退反进,主动发起了进攻。 这几名巡城军的军士反而是被这胡人军士的气势所震慑,有所缩手缩脚。 他们的精锐都出城去剿贼了,留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这战力本就不行。 面对这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討逆军胡人军士,完全不够看。 “噗哧!” 这胡人军士趁著一名巡城军的军士露出了破绽,一刀就捅进了对方的脖颈。 这一刀又快又狠,几乎是一刀致命。 “嘶!” 几乎与此同时,他的身上也挨了一刀。 可持刀的巡城军军士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这一刀仅仅给胡人军士造成了皮外伤。 “死!” 这胡人军士挨了一刀,怒吼一声,瞪著眼珠子就要报復。 那巡城军军士嚇得想要后退躲避,可太紧张了,当场摔倒在地。 还没等他爬起来,胡人军士就欺身而上,一刀扎进了他的心窝子。 这胡人军士与数名巡城军军士交手不落下风。 也就在这个时候,又有几名凶悍的胡人跳上了城头。 第1142章 北门失守! 大周王都的北城门附近,箭矢呼啸,喊杀声一片。 討逆军夏州军团的胡人將士接二连三地跃上了城头,与巡城军绞杀在一起。 “討逆军万胜!” “跟著我往前冲!” 討逆军的一名百户手持马刀,脸上满是凶光。 他一马当先,冲向了数十名大周巡城军军士。 看到这討逆军百户如此的凶悍,这数十名大周巡城军军士眸子里也都露出了畏惧色, “上!” “你们上!” “杀了他!” 巡城军的一名校尉看到衝过来的討逆军百户,大声催促手底下的军士上去围杀。 面对这校尉的催促,这数十名巡城军军士彼此对视了一眼。 “杀!” 他们怒吼了一嗓子,提著刀子冲了上去。 “噗噗噗!” 可他们刚衝出去几步,冲在前边的几名巡城军军士就被羽箭贯穿了身躯,惨叫著扑倒在地。 眾巡城军军士嚇得脚步齐齐一滯。 他们抬头望去。 不知道何时。 在他们不远处已经出现了十多名持弓的討逆军军士。 这些討逆军背靠著女墙,正精准地点射著城头的巡城军將士。 “噗哧!” 当他们被羽箭嚇得愣神的时候。 那討逆军的百户已经衝到了跟前。 这百户抬手就是一刀剁在了一名巡城军军士的脖颈上,滚烫的鲜血喷溅了旁边人满身都是。 “啊!” “快跑啊!” 看到討逆军百户如此的凶狠,余下的巡城军军士嚇得面色发白转身就跑。 “噗噗!” 又有羽箭攒射而来,將几名巡城军军士掀翻在地。 面对那催命符一般的羽箭,巡城军的这些人脸上满是慌乱恐惧色,狼狈奔逃。 “不要跑,不要跑!” “回去,回去!” “你们这些王八蛋,站住!” 那巡城军的校尉是大户人家出身。 看到手底下的军士被嚇得落荒而逃,他大声呼喊著,试图阻止。 “噗!” 一支羽箭呼啸而至,没入了他的嘴巴。 “荷荷!” 他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扑通!” 而后他的身躯就直挺挺地栽倒在地,鲜血汩汩而流。 “校尉大人死了!” “快逃命去吧!” 看到自家校尉大人被一箭射杀,巡城军的军士抵抗意志土崩瓦解。 他们宛如丧家之犬一般,慌不择路地朝著城內溃逃。 “杀啊!” 討逆军的將士提著滴血的长刀,大踏步的追击,神勇无比。 仅仅片刻。 討逆军夏州军团参將马铁刀率领的討逆军將士就击溃了大周王都北门守军,夺取了北门。 “参將大人!” “这周国的巡城军太不经打了!” “这一衝就垮掉了!” 有百户提著滴血的长刀走到了参將马铁刀的跟前,眼里满是对大周巡城军的鄙夷。 “不要轻敌大意!” “你马上带一队人,朝著城內进攻!” 马铁刀对这百户道:“沿途大造声势,四处纵火!” “你们几个,也沿著其他几条街,往前攻!” “要趁著守军情况不明,將城內的局势搅乱!” “记住!” “咱们人少,对城內情况不熟悉,不要和守军硬碰硬!” “打不贏就往后撤!” “得令!” 马铁刀一声令下,几名百户各自带了一队人,朝著不同的街巷进攻。 “派人稟报监军使大人!” “我们已经夺取了北门!” “请监军使大人儘快增援!” “是!” 三名信使当即齐齐拨转马头,朝著城外疾驰而去。 王都的大街上,五百名大周皇宫宿卫军的將士正在急行。 “快,快!” “快一点!” 领头的宿卫军校尉骑在马背上,不断催促著手底下的军士。 宿卫军的军士们浑身披甲,一个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听到校尉的催促声,他们的心里忍不住地想要骂娘。 催命啊催! 可现在他们骂娘的力气都快没了。 校尉骑著马倒是不觉得累。 可他们从皇宫一路小跑出来,这浑身的甲冑太重了! 这才跑了没多一会儿,就已经体力消耗的七七八八。 正当这一队皇宫宿卫军朝著北门驰援的时候。 突然前边传来了惊呼声。 “討逆军杀进城了!” “快跑啊!” “胡人进城了 !” 宿卫军的一眾人听到前边的呼喊后,当即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 宿卫军的校尉也勒住了马匹,朝著前边张望而去。 只见前边的街道上,无数的百姓正朝著这边逃窜而来。 这些百姓都是居住在北门附近的百姓。 北门出现喊杀声的时候,他们也都纷纷回家,担心受到战事的波及。 可北门的喊杀声越来越大,很快北门的守军就溃败下来。 当他们看到守军溃败下来,知道北门失守后。 他们也嚇得够呛。 他们自然在家里待不住了。 他们甚至连金银细软都来不及携带,纷纷出逃。 从北门逃过来的百姓一路呼喊尖叫,当即引起了连锁反应。 所以宿卫军看到的是大量惊恐万状的百姓从北门那边奔逃而来。 “站住!” “你们刚刚在喊什么?” “討逆军金城路?” “那北门的守军呢?” 宿卫军的校尉拦住了一名满脸惊慌的百姓,大声询问情况。 “败了,败了!” “北门的兵马已经被討逆军杀败了!” “討逆军已经占领了北门!” “全都是凶狠的胡人!” 这百姓亲眼看到大量的胡人骑兵进城,所以不等这校尉继续问话。 他挣脱了这校尉后,急匆匆地匯入了逃难的人群,向南逃走了。 宿卫军的校尉看到一个个惊慌奔逃的百姓,他也心乱如麻。 他奉命驰援北门。 可还没到北门呢。 如今就得知北门就已经失守了。 北门失守的太快了。 让他们都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 当他在犹豫到底还去不去北门的时候。 有人指著北门的方向惊呼起来。 只见北门的方向浓烟滚滚,冒出了好几个黑色的烟柱。 这让宿卫军的一眾人更加確信,北门已经完了。 有人哆哆嗦嗦地问:“校尉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北门已经失守了,我们这点人去了也无济於事!” 这校尉对手底下的道:“掉头,回去,返回皇宫!” “胡人已经进城了,赶紧將此事稟报太子殿下!” “是!” 校尉当即拨转马头,朝著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手底下的五百宿卫军也都一路小跑著朝著皇宫返回。 他们身上的甲冑依然沉重。 可现在討逆军的骑兵已经杀进城。 局势危如累卵。 他们也顾得不疲惫了,咬著牙往皇宫的方向跑。 皇宫还有城墙。 只要扼守皇宫,还是能挡一挡的。 这大街上无遮无拦,遇到討逆军骑兵的进攻,只有死路一条。 那宿卫军的校尉也顾不得手底下的人了。 他一路催马疾驰,率先返回了皇城。 皇宫的中和殿中。 太子与一眾大臣经过了最初的慌乱,已经镇定了下来。 他们觉得城外虽然出现討逆军的骑兵。 可討逆军都是清一色的骑兵,不擅长攻城。 他们王都城高墙厚,城內粮食等物资又充足。只要调集兵马坚守。 討逆军是打不进来的。 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集中王都的所有人力物力,打防御战。 正当他们在商议如何布防,如何御敌的时候。 那校尉已经骑马径直衝到了中和殿之外。 “太子殿下!” “大事不好了!” “北门失守!” “討逆军的骑兵已经杀进城了!” 这校尉的声音传入中和殿內,太子苏俊和一眾大臣的脸上满是惊愕色。 第1143章 出逃! 太子苏俊和一眾大臣回过神来后。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奔入殿內的宿卫军校尉身上。 太子苏俊站起身,满脸难以置信地追问。 “你方才说什么?” “討逆军攻破北门,杀进城了??” 这校尉扑通地跪在了地上。 “太子殿下!” “我们奉命驰援北门,还没到北门就看到北门那边起火了!” “大量的百姓从北门那边逃了过来,我们得知北门已经失守!” 太子苏俊闻言,浑身宛如失去了力气一般,踉蹌地后退,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他父皇有御驾亲征前,让他坐镇王都。 这本来风平浪静,没有什么事情。 他只需要按部就班供应好前线大军的粮草军械即可。 可谁知道这些討逆军却突然兵临王都,还攻破了北门。 要是王都在他的手里丟了,他如何面对自己的父皇? 他承担不起丟失王都的责任! 討逆军占领王都,那他这个太子也当到头了! 想到这一层后,太子苏俊又豁然站起身,他扯著喉咙大喊。 “马上调兵,马上调兵击退討逆军,夺回北门!” “太子殿下,我们已经无兵可用啊。” 有大臣面色凝重地道:“我们出城的大军已经遭遇到了討逆军的攻击,如今大多溃散。” “城內仅有的兵力还要扼守各处城门,府库......” 太子苏俊不甘心。 “將皇宫的所有大內侍卫,宿卫军全部集中起来,向北门反攻!” “传令城內各家族,凡是有家丁护院的,马上分给兵刃,反攻北门!” 太子对一眾大臣道:“討逆军多是骑兵,他们在城內施展不开!” “我们还是有机会击退他们,夺回北门的!” 看到太子想要击退討逆军,夺回北门。 大臣们也都觉得有些异想天开。 毕竟他们的兵力实在是太少了。 这討逆军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 他们仓促集结的那些乌合之眾,恐怕不是对手。 “还愣著干什么,快去调集兵马啊!” 面对太子苏俊的催促。 有大臣当即出列:“太子殿下!” “现在討逆军已经攻入城內,他们来势汹汹啊!” “以我们现在的兵力,想要击退討逆军,难如登天。” 这大臣对太子苏俊道:“如今王都危如累卵。” “我等在城內儘可能地拖住这些討逆军。” “还请太子殿下移驾,马上离开王都!” 这大臣的话音落下后。 余下的大臣也都纷纷开口。 “臣附议!” “臣附议!” “还请太子殿下马上离开王都,召集各州府兵马围剿討逆军!” “太子殿下,王都现在马上就要沦为战场。” “为了殿下安危计,还请殿下马上撤离。” “......” 討逆军这一次瞒天过海,將他们皇上率领的大军吸引到了兴州那边。 现在討逆军一部兵马突然出现在了他们王都。 肯定是討逆军察觉到了他们王都兵力空虚,所以趁虚而入。 面对有备而来的討逆军,他们王都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他们必须要太子马上离开此处。 只要太子没事儿。 纵使王都沦陷,那他们也能夺回来。 可要是太子有什么好歹。 那可是会动摇他们大周国本根基的。 “父皇让我留守王都!” “我自当与王都共存亡!” 太子苏俊对一眾大臣说:“我不走!” “我丟不起那个人!” 太子苏俊如今是大周王都实际上的掌权者。 他要是被嚇得落荒而逃,那恐怕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他虽然心里害怕。 可也知道。 他是王都守军的主心骨。 他要是带头跑了。 那王都必定不保。 他要是能坚持留下来,王都守军拼死杀敌,说不定王都还有一线生机。 “报!” 又有信使飞奔而至。 “北门失守,守卫北门的巡城军被討逆军击溃!” “討逆军骑兵已经攻至北门大街!” 这信使的话音刚落下,又有信使声嘶力竭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报!” “我巡城军在城外遭遇討逆军骑兵包围,冯將军请求派兵增援!” “报!” “东门外发现討逆军骑兵,至少数千骑!” “报!” “討逆军骑兵已经朝著皇城杀来!” “......” 局势迅速崩溃,中和殿內的大臣们也都神情慌乱,不復先前的沉稳。 “太子殿下!” “王都已经不可守!” “请太子殿下马上离开王都!” 大臣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太子苏俊的身上。 討逆军的骑兵已经杀进城內。 王都驻防的兵马如今要么失去联繫,要么被围被击溃。 在这个时候,说击退討逆军守卫王都,已经不可能了。 当务之急是趁著討逆军还没完全占领王都,赶紧出逃。 反正八个城门,还有不少在他们的手里。 一旦各个城门都被討逆军占领。 那他们就是瓮中之鱉,任人宰割了。 他们现在恨不得马上离开中和殿,带著家眷出逃。 他们可不想死在討逆军的手里。 听说那些討逆军的胡人杀人不眨眼呢。 可太子殿下不走,那他们就是擅自出逃出逃。 一旦討逆军退走,朝廷回头问罪,那是要掉脑袋的。 搞不好会抄家灭族。 可要是挟裹著太子一起出逃,那性质就不一样。 到时候可以说是奉命避敌锋芒。 至於王都失守的罪责。 也落不到他们的身上。 太子肯定要承担很大一部分责任,其次就是驻防王都的军队。 他们这些都是一些文臣,问罪也问不到他们身上。 所以当务之急,是保命! 太子苏俊方才还想挣扎一下,想坐镇王都稳定人心,组织反击的。 可这一次討逆军攻势太快,太凶猛了。 这短短时间。 不仅仅攻破了北门,甚至朝著皇城杀来了。 皇城如今可没多少兵马。 他虽然担心自己的前途和脸面。 可现在性命收到威胁。 自然是保命要紧。 “快,护著太子殿下离开这里!” 看到太子苏俊还在犹豫踌躇,有大臣已经等不及了。 “大內侍卫何在!” “快去准备车马,护送太子殿下出城!” 大臣们现在急著逃命,他们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架著太子就往外走。 太子苏俊嘴上说与城共存亡。 可真的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 他还是怂了。 在眾人的簇拥下,太子苏俊一行人急匆匆地逃离了皇城,朝著西门而去。 好在討逆军这一次是从北边和东边攻过来的。 这西门那边还没討逆军的上报。 太子苏俊一行人急匆匆地从西门而出,逃离了王都。 几乎与此同时。 城內的各衙署的官吏,顶级权贵们也都得到了消息。 他们携带著金银细软,爭先恐后地朝著西门等方向奔逃。 他们跑得快,討逆军来的更快。 段承宗率领的討逆军骑兵主力已经从北门入城。 他们入城后。 遵照段承宗的军令,以千人为一队,迅速沿著各主要大街衝杀。 段承宗的想法很简单,以快打慢。 趁著大周守军没有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之前,彻底搅乱王都,製造恐慌。 让王都城內的人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他们方便浑水摸鱼! 第1144章 瓮中捉鱉! 大周王都西门,一片喧囂。 宽阔的大街上挤满了逃命的百姓,他们神情恐慌,爭先恐后地想要出城。 討逆军这大半年在大周境內四处攻杀,凶名在外。 现在討逆军突然兵临城下,还这么快攻进了王都。 王都无论是顶级权贵还是平民百姓都陷入到了巨大的恐慌中。 谁都知道討逆军都是草原上的胡人,杀人不眨眼。 这留在城內,搞不好小命就没了。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 没有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有的百姓在惊慌中,甚至都没有回家,直接往城外跑。 还有一些权贵则是带著简单的金银细软,仓促出逃。 可是討逆军来的太快了。 恐慌情绪蔓延。 当许多人抵达城门口的时候。 发现四面八方的百姓都涌到了城门口,想要出城。 可城门口就那么大。 一些权贵的车马更是阻塞了道路。 在混乱中,反而是影响了出城的秩序,大量的人堵在了城门口附近。 “前边的人怎么不动了?” “快走啊!” “不要挡道儿!” “討逆军已经杀过来了!” 大量想要出城逃命的权贵和百姓拥堵在城门口,几乎是寸步难行。 大周凉州王苏泰的马车也被堵在了城门口,难以通行。 这让凉州王苏泰也焦急不已。 “王爷!” “前边人太多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这周围全都是黑压压的人!” 一名护卫骑在马背上,盯著周围那拥挤的人群,束手无策。 凉州王苏泰掀开了窗帘向外扫了一眼。 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呼喊咒骂声和孩童的哭喊声交织成一片。 凉州王苏泰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冷厉色。 “必须马上出城!” “一旦討逆军杀来,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凉州王苏泰对马夫下令。 “马夫!” “驾车,撞过去!” 马夫听到这话后,面露犹豫色。 他们的前边都是黑压压的百姓,这要是撞过去,恐怕会死伤不少人。 “还愣著干什么!” 凉州王苏泰厉声催促道:“驾车!” “是。” 马夫看了一眼前边的人群,大声喊道:“让一让,让一让了!” 可他的呼喊没有任何理会,所有人还在爭先恐后地往前挤。 “得罪了!” 马夫咬了咬牙后,猛地一挥马鞭。 马鞭重重地落在了马身上,马匹吃痛,当即向前撞去。 “轰!” “啊!” 马车径直地撞上了拥挤的人群,当即就有人被撞翻,发出了惨叫声。 有人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马车的车轮碾压而过。 周围的人看到凉州王的马车在人群中横衝直撞,从人身上碾压过去。 这让他们又惊又怒。 “那是谁的马车!” “撞死人了!” “他娘的!” “拦住他们!” 有不少血气方刚的百姓见到马车將抱著孩子的妇人碾压在了车轮下。 他们义愤填膺,当即挽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不要衝动。” “好像是凉州王的马车!” “凉州王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得知是凉州王的马车后,那些想要上前理论的青壮汉子,脚步一滯。 凉州王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在他们大周身份超然。 谁要是得罪了凉州王,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他娘的!” “有什么了不起!” “这些畜生!” “不得好死!”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作恶多端,迟早摔死!” “...... 面对驾车碾压百姓的凉州王,周围的百姓咒骂声一片,却没有人胆敢上前阻拦。 凉州王周围那些持刀的护卫可不是吃素的。 他们赤手空拳地上去,人家一刀砍下来,他们可受不住。 凉州王苏泰的马车不顾人群,硬生生地撞开了一条路。 不少拥堵在城门口附近的百姓被马车撞翻碾压,惨叫声一片。 还有不少人为了躲避衝撞而来的马车,在混乱中摔倒在地,踩踏而亡。 不少权贵也有样学样。 此刻为了逃命,什么都顾不得了。 驾车的,骑马的,沿著街道横衝直撞。 百姓躲闪不及被撞死撞伤的不计其数。 “你们这些狗日的,老子和你们拼了!” 有一名青年的家眷被马匹撞飞吐血而亡。 这青年见状,目眥欲裂。 他抓起了一根扁担,就朝著那骑马的人身上砸了过去。 扁担狠狠地砸在了马身上,战马在嘶鸣声中前蹄高高扬起。 马背上的人猝不及防,当场就摔滚了下来。 “保护少爷!” 有护卫见状,纷纷勒住马匹,掉头折返了回来。 “杀了他!” “杀了他!” 这少爷从马背上摔滚下来,浑身骨头就宛如散架了一般,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他看到那手持扁担的青年,气急败坏地大吼。 有护卫抽出了刀子,冲向了那手持扁担的青年。 那手持扁担的青年方才一怒之下,挥舞扁担去打人。 可现在看对方持刀扑来,內心里涌出了害怕和恐惧。 “別傻站著了!” “快跑啊!” 旁边的一名街坊见状,推了一把这青年。 这青年这才猛然惊醒,扔了扁担转身就跑。 两名持刀的护卫催马在后边追击,欲要將这名伤了他们少爷的刁民给收拾了。 正在这个时候。 城门口的方向传来了混乱的尖叫声。 “快跑啊!” “胡人杀来了!“ “他们从城外杀过来了!” 这两名护卫转头望去,只见出城的人呼啦啦地全部掉头涌了过来。 凉州王的马车也挟裹在混乱的人群中,重新地返回了城內。 这两名护卫见状,也顾得不去追方才动手的青年了。 他们转头想去將他们摔下马匹的少爷给保护起来。 “快保护少爷!” 可大量惊慌失措的百姓蜂拥而至。 他们很快就被衝散了。 “救命,救命啊!” 方才落马的少爷摔断了骨头,此刻站都站不稳。 搀扶他的护卫也被人群衝散。 他被人推倒在地,惊恐地大声呼救。 可此刻到处都是疯狂逃命的百姓。 这少爷想爬起来,可是马上就被人一脚踩在了身上,又被踩了下去。 “啊!” “混帐东西!” 这少爷只是来得及咒骂了一声,又有大脚丫子踩在了他的身上。 他双手抱头蜷缩在了地上,承受著无数人的踩踏。 “轰!” 凉州王的马车撞了上来,这少爷整个人就被撞飞了出去。 “哐当!” 凉州王的马车也失去了平衡发生了侧翻,滚翻在地。 “呀喝!” “吼!” “吼!” 城门口出现了了许多討逆军的將士,他们嘴里发出了一阵阵地怪叫。 看到这些凶悍的討逆军將士。 城门附近的大周巡防军的人也都纷纷溃散,不敢上前交战。 “上城墙!” “关闭城门!” 带队的千户没有理会那些四散奔逃的百姓以及大周权贵。 他扫了一眼落荒而逃的守军,下令占领这一处城门。 有百余名討逆军的骑兵翻身下马,提著刀子就朝著城头奔去。 余下的则是分为数队,迅速將城门附近那些閒杂人等驱离。 实际上也不需要他们动武。 看到他们那满脸凶光,杀气腾腾的模样,那些百姓就嚇得落荒而逃了。 第1145章 搜刮! 傍晚时分。 討逆军夏州军团监军使段承宗在一队骑兵的簇拥下,踏入了皇城。 入眼所及,到处都是散乱的杂物以及摔碎的瓶瓶罐罐,一片狼藉。 不远处还有不少横死的尸体。 面对皇宫內杂乱的场面。 段承宗皱眉问:“我不是已经下令,不得擅自烧杀劫掠吗?” “这皇宫內怎么搞的乱糟糟的?” 一名先一步抵达此处的討逆军的千户当即主动解释起来。 “监军使大人。” “我们从北门入城的消息传开后,这周国的太子苏俊仓促出逃了。” “他这这一跑,皇城內群龙无首,就彻底乱了。” “不少皇城的太监、侍卫、宫娥等人跑的跑,散的散。” “这许多人在逃跑的时候,趁乱拿了不少皇宫內的金银珠宝等值钱物件。” “我们来的时候,看到不少侍卫带著大包小包往外跑呢。” “幸亏我们来的及时。” “若是再晚来一步,这皇宫內的財货怕是会被这些人席捲大半。” 段承宗得知是大周皇宫有人趁乱抢掠金银財宝,不是他们的人干的。 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们是一支军纪严明的军队,不是那些毫无规矩的山贼流寇。 特別是他们这一支军队中草原上的胡人居多,又是在周国境內作战。 这些人本就桀驁不驯。 现在在周国作战。 周国的百姓又不是他们草原上的部族。 在他们的眼里,那都是敌人。 他们杀起人来,也没任何的心理负担的。 要不是军纪约束著。 以他们那残忍弒杀的性子,这所过之处,恐怕是人畜不留。 所以段承宗这位监军使一直很注意强调军纪。 无论何时何地,都將军纪军法,放在第一位。 这是为了避免他们这一支军队沦为不受控制的残暴凶徒。 一旦这一支军队烧杀抢掠习惯了,那他们骨子里的凶恶就会无限放大。 当他们动輒烧杀劫掠,什么仁义道德都会拋诸脑后。 恐怕到时候他这个监军使都镇不住他们,命令不了他们。 一旦一支军队失控,那局面就会变得不可收拾。 对百姓而言,会变成一场浩劫。 军队之所以是军队,那就必须要有军法,要遵令行事。 他们纵使要劫掠,那也要有章法地劫掠。 不能乱抢一通。 也不能胡乱地杀人。 “噠噠!” 马蹄声响起。 段承宗转头望去。 有討逆军的骑兵飞奔而来。 “监军使大人!” “周国王都的八座城门,均已经被我们所占领!” “周国在城內的军队已经尽数溃散!” “粮库,银库已经被我军占领!” 段承宗问:“周国太子呢,堵住了吗?” 这骑兵摇了摇头。 “我们赶到西门的时候,听说这太子已经先一步出逃了!” “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目前还没消息传回。” 段承宗得知周国太子苏俊先一步逃出城了。 他满脸鄙夷地道:“他打仗不行,这逃命倒是跑的挺快。” 周围的几名军官闻言,发出了一阵轻笑。 这可是周国的太子啊! 竟然被他们打得落荒而逃。 他们的內心里也涌出了一股难以言说的骄傲和自豪。 他们以前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竟然攻入了周国的王都。 要知道。 周国可不是草原上的小部落,那可是坐拥十八州之地的国家。 这王都就被他们轻而易举地占领,对方的太子都被他们打跑了。 这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跑了就跑了吧。” 段承宗沉吟后道:“传令各处城门,留守百余人守住城门即可。” “將大多数的兵马都集中到北门附近的兵营去休息。” 大周的王都可不小,段承宗听说常住的百姓都有二十余万人。 纵使逃出去一些,可留下的至少还有十多万人在城內。 他们討逆军满打满算也就万余人出头,还清一色的骑兵。 他们这点兵马要是分散在城內各处。 一旦遭遇到周国军队的反扑,那他们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所以段承宗命令各处城门留下百余人守卫,起到震慑作用即可。 大多数的兵马收拢到北门,紧攥成为一个拳头,隨时可以出动支援各处。 纵使遇到周国军队的反扑,他们也有一战之力。 “告诉蒙彪!” “让他马上来见我!” “遵命!” 段承宗他们虽然攻入了周国王都。 可他现在却一点都不敢疏忽大意。 这可是人家的王都。 他们对这里不熟悉。 一个不好,就可能阴沟里翻船。 半个时辰后。 段承宗这位討逆军夏州军团监军使坐在大周皇宫的一处宫殿中。 他的桌前摆放著五大盆热气腾腾的菜餚。 他和十多名军官端著碗,正在大口朵颐著。 这大周皇宫的御膳房內的鸡鸭鱼肉样样齐全,只不过厨子跑光了。 好在段承宗他们也不讲究这些,现在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再说。 他们的伙头兵给他们拿御膳房的食材。 给段承宗他们做了红烧猪肉、青菜燉豆腐、红烧鸡块、燉排骨和炒鸡蛋。 “监军使大人!” 蒙彪这位甘州义军统领从外边大步走了进来。 “吃过饭了吗?” 段承宗见到蒙彪来了,当即开口询问。 蒙彪看到那大盆里装著的红烧肉,吞了吞口水:“还没顾得上吃。” 段承宗啃著鸡腿,对旁边努嘴道:“碗筷在那边,自己盛饭。” “是!” 蒙彪也不客气。 拿了一个海碗给自己盛了满满地一大碗饭,凑到跟前与眾人一起大口朵颐起来。 “蒙彪!” “我们现在虽然攻入了周国的王都,可我们在这里没有任何的根基。” “我们在这里不能久待。” “况且这周国太子也跑出去了。” “他到时候必定会召集周边各府县的兵马反攻此处。” “这周国皇帝苏渊得知王都被我们攻陷,也定会出兵回援。” “所以我们在这里顶多待四五天的时间就得撤离。” “不然一旦周国各路兵马围上来,到时候我们想走都走不了了。” 蒙彪一边往嘴里扒拉著红烧肉,一边直点头。 他很赞同监军使段承宗的判断。 他们虽然侥倖攻入了周国王都。 可实际上这一次他们还是趁著这里兵力空虚,搞的偷袭才成功。 这周国朝廷对各州府还是很有掌控力的。 周国本身实力也不弱。 只要周国皇帝或者太子振臂一呼。 那勤王的军队就会从各处蜂拥而来,对他们展开围追堵截。 他们孤军在此处,的確是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我们这一次既然来了,那就不能空手而归。” 段承宗对蒙彪道:“我们討逆军会在城北驻防,派人在城內各处巡逻,维持秩序,镇压那些反抗的人。” “但是这搜刮金银財货的差事就交给你了。” 討逆军都是清一色的骑兵,而且大多数都是一些胡人。 让他们分散在城內去搜刮金银钱財,搞不好就有人见財起意,私吞当逃兵。 这些胡人做事比较粗暴,一言不合就要抄刀子动手。 所以不適合去城內搜刮钱財。 因此段承宗將这个差事交给了蒙彪,让他带甘州义军去。 甘州义军不少都是大周人。 其中两千多都是城外各家大户的庄园奴隶,对这些大户知根知底。 由他们出面,协助蒙彪搜刮钱財,再適合不过了。 再说了。 纵使他们想要私吞,也没机会。 討逆军的將士在一旁盯著呢。 “我给你四天的时间!” 段承宗对蒙彪说:“將周国朝廷各处府库以及那些官员权贵的钱財,尽数给我查抄出来。” “金银珠宝我们能带走的就装车带走!” “这带不走的粮食、布匹等物尽数分给这城內的那些穷苦百姓!” “这周国皇帝苏渊不愿意给钱粮,觉得我们狮子大张口!” “那咱们这一次就將他的王都给搬空!” “气死这个老傢伙!” 蒙彪咧嘴一笑。 “监军使大人,您放心!” “我绝对將王都城搜刮的乾乾净净地,一两银子都不留给周国!” 段承宗提醒说:“记住!” “这一次我们只搜刮朝廷的府库,朝廷官员以及那些勛贵。” “普通百姓的家財不要动。” “是!” 第1146章 王爷! 入夜。 大周王都城內不少房屋还在燃烧,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际。 討逆军夏州军团突然兵临城下,还这么快破城。 太子苏俊等人仓促出逃。 他们甚至连朝廷各衙署都来不及通知。 以至於王都城內二十万百姓,能逃出去的屈指可数。 大多数的百姓以及那些权贵官员们,几乎都被堵在城內了。 现在城內街道上时不时有一队队骑著马,跨著刀弓的討逆军骑兵掠过。 王都权贵们以及那些百姓们躲在自己的府邸和家里,瑟瑟发抖。 他们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命运將是什么。 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可现在各处城门都已经被討逆军占领。 他们除了待在自己的家里外,他们已经无路可逃。 对於王都城內的百姓而言,这是极其难熬的一个夜晚。 不少百姓都都手持镰刀,菜刀等物,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他们觉得要是討逆军强行地闯入家里杀人劫掠的话,他们就和討逆军的这些胡人拼命。 当百姓们提心弔胆地待在家里,等待死亡的降临的时候。 大街上出现了討逆军的传令兵。 “我家监军使大人有令!” “此次我討逆军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而来!” 討逆军的穿传令兵骑著马,在大街上缓缓而行。 “我们无意与广大的普通百姓为敌,也不会烧杀劫掠!” “攻城时候烧毁的民房,我们会照价赔偿!” “请城內的普通百姓放心,我们不会烧杀抢掠!” “我们討逆军此次攻入城內,只为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我们將进攻朝廷官员的宅邸,查抄他们的家財!” “愿意协助我们的人,每人可分的布匹,粮食等物!” “那些受到欺压,不愿意继续当牛做马的人,欢迎你们加入我们!” “谁要是胆敢与我们討逆军为敌,杀无赦!” “协助那些权贵对抗我们討逆军的人,也杀无赦!” “那些朝廷官员,勛贵等人,你们主动將钱粮等物交出来,可饶尔等不死!”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 段承宗派出的传令兵在沿著各条街区大喊,传达著段承宗的命令。 听到討逆军的话后,那些提心弔胆的城內百姓也都齐齐地鬆了一口气。 他们虽然对討逆军的话將信將疑。 可还是让他们没有了先前的紧张。 討逆军的喊话安抚了不少城內普通百姓的情绪。 可城內那些来不及逃走的权贵,却神经高度紧张起来。 凉州王府,一名护卫急匆匆地闯入到了內堂。 內堂的主位上。 凉州王苏泰的额头上缠著纱布,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白天眼看著就要逃出城了。 谁知道討逆军从城外迂迴堵住了西门,堵住了出逃路。 这就迫使他不得不退回城內。 仓促逃回城內的时候,马车还侧翻了,额头都撞出血了。 “王爷!” “那討逆军的人已经喊话了!” “他们要我们交出钱粮等物,否则杀无赦。” 凉州王苏泰听到护卫的话后,气得腾地站起身来。 “討逆军欺人太甚!” 想到他们王都被討逆军攻破,现在他们变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凉州王苏泰就对太子等人失望透顶。 简直是无能! 討逆军都杀到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了,他们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他更对自己的大哥满腹怨气。 这好端端的搞什么御驾亲征啊。 这大军都出去了。 如今家都被偷了。 他现在不仅仅城外的庄园被这些贼人攻破。 现在王都都落入对方手里。 自己现在被困在城內,性命堪忧。 这让凉州王苏泰的心情就格外地烦躁。 “王爷,我们该怎么呀?” “这討逆军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凉州王苏泰瞪了一眼这护卫,怒骂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这护卫看自家王爷心情烦躁不已,他也嚇得不敢吭声了。 实际上苏泰现在也没任何的办法。 他被堵在城內,插翅难逃。 “咚咚咚!” “咚咚咚!” 当苏泰正在內堂內来回踱步,思索脱身之策的时候。 外面突然响起了急促地敲门声。 听到这声音后,苏泰也心里一个咯噔。 有护卫从外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王爷,王爷!” “討逆军的人到了门外!” “来了不少人,全都是披甲持刀的!” “我们王府已经被討逆军的人给包围了!” 苏泰听到这话后,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双腿有些发软。 这城內的权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原本还琢磨著要不要换百姓的衣裳,躲百姓家里去。 他没有想到討逆军竟然第一个盯上的竟然是他。 他还没想出脱身之策呢,討逆军就围了上来。 “咚咚咚!” “开门,开门!” “再不开门就杀进去了!” 外边传来了震天的叫喊声。 这让凉州王苏泰一时间也满脸慌乱,手足无措。 “快,快从后门走。” 凉州王苏泰现在哪里还敢去开门。 那討逆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这开门那就是找死。 为今之计只有逃命。 凉州王苏泰慌里慌张地朝著后门奔去。 几名护卫见状,也都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王府內听到外边的动静后,奴僕护卫们也都一片慌乱。 那些女眷们更是嚇得抱头痛哭。 凉州王苏泰他们奔到了后门,透过门缝往外一看,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后门外的巷子里,也有不少举著火把,披甲执锐的討逆军。 当凉州王苏泰满脸绝望的时候。 前院则是一片惊呼声和怒斥声。 不多时。 如狼似虎的討逆军就闯入到了凉州王苏泰的府邸。 府邸內的护卫们面对这些身材魁梧,满脸狰狞的胡人军士。 不少人朝著各处奔逃躲藏。 还有的则是扔掉了兵刃,跪地乞降。 “饶命,饶命啊!” “我只不过是一个小护卫。” “我家里还有老娘要养,我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啊。” 面对跪地投降的护卫,带队的蒙彪大步走到他跟前。 “凉州王在何处!” “方才朝著后院去了。” “搜!” 蒙彪一声令下,当即就有人打著火把,提著刀子直奔后院。 凉州王苏泰的府邸占地很广,这大小庭院十多个,房间数百。 好在这一次蒙彪带来的人不少。 除了甘州义军新招募的五百名將士外。 段承宗还调拨了一千名骑兵供蒙彪节制,协助他搜刮钱財。 顷刻后。 就有討逆军的將士带著一名披头散髮的人从后院而来。 “统领大人!” “凉州王抓到了!” 这人长得肥胖不已,还在挣扎大喊。 “我不是凉州王。” “我,我只是一个做饭的。” 凉州王苏泰方才情急之下,躲进了一处庭院的花丛中,欲要矇混过关。 可还是没有躲过討逆军的搜捕,被抓了出来。 蒙彪扫了一眼身穿著锦缎,长得白白胖胖的凉州王苏泰。 他冷笑一声。 “既然不是凉州王,一个做饭的抓来干什么,拉出去砍了。” “是!” 凉州王苏泰一听,嚇得面色发白。 生死关头,他咬了咬牙后,主动开口:“我,我是凉州王,別杀我,別杀我。” “你不是做饭的吗?” “你胆敢冒充凉州王?” 蒙彪的长刀架在了凉州王苏泰的脖颈上,满脸凶光。 “信不信我一刀削了你的脑袋!” “我真是凉州王,你不信你问那些奴僕。” “他们可以作证!” 面对架在脖子上的冰冷刀锋,凉州王急得额头直冒冷汗。 第1147章 標准! 噼里啪啦燃烧地火把映照下,大周凉州王苏泰面色一片惨白。 “你当真是凉州王?” “是,是。” “我就是凉州王,如假包换。” 凉州王苏泰点头宛如小鸡啄米一般,生怕蒙彪將他一刀给剁了。 蒙彪转头看向了一眾跪在地上的王府奴僕和护卫。 “他是凉州王吗?” “是。” “他是我们王爷。” 得到一眾王府奴僕和护卫的確认后,蒙彪这才点了点头。 蒙彪用刀子拍了拍凉州王苏泰那满是肥肉的面颊。 “你想活命吗?” 凉州王面色有些僵硬,眸子里满是求生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想活命。” “行!” 蒙彪收刀入鞘。 “想活命就好!” 蒙彪对凉州王苏泰道:“我们大老远的到你们王都来,是为了替天行道,劫富济贫而来!” “总不能空手而归!” “你想活命,那就拿银子来买!” 苏泰当即明白了。 这帮討逆军是想要钱財。 他的心里当即鬆了一口气。 只要对方还讲道理,只是想要钱財,不想杀人,那就好说。 他这个凉州王虽然在大周没有担任要职。 可他父亲当年赏赐了他无数的钱財,田產等物,富可敌国。 拿出一些钱財换取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他还是拿得出来的。 凉州王试探性地问:“不知道將军需要多少钱財,可以放过我一家老小的性命?” 蒙彪笑了笑道:“我们也不多要你的银子。” 蒙彪说著,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凉州王苏泰见到蒙彪的动作后,心里大喜。 这些草原上的胡人还真没见过世面。 竟然只要区区地一万两。 这点银子他还是拿得出来的。 “我这就让人准备一万两银子,还请將军高抬贵手,饶恕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 蒙彪扫了一眼凉州王苏泰,笑著摇了摇头。 “我说的是一百万两。” “什么?!” “一百万两两??” 凉州王苏泰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错愕。 “將军!” 他哭丧著脸道:“这一百万两我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凑不出来呀!” “我只不过是一个閒散王爷,哪来那么多银子?” “您就別开玩笑了......” 蒙彪见状,又拔出了长刀抵在了凉州王的脖颈上。 “谁他娘的和你开玩笑?” 蒙彪恶狠狠地道:“你要是凑不出来,那就別凑了!” “我现在就將你一刀给剁了,我自己去搜!” 凉州王苏泰脸上的表情凝固,浑身紧绷著,动都不敢动。 “別,別。” “我凑,我凑。” 凉州王苏泰面对蛮不讲理的蒙彪,现在心里已经將他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他没有任何的办法。 要是不交出一百万两银子,恐怕他这条小命就没了。 他只能答应下来。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我给你一天时间。” 蒙彪对凉州王苏泰道:“明天这个时候,你將银子送到城北的兵营去。” “到时候要是没有一百万两银子,我灭你全家!”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 蒙彪看了一眼如丧考妣的凉州王苏泰后,这才收起了长刀。 “走了!” 蒙彪招呼了一声后。 方才那些如狼似虎的甘州义军和討逆军的军士,迅速收队往外走。 蒙彪等人来得快,走的也快。 看到走出大门口的蒙彪等人,凉州王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关门,快关门!” 在凉州王的吩咐下,那些奴僕也忙起身,去將大门给关上了。 討逆军夏州军团监军使段承宗这一次將搜刮钱財的差事交给了蒙彪。 蒙彪他们虽然在城外收编了一些主动投奔的奴隶。 可他们的人马也仅仅只有两三千人而已。 这大周王都城內的豪门巨宅就有上千家之多,更別说那些大小官吏了。 要他们挨家挨户地去搜他们的钱財,累死他们也搜不完。 所以蒙彪想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採取恐嚇的方式,让这些人主动交银子。 他给这些大周的权贵官员们定下了一个標准。 这王爷一级的出百万两,各部堂官五十万两,以下的数目不等。 他定下的这个標准实际上是挺高的。 可能很多人是凑不齐的。 凑不齐,那就自己去借,用粮食布匹等物抵押。 反正他的目的是彻底將大周王都的这些权贵搜刮乾净。 谁要是不交的话,他不介意剁几颗脑袋,杀鸡儆猴! 这一宿。 蒙彪这位甘州义军的统领亲自拜访了大周的王爷、各部堂官的府邸。 他將这一次花银子买命的標准也传达了给了他们。 反正就给他们一天的时间。 一天的时间內要是不能將买命的银子凑齐,那他们就要提刀子上门抄家杀人的。 翌日。 天刚亮。 一名大周朝廷户部的一名官员就带著家人到了城北的兵营。 如今討逆军的主力就在城北的这一处兵营安营扎寨。 蒙彪將收取银子的地点就设在此处。 他还特意从城內各处店铺、酒楼等找了一百多名帐房在此处。 他们专门协助討逆军登记造册,清点银两。 这大周朝廷户部的官员一家老小都在城內。 要是不交银子,全家都要要被杀死。 所以他连夜凑了银子送来。 “大人,我们是来交银子的。” 甘州义军的一名百户扫了一眼这点头哈腰,满脸恭敬的大周户部官员。 “叫啥名字?” “赵毅。” 这户部官员恭敬地回答。 当即就有帐房先生翻开了他们从从吏部搜来的花名册。 “赵毅。” “户部肃州司主事?” “对,对。” 这帐房当即道:“交银子两千两。” 户部主事赵毅当即让几名下人,將几口箱子从大车上抬了下来。 在討逆军的监督下,当即对这些银子的成色將那些核验,当场过秤。 “大人,是足额的两千两银子。” 帐房核验称重后,对那百户军官进行稟报。 “抬进去!” “是!” “给他凭证!” 在这百户军官的吩咐下。 帐房当即写了一张收条,然后盖上了甘州义军统领蒙彪的大印。 “这是收条,收好了!” 帐房对户部主事赵毅说:“这可是能保命的东西。 “多谢,多谢。” 户部主事千恩万谢后,拿著收条兴高采烈地走了。 他虽然花了两千两银子,可却买了一家人的平安。 这让他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这討逆军还真讲究!” “这没有肆意地烧杀抢掠!” “这交了银子就能活命,还给收条!” “太讲究了!” 在返回的路上,户部主事赵毅也感慨万分。 这討逆军攻入了他们王都,他还以为討逆军会肆意屠戮抢掠。 可討逆军的这个做法,让他也不由地生出了几分对討逆军的好感。 这就是军队和山贼流寇的区別! 赵毅这位户部主事虽然交了银子,心里有些肉疼。 可是能让一家人平平安安,自己也免受死亡的威胁。 这让他还是很感激討逆军的。 这要是换一支军队,指不定城內会被糟蹋成什么样子呢。 现在他们交了银子,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 赵毅他们这些底层的官员交银子交的少,很容易就凑齐了。 可是对於那些高层官员而言,討逆军给出的表现,则是让他们苦不堪言。 第1148章 痛哭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大周王都北门的兵营外,挤满了满载著金银珠宝的大车。 城內的权贵以及官员们排著队给討逆军缴纳银子买命。 蒙彪这位统领坐在阴凉处,旁边的桌上还放著一杯热茶。 他不需要亲力亲为。 他从城內找了一百多名帐房先生负责登记造册和清点银两。 他们只需要在一旁监督即可。 看到一箱箱的金银珠宝送入了兵营,蒙彪这位甘州义军的统领的脸上乐开了花。 他们堵住了各处城门,对城內的权贵和官员们进行恐嚇。 以性命威胁。 让他们主动缴纳银子买命。 这效果还真不错。 对於这些权贵官员而言。 钱財那都是身外之物。 这一次被討逆军拿走了。 只要他们还活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那迟早还能从百姓身上百倍的收回来。 可要是小命没了,那一切都没了。 所以大多数的权贵官员面对討逆军的刀子,都选择了妥协。 愿意拿银子买命。 “顺义侯是吧?” “你需要缴纳二十万两白银!” “可你这金银珠宝折合下来,才十五万两,还差五万两呢。” 在一处收取银子的地方,帐房先生清点了银两和核对花名册后。 发现这位大周的侯爷的二十万两白银,还差了五万两。 这帐房先生旋即將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监督的討逆军百户。 “怎么,將我家统领大人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这百户跨前一步,脸上满是凶光。 “二十万两银子,为何只缴纳十五万两?” 面对这百户的质问。 大周顺义侯当即哭丧著脸解释说:“这位將军,我一辈子的积蓄就只有十五万两呀。” “我实在是凑不齐二十万两。” “还请將军高抬贵手,通融通融。” “呵呵!” “凑不齐二十万两?” “行啊!” 这百户冷笑了一声。 “来人吶!” “拉过去打军棍!” 这百户吩咐道:“什么时候他能拿出二十万两,那什么时候停手!” “是!” 这顺义侯见状,当即大声告饶。 “將军,將军!” “我真的没有二十万两银子啊,你就算是將我打死,我也凑不齐呀!” 两名如狼似虎的军士也不顾这顺义侯的叫喊。 他们架著这顺义侯就到了一旁,將他摁在了长条凳上。 “嘭!” “啊!” “將军饶命啊!” “我真的没有二十万两啊!” “嘭!” “啊!” 討逆军的军棍打得又重又狠。 这顺义侯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不远处排队缴纳银子的那些王侯以及官员们听得心惊胆战。 “饶命啊!” “饶命啊!” “我记起来了!” “我家地窖里还有银子,还有银子!” “別打了,要死人了!” “我能凑二十万两。” 在挨了十多军棍后,顺义侯就撑不住了,忙大声求饶。 那討逆军的百户摆了摆手,手持军棍的那军士停了下来。 这百户走到疼得齜牙咧嘴的大周顺义侯跟前。 “现在能凑齐了?” “能,能!” “行!” “天黑前送过来!” “你要是不送过来,我亲自带人去你府上,抄家灭门!” 这百户虽然满脸微笑,可是顺义侯却一股寒意直衝脑门。 “放了他!” “让他回去凑银子!” 两名军士放掉了顺义侯。 他在自家奴僕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城北兵营。 看到顺义侯差银子差一点要被打死。 那些原本还想矇混过关的人,也都嚇得半死。 知道这討逆军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这凑不齐银子,那是真的要杀人的。 他们忙离开了缴纳银子的队伍,返回去继续凑银子了。 蒙彪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哼!” “不见棺材不落泪!” 蒙彪冷哼道:“这帮人没有一个老实的!” “竟然还想糊弄我们,他们这是做白日梦!” “吩咐下去!” “凡是没有足额缴纳银子的,直接上门去抄家!” 蒙彪吩咐道:“那些平日里名声不错的,清正廉洁,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银子的,就算了。” “对於那些要是平日里就欺男霸女,作恶多端的,直接抄家!” “杀一批罪大恶极的!” “就当我们为周国的百姓主持公道了!” “遵命!” “我们这一次只是要金银財宝,那些粮食,布匹等物,一律分给城內的百姓!” “是!” 当蒙彪这位甘州义军的统领在城內忙著勒索大周权贵以及官员们的钱財的时候。 大周的太子苏俊一行人也仓促出逃,逃到了东边的武州境內。 苏俊一行人是从西门出逃的。 他们原本是想要去康州。 可隨行的兵部尚书是懂兵的人。 他知道討逆军的人知道他们从西门出城,肯定是会向康州而去。 到时候討逆军很容易追上他们。 他们这个时候,要反其道而行才行。 所以他们出城后走了大半天后,折向了东南方向。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想避开討逆军的追击。 同时他们大周皇帝苏渊率领的大军正在东边的兴州境內。 他们向东走,到时候可以与他们大周的主力大军匯合。 看到太子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到了他们武州境內。 这让武州的知州等大小官员也都错愕不已。 太子不是坐镇王都吗? 怎么突然到了他们武州? 这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 虽然武州知州满头雾水。 可他还是热情地將太子苏俊一行人迎进了城內,安顿了下来。 太子苏俊进城后。 当即让武州知州马上关闭城门,召集兵马上城守备。 这更是让武州知州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 “太子殿下?” “这到底发生了何事?” “为何要关闭城门,召集兵马上城?” 面对武州知州的询问。 太子苏俊也没有隱瞒。 “討逆军的骑兵突袭了王都,王都已经沦陷了!” 太子苏俊对武州知州道:“如今討逆军的骑兵隨时可能到武州。” 武州知州听到这话后,脸上的表情凝固,满脸地难以置信。 “王都失陷了??” 他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太子苏俊等人后。 他终於明白。 为何太子一行人会到他们武州了。 没有想到王都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变故。 “快!” “关闭城门!” “召集州兵上城御敌!” 武州知州搞清楚了情况后,也面色变得无比凝重。 命令下达后。 武州州城內也兵马调动,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好在討逆军现在忙著在大周王都搜刮金银钱財呢。 他们压根就没理会逃走的太子苏俊一行人。 武州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可直到入夜,都没见到討逆军的追兵。 討逆军没有追兵跟过来。 这让武州的大小官员和守军都虚惊一场。 担惊受怕逃了一路的太子苏俊一行人看追兵没有跟上来。 他们总算是鬆了一口气。 可是这一次他们仓促出逃。 除了太子以及数百名皇宫宿卫军外,就只有二十多名高级官员了。 他们临走的时候虽然派人去通知后宫嬪妃,通知大臣家眷出逃。 可他们左等右等。 却没有见到一个人到他们武州这边匯合。 直到一天之后。 太子苏俊才获得了王都那边的最新消息。 得知除他们之外。 大多数人都被討逆军堵住在城內的时候,没有逃出来的时候。 太子苏俊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想到討逆军生性残暴,这王都落入他们手中。 这恐怕王都会血流成河。 自己宠爱的太子妃,自己的儿子等可能也会丧命。 想到此处,太子苏俊就不顾形象地放声痛哭起来。 他这一哭。 隨行逃出来的二十多名高级官员想到家眷可能被屠戮了,一个个也都垂泪痛哭。 第1149章 军心大乱 大周王朝,兴州境內。 大周皇帝苏渊正在自己的御帐中大发雷霆。 “无能!” “废物!” “朕养活你们有什么用!” 苏渊望著一眾跪在地上的將领,面色一片铁青。 將领们一个个低垂著脑袋,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苏渊这一次御驾亲征,一直被討逆军的骑兵牵著鼻子走。 可他们大多数都是步军,追又追不上。 討逆军的骑兵就宛如遛狗一般,牵著苏渊他们兜圈子。 苏渊他们一直跟在討逆军的屁股后边吃灰,搞得他们精疲力尽,还一无所获。 为了消灭討逆军。 苏渊听了丞相魏无极的建议。 他们故意地露出了破绽,吸引討逆军主动来攻。 苏渊这位皇帝更是以身为饵,希望勾引討逆军上鉤,而后大军合围,將其歼灭。 他的军队都故意派了出去追击围堵討逆军。 他自己的身边则是留下了少量的兵马,故意示弱。 一旦討逆军发现了这个破绽,出兵突袭他这个皇帝。 那周围的各路大周兵马都会迅速合围,让討逆军插翅难逃。 討逆军的一路兵马发现了苏渊这位皇帝的身边没有多少兵马后。 的確是迅速出动,朝著苏渊这位皇帝展开了突袭。 苏渊他们也按照既定的计划。 苏渊迅速退到了最近的一个县城,准备坚守待援。 分派出去的各路军队得到军令后。 迅速朝著这边合围,形成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可是让苏渊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討逆军的总兵官呼延腾身经百战,早就看穿了苏渊他们的这一阴谋。 他派出的军队假意突袭苏渊,看似是上鉤了。 实际上却是呼延腾將计就计。 他率领骑兵朝著苏渊的方向急进,摆出了一副要活捉苏渊的架势 大周军队发现后,大喜过望。 他们知道討逆军上当了。 当大周的各路兵马都疯狂地朝著皇帝苏渊的位置急进,去包围討逆军的时候。 他们的大量粮草輜重因为行进迟缓,则是落在了后边。 这一次呼延腾並没有全军出动,还留下了副总兵官刘顺在外围策应。 討逆军的副总兵官刘顺趁机率领一路兵马袭击了大周防御薄弱的粮草輜重。 短短的几天时间內。 大周的好几处粮草輜重营地被討逆军摧毁,损失粮秣数额巨大。 总兵官呼延腾率领的这一路兵马完成了既定任务后。 他顺著早就预定好的撤退路线,迅速地跳出了包围圈。 大周的好几路军队都是清一色的步军。 面对討逆军的骑兵,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扬长而去。 这一次大周皇帝苏渊原本是想设计吃掉討逆军的。 可非但没有吃掉討逆军,反而是好几处粮草輜重营地被摧毁。 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让他气急败坏! 皇帝苏渊在发了一阵脾气后,依然余怒未消。 他看向了那几名跪在地上的將领。 这几名將领都是輜重营的。 他们负责看护粮草輜重。 大军合围討逆军的时候,他们粮草輜重落在了后边。 遭遇討逆军骑兵的突然袭击,他们很快就被討逆军骑兵击溃。 粮草輜重尽数被焚毁。 “丟失了粮草輜重,该杀!” 听到皇帝苏渊那冰冷的声音,这几名將领嚇得浑身发抖。 “皇上!” “饶命啊!” “末將手底下只有一千將士!” “来袭的討逆军骑兵足足有上万人!” “末將实在是挡不住啊!” “还请皇上明察!”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有將领满脸委屈地大喊起来。 他们輜重营一直都和大军一起行动的。 討逆军纵使想要袭击他们,也找不到机会。 可这一次他们的大军得知鱼儿上鉤,轻兵突进去包围討逆军了。 这就让他们輜重营失去了大军的护卫,仅仅只有千余人看护。 遭遇討逆军骑兵突然袭击的时候,这才一触即溃。 “一千將士死伤殆尽,你这个领兵校尉却还活著!” “朕看你就是贪生怕死!” 皇帝苏渊正在气头上,压根就不听他们的解释。 “將他们拉出去,砍了!” “遵旨!” 当即就有披甲军士大步进入御帐中。 他们不由分说地將这几名因为粮草輜重被摧毁而获罪的將领拖了出去。 在悽厉的惨叫声中,这几名將领当场就被斩杀。 余下的將领也也知道这几名负责粮草护卫的將领死的冤枉。 面对上万討逆军骑兵的突袭,千余人的確是守不住。 这说到底还是他们皇上失算了。 本来想算计討逆军的。 反而是被討逆军算计了。 这要是真的追究罪责的话,他们皇上才应该承担罪责。 可他们这些想法只敢埋藏在心里,不敢往外说。 毕竟人家是皇上。 “皇上,这一次粮草輜重损失颇大。” “將士们追了这些日子,一直没有休整,也很疲惫。” 丞相魏无极看了一眼不敢吭声的將领们,只能硬著头皮站出来。 “不如先休整几日,待后方的粮草輜重送上来后,再行追击如何?” 皇帝苏渊虽然很生气,恨不得现在马上出兵,继续追击討逆军,要出一口恶气。 可他也很清楚。 这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有將討逆军包围消灭。 反而是被对方寻到机会,摧毁了他们大量的粮草輜重。 他们军中如今士气低落,粮草不足。 的確是不宜继续追击了。 “那就依爱卿所言。” “全军休整十日。” “待粮草军械补充后,再继续追击。” 魏无极当即躬身:“皇上圣明。” 当皇帝苏渊正准备散会,让一眾將领们退出去的时候。 外面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报!” “八百里紧急军情!” 眾人听到外边的呼喊声后,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御帐之外。 顷刻后。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被带进了御帐。 “皇上!” “討逆军一部骑兵突然兵临王都,王都失陷!” “什么!?” 皇帝苏渊和丞相魏无极等人听到信使的话后,大惊失色。 “討逆军骑兵杀到王都去了?” “王都失陷?” 皇帝苏渊的脸上满是错愕,难以置信。 丞相魏无极也同样满脸惊诧,他厉声对信使道:“你胆敢谎报军情,你不怕掉脑袋吗?!” 这信使嚇得一个激灵。 “皇上!” “我所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 “如今討逆军已经攻入了王都,我是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报信的!” 御帐中的將领们见信使这么说,也都慌了起来。 他们也顾不得皇帝苏渊了。 他们迅速围住了那信使,七嘴八舌地询问起了情况。 “这討逆军不是在我们这里吗?” “怎么会突然兵临王都?” “他们有多少兵马?” “是不是搞错了?” “现在王都城內如何?” “......” 將领们的宅院以及家眷可都在王都呢。 现在得知討逆军一部兵马兵临城下,还攻陷了王都。 这意味著他们的家眷也都恐有性命之忧,这让他们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们迫切地想知道王都现在的情况,想知道他们家眷的安危。 第1150章 怨气! 王都突然传来的惊天噩耗。 让皇帝苏渊与一眾將领也都在难以保持往日的沉稳淡定。 对於皇帝苏渊而言。 王都那可是他们大周的都城,重要性不言而喻。 现在竟然失陷了! 这个消息要是传开,將会举国震动! 到时候他们大周朝廷將会顏面扫地! 这都城都被敌人攻下来了,他还有何顏面去面对大周百姓? 王都被敌人攻陷! 这和亡国有什么区別?? 皇帝苏渊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將领们最担心的倒不是什么顏面的问题。 他们最担心的是自己的宅院,自己的钱財,自己的家眷。 他们围绕著信使问东问西,可也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这信使只不过是太子苏俊身边的一名宿卫军的军官而已。 他所知有限。 只知道王都城外突然闹了反贼,有不少大家族的庄园被攻破。 太子殿下调兵去镇压。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就突然遭遇到了討逆军骑兵的攻击。 出城的军队遭遇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守军空虚的王都被人家討逆军轻而易举地就攻破了。 他们见势不妙,就护著太子殿下逃了出来。 至於后边的情况,他则是一无所知。 至於討逆军打到王都的有多少人,王都现在什么情形,他一问三不知。 “皇上!” “王都乃是我大周都城!” “討逆军卑鄙无耻,偷袭王都!” “实在是欺人太甚!” “不歼灭这一路討逆军,实在是难消心头之恨!” “若是不能夺回王都,恐我大周会被天下人耻笑!” 有將领站出来,抱拳请战。 “恳请皇上准允末將领兵回援,击退討逆军,收復王都!” “末將也愿意领兵出战,与那討逆军决一死战!” “皇上!” “请下旨,大军马上回援!” “......” 將领们担心自己家眷的安危,此刻纷纷站出来请战,希望回援。 丞相魏无极看了一眼群情激涌的將领们,也心里嘆了一口气。 他自然能看透將领们的小心思。 收復王都,挽回顏面,那只不过是他们的说辞而已。 他们真正担心的是他们在王都的家眷以及田宅钱粮。 他实际上也担心自己的家眷。 他更担心的是此事所造成的影响。 王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如今落入到了討逆军的手里。 要是他们不能快速地將其夺回。 这不仅仅是顏面受损的问题,更会暴露出他们朝廷的软弱无能。 朝廷要是失去了威望和掌控力,会让各州府野心滋长,导致局势失控。 “皇上!” “王都乃是我大周的都城,不容有失!” 丞相魏无极对皇帝苏渊道:“老臣恳请皇上下旨回援,夺回王都,稳定局面。” 討逆军这一次攻破他们王都,已经动摇了他们朝廷的统治根基。 在这个时候。 继续在兴州境內与討逆军的主力耗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必须马上率领大军返回,夺回王都,稳定局势。 皇帝苏渊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次御驾亲征没有消灭掉討逆军。 反而是让討逆军將家给偷了。 他的拳头捏地吱嘎响。 太子无能! 留守的將领无能! 王都至少还有两万守军,那都是披甲兵! 野战可能打不过討逆军,守城还是绰绰有余的。 除此之外。 各衙署的护卫,衙役以及各家大户的家兵护院也有不少。 再不济。 王都二十万百姓,徵召一两万青壮还是能徵召的。 王都的守备兵力並不弱。 只要小心防备。 十万討逆军都不一定能攻陷王都! 可现在王都竟然被一支討逆军的偏师给偷袭得手! 王都失陷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他们前线大军。 从这些將领们的表现就可以预料到。 军中將士要是知道王都失陷,必定是军心大乱,士气受损。 皇帝苏渊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了自己內心里的怒火。 “传旨!” 皇帝苏渊的眸子扫过了一眾神情焦急的將领们。 “即日起,大军回援王都!” 苏渊对將领们道:“王都已经失陷了,诸位的家眷恐已遭遇不测。” “你们现在纵使心急如焚,恐怕也无济於事。” “诸位都是我大周的肱骨重臣,是我大周军队的顶樑柱!” “朕希望诸位不要自乱阵脚,要回去稳定好军心。” “告诉將士们!” “討逆军攻我王都,屠戮我们的亲人!” “我们与討逆军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一笔帐,我们要给討逆军记上,他日百倍討回来!” “我们现在要上下齐心,同仇敌愾!” “这宅子被焚毁,可以再建,再买!” “这妻儿被杀,还可以再娶亲,再生子!” “可你们要是因为自乱阵脚,被討逆军趁机攻杀败亡了,那一切都完了!” 皇帝苏渊顿了顿,继续道:“你们是领兵的將领。” “这將士们都看著你们呢。” “你们要是慌了,那我大军就会不战而溃。” “那可就再也没有报仇雪恨的机会了!” “无论是为了我们大周,还是为了以后报仇!” “朕都希望你们能冷静一些,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稳镇定。” “不能给討逆军有机可乘!” 心急如焚的將领们听了苏渊的一番话后,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们觉得皇上说的不错。 討逆军已经攻入了王都。 他们现在纵使著急上火也没什么用。 该发生的肯定已经发生了。 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冷静下来,稳住阵脚,不能给討逆军有机可乘的机会。 “各军交替掩护撤退!” 皇帝苏渊对將领们道:“你们一定要约束好自己各营的將士。” “谁要是不听军令,擅自行动,军法从事!” “末將遵旨!” 將领们也都齐齐地抱拳领命。 “散了吧!” “回去集结兵马,准备回援!” “是!” 將领们现在恨不得长一双翅膀飞回王都去。 所以他们得到皇帝苏渊的吩咐后,鱼贯而出,迅速返回各营。 王都失陷的消息也迅速传遍了前线各军各营,引起了轰动。 对於那些家在王都以及周边的將士们而言。 他们心乱如麻,担心自己家眷的安危。 想到自己的家眷可能遭遇了討逆军的毒手。 他们不仅仅痛恨討逆军。 他们更对皇帝苏渊以及领兵的將领们也满是怨气。 他们觉得这都是皇帝苏渊和將领们的无能,才导致王都失陷,导致他们家眷性命受到威胁。 要是皇帝苏渊他们厉害的话,早就带著他们击败討逆军了。 “他娘的,打的什么窝囊仗!” “王都都被人攻陷了!” “窝囊啊!” “也不知道我家里人怎么样了!” “这该死的討逆军!” “我家人要是有个好歹,我不会饶了他们的!” “......” 这些底层將士们心里满是怨气,到处都是抱怨和不满的声音。 可是这种不满他们不敢明著冲皇帝和將领们去。 但是这种怨气和不满。 无形中瓦解大周皇帝苏渊在这些將士们心里的威望。 第1151章 见好就收! 大周王都,皇城。 甘州义军统领蒙彪大步踏入了宫殿。 宫殿內已经有二十多名討逆军的將领神態轻鬆地坐在椅子上,正在低声交谈著。 “蒙彪!” “就等你了!” “来,坐这儿!” 参將马铁刀见到蒙彪后,对著他招了招手。 蒙彪也走到马铁刀的身旁坐了下来。 蒙彪看到高层將领都到了,低声询问马铁刀:“马大哥,监军使大人召集咱们干啥呀?” “估计是撤军的事儿。” 马铁刀对蒙彪说:“王都周边出现了不少周国的军队。” 蒙彪也没想到大周朝廷周边的军队反应这么快。 他面露诧异地问:“来了多少人?” “也就几千人。” “多是一些周边各府县的州兵和衙役。” “昨晚上打了一仗,咱们已经將他们给击溃了。” 马铁刀笑骂道:“这帮周国的军队还想学咱们,搞偷袭!” “想要趁著咱们立足未稳,突袭咱们,將他们的王都夺回去。” “这要说偷袭,咱们可是他们的祖师爷!” “他们跑到咱们的跟前班门弄斧,那是不自量力!” 討逆军一向很重视情报的搜集。 別看他们现在占领了大周王都,將大周太子等人都打跑了。 可他们並没有因为这一次的胜利就沾沾自喜,骄傲自满。 他们派遣了不少斥候巡逻队在城外各处盯著呢。 所以面对这一路想要偷偷钻过来偷袭他们的周国地方军队。 他们轻而易举就將对方击败了。 可周国军队已经朝著王都杀来。 这也给他们提了一个醒。 这周国的王都不能久待了。 他们是一支孤军。 他们的战力的確是不弱。 可要是周国的勤王军队从四面八方涌来。 蚁多咬死象,也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当马铁刀和蒙彪在说话的时候。 大殿外响起了鏗鏘有力的脚步声。 监军使段承宗在二十多名披甲亲兵的簇拥下,踏入了大殿內。 “拜见监军使大人!” 见到段承宗后,正在交谈的一眾將领齐刷刷地起身,抱拳行礼。 他们看向段承宗这位监军使的目光中充满了恭敬和敬佩色。 段承宗这一次率领军队孤军深入,一举攻破周国王都。 这让监军使段承宗在討逆军將士们的心里的地位也迅速上升。 討逆军的这些將士那都是战场上摸爬滚打的直爽汉子。 他们最敬佩的是强者,是能带他们打胜仗的人。 起初曹风派遣段承宗到他们討逆军夏州军团担任监军使的时候。 不少胡人出身的將领表面上对段承宗恭敬。 可私底下压根就没將段承宗这个监军使当回事儿。 觉得段承宗就是曹风派来的一个眼线而已,属於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可这大半年段承宗这位监军使没有一直躲在后边。 反而是亲临一线,与將士们同吃同住。 这也让他逐渐贏得了討逆军夏州军团將士们的认可。 这一次他独当一面,亲自率领军队攻破了大周王都。 更是让他的威望在討逆军夏州军团中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將士们从上到下,都很佩服这位用兵如神,有胆有识的监军使大人。 知道他並不是只会给曹风这个节度使送密报的人。 他是真正能与他们同生共死,並肩作战的,能带他们打胜仗的人。 “都別站著。” “坐下说话。” 段承宗对眾人微笑著点头,招呼眾人落座。 在一阵甲冑的鏗鏘碰撞声中,马铁刀,蒙彪等弯腰落座。 段承宗也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今日將诸位召集到此处,是有一件事情宣布。” 段承宗这位监军使做事乾脆利落,说话有直接切入主题,没有那么多废话。 段承宗对眾人將领道:“据可靠的消息。” “周国的太子苏俊,已经召集了各州府兵马勤王!” “这一次周国太子苏俊算是被咱们打急眼了!” “为了消灭咱们,夺回他们的王都。” “他不仅仅要各州府兵马立即出动,对我们展开围攻。” “同时他要各地的世家大族,地方豪强也要出钱出力。” “这有银子的出银子,有粮食的出粮食。” “这要是没有银子也没有粮食的,那就出人。” “他允许地方豪强大族组建乡勇,来攻打我们。” “凡是立下功劳的,到时候他还会对这些乡勇进行封赏,授予官职。” 討逆军的將领们听到段承宗的话后,忍不住发出了轻笑。 “这周国太子是病急乱投医呀!” “那些仓促组建起来的乡勇有什么用?” “我看就是一群乌合之眾罢了!” “咱们不必放在心上。” “是啊!” “这些乡勇怕是连趁手的兵器都凑不齐吧?” “呵呵!” “他们要是敢来,定让他们领教领教我们討逆军的厉害!” “......” 討逆军的將士们这一次攻入了大周王都,將对方的太子都打得落荒而逃。 打了这么大的胜仗,这说不骄傲那都是假的。 现在得知周国太子竟然想临时组建乡勇来进攻他们。 这让他们觉得这就是一个笑话! 这周国太子太天真了! 他们討逆军夏州军团大小数十战,战力彪悍。 他们周国的正规军都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那些地方州兵和乡勇,他们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看到將领们脸上满是轻蔑色。 段承宗敲了敲桌子,制止了眾人的交谈。 “我们这一次打了胜仗,连他们的王都都被我们占领了。” “我知道你们一个个现在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 段承宗对他们道:“可我还是想提醒你们一句,骄兵必败!” “这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能轻敌大意,小覷任何敌人。” 段承宗强调说:“这些周国的地方州兵以及地方乡勇,战力的確是不强。” “可是他们本乡本土的,对地形熟悉,又有当地百姓支持。” “最重要的是他们人多势眾。” “蚁多咬死象的道理我相信你们应该明白!” “当成千上万的周国地方军队和乡勇对我们展开围攻的时候。” “哪怕我们战力很强,恐怕到时候也难以招架。” “谁要是因为轻敌大意吃了败仗!” “別怪我翻脸无情,军法处置!” 將领们听了段承宗的话后。 也都收敛起了对周国地方军队和乡勇的轻视之心。 “现在周国正在召集地方军队和乡勇想要围困我们。” “他们只需要拖住我们,他们的主力大军一旦回来。” “到时候我们会有大麻烦的。” 段承宗对將领们道:“所以我决定,明日就撤离王都,准备东返!” “什么?” “明日就要撤离王都?” “是不是太仓促了一些?” “是啊!” “我们都没任何的准备。” 看段承宗明日就要撤离,这让將领们也都觉得有些仓促。 这大周的王都富得流油,他们还没抢够呢。 这突然就要撤军了。 他们颇有一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怎么?” “现在不走。” “难不成还等周国皇帝苏渊回来给你们送行不成?” 段承宗笑骂道:“你们將周国苏渊的府库都搬空了。” “这周国皇帝苏渊现在恨不得和你们拼命呢!” “见好就收吧!” “这要是等他率领大军杀回来,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第1152章 人质! 段承宗他们这一次突袭大周王都大获成功,收穫颇丰。 他们在短短数日內。 就从大周朝廷的府库以及权贵官员府邸中查抄了大量的金银財宝。 大周王都沦陷的太快。 那些富可敌国的大周权贵和大小官员们都没能逃出去,就沦为了俘虏。 为了活命。 他们只能將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大量钱財拱手送给了討逆军夏州军团。 段承宗他们现在查抄的金银財宝,折算成银子,差不多有五千多万两。 要知道。 大周朝廷各州府一年的收入也才几百万两而已。 段承宗他们这一次,直接將大周朝廷以及那些官员这么多年的財富一锅端了。 段承宗很清楚。 他们这一次能打进大周王都。 一方面是他们偷袭的原因。 另一方面是大周朝廷轻敌。 他们满打满算也就万余名骑兵而已。 要是大周朝廷的地方兵马以及乡勇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到时候他们恐怕会难以脱身。 所以段承宗决定点到为止。 不要太贪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赶紧离开王都,將这些缴获的战利品带回去。 要是带不回去,那他们就白忙活了。 这才是为何他急著要撤军的原因。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没有必要留在此处。 滯留在王都的时间越长,那他们的处境就会越被动,就越危险。 “你们马上回去搜集各种大车!” 段承宗对手底下的將领们吩咐说:“至少要准备五千辆大车!” “要是这位大车凑不齐!” “驮马、骡子等也可以凑合!” “只要將这些缴获的金银珠宝全部运回去,那我们这一仗才算真正地胜利!” “要是不能將这些金银珠宝运回去,那咱们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段承宗提醒將领们说:“我们想要將这些战利品运回去,肯定不会容易。” “这周国各州府的州兵、地方豪族的乡勇会千方百计地阻挠我们。” “这接下来,有的是仗打!” “要告诉將士们!” “要做好打硬仗恶战的准备!” 段承宗他们突袭大周王都的时候,那是昼伏夜出,轻兵突击。 可返回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他们要將价值五千多万两白银的金银珠宝运回去。 这大车都需要四五千辆。 这意味著他们不能走小路,也无法隱藏自己的踪跡。 他们只能走那些宽敞的官道。 况且这些满载金银珠宝的大车行动必定迟缓,走不快。 他们如何安然地將这些战利品运回去,这对他们是一个极大地考验。 將领们也收敛起了先前的轻鬆神態。 他们这一次的確是抢的盆满钵满。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抢的太多了! 这大周王都距离他们夏州距离可不近,几千里路呢。 要想安然將这一批金银珠宝从大周核心腹地运回去。 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差事。 “监军使大人!” 有將领开口道:“这周国肯定会对我们围追堵截。” “我们要想將价值几千万两白银的金银珠宝运回去,恐怕单靠著我们可不容易。” 这將领提议说:“我看还是让总兵官大人派人接应一下咱们的好。” “是啊!” 当即有人附和:“要是有总兵官大人的接应,那就容易多了。” 段承宗对他们道:“我已经派人向总兵官大人稟报此处的情况了。” “总兵官大人要是知道我们这一次抢了几千万两银子,定会亲自带兵来接应我们的。” 眾人听到这话后,也都心里踏实了不少。 要是有总兵官大人的接应,他们未必不能將这一批银子运回去。 “可我们也不能光指望总兵官大人。” 段承宗对眾人说:“我们更多地是要靠我们自己。” “我们一定要准备充分,將困难想的多一些。” “要將士们做好应对一切困难的心理准备。” “是!” 段承宗给一眾將领们讲述了这一次撤军的重要性后。 他將目光投向了参將马铁刀。 “马铁刀!” “末將在!” 段承宗对他道:“你亲自率领两千骑为此次撤军的开路先锋!” “天黑就出发,为我大军和车队在前边探路,扫清那些拦路的敌人!” “遵命!” “扎达!” “末將在!” “你率领两千骑兵为我大军的后卫!” 段承宗对千户扎达命令说:“你要负责拦截那些胆敢追击之敌!” “遵命!” “蒙彪!” “末將在!” “你的甘州义军,这一次负责运送这几千车的金银珠宝!” “末將领命!” 蒙彪本就出身討逆军。 为了配合討逆军作战。 所以呼延腾他们这才將他任命为大周甘州义军统领。 让他招募大周人,组建一支义军,协助討逆军作战。 甘州义军如今已经有上万之眾,分散在各州府活动。 他们的行动有力地牵制了大周地方军队,减轻了討逆军的压力。 蒙彪这一次更是亲自率领千余名甘州义军精锐,隨段承宗一起行动。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 蒙彪以千余名甘州义军精锐为骨干,又扩充了不少兵马。 这些新扩充的將士主要来源是大周王都那些权贵以及官员家里的奴隶。 这些奴隶以前被权贵们欺压,当牛做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他们宛如行尸走肉一般活著。 討逆军的到来,將他们从那些豪门大户中解救了出来。 他们获得了自由,重见天日。 他们这些人被权贵们欺压的太久,太惨了。 他们痛恨那些权贵。 他们也不愿意继续给人当牛做马了。 所以他们大多数都主动投奔了討逆军。 段承宗则是將他们都编入到了蒙彪的甘州义军中效力。 如今蒙彪手底下的人又扩充到了五千多人,大多数都是奴隶出身。 这些人与大周权贵有不共戴天之仇。 他们在这几日帮忙抄家的时候,格外地卖力。 这一次段承宗將护送金银財宝的差事交给了蒙彪。 他们这五千多甘州义军將士,这战力如今还不行。 只要他们押送大车还是可以的。 有了甘州义军的將士负责押车。 那他们的骑兵就可以腾出手来应对那些突发情况。 段承宗在对这一次的撤军行动进行了一番详细的布置后。 一眾將领们这才鱼贯而出,迅速去为撤军做准备。 一个时辰后。 甘州义军的千户刘荣带著一队人抵达了大周凉州王府邸。 面对一眾气势汹汹闯入府邸的甘州义军將士。 浑身伤痕累累的凉州王苏泰听到外边的动静后,嚇得浑身直哆嗦。 他这几日可是见识到了这些人的手段。 简直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人! 一张口就问他要一百万两银子! 交不出来就往死里打! 他可是大周堂堂的亲王,这几日过得生不如死,腿都被打断了。 这一次他真的是將家底儿都掏给了这帮人。 如今府邸那是一个铜板都没了。 他辛辛苦苦积攒的价值四十多万两的財货,尽数被搜颳了出去。 虽然没有凑齐一百万两,也还是勉强过关。 要不是看实在从他身上压榨不出什么银两了,这才放他回来。 实际上凉州王的家底远不止四十多万两。 只不过他將大量的银子都拿去置办土地,置办店铺这些了。 这些玩意儿討逆军看不上,也带不走。 所以他们要的都是能带走的浮財。 “將凉州王苏泰带走!” 千户刘荣一声令下,几名如狼似虎的义军將士就闯入了屋內。 他们粗鲁地將躺在床上养伤的凉州王苏泰给拽了下来。 “啊,疼,疼!” “好汉,饶命啊!” “我的银子都给你们了,你们为何还要抓我啊?” “你们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凉州王交出了四十多万两白银,本以为討逆军会饶他一命。 可谁知道现在又突然闯入了府邸,要抓走他。 这让他嚇得面如土色,大声呼喊起来。 “別他娘的嚷嚷!” 千户刘荣怒斥道:“没有想杀你!” “我们马上要撤军了!” “这沿途肯定会有不少人阻拦我们!” “你送我们一程!” 千户刘荣对凉州王苏泰说:“从现在开始, 你就是我们的人质了!” 第1153章 改变打法! 大周,兴州境內。 一处水草丰茂的河谷中,大量的战马正分散在小河两岸啃食著青草。 长时间的征战,让战马瘦骨嶙峋,早已经不復往日的彪悍威风。 討逆军的將士们也都脱光了衣衫,有人跳进小河里搓澡。 还有的则是在小河边刮鬍子,浆洗已经酸臭的衣裳。 討逆军的將士一扫往日的疲惫,到处都充斥著欢声笑语。 自从去年冬天他们对周国展开反攻,一直在周国境內四处转战攻杀。 他们一直没有找到停下来休整的机会。 这一次周国的皇帝苏渊御驾亲征,他们这一路討逆军的將士更是要充当牵制周国军队的重任。 他们一直与周国军队保持著接触,战事每天都在发生。 面对周国大军的围追堵截。 討逆军的將士因为战马的大量损失,以及草料的缺乏。 这就导致他们的机动能力被大幅度地削弱,战力也受到了影响。 长时间在周国境內征战。 伤病,艰苦的作战环境以及对家乡的思念,也让夏州军团的將士们如今是归心似箭。 要不是討逆军夏州军团军纪严明,令行禁止的话。 恐怕早就有人当了逃兵,逃回草原了。 在小河边的一块石头上。 討逆军夏州军团总兵官呼延腾的头髮湿漉漉的,此刻正在用刀片在刮鬍子。 长时间的转战,让他这个总兵官也衣衫襤褸,鬍子拉碴,宛如一个叫花子一般。 “噠噠!” “噠噠!” 马蹄声响起。 副总兵官刘顺从远处骑马而来。 “唏律律!” 甲衣残破的副总兵官刘顺在呼延腾跟前勒住了马匹。 “总兵官大人!” “好消息!” 刘顺翻身下马,脸上满是兴奋色。 “我知道为何周国皇帝他们突然撤军了!” 刘顺大步走向了呼延腾,將一封书信递给了呼延腾。 “这是监军使大人派人送来的亲笔信!” 刘顺高兴地对呼延腾道:“监军使他们得手了!” “他们已经攻占了周国的王都!” 呼延腾神情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了狂喜。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我就纳闷呢,这苏渊怎么突然就不追咱们了!” “原来是他的王都都被攻下来了!” 呼延腾拆开了监军使段承宗的亲笔信,一目十行地快速看了一遍。 “好!” “打得好啊!” “段大哥这一仗打得漂亮!” 呼延腾挥舞著手里的亲笔信,兴奋地手舞足蹈。 “孤军深入,一战攻破周国王都!” “段大哥这一仗,怕是要青史留名!” 当初段承宗提出要孤军深入,仿效当初他们节帅,突袭金帐汗国老巢。 他们也要突袭周国王都的时候。 呼延腾他们还觉得是比较冒险的一件事情。 可他们一个个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 虽然觉得风险很大,可还是决定试一试。 当然。 呼延腾也交代了段承宗。 要是实在是没有机会,也不要逞强。 反正他们在周国境內折腾了大半年,完成了对周国的报復。 他们已经占了便宜。 能不能攻进周国的王都,那都无所谓。 可让呼延腾惊喜的是。 段承宗这位监军使真的靠著区区一万骑兵,突袭得手了! 段承宗在亲笔信中,详细描述了大周王都內的情况。 呼延腾反覆看了好几遍,脸上的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这周国王都富得流油!” “咱们这一次发大財了!” 呼延腾对副总兵官刘顺道:“只不过段大哥想將这些金银珠宝全部都运回来,我看这事儿不容易!” “这周国王都距离咱们夏州最近的城镇,都有几千里地呢!” “哪怕仅仅是运金银珠宝,那也够呛拉回去!” “这周国的皇帝苏渊此刻已经率领大军回援了!” “这周国地方的兵马也不会眼睁睁地让段大哥他们將这么大的金银財宝带走的。” 段承宗手底下就只有万余骑兵,要押送那么多金银財宝走几千里地返回草原。 在呼延腾这个总兵官看来,这事儿难度是相当大的。 “那怎么办?” 副总兵官刘顺对呼延腾道:“这好不容易抢了一大笔財货!” “这总不能扔了吧!” “这扔了多可惜!” 呼延腾想了想后道:“扔了倒不至於!”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一个思路!” 呼延腾沉吟后说:“咱们有了这么多的金银財宝和粮食布匹,何必往回运呢!” “我看不如就地招兵买马!” “这周国的权贵官员与咱们大乾的权贵官员差不多。” “他们吃香的喝辣的的,过著奢靡的生活。” “这底层的百姓日子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日子过的艰难。” “咱们甘州义军在短短大半年就能拉起一两万人。” “这足以说明,周国百姓对周国朝廷是不满的!” “我们要是直接不走了!” “协助周国百姓,直接推翻周国朝廷,岂不是更好??” 副总兵官刘顺听了这话后,瞪大了双眼。 “总兵官大人,您的意思是不走了?” “直接招兵买马,推翻周国朝廷??” “这,这能行吗?” 刘顺此刻也被惊得不轻。 没有想到呼延腾这个总兵官竟然冒出了如此大胆的想法。 要知道。 他们这一次攻入周国境內。 完全是执行他们节帅曹风的军令,对周国展开打击报復的。 毕竟周国覬覦他们草原,想要將草原吞掉,以扩充骑兵,爭霸天下。 周国在一旁虎视眈眈,对他们的威胁很大。 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打击报復行动。 他们的打击报復是为了削弱周国的国力,让他们无法威胁草原。 可战事如今的发展,似乎已经偏离了他们最初的计划。 总兵官大人竟然不想走了,想要直接推翻周国朝廷。 “我觉得还是可以试试的!” 呼延腾越想越兴奋。 他对刘顺分析道:“你看啊,我们这大半年一直在四处转战。” “我们只是將缴获的一些带不走的钱粮等物,扔给了蒙彪,让他组建甘州义军配合咱们。”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次段大哥攻陷了周国王都!” “这缴获的钱粮恐怕堆积如山!” “既然运不走!” “那直接用这些钱粮招兵买马,那很快就能拉起一支十万人,甚至二十万人的军队!” “这些都是步军!” “只要打几仗,那他们的战力就能迅速提升!” 段承宗对刘顺说:“有了这些步军的配合,那我们就能如虎添翼!” “我们討逆军的骑兵在野战中只要不浪战,周国军队是奈何不得我们的!” “我们可以掩护步军攻城拔寨!” “只要攻下来几个府县!” “那我们就能获得更多的钱粮,也能获得立足之地!” “用不了半年,我们就能成长起来,推翻周国朝廷也不在话下!” 他们討逆军先前虽然將周国各州府闹得鸡飞狗跳。 可他们以为都是骑兵,不擅长攻城,也没攻城器械。 所以他们虽然闹得动静挺大,可因为没有攻取对方的核心城镇。 这就导致他们对周国国力的打击有限,顶多影响对方的商贸,影响对方的地方秩序和农耕而已。 对方的兵马缩回各处城镇固守,实力犹存。 要是他们现在不急著返回草原,改变他们的战略。 那他们就必须改变打法! 第1154章 收復王都! 大周王都,西北。 张家集。 大街上隨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大周戍卫军的溃兵。 他们军容不整,手里还拎著不少从百姓家里抢来的鸡鸭。 这一支大周戍卫军的兵力不多,仅仅只有五六百人的规模。 领头的校尉叫袁国安。 他们原本驻扎在王都的西门。 当王都城外出现了一支反贼的时候,他们奉太子之命去围剿。 可谁知道反贼没剿灭,反而是迎头撞上了討逆军的骑兵。 他们的將军阵亡。 校尉袁国安侥倖逃得一命,跑到了张家集。 他这些日子收拢了不少散兵游勇,约有五六百人。 现在王都失陷。 朝廷的大臣大多数都落入到了討逆军的手里。 他们的皇帝率领大军远在兴州,一时半会也联繫不上。 袁国安他们这一支戍卫军的溃兵现在群龙无首,不知道何去何从。 他们吃了败仗。 王都都陷落了。 这朝廷要是怪罪下来,袁国安这位校尉是难逃一死的。 现在他们虽然知道太子苏俊逃了出来,跑到武州去了。 可袁国安却不敢去找太子,担心被问罪。 有人建议乾脆落草为寇算了。 袁国安又不甘心。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周戍卫军校尉,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位子。 他可是他们老袁家最有出息的人。 这要是落草为寇。 不仅仅丟人现眼,一辈子难以翻身。 还会牵连他们袁氏家族。 这些天袁国安这位校尉的心情相当地烦闷,只能借酒消愁。 他手底下的这些收拢起来的溃兵也无所事事,只能喝酒赌钱。 没事儿的时候去百姓家里抓几只鸡鸭燉煮了。 对於这些底层的军士而言。 王都沦陷就沦陷了,反正问罪也问不到他们的头上。 他们当兵只不过是为了吃粮而已。 这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著。 他们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朝廷还拖欠著他们两个月的军餉。 现在王都都被討逆军的人占领了,也不知道这军餉还能不能拿到。 “校尉大人,校尉大人!” 当袁国安和手底下的几名军官正在一处客栈內喝酒解闷的时候。 一名风尘僕僕的军士急匆匆地闯入到了客栈中。 “啥事儿?” 袁国安將一块鸡肉送入了自己的嘴巴里,抬起头看向了满头大汗的军士。 “校尉大人!” “討逆军撤了!” 这军士高兴地对袁国安道:“他们前天早上就撤离了王都!” 袁国安一怔。 “討逆军撤离了王都??” “对!” 这军士对袁国安道:“这討逆军將王都搜刮一空!” “他们押著几千车金银珠宝往东边去了!” 袁国安压根就不在乎討逆军搜颳了多少金银財宝。 毕竟王都都被人家占领了,不搜刮金银財宝那是傻子。 “他们当真撤了吗?” “当真撤了!” “我亲眼所见!” 这军士对袁国安道:“他们在撤退的时候,还有大量的粮草布匹带不走,全部分给了城內的百姓!” “他们撤退的时候,还带走了三千多名我们朝廷的各级官员和王侯。” “现在王都城內,一个討逆军的兵都没有了!” 袁国安確定討逆军携带著大量的战利品撤军的时候。 他的脸上满是喜色。 他之所以没有听从建议去落草为寇,以逃避朝廷的问罪。 他是想著找机会戴罪立功的。 他觉得討逆军这一次攻打他们王都,肯定不会待太久。 討逆军要是撤离了,他率领兵马收復王都,那可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將功抵罪,那他依然是戍卫军的校尉! 现在果然如同他猜测的那般。 討逆军果真是搜刮一番后,携带著战利品撤军了。 这对於他而言,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快!” “去召集弟兄们!” 袁国安这位戍卫军的校尉也顾不得喝酒解闷了。 他当即下令道:“马上去王都!” “我们只要收復了王都!” “到时候皇上回来后,不仅仅会饶恕我们战败的罪责,说不定还会重赏我们呢!” “是!” 袁国安手底下的军官们这些天也正因为战败的事情心烦不已。 现在听了袁国安的一番话后,也都精神抖擞起来。 他们很快就將数百名收拢起来的溃兵集结了起来。 “戍卫军的將士们!” “討逆军的那些贼子已经向东败退了!” “如今王都空虚!” “隨我去夺回王都!” 袁国安担心其他人抢了这一份收復王都的功劳。 他也没多废话。 他大手一挥,带著手底下的数百溃兵就朝著王都而去。 討逆军的骑兵战力彪悍,给校尉袁国安留下了阴影。 所以他率领这数百人准备收復王都的时候,也很谨慎。 他派出了好几路斥候去查探消息,担心中了討逆军的埋伏。 好在討逆军这一次是真的撤退。 在反覆確定王都城內没有討逆军的兵马后。 袁国安率领的这一路溃兵这才大摇大摆地从王都的西门进城。 “救命啊,救命啊!” 袁国安他们刚进城,就看到前边响起了救命的呼喊声。 他们抬头望去。 只见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从屋內奔逃出来,后边还跟著几名五大三粗的汉子。 “小娘们,哪里跑!” “站住!” 这几名江湖上的汉子骂骂咧咧地追击著。 可很快他们就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们发现了不远处的袁国安等大周戍卫军的將士。 “快跑!” “官军回来了!” 这几名江湖上的汉子见状,嚇得浑身一个激灵,转头就跑。 討逆军撤退后,大周王都出现了短暂的权力真空期。 起初的时候,倒也没有出现什么事情,一片安静。 可很快。 就有不少平日里为非作歹的泼皮就跳了出来。 眼看著现在各处衙门瘫痪,城內没有人约束他们。 这些人三五成群地开始闯门入户进行劫掠。 想要趁机捞一笔。 仅仅半天的时间。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烧杀劫掠的行列中,王都的局势瞬间失控。 当袁国安他们这一支数百人的戍卫军返回王都城內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城內不少地方浓烟滚滚,三五成群的匪徒正提刀在各处烧杀劫掠。 凡是不从的百姓,直接被他们一刀杀了。 城內到处都是怒骂惨叫和女子的哭喊声,局势一片混乱。 “校尉大人!” “城內有不少匪徒在作乱劫掠!” “我们应该镇压叛乱,搜杀匪徒!” “稳定城內秩序!” 看到城內一片混乱的场景,有队官的脸上满是贪婪色。 现在城內到处都是匪徒在抢银子抢女人,一片混乱的景象。 他们这一支军队是第一个返回王都的。 这匪徒能烧杀劫掠,那他们自然也可以趁著这个机会,好好地捞一笔。 “抄傢伙!” “搜杀匪徒!” “稳定城內秩序!” 校尉袁国安自然也看到了手底下这些將士那贪婪的目光。 他同样不想放过这个发財的好机会。 “记住了!” “不要去动那些豪门大户的宅子!” “清楚了吗?” “清楚!” “好!” 袁国安一声令下,他手底下的数百名戍卫军的將士就提著刀子冲了出去。 第1155章 废墟! 大周王都西门外的一处街道,黑烟滚滚,惨叫声不断。 三十多名持刀的凶徒正在这一条大街上劫掠百姓。 时不时有百姓被凶徒砍翻在血泊里,死不瞑目。 討逆军攻入王都的时候,仅仅针对豪门大户搜刮钱財。 討逆军不仅仅没有劫掠百姓。 还將从府库以及豪门大户家里搜刮的布匹,粮食等物分给百姓。 这让王都的百姓对討逆军从最初的恐惧害怕,变成了感激。 可討逆军一走,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牛鬼神蛇全部都冒了出来。 他们趁著王都的权力真空期,大肆劫掠百姓,搞得城內乌烟瘴气。 “围起来!” “別走脱了凶徒!” 大周戍卫军校尉袁国安率领的人抵达了这一处街道。 他大手一挥。 提著刀子的戍卫军军士就杀气腾腾地冲向了那些正在趁乱劫掠的凶徒。 “官兵回来了!” “快跑!” 看到校尉袁国安等人的装束后,那些趁乱劫掠的凶徒大惊失色。 他们提著大包小包,想要逃走。 “噗哧!” “啊!” 戍卫军打不过討逆军,可对付这些趁乱劫掠的凶徒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断有凶徒被王都戍卫军的军士追上。 长刀划过,鲜血飞溅。 凶徒在惨叫声中,不断被砍翻在血泊里。 顷刻时间。 三十多名凶徒尽数被校尉袁国安带人杀死在了长街上。 “多谢军爷!” “军爷是好人吶!” 那些嚇得瑟瑟发抖的百姓看到凶徒被返回城內的戍卫军官兵斩杀。 他们对校尉袁国安等人感激不已,宛如见到了亲人一般。 这些天他们一直生活在提心弔胆中。 哪怕討逆军分给了他们粮食和布匹。 可他们依然对那些胡人面孔的討逆军没有多少好感。 毕竟这些胡人不是他们大周人,那都是他们的敌人。 现在看到校尉袁国安等人返回了王都,百姓也心里踏实了不少。 特別是看袁国安等人斩杀了趁乱劫掠的凶徒。 这更是让百姓对他们充满了好感。 正当百姓准备去將那些被凶徒抢走的钱財粮食想拿回去的时候。 “慢著!” 有提著刀子的戍卫军军士喝住了他们。 这些百姓也都面面相覷,不知道戍卫军想做什么。 只见这些戍卫军的军士上前,將那些包裹著金银细软的包裹捡了起来。 他们打开了包裹,看到里面的那些財货后,脸上满是兴奋色。 他们將这些包裹直接背在了自己身上,將其据为己有。 “军,军爷。” “这些东西都是匪徒抢的我们的。” “还请军爷高抬贵手,还给我们。” 看到这些戍卫军的军士杀了匪徒后,將那些钱財据为己有。 方才还对这些戍卫军军士感恩戴德的百姓,脸上的表情凝固。 有胆子比较大的百姓主动开口,希望这些军士將这些属於他们的財货还给他们。 “呵呵?” “你们的? “写你们名字了吗?” 看到这些百姓竟然想要將这些东西要回去,有戍卫军的军士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我们从匪徒的手里缴获的钱財,与你们无关!” 有军士挥了挥滴血的长刀,对那些百姓道:“你们赶紧滚开!” “谁要是再敢嚷嚷,一刀剁了你们!” 面对这些突然翻脸的王都戍卫军军士,那些百姓嚇得面色发白。 方才看这些戍卫军的军士杀了匪徒,他们还对这些戍卫军感恩戴德呢。 可谁知道这些戍卫军却將这些原本属於他们的钱財据为己有。 这让百姓们对这些王都戍卫军的好感霎时间荡然无存。 可面对这些手持刀子的戍卫军军士,百姓敢怒不敢言。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些戍卫军的军士拿著那些金银细软,扬长而去。 校尉袁国安率领的戍卫军军士正在城內打著平乱的名义,大发横財的时候。 先前不少被打散的王都戍卫军、巡城军、宿卫军等散兵游勇得知討逆军撤退后。 他们也都陆续返回了王都城內。 看到城內现在乱糟糟的,不仅仅趁乱在各处劫掠。 袁国安等先一步回来的戍卫军也趁机在捞好处。 他们自然也不甘落后。 这些曾经被討逆军击溃的散兵游勇很快就加入到了趁乱劫掠的行列中。 大周的皇帝苏渊如今正带著大军驰援王都。 太子苏俊逃到了武州境內,还没返回。 大量的高层官员以及权贵沦为了討逆军的俘虏。 他们现在被討逆军夏州军团扣为了人质。 现在大周朝廷各衙署已经陷入了瘫痪,名存实亡。 这就导致现在不少被打散的散兵游勇返回了王都城內后。 他们打著平乱以及搜捕反贼的名义劫掠,压根就没有人管。 最遭罪的还是王都城內的那些百姓。 討逆军走了,他们本以为躲过了一劫。 不少人还拿到了討逆军分的粮食和布匹等物,觉得自己赚了。 可谁知道討逆军的离开,才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先是那些大胆妄为的匪徒趁机劫掠。 这些人可没討逆军那么军纪严明,他们提著刀子闯门入户,毫无人性可言。 他们不仅仅劫掠钱財,见到那些女人也不放过。 当这些匪徒在城內四处劫掠杀人的时候。 那些散兵游勇的加入,更是加剧了王都城內的混乱。 起初这些人还不敢去碰那些豪门大户的宅邸。 虽然豪门大户已经被討逆军的人搜颳了一遍,没有多少价值了。 但是得罪了豪门大户,以后人家要是追究起来,没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可隨著城內的局势越来越混乱。 百姓的钱財太少了,已经无法满足这些散兵游勇以及匪徒。 不少胆大妄为的人,开始盯上了那些豪门大户。 他们开始闯入豪门大户的宅邸,开始地毯上的寻找值钱的物件。 討逆军仅仅是搜颳了金银珠宝等物。 那些古玩字画以及各种值钱的物件,则是成为了眾人劫掠的目標。 他们很多人在劫掠的时候,为了栽赃陷害討逆军。 还有的则是一无所获,为了发泄心里的不满。 他们在临走的时候,直接放火烧了豪门大户的宅邸。 一时间。 原本繁华富庶的大周王都,无数的宅邸都燃烧了起来,滚滚黑烟遮天蔽日。 数日后。 大周太子苏俊一行人返回了王都。 他们隔著老远就看到了黑烟滚滚的王都,仿佛末日景象一般。 城外那些原本豪华的庄园,一个个都被烧成了残垣断壁,一片废墟。 无数的百姓正拖家带口,从王都向外逃亡。 现在的王都已经沦为了那些凶徒猎杀的乐园。 不少散兵游勇为了功劳,甚至开始杀良冒功。 他们將百姓污衊为反贼,將其头颅砍下来,准备到时候去邀功请赏! 百姓为了活命,只能纷纷出逃! 第1156章 抓兵权! 大周太子苏俊在一眾大臣和宿卫军军士的簇拥下。 他们穿过了遍地瓦砾杂物,冷冷清清的长街,抵达了皇宫。 往日威严肃穆的大周皇宫如今大门洞开,台阶上还残留著暗黑色的血跡。 好几处宫殿在混乱中被焚毁,如今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残垣断壁。 “哐当!” 一阵风吹过,烧焦的横樑轰然落地,盪起了大片焦黑的烟尘。 太子苏俊紧攥著拳头,面色一片铁青。 这才过去仅仅大半个月的时间。 金碧辉煌的皇宫就被糟蹋的一片狼藉,这让太子苏俊的眸子里满是对討逆军的恨意。 “今日之仇!” “他日我大周必定百倍奉还!” 討逆军攻入他们大周王都,將皇宫糟蹋成这般模样。 太子苏俊恨不得將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討逆军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他的父皇御驾亲征! 他这个太子留守王都。 討逆军攻陷了王都,不仅仅让王都损失惨重。 更是让他这个太子顏面扫地! 让世人觉得他无能! 他可以想像的到。 他们大周王都都被討逆军攻陷,这个消息会很快传遍各处。 到时候他们大周,他这个太子都会被天下人耻笑! 他的父皇回来后,定会问罪的! 自己这个太子之位能不能保住,这都不好说。 想到自己的前途可能会因此葬送! 想到此处。 太子苏俊的心里就对討逆军更加的仇恨了! 討逆军实际上仅仅对大周皇宫的钱財进行了一番搜刮而已。 至於那些纵火焚烧宫殿的事情,则不是他们干的。 討逆军撤退后。 大周王都城內的秩序失控。 不少亡命徒趁机闯入了大周皇宫,想要捡漏! 那些被討逆军击溃的乱兵后来也闯入了皇宫,四处寻找值钱的物件。 经过几波人的搜刮,后边去的人一无所获。 有的人心理变態,一气之下纵火焚烧了不少宫殿房屋。 好在大周皇宫占地不小,各处宫殿房屋有一定的距离。 这才导致仅有部分宫室遭遇了焚毁,余下的並没有被波及。 不然的话。 太子苏俊这一次返回王都,恐怕只能睡大街了。 太子苏俊虽然內心愤怒不已。 可討逆军已经撤军了。 他也只能暗自生闷气。 在一眾宿卫军军士的清理下。 总算是將太子苏俊居住的寢宫给收拾清理好了。 在外边奔波了大半个月的太子苏俊这才安顿下来。 只不过他的寢宫也经过了一番乱兵的搜刮劫掠。 那些值钱的古玩字画,金银珠宝等被洗掠一空不说。 寢宫內的那些昂贵的帷幔都被人用刀子割下来带走了。 现在寢宫虽然清扫出来能住人。 可是大多数的器具都已经损坏,就连被褥都没有。 现在放在床榻上的被褥还是宿卫军的军士从一家商户的家里索来的。 面对几乎家徒四壁的寢宫,太子的面色阴沉如水,就没舒展过。 “太子殿下!” “討逆贼军在王都大肆地烧杀劫掠,王都遭遇了一场浩劫,损失惨重。” “城內如今局势不稳,各处街坊还有不少人趁火打劫。” “现在王都各军均已溃散,如今仅有千余名皇宫宿卫军。” “还请太子殿下下令,招募兵勇,重建戍卫军,以稳定王都秩序。” 太子苏俊一行人虽然返回了王都。 可是留给他们的却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如今太子身边的护卫兵马就千余名皇宫宿卫军。 这点兵力也就勉强能守卫皇宫而已。 要想稳定王都的局势,非得重新组建戍卫军不可。 因此兵部尚书建议,马上重新组建戍卫军。 这有了军队,不仅仅可以確保王都的安危。 也可以防止屑小之徒,趁机作乱。 面对兵部尚书的提议,太子苏俊也觉得这是比较紧要的事情。 “戍卫军和巡城军此番作战不力,败於討逆军之手,让王都落入敌手,王都遭遇了一场浩劫,百姓蒙难!” “这样丧师辱国的军队,还重建作甚?” 太子苏俊对於戍卫军和巡城军现在很不满。 要是他们这一次给力一些,也不至於他落荒而逃。 討逆军都偷偷摸到了眼皮子底下了,他们却一无所知。 在与討逆军的作战中,他们也几乎是一触即溃,让人失望透顶。 所以兵部尚书想要重新招募兵勇重建戍卫军。 太子苏俊对此是持反对態度的。 “戍卫军和巡城军这一次御敌不力,一触即溃,王都失陷,他们难逃罪责!” 太子苏俊对兵部尚书道:“我看就不用补充兵勇重建了!” “这样的军队,要原地遣散才对!” 兵部尚书实际上这一次对戍卫军和巡城军也很不满。 討逆军上万骑兵偷偷到了他们王都,他们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还被打得大败! 不仅仅王都失陷! 他的府邸也被焚毁了,损失惨重! 要不是现在王都空虚,他也不想重建这两支军队。 “另外组建新军吧!” 太子苏俊看了一眼兵部尚书,开口道:“新军的名字就叫復仇军!” “为的就是找討逆军报今日之仇!” 以前无论是戍卫军还是巡城军,从上到下那都是皇帝苏渊的人。 太子苏俊顶著太子的名头,可对军队却插不进去手。 这一次他丟了王都,到时候他父皇要是问罪下来。 这太子之位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所以他也想趁著这个机会,组建一支新军,掌握在自己手里。 要是到时候真的被拿掉了太子之位,他至少有反抗之力。 所以兵部尚书提出要恢復军队的时候,他顺水推舟提出组建新军。 “太子殿下!” “这组建新军,恐怕不合规矩。” 兵部尚书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事儿有些犯忌讳。 这组建新军,必须得到他们皇上的允许才行。 太子见到兵部尚书反对此事,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悦色。 可没有兵部尚书的支持,这新军恐怕也组建不起来。 他只能退让一步。 “那就將勤王的地方州府兵马以及世家大族率领的乡勇调一部分进王都维持秩序。” 眼看著无法组建新军,太子则是將主意打到了地方州兵以及那些乡勇的身上。 这些人都算不得正规军。 那些乡勇更是为了对付討逆军而临时组建起来的。 他们兵器甲冑不全,战力也很弱。 可有总比没有强。 太子苏俊觉得將这一部分人抓在手里,至少有自保之力。 苏俊突然开口问:“率先收復王都的那个校尉叫什么来著?” 兵部尚书想了想回答:“此人叫袁国安,是原戍卫军的一名校尉。” “他率领兵马第一个杀回王都,还斩杀了五百多名断后的反贼,颇有几分勇武。” 太子苏俊当即对兵部尚书吩咐:“让此人马上来见我。” “若是可行的话,到时候让他临时统领进王都维持秩序的各路勤王兵马。” “遵命。” “对了。” 太子苏俊对兵部尚书补充道:“这一次府库的钱粮都被討逆军搬走了。” “我听说討逆军仅仅带走了金银珠宝,大量的布匹和粮食都分给了城內百姓。” “你派人去传令,要各家各户交还这些粮食和布帛等物。” “谁要是胆敢不交还,以通敌论处!” “是!” 现在王都府库空空如也。 各路勤王兵马马上就要到王都了。 到时候吃饭都是一个问题。 因此太子苏俊想要將討逆军送给百姓的那些粮草布匹索要回来。 反正这都是他们大周府库的东西,现在要物归原主! 第1157章 收编人马! 大周皇宫,中和殿。 “戍卫军校尉袁国安,拜见太子殿下!” 一身戎装的戍卫军校尉袁国安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起来吧。” “多谢太子殿下!” 袁国安道谢后,这才站起身。 他低著头,显得格外恭敬,不敢直视坐在主位上的太子苏俊。 太子苏俊打量著校尉袁国安。 见他长得五大三粗,孔武有力。 与那些军中那些世家大族子弟气质迥然不同。 太子苏俊想要趁著这一次机会,在军中培植属於自己的势力。 这校尉袁国安这一次率先统领兵马返回王都,有收復王都之功。 他准备拉拢一番袁国安,让其为他自己所用。 只不过在使用袁国安前,他还是准备敲打敲打他。 太子苏俊故意冷著脸质问:“袁校尉,有人控告你杀良冒功,可有此事?” 袁国安听到太子苏俊的话后,面色一变。 他这一次率领数百名残兵败將第一个返回王都。 眼看著王都秩序失控,一片混乱。 他们打著搜查敌人的旗號,的確是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情。 同时为了邀功请赏,他们还杀了不少人。 这其中有不少趁乱劫掠的凶徒,也有一些平头百姓。 他们都將其污衊为反贼,想要拿他们的首级换取功劳。 袁国安怎么也没想到。 这事儿竟然传到了太子耳朵里。 现在还当殿质问。 这让他冷汗都下来了。 “扑通!” 他再次扑通跪倒在地。 “太子殿下,冤枉啊!” 袁国安心里很清楚,这事儿不能承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旦承认,那只有死路一条。 他大声辩解道:“太子殿下,这肯定是有人诬告!” “我是戍卫军的校尉,纵使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杀良冒功啊!” “还请太子殿下明察!” 看到喊冤枉的袁国安,太子苏俊心里冷笑。 具体的情形他已经知晓的一清二楚。 他要是真想要惩处袁国安的话。 以他杀良冒功的事情,杀他十次都是轻的。 “哼!” “兵部已经核查清楚了,你还敢狡辩?” “你当真以为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太子的一番话,让袁国安的一颗心当即沉到了谷底。 他本以为这一次太子召见他,是立功受赏的事情。 毕竟他是第一个率部收復王都的人,还有那么多的首级功劳。 谁知道那些首级功劳的事情败露了出去,太子这是兴师问罪。 “太子殿下!” “末將有罪!” “还请太子殿下饶命啊!” “太子殿下只要饶了末將一命,以后末將这条命就是太子殿下的了。” “我一时糊涂,犯下了大罪,还请太子殿下给我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 袁国安此刻內心也一片慌乱。 为了活命。 他砰砰地磕头求饶,希望太子苏俊宽宏大量,饶他一命。 “行了,行了!” 看到被嚇得面色发白的校尉袁国安。 太子苏俊见到目的已经达到,摆摆手。 “起来吧!” 袁国安却依然跪在地上,內心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觉得自己完了。 他还在自顾自地求饶。 苏俊打断了他的求饶:“我要是想杀你,你觉得你还能走到这大殿內来吗?” “起来吧!” “要是换做我父皇,你恐怕现在已经人头落地了!” “可我惜才!” 苏俊对袁国安说:“念在你有功的份上,这一次我就既往不咎。” “记住,下不为例!” 袁国安方才嚇得半死。 现在得知太子不追究他的罪责。 这让他浑身一松。 仿佛一双大手將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一般。 他对太子苏俊感激涕零。 “多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 “末將以后这条命就是太子殿下的了!” “末將愿意为太子殿下效死!” 袁国安很清楚。 要是换做皇上的话,他真的已经脑袋落地了。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太子苏俊对於袁国安的表现很满意。 “是,是。” 袁国安点头如捣蒜:“末將以后愿意为太子殿下牵马坠蹬,听从太子殿下吩咐。” “嗯。” 太子苏俊点了点头。 “这一次虽然你一时糊涂,犯下了大错。” “可你率部击退討逆军,收復了王都,还是有功劳的。” 太子苏俊对袁国安说:“现在王都空虚,兵力不足。” “我准备將到王都勤王的各路州兵以及部分地方乡勇交给你统领,维持王都秩序,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方才还在死亡的边缘徘徊。 现在就要让自己统领各路州兵以及地方乡勇。 这巨大的落差,让袁国安也都一时间难以適应。 好在他很快明白。 自己的机会来了! 太子殿下愿意重用自己! 只要自己好好办事! 等以后太子殿下继承大统后,那自己前途不可限量。 “太子殿下放心!” “我一定好好办差,不辜负太子殿下的信任。” 太子苏俊微微点头。 “各路州兵以及地方乡勇,暂时整编为十个营。” “这十个营的兵马分驻在八座城门以及皇城!” “你暂时兼任这十营兵马的统领!” 太子苏俊对袁国安说:“一定要好生操练这十营兵马!” “我对你的要求只有两个!” “他们不仅仅要能维护王都的秩序!” “要是遇到反贼或者討逆军来攻,也要有一战之力!” “万不能像巡城军与戍卫军一般,一触即溃!” 袁国安闻言,老脸一红,很是尷尬。 毕竟他就是戍卫军的校尉。 与討逆军一战。 要不是他跑得快,他也死掉了。 现在太子殿下贬低戍卫军与巡城军,实际上也在骂他。 “末將一定遵从太子殿下的吩咐,好好操练这十营兵马!” “让他们变成能征善战的虎狼之师!” “嗯!” 太子苏俊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袁国安的能力。 可他对於袁国安的態度还是比较满意的。 要是袁国安不堪大用。 到时候他再找人换了他就是。 无论如何。 他都要藉此机会,掌握一支兵马在手里,不然他心里不踏实。 “这十营兵马所需的军械以及粮草,你到时候直接去找兵部和户部。” 太子苏俊对袁国安吩咐说:“这各营的校尉,由你举荐,儘快报给我。” “这各州原来的那些军官,乡勇的领头人,能用就用,用不了就换!” “遵命!” 太子苏俊对新上任的统领袁国安细细地交代了一番后。 袁国安这才退出了中和殿。 翌日。 他就抵达了南门的一处兵营。 驻扎在南门兵营的是武州的一队州兵,约有五百余人。 他们是奉命勤王赶到王都的,如今负责南门的这一块守卫。 袁国安亲自宣布了对这一队武州兵的收编,將他们编入到了自己麾下。 他又將自己的一名亲信,任命为了这一队武州兵的校尉。 在完成了对这一队武州兵的收编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奔赴到了城外一处庄园。 庄园因为討逆军的攻打,如今已经变得残破不堪。 王都西北方向的一名地方豪强,遵从太子苏俊发出的詔令。 他仓促拉起了数百人的乡勇,赶到王都来助战。 想要博一个功劳。 他抵达的时候,討逆军已经撤退了。 他们如今是自带乾粮,现在眼看著敌人走了,乾粮也快吃光了。 原本他是准备带人明日就回乡的。 袁国安这位统领的到来,也改变了这一队乡勇的命运。 第1158章 主持大局! 大周,齐州境內。 討逆军夏州军团参將马铁刀率领的一队骑兵正在追逐逃窜的地方州兵! “嗖!” “嗖!” 战马驰骋,箭矢呼啸。 “噗噗!” 锋利的箭矢宛如长了眼睛一般,没了一名齐州州兵的后背。 “啊!” 这齐州兵惨叫一声,摔滚在地。 一名討逆军的骑兵追了杀去,探身就是一刀剁过去。 锋利的长刀精准地划过这还在地上挣扎的齐州兵的脖颈。 在喷溅的鲜血中,这名齐州兵当场毙命。 面对这些马术精湛,箭无虚发的討逆军骑兵。 这一队前来袭扰的大周齐州兵很快就被马铁刀他们斩杀殆尽。 “唏律律!” 参將马铁刀勒住了马匹。 看到旷野上横七竖八的大周齐州兵的尸体,他的脸上满是冷笑。 一群自不量力的东西! 区区数百人就敢来袭扰他们,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他擦了擦马刀上的鲜血,收刀入鞘。 “回去稟报监军使大人!” “大路侧翼袭扰的敌人已经被我们歼灭掉了!” “大队人马可继续行进!” “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骑兵拨转马头,朝著大路的方向而去。 马铁刀他们在简单地清理了一番战场后,则是继续向前进。 他们从大周王都撤军以来,前几日倒还一路顺利。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局面对他们却是越来越不利。 他们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 那些大周地方上的州兵、豪强武装昼夜袭扰他们。 这些人多的数百人,少的只有数十人,从各个方向对他们展开袭击。 这些人的战力虽然不强。 可他们熟悉地形,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等他们討逆军放鬆警惕的时候,人家又杀一个回马枪。 这些人的袭扰对他们討逆军的威胁实际上没有多大。 往往他们还没靠近,他们討逆军布置在外围的哨骑斥候就发出预警了。 现在最让討逆军烦躁的是,这些人昼夜袭扰,搞得他们不得安寧。 你也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会躲在暗处射你一箭。 你也不知道睡觉的时候,这些人会不会偷偷地摸到帐篷里,给你来一刀。 这就迫使你必须时刻紧绷著神经,以防遇到袭击。 他们不仅仅要防止这些地方州兵以及地方乡勇的袭击。 他们还要押送这几千辆大车的金银珠宝以及上千名大周权贵俘虏。 要知道。 这些权贵俘虏可是他们的人质,算是他们手里的筹码。 要是大周皇帝苏渊率领大军围了上来。 那他们就可以拿这些人质去和苏渊进行谈判。 算起来。 这些人质算是他们的护身符了,不容有失。 大周地方州兵和乡勇的袭扰,给討逆军的撤军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这让他们的行军速度,不得不放缓。 是夜。 齐州的一处集镇中。 几名齐州的官员正聚集在一起,商討著对付討逆军的对策。 “我们不能再继续袭扰了!” “短短数日,我们已经伤亡了上千人!” “討逆军的弓马嫻熟,战力彪悍!” “我们的人还没靠近,他们就发现了我们,然后骑兵就围上来!” “我们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贏,这仗怎么打?” “不能让我们的儿郎继续去送死了!” “...... 面对实力强悍的討逆军,齐州的地方兵马损失惨重。 这让他们对討逆军產生了畏惧心理,不愿意继续派人去送死。 听了这名官员的话后,余下的人也都一阵沉默。 他们原本想要让州兵和地方乡勇一起,迟滯討逆军。 要是能顺势杀一些討逆军,到时候还能去邀功请赏。 可经过一番交战后他们才发现。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这些討逆军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特別是那些胡人,从小马背上长大。 他们的州兵和乡勇以前都没有上过阵,打过仗。 与这样的强劲对手打,这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当这几名官员因为袭扰损失惨重而鬱闷不已的时候。 一名守卫急匆匆地推开了门。 “几位大人!” “丞相到了!” 这几名官员彼此对视了一眼后,满脸的迷茫和疑惑。 一名官员抬头问:“什么丞相?” 护卫补充道:“朝廷的魏丞相。” 这几名官员彼此对视一眼后,满脸的错愕。 这魏丞相不是跟隨皇上御驾亲征了吗? 怎么突然到了他们这里? 他们齐齐起身,跟著护卫到了门外。 只见一队骑兵护卫簇拥著一名气度不凡的官员正踏入院內。 一名齐州的官员曾经去王都办差,见过丞相魏无极。 他见到果真是丞相魏无极到了此处,他心里震惊不已。 “拜见丞相大人!” 这几名官员见状,齐齐地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丞相魏无极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此处,显得有些疲惫。 眾人將丞相魏无极请到了屋內坐下。 方才眾人还因为在討逆军的手里吃了亏而垂头丧气。 现在看到丞相魏无极,眾人一扫先前的烦闷,精神也好了许多。 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丞相大人!” “你可算是回来了!” 一名官员对丞相魏无极道:“这討逆军战力彪悍,我们不是对手!” “您率领大军回来,这討逆军覆灭指日可待!” “是啊!” “討逆军在我大周境內攻城掠地,以至於我百姓流离失所!” “这討逆军的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 “这一次大军定要全歼討逆军,一雪前耻!” 丞相魏无极的到来,给这几名齐州的官员增添了信心。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控诉著討逆军的罪行,要报仇雪恨! “这一次我就带了两百人回来。” 丞相魏无极看了一眼这几名官员后道:“皇上如今率领大军还在与討逆军的主力对阵呢。” “额。” 此言一出,几名官员脸上的表情凝固。 他们还以为丞相魏无极带了大军回援了呢。 这搞了半天,就带了两百人回来? 两百人能做什么? 要知道討逆军加上那些反贼,加起来至少一两万之眾呢。 他们方才鼓起来的信心,瞬间又消散无踪。 丞相魏无极也想带著大军回援。 可惜他们大军都是步军。 他们这边刚一动。 討逆军那边就咬上来了。 面对討逆军的不断袭扰进攻,他们的大军完全被缠住了,无法全力回援。 可是太子苏俊没有应对复杂局面的经验,王公大臣又被討逆军俘虏。 皇帝苏渊没有办法。 只能派了两百人的骑兵,护送著丞相魏无忌回来主持大局。 魏无忌得知討逆军押送著大量战利品和俘虏如今正在齐州境內。 所以他率先赶到了齐州境內,要整合这里的力量,牵制討逆军。 第1159章 围困之策! 丞相魏无极就带著两百护卫返回,这让几名齐州官员大失所望。 这两百余人给討逆军塞牙缝都不够呢,这仗压根就没法打。 “丞相大人!” 一名官员的目光看向了丞相魏无极:“您没有率领大军回来,那如何能消灭这些贼寇?” “这些討逆军与反贼加起来如今可有一两万之眾呢。” “是啊!” “这些討逆军与反贼不仅仅人多,战力也不俗!” “这几日我们欲要袭扰阻拦他们,还没靠近就被他们发现。” “他们的骑兵衝上来,我们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丞相魏无极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几名官员。 他宽慰他们道:“这想要消灭討逆军与反贼,不一定要兵多。” 齐州的这几名官员也都满头雾水。 这打仗不靠兵,那靠什么? 丞相魏无极解释说:“这些討逆军均是骑兵!” “往日里他们来去如风,我们大周缺少骑兵,自然是难以对付。” “可现在则是不一样了!” 丞相魏无极冷笑著说:“他们从我王都搜颳了几千车的钱財想要带回去!” “那他们的这些骑兵就只能护著这几千车钱財,不能远离,以免被我们夺回来!” “他们看似这一次缴获颇丰!” “可他们此举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几千车的钱財实际上已经成为了討逆军骑兵的累赘!” “不仅仅让他们行动迟缓,还让他们只能沿著大路走。” “他们一旦远离大路,那他们这几千大车的钱財就无法运回去!” 齐州的官员们一听,也都眼前一亮。 先前他们只是看到了討逆军的优势,觉得对方战力强,行动迅速。 可现在听了自家丞相大人的一番分析后。 突然觉得討逆军並非不可战胜。 “我们只要截断道路,那他们就寸步难行!” “我们再坚壁清野,那他们这上万人就会有断粮之危!” “哪怕我们没有大军,只要围困他们几个月,那他们也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们想要活命,那就只能扔掉这几千车的钱財,骑马离开!” “他们若是捨不得这些钱財,那就只能慢慢等死!” “等我们各路大军一到,就是他们的覆灭之日!” 齐州的官员们先前组织了一些州兵和乡勇想要去偷袭,迟滯討逆军的步伐。 可效果不佳。 现在丞相魏无极的一番话,让他们也都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不愧是丞相大人! 这手段的確是不一般。 “丞相大人高明!” 面对齐州官员们的夸讚,丞相魏无极微微一笑。 “这一次想要围杀掉这些贼寇,还需要仰仗诸位。” 这几名齐州官员齐齐道:“保境安民乃是我等的分內之事。” “丞相大人儘管吩咐!” “我们一定照办。” 丞相魏无极也没客气。 他当即道:“你们马上回去召集民夫以及地方州兵,乡勇。” “在討逆军的必经之路上,让民夫们將道路挖断,桥樑拆掉!” “只要道路损坏,那他们这几千辆大车就会寸步难行!” “同时要將这些毁坏的道路周围的村落,全部清空!” “至少方圆五十里的村落,不要留一粒粮食,一头牲畜!” 丞相魏无极面容冷肃地道:“让那些州兵,乡勇也不要去和討逆军硬碰硬了!” “这些討逆军那都是身经百战的人,弓马嫻熟,你们是打不过他们的!” “让他们多挖陷马坑,多设立绊马索!” “多设捕兽夹,多挖掘陷阱!” “特別是那些骑兵容易通行的地方,挖掘一些阻拦他们的壕沟,让他们不容易通行!” 丞相魏无极交代这些官员们说:“这一次我们要困死他们!” 齐州的官员们先前得到太子的指令,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阻拦討逆军。 毕竟討逆军將他们王都几乎都给洗掠一空。 要是让討逆军安然带著这些財富回去,那他们大周损失就太大了。 所以哪怕不能消灭掉討逆军,也要將这些財富夺回来。 这些地方官员得到太子的指令后,自然不敢怠慢。 他们一方面想要好好表现立下功劳。 另外一方面也窥覬討逆军手里的这几千车金银財宝。 这要是能击败討逆军,夺回这些金银財宝。 哪怕他们仅仅私自留下那么几车,也足以让他们腰包鼓起来了。 所以他们脑子一热就往上冲,然后就吃了大亏。 如今丞相魏无极回来了。 魏无忌身为大周丞相,他要的是消灭敌人,夺回金银財宝,重塑朝廷的威严。 只有彻底全歼这一路討逆军,將他们的头颅传阅各州府。 才能挽回这一次王都失陷所造成的恶劣影响。 可他现在手里没有足够的兵力去消灭討逆军,因此只能採取围困的笨办法。 到时候他们在挖断道路,对周围坚壁清野,多挖掘壕沟,设立陷阱。 討逆军的人一旦钻进这个埋伏圈,那只有死路一条。 丞相魏无极吩咐下去后,齐州的官员们迅速告辞离开。 很快。 齐州官员的命令就传达到了各处城镇村落。 “知州大人有令!” “各家各户出男丁一人,自己带十日乾粮,拿上锄头扁担箩筐等物,听从衙门安排!” “知州大人有令!” “各家各户出男丁一人......” 齐州知州衙门以及所属各府县派出差役直接到了各处村镇,扯著嗓子大喊。 “大人!” “这突然召集人手干什么去呀?” “这是修路还是修水渠?” “......” 百姓们纷纷围住了那些传达命令的差役,想要问一个明白。 可是这一次齐州的知州为了保密,没有告诉这些百姓具体要做什么。 这差役也不知道。 “你们问那么多作甚!” “听命行事就是了!” 这差役对满头雾水的百姓道:“明儿一早就要出发!” “赶紧回去准备吧!” “谁要是不去,后果自负!” 差役说完后后,扬长而去。 面对官府派出来的徭役,百姓们自然不敢不从。 可是这一次去干什么却一无所知,这让他们也都议论纷纷。 齐州官府很快就召集了大量的民夫。 討逆军段承宗所部这一次押送著几千辆大车,走的是大周境內的官道。 所以他们行进的路线,压根就无法隱瞒。 齐州官府召集的这些民夫,则是被带到了段承宗他们的必经之路的前方。 “將这里的路都挖了!” 面对黑压压一片的民夫,有齐州的官员指著那平整的官道,下达了命令。 “这路好好的,要挖了做什么?” “是啊? “当初我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修好的。” “......” 面对齐州官员下达的毁坏道路的命令,百姓也都很抗拒。 毕竟当初他们流血流汗修筑的道路,如今却要毁了。 他们实在是难以理解。 “討逆军攻陷了我们王都,掠夺了我们几千大车的金银財宝!” 这官员对百姓们解释说:“只有挖断道路,才能阻止他们將这些金银財宝运走!” “別愣著了!” “干活儿!” 在齐州官员的催促下,百姓们虽然觉得可惜,可还是遵命行事。 他们在干活儿的时候,这討论的话题也都纷纷变成了几千辆大车的財宝问题。 他们都是穷苦百姓,很多人家里一两银子都没有。 可现在討逆军竟然从他们王都抢了几千辆大车的金银財宝。 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百姓也都难以想像,几千辆大车的財宝到底有多少。 几千辆大车的財宝,一时间成为了眾人最关注的话题。 第1160章 嚇唬! 大周齐州境內。 金田县。 深夜。 一大群举著火把的差役抵达了金田县的刘家集。 “汪汪汪!” “汪汪汪!” 刘家集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也惊醒了熟睡的百姓。 “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面怎么狗叫的这么凶?” “该不会是山匪来了吧?” 听到外边那一阵阵急促的狗叫声,有女人的脸上满是担心和害怕。 男人面色严肃地翻身下床,凑到窗户,透过缝隙往外张望。 他看到外边有不少举著火把的人。 这些人身上穿著皂衣,一看就是衙门里的人。 “不是山匪,好像是衙门里的差役。” 得知不是山匪,女人的面色这才鬆缓了一些。 “衙门里的人大半夜到我们刘家集做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 男人没好气地白了女人一眼。 “你先睡,我出去看看。” “你小心一些。” “没事儿。” 男人穿上衣衫刚准备出门。 外边就响起了衙门里差役的叫喊声。 “刘家集的人听著!” “草原上的那些胡人马上就要杀到此处来了!” 差役扯著嗓子大喊说:“那些草原上的胡人杀人不眨眼,见女人就抢,见男人就杀,无恶不作!” “赶紧收东西出去躲一躲!” “快一些!” “那些草原上的胡人都有马匹!” “这谁要是磨磨蹭蹭的,到时候落到胡人的手里,死了活该!” 差役的一番话,让男人的面色大变。 他忙推开门,大步走向了那喊话的差役。 “大人!” “这胡人当真要打到我们这里来吗?” 那差役看了一眼这男人,当即道:“怎么,官府的话你也不信?” “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天亮前就走!” “带一些金银细软就行了!” “保命要紧!” 这差役催促了一声后,就提著锣边敲边继续喊了起来。 刘家集的百姓们都被吵醒了。 得知草原上的胡人马上要杀过来了,恐慌在迅速蔓延。 这大半年他们听了不少草原上胡人的消息。 从官府口中得知,这些人在此处攻杀,杀人不眨眼。 他们没有想到这些胡人会突然杀到他们这里来。 这让他们害怕不已。 那男人返回了自己的家, “快收拾东西出去避一避!” “胡人马上就要杀来了!” 这男人说著,衝到了上锁的柜子中,取出了积攒的一两碎银子和一大把铜钱,將其贴身装好。 女人也急匆匆地起身,將一些粮食和衣物装起来。 “当家的!” “咱们家里养的猪和鸡怎么办?” 他们收拾了一些金银细软,准备去逃命。 可走到门口的时候,想到家里的牲畜,女人又有些捨不得。 “现在先保命要紧!” “这些鸡和猪,现在顾不得了。” 男人虽然也捨不得自己辛辛苦苦养的一头猪和那些鸡。 可现在胡人的骑兵马上就要杀来,搞不好小命不保。 在这个时候。 自然是先保住性命要紧。 女人恋恋不捨地离开了自己的家,跟著自家男人出了门。 在刘家集的大街上,已经人声鼎沸,一片嘈杂混乱的场景。 大半夜突然得知胡人要打过来了,这让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这些底层的百姓没有那么大的家业,说走就走,倒也乾脆。 虽然有许多东西来不及带走。 可对於百姓而言,性命最重要。 只要保住性命,被胡人抢走的东西,以后再慢慢积攒就是。 他们只是祈祷这些胡人抢东西就行了,千万可別烧屋子。 这要是將房屋给烧了,到时候他们回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年头要想修几间屋子,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刘家集的百姓在惊慌中急匆匆地逃离了自己熟悉的家园。 他们匯聚到了逃难的队伍中,宛如一条蜿蜒的长龙,朝著远处而去。 周边各个村庄的情况也差不多。 差役也都挨个通知到了。 得知草原上的胡人即將杀来。 他们也都草草地收拾了一些金银细软和乾粮,加入了逃难的队伍里。 不到一个时辰。 刘家集的百姓就逃的一乾二净,整个集镇突然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十多名县里的差役和三十多名地方豪强家丁还没走。 他们正在挨家挨户地搜查,看还有没有人没有走。 在確保所有人的百姓都逃走后。 这些差役和地方豪强家丁,脸上露出了喜色。 “这人都嚇走了!” “咱们开始干活儿吧!” “这能弄到什么,看各自的运气!” 县衙的一名差役將差役和地方豪强家丁召集在一起。 他指了指那些上锁了的百姓家。 他吩咐道:“你们几个去那边,你们去那边!” “是!” 这些人划分了区域后,砸开了百姓家的门锁,径直闯了进去。 他们开始翻箱倒柜,四处寻觅那些百姓来不及带走的值钱物件。 有百姓家的粮食,肥猪、鸡鸭等物也都尽数落入到了他们手里。 他们方才故意用胡人马上要杀来的消息嚇唬百姓。 他们將百姓嚇唬走了后。 他们想要捞好处。 他们在刘家集搜刮到天亮,装了足足的几大车的东西。 “走!” “到下一个地方去!” 他们搜颳了大量百姓带不走的粮食、牲畜后派人往县里送。 另外的一些人则是朝著其他地方去,准备继续搜刮。 这一次他们知州大人下了命令。 要方圆五十里坚壁清野,不能留一粒粮食给討逆军。 所以他们做的很彻底。 百姓带不走的,尽数被他们这些差役和地方豪强的人搜颳走了。 当这些人满载而归的时候。 殊不知他们做的这一切,已经被返回家里想取东西的百姓看到了。 这百姓急匆匆地逃离家园,走到半路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些重要的东西没有拿。 可当他返回刘家集的时候。 刚好发现这些差役將他们各家各户的门锁给砸了,在搜刮东西。 看到这一幕。 这男人也惊诧不已。 这胡人还没杀来,他们家却先是被这些人搜颳了一番。 等这些差役走了后。 这男人才小心翼翼地回到了家里。 家里宛如遭遇了山匪一般,已经被翻的一团糟不说,那些碗碟更是被故意损毁。 看到家里一片狼藉的模样,这男人的脸上满是怒气。 要是他不是突然有事儿急匆匆地回来。 家里遭遇洗掠,他可能还会觉得是那些草原上的胡人干的。 可现在那些草原上的胡人压根就没有来。 这都是官府的那帮畜生乾的! 面对此情此景,这男人的拳头捏的吱嘎响。 他翻找了家里,没有找到自己藏匿在另外一处的碎银子。 他知道。 肯定是官府的那帮人给搜颳走了。 他只能怀著不满和怨气,再次急匆匆地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家。 第1161章 围困! 齐州境內,刘家集。 一队討逆军的斥候兵抵达了集镇外,隔著老远就勒住了马匹。 “什长大人!” “不对劲啊!” “这刘家集太安静了!” 討逆军的一名斥候兵从一片死寂的刘家集收回了目光,摘下了肩头的马弓。 什长的目光扫过刘家集以后周围的田野,神情也有些凝重。 这么大的一个集镇,沿途一个人都没看到都不说。 如今他们到了此处,看到刘家集的方向死气沉沉,狗叫声都没有。 这的確是有些反常! “摸进去看看!” 討逆军的什长对手底下的两名斥候兵努了努嘴。 “小心一些。” “是!” 两名斥候兵当即摘下了马弓攥在手里。 他们一手提著战马的韁绳,策马缓缓朝著刘家集而去。 他们这些担任斥候的,那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 他们不仅仅战力要强,更要机敏,反应迅速。 特別是现在他们这一路军队在大周的腹地行动,更不能大意。 两名斥候兵一前一后地进入了刘家集。 另外的斥候兵则是留在了集镇之外,隨时准备接应。 刘家集集镇內一片死寂,家家户户大门洞开,大街上还有不少丟弃的杂物。 “汪汪汪!” 突然。 一条正在大街上觅食的狗对著两名斥候兵狂吠了起来。 打头阵的一名斥候兵迅速地抬起了手里的马弓。 看大狗见状,转身钻进巷子里消失不见。 这两名斥候兵在刘家集內走了一圈,除了几条狗外,没有见到一个活人。 他们翻身下马,进入了客栈、民户的家里查探。 看到到处都是翻的乱七八糟的,一片凌乱的景象,仿佛是遭了匪。 他们很快就离开了刘家集,返回到了集镇之外。 “什长大人!” “这刘家集內没有人。” 斥候兵对什长稟报说:“好像是遭了匪!” 什长满脸的诧异。 “这山匪劫掠钱財就是了,怎么连人也不放过?” 那斥候笑著道:“说不定是山匪將这些百姓抓回去当奴隶呢。” 另一名斥候道:“还有一种可能是得知我们要来,所以这些百姓逃了。” “看样子他们走的很仓促,许多衣物都没来得及收,还晾晒著呢。” 斥候什长听了两名斥候的描述后,又亲自到刘家集去查验了一番。 看到刘家集人人走楼空,他倒也没有觉得奇怪。 他们攻陷了周国王都的事情估计已经传开了。 这一次他们撤离周国王都,押送著几千辆大车沿著官道行进。 这里的百姓得知他们要过路,害怕他们,所以提前躲出去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们回去稟报监军使大人!” “刘家集这里没有埋伏,只是百姓逃光了!” “是!” 两名斥候兵得到了军令后,当即拨转马头,沿著来路返回。 这两名斥候离开后。 斥候什长带著人又在刘家集周围的山林田野到处查探了一番。 確定没有任何埋伏后,这才带著手底下的人继续前进。 翌日傍晚。 监军使段承宗率领的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抵达了刘家集。 甘州义军统领蒙彪手底下有五六千人,他们负责押送大车。 段承宗手底下的近万骑兵则是负责沿途的护卫。 除此之外,还有上千名他们从大周王都抓住的权贵和官员。 这么多的人马进驻到了刘家集。 让这个仅仅只有三百多户人口的集镇,变得拥挤喧囂了起来。 监军使段承宗率领亲卫队进驻到了刘家集镇內居住。 余下的大多数人马则是只能在集镇之外的田野中安营扎寨。 这么多人马聚集在这里,人喧马嘶,倒是显得颇为热闹。 安顿下来后。 伙头兵也將饭菜做好,端到了监军使段承宗的桌上。 “监军使大人!” “我们原本还想在这刘家集买一只老母鸡,给你燉了吃。” “可现在刘家集的百姓都逃光了,牲畜也都被他们带走了。” “今晚上饭菜里面没有肉,还请监军使大人多多担待。” 亲卫將几大盘炒素菜放在桌上,主动向监军使段承宗解释。 他们从草原上携带的肉乾,早就吃光了。 如今天气太热。 肉食不便於携带。 所以他们都是到了一个地方后,临时从大周官府的手里抢,或者去百姓的手里购买肉食。 可现在刘家集的百姓跑光了,这里也没官府可抢。 他们只能吃素了。 “无妨无妨。” “这炒青菜也挺好。” 段承宗擦了擦手,当即弯腰落座。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入嘴里,大口咀嚼了起来。 “吩咐下去!” “人可以吃简单一些。” “但是不能亏待了我们的战马!” 段承宗边吃边吩咐道:“派人去外边割一些青草带上!” “这每日都在行军,草料不足,战马掉膘掉的厉害。” “我们得多准备一些草料带上,不能让战马饿肚子。” “是!” 段承宗他们有近万討逆军的骑兵,这些战马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起初他们从草原攻入周国境內的时候,战马膘肥体壮,他们战力也很强。 可这大半年在周国境內转战,他们现在战力下滑的也很厉害。 这一方面是討逆军的將士长时间作战没有得到休整,很疲惫。 另一方面则是战马变得瘦骨嶙峋,影响了他们的行军和衝锋。 现在他们行军都是牵著马行军,压根就捨不得骑马。 只有在作战的时候才会骑马。 可即使如此。 他们现在的战马因为体力的问题,也跑不远。 面对战马体力下降,跑不起来的问题,段承宗也没好办法。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返回草原。 让这些战马停止每日的行军作战,將其放养一段时间,这自然就恢復了。 可现在他们没有这个条件,只能委屈战马了。 段承宗这位监军使简单地吃了一顿晚饭后,就下到各营去巡查去了。 长时间在异国他乡行军作战,不仅仅疲惫,將士们也思念家乡。 为了確保军心士气。 段承宗这位监军使一有时间就到各营去,给將士们分析形势,鼓舞士气。 当段承宗正在一处临时营地给这一营的將士们鼓舞士气的时候。 参將马铁刀急匆匆而来。 “监军使大人!” “斥候上报,周围村子的百姓几乎都跑光了!” 参將马铁刀对段承宗道:“不仅仅百姓逃走了,就连地里那些能吃的庄稼,也都被人尽数毁掉了。” “一些村子的水井中还被投入了死掉的牲畜。” “我怀疑是周国官府派人干的,想要我们找不到嚮导,没有粮食吃。” 段承宗听了参將马铁刀的一番话后,当即警觉了起来。 他先前看刘家集的百姓逃走了,还以为是对方惧怕他们,躲出去了。 可现在得知周边各村庄不仅仅百姓不见了踪影,粮食牲畜也被带走。 就连地里的庄稼都被摧毁,水井还被投入了死去的牲畜。 这让段承宗当即意识到。 这定然不是百姓的自发行为。 百姓辛辛苦苦耕种庄稼,是绝对捨不得摧毁的。 这大概率是周国朝廷的人想要坚壁清野,切断他们的补给。 第1162章 警告! 齐州刘家集的一间客栈大堂中,灯火通明。 二十多名参军正在依据斥候传回的各种情报,在分析敌我形势。 监军使段承宗坐在椅子上,他的桌前摆放著一张周国地图。 这地图是他们从周国皇宫內缴获的战利品,颇为详细。 “噠噠!” 客栈外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几名斥候兵返回。 领头的斥候什长翻身下马,大踏步地进入了客栈中。 一名参军当即起身,接待了这名风尘僕僕的斥候兵。 “刘家集以东约三十里的地方,道路桥樑已经被毁掉了!” “有大量的百姓还在那周围挖掘壕沟,设置陷阱......” 这名斥候兵的语速很快,將最新查探的情况告诉了这名参军。 这名参军快速地记录著,將这斥候兵稟报的情况记了下来。 在了解了情况后,这名参军这才让斥候兵下去歇息。 “你先下去吧。” “是!” 斥候兵应了一声后,起身走出了客栈。 这名参军拿著记录好的情报,走向了监军使段承宗。 “监军使大人!” “从我们目前获得的情报看,周国是想要將我们困死在这一带。” 这参军將最新获取的情报呈递给了监军使段承宗。 他对段承宗稟报说:“周围各处城镇的百姓都已经被周国官府的人疏散了!” “不仅仅粮食牲畜尽数被带走,就连水井里都投了牲畜尸体。” “田地里的庄稼也都毁掉了!” “现在他们又毁掉了我们的必经之路,在各处设立陷阱,阻拦我们!” 这参军对段承宗说:“我军如今有一万多兵马,还有几千辆大车!” “我们携带的乾粮和草料,仅仅能维持五日所需!” “一旦前路受阻,无法获得粮草补给,我们会有断粮之危。” 段承宗他们是昨日抵达的刘家集。 在得知周边村落的百姓也都被疏散,庄稼都被毁掉。 段承宗意识到了问题。 他当即下令停止前进,让斥候扩大活动范围,打探周边情况。 从现在所获取的情报看,这一次大周朝廷是有备而来。 知道他们这一次必须要押送著几千车金银財宝走官道。 所以直接来了一个坚壁清野,想要將他们困死在这一带。 “我知道了!” 段承宗问这参军:“联繫上呼延总兵官他们了吗?” 参军摇了摇头:“我们派出了好几拨信使,如今都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音信。” 呼延腾率领的討逆军骑兵主力负责牵制大周主力军队。 段承宗率领的这一支偏师则是昼伏夜行,穿插到大周腹地,袭击了他们的王都。 现在段承宗他们也不清楚呼延腾他们这一支主力军队如今在什么方位。 这就意味著他们如今没有援军,也没有接应,一切都只能靠他们自己。 “周国大军呢?” “如今在何处?” 参军也摇了摇头。 “前些天我们抓住了一名周国信使,知道他们半个月前还在兴州境內。” “至於现在在何处,我们不得而知。” 段承宗他们这一支军队战力虽然不错。 可他们在异国他乡作战,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撑。 仅仅只能让斥候兵拦截对方的信使,抓一些俘虏去了解情况。 这就让他们宛如聋子和瞎子一般,对敌人的行动所知有限。 缺乏足够的情报支撑。 这对监军使段承宗也是一个很大的考验。 手底下上万人马的性命攥在他的手里呢。 他不得不谨慎行事。 段承宗对这参军吩咐说:“增派斥候哨骑,多抓捕俘虏,儘可能搞清楚周国大军当前的动向。” “是!” 参军领命而去。 “去將马铁刀叫来!” “遵命!” 有人急匆匆而去。 很快。 討逆军夏州军团参军马铁刀就急匆匆地到了客栈。 “监军使大人,你找我?” 马铁刀大步走到监军使段承宗跟前,神情严肃。 虽然大半夜了,马铁刀並没有睡觉,刚巡营回来。 这一次他们在周国的腹地穿行,可谓是危机四伏。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特別是现在周国的小股地方州兵和乡勇一直在暗处袭击他们。 他这个参將,也隨时保持著警惕,准备与敌人廝杀。 段承宗对马铁刀道:“我们从现在所查探的消息看。” “周国的人改变了对付我们的方式。” “他们知道正面打不过我们骑兵,所以想出了一些比较阴损的招数。” “这几天他们减少了对我们的袭扰,安静了不少。” “实际上他们是在憋著坏招呢。” “前边三十里的地方,道路桥樑都已经被周国的人毁掉了。” “周围的村镇已经被他们坚壁清野。” “这意味著我们继续前进,只能受阻。” “到时候也无法获得粮食草料的补给。” 段承宗对马铁刀说:“他们这是想要困死我们,饿死我们呀!” 马铁刀听到段承宗的话后,也心里暗骂不已。 这周国的人太阴损了! 有本事上来真刀真枪地与他们廝杀。 这暗地里毁坏道路,驱赶百姓算什么本事!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段承宗对马铁刀道:“你去挑选十多名从王都抓的俘虏!” “儘量挑选几个王侯子弟。” “然后你带兵將他们送到齐州去!” “这一次针对我们的围困之策,极有可能是周国齐州的官府干的。” “你直接將这些俘虏送到齐州去,让他们给齐州官员带话!” “让他们停止挖断道路,停止坚壁清野!” “与此同时,让他们准备好粮草放在我们的必经之路上,供我们取用!” “如若他们不听话,那我们每天杀掉三十个从王都抓住的高官和王侯!” “等杀完了他们还不听话,那我们就攻破齐州,剁他们的脑袋!” 段承宗杀气腾腾地说:“他们乖乖听话,我只是路过,不会打他们。” “他们要是不听话,为难我们,那后果自负!” 段承宗他们这一次从大周王都撤军的时候,抓了上千俘虏。 这些俘虏都是大周的高层权贵,既有高级官员,也有王爷侯爷等等。 这就是他手里的筹码! 现在周国齐州的这些官员想要坚壁清野,挖断道路困死他们,饿死他们。 他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他得让齐州的那些官员放弃这些手段,乖乖地让路。 不然的话,那些他们抓住的俘虏,小命不保。 “是!” “我马上就出发!” 参將马铁刀得到命令后,当即就起身要去齐州。 “带一千骑去!” 段承宗对马铁刀道:“要是遇到周国大军,不要硬碰硬,保存实力为上!” “是!” 马铁刀告辞后走出了客栈。 他去俘虏营里挑选了十多名比较有身份的俘虏,点齐了一千骑兵,连夜出发了。 第1163章 决断! 齐州,州城。 一名站在哨塔上的齐州州兵看到远处烟尘滚滚,有大批的骑兵蜂拥而来。 他当即瞪大了双眼,努力想要看清楚对方的身份。 当他看清楚对方那一面绣著雄鹰的鹰旗的时候,面色狂变。 討逆军在他们大周境內折腾了大半年,纵横十多州。 时不时就有討逆军的消息传来。 这让他们对討逆军也比较熟悉了。 看到对方的旗帜,又有这么多骑兵。 况且现在正有一支討逆军的偏师在他们齐州境內活动。 看到对方的旗號和装束后。 那哨塔上的哨兵当即意识到,討逆军骑兵打过来了! “鐺鐺鐺,鐺鐺鐺!” 这哨兵当即敲响了预警的锣,扯著嗓子大声嘶吼起来。 “討逆军来袭!” “討逆军来袭!” 锣声迅速传了出去,紧跟著预警的號角声也在齐州城的上空迴荡起来。 “快关闭城门!” “快啊!” “快去稟报知州大人!” “討逆军杀来了!” 討逆军的骑兵突然兵临城下,这让齐州州城的城头一片慌乱色。 一名名州兵和乡勇急匆匆地从各处钻了出来。 他们手持刀盾弓弩,如临大敌。 报信的人朝著知州衙署飞奔而去。 得知討逆军杀来。 方才还一片平静的齐州州城街头,也一片惊慌混乱。 摊贩们纷纷收起了自己的货物,商铺也慌里慌张地关门。 那些在街上的百姓和客商,爭先恐后地往家里或者客栈跑。 人的名树的影。 討逆军的凶名太盛! 又有大周各级衙门的刻意污衊夸大,所以导致百姓对討逆军畏之如虎。 討逆军夏州军团参將马铁刀率领的一千余骑兵风驰电掣般衝到了齐州城外。 “嗖嗖嗖!” “嗖嗖嗖!” 他们策马疾驰,將一支支羽箭朝著齐州城头拋射而去。 齐州城头时不时响起了惨叫声,嚇得守军头都不敢抬。 那些这些日子被徵召起来的乡勇,更是嚇得面色发白,浑身瑟瑟发抖。 齐州的守军反应很快,没有让马铁刀他们趁机冲入城內。 马铁刀他们射了一阵箭,耀武扬威地嚇唬了一番守军后。 他们这才退出了一箭之地。 “让你们的知州出来说话!” 討逆军的军士对著城头大喊。 “你们周国的凉州王世子苏良才在我们的手里!” “你们知州一炷香之內不出来搭话,我们就杀了凉州王世子!” 討逆军在说完话后,將十多名五花大绑的俘虏扔在了城外。 “救命,救命啊!” “我是凉州王世子苏良才!” “我父亲是凉州王苏泰!” “救我啊!” 这十多人都是王侯子弟,身份不一般。 他们这些天被討逆军抓了后,一直提心弔胆的。 现在討逆军更是威胁要杀了他们,更是让他们绝望不已。 他们对著齐州城的方向大喊。 守军得知对方的身份后,也投鼠忌器。 他们放下了对准城外的弓弩,有人急忙去向知州稟报。 很快。 齐州的齐州陪同著大周丞相魏无极出现在了城头。 丞相魏无极这一次从兴州前线返回,他到齐州就是来主持大局的。 包括这一次策划破坏道路,坚壁清野,围困討逆军的就是他主导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討逆军这么囂张,竟然突然杀到了齐州城外。 丞相魏无极看到城外那些耀武扬威的討逆军骑兵,面色严肃。 他对著齐州知州微微点头。 齐州知州则是迈步上前。 “我是齐州知州!” “尔等想要干什么!” 知州站在城头上,大声朝著城外喊话。 “你听著!” 参將马铁刀得知城头出现的就是齐州的知州,他仰起脖子喊了起来。 “我討逆军这一次只是从你们齐州境內过路!” “我们无意进攻你们齐州!” 马铁刀对齐州知州喊道:“你们挖断道路,驱离了百姓,让我们寸步难行,粮草也无法获得补给!” “你可知道触怒我们的后果?” 马铁刀大声地威胁道:“我奉劝你识时务一些!” “马上让人將道路修好,备好粮草放在官道上,供我大军取用!” “若是如此,我大军定不会找你的麻烦!” “你要是执意与我討逆军为敌!” “那我们討逆军也不是好招惹的!” 马铁刀对城头喊话道:“到时候我们定攻破齐州,剁了你的脑袋!” “呵呵!” “好猖狂的贼子!” “你们在我大周境內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可谓是罄竹难书!” “我身为大周官员,肩有保境安民之责!” “如今你们窜入我齐州境內,扰的我齐州百姓不得安寧!” “我怎能坐视不管!” “我奉劝尔等乖乖地放下兵刃,向我大周归降赎罪!” “否则等我大军回返之时,就是尔等覆灭之日!” 齐州的知州痛斥討逆军,压根就没听进去马铁刀的警告。 “我懒得和你在这里掰扯!” 马铁刀对城头喊道:“你也別太囂张!” “你们的王都我们都打下来了,你觉得一个小小的齐州城,能挡得住我们的虎狼之师吗?” “再说了!” “你们的那些高官,那些王侯的命,你们就不管了吗?” 马铁刀冷笑。 “三日內,修復官道,备好粮草,让我大军顺利通过!” “如若你们不从!” “我们每一天杀掉你们三十个王侯高官!” “到时候再攻破齐州,將你的脑袋拿去当夜壶!” 面对马铁刀的威胁,齐州的知州面色一片铁青。 现在被人打上门来威胁,实在是可恨! 可他很清楚。 人家是有这个筹码的。 如今他们大周大量的高官王侯落入对方的手里。 他们的齐州兵力稀少,仅仅只有少量州兵和地方乡勇。 要是对方真的强攻,他们也不一定守得住。 可是要他们不要毁坏道路,还要给这些敌人提供粮草。 他又不甘心。 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丞相魏无极。 等待魏无极这个丞相的决断,现在他才是此处的主事人。 实际上丞相魏无极此刻也很难。 上千名达官显贵以及他们的家眷落入到了討逆军的手里。 只要想要这些人活命,那討逆军要他们干什么,那他们都得乖乖听话。 他们就会被討逆军拿捏! 今日討逆军要他们修好道路,备好粮草。 那明日就有可能提出別的要求! 要是不从,討逆军就会继续威胁他们! 他们就会一直处於被动的状態! 他们大周已经被討逆军折腾的损失惨重了! 顏面尽失不说,大量的財富还被討逆军夺走了。 王都的那些財富,可是他们大周无数年的积攒呀! 一旦被討逆军运回去,他们大周將会元气大伤! 这到底是干掉这些討逆军,夺回几千车金银財宝。 还是在乎上千名权贵以及家眷的性命,任由討逆军离开。 丞相魏无极的大脑在疯狂地斗爭。 他沉思了良久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放弃这些权贵。 比起大量的財富而言,这些权贵的性命就不那么重要了。 这些高官王侯死在討逆军的手里,说不定反而是一件好事。 那他们的那些宅院店铺土地会收回朝廷,让朝廷的府库充盈。 少了这些人的掣肘,朝廷做许多事情也少了许多麻烦。 少一个高官,再提拔一个就是! 说句不好听的。 少了这些人,他们朝廷依然是那个朝廷。 可要是少了几千车金银財宝,那朝廷十年都难以恢復元气! 为了朝廷的未来,只能放弃这些已经被俘虏的权贵们。 谁让他们的运气不好呢。 当然。 做出这个决定是艰难的。 这些人死了,他们那些还活著的亲眷必定痛恨自己。 第1164章 见死不救! 丞相魏无极抬起了头,眸子里满是冷酷色。 “告诉这些贼军!” “要他们马上放人!” “然后跪地投降!” “我们大周宽宏大量,说不定还能饶恕他们的罪过!” “要是他们冥顽不灵!” 魏无极对齐州知州道:“胆敢动我们王公大臣一根汗毛!” “我大周朝廷是绝对不会饶恕他们的!” “到时候定要他们血债血偿,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齐州知州听了丞相魏无极的话后,满脸错愕。 让討逆军放人? 还让他们投降? 他没听错吧? 丞相大人这是怎么了? 犯糊涂了? 要知道。 现在可是討逆军占据优势,他们手里还攥著俘虏呢。 这討逆军的人可是心狠手辣之辈! 现在他们朝廷不少王公大臣就在討逆军的手里。 丞相大人非但不服软。 还態度如此的强硬! 这要是真的激怒了討逆军。 將那些王公大臣杀了,那皇上怪罪下来,可没办法交代呀。 “丞相大人。” “这贼军心狠手辣。” “我们若是如此说的话,恐怕会激怒他们。” “一旦他们怒而杀人,这到时候那些王公大臣一个都活不了。” “要不假意答应他们,想办法先將这些人救回来......” 丞相魏无极扫了一眼齐州知州。 “我让你说你就说。” 丞相魏无极道:“要是这些贼军胆敢真的杀人!” “那我大周定会为那些死去的王公大臣报仇的!” “他们的血不会白流!” 齐州知州看自家丞相大人的態度如此坚决。 他是聪明人。 很快就明白了自家丞相大人的用意。 这是故意想要激怒城外的討逆军,让他们將那些俘虏的王公大臣杀了。 只要这些人死了,那討逆军就再也没有什么可拿捏他们的了。 他们也不用投鼠忌器,畏首畏尾,可以放手与这些討逆军一战。 只不过如此一来,相当於將这些王公大臣当成了弃子。 齐州知州与这些王公大臣不熟。 他虽然觉得这些人可怜,有些同情他们。 可面对丞相魏无极的命令,他不敢违逆。 “丞相大人说了!” “尔等马上放人,而后放下兵器向我大周投降,尚且可以活命!” “若是尔等冥顽不灵!” “胆敢动我们大周被俘虏的王公大臣一根汗毛!” “我大周定会血债血偿,让尔等不得好死!” 齐州知州的话音落下后。 城外的討逆军参將马铁刀等人满脸的错愕。 旋即他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马铁刀与一眾討逆军的將士发出了哄堂大笑。 他们嘲笑齐州城內这些官员的狂妄自大! 他们的手里可是攥著大周上千名顶级的权贵! 除此之外,他们討逆军还有上万精锐兵马! 这些人空口白牙地就想让他们放人,还要他们投降,开什玩笑! 这些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当著以为他们討逆军不敢杀人吗?! 参將马铁刀方才也听出来了。 这周国的丞相估计在城內。 这一次针对他们的围困之策,估计是这丞相捣鼓出来的。 如今竟然大言不惭地要他们放人,还要他们投降! 岂有此理! “来人吶!” 参將马铁刀指了指被五花大绑的凉州王世子苏良才等人吩咐道:“將他们都给我杀了!” “让城內的周国丞相和齐州官员们见见血!” “知道我们不是开玩笑的!” “是!” 当即就有討逆军的军士拔出了雪亮的长刀,催马走向了那些被捆绑的凉州王世子苏良才等人。 “饶命,饶命啊!” “我不想死啊!” “......” 看到持刀的討逆军军士走向了他们,凉州王世子苏良才等人的眸子里满是惊恐色。 “丞相大人,丞相大人!” “救命啊!” “我是凉州王世子苏良才!” “我不想死啊!” “丞相大人!” 苏良才对著齐州城头髮出了求救。 可是齐州城头却是一片安静。 “噗哧!” “啊!” 雪亮的长刀落下,鲜血喷溅,求救的声音戛然而止。 十多名权贵子弟血洒当场,当场就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站在城头的齐州知州等人满脸愕然。 他们没有想到討逆军的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一言不合就当真杀人! 那可是凉州王世子啊! 不少人的脸上面露惊惧色。 “我还是那句话!” “马上將道路修好,停止破坏道路桥樑,准备好粮草给我们大军!” 参將马铁刀马鞭指了指城头的丞相魏无极以及齐州知州等人。 “要是你们不乖乖地照做!” “那我们就杀掉那些被俘虏的王公大臣!” “然后挥师攻破齐州!” “取尔等项上人头!” 参將马铁刀威胁了一番齐州城头的眾人后。 “撤了!” 他拨转马头,头也不回地朝著来路回返。 他手底下的千余名討逆军骑兵也都纷纷紧隨其后,撤离了齐州城。 丞相魏无极看到消失在地平线上的討逆军,他的神情严肃。 他知道。 自己这一次见死不救,算是將那些王公大臣给得罪死了。 可为了大周,他別无选择! 他要是这一次退让了,这些討逆军定会得寸进尺! 到时候他们反而会更加地被动。 现在只能放弃这些被俘虏的王公大臣了! 他现在倒是希望这些討逆军一怒之下,將这些人都杀了! 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废物,无能的废物! 他们大周需要的是能征善战,治国安邦的人才! 不是这些身居高位,尸位素餐的吸血虫! 但凡他们有几个有才干的,也不至於王都被区区万余敌人攻破! “丞相大人!”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齐州知州的目光投向了丞相魏无极,多了几分敬畏。 这位丞相大人可是一个狠人,比討逆军也不遑多让。 那么多王公大臣,说拋弃就拋弃。 这要是得罪了他,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丞相魏无极对齐州知州道:“按照先前的吩咐,继续坚壁清野,损毁道路!” “除此之外!” “召集各州兵马,各路乡勇到齐州来!” “待这些討逆军草尽粮绝之时,一起围上去进攻,將他们斩尽杀绝,一雪前耻!” “遵命!” 齐州知州的心里嘆息了一声。 那被俘虏的上千名王公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怕是活不了了。 他们没有听从討逆军的话,让开大路,准备粮草。 这討逆军被激怒后,定会怒而杀人的。 齐州的知州遵从丞相魏无极的吩咐,继续执行坚壁清野,毁坏道路的围困之策。 他们已经准备放弃那些被俘虏的王公大臣了,自然不会理会他们的死活。 討逆军的监军使段承宗他们也在关注著齐州方面的一举一动。 当看到齐州的这些人当真是没有听话,反而是继续毁坏道路,坚壁清野的时候。 这也激起了监军使段承宗的怒火! 第1165章 挑拨离间! 齐州金田县的一处官道旁。 监军使段承宗望著前边那挖的都是壕沟的官道,面色阴沉如水。 “监军使大人!” “我们的斥候已经向前查探了!” “这前边至少有五十多处都被这般挖烂了!” “还有五座桥樑也都尽数被拆掉!” 一名参军神情凝重地对监军使段承宗稟报说:“我们预计,若是要修復,至少需要一个月以上的时间。” “可我们的粮草已经不多了,仅仅只能支撑一两日的时间。” 段承宗从那些被挖的难以通行的道路上收回了目光。 他转头看向了参军。 参军无奈地摇了摇头。 “周围的村庄一点粮食都找不到吗?” “方圆几十里地的村庄百姓都被官府的人驱赶走了!” “粮食牲畜一点都不剩!” “我们派出去的征粮队还遭遇到了周国地方乡勇的袭击。” “他们设了许多陷阱,躲避在暗处放冷箭!” “这几日我们的征粮队伤亡上百人。” 段承宗听了参军的稟报后,眉头深深地皱起。 要是周国的军队与他们交战,他倒是不怕。 他们还有近万名骑兵,哪怕来几万周国军队他都有胜算的。 可现在周国的丞相魏无极没有派出军队来围剿他们。 採取的是这种阴狠的毁坏道路,坚壁清野的招数。 他不得不承认,这周国的丞相这一招让他们陷入到了极其被动的处境。 实际上他们要想走的话,这周国的人是拦不住他们的。 他们上万骑兵和四五千甘州义军,隨便朝著那个方向去,都可以安然脱身。 可现在最关键的是他们押送著几千辆满载金银珠宝的大车。 他们人可以走,却无法带走这么多大车的金银珠宝。 可要想將这些金银珠宝带走,那他们的军队又会陷入到断粮被困死的处境。 这就让他们陷入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周国的丞相魏无极还真是够狠啊!” 监军使段承宗咬牙切齿地说:“他们竟然置上千王公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生死不顾,也要困死我们!” “监军使大人!” “咱们要不要先放弃一部分金银財宝,先抽身离开此处,保存实力为上?” “现在周国徵召的地方兵马以及乡勇,正从各个方向朝著我们围了上来。” “这些人战力虽然不如我们。” “可我们一旦断粮,战力势必会下滑。” “这还要保护这些金银財宝,到时候首尾难以相顾,反而会陷入被动。” “这要是打起来,我们会吃亏的。” 討逆军的战力虽然不弱。 可蚁多咬死象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的。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人战死一个就少一个。 可如今他们在周国的腹地。 只要他们被拖在此处。 周国的各路兵马就会源源不断地从各处涌来,对他们发动攻击。 这对於他们而言,是极其不利的。 监军使段承宗也知道。 这几千车的金银珠宝,已经成为了拖累他们的累赘。 他们要是继续攥著不鬆手,那迟早会拖死他们。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思索了一番后,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这周国的丞相魏无极既然想要这一批金银珠宝,那我就给他!” “就看他拿不拿得住!” 段承宗对著参军吩咐说:“吩咐下去!” “准备將这一批金银珠宝全部扔掉!” “我们离开此处,先找地方休整,补充粮草!” 既然一时半会带不走这些金银珠宝,反而会拖累他们。 段承宗当即决定將这几千车的金银珠宝给扔掉。 “监军使大人,全部扔掉太可惜了。” “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从周国王都抢出来的......” 看监军使段承宗竟然要下令全部扔掉,这让参军也觉得可惜。 “我们从周国王都抢了几千车金银珠宝的事情,估计已经传开了!” “所以周国各路地方军队和乡勇这才蜂拥而来。” “这些金银珠宝如今已经成为了烫手山芋。” “我们继续留在手里,那只会让我们成为眾矢之的。” “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就一万余兵马,是守不住这些金银珠宝的。” 段承宗对这参军说:“我们暂时扔掉,让他们各自去抢夺!” “等他们狗咬狗,互相廝杀抢夺!” “我们先跳出去看戏。”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 “我们到时候再杀回来,这些金银珠宝还是咱们的!” 参军听了段承宗的一番话,眼前一亮。 这的確是一个好办法。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现在周国各路地方兵马朝著他们围上来,不少人盯上了这一批金银財宝呢。 这一批金银財宝几千大车呢,那可是周国王都上百年的积攒的財富。 这谁要是能抢夺一些回去,这后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到时候为了抢夺这些金银珠宝,这周国地方兵马势必会大打出手。 等他们互相內耗拼杀,他们到时候再杀一个回马枪。 他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次周国的丞相魏无极为了夺回这一批金银珠宝,对那些王公大臣的生死都不顾了。” 段承宗冷笑说:“我们倒是可以从中做一些文章的。” “你去將他们召集起来,我有话对他们讲。” “是!” 参军当即领命而去。 很快。 大周朝廷的王公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上千人就被集中了起来。 他们都是在大周有头有脸的人物,身份尊贵。 可这些日子沦为俘虏,跟著討逆军一起徒步行军。 他们不能骑马乘轿,还提心弔胆的。 这让著上千名王公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也都折腾的够呛。 他们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样的苦,遭过这样的罪! 这大热天的。 他们一个个披头散髮,浑身散发著酸臭味,看起来格外的邋遢。 他们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满脸憔悴,眸子里儘是绝望和沮丧。 现在落到了討逆军的手里,只能苟活一天算一天。 如今看到披坚执锐的討逆军骑兵將他们围了起来。 这让这些大周的王公大臣以及家眷们更加惶恐不安。 监军使段承宗策马到了一眾俘虏的跟前,当即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你们缴纳了金银財宝,我本来是不想杀你们的。” 段承宗扫了一眼满脸憔悴惶恐的王公大臣们,缓缓开口。 “这一次之所以带上你们一起行军,那是希望让你们当人质!” “让你们周国的军队不要阻拦我们,让我们安然离开周国。” “我派人交涉谈判,让你们周国的人放开路让我们走!” “可惜啊!” “你们周国的丞相魏无极不答应!” 段承宗对这些王公大臣道:“你们魏丞相说了!” “他是不会让路放我们离开的!” “至於你们的死活,他顾不上了。” “只不过。” “他虽然不想救你们。” “可也没忘记你们。” “他说我要是杀了你们,他到时候会为你们报仇的!” 段承宗的话音落下后,俘虏的人群出现了巨大的躁动。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身份尊贵,还有一些价值。 只要朝廷放这些討逆军安然离开,討逆军到时候说不定会放了他们。 可现在怎么也没想到。 他们的丞相压根就不管他们的死活,执意要拦截討逆军。 “魏无极这个王八蛋!” “他这是想要害死我们吶!” “是啊!” “明知道我们的小命攥在討逆军的手里!” “他为何还要派人拦路!” “他不管我们的死活了吗?!” “我要是被害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 魏无极虽然是大周丞相。 可是落在段承宗他们手里的这些人,许多都是身份尊贵的王侯。 他们原本还指望魏无极等人积极营救他们呢。 可谁知道魏无极直接將他们当了弃子。 这让他们又惊又怒,恨透了丞相魏无极。 第1166章 肥肉! 討逆军监军使段承宗故意地挑拨这些王公大臣与周国丞相的关係。 他也无法预知结果如何。 可能让周国內部生出裂痕,那肯定是对他们有利的。 他就是要让这些人在死亡的边缘走一遭。 让他们切身感受一番死亡的感觉。 才会加深他们的印象。 这到时候才会愈发地痛恨见死不救的丞相魏无极等人。 “这丞相魏无极竟然不管你们的死活!” “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段承宗打了一个手势。 周围的討逆军骑兵纷纷地摘弓拔刀,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那些王公大臣们面对杀气凛然的討逆军,眸子里满是惊恐色。 “將军饶命啊!” “我的金银財宝都交给你们了!” “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一命吧!” “將军!” “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別杀我啊!” “......” 面对那寒光闪闪的马刀, 这些王公大臣也顾不得往日的形象了。 他们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片,纷纷地向监军使段承宗求饶。 不少人显得面色惨白,痛哭流涕。 他们以前锦衣玉食,高高在上。 如今眼看著性命不保。 他们求生的欲望格外地强烈。 “这魏无极虽然想要激怒我,想让我將你们全杀了。” “那我要是真的將你们都杀了,那岂不是正合他意?” “他想要你们死,我偏要你们活!” “当然了!” “要是將你们都放了,也太便宜你们了。” 看到段承宗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眾人的心里都心惊肉跳。 段承宗沉吟后,缓缓开口。 “你们抽籤吧!” “抽十杀一!” 段承宗对一眾王公大臣说:“你们能不能活,那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 “当然!” “死了的也不能怪我!” “要怪就怪你们的魏丞相吧!” “我本来是不想杀你们的。” “可谁让你们丞相要拦截,派人挖断道路,坚壁清野,召集各路兵马围攻我呢!” “我得杀一些人,让你们的丞相大人知道,我不是好招惹的!” 段承宗的一番话,让一眾王公大臣又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段承宗不会將他们全部杀了。 担心的是抽十杀一。 这意味著,每十个人就有一个倒霉蛋。 想到本来他们不用死的。 都是因为丞相魏无极,这才导致他们陷入到死亡的威胁中。 他们已经在內心里將魏无极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开始吧,抽十杀一!” “谁要是不抽!” “直接杀了!” 段承宗扫了一眼神情惶恐的王公大臣们,脸上满是冷酷色。 当即就有討逆军的军官拿著一桶竹籤到了这些俘虏跟前。 “抽吧!” “谁抽到写有死字的签就死!” “抽的没有写字的竹籤就活!” 这討逆军的军官宣布了规则后,当即让王公大臣们抽籤。 王公大臣们盯著討逆军军官那竹筒內的竹籤,一个个面色发白,额头直冒冷汗。 他们知道。 决定他们生死的时候到了。 “快抽!” 在討逆军军官的催促下,有一名户部的郎中颤抖著伸出了手。 他闭著双眼,从竹筒內抽出了一根竹籤。 “运气不错,下一个!” 听到討逆军军官的话,这户部郎中睁开眼。 看到竹籤上没有字。 劫后余生的他整个人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旁边的另外一名伯爷也伸手抽了一根竹籤。 可是他的运气不好,直接抽中了一个写著死的竹籤。 看到那竹籤上的字,这伯爷的脸上满是惊恐色。 “拉下去,杀了!” 討逆军军官一声令下。 当即就有如狼似虎的討逆军军官上来,架住了这嚇得浑身发软的伯爷,拉到了一旁。 在眾目睽睽下。 这位曾经锦衣玉食的大周伯爷,被一刀削了脑袋。 看到这一幕,一眾王公大臣更是嚇得魂不附体,双腿发软。 他们现在对討逆军更多的是害怕和恐惧。 他们內心里已经將这一次大周丞相魏无极痛骂了无数次。 这好端端的,拦截討逆军干什么! 这不是想害死他们吗? 他们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魏无极的! 一名名运气不好的王公大臣被抽籤抽了出去,当场就被斩了。 实际上这一次討逆军抓的这些人,那都是大周的高层人物。 这些人平日里耀武扬威,作威作福,没少欺负百姓。 段承宗就算是將他们全杀了,也不算滥杀无辜。 他之所以搞出了抽十杀一的方式。 一方面是嚇唬嚇唬这些人,让他们在鬼门关上走一遭,感受一番死亡的滋味。 另一方面则是加深他们这些人对討逆军的畏惧心理。 让他们以后不敢与討逆军为敌。 当然。 这一次让他们陷入死亡危胁的是大周丞相魏无极。 这些活著的人恐怕以后也会心里留下阴影,会痛恨魏无极的。 看到那一名名熟悉的人眨眼间就被討逆军杀了。 这对於那些运气好活下来的王公大臣而言,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们现在很多人还没从惊嚇中恢復过来呢。 当他们还在死亡的惊恐中的时候,段承宗又开口了。 他指了指远处那几千车金银財宝。 “这道路都被挖断了!” “这些金银財宝我们带不走。” “现在送给你们了。” 段承宗对他们道:“这里的金银財宝就几千万两!” “谁拥有了这一笔金银財宝,那谁就能富可敌国!” “你们要是拿去招兵买马的话,自己当皇帝都绰绰有余!” “这些金银財宝你们怎么分,那我就不管了。” 段承宗说完后,对手底下的將士招了招手。 “撤了!” 在段承宗的命令下。 討逆军的將士与甘州义军將士就在眾目睽睽下,直接扔掉了金银財宝,径直走了。 “他们真的不要这些金银財宝了?” “他们就这么走了?” 看到討逆军的队伍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中,一眾王公大臣也都满脸难以置信。 这可是价值几千万两的金银珠宝啊! 討逆军就捨得这么扔了?? 可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討逆军是真的走远了。 劫后余生的一眾王公大臣望著那一车车金银財宝,心思各异。 段承宗他们主动拋弃了这些成为累赘的金银財宝的时候。 他们也將此处有几千车金银財宝无人要的消息放了出去。 段承宗相信! 面对几千万两金银財宝,这可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定会有人动心。 特別是那些野心勃勃之辈,必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几千万两金银財宝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必定会吸引无数的恶狼前来抢夺。 这不仅仅可以转移敌人针对他们的注意力,也可以让周国內部陷入內訌廝杀。 他们可以躲避在暗处,好好休整一番,补充粮草。 等周国內部这些野心家內訌廝杀的差不多了,他们再下场! 到时候可以坐收渔利! 第1167章 闻风而动! 齐州,州城。 一名齐州的斥候骑兵策马衝过了大街,在知州衙署大门口猛地勒住了战马。 “报!” “討逆军已经向东溃逃!” “几千车金银珠宝已经尽数被討逆军拋弃!” 这斥候骑兵三步並作两步跨上台阶,冲入了衙署大院中,兴奋地大喊起来。 衙署的大堂中。 丞相魏无极与知州正在接见地方上的家族族长。 这些家族族长这一次响应朝廷的號召,出钱出力拉起了一支支乡勇助战。 如今聚集在齐州城內的乡勇有三十多支,四五千之眾。 这都是地方上的家族自己花费钱粮拉起来的。 他们也想趁著这一次围剿討逆军,立下功劳,搏一个前途。 听到那斥候骑兵的呼喊后,眾人都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外。 那斥候骑兵被引入了大堂中。 他单膝跪地,神情中满是兴奋色。 “丞相大人!” “知州大人!” “討逆军逃了!” “他们已经向东逃了!” 这斥候骑兵高兴地对丞相魏无极他们稟报说:“眼看著道路受阻,粮草耗尽!” “这些討逆军在杀了一些王公大臣后,仓皇东逃!” “那几千车金银珠宝,尽数拋弃在官道上!” “还请丞相大人马上派人接管这些钱財,以避免为外人所夺!” 丞相魏无极和一眾官员都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討逆军的人就这么轻易地將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了?? 他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吧? “呵!” “这討逆军的段承宗倒是一个人物!” “知道这几千车金银珠宝是一个累赘,会拖死他们!” “这为了活命!” “竟然捨得將这些金银珠宝全部都扔了!” “此人不可小覷呀!” 齐州知州此刻也不得不佩服討逆军监军使段承宗。 要是换做一般人。 谁捨得將这么多金银財宝扔了? 恐怕拼死也要带走! 可人家段承宗眼睛都不眨,直接就扔了! 就单这一份魄力,他自认为是远不如人家的。 “是啊!” “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他!” “本以为他会死守著这些金银財宝,到时候被我们困死在官道上。” “可他倒是豁得出去!” “竟然一不做二不休,將这些金银財宝放弃了。” “实在是让人刮目相看!” 虽然监军使段承宗是他们的敌人。 可他现在扔掉了这些金银財宝,还是让不少人对他钦佩不已。 面对这富可敌国的財富,说扔就扔,的確不是一般人。 “他当真率部东逃了?” 丞相魏无极此刻最关心的却是此事的真假。 他很清楚。 段承宗等人那都是节度使曹风手底下能征善战的人物。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段承宗捨得將这么多金银財宝扔掉,这太让人意外了。 他怀疑段承宗憋著坏呢! 虽然他还没想明白为何段承宗突然放弃大量的金银財宝不要。 可以他的经验,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搞不好这就是段承宗设下的诱饵。 他们只要急冲冲地衝过去,万一对方杀一个回马枪,那他们就会大败亏输。 “丞相大人,他们真的逃了!” “我亲眼所见!” 斥候骑兵拍著胸脯表示,亲眼看到討逆军的人东逃了。 “再探!” 丞相魏无极在沉吟了一番后,觉得还是谨慎一些的好。 这討逆军的人打仗没有什么章法,狡诈万分。 他始终觉得这一次是段承宗在使诈,就是想要引诱他们出去。 他们齐州的兵马本就不多,大多数还是临时徵召的乡勇。 討逆军搞不好是设套,等著他们往里边钻呢。 “增派斥候,一定要摸清楚討逆军的动向!” “防止他们杀一个回马枪!” “遵命!” “齐州城加强戒备,防止討逆军偷袭!” “是!” 丞相魏无极不相信討逆军会轻易地放弃大量的金银財宝离开。 他怀疑有诈。 为了谨慎起见。 他並没有马上派兵出城,去接管那些被扔掉的金银珠宝。 反而是加强了戒备,增派了斥候。 他准备摸清楚了討逆军的动向后,再做下一步的决定。 当大周丞相魏无极因为忌惮討逆军,而缩手缩脚的时候。 討逆军拋弃大量的金银財宝撤离的消息,已经宛如旋风一般传遍了周围各处城镇。 一处山贼的寨子里,寨主听到手底下的人稟报后,脸上露出了兴奋色。 “官道上当真有几千车没有人要的金银財宝?” 这一股山贼仅仅只有数十人,靠著勒索周边百姓为生。 他们不敢去招惹大户,也不敢去打劫那些有鏢局护卫的大商队。 所以他们的日子也过得苦哈哈的。 现在突然得知官道上有几千车没有人的金银財宝。 这让寨主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真有!” 那报信的山贼对寨主道:“这消息是我们的眼线传回来的!” “这些金银財宝都是討逆军从王都抢回来的!” “可咱们朝廷的魏丞相派人將管道给挖断了!” “又召集了大量兵马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这討逆军无法將这些金银財宝运走,眼看著要陷入包围。” “所以为了保命,只能將这些金银財宝扔在了官道上。” 寨主当即问:“官府没有派人去吗?” “嘿!” “官府的人被討逆军打怕了!” “如今他们还躲在城內不敢出来呢!” 这山贼对寨主道:“寨主!” “这可是几千车金银財宝啊!” “我们哪怕只拉回来几车,也足够我们变成富家翁了!” “到时候还当什么山贼啊!” “弟兄们拿了这些银子,去买房置地,后半辈子都不愁了!” 寨主此刻也颇为意动。 那可是几千车金银財宝! 哪怕他们只取一小部分,也足以让他们暴富。 “寨主!” “我们距离官道那边不远,只要跑快一些,明天天亮的时候就能赶过去!” “要是將这些金银財宝拿一部分,那我们就发財了!” 寨主的面色有些阴晴不定。 他在思索了一番后,咬了咬牙。 “去召集弟兄们,带上傢伙!” “这样发財的机会我们的確是不能放过!” 寨主对这山贼道:“一炷香后出发!” “是!” 这寨主决定先过去看看情况。 要是有机会的话,肯定不能放过这个发財的机会。 当这山贼的寨主面对巨大的诱惑展开行动的时候。 周边各城镇的各个家族,江湖好汉们也都得到了消息。 几千车的金银財宝是一块巨大的肥肉,他们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发財机会。 他们纷纷出动。 从四面八方朝著討逆军拋弃金银財宝的地方涌去,想要分一杯羹。 第1168章 大打出手! 齐州,州城。 大周丞相魏无极与一眾官员一直在关注著討逆军的动向。 他们派出了不少斥候骑兵去尾追討逆军,担心討逆军杀一个回马枪。 斥候骑兵也不断將討逆军的消息,送回齐州州城。 “丞相大人!” “討逆军已经在五天前,进入了山州境內!” “看样子他们是真的走了!” 討逆军段承宗所部自从离开齐州境內后,一路向东,压根就没回头的意思。 当最新的情报摆在了大周丞相魏无极案头的时候,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看来討逆军是真的被他逼走了! 他这一次採取坚壁清野,毁坏道路,召集各路兵马从各个方向围上来的策略。 的確是將段承宗这一路討逆军逼到了绝路。 他们要是继续攥著大量的金银財宝不鬆手。 等待他们的只有粮草耗尽,被群起而攻之,全军覆没一条路可以走。 这段承宗倒也有魄力。 为了活命,竟然捨得將大量的金银財宝捨弃而遁走。 这让丞相魏无极也对段承宗刮目相看。 “马上派人去金田县境內,將那些討逆军丟弃的金银財宝看住了,运回王都!” “这些財宝那都是朝廷的!” “谁要是胆敢打这一批財宝的主意,那就是与朝廷为敌!” “杀无赦!” 確定討逆军走了后,丞相魏无极这才敢派人去接管那些被討逆军扔掉的金银財宝。 这几日他已经得到了稟报,有不少人已经盯上了这一批財宝,蠢蠢欲动。 可他並没有在意。 那些山匪和地方家族纵使盯上了这一批財宝又如何? 那可是价值五六千万两白银的財宝! 这些人纵使想吃,也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在丞相魏无极的命令下,聚集在齐州境內的几千州兵和乡勇迅速朝著金田县开进。 他们这一次的目的是驱散那些想要抢夺財宝的各路人马,將这一批財宝控制在手里。 可是当丞相魏无极派出的人马抵达了金田县境內官道时候。 看到官道周围已经演变成为了一片廝杀的战场。 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许多人马,正在爭抢討逆军扔掉的几千车金银珠宝!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散落的金银財宝。 看到那掉落在地上的银子,不少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知州大人!” “我们怎么办?” 有官员看向了这一次领兵过来的齐州知州,向他进行请示。 齐州知州望著前方那大打出手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財货那都是朝廷的!” 齐州知州冷冷地道:“这些人抢夺朝廷的財货,那就是贼人!” “杀了这些贼人!” “將这些朝廷的財货夺回来!” “是!” 齐州的官员得到命令后,当即大声呼喊了起来。 “所有人听令,衝过去!” “將那些抢夺朝廷財货的贼人都杀了!” “杀啊!” 几千名州兵和乡勇们得到命令后,当即挺著长矛,提著刀子就发起了衝锋。 那些正在抢夺財宝的人看到有大批的人马杀来。 他们大吃一惊。 他们也顾不得互相廝杀了。 不少人取了一些银子后,当即朝著周围的田野山林逃遁。 “追,別让他们跑了!” “將那些被抢走的银两追回来!” “是!” 面对这些逃窜的人,不少乡勇和州兵奋起直追,想要將银两追回来。 可是刚追了出去了没有多远。 迎面就撞上了一路闻讯而来的马贼。 这一股马贼足足的有数百人之眾,满脸的凶光。 他们得知这里有大量被討逆军拋弃的金银財宝后,一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看到那些齐州的乡勇后,他们毫无惧色。 “衝散他们!” “是!” 马贼们一个个怪叫著拔刀冲向了那些齐州的乡勇。 “杀啊!” 面对这些彪悍的马贼,齐州的乡勇们一个个嚇得面色发白,转头就跑。 可是两条腿怎么跑得过战马的四条腿呢。 很快。 就有乡勇被马贼追上,一刀砍翻在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知州大人!” “有数百马贼杀来了!” 齐州知州带人刚上了官道。 官道上还有不少满载著金银珠宝的大车,这些都是还没被抢走的。 正当齐州知州望著这些金银珠宝露出了贪婪色的时候。 突然就有人急匆匆来报。 齐州知州转头望去。 只见不少马贼正呼啸而来。 他们的乡勇被马贼杀的溃不成军。 看到这一幕。 齐州知州大怒。 “列阵!” “迎敌!” 在齐州知州的命令下,那些州兵也顾不得去清点金银珠宝了。 他们只顾不得仓促往自己怀里塞了一些银两,就赶紧去列阵了。 当马贼和齐州的州兵正在田野里交战的时候。 那些跟隨而来的地方乡勇没有去帮忙,反而是盯上了那些金银珠宝。 “快,快装!” 有几名乡勇也不知道从何处找了一条麻袋。 他们撬开了一口箱子,正手忙脚乱地往麻袋中装银子。 “走,走了!” 他们装了一麻袋银子后,趁著人没有注意,偷偷地逃离。 与这几名乡勇一样。 还有不少地方大族子弟,面对这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自然也不愿意放过这个发財的机会。 趁著官府的州兵和马贼打了起来,没有人注意他们。 他们偷偷地让亲信抬著银子就往不远处的山林里跑。 此刻金田县境內。 除了齐州知州带来的一些州兵外,官府的力量很薄弱。 他们虽然击退了马贼,暂时稳定了局面。 可在混乱中,还是有不少金银財宝被人抢走了。 可现在齐州知州也没多余的人手去追那些抢银子的人。 他现在只希望將那些官道上还没被抢走的金银財宝看住。 可很显然、 齐州知州低估了这些金银財宝的对周边各路人马的诱惑。 各路人马就宛如饿狼一般聚集在官道周围,盯著官道上的金银財宝呢。 他们慑於那些州兵的威慑,白天不敢主动发起进攻。 可是天刚黑。 就有人忍不住动手了。 “知州大人,北边有一伙人衝过来了,有几百人!” 很快。 在北边警戒的州兵就发出了警报。 紧跟著就响起了呼啸的箭矢声,有惨叫声响起。 “將他们击退!” 齐州知州此刻也如临大敌,下令州兵展开反击。 “杀啊!” “抢银子啊!” “大傢伙一起上!” “一起发財!” 周围的大野地里突然响起了巨大的喧囂声。 无数面露凶光的人从四面八方冲向了堆积著金银財宝的官道。 “这是朝廷的钱財,谁敢抢夺,那就是谋逆,要诛九族的!” 那些州兵们扼守在大车周围,厉声呵斥黑暗中衝来的人。 “放箭!” “嗖嗖嗖!” 州兵的话刚喊完,黑暗中就响起了呼啸的箭矢声。 “噗噗!” “啊!” 有箭矢將大车周围的州兵给射翻在地。 黑夜中影影绰绰衝上来了不少手持兵刃的人。 这些人蒙著脸,见到那些州兵就砍,官道周围的战事再次爆发。 齐州知州带来的州兵太少了! 面对是他们数倍之多的敌人,很快就被衝散了! 奉命接管这一批金银財宝的齐州知州也死在了混乱中。 第1169章 风暴! 大周。 汉州东南的一处庄园,一名中年跨步进入了一座绿树环绕的小院。 小院中,一名气质不凡的青年正在与几名护卫持刀对练。 “鏗!” “鏗!” 长刀与长刀碰撞,发出了金铁交鸣声。 面对几名护卫的围攻,这青年游刃有余,让他们无法近身。 “啊!” 这青年突然发力,对护卫展开了凌厉的攻势,一招比一招凶猛。 护卫躲闪不及,肩膀上挨了一刀,顿时鲜血飞溅。 面对青年那刁钻狠辣的攻势,另外几名护卫有所顾忌,反而是被逼的节节后退。 青年有些无趣地收刀。 几名护卫都大汗淋漓,大口喘著粗气。 “少爷的刀法又精进了。” 他们看向青年,开口恭维了一句。 青年撇了撇嘴。 “不是我刀法精进了,是尔等尽在敷衍我,没有使出全力。” 他看向了那名被他所伤的护卫,他开口道:“雄鹰搏兔亦用全力。” “我若是你的敌人,你现在恐怕就不仅仅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记住了!” “以后陪我练刀,必须使出全力!” “要是再这么敷衍我,我可不会像今日这般手下留情了。” “是!” “谨遵少爷教诲。” 这青年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长刀上的血跡,收刀入鞘。 “每人去帐房领一两银子。” “回去歇著吧。” “多谢少爷赏赐!” 这几名护卫道谢后,躬身退出了小院。 这青年走到了树荫下的石桌坐下,有侍女当即送上了凉茶。 一直垂手等候在一旁的中年见到青年喝了凉茶好后,这才缓缓开口。 “少爷!” “齐州那边出乱子了。” 这中年对青年稟报说:“魏丞相坚壁清野,挖断了道路,又召集各路兵马合围。” “那討逆军为了避免全军覆没,只能拋下了大量金银財宝,落荒而逃。” “討逆军拋下的金银財宝有价值几千万两。” “现在各路人马为了这一笔钱財,已经在齐州境內大打出手。” “就连齐州知州都死在了混战中。” 这青年抬了抬眼皮。 他问道:“我爹什么意思?” 中年回答:“老爷说这大半年討逆军將我大周搅的天翻地覆,道路断绝,百姓东躲西藏,流离失所。” “朝廷无能,百姓失望至极。” “现如今皇上率领大军在外,各州府兵力空虚,就连王都被攻陷。” “朝廷损失惨重,顏面尽失,现在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如今齐州那边现在除了一些地方州兵外,就是那些东拼西凑的乡勇了。” “这些人各怀鬼胎,都想去分一杯羹。” “可他们战力孱弱,与乌合之眾差不多。” “老爷说我们若是能將这一批钱財抢到手里,招兵买马,大事可成!” 青年听了这话后,撇了撇嘴。 “各方势力如今肯定都盯著这一批財货呢!” “咱们现在去齐州,无异於火中取栗。” 青年面露忧色地说:“一旦失手,恐怕会万劫不復。” 中年继续道:“老爷说富贵险中求!” “想当初苏家也只不过是大黎王朝的一將门而已。” “大黎王朝覆灭,苏家拥兵自重,裂土称王!” “这几年局势崩坏,各方征伐不休。” “这迟早要天下大乱的!” “我们早做准备,未必將来没有问鼎的机会!” 青年闻言,笑了笑。 “我爹有雄心壮志!” “倒是我有些畏首畏尾了。” 这青年訕然一笑。 他对中年道:“我爹需要我做什么?” “老爷说,黑风口寨子里的那些人操练了这么几年,耗费了不少钱財。” “现在正是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 “老爷希望少爷亲自带人去齐州,將这一批財货抢回来。” “纵使无法全部抢回来,能抢几百万两,也足以壮大我们的实力!” 青年笑了笑:“价值几千万两的钱財,倒是值得我们去冒险一次!” “既然现在齐州那么热闹,那我也去凑一凑热闹!” “你回去转告我爹!” “我明日就出发。” 中年闻言,点了点头。 “老爷特意交代。” “此次去齐州兵凶战危,要少爷见机行事!” “若实在是抢不到这些钱財,也要及时脱身。” “届时老爷会派人在外围接应少爷。” 青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黑风口的那些都是这些年招募的亡命徒,战力不俗。” “只要不遇到朝廷正规的营军,那些乌合之眾我还没放在眼里。” “那我们就静候少爷佳音了。” 看到自家少爷信心十足,中年也拱了拱手,不再多言。 黑风口的亡命徒足足的有七八百之眾,那都是他们暗地里蓄养的人。 这些年没少帮他们家族干一些暗地里的脏活儿。 只要不碰上朝廷的正规军,一般人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中年告辞离开后。 青年也当即唤来了数十名膀大腰粗的护卫,离开了这一处庄园,直奔黑风口而去。 黑风口在他们汉州一处大山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他们家族蓄养的亡命徒就在此处安营立寨。 这青年抵达了黑风口后,当即带著黑风口的八百余名亡命徒直奔齐州而去。 討逆军段承宗他们扔掉价值几千万两的金银珠宝,宛如一块巨大的肥肉。 各方势力就宛如闻到腥味的狼一般,闻风而动。 那些被他们放掉的那些王公大臣。 在安然脱身后,也没有忘记这些金银財宝。 毕竟这些金银財宝很多都是从他们的家里查抄出去的。 他们自然不甘心落入其他人的手里。 他们也都纷纷地召集自己的人手,直奔齐州而去,想要拿回属於自己的財货。 一时间。 以大周齐州金田县为中心,打著各种旗號的队伍都在朝著这边急进。 他们都想去分一杯羹。 齐州境內一时间风起云涌,成为了风暴的中心。 大周朝廷、各州府、地方家族、山匪流寇等各方势力都捲入到了这一场巨大的风暴中。 此刻在这风暴的中心地带。 大周丞相魏无极此刻面色一片铁青。 “反了,反了!” “这可是朝廷的钱財!” “他们竟然胆敢袭击官兵,抢夺钱財,他们这是想要造反吗?!” 得知討逆军拋弃大量的金银財宝逃走后。 丞相魏无极就马上派遣了齐州知州前往接管这一批钱財。 可谁知道却遭遇到了不明身份马贼和地方势力的围攻。 齐州州府派出的州兵被击溃不说,知州都被杀了。 这让丞相魏无极震怒不已! 他低估了这几千万两財宝对各方势力的诱惑程度。 这些人为了钱財,竟然胆敢直接对官兵发起攻击。 这是丞相魏无极没有想到的。 “马上调兵去镇压!” “凡是胆敢抢夺朝廷钱財的,一律杀无赦!” 丞相魏无极现在很生气。 他好不容易將討逆军给赶走了,將这一批金银財宝拦截了下来。 前门驱虎,后门进狼! 面对那些胆大妄为,试图抢夺这一批財宝的人,他动了杀心。 “丞相大人!” “我们齐州如今已经无兵可调了。” 丞相魏无极想调兵去金田县击退那些想抢夺財宝的人。 可齐州的官员却面露难色。 他们齐州如今除了一百多名守城的州兵以及数百乡勇外,已经没有兵马了。 第1170章 建立据点! 討逆军段承宗所部將大周王都搜刮一番,准备满载而归。 他们路过齐州的时候,遭遇到了齐州当地州兵的袭扰。 齐州的州兵不多,也就一营兵,两千余人而已。 这平日里嚇唬嚇唬山匪流寇,维持地方秩序尚可。 可遇到討逆军的这些能骑善射的骑兵,完全不够看。 他们想暗地里偷袭,放冷箭,可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 几仗打下来,齐州的州兵损失惨重。 大周丞相魏无极抵达齐州后,当即喊停了齐州州兵的进攻方式。 他们改变了针对討逆军段承宗所部的策略,改为坚壁清野,毁坏道路等。 面对断粮断水,道路桥樑被摧毁的处境。 段承宗他们果断地扔掉了成为累赘的金银財宝,跳出了这个包围圈。 齐州州兵残部,这才得以跟隨齐州知州去接管那些被討逆军拋弃的金银財宝。 可齐州金田县境內有大量金银財宝消息已经被討逆军故意放了出去。 所以齐州州兵残部一到金田县境內就和前来抢夺的人打了起来。 齐州州兵残部本就没多少人了,一番衝杀下来,当场就被击溃,知州都战死了。 齐州州兵两千多人,经过此役,算是彻底损失殆尽了。 现在丞相魏无极还要调兵去镇压,自然是无兵可调。 “派人去甘州、瓜州、武州、山州等地调兵!” 丞相魏无极下令道:“命他们立即出兵,赶往齐州听命!” “遵命!” 当即有人领命而去。 在丞相魏无极看来。 掌控住价值几千万两白银的財货,如今是重中之重! 这些財货一旦落入到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手里,危害极大。 这几千万两白银,可以干很多事情了! 有了这些钱財,那就可以招兵买马,迅速拉起一支军队!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將这些钱財夺回来,掌握在朝廷手里。 为此,他不惜从周边各州抽调州兵到齐州来作战。 皇帝御驾亲征,將他们大周驻扎在各地的营兵都调走了。 现在他唯一能调用的只有各州的州兵了。 各州的州兵虽然也就一两千人。 可总比那些官府的衙役,地方乡勇可靠! 丞相魏无极的命令发出。 信使当即骑马飞驰而出,朝著周边各州飞驰而去,紧急调兵。 几乎与此同时。 各方势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齐州,加入到抢夺金银財宝的行列中。 而作为此次抢夺事件的始作俑者。 討逆军夏州军团监军使段承宗此刻已经率部到了齐州相邻的山州境內。 他们在一个叫兴泰县的地方安顿了下来。 近万名討逆军骑兵和几千名甘州义军的將士进入兴泰县。 兴泰县的一眾大小官员纷纷逃走,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兴泰县县城。 段承宗这个监军使直接住进了兴泰县的县衙。 他们这些日子孤军深入,与大周的各路兵马交战。 虽然他们都打贏了。 可也长时间征战,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到了强弩之末。 这也是段承宗面对大周丞相魏无极,主动放弃金银財宝撤退的主要原因。 以他们的战力。 对付丞相魏无极召集的那些州兵,地方乡勇,实际上还有一战之力的。 可大量金银財宝的累赘让他们动弹不得。 他们可以击退一波敌人,可面对一波又一波的敌人。 面对缺水断粮的处境,他们不可能一直立於不败之地。 既然没有前途。 还不如趁著还有一战之力的时候,主动跳出来。 虽然拋弃大量的金银財宝,让不少將士不甘心,也不理解。 他们觉得他们好不容易从大周王都抢了这么多財货。 就这么扔掉了,太可惜了! 可在段承宗看来。 钱財固然重要,有命花才是最重要的。 不要为了一些浮財,將小命搭进去,那就不划算了。 段承宗他们这一次跳出了齐州这个火坑,这处境一下就好转了起来。 这兴泰县的官员知道他们这么一支兵马杀了过来。 嚇得落荒而逃。 段承宗他们不仅仅找到了落脚的地方。 还接管了兴泰县的府库,缴获了不少布匹,粮食等物。 这让已经断粮的他们,总算是能吃一口热乎饭了。 兴泰县的县衙中。 段承宗端著一个大海碗,正在往嘴里扒拉著饭菜。 桌上放著一大盆浓油酱赤的红烧肉,吃的段承宗满嘴流油。 几名將领也都毫无形象地围桌而坐,大口朵颐著。 “我们撤到此处后,原本准备合围我们的那些地方乡勇没有追过来!” “他们现在都还停留在齐州金田县境內,听说已经大打出手了!” “据斥候上报!” “不仅仅那些乡勇参与抢夺財货,不少百姓,山匪也都卷进去了!” “齐州的知州带兵想要稳住局面,非但没有稳住,反而在混战中被杀。” 一名参军站在一旁,在给段承宗稟报最新的消息。 段承宗將一块软糯的五花肉送入嘴里。 “我们突然占领了兴泰县。” “周边各府县有什么反应?” “可有调兵来围我们?” 面对段承宗的问话。 这参军神色轻鬆地回答说:“周边几个县听说我们占领了兴泰县,如今人心惶惶。” “听说不少百姓已经举家外逃,担心我们会突然杀过去。” “官府的那些当官儿的,也都逃亡了府城和州城。” “他们逃命都来不及呢,哪里还有胆量带人来进攻我们。” 段承宗闻言,哈哈一笑。 “那山州州城呢?” 周边各县都惧怕他们,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威胁。 他现在担心的则是山州的州兵,听说有一两千人呢。 “山州州城已经戒严。” “这驻扎在城內的州兵也没出动来进攻的跡象。” 参將马铁刀在一旁插嘴道:“这山州就区区的两千州兵。” “他们要是敢来的话,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先前他们押送著几千车金银珠宝,不仅仅行动迟缓,还要保护金银財宝。 这打起仗来也缩手缩脚的。 这就让他们的战力发挥不出来。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没有了金银財宝的拖累,想怎么打怎么打,完全没有了顾忌。 参军补充道:“现在山州境內不少地方大族听了周国朝廷的吩咐。” “为了协助官兵对付我们,自己出钱出粮,组建了不少乡勇。” “仅仅兴泰县境內,就有三支乡勇。” “这最多的一支,约有五百余眾!” “比起周国官府的兵马来说,这些地方乡勇对我们的威胁更大一些。” 段承宗压根就没將这些乡勇放在眼里。 临时仓促拉起来的队伍,与乌合之眾没有多少区別。 估计他们兵器都凑不齐。 他们要是在齐州境內的时候,或许还会惧怕这些乡勇。 毕竟蚁多咬死象嘛。 他们还要护著那么多金银財宝。 人家从四面八方袭扰进攻,会让他们的处境很被动。 现在完全不需要惧怕这些战力孱弱的地方乡勇。 “蒙彪!” “这兴泰县境內的乡勇就交给你们甘州义军了。” 段承宗对大口朵颐的蒙彪吩咐说:“现在大周的各路人马都被那些金银財宝给吸引了注意力。” “反而是没有人关注我们了。” “我看这兴泰县就不错!” “我们要在此处休整一段时间,顺便以此处为中心,建立一块我们控制的地盘!” 段承宗对蒙彪道:“你们甘州义军从现在开始,扫清那些地方乡勇,多占领城镇,多招兵买马!” “以前我们都是走到哪,打到哪儿,居无定所。” “纵使打仗受伤了,疲惫了,也没地方停角休息。” “粮草更是只能靠抢!” “这让我们很被动!” “打了大半年,动静闹的挺大!” “可没有占领多少周国的城镇,周国的损失並不大。” “现在我们要改变打法!” “要改流动作战,为建立稳固的地盘!” “趁著周国各路人马都在抢夺金银財宝,没有注意我们的这个时间段!“ “抓紧时间恢復体力,占领地盘!” “你们甘州义军负责攻城,我们討逆军负责掠阵!” “动作要快一些!” “爭取在周国各路人马反应过来来,彻底站稳脚跟!” 第1171章 张氏家族! 翌日。 蒙彪率领的甘州义军数千兵马就直奔兴泰县张家而去。 张氏家族是兴泰县的地方豪族,有不少族人在周国各衙署为官。 数十年前,甚至有人官至户部侍郎。 所以张氏家族在兴泰县还是颇有影响力的。 这一次討逆军攻入周国境內,不久前甚至攻陷了他们的王都。 这让周国朝廷顏面扫地,太子也怒不可遏。 可现在周国的大军都被皇帝苏渊带去御驾亲征了。 太子苏俊为了对付討逆军,特下达了命令。 要求地方豪族组建乡勇,协助官兵作战。 这些地方上组建的乡勇由地方豪族自己提供钱粮。 这些乡勇凡是在战事中立下功劳的,到时候还可以授予官职。 张氏家族以前有族人官至户部侍郎,那是他们家族的高光时刻。 可这几十年来家道中落,族人中官职最高的也只不过一小县县令。 这一次看到太子徵召乡勇协助官兵作战,他们也看到了重振家族荣光的机会。 他们拿出了仓库里的钱粮,当即就招募了一支千余人的乡勇。 还没等他们出发去齐州那边攻打討逆军呢。 討逆军就突然离开了齐州,杀入山州兴泰县境內。 张氏家族嚇得够呛。 他们將这千余名乡勇全部撤到了他们张氏庄园固守。 同时派人紧急向他们山州的各级衙门的求援。 张氏家族的庄园中,家主张啸虎此刻正在接见一名中年。 这名中年是他们兴泰县刘氏家族派来的。 刘氏家族这一次也招募了数百乡勇。 “你回去转告刘兄。” 家主张啸虎对这中年道:“如今贼寇犯境,来势汹汹!” “我们虽已经派人向州府求援!” “可州府的兵力有限,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在这个时候,我们当齐心协力,共抗贼寇!” 张啸虎顿了顿道:“无论是谁遭遇到贼寇的进攻!” “我们其他人都应该出兵驰援,互相支持才是!” 这中年点了点头:“张老爷说的极是!” “我们家主也是这么想的。” “如今贼寇犯我兴泰县,县里的官吏逃散一空。” “在这个时候,我们几家要守望相助才是。” 张啸虎看这中年紧张兮兮的样子。 他宽慰这中年说:“不过也不必太过於担心。” “据我对这些贼寇的了解,他们在我兴泰县境內待不久。” “这大半年以来,他们一直在我大周境內四处出击。” “在每一个地方待的时间最长不到半月。” “这一次他们被丞相大人打得落荒而逃,这才遁入我们兴泰县。” “等他们休整一番,补充了钱粮,应该就会离开。” 张啸虎说著,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水。 他继续分析说:“这贼寇多是草原上的骑兵,擅野战,不擅攻城。” “我们的庄园都是为了防备盗匪,修建的比县城都坚固。” “纵使他们来攻,只要我们固守不出,那他们也奈何不得我们。” “到时候我们各家再互相出兵驰援,必定能击退这些贼寇。” 中年听了张氏家主张啸虎的一番话后,心里当即踏实了许多。 “张老爷所言极是!” “这贼寇都是一些骑兵,只要我们固守不出,互相支援,他们定然討不到便宜!” 正当两人在商议对付討逆军的时候。 一名张氏子弟慌里慌张地冲入到了客厅。 张啸虎见状,当即面色一沉。 “混帐东西!” “没有见到我在待客吗?” “滚出去!” 这张氏子弟顾不得被张啸虎呵斥。 他惊慌地大喊起来。 “家主!” “大事不好了!” “那些贼寇朝著我们庄园来了!” “什么!” 张啸虎和这中年面色齐齐一变。 张啸虎豁然起身。 他大步走到了这张氏子弟跟前,急声问:“有多少贼寇朝著我们来?” “距离我们庄园还有多远?” “贼寇约有四五千之眾多,估计中午就能抵达我们庄园!” 张啸虎听到这话后,心里一个咯噔。 他们这两日抓紧时间招募乡勇,也才扩充到一千余人。 许多人的兵器都还没有配齐。 现在突然有四五千贼寇朝著他们张氏庄园而来。 面对这个坏消息,张啸虎的面色也变得无比难看。 四五千贼寇,他们如何抵挡得住? 他现在就有了忍不住想要逃走的衝动。 可是浮財可以带走,但是宅院土地可带不走。 再说了。 他们这一次要是逃了,恐怕会被人所耻笑,觉得他们张氏家族胆小如鼠。 想到他们张氏庄园修建的坚固,对方都是骑兵。 只要他们固守,对方未必攻的进来。 他的心里又多了几分信心。 “张老爷!” “贼寇来攻,我就先告辞了。” 这中年见状,也当即对张啸虎道:“我回去將贼寇来袭的消息稟报我家家主!” “好,好,你赶紧回去告诉刘兄!” “请他看在我们两家世代交好的份上,一定要出兵驰援我们。” “张老爷放心,我们刘家不会见死不救的。” 这中年急匆匆而去。 张啸虎派人送走了中年后。 他当即唤来了管家。 “快,將你们二少爷,小少爷和我夫人他们马上送走!” 张啸虎对管家吩咐说:“送他们去州城躲一阵子!” “等贼寇退走后,再回来!” 张啸虎虽然对他们张氏庄园的防御有信心,可也不敢冒险。 他觉得还是將自己的亲眷送走出去避一避,稳妥些。 “从帐房支取一千两银子带上!” “是!” 张啸虎吩咐了一番后,管家急匆匆而去。 “马上召集乡勇,让他们上寨墙准备御敌!” “是!” 张啸虎一声令下,张氏庄园內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张啸虎也亲自將乡勇的头目们召集到了大堂开会。 这些头目们大多数都是张氏子弟,如今各自管著不少乡勇。 “告诉那些乡勇们!” “只要能斩杀贼寇,我定不会吝惜赏赐!” “杀贼寇一人,赏粮二十斤!” “谁要是杀贼寇头目一个人,赏银五两!” 这一次为了保住他们张氏庄园,击退来攻的討逆军。 张啸虎为了鼓舞士气,也破例地拿出一部分钱財作为赏赐。 正当他在给乡勇管事们开会的时候。 就有乡勇急匆匆而来。 “老爷!” “贼寇已经到了庄园外!” 张啸虎和管事们都是大吃一惊。 张啸虎满脸错愕地问:“不是说贼寇晌午才到吗,怎么来的如此快!” “老爷!” 这乡勇满脸惊惧地稟报:“庄园外已经来了至少数十名凶神恶煞的胡人骑兵!” “他们箭无虚发,已经射杀了我们数名乡勇!” 听说仅仅来了数十人,眾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只有数十人。” “这定然是贼寇探路的先锋!” 有张氏子弟当即请战:“家主!” “我愿意带兵將这数十名贼寇斩杀,以震慑贼寇,让他们知道我张氏家族不是好招惹的!” “说不定到时候会嚇退他们!” 这张氏子弟的话音刚落,就有人站出来提出了反对意见。 “不行不行。” “贼寇虽仅有数十人,可战力不俗。” “这贸然出击,万一没有將他们斩杀,我们损兵折將,反而影响士气。” “再说了!” “击杀了这些贼寇,说不定会激怒贼寇头目!” “到时候反而失去了迴旋的余地。” 第1172章 螳臂当车! 兴泰县张氏庄园,家丁乡勇们手持器械站在寨墙上,如临大敌。 “呀喝!” “吼!” “吼!” 数十名討逆军的骑兵在庄园外策马疾驰,嘴里发出怪叫。 这些討逆军骑兵態度囂张,不断朝著庄园放箭进行挑衅。 “张啸虎!” “我们数万大军马上就到!” “马上打开大门投降,可以饶尔等不死!” “若是与我们討逆军为敌,一旦攻进去,定让你们人畜不留!” “......” 听到外面討逆军的喊话,家主张啸虎躲在墙垛后边,神情格外地凝重。 “家主!” “这些胡人太囂张了!” “我愿意领兵出战,將他们脑袋剁了!” “家主,我也愿意出战!” “区区数十人,我还没放在眼里!” 不少年轻气盛的张氏子弟受不了討逆军骑兵的挑衅,义愤填膺,纷纷要求出战。 “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出去浪战!” “我已经派人去向各方求援了!” “我们坚守待援即可!” 张啸虎身为张氏家族的家主,比这些年轻子弟要沉稳一些。 他看外边叫囂挑衅的胡人骑兵弓马嫻熟,战力不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觉得他们这些乡勇出去那就是自取其辱,搞不好会被人家反杀。 他现在不求无功,只求无过。 只要他们顶住了这些討逆军的一波攻击。 让对方知道在此处討不到便宜,那对方自然会退走。 他们得將所有的力量都用在防御上,而不是意气用事,出去冒险。 討逆军的骑兵在张氏庄园外挑衅了一番。 守卫在张氏庄园內的乡勇们在张啸虎的命令下,没有贸然出击。 这数十名討逆军瞧不起这些地方乡勇,原本想挑衅激怒对方。 等对方出来的时候,再杀过去。 要是能杀败对方,顺势占领张氏庄园,那就能立下一功。 可对方当起了缩头乌龟。 他们无奈。 也放弃了挑衅,但是也没有退走。 他们分为数队,盯住了张氏庄园几个出口,切断了张氏庄园与外界的联繫。 晌午时分。 远处的大路上出现了无数的旗幡,大量的兵马朝著张氏庄园涌来。 甘州义军统领蒙彪率领的五千余名义军將士,抬著木梯等物抵达了现场。 家主张啸虎正在饭堂吃饭,就有族人急匆匆闯入稟报。 “家主,贼寇大队人马来了!” 张啸虎对此早有预料,所以並没有惊慌。 “慌什么!” “贼寇多是骑兵,来就来了!” “只要我们坚守不出,他们奈何不得我们!” 张啸虎沉稳地吩咐说:“命令各队乡勇守好自己的防区!” “谁要是乱喊乱跑,严惩不贷!” “家主!” 这族人哆哆嗦嗦地补充道:“贼寇来的都是步军!” “漫山遍野都是!” “什么?” “步军??” 张啸虎听到这话后,满脸的惊愕。 “贼寇不都是骑兵吗?” “他们哪来的步军?” “我也不知道啊!” “反正现在外边全都是步军,黑压压的一片,数都数不清!” 家主张啸虎听到这话后,手里的碗筷哗啦地掉落在地。 “走,去看看!” 他也顾不得吃饭了,急匆匆地直奔寨墙而去。 当他抵达寨墙的时候。 看到外边的田野大路上,到处都是旗幡,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除了少量的骑兵在远处掠阵外,近处的几乎都是手持刀盾的步军。 他还看到了不少用以进攻的木梯等物。 看到这一幕。 张啸虎这位张氏家主身子晃了晃,差一点摔倒。 他原本以为討逆军都是清一色的骑兵,不擅长攻城。 他们张氏庄园为了防御盗匪,修的很坚固。 况且里边还有上千家丁和乡勇,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可对方现在来了数以千计的步军,那这仗就没法打了。 “家主,他们派人来了!” 当张啸虎此刻心乱如麻,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 看到有几名骑马的人到了一箭之地外。 “里边的人听著!”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甘州义军统领蒙彪扯著嗓子大喊起来。 “我们討逆军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只要打开大门,主动归降,我们不会滥杀无辜的!” “倘若是负隅顽抗,一旦我们攻进去,后果自负!” 面对蒙彪的喊话,家主张啸虎也从惊惶中回过神来。 他看庄园外的这些贼寇虽然都是步军。 可他们甲衣不整,穿得也都五花八门,一看就是乌合之眾。 这让他的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不要怕!” “这些贼寇都是两个肩膀顶著一个脑袋!” “砍他们一刀,他们也会死!” 张啸虎扯著喉咙大喊:“我们只要齐心协力,他们攻不进来的!” “你们的家眷如今都在庄园內!” “要是开门投降,到时候贼寇一旦进来,到时候必定没有活路!” “不要轻信这些贼寇的花言巧语!” “我已经派人去州府求援了!” “只要坚守几日,贼寇必定退走!” 在张啸虎的一番安抚下,那些满脸恐惧的家丁和乡勇们这才安定了不少。 蒙彪他们劝降没有任何的效果,反而是有人对他们放箭。 这让统领蒙彪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蒙彪当即转头喊了一嗓子:“刘荣!” “末將在!” “你带人打头阵!” “要是能攻进去,升你当副统领!” “是!” 刘荣听到这话后,兴奋不已。 他不久前只不过是凉州王庄园里的一名最底层的奴隶。 討逆军攻破了凉州王庄园,这才让他获得了自由。 他与许多奴隶一起加入到了討逆军所属的僕从军,甘州义军队伍中效力。 他作战勇敢,每战必先。 短短时间,他已经在甘州义军的队伍中崭露头角,被提拔为了千户。 现在蒙彪更是许以副统领的职务,这让刘荣骨子里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义军的將士们!” “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这张氏家族霸占了无数土地钱財,欺负咱们穷苦人!” “今日攻进庄园,清算张氏家族的罪行!” “胆敢阻拦我们的,杀无赦!” 千户刘荣拔出了长刀,振臂高呼起来。 “杀!” “杀!” “杀!” 甘州义军短时间扩充到四五千人。 他们大多数都是大周王都各个庄园解救出来的奴隶和底层穷苦人。 他们以前受到过不少欺负,所以內心里对这些高高在上的权贵有天然的仇恨情绪。 所以在刘荣的一番鼓动下,他们士气高涨。 “杀啊!” 刘荣一声令下,两千多名打头阵的义军將士宛如潮水般扑向了张氏庄园。 看到那怒吼著发起衝锋的义军將士,张氏庄园守卫一片慌乱。 “放箭,放箭!” “挡住他们!” 张啸虎也满脸惊慌,大喊放箭。 不少手持猎弓的乡勇对著衝锋的义军將士放箭。 有不少义军將士被射伤。 可那稀稀拉拉的箭矢並没有阻挡住义军將士的衝锋。 眼看著那些义军將士衝到了庄园寨墙外,守军更是手忙脚乱。 “嗖嗖嗖!” 不少派来配合甘州义军的討逆军骑兵也策马衝到了庄园外,对著墙头放箭。 不少庄园的守卫被射落,更是加剧了守卫的混乱。 第1173章 一战而下! 兴泰县张氏庄园內外嗖嗖的箭矢横飞,喊杀震天。 甘州义军的將士大多数都是刚投军不久的奴隶,也没多少战阵经验。 可守卫张氏庄园的家丁和那些乡勇,战力也强不了多少。 “杀!” 义军千户刘荣率领的两千余人衝到了庄园寨墙外。 他们搭起了木梯,顺著木梯想要攻入庄园內。 “將他们捅下去!” “刺死他们!” “挡住这些贼寇!” 守卫在墙头的那些家丁以及乡勇们也都挥舞著手里的兵刃,不断朝著义军將士身上招呼。 蒙彪手底下的这些人號称义军,实际上和乌合之眾差不了多少。 爬山墙头的人不断被捅杀滚落下来。 面对鲜血和死亡,他们鼓起的那股子勇气也都迅速瓦解。 不到片刻的时间。 衝上去的两千余名义军就狼狈不堪地溃败了下来。 “贼寇退了,贼寇退了!” “哈哈哈!” “我们贏了!” 看到甘州义军被他们击退,方才还紧张万分的乡勇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甘州义军统领蒙彪看到这一幕,面色变得难看至极。 他这一次隨著监军使段承宗大人孤军深入,袭击大周王都。 他仅仅携带了千余名甘州义军的骨干而已,余下的都隨呼延总兵官行动。 现在的四五千人,都是在大周王都的时候招募的。 他知道这帮人打仗不行。 可也没想到如此的不堪、 进攻一个地方家族的庄园,竟然被打的如此狼狈。 蒙彪这位统领也觉得脸上无光! “混帐东西!” “谁让你们后退的!” “王八蛋!” “擅自撤退,当斩!” 千户刘荣看到手底下的人哗啦地全部退了下来。 气的他暴跳如雷,挥舞著马鞭就抽那些喘著粗气的义军將士。 这些义军將士此刻低著头,不敢看刘荣这位千户的眼睛。 他们先前將打仗想的太简单了。 原本一个衝锋就能將守卫庄园的那些乡勇给嚇的四散而逃。 他们就能轻而易举地攻进去。 谁知道那些家丁和乡勇如此能打。 他们死战不退。 那些爬上墙头的都被长矛给捅翻下来了。 看到方才还活蹦乱跳的袍泽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巨大的视觉衝击让他们也害怕不已。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打不贏了,所以他们也都纷纷往后跑。 刘荣这位千户怒其不爭,正在大声呵斥怒骂这些不爭气的將士。 统领蒙彪的面色虽然不好看。 可他也很清楚。 他们这些人都是招募不久的奴隶,以前都没打过仗,杀过人。 他们有如此的表现,並不让人意外。 “行了!” “这大姑娘上花桥,头一遭!” “也別骂他们了!” 蒙彪对千户刘荣开口道:“让他们到那边去休整休整,喝点水,吃点东西。” 千户刘荣方才还信心十足,觉得副统领的位子唾手可得。 可这一上去就吃了一个败仗,让他也觉得丟人。 好在蒙彪並没有怪罪他们,这让他的心里鬆了一口气。 “你们站在一旁好好看看,我是怎么打仗的!” 蒙彪说完后,对著自己身后招了招手。 数百名精悍的义军將士当即迈步出列。 他们虽然动作不怎么整齐,可浑身透著铁血杀伐之气。 这是蒙彪从甘州最初组建的义军中挑选的精锐。 这一次一直跟著他在转战。 这些人大小无数战,比起那些刚招募的新兵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跟我上!” 蒙彪翻身下马,拔出了长刀,一马当先地朝著张氏庄园而去。 数百名甘州义军的精锐也都迈开步子,跟上了蒙彪。 “贼寇又上来了!” 看到方才败退的甘州军这么快又涌了上来。 张氏庄园的墙头响起了呼喊声。 欢呼的一眾家丁和乡勇们,也都纷纷的紧攥兵刃,准备再次拼杀。 不少手持猎弓的乡勇,对著蒙彪他们的方向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面对嗖嗖乱飞的羽箭,蒙彪等人举著盾牌,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们没有乱喊乱讲,他们安静的向前突击,给守军以强大的压迫力。 纵使有人被猎弓射中,也仅仅发出了一声闷哼,脚步不停。 面对这一支气质迥然不同的甘州义军。 守卫在墙头的那些张氏家丁和乡勇们,感觉到了莫名的心悸和害怕。 “杀!” 蒙彪他们衝到庄园寨墙外的时候,突然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有数十名弓手张弓搭箭,对著庄园寨墙进行拋射。 “噗噗噗!” “啊!” 有手持猎弓的乡勇刚探出身躯,就被羽箭穿透了胸膛,惨叫著跌落。 箭矢呼啸,寨墙上的伤亡迅速上升。 不少人嚇得躲回了墙垛后边,头都不敢抬。 那些身手敏捷的义军將士再次架起了木梯。 他们將长刀咬在嘴里,迅速爬了上去。 “贼寇上来了!” 有躲避在墙垛后边的家丁看到顺著木梯迅速往上爬的义军將士,惊恐地大喊。 有家丁將手里的长刀狠狠地刺出去,想要將义军將士刺落。 可这家丁的长刀却落空,刺到了空气中。 这家丁大惊失色,忙收刀想要回防。 “噗哧!” 突然一把长刀闪电般刺来,没入了他的脖颈。 这家丁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扑通!” 这家丁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奋力的一刀为何落空。 对方的反应为何那么快,一刀就扎进了自己的脖颈。 那义军老兵杀了守卫垛口的这名张氏家丁后。 他迅速跳上了寨墙。 旁边一名乡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刀撂翻。 “有人爬上来了!” “快杀了他!” 看到有义军老兵爬了上来,这引起了寨墙上的恐慌和混乱。 有不少乡勇攥著兵器想要围杀掉这名义军老兵。 “老子手底下有二十多条人命!” “不想死的就滚!” 面对这些满脸惊恐的乡勇和家丁,这老兵满脸凶光地怒吼起来。 听到这义军老兵曾经杀了二十多人,家丁和乡勇们面露骇然色,不敢上前。 就在这眨眼间的时间。 又有几名甘州义军的老兵顺著垛口爬了上来。 “嘿嘿!” “杀!” 看到那些满脸慌乱的家丁和乡勇,他们咧嘴一笑,主动发起了攻击。 不断有义军老兵爬上寨墙,杀进了战团。 虽然寨墙上有不少张氏家族的家丁以及他们招募的乡勇。 可这帮人对付对付甘州义军的那些新兵还行。 但是他们遇到甘州义军这些出手狠辣刁钻的老兵,几乎是被压著打。 战事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寨墙上守卫的那些家丁和乡勇就被击溃,四散奔逃。 甘州义军的老兵杀散了守卫后,迅速打开了庄园的大门。 等候在外边的义军大队人马见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后,蜂拥而入! 第1174章 收编新兵! 张氏庄园中,黑烟滚滚,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提著刀子的甘州义军士正在四处追杀那些溃散的张氏家族家丁以及招募的乡勇。 庄园內兵器的碰撞声,怒骂声,女人的尖叫声交织成一片。 不断有奔逃的家丁被甘州义军军士追上,一刀砍翻在地。 鲜血喷溅。 濒临死亡的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有传令兵穿过了一片混乱的宅院,扯著喉咙大喊。 “统领大人有令!” “不得滥杀无辜!“ “不得凌辱女人” “不得私掠钱財!” “投降不杀!” “违令者斩!” 甘州义军的將士迅速击溃了张氏庄园內的守卫,占领了此处。 一群群神情惶恐的张氏子弟、庄园家丁以及乡勇们被缴械,押送到了庄园外。 他们原本以为依靠著庄园的防御,至少可以坚持十天半个月。 可谁知道这些甘州义军如此凶猛,一鼓作气就冲了进来。 现在他们沦为了俘虏,不少人都嚇得浑身发抖。 不多时。 披头散髮,衣衫凌乱的张氏家族族长张啸虎就被带到了统领蒙彪跟前。 “统领大人!” “我们已经占领了庄园各处!” “张氏家族的家主张啸虎已经被我们抓来了!” 一名千户指著浑身发软的家主张啸虎,向统领蒙彪稟报情况。 蒙彪看了一眼张啸虎,冷哼了一声。 一个小小的地方家族族长,也敢与他们为敌,当真是不自量力! “查一查他有没有欺男霸女,欺负百姓的劣跡!” 蒙彪吩咐道:“若是他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那就杀了!” “是!” 已经嚇得话都说不出来的张啸虎很快就被带了下去。 “將张氏庄园內的钱粮布匹等浮財都清点一番!” “拿出三成去接济周围那些穷苦百姓!” “余下的充为军资!” “遵命!” 蒙彪吩咐了一番后,当即走向了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 看到在眾人簇拥下的蒙彪,俘虏们一个个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的小命现在就攥在这位贼寇头目的手里。 一旦触怒了他,恐怕马上就要脑袋落地。 “咳咳!” “我是甘州义军统领蒙彪,不是什么山匪,也不是什么马贼!” 蒙彪清了清嗓子,开始对这些俘虏们进行喊话。 討逆军半年前杀入周国,纯粹是对周国的一次报復行动而已。 他们要將周国打疼,打得他们以后不敢再窥覦草原。 他们那个时候扶持甘州义军。 完全是想有一些当地人配合他们作战,提供情报而已。 所以甘州义军这大半年发展的並不好。 大多数的时候。 都是给討逆军打下手。 要么派人去刺探敌情,要么是负责善后,清理战场。 可现在不一样了。 监军使段承宗被逼的扔掉了几千万两金银財宝,他不甘心! 他要趁著周国境內各方势力都被金银財宝吸引的时候。 他要抓紧时间休整,同时將甘州义军扶持起来。 让甘州义军拥有一块属於自己的稳固地盘,拥有和大周朝廷分庭抗礼的实力! 到时候纵使他们討逆军撤出周国,有甘州义军这么一支力量在此处,也足以牵制周国朝廷。 当然了。 要是他们討逆军图谋周国的话。 甘州义军要是能发展起来,对他们的助力会更大。 他们討逆军夏州军团都是清一色的骑兵,擅长野战,不擅长攻城。 要是能將甘州义军扶持起来。 有了一支能攻城的步军。 那他们就进可攻,退可守,立於不败之地了! 所以这次蒙彪他们打下了张氏庄园后,也改变了策略。 他们没有像是以往那般,打了就走。 反而是想要在此处扎根立足。 所以对於那些俘虏,他们也不是一放了之,而是儘可能地吸纳到他们义军中来。 以壮大他们的实力。 “朝廷苛捐杂税沉重,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豪强財主欺压百姓,百姓苦不堪言!” “我们甘州义军都是穷苦人出身!” “我们要杀富济贫,要惩恶扬善,让天下穷苦人都过上好日子!” 蒙彪对这上千名俘虏宣传了一番他们甘州义军的主张。 “你们也不要害怕!” “我们只杀那些为非作歹,欺压良善的恶霸!” “我们不会滥杀无辜的!” “先前你们受人蒙蔽,这才与我们为敌!” “我们也不会追究你们的罪责!” 蒙彪对一眾俘虏道:“稍后你们愿意回家的,每人发五十文铜钱,可以放你们回家!” “只不过要登记造册!” “你们回去后,若是再与我们为敌,被我们抓住了!” “到时候就会老帐新帐一起算,直接杀了!” 蒙彪说这话的时候杀气腾腾,听得这些俘虏浑身一颤。 “当然了!” “愿意留下来加入我们甘州义军,为我们甘州义军效力的,我们也欢迎!” “只要加入了我们甘州义军,以后就不会有人欺负你!” “也不敢有人欺负你!” “谁敢欺负你,我们甘州义军就为你撑腰做主!” “凡是我们甘州义军的將士,以后有福同享有祸同当!” 蒙彪对俘虏们讲了他们的主张,俘虏们也都鬆了一口气。 他们先前还担心会被一刀杀了。 现在听了蒙彪的一番话后,他们也增强了对蒙彪他们的了解。 他们心里少了一些惧怕,少了一些对甘州义军的敌意。 原本以为甘州义军是贼寇。 如今看来。 他们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的义军! 不少出身贫寒的乡勇,对蒙彪他们多了几分好感。 “我们甘州义军以后就在兴泰县不走了!” 蒙彪对他们道:“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地盘!” “我们將会收缴那些豪强大户的土地,宅院,將其分给穷苦百姓!” “以后凡是我甘州军的地界上,百姓都会过上好日子的!” 经过了甘州义军统领蒙彪的一番游说。 这一次张氏庄园俘虏的一千余人,大多数虽然都走了。 可蒙彪並不生气。 因为这些人对甘州义军有了了解,也知道了他们甘州义军的主张。 蒙彪相信。 这一次他们优待俘虏的消息很快就会通过这些走掉的人传出去。 这有利於加深百姓对他们的了解,消除一些谣言和误会。 假以时日。 他们一定会贏得这些百姓的支持的。 这有利於他们在当地立足。 大部分人虽然都走了,可还有三百余人留下来了。 他们都是一些穷苦人,几乎是家徒四壁,穷得叮噹响。 张氏家族招募乡勇的时候,管吃管住,所以他们加入了乡勇。 现在甘州义军不仅仅管吃管住,还给他们家里分土地,发安家费! 这待遇可比给张氏家族当乡勇强多了。 这些百姓没有什么家国感念。 他们很纯粹! 谁给的好处多,他们就为谁效力,支持谁! 甘州义军给的好处多,他们就愿意留下来给甘州义军效力。 这一次蒙彪他们攻打张氏庄园。 不仅仅缴获了一批钱粮布匹,还新收编了三百余新兵,实力进一步壮大。 可他们並没有停下脚步。 在占领张氏庄园后。 翌日。 蒙彪留下一队人负责善后。 他亲自带著大队人马直奔兴泰县另外一豪强刘氏家族而去。 第1175章 西部总督! 大周国,兴州境內。 皇帝苏渊率领的二十余万大军正沿著官道向王都的方向撤军。 官道上旌旗招展,兵马如云,盪起了漫天的烟尘。 浩浩荡荡的军队蜿蜒成一条望不到尽头的长龙。 在这一路军队的周围山野树林中,有三五成群的討逆军骑兵在活动。 他们不断绞杀著大周军队的斥候,挤压著他们的活动空间。 试图让周国军队变成聋子和瞎子,让他们无法知晓外界的情况。 时不时有討逆军的骑兵衝破周国警戒兵马的拦截,逼近了主力大军。 “呜呜呜!” “呜呜呜!” 突然。 大军后卫担任警戒的大周斥候兵吹响了敌骑来袭的號角声。 正在行进的大周军队听到號角声后,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的山野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討逆军骑兵。 大地震颤,蹄声如雷。 看到那漫山遍野的討逆军骑兵,不少人面露惊惧色。 “敌骑来袭!” “列阵迎敌!” 看到远处出现了至少上万討逆军的骑兵,大周的將领也都神情格外凝重。 “他娘的!” “这帮胡人是阴魂不散!” “我们要是有骑兵就好了!” “定杀尽这些囂张的胡骑!” 看到那些滚滚而来的討逆军骑兵,有大周將领恨得咬牙切齿。 这些討逆军骑兵依仗著他们动作快,来去如风。 这一路上都在袭扰他们,搞得他们昼夜不得安寧。 他们这些步军完全陷入到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骂归骂。 大周军队反应却不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各级將领的调度下,他们迅速依託官道组成了一个又一个军阵。 隨军的厢车一字排开。 无数的强弓劲弩架了起来,对准了来袭的討逆军骑兵。 大周军队与討逆军骑兵交手了这么多次,如何应对来袭的骑兵,已经轻车熟路。 討逆军的骑兵转瞬即至。 他们一如既往没有直接衝击大周军队的军阵。 他们冲入一箭之地后,纷纷张弓搭箭,对著大周军队的军阵放箭。 “嗖嗖嗖!” “嗖嗖嗖!” 密集的箭矢宛如狂风骤雨一般,朝著大周军队倾泻而去。 大周军队的將士虽然举起了盾牌,可面对从天而降的箭矢。 还是不断有人被射透了身躯,惨叫著扑倒在军阵中。 “噗噗!” “啊!” 大周军队的弓弩也开始还击,不少策马疾驰的討逆军骑兵被射落马下。 战场上战马驰骋,箭矢呼啸。 烟尘瀰漫,遮天蔽日。 在距离战场数里之外的一个小村庄,兵甲森严,气氛肃杀。 大周皇帝苏渊的中军就停驻了此处。 不断有骑兵飞奔而来,匯报各处的战况。 “报!” “凉州军已经与討逆军交手了!” “报!” “武州军正面发现五千余討逆军!” “报!” “肃州军遭遇数千討逆军骑兵包围,请求增援!” “......” 信使不断將各方的战况上报给坐在御輦內的皇帝苏渊。 皇帝苏渊面色平静,並没有因为討逆军的大规模进攻而惊慌。 “呵呵!” “想要吃掉我的后卫兵马!” “胃口倒是不小!” 皇帝苏渊冷笑不已:“这討逆军也不怕撑死他们!” 討逆军一路偏师突袭王都得手,还掠走了大量的金银財宝。 这让皇帝苏渊也震怒不已。 他放弃了对討逆军主力兵马的追剿,率领大军回援。 可这先前一直奔逃的討逆军却折返回来,对他们不断袭扰攻击。 这些天討逆军的小股兵马昼夜不停的袭扰。 好在他们大周的军队防备严密,让对方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现在对方大举出动,直接攻击他们负责断后的肃州军、武州军以及凉州军。 这三军的兵马加起来也有数万人。 討逆军却想將其一口吃掉。 这让皇帝苏渊也觉得討逆军的胃口太大了,太小瞧他们了。 “他们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不要让他们跑了!” “传旨!” 皇帝苏渊的声音带著几分杀气。 “命凉州军、肃州军以及武州军,不惜一切代价缠住来袭的討逆军!” “甘州军、汉州军等各军迅速调头,包围这些討逆军!” “这一仗务必要將这些討逆军全歼,一雪前耻!” “遵旨!” 皇帝苏渊这一次御驾亲征,將他们大周二十支军队中的十五支军队都带上了。 他们的兵马很庞大,要是真刀真枪地与討逆军廝杀,討逆军绝对不是对手。 可討逆军滑溜地宛如泥鰍一般,一直不愿意与他们正面交战。 他们忽东忽西,反而是牵著大周军队的鼻子走。 时不时还袭击一下大周军队的粮草輜重。 大周军队就宛如一头笨重的大象,討逆军就宛如狡猾的狐狸。 这狐狸虽然现在疲惫不堪,实力远不如大周军队。 可依靠著灵活的战术,在双方多次交锋中,却不断占便宜。 这一次看大周军队忙著回援,討逆军更是倾巢出动,袭击大周军队的后卫三军。 这让皇帝苏渊也终於抓到了决战的机会! 只要后卫三军能及时缠住这些討逆军。 那他们就有信心,一口吃掉这些討逆军。 皇帝苏渊的命令下达。 正沿著官道向王都方向撤退的各路军队迅速调头。 “瓜州军的將士们!” “跑起来!”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去晚了,这功劳可就被別人抢去了!” 官道上人头攒动,烟尘滚滚。 大周瓜州军的將士正在將领的率领下,急匆匆地朝著交战的战场而去。 在几里外的大野地里,大周铁州军的一万多兵马也正在朝著战场侧翼而去。 “快,快!” “这一次不能让那些胡人跑了!” “皇上可看著呢!” “我们铁州军不能让人比下去了!” 这一次皇帝御驾亲征,集结了他们大周全国的兵马。 他们出征以来,討逆军的主力纵使避而不战,让他们尽跟在后边吃灰了。 现在他们要回援王都,討逆军的骑兵又上来袭扰, 他们的心里也憋著一股邪火呢。 现在得知后卫三军与討逆军交手了。 各路军队也都纷纷朝著战场的方向奔涌而去,想要合围討逆军,分一杯羹。 討逆军夏州军团的骑兵与大周后卫三军全线交手。 这宛如捅了马蜂窝一般。 前方各军得到皇帝苏渊的旨意后,纷纷掉头朝著战场急行军,想要围住討逆军。 当大周各路兵马都掉头朝著后方的战场涌去的时候。 几名討逆军的斥候骑兵一路疾驰,冲入了一片长满了杂草灌木的丘陵地带。 在丘陵中的一个小村落中內外,聚集了不少討逆军的將士。 这斥候骑兵一路小跑到了一农家小院,奔到了一將领跟前。 “报!” “总督大人!” “呼延总兵官大人已经对周国后卫三军展开了进攻!” “周国各路兵马都尽数朝著后方的战场而去!” “如今周国皇帝苏渊身边仅仅只有巡城军、戍卫军两军兵马护卫!” 第1176章 猛虎掏心! 討逆军节度府西部总督秦川放下了手里的茶碗,脸上露出了微笑。 他是数日前抵达的周国兴州。 他是奉討逆军节度使曹风的命令,率领一支骑兵星夜兼程,驰援夏州军团的。 夏州军团从去年秋天开始就和周国军队的交战。 战场从草原转移到了周国境內。 夏州军团一直在转战,没有得到任何休整的机会。 可是那个时候。 曹风率领的討逆军主力刚结束与大乾禁卫军的决战,主力大军也疲惫不堪,急需休整。 经过几个月的休整补充后。 曹风马上就升任云州军团总兵官秦川为西部总督。 由他这个西部总督,总领西部地区的大小事务。 秦川升任西部总督后。 他从左斌的黑甲军、云州军团各抽调一些精兵强將,驰援呼延腾。 这一次秦川他们走的是討逆军控制下的草原地区。 所以他们得以悄无声息地横穿草原,抵达了周国境內。 秦川在去年的战事中,率领云州军团孤军作战,战果颇丰。 他一度率部攻陷了大乾淮州,威逼帝京,嚇得大乾皇帝急调前线的禁卫军回援。 这给曹风歼灭大乾禁卫军前线主力军队,提供了很好的战机。 曹风对於秦川的能力是肯定的。 这一次所以升任他为西部总督,总览草原西部,周国境內的大小事务。 秦川抵达了周国境內,与討逆军夏州军团总兵官呼延腾简单会晤,了解了情况后。 他迅速擬定了一份作战计划。 现在呼延腾率领疲惫不堪的討逆军夏州军团进攻大周军队后卫,就是这一份作战计划中的一环。 西部总督秦川站起身。 周围的將领们也都齐刷刷地站起身,眸子里透著兴奋色。 他们去年在节度使曹风的率领下,击败大乾朝廷军队,占领了数州之地。 他们的军心士气现在依然高昂! 这一次被抽调到了周国战场! 他们也渴望再立新功! 秦川的目光扫过这些摩拳擦掌的將士们,自然能看出他们求战心切。 他们討逆军节度府重视军功! 所以无论是高层將领,还是底层的普通军士,实际上都是渴望战爭的! 只要打仗,他们就有立功晋升的机会! 秦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膀大腰圆的高杰身上。 高杰是黑甲军出身,如今的职务为西部总督府副总兵官。 “高杰!” “末將在!” 高杰也没想到,秦川这位总督会第一个点他的名字。 要知道。 如今西部总督府所属的几个副总兵官中,他算不得秦川的嫡系。 毕竟他以前是跟著左斌混的,和秦川就不是一条线上的人。 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到时候敲敲边鼓就行, 可怎么也没预料到。 秦川这位总督大人,会点他的將。 “你率领破阵营为先锋,主攻周国的戍卫军!” “末將领命!” 破阵营是不久前討逆军节度府整训中新组建的营。 从原驍骑营抽调了五百重骑编入其中,又从其他营调入了三千轻骑。 除此之外,还有两千名辅兵隨破阵营行动。 这些辅兵负责日常的兵器甲冑的维护,负责对战马的饲养看护。 打仗的时候。 他们还要负责给五百重骑穿戴甲冑等等。 破阵营虽看起来只是一个营,可却是一个足有五千五百人的超编大营。 他们完全可以独立作战。 如今破阵营就是西部总督秦川手里的一把锤子。 他要用这一把锤子,砸穿大周皇帝苏渊最信任倚重的军队。 “阿史那夫!” “末將在!” 阿史那夫先前就在秦川麾下的云州军团效力,是一员驍將。 这一次也率领本部兵马,隨秦川驰援夏州军团。 “你率领本部兵马为第二梯队!” 秦川对阿史那夫吩咐道:“待高杰率部突破敌阵后,你率部迅速跟上,扩大战果!” “末將领命!” “韩锐!” “末將在!” 韩锐出身李破甲的辽东军团,同样是骑兵將领出身。 这一次也调拨到了秦川麾下效力。 “你率领本部兵马为第三梯队!” “若是前两梯队兵马没有击溃皇帝苏渊所属的巡城军和戍卫军!” “那你们上去后,就要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明白我的意思吗?!” “末將明白!” “好!” 秦川的目光再次环顾一眾跃跃欲试的將领们。 “呼延总兵官已经带人吸引住了大周各路兵马。” “我们这一次要集中兵力,掐著他们的巡城军和戍卫军打!” “这两支军队是周国皇帝苏渊最信任,最倚重的军队!” “他们装备最为精良!” “只要击败了他们,彻底將他们歼灭掉!” “那周国朝廷就会变成空架子!” “到时候那些拥有兵马的军头,也不会再听从朝廷的號令。” “没有了一支装备精良,数目眾多的军队撑腰!” “那苏渊这个皇帝也坐不稳皇位!” 秦川强调说:“所以这次以消灭巡城军和戍卫军为主!” “谁要是不顾大局,为了邀功请赏,跑去抓周国皇帝!” “到时候別怪军法处置!” “周国皇帝不能抓,他要跑就让他跑!” “要是將他杀死了,我们將会成为周国公敌,得不偿失!” “我们不能去拉这个仇恨!” “只要消灭了苏渊最信任的这两支军队,那我们这一仗的目的就达到了!” 秦川顿了顿说:“这一仗要以雷霆之势发起进攻!” “爭取在一个时辰內结束战事!” “末將遵命!” 將领们齐齐地抱拳领命。 “进攻吧!” 秦川对他们摆了摆手。 眾將再次抱拳,旋即转身鱼贯而出了农家小院。 亲兵早已经將准备妥当。 他们翻身上马,直奔各自隱蔽在周围的兵马而去。 很快。 副总兵官高杰率领的破阵营率先衝出了藏身之地,扑向了不远处的虎口镇。 此刻大周皇帝苏渊率领的巡城军,戍卫军主力约有五万余眾,就停留在此处。 后卫突然遭遇袭击,苏渊正想趁此机会,將扑上来的討逆军一举全歼。 殊不知各路兵马尽数被调去驰援后卫了。 討逆军节度府西部总督秦川真正的目的是衝著他的巡城军和戍卫军来的。 先前这两支军队周围有大量外围杂牌军队拱卫。 他们討逆军想要歼灭这两支军队,那是相当困难的。 可现在各路兵马都被调走了。 这大周巡城军和戍卫军,则是直接暴露在了討逆军的兵锋之下。 討逆军破阵营的兵马出现在虎口镇西侧的旷野中,第一时间就被巡城军警戒的斥候发现了。 第1177章 重骑出动! 虎口镇的一家大宅院中,皇帝苏渊已经在此处安顿下来。 后卫三军已经与討逆军的兵马纠缠在一起混战。 他已经下旨各路兵马合围上去,爭取一战歼灭这些討逆军。 要是这一次能將討逆军歼灭! 那他御驾亲征就不算无功而返! 他觉得这一仗估计得一两天才能结束。 所以他当即下令在虎口镇安营扎寨,准备坐镇在此处指挥此次大战。 “报!” 皇帝苏渊刚安顿下来,就有官员急匆匆从外边急步而来。 “皇上!” “巡城军斥候上报!” “约有数千眾的胡人骑兵出现在虎口镇左侧,正朝著虎口镇而来!” 皇帝苏渊一怔。 数千胡人骑兵衝著虎口镇来了? “哈哈哈哈!” 他在短暂错愕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討逆军的声东击西之计,不要理会他们!” 苏渊判断说:“他们派出一支偏师,假意进攻此处,威胁朕。” “无非是想將各路兵马调回来,让他们的主力能吃掉我们的后卫三军而已。” “他们骗得了別人,可蒙不了朕!” “告诉巡城军,不要大惊小怪的,他们胆敢靠近,乱箭射杀就是!” “告诉其他各军,以围杀討逆军主力为上!” “朕这里他们无须担心!” “朕这里有五万兵马,区区数千討逆军,掀不起什么风浪!” “遵旨。” 这官员方才听说数千討逆军的胡人骑兵朝著他们此处攻来。 担心皇帝苏渊的安危,所以这才有些慌乱。 可现在听了皇帝苏渊的一番话后,这官员也满脸尷尬色。 还是皇上英明,一眼就看穿了討逆军的计谋! 这官员告退后,去传达皇帝苏渊的旨意了。 “吩咐下去!” 皇帝苏渊对一名老太监吩咐说:“晌午吃烧鹅。” “遵旨!” 皇帝苏渊压根就没將这一路攻过来的討逆军放在眼里。 他还以为这一路討逆军是呼延腾派出来袭扰的偏师。 可他却不知道。 攻向虎口镇的討逆军是秦川这位西部总督麾下的军队。 他们可不是已经转战大半年,疲惫不堪的討逆军夏州军团。 他们是一支新抵达战场的生力军。 只不过討逆军的斥候骑兵太强大,压得周国斥候的活动范围有限。 他们不知道,討逆军一支新的兵马已经抵达了战场。 “咚咚咚!” “咚咚咚!” 虎口镇的西边,战鼓震天响。 大周巡城军的兵马正在紧急调动。 无数的厢车被推到了外围,一名名巡城军的將士正在仓促列阵。 巡城军是大周皇帝苏渊掌握的核心嫡系兵马之一。 他们常年驻扎在大周王都以及周边,负责拱卫王都。 他们的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唯一所欠缺的就是实战经验。 可没有人胆敢挑战巡城军。 毕竟他是皇帝信任的军队。 谁敢挑战巡城军,那和造反没有任何区別。 在大周境內。 唯一能和巡城军平起平坐的,估计只有戍卫军了。 皇帝苏渊掌握的这两支军队,不仅仅可以互相牵制。 他们还是维护大周朝廷威严的重要力量。 可这两支军队的战力如何,没有人知道。 因为大周这些年没有多少战事,这巡城军和戍卫军也没出手的机会。 与大乾的边境战事,都是由地方军队或者边军去打。 巡城军和戍卫军只需要站好岗,守好王都就是了。 这一次皇帝苏渊御驾亲征,他们这才得到出征上阵的机会。 可是討逆军不与他们硬碰硬,要让他们没有机会出手。 直到现在。 外围的各路兵马都去增援后卫三军了。 面对来袭的数千討逆军骑兵。 巡城军的將士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隱约有些兴奋。 他们作为皇帝的亲军之一,自然也想出风头,立功劳。 现在皇帝苏渊就坐镇在虎口镇。 他们要是能露露脸,那势必会升官加爵,平步青云。 “巡城军的將士们!” “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多斩杀敌人!” “让天下人看看,我们巡城军的厉害!” “......” 巡城军的各级將领们此刻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当他们还在排兵布阵,鼓舞士气的时候。 突然侧翼爆发出了惊呼声。 “將军!” “不好了!” “那些討逆军的骑兵攻我们侧翼去了!” 听到提醒后。 巡城军的一名將军抬头望去。 发现方才朝著他们径直衝来的討逆军,突然改变了攻击方向。 没有进攻他们严阵以待的正面,直接朝著侧翼扑去。 他们的侧翼可没多少强弓劲弩,也没多少阻挡骑兵的厢车。 看到討逆军突然改变攻击方向,这將军也满脸的错愕。 这討逆军脑子有病吧! 怎么突然改变了方向! “快,快支援侧翼!” “將弓弩都调过去!” 討逆军战场上灵活的改变攻击方向,让巡城军的將军也有些手忙脚乱。 他急忙调集兵马去支援侧翼,想要稳住侧翼防线。 可是很显然,来不及了。 討逆军的副总兵官高杰率领的五百重骑以及三千轻骑,已经杀到了侧翼。 巡城军侧翼的几个营都还没展开呢,討逆军就杀到了跟前。 “嗖嗖嗖!” “嗖嗖嗖!” 討逆军的轻骑兵鬆开了弓弦,一片箭雨就朝著那些惊慌的巡城军笼罩而去。 “噗噗!” “啊!” 面对那密密麻麻的箭矢,侧翼仓促迎战的巡城军当场就被射翻了一片。 那些討逆军的轻骑兵在射了两轮箭后,也衝到了跟前。 他们没有拔刀冲阵列,而是拨转马头。 他们几乎是擦著巡城军防线掠过的。 当巡城军的这些人看討逆军沿著他们阵列的边缘掠过,没有冲阵。 正当他们想要鬆一口气的时候。 他们的表情突然就凝固了。 因为討逆军的轻骑兵朝著两翼散开后,露出了轻骑兵后边的五百重骑。 这五百重骑兵浑身包裹在厚厚的甲冑中,仅仅露出了一双嗜血的眼眸。 面对那滚滚而来的钢铁洪流,巡城军的人满脸的惊愕。 他们也见过重骑。 他们大周王都的皇宫宿卫军就有一支重骑,约有一百余人。 可这一支百余人的重骑那都是纯表演性质的花架子。 每次遇到大的庆典,他们才会出现,从没有上阵过。 可现在他们真正的遭遇到了討逆军的重骑,五百余人黑压压地就那么碾压了过来。 巡城军的校尉的面色一片惨白,眸子里满是绝望色。 “轰!”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重骑已经带著雷霆万钧之力,撞上了他们的军阵。 方才討逆军轻骑兵的两波箭雨,已经让巡城军的阵列变得松松垮垮,有些混乱。 如今重骑直接撞上来,当场就將无数人撞得倒飞出去,吐血而亡。 第1178章 雷霆万钧! 战马嘶鸣,討逆军的重骑兵宛如重锤一般,砸进了大周巡城军的队伍中。 “嘭!” “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骨头的碎裂声以及战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一片。 面对那以雷霆万钧之势撞上来的討逆军重骑。 大周巡城军的防线就宛如纸糊的一般,轻而易举就被撕扯地粉碎。 “挡住,挡住!” “长矛,刺!” 巡城军的校尉声嘶力竭地大喊著,欲要阻挡討逆军的前进。 可他的大喊声淹没在了巨大的喧囂中。 “杀啊!” 有巡城军的军士奋力地刺出了手里的长矛,想要將衝来的討逆军重骑刺翻。 討逆军的重骑人马都披甲,防御力惊人。 这名巡城军的长矛碰上重骑的瞬间就粉碎性地折断。 “嘭!” 在巨大的撞击声中,这巡城军的军士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他宛如断线的风箏一般重重地砸落,將好几名躲闪不及的巡城军军士砸翻。 討逆军重骑杀进了巡城军的队伍中,势不可挡。 马背上的重骑手里的狼牙棒、战斧等物更是挥的呼呼作响。 他们狂暴地將巡城军侧翼防线撕开了一条口子。 巡城军的阵列就宛如冰雪遇到了烈焰一般,不断消融,坍塌。 “不许退,不许退!” “稳住!” 有巡城军的將领在声嘶力竭地大喊著,试图稳住阵脚。 可是面对那汹涌而来的討逆军重骑。 巡城军的人已经嚇得肝胆俱裂。 他们慌不择路地朝著后方奔逃,想要躲开那汹涌而来的重骑。 他们亲眼看到前边的人被重骑撞翻,踩在了马蹄下。 他们不愿意步其后尘。 他们想要活命。 他们爭先恐后地向后奔逃。 “噗哧!” “噗哧!” “回去!” “不许跑!” 巡城军的將领见状,挥舞著长刀奋力劈砍,一口气砍杀了数名溃兵。 可依然难以遏制溃败之势。 面对討逆军重骑那巨大的压迫感,巡城军的將士哪里见到过这个阵势。 他们现在只是想逃,想活命! “吼!” 只听得一声怒吼。 那巡城军的將领抬头望去,只见巨大的黑影朝著自己笼罩而来。 他的眸子里露出了惊恐色,转身想要逃走。 可是却已经晚了。 这一名衝到他跟前的討逆军重骑手里的铁锤轰然砸下。 “轰!” 铁锤砸在了巡城军將领的头盔上,那头盔瞬间就凹陷了下去。 巡城军的將领惨叫一声扑倒在地,无数的红白之物顺著凹陷的头盔缝隙流淌出来。 无数战马的铁蹄踩踏而过,那巡城军的將领被踩成了一团肉泥。 討逆军的五百重骑撕开了巡城军侧翼的防线,朝著纵深突击而去。 在他们的身后,三千轻骑兵马刀雪亮,紧跟著杀了进去。 那些方才躲过重骑正面衝击的巡城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就再次响起。 他们看到那滚滚而来的轻骑兵,脸上满是惊恐。 “跑啊!” 他们还没从重骑那雷霆万钧般的攻势中回过神来。 三千轻骑兵拉著散兵线,就排山倒海地再次扑杀而来。 此刻巡城军侧翼那些倖存者的勇气早就被重骑给撞碎了。 面对那排山倒海一般扑杀而来的轻骑,他们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命! 在战场上,將后背留给敌人那是极其危险的行为。 可现在这些巡城军的將士什么也顾得不了。 他们只是想自己先逃到安全地带,躲避討逆军骑兵的攻击。 整个侧翼防线被討逆军重骑和轻骑的衝击攻杀搅的一片混乱。 到处都是惊慌失措奔逃的巡城军將士。 这些大周皇帝苏渊最信任和倚重的嫡系亲军,此刻宛如丧家之犬一般,溃不成军。 看到侧翼防线被撕开,討逆军的骑兵朝著他们纵深杀去。 巡城军的將领在震惊討逆军骑兵的战力彪悍之余,脸上则是露出了残忍的冷笑。 討逆军的骑兵竟然一头撞进了他们的纵深,那他们正好可以吃掉他们! “快!” “切断这些討逆军的后路!” “合围吃掉他们!” 在巡城军將领的调度指挥下。 从震惊中恢復过来的巡城军各营兵马,迅速朝著高杰率领的破阵营围了上去。 他们宛如一张大网,想要將衝进来的高杰所部包围,消灭! 巡城军的將领很清楚。 骑兵的优势是速度! 现在討逆军的骑兵衝进了他们的阵中! 他们只要死死缠住他们,让他们失去腾挪衝杀的空间。 那这些骑兵就会变成案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 “副总兵官大人!” “巡城军的人朝著我们合围上来了!” “我们的后路已经被切断!” 正在向前衝杀的破阵营將士也发现了巡城军的行动。 只见巡城军的兵马正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想要將他们围住。 “不要理会他们!” 副总兵官高杰冷笑一声,大声道:“只管往前冲!” “是!” 要是在平日里,看到步军合围。 高杰他们肯定要找机会马上衝出去,避免被缠住。 可这一次他们可不是孤军作战。 在他们的后边,还有第二,第三梯队的兵马呢。 他们破阵营的目的是衝进来,撕开巡城军的防线,搅乱他们的布置。 为后续兵马的进攻创造更好的机会。 说到底。 他们这几千人那就是搅屎棍,让巡城军越乱越好。 当高杰率领的兵马头也不回地继续朝著纵深衝击的时候。 大量的巡城军兵马则是离开了原来的位置,朝著他们展开了围堵。 在高杰他们的前方。 戍卫军的兵马也组成了一道厚厚的盾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高杰他们这一支数千人的討逆军兵马会陷入包围,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远处又响起了雄浑苍凉的號角声。 听到號角声后。 巡城军的將领下意识地朝著號角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只见方才討逆军骑兵出现的方向,又涌出了无数的骑兵。 瞬间的时间。 他的视野中就全是討逆军骑兵。 “將军!” “討逆军骑兵!” “又有討逆军骑兵杀过来了!” 看到那铺天盖地的討逆军骑兵,巡城军的人一片惊恐。 他们原以为只有数千討逆军骑兵来攻。 可现在猛然发现。 方才杀进来的只不过是对方的先锋而已。 现在出现的討逆军骑兵至少有上万人。 “杀啊!” 大地在猛烈地震颤著,討逆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了战场。 巡城军的將领此刻浑身一片冰凉。 他知道完了! 他们各营兵马为了围堵方才那些討逆军骑兵,秩序已经完全乱了。 现在面对那漫山遍野杀来的骑兵,巡城军的那些將士已经忍不住往后退,想要避开那正面的衝锋。 第1179章 一波接一波! 討逆军的上万名骑兵以排山倒海之势,杀向了惊慌不已的巡城军。 “列阵!” “不要乱!” “放箭!” 巡防军各营的校尉也都想要收拢自己的兵马,稳住阵脚。 可他们方才为了围堵衝进来的討逆军高杰所部,队伍被拉扯乱了。 现在仓促间想要重新集结列队,需要时间。 可討逆军阿史那夫所部却压根不给他们重新集结收拢的机会。 “嗖嗖嗖!!” “嗖嗖嗖! 在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討逆军的骑兵鬆开了弓弦。 无数的箭矢腾空而起,朝著巡防军的头顶笼罩而去。 “嗖嗖嗖!” “嗖嗖嗖!” 黑压压的箭矢从天而降,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不断有巡城军的將士被羽箭射穿了大腿,穿透了面颊。 惨叫声,呼喊声交织成一片,让巡城军队伍一片混乱。 军官的嘶吼命令声淹没在了巨大的喧囂中,压根就传达不下去。 “他们杀过来了!” 在队伍的最前方,几个营的巡防军仓促列阵。 可面对那宛如海浪一般汹涌而来的討逆军骑兵。 他们的神情慌张,內心满是害怕和恐惧色。 那嗖嗖乱飞的箭矢,同伴的惨叫和浓郁的血腥味,更是让他们笼罩在死亡的恐惧里。 有人忍不住地后退,想要逃离这里。 他们知道自己的血肉之躯,要是撞上那疾驰而来的战马,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越来越多人开始后退,很快就演变成为了溃逃。 “站住!” “不许退!” “回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畏战者斩!” 军官们的面色发白,可他们依然想要尽最后的努力稳住局面。 可他们手底下的巡城军虽是大周皇帝苏渊最倚重的嫡系兵马。 可说到底还是没有经歷过残酷战事的洗礼。 当真正的死亡降临的时候,他们缺少了那种豁出去拼死一搏的勇气。 越来越多的巡城军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先后溃逃。 当討逆军骑兵越靠近他们的时候,巡城军溃逃的人越多。 他们仓促集结的队伍承受不住討逆军骑兵衝击的压力,自己就轰然溃散了。 “杀!” 討逆军骑兵看到那些惊慌奔逃的巡城军兵马,脸上满是冷笑。 他们原以为对方多厉害呢。 可这还没交手,对方就忍不住地溃散奔逃了。 这无疑让討逆军的骑兵士气更盛! 討逆军的骑兵轻而易举地衝进了巡城军的队伍中。 “噗哧!” “噗嗤!” 雪亮的马刀肆意地挥舞,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了一片血雨。 战马在纵横驰骋,一名名惊恐的巡防军被撞飞,被斩杀。 討逆军的骑兵在巡城军的队伍中掀起了腥风血雨。 他们所过之处,无数的残肢断体横飞。 战马的嘶鸣,濒死前的惨叫成为了压垮巡防军將士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惊恐万状地奔逃,可瞬间就被骑兵追上,一刀砍翻在地。 几个营的巡防军被討逆军的骑兵衝击后,变得七零八落,死伤一片。 可他们的死伤,也给后边的巡防军爭取了时间。 “放箭,放箭!” 巡防军的强弓劲弩对著那些溃败下来的兵马以及追杀而来的討逆军放箭。 密密麻麻的箭矢瞬间笼罩了大片溃兵和肆意衝杀的討逆军骑兵。 “噗噗噗!” “啊!” 无数人被箭矢穿透了身躯,惨叫著扑倒在地。 討逆军骑兵也人仰马翻,死伤一片。 方才还一片喧囂的战场,瞬间就被清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娘的!” “这些巡城军还真狠啊!” “自己人都杀!” 看到后边列阵的巡城军连他们自己溃败下去的人都一起射杀。 这让追击的討逆军骑兵也都纷纷勒住了马匹,不敢继续往前冲了。 对方的强弓劲弩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些神臂弩足以將战马贯穿,更別说他们的血肉之躯了。 “从两侧迂迴!” “攻击虎口镇!” 阿史那夫看到前边至少十多个营的巡城军已经组成了一道新的防线。 他也没硬碰硬。 他手底下的都是轻骑兵,不是高杰他们那样的重骑。 硬冲对方的军阵,那就是送死。 所以他大手一挥,下令绕路。 上万討逆军骑兵当即一分为二。 他们在击溃了几个营的巡防军后,没有继续往前冲对方的阵列。 他们迅速绕过了对方,从两翼直插对方后边的虎口镇。 如今大周皇帝苏渊就在虎口镇,周围只有戍卫军在守卫。 “將军!” “他们衝著皇上去了!” 看到討逆军没有硬攻他们的军阵,绕过他们冲向了虎口镇。 这让巡城军的將领们都是面色大变。 这上万骑兵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一旦虎口镇的戍卫军防线被突破,那皇上就危险了。 很显然。 这些討逆军就是衝著皇上去的! 皇上要是有个好歹,那他们这些人都要被诛九族! “快!” “缠住这些討逆军!” “保护皇上!” 巡城军的这些兵马眼看著討逆军绕过他们直接冲向了虎口镇。 他们也不敢继续留在原地了,在將领的率领下,急匆匆地掉头驰援虎口镇。 可是刚走了没有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將军!” “又有討逆军的骑兵从背后杀上来了!” 听到手底下军士的大喊后,骑在马背上的巡城军將军满脸错愕。 他转头望去。 只见远处又有一支討逆军骑兵衝杀而来。 看到这一幕,他的表情瞬间都凝固了。 “这討逆军到底有多少人??” “他们那儿冒出来这么多人?” 这巡城军的將领现在也懵了。 他们后卫三军遭遇討逆军大股兵马袭击,各军都去驰援了。 如今又有大批的討逆军攻击他们。 从方才的情况看,至少有上万討逆军骑兵。 他本以为这是討逆军的全部了。 可谁知道又有一路討逆军冒了出来。 巡城军的將领都被打懵了。 这討逆军怎么越打越多! “杀!” 这一路新出现的討逆军是韩锐所部。 他们是进攻的第三梯队。 前边的两路兵马已经彻底搅乱了战场。 將虎口镇周围的巡城军,戍卫军的防线都给搅乱了。 巡城军一部分被击溃,另外的这一部分现在正向虎口镇靠拢呢。 如今他们的前边有討逆军的骑兵,后边又有一路討逆军骑兵兜著屁股杀了过来。 这让他们瞬间陷入到了腹背受敌的局面。 他们仓促的想要列阵。 可韩锐率领的討逆军骑兵宛如旋风一般席捲而来。 外围的巡城军刚和討逆军一接触,就被打得抱头鼠窜,溃不成军。 韩锐率领的这一路討逆军以势不可挡的姿態,瞬间就衝进了巡城军的队伍。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十多个营的巡城军兵马就被他们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在冲乱了这些巡城军队伍后,韩锐他们当即分为了一个个千人队。 这些千人队不断在巡城军队伍中穿插切割,攻击那些成建制的敌人。 许多巡城军將领试图收拢队伍。 可他们成为了被攻击的重点目標。 这些將领穿著精良的甲冑,身后还打著旗帜,在混乱的战场上,极好辨认。 討逆军的骑兵一阵箭雨过去,这些將领和亲卫就死伤惨重。 隨著將领不断被討逆军骑兵斩杀,巡城军群龙无首,不断崩散。 第1180章 反覆衝杀! 虎口镇。 披坚执锐的军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將皇帝苏渊下榻的宅院守的宛如铁桶一般。 远处的喊杀声清晰可闻,这让虎口镇內的气氛也都变得格外紧张。 “报!” “巡城军威武营被討逆军骑兵击溃!” “报!” “巡城军副將孙昊阵亡!” “报!” “巡城军虎豹营被討逆军骑兵击溃,虎豹营校尉阵亡!” “报!” “討逆军前锋已经突破外围防线,距离虎口镇不到两里地!” “戍卫军三江营已经与討逆军交战!” “......” 一名又一名信使骑马冲入了虎口镇中,將镇外的战况稟报给了皇帝苏渊。 大堂外,几十名隨军的大小官员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神情紧张。 “皇上!” “这一次討逆军来势汹汹!” “至少有上万之眾!” “虎口镇无险可守!” 有官员主动出列,向坐在大堂內的皇帝苏渊拱手。 “此处危险万分,还请皇上移驾西风县城!” 这官员的话音刚落,当即就有不少人站出来附和。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皇上!” “让巡城军拖住这些討逆军骑兵!” “可让戍卫军护著皇上去西风县避敌锋芒。” 这一次討逆军的大股骑兵突然朝著他们这边衝杀而来。 负责外围的巡城军被打得落花流水,几道防线都被打穿了。 討逆军战力彪悍,让这些官员们也都心惊胆颤。 他们担心討逆军击溃巡防军和戍卫军,攻入虎口镇中。 到时候恐怕他们都小命不保。 所以他们一个劲地劝说皇帝苏渊赶紧移驾最近的西风县城。 “慌什么!” 皇帝苏渊扫了一眼神情慌乱的官员们,厉声呵斥。 “巡城军与戍卫军有五万之眾!” “纵使討逆军有上万骑兵来攻,也应有一战之力!” 皇帝苏渊对官员们道:“若是此时朕移驾西风县!” “那和临阵脱逃有什么区別??” “朕这一走,必定军心大乱!” “这討逆军都是骑兵!” “在大野地里,我步军一旦被他们打垮,势必一溃千里!”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巡城军与戍卫军背靠著虎口镇结阵!” “这討逆军骑兵来攻,那就与他们死战!” 皇帝苏渊站起身来,大声道:“朕的將士们若是战死了!” “那朕这个皇帝就亲自提刀上阵!” “朕就不相信了!” “五万將士,打不过区区万余敌骑!” 皇帝苏渊很清楚。 他就是巡防军与戍卫军的主心骨。 他要是一走,必定他们军心动摇,阵脚大乱。 这討逆军到时候一衝,他们必败无疑。 可他要是留在虎口镇不走,那巡城军与戍卫军的军心就不会乱。 到时候背靠著虎口镇,还有一战之力的。 这说不定討逆军就是想嚇他逃走了! 他一逃,正中討逆军的下怀。 “告诉巡城军与戍卫军!” “死战不退!” “朕就在此处为他们擂鼓助威!” “斩杀一名敌骑者,赏银一两!” “斩杀五名敌骑者,官升一级!” 面对岌岌可危的局势,皇帝苏渊还是忍住了逃跑的衝动。 “皇上威武!” 看到皇帝在这个时候没有恐慌害怕,坚持留在此处与进攻的討逆军打。 有官员也受到了鼓舞,信心又恢復了不少。 “皇上!” “这一次討逆军进攻后卫三军恐怕是假!” “他们真正是冲皇上来的!” “现在出现在虎口镇的討逆军至少上万眾!” “还请皇上下旨!” “速调兵马回援!” 皇帝苏渊闻言,点了点头。 “传旨!” “调肃州军!” “延州军!” “铁州军回援!” “遵旨!” 皇帝苏渊镇定自若,不愿意离开,那些官员们虽然心里害怕。 可也不得不硬著个头皮留在虎口镇,陪著这位皇上。 皇帝苏渊没有因为討逆军的突然大举进攻而嚇得落荒而逃。 他对自己的军队是有信心的。 巡城军与戍卫军都是他最为倚重的军队。 平日里兵员、军备、粮草那都是优先补充的。 在他看来。 这两支军队加起来有五万多人,都是他们大周数得著的精锐。 对付区区的万余討逆军,应该绰绰有余。 可皇帝苏渊並不知道。 他眼里的精锐在討逆军看来,与乌合之眾差不了多少。 巡城军与戍卫军的装备的確不错,披甲率达到了三成。 可他们常年驻扎在王都,拱卫王都。 这平日里演武看起来倒是不错,可那都是表演性质的。 可真正的上阵血肉廝杀,那他们差得太远了。 更何况他们的对手还是身经百战的討逆军骑兵。 这些討逆军骑兵可不是呼延腾手底下的夏州军团。 夏州军团多是一些草原上的胡人,他们擅长骑射。 秦川手底下的这些骑兵,不仅仅擅长骑射,近战廝杀更是凶猛。 高杰率领的重骑兵一马当先,不断突破巡城军和戍卫军的防线。 阿史那夫率领的第二梯队紧隨其后,不断扩大战果。 韩锐的第三梯队以凌厉的攻势,横扫已经溃不成军的敌人。 面对討逆军一波接著一波的进攻,巡城军和戍卫军直接被打得晕头转向。 戍卫军的军阵被突破后,兵马也被冲的七零八落。 不少將领试图重新收拢兵马试图结阵。 可兵马还没收拢回来,第二波攻击又到了,紧跟著第三波攻击。 巡城军与戍卫军哪里见到过这个阵势。 看到无数的袍泽被斩杀,看到友军不断被衝垮。 当那些挥舞著马刀的骑兵衝来的时候。 那些倖存的大周兵將的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命。 起初只是小部分的大周兵將溃逃。 可隨著战事的持续,隨著更多的防线被打穿。 越来越多的兵马加入到了溃败的行列。 战场上,各级將领失去了对手底下兵马的掌控。 到处都是纵横驰骋的骑兵,到处都是混战廝杀。 他们的军令已经没有任何效果。 巡城军与戍卫军各营兵马,完全陷入到了各自为战的境地。 隨著越来越多成建制的兵马被打垮,战场一片混乱。 混乱的战场上,巡城军与戍卫军慌不择路地溃逃。 这正是討逆军想要的效果。 看到巡城军和戍卫军被打垮,坐镇指挥的討逆军西部总督秦川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自由追杀!” “以彻底歼灭巡城军与戍卫军为主!” 命令下达。 討逆军迅速散开,展开了对巡城军与戍卫军的追逐屠戮。 討逆军的骑兵们以百人,千人为一队,不断迂迴穿插。 他们將奔逃的敌人不断切割包围,然后进行剿灭。 遇到大股的敌人,一阵箭雨过去,就能射的他们人仰马翻。 然后一个衝锋,对方几乎就没几个能站著的人了。 討逆军的骑兵在战场上反覆的衝杀,杀得巡城军与戍卫军鬼哭狼嚎,死伤遍野。 第1181章 战略目標 秦川率领的討逆军有两万余眾,更有五百重骑! 这些经过战火锤炼的虎狼之师,爆发出了强大的战力。 在他们一波又一波的持续攻击下,大周朝廷的巡城军和戍卫军几乎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那些大周朝廷自詡精锐的兵马,不断被衝垮,击溃。 討逆军的骑兵所过之处,掀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起初还有一些大周朝廷的军队试图结阵对抗討逆军的骑兵。 他们不甘心失败! 可是在討逆军骑兵的反覆衝杀下,那些最勇敢的人都倒在了討逆军骑兵的刀锋下。 戍卫军与巡城军坚持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全线崩溃。 “跑啊!” “打不过他们了! 战场上到处都是爭先恐后奔逃的溃兵。 他们的兵器,甲冑和旗幡扔的遍地都是。 他们的勇气已经被討逆军骑兵击碎,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跑。 荣誉与顏面此刻已经被他们拋诸脑后,他们只是想活著。 “皇上!” “败了,败了!” “各营兵马都被击溃了!” “我们挡不住那些討逆军骑兵!” “他们人太多了,漫山遍野都是!” “我们的兵马死伤惨重,正在四处逃散!” “皇上快跑吧!” 有浑身伤痕累累的將领策马衝到了虎口镇中,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实际上现在巡城军和戍卫军真正被討逆军杀死的人不多。 只不过在討逆军的反覆衝杀下,结阵的巡城军与戍卫军被击溃。 各级將领失去了对手底下兵马的控制,將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將。 他们现在虽然死伤不多,可已经变成了一盘散沙。 在短时间內,他们无法重新聚拢结阵,也就失去了反抗之力。 现在他们完全成为了战场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大周皇帝苏渊的面色一片铁青,眸子里透著惶恐。 “五万兵马!” “这才半个时辰不到,这就全败了??” 他实在是难以相信,他最倚重的精锐兵马,竟然一败涂地。 那不是五万头猪,而是五万装备精良的军队! 哪怕是站在原地让討逆军砍,对方也得砍上半天。 可现在竟然被对方打得一败涂地,彻底溃散。 这让他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废物,废物!” “朕给了你们最好的甲冑兵刃,给了你们最充足的粮草!” “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朕的吗!” 皇帝苏渊震怒不已,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 “报!” “皇上!” “有一路討逆军正朝著虎口镇杀来!” “宿卫军的將士正在镇子东边与他们交战!” “恐怕抵挡不住多久!” “恳请皇上马上移驾!”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大,恐慌在迅速蔓延。 那些隨驾的大臣们也都惊恐不安。 “皇上!” “討逆军兵锋犀利!” “还请皇上移驾,暂避锋芒!” “皇上!” “此处不宜久留,我等护送皇上离开!” 討逆军势不可挡,已经杀到了虎口镇的大门口。 大臣们也都纷纷开口劝諫,希望皇帝苏渊马上撤离。 皇帝苏渊怒骂了一通,发泄了心里了怒气后。 此刻听到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心里也多了几分惧色。 討逆军太强大了! 五万兵马都挡不住对方! 这要是被他们杀进来,自己恐怕小命不保。 他方才留在虎口镇不愿意走,那是因为外边有五万大军,他有底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大军都溃散了。 他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生死攸关的时候。 他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了,先保命要紧。 “移驾西风县!” 皇帝苏渊要移驾西风县,官员们鬆了一口气。 他们忙簇拥著皇帝苏渊,急匆匆地撤离虎口镇,朝著西风县奔逃。 他们隨行的那些满载著各种金银珠宝、旗幡仪仗等物全部顾不上了,尽数丟弃。 皇帝苏渊带著人落荒而逃,还试图抵抗的巡城军与戍卫军,也不敢恋战,纷纷溃逃。 战场上到处都是溃逃的巡城军与戍卫军。 他们已经没有勇气与討逆军廝杀了。 他们丟盔弃甲,连滚带爬地奔逃。 討逆军的骑兵不断催马追上,將他们一个个砍翻在地。 战场上到处都是纵马驰骋的討逆军骑兵,滴血的马刀透著浓郁的腥臭味。 战场上出现了许多荒诞的场面。 百余人的討逆军,甚至追著近千名巡城军砍杀。 这一场一边倒的屠戮从晌午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以虎口镇为中心,方圆十多里地都演变成为了战场。 田野中,树林、水沟里,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 不少尸体都是巡城军等人爭先恐后奔逃的时候,踩踏而亡的。 折断的兵刃,染血的旗幡、满载粮草的大车杂乱地扔在各处,一片狼藉。 討逆军的骑兵反覆衝杀,將马刀都砍的卷刃了。 西部总督秦川一直关注著战场上的形势。 看到十多路原本驰援后卫兵马的大周兵马折返回来增援。 他这才下令撤兵。 “收兵!” 传令兵策马疾驰,將秦川的命令传到了广阔的战场。 那些已经杀得手酸的討逆军各营將士,这才收拢集结,撤离战场。 秦川他们这边一撤,呼延腾率领的夏州军团也脱离了战场。 午夜。 秦川率领的西部总督府军队与呼延腾的军队这才匯合在一起。 “痛快!” “这一仗打的痛快啊!” “什么狗屁精锐,还不是被我们杀得屁滚尿流!” “这一仗我们斩杀了至少一两万人!” “我看不止!” “我一个人都斩杀了八人!” “这周国的巡城军与戍卫军,这一仗彻底被我们打没了!” “我们至少阵斩三万以上!” “......” 两军胜利会师,他们虽然浑身满是血污,看起来狼狈不堪。 可他们却因为胜利而士气高昂,精神抖擞! 呼延腾的夏州军团这一次的战果则是没有秦川他们多。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这一支军队打了大半年了,早就疲惫不堪。 他们的战马也掉膘掉的厉害,机动能力远不如秦川他们这一支生力军。 他们一动手,周国的十多支兵马就迅速增援合围。 为了牵制住这些周国军队,为秦川他们歼敌创造条件。 呼延腾他们与大量的周国军队鏖战大半天,损失不小。 好在这一次他们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们歼灭掉了大周皇帝苏渊最嫡系的两支兵马。 没有了这两支兵马的撑腰,大周皇帝苏渊恐將压不住领兵的各路將领了。 这一次秦川他们没有杀掉皇帝苏渊。 这不是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而是他们也有自己的考虑。 苏渊现在没有了嫡系军队的支持,实际上对大周的掌控力会迅速下降。 要是杀了他的话,这仇恨值会瞬间拉满。 大周的各路军队就会將矛头对准他们,打著为苏渊报仇的旗號,一致对外。 现在苏渊还活著,他们又见识到了討逆军的强大。 在这个时候,他们想的更多的则是保存实力,为自己谋取利益。 “苏渊的巡城军和戍卫军已经被我们打的几乎全军覆没。” “这没有三五年,这两支军队恐怕无法恢復实力。” 秦川对呼延腾道:“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们留在这里,只会让他们继续抱团,一致对外。” “我们现在可以撤军了!” “先撤到咱们夏州的玉泉府去休整!” “我们一走,他们失去了外部威胁,肯定会內斗!” “接下来坐山观虎斗即可!” “周国王都被攻陷一次,苏渊的嫡系兵马又被我们打没了!” “这接下来周国恐怕会陷入剧烈的动盪。” 第1182章 丧失威严 兴州,西风县。 城內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溃败的巡城军与戍卫军的兵卒。 他们甲衣不整,神情惶恐。 他们瘫坐在屋檐下,台阶上,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们目光游离不定,时不时地朝著城门的方向张望,时刻准备继续逃命。 虎口镇一战。 討逆军节度府西部总督秦川率领的两万討逆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了五万巡城军与戍卫军。 討逆军的骑兵凶悍善战,出手又快又狠。 面对骑兵的反覆衝杀。 大周巡城军与戍卫军起初还能结阵抵抗一番。 可隨著时间的推移,一营又一营的兵马被衝垮,被击溃。 局部战场的溃败最终引发了连锁反应,全军溃散。 这些自詡大周精锐的兵马,在討逆军的铁蹄下死伤惨重。 哪怕现在幸运地逃离了战场,逃到了西风县城。 可他们想到战场上那些凶神恶煞的討逆军骑兵,他们依然后背生寒。 討逆军骑兵的凶狠打法,已经彻底將他们打怕了! 他们从没有见到过如此驍勇善战的军队! 西风县的东门方向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大队的兵马迅速进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躺在屋檐台阶下的巡城军和戍卫军的溃兵见状,面露惊惶,起身欲逃。 “是铁州军!” “我们自己人!” 有人看清楚了这一路抵达西风县兵马旗號以及他们的装束。 不是討逆军,是他们大周的铁州军一部。 那些准备继续逃命的戍卫军和巡城军溃兵见状,这才鬆了一口气。 “娘的!” “我还以为是討逆军的那帮杀神追上来了呢。” “是铁州军到了!” “我们的援军抵达!” “討逆军应该不敢追过来了!” “......” 看到铁州军的將士抵达,巡城军与戍卫军的溃兵们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有这么一支兵马在旁边,纵使討逆军追杀而来,也能给他们爭取到逃命的时间。 铁州军的將军冯景福骑在马背上。 一眼就看到了沿街各处那些丟盔弃甲的巡城军与戍卫军。 这些巡城军与戍卫军士气萎靡不振,浑身血跡斑斑。 看到曾经兵强马壮,威风凛凛的巡城军与戍卫军被打的丟盔弃甲,他的眉头皱了皱。 这也太惨了吧! 巡城军与戍卫军可是他们大周最精锐的兵马! 他们甲冑齐全,操练有素! 他们一直都是天子亲军! 可这分开仅仅才一天的时间而已! 竟然落得如此惨状,这让他也吃惊不已。 铁州军的那些將士看到那些士气萎靡不振的巡城军与戍卫军溃兵。 他们也都面露诧异色。 以前他们可是很羡慕巡城军与戍卫军的。 毕竟他们是天子亲军,不仅仅待遇好,地位也高。 他们铁州军只不过是一支地方兵马而已,属於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看到曾经他们羡慕嫉妒的天子亲军被打的这么狼狈。 这让他们诧异的同时。 不少人也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呵呵!” “这精锐也不过如此!” “没有想到被打的这么惨!” “是啊!” “以前在咱们跟前耀武扬威,这下吃亏了吧?” “活该!” “......” 铁州军的队伍中兵卒们指著那些三三两两坐在屋檐下的溃兵,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著。 以前巡城军与戍卫军依仗著自己的身份,高人一等,盛气凌人。 如今落得这般模样,让铁州军的將士非但没有同情。 不少人反而是幸灾乐祸,心里舒坦不已。 他们不少人早就看不惯这些高高在上的天子亲军了。 现在自然乐得看他们的笑话。 “嘿!” “兄弟!” “你们这仗怎么打的?” “怎么刀子都搞丟了? 有铁州军的军士看到空著双手的巡城军军士,阴阳怪气地嘲讽起来。 “这一次肯定斩获不少吧!” “你说的都是废话!” “人家是精锐!” “肯定斩获不少!” “这说不定一个人都砍了五六颗首级呢!” “......” 面对铁州军军士的冷嘲热讽,那些溃败下来的巡城军军士心里的火气腾地就窜了出来。 “啥意思啊?” “想打架啊!” 巡城军的兵卒平日里本就心高气傲。 这一次吃了败仗,被打的这么惨,心里本就憋屈不已。 如今看铁州军到了,竟然还冷嘲热讽。 当即就有人不乐意了,挽起袖子站起来要理论理论。 “嘿!” “你们都被討逆军打的丟盔弃甲了!” “这还有力气打架啊?” “我看你们也就会窝里横!” 巡城军的军士一听,当即火冒三丈。 “你说谁窝里横呢!” “我说你呢,怎么,不服啊?” 那铁州军的军士瞪著眼珠子道:“凶我们算什么本事!” “有本事去打討逆军去!” 周围的铁州军军士也跟著起鬨。 “是啊!” “有本事打討逆军去!” “冲我们嚷嚷干什么!” 当两拨人当街吵起来的时候,有一名铁州军的军官策马而来。 “啪!” “啪!” 这铁州军的军官抡起鞭子就朝著几名挑衅的铁州军军士抽了下去。 “吃饱了没事儿干是吧?” “滚回队伍里去!” 面对这铁州军军官的怒斥。 几名挑衅的铁州军军士缩了缩脖子,回到了队伍中。 这铁州军军官转头看向了那几名挽起袖子的巡城军军士。 他冷著脸缓缓开口。 “省点力气去打討逆军!” “打自己人不算什么本事!” 铁州军军官说完后,也不理会这些怒气冲冲的溃兵。 “到前边去休整!” 他一声令下。 铁州军的將士迈著整齐的步伐,朝著前边的街道开进。 “算了,算了!” “懒得和他们吵吵!” “军中械斗,那可是违反军法的。” 有溃兵上前,拉住了几名不服气的巡城军溃兵。 铁州军的將军冯景福安顿好自己手底下的兵將后。 他自己带著一队亲卫,抵达了西风县的县衙。 比起到处都是溃兵,乱糟糟的各处街巷而言。 县衙这里秩序井然。 大周皇帝苏渊的宿卫军士兵甲森严,正披甲执锐,守卫在县衙周围。 “劳烦通稟一声!” “铁州军將军冯景福求见皇上!” 冯景福翻身下马,向周围在县衙门口的宿卫军军官拱了拱手。 “冯將军稍后!” 那宿卫军军官客气地招呼一声后,转身进了县衙。 顷刻后。 铁州军將军冯景福就被引到了县衙的大堂中。 “末將冯景福,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將军冯景福单膝跪地,向坐在主位上的皇帝苏渊行了礼。 皇帝苏渊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整个人宛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显得有气无力。 “冯爱卿平身。” “谢皇上恩典!” 冯景福谢恩后起身。 他用眼睛的余光瞄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皇帝苏渊。 看到苏渊整个人宛如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神情萎靡。 这让他也诧异不已。 以前皇上都是无形中透著威严,给人不怒自威之感。 毕竟久居上位,执掌大权。 让人不敢小覷。 可现在皇上还是那个皇上,可双目无神,气场都弱了许多。 第1183章 副元帅! 冯景福率领的铁州军急匆匆地回援,抵达了西风县。 如今看到巡城军与戍卫军惨败,皇帝也受到了惊嚇。 他主动请罪。 “末將救驾来迟,还请皇上降罪!” 皇帝苏渊摆了摆手。 “冯爱卿率军及时回援,逼退了討逆贼军,何罪之有?” 皇帝苏渊振作精神,看向了主动请罪的冯景福。 “朕觉得你非但无罪,还有功劳。” 苏渊沉吟后吩咐道:“传旨!” “即日起,升任冯爱卿为前线兵马副元帅,加兵部尚书衔。” 冯景福闻言,受宠若惊。 他得知討逆军兵马围攻皇上,得令回援。 他这一路过来,討逆军早就撤军了。 实际上他寸功未立。 现在皇上一上来就升任他为前线兵马副元帅,还加兵部尚书衔。 这出乎他的预料,让他的內心里也惊喜万分。 “末將叩谢隆恩!” 冯景福当即跪伏在地,高声谢恩。 皇帝苏渊抬了抬手,让冯景福起身。 “冯爱卿!” “这西风县的守卫就交给你了,不要让朕失望。” 冯景福当即道:“末將一定死守西风县,与討逆贼军死战到底!” 大周军队刚遭遇了一场惨败,巡城军和戍卫军一败涂地。 皇帝身边如今能战之兵就有千余名宿卫军了。 至於城內那些跟著溃逃过来的残兵败將,短时间是指望不上了。 一旦討逆军追杀过来,那他定是死路一条。 所以当冯景福率领的铁州军抵达的时候,皇帝苏渊也鬆了一口气。 他现在身边的嫡系兵马都打光了。 几十名將领死的死,失散的失散。 他只能依靠冯景福这位地方將领护卫自己的周全了。 为了让冯景福护卫自己周围,抵挡討逆军的进攻。 他是不得不给冯景福升官,以鼓舞军心士气,让他效死力。 这前线兵马副元帅听著好听,实际上冯景福能节制的,依然只有他的铁州军。 除此之外,加的兵部尚书衔,那只不过是一个荣誉性的虚职而已。 可即使如此。 冯景福这位铁州军將军,依然兴奋不已。 “朕有些乏了。” 大军惨败,皇帝苏渊一路逃到了西风县,也受到了不少惊嚇。 现在铁州军抵达,他的心里紧绷的弦也放鬆了下来。 他感觉到了一阵疲惫的倦意袭来,想要好好歇息一番。 “末將告退!” 冯景福见状,也主动地告退。 “恭喜冯帅高升!” “冯帅前途不可限量!” “如今冯帅得到皇上的器重和信任,让我们好生羡慕。” “......” 冯景福退出了县衙大堂,当即就有不少官员上前道贺。 这些官员都是大周朝廷各衙署的高层官员,是苏渊身边的人。 他们无论是官职还是家世,那都是冯景福这个地方军的將领难以企及的。 以前都是冯景福给他们行礼,巴结他们,希望他们在皇上面前给自己说好话的。 这那些掌握钱粮的官员。 他更是不敢得罪。 要是对方卡自己一下,自己的兵马就要饿肚子。 如今冯景福因为手里掌握著兵权,升任了前线副元帅,还加了兵部尚书衔。 这让冯景福的地位陡然上升,这些官员也变得热情许多。 面对眾人的恭贺,冯景福很受用。 冯景福骤然升到高位,还没习惯自己的身份。 他也不敢得罪这些朝廷各衙署的官员,一一回礼打招呼。 在与眾人简单地寒暄了一番后,他拱手告辞。 “诸位大人!” “我有军务在身,就不多留了。” 冯景福对眾人道:“我先去布防,以防討逆贼军追来。” 眾人也不敢阻拦,纷纷让路,让冯景福去布防了。 冯景福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县衙,脸上满是兴奋色。 他没有想到,大军在虎口镇惨败。 他却因祸得福,反而升了官儿。 “传令下去!” “铁州军立即登城布防,准备御敌,保护皇上!” “遵命!” 冯景福现在很兴奋,他当即下令铁州军迅速接管西风县的城防,准备阻击追过来的討逆军。 “將我军的粮草,拨一些给皇上以及各位大人!” “再派人收拢那些溃散的巡城军以及戍卫军!” 冯景福这位新上任的前线副元帅当即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铁州军迅速登上了西风县的城头,严阵以待,做好了廝杀的准备。 与此同时。 他们也调拨了一些粮草给皇帝苏渊他们。 苏渊他们从虎口镇逃的仓促,仪仗钱粮丟了一个乾净。 他们几乎是只身逃出。 现在人虽然到了西风县,他们现在是要吃没吃,要喝没喝,可谓是狼狈至极。 冯景福自然也不能怠怠了皇上与这些大臣们,派人雪中送炭。 冯景福的这一举动,更加贏得了皇帝苏渊与大臣们的好感。 天黑后。 武州军、西州军、延州军等各路兵马陆续都抵达了西风县。 他们原本是环绕在皇帝苏渊周围的。 可后卫遭遇袭击,他们这才奉命调头去增援后卫兵马,想趁机消灭来袭的討逆军。 谁知道这却是討逆军的声东击西之计。 当他们大多数的兵马都急匆匆地去增援后卫的时候。 討逆军的大股兵马对皇帝所在的中军发起了猛烈进攻。 实际上皇帝苏渊的中军实力並不弱,巡城军与戍卫军足足五万人呢。 这五万人还都是他们大周的精锐,甲冑精良。 正常的情况下,討逆军是无法討到便宜的。 可谁知道这五万人如此不堪一击,竟然被打的一败涂地。 差一点皇帝苏渊都被俘虏。 好在苏渊逃的快,这才侥倖逃到了西风县,不然那就闹笑话了。 现在各军陆续回返,聚集在西风县周围,局面这才稳定下来。 翌日。 受到惊嚇的皇帝苏渊精神状態恢復了不少。 他在西风县的县衙大堂中,召集了官员与眾將议事。 比起前几日而言,站在大堂中的將领明显少了不少人。 “皇上!” “昨日一战,我军损失惨重,討逆贼军损失亦是不少!” “討逆贼军已经被我军逼退!” “如今他们正在向东北方向溃逃!” 听到兵部侍郎的稟报后,皇帝苏渊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不少。 討逆军太凶悍了! 想到自己差一点被討逆军俘虏,苏渊心有余悸。 好在討逆军这一仗损失也不小,如今已经主动撤退了。 这总算是一个好消息。 苏渊开口问:“昨日我军伤亡如何?” “回皇上的话,伤亡尚在清点中。” 兵部侍郎回答:“目前所知,我巡城军与戍卫军阵亡將军五人,副將六人,校尉二十三人!” “经过一夜的收拢,已经收拢了失散的巡城军与戍卫军八千五百人。” 巡城军与戍卫军一共五万兵马,被人打的丟盔弃甲。 这收拢了一宿才收拢了八千多人,余下的人恐怕凶多吉少。 更为重要的是。 这一仗巡城军与戍卫军的將领阵亡太多了,几乎被一扫而空。 这巡城军与戍卫军这一仗算是彻底报废了。 纵使回头补充兵员军备,没有一两年,恐怕恢復不了战力。 看到自己的嫡系亲军被一战打得失去了战力,皇帝苏渊就恨透了討逆军。 第1184章 甘州节度使! 討逆军节度府西部总督秦川他们这一次撤离的很乾脆。 在完成了对巡城军以及戍卫军的毁灭性打击后,迅速脱离战场撤退! 一方面是因为大周朝廷的军队实力尚存,还有十多支地方军队呢。 这十多支地方军队还有十多万人,还保持著建制和战力。 他们討逆军这一次靠著骑兵的优势,击败了巡城军与戍卫军。 可他们討逆军本身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不支持他们长时间拉锯作战。 呼延腾的夏州军团已经在大周境內转战大半年了。 长时间的转战让將士疲惫,频繁的战事以及伤病,减员也不少。 特別是战马长时间得不到休整,得不到充足的草料,损失也很大。 呼延腾的夏州军团实际上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难以继续作战了。 他们急需撤回草原休整,以恢復元气。 要是继续与大周军队拉锯作战,他们是没有多少优势的。 秦川这位西部总督这一次为了驰援呼延腾,率领的清一色的都是骑兵。 他们这两万骑兵昼夜兼程,一路急行军抵达了周国境內参战。 一上来就大战一场,击败了五万巡城军与戍卫军。 他们也无法持久作战。 更重要的是。 呼延腾的夏州军团倾巢而出,攻入周国境內大半年。 夏州草原守备空虚,不少新设立的州府都有人作乱,隱约有不稳之势。 毕竟草原太广袤了。 討逆军节度府在草原上新设立了不少州府,还对各部落进行了混编。 设立了万户所,千户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可想要长治久安,需要时间。 特別是当夏州草原兵力空虚的时候,一些野心家也蠢蠢欲动。 秦川这位西部总督不仅仅要增援呼延腾,他更要稳住夏州。 所以在帮呼延腾给予大周军队以重创后,他们也需要撤回夏州,先稳定后方。 除此之外。 他们討逆军要是继续留在周国境內,势必会成为各方的公敌。 毕竟对於周国的人来说,他们是外来的人,是入侵者。 周国就会紧密团结在朝廷的旗帜下,与他们进行持续对对抗。 他们要是主动撤走。 那周国就没有了外部压力,內部的矛盾就会重新占据主导地位。 特別是段承宗他们这一次主动拋弃了几千万两金银珠宝,引得各方哄抢。 秦川他们又灭掉了皇帝苏渊最嫡系的两支军队。 秦川相信。 他们以退为进,主动率部先撤出去。 周国朝廷失去了震慑各方的武力,那周国很快就会陷入內部的爭斗。 他们可以坐山观虎斗,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 西风县。 大周皇帝苏渊在这里一直等待了十多天,这才將伤亡清点出来。 “皇上!” “巡城军尚存六千一百人!” “其中三千人带伤。” “戍卫军尚存八千五百人,近半数带伤!” 皇帝苏渊听到兵部官员关於此次伤亡的清点情况,心里在滴血。 这满打满算,巡城军与戍卫军加起来只剩下一万多人了,近半数还带伤。 五万大军,一朝尽丧。 损失太惨重了! 更重要的是对他个人威望的打击! 这五万兵马是他这个皇帝亲自率领的中军! 现在差一点被人打的全军覆没,他都落荒而逃。 最终还要靠著铁州军这一支地方兵马前来护驾! 简直是丟尽了皇家顏面! 可事已至此。 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善后。 “即日起,撤销巡城军与戍卫军的旗號。” 这一次的惨败,让皇帝苏渊对这两支军队也失望透顶。 以前对他们信任有加,钱粮军备和兵员都是优先补充。 可这仗打的一败涂地。 他当即决定撤销这两支军队的番號。 “余下的万余收拢的兵马,一律编入宿卫军!” “遵旨。” 宿卫军的编制很小,以前是专司负责守卫皇宫的。 巡城军和戍卫军则是负责拱卫王都以及外围。 现在苏渊决定扩充宿卫军的兵马,取代原来的巡城军与戍卫军。 “巡城军与戍卫军倖存的將领,此次作战不力,以至於兵马损失惨重!” “此次战败,他们难辞其咎,一律问斩!” 这一次战败,总得给各方一个交代。 皇帝苏渊自然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问题。 他可是皇帝! 皇帝是不可能犯错的。 所以只能委屈戍卫军与巡城军那些倖存的將领了。 只能將战败的罪责,全部推到他们的身上,不然上上下下都没办法交代。 特別是战死这么多的將士,需要给他们家里一个交代。 將这些倖存的將领斩首示眾。 可以安抚人心。 面对皇帝苏渊的命令,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为倖存的將领求情。 他们很清楚,打了败仗,总得有人站出来承担罪责的。 巡城军和戍卫军战死数十名將领,损失兵马数万人。 这活著的那肯定都是跑得快的,一个临阵脱逃是跑不了的。 杀了他们也不冤枉! 在进行了善后安排以及问罪后,皇帝苏渊这才问起了自己关心的事情。 討逆军这一次將他都给打出阴影了。 虽然这些天他们一直在监视著討逆军的动向,知道他们在撤退。 可保不住討逆军会突然杀一个回马枪。 因此苏渊一直提心弔胆的,每日都会询问討逆军的动向。 “討逆贼军的动向如何?” “回稟皇上!” “上午有斥候传回消息。” “討逆贼军已经通过了甘州,退回草原了。” 皇帝苏渊一喜。 “当真退回草原了?” “千真万確!” 得知討逆军这一次退回了草原,苏渊鬱闷的心情也好转了许多。 討逆军就宛如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剑,让他寢食难安。 这大半年他被折腾的够呛。 甚至不得不御驾亲征。 好在经此一役,討逆军也损失惨重,终於撤回去了。 这倒是难得的一个喜事。 “一定要严密监视討逆贼军的一举一动,防止他们去而復返!” “遵旨!” 苏渊看向了前线的副元帅冯景福。 “冯爱卿!” “朕封你为甘州节度使!” “即日起率领铁州军、甘州军、兴州军移驻甘州,防备討逆贼军!” “末將领旨!” 冯景福当即跪拜领旨。 先前皇帝苏渊身边的兵马都被打光了,为了让冯景福率部保护他。 临时给了一个前线副元帅的职,加封了兵部尚书衔。 这两个职实际上都是虚职,荣誉性的职。 战事一结束,这个前线副元帅的职务自然就没了。 兵部尚书衔,这並不意味他就是兵部尚书,只是一个身份的象徵而已。 並没有什么实权,也无法插手兵部的事情。 可现在不一样了。 实授予甘州节度使,节制铁州军、兴州军与甘州军。 那可是实打实的封疆大吏! 虽然防备草原上的討逆军风险不小。 可节制三支兵马,只要依託城池构筑防线,稳扎稳打,总不会吃大亏的。 看到冯景福短短时间,一跃成为封疆大吏。 不少官员和將领都投去了羡慕的目光,觉得他运气太好了。 这一次大军战败,不少人被问罪处死。 唯有他救驾及时,反而是一路升官,成为封疆大吏了! 第1185章 巩固权威! 大周皇帝提拔铁州军將军冯景福为甘州节度使。 他的主要职责是防备草原方面的討逆军,防止他们去而復返。 冯景福从一名地方领兵將领,一跃成为封疆大吏。 不少官员和將领都对他投去了无比羡慕的目光,暗嘆他运气好。 皇帝苏渊对冯景福这等救驾及时的將领给予了重赏。 事情刚完。 兵部的一名官员就站了出来。 “皇上!” “臣弹劾延州军將军岳峰,私藏甲冑,图谋不轨!” 延州军將军岳峰见状,心里一惊。 “血口喷人!” 岳峰当即也紧跟著站了出来。 “皇上,末將冤枉啊!” 一眾官员和將领也都面面相覷,低声议论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皇帝苏渊压了压手,让眾人安静。 他问兵部这名官员:“你说岳將军私藏甲冑,图谋不轨,有何凭证?” 这官员回答:“皇上!” “巡防军与戍卫军与討逆贼军在虎口镇大战,死伤数万人,遗弃的兵器甲冑无数!” “战事结束后,延州军等奉命去清理战场,掩埋尸体。” “可延州军將军岳峰却將战场上清理出来的甲冑私藏了一千多副,没有上交给兵部!” “此事延州军校尉钟永春知晓,主动向兵部检举。” “这一批甲冑如今就藏匿在延州军军中。” 延州军將军岳峰听了这话后,大惊失色。 这一次巡城军与戍卫军遭遇惨败,无数的甲冑器械遗弃在战场上。 討逆军撤退的匆忙,也没去打扫战场。 他们等討逆军撤退后,这才奉命去清理战场的。 巡城军与戍卫军是天子亲军,披甲率不低。 所以这一次清理战场,他们扒拉了不少甲冑出来。 岳峰將一部分甲冑兵刃上缴,自己还单独地私藏了一些。 反正战场上乱糟糟的。 纵使甲冑兵器的数量对不上。 到时候也可以说是討逆军的人缴获走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被手底下的人出卖,被捅出来了。 皇帝苏渊面色一沉。 他看向了延州军將军岳峰。 “岳將军,可有此事?” 岳峰此刻心乱如麻。 他恨透了自己手底下的校尉钟永春。 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皇上,我,我......” 突然遭遇背叛,岳峰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地辩解。 “嘭!” 皇帝苏渊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好哇!” “岳峰!” “朕对你器重有加,你却阳奉阴违,私藏甲冑,你想造反吗?!” 面对面色铁青的皇帝苏渊,延州军將军岳峰也后背生寒。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我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 延州军將军岳峰双腿一软,扑通地就跪了下来,主动请罪。 看到大声求饶的延州军將军岳峰,皇帝苏渊的眸子里满是杀意。 实际上他早上的时候就得到兵部官员的稟报知晓了此事。 他怎么也没想到。 岳峰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竟然胆敢私吞战场上的甲冑。 他现在让兵部的官员当眾弹劾,就是想要杀一儆百,震慑眾將。 这一次王都被攻陷,巡城军与戍卫军又遭遇毁灭性的打击。 朝廷的权威也受到了动摇。 岳峰竟然私吞战场上的甲冑,这可不是小事儿。 要是不严加处置,以后各军恐怕都不会將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私藏甲冑,形同谋逆!” 皇帝苏渊冷冷地道:“带下去,斩立决!” 话音落下后。 当即就有数名膀大腰粗的宿卫军军士闯入大堂,將大声求饶的岳峰给拽了下去。 一眾官员和將领们也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有人冷眼旁观,也有人面露惋惜,还有人心里忐忑不安。 毕竟私藏战场上的甲冑军械可不仅仅只有岳峰一个人。 趁著战场上乱糟糟的局面,他们清理战场的时候,没少中饱私囊。 顷刻后。 岳峰那鲜血淋漓的首级就被送到了大堂中。 看到方才还是一军主將的岳峰,眨眼间就被杀了头。 不少人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皇帝苏渊,多了几分敬畏色。 实际上皇帝苏渊御驾亲征这么久,寸功未立,一直被討逆军牵著鼻子走。 这已经让各军主將暗地里有些不满,觉得这位皇帝压根就不会打仗。 人家是骑兵,他们是步军。 这么追下去,何时是个头? 王都的沦陷,更是让眾將对朝廷少了几分敬畏之心。 他们觉得太子也废物,竟然被一支討逆军偏师偷袭得手。 虎口镇一战,更是让皇帝苏渊的个人威望降低到了冰点。 皇帝苏渊亲自掌握的巡城军与戍卫军几乎全军覆没。 这更是让各军將领幸灾乐祸。 同时对皇帝苏渊的统兵作战的能力產生了很大的质疑。 皇帝苏渊自然也能感受到各级將领的態度的转变。 他这一次想要拿延州军將军岳峰开刀,就是想要重塑自己的威严! “传阅各军,以儆效尤!” “遵旨!” 延州军將军岳峰的首级被带了下去,空气中依然瀰漫著血腥味。 大臣与將领们一个个站的笔直,神情恭敬不已。 可他们心里的想法,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晓。 “即日起,撤销延州军旗號!” 皇帝苏渊吩咐:“延州军兵將,一律编入宿卫军!” “遵旨!” 皇帝苏渊现在急需要重新建立一支听命於自己的军队,以替补损失惨重的巡城军与戍卫军。 他將巡城军与戍卫军的残部一律编入宿卫军。 如今顺势撤销了延州军旗號,將其编入宿卫军。 皇帝苏渊这么做,虽然各军主將不敢提出什么异议。 可他们的心里还是颇有一些心寒和不满的。 岳峰是延州军主將,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一次与討逆军作战,延州军与討逆军交战数次。 面对討逆军骑兵的衝击,他们结阵应对,稳扎稳打。 他们虽然没有取胜,却也没有吃大亏。 他们的表现可比巡城军与戍卫军表现的好太多了。 岳峰私藏甲冑的確是不对,被处死,那也是咎由自取。 可將延州军旗號撤销,编入宿卫军。 让不少人將领也感受到了一些危机感。 今日能藉机杀了岳峰,將他手底下的兵马编入宿卫军。 那改日皇上会不会用別的理由,將他们的兵马收编呢? 他们明面上虽然不敢说,可心里却有了不少担忧。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 皇帝苏渊將眾人的神情收在眼底。 他缓缓地道:“我大周內忧外患不断!” “岳峰辜负朕恩,私藏甲冑,图谋不轨,他这是自己寻死!” “诸位將军一定要引以为戒,约束好各营將士,切不要居功自傲,自断前程!” “末將领命。” 皇帝苏渊顿了顿,安抚將领们说:“朕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甘州节度使冯爱卿就是你们的榜样!” “朕希望你们向冯爱卿多请教,多杀敌,报效朝廷!” “朕当不吝赏赐!” 皇帝苏渊胡萝卜加大棒,就是为了重塑自己权威,巩固自己的地位。 经过这一事件后,將领们也都態度变得恭敬许多。 “即日起!” “各军回师,討伐反贼!” 討逆军的主力大军虽然已经退走。 可现在他们大周境內还有一支討逆军的偏师,以及所谓的甘州义军。 齐州境內也冒出了几十股势力,在抢夺那几千万两金银財宝。 皇帝苏渊现在也不敢在此处久留。 他任命冯景福为甘州节度使,负责善后。 他自己则是领兵回返,准备回去稳定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