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块神通:从炼炁开始长生》 第1章 玄黄破布 太离仙宗,辰铭山。 清晨的阳光带著丝丝暖意,照耀到这座灵山上,令山间縈绕起缕缕淡薄灵雾,宛若仙境。 在山巔的一间简朴庭院正中央,一位身著浅青色衣袍,体型敦实的十四岁少年,正將自身呼吸进行著调整,不断契合著某种天地法理。 每一次呼气,每一次吸气,熊舟都吞吐著山间浓郁的土行之炁与木行之炁,將其炼入血肉与骨骼,构建著自身的內景天地。 “啪嗒......” 当一道较为清脆的回声响起,內景天地即刻稳固了一分。 熊舟將意识投入其间,便见一片梦幻汪洋悬浮。 而在这片汪洋的最中央,是一片极度规整,没有一点起伏,由一万块“草方块”搭建而成的像素草地。 它们安静矗立,任由梦幻汪洋无序拍打,不曾產生丝毫晃动。 熊舟缓缓停下自身动作,眼底流过一道道像素化的数据流,交织成一张信息面板。 【姓名:熊舟】 【超凡路径:炼炁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先天神通:█(像素方块)】 【灵基:土方块/草方块(10,000格) 等阶:地灵基(10,000/10,000)】 【修行境界:炼炁一重·筑灵 当前进度:lv.3(10,000/10,000)】 【功法:《太离炼炁法》 当前进度:lv.3(10,000/10,000)】 熊舟看了看眼前的面板,又看了看像素风的內景天地,一脸唏嘘的在心中自语道:“卡在【lv.3】一动不动,没有顺势进入【lv.4】,这是遇到瓶颈了。” “果然,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我都仅是中人之姿。” 上一世,熊舟从小学开始,成绩就是处於班內中游,以小学中游的成绩上初中,然后又以中学的中游成绩考上高中。 在高考时,则刚刚好踩过了本地民办本科的分数线,成为了一名土木工程专业的工科生。 毕业后,十分老实的干起来了本专业,进入工地打灰。 这一世,差不多也是如此。 宗门之內的天骄降生,不是怀抱仙器而出,便是圣体、道体、仙体显化,引动万里天地异象,获得大道赐予,诸天运数加身。 熊舟出世时,仙器是没有的,天地异象也是没有,大道显化赐予祝福更是没有。 数遍全身上下,仅只有【先天神通:█(像素方块)】散发光芒,努力彰显著自己微弱无比的存在感。 当然,他比没有仙器隨身、没有特殊体质加身、没有先天神通的三无弟子,还是好了那么一点点。 至於现在,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功法进度与境界拓展深度,都卡在【lv.3】。 【lv.3】,是熊舟开发自身【先天神通:█(像素方块)】,手动捏出来信息面板,有限数据化当前状態,从而显示出的等级。 这代表自身功法与境界,曾发生过三次突破和质变。 对照宗门传功长老所述的修行知识: 【lv.0】是“未入门”。 【lv.1】是“入门”。 【lv.2】是“小成”。 【lv.3】是“大成”。 得道成仙前,有六个具备显著区別的节点。 在大佬们总结后,分別被称呼为“凡尘二境”与“不老四境”。 炼炁一重,便是凡尘一境。 炼炁二重,对应凡尘二境。 炼炁三重,已是不老。 太离仙宗,大多数內门弟子都会以“大成”级別的功法,突破至炼炁二重。 熊舟藉助【先天神通:█(像素方块)】捏出来的信息面板,顺风顺水修行至“大成”级別的巔峰,这种修行高度,在所有凡尘二境的內门弟子中,足以位列前万。 但,这还不够。 炼炁第一重·筑灵,其本意是:“炼化天地之炁,筑就自身灵性玄机”。 在这个打基础的阶段,《太离炼炁法》的修行层次越高超,本境界拓展的越深入,炼化的天地之炁才能越多,自身灵性玄机筑就的才能越踏实,未来得道成仙的可能性才会越高。 若以【lv.3】的巔峰晋升炼炁二重,未来得道成仙的希望极度渺茫。 身成炼炁六重之际,或许就是潜力耗尽之时。 何况,他的目標是成为太离仙宗的真传。 唯有太离仙宗的真传弟子,才真正称得上有望得道成仙,是公认的仙宗天骄。 然而,想要参加真传弟子考核,获取真传之名,破开【lv.3】的瓶颈,提升至【lv.4】,是最基础的条件。 熊舟晃了晃脑袋,神情感慨,在心中轻声说道:“真要全靠自己,有著【先天神通:█(像素方块)】,其实也不是不能把《太离炼炁法》参出【lv.4】的高度。” “但等到灵光浮现,自【lv.3】提升至【lv.4】,自身气血或许早已不在巔峰,晋升炼炁二重都有难度,又何谈得道成仙。” “至於太离仙宗的真传考核,在气血衰败时,更是想都不用想。” “所以,拼爹拼娘的时候到了。” 熊舟从腰间的储物袋掏出一张青色的蒲团,一屁股坐上去。 顷刻间,一缕缕清凉之意涌入天灵,让自身意识强度临时提升两个大境界。 一瓶小悟道丹自储物袋內拿出,扒开封禁黄纸,缕缕清香探入鼻尖,淡淡的清净自然之意已在心神內迴荡。 熊舟神色平静,倒出一枚玄青之色的小悟道丹,放入口中,吞服而下,並看向信息面板。 【功法:《太离炼炁法》 当前进度:lv.3(10,000/10,000)】 熊舟摸了摸下巴,低声说道:“一颗小悟道丹不够。” “信息面板没有任何变化。” “那就多来几颗。” 对自身悟性十分有信心的熊舟,很平静的就接受了这个结果,开始吞服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第十颗! 整瓶小悟道丹都被他全部吞下,一颗没剩。 【功法:《太离炼炁法》 当前进度:lv.3(10,000/10,000+)】 【+】出现了! “老爸、老妈,加点!” “让儿子看看你们的极限!” 熊舟的意识在脑海高声大吼,往【+】狠狠拍击而去。 “轰!” 依稀间,熊舟的视角突破了当前境界的限制,窥视到了铭刻於血脉之中的天地法理。 体內天地之炁的流转,无声无息间,便发生了细微变动。 【先天神通:█(像素方块)】的力量爆发,自像素草地內,嚮往外扩散,瀰漫到那座虚幻的汪洋之上,將整座內景天地彻底像素化。 熊舟的意识在內景天地逐渐凝实,化作一位身著浅青色衣袍,体型敦实的十四岁少年。 他目光略带迷离,低声自语道:“我,似乎能完美地掌控整座內景天地了......” 突然,熊舟在內景天地中,感知到了没有发生像素化的突兀事物,神色瞬间一愣。 他伸手往梦幻汪洋探去,捞出一块玄黄破布。 “这是啥?” 熊舟扯著玄黄破布研究了半天,就得出一个“难以毁坏”的结论。 他眉头一挑,有些迟疑的自语道:“在內景捞出来的,不会是伴生仙器之类的东西吧?” “这块破布跟伴生仙器,无论是形象外观,还是作用功能,差距是不是太大了些?” “而且也不像呀,伴生器物不是应该在我降生时,便会立即出现的吗?” 熊舟麵皮一阵抖动,隨手拋开玄黄破布,调出自身当前的信息面板。 【姓名:熊舟】 【超凡路径:炼炁士】 【先天神通:█(像素方块)】 【灵基:土方块/草方块(10,000格) 等阶:天灵基(10,000/100,000)】 【修行境界:炼炁一重·筑灵 当前进度:lv.4(10,000/100,000)】 【功法:《太离炼炁法》 当前进度:lv.4(10,000/100,000)】 扫一眼发生了变化的数据,没有发现有啥大问题,熊舟缓缓適应著自己发生变化的力量,从静修状態退出。 熊舟从蒲团上站起,收好自己的东西,望了一眼高悬天穹的太阳。 他低声喃喃道:“早上九点左右,突破大概用了三个小时,距离真传考核的截止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趁时间来得及,我得赶紧去潜元殿报名,下一次的真传考核报名时间,可是在十年后。” 熊舟打开储物袋,从其內掏出一条只有拳头大小,无比精致的小舟。 內景的天地之炁被调动,灌入精致小舟內,並將其往高空一扔。 “哗啦......” 小舟迎风而长,化作八米有余,悬浮於半空,溢出缕缕青色流光。 熊舟走入小型飞舟內部,將內门弟子的令牌放入操控台上,拉开太离仙宗的地图,点击潜元殿的图標。 [目的地:潜元殿] [正在根据当前权限登录太离天网,连接潜元殿区域......] [登录成功,连接完成] [正在规划路线......路线规划成功,预计用时一小时] 小型飞舟缓缓升起,抬升到一定高度后,开始加速,数个呼吸便將辰铭山拋在身后。 熊舟看著这“现代化”的自动驾驶,以及从远方行驶而来,一同匯入主航路的小型飞舟,轻轻嘖了一声。 无论看过多少次,无论经歷过多少次,太离仙宗內部的制度与设施,总是给他带来一种极度微妙的感触。 当小型飞舟开始减速后,一座縈绕著浩荡天地之炁的崇高山脉,已揽入眼底。 来不及感慨,待小型飞舟在指定空港下降,熊舟立即从內部走出,將其缩放至拳头大小,收入储物袋,穿行於来来往往的人海,往山脉正中央的大殿跑去。 熊舟拿著內门弟子的令牌,走到一处没人的专项窗口,朝著里面的师兄喊道:“执事师兄,麻烦通知一下在值长老,辰铭山,熊舟,前来报名真传考核。” 正在窗口静修的执事师兄一怔,站了起来,看著这位体型敦实,比他高出一个脑袋,下巴还带著绒毛的师弟,张了张嘴。 这年头,小孩子发育的这么快? 这个头都超过一米八了吧。 等会儿,这位师弟刚刚说,是来报名真传考核的...... 所以,是某种自己不认识的特殊体质? 执事师兄神色一正,说道:“师弟,麻烦给一下身份令牌,我需要將它送到在值长老的手中。” 执事师兄伸手握住熊舟递过来的令牌时,神情再次一怔。 他突然察觉到这位敦实的师弟的体內,有股强大的力量,正在甦醒,正在成长。 血脉之力? 执事师兄看著眼前师弟,眼神变得怪异起来,但没有谈及这件事情。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十分认真的说道:“师弟稍等,我现在就去告知在值长老。” 话音落下,这位执事师兄就在熊舟的眼前消失不见。 如此强大的空间道法,看得熊舟一阵咋舌。 要知道这里可是潜元殿,太离九大殿之一,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禁制。 可以在这里进行这种空间操作,空间之道的造诣,已经不用高来形容了。 这位內门师兄,该不会快修完不老四境了吧? 就在熊舟思绪飘忽之际,一道浩瀚的力量从虚无中降临,直接笼罩了他的身体。 潜元殿之內的景色变换,人来人往的大殿,无声无息的变成一间幽静小院。 一位体型高大,肌肉壮硕,將身上宽大衣袍撑起的老者,就站在熊舟身前,笑眯眯的看著他。 看著这位老者,熊舟下意识的说道:“陆师伯?” “今天在潜元殿值守的,是您老人家?” 这位三米有余,鬚髮洁白,经常到辰铭山开小灶的老者,熊舟十分熟悉。 嗯,他做的饭菜,也非常好吃。 陆师伯頷首说道:“小舟呀,来潜元殿申请真传考核,这是功法突破『大成』的瓶颈,提升到『入微』境界了?” 他低头看著还不到他胸口的熊舟,双目中泛著微弱的道光,认真的审视起来。 顿时间,熊舟全身上下都感到一股凉颼颼的冷意,仿佛血肉、骨骼、经络、內景天地,都被这位师伯的目光给剥开,翻看的一清二楚,没有任何秘密。 好在,陆师伯的审视只持续了数息,这种糟糕的感觉所存在的时间,並不算太久。 他再次頷首,说道:“看你的內景天地,以及运转方式发生微调的《太离炼炁法》,確实已提升至『入微』,有资格参加真传考核。” 陆师伯抚了抚下巴白色的鬍子,眼睛再度微微眯起,屈指在熊舟的內门弟子身份令牌上,铭入一枚又一枚的道文,隨后拋到熊舟手上。 他带著笑意说道:“好了,你现在就是太离真传。” 熊舟神情一愣,看了看手中的背面铭刻著“太离”,正面铭刻著“真传”的真传令牌,又看了看笑容满面的陆师伯,面色逐渐呆滯。 他带著些许不可思议的语气,问道:“这就完了?” “不是说,只有通过真传考核,才能成为真传弟子吗?” 每一次真传考核过后,很多內门的师兄师姐都会在太离天网吐槽,抱怨真传考核的难度越来越大,就如同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仅需要绝对的硬实力,甚至还需要一定的运数,才能够顺利通过。 面对这场考核,熊舟在《太离炼炁法》尚未提升至【lv.4】前,就已经做足了功课,连一应装备都已备好,就等著在真传考核里,跟內门的师兄师姐们展开激烈的竞爭。 甚至,就连这次的真传考核失败,需要十年后再来,都做足了心理准备。 结果...... 就这? 陆师伯带著笑意,朝熊舟点了点头,说道:“对,这就完了。” “小舟现在就是太离仙宗的真传弟子。” “至於分配给你的真传道场,名字就叫『辰铭山』。” 第2章 异界之门 回到辰铭山,熊舟看著手中的太离真传令牌,双目依旧带著些许的恍惚。 突然,一阵震动从太离真传令牌內传出,一道道文字投影而出,罗列在熊舟的眼前,让他迅速回神。 [熊元末(老爸): 儿砸,对自己这么轻鬆就成为太离真传的事,感到很惊讶,对吧? 不用惊讶,这个“太离真传”的身份,是我和你老妈用了整整十个大功,专门从太离仙宗內,给你兑换的。 我们在太离仙宗干了这么多年,立下了诸多功劳,这点宗门福利还是有的。 辰铭山道场、传功长老指点、真传级別的基础修行资源分配......这一系列真传弟子的基础福利,你其实在出世后,就已经在享受了。 只不过,你的《太离炼炁法》一直没能“入微”,无法在真传名册上正式录入你的名字,所以你才是“內门弟子”。 说这么多,其实就是让你明白,你这“太离真传”的含水量,究竟有多大。 一年后,也就是正常真传考核开始的时候,同时也將是炼炁一重的太离真传的排位大比。 想要在太离仙宗之內,获得更多的修行资源,你就必须要在这场排位竞爭中,获取到一定的名次。 仅靠著太离仙宗分配给真传弟子的最基础的修行资源,你能得道成仙的机率,估计不超过半成。 对了,你老妈在百花仙宗这里跟闺蜜聊嗨了,我们准备在百花仙宗里,住上一段时间。 儿砸,不用想我们,在真传大比上加油!] 看完这一大段留言,熊舟的嘴巴微微张大,双目瞪得滚圆。 意外么? 当然意外。 可仔细想想,这又在情理之中。 无论是上一世在地球,还是这一世在太离仙宗,老爸和老妈,都是同样的性格,“照顾”他的方式,也基本没有任何的变化。 熊舟在心中低声自语道:“一年后,就是炼炁一重的真传弟子的排位大比......那我確实需要努力一下了。” “不求下一年的排位大比可以爭取到多高的排名,至少先让自己不会名列倒数第一,成为宗门同辈未来十年的谈资笑料。” “而且,宗门的修行资源,也是必须要爭取的。” 熊舟以真传弟子令牌连接太离天网,查询凡尘二境的辅修类仙经。 《太离炼炁法》,是太离祖师专为自家道统门人所开创的基础炼炁法门,有著凡尘二境天骄所看重的兼容性与拓展性,又有著寻常弟子所重视的安全性与可靠性,可谓入门炼炁的首选。 但也由於这种种特殊的特性,且极度专注於性命双修,《太离炼炁法》在杀伐护道、技艺辅修的表现,与其他仙经相比,便显得逊色不少。 因此,太离仙宗大多数凡尘二境的弟子,都会选择另外辅修一门功法。 真传弟子令牌一阵抖动,在半空投影出了一道道字体: [根据当前的真传权限(炼炁一重),可在以下四部仙经中,任选其一 1.《水火丹法》:修行天地之水火,炼万物之炁而成丹 2.《先天雷符》:悟万物雷霆之意,炼天地之炁而成符 3.《灵宝参同契》:参灵宝法理之玄,成己身万法之道 4.《小周天卦法》:算天地星斗之变,演乾坤寰宇之机] 熊舟没有任何犹豫,伸手就往[《灵宝参同契》]点了上去。 不为別的,就是自家老爸和老妈都辅修了这一部仙经。 当年老爸和老妈从炼炁一重修行到如今的炼炁六重,可谓摸著石头过河,艰辛到了极点。 所以,他打算坐在老爸和老妈的肩膀上,让他们驮著自己过河。 一道玄色流光从真传令牌飞出,投入熊舟的內景天地,演化出一枚枚道文,罗列成章,编辑成卷,演化出完整的仙道经文。 熊舟从储物袋拿出青色蒲团,坐了上去,进入静修状態,开始参悟相应的修行法门。 两个时辰后,熊舟已经大致翻阅了一遍,並对如何修行有了自身的想法。 但熊舟没有急著修行,他沉吟片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卷散发著缕缕仙光的玉简,將其收入內景天地,与《灵宝参同契》编辑成卷的经文贴合到一起。 “哗啦啦......” 顷刻间,一枚枚道文自玉简內冒出,分別以数十上百种不同的角度,以近千种不同的天地之炁,来阐述《灵宝参同契》的修行方法,来標註这门神功的不同经卷,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片像素草地。 显然,这都是老爸和老妈留下的,关於《灵宝参同契》炼炁一重的修行经验。 熊舟咽了咽口水,在草地上凝实的意识体,开始伸手抓取悬浮半空的道文,进行翻阅。 三天三夜后。 熊舟看完了所有用道文陈述的修行经验,对《灵宝参同契》炼炁一重的修行內容,以及后续炼炁境界的大致修行情况,有了一个较为全面的认知。 他从静修状態退出,进入沉思,在心中自语道:“《灵宝参同契》的本质,就是和某种蕴含道蕴的事物进行『参同』,获得它的一部分能力,参悟其內在的各类法理,从而成辅助自身炼炁修行。” “炼炁一重,在同一时间之內,只能『参同』一件蕴含道蕴的事物,辅助自身修行。『参同』的事物能够隨时『解绑』,但未曾將在这件『参同』的物体內的道蕴悟透,便会失去相应的能力。与『参同』事物『解绑』后,也將失去炼炁修行的额外助力。” “进行『参同』的事物,与自身关係越紧密,蕴含的道蕴越强大,获得的辅助修行效果越好。” 熊舟的目光微微下移,看向了自己屁股下的青色蒲团。 这是一件炼炁四重的灵器,自家老爸和老妈专门买来,辅助他炼炁修行的。 自炼炁修行开始,他便一直坐在这张青色蒲团上炼化天地之炁,与自身的关係应该足够紧密。 跟这张青色蒲团“参同”,或许能获得意识上的加持,为他提供更多的木土之炁的亲和度,让他在土行之道与木行之道上走得更顺。 但,熊舟觉得自己还有更適合作为“参同”的东西。 他的目光投入自身的內景天地,看向那块摊在像素草地上的破布。 这东西是一直存在於自己的內景天地,十四年来,堪称是时时刻刻都在与自身发生著交互,把它当做“参同”的事物,应当也能满足《灵宝参同契》的要求。 最关键的是,熊舟很眼馋这东西“难以毁坏”的特性。 他之前测试过了,老妈留下的炼炁六重的一次性禁器,都没有撼动这块破布一分一毫。 通过《灵宝参同契》,或许能从这块玄黄破布之內,获得远超凡尘二境的防御能力。 如果没有,到时候跟这一块玄黄破布“解绑”,再与屁股下的蒲团“参同”,也为时不晚。 在內景天地的像素草地上,熊舟的意识体抬手拾起玄黄破布,按照《灵宝参同契》的相应指引,以及老爸老妈的经验,开始运转內景中像素化的天地之炁,跟它进行共鸣,把自身的意念渗入其中。 “呼......呼......” 构成像素草地的草方块,一块接著一块变得暗淡,內景天地也缓缓变得灰白昏暗,《太离炼炁法》自动运转,开始抽取梦幻汪洋中的力量,转化成像素化的天地之炁,回復著內景天地的天地之炁。 与此同时,一股股特殊的悸动在熊舟的心灵深处迴荡,一声声低沉且不明意义的诵经声在他的周身縈绕。 “参同”的过程,顺利到不可思议,好像这块玄黄破布本就跟熊舟有著某种强大且特殊的联繫,如今《灵宝参同契》只是对这种联繫进行了“可读化”的“翻译”,將这条“沟通渠道”呈现出来。 仅仅一个时辰,“参同”的结果就已能通过【先天神通:█(像素方块)】,编排出相应的信息面板,直观呈现在眼中。 【参同对象:玄黄破布 参同能力:异界之门 参同法理:土行、木行、宙光、虚空】 面板显化后的一剎那,一道玄黄色的光泽,即刻从这块破布內融入全身,包裹了【先天神通:█(像素方块)】,疑似对这道先天神通进行了某种特殊的补全。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熊舟瞬间愣神。 数息后,他的眼中发出亮光,在心中兴奋地大吼道:“外掛到帐!” 【先天神通:█(像素方块)】开始运转,一块块草方块重新散作一缕缕像素化的土行之炁,山间的各类天地之炁也开始涌入內景天地中,被先天神通像素化。 数十种不同的天地之炁在【参同能力:异界之门】的引导下,构造出了一个特殊的,色泽黝黑,还带有反光的方块,堆砌在像素草地上,並不断垒起。 最终,构成了一座近似“下界传送门”一样的门户,耸立在內景天地中。 它散发出缕缕银色星光,跟像素草地之外的梦幻汪洋互相映衬,將这片小天地装扮得宛如童话梦境。 熊舟的意识体看著这座门户,在內景天地中,喃喃道:“这,就是通往其他世界的门户......” 他抬步向前,伸手探入那泛著银色星光的光幕。 近似流水一般的质感,泛著冷泉的温度,在掌间缓缓流淌。无比细微且不认识的天地之炁,从这里缓缓溢出。这一切都仿佛在跟熊舟述说著,门户对面的世界,究竟有多么的诱人。 深呼一口气,熊舟操控著意识体挺身而入,一步跨过了这扇如梦似幻的门户。 “轰!” 无尽的寰宇好像在这一刻骤然顛倒,在迷濛中,他貌似隱约看到了当前世界的一角。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无比特殊的“圆球”,它散发著璀璨无比的光芒,在其周身有无数的“珠子”环绕运转,秩序井然,构成一座无边无际的“浩渺大海”。 在这座“浩渺大海”上,一缕又一缕特殊薄雾,轻轻的覆盖这一切,填充在所有的“小珠子”之间,轻轻遮掩著它们的形体,无比朦朧,窥不得全貌。 熊舟能很清晰的感觉到,太离仙宗所在位置,便在那颗散发著璀璨光芒的“圆球”內。 如果要为这颗“圆球”起一个称呼,熊舟觉得“炼炁世界”这个名字,最为合適。 眼前彻底变得黑暗,再也没有一丝光亮,时间与空间的概念似乎都在失去,记忆貌似变得模糊不清。 待光明重新映入眼底,一抹散发著勃勃生机的绿意,悄然显现於熊舟的身前,清泉流淌的动听脆响,在耳边荡漾,源自晨曦的光辉,在天空洒下,点缀出淡淡霞光。 熊舟现在就位於一条小溪的岸边,一朵又一朵白色与浅青色杂糅的清莲,茁壮成长著,逸散出缕缕微妙的清香,让他立即有股沉入內景天地,感悟万般天地法理的衝动。 熊舟看著小溪边错落生长著的,上万朵青白交杂的莲花,咽了咽口水,在心中自语道:“这种特殊的清香,这种让人沉浸悟道的作用,已经堪比老爸和老妈给我的那瓶小悟道丹!” “这些莲花的灵药名谓,我不知道,药性药理也难以完全界定,可这东西绝对是炼炁四重以上的悟道资源!” 就在此时,一种莫名的“破碎感”骤然从熊舟的身上传来,一块又一块的像素方块,自身上不停掉落,融入大地,消散半空,来自天地法理的排斥感,以及濒临死亡的恐怖感,油然而生。 在熊舟无法看到的层面,他身上属於“炼炁世界”的法理,在与这个“未知世界”的法理,进行著碰撞。 大部分法理都有著共性,“炼炁世界”的法理逐步朝“未知世界”的法理进行適应性转化,逐渐趋同,並產生融合。 可依旧有一小部分“炼炁世界”的法理,无法与“未知世界”的法理进行著对应,並在外界强大的压迫力下,一步一步开始解体、崩溃、消融。 【姓名:熊舟(意识体)】 【超凡路径:炼炁士】 【先天神通:█(像素方块)】 【灵基:?? 等阶:天灵基(--/--) 状態:存在基础受限,濒临崩解】 【修行境界:?? 状態:存在基础受限,濒临崩解】 【功法:《太离炼炁法》 当前进度:lv.4(??/100,000) 状態:部分法理缺失,运转轻度受阻】 【功法:《灵宝参同契》 当前进度:lv.1(--/--) 状態:部分法理缺失,运转严重受阻】 熊舟拉开信息面板,周身猛地一震,从身上掉落的像素方块更多了。 他飞快地跑到这些青白交杂的青莲旁,伸手往里面莲蓬探去,挖出一颗又一颗晶莹剔透的莲子,送入嘴中。 苦意瞬间在口腔爆炸,而后清凉的回甘瀰漫全身,堪比吞了一瓶小悟道丹才有的悟道效果,瞬间充斥心神。 【功法:《太离炼炁法》 当前进度:lv.4(??+/100,000) 状態:部分法理缺失,运转轻度受阻】 没有让熊舟失望,【+】出现了! “太离祖师、不知名莲花所结出的莲子,加点!” “让我看看你们的极限!” 熊舟眼中的求生欲异常旺盛,在心中大声嚎著,往【+】狠狠拍击而去。 第3章 山海界 “轰!” 濒死的恐怖在意识內炸响,解离的惊悚之感於心震撼,构成熊舟存在基础的天地法理,如同缕缕清气,不停往外扩散,似与道同。 《太离炼炁法》的特性和作用开始彰显,它就如同一根锚,牢牢定住熊舟的意识,让他在这徘徊在生死边缘的境地,依旧能维持灵台清明。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亦有大机缘,更有大造化。 在死亡的威胁下,隱匿在躯体,暗藏於意识,深埋在內景天地中的力量,以一种难以想像的速度,进行著復甦,爆发出远超熊舟当前认知的玄妙,演化出成千上万相辅相成的立体符文,硬扛著“未知世界”的天地法理碰撞,维持著体內那块快要失去存在基础的天灵基。 这股力量自血脉深处来,源於熊舟的老爸和老妈,是他们所修之道的微缩,是他们所修天地法理的倒映。 熊舟看著体內升腾的立体符文,若有所思,在心中低声呢喃道:“不知名莲花所结出的莲子,还有刺激体內血脉进一步復甦,並为之提供力量的作用?” 《太离炼炁法》“入微”境界的加持下,熊舟能十分清晰地体悟“炼炁世界”与“未知世界”的天地法理的微妙区別。 体內升腾的立体符文,则与天地法理碰撞中,用解离、崩溃、消融、同化、融合等极度粗暴简单的方式,为他梳理有可能解决问题的著手点。 数息之后,处於顿悟状態的熊舟,逐渐有所明悟。 他眼神宛若发光,在心中低声自语道:“我如今是一位外来者,想要成为此界的『合法』居民,便需要契合此界的天地法理,重塑自身灵基。” “在此前,我还需要一种契合自身,与『炼炁世界』有强大共性的『未知世界』的天地法理,作为我重塑灵基的支点。” 熊舟抬首而望,浩瀚的天际便好似堆叠出了两条几若通天的天地法理,跟他有著一定程度的亲和,天生有著些许特殊的共鸣,仿佛踮起脚尖,即可触碰,並踏足其中。 土行之道。 木行之道。 作为构成天地的物质基础之一,这两者无疑都是足以支持炼炁士得道成仙的天地法理,若能成功踏足其中,未来成仙的机率將会暴涨,从半成翻倍到一成,或许也只是基础。 但,问题也在这里。 作为构成天地的物质基础之一,它们实在是太浩瀚,想要在短时间內真正“入门”,达到成为支点的要求,这难度將会让他这仅有炼炁一重的炼炁士陷入绝望。 处於顿悟之境,熊舟心神清净空灵,对“入门”这两条天地法理的重重难关,已大致有所了解,立即做出极度理性的决定。 必须放弃眼前的土行之道与木行之道,捨弃这颗近在眼前的蜜糖,不能以这两者作为重塑灵基的支点。 可又不能完全的放弃,必须给未来留些许再度踏足其中的希望,不能浪费这场得之不易的大机缘。 熊舟的目光开始下放,看向土行之道与木行之道交互的一处节点,锚定了一条“炼炁世界”存在,“未知世界”却无比弱小,甚至没有彻底成型的天地法理。 天地法理----丰饶之道。 在这座“未知世界”中,构成这条名为“丰饶之道”的天地法理的两大基石,便是土行之道和木行之道。 最关键的是,熊舟对丰饶之道,有著一些特殊理解,能快速“入门”,並达到作为重塑灵基支点的要求。 他抬指轻点脚边的土壤,【先天神通:█(像素方块)】运转,指尖所落处,土行之炁与木行之炁扭曲变化,带上像素风,化作1米长、1米宽的规整模块。 熊舟的瞳孔倒映出数枚简朴的立体符文,那是老爸和老妈所行之道与所修法理中,与“丰饶”相关的感悟。 这些逐渐与“未知世界”同化融合的天地法理,被他从血脉之中寻出,以顿悟之境的高渺状態,临摹铭刻。 缕缕天地之炁再度发生变化,土行之炁与木行之炁交织衍化,交叠出一抹宙光之韵,生出一缕虚空之意。 悄无声息间,这块长宽皆为1米的地块,在数枚立体符文的影响下,开始出现了变化,长出了1米长、1米宽、1米高的像素草丛。 没有迟疑,熊舟伸手挥出,將这块草丛打碎。 “哗啦......” 一枚翠绿色的种子掉落下来,带著些许二维化的痕跡,成为一道“图標”。规整的草地则失去绿色,化作土黄,却依旧如此的规整。 没有將其种子捡起,反而顺势摁入这块土黄的规整土地,並令小溪缕缕水汽渗入,湿润这块规整的土地。 一根根新生的嫩苗迅速发芽,开始成长,泛出橙黄之色,最终彻底成熟,化作金黄,成为“一格”规整的、充满像素风的小麦。 剎那间,一缕特殊的天地之炁自这“格”小麦內缓缓升腾,縈绕於身,被熊舟不断运转的《太离炼炁法》汲取、炼化、融入自身濒临崩溃的天灵基。 身上不再掉落像素方块了,这一缕经他之手演化而出,诞生於这座“未知世界”的天地之炁,成为了自身的第二根锚,与《太离炼炁法》一起,死死拉住自身濒临崩溃的状態,並成为了一道撑起自身天灵基存在意义的支点。 熊舟兀然停顿下来,神色带上了些许恍然。 他望向伴隨自身意识而存的天灵基,在心中轻声呢喃道:“原来如此......” “按照陆师伯所述,《太离炼炁法》的【lv.4】即是『入微』。” “原来进入该层次后,不仅是对人体的『入微』,能完美操控自身內景天地,对功法运转路线的进行微调......更是对天地法理的『入微』。” “这意味著,对未来將要行走的道途,有了些独属於自身的感悟,未来会逐渐明確將要行走的修行之道。” “给【lv.4】加点,就是寻觅与感悟天地法理,確定自身当下的道途。” 入微,入微...... 名为“入微”,实则“入道”,步入道途! 【lv.3】以及之前的层次,都是单纯的炼炁,而【lv.4】之后,则开始参天悟道。 怪不得需要《太离炼炁法》破开【lv.3】瓶颈,抵达【lv.4】,方可拥有报名太离真传考核的资格。 怪不得太离仙宗任何一位真传,皆是有望得道成仙的仙宗天骄。 这都发生明显质变了,区別不可谓不大。 熊舟看著身前的“一格”小麦,神色复杂的嘆道:“这还真是阴差阳错,但是不管如何,我之道,自丰饶起......” 如今,他已寻到自身道途的起点。 当感悟流转意识,那一缕经熊舟之手演化而出的天地之炁,顿时深入了天灵基內,瀰漫到搭建而出的一万格草方块,让一根根像素风的小麦幼苗无声生长,把这一片草地化作金黄的麦田。 这一刻,“未知世界”无比弱小,甚至没有彻底成型的丰饶法理,被完整地铭刻在天灵基之內,將其崩溃的存在基础完成补全,填上了缺失的天地法理,被天地排斥的恐怖与处於清净空灵的也渐渐消散。 【姓名:熊舟(意识体)】 【超凡路径:炼炁士】 【先天神通:█(像素方块)】 【灵基:土方块+小麦 等阶:天灵基·丰饶(10,000/100,000)】 【修行境界:无 当前进度:lv.0(0/100,000)】 【功法:《太离炼炁法》 当前进度:lv.4(20,000/100,000)】 【功法:《灵宝参同契》 当前进度:lv.1(--/100) 参同对象:玄黄破布 参同能力:异界之门 参同法理:土行、木行、宙光、虚空 状態:部分法理缺失,运转轻微受阻】 熊舟扫了一眼信息面板,神色稍缓。 顿悟结束,灵基重塑完成,有丰饶之道存在,他已成为这座“未知世界”的“合法”居民,无需再担心自身意识体崩毁之事。 除了不太熟悉的《灵宝参同契》,依旧无法流畅运转,现在就剩下一个没有躯壳,这种不大不小的问题。 只要待会返回“炼炁世界”,无论是去找老爹和老妈留下的经卷,还是登录太离天网搜索相应经文秘法,亦或请求宗门的传经长老指导,这个问题都可以妥善解决。 左右不过花费些许时间,学习一些较为特殊的经文秘法,然后回来加点罢了。 可就当熊舟这么想著,做著未来计划,异变再次出现。 之前从他身上掉落,融入大地,消散半空的像素方块,凭空再现。 一枚又一枚顏色各异的,细小无比的像素方块,宛如一颗颗光点,从四面八方匯聚,朝著他的身体,向著他所在的位置飞速涌来。 不仅如此,一种飘渺欲仙,近似嗑了几朵蘑菇的恍惚感,骤然从意识的深处散发,令他瞬间陷入仿若半睡半醒的状態。 熊舟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鱼儿,在一道道来自水流的托举下,跃出了一个“面”,窥见另外一片崭新的天空。 这是如此的贴近天地法理,比方才顿悟还要贴近,好像整座天地的法理,都罗列在熊舟眼前,显露出剎那的全貌,让他得以窥见此方“未知世界”的真实一角。 那,是一座又一座的山,是一片又一片的海。 山的后边就是海,而海的后边也是山,望不到头,看不到边。 这是一座好似由无数“山”与“海”构架起来的“天地”,即使它已经为熊舟敞开剎那的全貌,他依旧无法看得到边界。 当下,熊舟所站立的位置,便是位於这座“山海界”一片“极为年轻”,未命名的广袤平原上。 熊舟愣了愣神,对照起自身在太离仙宗的所学,意识到了什么,低声呢喃道:“此方天地,开闢未久......” “原来是天地初开的时间段,怪不得那种能媲美炼炁四重以上的悟道灵药,会在小溪边扎堆生长,而且一长就是一大堆,成千上万的扎根。” 未来的加点资源不用愁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之前没有掉落这么多像素方块吧?” 熊舟的意识体已经完整,但海量细小方块依旧不断涌来,不断朝著自身堆砌。 一缕缕跟身前那“一格”小麦中,升腾起的,性质完全一样的天地之炁,自天际落下,按照意识体所具备的法理与力量,“搭建”出一具完美契合体內血脉之力的躯壳。 一种玄妙至极的对某种独特“事物”的掌控感,逐步浮上熊舟心头,构成了一道独特的本能,获得了一种具备唯一性的,能操控部分天地法理的权柄。 原地,熊舟人形的身躯消失了。 转而出现的,是一只肩高约一米八,长有牛角,全身遍布雪白与黝黑皮毛,长有棕色斑纹的大狗子。 “呜?” 熊舟感知著变换的视界,听著口中发出的带著些许稚嫩的音色,惊呆了。 不等他回过神来,一道道类似熊舟却又带有明显特殊意味的嗓音,在遥远处传来,並迅速接近。 只见,一只只毛髮顏色与熊舟类似,同样长有牛角,比他还要高上不少,体型也同样大上不少的大狗子,朝他所在的位置,狂奔而至。 “呜?” “呜。” “呜!” “......” 在一只只大狗子的叫声与强势包围下,熊舟的目光更显呆滯,可一抹特殊的悸动已在体內迴荡,新增的本能与权柄应激而发,往外扩散。 如翡翠般的光华,携著大地那股滋养万物的温润,在熊舟的身躯上闪烁,扫过围绕在他周身的大狗子的脚边,令“一格”又“一格”,极度规整,充满像素风的小麦,不断生成。 所有的大狗子都收声了,他们好似也被这种特殊的力量与天地权限所震撼。 可,就在下一刻,这些大狗子的叫声再度响起,並带上了一抹狂热。 熊舟能看到,一缕又一缕包含著个体欲望的白炁,从这些大狗子身上升起,直接冲入了他的体內。 一道朦朧到极点的圆轮,开始在熊舟的身后,缓慢构建而出。 第4章 追因溯果 熊舟坐在地上,看著一只只体型比他大上好几號,满脸交织著狂热与兴奋的信徒,眼皮一抖。 自己现在什么情况,他已大致梳理清楚。 他,熊舟,成神了。 【姓名:熊舟(山海界分身)】 【超凡路径:炼炁士、图腾神】 【权柄:丰饶】 【香火:404↑(正在提升)】 【修行境界:无 当前进度:lv.0(1/10)】 按照来自先天神通的反馈,“山海界”赠予了他两样东西。 一样是【权柄:丰饶】,这是相应天地法理的操控权限。 一样是感知、吞食、利用香火之炁的本能。 至於契合自身血脉之力与当前所修天地法理的身躯,那是【权柄:丰饶】附带的。 同时,成为图腾神后,他还自动拥有了与信徒无障碍沟通的能力,相当於在身上恆定了一道言灵术。 一只肩高三米,在所有信徒里也较为高大壮硕的大狗子,突然凑到了熊舟的跟前,眨了眨偌大的眼睛,大嘴里吐出粉红色的舌头,哈著气。 “呜,呜?” [神,能把草地变成金色的,好厉害。只是,神,为什么,小小的?] 这只大狗子凑近了熊舟,挺著湿润的黑色鼻子,嗅了嗅,神態瞬间发生了变化,嘴巴咧开,粉红的大舌头就往熊舟身上的毛髮舔去。 “呜!” [有奶香,神,是幼崽!] “砰!” 熊舟一爪子伸出,体內完全適应“山海界”的血脉之力涌动,直接將舔了他一脸口水的大狗子拍飞,离地十米,跌落到不远处,长满小麦的地上。 图腾神,也是神。 明知道眼前的,是执掌权柄的神,居然还敢对一位神如此不敬,这已经不是寻常的信徒了,必须重拳出击。 “呜!” [好厉害,首领飞起来了!] “呜!” [神,我也想要,我也想飞!] “呜!” [神,再来一下!] 看见熊舟將首领拍飞十米,原本已经略微安静下来的大狗子,再度喧囂起来。 落到不远处的首领从小麦堆里站了起来,抖了抖皮毛上沾著的麦穗,什么事都没有,再度吐出粉红色的大舌头,挤开一只只环绕著熊舟的大狗子,试图继续往他身上的毛髮舔去。 熊舟眼皮狂跳数下,立即嚎了一声。 “呜!” [停!] “呜!” [不要再舔我了!] “呜!” [坐下!] 数百只大狗子眨巴了一下偌大的眼睛,齐刷刷的坐下,整出了一股如山如海浩大气势。 熊舟在心中微微頷首。 还不错,至少他这位图腾神的话,这些大狗子还是听的。 可紧接著,他便感到一阵阵苦恼。 本来熊舟还计划著薅“山海界”的悟道资源,准备开始静修加点,备战一年后的真传大比。 但现在成为了图腾神,执掌了部分的天地法理,拥有了利用香火之炁的本能,身旁更是突然多出数百只不知道从哪过来的大狗子,还自动成为了他的信徒。 事情好像变得大条了。 放任这些大狗子不管,不做任何干预? 他已经“自动”成为了这些傢伙的图腾神,並接受了这些大狗子的香火之炁,就不可能放任不管,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从上辈子带来的三观,不允许他干出如此没有责任心的事情。 若熊舟真的如此不负责任,撒手不管,那心境铁定要出问题。 《太离炼炁法》可是极度专注於性命双修的仙经,对己不诚,未来別说得道成仙,就连突破到炼炁三重,或许也会出现问题。 再者,这可是源源不断生成的香火之炁,完全归属自身的香火之炁。 这东西攒起来,等足够多的时候,就相当於一颗炼炁七重的“悟道宝药”。 若在太离仙宗,这可是唯有仙真,才有资格享用的悟道资源。 熊舟看向坐在他身前的首领,轻轻叫了一声。 “呜?” [你有名字吗?] 高大的首领歪了歪脑袋,吐出了粉嫩的舌头,瞳孔中满是清澈。 “呜。” [我叫首领。] 听著大狗子的回应,熊舟张了张嘴巴,满脸都是无奈。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这些傢伙的文明进程,大概就是刚刚起步的阶段。 对炼炁三重以上方可修行的点化之法,熊舟从未如此的渴望过。 抬手一点,便可將自身对世界的基础认知统统打包,让被点化者立即有所理解......真的太方便了。 熊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著首领轻声呼。 “呜。” [从现在开始,你就叫柏一。] 隨后,熊舟看向数百只大狗子,认真的轻声呼著。 “呜。” [整个族群,也就是长有类似的角,皮毛顏色近似的同类,统称为“狡”。] 一只只大狗子歪了歪脑袋,吐出粉红色的舌头,双目清澈。 那些目光实在太过清澈,清澈到没有一丝来自知识的污染,从头到尾,有,且仅有一股源自本能的认知。 熊舟的面孔微微扭曲,伸出爪子往额头一拍,顺势往双眼一拦,遮蔽了从天空撒落的阳光。 这群憨憨,他没眼看了。 不行,这样沟通下去,简直就是找罪受。 熊舟怀疑这些傢伙,压根理解不了他想要表述的意思,必须回太离仙宗找外援。 【修行境界:无 当前进度:lv.0(1/10)】 再度看了一眼信息面板,熊舟立即运转起《太离炼炁法》,牵引一丛丛极度规整的小麦之上,抽离出相应天地之炁,按照微调后的功法进行运转。 【lv.0(2↑/10)】 【lv.0(3↑/10)】 ...... 【lv.0(10↑/10)】 数十个呼吸后,吞吐与炼化的天地之炁濒临极限,隨著《太离炼炁法》的引导,意识下沉,一缕缕被炼化的天地之炁化作方块,梦幻汪洋如真实海水般荡漾。 【修行境界:炼炁一重·筑灵 当前进度:lv.1(11↑/100)】 转瞬之间,便已重回炼炁一重。 熊舟吞吐天地之炁的动作,加快了进度,令一道道从小麦上抽离的天地之炁转化为构成【异界之门】的方块,对齐那一座朦朧不清的“下界传送门”。 十枚形同黑曜石的方块再次耸立,拥有实体的遍布星光的门户重新出现。 “翁......” 共振迴荡,熊舟在內景天地中的意识体,仿佛通过【异界之门】看到“炼炁世界”的虚影。 顷刻之间,他感知到盘坐於蒲团上的“本尊”,两界记忆立即互通。 ----------------- 辰铭山,小院內。 熊舟的內景天地微微晃动,一道縈绕著与丰饶之道相关的天地法理的天地之炁,自山间抽取而来,过一遍【先天神通:█(像素方块)】,化作一粒又一粒像素方块,令內景天地中的一枚草方块长出像素风的小麦,並向整片草地慢慢扩散。 【功法:《太离炼炁法》 当前进度:lv.4(20,000/100,000)】 熊舟在心中低声呢喃道:“功法的进度同步了,但修为不曾同步,灵基也需要慢慢调整。『山海界』那边的分身想要回到巔峰,还需要一段不算短的时间,我这边微调灵基內蕴含的天地法理,同样需要一定的时间。” 他一边维持著《太离炼炁法》运转,一边拿起了真传弟子的令牌,登录太离天网,开始搜索相关信息。 [开始调取“教化”相关的內容......] [开始调取“犬类妖兽”的发展歷史......] [开始调取“犬类妖兽”的化形法门......] [开始调取“香火之炁”的利用法门......] [......] [调取完成,根据当前的真传权限(炼炁一重),將为你显示以下信息: 1.《界外蛮夷·教化》:源自天坛仙宗,横雷神君 2.《长虹妖圣自传》:源自岭南万山,近代犬妖学习书目 3.《啸月观想·渡劫化形篇》:源自岭南万山,啸天真君 4.《人道愿力初识·香火之炁篇》:源自太秦皇朝,初试书目 ...... 106.《万族定规·图腾信仰》:源自太秦皇朝,初试书目] 一行行文字,仅仅是介绍,都看得熊舟双眼懵然。 相应的內容,太多了。 对界外天地的开拓与发展,太离仙宗积攒了很多经验,多到他有些不知如何去自学。 熊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没办法,目前唯有一步一步慢慢来了。 他对自己在“山海界”成神的方式,真的就只能用“机缘巧合”四个字来描述。 在太离仙宗,辰铭山,他將《太离炼炁法》从【lv.3】加点到【lv.4】,不管有没有继续精进,反正从老爸老妈那继承来的天地法理与力量,通俗来讲,就是“血脉之力”,已经开始復甦。 血脉之力这种东西,是贯通熊舟全身的,是名为“熊舟”的独立个体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无论天地內景,还是已经凝实的意识体,都有它的存在痕跡。 通过【异界之门】,熊舟已经凝实的意识体,来到了“山海界”。 这就意味著,他把“炼炁世界”的部分天地法理,老爸老妈所修所行的部分道途信息,也带到这来了。 一顿碰撞、同化、融合的操作后,处於天地初开的时间段的“山海界”的天地法理,稍微完善了一部分。 儘管这完善的幅度,对於整座“山海界”而言,是微不足道的,但完善就是完善,有功於此方天地。 然后,他为了求活,不让自己的意识体崩溃,拼命挣扎,成功藉助丰饶之道再活一世。 同时,在这过程中,他通过实践与重塑灵基,还顺带的对“山海界”的丰饶之道的定义,做出了属於自身的詮释。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在成就图腾神的全过程,都是顺著自身灵感,都是机缘巧合,没有多少来自成体系的东西。 如今熊舟在“山海界”的分身,为何变成了一只长著牛角,近似伯恩山的大狗子、为何会引来那些憨憨大狗子、为何这些信徒感知到【权柄:丰饶】就自动成为了属於自身的信徒...... 这都是熊舟无法解释的清楚的东西。 对神道的了解,不能说没有,可对比太秦皇朝那些藉助人道愿力修行,准备踏入圣者道途的同辈,那简直就是东一榔头,西一锤子,不要说成不成体系,连一个较为全面的认知都没有。 熊舟看著真传令牌边上,已经具现出来的数十万卷书册,喘了几口气。 他在心中低声轻声嘆道,“如今也是没办法,只能一边学习,一边实操。” “还好大狗子们皮糙肉厚,我也由於具备图腾神的身份,对他们有一定的掌控力。” 熊舟拿起一本书册,硬著头皮,开始翻阅起来。 一时之间,伴隨著山间的天地之炁的涌动,內景天地小麦生长成熟隨风摇曳的沙沙声,书卷的翻阅声也同步迴荡。 ----------------- 太离仙宗,潜元殿深处。 陆师伯沏了一壶龙井,神色微妙地看著眼前展开的光屏。 他抿一口茶水后,轻轻的嘖了一声,略带惊奇的自语道:“小舟居然翻阅起《界外蛮夷·教化》、《长虹妖圣自传》、《啸月观想·渡劫化形篇》、《人道愿力初识·香火之炁篇》等书卷了?” “这是在思考未来的修行方向吗?” “涉猎挺广。” 陆师伯从竹椅上站起来,伸了伸懒腰,隨即用手掐算起来,截取天机。 “嗯,这孩子体內有血脉之力,確实也是属於犬妖的,儘管无需化形,看一看妖圣的东西,也是正常。” “不过,天地之炁中,为何还要涉及香火之炁?” “这东西可是有毒的。” “独立个体私慾所產生的杂念,若没有进行有效的化解,问题就大了。” 突然,陆师伯的手指微微僵直,他的脸色发生变化。 “属於外界的天地法理?” “还有属於外界的天地权柄?” “自证图腾神?”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师伯眉头微皱,开始调动体內的先天一炁,运转起天机仙法,根据因果的联繫,朝著一座座界外天地蔓延,直至从漫漫虚无中,窥到一座开闢未久的天地。 目光下垂,看到了一只愁眉苦脸,正在充当著“老师”,给数百位界外蛮夷进行教化的大狗子。 第5章 白玉元君 仅仅看了一眼,大致確认熊舟目前没有安全问题,陆师伯便立即终止天机的推演,收敛自身延伸而去的因果,並清理乾净自己可能留下的所有痕跡。 此刻,这位身材高大的老者,脸色微微发白,体內的先天一炁已经折损大半。 他给自己再沏了一杯茶,重新躺到竹椅上,缓了缓。 “这小子居然跑的这么远?” “唉,太离祖师,如今可不在宗门內。” “要是发生了危险,宗门当下可没有一位仙真有能力,能够隔著这么远的距离及时捞人。” 最近几百年里,天地各方的气运与界外天地的气运,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动盪,具体原因,直至如今都尚未查明。 当下,诸多道统的道君级存在,已受太秦帝君邀请,前往帝都商谈各项重要事宜,或许还要初步定下未来大势。 太离祖师作为创立太离仙宗的炼炁道君,自然也在邀请名单上。 想到这里,陆师伯手指轻敲竹椅扶手,脸庞透出一丝愁色,可念头隨之一转,面色逐渐化作平静。 那方天地初开不久,各类资源葱鬱富足,得道成仙前,无需在修行资源方面忧虑过多。 也由於天地初开,其內生灵的超凡路径理应还未完善,修为境界高绝者,当寥寥无几,安全有一定保障。 最关键的是,此方天地远离太秦皇朝与各方道统,气运动盪对其影响微乎其微,是一处能够降低外劫强度的“世外桃源”。 气运动盪不休,算不到太远的未来,但有这座界外天地存在,熊舟得道成仙的概率,估摸著能在原有基础上再提高三成。 炼炁一重,得道成仙的概率便有四成左右,不低了。 將熊舟的关注等级提升了三个级別后,陆师伯继续滑动光屏,审阅起其他在关注名单上的太离门人的动態。 不多时,一位看起来阳光开朗,全身气血冲霄的大男孩,进入他的视线。 “咦,这名內门弟子检索了不灭圣体的相关信息?” “陈凡,他觉醒了这种古老的特殊体质?” “嗯,还用自身的宗门贡献,给尚在外门的妹妹,陈囡囡,申请过一种名为『摺纸术』的修行法术,理由是:『妹妹喜欢摺纸船』。” “好事,宗內又將多出一位有情有义,且有望得道成仙的真传。” 陆师伯面容泛起一缕红光,嘴角升起笑意,將这位內门弟子提升至真传的关注高度后,继续在光屏上翻阅起其他门人弟子的信息。 骤然,陆师伯看著光屏里,一位面容老实,身材精壮,拿著一根近似烧火棒的真传弟子,神情泛起些许疑惑。 “李大黑,这到处惹麻烦的混小子竟然自己找佛经看了?” “好事,好事啊。看看佛经,触类旁通,是极好的。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了一根蕴含纪元戾气的烧火棍,当成本命之物进行『参同』。” “让我忙活好一阵子,才在不影响『参同』进度的情况下,把那股惊世戾气给封印。不至於在『参同』的过程之中影响心性,让本来顺遂的道途横生枝节......” 话虽这么说,可被这位真传惹出来乱子,坑得不轻的陆师伯,还是下意识截取天机,伸手掐算起来。 数息后,他脸色逐渐发黑,泛起铁青,倒吸一口凉气。 “为啥这混帐玩意的体內,有药王宗的琉璃佛光?” 琉璃佛光出自药王宗,是药师菩萨的成道之法,唯有排名前列的真传方可习得,有大因果。 “我得赶紧找药王宗的和尚谈谈,商量商量怎么去处理李大黑这混帐玩意的事儿。” 太离仙宗从不干涉门人弟子获得的机缘和造化,反正只要是宗门的弟子,终归是要內部消化,传承下来,化作宗门的底蕴。 可李大黑的这事,涉及到另外一位当世道君的道统传承。 这已经不是机缘,不是造化,而是祸患,是典型的外交事故,必须立即处理,不能拖延。 太离仙宗自身发现李大黑的问题,去和药王宗商议处理办法,是一种结果。 等药王宗沿著因果牵扯,发现李大黑的问题,前来太离仙宗討个说法,这是另外一种结果。 陆师伯面带无奈,低声嘆道:“潜元殿值守,可真是一件苦差事。” 高大的老者袖口一挥,身前的时空便如同一块橡皮泥般扭曲,连接到了一座通体黝黑,遍布凶厉地煞的神山之巔。 只见,一位拿著烧火棍,站於山巔运转动功,面容看起来异常老实的李大黑,满脸惊愕的看了过来。 下一瞬,他咽了咽口水,连忙收功,语气带著些许颤抖,问道:“陆......陆长老,您老怎么过来了?” 陆师伯面色一冷,呵呵笑道:“混帐玩意,你的事儿发了,立即跟我去趟药王宗。” 李大黑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可一道长袖迎面扫来,瞬间將他收入一片乾坤之地。 数十息后,太离仙宗的天际法力横空,倒映星斗之光,以漫天朝霞凝聚大道,往西方穿行而去。 ----------------- 辰铭山。 熊舟放下手中书卷,抬头看向高空未曾散去的霞光,面带惊疑。 “法理化道,仙真出行?” “等等......以满天星斗化作霞光,这是陆长老离开太离仙宗了?” “我还准备用真传弟子令牌,和陆长老『视频沟通』,请教一下如何更合理去利用香火之炁来著。” 熊舟在家里又翻了翻老爸老妈留下的修行经验,摇了摇头。 香火之炁,他们是见过的,也使用过,可这些经验,都是服用香火之炁炼製成“悟道宝药”的服用经验。 站在神道的视角去使用香火之炁,是一点经验也没有,至於以人道愿力等事物,踏入圣者道途的相关信息,更是一片空白。 熊舟回忆起双亲的道途信息,若有所思,在心中自语道:“看来老爸和老妈都是极为传统的太离门人,专注於性命双修,打磨自身所炼之炁,修持自身心境,以求有朝一日,得道成仙。” 沉思片刻,他在真传弟子令牌上投影而出的光幕上用手直一阵滑动,找到[讲道解惑]的模块,开始选择关键词。 [香火之炁] 数以万计象徵著炼炁六重天的太离门人的图標罗列,这些都是对香火之炁有深入研究的师兄师姐。 [神道] 上万道的图標瞬间暗淡,只剩下不到一百位图標尚且明亮,这说明太离仙宗內,炼炁六重的师兄师姐,兼修了神道,並踏入了圣者道途的,只有这不到百位。 [图腾] 这个关键词填上去,图標继续暗淡,只剩下一个尚且明亮。 放大图標,一只沾染著血腥的凶厉虎爪,迎面显化,闪烁出[白玉元君]的神道尊名。 看著光幕上的真传道场地址与神道尊名,熊舟嘴角一抽。 “不是吧,堂堂太离仙宗,只有一位炼炁六重的师姐,对图腾神有研究?” “不过这只滴血的虎爪,还挺有蛮荒风的......” 熊舟立即在真传弟子令牌中,对这位师姐发送解惑请求。 “炼炁一重的真传弟子,一年有一次无偿请求炼炁六重的师兄师姐解惑答疑的机会,希望这位师姐能儘快给予回復吧。” 熊舟的祈祷似乎起效了,仅仅数息过去,一道信息就传回,於真传弟子令上投影而出。 [白玉元君: 凡尘二境便开始涉及其他超凡路径,还选择神道作为目標的太离门人,还真是少见。 在这个年代,以图腾神作为目標的真传,更是少之又少。 来我道场,图腾神这东西,没法通过线上沟通进行解惑。] 熊舟的目光一亮,立即放出自己的小型飞舟,规划路线,自辰铭山朝师姐的道场飞去。 两个小时后,小型飞舟开始减速,这位师姐的真传道场映入眼帘。 同时,作为持有山海界【权柄:丰饶】的图腾神,他立即感到一股源自天地权限的苍茫神意。 浩大、磅礴、酷似四季之秋,在曼妙绝美中,铭刻了最为冷漠,最为酷烈的弒杀。 熊舟心中的期待,宛如被冰封,原本在嘴角升起的笑意,都僵硬了。 “咦?” “炼炁一重,就能感知到源自天地的权柄力量?” “不对,你身上有异界权柄!” 一道充斥著漠寒之意,带著些许诧异的嗓音,在熊舟耳畔迴荡。 顷刻间,天地仿若色变,无数枯槁的黄叶从虚无洒落,构成了一只占据了整座天空的吊睛白额虎,酷烈到极点的征伐之意,如一柄柄泣血长刀,深刻入髓。 一个冷颤划过,当熊舟回神,天空之上毫无异象,那些枯槁的黄叶、那只吊睛白额虎、那些泣血长刀,仿佛都是自身幻觉。 “咕嚕.....” 熊舟咽了口唾沫,喘了几口粗气,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 此刻,再度往窗外看去,他的小型飞舟已经按照指定路线,降落到这位师姐的道场空港。 微微平復自身心態,熊舟走出了自身的小型飞舟,將缩放至拳头大小,收入储物袋。 回身一转,准备沿著道路,按照真传弟子令牌上显示的指引,走上山巔的大殿,可只是一眨眼,这次天地真的发生了变换。 静謐的道场空港扭曲消散,华丽宏伟的高耸神殿內部之景,已显於眼前。 穿著寻常弟子服饰,身高两米有余,周身瀰漫些许蛮荒韵味的师姐,从虚空走走出,看向了熊舟,眼中的惊奇之意,没有丝毫遮掩。 她的目光如同刀尖般霸道,好似撕裂了熊舟的血与肉,剁成了一份细细的臊子。 白玉元君饶有兴致的说道:“刚刚隔的远,看不明了,现在仔细的看了又看,才发现师弟身上有意思的东西,真不少。” 熊舟后退了半步,再次咽了口唾沫。 “嘖,不嚇师弟了。” 白玉元君全身的气息收敛,那些充斥於虚空的漠然,那些酷烈到极点的弒杀之意,在熊舟的感知中,都仿佛隔了一层厚重的磨砂玻璃,不再清晰,不再具备强烈的存在感。 熊舟立即向著这位明显已经步入圣者道途的师姐行礼,“见过白玉元君。” 白玉元君頷首,似乎对熊舟很满意,笑著说道:“叫我白玉师姐即可,白玉才是我在太离的道號,元君这个神道尊称,只是我神道功果的表述,无关紧要。” “说吧,你遇到了什么困惑,我能回答的,都给你一个明確的答覆。” “但是丑话要说在前头,似我者死,学我者生。” 熊舟朝著白玉元君点了点头,“多谢白玉师姐提醒,我知道的,道途这东西不同於天地法理,是具有唯一性的东西,只能参考,无法照搬。” “我目前遇到的问题,是无法让信仰自身的生灵,拥有更高的智慧,去理解我想要表达的意图,从而按照指定的规划发展。” 数百只狡的投影,被熊舟以像素化的天地之炁具现而出,展现出这些大狗子的性格与特徵,包括他们身上时不时涌现,指向熊舟本人的香火之炁。 白玉师姐深深地看了一眼熊舟,没有去提及某些涉及个人的隱秘,也没有尝试去强行窥探这位真传师弟身上的机缘。 她沉吟了数息,认真说道:“首先,这些被你命名为『狡』的犬妖,並非你的信徒,而是你的眷属。” “信徒是信徒,眷属是眷属,两者虽然都会为你提供香火之炁,但是这並非一类事物。” 白玉师姐伸手一探,撕裂虚空,从道场的某地摄来一位穿著翠绿披掛,全身遍布绿藤纹身,耳朵尖锐,肌肉壮硕,身形高大,整体却带有灵敏韵味的雄性生灵。 这位雄性生灵朝著白玉师姐匍匐而下,神態肃穆。 白玉师姐指了指这位气息比熊舟还要强盛的雄性生灵,说道:“这便是我的神道眷属。” “眷属並非信徒,他们是追隨信仰的神祗,行走祂们所行之道的圣徒。眷属的存在,即是你未来搭建自身圣者道途的基石。” “师弟,我能看得出来,你还处於最开始的起步阶段。当务之急,並非是让你的眷属理解你的意图,而是提升你对天地权柄掌控,对天地法理的认知,並对这些东西有属於自身的理解。” “等你的对天地权柄的掌控层次,对天地法理的认知,达到了一定的高度,你的问题,自然就不再是问题。” 第6章 权柄雏形 提高对天地权柄的掌控层次,提高对天地法理的认知? 熊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权柄:丰饶】这东西也能加点,等回到辰铭山,他就去试试。 白玉师姐深深的看了一眼熊舟,秀手轻挥,以自身所执掌的天地权柄,以自身修出的天地法理,向这位仅有炼炁一重的真传师弟进行演法,以炼炁六重的境界,携著熊舟站於自身圣者道途的边缘,遥望这条道途上闪烁著的光景。 数息后,演法终止。 白玉师姐问道:“接下来的方向,看懂了吗?” 熊舟面带茫然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太朦朧了,太模糊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脑海里好像没有丝毫记忆,但要说什么都没看懂,好像也不是。 白玉师姐没有在意,摆了摆手。 “看不清是正常的,你看个大概,能有这么一个朦朧感觉,未来的道途便不会出现不可挽回的错误。” “再说,圣者道途虽非我主修,可也不是区区炼炁一重就能看得清的。” “你若真能看清其中的风景,不是仙真嫡子......就是某个老不死夺舍重来。” 熊舟看著白玉师姐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猛地一惊。 这听起来,怎么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不会真有哪个老傢伙,夺舍重生,混进太离仙宗,然后又恰好让白玉师姐给逮住了吧? 熊舟其实对“夺舍重生”这事,还挺好奇的,毕竟他的“穿越”与“夺舍”或多或少,都有点共性。 可惜,这种毁人修行,极度损人利己的具体法门,在太离天网上是查不到的。 关於夺舍的相关內容,有倒是有,不过全是教人如何防范他人夺舍,如何从源头去避免陷入这种不利的局面。 一旦在太离天网输入[夺舍法门]这四个关键字,熊舟可以百分百肯定,自己绝对会上宗门的某些重点观察名单。 现在陆师伯已经调任为潜元殿值守长老,还要麻烦他老人家天天来辰铭山开小灶,终究不太好。 所以...... 熊舟將目光投向了白玉师姐。 白玉师姐轻声一笑,目光中透露而出意味更为深邃。 “我已为你解惑演法,你该回去了,下次遇到涉及图腾的问题,直接通过真传弟子令牌来联繫我,然后来天厉道场。” 熊舟眨巴了下眼睛。 白玉师姐这是赶人了? 熊舟按照礼数,朝白玉师姐行了一礼,告別离去。 数个时辰后,辰铭山上,小型飞舟缓缓降入庭院,缩小,被熊舟收入储物袋。 来到庭院中央,青色蒲团铺开,抬腿坐上,进入静修状態后,熊舟有些迫不及待的拉开了信息面板。 【权柄:丰饶】 这块面板显化出来的瞬间,就开始了模糊,展开了更详细的信息。 【权柄:丰饶 层次:炼炁一重 进度:lv.4(100,000/100,000) 状態:残缺】 看著面板,熊舟神情一愣,隨即露出一抹瞭然。 “怪不得【权柄:丰饶】之前没有显示任何的加点信息,各种信息也要白玉师姐讲出来,我有了相应认知,才逐步形成。” “【权柄:丰饶】被『山海界』赋予我的瞬间,进度就是十万点,【lv.4】的进度条都堆满了。” “这种情况下,还想要提高对天地权柄的掌控层次,提高对天地法理的认知,唯有突破【lv.4】瓶颈,升级至【lv.5】。” ----------------- 山海界。 熊舟人立而起,往周围望了一圈。 只见,一只只大狗子如同撒欢似的,踩在一丛丛像素风的小麦上,在你追我赶,一道道高昂的呼声,时不时在这片无名平原上响起,迴荡。 在前方领头的柏一,更是呼的欢快,带领著数百只大狗子,一路在平原上肆意的撒欢。 熊舟嘴角一扯,在心中嘆道:“我的眷属,未来圣者道途的圣徒,就是这些傢伙。” “可无论怎么看,这些傢伙都跟『丰饶权柄』不相关啊。” 晃了晃脑袋,熊舟往小溪上走去,伸出爪子將一朵朵青白交杂的莲花捏起,扣下里面的莲子,塞入嘴中。 “上次吃的时候还没在意......原来这些莲子每一朵內,多的也就仅有九颗,少的也就仅此一颗。” “也不知道这东西的生长周期是怎么算的。” 隨著咀嚼,隨著吞吃的莲子数量增多,一股苦涩到让熊舟想吐的恐怖味道,开始在口腔迴荡,眼泪都忍不住从眼眶里溢出。 太苦了,那这种恐怖的苦味比上次吃的时候还要夸张,什么回甘,什么清凉,都难以压制住这股能让他想要呕吐的衝动。 “咕嚕......咕嚕嚕......” 將三百余颗莲子吞下后,熊舟整张狗脸都皱了起来,不得不低下脑袋,塞进小溪,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里灌水。 【权柄:丰饶 层次:炼炁一重 进度:lv.4(100,000/100,000) 状態:残缺】 面板展开后,没有显示出【+】。 熊舟感知著脑海里迴荡的阵阵清明与彻悟之感,嘴角狠狠一抖。 这种不知名莲花所结出的莲子,药效没有减弱,这种木行之道与土行之道近在咫尺的感觉,已与上次等效,甚至由於吞的更多,那种顿悟之感还要更为强烈少许。 然而,即便如此,这份药力依旧不够,远远不够。 “要命了,三百余颗莲子,这份药力已经近似於三百颗小悟道丹。” 为了不浪费药力,熊舟强忍住口中的苦涩,沿著小溪之畔走动,拽住一朵又一朵的莲花,强行吞下更多的莲子。 直至第五百颗。 面板依旧不曾亮起【+】。 但熊舟的狗脸却露出了一副略显扭曲的笑容。 ----------------- 辰铭山。 盘坐在青色蒲团上的熊舟,在这张悟道法器的加持下,临时提升的两个大境界的意识强度下,在“炼炁世界”內,捕抓到了丰饶之道的天地法理,以及相应的天地权柄。 【权柄:丰饶 层次:炼炁一重 进度:lv.4(100,000/100,000+) 状態:残缺】 “加点,赶紧加点!” “我了个去,这莲花到底是个什么物种,结出的莲子吞多了,简直苦到我老妈都要认不出她亲儿子了!” 熊舟的意识狠狠往【+】上拍去。 顷刻间,若醒若睡的朦朧之感,疯狂从心灵深处涌上。 “哗啦啦......” 一万余块长著小麦的土方块虚影在熊舟背后隱隱浮现,像素风的內景天地之象於庭院上空具现。 缕缕微风扫过,金黄之色的小麦的碰撞声哗哗作响,一抹带有独特韵味的寧静之意无声蔓延,自这些像素风的方块上,流淌至整座辰铭山。 来自“山海界”的【权柄:丰饶】,在熊舟自悟的引导到下,主动於“炼炁世界”的万道法理共鸣。 “轰!” 在某一刻,熊舟的心神升起了一道轰鸣巨响,源自天地的亲切之感自天地万物中涌来。 一道道有情之灵,好似化作了一只只有力的手,將他高举,让他从辰铭山升起,抵达更高的“位置”,看到更完整的天地。 “我看到了,这是『炼炁世界』的木行之道、土行之道!” 在不知名的“位置”,熊舟看到了两条对他较为亲近的天地法理,甚至从老爸老妈那继承来的,两条道途的点滴信息,此刻也在飞快显化,铺出两条疑似足以令自身羽化飞仙的通天之路。 除此之外,熊舟还看到了一角泛起微弱白光,好似倒映著朦朧画面的长河,贯穿了天与地,连接著万事万物。 而在这条长河內,片片流萤的碎块镶嵌其中,与木行之道,与土行之道,跟老爸和老妈的两条道途,都產生了不知名的重叠,发生著难以表述的交错。 “时光长河......虚空之海......” 【权柄:丰饶】本能的颤抖,让熊舟获取了它们零星的信息,以及世人对它们的称呼。 “我,好像能直接踏入木行之道、土行之道,甚至直接走上老爸和老妈的道途......” “这些都是『通天大道』,我需任选一种,只要愿意踏入,都能得道成仙......” 【权柄:丰饶】颤抖的幅度更大了,一道道大狗子们的高呼声,甚至就从里面迴响,震盪著熊舟略显迷濛的意识。 “呃......等会儿,我不是要將【权柄:丰饶】从【lv.4】提升至【lv.5】吗?” “天地法理中的丰饶之道呢?” 一连串的疑问,从熊舟內景天地中的梦幻汪洋中泛起,化作有力的叩击,敲碎了一道形似透明玻璃般的屏障。 琉璃碎裂的声响,响彻意识,蔓延內景天地。 木行之道、土行之道、时光长河、虚空之海、老爸和老妈的道途,都在隱去,都在消抹,它们化作一颗颗如梦似幻的泡泡,消散於虚无。 霎时间,一颗颗冷汗从熊舟的额头冒出。 “刚刚的那些,都是幻觉?” “不,不太像是幻觉,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如果我真的不去理会【权柄:丰饶】內传来的震动与呼声,是真的能『入门』这些天地法理,甚至走上老爸和老妈的道途,然后以极快的速度,修至炼炁六重的境界。” “可这样一来,便偏离了之前定下的方向,我修的,就不是自己东西了。” 熊舟顿时打了一个冷颤,咽了咽口水。 假设,就是假设,刚才他没有【权柄:丰饶】的提醒,也没有迟疑,更没有继续坚持自己的修行方向,真的走上了那些具现出来的“通天大道”...... 炼炁六重后,他修成的,是不是就是这些“通天大道”本身? “修行修到头,我,再非我?” 太离祖师专门给自家的道统门人,创出一本专精性命双修的基础炼炁法,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 所有太离弟子入门的炼炁法门,统统是《太离炼炁法》是不是为了预防这个问题? 同时,熊舟脑海里闪过白玉师姐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以及那谈及的“夺舍”...... “我了个去,这炼炁的路上,怎么有这么大的坑啊!” “没有足够高度的修行传承指引,又有足够天赋的炼炁士,岂不是在炼炁一重,就有可能成为大佬们的备胎?” “太阴险了!” 即使处於悟道之境,熊舟也有种破口大骂的衝动。 狠狠的喘了几口气,熊舟方才恢復稳定的心境,抬首往前看去。 一条浩荡的“通天大道”,显化在眼前,一股葱鬱的生机,冉冉升起,散发出牵动心神的曼妙波动。 熊舟眼皮一跳再跳,不用怀疑,这绝对是某位大佬的道途。 更无需怀疑的是,只要他愿意走上去,献出自己的【权柄:丰饶】下一瞬得道成仙,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代价嘛...... 自然是成为某位大佬的备胎了。 想要感悟丰饶之道,並將【权柄:丰饶】升级至【lv.5】,不踏入其中,这难度就大了。 熊舟麵皮微微抽动,隨即面色化作平静。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就看谁开的掛更大。 熊舟平静的靠近了这条“通天大道”,然后就在快要踏上去的时候,扯出玄黄破布,往这条道途“垫”了上去。 一切如他所料,玄黄破布十分坚挺,没有丝毫受到这条“通天大道”影响,稳稳噹噹的“浮”在道途之上,宛若永恆。 熊舟一屁股坐在玄黄破布上,关於丰饶之道的天地法理便从身下传来,没有丝毫属於个体的色彩,极度纯粹,也极度零碎。 “没关係,不就是拼拼图嘛,拼就完事了。” 熊舟抬手,就临摹出两道简陋的道文,以先天神通像素化,再跟自身的【权柄:丰饶】进行拼接,填补它当前的空缺。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当顿悟时间即將结束时,一道微妙的光点自內景天地中升起。 【权柄:丰饶 层次:炼炁一重 进度:lv.5(0/max) 状態:雏形】 “成了!” 辰铭山上,一道朦朧的微光自山巔散落,覆盖了整座真传道场。 山体开始发微妙的变化,无数泥石变得规整,一丛丛生长在各处的花草也发生位移,生长的极为有序,各处都带上了一抹微妙的像素风。 第7章 熊舟:师姐救命! 山海界。 在这片无名生长著像素风小麦的平原上,一缕缕微风轻轻抚过饱满的麦穗,发出哗哗的响声,於星光的照耀下,散射出点滴形如幻梦的朦朧。 倏忽,一声高昂的犬鸣打破了这股寧静祥和的韵味,让一只只在小麦堆里睡著的大狗子醒来,纷纷抬首望向全身燥热到有些难以忍耐的熊舟。 只见,他那黑白交融以棕色分界的皮毛,升起缕缕疑似焰火的青色光芒,捲动每一根蓬鬆毛髮,縈绕到头上较为小巧的牛角。 朦朧到极点的纯白色圆轮再现,它相比之前要更清晰数分,在缓缓轮转中泛起一缕特殊的道韵,投影出“山海界”尚未彻底成型的丰饶之道。 一块又一块细微到近似光点的像素方块,如同一枚枚拼图,从虚无中诞生,融入到纯白的圆轮中,镶嵌到那条投影而出的丰饶之道,让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填补著缺失的空白。 直至某一刻,像素方块不再出现,“完整”的特殊韵味从丰饶之道內传出,体內燥热难耐的火热平静了下来。 “呜......” 熊舟吐出粉嫩的舌头,喘著大气,闭上眼睛,整理著从血脉深处冒出的各类信息。 数息之后,他睁开双眼,目光带上些许恍惚。 【权柄:丰饶】升级至【lv.5】,对“山海界”的影响能力尚未明了,但对体內血脉之力的復甦和成长,却起到了极大的推动作用。 最为显著变化,就是体魄强度直接抵达炼炁一重的极限,可堪比某些才情惊世的以武入道者。 其次就是一本名为《木炁行络·凡尘二篇》的妖圣经文,出现於脑海,並附带一位位先辈对这卷经文的详细注释。 剩下的,便是些些许属於凡尘二境的观天感气、趋吉避凶、心血来潮等苟命经验,以及生死搏杀经验。 大额信息量的解压,让熊舟有了一种要长脑子的微妙体感。 然而不等他过神来,身后具现而出,由香火之炁化作的纯白圆轮,沾染上了【权柄:丰饶】的气息,带上独属於熊舟的个人烙印,並令其內处於雏形状体的丰饶之道直贯天际,勾连万般天地法理。 此刻,天,似乎更高渺了些许,地,貌似更厚重数寸。 天际高渺的星辰落下虚影,化作一条川流不息的虚幻星河。 浩大的玄黄之光穿梭其间,伴隨亿万宛若星屑的光华横空而落,照耀了整片广袤的平原。 浩浩荡荡的法理异象,环绕著熊舟,让他那看起来愈发蓬鬆的躯体,倒映於漫漫天地法理之內,踏出一条“路”的雏形。 若说【lv.4】是认知入微,观万物万象而入道,那么【lv.5】便是铸出自身的修道之基,真正踏出独属於自身的道途。 三块不同的信息面板,在熊舟眼底倒映而出,显示出当前状態。 ----------------- 【姓名:熊舟(山海分身)】 【先天神通:█(像素方块)】 ----------------- 【超凡路径:炼炁士】 【灵基:土方块+小麦 等阶:天灵基·丰饶(10,404/100,000)】 【修行境界:炼炁一重·筑灵 当前进度:lv.2(194/1,000)】 【功法:《太离炼炁法》 当前进度:lv.4(20,021/100,000)】 【功法:《灵宝参同契》 当前进度:lv.2(4/1,000) 参同对象:玄黄破布 参同能力:异界之门 参同法理:土行、木行、宙光、虚空】 【功法:《木炁行络·凡尘二篇》 当前进度:lv.5(0/max) 血脉类別:狡(妖灵·犬类) 復甦进度:炼炁一重 成长进度:炼炁一重】 ----------------- 【超凡路径:图腾神】 【权柄:丰饶 层次:炼神一重 进度:lv.5(0/max) 状態:雏形】 【修行境界:炼神一重·筑神 当前进度:炼神:lv.5(0/max)】 【香火:1048↑/1,000,000(正在提升)】 ----------------- 炼神,是圣者道途第一重的称谓。 面板上显示的最大值,则是意味著修行已经抵达自身的极限,无法继续在当前境界进行拓展,完成更高层次的突破。 熊舟在心中暗道:“看来【lv.5】就是我在凡尘之境的极限,同时也是我潜力的极限。” “虽然还是比不上仙宗內那些堪称逆天的玩意,但也很不错了,在一眾仙宗天骄內,应该能划入中上层次。” “所以说,投胎也是一门技术活,没有那等超脱尘世的悟性,来自爹妈的血脉力量,就是最大的兜底。” 根据熊舟所知,“炼炁世界”的所有生灵都是有机会踏入【lv.4】的,也就是从概率上而言,所有生灵都有在凡尘一境悟出“入微”的希望。 具体的区別,仅是这份概率,可能无限趋近於零,也可能无限趋近於百分之百。 【lv.5】是“道途”,它不同於【lv.4】的“入微”,这是需要足够的潜力,方有可能踏入。 要么是源自传承血脉的潜力,要么是源自特殊体质的潜力,要么是源自自身惊世悟性的潜力。 这,又是一道横在成仙得道之前的无形门槛。 熊舟感知著体內仿佛可以撼动一座小山丘的力量,默默的估算著。 “炼神一重,我的圣者道途便已经成型,应该能为我增添一成的得道成仙的概率。” “再加上炼炁一重本来的半成,未来得道成仙的概率,我就有一成半。” “等我將《太离炼炁法》与《灵宝参同契》的进度条都堆满,再加点到【lv.5】,那应该就有两成。” “炼炁一重是打基础的时候,绝对不能急著突破。” 熊舟重新又看了一遍信息面板,突然发现自己在神道上,似乎挺有天赋的。 在种种机缘下,当前圣者道途上的修行感悟,居然比从小就修行的炼炁,进度还要更快,就等香火之炁积蓄到百万点,便能自然而然的以最大潜力突破了。 就是自己为自身提供香火之炁的生灵有一点少,想要积蓄到突破的资源,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 熊舟所在的广袤平原的边缘,一座縈绕著青霄之炁,比平原要庞大数万倍的浩大山脉的中央,迴荡出一缕高渺的法理。 在此座山脉的最高之峰,一只毛色纯白的九尾狐猛地睁开双眼,垂首望向“近在咫尺”的平原,看向那在天地法理中显化的,毛髮蓬鬆的大狗子。 低沉中带著惊奇的声音,从他嘴中传出:“一位新的图腾。” 这只九尾狐的目光微微凝起,约莫一个时辰后,继续低声自语道:“丰饶之神,权柄还很弱小,神性也不充足,对天地的影响力极为有限。” “但是完全掌控了丰饶之道的全部力量,拥有著此条天地法理大半权限,图腾应该拥有的,没有少一分。” “有意思。” 这只九尾狐,一道念头升起,化作实质,凝作法旨,自山巔传下,送入这座茫茫神山山脉之中。 十天后,一只长著两只尾巴,通体浅黄的小狐狸,叼著一卷散发微光的法旨,来到这座山峰的山巔。 这只长著两只尾巴的浅黄色的小狐狸,放下口中的法旨,朝著纯白的九尾狐低下额首。 “胡小浅,我们青丘山脉之旁出现了一位新的图腾,你去进行接触,了解了解这位『新邻居』的性情。” “那一片小谷地的相应天地法理,已经铭刻了那位新图腾的烙印,是他的领地,记得注意分寸。” 九尾狐的声音泛起空灵与肃穆,伴隨著神圣之感。 胡小浅双目突然瞪得滚圆,小嘴下意识地张开,小爪子指著自己的脸颊。 老祖宗哎,您认真的? 我就是一只刚刚修出两条尾巴的小狐狸,你叫我去接触一位图腾大神? 这位新晋的图腾大神仅需要轻轻打个喷嚏,就能把她给干掉,然后生吞入腹了吧! 胡小浅的面部表情异常形象,无声胜有声。 “这位新的图腾的本体力量与你当前拥有的力量相差无几,我之法旨蕴含青霄权柄,护你安危绰绰有余。” “去吧,见见这位新的图腾,他所执掌的丰饶权柄,对各方神系,都是很好的补充。” 胡小浅的表情一变再变,小嘴张得都能塞一颗白萝卜。 这位新的图腾的本体力量,竟然和她差不多?! 图腾大神的本体居然能如此弱小的嘛?! 完全无法想像! 胡小浅用小爪子捧起了法旨,带著近似女童的声音说道:“遵命,老祖宗。” 隨后,她嘴巴叼起小爪子上的法旨,快速地往山下赶去,朝著青丘山脉之外的那一处“谷底”跑去。 ----------------- 同时,在熊舟那座未命名的平原的另外一端,一座散发著地火之炁的浩大山脉,也迴荡出一缕天地法理。 不同於九尾狐那种高渺,其內在意蕴带著恐怖到极致的暴虐,宛若大地深处永不停歇的地火,时时刻刻都迸发出毁灭。 猛地,一条长有六足,生有四翼的大蛇从地底游出,溅起一道道岩浆,令整座山脉的中央如同一座庞大无比的火山,喷涌出一团团厚重的火山灰,化作朵朵乌云,遮天蔽日。 这是肥遗,山海界之內,较为有名的凶兽。 她近似蛇首的头颅微微垂下,吐出带有九条道分叉的分叉舌,饶有兴致地望向了熊舟的所在地界。 片刻后,肥遗带著一缕狰狞的笑意,从口中吐出了一颗蛇卵,让其从足下的这座神山滚入那片“山谷”,並孵化出一条十余米的小型分身,往熊舟所在的位置缓缓游动。 “这么弱小的图腾,真是少见啊......” “让我看看你的力量,是否能称得上图腾之名。” “若是力量可以,那就有资格成为我的珍藏,若是不行,那就成为我分身的果腹之物。” 肥遗看著那铭刻在“山谷”天地法理內,带著些许蓬鬆质感的大狗子,巨大的蛇吻张开,发出一道道近似雷鸣般响声,宛如在大笑,带著某种异样且扭曲的兴奋。 注视“山谷”约一个时辰后,她再次沉入大地,游进地火之內,溅起一道道恐怖的岩浆,在这可怕的地界飞速游动,衝进一道由黑色岩石构成的超巨型洞穴。 “哗啦啦.....” 肥遗全身探入其內,异常空旷的区域內,正躺著一只神色较为憔悴,失去站立气力的火红色巨牛。 “我珍爱的收藏,让我们再来一次......” 在火红色巨牛惊恐的神情下,肥遗的张开了蛇吻,弹出了蛇牙,往长满牛毛的颈部,轻轻的咬下。 “刺啦啦......” “哞!” 肥遗的蛇身,缓缓缠上了火红色的巨牛,慢慢蠕动了起来。 一缕缕属於这只巨牛的权柄开始被肥遗汲取。 ----------------- 辰铭山。 熊舟在青色蒲团上猛地打了一个冷颤。 “这是有比我更高境界的生灵,盯上我了?” 他顾不得整理自己的收穫,立即开始细细感知起来。 “这种感觉......暂时性没有生命危险,但圣者道途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有可能被彻底截断?” 熊舟的圣者道途主要是在“山海界”內实践,也就是说,在“山海界”內有比他更高境界的生灵,盯上了他。 念头一转,他已经大概猜出,这是那一场遍布平原的异象,引来的祸端。 而且,最后可能盯上他的,大概率是另外一位图腾神,或是多位图腾神。 “终究是修行时间短暂,实力还不够强大。” “来自血脉的心血来潮还挺好用,在天机没有屏蔽的时候,將要发生的事情,都能有一个模糊的指向,再结合各位先辈的经验,稍稍一分析,就能推测出较为可靠的结果。” 熊舟深深呼了一口气,他的神情恢復平静。 真传弟子令牌拿出,拉开一眾通讯列表,点击[白玉元君],开始输入內容。 [熊舟:白玉师姐,救命!] [白玉元君:?] [熊舟:你师弟刚刚悟出的圣者道途要断了!] [白玉元君:这还没过去一天吧,你就拥有一条圣者道途了?!] [熊舟:白玉师姐,救命啊!] [白玉元君:来我道场。] 没有迟疑,熊舟立即打开储物袋,放出小型飞舟,立即从辰铭山起飞,朝著天厉道场飞去。 第8章 熊舟:样子货? 天厉道场,神殿中央。 白玉师姐双手负背,看著不到十二个时辰便去而復返的熊舟,眼中的好奇愈发浓烈。 “所以说,你在我这听道结束不到一天,就將丰饶权柄完善到雏形,並顺利的开拓出独属於自身的圣者道途。” “然后,藉助丰饶权柄的特殊,完成了第一次的血脉復甦和成长,获得了一系列的血脉传承。” “同时,还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来了一次心血来潮,推算到有比自己更高境界的存在谋算自己?” 白玉师姐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指头,计算著发生的事件。 好傢伙,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概率,堪称万载不遇,现在统统发生到一位凡尘境的生灵身上了?! 先不说那些推算天机的傢伙,是怎么突破太离仙宗的因果封锁与命运隔断,成功算计到一位备受关注的太离真传的,单单是这位熊师弟的惹事能力,就简直是离谱。 “熊舟师弟,你体內的血脉源头是事精吗?” “凡尘二境的生命层次,居然能惹到宗外不老四境的存在,甚至让他们专门腾出手来针对你进行算计......” “我也没发现你身上存在天地气运不正常聚拢,以及自然匯聚的状况啊。” 白玉师姐绕著熊舟那敦实的身体,看了一圈又一圈,眼中的目光越来越惊异,越来越炽热。 就差直接上手,拿起手术刀,拆开骨骼血肉经络,分离內景意识真灵,细细的品味一番。 “咕嚕......” 熊舟汗毛倒竖,咽了咽口水,在白玉师姐那不再掩饰,且无比赤裸目光下,后退了半步。 他又泛起了一片心血来潮,都是源自眼前这位白玉师姐的危险预警。 这位白玉元君,是真產生了研究他的念头,对待实验室小白鼠的那一种。 熊舟抬手擦去额头上冒出的细汗,“白玉师姐,这个问题能不能暂时的放一放......” “师弟刚刚开闢出来的圣者道途,就快要出问题了,先救一救啊......” 白玉师姐点了点头,那无比赤裸的目光收敛,转而盯著熊舟体內的权柄,沉思起来。 数息后,她抬手从自身的某道权柄中,分离出一块超小型碎片,捏成一枚蕴含著个人烙印的种子,拋到熊舟手上。 “这是我从自身权柄中分离出来的印记,你將它融合了,就能暂时借用我的小部分力量。” “我等炼炁士无需在意神道那些森严古板的规矩,且圣者道途也非我等之主修,这枚种子对你的影响与约束,近乎於无。” “不过,你融合了这枚印记种子,从神道的角度来说,在其他走出圣者道途的生灵看来,就代表你已自愿加入我的图腾神系,成为我麾下的属神。” 白玉师姐的双目略带幽邃。 “你要牢记,凡因果之事,皆有代价。” “具体得失,需看个人。” 熊舟將白玉师姐的言辞过了一遍大脑,却没有深思。 他捏著白玉师姐的拋到手上的印记种子,【先天神通:█(像素方块)】的力量涌动,开始灌入其中,缓缓將它像素化。 在白玉师姐饶有兴致的注视下,约莫一刻钟后,这枚种子化作了一道带著像素风的三维图標,悬浮於熊舟的手掌之上。 【权柄印记:厉天 所属主神:白玉元君 归属权柄:灾厉 层次:炼神一重·筑神 作用: 1.成为白玉元君属神所需之物 2.融合后,视自身情况,可借用白玉元君数量不等的力量】 看到熊舟从半空中拉开的信息面板,白玉师姐目光亮了数分。 “你这先天神通,有些罕见啊,居然涉及到某些抽象的概念。” “如果开发的程度足够高,或许有机会追上我当前持有的先天神通。” 熊舟心中顿时泛起些许八卦,问道:“不知白玉师姐的先天神通是什么?” 白玉师姐嘴角微微翘起,“先天之金,至於作用......先天近道,生来即有金行法理眷顾。” 熊舟神色一愣,顿时感到阵阵心惊。 “先天之金”,翻译一下后,就是“先天道体”。 无论去到哪方天地,都是当地老天爷的乾儿子,待遇拉满,还有继承权的那种。 而且对能与金行扯上关係的天地法理,都有额外的加持,拥有一片高贵的额外乘区。 如果再加上白玉师姐当前处於炼炁六重的修为境界,这就是一位太离仙宗的预备仙真! 白玉师姐看著发愣的熊舟,笑吟吟道:“师弟是不满意我这种解决问题的方法吗?” “如果不满意,我可以给认识的宗门长老发一条信息,询问一番处理方法。” “只是,他们毕竟不是潜元殿的值守长老,可能处於闭关状態,也可能正在忙其他事情,想要得到回覆,需要等一段时间。” 熊舟摇了摇头,找宗门长老? 大可不必。 宗门长老,並非都如同陆师伯那样和蔼可亲的。 万一摇出来某位脾气暴躁的活化石,熊舟可不想吃上一顿“藤条燜猪肉”。 何况,白玉师姐是一位对图腾有研究的,预备仙真级別的存在,寻常宗门长老来,或许也不能给出比师姐更好的办法。 就当著白玉师姐的面,熊舟直接將【权柄印记:厉天】送进內景天地,丟入【异界之门】。 ----------------- 山海界。 熊舟看著渐亮的天色,以及一条条打著呼嚕的,时不时抖动几下的大狗子,心神下沉到內景天地,將传送过来的像素化权柄印记,搭在了已经逐渐在內景中,展现出丰饶道蕴的圣者道途之上。 “啵......” 一道近似泡沫破碎的声音响起,熊舟的意识立即陷入一片朦朧。 在这近似半睡半醒状態下,他跟著自己的灵感,於一片浓厚的纯白雾气內,不断的往前走著。 不知何时,一道写著“玄圃”的山碑出现,其身后乃是一座看不到尽头的崇高神山。 熊舟没有停下脚步,他依旧循著灵感,不断的往前走著,越过了这道写著“玄圃”的山碑,往这座神山的深处走著。 直至,他来到一座高悬著“天墉城”牌匾,繚绕缕缕混沌之炁的宏伟城池前。 熊舟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这是什么地方?” 熊舟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发乾,眼前的城池太过庞大,仿佛居住在此间的,都是体型有亿万万里之巨的神明。 他能感知到,这座城池的每一块砖头,都铭有一条条神秘的纹路,仿佛阐述著十种不同的天地法理,演化著阴阳初判,清浊始分的混沌无极之意。 一缕缕微光,从熊舟的体內飘出,飞至城门前。 “这是,白玉师姐的权柄印记?!” 无声的道音炸响,这来自灾厉的权柄印记破碎了,它被肢解成一道道未知之炁,漫上一抹光阴的神韵。 它,在变得古老! 它,在追溯著最初! 隱约间,熊舟好像看到一尊手持神斧的女神,站在岁月长河的起点。 一切都破碎了,玄圃神山、天墉城、混沌之炁,都化作梦幻泡影,不见踪影。 熊舟眼前所见,即是自身的內景天地,由上万枚长著小麦的土方块,所组成的像素风“草地”,以及在“草地”上闪烁著些许丰饶权柄和灾厉权柄光辉的圣者道途。 沉默片刻,他抬手招来玄黄破布。 【参同对象:玄黄破布 参同能力:异界之门 参同法理:土行、木行、宙光、虚空、命运】 打开信息面板后,玄黄破布的相关,出现了更新。 “方才出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场白日幻梦,还是一场来自命运的提示?” “为什么,白玉师姐的权柄印记,会让你发生变化?” 熊舟摇了摇脑袋。 道行境界还是太低了,如果已经得道成仙,他或许能根据刚才看见的东西,推演出相应的结果。 一抹映红自天际的云彩上倒影而至,落入熊舟眼底。 熟悉的心血来潮之感,再度掀起。 “是某位算计我的,比我境界要高的存在,快到了。” 猛地,熊舟眉头微微一挑。 “等会儿,这来的,貌似不是那位存在的本体,而是一具......分身?” “那股给我庞大危机感的源头,似乎还在没有动身,这是派来一具分身,先行试探?” “好谨慎的做法,可为何没遮掩天机?” 熊舟感知著体內的圣者道途上的权柄印记,以及那隱隱牵动著未知之处的浩瀚力量,心中一下就充满了底气。 给大狗子们留下停守原地的意思,他便迈开腿,主动往那位未知存在的分身奔行而去。 隨著丛丛草地被拋在了身后,隨著时间渐渐流逝,一座充满火红的神山山巔,逐渐显露而出。 仿佛,这是一道特殊的边界。 气温自此开始,逐步升高,温和適宜的空气,变得乾燥,变得燥热,带上了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一条体长十余米,长有六足,生有四翼,近似长蛇的异兽,缓缓朝著熊舟的方向游来。 遍布焦黄,瀰漫著火光的蛇道,悄然出现在熊舟眼前,让他立即止步,面色凝重。 熊舟低吼了一声:“呼!” [灾难类的权柄!] 这种特殊的形象和灾难类的权柄,让他想起一种名为“肥遗”,见之则天下大旱的凶兽。 “呼?” [肥遗?] 体长十余米,长有六足,生有四翼,近似长蛇的异兽,停下朝熊舟游动的步伐。 她张开嘴,有九道分叉的分叉舌吐出,“小奶狗也听说过我族的名头?” “你这位新出现的图腾,见识还挺广。” 一滴滴形態近乎熔岩的唾液,从这只肥遗的嘴角中流下,滴入草地,发出一股股被火烧焦的焦味,在原地留下一缕缕黑色的草木灰,散发出一丝丝让熊舟皱眉的,带有侵蚀性的法理波动。 熊舟立即显化出自身圣者道途上的权柄印记,並发出一声低吼。 “呼。” [前辈,我是有后台的,请回。] 肥遗看向熊舟显化而出的道途之上的一抹印记,面色闪过诧异,仿佛压根没有想到眼前的小奶狗竟然早已加入一脉神系。 可隨即,她的眼色微微一凝。 “你这权柄印记从哪来的?” “我好像没有见过,是某位完成蜕变不久,正准备招收属神,扩充自身圣者道途的图腾?” “而且,这种权柄的气息,好像和我有某种共性啊。” 见这只肥遗没有退去的意思,熊舟的心神开始紧绷。 拼杀,似乎已避免不了。 “呼。” [前辈,还请离开。] 熊舟低吼著,他在做著最后的努力。 他还在发育期,能不打,自然是不打的好。 只是熊舟这一番举动,似乎都是白费的,肥遗似乎对这位没有听说过名號,且开始招收属神的图腾,没有一丝丝忌惮与顾虑,反而还带上一抹蠢蠢欲动。 没有任何的言语,肥遗的身体,骤然盘起,隨后一个猛衝,恐怖的火焰流光便縈绕她十余米的身躯,朝著熊舟扬起的蛇尾。 “啪!” 破空的响声,直衝熊舟的天灵盖,让他头皮阵阵发麻。 太快了,熊舟只能看到一抹模糊到极致的火焰残影,唯有跟著源自血脉的本能,隨著自身的灵感,往后一步步倒退著。 “轰!” 一道深三米,宽十米的深坑在蛇尾巴的抽打下出现。 颗颗燃烧著火焰的石子与泥块,飞溅而出,隨著熊舟脸颊擦过,灼烧著面部的绒毛,令他的瞳孔疯狂收缩。 “躲过去了?” 肥遗似乎有些惊讶。 “你体內的血脉,似乎很不错啊。” “添上那道丰饶权柄,你有资格成为我的藏品!” 肥遗的身体再次盘曲而起,深邃到泛蓝的火光,在她的体外燃起,带著恐怖的巨力,继续朝著熊舟飞扑而来。 在半空,这粗长的蛇身却轻盈的不可思议,宛如一根隨风而动的柳絮,要將骨骼血都抽碎,没有丝毫当作收藏的留情。 按照血脉深处迴荡的悸动,熊舟显得极为惊险的,又再次躲了过去,携带巨力的粗长蛇尾,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深四米,宽十二米的深坑。 肥遗的神情出现了变化。 躲开一次,或许是巧合,是运气。 但躲开第二次,就不是巧合与运气便能解释通的。 熊舟的面色,也发生了变化。 这只肥遗的实力,似乎並不咋地。 至少,没有他想像中那么的不可抵抗。 样子货? 第9章 熊舟:再见! 肥遗的蛇躯再次盘起,如同岩浆般的深红火光在她的双眸乍现。 一股属于归属於旱灾的权柄力量爆发,方圆百米內的水汽飞速被抽离,一根根生长在平原上的青草尽皆乾枯,变得槁黄。 在最核心的十米范围內,所有蕴含水分的事与物,都化作一片飞灰,即便是脚下肥沃的土地,也散作不蕴含任何水分的沙砾。 一片完全属於旱灾的领域形成了,它如同一座庞大的囚笼,將熊舟围困,近似一条条枷锁,束缚著他的移动速度。 只是,感知著这道庞大的“笼子”,熊舟的面色变得更古怪了。 【权柄:丰饶】的力量被调动,化作一缕缕细微丝线,往这座旱灾权柄形成的领域渗透,对数个非常关键,且没有任何掩盖的特殊结点,进行了加持,让“旱灾”变得更“丰饶”一些。 霎时间,旱灾权柄的力量被催化了,从单纯的“旱灾”演变成了近在眼前的火焰神山与未命名草原的复杂“气候环流”。 “旱灾”的定义被动摇,隨之,由旱灾权柄构造而出的领域,就如同排列好的多米诺骨牌,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坍塌。 肥遗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幕,瞳孔急速扩散,充满著不可思议。 她拼尽这具分身的力量,使劲地催动著旱灾权柄,想要挽回这座旱灾领域,可其內涉及到的各类天地,早已超出肥遗的旱灾权柄,所能詮释的范畴。 “轰!” 一道道直衝天际的火柱自地表疯狂窜起,在天空绽开一朵又一朵绝美的熔岩火花。 这是属於旱灾的力量,它被天地自然的规律,被遵循逻辑而运转的秩序,从周遭的环境中消除。 一缕缕源自地底的天地之炁,在挥发,在融合,在转化,於【权柄:丰饶】的引导下,不断沉入大地,从毁灭的力量流转成自然的造化。 所有被旱灾领域影响的事与物,由【权柄:丰饶】调控下,发生进行了一场特殊的轮迴。 槁黄的青草直接迎来死亡,与沙砾融为一体,孕育出新的沃土。 一颗颗自远处乘风而至的草籽,落在此地,自大地生根发芽,化作一株又一株新生的幼苗,茁壮成长。 仅仅眨眼的功夫,旱灾肆虐之地,再成一片青沃翠绿的地块,与平原的其他地方,除了多两个深坑,再无区別。 肥遗没有失神了,失声地高喊道:“不可能!” “我权柄的力量比你强大,我体內的力量也比你强盛,为何会在你的丰饶权柄下,彻底崩溃!” 熊舟看著千米之外的肥遗神情,神情依旧带著肃穆,却已经不再紧张。 他已经看穿了这只肥遗的部分底细,特別是她对天地法理的修持,对天地万象的感悟,以及所搭建的圣者道途的部分缺憾。 在“炼炁世界”內,存在著很多种超凡体系,有的是本土发展而来,有的是自外界天地传入。 不过,无论这些超凡体系如何繁杂,数量如何浩瀚,都被道君级数的大佬,按照修行理念,划分为三大类。 【炼炁】、【圣者】、【修执】。 凡是以长生为目標,跳出天地束缚,不在轮迴之內的,都被统称为【炼炁】。 凡是以守护天地为目標,持有无瑕公心,执掌权柄,观天之道,执天之行,遵循自然轮迴,被万灵信奉者,则为【圣者】。 凡是以自身所执之念为目標,不为长生,不为超脱,不为天地,只修己念者,皆被称呼为【修执】。 【炼炁】的代表,以及主流的超凡路径,无疑就是【炼炁士】。 【圣者】的代表,就是一位位先天神祇,一位位依靠眾生愿力证就的后天神祇,一位位蛮荒原始的图腾神,等执掌天地权柄的生灵。 【修执】没有代表,这类別的超凡路径太少,且有可能会从【炼炁】与【圣者】转化而来,或是发生兼併。 但,无论是哪种类別,在“得道”之前,首要的,都是参悟天地法理,参悟一条又一条天地之道,取其为“材料”,搭建出独属於自身的,走向更高生命层次的“道途”。 凡尘二境与不老四境,就是“得道”之前的六个境界。 每一个境界,就是一截“道途”。 现在,这只肥遗,就是道途出现了缺憾。 看著肥遗震惊的表情,熊舟暗自摇头,不由在心中嘆道:“怪不得宗门的长老们,都以『蛮夷』称呼外界绝大多数的生灵。” “丝毫不注重修行基础,也不去拓宽修行境界,更只在自身的舒適区內扑腾,一味追求力量......” “修行是遵循木桶原理的,生而拥有旱灾权柄,是很强大。可一位神道圣者,只追求更强大的『旱灾』,而不去感悟其余的天地法理,观摩天地整体的运行。不要说得道了,想要在不老四境中走到高深处,概率都极度渺茫。” “何况,一味追求力量,最终的结果,必定是连本境界內理应获得的力量,都无法彻底掌握。” 一位不老境的存在,对权柄掌控程度,居然还不如他这位凡尘一重的生灵...... 熊舟感觉自己也是长见识了。 这会儿,肥遗回神了。 她目露狰狞,一道璀璨的火光自体內燃起,將存於体內的权柄催发到极致,引动了深埋大地深处的地火,直接令一道道恐怖的裂缝在方圆百米內,撕裂出一条条恐怖的裂缝。 大地震动,浩荡的岩浆,直衝而上,毁灭的力量再次到来。 这次,肥遗是想用覆盖的方式,对熊舟进行全方位的攻击。 见状,熊舟低笑了一声,运转体內的天地之炁与【权柄:丰饶】,直接朝著肥遗踏去。 雪白的爪子每一次踏出,岩浆都会凝聚,化作沃土,【权柄:丰饶】的力量每一次散落,肥遗的权柄,都发出缕缕震动,归属这份权柄的力量,被天地运转的法理强行驱散。 “啪!” 肥遗再次利用蛇尾朝熊舟抽来,让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然而,这是徒劳。 不曾屏蔽天机,源自血脉的心血来潮,提早数息,便让熊舟预感到未来可能会落到自己身上的攻击。 “轰!” 大地上,又出现了一个深坑。 熊舟的闪避,越发轻鬆了,从血脉中继承的战斗方法,开始逐渐熟悉,运用的愈发流畅。 同时,与肥遗的距离,也愈发接近了。 百米......五十米......三十米......十米......五米...... “啪!” 破空声升起,肥遗的身体骤然腾飞,四只长翼划过天际,目带狰狞与嗜血,带著近尖锐嘶吼,向接近的大狗子狠狠抽至。 这一次,太近了,只有三米,无论心血来潮如何预感,都难以躲避。 肥遗是以更高的境界基础力量,企图对熊舟进行碾压。 看著快速接近自身的蛇尾,以及身躯停滯半空的肥遗,熊舟的嘴角微微翘起。 面对抽来的蛇尾,没有进行任何防守的动作,甚至连准备硬接的卸力动作,也没有做出。 “哗啦啦......” 縈绕著火光的蛇尾,横扫过了熊舟的身躯,可如同过往挥空一般,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伤害,仅是令他身躯则略显模糊,近似暂时性的掉帧。 “呼!” [肥遗,再见!] 偌大的狗爪,无声中,环绕起了一种恐怖的权柄,仿佛借来了天地的力量,代天行刑。 “咚!” 披著狗毛蓬鬆的狗爪子,稳稳地落在肥遗的脑袋上,一道沉闷的响声。 一缕缕自天地衍生的刑罚之力,自熊舟爪指之尖流入肥遗的意识,贯穿脑海。 “噗呲......” “啪嗒......” 肥遗颅內血肉组织爆裂的声音炸响,隨后十余米大蛇倒地的声音迴荡。 这具分身的生命气息,继续消散,没一会儿,便彻底消散一空。 熊舟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暗道:“虽然这十余米的身躯,仅是这只肥遗的分身,可肥遗对天地法理与天地之道感悟,总不会有无端失去。” “一位不老四境的存在,因为之前打下的基础不牢固,致使圣者道途有缺憾,分身被凡尘境界的生灵给无伤逆伐了。” “这就是没有打好基础的下场,要当引以为戒。” 突然,一道特殊的悸动从熊舟的意识內迴荡,让他愣神了数息,目光看向了身前这具没有任何外表损伤尸体。 沉吟片刻,熊舟抬起爪子,放到了肥遗分身尸体的七寸位置,运转起【先天神通:█(像素方块)】。 “哗!” 一块像素化的碎片,从这具尸体上浮出,化作一个特殊的液態方块。 火热的气息、不断冒出的火星、较为粘稠的视感,都无不在表明,它的特殊。 熊舟看著这枚方块,他的狗眼都快瞪直了。 “岩浆?” “为啥打肥遗,会掉落岩浆源?” “我记得,肥遗不是见则大旱吗?” “掉落的应该是旱灾权柄才对,为啥会掉落出地火权柄?” 不合理,这简直太不合理了。 如此特殊的情况,直接令熊舟的狗脑子微微发热,有些转不过来。 ----------------- 大地深处。 没有岩浆填充的黑色岩石洞穴內。 正在抽取著火红色巨牛的肥遗,身体猛地抽搐了数下,气息也一阵阵的不稳。 作为“一首两身”的肥遗,她分身陨落的反噬到来了。 首先,便是生命潜力的跌落。 分身消亡后,她往更高境界的突破可能,近乎跌至冰点,若未来不曾获取可重塑分身的机缘,將永无破境之机。 其次,是体內力量小幅度消退。 稳稳压著身下火红色巨牛的力量,崩毁了一小部分,从这尊火红色巨牛图腾体內汲取的地火权柄,统统被一种难以描述的力量给夺取,消失无踪。 最后,也是最恐怖的,来自意识的反噬。 一股深陷死亡,被天地降罚的恐惧,疯狂从真灵的深处暴动,化作一只恐怖的巨兽,在撕咬,在啃食,侵蚀脑海中的清明。 “哞?” 被压著的火红色巨牛,被蛇吻咬住颈部,汲取著地火权柄的图腾,目光瞬间一亮。 顶著体內如旱灾般的恐怖燥热,他猛地翻身,將近乎失去意识的肥遗压在身下,朝著肥遗的颈部,张开牛嘴。 一缕缕旱灾权柄,从肥遗的身体融入火红色巨牛体內。 “哞!” 喜悦的牛吟在地底迴荡。 以前是肥遗不断的压榨他,现在,他要尝试一番压榨肥遗的快乐。 ----------------- 天厉道场。 熊舟目瞪口呆的看著白玉师姐手中慢慢具现而出的旱灾权柄,一时不知如何言语。 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道:“白玉师姐,你刚刚可没说,我动用那枚权柄印记的力量,需要付出如此代价的......” 紧接著,熊舟吐槽道:“旱灾权柄,是我的战利品,师姐这么直接用灾厉权柄隔界抽取,未免也太自觉了点。” 白玉师姐嘴角翘起,双手负背,背对熊舟。 她那略带冷厉,却包含某种笑意的声音,在大殿迴荡著,“旱灾权柄可与你完全不匹配,丰饶权柄就应该与木行之道、土行之道、生命之道等权柄,相互搭配。” “这道旱灾权柄,就当是你这位属神,孝敬我这位主神的了。” “有了旱灾的融入,你主神的灾厉权柄,就可以进一步完善,图腾神系也会更壮大一分,在未来,你也能借来更多的力量。” “熊舟师弟,你应该高兴才对。” 隨后,白玉师姐面色带著认真的说道:“从炼炁士的视角而言,你向我求助,是因,我截取你的战利品,是果。” “如此,因果方才了结。” 熊舟麵皮微微一抖,他其实对旱灾权柄並不如何在意。 毕竟“旱灾”与“丰饶”天然对冲,没有足够天地法理的感悟,难以统御。 当下的结果,即便旱灾权柄握於手中,为了避免可能会出现的法理衝突,也唯有捨弃。 可,直接从源头截取一份最大的收穫,还能给他这么解释,白玉师姐怕不是白切黑。 还有,別以为不告诉他,他就不知道这所谓的图腾神系,当前总共就两位图腾神。 太离仙宗绝大多数都是传统的炼炁士,兼修神道,並构建出自身圣者道途的,简直屈指可数。 所有走出圣者道途的太离门人,当下能称得上原始图腾的,就一位尚处凡尘境界的丰饶之神,以及一位不老境界巔峰的厉天之神,没了! 壮大图腾神系? 壮大个毛线。 太离仙宗,就两位图腾神,再怎么壮大,神系都还是要长期处於“起步阶段”不动摇。 第10章 来自青丘的邀请 山海界。 熊舟看著脚跟前的岩浆,伸出爪子往上拍去。 “啵.....” 近似泡沫破碎的声音发出,这块方形的岩浆化作缕缕像素碎片,消散於眼前,而后又在天地內景重组,放置到一块长满金色小麦的土方块上。 “哗啦啦......” 岩浆开始滚动,从中央往四方扩散,漫出几个格子距离,飞溅著火星的赤红,將一捧捧小麦淹没,升起丝丝黑烟。 对土行之道的感知,悄然发生了变化,一种灼热的微妙感,在熊舟心底酝酿,【权柄:丰饶】在这种特殊的体悟下,似乎发生了些许只可意会的变化。 它,好像变得更“完整”了一点点? 【权柄:丰饶 层次:炼炁一重 进度:lv.5(0/max) 状態:雏形】 拉开面板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变化,依旧还是在【lv.5】,也依旧处於雏形的状態。 熊舟带著烦躁的,晃了晃身后蓬鬆的白色尾巴,扫过一丛丛焕发生机的沃草,发出了沙沙声。 这种明显感到有进步,却无法进一步描述的情况,是他目前的知识储备,对天地的认知,又不够用的表象。 “真是头大,小时候学的,都是炼炁方面的知识,当下却由於各种机缘际会,先在神道上取得了一定成绩,构建出了自己的圣者道途。” “一位位嘎掉的先辈,又偏偏没有在復甦进度为炼炁一重的血脉中,留下圣者道途的相关知识与认知,走不了任何捷径。” “现在只能在白玉师姐的天厉道场慢慢补课了......” 熊舟用脚爪子上的粉嫩肉垫,碰了碰这具肥遗的身体,感知著其內已经降低的温度,低下狗头,张口咬住了粗圆的蛇身,一步步的,慢慢地往狡的聚集地拖回。 数个时辰后,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只吐著舌头,流著哈喇子,试图往熊舟身上舔的大狗子。 正是那肩高三米,被熊舟命名为柏一的大狗子。 “呼!” [坐下!] “呜?” 一道带著些许关切的呼声,从这只比熊舟大两倍有余的大狗子的嘴巴里传出。 “呜......呜,呜。” [没事......我很好,部分战利品我带回来了。] 在一只只逐渐跑过来,进行强势围观的大狗子的注目下,熊舟將肥遗分身的尸体,拖到了小溪边。 【先天神通:█(像素方块)】的力量从指爪间发出,往距离小溪约两米的地方,覆盖而去,塑造出一座8格x8格边长,2格深度的正方形池子,然后將肥遗分身的尸体,拋入其內。 念头轻轻一动,一缕缕细小的方块像素,便从体內扩散,覆盖了肥遗分身的尸体,对其进行了分解。 “咕嚕嚕......” 一缕缕火红的岩浆,从这具尸体內流出,逐渐填满了这座池子,將其化成充满像素风的岩浆池。 在像素方块覆盖的数息后,流淌出岩浆的尸身,逐渐晶体化,形態与结构缓缓扭曲起来,蜷缩成一团充满流光且不停向外有序扩散高热量的大型晶体。 一缕缕火行之炁与土行之炁,逐渐在岩浆池內成形,並与像素小麦之上升腾而起的天地之炁,相互交织。 熊舟张开狗嘴,按照《太离炼炁法》的运转方式,吞下一缕缕交杂好的天地之炁,將其存入內景天地。 这些天地之炁,无需再通过先天神通的力量,进行更进一步的炼化,便能直接进行运用,化作自身的灵基。 短短片刻,內景天地中,便多出数格土方块与小麦,以及一格岩浆。 熊舟的眼睛一亮,立即操控著这凝聚而出的像素方块,往搭建好的【异界之门】塞去。 “啪嗒......” 一道方块镶嵌的声音响起,这块由“山海界”分身凝聚的灵基,顺利融入“炼炁世界”本尊內景天地。 完美拼接,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这下子,我在『炼炁世界』的炼炁进度,变得更快了,搭建灵基的速度,也加快了三倍以上。” “多谢肥遗大姐不远万里送来加速炼炁速度的珍稀资源!” 熊舟为身处地底深处的肥遗,送了一张好人卡。 熊舟摆开了姿势,让身躯与每根毛髮,都舒展开来,以最契合天地自然的方式,运转著【lv.4】的《太离炼炁法》。 霎时间,缕缕源自小溪的雾气,与岩浆池的炽热形成一道水火循环,为熊舟的炼炁速度,再添了一把子力气。 丝丝缕缕带著丰饶之韵的天地之炁,自熊舟所在之处,往外缓缓扩散著。 一只只围观的大狗子,瞪起了大眼珠子,在充满丰饶之韵的环境之中,似有所感。 肩高三米余的柏一,低呼了一声,缓缓趴在小麦上,眼皮半合,嘴巴鼻子发出的呼吸,逐渐与熊舟的吞吐节奏,发生趋同。 隨著时间流逝,数百只狗子逐渐呼出一道道轻吟,一只紧接著一只,如同柏一,趴在了小麦上。 不知何时,星星点点翡翠色的温润光华,在他们的身体內凝聚,指向熊舟的香火之炁,也变得更加厚重。 ----------------- 青丘神山之下。 胡小浅背著老祖宗的法旨,来到山脚下,看著西沉的太阳,心绪起伏不定。 她在心中暗道:“就这片没有多大的草地,居然也能诞生出一位图腾,这世界还真是不讲道理。” “赶紧干完老祖宗吩咐的活,早日返回青丘。” 胡小浅抬起脖子,往周围看了一眼,一片片泛著朱红的花瓣,从虚空中凝聚,往她的身躯环绕起来。 身影、气味、声音,这些痕跡开始被遮掩,她的身躯变得朦朧模糊,近乎要成为一种不存在的透明,唯有草地上,宛如朵朵梅花的脚印,方才证明胡小浅依旧存在,未曾真的消失於世上。 这时微弱的山风自青丘流下,捲动了微微弯折的草苗,打乱了盛开的朵朵梅花,抹去了胡小浅的行走痕跡。 数个时辰后,银月横空,星斗璀璨。 在各色星光的照耀下,草地披上了单薄的流银外衣,將一切的景色,都映照得如梦似幻,几如童话。 胡小浅停下脚步,两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夜空中微微摇曳,面带惊疑。 “这片地域的天地之炁,为何会如此的......轻灵?” “如此轻灵的天地之炁,我只在老祖宗的身旁感受过。” “难道这位新的图腾除了老祖宗说的丰饶权柄,还持有著部分的青霄权柄?” “可,不应该啊,如果这位图腾真的持有部分的青霄权柄,老祖宗绝对会忍不住亲自下山,去与这位新的图腾进行沟通,获取到更多的青霄权柄。” 心头带著疑惑,胡小浅再次沿著身后法旨的指引,往熊舟的方向靠拢著。 不过,这一次,她的动作更轻柔了数分,也愈发警惕外界的环境。 远离青丘山脉,可就意味著失去青丘图腾的气息威慑,山海界的各种奇兽、异兽、凶兽,都有可能对只有凡俗层次的小狐狸发起攻击,让她的生命遭到威胁。 老祖宗给的法旨,並非万能,这世界上能与其媲美的图腾,数量堪称繁多,在天地之间行走,由不得她不小心。 只是,胡小浅越往那位丰饶之神的所在靠近,越是感到奇怪。 这片地界,真的十分很平静,居然连一丝可能带给她威胁的事物,也感知不到。 那些可能存在於草丛之间的毒虫毒蚁,更是不见踪影,只剩些许无害的,以及尾巴亮起光亮的虫类,在草地上空飞翔著,发出一声声清脆虫鸣。 猛地,胡小浅的面色发生了变化。 就在离她不远处,一块翠绿草丛,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发生著让她绒毛倒竖的恐怖变化。 它的生长方式,发生了堪称扭曲的转变,它的形状,也发生了近似同质化的重塑。 在月光的照耀下,胡小浅竟然从这一捧杂草上,看到了极度规整,极度有序,宛如有一枚枚立方体搭建。 就是它们的存在,影响了草丛,让一根又一根的草,变得“朦朧”。 胡小浅很难以自身的言语,去描述这种特殊的变化,这种生长的“风格”,已与她认知中的正常世界,发生了极大的偏差。 “沙沙.....沙沙......” 一缕缕微风捲动了这些方正的草苗,让它们互相碰撞,发出了有些悦耳,且带有些许寧静的意蕴。 特別的是在各色星光的照耀下,於周围的环境的衬托下,更是显得安静与祥和。 胡小浅波动著的心湖,也由此渐渐平静下来,微微眯起了眼睛。 “好特別的韵味。” “虽然对血脉的成长,比不上老祖宗从天际接引下来的清炁,可这种寧静却能抚平血脉成长时,散发而出的种种躁动。” “儘管与我同属凡尘,却好像已经完全不在同一层次。” “这便是图腾所持有的权柄,对天地的影响力嘛......” 胡小浅真诚的讚嘆著,她耳朵微微往脑后拉了拉,享受的神情在脸上展现得清晰无比。 “呜。” [谢谢夸奖,不过我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 一道带著温热鼻息的呼声,从胡小浅的身后突然响起,顿时让她的从原地跳起,直往远方飞奔而去。 只是,跑了数百米后,胡小浅突然停下脚步,带著一副有被嚇到,又有些惊奇的神色,回望跟在她身后的大狗子。 她昂起脑袋,凝视披著雪白与黑夜般毛髮,以及生有浅棕纹路的大狗,问道:“你是丰饶之神?!” 熊舟歪了歪脑袋。 “呜。” [这么称呼我,也没错。] 胡小浅伸出小爪子拍了拍胸膛,微微鬆了一口气。 从这极度短暂的接触过程来看,这位丰饶之神,並非是她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 没有糟糕的脾气,没有让狐感到惊惧血腥味,没有残灵的环绕......若是排除那喜欢嚇狐的恶趣味,完全能当作一位对任何生灵都持有善意的图腾来看待。 “呜?” [杀死生灵,居然还能被残灵纠缠自身的?] “呜。” [这未免也杀的太不乾净了。] 胡小浅的神色变得僵硬了起来。 连残灵都要杀? 这位丰饶之神,这么残暴? 等会儿,这位图腾是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呜。” [你在想什么,都在脸上表达的一清二楚了。] “呜。” [一只二尾狐狸,居然能做出如此丰富的表情,能如此好懂,真的是少见。] 胡小浅的神色更僵硬了,就要像亲妈要死了一样。 熊舟缓缓低下脑袋,眼中带著好奇,仔细盯著这只米黄色的小狐狸,然后又看向她身后背著的,带有些许权柄气息的法旨。 权柄神韵很深远,是超过【lv.5】掌控水准的不老四境的生灵,所铭刻而出的事物。 不过,对比白玉师姐的灾厉权柄,又好像隔著一种宛若天堑的感觉。 总的来说,就是比自己目前掌握的【权柄:丰饶】要深入,却未曾触碰到白玉师姐辅修的神道的那种高度,威胁有限。 熊舟体內的血脉泛起点滴波动,顺著自身的灵感,朝某个方向看去。 “呜。” [青丘的狐狸。] 熊舟朝著胡小浅,带著些许疑问的呼著。 “呜?” [你来干什么?] 胡小浅的嘴巴张大,眼中带著些许不可思议。 她还没告知这位丰饶之神自己是来自什么地方,怎么就知道突然知道了? 这就是图腾的力量? 太惊狐了! 胡小浅心绪非常不平静的从背上拿下老祖宗的法旨,朝著眼前的大狗子摊开。 她面色变得稍显肃穆,认真的说道:“我姓胡,名小浅,源自青丘九尾狐一脉。” “现在代表著我家老祖,青丘山脉图腾,向丰饶之神发出加入青丘神系的邀请。” “这是一份天地契约,还请丰饶之神过目。” 熊舟的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他才成为图腾,持有【权柄:丰饶】没多久,这就有图腾朝他递来橄欖枝了? 自己这位图腾,或者说,丰饶权柄,在图腾之中这么抢手的嘛? 熊舟想了想,引导出了体內一缕来自灾厉权柄的烙印气息,显化於夜空。 令胡小浅的面色,在剎那间化作苍白。 使那展开的法旨和其上的青霄权柄,摇摇欲坠。 “呜。” [我已经加入一个图腾神系了。] 熊舟的呼声,在法旨之前轻轻响起。 第11章 崑崙神系 这权柄,好凶! 仅仅看著这枚印记,都有一种躯体开裂、意识断裂、血脉消融的幻痛。 胡小浅全身米色的毛髮炸开,全身肌肉无比僵硬,已有一种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窒息感。 “哗啦啦......” 蕴藏著青霄权柄的法旨,抖动幅度逐渐剧烈,其內的力量自发显化,凝聚出一道碧青之色的华光,坍塌成实体,化作一只仅有十厘米左右的纯白的九尾狐。 这只九尾狐神態肃穆,尾巴微微摇曳,落下点滴霞光,屏蔽了灾厉权柄的凶戾。 他的声音带著些许空灵:“我乃青丘山脉图腾,有苏,见过丰饶之神。” 有苏目带忌惮的看了一眼显化於半空,隱约要聚集出先天之煞的权柄印记。 “胡小浅携我法旨深夜到访实属抱歉,我需坐镇青丘无法长时间离开,还请丰饶之神不要见怪。” 熊舟眨了眨眼睛,回应了两声。 “呜。” [无事。] “呜。” [不知有苏图腾,来此地的目的?] 有苏沉默半晌,不曾回答。 他似乎在分析著形势,好像又在权衡著什么。 熊舟也没有催促,他就这么坐在了像素风的小麦上,静静的等待著。 大约过去五分钟,有苏眼中带著一抹特殊的光彩,他注意力不再大部分都停留在那道凶戾的权柄印记上,转而投向了眼前还处於凡物境界的熊舟。 有苏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之本意,是来邀请丰饶之神,加入青丘神系。” “不过,丰饶之神,当下已经加入其他强大的神系,想必是不会再加入青丘。” 有苏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我想要邀请丰饶之神与我缔结图腾盟约,希望能借用丰饶权柄。” 借用丰饶权柄? 熊舟眼中透露出些许困惑。 他这个丰饶权柄又不是攻伐性质的权柄,对拼杀的加持相当有限,且相对於其他概念更高远的权柄,也只是表现出一丝可望土行之道与木行之道延伸的可能。 不仅不久前送来一具分身的肥遗对他感兴趣,现在的这位青丘图腾也感兴趣。 真的就这么吃香? 有苏似乎知晓熊舟只是一位新生的图腾,实力也不太强,对天地內的图腾也不够了解。 他开口解释了起来:“你之丰饶权柄对其余图腾个体而言,確实没有丝毫的益处,可对图腾之下的凡尘来说,却十分重要。” “我等图腾的部分战力和潜力,就有相当一大部分的来源於自身的族群。” “族群弱小了,自身的力量就会出现下滑,族群壮大,自身的力量也会隨之上涨,破开一道道以往可望而不可及的瓶颈。” 听有苏这么一说,熊舟立刻明悟其中的问题所在。 “炼炁世界”的各类修行体系几乎发展到了一个极致,甚至就连炼炁道君级数的存在,都数以百计。 丰饶之道,与之相关的法与术,已经被眾多大能推进到一个万万年也难以突破的高度。 《农耕功》、《锄草决》、《降雨咒》、《呼风唤雨》...... 仅仅【炼炁】便有从修行功法,到作用相对固定的法诀,再到炼炁咒术,乃至后天返先天的神通,都有不同境界,不同作用,不同驱动方式的参照。 想要做出“丰饶”的成果,有太多太多的方法了。 更不用说,更擅长这方面的【圣者】,那些神道大能会动用的手段,更是多到无法一一进行列举的地步。 “山海界”不同,这是一座还处於开天未久的时间节点的天地。 熊舟给“山海界”的丰饶之道,做出自身的詮释,进行实践演法,將丰饶权柄完善至雏形前,这方面的天地法理,甚至无法构成一条完整的天地之道。 想要获得“丰饶”,让吃食与某些基础资源变多,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还真只有借用【权柄:丰饶】的力量。 熊舟的眼睛亮了。 “呜。” [权柄可以借用,但需要给我一定的资源。] 有苏頷首,纯白的九条尾巴微微往外扬起了些许,眼底泛起些许喜悦。 “给你资源,理所应当,不知需要什么资源?” 有苏爪子轻轻挥动,一缕缕青霄之炁他体內流淌而出,构成一幅幅简笔图画,並在这些图像上縈绕起可映入意识的记忆信息。 熊舟抬起爪子,便往这些图形上轻轻摁去。 顷刻间,一种种修行资源图像与相关介绍,从脑海闪过,最后停在提升炼炁效率的修行资源,以及蕴养血脉的修行资源上。 “呜。” [我每天需要三缕青霄之炁、十滴碧天之水、三颗霞光果,直到我脱离凡尘境界。] “呜。” [除此之外,还需一次性给我五团辰眠丝、三根青燕羽、十团岩羊绒。] 胡小浅听到熊舟的呼声,嘴巴都张大了,连忙用米色的爪子,马上捂起。 有苏听到熊舟的条件,整只狐狸也微微皱眉,沉默了下来。 这位丰饶之神需要的资源有点多了。 青霄之炁、碧天之水、霞光果,这三者,都是蕴养体內血脉的东西,是能加快体內血脉復甦与成长的珍稀资源。 青霄之炁最好办,有苏只需要勤快一些,每天从天际牵引下来多几缕,就能满足这位丰饶之神的要求。 碧天之水和霞光果就不太好办了,这是青丘的小狐狸们也在使用的资源。 碧天之水每天分出两三滴,霞光果每天给一颗,还能进行调控,不至於影响族內小傢伙的发展。 但,每天十滴碧天之水和三颗霞光果,族內的小傢伙们或许就要闹腾起来了。 至於一次性给五团辰眠丝、三根青燕羽、十团岩羊绒,这倒是不算什么。 这些东西都属於有苏自己的收藏,他自己便能决定这些东西的用途。 有苏数十息后,缓缓开口,说道:“丰饶之神,你要求的资源,有些多了。” “碧天之水和霞光果的產量是受到限制的,每天不可能都能给予你这么多。” 熊舟的狗嘴微微咧开,伸出爪子,运转起【先天神通:█(像素方块)】,抬指便指向不远处的一块草地。 “哗啦!” 一道清脆的破碎声响起,杂草都被清空,长宽为1米的土地变得无比规整,宛如一块块不同色彩的方块组成,充满像素风。 紧接著,熊舟的爪指往土方块上轻轻一敲,整个土方块就变薄了一层。 一枚带有像素风的种子被他捏起,往这块处理过的土方块上摁去,催动起来【权柄:丰饶】。 根根青色的草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根系变得粗壮,叶片变得茂盛,隨之开花,结出麦粒,垂下麦穗。 熊舟抬起爪子,往麦穗上轻轻一划,破碎声再度响起,化作一捧经过初步处理的像素小麦。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胡小浅和神色凝重的有苏,开口轻呼。 “呜。” [小麦,百穀之一,可作凡尘生灵主食。] “呜。” [我之权柄已初步成型,你借用即可做到此事,青丘凡尘应当再无饥荒之厄。] 胡小浅的鼻子动了动,闻著那一捧小麦的香气,口舌泛起缕缕津液。 她朝著熊舟问道:“我可以尝尝你说的『小麦』嘛?” 熊舟往前递了递爪子,让胡小浅抓起数颗像素小麦,吞入口中。 “咔嚓......咔嚓......” 牙齿咬合数下,麦香从口腔迸发,吞咽后,一缕缕温热的暖流自腹中升起,流动到四肢,心神更是泛起一抹寧静,血脉不断復甦所携带的躁动之感,渐渐平息。 只是,这种特殊的寧静,仅维持了短短的数息。 需要服用更多的,这种被丰饶之神命名为“小麦”的果粒,才可以维持一段时间,那抹自心神泛起的寧静。 胡小浅很好懂,有苏和熊舟从她脸上的表情,就能读出像素小麦对她產生的大致作用。 有苏轻声看了看胡小浅,又看了看熊舟,说道:“除了可以解决凡尘生灵的果腹问题,这也是一种特殊的修行资源。” “丰饶之神,你是想和我进行资源的置换。” 熊舟的嘴角微微上翘,呼了两声。 “呜。” [对,就是一种资源的互换。] “呜。” [所以,我要的那些修行资源,不能少。] 有苏的目光泛起微微波澜,他再次看向了显化於半空的凶戾权柄烙印,又看了看眼前满脸轻鬆的大狗子。 对著已经摊开的法旨,有苏伸手开始改写其內的內容,没有带任何小动作,写出一份可引动天地法理公正的“图腾盟约”。 “啪!” 书写著“图腾盟约”法旨落在地上,彻底摊开,罗列出一枚枚神文,规定了二者必须遵守的义务、权利、交易內容等信息。 神文简练,表达的意思十分清晰,並没有存在模糊不清的地方。 熊舟眼珠子往下一扫,看向了最后的著名处。 [图腾盟约签订神系:青丘] [图腾盟约签订代表:有苏] 熊舟有些犯难了,双眼微微眯起。 “图腾盟约签订代表”这一栏,自然是签上他的名字,可“图腾盟约签订神系”这一栏,要填什么? 太离仙宗就他和白玉师姐两位图腾神,而且主修还是【炼炁】,他成为师姐的属神,组成神系后,那是简陋到连称谓都没有。 ----------------- 天厉道场。 熊舟看向正在开口给他讲课,解析权柄与图腾象徵的白玉师姐,举了举手。 “什么事?” 略带冷厉的声音从白玉师姐的口中传出。 熊舟咳了一声,说道:“我想问一下师姐,我俩组成的图腾神系的称谓,你心中是否已有相应的命名?” 白玉师姐没有丝毫犹豫,以冷厉的声音回答道:“没有,图腾神系的圣者道途不过是兼修,我等主要还是以【炼炁】为主,神系称谓並不重要,也无需在意。” 她看向熊舟,似乎看出了什么,继续说道:“你想要取一个称谓,自己取就行。” 熊舟无视了白玉师姐眼中带著的,某些不明的意味,开始进行沉思。 突然,一座望不到边际的神山,一座只能用宏伟来形容的城池、其上縈绕的混沌之炁......相继从脑海里蹦出来。 “玄圃”、“天墉城”、“混沌无极之意”...... 最深刻的,堪称铭入心神的,自然便是那块充满隱秘,布满未知的玄黄破布。 熊舟看向了白玉师姐,下意识说道,“崑崙!” “我俩组成的图腾神系,就叫崑崙神系!” 白玉师姐心湖顿时泛起些许波澜,似乎“崑崙”这个名字,带著某些特殊的意味。 特別的,契合她。 “好,那就叫崑崙神系。” ----------------- 山海界。 熊舟抬起爪子,凝聚起天地之炁,在这份“图腾盟约”之上,以神文写下四枚文字。 [图腾盟约签订神系:青丘、崑崙] [图腾盟约签订代表:有苏、熊舟] 如梦幻般绚烂的星光从天际垂落,天地法理隨之而动,丰饶之道与青霄之道,更是显露出一角,降下一缕道蕴。 有苏和熊舟的意识中,迴荡起一道又一道来自天地的清澈道音,铭入各自的圣者道途。 图腾盟约开始散发出微光,一道投影从它之內投影而出,並飞速凝实,成为一块“副本”,飞向了熊舟的內景天地,悬浮於圣者道途与香火之炁的一旁,伴隨两者微微晃动。 有苏看向图腾盟约“正本”,凝视其上书写的“崑崙”,望著熊舟的“熊”姓,眉头微微皱起。 他思索了良久,都无法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有关“崑崙神系”的相关记载与相应描述。 这位丰饶之神的“熊”姓,也是如此。 仿佛,两者都是新出现的事物。 但,不应该如此的。 这位丰饶之神身上的灾厉权柄印记,十分的强大,异常的深邃。 仅仅一份烙印,对天地的影响,就比他拥有的全部权柄加起来,还要庞大。 这绝对属於某位古老且强大的图腾。 相对的,会被如此古老与强大的图腾收入麾下,这位“熊”姓的丰饶之神,也应当相当的不简单。 至少也有对等,或者稍弱的背景才是。 第12章 沃野 第二天中午。 熊舟看著背来一大堆修行资源,累的气喘吁吁的胡小浅,嘴角微微咧开,露出了笑意。 第一批修行资源,即將就位。 胡小浅將一张铭刻了虚空神文的兽皮摊开,放出六种不同的物资。 装著九百缕青霄之炁的木製容器、三千滴碧天之水石瓶、九百颗霞光果,在身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她抖了抖有些打结的米色狐毛,“丰饶之神,这是你需要的三百日份额的修行资源,这可是近乎老祖宗所有的存货。” 熊舟带著愉悦轻轻的呼了一声。 “呜。” [多谢,让你这么来回跑一趟,辛苦了。] 胡小浅摇了摇脑袋,说道:“不辛苦,这都是图腾盟约上写好的內容。” “还有,老祖宗给我下命令了,我需要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 熊舟歪了歪脑袋,看向了胡小浅。 有苏这是派狐来留意他未来有可能发出的动静了? 正常情况下,確实是有必要如此,不同的图腾神系,就好像两个不同的国家,青丘神系派一位“驻外外交人员”,十分正常。 而且,有苏派来的,还是一只十分好懂的狐,充分表达了这位来自青丘的图腾的善意。 不过,一天前才確定神系称谓,从头到尾仅有两位图腾,连麾下眷属都不多的崑崙神系,情况实在称不上正常。 如果想要利用胡小浅所谓某种道標,从而间接观测白玉师姐的存在、实力、权柄等信息,那基本就是做无用功。 她人都不在山海界,除非有近仙的不老巔峰出手,横跨漫漫虚空之海,推演天机,追因溯果,否则无论如何观察,都无法获得一丝有价值的信息。 至於熊舟自己? 想推演就推演,想观测就观测,他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若是真的能推演出来什么特殊的东西,甚至把太离仙宗给推演出来,那更是再好不过。 想到这里,熊舟眼中都流露出些许兴奋。 “你给这片山谷起名字了嘛?” 突然,胡小浅环绕四方,看著一丛丛像素风的小麦,开口问道。 熊舟张口叼起一颗霞光果,一边咀嚼著,一边略显含糊的呼著。 “呜。” [没有,这片平原,直至现在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呜。” [还有,你为什么说这里是“山谷”?] 胡小浅愣了愣神,看向熊舟。 “你不知道?” 胡小浅从头到尾仔细的再观察了一遍身前的熊舟,鼻子微微动了动,露出恍然之色。 “哦,对,你身上那淡淡的,属於幼崽的奶味还没有褪去,毛髮中也交织著些许奶毛,想必还没成年。” 在熊舟有些发黑的表情下,胡小浅伸出爪子,扒拉开了身前的小麦,在土地上用稍显锋利的爪尖,慢慢的画出两座十分写实的,紧紧靠在一起的大山。 指著西北方的那座大山,胡小浅说道:“这就是青丘山脉了,老祖宗坐镇的地方。” 指著西南方的那座大山,胡小浅声音压低了些许,说道:“这座大山,我等生活在青丘的狐,將之称为朝阳山脉。” “传说,这里被天上的天神眷顾,每隔百年左右,都会有一缕源自大日的先天紫气垂落。这里也居住著一位性格十分和善的,年龄比老祖宗还要大上数倍的牛族图腾。” “可惜,数十年前,有一只凶兽来到朝阳山脉,这位和善的牛族图腾,消失无踪了。” 胡小浅抬起略显尖锐的爪尖,在青丘山脉与朝阳山脉之间,画了画。 “在这个狭长的,两座大山之间的地带,就是我们当前所在的山谷,也是你说的平原了。” 胡小浅继续用爪子在“山谷”的东方慢慢描绘著,画出一片浩瀚的海洋。 “这里,是一片被命名为『东海』的海域,充满了神秘。” “在靠近东海,我无法估算,我不知晓边界的陆地,包含著青丘与朝阳在內,都属於『南山山群』的范围。” 熊舟的眼睛瞪大了。 如果將青丘山脉与朝阳山脉比作两个大馒头,在这两座山脉之间的“平原”,无疑就是一条细长的t-c充电线。 最接近东海的位置,就是这条t-c充电线,插入手机的充电口。 以熊舟的视角来看,这確確实实是一片十分广袤的平原,从清晨跑到凌晨,都无法从青丘山脉的山脚奔行至朝阳山脉的山脚。 可在更高的层面,这座“广袤的平原”,无疑是一条夹在两山之间的狭长的“山谷”。 “丰饶之神,你要赶紧为这个山谷起一个名字哦。” “这可是你对该地主权的宣誓,象徵著它归属於你所在的崑崙神系。” 胡小浅人立而起,爪子挥舞著,面朝东海,脸上迎著璀璨的光芒,宛如一位正在演讲的大人物。 “身为丰饶之神,又有著能填饱凡尘生灵的小麦,不如就叫沃野?” “在这片肥沃的山野土地上,凡尘生灵便不会再有飢饿。” 熊舟的嘴角抽了抽。 这只米色的雌狐狸给这座山谷起名字的劲头,为啥看起来比他这位丰饶之神,还要高涨? “呜。” [行,就叫沃野。] 熊舟开口应下,这片山谷之內的天地法理顿时发生了些许变化。 完善到雏形的丰饶之道,显化而出,近乎以实质化的程度,流淌在这片狭长的地带。 同时,这片山谷的天机信息发生了变化,多了一个“沃野”的称谓,更是与熊舟这位图腾神直接绑定。 一种极为独特、微妙、熟悉的感觉,在心中微微泛起。 熊舟心中瞭然,暗道:“整座沃野,都化作我的『道场』,给了我一种近似辰铭山的感觉。” 胡小浅晃著米色的尾巴,看著熊舟,带著些许好奇,暗含著催促,问道:“快给我说说,你有什么特別的变化,你的丰饶权柄有没有加强?” 熊舟眼珠子微微转动,看向投影在眼底的面板。 ----------------- 【姓名:熊舟(山海分身)】 【先天神通:█(像素方块)】 ----------------- 【超凡路径:图腾神】 【权柄:丰饶 层次:炼神一重 进度:lv.5(0/max) 状態:雏形】 【修行境界:炼神一重·筑神 当前进度:炼神:lv.5(0/max)】 【香火:2003↑/1,000,000(正在提升)】 【神域:沃野 层次:炼神一重 特殊:身处神域,个体位阶+1,最高不超过不老境界】 ----------------- 【个体位阶+1】? 什么都没有感觉的出来啊...... 该不会是不对我起作用吧? 还有位阶的內容,面板什么都没有显示出来。 熊舟看向胡小浅低声地呼了一声。 “呜。” [什么变化都没有,貌似“沃野”对我的作用,几乎为零。] 胡小浅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大狗子,极度震惊。 ----------------- 青丘的最高峰上。 有苏的目光看向沃野,瞳孔里也有些惊愕。 “神域不对图腾起作用?!” “这怎么可能!” 按照有苏的认知,不论神域的强度,所有的神域都是会对图腾起作用的,甚至可以让图腾越境而战。 有苏不离开青丘,除了需要镇压青丘,也有不想脱离神域加持的因素。 离开神域,他的实力將会下滑一个境界,將有可能会被其他图腾猎杀。 有苏的眉头微微皱起,一种又一种可能在心中闪过,青霄权柄也动用了起来,开始搜刮著天机信息。 他在重新评估这位新的邻居,未来与这位丰饶之神相处,需要这份判断,即便青丘神系已与崑崙神系,有了图腾盟约。 然而,天机信息是有的,可关於这位丰饶之神的来歷,却十分模糊,青霄权柄催动到极致,也难以看清。 但隱约间,关於这位新邻居的血脉源头,却因实力的不断高涨,开始了更进一步的成长与復甦,展露出一角残影。 “哗啦啦......” 有苏感到自身的意识,变得有些模糊,似乎看到了一片泛起微波的“水面”。 趴在青丘山巔的九尾白狐,心中的疑惑更多了些许。 这种特殊的景象,是他从未遇过的,也从未在其余擅长推演天机的图腾口中,听闻过的。 有苏怀著心中的不解,用力“划动”著,想要衝出“水面”,继续“往前”看看。 “哗啦啦......” 用青霄权柄使劲一蹬,天高地远,广阔无垠的海洋,瞬间映入眼底。 一种扬声的玄妙之感,顿时发生在青霄权柄之內,让它发生著特殊的变化,往更高层次发生力演变。 莫名的,有苏多出了一层视角,在这座广阔无垠的海洋上,看到一条又一条璀璨的丝线,连接了无数位置,隱约倒映出一缕缕属於个体的特殊的气机。 “因果之线?” 带著某些独特的触动,有苏低声的呢喃著。 下一瞬,有苏的眼中泛起亮光,他明白自身在权柄的掌控上,有了新的突破! 困顿自身近万年的瓶颈,被破开了! 只是短短的剎那,有苏便已估算出自身境界的破境时间。 在不到十万年內,必能水到渠成的突破,成为数代青丘图腾修行境界的最高者。 同时,有苏也有一种特殊的预感,他能沿著新邻居血脉內的因果之线,进行尝试性的追溯。 微微抬头,一条缠绕著丰饶之道的因果之线,便出现在眼前。 有苏以青霄权柄的力量,包裹住自身,抬起狐爪,不带丝毫恶意的,往这根因果之线,缓缓靠拢。 “噠。” 一道微妙的玄音迴响,带著木行之道的玄妙韵味,在有苏的心中构起跌宕的重声。 “成功了。” “让我看一看,青丘山脉的新邻居,丰饶之神,熊舟,血脉究竟源於何处。” 有苏开始微微拉扯起这根因果之线,按照自身灵感,开始追因溯果。 可,半息时间还没过去,有苏爪子上的因果之线就发生了变化,不再受到他的控制。 在有苏变得惊恐的目光下,迅速往整只狐身捲动,以他无法反应的速度,绑成一只粽子。 恐怖拉动感发生了,有苏就像是一条刚刚跳上海面“飞鱼”,在“水面”被绑扎,拉上了高空。 有苏感觉快要“窒息”了。 所有能为他提供支持的力量,可为他提供加持的权柄,都失去了“活力”,变得死寂。 在意识变得模糊时,有苏看到一位身著简朴服饰,挺著大肚腩,身材已经明显走样的生灵,正在往上提著“鱼竿”。 鱼线,是捆绑著有苏的因果之线。 渔获,是几乎处於昏迷状態的有苏。 ----------------- 百花仙宗。 熊元末看著从河里钓上来的九尾狐虚影,发出了一声轻咦。 “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 熊元末甩了甩鱼竿,將从河里钓上来的东西重新拋入河中,一脸的晦气。 “我不就是想要钓一条鱼嘛,为啥老是会钓上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熊元末收起鱼竿,看著那闪烁著的因果,眼皮微微一抖。 “原来是儿砸闹出来玩意......” “不是哈,儿砸是从那个疙瘩角落里弄来的玩意?” “再等会儿,儿砸不是在准备不久后的炼炁一重的真传排位大比吗?” 熊元末顿觉惊奇,拿出自己的太离令牌,拉出眾多的通讯名单,点开[儿砸],发出一条消息。 紧接著,他挺了挺发福的身体,活动了一下手脚,再次甩下鱼鉤。 “继续,继续,今天我一定要爆护!” ----------------- 山海界。 並不清楚老爸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熊舟,看著堆在一起的修行资源,开始张大狗嘴,一口接著一口,吞入肚中。 资源既然已经到位,最重要的自然就是加点! “青霄之炁、碧天之水、霞光果,让我看看你们的极限!” 浪潮拍击的涌动之声,在內景天地中疯狂升腾,梦幻的汪洋已掀起一道又一道高耸的海啸。 先天神通,在疯狂的运转著,炼化所有进入肚中的资源,將其化作一缕缕像素化的土行之炁、木行之炁、火行之炁,搭建出一块块新的灵基,並拋入【异界之门】,令身在“炼炁世界”的本尊,气息狂涨。 仅仅数十息,进度条已过十分之一。 第13章 五色祭坛 天厉道场。 熊舟盘坐於大殿中央,认真的看著白玉师姐与她那位眷属进行的演法,倾听著他们讲述的神道法门,理清著种种晦涩难懂的相关节点。 每过数个时辰,熊舟便会举手提问,请白玉师姐解答相应的困惑。 若是心有所悟,將在一卷卷玉简之上,写下自身的感悟,並用一卷卷大容量的玉简,对自身想法进行推演。 与此同时,內景天地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进行扩张,一枚枚方块灵基从【异界之门】传送而来,拓展著自身的天灵基,夯实自身修行根基。 直至“山海界”的修行资源耗尽,白玉师姐停下对圣者道途的讲解,所有天地法理与天地之道的感悟,尽皆完成一轮沉淀。 比之前更加厚重的玄妙气机,逐渐从熊舟身上扩散开来,瀰漫整座大殿,甚至自天地万道中,引下一缕纤薄的丰饶道蕴。 完成更新的信息面板,在熊舟眼底出现,显示出当下状態。 【灵基:土方块+小麦+岩浆 等阶:天灵基·丰饶(50,808/100,000)】 【修行境界:炼炁一重·筑灵 当前进度:lv.4(50,808/100,000)】 【功法:《太离炼炁法》 当前进度:lv.4(50,808/100,000)】 【功法:《灵宝参同契》 当前进度:lv.3(9/10,000)】 消耗完从青丘薅来的一堆修行资源,【lv.4】进度过半! 这个修行进度,在炼炁一重的太离真传之內,应该不会垫底了。 熊舟站起身体,向眼前依旧彰显著神道威严,接引著诸般法理的白玉元君行礼。 “多谢白玉师姐讲法。” 白玉师姐缓缓收敛自身的气息,掩盖了一切图腾神的权柄与力量,不再拘束诸般法理,任由它们自大殿向外流淌,蔓延至整座天厉道场。 她微微頷首,声音依旧带著冷厉:“今年的真传考核已经结束,太离的炼炁一重大比,即將开始。” “宗门相应的通知,已经到你的真传令牌內,自行查看即可。” “今年通过真传考核的师弟师妹,都十分的有意思。” “你可以回自己的道场,去认真准备一番了。” 熊舟愣了愣,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时间,神色微妙。 三百余天,就这么在炼炁、讲道、修行中无声无息的过去了。 时间观被撕裂的恍惚感,以一种无比奇妙的方式,迴荡在他的心中,让前世带来的时间观念,与之前未成真传前保持的某些时间体感,出现莫名的顿挫。 这一世,十四年来,他还从未如此专注的,长达三百余天没有休息的,进行听讲、参法、悟道。 熊舟在心中嘆道:“修行无岁月......” “不过,白玉师姐说,今年通过真传考核的师弟师妹,都十分的有意思?” 熊舟的神情发生了变化。 上次被白玉师姐提到“有意思”的,还是他这种开了外掛,能从山海界薅修行资源的傢伙。 熊舟朝白玉师姐拱了拱手,说道:“多谢白玉师姐提醒。” “师弟先告辞了。” 带著略显沉重的心情,熊舟离开了天厉道场,往辰铭山返回。 厉天道场的大殿內,白玉元君接过了眷属递来的一杯果茶,轻轻抿了一口,看著天空逐渐远去的小型飞舟,沉默不语。 全身遍布绿藤纹身的大汉,看了一眼已经远离天厉道场的熊舟,又看了看宛如静止不动的白玉元君。 他沉默了半晌,开口问道:“元君,您这位名为熊舟的师弟,身上有很特殊的地方?” “他是这十万年来,第二位在您道场內,倾听您讲道的存在。” 白玉元君收回视线,看向这位大汉,开口说道:“开明,你追隨我,成为我的眷属有几年了?” 开明十分恭谨的回答道:“回元君,已有三十万年。” 白玉元君双手负背,声音带上些许感慨:“是啊,三十万年了。” “你说,距离我的大限,还有多久?” 开明的神色微微变化,但还是开口说出了自己对信仰的图腾的判断,“以您如今炼炁六重巔峰的境界与道行,距离大限,起码还有五百万年。” 白玉元君摇了摇头,双手负背,背对开明,声音的冷厉褪去,近乎於无,“还有不到十万年。” 开明的瞳孔震动,嘴唇抖动,“这......” 白玉元君神情没有变化,“炼炁六重,力量越强大,道行越高绝,根基越雄厚,寿元便越短暂,这符合天地的运转之理。” “如今,太离仙宗出现一位,机缘巧合成为了图腾神的炼炁一重,且在短时间內就执掌了天地权柄的师弟。” “他所选定的道,契合绝大多数炼炁士,他所修的法理,也契合绝大多数在道途上行走的圣者。” “更关键的是,这位师弟的未来运数,时时刻刻都处於变化之中,无法推算。” “在不久之后的极尽一跃,我需要契合自身之道的变数。” 开明心中有些明悟,元君是想要多要一份保底,想要在未来跃入炼炁七重时,获得更多的助力。 这位名为熊舟的师弟,就是元君预定的“助力”之一。 突然,白玉元君露出一丝笑意,轻笑道:“再说,这位熊舟师弟挺可爱的,如今閒来无事,培养一下,无论以后用不用得上,都不亏。” 开明嘴角一扯,神情一囧。 ----------------- 辰铭山。 回到庭院里的熊舟,打开真传令牌后,立即看到了两条未读信息。 一条来自老爸。 一条来自潜元殿。 潜元殿的信息不意外,可老爸的信息,熊舟就有些意外了。 老爸可不是每天都会给他发信息的性格,这会突然给他发消息,不由得让他感到些许惊奇。 熊舟带著某种微妙的心绪,他伸手轻点[老爸]的头像,打开信息。 [熊元末(老爸): 儿砸,你从哪惹来的狐狸? 我的鱼都被他嚇走了! (咬鉤的九尾狐.jpg) 钓鱼钓上来一只狐狸,太晦气了! 我今天钓不上来鱼,绝对是你的锅! 还有,这只狐狸,已经被我顺手丟回河里了。] 熊舟眨了眨眼睛,点击信息之中的图片,然后对这只狐狸进行放大。 “咦?” “这不是青丘的图腾神,有苏?” “他怎么被老爸钓起来了?” 沉思数息,熊舟目光带上些许瞭然。 这傢伙绝对是因为好奇,或者別的原因,沿著他的因果进行追溯,结果追到老爸身上去了。 熊舟带著笑意,双击投影,对被鱼线五花大绑的九尾狐,进行截屏。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他一定要收藏起来,等未来再翻出来,慢慢回味,或者未来给当事人欣赏一番。 给老爸回了一个笑脸,熊舟便带著愉悦的心情,点开潜元殿发来的信息。 [潜元殿: 真传弟子,熊舟。 今年的炼炁一重真传排位大比,已经安排好相应的场地,请按时到指定位置集合。 请注意,真传排位大比,將会从多个方面评估真传的表现与未来潜力,请儘可能表现出自身的能力。 註:炼丹、炼器、符籙、神通、道途、功法、法理等一万余项目,都將进行仔细评估。 註:若无特大变故,请勿缺席。 (真传排位大比附录连结)] 熊舟打开附录,一行行的看了下来。 “炼炁一重的大比,居然是在外界天地进行,意外啊。” “以前的大比,都是长老在宗门內隨便开闢一个附属时空,然后在里面进行擂台排位,这次居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 “用一座具体层次不超过炼炁四重的界外天地,当作炼炁一重的排位考核场所......宗门高层的倾向出现了变动,是未来会发生什么大事?” “具体的集合时间,是在三天后......” 熊舟的面色变得稍显严肃。 难怪白玉师姐会专门提醒他,要他回来认真准备。 排位场地发生了巨大的变动,他以前为真传考核所做出的准备,大部分已不適合使用。 按照宗门內万界基础理论,越靠近“炼炁世界”的界外天地,法理便越是贴近,甚至完全相同。 给炼炁一重的真传弟子排位大比的天地,应该不会如“山海界”那样,连天地法理与天地之道都出现巨大的区別,让凡尘境界的个体存在的基础,都受到影响,不过丝微的区別,想必是一定会存在的。 而且上限不超过炼炁四重,这就意味著,这座的天地的本源,並不强大,甚至可以说极为有限。 熊舟初步怀疑这座界外天地,可能是某些擅长开闢造化之道的不老境强者,在“炼炁世界”开闢而出的附属天地。 现在这位强者寿尽,或发生了某些意外,因此这份“遗產”被某位长老拿来,当成本届真传大比的工具。 熊舟整理了一下思绪,回到屋內仓库,翻找起十四年来收到的礼物。 “啪嗒......” 一个贴著封条的大箱子被拖出,打开,拿出了一套重甲。 缕缕土行与木行的天地之炁,便开始朝这套重甲匯聚,让其上一道又一道纹路亮起暗淡的光芒,散发出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法理气息。 熊舟指尖凝聚起来【权柄:丰饶】,往这套重甲上灌入,独属於他的道途气息,开始一点一滴的铭入其內,令那些纹路发出璀璨的光泽。 “哗!” 一道冲霄的虹光自重鎧上升腾,破开了辰铭山上的云层,让生活在这座山脉內的生灵,都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 整副重甲开始分离出一块块碎片,往熊舟身上贴合,最后重组,泛起一抹黝黑的光泽。 熊舟掌拳相碰,发出一道沉闷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回震。 “嘿,不愧是拥有道途后,才能炼化的,炼炁四重的重甲。” “有这副重甲在身,我就不信还有人可以打破这么恐怖的防御,让我受伤。” “这满满的安全感,真暖心。” 熊舟继续从仓库里翻找起来,再次拖出一个贴著封条的箱子。 撕扯封条的声音发出,一柄长约160厘米的暗哑巨型重剑,从里面拎起来,紧握於手。 稍稍挥动,剑身便发出沉闷的震动,在屋內仓库迴荡。 熊舟点了点头,更满意了。 食指中指合併,在重剑的剑身处划过,【权柄:丰饶】继续涌入,將將其內的纹路与法理,都一一激活,並铭入独属於自身的道途气息。 “咔啦啦......” 重剑与重甲,互相之间开始发生了交互,同时《灵宝参同契》的力量也运转起来,借来了一丝丝玄黄破布的法理,融入这柄兵器与重甲內部。 先天神通开始发挥作用,藉助玄黄破布的作为跳板,对重剑与重甲进行像素化,一点一滴的將它们的存在,归入圣者道途。 两天两夜过去。 重剑与重甲冒出了像素方块,开始变得模糊与朦朧,隨后又变得清晰。 两块信息面板,在熊舟的眼底出现。 [道兵·炼炁:土木重剑 炼化条件:走出自身道途 所在层次:炼炁四重(【lv.5】,巔峰) 加持法理: 【lv.5】:土行、木行 【lv.1】:宙光、虚空、命运] [道兵·炼炁:土木重甲 炼化条件:走出自身道途 所在层次:炼炁四重(【lv.5】,巔峰) 加持法理: 【lv.5】:土行、木行 【lv.1】:宙光、虚空、命运] 心念一动,重剑与重甲即刻化作无数像素方块,融入內景天地,在悬浮的圣者道途上,显化出两块像素图像。 “炼化完成了。” 熊舟拍了拍手掌,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我的成绩大概率比不上某些逆天的傢伙,可是这次的真传排位大比,绝对不会垫底。” 熊舟走出仓库,看了看天色。 “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小型飞舟放出,缓缓升空,从辰铭山往指定的集合位置,急速飞去。 数个时辰后。 一座巨型山峰的山巔,巨大的祭坛耸立於此,出现在熊舟的视线內。 在小型飞舟上,他能无比清晰的看到那无比浩大的八卦之阵,与浩大的五行气象。 熊舟看著这个祭坛,以及它的样貌,心中顿时冒出陌生中带著熟悉的古怪感。 “有八卦之阵的祭坛。” “还带有五种不同的色彩。” “五色祭坛?!” 第14章 加入了一个小队 小型飞舟缓缓降下,落在充满年代感的空港,熊舟站在布满五行道纹的祭坛上,环视四周。 整座祭坛之上,到此集合的炼炁一重的真传,十分稀少,就稀稀拉拉的站著数十位。 他们有的如同熊舟一般,独自一人,静待大比开始。 有的三五成群,明显已经达成某些共识,要联手对敌。 一眼看遍在场的所有真传弟子,熊舟心中猛地咯噔一声,泛起些许凉意。 这些同辈真传的气息大多都隱晦难明,一看就深不可测,能被熊舟感知到些许底细的真传,也聚成了团。 “太离仙宗的炼炁一重的真传,比我想像的要少很多,可这气息的深邃程度与厚重程度,也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强大不少。” 熊舟暗自咋舌。 “加上我,一共五十七位炼炁一重的真传,有绝对把握在功法高度、境界宽度、法理深度胜过的,也就那么五位?” 这时,一个小队的真传齐齐看向了熊舟,一位带著紫色髮簪,身著华丽服饰,约一米四的女孩从这个小队中,走到熊舟的身前。 这位女孩抬头看著熊舟约一米九的敦实体型,语气有些迟疑:“紫萱,见过这位......师弟?” “这位师弟,你看起来有些面生,是今年通过真传考核,从內门晋升上来的吗?” 熊舟伸手挠了挠头,带著些许尷尬的笑意,说道:“见过紫萱师姐,我姓熊,名舟,一年前成为真传弟子,不是通过真传考核从內门生上来的。” 此话一出,五十六位真传齐齐看向了熊舟,无论是独自一人,还是三五成群的小队,眼中尽皆带著极为明显的愕然。 这是走后门成的真传? 太离仙宗从內弟子晋升为真传弟子,还可以走后门的? 在熊舟身前的紫萱,更是张大了小嘴,面带震惊。 不过,紫萱很快就收敛了自己震惊的表情,轻咳一声。 “不好意思,失礼了。” “能不用通过真传考核,即能从內门直升真传,熊舟师弟的背景,应该很雄厚吧。” 熊舟认真的回想了一下,他可能具备的背景。 经常拉著水桶在河边钓鱼老爸,以及经常喜欢在地里种点什么的老妈,经常来他家开小灶的陆师伯...... 熊舟点了点头,说道:“我家里认识一位宗门长老。”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嘶!” “嘶!” “嘶!” 一连串倒吸冷气声音,瞬间在祭坛上迴响,五十六位真传看向熊舟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 一位拿著纸扇,宛若豪门公子的真传低声呢喃道:“想要成为太离仙宗的宗门长老,最低都需要炼炁七重,这已是得道成仙的存在!” 站在这位公子身边,穿著近似员外之子的青年,惊嘆道:“难怪能走后门成为真传弟子,这位熊舟师弟的背景通天了!” 背著木箱,头上戴著草帽,留有双马尾的少女,双手捂住嘴巴,小声惊呼:“这位熊舟师弟的实力,强大到可怕啊!” 一位手持红缨长枪,背著大弓,相貌平平,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少年,看向背著木箱的少女,问道:“我们的小药神,难道是看出这位师弟的部分底细了?” 少女摇了摇头,看著熊舟,眼中带著说不出的光彩,缓缓说道:“没看出这位熊舟师弟的什么底细......” “只是,你想一想,能从上亿敌手中杀出,降生在这种背景下,这难道不是一种绝世仅有的强大实力嘛?” “这等手段,这等造化,绝不是正常生灵能拥有的......” 豪门公子愣了愣神,形似富家员外的青年顿住了,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少年更是张大了嘴巴。 不仅是他们有些呆滯,其他真传听到这位少女的逻辑,也嘴角微微抽动。 他们转首看著这位背著木箱的少女,有心想要反驳,但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入手,最终沉默不语。 越是深思,他们好像也越觉得,这位熊舟师弟,似乎强的可怕? 这话,听得熊舟也愣了神。 从这角度来看,他好像还真的挺强? 紫萱再轻咳了一声,她带著些许期待,朝著熊舟说道:“我是其中一个小队中的队长,现在想要邀请熊舟师弟加入我等,共迎战不久后的真传排位大比。” 紫萱伸手指了指豪门公子,酷似富家员外的青年,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少年,以及背著木箱的少女。 熊舟眼睛一亮,这是有人组团带他拿分? 没有思索太多,他就立即答应了眼前一米四的女孩的请求。 “当然,我非常乐意加入紫萱师姐组建的小队!” 熊舟的语气带著极为明显的喜悦。 熊舟答应的如此快速,不仅让紫萱感到一些意外,更令其余一些准备邀请熊舟的小队感到些许惋惜。 “居然能邀请到这位背景雄厚的熊舟师弟,紫萱师姐是时来运转啊,看来本次真传排位大比,紫萱师姐有望能获得更高的排位,爭取到更多的宗门资源。” “我已经参与两届炼炁一重的真传大比,这是我准备参与的,最后一届的炼炁一重的真传大比,本来还想要邀请这位熊舟师弟,获得一个好成绩,好去成为炼炁二重的真传,慢了一步啊。” “一位背景雄厚的真传加入,绝对是一位有力的强援,即便这位熊舟师弟没有任何真传排位大比的经验。” 一位位组成小队的真传弟子,纷纷小声嘀咕著,看著紫萱领导的小队,目带些许羡慕。 独自一人站在祭坛上的真传,看向熊舟,也带上了些许警惕与忌惮。 紫萱拉著熊舟,来到了小队內,摆出一方隔音阵盘。 她伸手引向了小队的一位成员,介绍道:“这位好像豪门公子一样的傢伙,名叫李天晴,与熊舟师弟一般,是一位修三代,父母和祖父一辈,都已经修至炼炁四层。” 李天晴收了手中绘有墨色山水的纸扇,朝熊舟拱了拱手。 他笑著说道:“李天晴,见过熊舟师弟。” “我的先天神通涉及虚空之道,有较强的实用性。具有水墨道体,对水行之道、绘画之道、虚空之道、水墨之道都有一定的亲和与加持。当前参悟的天地法理主要著重於『水墨』,其余的暂时还未深入涉及,伴生之器便是手中的水墨山河扇。” 紫萱伸手拉起了形似富家员外的青年的手,面带笑意的介绍道:“这位看起来像是一位凡俗富家子弟的傢伙叫吴康,是我家给我预定的小夫君。” “同样的,他算也是一位修三代,家中有炼炁四重的祖父,与我算是指腹为婚,以及小时玩伴的青梅竹马。” “在小队中,主要承担攻坚的责任。有两柄伴生之器,腾龙弓、跃龙枪。具有强化攻击力量的先天神通。有擅长持久战的特殊体质,可加持战力。” 吴康有些大大咧咧的,向著熊舟点了点头。 不等紫萱介绍,背著木箱的少女就自我介绍道:“我叫端木寧,医道世家,在小队中,主要负责医治伤势、鑑別药材、就地炼丹等方面。” 她拍了拍身后的木箱,竖起大拇指,“草木药箱,我的伴生之器,是一方天地法理残缺的小天地,可为我提供充足的炼炁一重的草药资源。” “拥有医药道体,天生亲和木行之道、丹药之道、草药之道,先天神通是一朵有一定成长性的药丹道火,目前可以辅助我炼药、炼丹、甄別药材的药性。” 紫萱指了指自己,说道:“重新给熊舟师弟介绍一下,阵道世家,紫萱,主要负责勘探地脉、建立大阵,构造防线,负责小队中阵法布置,以及指挥判断。” “拥有地阵道体,对利用地脉进行的布阵,有一定加持。伴生之器为地阵道旗,能增强我布阵的能力。先天神通属於天机演算范畴,我一般用於地脉、地气、龙脉等地质推演,不过也可以肩负起指挥、决策、判断等任务。” 紫萱看向熊舟,目光带著期待。 “不知道熊舟师弟所拥有的先天神通、特殊体质、伴生之器,是擅长於哪个方面?” “本次真传大比发生了变化,是进入界外天地,我需要熊舟师弟的基础信息,进行相应计划的安排。” 熊舟的神色微微一滯。 先天神通、特殊体质、伴生之器,三者皆具,而且大多是其中的佼佼者?! 这就是太离真传的含金量吗? 熊舟沉默片刻,开口说道:“我的先天神通,太离仙宗內並无先例,我將之命名为『像素方块』。” “它,对我的修行速度,有一定的加持,能让我无视大境界內可能会遇到的眾多微小瓶颈,可强化我对资源的利用效率。” “目前能对土块和岩浆进行像素同化,化作被我所支配的物质与能量。” 紫萱、吴康、李天晴、端木寧思索片刻,微微頷首。 根据这位熊舟师弟所讲述,这道名为“像素方块”的先天神通在攻伐、护身等方面,似乎並不出眾,可是在修行之中的实用性,却异常的高。 在炼炁一重、炼炁二重,以他们太离真传的资质,不会遇到什么瓶颈。 但从炼炁三重开始,若是运气不好,就有概率会遇到一些难以解决的瓶颈,在其中卡上数百上千年无法突破也是常事。 这时,要么静修悟道,以岁月慢慢磨开瓶颈,要么使用悟道资源,以资源硬生生破开相应瓶颈。 无论是时间成本,还是其余的成本,都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进入炼炁四重后,更是如此。 因此,能节约的修行资源,最好是要节约。 若真如这位熊舟师弟所言,那道先天神通可以让他无视大境界內眾多的小瓶颈,在太离仙宗记录的一应先天神通之中,也有一定机会可排得“中上”水准。 这能节省的修行资源与修行时间,会很多,未来修行道路,也必將畅顺不少。 紫萱目光中的期待,更多了些许。 她看著身前敦实的师弟,笑著问道:“熊舟师弟的先天神通就已经有如此能力,相比所拥有的特殊体质,伴生的器具也一定极为不凡吧?” 熊舟挠了挠头,泛出了些许尷尬的笑容,“这个嘛,其实我没有特殊体质,也没有伴生器具......” 熊舟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紫萱、吴康、李天晴、端木寧越听,眼睛就越瞪得大。 “嘶!” “就只有一个伴生神通,特殊体质没有,伴生器具也没有?” “熊舟师弟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好厉害!” 紫萱、吴康、李天晴的目光,顿时看向了端木寧,盯得她脸颊微微泛红。 端木寧吐了吐舌头,小声的说道:“我觉得没有说错啊。” “你们想一想呀,我们都是有著先天神通、特殊体质、伴生之器,家里都要在近乎倾尽全力的支持下,这才通过真传考核,从內门弟子晋升为太离真传。” “熊舟师弟没有特殊体质,没有伴生器具,仅靠著一道先天神通,就能成为真传弟子,这不是说明,他比我们想像中的,还要更加厉害嘛?” 紫萱、吴康、李天晴,三位真传弟子的神情微微一滯。 从这个特殊的角度来说,好像更能证明这位熊舟师弟的“含金量”。 而且这种特殊的“含金量”,是他们加在一起,也远远无法企及的。 熊舟听到这话,嘴巴微微张开,瞳孔扩大,面上浮出了笑容,很灿烂。 能从这种角度夸他的......端木师姐,大才! 多夸点,他爱听! 等他未来真箇得道成仙,绝对不忘端木师姐此番夸讚! 吴康神色略带恍惚,“是......这样的嘛......” 李天晴撑开了手中的纸扇,微微扇著风,沉思片刻后,缓缓点头,“嗯,应该是如此,端木师妹说的没错。” 紫萱的眼皮跳了跳,嘴角抖了又抖,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位“十分厉害”的熊舟师弟,既然是她邀请来的,那自然是他们小队中的一员。 计划,安排起来就是。 第15章 [连环任务1:杀出重围] 熊舟將自身的部分基础信息递给紫萱后,再度望向四周,看向其他十余个小队,若有所思。 他低声问道:“我们太离真传,这么三五成团的,应该还是很少见吧。” 李天晴回答道:“当然少见,更准確来说,这种情况,应该是近十万年来的第一次。” 李天晴手持纸扇,指了指纷纷立下隔音结界,开始商议的真传,说道:“上一届,乃至往前几届,曾出现过特殊规则的炼炁一重真传排位大比,但是这些傢伙都选择独行。” “唯有刚刚完成真传考核,天地法理、境界修为、护身法器等都没有足够积累的新晋真传弟子,才会聚集在一起,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內,携手共进。” 李天晴轻嘆一声,面露忧色,“这届炼炁一重的真传排位大比,变化太大,竟然需要我等进入一方界外天地,根据各方面的能力,进行综合排位。” “炼炁一重,就是炼炁一重,无论表现出多少潜力,终究只是潜力,身处炼炁士的第一个修行境界。” “以如此的修为境界,进入一方界外天地,即使是身为太离仙宗的真传,大多数弟子,心里也是没有底的。” 这不仅没有先例可供参考,更是连相应的准备,也很难预足。 正常情况下,接触外界天地,基本上都是炼炁五重以上的炼炁士修行內容。 炼炁四重的炼炁士,基本没有接触外界天地的需求,更何况是处於打基础阶段的炼炁一重。 这题,太超纲了。 “两人合作、三人成群,四人结队,五人成团......越清楚自身当前的欠缺,越明白自身的当下难以补足的软肋,聚集起来的人便会越多......可谓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组成团队,安全的保障是增加了,落地便面临不可抵抗的危险的概率是下降了,可想要表现出自身全部的优点,展现出所有方向的能力,在排行上获得更高的名次,却是比个人独行要困难的多,除非最擅长的,就是组织、领导、协调等方面。” 熊舟看了看自己身旁聚拢的五人,已完成抱团的小队,又看了看十数位依旧独立站在祭坛一处,没有丝毫动摇的真传。 熊舟默默的点了点头。 明白了,直到现在都依旧选择独行的,都是强手中的强手。 熊舟低声自语道:“所以,那十三位独行的真传弟子,就是我们必须要留意的傢伙,要防备他们將我们淘汰。” 端木寧頷首,轻声说道:“没错,就是那十三个逆天玩意,我们等会考核的时候,必须要远离一点。” 背著木箱的少女话音刚落,一道带著火焰的流光就从天际落下,在地上溅起朵朵流盈火花,演化出片片宛如枫叶般的绚烂星火。 一位背著黑色重尺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在火焰中走出,被烈焰拱卫,形似万火帝君,目光睥睨。 端木寧的面色变了,甚至身体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往后,倒退半步。 她一边倒吸著凉气,一边双手掩面,遮掩那泛起的莫名羞红,“这位应该是新晋的真传,我体內药丹道火受到影响,有朝其臣服之意。” “这......太帅气了!” 紫萱拉开疑似正在犯花痴的少女,向熊舟问道:“熊舟师弟,你认识这位新晋的师弟吗?” “这种对火焰法理的操控能力,这种先天对万火的压制力,太超標了,或许一般的炼炁四重,也要有所不如。” 熊舟摇了摇头。 他能认识什么新晋的真传? 近一年来,他都在天厉道场补课,一刻不停,没有休息,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去认识其他人。 他本来的打算,就是见招拆招,遇到其他真传,打著拼不过就跑,跑不过就著甲硬耗。 反炼炁四重巔峰的重甲在身,还有【异界之门】隨时补充天地之炁,一般炼炁四重的炼炁士,干不掉他,也耗不过他,最多就把他给暂时封印掉。 紫萱摇了摇头,嘆道:“变数,变数啊,本届真传排位大比,想要保持原本排位都艰难,更不用说往上继续升一升,拿到更好的资源。” 熊舟没有应和紫萱,他抬头望向高空,远眺著一个方向。 根据自身的灵感反馈,那里出现了一个“存在感”异常强大的“东西”,让拥有炼炁四重重甲的他,也感到一缕缕凉意。 数息后,被烈焰拱卫拱卫,形似万火帝君的少年,也神情微变,看向了熊舟注视的同一方位,神色严肃。 半息后,十三位准备依旧独行的真传,也立即抬头,表情动容。 隨后,紫萱、端木寧等眾多真传,方才察觉不对劲,齐齐看向高空,眺望远方,面带惊色。 天,变了。 原本白色的云彩染上金辉,一股充沛到引动天地异象的气血横空,倒影出一片璀璨的金色汪洋,一朵縈绕混沌之炁的青色莲花,无声在其上摇曳。 脚踏祭坛的沉重之音,伴隨汹涌的浪潮声,不知何时跌宕起伏,已在耳边迴响,震撼心神。 一位容貌好似十六岁的少年来至眾人眼前,面带阳光灿烂的笑容,朝著五十八位真传轻轻拱手。 有真传面带震撼,低声惊道:“气血生金,凝炼如海......这是不灭圣体!” 一位抱著长剑的真传,也带著震惊,惊呼道:“这种疑似源自远古纪元的特殊体质,居然真的存在!” 身著碧蓝羽衣,手持罗盘的少女面色略显难看,“怪不得本届真传排位大比的规则,发生了重大变化,要在界外天地进行,原来是出现了这么一尊惊世圣体!” 腰佩玉环,手持玉笛的少女轻声补充道:“不止是这么一尊惊世圣体的原因。” 她看了一眼面色肃穆的,背著黑色重尺的少年,又看了一眼除了体型,其余显得十分普通且寻常的熊舟。 “还有这位背著重尺的新晋真传师弟,以及那位走后门的新晋真传师弟。” “希望本届排位大比从宗门內可获得的资源,也会有所提升,不然连续下滑三个位置,跌出第二梯队,那就完蛋了。” 这尊不灭圣体踏足祭坛后,好像已经聚齐了本次炼炁一重真传排位大比的所有真传弟子,整座祭坛自发升起道道五色华光,自发运转。 五行之道与虚空之道的法理具现而出,演化出种种符文,於高空倒扣起一座太极八卦之阵,缓缓倾斜出一股引力,牵引著一位位真传弟子,令他们的身体缓缓浮空。 紫萱低声提醒道:“熊舟师弟注意,本届炼炁一重的真传排位大比,现在正式开始了。”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作用到了在场所有真传弟子的身上,令他们的身体变作一道道流光,冲入太极八卦之阵內,凝作倒悬流星,直衝云霄。 熊舟的视线模糊了,周围的景色已经一片模糊,色彩混乱纷杂,线条重叠凌乱,无法看清。 然而,他的灵感却在此刻无比通透,趋近於顿悟之刻,所有事与物,都好似排列重组,构成一颗又一颗抽象且难以描述的球体,充满了象徵意义。 顺著某种特殊的触动,熊舟兀然回首,一颗无比特殊的“圆球”,映入眼帘,其余无法算清的“珠子”,都在环绕著它运行,永不停歇。 “这是『炼炁世界』!” 此刻看到的“球体”,跟熊舟用【异界之门】穿梭之时,看到的“圆球”有些区別。 可自身的灵感,却清晰的告诉他,这是就是“炼炁世界”,太离仙宗当前所在的天地。 隱约间,熊舟对虚空之道多出了一丝新的认知。 同时,他联想起那一座疑似巨神居住的“天墉城”的石砖,其上有一道特殊纹路,貌似契合著此刻心底冒出的感悟。 不待熊舟多想,一缕光芒已在眼前出现,化作一行行字体。 [鑑於在祭坛上的意向,真传弟子,熊舟,你是否確认与“紫萱”、“李天晴”、“端木寧”、“吴康”四位真传进行组队?] [若进行组队,將以『紫萱』为队长,並以小队整体性评价的计算方式,进行本届炼炁一重的真传排位。] [该小队已被真传弟子『紫萱』命名:山河] [是/否] [倒计时:十] [倒计时:九] 熊舟扫了一眼,伸手对著[是],点了下去。 下一瞬,熊舟明显感觉到包裹著自身的能量发出了些许抖动,四颗特殊的“颗粒”逐渐靠近自己,並於身上的部分能量达成一种特殊的共鸣。 灵感再次发挥了作用,紫萱、李天晴、端木寧、吴康,四位真传弟子的模糊身影与法理气息,已出现在心神的感应中。 一道近似机械性的晃动出现,往下坠落的离心感疯狂在身躯各处蔓延,令熊舟的心跳不断加快。 丝丝缕缕如同琉璃破碎的纹路,在包裹熊舟的能量上浮现,並不断发出沉闷轻响。 陡然间,熊舟能观看到的角度发生变换,一颗通体碧绿中透著暗血之色,黏在象徵著“炼炁世界”的“圆球”上的“珠子”,出现在眼前,並飞速放大,令他略感排斥的血腥味,已能被自身灵感捕获。 熊舟眉头轻皱,忍著心中的反感,认真沉下心来,以自身灵感对这颗“珠子”的天地法理进行感知,企图在进入这座附著於“炼炁世界”的界外天地前,对其有更多的认知。 “翁......” 源於万物灵性的震鸣在脑海中迴响,【先天神通:█(像素方块)】与【权柄:丰饶】同时发力 一具血红色的残破木製古棺虚影,缓缓在这枚通体碧绿中透著暗血之色的“珠子”周围浮现,將其包裹。 越接近这枚通体碧绿中透著暗血之色的“珠子”,残破木製古棺虚影便愈发清晰。 直至即將与其进行“触碰”时,熊舟不仅能清晰的看到这具古棺上诡异的血色花纹,翘起的碧绿木板,更能隱约看到一具体长红毛的残尸,横臥其內。 “臥槽啊!” 如此强烈的既视感,直接让熊舟发出一声尖锐的暴鸣。 ----------------- 碧空界的夜空,一如既往的幽暗。 各类星光无比黯淡,绝大多数的星光在落到地上之前,就已经被那厚重的黑云磨灭大半。 入眼一片幽邃,好似正在吞噬一切的深渊,是如此的狰狞、恐怖、不祥! 这天,变数出现了。 五十九颗縈绕银色光辉的流星,自天际垂落,沿著数十种不同的轨跡,惊动了在大地之上存活著的生灵,也引起沉眠於大地深处的存在的注视。 紫萱、熊舟、吴康、李天晴、端木寧,五人化作的银色流星,降落速度放缓了,最终稳稳悬浮於地面约五厘米的高度,彻底碎裂,散作点滴银屑,显露出山河小队的身影。 李天晴率先走出,看著周围宛如古战场一般的环境,低声自语道:“这就是界外天地吗?” 他动用了先天神通,一缕带著裂隙的银光,在指尖缓慢的游动,不断想要跃起。 可仿佛被什么东西进行了压制,无法脱离指尖,更难发挥出应有的力量。 李天晴面色难看,“有东西压制了我的力量,对虚空之道的天地法理进行限制,我的先天神通基本失去了所有外在效果。” 紫萱、吴康、端木寧,三人见状,纷纷调动自身的力量进行尝试。 不出所料,他们的力量也受到了限制。 但被限制的强度,並没有李天晴的那么大,依旧还有著一定的外部效果,至少能进行外放。 紫萱看向落地后,面色已经有些发白的熊舟,问道:“熊舟师弟,你的情况如何?” “应该不会比李天晴师弟受到限制,还要更加严重吧?” 熊舟微微压下心中的惊悸,刻意不在回想那躺棺的红毛残尸,他开始感应自身的情况。 “我倒是没有受到任何的压制......先天神通的力量可以进行外放,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忽然,一道道泥土在无人操控的情况下,形成了一道道字体。 [此界名为“碧空界”,存在岁月已有一亿零三百六十一万年] [山河小队,太离真传排位任务开始] [连环任务1:杀出重围] 就在字体显化而出的下一瞬,整片大地都震动了。 一只又一只乾枯的手,从大地深处伸出,一声声带著渴求的沙哑嘶吼,响彻夜空! 第16章 陷入困境 此起彼伏的沙哑嘶吼,直令熊舟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埋藏在渴求深处的歇斯底里,更是让熊舟內景天地的梦幻汪洋不断炸开,一种种狰狞嗜血的幻象直衝脑海。 “啪!” 端木寧伸手探入身后的木箱,一把带著清香的丹药扔出,在空中炸开。 无数药粉隨著腥风四散,生出一颗颗白色小花虚影,扎根虚空,凝结赤白之光,驱散了绝大部分的负面影响。 “轰!” 吴康横空腾起,脚踏虚空,赤红的龙枪挥出,锋锐的枪芒横扫大地。 震天的龙吟带著肃穆与威严迴荡方圆百米,不绝於耳,接连粉碎著接近的披甲乾尸。 紫萱调动內景之炁,双手掐动阵诀,开声提醒道:“熊舟师弟,时刻留神,宗门的那些老傢伙,要不当人了。” 熊舟目光微凝,唤出手甲部件,於双手贴合,捏拳直挥,打飞一具具迎面扑来的披甲乾尸,撕裂縈绕著死炁与尸炁的躯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问道:“紫萱师姐,怎么说?” 紫萱一边打出阵印,烙入脚下大地,一边解释道:“炼炁一重的真传排位十年一次,大部分情况都是擂台排位,各位真传独自应敌即可。” “然而一些特殊时代,或者某些天骄出世,宗门內那些负责凡尘二境真传排位的傢伙,就会安排一些所谓的『任务』,让我们跟著他们提前写好的『剧情』走。” “美其名曰:『磨礪』。” 李天晴周身水行之炁环绕,祭出手中的水墨山河扇。 霎时间,一条由墨水勾勒而成的墨龙,自扇面之画衝出,唤下重重墨雨,溅起一片墨海,横扫匯聚而来的披甲乾尸。 “咚!” 墨龙直衝大地深处,方圆百米的大地撕裂出道道墨色裂痕,仿佛將天地拉入一副写意水墨,只剩白与黑。 李天晴眯起眼睛,微微喘了一口气,接过话,说道:“紫萱师姐说的不错。” “虽然我等四人参与过一次炼炁一重的真传弟子排位,也就是上届以擂台赛进行的排位大比。” “在结束那次排位后,我等在这十年间,都通过各种渠道,收集过近十万年来,炼炁一重的真传排位大比的诸多信息。” “前六届,擂台赛举办於一位长老开闢的时空,就有所谓的『任务』和『剧情』,眾真传经歷的考验,难度堪称变態。” “在那届,则冒出了一位悟性超凡,横扫眾多炼炁一重的真传弟子,以碾压优势取得第一的李姓师兄。” 熊舟嘴巴微张,宗门那些安排凡尘二境真传排位的傢伙,是剧本控吗? 擂台赛都能塞进“任务”与“剧本”,是不是太夸张了? 而且...... 熊舟咽了咽口水,“这么说,本届大比会在界外天地,就是因为有一位碾压级別的逆天玩意?” 李天晴看了一眼熊舟,幽幽的说道:“应该是有这部分原因。” “再者,这些碾压级別的逆天玩意,不止有一位。” “那尊不灭圣体、那位背著黑尺的新晋真传师弟......” 李天晴朝熊舟打趣道:“以及很厉害的熊舟师弟。” “本届,一共有三位。” 熊舟吐槽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厉害?” “若真遇到那两位,恐怕一招就能打得我找不著北。” 当然,也就只是把他打到找不著北。 有炼炁四重巔峰的土木重甲护身,炼炁一重的炼炁士,想要让他遭遇生命危险,是不可能的。 炼炁一重的炼炁士,逆境杀破炼炁四重巔峰的重甲防护,在太离仙宗记载的漫漫古史中,还未存在过如此逆天的玩意。 熊舟看著身旁已经清理乾净的披甲乾尸,停下挥拳,问道:“任务不是说要『杀出重围』吗?” “我们就呆在这里不动?” 吴康收起跃龙枪,持腾龙弓,射出道道带有焱光的箭矢,灭杀著从远方不断匯聚而来的披甲乾尸。 他在维持攻伐节奏之余,说道:“不,『杀出重围』的目標是要达成的,但不能以寻常的方式完成。” “想要获得更高评价,我们绝不可以完全按照这份『剧情』走,『任务』表述的信息,就像是推演的天机一般,只能当作参考,不可不信,也不可尽信。” 这时,紫萱双手掐诀的速度放缓了下来。 她唤出地阵道旗,直叩大地,低声暴喝:“地脉,起!” 顷刻间,方圆五百米的大地震动,一缕缕地脉之炁自大地深处腾空而起,一块块土块急速隆起,演化成一座小型城关,约78.5万平方米的圆形面积,遍布数十上百万种不同的阵道之文,列阵虚空。 无形的重力发生剧烈变迁,城关內所有的披甲乾尸被强行镇压,失去活动的能力,城关之外的披甲乾尸,则被地脉大阵抗拒,再难接近。 吴康收起伴生之器,拿出手帕抹去紫萱额头的汗珠,以自身特殊体质所生成的特殊力量,输送到她的体內,缓解著消耗了巨额天地之炁所產生的疲惫。 紫萱靠在吴康的胸膛上,朝熊舟、端木寧、李天晴,握了握拳头,“地脉之炁不衰,无炼炁三重以上的攻伐,此阵即可抗拒外敌侵入。” “我们有时间从容收集信息,慢慢安排突围路线了。” 端木寧將一枚填补消耗的丹药塞入紫萱口中,笑吟吟道:“那就拜託紫萱师姐演算天机,搜刮此界信息,推断出最適合我等突破的路线啦。” 端木寧看向熊舟,解释道:“我等可不是师弟这等逆天之才,內景之中的天地之炁是相当有限的。” “在碧空界隱约限制我等的先天神通、特殊体质等力量的情况下,还能隨便选择一个方向,在这座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古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把我们榨乾了,也做不到。” 端木寧轻轻一点半空,让在半空中盛开到整座城关的白色小花虚影凝炼,生成一枚带有血色的丹丸,悬浮於掌心。 她表情变得严肃,“而且,这座古战场的天地之炁,混含作用不明的活化毒性,每一次吞吐外界的天地之炁,都將是一次主动的服毒行为。” “蛮干,断不可取。” ----------------- “轰!” 一朵惊世的烈焰之莲,在古战场的另外一端徐徐绽放。 曼妙的莲叶,幽蓝的莲瓣,是如此的动人,如歌,更如诗。 凡是阻拦在身前之物,无论是微不可察的活化毒性,亦或是不断围杀而至的披甲乾尸,都在极致的火焰中,化作了不可见的虚幻,被面无表情的少年挥袖横扫。 “吼!” 一具身躯高大,穿著重鎧,肌肉蓬勃,色呈铁青的尸骸衝出,拎起干戈,高声咆哮。 “哗啦啦......” 身著统一装束的重鎧部队,从地底爬出,列出万人军阵,尸炁直衝天际,投影出一片尸山血海,大有改天换地之势。 血腥、残暴、饥渴、在绝对命令的束缚下更见疯狂。 “吼!” 铁青尸骸挥动干戈,一根根遍布死炁与尸炁的青铜箭矢射出,一尊尊白骨战马带著长矛甲尸横衝,带有缝合痕跡的巨大肉尸大步直扑...... 排山倒海般的杀炁,迎面而至,冰冷的煞炁,令大地结冰凝霜。 少年面色依旧不变,神色依旧不改,好似天崩,也不放入眼中。 他低声自语道:“拦在我身前的,似乎就只剩你等了。” 背在身后的黑尺抽出,单手高举,直贯天际。 倏忽,天象更易。 火红的漩涡在高空展开,一朵朵近似流星般的烈焰,如雨滴般坠落,溅起一片片绝美的枫叶,夺目、灿烂! 三十息后,火雨散去。 方圆千里,尽作白地。 少年缓步前行,在凝晶的地表,留下一道道脚印。 ----------------- “咔啦......咔啦......” “砰!” 陈凡捏碎一尊拦在身前,肤色呈现出白银之色的尸骸,隨即转动金色气血,往体外蔓延,蒸发数以万计围杀而至的披甲乾尸,轻鬆磨灭吞入体內的活化毒性。 然而,他在轻鬆解决了身前的残尸后,神情却更显惊疑。 陈凡低声自语道:“为何我感觉到一股怪异的亲近感,好似这些尸骸的体內,存在与我同源的血。” “太奇怪,我不过出生在一处平凡的小山村內,过世的父母也不过凡俗人家,为何此地的一切,都让我感到莫名的亲切?” “更有一种让我深感悲痛的哀伤。” 此时,一具肤色呈现暗金,浑身布满缝合痕跡的巨尸,大声怒吼著,朝著陈凡杀来。 锋锐的指甲闪烁著金辉,仿佛无物不破,全身縈绕一股暗金色,掺杂死炁与尸炁的气血,有横推大千万象之势。 陈凡瞳孔微缩,嘴唇微微颤抖,那股亲切之感更甚。 “砰!” 陈凡举手,招架住了这具巨尸的衝杀,信手一挥,將其碾压在地。 “轰!” 一拳直衝,印入尸体胸口,烙下一道恐怖的金色道痕,掀动方圆百米的大地,令一块块土石如鱼骨般立起,隨后崩灭成一捧捧沙砾。 巨尸化作粉末,血肉、碎骨、毛髮,残留的一切被金色气血灼烧成灰。 唯独,残留一滴混杂著金色光辉的血。 陈凡將其捏在指间,面色震动。 “我,感觉到了......有东西在召唤著我......” 陈凡目光远眺,投向了远方。 那是远离这座古战场,还有生灵活动与繁衍的位置。 ----------------- 看著从不久前垒起的推演台下来,內景天地的天地之炁似乎彻底耗尽,又需要吴康师兄帮扶著,缓解疲惫的紫萱师姐。 熊舟好奇的问道:“当前天机信息,是如何显示的?” “我们突围的方向,突围的时间,突围的方式,紫萱师姐已经算定了?” 不止熊舟,李天晴、端木寧、吴康,都带著询问的目光,齐齐看向紫萱。 紫萱摇了摇头,发白的面色泛起了铁青,直接破口大骂:“那群狗犊子,压根连人性都没了!” “所有炼炁一重的真传弟子,都被投入到了这座古战场靠近中心的位置。” “这座古战场的大小,有方圆万里!” 熊舟瞬间就愣住了。 方圆万里?! 一里就等於五百米,那就是方圆五千千米,约等於7854万平方公里,约六分之一的地球表面积,约8.2个祖国大小...... 熊舟嘴角抽了抽,“那,飞舟能用吗?” “我的储物袋里,还有一件小型飞舟,穿梭整座古战场,应该用不了多久。” 紫萱狠狠喘了口气,摆了摆手。 “用不了,这座古战场被禁空了!” “所有飞行高度超过十丈的事物,都將被影响,强行拉扯到大地上!” “禁空强度,为炼炁四重巔峰,达到了『碧空界』的上限!” 熊舟沉默了,他的小型飞舟可没有安装攻击类的阵图,也没有搭载一些攻伐性质的飞舟法器,完全就是当作一艘出行便利的交通工具在使用。 在这么低的高度下飞行,在其他正常区域是可行的,最多消耗大一点点,无法借力高空的罡风。 但是在这座古战场,绝对会被那些乾尸攻击,专门抵抗与防御罡风的阵图破碎,飞舟陨毁,或许仅在一瞬间。 李天晴合拢纸扇,问道:“我等还有突围,杀出这座古战场的可能吗?” 紫萱闭眼低嘆:“难,阵亡在这座古战场的生灵不可计数,从任意一个位置突围,都需要面对数亿计的披甲乾尸,我们內景的天地之炁压根就不够用。” “在这座古战场內,天地之炁蕴含活化毒性,限制了我等恢復的速度,一旦我等选择突围,没等我等杀出去,就要面临力竭的绝境。” “再者,越往战场边缘行进,地脉就越发稀薄,直至再也无法藉助地脉布阵,因此一步一步立下阵地,往外缓慢推进,也完全不可行。” 情况棘手到了极点,几乎看不到一丝破局的希望。 就像紫萱所说,安排这场真传排位任务的傢伙,已经不当人了。 熊舟看著愁眉苦脸,时不时提出意见,又被紫萱以天机推演验算后,否决突围方案的山河小队成员,暗自乍舌。 他在心中暗道:“这就是太离真传的排位大比难度,真传弟子各个方面的能力,都要进行考验。” 熊舟也陷入了沉思,他开始回忆这十五年来的所修所学,翻找著自身拥有的能力,思索著破局之法。 突然,他看向了端木寧,问道:“端木师姐,你曾经说过,你的医药道体天生亲近木行之道和草药之道。” “那么能够培育出一种克制这些尸骸,甚至以它们作为养分的植物?” 端木寧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她说道:“如果给我充足的时间,是能培育出熊舟师弟你所假设的,带有针对性的草药,但草药有一个生长的过程,培育也有一个过程,引导它们进化与变异,都需要时间作为基础。” “按照最理想的情况进行估算,最短也要培养十代以上的子株,才有望达到一种较为理想的效果。这么多时间下来,本届真传大比早就结束了。” 熊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紫萱,问道:“紫萱师姐,这座名为『碧空界』的天地,是否有踏入圣者道途,执掌权柄,斡旋天地法理的炼神四重的圣者?” 紫萱神色略带诧异,再度走上推演台,进行天机推演。 数息后,她睁开双眼,开口说道:“没有,这座天地虽有收敛人道愿力、香火之炁,进行修行的法理痕跡,可並没有真正踏入圣者道途,执掌权柄,斡旋天地法理的神道圣者。” 熊舟继续问道:“那么,这座天地內,是否禁止出现执掌天地之道的神道圣者?” 这次紫萱没有演算,直接说出结果:“没有禁止,圣者道途与炼炁道途,都是通畅无阻的。” “至少在抵达炼炁四重的高度前,都是如此。” “难道,熊舟师弟想到破局的方法了?” 熊舟点了点头。 既然这座天地没有可以封號的gm,那他就要开掛了。 第17章 掌碧空界权柄 虚空之海,碧空界之外。 六位太离仙宗的执事,看著一位位在界內活跃的真传弟子,接引来太离天网的力量,完整的记录著他们的所有决定与举措,並在其上写入自身对此的评价与看法。 束起发冠,带有少许银丝的执事师兄轻嘆道:“本届炼炁一重的真传弟子,可谓是近百万年来,整体素质最高的一届。” 一位背著暗黄长棍,体型高大,鬚髮旺盛的执事师兄,左手抚须笑道:“有三位进入特殊观察名单的师弟,本届炼炁一重的整体素质能不高吗?” 束起发冠,带有少许银丝的执事师兄摇了摇头,笑著说道:“也是,有宗门长老亲自关注,不是气运惊世,造化与机缘不绝,为时代所钟,便是天姿才情惊世,可冠绝同辈,未来得道成仙不在话下。” 一位身穿红色道袍的坤道,神色平静地说道:“虽说炼炁一重十分重要,乃是炼炁士往后炼炁的绝对基石,但就以此断定能否得道成仙,还是太早了。” “我宗得道成仙的长老,在炼炁一重时,大部分都难以称得上天姿才情冠绝同辈,反而那些资质才情逆天之人,早已化作宗门卷宗上铭刻著的经验与教训。” “天姿才情很重要,可修行资源和造化机缘也不能忽视,道心修持更需重视。” 在成仙路上,谁又能一直领先? 在炼炁修行的路途中,谁又能確保自身无灾无劫,或是逢凶化吉? 气运之子,他身上的气运,他身上所携带的天地眷顾,总有消耗殆尽的一天。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茫茫古史,有多少所谓的“逆天之人”,倒在成仙门前,不甘而终。 太离仙宗所在的天地,太广,太浩瀚,存在的强人层出不穷,无法统计。 然,太离仙宗保存的卷宗內,这般身携天地眷顾,且拜入宗內的真传弟子,已有將近百万之数,真箇得道成仙的,寥寥无几。 披著青色法袍,面容清秀的坤道,看向身穿红色道袍的坤道,面带些许惊疑。 她问道:“师姐,可不是说最近数百年诸天的气运都在动盪,未来可能出现亿万万年也难遇的变数吗?” “一甲子前,李大黑,李师弟以不到弱冠之龄成为真传,打穿那届真传排位大比,以碾压优势取得第一。” “如今一甲子后,又出现了陈凡师弟、焱枫师弟。”顿了顿,她带著些许无比迟疑的语气,继续说道:“还有熊舟师弟。” “三位师弟,其中两位都有天地眷顾,其中以陈凡师弟最盛,他们之间总该有得道成仙之人吧。” 一位拎著水蓝阵旗的执事师兄,朝著这位披著青色法袍的坤道,微微頷首。 他说道:“师妹,这个所谓亿万万年也难遇的变数,听听就好。有太秦皇朝那位帝君在,试问茫茫诸天有何人敢爆发动乱?” “至多,就迎来一个鼎盛的黄金时代。” 这位拎著水蓝阵旗执事师兄,带著些许劝诫的语气,说道:“左道旁门,能不走,便儘量不走。” 这位师兄的语气变得自嘲起来,“再怎么说,我等当年也是功法境界入微,成功在炼炁一重的境界,当过太离真传的弟子。” “宗门之外,给我等冠上的,有望得道成仙的『天骄』名號,至今仍有流传。” “我们得道成仙的希望,还没彻底断绝呢。” 虽然也不多就是了。 一位身上縈绕著些许縹緲之意的青年,轻轻摇曳了手中的铜钟,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五位执事的耳边迴荡。 这位青年神色认真,目光一瞬都没有脱离碧空界。 他缓缓说道:“有些事情我们心中知晓即可,不要多言,为尊者讳。” “宗门长老们不在意我等的言论,不代表我等可以隨意討论,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当下,我等的任务是看紧碧空界,確保诸位真传师弟与真传师妹,在受到不可挽回的创伤前,將他们捞回宗门內。” “其次,我等还需看护好这座由宗门长老亲自从茫茫虚空之海带回的天地,作为本届真传考验之地,绝不可出现意外。” 五位执事共同朝著这位青年拱手。 背著暗黄长棍,体型高大,鬚髮旺盛的执事师兄说道:“师兄说得对,宗门长老的这些事情都有专门卷宗记载,修至一定境界,即可查看,我等確实不该多言。” 隨即,他笑著指了指碧空界:“不过,师兄说这座天地会出现意外,我却是不太相信的。” “天地之內的真传弟子不清楚,可我等还不清楚吗?” “这座天地原先可是有著炼炁六重的上限,如今即便本源大损,上限骤降至炼炁四重,天地本源的本质,却不会发生变化。” “结实的很吶。” 这位鬚髮旺盛的执事师兄,双手叉腰,气势如虹。 “至於外来的麻烦,哪个不开眼的,会来强抢当世炼炁道君的道统的东西。” “其他同等层次的道统,除非他们也出了一尊初代不灭圣体,否则谁会看得上这座本源大损,上限仅有炼炁四重的天地。” “可当代同时出现两尊初代不灭圣体的概率嘛......嘿嘿,这比我得道成仙的概率,还要小得多得多。” 手持铜钟的青年,瞥了一眼这位鬚髮旺盛的执事师弟。 他淡淡地问道:“万一,真出了意外,怎么办?” 鬚髮旺盛的执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真出了问题,我就生啃了背著的棍子,承担本次任务的主要责任。” 突然,束起发冠,带有少许银丝的执事,拉了拉这位鬚髮旺盛的执事的衣袖。 “师弟,不要说了,你快看看碧空界,那里,好像真要出问题了......” 这位执事的手指,牢牢指著紫萱升起的小型城关,紧紧锁定著正在搭建的,一座有七层坛台的祭坛雏形,以及换了一身带有古老与蛮荒韵味的服饰,登上祭坛的敦实身影。 “嗯?” “那位走后门,依靠爹娘成为真传弟子的熊舟师弟?” “就凭他如今的天资才情,又能干出来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都是洒洒水的,我一只手即可镇压此界变故......” 这位鬚髮旺盛的执事师兄,没有丝毫在意的望向熊舟。 下一瞬,他色变了。 “臥槽啊!” “这么高规格的祭坛,他想干什么?!” ----------------- 此刻,熊舟站在七层祭台之上,看著脚下方方正正,十分简朴的祭坛,脸上的跃跃欲试没有丝毫掩饰。 紫萱看著祭坛上的敦实身影,带著担忧,再次问道:“熊舟师弟,这可是图腾祭仪,你確定真能行?” “先不说这东西能否成功,一旦成功,所带来的效果,或许也难以掌控,更甚者,会引来某些可怕存在的注视。” “一个不慎,我们山河小队就要成为本届炼炁一重的真传排位大比,第一只被淘汰的队伍了。” 李天晴和吴康连忙点头,异口同声道:“熊舟师弟,我们要不放弃这个方案吧,真的太危险了!” 熊舟耸了耸肩,满脸的无奈。 他说道:“那,除此之外,你们还能想到杀出重围的方法吗?” “还能想到比这我这成功率,还要大的方法吗?” 紫萱、吴康、李天晴,嘴唇同时张开,想要说什么,可终归闭嘴不言。 若说熊舟的方法,还有三成机会完成[连环任务1],他们所想出的方法,则是连半成机会都没有。 这时,端木寧站上了七层祭坛的一端,双目放光,神情兴奋到一个极点。 她大声地说道:“师兄,我准备好了!” “只要你真能办到那种事情,我这边绝对没有问题!” 熊舟搓了搓手,给自己额头戴上一枚玉胜,腰间佩戴玉琮与玉璧。 从储物袋內拿出一件精美的虎形青铜器,以及三尊青铜尊,放置在祭坛的正中央。 熊舟面上带著越发灿烂的笑容,看向端木寧,微微頷首。 紧接著,他又望向面色忐忑,手执雷鼓的紫萱、端起玉磐的吴康、握住陶塤的李天晴。 熊舟举起大拇指,声音高昂:“信我,准没错的!” “晦朔月相的时间节点快到了,各位,该起乐了。” 紫萱、吴康、李天晴对视一眼,心中猛地一狠,拿起手中的乐器,按照方才熊舟所传之谱,缓缓奏响。 顷刻间,一道又一道带有强烈节奏的重复性尖锐、苍茫的音色,响彻夜空。 雷鼓、玉磐、陶塤,接连响起,重叠复合,宛如低鸣呼啸的兽吼,此起彼伏,构成一篇万兽之乐。 古老、原始、沧桑、神圣的乐音,縈绕天地之间,缓缓牵动了万般法理。 隨著这流淌著自然蛮荒的乐,沿著鼓点起伏,熊舟朝著天地之西,缓缓起舞。 每一道落下的脚步,每一次身躯的摇晃,都踩在天地的脉络之上,直指某尊凶厉非常的神祗,接引著那属於古老图腾的力量。 熊舟开口了,他以一种异常古老,不属於当今时代的咒言,大声诵唱。 “碧空之界,朔月之时,昭告白玉元君。” “天厉降虐,死炁横行,尸炁升腾。” “惟神司天之刑,掌五残之柄。” “陈牲醴,奉玉胜,祷於崑崙。” “愿垂天视,镇不祥,定丰饶。” “崑崙所属,丰饶之狡,祈愿。” 一字、一句,皆伴隨著原始的意,皆带著古老蛮荒的神。 它们沿著某种非圣者难以窥探的路径,衝出了碧空界,直指十分临近的“炼炁世界”,落到了太离仙宗的天厉道场。 ----------------- 正在静修的,调整著自身法理与气息的白玉元君,下意识地睁开了冷厉的虎眸。 整座天厉道场震动了,凶厉到足以代天行刑的金行之炁,贯穿虚空,沿著图腾属神所在位置,隔空投去。 不到数息,六位全身僵硬的太离执事映入虎瞳,一座散发著死炁与尸炁的天地映入心神。 半息后,此界法理所带来的天机遮蔽已被强行破去,看到了穿著古老服饰,跳著古老莽荒之舞的敦实少年。 白玉元君:? ----------------- 碧空界,七层祭坛之上。 一道宛如虎形的凶悍道影,自虚空中走出,那凶厉的目光扫过了整座古战场,甚至扫过整座天地,令除熊舟之外的所有生灵,都感到一股来自未知之处的彻骨冰寒。 最后,那冷厉的目光,停留在某位敦实的身影之上。 熊舟朝著在半空显化的身影,拱了拱手,面带灿烂的笑容说道:“师弟熊舟,见过白玉师姐。” “我教你请神之法,並非用在此处。” “这可不是让你用在真传大比的作弊手段。” 一缕冷厉中带著无奈的声音,迴荡在半空。 熊舟眨了眨眼睛,一脸“师姐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的表情。 “下不为例。” 冷厉的声音再次迴荡,投影半空的虎形道影缓缓消散,不见踪影。 碧空界的天地万物,一如既往,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白玉师姐的那道虎形投影,也好像没有到来过似的。 但,身为一尊不老巔峰的图腾神,祂的投影在上限只有炼炁四重的天地显化,天地法理怎么可能没有出现变化! 熊舟抬首高望,朦朧的天地万道,有数条逐渐清晰,那大概率限制炼炁四重上限的枷锁,已经脱落。 在更深远处,呈现出些许亲近之感,却无法靠近的厉天权柄,闪烁於世,支配著碧空界所有与金行相关的天地之道。 於这道权柄之下,一枚显得无比脆弱,且还在雏形阶段的丰饶权柄,隱隱彰显著自身的痕跡,在土行之道与木行之道的交织之处,收拢著名为“丰饶”的天地之道与相应的天地法理。 “来!” 熊舟高声暴喝,一缕图腾神的气息冲霄而起,与天地万道互相辉映。 剎那之间,此方天地“丰饶”的权柄,与绝大部分的丰饶之道,都落入他的手中,被他所支配。 此时此刻,在这方天地,熊舟正式晋升为仅次於白玉师姐的gm! 他在碧空界,即將天下无敌! 熊舟咧嘴笑了。 他笑得异常开心,並逐渐变態。 “哈哈哈......” “嘎嘎嘎......” “桀桀桀......” 第18章 天下无敌 “熊舟师弟,你笑得好像话剧中的反派,太魔性了。” 紫萱伸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吐槽道。 李天晴伸手打开手中的水墨山河扇,轻轻扇动,並说道:“確实很魔性,这笑的太邪恶了,与我等道门正宗的真传身份,完全不符。” 紧接著,他跟著吐槽道:“若非熊舟师弟乃是通过宗门长老,走后门成的太离真传,我都要怀疑熊舟师弟是不是有其他的身份与来歷了。” “或者乾脆就是来自左道门派、邪道宗门、甚至魔道大宗的臥底。” 吴康就地打坐,开始静修,恢復刚才消耗的体力与天地之炁,没有言语。 在第七层的祭台上,端木寧双手抱胸,手指轻轻捏著下巴,看著停下笑声,笑容逐渐僵硬的熊舟,噗呲一笑。 她带著笑意,说道:“师弟继续笑呀,这听多了,我突然觉得挺顺耳,甚至还有种模仿的衝动。” 对於方才降临的虎形道影,山河小队的四位小伙伴,十分默契的没有提起一句。 熊舟伸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蛋,伸手往城关內的土地一点,【先天神通:█(像素方块)】与【权柄:丰饶】同时发力,令方圆五百米之內的土地,尽皆像素化,变得无比规整。 他顺著转移的话题,朝端木寧说道:“端木师姐別笑,我已经拿到丰饶权柄,这会儿该你发力了。” 端木寧含笑微微頷首,立即从身后木箱掏出一把白色的种子,洒下入方正的像素土地之中。 在丰饶权柄的作用下,这些种子立即开始了发芽,迅猛地生长著,时间仿佛在它们的身上急速流逝。 一朵朵宛如蒲公英的植株在短短六十息內,连续的开花结果,走过三次轮迴,完全適应碧空界的天地法理,令黄色的花蕊泛出暗金的斑点,让白色的绒球染上了不祥的血色,彻底化作碧空界的本土產物。 李天晴面色瞬变,低声呢喃道:“好恐怖的生长速度,好可怕的变异效果,好惊悚的同化成果。” “这种事情,在宗门內,我完全没有看过任何的阐述与记载。” 熊舟面色平静,解释道:“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在宗门內发生。” “这般快速生长、结果、进而完成轮迴,最后本土化,你们看著简单。” “但这是我用『丰饶』撬动『土行』、『土行』、『生长』、『宙光』、『虚空』等诸多不曾有主的碧空界权柄,方能完成的成果,这种行为在本质上,是对天地法理的扭曲、对各种天地权柄侵染、对规则秩序的破坏。” “我们那一方天地,执掌天地权柄,维繫天地法理,守护规则秩序的圣者,何其之多,我可不敢用丰饶权柄乱来。” 他敢在“炼炁世界”这般没有丝毫节制的动用丰饶权柄,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被维护天地的gm找上门,强制封號。 “山海界”的原始图腾神,虽然没有“炼炁世界”的圣者那么恐怖,但也是同理。 端木寧捏起一朵泛起黯淡血色的绒球,仔细研究了数息,开口对紫萱说道:“师姐,打开城门,放一些披甲乾尸进来,用它们的血,用它们的肉,作为培育的基底。” 紫萱頷首,掐动阵诀,一只只披甲乾尸,在重力的扭曲与控制之下,化作一方方血肉培养皿,落入铺满城关內部的浅血色的蒲公英,让一颗颗绒球上的冠毛与瘦果,飘入其內,扎根其中。 不用端木寧提醒,熊舟再次催动【权柄:丰饶】,令一颗颗“血蒲公英”的“种子”,生根、发芽。 “滋啦......滋啦......” 在丰饶权柄的作用下,在天地法理的扭曲中,一片片长著暗绿中掺杂著血色的锯齿状叶片,急速生长起来,进一步分割著披甲乾尸的血与骨,汲取著那几乎已经凝固的血浆。 一朵朵血色更深邃的“血蒲公英”,无声盛开,重复开花结果,进行周期性的轮迴。 一刻钟后,端木寧的目光亮了,她从数以万计的“血蒲公英”中,精准的找到了一颗泛起暗金色的种子。 紧接著,一道道法诀打出,引导天地法理,牵动所有“血蒲公英”的生机与活性,令那带著血色的生命之力,渐渐融入这枚暗金色种子,以无比粗暴的方式进行叠加。 端木寧双手发出红蓝之光,这是一种法,它正在篡改这颗种子內部的传承逻辑,更改原本的生长习性,粘合匯聚的灵性,编织出一缕瘮人的本能。 “砰!” 一道闷响发出,城关之內,所有生长著的植株,一具具成为培养皿的乾尸,都化作灰烬,融入方块模样的土地上。 端木寧將化作亮金色的种子,拋到熊舟的手上。 她笑吟吟地说道:“经过我的简单调製,这颗种子具体的层次,已在炼炁二重的巔峰,它长出来的傢伙事,绝对够劲!” “只要有熊舟师弟的丰饶权柄加持,便可从这些披甲乾尸体內飞速汲取到养分,风媒传播,急速繁衍、適应进化,疯狂扩张。” 【先天神通:█(像素方块)】的力量涌动,被握在熊舟手上的金色种子逐渐朦朧起来,一步一步的完成像素化,最终化作一枚由渐变金色所组成马赛克立体图標。 【名称:血肉蒲公英种子·金 层次:炼炁二重(巔峰) 分类:特殊资源 描述:视血为水,以肉作土,灵性扭曲 特殊: 1.丰饶所眷:携带丰饶权柄气息 2.灵性孽物:法理扭曲所凝之物,或被天地万灵憎厌 3.生机活炼:隨著时间推移,汲取的生机將会愈发磅礴 4.异化催生:在生长过程中,有微弱概率发生异化或畸变】 熊舟看著投影在眼底的信息面板,嘴角咧开。 他看向端木寧,又看向紫萱、吴康、李天晴,说道:“多谢各位师兄师姐的帮助!” 熊舟的神情变得愈发张狂,“请看你们的师弟,如何无敌於此座碧空界!” 【灵基:土方块+小麦+岩浆 等阶:天灵基·丰饶(51,000/100,000)】 熊舟將【血肉蒲公英种子·金】种进大地,看了一眼当前的天灵基信息,內景天地的五万一千缕天地之炁,伴隨先天神通与【lv.5】等级的丰饶权柄,极尽爆发。 顷刻间,碧空界五亿一千万缕与“丰饶”相关的天地之炁,尽皆被他支配。 它们自天地之间匯聚而至,捲动恐怖异象,在高空倒映出一抹难以描述的青色虚影,遮蔽大半座古战场。 这道虚影俯首,好似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大地深处,低声呢喃。 “律令:丰饶!” ----------------- 在接近古战场的边缘。 一位手持长剑的真传挥出白色剑光,將拦在眼前的数千具披甲乾尸横腰而断,带著些许疲惫的,脱离了这座战场范围。 他看著显化在身前的字跡,低声自语道:“第一个任务完成了,用时六个时辰,不知道我这位前届排名第六的真传,是第几位完成这个第一个任务的。” 这位真传的面色,不太好看。 除了天地之炁消耗严重,更是由於他在持剑杀向战场边缘的过程中,看到了一片恐怖的白地。 这是一片占据了十分之一座古战场面积的道法残留,其上没有丝毫生机,没有任何披甲乾尸的活动残痕。 有的,只是炙热到要毁灭一切的法与理,以及一道淡淡的脚印。 回想著脑海中的画面,这位上届排名第六的真传,又一次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要说亲自面对那一招“清场”的攻伐,就连这招留下的白地,残留其內的,还在燃烧的法与理,就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一旦踏入其中,那凝炼自火焰的毁灭,或许会立即袭杀而至,將他烧成一捧尸灰,化作那片白地的一份子。 他不敢踏入其中,即便很清楚在宗门看顾下,並不会有性命之危。 这位上届排名第六的真传,回望古战场,低声自语道:“这位新晋的真传,將《太离炼炁法》拓展到什么高度了?” “我已在入微圆满,即將映照出自身的炼炁道途雏形,可对比这位,居然有一种远远不如之感......” “这位新晋的真传师弟,该不会已经踏足到『道途雏形』之上的层次了吧?” 这位持剑真传的心绪,有些莫名的惆悵。 “这次炼炁一重的真传排位大比,究竟是怎么回事,居然出现这等恐怖的存在。” “是我闭关的太久,从而不知世事变迁了?” 突然,这位真传猛地看向古战场的高空,面色瞬间大变。 他看到一抹扭曲到难以描述的青色虚影,带著厚重到不可思议的威严,好似占据整片天空。 倏忽,一缕缕朦朧的道音迴响,如同耳语般,在脑海低吟。 “律令:丰饶!” 倾听到这抹道音,知晓了其內的意义后,这位真传感觉自身的灵觉好像被扭曲了,灵台宛如被盖上一层尘埃,剑心更是仿佛布满锈蚀陈腐。 他的瞳孔急速收缩,失声惊呼:“这是权柄!支配天地法理的权柄!” “这不是圣者道途上站稳脚跟的强者,才会拥有的东西吗?!” “为什么上限仅有炼炁四重的碧空界,会出现在这种恐怖的东西!” “不对,这一道权柄在古战场內显化......是我宗真传所执掌的事物!” 不知为何,这位真传似乎感觉到这整座古战场变得模糊了,同时正在变得规整起来? 一缕微风捲动,拂过他的髮丝,自战场深处,带来一朵金色的蒲公英,落到身前,映照出丝丝金光,美的如梦似幻,让他不由的怀疑自身已入黄粱之梦。 ----------------- 在已经远离古战场的一座城池的城墙上,陈凡回首而望,看著这一抹青色身影,面带许惊讶。 他低声自语道:“好原始古老的韵味......这是一位已经映照出自身圣者道途的图腾?” “想不到宗门內的炼炁一重,居然还有如此如此精通神道的师兄。” ----------------- 在比陈凡所在的城池的更远处。 焱枫捏著手上的一缕幽暗之火,隨手融合同化,推动炼炁道途延伸,回望凝视。 他带著些许惊疑:“除了那尊不灭圣体外,居然还有一位已经执掌权柄的原始图腾。” “我还以为这届的对手就是那位不灭圣体,想不到居然还有一位成了原始图腾的真传师兄。” 焱枫轻笑道:“有意思,修行路上,果真一步一换景,一步一天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惊喜。” ----------------- 同一时间。 在古战场上,还未曾离开的眾多真传,看著天空上的青色虚影,感知著大地之下传来的震动,面色大变。 大地,已经变化了模样,变得无比规整,一具具拦在身前的披甲乾尸,长满血色蒲公英,隨后化作一捧捧灰烬。 整座古战场的天地法理,变得扭曲起来,数条天地之道,显化出一角痕跡,要震动千古。 “这是哪位真传,要不要这么大动静啊!” “我所修之法擅感知,这抹身影上,有那位熊舟师弟的气息!” “这是要顛覆整座古战场,横扫一切死尸吗?!” “不好,我等之前感知到的,那具不老之境的残尸,好像要醒了!” “我等快逃!这里即將成为那位熊舟师弟的战场!” 一位位太离真传,顿时用出种种后手,在已经长满血色蒲公英,身前再无一具披甲乾尸的大地上,往古战场外,狂奔而去。 ----------------- 在古战场的最核心之处。 熊舟身披原始蛮荒的古老神袞,踏空而行,面色不屑地看著从大地深处伸出的乾枯大手。 亲眼,看著这具万丈神尸一步步挣扎而起,持盾握矛,带著嗜血,大声嘶吼。 “生前顶多不过是炼炁四重,死后尸变,也仅保留著初入炼炁三重的力量,刚刚迈入不老之境的门槛。” 在“炼炁世界”,大神云集,你叫熊舟一声小神,他不挑你理。 在“山海界”,身旁就坐著三尊原始图腾神,还有神域加持的那种,你叫熊舟一声小神,他也不挑你理。 但是,现在? “你给本神君死!” 熊舟伸手一指,无数血色蒲公英,在这具残尸身上生根发芽。 短短一瞬,万丈神尸便已化作飞灰。 第19章 天上来敌 熊舟伸手一抬,万丈神尸所化的尘埃上盛开的血色蒲公英,缓缓开始聚合,凝练出一朵金色的绒球,散出点滴不灭的高渺神韵。 恍惚间,数以亿万计的残影被倒映而出,形成一抹如梦似幻的异象,辐射到古战场外。 熊舟在高空伸手一探,这朵金色的蒲公英便落入掌中,幻化出一缕缕像素化所具备的稜角,面板信息展开。 【名称:不灭之种 层次:炼炁四重(严重残缺) 分类:血脉类特殊资源 描述:血肉蒲公英种子·金,汲取到未知数量的古老之血,异化而成 特殊: 1.丰饶所眷:携带丰饶权柄气息 2.灵性孽物:法理扭曲所凝之物,或被天地万灵憎厌 3.远古凝炼:可汲取同源的古老之血,逐步补全残缺 4.不灭之纹:內含一道残破到几乎无法辨认的不灭道纹】 熊舟捏著这朵金色的蒲公英,若有所思的重新审视一整座古战场。 “血脉类特殊资源,古老之血?” “居然能在真传排位大比中收穫到这种无比稀缺,且极度特殊的资源。” “炼炁一重的真传弟子的资源分发,难道从排位大比开始,就已经正在进行了吗?” 由不得熊舟不多想。 对於全部已经將功法拓展到【lv.4】的真传弟子而言,绝大多数炼炁四重的资源,已经能完美的消化绝大部分,不会造成严重浪费。 这具万丈神尸所残留的,被熊舟利用起来的事物,刚好就是一种血脉类的特殊资源。 “可惜了,这种血脉类的特殊资源,貌似只有对应著这种古老之血的血脉后裔,才能够有效使用。” “我强行使用,也不是不行,可炼化后的效力,或许仅能起到不到一成的作用。” “这应该不是宗门安排给我的资源,这是给......那一尊不灭圣体的!” 心血来潮的澎湃灵感,在熊舟的意识中迴荡,让他在记忆中,回到想到某个阳光开朗,气血冲霄的傢伙。 属於丰饶权柄的力量也在流动,让熊舟暂时进入一种特殊的视角。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整座碧空界,这一瞬,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站在一座城墙上的不灭圣体,更是看到了这位真传弟子察觉到什么,向熊舟自身所在的方向望来,朝他微微頷首。 “咔啦......砰呤!” 一种微妙的破碎感在內景天地响起,令熊舟退出了这种微妙的状態。 这时,一缕缕由万丈神尸散作的尘埃,在熊舟的眼前凝聚成一道道字体。 [连环任务1:杀出重围(已完成)] [山河小队成员將按照第1环任务的具体表现,获得第1环基础分。] [连环任务2:古老之物] [任务回顾: 山河小队的熊舟真传,通过作弊的方式,借白玉元君之势,凝聚碧空界丰饶权柄,扫灭古战场,並用一份灵性孽物抽离出一份残缺的特殊类资源。 任务描述: 根据这份残缺的特殊类资源的不灭道纹,寻觅出碧空界其他方位的古老之血,对其进行补完。] 熊舟看向天外,吐槽道:“不是,这都已经明示了吧,如此干涉炼炁一重的真传弟子排位大比,天外的执事师兄和执事师姐,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 虚空之海,碧空界之外。 背著长棍的,面容粗獷的执事师兄顿时笑了。 被气笑的。 这位执事师兄在界外,隔空指著熊舟,说道:“听听,各位听听,什么叫我们明目张胆的,干涉炼炁一重的真传弟子排位大比?” “连环任务2,我等进行这样的安排,还不是这傢伙搭建出七层祭坛,请来了宗里的大凶,以作弊的方式完成第一环任务,从而惹来的乱子?!” “这般双標之事,居然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这位执事师兄气得吹鬍子瞪眼,血气上涌,满面通红。 “明明按照我们规划好的『剧情』,暂时无法杀出重围也没关係。只要能坚守到陈凡师弟完成第2环任务,这座古战场就会顺带的被陈凡师弟摧毁。” “到时候困守原地的真传队伍,会自动完成任务,进入下一环节的任务。获得那具神尸遗留的陈凡师弟,也能顺势开启第3环的任务。如此,既能让『剧情』不脱离主线,完整地走下去,各位真传师弟师妹又能在合適的位置,展现出自身能力。” 这位师兄指著熊舟的手指,都在颤抖。 “这位持有丰饶权柄的熊舟师弟,已经不是普通的真传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我提议,封印他在碧空界的天地权柄!” 披著青色法袍,面容清秀的坤道,掩嘴笑道:“师兄,你討厌熊舟师弟的双標,大概半真半假。” “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封印这位师弟的天地权柄,防止他再次作妖,一个不小心,就直接毁了碧空界,是吧?” “应该是了,刚刚师兄才说要本届炼炁一重的真传弟子排位大比的主责,以及出事后要生啃长棍的话,已经被太离天网记录下来,熊舟师弟有这般惊世表现,也难免心生忧愁。” 背著长棍的,面容粗獷的执事师兄,神色一滯。 他望这位披著青色法袍,面容清秀的坤道,用力的瞪了一眼。 这不是已经摆明的事吗? 还需要再放到台上,再给他鞭尸一次? 这未免也太恶趣味了! 这下好了,未来如果有师弟师妹在太离天网上,翻看过往的,关於炼炁一重的大比记录,他的面子要往哪放? 面容粗獷的执事师兄,闷闷的哼了一声。 他面色黝黑,说道:“各位,投票吧。” “正如我所说,这位熊舟师弟不封印,这届炼炁一重的真传大比,可能都进行不下去了。” 六位太离执事对视一眼,通过太离天网进行了程序报备,並纷纷做出自身的决定。 除了手持铜钟,气息縹緲的执事师兄,选择了弃权。 剩下五位太离执事,纷纷投下了赞同票,要封印熊舟的天地权柄。 正如这位面色依旧黝黑的执事师兄所言,这位熊舟师弟,太会来事了,简直就是事精化形。 他们主持了这么多届凡尘二境的真传大比,生命歷程更是长达数百年,如今这般特殊情况,也是活久见。 不封印这位师弟的天地权柄,他们也害怕碧空界,坚持不到真传大比结束的那一瞬,这座上限依旧只有炼炁四重层次的天地,就会被他弄塌。 手持铜钟,气息縹緲的执事师兄一看投票结果,微微頷首。 他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操控虚空之海的力量,暂时性地封禁这位熊舟师弟的天地权柄。” 话音落下,这位气息縹緲的执事师兄率先出手了。 那枚小巧的铜钟在虚空之海缓缓放大,投影出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之景,演化出人文古史,映照出农耕畜牧、四海统一、太平兴盛之象。 “轰!” 一缕缕源自人道的光辉被接引而至,伴隨一角角显化的人道古史,縈绕成虚幻长河。 这位执事师兄轻击铜钟,冥冥之中的祈愿化作一丝苍茫之音,令紧贴著“炼炁世界”的“碧空界”的一层薄膜,发出淡淡的金辉,溢出一缕不灭气息。 霎时间,一道道目光从四面八方看来,更有数道明显比寻常炼炁六重更加高渺,更加难测,更加难言的视线,从就近的“炼炁世界”內投出。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那种充满死意的呢喃,迴荡在碧空界附近:“我,感知到了一抹不灭道纹的气息!” 一条蛟龙自虚空中游出,大声高吼:“不灭道纹,这是我南宫启的真龙机缘,得道成圣,近在眼前!” 一位骑著蟾蜍的老妇发出沙哑的笑声:“不灭道纹,这应该是婆婆我的机缘!” 数百上千位炼炁六重巔峰,或与之同等层次的身影,齐齐在碧空界外显化,目光垂涎。 然而,这般垂涎的目光,在看到六位太离执事,以及他们身上穿著的服饰后,立即发生变化。 惊愕、诧异、震惊,显露在碧空界附近的深邃恶意,如潮水般,疯狂退去。 一位手持铁锤的矮小老者,鬍子一抖,转头就走:“晦气!太晦气了!居然是太离仙宗这群极度专注性命双修的铁憨憨!” 迴荡的呢喃之声瞬间回退,缩入一具苍老的画皮之內,飞速消散:“老道我不奉陪了!各位有缘再会!” 老妇跳下自己的坐骑,单手拎著巨大的蟾蜍,飞速躲回“炼炁世界”,“婆婆我突然发现自家的孙女快放学了,诸位道友,有缘再会......” 南宫启骂骂咧咧,蛟龙的五窍都溢出了龙炁,在龙角之处蒸腾:“我了个去!又是太离仙宗这群极度专注性命双修的铁憨憨!怎么龙爷出现的地方,都有你们的身影!” 不过,这位蛟龙却没有跑路,反而站在原地,对著这六位太离执事,大声谩骂起来,端的有一种无能狂怒之感。 重新將铜钟缩小,拎在手心的执事师兄,没有理会南宫启的谩骂,反而还极为熟捻的頷首示意。 他带著笑意说道:“南宫道友,我等又见面了。” “这是近百万年来的第十万零九次碰面了吧。” “我等六位太离执事,与南宫道友还真是有缘。” 南宫启的声音更洪亮了些许,龙鬚扬起,龙瞳充血:“我呸!” “呸!呸!呸!呸!呸!呸!呸!呸!呸!” “谁叫好龙近百万年来,会平均十年就见一次你们这些群铁憨憨!” “就算有缘,也是天大的孽缘!” “绝对、绝对、绝对的孽缘!” 南宫启的声音突然变得委屈,龙眼里似乎溢出了泪花。 “老龙我兢兢业业,在荒古龙宫的安排下,调理一方地域的天地法理,一方大洲的疏通天地脉络,一干就是百万年。” “结果任期结束,也到炼神六重巔峰,想要找点適合的资源去跃龙门,化作真龙,成为真正的圣者。” “可是,为啥我感知到有契合自身的机缘,都有你们这六尊铁憨憨的身影?!” “为什么啊!” “苍天不公!” 六位太离执事对视一眼,同时耸了耸肩,面带无奈。 没办法,谁叫这老蛟龙一出门,就遇到他们六位在执行宗门任务。 他们身为太离执事,总不可能放下宗门的任务不干,將已经握在手里的炼炁资源,送到这尊老蛟龙的龙爪里。 这事儿,就只能怪这老龙的运道不好了。 看著沉默不语,没有一丝动摇的六位太离执事,南宫启伸出龙爪抹去眼眶里的泛起的泪痕。 他低声嘆道:“这一次,是不灭道纹,即便是残缺到近乎於无的不灭道纹,也是不灭道纹,对我等需要血脉跃迁的族类,总有些许参考价值。” “我不想跟你们这群铁憨憨发生不必要的爭执......” “看在我和你们六位,有百万年以上的孽缘,给我参悟一番,借鑑借鑑其內的法理,总能行吧?” 太离仙宗的六位执事再次对视一眼,拉开太离天网,开始走程序。 数息后,手持铜钟的执事师兄朝著南宫启頷首。 “南宫道友想要参悟可以,但要等待一段时间。” “此界已成我宗炼炁一重的真传排位大比场地,即便荒古龙宫乃我宗重要的盟友,也不可进入其內,干扰真传大比进程。” “待大比结束后,不灭道纹可予道友参悟一段时日,此事由太离天网进行公正。” 南宫启顿时换了一副神情,露出笑意,变脸迅速。 他搓了搓龙爪子,嘻笑道,“那,我作为荒古龙宫的龙,总能旁观一二吧?” “我保证不会做出干扰贵宗大比之事,就是看一看那存在的不灭道纹。” 六位执事再次对视一眼,开始重新走程序。 又过了数息,拎著铜钟的执事师兄,再次頷首。 见状,南宫启迫不及待地跳到碧空界的上方,龙身盘绕著这座天地,龙眸瞪得极大,看了下去。 “咦?” “你们居然动用封印手段,专门去针对一位炼炁一重的真传弟子?” ----------------- 小城关內的七层祭坛上。 熊舟满脸懵逼的看著內景天地,那被一条条道文锁链封印的圣者道途,和位於圣者道途內部的丰饶权柄。 “执事师兄们,你们是不是玩不起!” “居然封我號!” 第20章 灾劫 忽然,一阵心血来潮,熊舟的意识深处涌动。 封印圣者道途与丰饶权柄的道文锁链,变得模糊,过往的一角记忆,在眼底浮现。 [潜元殿: 真传弟子,熊舟。 ...... (真传排位大比附录连结)] 一条条看过的附录信息,在心底不断翻出,统统在脑海流过,最终锁定到一条特殊的,带有总结性的词句之上。 [真传大比,旨在让真传弟子展现属於自身的修行倾向、未来潜力、个体素养以及相应能力。] 熊舟愣了愣神,陷入了沉思。 他在心中暗道:“撕开碧空界炼炁四重的上限,匯聚出碧空界的丰饶权柄,是通过搭建祭坛,引来白玉师姐的神道投影,从而取巧达成的......这是借了不属於自身的力量,违背了真传大比的本意。” “所以,天外看著的那些执事师兄,才会对我的圣者道途施加封印,禁止我使用丰饶权柄?” 熊舟似乎把握住了真传大比某些特殊的运行逻辑。 他看向缠绕在內景天地,凝视著一条条封印圣者道途的道文锁链,伸手敲去,试探强度。 “咔啦......咔啦......砰呤!” 看著数下,便被敲下了一枚的道文,熊舟双眸一亮。 “果然,就跟我想的一样,天上的执事师兄儘管把我號给封了,但还是有留有余地的,这道封印我並非不能撼动与破除。” “只要我能凭藉自己力量,撕开所有的道文锁链,便可重新动用圣者道途的力量,以及丰饶权柄的权限。” 但,看著数以亿万计的道文,並由此构成的封印锁链,熊舟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 想要撕开所有的道文封印,这难度怕不是已经等同於自己不藉助任何外力,在碧空界重拾【lv.5】等级的丰饶权柄。 “等会儿?” 突然,熊舟貌似意识到了什么。 “我取巧,藉助外力,夺来碧空界的丰饶权柄,所以执事师兄们就换著法子,来给我补上跳过的过程?” “先上车,后补票......我现在就要进行补票?” “望天!” “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过了吗?” 看著熊舟师弟的面色,白中带青,满眼疲惫,一副肾亏的模样,紫萱、吴康、端木寧、李天晴都面面相覷。 李天晴问道:“熊舟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是消耗太大了?” 凝聚出遮蔽整座古战场的虚影,一下升起上万天地之炁,这需要的消耗绝对不在少数。 熊舟摇了摇头,说道:“天地之炁的消耗虽然很大,但其实能承受。” 不要看他一下子清空了內景天地中的天地之炁,可“山海界”那边还有储备的天地之炁,能通过【异界之门】源源不断的输送过来。 比寻常炼炁一重,多一个恢復源头,他的续航能力,他的持续作战能力,至少会比同等功法境界,同等炼炁修为,同等法理感悟的同辈,强出两倍以上。 “关键是刚刚获得的天地权柄,被天外的执事师兄们给封了。” 四人对视一眼,满眼迷濛。 显然,他们对圣者道途,知道的並不多,也没有详细了解过神道的修行,对权柄封印这一类概念,並没有过多的认知。 熊舟摊了摊手,解释道:“你们可以理解成,我在这天地获得的部分权限,被天外的执事师兄们给禁用了。” “现在,想要扭曲法理,做出像是刚才那般无节制的,加速植物生长的事情,暂时是做不到了。当然,炼炁灵基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基础战力还在,並没有受到影响。” 在碧空界,借用【lv.5】等级的丰饶权柄,一下子撬动万倍数量的天地之炁,需要等一段时间。 熊舟估摸著自己的破封进度,以及开始放缓的破封速度,至少在一段较长的时间內,这权柄是没法能用了。 紫萱沉思片刻,稍稍测算了一下天机,说道:“熊舟师弟,你做的已经可以了。” “根据[连环任务2]列出的任务,你只需要拿著那朵球绒,给我们指明方向即可。” “接下来,遇到交战、谈判等工作,交给我们四人就行,你先好好恢復状態。” 熊舟点了点头,拿出了稜角分明的不灭之种,往半空轻轻一放,一种特殊的能量就开始在其內部发散,朝著一个方向飘去。 紫萱轻轻一指城关,门户大敞。 “走,我们跟上,儘快完成[连环任务2]。” “其他队伍以及真传,或许快要完成,甚至已经完成宗门给出的第2环任务了。” ----------------- 山海界。 朝阳山脉,大地深处的溶洞內。 身型魁梧的赤红巨牛,看著蹄子下以及软趴趴的、已经没有了一丝力气的肥遗,笑出了猪叫声。 “遗乘,叫你来我朝阳山脉,叫你偷袭我老牛,叫你抽取我的熔岩权柄,现在遭殃了吧!” “嘿嘿嘿......想不到这蛇的身体,还真是润呀。” “咳咳咳......” 赤红巨牛,猛地猛地咳嗽了几声,最后咳出一缕缕黝黑的灾劫之炁,重新掉落到蹄子下的肥遗的身上,重新化作这只凶兽的力量。 “真是要了老牛的命了。” 赤红巨牛面色有些发黑,再次咳嗽了起来。 一刻钟后,才慢慢回过气。 “你们这群凶兽,真真是个天大的祸害!” “不仅被你们祸害过的图腾会本源大损,权柄被割裂,甚至躯体还要沾染上灾炁!” “这下好了,老牛我沾染上了灾炁,未来渡三灾的时候,那铁定要遭殃。” 看著蹄子下重新恢復了些许力气的肥遗,赤红巨牛面色不善的抬起前蹄,直接往蛇脑袋上踩去。 没有太用力,他不敢。 肥遗这种体內蕴含灾炁的灾兽,一旦死在朝阳山脉里,所逸散出的死炁与灾炁,將原本一直拖延著的三灾引下,把本就状態极度差劲的他,一起带走。 “遗乘,我得把你给囚禁在这里了。” “你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为什么是一只灾兽,什么执掌著,几乎被所有正常图腾,所厌恶的灾劫类权柄。” “去哪不好,为什么,偏偏要来我这朝阳山脉。” 一缕缕夹带著熔岩权柄的天地道文,在赤红巨牛的牛角处凝聚,闪烁著一缕缕火红的光彩。 然而,就在一缕缕天地道文,要凝聚出封印锁链,將蛇身囚禁之时,一缕特殊的腥味,从肥遗的蛇尾处扩散,传入赤红巨牛的鼻尖。 “嗯?” “什么味道?” 赤红巨牛愣了愣神,面色略带惊疑。 在赤红巨牛蹄子下的肥遗,瞥了一眼这尊牛族图腾,好像发出了一声略带讥讽的笑声。 紧接著,她的蛇尾微微抬起,稍显明显的圆形肿胀,开始从腹部慢慢出现,直至移动到近乎蛇尾的位置。 “啪嗒......” 一颗带著胎液的火红色的卵,出现在这座地下溶洞中。 赤红巨牛失神了。 肥遗的声音蕴含起了更多的讥讽:“我,肥遗一族,遗乘,確实应该怪自己生来就是一只凶兽、灾兽。” “来到朝阳山脉,去偷袭你这头比老娘大好几轮的老牛,汲取你的熔岩权柄失败,失去第二身,未来再无晋升的可能,也確实活该。” “这,老娘我是认的。” 遗乘的尾巴,捲起了带著胎液的火红色的卵,缓缓递到了赤红巨牛的眼前。 “不过,你现在想要对我做什么?” “孩子他爸?” 感知著这颗跟他有血脉联繫的火红色的卵,赤红巨牛的瞳孔瞬间放大,全身的牛毛都抖了起来。 “哞!” ----------------- 沃野。 熊舟正趴在像素小麦上,缓缓吞吐著天地之炁,顺带破解著本尊那边遭受到了封印。 突然,他的狗耳朵猛地竖起,抖了几下。 “嘶!” “我这是幻听了嘛?” “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一声略带惊恐的牛吼?” 熊舟心里嘀嘀咕咕了数下,立即沉下心神,徘徊在血脉之內,企图激发一次心血来潮,藉助血脉的力量来大致推断,是否会有涉及到自身的危险出现。 结果,体內的血脉,没有任何反应。 熊舟在心中吐槽道:“不应该啊,我都可能出现幻听了,这还没有反应,我体內的血脉之力是掺水了吗?” “心血来潮这能力一直都挺靠谱的,为啥这次不行了?” “这,应该不是完全的被动能力才对......” 熊舟微微晃了晃脑袋,看著柏一带著数百只大狗子在小麦地上疯跑,一片祥和寧静。 他的心神微微凝聚,放下了这好似错觉一样的感知,念头通过【异界之门】,继续探入本尊的內景天地,开始研究与破解封印著碧空界的封印锁链。 “这些个道文,除了封印力量异常强大,似乎还有其余的作用?” “这个是『感知』道文,用来强化感知的......这个道文与这几个道文连接起来,似乎能组成『沟通』?” “然后,把『感知』与『沟通』叠加起来,就变成了『赋予』?” 熊舟的眼睛一亮。 他虽然还没有研究明白这位执事师兄的道文组合逻辑,但现在研究出来的应用,似乎就已经能帮到自己了。 熊舟抬起脑袋,高呼了一声。 “呜!” [柏一!] 一只皮毛顏色跟熊舟近乎同款,肩高却已经往三米五长去的大狗子,瞬间变换了奔跑的轨跡,往熊舟所在的位置衝来。 “呼?” [幼崽,神?] 柏一在熊舟的身前停下,粉粉的舌头往外吐著,看著不到腿肚子高的熊舟,大有舔一口的衝动。 熊舟黑著脸,看著这名为名为眷属,实则对其掌控力,分外可疑的大狗子,伸出了狗爪子。 “嗡!” 在熊舟的狗爪子与柏一胸膛进行触碰时,一道青绿的光辉闪烁,伴隨著【权柄:丰饶】的力量,演化出了一枚异常简易的像素小麦印记。 与此同时,一股特殊的波动,从柏一的身上传来,他体內属於狡的血脉之力,开始了沸腾。 “轰!” 一股青色的光辉从柏一的身上升起,直衝云霄。 一缕缕土行之炁、木行之炁、火行之炁,开始自发匯聚,縈绕到柏一的身上,以一种无比迅猛的速度,化作了他体內沉淀的血脉底蕴。 数百息之后,天地之炁的涌动缓缓停止,肩高刚好迈过四米的柏一,吐了吐粉色的舌头。 还是一脸的傻相。 熊舟看著柏一的变化,心中有些迟疑:“呃,难道我的尝试又失败了?” “可,也不应该啊,柏一这次不是有很明显的变化了嘛......” “但,带著丰饶权柄力量的『赋予』,应该是让柏一变得『智慧』起来才是。” 这时,天空突然降下一缕缕裹挟著微弱灾炁的雷霆之炁,瞬间引起了熊舟的注意。 熊舟的狗毛炸了。 “呼!” [柏一,赶紧离我远点!] “呼!” [你已经晋升炼炁三重,抵达不老之境,你的第一场雷灾,来了!] 没有等这只带有傻相的大狗子反应过来,熊舟就先带著其余的一眾小弟,儘可能的远离柏一,儘可能的不沾染上雷霆之炁內,蕴含著的灾炁。 “呜?” [神,你在说什么东东?] 柏一蹲在像素小麦堆上,歪了歪脑袋。 直至数息后,柏一才后知后觉地看向了天空,感知到了源自血脉深处的惊悚。 “呼!” [救,救命!] 反应迟了点,天空的雷霆之炁,已经彻底匯聚成型,化作三灾雷云,开始闪烁著雷光。 “轰隆隆!” 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天空坠落,震盪著整片沃野。 “呼!” [痛!] 被猝不及防的劈了一雷,柏一立即痛嚎了一声。 原本蓬鬆柔顺的毛髮炸起,都发出一丝丝焦炭味,变得黝黑无比。 “轰隆隆!” 没有理会柏一的痛嚎,一道紧接著一道紫色闪电,从天空落下,宛如一场恐怖的劫罚。 不,不是宛如。 这就是一场货真价实的劫罚! 来自天地本能降下的劫罚! 不老之境,不同於凡尘二境界,这种寿命漫长的存在,已经上了所有天地的黑名单。 从凡俗二境晋升不老之境的存在,都將迎来第一场灾劫。 第21章 法有元灵 一道道让熊舟有些心惊的紫色天雷,在沃野的上空不断落下。 雷霆的呼啸伴隨著柏一的痛嚎,让站在远处的熊舟,眼皮都在微微的打颤。 太惨烈了。 每一道幽蓝与赤红交织的色彩浮现,都有一段碎骨化作焦炭。每一道雷声响起,都飞溅出一朵充满铁腥味的血花。每一道电火花闪过,都有一块焦黑的碎肉横飞。 短短数息,就已经降下数道百天雷,宛如瀑布般,將柏一淹没。又过了数十息后,柏一中气十足的呼嚎,渐渐低沉下来,变得微弱。约莫三分钟,天上落下的闪电放缓,天空的雷云缓缓散去,柏一的身影再次眼前。 熊舟等待了一息,確定天地法理彻底平稳,不会出现起伏,他才缓缓靠近,瘫在地上,变成一坨黑炭,全身散发炭烤香味的大狗子。 熊舟的鼻尖微微抖动,【权柄:丰饶】的力量微微散发,延伸至柏一身上,感知著这位眷属的生命体徵。 “呼。” [还行,没有嘎掉。] “呼。” [心臟跳动有力,生机还满葱鬱的,估摸著能靠著自愈慢慢恢復过来。] 熊舟对柏一的状態做著评估,並低呼著,安抚起身旁那些开始躁动起来的大狗子。 从凡俗二境晋升到炼炁三重,就是这样的。 不老境界的存在,需要不停面对天地降下的灾劫,並且往后每向上晋升一次,都会出现相应的灾劫。 而种种灾劫,被眾多道君级別的存在,命名为“三灾”。 分別为:天雷灾、阴火灾、贔风灾。 炼炁三重,或等同炼炁三重的不老境界存在,需渡天雷灾,面临天雷劫罚。 炼炁四重,或等同炼炁四重的不老境界存在,要渡阴火灾,面对地火灼烧。 炼炁五重,或等同炼炁五重的不老境界存在,要渡贔风灾,硬扛贔风蚀神。 炼炁六重,將会三灾齐临。 三灾,將会一次比一次恐怖,一次比一次难渡。 即便不继续向上晋升,存在的岁月久了,天地也会降下一场又一场灾劫,直至彻底磨灭不老之境的存在。 这是所有走上超凡途径,並达到不老层次的存在,都不可避免的灾劫。 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拖延,令自身有更多把握的时候再去渡。 其中灾劫降临的指標,便是“灾炁”。 只要炼化天地之炁,消耗天地资源,便会出现这种的特殊“標誌物”。 这是天地为走上超凡途径,试图得道,成为类似炼炁仙真的存在,所设下的禁錮。 等灾炁积攒到一定的数量,自身存在岁月抵达一定的长度,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后,灾炁便会爆发,引下天地三灾。 拖延灾劫降临的原理,就是从源头减少灾炁。 若是身上的灾炁够少,三灾降临的速度与频率,便可以得到一定程度上的控制。 当然,进入虚空之海,永不进入任何一片天地,也能躲去三灾劫难。 不过,绝大多数不老境的存在,都无法长时间停留在虚空之海。 没有天地之炁供养,修为境界將难以进步,天地法理与天地运转,也难以参悟以及感悟,最终迎来寿终。 这时,就体现出凡俗二境的基础的重要性了。 没有足够扎实的根基,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在晋升炼炁三重,成为不老之境后,一轮天雷下来,直接灰灰。 熊舟看著慢慢恢復起来的柏一,微微頷首。 柏一在凡俗二境的根基,就打得不错,在无知无觉中晋升炼炁三重,成为不老境界的生灵,还没有被一轮雷灾给灰灰,足以说明其中的含金量。 突然,熊舟的面色微微一变。 【权柄:丰饶】的力量在深入柏一的体內后,开始出现了特殊的变化。 这只大狗子的內景天地,以及所炼化的天地之炁,好似都在跟熊舟发生某种共鸣。 心神微微朦朧,一片由像素小麦所化作的根基,一只有些萎靡的肩高四米以上的大狗子的凝实意识体,连同一扇闪烁著微光的门户,映入熊舟眼底。 下一瞬,属於柏一的信息面板,在熊舟眼前展开。 ----------------- 【姓名:柏一】 【超凡路径:炼炁(图腾眷属)】 【后天神通:█(像素方块)】 【修行境界:炼炁三重·採药 当前进度:(1/12) 內景天门:(1/10,000)】 【功法:《太离炼炁法》 当前进度:lv.4(1/100,000)】 ----------------- 熊舟耳朵抖了抖,眼中泛起微光。 “天门的进度条只有一万,在炼炁一重,铸就灵基的时候,大概率就是地灵基。” “炼炁二重有进步,对天地法理的感悟,以及对功法的感悟,最多就是【lv.4】的高度。” “这个水平可以了,在太离仙宗之內,都是內门弟子的层次。” 熊舟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心中泛起嘀咕。 “不过,柏一现在修行的炼炁功法,居然是《太离炼炁法》?” “这门功法,该不会是在我吞吐天地之炁时,柏一从我的身上参悟出来的吧?” “现在《太离炼炁法》都悟到了【lv.4】的高度,柏一是不是要算作太离仙宗的內门弟子?” 太离仙宗的这门炼炁功法外传,倒是没什么。 《太离炼炁法》,是太离祖师创出的基础炼炁法门。 如今太离仙宗所在的辰州,隨便一个疙瘩角落,都有可能会找到这一篇法门的传承。 《太离炼炁法》修行到【lv.2】的,也就是小成,就能前往太离仙宗,通过天机审核后,成为外门弟子。 而辰州大地上,也就只有自家太离仙宗一座道君级数的道统。 “所以,柏一的身份该怎么去算?” “要给宗门报备一下,去给柏一拿块內门弟子令牌吗?” “然后,柏一既是我的图腾眷属,又是我的同宗师弟?” 好怪啊,但又怎么感觉挺有意思的。 就在熊舟脑海泛起一个又一个念头的时候,柏一的身上闪起了一缕缕特殊的流光。 这只肩高四米的大狗子,全身上下都流淌起像素的稜角,好像糅合著,適应著什么,最终彻底化作一只像素生物,从地上蹦了起来。 “呜?” 柏一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开口发出一道困惑的呼声。 “呼!” [我不疼了!] 像素柏一大口地哈著气,充满稜角的粉红色头伸出,看起来似乎更憨了。 不过,在下一刻,大狗子像素化的身躯,再次化作实体。整只大狗子,好像被抽乾了力气,直接瘫在地上。 好消息,柏一的伤势彻底痊癒,身上的毛髮依旧润顺蓬鬆。 坏消息,柏一貌似还没有彻底掌握被熊舟“赋予”的后天神通。 熊舟微微沉思,伸出爪子,往柏一的大脑袋上,摁去。 从某位执事师兄的封印上薅来的“赋予”道纹,再次构出,【权柄:丰饶】的力量延伸,再次演化出像素小麦模样的印记。 一道道分门別类好的知识,从熊舟的內景天地开始了“复製”,並往柏一的內景天地“粘贴”。 “嗡!” 柏一好像再次被一道雷霆击中,全身狂抖,眼中似乎变得更清澈了些许。 一门门关於妖灵、妖兽、妖物等,妖类的知识,在意识中膨胀,被炼炁三重的意识所接收。 特別是《啸月观想·渡劫化形篇》、《木炁行络·凡尘二篇》等法门,开始在他的意识內演化,儘可能的变化著运行轨跡,契合这具肩高四米以上的身躯。 “我......脑袋......好涨?” 柏一开始磕磕碰碰的说著话,一词、一句,都带著牵动天地法理的特殊韵味,无论熊舟还是其他大狗子,都能清晰的知晓,他此刻想要表达出的意思。 这是灵言,凡踏入超凡途径,具备灵性的生灵,皆能够听懂的古老语言。 “神......幼崽......” “砰!” 柏一还没说完,熊舟一爪子就敲到了他的大脑袋上。 “呼。” [柏一,你应该称呼我为什么?] “呜。” [还有,不要隨便用灵言,我传你灵言,不是这样用的。] 熊舟的爪子微微划下,將一根根不知何时生长出来的像素杂草给拍碎。 隨后,一下又一下的拍著柏一的大脑袋。 “丰饶神君,原始图腾,太离真传,熊舟......呜.......” 柏一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敲的有些恍惚,脑子里的东西似乎从嘴巴漏出来了。 “呜。” [对了,不要叫我幼崽,要叫我的名號,或者名字。] 熊舟的眼睛眯了起来,心中泛起些许愉悦。 类似养成游戏之中,获得阶段性成就的那一种愉悦。 ----------------- 青丘山脉。 有苏的神色有些憔悴。 他摇了摇身后的九条毛茸茸的狐尾,看了一眼沃野上空已经消失的雷云,又看了一眼刚刚出现的不老境界的大狗子。 “哎......” 有苏缓缓嘆了一口气。 “我怎么就没有压下好奇心,去用青霄权柄去推演这傢伙的血脉源头。” “有些东西,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有苏脑袋垂下,缓缓枕著两只交叉著放在身前的前爪。 可想要闭眼静修,重新进入悟道状態,探索天地法理之时,从虚空之海中,被丰饶图腾的老爸吊起来的画面,就猛地蹦了出来,如同一只梦魘,死死纠缠著他不放。 隨后,关於太离道君的基本信息、太离仙宗的基本信息、辰州之地的基本信息、【炼炁】的基本信息、《太离炼炁法》等等信息,好似成为了这只梦魔手中的武器,猛地懟著他的腰子。 “哎......” 有苏的神情更憔悴了,宛如体內的神力,被彻底榨乾。 【权柄:青霄】破开过往的瓶颈,是好事。 自身的推演能力,可以涉及到虚空之海,是好事。 在几乎看不到尽头的虚空之海,推演到那座广袤无边的世界,是好事。 能亲眼目睹到一位比自己强大的生灵,在接触他的短暂瞬间,便清楚【炼炁】的基本信息,更是好事中的好事。 可,这些好事加在一起,他,有苏,青丘有史以来的最强图腾,就有点遭不住了。 “那些精通推演的前辈,也没告诉我,推演之道这么危险,一个不留神,就会踩进巨坑里啊。” “呃,他们现在的天机推演水平,好像还没有我高,一群连虚空之海都不秦楚的傢伙......” 有苏的神情,越发憔悴了。 南山山群的所有图腾,他心中都有一个大概的数。 想要找到一位能跟上他如今的推演节奏,跟上他当下推演思路的图腾神,应当是没有的。 他如今是想要找精通天机的存在,去商討一二,都找不到。 “难道我要放下青丘山脉,离开南山山群,跑去北山、东山、西山的山群去找?” 这个念头一出现,有苏就摇了摇头。 一旦他离开青丘,那些凶兽、恶兽,恐怕就要闻著味,一路吃到青丘上,將他的族人给啃个乾净,把数代青丘图腾积攒下来的底蕴,给吞的渣都不剩。 难道,要放任不管吗? 或许会出大问题的啊! 突然,一道牛嚎从朝阳山脉的深处传来,无比的朦朧,同时也带著一缕缕的惊恐。 紧隨其后的,是无比细微,却带著惊慌失措的神力波动,以及震盪著大地深处岩浆的熔岩权柄,在不断扩散。 有苏的狐毛瞬间竖起。 “赤焱跟那只肥遗斗出一个高下了?” “朝阳山脉的归属,要彻底决定了?” “听这惊恐的牛嚎,是赤焱这只老牛输了?” 一想到未来会有一尊凶兽,成为邻居,有苏立即有些跳脚。 青霄权柄再次动用,沿著天地法理,开始梳理种种天机信息,在朝阳山脉內两尊图腾都未发现不妥的情况下,推导出了过往的一副画面。 那是遗乘用蛇尾捲起一颗赤红色的卵,朝赤焱略带讥讽的吐著蛇信子。 “孩子他爹?” 这只肥遗的话语,巨牛的惊恐吼叫,从过往的画面从衝出,瞬间將有苏的心神震得失守了一瞬。 然而,就是这么一瞬。 在有苏记忆中的《太离炼炁法》,宛如活物,缓缓散发出特殊的道蕴,引导了他体內的一缕天地之炁,按照这篇炼炁法门的运转轨跡,运转了一周。 一种新的,名为“法有元灵”的知识,在脑海自动生成。 有苏的神色僵硬了。 “完了......” 第22章 送上门的熔岩权柄 一缕缕天地之炁自青丘山脉各处涌来,开始縈绕著有苏的身体。 轰然间,心神宛如被天雷震颤,一抹青光於意识前闪烁、迴荡。 在脑海里,法有元灵级別的《太离炼炁法》的影响下,有苏的內景天地毁灭后又重塑。 炼炁道途蹦了出来,原始图腾的道途也出现了偏移,往著【炼炁】的方向,延伸而去。 有苏身上那股蛮荒的韵味逐步收敛,縹緲、幽空、轻灵的神韵反而开始升腾,隱约间,有羽化登天之势。 这时一枚令牌,好似无中生有般,从半空中出现,然后飘落到有苏的狐爪上。 令牌的背面,写著四枚略带飘逸的道文,“太离执事”。 令牌的正面,则铭刻著蕴含青霄之道的两枚道文,“有苏”。 “叮!” 一道轻响升起,太离执事的令牌,便化作流光,冲入有苏的內景天地,在有苏凝实的意识体前浮动。 青丘山脉最高峰,偌大的一只九尾白毛狐狸,神情呆滯到,被任何一位生灵看见,便可读懂那种无措的心绪。 有苏沉默了一阵后,又是沉默了一阵。 “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有苏现在浮动的心绪,平稳了下来,就如同一滩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身体微微捲曲,揉成了一个白毛团,缕缕青霄权柄的力量扩散至整座青丘山脉,缓缓封禁与外界的交互。 不到半晌,轻微的呼嚕声,已经从有苏的鼻尖传出,带著有力的起伏,迴荡在这座高峰上。 ----------------- 一天后。 丝丝缕缕的火光在青丘山脉之前凝聚,匯聚成赤焱的一道化身。 由熔岩构成的赤红巨牛伸出蹄子,轻轻的敲击著青丘山脉的一处地脉节点,將自身到来的信息,送入当代青丘图腾的神域。 “砰!” 赤焱传递的信息,被青丘山脉深处一抹带有羽化登天之意的力量拦截、凝固、同化,羽化了一切侵入地脉的外物。 赤红巨牛看著散落在眼前,缕缕半透明的雪白羽绒,牛眼瞪得巨大。 “有苏破开过往的瓶颈,权柄力量再次获得提升了?” “现在这是封山,进行闭关,掌握新获得的力量?” 赤焱的嘴唇抖了抖,一阵懵然。 他还想要找这位持有青霄权柄,擅长推演天机的青丘图腾,给他出谋划策,看看怎么去安排暂时被他绑在家的遗乘,跟自己那意外出世的孩子。 结果,一来到青丘,就封山了? 赤焱嘀咕道:“这狡猾的九尾白毛狐狸,该不会是推算到我在遗乘的身上栽了跟头,然后直接避而不见吧?” “这一大家子的狐狸,从第一代青丘图腾开始,就狡猾的很,有苏狐狸算到有麻烦要上门,从而封山也是有可能的。” 赤焱哀嘆道:“你封山就封山了,可好歹给我一个提示后,再封山啊。” “万一遗乘在未来翻身,再次骑到我身上,在朝阳山脉上当家做主,可不止我要倒霉,你这位做邻居的也跑不了。” 赤焱鬱闷的甩了甩牛尾巴,他现在那叫一个愁。 突然,他抬起脑袋,看到了一只米色的两尾雌性狐狸,同样跟他一样,站在青丘山脉外,神情比他这位牛族图腾还要茫然。 赤焱眼睛一亮,往前踏出一步,身型散作点滴火光,在这只米色的两尾雌性狐狸身前出现。 “吱!” 胡小浅炸毛了。 每一根外层的米色针毛,每一根內层的米色绒毛,都炸了起来,两根尾巴更是变得异常蓬鬆与粗大,宛如米色的鸡毛掸子,背部与颈部的鬃毛,都弯成了一个拱形。 惊恐到失措的尖叫,在青丘山脉之外迴响,天空漂浮的一朵朵白云,都好似遭不住,无声无息的崩解。 赤焱略带无语的看著胡小浅,抬起蹄子,就封禁了她全身的天地之炁,说道:“別叫了,老牛我虽然执掌著熔岩权柄,是一位图腾,但主要还是吃素的,对你这两口就没,且带著骚臭味的狐狸肉,不感兴趣。” 胡小浅神情一愣,身上的米色毛髮缓缓平復下来,狐脸上转而升起了疑惑。 赤焱看了这只米色狐狸一眼,撇了撇嘴,说道:“我为啥要来青丘山脉?” “当然是来找有苏这傢伙。可惜,那傢伙太精了,直接封山。” 胡小浅的瞳孔微微张大,嘴巴也微微张大,面色吃惊。 赤焱的眉头微微一挑,饶有兴致问道:“你这是刚从沃野回来,带著一些特殊的消息?” “沃野是在......哦,朝阳山脉与青丘山脉之间的那条小型『山谷』,被命名为了沃野......难道那地方出了一位图腾神?” “哦哦哦,一只身上长著白毛与黑毛,夹杂棕色条纹,头上还长著牛角的小奶狗......丰饶之神?” “將自身的族群命名为,狡?” 胡小浅的表情一阵又一阵的变化著,赤焱的神色也变得惊讶了起来,牛尾微微晃动数下,带著点滴火星,在半空噼啪燃烧。 赤焱的牛眼微微一转,嘿嘿笑道:“小狐狸,你想传什么消息回青丘?跟你牛大爷分享分享?” 胡小浅毛茸茸的狐脸一蹦,满脸的拒绝。 赤焱牛眸子微微一眯,咋舌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位丰饶之神,还在凡尘之境。” “一天之前沃野降下天雷灾,却出了一位不老境界,体型十分高大的狡。” “这只狡的名字叫柏一?” 赤焱微微眯起牛眼,一个具备些许可行性的,用来替代有苏帮忙的计划,在心中慢慢构出。 看著神色惊恐的胡小浅,赤焱的蹄子微微抬起,解除了被禁錮的天地之炁,笑道:“有苏那狡猾的白毛狐狸不见我,那你家牛大爷就去找这位新出现的丰饶之神。” “小狐狸......哦,胡小浅......谢谢你的消息......” 赤焱这具由火光构建而成的身躯化作点滴光斑,散入虚空,不见踪影。 胡小浅跳脚了。 她不满的嚷嚷著:“这些图腾,怎么一个两个都老是偷窥我的思绪和想法!” “老祖宗是这样,那位沃野的丰饶之神是这样,这位朝阳山脉的牛族图腾也是这样!” “真的是太可恶了,等我境界上去,一定要开创出一门能够遮蔽自身思绪的神通!” ----------------- 一缕缕火花在熊舟的神域前凝聚,再次构成了赤焱的身躯。 看著眼前零零散散化作像素风的土地,以及生长在像素土地上的小麦,这头老牛呆愣住了。 “乖乖,这片『山谷』的天地法理变化这么大的吗?” “就连大地与植被,都被更改形状以及生长状態了?” 原本认为这只是一位凭藉运气,才极为碰巧的执掌了丰饶的权柄,成为丰饶之神的凡尘生灵。 没想到这位丰饶图腾对天地法理的理解、对天地秩序的运转、对万物万象的感悟,在认知的宽度上,竟然都快追上他这位见证了太阳第一次升起的老傢伙。 甚至在某一些方面,居然轮到他这位老傢伙,有些看不懂了。 “方才那只表情很好读的胡小浅,似乎说过,这位新晋的丰饶图腾,还是一只幼崽?” 赤焱在心中微微推敲一番,心中顿时有种这些年岁的苦修,都修到了狗身上的臥槽感。 这位丰饶图腾,要逆天了! 这时,赤焱看到了一只肩高四米有余的大狗子,从神域深处跑了出来,来到了边界,双角亮起一抹翠绿与明黄交织的光辉。 “啪嗒......啪嗒......” 接二连三近似破碎的微妙声音响起,只见柏一狗爪子下,长1米、宽1米的土地变得规整起来,同时风格也变得微妙起来,与附近的那些带著稜角的植被近似。 “呜。” 一道带著兴奋的呼声,从柏一的喉咙里发出。 一枚绿色的,同样带有稜角的种子被召唤出,被伸爪拍到了像素风的土地上。 无形的权柄力量被借用,一根根绿色的像素嫩苗,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生长著,开花、结果、掛穗。 吹著裹满小麦香气的风儿,听著麦穗碰撞的沙沙声,一股寧静祥和的韵味,在赤焱的心神之內,缓缓升腾,让不断在心湖掀起波涛的焦躁、烦闷化作无形,只余一片无暇与清幽的寧静,仅存一抹绝美且绚烂的幻梦。 “唔......” 赤焱的牛眸子有些迷离。 足足三息,他才带著些许的不舍,从这片寧静的幻梦中走出。 入眼,赤焱便看到向外多出“一格”大小的神域,以及发现了他,並在神域內,好奇的盯著他看的柏一。 赤焱看著柏一,开口说道:“丰饶的眷属,去把你们的神请来,我找你家图腾有事。” “呜?” 柏一歪了歪脑袋。 狗头微微一侧,就向著赤焱的身旁看去。 柏一嘀咕道:“我家的神,不就在你的身旁嘛?” “难道你看不到吗?” 闻言,赤焱面色微变,立即朝著身旁看去。 什么都没有......不对,多了“一格”土方块,以及土方块上长了“一格”的像素小麦。 赤焱微微后退了一步,面色带著些许惊疑。 虽说他只是一具没有多少力量的化身,真身也处於大损的状態,可终究是一位见证过太阳自大地升起的图腾。 这种画风微妙且古怪的东西,是怎么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之下,出现在他身旁的? 等会,这位丰饶眷属说,丰饶之神已经在他的身旁了? 赤焱的神色再度变化。 此刻,一缕缕携带著火行之炁、土行之炁、木行之炁,並组合縈绕於一体的天地之炁,在像素小麦之上缓缓升腾,將熊舟的形体构建了出来。 熊舟看向赤焱,低声呼道。 “呜。” [朝阳图腾,你来找我何事?] 熊舟的眼神带著警惕。 “呜。” [不久前肥遗派一具分身前来寻我晦气,我將其斩了,这份因果应该就此了结。] 铭刻著白玉元君一缕灾厉权柄的印记,从虚空中出现,隱约影响著天地法理的匯聚,让无形无质的灾炁,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动和流动,大有一股灾劫降世之势,饱含著代天行刑的绝世凶戾。 感知著本体那边有些失控,增长速度不断翻倍的灾炁,赤焱面色有些发白。 “丰饶之神,请放心,我並非来寻你麻烦的。” “相反,我是来请你伸出援手,拉一把老牛。” “有话好说,我们不需要如此大动干戈......先把这位尊贵的图腾的印记,收起来......” 熊舟当然没有照做,仅是將灾厉权柄的印记隱藏在虚空,形同一柄隨时夺命的可怕凶器,隱而不发。 不得不说,虽然白玉师姐是一位白切黑,坑起师弟的权柄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这拿著虎毛当令箭的感觉,是真爽。 除非同样执掌著灾劫类的权柄,否则被灾厉权柄的力量,来上那么一下子。 天地降灾,毁生灭缘,便不是只存在於想像中的美景。 特別是对一些躲灾的老傢伙,这招堪称特攻。 赤焱牛眼中露出一缕无奈。 他朝著熊舟说道:“我和那位外来的肥遗,有了一位孩子......” 赤焱的话还没有说完,熊舟的眼皮就已经开始跳动,暗藏在虚空的灾厉权柄印记,更是隱隱发出轻鸣。 赤焱嘴角微微一抖,话音却没有停下,“现在由於这位孩子,我和那位外来的凶兽,肥遗,遗乘,產生了气运上的相连。” “而我的情况,不是太好,我也不允许遗乘离开朝阳山脉,给我继续引来大量的灾炁。” “所以,我希望將我家的孩子,寄托在你的神域里。” 一缕华光从虚空中凝炼,一颗特殊的,宛如岩浆模样的晶体,悬浮在半空中。 赤焱看著熊舟说道:“只要愿意照顾我家孩子,这道处於雏形的状態,剥离了我法理痕跡的熔岩权柄,就是给你的报酬。” 熊舟双眸一亮,可隨即目光微微凝起。 “呼。” [这道权柄,蕴含著庞大的灾炁。] “呼。” [你是想要將你的部分灾炁,通过这种分割权柄的方式,转嫁到我的身上。] 赤焱坦率的頷首。 “你想的没错,我確实是有这种想法。” “丰饶之神,你应当清楚,一道没有任何残缺的权柄,即便还是处於雏形的状態,也是多么的珍贵。” “仅仅是答应我,照顾我和遗乘的孩子,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都是不够换取一道没有任何后患的权柄雏形的。” 顿了顿,赤焱继续说道:“何况,你当下是凡尘境界的生灵,无需面对三灾的困扰。” “这道权柄蕴含的灾炁,不足以给你带来无法解决的麻烦。” 看著处於雏形状態的熔岩权柄。 看著这头面带真诚的老牛。 熊舟陷入了沉思。 第23章 破开潜力极限 经过三百余天在天厉道场的补课,熊舟对於一份权柄雏形的作用与价值,是较为清楚的。 若是將这份熔岩权柄的雏形,给一位准备行走圣者道途,且尚未定下主要法理修行方向的凡俗生灵,即可打下直达炼神五重的根基。 未来在圣者道途前行的路上,这位融入了熔岩权柄的凡俗生灵,只要拥有足够多的修行时间,將会没有丝毫瓶颈的逐步行至炼神五重。 而將这份熔岩权柄的雏形,在权柄並无明显排斥的情况下,给已经持有残缺权柄的生灵使用,也必定能进一步拓宽圣者道途,打通炼神四重与炼神五重之间的瓶颈。 对於走上【炼炁】类超凡路径的炼炁士而言,这么一份熔岩权柄雏形,或许无法完整地利用,也是一种参悟熔岩之道、火行之道、土行之道等天地之道的钥匙。 这是一份炼神五重的珍稀资源,对於有某些特殊需求的不老存在,將其视作炼神六重的宝物,也丝毫不为过。 那么,要答应这位朝阳图腾吗? 熊舟低声呼了一声。 “呜。” [我要先看一看你和遗乘的孩子。] 熊舟自然是想要这一份熔岩权柄雏形的。 可这位朝阳图腾和一位凶兽的孩子,是一种未知的变数。 若是收留这位孩子的危害过大,给他造成的影响,自己无法处理,甚至借力各方,也难以解决,这份熔岩权柄雏形,该拒绝还是得拒绝。 这里不是太离仙宗,没有宗门长辈给他兜底了,谨慎一点,准没错。 赤焱深深地看了一眼熊舟,没有说话。 约莫一刻钟后,他才以低沉的语气回答道:“好。” 赤焱由火焰构成的化身,映照出一角特殊的天地法理,通透的赤炎瀑布,在半空具现,模糊了近与远的距离。 “哗啦啦......” 隨著岩浆沉闷的流动声响起,一只暗红的蹄子从岩浆瀑布中伸出,將一枚赤红的卵,带到了熊舟的身前。 暗红色的蹄子收回,悬掛在半空的岩浆瀑布缓缓消失,沃野神域的边缘再次恢復寧静。 看著这颗比他还高的卵,熊舟眼皮微微跳动,但隨即感知到这颗卵的生命本源,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 “呼?” [你的孩子,是遗乘感气而生?] 赤焱翻了翻白眼。 他带著些许无奈,说道:“不然呢?” “你该不会,以为这是老牛我,跟遗乘那凶兽进行了血肉交媾,进而令遗乘怀上的孩子吧。” “作为活了快百万年的老傢伙,我还不至於管不住胯下的那玩意。” 赤焱嘆了一息,面色愈发无奈。 “遗乘从朝阳山脉之外而来,目的就是为了老牛我的权柄,要利用这份积攒的多年的底蕴,从而破开通往更高境界的瓶颈。这时,我身为图腾的权柄、生命本源、天地之炁,自然是被她拿到不少的。” “对你动手失败后,她的那具分身消亡从而反噬本尊,被我反过来压制,拿回属於自己的权柄时。由於力量大损,老牛我也没有察觉到她为了活命,为了获得一定的自由,无声无息间,就利用我的权柄、生命本源、天地之炁,做出这种事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跟我有血脉联繫的孩子,就在这种条件下孕育出来了。” 熊舟微微点头。 他看出来了,这位活了活了將近百万年的朝阳图腾,是被遗乘给坑惨了。 先是折去积攒了百万年的部分底蕴,然后熔岩权柄不知被分离成多少份,最后还要多了一位与自身气运相连的凶兽,一位与自身血脉相连的子裔。 现在,请他这位丰饶之神帮忙,还要再次折损自身的熔岩权柄,拿一份熔岩权柄雏形作为酬劳。 嘖,怕不是小半生的修持,都要折在了这里。 熊舟朝赤焱呼了一声。 “呜。” [通过血脉感应,你是否察觉到,你这还未破壳的孩子,大概率乃是一尊凶兽?] 赤焱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找藉口,也没有推脱:“自然,我自然是察觉到我的这位孩子,在真正出世之后,大概率將会化作一尊凶兽。” “所以,我才想將我的这位孩子,寄养在你的神域。” 赤焱睁开了眼睛,那由烈焰构成的牛眸的神情,复杂到极点。 “朝阳山脉已经存在一尊执掌旱灾的凶兽,那原本苍翠、有温泉、常年温和的大山,已经升起恐怖的烈焰,近乎烧遍一切。” “即便老牛我动用將近百万年来,对天地法理的感悟,驱动神域的所有加持,朝阳山脉也不可能再多容纳一尊凶兽了。” “真要再多出一尊凶兽影响,状態大残的朝阳山脉会逐步崩解,你的沃野也会受到影响。” 赤焱从利害角度,试图说服熊舟,让他答应自身的这个请求。 没法子,赤焱原本是打算將自己的孩子寄养在青丘,由那只精通天机的白毛狐狸进行看顾的。 结果,青丘封山了。 这位丰饶之神,就是赤焱的备选。 作为活了將近百万年的图腾,赤焱自然能看出来,这群自命名为“狡”的种族,有丝丝缕缕的天地眷顾加身,是一群天地瑞兽。 未来绝对能比他强大的丰饶之神,加上一群天地瑞兽,看顾自己这位尚未真正出世,大概率会化作凶兽的孩子,想必没有任何的问题。 当然,赤焱没有说出来的,还有他对这位孩子极度复杂的情感。 身为拥有血脉联繫的父亲,他无疑对这位孩子,是有著亲切感的,更有著名为“父爱”的亲情。 可在修行上,正是遗乘与这位孩子的存在,他由图腾权柄构成的道途,已经崩塌了一小半。 这是阻道,堪比生死大仇。 对这位未出世的孩子,赤焱有“爱”,也有“恨”。 活了百万年,却第一次做“父亲”的朝阳图腾,他此时也不知如何去面对,去处理这种特殊且复杂的情感。 种种因素作用的情况下,將这尚未真正出世的孩子送出去,放到邻居家里养著,对目前的赤焱来说,这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却是一种经过折中后,能够接受的选择。 听完这位朝阳图腾说辞,熊舟再三思索之后,缓缓点头。 “呼。” [可以,你的交易我同意了。] “呜。” [不过,你要帮我一个忙。] 赤焱眼中露出些许喜色,连忙说道:“只要你的条件不过分,我都可以答应你。” 熊舟用天地之炁匯聚的投影消散,数息后,一只肩高刚刚超出一米九的大狗子,从沃野的深处走出。 他从內景天地中,小心翼翼地分理出之前融合的,带有残缺的地火权柄,化作一枚微缩的岩浆源方块,放到身前。 熊舟看向赤焱。 “呜。” [我希望你將熔岩权柄雏形中的灾炁,全部导入这份残缺的地火权柄中。] 赤焱眼睛微微瞪大。 他嘟囔了一声:“好熟悉的天地法理,这貌似是从我的熔岩权柄分离出来的东西,一份残缺的地火权柄......是从遗乘的分身上获得的吗?” “好想法,剥离一份残缺的地火权柄来承载灾炁,从而换来一份纯净的熔岩权柄雏形。” “算了,我好奇这么多干嘛,只要灾炁能转移,对我来说就成了。” 赤焱的牛角微微发起亮光,一份天地契约被他在虚空铭刻而出。 上面陈列的条约十分简洁,就是大致说明了熊舟要提供一个適宜的环境,给赤焱的孩子成长,並进行一定的庇佑。 小漏洞存在几个,但大坑却没有,这位赤焱图腾对这件事,看起来是极为认真的。 至少在经过了白玉师姐的补课后,熊舟当下仅看出了这些东西。 熊舟抬起爪子,將自己名字,签在了这份契约的末尾。 [天地契约签订图腾:赤焱] [天地契约签订图腾:熊舟] 触碰悬浮在半空中的天地契约发出一声道鸣,化作三份。 一份被赤焱收起,一份被熊舟保存到內景天地,一份在半空捲动,燃烧成灰烬。 与此同时,熊舟隱约间看到一条丝线在成型,连接起了他和这尊朝阳图腾,有股微妙的,命运同步的感觉。 熊舟在心中暗道:“难道这是命运之线?” 不过,这根丝线就在他眼中显化一瞬间,转瞬而逝。 熊舟用余光瞥了一眼朝阳图腾,他的神情没有发生变化。 这尊活了將近百万年的老牛,貌似没有看出刚才显露而出的,微不足道的命运痕跡。 “呼。” [还请朝阳图腾动手,將熔岩权柄雏形內的灾炁,转移到这份残缺的地火权柄之內。] 赤焱頷首,一缕缕火星在半空中闪烁起来,连接起两份权柄。 顿时间,一缕让熊舟有些毛骨悚然的,灰黑色的天地之炁从熔岩权柄雏形內流出,匯入了残缺的地火权柄之內,將原本赤红的岩浆源,染成上了灰白色,看起来无比的诡异、不祥。 反之,那枚飘在半空中,宛如岩浆模样的晶体,则变得更加晶莹剔透,给熊舟一种无比纯净的微妙感觉。 当赤焱缓缓收力,两份权柄与赤红色的卵,都缓缓降到熊舟身前。 赤焱低嘆一声,“接下来,我的孩子,就交给丰饶之神来照看了。” “若我未来能腾余力,腾出时间,也会来看一看。” 一缕缕星火在赤焱的这具化身之內消散,他以无比复杂的目光,看了自家的孩子一眼,彻底消散半空。 熊舟用爪子的肉垫,碰了碰暖呼呼的,赤红色的卵,以自身灵感沟通。 “呼。” [你刚刚也听到了,你老爸如果有空,会来看你的。] “呼。” [哦,你饿了......要泡岩浆?] 熊舟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身前的熔岩权柄。 原来这份熔岩权柄雏形,还是朝阳图腾专门给自家孩子预备的“奶粉”,这早有准备啊。 熊舟看向一旁趴在小麦堆里,晃著大尾巴的柏一。 “呜。” [柏一,来,叼著这颗赤红色的卵,放到我在小溪旁开闢的岩浆池里。] 柏一晃了晃脑袋,甩掉了脑袋上的像素小麦,带著兴奋的呼了一声。 下一瞬,他就用大狗嘴,轻轻咬住了弹性十足的卵,往岩浆池跑去。 熊舟看著赤红色的卵顺利进入岩浆池,便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地上的两份权柄,並叼起纯净的熔岩权柄雏形,收入內景天地,开始动用【先天神通:█(像素方块)】的力量,开始炼化。 “轰!” 数天后,一道震动在熊舟的意识深处响起,內景天地响起天地道音,让环绕一块块天灵基的梦幻汪洋,都摇曳了起来。 “加点!” “炼神五重的修行资源,给我看看你的潜力!” 內景天地里,熊舟凝实的意识体,大声喊著。 顷刻间,一缕缕像素开始变化,火行、土行、木行、熔岩、生长、繁衍、丰饶等天地法理,都在沃野中显露出一角,升起一幅浩大的异象,近似星辰排列,又形同梦幻映入现实。 莫名的,熊舟感知到了一个特殊的分叉点。 是想要转变根基,以熔岩权柄为主? 还是继续以丰饶权柄为主,並不动摇主修方向? 亦或是向白玉师姐的灾厉权柄靠拢,获得影响灾炁的权限? 三条路,前路均被茫茫迷雾笼罩,看不到远方的前景。 “这还用问?” “那当然是继续以木行之道与土行之道交织的丰饶之道为主!” “老爸和老妈在木行之道上、土行之道上,有这么多积累,我不去啃光,反而要另开一路,你当我傻啊!” 两条路径开始崩溃,血脉的力量开始了扬升,化作一缕缕道光,照亮了更前方的道途。 熊舟可以很清晰地感知到,內景天地中,被炼化的熔岩权柄雏形崩解了。 它化作一一份份残缺不全的权柄,总计有数万不同的碎片,开始融入自身的丰饶权柄雏形內,成为养分。 “咔嚓......” 近似枷锁跌落的声音,在熊舟的耳旁响起。 【权柄:丰饶 层次:炼神一重 进度:lv.5(1/1,000,000) 状態:道途(行道)】 潜力的极限被打破,进度条能继续往前堆了。 第24章 在碧空界出现的小麦 碧空界。 一座与古战场相隔二万三千里有余的残破城池內,缕缕烟尘在大地不停止的震动中,缓缓往天际升腾,宛如一层覆盖尘世的灰霾。 蕴含著法理,带著饥渴的怒吼,在震动中暴起,已经残破的城池一步紧接著一步裂解,砖石碾作尘埃,化作天空上飘荡著的灰白色云朵。 一尊披头散髮,肌肉隆起,色呈暗金,面色狰狞,身著残破重甲的尸骸,在太阳无法直照的地界,手持著大戟不断往前挥动。 同时,这具尸骸带著深邃死意的瞳孔,死死盯著城池外,一颗遥遥升起的金色绒球。 “吼!” 带著恐怖破坏力量的暴吼再度升起,將整座城池彻底磨灭,再不见一砖一瓦。 金色尸骸拖著万丈残躯,朝这颗金色绒球狂奔,要將它吞食,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这股源自血脉的诱惑,神智不高的残尸,完全无法抗拒。 “咚!” 一道阵纹被这具金色尸骸踩中,冲霄的地脉之炁瞬间爆发,宛如一条自大地腾飞的神龙,缠绕在这副残躯之上。 龙鳞璀璨,一组又一组的地脉阵纹排列组合,化作了一套阵中之阵,浩荡的地脉之炁连接浩瀚大地,演化出九十九道法理枷锁,牢牢金色残尸禁錮,不得动弹。 “吼!” 金色残尸再次怒吼之际,漂浮在半空的金色绒球缓缓飘荡到了胸前,透过那残破的重甲,触碰到了那带著死意的肌肉纹理。 金色残尸不再咆哮,收声了。 可转而升起的,是一缕缕近似植物急速生长,仿佛扎根大地的动静,悉悉索索,带著一种莫名的邪意与不祥。 “咕嚕......咕嚕......” 不知何时,金色残尸的体表长满了带著锯齿状的暗金叶片,一根根血色的根系好似代替了血管,深埋金色肌肤之下,微微跳动,好似正在產卵,不断蠕动著的虫子。 金色残尸的瞳孔逐步扩散,紧绷的肌肉隨著血色根系跳动鬆弛,气息更是从炼炁三重往下跌落,一步一步的下滑至冰点,最终彻底失去一切力量。 “哗啦啦......” 缠绕金色残尸的神龙消散了,重新化作地脉之炁,融入了大地深处。 “砰!” 隨之,金色残尸倒地上,溅起一片片尘霾,失去光泽,缓缓裂解,与世同尘。 站在十里之外。 李天晴扇了扇手中的水墨山河扇,他低声嘆道:“不管看多少次,这一颗诡异的金色绒球,依旧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吴康紧了紧手中的腾龙弓,也开口说道:“確实,这种自扭曲法理催生的灵植......太过邪意了,令人感到浓烈的不祥。” 端木寧一手红光,一手蓝光,掐动指诀,让尸骸身上的锯齿状植物,开花、结果,於天灵之上,生长出一颗金色绒球。 她收回这件灵性孽物,轻笑道:“没错,这东西是很邪意,很不祥,但是也很好用,不是吗?” “要是没有这件由扭曲法理,而诞生的孽物,我等想要解决一只这样的残尸,想要不经过一场大战,是不可能的。” “哪像如今,都已经解决一百八十余具这样的金色残尸了。” 紫萱回收了立在地上的地阵道旗,说道:“端木师妹说的在理,我们就是来此方天地完成『任务』的,东西只要好用就行,管它是什么孽物,又有多诡异与不祥。” “再说了,即便它真的失控了,製造这东西的造主,不是还在我们这嘛。” 紫萱看向他们身后,盘膝而坐,似有所悟,身上气机出现缕缕升华,闭眼静修的熊舟师弟。 李天晴和吴康,同时頷首。 此话在理,他们本就是来碧空界完成宗门任务的,又没有用这等手段伤天害理,仅是用以剷除尸变的残尸而已,確实无需顾虑太多。 不过,李天晴顿了顿,看向了百里外的一个方位,低声说道:“就是我等不在意熊舟师弟製造的灵性孽物,可本界的土著生灵,却貌似十分的在意。” 他的嘴角微微一抖,继续说道:“在意到,已经把我们当成邪魔来处理了。” 端木寧一下就来精神了。 她好奇问道:“李师兄,快说说,你看到了什么?” “根据紫萱师姐推演,绝大多数的碧空界生灵,不是聚集在此界的另外一侧,求存繁衍的嘛?” “他们靠近这些被残尸占据的一座座古战场,是想要干什么?” 紫萱扬了扬手中缩小后的地阵道旗,说道:“端木师妹,你可不要太小瞧此界的本土生灵。” “虽说他们的修行法门、修行理念、修行体系,都不如我等太离仙宗,可此地终究算是一方界外天地,无数年下来,出现的天骄人物,並不算少。” “总有这么几位,是极为出挑的,即便与我宗內门的部分师兄师姐相比,也不逊色多少。” 端木寧的面色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太离仙宗的內门师兄师姐,究竟是一种什么水平,她这种作为太离真传中几乎垫底的傢伙,那简直是太清楚了。 一旦遇上某些在炼炁四重有深厚积累的內门师兄师姐,他们这个小队一起上,大概率都要团灭。 这还是计算了熊舟师弟,能动用那不讲理的丰饶权柄,若是不把这个优势算上,那是连碰一碰的资格都没有。 在山河小队全体状態完好的情况下,或许仅能与某些不擅长战斗,修为境界处於炼炁三重的內门师兄师姐,暂时抗衡。 至於取得胜利,或者阶段性胜利,是想都不要想。 李天晴点了点头,说道:“紫萱师姐说的不错,碧空界还是有能人的,不可小瞧。” “如今就有一位將功法层次拓展到『入微』,境界约莫炼炁三重的不老之境的生灵,拉著上百號人马往我们这里赶来。” “我等的位置,以及在碧空界暴露出来的相应信息,或许已经被此界的一些老傢伙给算定了。” 端木寧的表情微微一松。 她语气重新带上了些许的鬆弛,“原来是『入微』层次的炼炁三重啊,不就等同炼炁三重中,一些实力中等偏下的外门师兄师姐嘛。” “没事,这种档次的傢伙,又没有修行仙道经文,又没有接受过仙真传承,我等隨便一位炼炁一重的太离真传,都可以跟他们这种炼炁三重的,打得有来有回,时间拖得久了,取胜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天晴微微摇头,他並不同意端木寧的看法。 他的目光依旧盯著百里之外,窥视著那只不断逼近的队伍,说道:“一位和外门师兄师姐同等档次的战力,若是再与眾多不老境界存在,组成战爭之阵,我等即便是太离真传,一旦遇上了,也別想討得了好。” “所以我们最好不要在第2环任务完成之前,跟碧空界本土生灵照面。” 端木寧耸了耸肩,伸出秀指,指了指还在蒲团上静修的敦实身影。 她说道:“这可不由我们说了算,熊舟师弟现在明显是有所感悟,我们想要暂避,也要等熊舟师弟从静修中醒来再说。” 倏忽,一缕缕微弱的火光在熊舟身上升起,灼热的温度直接令蒲团之外的大地,显化出些许熔融的状態,仿佛要化作流淌在地表的炽热岩浆。 他的双眼睁开了,翠绿的华光如同星光,在升腾,在燃烧,在凝聚,在排列,最终化作一块块虚幻的正方体,凝聚成一道异象,倒映於天际。 那,是一幅像素风的静謐图卷。 像素风的熔岩在大地上流淌,在四面八方延伸,而同样稜角分明的小麦,则在熔岩之河旁生根发芽,长出一格又一格的金色麦穗。 岩浆中跳动著的火星,与麦穗间碰撞的沙沙声交互,看起来分外的寧静、祥和。 由方块凝聚而成的浩大异象,直接铺开,让百里外靠近的不老境界存在,瞬间顿住身行,躯体僵硬。 看著这幅异象,吴康低声自语道:“道途显化......” “若是不算今年新晋的那两位真传师弟,这已经是炼炁一重的太离真传弟子,第一梯队的实力了。” “就是......” 吴康感知著这条显化的道途的韵味,面色有些微妙。 紫萱、端木寧、李天晴感知到这条道途的韵味后,面色也略带微妙。 李天晴咧了咧嘴,手中的扇子都不摇了,“我了个豆,我们可是专注於性命双修的太离仙宗的弟子,居然有太离真传以神道的圣者道途,够上了炼炁一重的太离真传的第一梯队......” “这,该不会是太离仙宗漫漫古史之中的首例吧。” 这真真是“离经叛道”到极点。 这种神道资质,当什么太离仙宗的弟子啊。 去太秦皇朝的学宫,去太秦皇朝当官执政,那才是发挥出神道才情的位置。 再不济,去荒古龙宫,成为一名梳理水脉的大神,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端木寧嘿嘿的笑了起来。 她搓了搓手,从身后木箱拿出一枚玉简,直接记录下熊舟的突破之景。 “要真是太离仙宗漫漫古史之中的首例,那我们可就要赚翻了。” “这种纪录往外太离仙宗之外卖一卖,那我的小金库绝对哗哗充实起来,至少能支撑我挥霍到炼炁三重。” “即便跟熊舟师弟五五分成,那也是財富自由,凡尘二境的修行资源,那是戴一件,吃一件,丟一件。” 然而,还不等端木寧兴奋多久。 她持著的玉简就发生了像素化,宛如被那铺开的异象同化,散作一地无比微小的像素方块。 “端木师姐,你这可不太道德。” 熊舟黑著脸,像一堵小山一样,站在尬笑的双马尾师姐身前。 “哪有拿师弟的突破之景,来实现財富自由的?” “有点过分了......” 虽说身在太离仙宗,熊舟的安全绝对有保障,想要害到他的本体,至少要突破宗门各种仙真级数,乃至道君级数的防护,才有微小的希望。 可这种信息外泄,绝对会给他带来些许不可预料的麻烦。 比如被宗內的某些武痴找上门来,要称量他一二,过过手。 再比如,引起某些可能出关的仙真长老的关注,要亲自下场,来调教调教他这位“离经叛道”的太离真传。 那个时候,他熊舟是別想再悠哉游哉的炼炁了。 而且,端木师姐的这种行为,让他联想到天厉道场內静修的白玉师姐。 又是一个白切黑啊! “咳。” 端木寧后退了几步,微微远离了看起来貌似又长高了一厘米的熊舟。 “熊舟师弟,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就赶紧溜吧。” “那些土著,万一赶来了,到时候,就又是一道麻烦。” 说著,端木寧就將手中的金色绒球,递到熊舟的手上。 “还有,熊舟师弟,你赶紧看看,这件灵性孽物还需要扎根多少具尸骸,才能补全?” 熊舟瘪了瘪嘴,拿过了这颗绒球,拉开了它的信息面板。 【名称:不灭之种 层次:炼炁四重(残缺) 分类:血脉类特殊资源 描述:血肉蒲公英种子·金,汲取到未知数量的古老之血,异化而成 特殊:丰饶所眷、灵性孽物、远古凝炼、不灭之纹 补全进度:42%】 熊舟捏了捏比之前大了几倍,宛如一个小皮球的金色绒球。 “才补全了一小半,我们想要完成这个[连环任务2],还需要更多的古老之血。” 熊舟动用自身的【先天神通:█(像素方块)】,驱动著其內残留的丰饶权柄力量,令其缓缓升空,往另外一个方向飘去。 ----------------- 数个时辰之后。 八百余人组成的披甲军队,在一位炼炁三重的军长的带领下,来到熊舟之前静修的地方。 一位军吏轻声说道:“军长,我们来迟了。” “那些天外邪魔,在杀戮与汲取源血中,变得更强大了。” “而且,他们的行进方向,好像距离我国所属地界的距离,更加近了。” 军长摆了摆手,面色看向熊舟盘坐之处,已带著些许惊疑。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伸手轻轻触碰地表,抹去地上积攒的灰烬,一块极为方正,画风怪异的土块,出现在眼前。 就在这枚土块出现的瞬间,一根根稜角分明的翠绿枝条,从这块方正的土块,急速生长起来。 开花、结果,垂下了金色的麦穗。 第25章 炼炁道途 再度跨过两万五千余里,原本显得极为阴沉的天地,开始变得正常了起来。 青山、绿水、野兽,时不时的,出现在一块块角落,由披甲乾尸散发至半空的死炁与尸炁,变得若有若无。 李天晴首先开口说道:“这天地的色彩,终於不是显得这么压抑了。” 吴康点了点头,他回首看向身后,也好像鬆了一口气。 熊舟也吐槽道:“没错,那地方,简直就不是人呆的。” “在那地方,我想要感悟碧空界的本身存在著的丰饶之道,简直就是地狱模式。” “现在,就变得正常多了,起码碧空界的丰饶之道给我的回应,不再是那么的若有若无。” 话音落下,李天晴、吴康、紫萱、端木寧,齐齐看向熊舟。 紫萱目光变得极为明亮,她问道:“熊舟师弟的权柄恢復正常,能进行使用了?” “你不是因为作弊,借用场外力量,被执事师兄给封印丰饶权柄了吗?” 熊舟昂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嘿,还用问?” “那当然是能使用。” “执事师兄有他的道文封印,我也有我的过墙梯,他想要完全封印我的权柄,那是不可能的。” 他现在的丰饶权柄已经在【lv.5】阶段堆进度条了,对天地法理的感悟,可谓一直处於上升阶段,如今將封印锁链崩开一个小开口,將丰饶的力量先透出来部分,可谓再简单不过。 端木寧的目光,比紫萱的还要更明亮,就宛如一盏在夜空打开的白炽灯。 她带著激动,朝著熊舟说道:“熊舟师弟,你赶紧来再来一次,把天地法理给扭曲了!” “我要再体验一次速通连环任务的极致愉悦!” 熊舟的面色一下就垮了。 他指了指脚边,洒落一缕天地之炁,將其化作了土方块,生长出一捧金黄色的像素小麦。 “目前能用是能用的,不过这强度,就大打折扣了。” 圣者道途的修行,不同於炼炁道途,它是十分依赖天地环境的。 传播信仰,收集数量眾多的香火之炁,积攒未来继续晋升的底蕴,需要开放的文明环境,和谐的发展环境。 执掌相应天地权柄,也需要天地之道的真实存在,没有东西卡著上限。 如果相应的权柄,相应的天地之道,不存在,或者对应的天地法理强度不高,想要获得更高层次的天地权柄以及法理力量,那便要“自证”。 就像“山海界”。 在熊舟出现之前,天地法理----丰饶之道,压根就没有成型。 最终还是他用【先天神通:█(像素方块)】演化土方块,长出像素小麦,以理论与实践互相结合的方式,硬生生证出来,並对著“炼炁世界”的丰饶之道“照抄”,才变得完整。 而这,也是熊舟能在山海界跳过种种前置条件,直接执掌丰饶权柄雏形,成为原始图腾的原因。 现在山海界铺开的沃野神域,在神域里不断变多的像素小麦,就是他继续完善山海界丰饶之道的过程,也是【lv.5】级別的丰饶权柄,圣者道途·行道,修行阶段的过程。 至於这座好似一座棺材的碧空界,丰饶之道已经在到处都飘著的死炁与尸炁中,崩坏得差不多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想著搭建祭坛,请来白玉师姐的图腾投影,让整座天地的法理,在这位炼神六重巔峰的原始图腾的间接影响下,进行部分重构,省却一大堆功夫,再以一种无比丝滑的方式,执掌此界的丰饶权柄。 现在嘛,由於某位不知名的执事师兄的封印锁链,依旧存在。 熊舟现在最多就能调动【lv.4】级別的力量,想要將天地法理扭曲到那种能製造灵性孽物的程度,也就是【lv.5】,需要补上在碧空界进行丰饶之道的“自证”过程。 这需要再给他亿点点时间。 李天晴开声提醒道:“到了。” 只见,在半空飘著的金色绒球,往一座深不见底的裂谷,缓缓落下。 吴康紧了紧手中的跃龙枪,轻声说道:“这次,是要进入这座裂谷,深入地下。” “任务越来越难了......” 在地下,不仅躲避的位置会被限制,作为使用长枪与弓箭的队伍攻坚,他的能力在这种环境之中,更是会被大砍一刀。 紫萱的面色也有些难看,她说道:“如果要深入地底,虽然调动地脉之炁会变得更容易,但在那种狭窄的环境內,可供布阵空余,也將会被压缩到极致。” “我想要立下如同城关那样的地脉阵法,难度会直线上升,没有阵法的帮助,我们遭遇的危险,也將直线上升。” 在这种环境下,个人的战力需求会成爆发式增长。 偏偏他们山河小队,就只有吴康一位是专精战斗的,其他的,无论是熊舟,还是其余人,他们修行的重点,都不在战斗上。 紫萱看向熊舟,说道:“我们小队不適合深入地底,熊舟师弟是否能找到其余的收集古老之血的位置?” 熊舟伸手轻指虚空,已经飘入裂谷的金色绒球缓缓浮起,飘到他的手中。 熊舟的眼睛微微眯起,灵感与这件灵性孽物相连,感知著周围的环境,以及那起起伏伏的血脉波动。 恍然间,视角转换。 天与地都化作了灰白,宛如默片,清晰中带著彻骨的冰冷。 唯有眼前的深不见底的裂谷,泛起了一丝红光,在这座灰白的世界中,透出丝丝缕缕的暖意。 环视四方,那冰冷的彻骨依旧。 仅有零星的火星,在这片灰色的世界中燃烧,且在不断的熄灭,成为那彻骨的背景一部分。 熊舟猛地打了一个冷颤,连忙断开与这件灵性孽物的灵感共鸣。 他在心中吐槽道:“不愧是一具『棺材』模样的天地,这邪意的程度,简直要突破天际。” 熊舟朝著紫萱摇了摇头。 他说道:“其他地方虽然还有零星的古老之血,可要么太远,要么已经趋於熄灭,等我等抵达后,或许还要与其他真传师兄、师姐照面。” “能让我们收集到足够的古老之血,一次性將这份特殊的血脉类资源补全,这条深不见底的裂谷,就是我们完成[连环任务2]的最好选择。” 山河小队其他的真传,纷纷沉默,现在这个情况,似乎就只有硬上。 如果与那两位新晋的真传师弟,或者跟上届排在前位的真传照面,他们五人被淘汰,绝对近在咫尺。 这时,熊舟咧嘴笑道:“其实想要找一个空旷的,能活动开的位置,也不是不行。” “这条裂谷是当前是没有这个条件,可我们能创造条件啊。” 熊舟將土木重甲唤出,让一片片重甲在自己身上拼合,完成著装。 隨后,从內景天地唤出来土木重剑,双手持剑,调动【先天神通:█(像素方块)】、【权柄:丰饶】、《太离炼炁法》的力量,往脚下地面用力劈去。 “噗呲......” 伴隨短促、沉闷且带有蓬鬆感的声音响起,一枚带著像素风的土方块掉落了。 然后,这枚土方块,化作一道流光,冲入熊舟的內景天地。 同时,面板的信息开始变化。 【灵基:土方块+小麦+岩浆 等阶:天灵基·丰饶(50,901↑/100,000)】 【修行境界:炼炁一重·筑灵 当前进度:lv.4(50,901↑/100,000)】 【功法:《太离炼炁法》 当前进度:lv.4(50,901↑/100,000)】 “噗呲......” 第二剑挥落,蓬鬆感的声音再度响起。 【灵基:土方块+小麦+岩浆 等阶:天灵基·丰饶(50,902↑/100,000)】 【修行境界:炼炁一重·筑灵 当前进度:lv.4(50,902↑/100,000)】 【功法:《太离炼炁法》 当前进度:lv.4(50,902↑/100,000)】 熊舟的目光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他炼化的天地之炁能化作土方块,自然存在的土块,当然也能吸收,转化为天地之炁。 在太离仙宗,他需要在意影响,也不可能將辰铭山挖空,用这种杀鸡取卵的方式修行。 在沃野,他是原始图腾,需要注意自己身为原始图腾的身份,身为瑞兽的身份,束手束脚,唯恐引起天地法理厌恶,也引来某些古老图腾的厌恶,出手制裁。 但是,在这座宛如棺材的碧空界? 反正这座天地都崩坏成这样了,还有[连环任务2]在上面压著,天地所降下的灾炁,也能融入地火权柄,暂时由这块残缺的权柄压著。 既然如此,他便再无顾虑! “开挖!” 在紫萱、吴康、李天晴、端木寧呆滯的目光下,熊舟一秒挥剑十数次,洒出十数万道泛著青黄之色的剑光,用一种极快的速度,將边长为十里,也就是边长为五千米,面积为两千五百万平方米的地块,彻底找平。 土木重剑的剑锋所指,无论是小山丘,还是凹凸不平的山洼,都变得极为规整,並泛起一股浓郁的像素风。 当时间推移,方圆十里的土地,开始极为规整的“下沉”。 而熊舟身上的气息,则开始有节奏的上升,仿佛没有尽头。 三个时辰后,熊舟的天地之炁的强盛程度,超过了端木寧。 四个小时后,熊舟的天地之炁的强盛程度,超过了李天晴。 五个小时后,熊舟的天地之炁的强盛程度,超过了紫萱。 六个小时后,熊舟的天地之炁的强盛程度,超过了吴康。 一天后,熊舟的气息出现了跃升。 內景天地之中,所有的方块,都开始朝著中央一枚土方块坍缩,十万块土方块进行了近似重叠的凝缩。 一缕亮光从这枚土方块中绽放,土行之道、木行之道、火行之道,互相交织,共同匯聚成丰饶之道。 破开部分道文锁链封印的丰饶权柄,也带著白玉师姐的一缕灾厉印记的力量,显化出一角金行之道,加入其中。 霎时间,內景天地涌动的梦幻汪洋停顿。 位於中央的土方块显化天地之土,端坐中央。 木行之道列於东方,火行之道列於南方,金行之道列於西方,一种几乎要凝聚成型的循环,开始进行运转。 “哗......哗......” 五行之四逐步合流,相剋相生,北方水行之道的相关天地法理,由此逐步衍生,补全內景天地中缺失的一环,融入丰饶之道。 在初步建立的循环中,涵盖部分五行变化的丰饶之道,发生蜕变,使一缕完全属於熊舟的丰饶之炁,於內景诞生。 炼炁道途,显化! ----------------- 【超凡路径:炼炁士】 【灵基:方块 等阶:道灵基·丰饶(1↑/1,000,000)】 【修行境界:炼炁一重·筑灵 当前进度:lv.5(1↑/1,000,000)】 【功法:《太离炼炁法》 当前进度:lv.5(1↑/1,000,000)】 【功法:《灵宝参同契》 当前进度:lv.4(1,000↑/100,000) 参同对象:玄黄破布 参同能力:异界之门 参同法理:土行、木行、宙光、虚空、命运】 【功法:《木炁行络·凡尘二篇》 当前进度:lv.5(1↑/1,000,000) 血脉类別:狡(妖灵·犬类) 復甦进度:炼炁一重 成长进度:炼炁一重】 ----------------- 三天后。 端木寧、李天晴、紫萱、吴康,看著身前的方方正正,约有万米深的大坑,目光依旧呆滯。 隱约之间,他们似乎听到坑底下,迴荡出“加点!”、“让我看看你的极限!”等不明意义的呼喊。 ----------------- 在距离此地约五万里的位置。 八百人的组成的军队,始终围著一块方方正正的土地,看著一颗金灿灿的像素小麦。 军吏看著这株散发著麦香的小麦,跟军长严肃的说道:“大人,这株诡异的植物,绝对是那位邪魔留下的诱饵,我们身为啸昶国的军士,万万不能上当!” “咕嚕......” 军吏的肚子发出了一道道肠道蠕动的响声,在半空迴荡。 军长看著脸红的军吏微微一嘆。 “我等虽然超脱凡俗,可是也需要供养。” “算算日子,我们有多少年,没有饱餐过一次了?” 军吏说不出话来,但闻著像素小麦的麦香,肚子响的更大声了。 军长再次一嘆。 “大环境如此,我国站在修行顶端的君上,都无法饱餐,更何况我等超脱凡俗的军士?” 军长轻轻折下像素小麦,化作一捧,递给了军吏。 “通知炊事,生火,做饭。” 军吏没有回应,他只是望著原本生长像素小麦的地方,目光呆滯。 “你在看什么......” 军长回首,顺著军吏的视线看去。 他也呆滯了。 方方正正的土块之上,残留了一枚像素种子,现在正缓缓沉入大地。 不多时,一根根像素风的绿苗,生长了出来。 不到半天时间,一格全新的像素小麦,长好了。 第26章 有灵智的尸骸 “嘿......呀!” 熊舟一剑挥出,上万块土方块、石方块、矿物方块,不断掉落,化作像素流光,冲入他的內景天地,成为进度条上堆砌的一截数据。 感受著体內充裕的天地之炁,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咧开。 开掛,爽! 不过,当熊舟昂首,看向高空时,嘴角的笑容迅速收敛。 碧空界本不充足的阳光,此刻已经无法透过瀰漫在万米大坑中的地脉之炁,下沉到当前站立之地。 以当前深度为界限,越往下开挖,大地之中的死炁与尸炁便越发厚重,几乎要凝固虚空,悬掛出煞炁之晶。 “碰!” 熊舟双手持土木重剑,用力一敲脚下的幽青色石块,那声迴响不再蓬鬆,不再清脆,反而近似一只披甲乾尸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沙哑而沉闷,粘稠且刺耳。 上万道青黄色剑气挥洒,接连沿著土木重剑的剑锋流转,然而这些幽青色石块却无掉落,仅裂开些许痕跡,在边长1米的正方形区域內,罗列出一条条的裂纹。 “碰!” “碰!” “碰!” 又是三下,一道近似呜咽的破碎声出现,一块收缩的幽青色像素石块方才掉落,出现在熊舟的脚边。 这次掉落的像素方块,熊舟没有將其收入內景天地,更没有炼化吸收,化作自身灵基。 死炁太多,尸炁也太浓了。 有血有肉的生灵,当得好好的,熊舟不是很想试试看,成为一具尸变的殭尸,是一种什么感觉。 思量一番,熊舟將这枚方块拿在手中,往挖出来的那格空洞填回去。 “深万米,边长十里,这么一大块平台,应该足够我们小队往裂谷深处慢慢推进了。” 熊舟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符籙,往上一扔。 一道火行之炁瞬间燃烧,包裹著这枚符籙,化作一枚转瞬而逝的太阳在绽放,扩散出一圈又一圈炽热的火光,灼烧了坑洞中的死炁与尸炁,闪起能穿透万米之距的光芒,让尚在地表的四位真传也能看到的光芒。 “吼......” “吼......” “吼......” 某些在裂谷深处已经发生尸变的残尸,似乎受到了刺激,从沉睡中醒来,发出一声声怒吼,向火光升起之处,开始了聚集。 “咚!” “碰!” “轰!” 一连串不同的震动声响,自裂谷的深处传来,在死炁与尸炁融匯而成的厚重灰霾,揭开了一角隱秘角落,显露出一抹染血的暗金战旗,以及列阵於旗后的残尸军阵。 熊舟面色微变,吐槽道:“不是,我连续几天几夜拿著土木重剑开挖,掘了边长十里,深近万米的大坑,也不见你们醒来。” “结果现在用火行之炁,点燃一枚炼炁一重的符籙,掀起一点亮光,就把你们给弄醒了......” “你们对火行之炁,或者说,对阳属的天地之炁,到底有多敏感啊!” 倏忽,一具披著重鎧,躯体似乎完整无缺,肌肤泛起赤红血光的百丈尸骸,手持暗金战旗撕裂灰霾,从仅能窥见轮廓的黑暗中衝出。 “杀!” 那带著死意的干哑嘶吼,直接在熊舟的脑海迴荡,震得他双眼发昏,意识陷入迷濛,血髓渗进莫大寒意。 暗金战旗顶部的旗枪,在摇曳中升起猩红血光,不祥、邪意、晦暗的未知天地法理被接引下,在幽暗的地域掀开一角震撼现世的惊悚,带著扭曲的巨力,自高处往熊舟的身躯直刺而去。 “轰!” 旗枪直透土木重甲,巨大的力量將熊舟轰入幽青之色的石块之內,並往更深处压去,令一道道幽青色石块开裂,让一道道恐怖的碎裂声自幽青色石块中传出。 未知的天地法理爆发,一块块幽青色的石块,以及其不规则的撕裂纹路翘起,宛如一根根要夺人性命的鱼骨,形似花蕊盛开般,在这座深坑绽放。 “呃?” 突然,以旗枪直叩熊舟的百丈尸骸,感到手中的暗金色战旗微微一松,发出迟疑的低吼。 百丈尸骸缓缓拔出旗枪,只见那好似被镇压,理应再无反抗能力,唯有束手,任由他人摆布的身影,消失不见。 在还未等这具百丈尸骸反应过来之际,那布满尸斑的双脚瞬间不稳,有两道莫大的空洞出现在脚底,让站立的双脚深陷坑洞之內,被禁錮,被压实。 同时,那百丈尸骸踏著的土地,变得无比鬆软,发出强烈的光与热,形似流体,拖著整具尸骸缓缓往下沉。 待这具尸骸发力踩踏,想要挣脱炽热的流体,骤然发现这一滩东西变得无比坚固,难以用自身力量破坏。 甚至,越用力击打,便越是坚硬,越难以挣脱。 距离坑底约四百米位置的坑壁,一枚枚石方块被敲下,熊舟略显狼狈,但没有任何伤势的身影出现在此处。 熊舟看著约莫三百三十三米高的披甲尸骸,吐槽道:“真是不要脸,你这只不知道多少岁的老粽子,居然来偷袭我这还在舞象之龄的孩童。” “爱幼可是优良传统美德,你怎么能不遵守呢?” 仿佛听到了熊舟吐槽的声音,这具百丈尸骸不再低吼,反而缓缓抬首,两颗硕大的眼珠子,死死盯著熊舟。 看著那看起来十分敦实的,足足有一米九四的身影,好像在无声的质疑著什么。 熊舟面色一滯,隨即若无其事的说道:“你看什么看,我不就多吃了点,养得壮了点,长得高了点?” “你这没有爱幼美德的老粽子,难道还能有理了?” 百丈尸骸沉默不语,只是不再顾及自身,挥动手中的暗金色战旗,令自身在陷得更深之前,撕开一重重灰霾,让那种不知名却极度不祥、邪意、晦暗的天地法理,在这座大坑之中披露出更多。 缕缕阴风席捲,碧幽的火光在升起,鎧甲碰撞的声音自裂谷深处迴荡,仿佛已至身前。 一具铁青色的百丈披甲尸骸踏出,挥舞干戈,带著死意的目光透著难以掩盖的嗜血,与明显还存在的自我意识。 而隨著这具披甲尸骸而至的,还有近万比其矮了一头的古铜色的披甲尸骸,隱约列出一座军阵,引下更一缕缕更恐怖的天地法理,对这已经显得较为狭小的位置,覆盖起恐怖的死炁与尸炁。 “吼!” 一声声带著渴望的怒吼,直衝熊舟脑海,让他视线再次有些眩晕。 一具具带著恐怖死尸味的披甲尸骸一拥而上,欲要將熊舟瓜分的行径,更让他那张看起来还带著些许稚嫩的脸庞,瞬间皱起。 就在此刻,一根根带著龙吟声的箭矢自天空落下,带著极致的锋锐,铭刻著莫名的阵纹,契合著虚空的痕跡,往一具具尸骸的天灵落去。 “刷!” “刷!” “刷!” 箭如雨,在一块块鎧甲上捶打出一片鼓点,每一颗硕大的头颅炸裂,每一块腥臭的脑浆飞溅,都伴隨某种和弦。 极有节奏,极度震撼,杀力更是触碰到某个阶段的绝巔。 短短数息,除了被困住的执旗尸骸,挥动干戈不断硬挺的青铜尸骸,其余的一切活动著的尸体,都在箭锋下,化作了不可拼凑的碎片块。 “嗡!” 那些已经插入幽青石块的箭矢,一根根悬空而起,散发出亮光升起,引动了瀰漫的在大坑之中的地脉之炁。 铭刻在箭鏃上的阵纹扩散在半空,互相连接在一起,虚空法理被衔接,化作可怕的压力,直接往还能活动的两具尸骸,碾压而去。 “碰!” “碰!” 被镇压在地的怒吼,一道紧接一道发出,震动了距离熊舟十里之遥远的灰霾。 一道道穿戴整齐,列装重鎧的尸骸,再度出现,自裂谷內部,从地底深处,往熊舟挖出的这座坑洞疯狂涌来。 这般尸潮如海的一幕,看得熊舟那是目瞪口呆。 “不是,这里面究竟死了多少生灵?” “怎么感觉无穷无尽的一样,压根杀不完?” “这可不是凡尘二境......有一位,算一位,都是等同炼炁三重的不老境存在啊。” 一抹明黄之光从天际落下,直透大坑的深处,那是被匯聚的阳光。 无穷无尽的太阳之力被匯聚,浮现出一条条阵纹,与地脉之炁互相结合,在一种奇妙的变化后,演化出一股蕴含纯阳无极之意的浩荡火光,如流星般坠落。 紫萱在大坑之上的布置启动了,密密麻麻的地脉阵纹,铺满这座方方正正的万米大坑,將幽暗的万米深坑,照耀得如同日出之谷,璀璨、烂漫、炽热! 顷刻间,这种极致的克制生效已经开始起效。 从裂谷內瀰漫而来的灰霾,都被一道又一道至刚至阳的力量蒸发,一具具从大地深处爬出的尸骸,都被灼烧,被压制九成九的力量。 而后,在被用箭簇於虚空之中铭刻的重力大阵镇压后,一切活动的尸骸,都化作失去活力的骸骨,仅余残缺腐败的血肉,以及一副副破败不堪的重鎧。 “嘖,还真是术业有专攻。” “给紫萱师姐几天的时间,竟然就布置出这等有专门针对性的地脉大阵,將这些披甲尸骸变成流水线上的肉猪,任人宰割。” “这一阵子,都快灭了数万披甲尸骸了吧......” 熊舟摸了摸下巴,將金色绒球从储物袋里掏出,往下方堆砌的尸堆拋去。 柔软、轻柔的绒球没有如那些尸骸般,受到太阳之力的负面影响。 反而,它在一缕缕太阳之力中,受到了一层又一层的增益类加持,开始不断的伸展开自身的“腰肢”,一缕缕绒毛从绒球上离开,飘往跌倒的尸骸,扎根在这些散发著死炁与尸炁的血肉上。 约莫数息后,在这些种子內的丰饶法理,得到充足的养分,飞速生长、茂盛、扎根,无数锯齿状叶片交错重叠,呈现出一片鼎盛的蓬勃之景。 又数十息后,一根根带有稜角的,像素风,近似蒲公英的植物,摇曳起了自己的叶片,引导著太阳之力,开花、结果、凝结出一朵又一朵金色的绒球,逆著裂谷的阴风吹拂,往更深处、更幽暗处,轻轻地飘去。 隨著时间的推移,一捧又一捧长著锯齿状的像素蒲公英,在这远不止万米之深的裂谷內,繁衍、传播、扩散,令整条裂谷开始升起丝丝缕缕的太阳之力,如星光点缀,又似一簇簇散发著太阳光辉的结晶体。 【名称:不灭之种 层次:炼炁四重(残缺) 分类:血脉类特殊资源 描述: 先由血肉蒲公英种子·金,汲取到未知数量的古老之血,发生第一次异化。 而后在浩瀚阴风与太阳之力的交叉影响下,发生第二次异化。 特殊:丰饶所眷、灵性孽物、远古凝炼、不灭之纹 5.炽阳聚合:天生契合太阳之力,可汲取部分阴性能量或物质,转化出拥有部分太阳力量的光辉 补全进度:51%↑】 关於不灭之种的面板,开始刷出新的信息,在熊舟的眼前展开。 “將这条裂谷全都扫乾净,绝对可以將这份炼炁四重的血脉类资源给补全,窥探出古老之血的些许隱秘。” “不过,现在让我感到好奇的,可不仅是这份古老之血的信息。” 熊舟目光看向被凝固在岩浆中,还一直紧握著暗金色战旗的尸骸,以及那具青铜肤色,手握干戈的披甲尸骸。 “既然是有灵智的『活物』,那肯定存在『记忆』,或许还暗藏著此方天地的隱秘。” “这些东西,都是能深挖的。” 熊舟视线一转,看向从天上徐徐落下的端木寧,笑著点了点头。 他说道:“接下来就拜託端木师姐了。” 端木寧昂首,拍了拍双手。 她比出了一个大拇指,说道:“熊舟师弟放心,只要这些傢伙真如你所想,这颗腐朽的脑子里还有『记忆』,你端木师姐一定能从这些傢伙的体內,一分不漏地都挖出来!” 红蓝之色的光芒,在端木寧的双手亮起,一步一步走向了已经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握著暗金色战旗的百丈尸骸。 “哗啦啦......” 一阵响声后,脑子、魂魄、意识,都被扯出。 第27章 [连环任务3:阴地之秘] 在红蓝光芒交织的秀手中,那枚约三十米直径的脑子,在缓缓炁化。 那被一缕缕红蓝丝线纠缠的魂魄与意识,如同提线木偶,肢解成数百万份不同形状的碎片,映照出一幅又一幅朦朧、模糊、几乎无法看清的画面。 端木寧眉头微皱,说道:“这具手持战旗的尸骸,还真像熊舟师弟所猜测的那样,有著自身的『记忆』,並不完全隨著尸变后嗜血的本能而行动。” “一举一动,都有著『生前』深入肌肉、深入血脉的行为习惯影响。” “不过,这种『记忆』十分的零碎,同时也十分的.......割裂。” 熊舟面色没有变化,这种情况本就在他的预料中。 他问道:“端木师姐,能將这些『记忆』,按照时间顺序,放映出来吗?” 端木寧双手扬起,一缕缕稀碎的碎片就宛如一块块被拼接的拼图一样,按照正常时间逻辑进行拼凑,构成三幅不同的重叠图像。 她伸手轻指虚空,第一幅重叠的图像开始放映。 ----------------- 万里青山,绿水长流。 纵横交错的阡陌横列山间,裊裊炊烟隨风而卷,舒展无形。 粗略看去,一切都是如此的寻常,仿佛在这个时间段,碧空界的天地法理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问题,更不曾有尸炁升腾,没有死炁化云,天地之炁更没有暗藏不知名的毒性。 “小弟,吃饭了。” 略带沙哑,但充满温柔的嗓音,盈盈绕耳。 一位衣著十分朴素,盘著简易髮髻,面带些许疲倦,目光却异常明亮,约莫15岁的少女,从一处小院中走出,缓缓挥动著小手。 ----------------- 极为突兀,画面不再显化。 图像也开始缓缓坍塌,崩散成更细碎的碎屑。 端木寧的面色不变,伸手指向第二幅图像,令其缓缓展开。 ----------------- 青山再现,绿水重临。 然,天地之景已经出现了变化。 纵横交错的阡陌生满了杂草,凡尘而生的裊裊炊烟不再,那位朴素的十五岁少女,也不曾出现。 “旗,是这么挥的!” 一位高大的披甲之士,紧握一桿长旗,在一座沙场上,给新入伍的士卒,演示著一门略显粗糙的战法。 “心无畏,武意显,天地之势加己身!” “勇血沸,脏神升,万象合化亦作我!” 一字一句从这位教头口中吼出,炽热气血如海浪般席捲、高涨,勇武之意贯穿周身,驾驭缕缕天地之炁,收拢於己身,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披甲巨人。 自此,一拳、一脚,即有天地之力加持,携带无可匹敌之势。 “此法名为《武意凝躯》,诸位谨记!” ----------------- 第二幅画面再度突兀结束。 然而那种高昂的武意却未曾散去,好似契合了某种特定的天地法理,在虚空凝结成道文,刻出布满兵戈杀伐真意的华章,尽显酷烈武意。 端木寧没有伸手投放出第三幅画面。 她此刻看著这篇通体酷烈的华章,面色微变,静默不语。 熊舟则是瀏览一遍这篇武意华章后,猛地想到了什么,咽了一口唾沫。 他低声呢喃道:“炼炁一重,可演十丈武躯。炼炁二重,可化百丈武躯。” “炼炁三重,可成千丈武躯。炼炁四重,可凝万丈武躯......后续的篇章没有浮现,却明显有未尽之韵。” “这门名为《武意凝躯》的战法,看起来有些粗暴,细节之处相较《太离炼炁法》,更是显得粗糙。” “但是这种描述,怎么跟以武入道,名为《法天象地》的大神通,有些许相似?” 若这门《武意凝躯》是《法天象地》的前置篇章,或是由这门大神通改编而来,或简化而来的武道战法,就真的要逆天了。 通过那位教头在沙场上的演法,便可知这这门《武意凝躯》的传播范围有多广。 这,几乎已经成为每位士卒都必修的“基础战法”! 人均拥有一门神通啊...... 虽然神通数量仅此唯一,所修所学也隨之固定,无法更易变化,且为后天所属,可若是《法天象地》相关联的神通篇章,这就值了,太值了。 从这点来看,这些士卒在修行法门之上,已经跟太离仙宗大多数的门人弟子,站在同一条水准线上了。 据熊舟所知,太离仙宗之中,没有先天神通的弟子,在抵达炼炁三重,修成不老境界前,也仅是修行一道后天神通,作为標尺,充当基准,防止自身炼炁道途行差踏错,而完全不自知。 熊舟晃了晃脑袋,看著半空渐渐消散的《武意凝躯》,有些意动,轻嘖一声。 “如此一来,便能解释,为何这些尸变的尸骸,都拥有如此巨大与强盛的躯体了。” 有一门疑似与《法天象地》有牵扯的神通在身,如此锤锻体魄,这般炼炁修行,躯体如何不强横? “端木师姐,你觉得这篇以武入道的战法如何?” 端木寧皱起的眉头鬆开,笑著摇了摇头。 她表情认真,语气却充斥著隨意,带著一丝从来不曾表露过的傲意,“以战力与杀伐而论,此篇法门確实称得上强大。” “可即便这篇《武意凝躯》的战法,真乃《法天象地》这门大神通的前置篇章,又如何?” “隨著修为境界的提升,隨著道行感悟的精进,隨著对天地法理的认知与理解的提升,我等拥有的先天神通都会一步步的完善,以潜力而论,绝不逊色於这门大神通。” “从法理与道途的契合度而论,我等的先天神通,才最是契合我等所修所学,为得道成仙途中的一块路標。” “熊舟师弟,千言万语,我只问一句:可得长生否?” 熊舟愣神了。 他不禁捫心自问,学了与《法天象地》可能有关联的《武意凝躯》,能得长生吗? 大概不能。 《法天象地》这道大神通应该是指向肉身成圣、以武通天、以力证道的法门,与他当前所行走的两条道途,契合度都不高。 丰饶之道,是土行之道与木行之道在交织中诞生的,二者占据绝对的大头,这跟体魄是有一定关联,但这份关联却不强。 以当下的修为和境界,以如今对天地法理的感悟,也没法做到炉养百经,將《武意凝躯》的法理,熔炼到自身的丰饶之道中。 所以,他若真学了《武意凝躯》,非但不能增加自身得到成仙的概率,反而会成为一种拖累? 这会儿,端木寧带著幽幽的目光,看了过来。 她轻声说道:“熊舟师弟,在炼炁一重时,宗门只允许我等兼修一门仙法,那是有原因的。与其处处平庸,不如先专精一项,辅助自身道途延伸拓展,夯实得道成仙的炼炁根基。” “炼炁一重的炼炁士,若无延缓衰老,推迟气血衰败到来的特殊血脉、奇异体质、先天神通、伴生器具,约莫三十岁开始,气血將达到本境界的巔峰时期,並於三十五岁后,逐步进入衰退期。” “若不能趁著气血处於巔峰时期,就夯实好根基,进入炼炁二重,等到气血开始衰败之际,晋升炼炁二重的成功概率,將会形同坠崖般直跌。” “其间种种,熊舟师弟,你应该十分清楚。” 凡尘二境的修行时间,是极其有限的。 即便有特殊的功法,有特殊的法门,能让气血衰退的速度放缓,可进入衰退期,就是进入衰退期了,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除了某些极其特殊的存在,即便是太离仙宗的真传,也確实很难在凡尘二境中,就兼顾到各个方向。 这般劝诫,熊舟听进去了。 他缓缓地嘆了一声,將修行这篇《武意凝躯》的念头放下,只是充当自身的一种积累。 “端木师姐,还请放出第三幅图像,或许我们想要得到的信息,就在这里。” 端木寧微微頷首,伸手一指悬浮在半空的图像,將其內的信息投影而出。 ----------------- 依旧还是那座山,依旧还是那些水。 但,环境已经发生大变,天地法理更是出现了诡异的变化。 不仅裊裊炊烟的村庄不在,就连沙尘飞扬的沙场,也不见踪影,唯剩一片寂寥的残破战场。 “嗬......嗬......” 干哑、枯涸的喘息声,透著无言的绝望,在虚空迴荡。 一缕透著金灿的血丝流淌,掩盖的视线,模糊了视角,为这片已经残破的天地,染上惨烈的猩红与铁腥。 某一刻,天,似乎在抖动。 “咔嚓......咔嚓......” 天空真的裂开了,无数的裂纹在高穹盛绽。 天地之道如同锁链,主动显化,一眼望不到尽头,如同一根根想要缝合伤口的丝线,企图弥合这道伤痕。 结果却是徒劳,这道伤口不仅无法弥合,甚至张裂得更加恐怖,更加庞大。 无声无息,就仿佛心臟室颤般的突然,这道伤口骤然扩大数百倍,数千万倍,乃至上亿倍。 一道巨大的阴影,穿过无数裂纹中穿过,自高空缓缓跌落,震动大地,崩碎了无数山河。 宛如汪洋般的金色血液淹没了布满裂纹的大地,残血覆盖天空了色彩,浓烈的死炁与可怕的尸炁,隨著这股炽热的气血,渗入万道法理,蕴藏邪意,滋生诡异与不祥。 ----------------- 最后的一幅图像,崩碎了。 熊舟与端木师姐对视一眼,都从各自的目光中,看到了那一抹惊意。 熊舟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干,后背渗出了一堆冷汗。 紧接著,他猛地想起,在虚空之海看到的残破棺材,以及长了红毛的残尸。 熊舟的眼皮开始跳动起来,他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一道巨大的阴影,该不会是一位站在炼炁六重巔峰,甚至已经开始往炼炁七重迈去的存在吧......” “然后,这位存在就『睡』在我们的......脚下?” 端木寧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抿了抿唇,看向已经来到身旁的紫萱、吴康、李天晴。 紫萱带著沉重,点了点头,说道:“熊舟师弟的猜测,极可能为真。” “我们需要做好准备了。” 熊舟顿时有股原地起跳的衝动,脚下仿佛有什么炙热无比的东西,正在灼烧自己的脚底板。 不当人了! 天上的那群执事师兄,不当人了! 宗门的那群仙真高层,也绝对不当人了! 居然將他们这些还只有炼炁一重的真传弟子,投放到一尊可能已经发生尸变的近仙存在的棺材板上! 有没有搞错?! 这还是炼炁一重的太离真传排位大比?! 这还是要旨在给予真传弟子表现自身机会的太离真传排位大比?! 就在此时,蔓延到裂谷的金色蒲公英开始自发聚合。 它们带著抽离了所有的血肉之精华,提取出一缕缕的远古之血,將所有还能活动的尸骸尽皆化作飞灰。 携带著太阳之力的金色光辉,於此刻无比的耀眼。 数息后,一枚耀金色的结晶球体,在光芒中凝结而出,悬掛於半空。 【名称:不灭圣体·血脉结晶 层次:炼炁四重·完整(炼炁六重·极度残缺) 分类:血脉类特殊资源 描述:在尸变的残尸体內,汲取到足够的古老之血后,发生第三次异化。 特殊:丰饶所眷、灵性孽物、远古凝炼、不灭之纹、炽阳聚合 补全进度:100%(0.0001%)】 通过残留在这枚晶体內的权柄力量,它的详细信息,化作面板,具现在熊舟眼前。 剎那之间,他面色黝黑到宛如锅底。 “这是,不灭圣体的血脉结晶,还是炼炁六重的血脉结晶。” 这会儿,用脚指头去想,熊舟也能猜到那具从天空落下的阴影,就是某尊姓名未知的,尊號未知的,炼炁六重的不灭圣体...... 一位可能要尸变的,修为近仙的,不灭圣体! 残尸化作的灰烬无端在山河小队五人的脚前涂绘,幻化出道道文字。 [连环任务2,完成] [山河小队的成员的相应表现已上传太离天网,获得第2环任务评分] [任务回顾: 山河小队以一份灵性孽物,汲取尸变的残尸的血肉和骨骼,补全出一枚血脉类的资源,並在此过程探明碧空界的一部分真实歷史。] [连环任务3:阴地之秘] [任务描述:进入裂谷,行至大地深处,探明死炁与尸炁的源头] 第28章 上古阴念 第28章 上古阴念 “这是在疯狂给我们增加难度啊。 ,” 熊舟看著地上用尸灰堆砌出来的字体,无声望天。 对於太离仙宗的兜底能力,熊舟从未有过怀疑,不然他获得【异界之门】时,也不会在辰铭山內,就敢直接进行未知距离的跨界行为。 熊舟就是十分肯定,在成为太离真传后,宗门的眾多仙真绝对可以在他彻彻底底嘎掉前,伸手將他从生死弥留的边缘捞回。 同样的,他从来都不担心在碧空界內,遇到真正危及性命的危险,遭受不可挽回的重创。 那些编剧本的执事师兄,绝对在遇到这座天地后,就伸手推演天机,將这里算了个底朝天。 所以,这问题就来了。 既然所有的危险,都在掌控范围內,那便等同於没有危险。 这些东西,就会名正言顺的,变成这场真传排位中,必然会遇到的,有可能让炼一重的太离真传,也要时刻徘徊在生死边缘,但又不至於彻底嘎掉的可怕磨礪。 不等式,秒了。 “唉. ,” 熊舟像个小老头一样,哀声嘆气著,仿佛已经看到灰暗难言的一角未来。 紫萱走了过来,垒起土块,垫高脚尖,拍了拍熊舟的肩膀。 她说道:“熊舟师弟,第3环任务已经出现,我们该往下探索,去看一看死与尸的源头。” “任务是有些艰难,但我等不是早已做好准备了么? ,紫萱面色如常,跳下垒起的土块,往前走了几步。 她继续说道:“就算第3环任务失败,我们这次真传排位大比,有熊舟师弟之前乾的那些事作为基底,以及碧空界的任务难度,在太离天网的评价上,山河小队的整体成绩,绝对不会差到要垫底。” “我们山河小队清空大半座古战场,然后还收集到一块古老的血脉资源,即便现在退出碧空界,不再参与进行著的真传排位大比,依照我的估算,或许在最后的成绩结算时,也可在真传排位上,名列中游。 “目前的成绩,已经达到我先前的预估,接下来,第3环任务无论完成的如何,都是一种意料之外的惊喜。” 紫萱走到吴康的身旁,对熊舟眨了眨眼睛,有一种难以描述的调皮,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轻鬆。 熊舟微微一拍脑袋,神色有些恍惚。 他在心中低声呢喃道:“对哦,我本来的目標就是不在这次的真传排位中,名列倒数,现在目標达成了,我还愁眉苦脸个锤子.. ,” “第3环任务,如果失败了,那就失败了,就当是场跨界旅游。” 熊舟拍拍土木重甲上的灰,发出几道清脆的鏗鏘声,脸上带上笑容,他心態彻底放平了,无形的压力,顿时一散而空。 果然,所有的困扰,所有焦虑,都是自找的。 只要学会躺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都不会找上门。 而恰好,他有可靠的爸妈,有躺平的资本。 他將土木重剑扛在肩上,笑著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去大地深处看一看,天外的那些执事师兄们,究竟为我们准备了什么有意思的剧情。 在距离这座深坑,约五万里的位置。 军长手中拿著瓷碗,看著里面放著的,稜角分明的大烙饼,眼皮跳了跳。 “炊事是怎么將小麦做成这样的? ,“小麦磨了之后,还能烙成这么一张稜角分明的饼? ,军长伸手拿起大烙饼,扬了扬,叮呤的碰撞声发出,让他的眼皮再度跳动。 军吏低咳一声,说道:“大人,炊事那边已经把军长给的那捧稜角分明的小麦,都磨成粉末了。” “在揉面时,也十分的正常,没有丝毫问题。 ,“然而,这份烙饼被烤熟,用夹子揭起,拎出烤炉后,如此稜角分明的形状,便自动出现了。” 军长没有皱起,將这张大烙饼放到嘴唇边,用牙一咬。 “咔嚓......咔嚓.. ” 炊事烤得很脆,入口即是满嘴的麦香,那些分明的稜角一碰到津液,便发生软化,口感十分富有层次感。 “咕嚕......咕嚕... ” 军长喉咙一动,吞咽的动作发生,一口满齿留香的大烙饼,入肚了。 下一瞬,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却微微扩大著。 他能感觉到一股特殊的暖流在肠胃里缓缓升起,从体內慢慢扩散至全身,每一寸毛孔好像都被温柔的手掌抚摸而过。 紧接著,似乎有一缕极为纯净的天地之,从未知之地涌入血脉,让一直处於暴动,一直跟死炁与尸炁做著斗爭,时刻紧绷的气血,有了一丝丝鬆缓。 军吏注意到了军长发生著变化的表情,他嘴唇张了张,面上的神情复杂无比。 这种有风险极大的事情本应该由他这位军吏来乾的,现在作为全军最高修为的军长,却代替他,肩负起了这个责任。 军吏的嘴角一阵抖动,低声问道:“爹,您,现在如何了?” 军长的面色一紧,伸手一挥,“在军队时,称职务! “” “还有,我很好,没事。 ,“不,应该说,我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好过了。 ,军长將手中稜角分明的大烙饼,一口一口吞入腹中,盘坐在原地,开始全力运转功法。 数息后,他吐出了一口带著暗红的,带著死炁与尸炁的血,將地面侵蚀得吱呀作响。 军吏眼睛都瞪大了,低声问道:“军长大人,您这是... ” 军长伸手抚著胸膛,又咳了数声,吐出数道带著死与尸的血,將脚下的大地染红。 “早些年在行军中积攒下的陈年顽疾,现在气血流转顺畅了些许。” “我已修至不老之境,这东西对我还有些许帮助,已能称为天才地宝。” 军长的目光看向从军吏的身上,看向地上的像素风的土地,以及又长好的像素小麦,带著些许惊嘆。 “再加上,成熟时间如此短暂,或可称为镇国之物。 “,军吏的神色发生了变化,他指著这格像素小麦,大声质疑道:“您说这是,镇国之物?” “这不是域外邪魔带来的东西吗? ” “这如何能被称为镇国之物?! ” 军长的目光微微一凝,瞥了一眼军吏。 下一瞬,这位军吏便立即哑声了,脑海中准备说出的反驳之言,再无法对著眼前之人说出口。 军长走过军吏的身旁,將手探入这格生长好的像素小麦內,微微一折。 “哗啦啦... “” 一捧像素小麦掉落了,顺便多了两枚拇指大小的像素小麦的种子。 军长的瞳孔再度收缩,他沿著天地法理,从中窥探到了些许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信息,同时也確认了某些极度惊悚的消息。 他沉默半晌,拿起了两枚像素小麦种子,將其中一枚摁入像素化的土地中,另外一枚摁入寻常的大地內。 这时,军吏站在一旁,看著蹲下身子,看著土地的军长,轻声问道:“您,在尝试什么? “” 军长没有言语,只是紧紧的看著被种下两枚相同像素种子的土地,目光中好似有光。 他,仿佛在期待著什么。 没有让这位军长等太久,只是三十个呼吸后,这块像素化的土地,便发生了变化,生长出一截嫩绿的,稜角分明的幼苗。 在两分钟后,种下了像素小麦的正常土地,开始发生像素化。 五分钟后,这块土地彻底完成像素化,变成了一枚土方块。 十分钟后,一截嫩绿的,稜角分明的幼苗,从新形成的土方块上,冒了出来。 在三十分钟后,两株像素小麦开花、结果,彻底成熟,散发出淡淡麦香。 军长伸手,再次朝著这两株小麦折去。 “哗啦啦......哗啦啦... “” 两道宛如树叶破碎的声音响起,两捧小麦出现军长的手中,四颗像素小麦种子,则按照某些特殊的规则与秩序,掉落在两块土方块上。 军吏这一次计算著时间,面色惊悚,“这......这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成熟了. ” “除非是我等施展特殊秘法,这等主粮不是至少要三个月方,可成熟的吗?! ” “这成熟的速度,太快了! 军长虽然已有所预料,可这像素小麦的特殊性,也还是惊住了他。 足足数息,他才伸手捡起两颗小麦种子,將手中的两捧小麦和一颗小麦种子,塞到军吏手中。 “三月与不足半小时的结穗速度,几乎无视死炁与尸炁的影响,成熟后对不老境存在也能起到一定的滋养作用。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可以快速繁衍,能够让啸昶国眾多平民不再挨饿,可使君上也能饱餐的......镇国之物。 ,” 军吏手中拿著像素小麦与像素种子,没有再反驳军长。 这些东西的作用,在一番讲解后,已然彻底明了。 军长从怀里拿出半块虎符,掛到军吏的手上,说道:“携我之令,去营地里寻甲字队的骑兵,將你手中的东西,快马加鞭,护送回国度,上呈到君上的面前。 军吏神色一愣,问道:“那您呢? ” “难道还要带领军队,继续深入这一块险地吗?” 军长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军吏,並用强硬的语气说道:“我乃军长,军吏,现在立即去执行命令!” 军吏咬了咬唇,行了一道军礼,大声回答道:“是! ” “踏。” “踏。” “踏。 “” 一道略显厚重的脚步声,在这座青铜宫殿內迴响,於每一副青铜雕刻中迴荡。 陈凡看著身前一具具白骨,一件件已经腐朽的兵器碎片,以及近乎坍塌了大半,有恐怖法理痕跡的墙壁,神色异常的警惕。 忽地,他前进的脚步停下了,看向了前方。 那有一扇用道文铭刻出“阴”与“阳”,宛如两仪太极具现化的厚实门户。 “轰! ” “阴”字道文,与“阳”字道文,开始发出震动,拉开了两扇不同的门扉。 一缕缕让陈凡有些惊愕的亲切感,悄无声息的从这两扇门户內传出,让他不灭圣体的血,激起一股特殊悸动,近似心血来潮,又好似天机预警。 “好奇特的道文,好奇特的门扉。 “” “这种特殊的韵味,好似已与宗门仙真亲手写出的道文,相差无几。 ,” “是一位可被尊为陆地神仙的存在,写出来的道文吗?” 陈凡在心中轻声嘀咕著,看著两扇门扉,有些犹豫不决。 一个时辰后,他根据不灭圣体对两扇不同门扉的细微区別,判断出“阴”字门扉內的事物,好似对他更为亲切。 不再迟疑,陈凡带著谨慎,一步踏入了“阴”字门扉。 骤然间,一缕金灿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捲动著某种特殊的,不灭的道蕴,朝著陈凡的躯体縈绕而至。 低沉的战吼、沉重的雷鼓、蛮荒的歌谣,遥遥升起,映入了一丝过往的岁月力量,区陈凡的不灭圣体自发激活,升腾起炽热的金色气血。 “这是.... “” 陈凡面色惊疑,感知著有些不受控制的气血,猛地回身看去。 只见,一缕脚不著地,轻悠悠,好似没有任何力量的虚影,无声漂浮在十尺之外。 “初代......不灭圣体... “” 一道沙哑的嗓音,带著灵言的力量,让这一股道蕴扩散到陈凡周身,莫名寒意,从八方而至,令这尊炽热气血绕身的圣体,也不禁面色大变。 陈凡全力激发著金色气血,低喝道:“你,不是活物!” “你是这座青铜宫殿內,存在著的上古阴念!” 那缕脚不著地,轻悠悠,好似没有任何力量的虚影,没有否认,只是开始发出道道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嗬嗬嗬嗬嗬嗬... ” “没关係的,我很快就会活了!” 一道形似陈凡的虚影从虚空走出,一边大笑,一边走向陈凡。 “我也是初代不灭圣体......你也是初代不灭圣体......所以,你即是我,我即是你!” “让我们,一起復甦吧! “” 过往与现在的时空,仿佛交叉错位,这道形似陈凡的虚影与陈凡的身影,发生了重叠。 这一刻,缕缕更精纯,更耀眼的金色气血,在陈凡身躯之上,疯狂升腾。 第29章 地底空洞 通往地底深处的幽暗地道中。 熊舟走在最前方,身上的重甲发出缕缕柔和的明黄光芒,將附近照得一片光亮。 “啪嗒......啪嗒.....” 手中的重剑不断挥动著,往凸起道路敲去,跌落出一枚又一枚像素方块,然后又拿起方块,往凹陷下去的位置堆砌,修整出一条方方正正的道路。 熊舟没有回头,开口问道:“紫萱师姐,我们当前行进到什么位置了?” “死炁与尸炁越来越浓郁,已经严重影响我对天地法理与天地之道的感知,我没法確定自己在碧空界內的相对坐標。” 紫萱轻轻摇曳手中的地阵道旗,捲动附近的地脉之炁,构筑出一副十分立体的地脉走势图,投影到熊舟身前。 一枚枚绿点在立体图像中亮起,连接成了一条趋近於10°倾斜的地道,直指一片仿若灰濛不可知的幽暗。 缕缕特殊青色標记升起,將整幅地脉走势图逐步完善,將已经勘探出的特殊地势註明,罗列出数十种不同的重要数据。 紫萱轻声说道:“我们已在地平线下一万余里,前往第3环任务所说的『阴地』的路,走了差不多一半多。” 熊舟眉头微微皱起,看向需要砸四下,才彻底破碎,被【先天神通:█(像素方块)】渗透,转化为方块的冰冷岩石。 一里等於五百米,一万里那就是五百万米。 他面带困惑地问道:“已经深入地下一万余里了,按理来说,这样的环境,即使没有遇到地火与岩浆,但也应该当是炽热无比的,在寂静中能窥探出地脉的活力。” “为何当前的地底环境,不仅没有一丝丝的炽热,地底的矿物更不曾熔融成液態。相反,还愈发冰寒,凝结成结晶状態,寂静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意?” 五行可是物质存在的基石之一,五行之间的相生相剋,更是天地法理有序循环的一部分。 然而,碧空界大地深处的土行和金行互相交融,与火行的联繫却几乎断绝,木行和水行的痕跡,一丝丝也不曾寻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熊舟记得很清楚,从虚空之海的相对位置来看,“碧空界”无比接近“炼炁世界”,基本就是一枚小气泡粘著大气泡。 按照他的认知,临近“炼炁世界”的界外天地,天地法理应该是无比近似的。 碧空界的大地深处冰寒至此,已经不是异界天地法理迥异,导致地底环境存在差异,便能解释。 紫萱沉默了半晌,回答道:“显然,碧空界中,比天地法理更核心的东西,出了问题。” “而且这个问题,比我们之前认知到的,还要大。” 紫萱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道:“一位近仙存在,无论如何强大,本质就是炼炁六重巔峰,绝非炼炁七重的仙真。” “不可能,也没有这份能力,把天地五行给弄成这副模样。” 这时,李天晴用纸扇敲击著手背,若有所思。 他开口说道:“从理论上来说,炼炁六重確实不可能將天地五行扭曲成这副模样,我也从未听闻过有哪位陆地神仙,能將天地五行塑造成碧空界这般模样。” “但,凡事却总有例外,不在常理之中的人与事,太多了。” 李天晴眼睛眯起,轻笑道:“说不定,我们就是如此好运,在这座碧空界內,就遇到了呢?” “再者,那尊落入碧空界的不灭圣体无法做到这般事情,令他陨落的敌手,那便不一定了。” 端木寧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轻掩红唇,目光透出惊意。 她低声呢喃道:“我能想到可能性,仅此一种。” “那位不灭圣体的敌手,已將自身的道途,將自身的感悟,提升到等同仙真的层次。” “法有元灵。” 吴康眉头皱起,有些不敢肯定,自己有没有理解错误。 他开口问道:“端木师妹的意思,是那尊陨落的不灭圣体躯壳上的伤势,自发影响了碧空界內,比天地法理还要更核心的东西,甚至就是天地本源?” 端木寧点了点。 她轻声解释道:“我出生的医道世家,存在的岁月较为长久,结下的善缘也较多,一些古老的物件还算丰富。” “幼年时,我曾在家里的藏书阁,翻阅到一卷不知年月的古籍,其中一本,对仙真的修行境界,就有这么一行阐述:『当法蕴灵性,待理生元魂,道便成真』。” “或许,那位陨落在碧空界的不灭圣体,他躯壳上的伤势之內,残留著的未知法理,活了......” 熊舟这么一听,后背立即生出细微的冷汗。 法有元灵,这听著,怎么这么的诡异莫名? 跟縹緲的仙真,完全不是同一个画风的东西。 熊舟吐槽道:“不是,我们才炼炁一重啊,怎么就要接触炼炁七重的东西了?” “这题,绝对超纲了!” “嗯?” 在山河小队最前面开路的熊舟,顿住了脚步。 他看著前面凝结著未知结晶的冰冷岩石,惊愕的说道:“前面怎么没路了?” “我们不是一直走在正確的方向上吗?” 李天晴眉头一挑,滑开手中的水墨山河扇,调动自身对虚空之道的感悟,往前方的冰冷岩石上,扇出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微风。 “哗啦啦......” 这股柔风伴隨著李天晴的意识,以空间折跃,且无法影响现实事物的方式,穿透了前方的阻碍。 数息后,水墨山河扇合拢,李天晴神色肃穆。 他说道:“不是前方没路,而是我们將要抵达,被执事师兄们称为『阴地』的边界了。” 李天晴越过熊舟,往前方的岩石上,用水墨山河扇割开四条细微的虚线,標出了一个方向。 “熊舟师弟,往我做出標记的地方开挖,將这些前进方向上的岩石,统统清理乾净。” 熊舟頷首,拎起土木重剑,就往前方岩石砸去。 “碰......碰......碰......碰......” “啪嗒.....” 一枚枚边长为1米的方块掉落,山河小队再次在李天晴的指引下,开始继续前进。 约莫三个时辰,在又一枚规整的方块掉落后,一座望不到边际,且往下凹陷的地下空洞,隱约在土木重甲明黄色的光芒之中,显露出一角。 同时,浩荡的死炁与尸炁,在疯狂的从这块缺漏的洞口喷涌,让熊舟升起些许来自本能的厌恶。 “啪嗒.....啪嗒......啪嗒......” 熊舟连忙將前方通道彻底打通,清理出一道规整的洞口,走到隧道洞口的边缘,往前眺望。 他心中猛地一惊,往下的,那是深不见底的幽暗,一座將光线也吞噬殆尽的深渊。 “这种地方......就是那尊陨落的不灭圣体的埋尸之地?” 熊舟的声音无比轻微,仿佛害怕惊到某些沉睡的未知恐怖。 李天晴沉默了一会,说道:“或许不是。” “那尊陨落的不灭圣体的埋尸之地,可能还要在更深之处。” “这块区域散发出来的死炁和尸炁,尚未抵达到一个足以质变的程度。” 熊舟张开了嘴巴,面色震惊。 “这......死炁与尸炁都已经让我难以感知到天地法理了,还不够多?!” 吴康拿起腾龙弓,进入戒备状態。 他轻声说道:“熊舟师弟,你这是吃了缺课的亏。” “內门弟子在没有提升到炼炁二重前,或者在功法未曾拥有入微高度前,正常情况下,確实接触不到炼炁七重的內容。” “可是,炼炁一重的真传弟子不一样,我等是有望成仙的仙宗天骄,这些涉及得道成仙的知识,都是需要提前学习的。” “等这场真传排位大比结束后,熊舟师弟,你真的需要好好去补一补,属於炼炁一重的真传弟子的课程。” 吴康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等若真接近了炼炁六重巔峰的埋尸之地,那恐怖的死炁与尸炁,早已將我等凡尘境界的生灵,转化成成为那天憎人厌的尸变之体。” 紫萱微微点头,伸手擦了擦额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细汗。 她轻声一嘆,说道:“话虽如此,可在此地,瀰漫的死炁与尸炁,已经很有压力了。” “好在,越发的深入地底,地脉之炁的调动便越发的轻鬆。” 紫萱轻轻挥动了手中的地阵道旗,气脉之炁便从岩石之內升起,將周遭的死炁与尸炁都进行排挤,製造出一颗十分庞大的特殊气泡,为山河小队的所有成员提供庇护。 地阵道旗再次挥动,一道道地脉之炁开始塑形,沿著地底空洞的岩壁,构架出一道道庞大的阶梯,往这座深不见底的深渊,延伸而去。 “我们走吧。” 紫萱走在队伍的前方,吴康紧隨其身,端木寧与李天晴走在队伍的中间,熊舟则位於最后。 时间再次缓缓流逝。 似乎是走了大半天,好像又走了数天。 当地脉之炁升起的明黄亮光,照亮了地底空洞的底部,熊舟对时间感知,貌似也出现问题。 他开始无法对已经流逝的时间,做出精准的定位。 唯有通过【异界之门】的联繫,跟山海界的分身不停进行记忆同步,方能对本尊的时间体感,不断进行有效的校准。 浓郁到几乎要滴水的死炁与尸炁,对他感知天地法理,影响真的是太大了。 “踏。” “碰呤......” 落入地底空洞脚步声与重甲的轻微碰撞声,接连响起。 放眼眺望四方,还是一片幽暗,没有光亮。 突然,紫萱面色一凝,李天晴的神色骤变。 “远方的地脉之炁,出现了微小,但极具规律的波动,小心!” “远方虚空,有未知事物的模糊轮廓在升起,十分的庞大!” 两者的话音完全同步,都是在示警。 “轰!” “轰!” “轰!” 他们的话音刚落,一道道接连不断的震动,便在从地表传来,一缕缕极具力量的衝击波从远方爆震。 这会儿,如熊舟般厚实的防御,也感到体內一股股气血浮动,异常难受。 “前面发生了什么,我完全看不清楚啊!” “我要动手了!” 熊舟朝紫萱低吼了一声。 紫萱顿首,一道道阵纹开始从地阵道旗上落下,在地面排列铭刻,在瞬间便凝炁成阵。 见状,熊舟立即將內景的火行之炁调动,塑造出一块块岩浆源,將这些像素方块,往四面八方拋去。 “啪嗒......” 一块块岩浆源落地,一道道岩浆从其內流淌而出,炽热与火光在这地底空洞的地面凹坑內蔓延,照亮一片又一片区域。 一抹又一抹巨大的轮廓,开始从幽暗中显化,並从中显露出形体。 这是一具又一具,从沉睡中醒来的万丈神尸! 更关键的是,向著熊舟所在之地衝来的尸骸,涌动起来了,勉强达到炼炁四重的波动! 端木寧从身后的木箱內,掏出一柄木杖,洒出颗颗丹丸,化生药雾。 她面色肃穆,轻声呢喃道:“硬仗要来了。” 吴康沉默不言,一道咆哮著龙吟的箭矢,已经从他手中之弓射出,直刺一尊临近万丈神尸的眼眸,洞穿那腐朽的天灵,溅起一道道暗沉的黑血。 熊舟一边双手持剑衝锋,一边吐槽道:“这么多的,层次已经抵达炼炁四重的,发生了尸变的尸骸......天上的那些执事师兄,还真的是看得起我们!” 李天晴摇了摇头,笑道:“天上的那些执事师兄,可不是看得起我们,而是看得起熊舟师弟。” 他手中纸扇一晃,直径约十里的庞大画卷,在虚空缓缓敞开,显化出一条游动在墨池之內的墨龙。 纸扇再晃,一道好似要通天的龙吟,自画卷內传出。 墨龙腾跃而出,墨色的风与雨,无声落下,点点墨色飞溅,演化数以十万计的水墨绳索,朝著一尊尊万丈神尸捲去。 “哗啦啦.....” “吼!” 熊舟眼睛一亮,看到已经被水墨束缚的万丈神尸,纵地一跃,跳到了万丈尸身的额首前。 內景天地的天地之炁暴起,双手所持土木重剑绽放出明亮的剑芒,隔空一挥。 “咔嚓......咔嚓......” 一颗颗硕大的额首,从空中跌落。 一具具万丈神尸的尸身,无力坍塌,化作尘埃。 “好!” 紫萱轻声的讚扬一声。 她手中的地阵道旗直扣地面,方圆百里的大地开始了晃动。 一道道阵纹亮起,崇高的城关从深邃的大地拔升,一座座杀阵、困阵、幻阵铭刻,落在在半空,朝四面八方扩散。 倏忽之间,黑血满空。 第30章 基础炼炁法 “嘶!” 熊舟看著周围数百具化作灰烬的万丈神尸,面色震撼,倒吸一口凉气。 “紫萱师姐这神威惊天动地啊......” “想不到借力地脉之炁后,竟然能布下这等数量的地脉之阵,一举將数百尊万丈神尸给灰灰了。” “紫萱师姐,快,再来几次......再来几百次,我们就能將这些阴晦的东西给清空,完成第3环任务。” 他话音落下,预想中的地脉之炁与地脉之阵,不曾爆发,相反,这两股力量还向內收缩,大有转攻为守之势。 熊舟面带著困惑,回首看向紫萱师姐的方向。 他惊呆了。 只见被熊舟寄予厚望,期待再次大发神威,再爆发几百次的紫萱师姐,已经面色煞白。 一副若非被吴康师兄扶著,用他的天地之炁填补內景天地折损,就要彻底失去战力的模样。 在地脉大阵中,方才施展出十里墨画,束缚眾多万丈神尸的李天晴师兄,也是一脸身体被掏空的苍白,正在被端木寧师姐用药雾,温养著貌似虚弱到某一个极限的身体。 就打出一记大招而已,至於吗? 蓝条这么短的吗? 好似知道熊舟在想什么。 端木寧一边撒著丹药,补充著数人的消耗,一边朝熊舟说道:“熊舟师弟,你別看这些尸身的灵智连六岁幼童都不如,对法理的运用也只剩本能,可终归是拥有著等同初入炼炁四重的生命层次。” “我们这些炼炁一重的普通太离真传,拼尽全力打出一招,就灭掉近千炼炁四重的万丈神尸,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逆境而伐,也是有极限的。” 紫萱师姐退到空洞的岩壁,轻轻挥动手中的地阵道旗,仿照熊舟开闢隧道的形式,开出了长宽皆是2米的洞口,並示意身旁的小队成员,退入其中。 她朝著熊舟,开口说道:“熊舟师弟,我们的天地之炁近乎消耗殆尽,需要暂作调整。” “如果你的天地之炁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也隨我们一同进来,依靠著这厚实的岩壁,据地而守。” “这些尸变的尸身,终归是有数的,不可能无穷无尽,以我们的实力,慢慢来也能完成第3环任务。” 熊舟感知著內景天地中几乎饱满的天地之炁,以及从【异界之门】送来的一枚枚方块道基,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回炁能力,似乎比紫萱、吴康、端木寧、李天晴,这四位同辈太离真传,要强很多......非常非常很多。 即便不算通过【异界之门】送来山海界的天地之炁,也强过他们数十近百倍,甚至更多。 熊舟扭头看向从远方衝来的万丈神尸,开口说道:“我的天地之炁尚且充裕,能解决多少这些尸变的產物,就先解决多少。” 他双手持著土木重剑,纵地一跃,就朝著那些狰狞的万丈神尸杀去。 一时间,数以万计的青翠剑芒和明黄剑芒,从这柄炼炁四重巔峰的剑器內挥出,带著绚烂的光辉,將方圆十里舖满。 约莫一个时辰过后。 熊舟突然瞳孔有些放空,动作略微迟缓了下来。 在这一刻,在剑芒涌动而出,將这些尸身斩成飞灰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对土行之道、木行之道、丰饶之道等天地之道的理解以及应用,似乎有了微弱的提升。 手持重剑,与这些万丈神尸的搏杀,貌似也是一种极为有效的修行与悟道方式? “熊舟师弟小心!” “熊舟师弟,留心!” “注意身下!” “快躲开!” 留神关注著熊舟的诸位同境师兄师姐,这时齐齐开口,面带惊色。 “小心什么东西?” 熊舟还有些懵,扭头看向了一眾同境师兄师姐的所在,双目困惑茫然。 “吼!” 一具神尸从地下突然暴起,带著怒吼,双目嗜血,撑起手掌,往熊舟捏去。 “嘭!” 这具將熊舟捏在手心的万丈神尸,猩红的瞳孔中,带上了些许的困惑,觉得手掌內的感觉,十分不对劲。 万丈神尸的手掌再次合拢,用力捏起,发出鏗鏘之声,要溅出血肉,吸食那大补之物。 然而,捏不动,就像一块十分坚硬的顽石,无论用多大力,都没碎开。 万丈神尸猩红的瞳孔泛起迟疑,升起了困惑,低头往掌心看去。 倏忽之间,一道青色剑光带著剑吟,从那硕大的,散发著尸炁的掌心暴起,直透眉心,分割天灵,於半空溅起一片黑血。 “轰!” 万丈神尸倒地,被剑光斩成尘埃。 熊舟拎起重剑,敲了敲身上的重甲,往山河小队其他成员的方向,比了一个大拇指。 他的战斗经验是有点少,战斗的天赋也平平无奇,但这不意味著熊舟没有做足准备。 有土木重甲在身,不要说这些灵智没多少的万丈神尸,就算是那两位新晋的真传师弟,想要弄伤他,也绝对有难度。 至於战斗经验稀少,战斗天赋平平的问题,现在不正是补课的时候? 熊舟咧开嘴巴,眼中带著笑意,双手持著土木重剑,就往一具万丈神尸身上砍去。 “发生了尸变的神尸,让我来看一看你们的极限!” ----------------- 碧空界,地表。 一处除了天地之炁浓度,自然环境与太离仙宗寻常弟子住所近似的城池之前,十三道披著钟鎧,风尘僕僕的身影,朝著这座大城內部急速奔行著。 “万里加急!” “城门畅通,士卒开道!” 半枚虎符从领头的那道身影手中高举,一缕缕天地之炁涌入其內,投影出一道近似黑虎怒吼的浩大虚影,震动城门关。 眾多在城门口值守的士卒一看半空的黑虎之影,神色一愣,隨即立即疏散进出的平民百姓,並將城门大开,好让这队重鎧骑兵通过。 “哗啦啦......” 一道又一道重鎧鏗鏘声,一道又一道沉重的马驰踏地声,在城门口飞跃,直奔位於中央的皇宫。 一路畅通,就连皇宫的宫门也同样大开,让身著重鎧的骑兵,在其內穿行,直奔中央那一座法理匯聚的大殿。 “踏!” 手持半枚虎符的军吏下马,抱著怀里的两捧像素小麦与掌心握著的一枚像素小麦种子,一跃而上,衝进大殿。 他来不及行礼,也来不及看殿中显得有些热闹的环境。 即刻便朝著站在大殿中央,身著明黄龙袍,体型高大,面容却和蔼的老者喊道:“前方禁地之军急报,请君上过目!” 军吏將一道特殊秘法打出,把自身脑海中的记忆,在大殿之內投放而出。 顷刻间,大殿瞬间变得肃穆,原本还热闹氛围顿时消失得一乾二净。 隨著军吏的记忆放映完毕,大殿之內的气氛变得沉重,同时也变的火热。 身著明黄龙袍的和蔼老者,伸了伸手,將自己身后的椅子与茶杯,放到了军吏的身后,引动天地之炁抚去那身重鎧上的尘埃,用温和的语气安抚著。 “乖孙,先歇口气,喝口水。” 隨后,神情和蔼的老者,看向身旁背著黑色重尺的青年,面色复杂。 他问询道:“敢问焱枫道友,这可是你同宗的师兄弟,从天外带来的事物?” 焱枫微微伸手一招,在军吏怀里的三样事物,便横空挪移至他的手中。 焱枫目光微微一亮,手指在稜角分明的麦穗上轻轻触摸,燃起一缕特殊的翠绿色火焰,自其內炼出一缕缕独属於熊舟的丰饶之炁,轻声的嘆了一声。 “不错,这確实是我宗的一位真传师兄的东西。” 焱枫將剩下的一捧像素小麦与像素小麦种子,递给了身旁的龙袍老者。 “庆道友如果想用,那是没有问题的。” “我虽然不曾与这位真传师兄相熟,可从他所悟之法,所行之道,便能看出那份厚实淳朴的性子。” 焱枫认真的总结道:“从其內的天地之炁含量,和天地法理富度而论,这依旧比不上我宗內门弟子的修行资源配给。” “但是对於庆道友的国度而言,若广泛种植,等迎来丰收之际,能解开当前遇到的大半难题。” 龙袍老者沉默数息,將手中的像素小麦与像素小麦种子,递给已经走到身旁的大司农。 他沉声说道:“拜託爱卿了。” 跟龙袍老者近乎一样苍老的大司农,握住手中的事物,行了一礼。 大司农中气十足的说道:“臣,必不负君上所託。” 话闭,这位大司农便从偏殿匆匆离去,开始对研究如何高效种植这些手中画风有些怪异的事物。 待这位大司农离去,焱枫的目光则看向了龙袍老者,並开口问道:“庆道友,你考虑到如何?” “我与你明言,啸昶国內的那一朵先天之火,已被我视为囊中之物。” “只看你,只看啸昶国,要如何选择。” 大殿的气氛,一下凝固了起来。 一位位大臣,一位位军士,都对这位对君上毫无敬意的域外天魔,怒目而视。 焱枫没有在意,或者说,他从来都不曾正眼看待过,这些法理感悟、功法高度、道途宽度,连他十分之一也没有的傢伙。 在当下的这整座大殿內,唯一引得他重视的,仅有他身旁这位,已达炼炁四重巔峰,且功法高度与自身近似的君上。 龙袍老者轻轻摆手,一缕缕天地之炁落下,將大殿內凝固的氛围,一扫而空。 他带著些许诚恳,朝著焱枫说道:“焱枫道友,从我个人的意愿上,是愿意將我国的那一朵先天之火予你的。” “可目前的问题在於,这朵先天之火异常狂暴,也自我国的信仰之中燃起的。” “想要將其拿出没有多少难度,但是想要在不损伤我国之运的前提下,將其完整的拿出,这已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外。” 龙袍老者的態度,就像一位邻家的老爷爷,跟焱枫说话时,没有一丝一毫属於一国之君的气势,態度更是十分的坦诚。 焱枫頷首,他说道:“这方面不用庆道友的担心,我之先天神通可驾诸天之火,可熔万界之焰。” 焱枫目光投向皇宫半空,盯著一朵静謐燃烧的,灼烧著淡淡死炁与阴炁,且显得异常浩大威严的神火。 “一朵具体层次,还未超过炼炁四重的先天之火,这不曾超出我的掌控范围。” “只要庆道友愿意,我立即便可將其拿走,不损你国气数,不折你国气运。” “作为回报,我能答应道友两个力所能及,且不违背我之道途的要求。” 龙袍老者深深呼一口气,朝著焱枫拱了拱手。 这位君上頷首,说道:“好,若真如焱枫道友所言,那道友可自行拿走那朵先天之火。” 这位龙袍老者的目光锐利了些许,“第一个要求,还请焱枫道友能在我国遭遇倾覆之危时,伸出援手,不至於让我国成为一片死地。” “第二个要求,还请焱枫道友將我的乖孙,带离这片几乎看不到任何未来的天地,成为道友宗门的一位弟子。” 大殿內安静了下来。 有大臣震惊君上的决定,也有军士的目光中带著嘆息。 不过,他们此刻都十分安静,等待著焱枫的回应。 焱枫的眉头微微皱起,“第一个要求,我只能说尽力。” “这座被我等称为碧空界的天地,其天地本源已出现浑浊之景,我无力挽回。” “第二个要求,我能答应庆道友,但这其中有两种选择。” “其一,乃是作为我之隨从,领取外门弟子身份,在我所持有的道场修行。” “其二,修行《太离炼炁法》,將这门基础炼炁法的高度提升至入微层次,成我宗弟子。” 焱枫看向有些愣神的军吏。 “若按我之所想,我希望你选第二种进入我宗之法。” “这一条路线,將来有开悟之缘,或可成为內门弟子,乃至成为我宗真传。” 军吏这时回过了神来,看了看龙袍老者,朝焱枫一拜。 “还请前辈赐法。” 焱枫伸手一点,《太离炼炁法》相应內容,瞬间进入这位军吏的脑海。 “这......” 军吏的呼吸,猛地一滯。 焱枫前辈不是说,这本《太离炼炁法》是基础炼炁法吗? 怎么每一个字的意思他都懂,可当字符连接为一句时,却难以理解其中之意? 第31章 返回的路,断了 “哈......” “哈......” 看著身前又一具化作灰烬,最终化作虚无的万丈神尸,熊舟双手持著重剑,大口地喘息著。 此时此刻,缕缕地脉之炁化作一颗颗明黄橙光小光球,升入这座地底空洞,照耀著周边地区。 眺望远方,幽邃的黑暗已彻底平静,不再有怒吼,不再有巨大的轮廓显化。 身处之地,则遍布剑痕,满地凹痕,到处都有天地法理的痕跡残留。 “三十六天,足足一月有余,终於清理乾净了。” 疲倦充斥在熊舟的眼眸中,连续一月余高强度的战斗,让他有种不管不顾立即躺在地上立即入睡的衝动。 內景天地的天地之炁依旧充盈,可已经凝实的意识体,却显现出一种略显萎靡的状態。 “呼.....” 熊舟双手拄著重剑叩在地上,腰板挺直,大口的喘了一息又一息,让內景的天地之炁流转全身,从口中缓缓吐出一缕又一缕浑浊的杂炁。 良久,那股缠绕在意识体上,近乎要让他就地躺下的疲倦,才微微散去一分。 环视一周,熊舟咧嘴笑了几声,隱约透出些许得意。 他是山河小队內,状態最好那位。 吴康、李天晴、紫萱、端木寧,这两位师兄和两位师姐,依靠厚实的石壁与阵法,不停轮换修整,此时的状態还不如他。 最关键的是,他三十六天以来,都没有进行过休息,一直双手持剑,不断跟涌来的万丈神尸拼杀。 李天晴靠著石壁,身上的著装已经显得无比凌乱,再不復那豪门公子的模样。 他微微抬首,看向不远处的敦实人影,吐槽道:“熊舟师弟,你可真的是太行了,这种回炁速度,这种恢復能力,简直不像人,超出了常理。” “你体內到底是什么血脉?” 熊舟持有血脉,修有血脉之力,正常太离真传都能猜的出来。 约十五周岁,便有一米九四左右的身高,还长得如此壮硕,在並非专精躯体修行方向的情况下,没有来自血脉的力量传承,是难以做到的。 不过这般血脉给予的加持,居然超出了特殊体质的幅度,却是李天晴未亲眼证实前,也不曾想到的。 李天晴扭头看了看已经躺在地上,开始打起呼嚕的吴康,又看了看似乎又恢復了一些精力,將土木重甲与土木重剑收起来的熊舟,轻嘖数声。 “熊舟师弟,在传送祭坛上,我还是小瞧了你。” “你虽然没有特殊体质,可这来自血脉的加持,就已经胜过一些先天而生的特殊体质了。” “端木师妹说得对,你这位新晋真传还真是厉害的紧,怪不得只靠一道先天神通,便可以从宗门长老那走后门成为真传。” 紫萱挥动地阵道旗,將阵法微调,衍生出道道具备净化与滋养效果的华光,辐散到山河小队的所有队员身上。 她看向伸了伸懒腰,又下意识抖了抖身体的熊舟,笑道:“不管什么血脉,在炼炁一重就有这种恢復能力,管中窥豹,便能得知这种血脉的力量上限极高,或许到炼炁六重,也能提供些许加持效果。” “不过,这种行为习惯,似乎来自某些强大的妖类?” 端木寧一边往舌下放入一枚丹药,一边洒著药雾,配合地脉大阵內的恢復效果。 她的手指微微抬起一根,打趣道:“首先,熊舟师弟的这份天资与拥有的机缘,就有已经表现得有些妖了。” 第二根手指抬起,“然后,熊舟师弟还拥有妖类的血脉,三十六天內连战不修,起码砍去了三十万发生尸变的尸骸。” “直接称呼熊舟师弟一声妖孽,从各个方面来讲,貌似也不为过?” 端木寧眨了眨眼睛,“那么,如果要亲切一些称呼熊舟师弟,是叫『妖人』,还是叫『人妖』?” 熊舟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份大饼,张口就啃起来。 他一边啃,一边翻著白眼。 什么妖孽? 什么妖人? 连人妖都出来了...... 狂吃了五十多个大饼后,拿出水葫芦,连著灌了几十口,熊舟缓缓打了个饱嗝。 他中气十足的搓了搓肚皮,说道:“师兄师姐们,还是別打趣我了。只是平平无奇的犬妖血脉而已,最多带一点瑞兽的身份,或许再加点天地眷顾。” “现在,还是想一想第3环任务怎么弄吧。” 熊舟仗著打不破的防御,用土木重剑狂砍三十余万,拥有炼炁四重本质的万丈神尸。 结果直至如今,第3环任务居然还没有完成,这绝对不正常。 这时,吴康的呼嚕声停下,睁开了眼睛,天地之炁运转全身,缓解疲劳,缓缓吐一口杂炁,看向了紫萱。 紧接著,其余的山河小队的成员,也齐齐看向了紫萱,目光中带著问询。 显然,是等她用先天神通进行推演,或者直接窥探天机。 紫萱微微摇头,说道:“天机是问不了了,这里的死炁与尸炁太过厚重,已经影响了內景与天地法理的共鸣。” 她手指微微掐算,说道:“不过,可能性,也就那么几个。” “第一,我们之前对任务的猜测,出现了错误。” “这片天外执事师兄们被命名为『阴地』的地方,压根不是让我们来灭杀这些炼炁四重的尸体,而是希望我们用一种隱秘的方式潜入进行探查。” “我们可能由於出了某个意外,跳过了某些关键性的任务步骤。” 紫萱的目光看向一脸老实的熊舟。 吴康、端木寧、李天晴也將目光缓缓看向这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露出了憨厚笑容师弟。 “其二,我们的任务目標,还在『阴地』的更深处。” “我们杀尸的行为或许没错,但还需要深入那片幽邃的黑暗,从而获取、总结出某种特殊的信息,或者见到某些事物,才能完成第3环的任务。” “里面有更恐怖的东西,需要我们去面对。” 听著紫萱的分析,熊舟的眼皮跳动了起来。 他吐槽道:“不是,我已经砍了三十余万的万丈神尸,你们加起来也灭了六十余万,加起来都快灰灰百万炼炁四重的存在了,结果还有更恐怖的东西,这任务未免也太不当人了一点。” “真的,这么杀下去,就算就是砍这些不会痛,没有多少神智的尸体,我也有些砍的想吐了。” 虽然,熊舟个人觉得,这三十六天来的补课效果,真的挺好,將他从战斗方面近似小白的青铜段位,直接给磨练成白银段位。 若是换算成专精杀伐的功法,或许有【lv.2】的高度。 “要不,我们先上地表,恢復一段时间再说?” “老是呆在这充斥著死炁与尸炁的地下,我感觉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 紫萱看向端木寧,问道:“端木师妹,作为我们小队专修丹药之道与医药之道的真传,你的意见呢?” “我们目前的状態,是否有继续往阴地深处探索,直接完成任务的可能?” 端木寧手中升起一缕自身的先天之火,化作一抹充满碧绿的生机之炎,灼烧了一番縈绕在半空的死炁与尸炁。 隨后,又伸手在眼眸处划过,伸展出一门瞳术,审视了一番自身的状態与其余小队成员的状態。 端木寧沉吟片刻,说道:“正常来说,我认为继续任务是没有问题的。” “由於熊舟师弟的存在,我们的整体消耗,我们储备的物资的损耗,比预计的要少了一倍以上。” “但,也由於熊舟师弟的影响,任务难度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偏斜,我有点拿不准。” “现在除了熊舟师弟,我们的体內又积攒起那些融入天地之炁的特殊毒性了,在这充满死炁与尸炁的地下空洞,我很难顶著种种负面影响,將其彻底清除。” 紫萱权衡了一番,又以目前的信息,通过先天神通粗略推算一番。 她说道:“我们先返回地表,將体內埋藏的毒性清理一遍,再来探索这片阴地。” “任务难度明显有增加的情况下,我们还有机会拿到更高的评价的时候,还是求稳较好。” 熊舟没有意见,无论继续任务,还是返回修整,都觉得可以。 他储物袋里的东西还齐全,即便用完,还有【异界之门】能用,可以从山海界里送些许资源过来,进行支援。 吴康、李天晴却好似鬆了一口气似的,仿佛压力散去了些许。 作为小队的主要攻坚,作为小队的主要辅攻,他们的压力確实都挺大的。 端木寧有一片法理不全的小天地,紫萱也有厚重的地脉之炁能调动,他们两位內景天地中的天地之炁,这三十六天內,可谓是用尽了一遍又一遍,不带停歇的。 熊舟招了招手,一边朝著记忆中的岩壁石阶方向走去,一边说道:“那我们就赶紧上去吧。” “说实话,这地方呆久了,我也有点感到不適,天外那些执事师兄们,命名的没错,这地方,是真的『阴』,死炁与尸炁,太浓了。” 可是,还没往前走几步,熊舟的脚步停下了,立即唤出了土木重甲,在鏗鏘声之中,立即著装完毕。 李天晴有些惊疑,看著满脸戒备的熊舟,问道:“熊舟师弟,怎么了?” “我这里,没有发现有危险啊?” 紫萱眉头皱起,先天神通运转起来,一无所获。 她低声问道:“我这里也没有察觉到危险,熊舟师弟,你发现了什么?” 熊舟的面色凝重。 他的声音有些沉重:“我们从地表下到这片『阴地』,已经去了三十六天,没错吧?” 端木寧回答道:“没错,我有一片小天地能定位相对时间坐標,目前已经过了三十六天,这是没有问题的。” 熊舟的语气更沉重了些许,他说道:“可为何,那些被我塑造的,拼凑起来的岩石方块,时间却好像对不上?” “我好像感应不到它们的存在,或者说,由於它们不在原先的『位置』,超出了感知极限。” “还有,我记得紫萱师姐似乎用地脉之炁,塑造出了一条岩石阶梯,现在这条阶梯,不见了。” 熊舟伸手,指了指前方,那片在自身记忆之中,有石阶堆砌的位置。 紫萱、吴康、端木寧、李天晴,四位真传瞬间愣了神,呆滯在原地。 熊舟立即注意到他们的反常,眉头一挑,问道:“你们也发现了什么?” 紫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露震惊,低声说道:“那条用地脉之炁塑造的阶梯,其內有我的法理痕跡,一旦它损毁了,我必定是会知晓的。” “可,现在,它消失不见了,我却没有丝毫的感应。” 吴康也带著不可思议的说道:“我曾在那条地道內隱蔽角落,留下一枚枚跟腾龙弓相关联的印记。” “现在这些印记没有了,腾龙弓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我之前根本就不曾烙下任何的印记。” “在熊舟师弟提起时,没有任何的感知,仿佛这件事,我根本不曾做过。” 李天晴眼睛微微眯起,也轻声说道:“我用水墨山河扇,扇出那一缕微风,带有虚空之力,若没有干扰,至少能停留三年。” “现在,那一缕微风不见了,我也没有察觉,甚至没有意识到,它不见了。” 端木寧面色泛白,她呢喃道:“我没有像师兄师姐们留下印记,也没有像熊舟师弟那样留下大物件的感知。” “可,现在我那片天地法理不全的小天地,正在警告我,这里有一种怪异的天地法理,正在对我施加著未知的影响。” “在熊舟师弟提醒前,我好像彻底忽略了,我那片小天地的警告。” 在场的五位太离真传,在此时此刻,猜到山河小队遭到了什么危险。 熊舟看著身旁的四位真传,低声嘆道:“你们的认知,被扭曲了。” “而我的探索经验又不太足,没有警觉到问题所在,直至提议返回地表,才意识到情况。” “不愧是『阴地』,真阴啊!” 熊舟转身,看向了这座地底空洞的深处。 他们返回的路,被断去了。 现在,唯有继续前进。 第32章 [连环任务4:破劫/逃亡] “事情大条了。” “紫萱师姐,快运转你那推算天机的先天神通,想一想办法......” 熊舟说著说著,突然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声音越来越小。 他当即再次转身,看向其他的山河小队的成员所在的位置。 人不见了。 环绕四周,无论是紫萱、还是吴康,或是端木寧,亦或是李天晴,人突然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熊舟感觉自己有点麻,面部的表情也有点僵硬。 “阴地......” 熊舟嘀咕了几声,嘴巴撇了起来。 “这究竟是什么机制?” “在想要將我们五位太离真传分开,在与那些万丈神尸拼杀的时候,不是一个分而击之的好时机吗?” “在我们刚刚清理完將近百万具万丈神尸的时候,略微放鬆警惕的时候,这也是一个较好的时机。” “为什么偏偏要等到我意识到出了问题之后,才用出这种手段,將我们五位太离真传分开?” 还不等熊舟在心中嘀咕完,这座地下空洞的死炁与尸炁,极为突兀的浓郁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些能对生灵造成极大负面影响的天地之炁,纷纷在半空凝结成粘稠的灰黑色液体,如雨滴般不断落下,磨灭著一切属於“生命”的痕跡,疑似要將这片本就没有生机的地界,彻底拉入属於死者的世界。 洒落的灰黑色大雨,滴落地面时,没有丝毫声响。 紫萱师姐之前调动地脉之炁,化作的明黄色光源,却在这场可怕的大雨中,飞速熄灭。 熊舟在一处处凹痕里放置的岩浆源,更是一块紧接著一块的冷却,冻结成方形的石块。 还带有些许亮光的地下环境,骤然陷入深邃的黑暗,幽静到能够让人听到自身血液的流动。 无端的,熊舟就感到一阵阵强烈的不適,有种从生理上的强烈排斥与极端厌恶感。 数息后,每滴沾到他身上的液態天地之炁,都近似一根根扎到血肉骨骼里的小针,让熊舟疼得哼出了声。 “哗啦啦......” 熊舟身上的土木重甲的灵性,逐渐活跃了起来,开始自发的汲取著內景天地的天地之炁,撑起了一抹温暖的亮光。 缕缕带著厚重生机的明黄色光芒,化作屏障,拦截住那不断掉落到他身上的灰黑色雨滴。 属於狡的血脉力量,在对抗死炁与尸炁的过程中,其內蕴含的法理,更是进一步復甦,不断驱散著那磨灭生机的力量。 “咳.....” 熊舟闷闷地咳了一声,一缕灰黑色的天地之炁,从他的口中冒出,融入这无光的地下空洞。 “真要命......这什么阴间环境?” “这下要完犊子了,没有紫萱师姐和李天晴师兄的指向,我该走哪个方向,去完成第3环的任务?” “我该不会要被牢牢地困在这里,直到真传排位大比结束吧?” 想到这里,熊舟顿时升起要往一个方向直衝,依靠自己身为瑞兽,身为原始图腾,自带的天地眷顾,碰一碰运气。 只是,这个想法很快就在脑海里沉下去了。 现在的环境是阴间,可是直至目前尚能忍受。 可要是在这乌漆麻黑的环境里四处乱跑,不小心又掉进某些更阴间的陷阱里,那就要更麻了。 说不定太离天网给他的评分,会在这里被扣掉一大截。 但是不作为,硬等,也不太好。 他要这么干等著,太离天网给的评分,或许也会被扣。 一根筋,变得两头堵。 熊舟伸手拍了拍脑袋,在重甲碰撞发出的鏗鏘声中,面色苦的就像吃了黄连一样。 “咦?” “不是已清除掉那些阴性的天地之炁了嘛,血脉力量怎么还在復甦,而且这个势头还有点猛?” 熊舟有点愣神。 就在这个时候,略带熟悉的感觉来了。 內景天地的梦幻汪洋拍的打声逐渐高涨,一种特殊的悸动在脑海內浮现,灵感的强度开始迅猛攀升,眼前的景物逐渐模糊起来。 心血来潮! 在略带朦朧的,遍布灰黑色雨雾的大地上,他看到李天晴师兄撑开了一副十米长的画卷,倒映出一角縹緲高耸的青山,化作屏障,抵挡著自天上落下的倾盆大雨。 约莫过去了数百息,消耗本就不小,状態不佳的李天晴师兄,面色已苍白如纸。 往高处撑起青山画卷的手,发出难以抑制的颤抖,自內景天地涌出的天地之炁,断断续续,难以维繫。 “啪嗒......” 李天晴师兄异常狼狈的倒下了,具象而出的青山画卷蜷缩,倒退成那一柄作为伴生之器的纸扇,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流转回內景天地之中。 灰黑的雨水,再无丝毫阻拦的倾盆而下,侵蚀著李天晴师兄的躯体,污秽著內景天地,磨灭著他的生机。 仅仅数十息,他的身躯便被实质化的死炁与尸炁冲刷成一具尸体,隨后崩解成一片片半透明的碎片,再无存在的痕跡。 视角再次朦朧,画面一转,熊舟看到吴康师兄。 同样是在幽暗的大地上,两柄响彻龙吟的伴生之器,震盪出一股源自天地之间的浩荡正炁,倾力抗衡著自半空不断跌落的灰黑色雨水。 然而,即便是善於持久战的特殊体质,在临近半个时辰后,內景天地的天地之炁也是彻底消耗一空,力竭倒下,十数息后生机消散,彻底死去,尸体崩解成一片片半透明的碎片,失去存在的痕跡。 视线第三次朦朧,熊舟看到了盘坐在幽暗大地之上的紫萱师姐。 她时不时地挥动著伴生之器,调动著大地深处隨处可见的地脉之炁,化作一方方微缩的地脉阵势,抵抗著自天上落下灰黑色雨滴。 在这种情况下,她不仅抗住了这些灰黑色雨滴的对自身的侵蚀,状態更是在一缕缕厚重的地脉之炁的补充下,开始好转。 並且在这期间,紫萱师姐的手指还在断断续续地掐动著法诀,疑似找到了某些关键信息,在进行著推演,在尝试著破局。 熊舟精神一振,他摆脱困境的希望,似乎近在眼前。 在约莫半个时辰后,紫萱师姐掐动著的手指猛地顿住,指尖的青筋暴起,一缕缕黑色的纹路遍布脸颊以及手掌,身体无力往后一倒,七窍流出黑血,生机散尽。 仅仅一息,恐怖的黑血从身躯的各个部位冒出,將尸体化作了裸露白骨的残尸。 又一息后,残尸崩解成半透明的碎片,仅余一座座微缩的地脉之炁构成的地脉阵势,还在运转著。 “天地之炁內,蕴含的毒性......” 熊舟看著紫萱师姐的惨状,顿时想起端木师姐之前提起的,那种隱藏在天地之炁內的毒性。 “炼化的天地之炁越多,毒性便愈发厚重,直至一次极为突然爆发,直接身死。” 熊舟看得那是心惊肉跳,他都不敢想像,紫萱师姐在毒发身亡时,会遭受多么剧烈的痛楚。 视线开始第四次模糊。 端木寧师姐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只见,这位端木师姐一发现状况异常,小队成员消失无踪,在死炁与尸炁开始剧烈暴增之前,就猛地扯下了背著的木箱,往身前一扔。 一块块木块从木箱跌落,极为有序的进行著重组,化作一扇木质的门户。 轻轻一拉门把手,一方天地法理不全的小天地,瞬间出现在眼前。 在灰黑色雨滴已经落下,即將触碰到身躯前,端木师姐一脚踏入这座小天地,躲开了这场倾盆大雨。 木门自动合拢,消失无踪。 “握草!” 如此丝滑的苟命操作,看得熊舟双眼呆滯。 他以为自己的苟命能力,在一眾炼炁一重的太离真传里,已经是位列第一的。 结果强中自有强中手,苟道大师竟然就在小队里。 这操作,他之前是真真没想到。 “有一方独属於自身的小天地庇护,在没有遇到能將整方天地都崩碎的危机前,这就是最顶级的保命之法。” “这种苟命之法,即便是用到炼炁六重,也可以发挥出不小的用处吧?” 熊舟在心中直呼长见识了。 这时,他视角再次朦朧。 在这种微妙的体验中,熊舟觉得自己好像正在被一只只手高举,升入天空。 往下俯瞰,就看到阴地的完整模样。 在阴地正中央,有一座高耸的九层天坛,透露著一股浩渺的苍茫。 而位於这座祭坛旁边,是一具又一具头颅叩著大地的万丈神尸,面容诚恳而狂热。 但是在那腐朽的瞳孔之中,熊舟却隱隱看出一缕极为微弱,极为深邃,极为残酷的......绝望。 他无法想像,究竟是遭遇到了什么,才会呈现出这么一副诚恳、狂热、绝望並存的诡异情绪。 忽地,熊舟看到一具具万丈神尸,动了起来。 他们齐齐朝一个方向狂奔而行,口中带著怒吼,眼中带著嗜血,化作一捧捧的灰烬,散作虚无。 熊舟的念头一凝,他將目光投注到这座九层天坛之上。 这里有一枚流淌出暗金色泽,拥有一百零八个不对称,且大小不一的面的无色结晶体,在缓缓旋转著,看起来十分神圣,又充满难以言语的异常。 它,正在流淌出一缕缕死炁与尸炁,似永不停歇,永无止境。 熊舟再次尝试更加凝聚自身的念头,要把这东西看的更清楚。 只是十分突兀的,熊舟的视角朦朧了,他感觉整个人都在跌落,从高空上直陨。 “哈......” “呼......” 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熊舟的视线恢復了正常。 眼前的,依旧是一滴滴从高空垂落的灰黑色雨滴,直叩在土木重甲散发而出的光幕上,溅起一道道宛如水波一样纹路。 他心中低声自语道:“紫萱师姐、吴康师兄、李天晴师兄,被淘汰了?” 似乎感觉到熊舟的困惑,从空中落下的灰黑色雨滴,有一部分垂落的痕跡,出现了极为明显的变化。 天与地,似乎也在同一时刻,化作了灰白,形同一张铺开的绘卷,让熊舟一阵难受。 泼洒下的雨水,凝聚出一道道的文字,罗列在熊舟眼前。 [注意,本次炼炁一重太离真传排位大比,山河小队,李天晴真传已淘汰,相应分数与评价终止。] [注意,本次炼炁一重太离真传排位大比,山河小队,吴康真传已淘汰,相应分数与评价终止。] [注意,本次炼炁一重太离真传排位大比,山河小队,紫萱真传已淘汰,相应分数与评价终止。] 隨后,一道让熊舟有些不曾预料的文字与信息,排列而出。 [连环任务3,完成] [山河小队的成员的相应表现已上传太离天网,获得第3环任务评分] [任务回顾: 山河小队在遭遇阴地陷阱后,李天晴真传、吴康真传、紫萱真传被淘汰,端木寧真传暂避於小天地,熊舟真传硬扛成功。 隨后,熊舟真传血脉力量被动激发,心血来潮能力激活,窥探到阴地一角隱秘,锁定碧空界死炁与尸炁的来源。] [山河小队人数锐减,且队长被淘汰,按照小队当前最高综合评分,依顺顶替。] [当前山河小队队长:熊舟真传] 在熊舟眼前的文字再度排列,隱约透出一抹恐怖的猩红。 [连环任务4:破劫/逃亡] [任务描述:熊舟真传藉助心血来潮,强行窥探碧空界死炁与尸炁之源的举动,刺激到那沉睡的古老残魂。 现在,藉助那尊陨落的不灭圣体的尸身,进而復生的古老残魂,醒了。] [破劫:灭杀这一道復生的古老残魂(0/1)] [逃亡:在这一道復生的古老残魂的追杀下,坚持六十天(0/60)] [任务,开始] 天与地,恢復了正常的色彩。 那些雨滴凝聚而出的文字,似乎从不曾出现。 但,熊舟已经紧张到呼吸停滯了,一滴滴硕大的汗珠,在额头不断冒出。 在他的身前,一抹半透明的虚幻残影,无声的浮现。 那猩红的目光,带著残忍、带著嗜血、带著混乱、带著疯狂、带著仿佛要持续到永恆的恨意。 遍布黑血的狰狞半透明手掌,似慢实快的伸出,直叩熊舟的天灵。 “天外而来的变数......” “你的生机,你的身躯,你的一切......” “归我了。” 第33章 连续中招的古老残魂 刺骨的冰寒,在全身上下扩散。 幽邃的恨意,在啃食对外界的感知。 仅在极为短暂的瞬息,熊舟的內景天地就被入侵了。 在那流淌著潺潺河流,地下涌动著岩浆,孕育著金属矿物,长满金黄色小麦的像素平原上。 熊舟凝实的意识体,能清晰看到一缕缕血光衍生自虚无,再而坍塌成的半透明虚影,倾泻出残忍、嗜血、混乱、疯狂、恨意,將像素平原的高空,都化作浓郁的血色。 “好奇特的內景......” “修持出两条不同道途的深厚底蕴......” “作为我再活一世的载体,你合格了!” 这道半透明的血色虚影大声笑著,不由分说的,就伸手朝像素平原半空具现而出的,本半封印的圣者道途抓去。 他要从这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圣者道途开始,將这具经过筛选的年轻身体,彻底占据,化为己有。 不过一息,那深邃地血芒,便將翠绿与明黄交织的圣者道途,染上灰黑之色,诡异与不祥的气息,开始疯狂蔓延。 “哦,不仅有行道阶段的丰饶权柄,还有一道残缺的灾劫类特殊权柄?” 半透明的血色虚影的双眸猛地睁大,那邪意到极点的瞳孔,流露出一抹意外之喜。 他暂时放开丰饶权柄,转而开始侵蚀起这道带有残缺的,名为“灾厉”的天地权柄。 “我还想著怎么处理復活后的三灾,这残缺的灾劫类特殊权柄,太及时了!” “这一世,我必將得道成仙,那些背叛我的逆臣,都將一一清算!” 半透明的血色虚影看向,站在他不远处的熊舟,狞笑著。 “至於你这意识体,待成功再活一世便成为我进步的养分吧!” “这是恩赐!” 半透明血色虚影的笑声顿住了。 他突然发现熊舟面上的表情极为怪异。 原本的紧张似乎已经不在,理应出现的害怕与恐惧,更没有出现,就连应该来制止他的行动也没有做出。 转而浮现在脸上的,是错愕、是震惊,以及......敬佩? 就像是变脸一样,熊舟的面部表情细节十分到位,一眼能懂。 这会儿,即便半透明的血色虚影的思维,並非能用常人的逻辑去理解,他心中也逐渐浮现出一股莫名的迟疑与困惑。 熊舟带著一脸敬佩,朝著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开口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谁,又叫什么名字。” “但,能做出抢占白玉师姐在我圣者道途上的灾厉权柄投影,你绝对是一位了不得的强者。” “无论是生前,亦或是死后。” 什么意思? 你所谓的白玉师姐又怎么了? 还在不断侵蚀熊舟圣者道途的半透明血色虚影,他对此十分不理解。 不就是一道残缺的灾劫类权柄,能有什么问题? 在他最鼎盛的时期,这东西想要拿到手,只需往某方天地走上一遭即可。 灾劫类权柄,又不是什么特殊到就连得道成仙者,也要投来注视的事物。 若非他此刻尚未真正復活,且在復活时会用到,也不会过多去关注。 还有,说什么“生前”与“死后”,这多不吉利。 半透明的血色虚影朦朧了一瞬,一股无名之火从虚无中诞生,开始灼烧著心神。 他的瞳孔,他的面容,变得更加残暴,变得更加狰狞。 血色虚影已经决定,等彻底復活,一定要把这提供身躯的凡尘生灵,给活吞进肚,以慰己心。 泛起一堆念头的半透明的血色虚影,投向熊舟的目光更显扭曲,甚至面容与神情已极度暴虐。 猛地,他觉得自己等不及了。 沾染著黑血的半透明手掌再次伸出,对著熊舟的圣者道途一扯,掏出了灾厉权柄投影,直接塞入猩红的大口,吞入肚中。 熊舟自身一缕缕带著生机的气血,开始受到支配,有些不受控制的涌入半透明的血色虚影。 “我要,再活一世!” “我要,清算一切!” 一道道天地法理开始匯聚,在这座地下空洞內,映照出渺渺雷海,破灭著液態的死炁与尸炁,聚合凝结,化作一道形似巨眼的雷霆漩涡。 熊舟所在位置的上空,已经闪耀著紫色雷芒,天地本能要为这匯聚惊世灾炁,企图死而復活的残魂,降下天罚,断绝生机。 倏忽,天地凝固了。 在熊舟內景天地中,张开了沾满黑血双手的半透明血色虚影,全身也被凝固在半空。 在这道半透明血色虚影的意识深处,一尊凶戾到极点的虎型图腾虚影,无声无息地凝聚成型,低吼著。 碧空界凝聚而出的天厉权柄,瞬间施加其身,恐怖的波动法理,让此方天地都为之颤了数下。 “你,要拿我的权柄,干什么?” “你,要对我的属神,干什么?” 白玉元君冷厉无比的声音,在熊舟的內景中迴荡,这份没有丝毫掩饰的凌厉肃杀,影响了碧空界的天地法理,直接支配了准备降下的三灾。 “杀!” 一字吐出,形似巨眼的雷霆漩涡便开始了蜷缩,化作一道金色的凶厉金芒,自天际轰落,辟入熊舟的內景天地,直击半透明的血色虚影。 没有丝毫声音发出,也没有丝毫余波传出,这道企图占据熊舟的古老残魂,便化为了虚无。 原地只余些许血色的道蕴和真意,且伴隨著些许融入了丰饶权柄,让其壮大了些许的古老法理。 虎形的图腾投影,再次从虚无中具现,显化在像素平原之上。 白玉师姐冷厉的目光,盯著露出乾笑的熊舟,轻哼一声。 “没有下一次。” 熊舟看著又要消散的虎形图腾虚影,轻咳了一声。 他连忙小声的辩解道:“白玉师姐,这可不是我作弊,你要跟天外的执事师兄们说一下。” “这只是那位古老残魂不知死活,来侵占灾厉权柄,被白玉师姐跨界而至,反噬而亡......” 即將消散的虎形图腾虚影,顿了顿,冷冷的瞥了熊舟一眼,没有停留。 只剩丝丝缕缕的道音,在这座像素平原上,悠悠迴荡著。 “那是持有著不灭道纹的残魂,没那么容易死。” “他在碧空界,没那么容易消亡。” 熊舟立即愣住了。 被比灾厉权柄还要恐怖的天厉权柄,来了这么一下,居然还没有完全嘎掉? 不灭圣体的不灭道纹,就这么厉害,这还死不彻底? 熊舟立即將注意力从內景天地中往外投去,朝著阴地正中央望去。 只见,一道血红色道光冲霄而起,厚重的死炁与尸炁再度蔓延。 一股仿佛恼羞成怒的浩大意念,自远方扫来,捕捉到熊舟所在,一道比之前透明了些许的血色虚影,急速穿行而来。 “你,跑不了!” “你,跑不出我的掌心!” “你,必將成为我復活的载体!” 一道道带著暴虐的嘶吼,自自远而近的临近,庞大的杀意与煞气,更是覆盖了熊舟的感知范围,让他感到一股恐怖的窒息感。 白玉师姐没有说错,这缕古老残魂,还没有死去。 熊舟咽了一口唾沫,唤出土木重剑,朝不远处的岩壁狂奔,並抬剑敲去。 “碰......碰......碰......碰......” 剑光四射,岩壁的化作像素方块掉落,一条通往地表的通道极快形成著。 与此同时,那掉落的像素方块,被熊舟拾起,顺手挡住了身后的路径,试图拖延时间。 不过半个小时,在这道半透明血色虚影的压迫下,熊舟用近乎濒临自身极限的速度,从地底深处的阴地,衝到了地表,並朝一个方向狂奔著。 熊舟一边跑,一边吐槽道:“真夸张,居然连白玉师姐都没有一击干掉这古老残魂。” “源自不灭圣体的不灭道纹,到底是什么东西,就这么变態的吗?” 看了一下天色,熊舟將自身的灵感扩散而出,与碧空界的天地交感,驱使著血脉力量活跃起来。 熊舟猛地看向一个方位,扬升的灵感告诉他,往这个方向跑,或许有处理这道古老残魂的方法。 “这个方向,似乎是那些碧空界原住民,生存繁衍的区域?” 熊舟顿时迟疑了起来。 如果他往那边跑,无疑就是主动將这道古老残魂,引到眾多生灵繁衍棲息的地方。 那么,碧空界原住民所在的地区,绝对会爆发一场,由他引起的,或许將会灭绝一切生机的人祸。 就是这么迟疑了数秒,那道半透明的血色虚影又再次出现在了熊舟的身前,抬起了沾满黑血的半透明手掌,再度叩向天灵。 “那道灾厉权柄的力量已经消耗,短时间內不可能再用出那等力量!” “你,必定会成为我的躯壳!” “你的一切,都將归我所有!” 刺骨的冰寒,第二次在全身上下扩散。 幽邃的恨意,在熊舟感知中流窜,让他痛得嚎了一声。 半透明的血色虚影再次进入熊舟的內景天地,来到那座风格极为奇异的像素平原。 这一次,他不再从圣者道途入手,开始掌控熊舟的身体。 那存在著的灾厉权柄,让他意识中还存在著一抹无法消散的冷厉阴影,委实太过恐怖,太过惊悚。 半透明的血色虚影,猩红的目光一凝,他看向了熊舟的炼炁道途,直扑过去。 “一种妖类的血脉,还是不善杀伐的瑞兽血脉......天助我也!” “天外降临的变数,你这次绝对再无反抗的余地!” 顷刻间,恐怖的灰黑色,带著浓郁的诡异与不祥,在翠绿与明黄交织,五行循环已成的炼炁道途上,进行著侵蚀。 熊舟眨了眨眼睛,面色微妙。 这古老残魂,想要从我的血脉力量入手? 而且还这么直接,往那土行之道与木行之道交会而成的丰饶之道,冲了进去? 不到数息,恐怖的异变,在熊舟的炼炁道途上发生了。 一根又一根的璀璨丝线,凝聚成了网罗,直接將面色大变的,又已经失去挣扎能力,被迫陷入半沉睡状態的半透明血色虚影吊起,往更高空扯去。 “哗啦啦......” 一道又一道近似水波,如梦幻般绚烂的虚空之海倒影,在像素平原高空,迴荡出一圈圈的纹路。 “嘣!” 近似鱼线紧绷的声音升起,半透明的血色虚影消失无踪。 ----------------- 百花仙宗。 熊元末蹲在河边,时不时洒下“鱼饵”,目中带著期待。 突然,鱼线紧绷了。 “嘿!” “有鱼!” “哎嘿嘿,吊了这么久,终於有鱼上鉤了!” 熊元末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飞快的收束著鱼线,手臂用力,將水里的“鱼”,拉出了水面。 “嗯?” 熊元末的面色变了。 他看到咬著“鱼勾”的,並不是什么鱼,而是一只意思刚刚復甦没多久,从某块坟墓里冒出来的残魂。 熊元末顺著“鱼线”,一摸,顿时看到自家已经笑出声的儿砸。 熊元末的面色黑了,一把抓住半透明的血色虚影,捏得粉碎,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又是你小子......” “嘶......这不对头吧?” “遗传了你老爹我的血脉,运气应该不差,会兴家才对,怎么现在有种反过来要克我的感觉?” 熊元末往鱼护一看,一条鱼都没有,儘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没有大用的东西。 比如,某艘沉在虚空之海的大型飞舟,某柄崩了大半个口子的断剑,某块泄露著一缕缕先天之炁的破碎阵盘...... “不行,一定是这位置的风水不好。” “我要换个地方,重新打窝,下鉤。” 熊元末將鱼竿搭在肩膀上,伸手提起鱼护,便往沿著河流,往远方慢悠悠的走去。 “下一次,我一定可以上条大货!” ----------------- 碧空界。 熊舟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道残魂虽然被老爸吊了起来。但又在这一方天地中,重新出现,且已经盯上了自己,不死不休的那种。 熊舟从储物袋拿出一艘小型飞舟,登了上去,立即驾驭著它,往碧空界原住民生活的反方向飞去。 他还有东西可以兜底。 即便兜底的东西不起作用,也不过是一场真传排位大比而已。 让他的念头不通达,实在是划不来。 熊舟自认为,他有这般任性的资格。 第34章 有真传师兄立地顿悟 在航行的小型飞舟上。 熊舟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罐预调好的,还散发著冷气的橙汁,掀开罐口,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被不断追杀所带来的糟糕心情,一下就好了不少。 “还剩下几箱,这场真传大比也不知道要进行到什么时候,要省著喝了。” “咕嚕......” “哈......” 隨便摆弄了一下手中的罐子,將其收好,熊舟將自身的目光投到小型飞舟的身后。 那有一道半透明的血色红光,正在不停地追著小型飞舟的尾巴,带著一种誓不罢休的凶狠气势。 熊舟闷闷的吐槽道:“这都追了我几天几夜了,还不放弃,是不是有些过了?” 预定好航道,他走到船尾,坐在一张木椅上,盯著紧追不捨的半透明血色虚影。 熊舟带著些许愤懣,说道:“本来夺舍我,就是你的不对。” “你硬是从圣者道途上下手,不仅要吞我权柄,还要染指白玉师姐的权柄投影,被劈了一雷,那是你活该。” “从炼炁道途入手,被我老爸吊了起来,一巴掌捏碎了,也是想要侵吞我的血脉。” 熊舟嘆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就不能讲点道理吗?” “来到碧空界的,又不止我一个,就非要对我进行夺舍?” 熊舟面上的神情,是如此的诚恳,是那么的真挚,好似真的在为这一缕古老残魂著想一样。 不开口还好,熊舟这么一说,半透明的血色虚影这么一听,那扭曲的面孔,变得更狰狞了。 “我命令你!” “立即停下来,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 半透明的血色虚影怒吼著,没有回答熊舟的意思,就是一个劲的发怒,一个劲的发泄著扭曲的情绪。 那怒吼声,越吼越大声,追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猛地就往前窜出了一大截,嚇得熊舟往后蹦了半步,连忙继续上调小型飞舟的航行速度。 一时之间,方圆数百里的虚空,掀起圈圈波纹,在飞舟之下悠悠飘荡的云朵,被震得裂开,化作无形,飞舟升起的护盾,更是剧烈抖动起来。 “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无能狂怒?” 熊舟嘴巴一撇,嘀咕了一句。 下一瞬,半透明的血色虚影,直接扭曲了起来,好似一头陷入狂暴的狮子,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咆哮。 这会儿,不止高空的云层受到了影响,就连地面上的些许物件,也感受到明显的影响,某些本就易碎的,硬度不高的事物,纷纷裂出一道道裂纹,凭空崩解成碎片。 顷刻之间,在方圆百里的太离真传,都將目光投到了高空,锁定了小型飞舟的前进方向。 与此同时,古老残魂的身份,与相应的提示,也由一种种不同物体形成的字符,映入这些望向高空的太离真传的眼底。 一座小湖泊的湖心岛上。 身著劲装,盘膝而坐,手持陌刀,进行著观想的青年,睁开了双眼。 他看著远方已经波及而来的震动,轻轻一拉长刀的刀柄,將一缕刀锋显露。 “哗啦啦......” 一缕缕幽蓝的刀芒无声浮空,往虚无之处砍去,密密麻麻,构成一张庞大的网络,遍布湖泊上空。 “咚!” “碰!” 两道沉闷的碰撞声响起,震动方圆百里的波动,被幽蓝刀芒分割,化作一缕又一缕无害的清风,在湖泊上掀起道道波澜。 身著劲装的青年將陌刀推回刀鞘,目光一亮。 他低声自语道:“大概在炼炁四重巔峰攻伐的余波强度。” “不过,震动中蕴含的玄妙,已经超过大多数进入碧空界的真传,或许功法的高度,境界的拓展深度,已经贴近本届两位新晋的真传师弟。” “从上古时代陨落,在当今时代自他人尸身上復甦的古老残魂......” 他缓缓站了起来,凝视著从天空往下陨落的小型飞舟,瞳孔之中瀰漫出的神采,愈发璀璨。 双脚一蹬,全身便化作了幽蓝的流光,往小型飞舟的陨落方向奔去。 短短数个弹指,一道半透明的血色虚影,已映入眼底,让这位身著劲装的青年,面上带上了一缕兴奋。 “我这十年来的苦修,正需一位足够强度的敌手来印证所修所学。” “我,玉长青,上届炼炁一重真传排位,名列第三。” “请指教。” 刀吟炸响,天地色变。 高悬天际的太阳被厚重的阴云覆盖,方圆十里再不见一丝光亮,诸般事物尽披银霜华。 倏忽,一轮银色的幽蓝圆月,缓缓升起,取代了太阳的位置,散落威严肃穆的幽华,引动了悬浮在天与地之间的死炁。 幽蓝至近乎漆黑的刀芒在天际垂落,携带审判之意,径直落下。 “又是天外变数!” “我,现在不是在找你,滚!” 半透明的血色虚影大声的怒吼著,那沾满黑血的狰狞手掌伸出,往天际落下的刀芒捏去。 “砰......呤......呤......” 玉长青带著审判之意的刀芒破碎了,在那覆盖一层黑血的手掌上,化作片片破碎的幽蓝流光,散入虚空。 见到这一幕,玉长青的面色更加兴奋了。 他踏虚空,直登天际,手中陌刀似与天地相合,倒映著身后的那一轮幽蓝圆月。 陌刀的刀锋直指半透明的血色虚影,圆月一转,更恐怖的刀光收敛覆盖方圆十里的死炁,化作一道充斥寧静寂灭的刀华,带著死前的审判浩荡之意。 “天地之间的天骄如过江之鯽,能以炼炁一重逆境而伐炼炁四重者,却寥寥无几......” “今日,我必成其一!” 方圆百里內,皆可看到这凝聚到极点的刀芒,自天穹坠落。 半透明的血色虚影,感知到幽蓝刀芒上的天地法理,看到其上近乎倾注一切的意志,面色也不由得变化,再也顾不得小型飞舟陨毁后,突然失去身影,不见踪跡的熊舟。 这缕古老残魂大手升起,黑血自地底深处涌动,演化血海异象。 “变数,死!” 一滴滴黑血化作剑芒,隨著某种天地之间的法理痕跡,往高空的刀芒斩去。 没有丝毫的声息,也没有丝毫法理碰撞的余波散开,只是在某个一剎那,幽蓝圆月刀芒与暗血化作的剑芒,齐齐消失。 此番对攻,竟然难分上下。 半透明的血色虚影倒退了一步,看著天上的身影,那血腥的瞳孔上,流露出一抹不可思议。 他低吼著,“不可能,这不可能,区区螻蚁,为何能反抗我的力量!” “你与那拥有犬妖血脉的变数,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尊重我,好好的去死?!” 玉长青面色微微发白,可眼中精光闪烁,似有所悟。 他轻声呢喃道:“入微以来,修行十数载,已在炼炁道途的行道上,走至极致。” “今日,我看到了,天地法理之中的间隔......看到了,修行前人法门之缺......得悟自身。” “上古之魂,请观此刀。” 天际的幽蓝圆月落下了。 它化作虚幻,融入了陌刀的刀身,成就了其上的一缕铭文,劈出一条再不受束缚的独特前路。 那带著天地之理中蕴含的审判,拓展出一丝一缕独属於个人的法理,即便连雏形都算不上,即使残缺到了极致,可那种与存在上亿岁月碧空界法理近乎並肩的高度,是如此的耀眼,是如此的夺目。 半透明的血色虚影缓缓抬头,看著那显化而出的,与天地齐平的,且独属於个人的法理,面带不可思议,仿佛受到了惊嚇。 隱约中,他回忆起了某尊全身遍布金色道纹,气血震撼天地的身影,与这位天外变数的身影,互相重叠。 “不可能的......炼炁一重,如何能得悟这般法理?!” “这不可能的,他已经死了......上一位在这境界,便达到如此高度的,他已经死了!” “你们都是逆臣,都要死......都要死!” 半透明的血色虚影,大声怒吼著。 这道古老残魂爆发了,呼啸的血光自虚空匯聚,无比的浓稠,混沌邪意,蒙昧不祥。 一角透出血光的金色道纹显化,化作一道模糊不清,轮转著的圆盘,往上直挥而去,碎裂虚空。 天与地,安静了。 而在这寂静中,一道轻嘆迴荡。 “我意即天意,审天地之悠悠,独判眾生死厄。” 刀芒,暴涨! 碧空界的方圆十里內,法理开始动盪,幽蓝刀芒化入天地之间。 它一动,便是这方圆十里的法理,在动。 它往下挥砍,便是这方圆十里的法理,在挥刀。 “哗......” 如同流水般的声音响起,悬浮著幽蓝光芒的河流幻影,在大地上静謐的流淌著,充斥著审判的决绝,带著死亡的寧静。 数息之后,这般恐怖的异象,方才逐渐散去。 “砰......” 大地上,一枚土方块掉落。 熊舟从一条方方正正的地洞钻出,看著残留幽邃法理的环境,看著同时消失的半透明血色虚影以及玉长青师兄,一阵咋舌。 他在心中小声嘀咕著:“这就是上届排名第三真传......太夸张了吧?” “在与那道古老残魂的交手一招后,就立地顿悟,破开了【lv.5】瓶颈,升到【lv.6】。”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熊舟本来就对太离真传排名前列的那些傢伙,有了一个较为离谱的推测与想像。 结果事实给了开了一个玩笑,现实並非小说故事,这其中的某些东西,大概不会按照正常的逻辑发展。 就比如,某些天骄的悟性。 这不是开没开的问题......这是压根就没有关过! 感嘆了一阵后,熊舟看向来时的方向,心中泛起了些许的悸动。 来自血脉的力量,开始提醒他了。 那道復甦的古老残魂,还没有死。 熊舟下意识的吐槽道:“不是吧?” “这般压根没关过的真传师兄,还是法理极度克制残魂的真传师兄,也带不走这道古老残魂?” 熊舟有些面色难看,他貌似还是有些小瞧真传排位任务的难度了。 “也是......” “白玉师姐投下一道念头,发出跨界一击,没有彻底干掉这道古老残魂。” “老爸將其吊起来后,一巴掌捏碎,也没法將其弄死。” “想要藉助一位法理倾向死亡审判,境界在炼炁一重的真传师兄的力量,大概率也是不行的。” 熊舟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模块,將其放到坠落的小型飞舟残骸上。 “咔嚓......咔嚓......” 一道道机械结构的解体与重构声发出,短短数息后,已经化作残骸的小型飞舟变得焕然一新。 熊舟进入飞舟后,立即启航,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同时,他將自身的灵感高扬,藉助权柄的些许力量与天地不断契合,跟此界的灵性交互著。 “上届排名第三的真传师兄,搞不定,那就借力排名第二,乃至排名第一的真传师兄。” “我就不信了,连续嘎掉这么多次,这道古老残魂,真的会一点消耗都没有。” 在与这些天地灵性沟通的过程中,源自狡的血脉传承的知识,再次以一种较快的速度消化。 特別是那些躲避劫,以自身之运,自身天地眷顾,寻觅生机的內容以及传承知识,在不断应用中,真正沉淀为自身的底蕴。 ----------------- 碧空界之外,虚空之海。 南宫启已经不再盘著这座界外天地。 他看著这座让他也感到诡异与不祥的天地,脸上更是带上浓郁的忌惮。 南宫启磨了磨蛟牙,“你们太离,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种诡异不祥的东西也从虚空之海带回来,而且还让那些炼炁一重的小傢伙进去试炼?” 手持铜钟,气机縹緲的执事师兄看了这只蛟龙一眼。 他轻声说道:“这效果不是很好吗?” “现在,就出现一位破开行道阶段的真传师弟,等待这场真传大比结束,可以破开这个瓶颈的真传师弟,想必会更多。” “长老的判断,没有出错,我等的剧本,也没有推演出错。” 南宫启面色有些不自然,带著浓浓的羡慕。 他嘆道:“炼炁一重,就能悟到这等高度,未来只要不行差踏错,得道成仙有望......” “未来太离成仙得道者的数量,或许將会迎来一场爆发。” 第35章 青铜宫殿现世 “什么鬼?” “什么叫比刚才那位真传师兄更强大的,此方天地之內,只剩两位了?” 坐在船头的熊舟,感知著天地灵性给予的回应,欲言又止。 方才那位玉长青真传师兄,绝对是本界真传大比中拔尖中的拔尖,但是能与他进行抗衡的,绝对有,且至少有四位。 其中两位,是那一尊不灭圣体,以及那位背著黑尺的真传师弟,另外两位,是上届排名第一和排名第二的两位真传师兄。 现在凭空消失了两位...... 无需多问,消失的那两位绝对不会是两位新晋的真传师弟。 “所以,上届炼炁一重的第一真传与第二真传,都已经找到机缘,破开瓶颈,拔高了自身的极限?” “还是说,为了破开瓶颈,从而间接放弃了这场炼炁一重的真传大比?” “就像玉长青师兄一样?” 一个个可能,在熊舟的脑海里迴荡,让他沉默了起来。 不管如何,他刚刚在脑海里筹谋的计划,还没来到半途,就已经落空了。 堪称计划尚未过半,便已胎死腹中。 “咕嚕嚕......” 熊舟拿起身前冒著冷气的橙汁,大口地喝了起来,一解心中愁闷。 “果然,我就不適合当什么『智者』、『军师』、『阴谋家』......” “这种要通过天机演算,走一步看百步的事情,就不是我能做得来的。” “脑子不够用。” 熊舟怀念紫萱师姐了,要是她没有被淘汰,直接开口问就行了。 端木寧师姐在也行啊,有这么一位苟道大师的身份在,绝对能当好一位狗头军师。 现在就靠狡的灵感,不断与天地灵性沟通......熊舟感觉有点要命,头髮要大把大把的掉。 “怪不得在血脉里留下传承记忆的祖宗们,没有一种传承是提及如何谋算,也没有一份记忆是阐述阴谋或者阳谋的。” “大部分的信息,都是在讲述如何避劫、如何躲灾、如何顺势而行、如何趋吉避凶,要不是就是讲如何逃命的。” “这个也要考虑,那个也要考虑,走一步看百步,在天机谋算的领域內,都好像仅仅是基础......” 熊舟一手拿著橙汁,一手捋著脑袋上的头髮,回头看向紧追不捨,比之前更凶更癲的古老残魂,一口槽有些不知如何吐出。 不过,往好方面想想,就像现在这样似乎也不错? 藉助小型飞舟的航行能力,只要能这道古老残魂一直如此地疯癲与失智,就能持续地將其甩在飞舟的尾巴后面,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坚持六十天,完成[连环任务4:逃亡]。 但,追了他这么久,若是不报復回去,熊舟心中就感觉有一股闷气憋在胸中。 “念头不通达......” 熊舟嘀咕了几句。 皱著眉头,他继续从血脉传承记忆里翻阅著。 看著一只只炼炁一重、炼炁二重境界的狡,在一种种极端困难与凶险的环境下,將瑞兽趋吉避凶的血脉能力,发挥到当前的境界的某个极致,从而脱离险境,获得机缘。 猛地,一个极为特殊的念头,在熊舟的心中升起。 他目前的谋算能力,他当下的天机推演能力,以及种种相关的能力,成为精於谋算的炼炁士,確实是不太可能的。 可是,自身不精於谋算,不通布局,但貌似不代表,不能“问”出来。 至於问谁? 那当然是这座天地的法理,这座天地的万物灵性,这座天地的万道。 反正试错的成本是没有的,就算失败了也没关係。 既然如此,问一问,又何妨? 熊舟放下手中陶罐,眼中若有所思,眸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连忙调整自身的状態,再次与天地灵性进行沟通,扬升著自身的灵感,令自身意识深深的沉沉浸在茫茫天地法理內。 数息后,熊舟朝著整座碧空界的灵性,开口发问。 [我想要弄死老是追著我不放的古老残魂,告诉我方法。] 一缕缕天地眷顾,在熊舟身上散发著,属於天地瑞兽的身份,此界的丰饶权柄的力量瀰漫,与碧空界的某些天地法理,与碧空界的某些天地大势,与碧空界的天地之运,缓缓共鸣。 恍惚间,熊舟似乎看到內景天地的玄黄破布亮了,首次溢出一缕难以言语的道蕴,高渺、难测、不可言。 “哗啦啦......” 一条长河的虚影在熊舟的眼底浮现,倒映出一幅又一幅画面,描绘著碧空界的歷史,讲述著天与地的岁月进程。 突然,熊舟发现了这条虚幻长河之上,升腾起了缕缕白色的雾气,笼罩了奔流不息的长河的河面。 而在这些洁白雾气之內,则浮现出一根又一根半透明的丝线,交织成网,与河流中不断闪烁著的画面,互相勾连,共同构成一张望不到边际的网络。 存在与碧空界內的事与物,未曾超脱时光束缚的茫茫眾生,都在其內,都是其上的一员。 就仿佛歌剧台之上,按照剧本演出的杰出演员。 声情並茂,沉溺其中。 “时光长河......以及命运迷雾?” “时光是河,命运则是河上的水雾?” “两者互相缠绕,谁也脱离不开谁,近乎就是彼此存在的倒映?” 对於“时光”、对於“命运”,熊舟有了属於自己的认知,有了属於自己的看法。 这是基於太离仙宗的炼炁知识,又超脱其中的部分知识,让熊舟也难以判断自身所见,自身所悟,是否正確。 与碧空界的共鸣,发生了变化,加入了一丝丝属於时光之道,一缕缕属於命运之道,一缕缕属於自身灵性本质的力量。 这条如长河般流淌的时光长河,那在完全由白雾构成的命运长河,都发出轻微的响动,好像某些註定的东西,在许可范围內,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变化。 “嗡......” 游离在碧空界的灵性,给予熊舟回復了,整座天地的朦朧本能,真给予他回復了。 [往前......往前......缘至......] 缕缕縹緲到有些难懂的道音,从冥冥之处飘入熊舟的內景天地,在熊舟的意识体前,凝结成一枚又一枚的道纹,漂浮在像素小麦之上。 “什么东西?” “我问你,如何弄死后面的那位癲疯的古老残魂,你居然回我,有机缘將至?” 熊舟一脸臥槽,目光带泛出呆滯,好像看到了什么离谱至极的东西。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答非所问了。 熊舟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这碧空界的运转逻辑,都出现了问题。 “我就不应该將希望,放在一座可能连本源都出了问题的天地上。” “我现在要的不是机缘,我现在要的,是弄死我身后那位古老残魂的方法。” 熊舟揉了揉僵硬的脸蛋。 好吧,有机缘不拿那是傻子。 反正能吊著身后的那位癲疯的古老残魂,先看看这所谓的机缘,到底是什么再说。 熊舟伸手一挥,飞舟的前行方向稳定下来,按照一条笔直的直线,开始航行。 时间缓缓流逝,又是数个时辰过去。 待到清晨,一缕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照耀到小型飞舟,落在熊舟眼前。 一缕缕縹緲到有些难懂的道音,再次从冥冥之处飘入熊舟的內景天地,在像素小麦之上,构成一枚又一枚的道纹。 [缘至。] 两枚不同的道纹,繚绕在熊舟的內景天地中,散发著点滴光芒,映照出属於时光与命运的道蕴。 即便熊舟对“时光”与“命运”的了解都不深,也能理解其內的意蕴。 “一份来自命运的馈赠?” “是,我的缘?” 熊舟带著些许迟疑,伸出手指,点开了两枚道纹。 霎时间,天与地都发生了剧烈的变迁。 缕缕从地平线升起的太阳之光被扭曲,那瀰漫在大地之上,似乎永不耗尽的死炁与尸炁,都急速往熊舟所在之处匯聚。 “咔嚓......咔嚓......” 一道道空间裂缝浮现,交织成恐怖的大网,將一座隱於天地深处的青铜宫殿,暴露出一角。 “轰隆隆!” 恐怖的法理晃动所造成的异象,从熊舟所在之地,蔓延至整座庞大的碧空界,令那些未曾淘汰的太离真传,让所有生存在温和地域的原住民,都可清晰看到。 所有对法理感悟,所有对功法玄妙高度在【lv.4】,和【lv.4】之上的生灵,都感受到一股似极为隱秘晦涩,又似光明正大的邀请。 一直追著熊舟飞舟的半透明血色虚影顿住了,他看著这座青铜宫殿,彻底失神,下意识地呢喃著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囈语。 似在怀念,似在挣扎,更似在压抑自身扭曲的怒火。 “呃......啊!” “你的东西,我已经全都毁掉!” “为何,为何我当年赐你的府邸,还在这?!” 半透明的血色虚影颤抖著,大声怒吼著,掀起了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法理震动,撕裂方圆十里的一切物体,让方圆百里的一切事与物,都受到一片血色污秽的侵染,变得诡异不祥。 已经加驾驭著小型飞舟,来到这座青铜宫殿的熊舟,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在这座浩大的青铜宫殿之前,好像一切法,都会被压制,无法动用,也无法驱动。 唯有气血,唯有锻炼到常人所不能企及的体魄,方才是真。 熊舟小型飞舟跳了下来,並伸手將其收入储物袋,紧接著,看向这座府邸大门铭刻的数万只略感陌生,又似有熟悉的兽类。 脑海內记忆完成对比,熊舟面色已经带上了些许惊疑。 “这些兽类铭刻,似乎与祖宗在血脉传承中留下的,关於上古年代的蛮荒种族,相似度很高啊......” “可,这些蛮荒种族,不是都已经灭绝的差不多,或血脉后裔已经变得稀少无比了吗?” 在大门的某个角落,熊舟甚至还发现了一只疑似狡的身影。 就是不清楚,铭刻在这里这只大狗子,真是他的某位祖宗先辈,还是锻造这扇大门的工匠,根据自身印象雕刻的图案。 反正,熊舟没有从这只大狗子的身上,感知到任何亲近的道蕴,甚至连一丝丝熟悉的木行之道的道蕴,都没有感知到。 “铭刻出这么多蛮荒种族干嘛?” “有收集癖?” 在一阵阵吐槽中,熊舟却没有丝毫迟疑的靠近了这扇大门,並伸手触碰这只疑似狡的铭刻。 他刚刚又心血来潮了,不是非常强大,有些许关於自身血脉机缘的预兆,且没有预感到太多的危机。 安全有一定保障。 “刷!” 一道金色的流光在熊舟的身前闪过,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青铜宫殿的门前,仿佛顺著某些特殊的路径,深入其中。 这时,那一道半透明的血色虚影,才缓缓看向熊舟消失的地方,双目通红的近乎溢血。 “我要毁了这......” “他的痕跡,不能存在......” 古老残魂的低声呢喃著,仇恨已经从熊舟的身上转移了,倾数挪到了那尊已经陨落的不灭圣体,以及这座青铜宫殿上。 他染满黑血的双手缓缓深处,在声声鏗鏘中,拉开这扇青铜大门,走入其內。 ----------------- 啸昶国,国都。 焱枫摆弄著手上一朵静謐燃烧的,灼烧著淡淡死炁与阴炁,且显得异常浩大威严的神火。 在神火的摇曳之中,他缓缓汲取著火焰內部的法理,融入內景天地,將其化作自身炼炁道途的一部分,拓宽著道途,构建著不同色彩,但皆是火焰的灵基。 焱枫的目光投向远方,藉助一缕特殊的火焰,看到了一座遥遥升起的青铜宫殿,察觉到了其內的丝丝缕缕的煞气、血气、以及厚重到让他也要色变的天地之炁。 突然,他眉头皱起,一缕火焰弹出,构造出太极八卦,演化天机。 焱枫带著些许困惑,轻声自语道:“这里面,还有我的机缘?” 在指尖,太极八卦之形,不停演化,不断推演,罗列出种种卦象,对这座青铜宫殿的信息,进行儘可能精確的推导。 “有先天之火......” “不灭之火、万兽之火、血气之火......幽冥之火?” 焱枫推演出最后一道先天之火的存在,瞳孔都微微收缩了。 “为何,碧空界內会存在这等属於死者的先天之火?” 第36章 触及时光长河的存在 熊舟的眼前,是一条极为明亮的青铜长廊。 而在这条长廊入口,铭刻著的是一只踩在青铜大鼎之上,朝著天空咆哮的狡。 这只大狗子面带凶戾,一缕缕疑似天地煞炁縈绕周身,瞳孔呈现出一片狰狞,捲动风水,驾驭雷火,一副肆虐著天地的残暴。 熊舟嘴角一扯,眼皮跳动,一口槽从嘴中吐出。 “这青铜画壁上刻的,真是狡?” “我翻遍了血脉中的传承记忆,就没有一位老祖宗有这么霸气过。” 血脉传承记忆里的狡,不是在找吃食,就是在种地,要么就是坐在河边钓鱼,突出的就是一个友善无害。 打斗拼杀的记忆不是没有,可相对於整体的传承记忆而言,是少之又少。 起码熊舟继承的炼炁一重与炼炁二重的血脉记忆,都是这样的。 熊舟双手抱胸,换了几个角度观察眼前的青铜壁画,然后又调动一缕狡的血脉力量,依附到这面壁画上。 没有任何的反应,连最轻微的法理波动都没有发生。 这副青铜壁画,似乎就是一副普通的壁画,小说中那些將机缘藏在壁画里的操作,貌似並不存在。 “既然不存在,那就往前看看,找一找心血来潮提醒的机缘,在什么地方。” 熊舟掠过了青铜壁画,往青铜宫殿的更深处走去。 数刻钟后,一座极为宽阔的房间出现在眼前,各种各样青铜质地的生活用品,映入熊舟的眼帘。 用作薰香的香炉、睡臥的床体、架起来的书桌、摆放著几卷青铜书简的书架、一具青铜色泽的茶壶和几只青铜质地的茶杯、青铜质地用以盛果子的盘子...... 总的来说,还挺有生活气息的,且隱约透露出一股別有韵味的古意,就是青铜上满是裂痕与锈蚀的痕跡,將这份韵味几乎给破坏得一乾二净。 熊舟的目光逐渐集中在一张书桌上的青铜刻笔,整个房间就这柄青铜刻笔没有出现裂痕与锈蚀。 他缓缓伸手,想要將这柄青铜刻笔拿起,仔细端详一番。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青铜刻笔的剎那,它也布满了裂痕,出现了锈蚀。 “砰呤......” 它碎了,成为了一团灰尘。 隨之,好像发生了多米诺骨牌效应般,整个房间的事物,都化作一捧青铜色的尘埃,跌落在地上。 如今残留下来的,有价值的东西,就是一缕原本藏在那柄青铜刻笔內的微弱真意。 熊舟用手指头捏著这缕真意,感受体內略微翻涌的血脉力量,神色微妙。 “这东西,难道还真是某位古老的,狡留下来给后辈的机缘?” 【先天神通:█(像素方块)】的力量在指尖闪烁,將这一缕真意像素化,凝结成一缕缕数据信息,匯聚成面板。 【真意传承:木行杀意 层次:炼炁三重(原·炼炁四重·巔峰) 完整度:11.3% 法理归属:木行之道、杀伐之道 血脉指向:狡 备註:一道原本在炼炁四重的真意传承,在时光的力量下变得残缺不全,层次掉落,当下仅剩初入炼炁三重】 看著这缕真意传承,熊舟微微嘆了口气。 如果他並非出生在太离仙宗,没有修行仙真层次的《太离炼炁法》,也没有眾多师长指导修行,这確实是能算得上一道不错的机缘造化。 这么一道特殊的杀伐类真意传承,足以为一位拥有狡的血脉的炼炁士,或者走上木行之道的炼炁士,扫清晋升炼炁二重的障碍,破开可能存在的难关。 然而,现在嘛。 这东西就是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的鸡肋。 这道真意传承完整时,究竟是何等模样的,熊舟不清楚。 但仅仅就残留约莫11.3%的重度破损状態,其內蕴含的法理信息,还不如他当下对天地法理的感悟。 其次,这种真意传承,其內的木行之道与杀伐之道,居然交织在一起了。 体现而出的威力是不错,用以杀伐更是顺手,唯独失去木行之道最关键,也是最核心那份自然生机。 未来想要用这种特殊杀伐类的真意,在炼炁道途上走的更远,这概率真的不大,更別提得道成仙。 炼炁四重,可能就真的到头了,也就是这份真意传承完整时,原有的高度。 甚至从炼炁三重晋升到炼炁四重,或许都困难重重。 熊舟一脸瞭然,在心中低声说道:“怪不得心血来潮的反应较为微弱,对这一道机缘造化的反应,也几乎没有什么波动,原来是自己用不上的东西......” “至於所谓的,一份来自命运的馈赠。” 熊舟在心中继续吐槽道:“確实是馈赠,没错。” “一位不知道什么年代的,路子可能走歪的狡,留下来的炼炁四重真意传承,这可真让我这位炼炁一重的小炼炁士感动。” “我第一次探索古老遗蹟,从而获得的第一份收穫,真的挺有纪念价值的。” 熊舟將这缕真意收入储物袋,目光再次转移到这座房间內,扫视著变得空荡的空间。 “来到这里就没有了?” “通往其他青铜宫殿其他地方的通道呢?” 熊舟伸出手来,在四面墙壁摸索起来,企图找到什么隱藏的机关或者阵法。 足足半个小时,没有丝毫收穫。 “这里,该不会就是我某位先辈所居住的一处偏殿?” “然后,没有丝毫权限进入青铜宫殿更核心,更深处的地方?” 这么看来,这位先辈在那位已经陨落的不灭圣体的麾下,並没有受到多大的重视。 大概率只是位被供奉著,用来匯聚气运的“吉祥物”。 熊舟沉思片刻,双手伸出,看准一个墙角,就敲了上去。 “砰!” “砰!” “砰!” “......” 足足敲了十多下,【先天神通:█(像素方块)】的力量方才渗入了其中,把房间內一角的青铜墙壁,化作一枚像素方块,掉落下来,飞入熊舟的內景天地。 “好硬的墙,都快比得上辰铭山的小院子了。” 熊舟面带惊嘆,手中敲击的动作却没有停止,甚至还在加快。 一枚枚青铜方块掉落,约莫五分钟过后,一道2x2方块大小的,联通到另外一个房间的通道,出现在眼前。 踏入其中,房间的布局与那位先辈大差不差,不过多出一方已经乾涸的池子,似乎房间的主人习惯伴水生活。 似乎感觉到墙壁破碎时的震动,也似乎被熊舟踏入房间內的动静影响,一种种生活用品也开始坍塌,化作灰烬。 数息后,唯有一缕残破不全的青色微光,在房间中央沉浮。 熊舟伸手捏了上去,【先天神通:█(像素方块)】的力量在指尖闪烁,將其像素化,展开相应的信息面板。 【真意传承:暗水杀意 层次:炼炁四重(原·炼炁五重·初入) 完整度:1.9% 法理归属:水行之道、黑暗之道、杀伐之道 血脉指向:黑水鱼 备註:一道原本初入炼炁五重的真意传承,在时光的力量下变得残缺不全,近乎要掉落炼炁四重】 又是一份妖类的传承,不过层次比之前收穫的先辈传承,要高一点。 不过也带有真意残缺的问题,但比之前那份传承好些许的是,儘管法理信息依旧残缺不全,可晋升炼炁五重的內容,还留有只言片语。 是份合格的藏品。 熊舟眼睛微微眯起,將其收入储物袋后,心神下沉,触动著血脉的些许力量,想要扬升自身的灵感,为自身提供前进的方向。 血脉的力量还好,化作血气浮动在体表縈绕出些许星光,提供著极为朦朧的引导。 属於意识的灵性感知,那份能与天地灵性沟通的灵感,就不大不小碰了个软钉子。 被这座宫殿自带的禁制与力量给限制了,无法延伸出体外,无法用灵感触动天地法理,进而通过天地的灵性获取指引。 熊舟眉头微微一皱,低声呢喃著:“好强的封禁,我完全无法找到漏洞。” “一切不属於躯体,或者与躯体联繫较弱的力量,都被限制到近乎与无。” 根据朦朧的指引,熊舟往这间房间的左侧墙壁走去,双手挥动。 敲击声响起,一枚枚青铜色方块掉落,方方正正的通道出现。 这次,还没有踏进去,心血来潮,就在心中升起,发出警告。 有一定危险。 一个不注意,可能要流血。 “不是,这里可是起居的地方,居然在这种地方布置具有危险性质的东西,这什么逻辑?” “这么住著,心里不发毛吗?” 熊舟远眺,看向这座新打通的房间的中央。 那里不是如同狡的先辈一样,空荡没有物品,也不是某一位黑水鱼的房间一样,布置出一座水池。 这里的中央,存在著一具惨白的,似鱼似人的骨架,异常狰狞。 在骨架四方,还有四枚青铜色,如今已经化作尘埃的阵旗耸立。 在此前,它们似乎隱约拘束著一方空间,好像在禁錮著其內的惨白骨架,又好像在为其內的惨白骨架提供保护。 熊舟按照这具骨骼的形態,开始与传承记忆中的蛮荒种族对应起来。 “鮫人?” 熊舟有些不確定,这具惨白骨架实在太大,比他还要高出两米以上。 他在心中大概估算了一下,近似鱼的尾部,加上类似人的上半身,大概能达到五米。 而且,这个骨骼也十分的粗大,完全不像他认知中的鮫人。 熊舟的目光微微下移,在这具疑似鮫人骸骨手部位置,还有一根宛如琉璃的,铭刻著种种珊瑚纹路的长笛。 他不精通炼器,目前也没有学过特殊的材料辨认知识,仅靠著狡的血脉传承,所带来的关於炼炁一重与炼炁二重的知识,完全认不出这种能经受住时光力量冲刷的材质。 不过,熊舟只凭肉眼去看,都能看的出来,这根长笛的层次十分高。 能挺住百万年以上的漫长时光冲刷,不是炼炁五重,就是炼炁六重。 熊舟伸手凝聚出一缕带有生机气血,远远弹出,洒落到这具疑似鮫人白骨手掌位置上的长笛上。 “哗啦啦......” 一道道宛如海洋潮汐的起伏声响起,熊舟那带有生机的血气被汲取,转化成碧蓝之色,凝结出一抹近乎彻底透明的残影。 从轮廓来看,这確实是鮫人的模样,且是一位肌肉蓬勃,异常高大的雄性鮫人。 只不过,这外表,是真的有些粗獷了。 “狡的血脉后裔?” “你来我这里干嘛?” 这位鮫人神智恢復后,立即认出了熊舟的血脉,好似皱了皱眉,开口发问。 隨后,他好似回忆起了什么,面色发生了变化,神情的黯淡。 “算了,那只大狗也经常来我这里。” “先告诉我,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熊舟眨了眨眼睛。 这位靠著器具从上古残留下来的残魂,似乎没有认出,他来自天外。 “我不太清楚此方天地的歷史进程,反正此方天地大概从开闢至如今,大概过去了一亿零三百六十一万年。” “这位鮫人前辈,你还记得什么?” 由碧蓝之色的气血幻化的雄性鮫人,面色再度变化,他猛地往回望去,一具惨白的骸骨映入他的眼底。 紧接著,附身的长笛缓缓飘起,落入近乎彻底透明的手掌,散发出丝丝碧蓝微光。 这位鮫人的残魂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目光无比复杂,看向熊舟,低声说道:“狡的血脉后裔,我的陨落时间,是此方天地开闢后的三亿零六百一十二万年。” “你確定,你现在说的时间,是正確的吗?” 这回,轮到熊舟的面色发生了变化。 他很清楚的记得,刚来到这方名为“碧空界”的天地时,天外执事师兄罗列出的基础时间信息。 [此界名为“碧空界”,存在岁月已有一亿零三百六十一万年] 等会,存在岁月...... 熊舟看向这位模样粗獷的鮫人残魂,问道:“在前辈的记忆中,此方天地是否有精通宙光、岁月、时光等法理,能触及此方天地时光长河的存在?” 雄性鮫人残魂頷首,嘆道:“有的,这一座宫殿的主人,便是。” 第37章 鮫人族·鱼老 “这位前辈,能给我说说这座青铜宫殿的主人吗?” 熊舟的面色恢復正常,看向这位鮫人残魂。 一位近仙的炼炁六重能触及到时光长河的力量,確实是非常不可思议。 但如果这位炼炁六重的存在,是一尊不灭圣体,那似乎就能解释得通了。 这般特殊古老的体质,就算他不了解,也能够想像出那份强大的力量,以及身上持有著天地眷顾,究竟会有多么的夸张。 这位鮫人看著熊舟情绪如此快速的恢復平静,似有些惊讶,硕大的尾巴晃了晃。 这位鮫人残魂頷首,说道:“可以。” “这座宫殿主人的名字,是大秘,我如今关於这部分的记忆,也已经残缺,无法说出其名。” “但他乃是一尊近仙的不灭圣体,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位鮫人残魂捲动长笛,缓缓往前飘了一段距离,溅起丝丝缕缕的碧蓝微光。 他继续说道:“在我的记忆之中,他是此方天地统治者的弟弟,是这座皇朝的亲王,最受到信任的那位,拥有莫大的权势,也拥有莫大的力量,这一座宫殿就是此方天地的统治者赐下的。” “不过,在某一段时间內,这尊近仙的不灭圣体,这座青铜宫殿的主人,疑似与这座天地的统治者发生了爭执,两者因某些事情而產生了不和,最终动手了。” “那一天,天崩地裂。” 长笛缓缓靠近了熊舟,快要飘到了他的身前。 “过程如何不清楚,最终就是这座天地的统治者败了,这座宫殿的主人获得胜利,整座天地的权柄,统御这座天地的皇朝,都落入了这尊不灭圣体的手中。” “接下来,便是穷兵黷武,此方世界的生灵,都化作了兵员,似乎要向某个势力,或是些存在抗爭。” “抗爭的结果,自然是失败了,此方天地变成如今的这副模样,而这尊不灭圣体陨落。” 长笛停在了熊舟的眼前,那尊近乎透明的鮫人,也看著够不著他腹部的“孩子”。 熊舟神色变得微妙了起来。 他轻声问道:“那,此方天地变成如此这般模样,时间宛如被顛倒,鮫人前辈有什么猜想吗?” “还是已经肯定了什么?” 方才这位雄性鮫人残魂,看向自身骸骨的时候,那复杂到极点的面色,显然是在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鮫人残魂的语气带上了些许縹緲:“在活著的时候,我曾听过一则传闻,有一枚疑似极度残缺、又疑似时光类的仙器残片,被这座宫殿的主人所持有。” “所以,就传出了这位近仙的不灭圣体,擅长时光类法理,精通岁月类道法,所行之道或为宙光之道的传闻......当然,这个说法,没有被这位身为亲王的不灭圣体所反驳,也未曾进行闢谣。” “至於岁月时序的问题,大概是那枚时光类仙器残片的力量,所造成的影响。” “它,沿著某个特殊的时间节点,把这整座天地,一次又一次地重启。” 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这位鮫人残魂的语气无比地朦朧,宛如梦囈。 熊舟凝视著已经飘到了自己胸前,並不断往自己眉心上飘的长笛,轻嘖一声,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嘿了一声,用著调侃语气说道:“这位前辈,你该不会是想要夺舍我吧?” 话音刚落,长笛就已经贴到了熊舟的眉心,绽放出一缕碧蓝的血光。 鮫人残魂低笑道:“什么夺舍,狡的血脉后裔,不要说的这么难听,这叫逝去的先辈,给予小辈机缘。” 他似乎回忆起来了什么,能令鮫人也火冒三丈的事。 鮫人残魂的声音,突然带上一丝丝已经按捺不下去的暴怒,“还有,你那位同族的先辈,他可是经常来我这,用鱼鉤戏弄我这位鮫人!” “这笔帐,我不能找那只大狗子算,那就算到他同族的血脉后裔身上!” 闻言,熊舟目光看著这位高达五米,面容粗獷,近乎透明的雄性鮫人残魂,面色无比微妙。 用鱼鉤戏弄鮫人? 那不就是在钓鱼嘛。 这似乎成为上了年纪老傢伙的传统活动? 不仅血脉传承的记忆之中的各位老祖宗,就连老爸,似乎也挺喜欢这个活动的。 即便时常空军,那也是钓得滋滋有味。 倏忽,这道鮫人残魂伸出了粗大的食指,直指熊舟的天灵。 一道清凉的感觉在心中闪过,长笛直接认主熊舟,而寄托在这根长笛內的残魂,则直接往內景天地飘去。 在像素平原上,熊舟凝实的意识体,静坐在一块土方块上,静静看著一缕碧蓝的血光从无至有浮现,演化出一道同样凝实的鮫人意识体。 熊舟嘆了一声:“这位鮫人前辈,我体內拥有的,可是狡的血脉,而非鮫人的血脉。” “作为没有鮫人血脉的载体,作为主修土行与木行的炼炁士,我似乎不太契合你的需求吧。” “至於那位我也不太好形容的先辈,反正都已经嘎掉了,就让往事隨风而去,如何?” “这位鮫人前辈,要不,再考虑考虑?” 比熊舟还要高大数倍的雄性鮫人的凝实意识体,似乎拿定了熊舟这位年轻的小傢伙,没有立即侵蚀悬浮在像素平原的半空的两条道途。 他还饶有兴致,以及耐心,带著属於强者的从容,缓缓解释道:“没事,身为狡的血脉后裔,你如今的基础与血脉浓度,只要经过一番改造,我便能將你的道途扭转成以水行为主。” 这位雄性鮫人的环绕一周,嘖嘖称奇:“不得不说,你这內景天地构建的挺好,起码与我相熟的,跟你血脉相同的那只狡,在炼炁一重,是远远不如你。” “而且,你的运数,也不是他能比的,竟然能修出两种不同的道途。” “实在难以想像,你之前究竟得到什么机缘造化?” 熊舟咧开了笑容。 他伸出手指,一个又一个清点起来。 “也没有多少机缘啦。” “我老爸和老妈是炼炁六重巔峰的炼炁士,他们给我找来了一整瓶十分稀有的,名为『小悟道丹』的炼炁四重的悟道丹药。” “我吞了整整十颗后,直接就破开了『大成』到『入微』的瓶颈。” 这位雄性鮫人面色变了,之前隱约浮现在他面孔的从容,顿时有些僵硬起来。 “然后嘛,去到了一方刚开闢不久的天地,吞了近千颗约莫炼炁四重的,带有悟道效果的莲子,直接就拥有自己的道途了。” “哦,还有一位炼炁六重巔峰的师姐的帮助,原始图腾的圣者道途,就是从她那里学的。” “虽然她是一位白切黑,坑了我的一份战利品,但身为她的属神,还是从那薅了不少羊毛,得到了一点点在权柄上的好处。” “嗯,还有一位可能是炼炁五重,或许是炼炁六重,活了百万载的牛族原始图腾,给了我一份权柄雏形,帮我打破潜力极限。” 这位雄性鮫人僵硬的神色已经绷不住了,看著像素平原的半空的两条道途,缓缓摇著尾巴,后退了些许。 他似乎沾上了莫大的麻烦,这炼炁六重的因果,怎么这么多,还这么大? 要是被发现,那还的了? 已经翘起四根手指的熊舟,拍了拍脑袋,伸出了第五根手指。 “差点忘了,从我修行开始,师伯就时不时来我家,给我开小灶。” “一位炼炁七重的仙真来我家,给我开小灶,应该也是一份不小的机缘吧?” 这位雄性鮫人的面色,已经发白了。 他奶奶的,这位狡的血脉后裔,是万恶的仙二代! 仙真亲自来开小灶,这是多么嚇鮫人的事情! 再加上,什么师姐和什么师伯的,这份明是仙宗弟子! 而且还是从天外而至的,或许还有长辈看护的仙宗弟子! 自己可能、或许、大概率,要遭了...... 仙真有何等威能,他並非仙真,无法了解全面。 可仅仅是流传在世间的传说,就让他心中一片冰凉,失去挣扎的念头。 这位雄性鮫人的嘴角扯了扯,露出了一个僵硬到极致的笑容。 他带著些许沙哑的声音,说道:“听我说,小友,其实我与你那位同为狡的血脉先辈,玩得挺好的。” “我之前的那些话,都是我的玩笑之言,刚刚不是说,进来你的內景天地,是给你机缘的吗?” “这真的不是夺舍......” 说著,这位雄性鮫人便將从自己的记忆里,掏出一大堆的炼炁经文,以及他会的天地真意,罗列出数万种不同的信息光点,悬浮在像素平原半空,整整齐齐的排开。 他是一点都没有保留,完全掏乾净了自己的库存。 “作为一位已经陨落的失败者,我只希望小友,如果可以的话,將我带来这片天地......” 但隨即,他改口了。 “当然,如果不行的话,那就算了,只要小友在未来,能遇到合眼缘的,给我这些传承,找个还过得去的传人,就行了。” 这位面容有些粗獷的雄性鮫人,他的笑容极为勉强。 熊舟的眼睛眯了起来,眼中的光彩带著愉悦之色。 这叫什么? 《我的炼炁仙真陆师伯》 “这位鮫人前辈,这么早就说这些干什么,不用这么著急的,不如前辈先回那根长笛上,然后给我指指路?” “我对这座青铜宫殿的机缘,还是挺感兴趣的。” 第一次寻宝,可不能这么潦草的就结束了。 他对这座青铜宫殿內,有纪念价值的藏品,还是很兴趣的。 雄性鮫人乾笑了几声,飞速从熊舟的內景天地退出,返回到被握在手中的长笛內,令这件依旧存在的法器,发出一阵低鸣。 一具缩小了的,只有熊舟拇指头大小的鮫人,从长笛內跃出,看向身前有些带著“憨厚”笑容的“小东西”。 这位鮫人的笑容,变得更加僵硬了。 “其实,小友,想必你也猜出了,我只是一位在这件偏殿內的『俘虏』,残魂能存在至今,都是藉助了这柄族中的族器。” “关於这座宫殿的主人,我真不知道太多的事情,也不清楚这座宫殿的核心布置。” “唯有外围区域,还有所听闻。” 熊舟微微頷首。 “没关係,我也没有想过一下子就前往这座宫殿的核心区域。” “当下先將这座青铜宫殿的外围游览一番,再进入核心区域不迟。” 根据熊舟猜测,那跟著自己的半透明血色虚影,他的目標就是这座青铜宫殿的核心位置。 现在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熊舟还不想这么快被淘汰。 就是不清楚会不会有其他真传师兄或真传师姐,也进入这座青铜宫殿。 要是有较为强大太离真传也进来,那就好了。 即便是单对单,不可能如玉长青师兄一样,跟那半透明的血色虚影同归於尽,几位一起上,或许就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熊舟压下心中的些许期待,看向了手中的长笛。 “跟前辈聊了这么久,不知前辈姓名?” 拇指大小的鮫人残魂,低咳了一声,说道:“凝云鮫人一族,鱼圆。” 熊舟点了点头,“好的,鱼老。” “现在,还请鱼老指一指路,带我去这座青铜宫殿的外围,逛一逛。” 铭刻著珊瑚纹路的长笛浮空,往通道飘了过去,直至某个青铜画壁,轻轻的敲击了几下。 “现在这座宫殿,大概率已经被封锁,大部分功能无法动用,正常的阵法用不了。” “现在只要破开这里,大概就能开出一条通往外围区域的通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应该能通往一处小药园,墙壁十分坚硬......” 还没有等鱼老说完,熊舟已经来到指定位置,双拳挥出。 十多下后,一枚像素方块掉落,化作流光,融入熊舟的內景天地。 鱼老张了张嘴巴,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的手指指了指青铜墙壁,又指了指熊舟的拳头,颤抖著。 “这.....这可是炼炁五重的材料啊!” “就这么被你敲下来了?!” 熊舟撇了一眼鱼老,朝他招了招手。 “不要这么大惊小怪,我都在道途的行道阶段走出一段距离了。” “不过是炼炁五重的材料而已,洒洒水。” 熊舟站在已经打通的,方方正正的通道之后,来到了一片露天的空旷庭院里。 “快,给我指指方向。” “时间不等人。” 第38章 紧跟熊舟脚步的两位真传 在鱼老回忆起来的只言片语的指引下,熊舟十分顺利地穿过一座贯穿整片偏殿的连廊,来到一座牌匾前。 “橙果园......” 熊舟看著牌匾上的三枚带著些许岁月道韵的道纹,轻声地诵出。 他看著漂浮在身前的长笛,坐在笛身之上的碧蓝色鮫人幻影,问道:“这里就是那位古老不灭圣体种植药材的地方?” “看起来好像有点普通。” 鱼圆頷首,回道:“普通就对了,这本来不是这座宫殿的主要药园,而是一座小得不能再小,用以满足眾多供奉口腹之慾的果园子。” 他看了一眼神色好奇的熊舟,说道:“再说,若是不普通,或许小友就不肯进了。” 鱼圆跟熊舟相处这么一点点时间,就已经看穿熊舟的部分性格,明白这位仙二代的底线。 总而言之,就是少麻烦,能顺心如意,最好把这场探索的路途当成一次没有危险的,还有一定收穫的异界之旅。 “这地方完全满足小友的要求,在外围区域,大概率没有多少外来者光顾过,能有所收穫,但收穫又不至於让他人眼红。” 熊舟一脸赞同的点头了点头。 確实如此,他是过来长见识的,是来考古的,是来拿一点“到此一游”的纪念品的,这时若是跟其他太离师兄师姐对上,导致连环任务失败、身陨被淘汰,十分不值当。 再说,他还希望其他师兄师姐能先跟那道半透明的血色虚影对上,尝试消耗这道古老残魂一二。 熊舟一步踏入牌坊,步入橙果园的范围,一股浓厚的五行之炁便潮涌而至,浓郁到几乎要滴水的天地之炁扑打在身体上,他顿时发出一声舒服畅意的轻哼。 只是,环绕四方,尽皆是腐朽的乾枯树木,一颗颗青铜色的果子,不知从什么时候,就跌落到树的底下,往土壤里凹陷,看起来十分沉重。 “这是果园?” “一眼不到尽头的枯木?” 虽然熊舟清楚这些小园子的资源极为有限,可终究不曾想到,这些理应结出一轮又一轮果子的眾多未知名树木,作为结果的资源,竟已死去,疑似寿尽而终。 熊舟看向鱼圆,“鱼老,你不是说,那可能存在的仙器碎片,可能引起了时间上的一次又一次的重启?” 熊舟指了指果园,吐槽道:“如果真的是时间重启,那不是应当將这片果园也一同重启才是?” “我们来到这座橙果园,是要一点收穫都没有的节奏啊。” 碧蓝色的长笛飘到熊舟眼前,鱼圆却对这座果园的模样,早有所料的样子,甚至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解释道:“我之前都已经说过,这座橙果园是用以满足这座宫殿內供奉的口腹之慾的,甚至连果腹,都算不上。” “就像你突然想吃一枚果子,满足一下味蕾,就是这么一个作用。” 长笛缓缓往前飘著,留下星星点点的碧蓝星光,笔直的朝著果园的中央而去。 “这种果树,正常来说,大概也就十万的寿命,而且其內灵性活跃,支持的盛果期,也就不到两千年,早先这些果树都是固定时间就要更换一批,种下新的幼苗,等待生长与结果。” “不过,在这么一轮又一轮的结果之下,在这么一轮又一轮的替换下,总有一些好运的果树,將自身的灵性积攒到一个质变的地步,化作树精,拥有真正的神智与思考能力,踏入炼炁修行的道途。” “呃,这些炼炁修行的树精,没有等到时间重启,就已经寿尽了,如今能就剩下这枚种子......” 长笛飘到橙果园正中央,飞入一座布满开裂痕跡的深坑之內,带出一枚橙色的果树种子,放入熊舟的手掌中。 熊舟眨了眨眼睛,伸手摆弄了一番。 模样十分特殊的种子,体型方方正正的,那些稜角却十分圆滑,看起来很q,完全跟青铜宫殿內粗獷中还带著蛮荒的风格,不是同一条路数。 【权柄:丰饶】的力量催动,一缕缕玄青色的生机自天地之中匯聚,缓缓融入这枚玄青色的果树种子中,將其像素化。 【名称:橙橙果·种子 层次:炼炁四重 状態:沉眠→甦醒(0.0014%) 描述:这是一株能结出名为“橙橙果”果实的果树种子,其上縈绕著一丝的岁月道韵,在甦醒、发芽、生长、结果等阶段循环一次后,有微小的可能自然晋升成为炼炁五重的果树。】 橙橙果? 橙果园里种著橙橙果? 熊舟的眼睛,再次眨了眨,心中有一口槽,无处吐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橙橙果”似乎是《宝可梦》系列中,一次性恢復10点hp的道具,並且没有再比这东西恢復hp值更低等的道具了,堪称新手道具中的新手道具。 不会真是他想像中的那个“橙橙果”吧? 熊舟看向了长笛上的鮫人,问道:“鱼老,这种子果树名字,叫橙橙果?” “它,该不会是用来恢復气血之类的吧?” 这会儿,轮到鱼圆愣神了。 他拍了拍脑袋,好一会,才从记忆里翻出“橙橙果”这个名字,以及对应的功效。 鱼圆看了一眼熊舟,说道:“你叫它橙橙果也没错,这似乎是某个经济欠发达地区,对它的亲切称呼。” “在我的记忆里,我们都將这东西叫作橙果,它有一种清新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如果还未成熟就吃,就有一点点回苦。” “这东西確实是有恢復微量气血的效果,不过实在是太过微量了,普通的橙果果树结出的果实,似乎就对炼炁一重起到些许作用,是充当炼炁一重某一种气血类丹药的辅料。” 鱼圆似乎回忆起来了什么,再次一拍脑袋,指了指熊舟手中的种子。 “其实这东西是经过一轮又一轮培育的,这座宫殿里的东西,再怎么普通也和外面那些的有些许不同。” “按照我的推断,这是一颗炼炁四重的种子,它结出的果子,还是能给寻常的炼炁三重的炼炁士,恢復大部分气血,口味也经过改良,近乎剔除了那些苦涩味道。” “当然,对於这座宫殿里起码都有炼炁四重修为境界的供奉而言,就是一种较为合口,满足口腹之慾的果子,仅此而已。” 鱼圆看著熊舟那有些微妙的神色,还以为他有些不满意从橙果园拿到的收穫。 他可是很清晰的记得,这位仙二代讲过,曾经专门去过一方开天未久的天地,吃了近千颗炼炁四重的,拥有悟道功效的莲子。 拥有悟道效果的天才地宝啊,即便是只有炼炁四重的悟道资源,寻常炼炁五重的炼炁士,那都要眼热,都要带上渴求。 若是数量堆砌到近千颗,那即便是炼炁六重巔峰的陆地神仙,也要留神的认真去看一眼,有机会的话,或许也要收入掌中。 鱼圆连忙带著些许安慰语气,给这位仙二代解释道:“不要这么灰心,这可能比不上你在宗里吃的那些天才地宝,可总归是一颗不老境界的种子,对於寻常的炼炁三重的炼炁家族而言,这已经是一种能兴家旺族的特殊资源了。” “其实,我还知道其他外围区域的地方,应该也能收穫到一些特殊的资源,积少成多,总归是有用处的。” 熊舟点了点头。 其实他只是在好奇这颗“橙橙果”的作用,以及由它的果子榨出来的果汁而已。 鱼老不是说,这果子的味道是酸酸甜甜的嘛。 他已经有点期待那冰镇后的口感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拿著这枚种子,给陆师伯看一看还有没有提升的余地,最好是一步给晋升到炼炁五重。 这样的话,他就又能多出一种能在炼炁一重时,可以使用的修行资源了。 “那,走起,我们继续去看看其他的地方。” ----------------- 青铜宫殿之外。 焱枫站在这座宫殿正门的门口,轻轻取下背著的黑色重尺,往其上轻轻一拍。 “砰!” 一缕缕火焰祷文从虚空浮现,一缕缕轻声诵唱著古老、沧桑、肃穆歌谣的声音,在虚无中凝聚成形。 “轰隆隆.......” 闭合的青铜大门打开了,这座青铜宫殿的灵性,仿佛感知到某些极为尊贵的事与物,已经来到身前。 炽热、辉煌、带著某种愿力,蕴含著高位格。 一条条带著炽焰光芒的长桥,从大殿门口铺开,延伸至焱枫的脚下,仿佛带著邀请,期盼他能踏入青铜宫殿之內。 焱枫没有因为这种高规格待遇放下心中的警惕,反而心中还感到更加沉重了一些。 这座青铜宫殿,不简单! 十分的不简单! 他回首望了一眼身后的十数位太离真传,率先踏入其中,沿著铺开的赤红光路,踏入其內,直奔青铜宫殿的最核心处。 先天之火给予的反馈,就是在那个地方。 “这位真传师弟,是真的猛啊......” “这在功法与道途上的造诣,绝对已经突破行道阶段,进入更高层次了。” 身著太极道袍的高瘦青年,一边咋舌著,一边跟著焱枫的路径,往青铜宫殿里,不急不缓的走著。 “確实,实在是太猛了。” “我以为上届前三的那三位师兄,道途突破了行道阶段,悟性已经是惊天动地,能冠绝当代的那种了。” “结果这位焱枫师弟,说追上就追上了,还突破的这么轻鬆,连一丝异象都不曾显露,若非这座青铜宫殿倒映出了那条炼炁道途的一角风景,我实在是想也不敢想。” 身著八卦道袍的高胖青年,走在高瘦青年身旁,看著已经近乎快要失去身影的焱枫,一脸惊嘆。 这两位面容近似,但身材迥异的青年,遵循著某种节奏,看著一位位从他们眼前掠过的太离真传,没有丝毫的著急,似乎也不怕其內的机缘造化,被这些同门真传给取走了。 直至某一刻,所有的太离真传彻底离开视线。 身著八卦道袍的高胖青年,看向身著太极道袍的高瘦青年,嘿嘿一笑:“大哥,我们真传同门,似乎真的很急著被淘汰呀,一位位都朝著这座青铜宫殿的核心跑去了。” 身著太极道袍的高瘦青年,沉声说道:“不过是选择不同罢了,我们兄弟两人是专精天机推演,战力自然略有不如。在上届,我们兄弟失算半步,排在了第九与第八名,资源拿的少了点。” “而现在,我们的气血,已经处於巔峰状態了,突破炼炁二重的最佳时间点只剩下一年有余,这届自然需要有所抉择。” 在外围,这两位兄弟顿住了脚步,看向了一处走向外围的连廊,那通往的是一座果园子。 “有得有失。” “我们主动放弃了前往获取最大机缘造化的可能,那自然就有更大可能把握住尽在眼前的机缘。” 身著太极道袍的高瘦青年,语气带著些许雀跃,轻声说道。 身著八卦道袍的高胖青年,双手拍了拍,面色更是带上些许兴奋,和即將遇到机缘的雀跃。 他说道:“大哥说的不错,我们放弃了可能强行突破道途的行道阶段的可能,那换来的,就是一种能將我等炼炁道途的修行进度,飞快堆砌到当前阶段顶点的可能。” “只要將道途的行道阶段堆砌到顶点,我们虽然再无於炼炁一重,便看到炼炁道途行道之上的风景,可这换来的,是未来得道成仙更高的可能。” “说千道万,唯有这份长生之机,方才是真实不虚。” 两兄弟互看一眼,眼中都带上了些许笑意。 霎时间,他们齐齐踏上这条连廊,行至橙果园,在踏入其內,稍稍看了一眼其內枯木丛生的景象,便沿著某种特殊的生机,沿著熊舟离开的方向,不断前进著。 “大哥,你说这位新晋真传的熊舟师弟,会不会,不是很好说话?” “二弟,我觉得,既然是有宗门长老关注的仙二代,那肯定是不会在意那手指头剩下的那点资源的。” “再说了,我们是去交朋友的,可不要说的要去打劫一样。” 第39章 天机布局 熊舟看著身前泛著青铜色泽,还伴隨丝丝信仰愿力玄妙的万丈神树。 他朝身旁飘著的鱼圆问道:“青果园里的机缘,就是这么一颗拥有收敛香火之炁的神树?” 鱼圆目光有些涣散,他低声自语道:“想不到这颗东西,还真能从那个时代活到现在了......” 顿了顿,鱼圆继续说道:“没错,我想要带小友找的,就是它。” 他带著些许感嘆,说道:“我所在的鮫人部族,在发展逐渐兴盛的时候,当代......应该是末代族长有了反抗之心,想要反抗这座宫殿的主人,获得彻底的自由。”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事件,应接不暇的发生,最终在某天后,一根青铜色宛如树枝般的手杖,隔空挥至族地。” “我所在的部族便破灭了,我则是被族器保下一缕残魂,被这位供奉俘虏。” “灭我所在部族那柄器具,其原材料便是来自这颗青铜神树。” 鱼圆再度嘆了一口气,残破记忆深处的恨意,在心中不停涌动,最终消散一空。 这座宫殿的主人,都已经陨落了,那些供奉更是死的一个不剩,他还能恨谁? 鱼圆看了熊舟一眼,难道恨这位? 他觉得自己的这缕残魂还有得救,还想要挣扎一下。 鱼圆继续说道:“这个消息还是从小友的那位同族,在戏弄我时,从他口中得知。” “这株青铜神树,最少也是炼炁五重的神物,小友不用担心消息来源的可靠性。” 熊舟点了点头。 可看向这颗万丈高的青铜树时,立即一阵犯难。 这颗神树目前是活著的,可那一份属於生灵的灵性,在一缕缕缠绕其身的岁月道韵內,正在变得微弱。 每一分,每一秒,熊舟都能感觉到那属於独立个体的特殊气息,都在与碧空界的天地万道趋同,且趋同的速度越来越快。 每一时,每一刻,这东西的生命进程,都在以跳崖的速度,趋近於死亡。 现在没有立即死亡,只是这座崖比较高,一时间不会到底。 “与岁月舞,与万道同,这怕不是我一动,就要彻底嘎掉。” “这种状態,我要怎么收?” 要是强行来,也行,只不过,仅能得到一颗枯死的神树。 熊舟想要的是一颗活的,换一个地方也能继续茁壮生长的青铜神树,这能为他的圣者道途,增添一分助益。 他又有点想念端木师姐了。 有这位草药专精的师姐在,想必能提供一个好的方案。 紫萱师姐也行。 只要动用那道推演天机的神通,也应该能提供一个较好的处理方法。 这时,一道声音,从青果园之外传来。 “熊舟师弟,要不听听我们兄弟俩的意见?” 熊舟回头,看到一位高瘦青年与一位高胖青年,带著笑容,朝著他拱了拱手。 內景天地的梦幻汪洋微微晃动,显化出几个模糊的画面。 有熊舟获得了这颗青铜神树的,更有站在一个祭坛之上参悟法理的。 心血来潮。 显示出一个小机缘,以及跟在小机缘后面,可能会获得的未知机缘。 前一个机缘,没有危险,后一个,有一定的危险。 熊舟朝著这两位真传师兄拱了拱手。 “不知两位师兄姓名,有何指教?” 高瘦青年笑著頷首,说道:“王乾,上届真传位列第八,来自天机王家。” 高胖青年指了指自己,说道:“王宽,上届真传位列第九,王乾的弟弟。” 王乾往前一步,看著青铜神树,眼中倒映出一道虚幻的阴阳太极图,缕缕复杂的心神中流淌而过。 他朝著熊舟说道:“指教不敢当,只是来为熊舟师弟提供一个方便罢了。” 隨即,王乾认真地说道:“这颗青铜神树,乃是传说的若木的第六代衍生,有匯灵聚炁之能,可用扦插之法移栽。” 熊舟的目光瞬间一亮。 可以扦插? 这样他心中就有数了。 熊舟来到一截已经垂下的枝椏上,伸手触碰,【先天神通:█(像素方块)】与【权柄:丰饶】的力量涌动,带著先天神通与碧空界的天地法理,使劲將其像素化。 “哗啦啦......” 青铜神树的树枝一阵颤抖,本就溃散的灵性,顿时以一种彻底崩溃的方式,往消亡得到深渊坍塌而去。 与此同时,一缕缕縈绕其上的信仰愿力玄妙,也从树身的各个部位,往熊舟捏著的地方匯聚,宛如一根被烧红,散发著火光的青铜器物,增添著丝丝缕缕奇异的厚重感。 一刻钟后。 崩裂声从细小之处爆发,整颗青铜神树都在岁月的余韵下,化作一片青铜之色的尘埃。 唯有熊舟手上那根散发著赤红之色的,又疑似石质器物的嫩苗,还散发著生机。 【名称:若木·石质·第七代衍生 层次:炼炁五重 状態:虚弱、可栽种、丰饶眷属 描述:这是一颗吸收了些许岁月余辉,源自若木的衍生树苗,有匯聚香火之炁,纯粹香火之炁的功能。】 熊舟看了一眼眼前的信息面板,立即收起这颗还像素化,看起来赤红中,又显得灰濛濛的树苗。 他看向两位王师兄,说道:“多谢两位师兄的提点。” “不过,两位师兄来找师弟,应当不只是简单的来提点一二。” 王宽挺了挺身体,“当然,不只是来提点一番师弟。” 他嘿嘿的笑著,搓了搓手:“我们哥俩是来和师弟做一番交易的,想要从师弟手里拿点悟道的资源,將当前的功法层次以及道途的层次,给堆砌到行道阶段的顶点。” 熊舟目光再次轻轻扫过这两位师兄,重点感知到那已经升腾至巔峰的气血,顿时瞭然。 这两位王师兄,是想要突破炼炁二重了,同时,也是没有时间再给他们积攒底蕴了。 熊舟的念头探过【异界之门】,紧接著朝著两位王师兄说道:“悟道资源,可是十分珍稀的修行资源。” “我有一种约莫在炼炁四重的莲子,每颗的效果大致与一枚小悟道丹相仿,两位师兄打算拿什么来换?” 王乾与王宽顿时露出喜色。 好,事情朝著最有利於他们的方向,开始发展了。 王乾说道:“我们能提供一个信息,一个或许能让熊舟师弟突破行道阶段的机缘造化的信息。” 王乾害怕诱惑不足,还继续说道:“这个机缘造化,就在这座青铜宫殿內的某块核心区域。” “我们兄弟二人只需要两百颗熊舟师弟所说的莲子,在到手后,立即告诉熊舟师弟这道机缘造化的具体位置,且为师弟获取这道机缘造化提供一定程度的帮助。” “若是熊舟师弟不信,我们可以签订由宗门强制约束的契约。” 熊舟只是沉思片刻,內景天地的【异界之门】就出现了波动,凝实的意识体,立即从里面掏出了两百颗经过像素化的莲子。 熊舟往虚空伸手一抹,方方正正的莲子,立即漂浮在半空,看的王乾与王宽一阵愣神,目光浮现出惊讶之色。 他们不是为这位熊舟师弟愿意交易而惊讶,这种仙二代家大业大,在他们的估算中,本就有较大的概率会同意。 他们感到惊讶的,是漂浮在半空的这两百颗莲子的模样与气息。 如此方方正正的悟道资源,如此画风別具一格的修行资源,如此独特的先天神通,他们是真第一次见。 王乾与王宽对视一眼,一道阴阳太极图与一道太极八卦图,在他们的眼中闪过,似乎正在推算什么。 忽然,阴阳太极图与太极八卦图齐齐崩溃,裂解为虚无,推算终止。 不是他们不想推算,而是无法深入推算。 这位熊舟师弟不仅有天地眷顾,身上的因果还大的不得了。 想要从这位仙二代的身上,侧面预测自身的凶吉,都困难的不得了。 他们俩兄弟合力,也不过是推算出极为朦朧的答案。 王乾与王宽同时拱了拱手,说道:“多谢熊舟师弟。” 他伸手一点,丝丝缕缕偏向於天机的阴阳太极法理,覆盖了两百枚莲子,將其返本归元。 最终两道带著丝丝悟道造化的青炁,被熔炼而出,一枚枚无比细小的半透明像素方块,消融於虚空。 王乾的手指再度一指自身与王宽,青炁融入內景天地。 顿时,圆融的特殊韵味,从这两兄弟的体內散发开来。 整个炼化与提升的过程,还不到三个呼吸。 熊舟眼睛微微眯起,暗道:“这两位师兄距离行道阶段的巔峰,似乎本来就挺近的......各自服用一百颗莲子,就提升到【lv.5】的巔峰,底蕴极深。” “只能说,不愧是上届排名第八与第九的太离真传。” 王乾与王宽闭目数息,隨后睁眼,脸上带上灿烂的笑容。 王乾立即开口说道:“这座青铜宫殿內,有一块时光类的仙器碎片,熊舟师弟突破行道之上的机缘造化,就应在这里。” 王宽紧接著说道:“不过,现在那个地方,有一尊从古老时代復甦的阴念,驾驭著这块时光类仙器碎片。” “我们的陈凡师弟,那位不灭圣体,正在凭藉著自身的浩大气血,与其纠缠。” 王乾沉声说道:“而熊舟师弟,你引来了一尊借体復甦的古老残魂,则是一个可能突破口。” “只要我们操作一下,让纠缠陈凡师弟的上古阴念与这道古老残魂发生碰撞,並借力那位新晋的焱枫真传师弟,就有一定的概率,让熊舟师弟拿到这份机缘造化。” 熊舟嘴巴都张大了。 这里也有復甦的东西,而且还是一道上古阴念,並跟那尊不灭圣体,陈凡师弟纠缠? 至於那位背著黑尺的焱枫师弟,他来到这里,熊舟倒是不意外。 沉默片刻,熊舟问道:“其他真传师兄和真传师姐,应该也会想要这份机缘的吧?” “请问两位师兄,要如何帮我从他们的手中,爭取而来?” 王乾与王宽相视一笑。 他们异口同声道:“熊舟师弟,无需担心,我们早已有所安排。” ----------------- 青铜大殿深处,某座正殿內。 一位持著灰色罗网的蓝衣少女,看著一步步往自己走来,凝视著这位一步又一步突破她限制的古老残魂,咬牙切齿。 “我不可能这么倒霉,绝对又是王家的那两个老阴逼!” 一位手持律书,身著黑袍的少年,也是一脸铁青,语气阴森。 “用天机推演,布局坑人的傢伙,是真的討厌,迟早有一天,我要將两个混蛋.......” 披著白袍,手持长剑的少女,面无表情。 她只是低声说道:“注意,这道古老残魂要完全破开禁制了。” 蓝衣少女深深呼了一口气。 她神色变得肃穆,手中的罗网超前一拋,往古老残魂罩去,手中不断掐诀。 “天地万道,化灵成网,禁!” 顷刻间,一道道互相关联著的天地之道,皆显化出微末的一角,互相交织,融入这张罗网內。 无数的禁制生成,凝练成一道道可怕的法理锁链,统统施加到那不断破禁的古老残魂身上。 下一瞬,身著黑袍的少年,翻动手中律书,伸手往前一指。 “此地禁止死炁出现!” “此地禁止尸炁出现!” “此地阴性法理沉寂!” 三道轰鸣声炸响,整座正殿內,所有的天地法理发生动摇。 所有的死炁与尸炁,都化作了虚无。 所有阴性法理隱去半身,变得再难感知,变得不可调动。 白袍少女,双手持剑,於眉心横平,一具剑器的投影,在她身后具现。 她低声呢喃道:“剑出,无回.....” 倏忽,天地之间都化作朦朧的黑白两色,万物皆寂。 白袍少女的极度凝实的意识体,跳出自身躯壳,拎起具现而出的剑影,往身前的古老残魂,横空斩去。 时间,在这个特殊剎那,似乎被刪去了。 大殿內的一切,似乎都丟失了一帧画面。 待一切恢復正常,白衣少女的目光空洞,已经无神,散落一地虚幻碎片。 一步一步行至的古老残魂,颈部则出现一条白色的划痕,崩解成虚无。 第40章 又见夺舍 熊舟看著两位在前方开路,往青铜宫殿更核心处前进的王师兄,心中一片舒坦。 一路上,无论有什么禁制,有什么障碍,都被这两位精通天机的王师兄,给算得明明白白,近乎畅通无阻。 即便是遇到强大的阵法,也仅是停留短短数息,便洞开了前方障碍,跨过需要一定权限才能穿行的区域地段。 顺带的,穿行过程中遇到的一些有价值的物件,也都被这两位王师兄给取来,三位师兄弟一起平分。 在熊舟手上的长笛,缓缓流淌过一缕碧蓝,鱼圆的声音通过这柄已经认主熊舟的族器,在熊舟內景天地內构建出一道朦朧的投影,迴荡起一道道带著惊嘆的声音。 “好高强的天机算法,好强盛的天机道行,比我知晓的,在炼炁四重的天机师,都要强出一大截,这便是仙宗真传吗?” “我记得有一位专精阵法的供奉,曾提过一嘴,这座宫殿之內的禁制,乃是上百近千位层次极高的阵法师,倾尽心血进行的布置,堪称阵法上的集大成之作。” “没想到,在小友你的这两位师兄手中,就如同一片泡沫,一碰即碎。” 內景天地中,熊舟凝实的意识体,嘿嘿一笑。 “那是当然,如果没有这个实力,如何称得上仙宗真传,又如何在眾多的仙宗真传中,名列第八与第九的名次?” 突然,熊舟看著鱼圆虚幻的身影,升起一丝丝的好奇,问道:“不知鱼老生前是炼炁几重?” “能在这么这么多轮的岁月重启中坚持下来,想必修为不低......大概在炼炁六重?” 听著熊舟说出口的猜测,鱼圆露出苦意,摇了摇头。 “小友可猜错了,我生前虽然当得起一声『年盛力壮』,修为境界在部族中的名列前茅,可称一声强者,却也没有达到炼炁六重的高度。” “我在炼炁五重罢了,甚至还未曾达到本境界的巔峰,炼炁六重是我部族族长的修为境界。” “也是由於我部族的族长,突破到这个境界,拥有了这等修为,才升起摆脱这座宫殿主人辖制的念头。” 鱼圆回忆起自己部族那些零零碎碎的伤心事,他低声一嘆:“如无特殊情况,炼炁五重若想碰一碰炼炁六重,那便是一碰即碎,会被只手擒杀,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力。” “小友,你要清楚,境界之间的跨度,几乎是不可逾越的,甚至连仰望,都无比费力。” 熊舟有些懵,境界之间很难跨越? 很难吗? 他炼炁一重,都能在眾多师兄师姐的辅助下,都能砍掉一大堆炼炁四重的存在了。 虽说,这些存在是智慧偏低的,死而復生的尸骸,跟正常的炼炁士完全没法比。 注意到熊舟神情,鱼圆的面色更苦了。 “你们这些仙宗的弟子,都是例外,例外中的例外。” “我们部族大多数的少年,修习一篇炼炁经文,只要入门了,那便是已经了完成炼炁一重的功课。” “小成,那是炼炁二重的內容,能扩展到大成的,都已经晋升炼炁三重,身证不老,有望度过天雷灾。” “入微,行道,那都是炼炁四重,炼炁五重想要修行的內容。” “至於我们部族中,万年难得一遇的,十万年难得一遇的天之骄子,才有可能在炼炁一重,將炼炁经文,將自身的修为境界拓张到小成的高度。” 听到这里,熊舟的下巴都快要惊掉了。 不是,这么这方天地,最普通的那些炼炁士,这么脆的吗? 鱼圆所在的鮫人部族,十万年难得一遇的天之骄子,就相当於太离仙宗外门弟子的普通水准? 呃,不对,或许还比不了太离仙宗的外门弟子。 太离仙宗外门弟子,也有修行《太离炼炁法》的。 如果鱼圆所在的鮫人部族的天之骄子,没有修行仙经,大概会被他们太离仙宗的外门弟子,用性命修为直接碾过去。 “嘶......” 熊舟突然觉得自己牛逼大发了。 他没用多少修行资源,就靠著【先天神通:█(像素方块)】,一步一步磨到【lv.3】的极限,也就是大成的极限。 这岂不是比鱼圆所在的鮫人部族,十万年难得一遇的天之骄子,在悟性的方面,还要强大? 原来,自己仅仅靠著悟性,也能称得上“天骄”? 不过,熊舟猛地想到普通界外天地与“炼炁世界”的参差,天地法理完善程度的区別,修行功法与修行理念的传播广度。 这个仅仅靠著悟性,就能被称作“天骄”的结论,需要保留一下。 这时,內景天地的梦幻汪洋微微波动了一下,让熊舟的心神稍稍一凝。 霎时间,熊舟的注意力立即投到了外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散发著璀璨岁月光辉的大殿,其內隱约还縈绕著些许的虚空道韵,散发著难以触摸,难以揣测的虚幻感,让熊舟看的一阵心惊。 这座青铜宫殿,已经有潜元殿三分韵味! 要知道,潜元殿可是太离仙宗九大殿之一,其內的布置皆暗藏仙真法理。 由此也可看出,这座青铜宫殿的主人距离得道成仙已经不远了。 “了不得,实在是太了不得!” 王乾眸中倒映著一幅阴阳太极图,似乎洞悉了內部的些许法理,讚嘆道。 “这座青铜宫殿的主人,按照我等的说法,已经是一位炼炁六重巔峰的陆地神仙,已经往得道成仙的那一条线,踏出了半只脚,乃至跨入了大半个身躯!” “这么强大的一位陆地神仙,这是如何陨落的?” “在这座天地之中,又有谁,能令他陨落?” 王宽搓了搓胖手,眼冒精光。 “谁令这位陆地神仙陨落的,反正我兄弟俩目前是推演不出来了,那因果太大,咱们这几斤肉加在一起,也抵不上去。” “但是,对於此次的真传大比,为何会在此地举行,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 王宽的语气,突然充满了兴奋,语气激昂。 “此方天地,有大机缘,有大造化!” “除了那片可能存在的时光类仙器残片,更有数量不明的,仅比其稍差一筹的大机缘,大造化!” “不然,不可能出现这么一尊,在我等的天地,也能受到诸多仙宗尊重,乃至重视的陆地神仙!” 这座青铜宫殿的主人,已经確定是一尊不灭圣体。 眾所周知,想要为一尊不灭圣体提供足以修行至陆地神仙的资源,所需数量將是一个极度庞大的数字。 即便那尊不灭圣体的悟性超凡入圣,也不可能会减少多少的资源消耗,这是体质成长的代价。 当然,自斩体质也行,如此一来,不用理会体质的成长,资源的消耗就会大幅度减少。 可这就有自毁成仙根基的嫌疑了,神智正常的炼炁士,绝对不会做出这等决定。 王乾与王宽直愣愣的看著尽在咫尺的大殿,眼中带著的,是强烈的渴望。 “可惜,太可惜了,这等大机缘,大造化,不属於我们兄弟俩,强求不来。” 王乾拍了拍王宽的肩膀,眼中的渴望开始消散,直至近乎於无。 “对,太可惜了,我等兄弟,无缘啊。” 王宽的胖脸一紧,缓缓地嘆了一声,那份渴望的情绪,也近乎消散乾净。 王宽伸手轻指大门外的某个位置,朝著熊舟说道:“接下来,还需要熊舟站在这个『中门之位』,我等需要借熊舟师弟身上没有显化而出的高位格,让这座大殿的禁制自主显化,並进行退让。” 熊舟脚步一跨,立即走到了指定的方位,眼中带著些许期待。 既期待大殿中的机缘,也有些期待自身所具备的位格。 位格这种东西,无论是应用,亦或是理论,对目前的他而言,也是属於一知半解的东西。 原因就在於熊舟的位格,从出生至今始终没有完整的显化,自然而然,他也就从未对此有过明確的认知。 王乾与王宽开始伸手掐诀了,一枚又一枚道纹,在虚空临摹而出,篆刻出一缕沧桑古老的韵味,隱约要显化某个原始年代的真意,倒映现世。 倏忽,熊舟感觉自己体內的血脉,似乎微微滚烫了些许,一缕缕血脉之力带著些许迎合,伴著这些沧桑古老的道纹在游走。 “哗啦啦......” 內景天地,那悬浮在像素平原半空的炼炁道途,溢出了些许木行真意与土行真意,缠绕於一体,构造成一角朦朧的圆环,映照显化。 站在中门的熊舟,脑后也隱约浮现出那一角朦朧的圆环。 在这极度虚幻迷濛的映照下,一片厚重的绿叶浮现,一捧带有造化的泥土点缀其间,指向两尊不同的存在。 但很快,绿叶与泥土模糊了,它们似乎融合在了一起,似乎自成五行循环,凝聚出一枚方方正正的,画风独特的象徵。 ------草方块。 熊舟眨了眨眼睛,他认得这玩意,还特別的熟稔。 “轰!” 一道轰鸣声在炸响,一道又一道由法理构成的锁连结二连三的显化,一道又一道恐怖惊悚的禁制在具现,似乎受到刺激,在迅猛爆发。 可这些东西,在真正发挥作用,要攻击熊舟、王宽、王乾三人前,瞬间顿住了。 青铜宫殿拥有的灵性,似乎感知到了熊舟脑后浮现而出的“草方块”,深藏著某些大恐怖。 它,主动退让了。 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丝毫的犹豫。 法理锁链一条接著一条的崩解,耸立的禁制一道紧接著一道的碎裂,大殿的正门主动敞开,一条流淌著“丰饶之道”法理的大道,从其內蔓延至熊舟脚下。 这是极高的礼遇。 王乾和王宽对视一眼,眼中带著些许惊讶,这结果可比他们兄弟俩一起推演出的结果,还要好得多得多。 只是,熊舟就有一点点失望了。 【先天神通:█(像素方块)】居然对自身显化出一角的位格,没有丝毫的反应。 也就是说,他还是看不到“位格”相关的信息面板,无法对自身的位格,有一个明確认知。 当然,开心地方也有。 自身的这个位格,似乎比想像中的,貌似还要高出“一丟丟”。 不然,身为炼炁六重的陆地神仙的青铜宫殿的灵性,就不会给他这么高的礼遇了。 熊舟一脚踏入这条大道,沿著它步入大殿之內,而两位王师兄则是紧隨其后,眼中也带著对这座大殿的好奇。 入门的一瞬间,数以万计算的青铜雕像,就映入了熊舟的眼底。 雕刻的,俱是蛮荒种族,身上都携带著一股厚重的古老与原始並存的沧桑。 在所有雕像中间的,那是一大团升腾的金色气血,带著不灭的道韵,炽热到不可思议的同时,又好似掺杂著某种阴森。 “不灭圣体,陈凡师弟......” 熊舟认出了这团金色气血,面色发生变化。 王乾与王宽的眼珠子也瞪大了,在他们的推算中,这位陈凡师弟,不应该在这里才是。 这座青铜宫殿的核心区域不是很多,可是也不在少数,他们已经专门挑选过的,理应不会遇到同门真传才对。 猛地,熊舟內景天地的梦幻汪洋,掀起了一片浪花,映照出一副画面。 那是陈凡师弟进入某座大殿,一缕上古阴念感知到他的特殊体质,主动甦醒,要行夺舍之举。 熊舟的面色变得微妙了。 他在心中低声呢喃道:“怎么又是夺舍?” “这些活了这么久的老东西,就这么喜欢用这种方式,重活一世?” ----------------- 碧空界,阴地。 一扇木製门户缓缓浮现,端木寧从里面走出,气血高昂,一看便是恢復到了全盛状態。 她在心中低声自语道:“我需要尝试一番,主动去完成这个任务。” 端木寧的目光,看向了阴地中央。 如今的死炁与尸炁下滑到了某个阶段,那座本应遮蔽起来的祭坛,已完整的显化而出。 端木寧运足天地之炁,开始往这个地方狂奔,但在经过某个地方的时候,她缓缓停了下来,看向约莫十米开外的地面。 那,有一座地脉阵法。 “紫萱师姐,藉助地脉阵法,留下了一道信息?” 第41章 会面焱枫 眼前徐徐燃烧的血气,以及让身躯都感到滚烫的火焰,熊舟后退半步,无语的神色之中,带著凝重。 “两位师兄,这种情况,该怎么?” 熊舟指了指那金色烈焰中隱约可见的身影,朝著身旁的王乾与王宽问道。 “还有,师兄答应帮我谋算的,能让我有希望突破行道阶段的大机缘,大造化,在什么地方?” “我看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有什么机缘造化存在。” “凶险危机倒是有,而且还是一道与陈凡师弟激烈对抗著的大恐怖。” 要是此方天地没有缺损,导致炼炁士的修为境界束缚在炼炁四重,这尊陆地神仙陨落后残留的上古阴念,就可能已经轻鬆揉捏绝大多数炼炁五重的存在。 夺舍陈凡师弟,那是轻轻鬆鬆,伸手拍死刚进入大殿的熊舟、王乾、王宽,也是隨手的事情。 两位王师兄极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双方眼中的无奈与头大。 这事情与他们的推演不符啊。 虽然没有完全偏离,作为推演主题的熊舟师弟,还在他们身旁。 可这种“意外”,已能將不久前推演的信息,当作毫无作用的废料处理。 沉默了半晌,王乾朝熊舟解释道:“熊舟师弟,天演五十,遁一而去,这是天机推演最为核心的真理。” “《小周天卦法》中的真意,我还未推动到可算一方凡尘,截取天一的程度,实在抱歉。” 王宽也带著些许尷尬,低声说道:“熊舟师弟,不好意思,此时陈凡的状態,我们不甚了解,目前唯一解法,或许就是等凡尘师弟主动醒来。” 王宽的目光看向了熊熊燃烧著的血气之火,继续说道:“在不明確当前问题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陈凡,以及与他陷入纠缠状態的上古阴念,齐齐陷入深度的沉睡状態。” “无论这位真传师弟是抵御上古阴念成功,还是抵御上古阴念失败,处理掉这种额外因素的主力,都是停留在天外的几位执事师兄。” “这,是最保守的做法。” 此刻实施手段,让陈凡师弟在这等无暇顾及其余的时间段,陷入沉睡状態,就是令他彻底被淘汰。 如此一来,天外诸位执事师兄,绝对会出手,將已经与陈凡师弟躯壳內的上古阴念斩去。 这是一个迂迴,且受益几乎为零的建议。 但,熊舟眼睛散发出一抹亮光。 他带著猜测地问道:“最保守的做法?” “那就是说,还有不保守的做法咯?” “如果激进的话,收益会如何?” 王乾手指微微掐动,一道阴阳太极图隱约流转而出,摸索著未来的发展方向与对应情况。 经过评估后,他说道:“如果激进的话,那就进入这团血气之火,与那尊上古阴念纠缠在一起。” “这尊上古阴念乃是炼炁六重巔峰的陆地神仙,所遗留下来的一缕念头,在天地之间的死炁与尸炁中所生成。” “得到了这尊上古阴念,那就意味著获得一位炼炁六重巔峰的修行感悟,虽然这份感悟极度残缺,也由於天地禁錮,极大可能並无炼炁五重的法理与信息。” 熊舟的面色微妙了起来。 他將注意力移向自己的內景天地,望著像素平原的半空,盯著数以万计的碧蓝色光团。 这是鱼老企图夺舍他,然后在真正展开行动之前,“幡然悔悟”,从而留下的赔礼。 所以,两位王师兄,是想要他“故技重施”? 藉助自身的特殊性,从上古阴念的身上,硬生生薅下来一大片羊毛?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尊上古阴念的本体,可是一尊不灭圣体,其天资才情高绝,或许已经往得道成仙的界限,迈出了半只脚掌,乃至大半身躯。 获得他的些许感悟,然后再加上老爸老妈留下的修行感悟,以及血脉內的天地法理,说不定还真能一口气,將《太离炼炁法》衝击到【lv.6】。 熊舟有点意动了。 [连环任务3]已经完成,真传排位大比的“基础分”,应该已经到手,[连环任务4]是否完成,熊舟都能接受,反正最差最差的情况,也不会垫底。 现在,有一条捷径放在了熊舟的眼前。 就在此时,內景天地的梦幻汪洋猛地溅起一道浩大的浪花,映射出一位背著黑色重尺,朝一座青铜大殿缓缓走来的少年。 “焱枫?” 熊舟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回首转身,看向青铜大殿的门口。 听到熊舟的低声自语,王乾与王宽也感知到了什么,也齐齐回首转身,朝著青铜大殿的门口望去。 一道红色的流光自远方闪烁而至,炽焰之色的光桥架至熊舟的不远处,落在大殿的门槛前。 朦朧的人影缓缓出现,並彻底地凝实。 正是焱枫。 这位少年的目光,一下子就聚集到熊舟的身上,掠过了王乾与王宽兄弟俩。 焱枫頷首,气定神閒的打著招呼:“第二次见面了,熊舟师兄。” 他隱有所指,继续说道:“你那株方方正正的小麦,是种好东西,只要运用的足够合理。” 话音落下,熊舟的內景天地,再次映照出了一副画面。 那是年老的大司农,將一枚像素小麦往土地种下,衍生出一枚土方块,在半个小时內,面带震惊的完整看了一遍生苗、成长、开花、结穗、成熟,最终生成一株金黄色像素小麦的全过程。 第二幅画面出现了。 这位大司农与一位身著龙袍的君主,开始在国境內大范围推广,让一位位农民种下这些像素小麦的种子,收穫一份份可视作炼炁一重的天才地宝,在服用数量上去后,对炼炁四重也有一定作用的“果腹之物”、“镇国之物”。 画面再变,第三幅出现了。 一位位邻国的君主,收到风声,从啸昶国內探听到相关情报,纷纷派遣使者,出使啸昶国。 他们的目標,就是一份像素小麦的种子。 渐渐的,第四幅画面出现,极为清晰,似乎就是当下,正在发生的事情。 那是一道道农民欢呼的声音,那是一位位將士露出笑容的脸庞,那是一群拿著金黄色像素小麦商討国事的身影。 这些,都化作了一缕又一缕的香火之炁,直指熊舟的本身。 与此同时,“丰饶”的名,在碧空界飞速传播开来。 所有以像素小麦,用以饱腹的生灵,所有服用像素小麦,有所突破饱腹的存在,都知道了这个“名字”。 在这座死炁与尸炁,几乎无处不在的天地內,像素化的大地越来越多,那条由於白玉师姐投影而至,再度塑造而出的丰饶之道、与丰饶相关的法理,出现了一种逆流而上的扬升。 微妙的生机,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在碧空界的各处出现。 那,是一块块突然像素化成土方块的土地,那,是一块又一块翠绿的草丛,那,是逐渐“遍地开花”的草方块。 熊舟能感觉到,自身的圣者道途强大的速度加快了,由天外某位执事师兄布下的封印,从“轻微损毁”往“半损毁”的状態发展,且距离“严重损毁”,似乎近在咫尺。 “砰.......” 就在下一息,像素平原上,那捆绑著圣者道途的道文锁链,真的崩坏了大半。 只要熊舟稍稍用力,就能彻底挣脱这份束缚。 熊舟压制住马上崩碎道文锁链的衝动,山海界那边还没有把封印锁链上的道文,完整地刻录下来。他还想从这位给圣者道途,施加了封印的执事师兄身上,继续薅点实用的东西下来。 带著些许喜悦,他的注意力从內景天地移开。 熊舟看著眼前的少年,嘿嘿地笑了一声:“焱枫师弟这是话里有话呀,有什么特殊想法,可以明著说出来。” 焱枫淡淡的说道:“熊舟师兄应该懂我在说什么,那株小麦,就是我递给那位庆道友的。” “天地间不再有饥荒,是好事,可有些东西过度了,却会变成坏事。” 在焱枫的视角之中,熊舟的形象发生了些许模糊,一只黑白交织,浅棕为边界,生有牛角的大狗子,隱约与其重叠。 一阵朦朧中,迷濛的不清微小方块出现,覆盖了这一切,最后仅剩一枚长宽高各1米,下半部皆为黄色,顶部遍布一层青绿的方块,占据了视线。 焱枫心中微惊,这是无法窥探下去了,这位熊舟师兄藏著东西,或许已能堪比他自身所拥有的隱秘。 熊舟的面色一正,缓缓朝著焱枫拱了拱手,说道:“熊舟在此,多谢焱枫师弟帮衬。” “不然,当下很难在这个时间,就有这个效果。” 紧接著,熊舟摊了摊手掌。 “不过,这是我用像素小麦与那座国度,结下的因果,也是用像素小麦与碧空界所有对此有依赖的生灵,所结下的因果。” “他们为我提供香火之炁,行我之道,而我便给予他们一份可以饱腹的食物,以因果之间的联繫而论,这道因果已经了结。” “未来他们想要做什么,那是他们的事情,与我无关了,除非有生灵从中悟出『丰饶』,化作我之眷属。” 这等因果之说,如此了解因果之法,是从白玉师姐身上学来的。 在修行路上,不是所有的因果都要去除,学会当一口不粘锅,很重要,这关係著未来可能会出现的外劫。 焱枫的眉头微微皱起,又隨即散开,朝熊舟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他收下了庆道友的长孙,准备將其引荐到宗门內,若不行,那也是自身道场的一位僕从。 无论未来是哪种情况,他与那位炼炁三重的,庆道友的长孙,都有一道情分在。 这,也是焱枫拐弯抹角的,朝熊舟开口,提起此事的缘由。 其中的原因,就是为了儘可能避免未来的啸昶国,走上某个有不小概率出现的极端。 可,身为太离真传的熊舟师兄,都说这是份已经了结的因果,他自然也就放下了。 他与庆道友的浅薄交情,还不足以比得上同宗的真传师兄。 为这等浅薄的交情,就恶了同宗的真传......这等低智的行为,他不可能做出。 再说,他已经起到了沟通的情分,即便是庆道友的国度,未来真发生了什么,也很难扯到他的身上。 焱枫目光越过熊舟,看向不远处,熊熊燃烧的金色焰火。 他低声问道:“不知熊舟师兄,对这位陈凡......师弟,如何看?” 熊舟没有打算遮掩自身目的,“自然是要『火中取栗』,分一杯羹。” “这可是一尊上古阴念,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之下,就是一场机缘和造化。” “当然,不介意加师弟一位,两人共同分担压力,总是好过一个人承担所有的。” 焱枫神色一凝,凝视著金色火焰中的陈凡,也有些意动。 “那,我们就......” 话不曾说完,在场的四位太离真传,齐齐看向青铜大殿之外,面色错愕的看著一道从霄的灰黑色光柱。 “你们这群该死的天外变数,我要將你们都杀得一乾二净!” 一道分明已经破防到极限的怒吼,在核心区域迴荡,掀起一道又一道凶猛的死炁与尸炁的浪潮,大有一股要破灭整座青铜宫殿,毁灭所有可能存在的机缘与造化的跡象。 “轰!” 整座青铜宫殿都晃动了,一道又一道裂纹,於熊舟所在的青铜大殿內的墙壁上裂开。 同时,上万青铜雕像中央的陈凡,那份原本还较为平静燃烧的气血之火,开始了摇曳,开始闪灭。 那一尊上古阴念,似乎感知到了那冲霄死炁与尸炁,也泛起了一股股金色的气血浪潮,衝破大殿,化作金色光柱,直衝天际。 熊舟眼皮一跳,低声嘀咕了一声,“我,应该不会这么的倒霉吧?” 他的目光望了王乾与王宽,带著充满微妙意味的问询。 “咳......” “咳......” 王乾与王宽对视了一眼,齐齐移开了目光,抬头望天。 他们异口同声,小声解释道:“请相信我们兄弟俩,这都是意外......” 第42章 百万丈高的不可名状 “咔嚓......” 隨著整座青铜宫殿的逐渐崩解,充满痛苦,带著不解,充斥绝望的微弱吶喊,於四面八方升起,被熊舟的灵感所察觉。 这是整座青铜宫殿的灵性集合体,在濒临崩溃,进入消亡边缘前,所发出的不甘与困惑。 墙壁上逐渐崩碎的裂缝,虚空中一道道瓦解的阵道纹路,都在以耳语般的呢喃,怒吼著。 为什么,我已竭尽所能,用最高的礼遇接待外界来者,还是落到这等消亡的下场? 为什么,作为过往天地的主宰者,在这个已经不属於他的时代,还要对我赶尽杀绝,不留任何的余地? 为什么,这天地,如此不公?! 道道深邃的微弱灵性,在细微之处爆发,震动著熊舟內景天地中的意识体,让他出现一丝丝轻微的幻觉。 那是青铜宫殿过往的“记忆”,那是堆积在每道灵性之中的“眷念”,那是埋藏在岁月古史之中的“隱秘”...... 画面十分杂乱、矛盾,甚至是荒谬,但似乎又充斥一股无法质疑的真实,让熊舟为之沉默。 熊舟盯著两位王师兄,幽幽地目光,仿佛在问“这种情况,也是所谓的意外?” 王乾低咳一声,“这应该是天机反噬,窥探天机又怎么能不付出相应的代价......熊舟师弟,就是这么个理,对吧?” 熊舟眼皮一跳再跳。 身为专精天机推演的太离真传,你还反问我这个不太懂天机演算的? 这时,王宽也低声地解释道:“其实吧,我们在窥探天机的时候,就觉得这座天地有点怪怪的,就好像是一种未知的活物,遵循著某种规律,但在某时候,又出现了奇特的紊乱。” “现在这一种情况,大概就是紊乱的具体表现?” 听到这解释,熊舟似乎懂了。 王乾与王宽这俩兄弟,就是一对不靠谱的货色。 之前还用信誓旦旦的態度,全力支持他,去夺得这可能將功法高度提升至【lv.6】的大机缘大造化...... 既然碧空界的天机信息可能会有问题,那早说啊。 “轰隆隆......” “嘭!” 在陈凡体內的上古阴念,与不远处古老残魂的力量共同作用以及共鸣爆发下,整座青铜宫殿的灵性,终於彻底泯灭,无数的属於其的构件,都化作飞灰,散作一捧捧灰黑的细沙。 熊舟身上的重甲浮现,流淌出一片片明黄与苍青的纹路,交织成一道厚重的屏障,覆盖了全身。 熊舟的身影,就如同一颗陨石,坠落到大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咳......咳......” 熊舟伸手挥动,散开身前扬起的尘土,抬首望向高空。 陈凡已经张开了一片无神的双眸,全身燃烧著金色血气之火,正与一道半透明的血色虚影相对。 “大哥,你还没死啊......” 带著重叠回声的嗓音,从陈凡的口中发出,碧空界所有的天地法理都为之而动,显化出一角,应和著。 半透明血色虚影,看著陈凡的身体,眼中泛出一抹喜色,但眸中隨即溢出狂怒,大声咆哮著:“逆臣!交出不灭圣体!” “这种至强体质,就不应该是你的,就不应该出现在你这位弒兄弒君的贼人身上!” “我必將清算一切!” 一道带著铁腥的暗血色流光,从古老残魂的手中瀰漫,化作一桿长刀,伸手便往陈凡身躯挥出一道遍布奇异纹路的血色刀芒,杀意凛然。 方圆十里之地,响应而出的天地法理尽皆被影响,透出一抹血光,浩瀚的死炁与尸炁,自虚空生成,凝结成灰黑色雨滴,倾盆而下。 方圆百里之地,天地法理都受到牵动,深埋在大地之下的披甲乾尸,纷纷从大地深处探手而出,列装而起,匯阵成团,往此地围困而来。 面对这等来自天地的影响,陈凡的双眼依旧无神,好似没有在意。 他只是微微抬起左手,雄厚的气血便繚绕到手上,伸出二指,往血色刀芒架去。 “咔!” 血色刀芒被架住了。 “嘭!” 陈凡的双指微微用力,金色的气血渗透刀芒,顷刻间便支离破碎,於半空之中崩解。 忽的,半透明的血色虚影在陈凡的身前闪现,沾满黑血的狰狞大手,往天灵盖上抓去。 “不灭圣体,应该是我的!” “这天地本就是我,所有的一切都理应受到我的支配!” 半透明的血色虚影大吼著。 陈凡的双手抬起,要进行反抗,可不知为何突然轻微的抖动了一下,最佳的反击时间一闪而逝。 半透明的血色虚影,猛地往陈凡的体內坍缩,侵入其內,融入內景天地。 陈凡的身影在高空中凝滯了。 那身燃烧著的金色血气之火摇曳不停,神情不断变化,一缕又一缕的天地法理,在那躁动气机中,显露又消失。 这一阵的变换情形,看得熊舟目瞪口呆,期间透露出的信息,也令熊舟在心中一阵阵咋舌。 熊舟眨了眨眼睛,低声呢喃道:“这家庭伦理剧,好精彩啊......” 王宽从大坑之外探出了身形,朝著熊舟招了招手,示意过来这片被他们兄弟俩封锁了天机信息,隱秘了气机,屏蔽了死炁与尸炁,无法被披甲乾尸发现地方。 熊舟从大坑中跳出,进入这片被一道太极八卦图虚影覆盖的地方,就看见王宽微微摇头。 他满脸苦意地说道:“熊舟师弟,你可能在宗內待得久了,这伦理剧在世上可不少。” “这种弒兄、乃至弒父的情况,在我们这些存在岁月较为久远的世家中,可不少见,每隔数千年,或许就会发生一次。” “特別是在开闢世家的老祖寿尽,家族失去了一言可决的老一辈后,情况更是严重,或许数百年,就会发生一出。” “只要没有闹大,不向外扩散大范围,影响到家族声誉,且有一个『合理』藉口......” “所谓的『弒兄』等血腥惨剧,都会默认从来不曾发生过。” 看著两位王师兄那满脸苦意的神情,熊舟一脸的惊讶。 王乾轻声说道:“在我们这种世家,通常来说,都是有相应的修行资源分配的,但如何分配,就必然牵扯到诸多的问题。” “就比如说熊舟给我们兄弟俩的,炼炁四重的悟道莲子,这种珍稀资源,无论是谁,都是不嫌多的,谁都是想要的。” “其中种种关係到家丑,不可外扬,发生惨剧的原因,就是分配不公,小部分的家族成员心生怨气。” 王乾语气带上了些许讥讽与悲凉,继续说道:“然而,最终的结果,还是家族兴盛继续向前发展,或是某位家族成员修成陆地神仙,有望得道成仙。” 话,说到这里,熊舟已经有些明白了。 他带著些许震惊的语气,问道:“这,不就是在养蛊吗?” “世家这样做,就不怕一个不好,整个家族彻底的崩溃?” 王乾与王宽突然带著羡慕的眼神,看向熊舟,弄得他又有些摸不著头脑。 王乾语气幽幽,说道:“熊舟师弟啊,辰州的中心是太离仙宗,它也是由眾多有道真修所组成的修行圣地。” “在我们太离仙宗或直接,或间接的影响下,一条名为『道德』的线,逐渐在茫茫眾生心中生根发芽。” “可,我们的这个世界,其底色终究是强者为尊,弱肉强食。” 王宽也摇了摇头,说道:“熊舟师弟,你以为什么是世家?” “由一位位『强者』所组成的『家』,就是所谓的『世家』,其余不是『强者』的,那就是可有可无的绿叶,是一种衬托。” “不要觉得世家的底层、中层、准高层,很重要,是其中的这个『家』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其实只要代价足够了,这都是能被『代替』的。” 王宽的语气带著些许厌恶,说道:“对於某些『高层』而言,只要他们的主要利益不受影响,无论底下死多少,都无所谓。” “数十万年,数百万年,数千万年,底下的『绿叶』自会生根发芽,重新冒出,他们有的是资源延寿,有的是时间,去等。” “当然,我们太离仙宗的影响下,这些事情的表象,自然不会如此的血淋淋,表现的毫无顾忌,或多,或少,都会有所遮掩。” 王乾摆了摆手。 他的神色带著些许轻鬆,说道:“茫茫诸天,有太秦帝君的镇压,辰州所属地界以及对应的界外诸天,有我们太离仙宗的影响,相对於无数年前的那段岁月,其实已经好了很多,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 王乾的目光,投向停滯在半空的陈凡。 “在陈凡师弟体內的那一道上古阴念,以及那一道古老残魂,如此毫不掩饰的作態,显然未曾听说过『太秦』之名,也未曾受过仙宗的教化。” “他们在生前的时期,应当是十分的久远,距离今时今日,远不止区区数亿年,我们所知的碧空界存在岁月,绝对是存在一些问题。” 突然,王乾的瞳孔倒映出阴阳太极虚影,王宽的瞳孔倒映出太极八卦虚影,联手窥探天机信息。 他们齐声说道:“熊舟师弟,你夺取大机缘大造化的机会,应该快来了。” 只见,半空之中,陈凡师弟的身躯猛地一震。 一株青色的莲花投影而出,幽邃与清净相交,同时带著一股排他的力量,在爆发,在升华。 “哗啦啦......” 青色的莲瓣在轻轻晃动,一道糅合了血光与灰黑色彩的流光,从內景天地拋出,跌落到一里之外。 “呼......呼......” 陈凡的双眼恢復神采,透出疲惫。 他低声自语道:“要不是伴生的青莲,被厚重的死炁与尸炁刺激,主动爆发,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要被夺舍成功了。” “这上古阴念的原主,到底有多高的修为境界,又有什么特殊的依仗?” “我已经觉醒了不灭圣体,即便他曾经也是不灭圣体,也不应该可以对我进行夺舍才对。” 一里之外,糅合了血光与灰黑色彩的流光,突然开始扭曲,发生了重叠,化作凝为实质的身影,无声站立於半空。 这道身影低声自语著:“我是......过往的不灭圣体......不对,我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这道凝实的身影,其面容发生了可怕的扭曲,一只眸子透露出血红,一只眸子倒映出灰黑水光,半张脸显露出喜色,半张脸散发极致的怨恨与永不停歇的怒意。 诡异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陈凡身后显化的青莲投影,如花朵般绽开了猩红的大嘴,伸出了狰狞的长舌。 他的渴望表现得淋漓尽致:“仙物!” “这株青莲,是一株正在成长的仙物体!” “只要能拿到,我就有望立地得道成仙!” “给我!” “给我!” “给我!” 重重叠叠的诡异人声,震盪著方圆百里內,让无数灵性都扭曲,令匯聚而来的眾多皮甲乾尸,都融化成一滩灰黑的泥液,不停涌动,在这道糅合了古老残魂与上古阴念的凝实身影上聚会。 霎时间,一具高达百万丈,全身长满手脚,布满五官,生满形似战甲碎片的金属鳞片的人形不可名状,出现在世上。 “嘶啦啦......” 一张恐怖的大手从自天际坠落,带著嗜血,带著癲狂,带著饥渴,骤然落下,大有一股吞噬天地万物之势。 站立於半空的陈凡,面色变了。 升起点点火光,灼烧死炁与尸炁的焱枫,面色变了。 能屏蔽天机,遮蔽自身气息的太极八卦內的熊舟、王宽、王乾,面色是也大变。 即便在较远位置,想要静观后续的十数位太离真传,面色更是骤然煞白。 他们全都在这只手掌的攻击范围內,无人可逃。 陈凡大声吼道:“出手!” “各位师兄师姐,一起出手!” 一时间,陈凡內景天地的所有天地之炁涌出,全身金色气血冲霄,一座浩荡的金色汪洋显化,縈绕混沌的青色莲花摇曳不断。 他手握拳印,浩荡的力量加持己身,朝眼前不可名状的大手挥出。 第43章 伴生仙器·黑尺 拳如枪。 璀璨绚烂的金芒匯聚成一点,化作一枚自大地逆空而行的流星,浩荡的血气凝成尾跡,在虚空中留下长久不散的余痕。 陈凡的杀伐化作了一道醒目的金色星標,直击不可名状的狰狞大手,令其碾压而下的速度一缓再缓。 十数位太离真传目光一亮。 他们出手了。 “诸道凝线,网封天地!” 身著蓝衣的少女口吐灵言,祭出自身伴生之器,自下而上,覆盖天穹,闪烁著七色流光,延伸出种种预先铭刻其中天地法理,封禁万物。 “此地禁止尸炁自生!” “此地禁止死炁出没!” “此地应有光明遍照!” 黑色的律书在身著黑袍的少年手中不断翻动,一道道带著律令的道文透著“言出法隨”的通灵之韵,伴隨透出冷漠的词句,號令天地万象,压制死炁与尸炁,试图驱散森冷与阴邪。 王乾与王宽两兄弟,双手掐诀,调动天机信息,构架出阴阳太极图与太极八卦图,重叠合一,映照冥冥。 霎时间,涛涛水声彻响,卷卷迷雾倾泻,勾连出一道又一道虚幻的因果,书写一种又一种虚无的命运,最终成就宿命的绳索,沿著不可名状的大手,束缚而上。 在十里之外,一位樵夫模样的少年面色肃穆,拎起了厚重的斧头,用力挥出,分割了种种已经扭曲的天地法理,沉寂了诸般诡异的灵性。 身著华丽服饰,青年从虚空走出,手持符笔,以己身之念作墨,视虚空为黄纸,绘万象之纹,成通天之籙。 厚重乌云层峦叠嶂,茫茫紫气自天外而至,化生雷霆紫光,发出震天轰鸣,一时之间,无数携带无量之意的雷霆,在那狰狞且不可名状的大手上跳跃,演化毁灭之玄机。 火光幻灭,焱枫出现在狰狞大手的下方,握住黑尺,面容冷峻,挥尺而起。 烂漫的火光冲霄,赤红的烈焰如同拥有自身的灵性,仿佛一位不停衍生分裂的特殊生灵,向著前方吹响衝锋的號角,列出恐怖的军阵,又如同一朵徐徐绽放的虚空之莲,艷丽而深邃。 梦幻的星光冉冉升起,七道剑光洞穿扩散的灰黑雨幕,撕裂重重阻碍,占据北斗之位。 七位执剑的太离真传结阵挥剑,以星象之意扭转死炁所属,演化北斗剑芒,屠灵灭生。 “轰!” 十数位太离真传倾力施为下,竟真將那落下的狰狞大手拦住,维持住脆弱的对峙之势。 “熊舟师弟,別愣神,出手啊!” “只要你出手了,攻守之势或將彻底扭转!” 站在熊舟身旁的两位王师兄,异口同声地暴喝著。 熊舟的目光幽幽,在【权柄:丰饶】的加持下,他能看到这具高耸入云,人形的不可名状身上,与天地万物皆连结著一根根细微的“线”,充满诡异的灵性,带著莫测的活化特徵,从不可计算的天地法理,支取力量,调动海量天地之炁。 熊舟眼帘半合,低声说道:“等一等,给我一点点的时间,很快就能好。” 王乾和王宽的面色微变。 他们目光泛出不可思议,泛起些许怒意,齐声低吼,“熊舟师弟,你想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们修为境界,终究不及那诡异的玩意,现在这种状態,並不能持久,內景的天地之炁,也撑不多久的!” 熊舟的眼帘彻底合上,不再言语。 他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了【异界之门】的另外一端。 ----------------- 山海界,沃野。 熊舟坐在地上,狗爪子在虚空临摹出从封印锁链抄来的道文,一道紧接著一道,没有停歇,匯聚成篇。 待最后一笔落下,正好是十二万九千六百枚道文。 熊舟调整著自身的状態,扬升自身的灵感,令自身意识深深的沉沉浸在茫茫天地法理內,按照与碧空界的经验,与天地进行共鸣,开始与山海界的灵性进行沟通。 [我想要知晓这些道文的象徵意义、它的运行逻辑、它正確的排列顺序。] 一字一句的灵言,从熊舟嘴中发出,以山海界正在逐步完善的丰饶之道为媒介,触动其余天地法理,以【权柄:丰饶】去调动其余可被触碰的,能被借用力量的天地灵性。 “嗡......” 山海界的法理显化了,一角又一角,一片又一片,回应著熊舟的呼唤,迎合著【权柄:丰饶】的象徵以及意义。 罗列在熊舟面前的十二万九千六百枚道文,在山海界的浩大天地灵性下,以丰饶之道为核心,以此视角为核心,开始了拆解。 浮现的山海界灵性,就好似一台运算能力极高的计算机,將这些道文的含义,其內可能指向的象徵,都被一层又一层的掀开。 最终总结出一份详细的“报告”,匯入熊舟的內景天地,让他的意识体露出恍然之色。 熊舟在心中小声呢喃著:“原来是这样......明面上的作用是封印与镇压,可实际上,用途却格外的多。” “十二万九千六百枚道文,可以用任何一种顺序进行排列,也能用任何一种方式进行组合,其本身的存在,就象徵著一个完整的体系。” “而在这个体系之中,还包含了这位执事师兄的修行理念、对天地万物的认知、对更高境界的思索与探究、乃至得道成仙的实践。” “自成体系,这是炼炁六重的境界特徵?” 熊舟感受著还縈绕著自身的天地灵性,以及依旧显化不曾退去的天地灵性,心中的瞭然更甚。 山海界那模糊的意志,是想要获得这一套修行的方式,在期望著他,將这一套属於炼炁士的,属於炼炁六重的特徵,进行彻底的解析,凝作底蕴,化为己界所有。 为此,这座远离“炼炁世界”的天地,甚至还提供源自天地灵性的算力支持,以及为天地法理和权柄的力量支持。 熊舟眼睛一亮,这可比他原来想的,还要好得多。 他调动属於丰饶的法理与权柄,伸手一指。 顷刻之间,原本属於那位执事师兄的痕跡,在一点一滴的剥离,属於这位执事师兄的天地法理,在一丝一缕的肢解,演变成一种特殊“原料”,凝作肥沃的“土壤”。 独属於熊舟的,基於山海界法理的,十二万九千六百枚丰饶道文,则在这片“土壤”,仿照这位执事师兄的封印锁链的样式,按照自身丰饶法理与权柄的特点,重组成一枚枚带有像素风的方块道文。 【道法:《封天锁地·丰饶体系》 当前进度:lv.5(1/1,000,000)】 熊舟伸出爪子,抬起一枚方块道文,朝著远方的,未曾像素化的土地,轻轻一拋。 “啵。” 一枚土方块成型,一株小麦绿苗从上面生长、开花、垂穗,以特殊的方式,锁住了这片区域的部分天地之道与天地法理。 熊舟眼睛一亮,在心中低声自语道:“虽然实际威力与玄妙,都比不上那位执事师兄给我施展的封印,但我此刻也无需那种深邃到极点的封印与镇封。”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门道法,也在山海界的灵性涌动下,逐渐成型。 【道法:《问天·丰饶体系》 当前进度:lv.5(1/1,000,000)】 他心神下沉,望向了【异世之门】。 ----------------- 碧空界。 熊舟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与眾多眾多太离真传僵持的百万丈人形不可名状。 与此同时,內景天地半空漂浮著的圣者道途,缓缓舒展,彻底挣脱一条条封印锁链。 【先天神通:█(像素方块)】的力量开始覆盖全身,所有已知的数据刷新,重新罗列。 ----------------- 【超凡路径:炼炁士】 【灵基:方块 等阶:道灵基·丰饶(670,000/1,000,000)】 【修行境界:炼炁一重·筑灵 当前进度:lv.5(670,000/1,000,000)】 【功法:《太离炼炁法》 当前进度:lv.5(670,000/1,000,000)】 【功法:《灵宝参同契》 当前进度:lv.5(42/1,000,000) 参同对象:玄黄破布 参同能力:异界之门 参同法理:土行、木行、宙光、虚空、命运】 【功法:《木炁行络·凡尘二篇》 当前进度:lv.5(670,000/1,000,000) 血脉类別:狡(妖灵·犬类) 復甦进度:炼炁一重 成长进度:炼炁一重】 ----------------- 【超凡路径:图腾神】 【权柄:丰饶 层次:炼神一重 进度:lv.5(450,000/1,000,000) 状態:行道】 【修行境界:炼神一重·筑神 当前进度:炼神:lv.5(450,000/1,000,000)】 【香火:450,000↑/1,000,000(正在提升)】 ----------------- 熊舟双手在虚空划过,一道又一道的方块道文铭列,凝练成明黄与青苍交织的锁链,贯穿天与地。 內景天地的六十七万缕丰饶之炁暴起,直衝天际,【权柄:丰饶】的驾驭天地法理,以六十七万缕丰饶之炁为基,支配起天地间六十七亿缕与丰饶相关的天地之炁。 熊舟双手用力一拉,六十七亿缕天地之炁,演化成一根又一根细微的锁链,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如同一座浩荡的大阵,契合天地法理,覆盖方圆万里,將此地化作真实囚牢,镇封百万丈人形不可名状与碧空界的连接与感应。 四条几乎凝聚成实质与一条半透明的锁链横空,携带著属於丰饶的法理,施加著属於丰饶的权柄,贯穿了这人形不可名状的四肢与喉颈。 熊舟低喝一声,双手猛扯锁链,鏗鏘的碰撞声,响彻万里。 霎时间,百万丈的人形不可名状的力量被镇压一大半,那与狰狞大手碰撞的攻伐,直接反衝。 破开了凝聚成厚实物质的死炁与阴气,撕裂手臂的血与肉,碎裂灰白的骨骼,磨灭那依旧蠕动,有聚合之意的活性。 “吼!” 咆哮之声重重叠叠,如同回声,从这具狰狞的人形不可名状的身上吼出。 “鏗鏘!” 下一瞬,密密麻麻遍布方圆万里的锁链疯狂紧缩,將其力量强行封禁。 在锁链绷紧的过程中,如植物般生长,缓缓扎根其上,藉助其原本的力量,反施其身,使禁錮之力更甚,使镇压之力更强。 如此强大的镇封效果,直接令方圆十万里內的所有太离真传愣神,下意识將目光投向了熊舟的位置。 本就在熊舟身旁的王乾与王宽,更是嘴巴大张,瞳孔瞪圆。 王乾用手抬起下巴,咽了咽口水。 “原来熊舟师弟,是在等这等大招啊......” “刚刚有些情绪有些激动,言辞有些粗放,还请师弟不要在意这个。” 王宽连忙点头。 “熊舟师弟这等镇封道法,准备的时间確实是需要长一点点。” “这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熊舟没有理会这两兄弟,额头上已经冒出丝丝冷汗,连忙將目光投向焱枫。 《封天锁地·丰饶体系》这门道法施展起来的消耗,比他想像中还要大,而且是大得多,即便这已是经过山海界意志辅助,调动天地灵性,帮他重组、整理、归纳,化作最適合他的法。 熊舟的修为境界,与那具不可名状,差距太大太大了。 如今清空体內的丰饶之炁,以【权柄:丰饶】驾驭碧空界的天地之炁,能够镇封的时间,依旧极为有限。 焱枫神色一肃,在感知到熊舟的目光后,他便立即知晓其中的问题所在,並在心中估算好了一个大概能够坚持的极限时间。 他右手高抬,厚重的黑尺,在身前横直,左手缓缓抚过平整的尺锋,丝丝缕缕的火苗附著尺身,唤醒深埋的力量。 一抹朦朧烈焰倒影凝做尺形,缓缓在焱枫的身后映射而出,隱约凌驾於此方天地诸般法理。 焱枫,挥尺了,无比的缓慢。 仿佛手上的不是重尺,而是一座浩渺无垠的烈焰寰宇。 焱枫身后的尺身同步而动,同样无比的缓慢,可那却带来一股极致的压力,还未劈至那不可名状的血肉之躯,便已经令其身躯出现崩溃,跌落的血与骨,自焚成虚无。 痛苦的嘶吼,无法置信的尖锐暴鸣,瞬间从一抹透出形体的灰黑色残魂体內升起。 “仙器!” “你这把黑尺,是仙器!” “而且,还是伴生的仙器!” 第44章 有尸,掀棺而起 灰黑的古老残魂在挣扎著,一种又一种术法被用出,响应他而至的法理在沸腾,试图扑灭跳跃著的火光。 皆是徒劳。 这火光並不狂暴,那燃烧的速度也並不迅猛,可本质太过浩渺,其內深藏著的意义与象徵太过宏伟。 那些法,那些术,与之对碰,就如飞蛾扑火,不曾挣扎多久,便化作灰烬,散落虚无,炼成空幻。 这便是仙器,一件完整的仙器,而且是能被仙真之下的存在,动用一缕力量的伴生仙器。 看著那彻底崩溃、高达百万丈的人形不可名状之物,咆哮挣扎,最终化成一团虚无的残魂,熊舟的腮帮子突然有点发酸。 就像有只柠檬精死命往嘴里跳,然后突然嘎嘣掉,即將原地升天。 酸死了! 仙器啊,这正常来说可是炼炁仙真才能拥有,才能驱使自如的东西! 熊舟即便早就知道太离仙宗內有这群掛壁存在,可当真正看到伴生仙器的威能,又一想到自己...... 先天神通、特殊体质、伴生器物,三大修行利器,自己就只拥有先天神通。 酸得死去活来! 熊舟拿出橙汁,灌了几口,晃了晃脑袋,转而欣赏追杀了他挺长时间的古老残魂的灰飞烟灭过程,不再想这些糟心的事。 忽的,一道念头,如闪电般在他的脑海中闪过,让他面色再度生变。 “这具百万丈的人形不可名状已经被火焰湮灭,那融合了上古阴念的古老残魂,也被仙器之火焚灭......” “那么,天上的执事师兄们,为何没有给我列出[连环任务4]完成的提示?!” 那些编写剧本的执事师兄,或许心中会对他这位跳进剧本里开撕的真传师弟,有意见,有看法,自由裁量的区间也確实存在。 但在太离天网的监督下,太离真传大比相关事宜,必须是客观公正的,不能,也绝不会存在任何偏私。 像是任务完成后不进行提示,不给任务结算等类似的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 如今,[连环任务4]没有跳出完成的提示,那便只有一个解释。 “古老残魂,还没有死!” 这道念头冒出,无疑是平地惊雷,震得熊舟七荤八素。 “这可是仙器,在仙器之火的焚灭下,区区一尊还未成仙的残魂,为何不死?!” 本来想要庆祝一番的两位王师兄,看到熊舟难看的脸色,顿时一愣。 紧接著,他们也意识到什么,连忙调动起內景天地中,所剩不多的天地之炁,展开阴阳太极图与太极八卦图,进行推演。 碧空界的天机,依旧是在类似活物般的有序中,泛起丝丝缕缕的繚乱,带有未知变量。 突然,王乾与王宽俩兄弟齐齐停下手中的推演,面色巨变,大声惊呼。 “上古阴念,还在!” “古老残魂,没死!”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太离真传,俱是瞳孔收缩,就连熊舟也不例外。 心中丝细微存在的侥倖,被无情打破了。 十数位太离真传,接二连三的看向灰黑残魂被焚灭的地方。 那,在一片空白中,无声聚合出了一缕恐怖的念头,瀰漫著死意,带著不祥。 王宽的嘴唇抖了抖,低声的呢喃道:“刚刚我们就打得十分艰辛,状態都快要跌至冰点。” “现在要怎么处理这还会復活的诡异东西?” “完犊子。” ----------------- 阴地。 端木寧看著摆在身前的地脉阵盘、残余墨渍、天地正炁,神色变得肃穆异常。 “紫萱师姐在被淘汰前,藉助浓厚的地脉之炁,留下了信息,我倒是预料到这种可能性。” “只是想不到,吴康师兄与李天晴师兄,居然在被淘汰前,也可以留下相应的信息。” “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一位仙宗真传,都有各自的绝活啊。” 端木寧伸出双手,先天神通运转,药丹之火自虚无中升起,縈绕至掌心,演化蓝红两色,率先探入吴康师兄留下的天地正炁中,提取出一缕缕相应的信息。 [不知道我留下的信息,会被哪位同门发现,不过,我此刻应该已被淘汰出局。] [不留废话了,接下来是我的发现,以及猜测。] [我持有两柄伴生之器,且均以真龙之名为號,天生携有天地正炁,可辨杂然之流形,藉此御敌。] [经过种种试探与尝试,我两柄伴生之器所携的天地正炁,极为意外的没有对“阴地”这一块地界,有强烈且明確的排斥。] [与天地正炁衝突的,仅是异常充盈的死炁与尸炁。] [“阴地”还有问题,並且其问题绝对不可能仅仅是尸炁与死炁的匯聚与產生,还有其他的,没有整理出来的隱秘。] [“阴地”,或许在古老时期,是一处充斥正面天地之炁的地方,甚至是某些正面天地之炁的诞生之所。] 端木寧面色一愣。 “正面的天地之炁的產生之地,天生就与『阴地』这等產生死炁与尸炁的地方產生强烈衝突,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等近乎天翻地覆的转变?” 她带著疑惑,缓缓从这团天地正炁內抽出自己的双手,並屈指探向李天晴师留下的墨渍,抽离出一道一道信息。 [能从我留下的墨渍中提取到信息的,大概是端木师妹吧?] [在本次真传大比中,大概也就只有端木师妹有那特殊的火焰,与足够高层次的医道境界,从我特意留下的“灵”內,提取到这份信息。] [呵,先说说我的发现。] [这块“阴地”內有真意的痕跡,在下起黑雨时,这份残留將会活跃到极致,带有些许正面气息的微弱波动,会遍布整块“阴地”。] [这是我以青山之画抵御黑雨时,映照而出的结果,应当不会有错。] [这里,到处充满人为的痕跡,也充满了天地自然的韵味,给了我一种奇怪又和谐的感觉。] [在这座“阴地”某个地方,大概率存在一道真意的传承,如果有接触这道传承的意愿,务必万分小心。] 看到李天晴师兄留下的这条信息,端木寧顿时抬头,看向距离自身不远处的九层天坛。 如果真存在一道真意传承,那只可能在这座天坛之上。 端木寧的指尖轻抖,离开墨渍。 她的目光看向紫萱师姐留下的,由微型地脉阵势所构造而成的阵盘。 这件由紫萱师姐留下的事物,其內承载的信息量,是最多的,也是最繁杂的。 端木寧双手上的红蓝之光缓缓熄灭,仅调动內景天地的一缕天地之炁,输入这件阵盘之內。 霎时间,一缕缕地脉之炁自其內升腾,在端木寧的眼前构成一副无比复杂的脉络图,清晰的標明每一条地脉的走向,各类地脉之炁的流向。 紫萱师姐没有留下一词一句,这副关於阴地的,完整的地脉走势图,似乎就足以说明一切。 端木寧看著这副十分繁杂,重重叠叠,同时也十分有序的地脉图,越是揣摩,面色便越发的惨白。 这些“线”的走势,作为医道世家出身的太离真传,她无比的熟悉。 这分明就是大脑內部神经网状结构图。 儘管与正常的走势有较大的区別,可那种流通交匯的节奏,密密麻麻的传递方式,乃至於天地之炁的共鸣,都在向她陈述著某种真相。 当前所在的位置,或许便是在那已经陨落、体型不知何等庞大的不灭圣体的脑海內部。 “这片『阴地』之內的地脉走势,与那神经网络如此相似......唯有这个不可思议的解释了......” “如此一来,很多事情也能解释清楚。” 碧空界的死炁与尸炁为何会布满整座天地,虽有地域的差別,却充斥著每一个角落? 那自然是有东西死了,自然演化而出的,而且这死的东西,体型还十分庞大,直接影响了天地法理。 任务提示上曾经说过,被惊醒的古老残魂,乃是借不灭圣体之尸身进而復生。 端木寧当时还有些困惑,不灭圣体的尸身在何处? 现在看来,那尊陨落的不灭圣体的尸身,就在脚下,进入阴地,所踏足之地,皆为他尸身的一部分。 天地正炁为何不排斥阴地? 不灭圣体的脑海是属於不灭圣体的一部分,那份至刚至阳的炽热血气,只要还残留一星半点,自然不会有排斥。 阴地为何会有正面的气息波动? 这是思维传递的地方,即便內景天地之中的意识体凝实,对於人体而言,也是一个关键的要害部位,这些正面气息波动,大概率来自於残存的真意,理所当然会有。 当时山河小队为何会被无声无息的影响,下意识忽略不正常的地方,自身思维方式被扭曲? 具体原因,也在这座阴地,这是不灭圣体的脑海內部,是天生具备影响思绪力量的位置。 至於彻底扭曲,五行割裂的天地法理,大量披甲乾尸埋藏的天地环境? 应该是有其余强大外力干涉。 或是之前与山河小队的成员,进行过討论的“法有元灵”。 端木寧收好身前的地脉阵盘、残余墨渍、天地正炁,行至九层天坛之前,一步步登临而上,看到那一枚散发出缕缕不祥之意的晶体。 “结晶体,还出现在『大脑』的內部,是脊髓的一部分?” 端木寧缓缓伸手,药丹之火升起,化作一层防护层,进行触碰。 “叮!” 空灵且清脆的响声,迴荡阴地。 “咳......” 顷刻间,端木寧瞳孔舒张,嘴角溢出缕缕鲜血,触碰结晶体的手,被迫挪开。 她被反噬了。 端木寧神色难看,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这座祭坛,异常嫌弃。 “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意传承,居然要求这么的高?!” “在炼炁一重,居然要承载整座碧空界的因果,这他奶奶,谁能做得到?!” “而且就算可以,继承此界因果,谁家炼炁士会这么傻?” “我等炼炁士,求的是长生,求的是超脱,又不是那群修行圣者道途,不求超脱的傢伙。” “因果多了,谁知道会引来什么恐怖的外劫,最终应劫而亡?” “往上倒翻数百届,倒在外劫的太离真传可不要太多。” 等会儿...... 熊舟师弟似乎就是辅修圣者道途的,而且看那造诣与高度,似乎比炼炁道途走的还远。 端木寧目光一亮,嫌弃的目光瞬间变化。 “辅修圣者道途的,肯定不会嫌弃自身身上与天地的因果过重。” “再者,熊舟师弟可是能走后门成为太离真传的仙二代,我完全能用这东西,跟他换点资源来使。” “大机缘,大造化!” 端木寧身体微蹲,双手触地。 一道道虚幻的木板从虚空浮现,开始將这座天坛牢牢包裹,最终化作一座庞大的木箱。 端木寧带著笑意,低声喝道:“小!小!小!” 虚空开始重叠,空间逐渐被压缩,包裹住整座天坛的木箱,化作寻常大小。 端木寧伸手一拎,如同寻常,往身后背了起来。 她的目光看向熊舟留下的那条通往地表的隧道,神色带著期待。 “我得赶紧找到熊舟师弟,能不能积攒起足够多的,契合自身的修行资源,就看这次了。” ----------------- 再次復活后的古老残魂,漂浮在半空。 他神色狰狞的看著十数位已经准备施展攻伐手段,將要將其再次镇压的太离真传。 古老残魂的面容顿时扭曲了起来,瞳孔深处的理智,衰退到某个角落。 他祭出一块通透的裂片,悬浮於天灵之上,大声怒吼道,“这是你们逼我的!” “我本不想这么做,都是你们这些来自天外的变数!” “你们,统统都要死!” 古老残魂的声音,在整座碧空界中,藉助那已被支配大半的天地法理,时时刻刻迴荡在有情生灵的耳畔。 “轰隆隆!” 整座碧空界都晃动了,逐渐倾斜起来,生成一场场恐怖天灾。 一只长著红毛,縈绕死炁与尸炁,携带著不祥,洒落著黑血,近乎占据全部视野的大手,从厚重的地底探出。 天地皆如棺木,有尸掀盖而起! 第45章 天倾,悟道 熊舟呆滯地看著古老残魂融入眼前破土而出的红毛大手,全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只在顷刻,內景天地的梦幻汪洋掀起重重波涛,灵感在疯狂拉响著警报。 危险! 凶险! 各种警告,以心血来潮的方式,在脑海內翻滚,在意识中爆炸,於灵性中嘶鸣。 必须要躲开,否则绝对会死! 没有任何侥倖的余地! “可,这是全屏攻击,我躲不过去啊!” “这题,超纲了!” 熊舟心绪起伏,目光带著不甘。 然而,他此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这遮天蔽日的大手撑起,给予自己最终的审判。 在此危急关头,陈凡脚踏虚空,背对眾真传。 浩大的金色血气升腾,仿佛匯聚成无边无际的汪洋,縈绕混沌氤氳的青莲扎根其上,造化生机璀璨。 异象惊世! 只见,他手掐拳印,大声暴喝,震动万物。 “来!” “战!” 隨著拳锋挥出,倒悬於天际的金色汪洋倾泻而下,炽热刚阳的血气焚灭著死炁与尸炁,生机盎然的真意,抗衡著死寂和不祥的恐怖。 一时之间,借力青莲的陈凡,竟真的成功压住將要被掀起的棺材板,令红毛之尸的復甦进程受阻。 隨后,焱枫也挺身而上,挥起黑尺,唤出六朵不同的先天之火,凝练成赤红中夹杂著金辉的莲花,扎根於遍布红毛的掌心。 绚烂夺目的火莲徐徐绽放,每朵花瓣都宛如绚烂的枫叶般散落,焚灭著已凝结成实质的死炁与尸炁。 这具红毛之尸的復甦进度,一降再降,抬起的速度跌落数十倍。 “好机会!” 熊舟目光微亮,立即打开储物袋,掏出已经不知维修过多少次的小型飞舟,带上身旁两位王师兄,朝远方衝去,儘可能远离这场大战的爆发地。 小型飞舟內。 王宽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抬首回望,眼皮瞬间狂跳,额头冒汗,口水猛咽。 他低声说道:“现在陈凡师弟和焱枫师弟扛起了一切,我们现在就这么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闻言,熊舟翻了翻白眼。 “王宽师兄,你也说了,我们刚刚拼死一具百万丈的不可名状,状態本来就差,现在,你居然还想要跟这具体型不知多么庞大的红毛之尸硬拼?” “我们以这个状態真要硬上,不仅容易死在双方的攻伐余波上,大概率还会给陈凡师弟和焱枫师弟拖后腿,当我们受到余波衝击之时,或许还会连累他们分神。” “作死,也不是这么作的。” 其实,若是復活的古老残魂,仅是再次唤出一具等同百万丈高的不可名状,熊舟也不是不能咬牙,再施展一遍道法,將其强行镇压,为焱枫师弟创造出第二次驱使伴生仙器一丝丝力量的时间。 他的回炁速度本就快,如果让【权柄:丰饶】进一步加持,回炁的速度还会更快。 即便耗干內景天地之中的天地之炁,给些许喘息的时间,就可以恢復一小半,一时三刻之后,更能將状態恢復大半。 一战之力,绝对是会有的。 到时候,再加上陈凡师弟这位扛把子,以及诸多真传师兄师姐,绝对有望再来一波。 然后想办法,构建出永固的封印,將其封號。 可,现在冒出来的那东西,它超纲了! 那只红毛大手,就单单从地底探出的大小,估摸著就已经超过刚才那具百万丈的人形不可名状。 他,熊舟,又没有伴生仙器或伴生仙药,区区炼炁一重的萌新太离真传,拿什么去强行镇压? 这需要消耗的天地之炁,就算把他榨成橙汁,都填不上这么一个深不见底的惊天巨坑。 在这方面,熊舟心中还是十分有数的,绝不逞强。 这时,熊舟抬头,伸手指了指小型飞舟之外,那数道朝四面八方划过的流光。 “看吧,不止我们仨在跑。” “其真传师兄师姐,见事不可为,也打算另开炉灶了。” 小型飞舟內,逐渐安静下来,只剩呼吸声。 好一会儿,已调息一轮的王乾,看向熊舟,开口问道:“师弟,你现在要前往什么地方?” 熊舟一边操控小型飞舟,將速度攀升至顶峰,一边回道:“去我信仰传播开来的地方。” “我打算藉助香火之炁的力量再扛一波,爭取在淘汰前,获得更高的评分。” “都来到这个环节了,不全力拼一把,心有不甘。” “至少,也要捞一把狠的。” 陈凡与焱枫,他俩这时候衝上去,与那只红毛大手硬拼,大概率也是为了获得更高的评价与排名,以及全力展现自身的能力,以求未来能获得全面,且符合自身道路的指导。 相应的修行指导,熊舟不缺。 炼炁道途上,他能骑在老爸和老妈的肩膀上,只要没有被瓶颈卡死,只要没有被资源桎梏,在得道成仙之前,走的应该会相当顺遂。 圣者道途上,有白玉师姐,作为已经上供的属神,死命薅自家主神的羊毛,沿著她开闢好的宽阔神道大步前行,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再不济,他还能劳烦一下陆师伯这位在潜元殿值守的炼炁仙真,反正这阵子,他应该不会突然闭关的。 熊舟目前想要的,是高层次资源,而且是適合他炼炁道途以及圣者道途的那类高层次资源。 这种高层次的东西,要么需要通过宗门来获取,要么是在某些机缘造化之中获得。 焱枫师弟之前帮忙,让像素小麦得以广泛传播,对熊舟而言,就是一场机缘造化。 “到了。” “啸昶国,国都。” 在小型飞舟上,熊舟看著飞舟下已经戒严的古城,轻声呢喃道。 突然,熊舟的目光投到了这座古城內的皇宫內,看向一座法理匯聚的大殿门口。 端木师姐,正站在那朝著熊舟挥手,面带笑容。 带著惊奇,熊舟立即降下飞舟,落在大殿之前。 熊舟带著疑惑,问道:“端木师姐,你怎么在这?” 端木寧叉腰笑道:“整座碧空界內,大概也就只有熊舟师弟一人走上了圣者道途,如此香火匯聚之地,师弟早晚都会亲身来一趟。” “我只要在这里守家待狗即可。” 熊舟嘴角扯了扯。 神特么守家待狗...... 熊舟摇了摇头,又用手拍了拍脑袋,对端木师姐的想法,顿时瞭然。 確实是这样,通过白玉师姐降临的那道老形投影,他也能確定,此方天地压根就没有一位真正走上圣者道途的存在。 若真存在,白玉师姐当初降临的投影,就不会连一次阻碍都没有,便降临到此方天地內,顺带影响整座天地的天地法理。 而身为此界唯一一位兼修圣者道途的炼炁士,他来这里一趟,理所应当。 可隨即,熊舟的目光更惊奇了,问道:“端木师姐来找我,是想要做什么?” “按理来说,端木师姐不是应该按照任务指引,去寻找解决古老残魂的方法吗?” “难道有结果了?” 端木寧点了点头。 “大概有结果了,不过问题是,需要特定的人去承载碧空界因果,或许才能用出来。” 端木寧拍了拍身后的木箱子,示意那或许能处理古老残魂的东西,就在里面。 “有东西能解决古老残魂?” “是什么东西?” 王乾和王宽两兄弟从小型飞舟上下来,就听到端木寧的话,神色顿时发生变化,看向端木寧的身后箱子,目光异常的炽热,带著期盼。 他们通过各种天机演算,都没有算出解决古老残魂的方法,现在居然出现一个明显在天机之外的事物,如何叫他们不激动。 端木寧一看到这两兄弟,眉毛一挑,立即后撤半步。 “是你们两位不靠谱的神棍?!” “熊舟师弟,快离他们远点,免得这两位王家神棍对你进行算计。” 王乾低咳一声,“端木家的师妹,別闹,我们怎么可能会算计熊舟师弟。” 王宽也说道:“没错,我们怎么算计,也不会算到一位仙二代身上,那是找死的行径。” 端木寧的眼睛眯了起来,將信將疑,自身与这两位王家神棍,再拉开了些许距离。 这时,大司农从远方走来,朝著端木寧和王家俩兄弟拱了拱手,紧接著,对熊舟行了大礼。 “丰饶神君。” 大司农態度恭敬。 “请问神君到此,有何旨意?” “若是想要与找一个地方畅谈,还请隨我来。” “此时正是戒严之时,神君与诸位在大殿前畅谈,或对我国造成些许影响。” 大司农话说的异常直白,神情更是无比的诚恳。 端木寧看了一眼远方已经冉冉撑起的红毛大手,立即朝熊舟示意了一个眼神。 她对大司农说道:“我们需要一个足以放下一座九层天坛的空旷地方,並让无关人员远离。” 大司农愣了愣神,点了点头。 “好的。” “端木姑娘,两位太离真传,丰饶神君,请勿抵抗。” 大司农的手轻轻挥动,笼罩皇宫的阵法,便发出一道流光,覆盖了在场的五人。 等光芒散去,一处异常空旷的,占地面积也十分庞大的广场,出现在熊舟眾人眼前。 大司农伸手一引,介绍道:“此地,是我国皇室进行祭祀时的......” 还未等大司农说完,端木寧已往前踏出一步,身后背著的木箱。 在一阵虚空变换的流动后,木箱便已涨至塞满整座广场。 隨著端木寧伸手一挥,眾多木板从內部开始往外散落,露出其內九层天坛。 熊舟昂首一望,无需端木寧多言,便已心血来潮,有所明悟。 这是在阴地內,心血来潮时,看到那一座祭坛。 同时也是在青铜宫殿中,心血来潮时,看到的机缘造化。 熊舟朝端木寧问道:“师姐给我这份机缘,是想要从我手中获得什么?” 端木寧没有废话,立即说道:“悟道类修行资源,需要內含生机与药理,在炼炁四重的层次,两百份。” “熊舟师弟,请相信我,如果你愿意承担碧空界的天地因果,这绝对物有所值。” 熊舟頷首。 “好,我的身上正好有对应的悟道资源,能马上给你。” 心神下沉,內景天地的意识体,伸手往【异界之门】掏去,拎出两百颗方方正正的莲子。 “端木师姐,给。” 熊舟大手一挥,两百颗散发出丝丝清香的,方方正正的莲子,出现在端木寧身前,让她眼前一亮,立即將其收起。 熊舟看向三位太离真传与大司农,神色郑重的说道:“我需要一点时间,还请你们儘量护我一护,或有望解决这场人祸。” 端木寧与熊舟对视一眼,双方都明白,完成任务的机会,或许就在其中。 王乾与王宽也纷纷頷首。 他们答应过熊舟,会拼尽全力,为他取来一份踏足行道之上的机缘。 虽然由於种种意外,他们失算了,青铜道宫的机缘造化在那尊古老残魂手上,压根拿不到。 可现在,这份有端木家的师妹带来的机缘造化,貌似也是一个完成许诺的机会。 熊舟看向这座天坛,行至最高处,盘膝坐下,伸手触碰那一枚流淌出暗金光泽,本体却没有丝毫色彩,几乎完全透明的结晶体。 顷刻间,碧空界的一缕缕天地法理接连显化,往九层天坛之巔落去,將其映照得如星光般璀璨梦幻。 “轰隆隆!” 在远方,那只抬起的红毛大手撑起的速度开始加快了,一阵阵恐怖的轰鸣响彻云霄。 大地,开始撕裂,大片大片的泥土与石块,自大地深处翻出,如海,似浪。 原先在国都內较为稀薄的死炁与尸炁,瞬间暴涨,就如同恐怖的浪潮,从天际落下,要填满每一寸空间。 与此同时,渺渺高穹上的星斗摇曳起来,整片天幕震动的愈发恐怖,於某一刻,开始朝大地塌落。 天,倾了。 “大阵,起!” 身著战甲的国君与数十位炼炁四重的大臣站在国都的上空,齐声怒吼。 种种道纹在手中显化,唤醒深埋在古城下的大阵,立下厚重光幕,覆盖国境。 “轰!” “轰!” 星斗天幕落下发出剧烈的轰鸣。 覆盖国境的大阵砸至绽开重重裂缝,恐怖的震动往下传递,直接摧毁了小半座国都。 数以万计的房屋坍塌,哭嚎声在废墟幽幽迴荡。 在半空,十数位大臣更接连口吐鲜血,如陨星般坠落而下,生机近乎散尽。 大阵,似乎已摇摇欲坠。 而在此时,天坛上的熊舟,悟道正渐入佳境。 天倾所带来的莫大动盪,似乎將碧空界的天地法理与天地之道敞开。 让熊舟可以较为轻鬆的,对此拥有更深层次的感悟与体悟。 第46章 我的世界:碧空界 熊舟的瞳孔倒映出种种法理,整座天地似乎都呈现出不同的一面,异常的精彩,绚烂无比。 在这种状態下,即便是直视一块砖石,他都能较为直观地看到一缕缕本应隱藏在天地深处,不会轻易显露而出的道纹。 內景天地之內显化的两条道途,爆发出一阵阵的灵性波动,在这般充裕的天地法理与天地之道中,胡吃海喝,不断扩充著自身,往极限堆去。 海量天地之炁化作的像素方块,从【异界之门】涌出,按照《太离炼炁法》的运行路线与层次高度,填充著自身的修为,堆砌著境界的宽度。 “天时......” “天地在终末之时,万道法理都会自主披露开吗?” 过往所修所学,缓缓从心中浮起,与倾天之景呼应,化作一份厚重沉淀。 脑后浮现出一角朦朧圆环,草方块在其中隱约沉浮,缕缕璀璨的梦幻流光,周而復始,形成一种特殊的循环。 熊舟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掌,凭藉此刻的特殊状態,他能看见一根根璀璨的丝线,自茫茫眾生连接而来,从天地万物衔接而至,顺著指尖,缠绕到身躯上。 “应该还有因果的关係。” “我有能力承担这份因果,且愿意去承担这份天地因果,碧空界的天地法理与天地之道,才会向我敞开到这种程度。” “碧空界由无数的灵性所匯聚的集合体,也就是碧空界意志,它在求生,它在求存,它將未来的希望,放到了我的身上。” 此念一出,圣者道途的光芒大盛,四面八方涌来的因果更加凶猛,转而又被显化出一角的位格镇压、承载,化作自身之力。 熊舟神色恍惚,他的意识仿佛被一只只大手托举,升至天上,似有无穷力量加身,浩荡万道皆作为养分,滋养自身【权柄:丰饶】,此方天地的完整模样,缓缓映入眼底。 他,看到在啸昶国之旁,一座又一座在这场蔓延天地的人祸,彻底化作歷史尘埃的诸般国度。 他,看到啸昶国已经死去的数十位大臣,正在燃烧生命本源大声怒吼的国君,於大阵內不断修修补补的三位太离真传。 他,看到已经缓缓抬起头颅的红毛之尸,拼尽全力借力伴生仙器与伴生仙药,爆发出更强力量的陈凡师弟与焱枫师弟。 他,看到这方天地,隨著红毛之尸復甦,而逐渐崩解苍茫大地,听到无穷灵性的哀嚎。 ...... 此间种种,在熊舟的心神深处,构成了一幅震撼心神的画卷。 一股哀伤,一股悲痛,不禁从心中升起,流转於意识,近乎让他垂泪。 此时此刻,他与此方天地共情,在只想完成宗门任务,获得更多的修行资源之余,多出了一丝悲悯。 对碧空界这方天地,对碧空界茫茫有情的悲悯。 “佛说慈悲,道说度人......” “这就是圣者?” “这就是圣者。” “承万物因果,载有情眾生,成天地圣位。” 道途前路明悟,漫漫天地之力加身。 【先天神通:█(像素方块)】瞬间响应,种种数据开始疯狂刷新。 【权柄:丰饶 进度:lv.5(450,006↑/1,000,000)】 【权柄:丰饶 进度:lv.5(451,004↑/1,000,000)】 ...... 【权柄:丰饶 进度:lv.5(1,000,000/1,000,000)】 九层天坛上,熊舟的身影缓缓消散。 碧空界的本源,转而映入眼前。 那是碧绿中掺杂著猩红,伴隨著灰黑不祥,几乎四分五裂的光球。 这给熊舟的感觉,就如同一位已经走到天台边缘,在狂风暴雨中,似哭似笑,神情无比疯狂,渴望著结束一切,又期待著被施与救赎的普通人。 沉默半晌,熊舟对他伸出了手臂,张开了手掌。 “我来救你。” “尽最大努力,去救你。” 这位“普通人”似乎本能的,对熊舟报以最大程度的信任,他尝试性的伸出手,握住了熊舟伸过来的手掌。 【先天神通:█(像素方块)】与位格的力量共鸣流转,让这股来自他的力量化作温暖,在这场狂风暴雨中,剔除著那抹疯狂,抚平著深邃的绝望。 熊舟拉起了这位“普通人”的手掌,將他的身体缓缓拉起,从天台边缘走下。 【权柄:丰饶 层次:炼神一重 进度:lv.6(max/10,000,000) 状態:衍法】 权柄突破了,再次抵达一个极限。 一缕与天地齐高的法理,一抹与天地等同的道韵,在熊舟的圣者道途之內孕育而出。 此名,丰饶! 九重天坛上的结晶体,无声破碎。 一道縈绕著星星点点金色气血的中年王者的虚影,在熊舟眼前显化。 他摆出一式手印,笑著说道:“有意救世的后来者,还请看好。” “这是我从那块仙器碎片內,参悟出的一式散手。” 倏忽间,万物皆暗,天地静謐。 一轮圆环缓缓浮空,其內诸景映照。 有蜉蝣在腾空,有小狗在撒欢,有手握长刀的狰狞物种杀伐,有半透明身影静坐虚空口诵度人真经,有掀起滚滚红尘的盛世,有高臥九重的仙神调衡法理。 六种不同的异象,各自占据圆环六分之一,循环不休,轮迴不止。 这是一套有序循环的规则逻辑,是一种可供参考的修行体系,更是一种得道成仙的实践。 【真意:天地轮迴 层次:炼炁六重(半步踏入炼炁七重) 备註:一种前路未卜的真意,若不承载天地因果,会被天地意志本能的抗拒】 熊舟低声自语道:“原来是这种与天地循环有极大牵扯的真意传承,怪不得需要去承载天地因果......” 如果不承载天地因果,没有任何一方天地意志,会允许这等轮迴秩序成功建立。 哪怕这种秩序建立后,对天地未来发展是有利的。 本质上,此为以己心代天心。 在有的选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存在愿意自身的一切,皆被他人掌控。 碧空界的意志排斥【真意:天地轮迴】理所当然,即便它没有意识,没有清晰的思考能力。 再则,以炼炁道途去承载这般庞大的天地因果,还如何超脱天地,得道成仙? 希望是有,但太小了。 正如备註中所提及的,这是一种前路未卜的真意。 不过,让圣者道途去承载,去修行倒是无妨。 圣者不求超脱天地,反而需要深度参与天地演变,执掌天地法理,增进天地权柄。 “咔嚓.....咔嚓......” 天地本源碎开了,光球上的那些裂缝,已经庞大到不允许碧空界保持勉强完整的形体。 这反映出的,是当前碧空界近乎崩解的状態。 这方天地,要死了。 连带著有情眾生,都要死了。 熊舟看向已掀棺而起,把碧空界撕裂成一方又一方不规则碎片的红毛之尸,踏空而上。 ----------------- “去死啊!” 已经在虚空中站起的红毛之尸,神色狰狞的怒吼著。 流淌著黑血的手掌挥出,拍碎了虚空,撕裂了万道,向著陈凡与焱枫一掌轰下。 那眼中带著的是暴虐与嗜血,要將陈凡与焱枫碾成粉碎,夺取仙药与仙器,成就自身得道成仙的根基。 “我已失去此方天地,你们这些天外而至的变数,就必须成就我的道途!” 凝视著已经挥至身前的红毛大手,陈凡和焱枫齐齐嘆息,目带不甘。 这具红毛之尸还未完全復甦,他们还能藉助仙药与仙器的力量,以一种迂迴的方式,尝试抵抗。 可现在,完全復甦的红毛之尸,完全不可能是一位炼炁一重的炼炁士,能够抗衡的。 “嘭!” “嘭!” 两道血雾横空。 在短短的一剎那,陈凡与焱枫便被红毛大手拍成了虚无,神形俱灭,再无存在的痕跡。 “仙药!” “仙器!” 红毛之尸目带狂喜,两只瀰漫著灰黑雾气的红毛大手,齐齐向著这两件仙物抓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触碰到青莲与黑尺的前一瞬,这两件仙物极为突兀地变成一片虚幻的泡沫,让两只狰狞大手横穿而过。 “不!” “我的仙药!” “我的仙器!” “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不见?!” 红毛之尸瞳孔收缩,高声咆哮著,透露出恐怖的疯狂。 他看向周边仅存的,有一道道阵法勉强保护著的大地碎片,凝视著其內面带绝望的生灵和三个天外变数,直接伸手抓去。 这块大陆碎片上的,正是啸昶国。 “是你们这些螻蚁!” “一定是你们这些螻蚁,將我的仙药,將我的仙器,给夺走了!” “该死的螻蚁,交出我的仙药,交出我的仙器!” 千钧一髮,在红毛之尸即將伸手捏碎啸昶国之前,五道凝实的,一道虚幻的符文锁链,自虚空伸出,牢牢束缚住那一只狰狞的红毛大手。 熊舟自虚空中走出,神色肃穆,双手握著六道锁链,猛地一拽。 “哗啦啦......” 红毛大手抓向大陆碎片的轨跡,瞬间发生了变化,自这座大陆碎片的上方擦过,仅崩碎一道道阵纹,未对整座大陆碎片的实体,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是你!” “是你这只到处乱窜的小狗!” “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熊舟看著已经彻底癲狂,朝著自身挥手拍来的红毛之尸,面色变得更加肃穆。 只见,他拿出一枚虎型青铜鼎,以苍茫、蛮荒、古语的语言高声诵唱:“丰饶之狡,恭请白玉元君,神临!” 话音落下,虚空寂静,万物迟钝,法理停摆! 这时,红毛之尸面色呆滯。 这时,碧空界外六位太离执事面色微变,倒退数步。 这时,还想近距离观察红毛之尸的南宫启,粗口暴起,直窜而逃,如火烧身。 在熊舟的身后,虎型虚影自无到有具现,演化成一尊面色冷厉,气机肃杀到极点的原始图腾神。 她形似虎爪的手掌缓缓抬起,存在於碧空界的天厉权柄落下,幻化成一柄青金战矛,天之五厉流淌矛尖,如血滴垂落。 虚空流动,战矛投出,直指红毛之尸眉心! “不!” 红毛之尸嘶吼声无比悽厉,他想要挣扎,想要逃离这场莫大的恐怖,甚至已祭起悬浮於天灵的残片,朝这柄青金战矛横空拦去。 “叮!” 仙器残片被矛尖磕飞。 代天行罚之意厚重,无边灾劫祸难伴隨,演化出种种兵戈异象,直透意识,贯穿血肉躯壳。 “咚!” 红毛之尸被青金战矛钉在虚空。 他不再挣扎了,目光暗淡消沉,其內的疯狂意识更是逐步消散。 “不该是这样的......” “我还没得道成仙......” “仙真之下,怎么能有如此强大的存在......” 红毛之尸低声呢喃著,身上的邪意与不祥,纷纷被凶戾到极致的杀机刺穿、磨灭。 看著眼前体长红毛的尸体的惨状,熊舟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白玉师姐,真的是太凶了! 只是一道神念降临,这能崩毁一座容纳炼炁四重炼炁士的天地的红毛之尸,就被战矛钉死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他借来了白玉师姐多少力量...... 突然,熊舟猛地打了个冷战。 他缓缓回头,便看见白玉师姐用冷厉的目光审视著他全身上下。 “哼!” 白玉师姐冷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具现而出的身影便无声消散,融入茫茫虚空。 熊舟抹了一把头上冒出的冷汗。 这次,白玉师姐对他似乎没有太多意见? “轰隆隆!” 恐怖声响在震动,一块又一块大陆碎片,时不时便往內坍塌,把熊舟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还有这烂摊子要收拾......希望我此前的预想,是正確的。” 熊舟轻声地嘆了一口气。 他伸手摆出一道印诀,【lv.6】的【权柄:丰饶】引动碧空界的全部本源,加持至【先天神通:█(像素方块)】之上。 “先天神通,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草方块的虚影,在熊舟的脑后浮现,一片井然有序的像素平原投影,映照於现世。 无数细小的像素方块,开始从碧空界的天地本源处向外延伸,覆盖每一份物质,包裹每一寸空间,笼罩此座天地內的所有。 熊舟面色严肃,伸手一直前方。 无数方方正正的火光方块开始聚合,重重叠叠,构成了一颗方形的恆星。 隨著他再次伸手,重重叠叠灰褐色岩石方块堆叠,构成一颗方方正正的岩石行星,距离恆星约0.387au处入轨,平稳运行。 “可行!” 熊舟目光一亮,再次伸手斡旋像素方块。 遍布黄白色气体的岩石行星,在距离恆星约0.723au处入轨。 糅合了像素化的大陆碎片,足量水方块,依旧有生灵顽强存活的类地行星与一颗卫星,在距离恆星约1au处入轨。 橙红色,由无数铁质方块构成的类地行星,连同两颗灰暗色,形状不规则的卫星,在距离恆星约1.524au处入轨。 剩下眾多携带著恐怖死炁与尸炁的物质方块,则被排列在距离恆星约2.2au~2.3au处,塑造成一道环绕运转的小行星带。 【先天神通:█(像素方块)】发出了震动,一缕缕数据再次刷新排列。 【位格:天地之主 层次:炼炁六重 天地:碧空界 状態:天地本源折损,当前上限为炼炁四重,正在缓慢恢復】 “真的成了......” “仿造內太阳系,构建而成的像素恆星系统。” “这是,我的世界。” 第47章 仙真长辈,来接人了 第47章 仙真长辈,来接人了 熊舟一脸的舒爽。 在“我的世界”內,他有种近似无所不能的感觉,天地万物皆可被他调整参数,修改成想要的模样。 当然,这只是“近似”和“感觉”,真要乱来,这座才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天地,恐怕会分分钟崩给他看。 可在现有条件下,这座“我的世界”,对他这位炼一重的炼匹士萌新而言,已是一件了不得的修行外掛。 隨著【权柄:丰饶】的调动,一缕缕已经像素化的天地之,自动往熊舟內景天地填充著,极速攀升著炼修为,用一种往日不可想像的速度,飞速堆砌著进度条。 圣者道途普升时需要的香火之,也能利用天地本源转化而出,堆砌炼神修为进度条,直至初入【lv.6】的极限。 顺带的,他还能同步往【异界之门】输送像素方块,给山海界分身炼与炼神修为的进度条,进行反哺。 熊舟轻声自语道:“掛机修仙,也不过如此了。” 这种趴著都能涨修为的感觉,舒服到他眼睛要眯起了,大有一种泡完温泉,直接躺在柔软大床上,听著轻音乐的愜意。 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 就是这首正在播放的轻音乐中,时不时窜出些许不合调子的杂音,让人有些心烦。 熊舟的目光投向被白玉师姐钉在虚空,处於一种好像已经嘎掉,但是又没有彻底嘎掉的,压根无法进行像素化的,体长不祥红毛的尸身。 那些惹人厌烦的“杂音”,就是从这里散发开来的。 “修为境界越高,苟命能力就越强,想要一次性清理乾净残余,是真不简单。” “该说不说,这尊古老的不灭圣体的尸身,在硬抗白玉师姐的一记天之五厉后,竟还能残留些许活性,有继续復甦的可能性,简直是变態。” “不愧是以不灭”进行命名的特殊体质,长见识了。” 熊舟已经能想到,拥有同样特殊体质的陈凡师弟,未来修行到同等境界后,究竟会有多么难缠,血条的厚度,究竟会有多么的惊天动地。 人还未至,梆硬的血条先懟脸? “不对啊,既然不灭圣体成长起来后,这么的难死,这位古老的不灭圣体,又是怎么陨落的? ” “被敌手以特殊手段攻伐,致使寿尽而亡?” “这具血气蓬勃的躯壳,显然还在巔峰期,不太像。” “难道单纯的【lv.7】,法有元灵,就这么的恐怖?” 他,现在已经將【权柄:丰饶】的高度提升到【lv.6】,诞生出一缕本质为炼六重,与天地法理齐平的丰饶法理,《太离炼法》的高度也能很快提升到【lv.6】,不会存在瓶颈,也不会被卡脖子。 这么看,自己距离【lv.7,应该、可能、大概也没差多远? 储备的知识不够用了,得回去补课。 熊舟晃了晃脑袋,將心底疑惑压下,现在还是赶紧把这具不灭圣体的尸身给处理了,万一这不祥的红毛,来个仰臥起坐,他绝对要坐蜡当场。 行至这具不灭圣体尸身前方,一枚耀金色的结晶球体被熊舟掏出,顺著眉心与青金战矛之间的缝隙摁进去。 “啪嗒.... ” 在【权柄:丰饶】的驱使下,这枚结晶体发芽了。 一根根白金色的根系,从结晶体四面八方长出,沿著不灭圣体的血肉纹理、沿著骨骼中的缝隙,沿著每一处细微的毛细血管,沿著那延伸至脑部、延伸至心臟、延伸至內景天地的通路,攀爬而起,扎根生长。 顷刻间,丝丝缕缕暗金色的血,开始在白金之色的根系中流通,往中央输送。 “咔嚓......咔嚓... 耀金色的结晶球体彻底破碎了,一片又一片的绿叶在往上生长著,一条又一条的藤蔓衍生,继续缠绕著这具无法反抗的尸身,汲取著其內的法理,抽离著血肉骨骼中,天生就具备的不灭道纹。 一时半刻,一株带著像素风,看起来异常繁盛暗金大树,在这具庞大的尸身上,挺拔生长。 “咔吱.....咔吱.. ” 血肉被消化的声音,骨骼被扭曲挤压崩解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短短数百息,整株大树的叶片变得明亮,由暗金化作耀金,无比的璀璨,无比的华丽。 一朵鲜艷的,如同恆星般绚烂的花儿,在树巔悄然盛开,淡淡的清香,流淌开来,深入意识,让熊舟也为此泛起些许著迷。 约莫五分钟,花儿凋谢,一颗青涩的果子缓缓凝结。 血肉与骨骼的破碎声,更密集了。 同时,那能在近乎真空环境,传播开来的清香,也愈发浓郁起来。 熊舟缓缓后退数百步,昂首往上看去,一阵咋舌。 “居然可以长得这么高,树冠近乎能覆盖恆星系统的环恆星盘,厉害了。” “若非我能强行控制住那些方块星体的运行轨跡,这么一株大树,这等恐怖的质量效应,非得把这刚稳定下来的像素恆星系统,给弄得一团糟。” 目前整个像素恆星系统的最大半径,约为2.5au,换算一下,约等於三百七十四亿米。 可想而知,这么一棵树,究竟有多大。 静待了三天三夜后,血肉与骨骼的破碎声消失一空。 熊舟猛地抬首,紧盯著树冠中央,注视著那已经泛起微弱金光果子。 他低声自语道:“果子,成熟了。” 忽地,一道道崩毁之声响起。 整株耀金色的大树慢慢枯萎,一切的养分,一切的养料,都输到这枚成熟的果实內,让其蕴含的不灭道韵,更加浓烈,更加璀璨、更加深邃。 “哗啦啦... 99 仅仅数息,树冠可以覆盖半径约为三百七十四亿米的大树,崩解成灰烬,消散成虚无。 掉落下一块裂片,一枚金色的种子,以及一枚......金苹果? 熊舟眨了眨眼睛,拿起带有像素风的金色种子,以及同样带有像素风的金苹果,拉开信息面板口【名称:金苹果·种子层次:炼六重(巔峰) 状態:生机旺盛描述:这是一颗能结出金色苹果树的种子特殊:丰饶所眷、灵性孽物、远古凝炼、炽阳聚合5.不灭生机:具备不灭的生机,不可被本质为炼六重之下的力量摧毁6.寿岁祝福:可结出增寿之果备註: 1.增寿之果:炼六重及以下可生效;第一次使用可令寿元翻倍,第二次效用减半,第三次效用再减半;隨服用次数增多,效用按次数,呈比例递减2.警惕丰饶】 【名称:不灭圣体·血脉之果层次:炼六重·完整分类:血脉类特殊资源描述:自血脉结晶异化而来,曾以一具发生过尸变的,修为近仙的不灭圣体的血与骨为养分,发生资源等级的攀升与补全特殊:丰饶所眷、灵性孽物、远古凝炼、不灭生机、增寿之果备註:增寿之果、警惕丰饶】 “不是,警惕什么丰饶?” “怎么种子和果子,在天地法理层面的信息之上,就带有警惕丰饶”四个大字了?” “丰饶可是好东西,有什么好警惕的?” 熊舟强烈怀疑,他在给红毛尸体种下种子的时候,这具尸体还有些许薄弱的意识存在。 然后,直接在他的种子和果子上作妖,在天地法理层面,写下这么一句充满污衊言辞! 丰饶好好的,究竟怎么你了?! 带著些许愤懣,熊舟收起种子与果子,捡起了裂片。 “嗯?” “这个东西就是所谓的仙器碎片?” “好像很普通的样子,这真的是一枚时光类的仙器碎片?” 熊舟揣摩著这枚近似大拇指大小的裂片,尝试以自身的丰饶之炁催动,没有丝毫动静。 【权柄:丰饶】的力量动用,捲动碧空界本源,往內灌入,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 这东西似乎完全沉寂了,没有一丝一毫反馈。 熊舟挠了挠脑袋,一脸困惑。 “当时那尊古老残魂,是怎么动用这东西的?” “还有那位古老的不灭圣体,他活著的时候,又是怎么动用这东西的?” 研究了一阵子,一星半点的收穫,也没有。 “唯有等陆师伯回来,让他这位炼炁仙真看一看了。. 99 突然,熊舟察觉到有一缕细微的力量,探入本方天地,进行著难以洞悉的影响。 宇宙环境中,一缕缕像素化的尘埃,在无声无息间,暂时脱离熊舟的掌控,以一种摆弄岁月痕跡的方式,在他的眼底匯聚成像,排列成字。 [连环任务4,破劫,完成] [山河小队的成员的相应表现已上传太离天网,获得第4环任务评分] [本次任务无回顾] [此届炼一重真传排位大比正式结束] [三十息后,传送开始,脱离碧空界,回归太离仙宗] 等这五行字汇聚成型,並再度消散,一行新的字,排列而出。 [小舟,赶紧的,从这疙瘩玩意里出来,该回家了。] 熊舟神色一愣。 嘶.... 这语气,似乎有点熟悉? 熊舟藉助自身的在碧空界的权限,一脚踏出碧空界,来到虚空之海。 失去碧空界加持的极致虚弱感,疯狂从全身各处涌出,想像之中那股迎面而来的虚空浪潮,却没有出现。 定眼一看,一位体型高大,肌肉壮硕,將身上宽大衣袍撑到鼓起的老者,就站在熊舟身前,面带和蔼的笑意。 正是陆师伯,他所在之地,虚空之海不停翻涌的浪潮,尽皆平息,如光滑的镜面般,平稳至极。 虚空之海的环境被镇压至此,显然是在照顾熊舟这位炼一重的小炼士,让他也能平稳站在其中,不受任何的负面影响。 陆师伯双手负背,看著熊舟一脸虚弱的神情,笑著说道:“不好受吧?” “圣者道途就是这样的,执掌天地法理,在天地之內行使权柄威能。” “一旦脱离天地的加持,或者距离天地的距离稍远,天地权柄的力量便会削弱,乃至无法使用” “这种情况,需要將圣者道途推进到炼神七重的圣者,才能有所好转。” “但也只是有所好转,在虚空之海里,与炼道途的仙真,可没法比。” 熊舟点了点头,面带瞭然。 陆师伯这是在提点自己,想要逍遥,想要不受天地束缚,最关键的修行方向,还是在炼道途。 圣者道途,即便修行得再顺利,也只是辅修,不可以主次不分。 根据现下的体悟,確实是如此。 陆师伯缓缓看向了一旁,对著六位站在一排的太离执事頷首,说道:“这次炼一重的真传排位大比,各位师侄辛苦了。” 六位太离执事齐齐行礼,齐声回答道:“职责所在,陆长老言重了。” 陆师伯微微頷首,紧接著看向站在六位太离执事一旁,十分拘束的蛟龙,抬手一指。 一道金色流光在南宫启的身前浮现,演化出种种不灭道纹,构成一副完整的篇章。 “荒古龙宫的小蛟龙,我想这篇经文给你带来帮助,应该会比拿著一份刻有不灭道纹的物什进行感悟,效果会好得多。” 南宫启立即行礼,神色大喜,立即將这篇经文收起。 “当然,当然,多谢陆长老。” 陆师伯重新看向六位太离执事,面带笑意。 “各位师侄,我就先带小舟离开了。” 六位太离执事,神情恭敬,再次齐齐行礼。 “陆长老慢走。” 陆师伯頷首,大袖一挥,缕缕法力瀰漫,覆盖自身与熊舟的身影,消失於虚空之海。 待宗门长老走后,六位太离执事紧绷的面色微微一松。 隨后五位太离执事,齐齐看向了背著暗黄长棍,体型高大,鬚髮旺盛的执事师兄,仿佛在示意什么。 这位执事师兄面色一黑,嘀咕道:“知道了,知道了,本次真传大比的责任,我负主要责任.,” 只见,他拿起身后的长棍,放到了嘴里,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咔嚓... 这是心碎的声音,也是对即將成为未来热点话题的伤感。 束起发冠,带有些许银丝的执事师兄,朝著手持铜钟,气机縹的执事师兄,轻声询问道:“本届炼一重真传排位大比,我们应该如何在太离天网上录入信息?” 手持铜钟气机縹緲的执事师兄,扫了带有些许银丝的执事师兄一眼,淡淡地说道:“以往该怎么录入,这次就怎么录入。” 体型高大,鬚髮旺盛的执事师兄,瞳孔瞪圆。 往届该怎么上报,本届就怎么上报? 那位熊舟师弟,可是藉助场外力量作弊了,而且还是连续三次! 这不是应该重点上报吗?! 似乎知道这位体型高大,鬚髮旺盛的执事师兄,在想什么。 手持铜钟气机縹緲的执事师兄,看著他,语气带著些许无奈:“熊舟师弟的仙真长辈,都亲自来接人了,你还想要如何?” “本次真传排位大比,主要观察目標,自然是我们宗门的陈凡师弟和焱枫师弟,我等所准备的剧本也是以他们为主。” “可,碧空界这座界外天地,是陆长老,是这位宗门的炼炁仙真,亲自从茫茫虚空之海带回来的。” 其余五位太离执事都沉默了下来,再无异议。 毕竟陆长老,这位亲自带资源回来的炼炁仙真,都没有意见,他们这些太离执事弟子,还能有什么意见? 按照程序,正常的匯报,正常的將信息录入太离天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