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同人] 柯学养成白马君》 第1章 [bl同人] 《(柯南同人)柯学养成白马君》作者:折耳根美式谢谢【完结】 文案: 纪夜凉蝉手机里有一个模拟侦探的像素养成游戏。 棕色像素的小人侦探个性独特,毒舌属性max,增加体力值只喝死贵的红茶,还是福尔摩斯激推迷。 每日必备的《福尔摩斯100问》简直曾让玩家破口大骂:“有本事你就问福尔摩斯的胖次是什么颜色这种变态问题啊!” 为了得到“侦探声望值”,纪夜凉蝉操纵角色变装潜伏案发地点,脚踢无能警方,拳打犯罪恶人。 即将获得【全能侦探王】成就时,莫名获得酷似小人侦探“男朋友”的纪夜同学给这位匿名的小侦探角色取了一个新名字。 【h.s】 * 白马最近很烦恼,他隔三差五就会莫名其妙地做梦。 在梦里,他公开嘲笑警察是饭桶,跟连环杀人案凶手贴身搏斗,还交到了一个同样是福尔摩斯迷的七彩蘑菇头朋友。 不过最离谱的还是,他为什么会梦见自己穿女装啊? 半夜被长裙惊醒的白马同学连忙擦了一把虚汗,扯过全英版《福尔摩斯全集》回神。 从英国转学回来,他投身于和怪盗斗智斗勇的追逐战。 然而却在碰见隔壁班的一位男同学后,拥有侦探直觉的白马很快确定了一个事实: 诡异的梦跟这个家伙肯定脱不了关系! 【注意】原创内容和人物很多,欢迎评论! 内容标签: 三教九流 少年漫 柯南 轻松 纸片人 模拟器 主角视角纪夜凉蝉互动视角白马探 其它:福尔摩斯好朋友 一句话简介:又怎么了我的白马大少爷 立意:争做励志侦探,打击邪恶犯罪! 第1章 怪盗基德?白色小偷。 “话说,纪夜你知道网上热传「怪盗基德」重出江湖的新闻吗——” 15:30 pm。 江古田中学,2年c班。 最后一堂课前的课间无疑是学生最兴奋的时间段,整个教室像是被开水炸开锅一样,三五成群地商量着放学后去哪里。 “喂,放学以后准备去哪里?” “不知道……要去最新开的游戏厅吗?” “等会一起去做美甲吧!” “哇塞,基德大人的视频真是好帅,虽然很模糊,但是在夜晚下的舞台,特别像白色骑士……” 周围嘈杂的人声萦绕在耳边,纪夜凉蝉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出神。感觉到桌子被人一碰,纪夜凉蝉枕着手臂翻过脑袋,发现一只手正撑在自己的桌面。 视线往上一抬,是一位高高瘦瘦的男同学,栗色的头发略微卷曲。现在正注视纪夜凉蝉,脸色有些粉红,眼神本来是飘忽的,在看到纪夜凉蝉瞥向自己后,又坚定了神色。 旁边还站着一位稍微矮点的男生,黑色头发,脸蛋上还有几处雀斑。他顺着同伴的话点点头:“嗯,最近一段时间特别火爆的新闻!” “你们是……” 纪夜凉蝉渐渐支起身体,看着面前的两位男同学,语气带着淡淡的疑惑。 不知道是因为没被纪夜凉蝉记住名字的尴尬,还是出于礼貌原因,栗色卷发的男生扯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我是牧野内真,他是山濑圭三郎,你转学来的第一天我们就说过名字了。” “哦,我记得!” 迟疑了一秒,纪夜凉蝉装作仿佛才从瞌睡中醒神的模样,拉长了音调。 其实他根本就不记得。 班上同学这么多,他才转学回来一周的时间,怎么可能全都记住? 特别是他们这种放进人群里就分辨不出来的人。 “好像知道一点,不过不是很清楚。” 纪夜凉蝉把视线望向讲台前挂着的钟上,回应最开始的问题,语气间却丝毫没有什么兴趣。 “就是说消失八年之久的怪盗基德重现,新闻到处都是报道。最近一次就是上周的博物馆深蓝宝石,当时被怪盗基德给偷走了,第二天警方又收了回来。” 牧野内真翻出手机上的最新版报道,放置在课桌上给纪夜凉蝉观看。 “这是有人在博物馆外面拍摄的视频,只有半分钟时间,然后一下子就飞走了。” 顺着牧野内真的话,纪夜凉蝉看向手机,顶头的新闻大标题【时隔八年之久的怪盗基德重出江湖!深蓝宝石的又一次完美表演!】赫然映入眼帘。 放着的视频只有二十几秒,在夜晚的灯光中不太清晰,拍摄者有意放大画面后,刚好拍到了白色身影从高台坠落的那一刻。 同一时间,视频周遭接连惊呼的人声盖过了警车的鸣笛声,呼啸着似乎还有天边的直升机盘旋的破风声。 “看,是怪盗基德!” “天哪,基德大人又出现了!” “啊啊啊——他掉下来了!” 被人群一挤,拍摄画面左右晃动着,时不时还掺杂着兴奋的尖叫和急促的呼吸声。 拍摄者尽力固定着自己的视野,果然在一抹小小的白色人影坠落到一半高度时,白色羽翼宛如振翅的飞鸟,咻地在黑夜中利落展开。 “怪盗基德飞走了!” 随着又一波高潮的人声跃起,相机视野顺着目标对象转动,视频中的白色羽翼逐渐朝着远处的黑色天边飞远,彻底消失在镜头中。 “看起来很酷炫。” 看完这段短暂又精彩的视频,纪夜凉蝉给出一句话评价。 “是的,他真的是太神秘了!像是深夜的白骑士。”山濑圭三郎的眼睛射出一道光芒。 【不,白色小偷还差不多。】 纪夜凉蝉在心底接话。 “喂,山濑!你怎么也这么想啊,怪盗基德按照性质来说是盗窃犯。”牧野内真叹出一口气,倒是跟纪夜凉蝉的想法差不太多。 “不过看样子,这家媒体的报道似乎很偏向这个怪盗?” 纪夜凉蝉伸出手指一滑,指尖下刚好就是一小段锐评。 【只身一人就从安保措施严密的博物馆中偷出了深蓝宝石,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又于第二日归还,这是否是对警方的一种挑衅?怪盗基德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黑夜白骑士的又一次精彩表演!警方再次落败于基德,是否辜负纳税人的期待……】 瞧瞧这些关键词,只身一人,精彩表演,警方再次落败? “咳咳,是这样的。纪夜可能前段时间不在东京,怪盗基德重新出现第一次就成了多家媒体报道的头条,不只这家——” 牧野内真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大多数媒体报道都是对怪盗基德持正面的态度。” “是吗?那还挺稀奇的。” 在差点就要骂警方是饭桶和欣赏怪盗基德的精彩表现中,新闻表示它全要。 “都是噱头而已嘛,炒作炒作就行,这是回归后怪盗基德正式发出预告的行动,媒体都挺关注的,虽然警方……” 的确也没发挥多大用处。 突然看到纪夜凉蝉类似于「原来是这样啊」的眼神,同样不是很理解目前媒体态度的牧野内真默默憋下最后一句话。 “不说这个了,纪夜同学你放学后一起去游戏厅吗?听说是新开的,去的早还有会员优惠。”牧野内真扬开笑容发出真诚的邀请。 “对,纪夜同学才转学过来,肯定对学校附近不是很熟悉,我们可以带你玩。”山濑圭三郎在一旁打着帮腔。 “哦,是吗?我还不知道。” 纪夜凉蝉再次抬眼,把视线放在墙上挂着的钟表。 【还有五分钟时间才上课啊。】 真是难熬。 纪夜凉蝉在心底这样想。 “那今天纪夜同学刚好可以跟我们一起去!校园墙上很多同学都在打广告,老板更新了设备,据说是……” 纪夜凉蝉撑着半只手臂,表面上是在听两人的话,注意力却落在对方的手上—— 一块暗金色的手表半掩盖在校服的袖间。 认不出具体是什么品牌,但价值肯定不菲,一般人是带不起的,更不必说是在校的学生。 这里虽然是私立高中,其中不少学生的家长不乏资产。但限量款的patek philippe可不是一般家长能支付的。 牧野内真,山濑圭三郎。 【好像是有个牧野集团来着,是娱乐行业?这是想要进军医药科技领域吗,虽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联系……】 绿莹莹的眸子一闪,纪夜凉蝉微微扬起唇角。 哦,原来是「搞关系」的。 不过,很不巧——他对自家的产业并不了解。 想从小辈里拉关系,在纪夜凉蝉这里恐怕是行不通的。 实际上,纪夜凉蝉在14岁以后一直在英国伦敦留学。如今又转学回来多半是自己开车不小心惹出来的祸。 三个月前,纪夜凉蝉正带着已经从临时驾照更改为正式驾照的license以每小时50千米的速度驰骋在路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混蛋上演飙车追逐大战。于是他不幸地被牵涉进去,得到一个脑震荡的结局,事后在医院躺了大半月。 第2章 然后就被纪夜真——纪夜凉蝉名义上的哥哥,以「不放心国外治疗」和「回家看看」的蹩脚理由弄了回来。 “小蝉有时候也体谅我一下吧,早些回来继承家业什么的,我也能早些退休了。” 没到30岁的纪夜悠真已经打上了「长辈牌」,一想到这里,纪夜凉蝉的嘴角又抽了抽。 这继承人谁爱当谁当。 “抱歉,我今天还有事,就不去了,下次再一起吧?快上课了。” 等到牧野内真讲得差不多,纪夜凉蝉半笑着开口道。微微勾起的嘴角倒是叫他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不少。 下次去——类似于一个没有任何期待利益的口头跑火车。 “那真是不巧,不过没有关系,反正游戏厅会一直开着,或者还有很多值得一玩的地方。” 闻言的牧野内真笑着摇头,并没有因为纪夜凉蝉冷淡的回答扫兴。 “快上课了。”这句话明显已经是赶人的意思。 从小人精的牧野内真自然是很快听出纪夜凉蝉潜在的意味,非常自觉地收起手机。 “啊,可是——” “叮铃铃——” 山濑圭三郎脸色显出一抹慌张,看样子似乎还想要继续邀请纪夜凉蝉,却被一道上课铃声硬生生打断。 “走吧山濑,上课了,我们可以下次再一起玩。”牧野内真拍拍山濑圭三郎的肩膀,转身往前排的座位走去,眼神却悄悄地朝坐着的白发少年瞥去一眼。 “牧野……” 黑发男生微微蹙起眉头,侧头间刚好看到牧野内真收回视线,对方轻轻一眨眼睛,暗示他不要着急。 【刷个脸就行了,不着急。】 山濑圭三郎回头一望,位置上的纪夜凉蝉朝他歪了一下脑袋,似乎在表示「已经上课了」,他只好扬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跟着同伴的步伐回到教室前排的位置。 【哦呦,终于走了啊。】 教室逐渐归于安静的状态,纪夜凉蝉呼出一口轻松的气。随后拖出崭新的书籍抵在脑门前,抱着双臂趴倒在课桌。 绿莹莹的眸子垂下,脑袋又闪过刚才看过的视频,首页定格在黑夜中张开的白色羽翼上。 “黑夜里的白色小偷,好像有点意思,不过——” 纪夜凉蝉伸出手指搭在课桌上,轻轻点了两下。 “还是巧克力蛋糕和游戏机最有意思。” 当然—— 纪夜凉蝉目前还不知道被自己定义为「白色小偷」的家伙,将会在一个月后让自己陷入一场无语的麻烦风波当中。 不过,先不提这件令人恼火的未来事件。 因为他马上要碰见其中另一位重要当事人了。 【作者有话说】 因为写白马少爷的太少啦,遂自写一篇!欢迎猫猫们评论收藏呀! 第2章 你也是侦探? 17:00 pm。 卡着整点进入一家甜品咖啡馆,刚推开带着风铃装饰的玻璃门,一阵甜腻腻的味道便直扑鼻端。 下午时分的甜品店里似乎很热闹,抬眼一见,还能看见几个穿着江古田中学校服的学生。 纪夜凉蝉压下脑袋上的黑色鸭舌帽,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透明的展览橱柜里扫视着。直到看见一块裹着巧克力脆皮外侧的小蛋糕,他的目光终于停滞下来。 “这个,巧克力味道的,麻烦打包。” “抱歉客人,这份是别人预订的。” 帮忙拿蛋糕的服务员面显难色,随即抬手,试图将纪夜凉蝉的注意力吸引到别处。 “我们还有其他的,您可以看看。” “可是其他都没有巧克力味的。我今天只吃巧克力的。”纪夜凉蝉转动眼珠,隔着透明的橱柜,一只手搭在上面,视线完全放在了这份已经选定的甜品之上。 “或者,你们还能现做一份同样的?” 纪夜凉蝉的目光还放在蛋糕上,一刻也没有离开,听这语气仿佛今天不吃到这份甜点,就不出这家店了。 店员:“!” “嗯……很抱歉,每天卖的甜品都是固定数量的,下午基本不会再做了。这份是已经预订好了,所以……您可以明天再来,现在预订一个就可以——” “我出双倍价格,你跟预订的客人说说,让他换一份。”略纪夜凉蝉带着笑意的轻巧话语打断了店员的声音。 人好像都是这样的——越是被人阻拦,眼前得不到的家伙就越发具有吸引力。 就比如,刚才才看到这份甜点时,纪夜凉蝉只是想吃的状态。而现在,就是超级想吃的心理。甚至口腔里不知觉间就已经分泌出了不少口水。 店员再度露出了不好拒绝的难色,正准备开口跟饿得要使用「钞能力」的纪夜凉蝉沟通,不远处一道清冽却不失优雅的男声与进门的风铃声同时响起。 “你好,138号预订的单。” 纪夜凉蝉的手还搭在橱窗上,听到声音后只微微侧头。来者刚好是逆着光,下午的阳光顺着门口映在少年的身后,把茶色的发尖映衬得更加清透。 白色的衬衫将高挑的身材遮挡住,右手腕间半搭着黑色的校服外套,随着走路的动作,衣服下摆在半空中悄悄扬起弧度,却又稳稳当当的显出一阵子优雅的气息。 “在的!客人。” 终于看到了预订的客人,前一秒还在犯难的店员咻地一下冒出喜色,转头对旁边的纪夜凉蝉点头:“那位预订的客人来了,您可以跟他商量。” 【嘿,这下让客人自己商量,谁也不得罪,美滋滋!】 纪夜凉蝉已经能从店员的神色猜出对方在想什么,索性转过身,将脑袋上的帽子摘下,白色的微卷发露出。 一瞬间,棕红色的眸子与绿莹莹的眼睛在空中对上。 本来想当面使用「钞能力」跟对方商量的纪夜凉蝉却在看清眼前人的模样后,眉毛止不住蹙紧。 刚才逆着光线,看不太清楚来人的面貌,此刻随着对方的靠近,一阵隐隐的清新香水味道随风飘散到周遭。 来人一副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似乎带着混血的气息,高挺的鼻梁,茶色碎发垂在额前。整整齐齐的白衬衫服帖又工整,长得像是某个校园少女漫画的男主角—— 纪夜凉蝉想。 然而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这个家伙——他才在几天前以一种非常狼狈的姿态见过。 “是你!” “是你?” 两人震惊的声音同时发出,甜品店的再次相遇可以说是措不及防。 不只是纪夜凉蝉抽动嘴角表示无语,连对面的白马探也一副没想到的模样,棕红色的眸子在一时间停滞住,眼里的情绪有点难以评价。 具体的过程,当事人纪夜凉蝉并不想细说。 总之就是就在几天前的上学路途中,踏着滑板的纪夜凉蝉跟转角处打电话的白马探撞上了,差点直接把人铲飞了。所幸当时纪夜凉蝉反应够快,转了一个方向。 不过最后的代价是,他自己摔了个狗吃屎——直到现在又看见白马探,纪夜凉蝉总感觉膝盖处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对了,还有一点令人生气的是白马探走过来查看纪夜凉蝉情况时,又把掉在地上的牛奶盒子踩到,半黄半黑的巧克力牛奶在踩压下顺着习惯喷出,直接滋了纪夜凉蝉一脸。 关键对方似乎还很着急的样子,连电话都没有挂断,急匆匆地朝纪夜凉蝉道了歉,然后就快速地消失了,只留原地狼狈的纪夜凉蝉。 新新的衬衫直接报废,后面就是回家换衣服导致到校时间迟到,被无情的风纪委拦下。然后是第一天喜提教务处,还有中途的三个大傻子拦路什么的…… 一回味起当天的惨痛经历,纪夜凉蝉的一小撮无名火气就冒了上来。看着面前衣服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白马探,心里开始不平衡。 “啊,是你订的甜品?” 纪夜凉蝉用眼神示意白马探,店员将已经打包好的巧克力蛋糕递给白马探,交代了刚才的情况。 “是这样的,这位客人也想要这款蛋糕,不过今天店里没有了,所以……” “嗯,知道了,谢谢。” 白马探礼貌地回应店员,接过精致的包装盒子,抬头去看等在一边的纪夜凉蝉。 “差不多就是他说的这样,这份多少钱,卖给我吧,你另外挑选一个。” 看到那天的罪魁祸首,纪夜凉蝉的语气便强硬了不少,扬了扬下巴示意白马探可以重新挑一个。 “怎么,一份不够?我出双倍价钱?” 看到白马探没说话,纪夜凉蝉又补充了一句,口气莫名地有些阴阳怪气。 一点也不差钱甚至可以买下整个咖啡馆的白马少爷:“……” “你——” “不用了,给你吧,当作那天的歉礼。” 本来还想强硬一下的纪夜凉蝉,忽然间听到白马探这样说,低头一看,对方已经把蛋糕盒递了过来。 第3章 “?”纪夜凉蝉疑惑地眨眨眼睛,手指却自然地勾过包装盒的细绳,嘴里还跑着火车:“啊,这样不好吧,我跟你交换就可以……” “没关系,我重新买一份。” 白马探将手腕间的外套换了位置,刚好露出衬衫袖子底下的手表,随着放下的动作又掩盖在了布料下。 白马探挑选甜品的速度很快,几乎只看了几眼,就让店员重新包装了一份草莓味的小蛋糕,一侧头发现纪夜凉蝉没有离开,便轻轻扬起嘴角的弧度。 “再见?” 【挺有眼力见的。】 听到对方的语气还是很礼貌,这下子又主动给人送歉礼,纪夜凉蝉的火气顿时被泼灭了。偷偷瞥了一眼透明包装盒中的小蛋糕,一阵美滋滋的感觉腾起。 巧克力蛋糕很好吃,免费的巧克力蛋糕更好吃。 “嗯。” 纪夜凉蝉正想着把那天的事情翻页,转身刚要走,身后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就在咖啡馆中爆开。 “我的天,他晕倒了!” “哦,怎么回事!他好像中毒了!” “啊——” 平平无奇的下午被一声尖叫打破了。 反应最快的应该是白马探,高挑的少年穿过人群,来到咖啡馆靠边的桌椅边查看晕倒在地的男人。 “没有呼吸了。” 将手指探在男人鼻头过了三四秒后,白马探抬头朝边上被吓得不清的女顾客说道,棕红色的眼睛却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对方。 “什么味道?这是……□□?” 在甜腻腻的咖啡馆空气中察觉到另外的味道,白马探掏出一双白手套戴上,扳开了男人的嘴巴。 说实话,站在远处观看的纪夜凉蝉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来的白色手套——有点像是警察办案时的一次性消毒手套。 刚刚还在挑蛋糕,这下子直接变成办案人员了。 不过有一说一,少年人的手法还挺熟练的。判断出了中毒物,又让店员紧急报警,安抚了一下店内的顾客,安排现场封锁——警察还没来,进度倒已经过半了。 周围是紧张兮兮的人群,大多数人一听到是下毒,手里的咖啡和甜品顿时没了兴趣。毕竟在事情查清楚之前,大家都不敢随意再吃喝了。 万一是极端分子无差别投毒,那不幸中招的倒霉蛋就是连哭诉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此刻的纪夜凉蝉却对这场不知道是报社还是谋杀的案子没兴趣,挑着角落里面一个空位坐下,纪夜凉蝉将打包盒放在桌面,高兴地拆开外面的包装,一块超级漂亮的巧克力蛋糕出现在面前。 “这估计得好一会时间呢,真是难等,还是先吃两口比较好。” 现在警察还没有到,纪夜凉蝉估摸着走完调查流程少说都要一个小时,只好先坐下等会,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这块「一见钟情」的甜品。 用小勺子挖了大大的一口,纪夜凉蝉尝着味道,显然不觉得自己在命案现场吃甜品有什么怪异的。同时,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案发现场中央,根本没有注意到纪夜凉蝉的小动作。 抬眼一看,白马探还在检查着周遭的桌子和盘里的甜点,一边侧着头跟面色煞白的女人说话。最里面的几个人好像都认识死者,一个甚至还想抱上去,所幸被白马探指挥店员将人拦下。 隔着嘈杂的人群,纪夜凉蝉听不太清白马探说话的声音,只在站着的人群缝隙间瞥见对方的侧脸,还有手上的白色手套。 “不会真在警察来之前就结束了吧?” 又端起一大勺蛋糕,纪夜凉蝉将巧克力的脆层连同奶油一并抿进口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东西,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手机,轻巧地点进一个钟表标识的软件。 同一时间,警车的鸣笛声在咖啡馆外响起,呼啦呼啦的笛音与游戏界面的黄色警戒线莫名搭配。 【全能侦探养成计划】 倒计时钟表与放大镜标识的界面上,缓缓出现了英文版的游戏名字。 【作者有话说】 有个侦探要开始表演。 第3章 棕色像素的侦探先生说起来,这个游戏还是纪夜凉蝉三个多月前随便下载的。 当时他通关了最新买的游戏,游戏机里面的记录已经刷到了极限,后面实在无聊,正巧碰见手机上一款像素类养成游戏,就顺手下载来试一试。 一般像这种游戏其实都比较无聊,养成数值什么的无非就是到处踩点,每天按时登录领领奖励。 但是让纪夜凉蝉比较感兴趣的是,这款游戏似乎是实时更新的,不知道是哪家工作室制作的,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大公司—— 从它简陋的像素风就能看得出来。 几乎没半个月,游戏的一些界面和小功能都会有一些小变化。 整体上这个游戏就是养成一个侦探角色,通过不同任务还有平时的签到把各项数值拉满。 【lv4.0 小有名气】 将视线放在人物头像的右下侧,纪夜凉蝉一看,等级已经从前几天的三级变成了四级。 从「无名之辈」到现在的「小有名气」,大约经历了三个半月,估摸着可能还要玩上三四个月,纪夜凉蝉叹出一口气。 【要是有什么捷径就好了,但愿在我失去兴趣前,你还能搞出一点花样来。】 “嗯,回来了?” 屏幕上,椅子背后冒出一小撮气泡,显示出一句打招呼的句子。 现在纪夜凉蝉把手机静音了,并不能听见游戏的音效。但是随着转椅转动,纪夜凉蝉已经能在脑海里模拟出破旧椅子「嘎吱嘎吱」的嘈杂声。 果不其然,下一秒,坐在转椅上的像素小人物就转过身,露出了椅子后的面貌。脑袋旁边还顶着称号(detective) 偏金色的头发,糊成一团的脸部,配上红色的眼睛,就是这么简单无奇。外面本该穿着棕黄色的风衣,不过现在已经挂在了纪夜凉蝉给他选定的基本衣架子上。 纵眼望去,整个房间都非常「朴素」。除了一把嘎吱作响的破旧转椅,还有一个骷髅形状的衣架以外,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了。 所以很快,小人侦探的脑袋边再次冒出了一个对话气泡:“什么时候给我换一把椅子?” “哦,我还想要个书桌和一个柜子。” 左侧栏的商城随之散着红点,似乎想要纪夜凉蝉点进去购买。 金币全用来购买数值增加大礼包的纪夜凉蝉:“……” 真是抱歉哈,他现在是一个多余的金币都没有。 一个钢蹦也没! “真是要求多啊,不是有一把椅子能坐吗?” 纪夜凉蝉瘪了瘪嘴,悄咪咪地对着手机吐槽。心里丝毫没有负担,毕竟这间开天窗的房子——额,勉强称得上房子的地方又不是他来住。 这里面不能氪金换金币,偶尔任务掉落两颗金币,稀少得可怜,他肯定是优先选择升级等级,以至于到现在为止,纪夜凉蝉的小人侦探所还是一片空白。 凑合凑合得了。 像是感应到游戏外纪夜凉蝉的反应一般,迟迟没有打开的商城红点黯淡下去,而小侦探则是冷冷哼出一声。 “穷鬼。” 随后手里凭空冒出一本书籍的模样,侦探先生开始在椅子上边转边看。 同一时间,人物头像上的状态栏变得灰灰的,一看才是「体力值」和「心情值」变低了。 突然被diss的纪夜凉蝉一时间陷入沉默:“……” 如果说这个游戏除了在侦探游戏和技能上的设置不错,那另外一个不知道能否称得上「天才设定」的,毫无疑问就是这个初始化的角色。 虽然大多数数值和剧情判断都是由纪夜凉蝉来主导。但显然这里面的养成角色是有本身基本设定的。 “自恋,高智商,脾气古怪,爱喝红茶……” 纪夜凉蝉猜测有一半的角色性格是来自「夏洛克福尔摩斯」——其实也不用猜,作为家喻户晓的大侦探,整款游戏的风格和剧情地点都致敬了他。 然而有时候阴阳怪气的对话还真让纪夜凉蝉有点绷不住。 “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纪夜凉蝉小声说着,伸出手指去戳椅子上的小侦探,却被对方一把将手里的书籍扔出,表示不满。 纪夜凉蝉:“……” fine。 孩子挺有个性的。 在角色空间逗留了一会,纪夜凉蝉点开了今天的任务栏,准备趁着警察调查的这段时间走完一个任务线。 “看来又有新的案件了。” 上一刻还坐在转椅上的小侦探,起身穿上自己的棕色风衣,一顶酷似福尔摩斯版本的棕黄色鹿茸帽出现在头顶。随即便是转场的画面。 【伦敦迷雾之血色玫瑰篇】 “一座沉寂在迷雾中的城市,近日被一桩离奇的案件所笼罩。富有的社交名媛在自家豪宅中神秘失踪,而现场却没有留下任何明显的线索。更令警方头疼的是,这已经不是本月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作为新晋的侦探,您将接受苏格兰场的邀请,作为顾问参与本次案件调查……” 第4章 随着今日任务的载入,纪夜凉蝉飞快地扫视一眼基本前置剧情,在空档中的几秒又抬眼看了一眼咖啡馆的状况。 尸体周遭被隔出一段距离,穿着制服的警察正在检查死者,旁边的两位警察还在做着目击笔录。 或许是因为长时间被滞留在咖啡馆中,有些顾客已经没有最开始的恐惧。反倒开始不耐烦,低声说着一些抱怨的话语。室内的气氛变得有些焦灼起来。 甚至有个胆大的男士已经骂骂咧咧地朝门口走去。然而还没有伸手拉到门把手,就被一位身形高大的警察拦下了。 从纪夜凉蝉的角度看去,只能瞥见半张侧脸,寸头的发型和强大的气场直接让脾气火爆的男士咽下火气,一脸不情愿地摆摆手,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纪夜凉蝉没有看见白马探的身影,最开始人群中心的少年这下没在尸体旁边。 或许是进厨房里面调查了。 纪夜凉蝉的思绪被手中的震动扰乱,埋头一看,任务已经正式进入了调查阶段。 “或许,游戏里破案的速度应该会比现实里快。” 纪夜凉蝉悄悄扬起唇角,单手点击着小侦探与npc的调查对话,另外一只手挑起小勺子挖着甜点吃。 “真甜。” 小蛋糕的味道实在太赞了。 现在一边玩游戏,一边品尝美味甜点。相比周围或多或少处于恐惧与不耐烦状态的顾客,纪夜凉蝉可谓是「享受」得不行。 “品味很赞,等会再去预订一个留给明天……” 纪夜凉蝉边说着,手指飞速地在游戏豪宅内部点击,搜查现场和线索可比现实查案简单不少,只需要手指到处点然后选择下一步就可以。 【指纹】 【脚印】 【隐藏血迹】 【社交圈子】 【血色玫瑰】 【三个伯爵】 【玫瑰油画图】 …… 穿梭在警戒线之中,一群蓝色制服的警察小人儿匆匆忙忙地来回于现场。同时,小侦探拿着一个透明的放大镜,随着纪夜凉蝉的点击指引一一勘察,线索条栏目不一会就填满了。 依次把证据搜查好,棕色的小人侦探冒出气泡,正巧碰见苏格兰场的警探过来询问。 “或许,我已经知道大概的答案了,警探先生。” 小侦探转动手里的放大镜,即使是糊糊的像素,纪夜凉蝉也能看见他面部的表情缓缓变化。 很自信的模样,又有点…… 一如既往的,欠揍。 纪夜凉蝉默默地想着,又吃了一口蛋糕,口腔里全是甜腻腻的味道,点击画面让对话继续。 “哦,是吗?那真是万分感谢detective先生的帮忙!” 一听到侦探主角的话,圆团身子的像素警探连忙点头,表示感谢。 “不过,现在需要将证据链整理出来——” 随着小侦探话锋一转,游戏界面正式出现了田字格的线索串联页面,需要玩家正式分类线索并加以排除。正确率越高,等到结算时的侦探值就越高。 “来了,先是依次分类……按照来源,然后是重要性……” 纪夜凉蝉将手机放置在桌面,嘴上叼着没地方放的勺子,埋下头两只手同时操作,修长的手指滑来滑去。 目击者证词有矛盾点,晚上7点失踪者并没有出现会面。 六点五十分有一条未接来电记录,来自失踪者。 七点半管家先生敲过失踪者的房门,却有回音,是提前录好的音频…… 像是这种涉及到数字信息的线索,纪夜凉蝉一般喜欢用电子表格把它们列在一起,然后按照时间线工具整理,再把其他的内容穿梭进去。 随着纪夜凉蝉的操作,右上角的放大镜标识——调查率不断上升,而同一时间,微下侧的钟表则是记着时间,分针已经转过了两圈半。 “原来是这样……看来需要引蛇出洞了。” 把线索整理好以后,界面又恢复成了自由对话模式,侦探小人朝警探说出了本次案件的关键点。 被伤身伤心的史密斯家族伯爵因为仇恨,借着惩罚的名义绑架报复与他有过交流的上层名媛,普遍对象是金色长发,白色人种,爱好红色长裙。并在现场留下一朵血色的玫瑰作为美学艺术的象征。 “现在的证据不能直接定罪,那我们该怎么办啊?顾问先生?” 警探显得很着急,没想到这次的凶手居然是伯爵先生。然而此刻碍于身份和证据却不能直接抓捕,急得直接在原地转起圈来。 像是为了渲染警探先生的着急,纪夜凉蝉手里感受到一阵一阵的震动感,蓝色制服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卡bug了。 “别转了……” 不只是纪夜凉蝉在界面外被「旋转桶」警探给看晕了,游戏里小侦探的脑袋上也冒出气泡。 “三天后不是还有一场史密斯伯爵参与的舞会吗?你们可以找女警员扮演诱惑对象,目前不要打草惊蛇,只需要按照对方的喜好去做就好了。”侦探先生拍了拍自己的帽子,如此说道。 “啊,是的!这样乾就能人赃俱获了!” 被侦探一提醒,警探脑袋上瞬间冒出喜悦的感叹号。然而话音刚落,感叹号又逐渐变成了问号。 原来是旁边一位警员补充:“可是sir,我们的队里暂时没有白色皮肤的年轻女探员,临时找替身也很难配合工作,这份诱捕任务十分危险不能随便找人……” 警探的喜悦一转愁容,等待着纪夜凉蝉的回应。 此时界面上出现了三项选择对话: 【哦,那真是爱莫能助了。】 【其实可以选择考虑其他的对象。】 【警探先生可以亲自上场】(慎选) 纪夜凉蝉:“……” 很好,这种对话很有本游戏的一贯幽默风格。 虽然他也想看看警探老大能不能也女装一下——毕竟一个团子身材的白人大叔穿上红群和高跟鞋去伯爵舞会派对。即使是在游戏里,也是有些炸裂的。 于是乎,纪夜凉蝉选择了第二个对话栏。 【作者有话说】 这集游戏设定很随意,因为它的某个制作人也很随意 第4章 某侦探的女装任务! “但是,其实也不一定要女性警员。”侦探先生出口安慰道。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警员和警探的目光同时看向侦探,沉默了几秒后,隐隐中有些火热。 警员:“不一定要女性……” 警探:“需要应对一定的危险……” 警员:“金色头发,白色皮肤……” 警探:“顾问先生您也……” 一句「符合」没有说出口,侦探先生也仿佛突然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脑袋上不断冒出汗珠。 侦探:“……” 警探:“……” 警员:“……” 一时间,空气沉默了起来。 似乎是为了应景,游戏界面上还飞过一只乌鸦,甚至还留下了六个黑色的省略号原点。 “噗呲——” 再一次感受到这款游戏的恶趣味,看着界面上三个小人不断狂冒冷汗的样子,纪夜凉蝉不由得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顾问先生,我向您保证,当晚我们绝对会保护您的安全!” “是的,感谢您为伦敦社会安全秩序做出的伟大贡献!” 侦探小人没有拒绝的余地,因为纪夜凉蝉在【你们是在开玩笑吗?】和「为了伦敦英勇献身」之间,选择了后者。 “这些都是……吗?” 看着道具栏里面多出的【红色长裙*1】【金色假长发*1】【水晶高跟鞋*1】【女士乌纱帽*1】【防狼喷雾加强版*1】,一直保持着绅士风格的小侦探先生哐当一声,放大镜被震惊地掉落在了地上。 “一回生二回熟,小意思小意思。” 显然,人与人之间是不能共情的,更不必说是一个游戏角色。 纪夜凉蝉很愉悦地进入临时换装阶段,想要拔掉小侦探的外套,却被侦探一把拍开,连同手机屏幕也开始震动。 “我自己换!” 像是感受到了游戏外的玩家恶趣味,小侦探的脑袋上冒出「生气」的标识,连「契合度」都一下子减掉10个数值。随后,游戏里贴心地出现了红色帘布遮挡的临时换衣间。 这里补充一下,游戏里的「契合度」是指养成的侦探角色与玩家之间的联系,很大程度上要看玩家的选择是否符合预定性格,同时也代表了部分侦探对于玩家的好感度。 “嗨,怎么还整一个换衣间,这多见外啊!” 事先说明,纪夜凉蝉并没有偷窥别人换衣服的怪癖,但是这里可是游戏啊!而且是像素,就算扒拉开,也最多就是一团模糊的马赛克而已。 “偷窥狂!住手!” 换衣间的红布后探出一个棕色的脑袋,上面的生气标识比刚才还大,十分愤怒地把遮挡身形的红色帘布一拉,小侦探彻底把自己和纪夜凉蝉隔开。 第5章 果不其然被冠上「偷窥狂」之名的纪夜凉蝉:“……” 他不是故意的好吧,毕竟游戏里设定是这样的。 要说偷窥狂,游戏制作组也算是其中一个吧。 纪夜凉蝉这样想着,无聊地又挖了一勺蛋糕,侧头一看,四寸大小的甜点差不多已经被他解决完了。 远处的人群似乎在争吵着什么,纪夜凉蝉没听的太清,他目前大部分都注意力还在游戏上。 “再试一下,能不能把衣服卖了换金币……” 像是突然有了一个好点子,看到游戏换衣间旁边衣架子上出现的棕色风衣套装,估计是小侦探换出来的,衣服直接出现在外面的衣架子上。 悄悄地瞅了一眼换衣间里面的小侦探还没有出现的动静,纪夜凉蝉赶忙拖着衣服的图标往交易所里面甩。 【福尔摩斯同版棕色时装*1】 【抱歉,客人您的物品不符合交换条件。】 纪夜凉蝉不信邪地又连点几次交换的按钮,结果弹窗还是一样的。 【抱歉,客人您的物品不符合交换条件。】 “上次连一块石头都换了一个金币,这次的衣服怎么就不行了?” 纪夜凉蝉对于游戏的交易机制感到疑惑,上次他就在任务的路边捡了个【平平无奇的石头君*1】。然后在交易所以10个金币的价钱出售。但最后被一个路人砍价到以1个金币购买了。 “哦,我的老兄,我们这里一般不出售二手衣服,你或许可以去地下交易所看看有没有怪癖交易市场什么的。你知道的,不管是穿了一个月的怪味袜子,或者带有体味的贴身衣物,这些地方总有你想要的。” 或许是被纪夜凉蝉锲而不舍的点击给触发到,一个大胡子大叔的像素小人——交换所中介老板出现了。 “怪癖交易市场……” 听到这名字的纪夜凉蝉不好意思地眨眨眼睛,他只是想把衣服当出去看看能不能换金币而已。不过这种地方在游戏里是存在的吗? “可能是初始套装不能换钱吧,真可惜,要是能改改设定就好了。” 纪夜凉蝉叹着气退出交易所,游戏界面的侦探先生已经换好了衣服。 金色的长发,红色的裙子,黑色的乌纱帽将大半的脑袋都遮住,让纪夜凉蝉看不出侦探原本的模样。 “哎呦,看起来还蛮好看的,不知道任务结束后能不能把这套衣服留下。” 纪夜凉蝉的眼睛咻地一亮,被小侦探的新装扮给惊喜到。 “差不多就这样吧,等会还需要练习交际舞华尔兹,然后还要去找找阿德雷警探商量具体的抓捕计划……” 突破了心理的障碍后,小侦探似乎像是放飞了自我,在纪夜凉蝉的目光下掀起长裙——当然,露出的部分只是一团泛白的像素马赛克。然后将「防狼喷雾加强版」道具放入裙下,专业得像是一个女特工! “等等……” 刚要出发的侦探转头,看到衣架子上没有了之前的棕色套装,脑袋上渐渐冒出一个问号,随即是对话的气泡:“我的衣服去哪里了?” 被小侦探一提醒,纪夜凉蝉马上将刚才准备当出去却没成功的套装从背包里甩出去。 这个游戏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取什么东西特别真实,就比如刚才纪夜凉蝉偷偷拿了小侦探的衣服,现在应该就在背包中,没有取出来,衣服架子上就不会复原。 “哦,原来在这里,还以为会被人偷走。毕竟这是福尔摩斯限定套装,最近的流浪汉比较多容易发生盗窃事件……” 看到再次出现的衣服,小侦探松了一口气。 无形中又被diss到的纪夜凉蝉:“……” 合着我是偷人家的衣服的流浪汉。 不过接下来重点是抓捕计划了,一想到后续操作,纪夜凉蝉忍不住笑出声。 出现吧!女装诱惑,伯爵抓捕计划action! 画面一黑,缓缓出现在眼帘前的是一个豪华大宅子。夜晚的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一辆一辆的车路过大宅,数个各式各样的像素npc开始经常。 随着视角从高空的俯瞰逐渐放低,最后的视线定格在一辆黑色的小车上。 一向连建模都十分敷衍的制作组在这时却像是突然得到了拨款,画面一下子精美了不少,金发红裙的「茉莉小姐」隆重出场。 纪夜凉蝉想着稍稍放点游戏声效出来,正按着音量键,却被咖啡馆爆开的一道人声给惊到。 “你凭什么就怀疑我?要说表现怪异的不是还有这个女人吗?还有——那个家伙,就他一个人若无其事吃蛋糕?因为是自己下毒,所以一点也不害怕,对吧?!” 被人忽然提到,人群里好几双眼睛同时转向角落里的纪夜凉蝉。 “什么?” 还不了解情况的纪夜凉蝉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朝着大声说话的中年男人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一半的注意力还在游戏上,现在在潜入伯爵书房,需要不断闪躲走廊上的服务员和客人。 “就是说的你!从发现死者到现在,你就一直没有害怕,还一脸享受地在案发现场吃东西,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还笑了两次!警官先生,我觉得这个家伙的嫌疑可大了,你们得调查调查他!” 仿佛越说越有理了,中年男人声音变得更大,企图用高调的质疑掩饰自己的压力和恐惧。 “等等。” 还差一点。 纪夜凉蝉的眼睛还在斜瞟,一边缓慢起身,一边飞速地按着屏幕,在限时的情况下总算成功潜入伯爵书房。 “好了,请再说一遍。” 等到能挂机自动进行剧情,纪夜凉蝉的注意力才算是彻底放回到当下的场景。抬手从餐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悠悠地擦嘴,一双淡绿的眸子缓缓看向不远处的男人。 “你!警官先生,我建议你们得搜查一下他的手机,刚才就一直在按着,万一是给同伙串通信息呢?” 这样说着,中年男人朝纪夜凉蝉疾步走来,似乎想要伸手截走纪夜凉蝉的手机,却被纪夜凉蝉轻巧一闪。 将手机背在身后,纪夜凉蝉伸出一根手指抵在男人的衬衫前拦下对方的动作,一股夹杂着烟味和劣质香水的气味被裹挟着扑向纪夜凉蝉的鼻端。 “大叔,你不要贼喊捉贼啊,我只是一直在玩游戏而已,至于吃蛋糕只是因为饿了。” 指端底下似乎还能感受男人加速的心跳,纪夜凉蝉将目光落在男人翻出的衣领里侧,不由得扯开嘴角,漫不经心道:“还有特别谨告一句——大叔赌博还是悠着点,不然哪天裤衩子都要输光了。以及记得在公共场所保持安静,不要像个狂躁患者。” 刚从透明玻璃厨房走出的白马探还在偏头与负责勘测的警员说着什么,这下被人群中央的情形变化给吸引注意,一时间也投过视线,正好与纪夜凉蝉偏开的目光搭上。 一瞬间,棕红和淡绿的眸子对上,视线在人群中交汇。 而又在下一秒互相岔开。 【作者有话说】 哦哟!你们两个在看什么—— 猫猫大侠看了m27吗?怎么样好不好看?正在思考要不要去电影院看看! 第5章 白马少爷:傲慢与偏见 “你怎么知……” 突如其然地被纪夜凉蝉一戳穿,中年男人的脸色咻地一白,不知道人群中是哪里传出的一阵唏嘘声,男人面色难堪地望了一眼四周,整张脸都红了不少。 “哈哈哈,莆田你真是把智商都丢在赌桌上了,别拿那个男学生当挡箭盘了,还同伙?哈哈……直接承认就是你下的毒,这样大家都轻松。” 率先插话的是一位长发的年轻女人,精致的面容和鲜红的口红,讽刺的话语随着口里的香烟雾气同时散出。 “该死的女人,你别血口喷人!我看你才是最有问题的,谁不知道他才买了一份保险,上面的受益人不是你,所以——” 被女人一打岔,中年男人的火力一下子从纪夜凉蝉的身上转移到女人身上,说话的速度也更快,几乎到了口不择言的地步。 也就是男人说到「保险」,女人的神色也出现了微微的变色,脸色不佳地将香烟从口中放下。 “等等,这个保险是怎么回事?你们刚才没有说。” 察觉到遗漏的信息,做口供记录的警察快速发问。 “不……不是,我说错了……” 男人想要解释,却把事实越发描黑,顶着眼前警官锐利的眼神语无伦次起来。 “得了,不就是一份保险吗?你不会说,我来说。” 或许是看到男人一副强行狡辩的样子,长发女人实在受不了开口解释,眼里止不住对男人的厌恶之情。 看到局势彻底变成了关于「保险」和两个人之间的争吵,纪夜凉蝉歪了一下脑袋,重新坐下,抬头一望,正好看见白马探和一位身形高大的寸头警官走来。 第6章 坚毅的半断眉,还有偏国字脸的面庞…… 【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股淡淡的熟悉感。但很快又一闪而逝,纪夜凉蝉蹙了一下眉,轻轻地朝身前的寸头警官露出自以为「乖巧」的笑容。 “警官先生,需要检查一下我的手机信息吗?从我进来到出事前,我都一直在橱窗前,根本没有踏入过里面,打包的店员可以给我作证,监控也可以作证。” “是的,我可以为这位小先生作证,他进来以后就一直在橱窗边,没有任何怪异的地方……” 除了看巧克力蛋糕时过于垂涎的目光。 听到纪夜凉蝉说要作证,刚才接待他的店员立马点点头解释,把最后一句默默地咽在喉咙里。 咖啡馆总体上的格局分为两部分,一个是点餐和挑选甜点的展览橱窗,而享用咖啡和甜点的桌椅是在偏里的位置。 纪夜凉蝉从进入咖啡馆到现在,都没有进入死者五米以内的范围。不说他们两个本就素不相识,就是连一个作案条件也根本不可能。 “嗯,不用检查手机。” 任谁看了刚才的状况,都能知道中年男人只是撒气地把嫌疑分出去,没有什么逻辑可言。 寸头警官摇摇头,给纪夜凉蝉一个安抚式的微笑,转身朝远处戴帽子的大肚子警官走去。 【这位警官,还挺和善的。】 纪夜凉蝉的心情变好了一些。 “所以,你把这个吃完了?” 待在边上的白马探摘下自己的白色手套,单手拨动稍稍偏离原本位置的衣领。 埋头一瞥间,却瞧见不到半小时前送出的蛋糕已经被新的主人「消尸毁迹」。 “怎么了?你不是给我了吗?现在没办法还你,除非重新预订,或者我吐出来。” 难道现在我吃了以后,还得给你还回去?最多只能把它的残渣给你吐出来。 纪夜凉蝉自然地把白马探话语中的重点落在「你」和「吃了」,撑起半只手搭在餐桌上,一边重新打开手机屏幕。 刚才挂机了一会,不知道现在进行到哪里了。 “这倒不用了,作为侦探,现在得去揭晓最后的答案了。” 白马探的语意重点是,纪夜凉蝉一个人在案发现场把蛋糕吃完了,吃完了,而且这份甜点的份量还不小——意思不是惊讶他吃了。毕竟刚才这份甜点已经被他送出去了。 只是,在不知道是否属于随机下毒报社的情况下,还能气定休闲地品尝甜点,着实也不是一般人做的事情啊…… 最后斜眼瞥了一眼纪夜凉蝉,白发少年正在按着自己的手机,似乎一点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不知道怎么的,白马探脑袋里突然冒出了对方的声音。 “在哪里吃不是吃,就算面对shit我也——” 【stop!】 【真是失礼的想法。】 白马探轻轻晃动脑袋,立马将视线转移开,生怕自己的大脑又不受控制地多想。 【真是奇怪,最近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连思考力都受到影响了。】 白马探抿紧嘴唇,保持沉默。 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开始在白马探的想象中崩塌,纪夜凉蝉还在忙着加载游戏,感受到一丝悄悄的目光,便抬起头对着眼前的白马探一眨眼睛。 “呦,你知道谁是凶手啦?真快诶……不过没有游戏里面的侦探快……” 把后一句声调压低,纪夜凉蝉向白马探一扬下巴:“期待精彩的登台表演,侦探先生——” “……”白马探的推理很多时候在外人看来比较炫彩和华丽,有很大程度上也模仿了他的偶像——福尔摩斯先生。 前一段时间,白马探还在伦敦那边没有回日本的时候,他就在一些网络论坛中看到有网友比较伦敦区的一些侦探。其中虽然没有提到真名,但就活动的区域和提起的案件,白马探知道是在说自己。 不过,白马探并不很关注这方面的东西,只是乍一听到纪夜凉蝉的形容——「登台表演」,跟网友评论的那句完美符合。 讽刺他们这些侦探故弄玄虚,哗众取宠,像是登台表演供人打赏的小丑表演者。 被一句轻巧的话语给调侃到,白马探刚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看见纪夜凉蝉已经埋下头若无其人地玩起手机,微微张开的薄唇重新合上,随后化作一道轻轻的哼笑。 将袖子卷到一个刚刚好的角度,白马探看了一眼手里的老伙计——一块金色怀表,精致的表盘,精准的指针,古朴优雅,微微繁美又大气无比。 东京时间17点49分38秒34. 适合推理的时刻。 像是无数次推理前的仪表整理,茶发少年扬出唇角淡淡的弧度,朝人群中央迈出稳稳的一步。 *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纪夜凉蝉看手机上的时间点刚好停在20的数字上。从进去到案件结束,封闭的咖啡馆重新放出顾客,一共不到一个半小时。 而对于一次出警任务来说,这样的解决速度看起来似乎挺高效的。至少收队时,纪夜凉蝉看见大多数警官都是扬开眉毛,没有什么加班抱怨的神情。 “这次很感谢你的推理,白马公子,上次就听见总监他提起过你,这次真是帮了大忙……” 高效地处理完这次的案子,其中的啤酒肚警官先生表示非常感谢白马探的帮忙,一边擦着脑袋上闷出来的汗,一边招呼着自己的警员把犯人押进警车。 纪夜凉蝉将黑色的鸭舌帽弹了弹灰,抬手压在自己的脑袋上,正准备回家,白马探也刚好转身。 “表演很精彩——” 纪夜凉蝉立定身子,朝对方眨眨眼睛,声音轻巧异常。 刚才短短半小时的变故的确精彩,纪夜凉蝉本来是打算继续玩游戏的,结果加载出来的时候,游戏已经自动挂机进行完毕了,只剩下呼啸的像素警车与倒在地上的伯爵。 百无聊赖下,纪夜凉蝉只好打开手机的数独小程序,企图混点时间。结果没想到精彩的还在后面。 看事不嫌热闹多,两个最有嫌疑的人你争我吵让旁边的警察无从插口,纪夜凉蝉被这热闹的场景吸引到,也暂时放下手机观看起来。 从中年男人和那个长发女人开始争吵人身保险开始,两个人就像是互相被踩到尾巴的猫,互喷垃圾话倒出了不少的家庭纠纷。 加上白马探把餐盘后面的透明贴纸——也就是本案的重要证据拿出来以后,两个人就吵的更凶了。 后面有认识的人来劝架结果一个不小心就被骂上了,于是乎跟着加入了争吵的大战场。直接在咖啡馆上演了一出十分精彩的家庭伦理战。 最后的结局以中年男人杀人未遂,实际上是死者服毒自尽想要把保险金留给私生女,年轻女人居然是男人失散多年的妹妹,第三人明知死者意图偷偷给人换了药…… 说实在的,纪夜凉蝉倒觉得白马探对于这样的发展是意料之中的。 毕竟他实际上并没有说什么,就拿了一个透明贴纸当开场白,稍稍引导了一下话题,后面就是顺其自然的。 空闲的时间段里,纪夜凉蝉的目光偷偷瞥到对方,发现茶发少年保持不变的脸色,唇角居然还悄悄地勾起。 【原来也是看热闹的家伙啊。】 纪夜凉蝉当时就这么想。 但不管怎么样,这件抓马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嗯。” 被纪夜凉蝉一夸赞,不知道是真情的还是假意的,白马探点点头,脸色没有一点变化。 实际上,白马探从小到大接收到的称赞就数不胜数。而且在推理和破案上也更是被众多的长辈人物夸过。这下纪夜凉蝉毫无营养的夸赞,白马探也是照单收下了。 “其实我有点好奇——” 纪夜凉蝉咻地抬步靠近,恰巧白马探往前迈出一步,听到声音侧头的刹那差点碰擦到纪夜凉蝉的头发。 两人间的距离被突然拉近,白马探下意识蹙紧眉头,头微微望上扬去,脚后跟在往后退的瞬间止住,也就是在这一瞬间,蹙眉的表情便一闪而逝。 【这种距离……】 从小就家教修养极好的白马探很少遇到这种称得上是「唐突」的接触。 周围的人不会这样,他本人更不会这样。 即使他已经习惯了西式礼仪的热情,但自身带有内敛的本质——也或许是生活在霓虹大多数人引发的内敛氛围——让白马探并不习惯这种方式。 白马探微微眯起眼睛,在夕阳的光照下,他都能看清眼前少年人脸上细小的绒毛。 堪称帅气的面庞,左眼角靠内侧下方的小黑痣点缀在白皙的皮肤上,远看并不显眼,靠近后却让人注意。 半勾起的嘴角弧度并未让少年显出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活力,配上那不明意味的眼神,反倒显得些许—— 刻薄。 对。 远远没有他想要表现出来的那种轻松感,而是带着「审视」与远距离不容接触的冷漠感。 第7章 白马探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感受,他并不喜欢给人打上第一印象的刻板标签,但这种认识方式是不可避免的。 大多数时候,他喜欢凭借一些细节进行客观的推测和简单的人物侧写,但也不会忽略主观上的感受。 今天,这位与他「有缘」的同学更是很大程度上刺激了白马探主观上的感官。 幸运的是,对方也似乎注意到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过近,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开一步,绿盈盈的眼睛随之泛出一抹狡黠。 “还以为是你的个人推理秀呢,没想到变成了家庭伦理剧。” “……”白马探在纪夜凉蝉的目光中缓缓蹙了下眉头。 他怎么感觉对方的语气裹挟着一股淡淡的…… 敌意? 或许,也算不上敌意。 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 【难道还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吗?】 【不是。】 白马探在心底回答,他能感觉到眼前人心情其实还不错,至少脸上还是带了点笑,就是不知道这种笑的意思是哪种。 “你想多了,有时候侦探需要做的只是抛出一条诱饵——” “the scent of sin will fall into the trap,involuntarily.” 白马探抬手拍拍领口并不存在的灰尘,抛开刚才那种怪异的感觉,偏头对纪夜凉蝉微微一笑,留下一句伦敦腔十足的英文,便头也不回地迎着半下山的夕阳向前走去。 * “the scent of sin will fall into the trap,involuntarily……” 罪恶的气息会不由自主地上钩,直至落网。 看着白马探离开的身影,纪夜凉蝉默默地回念出了一遍。 回国后,他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标准的伦敦东区音,少年的音调不高,声线却带着清脆与磁性,像是润后玉石一般。 稍稍拖长的结尾单词在收音时轻快地上扬,在飘散的风中转瞬而逝。 声音还蛮好听的,只不过—— “真会端架子。” 刚才对方一闪而逝的蹙眉恰好被纪夜凉蝉捕捉到。虽然是偶然间撞到,但对方泄露出的一丝情绪却让纪夜凉蝉感到好奇。顿时一股「恶作剧」的心理便袭上心头。 但是显然,对方似乎并不太愿意继续与他交谈。 家教修养好,家庭背景上流,本人能力优秀,在同龄人里应该也很受欢迎。 不喜欢别人靠近但努力保持风度,对所有人的正面评价接受理所当然,自带不知觉傲慢,极大几率还是洁癖。 综上,一个生活优渥且事多的贵族少爷。 第二次见面,纪夜凉蝉对尚且还不知道名字的白马同学,如此评价道。 【作者有话说】 白马探:“不正经” 纪夜凉蝉:“端架子” 哈哈哈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场面,特别搞笑。 第6章 翻墙的那位蓝眼睛同学 10:30 am。 江古田中学,2年c班。 “嗖——” 一抹极小的白色影子穿破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讲台上直直飞向最后一排的位置。 纪夜凉蝉半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绿莹莹的眸子散出瞬间的惊意,然后又在一秒后轻轻地歪动脑袋,趴在课桌上的身体没有更多的动作。 与此同时,教室内这道极速飞行的粉笔终于擦着同样发色的脑袋穿梭而过。随即掉落在地板上,摔成类似于完美黄金比例的两截尸体。 “纪夜同学,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目。” 讲台上的中年女性教师冷冷哼出一声,她并没有因为纪夜凉蝉躲过了自己的粉笔攻击而过多动怒,只是凉冰冰的口吻显示出这位认真教学的老师此刻心情并不妙。 “……”纪夜凉蝉缓缓地站起身体,因为午睡过久的缘故,现在的脑子还有些晕乎乎的。 “真是糟糕……” “哈?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好吓人!” “救命,又是临时抽答……” 耳朵边上是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纪夜凉蝉左右张望,前排的两个男同学已经用心痛又可怜的眼神看自己。 显然——在昏昏欲睡的时间段来上一堂极其无聊的数学课并被严厉的老师突击询问问题——无疑是不少学生的难言痛苦。 “纪夜同学,说你的思路。” 讲台上女教师的耐性似乎也随着下午的阳光升温,面目不善地下出最后通令,镜片底下的眼睛闪出凉意。 纪夜凉蝉抬头看黑板上只写了一半的数学公式,陷入良久的沉默。 “抱歉,长礼老师,我不会。” “?”原本以为纪夜凉蝉至少还会支支吾吾或者给出点说法什么的。但显然讲台上的女老师高估了纪夜凉蝉。 一句「不会」说的坦坦荡荡。 “不会就认真听讲,到教室后面站着听。” “……” “带上你的数学练习本!” 双手空空的纪夜凉蝉站到后排,在教师的「恨铁不成钢」的提示下,默默从课桌里掏出崭新如也的数学书重新站回到教室的最后边。 “好了,我亲爱的同学们!认真听课,否则就不是这样单纯的结局了。” 年轻的女教师单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话:“如果有谁拉低了我们班数学科目平均分,你们是知道后果的。” “!”看到底下一群小家伙齐刷刷地睁大眼睛,生怕自己会被抽到的模样,眼镜女教师露出满意的灿烂笑脸。 被「杀鸡儆猴」的纪夜凉蝉:“……” 【无妨,我站着也能睡觉。】 站在教室后面的纪夜凉蝉还是有点困,想要努力地睁开快要耷拉在一起的眼皮,效果却不明显。 昨晚为了通关游戏他直接熬了个大夜。 说起这个像屎一样难评的破游戏,纪夜凉蝉就一阵冒火。 通关机制莫名其妙,敌我力量完全悬殊,再配上极其敷衍的诡异画风,纪夜凉蝉觉得当初自己的脑袋是被驴子踢了,才把它加入了愿望单库存。 好嘛,现在买了它又不能不玩。 结果连续肝了三个小时后又一次回到了新手村的纪夜凉蝉:“就是不信邪。” 在全网没有攻略——论坛区的评论少的可怜,而且全是骂声一片的情况下。纪夜凉蝉重新改了代码的控制台,加上卡bug与无限重刷,直接从晚上的七点乾到了今早的六点。 连续11个小时不吃不喝,等到看到结尾处「恭喜通关」的字样和「超级肝人」的成就时,纪夜凉蝉整个人都快要虚脱了。 扯开紧闭的窗帘一看,nm的天都亮了! 纪夜凉蝉:“……” 想着直接去学校补觉,纪夜凉蝉草草地洗漱了一番,便背上空空如也的书包朝学校去了。 幸运的是,这次没有迟到,甚至比平时来的都早,以至于在校园门口检查着装和迟到情况的风纪委员都像是看到什么诡异的东西,一脸震惊。 说到纪夜凉蝉班上的风纪委员,他就不得不提一句——对方是真的严格。 明明身材也不高,像是一个小地瓜般玲珑小巧的女生,做起事来也是一点不含糊。 最开始转学来那两天,纪夜凉蝉的头发刘海有点长,左边耳朵打过耳洞,带着个黑色小巧的耳钉。 结果在风纪委员的几番要求下,只好自己修理了一下,没想到差点成了狗啃的糟糕发型,纪夜凉蝉又只好火急火急地跑到「快速冼剪吹」理发店救急,还好最后老师傅一个「妙手回春」,让纪夜凉蝉不至于成为班上的发型「弄潮儿」。 而头发一剪,本该包裹在半长发底下的耳朵便露出来,纪夜凉蝉只好又把黑色的耳钉改换为更短的透明小耳棒,就算凑近了观察也很难看到。 好吧,这些事情都扯远了,重点是现在,纪夜凉蝉困得要死。 “喂……喂,这里!看见了吗——” 把数学书举着挡住侧脸,纪夜凉蝉垂下眼帘,刚想表演一个站立式瞌睡,一道低低的喊声将他的注意力吸引到窗外。 隔着被微风吹起的窗帘,纪夜凉蝉将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终于发现了窗外的黑色人影。 之前花花哨哨的发色已经全被染黑,一小撮辫子被扎在脑后,男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模样,身着黑色小皮衣,整个人悬垂在窗外,半只手搭在窗台边。 知道纪夜凉蝉已经注意到自己,男人眉毛一抖,咧开嘴角小声地做着口型:“看到——我了呀——” “你在乾什么?” 被窗外如同变态的男人给无语到,纪夜凉蝉悄悄地移动脚步,靠近窗边给了一个眼神。 将窗帘稍稍拉开,一边挡住自己的半侧脸,一边注视着教室内的情况。 还好。 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黑板上的数学题,讲台上的女教师也正讲的投入,没有过多注意窗后排的情况。 第8章 纪夜凉蝉迅速环视了教室周遭,把一半的注意力分给窗外吊着的男人身上。 “啊,只是来看看你上学的情况,毕竟老板交给我的任务里有这项。” 男人腾出半只手,将边上的刘海抹到脑后,随后又推一下高挺鼻梁上的黑色墨镜,露出底下红色的瞳孔。 “他是让你像个变态大叔这样吊在窗外观察我吗?” 纪夜凉蝉的脸色缓缓发黑,他朝窗边的位置又靠近了一步,眼睛往下一瞥。果然发现了男人靠以支撑身体的白色绳索。 “瞧你这话说的,我只是因为年龄不符不能直接入学,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观察了——才转学两周就被老师抽查,还回答不出来,少爷你变逊了。” 男人毫不费力地换了一只手来拉住绳索,从兜里掏出手机朝纪夜凉蝉一挥,表明刚才的情形已经被他拍到。 “纪夜先生要是看到这样的场景,肯定会很伤心了。” 男人装着长辈的模样,痛心疾首地摇头叹气。然而嘴角的笑容却越扬越大,做作的模样实在让人想一巴掌呼过去。 “首先,我不是因为不会做,而是根本没听课。其次,你难道还想跟我一起进高中学习?得了吧,这里不是老年人夜校。最后,你现在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校规,请马上离开。” 纪夜凉蝉用低低的气音发声,说完一通话后,顿时没了兴趣,将窗帘子往外一抛,准备回到原位继续站立式睡觉。 然而窗外的男人却不想就此结束,伸手一把拉住纪夜凉蝉的胳膊,登时让少年身子一歪。 “首先,没听课不是借口,毕竟我拍到的情形是你回答不会做的场景,活像一个混沌度日不爱学习没有未来只能依靠家族势力为非作歹的富家大少爷。其次,我还是很年轻的,走在街上百分百有美女搭讪,根本没有到你说的要上老年夜校的地步!” 扎着小辫子的男人严肃地说出一串让纪夜凉蝉无语的话,脸上的神情似乎也到了必须让纪夜凉蝉承认自己并不老的严肃模样,不过下一秒又变换脸色。 “而且,我又不是学生,违反校规无所谓啦——” “何况我刚准备上来的时候还看见有个身手不错的家伙从窗口翻下来了,应该是你们隔壁班的可爱小同学吧——说真的,你应该多练练身体了,不说飞檐走壁吧,至少不会因为因为小小的车祸撞破脑袋。” “……”纪夜凉蝉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的确真有一种能让人无端动怒的本领。 先不说对方怎么能从简单一个被老师罚站的行为,就把他定义为——「混沌度日不爱学习没有未来只能依靠家族势力为非作歹的富家大少爷」,他这家伙明显是夹带私货随意诽谤好吧? ——纪夜凉蝉顶多只承认最后一个名词。 多练习身体素质和他开车出意外之间有什么必定因果关系吗? 还有,刚才是说有个同学也翻窗吧? 真是见鬼,他们这层教室是在三楼。 难道是他在英国留学太久,国内的中学风格已经变得如此狂放吗? 哦,不,隐隐回忆起前段时间自己还亲眼看到一个黑发蓝眼睛的家伙翻墙而入,纪夜凉蝉一下子又不惊讶了。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 翻墙的家伙是谁? 第7章 办公室喝茶 “sue,你现在真的很「显眼」,如果被校园保安当作变态大叔抓到,千万不要让我来领人。” 纪夜凉蝉扯开男人的手,给出一个嫌弃十足的眼色,眼睛又朝讲台边瞥去。 此刻吊在窗外的男人穿着黑色皮衣,在阳光的照射下竟然还反射出亮光,如果在外面来看,绝对非常显眼。 试着想象一下,三楼高的墙边趴着一只闪闪发光的黑色大猩猩…… 纪夜凉蝉已经能想到男人被保安抓到后,打上马赛克被社会报道【惊!近日有变态中年男在校园内猥琐偷拍学生!】,当事人还不知悔改一脸嘴硬的狡辩模样。 哦,真是糟糕透顶! 千万别跟他连上关系! 但是卡在墙外的男人丝毫没有被人发现的畏惧,也根本想象不到自己已经在纪夜凉蝉短短几秒的畅想中变成了颜面尽失的「校园大变态」。 “再见吧。” 纪夜凉蝉面无表情地向绳索固定的钩头伸出手。 “等等!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看到纪夜凉蝉已经完全不想跟自己聊下去,右手快要触碰到钩子,被成为「sue」的黑发男人脸色速变,赶忙开口止住纪夜凉蝉的动作。 他知道,如果再不说点正经的,面前的少年绝对会毫不留情地把钩子给他推下去。 “好吧,就是老板希望你参加下个月的慈善晚会,让我提前告诉你一下。” “真是麻烦。” 听到男人的话后,纪夜凉蝉的神色从面无表情转变成无语。 “老板要是听到了估计又得伤心了,真是可怜啊,平时这么忙还要被弟弟嫌弃……” “别总是把老哥搬出来说话,你要是没其他事情就可以退了。” “我困了。” 纪夜凉蝉十分优雅地给了男人一个白眼,随后将数学书半挡在脸前,张口打了个低低的哈欠。 “喂……你这模样未免也太不尊敬老师了吧?” 男人贴在墙上,长时间挂在窗外,仅仅凭借两只手稳定身体,竟然也没有半点乏力的趋势,反倒笑嘻嘻地跟纪夜凉蝉搭话。 “说得好像你中学上课就没有睡觉过……哦,忘了,你还没有学历,估计也没去过中学里面吧,不用担心。要是想要体验一下校园青春,可以去老年夜校试试。” 被男人这一说话打岔,纪夜凉蝉的瞌睡倒是消散了一些,忍不住要开口讽刺两句。 “对了,还有这个小家伙挺想你的。” 男人像是得了自然语言攻击免疫,对纪夜凉蝉的风凉话完全没有反应,一边说着,单手拉绳索换了侧边,肩膀一抬露出衣服里层的小宠物。 绿色的影子顺着这一动作,快速攀上纪夜凉蝉搭在窗边的手背。 一条漂亮的翠青蛇。 在阳光的照射下,小巧又精致的鳞片泛出亮晶晶的光芒。粉红色的蛇信子一翘一翘地,贴到纪夜凉蝉的手背后,便自行顺着他解开的袖子往里探头,向上盘了两圈。 “我最近忙着租房呢,前两天看了一个地段感觉不错,事务所马上就可以开张,周末无聊的话来找乐子。”男人逗弄着翠青蛇的尾巴,抬头向纪夜凉蝉咧开嘴巴笑。 “有工资吗?” “都说了是打发时间,哪里来的工资?” “哦,我忙着通关新游戏呢,没空。” 纪夜凉蝉小幅度地摇摇头,将手臂往上一抬,宽大的袖子把宠物蛇遮挡住。 这不明显是框他去当免费劳动力吗? “那么,现在不要打扰老师上课了……” 纪夜凉蝉站直身体,随即便在这位爬墙先生的注视下,轻轻地碰开了用以固定的钩子头。 “啊,等等,喂——” “嘭!” 令人牙酸的重物落体声混着一句「你没有心」的小声喊骂同时响起。 “怎么回事?” 讲台上的教师被教室后窗外的声响转移注意力,眼神朝纪夜凉蝉射来,听课的同学们也闻声望来。 引发事件的当事人却是十分平静地朝窗外看了一眼,随后将窗帘拉过,淡淡地开口道:“没事,不知道哪里飞来的一只大乌鸦撞墙上,现在估计要摔死了。” 靠在窗边的白发少年举起手里的数学书本,左边袖子里还兜着爬墙大叔的「遗物」小青蛇。 “老师继续讲课吧。” * 下午放学的时间很早,纪夜凉蝉偷偷地拉开背包拉链,让半密封的书包露出空隙输入一点新鲜的空气,也是刚一拉开,小修——他主人以自己的名字取的,便悄咪咪地探出脑袋,小小的头贴在纪夜凉蝉手边。 怕旁边的同学看到,纪夜凉蝉将小青蛇的身体往里推了推。 “纪夜!今天去游戏厅吗?我上次——” 纪夜凉蝉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一拍,刚回头便看见牧野内真和山濑圭三郎变得煞白的面孔。 “山濑……那是……是……蛇?对吧?”牧野内真张大嘴巴,神情恍惚地捏了捏身边同伴的手臂。 “嗯……好像是在动……还是活的……”山濑圭三郎吞了一口口水,眼神来回地在纪夜凉蝉和背包之间扫视。 “宠物蛇而已,没毒。” 纪夜凉蝉面色平静,起身将小青蛇的脑袋彻底推进书包,只在最后稍稍留了一个小口,不至于让它跑出来。 “当宠物吗?感觉有点小众……” 牧野内真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眼神里却仿佛在说(你开玩笑的吧?) “不是我养的,是别人的,我暂时先照顾一下而已。” 第9章 纪夜凉蝉摇摇头,本来是实话实说。但在山濑圭三郎和牧野内真眼里却有点欲盖弥彰的样子。 “不是说要去玩吗,一起吧,现在走?” 整理好书包以后,纪夜凉蝉朝面前的两个人点头。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他对两人的兴趣并不大。但老哥总是发消息说多交几个朋友,纪夜凉蝉简直是烦到了一定程度,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在班上非常受欢迎,朋友超级多。 现在也只好找两个同学一起出去试试——要不是修·卡文,他家阴魂不散的保镖兼监控器一直悄咪咪地关注他,纪夜凉蝉还真想一个人。 一个人多好啊,自由自在的,为所欲为……啊呸,是随心所欲……嗯,反正就是非常自由! 但是现在,既然两个同学邀请他去游戏厅玩,那纪夜凉蝉也就答应了。除了小时候他经常去游戏厅,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家里玩的,应该会挺热闹的。 当然,纪夜凉蝉不会直接说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山濑圭三郎帮他搞到了新游戏内测账号。 【不愧是家里开游戏公司的,内测账号轻轻松松地就能取到。】 “纪夜,上次那个游戏在这周末彻底上线,我也有内测账号,要不要加一个好友?” 想起前几天的交流,山濑圭三郎趁热打火,语气也亲近了不少。 “嗯,我也有,可以一起加好友。” 牧野内真点头微笑,狭长的眼睛透出小狐狸的味道。 “当然可以。” 纪夜凉蝉弯弯嘴角,刚一转身就被门口的风纪委员叫住。 “纪夜同学,长礼老师让你放学后去办公室一趟,就是现在。” 扎着双马尾齐刘海的女同学走近,在纪夜凉蝉的桌子上一点,一双亚麻色的眼睛被压在黑框眼镜下,此刻表情严肃,怀里还抱着本烫金封皮的英文书,完完全全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副班长,我这周作业不是交了吗?为什么还要去办公室?” 听到这话的纪夜凉蝉偏头疑惑。 开学仅仅才两周多的时间,纪夜凉蝉已经是第三次被喊去办公室。 前两次全是因为没交作业和上课偷偷玩游戏——很幸运的是,老师说下不为例,并没有直接没收纪夜凉蝉的游戏机。否则他通宵存的限时档就要清零了。 “还不是因为你上课走神……总之你快去吧,记得给老师道歉!”风纪委员毫不留情道。 “啊,长礼老师事情也太多了吧……” 被打断行程的牧野内真不禁暗自吐槽了一声,显然不记得自己在上课时也是偷偷走神。不过他的话很快被风纪委员打断:“牧野同学,请你把明天的国文作业准备好。如果一周连续两次不交作业,会上黑名单的。” 牧野内真:“……” “还有山濑同学,你的英语作业昨天也没交。”风纪委员转换了「火力攻击」的对象。 呆在一边完全没有发言却被无端扫射的山濑圭三郎:“……” “呵……” 正准备扯出笑容的纪夜凉蝉嘴角弧度还没有到位,就在后一句“纪夜同学连续三天没交作业,已经上黑名单了,请好自为之!”彻底凝固了笑容。 短短两周就成为各科老师和课代表同学「通缉」对象的纪夜凉蝉:“这何尝不是一种很受欢迎的表现呢?”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感谢提醒。” 纪夜凉蝉把背包一歪,走到风纪委员身边却忽然停顿,绿盈盈的眼睛在烫金的花式英文上一瞥。 “三个火枪手的话,还是推荐副班长买东京出版社的,这是盗版,还很贵——” “什么?” 在双辫女生反应过来之前,纪夜凉蝉朝身后两位同样被diss的「难兄难弟」招手,身影异常潇洒。 “走吧,等我在办公室喝完茶,就去打游戏。” 【作者有话说】 三个好兄弟,有难一起担。 第8章 炸弹,就在座位底下。 第三次来到办公室的纪夜凉蝉发现室内的布置几乎没变。除了一进门正对着的挂式钟表从第三个老师的头顶变到了第五个老师的头顶。 纪夜凉蝉站在办公桌前,眼睛盯着钟表上的分针,一圈又一圈,百无聊赖。 “呼……纪夜同学。” 一道女声把纪夜凉蝉的注意力拉回。 结束一天教学课程的女教师摘下眼镜,抬头应对起面前这位让人脑袋疼的学生。 该怎么说呢,她并不是第一次接触过这种学生。 上课睡觉开小差,不交作业什么的。对于青春期的高中生们是特别常见的事情。但这已经是纪夜凉蝉第三次在她的课堂上睡着。 女老师在心底下不禁吐槽,嘴上的话也下意识飘了出来:“难道,我的课就这么无聊?!” 如果c班的同学听到这一句,估计会点头。 而纪夜凉蝉则会表示:老师,不是你讲的无聊,是我每堂课都想睡觉而已。 平等对待每位老师,不让老师们心态失调,这该是一位温柔体贴的学生该有的情商。 不过看着面前脸色很臭的女教师,纪夜凉蝉默默把这句回答咽下,垂下脑袋开始道歉。 “纪夜同学才转学回来,目前是不太适应国内的教学模式吗?我看过你的简历,以前是在伦敦参加过国际数学竞赛,也得过奖,对于数学这方面应该是很热爱吧?虽然这样说有些冒犯,即使是某些领域的天才,也应该扎实基础,况且还是在班级……” “咳咳,只是一些小比赛而已。” 纪夜凉蝉扯动嘴角,脑海里不知道怎么又浮现出以前竞赛搭档的鬼脸,连忙止住话题。 女教师听到这话,不禁咧开一抹笑容:“小比赛?ukmt系列竞赛和imo可不是小比赛,纪夜同学你还是谦虚了。我本来打算推荐你参加这次高校竞赛的……” “嘭——” 一道水瓶掉地的声音响开,纪夜凉蝉和长礼惠同时看过去,一位戴眼镜的男同学正抱着作业本离开,听到声音后扶正水瓶朝他们的方向点了一下头,随即便飞速地离开办公室。 男生的刘海长得能遮挡住眼睛,又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黑框眼镜,完全都看不清面庞。悄无声息得像只幽灵,让纪夜凉蝉在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我也把刘海留长点? 再带个眼镜,这样老师就看不清我到底是在睡觉还是听课,还可以降低存在感…… “咳咳,今天其实我也不想说什么多余的,之前也有老师反应纪夜同学经常不交作业和上课走神,我们学校的升学率很高,其中也不乏家庭背景优渥的同学。但我还是希望你对以后的生活负责,度过一个充实丰富的高中生活……” 纪夜凉蝉有一刹那的错觉,长礼老师你应该去教国文的。虽然那边是苦口婆心滔滔不绝,但对于现在心不在焉的纪夜凉蝉还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话说回来,游戏厅是几点关门来着? “抱歉老师,我之前出过车祸,思考久了就会脑袋疼,睡眠时间比较多。以后我会注意不影响班级秩序的……” 出车祸是真的,但脑袋疼是假的。 真正的原因是通宵打游戏,和没兴趣学他八百年前就会的枯燥教学内容。 但纪夜凉蝉这不得把这件事扯出来说说,还真对不起三个月前出的小车祸了。 很明显,长礼老师这种人是吃软不吃硬的。 白发少年虚虚地偏下头,白皙的皮肤在这一道解释下反显出苍白的味道,偏偏纪夜凉蝉说话还大言不惭,放低声音后配上一副焉哒哒的神态,甚至还假装去摸太阳xue的位置。 果然,对面的女教师也不再是上课时特意假装的严肃,站起身就要检查纪夜凉蝉。 “啊……是吗,抱歉抱歉,我还以为是……现在怎么样,还脑袋疼吗?要不要通知家长来接你?” “不!” 乍一听到「家长」两个字,纪夜凉蝉心下一惊,摸脑袋的手立刻僵在半空,赶忙大声拒绝。 “什么?” 女教师被纪夜凉蝉的反应吓到,眼睛中的担忧更加。 “哈……嗯,没事,我是说——” 纪夜凉蝉在女教师的目光中,缓缓扯出一个苦笑:“我家里人都很忙的,不想过多打扰,我现在还好,谢谢老师关心,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哎……好吧,以后有什么事情记得早点说,身体不舒服就直接去校医院。” 【果然在那种环境下会很敏感,提到家庭情况也不太好,下次把这些反应给主任吧……】 长礼惠不是在上流社会中长大的人。但她很理解在这种阶层环境里的孩子。他们这所私立学校确实不乏她之前所说的同学,受尽宠爱,以后的道路自然由家庭铺好。 但有些同学也会因为更加复杂的家庭情况缺少关爱,变得敏感。话说这两周也没看见纪夜同学跟哪些同学一起玩吧?才转学那会也没有家长陪同,家里好像只有一个哥哥…… 第10章 纪夜凉蝉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随意的一句,已经引发了女教师这么多想法。对方越发蹙眉的表情让人看了都发毛,他现在只想着赶紧走人,也幸好女教师还是通情达理,立即给纪夜凉蝉放行。 “那纪夜同学现在回家吧,路上小心。” “好,老师再见。” 纪夜凉蝉在心里「哦呼」了声,转身离开,刻意压下飞奔的速度,勉强不暴露刚才那番假装虚弱的模样。 虽然纪夜凉蝉觉得刚才的对话漫长得能让他思考完人类从生到死的所有问题,或者解开七八个数独谜题,但实际上才过去一刻钟的时间。 三个人来到游戏厅的时刻正巧碰上下□□,整个场内都是密密麻麻的学生,其中还夹杂了一些社会人士,彩色的灯光和各种游戏生效刺激着人的感官。 “哇塞,感觉今天人也好多啊,我们玩什么?” 山濑圭三郎挤在前台换了一堆游戏币,笑嘻嘻地询问纪夜凉蝉。 “看你们,我随便玩什么都行。” 纪夜凉蝉接过一小框游戏币,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在嘈杂的厅内被掩盖,他的视线在游戏厅里面晃荡起来。 【跟以前的游戏厅也没什么大变化,除了设施更高级一些。】 纪夜凉蝉在心底暗想。 后面,牧野内真提议了一起玩复古街机,什么拳皇啊,急速战舰啊,还有最新版的vr射击游戏。 各式各类的游戏画面绚丽晃眼,加上现场的气氛,本来兴趣不是很大的纪夜凉蝉也被吸引到里面去。 埋头一看自己的游戏币差不多少了一半,纪夜凉蝉才发现自己已经玩了好多场游戏。 “纪夜,你玩得好厉害!刚才那局直接完败对方!” 坐在纪夜凉蝉身边的牧野内真看见游戏胜利的大字,双眼都不由得发出亮光,嗓音里面带着不可置信。 本来他还以为纪夜凉蝉只是喜欢一些网络游戏,他自己和山濑圭三郎也经常来游戏厅,对里面大部分游戏都熟悉,操作技术也不错。 最开始的一局看见纪夜凉蝉没跟上状态,他还想说两句安慰,给了边上山濑圭三郎一个眼神示意给对方悄悄放点水。 结果没想到后面几局,山濑圭三郎都是完败的状态。 这可不是放水的正确方式啊……至少也要做做样子好吧,败得这么厉害! 牧野内真想着自己也来一局,玩到一半才发现原来不是山濑圭三郎放水得太厉害,而是纪夜凉蝉那边的操作太丝滑,最后的结局显而易见。 牧野内真也完败,比刚才的山濑圭三郎还惨。 就这样,状态越来越好的纪夜凉蝉开始使用游戏币,见一个打一个,甚至直接拿下了三个游戏厅最新记录,引起周围的赞叹。 牧野内真和山濑圭三郎站在边上,甚至都没心情去玩自己的游戏,直接就盯着纪夜凉蝉操作,一左一右在座位后边当起守护神。 到了最后关键的时候,两个人都不禁喊出声给纪夜凉蝉加油,山濑圭三郎都激动地狂拍座椅后背,被纪夜凉蝉一句「保持冷静」给冲散热情,立马嘘声。但眼睛里还是含着隐隐的激动,比自己游戏赢了还高兴。 “纪夜,跟我一起挑战这个地图的最高记录,上次我还差一点,山濑的操作习惯跟我不一样,总是配合不好。” 牧野内真拍拍右边的双人空位,笑着招手示意纪夜凉蝉过去。 “那不是你每次都把小兵剩下吗,我补枪都来不及……纪夜,今天全靠你了,游戏大神。” 山濑圭三郎站在两人身后,身体随意地趴在前面的座椅上。虽然嘴上吐槽着,脸上却是兴奋的笑容。 牧野内真被催着给塞游戏币和选地图,纪夜凉蝉顺势坐下,刚想要调试游戏手柄,一颗游戏币从口袋里掉出,隐入座椅底下。 纪夜凉蝉埋头去找,游戏厅的光线主要是游戏屏幕,他们选的这个位置有些偏,座位底下没有光线。纪夜凉蝉看不清楚,正要起身的瞬间却瞥见靠内侧的红点。 在偏黑的空间里,座椅底下的红色小点以一秒一闪的频率闪动着,宛如遥控板的红外光,小的几乎不能发现。 纪夜凉蝉的呼吸在一瞬间放慢,弯腰的动作僵住,撑在地面的手指感受到地板的冰凉。 “喂,纪夜,你在乾什么?游戏可以开始了哦!” 牧野内真终于把前面的操作完成,埋头做最后的手柄测试,一偏头却发现纪夜凉蝉弯着身子,头都快垂到地面上去,也完全没有起身的趋势。 “你们两个,谁的手机给我。”纪夜凉蝉保持着不动的姿势说道。 “啊?纪夜,你东西掉下去了吗?给。” 后方的山濑圭三郎掏出自己的手机,一边询问一边递给纪夜凉蝉。 “解锁,然后打开手电筒。” 纪夜凉蝉接到手机,亮屏就是一个美少女女仆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抿紧嘴唇又说了句。 “哦哦,不好意思……哎我忘了屏幕……咳咳,嗯,打开了!” 被纪夜凉蝉看到屏幕后,山濑圭三郎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脸蛋不知觉咻地变红,连忙蹲下身体,按照纪夜凉蝉的要求把手机解锁,开启手电筒功能。 “纪夜,你找什么啊?要不要帮你先找?” 看见纪夜凉蝉坐着查看座椅下方,姿势也不方便,牧野内真想起来一起帮忙,却被纪夜凉蝉突然伸出的左手压到右膝盖,一下阻止了他起身的动作。 “别动,坐好。” 一道冷冷的声线响起。 牧野内真一时间愣住,反应过来后,他已经完全按照纪夜凉蝉的话,没有动作,保持静默,心底渐渐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东西了?” 蹲在一边的山濑圭三郎也埋头在看地下。但他完全没有看清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便被纪夜凉蝉叫住。 “山濑,去通知游戏厅老板,疏散这间厅里的客人,打开顶光,然后——” “啊,什么?” 山濑圭三郎蹲着,被纪夜凉蝉突如其来的指示给搞蒙了,侧头就看见纪夜凉蝉关掉手机,缓缓支起身子。 在游戏屏幕的蓝光照射下,少年的面庞仿佛被蒙上一层淡淡的薄纱,蹙紧的眉头在出现一秒后消失。 紧接着,纪夜凉蝉开口道:“通知警察。” “很可能有炸弹。” “啊?” 过于平静的语气和属实劲爆的内容同时混合在一起,成功让听清话的两人呆滞在原地。 “在,哪里?难道就是……” 牧野内真已经扯不出笑容,手臂止不住颤动起来,下意识问出口,视线却直觉般地下落到纪夜凉蝉的脚边。 白发少年偏头,朝牧野内真勾起唇角,绿莹莹的眼睛里看不清恐惧和紧张的情绪,平淡地像是回答了今天的午餐是什么。 “嗯,猜对了,就在我们的座位底下。” 【作者有话说】 屁股底下的炸弹,八个蛋闪亮登场。 放心,马自达和hagi的盒饭有多远踢多远。 第9章 拆弹名模!松田阵平 “松田队长!已经通知了组里让人带机械排爆工具了,估计会在我们到达后五分钟内到位。” “嗯。” 专用警车飞驰在东京街道上,一道带着磁性的男声响起。 下午的阳光逐渐变弱,但狭窄的后车空间与空气中的余热还是让人止不住流汗。爆处组的成员挂断耳麦的信号,将视线移动到坐在后排的男人身上。 松田阵平单手按着手机发信息,头也没抬地回答了小组成员的报告。 “嘶……在座位底下啊,不知道是触发的还是里面有其他装置。” “叮铃铃!” 手机电话提示音。 “喂,hagi。” 松田阵平一把拿起手机,上面的号码根本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果不其然,下一秒,清爽的男声便穿透信号传到松田阵平的耳朵里。 “喂,小阵平你现在在哪里?任务应该结束了吧?” 仿佛一下子被对面的话语勾起了愉悦的心情,松田阵平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啧,我没回去,现在临时出任务呢……在哪里?嗯,就是江古田中学附近的游戏厅,报警的是那里的老板,听说是在座位底下,上面还有两个学生。” “人流量应该很大,但也不是很确定那就是炸弹,组里已经派了辅助拆卸的机器人,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松田阵平的话语顿了一秒。 十五分钟前,警视厅接到报警电话,说是有疑似炸弹出现在市区。松田阵平下午刚出了一趟任务,还没来得及回到警视厅大楼,这下又被抓了壮丁直接送去现场。 “该死的炸弹犯,露出马脚就送你去里面吃一辈子的牢饭!” 松田阵平对于东京市区的炸弹流通率感到迷惑。 第11章 怎么自从他上任开始,炸弹案就暴增了?以前的文件记录也没这么多啊! 不过现在可不是吐槽的时间点,一阵急刹引起的轮胎摩擦声听得让人牙酸。而车内的松田阵平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操作,一边毫无障碍地起身,一边对电话那面说了句「我进去了」便利落地挂断电话。 一条大长腿率先迈出车门,松田阵平将额头前的碎发别到脑后,抬眼间,花花绿绿的游戏厅大字映入眼帘。 “警官先生!” 松田阵平一行人才下车,等在外面的游戏厅老板带着一个店员就飞奔到他们面前。 “你们终于来了!来,走这边的门。” 游戏厅老板在前面引路,松田阵平跟在后方,眼睛在玻璃窗上一瞥,不由得蹙眉。 “啧,还是有很多人……” 有组员跟松田阵平同样的想法,低声说了句。 “警官先生,毕竟我们也不确定……咳咳,要是虚惊一场就万事大吉了。” 似乎听到爆处组小队成员的不满,游戏厅老板赶忙解释,脑袋上也快要冒出汗水来。 谁知道啊! 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居然可能有炸弹! 要是真的,那他这里绝对要成为热点事件聚焦地。 要是假的,这一闹腾也要耽误不少生意! “进去后,平岛先把乾扰屏蔽仪开上!我去检查座位,小川去看监控,对方有一定可能还在现场。” 松田阵平将手中的工具箱一提,快速给出指示,锋利的视线瞥向边上的老板。 他工作好几年了,拆过的真货不少,虚惊一场的恶作剧也不在少数。也能理解现在店老板的心情,吩咐了一句便加快脚步。 “还有,确认是炸弹的话立马疏散全部人群!” “是!” “是……” 【我的天,这警察的面相怎么这么凶……好吓人!】 被松田阵平眼神一扫,店老板仿佛见到了道上人物,差点走不动路。随后摸了一把额头虚汗,十分服从地点头,为后面的警官拉开房门。 根据报警的内容,发现炸弹所在的地方是最里边的隔间游戏厅,属于半包的状态,从东侧的门进去需要转过一个走廊。 快步跟在店老板的身后,松田阵平冷不丁地问出一句。 “刚才是你报的警吗?” “啊是……打电话的是我店的店员,当时我去里面看情况了,座位底下是有个看起来像黑盒子的东西。” 一回忆起十分钟前,店老板就只觉得脑袋大。 听到这种消息的第一瞬间,他闪过的念头就是:游戏厅的客人在开玩笑。 但看到座位上的白发少年不紧不慢地叙述报警事项,里面又是什么「可能触发式」,又说要警察来的时候带「便携辅助机器人」,老板开始迷茫了起来。 不过看到边上的山濑圭三郎和牧野内真,老板立马老实报警了。 这两位可是实打实的小少爷啊!游戏厅的超级会员顾客!但凡他们在游戏厅出了点什么事,那两位少爷背后的家族来讨债,就算把整个游戏厅当了也还不起。 “怎么了警官先生?” 松田阵平一摇头,压下心里的半丝疑惑,用手臂抵开眼前花哨的游戏厅隔门。 “没什么,就在前面对吧?” “啊,对!就是这里了!” 老板眼神发亮,帮着打开房门让松田阵平先进。 “喂,纪夜……你说这是不是定时的炸弹,会不会我们一起来就直接爆炸啊?” 松田阵平刚一进门,听到的就是一道少年的声线,像是害怕极了,嗓音止不住在打颤。但又似乎想要维持冷静,导致发出来的声音十分别扭。 “只要你坐好不动就行了,暂时没看到定时的倒计时——” 另外一道不同的声线传了出来,隔着高大的座位靠椅,松田阵平没看清前面具体的人。只能凭借声音猜测这就是报警时说的那两个倒霉学生。 后者似乎是要安慰自己的同伴,但下一句却转了180度大弯:“当然,也可能倒计时在里边,我们看不见,过几分钟就爆炸了也说不定。” 后面的少年比前一个冷静不少,说话利索,语气带着轻松的口吻。松田阵平不禁挑了一下眉毛。 “啊!那怎么办!” 被恶作剧式的回答给惊到,少年同伴立马发出一声低抑的惨叫。与此同时,跟着大叫的还有最边上的另外一个雀斑男同学。 “来了,店老板和炸弹警察!” 看到松田阵平提着工具箱进来,待在一边的山濑圭三郎立马叫出声,眼神跟着发出亮光,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般。 “不是炸弹警察,是警备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 坐着的白发少年侧过头,嘴里正要纠正自己同伴对于拆弹警察的准确说法,声音却在看见绕过座椅走上前的松田阵平后戛然而止。 顶光的照射下,隔间内的光线很清晰。松田阵平盯着少年的脸足足看了五六秒,松开手上的工具箱,眉毛不自觉地高挑。 “嗯?!” “等等,你是?” 看着略显熟悉的脸蛋和漂白的发色,松田阵平池面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马自达:“哟。” 纪夜:“呦。” 这是遇到熟人了啊。 第10章 纪夜凉蝉的场合在等待警察来处理屁股底下的危险东西——可能直接送你上天那种刺激的——这段时间,纪夜凉蝉只觉得度秒如年。 倒不是说他害怕得不行,只是在他第四次听见牧野内真使用语音转文字功能给自己写遗言后,终于有点绷不住了。 “纪夜……纪夜……” 听见边上山濑圭三郎在小声叫喊自己,纪夜凉蝉侧头看去,对方的脸已经煞白,蹲在离他们最远处的角落里小幅度挥手。 “……”纪夜凉蝉看到了山濑圭三郎的神态。虽然出于保险起见,对方躲得远远的,但终究还是没有直接跑出房门——这样做的后果很可能就是被牧野内真怒骂——“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纪夜……安慰……” “……”读懂山濑圭三郎的唇形示意后,纪夜凉蝉越发沉默了。 【去安慰一下牧野吧,他要崩溃了。】 “……”起初,坐在他旁边的牧野内真还是震惊的状态,回过神来还勉强保持着冷静,甚至都开了个玩笑想要纪夜凉蝉放松。但结果是,这个玩笑非但没让纪夜凉蝉放松——很大程度上对他也并没有作用——反而让牧野内真本人更加焦虑了。 后面听见纪夜凉蝉有条不紊地向店员说报警内容,里面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工具,要放在平常,牧野内真可能还会调侃一句「你懂的真多」,但现在他可是一点心情都没有。 平日里精心塑造的「贵公子」形象在如坐针毡的十分钟内分崩离析,整个人变得神神叨叨。但偏偏还不敢动,身体僵硬得像只快被寒风冻死的小鹌鹑,脸色那叫一个如丧考妣,嘴唇都跟着变白,还夹杂这一丝乌紫。 纪夜凉蝉本来是想喊山濑圭三郎把自己寄存在游戏厅前台的手机拿过来,结果对方又害怕背包里面的小宠物蛇,根本不敢去。 虽然纪夜凉蝉保证了宠物蛇在睡觉,加上也不会咬人。但山濑圭三郎就是不去,在店老板把整个隔间疏散后,就蹲在远处的角落盯看座位上的两个人。 好嘛,这下连打发时间的游戏也玩不成了。 “咳,你……” 纪夜凉蝉躺在软式的皮质沙发背椅上,微微侧头去「关心」自己这位精神状态不佳的同学,刚一张开嘴巴就被对方的碎碎念打断。 “太惨了,我妈知道了绝对要收拾我的。不,不对,要是今天还有可能回不去了……天啊,到底是哪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乾出这种事情啊!可怜我年少多才,难道就要在今天彻底结束了吗?!” “牧野你……” “打不通电话只能写遗言了,还有好多事情没来得及做,好不甘心!我的夏威夷旅行,我的北极邮轮度假,我的……” “咳咳,你……” “山濑!” 牧野内真猛地喊了一声。 “在……在!” 被冷不丁叫到的山濑圭三郎赶忙从角落里站起,急匆匆地就迈前了几步,结果不知道是蹲的太久还是身体太过僵硬,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脸朝地。 “别过来!”牧野内真快要哽咽的声音从喉咙中抽出,仔细一听还带着坚定。 “山濑,站远一点,万一要爆炸了也不要牵连到你啊,你先出去吧!” “不,我们是好兄弟,我现在不能抛弃你们两个,至少……至少等警察来了,再说……呜。” 被牧野内真的情绪感染到,山濑圭三郎的声音止不住沙哑,整个人也是热血起来。说话间在地板上狠狠锤了一拳,瘦削的背部都在颤抖,眼睛里也是水汪汪的一片。 第12章 “山濑……你,你是我的好兄弟!”牧野内真的眼睛也开始变得水汪汪。 患难见真情,两眼泪汪汪。 看着面前两人似乎想要上演一出极富感情色彩的「生离死别」舞台剧,纪夜凉蝉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你们两个……” “事到如今,在最后的关头,我也坦白一些话吧——” 纪夜凉蝉的话再一次被打断,开口的是牧野内真。 栗色卷发的男生宛若颓败的落幕英雄,仿佛是怕眼泪忍不住要冒出来,索性伸手遮挡住眼睛,只露出底下的半张脸,语气悲绝。 “其实,你暗恋的柚香同学上次情人节给我送巧克力了。” “啊?” 尚且沉浸在悲伤气息中的山濑圭三郎怔住了,半坐在地上瞪大眼睛。因为实在措不及防的信息,一个透明的小小鼻涕泡从鼻子中冒出,「啪」地一下又破开。 “oh, my god!” 纪夜凉蝉不禁悄悄地吹了声口哨,神色也变得精彩起来。 “但是——” 牧野内真拖长声音,横挡在眼前的手臂唰地一下松开,眸子发出坚定的光芒:“我狠狠地拒绝她了!” “哦,哦!那牧野我也坦白吧,前两周学委收作业缺了本,是我举报你的,因为举报的人可以免责一次!” 山濑圭三郎扯着大声喊了出来,语气满是真诚,眼睛一片清亮。 “竟然是你,怪不得我怀疑……咳咳。” 这下子该轮到牧野内真瞪大双眼,声音全都卡在嗓子里了。 “唉……” 两人同时低下头去,垂头丧气,长叹短嘘。清冷的游戏厅隔间再次陷入寂静的气氛。 如果不是座位底下还有个炸弹的隐患,纪夜凉蝉还可能以为自己真是在看两个活宝上演滑稽戏。 “山濑,如果——如果今天我真要出事了,麻烦你帮我给我妈带句话。虽然她做的菜很难吃,但扫墓时希望给我带一份。” “嗯,嗯嗯!”山濑圭三郎含着半眶泪水使劲点头,随后又把视线放到一旁纪夜凉蝉的身上。 “纪夜,你还有什么遗言吗?要不要我帮你记录。” “没有。” 现在还不是生死攸关的时刻,说什么遗言啊喂?! 搞得像是真要死翘翘了一样。 纪夜凉蝉缓缓地闭上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脑仁开始发疼了。 难道,放学前随便说的借口脑震荡还真有吗?! “纪夜,这次跟我们一起来真是对不住了,你第一次来,没想到就遇到这种事……别太紧张,还是有希望的,警察应该很快就会来的。” 【纪夜同学应该也很紧张吧,只是在勉强维持冷静。不行!我不能把这种恐惧的情绪传播开!】 牧野内真因为之前说了好多话,这下紧张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看到纪夜凉蝉从头到尾都没说两句话,脸上也是面无表情,此刻更是直接闭上眼睛,脸色也有点发白。牧野内真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努力扯出嘴角的笑容,试图让纪夜凉蝉放松。 “别紧张。” 牧野内真说话间,一把握住了纪夜凉蝉的左手。 【好凉!纪夜同学果然很紧张!】 牧野内真本来以为自己的手已经够凉了,结果没想到这一握上纪夜凉蝉的手,传来的触感温度竟然比他还低! “你很热吗?” 纪夜凉蝉咻地一下睁开双眼,淡绿的眸子在顶光底下闪出一抹淡淡的亮光。 “啊?不,我不热。” 牧野内真被纪夜凉蝉问得疑惑,手上力度却不松散。 “不热……” 手上的汗水还这么多。 被牧野内真一握住,手上的虚汗直接贴到纪夜凉蝉手背,汗淋淋的触感,一点不舒服。但看对方的神情似乎没注意到这点。 想了一下,纪夜凉蝉没挣脱牧野内真的手,就任凭对方这么拉着,一左一右垂在沙发上。 “如果你冷,就让山濑把这个隔间的空调关了。”纪夜凉蝉把目光投向门口处。 【还没人来吗?】 “不冷,纪,纪夜你……” 牧野内真张嘴嚅啰了两声,低头看见两人垂搭在一起的手。 少年修长的手指弯曲着随意地搭在座椅上,他自己的手掌则是握在上面,没有完全包裹住对方。 一时间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牧野内真想要抽回手,却被纪夜凉蝉反手握住,力道不大,只要轻轻一抽就能收回。 “额……” 少年反握回的手掌比牧野内真想象中的还要大些。除了大拇指,其余的地方几乎都被包裹进对方手中。 而作出动作的当事人却是没有一点神情上的变化,用剩下的右手撑着侧脸抵在座椅外侧护栏,从牧野内真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的半张脸轮廓,和埋头间垂下的一抹刘海。 “喂,山濑,你要不找个地方坐?” “不用不用!” 耳朵中有些许听不清纪夜凉蝉和山濑圭三郎在讲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手指之间的温度好像上升了一丝丝。牧野内真一眨眼睛,悄悄地在手指上加了点力度。 空气莫名变得寂静。 纪夜凉蝉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来还想着要不把没开始的游戏打完。但看两个人的状态,肯定是不会在这种场合下有心情玩游戏。 这下只能等着老板快点把警察带着来了。 【快结束吧,我愿意用一天不吃甜点作为交换,或者一天不玩游戏也行。】 或许是听到纪夜凉蝉心中的祷告,在第三分钟结束的尾刻,提着工具箱的警官先生终于推门而入。 高挑的身材,因为汗水润湿的发丝半贴在鬓角处,硬朗帅气的面部轮廓让整个人显得更加利落,宛若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刃。 整个人池面得可以直接找家娱乐公司出道了,而且还是那种极少的酷哥类型—— 如果可以的话。 在一瞬间,牧野内真和山濑圭三郎闪过相同的想法。 纪夜凉蝉倒是对男人的帅脸没什么想法,只盯着对方一个劲看。 这家伙是不是有点…… 眼熟?? 此时,绿莹莹的眼睛和凫青色的眸子一高一低对视着,随着两人同时出声,似乎是从纪夜凉蝉的神情里捕捉到久违的熟悉感,对面的男人缓缓撩起眉毛,唇畔率先噙出一抹笑。 “你居然在这里?没听说你要回国。” 松田阵平向身后不远处的店老板一点头,动作利索地蹲下身体,打开工具箱找趁手的家伙,说话的语气却带着一阵熟稔。 “你居然没带墨镜?” 同样的反问语句。 “工作时间又不会带墨镜……是在这边?” 松田阵平回了一句,整个人躺在地上,透过手电筒的光线去观察座椅底下的炸弹装置。 “嗯,靠内侧的地方。”纪夜凉蝉点头应声道。 “看起来这个位置的确有些不好处理,你们别动,得用机器手臂探进去……嘶,平岛去接外面的队员,还有把其他厅内的客人都疏散了。” “是!” 被松田阵平指挥的小队成员放下手中的装置,点头跑了出去。 “那是什么东西啊……还在闪着信号灯?” 牧野内真暗戳戳地凑近纪夜凉蝉,又不敢过多打扰松田阵平,把好奇的声音压得死死。 “信号屏蔽仪。” “屏蔽仪。” 纪夜凉蝉和松田阵平的回答同时响起,随后纪夜凉蝉顿了一秒,点点头。 “啧,先等两分钟,是静制类型,不用担心,等会看情况拆卸——” 松田阵平从地上坐起,眼神落在纪夜凉蝉和牧野内真握在一起的手上,不禁咧开唇角,一抬下巴。 “这是你同学?感情挺好。” “纪夜,你和这位警官认识吗……” 牧野内真发现了两个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被松田阵平一盯,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炸弹犯,后背开始有点发凉,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加大了一个度。 咻地感觉到手掌被紧紧握住,纪夜凉蝉瞥了一眼身边明显紧张起来的牧野内真,淡淡地对松田阵平点头。 “嗯。” 这点头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先回答的松田阵平,还是两个问题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 牧野:“以我家多年从事娱乐业的经验,这位警官先生的颜值绝对能当场出道!” 纪夜:“还是担心一下屁股底下的炸弹吧。” 第11章 不穿爆破服?向某人告状就行其实纪夜凉蝉跟松田阵平并不是很熟悉,也就只在他小学期间有缘见了几面。 要说真跟这种比他大了十多岁、而且是警察职业的人,或许纪夜凉蝉对萩原研二更熟一点。 那还是他在出国前,很久很久一段时间前发生的事情。 第13章 大概是快十岁的时候,小学春游的校车被两个脑袋有毛病的恐怖分子袭击,纪夜凉蝉仿佛是天选的倒霉蛋—— 他当时猜测肯定是自己出门踩了狗屎,又或者是周末打棒球把邻居家玻璃震碎的诅咒。总之就水灵灵地喜提了恐怖分子的炸弹,还是绑在身上那种,刺激得秒表跟心脏同频率跳动。 其中负责拆弹的就是半长发的池面警官。 当时为了让纪夜凉蝉放松,萩原研二可是费了老大的劲,结果苦口婆心说了一通才发现纪夜凉蝉根本就没听,差点直接睡着了。 导致后面萩原研二直呼纪夜凉蝉是「大心脏」,实则是脑袋少根筋。 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成功解决了炸弹。 至于松田阵平,也是在几次突发案子中认识的,两个家伙时不时就能碰上——差点让纪夜凉蝉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人诅咒了才会在半年里遇上这么多次意外事故。 萩原研二也觉得特别有缘,一来二去,纪夜凉蝉跟他们两个混熟了。到现在邮箱里还有萩原研二的联系方式。 不过自从出国以后,纪夜凉蝉就没怎么联系过。这次转学回国更是没几个人知道。 差不多三四年没见过面,纪夜凉蝉在第一刻倒是没认出松田阵平。但无奈对方的行事风格太过突出,就一句话的时间,脑海深处的记忆便重新浮出水面。 “头□□白了,差点没认出来。” “我说,你是不是在国外也乾了什么亏心事,一回来又是炸弹。” 队员跑去外面接工具,松田阵平暂时没办法直接上手拆卸,只好继续从外围观察黑匣装置,看到纪夜凉蝉的模样不禁随口打趣。 “那要看你了。” 纪夜凉蝉抿紧嘴唇,心底却跟着松田阵平的话想起来。 【怎么每次见到,都有这种倒霉事?】 “……”好像领悟了纪夜凉蝉话里的意思,松田阵平张了一下嘴巴,又重新闭上,眉毛慢慢蹙紧在一起。 “所以说,是你在电话上要的辅助机器手臂?看得挺准。” 松田阵平转移话题,想起刚才的报警内容,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嗯,在里面不好动,不知道是不是触发的,还是用辅助工具方便。” 纪夜凉蝉点点头,却把手使劲一握,成功让旁边的牧野内真叫出声。 “你眼睛进沙子了?” 纪夜凉蝉盯着牧野内真说道。 从松田阵平一进门开始,牧野内真的视线就一直在纪夜凉蝉和松田阵平身上转来转去,眨眼睛的频率让人怀疑是不是面部肌肉抽搐了。 “没……没有!咳咳,警察叔叔……啊,哥哥吧,我们什么时候能起来?会不会爆炸啊?” 看到松田阵平的池面脸蛋,牧野内真忍不住把习用的「警察叔叔」称呼改成了「哥哥」,吞咽了一口口水,他小声地询问。 虽然刚才纪夜凉蝉和松田阵平两个人的对话打散了部分紧张感。但座椅底下的炸弹仍然是稳稳当当地存在啊! 牧野内真的心始终是悬着,但比警察来之前确实要好多了。 “松田队长!已经准备好了!” 跑进来的队员手里提了一个大工具箱,松田阵平立刻进入状态,调整好角度就使用遥控器往里面探入机器手臂,电子屏幕上是实时的摄像路线。 山濑圭三郎和牧野内真对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十分好奇,心里又叫一个紧张又叫一个刺激,捂着嘴巴不发出声音乾扰松田阵平工作,眼珠子却咕溜咕溜使劲打转,直直盯着松田阵平手上的动作。 “行了,把这家伙稳住了,你们可以直接起来,注意动作慢一点,两边同时站起,保持一致。” 松田阵平把手一招,示意纪夜凉蝉可以起来。 “我们现在就起来吗?真的不会爆炸?” 牧野内真吞了一口口水,握住纪夜凉蝉的手更紧,脸色又是一白,双腿微微地颤抖起来。 “嗯,起来。” 趁着牧野内真慌神的一瞬间,纪夜凉蝉拉着他的手,一把将对方带了起来,甚至牵着往座位远处走了两步。 “啊!起来了!没事,一点都没事……” 被带到安全地方的牧野内真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脸蛋,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躲在角落的山濑圭三郎也跑来查看。 “行了,你们出去,接下来我要直接拆了。” 松田阵平埋着头跟边上的队员交涉,一抬头看见纪夜凉蝉站在不远处用衣摆擦手,不禁开口催促。 “你不用穿防爆服?我会告诉他的。” 好不容易把手上的汗水擦干净,纪夜凉蝉转身就走,对松田阵平留下一句堪称「爆炸」性的告别语。 “喂,等等!我这不是有屏蔽仪吗?你别给萩乱说!三分钟就……” 松田阵平瞪大了眼睛,连忙把纪夜凉蝉叫住。但纪夜凉蝉丝毫没有想要改口的想法,连头也不回地就走出隔间的门。 “哦,三分钟就拆完了?我知道,但你没穿防爆服,这是事实。” 会让你的好兄弟狠狠教训你一道的。 纪夜凉蝉暗暗地在心里补充完这句话,关门的瞬间朝门内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刚好与看向这边的松田阵平对上视线,但下一秒就被房门阻隔开。 “……” “!”抽不出手的松田阵平脸色逐渐变臭,咬牙切齿。 “很好。” “松田队长……” 打下手的队员被自家队长满身溢出来的冷气给攻击到。但引发这阵冷气的家伙已经走到了门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并感觉神清气爽! “纪夜,我们不等等看……” 重新恢复活力的牧野内真和山濑圭三郎扶着墙壁,七嘴八舌地把刚才的事情给另外一位警察说完,担忧的视线转向房门阻挡的游戏厅。 “不用担心,里面那位技术很好,差不多三分钟就能拆完吧……至于想要感谢什么的,往警视厅送锦旗也可以。” 纪夜凉蝉埋头拨开书包拉链,里面的小青蛇果然已经被闷得不行,殃殃地探出小脑袋,垂在纪夜凉蝉手背上。 凑近的两人再次被突然冒出的宠物蛇吓了一跳,赶忙远离纪夜凉蝉身边,打了声招呼就要往家里跑,背影都透露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感觉。 “哎,耽误了不少时间,真是倒霉。” 玩到一半的游戏被这突如其来的炸弹事故截断,手里还痒痒的,纪夜凉蝉低着头去查看手机信息,一打开脸色就变得臭臭的。 【纪夜悠真:这周末跟我一起去逛西装店,我给你买出席宴会的衣服。】 纪夜悠真,也是纪夜凉蝉明面上的哥哥,永生之蝉医药科技公司的当家人,近些年的发展突飞猛进,加上本身能力优秀,一时间成了圈子里不可多得的「金龟婿」。 【纪夜凉蝉:不用了,把你以前的衣服随便给我一套就行。】 纪夜凉蝉很快拒绝了,衣服什么的随便穿穿就可以,哪里用得着两个人亲自去店里买。才回复的下一秒,手机里就刷新了消息。 【纪夜悠真:不可以哦,难得这周末我行程空下来了,陪你去买衣服,西装超级帅的。】 【纪夜凉蝉:……你真有空。】 说话语气完全不像一个成熟大人该有的样子,反倒是像在逗弄小孩子一般。 纪夜凉蝉都想问对方,到时候会不会像古早偶像电视剧里一样,对西装老板大手一挥:“除了这个,那个,其余的全打包!” 土豪得不能再土豪了。 【纪夜悠真:感觉你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东西。】 【纪夜凉蝉:……】 被人一指出,纪夜凉蝉只能在手机上敲下一排无语的省略号。 【纪夜悠真:到时候会让管家来接你的,逛完西装店晚上再去银座吃饭,你觉得怎么样?】 【纪夜凉蝉:你都已经安排好了,还来问我?】 【纪夜悠真:不是问你,是通知你哦——】 【纪夜悠真:感觉小蝉说话语气真冷漠,我可是特意抽出时间来陪你,你不知道我都好忙的,有点伤心。】 【纪夜凉蝉:……】 【纪夜凉蝉:行了,到时候再说吧,别发信息了,再见。】 【纪夜悠真:等等我……】 对面又发了几条信息来,纪夜凉蝉看都没看就直接把手机扔进兜里,伸出手指抵在太阳xue上。 “真是麻烦——” 纪夜凉蝉无奈地朝天叹气,瞥到街道对面有家商店,过去买了一根冰棍炫完,正准备回家呢,肚子倒是突然疼了起来。 “什么运气啊,难道是过期产品?可恶,得赶快回家了。” 纪夜凉蝉蹙紧眉头,弯腰捂紧肚子,一边加快脚步。 “厕所……厕所……走小道应该快一点。” “嘭!” 转角处,纪夜凉蝉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狠狠撞到手臂,往后趔趄了几步,半搭在肩上的背包顺势滑落在地,沾上地面的灰尘。 第14章 “你们……谁?” 迎着小巷子穿堂而来的光亮,纪夜凉蝉微微抬起眼睛,看清了对面几个人的样子。 五大三粗,歪瓜裂枣。 这是纪夜凉蝉的第一印象。 【作者有话说】 纪夜(淡淡微笑):“三分钟就ok好棒哦!” 马自达(面无表情):“。” 队员(汗流浃背):“松田队长……” 第12章 黑羽快斗:你倒是打啊! 虽然说只凭长相就给人打上标签是不正确的做法。但纪夜凉蝉面前的几个家伙,显然不是不小心撞到他的。 【认不得这群冬瓜,但肯定是来找茬的。】 “哎呦喂,过了两周就认不得人了?” 为首的男学生大概快有一米九的样子,剃了个寸头,配合着额头的肥胖纹,一眯上眼睛,脸颊双侧的肌肉挤成一团,双眼就成了一条虚虚的缝,根本看不清。 要不是纪夜凉蝉看见对方松垮垮的学校制服,他还以为自己是碰上了哪位参加完相扑回家的大叔。 虽然看着挺渗人,但实际上效果也确实出类拔萃,一般矮小的学生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够看,成功达到「唬人」的气势。 “大哥,就是他!就那次还折了小虎的手臂,我眼角这里还有淤青呢!” 插话的是大叔……啊,不是,大冬瓜同学身后的一个男生,半边头发染着绿色,眼睛直勾勾盯着纪夜凉蝉看。 再后侧就是被他成为「小虎」的男同学,依旧是个小寸头,两人都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两个小冬瓜在前面大冬瓜同学的衬托下,更像是扒在对方身后的小物件,声音汪汪汪,莫名地符合一个成语—— 【狗仗人势】 黄不溜秋的脸上还隐隐约约残留着眼角的淤青。要是再过一两天估计就也就看不出来了。虽然纪夜凉蝉稍微有点脸盲症,但从这一句折手臂和打眼角回忆起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我不认识你们,请让下路。” 纪夜凉蝉起身捡起落在地上的背包,拍了拍底部的灰尘,头也不抬地就准备绕路。 “等,等一下!就是你,你上次打了我们两个,” 或许是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势众,说起话来一下子有了不少底气。最先开始找茬的小冬瓜一号不想放过纪夜凉蝉,一把扯过纪夜凉蝉手中没拿稳的背包。 “你们想乾什么?” 这时候装傻也不管用了。 纪夜凉蝉退后一步,肚子里面七上八下的感觉很难受,面色也跟着变得不佳。 “给他们道歉。” 近一米九身高的寸头同学往前迈出一步,一双带着茧巴的手掌握在纪夜凉蝉的肩膀上,狠狠一抓就禁锢住了他大半的动作,眼睛眯成一条小缝,居高临下地盯着纪夜凉蝉。 【居然只是道歉吗?挺文明的同学。】 纪夜凉蝉眨眨眼睛,想着尽快回家。毕竟这胃里的蝴蝶已经开始翻腾了。于是他点点头:“那对不起了,我向你们两个道歉。现在请放我走吧。” 道歉加上敬语,这对于纪夜凉蝉来说,态度已经算得上十分良好了。但对方想要的东西可不是轻飘飘的两句道歉。 “道歉应该有个道歉的样子吧?来,给我们两个跪下,然后大声地说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然后把我们两个的医药费给了——不多不多,就十万日元吧。” 绿毛小冬瓜咧开嘴角,趁着搬来的大冬瓜救兵按压住纪夜凉蝉,顺势把自己的手也按在纪夜凉蝉另外一边的肩膀上,试图施加压力。嘴角的奸笑越来越明显。 “还有第二个选择吗?”纪夜凉蝉面无表情地拒绝了第一个要求。 “不选这个也行,让我们揍你一顿,然后再把你身上的钱全收完就可以了。”另一位小冬瓜也加入进来,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摇晃。眼睛却一直往纪夜凉蝉身后的背包瞥。 “应该挺值钱的吧,包里面有什么东西?” 小冬瓜2号伸手去勾纪夜凉蝉的背包,手指刚一接触到书包背带,脚下却突然一拌,噗通一声跌倒在地。 纪夜凉蝉偷偷伸暗脚了。 很明显这种场合下,心平气和进行交谈的概率是zero。 也是在冬瓜2号叫出声的刹那间,按在纪夜凉蝉肩膀上的两人同时走神,手掌力道一松,就被纪夜凉蝉如泥鳅般顺滑地抽出身来,顺势捞起地上的背包就朝反方向跑。 “别跑!给我站住!” 在绿毛冬瓜大叫中,四个人开始在不宽的巷子里展开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但是没到半分钟,纪夜凉蝉就垂下头,连带着速度慢了不少,肚子里面一阵翻滚。 “喂,哈哈哈,你小子跑不动了吧?!” 绿毛冬瓜一边喘着粗气,看到纪夜凉蝉慢下来,脸色也变白了不少,瞬间眉飞色舞。 【早知道就不炫冰棍了。】 这下跑路都跑不快。 纪夜凉蝉紧紧地捂住肚子,连背包都不想拿了,心里默默念了一句「私密马赛,小修君」紧接着想也没想就直接把装着宠物蛇的背包甩了出去,在空中滑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 “都怪你,现在回家时间都晚了两个小时了……” “我不是陪你在值日吗,再说现在抄小路回去刚好赶得上晚饭嘛……” “嘭!” 在前方巷子的转角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少年少女声音,纪夜凉蝉埋着头往前急走,迎面撞上一道黑色影子,两人同时呼着痛往后撤步,纪夜凉蝉刚好倒霉地踩到地上的空瘪饮料瓶,扑腾一下坐在了地上。 “快斗!你怎么样了?” 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到,连忙去扶倒在一边的黑发少年。 “啊……嘶,好疼。” 少年捂着脑袋喊疼,顺着同伴的搀扶站了起来,纪夜凉蝉也同样揉着侧边的额角,抵在墙壁撑起身体。刚一睁开眼睛就与对面相撞的人对上视线。 乱糟糟的黑色微卷发,湛蓝色的眼睛,穿着跟纪夜凉蝉一模一样的黑色中山式校服外套。 边上则是一位半长黑发的女生,同样穿着江古田中学的女式校服,此刻正满脸紧张地检查少年身上的伤。 “你……” 或许是有一瞬间的熟悉感,黑羽快斗张开嘴巴,正准备说话就被从远处逼近的粗犷声音打断。 “给我站住!” 冲上来的大冬瓜拎起纪夜凉蝉的衣领,凶神恶煞的模样像足了讨债的hei社会。 “呵,这下你小子跑不动了吧?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我怎么教训……” “背包你拿走吧,钱包在里面,别烦我,我要回家。” 回家,上厕所。 纪夜凉蝉病歪歪地拍大冬瓜的手,对方却不松手,紧紧拉着衣服领子,把纪夜凉蝉勒得发慌。 “等等!住手——” 待在一旁女同学率先发话,清脆的声音带着怒气,想要阻止面前正在上演的一场「校园霸凌」。 说实话,纪夜凉蝉本身其实也不矮。但体格跟壮汉同学一相对比,两者的差距立马就拉大了。 再加上纪夜凉蝉因为肚子里不舒服,脸上泛白,额头上都冒出虚汗来,此刻被人拎着衣服领口,脑袋一歪,焉哒哒的神态仿佛被霜打的茄子,看起来快要被面前粗犷的壮汉摇散。 背包也沾满灰尘,被人抢了去,三人对一人,言语也毫不客气—— 这活生生是,货真价实的霸凌现场。 中森青子的父亲是警察,她从小就是一副热心肠,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以大欺小,以多欺少的事情。 顶着壮汉的体格压力,中森青子也是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哈?你说什么?” 被打扰的大冬瓜继续使用他天生的「恶人颜」,像是才注意到边上的中森青子和黑羽快斗,语气却是完全没有把两人放在眼里的意思。 绿毛冬瓜拎着纪夜凉蝉的背包,缓缓走到中森青子面前,露出一副自以为的邪笑,眉毛一挑:“怎么,你们认识?” “啊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只是恰巧路过!打扰了打扰了!” 黑羽快斗眼尖地把自家青梅拉退一步,立刻迈步闪身,挡在中森青子面前。但被保护的女生却一点没有胆怯的模样,单手搭在黑羽快斗的肩膀上,隔着中间的黑羽快斗继续与绿毛冬瓜同学理论。 “你们都是江古田中学的同学吧,不知道校园霸凌是会被处分的吗?在前面两百米处有警察值班岗,估计马上就会过来!你们不要乱来!” 中森青子咬着牙说,额头前蓬松的碎发都漂浮起来,偏蓝的眼睛显得格外坚定。 “喂……青子,哪里来的警察啊,我怎么没看见……” 乍一听见中森青子的话,黑羽快斗瞬间瞪大眼睛,把脑袋往后一仰,用着只能两人听见的气音询问。 “哦,是我编造的!我在报警。” 第15章 中森青子伏近黑羽快斗的耳朵,同样用气音回复,挡在他身后的右手正在按着手机键盘。 “……”黑羽快斗表示自己是真没想到,嘴角的笑容快要绷不住,双手悄咪咪地缩进袖子,表面脸色却丝毫没有半点紧张的变化。 【扑克脸,扑克脸。】 【话说,这种场景你倒是快点解决啊,上次不是很能打的吗——】 黑羽快斗的眼神穿过面前的绿毛同学,直直射向纪夜凉蝉的方向。 而正在被注视的纪夜同学则是半死不活地歪着脑袋,病殃殃地掀起眼皮,顺着黑羽快斗的视线瞥过一眼。 今时不同往日。 一根冰棍,失去战力。 【作者有话说】 黑羽:“哦豁。” 纪夜:“……” 第13章 可恶的幼驯染场面纪夜凉蝉的防身术是在英国读书期间由修·卡文教的。虽然被对方说只是三脚猫功夫,但对于一般人来说,还是能管点用的。 就比如,上学第一天就被两个长得歪瓜烂枣的垃圾学长拦在墙角「友好交流并互助钱包」的时刻。 纪夜凉蝉总觉得是因为自己出门前踩了狗屎,没带来运气,倒是惹上不少麻烦。 先不说出门不久跟人撞上,头发衣服全喷上了牛奶,好不容易回家换了一套衣服,才进学校又迷了路。 然后看见两个穿着松垮垮校服的同学把另外一个小同学围在角落,还没开口问出教学楼办公室在哪里,就被对面笑呵呵地打劫了。 可怜的小同学估计是上交了今天唯一的早餐钱,唯唯诺诺地蹲在墙角,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纪夜凉蝉转来转去。 绿毛同学手里捏着钞票计数,寸头同学则是毫不客气地搭在纪夜凉蝉肩膀上,手指十分自然地伸向纪夜凉蝉衣服口袋里。 然而手刚一伸到半路,就被一股力量强行改变方向。 “咔嚓!” “嘭嘭!” 纪夜凉蝉面无表情地搬折开对方的手臂,又朝冲上来的绿毛同学赏了一个免费破颜拳。 哐哐两下,就地解决麻烦,两个家伙蹲在地上痛哭流泪,小同学眼里闪着「救世主驾到」的感谢光芒。 正当纪夜凉蝉神清气爽地抬头往上,翻墙而入的黑发少年正呆愣地挂在墙头,似乎是目睹了刚才那场精彩的反霸凌场景,蓝色的眼珠子咕溜一转,惊诧又有趣地吹了道口哨。 “我没看见,你们继续?” “……” “请问1号教学楼在哪边?”纪夜凉蝉拍拍袖口,朝上头的人询问。 “哦,往前走,第一栋实验室后往左转。”黑羽快斗僵硬在墙头,伸出手指绕了圈,指向一个偏左的方向。 “嗯,谢了。” 纪夜凉蝉冷淡道谢,点头离开。 ——这便是纪夜凉蝉和黑羽快斗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虽然目前都还不清楚对方的名字,但后面两次同样挂在墙头干瞪眼的场景,纪夜凉蝉倒是印象深刻。 不过暂时把这些思绪抛在一边,现在打紧的事情还得是,怎么解决眼前的麻烦? 【你上次不是很能打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凭借优秀的记忆,黑羽快斗成功认出了面前两个家伙就是那天被纪夜凉蝉狠狠出击的两个冬瓜同学。而揪着纪夜凉蝉领子的大壮汉这很可能是两人搬来撑面子的帮手。 模样倒是唬人得很。 黑羽快斗止不住给纪夜凉蝉使眼色。但无奈防身术达人现在因为一根冰棍失去体力,胃里正在翻天倒海,汗水更是越冒越多。 “有警察……小虎,我们还……” 或许是听到中森青子那句「学校处分」和「警察」,本来气势正盛的对方忽然有些迟疑,互相使着眼神打退堂鼓。 “可恶,今天先放过你了,把背包里面的钱包拿了,我们走!” 寸头指挥着,示意壮汉松开纪夜凉蝉,而绿毛也是快速地打开背包,伸手摸了进去,然而不出两秒,就脸色突变,大叫着把背包扔到天空。 黑羽快斗在一旁,顺手接住掉落下来的背包。 “蛇……有蛇!背包里面有毒蛇啊,救命!” 一条青色的影子盘旋在空中,绿毛同学被吓得不轻,感觉到手上一疼,立马把青蛇甩了出去,好巧不巧正好搭在了寸头同学的脑袋上。 滑溜溜的触感蠕动在头顶,没有头发的遮挡让触感更加真实,似乎天灵盖都要凉透了。 粉色偏红的蛇信子一收一缩,从上往下探去,一双冷血的青色竖瞳恰好与底下人对上。 “啊!” “蛇。” 寸头同学只从嗓子眼里蹦出两个音,就直挺挺地晕倒在地,摔倒的瞬间,青蛇便灵活地从他脑袋上一弹飞向别处,以免自己被压住。 “啊……被咬了,要死了,赶快去医院啊!” 顾不上自家同伴已经被吓晕倒地,绿毛同学仿佛应激般地,一边尖叫着一边朝外跑去。 大块头一看到绿毛跑了,左右光顾,最后拿定主意,把失去意识的寸头同学抗起,扑哧扑哧地火速离开现场。 一场气势汹汹的要挟,竟然就这样被一条小小的宠物蛇给化解了。 “同学,你没事吧?” 看到三人飞奔离开,中森青子终于松下一口气,想要走上前检查一下纪夜凉蝉的状态,却被他脖子上缠绕的青蛇给吓到,脸色跟着一白,不敢靠得太近。 此刻纪夜凉蝉终于从勒得发慌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刚才弹飞的青蛇慢慢攀上纪夜凉蝉的身体,十分悠闲地搭在他的肩膀,顺便绕了脖子一圈,把自己的小脑袋靠在少年颈窝处。 “没……毒。” 纪夜凉蝉还是半抵在墙边,他现在是没有力气了。只能虚弱地摇摇头,示意这条宠物蛇没毒。 “给,你的包。” 黑羽快斗把包递了过去,纪夜凉蝉颤颤巍巍地接过,连灰尘都懒得拍,三下五除二将脖子上的青蛇扒了下来揉进背包中。 “你流血了,手臂,给你创可贴,还需要去医院什么吗?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 中森青子靠近纪夜凉蝉蹲下,说话间,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带着蓝色金鱼纹样的创可贴,递向纪夜凉蝉。 刚才她差点就报完警了! 只不过没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三个男同学居然被一条无毒的小蛇吓得又是哇哇大叫,又是就地晕倒。 有熊心没熊胆。 中森青子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容来。 纪夜凉蝉埋头去看自己的手臂,他自己没有什么感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或许摔在地上被小石头划到了,只有一条小小的划痕,细密的血珠往外渗冒。 “啊,青子,我也受伤了啊,怎么不给我……” 现在麻烦解决了,黑羽快斗只是轻松不少,又恢复平常贱兮兮的状态,将手撑在脑后,转身准备离开,嘴上还嚷嚷着自家青梅居然不关心自己。 “在哪里,给我看!” “啊……什么……嗯,手吧……咳咳,没事!” 没想到对这一句调侃,中森青子的态度这么认真,说着就要把黑羽快斗的手臂拉下来查看。 黑羽快斗想要把手抽回,中森青子的力气却大的离谱,硬拉着他的手翻来覆去看,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伤口。 “伤口在哪,我都没看见?”中森青子仍然不放手。 “啊,没什么啦……”黑羽快斗转移视线,打起哈哈。 “你不会是说这里有点红的地方吧?” 中森青子将手指按在黑羽快斗的小拇指边,确实是有点泛红,但远远达不到什么受伤的程度。 “啊……嗯,是吧,哎呀哎呀现在没事了!”黑羽快斗使劲抽手,也没想到中森青子这么认真。 少女纤长的手指按在手心,黑羽快斗居然按压不下脸色,一点粉红悄悄地涨出耳尖,不过掩盖在乱糟糟的头发下,外人也看不清楚。 “咳咳。” 在旁边默默目睹了这幅「可恶的相亲相爱幼驯染」全过程,纪夜凉蝉终于打破沉默,缓缓支起身体。 【脑袋也变晕了,得快点回家。】 “什么嘛,根本就没有伤!” 中森青子将黑羽快斗的手背狠狠一捏,哼了一声,果断拍开。 “哎,好疼好疼!” 原本没有受伤的手,现在也被中森青子拍出红印子,黑羽快斗夸张地甩手,脑子突然想起一句俗语—— 偷鸡不成蚀把米。 嘿,还蛮符合的。 “同学你能自己回家吗?看你样子很难受。”看到纪夜凉蝉又青又白的面色,中森青子还是放不下心。 “嗯,谢谢你,还有你男朋友。” 纪夜凉蝉点点头,把背包抱在怀中,撑着墙壁的力往前迈步。 “不客气,不……咳咳,不是我男朋友啦,不是不是!” 被人突然戳破,少女慌张地摆手否定,脸蛋却一下子蹭红,快要冒出热汽。 第16章 跟刚才少年那副悄悄红耳朵的模样,倒是如出一辙。 【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 纪夜凉蝉勉强地勾起唇角的微笑,也不想多说话,胃和腹部处的抽搐越来越明显,直起腰都费劲,还咕哝咕哝发出响声。 然而,纪夜凉蝉没走出两步,脚下便一软,噗通一声趴在地上。 “啊,怎么了!同学你哪里受伤了,快斗快来帮忙!他晕倒了!” 耳朵边上只有少女焦急的喊叫,眼前还有两道蹲着的黑影,一滴汗水从额头滑到眼皮上方,纪夜凉蝉虚虚地张开嘴巴。 “你怎么样了?” 看到纪夜凉蝉张嘴,黑羽快斗连忙埋下头去听,可惜只能看见纪夜凉蝉的嘴巴在一张一合。 “什么,你说什么,大声一点!” 情况有些紧急,黑羽快斗蹙紧眉头,刚想把纪夜凉蝉架起来,脑袋靠过来的同时,他从断断续续的音节中,终于听清了对方在说什么。 “厕……” “什么?” “厕……所!” 【作者有话说】 快斗:“你到底要说什么?” 纪夜:“救救我,上厕所……” 恢复更新啦,暂时v前随榜,v后日更?maybe 第14章 最新占卜是凶卦哦因为游戏没玩完且被屁股炸弹打扰兴致所以回家路上炫了一根冰棍导致突发胃腹痉挛从而被好心同学送去医院并接受家长「一周不许吃零食」的恶劣惩罚这件事,当事人并不想多说什么。 因为从头到尾,这一天的经历就挺离谱。 【纪夜悠真:下次一定要当面感谢那两位热心小同学哦,那位男同学真的很辛苦呢!】 【sue:早说了要锻炼身体,没想到体质这么脆,真是丢脸诶——】 【纪夜凉蝉:……】 关闭手机信息,纪夜凉蝉坐在位置上,伸出手指逆向旋转按压自己发疼的太阳xue。 可恶啊,这不会真有脑震荡后遗症吧。 自从回来以后,倒霉的事情真是变多了。 炫一根冰棍都能引发急性的胃痛综合症。 至于老哥说的那两位热心同学,当然就是在小巷子里「狭路相逢」的江古田中学的同学了。 男生是隔壁b班的黑羽快斗,女生也是b班的,叫做中森青子。 当天他昏迷过后,黑羽快斗直接把他搬到最近的诊所去了,后面又通知到纪夜凉蝉的老哥,大半夜从公司赶来。然后非常自然地发给纪夜凉蝉一个「近期不准再吃冰饮产品」的惩罚。 虽然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但纪夜悠真一直说要亲自上门感谢两位同学,好不容易被纪夜凉蝉说服不要太热情,然后买了一大堆水果送到学校,要让纪夜凉蝉一定要做做人情感谢同学。 【纪夜悠真:一定要道歉加感谢哦,那天你都吐别人一身啦,那孩子挺不容易的。】 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在颠簸路程中呕吐的纪夜凉蝉:“好像是有这回事来着。” 咳咳,好吧。 那确实挺不容易的。 “啊,纪夜同学非常感谢你的水果!不过可以了,不用再送啦!” 已经连续第三天收到纪夜凉蝉提来的水果,站在班级门口的中森青子实在是不好意思接下。 “谢谢你们那天的帮助,请帮我向黑羽同学转达道歉。” 纪夜凉蝉把水果篮硬塞到中森青子手中,嘴边扯出一副「不好意思」与「十分感激」的招牌假笑。 “哦,青子,这是你的新朋友?” 一只纤丽的手搭在中森青子的肩膀上,纪夜凉蝉正准备离开,听到声音侧头移去目光,一瞬间不由得心脏嘭嘭直跳了两下。 红色的长发抵至腰后,垂在胸前的两束发梢微微卷起荡漾在半空,空气刘海下一双红色的霞丽眸子似乎有种动人心魄的诡异感。 “红子同学,嗯,这是隔壁班上的纪夜同学,前几天认识的啦……” 被小泉红子接近,若有若无的香水味缠绕在中森青子周围,明媚又极具攻击性的美貌让中森青子不由得悄悄红脸,埋下头去。 即使是作为女生,红子同学也真的漂亮,莫名地让人脸红…… 还有心脏怦怦跳的心动感。 除了中森青子,纪夜凉蝉也有这种感觉—— 倒不是说眼前的女同学长得太美以至于让他脸红。但一接触到对方的眼神,心脏就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动的速度,完全不能自我控制,纪夜凉蝉都感觉自己是突然心悸了。 【不对啊,昨晚熬夜才到两点,这不会是要猝死的节奏吧?】 纪夜凉蝉垂下头,不自觉地伸手搭在胸前,感受心脏处的跳动。 【真是邪门。】 “又见面了,新同学。” 小泉红子露出了她引以为傲的「斩男式」笑容,指尖夹起果篮中的红色车厘子,鲜艳的水果宛如宝石点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引人注目。 “嗯?你们原来认识吗?” 中森青子睁大眼睛,没想到小泉红子居然也认识纪夜凉蝉。 “啊?” 倒是被点到的纪夜凉蝉一脸疑惑,绿盈盈的眼睛眨了两下,完全一副没有印象的神情。 【居然不记得我了?】 这是小泉红子看到纪夜凉蝉完全一副置身之外模样后的第一念头。 不是她太过自恋,而是天生所带的美貌和魅力一直让小泉红子顺风顺水——甚至到了一种无聊的境地。 只要她随便提出一些要求,班上的男同学们都会蜂蛹而上。 如果说,某个人对她平平淡淡的,这反而会引起小泉红子的兴趣。然而这样的人实在太少—— 除了班上的那个家伙,黑羽快斗。 不得不说,小泉红子一度以为自己的魅力「失灵」了。不然为什么那个家伙一点异常都没有? 就连前不久刚转学回来的金发同学,也在见到她的第一面脸红了。 周围仍旧热情似火的同学告诉小泉红子,这种现象或许只有一个答案:只有那家伙是一个例外。 所以,小泉红子对于纪夜凉蝉这种态度并不满意。 “昨天中午,在楼梯转角,谢谢你帮我捡资料。” 小泉红子的脸色飞速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明媚的笑容,简单两句就让纪夜凉蝉回忆起了昨天的事情。 细节记不清楚,就是在走廊下楼梯的时候,有个女同学抱的文件散了,纪夜凉蝉顺势帮忙捡了,甚至都没有看清对方的脸。 此刻被人一提,倒是隐隐约约地记了起来。 “哦,没事,下次走路注意看着点就行。” “不过……咳,哈?” 倩丽的眉毛缓缓蹙紧,小泉红子的声音咻地一下卡在嗓子里面。 “我走了,水果吃不完可以分给你朋友,麻烦的话就扔掉。” 纪夜凉蝉对着中森青子说完一句,转身就走。 没有什么意料中的「我很荣幸」「能为红子同学帮忙我十分高兴」,纪夜凉蝉冷不丁地冒出这样一句,甚至选择性忽略了小泉红子的存在。 这无疑是让小泉红子再度怀疑自身魅力的时刻。 “等等!” 小泉红子立马抬手叫停,绕过身边的中森青子,迈出脚步向纪夜凉蝉的方向靠近两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便迎面扑向纪夜凉蝉。 “交换一下名字吧,我是这个班的小泉红子,你呢?” 微微抬起的头颅,秀发柔顺地搭在肩膀侧边,少女纤长的脖颈露出白皙的肤色,配上偏冷色调的水手校服,青春与魅力同时散发出来。 一双偏红色的眸子如同海底塞壬,引人上钩,当之无愧的「校园女神」和「魅力魔女」。 一句话—— 美到爆炸了。 这种模样要是放在平日里,想都不用想,肯定有一大堆人争先恐后地来献殷勤。 “……”看着伸到眼前的手,纪夜凉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香水味感觉好怪。】 【难不成气味会诱发熬夜后遗症?】 “呲——” 刚伸出手,纪夜凉蝉都不知道自己的指尖到底有没有接触到对方,一股类似静电的触感瞬间从指甲盖炸开,天灵盖都惊起来,随之是控制不住的心跳。 “扑通扑通——” 纪夜凉蝉立马将手抽回,头发尖尖都在颤抖着。 【好电!】 “怎么了?” 注意到纪夜凉蝉的怪异举动,小泉红子轻轻挑起眉毛。 “不好意思,看到你就控制不住心跳。” “啊,纪夜同学你……” 纪夜凉蝉这过于「直白」的陈述一出。不仅是中森青子睁大了眼睛,就连小泉红子都略微有些惊讶,忍不住伸手挡在嘴前。 “噗呲……同学你真会说话。” 小泉红子不由得轻轻笑出一声,弯下的眉毛显示出被人奉承的愉悦。 第17章 纪夜凉蝉:“……” 这不是「会不会说话」的事情,因为纪夜凉蝉说的都是实话。 不仅控制不了心跳,而且还胸闷气短,呼吸困难,简直就是熬夜过狠的后遗症! 纪夜凉蝉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看见面前这位女同学后,症状就会莫名加重,简直诡异到离谱。 特别是当视线接触到对方的时候。 甚至连脸蛋都感觉要烫起来,纪夜凉蝉悄悄地摸了把侧脸。 【红温了。】 “我……先走、再见……” 连名字都没说完,纪夜凉蝉赶忙挥手跑开。 盯着白发少年匆匆离开还略显「慌张」的背影,小泉红子勾起嘴角,止不住发笑。 【什么嘛,原来是这种类型的。】 明明紧张得不敢握手,连心底话都说出来了,之前还装作一副不认识她的样子。 结果还是一样的结果。 亏她还以为自己的魅力又失灵了。 不过这种类型的男生还很少见呢。 小泉红子眨动红色的眼眸,一根手指卷起垂在胸前的长发,哼出一声低低的轻笑。 “快——斗——” 教室里又传出中森青子的喊叫,小泉红子侧身一瞥,窗边正挂着一个黑发少年。 动作利索地翻窗而入,黑羽快斗恰好被眼尖的中森青子抓到,此刻正被自家青梅暴扣了一个栗子头。 “刚才你就直接跑了,害的我要向老师撒谎,明明说了一节课后就回来的……” “哎呀哎呀,不是说去医务室了吗,老师又不会直接找去。” 上课时间段又翻墙跑出的黑羽快斗完全没有翘课的愧疚感,察觉到中森青子越来越黑的脸色,黑羽快斗连忙伸出手在少女的脸侧打了个响指。 宛若魔术般地,一朵鲜艳的玫瑰花出现在中森青子眼前,绿色的叶子上还滴落着小水珠,似乎是主人才采摘的。 “抱歉啦,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黑羽快斗对于安抚青梅的话术已经是熟能生巧,一朵小玫瑰花就能让怒气消散在生长的萌芽处。 这不,这种方式还是很受用的。 “下次不要这样啦!” 中森青子抱怨的话戛然而止,接过花,将手边的水果篮提放在黑羽快斗的桌子上,转身不再理会。掩藏在头发底下的耳尖却微微泛起了粉红。 “唉哟,今天又送来了啊?” 看到桌上的水果篮,黑羽快斗眼前一亮。但一想起前几天放学回家路上的偶遇,他瞬间觉得脖子上隐隐作痛。 然后,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七色彩虹。 当时看见纪夜凉蝉突然晕倒在地,样子还十分骇人,中森青子一边联系老师,黑羽快斗则是火急火忙地背着人跑诊所。 没想到对方看起来高高瘦瘦的,背起来还挺沉。 又怕对方真的晕过去不省人事,黑羽快斗是一边跑一边叫,企图让纪夜凉蝉保持清醒。没想到纪夜凉蝉是没彻底晕过去,反倒把黑羽快斗的脖子勒得紧紧的。 想要把上方人的手臂撑开一点,结果对方是越勒越紧——一度让黑羽快斗以为纪夜凉蝉是在意识不清楚的状态下,将他当作了可以使用柔技锁喉秘术的假想敌。 当时那叫一个事态紧急啊! 纪夜凉蝉一边吐着七色彩虹的早餐午餐综合消化物,黑羽快斗则是一边哇哇大叫还不能停下脚步。 得亏黑羽快斗平时的锻炼和身体素质不错。不然还真不能在十五分钟内把人运到诊所去。 然而到了医院诊所,纪夜凉蝉是被人拉去急诊室了。只留下残存半条命的黑羽快斗在椅子上被迫回味对方的七彩·消化物。 甚至! 连一边的青子在给他递纸巾时,都一副藏不住的嫌弃模样。 这下权当是「劳务费」犒劳了,吃起来也是毫无心理压力呢—— 【啧啧,真是心酸。】 黑羽快斗无奈地摇头,挑起果篮中的车厘子,像硬币一般将水果摊在手指间翻转,然后抛至空中,利落地接到嘴里。 刚一抬起头,就看见小泉红子单手撑在窗边,红色的眸子闪出一丝光亮。 “要我告诉你一个最近的占卜结果吗?” “啊?有关我的吗?” 黑羽快斗将视线移到小泉红子的身上,湛蓝色的眸子一闪。 “前几天,你的命数日常占卜是小凶。” 想起纪夜凉蝉的事,黑羽快斗意外地沉默了好久。 “嗯。” “魔女的预感很准。”小泉红子纤长的手指挡住嘴唇,笑着说道。 “那新的占卜呢?” 黑羽快斗抿紧嘴唇,神色渐渐变得不自然。 小泉红子扬起嘴角,视线移向窗外,一只白色的飞鸟从远处掠过。飞速消散的白色羽毛跟漂白的发色一般,在空中一闪而过。 “也是——” “凶卦哦。” 【作者有话说】 小泉红子:“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果然我的魅力无限——” 纪夜凉蝉:“嘿真邪门,看来不能熬夜了。” 第15章 请允许我为你…… “老哥,你公司真的没事吗?要不你自己回去先工作?” 周日,阴,某座奢侈性小型商场外。 纪夜凉蝉无聊地滑动着手机屏幕,侧头去看驾驶位上的人。 身着休闲西装的青年大约近30的岁数,黑色的头发柔顺地贴着脑袋,侧脸轮廓清晰,略显白皙的面庞少了平日里的严肃,一双金丝眼镜底下的眸子散出愉悦的气息。 性格不错,能力上佳,脸蛋还是大众喜欢的那款贵公子面容—— 虽然时常被纪夜凉蝉和他临时保镖在背后蛐蛐「长得像是被富婆姐姐包养的小白脸」。 “你是不欢迎我?还是生气前几天不准吃零食的惩罚?” 没有专职司机,今天亲自开车的人是纪夜凉蝉的哥哥。熟练地转着方向盘,黑色车辆缓缓驶入地下车场。 “啊……” 并不想回答老哥毫无营养的对话,纪夜凉蝉非常自然地岔开话题:“什么时候给我一辆车?” “等你成年了再说,上次的车祸不记得了?我早就说了,安全驾驶,生命最重要。” “都说了是一群混蛋乱开车……跟我的技术没有半点关系。” 又提到上次在英国的车祸,纪夜凉蝉才是恨得牙痒痒,现在说话都扯不出笑来。 【可恶的飞车族,下次让我再碰见,绝对要报复回来!】 纪夜凉蝉哼出两声冷笑,反光玻璃经过地下车场的顶光一闪,远处两声鸣笛响起。 “你不会是想着哪天,找到人家还回去吧?” “……”纪夜凉蝉发现自己很讨厌的一个点就是被人看破心思,其中纪夜悠真当属名列前茅。 “哪里哪里……呵呵。” 纪夜凉蝉打着哈哈过去。 三个月前,在伦敦郊外遇到的法外狂徒仍然没有任何结果,警局的记录就一直吊着,纪夜凉蝉也不期望警察能查出时候什么蛛丝马迹。 【伦敦警察的效率真跟游戏里的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写实版。】 说到游戏的话…… 纪夜凉蝉垂下头去看手机,游戏标识已经更新过了,在放大镜的标志左边多加了个东京塔。 侦探小游戏的地图加载到了东京,伦敦篇的任务地图篇章算是结束了,但纪夜凉蝉还没怎么点进去玩。 正在拨弄着手机时,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掌覆盖在屏幕前,纪夜悠真直接收走了纪夜凉蝉的手机。 “不要一直玩手机,容易近视,保护眼睛知道吗?手机暂时没收了,先交给我保管。” 纪夜悠真还是一直把纪夜凉蝉当作小孩子。 婆婆妈妈的性格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时时刻刻都挂着一副假假的笑容,明明以前阴暗得宛如「男鬼」…… 纪夜凉蝉在心下诽谤,嘴上却没说什么。 “好了,现在跟我一起上楼。漂亮的小帅哥要出炉了!” 纪夜悠真今天的兴致很高,走路的时候不知觉哼起歌来。但仔细一听就会发现,其中的曲调根本就不连贯。 他推着纪夜凉蝉往直梯方向走去,而被动的纪夜凉蝉则是一边吐槽,把对方搭在肩膀上的爪子拍下去。 “说什么漂亮……后面的称谓,我还勉强接受吧。” “美少年很流行的吧……你头发是不是变短了,自己剪的?”纪夜悠真顺手撩了一把纪夜凉蝉额前的碎发。 纪夜凉蝉抬眼看去,思绪在一瞬间闪回那天差点变成「狗啃刘海」最后被洗剪吹老板「妙手回春」的场景。 “额,算是吧。” 纪夜凉蝉没有底气地低哼点头。 地下停车场直通商场的电梯边还有人在等待,纪夜凉蝉迈入电梯,不再说话,按下按键。 往角落边瞥了一眼,是个带着口罩的年轻女性,手里还提着购物的纸袋。 第18章 对方单手举着手机似乎在信息,看见纪夜凉蝉两个人,只把身体往里移了点位置,随后垂下头。在光线不太明亮的电梯内,看不清楚对方的面貌。 纪夜凉蝉收回视线,把手插进衣服兜里却摸了个空,才想起前几分钟被没收了。 【网瘾有点大。】 由于旁边有人,两人保持着沉默,不再说话。 电梯很快,才半分钟的时间,两人就来到了商场的三层。 这座商场不算大,里面的商品都偏向奢侈类型的钟表、宝石和高档服装,即使是周末,场内的顾客也不多。 本来想随便选两套衣服就走人的纪夜凉蝉,刚准备迈进西装店,就与同样进门的棕金色发色的少年撞上视线。 “你,也在这里?” 纪夜凉蝉停下脚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今天的金发少年穿着黑色衬衫,休闲西服的外套搭在手臂间,背部直挺,体态端正。此时看到纪夜凉蝉,眉角轻轻上扬,眸子中稍稍泄出惊讶的情绪。 “小蝉,你们认识吗?” 察觉到背后的纪夜凉蝉停下,已经走出好几步的纪夜悠真转身。 “算是吧……” 纪夜凉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本来想要脱口而出的「不认识」却在看到对方的脸后,害怕他把最开始的那件糗事说出来,只好戛然而止,糊弄着点头。 “是隔壁班的同学。” 白马探也在此时回答到。 “这么巧,和小蝉是同一个学校的,还是隔壁班——” 一听到这话,纪夜悠真脸上迅速摆出「超级欣慰」的表情。 “小蝉居然真的交到了好朋友,还以为他转学回来,在学校里格格不入会被欺负啊,太欣慰了……咳咳!” 猛地被一个手肘击到胸口,纪夜悠真绵绵不绝的话终于以一道急促的咳嗽声结束。 【他什么时候就变成了我朋友了?而且还是「好」朋友?明明连全部的名字都不清楚好吧?】 纪夜凉蝉抿紧嘴唇,眼睛斜斜地瞥了一眼面前的少年。 他倒是在学校的走廊上见过对方,第一次见面时也看见了江古田校服款式的外套。只不过自从那天从甜品店分开以后,他们两个就没有再接触过。 走廊上也只是远远地擦过一眼而已,纪夜凉蝉以为对方没看见过自己,没想到白马……额,姓氏好像是这个吧?他居然知道纪夜凉蝉是隔壁班上的同学吗? “呵呵……又遇见了。” 白马探露出一抹不失礼貌的笑容,视线悄悄地移到纪夜凉蝉的方向,恰好纪夜凉蝉也在看他。 看见纪夜悠真过于热情的表现,金发少年从善如流地接受,只是笑容着实有点耐人寻味,在纪夜凉蝉的眼里就变成了莫名其妙。 “我们先进门把,别把门口挡住了——这位同学怎么称呼啊?我是小蝉的哥哥纪夜悠真,这是名片。” 纪夜悠真不愧是公司的一把手,在与人打交道这方面简直是「天才」(打引号的那种),纪夜凉蝉都没来得及阻止,他已经领着白马探往里面走去,顺势还掏出一张金光闪闪的名片。 印着的「永生之蝉」品牌名字在附金光膜的反射下一闪,白马探眼睛一瞥,神情没有多大变化,只是保持着淡淡的绅士笑容。 “您好,我是江古田中学的白马探,很高兴认识您。” “白马同学也是来这里买衣服吗?我是陪弟弟来挑一件西装。” “嗯,是在这家店定制的一套,今天刚好有空就来取了。” “听说这家店还有茶话沙龙的休息间,茶水好像还不错,白马同学知道吗?” “上次来过一次,这里提供的意式咖啡和红茶还不错的……” 白马探边走边笑,游刃有余地回答着纪夜悠真的问题,丝毫没有面对成年人社交的青涩感。 “……”跟在两人身后的纪夜凉蝉看着眼前二人交谈甚欢的场景,保持沉默,丝毫没有机会能插上话。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低。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纪夜悠真真正的弟弟到底是谁。 “额……呵呵,小蝉啊,你来这里挑挑吧,让导购的姐姐帮你选也可以,快去快去。” 趁着白马探正在和前台的服务人员交流,纪夜悠真终于记起自己今天来是给自家弟弟买衣服,赶紧推着纪夜凉蝉的肩膀,把人交到导购服务员的面前。 “您好,是给这位帅气的小先生挑选吗?” “是的是的,主要是参加晚会稍微正式一点的西服。”黑发男人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又在纪夜凉蝉肩膀上拍拍,活像一个操心好大儿的老父亲。 “没问题,小先生是衣架子身材,要试试我们上周的季度新款吗?保证会很帅气的!”导购的服务员热情地挑着衣服,没过一会就挑出好几套西服套装。 纪夜凉蝉拎着一大串让人看花眼的领带衬衫背心马甲上装裤子,被人带到单人试衣间。 “穿衣服也太麻烦了吧……” 纪夜凉蝉在英国那段时间没人管,穿的随便,距离这样隆重着装的场景已经过了八百年了。 “等等,老哥不会还在跟他聊天吧?” 想起最后进试衣间前,纪夜悠真和白马探两个人朝着隔壁走去,纪夜凉蝉心里顿时感觉不妙。系了半分钟都没有弄好的领带随意打个结,纪夜凉蝉推门而出。 在宽阔的店内巡视一周,隔着一层透明的静音玻璃,纪夜凉蝉看见了纪夜悠真和金发少年正坐在沙发一边,手里都端着茶杯。 两人似乎在交谈,少年微微偏下头,优雅地啜了口杯中的茶水,随后抬头一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竟然引得对面的纪夜悠真哈哈大笑。 “砰——” 纪夜凉蝉面无表情地推开特别休息室的玻璃门,无意识手下力气一重,发出不小的声音,一下子让交谈的两人转来视线。 “哦,这么快就换好了啊?有点帅气啊,小蝉——” 纪夜悠真休闲地将交叠的双腿换了个边,看到纪夜凉蝉的模样,眼睛一眨一眨。 “嗯,就这套吧,其他的不用试了。” 看到自家老哥和这位隔壁班同学都一副悠闲的神色,纪夜凉蝉莫名觉得心中隐隐有种不爽的感觉,脖子上的领带更加勒人了。 “小蝉多试几套,毕竟亲自来店里的机会不多,话说这里的咖啡挺好喝的……”纪夜悠真再度啜了口杯中的茶水,又把话题扯到纪夜凉蝉没有系好的领带上。 纪夜凉蝉埋头一看,刚才因为太勒扯了一把,现在又变得松松垮垮,索性一下子把它抽下来。 “小蝉,去英国这么久还没学会系领带?管家叔叔家的孙子都会好几种打法哦。” 纪夜悠真不厚道地笑出声,连带着旁边的白马探也眉眼弯弯,察觉到一瞬间的目光,纪夜凉蝉咻地把视线射向白马探,可惜对方却十分快速地岔开视线,杯沿挡住了嘴角隐隐中上扬的弧度。 一直使用「懒人领带」直接套在脖子上的纪夜凉蝉,第一次因为系领带被人公开「嘲笑」。 “最常用的打法是平结,可以适用各种材质的领带,完成以后呈斜三角。” 白马探喝完最后一口红茶,将银白色的瓷杯放在桌上,起身说道。 “不过更正统的是以温莎公爵为名的温莎结……” 白马探朝纪夜凉蝉的方向靠近,只几秒的时间,两人的距离边被拉到面对面。 顺着金发少年的目光,纪夜凉蝉低头看到自己握紧的领带上。可怜的一条黑色方条领带现在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纪夜凉蝉下意识想要把手移开,刚一往后拿,纤长的白皙手指便搭在了黑色领带上。 “请允许我为你示范一下,可以吗?” 纪夜凉蝉顺着声音往上看,心里咯噔一下。 出现了。 白马同学的,专属绅士派微笑。 【作者有话说】 白马君很擅长打领结哦。 第16章 半长散发的那个男人温莎结因温莎公爵而得名,是最正统的领带打法。打出的结成正三角形,饱满有力,适合搭配宽领衬衫。 同时步骤也不太复杂:首先,将领带绕在脖子上,宽端在右,细端在左。 然后,宽端从右向左穿过细端,形成x形。再从领口下方绕到左边,然后从上方穿过x的开口。 宽端从下方再绕到右边,从上方再次穿过x的开口。 重复上述步骤,直至领带结达到理想大小。 将宽端穿过领带结下方的小环,拉紧。 至此,一条有型的领带便形成了。 听起来,步骤和操作方法的确很简单。但纪夜凉蝉现在的脑子里倒没记住这绕来绕去的做法,目光中交错的手指,以及对方手腕上的金色手表偶尔闪出的光亮,彻底把人注意力绕晕。 十几秒前,纪夜凉蝉没来得及拒绝,就这样呆滞了两秒时间,回过神后,白马探似乎认为已经得到了默示的同意,开始把领带系在了纪夜凉蝉的衣领底下。 第19章 金发少年垂着头,手法熟练地将黑色领带翻折,嘴里一边说着具体的操作步骤,还刻意翻手试图让纪夜凉蝉看清做法。 看起来,这一场临时领带教学也算是有模有样。 当然,如果排除纪夜凉蝉此刻面无表情的神色就更好了。 【好像又换了一种味道。】 即使两个人此刻的接触比较近,但白马探依然保持着得体的距离,黑色长袖衬衫下的手指被映衬得更白,一道若有若无的香水汽味飘进纪夜凉蝉的鼻中。 【上次是清淡的薄荷,这次是?好像是花香,玫瑰?不对,更像是茉莉……】 “相比温莎结,半温莎结其实更适合搭配在浪漫的尖领及标准式领口系列衬衣上,而且步骤会简化,通常只绕两次x形就可以,你可以自己尝试一下。” 纪夜凉蝉还没有识别出对方身上的香水到底是什么味道,白马探就已经完成了系领带的最后一个步骤,朝纪夜凉蝉露出半丝微笑,脚步一退,就彻底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您好客人,久等了,您定制的西服已经打包好了。” 服务员推门而入,向白马探示意。 “好的——” 白马探应了一声,转身向纪夜悠真的方向礼貌点头:“纪夜先生,我先走了,你们请自便。” “没问题,白马同学再见,下次有机会可以跟小蝉来家里玩啊。” 纪夜悠真刚一说完,纪夜凉蝉眼色一变,没想到两个人就聊了这么一会儿,就喊人来家里玩—— 他又不是小学生,这种互相去对方家里做客的场景是闹哪样? 再说了,他们今天才互相知道对方名字好吧? 不,他纪夜凉蝉都还没说自己的名字呢! 正在纪夜凉蝉心里吐槽之时,走到门边的白马探仿佛感觉到了纪夜凉蝉幽深的视线,竟然又回过头朝他一扬嘴角。 “纪夜同学,下次再见。” “再见再见,路上小心。”纪夜悠真伸出手做再见的手势,率先替纪夜凉蝉回答,又压下声音朝纪夜凉蝉笑。 “你这位同学也是伦敦转学回来的,真的很有缘啊,人又帅气还讲礼貌,要跟人家好好相处哦。” 黑发男人说着看向背影的少年,推了一把眼镜,金丝框架的镜片闪出抹亮光,压住底下打量的观察视线。 “呵呵……连我名字都不清楚,怎么搞得我们很熟的样子……” 白马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玻璃门后,纪夜凉蝉低声嘟囔一句,埋头看向自己胸前整理得端端正正的领带,一回想着刚才自己竟然呆呆傻傻地立着让人教系领带这么简单—— 额,好吧,也不是很简单的事情——纪夜凉蝉越发觉得这条领带不顺眼了。 “我去换下来,就买这套。” 为了不让纪夜悠真「玩性大发」地要求纪夜凉蝉试完店里的所有西装,他当机立断要下身上这套,火急火燎地换下打包,就要回家。 “要不再逛一会?上面那层楼是不是还有男士手表的店,我看白马同学就有戴表,不然也给你买一支?” 前面的纪夜凉蝉已经走出了好几步,纪夜悠真则是跟在后方边走边喊,活像商场中常见的「孩子生气家长无奈」场景。 正说着话,突然一道贯彻耳畔的巨大响声在底楼爆开,纪夜凉蝉迈出的脚步一滞,在两三秒后人群尖叫声惊起的同时,反应过来—— “有人在商场开枪!” 二楼扶梯前的顾客也反应过来,有的没搞清楚状况,还准备在玻璃扶栏边观察,纪夜凉蝉下意识地也想去看,却一把被身后的纪夜悠真拉住胳膊赶紧往刚才的店内跑去。 然而还没等两个人到达门边,二楼的电梯口处也爆出枪响,带着严实头罩的一个男人端着冲·锋·枪挥舞,随后一道粗犷的喇叭声滋滋啦啦地喊出。 “所有人都到一楼大厅,不准拨打电话,按照顺序把身上的通讯电子设备和钱包分别上交!” 纪夜凉蝉还没有确定声音来源,二楼又多出一个同样武装着枪支的蒙面人冒出,大声驱赶着所有人往下集合。 被如潮流般的人流推挤着下楼,纪夜凉蝉被推得趔趔趄趄,他想要回头去望纪夜悠真,只在空中匆忙瞥了一眼,就被人推搡着前进,夹杂在人群中移动到一楼的大厅。 突如其来的商场劫持和具有死亡威胁的枪声,让不少人吓得出神,周围一遭的顾客都慌了,个个都是神情紧张。 人群中骚动的哄闹声此起彼伏,被一道示威的枪声制止以后,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音。整个商场都被隐形的乌云遮蔽着,紧张又恐惧的气息蔓延。 纪夜凉蝉混在人群中,按照指示双手抱头蹲着。周边的人碎碎念念着,纪夜凉蝉隐约听见了「不会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吧?」「上帝保佑我!」「怎么这么倒霉?」类似的声音。 他也同意这句,真是有够倒霉的。 纪夜凉蝉悄悄支起身体,埋低脑袋,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在浑浊的人群扫射观察。 迅速环绕了一周大厅和出口的地方,纪夜凉蝉发现能看见的只有一个出口地方有蒙面的持枪人员,拦下了大门的方向,另外一个方向的出口也在枪支的扫射范围内。 另外一个蒙面成员则是拿着袋子在一楼人质间,一个一个收钱包和通讯电子设备。 最初的枪响已经在人群中形成了绝对武力威胁,此刻并没有一个人有反抗的趋势,都十分迅速地上交了自己身上的东西。 站在中间的似乎是他们领头的人,拿着外形宛如对讲机的小机器指挥着,又快又浑浊的男声让人听不太清内容。时不时会往楼上的方向望去。 【下面三个人,上面至少还有两个成员……】 纪夜凉蝉小幅度地移动着位置,一边看着领头人的动作,一边慢慢往纪夜悠真的方向蹭。 “手机和钱包。” 拎着袋子的歹徒很快收到了纪夜凉蝉这里的位置,看见纪夜凉蝉没有要交东西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指示,却看见纪夜凉蝉继续摇头。 “我的钱包和手机都没在身上。” 这句话是真的,因为他的手机此刻还在纪夜悠真的身上。 纪夜凉蝉说着,把自己的上衣口袋都掏了出来,又起身把裤子口袋也全翻出来。 “你乾什么?!” 没想到纪夜凉蝉会突然站起身,面前的歹徒怒斥一声,下意识去摸腰上别着的手枪,而守在门口的同伴也察觉到这边的声响,枪口迅速对准纪夜凉蝉的方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孩子的手机都在我这里,他没有什么格外的意思!” 隔了几个位置的纪夜悠真连忙举手,把两支手机摸出,脸上扯出一副愁容兼杂的笑容。 “行了,你蹲下!” 负责收钱包手机的歹徒也是反应过来,看见纪夜凉蝉毫无反抗式地只是在证明自己口袋空空,少年面庞稚嫩,虽然身材高挑,却刻意压着背,在此时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明明只是毛都没长齐的高中生小孩,却让自己在第一瞬间感受了莫名的压力。 又瞥了眼纪夜凉蝉举着双手,歹徒觉得是自己小题大做了,朝自己端枪的同伴挥了一下手示意没有问题。这下子,明晃晃的枪口才终于从纪夜凉蝉的方向移开。 或许是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丢脸,歹徒粗着声音让纪夜凉蝉蹲下,粗暴地把纪夜悠真手中的物件收走,临了,还刻意地哼出一道声音。 其余蹲在地上的顾客也一一加快速度上交,恨不得把自己口袋中的物品全都掏出来,只希望未知的枪口不要对准他们。 纪夜凉蝉慢慢蹲下身体,隔着中间的几个人头,看见纪夜悠真轻微叹气的神情,仿佛逃过一劫。 一察觉到纪夜凉蝉在向自己看,纪夜悠真又蹙紧眉毛,嘴巴一张一合,艰难地读完口型,纪夜凉蝉知道了自家老哥的意思—— “不要轻举妄动,等事情完了,少不了揍你一顿!” “……”纪夜凉蝉默默地移开视线,仿佛纪夜悠真的「关爱威胁」不存在。 【不过,事情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完的啊……】 因为紧张的气息,纪夜凉蝉都能闻见周围人群中的各种汗水味道,咽了一口口水,眼睛又往上飘去。 【现在大家的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了,没有机会报警,也不知道有没有谁能机灵点。】 【上面楼层的服务员似乎没有全部下来,刚才还听见了楼上的玻璃打碎声音,他们的目标是现成的珠宝类和昂贵钟表吗……】 【室内至少五名以上的成员,外面还有接应的成员吗?怎么运出去?不打算跟警方有交涉,还是……】 就在纪夜凉蝉思考时,不远处又站起了一个人。楼上又下来了一个蒙面成员,收完手机和电子设备的家伙也完成了任务。 纪夜凉蝉虚眯眼睛,隔着高高低低的人头,视线穿过半个大厅观察。 第20章 站起的人是个男性,还穿着衬衫,半手搂着外套。纪夜凉蝉的方向只能看到斜斜的侧边,半长的头发散着。 对方似乎想要往前走去,却被歹徒制止了,重新点名要后面的人。直到一个长发女人站起踉踉跄跄地走到领头人的身边。 在指名,是要提前准备人质? 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正逢原先站起的男人转过半张脸,有点熟悉的面容扯动神经,纪夜凉蝉脑袋一嗡。 还没有完全看清对方的脸,男人就已经重新蹲了下去。 纪夜凉蝉的眉毛下意识蹙紧。 半长的头发…… 【该不会是他吧?】 【作者有话说】 鼠鼠记者:“白马君,能采访一下您吗?” 白马探(绅士礼):“当然可以。” 鼠鼠记者:“根据调查,探君在文学城的相关搜索量很少,也是3/4组最少见的角色,可谓超级冷门!作为冷男人,探君有何想法?” 白马探(低声失笑):“你是说自伦敦留学*优雅帅气*双商极高*混血侦探*官二代王子的我,很、冷、门?” 鼠鼠记者(汗流浃背):“根据折耳根美式专栏记者的最新统计,您所在的文章上榜后毫无动静,的确行情滞销……” 白马探(无奈轻笑):“没品味的家伙们。” 鼠鼠记者:“!” 白马探(关上书籍)(招牌绅士笑):“——我是说,不用担心——福尔摩斯说过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鼠鼠:“哎不是……真的是福尔摩斯说的嘛?咳咳,总之——拜托各位猫猫大侠收藏评论啦!一个人单机真的yue掉了!” 第17章 白马探的场合在商场再一次遇见纪夜凉蝉,白马探还是有点惊讶的。 说来也巧,他们在校外也见过两面,校内也见过一次,不过对方当时应该是没有看到他的。 但即使是这样,白马探其实还没有得知对方的名字—— 他的行程一向是很忙的,对于无关的人际关系交流而言,大多是费时费力的事情。 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前一段时间同时忙着追踪英国警方的案件,最近据说怪盗基德重出江湖,白马探对此也是有点兴趣。 号称黑夜里的魔术师…… 不过是会耍花招的噱头制造者。 今天的周末算是久违的一个能享受下午茶的时间。 没有让管家先生去替自己取定制的西装,白马探亲自来到了商场的实体店,结果没想到还能遇到上次那位有意思的同学。 这次的他似乎因为有长辈在身边的缘故,给白马探的感觉与上次甜品店很不一样。 啜了一口瓷杯中的红茶,虽然比家里常喝的味道要差一些,总体上来说还不错。 ermenegildozegna的高订休闲西服,宝玑玛丽·安托瓦内牌子的手表,白马探不得不说,男人的品味挺符合他本人的气质。 还有之前金光闪闪的名片,对面并不简单。 对面的黑发男人很会聊天,看似是家长对孩子在学校人际的关心。但言语之间隐隐地也在窥察白马探。 商人对于具有价值的人与物都感兴趣,天生追逐利益的本性会在无形中带着侵犯感,白马探不太喜欢这种目光。但也能接受,只是从善如流地应付对方。 听到男人说到纪夜同学也曾在伦敦留学,也是今年前不久才转学回来,白马探不由得一扬眉毛。 【看来,的确是很巧合啊。】 纪夜凉蝉换衣服的速度很快,只不过打领带的技术实在太差,出来的时候,最显眼的就是被他扯得皱皱巴巴的领结。 白色微卷的头发并没有让亚裔人的黄皮肤显黑,少年的脸色很健康,配上一丝丝不耐烦而鼓起的腮帮子,一下子让白马探想到了母亲养的那只白色土耳其安哥拉猫。 后来,他提议为对方示范打领结的方法,靠近的时候白马探还发现,这个家伙连西装上衣的衣领子都没有捋平,整个身体都绷紧了,越发跟记忆里即将发毛的宠物猫相似。 打好一条领带只需要不到一分钟的时间,白马探本以为今天就会这样结束,结果才短短一刻钟,说完「再见」的白马探又看到了纪夜凉蝉。 不过,这一次的情形却是不同,隔着半个大厅高高低低的人头,蹲在角落的白马探远远地就望到站起的白发少年。 对准他的除了底下无数双惊恐的目光,还有远处黑黢黢的枪口。 与纪夜兄弟告别后,白马探没有着急离开,去了一趟洗漱间,才出来的时候就碰上爆起的枪声。 混在人群中来到角落边,白马探的第一反应是联系外界,反手编辑了简短的信息却没有能够发出。 歹徒目标十分清晰,收走电子设备的速度也很快。 白马探借着外套,虚掩着手臂边的动作。然而手机上迟迟发不出的信息与显示无信号的标识让气氛更加焦灼。 “怪了,是带了信号屏蔽仪器吗……” 隐隐捕捉到身边的声音,白马探往后侧方向看去,紧紧贴在他身边的是个黑色半长发的帅气青年,紫色的眸子在白马探看向他的时候,男人弯了弯天然下垂的眼睑角,透出一阵善意。 “很可能。” 白马探用气音哼了一句,反应过来信号的问题,眉头一蹙,回应对方。 对方并不像是一般的顾客,在紫眸男人的身上,白马探甚至没有感受到半点恐惧或者紧张的气息。 而且还很快反应到信号屏蔽仪的存在,那么他是…… 白马探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察觉出身边的人在下意识观察自己,男人又朝白马探笑了一下,无声地张开嘴巴。 【警察,别怕。】 读出意思的白马探眨动眼睛,棕红色的眸子闪出一丝兴奋,但光芒很快又消逝于眼底。 【没想到还有警察在里面,不过面对持枪的小团伙应该没有办法,该想想对策了……】 白马探将头一点,随后转回,观察起一楼的几个蒙面成员,猜测他们的下一步打算。 “嘭——” 一道粗暴的打砸声音响起,白马探随声看去,隔了几个位置的一个中年男人被一脚踢倒,狠狠砸在地面,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负责收电子设备的蒙面歹徒。 “说了不准耍小聪明,把所有的电子设备都交出来!” 歹徒穿的皮质半长靴又硬又重,就这样一脚踢到男人额头边,瞬间就让男人流下一小道血丝,白马探都能听见周围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居然敢藏第二部手机,真不老实……” 歹徒骂骂咧咧地又踢了男人一脚,继续收电子设备和钱包,边上的人甚至都不敢去扶这位流血的倒霉蛋。 本来还准备想看看情况的白马探也只好交出了手机。然而一等歹徒走过,棕红色的眼睛里氲出怀疑的暗光。 【刚才没看错的话,那位先生已经交出了一个手机了,歹徒也走到他身边第三个人的位置,怎么会突然发现他还有手机……】 电光火石之间,白马探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在左右小幅度地环视一圈,白马探从最能观察到前方位置和男人后处的方向扫出目标路线,蹙眉间又与半长头发的青年警察对上视线。 【人群,眼线。】 青年人的手指在膝盖上敲出长长短短的提示,白马探留意了几秒,发现这是用福尔摩斯密码的间隔敲出的单词。 白马探一点头,他跟这位年轻警官先生的猜测一样。 在一大群人质中穿插入眼线,从而观察情况及时给内部成员提示,这其实并不少见。 【到底是哪个家伙呢?他也在观察着现在的我们吗?】 白马探锐利视线在攒动的人头间晃荡,还没有什么头绪就被远处的骚动吸引注意力。 站起来的白发少年,白马探一眼就认出了是谁。 一下子对准的枪口和低呼的喊叫声,让本就燥热的大厅更加水深火热。连带着白马探的心脏,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失控的跳动。 太阳xue跟着砰砰跳起来,浑浊的空气让呼吸更加不顺畅,白马探伸手松了一颗纽扣。 “啧,那不会是……” 听到身边青年警官的气音,白马探侧头看去,他正神色诧异地望着远处站起的白发少年,看样子多半是认识对方。 纠纷没有变大,很快,纪夜凉蝉又重新蹲下去,也没有引起什么流血事件。 不知道怎么,白马探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悄悄地拨开长袖显出底下的手表,时间已经快过去了20分钟,楼上的和一层的珠宝店已经被洗劫了一遍,而外面却没有什么警方的动静。 这么迅速、有组织且目标清楚的团伙作案,白马探不觉得只是第一次操作。 没有过多在商场内停留,在手表分钟刚好转过一周圈的三分之一后,歹徒已然有了准备撤退的趋势。 “那个谁,穿黑色衣服的,过来!” 第21章 拿着对讲机的蒙面男人,朝白马探这个方向的人群喊了一声。因为没有直接点名道姓,他这一小圈的人都瞬间紧绷起来。 【黑色衣服的话……】 白马探低头瞥见自己的衬衫,明明只是最常见的衣服颜色。但在此刻却成为宛如宣告死亡的「黑色」预兆,至少当白马探前面穿紫色衣服的人因为听到自己能够逃过一劫,由衷发出的一缕泄气音,是能够证明大多数人心态的。 正当白马探单手撑在膝盖预备站起的同时,左侧伸出的手拽住他的手臂,白马探被重力一拉,半弯的身体被拖了下去。 与此同时,身边的青年警官站起身来,勉强能称得上「黑色」的偏灰系衬衫衣角晃荡在白马探视线中。 青年人脱下的外套还搭载腕臂间,压着脊背试图让自己显得不具攻击力,半扯出笑容,跟蒙面的成员对上。 萩原研二的动作过快,余光中的一抹黑色影子也仿佛被这意外的变故惊到,白马探回头,斜后侧的黑发女人半支起的身体卡在空中,发觉到居然有人比自己先站出来,长长的刘海下压盖住的眼睛闪出一抹不可置信。 注意到白马探的视线,女人很快又弯下身子,长发挡住了大半的神情。 虽然有一瞬间的怪异,白马探的大部分注意力还是回到挡在自己前面的青年警官身上。 意识到对方可能是代替自己站起来的,白马探捏紧手指,呼吸放轻,眼睛都不眨动地盯着前方拿枪的蒙面男人。 “啧,不是你。” 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灰衬衫年轻男人站起来,本来想抓人质的蒙面成员一愣,停了两秒后扬枪示意。 “后面,后面那个黑色衣服的女人!站过来!” 听到不是指自己,萩原研二侧头去看后边的黑发女人。被人一点名,她哆嗦着肩膀起身,踉踉跄跄地穿过几个人,面色惨白地来到蒙面成员身侧。 “老大,差不多准备好了,再找一个……” 收完电子设备的歹徒靠在貌似领头人耳边说了两句,白马探就看见对面一挥手,关闭对讲机后,随手指了一个前排的男人。 “你,会不会开车?跟我过来!” “不,不不……我不会,我不能开车啊!” 被点到的西装男脸色咻地变得煞白,连忙摇头挥手,口齿不清地拒绝。 “你,你呢?” “我也不会啊!” 蒙面男人换了一个对象,也是迅速被拒绝了。 大家一个劲地摇头,仿佛只要说自己开车就是一个必死的结局,连续问了两个家伙都不行,蒙面男人的耐心被磨灭,强迫性地用枪指向一个黑发男人。 “你,起来,不要跟我说不会开车!” “咳咳,我……应该会吧?” 这个新的倒霉蛋就是纪夜凉蝉的老哥。 然而男人才开口,一道少年的声音便跟着插进来,加大的音量几乎掩盖住了先回答的男声。 白马探顺势望去,相隔不到七八分钟的时间,又一次人潮波动环绕在了白发少年的周边。 “他开车技术很差,我会开。” 【作者有话说】 谢谢有善良的猫猫投月石! 哎呦哎呦白马少爷你冷门deshi,欢迎猫猫评论!段评已开嘿嘿嘿…… 第18章 变——态—— “……”被人粗暴地推搡着往地下车场走去时,纪夜凉蝉与身边同样被枪抵着后背的纪夜悠真相视无言。 就在三分钟前,歹徒一行人点出一个家伙当人质作为司机,没想到大家都是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这顶锅甩到了纪夜悠真头上。 本来纪夜凉蝉想要接锅代替自家老哥,蒙面成员索性直接把两个人都端走。 洗劫来的珠宝与钱包都分到了两辆小型的黑色货车上,纪夜凉蝉看见纪夜悠真被人绑上了一圈杂乱的电线团,顺势还被人摸走了手腕上的金表。 七七八八的歪斜电线管并不可怕,但配上正中央跳动的红色数字,事情就变得不妙了。 【居然还带了炸弹?】 纪夜凉蝉在心底又吸了口气,想起不久前自己才在游戏厅经历过一道,这才过了多久他又能碰上?! 这东京的火药管制程度不行啊…… “你,顺着车上的导航一直往外开,不要停下,不准报警,等炸弹的数字不跳就能停下,知道了吗?” “好好……” 纪夜悠真被人推进另外一辆差不多样式的车里,歹徒甩了一把车钥匙,恶狠狠地嘱咐一道。 纪夜凉蝉来不及看清纪夜悠真的脸,紧紧关上的车门阻断两人,黑暗的地下车场亮起后车的红灯,歪歪斜斜地开出。 被压着反向绑住双手,也不知道是从车里哪个犄角旮旯摸出的破布堵住嘴巴,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充斥纪夜凉蝉的鼻子,差点把他熏晕过去。 同样是作为人质的黑发女人待遇却与纪夜凉蝉天差地别,乖乖地上了另外一辆车,纪夜凉蝉盯着对方的身影,脑袋里冒出一个想法。 【好家伙,原来还有眼线混在里面。】 “老大,他们在另外一个车上,可以撤了。” “嗯,现在就走。” 领头人一点头,下达了通知。纪夜凉蝉被扔在拥挤的后座,刚好撞上车窗边沿,哐当一声,眉毛以上的部位传来刮蹭的疼痛,嘴里捂紧的抹布阻挡了纪夜凉蝉的闷哼声。 被压在角落里,纪夜凉蝉不能直起身体,拉上的黑帘子把窗外的路线挡住,想要靠记忆路线的方法被根本上掐灭了。 额头边缓缓淌下的热流渗进纪夜凉蝉的眼睛,保持着极其不舒服的动作蜷缩了一会,蒙面的几个成员也没有要取下面罩的动作,在对讲机里叽里哌啦讲了几句,纪夜凉蝉耳朵嗡嗡地,听不清楚。 【这是哪里的口音……哎,只能等着随便在哪里把我扔下去。】 纪夜凉蝉动弹不得,干脆直接全身一放松,没有丁点想反抗的意思。 【也不知道老哥怎么样了,那团炸弹是真的吧?可恶……要开到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纪夜凉蝉咬紧嘴唇,晃晃荡荡的车开得颠簸,让胃里一阵翻腾。又一想到纪夜悠真的情况,心里的慌张和郁闷感渐渐上升。 “呲——呲——” “喂,到哪里了?” “哦,已经出东京了,朝着东边,现在在……” 对讲机的信号乾扰声宛如雪花屏的老电视,滋滋啦啦的。 捕捉到纪夜悠真的声音,纪夜凉蝉的精神突然好了很多,此刻尖起耳朵想要听清这杂乱的声音,才一往上冒,就被身边的歹徒按着脑袋重重压在车座上。 “老实点,别乱动!” “咳咳……咳。” 车座上的怪味混在灰尘里,嗖嗖地钻进纪夜凉蝉鼻子,一路浸入肺中,让他止不住咳嗽。 “先生,拜托让我听听弟弟的声音,我很担心。拜托了,就一下。” 对讲机中的纪夜悠真发出请求,男人的嗓音沙哑,勉强算冷静,只是不稳的气息暴露了其中的焦急。 “你专心开车就行!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前排的蒙面成员不想答应,纪夜悠真持续请求,纪夜凉蝉的嘴里还捂着又臭又破的抹布,只能呜呜地应了一声。 “真是的,婆婆妈妈的,喂,来喊一句!” 对讲机从前排递过来,蒙面的成员抽掉纪夜凉蝉口中的抹布,扯着头发让纪夜凉蝉赶紧回答一句。 “哥……我没事。” 纪夜凉蝉忍着咳嗽的冲动,朝对讲机哼了两句话。 “小蝉,别害怕啊,等会他们就会放了你的,记得回家等我,给花浇点水,下次带你去看花海。” “嗯。” “好了,说完就挂了,你一直开下去,等到倒计时不跳了,就可以停下。” 纪夜凉蝉没有回应的机会,歹徒很快掐断了对讲机的联系,又重新把臭抹布塞进纪夜凉蝉嘴里。 【我不讲话,能别把这玩意塞嘴里吗?快要吐了。】 估摸着有快一个小时,纪夜凉蝉等待的意识在熏熏的臭味间都开始变模糊,脑袋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血液一并干涸,凝固在眼角。 “老大,后面那辆车……” “一直跟着……没有……不应该啊……” 除了发动机轰隆隆的响声,好久一段时间的沉默被人声打破。 “难道是一直追着我们的?艹,老大,我们是不是被追踪了?” “不可能,警察行动没这么快……开快点,前面过桥转弯,甩开后面的家伙。” 纪夜凉蝉虚开黑暗中的眼睛,隐约间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 枪支换了把弹匣。 车身来了一个大摆尾,纪夜凉蝉能感觉到速度比之前更快了。 “嘭——嘭——” 两道消音的枪声在车厢来荡开,离得过近,没消散完的硝烟味道随着开车后的狂风卷进。 第22章 “没打中轮胎……啧,给两枪当警告,加快速度!”收回枪的领头人语气不善。 “老大,没甩掉,他就是跟着我们的!” 负责开车的成员瞥了一眼后视镜,本来该消失的车影此刻又在视线中逐渐凝聚成地平面上的小黑点,宛如狗皮膏药一般,加快速度也甩不开,语气开始慌张起来。 【啧,哪个家伙在追车啊?】 脑海里闪过大厅里半长发男人的侧脸,纪夜凉蝉抿紧嘴唇,一个隐约的猜测缓缓冒出。 “哪里来的狗皮膏药,居然还甩不掉了……是不是你小子身上有什么东西?快交出来!” 纪夜凉蝉睁开的眼睛恰好与管制他的蒙面成员对上,后者像是受到启发,一下子把怀疑对象转移到纪夜凉蝉身上。 “可恶,是不是你身上还带着什么可以发信的家伙?!” 蒙面歹徒迅速摸了一遍纪夜凉蝉的口袋,发现什么东西也没有,他不死心地又扒拉下纪夜凉蝉的外套。当手摸到腰间上的皮带时,被搜查的当事人终于忍不住了。 “变!态!” 没被禁锢的双脚把对方一踢,蒙面歹徒撞到车窗上,后脑勺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你们在乾什么!” 发觉到后排的动静,前面的领头人立刻转到后边,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恶狠狠的绿色眸子。 白头发的边缘凝着干涸的红色,少年被反绑着手臂,嘴里塞着一团皱巴巴的黑抹布。因为反抗的幅度太大,额头边缘的血缝又崩开,缓缓淌出一抹红色液体。 绿莹莹的眸子在起身的一瞬间闪出锃亮,幽幽地浮在光线昏暗的车内,莫名的邪性环绕而上。 “该死的,让你老实点,不知道吗!” “嘭——” 领头的成员下意识愣了一秒钟,突然反应过来对方不过只是一个毛头小子,自己居然还被一瞬间震慑,枪身哐当一声砸在纪夜凉蝉头上。 很快,纪夜凉蝉就再度趴了回去,仿佛焉掉的茄子。 被纪夜凉蝉踢到的蒙面成员也回神过来,骂骂咧咧地踹了两脚,皮靴的鞋印直接映在纪夜凉蝉的白色背心上。 “啧,把那个给他绑上,然后在前边把人质扔下去。” 领头人发话,后排的成员领会,从车座底下抽出一团电线和胶布,迅速把它们缠绕在纪夜凉蝉的腰腹上。 咔嚓一按,绕在电线里的电子屏幕便亮了起来,显出红色的数字倒计时。 纪夜凉蝉被人强硬地侧按在车座上,刚一侧头就被歹徒强制扳了回去。 “定好了,老大!” “减速,扔下去!” 车辆应声减速,身边的蒙面成员拉开车门,纪夜凉蝉的视线一下子从黑暗变到白天,眼睛被刺得一闭。 确认好时间,纪夜凉蝉背后的歹徒猛地把他推到车门边上,顺势又踢了一脚泄愤。 灌进的狂风把人脸吹得生疼,刘海发梢唰唰地扫着眼皮。纪夜凉蝉感觉自己的脸蛋都要变形了,龇牙咧嘴地把口中的抹布挣脱出。 “唰——” 在被推出的一瞬间,纪夜凉蝉翻身一脚,使尽全力挥踢过去,还没来得及听清对方的惨叫,整个人就飞出车门,扎扎实实地在稀疏的草地上翻滚了四五米的距离。 “嘶……” 虽然对方还尚存了一点人性,勉强选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草地把纪夜凉蝉扔下车,但地上的小石子仍旧刺硬。 纪夜凉蝉在惯性的作用下滚了几圈,没有外套的遮挡,胳膊肘与脖子全都擦出血印子来。 纪夜凉蝉的双手仍然不得动弹,绑在腰上的电子屏硌得肚子直发疼。 这一道被摔得不轻,纪夜凉蝉浑身都快散架了。但一想到自己在最后又报复了一脚,躺在地上的少年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视线中,黑色的车辆已经扬长而去。而二三十秒的功夫,另外一辆白色的小车在距离纪夜凉蝉十多米的地方急停下来。 夹杂着急促的步伐,纪夜凉蝉费力地摆过脑袋,让发梢挡住的眼睛露出。 半红的视线中,一道灰色和黑色的影子朝他跑来。飘在空中的金色发尾格外显眼。 “纪夜同学!” 一道焦急的声音灌进纪夜凉蝉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纪夜同学:“不准扒皮带啊,混蛋的变——态!” 第19章 未给出的外套 “嘭——” 前方飞速刺射狂风而来的子弹恰好打在副驾驶一侧的后视镜上,金属弹片在车门上划出一道响亮的摩擦声。 “嘭——” 又是一道紧促的枪声。 车身一个急刹和左转,过快的惯性作用差点能让车内的人当场飞起。然而车主人高超的技术仅仅只用一个减速和逆向漂移,歪歪斜斜的车辆便免于爆胎的窘境。 华丽的360度大旋转后,白色小车擦着路边栏杆不到五厘米的微妙缝隙,重新回到大路中央。 白马探拉紧胸前的安全带,后脑勺紧紧抵住后椅,目光却始终没有从前方的黑色影子上移开。 “萩原警官,他们已经发现了,要继续追下去吗?” 白马探把一部分的注意力分散到驾驶位上,半长发的年轻男人正扬着唇角。仿佛这又惊又险的两颗子弹只是毫无压力的助兴节目,一双漂亮的紫色眸子射出锐利的光芒。 “嗯,没办法了,如果不追很快就会被甩开。” 萩原研二拉杆换档,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走上一条跟追踪目标行驶方向相同的小路。 四十分钟前,也就是在蒙面团伙撤退以后,萩原研二没有跟着混乱的人群直接跑出商场,反倒是迅速地来到地下车场。 刚好碰上最后一辆小型货车开出,萩原研二快速平衡了一下选择,最后还是跟上了前面的车。 白马探也是在这时候跟上来的,顺势还把歹徒收在袋子中的手机带了出来。 一大一小交换了视线和名字,迅速达成一致意见。 萩原研二负责追踪车辆,白马探则是负责联系警方。 “地下停车场出口的监控器被人提前破坏,不能看清车型和车牌——” “多半也是套的□□。” 萩原研二插话道,脚底下的油门再度踩紧。 “嗯。” 白马探微蹙眉头,目光集中在手机上交错的实时卫星路线。 “刚才把我们前面这辆车的型号通告了,现在东京周边的交通课已经在管制了……前一个月在长野县也发生过持枪抢劫,不过只是很小的一家珠宝店,近期一直在通缉当中。” “你是说,他们——” 萩原研二随即接话,被白马探点头肯定。 “目标清晰,组织迅速,还有撤退烟雾弹。从始至终基本没有与警方正面交谈的欲望,这次算是……” “顶风作案啊,胆子真大。” 萩原研二吸了一口气,紫色的眸子氲起危险的气息。 白马探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手指快速滑动着新闻信息,调换页面发送了两条信息。 “前面有动静了。” 萩原研二发声,白马探顺势往前望去。 前方的车辆有减速的趋势,还靠着边缘,一道黑色车门被抽开,在风中小幅度地摇摆着。 萩原研二跟着减慢速度,还没搞清楚对方要乾什么,一道亮白的身影宛如飞鸟,扑通一声从飞驰的车上飞出。 “!”白马探眼尖地认出了白色影子主人,抓在胸前安全带上的手指瞬间攥紧,清秀的眉宇一蹙,心中腾起不妙的猜想。 目标车辆像是终于扔出了一个累赘,把纪夜凉蝉甩出以后,轻轻松松地扬长而去。 萩原研二立即踩出一个急刹,又以防万一,在离人七八米开外的地方赶紧停下车辆。 两人拉开车门,飞也似地奔跑至倒地的白发少年身边。 白马探跑在前面,刚想要扶起纪夜凉蝉,手臂就被后方赶上来的萩原研二拉住。 “站远一点!” 经过萩原研二一提醒,白马探才侧身看清纪夜凉蝉腰腹上绑着的定时器。 红色数字在乱七八糟的电线团一秒一秒地跳动,倒计时: 25分38秒。 “这是……炸弹……” 没想到歹徒居然在人质身上绑了倒计时的炸弹,白马探抿紧嘴唇,抬头去看黑色小货车消失的方向,此刻已经全然没有踪迹。 “白马同学,去车上——后备箱,里面有个小工具箱。” 萩原研二蹲下身体,小心翼翼地拨开纪夜凉蝉身上错综复杂的电线。 纪夜凉蝉半眯着眼睛,被凝固的血液粘住头发,额头前的碎发都打结在一团里,现在更是一副焉哒哒的模样。 “小纪夜……没事吧,意识还清不清楚?” 白马探临走前又瞥了一眼萩原研二怀里的少年。 受伤的地方都是肉眼可见的四肢擦伤。虽然车辆已经减过速,但仅仅从外表看,也不知道刚才滚下来的时候有没有伤到肋骨。 第23章 【额头上还有撞伤的痕迹,在车内产生冲突了。】 被萩原研二撑着仰起头,白马探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纪夜凉蝉侧过脸,正好对着他的方向,嘴角还轻轻扬着一道不明所以的弧度—— 【是在朝我笑吗?】 “喂,眼睛还看得清吗?小纪夜……怎么还在笑啊?喂喂,不会是脑震荡摔傻了吧?!” 忽然间察觉到少年人神情不对,迷糊的绿色眸子模模糊糊地瞳孔失焦,嘴上还扬着有点「诡异」的笑。 萩原研二心里一惊,想要伸手去查看对方脑袋上的伤口,却听见怀里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每次碰见你们,都没好事。” * 在「倒打一耙」这方面,纪夜凉蝉也算是颇有心得了。 等眼前的视线终于清晰,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焦急的超级池面脸。 如果自己不是其中挂彩的当事人,纪夜凉蝉可能还会吹道口哨:“演的真好!” “……”听清纪夜凉蝉的话,萩原研二愣了一秒钟,很快笑出声来。面容也随之消散了不少焦急。 “看来是没事了。” “不,脑袋还有点疼——”纪夜凉蝉从萩原研二怀里挣开,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变哑了,绑住的双手已经被解开,他甩着手腕摇头。 “当时还以为是我看错了,结果没想到真的是你。” 纪夜凉蝉坐在地上,任凭萩原研二埋头检查自己身上的电线炸弹。 “啧,小纪夜回国也没说来看望我们。要不是上周小阵平说碰见你了,我都不知道。” 萩原研二用手指勾出一条连接的黑色电线管,眼神一凛,嘴上的语气却一点不变。 “所以说,刚才那句话很对。”纪夜凉蝉点点头。 “什么?”萩原研二没反应过来。 “已经拿过来了,萩原警官。” 白马探返回的速度很快,把工具箱递给萩原研二,按着警官先生的要求站到两米开外的地方,不着痕迹地斜视边上的纪夜凉蝉。 “你们一起的?咳……嘶。” “嗯。” 纪夜凉蝉一支起胳膊,被石子擦到的地方就火燎燎的刺痛。忍着吸了口气,纪夜凉蝉把刚才的经历简要叙述了一遍。 “你说你哥哥现在是在开往千叶县的路上?”萩原研二用铁镊子撩起一根黑色电线,经过划分,最起初混成一团的电线被分出三小拨。 “现在已经是在千叶县了。” 纪夜凉蝉顿了一下,肯定道。 “他当时跟我说,回家浇quot;花quot;,还有看quot;花海quot;——千朵花开用来暗示千叶(ちば chiba),是东边靠东京湾的海面。我还听见了很大的风燥声,貌似还有铁轨的摩擦声,可能是在宽阔的路段,或者高架桥。” 白马探正随着纪夜凉蝉的描述查看地图,等声音一落,抬眼望去,绿莹莹眸子闪出的一抹理所当然的自信,却是让人眼前一晃。 “如果你们的默契没有出错,那就是g214号轻轨桥梁,通往千叶之心的快速通道,刚好符合你的说法。” 白马探啪嗒一声关掉手机屏幕,迅速抽回观察对方的视线,确定下纪夜凉蝉所说的路线。 “所以你哥哥身上也绑着这样的东西?” 白马探向两人的方向踏近一步,又想起萩原研二的嘱咐,只好往回退开两步距离,隔着一段空隙交谈。 “嗯,还可能是不一样的,但说是能直接停下应该不会爆炸——另外一个女人——很可能是假人质,当时在地下车场,她没有任何反抗和害怕,歹徒没有绑她,还……给了她一把手·枪。” “原来是她,混在人群中当眼线的。” 听见纪夜凉蝉提起黑长发的女人,白马探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原来如此」的眼色。 “怎么样,这个炸弹是真的假的?能拆吗?” 发觉萩原研二已经操作了大半,纪夜凉蝉埋头去看自己胸前的一大团电线包,一滴红色的液体顺势滑落,滴答在萩原研二的指尖。 “啧……” 被血珠子划过的侧脸发出痒痒的触感,纪夜凉蝉抬起还能动弹的手臂,想要用袖子糊掉。但旁边的人已经先他一步作出反应。 “……”带着淡香的手帕贴在额头边缘,还有丝清凉的舒服触感,纪夜凉蝉一惊,刚想抬头就被按了下去,头顶上载来少年人不急不慢的声音。 “用手帕捂着。” 白马探把自己的深蓝色手帕搭在纪夜凉蝉头上,很快又退出一段安全距离,朝着稍远一点的地方走去。 “绑的手法太粗糙,我没法直接给你摘下来。但问题不大,把里面的电线捋出来就看得清。” 萩原研二在这种时候保持了自己足够的专业性,或许是怕面前的少年过于紧张,语气还裹着一层轻飘飘的安抚。 【不过,看他这幅模样,应该是不需要安慰了。】 萩原研二忍不住一笑,过了一分钟之久,他反应过来纪夜凉蝉最开始说的那句话。 最开始见到这小家伙也是差不多在这样的情形下,不知是天生的危险迟钝感,还是过于置身事外,倒是有些松田阵平冷淡气质的影子。 【每次碰见,怎么都是这种场景啊……】 萩原研二在心底暗暗想着,加快手底动作。 “等会去医院,还坚持的住吗?” “有点头晕,左手臂没感觉,其余还好。” 纪夜凉蝉右手捂着蓝色帕子,不知名的香味分子钻进鼻端,比之前熏人的臭抹布好闻了八百倍,纪夜凉蝉忍不住多吸了两口。 萩原研二很快解决了这个烟雾弹式的假炸弹,时间很充裕。但当把成团的杂乱电线从纪夜凉蝉身上彻底分开后,他还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纪夜凉蝉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远方打完电话的白马探也走了回来,手里还拎着捡起来的白灰色外套——歹徒还「好心」地把纪夜凉蝉的外套也扔了出来。 天色变暗,阴阴的空中迎来初夏的换脸,绵绵的小雨丝开始斜飞。 纪夜凉蝉被萩原研二揽着往车里走去,小雨飘到肩膀上还杂着凉意,打出一个喷嚏。 金发少年摸到自己外套的领子,似乎准备要脱下来。然而前面的警官先生已经提前一步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搭在纪夜凉蝉身上,少年人只好作罢,默默地放下手臂。 “阿——嚏……” 纪夜凉蝉今天穿的是无袖背心,上面还印着两个褐色脚印,外套已经被泥巴染脏,此时还拿在别人手里。 纪夜凉蝉偷偷侧头,金色头发的少年埋头跟在身后。 视线一落到对方手上,纪夜凉蝉发现有洁癖的白马同学——很大程度上,他用一个巧克力蛋糕的名义打赌——居然没有嫌弃自己的脏衣服。 虽然,接触脏衣服的手指底下还悄咪咪地垫了两张纸巾。 但这并不影响纪夜凉蝉的心情变好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哦啊啊哦哦啊下周期末考试啦!祝各位猫猫们期末顺利啊!嗷嗷嗷脑袋爆炸了鼠鼠俺好惨一法学牲哦! 第20章 我才不是变态咧! 除了脑袋上被磕伤的划痕,还有四肢皮肤擦伤,被送到医院的纪夜凉蝉没有更大问题。 三个人到了医院,萩原研二陪着纪夜凉蝉就诊,没有等到纪夜凉蝉彻底包扎完,白马探就打了一声招呼率先回去。 也不知道是脑袋撞的厉害,还是自己前几天连续熬夜的后遗症来了,纪夜凉蝉在整个包扎过程中也是昏昏欲睡。半醒之间接到了自家老哥的电话,原来他的车已经被拦下了,身上的炸弹也是假的。 没有精力等到纪夜悠真赶回来,纪夜凉蝉直接在等待期间睡着了。 结果一觉醒来,自己都被人拉回了家里。 纪夜凉蝉站起身,自己身上的脏衣服和裤子都已经被纪夜悠真带过来的管家先生换了一套新的,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纱布,纪夜凉蝉在客厅发现了自己的手机,还有放在袋子中的帕子。 上面附上了一个小纸条:【纪夜小少爷,您所有的衣物已经洗好晾在客厅了,这条帕子是在脏裤子里面摸出来的,沾染了血迹需要漂白。但很可能会导致帕子本身变形,我暂时就没有处理,交给您自己了。】 管家向来是一个大家庭中最井井有条的人,这在纪夜家里也不例外。 “怎么叫这种称呼啊……” 看见「小少爷」三个字,纪夜凉蝉还是有点不习惯。过于气派化的作风,纪夜凉蝉莫名地就想到了白马探。 “原来是警视总监的儿子……官二代哦。” 回忆起下午在包扎时萩原研二提到的话,纪夜凉蝉也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有这种身份。 “这种时候应该找那家伙来才对吧,打不了警视总监,还可以找他儿子算账什么的……” 纪夜凉蝉当时也是随便提了一句,连忙就被萩原研二捂住嘴巴,偷偷摸摸地东看西看,生怕走掉的白马探还会返回来,样子十分滑稽。 第24章 “这可不兴说,就是以前的调侃而已。职场上揪小辫子很严重的啦!” “你们都已经变成无聊的大人了。” 当时的纪夜凉蝉是这样形容萩原研二的。 时间回到现在,纪夜凉蝉低头,拎起袋子中的蓝色帕子,干涸的血迹染了大半,有些变黑的趋势。 “啧,这帕子洗不干净了吧?漂白了以后,他应该也不会要了。” 纪夜凉蝉将帕子举到鼻子前,没想到隐隐的香味还会持久到现在,混着血液的味道有种怪怪的感觉,纪夜凉蝉又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呸呸呸,我才不是变态咧!” 突然发觉到自己去闻帕子味道的举动莫名有点奇怪,赶紧将手中的手帕放下,飞速环视了一眼周围。幸亏是在家里,没有任何人会目睹他刚才的动作。 “重新买一条还给他就行了。” 纪夜凉蝉把帕子放回原来的袋子里面,眼睛却瞥到右下角绣上的两个不显眼的字母。 【h.s】 “h和s?什么意思?” 纪夜凉蝉用指头点了点墨蓝色线的绣字,脑子飞速一转。 “h……hakuba saguru?他说名字的时候是这样的发音吧……居然把自己的名字缩写绣到帕子上——” 是自恋人格吧。 纪夜凉蝉不厚道地给白马同学又打上了一个印象标签。 纪夜凉蝉把帕子塞进袋子,侧头看见桌子旁边还放着他的手机。 也得亏是歹徒没把收起来的电子设备带走,等他们离开后,警察就把顾客们的设备还回去了。 当然,钱包已经被带走了。 纪夜凉蝉拿起手机,整个人躺倒在沙发上,顺便开了一个电视。手指摩挲着边沿,发现手机屏幕和边缘都没有被刮花,起初还有点担心—— 倒不是说纪夜凉蝉有念旧的情怀,但这个手机已经用了两三年,上面还有很多游戏攻略资料,他都习惯了。 不过看现在,手机的运气倒是比纪夜凉蝉本人好,至少是完好无损的。 一打开屏幕,上面还提示着好几条信息,以及萩原研二三四个小时前发来的邮箱消息。 【纪夜悠真:小蝉,我去公司处理事情,有事直接给管家打电话,这周的假期已经提前请好了,等我忙完再回家。】 【回复:谢谢,加班天选人。】 【sue:听说你被人从车上扔下来了?真倒霉,伤势怎么样,过两天好了来事务所,我带你去吃一顿好的。】 【回复:生病的人还要抓壮丁,真没品……如果是吃甜点,我再考虑一下。】 【小纪夜,刚才小阵平也来看你了。不过看你睡着了就没叫醒你,回家好好休息。ps以下是我的line账号信息,聊天的话还是这个比较方便。萩原研二。】 【回复:嗯。】 纪夜凉蝉一一回复了信息,又把萩原研二的联系方式加上。也是在英国用久了邮箱的习惯,纪夜凉蝉的聊天联系人少之又少。 正编辑着消息,电视机上刚好播放到今天新闻。 “今天上午东京时间11点05分,xx商场遭遇了持枪团伙的挟持,其中共一百九十余名顾客及服务人员,暂无人员死亡……目前,警视厅已经发出通缉,交通课警察在东京及周边地区展开全面管制。” “据悉,一个月前长野县也曾出现类似持枪抢劫案件,推测此前犯罪团伙与今天的六名蒙面成员之间有很大关系,现东京警视厅已经和长野警察本部开展联合搜查……” 电视上播放着最新的警方信息,如果不是手臂和额头上的绷带,纪夜凉蝉都能怀疑自己白天的经历只是一场倒霉且惊险的梦。 “尽快抓住吧,额头上的伤口还挺疼的,只可惜警方不允许揍抓捕的犯人。” 纪夜凉蝉碎碎念,那张臭臭的破抹布还有歹徒泄气的两脚成功让他记仇了。虽然在滚下车的时候,他也报复回去了结实的一脚,估计是踢在对方下巴地方,应该挺疼,但这明显不能抵消。 “早点进局子吃猪排饭才是正道。” 接下来的抓捕工作是警方的职责,纪夜凉蝉除了作为受害者发点牢骚顺便给警察提供点没啥实质内容的现场笔录,他没有其余立场能够继续乾涉,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快乐享受一周的假期。 换了几个电视节目,无疑都是十分无聊的东西,把信息全都处理完,纪夜凉蝉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乾些什么。 纪夜悠真已经帮他请了一周的假期。虽然这种小伤根本就影响不到上学,但纪夜凉蝉非常高兴地接受了。 “一周不用去上学,真自由!”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纪夜凉蝉现在空闲下来,也不知道自己可以玩什么。 果然啊,人还是本性恶劣,越得不到的东西越渴望。 就像他之前在上学之前还要熬夜打游戏存盘,现在突然多了一周的空闲时间,却突然对早已打通关的游戏失去了兴趣。 不想把自己的游戏机再搬出来,纪夜凉蝉无聊地刷起手机,划到放大镜标识的侦探养成游戏图标时,鬼使神差地又点进去。 距离上一次玩这个游戏,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毕竟纪夜凉蝉是喜欢那种速战速决的「肝帝王」,而这个游戏则是有着时间限制,一次性不能玩太久,升级速度也挺慢的,打剧情主线还时不时要卡你一下。 不过,里面的一些设定和小细节看得出制作组的确是费心了。 游戏页面已经加载完毕,开屏又是熟悉的警笛声和黄色警戒线,只是背后的淡色背景板和简笔画轮廓从伦敦大桥变成了东京塔,预示着新地图加载到了东京篇。 原先破旧得家徒四壁的侦探屋已经来到繁华的东京「贝克街」上,一开始的任务就是为侦探找到一个租房的地方成立侦探委托事务所。 【亲爱的侦探先生,欢迎您来到美丽的东京,接下来您将度过一段人生中最精彩的时刻,优雅的推理风格与侦探之名将会镌刻在此。】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为了让委托人对您充满好的第一印象,干净整洁的事务所是必不可少的,首先请让我们来选择您的工作场所——】 一排一排的租房信息栏排列出来,跟日常生活中手机租房app差不多,只是相对省略了很多信息,只保留下租赁押金、楼层朝向、面积。 “挑个好点的事务所吧。” 小人侦探的头像冒出一个对话框。 “游戏里租房也要搞这么真实吗?” 纪夜凉蝉一向秉持「免费的就是最好的」原则,这下看到终于要强制租房了,只能扣扣搜搜地看起屋价。 “选个最便宜的吧……怎么回事,最便宜都要20万一个月,还要押一付一?” “我的初始资金呢?” 也不管风水好不好了,毕竟只是游戏,而且还不是纪夜凉蝉亲自住,他随便选了一个最便宜的大平层,在交易订单页面卡住,翻来覆去没找到自家侦探的备用资金。 右上角的金币栏已经入风随俗地变成了日元的款式。 一个金币=一万日元。 相当于之前伦敦篇剩下的七八个金币成了现在的七八万日元,看到换算率的纪夜凉蝉傻眼了,还不如一下子用完给属性升级。 【亲爱的侦探先生,检测到您的总资金不够支付房租,这边可以为您提供一季度免利息租贷服务,一季度以后将以20%月利率增加租息,每六月清付一次,不足将会在下一季度以2倍利率翻增。】 “20%的利率?你确定不是在抢劫吗?” 看到明晃晃的数字,纪夜凉蝉一下子笑出声。 这要不是在游戏里,他都能直接报警了,怎么看都是高利贷啊! 而他账户里只有这零零碎碎的七八万日元,也就是说他今天不想租也得租。 “没想到东京屋价这么高……看来以后要努力工作了。” 小人侦探也对这离谱的规定发出感叹。 “哈,连游戏主角都吐槽了……话说你在伦敦办案都不收费吗?” 像是为了回应玩家的疑惑,侦探主动回复:“以前在伦敦都是免费办案的,现在得收费委托了,等会制定详细的委托费用表吧!” “哦豁,侦探打工仔上线了。” 纪夜凉蝉忍不住要吐槽一句。 骂骂咧咧地把房租交易订单解决,原本40万的押一付一又增加了30万家具购买费用。 “强买强卖!” 内心平静的纪夜凉蝉点动手指。 把初来乍到的侦探安置好,租好的平层委托事务所发出了金光闪闪的璀璨光芒。 【请您为事务所取一个专业名称吧!】 页面停在编辑页面,等待着纪夜凉蝉的回答。 想了一秒,纪夜凉蝉打下名字。 【作者有话说】 纪夜:“嘿呀!这家伙果然是自恋呢,帕子上还绣自己名字哦!” 第21章 第25章 蘑菇助手d君 【恭喜侦探先生的**无良侦探在线接委托**事务所成功创建,接下来请开启您的精彩推理之旅——】 “事务所名字……呵,品味真差。” 坐进办公室的小人侦探沉思了几秒。随即脑袋上便冒出了对话框的气泡,对纪夜凉蝉新取的名字给出评价。 “……”不管我取啥名字,这臭屁的侦探角色全都会说「品味真差」吧! 纪夜凉蝉有理由怀疑游戏制作者只设定了这一类的触发答案。 “是是是,你的品味好啊……” 纪夜凉蝉咂咂嘴,游戏界面的小人侦探坐到了自己最新的转椅上,全新的红木书桌闪闪发光,背后还挂着令人发笑的事务所牌子。 【心情愉悦值:80%】 侦探先生对崭新的事务所环境感到高兴,状态栏的心情值上升不少。 “高兴吧,初来乍到就成为悲惨欠债的打工仔。” 纪夜凉蝉在游戏外吐槽着,顺势点开今日任务栏,刚好看到一个委托人来信的邮件信息,摩拳擦掌地划开—— 【新的委托请查收:找猫案——侦探街的邻居,三田老太太找不到她的爱猫啦,似乎家中的一些家具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请侦探先生调查该案,为可怜又和蔼的老太太找回小猫咪——】 “什么啊……怎么一下子就从杀人推理变成日常找猫啊!” 看到突然「降级」的任务,纪夜凉蝉再次陷入沉默,退出邮箱任务栏,看到界面上大大的「侦探养成」,寻思这家伙难道要转型了? 上得警局,下能找猫! 真正全能的「三流」侦探启动了! “第一个案子似乎出现了,看来该我上场了……回来的时候再买点茶叶吧。” 小侦探放下手中的茶杯,从椅子上站起,戴上了自己标志性的鹿茸帽。 画面卡在了出门前的地方,纪夜凉蝉只能继续任务。 操控着小侦探来到侦探街道的尽头,一团黑色影子出现,跟着就是系统的提示框。 【优秀的侦探背后缺少不了一个细心的助手,正像福尔摩斯和华生。来到东京的侦探先生也决定选择一个好助手,那么第一次合作的助手君是谁呢——】 随着提示音加载完毕,游戏角色框增加了新的位置,在侦探本人的旁边冒出神秘人物的卡牌方框。 【请玩家选择您的助手外观,从东京篇开始,玩家操作视角将增加为助手和侦探两个角色,请谨慎选择外观造型和名字,没有更改几乎哦——】 【咚——玩家已选择!】 【系统:您的速度很快,希望破案也能这么快呢!】 提示框的文字还没有彻底冒完,纪夜凉蝉已经火速选择完毕,顶着五彩蘑菇头的黑西装筋肉男—— 异头癖,这可不比那些花里胡哨实际毫无作用的皮肤强? 【请输入助手姓名:gt;gt;gt;】 【输入:aaa超级加强版侦探助手·五彩筋肉·华生d】 一串超长称呼输入后,一道闪闪发光的白色蘑菇头黑西装男出现在游戏界面上。 这正是全新助手的造型,角色栏上也出现箭头,示意纪夜凉蝉可以转换视角的状态。 于是纪夜凉蝉操纵着自己的满意之作走到小侦探面前。 【朝侦探先生打个招呼吧: 选项一:平平无奇地介绍自己的名字。 选项二:先来一段热情桑巴舞。 选项三:向侦探先生展示自己的过人之处。】 手指在后两个选项处徘徊着,纪夜凉蝉的确是想看看蘑菇肌肉男的桑巴舞。但神神秘秘的「过人之处」字眼对人吸引力更大。 于是乎,初始化状态的白色蘑菇头在小侦探面前开始变成五彩缤纷的模样,甚至模拟出警笛的声音,活像警车上呼啦呼啦旋转的红□□。 侦探:“……” 侦探先生选择保持沉默。 “老板,初次见面,我是aaa超级加强版侦探助手·五彩筋肉·华生d!昨日已经向您的事务所发来了简历,应聘职位是全职助手!” 随着蘑菇助手的开口,闪闪发光的五彩头灯晃动着,整条街道都被笼罩在光芒中。 “很好,接下来跟我一起去任务地点吧,d君。” 侦探先生戴上一道黑色墨镜隔开蘑菇助手的光芒,只喊了一句「d君」便结束了这场初次见面。 “不是,我取这么一串名字的意义呢?怎么只喊最后一句?” 纪夜凉蝉对于侦探系统化生成的称呼不满意。 怎么能这么简单地取最后一个字,喊出全名不会更加有气势吗? 游戏没有给纪夜凉蝉重新选择的机会,小侦探走在前方,蹭蹭蹭地就走进标注有「三田氏」的住宅。 纪夜凉蝉操纵着蘑菇助手在原地打转,半天也不跟过去,欣赏起自己全新的皮肤。 隔了不到一分钟,小侦探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门口前。 【看上去,侦探先生似乎遇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助手君是时候上场了。】 “哟,咋回来了?”纪夜凉蝉操纵着蘑菇助手在小侦探周边打转,得意洋洋地转着自己彩色的脑袋。 小侦探在头顶冒出一串「…」的对话框,隔了几秒钟才说出自己的情况。 “我对猫毛过敏,你去收集证据。” 小侦探的脑袋上流下一颗汗珠,又从口袋里摸出了白色口罩套到自己的嘴上,上方黑色的墨镜还没有取下,一黑一白地挡完了整张脸,游戏角色只剩下黑白相间的马赛克,头顶上还有金色头发。 【没想到侦探先生也会有「弱点」。身为全职助手的d君,你该如何回应呢?】 【选项一:无情嘲笑侦探先生。 选项二:立马帮助侦探先生收集证据。】 “选第一种真的不会被老板揍吗?” 纪夜凉蝉依稀记得自己已经把小侦探的武力值刷到5级以上。就是不知道蘑菇助手自带的hp有多厚。 “啊咧咧,老板居然还会怕小猫,好吧好吧,是时候该我上场了。” 阴阳怪气的台词从蘑菇助手的嘴里飘出,五彩的脑袋恢复初始状态的白色。 “我只是对猫毛过敏。” 小侦探补充一句,跟在蘑菇助手身后。 “是是是,对猫毛过敏的老板。” * 【到达委托者家中,请仔细搜索屋内线索】 【猫咪常去的角落*】 【留下的白色毛发***侦探先生打了个喷嚏,似乎不太适应】 【无异常的气味*】 【重要线索***壁炉下未烧毁完毕的一封神秘信件碎片,上面隐约可见「夜影巷」三个字。】 【经过侦探先生的恢复与推理,指引下一个任务地点——夜影巷探索: 前往夜影巷,这里是贝克街小镇上一个废弃的工业区,环境复杂,常有不法之徒出没。玩家需避开监控和巡逻者进行调查。】 “现在需要找到委托对象的大概位置和计算仓库入口与我们的方位。”小侦探拿着放大镜道具,面色变得严肃(当然这只是旁白。因为侦探先生的口罩和黑墨镜还没有取下来。) 蘑菇助手:“老板,您怎么还带着墨镜?” 侦探:“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d君。” “fine,接下来交给我吧!” 隔着一层游戏的屏幕,都能看出蘑菇助手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不得不说,增加的助手角色自带的属性大礼包是真适合这次任务。 只见蘑菇助手把自己的脑袋拧了下来,一团白色的蘑菇头就缩小成道具的大小,小小的菌柄悄悄摆出尾巴,撑开的菌盖则是呼呼旋转起来,飞到天空成了竹蜻蜓模样的无人机。 【变形道具:神奇的侦查无人机竹蜻蜓版1.0】 “……”看到这种道具的适用方法,纪夜凉蝉难得地沉默了两秒钟。心里闪过的念头是—— 脑洞真是够大。 不过他喜欢! 纪夜凉蝉操纵着蘑菇助手的脑袋,啊,不,是脑袋变形成的无人机飞到工厂上方,小心翼翼地查看插旗的可疑地点,终于—— 在巷尾一个废弃仓库旁边,捕捉到微弱的猫叫声和人类的低语。 “老板,窃听到秘密实验,似乎是有关宠物非法交易啊!好可恶,可怜的猫猫们。” 蘑菇助手被拔掉的脑袋上冒出电子屏幕,向侦探先生报告实时状况。 “要报警吗?” “用你的脑袋报警就可以。” 侦探先生顿了一秒,说出解决方法。 【作者有话说】 咚咚咚!aaa超级加强版侦探助手·五彩筋肉·华生d蘑菇君来啦! 第22章 他的睫毛有些翘车窗外的天变得黯淡起来,细丝般的雨珠被穿成一条歪歪斜斜的线,随着车身擦过,乱风将天空中细细密密的雨线吹散。 车内,萩原研二正在默默地开着车,稍稍抬头便能看见后方的动静。 第26章 白马探坐在后排靠右侧的位置,左边裹着萩原研二外套的白发少年正费力地与自己的眼皮做着斗争。但疲惫的上眼皮与下眼皮已经被神经麻痹,活像两张狗皮膏药,黏糊得不行,一睁一眨之间彻底失去控制力。 白马探停下看窗外,把目光转向纪夜凉蝉。 少年歪着脑袋想要靠在车窗上,顺势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不断调整着姿势,企图让自己能减少点力气更舒服地待着。然而光滑的玻璃窗没有支撑点,身体没劲地东摇西摆。 脑袋一歪,就朝着旁边白马探的身上靠去。 察觉到少年靠近自己,白马探忽地身子一僵,保持不动,一侧头便能看见对方的发旋儿。 在平时正常情况下见面,纪夜凉蝉的头发只是微微发卷,这下被风一吹,不知道怎么地,蹭出头毛茸茸乱糟糟的一团,发白的脸色也显出焉焉的状态,没了不久前的神色飞扬。 白马探稍微移动自己的左臂,纪夜凉蝉眉头一皱,嘴里支支吾吾地哼着眼睛却没有睁开,在半睡半醒之间又立起背部,就在白马探以为对方要坐回去,心下不仅松了一口气时—— 纪夜凉蝉居然弯下身体,横躺着霸占四分之三的后排座位,脑袋搭在白马探的腿边,刚好形成一个绝佳的枕头…… 才怪呀! 白马探这下算是彻底动弹不得,顿了一秒钟,他的手在纪夜凉蝉的头顶上空伸到一半,对方却直接把脸埋到座位与手掌间,彻底挡住了白马探的视线。 “……”被纪夜凉蝉明显是把自己的大腿当成枕头的事实,白马探无可奈何,眉毛微微蹙起,抬眼向车前中央后视镜望去,试图能从前面那位警官先生身上得到一些求助建议,半长发的紫眸警官却是不着痕迹地先一步收回视线。 “……”白马探张开的嘴唇没有发出声,一张一合,重新闭上,动作轻微地伸出右手抵在车窗边沿,顺势揉动自己的太阳xue。 在前排分出部分注意力的萩原研二自然是观察到这样一幕,俊俏的眉毛一挑。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不禁悄悄地眨动眼睛,嘴角细微上翘的弧度也随之不动声色地出现。 白马探没有机会从中央后视镜中察觉萩原研二的神情变化,现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身边的纪夜凉蝉吸引走了。 蹭得有些发灰的头发,被手帕擦过的额头没有再继续渗出血液。但白马探总感觉对方的脑袋已经「感染」了自己大腿上的裤子布料。 白马探硬生生地偏过头,试图让眼睛远离这个行走的「细菌源」,最终忍着不太习惯与人近距离接触的不适感妥协,目光在车窗外的雨幕中穿梭。 所幸,这般不适应的「糟糕」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很快地,萩原研二已经开到了东京的一家医院,半个小时前还在飘雨的天空呈现放晴的趋势。 “纪夜同学,该起来了,医院到了。” 白马探拍了拍熟睡的白发少年的背部,对方隔了好几秒恢复神智的空档,艰难地撑起身子,闭着眼睛,脑袋又朝另外一边的车窗上靠去。 等到萩原研二在路边停稳车辆,白马探率先推开车门,迎面扑来的新鲜空气一下子让头脑变得清醒—— 在车上的时候,看到纪夜凉蝉睡的这么熟,白马探不知怎么地,也开始犯困,直到此刻下车,他无意识松散的神经终于集中。 “小纪夜,下车啦,我要到前面的车库停车。” 看到后排的纪夜凉蝉仍旧把脑袋搭在车窗上,萩原研二从驾驶位上撑起身体,朝后喊道。 “还没下来吗?” 等了好几秒钟也没看见人跟着出来,白马探把车门又拉开,弯身探进半身,发现对方摇晃着毛茸茸的脑袋,神情也不像清醒的样子。 “白马同学,帮忙把他弄下车。” 车辆不能直接在医院门前停太久,萩原研二摇开后排车窗,解下安全带推门而出。把昏昏欲睡的纪夜凉蝉从后排的位置上揪了下来。 站在一边的白马探看着萩原研二熟练的动作,棕红色的眸子闪过一抹淡淡的光,只觉得纪夜凉蝉更像是母亲家的那只白色大猫,有时候被人揪住命运的后颈,也不使劲折腾,整个一副听天由命的闲散模样。 “你们现在这里等两分钟,我马上回来。” 萩原研二一挥手,赶在有人赶来警告「违章停车」之前,拐一道弯驶向停车场。 被拜托的白马探点头,转身看向边后的大白猫……咳咳,是隔壁班同学。 被萩原研二架着拉出车外,纪夜凉蝉总算是清醒了一点,呆呆地站在街边,不一会又埋下头,顺势垂下的头发挡住眼睛。 白马探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刚走近一步,纪夜凉蝉就是一个趔趄,整个身子就往前倾倒,白马探眼疾手快把对方捞了过来,阻止了纪夜凉蝉差点摔出狗吃屎的惨剧。 “嗯……呐……” “你说什么?” 被白马探捞住的纪夜凉蝉嘴里在小声碎碎念,身体活像一根被拉长的无骨猫条,站不稳当,这下正趁势靠在白马探边上借力。 白马探面无表情地伸手撑住对方的肩膀,听到纪夜凉蝉在说什么,又没听清楚,只好埋头靠近询问。 “巧克……甜……蛋糕……” 纪夜凉蝉的意识没有彻底混乱,听到似乎有人在问自己,又间续着重复刚才的话。 白马探凑去的距离有些近,由于纪夜凉蝉趴着身体,导致白马探比对方高出一截,从斜上方都能看清少年的眼睫毛。 不长不短,微微上翘。 闭上眼睛后的睡颜比较和善,安静得—— 能让人看顺眼。 白马探认真听了十几秒钟才识别出来纪夜凉蝉口中的单词。 【巧克力,甜点,草莓蛋糕】 不得不说,这家伙在睡梦中也离不开巧克力和他的蛋糕。 不久前在甜品店的记忆又从记忆宫殿中冒了出来,白马探脑海里迅速闪过那天的案子,最后的画面却是留在穿越过店内人群射来的那双淡绿色眼睛上。 “来了来了,走吧!” 返回来的萩原研二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子,这是用来装纪夜凉蝉那件脏外套的,白马探顺势接过,萩原研二则是边喊边架着纪夜凉蝉往里走去。 白天的医院里也是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进鼻子。 刚好空出来一间房间,医生为纪夜凉蝉做额头包扎,冰凉的消毒水一下子就让意思模糊的纪夜凉蝉惊醒。 “要剃头发吗?” 由于额头上的伤口一直延伸到了发缝,醒过来的纪夜凉蝉眨着自己的眼睛询问。 “嗯,伤口都到里面的头皮了,最好还是……” “不行!我不要剃头发!” 坐在病床上的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爆炸性消息,一下子瞪大眼睛,瞳孔中闪出不可置信。 “小纪夜还是听医生……” 站在旁边的萩原研二不禁笑出声,劝慰起即将炸毛的纪夜凉蝉。 “不可以!剃掉前面的头发真的很丑啊!我还怎么见人!” 仿佛一个胡搅蛮缠的小孩子,纪夜凉蝉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地拒绝,甚至还想直接站起来阻挡医生的动作,但是立马就被萩原研二压了回去。 站在远处的白马探靠在墙边,看见被人围住的白发少年,不禁一挑眉毛。 “抱歉抱歉,您看情况处理就行。” 萩原研二朝医生道歉,被压住肩膀的纪夜凉蝉还在挣扎,一听到医生说「剃头发也不是必须的」,就立马转换出一副「堪称温顺」的神情,变脸之快都要震惊到白马探。 后续的操作进行得很顺利,纪夜凉蝉埋着脑袋任凭医生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现在几点了?我哥那边能查到车辆轨迹吗?” “15点08分,33秒23。” 先于萩原研二回答的是白马探,答案甚至到了秒钟后的小数码。 “你!咳咳,你怎么还在啊?” 被突然冒出的声音惊到,纪夜凉蝉猛地抬头,扯动到才包扎了一遍的伤口,眉毛瞬间皱成一团。 “我现在要走了,萩原警官,再见。” 白马探抬头,朝纪夜凉蝉的方向轻轻一笑,却看见对方快速偏过脑袋,像是意识到刚才那副样子有些难为情,不再与白马探对视。 “今天麻烦了,白马同学,路上小心,要我送你出去吗?”萩原研二恢复正经的表情,说着要给白马探开门。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而且看样子——” 白马探顿了一秒钟,视线意有所指地从萩原研二飘到床上纪夜凉蝉的身上,棕红色的眸子溢出淡淡的笑意。 “纪夜同学更需要你。” “……”听到白马探又提到自己的称呼,本来埋着头的纪夜凉蝉又悄悄抬起一点视线,白马探却不再看他,将手中的怀表重新放回口袋,拉门径直离开。 第27章 从医院走廊穿梭而出,天气已经完全放晴,几撒金色的阳光穿过变薄的乌云倾斜而下,遇到路边低处的水洼,晃出闪闪的粼粼水光。 短短一个多小时,天气已经变了两番。 白马探抬袖一嗅,沾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不太走运,需要立即清洗。 刚才碰到的袋子上也应该有很多细菌,全套衣服都要高温消毒。 【手上好像也沾上了……】 下意识地摸进口袋,本来放在其中的手帕却不见踪影,回忆了一秒钟,白马探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居然把自己的帕子借出去了。 不,是「送」出去了。 “明天再换一条吧。” 金发少年叹出一口气,随意的口气仿佛只是扔掉了一条微不足道的帕子。虽然自己挺喜欢,但现在显然没有办法恢复原样了。 粘过别人血迹的手帕,白马探不会再要回来。 【作者有话说】 下章要v啦!说实话这本真的很冷门,但白马君优雅帅气大侦探着实令人心动,算是自厨自食吧。下本预收也是超级帅气火辣的松田警官,动动小指点点收藏吧! 《松田警官每天都在不同片场》 松田阵平有一个秘密。 每隔一段时间醒来,都会发现自己处于不同片场。神秘的高维生物告诉他,需要按照不同设定完成任务。 于是,松田阵平像是百变马丁一样,每天都能发现新的惊喜,包括但不限于—— 《热血高校篇の不良少年》 东京夜晚的街头总有狂躁的机车声,不良少年争霸战中有个不容忽视的家伙。 天生卷毛黑色墨镜,才上国中的松田阵平凭借「猩猩铁拳」已然混成高中不良的头头。 他收服了隔壁学校的黑泽同学和赤井同学,而最欠揍的是一个金发黑皮的家伙。 而周末都要帮着家里人乾活的hagi同学很是疑惑:“为什么有这么多不良少年来我家修机车?” 实际是指挥手底下人给自家幼驯染增加业绩的松田同学却是不语,深藏功与名。 《卧底横飞黑衣组织篇の美强惨真酒》 新的柯学漫画更新,从警校毕业的第三天,是松田阵平成为组织高层的第三年、与琴酒搭档的第二年、重新见到平行世界好友的第一年。 实际一周前才与降谷零打了一架的考核官松田:“fine,趁着官威再打你一顿吧。” 烟火爆破,药物控制,ab息素,黑暗与光明—— 纯黑版火辣马自达上线让柯学if漫画粉丝摇旗呐喊:“这个黑松就是最妙的!” 刚走完片场死遁的警官先生预备役松田:“霓虹青少年没救了。” 《柯学红黑游戏篇の警官npc》 奇奇怪怪的玩家们每天都在米花市大闹。身为爆处组门面担当的松田警官更是大受欢迎。 在大楼安装炸弹的玩家一号:“松田警官快来制裁我,给我爱的铁拳——” 偷走松田内裤的玩家二号:“啊-松田sama请用爱的手铐带走我吧!手铐play 嘿嘿!” 没有犯罪记录但热衷于造谣的狂热玩家三号:“松田警官,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社畜的警官先生依次给诸位铐上手铐,黑脸无语:“全部带走,下一位。” …… 玩梗超多,点击就看松甜甜的drama 片场速报! 第23章 爆点金币,黑衣人! 在侦探先生「用脑袋报警」的提议之后, 蘑菇助手再次起用自己的五彩蘑菇头道具功能,呼啦呼啦的模拟警报声随着无人机散播,响透整个工厂。 活生生整出了警察出击一个小队的阵仗, 犯罪团伙的像素小人像蚂蚁一般散开, 然后是肆无忌惮地破解密码锁、机关门。 在烟雾弹的烘托之下, 带着墨镜的侦探先生和脑袋重回脖子的酷炫蘑菇助手闪亮登场。 “颤抖吧!可恶的家伙,居然用这么可爱的猫咪们做实验!”蘑菇助手的西装自动爆开,露出其中的强壮身体。 【接下来请玩家操纵助手角色与歹徒搏斗!】 “这么草率啊喂?!” 仓促的三秒倒计时结束, 纪夜凉蝉眼花缭乱地按着屏幕进入格斗状态。甚至连新手教程都没有,但好在操作手法并不复杂, 很快就能上手。 “一群人打我一个, 简直不讲武德!” 纪夜凉蝉显然已经忘记了站在蘑菇助手身后的侦探先生, 跟对面的一群歹徒打得不可开交。 里面还有穿着白色实验服的小人, 战斗力比较低。纪夜凉蝉看准了方向, 麻绳专挑细的磨,柿子也要挑软的捏。哐哐几下就把实验员打到在地。 爆出金币的同时还夹杂着惊奇的台词:“哦,我的天哪,这是什么异头人啊救命!” 没想到打人还能爆出金币, 纪夜凉蝉眼睛里瞬间冒出火花。 这不是收割金币的好机会吗?! 还清住屋贷款,升级角色属性, 指日可待啊! 就在纪夜凉蝉想象着能够卡bug刷金币,无情鞭打白色实验员的「尸体」时, 侦探先生这边出现了意外。 穿着黑色衣服的歹徒不太好对付, 看准了两人队里战力较弱的侦探先生,趁着纪夜凉蝉在那边爆金币, 刷先攻击了小侦探。 【危险!侦探先生受到黑衣人士的攻击, hp持续降低!】 “你可是5级武力值的大侦探, 怎么一下子削弱了!” 没有纪夜凉蝉操作的侦探先生在格斗中,一下子变成了战力最低的家伙。因为在战斗状态下,不能出现队友死亡的结局,纪夜凉蝉只能飞速地操纵蘑菇助手,单手扛起小侦探满场窜。 所幸残存的两个黑衣人士没有对他们穷追,留下倒地的一圈实验员和黑衣歹徒npc,迅速逃脱,随后是呼啦呼啦的警笛声。 “哈哈哈,没想到吧!我还真报警了!” 游戏中,蘑菇助手扛着侦探先生,发出大笑。 游戏外,满屏逃窜的纪夜凉蝉已经快要点得手指抽筋。 【恭喜完成找猫咪任务!】 【任务结局:废弃工厂内居然有一群黑暗的可恶家伙作案,无数可爱宠物被用来无情实验,竟然还与多年前的侦探街系列宠物失踪案有关! 在侦探先生和助手d君的帮助下,地下工厂实验室恶行被曝光,全部实验宠物获得自由。将小猫「奶糖」安全送回家,三田奶奶感激涕零,小镇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任务奖励1:格斗奖励金币*60】 【任务奖励2:三田奶奶的委托费10万日元】 【侦探碎片:名为「黑魔鬼」和「黄金叶」的名片(地下实验室中的名片,名字是两种烟叶的称呼吗?似乎有关黑衣人士团伙……)】 “60个金币……换算以下,咳咳,60万日元!居然是委托费的六倍!” 在结算页面的纪夜凉蝉睁大眼睛,没想到通过打人,获得的金币还有这么多。 【果然赚钱还得是不能走正路。】 纪夜凉蝉如是想到。 “这个碎片是什么东西……黑魔鬼?黄金叶?还有人用烟叶作代号的吗?好中二!” 纪夜凉蝉猜测这个侦探碎片未来还有用。但现在却完全看不出能发挥什么作用,只能甩进背包库里,顺势还吐槽了一嘴游戏的取名风格。 玩完一盘游戏,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纪夜凉蝉这才回忆起自己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在医院吊了点葡萄糖,现在身体都虚得手发抖。难怪刚才满屏打斗得手指都要抽筋了。 大半夜点了一份超级甜腻的蛋糕吃了,纪夜凉蝉心满意足地飞到床上准备睡觉。 接下来的两天都过得非常自由,不用早起去上学,翻来覆去地打游戏,饿了就点两份外卖。 由于没有去上学,牧野内真和山濑圭三郎两个人还登上游戏账号,找到纪夜凉蝉说着要不要拜访一下,纪夜凉蝉连忙拒绝。 自从上次在游戏厅经历了随机炸弹事件,这两个家伙就感觉一下子跟纪夜凉蝉混熟了。当然,这只是他们单方面的错觉而已。 两人声称与纪夜凉蝉是「过命的交情」,还想要纪夜凉蝉的联系方式,最后被纪夜凉蝉以「每天上学都能见面就不必再要电话联系」暂时糊弄过去。 把这件事先抛到脑后,在家里自由蹲了几天的纪夜凉蝉终于感到厌烦,正巧碰上山彦泉光约他出去兜风,顺口就答应了。 * “所以,你的摩托机车去哪里了?” 取下脑袋上的头盔,纪夜凉蝉一脚利落地跨过电动车身,将压成一团的头发甩开。 “哦,没钱就卖了呗,现在的独宠就是这家伙啦!” 后脑勺扎着小辫子的黑发男人站起,把自己的小电驴拍拍,脸上尽是满意。 “真可怜啊,才买来多久就被赌鬼主人卖出去了……话说,这就是你说的——吃饭的地方?” 纪夜凉蝉将粉色的安全头盔扔去,看到面前这个刷着卡通外漆的可爱小电驴,不禁皱起眉毛。 第28章 明明是喊他出来兜风的,结果座驾却是一辆小小的电动车,两个超过一米八的男人——严格一点来说,算上鞋子高度的话,纪夜凉蝉也是有一米八的——挤在一辆小电驴上,隔着安全头盔的玻璃罩,纪夜凉蝉都能感觉到路上行人迷惑的目光。 而且,旅程的目的还是一处大豪宅。看样子根本就不像他说的吃饭地点! 看样子,对方肯定又是在哪个地方赌了自己的家当,最后连爱车都要卖了换钱。 山彦泉光轻巧地接过抛来的头盔,看见纪夜凉蝉想走,立马从后拎住少年的衣服兜帽。 纪夜凉蝉被人压得腰弯下去,一侧脸就看见山彦泉光抬下巴朝自己笑嘻嘻地说:“啧啧啧,你别跑,说了请你吃饭就去吃呗,大户人家的晚餐糕点在一般餐厅可是吃不到的哦。” 纪夜凉蝉;“……”感情你把委托人家里当自助餐厅是吧?! 【这家人找他委托,真的不担心吗?】 纪夜凉蝉在心里蛐蛐着男人的人品,连带着把豪宅主人家看人的眼光也吐槽了遍。 “咳咳,别拿这种眼光看我,我在当事人面前也是很有面子的……等会去了别丢脸啊,就说是我的助手。” “真是厚颜无耻。” 但——免费餐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纪夜凉蝉斜眼评价一句,手指不自觉地摸摸鼻子,被山彦泉光半扯着进入豪宅。 来接人的是一个胖胖圆脸,身穿深绿西装的大叔,叫什么「赤冢……贤造」啥的。 纪夜凉蝉没听清楚,心思也不在这里,自动戴了个口罩,跟在山彦泉光身边当隐形助手。 管家大叔倒是没有过多关注纪夜凉蝉这个多出来的「助手」。毕竟他接待过的不只有侦探,什么神婆啊,除灵师啊都有。虽然最后都没发生作用,这才找了侦探来解决。 【这都什么事情啊?找我们来除灵的?】 纪夜凉蝉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眯了眯,视线在管家大叔和山彦泉光之间移来转去,眼神透出迷惑至极的味道。 【认真听,认真听啦。】 山彦泉光倒是完全没有疑惑,悄悄地按下纪夜凉蝉的脑袋,让他停止「不友好」的视线打量。一边还笑呵呵地跟人家打着招呼,把自己的小电驴停在靠放地点。 期间,管家大叔又开始补充细节。 整个委托的事由其实不复杂,就是这家豪宅的主人方老爷子在两年之前做了个噩梦,嘴里一直是「诅咒啊诅咒」之类的话。 然后,有点灵异的事情就开始陆续出现了,先是半年后一次车子突然刹车失灵,所幸没出啥大事,只蹭掉了一点漆。 后来又有神秘卡片,家里晚上还会有碗柜突然倒下,感觉有恶灵作祟。 老爷子就因为这件事情吓出心脏病,头发也白了,整个人也沧桑了。 【这不很正常?丰田xx的车子就这德行,刹车系统像坨屎。】 【话说心脏病还能直接被吓出来啊?老爷子头发不白,那谁的头发白?】 【碗柜倒下,不查查家中有没有老鼠吗?或许是哪个偷吃的家伙弄倒了也说不定哈!】 如果纪夜凉蝉心里的声音能够发出来,那配合上管家大叔的讲述,绝对是酣畅淋漓的捧哏式吐槽表演。 不过鉴于这家人是委托当事人,纪夜凉蝉只能保持沉默,眼睛开始在豪宅院子里飘来飘去。 【果然是大户人家,从正门到这里居然都能走好几分钟……】 “山彦先生,这就是那张卡片,老爷半年前受到的,夫人和他都吓得不轻……” 管家先生说着,从西装胸口内处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印着字的卡片,趁着山彦泉光接过查看的同时,纪夜凉蝉在后边也悄咪咪地瞥了一眼。 【在吾苏醒之前俯首认罪痛改前非吧!吾乃第五人之魂。】 【真是有够中二的威胁词。】 “这些灵异事件发生的日子都固定吗?” 山彦泉光将卡片夹在手指中,神情严肃,还真别说,模样一下子就正经了不少。 【直接把这些事情归类成「灵异」吗?真是会提供情绪价值哦。】 一听到山彦泉光口中的「灵异」词语,纪夜凉蝉就想笑。 人多了就会有鬼。 “都在4号,最近一次是……” 管家大叔开始回忆这些事情的日子,纪夜凉蝉埋下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5月3日。 很碰巧,明天再来一次,就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4号?对老爷子来说,是什么特殊日子吗?”山彦泉光询问。 “应该不是。”管家大叔摇头说道。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山彦泉光提议还需要在宅子里观察一下,见了一个戴着黑框圆眼镜的眯眯眼司机小哥,还有赶回家的年轻夫人和一个寸头男人,匆匆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 老爷子的房间在三楼,居然还要通过指纹门才能打开楼梯,纪夜凉蝉还是第一次看这种操作。 走了几圈,纪夜凉蝉在路过楼底院子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男孩在踢球。 天色有些变黑,男孩的影子模糊,小小的皮球却轻巧地颠动在脚间。 一跳一抖之间,异常灵动。 纪夜凉蝉看山彦泉光还在查看豪宅,这时候没有带着他这个「临时助手」,干脆停下前进的脚步,绕过环绕的楼梯装饰,靠近一些距离去看小孩踢球。 “嘭——” 圆圆的小皮球被男孩一踢动,弹到墙边又反弹回来,穿过小男孩的脚下,居然朝着纪夜凉蝉的方向滚去。 咕噜咕噜几下,皮球就来到了纪夜凉蝉脚边。 把右脚斜侧着触到球面,利用弹性让皮球稍微向上冲起,纪夜凉蝉顺势提脚,把球吊到一米多高的位置,膝盖一弯一磕,黑白块交错的圆球便稳稳地停到摊出的右手掌上。 “滚到这边来了……” 男孩从思考中回神,眼睛去寻找皮球的轨迹,回头的一秒刚好瞥见纪夜凉蝉停球。 看到男孩朝自己方向跑来,纪夜凉蝉一翻手。 “给!” 把手上的足球往前抛去,目标刚好是男孩提起的膝盖,姿势都不用改变一点,经过膝盖上的一磕碰,弹起的足球竟然以同样的方式稳稳当当地回到男孩手中。 纪夜凉蝉侧身正要走,却听见对面的感谢。 “谢谢……大哥哥。” 似乎没想到来人扔球的动作如此配合,男孩清脆的童声中夹杂出一丝隐隐的喜悦,跑近纪夜凉蝉身边,露出抹笑容。 男孩的样子还很小,大约六七岁的年龄,穿着蓝色的精致小西服和短裤。 脑袋上的头发被风吹乱,蹦出一簇歪歪的小呆毛。黑色碎发底下,戴着一款又大又圆的眼镜。 而穿过透明的镜片,一双亮蓝色眼睛却在夜幕将垂的天空下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黑魔鬼和黄金叶分别对应哪个家伙!今天考试了,die!明天继续! 第24章 佛灭日·卦象·大凶看清男孩模样的纪夜凉蝉有些惊讶, 隔着白色口罩,一挑眉毛,还没回答就听见远处有女声在叫喊。原来是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柯南, 快回去吃饭, 毛利先生刚才还在找你呢!”半长散发的年轻女人笑着跑来。 “对不起!先崎姐姐, 这是足球,还给你!”被叫到名字的男孩向女人道歉。 “没事的,下次离开前要打声招呼哦, 今晚我做了很多餐点,去洗洗手吧。”先崎波花摸摸男孩的脑袋, 朝纪夜凉蝉又打了声招呼。 纪夜凉蝉这反应过来, 原来这孩子不是这户人家的主人。 【怎么感觉这小孩儿长得有点像……】 悄悄打量过男孩的面庞,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升起来, 但纪夜凉蝉又实在记不起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 “大哥哥, 你好,我叫江户川柯南,你也是受委托来的吗?” 敏锐地捕捉到「也」这个字,纪夜凉蝉睁大眼睛, 立马猜到这是什么意思。 【看来老爷子是真着急。】 合着这家豪宅主人,不仅请过所谓的神婆通灵师风水大师, 连请侦探委托都要来双份。 “嗯……差不多吧,只是助手。” 纪夜凉蝉拉拉口罩, 糊弄着说过去。 先崎波花是这家的厨师, 把两个人带回餐厅,就忙着去上菜。 纪夜凉蝉一进门, 便发现山彦泉光和一位小胡子的中年大叔在喝酒, 嘴里还叽里哌啦说着什么。 看见纪夜凉蝉回来, 山彦泉光朝他挥手,示意坐下吃饭,活生生展现出一副东道主的模样,完全没有把自己当作客人的局促感。 毛利小五郎也看见柯南跟在纪夜凉蝉身后,喊了一声,男孩走过去。纪夜凉蝉趁势朝山彦泉光使眼色。 【同行竞争对手?】 【不是,是合作伙伴。】 “委托费已经付了,而且要是能查出什么会有之后的报酬。”山彦泉光朝纪夜凉蝉呵呵笑,低声说道。 第29章 被毛利小五郎揍了一拳,脑袋快要冒烟的柯南抿着嘴坐在一边。 “哎,这就是上次看的那个小朋友?今天跟着家长一起来啊,多吃点长得高哦。” 山彦泉光注意到角落边缘的柯南,笑着打了声招呼。纪夜凉蝉偏头低声询问:“你认识他们啊?” “唉唉,就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在居酒屋认识的毛利先生啦。” 经过山彦泉光一提醒,纪夜凉蝉隐约记起对方好像是有说过自己在事务所街道上的酒馆里认识一位同行。不过纪夜凉蝉默认两人都是酒鬼加不靠谱的大叔。 不然谁家好人大白天的,还约在居酒屋喝酒? 纪夜凉蝉悄悄打量对面的小胡子大叔,脑袋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两个邋遢大叔倒在吧台前的场景。 什么一会儿互相吹嘘对方,一会儿又开始抱怨家长里短例如什么「家里女儿不允许喝酒只能偷偷出来喝」,最后喝得酩酊大醉满脸通红,家里小孩还跑来居酒屋把不负责大人领走的神奇故事。 被纪夜凉蝉盯得有些不自在,毛利小五郎又跟山彦泉光开始搭话,让纪夜凉蝉作了个连姓名都简化为「助手」的自我介绍后,又开始说起其他事情。 纪夜凉蝉对两个大叔间的互捧人情话不感兴趣,专心致志地享用起面前的晚餐。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作风,一套晚餐流程下来。不仅有前菜开胃,中间的正餐也是丰富地摆了各式各样的菜式。 最令纪夜凉蝉满意的是餐后上的水果糕点。 甜甜的,还有巧克力牛奶。 很好吃。 吃完饭还有一段时间,今天一下子也查不出什么东西,而且临近4号的特殊日子,管家大叔安排着让两行人到二楼的房间安顿。 “感觉吃得好撑。” 纪夜凉蝉躺到在床上,双手覆盖在腹部,隐约间都能感受到肠胃和血管在细微地蠕动,脑袋也开始发晕。 所谓吃了就犯困,形容的就是纪夜凉蝉现在的状态。 “你感觉他们这家人怎么样?”山彦泉光在窗边吹风,侧头询问起纪夜凉蝉的印象。 “像是侦探游戏里的典型npc。”纪夜凉蝉半眨着眼睛回答。 “你这什么形容?”山彦泉光发笑。 “不是吗?连壁画偏移五毫米都能察觉、强迫整齐癖好的管家大叔,穿高跟鞋都会害怕的恐高症厨师小姐,不能接受尖锐物品的保姆阿姨,以及随身戴着记事本的洁癖司机先生。哦哦,还有明显与老爷子不般配的年轻夫人和气氛暧昧的男性朋友,我真怀疑老爷子被人戴了绿帽……” 纪夜凉蝉话还没说完,山彦泉光就连忙把手指抵在嘴前发出「嘘」声,示意纪夜凉蝉小声点。 “你小声点啊,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 “但我说的是事实。”纪夜凉蝉无奈摊手。 叽里哌啦地输出一通,纪夜凉蝉的话倒是一点没错。一个宅子里面,每个人物都有自己莫名的怪癖,组合在一起就特别诡异。 他在来之前,也从没有见过一家子人能出现这么多问题的。 “像人机npc一样,很适合发生案子。” 著名玩家·纪夜凉蝉如此形容。 “好吧好吧,你对4号这个日子怎么看?”山彦泉光又继续问。 “肯定是人为呗,至于为什么挑这个时间,你看看风水吧。” 纪夜凉蝉在相信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之间,选择中间立场。 像是受到什么启发,山彦泉光打开手机查询起日期,过了有两分钟,突然发话。 “有点意思哦,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啥?” 纪夜凉蝉躺在床上翻个身,眼皮快要耷拉在一起。 “查风水黄历……这几次发生的日子往后推一天,5号都是大吉!”山彦泉光话说到一半,等着纪夜凉蝉接话,却迟迟听不见声音。 “接话啊,你睡着了?” “又不是我的委托。” 言下之意,我只负责吃饭。 纪夜凉蝉闭着眼睛,从鼻孔里哼出一句。 “你可是我的助手啊,这么关键的时候都没有热情吗?” 山彦泉光夸张式发言,走到纪夜凉蝉边上企图把人拎起来。但纪夜凉蝉早就感受到对方的动作,侧身一翻,重新缩回被窝。 “助手有工资吗?”纪夜凉蝉问。 “哦,这倒没有。”男人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吝啬。 “那我睡觉了。”纪夜凉蝉把被子往脑袋上一拉,瞬间进入睡眠状态。 工资都没有,他才不想当免费劳动力! “你要啥工资,没钱找老板撒撒娇不就有零花钱了吗?可体谅一下我这个可怜的成年人吧,还要养家糊口……” 【不是孤家寡人一个吗?】 “事务所的房子还贷款呢,连心爱的机车都要卖了还钱哦……真是太可怜了……” 【还不是因为你去赌马?】 “果然还是当伸手党的小孩最舒服了……” 【如果成年人都像这样,那整个霓虹就完蛋了。】 男人的声音像是魔咒一般在纪夜凉蝉的脑袋上打转。但纪夜凉蝉坚持要睡觉,被子蒙得死死,不露出一丝缝隙来。 等到山彦泉光不再念魔咒,自言自语起「4号就是代表大凶的佛灭日」,纪夜凉蝉在迷糊睡着前心里还吐槽了一句【作案还挑时间,隐藏的犯人果然也是有怪癖吧!】 不知道睡了多久,或许只有一个小时出头,纪夜凉蝉被隔壁屋的动静吵醒,掀开被子起床,发现山彦泉光人也没在,房间门都微微开着小缝隙。 推开房门,纪夜凉蝉揉着眼睛走向隔壁的屋子。 纪夜凉蝉他们隔壁的房间本来是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休息的地方,时钟的表针已经划过12点,现在房内却围了好几个人。 毛利小五郎在拨打电话,管家大叔也是战战兢兢地朝电话里说着,厨师小姐被吓得不轻,旁边的仆姨正在安慰她。山彦泉光正站在阳台外打量上方的东西,众人都是一副严肃慌张的神情。 “什么情况啊……” 纪夜凉蝉走近山彦泉光,男人手指往上一指,纪夜凉蝉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偏出身子顺着上方看去,黑暗中的阳台上方正垂挂着一条长长的物件。 等到纪夜凉蝉眯起眼睛,过了两秒,彻底看清这一团黑色物体时,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原来,阳台上方垂挂的正是下午见过的那位夫人的男性朋友。 脖子被绳索套住挂在三楼房间的阳台外,一只鞋子也被挣脱开。此刻正挂在夜色的冷风中晃荡。 “是毛利先生他们先发现的,因为有鞋子掉落下来,刚好碰上他们房间的阳台栏杆。上面是老爷子的房间,现在还上不去。” 山彦泉光给纪夜凉蝉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管家大叔正好也打完电话,用帕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此刻还勉强保持着一点冷静。 “老爷和夫人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他们十点多去了一趟医院,马上就能到了。” 通往三楼的房间有一道红色防盗门,死者——纪夜凉蝉觉得大概率也是死了——所在的位置也是老爷子的房间,只能等到他们回来开门,才能上去。 “我已经报警了,等到警察来了作检查,大家在此之前不要到处走动。”挂断电话的毛利小五郎蹙紧眉头,说出的话颇有几分威严,隐约之间还能看见很久之间身为「刑警」的样态。 “那个男孩呢?” 纪夜凉蝉捋了一把头发,左右环视一圈,没有看见黑发男孩的身影。 “刚才跑出去了,估计在楼下。”山彦泉光把手往外一伸,指向二楼阳台下方的院子。 “柯南呢……喂!你小子不要乱跑啊!” 反应过来的毛利小五郎立马扯着嗓子,往下看去。 二楼房间的灯光照射到底下的院子草坪,蓝色小西服的男孩正提起掉落的鞋子,抬头向上方的毛利小五郎应了一声。 “快上来!别一个人下去,等你小子回去了我绝对要给小兰说!” “马上上来了!毛利叔叔!” “哦呦,真是不怕事的小家伙……” 山彦泉光在边上小声地嘘出一句。 这么小的孩子在案发现场没有丁点害怕,反而敢跑去捡死者掉落的物品。 “这副样子让老爷子看了不会心脏病复发吧?” 山彦泉光把目光从院子中的男孩身上移转到上方的尸体上。黑色的人体垂挂在半空中,随着风一飘一荡,莫名的渗人。 “可能接电话的时候就被吓到要吃药了。”纪夜凉蝉瞥了一眼阳台,接话道。 “你说,作案的犯人现在还在三楼吗?”山彦泉光凑近纪夜凉蝉压低声音,红色的眸子闪出精光。 纪夜凉蝉没有直接应答,转过头看向阳台外的大院。 宽阔的豪宅在夜色中呈出一片死寂,乌云遮住了大半的月光,让地面上一片模糊,远处的一声鸟声怪叫寓意着「佛灭日」的凌晨到来。 第30章 “或许就在我们身边。” 【作者有话说】 小柯闪亮登场! 咚咚咚!哦嗷嗷嗷期待猫猫大侠评论,不要让鼠鼠俺单机啊! 第25章 三个侦探一个警察警察出警速度很快, 与老爷子回到大院的时间点一样。 以穿着深绿色制服、珊瑚头发型警官先生为领头人的警员很快完成了现场的勘验。 “死亡时间是在上半夜的八点半到九点,各位说说当时自己在做什么。”珊瑚头警官从口袋里摸出记事的本子,开始例行询问。 “出夜警……感觉发量还行呀, 没有他说的这么累……” 纪夜凉蝉打着哈欠, 但现在警察还在询问, 他只能站在角落边,看见这位横沟警官先生的头发茂密,脑袋里又想起松田阵平那种黑色天然卷。 萩原研二跟他说过刑事组的警察都会很忙, 本来还想过转部门。但看到搜查课的工作量, 后面就没了后续。 当然, 萩原研二没想到的是, 自从他们那届毕业, 东京的爆炸案子也是激增, 在哪个部门都偷不了懒。 管家大叔陈述了司机小哥,老爷子和夫人当时都在准备去医院的路上,八点过五分的时候,他们都还在三楼见过死者。 【所以, 这三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纪夜凉蝉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戴上口罩掩饰脸上的困意。 “警官先生, 这里有一张嫌疑人留下的卡片。”山彦泉光朝横沟警官说。 毛利小五郎顺势把卡片递过去,上面稍微倾斜的字体写着: 【十三年前的罪行今日偿还】 “你们可不能随便拿动现场的证物啊!” 珊瑚头警官大惊失色, 匆匆说了两句, 念在认识毛利小五郎的面子上,没再过多纠缠。 而这件事情的背后「作为者」已经受到了头顶大拳的正义制裁, 正蹲在沙发边缘抱着脑袋, 翻着死鱼眼注视毛利小五郎。 “下次不要乱动案发现场哦, 会给你叔叔带来麻烦的。” 山彦泉光低声说了一句,轻轻地拍拍男孩的背部,算作心理安慰。眼神却与看过来的纪夜凉蝉对上,两人都在一瞬间看出互相的戏谑。 “嗯……” 男孩埋着脑袋,焉哒哒地回应。 【毛利大叔能不能下手轻点啊!】 一朝大侦探变成小孩子身体的工藤新一忍不住在心底吐槽,手指一摸到脑袋,就隐隐作痛。 “噗呲……” 隐隐的一处笑声传出,受制裁的倒霉蛋侦探侧头顺着声源看去,原来是从不远处的纪夜凉蝉那里传来的。 口罩挡住了大部分的表情,看不出口罩底下的人到底有没有在笑。但工藤新一很确定刚才那道低笑是从对方嘴里发出的。 发现男孩的视线飘到自己这边来,纪夜凉蝉很快止住声音,拉了拉面前的口罩,故意地咳嗽两声,飞速地移开视线。 被看戏的工藤新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才在笑我! 这一个小插曲很快过去,因为重点已经来到了十三年前的沉船案。与卡片关联巨大的背景在横沟警官先生的讯问下,管家大叔在大家一副难言之色的状态下,断断续续交代了十三年前的故事。 纪夜凉蝉听得很费劲,但总结来说就是——原本每到这个时候,老爷子一家人都会开船出去旅游,结果十三年前遇到一次触礁意外船体沉没,最后船上活下来的只有三个人。 这三个人刚好就是老爷子、夫人,以及那天临时决定出海的死者。 而其余死亡的四人则分别是管家大叔的妻子,仆姨的丈夫,还有司机小哥的弟弟与他开船的父亲。 被揭开往事的几个人面色不太好看,还跟警官争执上当时死的只有四个人,不会让人联想到「第五人之魂」什么的。 老爷子当场差点又犯心脏病,赶忙准备回房间。 【喂喂……这么看起来,未免也太明显了——】 纪夜凉蝉转头,看见山彦泉光正在朝自己点头,是肯定了自己之前的说法。 【凶手就是在他们之中。】 “所以当时有不在场证明的就是在车上的三个人。”横沟警官开始分析。 “还有厨师姐姐和阿姨,这里的角度可以排除。”男孩走到阳台外面,指着下方尖尖的护栏说道。 死者被绑住脖子的地方正是阳台外的护栏,三楼的高度足以让厨师小姐这位极端恐高症患者止步,而底下尖尖的围墙栏杆则是具有「尖端恐惧症」仆姨的不可能作案佐证。 “那管家……”横沟警官把视线移向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圆脸管家大叔。 “也不会是赤冢先生,因为一个强迫症患者不会允许具有代表意义的卡片出现瑕疵,对吗?小朋友?” 在工藤新一开口之前,身为被委托人的小辫子男人终于想起自己也算作是个「二流侦探」,开口发挥作用。 “嗯,对的!”柯南点点头,清脆的童声响起。 管家大叔把口袋里标有「第五人之魂」的威胁卡片递了过去,横沟警官对比起来,斜斜地瞥了一眼冒汗的管家。 “那这么说,大家都有不可能作案佐证?” “不,因为其中肯定有人是假装的。”两大一小的侦探组合同时开口。 【绝对是有人在偷偷伪装……】 柯南垂下脑袋,镜片泛出冷冷的底光,视线一一移过神色各异的嫌疑人,最终在角落瞥到正在打着哈欠的白发少年。 又察觉到男孩的目光移到自己身上,纪夜凉蝉站起身,挥了挥面前的空气,不禁有些疑惑。 【大家怎么全都很精神啊……都大半夜了。】 吃了碳水和甜食的纪夜凉蝉只觉得自己随时能够睡着,还在疑惑周围的人怎么完全没有瞌睡的迹象,丝毫没有注意到「犯罪现场」的紧迫性和恐惧感。 珊瑚头的横沟警官很负责,一点抱怨也没有,大半夜出警,现在正一个个作指纹检测,没曾想老爷子又不见了。 众人急慌慌地跑到三楼楼梯间,隔着防盗楼梯门跟里面的老爷子通话。 【搞什么啊,这里面不刚死过人吗,老爷子都不怕心脏病再发吗?】 纪夜凉蝉跟在人后,慢悠悠地走着。 心里的吐槽刚一结束,对话机里老爷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通咚咚的倒地声轰开。 众人一下子慌乱起来,砸门的砸门,叫人的叫人,反应最快的是跑向二楼的柯南,山彦泉光紧跟其后。 纪夜凉蝉也跟在后边,才一进起初二楼那间房门,就看见男孩嗖嗖地攀着绳子爬上三楼。 “太危险了,我也跟上去,你守住下边!” 山彦泉光匆匆扔下一句,也动作灵活地握住绳索,一跃而上。 等纪夜凉蝉到达阳台边,探出身体往上看,一大一小的身影已经在三楼阳台边缘消失,只剩下从上边垂下的绳索一路延伸至一楼,在风中晃荡。 看着两人如同拍摄「侦探悬疑片」动作的纪夜凉蝉:“……” 纪夜凉蝉保持着沉默,伸手把绳索拉紧,才过一秒钟,就把脑袋里「尝试爬上去」的想法打消。 【谁家好人这么会爬绳啊!】 山彦泉光也就算了,但这次冲在最前面的居然还是一个小孩子! 越发觉得这个踢足球的小孩不简单,纪夜凉蝉无奈地摇头,干脆守在二楼阳台边等着。 被误触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屋子,很快又停止下来,纪夜凉蝉猜测是两个人在三楼房间把门打开了,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山彦泉光在楼上叫他,纪夜凉蝉这才上去。 进门的时候,又是「梅开二度」的现场。 被吓出心脏病的可怜老爷子躺到在地,已经等不到救护车到来便一命呜呼。 倒地的药瓶周围有被人踩过的痕迹,横沟警官领着一行人调查三楼的角角落落,还是没发现有异常的地方,只能再次盘问起十三年前的沉船案。 看见老爷子死相的众人仍然是面如菜色,鉴识科的速度很快,绳子和药瓶上的指纹不属于屋内的任何一个人,这又把几人吓得不轻,东扯西扯地又说到亡灵上去。 还好珊瑚头警官稳住了场面,在山彦泉光和柯南的提醒下,又转头调查起最初死者的身份,然后还要继续确认一次包括管家大叔在内的五人习惯。 看见大家更加兴奋(被迫版)的精神状态,纪夜凉蝉的瞌睡越发严重,走着走着就走不动路了,干脆被山彦泉光推回房间休息。 这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等到再次被人从被窝里摇醒的时候,睁眼看见的就是冒着微妙黑眼圈的山彦泉光。 “马上要结束了,跟大家一起来看看演示。” “啊……查出凶手了?” 一觉醒来就突然发现真想要水落石出,纪夜凉蝉也是有点震惊。 刚走出门不久,穿着深绿色制服的珊瑚头警官擦身而过,差点撞上,纪夜凉蝉连忙让开,刚抬起头就与对方的眼神对上。 第31章 “抱歉——” 直觉般地感受到不对劲,纪夜凉蝉睁大眼睛,声音迅速压低。 “等一下。”纪夜凉蝉喊住即将走过的警官。 “什么?” 珊瑚头警官先生转身,下意识地去掸了掸袖子。 “……”不是昨天晚上的那个警察。 走路姿势不太相同,眼神更加凌厉。 即使外表几乎一样,但纪夜凉蝉还是确定,此刻面前这位珊瑚头警察绝对不是昨天晚上那个。 重新打量几秒钟,珊瑚头警官被身边少年的诧异视线吸引到,还没开口,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山彦泉光就打了声招呼,示意里面已经准备完毕。 “怎么不动了,上来?” 发现纪夜凉蝉待在原地不动,山彦泉光露出疑惑的神色,刚往两人身边走去,冷不丁地就听见纪夜凉蝉开口。 “警官先生还有双胞胎弟弟吗?” 【作者有话说】 纪夜:“查案什么的轮不到我啦,一屋子好几个侦探还有警察呢!睡醒就查出凶手-爽!” 第26章 拜托当我女朋友! “警官先生还有双胞胎弟弟吗?” 冷不丁的一道询问响起,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一下子被戳穿的珊瑚头警官睁大眼睛,眼神露出不可思议的色彩,山彦泉光连忙压下纪夜凉蝉的脑袋, 还好少年的声音不大, 准备前往三楼房间的众人并不能听见这里的动静。 “喂喂……眼神这么好?”山彦泉光反应过来, 忍不住笑出一声。 听见这话,也就意味着纪夜凉蝉的直觉并没有错误。 果不其然,纪夜凉蝉一抬头, 就看见珊瑚头警官先生忍不住诧异的眉毛,嘶哈了一声, 去整理脑袋上的头发, 压低的声音中还带着两分紧张。 “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横沟警官别管这家伙, 大家还等着你呢, 先上去吧!” 山彦泉光晃晃手指头,仿佛已经自来熟地跟警察成为一个阵营,示意对方赶紧去演示。 【难不成是双胞胎作案?】 纪夜凉蝉沉默着跟在两个人身后,山彦泉光也想卖个关子, 没有直接告诉纪夜凉蝉,只悄悄地说了一句「马上就揭晓」。 一场精心准备的演示即将开始。 * 【真的是双胞胎作案。】 一刻钟之后, 看见穿着马甲西装、戴着小圆眼镜的司机小哥掀开窗帘缓步走出时,站在门边的纪夜凉蝉叹出一口气。 与面前的年轻人一模一样, 如同照镜子般的换人魔术技巧终于揭晓, 被蒙在鼓里的厨师仆姨以及管家几个人大惊失色,急忙围了上去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连夜从神奈川县赶来的珊瑚头警官扮演完双胞胎障眼法演示后, 拎着假发离开, 坐在一边埋头的毛利小五郎则开始了自己从头到尾的推理。 “凶手的帮凶, 就是和他外形一样的人。在每次搜查房间时,凶手都让自己排在最后一个,等搜到共犯藏身房间的前一个房间时,就不再跟着大家一起出来,而是留下前一个房间。” “接着,就是趁大家一拥而尽共犯所在房间时,共犯就可以悄悄出现,混入其中,实现调包的诡计,你说对吗?锦引先生?” 自己的作案手法被人一针见血地指出,两个戴着小眼镜的双胞胎兄弟闭上眼睛,认命的表情算是肯定了毛利小五郎的说法。 从最开始的威胁预告卡片,到昨晚的正式杀人表演。明明是想借着侦探当见证人,没曾想却是弄巧成拙,案发不久就被人捉住了尾巴。 双胞胎的弟弟跪下地来,在众人急切询问之下否定了他们还妄想家属存活的可能性,紧接着叙述了十三年前沉船的真相。 当时,在船上的弟弟正好潜水,在船底附近发现螺旋和舵被水底下的大包卡住,翻开拉链竟然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尸体,也是被勒死的那个社长的原老板——也就是卡片上寓意着的「第五人之魂」。 当时社长临时出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海上抛尸,发现这一真相的弟弟告诉了船长父亲,却在与社长争执的过程中导致触礁翻船。 天不逢人意,唯一的救生艇却被歹毒的社长控制住,最后只救上老爷子和夫人,其余人全都沉没在海水之中。 索性弟弟凭着本能,在海浪中被拍打上岸,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年,终于在一次偶然之中再次遇见双胞胎哥哥,恢复记忆,两个人便开始了长达十多年的顶包和蓄谋计划。 “……”听完双胞胎兄弟一顿叙述,纪夜凉蝉张开嘴巴。仿佛自己刚刚看完一篇魔幻的侦探小说。 “那么现在还需要打捞出十三年前的那艘沉船,就可以证明当年的真相。” “船……已经捞不着了!老爷早就放弃了!” 年轻的女人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地说出老爷子故意说错沉船地点,当年之事已经成为幽灵过往,再无证据。 “北纬……34度40……” 脑海里忽然闪过晚上见过的手表,纪夜凉蝉默默地念出声,还没说完就被男孩沉着的声音掩盖过。 “北纬34度45分,东经138度30分。” 柯南从毛利小五郎身后沙发绕出,准确无误地念出沉船的地理位置。 听到这声音的纪夜凉蝉抬头,略微诧异地看向不远处的男孩。对方却井井有条地解释起这一地址暗藏的玄机。实际一直被死者社长记在表盘上,六点与九点稍后的位置都有代表字母方位的记号。 听到准确定位的年轻夫人惊诧地瞪大眼睛,从座椅上滑下,连着泪水一并冒出。 随着最后一个定位的地址揭露,十三年前的幽灵之魂终于揭开真相,警察忙着组织海警打捞,被拷上银镯子的双胞胎垂头灰面地坐上警车。 大家完全没有想到最后居然会是这样的发展,但本次委托事件也到此结束。 走出宅子的时候,远边的天还是蒙蒙发亮。 临时休息了几个小时的纪夜凉蝉没有熬大夜的后遗症,闻到空气中的露水味,不禁伸了个大懒腰。 除了刚才那戏剧般的双胞胎演示,脑海里还记得的是昨晚那段豪华晚餐与甜点。 可惜今天早上没有临行餐,毕竟老爷子人都没有了。 山彦泉光跟毛利小五郎寒暄了两句,又摸了摸男孩的脑袋,笑呵呵地分别。回头看见纪夜凉蝉正盯着他,不禁背部发凉。 “咳咳咳,该走了,委托费到手……又可以去买两把彩票了。” 男人推着自己的小电动车,把安全头盔扔到纪夜凉蝉手里。 “怎么不动,快上快上,回去睡回笼觉了!” “你刚才和那个……额,小男孩说了什么?” 纪夜凉蝉把头盔扣在头上,隔着挡风玻璃,眼神还未从毛利小五郎两人离开的方向收回。 【怎么回事?记不起来了。】 只是感觉莫名地,有一股熟悉的样子。 昨晚男孩踢足球的身影,还闪现在脑海中。隐约地与陈旧记忆中的背影合上。 【“我教你踢足球吧!”】 【“来我们校队吧,我当前锋,你给我传球!”】 纪夜凉蝉闭上眼睛,久远得快要忘记的画面不再停留,一瞬的功夫就消失不见。 “就夸奖夸奖呗!小家伙可是整个晚上都没睡觉,帮了不少忙啊,说自己还是一名侦探,不像某些人只在睡梦中。”山彦泉光意有所指道。 “……”睡了大部分时间的「侦探助手」纪夜凉蝉反应过来,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手上使劲,朝前拧了一把,引得男人哇哇大叫。 “啧啧啧,不说你不说你!”山彦泉光滋啦哇啦地怪叫,索性周围没多少路人,隔了几秒钟又停下声音,饶有兴趣地朝纪夜凉蝉一挑眉毛。 “怎么,感觉自己还比不上一个小学生啊?” “不是。” 纪夜凉蝉摇头,最后望了眼一大一小离开的方向,垂下目光。 “只是突然记起了……一个讨人厌的——” “足、球、小、子,而已。” * 接下来的几天没什么事情,纪夜凉蝉额头上的伤口愈合的速度很快,手臂什么的挫伤在出医院的第三天就好得差不多。 电视上的新闻还在持续播报,上周东京小型商场持枪抢劫案子有了进展。 作案团伙在顶风作案逃离东京后,竟然又跑回了最先的搜查地。长野县的刑事局果断行动,跟踪到销赃地点对作案团伙一网打尽。 目前已经把大部分抢劫的财物收录,并积极安排联系受害市民。 只有两个提前得信的人还在逃亡,警方正在不余遗力大力搜捕。 后面还要多久才能把全部罪犯关押,以及如何判刑,已经不再是纪夜凉蝉需要关心的重点。 因为他现在还面临一个很关键的事情—— 请假的时间极具缩短,很快就来到周日,剩下最后一天的「自由」日。 第32章 想着第二天又要去学校,纪夜凉蝉突然觉得地球自转的速度是不是在这几天里加快了。 不然怎么过得这么快?! 查看手机里只有七百米左右的定位,纪夜凉蝉抬头,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他叹出一口气,加速穿过这片中心公园。 目的地是新开不久的一家甜品店,口味丰富,还有隐藏款附送,有不少网红来这里打卡。 被评论区的一众好评吸引到,想着离家只有半个多小时行程,不算太远,纪夜凉蝉终于从死宅状态恢复,套了个卫衣加帽,就顺着定位找了过去。 最后一千米没有公交,下来的站点刚好是中心公园,里面挺大,老老少少都有。 不知道啥时候修剪的一个大型露天溜冰场中有很多游客,嘻嘻哈哈的声音一阵一阵,纪夜凉蝉压低帽檐刚想路过,一道似曾相熟的声音就从前面飘进耳朵。 “快斗!你这点程度就害怕了吗?” “谁说我害怕了啊?我这是休息!都滑了快一个小时了!” “可是你根本就没怎么动啊?” “不要再说啦!” 靠在围栏边的黑发少年摆着手呐喊,脚下的轮滑鞋却是歪七扭八,根本走不动一点距离,宛如才学会走路不久的孩子,战战兢兢地借助环形的栏杆才能缓慢地「滑行」。 “那你先休息吧,我再去滑一圈。” 中森青子叹了口气,无奈转身滑去,像一只轻巧的蝴蝶,不长不短的外裙尾摆在空中荡出一抹漂亮的轨迹。 “真是的……早说今天是要出来滑冰,我就绝对不会出来了……” 黑羽快斗咬着牙小声抱怨,一起身,侧边便传来幽幽的问候。 “原来你不会滑冰啊。” “哈?!” “噗——”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声音吓到,黑羽快斗失去身体平衡,啪嚓一下摔倒地上。 “嘶……不要突然冒出来吓人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羽快斗咬着牙齿缓慢站起,双手还不忘记扶住身边的扶栏。 “哦,那很sorry。”纪夜凉蝉面无歉意地说了句抱歉。 黑羽快斗:“可恶。” “你会滑冰吗?” 想起刚才纪夜凉蝉欠揍式的询问,黑羽快斗呵呵一笑。 上次遇见这家伙也没啥好事吧?差点在他身上吐彩虹。 “不是很会……”纪夜凉蝉摇头回答。 “但——” 少年话锋一转。 “肯定比你要好点吧。” 才被青梅嫌弃了一遍的黑羽快斗:“很好。” “没事我就走了,再见。” 黑羽快斗还在揉着自己的膝盖,纪夜凉蝉看了一圈溜冰的众人,觉得也什么兴趣,准备离开却刚好碰见从远处滑回来的中森青子,女孩远远地就朝着两人挥手。 “喂……是纪夜同学吗?好巧,居然在这里碰上了!” 中森青子滑动到扶栏边缘,稳稳停住身形,语气颇有雀跃。 “你好,中森同学。” 纪夜凉蝉礼貌地朝中森青子点点头,话毕还不忘夸赞一句「溜冰技术很好」,引得少女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喂喂喂,你这什么两幅面孔啊?要不要对人区别这么大?!】 黑羽快斗被纪夜凉蝉的变脸速度惊吓到。 “纪夜同学这是要去哪里玩吗?要不要来试试溜冰?感觉很好玩的。” 虽然不是同班同学,但由于上次「校园霸凌·中森青子视角版」的事件,三人的关系还算不错,一向性格活泼的中森青子热情邀请纪夜凉蝉加入溜冰活动。 “谢谢了,不过我准备去前面的甜品店打卡,你们继续吧。”纪夜凉蝉挥挥手,转身欲走,手臂却被身后的黑羽快斗一把拉住。 一回头就看见黑发少年朝自己眨眼睛,示意配合一下。 “青子……你不是要说也要买甜点吗?现在就一起去呗!” 这样就能结束悲惨的滑冰活动了! 黑羽快斗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那也可以,是前面那家网红店,纪夜同学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去。”中森青子露出甜甜的笑容。 “走吧走吧!” 黑发少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纪夜凉蝉则是默默地待在原地。 他不能拒绝。 因为黑羽快斗把纪夜凉蝉的袖子都揪得变形了! 黑羽快斗:计划通jpg. * 三个人来到了中心街道的网红甜品店,室内装潢都很精致,人来人往。 中森青子到处挑着甜点,又是给爸爸的,又是准备给好朋友的,特意询问口味。 黑羽快斗则是对甜品没多大兴趣,只心中暗暗幸喜自己不用再陪人滑冰,随意地挑了个巧克力味道的,刚一伸手就被旁边的人抢先一步拿走。 “喂,你买这么多,也要送人?” “哈?当然是我自己吃啊!” 纪夜凉蝉低头,把手里四五个精心挑出的甜品一扬,感觉黑羽快斗的问话简直莫名其妙。 “你一个人吃……” 看着手里拎了好几个包装袋的纪夜凉蝉,黑羽快斗傻眼。 知道的是来挑甜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进货的! “来一趟当然要多买点。” 而且两天就能吃完。 纪夜凉蝉哼了一句,目光从远处的打卡点收回,看见玻璃镜中的自己,悄悄地理了把碎发,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点。 正好碰上中森青子结完账,纪夜凉蝉把手里的袋子递给黑羽快斗。 “你好,请帮我拿一下。” 黑羽快斗不知道纪夜凉蝉接下来要乾什么,但还是顺势接过来。 紧接着,白发少年扯了扯自己的衣领,缓步走向中森青子的方向。 黑羽快斗的注意力没集中在这边,直到看见面色温和、彬彬有礼、笑起来能够幻视班上某个金色头发的混血转学「王子」的神情出现在纪夜凉蝉的脸上,他不禁瞪大了亮蓝色的眼睛! 心里飞速地升起一抹不太好的预感,黑羽快斗甚至来不及阻止,就听见纪夜凉蝉平平静静地说道:“中森同学,麻烦假装当我女朋友吧,拜托了!这是我今天最大的请求!” 黑羽快斗:“……” 什么玩意? 他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黑羽急忙打断:“我不同意!” 第27章 黑羽快斗: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少年急促的声音响起, 手中拎着的几个甜品袋横插进纪夜凉蝉和中森青子之间,把两人的视线死死隔开。 “啧。” 纪夜凉蝉往后退了一步,眼神看向不远处的打卡台, 一对情侣已经拍照完毕, 店员笑呵呵地取出一款隐藏版的小蛋糕, 跟摆在橱柜中销售的都不相同。 “哎呀快斗!你乾什么啊!” 差点被袋子给误伤到的中森青子蹙紧眉头,没想到黑羽快斗的反应比她还要大。 几乎是在纪夜凉蝉话音刚落的时候,黑羽快斗就立马隔开了两人, 生怕多一秒钟,中森青子就会答应对方莫名其妙的「过分」请求。 “你别着急, 我只是想请中森同学帮忙假扮一下, 对面有情侣打卡8.8折和抽奖隐藏款甜点活动。”纪夜凉蝉摆手解释道。 “咳咳, 我哪里着急啦!” 发觉自己的反应的确有点过于激动, 黑羽快斗勉强地咳嗽两声, 接上中森青子的话继续道:“你们不行的啦,一眼就能被店员看出来啦!” 少年的话有些轻飘,企图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在意。但视线还是忍不住地去瞥打卡台那边的情况, 正好碰见一对亲密的恋人对着镜头接吻,脸蛋瞬间就开始变红。 “我刚才也看见了……就是假扮的话……可能会有一些……” 中森青子低低地说道, 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小情侣互动,眼神突然不知道望哪里放, 声音也越来越低。 “没事的, 这个活动不要求很亲密,只要牵手拍照就可以, 刚才有一对打卡的人就是这样办的。” 而且还抽中了隐藏款蛋糕, 看起来特别好吃。 纪夜凉蝉在心里暗暗补充完后一句话, 淡绿色的眼睛望向面前的女孩,却被宛如「门神」的黑羽快斗快一步挡住视线。 纪夜凉蝉:“……” “只需要牵手的话……” 看见中森青子陷入了纠结中,挡在前面的黑羽快斗这时候坐不住了。 【什么假扮情侣?这也太僭越了!不能答应好吧!】 “不就是打八折的事情吗……也没有减多少钱啊?” “可是它有抽奖机会。” 黑羽快斗还想劝告一下,但纪夜凉蝉现在是「油盐不进」,眼睛一路盯着别人才抽出来的隐藏款蛋糕。仿佛下一秒都能直接跑过去给人抢了—— 咳咳,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 第33章 “为什么非要找她啊,其他人不可以吗?”黑羽快斗的逻辑已经被纪夜凉蝉顺走了,开口道。 “找谁?你吗?” 纪夜凉蝉面无表情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黑发少年。 “啊?这可以吗?” 被问懵了的黑羽快斗脸上露出呆滞的表情,嘴巴一张一合。 “应该……不可以吧?” 中森青子眨眨眼睛,目光在纪夜凉蝉和黑羽快斗身上转来移去,脑袋也一下子陷入宕机状态。 两个男高中生,可以是情侣吗? 答案是:“当然、不、可、以。” 纪夜凉蝉一字一顿地回答道,说完又觉得刚才的对话很傻,忍不住笑出来。 被纪夜凉蝉的笑带动,中森青子也不禁跟着笑起来,用手蒙着脸,止不住的闷笑从指缝间溢出。 “快斗……哈哈……你们哈哈哈……” “不是,你们有什么笑的啊!” 莫名感觉自己被两人嘲笑,黑羽快斗扯大嗓子,一会的话题又扯走了,支支吾吾地说了两句。 “那什么的,肯定装的一点不像……还不如让我去……” 黑发少年挠着脑袋,眼神下意识地转移到中森青子身上,纪夜凉蝉很快便察觉到。 【哦,原来是这样,懂了。】 “好吧,想了一下,我和中森同学的确不适合假扮,能拜托中森同学和黑羽同学去试一下吗?你们的衣服也刚好像是情侣装。” 纪夜凉蝉没有放弃最后的机会,将希翼的渴求目光放到两人身上。 “啊,不是不是啦,只是随便穿的衣服啦……让我和快斗去……” 中森青子有点没想到纪夜凉蝉还会这样请求,眼神悄悄移到旁边的少年身上。 今天的黑羽快斗是陪中森青子出来滑冰的,两人都没有穿校服,各自搭配了一件初夏的粉与黑的夹克外套,款式相差不大,整体色系还很和谐。乍一看还真挺像是纪夜凉蝉口中的「情侣装」。 明明是随便搭配的衣服,经过纪夜凉蝉一说,这下子倒莫名不好意思起来。 “青子,那就去呗!这家伙都把别人抽奖的蛋糕盯出洞了。” 黑羽快斗嘴上说着纪夜凉蝉,把四五个袋子一起还去,手却很自然地伸过去,转身把中森青子拉着走向打卡台。 “以前不也是假扮过吗,随便牵个手就行了,反正肯定比他强。” 中森青子被黑羽快斗拉着,听见这话,脸上的笑容随着记忆闪回。 他们以前在国中也有这样假扮过,当时还冒充是高中生,被店员追着询问最后暴露,然后事后争吵起抱怨对方扮演漏洞太多。 【现在也是这样呢……】 少女在身后悄悄地眨动眼睛,感觉手心的温度渐渐升高。 此时此刻,纪夜凉蝉也期待着搓手,手心温度因为兴奋开始上升。直到看见两人被要求做更加亲密的动作而双双红脸被店员一脸笑着追问时,纪夜凉蝉感觉他们脸上的温度成了一桶冰凉的冷水。 心里拔凉拔凉。 “计划失败。” 空手返回的黑羽快斗同学给纪夜凉蝉送上「悲报」。 “看见了。”纪夜凉蝉原本期待的笑容彻底消失。 “抱歉啊纪夜同学,没想到会突然要求改动作……感觉好尴尬啊。” 返回来的中森青子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红晕,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尴尬的气氛又上头了。 “哦,没关系的,没想到会那样要求。” 纪夜凉蝉扯出一抹笑容,试图把失望的情绪压到最低,眼神却灰灰地刺向负责打卡的店员。 之前明明只需要牵手就可以! 你凭什么要增加动作要求! 我讨厌你! “没办法了,中森同学你们先走吧,我要去结账了。” 纪夜凉蝉最后瞥了一眼打卡台上的抽奖提示,刚一转身,就撞上侧边人的半个胸膛。 “抱歉……” 身后的人把即将掉落的一个袋子稳稳接住,一抬眼就是前几天刚见过的「大熟人」。 淡金茶发的少年轻轻一挑眉,没想到才进门就能碰上。 “谢了。” 纪夜凉蝉也同样诧异,道了声谢接过白马探递来的袋子。 “白马同学!你居然也在这里?好巧啊!” 率先打招呼的是中森青子。 “哦,是青子同学?今天一见,好像更加漂亮了。” “啊哪里哪里,没有啦哈哈……” 绅士般的夸奖从来不会吝啬赠予每个女孩,并以对方的愉悦为最终目标。 中森青子也不例外,笑着摆手,一股高兴的气息却从身上散发出去。 白马探弯下腰去,刚抬起的手还没有触到中森青子,一个手掌就从中插入,紧紧握住了白马探的手。 “哦呀,好凑巧,在这种地方也能碰见白马君啊——” 黑羽快斗笑着咬牙,站在一旁的纪夜凉蝉却听出莫名的一股酸味。 白马探抬头,看见的就是黑发少年刻意咧出的嘴角笑容,手掌心的力道又急又紧,仿佛是专门打断他与女孩的接触。 【这就用不着什么吻手礼了吧?】 黑羽快斗又回想起才转学来的那天,中森青子才去打招呼,对方就一个超级标准的绅士吻手礼,班里同学都炸开锅了。 【可恶,明明是我的动作更加标准……】 只是平常没怎么用出来而已! “嗯,很巧啊。” 白马探把手从黑羽快斗握紧的手中缓缓抽出,眉宇间的淡笑不减,嘴角边的弧度却悄悄降低。 站在身侧的纪夜凉蝉看得清楚,把白马探微妙的神色变化收之眼底。 “纪夜同学,这是我们班的同学白——” “白、马、探——同学?” 赶在中森青子介绍之前,纪夜凉蝉已经一字一顿地把白马探的名字念了出来。 “诶?白马同学你们也认识吗?”中森青子有些惊喜。 “嗯,之前因为一些事情,比较熟悉了,你说是吧,纪夜同学?” 明明是带着礼貌的称呼后缀,白马探的语气却莫名透出一阵熟稔,像是朋友之间故意加上的远距离称呼,配上几乎没有瑕疵的微笑。不仅连中森青子诧异,作为当事人的纪夜凉蝉也抿紧嘴唇。 【又来了。】 这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白马专属版笑容。 “探君,你终于来了!欢迎欢迎!” 穿着工作制服的长发女人空闲下来,挥着手朝白马探示意。 “是的,路上耽误了点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吧?” 白马探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领,即使它并没有过多的偏移。 “当然当然,我们这里一直都有空,这群可爱的小朋友们是探君的朋友吗?” 女人把注意力转移到白马探身边的三个少年少女。 “是的,都是学校同学。”白马探点头回答,又朝纪夜凉蝉三个人介绍女人的身份。 “大家好啊,我爷爷是探君家的管家,这次特意请了探君来帮忙拍摄甜品店的网图。”长发女人的态度很亲切。 “啊……白马同学是要当模特吗?”中森青子睁大眼睛惊诧。 “哈哈,应该算是吧-但只是让探君拍两张图,会当做新品甜点系列的宣传图,你们也可以过来观看,在二楼拍摄,很快就能完成。”女人笑着在前方引路。 “白马同学好厉害……我们能在周围观看吗?”中森青子不由得夸赞。 “过奖了,只是两张宣传图而已。如果有兴趣的,当然可以。” 茶发少年似乎天生就有种人群中央最闪亮的气质,笑容仍然保持着最佳弧度,丝毫没有被同学观看的羞涩感,反倒绅士般地为中森青子开路。 “喂喂,你早就认识这家伙啦?还很熟?” 在白马探和中森青子交谈之际,不情不愿跟在后边的黑羽快斗凑近纪夜凉蝉,说起悄悄话。 “见过两三次,知道他在你们班上。”纪夜凉蝉看着前方白马探的身影说道,却没有回答后一个问题。 “快斗,纪夜同学!快上来。”发觉两个家伙在后边走得慢悠悠,中森青子转身催促了一句。 “这有什么好看的,青子就爱凑热闹……” 黑羽快斗瘪了瘪嘴,看见中森青子身边的白马探,心里的不爽又升高了一个度。 “随便凑凑热闹吧。” 纪夜凉蝉面上神色没多大变化,朝黑羽快斗说了一句,迈步跟上前方几人的脚步。 二楼的装潢要更加精致,还有不少客人。店长姐姐在前方引路,绕过一个小隔间,在角落的靠窗双人座边停下,摘下「已预约」的提示牌,看见动静的店员赶紧拿来摄像机。 整个拍摄的流程特别朴素,没什么打光。因为午间的阳光穿过玻璃窗,隐隐照射在桌角,形成非常天然的补光。 没有过多的凹造型,茶发少年甚至旁若无人地开始品尝白色瓷杯中的饮品,桌子上摆着新出的巧克力蛋卷和改良版提拉米苏,店长找了几个角度咔咔拍摄。 第34章 跟想象中模特拍摄的场景不同,差不多只有三分钟时间,白马探啜完本就不多的最后一口茶水,单手放入精致的瓷盘中,店长姐姐就笑着说已经完成了。 “啊……这就拍摄完了?” 还以为要等多久的黑羽快斗和中森青子同时睁大眼睛,纪夜凉蝉靠在一边,眼神却停留在桌上。 小巧的糕点被窗外的阳光映射到底座瓷盘,两颗装饰的草莓鲜艳欲滴,格外引人食欲。 口腔内不知觉地就分泌出口水。 “嗯,结束了。” 白马探起身,将随意搭在椅后的西服外套拿起,桌上的提拉米苏只用勺子切割了一角,根本没有吃进去,仅仅起到一个装饰的作用。 围观完的少年少女准备离开,被中森青子一拍肩膀,纪夜凉蝉才从思维散发的状态中回神,流连不舍的目光抽离。 “还要打包吗?”过来的店员询问。 “暂时不……” “嗯,好的,谢谢。” 白马探本想拒绝的抬手动作却在看见纪夜凉蝉的一刹那停住,棕红色的眸子一眨,随即笑意盈盈地改口。 【作者有话说】 嗷嗷嗷呀是2025新一年啦!祝各位猫猫元旦快乐!虽然明天还要考试,但鼠鼠俺快要解放啦! ps不知道是白马太冷门还是咋回事,鼠鼠俺想着要不要改改文名或者文案?感觉有点摸不着头脑……谢谢几位猫猫大侠的评论,寒冬温暖鼠心嗷嗷嗷! 第28章 it'sshowtime 由于黑羽同学和中森同学的穿帮表演, 纪夜凉蝉无缘于情侣打卡的隐藏款蛋糕。 但峰回路转的是,白马探拍照时的装饰物,也就是还没有上橱柜正式售卖的新品巧克力甜点, 纪夜凉蝉获得了「超前体验权」。 回味起几天前白马探打包给自己的小甜点, 纪夜凉蝉非常地忏悔自己曾经还推断过他是「自恋人格」。这下, 白马同学的形象在纪夜凉蝉心中一下子伟大了不少。 特别是当对方笑着问纪夜凉蝉介不介意收下没动过的新品甜点时,一股天使般的光环缓缓从白马探的身后升起,发出刺眼的光辉! 【白马同学是大善人!】 想必擅于探查事物的白马探本人也没有想到, 仅仅一个小甜点就能让纪夜凉蝉在心中把自己的形象提升到不低的正面。 虽然,他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形象在此之前并不是正数。 回到学校后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除了牧野内真和山濑圭三郎看见纪夜凉蝉回校, 兴高采烈地邀请他周末出去兜风, 又说哪里哪里又开了一家新的游戏店, 还有就是风纪委员兼任课代表将欠缺的作业发放下来作为「关怀」。 纪夜凉蝉:“这倒也不必了。” 在学校的几天没有再遇到白马探, 黑羽快斗也经常见不着人影。 纪夜凉蝉一度都怀疑他们两个是「翘课惯犯」。但限于自己是c班,下课时间都在补觉,而中森青子他们都在b班, 校园内一段时间碰不上面也不算很稀奇。 国文课和世界史无聊得快要爆炸,数学题目也是简单的能让人在课上睡着。但为了避免再次到教室办公室「喝茶」以至于被「请家长」, 纪夜凉蝉十分克制地没在课上直接入睡,甚至连偷偷玩游戏都没有做。 剩出的大把时间让纪夜凉蝉直接在学校就完成所有的作业, 被风纪委员带着「人渣终于改过自新」的欣慰目光夸赞了一遍, 甚至连老师都邀请了参与高校数学竞赛。 “最近这几天,小蝉怎么学得这么认真了?老师向我反应的时候, 我都怀疑你脑袋被磕坏了!” pm 7:30, 某慈善晚会现场。 穿着黑色西装的纪夜凉蝉动手把领口扯出丝缝隙, 一侧头就听见自家老哥反方向的「夸赞」。 “狗嘴吐不出象牙。” 纪夜凉蝉的好心情宛如头上的发蜡,被揉成一团。 狠狠地拍开纪夜悠真不安分的手,纪夜凉蝉的脸快要黑成烧饭的锅底。 “哟,纪夜先生!好久不见,您今天也来这里了!” 一道隐隐带着兴奋和谄媚的声音插了进来,纪夜凉蝉才看一眼,就给对方打上了个经典的「暴发户·啤酒肚·中年老大叔」的标签。 看着对方油光满面的额头,纪夜凉蝉很肯定地说,油量差不多能抵得上他的发蜡使用量。 “哦,好久不见啊本……本村老板,这是我的弟弟,今天带出来见见世面。” 纪夜悠真摆出自己的迎面招牌笑,乐呵呵地接应,顺势用脚后跟踢了一脚纪夜凉蝉,示意他别冷场。 “您好,本村先生。” 纪夜凉蝉跟着扯出笑脸,彬彬有礼地回应。手却在隐蔽之处锤了纪夜悠真一拳。 【刚才停顿的时候,明显是忘了对方名字吧!】 “这就是令弟啊,真是一表人才,一表人才啊!”本村大老板看着纪夜凉蝉,脑袋都不禁要微微上扬。 少年的身高本就不低,一套西装虽然是随便挑选的版型,但材质上顶,价格不菲,穿上更是得体合身,让挺拔的身形更加突出。 白色的碎发被发蜡别到脑后,特意做出的造型让整个人都精神不少。绿莹莹的眸子无形之中显出一股锐利,站在纪夜悠真的身边也毫不逊色。 较之黑发男人沉稳的精英气息,白发少年自身的存在感似乎更具有攻击力,让人下意识地去回避。 “本村老板才是一表人才,前段日子才谈了一笔不小的生意吧?” “哎呀,纪夜先生您这话说得,哈哈哈……我一把年纪了,就是蹭了个机会,你们这辈年轻人才是精英啊……” 纪夜悠真掌握着对话的主动权,两三句就让对方喜上眉头。 今晚的宴会表面上虽是「慈善捐助」。但实际上到场的大多数宾客都是奔着人脉来的。 香槟,晚会,令人感动的慈善标榜,其乐融融的氛围,这不恰好是社交的最佳舞台吗? 当然是的。 但这与纪夜凉蝉没多大关系。 虽然这种话说出来很可能被揍得没有人形。但他以后又不想继承纪夜悠真的家族产业! 所以当纪夜凉蝉被晾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纪夜悠真和挖煤大老板之间表演「谬赞谬赞」「过奖过奖」「哪里哪里」「哈哈哈」的商业性吹捧,互相恭维的话术一套又一套时,整个人都变得无欲无求了。 【如果我以后也要变成这样的人,那么我有罪。】 两个商业老狐狸还在互相表演,纪夜凉蝉退开两步,刚好碰见一个戴眼镜的服务生小哥,招了招手,纪夜凉蝉随意挑了杯果酒。 酒味才进入口内,一股刺激的辛辣和怪怪的甜味同时涌进鼻腔,差点让他当场吐了出来。 “咳咳咳……这什么味道啊……难喝。” 纪夜凉蝉连忙把酒杯放了回去,服侍生小哥递上托盘上的纸巾,纪夜凉蝉接过拍打漏撒在领口的些许水渍。 “谢谢,请问有什么饮料吗?比如巧克力牛奶或者橙汁什么的?” 或许是没想到纪夜凉蝉会需要这种饮料,眼镜小哥顿了一秒,点点头。 “在才进大门的展客台,那里有其他种类的饮品。” “嗯,谢谢。” “不客气。” 眼睛小哥弯腰行了一个优雅的礼,随即单手顶着托盘离开,轻巧的身姿穿梭入人群。 纪夜凉蝉道了声谢,侧眼看纪夜悠真跟中年男人的对话还未结束,准备一个人转转。 来到展台上挑选了一杯果汁,喝起来一点味道也没有,纪夜凉蝉暗暗地为晚会主办方打了个「差评」。 “怎么样……” “嗯,暂时都正常……” 正在喝水之际,隐约地听见身边的气音,纪夜凉蝉举起玻璃杯搭在唇边,淡绿色的眸子悄悄地转移到侧方的两个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只是交谈了两句,其中一个便离开了,走前若有似无地张望一圈大厅,没有什么出格的行为,纪夜凉蝉心里却莫名有种奇异的感觉。 【话说只有进来前有保安吧?难道还有「便衣」的保安?】 纪夜凉蝉的想法并不奇怪,毕竟这里的大多数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身份。万一有个什么想要报复社会的危险份子潜伏进来,那明日头条绝对是逃不过的。 就算安插一百个保安巡逻,纪夜凉蝉也能理解。 毕竟他还见过某个暴发户出趟门都带20个彪形大汉的。 “小蝉,过来。” 纪夜悠真的声音在呼喊,纪夜凉蝉转头就看见自家老哥走来,身边还有一位身着黑色鱼尾长摆裙的女人。 “蝉君,还记得我吗?”女人露出笑容。 “您——” 谁啊? 纪夜凉蝉左看又看,脑海的记忆像打了肥皂的海绵一样光滑,认不得长发女人,为了保持礼貌,没有直接询问,干脆当起哑巴。 “呵呵,这家伙估计记不得了,小时候的事情。”纪夜悠真笑起来,看在纪夜凉蝉「双眼愣神」实在可怜的份上,稍微给出个提示。 第35章 “这位是铃木家的大小姐,小时候还去别人家里玩,不记得了吗?”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当时跟园子她们一起来的,记不得应该很正常。”铃木绫子抬手捂笑,差点就要说出「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经典话术。 “哦,没有,主要是铃木姐姐太年轻了,一时间没跟记忆对上。” 纪夜凉蝉脑子飞速转动,嘴巴比大脑速度还快。 女人给了纪夜凉蝉一个阶梯下,后者踩着阶梯上,顺道还「破天荒」地拉高情商夸上了。 “蝉君现在是回东京常住吗?在哪个中学,可以跟园子她们联系,相同年龄的孩子之间应该更有话题。” “是,二小姐还是在帝丹中学吗?他才回来不久,能多联系的确更好……” 两个成年人之间的话题逐渐走偏,纪夜凉蝉在听到「帝丹」和「园子」两个词语时,才恍惚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 脑海里面已经完成没有对方的面容,只隐约地剩下一个黄色发夹在眼前飘动。旁边似乎还有一个女孩。 “纪夜君,快要开场了,我得过去主持一下。” 今日的晚会,铃木财团作为特别嘉宾,大小姐铃木绫子自然是人群中的焦点,没说一会就得暂时离开。 “蝉君,再见。” 长发女人轻轻挥手,秀丽的身姿很快融入前方的人群。 “真可惜。”纪夜凉蝉叹气。 “什么?”纪夜悠真疑惑。 “你没机会了。”纪夜凉蝉把目光从远处收回。 “铃木小姐在半年前就已经公开订婚了。” 反应过来纪夜凉蝉的意思,纪夜悠真笑出声。 “所以你当不了上门赘婿。”纪夜凉蝉惋惜般地扶额。 “我为什么要当赘婿?我也算是金龟婿吧?”纪夜悠真睁大眼睛。 “你终于承认自己是王八了啊!” 「金龟」婿·纪夜悠真:“你皮又痒了。” “呼,我先出去转转,等会回来。” “早点回来啊,别到处乱走!”纪夜悠真一点头,又逢有人上来敬酒,只能匆忙地交代一句。 场内大厅有些闷热,也不知道是刚才那口难喝的酒的缘故,纪夜凉蝉胃里一阵难受,脑袋也有些晕乎起来。 走出宴会大厅,走廊上还有零星的一些宾客和服务生,电梯门口与安全走廊上均有两名保安值守。 “小先生,展会开幕式快要开始了,请不要随意离开。” 电梯门打开,纪夜凉蝉刚迈出的脚步却被拦下。 “我知道,等会就回来的。”纪夜凉蝉一顿。 “请出示一下会牌。” 高高的中年男人有点不近人情,明明说着敬语,却隐隐散出一股压迫感,让纪夜凉蝉产生「被询问」的奇异感,联系到刚才在大厅看到的两个男人,淡绿色的眸子压低,将别到胸口处的牌子递出后,不作声响地打量面前的男人。 【是有什么特别的行动吗?】 男人把会牌翻来覆去地检查一遭,眼睛又上下打量了纪夜凉蝉,确认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才把会牌返还。 “请不要离场太久,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场了。” 男人的目光在纪夜凉蝉的耳边滑过,最后伸手放行。 “嗯。” 【在观察哪里?耳朵后面,还是脸?衣服领口?】 迈进电梯的纪夜凉蝉回味刚才对方的目光,越发觉得不太对劲。 一场慈善晚会的安保程度,这样的强度是否太大了? 还是说…… 的确有一个家伙值得这样做? 【作者有话说】 白色小偷:“show time!” 第29章 暗夜魅影?怪盗基德! 纪夜凉蝉选择清醒头脑的地方是整栋楼的最高层。 夜晚被五彩的霓虹灯光照射着, 天台上的风很大,一吹就能把温室中用发蜡打好的造型打乱。 天台上还有一个更高的台子,纪夜凉蝉找了一圈, 没看到能上去的梯子, 就在背风的一侧随意挑了个位置坐下来。 【等要走的时候再叫我。to纪夜悠真】 发送完一条信息, 纪夜凉蝉脱下西装外套铺在地面,扯开被系得紧紧的领带,惬意地靠在地上仰面一躺。 接下来的晚会仪式想都不用想, 肯定无聊得让人瞌睡,还不如在天台上看星星呢! 【不过今晚的星星, 好少。】 纪夜凉蝉把单只手臂枕在脑后, 抬起右手伸向天空。修长的手掌笼罩在夜晚的黑幕下, 透过指缝, 一颗闪闪亮亮的星星出现在视线中。 天台上没有接头交耳, 也没有恭维逢迎,静谧得只能听见呼呼的风声和模糊的汽车鸣笛声。 看了一会星星,没什么事情乾,纪夜凉蝉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点开放大镜标识的侦探养成游戏打发时间。 【优秀的侦探需要了解偶像的一切信息,欢迎挑战「福尔摩斯一百问」, 让我们向着世界一流的侦探出发吧!】 “希望今天的题目不要太变态。” 纪夜凉蝉滑动游戏页面,进入选择的界面。 「福尔摩斯一百问」是侦探养成游戏的日常挑战项目, 就是简单通过答题, 每天最多三道题目,全部答对或者历史积累正确率达标就能换取属性值。 本来是很简单的东西, 但纪夜凉蝉到现在为止的正确率只有不到30%。 事情的真相也很简单, 就是有些题目非常「变态」。 【请问:福尔摩斯先生和华生曾经在哪些场合下进行过散步的户外活动?】 【a:《血字的研究》篇, 伦敦的偏僻住宅大院内。 b:《四签名》篇,伦敦「印度街角」咖啡馆。 c:巴斯克维尔庄园周围的猎犬小径。 d:莱辛巴赫瀑布附近的峭壁边缘。 e:《红发会》篇,伦敦街道。 f:《空屋》篇,贝克街街道。 g:诺伍德建筑工地。】 “很好,今天也是失败的一天。” 倒计时45秒的时间还没有结束,纪夜凉蝉就匆匆按下几个选项,连自己都没看清到底选的什么,结算界面就冒出大大的【挑战失败!】字眼。 出题人似乎都是这般刁难玩家的,只给45秒的选择时间,让人根本没法「外部作弊」,像这次的多项选择,纪夜凉蝉更是从来没有答对的历史。 先不说纪夜凉蝉本就没看完过福尔摩斯原著,只是对其中比较出名的故事有了解,但具体细节可从来没有关注过。 虽然好胜心让他在才玩游戏时,还曾经试图读些原著提高正确率。但在熟悉游戏出题风格后彻底放弃了。 类似【福尔摩斯先生第三喜欢的烟草品牌是哪种】【福尔摩斯先生最喜欢和最不喜欢的作曲家是谁】,或者【福尔摩斯先生在xx案子里解读的密码有多少位】此类问题都是司空见惯了,纪夜凉蝉在匆忙选择的时候只能说—— “选你%……*%!” 【有本事出「福尔摩斯先生的鞋子码数有多大?」「福尔摩斯先生在哪些案子中穿过什么款式的鞋子」「福尔摩斯先生经常穿的胖次是什么颜色」的问题……】 “咳咳,好像更变态了,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熟悉了制作者一贯恶趣味的风格,纪夜凉蝉还真不会怀疑某天可能会碰见这些变态问题。 【“多读点书吧,否则脑子会生锈。”】 【“难道还不知道我说的谁吗?真是可怜的金鱼脑袋。”】 答题挑战失败的界面附上了小人侦探的「亲切」问候。 “……” “呼……投诉界面都没有,是怕玩家给游戏制作者寄刀片吗?”纪夜凉蝉狠狠地退出答题闯关。 【今日主线挑战**】 【寂静的东京城市,在不久前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黑夜中的使者让不义之财重回可怜之人的手中,东京的夜晚将会被他黑色的羽翼覆盖。市民们和警察们都在积极寻找这位「夜之使者」,本次受邀为东京第三富·武本冢洋先生保驾护航的侦探先生,该怎么使用火眼金睛识破对立面的黑翼使者呢?】 双语版的游戏导语缓缓打出,纪夜凉蝉很快上手进入今日的主线挑战。 最先触及到的是主线任务的预告函。 【神秘的预告函**线索之一】 【尊敬的武本先生,在下,「暗夜魅影」,将在今夜月光最明亮之时,造访您的府邸,取走那颗世代相传的「月光之心」。请准备好迎接我的到来吧。】 顶着富豪先生管家之名的大胡子管家先生,向侦探先生和助手君出示了这份令人不安又极具代表性的预告函。 “老板,对方也太嚣张了啊!”蘑菇助手发言道。 “可恶的小盗贼,上次偷了我死对头家的名贵私画,居然还让他家公司行情上涨,我得种下多少颗招财树才能赶上啊!这次还敢来我这里,我绝对要他吃不了兜着走!”大肚子富豪先生也是义愤填膺。 第36章 “武本先生可以拔掉对方公司里的招财树!”蘑菇助手提出建议。 “d君,不要走偏话题!” 侦探先生冷冷说出一句话,随后补充道:“后一句话请修正一下,宝石吃不了,也不会被兜着走。” 游戏外的纪夜凉蝉:“真幽默。” 游戏内的蘑菇助手:“老板真严谨!” “谢谢夸奖,武本先生让我们观察一下您的府邸吧。” 小人侦探压下脑袋上的鹿茸帽,几道探索的放大镜标识出现在整个豪华大院的各处。 【接下来,进入线索调查阶段!】 纪夜凉蝉顺着指示一一点击。 【府邸的安保系统正常!】 【监控摄像头以及可能的入侵路线分析ing】 【发现了一个监控盲区,是「暗夜魅影」可能利用的地方,向武本先生提出完善建议!】 …… 【预告函分析:请找出其中的语言陷阱——】 【a预告函有一处单词拼写错误;b预告函指示时间不明确;c预告函语气太可恶!】 “这个简单!前面才提示过天气预报。” 纪夜凉蝉很快定下选项。 “对的!今夜月光最明亮之时——可能是一个陷阱,因为东京的天气预报显示这两天都会持续阴天,今晚将有小雨,月光并不会特别明亮。” 在做出正确选择后,侦探先生说话解释道。 “真是可恶啊,这个小偷不会是说了一个作假的时间吧?故意迷惑我们的?”d君人机般继续发言,为侦探的解释做铺垫。 “并不是作假,d君在来的路上看到对面的月亮塔了吗?”侦探说。 “哦,看到了!富人真奢侈,居然建设这种完全没有作用的楼塔,吃饱了撑着以后总喜欢享受!” 蘑菇助手的回答非常生动地诠释了两个字:「仇富」。 “我的意思是,它今晚会有亮塔活动,时间是在晚上12点整。” 侦探沉默了一秒,脑袋上冒出流汗的标志。 “嗷嗷嗷,我知道了!小偷会在晚上12点到达!老板你真是天才!” 蘑菇助手开始吹捧起自家老板,在自身周围还飘起了小红花氛围,幽默的对话让纪夜凉蝉忍俊不禁,才笑出一声,就被口水呛到。 “咳咳咳……我……咳咳,阿嚏!” 被晚风吹了一通,纪夜凉蝉止不住连打好几个喷嚏,身上也有些冰凉,只好暂时收起手机。 “这上边有点冷,还是到楼下去玩……” 拎起铺盖在地面的西装外套,纪夜凉蝉拍打了几下灰尘,正要重新穿回身上,一道巨大的哐当声炸开,在寂静的天台上格外响。 “束手就擒吧。” 磁性的男声随即响起。 “?”感觉像是天台铁门被拍打到墙壁的碰撞声,突然冒出的人音让纪夜凉蝉诧异,疑惑着从高台的遮挡后探出半边脑袋,纪夜凉蝉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在夜色中的人影。 “居然还能追到这里吗?真是有些意外呢。” 另外一道声音响起,纪夜凉蝉这才发现原来对面还有人。 被挡在乌云后的月光挣出一撒亮光,循着月色望去,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居然笑着摘下脸上的眼镜。 一道烟雾散开,不高的栏杆上,一道挺拔的白色身影正高高悬立,被晚风吹动的后摆披风飘扬在高楼之上,显得异常轻巧。 “怪盗基德,这下你应该没有退路了吧?” 最开始的磁性声音再度响起,熟悉的自信腔调一瞬间就让纪夜凉蝉知道前方背影是谁。 【他怎么也在这里?】 【不,不对,重点是刚才的眼镜小哥不是端酒的吗?只转眼一变,就变成了——】 那个一出江湖就霸占头条将警察戏耍团团转并号称黑夜魔术师的白色小偷怪盗基德1412kid?? 纪夜凉蝉睁大瞳孔,都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人影是真实的。 还好白马探已经十分熟悉这场早有预谋的表演,长长呼吸一口气,平息下刚跑上楼顶的不稳气息。 随后不紧不慢地拿出怀表,略带笑意的声音透着凌厉。 “东京时间晚八点三十二分七秒一五,我现在可以宣告怪盗基德即将被警方抓捕吗?毕竟今晚的风力不适合你的滑翔翼工作呢。” 白马探的话刚一说完,怪盗基德的白色披风便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白色西服的人影随意地站在栏杆上,纪夜凉蝉都怀疑这高楼上的狂风能将对方吹到楼下。 明明摇摇欲坠,危险无比,对方却泰然自若,甚至站在上面走动了两步。 “呵呵,今晚的夜风的确很大呢。” 戴着高高的帽子与半边吊垂单片眼镜,纪夜凉蝉看不清对方的神色,但却能从语气中感受到胸有成竹的自信。 “有一点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我的伪装的?” 怪盗基德并不着急正在赶向天台的警方,单手拎起红色的宝石项链,悬挂在月光下观察。 “通过玻璃进行魔术隐形,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还是很难发现的。至于最开始……” 似乎已经在心中有了把握,白马探没有急于靠近天台边缘,反倒是说起这次识破伪装的秘密。 两人不急不慢的对话让躲在高台墙后的纪夜凉蝉不知道自己能乾什么。 “我该等到警察抓捕怪盗基德再出来吗?现在应该不能出去吧?”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嘶,降温怎么这么快,现在好冷……” 一阵冷风吹来,纪夜凉蝉止不住一个哆嗦。 下一秒,一道有力的锋利之物「嗖」地一下穿破空气袭来,宛如子弹一般,瞬间让纪夜凉蝉脸色突变,身体快于大脑就往后退开两步。 “哦,原来天台上还有一位客人?请出来吧?” 怪盗基德的声音响起,扬了扬自己手中的银色花纹的手·枪。 回过神来的纪夜凉蝉才发现刚才穿射而来的东西,竟然是一张硬质的扑克卡片,纸牌的尾端还在空中微微颤抖,顶头却已经嵌刻进着地面的水泥板。 “还有人?” 白马探转身看向高台,棕红色的眼眸泛出一抹冷光。 没想到还有人比他还先一步来到天台。 是意外闯入的,还是早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的? 还是说怪盗基德的帮手提前潜伏在了这里? “出来。” 夜风中响起白马探冷冷的声线,那是纪夜凉蝉从来没有听过的凛冽。 【作者有话说】 天台,怪盗,侦探,宿敌…… 纪夜:“我是路人,勿扰。” (ps本来下章是万字,整体剧情比较流畅,但因为没v,所以先拆成三章了……好可怜哎呀呀呀!看过的猫猫大侠,收藏摩多摩多!阿里嘎多!) 第30章 你想死吗?抓住我的手! “出来。” “……”被两个人同时喊着出来, 纪夜凉蝉想继续隐藏也没有办法,只得面无表情地踏出一步。 “纪夜。” 随着白发少年缓步从高台之后走出,白色发丝被吹散在夜风中, 看清偷窥之人的面容, 白马探的脸色闪过刹那间的惊诧, 嘴里下意识的喊出了对方的姓氏。 而站在栏杆上的怪盗基德,刚刚观察完手中的宝石项链,血红的宝石在月光照射下仍然沉寂,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光亮色彩。 收手的瞬间,也看清了来人的身份, 不由得手中动作一滞, 单片眼镜底下的蓝色眸子蕴出异常情绪, 在冷静的扑克脸之下毫无流露, 却也意外地保持沉默。 “额, 好巧?” 虽然看不清怪盗基德帽子底下的神色,但纪夜凉蝉很肯定两个人都在观察自己。 灼热与猜疑的目光让空气趋于凝滞。 “……”纪夜凉蝉伸出打招呼的五根手指僵硬在半空,眼神转移到天台下楼的地方。 “要不我先走?” 天台上还怪冷的。 正当纪夜凉蝉踏出脚步,白马探却突然哼笑出来一声。 “纪夜同学先别下去了, 怪盗基德被警方抓捕的场面可是人生难得一见的机会。” 虽然白马探的话是这么说的,但其实真正的对话对象是怪盗基德。 【火药味有点重啊。】 纪夜凉蝉在心底暗暗吐槽了一声, 喉咙里也开始痒痒的。 任凭谁也能听出白马探语气中的自信和讥讽。 “很抱歉,今天可没有这个机会了哦——” 怪盗基德笑着将头上的礼帽提起, 单片的吊坠眼镜随着优雅的弯身, 向前荡出弧度,戴着白色手套的掌心魔术般出现一个烟雾弹。 “这份宝石项链代我还给它的主人吧。” “!” “嘭——” 没等纪夜凉蝉反应过来, 白色的人影便向后倒去, 没有丝毫犹豫与畏惧, 轻巧地宛如黑夜里的乌鸦,顷刻间消散在视线中。 第37章 一道炸开的烟雾中飞出残影,白马探也是在第一时间往前迈步,身体做出极快的反应,接住精巧的红色宝石项链。 白马探双手抵在天台边缘,向下观察,纪夜凉蝉也在此刻跟上去,恰好看见一道白色的滑翔翼咻地展开,顶着风歪歪斜斜地向远处的夜色中飞去。 “居然冒着风力危险强行逃走吗?啧……” 没想到怪盗基德会强行启用滑翔翼,白马探捏在栏杆上的手指紧了紧,随后转身查看怪盗基德扔回来的宝石项链真假。 “刚才那个翅膀工具……额,怪盗基德是用它逃走了?” 用手挥开栏杆边缘没有彻底消散的烟雾,纪夜凉蝉眯起眼睛,试图看清远方歪斜飘飞的黑影。 “滑翔翼,本来以为今晚的6级风力会阻止kid适用,小看他的胆量了。” 白马探对纪夜凉蝉的描述做出纠正。 “那这次就抓不着怪盗基德啦?”纪夜凉蝉问。 才复出不久就能引起社会巨大关注的怪盗基德。要是能在今晚被警方抓捕归案,肯定能成为明天的头条,东京警视厅的警察声誉想也不用想就可以提升好几个档次。 当然,除了一些怪盗基德的极端粉丝不会支持——说实话,纪夜凉蝉都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这种家伙还会有很多粉丝。 特别是班上有一部分女生,还创建了「怪盗基德sama」后援会支会。 “下次还会有机会的,由我、亲、手。” 茶发少年将项链举到眼前,棕红色的眸子与翠红的宝石颜色混成一色,嘴角扬出道淡淡的弧度,后半句压在喉咙里,隐隐夹杂着兴奋和笑意。 “……” 【怎么听这语气还很自豪啊?】 纪夜凉蝉不知道白马探是否在以前跟怪盗基德有其他接触。但今晚意外碰见两个人交手,从最开始到现在,都莫名透出一阵「惺惺相惜」「难得宿敌」「顶峰相见」的诡异感,连此刻一句「下次亲手抓捕」的宣言都这么暧昧 ——如果是他误会过度,没有这回事的话,就当纪夜凉蝉从来没说过吧! “不觉得刚才的滑翔翼飞行轨迹不太正常吗?一个成年人的体重,和大约6级的东南向风应该……” “什么?” 确定完手中的宝石项链货真价实,白马探小心翼翼地将其收回口袋中,走出几步,却没感受到身后纪夜凉蝉跟上,反倒听到一阵碎碎念。 “怪盗基德会使用一些替身的工具吗?” 纪夜凉蝉往栏杆外弯下身体,打开手机电筒,埋头试图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目前可以知道的有自身易容、人偶替——” 被纪夜凉蝉一提醒,白马探忽然反应过来,眸光陡然一亮。 “你是怀疑……” “就是说,刚才飞走的一定概率不是他本人。而怪盗基德又的的确确是在我们眼前倒下去的,那么就很可能……” 很可能像sue那种家伙一样,像壁虎那般挂在墙壁上,以此达到最低级但效果不错的—— “障眼法把戏!”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纪夜凉蝉伸长手臂,手机的灯光不太明显,光线荡在夜晚的大楼墙壁。天台下方的墙壁比外缘凹进一段距离,要看清底下的东西,纪夜凉蝉必须要尽可能把身体往下压。 呼呼的顶蓬吹动风声像是披风被掀起充气的动静,纪夜凉蝉循声望去,绿莹莹的眸子眯成一条线,终于发现附着在下方的一团影子。 “怪、盗——” 纪夜凉蝉卡在嗓子中的疑问还没有喊出,嘭地一声,白色礼帽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开,往上直接飞向纪夜凉蝉的方向,撑开的白色羽翼在夜色中仓促展开。 发现怪盗基德的骤然变化让纪夜凉蝉手中一抖,手机往楼底滑去,下意识地往下探身去捞,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道吱呀作响的声音。 “等等纪夜,你先——” 看见纪夜凉蝉整个人探出天台边缘,大半个身子还在往下压,甚至到了堪称危险的程度,白马探开口阻止。 下一秒,铁制栏杆不堪重负倒塌,白发少年探出的身子在惯性作用力下,直直往下坠去。 “哐当!” 感受到老旧栏杆被压弯,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坠倒时,纪夜凉蝉最快的反应是把还搭在栏杆上的左手迅速抓住。 虽然栏杆被压弯,但连接处没有完全断裂,借着半端铁杆,纪夜凉蝉没有在第一时间落下,只是狠狠砸向底下墙面。 左手腕被整个身子的重量一压迫,传来剧烈疼痛。更糟糕的是,纪夜凉蝉还在呼啸的风中听到铁杆持续作响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能彻底断裂,连带悬挂的人一起掉落,摔成粉碎。 但也就是在这急促的两三秒缓冲时间,白马探已经有足够时间冲到天台边缘。 温热的手掌一把拉住纪夜凉蝉的手腕,疼痛让纪夜凉蝉松开手掌。 宽大的手滑过纪夜凉蝉半边手背,下一刻,对方的手指便紧紧锁死,将纪夜凉蝉的手整个握在手心。 “抓、紧!” 头顶传出急促的呼吸声,纪夜凉蝉抬头仰视,茶发少年正咬着牙紧拉纪夜凉蝉,从鼻腔里闷闷哼出声音。 “别松,幅度别大。” 白马探的气声又轻又紧,生怕自己动作幅度一大,就会破坏现在的平衡状态。 他半边的身体已经滑出天台,部分抵撑的支点还在铁杆上,稍稍一动,很可能让两个人都陷入危险。 手心的汗水和疼痛的手腕让抓挂动作异常难受,纪夜凉蝉咬着嘴唇,刚才的手机已经揣回兜里,闲下的右手却没有可以抓握的支撑点,也不敢随意晃动肢体。 眼睛一往下瞥,近二十层楼高的地面上,行人都成蚂蚁大小,来往的车辆只剩下川流的色块,看不清模样。 呼啸的风把头发吹得凌乱,纪夜凉蝉只能看见自己的脚尖,目光跟着晕眩起来,轻微的失重感一路反胃到整个胸腔。 【好高。】 【危险。】 【要死。】 “别看下面。” 察觉到纪夜凉蝉的细微分神,手心里冒出的虚汗越来越多,温度却冷冰冰的。白马探立马发声,试图把对方的注意力拉回。 “现在我没办法把你拉上来,警部他们应该会马上到达,把右手慢慢伸上来。”白马探冷静地指挥着纪夜凉蝉。 白马探不知道是在仓促中撞到了哪里,亦或者有突发性的手臂脱臼,纪夜凉蝉能感受他气音中的不稳,本来以为是自己的手在抖,到这时候,纪夜凉蝉才发现对方的手臂也在小幅度颤抖。 “嗯……” 纪夜凉蝉低声,循着指示把右手伸上去,白马探却不是要换手。反倒飞快地用另外一只手从边缘推下手铐,随后恢复起初的动作保持身体稳定。 纪夜凉蝉一把接住,定睛看清,是一副开锁状态的双环银色手铐。 “把它套在手腕上,我怕手太滑……拉不住。” 白马探的声音仍然不敢放大,胸腔中的气都挤成一团。 “好。” 纪夜凉蝉此刻没有半丁点废话,他不知道自己的面色有没有恐惧得苍白或者紧张得通红,很顺利地把手铐套进白马探的手腕,用手指摁下金属卡扣。 随后哆嗦地再把另外一端拷进左手腕,这次却不顺利,手指摸索在卡扣上,却两次按空,眼神又忍不住往下瞥。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更高了?】 【手太抖了。】 【第一次戴手铐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老哥知道这件事后,我绝对要死了吧?】 在上方死死拉人的白马探并不知道纪夜凉蝉脑海里想着什么东西,好几秒过去,仍然没有感觉到手铐成功拷上,手心中的汗水变得更滑,快要拉不住。 埋头一看,发现纪夜凉蝉居然停止了动作,脑袋往下,显然又在看楼底。 “想死吗?别看下面!” 白马探愠怒地说道,手上动作骤然缩紧,被捏疼的纪夜凉蝉再次抬头。 “滴答。” 一滴汗水从夜空中掉落,刚巧抵达纪夜凉蝉的眼皮,随后混入视线,叫他看不清顶头那双红色眸子里的神色变化。 这是纪夜凉蝉在今晚第二次听见白马探如此凌厉的语调,而且对象还是他自己。 全然不同于前几次相见的故作优雅或者隐隐打趣。 就连那次商场抢劫事件,纪夜凉蝉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白马探有过什么过激的行为。 但这次竟然锐利得像把利剑,冷酷得不近人情。 冰冷的凉风把发丝吹得翻飞,渗出虚汗的背部也凉飕飕,纪夜凉蝉感觉头皮有一瞬间的发毛。 今晚的白马同学,似乎还有他不曾探察的、从未熟知的。 镜子反向的,另外一面。 【作者有话说】 被白马吼了一道的纪夜同学:“不想死。” 第38章 接下来的几章剧情是我最喜欢的互动!猫猫大侠期待期待! 第31章 不可言喻的手铐 “拷上。” 意识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可能会让底下的人陷入恐慌中, 白马探抿紧嘴唇,压住愠怒的气息。 纪夜凉蝉没有出声,默默地把自己手腕上的银色镯铐扣上。 被白马探死撑着拉在天台边缘, 快要脱臼的手臂隐隐作痛, 乾扰着脑海中的思绪, 两个人都不好受。 纪夜凉蝉只觉得目前是半只脚踏入了三途川,简直度秒如年。 这样的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几乎是踩着一分钟最后几秒的点, 天台上嘭地响起砸门声。 随即是某位中年大叔的大嗓门「怪盗基德在这里吧」和警员们慌慌张张的「赶紧救人」以及急促的脚步声。 被两三个警员协助着拉回天台, 纪夜凉蝉半跪在地面, 被手铐紧紧拉拽的腕间已经显红。 同样狼狈的还有他身边的白马探, 被手铐禁锢着只能半坐在地面, 胸口的礼服因为扑倒的动作沾上不少灰尘。 侧脸滑下的小颗汗珠在手电的照射下闪出一抹光亮, 顷刻间又滴入夜色中的地面消失不见。 “怪盗基德呢,还在天台上?还是飞走了?” 纪夜凉蝉循声抬头,为首的是一位小胡子的中年警官,近处的大嗓门让人耳朵都发疼, 却将纪夜凉蝉恍惚不定的精神拉了回来。 “中森警官,他已经离开了。你们来的太……不, 今晚的风阻挡不了kid。” 本来想说警方的动作太慢,顿了一秒后, 白马探决定给对方留点面子。毕竟从上次开始, 中森银三对他警视厅总监儿子的身份就有偏见。 既然现在怪盗基德已经不可能被抓捕,讨论是谁的过失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他还回来的项链, 给——” 白马探刚想站起, 一道重力拉扯却将他起身的动作阻止。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提醒他, 手铐的另外一端正连接在纪夜凉蝉的手腕上。 被镯子一扯,纪夜凉蝉侧头,刚好看见自己被带动的手臂上正套着银色花纹的手铐。 跟着白马探的动作站起,纪夜凉蝉的腿还有些发软,从悬空的状态一下子转移到实地上,身体本能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差点一个趔趄,又被固定的手铐稳住。 纪夜凉蝉只看见白马探斜眼瞥了自己一眼。随即转移视线,把对话对象放到面前的中年警官先生身上。 【刚才是喊他中森警官吗?是那个中森同学的父亲吗?长得有点像。】 看到中年男人的面容,眉宇之间隐约与中森青子相似,大嗓门也让纪夜凉蝉联想到少女平日里中气十足的模样。 “这是哪个小子?你们认识吗?刚才什么情况?” 中森银三一套三连问,拿过白马探手中的宝石项链,顺道悄悄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鬼知道还有个家伙吊在天台外,被压弯的铁栏杆和狂风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一个不小心,今晚还得出命案! “……”被人询问起刚才的丢人事件,纪夜凉蝉难得保持沉默,眼神飘到身边的白马探,手腕微动,示意对方回答。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 白马探说得很轻松,纪夜凉蝉却在听见这句开场白时,不由得身体一滞,淡绿色的眼睛一眨。 “只是一个意外而已,现在已经确定怪盗基德逃走了,不过想必6级风并不会让他很顺利。” 白马探轻描淡写地略过纪夜凉蝉的「意外事件」,向下楼的方向迈开脚步,纪夜凉蝉被带着跟在他身后。 “不解开吗……手铐?” 纪夜凉蝉勉强停住脚步,将手腕上的银铐子一提。 “抱歉,开锁的钥匙已经被怪盗基德顺走了。” 白马探的回答有些耐人寻味,面色看着有淡笑。但语气却压的低,似乎对于这个事情不太满意,但却不会让人觉得他是被人耍了而恼羞成怒。 “你让我拷的时候就知道了吗?”纪夜凉蝉问,声音不由自主小了许多。 白马探没有正面回答纪夜凉蝉,反倒是朝他微微一笑,棕红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压下眸光,回头向中森银三回应。 “中森警官,麻烦把我们带到警局里,这个手铐不好解开。” “啧……收队收队!” 看到白马探悠然自得的模样,中森银三不自觉地又想起第一次见这个小子的场景。 高挺的少年自信又神气,脑子也转得快,这次也是先于他们警方追查到怪盗基德,加上本身就是官二代的身份,简直就是「天之骄子」的具象化。 但再聪明又怎样? 在他们这群经验丰富的警察面前不过是还未出社会的毛头小子,抓捕怪盗基德应该是他——中森银三——最有资格! 而不是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小鬼头! 咳咳……虽然这次比他们先找到怪盗基德,但肯定是碰上好运气……嗯,很大概率! 抓捕怪盗基德的工作就该交给他们大人,高中生什么的就应该好好学习,想想怎么考个好大学才是正职! 脑海里迅速想通一遭,中森银三顿时扬眉吐气,摸了摸常年不变的西装领带,手势一压,示意今晚任务结束,彻底收队。 从边上观察到中年男人的气场变化,纪夜凉蝉有些迷惑,但没作声,只跟着上了大部队。 下楼的时候,中森银三又简单问起纪夜凉蝉的年龄和家庭状况,一听到说要联系家长。顿时摆手阻止,根本不敢把来龙去脉透出去。 匆忙打了一个电话给自己老哥告知大概情况,纪夜凉蝉只字不提自己差点上天堂跟他那死太早的老头子见面的事情,糊弄着说自己需要去一趟警局。 刚经历过怪盗基德「突袭式」停电的会场有些混乱,纪夜悠真说要来找人,纪夜凉蝉又立马拒绝,他可不想让纪夜悠真抓住今晚的「把柄」。否则以后就会成为唠叨他的一件陈谷子烂麻事。 纪夜悠真感受到纪夜凉蝉的不愿意。但又放不下心,纪夜凉蝉还在东扯西扯,顺势提了一嘴白马探也在边上,没想到纪夜悠真却是顿时同意。 纪夜悠真:“哦呀,原来白马同学也在啊,那我放心了,好吧好吧,那我不管你了,等会早点回来啊!” 听见电话那头男人突然轻松起来的语气,以及迅速挂断的嘟嘟声,本来还准备解释的纪夜凉蝉:“……” 哎?!不是? 合着我刚才说来说去,不如一句「白马同学也在」? 这什么意思? 难道意思是说,白马探比他纪夜凉蝉更值得信赖更加成熟吗? 【可恶!】 “呵呵……” 低微的笑声从边上飘来,纪夜凉蝉侧头去看,不出意外就是白马探发出来的。 两人跟在警员身后,穿过楼底大厅,金发少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的湿纸巾,用还能活动的单手擦拭着胸前的灰尘,嘴角轻轻地上扬。 “你笑什么?” 被挂断电话的纪夜凉蝉心情有些不爽,这下看见白马探还在边上笑,心下更是赌上一团气,把手腕一拉,手铐间的银色铁链作响。 “没有,只是看到今晚的夜色很漂亮。” 白马探把头往上一抬,纪夜凉蝉也顺势仰望。 两人已经走出大楼,抬头间在群群高楼间,被乌云挡住的月光减弱不少,呼啸的风却比天台上小了很多。 【连星星都很少,哪来的漂亮夜色?】 纪夜凉蝉怀疑对方这句话只是糊弄自己,可是白马探已经把车门拉开,递过去一张湿纸巾。 “可以在车上擦擦,你的脸上还有灰尘。” 被白马探一说,纪夜凉蝉斜眼透过玻璃车窗看到自己的模样,原本的造型早已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在地面蹭上的灰团。 好巧不巧,有一处还在鼻子尖端,不大不小一块,宛如一只三花猫,显眼又滑稽。 “!” 【难道我刚才就这样从大楼一路下来吗?旁边的人都看见了!】 【哦,天老爷,我的形象!】 【原来他在笑这件事吗?其他人呢,有没有笑?】 纪夜凉蝉回想起刚才有两个年轻警员咳嗽过两声,该不是因为忍不住想笑他的造型吧? 纪夜凉蝉的内心爆鸣震耳欲聋,没人能听见。 “你,没有提醒,我。” 睁大眼睛的纪夜凉蝉楞愣地站在车门前,干巴巴地说了一句,几乎是丧失了力气的小声控诉。 “现在不是告诉了吗,到车上擦吧。” 白马探挑眉笑,纪夜凉蝉被他一推,坐上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警车。 而且还是戴着手铐那种。 * 到达警局的时间已经接近十点,纪夜凉蝉和白马探被带着到一楼等待。 警局内还有很多人,除了办事的窗口关闭了一半,问询处和接待处还是有不少人。 第39章 不断的电话铃声响起,纪夜凉蝉第一次感受到警局还有这么重的——“班味。” 纪夜凉蝉从一进楼,没再看见中森银三的身影。但对方已经安排了一名年轻警员领着他们处理。 白马探更是轻车熟路,仿佛已经完全熟悉了警局常有的氛围。 没有多余的休息室,两个人被暂时安排坐在联通大厅的走廊座椅,等待其他警员取工具撬开手铐。 “嘿,两个小兄弟也……犯事啦?嗝——” 纪夜凉蝉刚坐下,一只手臂就从长椅下伸上来,差点触碰到他,纪夜凉蝉眼疾手快地站立起来。 被带起的白马探也顺势站起,侧头去看地面。 原来是一个喝醉酒的中年大叔正躺在地面上,单手被拷在长椅边缘。 原本是该坐在椅子上,对方却像是只无骨的泥鳅,扭来扭去最后以一种扭曲且滑稽的姿势躺到地面去。 【作者有话说】 酒鬼大叔:“嗨小兄弟-哟哟哟还戴上铐子了,事儿不小哦!大有可为啊!” 纪夜:“可恶。” 第32章 和白马同学一起进局子 “嗨呀, 小兄弟别躲啊!嗝……进来了都是一家亲……你,你俩犯什么事,嗝, 我……” 男人打着酒嗝, 把手腕摇着朝纪夜凉蝉笑, 示意自己也被拷着,像是遇到了什么新鲜事。 “……”被误会的纪夜凉蝉面无表情。 为了不那么显眼,纪夜凉蝉和白马探之间的手腕搭着后者的外套, 挡住了手铐。 邋遢大叔醉醺醺的,没想到还能看见, 甚至自来熟地把他们归为一类人, 开始搭话。 白马探没有作声, 伸手微微挡住了鼻翼。 邋遢的衣服, 油腻的头发, 被浸入身的劣质烟与酒味,还有张开嘴就能看见熏黄大半的牙齿。 一个无所事事·社会蛀虫·影响市容的废物大叔形象活林活现。 纪夜凉蝉回忆起某著名社会批判报道就是这么形容的。 “喂喂,你赶紧坐起来,不准躺在地上!警告你别耍酒疯!”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黑眼圈的警察走来嚷嚷着把邋遢男人提起来,对方还是坐得歪歪斜斜, 嘴里开始念叨起自己曾经是哪个公司老总,可惜被人暗算现在落得家徒四壁。 最后被警官先生一句——“你上次还说自己是在赌场一掷千金, 输得胖次不剩, 已经连续四个月多次在街道醉酒半裸·奔”中止。 最终在远离邋遢男人的另外一个长椅坐下的纪夜凉蝉:“……” 警局真是见识人类多样性的好地方。 差不多七八分钟以后,安排他们的年轻警员拎着铁钳回来, 开始帮纪夜凉蝉和白马探松手铐。 银色手铐的外环不粗, 却十分坚韧。年轻警员拧了大半天, 手铐只有微微的变形,丝毫没有要拧断的趋势。 旁边一位大肚子的圆脸警官也加入其中,年轻警员帮着稳住手铐,两个人噗嗤噗嗤地绞着铁钳,纪夜凉蝉也严肃地盯着他们的动作,手腕抬久,一阵酸麻。 “嘶……这没用啊,钳子太费事了,再来一个小时也不行。” 圆脸警官喘出一口粗气,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那怎么办……” 倒腾了十几分钟都没见效果,纪夜凉蝉不由得开始着急起来。 这玩意儿要是打不开,他岂不是要一直跟白马探待在一起?! 先不说今晚该怎么睡觉上厕所,他明天总不可能戴着手铐去上学吧? “你有没有什么方法?能不能用铁丝钉子什么的把里面的卡齿撑开?” 纪夜凉蝉把身体埋低,眼睛都快粘到手铐上,观察卡扣的地方,企图从金属缝隙里看出一个洞来。 “手铐内部通常包含两个带牙的「机关」,相互锁紧,形成类似于棘轮机构的构造。像我们手上这种,属于板式铐,采用可摆动的弯曲型防倒转棘齿。” 少年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纪夜凉蝉瞥去一眼,白马探伸出左手指在金属拷环上轻轻一敲,继续说道。 “一般来说,同类型的都可以用一种钥匙打开,把第一道固定锁解开以后,再反方向拧动,解开第二道单向齿轮锁。按照这种原理,用塑形铁丝也可以做到,就类似于电影里的那种。” “那我们也可以用这种方式解开吗?” 白马探的提示让纪夜凉蝉眼前一亮。 “不可以。” 白马探摇头否决。 “这种简单的方式只适用于最低级的手铐,现在警方的通用类型已经升级过很多次了,而且这个手铐没有同类钥匙,只能强行从外部破坏。” 白马探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就把纪夜凉蝉的希望浇灭。 “你刚才不是说电影里还操作过这种方式吗?”纪夜凉蝉抿紧嘴唇。 “所以是电影啊,与现实区分,这是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白马探轻轻一笑。 “……”隐隐被指没有区分电影与现实、一下子连「小孩子」都比不上的某人顿时哑言。 纪夜凉蝉决定不与白马探说话。 “不用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白马探好心地安慰纪夜凉蝉,但后者完全没有得到被安慰的感觉,反倒越看白马探越闷气。 这就是侦探的怪德行吗? 说话说一半,总是装作胸有成竹,半途掉书袋子常识,实则根本没有作用? “啧,机动队上个月不是进了个,额,那个激光的切割机吗?把它弄来!” 陷入僵局的圆脸警官突然灵光一现,一拍脑门想出个办法。 “哦,好的好的,我立马联系一下!” 年轻警员被提醒到,恍然大悟。直接让机器来,可比人工省事不少,效率还高! “切割机,该不会……” 脑海里突然冒出工厂切割玻璃和绞肉机的场景,纪夜凉蝉把略显不妙的目光转移到圆脸警官身上。 “放心放心,是很小的切割机,还有激光高科技,保证不会把你们的手切到!至少98%的几率!” 看见白发少年面色发白,圆脸警官亲切地拍拍纪夜凉蝉的肩膀,沧桑的面容露出笑来。 “……”那剩下2%可能切到手的几率呢? 您还不如不说。 纪夜凉蝉蹙着眉点点头。 “哎,我那边又有事了!你们在这里呆着,别出大厅,等会把机器弄来再说。” 中年的大肚子警官似乎很喜欢纪夜凉蝉,狠狠一拍他的背,示意纪夜凉蝉别担心,随即一溜烟地消失在走廊。 “咳咳……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被人重重拍打,纪夜凉蝉被呛得连咳几声,支起腰来侧头看白马探。 对方正在查看手机页面,单手悬在半空,左手手指异常灵活,在屏幕上飞速打字。 【左撇子哦,打字好灵活。】 纪夜凉蝉斜斜瞥了一眼对方手机,只隐隐看到某个刑事新闻的标题,顿觉无趣,只好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发时间。 手机里的游戏没有玩完,但在警局又玩不下去,纪夜凉蝉只能漫无目的地刷网页。 查看到有人@他,翻开信息,原来是他上次打卡甜品店的留言被人回复了。 【东京jk小樱桃酱:姐妹,这个是新品吗?味道好吃吗?】 自然地忽略对方的称呼,纪夜凉蝉打字回复。 【巧克力蛋糕爱好君:是的,巧克力味道很足,价格也还不错。】 退出回复界面,纪夜凉蝉又看到网红甜品店竞选的排名榜,点开一看,他上次去的那家正好在第一页的榜单上。 进去以后是店主的广告和宣传图,小巧精致的各类甜品小蛋糕让人感到心情愉快。 一张一张地滑动宣传图片,纪夜凉蝉在第五张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照片上的构图并没有很多技巧,只是侧对着落地窗的二楼双人座拍摄。 没有打光或者其他装饰,茶金色的衬衫少年撑着半只手看向窗外,手里的纯白瓷杯在穿窗阳光的照射下,反映出一道光晕圈。 拍摄者并不想让镜头内的人物喧宾夺主,重点突出了桌上的糕点,少年只有半个侧脸,主打「悠闲品尝午后糕点」的氛围宣传。 但当纪夜凉蝉往下翻评论,顶在最高层的评论楼居然不是在讨论网红店和糕点本身。 【一楼:只有我注意到了第五张图片里的帅气小哥哥了吗?好有氛围!*爱心*爱心】 【二楼:我也看到啦!好帅好帅,可惜只有侧脸,我想看正脸嗷嗷嗷——】 【三楼:小哥哥穿着白衬衫诶,体态还特别端正,虽然是撑着手,但总感觉很优雅!】 【四楼:谁啊!快去帮我问问联系方式啊!】 【五楼:我现在去还能偶遇上吗?这下午茶也太美好了吧!】 【六楼:你可以去那个店长姐姐的主页询问,她在运营。】 【七楼:现在去肯定遇不到了吧,这明显就是模特啊,又不会天天在这里。】 第40章 【八楼:呜呜呜……好可惜哦!】 【九楼:抱歉,但我还是想问一句,这层楼怎么在讨论模特啊,这家店不应该是卖甜点的嘛?】 【十楼:楼上的,你不懂什么叫作「秀色可餐」吗?】 【十一楼:嗷嗷嗷我懂!我懂啊!要是跟他坐对面,我肯定能食欲大发,一下吃十个单品。】 【十二楼:啊啊啊?我怕是不行,在这种斯文的对象面前,太豪放的动静完全不符合啊!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层次。】 【十三楼:哈哈哈,要是我能跟他一起吃下午茶,嘴巴肯定要笑歪了……】 【十四楼:怎么都是占坑的,没一个递纸的?这个小哥哥到底是哪家公司艺人啊,还是素人?】 【十五楼:应该还是学生吧,看起来很年轻。】 往下一百多层的评论全是有关的讨论,纪夜凉蝉一连翻了好几页都翻不到底。 一想到网上的网友已经挖掘三尺,快要顺着网线爬过来找照片中的家伙,纪夜凉蝉忍不住想要笑。 侧眼看身边的人,茶金色少年的背部挺得很直。即使在仅仅相隔不到二十厘米的后背便是可以依靠的地方,他还是没有半点闲散的姿势。 这种姿势保持一段时间就会很累,但纪夜凉蝉却丝毫没有看出白马探哪里不自然,仿佛这种永远保持「优雅」体态的原则早已刻入了骨头。 【要是本人看到这层楼评价,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纪夜凉蝉突然有点想知道白马探的反应。 注意到纪夜凉蝉微妙的视线,白马探放下手机,偏过头翘起嘴角。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感觉现在有点晚。” 纪夜凉蝉打消了想要转发网页的想法。 “应该还需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之间。”白马探将手机收回,把视线转向远处的接待处,匆匆赶来的西装男人正在叙述警情。 “哎……” 纪夜凉蝉叹出一口气,被禁锢行动后非常无聊,也不舒服,但他没有办法,只能跟白马探一起在这里等待。 白马探的注意力似乎放在远处,纪夜凉蝉没有继续搭话,又玩起自己的手机。 短短十三分钟,就结束了三盘数独游戏挑战和一局快速网棋对战。 当纪夜凉蝉点进第二局棋盘对战,身边的白马探却突然发话。 “你猜那个男人有没有撒谎?” 【作者有话说】 嗷嗷嗷,终于放假啦!太棒了!看动漫看漫画鼠鼠俺又幸福了,如果有评论就更幸福了嘿! 第33章 福尔摩斯激推不要过来啊! 纪夜凉蝉应声看去, 穿着深色西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大厅内来回踱步,打着电话说话,参杂在人群中, 纪夜凉蝉听不太清。 他记得对方应该是在十几分钟前来报警的那个人。 “撒谎?报假警吗?” 纪夜凉蝉没有直接回答白马探, 除了最开始那两分钟, 他只隐约地听到几句银行和账户被偷盗,纪夜凉蝉的注意力就没放在男人身上,更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撒谎。 “报假警算不上, 只是不全是真话而已。” 白马探也似乎没打算从纪夜凉蝉这里得到答案,继续说起来。 “一般来说, 嘴角微微下垂, 眉头紧锁, 都是透露出内心紧张与不安的神色。 那个人虽然演的很好, 但眼神却不是一致的。说到为什么报警时间迟延时, 明显停顿,还有问具体失窃时间,他转移视线不与记录人员对视,眼睛还不知觉往右上角看。” “人在撒谎时, 会下意识看右上角?”纪夜凉蝉半问地接话。 他想到了一些心理书上写过类似的东西,下意识往右上看这种眼球运动, 可能是因为大脑在编造谎言时需要更多的思考和想象。 不过纪夜凉蝉并不太相信,因为他没有这种习惯。 “有一定可能的, 毕竟是经过实验的数据。” 纪夜凉蝉的接话似乎很受用, 白马探脸上的神色越发轻松。 “不过也有很多人还有自己的特殊习惯,比如强行不避开视线, 又或者往下看。” “那你凭他的眼神就能判断心理?”纪夜凉蝉挑眉, 显然没被说服。 “当然不是, 除了眼神之外,那个人在被警察反问怀疑对象时,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这通常是一种防御性的姿态。 按照他的说法,应该是对公司财务项目很了解。但提到公司资金计划用途时又模糊其词。 财务系统没有显示过异常登陆,他想要一口咬定是外部人网络攻击。但对失窃前的另外一个登陆却想避开不谈。 两次改变时间措辞,前后语言乍一看挺合理,却藏着不少矛盾。” 白马探飞速地说完自己的观察结果,把手指一伸,示意纪夜凉蝉去看西装男人。 “还有一个有趣的地方,他的西装和皮鞋都是非常普通的商务款。但戴着的手表却是nomos 格拉苏蒂。” 纪夜凉蝉眯起眼睛,注意到男人袖子间显露一角的金表。 纪夜凉蝉隐约对这款表的名字有点印象,不知道市场价。但大概率可以肯定,这小小的手表比男人全身上下的价格都要高出几十倍。 “监守自盗还是合谋贿赂?直接把这种东西戴在身上,胆子有点大。” 纪夜凉蝉算是领悟到白马探的暗示,不由得呼出一口气。 “这倒是不清楚了,之后的工作是警察的。” 说完一通的白马探心情很不错,眉眼始终是散着笑意和轻松,一点没有受到手腕禁锢的影响。 “你的观察力很好。” 眼力好,听力好,记忆力好。 会心理微表情分析,语言体系的逻辑构建,也有超越生活「常识」范围的自身知识,作为侦探的基本素质具备。 纪夜凉蝉这下没有吝啬赞美之词。 “或许你可以成为福尔摩斯那种人吧,连伦敦街道的各类泥土都分出一二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你也喜欢福尔摩斯吗?!” 耳朵自动捕捉到单词,白马探咻地睁开眼睛,语气尾调一下子上扬了好几个度,抬起的左臂将手腕间的手铐链子拉扯,发出响声。 纪夜凉蝉只猜想过白马探这类人应该很喜欢侦探类小说,随便找个参考对象提了一嘴,没想到对方却…… 怎么说呢,有点激动? 纪夜凉蝉有些看不出白马探的眼神意思。 “额,还行吧,看过……一些。” 在白马探越发灼热的目光中,纪夜凉蝉下意识吞了口口水,把话说得十分宽泛。 其实他对侦探探险和悬疑片并不怎么感冒。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模拟养成的游戏,他可能就只会知道「福尔摩斯」是个著名侦探。至于具体案件的推理更是不会去仔细看。 即使到现在为止,纪夜凉蝉还有一小半故事没看完呢。 “我个人是比较喜欢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推理方式,柯南道尔在创作时融入了本格派、变格派、社会派多种写作风格……当然,这是在之后才分出来的,说一句后辈推理界都有借鉴也不为过。” 一谈起自己所熟悉的领域,白马探的话变得很密,语速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不过你刚才说的上知天文并不准确,在探案集第一篇,华生对福尔摩斯的学识范围有推定。” “政治学知识,浅薄。 植物学知识不全面,但对颠茄和鸦·片却非常熟悉。对毒剂有很深的了解,对实用园艺学却一无所知。 地质学知识偏于实用,很有限但他一眼就能分辨出不同的土质。比如能凭借溅到裤腿上的泥渍推断华生去过哪条街道,这点的确如你所说——” 少年的声调很轻快,却没有可以插话的空隙。 说完这句,却顿下两秒,一双棕红色的眸子眨动,似乎是要得到纪夜凉蝉的回应。 纪夜凉蝉愣了一瞬,乖乖点头。 “虽然福尔摩斯有记忆宫殿,但对于文学知识、哲学知识和天文学知识基本等于无。因为他认为这些东西对于日常推理并不重要,如有必须可以借助其他外力了解,不会用来占据记忆容量,除此之外……” 化学知识——精深。 解剖学知识——准确,但无系统。 惊险文学——很广博,似乎对近一个世纪中发生的一切恐怖事件都了如指掌。 日常知识——对英国法律很了解。 小提琴拉得很好,善使棍棒,也精于刀剑拳术。 茶金发色的少年似乎非常熟悉原著,甚至到了倒背如流的地步。 没有任何思考和停顿,就把福尔摩斯的学识范围和理由作出解释。如果有人去寻照原文,便可以发现其中没有一点记忆错误。 “……”一路听下来的纪夜凉蝉脑袋有些发懵。甚至在白马探讲话时,旁边的路人也下意识看过来。但面前的少年已经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丝毫没有关注路人的视线。 第41章 【福尔摩斯……毒唯。】 纪夜凉蝉莫名幻视一些狂热的追星少女,说到高潮的时候,少年的嗓子都拔高好几度。 “呼……抱歉,因为你刚才提到了,我有些忍不住。” 说完话的白马探吐出一口气,眉毛一挑,神色异常愉悦。 “没想到你也喜欢福尔摩斯,上次在咖啡馆判断那个男人经常赌博,你也是这么推理的吗?观察力不错。” 或许有一句话叫做「爱屋及乌」,先不说白马探自动忽略了纪夜凉蝉「看过一些」的解释,直接把对方当作同样的侦探推理迷。这下更是直接把纪夜凉蝉赞美的话原路返回。 “咖啡馆?” 记忆回溯到那天,纪夜凉蝉的脑子最先闪过还是巧克力蛋糕。 “就是那个被抓的男人吗?”纪夜凉蝉不确定地问。 当时还想把脏水泼到纪夜凉蝉身上。 “对。”白马探点头。 “哦——” 纪夜凉蝉拖长了声调,随即在白马探的视线中缓缓开口:“嗯,随便猜的。” “你……” “啊,警官小哥回来了!” 白马探刚要开口,年轻警员便噗呲噗呲地拎着一个小型机器跑了回来,纪夜凉蝉从椅子上半站起,遥遥地招手,把白马探没说出的话彻底憋在喉咙里。 切割机的大小很适合便携,使用起来也方便,倒腾了两三分钟,年轻警员就把手铐切了大半。 随着「哐当」一声,微微发热的金属铁拷掉落在地面,纪夜凉蝉迅速收回手臂,揉着手腕左右观察。除了被硬扯出的红印子,没有多余受伤的地方。 98%的几率果然很高啊!速度还快! 就该早点拿出来。 纪夜凉蝉暗戳戳地想。 收拾起准备起身,在最初来的路上,白马探已经交代过具体过程,现在纪夜凉蝉也不必做什么目击口录,年轻警员还得跑回去还设备,匆匆嘱咐了两句就离开。 白马探把强行切割开的手铐用手帕包裹在一起,收进外套口袋,跟在纪夜凉蝉身后走出警局。 “哎,感觉等了好久。” 来到大楼外,晚上的夜风仍然萧瑟。 纪夜凉蝉正要跟白马探道别,远远一道人影就朝两个人走来。 “你怎么也来了?电话上不是说不来吗?” 看清男人的模样,纪夜凉蝉伸手把头发别到脑后,神色显得不太自然。 “想了一下,还是不放心——这次也亏白马同学在,小蝉有劳你照顾了,真是麻烦了……” 纪夜悠真越过纪夜凉蝉,率先朝白马探打招呼,嘴上还说着客气的那套。 “没有,不麻烦,我其实没有帮到什么。” 白马探在纪夜凉蝉面无表情的目光下与黑发男人握手,坦然自若道。 “不谢谢人家吗?” 纪夜悠真凉嗖嗖的声音飘到纪夜凉蝉耳朵,他不知道自家老哥是否已经知道了天台上的事,按照指示埋头,用嗡嗡的气音朝白马探说了声「谢谢」。 “声音大点。” 纪夜凉蝉的声音小得像是苍蝇,只能听见嗡嗡的波动,纪夜悠真直接上手,把少年的脑袋往白马探的方向下按。 “真是不坦诚,快说。” 纪夜凉蝉被人压着脑袋,刚想抬起背部,纪夜悠真手掌的力气又是一重,把纪夜凉蝉的脑袋压得更低,场面显得异常滑稽。 不说话就不准走。 纪夜凉蝉明白纪夜悠真的意思,本来自己也是准备说的,这下却变得尴尬起来。 【可恶的臭老哥!让我在别人面前一点形象也没有!】 纪夜凉蝉显然忘了自己在一个小时前,还以「三花喵」的状态走了不少路。 【不就是道谢吗!谁不会说啊!】 “谢……谢谢,谢谢白马同学对我的照顾!阿里嘎多,thank you very much!” “……” “呲。” 头顶上泄出的气音带着笑意,纪夜凉蝉一时之间没分清到底是哪个人发出的。 纪夜悠真随之松开手,纪夜凉蝉抬起头后,两人神色没有多大变化,摆在面容上的表情都挺自然。 “那走了,现在挺晚了。白马同学回家路上小心点。”纪夜悠真一挥手,拎着纪夜凉蝉的后衣领子转向。 “好的。” 纪夜凉蝉跟纪夜悠真并肩而行,忍不住回头去看身后的人。 夜色中的茶发少年站得挺拔,把外套搭在臂间,衬衫领子被吹得飘动,夜风将其反复掀翻。 “你的右手臂还好吗?” 纪夜凉蝉喊了一声,纪夜悠真也跟着他的脚步停下,朝后边的白马探看去。 【从解开手铐时就一直没有抬起过,握手的姿势也是左手。】 纪夜凉蝉知道对方的习用手是左手。但白马探当时为了拉住他,右手臂几乎承担了整个重量,肯定不是没有一点影响的。 额前的碎发扫荡着,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白马探刚巧站在背光的位置,让纪夜凉蝉看不清他全部的脸。 “嗯,还好,再见!” 白马探伸出右手,朝纪夜凉蝉一笑,作「拜拜」的手势。 “哦,好吧,再见。” 看到白马探还能灵活地使用右手,姿势也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纪夜凉蝉松了一口气,转身加快脚步朝前迈步。 他可不想白马探因为自己还受个伤。 欠人情什么的就是麻烦无比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白马:“我知道的,你也喜欢福尔摩斯!” 纪夜:“不要过来啊!侦探狂迷!” 第34章 白马探视角·幕间一一双棕红色的眸子在黑夜中毫无征兆地睁开。 “……”眼前的天花板仍旧是黑黢黢的一片, 猛然从睡梦中苏醒,脑子运转的速率大大降低。 白马探挣扎着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伸手打开了床抬柜边的台灯。 被精致花纹笼罩住的灯芯亮起, 橘黄色的光线让黑暗的卧室亮堂了不少。 白马探盯着台灯, 足足有了七八秒呆愣, 才回神过来,把头发一抓。 没有平日里时刻注意外表与形象的举动,白马探身上的睡衣有些发皱, 茶金色的头发也被睡觉的枕头打乱。 白马探从床上起身,迈步走到窗台边缘, 拉开窗帘, 玻璃窗一推, 初夏徐徐的晚风迎面而来。 风穿过脖颈, 又从睡衣的后领处钻进, 渗出虚汗的后背顿时一凉。 盯着楼底下不远处院子中的小池,粼粼波光荡漾在月光底下。 今晚的月亮很圆。 白马探抬头望去,夜晚的星空静谧又宽旷,偶尔的几声不知出处的蝉鸣, 莫名有种让人静心的魔力。 “果然还是做噩梦了吧……” 白马探一闭上眼睛,红色的长裙和乌纱帽就出现在脑海中。 下一秒, 被挡住视线的纱布被人揭开,却是一个没有脑袋的西装男, 高高地挺立在面前。 没等问出口, 这诡异的家伙到底是什么,一颗蘑菇脑袋就从西装上衣的领口里缓缓冒出。 对的, 没错。 蘑菇头。 相比于无脸男或者无头男, 更为抽象的是一个鲜活的蘑菇脑袋。 白白嫩嫩的菇头向白马探点头, 呈伞状的菌盖光滑得发亮,一张一合地抖动着模拟人类说话的模样。 甚至在高兴的时候还会变化颜色,五彩缤纷,宛如一颗可变电灯泡。 白马探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只凭借直觉判断出蘑菇头会在激动时变色。 五颜六色的蘑菇脑袋,配着高壮的身材和一身黑西装,整个场面显得异常诡异。 “太奇怪了。” 白马探喃喃自语。 先是莫名其妙的女装——他很不理解,自己并没有任何心理不健康的地方,或者任何潜在的「女装癖好」也不可能存在——然后是抽象无比的诡异蘑菇男。 “这段时间,未免也频繁了。” 白马探头疼地揉了揉太阳xue。 在除了紧急办理案子的时候,或者不得不熬夜的情况下,白马探一般会按时入眠。 同时,他每天也保持了必备的运动量,整个人非常健康,平时里做梦的可能性都偏低,更不用说噩梦。 但是自从三四个月前,白马探每周都要固定地做两到三次梦。 醒来以后,有时会记不清楚,但大多数情况下他仍然记得梦里的大部分场景。 最开始那段时间,白马探还没有转学回来。梦中的地点也大概率是在伦敦。 要么是梦见自己跟着警察破案,要么就是梦见他在激烈地追逐犯人。 这其实还能理解,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里接触的一些东西通过意识转换,潜移默化地出现在梦境中是很正常的。 白马探的确会在闲余时间帮助苏格兰场侦破案子,往来接触的机会很多,反映在梦里也是有迹可循。 第42章 但令白马探不解的是,自己通常会作出一些完全不符合他本身性格的行为。 比如说,他就梦见过自己在泰晤士河的水道里面游泳,前面是一个盗贼,两个人噗嗤噗嗤游了好几千米,甚至游到一半还冒出了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大鲨鱼。 又比方说,有一次他还梦见自己在一堆警察面前,嘲笑大家都是只吃饭不乾事的「饭桶」。 “fathead” “rice bucket ” “unprofessional” …… 尖锐又一针见血,讽刺的意味十足,且针对于在场的所有人。 白马探在梦中自动带入了认识的警司先生的脸,而当后几天再次在现实中遇到,整个人都不好了,所幸对方并不知道。 白马探从来不会对任何人发表过激的评论,也不会骂人——虽然在协助探案时,一些新人警员的反应的确令人无语——但白马探可以保证: 他绝对不会当面让人如此难堪。 从科学角度来说,人会做梦与大脑皮层活动、心理因素的反映、记忆的重构与巩固等都有关系。 当白天经历了一些强烈的情感刺激或事件时,这些经历可能会在梦中得到反映。 如果白天遇到了令人高兴或悲伤的事情,这些情绪可能会在梦中被放大或扭曲,形成各种各样的梦境。 然而白马探这段时间来的梦境实在太过诡异,有时候能感觉到自己是在做梦。然而身体却不怎么受控制,梦境的发展更是比他看过的三流侦探剧本还烂,抽象又跳脱。 夜晚的脑波混乱,大脑皮层过于活跃,好几次都影响了他第二天白日的精神状态。 说实话,白马探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状态。素来追求优雅完美和效率的他,这样的事情实在不在可控范围内。 【要去看看医生吗?】 这个念头冒出的第1秒钟就被白马探否决了。 “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吗?” 白马探看向墙上的钟表。 凌晨2:43。 看来这下子是睡不着了。 心里面还是隐隐的烦闷感,白马探起身走上书房。 卧室联通的另一个方向就是他的书房,推开门后,两面大书架子上琳琅满目。 拉开转椅,白马探坐下来,桌面上还摆着两本书。 抽出其中一本,烫金色的封面皮让其看起来更加精致。拿着烟斗头戴鹿茸帽的男人侧面剪影赏心悦目。 白马探轻轻地翻开,精致的英文印刷排版顿时叫人心情好了不少。 白马探翻开书页,将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在暖色的灯光下异常柔和。 【要是能再来杯tetley masterblend就好了。】 斜眼看见桌面上的瓷杯,白马探惋惜地叹出一口气。 作为正宗的红茶爱好者,白马探对各种红茶都有接触,像是皇家阿尔特红茶、爵红茶(earl grey tea)、屋顶花园、布莱克威尔红茶、哈罗德红茶等等,都是他觉得不错的品牌。 从茶叶外形,到茶汤色泽、茶底和最为直观的口感与香味,每一个细节都能决定这杯茶的最后品质。 能在看书的时候享受一杯醇厚甜润、回味悠长的红茶,那自然是无比惬意的。 可惜现在太晚,白马探要是到楼底冲泡,惊动管家婆婆,被她看见又免不得一阵说辞。 这个时间段一喝,估计今晚就不用睡觉了。 “真可惜。” 几页密密麻麻的英文,白马探阅读的速度很快,两三分钟时间就看完了。 这个案子是收录在《福尔摩斯归来记》中的「三个大学生」案,白马探在此之前已经看过两三遍,现在只需要稍微浏览一下,就能记起里面全部的细节。 篇幅很短,涉及的案子也不是大案。在福尔摩斯的众多离奇悬疑案子里,它应该是排不上号的。 要说恐怖和神秘,《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可所谓是欲罢不能;论剧情与紧张感,《最后一案》中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教授在莱辛巴赫瀑布那场生死对决堪称经典;而就戏剧性和趣味性来说,《波西米亚丑闻》中王室的丑闻和爱情纠葛让人唏嘘。 至于更为出名的《血字的研究》,白马探则是看了不下十遍。 单论精彩程度,《三个大学生》案子比较简单,出名程度也更低。但白马探却对它很喜欢。 故事的情节大概是这样的,1895年福尔摩斯和华生接到圣路加学院导师希尔顿·索姆兹求助,大学城发生了希腊语翻译试卷泄密。 涉案嫌疑人共有三个学生:一位是吉尔克利斯特,成绩优秀的运动员,还是一位破产勋爵的儿子;一位是印度学生道拉斯·芮斯;另一位是大学里最有天分的迈尔兹·麦克拉伦。 而福尔摩斯的推理主要有三点。 一,嫌疑人的身高必须在六英尺(1.8米左右)以上。否则不可能通过窗户看到教授的试卷; 二,现场留下的几个「金字塔」形的小黑泥块,福尔摩斯洞察到这是运动员钉鞋上的泥巴,进而初步锁定嫌疑人。 三,通过钉鞋在教授桌子上留下的划痕深浅,判断出嫌疑人逃跑的方向并且推导出嫌疑人和教授的管家有「串通」的嫌疑。 最终的结果在情理之中,原本是勋爵家管家的管家先生为了挽救自己老主人家的儿子和救赎自我,帮助窃取试卷秘密的吉尔克利斯特逃跑。 而吉尔克利斯特最后也决定放弃考试前往南非就业,完成了自我救赎。 推理过程并没有炫技,朴实无华,但白马探却很喜欢这种观察推动心理的案件,书中的华生也称其为富有教育意义的案件。 以一种隐藏的视角观察每种人、事、物,通过相互印证的细节推定,这是白马探擅长且喜欢做的事情。 把福尔摩斯的几个案子又看了一遍,白马探起初烦闷的心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放下书时,又瞥见书桌上裁剪拼接的报纸。 【怪盗基德再下预告,警视厅该如何应对?】 【警视厅效率低下,纳税人的钱到底用在哪里?】 【八年重出江湖,怪盗基德到底是谁?】 吸人眼球或者制造噱头的新闻标题比比皆是,白马探挑选了其中还能使用的信息,从各类报纸上裁剪出怪盗基德出场过的所有报道。 【作者有话说】 ok原来这一章也是七千字的,只能拆开来了,收藏摩多摩多,拜托让我v后日更吧! 第35章 白马探视角·幕间二 “kid……” 修长的指尖在报纸上轻轻点动, 白马探缓缓念出怪盗基德的代号,嘴角的弧度缓缓上升。 原本是违法路径的盗贼,却在不少媒体的大肆鼓吹下, 成了神秘的「怪盗」。 天生就对欺骗与盗贼敏感的侦探, 绝对不会放过kid, 白马探自然是在其列。 白马探见过一些报道,上面曾经质疑过怪盗基德的真实性,销声匿迹的八年后重新回归, 到底是当初的本人,还是继承者, 亦或者只是借助「怪盗」名头行事实则毫无乾系的家伙。 白马探对这些疑团的争论没有意见, 解决这件事其实很简单—— 只要把现在的「怪盗基德」抓捕归案, 答案自然水落石出。 在没回日本之前, 白马探已经听说过怪盗基德的名头。 实际上, 他在才回来的那段时间,已经与怪盗基德见过一次。 准确来说,见到的只是怪盗基德伪装出的面容。 当时办案的负责人是中森银三,刑事部搜查二课智能犯搜查系警部, 白马探也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对方,后面还在新班级认识了他的女儿。 白马探从靠椅上站起, 从剪贴的报纸笔记本中抽出一张纸。 摆在上面的是从警局复印的传真信,怪盗基德将在两天后行动的预告函。 机动队的行动大多是公开, 但这次预告函提到的却指向私人性质的慈善拍卖会, 加之社会媒体舆论压力,警方决定以秘密的方式进行。 白马探也将以特殊的编外身份参与, 搜查课小队里也有警员认识他, 但领队的中森大叔似乎对他的加入不太满意。 一般情况下, 白马探其实并不避讳使用他父亲的警视厅总监地位。 毕竟有时候,一个有用的身份的确能帮助减少不少阻碍。 第一次见面后,对方知道了白马探的身份和以前帮助侦破案件的事迹。所以这次的态度也不强硬,没有多说,持默许态度。 主办方已经知道警方介入,大楼的安保也是悄悄地换成了警方的人物,加上特定的慈善流程,目标物红宝石项链的安全措施似乎做得很不错。 但这并不影响怪盗基德如同预告函所言的行为,突如其来的会场停电,利用人员混乱,玻璃镜片的视线诡计,宛如魔术般表演地窃走宝石。 直到一路追到天台上,怪盗基德撕开伪装的表面,整个过程的发展尚且还在白马探的意料之中。 第43章 夜晚的天台狂风呼啸,把白马探的衣服领子吹得飘飞。 当怪盗基德询问白马探怎么识破自己伪装的,他还很有心情,不紧不慢地回答,丝毫没有担心怪盗基德在刻意拖延时间或者做小动作的嫌疑。 6.5级的夜风下,即使是怪盗基德,滑翔翼的使用也是相当有限的。 然而,最先突破白马探意料的并不是怪盗基德强行逃离,而是在此之前出现的第三人。 天台上,除了他与怪盗基德之外,还有第三人。甚至比他们来得更早,也没有暴露。 第一瞬间,白马探怀疑的是这里还藏着怪盗基德的接应同伙。但怪盗基德的反应告诉白马探,他同样对于这意外的第三人不知情。 从高台遮挡后走出的人出乎白马探的意料。 白发少年似乎也对这场面很震惊,整个人都呆呆的,扯着笑问自己能不能走,活像意外闯入舞台剧正中的懵逼路人。 白马探对会场的全部嘉宾没有提前了解,本来也不是必须的。 观察到纪夜凉蝉身上的礼服,白马探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来参加晚会的嘉宾。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天台上而不是会场里,白马探没有机会询问,怪盗基德已经抛出了烟雾弹,消失在夜色中。 接到宝石项链的白马探远远注视白色羽翼消失的方向,倒也称不上沮丧。 本以为怪盗基德会顾忌大风,却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够胆,强行开启滑翔翼。 说实话,白马探不着急这么快抓捕到怪盗基德。毕竟kid之所以称为怪盗基德,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如果太轻松,那白马探还会质疑「怪盗基德」能力的真实性。 今晚的警方行动算是宣告失败了,白马探的心情还可以,想要喊住纪夜凉蝉一起下楼,对方却提出了怪盗基德飞离的轨迹有问题。 这一点上,白马探其实并没有注意到,意外地被纪夜凉蝉点出后,他才发现。 纪夜凉蝉的脑回路转得很快,甚至先于他一步想到,在天台边缘的栏杆上探身观察。 少年理所当然的推定让白马探有几秒钟的愣神。 【很微妙的神奇。】 实际上,白马探从第一次与他见面时,就察觉出纪夜凉蝉跟一般人不同。 不管是在命案现场坦然自若地吃蛋糕,还是被歹徒劫持受伤的时候,那家伙似乎都不在正常人的「频道」上—— 有些类似思维反射弧很长,并且跳脱。 异常热爱甜食,几乎到了一种另类的极端。 但能通过外表观察就推断出咖啡馆男人善赌,以及简单的语句就能默契分析纪夜悠真的驾车方向。 还有隐隐针对自己的微妙感。 白马探第一次觉得同龄的家伙这么有意思。 几秒后的回神,白马探的视线重新放回到天台边缘。 白发少年已经把自己大半个身体都探出在外,没有察觉到自己动作的危险性,白马探刚想开口,对方却猝不及防地往前栽去。 陈年失旧的铁栏杆发出难听的吱呀声,哐当一片就被压弯,白色的发丝在夜空中飘扬,就在下一瞬间没入夜色。 白马探的心脏一下子被捏紧,几乎是在反应的同时,身体已经火速往前扑去。 纪夜凉蝉反应的速度很快,用着手勉强抓住了没彻底断开的铁杆,这给白马探争取到了两三秒的时间。 少年左手从铁杆上滑落,却在脱手的瞬间被白马探稳稳抓握在掌心。 既要保持自己不要翻过天台的栏杆边缘,还要承受底下人的重量,白马探的右手臂像是被人狠狠锤击,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为了上层保险,白马探把口袋里的手铐扔了下去,让对方拷上保证他不会脱手。 以极其危险的姿势悬在天台外,白发少年垂头看下面,白马探能感到手心的温度,凉冰冰一片,还渗出汗水。 眼见纪夜凉蝉动作呆滞,白马探加大音量让他别看下面,语气不自觉地夹杂怒气。 人遇到危险,脑袋都会有自我保护意识。像纪夜凉蝉这种情况,悬挂在近二十层高的楼外,极度的恐惧感会让大脑宕机—— 但此时此刻,可不是出神的时候! 被白马探厉声呵斥,纪夜凉蝉抬眼虚虚瞥了一眼上方的人,绿莹莹的眼睛在风中失去颜色,隐隐透着一股迷惑和不解。 白马探觉得不妙,他担心纪夜凉蝉的状态。但没有多余的机会能去调整,还好对方迅速回神,扣紧了他与白马探之间的银色手铐。 今晚的运气不太好,但不幸中的万幸是警方及时来到了天台。被周围的几个警员协助拉了上来,他们两个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脑海里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下来,白马探负责给中森银三简单讲述,跟在他身边的纪夜凉蝉好像陷入了短暂的精神呆滞,只沉默着不说话。 少年今晚是参与宴会的嘉宾,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但领带不翼而飞,发型也被天台上的大风吹得凌乱,面容苍白,脸上还蹭着地上的灰印子。 从地上站起的时候,差点一个趔趄,白马探刚准备伸手去扶,少年又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白马探悄悄地收回右手,猜测对方是被刚才的情况吓住了,或者说有恐高症,情绪还没有恢复回来。 白马探不知道说什么,与中森警官答话时用余光暗暗关注少年,没过一会,对方好像终于恢复了正常,问白马探怎么解开手铐。 白马探的回答是去警局,这其实是白马探的失误,他的钥匙被怪盗基德顺走了,也没想到后面会发展成这样。唯一的办法就是去警局,强行用工具打开。 下楼的时候,纪夜凉蝉打了个电话,听口气是打给他哥哥的,而且语气中还似乎在要求对方别来。 这让白马探想起了在外闯祸的小孩子不敢把实情告诉家长的滑稽场面,这样的比喻可能有些失礼,但却很符合。 一联想到上次在商场遇见的情形,少年貌似在长辈和家人面前就会变得很不一样,这让白马探忍不住悄悄扬起嘴角。 像是能听见白马探心里的声音,纪夜凉蝉挂断电话后狠狠瞪了一眼白马探,还质问他是不是在笑。 被人戳破的白马探并没有慌张,想以夜色很漂亮的话打发过去。但对方明显不相信,抬头看了一天夜空。随即朝白马探露出「你在逗我吗」的眼神。 白马探又给纪夜凉蝉递了一张纸巾让他擦拭,这一举动很快就把少年的注意力吸引走。 在警车边的车窗上左照右照,发现鼻头上的灰团上后瞪大眼睛,一边狠狠地擦拭,又剜了白马探一眼。嘴里还用特别怨念的口气反问白马探怎么不提前告诉他。 为什么呢? 他能说因为很有意思吗? 像一只三花大喵,完全不知情地在大厅大摇大摆。 白马探坏心思地没有正面回答,把对方往警车里面一推,两个人随着警员一起来到警局。 最开始的铁钳子没能拧开手铐,年轻的警员又跑去拿切割机,跟白马探一起待在长椅上的纪夜凉蝉有些急躁,似乎在担心手铐到底能不能打开,时不时就往外望去。 白发的少年被拷在位置上,实在无聊之下,又开始埋头玩起自己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起来,白马探斜斜地瞟了一眼,对方似乎是在某个聊天界面跟人交流。 少年埋着头,额前碎发向下垂,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忽然往上扬起。 从白马探的视线看去,侧边还能看清对方的眼睫毛。 微微卷翘,底下一双绿莹莹的眸子正注视着电子屏幕。 【有些长。】 【眼睫毛。】 “……”或许是注意到白马探的视线,纪夜凉蝉偏过头来看他,白马探微微一笑示意无事发生,少年张开嘴却没说话,随即收回视线继续玩手机。 期间,接待处来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西装男报案。白马探前后听了十来分钟,大致明白了案子的经过,以及几个不正常的漏洞。 正巧纪夜凉蝉又抬起头张望,白马探便询问对方能不能猜出报案男子有没有撒谎,这只是一件打发时间的事情。 少年很诚实地用疑惑的神情回答了自己不知道,在白马探分析的期间也不打断,最后还赞美了一句,不是在咖啡馆里「上台表演」的那种带有调侃性的话,纪夜凉蝉这次说得很诚恳。 白马探有些开心,特别是当听到对方提到「福尔摩斯」的时候,白马探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没想到纪夜凉蝉跟他一样,也喜欢侦探推理。当对方说「福尔摩斯上知天文」这一点。作为翻看原著不下十遍的白马探忍不住要纠正,洋洋洒洒地把福尔摩斯的学识范围重新叙述后,对方的表情又变得迷惑。 白马探这才回神过来,自己又压不住吹毛求疵的习惯。但他还是很高兴,能遇见一个同样喜欢福尔摩斯的同龄人。 第44章 切割机的效率很高,白马探和纪夜凉蝉两人之间的手铐被切开,麻痹了很久一段时间的右手臂再次能活动,白马探感到轻松不少。 手铐的禁锢被切断后,少年在警局坐不住了。出楼以后,白马探还看见了纪夜凉蝉的哥哥,两人礼貌地打了见面招呼。 本该是说完就要分开,纪夜悠真又让纪夜凉蝉给白马探道谢,只得到了宛如苍蝇的气音。 被男人的手掌压住后,纪夜凉蝉在白马探面前直不起腰,破罐子破摔的道谢句子引人发笑,白马探忍不住笑出一声,在对方抬头后又迅速把嘴角的弧度压下去。 直觉告诉他,如果再在对方面前笑的话,结局会不太美好。 白马探正要转身离开时,走了一段距离的纪夜凉蝉又忽然朝他喊了一句,问自己的手臂还有没有问题,夜风中的声音蕴着一丝担忧。 从两个人被拉起来后,白马探基本没怎么动过右边的手。手铐分开后,本以为纪夜凉蝉没有观察自己,这下却问起了白马探的情况。 实际上,从肩关节到胳膊肘这段,肌肉还在隐隐作痛,并不是严重的脱臼,勉强还能抬起来。 所以白马探很快抬手作了拜拜的手势,对方看到后似乎松了一口气,朝他说了声再见就转身离开。 注视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白马探下弯的眉眼消散,右手臂加剧的刺麻感让大脑更加清晰。 手机里打来一个电话,白马探看了一眼联系人接上,电话对面传来一阵醇厚低沉的中年男人声线。 “嗯,现在已经出来了,给忠叔发了信息,等会再来接我。” “没有事……嗯,没抓住怪盗基德,但宝石项链已经拿回来了。” “我没事的,不用担心,爸爸。” 男人语气里忍不住的担忧让白马探不禁笑开一声,又强调了一遍自己完全没有事。 听到白马探的保证,电话那头不再追问,问到另外一个问题。 “那个跟你一起的孩子呢?他怎么样?” “都没事,他的家人已经把他领走了。” “那早点回去休息,不要纠结今晚的事,婆婆还给你准备了夜宵,我今晚就不回去。” “好的。” 白马探关闭手机揣回口袋,抬头望向夜空,不知飞向哪个地点的飞机在东京城市的高空划出一道踪迹,隐约闪烁的小亮点跟怪盗的羽翼重合。 白马探眨动眼睛,棕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自信的光彩,映照在黯淡的星空底下。 “怪盗基德……下次、会、抓住你的。” 【作者有话说】 是白马君的视角啦! 感觉是在看一只跳脱的猫咪呢。 第36章 真是魔鬼啊,纪夜同学! 回到家里都快要到十二点钟, 匆匆洗了澡换上新衣服,本来还泛着瞌睡的纪夜凉蝉一躺在床上,脑袋里的瞌睡虫瞬间没了。 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又记起来手机里的游戏还没有玩完, 随即把它掏出来继续玩。 预告函的黑夜使者在富豪家中凭空出现, 避开监控逃离,却被藏在暗处的侦探先生设计了一把。 可爱的犬类动物凭借直觉嗅出大胡子管家先生的异常,暗夜魅影被迫暴露显出自己的真形。 蘑菇助手牵着富豪家中的大猎犬, 和侦探紧追黑不溜秋的盗贼一直到达灯塔。 脑袋造型是扑克牌面具,黑色披风张扬在灯塔的铁架子上, 本次任务的小boss暗夜魅影在底下猎犬的狂吠中疯狂流汗。 最后终于在压力下, 把染上主人气味的宝物扔下, 抛下一道烟雾弹逃之夭夭。 “没想到暗夜魅影居然怕狗啊!你立大功了哦小麻团!” 蘑菇助手得意扬扬地摸着猎犬, 身边的侦探则是摘下鹿茸帽, 里面刚好兜住了「月光之心」。 游戏cg以夜色中的一人一狗一蘑菇头西装男结尾。 然后进入结算界面。 【恭喜完成东京暗夜魅影支线任务!】 【任务结局:与东京的夜之使者初次见面似乎不太美好,识破黑色的伪装,侦探和助手先生成功帮助富豪先生守住了自家的传家宝,并得出暗夜魅影似乎有「怕狗」的都特征??经此一案, 侦探事务所的名声得到发扬,期待侦探先生更精彩的表现——】 【任务奖励1:富豪先生特意送出的摇钱树装饰*一盆】 【任务奖励2:富豪先生的委托费200万日元】 【掉落道具:暗夜魅影的红手套*一只(备注:使用该道具可增加扒窃成功几率——)】 没想到游戏后续是这样, 纪夜凉蝉忍不住从床上弹起来。 “暗夜魅影的造型真不是抄袭吗?扑克牌面具黑披风红手套,真不怕别人oo异闻录告你侵权?!” “这什么道具!我扮演的是侦探又不是小偷, 哪里需要增加扒窃几率啊!” 金闪闪的道具成就让纪夜凉蝉期待了一把, 结果打开一看,居然只是一个小偷手套, 不禁仰天叹息, 大为失望。 即使这次的委托费比邻居家奶奶高出20倍, 纪夜凉蝉想要刷出稀有道具的心灵也没有得到慰藉。 本想着还可以继续完成一个新任务,体力值不足的提示却让纪夜凉蝉止步。 每次开启一个新任务至少需要30点体力值。而补充体力的方式一般是系统通过时间自然刷新,要想一下子增加,就需要到商城给小侦探买恢复体力的商品。 各式各样的红茶,从便宜到昂贵,对应不同的体力值,还随机附加侦探的好感度。 “……”看到一串数字带好几个零的售价,纪夜凉蝉果断地拒绝。 喝一杯等于半个任务白干,纪夜凉蝉还没有多余的闲钱。毕竟这游戏又不能氪金还没有其他方式赚钱,就算附加小侦探好感度,也不足以打动眼里只有金币的纪夜凉蝉。 手机电量显示为1%,纪夜凉蝉把它甩到一边,从床上爬起来去玩电脑游戏,挑了好几个小时没找到新鲜的,眼皮一耷拉,墙壁上的时钟悄然转动。 等眼睛再次睁开,时钟已经指向七点五十。 “完蛋了……忘了今天还有课。” 电量为零的手机闹铃罢工,纪夜凉蝉火急火燎地洗漱,抄起空空如也的书包就是急速冲刺,终于赶在校门口风纪委记人的时刻到达。 然后……水灵灵地上了黑名单。 “纪夜同学,你今天早课又迟到了,而且还不交作业。” 戴着厚厚黑框眼镜的女孩一手拍在纪夜凉蝉桌面,脑后的两个辫子一翘一翘,仿佛也沾上了怒气。 【如果我说昨晚在警局一日游,有人会相信吗?】 又熬了一夜的纪夜凉蝉有些心虚,透过少女的镜片,对方一副「果然狗改不了吃屎」的眼神让他难以狡辩。 “下次一定。” 纪夜凉蝉给出经典敷衍式回答。 “呵呵,希望你的人生也能下次一定。” 少女深深呼吸一口气,对面前油盐不进的家伙彻底没法,转身就离开。 “哎,纪夜,下周秋名山有远征车队比赛,网上还有宣发信息,要不要跟我们去看?” 看到风纪委员离开,牧野内真和山濑圭三郎两人悄悄溜到纪夜凉蝉身边,兴高采烈地提议。 “秋名山?往返有点远吧?” 思考了两秒,纪夜凉蝉估量着距离,却被牧野内真挥着手打消疑虑。 “不远啦,一点不远!到时候开车,下午去,晚上12点保证回来。” “对,牧野他的车可酷了,技术也很不错!我们还可以上赛道试试。”山濑圭三郎在边上帮腔。 “一般一般,主要是车的性能很好,开起来超级舒服。” 栗色卷发的男孩一听到自家伙伴的吹捧。顿时把得意的尾巴扬到天上去,眉宇间的兴奋不言而喻。 “你呢,也开自己的车?” “哦,我没有……老爸不准我开,牧野的车都是他用自己的钱买的。”山濑圭三郎摇头,脸上止不住失望。 想起自己的车已经在伦敦撞车后被没收,并被纪夜悠真嘱咐成年以前不准再开车,纪夜凉蝉抿紧嘴唇,反问山濑圭三郎,还好对方的回答没有让他更加「嫉妒」。 很好,都被家长禁止。 不止他一个人。 很公平。 爽了。 纪夜凉蝉的心情畅快不少,看到旁边这位同样遭遇的家伙,扬出一抹淡笑。 “我也没有车……但如果周末没事的话,我再考虑一下。” “太好了!如果你要去就提前通知我,到时候开车接你!下午两点之前都可以改变主意!” 听到纪夜凉蝉回应,即使没有说得绝对,牧野内真便仿佛自动默认他答应了邀约,急匆匆地跑去打电话。 “他要乾什么?”纪夜凉蝉有些不解。 “肯定是在预约洗车服务!牧野总说爱车是他女朋友,开车出去一定要漂漂亮亮,每次都要洗车。”山濑圭三郎耸肩解释道。 第45章 “……”这种类似「赛车就是男人的浪漫恋人」发言,纪夜凉蝉已经从另外一个人听见过。 而且那两人还是一等一的赛车迷。 他不是很能理解,虽然纪夜凉蝉自己也喜欢车,但终究是把它当成一种交通工具,倒是没有这般略显中二的「羁绊」与「感情」。 “纪夜,你的比赛项目报了什么呀?我没报,直接被自动分到三级跳和男子接力赛了,一点也不想跑步。” 山濑圭三郎转移话题,纪夜凉蝉回忆了好几秒,才想起似乎最近学校在举行校园体育祭。上周班长还在呼吁大家积极参与。 “嘶……不太记得了。” 纪夜凉蝉站起身去找公布表,他对校园祭什么的集体形式活动一点兴趣没有,填表的时候都是随便打了一个勾,甚至没看清所选的内容。 在教室讲台边查找了一会公布表,纪夜凉蝉终于在「男子百米速赛」和「男子跳高」两项项目后找到了自己名字。 已经宅了好久的纪夜凉蝉:“这确定不是要我老命吗?” “看到了,纪夜你居然是跳高,我一点不擅长这个……到时候你随便跳跳就行。” 体育废材山濑同学拍拍纪夜凉蝉的肩膀,才把自己「只要参与就好」的宣言发表完毕,一道阴森森的语气便从两人之间插进来,顿时让人背后一凉。 “这次体育祭,全体同学必须一起加油,刻意放水不认真的家伙我一定不会放过的。” 被吓到的山濑圭三郎立刻蹿到纪夜凉蝉身后,被当作挡箭牌的纪夜凉蝉就这样直面「死亡微笑」的风纪委员。 “好的,我尽量。” 纪夜凉蝉憋了半天,像是便秘一般地点点头。 “不是尽量,是全力以赴!” 女孩用食指把厚厚的镜框往上一推,斜斜地朝纪夜凉蝉睥睨一眼,张开嘴巴:“如果有同学拿到项目优胜,可以把之前的所有黑名单一笔勾销,并获得两次豁免机会。” “!”经常进黑名单的纪夜凉蝉听到这话,来了一点兴趣。 “真的?” “嗯哼。” 女孩把两条小巧的辫子甩到背后,重重一点头。 “好的,那我拼一拼吧。”纪夜凉蝉摊手道。 “喂,纪夜……别答应这么早,昨年的体育祭我们班都是倒数啊。”知情人士之一山濑圭三郎在背后一推,连忙打断纪夜凉蝉准备立下flag的举动。 “你别听他的!” 怕纪夜凉蝉被昨年的成绩打击自信心,极具班级集体荣誉感的风纪委员狠狠瞪了一眼山濑圭三郎。 “都是因为班上同学都像你这样没有乾劲,才会得倒数!今年必须得到前三名,还有冲击个人优胜奖!” 把毫无进取心的山濑圭三郎批评一道,风纪委员把视线转向纪夜凉蝉,语重心长道:“纪夜同学,听着——你长这么高,腿又长,跑步肯定不在话下,一定要加油!” “嗯。” 没想到班上的同学都是摆烂的家伙,纪夜凉蝉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不太好,想要收回却没有机会。因为一句「纪夜同学将会冲击体育祭个人优胜奖!大家向他学习」的宣告已经被风纪委员大肆宣扬出去。 班里的所有同学都向讲台边缘的纪夜凉蝉投来目光,窸窸窣窣地说着悄悄话,不知道谁带头的一句「纪夜同学好样的!」「我们班就靠纪夜同学了!」教室里加油的声音此起彼伏。 “哎,我就说了嘛别答应她啦……” 山濑圭三郎为纪夜凉蝉如今「骑虎难下」的状况叹出一口气,本来以为纪夜凉蝉会显得烦恼,抬眼一看,白色头发的少年却面色无异地走上讲台。 只见纪夜凉蝉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歪掉的校服领子,随后咳嗽一声,张口道:“谢谢大家支持,如果获得优胜那就感谢大家加油。如果没有,我也很愿意和同学们一起跑步。毕竟老师也说了鼓励大家积极参与。如果成绩不行的话,全班同学就一起——每、天、跑、十、圈,增加体质。” 少年的声音一落,刚才起哄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每个同学脸上都摆出迷惑的表情。 “老师是这样说的吧?副班长?” “……” “副班长?” 被问住的副班长兼风纪委员本人也很懵逼,底下的众人也在焦急地等待回复。直到纪夜凉蝉第二次询问,黑框眼镜的女孩才反应过来。顿时眼里一闪,面无表情地点头接应纪夜凉蝉的表演。 “哈?!” “老师什么时候说的?副班长你没提前说啊!” “救命啊!我还随便选了男子三千米,根本不可能优胜啊!” “早操十圈也太恐怖了,不要啊!” “大石,你跳远不是很行吗?这次不要放水啊!” “不是,上野你跑步不也很行吗?机会交给你了!” …… 听到这消息的同学们顿时天打雷劈,此起彼伏的哀嚎接连响起,宛如夏日稻田地里的青蛙,哌哌乱叫。 而引起这一人心惶惶场面的中心人物却拍拍袖子,施施然地退下讲台。 “哎呀,这就是班级集体感啊!真好啊……” 下台后的当事人边摇头边感叹,嘴角的弧度却扬得隐秘。 “真、真……” 在刚才的对话中完全没有听见风纪委员有说过这种惩罚机制的山濑圭三郎瞪大眼睛,一副完全呆愣的神情。直到纪夜凉蝉彻底路过自己,才从口中结结巴巴地冒出一道气音。 “真、是——魔鬼啊纪夜同学!” 【作者有话说】 作者越来越抽象了。 单机人抽象起来了。 猫猫们快冒个头啊,这本写得鼠俺怀疑自我……还有人在看吗……滚来滚去…… 第37章 体育祭!那个选手! 今年江古田中学的校园祭和运动会是在一起举办的。 从周一开始, 整个校园就洋溢着欢快的气息,随处可见各种社团同学在活动,摆出的摊点也是各式各样。 穿着标好号数的运动背心, 纪夜凉蝉做起伸展运动, 旁边还能听见同班同学的加油声。 两天前凭借他机智的临时表演, 让全班同学瞬间形成了班级凝聚力,个个为了不跑十圈的惩罚,都是卯足了劲, 在今早一开幕的时候持续摩拳擦掌。 有家伙还紧张地连上好几趟厕所。 如果他们得知这样的消息是纪夜凉蝉胡编乱造的,估计会顾不上同学情分大骂一通。 怎么说呢, 纪夜凉蝉觉得自己的做法非常正确, 既让自己有了台阶下, 还顺水给风纪委员做了一个人情。 【不亏不亏——】 纪夜凉蝉深深呼吸一口气, 将身体前倾, 双手压在起跑在线,蓄势待发。 侧眼一看,带着厚框眼镜的风纪委员手里抱着很多矿泉水饮料瓶,看到纪夜凉蝉在准备在线, 跟着几个女生一起呐喊加油。 随着砰的一声□□响,纪夜凉蝉脚下一蹬, 宛如一把开出的箭矢飞冲而出。 纪夜凉蝉平时的体育素质一般,对长跑什么的是没辙, 但短跑的爆发力还不错。 然而今天百米男子赛的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倒数第3名。 6人组内第四名。 本来还想着能取到组内第一的纪夜凉蝉:“……” 耍帅计划失败了。 【啧, 有这么快吗?刚才在跑道外看其他组也没有这么快吧?】 【难不成我真成体育废物了?】 狂跳的心脏还在噗呲噗呲,纪夜凉蝉单手拿起背心的一角擦拭冒出的虚汗, 跟在几个运动选手身后走出跑道。 “纪夜同学!来, 这里, 给你水!” 挤进来的风纪委员递给纪夜凉蝉一瓶水,脸上的笑容灿烂。 “谢谢。” 纪夜凉蝉蹙眉接过,眼神还在跟随同组的几个选手身上。 【啧……是特别擅长吗?看来优胜没希望了。】 “纪夜同学刚才跑得好快,简直像是飞毛腿!” 由于纪夜凉蝉两天前的「机智」表现,风纪委员对他的态度一下子好了不少,这下子一个劲地夸纪夜凉蝉,让后者不禁有些羞愧。 “咳……抱歉哈,优胜没望了。” 奔跑过程中隐约听见对方超级大声的加油,纪夜凉蝉不由得道了个歉。 “没事!刚才这组都是田径特长班的,因为你的编号靠后,才漏进来的。在正常班级比成绩里很好啦!” “你不早说。” 害我反省! 听到风纪委员这样说,纪夜凉蝉顿时瞪大眼睛。 咳咳,那这样一来,岂不是说他还超过了两个田径特长班的同学?! 简直是天才哦! “嘶……没想到我还挺擅长体育赛跑的啊……” 正常人肯定比不过特长班的同学啦。 这样一想,纪夜凉蝉心里顿时得到了不少安慰,把背心一甩,抬起下巴,洋洋得意的尾巴逐渐上翘。 第46章 “我去那边加油啦,你注意还有等会儿的跳高比赛!”风纪委员不愧是班级助手,一个人得照看整个班的情况。 “明白明白。” 打发完风纪委员,纪夜凉蝉开始在操场上闲逛。他接下来要参加的跳高比赛还没有开始,只能先在旁边等着。 在操场周围转了一圈,另一端的跑道是男子3千米的赛道。似乎是进入了高潮阶段,赛道外加油的声音大了很多。 纪夜凉蝉找了个位置,挤到最前排观看情况。 “白马君加油啊!” “白马同学跑得好快!” “探君跑起来也好帅呀,不愧是白马大人!” “前面那位同学跑起来好优雅啊,像是白马王子一样……” 被女生推搡着挤到边缘,纪夜凉蝉只能默默退出最前排,踮起脚尖看赛道上的选手。 呼声最大的是跑在最前面的两位同学,瘦瘦高高但一看就是路人的黑发同学,还有身姿挺拔极其吸引注意力的茶发少年。 上午的阳光逐渐滚烫起来,套着33号运动背心的白马探踩着轻巧的步伐奔跑在橡胶制的跑道上。即使已经跑了两千多米的距离,却没有像后圈的同学汗流浃背,或者体态全失。 白马探调整着呼吸,从跑道外围的桌子上抽走一杯供选手补充体力的葡萄糖水,边跑边喝。 不像其他同学一样随手就扔,白马探在下一个桌子上稳稳当当地放下空杯,重新归于内圈跑道。 “啧,人气这么高啊!” “哎……谁叫人家长得帅气呢,没办法哦!” 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些发酸,纪夜凉蝉才说完前一句,就被后边的男同学接话道,语气同样酸溜溜的。 “可是运动还是得看——是你?!” 转过头一瞧,纪夜凉蝉睁大眼睛,原来接话的人是黑羽快斗。 黑色的微卷发耷拉在脑袋上,少年缠着绷带,打上石板的左手被绕了一圈挂在胸前,脸上也贴上两张创可贴。 “哇塞,黑羽同学遭天谴了啊!” 纪夜凉蝉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别,才一说话就被黑羽快斗用死亡微笑狠狠注视。 莫名感觉对方眼里掩盖不住的杀气,纪夜凉蝉抿紧嘴唇,假装自己变成了一位热情善心的好同学:“你没事吧?还好吗?” “很好。” “怎么弄的?” “在家摔的。” “那很逊。” “……” “在家也能摔这么惨,你可以查查有没有被哪个同学在背地里偷偷诅咒了。” “我知道。” “是谁?” “你。” 黑羽快斗冷冷吐出一个词。 “哈?” 纪夜凉蝉一挑眉。 “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也来给同学加油吗?” 黑羽快斗瞬间转换笑脸,比变扑克牌还快,可惜今天他不能再表演拿手的切牌技术。 【要不是你,就不会变成这样!】 黑羽快斗微笑着,蓝色的眼睛里却悄悄注视身边的白发少年。 不管是第一次接手怪盗基德的任务,还是面对未知的蜘蛛成员,黑羽快斗从来没有感觉到哪次能像上周末一样这么具有「戏剧」性。 即使小泉红子已经提前给他占卜过,黑羽快斗却没想到血光之灾还能这么发生。 从开出扑克枪牌到高台后的人影走出,在短短半个小时内连续见到学校的两位同学,怪盗基德装扮底下的黑羽快斗也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抓马。 还好他们已经认不出自己——黑羽快斗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 夜晚的大风没有能阻挡怪盗基德的脚步,黑羽快斗早已提前了解今晚的情况。 即使情况有些危险,寺井爷爷也在行动前劝说过自己。但以冒险主义为色彩的黑羽快斗并没有放弃这次机会。 借着障眼法的人偶,自己悄悄挂在墙壁外侧,等到所有人离开,自己再重新上去,就能安全且悠闲地结束这次任务,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这个突然冒出的家伙碍事。 措不及防地被人发现,在慌张中启用了滑翔翼,被风吹得难以控制,以至于降落过程及其艰难,最终喜提骨折打套餐。 黑羽快斗倒霉的一晚从纪夜凉蝉的出现开始。 离开的时候,纪夜凉蝉还从天台上掉了下来,可惜飞出一阵距离的黑羽快斗无法返回,还好上方的那个家伙拉住了纪夜凉蝉。 回到学校的黑羽快斗最先查看的是隔壁班上,看到纪夜凉蝉还是活蹦乱跳,终于松了一口气。 结果今天纪夜凉蝉就贴着过来,说话的语气简直欠揍,反观自己还没恢复的手臂,黑羽快斗生平第二次觉得有东西这么克自己。 第一是鱼。 第二……那个总是假笑的金发同学可以和纪夜凉蝉同时排第二名。 “啊,加油算不上,我们班上的同学都看不见。” 纪夜凉蝉不能知道黑羽快斗内心的活动,被一问,举起手掌挡在额前遮挡阳光,绿莹莹的眼睛扫视赛道。 “可惜你受伤了不能参加比赛,不然应该也挺有排场的吧?班上女生的加油声应该不比白马同学差。” 纪夜凉蝉朝黑羽快斗一笑。 他原本不知道这家伙还这么受欢迎,居然在学校里还挺有人气。校园论坛上居然还有表白帖什么的。 “啊,还好啦,我也不是很擅长长跑……” 被人一恭维,黑羽快斗的心情不由得变好了一些,眉眼中透出一阵愉悦。 正是说谁谁到,纪夜凉蝉才提到白马探,就听见前方加油声突然大了一阵,原来是已经到了最后一圈。 路过一大群女同学的面前,跑完第七圈的白马探仍然有精力朝大家笑,宛如在表演一般,面上的帅气笑容跟其他同学狰狞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 在看到人群中的纪夜凉蝉,白马探侧头向他的方向伸臂挥手,棕红色的眸子在阳光底下显出明媚的色彩。 “加油。” 纪夜凉蝉默默地动了一下口型,声音却完全掩盖在人群中。 两人的视线只在空中擦过一秒时间,随即白马探呼了一口气加速冲刺。 “你看到没有,白马同学朝我挥手了!” “明明是朝着我的方向!我要在终点去递帕子!” “可恶,我也要去终点递水!” 【等等,刚才他是在朝我这个方向挥手吗?】 第一眼下意识地就以为对方是在给他打招呼,回过神的纪夜凉蝉突然觉得自己该不会是自作多情。 他甚至还给其他班级的同学加油了! 随着白马探逐渐踏入最后半圈,原本在中间赛道外围的大群同学都跑向终点,一下子给纪夜凉蝉空出来大片空间。 “简直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被众人簇拥的茶发少年实在耀眼,纪夜凉蝉把目光从终点方向拉回,看到了一个连滚带爬的运动蠕虫…… 啊,不是,准确来说是一位精疲力尽、面色狰狞的体育废材同学。 看到自家班上的同学还在艰苦挣扎,纪夜凉蝉从内圈边上来到栗色头发同学的身边,给人打气。 面色痛苦的牧野内真,动作已经称不上在「走」了。 他是在爬! “喂,牧野你怎么在爬啊,快站起来,都被人套圈了。” 纪夜凉蝉甚至不用小跑,只需要慢走就能跟上对方的速度。 “……”人与人的感受是不能共通的。 站着说话也不会腰疼。 牧野内真从喉咙里扯出两个气音。 “别说话,保存力气,快,加油跑起来!” 纪夜凉蝉截断了自家同学的话,采用第一招·鼓励式加油。 “不……” 牧野内真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迟缓地像是乌龟。 “前面就快到终点了,只有一圈,还有好多女同学,不要被别人看扁,快点动起来!” 第二招·比较式加油。 对于青春期的孩子,这种招数比较有用,因为好胜心可以战胜很多东西。 可惜听到这话的牧野内真仍然没有什么反应,埋头走路,步伐迟钝,根本就是在摆烂。 【看来不行了。】 纪夜凉蝉无奈地摇摇头,使出了终极第三招·威胁式加油方法—— “你也不想以后每天都,早、起、跑、十、圈吧?” 【作者有话说】 跑步的白马同学,好帅气!(吹口哨) 而被人套圈的普通人同学连滚带爬,终究不是校园男神啊…… ps又写了一个运动番马甲的文案,下本准备写运动番!棒球足球排球笨蛋们! 猫猫们看文案是不是特好?鼠俺觉得写的太好了(bushi) 第38章 要来我家吗?纪夜君。 校园祭结束得很快, 纪夜凉蝉班上的同学都被「早操十圈」成功激励,终于在运动会最后获得班级第二的成绩。 第47章 纪夜凉蝉本人则是获得了男子百米速赛的第三名与男子跳高的第二名。 由于跳高进入了决赛圈,纪夜凉蝉来回反复跳了10多次, 最后一次还从软垫子上摔下来把手臂擦破了皮, 不过好在最后的成绩不错。 在此之前, 纪夜凉蝉都没发觉过自己运动神经这么好。 甚至事后有个剃着大寸头的男同学来找他加入校园棒球队。 纪夜凉蝉问道:“为什么来找我?” 寸头同学嗖地一下睁大眼睛:“纪夜同学跑步超快啊!如果上垒的话,绝对能跑得超快!” “那前提是能上垒啊……”纪夜凉蝉低声吐槽道。 “纪夜同学来我们棒球队吧!努力一下就能成为正选队员,甲子园知道吧?7月份就可以进入预赛, 能在电视台上播出哦——” 寸头同学仍在劝导,一双萌萌的大眼睛跟宽肩熊背形成超大反差。 “……” “你知道吧, 甲子园!” “当然知道。” 纪夜凉蝉何止是知道, 他还打过呢——虽然只在小学打过两年棒球。 但现在纪夜凉蝉对它没有多少兴趣, 听见寸头同学这样一说, 心理差不多对本校的状况有了大概了解。 【喂喂, 这明显一看就是棒球弱校的趋势啊!还说甲子园呢!估计一赛第1场就一轮游了吧。】 果不其然,当纪夜凉蝉一问他们学校棒球队的历年成绩,就得到了一个「三年持续一轮游,16强还在10年前」的悲惨回答。 “你们确定自己还要打棒球吗?”纪夜凉蝉吐槽得毫不留情。 “当然要打啦!虽然这学期有几个垃圾前辈已经不来了, 今年也没有新成员加入。但我们队里还是有好几个成员很厉害的!现在还差一个脚程快的家伙, 加入我们吧——纪夜同学!” 被寸头同学宛如「jump式青春热血棒球笨蛋主角」的发言给惊到,纪夜凉蝉愣了一秒, 脑海里面迅速闪过一些画面。 下一秒坚定地回答:“抱歉, 我不想参加。” 要说以前打棒球是被臭老爸要求的。但现在老头子早就不在了, 他根本没有多余理由去打所谓的青春棒球。 【甚至都不考虑我有没有打棒球的经验, 三年一轮游, 差人手,缺监督,简直就是经典开局啊!】 可惜纪夜凉蝉现在没什么心情来一场「jump式热血下克上甲子园传奇挑战」——而且这种剧情只会出现在漫画里,现实里只有失败、超级晒人的大太阳以及难闻的汗水。 纪夜凉蝉不需要什么「难忘的青春校园记忆」。 【夏天打棒球也太累人了……还不如在空调底下吃冰淇淋!巧克力味最好吃。】 “我不会放弃的!” 被纪夜凉蝉直白地拒绝,寸头同学并没有气馁。反而越南战争越勇,每天中午都来「游说一番」。但都被纪夜凉蝉「四两拨千斤」地打发走了。 直到周六,纪夜凉蝉才终于没有见到寸头同学拿着棒球棍对他围追堵截—— 说实话,这场景还挺恐怖的。 “哎……棒球什么的只有笨蛋才打吧,一个人在家里看漫画打游戏多好哦!” 轻巧地走进一家书店,风铃声在风中荡开。 书店的人不多,但里面的东西却很多。纪夜凉蝉在架子上挑选起最新一期的少年漫画周刊。 “啊?这oo回战就完结啦?简直烂尾!” 看到某时下热门的漫画完结封面广告,纪夜凉蝉恨不得吐槽自己狗屎般的眼光,连追两年的美好时光一去不复返,最后只得到哽咽苍蝇的烂尾感受。 是个人都得骂一句再走。 “啊……这一期又没有更新啊……富o老贼到底要打多久麻将啊,休刊几百天了都不更新!” “嘶……最帅白毛漫画人物评选?咳咳这排名确定是官方?” “太好了,有新一期忘o漫画,虽然不打棒球但也超好看……” 来到漫画书架前是真的让人舒服,虽然有些东西让人不太高兴,但纪夜凉蝉还是非常愉悦地边骂边挑。 看到一本标着「福尔摩斯迷必备」的书本,纪夜凉蝉伸手去拿。 “这是什么?福尔摩斯的激推迷编辑手册?” 纪夜凉蝉翻阅着书籍,不是新书,封面还是破破烂烂的,里面甚至有字迹笔记。 “这也能拿出来卖啊。” 纪夜凉蝉用指尖滑过书页,刚巧翻到最中间,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纪夜同学。” “!”纪夜凉蝉啪地一下关上书本,抬头向上望,熟悉的面庞带着隐隐的笑意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纪夜凉蝉原本是蹲在地上看书,这下白马探站在他的身边埋下脑袋与他对视,金色的头发被光线映衬得更加轻薄,宛如蝉丝般柔顺。 米色大衣的领子很高,刚好挡住金发少年的下颚,一双棕红色的眼睛似有若无地扫过纪夜凉蝉手上的书籍。当看到关键触发词时,眸子里的光芒射出。 “你果然很喜欢福尔摩斯。” 纪夜凉蝉顺着白马探的视线看向自己怀中的「福尔摩斯激推手册」,瞬间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哎?不是! 他能解释吗? “我……” 纪夜凉蝉刚一张口,就被白马探一副「不用解释我都懂」的神情回应。 “嗯哼,理解。” “……”不,你不理解! “咳咳,只是随便看看。” 纪夜凉蝉迅速把书放回书架,噌地一下站起身,抱起自己的漫画书往前台方向走去。 付完钱以后,又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欲盖弥彰。 他就是随便看看而已嘛!看福尔摩斯又不代表他是福尔摩斯激推! 就算他是,那又能怎样哦! 这样一想,纪夜凉蝉又准备回去把刚才那本书拿上,才转身就碰见同样正在付款的白马探。 书籍封面都是英文,隐约的花体字能看出几个单词。 【微表情、心理】 【逻辑构造与推演】 “要一起出去吗?还是说,你还需要买什么?” 白马探拎起书袋,示意挡在门前的纪夜凉蝉走起来。 “没有。” 纪夜凉蝉转身即走。 可恶啊,在他眼皮子底下再去把刚才那本书拿回来,这不就是傻瓜行为吗? 【不看不看!】 “上次听纪夜同学说看过原著,家里有全套吗?” 不用白马探说明书名,纪夜凉蝉就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有些不理解为什么白马探提起这件事,纪夜凉蝉顿了一秒,脑子里闪过好几种回答,最后选择实话实说。 “没有。” “要来我家里吗——” “什么?” 话题转移得极快,纪夜凉蝉都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蹙紧眉头看向白马探。 “不,我的意思是说——” 白马探单手插在大衣口袋中,侧头朝纪夜凉蝉轻巧一笑。 “我家里有很多福尔摩斯的原著,各种译本,如果你需要看,可以借给你。” 【福尔摩斯收藏家该颁给你。】 “哦。” 纪夜凉蝉下意识点点头。 “那好吧,半个小时以后,忠叔会来接人,在此之前可以休息一下。” 白马探说着话,又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抽出电话给另一头通知。 “啊……不是……我没——” 我没答应啊! 纪夜凉蝉张嘴却没有机会拒绝,看着白马探熟练地与电话对面交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婆婆,嗯……现在还在书店,等一个半小时之内能到,有个朋友会来家里,麻烦多准备一份下午茶。” 下、午、茶。 本来准备打断白马探的对话,纪夜凉蝉。却在听见这三个字以后,抿紧嘴唇。 【白马同学家里的下午茶应该很好吃吧?】 纪夜凉蝉脑袋里最先闪过的是这样的念头。 通过前两次的接触,面前的家伙显然很会享用食物——就那挑剔的口味——纪夜凉蝉敢保证对方家里的下午茶应该能与在某个倒霉老爷子的大豪宅晚餐甜点媲美。 “嗯,我的那份还是平常那样,至于——” 打着电话的白马探把视线转向纪夜凉蝉,征求意见道:“婆婆问司康饼、果酱松饼、巧克力布丁,这些可以接受吗?” “嗯嗯!” 纪夜凉蝉一秒投敌。 “嗯,那好的——婆婆,暂时就这些吧,等我们回来再说。” 白马探挂掉电话,看到纪夜凉蝉满脸抑制不住的兴奋,还在一个劲盯着自己,不禁笑开一声,招手示意人回神。 在书店没有座位,等司机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白马探提议去对面街道的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里面人不多,两人选定了一个角落里的四人座。 白马探叫了一杯黑咖啡,纪夜凉蝉在菜单上选来选去,最后订了一杯可乐。 第48章 店里面没有空调,醇厚的咖啡豆味弥漫在鼻尖。纪夜凉蝉有些发热,悄悄地松开衣领处的扣子。 对面的白马探已经脱下米色大衣搭在座椅上,里面的白色衬衫和小马甲衫露出,挺直的背部让衣衫更加板正有型。 金色头发的少年单手捧着英文书阅读,翻看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分钟时间,就会翻开新的一页。 纪夜凉蝉闲的无聊,也拆开了自己的漫画周刊看起来。 两人默默地看书,整个氛围都寂静无声,偶尔只听见一声拿放杯子的声音。 看到正精彩的时候,纪夜凉蝉忍不住笑出一声,被胸腔里的气给闷到,正移开漫画书咳嗽,抬眼一看,对方居然已经放下书籍,正打量着自己。 “你的书好看吗?” 纪夜凉蝉随口问了一句。 “嗯,本来以为会有些内容可取,结果却是陈词滥调,不太好看。” 将手中的书合上,修长的手指在封面一翘,白马探把书放回袋子,语气略感失望,面上的神情却保持微笑。 “那你要看漫画吗?挺好看的。” 纪夜凉蝉把另外一本漫画书递了过去,白马探一挑眉,没有第一时间接住。 “你难道没看过漫画?” 看到白马探没有动作,纪夜凉蝉惊诧式地问道。 这家伙难道平时就只会看这种东西吗?没有其他娱乐的方式? 看漫画、熬夜打游戏、跟朋友一起出去玩…… 原谅他不能想象。 纪夜凉蝉并不了解白马探的人际关系是怎么样的。但凭借这几次的相处,莫名地推想出对方平日里的生活。 乏味、严肃、单独,又理所当然。 “谢谢——” 白马探把纪夜凉蝉即将要收回的漫画书抽走,朝他道谢,看到纪夜凉蝉的古怪神色,似乎能猜到部分内容,顿时觉得好笑。 “我可不是活在中世纪的人。” 【作者有话说】 纪夜:“原来是中世纪贵族少爷啊!吸血鬼设定也很赞啊,红色的眼睛配得很!” 白马:“请不要拐弯抹角地说我古板。” 滴滴滴!俺半夜睡不着又写出了一个文案,灵感来源于做梦时的不良少年,马自达太配了遂写之,点击收藏哦耶! belike 《松田警官每天都在不同片场》 松田阵平有一个秘密。 他每隔一段时间醒来,都会发现自己处于不同片场。神秘的高维生物告诉他,需要按照不同设定完善世界。 于是,松田阵平像是百变马丁一样,每天都能发现新的惊喜,包括但不限于—— 《热血高校篇の不良少年》 东京夜晚的街头总有狂躁的机车声,不良少年争霸战中有个不容忽视的家伙。 天生卷毛黑色墨镜,才上国中的松田阵平凭借「猩猩铁拳」已然混成高中不良的头头,而最欠揍的是一个金发黑皮的家伙。 周末都要帮着家里人乾活的hagi同学很是疑惑:“为什么有这么多不良少年来我家修机车?” 实际是指挥手底下人给自家幼驯染增加业绩的松田同学却是不语,深藏功与名。 《卧底横飞黑衣组织篇の美强惨真酒》 新的柯学漫画更新,从警校毕业的第三天,是松田阵平成为组织高层的第三年、与琴酒搭档的第二年、重新见到平行世界好友的第一年。 实际一周前才与降谷零打了一架的考核官松田:“fine,趁着官威再打你一顿吧。” 烟火爆破,人体实验,药物控制,黑暗与光明。 纯黑版马自达上线让柯学if漫画粉丝摇旗呐喊:“这个黑松就是最妙的!” 走完片场的警官预备役松田:“霓虹青少年没救了。” 《柯学红黑游戏篇の警官npc》 奇奇怪怪的玩家们每天都在米花市大闹。身为爆处组门面担当的松田警官更是大受欢迎。 在大楼安装炸弹的玩家一号:“松田警官快来制裁我,给我爱的铁拳——” 偷走松田内裤的玩家二号:“啊-松田sama请用爱的手铐带走我吧!手铐play 嘿嘿!” 没有犯罪记录但热衷于造谣的狂热玩家三号:“松田警官,我命中注定的老婆!” 社畜的警官先生依次给诸位铐上手铐,黑脸无语:“全部带走,下一位。” …… 玩梗超多,点击就看松甜甜的drama 片场速报! 第39章 初次到白马同学家里做客! 纪夜凉蝉的猜测大失败。 本来以为对方不会看少年周刊的漫画, 却没想到白马探居然知道里面不少作品,甚至还能跟他谈上一段剧情。 这让纪夜凉蝉感到很惊讶。 而白马探的回答是:“虽然记忆宫殿是有限的,但在闲暇之余了解一些娱乐知识也是需要的。” “随着时代变化不断丰富自我认识储备, 不禁是基础科学, 还有名牌、时尚杂志、娱乐新闻、著名游戏, 甚至幼儿知识,也是作为侦探的必修课之一。” “……”听到这话的纪夜凉蝉顿时哑言。 等等,这家伙不会是把漫画分到了最后一句的「幼儿知识」圈吧?! 带着这么强的目的性去娱乐, 这还能称得上真正的快乐吗? 【看漫画就是看漫画!才不是所谓的娱乐知识储备。】 纪夜凉蝉发表了自己的观点,白马探没有反驳, 反倒很认可。 可金发少年的神色却告诉纪夜凉蝉, 他并不是这么想的。但却根本没有可以争论的空间。 这就让纪夜凉蝉有一种, 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 管家先生来得很准时, 当手表分针刚刚走过半周, 白马探的电话便准时响起。 “走吧。” 白马探将看到一半的漫画书还给纪夜凉蝉,起身将大衣搭在臂间,拎起书袋子。 纪夜凉蝉跟着站起,往桌子上的茶杯一瞥, 白马探的杯子里还有大半咖啡,几乎只喝了两口就没再动过。 “有些浪费, 但不合口味就不喝。” 很符合白马的作风。 见到管家先生的时候,一头苍白头发的老人没有丝毫老态, 反倒西装革履, 单个镜片抵在高挺的鹰钩鼻梁上,配上白色手套, 像极了电影里面的王子管家。 “这是忠叔, 走吧。” 白马探做了一个很简单的介绍, 为纪夜凉蝉拉开后排的车门,自己又绕到副驾驶的座位上。 【呼……居然是敞篷的跑车,感觉好潮流。】 “管家伯伯好!我叫纪夜凉蝉,是白马君隔壁班上的同学!” 纪夜凉蝉的视线被锃亮酷炫的敞篷车吸引到。随即绷紧面色,正经地朝面前的管家先生问好,一通自报家门,嘴上还用上了敬语。 “白马少爷已经提前告诉我了,欢迎来我们家做客。” 管家伯伯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绅士般地为纪夜凉蝉关上车门,发动汽车驶往市郊的方向。 管家先生开车技术平稳,车程时间不算长,大约有40分钟。 这是纪夜凉蝉第一次来白马探的家里。 豪派的大宅将日式风格和西式风格完美融合,纪夜凉蝉向院中看去,假山流水装饰的非常有氛围。 绕过一段沉木走廊,三人到了正式的楼房。 管家伯伯为白马探拿走大衣准备除尘熨烫,纪夜凉蝉跟在其后,小心翼翼地换掉鞋子。 抬眼一看,一个双尾发型的银发老妇人正指挥着年轻的女仆端上茶点,卷在面庞侧边的小发卷让妇人异常乾练。 “婆婆,帮我们端到二楼书房吧,麻烦了。” 白马探走在前面引路,语气亲昵自然。 “婆婆好!我叫纪夜凉蝉,是白马君隔壁班上的同学!” 纪夜凉蝉把之前的话又重复一遍,一边鞠躬一边跟在白马探身后。 被纪夜凉蝉拘谨的神色给逗到,白马探不仅笑出一声来,朝纪夜凉蝉安慰:“不用客气,把这里当在家里就行。” “我做了布丁和很多松饼,马上就可以端上来,加奶和五分糖的大吉岭红茶喝得来吗?” 管家婆婆显然是家中的一把手,在两人回来之前,已经把事情安排得条条有理。 “喝得来!谢谢,麻烦婆婆准备!我一定不会浪费的。” 纪夜凉蝉一直以来都有个毛病,那就是面对长辈特别是陌生的——当然得排除某个早就死翘翘的老头和不正经的老哥——都非常拘谨,这次更是到别人家中做客,全程处于诚惶诚恐的状态。 几乎是在见到管家司机的那一刻,纪夜凉蝉心里面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去别人家里感觉好麻烦。】 【但有下午茶。】 【已经告诉别人了,现在还能拒绝吗?】 【这样应该不礼貌。】 纪夜凉蝉在这两种心态中一直纠结到进屋。 “哦,holy,跟少爷一起上去吧!我们马上就准备好了。” 第49章 出于礼貌原因,纪夜凉蝉在老妇人面前说话都是埋着身子,管家婆婆一踮脚刚好能捧住纪夜凉蝉的脸蛋,亲切地拍了拍少年毛茸茸的脑袋。 等到一个亲昵的面颊吻结束,纪夜凉蝉回神过来,银发老妇人已经笑着转向厨房的方向。 “……”纪夜凉蝉摸着被触碰到的侧脸,绿莹莹的眸子有一瞬间的呆愣。 “只是见面吻而已,看来婆婆很喜欢你——不习惯吗?” 白马探站在二楼,单臂撑在栏杆上,俯视了一眼底下的纪夜凉蝉,眼睛在窗台边寻照起另外一个身影。 “不,还能接受。在伦敦的时候,同住的温妮莎太太也喜欢这样。管家婆婆跟她很像。” 莫名的亲切自然。 但又经常让人猝不及防。 纪夜凉蝉摇着头收回手,沿着旋转阶梯而上。 “呼——” 随着口哨声响起,一道鸟类急促的叫声夹杂在翅膀扑飞和空气流动的响动中,耳边划来的风将鬓侧的碎发吹起。 纪夜凉蝉侧头一望,一只通体雪白、翅尖带灰的老鹰震开两翼,在高挑的一楼客厅吊灯下倾身盘旋。 纪夜凉蝉下意识往后退步,背部抵到楼梯扶栏,视线顺着鹰的飞行轨迹转动。 “华生。” 少年清润的声音响起,受到主人呼唤的老鹰立刻停止盘旋,直冲二楼白马探的方向。 “危——” 纪夜凉蝉危险的提示还没有说出,白鹰便稳稳当当地落在白马探左肩上,同时乖顺地收起翅膀,瞪大的锐利视线直直射向纪夜凉蝉。 “看来今天没有出去啊。” 白马探抬手轻抚一把白鹰的头顶,动作熟练地仿佛已经发生过数百次,而雄气勃勃的大鹰也顺应般地歪过脑袋,任凭茶发少年触碰自己的羽毛。 “……”原来是宠物鹰啊。 【真洋气。】 纪夜凉蝉抿紧嘴唇不说话,目光从白鹰的头部落到爪子。 “呵呵,这是我养的鹰,名叫华生。” “比较擅长气味追踪,在英国帮我办过很多案子。它很适合这个名字,能帮助解决不少问题。” 看到纪夜凉蝉盯着自己肩膀上的老鹰,仿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宠物,白马探笑着给纪夜凉蝉介绍。 说到自己的白鹰还能破案,语气也不由得轻快起来,甚至纪夜凉蝉都能从中听出一丝得意。 “很适合你,福尔摩斯先生。” 纪夜凉蝉语气淡淡,顺应白马探捧了话场。 “谢谢……要近距离观察一下吗?” 被人称作「福尔摩斯」的感觉很不错,白马探的普适性笑容转变成真笑,刚准备靠近,却被纪夜凉蝉连忙挥手拒绝。 【别过来!】 白鹰的眼睛宛如一颗琥珀宝石,直勾勾地盯着纪夜凉蝉,像是看待猎物一般,翅膀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 【居然在家里养宠物鹰。】 【这样看我是什么意思?】 【别瞪我。】 纪夜凉蝉无声地用眼神跟华生交流,可惜白鹰根本不搭理他,瞥了一眼以后,傲气地侧过脑袋。 这白鹰似乎把纪夜凉蝉当敌人了。 察觉到华生的异样,白马探不再靠近纪夜凉蝉,朝着窗台方向给出口令。 “看来有些怕生人,去院子吧,go——” 随着一道指令,白马探轻抬肩膀,华生展翅飞去,透过二楼的窗台冲出。 结束了一人一鹰的互瞪,纪夜凉蝉跟在白马探身后进到二楼的小客厅,隔壁是连通的书房,一排排古朴的书架上摆着各式书籍。 打眼望去,几乎什么都有。 书房主人还特意分了区,纪夜凉蝉眼尖地看见一面书架上全是推理相关的。 福尔摩斯探案手札、福尔摩斯原著集、福尔摩斯烟斗摆件…… 全是福尔摩斯! 可惜纪夜凉蝉并不是这位大侦探的忠实粉丝。否则看到这场面他必定得说一句:“同担,你好有实力!” 纪夜凉蝉被安排在联通的小客厅坐下,白马探转身去书架上寻找要借给后者的书籍。 侧头一看,窗台边上的小桌子上还有一盘没有下完的国际象棋。 象牙材质的白旗与黑棋鼎足而立,反射出的光线温润好看。 棋盘是用的大理石材质,四周外侧均有精致的浮雕刻花,暗藏典雅。即使不懂象棋的人也能从外表窥探出一二。 毋容置疑,主人的品味十分不错。 纪夜凉蝉斜眼一看,残局已经下了一半,黑白两方正值势均力敌的状态。 白马探返回的速度很快,不到两分钟就拿着一摞书,沉沉地放到桌面。 “这里还有跳舞的小人密码解密配图,很有意思,看完案子可以按照上面去找规律。” 白马探从最上层的书里抽出两张与书页差不多大小的卡片,拿起钢笔在上面写了两句作为标记。 纪夜凉蝉在对面看得很清晰,为了让自己看清楚笔迹,白马探甚至用的是反写的字体,正对纪夜凉蝉的方向。 【左撇子……还能反写字啊。】 左撇子并不是很稀少,就像纪夜凉蝉这样。虽然更习用右手,但很多时候两个手都能互换。 他左手能写字,但反手写却是很困难。 即使是反着看报纸速度也不会很快。但白马探反手写字的动作却十分流畅,仿佛习惯了一般。 纪夜凉蝉在心底有略微诧异,但一想到是白马探,突然又没了惊讶之意。 抬起眼皮,悄悄打量一眼面前的白马探,金发的少年垂着脑袋,额头前的碎发全朝下散去。 高挺的鼻子,流畅的面部轮廓,天生混血让少年的皮相越发优越,也难怪对方能在校园里这么受欢迎,甚至一个跑步比赛也能吸引不少学生来看。 把写完的卡片收回书中作书签,白马探清点起全部的书籍。 “探案集……归来记……附加的手札……嗯,齐了。” 白马探打了个响指,往后一仰,坐到转椅上。 “谢谢。” 纪夜凉蝉干巴巴地道了声谢,管家婆婆的糕点还没有上来,坐在椅子上很无聊。 “刚才你是在看象棋?也会下吗?” 白马探侧头看向窗台边未完成的棋局,来了兴趣,提起话头,起身将棋盘端到中间的桌子上。 “会下,但我一般是在网上下棋,围棋和将棋更多。”纪夜凉蝉点头答道。 相比国际象棋这类的西洋棋,其实纪夜凉蝉下得更多的是围棋,当然大多数都是自娱自乐。 “我比较喜欢国际象棋,而且大多数时候是一个人下。”白马探伸手将其中的一个黑兵移动到边端,淡淡说道。 “一个人下?自我博弈吗?” 纪夜凉蝉随着白马探的移棋手势移动目光,不禁跟着来了一点兴趣。 “嗯,在家里只有忠叔会下,但他很忙,我一般是同时充当黑白两方。” “虽然西洋棋子力不比那两种,但走位限制小,变化多,局势变化得很快,所以——” 说话间,白马探又以白车逼上黑兵,局势立刻变得跟之前不一样。 纪夜凉蝉飞速一瞥,正如白马探所言,原本表面处于劣势的白方因为车的灵活出击,瞬间挡住了黑棋进攻的趋势。 “下起来会很有趣。” 白马探拿起白色的王后,朝纪夜凉蝉一扬下巴,弯弯的眉毛底下,棕红色的眸子射出抹隐隐期待的光线。 “要来下完这盘吗?” 白马探偏头,开口发出邀请,平淡的语气却带着让人不可忽视的游刃有余与自信。 指尖底下的棋子也像是忽然有了灵气,跟着跃跃欲试起来。 【作者有话说】 咳咳给大家提前剧透一下新预收的脑洞设定之一(因为来不及写但特别搞笑) 松田毕业第三天,开始了他的第二个片场任务,组织高层黑酒,考核威士忌三人组(老掉牙的剧情)。 表面装真酒,实际天天在吐槽,是漫画直播间。 定时完成诸如「真酒纯黑做派」「药物控制美强惨场面」「ab息素泄露」「与条子萩大帅哥上演禁忌之恋」什么喜闻乐见的。 威士忌三人组的信息素分别是辣椒洋葱芥末味。 ——其中亲友提供了一个绝妙点子: 感觉洋葱可以o装a,凭借刺激性气味被误认为是a但其实是被层层包裹着柔软的o。 所以猫猫们可以猜猜我会给哪个家伙洋葱味道(狗头) 第40章 陪我下棋吧!不会输的「白马」骑士 “谁黑谁白?” “你先选。” 白马探保持绅士的风度, 做了个先请的手势,把选择权交给纪夜凉蝉。 “我要黑棋吧。” 纪夜凉蝉没有废话,端正自己的坐姿, 伸出指尖抵在自己一侧的黑王顶端。 第50章 “是象牙制作的?” 除了才到伦敦的那一年, 纪夜凉蝉已经好久没有下过实体的象棋, 把黑色的棋子握在手指间,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棋子的手感很不错,拿在指尖冰冰凉凉的, 整体重量不是塑料的轻,又不会过重, 分量恰到好处。 “只是一般的玉石, 现在用象牙做材料是禁止的。”白马探否定道。 “哦, 我不太知道, 不过摸起来很舒服……你要下快棋还是超快棋?” 纪夜凉蝉重新把黑王放回原位, 观察起目前的局势。 棋盘上,白马探已经下过了前半局,黑白两方的棋子也减少了。 白方拥有王、后、两车和一象、一兵,而黑方则还剩王、后、一马、一车和两兵。 棋盘的中心区域相对空旷, 双方棋子都有激战于边线的趋势,围绕关键位置展开争夺。 “你要超快棋吗?我一般没有限时。” 听到纪夜凉蝉提出超快棋, 白马探不禁一眨眼睛。 前半局的行棋都是由白马探一人完成的,整体思路和战术都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现在的纪夜凉蝉相当于中盘介入, 不能控制和改变之前的局势,只能在此基础上随机应变。 从白马探端来棋盘到现在, 观察时间也才片刻的一分钟, 而纪夜凉蝉却准备下超快棋。 【一上来就要占先风吗?】 白马探玩味地看向对面的人, 白发少年已经进入状态,眼睛紧紧盯着棋盘面,没有注意到白马探的视线。 “个人喜欢速战速决而已。” 纪夜凉蝉埋着头,眼神向上一瞥,示意白马探快些作出决定。 “那就——每棋思考时间不超过十秒。” 白马探迅速定下时间限制。 一般来说,在赛事中快棋的基本用时为每方各15分钟,每走一步可以加10秒。 而超快棋则是每方各3分钟,根据具体情况,每走一步加2秒至5秒。 但白马探已经下了半局,直接适用这类限制不太好,索性限制选择了这种方式。 “没问题,白方先。” 这盘没有棋钟记时,只能依靠自己在心底数秒。 纪夜凉蝉开始在心底掐秒,两人同时进入严阵以待的状态。 黑方的王受到后和马的严密保护。皇后位于棋盘的中部,控制着多条关键的线路,与白方的后形成了对峙。 现在需要等待白方的第一手。 白马探提起白色的兵棋,稳稳安插前进,增强自身的控制力,也在试探黑方的反应。 纪夜凉蝉没有对这步试探的小棋作出反应,重新安排布局,试图把激战的中心拉回棋盘中央。 十秒的思考时间并不多,但两人都没有用超时。 纪夜凉蝉棋子一落,白马探就接上下一步的动作,动作娴熟又行云流水。 他对这场残局的发展已经有推演过,下起来没有「被动方」的纪夜凉蝉费劲。 两人的交锋在最开始的几步都有试探之意,下过五六着以后,纪夜凉蝉执黑开始在后翼制造威胁,白马探选择巩固,行棋风格仍然稳健。 “茶点已……” “惠子,嘘——” 年轻的女仆小姐端着刚备好的茶水进门,刚准备开口就被身后的银发妇人阻止。 “放在另一张桌上,等他们下完再吃。” 管家婆婆小声说道,歪头示意惠子去看客厅中央的两人,脸上带出一丝笑意。 白色头发的少年是今天白马宅的第一位客人,此刻正与白马探对立而坐,手执黑棋。 或许是因为完全投入的状态,嘴唇抿紧成一条线,面色严肃得很,连后背和肩膀都绷得紧紧的。 “婆婆,白马少爷他是陷入死战了吗?” 年轻的女仆小心翼翼地将手中茶点放下,绕过两人身后,朝管家婆婆说起悄悄话。 焦灼于棋盘的双方都没有注意到身侧的人影,视线全都集中在正中央的棋子身上。 在白马宅的佣人都见过白马探下棋,大多数都是一个人,偶尔与管家忠叔来上两局,都是轻松悠闲的模样。惠子在白马家待的时间不久,但还是第一次见他在下棋时这么严肃。 看不懂棋盘上的局势变化,但惠子却隐隐在空中闻到硝烟的味道。 “应该是的,我们先出去吧。” 银发妇人点头,眼色却忍不住往房间中央的两个少年看去,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扬上微妙的弧度。 今日首次邀请同龄的孩子来家中做客。身为白马宅的管家女士,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幅场景。 【真是少见。】 管家女士默默地收回视线,两人默契地不再打扰,轻声走出房门。而注意力全部放到棋盘上的纪夜凉蝉却完全没有察觉—— 现在的战况很焦灼。 每次下棋的时间都只有五六秒内,这着却无从下手。 等待下一着行棋的罅隙,白马探短暂地从棋盘上抽出一部分注意力,默不作声地查看纪夜凉蝉的状态。 白色头发的少年肩膀绷得很紧,面色从一开始就是严肃状态,没有丝毫兴奋或者过度紧张,全程只是面无表情,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气场。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纪夜凉蝉埋头紧盯棋盘,仍然没有起手动作,即将超过十秒的限制。 “……”预估着时间秒数已经过去十五秒,白马探没有作声提示。 压着最后第二十秒的底线,纪夜凉蝉将黑色的马棋退后一格。 “呼——” 终于把烫山芋的一棋甩出,一道微小得比蝇声还轻的抽气音呼出。 纪夜凉蝉解除闭气状态,氧气终于能重新呼入大脑,暗自松了口气,眨眨眼睛,静声看向对面。 这下压力算是暂时去到白马探那边。 进退两难的状态下,白马探行棋的速度也慢下来,举在半空的白兵始终不能落下,眉宇间的皱纹持续保持。 【d1……不行,会被夹击。】 【e2的话……失去主动权,没有机会了。】 很棘手。 进一步会被吃掉,退一步又回到原点。 白马探蹙紧眉头,捏在兵棋上的力道暗自加紧,呼吸也在不知觉间停止。 七秒、八秒。九秒、十秒。 在人脑飞速运转的时刻,每一秒都会显得格外漫长,而在深度运转时又容易失去时间的把握。 【会怎么选择呢?把烫山芋原路返还当保守派,还是冒着风险往前走?】 纪夜凉蝉握拳抵在嘴唇前,视线已经完全从棋盘上抽离,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人。 在心底掐秒数到十五秒,白马探仍然没有落下棋子。 目前双方的兵力逐渐均等,且均无法形成有效的攻势。 每下一手都得思考对方会不会打破平衡。 超过二十秒没有动静,纪夜凉蝉的高度注意力终于泄气,鼻尖一嗅,闻到隐隐的香气,抬眼望去,不远处的桌面不知何时已经放上了今天的茶点。 【好香。】 纪夜凉蝉远远地看见茶盘中的布丁,还有不少果酱松饼,摆盘很漂亮。 被气味转移走全部注意力的纪夜凉蝉呼出一口气,正视面前的白马探。 茶发少年显然已经忘记了时间限制,单手拿棋的动作僵滞,另外一手搭在鼻上,半掩住下半张脸的神情。 【想快点结束。】 纪夜凉蝉又看了一眼远处桌上的差点,口腔内的口水忍不住分泌。他没有出声,继续等待对方下完这子,可惜白马探像是放弃了一般,把手中的棋子收到棋盘外的桌面上。 【还在思考,没有意义了。】 “咚——” 手指蜷曲,指节在桌面轻轻一敲,纪夜凉蝉用举动制止了超时的思考。 “抱歉,时间过了多久?” 从思考中回神,白马探把手从脸侧放下,抬眼虚虚地看了一眼纪夜凉蝉。 “一分钟吧,你超时了。” 【终于结束了。】 “那是我输了。” 白马探吐出口浊气,棕红色的眸子眨动,释然一笑主动认输。 “你还有机会,只是没有下,当然——就算下了也没多大变化。至于超时,我刚才也超了一半吧,算是打平了。” 纪夜凉蝉的目光从茶点处拉回,双臂抱肩往后一仰,感到轻松不少。 “嗯。” 白马探站起身,重新观察了棋盘上的局势,两方都没有主动性攻击力,再下几着也只会到「和棋」的地步。 “现在可以吃东西了吗?” “当然。” 察觉到纪夜凉蝉飘飞的视线,白马探侧头看去,原来管家婆婆她们已经上好了茶点,于是点头示意纪夜凉蝉可以。 听到白马探的许可,纪夜凉蝉眼睛猛地发出亮光,噌地一下站起跑向隔壁的桌子。 短时间用脑超量,大脑会特别兴奋,也很容易让人疲惫。 结束这盘十分钟的棋局,纪夜凉蝉一放松下来就感觉疲倦,所幸面前的下午茶点十分给力。 第51章 巧克力味道的焦糖布丁一含到嘴里便融化了,满满的醇香一下子溢散到口腔。 “好好吃。” 纪夜凉蝉连忙吃了几口,又抓起一个松软的果酱饼,在间隙称赞道。 白马探也端起瓷杯,轻轻抿了一口红茶。因为时间过去了一段,杯中的茶水稍稍变凉,但对口味的影响并不大。 “你不吃吗?给——” 迅速解决完大半个布丁和两个小松饼,纪夜凉蝉抽空抬眼,看见白马探正端着瓷杯靠在桌边,视线仍旧停留在棋盘上,盘子中的糕点却是一点没动。 “如果是你的话,会选择前进还是退后?” 白马探转身走到纪夜凉蝉对面,把杯子放下,拿起纸巾套接过纪夜凉蝉递来的松饼,一边问道。 “你呢?” 纪夜凉蝉没有直接回答,又把这个问题抛回给白马探。 “应该会前进吧。” 白马探说出自己未作出的选择。 “那我依然会选择后退。” 纪夜凉蝉将最后一口布丁吃完,朝白马探回答。 “有些没想到。我以为你会跟我一样。”白马探一挑眉毛。 毕竟「速战速决」的人居然会选择两次保守的战略,这让白马探对自己的推断出现偏差。 “敌不动我不动。” 纪夜凉蝉端起杯中的红茶,一大口喝完,稳稳当当地回应白马探。 【上一手专门把黑马撤后,就是想让白方先出击。如果是我,肯定选择把烫山芋踢回去。】 “其实我第八步走快了,如果你继续堵截的话估计不会到和棋的地步,但——” “很可惜,你错过了。” 纪夜凉蝉露出个微妙的笑容,主动提出自己的一步棋,话毕还特意强调是白马探自己错失了机会。 “原来是走快了……我以为你是准备设下陷阱。” 被纪夜凉蝉解答了下棋过程中的一个疑惑,白马探不禁笑出声。 “少爷,你们下完棋了?需要续茶吗?”管家婆婆重新出现在小客厅。 “嗯,再来一杯吧,婆婆。” 下完半盘棋的白马探心情不错,朝管家女士点头。 “holy你呢?吃得还习惯?下面还有很多。” “当然!非常好吃,婆婆能告诉我这个巧克力布丁是怎么做的吗?味道非常非常好,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种布丁!” 把盘子中的大部分糕点解决得差不多,纪夜凉蝉的幸福感迅速飙升到顶点,这下听到管家婆婆说还有很多,兴奋地连连夸赞。 被纪夜凉蝉真诚的赞美给捧场到,管家妇人的脸色也跟着笑起来。招呼着女仆连忙端上,又说要重新做给纪夜凉蝉打包回去。 纪夜凉蝉有些不好意思,但推辞拒绝的话又实在不忍心说出口—— 拜托,这种免费的美味谁能拒绝啊! 于是乎,白马探提议两人可以边吃边下棋,管家婆婆也表示同意,还帮着找出棋表计时器。 精致的金色摇头钟表立在黑白棋盘的旁侧,随着纪夜凉蝉和白马探轮流按停,来回摇摆。 整个下午,纪夜凉蝉和白马探总共下了七盘。 第一局,白马探王车易位,胜。 第二局,纪夜凉蝉双将,胜。 第三局,白马探诈行,胜。 第四局,连续三次重复局面,又是和局。 第五局,纪夜凉蝉铤而走险,走王胜利。 第六局,纪夜凉蝉后翼弃兵,胜。 最后一局,白马探单兵升变,结束纪夜凉蝉的三连胜。 “呼……居然快过了四个小时啊。” 走出白马宅的时候,天上的太阳已经往西边压去,纪夜凉蝉揉揉吃撑的肚子,拎着管家婆婆打包好的书籍和小布丁,朝两个人挥手告别。 “holy下次再来,我会准备其他口味的糕点,记得布丁过夜要冷藏。” “谢谢婆婆!再见!” 免费吃了一下午糕点,还揣回了巧克力布丁的制作方法,纪夜凉蝉弯着眉毛,脸上的笑意融在橙色的阳光下。 被银发的妇人搂住脖子,还能闻见一阵淡淡的香味,纪夜凉蝉自觉地压弯身体,任凭对方摸自己的头。 临走前,银发妇人忍不住又在纪夜凉蝉侧脸给了一个吻。 站在侧边的白马探看见这举动,不禁笑出一声,目送纪夜凉蝉离开的身影,脑海里又模拟出管家婆婆抱猫的场面。 少年毛茸茸的白发,跟母亲家里那只猫越发相似。特别是被银发妇人抱在怀里的时候。 “婆婆,你这么喜欢他吗?我有点吃醋了。” 银发妇人显然已经被纪夜凉蝉的超级三连夸拿下,满脸笑意地挥手欢送,转身听见白马探打趣的说法。 “少爷,一个厨子都会喜欢夸赞自己的食客。” 隐隐听出管家女士的意思,白马探不禁失笑:“婆婆,我也有夸赞你啊。” “要真诚的夸赞,才会更动听。” “没人不会喜欢这样一个真诚捧场的孩子。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把厨房里的材料全部用完。” 银发妇人摸摸鬓角边的发卷挑眉道。 “那我下次可不敢邀请朋友再来了,否则家里会没有饭吃。” 白马探跟管家妇人一起转身走向院内,手上还拿着纪夜凉蝉留下来的两本少年漫画周刊。 “婆婆不问一下我们下午几盘棋局的胜负吗?” “胜负不重要,只要下得开心就好。”管家妇人的回答很客观。 “但是一盘棋总会有胜负,即使到和棋的局面,所以我对第一盘的印象最深。” 白马探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朝身后的银发妇人弯下眉毛。 “只有短短十分钟,却比一个人同时扮演两方博弈还累。因为是超快棋,双方思考时间都很少,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凭借直觉。然而我占据先知的优势,但却没想到从小中盘开始就彻底不受控制。” “最后的结局是和棋,原本他的黑马可以出击,但却在最后一刻退后了,把进退两难的困境和作出选择的天秤都交到我手里,只可惜我手里面只有兵棋。” “少爷的意思是,你还有可能赢吗?”银发妇人一挑眉毛,听出白马探语气中的些许遗憾。 “在那种场合是不行的,但——” 白马探抬起头,望向西侧的斜阳,红色眼眸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 “如果还剩下一匹「白马」的话,白马探是不会输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超级帅的下棋战!鼠俺觉得最爽的一集!是不是!猫猫们快夸夸俺! 第41章 名叫「安瑟」的新角色上线高高兴兴地拎着管家婆婆打包的糕点回家, 纪夜凉蝉又被自家老哥叫去银座吃饭。 素来有霓虹最繁荣商业街之称的银座街道,在华灯初上的时刻,最是豪华。 本来是准备在家里随便点个外卖, 但架不住纪夜悠真连环call, 纪夜凉蝉只能打了个的士, 懒洋洋地来到餐厅地点。 私人包厢内还有客人,纪夜凉蝉索性跑到洗手间里玩手机。 坐在分隔的厕所厢间,空间还大得很, 香薰味道有些过度,纪夜凉蝉勉强还能接受, 坐在马桶上打开自己的手机。 【亲爱的玩家, 晚上好!今日侦探养成等级已经升级, 请查收相关奖励!】 纪夜凉蝉一打开游戏界面, 金闪闪的升级提示便冒了出来。 【lv6.0 声名鹊起】 【**升级奖励:100万日元】 【侦探体力值已刷新】 “哦, 升到六级了……升级速度真是太慢了。” 虽然口上说着升级速度太慢,纪夜凉蝉脸上的笑容却是悄悄地冒了出来。 “来一盘福尔摩斯一百问,希望运气能简单点,拜托了!” 在点进每日问答界面之前, 纪夜凉蝉闭上眼睛默念三秒祈福,手指在屏幕上狠狠一戳。 【欢迎来到*福尔摩斯一百问*】 【优秀的侦探需要了解偶像的一切信息, 挑战「福尔摩斯一百问」,让我们向着世界一流的侦探出发吧!】 【请问:在《巴斯克维尔的猎犬》一案中, 谁被描述为「那位脸色白皙的绅士」?】 【a.巴斯克维尔爵士b.梅利特上校 c.塞尔登先生d.理乍得·巴斯克维尔】 “两长两短选短, 字数相同选后,答案就是——” 【您的选择:c.塞尔登先生。完全正确!】 “nice!” 时隔多日又成功蒙中了答案, 纪夜凉蝉非常高兴, 觉得今天运气不错, 于是「一鼓作气」又开了一题。 “拜托啦……简单点简单点!” 【请问:在《空屋》一案中,福尔摩斯从哪位神秘人物那里收到了警告信?】 【a.莫里亚蒂教授b.詹姆斯·莫里亚蒂 c.「红胡子」上校d.麦克唐纳教授】 “哎呀哎呀,运气好哦,空屋刚好是看过的那章,肯定是莫里亚蒂——” 第52章 【您的选择:a.莫里亚蒂教授。完全正确!】 连续两次回答正确,给了纪夜凉蝉莫大的鼓励,问答的界面下,好几天不见的棕色像素小侦探也冒了出来,给他拍掌鼓励。 detective:“看来金鱼脑袋也有开窍的时候,很不错。” “谢谢,我也认为自己很聪明。” 自然地把小侦探的「金鱼脑袋」之称忽略掉,纪夜凉蝉高高兴兴地打开今天的委托邮箱,主线任务界面已经刷新,体力值管够。 点击开始的页面,没有出现平时经常所见的黄色警戒线和放大镜分屏,反倒是出现一片阴沉沉的画面。 乌云之下,侦探街的路边商店均已关闭。 游戏镜头没有直接来到小侦探身边。反倒是顺着街道沿路而上,将街边景色做了一个概览。 虽然是像素式的游戏建模,但在驱动器渲染之下,竟然栩栩如生。 纪夜凉蝉连着耳机,音量键一放开,连带着蒙蒙沙沙的沉厚雨声灌入耳朵,偶尔的一声怪鸦叫唤,让人一下子仿佛置身其间。 随着镜头的指引,游戏屏幕的尽头逐渐显现,侦探家的事务所牌子在昏暗的雨景中闪过,最终把画面定格在外墙外不远处的小巷道。 黑黢黢的一个团子靠墙出现,纪夜凉蝉隐隐看出这团未知物体还在颤抖,刚想操纵设置靠近,没等分辨清晰,蘑菇助手的对话气泡便打断操作。 “老板!这里有一个会动的小家伙,不会是猫咪吧?” 顶着一把伞的西装蘑菇助手出现在画面中。说话间还调皮地转动着手中的伞杆。 而看清d君的造型后,纪夜凉蝉则是瞪大了眼睛。 乍一看,纪夜凉蝉还以为d君是拿了一把伞,结果却是用它自己的菌盖撑起了一片。 本人,哦不——是本蘑菇先生,还在悠闲地转着底下的柄杆! 纪夜凉蝉:“真想也有这样的功能呢,无论何时都不用带伞,太方便了!” 转着自己的菌盖,蘑菇助手开口,把本次任务的主角先生呼出。 雨丝夹杂着风吹开小侦探的外衣,棕色的福尔摩斯版大衣尾摆摇晃在镜头前,把鹿茸帽子压下,小侦探身边冒出一串气泡。 “你去看看。” 侦探先生给出指示。 “收到,boss!” 游戏界面又能恢复操作,纪夜凉蝉滑动步伐轨迹,掀起一团布料盖,底下慢慢出现一个黑黢黢的像素小人模样。 “老板!不得了啊——这里有一个走丢的小孩子诶!” 蘑菇助手的对话框震惊得冒出超多气泡,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定在脑袋上。 “这是……” 侦探先生循声望去,走到正在为突然冒出的「小孩」细心撑伞的蘑菇助手边,眉毛不禁跟着皱起。 半掩盖在宽敞衣服底下,小黑团子紧紧缩成一团,似乎因为寒冷还在上下起伏着身体,脸蛋上还有抹红晕—— 纪夜凉蝉实在无法在一坨马赛克识别清楚,暂时就当做是脸上的红晕了。 整个小家伙活像只小猫咪,只是没有发出虚弱的「喵喵声」。 “老板老板,快把他带回家吧,好可怜呀!” 蘑菇助手在边上撺掇着侦探,与此同时,游戏屏幕上也冒出了选择。 【侦探与助手在雨色中的街道里,发现箱子里面竟然是一名未知的客人。一个小小的孩子,是被父母抛弃的孩童,亦或者有神秘身份的家伙??不管怎样,眼下的家伙都得处理。 作为声名鹊起的大侦探,您选择:】 【a:见死不救——“一个毫不相关的家伙不值得关心” b:把他带回家——“侦探也要有爱心啦” c:把他带去警局——“有事找警察,天经地义!”】 在页面上停留了几秒钟,纪夜凉蝉将手指从a项选择滑动到b,却没有直接按下。 想想就会知道这肯定是一条支线任务。但纪夜凉蝉玩游戏就是不想走寻常路。 【试试其他两个选择,应该有蝴蝶效应?还是直接错过本次支线?可恶啊,这种支线还没进游戏委托,也不能存盘……】 纠结了半分钟,纪夜凉蝉默默地选择了「正确」答案。 “啊啊啊,小家伙可真够可怜的,老板,我们快把他带回家!” 得到玩家兼侦探先生的允许,蘑菇助手兴高采烈地连人带衣揣进怀里,奔向侦探事务所的方向。 随着两人的路线转变,屏幕转场到事务所内部,视线也重新回到明亮的状态。 【选择:给他洗个澡吧!】 【选择:给他换身合适的衣服吧!】 【选择:给他吃感冒药吧!】 “嗯,哎——不是?!一个感冒药这么贵?” 看到商店里面的数字,纪夜凉蝉又一次瞪大眼睛,忍不住大呼——“黑心游戏抢劫!” 【特效感冒药*1=10万日元:欢迎光临,侦探先生真是有善心呀——】 提交订单后,蘑菇助手眼里冒出闪耀的星星:“boss真有爱心,喝了特效药以后,小家伙肯定好得很快!” 纪夜凉蝉:“……” 把小家伙带回家以后,纪夜凉蝉被游戏指引着给像素小人搓澡换衣,最后端上一杯冒着黑气的特效药,钱包里的日元又飞速减去以万为单位的数字10。 “总不能让小家伙病死吧。” 经过一番打整,黑黢黢的小家伙被搓得白净,脸上代表生病debuff状态的红晕也消去,穿着侦探先生宽松的棕色套装,朝两人道谢,并叙述自己的来历。 “哇哦,老板你听到了吗?他说自己是因为被人灌下毒药,才从大人变成小孩子的哦!” 本来年龄是18岁,东京著名天才侦探,却因为一遭探案不慎,误入某黑暗组织被人打击报复,最后灌下了能让时间和身体逆转的毒药——嗖地一下变成了——小孩? 在游戏外看完小家伙的回忆和陈述,纪夜凉蝉的思绪停滞。 “事情差不多是这样的,总之那群可恶的家伙还在作恶,他们暂时不会得知我还活着。但我同样不能再出现在公众视野,至少也要等到他们落网才能重新回家。否则会影响到我周围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您可以称呼我为'安瑟',这段时间拜托请让我暂住在事务所。我也会为二位提供服务的,拜托了!” 出现新的支线仍在意料之中,纪夜凉蝉点击屏幕过完剧情,嘴里却是止不住吐槽。 “喂喂,就算是游戏设定,也不要这么离谱好吧……” 【来历不明的客人展示出他的名字与身份,被人灌下毒药的侦探,追求时间逆流的神秘黑暗组织,面对「安瑟」君的请求,侦探先生决定:】 【a:接受请求——帮助同行,打击罪犯,就是侦探的天职! b:考虑一下——三思而后行,引火上身最是致命!】 “嗨嗨嗨!都到这种份上,不就是明摆着让人选同意嘛。” 纪夜凉蝉选择了a,右上角可操纵的角色栏进行更新,同伴位在蘑菇助手后面又多出一位,金色的卡位嵌入新的人物卡。 【旧日天才侦探君·安瑟:虽然身体变小,但头脑依然灵活(拥有敏锐的觉察力和足球技巧,可千万不要小瞧哦!))】 【恭喜事务所又一位临时成员加入!】 “觉察力就算了,会足球是什么意思啊……算了,开启主线吧。” 眼睛瞥到角色属性里的「足球值」,纪夜凉蝉感到一阵怪异。但没有多想,毕竟这游戏的设定从一开始就怪得离谱,再多计较也没用。 忙活了十多分钟,今日的主线却是一点没动,纪夜凉蝉急匆匆地打开委托邮箱。下一秒,熟悉的任务发布栏就出现在界面。 【优秀的侦探总是不缺案子,有时候也会主动出击。这一次的委托人似乎是一个大财阀家族的少爷,他的父亲艾德·克里斯作为集团的一把手,却在家中横死,法医的死亡报告是安眠药过失致死。 然而少当家克罗宁·克里斯却认为并非偶然,与集团联系密切的议员、财阀、神秘组织和药物研究,到底与死者有什么关系?这底下又暗藏何等阴谋,一切等待着侦探先生揭开帷幕!】 【任务目标:1调查死者真实死亡原因2探查神秘组织】 “哦哟,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任务线开启,熟悉的黄色警戒线与鸣笛声再度浮现,纪夜凉蝉一挑眉毛,跃跃欲试。 【作者有话说】 哦呦,瞧瞧这是谁又上线了! 第42章 aptx与变小的侦探?? 前期调查进行得很顺利, 按照少当家克罗宁·克里斯提供的信息,玩家很快锁定了死者的社交圈子。 经过蘑菇助手的「信息搜索」,上层集团成员社交圈和活动规律浮出水面。 【克里斯先生经常参加的一类宴会, 将在明天的日月之心双子楼展开, 侦探先生一行人决定潜入其中, 并跟踪与死者最有联系的株式会社社长。】 第53章 【小克里斯先生提供了此次宴会的入场券,为了更好的伪装,请侦探先生进行合适的变装!】 界面跳出换装的环节, 纪夜凉蝉跟着指引点开,几项选择的像素服装出现。 【此下将为安瑟君设置日常服装, 所有选择均为免费, 一经设定, 不可改变(提示:可以叠加道具)请您为安瑟君挑选合适的衣服: a绅士系白色西装套装 b优雅系小马甲短裤皮鞋套装c可爱系小熊连帽套装d运动系蓝色西装小短裤套装】 【可叠加道具:增加智力属性1的聪明眼镜*1 增加武力属性1的足球腰带*1(可配合角色特殊技能使用, 强烈推荐)增加幸运值属性1的小滑板】 “原始皮肤啊, 居然全是免费的,真稀奇!” 看到这么多套的服装,还有免费道具,纪夜凉蝉觉得简直这游戏是破天荒地给了这么多优惠, 想之前的游戏尿性,绝对要强买强卖。 “既然是免费的, 当然要全要啦!” 纪夜凉蝉嗖嗖地把所有道具点上,手指停在服装套装处, 脑海里莫名回忆起前不久在豪宅里见到的小孩子, 蓝色西装和小短裤看起来就可爱,于是选择最后一项。 选完的一刻, 戴着圆圆眼镜、身着蓝色小西装的像素小人焕然一新, 闪闪亮亮地出现。 “嘿呀, 真可爱,跟那小孩还蛮像诶!安瑟——” 纪夜凉蝉伸出指头去戳安瑟的脑袋,对方似乎能回应玩家的反应,被这一拍头,仰起头露出抹笑容,随即又从纪夜凉蝉的手下跑走。 【请为侦探先生挑选服装!】 把安瑟的服装皮肤安排好,游戏又来到侦探先生的换装环节,衣服相比之下却是简陋不少。 在「街头嘻哈风」、「特质草裙」和「一件平平无奇的西装」中,纪夜凉蝉恶趣味地选了第一个。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被侦探先生无情吐槽了。 “你的眼睛是白长了吗?金鱼脑袋果然连合适的衣着也不能打理。” “可是穿着破洞牛仔裤和原始人草裙,真的很酷炫是吧?绝对能成为全场最耀眼的人物!” 不同于侦探先生,蘑菇助手对于纪夜凉蝉的选择品味大加赞赏。 “这样穿应该会被人当成变态大叔赶出来吧……我们这次的任务应该是低调地跟踪社长,越是平常越有利,对吧,侦探先生?” 一边的安瑟开口道,框在白色脸蛋上的圆圆眼镜泛出一道白光,隐隐约约显出一阵「侦探」的沉稳风格。 “嘿……果然加了一个角色,属性一下子就上调了。” 纪夜凉蝉想起刚才进行调查时,整理线索都有安瑟的提示。相比之前做任务时,操作简单了不少。 “d君,向安瑟君多学学吧,我们不是去旅游的。” 游戏里,侦探先生换上了件黑色西服,往脑袋盖上一个礼帽,却是忍不住要讽刺一下自家脑回路神似外星人的助手。 “嗨嗨嗨!出发吧!” 蘑菇助手摩拳擦掌,自然地忽略了自家老板的嘲讽,随着它的声音,游戏转场来到双子楼内。 点击人物对话、捉猫猫式跟踪社长、躲过安保检查、以及猜字谜解开密码门…… 纪夜凉蝉飞速过完流程,游戏定格在一个俯视的黑暗视角。 穿着蓝西装的安瑟凭借小巧的身子躲藏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内偷听参会人员对话,蘑菇助手负责在外接应,侦探先生则是用网络技术抹掉监控。 “卡密啊,请赐给我等教徒永生的力量吧!我等必定永世追随主的指引!” 宛如圆桌武士的会议,阴森的地下房间内,顶头的灯光照射底下,七八个戴着白色面具的黑西装人物围桌而坐,中央的空地印着红色的线条图像。 仔细辨认一下,能依稀看出是只乌鸦的模样,活像在举行一个猎奇的仪式,这让纪夜凉蝉瞬间幻视某些辣鸡恐怖电影里的场景,耳机故作阴森的bgm配上并不恐怖的像素风,倒是有些抽象。 误入类似大型「传教」现场的侦探三人也保持沉默,联络频道内一片寂静。 所幸这样的仪式没有举行很久,面具人士之间开始进入交流的主题。 面具人一号发言:“松野院长,你的「材料」应该准备好了吧?黄金叶大人已经来催过了,近期必须把「材料」运过去。” “已经准备好了,我会跟大人联系的,倒是大规模的运输可能会引起怀疑,得分小批次进行。”跟面具人一号没有任何区别的二号无名npc发言。 “那克里斯的事情怎么处理,应该引起警察注意了吧?”坐在最左侧位置的面具男开始询问。 “不用担心,法医已经打点好了,警局记录也是,他身边的管家已经安排人去灭口了,绝对不会有差错的!”另外一个面具人出声回应。 “还是谨慎一些好,虽然是管家动手的,没有证据能扯到我们身上是最好的。”面具人五号沉思道。 “哼,那老头子我早就看不过了,明明是后期加入的,居然一副老大的架子,还越过会议去找黑魔鬼大人,他肯定是想要瞒着我们独吞!”面具人六号义愤填膺道。 “哇塞塞,老板你听到没有?克里斯先生的死是他身边管家干的,他们居然还安插了眼线在警局,一手遮天啊!” 蘑菇助手忍不住要吐槽,嘴里嚷嚷着人性的可怕:“中央医院的院长和人勾结,上流人物天天举行邪恶仪式,你们的霓虹简直要完蛋哦!完蛋!” “噗嗤——哈哈哈!这吐槽真是逗!” 被蘑菇助手搞笑的发言给笑到,纪夜凉蝉捂住嘴巴,笑得肩膀发抖,从马桶上坐起,跺脚缓解。 “……”安瑟和侦探先生同时保持沉默。 “我们的药物得什么时候才能出新版本?投入这么多却一直看不到成果,你不会是框我们的吧?” 会议交流并不是十分顺利的,最后一位面具人朝最中间的领头人质问。 “当然不是框你们的,只是药物的研究非常需要时间和耐心,一定要慢慢等才行。不过最近也快了,到aptx4870版本的稳定性基本能保持90%精准。” 领头的面具人安抚自己的同伴,说出最新成果,随即挥挥手示意侍者上前。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乌鸦面具人从黑暗中出现,打开手里的箱子,显出一个蓝色液体的药罐。 “我还是不相信,这次我跟「材料」一起去实验室,就当视察进度了!” 面具人七号狠狠锤击桌面,一时间会议室的气氛凝固,就连游戏外的纪夜凉蝉都能感到一丝紧张的气氛。 “那就让松野院长安排吧。” 领头面具人没有被激怒到,反倒是笑呵呵地点头,结束本次会议,面具人纷纷离开。 游戏探听内容到此结束,最后一个场面只留下血色乌鸦印迹,和一句嘲骂的【「蠢货」】。 【aptx?!难道他们就是……】 听完对话后的安瑟脑袋上冒出巨大的感叹号,同时游戏碎片「黑魔鬼」和「黄金叶」的称呼也收集在录。 “老板,克里斯老头子的案子已经算破了吧?接下来我们该?”蘑菇助手对侦探发问。 “通知小克里斯先生,加派人手搜查并保护嫌疑犯管家,至于接下来——” 随着侦探的话未落完,屏幕上再次出现选择节点,存盘位置空出。 【在探听完面具人会议后,侦探先生决定: a结束本次委托任务b继续追踪'材料'的来源】 “这还用说,当然是选——” “嘭——” 纪夜凉蝉刚要选择,一个没拿稳,手机便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弯腰去捡,边缘却刚巧碰上,顺着卫生间的隔间缝隙钻入了另外一间。 纪夜凉蝉连忙蹲下,伸手去够却够不到,只好推门而出,看见隔间的门被关上显示有人,轻轻地敲门。 “那个,里面的先生,我的手机不小心……” “嘭——” 没等话说完,一阵强烈的风便从脑门上方穿袭而来,险之又险地往后退开,纪夜凉蝉刚一抬头,便与一双墨绿色的眸子对上。 银色的柔顺长发抵至大腿,黑色高领的大衣半敞开着,狠厉的绿色眸子掩藏在礼帽底下的刘海。虽未出声,一股隐形的压迫感却从脚底往上窜,犹如细蛇般紧紧缠绕而上。 “额,不好意思,我刚才不小心把手机踢到你这里了,请问是在您这里吗?” “……”银发男人保持沉默,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眼神一瞥,纪夜凉蝉跟着看去,发现角落地板上安静躺着的电子设备。 纪夜凉蝉把目光从眼前男人的身上移开,脑海里隐隐的熟悉感渐渐冒出,却不能迅速回忆起,值得悻悻地让出道,示意隔间内的男人可以离开,自己不挡道。 银发男人睥睨了一眼纪夜凉蝉,迈步从隔间走出,一瞬间溢出的杀气尽数收拢。 隔着两步距离擦过对方的身边,一阵淡淡的烟草味飘入纪夜凉蝉鼻子。 第54章 在厕所还抽烟吗? 真没素质。 【作者有话说】 厕所抽烟唉,真没素质啊琴酱! ps上夹当天晚上11点再更(冷门爆炸的白马同学!) 第43章 助人为乐的琴酒大哥皱着鼻头把地上的手机捡起来, 纪夜凉蝉用两根手指吊着物件,一边消毒一边又把眼神瞥到洗手间的出口处。 对方没有理会纪夜凉蝉,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施舍, 只是狠狠剜了一眼, 便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离开。 “这都什么人啦, 不帮人捡手机,还在厕所隔间里抽烟——没看见禁烟标识吗?” 连喷了七八次酒精喷雾,纪夜凉蝉用抽纸狠狠地擦拭手机外壳和屏幕, 嘴里开始吐槽起宛如「白日见鬼」的银发男人。 “出来连手都不洗就直接离开吗?!不讲卫生。” “留这么长的银色头发,还穿大黑衣戴帽子, 以为自己在cosplay啊?!” “明明是掉在前半端的, 应该在左边才对, 结果却在右边最里面的角落。” “不会是故意给我踢到里面去的吧?!” 想到刚才那眼神, 一副神气睥睨的模样实在令人不适, 纪夜凉蝉有理由推测对方是故意这么做的,面无表情地把游戏中止,将手机揣回兜里。 “没素质!” 被自己的猜测给气到,纪夜凉蝉开始毫不留情地在心中腹诽, 「人身攻击」的话术也是一茬又一茬。 刚走出洗手间,转侧的走廊尽头便看见银发男人的身影。 也是在一刹那间, 银色的长发仿佛牵引的思绪带,脑海里的记忆重新翻涌而出。 纪夜凉蝉脸色一变, 双手合十。 “该不会就是之前开保时捷那两个人吧?” * 要说这件事, 还得把时间线拉到他回国前的三个多月前。 当时纪夜凉蝉正喜提驾照,在房东温妮莎太太的同意下, 老哥赞助买了一辆小车, 没开两周就得到了「报废」的悲惨下场。 当天黄昏, 近傍晚的时刻,纪夜凉蝉从伦敦郊外的化学研究室参观返回,正听着嘻哈风的西班牙语歌曲—— 倒不是纪夜凉蝉喜欢,他听什么音乐都当白噪音,更不用说连歌词都听不懂的情况下。 这是温妮莎太太最爱的风格,车载音乐都是她帮纪夜凉蝉下载的。 本来以为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但纪夜凉蝉显然没有觉察到那天就是自己的「绝佳」倒霉日。 一辆黑色雪佛莱在狭窄的道路上迎面而来,打得纪夜凉蝉措不及防,险之又险地狂打方向盘避开以后,没等他解下安全带去检查自己被碰撞摩擦的车身,一辆认不出牌子的白色跑车再次飞驰而来! “shit!” “淦!赶着投胎啊!” 一阵让人牙酸的轮胎摩擦声连环响起,纪夜凉蝉瞪大眼睛,手底下的方向盘已经拐到极点,本来以为肯定会撞到一起,对面的车辆却是平地起旋,活生生地撬开一侧的轮胎—— 刹那间,白车以一种近乎拍「速度与激情」现场电影的炫技车技,整个车身紧贴着纪夜凉蝉的车表侧滑而过。 飘扬在空中的金色发丝自由飞舞,宛如表演的刺激过场让人心脏瞬间加速。 在在短短半秒的交错之下,透过车窗玻璃,纪夜凉蝉只能看见对方那金色的头发,和比小麦色还黑上一层的侧脸。 框框当当地从头顶擦过,纪夜凉蝉的车辆却是不受控制地往外滑去,直接撞出护栏杆,顺着参差不齐的斜坡面而下。 抖得不行的坡面让人震得屁股开花,所幸护栏减少了部分惯性,没有在坡面侧翻,一路抖到底下的水沟中,撞上尽头一棵不大不小的树。 “……”被撞得七荤八素的纪夜凉蝉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骂人,晕乎乎地踹开车门,他踉踉跄跄地从驾驶位里爬出来,一摸额头,温热的血水渐渐冒出,染脏了半个手掌。 想要找手机拨打电话,衣服口袋里却没有,在车门外望了一圈,从狭缝里好不容易摸到,打开一看却显示电量不足,纪夜凉蝉这才记起来今天出门时忘了充电。 【手机电量不足!电量不足!】 屏幕上鲜红的感叹号提示更让纪夜凉蝉脑袋晕眩,沾上血迹的手指滑得不行,连解锁都开不了。 【您的手机将在十秒内关机,十、九、八、七、六……】 屏幕咔嚓一下,彻底变黑,随后映照出纪夜凉蝉在风中凌乱的狼狈模样。 “……”看着手机黑屏上的自己,纪夜凉蝉只觉得今天实在是倒霉透顶。 越发感觉脑袋开始晕眩,纪夜凉蝉差点一口吐了出来,估计自己是被撞出了轻微的脑震荡,纪夜凉蝉忍着恶心和晕眩,沿着坡面爬到上方的路面。 傍晚的郊外异常寂静,刚才那急促匆忙的「投胎兄弟车」仿佛只是纪夜凉蝉的错觉。 夜晚即将来袭的凉风吹拂而来,让纪夜凉蝉止不住打起冷颤。 脑震荡加手机没电,没人能及时把他送到医院,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救援而失血过多,直接在伦敦郊外的路上魂归天堂。 然后被警察盖上白布抬去火葬场,房东太太肯定会伤心痛苦,电视上隔日报道郊外飙车狂徒与英年早逝的亚裔少年,从霓虹赶来的老哥会在自己坟墓前痛声大骂并把纪夜凉蝉的骨灰撒在东京湾…… 脑海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冒出,宛如临时前的走马灯,纪夜凉蝉长长呼出一口气,任凭身体瘫倒在路中央,闭上眼睛休息。 【如果今天没来参观实验室就好了。或者不开这辆车,或者不走这条道路。】 【或许这就是最后的一刻了。】 【人生各异,生死有命。再见了,这个世界。】 【真可惜早上没有认真享用温妮莎太太做的可乐饼。要是能在天堂也能吃到就好了,真是遗憾……】 纪夜凉蝉的脑子里很混乱,无数后悔和遗憾的心情涌上心头,但最终归于沉寂和平静。 就在他默默地接受死亡的结局时,接二连三的尖锐鸣笛声却响彻耳畔。 放在平时,纪夜凉蝉绝对要说车主人真没素质。 然而在此时,这两道车鸣却宛如天籁之音,瞬间让纪夜凉蝉精神为之一振。 “等等!” 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纪夜凉蝉抬头一看,黑色的甲壳虫形状老爷车停在自己面前,一辆精巧的保时捷! 【有救了!】 纪夜凉蝉猛地睁开眼睛,勉强拖着身体来到车辆旁边,正准备伸手敲打车窗,进行求助的时候,黑色保时捷前的车灯却忽地亮起,发动机重新轰出油门的声音。 车主人完全不顾脑袋冒血的纪夜凉蝉,一等他一从路中央移开位置,就打算继续开走。 纪夜凉蝉手疾眼快地重新跑到车前面,趁着对方还没开走,一下子把身体耷拉在车前盖上。 要是在郊外的路上碰见一个脑袋冒血的家伙,还躺在路中央,正常人都会怀疑可能是碰瓷,但现在纪夜凉蝉不得不这样做。 要是这辆车都跑了,那他可真得在这里死翘翘了。 “哐当——” 纪夜凉蝉「耍无赖」式地趴在车盖上,不让对方跑走。 “……” “滴滴滴——” 车主人似乎更加不耐烦,鸣笛声响得暴躁。 隔着前方的大玻璃窗,纪夜凉蝉看见了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上的两个人。 两人都穿着黑色大衣,驾驶位上的方脸大叔正戴着一副黑墨镜,而旁边的男人则是一头银色长发。 模糊的烟雾飘荡在车内,墨绿色的眸子透过玻璃窗直射而来,隐隐含着杀意。 可惜此时的纪夜凉蝉完全没有心思观察对方。如果再不拨打医院电话,他估计就得凉透了。 车内与车外的人大眼瞪小眼的时间没有几秒,副驾驶位边的车窗缓缓下降,似乎有交谈的机会。 看到这一幕,纪夜凉蝉喜上心头,深深地呼入一口气,稳住晕眩的脑袋来到车窗旁。 一凑近车窗,不知名的烟味便扑面而来,纪夜凉蝉忍着呛意,飞速地把自己的诉求说出。 “抱歉先生,请原谅我不得不这样做……刚才我被两辆车给撞了,您能帮我拨打一个医院电话吗?” “……”隔着挡风玻璃,纪夜凉蝉没有能看清银发男人。然而此刻距离二三十厘米之间,纪夜凉蝉终于能看清对方的模样。 外国人常见的高挺鼻梁,白皙到泛冷的皮肤,银色碎发底下一双绿色的眼睛半睁着,随意侧瞥,却是宛如看死人一般的眼神,此刻也因为嫌弃和不耐烦更透出一阵不善之意。 “拜托了。” 莫名怀疑对方会迅速丢下他而飞驰离去,而自己肯定没有力气再跑到车前挡道。 纪夜凉蝉再一次眼疾手快地进行「保险」操作——伸手抓住对方因为风力飘散而搭在车窗边缘的一束银色头发。 第55章 “……”心爱的长发被人扯在手里,男人咻地睁开眼睛,一股死意的压迫感瞬间将车外的纪夜凉蝉包围。 明明只是一个眼神的变化,纪夜凉蝉却在瞬间头皮发麻,从未体验过的精神刺激混合着晕眩,更加让人想吐。 “放开。” 银发男人低沉的声线在车内响起,裹着冷冷的冻意。 “电话……” 纪夜凉蝉单手一抖,却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拽着底下的头发不松。 “呕——” 腹腔中反胃的感觉加强,纪夜凉蝉赶忙伸出空闲的另外一只手捂住嘴巴,才没让七彩呕吐物倾斜而出的悲剧发生。 手心的血迹越印越深,车内的烟味与血液的铁锈味交融散开,纪夜凉蝉抿紧嘴唇,绿色的眼睛瞪得吓人,大有一副「你要是敢弃我不顾就等着变秃头」的搏命感。 “大哥!” 注意到这一变故,驾驶位上的墨镜西装男怒声一呵,伸手按向胸前的口袋,却被银发男人出声打断。 “电话。” “大哥……是。” 听到银发男人强硬的命令,墨镜男压下怒气,拨开电话。 听到电话拨通的声音,纪夜凉蝉绷紧的神经终于能放松片刻,原本紧抓头发的手也失去力气。 “松、手。” 银发男人再次出声,纪夜凉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着谢意,松开僵硬的手指。 要是再不松开,纪夜凉蝉有预感对方可能会忍不住把他当场撞死。 “sir,thanks……” “刚才那两辆车是什么牌子?” 趁着墨镜司机拨打电话的空隙,银发男人抽回自己的头发,用纸巾擦拭血迹,冷声问了一句。 “啊……是黑色的雪佛莱,在后面的没认出来,但是是白色的车!车盖上还有一个淡灰色的v字图标。” 被人提到飙车狂徒,纪夜凉蝉连忙回应起来。 “先生您——认识他们吗?” 认识的话,那就太完蛋了! 被纪夜凉蝉注视着,车内的男人没有回应,反倒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上。 “大哥,已经说完了……” 墨镜男放下手机,朝两人说道。 下一秒,纪夜凉蝉遍看见银发男人一点头,车辆瞬间疾驰奔出,得亏纪夜凉蝉闪得够快,没有被车身刮到。 难闻的车尾气和烟味顺风飘进鼻子,黑色保时捷的车影消失在夕阳下的道路尽头。 纪夜凉蝉失去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晕乎乎地看着天边的橘色云彩和余阳落地前的最后挣扎。 所幸最后的结局是好的,在黑色保时捷离开后不久,纪夜凉蝉便在意识模糊间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被拉到医院一顿急救,又住了小段时间的院,最后纪夜凉蝉身体健全地出来了。 “所以说——就是这么回事!” “先生,很感谢您当时的帮助,要不是您和那位墨镜大叔,我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将银发男人拦在走廊尽头,纪夜凉蝉把时隔三个多月的道谢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 纪夜:“路上飙车撞人的混蛋,让我抓到就惨了!” 第44章 也算是朋友了……吧? “先生!总之非常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看着面前白色头发的少年, 一双绿茵茵的眸子隐约间跟记忆中车窗外的身影重合上,这让琴酒更加生出反感,眼底泛出些许冷意。 这些天来, 琴酒的任务可谓是纷繁杂多。 今晚来银座就是给另一位接头人交换货物的, 顺带震慑威胁, 以免某些蠢货以为自己有了一点小权力就开始打小算盘。 组织里皮斯克既不中看也不中用,隐隐有谋反的痕迹,迟早都要被收拾。 该死的小老鼠没有彻底死透, 又开始跃跃欲试地冒头。 雪莉逃跑以后没人接手,实验室的药物实验又开始停摆, 上边还催着要加快进度。 朗姆那老匹夫还在添油加醋, 贝尔摩德也不乾正事还要火上浇油, 波本那家伙更是令人牙痒痒。 总之一句话—— 现在的组织里真是糟透了。 然而比这闹心的组织更为烦躁的是面前这白毛小子, 居然丝毫没有看人脸色的功夫, 拦在琴酒面前。 “……”琴酒向来不记人的长相,死人的更不用说,活人的除了组织里的一些家伙,也都会变成死人。 白毛小子的话让琴酒回忆起了几个月前在英国的时候, 那时他正好和波本去伦敦的实验室催查,刚巧不巧就碰上了一只本该死掉的老鼠。 天生宛如宿敌, 琴酒对于叛徒的味道十分敏感。 虽然之前是有他亲自监督,但琴酒并不觉得这个可恶的fbi是真的被除掉了。 这次在伦敦碰上, 不管是真的赤井秀一, 亦或者认错,琴酒都不会放过他。 一同而行的波本似乎比琴酒更加痛恨叛徒, 没等他指令便自顾自地开始行动。 作为善后, 琴酒和伏特加在追逐的道路上却遇到了一个脑袋冒血的白毛小子。 他似乎被前面的车辆撞倒了, 拦在琴酒的保时捷前,请求给医院打电话求救。 放在平时,琴酒根本不会理会这种家伙。然而对方却拽住自己的头发不让走,一副故作拼命的样子让琴酒难得有些恍惚。 绿莹莹的眸子跟自己有些相像,几乎都被忘却的训练营记忆在刹那间滑过。 琴酒讨厌这样的感觉。 在路上闹出人命并不是理智的举动,琴酒完成过的任务很多,杀掉的蠢货和老鼠也是不少。不过在与任务不相关的事情里,他一向行事低调。 琴酒让身旁的伏特加打了电话。 被握得有血迹的银发让他心烦,如果对方是任务当中的家伙,他一定会狠狠崩掉那小子的脑袋。 本来以为只是那日的小插曲,结果没想到今天却能再次遇上。 琴酒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家伙,眉毛蹙在一起,薄薄的嘴唇抿成条直线。 “不用了。” “那怎么可以?我当时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们,要不要加一个联系方式?” 除了叛徒赤井秀一和朗姆那老匹夫,琴酒从来没觉得有人会这么想找死。 银座向来以保护客人隐私著名,但如果在这里解决他势必会引出不少麻烦。但偏偏这白毛小子一副「我很感激」的愚蠢模子实在欠揍。 琴酒的耐心已经逐渐被消磨,所剩无几。 “你想——” 一句「想找死吗?」还没说完,一道女人的嗓音却打断了两人。 “哦,亲爱的,原来你在这里。” 都不用回头,琴酒便能知道这熟悉的腔调是谁。 * 插入两人对话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人。 大波浪卷的秀发抵至腰后,束腰的晚礼服更让女人显得身姿曼妙。 漂亮女人轻巧地走到纪夜凉蝉身边,纤长的手指伸了过来,轻抚上纪夜凉蝉的侧脸,露出影视剧中「漂亮坏女人」专属的笑容。 “抱歉了这位帅气的boy,这位先生我要借走了。” 精巧的女士乌纱帽半遮在头顶,居然比纪夜凉蝉还隐约高出一小截。 “……”视线扫到对方的脚底,没有想象中的女士恨天高,只是一双五六厘米的高跟鞋。 【喂喂……这不对吧,怎么这么高啊。】 接二连三被身高暴击的纪夜凉蝉陷入了沉思。 面前的女人似乎认识银发男人,在纪夜凉蝉呆愣的两三秒间,走到对方身边将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轻微蹙眉却没说话。 “您也认识这位先生吗?”纪夜凉蝉发问。 女人朝纪夜凉蝉抛出一个wink,不知名的香水味缠绕过来,将三人包围在一起。 “啊,嗯哼,他是我家的司机。” 女人随意地回应,银发男人听到这话面色一黑,将女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撤开,颇有嫌弃之意。 【这副样子真的是司机吗?】 跟自己家的管家爷爷一对比,被称之为司机的银发男人丝毫没有会为他人服务的气质。 不管是在伦敦还是今天,两次见到这个男人,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让人无法忽视。 纪夜凉蝉的直觉告诉他,银发男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也可能是富婆养的小白脸,在银座约会!】 【啊,不对不对,气质应该是……对,富豪家族为千金小姐聘请的帅气保镖,性冷淡又超级别扭但纯情的大狼狗!】 【但富豪大家族接受不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司机保镖作为上门女婿。于是暗中打压,但架不住大小姐百般撩拨,所以才会在外人面前假装避嫌……】 【啊,soga!口味真奇特!】 将眼前的两人与最近新看的《纯情保镖火辣之旅》对号入座,洗脑般的台词迅速涌现在脑海之中,而且越看越对味。 第56章 纪夜凉蝉被自己的猜想「天才」到,看向银发男人的眼色一变又变。 “抱歉打扰你们了!我只是很感谢这位先生上次的救命之恩。” 漂亮女人和银发男人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纪夜凉蝉脑中的狗血电视剧主角。听到纪夜凉蝉这话,女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勾起唇角略显惊诧地瞥了眼身旁的男人。 “哦,居然还有这回事……” “……”银发男人的脸色越发变黑,一个眼神示意女人快点解决眼前的场面。 金发女人挑挑眉毛,压着男人最后的底线不再逗弄下去,抬手间瞥了眼手腕上的女士手表,淡然地向纪夜凉蝉道别。 “哦,时间已经到了,你的心意想必亲爱的已经收到了,我们必须得走了。” 一双碧色的双眼隐匿着不知名的笑意,女人的语气却不复之前的调侃,隐隐中带着不容人抗拒的强势 “抱歉打扰了……再见!” 虽然是出于好奇,纪夜凉蝉才想要一要男人的联系方式。但眼下看来99%是没有机会了,于是学着温妮莎太太教过的礼仪,绅士般地弯腰为两人让出道。 “谢谢,帅气的boy。” “不客气,漂亮的女士。” 看着两人的身影从走廊消失,纪夜凉蝉回神,不禁感慨两个人在外表上还挺配的。要是让sue那个家伙看见了,绝对要上去递名片搭讪。 【嘶……那个女人是不是电影明星来着?】 纪夜凉蝉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几本杂志的封面,金发碧眼的电影女郎出现在眼前。即使是不追星的纪夜凉蝉,倒也是有所耳闻。 【是叫温亚德吧,都怪外国女星金发碧眼的太多了没反应过来……早知道要个签名什么的,还可以挂网上高价卖出去。】 【原来要在这里幽会啊,万一被狗仔拍到了绝对是大新闻塌房吧!不过祝他们成功。】 突然明白过来女人的身份,纪夜凉蝉对自己刚才做出两人关系推理修改,成功把银发男人的定位转移到最开始的「小白脸」,同时在增加了一个「超级电影女星地下情人」的身份。 “哎,真是可惜啊!” 纪夜凉蝉把这些事情甩出脑海,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手机里又传来纪夜悠真独特的来电铃声,只好去往包间吃饭。 纪夜悠真要交谈的客人已经走完,加上纪夜凉蝉已经在白马探家里吃得差不多,只随便吃了两口菜就收手。 回家的路没有司机,是由纪夜悠真亲自开车,纪夜凉蝉坐在副驾驶位上,车窗外的夜色彻底把东京这座城市包围,炫彩的霓虹灯和穿叉而过的车灯交错。 市中心的主道有些堵,车辆一停一走,并不能顺畅地开完整条路段。趁着这段时间,纪夜凉蝉又拿出手机继续之前的游戏。 当时存了个档位,现在回去刚好能接上。 侦探先生、蘑菇助手和安瑟小侦探三人一起追踪面具人,一盘像素车辆闪躲限时小游戏和潜入工作,纪夜凉蝉完美地完成。 直到混入实验室看见所谓的「材料」是生活的人体,从破旧的纪录相机中了解活人细胞重生的实验。即使是刻意避免血腥恐怖的像素风游戏,纪夜凉蝉都不由得感慨这剧情真是够黑暗的。 随后是不可避免的剧情杀,侦探一行人正要抓住面具男坦白一切,结果却被监控室的黑衣人发现,毫不客气地下令毁掉整个实验室。 被困在四处的爆炸实验室内,在整个建筑即将坍塌之时,新角色安瑟终于发挥了他「外挂」版的道具—— 足球腰带射出一颗足球,随即由纪夜凉蝉掌握时机,在最后的一道实验室铁门即将彻底关闭前,压着最中间的目标线发出。 于是乎整个游戏画面一白。 原来是整个足球膨胀后撑掉了铁门,并在千钧一发之际当做了炸弹的缓冲,成功保护了侦探三个人的安全。 “……”不是。 一颗足球有这么大威力吗? 这道具也太「外挂」了吧! 被游戏白光闪得快眼瞎的纪夜凉蝉虚眯眼睛,盯着最后废墟中侦探三人和瘪掉足球cg结算图脑袋开始放空。 今日任务的主角毫无疑问就是这颗足球君了。 被游戏毫不人性的大闪光吸引注意,就连开车的纪夜悠真也皱眉教训自家老弟。 “在车上别一直玩手机,闪光也太严重了,小心以后变瞎子。” “有你这样诅咒自己弟弟的吗?我视力好得很,你瞎了我都不会瞎的,嘿!” 纪夜凉蝉把纪夜悠真的话当做耳边风,手指继续点击结算画面,嘴里也是回应不差,栩栩如生地演绎什么叫做「兄友弟恭」。 【恭喜侦探先生完成此次任务,委托人的两百万日元委托费已经到账。】 【安瑟君的「超级足球」技能成功起用,属性值:1/5(提示:角色特定技能随着本人属性上升,每次完美使用都能加快升级,还有更多功能还请玩家自由探索)】 【主线碎片*1:再一次遇见黑衣人的踪迹,人体实验,不明药物,上层勾结,同流合污……安瑟记忆中的家伙似乎也开始活跃起来。 被称为接头大人的「黄金叶」「黑魔鬼」到底在其中担任何等角色,会是导致安瑟变小的元凶吗?侦探先生似乎也越来越接近事情的真相,未知危险与探索欲望将是一名侦探最本质的特点。】 …… 完成本次任务以后,有很多经验值增加,主线碎片也开始出现雏形,纪夜凉蝉快速滑动着屏幕结算。 把能领的经验值全部领光以后,点进委托邮箱一看,不知何时在最底下多出了一个神秘客人「x」。 “整天就知道玩手机,都要成死宅了……上学了以后就多交交朋友出去玩。” 主道上的车辆仍然被堵得一停一走,开车的司机也是闲的无聊,开始担心起纪夜凉蝉的交友情况。 “出去玩能有手机好玩吗?我也在学校也是有朋友的好吧,别说了我像个阴暗角色。” 纪夜凉蝉一边说着,一边点进神秘人x的邮箱框,不同于一般发布任务的委托人邮箱,这个一点还能弹出信息输入框,居然还是可以互动的操作。 【新更新的功能吗?之前都没看见过。】 纪夜凉蝉试探性地在自己键盘上敲下问候的语句。 【你好?是活人吗?】 “那你能说出有哪几个朋友,以及他们的名字吗?” 听到纪夜凉蝉一副不屑的语气,身旁的纪夜悠真忍不住笑着追问。 神秘人x并不是智能客服,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纪夜凉蝉看屏幕没有动静,索性结束,关掉了手机。 听见纪夜悠真这个问题,顿时从嘴里哼出一口气,算作无语的回应。 “你今天到了白马同学家里去,好玩吗?” 纪夜悠真仿佛时刻都能掌握纪夜凉蝉的行踪,不着声色地询问起来。 “哦,还行吧。” 想起整个下午的国际象棋和管家女士做的美味甜点,纪夜凉蝉思索了几秒钟,点头肯定。 “他们家的甜点很好吃。” 正关心自家老弟人际交往的纪夜悠真:“你除了吃,能不能想点别的。” 纪夜凉蝉不以为然,将目光移动到车窗外的马路上。 “可是真的很好吃,管家太太还给了我巧克力布丁的制作步骤,跟温妮莎太太一样亲切。司机大叔开的是敞篷跑车,也特别酷炫!” “那白马同学呢,你们相处的愉快吗?” 前面的堵车终于好了一点,纪夜悠真轰动油门一边问道。 “满墙都是书架,我们玩了几局国际象棋,但都是一半输一半赢……” “哦,对了……他家养了一只宠物鹰,很威风但一直瞪着我!” 纪夜凉蝉说起了今天下午的经历,一时间居然还有很多话,越说越得劲。 “看来是真的交到好朋友了呢,看来我是不用担心了。” 听着纪夜凉蝉越讲越多,透过中央视镜,纪夜悠真一挑眉毛笑起来。 “……”乍一听到「好朋友」几个字,纪夜凉蝉抿紧嘴唇,突然回忆起白马探向管家先生介绍时的称呼。 “一个朋友。” “我跟那个家伙才不是好朋友呢!” 虽然今天到他家里面吃了甜点,玩了象棋—— “只是恰巧去了一趟,同学而已……最多只能算一般,嗯……普通的朋友。” 看见纪夜凉蝉绞尽脑汁想要扯出一个合适的称呼,纪夜悠真不禁又笑出声。 “普通的朋友也会到对方家里去玩吗?” “……”纪夜凉蝉难得沉默了。 “ ok,不聊这个话题了,但是恭喜你找到好朋友了,恭喜恭喜……” 纪夜悠真要不是双手开车,还真得拍手鼓掌,庆贺一番。 “啧,都说了不是,你真烦……” 纪夜凉蝉单手撑在车窗边缘,五彩的霓虹景色不断倒退,夜晚的凉风从车窗缝隙飘进,撩起额前的发梢,吹得让人惬意。 第57章 绿盈盈的眸子在夜色中一眨。 “嘛,也算是——” 【作者有话说】 是朋友啊。 第45章 perhaps. 纪夜凉蝉最近有些忙, 但其实说来也不是真的很忙,就是比之前多了两个教学任务—— 一个是他同个小区公寓的住户妹妹,差不多是上个月的时候, 纪夜凉蝉在路上碰到了一个街头混混正拦着一位妇女, 不让对方走。 纪夜凉蝉顺势帮了一手, 后面发现那个妇女就住在自己的上一层楼。 一眼看去就是社会失败人士的混混大叔是中年妇女的前夫,现在正揪着她死缠烂打,纪夜凉蝉一向就看不来这种人, 于是挺身而出。 阿姨为了表示感谢就给纪夜凉蝉烤了饼干,发现纪夜凉蝉的门外垃圾桶总有很多外卖袋, 就邀请他周末到自己家里吃饭。 一来二去, 两人就熟了。美惠子阿姨家里还有一个上国中的女儿。知道纪夜凉蝉是从伦敦转学回来的「留学生」, 就请教英语口语。 正所谓吃人嘴短, 拿人手短。 看着母女两个亮闪闪的期待眼神, 纪夜凉蝉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约定在周末给国中的妹妹教两三个小时的口语指导课。 没想到对方学得挺快,才两三次就学的有模有样进步极大,这让初次当老师的纪夜凉蝉也有了一阵莫名的自豪感。 因为纪夜凉蝉的教导, 美惠子阿姨对他热情更大了,打包票说纪夜凉蝉周末的饭给全包了, 叫人实在是受宠若惊。 这次纪夜凉蝉从白马家拿回来的巧克力布丁独家配方,美惠子阿姨也是超常发挥, 虽然味道跟管家婆婆做的稍有差异, 但也特别好吃。 纪夜凉蝉:“fine,被美食拿捏的一生。” 除了国中的妹妹, 纪夜凉蝉还有个「学生」——班上的风纪委员。 优等生秉持着「不耻下问」的精神, 以「作业黑名单」的交易条件, 成功让纪夜凉蝉同意「口语练习对象」的不限时服务。 说实话,除了数学成绩,纪夜凉蝉能拿得出的科目也就是英语了。 在伦敦待了几年,自然也是耳濡目染。但想起自己才到英国那段时间,英语学的也是够呛,背单词几度让14岁的纪夜凉蝉哭着喊着说回国。 所以,如今有人向他请教口语,也是挺让人感慨。 不过,风纪委员是不是彻底把他当作「口语机器人」了?! 已经是这周第四次中午练习,纪夜凉蝉皱起眉头,看向面前正在认真划写音标的女孩,厚得如同啤酒盖的黑框眼镜下,却暗藏着喜悦。 “抱歉抱歉,下周就要参加比赛了,这周我要调整状态,多麻烦你了,下午请你吃蛋糕,这次就水果全拼味可以吗?” 小蒲绫乃关上自己厚厚的笔记本,抬头征求纪夜凉蝉的意见。 “咳咳,那啥就不用了……昨天你买的那份我还没吃完。” 纪夜凉蝉吞了一口口水,摇头拒绝。 风纪委员很懂得人情,每次都会给纪夜凉蝉买小甜点,据对方的说法是「答谢学费」。 有人免费送甜点自然是再好不错,但小蒲绫乃送的太多次,就连脸皮够厚的纪夜凉蝉也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甜点不贵,网上一节外语课可以买十个。”风纪委员很诚挚地说。 原本不好意思的纪夜凉蝉:“……” 合着原来我是廉价劳动力啊? 收回感动。 “你就天天学习吗?感觉好无聊。” 距离下午的课还有一段时间,纪夜凉蝉准备在操场边消磨时间,看见小蒲绫乃又翻出单词记忆,不禁询问。 “学习也很有趣,现在的准备是为了更好的大学。”小蒲绫乃不予置否。 “那你不娱乐吗?比如打游戏,或者像其他女生一样去唱歌、做美甲、和男朋友约会什么的。” 纪夜凉蝉把手枕在脑后,半躺在一旁的长石椅上,瞥了一眼远处操场上跑动的人群。 “可是他又不会跟我约会……” 女生仍然埋着脑袋看单词,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只有自己听见,却还是被纪夜凉蝉的耳朵捕捉到。 “你还真有男朋友啊?!” 完全没想到优等生风纪委员还会有对象,吓得纪夜凉蝉赶紧从石椅上坐起。 “你那什么语气啊……”女孩蹙紧眉头,瞪了一眼纪夜凉蝉,随后叹出一口气继续说道:“不是,只是单方面,人家或许都不知道我呢……” “那你不赶紧出击,被别人抢了就没有了。” “你能不能别说的像超市抢鸡蛋一样啊。”小蒲绫乃无奈地关上笔记本。 “不都一个道理吗?你不说他怎么知道啊?是哪个家伙,我可以给你当传达使者,只要你以后不收我的作业。” 纪夜凉蝉一拍大腿,突然来了兴趣,连忙给起建议。 “你想得美。” 识破纪夜凉蝉趁火打劫的条件,小蒲绫乃义正言辞地拒绝。 “那没办法了,你又不说,鸡蛋只能被别人抢走了。”被拒绝的纪夜凉蝉又懒洋洋地躺回石凳。 “其实……我以前很没有自信,成绩也不是很好。” 隔了半分钟的间隙,女生轻轻开口。 说完一句又没了声音,纪夜凉蝉虚开半只眼睛,没有开口询问,只沉默着等对方说完。 “从乡村来到东京很多东西都不懂,班上女生的活动都参与不进去,还很胖被人嘲笑。当时我很自卑,一度想要退学回到老家。但是那位同学告诉我其实很漂亮,只要有自信就会改变很多东西,还送了我一朵很好看的花……” “在此之前我并不认识他,但那位同学给了我很大鼓励,那朵花也被我做成了标本一直放着,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想感谢他当时的行为,即使是一个很微小的举动,但给了我想不到的改变。” “去表白吧,人生只有一次,勇敢搏一搏,自行车变摩托!” 纪夜凉蝉起身说道,话糙理不糙,当机立断。 “不行啦……他很受欢迎的,我既没有特点也不突出。虽然他很大可能已经记不得当时的那个胖女孩,但我很感谢。” 说完以后,女生不由得笑出一声,不知道是自嘲还是感慨。 “其实我——” 小蒲绫乃的话没说完,眼前的视线却变得模糊起来,脑袋被人抬起,原来是对方取下了自己的眼睛框,额前的厚重刘海也被眼前人撩起。 “这不挺好看的吗?” “……”白发少年咻地一下凑近自己,变近的气息让小蒲绫乃紧张起来,绿盈盈的眸子闪动在眼前。 “把这破眼镜换了,戴个隐形的,刘海往上撩把额头露出来,会让人看起来更精神。” “……”少年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种微妙的距离,盯着女孩左右反复看,手指卷着额前的碎发,让近视的小蒲绫乃近距离看清少年的面容。 “虽然我不太懂女生的化妆,但那个家伙说的没错,你原本就长得挺好看,把脸洗干净换个发型,穿个连衣裙就挺完美的。” “……”小蒲绫乃有些恍惚,精神不能集中,只能看见少年嘴巴一张一合,说着「表白」「约会」。 流畅的脸部线条,白皙的皮肤,绿色的眼睛透着些许冷意,眼角隐隐约约的痣却让整张脸更俏皮起来。 “好漂亮。” 小蒲绫乃下意识地说出一句。 “哈?” 听见呆滞的女孩冷不丁突然冒出一句话来,纪夜凉蝉有些迷惑,随后反应过来。 “披头发的确挺漂亮的,你要尝试吗?” “嗯,谢谢,我决定给他写封信表达自己的意思。” 小蒲绫乃移开视线,趁着纪夜凉蝉放开自己的头发,连忙重新带回眼镜,垂头压下自己的表情。 “好吧,恭喜你想通了,祝你成功,下午请我吃两个蛋糕吧。” 纪夜凉蝉长长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功劳很大。 “怎么突然变成两个了?”小蒲绫乃疑惑。 “因为我帮你下定决心了!”纪夜凉蝉厚脸皮,大言不惭。 “好吧。”小蒲绫乃无奈地答应,应了一声起身回教室。 纪夜凉蝉躺了一会儿,看两眼手机,估摸时间差不多,也准备回教室。 刚起来转身,眼神就与隔壁小道传来的目光对上。 隔壁班上的「优雅王子」白马探和「校园女神」小泉红子—— 这样的称呼确实有些中二,但并不夸张。虽然纪夜凉蝉平日里并不关注这些,但显然两人的名声已经到了校级,大部分学生都知道。 这下正好走到一起更是显眼无比,仿佛两个散着金光的男明星和女明星。 隔着两道室外绿荫走廊,亭亭而立的两人即使穿着跟普通学生没什么两样的校服,气质却完全不同,瞬间吸引人的眼球,两双红色的眼睛更是如出一辙。 “额……嗨” 第58章 纪夜凉蝉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纪夜同学。”白马探抱着怀里的文件,半笑着点头。 “又见面了,隔壁班的同学?”小泉红子伸手打招呼,微微偏头露出一副「女神微笑」。 如同上次见到小泉红子的情景,心脏再次不受控制的怦怦跳起来,纪夜凉蝉捏紧拳头,企图压下这股怪异的感觉,胃里七上八下。 还好对面的两人并不久待,各自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只剩下站在原地的纪夜凉蝉。 就如同特定振动,随着距离拉开,加速的心跳又逐渐缓慢下来,最终恢复正常的频率。 【真邪门……】 纪夜凉蝉默默地吞了一下口水。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隔壁班那位红眼睛的女同学,自己的心跳就会控制不住地乱跳。 就像中了邪一样,邪门的很。 “哎算了算了……应该是心理作用。” 纪夜凉蝉叹了一口气,摸了摸胸口,感觉自己的胸腔内又恢复通畅了,赶忙向教室跑去。 而走出一段距离的小泉红子却是停下脚步,向远处的白色身影看去,风吹起少女的发梢,她却不在意。 “白马同学,刚才那位难道是纪夜同学的女朋友吗?”小泉红子打着趣,语气不详。 “我并不清楚。” 白马探远远地望了眼教学楼,白发少年的速度很快,只几眼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但他们刚才似乎交流的很愉快,看起来关系很不错。”小泉红子眨眨眼睛,跟上白马探的脚步。 “可能吧……红子同学对他们很感兴趣吗?”白马探不禁笑出一声。 “准确来说,我是对纪夜同学很感兴趣,他对我的反应总是很奇怪,还是很特别的转校生——” 小泉红子不掩饰自己的笑意,话锋一转。 “你难道不是吗?” “……”午后的热风带着夏天的味道,如同照镜的红色眸子盯住白马探,宛如能看穿人心的魔女之视。 茶发少年愣了一秒,随后翘起嘴角,给出已经说过的台词。 “perhaps.” 【作者有话说】 你也对他感兴趣吗?白马同学。 yes 第46章 这就叫一个“帅” “那就谢谢你了, 我不方便去送。” “不用客气。” 小蒲绫乃要感谢的对象是隔壁班上的黑羽快斗。 当拿到小信封和一盒自制巧克力饼干,纪夜凉蝉得知了送达对象,不由得有些心虚。 只能说幸亏风纪委员没有按照纪夜凉蝉的说法当面去表白, 否则肯定会遭到拒绝吧—— 毕竟人家都有真正的「女朋友」了, 虽然两个家伙都没有承认, 但就算纪夜凉蝉情商再低,这「青梅竹马」+「邻居同学」的配置,是个人都知道自家同学机会渺茫。 就算是超市抢鸡蛋, 也不能直接抢走人家篮子里面已经装好的鸡蛋吧? 咳咳,这比喻好像是有些抽象, 但道理是一样的。 “看来是没希望了, 哎……” 趁着午间, 纪夜凉蝉拎着袋子走往隔壁的班上, 手上除了要帮风纪委员代送的礼物, 纪夜凉蝉自己还有一份是要还给白马探的。 上次被歹徒磕破脑袋那回,白马探给了他一条手帕,上面染上了血迹,就算用漂白剂清洗也不能恢复原样, 纪夜凉蝉只好照着手帕的模样在网上下单了几个帕子。 有些表面和颜色相同,但实际拿到手里面的质感却大不相同, 再加上纪夜凉蝉的特殊要求——「在手帕右下角绣上字母」,算上退货和重新挑选的时间, 到如今也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次拿到手的帕子质感很好, 跟白马探原本的手帕基本没有区别,一样的颜色, 一样的大小, 一样的布料, 一样的绣字……准确来说绣上的字母并不完全相同。 粗心的店家把右下角搞成了左上角,而h和s两个字母又是完全对称,导致在右下角看去,原本的hs变成了sh。 不过除了这一点的瑕疵,其余地方纪夜凉蝉都很满意,也不想重新等待快递,就索性把这个手帕当做最后的成品还回去。 sh不正好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名字缩写吗? 既然他这么喜欢福尔摩斯,把自己的名字缩写反过来跟偶像一样,不正好符合激推迷的心意吗? 纪夜凉蝉觉得自己是个大天才! 午间的教室没有几位同学,当事人也刚好都不在,纪夜凉蝉松了一口气。虽然他是来当传达使者的,但要是面对面上交,不免还有些尴尬—— 特别是,这个家伙还是他认识的黑羽快斗。如果青子同学也在场,就更糟糕了。 要是被人家知道这是自己撺掇下的结果,纪夜凉蝉表示自己不想插足这段感情漩涡。 随机找了位善良的同学,分别把礼物放进黑羽快斗和白马探的书桌,纪夜凉蝉就彻底把这件事了结。 接下来的周末刚好赶上牧野内真和山濑圭三郎之前说的秋名山赛车比赛,两个人从周五开始就一直说一直说,连周末上午也不放过,连环电话call邀请。 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纪夜凉蝉:“总之就是很后悔给出电话号码。” 没有瞌睡的纪夜凉蝉只能起床,点了份外卖开始打游戏。直到下午三四点,牧野内真开着酷炫的车来接他。 秋名山在群马县,原本是一座双重式火山。因为车段特殊,地势险峻,被很多赛车族热爱,也举办过很多大型赛车比赛。 最近在网上又有宣发远征车队的比赛,牧野内真早就对赛车感兴趣,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来这里看看。 秋名山距离东京市区算不上太远,大约两个半小时的车程就能到。 三个人到达的时候,天还没有彻底黑下来,越是靠近,路上各式各样的车辆越多,路边也有很多人。 多得看不清牌子的车辆停停走走,牧野内真和山濑圭三郎都挺兴奋,叽叽喳喳地聊起来。 被这一气氛渲染,就连纪夜凉蝉也来了不少兴趣。 打开车窗,迎着最后的黄昏光线,远处天边的云彩也变得颜色绚丽。 在上山之前,三个人决定先在山脚附近的小吃店吃点东西填肚子,以免晚上太饿。 来到一家火热的拉面店,牧野内真在找停车的位置,需要等一会才能过来,于是纪夜凉蝉先点了一份。 直到一碗热喷喷的拉面被店家大叔端上来,牧野内真还没有进店,山濑圭三郎说要先出去催催,纪夜凉蝉点头同意。 拉面的味道很不错,纪夜凉蝉吸溜了几口,火辣辣的口感和柔而不软的面条,越吃越得劲。 嘈杂的店里还有很多人,大多是都是从外地来的,口音各异,几乎都在讨论今晚的比赛。 “哎,你还真别说,上次那个发卡弯才是险啊,我差点都刹不住了。” “嗨,那还不是你技术差,别人直接不减速漂移,连漂几个!” “咱又不是专业的,肯定距离人家大神有差距了。” 几个大叔聊得火热,几句俏皮话引得哄堂大笑。 “今天红日车队的比赛肯定很精彩,我觉得他们赢的几率要大些。” “我看不一定,鹰之队不是有很多新人吗?胆子大得很,技术也不差。” 纪夜凉蝉边吃面边听人聊天,后面有听到说有人连飘□□卡弯,不由得回忆起很久之前的那次坐车经历。 当时纪夜凉蝉还在上小学,因为倒霉的炸弹经历认识了萩原研二,后面又跟松田阵平混熟悉,有时候在周末就会找他们。 有一次,萩原研二带着纪夜凉蝉出去玩,开的车还是从别人那里暂借的。 回来的路上碰见了交通管制事故,发现是有歹徒飞车抢劫逃跑,交通科正在围堵追查。 这下萩原研二算是发挥特长,油门一轰就加入了追击行列。 险之又险地贴着车缝穿梭,油门一路踩到底,凭借流畅又优美的漂移,从几乎不能开车的小道飞驰冲出,终于在歹徒即将逃上直通高速的时候成功围截。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大快人心,然而进入状态的萩原研二似乎忘了后排客人的存在。 年仅11岁的纪夜凉蝉第一次体会到飞车,这可比游乐园里的什么过山车、大摆锤、直升电梯来的更得劲。 他晕的够呛,一下车就吐得七上八下,脸色青紫,不能自已,差点就要直接进儿童医院了。 事后被松田阵平知道,把萩原研二骂得狗血淋头,又教育纪夜凉蝉以后不要随便坐萩原研二开的车。 后者想要争辩,可惜又被松田阵平的猩猩铁拳给制裁了。 之后一段时间,纪夜凉蝉便很少坐萩原研二开的车。直到后面又坐了一次松田阵平驾驶的车,他发现两者并没有本质区别。 虽然没有吐得七上八下,但也手脚发麻,从此以后,纪夜凉蝉发誓: 跟他们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坐公、共、交、通! 第59章 思绪飘回到现在,纪夜凉蝉又吸溜进一根劲道的面条,抽出手机准备向萩原研二发条信息。 这种场合应该非常适合他们这种人吧! 才打开屏幕,山濑圭三郎便一脸慌张地跑进来,叫喊着纪夜凉蝉的名字。 “怎么了,慢慢说。” 纪夜凉蝉轻轻啜了一口味增汤,示意山濑不要太急。 “咳咳……额……不好了纪夜!” 山濑圭三郎连忙呼吸了几下,喘着粗气继续叙述。 “牧野他快跟别人打起来了,而且对面有好几个人!你也跟我一起过去吧!” 听到这话的纪夜凉蝉手一滞,看山濑圭三郎焦急的样子,情况并不是很好。 他放下碗筷点头,抽过一张纸巾擦拭嘴唇,临走前不忘把拉面钱压在碗底下。 山濑圭三郎急慌慌地在前面带路,颠七倒八地把事情大概说出。 原来是牧野内真在停车时不小心刮蹭了别人的车,对面很生气就开始骂人,两者一言不合,气氛越发紧张。 山濑圭三郎过去的时候,牧野内真已经跟对方吵起来了,看到情况不太对劲,山濑决定把纪夜凉蝉也叫过来。 双方争吵的地方离拉面店并不远,纪夜凉蝉跟在山濑身后,才走了200米的距离,就远远地看见了牧野内真的身影。 对面的人有些多,大约四五个的样子,把牧野内真威胁地围在中间。 没等纪夜凉蝉和山濑到达,牧野内真便被其中一人反手压在了车盖前,样子十分狼狈。 看到这幅场景,山濑圭三郎连忙大叫一声冲了过去,狠狠朝向牧野内真施压的人推出一把,却被另外的人拦下。 一个拳头带着风迅速抵至山濑圭三郎的面门前,面前的男人比自己高出一大截,拳头也大的很,冲击过来的时候,眼前只剩下一片巨大的黑团。 耳朵边还有牧野内真焦急的呐喊,狠辣的气息让他怀疑自己的鼻子很可能会被对方打歪,可惜已经来不及躲藏,只能下意识地偏头。 打中侧脸总比打中鼻子好。 山濑圭三郎是这么想的。 然而一秒过后,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半闭上眼睛的山濑圭三郎微微虚开眼角,余光中一只白皙的手背横挡在自己面前,几乎没有空隙地挨着他的侧脸,却完全没有疼痛的感觉。 随后是一个冷冷的声调。 “松手。” 听到纪夜凉蝉的声音,山濑圭三郎才算是堪堪回神,连忙往后退开一步,这才看清了刚才的情景。 原来是纪夜凉蝉在最后一刹那截住了对方的拳头,阻止了自己脸被打肿的悲惨下场。 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身材壮硕,身高比纪夜凉蝉还多出大半个脑袋。 一相对比,体型差别不是一丁半点的大。 白发少年的手掌不能完全包裹住对方的拳头,但却稳稳地止住了男人的动作。 被一个学生模样的家伙拦住,青年男人脸色不佳,拳头上的力量没有全部卸掉,往前一冲,仍旧丝毫不动,拳头外的手指却收紧,传导过来的力量叫人疼痛。 青年男人:“……” “喂,你不要太嚣张……” 看到同伴与对方僵持,又有人开口朝纪夜凉蝉两人走来。 “纪夜!” 山濑圭三郎紧张地喊出声,想要往前挡在纪夜凉蝉身前,后者却突然往后退开一大步,被人握住拳头的青年男人措不及防地被纪夜凉蝉一拉,在惯性作用下向前倒去。 纪夜凉蝉却突然松手,绕到男人侧边,脚下一踢,膝窝的抽搐神经让对方不禁往下跪去。 也是在同一瞬间,纪夜凉蝉反拎住对方的手腕,趁着男人失去身体平衡,双手往后一绞,活生生地把对方反手扳到身后。 清脆的骨头响动声和男人的闷哼声同时传出,短短两秒之内的变故瞬间让纪夜凉蝉成为众人的视线焦点。 “不想说第三次,叫那边的人松手。” 白发少年蹙着眉头瞥向牧野内真的方向,冷冷的声线飘散在还有余热的晚风中。 【作者有话说】 纪夜:“嘿嘿嘿,还蛮帅的登场嘛!” 两位同学:“帅!”(棒读) 第47章 萩名山车神正在赶来的路上看着眼前的场景, 山濑圭三郎呆愣地睁大了双眼。 他在之前可不知道纪夜凉蝉居然还是一个「练家子」,刚才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成功让在场的众人都沉默了。 被人反压在车盖前的牧野内真也是看呆了,下一秒反应过来, 连忙从身上的人手下挣脱出来, 踉踉跄跄地跑到山濑身边站定, 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中央的纪夜凉蝉。 “ok 啦,抱歉,你的手没有骨折, 声音响是因为骨质疏松。” 看到自家同学已经被放了,纪夜凉蝉松开手, 被人反手扳着的男人哼了一声从地上站起, 看到同伴几人, 因为自己丢人的表现不由得脸色更差。 “等等, 你们得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领头说话的人染着一头黄毛, 面容有些稚嫩,看起来像是是十八九岁,人长得挺帅气,但说话却是一点不客气。 “他刚才刮蹭了我的车, 不应该付出代价吗?” 因为刚才的举动,对面显然已经把纪夜凉蝉当作这边的老大, 直接开始做起谈判。 纪夜凉蝉瞥眼扫去,果然发现最近一辆全身桐皇的豪车车盖前小小的痕迹, 如果不是仔细看, 还真发现不了。 纪夜凉蝉迅速收回视线,面前的四五个人开的车都是豪车, 看起来年龄也不大, 除了跟纪夜凉蝉动手的那个家伙有些老气, 其余人都像是接近成年的富家阔少。 【关西腔浓厚,原来是……从大阪那边来的阔少吗?】 “明明是你故意撞上来的,眼瞎吗?甚至还辱骂我的车!” 一听到恶人先告状,牧野内真瞬间急了。 “啊,我哪里有辱骂?很抱歉,你这种破车我还放不进眼里——还是说你觉得它有值得我评价的价值吗?” 对面的人很是嚣张,随着黄发少年的笑声,同行的几人也开始冷笑,一阵怪异的耻笑声惹的牧野内真脸色发红,说着又要往前冲,被身旁的山濑圭三郎拼命拉住。 “的确要付出代价。” 纪夜凉蝉点头回应对方的话。 “哈哈哈……看来你还是有点眼力见,让你的朋友赔我们的修车费,差不多一百万就行,然后——” 黄发少年凑近纪夜凉蝉,嘴角上扬,表面是在笑。但实际却是皮笑肉不笑,狠厉的情绪从眼底溢出,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向我们每个人道歉,承认是他的「破车」刮蹭了我的车,这件事就算了了。” “……” “我的才不是破车,你们这些个没眼力见的!没品的关西佬!” 被山濑圭三郎死命拉在怀里的牧野内真忍不住要破口大骂,自己心爱的跑车被人三番五次说成破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甚至不惜地域攻击,火药味重的下一秒就能直接爆炸。 “哦豁,看来你的朋友并不想这样解决,那你说要怎么样?” 黄发少年把手搭上纪夜凉蝉肩膀,过于凑近的距离让后者不禁蹙眉,手劲不断加大,却始终没有见到纪夜凉蝉脸色变化。 正要继续捏紧,纪夜凉蝉一把扒下对方的手,强制地让黄发少年没有动作。 “这就是你的私了方式吗?修车费最多给八万,双方都相互道歉就可以了。” 纪夜凉蝉摆出最终的解决方式。 虽然牧野内真家里并不差钱,100万也是能给出来,但他们又不是人傻钱多的家伙。 这样的要价显然是狮子大开口,小小的刮蹭甚至都看不太清,最多几万日元就能解决。 “你在开玩笑吗?” “不可能!” 黄毛少年和牧野内真的声音同时发出,毫无疑问都是拒绝的态度。 自己要向老土的东京人没品的关西佬道歉,门都没有! “那你说怎么办。” 纪夜凉蝉今天只是来看赛车比赛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要参与这种无聊的争端,最后的脾气也被消磨完,语气开始不耐烦。 绿色的眸子涌出冰冷寒意,狠狠刺向黄发少年,后者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吓了一跳。 碍于面子不敢放人,脸色几变,瞥到停放的车辆,像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眼睛发亮。 “跟我们比赛,输的人下跪道歉,还要给对方赔十倍修车费。” * “喂……纪夜,我们真的要跟他们比赛吗?” 坐在副驾驶上的山濑圭三郎探过脑袋,朝后排的纪夜凉蝉弱弱发问。 “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们都把话说到那种份上,眼下也只有这一种解决方式了。 “你们不是要来看比赛嘛,这次直接亲身体验了。” 第60章 纪夜凉蝉瘫在后排的座位上,按下车窗看路上的状况。 夜色已经笼罩了整座山,但夜晚的秋名山却异常火热。 橘色的、红色的灯光,随处可见的晃动车灯,每个转弯处几乎都能看见观众的人影。 还有一个半小时,上山的路就要被清完,那时候比赛会正式开始。而牧野内真与对方的约定之战也要在那之后开启。 “怎么样,刚才的17号弯有把握吗?” 用手机查看整段路线的特点,纪夜凉蝉滑动屏幕,淡淡地询问。 “……”正在熟悉上山路线的牧野内真不语,只是一味地保持沉默。 “上山不用开太快,多熟悉一下路段,对等会下山的比赛有帮助。” “……”开车的牧野内真捏紧方向盘,纪夜凉蝉抬眼,通过中央后视镜瞥见了对方煞白的脸色。 “别太紧张了,牧野……” 山濑圭三郎察觉到这紧绷的气息,连忙安抚牧野内真。但毫无建设意见的安慰却是没有一点作用,反而连自己也开始紧张得牙抖。 秋名山的路段果然名不虚传,仅从上山的路就可以看出这七环八绕间的惊险。 虽然在网上看过很多赛车视频,但自己实打实地亲自上场,还是第一次,更不用说要在压力之下与别人比赛。 “我们能赢吗?” 山濑圭三郎重重地吞了一口唾液。 “不行,绝对不能输,我才不想向那个没素质的关系佬道歉,看到他那副恶臭的嘴脸我都要吐了!”牧野内真狠狠说道。 “我也觉得。” 后排的纪夜凉蝉出声附和。 “但是,牧野你的手好像一直在抖啊……”副驾驶位上的山濑能够清楚看见自家伙伴的神色和颤抖的双手。 “别说了……我一定会赢的!” 半小时后。 三个人到达了山顶的赛段起点,山濑圭三郎再一次问出了这句话。但牧野内真的回答却开始犹豫起来。 “哟,你的车是没加好油,还是轮胎漏气了?上山需要这么久,我还差点以为你不敢跟上来,半途逃跑了呢。” 黄发少年仍然是一副欠揍的恶人样,哂笑着看向纪夜凉蝉,视线阴腻腻的,让人感觉一点也不舒服。 【又不是我在开车,怎么一直看着我说话。】 纪夜凉蝉不爽地瞥开眼神。 这家伙从自己反手扳倒他的同伙开始,就一直把注意力和攻击对象放在纪夜凉蝉身上。 其实那拉风帅气的动作只是想让对方不要太张狂,结果没想到一下子做过火,完全被缠上了。 “我才没有准备逃走!倒是你才不要当胆小鬼,输了还不认账。” 即使心底很虚,牧野内真表面却是十分硬气地反讽回去。 “纪夜,我刚才看见他们跟车队的选手说话——就是那个很有名的远征车队,他们肯定平时经常赛车,要是我们输惨了怎么办啊?” 其实不用说,单听油门轰动的发动机声音就能判断出,他们开的车性能极好。而且对这一路段十分熟悉,不知道是来了几次。 趁着牧野内真在人前进行「垃圾话」battle ,山濑圭三郎偷偷靠近纪夜凉蝉商量。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纪夜同学挺靠谱,就像上次在游戏厅的炸弹,越是紧张,对方越是冷静。 看着那双绿莹莹且毫无波澜的眼眸,总是让人随着眼睛主人的情绪,安心下来。 半天没有听见身旁人的回答,山濑圭三郎疑惑地侧过脑袋,刚才还在一旁的纪夜凉蝉却已经走远,边走还边举着手机四处摇晃。 “山顶的信号真差,网络加载速度慢的像是乌龟。” 纪夜凉蝉走到一处侧坡测试信号,周围都是准备观赛的人群,三五个人还围着一辆车叽叽喳喳,似乎是在临时检修。 一个黑色的身影咻地一下,从车盘底下抽出大半个身体,动作灵活地站起身来,手里还拿着钳子。 “差不多修好了,你试试轰动油门。” “好了……好了!发动机的声音恢复正常了,太感谢您了!” 车主人一脸兴奋地感激,周围人一开始喝彩,说着「帅小伙技术真不错」之类的话。 青年人把手里的工具扔给对方,抬起胳膊擦拭侧脸沾上的油漆,黑色天然卷的头发随着主人偏头的动作,在晚风中一翘一翘的,仿佛水灵灵的巧克力布丁。 标志性的发型特别突出,即使对方还没有转过身,纪夜凉蝉已经知道是谁。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朝人群外走来的松田阵平便一眼看到了站在斜坡上举着手机的纪夜凉蝉。 “你也在。” “真巧啊。” 两人对视三秒,同时开口。 “啧,你不是在上学吗?怎么来这里了?” 松田阵平一招手,纪夜凉蝉从斜坡上跳下来,乖乖来到黑卷发男人身边。 “今天是周末,有同学邀请我来看比赛。”纪夜凉蝉如实回答。 过了一秒,纪夜凉蝉又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甩给对方。 “你不是在上班吗?怎么来这里了?” “今天不加班,hagi那家伙硬要来的,我也挺感兴趣就一起来了。”松田阵平一摊手。 “研二哥也来了?他在哪?” 纪夜凉蝉有些诧异,自己本来还想给萩原研二发信息的,没想到两个家伙居然一起来了,还能在这里碰上。 没等松田阵平说话,不远处忽然间冒出一阵嬉笑声,顺着方向望去,一个高大的身影被三四位女士围在一起,正在说笑。 “我也很喜欢赛车比赛呢,能交换联系方式吗池面先生?” “当然可以——” “我也想要这位帅哥的联系方式!” “当然没问题啦——” “下次能一起去兜风吗,就是你和我两个人?” “荣幸之至……” 下垂的眉毛俏皮地一翘,烟紫色的眸子异常温柔,半长发的男人穿着精致的休闲西服,头发上还打了小心机的发蜡,在一堆女士中显得异常拔出,宛如一枝花孔雀。 “你们确定是来看比赛的吗?” 看见这「把妹」动作熟练得不行的萩原研二,纪夜凉蝉不由得抿紧嘴唇,给了松田阵平一个质疑的眼神。 “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我可是来正经看比赛的。” 差点被污蔑连坐的松田阵平连忙开口,自证清白。 “啊,时间差不多啦,下次再聊……小阵平!” 在手机联系栏的几十页底部加上了今天新交换的联系号码,萩原研二关上手机,朝松田阵平的方向飞扑而来,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 然后松田阵平熟练地闪身躲过,成功让人形挂件の萩原研二扑了个空。 “小阵平别怪我,刚才那几位漂亮女士都抢着要联系方式,我没办法啦……” 萩原研二双手合十,正准备耍宝道歉,却侧头瞥见站在一旁面色平静的纪夜凉蝉。 “小纪夜!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萩原研二睁大眼睛,一把拉过纪夜凉蝉,单手圈住后者的脖子,又诧异又高兴。 “跟同学一起来的。”纪夜凉蝉简单地回应。 三个人没聊几句,山濑圭三郎又是一脸慌张地跑来,看见纪夜凉蝉身旁的两位池面青年,顿时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你……你,是上次在游戏厅拆炸弹的那位黑色卷毛警官先生!” 【那位可以在牧野家娱乐公司直接凭颜值出道的池面警官!】 盯着松田阵平的黑色卷发,山濑圭三郎回忆起来,又在心里默默补充了后一句。 “我也是爆处组的警察哦,这位是我的同事。” 萩原研二很擅长交际,没等山濑圭三郎发问,就已经宛如社牛般,开始提前介绍自己。 “啊,您好您好。” 【又、又一位好帅气的警察!难道拆炸弹的警官都有颜值要求吗?!】 山濑圭三郎眨眨眼睛,回神赶忙点头跟对方握手问好。 “山濑,牧野他呢?” 纪夜凉蝉关掉手机,往周围看了一圈,却是没有牧野内真的半点身影。 “哦,纪夜,我正要跟你说呢!牧野他紧张得吐了,状态很不好,待会的比赛怕是很糟糕啊!” 经纪夜凉蝉一提醒,山濑圭三郎想起正事。 “什么比赛?你们的同学也要参加吗?” 萩原研二突然来了兴趣,问起话。山濑圭三郎又急匆匆地把刚才的事交代一遍,脸上的慌张越发明显。 “喂喂,小阵平……好像蛮有意思的!”萩原研二悄悄地给松田阵平递眼神。 “不就是一群高中生赌气的比赛吗?” 松田阵平听完这话,只觉得如今的高中生太过意气用事—— 很显然,变成社会老油条的松田警官已经忘记了,他刚上警校那会儿,还跟某人约在天台打架的黑历史。 第61章 “可以换人吗?我来开也可以。”纪夜凉蝉决定粗暴解决。 “感觉这场比赛会很有意思,我也可以参加吗?”萩原研二翘起嘴角,眨巴自己的眼睛。 “你们……” 不知怎地,看着眼前面色平静的纪夜凉蝉和闪亮微笑的池面青年,山濑圭三郎有股莫名的预感。 【今晚的比赛会很惊险】 【作者有话说】 那个男人来了! 嘿嘿嘿,萩名山车神与hagi的超绝适配! 说实话,爆处组这两个家伙实在是太帅了,每次写到他们都有一种忍不住炫技和亲切感。抱歉了,下一本就来迫害松甜甜吧!池面幼驯染警官先生出击! 第48章 小纪夜很紧张呀 “啧啧……感觉好刺激诶, 小纪夜不要太紧张啊,放轻松放轻松,来——跟我一起深呼吸……呼……吸……呼……” “……”手里握着方向盘, 副驾驶位上还坐着萩原研二。 前车灯照射着路面, 马路两侧的人声嘈杂, 期待着接下来的比赛—— 所以,为什么局面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差不多一个小时前,得知这场赌上尊严的赛车比赛以后, 萩原研二主动提出要介入参加。 纪夜凉蝉还没来得及反应,萩原研二已经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与黄发少年battle 了几回战, 最后达成约定: 两边各出两个人, 纪夜凉蝉这边分别是牧野内真开他自己的车, 副驾驶位上坐松田阵平;然后由纪夜凉蝉开萩原研二的车, 后者则是当副驾驶位上的「安全监护员」。 只要纪夜凉蝉和牧野内真有一个人超过他们其中一辆, 就算他们输,看得出来对方对自己很有自信。 远征车队的比赛已经开始,赛道路段全部被清完,随着两个车队的开出, 周围人群开始欢呼。 黄毛的那个家伙似乎跟车队里的人认识,招呼了一声以后, 居然有人开始起哄,专门为他们开出了赛道。 大多数人都是来看车队比赛的, 结果没想到还能碰见一群高中生, 新奇的体验随着对方刻意的「宣传」,最终居然有不少人留了下来关注这场「小打小闹」的比赛。 “喂, 东京来的小哥你们可别输啊!我可是支持你们的!”一个大叔在车窗外挥手, 嗓门大得像震雷。 “喂, 大阪那边的家伙你们一定要赢下来啊,别让这群强生惯养的城里人把我们看瘪了。” 另一位扯着关西腔的大叔不爽地压过前一位大叔的声音,两人在路边互揪着领子杠起来。 “什么城里人强生惯养啊,你们这群关西佬才是没有技术吧!东京小哥,我支持你们!赌注都下你们这边了!” 听到两位大叔的吵架,人群中也有人地域攻击,语气不善。 “切,大阪小哥也别输,我压五千!”另一位关西人也不输阵,叫嚣着要东京小子好看。 “……”fine. 明明只是他们几个人之间的比赛,几个大叔却还开了赌注,甚至还擅自加上了「关西关东」的荣誉争夺。 没想到场面会变成这样,纪夜凉蝉抿紧嘴唇,就连旁边的萩原研二也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朝纪夜凉蝉干巴巴地眨眼,下垂的眉毛显出一点可怜,仿佛在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诶——」 “咚咚——” 驾驶车窗被人敲响,纪夜凉蝉抬手放下窗,山濑圭三郎弯着腰探头,神色担忧。 “纪夜,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没问题吧……” “没问题啦,同学你早点去终点等着吧!”萩原研二微笑着拨通电话,完全是「游刃有余」的状态。 “莫西莫西!小阵平,你那边怎么样了?准备好了吗?我们今天刚好也可以比一比诶!” “啧!又不是我在开车,至于这位……” 电话那头,副驾驶位上的松田阵平侧脸看去,栗色头发的少年脸色已经全青了。因为本身皮肤比较白,这一变色更加突兀,任谁都能看出紧张感。 “咳,应该准备好了吧——” 松田阵平话未说完,就被牧野内真打断。 “哟西哟西!准备准备,我,我准备好了!” 双手握在方向盘上,牧野内真突然大叫起来,开了免提的萩原研二立刻被少年怪叫的声音刺到耳朵,连忙拿开手机。 【喂喂……这是准备好的样子吗!】 松田阵平不由得皱眉—— 这家伙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都在抖啊! “别担心,这边还有我和小纪夜呢!如果你们输了,我们也会扳回一城的!你说是不是,小纪夜?” 萩原研二把手机朝向纪夜凉蝉,示意他也说一句。 “牧野,你注意安全就行。” 隔了几秒钟,纪夜凉蝉对电话那头说道。虽然没有打包票,但隐隐约约之间也有那个意思—— 你注意安全,至于胜负就交给我来完成。 “那就挂了,终点见,小阵平和那位小同学——” 萩原研二语气轻巧地说道,恰逢赛前准备完成,随着一声哨向,指挥人员双手举着红色的指挥旗来到两车中央。 比赛即将开始。 “松……松田警官先生,我能、能赢吗?” 自从上山开始,胃里就一阵倒腾的牧野内真颤颤巍巍地问出口,比赛还没开始,脑门已经渗出汗水来。 本来以为只是一场赌气赛,但一想到有这么多人在场观看,又一想到输掉比赛后丢人的惩罚。可恶的黄毛小子欠抽的挑衅嘴脸再度浮于眼前,牧野内真的手越发颤抖。 手心开始出汗,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在那惊险的弯道漂移,也没有把握能超过对方,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想象输掉的场面。 黑暗的车内,牧野内真只能看见前方晃眼的车灯,而自己只能陷在无人的黑色之中。 突然之间,一张宽大的手掌覆盖住牧野内真的手。 “手别抖。” 常年从事拆弹工作造成的茧巴,带着成年人独有的宽大、温暖和力量,一经收紧就能感受到指腹间茧子的刺挠,但更多的却是稳定的安心。 被松田阵平这么一握,牧野内真颤抖的手臂松了下来。 “放心吧,除了你以外,还有他们两个呢。” 迎着昏暗的视线,牧野内真看见副驾驶位上的黑卷发男人,流畅的侧脸轮廓显出一丝冷峻,同时参杂着自信。 松田阵平扬起嘴角,凫青色的眼睛里闪出一抹亮光。 “那家伙……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吧。” * “呀呀呀,小纪夜现在很紧张是吗?” 油门轰动的声响回荡在耳旁,被比赛点燃的气氛逐渐火热,车身开始震动,纪夜凉蝉紧紧盯着前方,目不斜视。 “有点吧,在手机上搜索的信息都太零散了,漂移的技巧可能实践起来效果不好。” 纪夜凉蝉视线不转,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面对萩原研二半调侃式的询问如实回答,没有隐瞒自己的情绪。 他对赛道的路段并不了解,上山的时候看了一遍。但跟之下山来比,驾驶技巧也绝对不一样。 之前他在手机上搜索的就是赛道信息,本来是准备给牧野内真提建议,可惜没怎么看明白,还从「加油者」的身份变成了「实际驾驶者」。 距离上一次自己亲身开车已经过去好几个月,手下说不生疏也是假的。 唯一庆幸的是,还好萩原研二的车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家伙——否则短时间熟悉车辆又是一个大问题。 现在,可不是一次简单的下山开车体验,而是堵上他们尊严的比赛啊! 看那黄毛小子这么针对他,对方绝对记仇了,说不定输了以后还会增加一些「把你手臂折断当回礼」的特殊惩罚—— 【不过要是强行打起来,我应该能跑走吧?】 察觉到身旁的纪夜凉蝉无意识皱眉,捏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萩原研二把脑袋凑近白发少年,烟紫色的眸子泄出兴奋又抑制的笑意。 “不要紧张哦,你身旁坐的可是堪比业余选手水平的人啊。” 笑声从半长发男人的嗓子里溢出,非常微妙地混在油门轰动声和人群欢呼声中,随着一道尖锐的鸣音响起,代表「start 」红色指挥旗挥下的瞬间,四辆车在同一时间飞出。 赛道路段主要是两车道,加上双方的比赛是只要赢过大阪队其中一人就行,就采用了2v2的模式。 牧野内真和黄毛的家伙两人在前,对方派出的另外一人和纪夜凉蝉紧接其后。 “喂喂,豪车果然是豪车,听声音都知道不错啊!年纪轻轻就能开上这种车,真羡慕哦!” 副驾位上的萩原研二轻快地吹了声口哨,用自己的话减轻纪夜凉蝉部分紧张感。 “是有点,挺寒碜的。” 纪夜凉蝉知道萩原研二的意思,踩着油门行驶,点头回应。 事实上,除了纪夜凉蝉现在开的这辆本田type r ,其余三人都是一些抬身价的「豪车」。 第62章 牧野内真开的是银色迈凯伦senna gtr,与之并排而行、通体橙黄的法拉利sf90 stradale则是由那个黄毛的家伙驾驶。 最开始与纪夜凉蝉同在后排的玫瑰红科迈罗已经在平道上甩开了他,朝着前面两人追击。 “好歹也是我自己赚钱买的,就算比不上别人,但是改造后的性能也是很不错啦——”萩原研二连忙为自己的爱车正名道。 “嗯。”纪夜凉蝉出声道,表示肯定。 相比其他本身质量过硬的豪华车型,萩原研二这辆黑色的本田车动力参数并不耀眼。 但深踩油门之后,清脆而有力的涡轮增压器哨音以及发动机沉稳又高亢的轰鸣。即使纪夜凉蝉对于车辆内部构造并不太熟悉,但这并不影响他知道—— 【这辆车被他的主人改造得很好。】 “而且呀,一辆赛车最出彩的地方不是他本身的性能……而是开车的人。” 萩原研二半只手搭在车窗边缘,手掌盖住半边脸的轮廓,从指间缝隙间露出的眼睛半眯着盯住前方的车影,黑暗中映照的灯光在紫色的眸子跃动光辉。 一个不大的弯道,纪夜凉蝉转过方向盘,轻点刹车,侧眼看了眼身旁仍然悠闲的男人。 “目前可是我们落后。”纪夜凉蝉止不住提醒,绿莹莹的眸子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三道尾影。 “狩猎者往往都在后方,不是吗?你会这样说,对吧?” 抢在萩原研二即将开口前,纪夜凉蝉率先作出自我回答,让萩原研二忍不住又笑出来。 “抢答正确!比赛的过程是分阶段的,很多时候往往最先跑出的都不是最后的获胜者,把握自己的节奏才是最重要的。” “小纪夜,前方要到第二阶段的弯道群了,大家到这里才开始动真格哦,不要跟丢了。” 萩原研二的声线一转低沉,纪夜凉蝉知道重点时间快要到了。 起步阶段至连续弯道前都是较平缓的直道,唯二的两个弯也是散开的、难度不大的「开胃菜」,比拼的是车辆本身起步能力,当然也有部分选手会选择压速度。 不过到了第二阶段,著名的□□卡弯前的连续弯道群就是开始拉出差距的地方。 “准备好了吗?前面第一个弯道减10%的力,开始漂移了。” 萩原研二出声预告,这场比赛真正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okk萩名山车神这次坐的是副驾驶位! 这几天走人户呢,码字速度好慢,鼠俺快要断更了顶不住—— 第49章 小阵平附身了吗?疯狂的油门! 耳边传来剧烈的轮胎摩擦声, 漂移的弯道护栏外人声鼎沸。 今晚的秋名山无疑是被赛车包围的最佳路段,热闹的不行。 两大远征车队炫技的表演,让车迷发烧友们激动不已。 而其中一些人, 关注点却在车队后方上场的几个年轻人身上。 “喂喂, 看到了吗?前面有车来了!是哪边的家伙啊?” “嘶……我看看, 跑在最前面的是红色的,是大阪队的那个年轻人!” “跟在后面的是黄色和银色的两个,贴得很紧啊!” “哎呦, 黑色那辆车是东京那边的小哥在开吧?怎么在最后面,这下怕是要拉开距离了……” “不对, 等等!你看, 最后那个往前了!” 电话里叽叽喳喳地报着情况, 但正处于高度紧绷精神状态下的纪夜凉蝉却是没有多余的思考机会。 正式进入连续弯道, 纪夜凉蝉所开的黑色本田一直在四辆车的末尾。 冲在最前面的红色科迈罗速度很快, 车主人技术娴熟,没费多大功夫就已经超越了本在前头的牧野内真和对手法拉利。 而现在正是要最末位猎者的收网时刻。 “小纪夜,就是现在——” 萩原研二声音响起的同时,纪夜凉蝉已经拉下车档, 表盘上的速度指针转至四分之三的刻度。 即使是下路的急弯,驾驶者却没有丝毫犹豫, 脚底下的油门轻轰,黑色的本田侧滑着往外侧飘出, 车内的纪夜凉蝉和萩原研二也随着惯性向外倾斜。 “还不错, 这个惯性偏移,要是时机在准点, 可以再往里靠十公分的距离。” 萩原研二吸了一口气, 烟紫色的眸子闪出些笑意。 “下一个弯再试试, 有些拿捏不准。” 纪夜凉蝉蹙着眉头,准备再一次加速。 这一个「惯性漂移」技巧是萩原研二在不到两分钟前临时教给他的。 具体方式是——在入弯前,加速至适当速度,然后在入弯时松开油门并猛切方向盘,使车辆产生侧滑。 同时,在滑行过程中,迅速降档并加油门,使车辆一边打滑一边出弯。 这种做法在弯度较大的角落尤为有效,而其中最关键的则是,抓准松开油门和降档重轰油门的时机。 在分秒必争的赛车里,半秒的犹豫都能产生胜负,更不用说对于弯道的克服效果。惯性漂移靠的就是大胆和技术。 对于像是萩原研二这种经常开车的老手来说,这并不是难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已经能超越最开始的理论,做到距离内弯护道三公分内的精准度。 然而对于一个好久没开过车的「半新手」来说,这种做法却是看着就让人心惊胆战。 现场教学,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说的就是萩原研二和纪夜凉蝉。 “下个弯,重试一遍,他们不会让出内车道,我们直接从外车道超过去。”萩原研二下达指挥。 凭借这一弯道的速度,纪夜凉蝉所开的车迅速跟上了中间的两辆。 黄色法拉利稍微在前,紧贴其后的牧野内真逼迫而行,死死咬住对手不放。但从刚才那勉强的出弯痕迹看得出,这已经是他最大努力的成果。 【如果再出一次弯,距离就要拉开了。】 【再来一次,我一定要超过去!】 两车内的驾驶者在同一时刻想到。 “冷静一点,下个弯他们会超外道,你继续保持。等他俩过了,然后在最后一个弯减速。” 看见栗色卷发的少年咬紧嘴唇,松田阵平出声提示。 【这小子太紧张了。】 松田阵平把视线移到前方,与之并行的黄色法拉利很会卡视线,一直不把内道让出。 三辆车的速度都很快,轮胎摩擦的声音不绝于耳,不出所料,在下一个弯道,纪夜凉蝉所驾驶的黑色本田已经拐着大弯从外道超过,瞬间领先于内道两车,并隐隐有加速的意思。 看见纪夜凉蝉领先,法拉利放弃紧逼牧野内真的想法,不顾碰撞危险强硬地蹿到前头。 “啧……可恶!” 为了减少碰撞摩擦,牧野内真被迫让出道,在出弯的瞬间轮胎止不住打滑,再一恢复,已经被对方拉出了一段距离。 前面的黑色本田也越来越远,让牧野内真心中焦急。 之前的平衡状态被彻底打破,松田阵平直起身子,凫青色眸子闪出兴奋的色彩,手指忍不住发麻。 【要是我能开就好了,这弯真是个好地方。】 在这种场面驾驶,以劣势地位反超,绝对爽得飞起。 松田阵平这样想着,可惜现在开车的人不是他。 在衣服口袋里摸了摸,发现烟盒还放在萩原研二的车上,只好作罢。 “在入弯前减速降档,然后在入弯时重踩刹车并猛切方向盘,使车尾甩出。接着反打方向盘修正进弯角度,并保持车速滑行到可以出弯的角度。” 松田阵平冷静地出声,打断了牧野内真的思绪。 “什、什么?” “打破漂移的一种方式,按我说的做,等我提示就刹车,反打一圈半。” “好,好的!” 牧野内真咬紧嘴唇,飞速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黑卷发男人,随后破釜沉舟地应道。 “就是现在——刹车!” 男人沉沉的嗓音响起,牧野内真的动作像是被支配了一般,脚下猛踩刹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通贯耳畔,牧野内真的注意力却没有半点涣散,在松田阵平毫不拖泥带水的精准指挥下又打方向盘,擦着最边缘的线漂移出弯,很快追上了前方黄色的车影。 “成功了!松田先生!” 这次几近完美的漂移迅速拉近距离,就连开车本人都被震惊到,带着兴奋和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松田阵平,语气透出一阵佩服。 “很好,前面要进□□卡弯,看到内侧的排水渠了吗?往上压。” 看到身旁的小孩技术不错,松田阵平一挑眉,继续下达指示。 “啊?” 被这极致压弯的命令惊到,牧野内真反应慢了半拍。 “你前几个弯之所以慢,是因为轮胎抓地力不足容易往外飘,对连续急弯来说是连环减速,必须得靠外力。” 松田阵平一扬头,嘴里飞速解释道。 第63章 这种方式很大胆,但其实也很好理解。 将赛车的一侧轮胎压入排水渠中,利用排水渠的凹槽和盖子产生的牵引力来抵消过弯时的离心力。 “我真的……能行吗?” 牧野内真压下心中的疑惑,本来有些犹豫,一听到松田阵平自信的语气,担忧在一刹那间烟消云散。 【算了,相信松田先生吧!两眼一闭就是乾!】 牧野内真深深吸入一口气,拉动手刹,转动方向盘往内弯压去。 * 与此同时,同样压上排水渠的黑色本田却没有丝毫犹豫,哐哐当当的抖动让车内人的屁股离地。 “喂喂小纪夜!别开这么猛啊!” 萩原研二抓住身前的安全带,屁股被抖得七零八碎,好似在坐越野车。 “啧……这段的渠道也太不平了。” 纪夜凉蝉同样被抖得难受,稳着方向盘压弯。 刚才萩原研二现场教学用挂沟的方式过弯,纪夜凉蝉有模有样地操作了一番,效果还不错。 “啧,前边那小子技术不错啊。”萩原研二抓着车窗边缘,眯起眼睛注视红色的影子。 纪夜凉蝉在刚才那个弯道已经追上了红色科迈罗,结果还是差了点,出弯时又被压在了后边,现在正紧紧跟着对方。 “现在用出弯的方法,注意把方向盘稳住。” “ok!” 萩原研二教的方法一共有两种。 第一种,在入弯前将车辆的一侧轮胎切入排水渠,通过排水渠的牵引力来稳定车身,减少离心力对车辆的影响。这样可以使赛车以更高的速度入弯,同时保持稳定的行驶轨迹。 跑法比较注重占线,通过在入弯时占据内侧线路,从而在出弯时能够及时挡住后车,防止被超越。 第二种则是重视出弯的跑法,更注重出弯时的速度。要求在入弯后的一段时间内才将轮胎切入排水渠,利用排水渠的牵引力和离心力相结合,使赛车在出弯时能够获得更快的加速。 目前纪夜凉蝉还在科迈罗的后侧,不需要考虑别后车,萩原研二当机立断,指挥变道。 刺激的摩擦声中,车辆轮胎烧得火热,两辆车贴得很近。弯道里观赛的人群影子飞速从车窗外往后倒去。 在萩原研二出声的刹那间,纪夜凉蝉转动方向盘,将右侧轮胎压入渠道,擦着内边往前滑去。 红色科迈罗车主人似乎很着急,一直想压着后边的车,加速过弯却发现纪夜凉蝉死死咬住不放。 一个失衡,整辆车往外飘去,留出内车道的空隙,给纪夜凉蝉让出了超车的机会。 “就是现在,超车。” “呲——” 比之前更大的摩擦声响起,纪夜凉蝉驾驶的黑色本田擦着科迈罗侧旁往前越去。 对方使劲往里靠去,企图凭借碰撞重新抢回内车道。 两车互不相让,纪夜凉蝉屏住呼吸想要踩下油门,萩原研二立刻出声制止。 “稳住方向盘,保持平衡!他坚持不住的!” 正如萩原研二所说,巨大的惯性让红色科迈罗止不住往外侧护栏飘,越来越远,最后在出弯瞬间拉出一段距离。 最关键的五连弯道里超车给了纪夜凉蝉极大的主动性,挡在前方别住内道,最后一个弯上再次如法炮制,彻底将红色科迈罗甩在了身后。 “我的天哪!黑色本田抄到最前面了,把大阪那小子挤到外侧甩开了!” “开得真猛啊……里面确定是高中生在开吗?” 弯道衔接处的观众开始沸腾起来。 最后一段平道,即使没有到达终点,但弯道甩开的距离足以确定胜负。 纪夜凉蝉不禁松了口气,手下动作却不停,油门轰得更加厉害,表盘指针持续飙升,发出越阈的提示机械音。 “呼……小纪夜,技术不错啊……就是我的车快遭不住了……” 萩原研二默默地吞了一口唾液,看向驾驶位上「走火入魔」的纪夜凉蝉。 连续用挂沟的方式过弯,现在又超速行驶,想都不用想,轮胎估计都磨得快要破了。 但对方却丝毫没有要减速的趋势,似乎想要以最大的速度冲往终点,这让身为「老司机」的萩原研二都有些皱眉,忍不住开口。 【喂喂喂,这家伙难道是小阵平上身了吗?!】 看到纪夜凉蝉一副完全听不进去的模样,从中学起就开始飙车的萩原君生平第一次感到—— 自己的生命,有可能会终结在赛车上。 【作者有话说】 秋名山车神萩君:“今晚有可能交代在这里了。” 纪夜凉蝉:“副驾驶位上总是胆子小,你换位思考。” 第50章 对方已撤回一条信息一口气冲向终点, 解开胸前的安全带,然后从车上走下。 身后紧跟而来的红色科迈罗缓缓停下,像是认输般地熄火。车主人推开门, 是个高高瘦瘦的黑发男生, 出来时面色一阵苍白。 纪夜凉蝉也因为开车上头, 面颊发红。 两个人一红一白,面面相觑。 “哎,是东京那小子!你开得不错啊!” 等在终点线的观众也有知道这场比赛的, 看见纪夜凉蝉下车不禁吹出口哨喝彩。 “唉唉谢谢啊!开得一般一般啦!” 萩原研二毫不客气地回应,回头揽着纪夜凉蝉的肩膀跟人回应, 好似刚才是自己在开车, 眯着眼睛狐狸笑。 纪夜凉蝉:“……” 【嘶……刚才小纪夜开的也太猛了, 我的天哪!】 萩原研二偷摸摸地顺了口口水。 虽然现在轮胎已经磨得有些变样, 但好在最后的结果是赢了。 “嗨嗨嗨, 他们也到了。” 萩原研二出声提醒,纪夜凉蝉侧头一看,远处的两道灯光隐隐约约,由小变大, 光线也越来越亮,逐渐靠近。 强烈的呼啸声迎面而来, 一银一黄的车影同时冲了过来,互不相让地挤擦着竞速。 最后一刻, 竟然同时过线。 “呼……” 从车上下来的牧野内真站不住脚, 被松田阵平拎着后衣领,有些狼狈, 脸色发青。 而黄发少年的面色也是同样不佳, 看见同伴朝自己摇头示意输了, 眉毛皱得变形,一阵黑沉沉的面容浮现。 “喂喂,小纪夜,你们的脸色真不好看诶-你的脸都变红了。” 萩原研二凑近纪夜凉蝉的耳朵,悄悄说了句,俏皮地眨着眼睛,颇有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纪夜凉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现在看不见自己的脸有多红。但冰凉的指尖瞬间燃起一阵火热,有了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此时,四个开车的年轻人脸上都不是很好。因为自己这方输了,黄发少年黑着脸,发怒地踢了一脚自己的车。 “咳……谢谢松田……先生,把我松开吧。” 被松田阵平宛如拎小鸡地吊着后衣领,牧野内真不好意思地示意身旁人可以松手。 脚踩在实地上,隔了有半分钟的时间,牧野内真终于从疯狂的竞速状态里抽离出来,兴奋和晕眩逐渐消失,胃里后知后觉地腾起不适,但赢了比赛却让心里爽得飞起。 很快,牧野内真就恢复了神气的模样,昂首挺胸,双手抱肩斜眼一瞥。 “呵呵,你说刚才输家要怎样来着?” “……”黄发少年脸色黑得快要变成烧饭的锅底,抿着嘴唇瞪了一眼纪夜凉蝉,半天没有出声。 “你瞪我乾什么?” 纪夜凉蝉觉得莫名其妙,掸了掸自己头上的灰尘,脸色也有些变臭。 这黄毛的家伙可真是讨厌。 “小子,愿赌服输知道吗?输不起就不要比。” 站在牧野内真身后的卷发男人开口,语气不重。但配上那副黑色墨镜和高大的身材却莫名有威慑感。 如果说在对外处理事情时,松田阵平是唱黑脸,那最擅长唱白脸的就是萩原研二了。 “啊呀啊呀,小阵平别把小朋友吓着了,收收气场……” 半长发的青年男人歪头,手臂随意地搭在松田阵平肩膀上,眼神却是看向黄发少年。 “小孩子之间总是会打打闹闹,有点摩擦很正常,最后平平和和地道个歉就行……他们都快成年了,那肯定是不会赖账了吧?你说是不是?” 一双烟紫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像是有魔力般,轻巧的调侃语气硬是把人洗涮了一遍,对面要是再不反应就快下不了台。 恰逢这时,最开始那三五个同伴都来了,山濑圭三郎也搭着别人的车来到终点,看见纪夜凉蝉他们一行人,远远地就兴奋招手跑来。 “对不起,刚才是我们冒犯了,向你们道歉。” 科迈罗车主人显然要比黄发少年稍微成熟一些,这下子加上输掉比赛,更是自知理亏,连忙弯腰,做了一个十分标准的鞠躬道歉。 “对不起,你说个价吧,我给你。” 第64章 黄发少年望了眼远处赶来的人,为了不在更多人面前持续丢脸,只好压下心里的不服气弯腰道歉。 “我可不缺钱,你记得之前是怎么说我的车吗?得跟她道歉才行。” 最讨厌的家伙弯着腰在自己面前,看到对方那黑到家的憋屈表情,牧野内真不禁感到神清气爽,还朝纪夜凉蝉抛眼神,示意自己很得意。 纪夜凉蝉默默地移开视线:“……” 本来约定是要付出修车费的十倍,但牧野内真的车并没有什么损坏,而且堂堂牧野社团更是不却这点钱,牧野内真现在只想狠狠出口气。 “私密马赛!我不该说你的车是破车,我承认你的车非常好!技术也很好!今天是我的错在先!” “……” “……”黄发少年突如其来的道歉十分令人震惊,整张脸又红又黑,滑稽得不行。 等牧野内真呆呆地说了几句「哦」,黄发少年摔下一个钱包大喊「还你的钱」最后以一个既狼狈又悲愤的背影跑上跑车,消失在路上。 几个同伴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下领头人跑了,更是面面相觑,话也没说,就开着自家车跑远了。 “哈哈哈……好逗啊,小阵平……哈哈哈!” 松田阵平狠狠推开东倒西歪在自己身上的萩原研二,这家伙有时候的笑点真是格外低。 “喂!纪夜,牧野!你们太牛了,我在后边搭了车超近道都跟不上你们!” 这件事终于算是落下帷幕,山濑圭三郎忍不住雀跃地欢呼,睁着星闪闪的大眼睛。 “啊,都是松田先生帮忙啦,他教我漂移的技巧,要把轮胎压进渠道里面——对了,松田先生,我们能再去试一试吗?” 牧野内真顿时回神,带着崇拜的眼神看向松田阵平。 刚才这场惊险的比赛要是真凭牧野内真自己的水平,还真不一定能跟上对方的速度,多亏这个警官先生才没让自己的面子扫地。 “我们也用的挂沟诶,小阵平要不要跟我比一比?” 萩原研二来了兴致,在纪夜凉蝉开车时手里就痒痒的,这下把事情结了,也刚好能自己来试试。 “可以啊,松田先生就开我的车吧!我坐在副驾驶!”牧野内真一拍脑门决定。 “我也要!想要坐漂移很快的车!”刚才没有机会的山濑圭三郎争着抢答。 “你们、确定?” “当然!” “十分确定!” 看着自家两个无辜同学眼里冒出兴奋和崇拜的火花,纪夜凉蝉悄悄瞥向对面的两位「老司机」,不禁摆出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 果然,年轻人经历的太少,就是敢尝试。 作为过来人的纪夜凉蝉决定不再说话。 “小纪夜也要来吗?” 萩原研二转着车钥匙,开口邀请纪夜凉蝉,却被后者立刻拒绝。 “我就不了,就在先前那家拉面店等你们。” 纪夜凉蝉摇头,转身火速离开。 他可不想去体验秋名山惊魂,半夜做噩梦。 时间还不到10点,重新回到拉面店里,店内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客人。 纪夜凉蝉找了个空位坐下,又点上了一碗不同口味的面条。 先前点的那碗,他还没吃完。折腾了几个小时,肚子又开始发饿。 嘴里吸溜着面条,纪夜凉蝉抽开手机,打算边玩边等,结果一点开就发现有人发了信息。 【***(信息已撤回) ——白马探】 “……”看到发信人居然是白马探,纪夜凉蝉有点诧异。 时间显示是一个半小时前,当时他们正在山上准备比赛,手机信号不佳,纪夜凉蝉也没注意到有信息。 没想到白马探会在周末给他发信息,而且还撤回了内容,纪夜凉蝉停下吃面的动作,双手抱着手机开始打字。 【有事吗?刚才发信息了,我没看见——纪夜凉蝉】 隔了一分钟没人回复。 估摸着对方不在线,纪夜凉蝉只好自己先玩别的。 不知道萩原研二他们还要多长时间才下来,纪夜凉蝉反正是提前为那两个单纯的同学在心里点上蜡烛了。 【希望他们晚上回去别做噩梦。】 “对了,看看上次的游戏。” 在屏幕上看到了模拟侦探养成的图标,纪夜凉蝉顺手点开去看。 侦探先生的事务所因为小安瑟的加入更换了装置。 两层小独栋的房子,底下一层是接待客人的地方,隔壁是蘑菇助手的卧室。 楼上有个房间是侦探先生本人的,里面还镶嵌着一个小书房——花了纪夜凉蝉十万日元装修费。 另外本该是杂物室的空间被纪夜凉蝉腾了出来(实际上就是清洁小游戏),现在成为了安瑟君的临时房间。 当处于观赏状态时,整个事务所都能显出平面图,一楼的蘑菇助手在玩自己的菌盖。一会儿给院子里的一排小蘑菇浇水,一会儿又到大厅打理摇钱树盆栽。 里面偶尔能跳出一两个金币,纪夜凉蝉对此感到很高兴,那次富豪任务的奖励物品居然还能这么用,真不愧是「摇钱树」,名不虚传。 小安瑟则是在自己房间里踢足球,偶尔踢到楼下,又由蘑菇助手扔上来给出「nice ball」的提示,会露出大大的笑容; 或者弹到墙上打扰书房正在看书的侦探先生,侦探头上冒出生气的符号,接受批评的小眼镜像素人就会待在角落「自动发霉」,背着纪夜凉蝉画圈圈。 三维平面图是动态的,不少细节互动都挺精巧,纪夜凉蝉咔嚓咔嚓找了几个角度拍图。 准备玩点福尔摩斯一百问,结果刚一进委托页面,发现最底下的神秘人「x」信箱居然有了新回复。 【你好,我是活人。】 字数对称的答复是对上次纪夜凉蝉发的 【你好?是活人吗?】作出的回应。 【真是活人?回答得这么人机。】 纪夜凉蝉继续打字。 他不知道这游戏到底有没有联网功能,看起来像是单机的。但又没有客服和加好友的位置,甚至连攻略都在网上搜查为零。 不同于上次久久没有回复,这一次对面很快地就回应了纪夜凉蝉。 【不是你问我的吗?我是活人。】 【你是玩家吗?还是游戏客服?】 纪夜凉蝉又询问。 【半个玩家,不是客服,不过我对游戏制作人……算熟悉吧。】 神秘人x回复。 【为什么你能给我发信息?】 纪夜凉蝉又问。 【哦知道了,你认识制作人,他给你开的功能吗?】 在对面再次回复前,纪夜凉蝉自问自答地给出猜测。 【算是。】 神秘人x语言并不丰富,说话莫名一股「淡人」的气质。 【要上班了,下次有机会再聊天,很高兴认识你@detective 】 对面似乎还是社畜,晚上还得继续加班,没聊两句就要下线,本来纪夜凉蝉还想多问问,结果没有机会,只能打了句——“加油!再见。” 【这都什么啊,社畜这么惨吗?快睡觉的时间才去上班。难道是在国外,有时差?】 【居然有外国人玩这个游戏,下次问问他是哪里人吧。】 拉面吃了大半,味道很火辣,嘴唇上皮也一阵一阵刺热,纪夜凉蝉眼睛珠子盯着手机屏幕,灌了半瓶矿泉水。 恰逢这时,手机又弹出信息提示。 【抱歉,发错信息了。白马探】 【哦没事,我还以为你有事情呢,刚才在山上没信号。纪夜凉蝉】 白马探的回复速度不快,隔了大半分钟才发过来,都让纪夜凉蝉怀疑对面也是信号不好。 【山上……你是在外面吗,这么晚?白马探】 【对,在群马。刚才在赛车,现在在吃拉面。纪夜凉蝉】 纪夜凉蝉拍了张拉面碗的照片发过去,对面又是隔了近两分钟,才有回应。 【跟其他人一起的吗?白马探】 【对,等会就回去了。纪夜凉蝉】 纪夜凉蝉打着信息,把最后两口拉面吸进嘴里。 【嗯,好的,注意安全。白马探】 隔了一分钟,白马探发出最后一条信息。 “啧……怎么感觉怪怪的?” 纪夜凉蝉付完钱,起身走往店外,看着手机上的对话记录,心中莫名其妙有股诡异感。 今天这次应该是他和白马探第一次信息对话,联系方式还是那天去白马探家里,临走的时候经管家婆婆提醒才加上的。 本来还想继续问对方有什么事,但别人第一句就否定了是发错了内容,纪夜凉蝉不好意思再问。 但他莫名觉得这条信息应该挺特别的——纪夜凉蝉凭直觉猜测。 像是白马探那种做事恨不得精准爆炸的绅士做派,确定会在有明晃晃的联系人名字下发出一条「错误」和「不小心」的信息吗? 第65章 纪夜凉蝉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当然也不排除可能。 虽然好奇,但纪夜凉蝉也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只好作罢。 “可恶啊……真想直接问问发的是什么信息,要是当时直接看到就好了,可恶可恶!” 走出店,抬头就能看见蜿蜒交错的山间公路,曲曲折折,隐在夜幕之下。 远处还有呼啸的油门,几辆飞过的车灯晃闪。 一想到今晚的比赛,纪夜凉蝉又觉得过程离奇。 挠了挠脑袋,手一放下,居然看到了掌心里好几根微卷的白色头发,头尖尖还泛着黑。 “……”喂喂,今晚怎么还掉头发啊?! 真是有够倒霉的。 【作者有话说】 可以猜猜白马同学撤回的信息是有关什么的? 提示:礼物乌龙。 (ps给猫猫们分享一个特别搞笑的事情。我昨天在游戏厅玩的头文字d联名的赛车游戏,刚好就选了拓海的86,开秋名山下坡路雨夜的赛段,我说我这不是在写漂移技巧吗?然后踩刹车又踩油门扳方向盘,结果由于技术太撇一直在赛道上逆行,在□□卡弯那里更是连环撞击护栏。 然后有驾照的朋友就开赢了。可是鼠鼠俺连科目二都没有学过,也算是情有可原了。 所以啊就算有老司机在你副驾驶上指挥,我这玩意儿也只会怕是把对方也能吓死。 要是我当时在纪夜的位置上,估计应该能把hagi吓死吧。 想到那种——“ 沟沟沟!我说那里有沟!啊咧咧!油门刹车到底在左边还是右边?” 秋名山车神萩君也估计要身败名裂了。哈哈哈。) 第51章 白马的情书周·幕间一情书, 一种人类用来表达情感的信息传达方式。 其中多为向心仪的对象表达自己的喜欢、爱慕之情,内容也可能包含对对方的赞美、个人的情感倾诉以及对未来关系的期望。 这种东西,白马探不是第一次收到的—— 优沃的家庭环境, 优越的面相, 以及双商和能力, 这让白马探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都是数不胜数。 而每次到情人节,女同学们送来的成山巧克力怎么处理也更是一个问题。 实际说来,在某种程度上, 白马探其实很「擅长」这方面的交际。 青春期的男孩女孩相互升起懵懂的爱慕,然后用单纯的语言表达心意, 这很正常。 白马探不会拒绝情书和巧克力, 这是身为「绅士」的一种基本礼仪。 但他同样不会有所回应。 如果要成为一名优秀的侦探, 每时每刻都需要学习, 他不能抽出多余的时间来关心这种重要程度排在末尾的事情。 但今天这份「情书」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周五下课的时候, 白马探突然注意到自己的柜子突然多出了一份东西。 摸出来一看,居然是个蓝色的袋子。里面有一个小盒,袋子里还有一份附带的卡片。 【感谢你的帮助(可能你已经记不得了),但给了当时的我很大鼓励。 我很喜欢你, 也并不需要任何回应,只是单纯地表达内心, 这是答谢的礼物。 看完以后就请烧掉吧!祝天天开心!】 带着笔锋的字迹很清秀,白色的卡片上载达出一份真挚的感情。 “……”这种匿名的情书其实并不特殊, 出于害羞或者难为情, 或者只是想单纯的表达自己的心意不祈求回应,白马探以前也收到过很多。 然而刚打开盒子, 看见里面出现的蓝色手帕, 白马探下意识地脑袋放空。 蓝色的丝绒感很熟悉, 加上角落的金色绣线,是上次白马探拿给纪夜凉蝉使用的那种帕子。 不过并不是同一条,只是款式相近。 这种手帕是白马探专属的,基本在市场上没有现成可买的,如果有人要买也是要亲自去定制。 然而布料几乎一模一样,都快让白马探怀疑是自己放在家里的备用品,但字母绣字却是反过来的sh。 这一点点小瑕疵区分了正品与否,却不能掩盖礼物主人的用心程度。 “你好,能问一下中午是有人送东西过来的吗?” 趁着下课班上还有人,白马探挑选了一个前排的同学询问。 “啊对,是一个白头发的男……” 【同学,要是有人问起来,请帮我要保密一下哦,谢了!】 刚要回答的同学咻地想起午间白发男同学的请求。顿时反应过来,连忙捂住嘴巴,朝白马探不好意思地尬笑。 “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认识,他说了要保密来着……” “哦不用了,我知道了,谢谢你。” 听到白发的特征,白马探了然一笑。 果然是他。 本来还以为有送错的可能,但加上手帕这种明显的物品,错误的几率为0。 不过—— “这上面的内容算是怎么回事?” 周五的课程过得很快,下午只有一节就完了,等白马探找过去,隔壁班上已经没有纪夜凉蝉的踪影。 问了一下对方班上的同学,发现他刚刚离开。 本来想询问的心思却在此刻放慢,莫名有了一股「不用当面对话」的轻松感。 “喜、欢。” 一个词语扎眼地出现在白马探视线中,心脏也在无意识中漏了一个节拍。 【表示感谢的话,要说喜欢吗?】 【不需要我回应……还是说可能想象过的回应?那是什么?】 不用见面的放松感逐渐变为疑惑、好奇、莫名其妙,又参杂些许微妙。 “这算是答谢感言……还是——” 情书? 擅长推理和侧写心理的白马探第一次感到,收下这份礼物是多么棘手。 * 从午夜的梦中惊醒,白马探唰地一下睁开眼睛,棕红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的爆炸足球宛如黑夜里劈开的一抹强光,刺眼无比。 又开始做这种奇怪的梦了。 面容模糊的蘑菇脑袋一直在自己面前晃荡,还有个戴眼镜的小鬼说自己是变小的侦探。 一会儿又是奇葩的邪教现场,一会儿又是爆炸的足球。 白马探记不清全部的梦境,只有一幕幕的画面漂浮在眼前,离奇、诡异,却又特别真实。 头疼地抚上自己的太阳xue揉动,白马探起身走到书房,点开一盏黄色的台灯。 白马探长长呼出一口气,在书架上方抽出一本没看完的笔记,铺开在桌面。 后天是怪盗基德预告的时间,地点经过推测,是在中心图书馆旁边的私人画展楼。 【明天有必要去走一趟。】 白马探用手指抵在沉木桌面,没规律地一打一敲,看了一会儿几天前的新闻报道。 【伦敦市区博物馆天空之心宝石失窃,据相关人士称这已经不是在市区内第一次大型作案,伦敦警方对此高度重视,已加强了对相关区域的巡逻和监控力度…… 同时,警方也呼吁市民们保持警惕,如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或行为,请立即向警方报告……】 “啧,又是开始大胆起来了,算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吗?” 白马探摘录下新闻里的几个线索,闭紧眼睛开始冥想。 他之前已经在英国和spider 交过一次手,后续好久都没有再见过,同时在日本又出现了疑似的案子。 本来以为他们已经转移了主要基地。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新复出江湖的怪盗基德,白马探在新的学期从伦敦转学回来。 目前已经见过两次怪盗基德,势必要在接下来赶紧解决…… 一想到对方那白色的羽翼,脑海里不禁浮现那晚的场景,白色的发丝和绿莹莹的眸子逐渐与宝石重合,手腕间的镯拷响动金属的声音。 “……”白马探抬起视线,桌子上还摆放着卡片和手帕盒子。 不明意味的内容,精心定制的礼物。 【头疼。】 * 周末的白马探没有空闲,先到警视厅走了一圈,里面有部分警员已经认识了他这位「海归」的总监之子。 收集资料,见了父亲,午间匆忙地喝了杯红茶,又赶到私人画展提前侦查。 即使已经被警方通知,画楼的主人也没有取消今天的安排,楼内仍有不少参观的特邀客人。 了解警方的布置安排,再三确认报警装置和监控、电闸室和通风口正常,白马探并不决定这些手段能彻底拦住神出鬼没的kid,不过也肯定能给对方造成不少困难。 如果有先见之明,那对方最好是今天能来这里提前踩点。 红色的眸子扫视着来往的客人,白马探将自己融入人群,一边观看展出的画幅,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 隔了近一个小时,也没有任何异常。去了一趟洗手间,路上不小心碰撞到一个人。 侧头道歉时,一双绿色眸子就这样撞上白马探的视线。 第66章 白发少年今天戴着鸭舌帽,耳侧的白色微卷发被别在后方。 看见白马探竟然也出现在这里,少年眼里闪过刹那的诧异,举起手半挡住鼻子。 “你也来看画展?” 时隔一天的「情书谢礼」,猝不及防见到纪夜凉蝉本人,白马探第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机械性地打招呼,说出的嗓音都有些变音。 “咳咳……嗯,我家被邀请了。” 被白马探这么一问,白发少年也稍显局促,嗓音沙哑。 “感冒了吗?” 白马探才一向纪夜凉蝉伸手,就被对方闪开,反应过来以后又觉得不妥。 “嗯……没事,有点,小感冒。” 白发少年侧过半个脑袋看向远方,似乎有意避开白马探的眼神,词语一个一个往外蹦,语气越发不自然。 “要和我一起……” “啊时间快到了,我已经逛完了,先回家了,再见!” 本来还想问要不要一起看,白发少年却是抢着率先开口,朝白马探随意一挥手,转身就走。 “嗯,好,路上小心。” 注视着对方离开的身影,隐隐约约间还带着局促和不自然,白马探抿紧嘴唇,低头抓握了两下拳头,感觉自己错失了机会。 【是不是太冒昧了?】 【邀请同学一起看画展,应该不算吧?】 【是我着急了吗?他在有意回避?】 【到底还需要说明吗?可是他已经说不需要任何回应。】 “那卡片上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好烦。 好奇怪。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白马探的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种猜测。 “……”他从来没觉得一个问题能有如此纠结。 隔了一分钟的沉默,白马探抬脚,径直离开。 * 在画展看过一遍,又帮着警方连夜推测新案子的嫌疑犯,待在警视厅忙忙碌碌了一个周末。 卡片上的字迹像是深深印刻在脑海中,只要停下来,思想就会乱飘。 周日的时间被白马探用案子消磨,直到太阳落山回到家里,白马探训练了一会宠物鹰华生,又开始整理院子外的盆栽,弄完了盆栽又开始清理自己的书架,一刻都不停。 “少爷,要来杯大红袍吗?我亲自冲泡的。” “不了。” “少爷,你今天怎么这样奇怪啊?” 连平日里最喜欢的红茶都要拒绝,看见白马探不同寻常的表现,银发妇人不禁发笑,端上今晚的餐点。 “没有吧。” 整理完书架——说实话,其实没有什么好整理的,平日里白马探摆放得已经够整齐了。这下无非是把其中顺序打散,重新摆到其他位置。 白马探呼出一口气,往后一躺,坐到椅子上,回应管家婆婆。 “少爷,你觉得你的眼神还能骗过我吗?刚才给华生喂食,你都喂了三遍。” “……”没想到自己做了这样的举动,白马探一时无语。 “在烦恼案子的事吗?” 管家婆婆问。 “不是。” 白马探否认。 “那是有关情感的吗?” 管家婆婆又问。 “不是。” 白马探抿唇。 “少爷,你小时候每次撒谎时,都会不知觉抿嘴的。” “……”时隔好久,金色头发的少年居然对自己撒起谎来,银发老妇人不禁捂嘴笑。 “少爷果然也到了青春期吗?要跟我说说吗,毕竟旁观者会看得清呢。” 管家女士慢步走到椅子边缘,替白马探倒上热腾腾的茶水。 “如果有人说喜欢你,但又表达不需要任何回应,那是什么意思?” 腾腾的水汽中,红色的眸子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 【作者有话说】 暂时把更新时间放到晚上九点吧,没更新就是还没写完。 ps看看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 提示:画展。 第52章 白马的情书周·幕间二 “少爷, 你这就不懂了。人类说到底都是情感支配的生物,即使有些人对于情感需求少,但一定的回应是必不可少的。” 管家婆婆很乐意应对少年人之间的情感。 特别是当这种事情发生在白马探, 为一封书信而烦恼, 真是难得一见。 拉开对面的椅子, 银发妇人缓缓坐下,为自己也倒上小半杯茶水。 “特别是像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口上说着不需要, 但大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婆婆,请不要把我也计算在内。” 白马探忍不住蹙眉, 开口反驳。 他可不是一般的高中生, 什么也不懂。 白马探在国内外见过的人与事, 协助处理的案子加起来也有好几百件, 比一个悬疑爱好者看过的小说都要多。 “哈哈哈, 少爷,你不要着急反驳——情感这种东西,不管多大年纪,或者什么身份, 大部分都是不可控的。”管家女士摸摸自己耳畔的卷发,微笑说道。 “我不这么认为。” 白马探放下瓷杯, 出声摇头。 “那少爷你——能否为今天的不寻常表现作出合理解释呢?” 银发妇人反问,顿时让白马探哑口无言。一双棕红色的眸子在灯光下一闪, 悄悄移开视线。 “不过, 少爷你平时收到的东西应该不少吧,为什么这次会特别在意呢?” “只是, 嗯, 比较……特殊吧。” 管家女士不紧不慢地啜了口茶水, 抬眼看见抿唇的金发少年说了几句,却没有下文,不禁发笑,眉眼透出一阵戏谑。 “婆婆,请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白马探难得被人看到不自然的一面,为了避免尴尬,快速地把话题拉到最先前的问题。 “这可难说了,如果不期待回应,写信的主人其实没有必要亲自写给你。” “但是对方的确写了,还附带了其他礼物,对吗?”银发妇人开始分析,询问白马探。 “嗯。” 想到那条精心的手帕,白马探应声回答。 “那份礼物很用心,以至于让你很在意?” 几乎一样的布料出乎意料,角落的绣字绝对也是礼物主人特意加上的。 “嗯。” 白马探的声音弱了一些,拿起瓷杯遮挡嘴唇,红色的眼睛看向杯中的水面,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管家女士很擅长察言观色,更不必说是针对自己照看了十几年的孩子。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告诉我是哪家的女孩吗?班上的女同学,还是以前在伦敦的朋友?如果我也认识她,或许能给出更具体的建议。”管家女士的话锋转移得很快。 “不是” 听到女孩两个字,白马探下意识开口否定。 如果只是一般女同学,那这件事就不会如此令人烦恼。 “那就是我不认识的人了?”管家女士挑眉。 “……”白马探又沉默起来,只是不语。 “如果那个人对你比较重要,那少爷可得小心处理了。即使不能真正地对情感作出回应,也不能完全视而不见。” “能够真诚地对待一个人,并付出努力,这是需要勇气和耐心的,我建议少爷仔细考虑一下。” “根据性格判断,计划好以后的关系,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事情吗?” 管家女士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容,瓷杯中的小半杯红茶已然饮完,对面的金发少年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盯着杯中水面沉思。 “看来,少爷好像已经有自己的打算了,那我先下去了,红茶不要喝得太多,晚上会睡不着。” 银发妇人嘱咐完,起身离开,等走到门口边上,发现白马探仍然没有动作,唇角缓缓扬起弧度。 “哎呀,今天可是稀奇呢!” 究竟是哪家女孩能让少爷变成这幅模样呢? 管家女士不禁有些好奇。 “果然是到了年龄啊,要是以后能带回给我见见就好了……” 轻声关上的门声响了一道,过后又是持续的寂静。 白马探坐在书桌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抽出手机,滑动联系人的屏幕,一排一排地找寻目标。直到视线落在一个名字上,动作停止。 【纪夜凉蝉】 联系方式是在不久前才加上的,除了那天确认正确的电话号码,现场打了个电话。除此之外,白马探和纪夜凉蝉相互之间都还没有联系过。 【输入:你好,纪夜同学,打扰了,能询问一下前天送的那份礼物和卡片吗?(待发送)】 “不行,太直接了。” 编辑完一排信息,白马探默默地把才打完的信息删掉。 【输入:抱歉打扰了,谢谢你前天的手帕,我很惊喜。(待发送)】 “啧啧……这样也不行。” 白马探再次删掉信息,手指停留在对话框上,一时间不知道能输入什么东西。 第67章 “要怎么说才能表达我的意思,还有那个卡片的内容到底要不要提起?” 经过管家婆婆的分析,白马探觉得「视而不见」这种处理方法其实并不妥。 一方面,纪夜凉蝉不同于一般的女同学;其次,对方在卡片里面写的内容和表达并不是很清楚。 简简单单的「喜欢」两个字有很多层含义,有恋人之间表达爱慕的「喜欢」,也有亲人之间饱含爱意的「喜欢」,还有好朋友之间表达友谊的「喜欢」。 如果说只是在孩童的阶段,一句「喜欢」当然能归纳为朋友间单纯真挚的感情友情。 但放在这件事情上,配上精心的礼物,和那句堪称是「欲擒故纵」般的「不需要回应」和「看完烧掉」。即使是情感迟钝的人也会有微妙的疑惑。 白马探生来就有的探知欲没法让他置之不理。 一个男同学,准确一点来说——是一个来过白马探家里做客、交换了联系方式、经历过惊险场面的——「朋友」,对自己表达喜欢的意思,应该怎么恰到好处地处理? “可能是因为上次在天台引发的吊桥反应?” 白马探抿紧嘴唇,这已经是他今天不知道多少次的习惯动作。 吊桥反应,一种常见的心理现象。 当一个人处于紧张刺激的情境下会出现心跳加快、呼吸急促等生理反应。如果此时碰巧遇到另一个人,特别是异性,个体可能会错误地将这种由环境引起的生理反应归因为对方使自己心动而产生的生理反应,进而对对方产生情愫或爱慕之情。 如果考虑到那天的场景,几乎是共同经历了生死的纪夜凉蝉,很有可能会产生这种心理现象,把高空恐惧的生理反应在潜意识之下转化为「心动」的情感,并作用在救人者白马探的身上。 “但这会是像那种感情吗——” 常年居住在英国,白马探见过很多同性恋人,对于这方面的思想也是接受良好。 不过,现在白马探疑惑的是,纪夜凉蝉说的这一个「喜欢」到底是不是在这个层面。 如果不是,那是最好,如果白马探误会可就太尴尬了; 但如果是,白马探却没有任何回应——即使在卡片上已经说明不需要回应。但以后必定少不了见面,绝对会有莫名的隔阂吧? 就像昨天在画展那样,明明只是普通的关心话语。但莫名之间两个人都有点尴尬,对方比白马探自己还不自然。 说实话,白马探对纪夜凉蝉观感还是不错的,至少作为朋友来说,白马探并不想失去。 从小到大,他同龄的朋友其实很少,大多数都在跟社会人士交往接触。本次转学回来,认识了几位特殊的同学,纪夜凉蝉也是其中的一个。 【输入:纪夜,明天下午有时间一起去学校外的咖啡馆吗?我请你。白马探】 输入信息,白马探决定不要直接在电子设备上询问。当面观察,然后根据情况随机应变,此为上策。 十秒钟过去,二十秒钟过去,没有回应。 白马探将手机放在桌面,眼睛盯着信息页面。 半分钟,一分钟。 手机对面没有任何回复的迹象。 “……”白马探抽过一本笔记看起来,打发时间,顺便等待回复。 【这样说是可以的吗?】 【他会答应吗?】 【作为手帕的回礼,请他吃巧克力蛋糕应该可以吧?】 才看了几排字,英文字母组成的单词却一个不入脑,像是一群毫无秩序的图案从眼前飞速滑过,不在脑海里留下印象。 焦虑、期待、疑惑。 可以说这时候的脑子运转得够快,连彻夜查案时都没有这种抑制不住的兴奋感。 白马探移开笔记本,眼神却不受控制地斜斜地瞥向桌面的手机屏幕。 两分钟过去。 信息页面仍然没有变化,只有白马探发出的那条孤零零的信息躺在其中。 白马探放下无规律圈画的钢笔,拿起手机继续打字。 准备发送时突然发现上条信息中的「cafe」单词居然拼写出错,有轻微强迫症的白马探下意识想对它作出修改,手指一快,居然把已经发出的信息撤回。 “……”发出的字变成了显示撤回的一排星号,本来还处于略微紧张的状态,却因为撤回变成了沉默。 【怎么办,要再打一遍吗?刚才那条再换个更委婉的说法?】 【刚才他有看到吗,怎么没有回复?还是说他还没有看到?】 不知道怎地,白马探莫名地升出阵不好意思,再打一遍也不知道该怎么修改措辞。 身上的汗水味道浸溢出来,傍晚训练华生时还沾上了一点羽毛,白马探索性放下手机,先去冲洗一个澡。 泡在浴缸里晕晕地睡了会,等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出头,换完衣服重新回到桌面前,拿起手机开屏,却提示有新的信息。 【有事吗?刚才发信息了,我没看见——纪夜凉蝉】 眼睛触及到联系人的名字,最新回复消息的时间是在几分钟前,白马探心中一腾,刚才洗澡去居然忘了这回事,赶忙回复。 【抱歉,发错信息了。白马探】 “……”手一快就是这种结局,白马探还没组织好语言,信息就发了出去,配上前面撤回的消息,隐隐显出一股「欲盖弥彰」的谎言感。 白马探想解释一下,但对面没有揪着这条消息,很自然地略过话题,提及自己在群马县的山上,还给白马探发来一张拉面店的照片。 一碗吃了大半的红辣汤面,颜色鲜艳看着可口,上面架着两根交错的木筷。 桌子是拉面店很常见的那种木质,碗的左旁有使用的纸巾,还沾着辣椒油的痕迹,乱糟糟地叠放,至少前后使用过三次以上。 照片上角还有没完全入境的半瓶矿泉水,只剩下不足二分之一余量,可以看出吃饭的人频繁喝水和擦拭嘴唇。 “有这么辣吗?这碗拉面?” 脑海里模拟出白发少年一边疯狂灌水,一边吸溜热腾腾面条的模样,白马探突然也想吃点辣辣的东西。 【跟其他人一起的吗?白马探】 没想到近十点钟纪夜凉蝉还在群马县,白马探询问。 对面几乎没有间隔,很快就回复了。 【对,等会就回去了。纪夜凉蝉】 “果然是跟其他人一起去的吗?” 白马探想问问纪夜凉蝉身边还有什么人,但又觉得不妥。 白马探并不喜欢上报自己的行程,当然也不想多加乾涉他人的私生活,只好作罢。 想了一会,只发出条客气的关心。 【嗯,好的,注意安全。白马探】 隔了五六分钟,纪夜凉蝉还没有再回复,估摸着对方已经没再看手机,白马探才放下手机搭在自己胸前,吐出一口浊气。 “真是……” 不受控制的一个周末啊。 【作者有话说】 “真是稀奇呢,这样的白马少爷。” 脑袋里有很多侦探知识,却猜不透简单的一个「喜欢」词语。 第53章 嚣张的少年与本垒打? 当纪夜凉蝉看见从副驾驶位上战战巍巍爬出来的两个家伙, 他就知道拒绝萩原研二的秋名山兜风邀请,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因为赢了比赛的兴奋和愉悦,而产生对两位池面警官的敬佩和亲切, 彻底在下坡赛道上持续的尖叫声中灰飞烟灭。 以至于牧野和山濑在听到对方提出要送他们回家时,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顿时从池面帅哥变成洪水猛兽, 两人争先恐后地拒绝,拉上纪夜凉蝉就要跑。 “天哪,太可怕了!我怀疑自己刚才都要下地狱了!” 回味起刚才那急速颠簸的漂移, 山濑圭三郎差点又要yue出来。 牧野内真面色铁青,之前还想要向松田先生学习精准漂移, 这下算是彻底不想再坐车了。 “你们换位思考吧。” 副驾驶位上——特别是在那两个人的副驾驶位上, 还是很需要勇气的。 纪夜凉蝉开着牧野内真的车返回市区, 想了几下, 最后蹦出一句「换位思考」的安慰。 “……”车内一片寂静。 两个家伙被萩原研二和松田先生的车技炫到无语, 累得连话也不说。 赶在临晨一点出头的时分,纪夜凉蝉他们一行人回到了市区。 与山濑和牧野道别后,纪夜凉蝉又抽出手机给萩原研二发了条安全到达的信息,对方也回了一条「刚好到家」, 纪夜凉蝉简单洗漱了一下,倒床就睡。 第二天是周一, 纪夜凉蝉毫无意外地又迟到了。 “……”顶着一双微微的黑眼圈,纪夜凉蝉用课间补觉。 没想到山濑圭三郎和牧野内真两个人经过一晚上的恢复, 今天还精神抖擞, 下课就围在纪夜凉蝉课桌旁边叽叽喳喳,绘声绘色地描述昨晚坐车的经历。 第68章 什么「超绝挂沟」、「侧身飞轮」、「极限漂移」、「惊险刹车」……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聊激情与速度的电影大片。 直到最后两人还回味无穷, 来了一句——“虽然当时吓得要命, 但事后想起来还蛮酷炫和刺激的!” 纪夜凉蝉:“需要我帮你们预约下次兜风吗?” 两人顿时哑言:“还是不了。” 这种刺激的事情在人生中只需要一次就够了, 反正以后吹牛的资本算是有了。 有一说一,纪夜凉蝉觉得这两个家伙心还是蛮大的。 把他们打发走,上午下午的课无聊透顶。除了课上偷摸做了几道数学题,其他都是乏善可陈,特别是国文和历史—— 纪夜凉蝉很佩服教课的老师,这如此高效的催眠方式究竟是如何锻炼出来的? 终于熬到了放学,抓起书包就要跑走的纪夜凉蝉被寸头同学抓个正着,准确一点来说,是用他健硕的身体挡住了教室门口。 “……”已经是连续第三周拜访,自从上次体育祭结束,这位叫作「山崎」的寸头君便像是棒球男鬼一样缠上了纪夜凉蝉,隔一两天就来找他一次。 因为说漏嘴的缘故,得知纪夜凉蝉小学时还打过棒球,对方就更加兴奋了,拦在教室门口就喊着热血台词「嗨,bro,一起去打棒球啊」让纪夜凉蝉不知怎么处理。 “来吧,今天下午我们队上的人终于来齐了,等会有守备练习,你去看看也行。”山崎同学揽着纪夜凉蝉往操场走去。 “所以,你们之前练习连人都凑不齐吗?”纪夜凉蝉不由得可怜起对方。 【这校队真够寒碜的。】 “你来就不有了吗?来试试,下午时间还有一大把呢,回家待着哪有打棒球舒服啊!”寸头同学一巴掌拍在纪夜凉蝉背后。 “不,我觉得还是回家打游戏比较舒服。” 虽然是这样说着,纪夜凉蝉还是顺从了山崎同学的步伐,跟着来到棒球场。 才放学的时段,操场上还有很多体育社团的学生在活动,纪夜凉蝉跟着山崎穿过跑道,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坐在操场边聊天。 “喂喂,大村,不是说你们先练着吗?怎么都在这里坐着!” 山崎是队长,赶忙挥手打散懒洋洋的队员,向大家介绍起新来的纪夜凉蝉。 “山崎,这就是你最近一直找的那个人吗?” “好像是在体育祭短跑成绩不错,也不是体育班的。” “我跑垒也蛮快的,山崎你费力去找一个闲人还不如……” “请肃静!” 队员叽叽喳喳地闲谈,被山崎一个大嗓门叫停,过大的声音爆开在纪夜凉蝉耳边,让他不由得悄悄站远,摸摸耳朵。 “这位纪夜同学以前在小学打过棒球,现在我们队队员人数不够充实,为了两个月以后的预选赛,特别邀请新同学加入,必须从今天开始就认真练习!” 山崎的在队伍里还是有点作用,不过仅仅针对一年级生和二年级。至于三年级的「前辈」却是不太领情。 “小学打过棒球?这都多少年了,山崎你是病急乱投医吗?”一道粗犷的声音从最后边响起。 【喂喂,这位真的是学生吗?】 看清出声人的长相,纪夜凉蝉不由得沉默。 一个留着腮帮小胡的男同学掏着耳朵,懒散地吹开指甲上耳屎灰,以一副堪称「颜艺表演」的表情,瞥向纪夜凉蝉。 要不是穿着学校的体育服,纪夜凉蝉都要以为是哪个社会大叔跑进校园来了。 “小子,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没在太阳底下晒过两天,你真会打棒球?” 小胡子前辈靠近纪夜凉蝉,语气不屑又充满火药味,身上的汗味让人难受。 “的确很久没打了,但相信应该会比懈怠练习的家伙好很多。” 纪夜凉蝉退后几步,让自己的鼻子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嘴里的回应却是毫不客气。 “哈?你说什么?”小胡子顿时动怒。 “没穿钉鞋,也没有穿棒球服,运动鞋边还是新的没粘上棒球场泥土,眼角有黑眼圈,牙齿被烟熏得半黄—— 我猜你整个周末还在通宵游戏厅吧?抽的劣质烟,还输了不少钱。至少有两周没来过练习。相比我来说,更应该担心的是你还能不能跑得动。” 纪夜凉蝉可不会被这点威胁吓到,抱起双肩,冷哼一声。 校园社团里他讨厌的一点就是,毫无用处的前后辈制度。 没想到会被小一年级的后辈怼话,而且还是全中,小胡子男同学瞬间脸色变黑,冲上前拎起纪夜凉蝉的衣服领子就要揍人,还好立刻被其他队员拉扯着阻止了。 “山崎,如果你们队今年不想一轮游,最应该干的事情就是把老鼠屎踢出去,脏东西毁一锅汤。” 小胡子被几个同学拉着,纪夜凉蝉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领子,顺带发表意见。 “纪夜君别拱火了!”可怜的山崎队长左右为难。 “可恶,你以为我还想打这破球,你们爱打就自己打去吧!该死的混蛋们!” 小胡子同学被纪夜凉蝉气得不行,破口大骂,推开周围的队员,棒球棍一甩转身就走。 “前辈!”山崎挥手大叫,跟在小胡子身后边解释边追,其余队员也完全没想到今天有这变故,傻傻地呆在原地。 “嗨嗨,真没毅力啊。” 纪夜凉蝉一摊手,准备抬脚离开就被人拉住袖子,回头一看竟然是个长着雀斑的男同学,还微微红了脸。 “那个……你是叫纪夜吧,谢谢上次的帮助。” “等等,你是上次那个?” 一时间记不起人,纪夜凉蝉拖长声音,对方很听话地就接口:“嗯嗯,上次在实验楼边上,你帮我打跑了他们,拯救了我的零花钱。” “原来你还是棒球队的。” 纪夜凉蝉眨眨眼睛,记忆隐隐约约想起才转学回来时,似乎是做过这么一件好事。 “打棒球的也能被欺负啊,你直接操起棒球棍跟他们乾不就行了?” “纪夜君,棒球棍是用来打球的。”听见纪夜凉蝉堪称「粗暴」的发言,另一位同学不禁想要提醒。 “我知道啊,可这并不影响它打人的功能啊。你们经常练习,打击点应该能掌握角度吧?” 一众队员:“……” 等等,这家伙怎么比小胡子不良前辈还要凶殘啊! 就在队员们面面相觑之间,追人无果的山崎君灰头土脸地落寞而归。 “你看他就是早就不想打了,这下好了,队伍凝聚力能上升一点点了。” 纪夜凉蝉安慰地拍拍寸头同学的肩膀,挑眉示意自己说得准,结果没想到对方却紧紧抓握他的手,眼神仿佛是看「到嘴的熟鸭子——绝对不准飞走」。 “纪夜,你把前辈弄走了,现在差人就你加入了!小石前辈,过来投一次球,让纪夜同学站打击区!” 山崎手疾嘴快,立刻安排起体验练习。 “等等?我还没说加入吧?!” 莫名就被人编制成为队员,纪夜凉蝉还在迷惑中就被山崎推着站上打者区,手里被塞上根棒球棍。 捕手同学啪嗒一下关上面罩蹲在前方,雀斑小石君压压帽子,朝纪夜凉蝉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拐着胳膊热身。 “喂喂,我没说同意啊!” “纪夜君,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投手同学站定身姿,掂了点滑石粉,预告投球。 “……”fine,大家没一个人关心他的声音。 时隔好几年,重新握上棒球棍,下午的太阳仍旧火热,纪夜凉蝉伸手将额头前的刘海别到后边,虚着眼睛望向前方。 四指勾住棒根,大拇指松开,紧卷球棒,第二指关节形成一条直线,双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稍屈重心下沉。 随后身体前倾,球棒立于肩膀上方,双肘靠拢收紧,与地面呈现45度的倾斜。 标准的打击预备姿势被少年做得有模有样,蹲捕的同学不禁微微抬头,仰视身前侧的白发少年,眼神诧异。 【啧,这可不是有好几年空窗期的表现吧?】 “我的动作标准吗?” 像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纪夜凉蝉勾起嘴唇,趁着投手出击前问捕手同学。 “是我见过最标准的。” 捕手拍拍自己的手套,说出心里话。 “嗯,那就好,毕竟已经好久没打棒球了,第一棒就来个三垒平飞球。” 黑色高领外套搭在一边,穿着夏季校服的少年聚精会神,绿色眸子在阳光底下半眯着,不知道是因为重新打球的缘故,还是其他,嘴角带着笑容,完全没有紧张感,反倒是自信地预告第一棒。 【未免也有点……嚣、张。】 堪称是「挑战」的预告宣言让捕手忍不住皱眉,回神的刹那,一道重重的击球声便响彻耳畔。 第69章 【糟糕!】 反应的瞬间已然来不及,飞速而来的球影如闪电般击出,在空中滑出不大的弧度。但速度却是极快,立刻穿出内野范围。 “……”捕手咻地站起揭开面罩,神色震惊。 场上不止投手愣愣地定在原地,还在观看的众人也都在同一时刻齐齐望向操场边缘。 小小的白色球影在视线中穿过阳光,朝着少云的蓝色天空边缘,就这样一直飞一直飞。直到消失在高高的铁丝拦网外,被高大的绿树挡住。 “天!” “是,飞出操场了,本、本垒打吗?!” 没想到才站上打击区的纪夜凉蝉如此大胆,第一球就立刻出手,并且击打点还抓得这么准,竟然让球彻底飞出了棒球场的围栏。 在场的众人全都沉默,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爆开惊诧的叫喊。 “啊,居然是高飞的,不过运气真不错啊!” 阳光底下,白色发丝被风吹起,少年扔掉球棍,吹了声俏皮的口哨。 【作者有话说】 纪夜:“啊啦啦lucky!这个帅今天装定了!” 操场外的白马君:“……” 第54章 他总能占据我的视线纪夜凉蝉的运气不错, 时隔好久的空窗期,第一球就能打中。 不过是沿着三垒方向飞出去的,看得精准一些应该是界外球, 被评定以后, 队伍里不少同学大呼「可惜」, 不过纪夜凉蝉本人却是不甚在意。 后面又继续打了两个打席,两个漏空,一个擦球, 剩下几个是外野高飞被接杀了。 “啧啧,看来第一球果然还是运气吗?” 纪夜凉蝉低着头整理山崎临时借给他的手套, 头顶上的太阳晒得后脑勺发热, 头发也快要燃起来, 汗水从头皮渗了出来。 纪夜凉蝉不怕冷, 但惧热。虽然晴天很好, 但他并不喜欢炎炎夏日还在室外运动。 这下水平也展示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回家时,一群队员齐齐排成一排,朝纪夜凉蝉弯腰大喊「欢迎新队员」。 纪夜凉蝉还想要反驳, 山崎已经推着他往操场外走去,一边说起悄悄话打感情牌。 一会是壮志昂扬的「为了振兴学校棒球历史光荣」, 一会是可怜巴巴的「缺少队员就会让少年的夏天结束」,再一会儿又是把纪夜凉蝉夸成「十年一遇」的棒球天才, 硬是让纪夜凉蝉不好意思起来。 最后只能以「回去以后考虑考虑」为借口拜托了热情爆炸的寸头同学, 拎着书包从操场跑出去,刚好碰上树影底下的白马探。 下午的阳光还很足, 透过树荫撒下斑驳的隐约光线, 茶金的发丝松散地被热风吹拂, 穿着白色校服衬衫的少年半倚靠在树乾,手里拿着一本书,不知道是在等人亦或其他,抬头瞥见远处的纪夜凉蝉,随后露出一抹喜悦的色彩。 “纪夜同学。” 白马探将书本收回包里,隔着十多米的距离,朝纪夜凉蝉招手示意。 “咳,嗯,下午好!你怎么在这里?” 纪夜凉蝉疑惑地跑向树荫,脸色略显诧异。 “只是刚好路过,看见你在操场上打球,就停下看看了。”白马探歪头一笑。 “哦,你看见多少了?”纪夜凉蝉问。 “没有多久,就你快要出来的时候。” 棕红色眸子一眨,不知道怎么地,白马探一开口就说了谎话。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来了。 下课的时候他是直接找去隔壁班上的,结果看了一圈没发现纪夜凉蝉的身影,被其他同学一提醒才知道是去了操场方向。 来到操场边上,白马探没有直接进去,只在围栏外远远地探望。 众多人群中,白马探一眼就锁定了白发少年的身影。 当时他似乎与别人产生了冲突,被众人围在中央,白马探试图从人群缝隙里看清情况。 领子被一个高高壮壮的学生紧紧拎着,还握着拳头,气氛剑拔弩张,白发少年却丝毫没有紧张的神态,像是一只专门挑衅人类的嚣张大猫,完全不怕被人揍。 隔了好几十米距离,白马探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小胡子同学骂骂咧咧地推开队员,甩开棒球棍就走。 白马探心里也不由得也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又觉得发笑,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他不知道纪夜凉蝉还会打棒球,之前几次在学校见面也没见对方去过操场训练。今天隔着远远的棒球场,白马探看见了对方的另一面。 其实白马探的体育能力也很好,不管是身体素质或者体能,从小到大家里都有意识训练。 毕竟——成为一名优秀的侦探,需要的可不仅只是头脑,身体素质也是必不可少的。 白马探并没有打过棒球,他平时打的都是类似桌球或者高尔夫的私人运动,不过还是懂很多棒球守则。 少年站在打击区的身姿很挺拔,挥棒的动作利落,第一球就把投球打出了操场围栏,小小的白色球影以优美的弧度越过天空,最后落到白马探不远处的另外一棵大树边上。 操场上的同学们似乎都很震惊,齐唰唰地望这边看,随后惊呼着把白发少年围在中央叽叽喳喳地说话。 灼热的光线照射在操场上,纪夜凉蝉朝这边看了一眼,白马探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见自己——大概率是看不到的,但人群中心的少年却让白马探一时间移不开视线。 笑得太恣意盎然了。 感染力穿过整个操场,连白马探都在无意识中跟着对方,悄悄扬开嘴角的弧度。 【他很开心。】 白马探没见过这种笑容,不过能确定对方此刻的心情绝对不会差。 站在操场外又等了十几分钟,白马探抚开袖腕间的手表,发现时间还很早,就摸出自己的书本准备打发一会时间。 白发少年还在操场上打球,偶尔传来的击球声总能让白马探分出神来瞥一眼,手上的书页隔了十多分钟也没翻过几页。 放学后的操场仍然有很多学生在活动,略显火热的太阳让白马探想起了前不久的体育祭,不过那天没有今天这般热。 当时班上自主报名参加运动会,体能不错的白马探选了长跑。在一侧跑道预备热身时,他听到不断冒出的欢呼声,远远地望去,正巧看见了隔壁班的「熟人」。 穿着显眼的4号体育背心,同一组的选手都跑得飞快,短短百米的距离只在两个眨眼间就结束,远比其他组快的速度让观赛加油的人群大声欢呼。 同组的选手似乎都是体育特长班的,夹杂在其间的白发少年并不出色,只得到了一个「中等」成绩。 白马探没来得及能走近看,预备结束的枪声让他回神,专注于这边的长跑比赛。 快要结束的最后两圈,白马探在内侧加油的人中又看见了纪夜凉蝉,对方应该是在为自己班上的同学加油,对上视线的那一秒钟,白马探故意向对方笑了一下。 跑完三千米以后,脚上的沉重感让人迈不开脚步,拿着葡萄糖水休整了一段时间,白马探发现不远处还在举行男子跳高。 项目已经进行到后半程,大多数选手都被淘汰,只留下两三个家伙还在较劲。 白色的头发实在是太过吸引眼球,白马探站起身走向人群,在后排踮起脚尖观看。 轻轻的起跳翻越,完美的收腰动作,少年转身飞腾过杆的瞬间宛如白鸟,恰好逆着蓝天底下的光线,倒映在白马探棕红色的眸子里。 随着晋级人数越来越少,不断抬高的越栏引得不少人叫好加油。 在最后一次翻栏中,纪夜凉蝉摔出了后方的软垫子,在地面上滚了两圈,周围的同学和老师都急着围问情况,白马探被拦在后方挤不进去,看见对方起身挥手示意没事,这才从人群中离开。 【我有些奇怪。】 这是白马探在收到不明意义的「情书」前就有的感受。 他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对方,注意力都会不自主地偏移。 这在心理现象上其实并不单一或者明确。 有一些可能的原因是不自信或过度在意他人看法,亦或社交焦虑或恐惧——对于这两种,白马探肯定不是。 还有一种说法是强迫症倾向,即在有极少的情况下,这种注意力分散与ocd(强迫思维和强迫行为)的心理疾病有关。白马探暂且认为自己的轻微「强迫症」不至于严重到这种情况。 当然,还有一种很正常的反应,即个体遇到感兴趣的人或事,大脑就会自然而然地分配更多的注意力资源去关注它们。 【我对他很感兴趣。】 或许这能说明这些奇怪反应的缘由。 白马探想。 回忆到此结束,时间回到现在。 在太阳底下晒了二十多分钟,下午的地面散着腾腾的热气,预示着火热夏季的到来。汗水把纪夜凉蝉的衬衫润湿领口。 “要去中心广场的那家甜品店看看吗?最近好像有新品。”白马探朝纪夜凉蝉一笑,出口道。 第70章 “啧,那太好了!”纪夜凉蝉睁大眼睛,一手拍定。 现在这么热,他只想赶紧找个阴凉的、有空调的、且最好有冰淇淋甜点的地方坐坐。 匆忙走了几步,突然发现白马探还跟在自己身后,纪夜凉蝉顿时回过神来:“你是打算和我一起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白马探轻笑,末了还补上一句「我请客」。 “额,不介意吧……应该?” 被人一路带着往甜品店去,纪夜凉蝉盯着金发少年的后脑勺,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喂喂,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要请我了?】 “你不是还给我手帕了吗?作为谢礼,请你吃甜点吧。有巧克力味的冰淇淋,要来一份吗?” 选定座位的白马探将外套搭在边上,点完一杯红茶后,随后又向纪夜凉蝉递来菜单,示意他选一份。 “嗯,就这个吧。” “那先这个,如果你还要的话再点。”白马探笑着向店员道谢,样子绅士得不行。 纪夜凉蝉闷着脑袋点头,等店员走后,桌子上的两人一时间没有话说,气氛有些尴尬。 “额,那个……谢谢了,不过还是我自己付钱吧。” 纪夜凉蝉准备找点话题。 “我说了,请你。想点什么都可以。” 手指抵在桌面轻轻一敲,金发少年面上还带着笑容,语气却隐隐带着不容拒绝的余地。 “……” 「强制」被人请客的纪夜凉蝉抿唇,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着头接受了。 “这么热的天,你还要喝红茶吗?” 冰淇淋派的纪夜凉蝉表示不能理解,又开口制造话题。 “我喜欢红茶。”白马探回答干脆。 “哦。” 纪夜凉蝉轻轻哦了一声,看着对面几乎要把天聊死的白马探,逐渐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 【作者有话说】 此时,缺课的黑羽同学仍未发现桌里的礼物…… 第55章 你有喜欢的对象吗? 「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得罪了对方」这种想法只在纪夜凉蝉的脑袋里待了片刻。 当看到超级多脆皮奥利奥加大版冰淇淋时, 一切的想法都在瞬间烟消云散。 远远看着就十分诱人,尝进嘴里更是妙不可言。 【夏季新品果然名不虚传!白马同学真是人太好了!】 纪夜凉蝉一连乾掉两个冰淇淋,当准备再点第三个时, 被白马探以「吃多了可能会拉肚子」为由阻止了, 转身给他点了份其他的小糕点。 埋着脑袋吃甜点, 纪夜凉蝉一侧头,发现白马探仍然还在喝最开始那杯红茶,连热气也彻底消散。 发觉纪夜凉蝉投来的视线, 白马探弯弯嘴角,将红茶瓷杯放下, 淡淡的目光硬是让纪夜凉蝉浑身不自在。 “你还要点一些其他的吗?”纪夜凉蝉眨巴眼睛。 “不用了, 喝完这杯就要离开了。”白马探摇头。 “嗯, 能问个问题吗?” 纪夜凉蝉放下手里的叉子, 咳嗽一声, 绿莹莹的眼睛转了圈,语气正经。 “当然可以。”白马探点头,伸手示意可以。 “你昨天晚上给我发的信息,应该不是发错才撤回的吧?” “……”白马探保持沉默, 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纪夜凉蝉只看见对方呆滞了几秒钟,随后扬起嘴角笑出声, 反倒把问题换了个源头,抛了回来。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直觉吧……感觉你不会是那种连信息都会发错的人。”纪夜凉蝉将手里的叉子灵活地转了一圈, 插在吃了半边的多层小蛋糕上。 “嗯, 因为单词拼写错了才撤回的,本来是准备请你来吃甜点的, 当做手帕的谢礼了。” 这下被人戳穿, 白马探也不再隐瞒, 如实地交代了昨晚的事情,看见纪夜凉蝉完全没有异样的表情,心理不由得安稳了很多。 【过了一个周末,他应该把这件事淡化了,那……还要不要再提起呢?】 白马探端起瓷杯挡在自己的唇前,埋头思考起来。 “那个,打扰了,请问能合照一张吗?” 思绪被身旁的女声打断,白马探抬头,面前正站着两三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在最前面的长发女生还双手捧着粉色外壳的手机,满脸期待地等着白马探回答。 “不好意思,你是……这家店的模特吗?上次在宣传照上看到的,很、很帅气,可以跟我合照吗?拜托……不可以也没、没关系!” 看见茶金色头发的少年没有说话,长发女生有些尴尬,脸上氲出一抹红色,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哦,他是哦!” 替白马探回答的是纪夜凉蝉。 白马探侧头,飞速瞥了一眼桌子对面的纪夜凉蝉,白发少年没有看他,只自顾自地闷头吃蛋糕。 “嗯,可以的。” 白马探顿了一秒,随即笑着站起身来。即使没有彻底站直,却也立刻比长发女生高出一个头,将女生显得更加娇小。 在窗边拍了一张,本来以为可以结束,结果后面的两个年轻女生也赶着上来。因为没有拒绝第一位,后续更不好拒绝,白马探只能依着她们来。 【啧啧,这种场面真是太受欢迎了吧!简直就是香饽饽嘛!】 被这边拍照的动静吸引到,越来越多的人来拍照,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女生,被人挤到不能好好坐在位置上,纪夜凉蝉只能自觉地端着盘子站在几米外边吃边看,给别人让道方便拍照。 “天哪,他长得好帅,我这张一定要发朋友圈!” “糟糕,这张没拍好,能不能重新拍一张啊……” 差点被人挤掉盘子的纪夜凉蝉:“……” 你们能不能看着点人啊! 手机装在书包里,书包又放在最靠里的椅子上,被人群排出桌子周围的纪夜凉蝉没有办法拿回来,只能干巴巴地看着白马探被围在中央,始终以微笑的面容营业。 而人群外围的纪夜凉蝉则是零人关注。 跟金发少年合影以后,离开的每一位脸上都带着或满意或兴奋的笑容,隔了十多分钟才能重新坐回位置的纪夜凉蝉终于能松口气,而盘子上的糕点早已经被解决完了。 “你还真是受欢迎。”纪夜凉蝉放下盘子,抽出纸巾擦嘴。 “因为那张宣传海报吧……你还好吗?” 终于能坐下歇息的白马探呼出一口气,将自己领口处的衬衫纽扣解开一颗,刚才被人围着热得不行。 “我当然不好了,被人挤得差点连盘子都飞了,手机还在里面拿不出来,就乾看着你们拍照!”纪夜凉蝉哼哼一笑。 “那真是抱歉了。” 被纪夜凉蝉的语气给逗到,白马探不禁笑出一声来,跟刚才「营业」的微笑不同,多了几分随意和放松。 被刚才这变故感染到,起先略显尴尬的气氛被缓和了很多。 “你应该很擅长应对这种场面吧?从小到大,都是被女生围着转,情书和巧克力绝对能把房子堆满了。” 酸酸的语气从纪夜凉蝉嘴里蹦出来。 当然,要先说明,他绝对不是嫉妒哦——就刚才那阵势,拍两张照估计就能让纪夜凉蝉烦得要死。 也得亏白马探脾气这么好,十几分钟还能温柔地说话,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纪夜凉蝉表示很佩服。 “呵呵,说笑了。你应该也差不多吧。” 乍一听到「情书」二字,白马探面上的微笑有瞬间的僵硬,再一看对方完全自然的神情,才从嗓子里哼出一声,眼神悄无痕迹地观察面前的人。 “咳咳,应该,差不多哈哈哈,哈、哈……”纪夜凉蝉开始尬笑,连忙端起桌子上的水杯掩饰心虚的回答。 差不多?才怪呢! 别说什么表白,从小到大纪夜凉蝉都没收到过一封表示好意的情书!最接近的那次还是小学三年级,结果被纪夜凉蝉一个棒球击碎了女孩的眼镜,从此以后再无经历。 “那你有喜欢的对象吗?”一道低低的声音传来。 “差不多,差——啊?你说什么?” 白马探突如其来地一转话锋,让纪夜凉蝉愣在座位上,紧紧蹙眉,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这个话题是不是转移得太快了?!还是我幻听了?】 “哦,只是随便说说,我喝完了,先走一步。如果还要打包一起算在我账上,这里有会员。” 白马探起身拎起衣服,纪夜凉蝉看不清对方的神色,金发少年的身影便消失在门边。 “哈,果然是听错了吧。” 纪夜凉蝉悻悻地走出甜品店,原本预算的打包也没带上,只觉得是今天被太阳晒晕了,或者刚才冰淇淋吃太涨,以至于脑袋产生了幻觉。 之后的几天,纪夜凉蝉再没有在学校见过白马探。后面碰上隔壁班上的中森青子,才发现黑羽快斗和白马探已经连续请了三天假。 第71章 在手机上一问才知道是白马探进了医院,电话还是管家婆婆代接的,说是瓦斯中毒,但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具体的情况可以等白马探自己到学校来说。 结果等到他们请假回来那天,黑羽快斗拿着一袋巧克力饼干找上了纪夜凉蝉,还以为是自己帮别人送情书已经暴露了,结果当他看见那张熟悉的卡片字迹时,却是彻底傻眼了。 【上次谢了,这是还给你的——纪夜。】 “你送错东西了,给哪个家伙写的情书吗?还有巧克力。”黑羽快斗提示呆滞的纪夜凉蝉。 “……” “不,其实没送错。” 纪夜凉蝉面无表情地回答。 “哈?” 黑羽君不理解。 ——礼物的确是没送错,但这里面的东西怎么会是他的?! 大大的「纪夜」二字无疑就是纪夜凉蝉写的卡片,而且还只有一份。但如果放在黑羽快斗礼物里的是纪夜凉蝉的卡片,那么给白马探的卡片又是哪份? “淦。” 纪夜凉蝉狠狠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他居然把风纪委员的情书和自己的提示卡片放错位置了! 【这下要死翘翘了。】 纪夜凉蝉带着死一般的心态打开白马探的电话,全程毫无感情地解释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在学校把卡片换了回来。 而风纪委员的卡片则是不能再送出去,一给对方道歉,戴着厚厚眼镜的女孩却笑出声说没事,对方不知道也没关系,本来自己也是匿名的。 被风纪委员「温柔宽恕」之后,纪夜凉蝉还是坐立难安,又硬生生地把巧克力饼干塞进黑羽快斗的手里,说了句「有人托我送给你,你不用知道是谁,但她很感谢你!」匆忙跑回教室,下课也躲着人走。 等又过了一天,纪夜凉蝉又突然反应回来,白马探应该是打开过风纪委员那封书信。 “所以……他是看了那封信吗?然后也没有问我?” 而且还是匿名的,那么有一种可能就是说—— 白马探以为那封书信是纪夜凉蝉亲自写的?? 所以,周末那天晚上撤回的信息,第二天莫名邀请他去甜品店,以及那个奇怪的反应和问题—— 合着对方以为自己向他告白了吗?! 而且还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邀请自己面对面观察,顾及了告白者的心理? 把一连串诡异的线索依次串联起来,一切奇怪的地方都能说通了。 “真是……尴尬到家了啊喂!” 该死的情书乌龙! 实在可恶的一个周末! 纪夜凉蝉觉得自己已经经历了人生历史上最尴尬、最搞笑、最奇葩的一个乌龙事件。 【作者有话说】 纪夜:“如果有洞,我想钻进去。” 明天鼠鼠俺要返校啦,火车上尽量码字吧……应该还有人看吧?白马少爷你太冷门,热爱快要坚持不住了哦! 第56章 危命复活倒计时 「因为送错礼物导致别人误以为自己告白」这种丢人的事情, 纪夜凉蝉发誓不会再在自己的人生里出现第二次。 因为尴尬,纪夜凉蝉已经连续一周没有在校园内见过白马探。 手机里只有两条对方发来「道歉」的信息,还附带了一个小黄人微笑, 纪夜凉蝉越看越尬, 直到梦里还出现那句「你有喜欢的对象吗?」, 于是假装自己很忙,没有回复。 恰逢山崎又来找他入队打棒球,纪夜凉蝉顺势就答应了。约定在找到其他替补队员之前, 帮忙凑齐人数参加夏甲的东京地区预选赛。 而纪夜悠真知道自家弟弟高中又要重新打棒球,非常高兴地派管家先生下单了一系列棒球必备品——包括但不限于棒球钉鞋、棒球手套、防晒长袖、各种牌子的棒球棍。 要不是棒球服是学校统一定制的, 估计纪夜哥哥都要上高定品牌店里订上十套八套的。 纪夜凉蝉对打棒球的辅助品不怎么挑剔, 选了一副趁手的「美津浓」牌的手套以及bosente的铝合金棒球棍, 其余的就随便收下。 摸着合金款的球棍, 纪夜凉蝉有些不太适应。 以前打球的时候, 他都喜欢用木质棍。虽然会更加费力和损耗快,但拿在手里却是比铝合金的材质更加令人安心,咬中投球的那刻, 更是能实打实地将力量传达到整条手臂。 但现在已经很少人用木棍,铝合金款的棒球棍更轻更有弹性也更实惠, 打起来也更有声音。就像是「新事物」在历史页上的翻篇, 越来越潮流以至于成为主流, 所以纪夜凉蝉只能随大流地用起后者。 好巧不巧,纪夜凉蝉刚「临时」加入这支队伍, 周五就碰上了东京一校的友谊邀请赛——据说是顾问老师拖了不少关系才安排好的。 是的, 纪夜凉蝉他们这所学校的棒球队甚至连教练都没有, 因为历年成绩太差,就在今年开学直接跑到其他学校去了。 大巴车上,一众队员都很兴奋,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仿佛已经有十万八千年没有出校打过友谊赛了。 山崎队长还在尽心尽力地嘱咐今天的细节:“今天这所学校的打线很强,我们一定要多多得分,才能让小石前辈投得更轻松!” “抱、抱歉!我一定会努力投好每一球的,守备就拜托大家了!” 被喊到名字的雀斑投手压着帽子站起身,说话仍有些害羞。这幅样子完全不能让人猜到,他居然还是三年级的前辈——当然也包括才知道不久的纪夜凉蝉。 “明明都三年级了,为什么还要被人抢钱包啊?直接抡起棒球棍跟他们乾不就行了?再不济还能来队里摇人。” 大家打棒球的五大三粗,揍人肯定也挺厉害的。而且加上人数优势,就算对方有一米九的大壮汉,气势也不输! 再次发表「粗暴」言论的纪夜凉蝉被可怜的投手君求着不要再说话了,生怕他要揍人影响到整个球队的参赛资格。 “纪夜,昨天讲的那些……还记得住暗号吧?” 讲完话的山崎坐到纪夜凉蝉身边,不放心地偷摸说话。 实际上,纪夜凉蝉的守备位置在右外野——俗称最没用的位置,打序也被安排在后端。基本上也不指望他一个才重新打棒球的人能带着球队飞,当然如果能上垒快跑的话,那就最好了。 “当然记住了,还有你们的暗号动作太简陋,很容易被人解析识破的。” 纪夜凉蝉的记忆力很好,暗号什么的基本一遍就能过。更别说山崎队的暗号简单到只有五六个。 想当初在小学打棒球,纪夜凉蝉他们还有两套系统、十几种指挥暗号呢。 “时间紧张嘛,回来这周我和顾问老师商量了,也准备改改,不过还要征求大家的意见……” “你别太紧张了,毕竟是隔了这么久没正式打球,而且他们还是强队,尽量防住就行。”山崎开始给纪夜凉蝉做起战前疏导,减少新人被打爆而信心丧失的几率。 “今天的对手是谁来着?”纪夜凉蝉闭着眼睛问。 才讲了一遍战术的山崎同学沉默了,但还是开口回答:“是帝丹中学。” 合着我刚才讲这么久,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抱歉了,我刚才一直睡觉来着。”纪夜凉蝉毫不客气地说明真相。 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悲哀的山崎同学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纪夜凉蝉继续讲。 “不过,有一件事,我是不是忘了说——” 白发少年躺在靠窗的里侧,压下棒球帽挡住从山尖尖上逐渐冒出的旭日,光线透过指尖照射在额头前的白色碎发,底下一双绿莹莹的眸子从早晨的朦胧瞌睡中苏醒,继而射出抹隐隐兴奋的亮光。 “其实,我小学待过的棒球队就是帝丹kings。” * 帝丹中学这段时间十分热闹,艺术节加上校园祭,整个校园里面的活动都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园子!棒球场那边有很帅的帅哥诶,你要去看一眼吗?” “没时间没时间,我这边彩排忙得很呢……话说我们学校棒球队的家伙不都是黑黢黢的寸头风吗?哪里来的帅哥?” 铃木园子一边指挥着后台的人员布置,一边回着电话。现在她手腕受伤了,演出骑士的家伙还没找到,正愁着抓壮丁。 “是其他学校的!里面有一位白头发的,又高又帅,我等会给你拍照啊!” “好好好!那你拍完赶紧过来,先挂了我这边太忙了!” “没问题!” 帝丹高中「唯颜主义」协会的副主席挂断电话,拿起相机咔嚓咔嚓往操场中央拍摄。 而摄像头正中央的正是蹲在打者等待区的白发少年,似乎察觉到了这道反光的镜头,抬头朝相机方向看来。 此人正是等待打席的纪夜凉蝉。 上午十一点的太阳越发火热,纪夜凉蝉将帽子抬起来散热,整理手上的黑色打击手套,握紧棒球棍抵在地面上。 第72章 现在是八局上,江古田vs帝丹,6比9暂时落后三分。而他们又是先局,轮到了前端棒次。 前面纪夜凉蝉打出了二垒安打和一个倒霉的滚地球导致双杀。如果在这把不连续得分,第九局上基本就没希望了。 “山崎加油啊,这把轰出去!” “队长给点力!” 休息区的队员大声呐喊加油,操场外还来了很多帝丹中学的学生,有给自家学校加油的,也有友好地给纪夜他们校队加油。 然而今天的运气实在不好,四棒的队长没能发挥出长打得分的能力,一个角度略差的内野球被帝丹队员迅速解决。 八局上完毕,攻守转换。 “抱歉,还没能让你上场。”山崎跑下场,边换守备手套,边向纪夜凉蝉道歉。 “不用,他出手的timing已经抓到了,下一局我会得分的。” 队长看向换手套的纪夜凉蝉,一双绿色眸子在休息室的荫凉底下显得幽深。 白发少年向外野跑去,顺势压了压头上的帽子,微卷的白发从耳朵后方悄悄露出一点尾巴,留下一句语气不重但却自信满满的承诺。 越发火热的操场从地面腾出热气,让人头脑发昏,等山崎从那句「一定会得分」的承诺中回神,八局下结束了。 “我的天!刚才那是右外野直传本垒吗?激光肩!” 不管是场内还是场外,所有人都被来自右外野的光速传球震惊到,爆出欢呼声。 而揉着右手臂的传球本人却没有很喜悦的感情,刚才那个直传本垒的截杀让手臂发疼,估计是没活动开,动作幅度过大。但幸好结果还是不错,没有让分差继续拉大。 “纪夜,你刚才那下太帅气了!” “纪夜同学谢谢你帮我拦下了!” “纪夜君也太可靠了吧,居然传球这么准!” 虽然还落后三分,但凭借纪夜凉蝉这个令人震惊的直传play ,跑回场换装备的大家脸上都带着笑。 “还有一局,瞄准他的直球就行,在最后阶段,捕手会减少花样。” 纪夜凉蝉交代了一句,匆忙拿着棒球棍跑上打击区。 到了振奋人心的第九局,操场外的学生越发多起来,隐约之中还听到了女生的尖叫,不过他没时间去搭理。 帝丹的投捕两人似乎想要快速结束这个半局,没给打者多余思考时间,启动节奏极快。 险之又险地目送掉一颗快要擦边的坏球,对方捕手悄悄地侧头观察纪夜凉蝉的神色,却看见白发少年居高临下地一笑。 “你们家投手的滑切球真厉害,我们队友都说只能硬打坏球了。” “……”捕手没有说话,将球重新扔回投手处,纪夜凉蝉只听见特别小的一声冷哼。 【这下他应该不会再用滑切球了。】 有时候战术扰乱捕手的心态,对于打者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技能。 纪夜凉蝉转头目视前方,嘴角的弧度没有下落,绿色的眸子在下一瞬间猛地睁大。 毫不拖泥带水地出棒,清脆的击打声混着人群的呐喊,白色的身影越过一垒、二垒,直奔三垒。 直到回防的传球落入手套,同一时刻滑垒摸上三垒垒包的纪夜凉蝉抬头,和场上的所有人一起屏气凝神等待结果。 两秒过后,裁判员双手平举手臂吹哨「safe」。 “纪夜太棒了!” 场上彻底沸腾起来,连素来内向的小石同学都把嗓子喊得嘶哑。 敢在最后一局落后的情况下,把内野二垒安打跑成平安的三垒—— “这家伙的胆子该有多大啊?!” 山崎队长默默看着场上挥手的少年,嘴里不禁呢喃出口。 【作者有话说】 这集是超帅气的棒球比赛,不好意思又开始运动番支线了……调整了一下格式! 第57章 危命复活的乌鸦骑士江古田vs帝丹的棒球友谊赛最终以7-9, 落后两分而败。 最后一局,后端队友把惊险跑上三垒的纪夜凉蝉成功送回本垒,摘得一分。但可惜后续没能串联打势, 九局下的帝丹不战而胜。 当双方队员赛后握手问好的时候, 帝丹队长跑到纪夜凉蝉友好地询问他是不是以前在帝丹小学读过书, 回答「是」以后,对面的队长眼里顿时闪出喜悦的光彩。 “还以为是同名呢,这么多年过去完全认不出来了, 你后面一直在江古田读书吗?”常年打棒球而被晒成黑黢黢的大寸头热情似火。 “不是,后面出国了, 这学期才回来。” 纪夜凉蝉完全记不起对方是在少棒的什么位置, 只能礼貌地简单回应。 “你还在一直打棒球吗?怎么不来我们学校继续……” “咳咳, 咳咳——纪夜同学!顾问老师有话要说, 快过来!” 赶在对面挖墙角之前, 江古田棒球队长山崎君立马掐灭势头,几个队友簇拥着纪夜凉蝉往外走,而队长本人则是紧紧握上了对面队长的手。 “抱歉啊,纪夜同学已经是我们队里的人了, 下次有机会来我们校。” “呵呵,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看着两个大寸头互相较劲而握紧的手掌, 纪夜凉蝉只感觉无语。 比赛结束,帝丹队的监督老师安排了大家的午饭, 匆匆吃完, 顾问老师让大家愿意回校的回校,回家的就直接回家, 今天江古田中学都在放假。 纪夜凉蝉闲着没事, 时隔好久重新回到帝丹, 他决定先在校园里看看再回去。 刚好碰见礼堂边热热闹闹的,纪夜凉蝉才进门就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推了进去,似乎舞台剧要开始,礼堂周遭的灯光全都熄灭,将一束聚光灯收拢在舞台中央。 在后排没有多余的位置,借着微弱的舞台聚光灯折射,纪夜凉蝉在人群后排穿梭,想要找个空位放自己的棒球背包,昏暗中撞上了一个人,纪夜凉蝉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往底下掉去的物品。 “抱歉抱歉!” 道歉的女声连忙响起,与此同时舞台剧中央的主人公出现,音乐缓缓流出。 “给,没有撒出来。” 纪夜凉蝉将手上的饮料杯递给对方,估摸着里面是冰可乐或者咖啡,手感还凉凉的。 “谢谢。” 短发的女人接过道谢,朝前排走去。舞台上的剧情逐渐上演,旁白和音乐一起加大。 “诶,上面的主演是谁呀,我没看主演表。” 纪夜凉蝉靠边找了个空位,将棒球背包放下,就听见旁边有同学在小声讨论。 “你居然不认识啊?公主是b班的毛利同学演的!” “抱歉抱歉,好久没来学校了……毛利同学就是上次那个关东空手道大赛冠军吗,我上次在校园荣誉墙上看到了。” “对对,她男朋友就是同班的工藤君,特别出名那位侦探学长——” 突然从八卦里听见两个略显熟悉的姓氏,纪夜凉蝉抬起头,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望向舞台中央。 身着长裙的公主带着精致的王冠,念着独属于少女心思的台词,一袭黑色的长发披散在粉色纱裙上,揭开头纱露出姣好的面容。 “毛利……兰。” 在脑子里转了好几秒,纪夜凉蝉从喉咙里喊出对方的名字。 毛利兰,家中母亲是律师,父亲是警察,住在米花町,与那个足球小子工藤新一是青梅竹马,两人还与铃木家族的二小姐关系很好,是同班同学。 纪夜凉蝉把小学三年级的所有相关信息调动。 “侦探学长?那个家伙不踢足球了?” 乍一听到「侦探」二字,纪夜凉蝉立刻想到的就是白马探,结果没想到从其他同学口中还能听到,貌似还特别出名? “啊!乌鸦骑士出现了!” 人群中一阵惊呼,身着黑蓝披风的蒙面骑士从空中降落在舞台中央,黑色鸦羽漫天飞舞。 从黑暗中隐隐现身的骑士劈开一道利剑,抵住了企图对公主不轨的王国歹徒,利落的动作、熟练的花剑迅速将一众歹徒逼退。 惊慌失措的公主被骑士揽在怀中,紧张的音乐也变成舒缓的小调。 “是你救了我吗,神秘的骑士啊……能否摘下你漆黑如夜的面具?” 公主与骑士的距离越靠越近,底下的人群开始起哄,旁白再度响起,夹杂在嘈杂声中的还有一道特别刺耳的大叔叫喊声,像是气愤到极点,嗓子都带着沙哑。 “喂小子,不准真的亲上去啊!该死的混蛋,不准亲——小兰——小兰!” “毛利叔叔!不要站起来,那是剧情啊!” 被人硬揪着坐到座位,大叔粗犷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莫名觉得这股声音有些熟悉,纪夜凉蝉眨眨眼睛,在空隙中找出一小条路,往前蹭去。 然而众人期待的剧情没有发生,就在公主与骑士快要吻上的瞬间,一道尖锐的女音尖叫彻底打破这罗曼蒂克的氛围。 爆开在纪夜凉蝉身旁的女音把他吓了一跳,随即黑暗中的重物倒地声传来。 第73章 “死……死、人了?!” 礼堂内的灯光打开,倒在纪夜凉蝉前方两米处的眼镜男人瘫软在地,没有动静,掉落在地板上的棕色饮料一路蔓延,水珠缓缓流向纪夜凉蝉的脚边,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溢出的咖啡味和杏仁味混散在一起。 “事情不妙了。” 纪夜凉蝉在这一刻想。 * 警察来得很快,几乎不到一刻钟时间,现场勘察和查案的人员已经到齐——甚至让纪夜凉蝉怀疑他们是不是本来就在来帝丹中学的路上。 尸体周围画着白线,鉴识课警察蹲在地面拍摄照片,戴着黄色小圆帽的大肚子风衣警察正在对照口供笔记。 像是普通学生一样,纪夜凉蝉混在人群中间,暂时不能离开礼堂,都在等待警方的结果。 经过初步调查,死者浦田死在一点十分,死因是饮料中毒,里面含有氰·酸·钾。 因为礼堂灯光打开,纪夜凉蝉认出了中央的小胡子大叔,就是那日在富豪老爷子家里见过的,据说也是开侦探事务所的。 而警察中被称为「目暮警官」的领头人,纪夜凉蝉也有些印象。毕竟回国第一次就碰上命案,他的印象还是有点深的。看样子,两方人还认识。 【真是有够巧合的。】 大叔正要开口说话,却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顺音望去,带着浓浓大阪口音的少年走上前,摘下头顶上的鸭舌帽,露出底下白皙的肤色。 众人似乎都被这不速之客震惊到,脸上显出异样的诧异之色。 “工藤……新一吗?” 人群边上有小小的吸气音,纪夜凉蝉眯起眼睛向里望去,没等粉墨登场的少年说第二句话,一旁冒出的马尾女生却惊讶出声。 “平……平次?你这是在乾什么?!” “啊啊!” 操着大阪音的少年手忙脚乱,连忙退后,但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女生速度极快,似乎在疑惑自家竹马在搞什么奇葩cosplay,伸手在少年脸上一滑,本来白皙的肤色立刻显出一道比小麦色更黑的划痕。 “……” “我是……工藤新一。”少年还想要犟嘴。 “你觉得我会信吗?” 远山和叶抿着唇,一副「看智障」的眼神给了对方。 “咳咳……哈哈,就是,嗯……” 没想到一开口就暴露,彻底被揭穿的服部平次没有办法,只能赶紧掏出一个手帕将面上的白粉擦去,揉揉脑袋恢复原来的发型。 纪夜凉蝉站在远处,本来因为有疑似「校园人气王」工藤新一出现,被人群挡住了视线,等再一回神,肤色白皙的少年已然变成了大阪黑鸡,此时正尴尬得不行,被自家青梅揪着耳朵质问。 纪夜凉蝉:“……” 不是,兄弟你这粉底液是抹了有多少啊? 瞬间从亚洲人变非洲人了? ——虽然不至于这么夸张,但看见这「大变活人」的场面,纪夜凉蝉还是有些感慨。 “啊,原来不是工藤学长啊……好可惜。” 周围有小声的叹气。 【当然不是工藤了吧!】 纪夜凉蝉在心底回答。 刚才那嗓门极大的关西腔,比纪夜凉蝉在秋名山碰见的那伙人腔调还浓,工藤新一土生土长的东京boy怎么会这样说话——除非在纪夜凉蝉留学的这段时间,那足球小子跑到大阪上学并成为了小学母校的「侦探名人」。 当然,这种可能性还是比较小的。 至少是比纪夜凉蝉一个月不想吃巧克力蛋糕更小。 被这一变故打断了对话,目暮警官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把话题拉回案件本身,作为这场小闹剧的结束。 最大的嫌疑人总共有四个,都是坐在死者身边的熟人,分别是买饮料的短发女生、分饮料的胖青年、以及递饮料的红裙子女人,还有站在礼堂进口处制作饮料的帝丹女学生。 几个人的名字,纪夜凉蝉都没记住,连他们说了什么话也没听清楚。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摸出手机打发时间。 在结案之前,礼堂内的人员都暂时不能离开,纪夜凉蝉作为外来学校的学生也是不行,时间停滞了起来。 被身边的学生搭了几句话以后,无聊得眼睛都快闭上。 趁警察一众人冒雨到死者停在校外的车上取证,纪夜凉蝉走到礼堂的洗手间准备洗把脸。 这个时间段,二楼的小洗手间几乎没人,走廊静悄悄的一片。 纪夜凉蝉刚出门就碰上了今天舞台的主角之一。而乌鸦骑士的扮演者没有看见后一步出门的纪夜凉蝉,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子,从女士洗手间方向出来,只留下一个背影。 【怎么从女生那边出来了?难不成是女生反串的角色?】 纪夜凉蝉将湿漉漉的头发别到脑后,重新戴上帽子。 夏日的天气多变,礼堂外开始下起雨,隔着玻璃窗户,纪夜凉蝉从二楼方向看见楼底跑回来的一众人。 回到一层的礼堂大厅,被安排暂留的学生们也是掩不住瞌睡,配上雨天更是沉闷。 虽然是在案发现场,但久久不能破案就像是玩一个没有通关设定的游戏,完全不能让人精神。 纪夜凉蝉打着哈欠,看见几个警察交头接耳,隐约听见是「自杀」的推断,让人不禁觉得连警方都累了,想早点下班回家。 “这绝对不是自杀,我可以证明。” 一道自信而坚定的声音从门后响起,在场的人群都随声望去。 黑蓝色披风搭在身后,黄色纹路的鸦青色面具将面容挡住,黑蓝的绸缎披风把人显得更加挺拔,同时更显出神秘的气场。 “这绝非是一件自杀案件,而是一具单纯得可以的他杀案件。” 面具底下继续传出坚定的推断,语气自信地好像下一秒就能说出谁是凶手。 乌鸦骑士迈步朝死者的方向靠近,周围的学生都下意识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一切都真相都发生在黑暗的舞台前面。而且此刻凶手的身上应该还带着那项物证才对,只要我待会示范的、宛如赤脚踏刃的大胆罪行能够属实——” 纪夜凉蝉从最后排的位置站起,朝着前方看去,不禁来了兴趣。 同一时间,小圆帽的警官先生也被突然冒出的家伙惊到,半结巴地开口:“你……你到底是谁啊?” “呵呵……” 面罩底下的人笑出一声,随即缓缓摘下骑士面具。 “好久不见了,目暮警官。” 黑色的碎发散开,一双亮蓝色的眸子半笑着从黑暗中露出。 来人正是—— 工藤新一。 【作者有话说】 危命复活绝对是新一最帅的场面之一。 (ps这章写得头晕眼花,嗓子连着耳朵疼,猫猫们一定要注意保暖啊!通风!别得甲流了……看网上有发高烧死翘翘的太可怕!如果明天病情加重,鼠鼠俺这段时间更新可能就不稳定了,实在抱歉啦!) 第58章 骑士新一vs幼时恶友 “工……是工藤学长!” “天哪, 是工藤君!他不是休学了吗,现在居然回来了!” “工藤新一!” 摘下面具露出底下的真实面容,最先反应出的是底下的一声尖叫, 随即, 一阵高过一阵的呐喊声涌动。 了解的知道这是案发现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偶像粉丝见面会。 “喂喂……真的有这么出名吗?出场未免太招摇了。” 看到这幅场景,纪夜凉蝉也像是来到了大型明星见面会,不禁发问。 “同学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他是工藤新一啊!就是那个经常在报纸上出现的, 警方的救星、平成时代的福尔摩斯,霓虹救世主——” 有狂热的「工藤粉丝」给出科普, 听见纪夜凉蝉不知道这号响当当的人物, 语气还带着不可置信。 “……”纪夜凉蝉的确不知道。 他在国外待了这么久, 才回霓虹不久, 根本没有关注「高中生侦探」这类的新闻。 【但至于福尔摩斯的话——】 一说到这个家喻户晓的侦探代名词, 纪夜凉蝉脑海里最先显现过的还是白马探家里那一整面墙的侦探书架。 纪夜凉蝉曾经在帝丹小学待过一年多的时间,也认识工藤新一,隐约只记得那个家伙很喜欢踢足球,也经常把福尔摩斯挂在嘴边。 当时纪夜凉蝉只以为对方只是喜欢大侦探这类帅气角色的爱耍帅的小男孩而已, 毕竟当时还有很多小孩整天把假面超人、一拳超人挂嘴边,还爱角色扮演之类的游戏—— 纪夜凉蝉认为这两者并没有本质区别。 只是现在…… 热情似火的学生中央, 黑发少年伸出食指抵在嘴前,做出「噤声」的示意, 哄闹的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好像的确是成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了。” 第74章 看着眼前极其配合的场面, 纪夜凉蝉更加觉得自己是在某个偶像见面会,且演出节目为《高人气侦探学长的百分百破案》。 “凶手利用了氰·酸·钾极难溶于水的特性将其注入冰块之中, 再以另一块冰块包住缺口, 放到饮料之中。而凶手知晓死者向来有咀嚼冰块的习惯, 一旦冰块嚼碎毒液流出,自然就会中毒身亡且杯中检测不到任何毒素……” 带着黑蓝色的披风,黑色手套往上缓缓抬起,黑发侦探的指尖对准不远处的短发女人。 “你说是这样的吧?鸿上舞衣小姐。” “不……不是我!” 绿色卫衣的短发女人被人戳穿,神情恐惧,连忙摇头。但冒出的狡辩之词却是苍白得不行。 “那这样说,制作饮料的这个女学生不是也有嫌疑吗?” 纪夜凉蝉猜测,目暮警官应该与身旁的这位高中生名侦探配合过多次,说话也是捧哏式地提问。 “对……还有,还有我在拿回来之前还撞见过一个人,他……也有可能不是吗?” 女人见警察没有彻底把嫌疑犯的身份定死,被少年侦探的蓝色眼睛盯得不自在,僵硬地移开视线以后,吞吞吐吐地给自己的证词找补。 “你是说,在你把咖啡拿回来之前,还有人接触过吗?” “对……是,是一个穿着棒球服的学生……” 听见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物,目暮警官追问道,女人赶紧点点头,明明紧张得不行,眼神却是好得能在人群中锁定到纪夜凉蝉的身影。 “在那里!” 女人的手臂一抬,宛如一分钟前工藤新一指她的动作,隔着人群,指尖对准礼堂后排高位的人。 “……”措不及防的指认,众人齐唰唰把视线移向礼堂后排,隐在灯光之后的位置还有些昏暗,白色的棒球帽压在头顶遮挡住大半的面容,半靠在墙壁边缘,却可以看出少年挺拔的身姿。 似乎是没想到案件的矛头会一下子转移到吃瓜群众的自己身上,少年单手打字的动作一僵,听见警官先生朝自己招手,这才从游离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从阶梯上健步走下来,少年将头顶金色绣边的棒球帽取下,白色的蓬松发丝垂散下来,在礼堂顶光的照耀下,轻盈又绚丽,宛如登台表演的邻国王子。 之前经水沾湿的刘海也乾了许多,搭在额前,底下一双绿莹莹的眸子氲出一份小小的诧异和不解。 “哇塞,棒球队的人吗……好帅气……” 纪夜凉蝉隐约还能听见周围小声的悄悄话,不过现在可没有时间为夸赞而高兴。 【我这是要成为案子的嫌疑人了吗?】 没想到在最后时刻,自己还能被牵扯进来。果然在案发现场太过吃瓜是会遭到报应的。 “目暮警官?我在才开场那会的确撞到了这位女士,当时把饮料杯递给她了。但我们之间毫无乾系,今天碰上更是巧合。” 瞥见对方手记本上的姓氏,纪夜凉蝉礼貌喊出警官先生的称呼,开口解释。 “啊……你是上次在咖啡店那个——” 小圆帽的警官先生不愧是多年的刑警,办案的记忆能力还能记住一两个月萍水相逢的人员。 白色的头发,在案发现场毫不在意的模样,和那双懒洋洋的眸子,目暮十三对当时警视总监之子身旁的少年记忆深刻。 “警官先生,我可以证明!这位同学是江古田棒球队的,今天上午还在跟我们打比赛,午饭也是一起的,根本没有时间安排下毒的,而且还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人。” 看见纪夜凉蝉被盘问,从后排钻出来的帝丹棒球队员连忙为他解释。 来自家学校打个友谊赛还被当成嫌疑人,这种倒霉的经历未免也太让人寒心了吧! “凶手当然不是这位……咳咳,外校同学。” 工藤新一将骑士头盔抱在怀里,单手抵在唇边咳嗽一声,就在纪夜凉蝉看过去的片刻,亮蓝的眸子却是看向另外一边,像是故意避开纪夜凉蝉的视线。 【这是认出我了吗?看样子好像不是。】 察觉到这短短半秒的不自在,纪夜凉蝉把全部的目光都投向对面的骑士少年。 跟他差不多的身高,准确来说是要比纪夜凉蝉稍微矮上两厘米的目测高度,堪称英俊的面庞,怪不得能在校园里如此有人气。 除此之外,跟七年前倒是没有多大差别。 对上名字,纪夜凉蝉很快就能认出当年的隔壁班同学。 不过,过了这么多年,再加上自己染了头发,以前的小学同学应该是认不出自己吧。 “中间不过只有两三秒的时间,就算是故意撞人,在黑暗中咖啡杯盖上的状态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投入带毒的冰块,这想想也不可能。” 工藤新一嘴角上扬,笑出一声,到了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说话语气也是自信无比。 “至于这个简单无比的物证就用这个——” 一枚铜黄色的十元硬币被抛至空中,就在掉落的途中,从短发女人身后冒出的服部平次拉起她的卫衣兜帽,过了两秒,用手帕包裹着手重新取出硬币。 “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你的帽子里会发生氰·化·钾氧化还原反应吗?以及在女士洗手间垃圾桶里的,这个装裹毒液冰块的塑料钱包。” 工藤新一从披风下摸出款润湿的女士钱包。同一时间,服部平次也将平放硬币的手帕递到视线中央。 “……”看到黄币顶上的边缘隐隐显出发黑的痕迹,短发女人的神色彻底僵硬住,嘴唇皮上下颤抖了几下,最终认命般地闭上眼睛,晶莹的泪珠从睫毛边缘渗出。 到了这个地步,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最后的凶手是谁。 纪夜凉蝉呼出一口气,趁着大侦探还在向警察与众人解释整个作案过程,想要站远一点,转身却被一个戴着黄色发箍的短发女生拉住袖子。 “你,是那个纪夜家的吗?应该没认错。”女生拿着粉色手机,似乎还在对照上边的照片。 “对。” “我是铃木园子!果然是你,姐姐给的这张照片。” 在纪夜凉蝉回答的同时,铃木园子将手机上的照片露出。 拍摄场景似乎是在车上,白色头发的少年歪着头睡觉,微微张着嘴巴,乖巧得像一只家养大猫。 “!”纪夜凉蝉猛地睁开眼睛,脑袋跟着一下子炸开。少女手上这张照片不出所料肯定是纪夜悠真传给铃木姐姐,然后现在又到了铃木园子这里,但—— 谁家好大哥会把自己弟弟瞌睡流口水的照片往外传啊! 看看嘴角那晶莹的口水,纪夜凉蝉只能庆幸没有拍到他张口嘶啦的模样。 场面太恶心,实在令人寒心! “原来是铃木同学啊,上次在宴会上还看见铃木姐姐了……” 纪夜凉蝉嘴上说着客套话,眼睛却一直往对方手机上瞥。要是还有其他有关他的丑照,他今天回家绝对不会放过那个臭老哥的! “小兰!他就是小学那个打棒球的纪夜!” 跟纪夜凉蝉一样,只记住了对方那个鲜艳的发箍标识,铃木园子也只记得他的棒球。 没想到今天借着表演,重新见到消失已久的工藤新一,还碰巧认出了童年玩伴,铃木园子兴奋地去喊叫毛利兰。 但粉丝长裙的公主却久久愣在原地,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不远处正在推理的黑发少年。仿佛视线里只有那位黑蓝色披风的骑士,只要移开目光的一瞬间便会消失在眼前。 “小兰,别一直盯着那家伙啊,他肯定不能跑掉的,居然突然冒出来,等会绝对要狠狠盘问他!” 铃木园子连续几声的提示将毛利兰的注意力拉回,抬眼看见边上的纪夜凉蝉。 【作者有话说】 好不容易才限时恢复的工藤新一回头一看,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白毛小子正跟兰说话,感觉天都塌了。 第59章 告白现场的大灯泡工藤新一的推理没有任何破绽, 短发女人基本没有抵抗地就承认了作案过程。 因为名侦探的加入,警方迅速结案,礼堂里的学生得以被疏散。 工藤新一结束工作时, 纪夜凉蝉正跟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交谈, 她们还给纪夜凉蝉介绍了来自大阪的女孩和叶, 以及之前被他吐槽为「非洲小哥」的服部平次。 穿着西装的小胡子大叔是毛利小五郎,毛利同学的爸爸,这让纪夜凉蝉回忆了好久, 跟印象中那个大叔都不一样,没想到已经从警察变成了私家侦探。 在角落里戴着口罩的小男孩今天没有动静, 只是埋着头, 这让纪夜凉蝉有些惊诧, 明明上次在案发现场还到处跑, 没想到今天居然变得病殃殃的。 等对方抬头看来, 纪夜凉蝉歪头挥动手指,男孩却没有反应,嫌弃一般地移开视线。 “……”好家伙,隔了一段时间, 连小孩都喜怒无常了。 “新一……” 第75章 听到背后的声音,纪夜凉蝉转身一看, 骑士服装的黑发少年走来,不禁挑眉一笑。 “原来你到女厕所是为了捡物证啊, 还以为是变态呢!” 纪夜凉蝉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别, 隐约中还有呛人的味道。铃木园子赶紧把纪夜凉蝉介绍了一番,看到好久不见的小学同学, 工藤新一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光。 “呵呵, 当然不是——好久不见。” 工藤新一朝着「童年恶友」伸出手, 纪夜凉蝉握了上去,绿莹莹的眸子微微弯起,露出一抹促狭的淡笑。 “你确定是好久不见吗?” 【刚才看到我的第一眼明显就是不太对劲。要是认出是熟人,那刚才也不必等铃木介绍了。】 “……”黑发少年手臂一滞,不自然的神情转瞬即逝,嘴角上扬出一个弧度。 “如果是觉得我没能认出来,那可能是因为你的白头发。” “白头发又不是什么易容手段吧,就像戴个眼镜就让人认不出来一样……”纪夜凉蝉一摊手,刚好瞥见毛利兰移开的视线。 【怪了。】 直觉般地察觉到毛利兰不太自然的眼神,纪夜凉蝉想着给两人留下私人空间,随意地一挥手:“既然案子破了,那再见了,大侦探工藤学长。铃木同学也赶紧走吧。” 被点到名的铃木园子像是突然领悟到了某种意思,扬起一个大大的坏笑,将「公主」推向「骑士」的方向。 “哦,小兰,你们去后台换服装吧,我要忙啦再见!” “园子……”毛利兰抿紧嘴唇,一双淡淡的眼神却完全放在面前的黑发少年身上。 “兰,好久不见。” 危命复活的骑士缓缓弯下腰,黑色手套握上公主长袖手套底下的指尖,附上中世纪骑士真挚的吻手礼。 “兰-好久不见——” 走出礼堂外,纪夜凉蝉凭借以前的记忆,在心底模仿对方的语言,想也不用想,工藤新一绝对喜欢在毛利同学面前耍帅。 揭开棒球帽,操场上的小雨已经停了,坑坑洼洼的水洼闪出一抹亮眼的光线,宛如五彩的气泡。 “没想到这个家伙已经真变成了有名的大侦探啊……不知道他们两个谁更出名。” 想到刚才工藤新一在舞台中央自信勃勃的推理,跟茶金发的那位同学竟然一模一样,一样游刃有余,一样胸有成竹,一样喜欢福尔摩斯。 舞台的灯光把对方黑色的发丝照射成清透的淡金色,晃神间还能跟白马探的身影对上,以至于让纪夜凉蝉对「他们两个人谁的推理技巧更胜一筹」这个问题感兴趣。 对了,还有加上来自大阪那位关西腔同学,三个人放到一起绝对有趣极了,肯定会在警方争着抢着要推理,玩心理战术把嫌疑犯耍得团团转,啧啧想想那画面就…… “啊啊啊,不要再想他!”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封送错的乌龙情书,瞬间把纪夜凉蝉的兴致打乱,烦躁地揉揉脑袋,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周末的时光过得很快,纪夜凉蝉还没来得及找他老哥算账——把自己流口水的黑历史睡照发给别人——就被纪夜悠真先一步出击,以完成这次任务就给纪夜凉蝉买海外最新版的游戏机,拜托了纪夜凉蝉帮他去餐厅见人。 因为对面是一个株式会社的大小姐,本来这趟饭有「见面交流感情」之意。但可惜纪夜凉蝉他家老哥似乎要把「钻石王老五优质单身好男人」的名号坐稳,派出自己弟弟会面。 而对面也恰好对此没有意思,当纪夜凉蝉找到预订位置只看见一个花胡子的老爷子坐在那里等他时,纪夜凉蝉就知道其实就是来蹭一顿饭。 礼貌地过问两句以后,老爷子就要走人,今天大小姐根本就没有过来,这也让纪夜凉蝉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擅长应付年轻漂亮女性,特别是那种大小姐,从小被人捧在手心的脾气任性的人。 当然,这里也有必要说明一下,这其实是一种刻板印象。比如像纪夜凉蝉认识的铃木家二小姐就不是其中之一。虽然是货真价实的「大小姐」,但却没有大小姐刻板的性格缺点。 ——否则当对面问「你哥哥怎么没有亲自来」,纪夜凉蝉只能回答「阿巴阿巴蛋糕真好吃你要不要也吃点」。 牛头不对马嘴! “估计这种场合下,只有像研二哥和白马那种人才会乐在其中吧。” “可恶。” 不准再想他! 微微下扬的红色眸子带着促狭的笑意,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出现在纪夜凉蝉脑子里,纪夜凉蝉赶紧灌下一杯果汁,将全部扰乱的思绪吞进肚子里。 “居然还有酒精吗?” 喝完不知名的果汁,纪夜凉蝉举起高脚玻璃杯,虚着眼睛观察杯壁上的剩余饮料,一道金色的光线透过玻璃反射进纪夜凉蝉的眼睛,让他心里一惊。 啪地一下把玻璃杯放下,却不是玻璃影子中以为的人,这让纪夜凉蝉抓紧的脑弦松下,然而下一秒却发现了误區。 金色的发丝不是白马探,但却是一个端酒服务生,小麦色的面庞和流畅的侧脸轮廓,瞬间让纪夜凉蝉的身体作出反应。 “这位……小先生,需要帮助吗?” 灰紫色的眼睛闪过一刻的诧异,随后化成一滩温柔的笑意,手下去抽掉纪夜凉蝉抓在自己服侍燕尾服尾摆的指头。 “你一月份去过伦敦对吧?” 还开着银色的车辆狂野行驶,并真真实实地导致我差点上天堂。 纪夜凉蝉咧开嘴角,手上拉拽的力度却无半点松懈。 “这位客人,你是喝醉了吗?” 金发黑皮的服务生完全不知情的模样,语气仿佛在应对一个喝醉酒乱说话的客人。 “我刚才喝的那杯果汁的确有酒精,但脑子还没醉。” 【你那张小麦黑的侧脸和金色头发,我才不会忘呢!】 纪夜凉蝉使劲一拉,趔趄的金发服务生被迫比白发少年矮了一头,居高临下的绿色眸子似乎让人回忆起某双讨厌的眼睛,服务生微微蹙眉,语气仍然客气,不想滋生是非。 “客人,你肯定是认错人了,我一直在日本境内,不信的话可以问我们经理。” “我不信,怎么办?” 手底下的衣服尾摆被纪夜凉蝉抓得生皱,对面正要开口,两人却被一道大力分开。 “唉唉,这里怎么了!这位客人,需要什么帮助吗?” 戴着圆滚滚小眼镜的经理赶忙出来解围,将自己胖胖的身体硬生生地卡进中间,没等纪夜凉蝉讲话,男人就指挥着金发服务生赶紧下台。 一边挡住纪夜凉蝉的视线,一边握着他的手道歉,汗腻腻的大手让纪夜凉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树枝牵制住,抽都抽不出来。 八点准时的烟火庆祝声也在此时响起,全厅陷入一片混黑,只剩五彩的灯光转射,钢琴交响乐流淌着,耳朵边还有大堂经理公鸭嗓般的「今天实在抱歉愿意给客人免单和至尊套餐的赔礼等等」,上头的酒精逐渐发酵,让纪夜凉蝉脑袋晕乎乎。 等到半分钟后音乐变动,大厅内的灯光恢复正常,金发服务生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今晚的瞭望天台之厅,客人还有很多,晕乎乎的纪夜凉蝉不好继续与对方争执,被安排了至尊套餐以后,想着联系自家老哥,估计能用人脉把员工名单揪出来,在手机上交代了两句后纪夜凉蝉便坐在位置上醒酒。 “这到底什么饮料,晕晕的劲头还是一阵一阵的。” 连续乾了两杯水以后,纪夜凉蝉晕乎乎的感受好了不少,听见副厅那边有了嘈杂的动静,不少人都被吸引注意力,纪夜凉蝉也端着提拉米苏的小盘子去看。 从主厅穿过一半,窗边的双人位却出现了一个认识的人影。 “毛利同学。” 纪夜凉蝉率先认出了长发少女,埋着头思索着什么的毛利兰抬起头,刚好让纪夜凉蝉瞥见眼神中的忧伤。 “纪、纪夜君?” 黑发少女下意识地用指尖划过眼角,沉没在阴影中的点点银色彻底消失踪影。 “你一个人?”被纪夜凉蝉改口成——“他是去处理那边的事情了吗?” 纪夜凉蝉拉开椅子,侧头去看少女的反应:“介意我稍坐片刻吗?” “不介意……是……新一总是那样的。”毛利兰扬出一个无奈的笑,回答纪夜凉蝉前一个问题。 “总是那样情商低下吗?”纪夜凉蝉接话得很快。 “哈哈,也不算吧,他从小就是这样,掩盖不住的好奇,遇到案子总是会冲在前面。”毛利兰磕在桌前的双手交叉,掩盖主人的情绪。 “对啊,那家伙从小就情商低——至少我不会在准备告白的气氛下丢下对象,而一个人跑去破什么案子。” 瞭望天台,米花市贵得要死的「贵族」餐厅,来的人非富即贵,要订到这种「情侣最佳」的窗边位置,黑卡和vip资格绝对不能缺少,而今天毛利兰一个人坐在这里,想都不用想是某个足球小子。哦不,现在要称作侦探小子,费尽心思准备的。然而现在却只有女士一位暗自忧伤。 第76章 “可真是头重脚轻。” 纪夜凉蝉说话很损,这一点,毛利兰从很久以前就知道。果不其然被逗笑,捂住嘴笑起来,却没有反驳纪夜凉蝉话语中的「告白」一词。 “话说,他从小学到现在都没有正式告白吗?我还以为你们早就是……” “兰——” 清脆的童声带着急切,穿过大厅。 【作者有话说】 才破完案却变成小号的侦探回来看见,白毛小子坐在了自己的告白位上,天再次塌了。 纪夜:“大灯泡上强度。” 第60章 帝丹篇·【永远的朋友】 七年前的纪夜凉蝉还是一个中二的小学生。 因为在以前的学校遭遇到n次爆炸和抢劫, 被纪夜老爸认为是「风水太差」,请了一个大师算来算去,需要在东边的学校待段时间扫扫霉气。 于是, 三年级的纪夜凉蝉转学到了最东边的帝丹小学。 帝丹小学部的教育资源很充足, 体育社团也多, 纪夜凉蝉每天下课后都在游戏厅和棒球部穿梭。 虽然对于后者他兴趣并不是很大,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用去回家看电视。但老头子硬说自己喜欢棒球, 要自家儿子做球队里的王牌。在零花钱的要挟下,纪夜凉蝉只能顺从。 但值得一说, 他的体育能力很好, 脑子也转得快, 学东西什么的举一反三, 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当上了少棒队里最小的一棒兼游击手, 连棒球教练都称赞纪夜凉蝉天生就适合打棒球。 队里有很多家伙都喜欢纪夜凉蝉,当然也有因为被抢走风头的「前辈」特别讨厌他,才刚过两个月,纪夜凉蝉就已经和他们发生了好几次冲突。 直到一次放学, 被纪夜凉蝉在好几场比赛中都抢掉首发位置的五年级前辈忍不住了,联合几个人把纪夜凉蝉约在教学楼后「亲切交流」。 在纪夜凉蝉「没有本事就不要说话」的挑衅下, 成功引发剧烈冲突,木质的棒球棍被折成两半, 双方损失惨重。 纪夜凉蝉被人揍掉了一颗大门牙, 而对面这是鼻青脸肿像个猪头,只是可惜对方牙齿太硬没有被纪夜凉蝉打掉。 第二天, 双方都被教练狠狠训诫了一道, 骂得狗血淋头, 还被限制大半个月不准参加比赛。 不知道五年级的那位棒球前辈是怎么想的。反正纪夜凉蝉还蛮高兴的,不用比赛就意味着不用参加每天的训练,不需要找借口就可以早早回家玩游戏。 就这样,门牙漏风的纪夜凉蝉开始了自己回家部的美好生活。直到一颗足球从操场中央砸向他身旁同学的那一刻。 “糟糕!传球太用力了,快躲开!” 放学后的操场很热闹,站在球场外缘加油的短发女生愣在原地,一颗带着草屑的黑白足球快速飞来。 “园子,躲——” 前场男孩的喊声在看见眼前这幅场面后,戛然而止。 黑色头发的男孩高高跃起,向外拐出的小腿接触到足球,随后一个漂亮的卸力,让圆滚滚的足球稳稳停到地面,技术动作竟然不比场上的足球队员差劲。 “喂,你们的球来了!” 纪夜凉蝉狠狠踢出一脚,足球从场外穿越大半个中场,奔向球员的方向。 白色底蓝色竖纹的球服在下午的风中飘荡,10号的绣字闪闪发亮,男孩跳起身碰球,用胸膛将其拦下,勾到脚背。 黑色碎发下的亮蓝色眼睛睁大,愣了两秒钟,才传来一声「nice」。 这便是纪夜凉蝉和足球小子工藤新一的第一次见面。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踢球动作,似乎不足以让两个互不相识的家伙加深联系,但又或许是天意一般—— 纪夜凉蝉恰好没有着急回家而是留在场外观看,帝丹小学球队恰好有一个队员受伤,而替补队员恰好又在今天请假,比赛恰好停在最后十分钟,恰好纪夜凉蝉心情不错答应了临时替补的请求。 于是,作为壮丁人士的棒球队队员纪夜同学站上了绿茵的球场。 纪夜凉蝉直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补上的位置是左边后卫,帝丹小学队以2:3落后于对手学校。 对面学校的名字已经记不清楚,但后卫在线球员苍白的脸色已经显示出,这个队伍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10号的工藤新一是队伍前锋,也是最有可能追平分数的希望。 前场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坚持,当对方球员默契配合地再次来到后场球门禁区前,工藤新一刚要折返的脚步却被一道极大的喊声叫停。 才换上场的新补后卫强硬地从对方前锋脚下抢下球权,盘球从自家后场开始前进,随后又是一道力道极大的越场直塞球,从狭窄的人群缝隙中传向工藤新一的方向。 “反击!全体防线压上!9号接应10号!” 宛如「司令塔」的利落干脆,指挥准确又迅速,球场上的势头在一瞬间倒向帝丹小学。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帝丹队员,身体却快于脑子先动起来。 他们不知道这个新上场的后卫是个怎样的家伙,但却此刻闻到了反击与胜利的味道。 而这股味道的源头便是这位黑色头发的后卫,一路延伸到前锋10号的方向,整个球场仿佛化作了白色的瓷砖,被切割开的线条在这一瞬间清晰又明确。 “拦住10号!” “不,拦不住!快回防!” 工藤新一来不及去看自家后场的情况,停球的刹那便用一个漂亮的马赛回旋过掉第一个防守球员,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心跳在这一刻已经彻底没有规律,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嘴里淡淡的铁锈味,让工藤新一止不住要浑身颤抖。 “嘭——” 一个几乎完美到极点的挑射,刁钻的角度让门将彻底扑了个空,黑白相间的足球哐当入网。 “工藤!” “入球了!” “要逆转了,天哪工藤!” 狠狠摔在地面的工藤新一来不及考虑手臂的擦伤,在球场沸腾的叫喊中,马不停蹄地抱球奔向中场线,准备在最后四分钟里再来一球逆转。 “呼……呼……” 把足球放到白色的中在线,工藤新一半弓着腰哈气,亮蓝色的眼睛半眯着盯准前方卡上位的队员位置。 “等十秒,听我说。” 一双带着凉意的手从后方搭上工藤新一的肩膀,还没来得及侧头,身后的人便凑到了他耳朵边。声音低得跟心脏跳动的频率共振,却冷静到极点,让人兴奋不已的大脑瞬间降温。 “用十秒休息,等会三过一传球。” “前锋10号的你,6号中场,以及——” 工藤新一抬起头,视线中出现一双绿色的眸子,扬着自信的弧度一挑,在夕阳的光线阴影下显出异样光彩。 “天、才、球、员、的我。” 【我们会胜利。】 【绝对,我有这个感觉。】 看着对方的眼睛,工藤新一这样想到。 这场比赛的最终结果是帝丹4:3绝地逆转,最后十分钟里,10号前锋发挥了他绝对王牌的作用,加上上半场的一颗入球,上演帽子戏法带领自己的队伍获得胜利。 与被帝丹队员围在中央,狼狈不堪的工藤新一相比,最后一球助攻的纪夜凉蝉却是轻松无比,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流下。 毕竟是在最后十分钟上场。 然而也就是从他截断的那一球开始,这十分钟或将成为帝丹队员无法忘记的十分钟。 “对了,同学你的指挥真好,要加入我们少年足球队吗?”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纪夜凉蝉脱下球衣背心,摇头说道。 “那真是遗憾了,最后那一下和工藤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无论如何,真是感谢你了!”帝丹球员遗憾。 “既然结束了,那我回家了。”纪夜凉蝉把背心递过去,却在半空被人抓住。 “谢谢你最后的传球,但是你为什么会在那一瞬间传过来?” 工藤新一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在最后一分钟,他完全没想到会在那样的情况下接球。 “可能因为我是天才吧。” 纪夜凉蝉自夸起来是一点不脸红,配合咧笑下露出的一颗漏风大门牙,让人止不住发笑。 “我叫工藤新一,下次也一起来踢球吧!” 夕阳底下,汗水从黑发男孩红彤彤的脸蛋上滑下,工藤新一伸出手掌,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状。 “纪夜。” 没有握手,纪夜凉蝉转过身,留下一句报名的回答,潇洒离去,夕阳底下的影子逐渐拉长。 这便是工藤新一首次知道「纪夜凉蝉」这个帅气名字的下午。 在足球场上耍完帅的纪夜凉蝉非常高兴。虽然门牙一直漏风,吃饭都不方便,但他却感觉自己像是通关了一个超难的游戏,当晚睡觉还笑嘻嘻地梦见所有队员全部称赞他是天才的场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帝丹小学足球队的队员们仍然经常踢球,每次下午放学路过看见纪夜凉蝉,都喊着他来玩。 第77章 有时候,纪夜凉蝉不急着回去便会答应上去踢踢,一来二去就跟队员们混熟了。 时不时能接到纪夜凉蝉精妙传球的工藤新一更是自来熟,天天催着他来加入足球队。 直到大半个月后,棒球队教练发现纪夜这小子居然完全没来过棒球场,还听见别的队员说他天天踢足球,疑似已经成为足球队的部员,棒球教练才急匆匆地把人抓回来,生怕纪夜凉蝉跑了。 然后,从小就有「人精」潜质的纪夜凉蝉则是蹬鼻子上脸,噼里啪啦提了一大堆要求,三番五次欲擒故纵,才慢悠悠地回队训练。 而经过大半个月的足球,纪夜凉蝉发现工藤新一跟他默契度居然高得像是一个脑回路。于是反客为主,也催着对方快来加入棒球队,这样就能一起当队友了。 工藤新一:“还是你来足球队吧,我当前锋,你给我传球,配合无间。” 纪夜凉蝉:“还是你来棒球队吧,我当游击手,你当二垒手,默契十足。” 工藤新一:“足球更好玩!” 纪夜凉蝉:“棒球也很帅啊!” 工藤新一:“……” 纪夜凉蝉:“……” 两人是油盐不进。 最后虽然没有成为一个校队的,但就这大半个月时间,纪夜凉蝉还是新交到了一个朋友。 附带着还认识了工藤新一同个班上的女同学,分别是学空手道的毛利兰和铃木集团的二小姐铃木园子。 三个人从幼儿园就认识了,纪夜凉蝉便像个电灯泡一样插入其中。 铃木二小姐完全没有纪夜凉蝉想象中的架子。虽然纪夜老爸经常说这种家世的人跟普通人不在一个世界,周围都是拍马屁的家伙。但纪夜凉蝉完全没有看出工藤或者毛利同学有半点巴结和跟班的样子,反倒是像真正普通的朋友。 她经常会换鲜艳的发箍,纪夜凉蝉偶尔会跟工藤新一打赌「第二天铃木会带什么颜色的发带」,然后发现两个人都会提前给铃木园子打电话作弊。 工藤家的妈妈是女演员,爸爸是小说家,除了足球之外,纪夜凉蝉发现对方还特别喜欢侦探小说,嘴里时常挂念着「福尔摩斯」。 已经是三年级成熟小学生的纪夜凉蝉觉得工藤还是中二少年,整天把侦探和案子挂嘴边。但碍于朋友面子,只是在心底吐槽。 毛利同学家的妈妈是大律师,父亲听说是警察。但疑似那段时间有被解雇的风险,这让纪夜凉蝉感慨「铁饭碗公务员」也不是万能的。 毛利同学很善良,长得也漂亮,有时候看见纪夜凉蝉中午没吃饭,还把自己的盒饭分给他吃。 大概是快到放暑假时,他们到纪夜凉蝉家里发现没有大人(当时纪夜老爸工作特忙,基本不见人影;纪夜哥哥则是在攻读大学一年半载不回家),招呼客人都是用冰箱里可怜巴巴的炒冷面,被毛利同学当成了连饭都吃不上的可怜儿童,便邀请纪夜凉蝉去毛利家吃饭。 铃木园子也大手一挥,回家找了铃木家管家先生给纪夜凉蝉拉了一车崭新零食,还照顾了他的自尊心说是「家里零食太多实在吃不完快要过期什么的」。 实际上只是纪夜凉蝉家里冰箱刚好坏了一阵,东西都被清空,零食也刚好吃完了。 只有发现端倪的工藤同学不语,才说两句话就被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称作——“没有爱心!” 工藤新一:“fine,我不说了。” 收到一大堆零食的纪夜凉蝉则是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同时还特别不要脸地去了毛利同学家蹭饭。 没有办法只能一起跟着去的工藤新一持续无语ing。 除此之外,心细的纪夜凉蝉还发现了工藤同学的一个特点,就是他特别喜欢在毛利同学面前耍帅。 当纪夜凉蝉顺着他的称呼喊毛利同学为「兰」时,工藤新一都会不准别人一起喊,被纪夜凉蝉称为「小气鬼」,仿佛「兰」这个称呼只能由他一个人来喊。 纪夜凉蝉在帝丹小学待的时间并不长,到四年级那会儿又要转学到另外一所学校。 纪夜凉蝉对于转学什么的其实感触不大,至少都在东京,想找朋友玩约个周末就可以。 但跟纪夜凉蝉玩熟了的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却十分舍不得,临走前还给纪夜凉蝉送了离别卡片和盒饭,铃木同学还准备再送一车零食,最后被工藤新一劝住,换成了一颗棒球。 “你们不要哭了,我又不是出国了。” 又掉了一颗大门牙的纪夜凉蝉安慰两位女同学,说话间还漏着凉风。 “对啊,周末还可以一起玩的。”在脚上踢着球的工藤新一看不惯这幅泪目送别的场面。 “纪夜同学你国中还会回来吗?”毛利同学递出盒饭。 “你回家跟你老爸说别转学了!”铃木同学任性地说。 “如果以后还会转学,记得加入足球部,到时候我会是captain。”工藤同学仍然执着于让纪夜凉蝉踢足球。 “好的。” 四年级的成熟小学生纪夜君破天荒地没有说反话,认认真真地朝朋友们道别。 “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最近开学事情超忙啦!更新不稳定私密马赛!猫猫们隔段时间再来看吧!开学的猫猫们新学期加油啦! 第61章 黄昏别馆神秘来信对于自己坐了别人的「告白位」这件事, 纪夜凉蝉本人毫无自觉。 甚至当听见工藤新一这家伙居然临时逃避。反倒派出一个小男孩替自己表达心意,什么「小兰姐姐, 新一哥哥希望你能等他……他一定会回来」这类话, 纪夜凉蝉只觉得对方没救了。 “小朋友, 告诉你家新一哥哥,让心上人没有预期地等待是一件非常不绅士的做法,至于告白——” “还是让他亲自来吧, 而且还得尽快哦。毕竟毛利同学是这么抢手的漂亮女孩。” 纪夜凉蝉在蓝西装圆眼镜的男孩眼前, 要到了毛利兰的联系方式, 留下「人心惶惶」的提示, 随后潇洒离去。 才从大号换回来的柯南君:“……” 好可恶的家伙! 可惜纪夜凉蝉没有读心功能, 否则他将会听见身后两个人复杂无比的心情。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巧合, 几乎只有一周时间,纪夜凉蝉就再一次见到了毛利兰,附带的还有那位小胡子毛利大叔,以及因为不满而一直盯着让人背后发毛的柯南小朋友。 其实, 纪夜凉蝉原本是不会碰见他们的。但因为那位三流侦探山彦泉光说自己要出差,没有时间去赶赴新的委托, 只好拜托纪夜凉蝉以他的名义去一趟。 纪夜凉蝉当然是不同意,乾嘛自己要为别人免费打工啊, 结果没想到对方却豪迈一挥手, 给了纪夜凉蝉50万日元,还说这趟绝对还能赚到很多, 回来以后还可以给他加上助手费。 寄信的家伙没有透露自己身份, 而是特别有钱地先送上了两百万日元的支票, 和一封邀请去黄昏别馆吃饭的书信。 信的末尾还附上了神秘的谜语——【上帝弃之不顾的儿子的幻影】 “那你直接把支票收下,不去邀请也可以啊。”白嫖怪纪夜君如此发言。 “你是笨蛋啦,先不说这后面装神弄鬼的谜语题,光是预先支付的两百万邀请费就可以看出对方并不缺钱。反正去了再看委托内容,如果顺利完成了肯定还能赚上一大笔,完成不了也不能把两百万再要回来……”心里门清的三流侦探反驳。 纪夜凉蝉:“因为你已经用完了是吧?” 山彦泉光哑口无言:“……” 纪夜凉蝉反客为主:“明明支票有两百万,却只给我四分之一。如果完成委托是不是应该把全部费用都给我?” “你缺这点钱吗?你可是纪夜集团大公子啊!让boss 给你零花钱不就行了?” 上个月才把钱全部废在赌马上并且打算趁着出差提前消费两百万支票的某人气急跳脚。 “总之一句话,你去是不去?” “好吧。” 纪夜凉蝉长叹一口气,挂断电话。 其实他对这封信还是有点感兴趣的。 而让他下定决心的最关键却是—— 山彦泉光承诺出差回来,会给纪夜凉蝉带上「超级无敌好吃到爆炸的私人特制绚丽夹心巧克力」。 光是这一连串死长的前缀,纪夜凉蝉都能想象到里面丰富浓郁的巧克力味道。于是便以「卡文事务所」助手身份前往。 黄昏别馆的位置很偏僻,靠着信封里标注的地址,纪夜凉蝉坐了大半天的车程都还没到。 反倒是开车的司机小哥不断抱怨这路怎么这么难走。直到陷入一个坑洼之中,跑了大半天的轮胎终于发出报复,成功爆胎了。 “这位小哥,咱没办法了,我得叫最近的拖车公司来,你找别的车吧!” 就这样,纪夜凉蝉被人赶下车,来到了鸟不拉屎的地点。 “fine。” 第78章 纪夜凉蝉没有办法,只好边打电话边走路等顺风车。 还以为没什么希望,结果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路上边出现了一辆白色的小车,行驶方向还是朝着别馆方向。 纪夜凉蝉眼疾手快拦下了白色小车,车窗一放下来,才发现里面都是面熟的人。 “纪、纪夜同学?你怎么在这里?” 因为外面下起小雨,被雨丝微微淋湿的纪夜凉蝉摘下帽子,副驾驶位上的毛利兰便递来纸巾。 纪夜凉蝉道着谢擦拭头发,把来别馆的事情简单交代,才发现毛利一家也是为此而来。 而且半个小时前,他们租的这辆车才爆胎过一次,还好前方有加油站才解决。 去别馆的这趟公路很偏,基本没有顺风车,纪夜凉蝉都打算call纪夜悠真派人来接他回去——至于为什么一开始不找他老哥,是因为纪夜凉蝉不想告诉对方。否则就会收获「不安全」而被无情驳回外加思想教育。 但就是这么巧合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纪夜凉蝉就碰上了毛利一家,并且双方终点都还是黄昏别馆。 “原来你们也收到了支票和信封啊,看来这位有钱人是广撒网了,别馆里除了我们,应该还会有其他同样被邀请的人。”纪夜凉蝉推断道。 “你就是他找来的助手嘛,小子看来你挺有当侦探的潜力。” 毛利小五郎开着车搭话,听见纪夜凉蝉居然还是自家女儿的小学同学,小胡子无形之中网上一翘,态度也变得亲切。 “话说工藤那个家伙怎么没来?”纪夜凉蝉盯着窗外的雨景说。 “那个新一哥哥有急事啦!这次不能来……” 同样坐在后排的男孩率先解释起来,说到后面,语气却像是没有底气一般,逐渐小了下去。 “没关系啦,新一总是很忙,上次能回来见一面就挺高兴的。” 后排的纪夜凉蝉看不到副驾驶位上毛利兰的神情。但他敢肯定对方绝不是「高兴」,遗憾的语气再怎么压抑,也在不经意间透溢出来。 纪夜凉蝉侧头,虚虚看向侧边,黑发的男孩也埋下头,不知道说什么,保持着沉默,显出一副郁闷的样子。 圆滚滚的脑袋显得毛茸茸,纪夜凉蝉不知觉地伸手摸上。 【不知怎么回事……怎么感觉这小家伙跟安瑟还蛮像的。】 看到男孩的眼镜以及小短裤,再加上之前看到过的那件蓝色儿童西装,纪夜凉蝉突然想起了侦探模拟游戏里的角色。 奇怪的念头只在一瞬间闪过,被纪夜凉蝉摸上脑袋的柯南疑惑侧头,纪夜凉蝉一挑眉笑出声。 “别担心了,你新一哥哥从小就情商低,但是——” 纪夜凉蝉凑近男孩的耳朵边,轻声避开前排的当事人:“你小兰姐姐最喜欢的就是他,你一个小朋友就别担心了!” “……”听到这话的黑发男孩坐直身体,亮蓝色的眼睛一眨,呆滞的表情久久没有变化。 “你哪里不舒服吗?柯南。” 看到呆愣愣的男孩神情不自然,纪夜凉蝉疑惑询问。 “咳咳……没有啦……” 男孩转过头,盯着窗外的雨景不语,隔了半分钟却扭扭捏捏地凑到纪夜凉蝉耳边。 “那个……纪夜、咳咳……纪夜哥哥,你怎么知道啊?” “这很明显啊。” 从来都是「青梅竹马派」的纪夜凉蝉认为这件事并没有任何毛病。 “但反正,你新一哥哥的做法很逊就是了。” 黑发男孩:“……” 他就知道眼前的家伙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要后面这句话不要也罢。 就在纪夜凉蝉和柯南说悄悄话的时候,路面也越发颠簸,抬起头去,透过车窗,被黑色雨夜笼罩的山对面,雾气之中显出别馆的模样。 阴气森森,活像一个吸血鬼别墅。 前排的毛利大叔和兰同学开始说,柯南却完全没有小孩子的害怕。反倒安慰说「世界上是不可能有吸血鬼的」,纪夜凉蝉也点头,示意自己是「无神论者」,不过对「吸血鬼」这种生物并不持绝对反驳的意见。 几个人说着,突然一个急刹,将众人吓了一跳。 纪夜凉蝉向前排车窗望去,原来是一位撑着雨伞的老婆婆在路中间拦车,旁边还有一辆报废的白色小车。 戴着粉色圆帽的银发女士大约六十多岁的年纪,问到毛利一家也是去黄昏别馆,便请求把她也带上。 外面的雨势完全没有变小的走向,毛利小五郎同意,老婆婆随后与纪夜凉蝉和柯南同坐在后排,毛利兰开始搭话,避免尴尬的气氛。 半手撑着车窗边缘,纪夜凉蝉没有说话,压在卫衣兜帽下的眼睛悄悄注视旁边的银发女士。 他直觉到,这个衣衫整齐的老女士并不简单。 果不其然,当说到毛利一家路过加油站却不上厕所时,驾驶位上的大叔惊讶发问。 老婆婆却慢条斯理地回答:“汽车上的烟灰缸已经空了,上面还摆放着一个新鲜的烟蒂。既然有人抽烟,那就不可能只抽一根。但烟灰缸已经空了,我猜烟的主人并不会直接扔到车外,那么只能是在前面的那家小型加油站清空的。” “婆婆,你真厉害,说的完全正确啊!”小兰同学似乎时刻都能给人提供正面的情绪价值,连忙夸赞。 “我叫作千间降代,和你一样是个侦探,也是受邀来到这里的,沉睡的小五郎。” 银发老女士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居然是「mrs马普尔」的谐音吗?看来接下来也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了。】 看着窗外的雨幕,纪夜凉蝉心里想到。 车程到山对面的别墅并不远,只开了半个多小时。 期间,闻不来香烟的千代女士还没收了毛利小五郎的烟灰缸,对于这一点,纪夜凉蝉非常支持。 第一次见面都能闻到小胡子大叔身上的烟酒味,身边还有毛利同学和一个小朋友,让他们吸「二手烟」实在是有些过分。 开到别墅前还有一段木桥,在风雨中有些摇晃,但还是能稳稳支撑小车过河。 看到这不太结实的木桥,纪夜凉蝉心中有些不太妙的想法。低头摸出手机,上面的信号已经来到最低一格,勉强还能打出电话,但也保证不了过段时间还有信号。 【这桥要是塌了,那我们岂不是就要失联了。】 “纪夜哥哥,你在看什么?” 坐在中间的柯南察觉到纪夜凉蝉的动作,疑惑地凑过脑袋。 毛茸茸的黑色头发抵在纪夜凉蝉手边,从上面俯视下去,圆圆的侧脸让他升出一股淡淡的熟悉感,不知怎么地,又联想到了前两天做的梦。 那还是他很久之前在帝丹小学的记忆,年份过去太久,里面很多东西都记不清楚,只有隐约的足球和那双亮蓝色的眼睛叫人印象深刻。 把手机关掉,纪夜凉蝉轻轻捏住男孩的下巴,绿莹莹的眼睛溢出一抹笑意。 “柯南,你和工藤那小子真的是远方亲戚吗?” 【作者有话说】 工藤同学持续遭遇重击ing…… 第62章 纯粹地喜欢而已终于来到黄昏别馆的院前, 毛利小五郎找了个空位停下车,周围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下车后的毛利兰着急找洗手间,千代女士和柯南跟着下车, 纪夜凉蝉从车内走出, 带着泥土气息的雨丝和风吹拂到脸上。 抬头一看, 距离更近之下,笼罩在黑夜中的黄昏别墅馆,更像是之前调侃的吸血鬼别墅了。 “哟呵, 这里全都是名牌车呀!” 纪夜凉蝉顺眼看去,这一排停的分别是奔驰、保时捷、法拉利。 “这家伙是罗密欧吗?好少见的车型!”毛利小五郎凑近一辆蓝灰色的车, 语气夸张。 “砰——” 车门被打开, 一个穿着绿色西装, 头戴小黑圆帽的男人叼着烟头, 从车里走出。 “请你不要碰我的女人行不行?脏男人用手摸她, 发起脾气来我可吃不消。” 对于外人用手来碰自己心爱的车盖,圆帽男人显然不太乐意,用行动宣示自己的主权。 “……”听到这话的纪夜凉蝉一时间无语住。 又一个用「恋人」之类的形容词加到自己车上的「爱车怪人」。 想到之前牧野和研二哥也经常说这种话,纪夜凉蝉沉默了两秒, 没有说话。 “茂木老弟,你也来了?” 千间降代一边给毛利撑伞, 一边寒暄道。 “千间大姐,你居然也来了。”近四十岁的男人挑眉, 撑伞随一众人行走。 “身体还撑得住吗?我还听说上星期, 你在芝加哥遭遇了□□的狙击……” 纪夜凉蝉跟在几个侦探后边,听到这话不禁蹙眉。 【喂喂喂, 这些都是什么家伙呀?还有□□狙击的吗?】 “柯南, 你知道这位先生名字吗?”纪夜凉蝉弯下腰询问身旁的男孩。 第79章 “应该是茂木侦探吧, 茂木遥史,经常会在报纸上出现。” “那个老婆婆是千间,在关东一带也是蛮出名的。” “哇哦,柯南,没想到你还懂这么多。”纪夜凉蝉故作夸张的表情。 “……”刚才在车上就差点被问到「工藤」马甲的柯南小朋友浑身一紧,打着咧咧笑移开视线,赶紧闭麦。 开门的是一位齐耳短发的年轻女仆,一一对应了受邀客人,当看见兜帽底下的纪夜凉蝉却一愣。 “您是……卡文先生吗?” 跟指示上的标识不同,本来以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混血男人,而此时对上号的却是一个白头发的少年。 特别是当少年取下卫衣兜帽的时候,背后夜色雨幕爆出一道惊雷,白色闪电如同撕裂夜幕的缝隙,一闪而逝。 背挡住身后的闪光,一双绿色的眸子在穿透大门边缘的暖色灯光下,隐隐跳跃着目中的色彩。 除了最开始所见的那位金发少年,女仆小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客人。 “我是卡文事务所的助手,他临时有事来不了,应该有回信说明吧?” “啊,是,是的,大家请进。” 纪夜凉蝉随着众人进门,进入大厅以后,古朴却又金碧辉煌的古馆倒是跟想象中的模样差不太多。 大厅的楼梯边缘还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中年胖男人。据说是「美食侦探家」,一来到这里最先想的不是探案。反倒是指挥起厨房的晚餐事宜,大有一副「反客为主」的趋势。 靠在人群后边,纪夜凉蝉透过女仆小姐的介绍,知道了这家别馆主人一共邀请了八位侦探,其中还包括联系不上的工藤新一,以及被母亲以「中期考试」为由借口拒绝邀请的关西高中生侦探服部平次。 “……”噗呲—— 听到这种拒绝理由,纪夜凉蝉忍不住想笑。但看见大家都没有什么神色的变化,便悄悄靠近不远处的黑发男孩,语气戏谑。 “服部……他就是上次在帝丹学校那位关西腔很重的同学吧,还假扮你新一哥哥诶,不过被拆穿得很快。” 当事人之一的江户川小学生:“……” “话说上次见面,你都不理会我诶。” 纪夜凉蝉还在持续找话题,却没有注意到眼前男孩越发冒汗的表情。 “咳咳……上次感冒太严重了,没什么精神……纪夜哥哥,你认真听石原小姐讲话,万一能解出谜题呢?” 柯南找了个借口糊弄,不再跟纪夜凉蝉搭话。 【这里有这么多侦探,确定要我来解密吗?】 纪夜凉蝉只觉得这座别馆里的侦探量爆炸,显然轮不到他这个临时出家的「侦探助手」。但看到男孩认真听讲的神情,就默默闭嘴了。 直到茂木遥史提到「诡异的把手」,大家的目光才纷纷转移到身后的大门。 而由于是最后一个进门,在关门之际就发现推上门把手后有血迹的纪夜凉蝉并没有惊讶,而且还嫌脏地没有推门。 “不仅是门把手,还有楼梯与地板,到处都有血迹,大多是以45°的角度飞溅。虽然经过擦拭,但很明显,当时可不只有一两个人能完成。” 从楼梯走下的波浪卷女士扎着头发,白色手套握着类似酒精喷雾的仪器,在楼梯扶手上擦出一抹晶莹的痕迹。 “luminol——” 没等大家说话,一道温和的男声从二楼的高处传来,肯定中夹杂着些许赞赏。 “一经喷射在血迹上,就会与血液中的活性氧化酶反应,产生一种青紫色的荧光……没想到你还会带这种东西来,枪田郁美小姐。” 几乎在开口的一瞬间,纪夜凉蝉就反应出楼上的人。 果不其然,慢步从二楼阶梯走下,阴影中逐渐显现出少年的模样,金色碎发底下的面庞一瞬间就让纪夜凉蝉认出了对方。 今天的白马探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服,露出的衬衫是淡紫色的,领口前的整齐领结却是墨绿色,整体的色彩十分多变。 本该不伦不类的搭配却因为上好的布料,以及衣服主人无可挑剔的身材,硬是穿出了少年人别样活力的气质。 “……”在抬眼的一刻,纪夜凉蝉的视线没有与对方交错,他也不知道白马探有没有注意到底下的自己。 最开始的一刹那,纪夜凉蝉是有点惊讶的,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上。 但转念一想,别馆主人邀请的都是日本境内比较有名的侦探,当然,纪夜凉蝉是一个不知道。 身为白马警视总监家的公子,经常协助警方工作的官二代白马探来这里也倒也在情理之中。况且听说他在英国也办过不少案子。 大阪的服部平次,东京的工藤新一,伦敦留学而归的白马探。 【现在是比较流行高中生侦探吗?又聪明又有精力,行动力也强,似乎还挺合适的……】 纪夜凉蝉的脑海开始游荡。 沿着旋转楼梯而下,白马探的身份似乎已经很出名,在场的好几位侦探都认出了他,连毛利小五郎都惊诧起来。 被前检察官枪田郁美小姐调侃为「少爷」的白马探只是轻微一笑,伸手抵在唇边吹了一个口哨,随后一道疾风被羽翅掀起空气。 一只通体雪白的鹰朝中央的金发主人飞去,稳稳停在少年的棉质手套上。 光滑的羽毛被主人打理得很好,撑开的翅膀宽阔有力,锐利的眼神和强壮有力的利爪让它显得威风凛凛,而收起的刹那却又顺从地贴到少年肩膀边缘,一下子温顺起来。 琥珀色的眼珠子滴溜一转,穿过人群,视线却锁定了后方的纪夜凉蝉,一个展翅冲过来。 不远处的毛利兰没想到这陌生的利鹰居然直直冲向纪夜凉蝉,忍不住要叫喊,声音发出的前一刻却睁大眼睛。 矫健的白鹰像是之前停在白马探手臂上一样,落在了纪夜凉蝉肩膀上,白色羽毛和少年的白色头发颜色相近,融衬在一起。 被抓住肩膀的纪夜凉蝉面无表情,整个身子都僵愣在原地。 纪夜凉蝉穿的卫衣还是有点厚,鹰的爪子并不会抓疼肩膀。但漂浮在脸侧边的羽毛绒毛,以及肩上毫不打折的重量实在是让人难以忽略。 【怎么站我身上啊!】 纪夜凉蝉抿着嘴,盯着楼梯扶手边的白马探,怀疑这里面可能有他的指示。 不然,上次在对方家里,这只白鹰还瞪着他,今天居然主动飞来了。 而被纪夜凉蝉盯住的白马探却是一挑眉。在众人都看向纪夜凉蝉之时,悄悄地滑过丝诧异的眼神。 高贵的白鹰灵性很高,竟然偏过脑袋,琥珀色的眼睛似乎在说:“人类,你难道不满意我吗?” 【当然不满意!这么多人里非得站我肩膀上。】 面无表情的纪夜凉蝉在心底回应,并祈祷这小家伙千万不要在他肩膀上拉屎。 “watsone back.” 白马探出声唤回了自家白鹰,在纪夜凉蝉肩膀上才站了不到二十秒的宠物鹰利落地丢弃「临时停落点」,重新落回白马探的手臂上。 “是宠物鹰吗?” 从来没见过这种宠物的毛利兰惊讶地询问。 “是的,他名字是watson,以前跟我在英国办案子,对血液之类的东西很敏感。” 白马探埋着头,用空闲的另外一只手抚摸着白鹰光滑的羽毛,回答毛利兰的问题。 “诶,是说纪夜身上有血液之类的味道吗?”联想到这一特征,毛利兰眨眨眼睛。 被人cue到的纪夜凉蝉看向白马探。 自从上次送错礼物,情书乌龙就让纪夜凉蝉尴尬地想要挖个洞钻进去,连着快有两周多没见到白马探,现在却面对面在这里碰见,本来已经对这件事消淡了不少的纪夜凉蝉却又突然开始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头。 “不是的,watson遇到血液,不是这样的反应。遇到陌生人一般也不会……”白马探摇头说道,抬头看向纪夜凉蝉。 在目光交汇的瞬间,纪夜凉蝉先一步地移开视线,颇有点「面面相觑」的促狭感。 发觉这一微妙眼神的白马探嘴角微微上扬,有意无意地补充上一句。 “或许,只是纯粹地喜欢而已。” 【作者有话说】 话说白马少爷你的出场那是相当炫酷啊! 这集华生鹰:“立大功!” 第63章 侦探们的牌局参上! 窗外的夜幕中, 雨仍然下个不停,所幸雨势有所下降,并不会出现让人担心的「泥石流滑坡」之类的自然灾害。 叫作「大上」的美食家侦探还在厨房安排众人的晚餐, 二楼的会客室里娱乐设备很完善。 在沙发边缘的纪夜凉蝉无聊地滑动着手机屏幕, 注意力却完全没有在这上面。 侧头瞥去视线, 五米开外的金发少年正在与茂木侦探打桌球,一杆漂亮的路线,白色母球接连将三个彩球冲撞入袋。 第80章 缠斗的绿西装男人嘴上夸赞少年技术厉害, 埋着头观察接下来的路线。得了空闲的白马探解开西装扣子,只穿着淡紫色的衬衫立杆等待。 像是注意到来自身后的视线, 白马探嘴角哼笑出一声, 快速地朝纪夜凉蝉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棕红色的眸子盯着球台。 “……”宠物鹰的话题已经结束, 或许是因为纪夜凉蝉和白马探之间微妙的眼神互动, 心思细腻的侦探们也察觉到。 枪田郁美打着趣推断白马探和纪夜凉蝉是熟人。但白马探却否认了,莫名让纪夜凉蝉松了口气,但回过味来又觉得有点怪怪的。 所以, 他们两个现在就保持着这种微妙的陌生人状态。 沙发边的千间女士正与抓耳挠腮的毛利小五郎下着国际象棋,被逼到死路上的毛利准备要投降, 一道幽幽的提示音却从背后传来。 “毛利大叔,f4的马还可以走。” “咦……好像是有机会!”被纪夜凉蝉提醒的毛利小五郎看了眼棋盘上的棋子, 恍然大悟, 立即起手落子。 “年轻人果然眼力好,不过下棋是两个人的事情哦。” 差点拿下这局的银发老女士呵呵一笑, 笑着让纪夜凉蝉这个「局外人」不要插手。 “那边的小朋友, 要不要来加入我们的牌局?” 波浪卷发的枪田郁美朝纪夜凉蝉挥手, 示意过去打牌。 “枪田小姐,小朋友这种称呼还是比较适合柯南。” 明明不比纪夜凉蝉大几岁,却把他喊成「小孩子」,实在是夸张了。 纪夜凉蝉坐到四人小圈的牌桌边,刚想摸黑发男孩的脑袋,却被对方一个灵活的闪现躲过,凑到了自家兰姐姐身边去。 “你和兰小姐都是高中生吧,在学校的学生对于我来说,都只是小朋友而已。” 已经在社会摸爬滚打过的前检察官枪田郁美手里洗着牌,朝纪夜凉蝉微微一笑,下一秒又转移话题。 “会打唬牌吗?” 纪夜凉蝉点点头:“如果是最常见的那种,我会的,你们准备打哪种?” “兰小姐,你来讲一下吧,就按我刚才教你的那个说法。” “好!”毛利兰点头,给纪夜凉蝉解释起刚学到的守则。 唬牌,又称「吹牛」或「骗子游戏」,其实是一种很常见的扑克牌游戏,守则并不复杂。 玩家一般在2人以上,这下加上纪夜凉蝉,一共会有四人。 使用一副标准扑克牌,每人发相同数量的牌,这里稍微特别一点的是,并没有把大小王抽走而是当作任意牌,增加了牌面的可能性。 玩家依次出牌,需喊出牌面,比如「两张5」或者「三张6」,但实际出的牌可以与喊的不同。 下家可选择相信或质疑。若相信,继续出牌;若质疑,公开上一手牌。 若上一手牌与喊的不符,就是「质疑成功」,出牌者收回这一轮的所有牌。 而相对的,若牌与喊的一致,就是「质疑失败」,质疑者收回所有牌。 最先出完牌的玩家获胜,最后持牌的玩家输。 守则很清楚,主要就是看一个「心理战」,玩家可以通过虚张声势或谨慎出牌影响对手。同时合理分配牌力和适时质疑也是取胜的关键。 “清楚了吗?还有提醒一句,不要小看小孩子哦。” 枪田郁美发完牌,意有所指地提醒纪夜凉蝉。 “当然,在牌局上,小孩子的运气或许大得离谱呢,你说对不对?柯南。” 整理完手上的牌,单手张开小扇子的牌面,纪夜凉蝉笑嘻嘻地看向黑发眼镜的男孩。 已经来回被人cue作小孩子的某17岁侦探不能反驳,经过这些天的磨练,现在完全能坦然接受。 抽出三战参差不齐的数字牌,男孩语气甜腻腻地开口,脸不红心不跳:“那也说不定哦,纪夜哥哥——三张k。” * “诶,怎么会这样?” 已经连输三盘的毛利兰发出惊呼,似乎以往那欧皇的手气在今天的牌局上彻底消失。 不管是质疑还是不质疑,毛利兰手上的牌却是越来越多,一个手都拿不下的程度。 三盘下来,枪田郁美、纪夜凉蝉以及柯南都完成了一次胜利。几乎是一猜一个准。 特别是纪夜凉蝉—— “啊呀啊呀,让你当我的下家真是失策了。”长发女人无奈地笑出声。 最后一盘游戏里,纪夜凉蝉连续五次质疑枪田郁美,每次都成功了,非常迅速地就把自己手里的牌丢了出去。 “枪田小姐也很有实力。” 骗人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而至于另一位赢家,纪夜凉蝉看向旁边这个小男孩。 “柯南,你也不错啊,毛利同学手里的牌一半都是你贡献的。” 这小子让毛利兰全部收走了自己的牌,完全对自家「兰姐姐」没留一点情。 “呵呵……哈哈哈。” 差点玩嗨了的某17岁侦探尬笑一声,连忙闭嘴。 “哟,你们在玩什么,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打完桌球的茂木侦探走了过来,看见女士和小孩的笑声,不禁来了「牌瘾」。 “唬牌,大家要一起来吗?这里有两幅,可以6-8人一起。”枪田郁美洗牌回道。 “骗子游戏吗?我也来,毛利老弟也来吧。”千间女士点头。 “嗯,我也可以。”白马探放下球杆,将西装外套拎了过来。 “需要叫大上先生吗?”毛利兰起身,为身边的人腾出位置。 “相比牌局,那家伙还是更喜欢厨房烹饪吧,毛利小姐不用喊人了。”千间降代笑呵呵地摇头。 因为人数加多,纪夜凉蝉几个人之前的小牌桌已经坐不开,枪田郁美就把位置腾到中央的大桌上,五位侦探纷纷坐下,围成大半个圆圈。 纪夜凉蝉刚想找个座位,才拉开枪田郁美身边的椅子,就被对方伸手拦住。 “小弟弟你可别坐我下家位置,我可不想第一个就出局啊。” “……”fine。 被人拒绝的纪夜凉蝉松开手,朝对面的位置走去。 “要坐这里吗?” 灯光底下的金发少年单手撑着侧脸,淡紫色的衬衫在光线下更加柔和,棕红色的眸子散着笑意。 白马探的左边还有空位,偏头向纪夜凉蝉露出一抹微笑,示意他可以坐自己身边。 【那位置是他上家吧?】 “不用了,谢谢……毛利大叔你稍微让点位置。” 纪夜凉蝉没有接受白马探的邀请,绕过对方的位置,拖了一张椅子卡进毛利小五郎和茂木遥史之间,沉默坐下。 纪夜凉蝉的动作让毛利小五郎与白马探之间的空位缝隙拉近,被礼貌拒绝的白马探脸色没有变化,朝身边的毛利点头一笑。 “……”被两个夹在中间的毛利小五郎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毛利大叔,你脸色不太好?是害怕了吗?” 注意到毛利小五郎微微蹙紧的眉头,纪夜凉蝉出声询问,语气微妙的调侃。 “哈哈哈,我会害怕两个小孩子吗?国际象棋不太行,打牌我可是在行的!” 眉宇间的情绪一闪而逝,毛利小五郎恢复往常的神色,一抖眉毛,神气昂扬。 “我坐这里,可以吗?”黑发男孩开口询问。 “当然。” 白马探抽回视线,向面前的男孩点头。 柯南拉开白马探左边的位置,稳稳坐下。 “兰小姐也来玩。”枪田郁美朝毛利兰招手,示意可以坐自己身边。 “我……就不来了吧!”一想到自己三盘连输的经历,毛利兰赶紧拒绝。 这下牌桌上的人各个都是人精,骗人都不带虚的,跟他们玩骗术简直就是找虐。 “那好吧,你为我们开牌怎么样,质疑的时候由你来开,也省得出老千麻烦?” “嗯、好的!”毛利兰接下了这份类似「临时荷官」的任务。 “枪田小姐,你觉得我们还会出老千吗?”银发老妇人听到年轻女侦探的话,不禁戏谑。 “那也说不定——一群侦探玩牌,要不要来点赌注什么的?” 已经见过无数次赌局的茂木遥史不免也被现在的场面激起兴趣,一开口就是「老赌鬼」。 “茂木老弟,你老毛病又犯了?我们还是当作娱乐吧,这里还有小孩子啊。”千间女士回绝。 “白马少爷可要好好判断哦,那孩子玩牌很厉害,说不定比我们在场的大人都会呢。”枪田郁美开口,一连把上局的两位选手都cue到。 “我会好好判断的。” 白马探从椅子后的西装口袋摸出怀表,边看时间边应道。 “那现在,兰小姐发牌吧?” “好的!” 临时充当荷官的毛利兰接过牌,洗了两次,依次为场上的众人发牌。 因为人数增多,相比之前的四人守则变了很多内容。 第81章 现在的牌局上一共有七个人,用上了两副牌的数量,从中抽走三张王牌,只留一张当作任意牌。 加上正牌,一共105张,分到每个人头上就是15张,一个数字就有八张,随机分配。 每轮每人都能pass一次,但如果再次轮到自己,就必须得继续出牌或者质疑上家。 质疑失败或者被人质疑成功,不用收回牌面,只当作死亡一次,而在一场牌局里死亡两次就算出局。剩下的人继续,直到最后。 “那现在从柯南开始吧,小孩子优先。”年纪最大的千间女士开口道。 “那我就先出啦!” 脆生生的童音响起,黑发男孩率先打出一对「j」。 “一张jack。” 白马探从容不迫地跟上一张。 “跟一张。” 毛利小五郎单手揪着自己的胡子,沉思着跟牌。 “一张。” 纪夜凉蝉抽出一张,面不改色地将牌倒扣着丢到桌面。 “真的吗?” 下家的绿西装男人挑着眉毛,手指在牌面揪着尖端,却不着急出手,语焉不详地盯着纪夜凉蝉,试图给上家施加心理压力。 “你可以试一试质疑。” 白发少年淡淡出声,脸部没有半点变化,绿盈盈的眸子扫视了一眼了身边的男人,侧过头看自己手里的牌面。 完全不在意男人快要把自己的脸蛋看得快要冒烟的锐利眼神。 【在一群侦探里面,试图用伪装的表演骗人并不是明智的选择,最好的做法就是保持扑克脸,不犹豫也不果断。】 “哦,那我选择跟两张,两张jack。” 茂木遥史拉长语调,虚晃一枪,露出狡黠的暗笑打出两张。 “茂木先生的眼神真是让人压力倍增,我也跟两张。” 枪田郁美抿着红唇,似笑非笑地丢出两张j。 “一张。” 银发妇人千间女士慢条斯理地打出一张跟牌,充满皱纹的脸上没有半点虚意。 一轮七人已经游完,出牌机会再次回到柯南的位次,牌局上已经出现了10张j,却没人质疑。 下一秒,男孩再次抛出一颗炸弹,将牌局上的混乱情况进一步搅浑。 “三张jack。” “居然第一手就准备好了吗?再跟一张。”白马探轻轻哼出一声笑,手上的动作却不迟疑。 “一张。” 毛利小五郎思考了三秒钟,跟白马探一样继续抛出张j。 看见毛利没有提出质疑,位次来到了第二轮第四顺位的纪夜凉蝉,而牌局中央已经堆积了很大一堆「jack」,仿佛这张牌已经完全繁殖衍生。 明明只有八张的真牌,而现在却足足有15张真假混合,堆在纪夜凉蝉面前! 就算加上一张王牌的任意牌,那也最多只有9张是真的。 盯着眼前已经到2-1比例的数量牌,纪夜凉蝉将扇形牌面竖立在自己面前,绿色的眼睛虚眯起,开始暗暗打量起牌桌前的每一个人。 上家的毛利小五郎来回摸自己的下巴,翘起的二郎腿一抖一抖的,右手指在桌面打来打去。并不害怕纪夜凉蝉下一秒就会怀疑。 下家的茂木遥史主要是继续发挥着自己盯人的「骇人」眼神,乌溜溜的眼睛在扇状牌面上方隐约露出,来回打转。 察觉到纪夜凉蝉在观察表情,男人轻轻挑眉,大有一副「如果你敢乱出牌,那我就敢质疑」的意思。 纪夜凉蝉默默地移开目光。 再过后的枪田郁美将所有的牌收拢在一起,拇指按压住角落的字母,另外一只手灵活地玩弄着余下的白色空牌,翻转在自己指间缝隙,优雅又从容。 后一位的千间老太太更是悠闲,单手夹牌,端起之前未喝完的茶杯轻啜一口,还有余温的淡淡水雾似有若无。 而已经连出五张j的「始作俑者」柯南,则是慢悠悠地将所有牌合成一堆,倒扣在手边,学起老太太的模样,端起杯子喝果汁。 男孩旁边的白马探则是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手中的牌早已注定。 偶尔瞥一眼其他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即使看见纪夜凉蝉的眼睛,也只是将眉毛弧度压得更弯,神情似乎在期待着纪夜凉蝉会怎么选择。 “……”纪夜凉蝉抿紧嘴角。 作为柯南的下家,第一次的两张j,第二次的三张j,男孩两次出手,白马探都没有质疑,而选择风轻云淡地跟一张。 玩这种游戏,第一轮说谎的可能性明显会很大。因为大家都想要压一压牌,尽量多地把散牌甩出去。 且因为守则的改变,让质疑失败成了快速出局的条件,众人都不急着出真牌。 虽然一开始就质疑的风险很大,但高风险往往与高回报成比例。如果是纪夜凉蝉,他就会选择率先质疑,尽量把主动权拉到自己手里。 但因为白马探两次堪称「纵容」的放行,整个局面便让先手的男孩彻底搅成一滩深不见底的浑水桶。 最多九张真牌,桌子上却堪堪出现了十五张! 纪夜凉蝉看了一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神色。 【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机会,大家手里还剩真正的jack。】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暖黄的灯光下各怀鬼胎,无声的心理博弈就此展开。 究竟是—— 谁、在、撒、谎? 【作者有话说】 跟一群侦探玩牌,就是自找苦吃哈哈哈! 大家猜猜谁在说谎—— 第64章 此名为,怪盗基德! “要……要质疑吗?” 察觉到牌桌上诡谲的气氛, 连作为荷官的毛利兰也不禁紧张起来,悄悄地吞了一口唾液,轻声开口询问纪夜凉蝉。 “啧。” 纪夜凉蝉把左手搭在木桌边缘, 手指微微蜷缩, 紧紧盯着自己手里的牌面。 仅仅靠观察微表情, 估计是没什么作用——更何况,就算知道了有谁在出假牌,不是对方的下家也质疑不了, 只能干瞪眼,并祈祷自己的下家不要拆穿自己。 “怎么了, 已经不敢再出牌了?还有一次pass机会, 或许我也不会质疑你的, 毕竟我手里还有呢。” 看到纪夜凉蝉略有所思的模样, 下家的茂木遥史不禁哼笑出一声, 调侃着催促他出牌,却隐隐施加心理压力,企图让纪夜凉蝉赶紧质疑上家的毛利小五郎,不要让这堆超出2倍数量的「jack 」继续繁衍。 【又是施压让我质疑, 还用珍贵的pass机会,这人可是真坏。】 纪夜凉蝉闭上眼睛, 不用看男人的神色就知道对方是什么心思。 “看来没办法了——” 过了几秒,白发少年拖长声音, 无奈地摇头抬手。 就在众人以为他终于要「凭运气」地挑战质疑, 或者第一个使用临时保命机会的pass时,纪夜凉蝉却慢悠悠地放下手, 抽出一张牌, 倒扣着推向牌堆。 “不过, 我也选择跟一张。” 纪夜凉蝉侧过头,丢出的一张牌宛如压在心上的石头被移除。 “咦?!” 已经准备着为纪夜凉蝉开牌的毛利兰动作一滞,眼睛里闪出抹震惊的情绪,似乎没想到这种情况下,纪夜凉蝉还会「超级大胆」地跟牌。 “这下选择权轮到你了,茂木先生,要选择pass还是质疑?” 随着烫手山芋的甩出,少年先前脸上的不妙神色瞬间烟消云散,一转惬意轻松,绿色的眸子弯出一个戏谑的弧度,仿佛之前的难以抉择只是一场「故意」的脸色表演。 几乎一样的问句还给绿西装的男人,颇有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味道,甚至还默认了对方接下来没有真牌。 “噗呲,看来茂木老弟的施压没有效国,反倒起了副作用。” 银发妇人轻啜一口茶水,放下瓷杯揶揄。 “噗呲……” 看见这幅场景的白马探也忍不住从喉咙深处笑出一声,发觉到纪夜凉蝉看向他的方向。于是伸出手半遮盖住鼻子与嘴唇,指间的缝隙下却隐约能看到唇角悄悄变化的弧度。 “哟,居然没选择喊pass啊!要是选择质疑的话,我就能赢了啊!” 右边位置上的毛利小五郎自然是最能观察到纪夜凉蝉动作的人,随着少年的跟牌,自己被「质疑」的紧张感消散不少,小胡子往上一翘,说起夸张式的马后炮大话。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啊!小子,你胆子不小啊。” 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接到这份「烫手山芋」,也或许是被纪夜凉蝉的反应挑起了兴奋,茂木遥史一边咧开嘴巴大笑,口上说着纪夜凉蝉胆子大,乌溜溜的眼珠子却连眨动也没有地、高度关注面前少年的微表情变化。 然而纪夜凉蝉的面色却是没有多大变化,呼吸频率都没有乱掉,稳定得…… 无懈可击! “一张。” 第82章 在众人或屏气凝神,或翘首以待之时,茂木遥史「意外豪迈」地打出最后的底牌。 【真是够惊险啊。】 纪夜凉蝉面上不显,但暗地里却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直觉毛利小五郎很大几率不是假牌,纪夜凉蝉没有选择质疑。 他既没有jack ,也没有唯一的王牌。但从第一张假牌出出去时,这场牌局就不会停止。 刚才仅仅只是把运气交给上天,虽然第一轮还没到最危急的关头,但如果想要最后的胜利,一开始就退缩的话,并不符合纪夜凉蝉的风格。 几乎是fifty-fifty 的赌徒可能性,敢于冒险的挑战者成功存活于风口浪尖。 也是在扣牌的瞬间,余光中瞥见白发少年嘴角扬起弯弯的弧度,一双绿色的狡黠眸子像是在说「啊啦啦……真是幸运儿——」顿时让男人「啧」了一声,不爽起来。 “情况不太好啊,烫手山芋都到我手里了。” 牌堆越来越多,枪田郁美没有像前两位一样冒险主义,而是选择pass。 后家的千间女士平平稳稳地继续跟牌,轮完第二圈后再次到柯南。 男孩像是有无穷的底牌,再次甩出一张jack,不禁让人暗叹大胆,也反应过来对方之前那五张果断的假牌,凭借先手优势,男孩手中的牌瞬间少了接近一半。 【啧,这家伙真的是小学生吗?早熟又聪明,有点过了吧。】 纪夜凉蝉捏紧手里的扑克牌,悠悠地盯住侧面的黑发男孩。 亮蓝色的眼睛被框在圆圆的眼镜之下,出牌数量多,却毫不犹豫,仿佛幼嫩的外表之下,掩藏着一颗成熟睿智的灵魂。 暂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某人暗中吐槽,柯南只是抬头朝着下家的白马探露出孩童般的笑。 “看来回旋镖扎到自己了。” 即使口上是这么说的,白马探眼睛也不眨地扔出一张跟牌。 被逼到绝路的毛利小五郎只能选择质疑。然而等毛利兰翻开牌面露出大大的黑桃j,小胡子男人终于是忍不住,又滑稽又恼怒地喊了出来,牌桌上的其他人则是哄笑一堂。 “……”隔着中间的毛利大叔,纪夜凉蝉与差一个位置的白马探对上视线,在休息厅暖色灯光的映射下,棕红色的眸子像是有了某种未知的魔力,一时间竟然让人不能移开目光。 刚才那明摆着就是前两轮出了假牌,却表现得那么坦然,游刃有余,关键时候又毫不犹豫的风格…… 【只能说,刚才幸亏没有坐在他上家的位置吧。】 纪夜凉蝉现在深刻怀疑,如果是他坐在白马探上家,对方绝对不会像这一局一样「纵容」式地出牌。 “那么,现在开始第二局,由白马君先出牌。” * 这场唬牌没有玩多长时间,第一盘最后由柯南最先出完所有的牌,被枪田郁美调侃是白马探放水的缘故,纪夜凉蝉第三个出局,白马探留到了最后三人圈; 第二局,众人打乱了顺序,柯南则是最先被茂木遥史投出局,又被人调侃「对小孩子一点不留情」,最后由「姜还是老的辣」,众人之中年纪最大的千间女士获胜。 至于纪夜凉蝉,则是因为坐了白马探下家,两次质疑都失败,成为第二个早早出局的家伙。 纪夜凉蝉:“……” 被疯狂质疑的白马探:“呵,看来你真的很不相信我呢。” 【都说了是游戏而已!真是有点小气哦!】 纪夜凉蝉决定暂时不看对方的眼睛,再看下去,大家都要知道他们两个是熟人了。 在第三局刚准备开始之时,穿着女仆装的石原小姐敲门,邀请众人用餐。 一听到可能会见到别馆主人,几位侦探的脸色均是一变,很快答应。 用餐的地方是一楼的副厅,两边的单人座椅依次排开,中间是戴着面具的男人。 生性冲动的茂木率先扯下了对方的伪装,露出底下装着播音磁带的机器人。 纪夜凉蝉的位置是在左边第四位,现在因为大家人为决定的「换位」,被安排在了右边,刚好旁边的位置上就是白马探。 已经坐定的纪夜凉蝉:“……” “这要万一真是有毒的,我们随意换位置不随便都能中招啊?”毛利小五郎皱着眉头,艰难地看着面前的餐盘。 刚才才被人说成是「断头饭」,即使肚子里咕咕叫,也不敢放心下口。 “如果是随意杀人,那也不必邀请侦探来吧?没发挥我们的作用,别馆主人应该不会这么快要我们的命。”枪田郁美笑着说,微眯的眼睛里氤氲着危险气息。 “就是,如果真有哪个倒霉蛋被毒死了,也只能怪自己运气太差了哈哈哈……” 【真是有够草率的啊……】 说话粗鲁的绿西装男人一开口,成功让人无语,毛利兰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就连纪夜凉蝉也没了食欲。 “放心吧,这些食物都是我亲眼看着做出来的,保证不会有问题!” 圆肚子的大上侦探拿起勺子,将一勺汤羹送入嘴里,为担心的众人打起榜样。 “总要吃饱肚子才能继续工作,毛利老弟也动筷吧。”千间女士笑呵呵地起筷。 “要用帕子擦擦餐具吗?” 茶金色头发的少年穿回了自己的蓝色西装,从口袋里摸出角落带袖字的专属手帕,慢慢地擦拭桌前的瓷盘、杯子与叉子,优雅从容地仿佛在五星级酒店—— 即使,面前的食物可能是让人「原地去世」的食物。 看见对方递来的蓝色帕子,眼熟的纪夜凉蝉立刻想起那次送错的礼物,尴尬的记忆再次涌上脑海。 “谢谢,我自己有湿纸巾。” 纪夜凉蝉礼貌地拒绝,偏过头不看白马探,用口袋里的纸巾擦拭餐具。 还好大家的关注重点都在暗号的推理上,没有注意到纪夜凉蝉和白马探之间微妙的小插曲。 从上帝、幻影、儿子的谜面,扯到新约圣经的山羊幼子,从goat到kid。 几个侦探像是解谜接力赛一般,直到最后白马探慢悠悠地接话,正宗的伦敦腔说出了谜面最后指向的对象。 “kid the phantom thief.” 此名正指—— 怪盗基德。 【作者有话说】 某人正在瑟瑟发抖ing 黑羽同学:“名声扫地了。” 第65章 侦探的通病 “被他看中的猎物休想逃掉, 华丽的手法简直犹如幻术……” 【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以星辰般不可数的面容和声音,玩弄警察于鼓掌之间的天才型犯罪分子……” 【这点倒是没错,比较认同犯罪成分。】 “他是我们侦探都垂涎欲滴的、最大佳肴……” 【这有些夸张了吧, 这么下饭的吗?】 “监狱对那来去自如的恶棍, 简直犹如虚设……” 【警察的确是一次都没抓到呢。】 “而且, 他还是令我们思考混乱的唯一存在,上天下地无所不能的……怪盗基德。” 【原来你对他评价这么高的吗?!】 看到白马探双手搭在唇前,用一副沉思的模样说出这句话, 纪夜凉蝉震惊地眨眨眼睛。 自从上次在天台的意外后,纪夜凉蝉倒是没有机会再见新闻报道中的「神秘怪盗」, 却不曾想白马探这种极其自信的家伙居然会用「唯一存在」和「无所不能」这类几乎极端的形容词。 毫不掩饰的赞美。 被一群侦探「虎视眈眈」地叙述, 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是「势在必得」的自信模样, 对怪盗如此垂涎欲滴, 渴望着把这「美味至极」的猎物抓捕到手。 要是真让怪盗基德, 说不定也会背后发毛,导致滑翔翼故障呢! “真的……咳,有这么夸张吗!也说不定是怪盗基德啊?” 此刻,毛利小五郎的脑回路跟纪夜凉蝉一样, 暂时没有跟上面前几位侦探的推理节奏,只是语气不确定地说。 “毛利先生没有直接接触过怪盗基德吧?”枪田郁美笑着饮用茶水, 解释道。 “额,差不多也知道吧!” 突然被人问到的毛利小五郎有些局促, 打着马虎尬笑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 纪夜凉蝉莫名觉得今天的毛利小五郎有些怪怪的,但很快思绪又被众人的猜测打断。 或许是怪盗基德的名声太大, 几名侦探的激情瞬间上涨了一个高度, 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推敲, 仿佛似乎认定别馆幕后的黑手跟他脱不了乾系。 “又或许,他就在这栋别墅。” 白马探笑呵呵地说道,成功让众人面面相觑。 “说不定他还是个高中生呢,因为期中考试,今天来不了这里。” 借用了之前听到的理由,纪夜凉蝉小声地接话道,却被旁边的毛利兰听个正着。 “真的吗?纪夜同学?”粉色长裙的女孩眨着好奇的眼睛。 第83章 “有可能哦,我上次还见过他呢。”纪夜凉蝉凑近毛利兰,说悄悄话。 【虽然这个见面不是很美好。】 怪盗没进局子,他自己倒是先进去了,顺带还喜提一双手铐,可谓是「人生初体验」。 “这个猜测似乎很有趣,既然有高中生侦探,那有高中生怪盗也说不定呢。”被纪夜凉蝉的话逗到,枪田郁美不禁笑出声。 “那不可能吧,八年前就有怪盗基德,现在重出江湖不可能是年轻人。”茂木侦探摇头否定。 “不,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谁也没有亲眼见过怪盗基德的真实面目,面具底下换人也不是没可能。”白马探接着反驳。 “咳咳……真有这么夸张吗……”毛利小五郎咳嗽着吃饭。 纪夜凉蝉在心底认同,却没有继续表示,只吃着面前的大餐。 隔了一下午的车程,肚子里面空空如也。即使眼前的食物可能有毒,纪夜凉蝉现在也不想了,干脆应了茂木侦探「被毒死就是自己太倒霉」,利落地吃完。 “那么现在——额……咳咳!” 用完餐的茂木正站起身,脸色突变,用手卡着自己的脖子,骇人的表情让毛利兰吓得不轻,刚想叫出声的时候却骤然放手,坏笑着表明自己是在表演。 “这可真不是绅士的做法。”千间女士微微蹙紧眉头,夹杂着三分笑话。 而才喝完最后一口汤的纪夜凉蝉手中一愣,默默放下汤匙:“……” fine。 这个中年大叔可真是太坏了! 之前打牌一直拆他的台,现在还特意装出一副「中毒」的骇人模样吓唬众人。 被纪夜凉蝉斜斜地瞪了一眼,茂木遥史还完全没有知觉地朝他挑眉,似乎在高兴刚才能把纪夜凉蝉「吓住」。 茂木侦探还在跟人说笑,也就是在下一秒,圆滚滚的大上侦探却从座位上翻身倒地,同样卡着脖子,面色发青。 【喂喂,这群中年大叔表演欲望这么强吗?】 纪夜凉蝉重新拿起汤匙,看也不看地稳坐在椅子上,打算喝完还剩一半的汤羹。 “22点34分51秒,确定心肺停止。” 精准的报时响起,纪夜凉蝉抬头望去,众人纷纷围绕在尸体周边,预告完死亡的茶金发少年啪嗒一下,关上手中的怀表。 “……”纪夜凉蝉再一次默默地放下汤匙。 糟糕透了。 今晚的用餐。 * 下雨的晚上,被炸毁的独木桥,群体爆胎的车辆,失联的信号,四十年前的别馆惨案,未知的宝藏谜题。 短短半个小时,纪夜凉蝉就经历了这堪称「暴风雪山庄」的变故。 “现在让我们去看看那座桥是不是真的全部炸毁完了,万一还有机会,还是能走的。”千间降代提议道。 “我支持。” 茂木沉重地点点头,毛利小五郎也随即拉开女仆小姐这辆「幸运险存」的小黄甲壳车。 “去这么多人可不行,还没找到别馆主人的幽灵,我们要是全部变成幽灵那就彻底全军覆没了。”同样拉开车门的银发女士不赞同地蹙眉,显然没想到一群人全想要去。 “纪夜……纪夜哥哥!” 男孩小声的叫喊传来,纪夜凉蝉蹲下身去听。 “乾什么?” “有铜板吗?我这里数量不够。” 柯南掏出了自己的小钱包,里面零零散散地装着几枚硬币,亮蓝色的眸子一闪一闪。 “应该还有吧……” 纪夜凉蝉摸摸自己的裤子口袋,虽然没有拿钱包,但身上经常会带着几枚硬币,方便游戏厅买币或者击球中心投币。 “这些够吗?” 纪夜凉蝉将三枚硬币摊在手心,柯南挑走了其中的十元铜板,几乎刻意的动作让纪夜凉蝉直觉般地一愣。 男孩没有多注意纪夜凉蝉的脸色,便拿着自己的小钱包把里面几个硬币全倒出来,摊在车盖上,提议大家用扔掷硬币的方式决定。 纪夜凉蝉没有参与进去,很显然,几位经验丰富的侦探已经把他这位年轻的代理助手划到了毛利兰已经柯南的「小孩一桌」。 最后扔出花色的是千间女士,茂木侦探和毛利小五郎,并由他们三个开车前往桥前检查。 “这是……” 车尾灯亮起,汽车启动,向远处缓缓开去。 纪夜凉蝉抿着唇沉默,疑思的目光盯住面前的小男孩。 如果说之前柯南刻意强调并挑走那枚铜板还让纪夜凉蝉有些疑惑,刚才亲眼看见千间女士刻意绕过最远距离挑走同样的铜币时,纪夜凉蝉一瞬间反应过来。 走动几步到千间女士抛硬币的地方,纪夜凉蝉蹲下身子,打开手机屏幕。虽然信号已经彻底没了,但电量还有,手电筒功能仍能使用。 泥泞的雨地上还有一些杂草,纪夜凉蝉的眼睛很好使,找了七八秒,终于在一个泥洼边缘看见了目标物件。 一个与他之前借出去模样无异的十元铜币。 把第二颗「凭空出现」的铜币捡起,纪夜凉蝉不禁笑出一声,原来柯南在找他借硬币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座别馆幽灵。 纪夜凉蝉关上手机上的手电筒,将铜币抛至空中,落在手上刚好是反面。 “能告诉我什么时候知道的吗?” 走在人群最后面,纪夜凉蝉悄悄看了一眼最前方的毛利兰和女仆小姐,凉幽幽地开口。 “嗯,很敏锐啊,小弟弟,其实我也有点好奇呢,白马少爷。” 枪田郁美脚步不停,侧头应了一声夸奖纪夜凉蝉,说话却是谜语人的状态。 一齐回头的还有白马探,听见枪田郁美这话,挑眉一笑,只把拳头伸到脸侧,露出的一截大拇指抵在唇边,似是而非地回了一句——“今晚的红茶真是可惜,没有家里的好喝。” “原来如此啊。” 长发女人捂唇一笑,眼睛悄无声息地瞥向前方的女仆小姐。 看到白马探的动作和枪田郁美的视线,纪夜凉蝉在这一刻也彻底懂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上侦探与女仆小姐咬大拇指的独特习惯,千间女士刻意拿走最远距离的铜币,已经不惜出老千也要争取到上车机会的诡异行为。 如果是那样的话,一切都解释得通了,只不过—— 【你们侦探之间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纪夜凉蝉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回屋,看着面前一小两大的下套黑手,不禁心理吐槽。 一个一个,全是「谜语人」修炼班出来的好学生。 fine ,侦探的通病罢了。 【作者有话说】 嗨嗨嗨,大家开始演戏了! 第66章 沉落的黄金古堡抽到正面的千间降代、茂木与毛利小五郎已经开车出去检查, 回到屋的几人则是准备随机在别馆中巡查,纪夜凉蝉负责查看二楼。 推开一件房门,里面架着一座古朴的钢琴, 纪夜凉蝉走近, 手指在钢琴盖边轻轻一抹, 却没有灰尘。 小心地抬起琴盖,黑白相间的琴键中卡入了一份异物。 铜黄色的硬纸卡片硬硬地塞在角落键盘,纪夜凉蝉把它抽出, 展开折叠的古朴纸片。 目光刚一落到最后落款人的「千间恭介」,两根修长的手指便搭在纸上, 从上而下遮住上方的字迹。 纪夜凉蝉一抬头, 棕红色的眸子便带着笑意朝他弯下眉毛。 “让我也看看, 谢谢了。” 纪夜凉蝉松手, 白马探抽走他手中的卡片自顾自地看起来, 飞进钢琴房的华生没有地方站立,便咻地一下停在了钢琴盖的边缘。 白鹰歪着脑袋,虽然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停在他肩膀上,圆溜溜的眼珠子却一直盯着纪夜凉蝉看。 甚至半开翅膀朝纪夜凉蝉一挥, 待在主人身边的安全感十足,神气得不行。 “话说,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纪夜凉蝉瞥了眼白鹰,悄悄后退一步, 靠在一边的墙壁, 抱胸而问。 “当然是陪这位幕后黑手演下去了,不是有这么多摄像头吗?” 进到屋子的枪田郁美手里还拿着自己的试剂喷雾, 手指一压, 喷撒的钢琴架下边亮出荧光的字迹。 “四十年前的惨案下, 未知的宝藏谜语,等待最后侦探到二楼电脑室中输入答案……” 跟着进来的还有柯南,支起小小的身板,摘下自己的圆框眼镜擦了擦,语气却仿佛已经提前得知了谜底。 “等等,你们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暂时没反应过来的纪夜凉蝉蹙眉,望了一眼黑发男孩,绿莹莹的眸子略显无语。 “纪夜哥哥有观察到会客厅里面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柯南反问指引。 “……”脑海里一帧一帧闪现过客厅的物品,纪夜凉蝉一时间找不到有什么特殊的物件。直到白马探半笑着从怀里摸出金色带链的怀表,让纪夜凉蝉瞬间锁定了目标。 “是那个挂钟吗?”纪夜凉蝉回答。 第84章 【如果是用时钟来指代寓意,好像是很不错的暗号。】 “行色匆匆二旅人是夜仰天象,分别指代时钟的长针短针,并且从零点开始。” 瞧见纪夜凉蝉已经想到这里,白马探开口解释最顶头的谜题,枪田郁美也加入了接话。 “最后的王牌,指的是英语中的扑克牌。所以暗号里的王上、王妃与士兵就是——” 接上枪田郁美的提示,黑发男孩摸着下巴沉思出声:“对应扑克牌里的kqj。” “宝物是钻石,圣杯是红心,剑与士兵是黑桃。” “方块k,红心q,黑桃j……是用牌面的朝向指向旋转方式吗?” 经过三人的提醒,纪夜凉蝉一语道破,没想到让别馆主人寻找如此之久的宝藏秘密,竟然暗藏在此般简单的操作中,甚至只在几人的只言词组中,你一句我一言的方式解出。 想到晚餐之前的牌局,让几位侦探鏖战的j也是其中之一,纪夜凉蝉顿时憋不住笑,想要亲眼看见幕后黑手得知暗号答案后的诧异神情。 “等他们回来以后,看见这里的信息肯定就会明白,那我们就把提前的工作做好吧?” 枪田郁美擦拭手中喷雾,提议大家行动起来。 “让我来当最后解谜的人吧,或许千间女士看到只有我一个人就会告知离开的方向。” 柯南很懂得「小孩的优势」,主动提出自己来做最后的「终结者」。 “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白马探点点头,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抬头朝枪田郁美建议:“石原小姐和兰小姐就交给你了,年轻女士最好还是不要见到接下来的血腥场面比较好。” “哦,少爷真是一位绅士,想得很周到,没问题!交给我吧,等会在一楼西侧楼梯见。” 枪田郁美脱下手套,朝外走去,路过纪夜凉蝉身边才想起没给他分配任务,于是开口:“厨房的番茄酱还很够用,拜托帮我拿两瓶过来。” “行。” 脑海里已经大概想到接下来的桥段,纪夜凉蝉沉默了一秒后,点头接受。 白马探一挥手,钢琴架上的白鹰便迅速展开翅膀,落在主人肩膀边缘随之离开。 纪夜凉蝉跟在后边,刚好顺路走过二楼的外侧走廊。 金色头发的少年没有找纪夜凉蝉搭话,到了拐弯的尽头,便伸手推开了半落地的窗户。 夜色中的雨丝随着冷飕飕的风吹拂进来,白马探从口袋摸出一小捆卷好的信纸,细致地绑在宠物鹰的爪子上。 “我租的车辆停在在山腰的平地,车顶有专门的标记,watson带着这个下去就能找到。” 斜眼瞥了一下旁边的纪夜凉蝉,白马探解释道,手下的动作已经完成。 “如果顺利,她可能会看在小孩子的面上把逃走的方法说出来。但也不排除破釜沉舟的概率,保险起见,还是让人派直升机来。” 【直升机?大手笔啊。】 乍一听到对方搬救兵的方法,纪夜凉蝉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液,眉毛一挑。 居然能调动警用的多人直升飞机,该说不愧是警视总监官二代吗? 白马探轻轻抚摸白鹰的脑袋,随着一声「go」的指令,苍白的利鹰宛如一支锋利的箭矢弹射而出,振动的翅膀在几秒之间便消失在了夜色的雨幕中。 随后还有一道突然闪出的白色闪电,如同撕裂夜空的长痕裂缝,远远的轰雷音消沉于沙沙的雨声里,叫这凌晨的夜色更显诡异与无端静寂。 “该走了。” 看见纪夜凉蝉仍然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的夜雨,白马探出声提示。 “嗯。” 纪夜凉蝉回神,点头应道。 要去厨房拿番茄酱了。 这是枪田郁美派发给他的任务。 * 洗手间里,枪田郁美利落地用带有迷药的手帕放倒两位年轻女士,慢悠悠地在水龙头边清洗。 推门而出,长发的前检察官小姐凭借自己敏锐的直觉,察觉到敌意的气息袭涌而来。 刚一抬头,蓝色西装的年轻人便悠闲地靠在墙壁边缘,嘴角上扬,仿佛等待猎物的主动出击。 “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 优雅的腔调,自信的语气,白马探朝枪田郁美一侧头,继续自己的「推理」。 “一辆安装了炸弹的车辆,凶手自然不会傻得自己坐上去。所以她必定在没有离开别馆的人群之中。” 修长的手指勾住扳机,金发少年慢慢举起手·枪对准背对自己的长发女人。 “这把枪早已经被人藏在我的枕头底下,是想让我当事后背锅的人是吗?”白马探掀开嘴角,语气不重,却隐隐带着不善。 “看来你的推理跟我一样呢……” 枪田郁美哼笑出一声,手背轻转,一把袖珍的洛克枪出现在手心。 扣住扳机,迅速地转身瞄准白马探,两人各执一枪,走廊的灯光不灵地闪动,气氛凝重窒息,枪火味一触即发。 “很可惜,你的枪里没有子弹。再见了,亲爱的少爷。” 枪田郁美扣下扳机,狭长的眸子含着笑意一闪。 “砰——” 随着一声人声的枪响模拟,金发少年面显震惊地在女人面前缓缓倒下。 “……” “……”空气一片寂寞。 直到第三人一道略显无语的声音响起:“你们演完了吗?” 近距离观看完这场「高潮戏剧」,站在墙壁边缘手里还拎着两瓶番茄酱的纪夜凉蝉为舞台剧喊下「卡」的落幕。 【不就是装死吗?你们还要演点前戏啊!】 纪夜凉蝉不得不承认,枪田郁美和白马探两人不愧是侦探,演技很好。只不过用在无人在意的走廊里却是毫无意义。 “哈哈哈……戏要做全套,看起来更真。” 前一秒的杀人凶手露出副和煦的笑容,将自己的长发一撩,对纪夜凉蝉说笑:“接下来,该特效师给被害人来点装饰了。” “演的挺好。” 纪夜凉蝉沉默地走到瘫倒在地的「尸体」边蹲下,原本该是「死人」的金发少年却睁着棕红色的眼睛,听到纪夜凉蝉半嘲讽的「夸赞」,弯下秀丽的眉毛,溢出抹狡黠的笑。 “你确定要在这里弄上一滩吗?” 纪夜凉蝉掀开瓶盖,摇动手里的「血液道具」,在动手前最后确认了一遍被害者的意愿。 “嗯,麻烦了。” 像是为了贯彻「最佳演员」的原则,负责扮演「死人」的白马探一动不动,只张开嘴巴说话。 “那好吧,我动手了,你可别事后嫌弃。” 得到准许的纪夜凉蝉毫不客气地将血红的番茄酱挤在白马探胸口边的西装外套上。 不顾地板上的灰尘,也不惜高定西装的染脏。 没有想象中的洁癖,金发少年只是乖乖地躺在地上,任凭纪夜凉蝉摆弄他的外套和番茄酱,棕红色的眸子却没有离开头顶人的面庞。 为了让效果看起来更真实,纪夜凉蝉又在对方的嘴角加了两滴,用手指轻轻抹抹形状。 收回手的时候恰好注意到白马探的视线,纪夜凉蝉还没说话,对方便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灯光阴影下岑寂,攒出一处小小的阴翳。 若不是嘴角那不合时宜的劣质「番茄酱」,金发少年的模样简直宛如童话故事中沉睡的王子。 恬静,安宁,像是雾气的朦胧。 下意识多看了两眼,纪夜凉蝉拎着番茄酱起身,将多余的一瓶递给枪田郁美。 “那么这瓶就是我的了,现在他们估计已经快回来了,我去中庭提醒,等枪声响起就准备开始。” 枪田郁美灵活地转动手心里的袖珍手·枪,纪夜凉蝉跟在女人身后,沿路走出走廊。 “你跟少爷很熟悉呢。” “……”突如其来被人提起这事,纪夜凉蝉一时间没有回应,本来白马探没有承认,他们是打算装不认识,结果知道幕后黑手后的相处方式却完全注意。 “没关系,一开始就知道了,只是有点好奇你们为什么要装不认识。” 走在前头的枪田郁美侧头,对身后的纪夜凉蝉一笑。 “一开始?该不会是从华生那里开始的吧?” 要不是被枪田郁美这么一说,纪夜凉蝉还以为自己和白马探保持的陌生人距离很不错。这样想来,出岔子的地方绝对是白鹰飞到他肩膀上开始的。 【不会大家都知道吧?!】 脑子里回味起刚进别馆那会的情景,纪夜凉蝉不禁蹙眉。 原来大家都知道了,只是不说,他还装作不认识,似乎有点尴尬。 “差不多吧,不过只要一看少爷的眼神就……啧,我要上去了。” 枪田郁美的话没说完,就已经到了走廊尽头。 “你是选择被我枪杀还是被迷倒?”枪田郁美十分民主地征求纪夜凉蝉的死亡方式意愿。 第85章 “我选择被自己迷倒,祝您顺利,枪田小姐。” 纪夜凉蝉拉开尽头的一间房门,拒绝枪田郁美的强制选择。 番茄酱沾到衣服上懒得洗,加点迷药会让脑子不清醒,纪夜凉蝉选择自己装晕睡觉。 挑的这间房子紧挨着毛利兰和女仆小姐晕倒的地方,可以方便确认她们的安全。 纪夜凉蝉抬头望向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调整好角度躺倒在带有地毯的地面,把松松的绳子套在脚上装出限制自由的模样。 为了让后背好受一点,还卡着视线悄悄往屁股下赛了个小毯子。因为不想口里咬着帕子,纪夜凉蝉刻意把脑袋朝向怀臂里,挡住了摄像头的角度。 一切准备就绪,纪夜凉蝉泄下力气,软软地靠在沙发边缘,当起了「被害人」之一的演员。 等待的时间有些长,大约到了临晨四点,从昨天开始一连精神了十几个小时的纪夜凉蝉脑袋晕晕。 不知道柯南已经进行到哪里,或许是房间隔音太好,连枪声都听不太清,意识混混沌沌地沉睡。 直到身边的震动将纪夜凉蝉吵醒,睁开眼睛的瞬间,连同整座别馆都在响动,宛如地震来临前的崩塌之势。 “喂喂喂,我就睡了一会儿,怎么就开始地震了?!” 赶紧把脚上虚虚套着的绳索掀开,纪夜凉蝉推门而出,刚好碰见一行人过来,被人从迷药中叫醒的毛利兰跟纪夜凉蝉一样还有些发昏,不知所措。 “这里呆不下去了,先出去到外面等直升机。” 白马探已经擦拭掉嘴角的血迹,西装上的红色番茄酱若隐若现,此刻冷静指挥众人行动。 枪田郁美也擦拭着自己衣服上的番茄酱,细心地朝自己之前迷倒的两位年轻女士解释来龙去脉,茂木和毛利小五郎还特别有人文关怀地把大上侦探的尸体拖了出来,避免丢失犯罪证据。 而事情败露的千间降代则是瞬间老了十多岁的模样,皱纹清晰可见,眼神没有才到别馆的精明清灵,银色的发丝越显苍白与老颓之势。 白马探找来的直升机是警视厅专属,人数刚好能装下在场的众人。趁着别馆彻底崩塌之前,机桨呼呼响动,旋转着盘旋而下。 纪夜凉蝉刻意走在最后,千间降代握上机门停滞了一秒,被强大的风力吹拂,银发妇人费力地压下头上的粉色礼帽不被吹飞,乾弱的身躯在风中摇曳,差些站不住脚。 纪夜凉蝉默默地伸出手臂抵挡在对方身后,帮她稳住身体。 “谢谢。” 螺旋桨的噪音之下,老妇人的道谢几乎快要听不清楚。 被柯南告知了二十多年一直追索的宝藏秘密,银发老妇人从离开别馆的时候便一直保持沉默。 借助最后一眼的回望,千间降代无神地瞥了一眼远处巍峨的黑色古堡。 最后擦过纪夜凉蝉的目光,坐进了机舱之中。 那是一份怎么样的眼神呢? 苍灰的眼神里,没有杀人的畏惧与后悔,也没有失败的落寞与愤懑,只是一片死寂的晦涩。 纪夜凉蝉有些看不懂这种目光。 那是时代的风霜裹杂,未入局者不解其味。 握上机舱门边把手,纪夜凉蝉也忍不住顺着千间降代的视线回望背后的别馆。 整夜的雨势已经彻底消停,临近夏日的天空亮得很早,旭日的光线艰难地于丛丛叠叠的远山交错缝隙间露出,投射在背靠东侧的古堡之上。 巍峨而灿烂的别馆轰隆隆响动着,混在风中的螺旋桨声里。 “没关系。” 纪夜凉蝉低声回应之前的道谢,用力关上舱门,直升机逐渐盘旋而上。 “原来怪盗基德没有来啊。”毛利兰感慨一句。 “话说千间大姐,你本来就打算得知暗号后把我们除掉,为什么还要制造自己死亡的假象?”茂木询问。 “我一直希望解开父亲留下的宝藏暗号。否则会死不瞑目,找各位齐聚一堂也是这个原因,结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或许我才是被乌丸莲耶附身的仇人之女……” 千间降代平静地诉说着,由于语气太过正常,以至于她突然推开舱门的前一秒,边上的纪夜凉蝉都没有反应过来。 银发妇人没有丝毫留恋与迟疑,纵身往外一跃。 也是在同一时刻,纪夜凉蝉几乎身体快于脑子,伸手去拉千间降代,身子越出大半的舱门,肩膀却咻地被身后的一股力量往回拉扯。 因为舱门打开,呼涌进的空气疯狂地吹拂,把纪夜凉蝉的头发吹得散乱挡住视线,余光中只有一道影子。 在毛利兰的叫喊中,毛利小五郎飞身跃出,试图在高空中抓住赴死的千间女士。 一条手臂绕过纪夜凉蝉的腰间,有力地揽住他往外的去势,防止风力惯性把人带出机舱。 哐当一声,纪夜凉蝉被人彻底拉回舱内,勉强稳拉住扶手,纪夜凉蝉咳嗽出几声,刚才的变故实在太快,他差点就要一起摔出直升机。 “是怪盗基德。” 耳边响起一道提示,纪夜凉蝉回神,往下注视舱外的状况。 毛利小五郎拉住银发妇人,下一秒撑开羽翼,白色羽毛随风飘荡在高空之中,不掩饰地展示出「怪盗基德」的身份。 “爸爸居然是——” 看到这幅场面的毛利兰惊声喊出,黑发男孩也在第一时间凑到机舱边缘,支起自己的手表瞄准。 “毛利大叔是怪盗基德。” 纪夜凉蝉蹙着眉毛回应。 怪不得今天他身上一点没有烟味,第一次见的时候,对方身上全都是烟味,一整个「烟鬼」的形象。 再加上昨天的几处小反应,纪夜凉蝉本以为是自己想多了,结果却是真的。 怪盗基德顶替了毛利小五郎的身份。 “呵,跑得挺快。”白马探哼笑一声,引得纪夜凉蝉望后看去。 因为刚才拉人,白马探的手臂还半揽着纪夜凉蝉的腰,一侧头就能靠近对方,清新的茉莉花茶香水味与番茄酱味道混在一起。 瞥见纪夜凉蝉古怪的眼神,白马探很自然地松手,与其他人交谈起来。 纪夜凉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重新往外望去。 直升机飞起一段高度,往下俯瞰之时,众人这才发现为何暗黑的古堡会发出如此金色的绚烂之色。 四四方方的建筑从崩塌的墙壁之下脱落而出,黄金璀璨的原材料显现而出。 “原来宝藏就在这之中,看起来怕是有几千亿吧……”枪田郁美打趣道。 “或许吧,不过这与我们无关了。” 白马探翘起嘴角,望着机舱外的黄金别馆淡淡说道。 靠在边缘的纪夜凉蝉也松神,居高而下地注视沉沉陷落的黄金古堡,在旭日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金碧辉煌。 直到几分钟以后,才突然反应回来。 “那爸爸在哪里?!” “毛利大叔不会还在昏迷吧?!” 【作者有话说】 毛利小五郎:“没一个人关心我!” 黑羽君:“幸亏有机会逃走。” 否则三个瘟神目送你去局子。 第67章 一起去打球吧,白马同学。 突然现身的怪盗基德救下了寻死的千间女士, 也趁此机会从一众侦探里逃离脱身。 别馆管理人的大上已经死亡,千间也被检察院公诉,纪夜凉蝉不知道这崩塌的黄金之屋最终会怎么处理, 但预计里的事后报酬算是彻底没有机会了。 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家大睡特睡, 还要第二天上学, 不出所料,纪夜凉蝉又又又一次迟到了。 被副班长「我就知道你死性不改」的眼神一扫,纪夜凉蝉只能承认点头, 随即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枕着桌子继续睡觉。 “嗨嗨嗨,我就是爱吃甜品爱睡觉的学习垃圾。” 没有助手报酬就算了, 出去浪了好几天的三流侦探回来居然两手空空, 承诺的「超级无敌好吃到爆炸的巧克力」更是不见踪影, 纪夜凉蝉一怒之下选择拉黑了对方。 以后再给他当壮丁, 纪夜凉蝉就不叫纪夜凉蝉这个名字了! 上周找纪夜悠真托人查饭店服务生的个人信息, 结果发来的资料却是一张纪夜凉蝉感到陌生的面庞。 同样是金发黑皮,但五官却是一点不像,连眼睛颜色都变了,对方只声称是「当天带了美瞳」。 纪夜凉蝉肯定这不是当天他见过的那位服务生小哥, 但对面经理十分强硬地坚持这就是同一个人,还把之前的入职经历全都确认了一遍。 因为纪夜悠真的面子, 纪夜凉蝉才能获得信息,现在看经理一口咬定的态度, 不能继续纠缠, 只好作罢。 “真的是我看错了吗?” 记忆里还残存着灰紫色的眸子,惊险的撞车经历已经过去好几个月, 变得模模糊糊。 纪夜凉蝉上课走神了整整一天, 下午放学又碰见山崎扛着棒球棍来找他训练, 想要溜走都没机会。 第86章 经过上次在帝丹中学练习赛的精彩一战,纪夜凉蝉的实力得到了队伍里每个人的认可。 虽然有时候懒得一动不动,但当正式开始比赛,总能预测到棒球轨迹,朴实又精准的接杀好几次都拯救了岌岌可危的赛点。 更令人惊讶的是,明明没有青少棒的经验,对棒球战术却是十分精通。 时不时能打出安打,飞速上垒以后,会用盗垒扰乱对方投手的节奏。 队友跑垒时,纪夜凉蝉还会很精准地指导跑垒时机,抓的十分精准。 几次练习下来,竟然让整个队伍都增加了活力,积极的节奏让一众队友对今年地区预赛有了信心。 “啊,好热啊……” 下午四点多的太阳仍旧火热,纪夜凉蝉一抬眸就被阳光闪了眼,赶忙把棒球帽沿压下,防止自己的眼睛被闪瞎。 “坚持啦坚持啦!纪夜你周末都没来练习,下周还有一次练习赛,顾问老师已经帮我们安排上了!” 高高壮壮的山崎队长伸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纪夜凉蝉背后,让后者像是应激的猫一样蹿到场中央。 既然棒球用具什么的都买了,纪夜凉蝉只好陪着大家练习。虽然时不时被人发现偷懒,但击球表现还不错。 等到太阳快落山那会,队长才组织着大家解散回家。 被汗水浸湿了大半,脱下脏脏的棒球服塞进塑料包里——很遗憾,他们学校棒球队不仅穷得没有发球训练机,连正式的教练监督和经理都没有,脏衣服还得自己带回家洗。 纪夜凉蝉换回自己的校服衬衫,脖子和手臂上汗淋淋的一片,布料黏着皮肤,一点也不舒服。 走出学校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下山,纪夜凉蝉想趁着洗澡之前去一趟击球中心。 在学校根本没法高效练习,小雀斑同学的控球技术很好。但球速却不快,顶多只有130的速度,根本就模拟不了强队里那种时速狂飙的火箭炮投手。 【守备太松了,捕手配球也不丰富,打击线窜连不上,所以第一棒必须得保证上垒……】 脑海里闪现过之前的练习,纪夜凉蝉默默盘算着队伍的胜率,突然从背后传来一声叫喊,侧头才看清来者。 “纪夜同学,我喊你好几次了。” 穿着贴身的校服衬衫,把茶金发少年的身姿映衬得更加挺拔,明明是同款,却比纪夜凉蝉身上的整齐干净不少。 见纪夜凉蝉终于发现自己,白马探扬起嘴角,朝对面一笑。 “你刚才有叫我吗?我没听见。” 纪夜凉蝉点点头道,看见白马探放学这么久还没回家,于是好奇地询问:“你还没回去?我准备要走了。” “有点事没办完,忠叔今天没时间来接我,所以得坐电车回去。”白马探不紧不慢地跟上纪夜凉蝉的脚步,自然地融入交谈。 “电车?还有点难以想象。”纪夜凉蝉故作夸张地说。 【很难想象坐惯高级私家车的大少爷去挤沙丁鱼般让人窒息的晚高峰电车啊。】 想到网上那种被两个社畜中年秃顶大叔夹在中间坐立难安的梗图,纪夜凉蝉觉得很难代入白马探这张「一看就很奢华」的脸。 “电车很难想象?” 一时间没听懂纪夜凉蝉的话外音,白马探笑出一声:“你也要去坐电车,貌似回家方向不是这边吧?” “啊,因为我要去击球中心打球,你打过吗?硬式棒球?”纪夜凉蝉提了提自己的专有棒球包问道。 “倒是试过一次,不过是很久以前,现在是一点不会了。”白马探摇摇头,对于自己不擅长的领域直言不讳。 “那你要跟我一起去打打吗?” 自从黄昏别馆之旅回来,距离那次乌龙情书事件也过去了好一段时间,最初的那份尴尬也消散了很多,像是闲谈一般,纪夜凉蝉随意地说起。 “不,你要是赶着回去也可以不去——” “嗯,好,我也去。” 纪夜凉蝉为自己的话找补一句,白马探却在话音刚落的第一时间接上回答,快得像是没有思考的脱口而出。 棕红色的眸子怔怔地看着纪夜凉蝉,一字一句地说话。 “刚好可以看你打球,我也试试。” “哦,好……咳咳,那你跟我一起下车,只需要坐三站就到了。” 纪夜凉蝉把手机屏幕调出,给白马探看地图标志,他也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般豪爽。 “嗯,那就跟你走了。” 白马探飞速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示意自己已经知道。 两人就这样坐上了电车——准确一点来说,是站着的。 因为赶上了晚高峰时间,电车内几乎找不到空座,中间的空地也陆陆续续站满了人。 纪夜凉蝉选了一个角落,刚好能把棒球包搁放着省力,白马探站在同样的角落边,半靠在车墙与窗户边缘。 “在直升机之前,你发现毛利大叔是怪盗基德了吗?”想到几天前的经历,纪夜凉蝉找起话题。 “之前倒是没有,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不过,我似乎已经快要知道那个家伙了。”白马探淡淡道。 “你是查出些什么了吗?要是能抓到怪盗基德,应该会很出名。”纪夜凉蝉一挑眉。 “不会这么简单的……不过也差不多了,留下的蛛丝马迹,会让神秘的怪盗狼狈暴露。” 白马探哼低低笑出一声,嘴角的弧度却带着丝讥讽的味道,纪夜凉蝉感觉对方似乎每把话说完,刻意隐藏了一点内容。 【绝对是抓到了什么小把柄吧?怪盗基德……上次还让我进局子了,这次轮到你了。】 纪夜凉蝉在心底暗暗想到,并为白马探的调查竖起大拇指。 “你是加入了棒球队吧,上次也看见你们在练习,等会也要去打球,很辛苦了。” 似乎不想再提怪盗基德,白马探自然地转移开话题。 “嗯,勉强算是吧……过段时间还要参加地区预赛。”纪夜凉蝉埋头,焉焉地回应。 闷闷的车厢夹杂着汗水味道,本来身上就有汗不舒服,这下还能闻到多种款式,更是令人难以呼吸。 因为乘客的增多,封闭空间内更是一阵火热,纪夜凉蝉用手挥着空气,试图扇出点风让自己凉爽一下,结果却没有丝毫作用。 【怎么感觉他没有变化呢?】 侧眼瞥了一下白马探,纪夜凉蝉发现金发少年的神情很放松,没有因为闷热和汗味而不适,甚至连眉毛都不曾蹙过一次,靠在透明车窗边缘异常恬静。 “准备争取进甲子园的机会吗?你们训练得很辛苦,应该能取得好成绩。”白马探笑着说。 “怎么会!我们队人又少,设备还穷,没正式的教练和经理,有些家伙的技术又烂又臭。要不是山崎队长强制性要求训练,估计早就跑了……” “小石的投球速度提不上去,只能多丰富配球方式……队长也经常轰盲炮,关键时刻只能祈祷上帝……” 一听到白马探说出「甲子园」,纪夜凉蝉忍不住想要吐槽,立马细数棒球队的缺点,还特别自觉地把「经常翘掉训练」的自己剔除了出去。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因为说的上头外加车厢嘈杂,纪夜凉蝉不知觉间就靠近了很多。 “那是了,我要是上不了垒就惨了,不过我的速度很快,用内野滚地球也能上垒,当然得看点运气赌赌对面投手和一垒手的反应速度……” 连续不断的专业名词蹦出,白马探忍着笑意听眼前的少年讲述,或许是正好碰上了对方的话题点,说起来连绵不绝,表情也丰富得一变又变。 尤其是眼角边的小黑痣随着主人夸张式的神色变化一动一跳,更显灵动。 白皙的皮肤因为下午的训练显得微微发红,白卷的头发也耷拉着,一小绺刘海被汗水沁湿贴在额头边侧。 校服衬衫最上方的纽扣没有扣住,白里泛红的脖颈露在外面,白发少年却没有注意。说话间时不时还拎起衣领抖风,把第二颗纽扣也弄得松散。 带着淡淡的汗味,白马探并不反感。 “啊,反正就是这些,差不多啦,只能说希望不会一轮游就行。” 唧唧歪歪地说完一大段,纪夜凉蝉深深吸进口气,看向白马探。 “不会的。”白马探摇头。 “啊?”纪夜凉蝉弯下眉毛,不解。 “你不是很期待吗?对队伍里的问题和缺陷也熟悉,并且追求分析和理性。” 白马探侧头看向窗外,语气平淡,夹杂笑意,一语中的。 车窗外的风景,夕阳沉下与夜幕即将接轨,远处星星点点亮起的城市霓虹被列车拉出长长又模糊的轨迹。 “诶?” 意外被人指出,绿莹莹的眼睛一眨,无意间的熠熠辉色与最后的余晖相称。 【作者有话说】 话说,沙丁鱼的闷热车厢以及汗淋淋的肌肤,不反感也是真爱了啊!鼠鼠俺怕不是要晕过去了在真实生活里。 第87章 最近一直在复习书本,两周过完了一遍民法和宪法。所以更新只能凌晨熬夜写随榜单更新啦!私密马赛,希望还有猫猫们观看,也可以养一段时间嘿嘿嘿……虽然白马少爷这本实在冷门,但鼠鼠俺会坚持写文!也拜托大家点点专栏那本松田警官的收藏啦! 第68章 你就是社会败类纪夜凉蝉此刻很火热。 物理意义上的。 晚高峰的车厢越来越拥挤, 特别是当最后一站之前,大量的人员鱼贯而入,把之前的一点小缝隙都彻底压缩。 纪夜凉蝉被迫挤到了白马探身边, 虽然用棒球包硬硬地抵住窗户边缘, 却是也差点要零距离接触的程度。 隔着一点点勉强的距离, 摇摇晃晃的车厢一路向前。 白马探靠在车厢墙壁,埋头查看手机里的新闻,纪夜凉蝉只悄悄瞥了一眼, 发现竟然是不认识的单词,花花绕绕的词语看上去应该是法语。 【身上是喷了香水吗?感觉好清新。】 靠近白马探以后, 若隐若无的橘子清香便悄悄地钻进了纪夜凉蝉鼻子里。夹杂的汗味里冒出一股清淡的香味, 这让纪夜凉蝉不自觉地歪头, 让脑袋挨近对方的衣服。 【上次是茉莉花茶, 之前还有薄荷味道的, 还有玫瑰花香?】 回忆起之前的众多见面,纪夜凉蝉发现白马探似乎每次都用了香水,而且大多数时候还是不一样的,换着花样来, 但全都很好闻。 悄悄地多吸了两口,纪夜凉蝉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清新了不少。但只要一离开这微妙的距离, 周围熏人的味道就会团团围上来。 “你家有很多香水吗?” 纪夜凉蝉下意识地开口,等白马探侧头看向他的时候, 连忙用手蒙住自己的嘴。 “嗯, 婆婆会挑香水,我经常也会换。” 白马探没有过多注视身旁的少年, 只轻轻瞥了一眼就重新埋下头, 滑动着屏幕中的新闻报道。 “哦, 那还挺好闻。”纪夜凉蝉打着哈哈。 “谢谢。”白马探轻声回应。 话题已经聊完,两人无语,只等下车。 估摸着再坚持五分钟就能解放,纪夜凉蝉抵着身后的棒球包借力,放空思绪,余光却瞥到不远处的一处动静。 纪夜凉蝉的身高在亚洲人的范围内并不矮,特别是在学生里面。只要挺直腰杆,稍稍踮脚就能将车内的情况一览无余。 纪夜凉蝉眯起眼睛,紧紧注视角落一处,等到观察了有二十多秒,西装男人哈出气的一刻,瞬间捏紧拳头。 “你在这等一下。” 白马探听到声音,纪夜凉蝉刚好挤着人群往另一侧走去,眼睛往上一瞥,距离到站时间还有四分钟之余,他不知道纪夜凉蝉是要乾什么,身体却已经自然地跟上。 拨开人群,从狭窄的缝隙间穿越半个车厢的距离,最后一道人影遮住了白发少年的背影,绕过的一瞬间,中年男人的惨叫和少年冷冷的呵斥同时响起。 “嘶……好痛,你要乾什么!” 措不及防被纪夜凉蝉揪住衣袖,手腕处突如其来的脱臼感让男人哇哇叫出声,老旧的手机quot;啪嗒quot;掉在地面。 “嗯哼,我正要问你在乾什么呢,偷窥年轻女生裙底的变态大叔?” 白发少年咧着嘴角,却是皮笑肉不笑,绿莹莹的眼睛溢出几分讥讽和反感。 “什……什么、么!我才没有!” 被纪夜凉蝉一语戳破心思的中年男人瞪大眼睛,周遭的人窸窸窣窣地投来质疑视线,被车厢内的乘客关注,男人咬着厚厚的嘴唇,额头边缘也冒出汗珠。 纪夜凉蝉紧紧抓拽着男人手腕边的衣袖,让对方动弹不得,男人发出吃奶的劲道一边扯着袖,不可置信地发现白发少年居然神色轻松,纹丝不动。只好开腔为自己辩解:“放手!毛头小子不要乱冤枉人,我才没有!” “那手机里的照片又该如何解释呢?” 一道清凉的声音插入其间。 纪夜凉蝉侧头一看,原本嘱咐待在原地的白马探已经跟了上来,弯腰拾起地面的手机,指尖迅速地划过相册,棕红色眸子在触及到里侧的内容,嘴角的弧度压至不妙。 将亮起的屏幕对准中年男人,里面正是最新偷拍的画面。 “里面至少超过三十位的女性偷拍照片,还有合成视频,根据《日本刑法》第175条,这样的行为已构成制作猥亵电子记录罪……” 白马探顺手把手机交给身旁的女学生,扎着双马尾的时尚女孩刚才带着头戴耳机,一时间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半疑惑着接过手机才发现里面自己被人偷拍的龌龊照片,长长的睫毛猛地一跳。 “这!” 没想到摔下的手机屏幕没有关闭,上一秒还在狡辩的男人瞬间被打脸,一时无语,脸色逐渐涨成猪肝色。 “喂……那老男人是惯犯吗?” “看着老实,却没想到偷拍,真恶心……” 看到证据确凿,周围声讨叫骂的声音逐渐放大,让男人更加急躁,连忙冲向女孩的方向,企图把自己的手机夺回,刚一往前却被人用有力的手臂抵了回来。 “你是还想加上一桩故意伤害的罪名吗?” 茶金发少年挡在女孩身前,一字一句,声调已经冷到极致。 少年高大的身材立得挺拔,挡在胸前的手臂有力得让贸然撞上的男人吃痛。 而当男人抬起头的刹那,红色的眼眸却让人背后发毛,闷热的车厢瞬间变成寒雪中的冰原。 仿佛下一刻就能从口袋里摸出把银镯子给他套上,打包送入最可怕的深渊。 “……”男人不知为何自己从一个如此年轻的家伙身上感受到威慑力,偷摸着吞下一口唾沫,转身往后扭去,宛如地里仓促逃跑的瓜猹。 “嘭——” 男人被撞得踉跄半步,重重磕在纪夜凉蝉的棒球包金属扣上。 “现在还想逃跑?” 纪夜凉蝉将身侧的背包转到身后,撩起袖子,而男人看见这动作,再加上纪夜凉蝉脸上半笑不笑的面容,秃秃的头顶越发冒汗,一个腿软坐在地上。 而白马探则是摸出口袋中的手帕,不紧不慢地擦拭因为破旧手机沾上的手汗。 两人长得都高,特别是当仰视的时刻,从车厢顶处投下的光线照在少年的头顶,洒出一片阴影,压迫力十足。 男人连忙呼吸了两口气,心想不拿回手机就算了,赶紧脱身才是上策,贼眉鼠眼地瞄准后方乘客间的缝隙,打算用蛮力冲出一条路,然后在下一个车厢逃离下车。 【还有半分钟就能下车,呦西……】 男人刚一起身,领口处就被人死死抓住,定睛一看却是刚才偷拍的短裙女孩,不是带着棒球包的那个家伙,心情还没有松下,一股急速的风力便裹挟着迎面而来,眼前一白。 “啪——” “就是你这个社会败类的人渣在偷拍我?” 响亮的耳光声在嘈杂的车厢里响起,被少女的反应惊到。不仅是被打的男人没回神,周围的乘客眼里均是一阵震惊。 虽然少女看着身材娇小,但手劲却是大得厉害,至少那一巴掌的音量能让整个车厢的人都听清楚。 五彩的美甲外侧锋利,瞬间在男人的左脸流下五根红红的指痕,细看还有美甲蹭出的小刮痕。 “呵,果然啦,像你这种中年秃顶面色猥琐的家伙就是社会的蛀虫,怕是从来都没有牵过女人的手吧?哦——估计连话都没说上一句,毕竟有哪个正常的女性会看得上你这种就不该出生的畜生东西呢,估计你老妈知道了都要悔恨当初为什么要把你生出来,对吧?猪头?” 少女尖锐又诛心的「诅咒」连绵不绝,口下完全没有留情,而手下更是没留情,像是为了对称的美学,又在男人另外一侧的脸上印出道红色巴掌印。 十根手指痕清晰可见,整张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逐渐成为物理意义上的「猪头先生」。 看着男人这幅惨样,周遭的乘客不禁脸上幻疼,纷纷为中间的少女让出空间,就连边上的纪夜凉蝉也不禁吸了一口气,悄悄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好厉害……” 纪夜凉蝉眨眨眼睛,凑到白马探身侧,用气音朝他说道。 “噗呲……” 白马探轻挑眉毛,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诧消失,忍着笑意点点头。 “两位小哥谢了,这人渣就交给我了,下车交给乘务警察,必定要他蹲两天局子。” 女孩向纪夜凉蝉两人抛出一抹甜甜的笑容,随后转头恶狠狠地单手拎起男人的领带,被打得七荤八素的秃顶大叔已经瘫软在地,没有力气站起。 “下车了,死肥猪!送你去吃猪排饭了。” 与甜美笑容有如天壤之别,下一秒的少女爆着粗口,完全将自己的怒意倾泄而出,单手拖着皱巴巴的领带,把男人半拽着拖出车厢。 紧紧的领带如同狗链,死死拖着面庞涨成猪肝色的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拉着什么宠物,如同半死不活的一条老狗。 第88章 “……” “……”周遭乘客再度感觉自己的脖子也不太畅通了。 纪夜凉蝉默默吞下一口唾沫,虽然看着着实大快人心,但是不是有点…… 太过残忍呢? 哐当一声,车厢关闭,纪夜凉蝉拎着自己的衣领吐出一口气。 “果然人不可貌相,千万不要惹到这种女同学。” 否则要变成猪头,还要被她当众辱骂,丢脸到不能再在地球上生活下去。 “嗯,同意。”白马探接话,望着少女早已消失的窗外,第一次出现如此复杂的脸色。 “话说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偷拍事故已经解决,纪夜凉蝉悠闲地靠着车墙,看见窗外一闪而过的建筑,忽然想起今天的目的地—— “糟糕,坐过站了!击球中心在上一站那里!” 【作者有话说】 一众乘客:“感觉自己的脸也很红热呢。” 第69章 微妙的教学姿势因为不小心坐过站, 纪夜凉蝉和白马探费了点时间返回。等到达击球中心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霓虹灯四处亮起。 在前台换了击球游戏币, 纪夜凉蝉领着白马探走进击球馆。 刚一踏进里侧, 炸雷般的怒吼就在不远处爆开:“臭小子会不会看指示灯啊!占着140km/h的位置打软球,浪费游戏币!” 满脸横肉的光头大叔打开单位间的拦网,硬生生地把初中生模样的少年揪住后衣领, 拉出打击位。 “看好了,真正的打球是这样的!” “嘭——” 男人话音落下的同一秒, 声音清脆的一杆正中红球直击二十米处的全垒打红布。 白马探被这声音吸引, 朝场内看去, 走在前方的纪夜凉蝉却习以为常地没抬起头, 拉开一个110km/h的打击位招呼白马探进去。 “这是新手区, 本来用100更合适,可惜这里没有,速度不算快,看准了打就行。” 纪夜凉蝉把白色的打击手套递到白马探手中, 边说着话边走上前投币。 “手套是我自己备用的,还没用过可以戴。” “嗯。” 白马探埋下头整理手套, 白色镶金边的打击手套还是全新的,撕开弹性的绑带, 白马探学着印象中的记忆动作穿戴好。 “把头盔带好, 就站在击球区外线,不要靠得太近, 握长球棍, 自然地打出去就行。” 纪夜凉蝉在球笼外指挥, 白马探点头,握起棒球棍举至身侧。棕红色的眸子眯成一条线,等待着发球机的指示灯光亮起。 金属墙外的白炽灯在空气中晕开光晕,白色的小球从黑色的球口飞速弹射而出,白马探紧紧盯着小球的白色踪影,抬手用力向外挥出,扫出一片压缩的空气团,站在钢丝网外的纪夜凉蝉都能感受到一阵劲风,把他额前的发丝撩起。 “噗——” 白色棒球打到了身后侧上的泄力弹板上,哐当掉落在地,慢慢滚到白马探的脚边。 白马探得了一个完美的「空挥」。 “啧……没打到啊。” 金发少年微蹙眉头,单手将棒球棍绕过一圈,重新站好姿势,紧盯住面前的发球机。 纪夜凉蝉完全没想到白马探居然是这种「强打」风格。虽然今天是正式第一次来击球中心,但超级利落的挥棒动作却十分有力,颇有点「王牌四棒」的气势,只可惜挥空了。 “dont mind,时机抓得不错,把棒压低一点,刚才那个从下方滑过了!” 纪夜凉蝉抓住钢丝网,在白马探身后外兴奋地鼓励。 “嗯。” 白马探应声,随即打出第二发。 “嘭——” 听声音纪夜凉蝉就知道这一次击打没有咬中球心,白色的小球擦过铝制棍棒,被挤到了身后的铁丝网上。 “就这样,抓准时机,多挥两次。” 纪夜凉蝉在背后加油,一边口头指导着白马探的动作。 一次投币有十次发球,白马探渐渐找到了手感,最后两次正中秋心,远远地打了出去,但很可惜没有打中红心靶。 “哎呀第一次能打成这样很不错呀!”纪夜凉蝉拉开单间的铁网门,朝白马探一笑。 “嗯……不过打得不是很顺手。”白马探松下棒球棍,点点头,揉捏着手腕回应。 “你后面把手腕攥的太死了,没放开。要像这样——自然地张开,像甩开湿毛巾一样。”纪夜凉蝉一边做着示范动作一边说。 “自然……甩出去……自然……甩出去!” 白马探学着纪夜凉蝉的模样开始空挥。 “扭胯的时候,下身要固定,你是左打。所以先将重心放在后面的左腿上,在挥出的一瞬间将重心平移——” 白马探突感一阵重击,身子一僵,整个人像是被细小的电流击中。而传送电流的地方正是纪夜凉蝉搭在他胯骨处的手掌。 “就像这样,借用腰部力量扭过去,但下半身不松开。” 白发少年似乎没有注意到这微妙的地方,还在口头教导着动作要领。 即使这样的动作姿势在教学看来是再正常不过。但白马探依旧感受到对方掌心处的温度。 透过薄薄的一层衬衫,纪夜凉蝉单手按在白马探腰侧底下,另外一只手虚虚推在背后,似乎要将他整个人都带出去。 白马探微微蹙下眉头,手里捏着棒球棍的力度也不由自主地加紧,白色手套发出细微摩擦声,呼吸在一瞬间也缓了下来。 【太近了……】 而且触碰的地方也太微妙了。 白马探目不斜视,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红心靶子,试图不要让自己的注意力分给身边的人。 但这样的空间却不如人意,或许是今天天气太热了,又或许是打击球场内空气太闷,白马探只觉得一股热气从地面散开,迎面直扑。 明明才打了十球,白马探的汗水却渗了出来,衬衫领子半湿不湿地贴在脖颈处,白皙的脸上逐渐显出运动后的红色。 而更糟糕的是,身边的人并未察觉到自己正是一团天然的热气散发源,一靠近便能释放出能量。 “手臂放松,不要捏得太死。” 看到白马探促然变得严肃,背部挺直紧绷,纪夜凉蝉轻拍对方的肩膀示意他放松。 “嗯。” 白马探轻声应道,呼了口气,松缓僵硬的手臂。 “那就用这个动作再打十球,应该会好很多。” 纪夜凉蝉走到前方继续投下一次打击的游戏币,撤开距离的时候却没注意到金发少年稍微松气的小动作。 随着两人之间微妙的姿势消失,白马探感觉周遭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正常,斜斜地瞥了一眼白发少年,对方正走出铁丝网门,朝自己点头加油。 “看来是一定要打中才行。” 否则再来一次这样的教学,怕是会让人中暑。 白马探在心底暗暗想到,深深地吸进一口气,棕红色的眼睛在白球飞出的一瞬间咻地睁大。 脑子里还保存着纪夜凉蝉的声音,修长的手臂宛如挥出「湿毛巾」一般,利落又干净地甩出。 咬住球心,扭转腰部,腿部的力量一路向上载导,随后用力轰出—— “砰!” 正中红心的本垒打。 * 白马探平日里很擅长打高尔夫球,桌球技术也不例外。学习能力极快,所以在纪夜凉蝉几句教导过后,真得逐渐掌握到击打技巧。 十次击球只漏了两球,剩下八球里面五个飞远,三个还正中了全垒打靶心,让纪夜凉蝉连连称赞。 “原来你这么会打啊,这个速度估计对你来说还有点慢了,你应该来我们棒球队呢!比有些家伙的烂打击好多了。” 队里缺人的纪夜凉蝉开始嘴上开火车,差点把白马探夸成「棒球天才」,引得对方抿嘴忍不住笑容。 “感觉好像找到了一点感觉,我准备再打一次——”白马探活动着手臂,侧头朝纪夜凉蝉一挑眉:“你不用管我了,不是要去打最快速度的球吗?” “啊啦,我都等好久了,里面的大叔始终不出来。” 纪夜凉蝉趴在外面的铁丝网边,一挥手示意白马探看向最远处的160km/h打击区,里面正砰砰地击打着棒球,声音却不清脆。 “我也准备换一下速度,到130区试试。” 白马探拉开铁丝网门,单手拎着棒球棍迈步,另外一只手举起,侧着脑袋用手臂上的袖子擦汗。 “这么快?那可是正常高中生投手投出的速度哦。”纪夜凉蝉跟在后边惊讶。 “试试而已……哦,那边的位置空出来了,你可以过去。”白马探抬头示意。 “终于空出来了!那我去了!” 看见里面的人终于出来,纪夜凉蝉咻地来了精神,向白马探交代了两句「一定要戴好安全头盔」就兴致冲冲地跑向160的打击区。 手刚好拉上铁丝网的一刻,一道黑色的人影却忽然挡在面前,哐当一声,对方活生生地把半步迈进门线的纪夜凉蝉挤了出去。 第89章 “哈?小子,不懂先来后到吗?”光头的中年男人蹙眉,声音雄浑。 似乎也是没想到身旁的白毛小子看似苗条,力气却不小。虽然第一步被挤出去,但后面却一点不让步,死死抵住男人的胳膊,卡着不让人进去。 光头男人又狠狠往前迈入一步,手肘处的力量越发加紧,让他吃力。 “啧。”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不耐烦的闷哼。 “大叔你才是不懂先来后到吧,没看见我已经占好位置了吗?” 面对这种礼貌不足的社会大叔,纪夜凉蝉一点不带虚的,伸出大拇指往肩膀后一指,男人瞥去疑惑的目光。 “啥玩意儿?”男人皱着眉头问。 “棒球包啊,我提前放的。”纪夜凉蝉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故意「装眼瞎」,悄悄踮起脚尖,把两人微妙的身高差拉回势均力敌的程度。 “你随便放的我哪知道,我还提前来的呢!” 中年男人语气不善,不想再理会纪夜凉蝉,二话不说就莽着自己的力气就往里面挤。 而纪夜凉蝉也是不甘示弱地与对方「乾」了起来。 被人抢了位置根本不能容忍——特别是那个光头,澄亮得活像棒球,适合打一打。 你挤我我挤你,十秒过去,都没人正式进入打击区。反倒把周围的铁丝网门弄得咚咚框框,让场馆内零散的客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喂,小子你很行啊?”光头男人咬着牙,狠狠给了纪夜凉蝉一个手肘。 “哈,大叔你也不赖啊?”纪夜凉蝉扯着僵硬的笑脸挑衅,也狠狠地回应了一个脚拐。 “怎么了,还没进去吗?”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白马探走了过来,看见面前正在与陌生大叔贴身对抗的纪夜凉蝉,不禁发问。 “呵呵……本来是要进去的,呵呵……” 没想到光头大叔力气这么大,纪夜凉蝉的假笑快要皲裂,肩膀处的压力狠狠加重,却始终不甘退后一步。 “你们刚才还在打100区的,160的打得到吗?快回家找妈妈去吧……”光头男人本来也想装出气定悠闲的模样。但在白发少年死死的拉扯之下神色狰狞,嗓音压得极低。 “我看大叔您才该早点回家,以免打出身体毛病吧!”听出男人口中的嘲讽,纪夜凉蝉反唇相讥。 “哦,原来如此。” 好似在一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白马探轻轻一笑,棕红色的眸子压住微妙的情绪,随后拎起手中的棒球棍—— “棒球的事,要不也用棒球的方式解决?” 【作者有话说】 穿棒球服的白马少爷应该会很帅气。 纪夜:“你应该来打棒球。” 新一:“好像也听过这样的台词。” 第70章 “绅士脱下他的体面礼服” 一次性打击共有10次, 打中算一分,打出场外算两分,打中靶子即全垒打算三分, 输掉的人不仅要给对方让道, 还要支付对方的游戏币。 白马探的提议被两人很好地接受了, 因为双方都认为自己的技术不比对方差。 “嘭——” 光头男人咬紧牙关,全垒打红心靶子再次被击中,机器发出了恭喜的音响。 男人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趁着发球间的间歇侧过脑袋,向铁丝网外的少年笑出声, 但配上狰狞的面容, 却显得异常诡异。 “怎么样, 看到我的实力了吗?小子, 现在该认输了吧。” “哇哦, 看不出你还有一手。” 纪夜凉蝉夸张地捧读道,加上一副完全没有「担忧」的神情,让语气讽刺得不行。 “呵呵,那是当然……想要打败我还得等十年呢!” 男人咧起嘴巴, 哼哼笑着,紧绷的身体不由得一松, 手臂挥了个空,白色棒球哐当一声砸到了后板铁丝网上。 “哈哈, 这下也是完美的挥空——” 纪夜凉蝉的嘲讽技能因人而异,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电车上那位s属性的女生影响,纪夜凉蝉感觉自己的s属性也上升了不少, 出口就是欠揍的话。 末了, 还吹出一声「轻浮」的口哨当作看戏的开涮。 “哼!看我再来一个全垒打——” “嘭!” 男人稳住心神, 狠狠挥出棍棒。 “你觉得能赢过他吗?”白马探瞥过一眼,出声。 “嗯,哈,当然。”纪夜凉蝉低头整理自己的装备,握紧手里的棒球棍,手套的摩擦声收紧。 白马探凑近纪夜凉蝉,看见对方正一副假装「心有成竹」的神情,嘴角轻快地咧着往上,眉毛的走向却是往下,绿莹莹的眸子凝视着远处的红心靶。 【看来情况不是太妙啊。】 即使白马探在棒球领域是纯纯的「门外汉」。但也能感受到这位光头大叔的实力不低。于是眼神一飘,颇有默契地不再询问。 “小子,该你了!我倒要看看你吹牛的本事有多大!” 男人哐当一声拉开铁丝网,咧着镶嵌了一颗金色的大门牙,昂首阔气朝纪夜凉蝉挑眉。 “啊……等了好久啦,终于能活动身体了。” 白发少年打着哈欠,随意地将棒球棍夹在怀里,一边悠闲地走进打击网笼,一边慢条斯理整理着手套。 光头男人没有得到少年「震惊和担忧」的目光。反倒是被他毫不在意的反应刺激到,狠狠地朝白马探哼了一声。 被人连带「泄愤」的白马探没有反应,单肩靠在另外一间球笼铁丝网边,嘴角微微扬起。 【没关系,他肯定不会输掉的。】 白马探自然地想道,就如同精准地抓到罪犯的破绽,板上钉钉的事情。 完全没有半点质疑和担忧。 而进入打击区的白发少年也正好「实实在在」地回应了白马探的期待。 “砰——” 清脆的打击音连番响起,本垒打的红心靶也在短时间内再遭重击。 “喂……这怕不是普通高中生的水平吧?” 前一分钟还在嚣张的中年男人只在此刻瞪大眼睛,嘴巴逐渐形成一个o形,面对纪夜凉蝉的「超准打击水平」顿时失神。 白马探也同样被吸引了所有的目光,本来放松的姿势不知觉间绷紧。 正所谓「输人不输阵」——准确来说,今天这场比赛绝对是不会输的—— 因为纪夜凉蝉今天的手感好到爆炸。 纪夜凉蝉越打越兴奋,一百六时速的球在学校根本没有机会击打。除了目送测速的第一球,此后的每一球都确确实实地跟上了timing。 他甚至忘了自己没有戴头盔的事情。因为每一球之间的间隔也有好几秒钟,他索性壮了胆子往前移动位置。 打一次就往前走两步,感受到的速度和视线都会有微妙的差距。 但唯独不变的是,全垒打机器的报音铃声。 少年一时间像是入了迷,完全听不见场外人的安全提示和呼喊,一步一步往前迈步。 银白色的发丝在同色顶光的照射底下映出异样的冷色调,额头前的碎发遮挡了半边的侧脸,让场外的白马探看不清楚。 然而白色衬衫的一角却随着主人利落的动作来回飘扬,紧紧抓住人的眼球,不能移开一秒钟。 身体宛如一根湿帕子自然又有力地甩出,此刻前方的纪夜凉蝉为白马探作出了最标准的示范。 这让白马探不禁回忆起十分钟前的贴身教导,腰后侧的热气像是没有彻底散去,竟在此刻一路爬上了整个身躯。 后腰,脊背,胸膛,脖子。 手指微蜷,白马探抓在了铁丝网的空隙之间,随着一球一球宛如钢琴曲高潮部分前的预告,心脏越发震动起来。 仿佛一支异声突起的小提琴曲加入了此中,在球场上响起了「共鸣」的震动。 在最后一声清脆的打击声响后,已经走到半场中央的少年折返回来,隔着黑色的铁丝拦网朝外侧的白马探笑。 “怎么样,有几分?” 一颗晶莹的汗珠沿着额边迅速滑过,绿莹莹的眸子透着无比得意和自信,向自己的同伴分享压抑不住的喜悦。 纪夜凉蝉将额头抵到铁丝网上,两人之间被中间的铁网隔开,却近得不行。 “满分?” 茶金发的少年愣愣地张开嘴巴,声音却小得让人听不见。 “啊?声音大点,我没听清。”纪夜凉蝉歪头应道,刻意放大的声线似乎是在提醒某位大叔已经惨败。 棕红色的眼睛终于从失神的状态重新聚焦,白马探愣了半秒,随后弯下眉毛。 “抱歉,没数清分数——” 但某种程度上,说是满分……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白马探眨眨眼睛,如此想道。 * 最后的结果是大快人心。 纪夜凉蝉成功凭借超水平发挥大胜光头大叔,而对方在看到这幅场面后也改变之前的态度,当问起纪夜凉蝉的学校和棒球队,居然发现大叔的姑姑家的女儿的表哥的儿子也在江古田中学。 第90章 纪夜凉蝉回忆了半天,终于想起了那位经常守一垒的光头棒球君。 “啊……哈哈……他挺会劈叉的!”纪夜凉蝉的记忆点很奇特。 “以后就多多关照啦,你们今年要进预选吧,我到时候会给你们加油的,一定不要像昨年一样一轮游就结束啊!” 光头大叔豪迈地笑着,一巴掌拍在纪夜凉蝉背后,差点让他一个趔趄。 之后,光头大叔十分诚信地遵守诺言,甚至还把今天的游戏币全给了纪夜凉蝉和白马探,让两人尽情击打。 然后说着什么「年轻就是好啊」之类沧桑岁月的话,大大咧咧地离场,只留下纪夜凉蝉和白马探两人面面相觑。 “咳。” 纪夜凉蝉扬起棒球棍,朝身旁的白马探一扬下巴,“那这里还剩七八次的打击机会,你就和我一起打吧。” “嗯,好的。” 白马探重新戴起手套,将额前的金色碎发往后压去,棕红色的眼睛含着笑意应声道。 一个小时后,终于把游戏币使用完的两人准备打道回府,走出击球中心。 纪夜凉蝉在手机上打了一个网约车,而白马探则是等待自家的司机管家来接他,到分开前还有一段短暂的时间。 天色已经彻底变成黑色,却被五彩的霓虹灯光映成「不夜城」,豪华的东京街头,晚风袭袭,额头前被汗水润湿的发丝也被扬起。 “呼……感觉今天打得畅快,现在好凉快!” 纪夜凉蝉把棒球包甩在一边的露天长椅上,张开双臂,试图让更多的晚风吹拂身体。 “嗯,里面空气有些闷,现在好多了。” 白马探也点点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伸手整理自己的领带,原本闷热的场馆变为宽阔的大街,空气也清新不少。 今晚的击球游戏很有意思,白马探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玩过,特别是在有同龄人陪伴的情况下。 这一趟来的很值得,不过美中不足的是汗水已经把衬衫沁湿,粘在皮肤上不是很舒服。 白马探侧过头,从公交站牌的透明玻璃倒映出金发少年的模样。 面颊因为运动有些发红,头发被汗水润湿压在后边,将饱满光亮的额头露出来,使得人更有少年气。 【这样,似乎也不赖。】 白马探坐在长椅边缘,微微抬头就能看见前边的纪夜凉蝉张着手臂转圈。仿佛刚才在场馆内还没有彻底使用完精力,这下仍旧是生龙活虎,上蹦下跳。 微卷的白发被风吹得乱糟糟一片,但少年人脸上的开朗笑容却灵动得不行。 【这下更像母亲家的那只猫,反常状态下的。】 盯着纪夜凉蝉的侧脸,白马探想起了很久之前,自己也把对方比喻成母亲家的猫,此下一看,更像了。 “怎么样?今天?” 站在路边风口终于凉快下来的纪夜凉蝉回到长椅上坐下,笑呵呵地询问白马探。 “嗯,很好。”白马探笑着说。 但简单的一句话并不能满足提问人的要求,纪夜凉蝉晃着脑袋否定。 “no no no,你这样说太没激情了——” 白发少年突然凑近长椅边缘的白马探,宛如动作敏捷的猫科动物般,眉梢吊起,语气夸张:“你要说——今天超级开心!今晚的打球太棒了!我以后还要来!” “嗯——类似这种的。” 双手撑在木制的椅子上,上半身往前倾斜,纪夜凉蝉扬着嘴角紧盯面前人,一字一顿地教导对方该怎么「丰富地表达感受」。 “……”由于白马探已经坐在了边缘,当对方凑过来时,一时忘了自己的位置,往后仰身体时没有可以抵挡的支撑点,居然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还好双手已经撑在了后边,只有臀部重重地摔在地面,淡淡的灰尘扬起。 样子狼狈,但不算最狼狈。 “噗呲——” 明明是「罪魁祸首」,纪夜凉蝉却毫无自知之明,看见摔倒在地的白马探忍不住笑出一声。 倒不是说他性格恶劣,只是看见金发少年先是跟他一起打了这么久的棒球,然后衣服也被汗水打湿,现在还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怕是平常过着「贵族少爷」般生活的本人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没有任何高端之处的「平□□动」把白马少爷变成普通的中学生,来自身世、阶层与习惯的距离感和体面在此刻彻底消失,化作晚风吹袭。 “噗……哈哈,哈哈哈……” 过了几秒,正当纪夜凉蝉准备伸手去拉白马探时,对方却埋头耸动肩膀,低压的笑声从喉咙处断断续续地溢出。 “额,怎么了?” 一时间没搞清楚状况的纪夜凉蝉有些发懵,不知道白马探突然的笑声是怎么回事,而下一秒却看见面前人抬起脑袋朝向夜空,被压着的笑声彻底放开。 “哈哈哈……哈哈,真有意思啊……” 金发少年双手撑在身后,半支起身子大声笑着。 “喂,你这是……怎么了?脑袋没磕着吧?” 这简直是莫名其妙啊。 白马探突如其来的反应实在反常,纪夜凉蝉不由得心一慌,赶忙站起去拉人,伸出去的手掌被人重重握住,还带着灰尘的气息。 抬眸一看,入眼的竟然是白马探的一整张笑脸。 仿佛彻底被放开束缚,这个笑没有丝毫的矜持和克制,完完全全,开朗的、自信的、放松的。 大大地张开嘴巴,棕红色的眸子弯成月牙状,被喜悦的情绪填满,似乎连每一根眉毛都在透露着「放松」和「快乐」。金色发丝似乎也因为大笑而颤动,充满自由的气息。 “今天超级开心。” “今晚的打球太棒了。” “我们以后还要来。” 白马探一字一句、几乎丝毫不差地把纪夜凉蝉先前说过的话重复出来。 纪夜凉蝉愣愣地呆住,任凭对方握着自己的手心。 远处市中心的东京塔略显模糊,霓虹灯光下看不清最原始的颜色。少年身上原本的香水味彻底消散,混在汗水和灰尘中。 对方不松手,身体笑得颤抖,通过手臂的接触一路传来,让纪夜凉蝉也感受到,胸膛竟也跟着震动。 在几乎「活见鬼的」诡异场景下,纪夜凉蝉咽下一口口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咧出与对方相同的弧度。 仿佛被面前的夜色魅惑住,绿莹莹的眸子直勾勾注视着前方,隔了良久,才慢腾腾地飘出一句:“好啊。” 【作者有话说】 【可怜】【可怜】饺子醋写到了! 绅士脱下他的精美礼服,矜持与体面消散,灰尘、汗水与霓虹灯与东京之夜。 ps二编,看最后两段不顺眼改了表述。 原本写的有点过火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目睹了一个,不得了的场面。 就像严谨的匠人亲手了砸碎怀表、优雅的绅士脱下了体面的礼服的…… 那一个漫长而又短暂的瞬间。 第71章 足球踢爆直升机?! 虽然白马探说下次还可以一起来, 但自从那天见面以后,纪夜凉蝉就再也没在学校见过对方了。 期间碰见了跟白马探同班的青子同学,据她说白马探是请了好久的假, 回英国去了, 估计要等期末考试的时候才会回来。 纪夜凉蝉心里有些怪怪的, 本来还希望和他再去一次,但这下彻底是连人也见不着了。 “怎么也没给我说啊……” “本来还决定下周再去的……” “啊啊啊……不行啊,那家伙不来就不来……决定了, 这周末就在家玩游戏吧!” 懒瘾又犯了的纪夜同学美滋滋地翘掉了棒球队周日的练习。虽然只是找了个蹩脚借口称自己是有点不舒服, 但一众队友却十分担心, 生怕纪夜凉蝉这个「超水平战力」出问题。 队长赶紧批准同意, 还连环打了几个电话, 甚至说「下午亲自来纪夜凉蝉家里看望」, 这可把纪夜凉蝉吓得火速从床上跳起来,连忙推脱。 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了,纪夜凉蝉叹了一口气,走到冰箱前面, 拉开门看到一排排冰淇淋的刹那,心虚惭愧的心情瞬间飘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吃着冰淇淋, 开着电视机,顺便把空调也开上。 今天天气热, 窗外的蝉鸣声还能听见一阵一阵的, 电视机播报着近日气温骤升请市民注意防暑的新闻。 纪夜凉蝉抽出手机,登陆了有一段时间没有玩的模拟侦探游戏。 最开始的游戏界面还是侦探事务所, 玩家不用操作便能看见几个像素小人的活动。 侦探在书桌前看书, 安瑟在楼上的房间颠足球, 赶在侦探先生发出怒气之前,自觉地收了动作,身体搭在窗前看风景。 院子前的一排排小蘑菇已经熟了,发着亮光提示玩家收割。 纪夜凉蝉伸出手指一滑,白色蘑菇依次被收入背包之中,哗啦啦传来金币的声音。 第91章 确认所有成熟的蘑菇——在纪夜凉蝉眼里只是金币的载体——都已经收完,他发现左上角还有一个白色的蘑菇,不过都点不出来。 手指连番戳了戳屏幕,这颗白色蘑菇居然越变越大,本该提到一半的进度,大蘑菇却嗖嗖地重新缩回土里,旁边还冒出了小字提醒——“请玩家努力!” 点了半天也没拔起来,这下算是把纪夜凉蝉惹到了。 “嘿,你以为我以前玩的钓鱼游戏是白玩的吗?” 纪夜凉蝉吸完塑料杯中最后一口冰淇淋,随后将手机端端正正地放置到桌面,抹起袖子,又将额头前的碎发压到后边,两根食指预备—— 「空军佬」玩家决定大显神威,誓要征服这颗不知好歹的大白蘑菇。 “哈哈哈……我已经识破这个游戏机制了,通过触动感应,飞速点击当作拔起,等蘑菇头表面颜色有变红的趋势时就放松,有变淡绿的倾向就使劲点击!” 「短短」三分钟时间,纪夜凉蝉就彻底掌握了拔蘑菇小游戏的精髓,在持续半分钟的拉扯过后,越变越绿的蘑菇终于被玩家连根拔起。然而在才拔出的一刻却嘭地冒出一阵烟雾—— 绿蘑菇助手先生堂堂登场! “啊呀哎呀!这个沙土日光浴真舒服呢,就是感觉一直有人在扯我脑袋,老板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员吗?” 新鲜出土的蘑菇助手摇晃着他的绿油油脑袋,以一种极其「辣眼睛」的状态出现在纪夜凉蝉的面前。 纪夜凉蝉:“……” 哈,真的……什么啊。 原来只是蘑菇啊! 原本以为还有个什么神秘奖励的物品,结果拔了半天却只是蘑菇助手,纪夜凉蝉只觉得浪费了自己的感情。 “哦,其他可疑人员倒是没有见到,如果你不想被周围邻居当作是可疑人员——就请别再做这种傻瓜行为。” 屏幕上的侦探先生收起了书,起身对蘑菇助手揶揄。辛辣的话语风格让纪夜凉蝉忍不住想笑出来,看到棕色大风衣的侦探小人,脑子里又莫名闪过一抹金色的发丝。 “可是这样能增加我的光合作用然后增加营养变成聪明的脑袋……”蘑菇助手乱七八糟的台词没说完就被侦探先生打断。 “好了,接下来该看看我们新的委托人了,安瑟——” 侦探先生暂时放弃了绿色脑袋的蘑菇先生,决定把助手工作交给自家的小房客。 “好的,老板先生!” 戴上黑框眼镜的安瑟揉了揉自己的小脸蛋,对话框边冒出了兴奋的星星标志,乍一看宛如黑发白团子。 【请玩家领取最新委托任务,本次通关后达到s级评价可解锁lv8新关卡。】 “哟西,开始喽!” 纪夜凉蝉躺到在沙发上,操作起游戏,屏幕一点不停地闪现着各种信息。 【东京近期频繁发生「怪盗暗夜使者」的盗窃案,但手法比以往更加激进。爆破、伤人……这背后到底有什么端倪?】 【 **侦探介入**:警方委托侦探先生调查,但这背后却十分异常——**真正的暗夜鸦从不伤人**。】 【侦探先生凭借直觉,选择: (a)相信是怪盗升级了手法 (b)调查是否有模仿犯】 【玩家选择了b】 本次任务游戏似乎并没有把重心放到推理上,纪夜凉蝉三下五除二地就用小游戏的方式匹配代码片段,还原了被删除的监控录像,发现了其中的作案分子并非一贯的怪盗作风。 【通过解析的代码,侦探发现被称作「黑鸦」的神秘犯罪组织,伪造了怪盗暗夜魅影的ar投影,目的是……】 【玩家选择:**嫁祸并制造恐慌**】 【确定了作案人员并非暗夜魅影,作案侦探先生决定先根据解析的代码来到东京塔寻找答案,却意外碰上了意料不到的访客求助者??】 【暗夜魅影竟然主动现身,在东京塔附近的钟楼,找到了侦探先生证明自己并非恐怖活动的作案者,并提出暂时合作计划,于是侦探决定:】 【提示:**关键选项**: (a)犯罪零容忍,先行逮捕怪盗 (b)暂时合作,宿敌也有变为朋友的机会】 【玩家选择了a(主线推进)】 …… 把主线剧情飞速过掉,当来到东京塔拆炸弹的情节,这次游戏才算是来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根据解析信息得知黑鸦组织会利用特殊装置瘫痪东京塔,再引爆炸弹制造混乱。游戏的角色分工很明确,侦探先生负责利用暗夜魅影的信息推理炸弹位置,蘑菇助手负责骇入控制系统,争取时间并联系警方疏散人群。 小侦探安瑟则是小巧灵活,攀爬钢架拆除炸弹。 三维三维的东京塔被像素的细小方块拼接起来,游戏一贯贫穷的画风却突然变化,高清的画质让夜色底下的东京塔显得栩栩如生,至少在外表上几乎达到一比一比例的还原。 “原来把经费都用在这里了啊,怪不得要上次要更新安装包。” 纪夜凉蝉滑动手指,轻巧地操控着钢架上的安瑟拆除炸弹,嘴里吐槽着游戏不正经的经费利用方式。 虽然是这样说的,但也正因为此次安装更新,三维东京塔的模型被还原在游戏界面,随着安瑟的攀爬,一周一周地螺旋式上升,纪夜凉蝉用手指转动东京塔建筑,视角也跟着转动。 天边的星星夜空清晰可见,建筑底下的霓虹灯光闪烁,居然还特别好看,只可惜此刻没有界面内的打卡cg模式,纪夜凉蝉也忍不住挑选了两个角度从外部截屏,却被系统阻止了权限。 【本游戏不支持系统外部截屏,玩家可利用游戏内部设置拍照,带来的不便请谅解!】 “哈?真是可恶啊,不截屏就不截了。” 纪夜凉蝉继续按照游戏显示的方向攀爬,找到一个红点炸弹便开始拆除。连拆了五个炸弹以后,侦探先生发话指挥。 “保证安全,最后一个拆完就下来。” “没问题,侦探先生。” 安瑟点头应道,摸摸自己身边的乾扰器。 拆卸目标已经缩减到最后一个,纪夜凉蝉呼吸一口气,准备彻底解决这个拆弹小游戏。 虽然又要一边爬钢架,还要按照红黄蓝顺序剪线,却是比现实生活的拆弹简单一百倍。 游戏里失败一次,直接重来一次就可以。但如果是现实,那么这唯一一次的失败将成为生命的最后一次。 更何况,拆弹也完全不像游戏上只需要剪断三种颜色的引线这般简单。 这让纪夜凉蝉想到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他们两个从纪夜凉蝉小学时就开始从事这份极其危险的工作,到现在仍然安安全全,某种意义上也是「幸运无比」。 直到现在,纪夜凉蝉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很多内容。但那一天卷发青年惊恐和劫后余生的惊喜表情,却仿佛经典电影截图一样留在纪夜凉蝉脑海里。 仅仅只是因为想玩游戏而逃学,碰巧地遇上了等在电话亭暗处的炸弹犯。然后又更加碰巧地产生矛盾被巡查人员发现,最后在关键一刻踢走了爆炸引发器,阻止了爆炸的惨案…… 说出来都让人觉得是「扯淡」般的经历,却是10岁的纪夜凉蝉真实遭遇的事情。 萩原研二命悬一线,松田阵平失而复得,至于纪夜凉蝉嘛…… 荣获「热心公民」的学校奖章,然后不出所料地被老师发现逃学,然后狠狠教育了一道。 “如果是东京塔上,他们也能冷静拆弹吗?” “噗呲……这种场景未免也太逗了。” 不禁把游戏里的场景跟他们两个联想在一起,纪夜凉蝉忍不住笑出一声。 毕竟游戏就是游戏。 在回忆小学「英勇历史」的同时,纪夜凉蝉操纵安瑟拆完了最后一颗炸弹,原本以为这次任务能够结束,侦探先生和蘑菇助手却在同一瞬间惊起。 模拟直升机的呼啸声接着紧张的拆弹生效响起,游戏界面的视角从安瑟的角度拉开。 一辆黑色的直升机不知从哪一边冒出,围绕着中央高耸的东京塔建筑盘旋,射出的光线照在安瑟的身上,强烈的狂风把小团子家伙吹得趔趄。 “不好了老板!塔内拆除emp装置后,估计是用最后一颗当作发信器,他们现在要直接攻击!” 【安瑟在拆除最后一颗炸弹后,黑鸦组织没有放弃恐怖袭击计划,他们似乎启动了plan b计划——**劫持直升机扫射东京塔观景台**】 【请玩家在限时期间内帮助安瑟君安全逃脱并阻止直升机的袭击!】 任务发布的同时,整个操作界面变成了黑乎乎的一片,顶上还有宛如爆炸橡塑管的电子倒计时,鲜红的数字象征着任务失败的结局。 像素风直升机俯冲,机枪扫射溅射火星特效哗哗地冒出。 纪夜凉蝉赶忙用两只手操控手机,又跳又爬,子弹的射击声和火花在团子小人身边炸开,生命hp陆续降低。 第92章 噼里啪啦地一顿操作后,直升机第一波扫射暂时停止,趁着空隙,角色对话进行。 【检测数据中……怪盗好感度已满足,协助条件符合——】 【意料不到的直升机扫射实在惊险,正当负责拆除炸弹的安瑟命悬一线之时,被冒名的暗夜魅影却主动提出协助。那么这次就暂时再合作一次,共同打倒可恶的恐怖组织吧!】 由于怪盗的加入,在第二波扫射中,纪夜凉蝉的操控比之前轻松了一点。 放出烟雾弹乾扰飞行员视野,然后发射钩索固定直升机从而降低风速影响,暗夜魅影的操作并不需要玩家乾涉,也使得困难程度降低了部分。 第二波扫射完毕,安瑟的角色hp还剩下三分之一,纪夜凉蝉的手心里微微出汗,明明房间里还开着空调,紧张的游戏氛围却把他整个人代入,咬着嘴唇,纪夜凉蝉继续飞速点动手指。 第三波扫射开始,除了躲避还增加了反击的选择,纪夜凉蝉毅然选择了主动出击。 【安瑟被动技能触发**奇迹足球】 【请配合怪盗的乾扰,在恰当时间内踢出足球攻击直升机。】 “不是?足球踢直升机?” 还在期待有什么反击方式时,游戏的引导却让纪夜凉蝉有一瞬间的脑袋卡壳。 第一步调整站位,避开弹道。 第二步,a键蓄力,不超出力量条动态平衡。 第三步,使用模拟程序计算足球抛物线轨迹。 第四步,极限判定,在直升机掠过塔顶的0.5秒窗口期命中螺旋桨。 第五步,大功告成! “砰——” 巨大的爆炸音效炸开,烟雾的像素粒子汇聚在黑夜之间,甚至还在命中瞬间给了一个慢镜头,随即是让人快要眼瞎的强光射出。 “哎呦喂,我的眼睛!” 梅开二度地,就像是上次在纪夜悠真车里玩到踢足球时,游戏系统控制的屏幕骤然闪出强光,把毫无防备的纪夜凉蝉再次闪到,眼前一黑。 纪夜凉蝉赶忙滑低手机屏幕的亮光设置,游戏界面恢复了平常状态,只剩下爆炸马赛克特效。 游戏结尾的音乐缓缓响起,冒火的直升机沉入江面,夜色中的怪盗身影也渐渐飞远。 安瑟君射出的足球成功解决掉直升机,而本次游戏任务也算彻底结束。 “啊,真是惊险万分的反击啊!” “安瑟君……辛苦了。” 结算界面的蘑菇助手和侦探先生亮起各自的评价。 【恭喜玩家完成本次任务,经验值将在下一次任务开启时进阶lv8】 【记忆碎片*1:有关「黑鸦」组织的调查似乎有了很大进展!】 【飞机残骸互动调查*1:未被销毁的u盘里发现了「黑魔鬼」的代号资料,这与安瑟的过往似乎有很大关联?】 【任务奖励……】 一贯的结算,纪夜凉蝉没有兴致再看下去,刚才踢爆足球的那一道闪光实在吓人,把他眼睛闪得现在都感觉心慌。 这游戏制作人未免太缺德了吧? 万一是有心脏病的家伙,刚才也有几率被吓得犯病吧。 虽然任务成功了,但他要投诉! 纪夜凉蝉又翻了一遍设置,意料之中地,客服和窗口的板块仍然没有更新出来。 纪夜凉蝉:“ok……fine.” 下次还是提前把权限关掉吧。 他不计较了,毕竟是能想出足球踢爆直升机离谱剧情的制作者也不太会考虑玩家的建议。 “不过……这真的能——” 纪夜凉蝉想了两秒,默默打开网页: 【搜索:现实中有可能用足球踢爆直升机吗?】 【作者有话说】 温馨提示:关注游戏系统设置,保护眼睛健康。 第72章 黑羽快斗的「微妙」周末黑羽快斗感觉自己最近很衰。 准确来说, 从开学起到现在都有一种无形的霉运环绕在他身边。尤其是上次红子同学给他作了占卜以后。 而其中一个重要的倒霉来源就是班上那位金发男同学——白马探。 “你是怪盗基德吧?上次借着千间女士跑得很快。” 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质问让黑羽快斗直接爆炸了。 “哈?你在开玩笑吗?” 虽然才在上周的黄昏别馆见过面,但与怪盗基德「表面完全没有任何联系」的「平平无奇高中生」黑羽快斗明确否定道。 “呵, 我会让你露出马脚的, 千万别让我抓到。” 棕红色的眸子宛如狐狸般似笑非笑, 带着打趣与调侃,这让黑羽快斗感到毛骨悚然,同时心情也糟糕到了极点。 才在前两周周末美术馆被烟雾炸弹熏到, 结果又在一周多后的黄昏别馆遇到对方。虽然借着毛利小五郎的身份掩盖, 也顺利在最后时刻逃脱了, 但很明显地—— 他遇上大麻烦了。 “白马探这种生物真是令人讨厌。” 从那家伙转学来的第一周, 黑羽快斗就隐隐有这种感觉。 敏感的直觉让他伪装「怪盗基德」的秘密有了泄露的可能性, 唯一还值得庆幸的是, 对方还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他就是怪盗基德,只是以后行动时得更加小心谨慎,同时还得防备好那家伙又从不知名的角落冒出来。 黑羽快斗保持「扑克脸」的精髓,很直接地就否定了白马探的「无端推测」, 就在这样的状态下度过了悻悻的一周。 期间又做了两个奇怪的梦,又有上次梦里的白色蘑菇头, 脑袋上的颜色还能变化,梦里还有爆炸的东京塔。 嗯, 爆炸的东京塔……好像是足球踢爆的吧, 等等?! 足球踢的? “这梦也做得太离谱了吧!” 黑羽快斗只感觉自己的脑子也被足球踢了,尽做一些稀里糊涂的梦。 但他有必要强调一句:虽然他是怪盗, 但绝对不是开着飞机扫射东京塔的恐怖分子! 后面几天没有预告行动, 白马探也像是消失了一般, 连着几天请假没有来上学,这让黑羽快斗很高兴。 终于没有人天天盯着他的行动。 【要是以后也不来就好了,回家吧,回英国去,别在这里了。】 黑羽快斗在心里默默祈祷。 “喂,快斗!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耳边响起中森青子的声音,黑羽快斗一侧头就能看见女孩精心打扮的妆造,还有扑面而来的香水汽味。 不同于往日的打扮让少女更加成熟,粉色的裙子把身材映衬得苗条纤细,一时间让习惯了大大咧咧幼驯染的黑羽快斗愣神,忘了下一句该说什么。 “快斗!我们这样真的能蒙混过关吗……” 女孩又叫了一声,思绪飘荡的黑羽快斗终于集中注意力,伸手整理好胸前的领结,大步迈向前方。 “当然了,等会青子可一定要配合哦。” 今天是周末,黑羽快斗没有预告行动,可以休息。但闲下来就觉得没趣,刚好碰上寺井老爷子的「小麻烦」,他决定帮助一下。 不同于蓝鹦鹉酒吧的清冷,这家颇有美国牛仔风的新酒吧很会吸引客人,到处可见的彩色涂鸦印在墙面,还没进去就能感受到一阵异常的热闹。 只可惜这个酒吧只准许成年人进入。所以他和中森青子只能扮作周边的大学生进去。 目标是曾经属于寺井老爷子的绿宝石冠军台球杆。 因为比赛被那个叫做什么「莲罗通二郎」的家伙阴掉了,闷着吃亏可不是他们黑羽家的风格!今天一定要把冠军杆拿回来! 按照预想当中的计划,酒吧前台要确认身份,早就打扮好的黑羽快斗牵起中森青子的手,大言不惭称作是周边大学生,还特意证明两个人之间已经「结婚」了,年龄足够—— 虽然有点小小波折,但还是顺利地进场了,结果还没有找到里面的目标人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影出现在视线里。 “诶——” 中森青子压下惊讶的语气,暗地里戳黑羽快斗的手臂,示意他去看吧台边缘坐着的「老熟人」同学。 “纪夜同学……你居然也在这里?!” “啊……你们是?” 没想到在嘈杂的酒吧内,还能被人叫到名字,穿着花衬衫的白发男子停下手里吃草莓冰淇淋的动作,单手摘下刻意戴的黑墨镜,露出底下还带着惊讶情绪的绿色眼睛。 “!”故作成熟的西装、高跟鞋,与故作成熟的墨镜、花衬衫。 一刻之间,双方面面相觑。 * lumps酒吧的生意在这条街道上很好,里面还有很多打台球的设备—— 虽然纪夜凉蝉对台球并没有兴趣,但这里的甜点足以吸引他。经过sue的推荐,酒吧里的草莓巧克力冰淇淋和芭菲非常不错。所以纪夜凉蝉非常「心安理得」地来到这里度过愉快周末了。 唯一不足的一点是,里面规定必须得成年人才能入场。 第93章 借了sue的花衬衫,还在头发上使用了发蜡,随手一撮变成「大人的发型」,走出门还在街边顺势挑了个黑色墨镜。 看着镜子里反射出的样子,纪夜凉蝉有一秒钟幻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模样。 像个街溜子哦。 来到酒吧,借着sue的熟人推荐,小哥没有对纪夜凉蝉有所阻拦,挑了菜单里的几份甜点,纪夜凉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玩手机。 期间有几位打扮火辣的年轻女人来搭讪,可惜纪夜凉蝉投身忙于解决碗里的冰淇淋,戴着无情黑墨镜拒绝了漂亮姐姐的意思。 地下的酒吧室内空间很大,又有会客区,还有中央的舞台,周边有很多吧台位置。穿过走廊,隔壁还有很多桌球的包间和大厅。 鱼龙混杂,适合做很多事情。 纪夜凉蝉转着手机,继续等待下一份甜点,一道声音却将他从嘈杂的环境里叫了出来。 “喂……纪夜同学,你也混进来了啊。”中森青子站在角落跟纪夜凉蝉说起悄悄话。 “嗯对,这里有很好吃的巧克力冰淇淋,你要一份吗?”纪夜凉蝉偏头对中森青子推荐自己的最爱甜点。 “啊好呀,我也要一份!”中森青子连忙眨眼睛。 “你要来一份吗?”纪夜凉蝉又抬起头,问黑羽快斗。 “额也来一份……咳,还是算了!” 看到纪夜凉蝉穿花衬衫戴墨镜的「辣眼睛」装扮,黑羽快斗忍不住把中森青子拉到自己身边,忍下想吃巧克力的想法,摇头拒绝。 【该死的运气,怎么在这里也能碰见他啊!】 黑羽快斗嘴角的笑容快要绷不住,鬼知道他看见纪夜凉蝉第一眼的吐血感受。 昨天已经给酒吧的老大发了怪盗基德的预告函。虽然寺井爷爷已经提前来了可以有帮手,但迟早会露一面。万一有差错,估计又得被对方看见怪盗的真身。 有点棘手啊。 黑羽快斗飞速地瞥着酒吧内来往的人群,脑子里想着怎么能尽量避开纪夜凉蝉。 虽然除了上次只有白马探「口说无凭」的指认。但还是让黑羽快斗不由得对以前高调的行为有所反思,尽量不留下痕迹才是最好的。 悠扬的小提琴曲中,黑羽快斗拎了拎自己的领子,斜眼向吧台上的少年分出目光。 在天台上第一次差点发现没逃脱的他,在黄昏别馆里面也时有时无地用奇怪眼神看他,差点让黑羽快斗以为自己要被戳穿身份。即使旁边还有白马探和那个江户川小子。但纪夜凉蝉这个家伙总是让他莫名感到心惊胆颤。 此刻,纪夜凉蝉正和中森青子坐在一边吃甜点聊天,黑羽快斗打着「要看桌球比赛」的幌子先行离开,走之前还跟中森青子交换了眼神。 【希望青子这边能一直拖着,最好别跟过来。】 黑羽快斗心酸地叹了一口气,走向秘密包厢,刚好遇见提前进来的寺井老爷子,随后借着「魔术周刊采访记者」的名头成功混过检查人员,进入包厢里面。 白色苍发的莲罗通二郎认出了曾经年轻时的对手寺井,黑羽快斗提出的桌球比赛也被接受了,计划按照想象中的进度进行。 他的计策很简单,先用前几盘的输球给台球桌放道具埋线,同时引发对方的兴趣,让对面老大认为他是技术并不好的「冤大头」。然后把赌注往上提到最终目标,届时对面肯定不会拒绝。 “像joker一般永远保持微笑,假装的失误也是逗笑观众的手段。” 黑羽快斗勾着唇角起身,假模假样地往台球杆顶端摸上巧克粉。 现在,又轮到他的回合了。 【作者有话说】 黑羽同学你出老千! 第73章 怪盗与台球与纪夜纪夜凉蝉帮中森青子点了一杯店里最出名的马丁尼混合调酒, 特意吩咐了吧台小哥不要添加酒精,但好像没有起太大作用。 看着眼前脸蛋泛红、已然进入微醺状态的中森青子,纪夜凉蝉把目光投向高脚杯, 里侧只剩下未消融的冰块, 以及作为装饰的柠檬叶。 “啊……快斗怎么还没……嗝……没回来啊, 我要去找找……” 中森青子转着圈,眼神迷离地脚步踉跄,歪歪斜斜地走向远处的桌球包厢。 【原来没有酒精也会喝醉的吗?】 纪夜凉蝉吸完杯中的最后一口冰淇淋, 起身跟在中森青子身后。 毕竟在鱼龙混杂的酒吧,单放青子同学一个漂亮女生到处转悠并不太安全。看样子, 对方也知道黑羽快斗想要乾什么, 纪夜凉蝉有点好奇, 顺便走在后方暂时替黑羽同学当起了保护公主的「骑士」角色。 包厢前站着「门神」一样的黑西装大块头保镖, 脑袋晕眩的中森青子被对方拦在了门外, 没法进去。 “唔……怎么办呢,好像进不去了。” 中森青子被无情拒绝,只好换了地方,打了一个嗝儿, 眯着眼睛靠在墙壁边,神色迷茫。 “黑羽同学是混进去了吗?”纪夜凉蝉注视着门前的高个子保镖, 拉下自己的黑色墨镜,从远处观察。 “嗯嗯对呀, 快斗要乾一件大事呢, 现在我却进不去不能看……”中森青子略显忧愁地叹气。 “那我们也耍个手段混进去呗。”纪夜凉蝉提议。 “诶——纪夜同学你有办法吗?”听到少年出声,中森青子睁大了兴奋的眼睛。 “这个嘛先试一试, 等我搞定。” 纪夜凉蝉朝对方挑了挑眉头, 绿莹莹的眸光闪出一抹狡黠, 刻意压低声线道。 五分钟后。 从服务生那里假借衣服润湿搞到一件白色衬衫,顺势又从吧台小哥那里临时「借用」了黑色西装外套,把自己的墨镜一戴,纪夜凉蝉成为了新的保镖备选人。 赶着匆忙的步伐来到包厢前说要换班。趁着对方疑惑之际,又把酒吧「前台闹事」、胡编乱造的「老板命令」,快速又压迫的语气增加紧张感,好让对方没有时间思考。 纪夜凉蝉一脸平淡的模样成功让男人从门前离开,短暂留出检查的空隙。 “来吧,我们进去。” 在门前假装保镖的纪夜凉蝉朝角落里招手,中森青子赶忙走了过去,脸上还有「原来纪夜同学演技这么好的吗」的震惊神色。 “嗯哼,这种程度还是有的啦。” 纪夜凉蝉把门推出缝隙,让中森青子悄悄钻了进去,自己也紧跟其后关上了包厢的门。 脱掉西装外套,取下墨镜,把发型重新揉散混入人群,堪称草率的临时变装却能让事情十分有效。 没有进去之前还不知道,包厢内部的空间其实很大,里面除了打桌球的人,更多还是看比赛的人。 在中央桌台上的两位选手互不相让,纪夜凉蝉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央的黑羽快斗,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比赛困境,双手撑着台球杆蹙眉思考,下一秒却熟练地将球精准撞入。 黑发少年吹了一声俏皮的口哨,瞬间眉飞色舞起来。仿佛之前那一副担忧紧张的神态全是刻意假扮的。 里面还有很多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被围在中央的是一位面态显富的中年男人,大拇指戴着金戒指,单手抽着雪茄指点着退下场的长发男人。 纪夜凉蝉在外围踮起脚尖瞥了几眼,把自己隐藏在人群中。 刚才被骗过的保镖男人现在也找不到他们两个,暂时能在里面看看热闹。 纪夜凉蝉在之前并不知道黑羽快斗居然会这么会打桌球,听到周围人小声的嘀咕,才听到原来黑羽的对手居然是前职业选手,年轻时获得奖项不少,现在居然却和一位十七八的新人打得难舍难分。 周遭的气息或多或少影响到了中央老大的心情,皱着眉头招手让人传话,莲罗通二郎——纪夜凉蝉从嘈杂的对话中拼凑出来的名字——果然受到影响,远远看了一眼自己的雇主,微不可查地摇头。 “通二郎!你在乾什么?” 在男人磨完巧克粉准备再度击打时,boss 老大终于忍不住起身乾预,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嘴里暴躁地喊停。 “你是刻意给这小子放水吗?把你的水平拿出来,这个台球杆可是我的所有物,不准你输掉!” 几乎刻薄的雇主发言让纪夜凉蝉深切感到「资本主义」的气息。 他从刚才的几句闲话里听出了不少消息,再加上青子同学之前在吧台的透露,黑羽快斗跟对手定下的赌约居然是他家管家老爷子的酒吧—— 【哇耶,没想到那家伙家里面还挺有钱的。】 这可能是纪夜凉蝉第一时间的想法。 前几盘两个人打得还有来有回,结果到现在摆明是对黑羽快斗有利。虽然纪夜凉蝉对桌球不太熟悉,也能看出此刻的场面被谁掌握了主导权。 【要说桌球的话,他应该会很擅长吧?】 绿色的桌面,白色的顶光,彩色的小球相互碰撞,脑子不禁又闪过在黄昏别馆里的场景。 第94章 金发少年脱下外套,因为打球的动作挽起袖子,慢条斯理涂抹巧克粉的时候,会偶尔朝角落的方向投来似有若无的目光,上扬的嘴角弧度跟现在黑羽快斗的模样不差几分。 “不对,怎么又想起他来,真是……” 好烦。 明明上次还说一起打球,结果连消息都没有就直接消失大半个月。 纪夜凉蝉狠狠摇摇脑袋,把脑子里面的身影消散,集中注意力到人群中央的桌球台上。 原本柔和的钢琴音律一转节奏,逐渐加快的音调和轻快激昂的曲子把空气里的紧张拉到极点。 纪夜凉蝉眯着眼睛,从半黑的闪光里看到中森青子的影子,粉色衣裙的女孩硬生生挤走了原本属于钢琴师的位置,自我投入地弹奏起来。 如同被钢琴曲鼓励到,白色的小球像是被魔术师操控一般,即将撞上黑球的瞬间起跳,险之又险地越擦过球身,以一个绝佳的路线回弹,成功击中了最后的目标。 随着最后一个号码球掉入母袋,这场比赛宣告结束。 黑羽快斗,挑战胜利。 “这……” 虽然有预料到这种结局,但作为被挑战的对手老板似乎不想接受,气急败坏的模样莫名让纪夜凉蝉觉得滑稽。 “难道你们不想愿赌服输吗?现在这根球杆得由我们收下了。”获胜的黑发少年歪着头说道。 “该死的……怎么会输掉……你别想使小把戏!球杆是我的!” “砰——” 纪夜凉蝉在人群最外缘,没看清金戒指男人按到哪里的机关,整张桌球台面被咻地掀开,一把把型号不同的枪械显露而出,包厢内部瞬间混乱起来。 一把黑黢黢的枪口对准中央的少年,黑西装的保镖群也发挥作用,掏出了武器准备迎战,原本还在比赛的娱乐包厢眨眼间变成火拼现场。 “我勒个天,这原来是窝点啊!?”看热闹吃瓜人纪夜凉蝉感觉自己的运气有点「微妙」,这种几率也能碰上私藏军火武器的组织。 几乎没有多余时间去管黑羽快斗,纪夜凉蝉只能压低了身子,想偷偷溜到中森青子身边。 现在赤手难敌众枪,黑羽同学自求多福,他最多只能保护角落边缘的中森青子。毕竟人是他带进来的,出了安全问题,纪夜凉蝉他也要负一份责任。 也是非常快速的变故,在发出第一声枪响时,整个包厢应景地灯光全黑,陷入黑暗的一瞬间,纪夜凉蝉扑向钢琴角落。 跌倒的钢琴金属架挡住了反射的子弹,被一同拉下的中森青子反应过来之前,就被纪夜凉蝉再度压着脑袋伏在地上。 “该死,现在在混乱中也乱开枪!” 纪夜凉蝉咒骂了一句,要不是刚才他反应快,估计还真有可能中弹。 眯紧淡绿的眸子,纪夜凉蝉试图让自己的眼睛习惯黑暗,刚支出脑袋,在黑黢黢的一片中便察觉到危险,嗖嗖的风声飞速从耳朵边擦过,接二连三响起的是倒地声,以及玻璃破碎的声音。 宽敞的窗口之上,白色的披风在月光挥洒之下,缓缓显露真身。 “你是……怪盗基德!” 在看到怪盗基德出现的一刻,胖子男人发出急促的低呼,这一声也将纪夜凉蝉的注意力吸引。 伏着身子躲藏在黑暗中,纪夜凉蝉远远地看见「怪盗基德」的侧影,这还是他第一次以不到十米的距离看清对方的静态装扮—— 上次假扮毛利大叔除外,这让纪夜凉蝉感到很震惊。毕竟有胆量在一群侦探里假扮熟人,这可不是一般小偷能做到的事情。 发觉到自己的保镖已经全部倒地,胖子男人不免紧张起来,吞着口水壮胆,手却在黑暗的裤缝边摸索。 “本来是想今夜取走台球杆,不过似乎已经有人提前能得到,那我就返还给它真正的主人吧。” 模糊的面罩与镜片底下,怪盗基德笑着将嵌有绿色宝石的台球杆举起,在月光的映射下闪出一抹亮光。 “可是他本来的主人就是我啊……” 纪夜凉蝉的方向只能看到背光的怪盗身影,却能在月光反射下瞥见男人的小动作,还没给出提示之前,白色披风底下的银色手枪便迅速抬起,硬质扑克卡片以极快的速度打掉男人还未成型的袭击动作。 在枪掉落地面和男人的痛呼之中,越来越清晰的警笛音缓缓拉近。 “在使小动作之前,先给警官先生们解释一下这里的烂摊子吧。” 白色披风的怪盗先生利落地扔下台球杆,从窗台飞跃而下,消失在黑色的月夜之中。 【作者有话说】 抱歉猫猫们【可怜】大纲在重调(爆哭) 第74章 要去甲子园吗? 警察赶来的速度很快, 就仿佛有人提前报警了一样,直接找到了包厢里面,控制住了倒地的一众人。 作为在场的人证, 纪夜凉蝉被简单地询问了几句, 从酒吧里面出来的时候, 外面的天仍然跟进去时一样,远处霓虹灯闪烁,警车顶上的红蓝警灯呼啦呼啦。 纪夜凉蝉把自己的外套顺手还了回去, 侧头看身边的黑发少年,对方正搀扶着醉晕晕的中森青子, 女孩摇摇晃晃地念叨醉话, 黑羽快斗只好脱了外套把她罩住, 往回家方向移动。 “喂, 下次不要带着女士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甚至让不担心对方会喝醉, 而且还是一个未成年,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虽然纪夜凉蝉也是混进来的未成年之一,但本人没有什么自觉,他至少不会让一个女孩子独自待在这里。 纪夜凉蝉整理额前的碎发, 一边说道。 刚才包厢内的灯光一下子就黑了,看样子就是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也没在新闻上听说怪盗基德有什么新动作的预告函,结果没想到今晚会在这里碰见。 又是私藏武器的火并组织, 又是神出鬼没的怪盗基德, 还有差点就能让人中枪的子弹,这种事情说出去估计都会被人说成「吹牛」。 一回想刚才那乱飞的危险子弹, 纵使是胆子不小的纪夜凉蝉, 也觉得挺惊险。但好在最后没什么人员伤亡, 中森青子被他扑在了钢琴架后没有受伤。至于在灯黑以前最后一刻差点被人拿枪瞄准的黑羽快斗也完全没有哪里受伤。据说是被不知哪里的麻醉针击中了,等警察来了才从角落里醒过来。 不过纪夜凉蝉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对方就坚持这种说法,那也只能是这样。 “哦。” 无故地被同龄人教训了一顿,黑羽快斗面色不是很愉快。但看在纪夜凉蝉刚才保护青子的举动上,只好假装温顺地点点头。 “那个,你见到怪盗基德了吗?”趁着黑羽快斗还没离开,纪夜凉蝉又问了一句。 “啊,什么?”黑羽快斗一眨眼睛,面色有瞬间僵硬,但在半秒之后就一闪而逝。 “算了,你应该没见着吧,再见。” 纪夜凉蝉挥挥手,送走了两人。 这一群黑西装的家伙都被警察带了回去。在离开之前,纪夜凉蝉还看见了一个比较熟悉的面庞,其实也不算熟悉,只是在几个月前才从伦敦回来上学那会,出警现场也见过对方。 “嘶……是在那次甜品店吧,是叫什么警官来着?”纪夜凉蝉眯起眼睛,仔细回想。直到穿着警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来,瞥见手里的警用记事本,纪夜凉蝉这才一下子记起来。 “伊达警官。” “是你?又见面了,不过我记得你好像是学生吧,今天也在这里?” 伊达航闭上自己的记事本,微微埋头看向眼前的少年。 “……”糟糕,这个警官怎么记忆这么好?! 纪夜凉蝉顿时在心中腹诽,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准备随时跑路。 刚才在做简单证明时才糊弄过去年龄,现在居然还有记得他身份的警察,今天要是被警官先生发现未成年「误进」限制级酒吧。要是更「贴心」地通知家长,那就不是很妙了。 “啊哈哈哈……没有的事,那边好像有警官在喊你诶?”纪夜凉蝉转移话题,伊达航侧头一望。果然看见远处警车边的同事在喊人帮忙押送,伊达航应了一声,刚一回头就发现面前的白发少年消失了踪影。 像只兔子一样,嗖嗖地消失在夜色里。 纪夜凉蝉完全没有想到那位看起来特别威严的警官先生会在心里怎么形容自己,他想的是今晚上得早点回去了。 天气越来越热,学校里面也越发火热,大家叽叽喳喳地开始讨论起暑假要去哪里玩,纪夜凉蝉则是趴在阴凉处的休息长椅上思考人生。 他到底为啥要答应去棒球队帮忙啊。 这么热的天,他就该准备把期末考试应付完毕然后美美回家躺在沙发上玩游戏,而不是在大太阳底下跑垒啊! 似乎是知道了自家弟弟参与了学校棒球队,纪夜悠真大手一挥,向队里捐了两个击球机,还租用了一辆大巴可以在赛前去两次他校练习,现在还雇了学校外的一个饮品店,下午时段给每个队员配上了冰凉的运动饮料和防中暑的绿豆汤。总之是让他们队里没之前那么寒碜。 第95章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队里的大家都对纪夜凉蝉十分热情,直呼「大少爷」「大金主」。 完全不想这么高调的纪夜凉蝉只是摊手,根本没想到纪夜悠真乾预的事这么多,等到知道时已经拒绝不了。 但看到面前一群乐呵呵的棒球脑袋,纪夜凉蝉只能叹出一口气。 “喂,这边这边!纪夜同学,你准备上场了,大家再来一次守备练习!”大块头的队长顶着被晒黑的红色面庞,咻地一声击打,将白色的棒球抗出棒球场,转头中气十足地朝队员们喊集合。 “放过我好吗?” 嘴里低声碎碎念,纪夜凉蝉面如菜色地爬上灰尘漫天的棒球场,整个人都汗哒哒、奄奄一息,不积极的态度果然又被山崎队长提醒了一道,看在纪夜凉蝉是重要战力兼「大金主」的份上,语气也没有过硬。 不过纪夜凉蝉也有点知觉,在被人连续cue了三遍后,终于使出吃奶的劲儿挥出了一个大棒。 “哦呦……啧,这个距离应该能算是本垒打了吧?” “纪夜同学真的好厉害!” “感觉这次县大赛真的有希望不会一轮游诶!” “喂,我们的目标可是甲子园啊,谁说的一轮游!” “不是我队长!是津尾说的啊……” “真没出息!这次我们一定要一雪前耻,向着甲子园前进吧!喊口号!” 十来个灰尘扑扑的少年围挤成一个圈阵,纪夜凉蝉被人压住肩膀,一抬头就是一群又红又黑的脸蛋,加入这个颇有「热血漫画」才会出现的场景,懒洋洋地喊出口号:“fight fight fight!江古田!” 有一说一,这口号真够老土的,连队名都是学校的。 纪夜凉蝉在心底吐槽。 然而在十天后的甲子园西东京第一场预选赛结束后,再度围在圈阵里面的纪夜凉蝉却不由得觉得这个口号…… 挺酷的。 而第一场比赛的结果也挺酷,已经好几年持续一轮游的江古田棒球队,居然以八比一的巨大优势,在五局提前结束获胜! 令人万万想不到的结果,甚至让纪夜凉蝉都觉得有点神奇。 队里的大家都高兴得不了,甚至还在场上就朝纪夜凉蝉围了过来,想着花样夸赞今天「两番盗垒成功贡献四点得分数」的大功臣。 汗水味道混着灰尘一起包裹而来,一群少年脸上笑嘻嘻地叽叽喳喳,原本不是很喜欢这种氛围的纪夜凉蝉也不禁露出哈哈大笑。而队里面的成员则是像养小孩一样,溢美之词层出不穷,一口一个「天才」「明星选手」,把人夸赞得飘飘欲仙,翘起了尾巴。 回到学校里,正碰上期末最后两天,在棒球队员的自夸自卖中,一些同学都开始关注今年学校的棒球队。 “听说了吗?我们学校的棒球队在第一场比赛提前结束获胜了,差距很大,今年成绩可能会很不错啊……” 这样的话题还是传进了教导主任的耳朵中,地中海半包假发的中年男人推了推他那油腻的校园眼镜,笑眯眯地开口:“纪夜同学啊,你是在我们学校的棒球队对吧?好像第一场还获胜了。” “嗯,对,提前结束的,八比一。”纪夜凉蝉平静地补充道,嘴角微微上翘。 他一个人贡献了一半的分数。 “没想到啊今年棒球队还发展得不错,你后面也要好好加油啊知道吗……”教导主任继续说。 “那是当然,我们已经针对下一场的对手做了分析,昨晚我熬夜做了详细的对策肯定能进军到八强……” 纪夜凉蝉丝毫没有注意中年男人越发僵硬的嘴角,仰头分析,似乎半个月前那个还在厌恶训练的家伙不是他一样。 不过也没办法嘛,毕竟现在球队需要他,队里只有他一个「天才」。所以纪夜凉蝉也只能尽「亿点」力了。 “我是说——你得加加油了,不要拖累队伍脚步,知道吗?”教导主任一字一句道,油光满面的脸上堆出微妙的表情。 “什么意思?”纪夜凉蝉疑惑。 “历史学科不及格的纪夜同学,你得重新补考才能参加第二场比赛,这是我们学校的社团规定,知道吗?”像是已经见过无数四肢发达脑袋聪明的热血笨蛋,教导主任的迷之微笑成功让面前的白发少年呆住。 “……”纪夜凉蝉嘴角的45度弧长笑容,终于消散在六月底的假期结束之日。 *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期末考试会败在一科历史科目上,得知这个消息的纪夜凉蝉如同晴天霹雳。 七月一来临,整个学校开始了假期,很多学生都回家准备暑假行程,学校里剩下的都是参与夏季全国体育综合比赛的社团,以及部分…… 需要重新补考的倒霉蛋们。 其中之一就有纪夜凉蝉。 “真是没想到啊,纪夜同学居然历史成绩……” 中森青子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面前的白发少年,脸上的微笑略微让人觉得微妙。 纪夜凉蝉:“……”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近期在考试【爆哭】后面等俺回归【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太冷门了,大家也可以提前点梗番外想看什么。 谢谢猫猫们支持谅解【爆哭】【爆哭】 第75章 你在伦敦雨,我在东京晴因为历史科目差点及格, 平时上课对这一科目并不感兴趣且经常睡觉,笔记也没有做完整,被勒令补考的纪夜凉蝉根本没办法保证一次通过, 只能找起外援助。 本来是想找同班同学, 结果成绩好的风纪委员早就放假回家联系不上, 至于牧野内真和山濑圭三郎两个勉强及格的家伙,那笔记更是不堪入眼。 思来想去,最后借出自己笔记本的大恩人居然是隔壁班上的中森青子, 或许是因为前几次见面,纪夜凉蝉和对方还算熟悉, 看到笔记本里秀丽的字迹与整齐的知识点, 纪夜凉蝉知道这下倒是抱上了佛脚。 通过三天极限速通, 纪夜凉蝉终于在补考的最后一天成功通过, 第二天就是东京赛区的第二场, 连夜补看了最新对手的上场比赛资料,天还没亮又跑到学校在操场上狂挥了一百次棒球棍,生疏了三天后,他找回了这几天的手感。 明明之前对棒球并不是很感兴趣, 没想到阴差阳错地到了如今的地步,围着操场跑完第二圈, 天边已经全部亮起来,穿着白色紫格纹的棒球制服, 一群熟悉的面孔又出现在眼前。 “纪夜!你来这么早!补考怎么样?”有队员挥手打招呼。 “呵。当然没问题。”纪夜凉蝉将额头前的碎发压往后边, 一仰头咧开嘴角。 虽然也只是擦边过的,但总之就是通过了! “今天是上午十一点开始的, 大家准备好防暑措施, 等八点半开始集合, 现在休息,不要太过劳累!”队长招呼着一群大清早就来到学校的队员们,安排之后的比赛事项。 在人群中看了一圈,纪夜凉蝉没发现雀斑脸的投手前辈在场,疑惑着问了一句,才得到回答:“啊你说小石啊,他在三天前不小心把手臂拐到了,估计得休息一周!因为看纪夜在准备补考,就暂时没告诉你了。”一队员告诉纪夜凉蝉。 “抱歉了……”被人提到的雀斑少年从一个身材高大的队员身后冒出头,面带歉意。 “一周以后才能恢复……哈?不是,那今天谁上场投球?” “暂且就是我来!今天就拼一把了!我尽量守住,你就负责引导打线!”山崎队长拍拍胸口,向纪夜凉蝉保证。 “认真的吗?” 距离比赛还有5小时,补考完回来的纪夜凉蝉瞪大眼睛,只感觉自己的计划要天翻地覆了。 * 伦敦时间,p.m.17:15 天气,雨。 考文特花园附近,一家复古的咖啡厅成了路人选择的避雨处。 拍开米色大衣袖子上的水渍,处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状态的男生学着每位顾客的样子,穿过短短的维多利亚式门廊,在进入店内的门垫上轻轻地跺三下脚。 店内还有特意提供的衣帽钩架,上面挂满滴水的风衣与外套。金发少年脱下外套,没有挂上去,抽出手帕将衣摆底的水珠一擦,轻车熟路地朝一个空位走去。 “暂时就这个吧,谢谢。” 伸出手指在目录单上一指,他点上了杯常喝不腻的红茶。 店内夹杂磨豆机的机器轰鸣,不远处的隔壁桌还有东区口味极的低声音抱怨——“god……not rain again……i swear were turning into bloody atlantis.” 白马探侧头,透过透明的落地玻璃看到窗外的雨色,现在因为下雨,天边被蒙上一层灰蒙蒙的薄纱,公交电车的刹车声混在嘈杂的雨音中。 在侍者端上红茶后,白马探轻轻抿下一口,眼睛的注意力却放在了桌面的手机上。 翻看的一页,正是日本国内的体育信息。 指尖在屏幕上滑过,飞速闪过的「夏日野球」「甲子园」「高校野球比赛」「半决赛」「东京赛区」标题与报道无不在宣告今年高校野球的热闹。 第96章 近段时间白马探一直忙于英国的事情。既是回来处理学校相关的事,还有母亲那边,警局里的案子还不少。所以这段时间倒没怎么跟其他人联系。 包括纪夜凉蝉。 明明上次还说自己会与他一起再去击球中心,看来这下是不得不食言了。 白马探叹了一口气,翻看国内的体育新闻,翻找了一些地区赛的视频,还有网上的讨论,白马探被一个论坛高楼帖的内容吸引视线。 帖子里是关于高校野球选手的讨论,大多是表现亮眼的明星选手,也有因为「长相出众」而被人关注的人。 【25l:各位我在东京地区的预选赛区发现了一个新人诶,长得好帅气!】 【26l:让我看看!在哪里!我需要青春帅气的球儿选手!】 【27l:在这里这里!我当时还在现场,这里有一张斜侧面的美图!】 “呵……不出所料吗?该说的话。” 翻到这一页的网站,白色的棒球服下,一抹熟悉的面孔出现。 视角大约是观众一垒侧的席位上拍摄的,比赛已经结束,双方球员都在中央场地列席,拍摄的瞬间正是队员们向观众弯腰鞠躬后,准备走下场地的时刻。 白色的棒球服被扑脏,一群灰扑扑的少年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被人揽住肩膀往下走去的家伙。 不同于一般野球少年的模样,白皙的皮肤和在阳光底下闪出亮色的白发,处于青年和少年状态之间的选手身材高挑,此刻正揭开棒球帽搭在肩膀前侧,汗水从额头边缘渗出。 而这张引起火热关注的照片最出彩的地方正是抓住那转瞬即逝的一刻,或许是因为扑垒的缘故,少年的棒球服胸前全是灰色的泥土,而白色的发丝却在阳光底下熠熠发光。 甚至不用去看比赛结果,周围队友的神色已经显示出失败的气息,或是垂头丧气,或是失声痛哭,而人群中的白发少年则是跟众人不同。没有任何喜悦,也没有狼狈到失声痛哭。 掀开帽子的那一刻,他往后仰着脑袋,脸侧边的汗水流淌而下,面上的神色却是平静中带着失神,不知道那到底是汗水,抑或—— 泪水。 周边身材高大的队友揽着他的肩膀,强烈对比的肤色差让这幅场面更有观赏性质,比赛结束后的几个小时便被网友发布到网上,在选手讨论区的一众帖子里占有一席。 【97l:有谁讨论这个8号选手吗?白头发好少见,拍的照片也超级帅诶!】 【98l:这位选手是哪个学校的?之前没见过啊,东京区有这样的选手吗?】 【99l:喂喂喂,这就是东京的city boy吗?长得这么盘靓条顺的,真不愧是风水养人!】 【100l:也来看看我们大阪okaya,这里帅哥也多多的!还很有实力!】 【101l:我查到啦,他们是东东京的江古田中学……之前都是一轮游弱队诶,今年居然打到三轮了,可惜碰上了种子队。】 【102l:帝东东不要欺负我们一轮游的公立校啊……好惨惨,这就是名门对上弱队的结局吗,我还期待下克上呢,结果小帅哥回家了。】 【103l:你还真别说,前四局他们还真有下克上的可能性,结果后面江古田的ace 彻底崩溃了,救不起来。】 【104l:这位是叫纪夜的选手以前没出现过,今年在江古田首次出赛,东京区也没见过……不过话说,他挺厉害的,我翻看了前两局,他特别活跃……天,打击率也太高了吧!】 【105l:居然二年级才首次出场吗?好可惜啊,最后都哭了,不要欺负我们可怜的小孩啊……明明他都这么努力盗垒了……裁判员也判得太松了,好球带大得离谱!】 【106l:能查到他的同校联系方式吗……对不起,我真的觉得哭起来那张照片很带劲……】 【107l:楼上的,我懂你!我也喜欢小帅哥哭哭……】 后面的讨论没有什么意义,多数都是调侃或者对比赛的讨论,白马探翻看了几眼,嘴角上扬。随即点开信息页面,思索了几秒钟,单手往输入框打进一排字。 在即将发送之前,大拇指又突然停住,棕红色的眸子盯着手机屏幕。仿佛是觉得自己这句问候的话语不太恰当,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掉,手指在输入框里按来按去,却始终没有编辑出一条合适的短信。 直到点的红茶被服务员端上来,白马探想了一秒,打开相机拍摄。 “咔擦——” 纪夜凉蝉把草莓味的冰棒扳成两节,碎冰渣掉落在胸前的睡衣上。 走到沙发边缘,纪夜凉蝉甩掉脚上的拖鞋躺到上方,嘴里一边咬着冰棒吸溜,手里翻看手机。 相比于前两天还需要在毒辣太阳照射下训练,现在躺在空调之下的房间里吃着冰凉的雪糕和西瓜,这本该从暑假一开始就享受的待遇硬是拖到了近七月下旬。 “喂,这群网友眼睛瞎了吗?我这明明就是汗水进了眼睛,到底是在造谣我哭了?!” 纪夜凉蝉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棒冰,差点被自己眼睛里看到的东西震惊到眼珠子掉下来。 要不是队里的家伙给纪夜凉蝉发了链接,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居然在高野选手讨论区帖子里出名了! 「东东京白发选手哭颜实况!」「野球地区赛惊现偶像级神颜球儿」「哭哭的东京二年级选手引发热议」 一个个瞩目的帖子让纪夜凉蝉难以评价,他倒是知道会有很多人把选手照片发布到社交平台,但他们一个弱队的比赛至于吗? 纪夜凉蝉他们的比赛在第三轮对上东东京名门种子队,以3-6惨败,通往甲子园的道路戛然而止。 说实话,纪夜凉蝉其实并没有很伤心或者失神。毕竟他又不是执着于甲子园的棒球学生,而且以平常一轮游的成绩打到今年的三轮,某种程度上也是「巨大」的进步。 第一轮美好开局,第二轮因为投手受伤队长和捕手轮流替补有惊无险地胜利,第三轮十分「厄运」地对上种子队,前四局顺利压制。直到第五局对方主将一道全垒打三分炮扭转局势,比赛彻底开始一边倒。 纪夜凉蝉冒着盗垒失败出局的风险,险之又险地冲向本垒,却没曾想对手投手实在难缠,完全不为所动地投完整局让二棒打者站着三振,没有等到上位打线的主将便宣告了失败。 比赛结束的那一刻,周围的队友有不少人都哭了,而满身灰尘的纪夜凉蝉也失了神。 或许是太阳晒得他头脑发晕,被大块头的队长揽着往下走时,他都没太反应过来,揭开帽子的那一刻,汗水全都渗出来,把眼睛弄得看不清路。 “所以说,那只是汗水啊喂!是谁在哭?!” 看到社交平台上自己被传播的「哭颜」照片。特别是那些夸张式的讨论,纪夜凉蝉简直要心碎。 还我清白。还我清白。 我才没哭。 我才没有伤心。 “……”纪夜凉蝉叹了一口气,侧躺在沙发上,柔软的冰凉布料比黏糊糊的棒球服好了一百倍。现在不用再训练,也不用顶着大太阳和臭汗跑步,可以自由地玩游戏,可是心里却隐隐有阵不舒服。 “难不成我是m性人格吗?!” 纪夜凉蝉从沙发上翻起正坐,烦恼地抓抓卷卷的头发,企图把看到的糟心评论抛到脑后,正准备玩会游戏,手机却收到一条信息,同时附带了张图片。 【你那边的天气还好吗?伦敦这边在下雨。】 都不用看发信人是谁,纪夜凉蝉就知道了对方。 照片里正是一张咖啡馆的模样,木质的灰土色桌面摆着白色瓷杯,右上角露出透明的玻璃窗,雨珠与水雾让窗户外的景色显得朦胧。 正是雨中的傍晚伦敦,跟三十五度的大晴东京形成鲜明对比。 自从期末考试前的那一次击球,纪夜凉蝉就没再见过白马探,整整大半月都没联系过自己,这让他心里有点小小的生气。 但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又要生气啊!哼,不跟我联系,那我也不主动找你! “……” “……”在沙发上翻来翻去,像是故意要给信息对方「晾」上几分钟,纪夜凉蝉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 过了五分钟,才将手边咬得扁扁的棒冰拍照,编辑出一条信息发过去。 【热。吃棒冰。】 第76章 梦见亲吻对象 “呼——” 夏季的早晨从天亮时就开始变得闷热, 连窗缝里钻进来的风都裹着黏腻的热气,吹在皮肤上闷得发慌。 白发少年站在洗漱间的镜子前,双手撑在冰凉的洗漱瓷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过了几秒钟, 混沌的意识终于回笼了一点, 他才慢慢关掉还在哗哗冲水的水龙头,抬眼看向镜面。 因为太过着急粗鲁的动作,不仅是整张脸被冷水浇得透湿, 连额头前的碎发都黏在眉骨上,水珠顺着下颌线一滴滴滚落, 砸在瓷台的积水里。 第97章 一双绿莹莹的眸子在水雾底下显得有些迷茫。 纪夜凉蝉眨了眨眼睛, 抖落睫毛间的水珠, 随手扯过搭在毛巾架上的纯棉毛巾擦脸, 擦到一半, 视线却不经意瞥到洗手台旁的塑料水盆里,泡着一件因为昨晚那场「诡异梦境」被浸湿的贴身衣物。 黑色四角裤浮在水面上,裤腿松垮地展开,竟莫名像个咧着嘴嘲笑的小丑笑脸, 无声地昭示着昨晚那场离谱到让他想抠穿地板的做梦经历。 纪夜凉蝉当然不会因为什么少年青春期的「正常」生理反应而感到羞愧或者说别扭—— 但前提是,这个春!梦的对象不是自己的隔壁班同学! 见鬼! 纪夜凉蝉咬着牙揉了揉眉心, 怀疑自己是暑假里游戏打多了熬坏了脑子,又或者是闲得发慌, 才会做出这么匪夷所思的梦。 昨天晚上, 他只是洗完澡后照例窝在床上准备入睡,结果梦着梦着, 就看见自己不受控制地跟一个棕发男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说说笑笑的模样熟稔又自然。 如果只是到这里, 纪夜凉蝉还不会大惊小怪。 可偏偏,梦里的画面越走越偏,两个人的动作和接触越发亲昵,他甚至抬手勾住了对方的脖颈,仰头凑了上去——亲吻的触感清晰得不像话! 纪夜凉蝉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在做清醒梦——可为什么清醒梦却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对方像是有种莫名的魔力,勾着他的思绪,引着梦境里的纪夜凉蝉一步步靠近,连呼吸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 即使在梦里,他都能清晰地闻见对方身上的香水味,淡淡的柑橘香气让人莫名觉得恍然和熟悉,然后在纪夜凉蝉抬起头的瞬间—— 一双红色的眼睛正笑吟吟地凝视着自己。 “白、白白白……白——马——探——” 终于能在模糊的视线里看清那张棕发男人的脸,正是白马探的模样,只是比现实里稍显成熟。 纪夜凉蝉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雷劈中般宕机,他惨叫着从梦里挣脱开,身体不受控制地猛一翻。 「咚」的一声闷响,额头结结实实磕在了床沿的实木挡板上。随即整个人啪嗒一下摔在地板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嘶……” 纪夜凉蝉将毛巾狠狠甩到一边,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里已经鼓起一个小小的鼓包,隐隐还有痛感,眉毛拧成了一团。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不该是这样吧?!他可完全没有对白马同学产生那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啊! 【可是……梦里的那种感觉好像还很……】 真实。 纪夜凉蝉缓缓伸手抚上嘴唇,冰凉的手指划过,跟梦境里那个亲吻的触感很相似,都是凉凉的,却比他的手指更柔软,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像是蜂蜜柚子茶的甜甜气息。 “……”洗漱间里的空气陷入死寂的寂寞,只有窗外聒噪的蝉鸣钻进来,显得格外刺耳。 “靠——” 纪夜凉蝉猛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绿莹莹的眼睛睁得老大,瞳仁里翻涌着惊愕、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可置信。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自己真的很喜欢那家伙,然后做梦才会梦见他吧! 虽然他长得确实很帅气,像走在校园里的王子……但是…… 好吧,行为举止也很绅士很得体……但是…… 人也很聪明、会让管家婆婆给自己送亲手做的甜品,会主动邀请自己去他家里做客,会陪自己去击球中心练球…… “……”在心底不断为这个反常的梦境找解释的理由。但棕金发少年的脸却不断跳跃在纪夜凉蝉眼前,越来越多的画面浮现出来。 从一开始尴尬的相遇,再到后面惊险无比遇见怪盗基德的天台,还有黄昏别馆、乌龙的情书咖啡厅、白马宅子里的棋盘游戏…… 【等等,所以送错情书那一次,他在咖啡厅说的那番话原来是在试探吗?!】 纪夜凉蝉诧异地眨了眨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他发现自己竟然一时间能回想起这么多细节。 明明才从伦敦转学回半年时间,明明和白马探认识也不过短短几个月,结果那个人,竟然不知不觉占据了自己这么多记忆吗? 前几天白马探还发信息给自己,听起来很忙,却还是说拜托了管家婆婆给自己打包寄送新的甜品款式…… 那么,他还会这么上心地对待另外一个人吗? 又或者说,只有自己是「特殊」的? 这样的想法可能有些自恋,有些自作多情。但纪夜凉蝉却忍不住去想,越想,就越发现,白马探在与自己相处的过程中,似乎真的会有一点「与众不同」。 “……”不行不行不行,越来越混乱了啊! 纪夜凉蝉猛地撑着瓷台站起来,因为起身太急,眼前一阵发黑,他虚虚地扶着冰冷的墙壁,踉跄着从洗漱间走出来,走到饮水机旁。 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冷水,仰头飞速灌下,冰凉的水滑过喉咙,才勉强让那颗如同被蝴蝶乱扑腾撞得七荤八素的心,稍稍稳住了一点。 他扯了扯黏在后背的衣领,棉质的t恤被汗水浸得发潮,贴在皮肤上格外难受,这才想起拿起遥控板按了几下,想打开空调吹吹风,可房间里却一点声响都没有,连指示灯都是暗的。 原来家里已经停电了。 怪不得一大早醒来,后背就被汗水浸得黏糊糊的,此刻更是被这奇葩的梦境和离谱的猜想搞得心头冒火,心底一边叫嚣着「不可能吧!只是一个怪梦而已」一边又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悄悄嘀咕——“万一呢?或许自己真的对他有好感呢?” 本来想把脑子里的奇怪想法甩干净,纪夜凉蝉叼着面包窝在沙发上打电动,想靠游戏分散注意力。可那个梦和白马探的脸却如同挥之不散的影子,只要稍微精神一不专注,就会钻缝般钻进脑海里,搅得他心烦意乱。 游戏画面里,他操控的角色一次次走位失误,被对手按在地上揍。 “啪嗒——” 在第四次不小心被秒杀,屏幕上跳出「game over」的红色字样时,纪夜凉蝉终于忍无可忍,烦躁地把游戏手柄狠狠扔到沙发一角,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四肢大张,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出神,心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过了几秒,他又突然像弹簧般坐起来,伸手勾到不远处茶几上的手机,翻到浏览器的论坛页面,想了半分钟,才慢吞吞地编辑出一条匿名的信息。 【忠实巧克力爱好者:求问大家,如果在梦里梦见跟一个关系很熟的人有亲密互动,比如接吻之类的,是为什么?】 论坛信息编辑出去之后,没有立马收到回应,纪夜凉蝉指尖划过屏幕,又朝着置顶的一个联系人发去信息。 既然自己搞不懂,那么多问问有经验的大人,应该能得到一些靠谱的答案吧? 【喂,老哥,你现在在乾什么?纪夜凉蝉】 几乎只隔了两三秒,对方就回复了消息,秒回的速度让纪夜凉蝉都愣了一下。 【开会。纪夜悠真】 【你开会还秒回,什么意思?纪夜凉蝉】 【太无聊了呗,全是一群老头子叨叨叨,你这是才睡醒?不要忘记吃上午饭,也不要一大早就吃冷饮,对胃不好。纪夜悠真】 实际上,才在十分钟前空腹炫了两个冰棍的纪夜凉蝉手指在屏幕上顿了半秒,心虚地回了个「知道了」,然后才继续编辑信息。 【知道了,老哥你真是够婆婆妈妈的。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纪夜凉蝉】 【什么问题?纪夜悠真】 看到对方直白又干脆的询问,本来还鼓足勇气想问的纪夜凉蝉,忽然又有点犹豫起来。说白了,他现在自己都一团乱麻,连要问些什么东西都理不清,就只是感觉心里乱糟糟的,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他盯着输入框,构思了整整一分钟,才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上去,连标点符号都反复斟酌。 【就是说,如果梦见了一个跟你很熟悉的人……只是假设啊,别多想!而且你和对方还有很亲密的……唔,类似接吻这种肢体接触,是什么意思?纪夜凉蝉】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纪夜凉蝉几乎是屏住了呼吸,手指紧紧攥着手机,连手心都冒出了汗。 几秒钟后,对方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小子交女朋友了?纪夜悠真】 “噗呲……咳咳、咳!咳咳咳——” 纪夜悠真发来的信息实在太过猝不及防,也太过离谱,纪夜凉蝉措不及防看到这行字,刚喝进嘴里的冰红茶一下子呛进了气管,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胸口一阵阵发闷。 【不是啦!我又没说是自己!只是帮同学问的!纪夜凉蝉】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敲出这行字,甚至还加了个抓狂的表情,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第98章 【啧……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害羞的。青春期正常表现啦,说明你小子春心萌动了。或者说,你需要什么「资源」吗?老哥这儿有,保证安全无病毒。纪夜悠真】 “……”纪夜凉蝉看着屏幕上的字,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嘴角狠狠抽了抽,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果然,从自家这个不着调的老哥这里,根本得不到任何有用的答案! 【再见,你继续开你的会吧,别回我了。纪夜凉蝉】 打下这行字,纪夜凉蝉直接退出了和纪夜悠真的聊天页面,甚至还顺手把对话框给折叠了,眼不见心不烦。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被老哥气到爆炸的心情,才重新点开网络论坛的页面,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分钟,他刚才发的帖子下面,已经有了不少回复,消息提示的小红点跳得不停。 纪夜凉蝉指尖轻点,点开了评论区。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日漫dk中二病恋爱轻喜剧—— 最近开始复更啦,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拜托来点评论支持折耳根酱吧! 第77章 才没有想你呢! 【匿名网友:这应该算是正常吧?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说明你潜意识里对这个人有好感吧?】 【匿名网友:楼上+1!不然怎么会梦见和对方亲密接触啊,普通朋友根本不可能梦到这种画面的吧!】 【匿名网友:嘶……我有过类似的经历,后来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那个人了, 楼主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 【匿名网友:大胆点!直接冲!梦里都敢亲了, 现实里还怕什么!】 【匿名网友:不一定吧?也有可能是最近接触太多了, 大脑印象太深刻了?我前几天天天和同桌一起刷题,还梦见和他一起考试呢,总不能说我喜欢同桌吧?】 【匿名网友:楼上的例子不一样吧!考试和接吻能一样吗?一个是学习, 一个是亲密接触啊喂!】 【匿名网友:楼主快说!是男生还是女生!还有楼主的年纪是多少?对方是什么身份啊?】 【匿名网友:突然好奇,楼主和这个人现实里是什么关系啊?朋友?同学?还是暧昧期?】 【匿名网友:同好奇!暧昧期的话, 这梦就是上天在提醒你赶紧表白吧!】 【匿名网友:求楼主爆料!是神仙颜值吗?】 【忠实巧克力爱好者@楼主:是高中生, 对方是同学, 额……长得挺, 唔, 帅气吧。】 【匿名网友:原来是学生时代啊,这种初恋感果然只有现在的小孩子才有啊,纯洁得令人感慨——】 【匿名网友:我觉得是好感没错了,毕竟潜意识是不会骗人的, 梦里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想法吧。】 【匿名网友:楼主别犹豫了,跟着心走就对了!喜欢就冲, 不喜欢就当梦一场,反正不亏!】 【匿名网友:……】 一条条评论刷过屏幕, 纪夜凉蝉的手指越滑越慢, 绿莹莹的眼睛微微睁大,看着那些几乎一边倒的评论, 心里的慌乱又开始翻涌起来。 潜意识里的好感? 最真实的想法? 他真的, 喜欢上白马探了吗? 纪夜凉蝉瘫坐在沙发上, 手机从指尖滑落到腿上,屏幕还亮着,论坛的评论还在不断刷新,可他却什么都看不进去了,脑子里反复绕着这一个问题,指尖无意识揪着沙发套的布料。 【不对不对不对吧!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纪夜凉蝉抓了抓蓬乱的白发,百思不得其解,然后又突然想起自己认识的大人里,好像还有个「看起来情感经历就很丰富」的家伙。于是打开手机,朝对方敲了条含糊的信息发过去。 他本以为对方要忙一阵子才会回,结果不过三分钟,手机突然震得厉害。 一接通,那头就传来雀跃又八卦的声音,透过听筒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兴奋:“哇哦,小纪夜是要谈恋爱了吗?这可是大新闻啊!” “啧,别瞎猜,就是随便问问而已……”纪夜凉蝉撇着嘴往沙发里缩了缩,耳根却悄悄爬上热意,刻意装出无所谓的语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你那边在乾嘛啊?” 他听见电话那头有哗哗的水龙头声,还有牙刷戳着陶瓷牙杯的轻响,萩原研二的声音时近时远,还混着一点水流声。 “今天我和小阵平轮休呗,刚才才起来,现在正洗漱呢。”萩原研二吐掉牙膏泡沫的声音清晰传来,接着是拧毛巾的窸窣声,他又凑回听筒。 “嘛,这个梦也可能是暗示哦,我跟你说,这种梦可不会随便做,八成是潜意识在提醒你——你对人家有好感!” “我好像……没直接说是同学吧?”纪夜凉蝉愣了下,有点诧异对方怎么一下就猜中了,心里莫名有点被戳穿的不妙感。 那头的萩原研二已经兴奋地搓起手,俨然一副要当专属「恋爱军师」的模样,连声音都压低了点,像在说什么秘籍:“这还用猜?我可是经验很足的大人哦-说吧说吧,想不想知道怎么确定自己是不是真喜欢?我这有独家判断标准,百试百灵!” 纪夜凉蝉的声音不自觉放轻,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要怎么确定?” 他刚问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道不耐烦的男声,似乎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起床气,语气嫌弃,纪夜凉蝉猜测应该是松田阵平。 “hagi你磨磨唧唧跟个小鬼聊什么呢?牙刷都要被你戳烂了——让开点,我要洗漱。” 听声音,松田阵平应该是凑到了萩原研二旁边,连带着背景音里都有他踢拖鞋的声音。 “小阵平等等啊,现在研二酱可是在做大事!”萩原研二声音带着点嗔怪,又赶紧对着听筒正经地回答。 “小纪夜你记好了啊,一共三点,准得很!” “第一,你是不是总忍不住想他,没事就翻他的消息,看到他和别人凑在一起聊得开心,心里会莫名不爽? 第二,跟他相处的时候,是不是会心跳加速,有时候说话都紧张,甚至会下意识整理自己的衣服头发? 第三,是不是不管吃到好吃的,还是遇到好玩的事,第一反应就是想分享给他,哪怕是一点小事都想跟他说?” “啧,你教这小鬼这些没用的乾什么?”松田阵平的声音又凑过来,依旧是那副嫌弃的调子,然后又莫名地带着点认真,甚至还刻意压了压音量。 “哪用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真喜欢就直接上去说,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小孩子都被你教坏了。” “小阵平你这就不懂青春期少年了吧?这叫循序渐进,朦朦胧胧的才有行动感啊。” 萩原研二反驳的声音混着轻轻的推搡声,笑嘻嘻地跟松田阵平闹了一下,又对着纪夜凉蝉补了句。 “小纪夜你就照着这三点想,准没错!要是中了两条以上,那就是百分百喜欢上了,没跑!” “还有,”松田阵平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要是见到他就觉得开心,见不到就总惦记,那也别猜了,就是喜欢。” 纪夜凉蝉握着手机,脑子里不自觉把这几点往自己和白马探身上套—— “几乎一条没中啊。” “啊?!没有吗?一条也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萩原研二不可置信的惊呼。 “咳咳……对啊。”纪夜凉蝉转着眼睛,手指已经把沙发上的布揉攥变形,嘟囔道,“之前一直都没什么感觉的,就很普通的相处啊……” “真的?”松田阵平反问。 “……”纪夜凉蝉沉默。 “行了,你沉默超过三秒了,所以你应该明白自己的感觉,对吧?”松田阵平哼笑一声,把手机又递回给萩原研二。 “哦呀,所以小纪夜是知道的吗?”似乎也从这短暂的停顿猜出什么,萩原研二笑着继续接话。 “不是……” 我都知道了还会问你们吗?! 纪夜凉蝉本来想这样说,不知怎么声音又低下去,后面电话那头萩原研二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恋爱攻略」。但他都没怎么记住,敷衍着应下然后道谢,连声音都有点飘。 挂了电话,白发少年瘫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还在轻轻发颤,连带着心口都麻麻的,像被撒了一把跳跳糖,甜丝丝的,又乱乱的。 【难不成真要我去确定吗?可是白马应该不知道吧?】 他瘫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手指无意识划过手机屏幕,想玩游戏转移注意力,点开了常玩的「全能侦探养成计划」,熟悉的像素界面跳了出来。 因为前段时间完成了s级任务,已经升级到了lv 8,纪夜凉蝉又零零碎碎地将各种委托费和摇钱树道具里薅来的金币换成了经验值,两周时间就把侦探角色的经验值升级了到lv 9「声名赫赫」级别。 没想到自己玩的最久的游戏竟然是一个像素养成,纪夜凉蝉点开每日挑战的「福尔摩斯一百问」,很幸运地选到了一个比较简单的问题。 第99章 随后,他准备到委托邮箱里查看任务,发现上次回复神秘人「x」那里已经有新的回应。 【x:我应该算是……上班族吧,呵呵。】 【x:这个游戏的制作人是朋友,所以我有点权限,勉强算半个管理员。】 纪夜凉蝉之前问过对方是真人还是游戏客服,得到回复后又聊了几句,觉得对方挺有意思——明明是上班族,却总在工作日白天登游戏,纪夜凉蝉早偷偷怀疑他是带薪摸鱼。 对方还通过邮箱送过他好几次金币,这让纪夜凉蝉很高兴,可惜这个游戏不是网络联动向,不然还能组个队伍一起玩。 反正对方只是素不相识的网友,不用顾忌什么,比跟熟人讲起来轻松多了。纪夜凉蝉索性敲了段话,把梦里的事、论坛的评论,还有萩原松田教的「判断标准」都跟「x」说了,连自己越对越心慌的心情都一股脑倒了出来。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x」就回复了,语气很温和。 【x:不用想太多,这种事从来都没有标准答案,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不用逼自己立刻有答案。】 【x:我和我的恋人,当初也是从这样莫名其妙的心动开始的,一开始也纠结,后来慢慢感受,就知道心意了。】 纪夜凉蝉眼睛一亮,心里的迷茫散了点,刚飞快敲出「那您和您的恋人是怎么确定关系的?」想多问问经验,对方就又发来一条消息:【抱歉,我这边突然有工作要忙了,得先下线了,下次再聊。】 对话框瞬间安静下来,纪夜凉蝉有点遗憾地撇撇嘴,回到游戏界面继续做任务,可手指却总有点心不在焉点错好几次道具,连简单的推理题都卡了壳。 直到结算页面跳出来,金发红眼的像素小侦探朝他挥了挥手,他的脑子里突然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白马探的身影。 “什么啊……怎么你的基础皮肤跟他这么像啊!” 纪夜凉蝉撇着嘴,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屏幕里的小人,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戳着戳着,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心想这个游戏设定跟白马探真像,之前在伦敦篇的主线怕不是也在网站上copy了一些,毕竟对方确实很「出名」。 纪夜凉蝉之前在网站上搜索过白马探的信息,什么【日本留学少年助力苏格兰场警方破案数起】「日本学生侦探」,国内更是有前不久才爆出的「警视厅总监之子」,还在网上引发了很多讨论,当然还有一个紧随其后的话题是有关怪盗基德。 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纪夜凉蝉又想起那个梦,烦躁地关掉手机,往沙发上一躺——这下好了,连玩游戏都能想到白马探,更别说收管家婆婆送的甜品了。 昨天管家婆婆还特意发来信息,说白马探托她做了新的焦糖布丁,按纪夜凉蝉的口味多放了糖和其他调料,让他有空去白马宅拿。 虽然上次的焦糖布丁甜而不腻,奶香味浓,好吃到纪夜凉蝉念念不忘,可现在他却因为那个梦,连白马宅的门都不好意思踏进去,只能找了个「暑假要补文化课,没空出门」的借口硬着头皮拒绝了。 白马探现在还在国外,隔着千山万水,他总不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就对着空气胡思乱想。 玩了一中午游戏,纪夜凉蝉懒得做饭,点了份牛肉饭宅急便,潦草地扒完后又把电视翻了个遍,换了几十个台都觉得索然无味,正瘫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呆,手机又震了起来,是山彦泉光发来的信息。 【什么情况?你交女朋友了?】 后面还跟了个网盘链接,配文:【资源很多随便挑,各国的都有,保证无病毒——】 “……”纪夜凉蝉很无语。 想都不用想,这消息肯定就是坏老哥泄露出去的。 “可恶啊,平时管东管西,婆婆妈妈啰嗦得要命,嘴巴却比谁都快,典型的大漏勺!” 【不是女朋友!纪夜凉蝉】 【你再发这种乱七八糟的链接,我直接截图举报你传播淫!秽!消息,让网警找你喝茶!纪夜凉蝉】 纪夜凉蝉气冲冲地敲出两行字,几乎是秒发,手指都因为生气有点抖。 【哦,不是女朋友啊。】山彦泉光回复得很快,语气里满是戏谑。 下一秒,又一条消息跳出来,精准戳中纪夜凉蝉的软肋:【那肯定就是男朋友了。】 “噗呲——”纪夜凉蝉刚喝进嘴里的冰水一下呛进了气管,猛地咳嗽起来,脸颊和耳根瞬间涨得通红。 【没有!还没有成为男朋友!纪夜凉蝉】 他手忙脚乱地回复,发出去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话根本就是不打自招,恨不得当场抠出三室一厅。 【那就是没正式确定关系,我懂啦我懂啦。山彦泉光】 山彦泉光发来一个「我看透一切」的老司机表情,还配了个吃瓜的表情包。 【小年轻们就喜欢玩这种朦朦胧胧的恋爱感,扭扭捏捏的,急死个人咯。山彦泉光】 看着那个欠揍的表情,纪夜凉蝉的脸色越来越黑,直接翻出表情包库里的「臭狗屎」炸弹,对着山彦泉光的对话框疯狂刷屏,把对方的消息框怼得满满当当,连一点空隙都没留。 【行了行了我错了,小祖宗别刷屏了,手机都卡了。】 山彦泉光很快投降,连发几个求饶的表情。 【说正事说正事,下周我要去兵库县出个委托,查点东西,你跟我一起去不?】 【我去乾什么?又想让我给你打白工,免费当助手?】 纪夜凉蝉冷哼一声,心里的火气勉强消了点。 【啧,上次不是给你结了委托费吗?小气鬼。】 山彦泉光吐槽了一句,又抛出诱饵,语气诱惑,【兵库县不是有甲子园吗?你之前不是还在江古田中学打棒球吗?我记得你上次还说想去看甲子园决赛。巧了,下周就是决赛,委托办完正好去看,门票我包了。】 被对方这么一说,纪夜凉蝉忽然想起来,确实甲子园已经来到决赛了,上个月江古田中学队伍在第三场预选赛败北后,纪夜凉蝉便退出了队伍,算是结束了自己这一学期莫名得来的「棒球支线任务」。 【嘁……败家去看有什么意思。我想要的是自己队伍站在甲子园。纪夜凉蝉】 【那你去不去?山彦泉光】 【行吧,到时候你过来接我,不许迟到,迟到我就不去了。纪夜凉蝉】 关掉手机,纪夜凉蝉把自己完完全全摊在凉地板上,伸开手臂,修长的指间挡住天花板透下来的细碎灯光,光斑落在手背上,暖融融的,心里的燥热却淡了点。 他蜷缩起身体,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腿间,安安静静的,连窗外的蝉鸣都好像远了。 隔了好一会儿,冰凉的地板上突然传来一声浅浅的轻笑。 笑着笑着,白发少年又突然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突然大喊一声,带着点恼羞成怒。 “才没有想你呢!” 【作者有话说】 少年的心好难猜哦【奶茶】说实话,折耳根其实是有写纯爱的潜力吧? 第78章 甲子园的恶魔与奇迹八月下旬开头的日子正是整个夏季最为火热的时候, 兵库县里阪神甲子园球场几日来挤满了各种游客。 周遭的街道从清晨起就挤满了人,各色应援旗在风里猎猎作响,人声鼎沸得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 今日是大金高中对阵港南高中的决赛, 这场超人气对决让整座场馆从凌晨开始就透着火热, 检票口的队伍排成长龙, 连空气中都飘着汽水、烤肠和应援毛巾的味道。 纪夜凉蝉扣着顶浅灰色遮阳帽,脸上架着副黑框大墨镜,将大半张脸遮了去, 双手插着口袋混在人群里慢慢往前挪,额角的薄汗顺着鬓角滑下, 黏得额前的白发贴在皮肤上, 格外闷热。 “嘶……这鬼天气, 热死人了。” 他扯了扯领口的透气t恤, 瞥见不远处的冷饮摊, 索性拐了过去,刚走到摊前准备喊老板拿根海盐冰棍,就听见一道熟悉的温柔女声,混在嘈杂的人声里格外清晰。 “柯南, 慢一点,过来牵好我的手, 别在人群里走丢了哦。” “好的,兰姐姐。” 奶声奶气的回应紧跟着响起。 纪夜凉蝉挑了挑眉, 循声望过去, 就见毛利兰穿着件淡黄色细肩带吊带,乌黑的长发松松散在后方, 正弯腰牵着柯南的手, 指尖捏着几张零钱付账。 她转身时恰好抬眼, 发现一个高挑的白发男生正歪头看着自己,愣了一下才认出人。 “兰同学?” 纪夜凉蝉抬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绿莹莹的眸子,眼里带着点诧异,视线往下扫了扫,朝戴着白色鸭舌帽的黑发男孩弯了弯眼:“哟,柯南也在啊,这么巧。” “纪夜哥哥!”柯南仰着小脸笑。 “纪夜?你也来看球赛吗?”毛利兰半惊讶地笑出来,跟着纪夜凉蝉走出拥挤的摊位,走到稍宽敞的地方解释。 第100章 原来是毛利一家收到关西服部君的邀请,来这里玩一趟,今天便选了超级热闹的甲子园球赛。 正说着,便看见远处几个人走了过来。 “爸爸——”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传来毛利小五郎爽朗的喊声,几人转头看去,就见毛利小五郎穿着件花里胡哨的红色衬衫,摇着扇子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并肩的少年少女。 纪夜凉蝉眨眨眼睛,看到对方麦黑色的皮肤,想起来是之前在黄昏别馆见到的服部平次,而女孩则是在更早之前帝丹高中见过。 好像是叫……远山吧,远山和叶。 “纪夜你这小子也来了?” 因为前几次都互相见过,毛利小五郎笑着率先打招呼,扎着马尾的女生也点头打招呼。 纪夜凉蝉顺便夸了一下两位女同学今天的吊带衣服很清凉又好看,这话一出,立刻惹得两位女生眉眼弯弯,笑得更开心了,连声道谢,除此之外,还有…… 两道不算很妙的目光。 看到大阪黑鸡同学——哦抱歉,这是纪夜凉蝉私自给对方取的称呼方便好记——以及眼镜男孩盯着自己仿佛一副「要被人抢走对象」的无语表情,纪夜凉蝉也蹙紧眉头。 【乾什么啊……夸两句而已,至于吗。】 纪夜凉蝉暗自腹诽,刚想开口调侃两句,身边突然传来一声小声的惊呼。 “那个,请问,是东京预选赛的纪夜选手吗?” 一个穿着浅蓝连衣裙、画着淡妆的女生攥着手机,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语气满是不敢置信。 “什么?”纪夜凉蝉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的,我没看错!就是江古田中学的那个投手吧?”女生激动地往前凑了两步,指着他的脸,“我没看错的!之前东京预选赛第三场,你中途上去换投,投了好几个漂亮的快速球呢!我当时就在内野区,还为你喊加油了诶!” 女生说着就举起手机,眼里满是期待:“选手,能不能跟你合张影啊?我超喜欢你的!” 纪夜凉蝉愣在原地,完全没想起来自己不过打了一场预选赛,居然还能有小粉丝,愣了几秒才点点头,配合地凑过去,对着镜头扯了扯嘴角。 女生喜滋滋地拍了两张,临走前还攥着手机说:“纪夜选手以后也要继续加油啊!我会一直关注江古田中学棒球队的!” “……”看着女生飞快挤进人群里的背影,纪夜凉蝉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自己早就退出队伍,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棒球场上了。他一回头,就对上毛利兰好奇又兴奋的目光。 “诶,纪夜,你之前还参加过棒球预选赛吗?” “嗯,东京预选赛,不过第三场就输了,早早淘汰了。”纪夜凉蝉挠了挠头,语气淡淡,不太想提起这个有点丢人的成绩。 “那也很厉害了啊!”毛利兰眼睛发亮,“居然在这里都能碰到你的粉丝,说明你打得超棒的!” “哈哈哈,那看来你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果然还是青春年少,意气风发啊!”毛利小五郎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呵呵……只是巧合而已。” 对方可能只是冲着自己的脸来的,不过纪夜凉蝉本人也没想到当时那个预选赛白发选手的网络热度,会发酵到距离东京这么远的地方都能碰上。 “咳咳、纪夜哥哥,你也是来看大金和港南的比赛吗?”柯南适时开口,小短手扯了扯纪夜凉蝉的衣角,岔开了话题。 “对,专门来看决赛的。”纪夜凉蝉点头,目光扫过毛利小五郎,又瞥了一眼跃跃欲试想继续聊棒球的服部平次,最后落在柯南那张看似天真的小脸上,心里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不妙预感—— 每次跟这几个人碰到一起,好像总没什么太平事。 很快就轮到他们检票,纪夜凉蝉看了眼自己的票,又看了眼毛利兰几人的,发现彼此的座位不在一个区域,便笑着挥了挥手:“我座位在这边,就先过去了,看完比赛有缘再见。” “好,那纪夜同学待会儿看比赛愉快!”毛利兰笑着挥手回应。 纪夜凉蝉点点头,重新戴上墨镜,顺着指示牌走进场馆内部,按照票上的排号找到自己的位置——内野席侧面,视野还算不错。 他坐下后扯掉遮阳帽,随手放在腿上,目光落在场上已经开始热身的两队队员身上。 赛前他翻了网上的介绍,这场比赛的两大焦点,就是港南高中的明星三垒手长岛选手,以及大金高中的不动王牌投手ace稻尾选手,两人都是甲子园赛场上的风云人物,粉丝无数。 没过多久,全场的欢呼声瞬间掀翻屋顶,黑白竖纹队服的大金高中王牌稻尾选手缓步走上投手丘,身姿挺拔,眼神锐利。 开场的防空警报才一拉响,他便抬手投球,两发快球接连直塞本垒板,精准又迅猛,引得看台上的观众尖叫不断,应援声一浪高过一浪。 纪夜凉蝉压了压帽檐,掏出手机对着场上拍了几张照片,手指下意识点开联系人,想把这精彩的瞬间发出去,结果在看到联系人列表里那个熟悉的名字时,手指猛地一顿,赶紧收了手,连手机都差点滑落在腿上。 【该死,差点忘了。】 前几天那个诡异的「噩梦」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现在连跟白马探发消息都觉得心慌,更别说主动分享日常了,只能悻悻地把手机塞回口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比赛上。 两队的节奏都很快,攻防转换行云流水,没一会儿就到了二局下。 纪夜凉蝉撑着下巴,墨镜后的绿色眸子紧紧盯着场上的每一个动作,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不愧是能打进决赛的队伍,打击质量和守备都挑不出毛病,比我们当时强多了。】 耳边的欢呼声、应援声此起彼伏,热闹的氛围裹着他,让他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的东京预选赛—— 那时纪夜凉蝉也站在投手丘上,顶着烈日,听着队友的呐喊,挥棒、投球、跑垒。哪怕最后输了比赛,可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却刻在心里。 虽然又热又累,可在球场上拼尽全力的感觉,是真的爽。 可惜现在,他只能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别人在自己曾经憧憬的赛场上挥洒汗水了。 纪夜凉蝉心里刚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就听见身侧的座椅边传来几道压低的对话声,夹杂着些许焦急,他侧头看去—— 正是戴着帽子的柯南和服部平次,身边还有一个身材壮硕的方脸大叔,不知道是在找什么,面色还有点着急。 想了几秒钟,纪夜凉蝉站起身,走向他们。 “怎么了?你们怎么到内野席这边来了?”纪夜凉蝉开口问。 “诶——”正在对话的三人被打断,看向纪夜凉蝉,男孩惊讶地抬起头,下一秒又说——“时间来不及了,我先回去找毛利叔叔借个赛事直播的耳机,等会再在外面汇合!” “纪夜哥哥……就让服部哥哥给你解释吧!” 柯南一边喊着一边招手,反身一溜烟地钻进了人群里,动作快得像只小泥鳅。 “哈?什么事情?”纪夜凉蝉有点发懵,看向服部平次,眉毛一挑,“不会是你们侦探效应又发挥作用,甲子园今天要发生什么命案了吧?” “……”服部平次张了张嘴,准备解释的话被纪夜凉蝉这番话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纪夜凉蝉那双似笑非笑的绿眼睛,沉默了一秒。随即面色微妙地点了点头,对着纪夜凉蝉缓缓张嘴,吐出几个字。 “嗯,对,很可能,即将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纪夜:“我就说见到你们侦探没好事发生哦。” 关东关西侦探们:“……”【无奈】 第79章 工藤也是情商低的家伙五分钟后, 8号球网外的走廊过道里,闷热的夏风裹着场馆内震耳的欢呼声钻进来,连空气里都飘着汗水和汽水的味道。 纪夜凉蝉捏着浅灰色遮阳帽扇个不停, 帽檐的风堪堪吹散额角的薄汗, 他抬眼扫过墙面贴满的甲子园赛事海报, 目光落向不远处的两人—— 服部平次正和大泷警官凑在球场全景地图前,指尖反复点着各个看台区域,眉头拧成疙瘩。 看着两人紧绷的背影, 纪夜凉蝉恨不得抬手拍自己一巴掌,心里把自己的乌鸦嘴吐槽了八百遍。 让自己不说点好的, 调侃人家, 现在好了, 现在真灵验了。 在柯南去找直播耳机时, 纪夜凉蝉已经从服部平次口中得知了大概情况。 十几分钟前, 一个男人在他们座位边丢下手机,然后打通电话说是要每三局解开一个暗号。然后在整个球场找到下一个通讯手机,不然就会引爆整个球场——这个结果是他们推测的。 而且已经在几分钟前得到了验证, 球场不远处的一家公司大楼因为炸弹起了爆炸火灾,不用怀疑大概率就是对方做的手脚。 第101章 想到山彦泉光貌似也在附近做委托, 纪夜凉蝉趁机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敲出信息: 【知道那个高野运输货运公司火灾的事情吗?纪夜凉蝉】 【诶, 半小时前才路过那里呢, 不过今天没有开工,公司基本没人害的我白跑一趟, 怎么了?山彦泉光】 掐算着爆炸时间, 对方显然也不清楚内情, 纪夜凉蝉只淡淡回了句「无事」,便迅速关掉手机揣回口袋,抬步走到两人身边,指尖点了点服部平次的手机屏幕:“那个,能再让我看一眼暗号吗?” 服部平次干脆地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暗号简单得刺眼:96「7」13,中间的数字7被粗黑的方框单独圈出,在白色屏幕上格外醒目。 纪夜凉蝉随手拍了张照片存下,蹲在台阶上盯着数字琢磨,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嘴里低声嘀咕:“96……96……嘶,这个数,怎么总觉得耳熟……” 恰逢柯南喘着气跑了回来,浅白色的鸭舌帽歪在头上,小短腿还没站稳,两人的声音竟毫无预兆地同时响起:“全垒打96公尺是什么意思?”“如果是96公尺的话就是全垒打了!”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完全没想到纪夜凉蝉会同时说出口,三人一顿,男孩眨眨眼睛,有点疑惑。 随即服部平次笑出来,“喂,你这都不知道吗,96公尺的距离就是从本垒到场边距离——” 他说着脸色骤变,开始变得惊喜起来。 “嗯,所以这就是答案了。” 纪夜凉蝉点点头,接过话头,一旁的大泷警官早就按捺不住,凑过来急声问:“是这个暗号96吗?意味着可能在能打出全垒打的地方?” “对!”服部平次和柯南异口同声,眼底都闪过一丝笃定。 几人瞬间梳理出暗号的完整逻辑:96代表外野边界,7是棒球选手的背号,13则是看台的排数。 场馆内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屋顶,几人人踩着三局下结束的最后一秒,在左外野13排的座椅下找到了手机。 服部平次拿起电话开口就是「你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语气里的火气几乎要透过听筒冒出来。 纪夜凉蝉站在一旁听得嘴角狠狠抽了抽——这就是对持有炸弹的危险爆炸犯该有的语气?未免也太「豪横」了点。 大泷警官悄悄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补了句:“刚才平次接起电话的第一句,比这还冲,直接喊「你想去死就去吧」。” 纪夜凉蝉瞬间憋笑到肩膀发抖,心里暗自腹诽:关西的吐槽未免也太硬气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电话那头的男人没多说废话,冷哼一声便挂断,屏幕上很快跳来新的暗号:47「3」4。 格式和前一个如出一辙,服部平次和柯南对视一眼,瞬间锁定大致方向——大概率在左外野三垒区。 为了保险起见,四人当即兵分两路:纪夜凉蝉跟着柯南去一垒方向,服部平次和大泷警官去三垒方向,各自在4排的位置,从两头往中间仔细搜寻。 临近六局结束,太阳依旧毒辣,手机却依旧毫无踪影。 纪夜凉蝉跑得满头大汗,白色短袖的后背被汗水浸出一大片湿痕,他扯下遮阳帽猛扇,额前的白发被汗水黏在眉骨上,连脖颈都覆着一层薄汗。 他抬手抹了把脸,抬头望向场中央,正巧看见港南高中的3号选手挥棒击球,棒球带着破空的声响飞出去,「嘭」的一声狠狠砸在外野看台上的应援牌上——是全垒打! 纪夜凉蝉眯起眼睛看,正在收听直播耳机的柯南也抬起头,发现白发少年愣在原地,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角开口:“纪夜哥哥,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不,只是觉得3号选手的打击实力很强啊,竟然用木棒就能敲出这么远的全垒打。” 纪夜凉蝉回过神,摇摇头,指尖指向场上的3号选手。 “高中生的棒球比赛,一般都是用金属球棒的,打得更远也更省力,只有职业联赛才会限制金属球棒的使用,要求用木棒。” “金属……吗?”眼镜男孩的脚步停顿下来,猛地顿住,眼睛倏地亮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立刻掏出手机拨通服部平次的电话。 纪夜凉蝉也跟着回过神,看着他攥着手机的急切模样,刚想发问,就听见柯南对着听筒大声喊:“在甲子园里,代表银的东西是什么?” “银?”服部平次的声音带着点疑惑,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银伞吧!就是外野护栏上方顶棚的那片银色大屋顶啊……啧,难不成说——” “对!是元素周期表里,代表银的原子序数,47!”柯南的声音带着笃定的兴奋,说完立刻抬头朝纪夜凉蝉招招手,“纪夜哥哥,快跟我来!去银伞那边!” 纪夜凉蝉立刻跟上他的脚步,往顶棚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半月眼吐槽:“喂喂,怎么突然就用到元素周期表序号了?”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难不成那个吃饱了撑的精神病大叔还是理科化学男,手搓炸弹吗? 还有,这甲子园检票的安保工作到底怎么做的,这么多人的安全都保证不了!完全没有机会好好看比赛啊! 纪夜凉蝉真的想赶紧把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摇来,可惜他们都在相隔甚远的东京,就算赶来也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悻悻地把念头压下去。 “呼……好热……跑不动了……”纪夜凉蝉扶着膝盖喘着气,看着前面跑起来健步如飞、半点不见疲惫的柯南,忍不住低声嘀咕,“怎么小孩子的体力这么好啊?” 盯着那道小小的、快速奔跑的背影,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熟悉的身影。 跑起来真的很像那个踢足球的家伙,同样都对棒球知识不敢兴趣,亏得小学那时候纪夜凉蝉还极力邀请对方加入队伍。 “诶,柯南,”纪夜凉蝉稍稍缓过劲,快步跟上他,边跑边随口问,“你兰姐姐有没有跟你说,工藤新一什么时候回来啊?” “啊?”柯南像是被猝不及防砸了一记闷棍,脚步一个趔趄,差点被台阶绊倒,他捂着胸口咳了两声,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赶紧移开视线,讪讪地挠着头问,“怎、怎么突然说到工藤哥哥了……” “就是看到你,突然想起他而已。”纪夜凉蝉耸耸肩,语气里满是无奈,“话说今天这事儿,都是你们的侦探效应惹的祸吧,这么多人,对方偏偏就找上你们这些侦探了。” 无语应对的侦探本人:“……” 找的是警官,而不是侦探吧啊喂?语气怎么说的我们侦探都是瘟神一样啊! “哎,上次见面太匆忙,还想问个恋爱问题呢……”纪夜凉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难以掩饰的苦恼。 他身边的同龄人本就不多,班里那两个家伙神经大条,一看就不靠谱;隔壁班的黑羽快斗更不用说,连自己喜欢中森青子都看不出来,整天只会斗嘴,更别指望从他那取经了。 本来想着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说不定能有些这方面的经验,转念又一想,他们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和自己与白马探的情况完全不一样,终究还是作罢。 【幼驯染……幼驯染……不对,怎么周边大家都有幼驯染啊?】 不仅有黑羽快斗和中森青子,还有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甚至连关西这位黑鸡侦探同学也有远山和叶同学这个小青梅…… 纪夜凉蝉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幼驯染包围了! “咳咳咳、算了,”纪夜凉蝉摇摇头,强行摒弃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念,“这种事情估计连工藤新一也搞不定。毕竟他也是个情商超低的家伙,连喜欢兰同学都不敢说。” 被人当面编排情商低但不能反驳的侦探本人:“……” 真的会谢! 按着新的线索,几人迅速推翻了之前对「3」的推测,在大屋鹏靠左第四排找到了手机。 此刻恰逢第六局下结束,险之又险接通电话的服部平次已经抑制不住话里的怒气,对着听筒低吼:“听着,我马上就会找到第三只手机,你乖乖等着就好!” 对方没说多余的话,嘟嘟嘟就挂断,已经对此见怪不怪的纪夜凉蝉靠在护栏上扇风,心想电话那头的家伙不会是破防了才会挂的这么快吧。 结果给来的暗号只有一个空白的和13号,简单得不行,瞥到这里的纪夜凉蝉终于忍不住吐槽出来:“喂,我说,这家伙该不会是被你怼破防了,故意发这么点提示为难人吧?” 这话一出,大泷警官连连点头,脸上满是焦急和认同:“有可能啊平次,这就一个空框和13,连个数字都没有,这可怎么找?” 服部平次黑着脸,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强压着火气解释:“不会的,如果他这么容易被激怒,早在第一次解不出暗号时,就炸球场了。” “哦,好吧,原来这就是低球效应啊。”纪夜凉蝉摊摊手,一语道破其中的门道,“一开始就用特别冲的语气,先降低对方的心理底线,就算现在再凶,他也觉得没那么冒犯了。” 第102章 好一个登门槛效应的反向应用,没想到这大阪黑鸡看着直来直去,背地里还挺狡诈。 短暂的插科打诨过后,几人迅速冷静下来,重新投入到暗号的破解中。 柯南推了推眼镜,沉声分析道:“对方接连给出的暗号都和棒球相关,说明他应该很懂棒球,甚至可能是资深球迷。他今天的目的,恐怕不是真的想炸掉甲子园,而是想有人能阻止他的犯罪,能看懂他的暗号,理解他的执念。” 话音刚落,大泷警官的手机就响了,挂了电话后,他面色凝重地开口:“查到了,之前爆炸的高野运输货运公司,几个月前出了一场交通事故,撞死了一个高中生。那孩子是本地一所中学的棒球王牌,春季选拔赛还和大金高中鏖战了18局,最后惜败…… 听说那孩子是因为练球太累,骑车回家时精神不济,被高野运输的货车撞的,他父亲从那之后就失踪了,再也没人见过。” 想到这里,一个可能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纪夜凉蝉跑得腿都软了,扶着护栏摆摆手,实在没力气再跟着跑了:“你们继续找吧,我去高台那边盯着比赛进度,顺便歇会儿,有情况随时电话联系。” 几人也没勉强,当即分头行动,纪夜凉蝉独自爬上高台,找了个能勉强遮阳的护栏边站着,目光落回场上。 此时港南高中已经大比分领先,大金高中若是在第九局不能实现逆转,比赛就彻底结束了。可此刻,第三部手机依旧毫无踪迹。 “啧,千万别接住啊——打出去!” 纪夜凉蝉盯着大金高中的打者,攥着拳头扯着喉咙喊了一句。 下一秒,白色的棒球应声飞出,带着所有人的期待,直直砸在积分大屏幕的边缘——是全垒打!同分了! 看台上的观众彻底沸腾,裁判员的哨声、欢呼声、球员的呐喊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纪夜凉蝉也跟着松了口气,赶紧拨通柯南的电话,那头传来「延长局还有一次解暗号的机会」的回应。 【喂喂喂,这也太不讲诚信了!说了九局就九局,怎么现在还搞延长啊!】 纪夜凉蝉无语地抓着头发,干脆靠在最边上的护栏上歇气。 侧眼一瞥,看见一个戴着深色鸭舌帽的中年男人,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正失神地望着场上,嘴唇微微动着,低声喃喃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纪夜凉蝉没听清他说的话,口袋里的墨镜却突然滑了出来,顺着台阶滚到男人的塑料袋旁。 他弯腰去捡,刚伸手碰到墨镜的镜腿,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笃定的锐利,打破了此刻的安静。 “果然就是你吧——因为棒球,因为儿子的离世,选择用这种极端方式复仇的父亲先生。” “?”纪夜凉蝉愣在原地,手指还捏着墨镜,缓缓抬头。 服部平次正从低处的楼梯往上走,柯南和大泷警官也从两侧围了过来,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定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纪夜凉蝉看着男人骤然变得阴郁、慌乱随后释然的脸,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身边这个看似普通、沉浸在悲伤里的中年男人,就是那个藏了炸弹、接连发暗号的始作俑者。 趁着服部平次和柯南对着男人展开「嘴炮攻击」,细数他的执念与偏执,点醒他「儿子的心愿不是让他复仇,而是让棒球变得更美好」,纪夜凉蝉悄悄蹲下身子,轻轻扯过男人脚边的黑色塑料袋。 掀开袋口一看,好家伙,里面果然装着一个自制的定时炸弹,线路缠得乱七八糟! 但还好,现在已经失去了爆炸的可能。 被戳穿所有心思和计划的中年男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颓废地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抱着脑袋哽咽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悔恨:“确实是……我接受不了,我接受不了他就这么没了……他那么喜欢棒球,明明可以打得更好,明明可以站上甲子园的赛场……” 【虽然亲人离世很痛苦,执念很深可以理解。但也不能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当筹码啊!】 纪夜凉蝉看着他颓废痛哭的模样,心里只剩无奈,实在无力吐槽自己这趟甲子园之行,竟硬生生从看比赛的观众,变成了参与破案的一员,全程下来,比赛没看几分钟,路倒跑了不少。 有大泷警官这位正式警官在,后续的流程格外顺利。 警方很快赶来,将情绪崩溃的中年男人带走调查,场馆内的观众依旧沉浸在比赛的狂热中,没人知道刚才在高台上,发生了一场关乎整座球场安危的对峙。 直到警笛声渐渐远去,纪夜凉蝉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场期待已久的甲子园决赛,他愣是从头到尾没好好看几眼,白跑了一趟兵库县! 他凑上去拍了拍柯南的肩膀,一脸好奇地问:“最后那个暗号到底是怎么解出来的?” “812的日语谐音是海蒂,海蒂的故事里最经典的就是「阿尔卑斯山的高地」。所以我们就推断,暗号指的是整个甲子园的最高处,也就是这里啊——当然这是毛利叔叔推断出来的啦。”男孩笑呵呵地说道。 纪夜凉蝉听着他的解释,连连点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侦探的思路,果然够跳脱,够离谱,普通人根本跟不上。 回去的路上,纪夜凉蝉坐在出租车里,想起今天的三个暗号,手贱地把数字和暗号形式拍下来,发给了白马探,想看看同为侦探,他的脑回路是不是和服部平次、柯南他们一样。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才猛然想起前几天那个诡异的梦,脸颊倏地一热,恨不得立刻撤回消息,心里暗骂自己手快。 可下一秒,对方的回复就跳了出来,快得超乎想象。甚至让他怀疑对方是不是一直盯着手机。 【是去甲子园了吗?白马探】 “……”纪夜凉蝉盯着屏幕上的一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半天,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回了一个字。 【嗯。纪夜凉蝉】 那边依旧是秒回。 【玩得开心吗?白马探】 纪夜凉蝉抬头望向车窗外的天空,不知怎么地,前几天那种因为梦境而产生的尴尬、不自在,甚至不敢主动联系对方的心思,竟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他指尖一顿,缓缓敲出两个字,发送了过去。 【开心。】 【作者有话说】 纪夜:“被幼驯染包围的世界!” 白马:“所以我是天降吗?”【奶茶】 第80章 让我看看你的牙齿从甲子园回来的纪夜凉蝉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痛苦意外缠上了—— 左边后槽牙, 毫无征兆地开始隐隐作痛。 起初只是吃饭时碰到会酸一下,他只当是暑假里冰棒炫太多、甜点吃太杂的正常反应,仗着自己硬扛, 纪夜凉蝉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结果这疼痛竟愈演愈烈, 从隐隐作痛变成了持续性的酸胀, 夜里甚至能疼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半边腮帮子都跟着发麻,用手一摸, 牙龈都微微肿起,不用看也知道, 准是蛀牙没跑了。 硬扛了三天, 疼得连喝凉水都龇牙咧嘴的纪夜凉蝉终于认怂, 翻出手机翻找附近的私人牙医诊所。 选了一家评价不错、环境看着也清净的, 约了下午的号, 磨磨蹭蹭换了衣服出门,心里把暑假里吃过的那些冰淇淋、乾酪蛋糕、焦糖布丁挨个骂了一遍,恨自己嘴馋没节制。 诊所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街道旁,浅色系的装修看着倒不似普通医院那般压抑, 只是刚推开玻璃门,就听见二楼诊疗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小孩子哭声, 一声高过一声,混着医生温柔的安抚声, 听得纪夜凉蝉后颈一凉, 脚步都顿住了。 候诊区摆着几张柔软的沙发,散落着几本杂志, 纪夜凉蝉磨磨蹭蹭走到最角落的沙发坐下, 刚把手机掏出来, 就瞥见斜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的卷发蓬松柔软,额前的碎发微微遮着眉眼,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杂志,手指还无意识地抵着腮帮子,少年眉头微蹙,一脸写着「生无可恋」。 不是黑羽快斗是谁? 纪夜凉蝉挑了挑眉,心里暗道巧了,刚想假装没看见,对方却已经抬眼看到他,眼睛倏地睁大,显然也很意外:“纪夜?你怎么在这?” 黑羽快斗合起杂志,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诧异,那副蹙眉捂腮的样子,怎么看都跟他同病相怜。 纪夜凉蝉扯了扯嘴角,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手指也不自觉地碰碰自己肿起来的腮帮子,语气有些含糊:“还能为什么,来看牙。你呢?总不能也是闲着没事来逛牙医诊所吧?” 黑羽快斗垮下脸,一脸郁闷地叹了口气:“别提了,来看牙的。” 说着,他还怨念地揉了揉腮帮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暑假陪青子去吃了太多次甜品,又总喝冰的,这下好了,遭报应了。” 第103章 两人四目相对,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款的痛苦和无奈,瞬间达成了「牙疼同盟」的默契。 纪夜凉蝉心里有点小尴尬,毕竟蛀牙这事儿,说出去总觉得有点丢人,像是小孩子嘴馋没管好自己,索性含糊其辞:“我估计是智齿发炎,疼得厉害,来看看要不要拔。” 这话一出,黑羽快斗立刻露出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表情,连连点头:“智齿啊,那更疼吧!我听说拔智齿老吓人了,还要缝针呢!” 卷发少年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见过一般。殊不知纪夜凉蝉心里正打鼓,越听眉毛就拧得越紧。 候诊区的空调开得很足,却压不住诊疗室里传来的哭声。 小孩子的哭声带着孩童特有的委屈和恐惧,一道震得整栋楼都要晃的厉声尖叫,听得纪夜凉蝉心头发紧,原本就对看牙的恐惧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偷偷瞥了一眼诊疗室的方向,心里开始打退堂鼓:要不还是算了吧,蛀牙而已,再忍忍,说不定自己就好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牙疼了,大不了以后不吃甜食不就完了? “……”白发少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边角,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飘忽,一副随时准备起身溜走的样子。 而对面的黑羽快斗,显然也被这哭声勾出了恐惧,原本坐着的身体也开始不安分,手指反复摩挲着杂志的边缘,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嘴里还小声嘀咕:“这小孩怎么哭这么久啊,不至于吧……” 两人心里都打着退堂鼓,却又偏偏较上了劲。 纪夜凉蝉想着,黑羽快斗都没走,自己要是先走了,岂不是显得自己比他胆小?好歹也是高中生了,比起那些几岁的小孩子,怎么能怕看牙? 而黑羽快斗则想着,对方都一脸淡定地坐着,自己要是溜了,岂不是被人看扁了?好歹也是怪盗基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看牙这点小事,怎么能认怂? 于是,两个心里慌得一批,愣是摆出了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互相试探着,谁也不肯先起身。 “你约的几点的号?”纪夜凉蝉率先打破沉默,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结果刚碰到牙齿,又龇牙咧嘴地皱起眉。 “下午三点,还有二十分钟。”黑羽快斗看了眼手机,又瞥了他一眼,“你呢?” “三点十五分,应该是下一趟的。”纪夜凉蝉放下水杯,揉着腮帮子,心里把牙医骂了八百遍,“早知道这么多人,我就约明天了。” 两个人听着时不时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叫喊,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纪夜凉蝉和黑羽快斗活生生地硬着头皮聊天,一会儿是暑假乾了什么,一会又看到远处小电视放着怪盗基德的事迹,被纪夜凉蝉吐槽为小偷迟早进监狱后,身边的黑羽快斗嘴角抽抽,没敢接话。 就在两人互相打气、又互相煎熬的时候,护士小姐姐温柔的声音传来:“黑羽君,到您了。” 卷发少年瞬间垮下脸,一脸悲壮地站起身,拍了拍纪夜凉蝉的肩膀,像是在交代后事:“再见,我先上了,祝你好运,希望你不用拔智齿。” 纪夜凉蝉看着对方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心里更慌了,硬着头皮点点头:“祝你好运,希望医生下手轻点。” 看着黑羽快斗磨磨蹭蹭走进诊疗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纪夜凉蝉长舒了一口气,又开始坐立难安,手指反复敲着膝盖,耳朵竖得老高,听着诊疗室里的动静。 只是奇怪的是,黑羽快斗进去后,竟然没什么动静。既没有哭声,也没有喊疼的声音,倒是让他心里的疑惑多了几分。 没几分钟,另一位护士小姐姐又走了出来,温柔地喊号到2号房间。 纪夜凉蝉的心跳砰砰砰,随后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腿都有点发软,一步三挪地走向诊疗室,推开门的那一刻,还下意识地闭了闭眼,仿佛赴刑场一般。 诊疗室里的光线很亮,白色的诊疗椅看着有些冰冷,却摆着柔软的靠垫,旁边的柜子上摆着各种医疗器械,却看得纪夜凉蝉心里莫名发毛。 医生是一位看起来很温和的中年女性,戴着眼镜,笑容亲切,看到他进来,温柔地招呼:“纪夜同学是吧?来,坐这里,别紧张,我先看看。” 纪夜凉蝉磨磨蹭蹭地坐上诊疗椅,后背绷得笔直,手心都冒出汗。 戴着医用口罩护具的医生拿出一次性口镜和探针,开口:“张嘴,别害怕,我轻轻的。” 纪夜凉蝉顺着指示下意识地张开嘴,牙齿刚碰到探针,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还好医生的动作很轻柔,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牙齿,最后点头:“同学,你这是蛀牙,蛀得还挺深的,已经伤到牙本质了,还好没伤到牙髓,不用根管治疗,补一下就好。” 纪夜凉蝉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用根管治疗,听说根管治疗巨疼,可一想到要钻牙,眉毛又蹙成一团:“那个……请问……钻牙……疼吗?” 医生笑着安抚:“会打一点点麻药,有点酸胀,不疼的,别紧张。” 话虽如此,纪夜凉蝉还是紧张得不行,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手心攥得紧紧的。 医生先给他的牙龈上打了麻药,细细的针头扎进去,只有一点点刺痛。很快,半边嘴巴就开始发麻,没了知觉。 紧接着,钻牙的机器响了起来,「滋滋滋」的声音在安静的诊疗室里格外清晰,纪夜凉蝉的心脏跟着狂跳,眼睛闭得死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机器的钻头碰到牙齿,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却有一阵强烈的酸胀感,顺着牙齿传到牙根,麻酥酥的,还有点震动感,让他浑身都不自在,手指死死抠着诊疗椅的扶手。 医生的动作很熟练,一边钻牙,一边用吸管吸走嘴里的碎屑,还时不时温柔地问:“还好吗?有没有不舒服?” 纪夜凉蝉张着嘴,说不出话,只能摇摇头,心里只盼着赶紧结束。 钻牙的过程不算长,却让他觉得度秒如年。直到钻头停下的那一刻,他才长长舒出一口气,浑身都放松下来,后背都被汗水浸潮了。 接下来就是补牙,医生拿出树脂材料,一点点填充在蛀掉的位置,用光照固化,动作轻柔又细致。 整个过程下来,除了酸胀和些许的不自在,倒真的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只是那「滋滋滋」的机器声,实在是让人心里发毛。 补完牙,医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后,才摘下手套嘱咐:“补好了,麻药过了可能会有点酸胀,正常的。最近一周别吃太凉、太热、太甜的东西,也别用这边牙齿咬硬的,注意口腔卫生,饭后漱口,按时刷牙。” 纪夜凉蝉捂着还发麻的半边嘴,点点头,含糊地说了声「谢谢医生」,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诊疗室,连跟黑羽快斗打招呼的心思都没有。 走出诊所,晚风一吹,纪夜凉蝉才觉得浑身的紧绷感散去,只是一想到医生的嘱咐,一周都不能吃冷饮、不能吃甜点,瞬间垮下脸,嘴里小声呜咽着:“呜呜呜……我的冰棒,我的焦糖布丁,我的乾酪蛋糕……全没了……” 他一边走,一边怨念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里把自己的嘴馋骂了一千遍一万遍,好好的暑假,怎么就把牙给蛀了呢? 未免太倒霉了! 天杀的! 回到家后,麻药渐渐散去,补牙的位置果然开始酸胀,连带着半边腮帮子都肿得更明显了,看起来鼓鼓的,活像含了颗糖。 接下来的几天,纪夜凉蝉彻底过上了「苦行僧」的生活,不能吃冰的、甜的、硬的,只能喝温粥、吃软面条、啃蒸蛋,嘴里寡淡无味。 每天都活得郁郁寡欢,连游戏都玩得没兴致,腮帮子的肿胀也时好时坏,消了一点又肿起来,看着格外滑稽。 好不容易熬到新学期开学,纪夜凉蝉的腮帮子依旧肿着。没办法,只能翻出一个黑色的口罩戴上,把半张脸遮了去,只露出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生怕被同学看到笑话。 开学第一天的江古田中学,到处都是久别重逢的欢声笑语,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出现在眼前。 纪夜凉蝉戴着口罩,慢吞吞地走在校园里,心里还在为自己的蛀牙和不能吃甜食的遭遇郁闷,连跟同学打招呼都提不起兴致。 中午吃了非常潦草的午餐后,正坐在树荫底下,结果就非常「巧合」地碰见了白马探。 棕金色的头发在夏末的斑驳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白色的校服衬衫衬得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优雅矜贵的模样。 正缓步朝纪夜凉蝉走来,嘴角噙出淡淡的笑意。 前几天通过聊天,纪夜凉蝉已经知道对方从国外回来了,现在在学校里面碰见倒也不惊奇。 白马探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脸上的口罩上,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笑问:“怎么戴着口罩?感冒了?” 纪夜凉蝉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摇摇头,含糊地说:“不是,牙疼,腮帮子肿了,不好看,戴着遮一下。” 第104章 他的声音因为口罩和肿胀的腮帮子,显得闷闷的,还有点含糊,听起来格外委屈。 白马探挑眉,目光落在他微微鼓起的半边腮帮子上。即使戴着口罩,也能看出明显的肿胀,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下周围没什么人,又被闷闷的天气给热到,纪夜凉蝉索性摘了口罩透气,还一边无奈地叹气。 “牙疼?很严重吗?让我看看。” 听见白马探的声音,纪夜凉蝉愣住,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抬眼眨了眨绿莹莹的眼睛,一脸疑惑:“看什么?” 棕金色头发的少年垂下脑袋,因为站着比纪夜凉蝉高出一段距离,正好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身底下的人,他咧开嘴角,笑吟吟地开口:“嗯,张嘴,让我看看你的牙齿。” 【作者有话说】 折耳根也去补过牙,隔壁小朋友那哭得叫一个撕心裂肺啊【笑哭】【笑哭】【狗头】可恶的蛀牙,俺的牙齿还有个小洞! 第81章 你在邀请我吗? 棕发少年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蛊惑力。 纪夜凉蝉被他这直白的指示弄得一愣,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还懵着, 身体却诚实地顺着对方的话, 微微张开嘴, 露出了补好的那颗牙齿。 白马探见状,稍稍蹲下身子,左手虚虚地托着纪夜凉蝉的下巴, 防止他乱动,微微凑近, 仔细看人嘴里的牙齿。 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真, 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白马探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水味萦绕在鼻尖, 清冽又好闻。 纪夜凉蝉的脸颊瞬间发烫,绿莹莹的眼睛猛地睁大,脑子里「嗡」的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乾什么—— 他竟然就这么张嘴让白马探看了? 这距离也太近了吧! 纪夜凉蝉下意识地想后仰, 躲开这过于亲密的距离,可下巴却被白马探轻轻捏住,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 温热的,带着些许微凉, 让他的身体瞬间僵住。 “等等, 不要动。”白马探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指尖轻轻按住纪夜凉蝉的下巴, 不让人躲开, 目光依旧落在他的牙齿上, 仔细检查着。 “……”纪夜凉蝉难受地咽下一口唾液,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白马探的脸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能清晰地看到棕发少年长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还有抿着的薄唇,优越的下颌线在阳光下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这样的场景,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怎么跟之前那个诡异的梦境里的画面,有几分相似? 这个念头一出,纪夜凉蝉的脸瞬间爆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耳朵尖都烫得厉害。 他猛地回过神,一把拍开白马探的手,身体往后缩了缩,靠在梧桐树上,捂着自己的下巴,一脸窘迫。 白马探被他拍开手,却也不恼,直起身子,嘴角依旧噙着淡淡的笑意。 发现白马探嘴角还带着笑,纪夜凉蝉知道自己肯定被笑话了,心里有点小恼怒,又有点小尴尬,默默地嘟起嘴,伸手揉着自己的腮帮子,闷闷地问:“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补了颗牙吗……” 白马探摇摇头,绯红色的眼眸里笑意更浓,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只是有点可惜。” “可惜什么?”纪夜凉蝉抬眼,瞥了白马探一眼,忍不住接话,心里好奇他到底在可惜什么。 白马探微微俯身,凑近纪夜凉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管家婆婆这几天又尝试了很多新品甜点,有你喜欢的焦糖布丁,还有乾酪舒芙蕾,味道都很不错。不过看你的情况,暂时是品尝不了了。” “啊?!不要啊啊——” 纪夜凉蝉瞬间睁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打雷劈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里的绝望和痛苦,听得白马探忍俊不禁。 不要啊! 他的焦糖布丁!他的乾酪舒芙蕾!那可是他的最爱啊!就因为这该死的蛀牙,竟然吃不成了?! 早知道这样,他暑假说什么也不会嘴馋吃那么多甜食冷饮了! 纪夜凉蝉垮下脸,一脸的伤心欲绝,活像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那滑稽又委屈的样子,让白马探忍不住伸手捂住翘得很高的嘴角,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呵呵……不过如果你的牙齿好了,可以来我家,管家婆婆这段时间一直很闲的,可以尝试各种做法。” “没问题!下一周绝对好!我一定好好刷牙,不吃凉的,不吃甜的,争取一周就好!” 为了焦糖布丁和乾酪舒芙蕾,这点苦算什么! 纪夜凉蝉此刻满心满眼都是管家女士的甜点,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东西,简直就如同被美食冲晕头脑,只想着赶紧把牙齿养好,去白马家吃甜点。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白马探叮嘱他好好照顾牙齿,按时吃药,纪夜凉蝉满口答应,心里只想着甜点。 直到下午放学走在路上,忽然想起中午时的对话,他的脚步才一顿,猛地回过神来。 等等。 白马探说,让他牙齿好了去家里吃甜点。 这话,是不是在邀请他?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棕发少年拿出手机,单手快速地编辑信息发送出去,指尖在屏幕上敲得轻快,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管家婆婆,他去补牙齿了,最近忌甜忌凉,暂时不能来,您的新品甜点尝试请等他好了过来吃。】 很快,对面就回复了。 【好的少爷,知道了,您有邀请那孩子吗?下次什么时候来?】 白马探看着信息,指尖顿了顿,随即敲下几个字,心情颇好地发送: 【不知道,但应该很快。】 * 不过一周的时间,纪夜凉蝉的牙齿彻底好了,腮帮子的肿胀也消得干干净净。 虽然说有点厚脸皮,但纪夜凉蝉还是跑到白马探家去吃甜点了。 时隔多日不见,银发老妇人看到纪夜凉蝉,脸上立刻绽开慈祥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拉着他的手,亲热得像对待自家孩子,一见面就抬手在纪夜凉蝉脸颊上印了一个温柔的亲吻,然后说着今天一定要好好玩。 “谢谢婆婆。”纪夜凉蝉笑得眉眼弯弯,把手里的水果盘递过去,“这是我特意买的,婆婆尝尝。” 管家婆婆去厨房做甜点,纪夜凉蝉也凑过去帮忙,偶尔搭把手递个盘子,说几句学校里的趣事,引得对方连连发笑,眉眼间的笑意更甚,直说纪夜凉蝉性子讨喜,以后多来。 后面纪夜凉蝉又走到院子里,相比于上次来白马宅做客时的拘谨,这次他显得熟悉又从容,脚步轻快地走在石板路上,看着院子里的绿植,心情极好。 院子的藤椅区,穿着白色衬衫的棕发少年正半躺在藤椅上。 少年侧着头撑着下巴看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连翻书的指尖都透着优雅,像一幅精致的油画。 纪夜凉蝉眼睛一亮,悄悄踮着脚走过去,想吓他一跳。 他放轻脚步,一点点靠近,抬手刚要碰到白马探的肩膀,对方却像是早有察觉,咻地一下后仰起头。 红色的眼眸一弯,朝纪夜凉蝉勾起嘴角:“是管家婆婆让来喊我吃甜点吗?” “不是。” 被拆穿的纪夜凉蝉觉得有点可惜,悻悻地放下手,挠了挠头,绕到藤椅的另一端坐下,“甜点还在烘焙,婆婆让我随处逛逛。” “嗯,要喝一杯茶吗?” 白马探合上书,起身走到一旁的石桌前,拿起茶壶为人斟茶,动作优雅流畅,茶汤清亮地落入白瓷杯里,带着淡淡的香味。 “谢谢。” 纪夜凉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平时喝惯了各种饮料和奶茶,对茶这方面一点不精通,只觉得还蛮好喝。但要他说出哪里好喝,就完全说不出来了。 喝了一会,纪夜凉蝉眼珠子一转,忽然看到不远处的老鹰华生拍着翅膀飞过来,绕着他转了两圈,格外亲人,一点都不怕生。 白马探见状,想起还没给华生喂食,便弯腰拎出桌子底下的饲料盒。 “我来喂吧!”纪夜凉蝉立刻自告奋勇,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想去拿饲料盒。 白马探挑眉,把饲料盒递给他,笑着点头:“小心点,它最近有点贪吃。” 纪夜凉蝉接过饲料盒,捏起一小撮饲料,伸到华生面前。 宠物鹰歪了歪头,低头啄食他指尖的饲料,温热的触感落在指尖,酥酥痒痒的,一点都不吓人。 纪夜凉蝉又捏了一大撮饲料,伸到更远的地方,引着华生飞过来,嘴里还轻轻喊着:“华生,这边,慢点吃。” 他索性站起身,绕着院子的石板路走,华生就拍着翅膀跟在他身后,白马探递来一个护具,可以专门保护手臂。 第105章 华生偶尔会落在白发少年的肩膀上,乖巧地收起爪子,用脑袋蹭蹭人的脸颊,亲昵得很。 纪夜凉蝉睁大眼睛,颇为震惊地回头朝白马探招手:“喂……你看!华生好乖啊!它还会蹭我呢!” 白马探坐在藤椅上,单手撑着下巴,看见纪夜凉蝉边跑边逗华生,又吹了个轻快的口哨,让宠物鹰飞到自己身边,摸了摸华生的脑袋后,就挥手示意它到其他地方去玩。 玩了许久,纪夜凉蝉才歇下来,回到石桌旁坐下,额角带着薄汗,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 白马探递给他一张纸巾,他接过擦了擦汗,刚坐下,就听到管家婆婆的声音传来:“亲爱的,下午茶准备好了,快来吃吧。” 两人走进屋内,精致的甜点摆满了餐桌,焦糖布丁滑嫩,乾酪舒芙蕾流心,还有各种小巧的马卡龙和曲奇。 纪夜凉蝉吃得那叫一个美滋滋,一边吃一边夸管家婆婆的手艺好,惹得银发妇人笑得合不拢嘴。 吃到一半,管家婆婆忽然笑着说:“对了,今晚有烟火大会,夏日祭的最后一场,特别热闹。我已经把和服准备好了,两位少爷晚上可以一起去看看。” “诶……连我的也有吗?”纪夜凉蝉嘴里还含着布丁,闻言抬起头,一脸震惊,绿色眼睛睁得圆圆的。 “是啊。”管家婆婆点点头,“按照白马少爷的尺寸做的,款式也是年轻人会喜欢的,你们可以一起去,好好玩玩。” 白马探也跟着点头,眼底带着笑意:“嗯,晚上一起去。” “好哦……” 纪夜凉蝉无法推辞,埋着头继续嚼着巧克力饼。 刚吃完下午茶,白马探就接了一个电话,神色微变,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跟管家婆婆和纪夜凉蝉说要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纪夜凉蝉便和管家婆婆坐在客厅里聊天,聊着聊着,银发老妇人忽然叹了口气,说:“hony你知道吗?少爷下周就要去巴黎了,以后大半时间估计都要在国外待着了。” “白马要去巴黎了?”纪夜凉蝉捏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是啊。”管家婆婆颇为惊讶,“难道少爷没告诉你吗?他这次回去,是要继续处理那边的事情,学籍虽然留在国内,但估计要很久才能回来一次。” “啊,嗯。”纪夜凉蝉心不在焉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茶杯的边缘,心里乱糟糟的。 他心想,对方都要离开了,竟然都没跟自己说一句。 原来,之前暑假分别了那么久,开学好不容易见了面,结果才没几天,白马探又要走了。而且这次,还是去那么远的巴黎,要待那么久。 纪夜凉蝉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瞬间变得有点黯淡。 他低头抿着茶,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少年的心哦,一会晴天一会阴天。 第82章 烟花下的告白傍晚时分, 白马探准时回来,司机大叔开车送两人前往夏日祭的场地。 纪夜凉蝉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和服,腰上系着浅灰色的腰带, 白发松松地束起, 露出光洁的额头, 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 白马探则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腰上系着酒红色的腰带,绯红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格外深邃, 身姿挺拔,优雅又矜贵, 走在人群里, 有点惹眼。 或许是因为今年最后一场, 今晚夏日祭的场地格外热闹, 红灯笼挂满了街道, 晚风拂过,灯笼便轻轻摇曳,暖黄的光影落在地上。 街边的小摊摆满了各种小吃和玩具,捞金鱼、套圈、糖画、关东煮, 声音交织在一起,空气中飘着章鱼小丸子和棉花糖的甜味。 纪夜凉蝉之前一直待在伦敦, 除了小学时在日本见过两次烟火大会,今晚算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感受夏日祭的热闹。 白马探常年在国外, 想来也很少来这种地方, 两人并肩走在人群里,看着周遭热闹的景象, 都带着几分新奇。 很快, 纪夜凉蝉就忘了之前的不快, 被街边的小摊吸引,拉着白马探直奔捞金鱼的摊位。 他蹲在摊位前,拿着纸网,小心翼翼地伸进水里,嘴里还念念有词:“小金鱼,别跑,让我捞到你。” 白马探站在他身后,替他挡着拥挤的人群。 纪夜凉蝉捞了好几把,却没有任何成功的迹象,本来还说想在对方面前暂时一把技术的——毕竟纪夜凉蝉在各种模拟钓鱼点动游戏里的纪录都很牛的——但他万万没想到今晚,自己竟然成为了「空军佬」! 已经是第七次纸网破碎,失败的纪夜凉蝉撇着嘴,准备站起来说不玩了,结果白马探也蹲下来,手腕轻轻一转。 一条小巧的橙黄金鱼便进入了纸网里,看得旁边的「空军」本人目瞪口呆。 纪夜凉蝉:“……” 这不会还是看人品的吧! 接着,两人又去玩套圈,纪夜凉蝉套了几次就中了几次,心想这下子才是他的真实水平才对,中奖的是个兔子玩偶,有点大不好拿,纪夜凉蝉索性就把它送给旁边的一个小女孩,得到了「大哥哥好帅哦」的称赞,喜滋滋地离开。 后面,纪夜凉蝉又在摊位上买了糖苹果,红彤彤的苹果裹着厚厚的糖衣,咬一口,甜到爆炸。 可惜白马探笑着摇头说自己不吃,纪夜凉蝉只好一人吃两个,随后又非常迅速地炫了一个棉花糖,完全没有注意自己下午还吃了超级多的甜品。反正现在也不管胃里撑不撑,使劲炫不停。 纪夜凉蝉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里庆幸自己的牙齿好了,不然连这些好吃的都尝不到。 他正吃得开心,忽然感觉到嘴角沾了东西,刚想抬手擦,白马探就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手帕。 纪夜凉蝉低头去看,帕子是淡蓝色的,带着淡淡的柑橘香水味。右上角还有hs的绣字,一想到很久之前送错的那条手帕,忽然有些不自在。 他咳嗽一声接过后,随意地擦擦嘴角,说之后再还,白马探却只摇头说不用还。 又小逛了一会,忽然听到人声呼喊「要放烟花了!快找位置看烟花啊」纪夜凉蝉也兴奋地牵着白马探的手往前走。 “我已经在手机上查过攻略了,这附近有个小山丘,比较偏远刚好人少方便看烟花……” 纪夜凉蝉埋头划着屏幕,一边定位一边解释。 白马探任凭对方拉着,掌心相贴,温热的温度传递过来,配合着纪夜凉蝉的速度一路走远。 结果两人转悠了二十几分钟,远处的天空已经炸开了第一朵烟花,他们还没找到攻略里的小山丘。 好不容易找到地方,却发现这里的树长得格外茂密,挡住了大半的烟花,只有零星的几点火光从树叶的缝隙里透出来,周边只有一条浅浅的小溪,连个像样的看烟花的位置都没有。 “气死我了!这攻略骗人的吧!”纪夜凉蝉气得直跺脚,看着远处天边的烟花,又看着眼前的树,满脸郁闷。 白马探笑着说人少也挺好的,在河边一个大石墩坐下休息。 纪夜凉蝉看着手里的金鱼袋,发现纸袋被磨破了,水正一点点渗出来,小金鱼在里面不安地游着。 他想了想,干脆走到溪边,把金鱼袋打开,将两条小金鱼放生到溪水里。小金鱼摆着尾巴,很快就游向了溪水深处,消失在夜色里。 纪夜凉蝉穿着凉鞋,索性抬脚踩进溪水里,溪水很浅,只淹没到膝盖的地方,清凉的溪水漫过脚踝,泡着挺舒服。 月光洒在溪面上,翻出白白的波纹,像撒了一层碎银,远处天边隐约的烟花炸开,五彩的光芒映在夜色的溪面上。 纪夜凉蝉忽然觉得水挺好玩的,抬脚在溪水里踩了踩,溅起小小的水花,结果没注意,差点被石头勾到,踉跄了一下,和服的下摆被浸湿了一大片。 他低头看了看湿掉的下摆,索性解开腰带,把和服下摆挽起来,里面穿着白色的短裤,露出小腿,笑呵呵地走回石墩旁。 然后又挨着白马探坐下,双手撑在河岸边的草坪上,仰头看着天边隐约的烟花。 棕发少年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盒子,递到纪夜凉蝉面前,笑说:“给你的,礼物。” 纪夜凉蝉愣了愣,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对翠绿的耳钉。 款式简约,只是小小的一个水滴形状,质地通透,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而那翠绿的颜色,竟和纪夜凉蝉的眼睛莫名相似。 “这是……”纪夜凉蝉拿起耳钉,指尖轻轻摩挲着。 “因为之前看你戴过耳钉,在回国时就顺手买了一份。”白马探笑着解释,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不过我没戴过,算不上熟悉,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纪夜凉蝉二话不说,取下自己左耳朵上那颗黑色的小巧耳钉,小心翼翼地换上这颗翠绿的耳钉,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转头朝白马探点头。 “谢谢,我只有一边打了耳洞,所以就轮换着戴。” 第106章 “……”看着白发少年耳朵上那抹亮眼的翠绿,衬得人皮肤白皙,眼睛更绿了,白马探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翘起嘴角。 “嗯,好的。” 纪夜凉蝉垂下头,一边摸着自己的耳朵,指尖摩挲着盒子,随后深呼吸一口气,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白马探。 “婆婆说你下周要去国外了?而且基本时间都在外面?” “……”白马探的动作顿了一秒,抬眼看向他,“嗯,昨天才决定的,不过暂时不着急走。” “但至少这个月底要离开吧?” 纪夜凉蝉继续追问,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追着这个问题问,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气。 “对。” 白马探有点无奈地笑笑,解释自己之前已经有计划过,本来新学期是要重新转回伦敦。但暑假时因为其他事情延迟了,不过在其他地方的事还是要继续处理。 白马探越说,纪夜凉蝉就越沉默,他垂着头,盯着着溪水里的碎影,也不接话。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他的兴致瞬间降了下去,之前逛街时的兴奋和开心,也消散得无影无踪,只是默默抱着膝盖,把下巴抵在膝盖上。 就像通关完结了一个打了很久的游戏,忽然被告知不能再玩了,心里空落落的,有种莫名的不舍和失落。 他忽然想起这段时间的相处,转眼间对方又要走了,还走那么远,待那么久。 白马探注意到白发少年低落下去的情绪,垂下眼眸没说话,两个人不远不近地靠着,沉默地听着远处的烟花。 夏夜的晚风吹拂而过,却莫名带着几分淡淡的落寞。 “那个。”纪夜凉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以后我们还会像之前那样联系吗?” 比如,互相发信息,分享日常。 “还能来看管家婆婆吗?” 但总感觉只有自己一个人来,怪怪的。 “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 明明上次还说之后能约着一起再去击球中心打球的。 可现在,这些约定,好像都变得遥遥无期了。 白发少年或许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语气中的失落和不舍,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问,带着点自问自答的闷闷感。 “或许机会会变少……不过,应该是可以的。”白马探低声应道,手指微微蜷缩,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这次邀请纪夜凉蝉来家里,邀请他去看烟火大会,确实是因为自己要离开很久,想着最后一次能再和他好好玩玩,结果对方却提前得知,现在的表情…… 耷拉着的眉毛,抿着的嘴唇,透着本人都不觉的失落意味。 “……”纪夜凉蝉又变得沉默,只是抱着膝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他想起之前那些关于白马探的暧昧梦境,想起自己在网上偷偷搜索「对朋友有这种感觉正常吗」,想起哥哥和萩原研二他们给的各种不靠谱的提议,现在只觉得一切都毫无作用。 毕竟,人都要走了,再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远处的烟花还在炸开,五彩的光芒映亮了墨色的夜空。 “我说——” 纪夜凉蝉忽然抬起头,心脏咻地跳动加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可能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想着「人都要走了随便说说就忘记」。 开口的瞬间,远处最后一波烟花轰然响起,金红的光浪铺满夜空,巨大的声响将所有话语都淹没。 面前的棕发少年好似愣住,红色的眼睛睁大,倒映出纪夜凉蝉的影子。 一瞬不瞬地,又在下一道爆开的烟花声中点头。 纪夜凉蝉凝着他的唇形,在漫天轰鸣里,一点点辨出那两个轻得像晚风的字。 “好啊。” 【作者有话说】 非常经典的日漫情节,夏日祭烟花底下的告白总是听不到声音。但能听到少年的心动(垂耳兔头) 第83章 对,是男朋友纪夜凉蝉总怀疑自己是那晚的糖苹果吃太多, 甜丝丝的糖霜黏住了脑子,才会在漫天烟火里,把那句反复斟酌的「我们以后一直是朋友」, 脱口成了一句——“我们能交往吗?” 然而最为吊诡的是, 白马探他居然还点头说「好啊」, 纪夜凉蝉直接整个人如同烟花一般炸开。 后面为了解释清楚,纪夜凉蝉又补上一句:“你认真的吗?” 结果对方却只挑眉,抛回一句:“难道你不是认真的吗?” “……”夏日祭的晚风好像缠上了心头, 就这样,纪夜凉蝉的脑袋持续「放烟花」炸到了一周后。 他从没想过白马探会答应得这样轻快, 仿佛「交往」不是什么需要郑重考量的事, 只是像约着吃一顿甜点般自然。 他甚至偷偷怀疑对方是不是没理解这两个字的重量, 可白马探眼底的认真, 又让他没法自欺欺人。 两人的聊天频率比从前高了许多, 早安道过,晚安抚过,偶尔分享一碗布丁,一张天边的云, 可除此之外,又好像和从前的相处没什么太大区别—— 只是纪夜凉蝉每次点开对话框, 都总有种莫名期待和兴奋感。 昨天,白马探已经登上飞机出国, 上飞机前还给纪夜凉蝉发了张自拍照, 机场的落地窗外是澄澈的天,棕发少年眉眼温和, 唇角微扬。 纪夜凉蝉手指快得近乎本能, 火速保存了照片, 然后失神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脑子里乱糟糟的,像缠了团甜丝丝的棉花糖。 手机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他咻地从床上弹起来,够到手机点开聊天框,白马探的消息赫然在目:【是的。】 而上一条,是他犹豫了半天才发出去的疑问:【那个,我说……现在我们是「交往关系」吗?纪夜凉蝉】 “啊!” 纪夜凉蝉捂着脸埋进枕头里大叫,亏得家里隔音好。不然大清早的动静,邻居怕是要上门「亲切慰问」。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在床上滚来滚去。哪怕隔了一周,他还是没完全接受这个事实。 交往关系,他没理解错的话,就是恋爱关系,是男朋友的关系吧? “男……朋友……” 纪夜凉蝉咽了口唾沫,连起床的心思都没了,只顾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的欢喜像泡了水的海绵,涨得满满当当。 他索性爬起来在地板上做俯卧撑,做到胳膊发酸,又抓起等身长的玩偶一通「暴打」,在房间里上蹿下跳,像只精力旺盛的小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掉心底那股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闹腾了大半天,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恋爱军师」,拨通了萩原研二的电话。 电话那头接通后,听了纪夜凉蝉语无伦次的叙述,萩原研二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震惊:“我的天哪,小纪夜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你们哦——” “咳咳咳、其实我也不确定啦……当时就是脑子一热说的,结果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纪夜凉蝉抠着脸颊,语气里带着点小尴尬。 “那可不行哦,喜欢就要认真嘛,要是让对方觉得你只是随口说说,多不好。”萩原研二笑着打趣,语气却很认真。 “没有啦……其实也不算误会,他都知道的,我还特意发信息确认过。” “那就没问题啦,怎么,我们小纪夜这是有什么小疑虑?尽管问,研二牌恋爱攻略达人知无不言——” “也不算疑虑……就是他之后要在国外待很久,我们以后只能靠手机聊天了。”纪夜凉蝉的声音低了点。 “啊,原来是异地恋啊,确实会有点不方便。”萩原研二的语气软了点,又笑着安慰,“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啦,分开的时候。反而会更想念对方,这份心意也会更真切嘛。” “那之前你说的那几条判断,确实是对的,对吗?” 纪夜凉蝉忽然想起之前萩原研二跟他说的「喜欢一个人的小症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条条都对上了。 明明在做那个奇怪的梦之前,他对白马探,也只是觉得合得来的朋友而已。 后面萩原研二又说起一些刚开始交往需要注意的小技巧,让纪夜凉蝉直呼对方经验丰富。 “不过小纪夜也太可怜啦,才交往就见不到恋人的脸。”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笑意,“要是我经常见不到小阵平,一代入都觉得好桑心哦——”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像是刚睡醒,带着点鼻音。 纪夜凉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松田阵平。 原来研二哥和阵平哥周末都黏在一起吗?他们好像也是幼驯染来着? “……”怎么又被幼驯染包围了啊! 可恶的世界! 纪夜凉蝉挂了电话,跟纪夜悠真和sue都发了一条信息,也不管他们收到「我好像交到男朋友了」这条消息会怎么样,就退出聊天软件,打开侦探游戏。 玩了快一年时间,等级数据都上升到满级了,纪夜凉蝉看到首页弹出了新公告:下一个主线地图将开发法国巴黎篇,敬请玩家期待。 第107章 蓝色西装的安瑟君跟小人侦探告别,留下了恳切的离别信,说是已经通过之前的u盘资料确认了导致自己变小的乌鸦组织,现在要启程去新的地方。 纪夜凉蝉有点舍不得,怎么游戏换新地图安装包,还把角色给ban掉了。 可转念一想,就算是在游戏里,离别也是常有的事。就像他和白马探,不过是隔着一片海,总有再见的日子。 【就是可惜了之后不能用足球踢飞机了……】 有一说一,纪夜凉蝉觉得安瑟的角色技能还真挺酷炫,完全不亚于蘑菇助手的百变蘑菇头。 游戏里,戴着墨镜的蘑菇先生笑嘻嘻地凑过来:“啊,老板,看来我们也要休息一段时间了,要不去夏威夷旅游一趟吧?” 金发小人侦探捧着红茶,淡淡开口:“去巴黎吧。” 蘑菇助手愣了愣:“诶,去巴黎看埃菲尔铁塔也行啊。” 侦探抬眼,像素化的红眸里似有微光:“不,是有新委托了。” 游戏界面定格在此,没有新的主线任务,巴黎篇的更新时间也未确定,只剩些小游戏和每日的福尔摩斯一百问能继续玩。 纪夜凉蝉看着自己刷到lv10的经验值,不知道下次更新会不会清零,却忽然觉得,暂时没新乐趣也没关系。 他点进神秘人的「x」邮箱,犹豫了几秒,敲下一行字,简单又直白。 【我已经和他交往了。】 发完的瞬间,脸颊又莫名发烫,手指在屏幕上胡乱滑着,不知触到了哪里,游戏角色栏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 【亲爱的玩家,请您为侦探先生起个名字吧?如果不输入,则继续使用默认昵称。】 纪夜凉蝉这才发现,自己玩了这么久,竟从没给小人侦探取过名字,一直用着系统默认的「detective」。 他盯着屏幕上的像素小人,棕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眉眼间的轮廓,竟和白马探有几分相似。 思来想去,不过几秒,他趴在床上,绿莹莹的眼睛亮了亮,伸出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下两个字母。 【h.s】 * 初秋的清晨,江古田中学的路上,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纪夜凉蝉捏着一盒温牛奶,另一只手随手拍了张天边的云,发进了和白马探的聊天框。 对面的回复来得很快。 【感觉天气很好,我这边又下雨了。白马探】 附带的照片里,是酒店的落地窗,玻璃上凝着细密的雨珠,窗外是巴黎灰蒙蒙的天。 【你那边应该是凌晨吧,怎么还没睡觉?纪夜凉蝉】 【刚从外面回来,刚巧看到你的信息而已……对了,今早吃的什么?白马探】 纪夜凉蝉把手里的牛奶盒凑到镜头前,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两人的对话消息非常普通又日常,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微妙亲昵。 【那么,今天就辛苦上学了?或许圣诞节附近,我可以回来。白马探】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男朋友君。白马探】 “男朋友君……” 纪夜凉蝉盯着那五个字,脸颊又微微发烫,却没像上次那样慌手慌脚,也没被牛奶呛到。 【知道了,你睡觉去吧!纪夜凉蝉】 他笑着编辑消息,手指还没离开屏幕,身后突然窜出两个熟悉的身影,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是山濑圭三郎和牧野内真,两人暑假玩疯了,见了纪夜凉蝉,立马笑嘻嘻地打招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吐槽着暑假去国外的趣事,又抱怨好久没见他,一抬头,却见白发少年一边漫不经心地应声,目光却黏在手机屏幕上,手指灵活地敲着字,唇角扬着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哦莫,纪夜,你这是有情况啊?”牧野内真挑眉调侃,“谈恋爱了?一直盯着手机,是班上的同学,还是哪个漂亮女生啊?” “不会吧不会吧,”山濑圭三郎凑过来,笑着打趣,“纪夜你上次不是说,你的恋人是巧克力吗?这就移情别恋了?” 下一秒,纪夜凉蝉收起手机,揣进校服口袋里,将喝完的牛奶盒压扁,利落地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侧头朝两人笑了笑,绿莹莹的眼眸在晨光里弯出好看的弧度,左耳朵上的翠绿耳钉,晃出细碎的光,和眼底的笑意相映成趣。 “对,我交往了。”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笃定,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坦荡和清脆。 “而且是男朋友。” 看着两人瞬间瞪大的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纪夜凉蝉扬着嘴角转身,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圣诞节会再见的,以后的岁岁年年,也都会有机会见面。 他抬起头,一阵初秋的风拂过额头前的碎发。 【今天的天气真的很不错啊。】 天边的云彩轻薄得像夏日祭的棉花糖,咬下去就是甜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到这里就结束啦【摸头】【摸头】全程是dk校园轻喜剧风格,异地恋开始-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吗? 其实还有个白马少爷视角,可能之后福利番外有时间再写(奶茶) 下本文《成为松田哥哥后》拜托支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