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选之子》 第001章 孽缘 烈日照射在蔚蓝的海面上,海鸥飞过空中,投下一片阴影,一艘高级邮轮缓缓停靠上海港处,自上头走下了许许多多的人,各各身着昂贵,皆出身为名门贵族。 下船的人群里当中一位脱颖而出的身影刚冒出头就收穫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金黄色的头发被太阳打亮的熠熠发光在走动时微微飘扬,光接着勾勒出她精緻的脸颊,清瘦柔弱的身体,以及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灵动而美丽的眨了两下,增添了更加惹人怜爱。 走下邮轮站定后,她抬起手遮住刺眼的阳光,四处瞧了瞧,而后狂风吹过,海浪重重拍起,一晃眼,少女已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其实根本没有消失,她不过嫌两道不同意义的光太过刺眼,套上兜帽,无声无息隐没进茫茫人海里。 拖着行李箱灵巧穿梭人群,走出海港继而往里走向建筑群,人生地不熟,她只好随机在街上找个当地人问路,上前点了点一位男子的后背礼貌的问:「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向你问个路可以吗?」 那位被问的先生,挺拔壮硕身背一把大刀,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他转过身爽朗一笑道:「行啊!什么问题都行!儘管问!」 少女眼皮莫名跳了几下,被充满熟悉感的傻愣气息差点逼退,迟疑的问:「...先生知道当地海军基地怎么走吗?」 「缘分哪朋友!我也是要去海军基地,我这还有张地图呢!」翘头发的男子兴高采烈把一张折成方形的纸,展开在她面前:「正好我们都顺路,一起去!」 敢情这货也是外地人,看起来还不怎么靠谱,少女上下打量了他落下评价,出远门都不带行李,只带武器跟地图是怎样!能管饱能管暖吗!?妈的,害她搞错人。 不等少女想个委婉的理由拒绝,对方就先热情牵起她的手向前走了起来,一路上还间聊着扯一堆有得没的,聒噪的很,想开口拒绝,还找不到机会。 走到一个路口,翘发男子瞧了一眼地图,抬眼,看到斑马线上中间有个老婆婆摔了一跤,一袋苹果零零落落掉在地上,滚了一路,他连忙衝过去把老婆婆扶起,一边朝停留在原地的少女喊:「朋友!过来帮个忙吧!」 少女脸色微阴,很想脱口骂出一句,谁是你朋友!你爱当烂好人自己当!!但碍于形象问题,她还是装模做样走过去把掉落的苹果一颗颗捡起来,放进袋子里,跟着翘发男子在行人号志转红前,把老婆婆送去对街。 老婆婆心怀感激握着眼前年轻小伙子的手道:「真是谢谢你们两位好心的年轻人,来婆婆家,我请你们吃顿饭做为答谢」 翘发男子不好意思的摸摸后脑勺,道:「没有啦~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婆婆,真是抱歉,我们还有事,下次吧」少女跟婆婆道完别,拉着这还在沉浸自豪感里的傻子离开。 不过这不代表事情已经结束,排在后头还有接二连三的事正等着发生。 她问:「接下来,往哪走?」 男子再看了眼地图,道:「往右拐」 这一拐,衝出一位中年男子手拿一个明显不符合他形象的粉色包包,从他们眼前经过,差点还撞上,紧随着,一名女子一边追一边喊:「来人啊!有小偷!!」 少女还未阻止翘发男子,他就已经像一阵风一样,追上前头的小偷,一路狂奔,在一个巷口把小偷截住。 少女跟着失主找了上来,翘发男子把包包还给了失主,对方再三道谢,又说是想请他们吃东西,两人拒绝过后,再好事做到底的把小偷送去警局。 解决完这段插曲,两人又重新踏上前往海军基地的道路上,这期间,十分神奇的,像是在阻隔他们到达目的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一件意外,而且好死不死每一件意外,翘发男子都会赶在她还没阻止前,衝去帮忙,如同一隻管不住的野狗四处撒泼滚野,已经不知道偏离目的地多少次了。 在最后一件事解决后,暂时又回归平静,这次,少女已经吸取前面种种教训,在下一个意外还没发生前,叮嘱她身边这条”野狗”,打预防针:「虽然帮助人是件好事,但我希望下次如果遇到有人再有困难时,我们能当没看见,不是因为我们冷漠无情,而是因为在这前前后后我们已经浪费掉很多时间,要是再浪费,报到时间可能会赶不上,再说,世界上肯定不止只有我们俩好心人,肯定还有其他好心人出现的,我们只是不得以暂时无法帮助他们,先交给别人」 简单粗暴一点来讲,让你他妈别多管间事!让你他妈也别浪费时间!我他妈就是冷漠无情!! 她说的很有道理,很容易的,翘发男子就被忽悠的点了点头。 少女这才放下心来,心里大石落下,便心满意足的继续问:「我们接着往哪走?」 这次,翘发男子带头边看地图边走边回答:「左手边」 少女隐隐觉得哪不太对劲,有种微妙的似曾相识感,但她没太在意,就当他是一时粗心,没放在心上,她急忙拉着他,指指另一边,贴心的提醒他:「那边是右边,我指的这边才是左边」 翘发男子尷尬笑了笑,道:「抱歉抱歉,搞错了」 两人又走了没多久,不过几分鐘的平静,就又让他们遇上麻烦,这回就算把狗拴住,也无法阻止麻烦找上前来,看来今天注定是要走狗屎运气了。 三个街上混混与两人擦肩而过时,不慎撞到,引来三个凶神恶煞的不满,其中一人上前抓着翘发男子的领子就要理论:「你小子撞到人是不会道歉吗!」 「对不住,兄弟」翘发男子二话不说向他老实认错。 谁知这混混非但没有原谅他,还得寸进尺了些,故意要为难人:「谁要你这么没诚意的道歉!要道歉就跪下来向老子道歉!」 周围的人为了不被波及快步离开,这一走,街道瞬间冷清了很多,几乎没什么人。 少女转过身,乾脆就丢下翘发男子,这一路的狗运气,铁定也是他带的,那还不如丢了畅快,反正街上也没什么人,也不必为了形象假佛系。 另一名间着的混混见着上来挡住少女,都是一伙的怎么能让另一个人离开,万一跑去找人岂不变得麻烦,想想也知道。 但这混混完全多虑了,少女只是单纯想丢下伙伴,自己一走了之,她看着面善,内心实则没良心的很,竟是世人口中的双面人。 「女朋友长得还挺精緻的嘛~借哥们玩一玩唄」混混看了一眼少女,手顺势搭了上去。 「别动他!」翘发男子自身都不保,还有间心管别人,他对混混警告。 「我动她怎么了?嘿!你还不捨女友了,但我偏就是要碰!」混混不管警告,搭在少女肩膀上的手来回抚摸,摸的少女一身噁心。 「别随便碰我!还有,我才不是那蠢狗的女朋友!」少女拍掉混混的手,冷冷道:「作噁的渣滓!」 眨眼间,少女又在混混肚子上揍了一拳,人顿时吃痛的抱着肚子在地上哀嚎。 「我就告诉你了别动他了,你偏不听」翘发男子彷彿早就知道后果似的。 「你等着!我们一会再教训你」在翘发男子身边的两个混混,先丢下他不管,转而去为同伙报仇。 「女人!你以为会点防身术就没事了」第二个混混亮了刀,天真的以为少女会怕,恶狠狠到少女面前吓唬:「这你该怕了吧!」 少女面色不改,丝毫惊恐也无,淡定的盯着他,须臾,混混整颗头被突然乍现的水包裹住,变得难以呼吸,倒是他惊恐的手脚胡乱挣扎,弄得刀子掉落在地。 少女蹲下身去捡刀子,这时最后一个混混抓准这个时机,捡了路边砖头,举至少女头上,要搞偷袭。 翘发男子全程旁观,没有上前帮助少女,但也不是不管她,至少会在有人要偷袭时,提醒一下:「小心啊!德兄!」 就算不用提醒,少女早也有所察觉,她回旋朝后面偷袭者往上踢,等人翻滚一圈后,又换一隻脚把人踢向墙壁,最后手执着捡来的刀,射出去,精准钉上混混的后衣领,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精彩绝伦! 翘发男子用力拍了拍手,喝采:「厉害了我的德兄!不愧是你!」 少女愣了愣,向翘发男子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德兄啊~」翘发男子困惑的问:「怎么了?」 怎么个头!会这么叫他,只有小时候会陪他玩的儿时玩伴—奥兹,两人还是因为家族间交流而认识的,不过也没相处多久,对方就先玩失踪,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没多久尤比基塔斯家跟霍兰特家就断绝来往... 但重点不是这些,重点是这傢伙是路痴啊!给他带路就是个天大的错误,难怪离目的地越来越远,更气人的是经歷这么多年,这傢伙到现在都还没发觉自己是路痴! 「拿来!」少女一改态度,脾气不友好的把地图抢来,一边看一边质问他:「我问你!奥傻,你怎么认出我是艾尔德!?」 明明他扮演的跟妹妹一模一样,旁人认不出,他的母亲更是错乱,为何这个傻子就是认得出来!? 奥兹想了想,不确定的回答:「气味吧...?」 啥?艾尔德不可置信,这是什么奇怪的答案!还气味?你是狗吗!?这也能闻出来! 与儿时玩伴时隔多年命运中的再会,这是多么的有缘分,不!就算是有缘分,对少女...纠正!对少年来说那也是该死的孽缘!! 第002章 紫罗兰 十三岁那一年,一切变动都还未发生,噩耗也还未来临,生活能算是风平浪静,虽然会有不顺遂,会有点小挫折,但都还算能够承受的范围内,不足以撼天动地。 要说比较重大,唯有尤比基塔斯家族与霍兰特家族,两大家族开始建立起关係,而频繁互相往来交流的事,登上了各大报刊头条,被人谈论的沸沸扬扬,热火朝天。 与奥兹的孽缘,也是在这时说起。 妮露,艾尔德的偽装身份,实际上也确有其人,是他的双胞胎妹妹,除了性格性别,两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完全遗传自母亲那边的外表,长得不像父亲。 在妹妹出生之前,艾尔德的母亲就莫名冷漠待他,在妹妹出身之后,他的母亲就更加看不惯他,產生出差别待遇与偏心,在妹妹与父亲消失之后,他的母亲变厉的讨厌痛恨他,把错归结在他身上,拘禁施虐恶言样样都来。 亲人的口中,同龄人的口中,长辈的口中...所有人不管是谁张口闭口都是妮露的讚美肯定跟欣赏,则被拿来比较的哥哥就是数落批评跟嘲笑,快把艾尔德嫉妒得快要疯了。 妹妹小小年纪就被家族看中,送去总部专业训练,前途光明磊落,艾尔德虽然持有异能,差在操作控制还处生涩阶段,迟迟无法灵活运用,战斗力严重落后于其他孩子,这在从小接受严格培训的杀手家族里,那是会成为笑柄的。 所以先天能力差,就只能靠后天努力补足,学校的训练场、公园、家中后院大花园,都能看到艾尔德努力不懈的身影。 集中精神凝聚起的水球,艾尔德吃力地控制着推动水球往前,水球软绵绵移动着,在触到靶子后如气泡般脆弱地破掉,看来他的攻击最多就只是把靶子清洗乾净就没别的杀伤力。 对比别人或正中靶心,或毁了大半的靶子,艾尔德心里很不是滋味,愤怒不甘地踢了脚边的空罐:「该死!」 几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孩子三五成群,故意围了过来大肆嘲笑了他,艾尔德暴躁地瞪向了他们。 「哇,真可怕」为首的男生一副嘲弄的脸色:「放弃吧,你就是个失败品,没有成为杀手的资质,以你这张脸,不如你就跟你同性恋爸爸一样去学怎么跟男人睡吧!」 艾尔德的爸爸虽然跟女子结婚生了两个孩子,但家族间还是一直流传着他爸跟他舅舅有段奸情的传闻,而他也最不爽别人拿这件事取笑他! 男孩们做出呕吐状,边又嘻嘻笑笑了一番。 「他长得跟女孩子似的,真的是男生吗?」其中一个男孩指着他,问别人。 「脱下他的裤子不就知道了」另一个男生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指挥道:「抓住他!」 尤比基塔斯家在世界各地都有据点,掌握着无数的產业,其中就包括为了培训杀手而建立的杀手训练学校,本岛的学校是血统纯正或是实力优秀的孩子才能进来的。 奥兹就是在这样的学校鬼打墙了很久,往往绕着绕着又绕回原来的地方。 原本他身边还有几个同行的家人,却不知道怎么走的,到后来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虽然说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迷路也是情有可原的,只不过奥兹没有被丢包的自我意识,还天真的以为他的家人们都走丢了。 他边问着人边四处寻找着。 「我的家人真是会给人添麻烦呢」他抱怨似的咕噥一句,逮着人就问:「你们有看到我糊涂走丢的家人吗?」 不给人看照片,也不形容家人详细资讯,哪里知道他们是谁又在哪儿,于是关于奥兹的奇葩传闻也在校园里当作笑话传开。 他无意间走着,走到了训练室,偏偏还被他撞见艾尔德被好几个男生围着欺负的场面,他见义勇为,衝了进去:「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可以欺负一个女孩子!」 他们暂停了动作看向来人一眼,然后自动无视了傻子继续动作,为首的男孩笑道:「哈,就连傻子都以为你是女人」 艾尔德一脸菜色,对这个空降救兵在心里翻来覆去骂了几回,碍于训练室还有真女孩子在,他努力抓紧裤头不让人拽,虽然那些女孩子也在嘻嘻哈哈的瞎起鬨,反正他就是不想在公眾面前失去尊严。 见那些人没有理自己,奥兹一边惊骇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如此坏的人,同时迈开腿硬是插入进去英雄救美。 一个男孩被他推了个踉蹌,不满道:「混蛋,找揍是吧!」 于是等妮露跟罗齐安参观到训练室时,这时还没有人发觉她们出现,一群人围殴两个人揍得正高兴,妮露瞧见其中一人是自己的哥哥后面色一沉。 罗齐安站在她身边,并没看清两人中之一也有自己的哥哥,还幸灾乐祸了一句:「真搞笑,那两个被揍得逊咖是谁,别跟我说是认识的人」 闻言,妮露的脸色更加难看,于是她对罗齐安的评价就跟艾尔德对奥兹的评价如出一辙,不愧是有其兄必有其妹的,还是两对都是! 「你说的人是我哥」妮露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便走过去制止:「都给我停下来,敢对我哥哥动手动脚,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 罗齐安面上尷尬,但还是跟着妮露走了过去,走近了看才发现里面也有她熟悉的面孔,她惊讶道:「奥兹葛葛!」 由于妮露背后有长老级的大人物青睞,再加上她凭实力得到的权利地位,别人巴结她都来不及了,更是不敢得罪她。 第一个起头的男孩连忙勒令自己的小伙伴放开艾尔德,他一下变得低声下气,讨好着眼前人人憧憬、崇敬的女神:「我们在开着玩笑,并没有对您的哥哥做什么过份的事,我们可跟您的哥哥玩的很开心呢」 「校园如此神圣的地方,你们有空玩闹,还不如加紧精进自己,才不愧尤比基塔斯家的尊贵出身」胆敢欺负艾尔德哥哥,妮露气的恨不能亲手把这些人撕成碎片拿去餵鱼,表面却还是得维持端庄典雅又严谨的形象。 男孩恭恭敬敬道:「妮露大人教训的是!」 艾尔德与奥兹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非常滑稽可笑,能够在自己哥哥受伤时,还有心情耍可爱,嘴里哭哭唧唧的说好可怜也就属罗齐安这个心机女了,而妮露则是从身上找了擦外伤的药膏,小心翼翼的拿去给艾尔德。 药膏只差一点就放在艾尔德的手上,让妮露白欣喜了下,果然照以往他对妹妹嫌恶的态度,如今他也表现的很无情,他拍开了药膏。 「我不需要你虚情假意的帮助!」他很不屑的说完,就跑出了训练室。 药膏掉在了地上,妮露捡了起来,神情看起来很是落寞,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被哥哥拒绝了,其他人搞不清状况,看妮露可怜,一起抨击了一番艾尔德,他们不知道这么做会害妮露被推入艾尔德更加厌恶的深谷。 「朋友你怎么就跑了呢?我还有话想跟你说呢!」奥兹还是很不会看气氛的追上了艾尔德。 在教学楼的侧面区域,被艳丽的紫罗兰树包围,中间有一座欧式玻璃凉亭,旁边还有一个池塘养着七彩繽纷的观赏鱼类,艾尔德就跑到了凉亭里静静望着被风拂过的紫罗兰,这里是他一个人静静舒心的秘密地点,今天却不凑巧有别人跟着,无法得到治癒,也就让他一直感到心情烦躁。 那隻愚蠢又烦人的人型狗狗,就一刻让他静不下来,奥兹在一旁纠缠不休:「朋友,抱歉把你当做女孩子,刚才帮我们的是你妹妹吧,你们俩真是长的一模一样,朋友,你理一理我好不好?」 艾尔德暴躁的把奥兹从旁边踹下座位:「别叫我朋友,我跟你没那么熟!」 「那你得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才换一个称呼」奥兹压根没理解真正的重点:「对了,我叫奥兹,是代表霍兰特家跟你们交流情谊的对象,还有我妹妹罗齐安也是」 艾尔德直接无视了他,心想我根本不想知道那些! 奥兹却不肯放弃:「朋友,你有听到我说话吗?朋友」 艾尔德耐不住烦,逼不得已只好回他:「听到了听到了!我叫艾尔德你满意了没!!」 「嗯,我很高兴认识你喔,小艾」奥兹绽放灿烂的笑容道。 艾尔德抗议道:「不准叫我小艾,噁心死了」 奥兹想了想,道:「那...叫德兄?」 艾尔德又一次无视了他,不过奥兹还是可以一个人叭叭说个不停,并且有事没事总爱问他问题,试图想跟他搭话。 之后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艾尔德乾脆就在亭子这里训练,虽然这里活动不开,而且向敌人屈服又挺让人不爽的,但如果只是换个地方就能解决的事,没理由要跟自己过不去。 只是在这里训练,还有一个缺点,就是从今以后他的生命里又多出了个不小的麻烦,那个麻烦名叫奥兹! 第003章 凯恩少校 第003章凯恩少校 两人绕了一大圈回到原点,才发现海军基地就在海港附近,也是啦,都叫”海”军基地了,怎么可能不位在海的附近,艾尔德万分懊悔自己怎么没想到,害得他浪费半天跟蠢狗乱耗,他只好再一次地,把错全归咎在奥兹身上。 一个傻大个,误人良多啊! 等两人急忙赶到基地时,大门已经正在关上,两人一边跑,同时大喊:「等等!!」 里面关门的海军顿住动作,因为外头两人穿着便服,看起来着急慌乱,就直接把他们当成急于求助的人民,其中一个海军礼貌性的问:「请问有哪里需要帮忙的吗?」 「我们是来新军报到的,这是我的通知书跟身份证」艾尔德不顾紊乱的气息,赶紧从行李箱里翻出了通知单跟身份证递交给他。 艾尔德转头瞪向奥兹,眼神暗示他,没看到我的动作吗?还不快把东西交出去!回过头后,又切换回亲切和善的脸。 奥兹喘了几口气,才不慌不忙也跟着把东西交出去:「喏,这是我的」 那名海军接过两人的资料,核对过后,为难的把东西交还回去:「资料是没有错...但是基地有规定,我们不收迟到的人」 奥兹眼见不给进,跟那名海军急了:「我们不是故意迟到!我们是帮忙老婆婆过马路,帮一个女士应付小偷,路上还碰上小混混找麻烦才会迟到的!」 这一急,不经过脑子,什么都说出来,都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是多么没可信度,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找藉口。 那名海军的同事听到这话,也走了出来,笑了笑:「你要不要再说一个被外星人绑架了?」 看他们的样子是明显不信,当然,换作是与奥兹同行的艾尔德也不会信,这种事用膝盖想也知道,奥兹这人还真是蠢的可以,不会说话,就别说,省得麻烦! 艾尔德用手肘推了奥兹,使奥兹让位,自己亲自跟他们谈,他眨了眨眼睛,苦苦请求:「两位海军前辈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两个是大家族来的,路途遥远,难免会耽误一点时间」 可爱女孩子的求情,让两位海军有点犹豫:「这...」 艾尔德抬头,用眼神可怜攻势趁胜追击:「我没骗你们,我是尤比基塔斯家派来的,而这傻...」 话说的太顺口,差点说错,他修正一下,继续说:「这位奥兹先生是有霍兰特家底的,不信你们可以请你们的中将出来跟我们谈」 女孩子太可爱了、声音太好听了,用的还是柔弱的语气,不好拒绝啊!两位海军这个、那个半天,这时又有一个人出来了,他们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般炯炯有神看向来人,并尊称他凯恩少校。 那位凯恩少校,严厉地看向两位海军,质问:「关个门怎么搞得这么久!是出了什么事!?」 两位海军把情况告诉他后,凯恩转而看向艾尔德这边,这种无形的压迫感,奥兹被他的气势吓的一震。 「哦?请问你们的意思是大家族来的就能耍特权了?」凯恩冷笑一声,讽刺的问。 「不是...」像是被问住了,艾尔德顿时说不出什么来。 「我听起来就是有这个意思」不等对方说下去,凯恩毫不留情的下令:「别浪费时间跟他们说了,直接把门关上!」 他瀟洒地带着两位海军转身离去,不在乎外面两人的去留,就算两人赖在这闹一整天,也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随即门关了上去,让外头两位着实吃了闭门羹,心情皆不是很好,艾尔德脸色很差但还算是冷静,至少不会像奥兹一样对着门又敲又打的,又是不服气的喊叫:「喂!把门打开!我还没把话说完!!」 「别吵了行吗!?你就算把手敲到肿了,嗓子喊到哑了,也不会有人理你!!」艾尔德被他烦到不顾形象的怒骂。 奥兹像洩了气的小狗,耷拉着耳朵,可怜巴巴看向艾尔德:「那德兄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艾尔德没有回答他,烦躁嘖了一声,便拾起步伐往前走。 「德兄你要去哪里?」奥兹满脸困惑的跟上。 艾尔德停下脚步,语气不善的道:「要跟就给我闭嘴!」 疑惑虽疑惑,但奥兹相信艾尔德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想到这奥兹忍不住高兴一笑,乖乖跟在他的后头。 被骂还这么开心,艾尔德无法理解的把他当神经病,继续向着目的前进,两人围着海军基地转了半圈,来到基地的后墙。 艾尔德走近了墙,向着地面一指,脸对着奥兹命令道:「像狗一样趴好」 奥兹照着他的话,到达指定位置学狗趴,没有羞耻也没有怨言,一副叫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的忠犬样。 艾尔德对着奥兹往后退了数步,片刻后,奥兹都还没搞懂状况,他就衝了过来把奥兹当做跳板向上一跃,攀上了高墙。 「德兄,你这该不会是想爬墙进去吧?这样好吗?」看着艾尔德的行动,再怎么笨,奥兹也多多少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艾尔德蹲在墙上,催促:「少说废话,先把行李跟包拿上来!」 一个传,一个接跟放,两人协作尽量维持小动作把东西轮番运过去。 东西处理完就只剩下奥兹,艾尔德改成跨坐,俯身伸长了手,让奥兹试着跳上来接住。 奥兹多次确认艾尔德是否能够承受住自己的重量,直到艾尔德不耐烦,奥兹才有所动作。 奥兹向上一跃,艾尔德也随即接住奥兹的手,然而他的重量沉到差点连艾尔德自己都被往下拉,艾尔德赶紧用两脚紧紧夹住墙,稳住平衡,再两手并用使劲把奥兹拉上来。 好不容易把人拉上来,却因为奥兹没站住脚跟,一个不稳跌了下去,两人手又还没放开,所以连同艾尔德也一起被拉了下去。 所幸是向着里头跌,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两人重重摔向地面,也不知是怎么摔的,把两人摔在了一起,艾尔德被奥兹重重压住,他的感觉就像被人推下悬崖后,上面的那人还加上了巨石推了下来,这样的连击,你说他是不是很惨!? 凯恩站在他们的面前,佩服道:「精神可嘉啊,为了当海军、为了进来,真是苦了你们费心费力翻这将近七、八米的高墙」 「哇!你什么时候出现的!?」看到凯恩突然出现,奥兹惊道。 艾尔德黑着一张脸,没好气的对奥兹说:「先从我身上下来!」 奥兹反应过来,连忙从艾尔德身上爬起,赔个不是:「抱歉了德兄,你有没有怎么样?」 「还问我有没有怎样!?」艾尔德愤然的起身,报復似的抬脚往奥兹身上踹,一边踹一边针对性地问他:「那你现在有没有怎样啊!?问你呢!回话啊!」 奥兹吃痛地求饶:「德兄我错了,我求求你别打了」 艾尔德才不会轻易饶恕他,连同之前种种遭遇,全都报復在他身上,又是踹又是揍的,让奥兹叫苦不迭。 「德兄......?」凯恩疑惑的喃喃,翻开新军名单,一个个查看,有没有一个名字有德的人物。 看过一遍,没有一个男性名字带德,只有一位女性名字确实带德,却不是眼前的金发女子。 而且...明明就是女人,为何是称兄? 听到凯恩口中的喃喃,艾尔德暗道不好,被别人怀疑不说,还因为奥兹的关係,反射性把自己的真面目给露馅了。 艾尔德扯过奥兹耳朵,在他耳边用气音道:「以后在别人面前,别叫我德兄!」 「为什么啊?」奥兹百思不得其解,直问:「那我该怎么叫你?」 艾尔德心烦的回:「谁理你!自己想去!」 奥兹还真认真去想称呼,这件事他不想马虎,对他来说,只要是有关艾尔德的,不管是大事还是芝麻小事,全都很重要! 不为其他,就因为他很喜欢艾尔德。 俩人小时候被迫分开,只相处了短短一段时间,这次好不容易再遇,奥兹当然是想珍惜这份得来不易的情谊。 他这份心意感动了自己,感动了上天大地,很可惜的就只差艾尔德本人完全不领情。 一个认为这次相遇是良缘;一个却认为这次相遇是孽缘,倒楣滩上一个傻子路痴大蠢狗。 两人想法不厢径庭,搭不上一个边。 奥兹蹙眉闭眼一想,把艾尔德这个名字反反覆覆想了好几遍。 而后,他小心的询问艾尔德:「那...还是叫小艾好吗?」 艾尔德随口敷衍:「随你便」 只要不会让人怀疑到他的性别就好,管他叫什么都行。 「说完了?」看那边终于结束话题,凯恩才开口,打趣地说:「我可真没想到一个乖乖巧巧的女孩子,真实的性格会这么屁」 艾尔德冷冷的反问:「要是你没刁难人,我还会让人看到我的这副样子吗!?」 「我看到了又怎么样了?」凯恩不甚在意:「搞清楚,损失的人是你,你俩迟到的事实依然不会改变」 艾尔德攥紧了拳头,气的往前一站:「你个混蛋!特么想找打是吧!?」 「请尊称凯恩少校,死屁孩」凯恩没好气的说,难得顺了他们的意:「反正你们就是想来报到的吧!?也行,看到你们这么努力的份上,我就破例,只要你们俩个,谁能在五分鐘之内从我身上抢走点名簿,我就算你们通过,你们要怎么攻击都行,一起上也没差」 凯恩没有询问他们意见,把点名簿夹在手臂和身体之间,抬起手,调整了手錶,压定了时间。 话音刚落,艾尔德跟奥兹两人身边同时腾起了火焰,熊熊包围两人。 凯恩看着自己为他们在一开始打的高墙,也就是那圈大火,从容不迫的自言自语:「这么一来,你们会怎么做呢?」 凯恩打从游戏的一开始就不打算让他们赢了。 俩人被眼前火焰给困住行动,再这么干站着下去,时间一分一秒就要流逝光了,艾尔德骂了句脏话,脑子迅速地运转。 奥兹头脑单纯地对着火吹了几口,天真的他不知道这几口微风根本熄不灭这热情般的大火。 「以为如此就能让我认输!?少瞧不起人了!」艾尔德隔着火,向对头的人叫嚣。 须臾,他静下心,释放身体大半个能量。 一道水流衝过火焰,製造出一个口,艾尔德奋力一蹬衝过那道口,盯着凯恩手中的点名簿,伸出了手。 凯恩很快察觉,侧身一躲,才没让点名簿溜走。 艾尔德即时煞住,改选择攻击,抬起腿往凯恩腹部扫去,这次凯恩没有躲,堂堂正正接住攻击。但痛的人却不是他,而是攻击他的艾尔德。 艾尔德像是踢到铁板一般缩回脚,先是一句我操你大爷后,接着抱着腿在地上哀嚎,连连问候凯恩的祖宗十八代。 听到艾尔德的惨叫,奥兹内心百般焦急,当下什么都不想,直接衝过火墙,带着一身火就要往艾尔德这边接近。 「白痴,别过来!」艾尔德再使出一道水柱招呼过去,强力的水柱把奥兹冲上了墙。 他重新振作,从地上爬起,上前去抓凯恩的衣领,刚要开口理论,就被响亮的铃声给打断。 凯恩平静的从口袋抽出手机,一边握上扯着自己衣领的手,使劲让艾尔德翻过身,往怀里固定住,摀上他的嘴。 「安静点!都别乱动!」为防万一,还是警告了一声,才接起电话。 听了一阵子,凯恩对电话那头道:「是,我这就带她过去」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放开了艾尔德,命令:「带上行李,跟我来」 奥兹、艾尔德俩人一脸懵逼,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是说了抢走点名簿,才让通过,这会怎么又轻易放行? 看他们一直发呆没动作,凯恩不耐烦起来:「难不成还要我帮忙提行李?」 「不用不用!」好不容易让进了,奥兹怕凯恩又不给进,动作迅速去拿行李,连同同伴的行李也一手包办,到了凯恩身边站定。 艾尔德不发一言跟过来,内心还在怀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依照这个混蛋这么难搞、这么事逼的程度,后面肯定还有什么千奇百怪的考验! 就在艾尔德想着对策时,凯恩已经把他们带到宿舍大楼,到这里什么事也没发生,没有埋伏没有意外,什么都没有,他好像是真的要放行他们。 不可能!不可能!都翻墙了,都露真面目了,都对人不敬了,事到如今,事逼混蛋怎么可能轻易饶过。 凯恩让一名海军带奥兹去他的房间,独留下了艾尔德。 看吧!果然一定还有什么! 明明对艾尔德不是什么好事,他却莫名得意。 凯恩看表情就知道了她在想什么,直接无情否定掉她的想法:「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是要先带你去见中将,一会再放你回来宿舍」 确信一定有什么的艾尔德,狠狠一通自打脸,啪啪拍的响亮无比。 他有一股预感浮出脑海,一股会让他气到发疯的预感,而那个预感叫做... 他被耍了!着着实实让人给耍了一通了! 第004章 秘密 在前往中将办公室的路途中,艾尔德一路骂骂咧咧,各种粗话、脏字不带重复的骂凯恩,几乎是怎么难听怎么来,要多不堪入耳就有多不堪入耳。 那么恭喜艾尔德,成功地把凯恩对他的印象值刷到最坏,由原本的装乖屁孩变成素质低、没水准、品性不良的幼稚臭屁孩。 但艾尔德也不是不要面子的,他还有端庄典雅、谦和有礼的大家族小姐形象要维护。 有旁人在时得安分,装个样子打招呼,没人时又回到臭脸继续骂。 秒变脸的状态接连了好几回,看了几回,凯恩忍不住脱口问她这样不会累吗? 他的关心得到是艾尔德冷脸回应,简单的四个字,关你屁事! 说完,还故意比了个中指刺激凯恩。 热脸贴上冷屁股,凯恩气的不行,不再去理会这个幼稚臭屁孩,随便他怎么折腾。 凯恩停在办公室门前,敲门请示,不一会儿,里头传来低沉的男音让他们进来。 「见中将时别像对我这样没礼貌,还有,我以后好歹也是你的长官,不尊师重道怎么行」凯恩叮嘱了一句,才去转动门把。 艾尔德翻了个白眼,不满凯恩把他当傻蛋,以为自己蠢到会在一次把真面目曝光。 要我礼貌是吧!?艾尔德微笑道:「您多心了,”老”前辈」 「希望如此,三岁小孩儿~」凯恩不但不生气,还笑着反讽回去,他状似不在意地打开门,走了进去。 艾尔德咬了咬牙,愤懣的捏紧拳头,喘了几口怨气后,才走了进去。 真他妈该死的难搞男!! 到了办公桌前,凯恩把点名簿放下,脸上掩藏不住得意的轻笑。 而坐在办公桌里的人,也就是在这个海军基地里的最高统帅,黑朔中将抬头看着凯恩,纳罕着问:「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凯恩随即敛住笑意,忙答:「没什么,我把人带来了」 谁让某个屁孩要一直激他,当然不能一直忍受着,总该要反击,一次把人气个够。 黑朔往旁一看,看到与凯恩相反,一脸阴沉的艾尔德,问他:「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谢谢关心」艾尔德平静下心情,重新掛上得体的笑容,礼貌十足的问:「请问黑朔中将,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随便聊聊」黑朔站起来,走向沙发,随手倒了两杯咖啡放在桌上,随后坐在沙发上,微笑示意道:「我们坐下来说吧」 艾尔德带着疑惑坐在他的对头沙发,端起咖啡来喝,眼神边上下打量对方。 不会只是要跟他喝咖啡聊是非吧?艾尔德多疑的想。 黑朔不怕被他看,双眼也直盯着他,双方的瞳孔映照着对方,久久没有言语,凯恩也不说话,气氛一时很是尷尬。 艾尔德最先受不了,不自在的放下杯子,清咳了两声。 他不知道黑朔在观察他,这位中将一认真起来,总是安静的吓人。 这点,在他身边陪伴多年的副手凯恩知情,除非必要,否则通常都不会去打扰。 沉默良久,黑朔听到艾尔德的咳漱声,反应回来:「我知道让你来这里是白鈺的意思,但怕你不适应海军生活,所以你家白鈺还是让我多照顾你」 艾尔德舒了一口气,缓解尷尬:「原来黑朔中将是白鈺哥认识的人」 「嗯,我们是朋友,经常从他那听到关于你的事」黑朔无奈一笑:「不过,我也是个大忙人,没办法,照顾你的事我就交给凯恩,有空我也会多关心你,希望你不会介意」 艾尔德没太在意前半句,倒是后半句,他回头看向站在后头的凯恩,对上视线,两人眼中都是嫌弃与不甘愿。 由于是白鈺哥朋友的好意,艾尔德不好拒绝,只得道:「不会,那就...拜託你们多加关照」 艾尔德站起了身,道:「如果没别的事,那我先回宿舍整理东西」 凯恩叫住了他,预先告知:「一会我过去找你」 艾尔德只停顿了下,他听到了,却不表示也不回应,对凯恩照旧不礼貌地逕自离开。 黑朔看着她的背影,调侃凯恩:「看来你被人家给讨厌了」 「这么刚好,我也特看不惯她」凯恩较劲的回。 「黑朔学长,我来找你了~」刚走了一个,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门都没敲,少女就闯了进来,打断两人之间谈话,她欣喜的向黑朔自豪:「我也当上海军了,惊喜吗?」 最近新军一个个都不知礼仪为何物的吗? 凯恩厉声问少女:「你是哪个新军?进来都不知道要通报一声!?」 「回少校,我叫米莉西安」闻言,她这才注意到声色俱厉地凯恩少校,吓得一机灵,当即站得笔直,怯生生的回。 她不像艾尔德天不怕地不怕敢懟回去,估计也很少会有人敢顶撞以严格而出名的凯恩少校。 凯恩兇狠的眼神扫向米莉西安,劝诫道:「这次是警告,再有下次就直接记过」 米莉西安战战兢兢地点头回应,不敢有二言。 「没这么严重,她也是我们认识的人,还在军校就读时期的小粉丝学妹,她也只是想找我们叙旧说说话而已」黑朔态度显得云淡风轻。 凯恩坚守立场,发表自己的意见:「我不想让外人认为我们基地没规矩、处事随便!」 黑朔的内心依然不为所动:「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我们做好自己就行了」 凯恩说不过他,也懒得在争辩下去,瞧了黑朔中将所谓”认识的人”一眼,慎重声明:「不说了,反正你不要再让我特殊关照熟人就好了,我可不是保姆,这里也不是育幼院,别一个两个都托我照顾,我回头还要去找那个死屁孩,头疼的事一件就够了」 这宿舍双人房没私人空间,又狭小,还必须共用东西,这几点艾尔德很是不满,如果不是规定新训期间必须强制入住,他还寧可花钱去外面找饭店住。 所幸还算是整洁明亮,不然他连一天都无法忍受,更别说是一个月的新训期了。 回来时,艾尔德行李箱的东西已经都妥当整理过,不用猜肯定是房间另一个主人——奥兹弄的。 发现当下,他没有很生气,不介意奥兹乱动他的东西,私密物品,像是笔记型电脑之类的他都有设防,奥兹也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男性用品被看到也没差。 相反,他还挺满意的,刚巧他懒得整理,有个免费劳力也不错。 奥兹虽蠢归蠢,但还是有优点的,好处就是任劳任怨任其差遣,佣人的钱都可以省下来了。 艾尔德一时无事可做,看了一眼床上叠放整齐的海军制服,决定先换衣服,他俐落地脱掉外套及上衣。 就在这时,门同时被转动开来,伴随着凯恩的喃喃自语:「这是什么安排啊!?宿舍管理员都在搞什么?」 艾尔德一愣,手上的衣服掉落在地,凯恩看了一眼他上半身赤裸的白皙肌肤,反射性的闭上眼睛。 艾尔德倒是不在乎被看到,反应过来第一先衝过去把门甩上,未免第二第三人再闯入或意外看到,把锁也锁上。 他顺了顺上下起伏的胸口,扭头向凯恩道:「你!都看到了吧!」 不知道艾尔德有没有穿上衣服,凯恩不敢轻易睁开眼,闻言训道:「房间还住一个男人,你一个女孩子别随随便便在房间换衣服!」 艾尔德没认真听他说话,事情败漏了,只想赶快封口:「我们来谈判!」 「谈判你个鬼!」凯恩急的声音都有点大了:「你到底穿好衣服了没!?」 艾尔德不懂都是大佬爷,到底是在害臊什么,于是用比他还大声的声音回呛:「穿什么衣服!先谈判!」 后来他们的争吵声有点大了,奥兹以为他们在吵架,他匆忙关掉花洒,只在下半身裹了条浴巾,就杀出来劝架。 「你们都别吵了,我们大家好好相处」 艾尔德朝他看了一眼,怒骂:「卧槽!你个暴露狂!你他妈给我把衣服穿上!」 凯恩腹诽,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奥兹大着胆子反驳回去:「可是...小艾你不也裸着身子」 艾尔德语塞,半晌,嘴硬道:「少囉唆!」 奥兹不怕被打,向艾尔德走近,眼神停留在他的背上杂乱无章的疤痕,伸出了手摸上去,一边忧心着问:「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艾尔德捡起地上的制服,胡乱套上,沉默着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凯恩由他们的对话得知俩人是相互坦诚相见,异性彼此之间看见对方的裸体。 但仔细想想,不对啊?为何两个人的反应会这么淡定?除非他们是情侣,但他们相处模式又不像? 凯恩缓缓睁开眼睛小心地确认情况,艾尔德就站在面前,他已经好好穿上了衣服,差就差在扣子没扣上,大喇喇地敞开胸口。 凯恩又想到两个异性被安排同住一间宿舍的乌龙,呼应前面所听所闻,再一仔细观看艾尔德的身体,便一下想通了。 原来眼前这个外表是个女孩子的人,其实是有异装癖的男人。 「你是男的啊?」凯恩向艾尔德确认。 艾尔德黑着脸嗯了声,敢情你现在才知道,那前面白浪费掉口水说这么多干嘛!? 早知如此,他应该在凯恩闭眼时,赶快穿上衣服,呼咙过去的。 凯恩看着艾尔德表情有点复杂的问:「这是爱好还是...」 「不是爱好!」艾尔德打断他,一口否认。 「怎样都好,你们赶快穿好衣服,我带你们去吃饭」凯恩不再探究,看了一眼时间,催促他们。 艾尔德便继续原来要做的事,扣子扣到了一半,凯恩又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艾尔德不假思索回答”妮露”。 凯恩要的不是这个答案,再一次详细说明自己想知道的是他身为男人真正的名字,而不是装成女人的假名。 艾尔德觉得凯恩莫名其妙:「重要吗?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 「不说是吧?」凯恩转身,把手放在门把上,作势要胁:「那就别怪我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艾尔德大声制止:「我不准许!」 「我可还没答应你要保守秘密」凯恩挑眉,饶有兴致看着艾尔德气急败坏的模样:「如果你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那就可以另当别论」 艾尔德想灭口的心都有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但又不想回答,他就是不轻易服输。 为此他挣扎不已,以至于久久都没动,也什么都没说。 等了一阵子,凯恩也就不打算继续等,开锁微微转动了门把。 艾尔德心慌盯着他的动作,心一横,急道:「我说我说!我说就是了!艾尔德!老子叫做艾尔德!你满意了吧!?」 凯恩应了一声,表示明白,暂时放过门把,半晌,又把手放上门把。 艾尔德还没放下心,警戒道:「你做什么!?你可别说话不算话!」 凯恩向他保证:「放心,我不会说出去,我承诺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那你还把狼爪伸向门做什么!?艾尔德一脸不相信。 「我出去等你们啊!我可没兴趣看你们两个大老爷换衣服」凯恩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你当我喜欢被人盯着看啊!」关上门,立刻就传来艾尔德的怒懟。 凯恩笑了笑,每次让这惹人厌的臭屁孩吃瘪,总是让他觉得非常愉悦,光这一下,瞬间一扫身上的疲惫。 认真想想,浪费一点时间,关照这个屁孩也不是什么坏事,况且能够从中找到一点治人的乐趣也不失为一种娱乐。 第005章 香食阁 位于海军基地的附近商街有一家很大间的餐馆,风评很是不错,食物种类多又好吃,除此之外老闆娘还是街上着名的美女,所以才会引得许多人慕名而来。 每到用餐时间,餐馆里座无虚席,人来人往挤的到处都是,男女老少、学生、海军、游客......,充满了各式各样的人。 如果想要去吃的话,就必需抢先比别人更早。 正值中午,海军基地里没有食堂,只能到外面去吃,这个时间,已经有很多人往外挤在门口,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抢的,人人挤破了头都要第一个出去。 在艾尔德跟奥兹换好衣服后,凯恩拎着他们往街上走,有了凯恩,挤在门口的海军们看到他全都自动让开,让出门变得轻松很多。 凯恩似乎很有声望,走到哪都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长的高,而且不是一般的高,将近一米九多的身高,对比下来,让有一米六高的艾尔德都显得娇小。 艾尔德嘖了嘖,这到底都吃什么长大,真他妈气人! 难搞男不只身高气人,身材挺拔壮硕,还有张英气逼人的脸,浑身上下充满了男人味,凭什么自己就长得娘们唧唧的!?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了!! 在那些打招呼的人中,其中女性、婆婆妈妈比例尤为最多。 几乎每个人不管男女,看到凯恩身后带着新面孔,都会顺道关心几句,两人之中被攀谈最多的是艾尔德,金发碧眼好看的彷彿洋娃娃般,让走过的每个人都想去认识。 搞得艾尔德跟上交际场所似的,又累又烦,很想用一句”你们这群臭乡巴佬是没看过外国人”打发过去,但他忍住了。 「凯恩少校,您这是在带新人啊?」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个叫住了他们,是个买完菜走在回去路上的太太。 艾尔德心中抱怨连连,拜託,让不让人吃饭啊!都去打招呼不就饱了,不就区区个少校,还当自己是皇帝,出巡呢这是,谁见着都要打招呼! 凯恩回道:「两个都是新人」 「小伙子俊俏,小姑娘漂亮,都好看!」太太不住称讚。 奥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嘿嘿笑道:「说的我怪难为情的」 难为情个屁!场面话还当回事了!艾尔德看不惯,偷偷踩了奥兹一脚,同时礼貌向太太道谢。 「谢什么谢,阿姨说的都是大实话」太太摆了摆手,又问:「姑娘年纪多大了?」 「跟我的儿子差不多大呢!」太太一边高兴一边又问:「小姑娘有男朋友了没?」 这一看就是在帮自己儿子说媒,艾尔德还没回答,就给凯恩阻止了:「她年纪还小,不给谈恋爱的」 「说是这么说,我看您是想自己留着」太太不满的道:「你自己拒绝别人介绍的姑娘就算了,干嘛去拒绝人家的!」 凯恩心想,一个男的我留着干嘛!? 「总之就是不行!才刚当军,谈什么恋爱!?」凯恩态度强硬,说一不二,说了时间紧凑,赶不上吃饭,匆匆道别就带着人走了。 最后停在了一间餐馆前,叫做香食阁,就是这一片吓吓有名的餐馆,店里店外到处都是人。 凯恩带着人从后门进入,后厨看起来很忙碌,厨师们没有馀力去注意他们,或者是早就知情了却没空招呼。 一个围着围裙,拿着要清洗的空碗盘的女子,刚从外场回来,正好看到了凯恩他们。 这名女子留着短发剪着齐瀏海,一边的鬓发绑成了小辫子,柳眉杏眼,皮肤白的透亮,看外表应该就是传闻的美女老闆娘萝莎。 「是你啊,凯恩」萝莎把碗盘放在流理台上,走了过去:「去前面座吧,我有替你们留位子」 她看了凯恩身后,看到了两个生面孔:「今天朔中将没来吗?...嗯?他们是?」 「朔要我照顾的人,男的是顺便」凯恩解释完,彼此都简单介绍了一遍。 奥兹被萝莎胸前两座巨峰给吸引住眼球,禁不住感叹了一声真大,让萝莎脸上染上一抹羞涩。 男厨师们停下了手中动作,倏地怒瞪向他,眼神警告不准他用色咪咪的眼神盯着我们女神。 就着这个空档,厨师们纷纷注意到奥兹旁的金发少女,瘦小的脸蛋清纯可爱,柔弱的身材让人有种想保护她的想法,可爱的连女厨师都深陷其中。 根本天使啊!眾人心一致的想。 老主厨也忍不住惊叹,都忘了锅里还煮着菜呢! 「锅都冒烟了,发什么愣!」凯恩提高声音提醒了句,厨师们赶紧回过神来继续手中工作。 还好!真是还好!菜没焦。 「还有你,别在这影响别人!」凯恩拉过艾尔德的手,往厨房外走。 艾尔德一脸莫名其妙,啥事都没干,我什么时候影响人了!? 别他妈把那些厨师不专心的理由全赖在她身上! 走出了厨房,到了萝莎所说最里边留的空位,艾尔德烦躁地甩开凯恩的手:「我脚没残会自己走路,别把我当残障人士牵着」 熊孩子正常发挥,凯恩懒得跟他计较,只是提醒:「你说这种话,被人听到没关係吗?」 艾尔德左右看了看,好在位置偏僻在加上周围吵杂没人注意,才稍稍放下了心,他憋着闷气坐了下来,瞪了凯恩一眼。 都是死难搞男说了这一句,害他以为怎么了,结果没什么事发生虚惊了一场弄得他惊心胆跳的。 艾尔德小声骂了句:「欠揍!」 凯恩不屑的嗤笑一声,不把他的狠话放在眼里,搁了个更狠的话:「就凭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艾尔德骂了靠,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瞬间把形象什么的全都拋出脑后,也不管场所,就想把坐在对面一脸嚣张的凯恩揪起来打一架。 看把你得瑟的,不打一架都有点对不起你那个挑衅了。 还没出手,萝莎就拿着菜单出现了,把艾尔德想揍人的念头掐掉了,在外人面前,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萝莎看着站着的艾尔德,疑惑的问:「靠?」 看样子她是听见了他骂粗口,不知道是太傻白甜还是怎么的,没听明白其中含义。 艾尔德僵在原地,半晌,赶紧强行解释下去,不然会很尷尬。 「靠...靠窗,我想换个靠窗的位置」艾尔德慌张的解释,移动时还顺拐了几次,他由原本坐在奥兹旁换到凯恩旁边。 艾尔德再次落坐后,往旁一看,凯恩也正在看着他,这还不要紧,重点是本人在面前,旁人都在他还能毫无顾忌的笑,低低的笑声从他嘴里洩漏出来。 笑个屁笑!艾尔德整个人乌云密佈,脸色沉的吓人。 奥兹翻了翻菜单,不懂得察顏观色,刚好踩重地雷:「这里的菜每一样看起来都好好吃喔!小艾你看看」 艾尔德在桌子底下伸长了腿,往奥兹脚上踩上去又碾了碾,吃!吃!吃!脑子长你身上干嘛用的!?光装吃的! 奥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小艾生气,委屈巴巴的耷拉耳朵。 「除了上面的菜,我们还能为客人专门客制料理」萝莎笑呵呵的为他们解说:「只管提,我们尽量满足」 「来一份海鲜炒饭吧」凯恩不去看菜单,习惯了想到什么就吃什么,很是随性。 萝莎说好的,一边记着一边看向另外两人,等他们接着说。 奥兹选了份套餐,下一个就剩艾尔德了,他想了想,问萝莎:「蔬菜汤能做吗?」 「当然能,只是...」萝莎问:「够吗?需不需要再点什么?」 「这样就够了,谢谢」艾尔德礼貌的回,按他平常饮食习惯只有早餐是正常的量吃的,靠着早上一餐维持着一整天能量,其他两餐要嘛喝水或者喝营养饮料,避免长肌肉好维持体型扮女装。 不然你当身高一米六多的成年男子扮女装很容易吗? 这个饭局,要不是被凯恩连拖带拉硬是给带来,本来他是一点也不想来的! 萝莎担忧她吃不饱,说服道:「我们餐点费用不贵的」 凯恩也道:「这餐我请,你们想点什么就点什么不用客气」 艾尔德有些无语,他好歹也是大家族来着,怎么可能会担心价格,他要是愿意去吃个米其林五星级高级餐厅都没任何问题。 「我减肥,午餐不怎么吃」艾尔德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连连说了几次没关係,真够吃了,萝莎才总算离开。 「瘦的跟骨头似的减什么肥?做为一个男人没点肌肉怎么行」凯恩打量了艾尔德一眼道。 艾尔德懟道:「你管我,我爱吃吃,不吃你还能怎么着?」 凯恩不再跟他多说,行!你等着! 萝莎很快地把菜送上,可以评价出香食阁效率很好,纵然客人多但并没有让客人等太久。 放下菜,刚想跟凯恩带的新兵聊几句熟悉一下,就听到有客人在喊服务员,她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不用顾虑我们,你先去忙吧」凯恩说着又叫她凑了过来在她耳边说着悄悄话后,便让她退下了。 艾尔德试着听他们在说什么需要交头接耳的,却没听出在讲什么,他也不执着,没听出来就无所谓了。 奥兹没注意到他们,菜上了桌彷彿饿死鬼似的张嘴就吃。 「我明白了,那么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萝莎转身朝叫着她的那桌客人而去。 艾尔德喝蔬菜汤分成了好几口,一匙一匙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凯恩看着觉得十分费劲,喝个汤都要这么装,一口乾掉有什么不好的。 凯恩叹了口气,盯着艾尔德纤细的身材想了想,当即决定了既然要照顾,那么不能随便,要管就要管到底,当自己多了个妹...弟弟来管。 他用汤匙舀了一大口自己的炒饭,递到了艾尔德嘴前。 「你干嘛?」艾尔德停下了喝汤动作,愣着问:「你不要跟我说...」 还没说完,凯恩抢先打断:「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艾尔德已经猜到了凯恩这架势势必是要餵食,但还是难以置信,这难搞男是抽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艾尔德明知故问:「我都还没说完你就知道了!什么叫那样!?那样又是哪样!?」 「你小子非要我说清楚讲明白是吗?」凯恩不耐烦的道:「我要餵你吃,明白了没!?」 果然应验了猜测,艾尔德感到羞耻万分,人生第一次长这么大还要被人餵食,这是什么惩罚游戏!? 艾尔德冷哼一声,拒绝道:「我才不吃!」 凯恩的手仍举着,提醒他:「别忘了我手中有你的秘密,不想让人知道你有异装癖,就乖乖听我的」 这句要胁果然有效,艾尔德不敢违抗的迅速咬了上去,耻辱的嚼巴嚼巴嚥下,看他羞愤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凯恩把他怎么了。 艾尔德暗暗想着,等我抓到你的把柄,我看你还怎么得瑟! 眼巴巴看着两人像情侣般的甜蜜互动,奥兹有种自己是多馀的不平衡感,他夹起自己特意留在最后喜欢的可乐饼作势也要餵食艾尔德。 真是够了!这是把人当成宠物了不成!!艾尔德一脸厌世。 如果只是奥兹看不懂眼色来乱就算了,偏偏凯恩也在故意闹她,他们两一人喂一嘴,一个女的被两个男人争风吃醋,这场面也够人议论纷纷的了。 以凯恩少校的身份,他多少还是会注意影响,见欺负的差不多,就收手作罢,从萝莎那又接过一盘布丁硬逼着艾尔德吃下,才放过他自行先离开准备下午的新训。 第006章 旧伤 走出香食阁,艾尔德怨恨的想,我誓必要抓到事逼的把柄,把之前到现在的债全部还回去,否则我的名字就倒着唸! 至于凯恩让他们多吃点,并不是为了找人麻烦或者恶整,他堂堂一个少校才没有那么无聊! 下午开始,就要在训练场也就是大太阳底下进行枯掉乏味又累人的基础训练及口诀动作,下午一点阳光的威力强盛,跟不是人的训练官一起折磨着各位小萌新。 这次的新人跟往年一样很多,密密麻麻的人头堆挤在一块,他们聚在一起面向司令台,看着本基地三位长官黑朔中将、凯恩少校、潘娜.蒂亚少校一个个进行发表与勉励。 两位少校都属于严肃囉嗦的类型,讲完加在一起可以凑一个小时,艾尔德不可思议自己听到现在为什么还没上台揍人? ...估计是打不过,艾尔德想想又更加心浮气躁。 反倒是最高地位的中将最有人性最具亲切感,上来只说了两句话就结束了,诸如欢迎各位新人加入大家庭,从今往后一起努力奋斗吧!之类的话。 接下来坐在司令台下大长桌前的两位前辈一男一女站起来宣布。 男前辈拉格纳笑瞇瞇的说:「男的都来这里签名集合,请有序排队,不要推挤」 女前辈黛西则没有好脾气的说:「女生来我这边,动作快点,别浪费各位大人的宝贵时间!」 新人堆趁此间隙都在互相看看,议论纷纷,彷彿没看过异性一样,说谁好看说谁难看给外表评论打分。 有一个长着马脸的高瘦男子抱怨:「都什么年代还搞男女分组!」 他旁边小胖子道:「嘴上这么说,其实你是很想被香喷喷的女孩子包围吧」 马脸男像是被看破心思不高兴道:「少囉嗦!」 说到半途两人都纷纷回头看到站在身后的奥兹跟艾尔德,其主要是在看艾尔德,他们两多亏其中之一是女孩子的福收到眾大男性照顾,一直被往前让,此时也不例外被继续往前让,嘴上都讨好说着妹子你先请,都没人奇怪女孩子怎么会排这里,或许有人会奇怪,但都贴心给女孩子面子没说出来。 他们直被让到了最前面,轮到他们,最后还是让拉格纳不得不提醒:「这位迷路的可爱小猫,女生的队伍是在另一边」 艾尔德没听出他口中的调戏语气,腹诽道你骂谁是小猫,你才是小猫,你全家都是小猫! 见到队伍塞住不动,凯恩蹲下身撑着司令台边缘跳了下去,他走到两人之间,点了点签名的名单其中一格妮露,帮她解释道:「他是这里的没错」 这女孩竟然会劳驾凯恩这尊大佛,拉格纳突然明白了什么,饶有兴致看着艾尔德:「这位小妞就是少校您要特别照顾的孩子?」 凯恩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顺便提醒了他一句:「你可别随便对她下手」 「放心,少校的童养媳我不会动的」拉格纳开玩笑的说。 这一句话引来了许多人的侧目,其中也有台上那位女少校不愉快的眼神,对于这莫名空降的cp有的人看好,更多的是对艾尔德的妒意。 「胡说些什么,我是真心给你忠告的!」凯恩恼羞道。 总共三百五十七个新人,就是分成两边也要花个把小时才能做好入职程序,三位上司把剩下的工作交代给几个负责带新人的下属便一同离场,凯恩走在最后一个,他一面跟黑朔中将与另一名女少校交流工作内容,一面不放心的回头看艾尔德,担心着她又会做妖搞怪。 当事者对上他的视线,趁其他人没注意她,艾尔德吐了吐舌头,用口型说着快滚,显然是不想再看到他。 凯恩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很是没辙。 进入了训练行程,依然主要是交由原来两位负责队伍入职工作的黛西前辈与拉格纳前辈,训练场平均分成两块,男女各一边互不相犯。 前面教官口令中气十足,后面的新兵口令与动作更不能输了太阳的热情,否则就会受到更加劳苦的体罚。 在男生的队伍中,艾尔德香甜娇小的身影很是格格不入,就跟走错场似的,羊入虎口,使周围的虎群垂怜覬覦还一边分心着。 「这里怎么会有女孩子,好像是混血儿,好香好可爱啊」 「喂,你帮我约约看,顺便要个联络方式」 「凭什么我搭訕出苦力,好处都你拿,我可才不管你呢!」 「你们没看到跟她总站在一块的高大个吗,还有她跟凯恩少校不简单的关係,看来她长得单纯手腕倒是挺高,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消化不良」 「喂!别随便污蔑人家妹子的清白,你没听到凯恩少校的否认态度吗?那些都嘛是凭空捏造的谣言!」 「我说你们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没看到女生那边也有好几个正妹吗,要我看还是那位女少校正点,那身材简直可以用波涛汹涌来形容」 「你这人真下流,不过我同意」 看了他们一眼,奥兹回头对艾尔德道:「小艾,那些人真让人不舒服」 「那些人说了什么了吗?」碍于大眾眼下,艾尔德终究是没法做妖,一直都是安安份份按指示动作,训练强度说不上大,只是又热又无趣而已,而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就去他妈的吧! 这一训练就训练到了太阳西落,好些人解散时都站不住脚,歪歪斜斜地一副快要倒下的样子。 新训三个月必须强制住宿舍,当然也有各种限制,不能带违禁品、不能养宠物这还好说,让人没想到的是都活到这么大了他们还能有幸体验门禁的感觉。 回到宿舍房间,艾尔德放下高高紧绑的双马尾 ,换上休间的男装后,就势倒在床上再也不想动了。 期间奥兹一直盯着他看,像是没有其他事可做,连他换衣服的一幕也没放过,艾尔德也没刻意避着,坦坦荡荡的,奥兹也就理所当然的看到他背后触目惊心的一道道旧伤。 奥兹终于开口问道:「小艾,你背后的伤是怎么回事?」 那不太是可以容易说出口的事,沉默了许久,艾尔德还是没有回答,他扯过被子把整个人蒙住决定无视奥兹的问题。 他闭上双眼,不去过多回忆,渐渐的沉沉睡去。 要说起,那又是另一件令人不太愉快的事。 每个住在主岛的人,都是流有尤比基塔斯家族比较正统的血,岛上的房子各个都华丽而庞大,混合了欧美式的建筑风格。 在艾尔德那所谓富丽堂皇的家里却丝毫一点一般家庭要有的幸福温馨都没有,那就是充满可笑悲剧与噩梦的地方。 那个家里的厨房可能连佣人都不曾知道,有个隐藏的机关,啟动机关之后是连通地下的通道,那里阴暗、潮湿、通常用途是用在见不得光的事情,那里是母亲大人发洩情绪,施虐、施刑的地方,也是艾尔德被监禁,受处罚、反省的空间。 「你那双眼睛真是让人看了不愉快,让人想到那令人憎恶又阴魂不散的鬼魂!!啊~啊!一想起就感到作呕,真不该把你生下来的!!」 女人歇斯底里的吼叫着,一下又一下疯狂甩起手上的鞭子,破风声撕裂耳膜,打在年幼的艾尔德身上是皮肉绽放的疼痛,她似乎不分是非黑白连同从前不该属于他的债全算在他的身上:「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是你夺走了我身边重要的人!还给我!把他们都还给我!!!」 少年的惨叫声,女人的嘶吼声,快要分不清谁是谁,与鞭打的声音交互交杂在一块。 这是他深埋最深,最不愿挖掘的那块阴暗又悲凄的记忆,转眼又来到他家后院那块巨大的玫瑰花园。 渐渐的,被虐待的次数多了,他开始掌握讨好女人欢喜的要领,让自己免于受罚,那便是留着长发,穿起妹妹的小裙子,学者她的一顰一笑,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迫于这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他并没有时间久了忘记自己是谁,反而越来越清醒,越来越觉得自己可悲可笑。 美丽的事物总是带着锐利的荆棘,就如玫瑰花,也就如他一样,前一秒他还维持的妹妹得体典雅的微笑,下一秒变得恶毒狰狞,他用力地抓向玫瑰花群,捏了个粉碎。 不知何时,他的身后有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他瞬间紧张害怕,几乎是下意识就转回卑微的态度:「母亲大人,请原谅我,我可以解释...」 「你这么做不只自己会受伤,还伤了无辜的玫瑰花,为何要平白无故迁怒于玫瑰花,难道这是你的生存之道?」在他背后并不是他时刻胆战心惊的母亲,而是一个陌生的白发男人,男人有着不可染指、触目惊心的美貌,五官端正清净,眉眼慈祥和蔼,就如何那些神话传说形容慈悲为怀的神明一样。 「不...」我才不想跟我母亲一样!艾尔德只说了一个字,白发男子就有如了然于心似的道:「孩子,我明白了,你感到徬彷无助,你很愤怒也觉得悲伤孤独,你觉得没有人在乎你的感受,更不用说身体上的皮肉伤,你如果想要得到别人的关爱,我可以给你,所以别伤害自己了好吗?」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这个闯入者的话?」艾尔德并没有因为他的人畜无害的外表就第一时间相信,想了想他又道:「行,看在你没有偷取什么钱财,也没有伤害我跟我的家人的举动,我姑且相信你,说吧,需要我拿什么来换?」 「不需要交换条件,要是你坚持一定要的话,我希望我们交个朋友,我叫白鈺,是天上派遣到你身边的使者,我是白龙,生命灵魂之神」白鈺并没有隐藏自己的身份,也不怕对方把他当做神经病,他瞳孔白光亮起,艾尔德有如受到蛊惑一般,渐渐的卸下防备。 他重复喃喃白鈺的话,茫然的看着对方片刻,而后不知为何眼泪流了下来,且有越来越失控之势,他抱住这位自称是神的白鈺再无顾忌的嚎啕大哭起来。 第007章 报復 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醒来时,艾尔德便发现奥兹的手臂被压在他的背下,两人双双摔在地板上。 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艾尔德自尊心高,假装不清楚自己睡相差的事实,额头上的青筋抽了抽,起身把奥兹踢远了点,什么叫好心被狗咬,这就叫好心被狗咬。 奥兹也是在濛濛醒的时候发现艾尔德的掉床危机,反应迅速的去救驾,要不是如此,艾尔德得摔个狗吃屎。 谁让艾尔德是个死傲娇,奥兹是个受气包呢? 「谁准你随便靠近我的床的,再有下次老子把你给削了!」艾尔德恶狠狠的威胁道。 新兵将持续三个月的重复行程,那便是早上当清洁工杂工,下午当狗操,一日的早餐非常重要,艾尔德为了维持身材,午餐晚餐可以不吃,但早餐绝对要吃一点维持体力。 两人都不是有生活技能的人,男人过得糙,被子要嘛有折就好,要嘛根本不折,艾尔德便是后者,还是因为在知情自己晚上还会在睡乱的情况下,屈服于惰性。 洗漱更衣完,艾尔德不等奥兹便走出了屋外,奥兹还在东落西落的找他的钱包,总算在床底下找到,再屁颠颠的赶紧跟上了艾尔德。 新人住在新的宿舍楼,男女混合,艾尔德他们男生人比较多住在二、三楼,而女生便住在一楼。 艾尔德比较幸运的住在二楼,说是幸运那是因为他们宿舍没有电梯,只有楼梯,说是为了训练新兵的脚程。 踏下楼梯台阶,才刚进入一楼的范围,而后便看到一位橙发高马尾少女衝至眼前,她脸色惊恐脚步匆匆,彷彿被什么东西追赶着的样子。 她高速撞来,艾尔德赶紧侧身避开,一点也不想掺合别人的间事,倒是跟在他身后的奥兹反应不及被撞了个实实在在。 「别丢下我啊,德...」艾尔德给了他隐隐藏有杀气的微笑,奥兹生生把话吞了回去,改口道:「小艾」 艾尔德无奈的停了下来,朝女孩身后察看,结果这一看不得了了!果然,有个人在她身后追杀,而且还是真正意义的追杀,拿着武士刀的那种。 艾尔德:「......」早知道他应该果断走人才对。 瞇眼一看,何止拿着刀追人,人眼睛还是闭着的,艾尔德脑中浮现了个疑惑,梦游? 奥兹问了橙发少女:「怎么回事?」 橙发少女语速很快地说:「没时间解释太多,总之我本来是好心要叫她起床,她是我同一间房的室友叫德蕾亚,我叫做米莉西安,总之我贸然吵醒她,好像惹她不快了」 艾尔德简而言之:「起床气?」你没时间解释太多,却有时间自我介绍? 「没错,两位行行好,救救我吧」米莉西安在德蕾亚充满杀气的走至他们面前时,倏地贪生怕死的躲在奥兹身后,奥兹反手握上背上大刀的刀柄,正要抽出,艾尔德眼神厌厌的,就这无聊的小事,用得着大费周章。 回过神,艾尔德手托起凝聚出水球,往德蕾亚脸上砸去,当头冷水一浇,人清醒了过来,她眨了眨眼,一脸困惑迷茫看着手上的刀,又看着面前的三人。 「哦~」米莉西安与奥兹闪着钦佩的星星眼,为艾尔德一通拍手。 艾尔德礼貌的上前赔罪:「不好意思,刚才的情况实在是太突然,不得已冒犯到了你,不晓得你有没有怎么样?」 这优雅、大方的身姿,自带华丽闪亮的背景,精巧的脸蛋,金灿灿的长发,米莉西安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万花丛中一点红,男生堆里的唯一一朵花,尤比基塔斯家族的,妮露小姐!」 这下自我介绍都省了,虽然都是些奇怪的头衔... 「看来是我的老毛病又犯了」德蕾亚收起武士刀,抓了抓后脑勺:「稍微吓到你们了」 米莉西安抗议道:「何止是稍微!我可是差点就要被你杀了耶!」 德蕾亚懊恼地说:「所以我不是道歉了吗!?」 「你要道歉的对象不止是我」米莉西安指着艾尔德与奥兹:「你还要向他们道谢才行!」 「行!」德蕾亚很爽快的说:「我请你们吃香食阁!」 艾尔德想说不用,德蕾亚却不容拒绝,说着就先大步向前迈进,艾尔德他们只好跟了上去,虽然他有正有此意,但只是想随便找个早点店解决。 一连两天造访了香食阁,不是说这里的食物不好,而是他不喜欢人多拥挤的场合,最后还是扛不住德蕾亚的热情,被拖拽着入店。 店里当然是人满为患,座无虚席,但德蕾亚却当作视而不见,站在其中一桌生生以强压逼走了客人,然后像什么事都没有的自然坐下,丝毫良心不安也无。 米莉西安:「........」 艾尔德:「.........」 德蕾亚也不问其他人意愿,擅自替他们点了一桌子菜,还自以为非常的阔绰,看着端上来的大鱼大肉,艾尔德头隐隐作痛。 德蕾亚豪爽的道:「来!别客气老娘请客,尽量吃,吃完了还有!」 就是像奥兹这样的吃货,米莉西安这样的美食爱好者,冷汗都有点要下来了,米莉西安主动帮他们夹菜,并聊几句熟络熟络。 「感谢两位恩人出手相助,多吃点,德蕾亚说请客就绝对不会动到你们的荷包的」米莉西安欲先想跟同为女性的艾尔德交朋友:「我也可以叫你小艾,听这位...这么叫你,我想这应该是你的小名」她指了指奥兹。 「他叫奥兹,算是我的发小」艾尔德贴心的介绍,并感到为难的说:「如果可以你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妮露就好」 她怕控制不住听到这个小名就下意识出手打人。 似乎是会错意了,米莉西安慢半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你们同一个宿舍,传言都说你们是男女朋友的关係」 艾尔德微笑的澄清道:「你误会了,我跟他什么都不是」 奥兹听了却很难过,不至于什么关係都没有吧,连朋友都不是吗? 他把想法写在了脸上,艾尔德一眼就解读出来,艾尔德用手掩着嘴用嘴型道:你一定想要有关係的话,也不是不行,那就是主人跟狗,我是主人,你!是狗! 只要有关係在奥兹就十分开心了,不平等的关係也是关係,那就有什么关系呢,于是他落下的心情又回升过来。 米莉西安要再继续跟艾尔德攀谈,从店门口处传来了招呼声及骚动,转头一看,正光临中将跟少校大人的驾到,红牌老闆娘萝莎主动上前迎接,这三位明星级的人物聚在一起,简直绚烂夺目,一朵花的光芒都有被盖过去的趋势。 米莉西安猛地站起,挥舞起手臂,迷妹式尖叫兼高声喊道:「黑朔学长早安,能在这美丽的早晨瞻仰您的英姿是我的荣幸」 黑朔一一跟万眾迷妹点头致意,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米莉西安这边,为了争相夺艳台词都大抵不差的夸张。 女生当中,只有像艾尔德一样装眼瞎看不见,要嘛像徳蕾亚似的沉迷食物,其馀都无一例外,为两位男神而疯狂,凯恩性子冷淡没有跟迷妹互动,一眼望到了熟悉的金毛,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头,打了个招呼:「早啊,小艾」 艾尔德喝下去的牛奶给呛了出来,她怒瞪着凯恩敢怒不敢言,凯恩日常性捉弄开心了,轻笑几声就跑,后面两位也随后走到了吧台。 看着黑朔的背影越来越远,米莉西安还有点恋恋不捨,回头后她换上了八卦的面孔,问艾尔德:「你好像跟凯恩很熟的样子」 艾尔德依然微笑道:「我跟他完全没有任何关係,是他单方面在欺负我为乐」 「是吗?看不出来他是这种人」顏狗的滤镜使米莉西安明显不信,而后她又开始八卦:「我跟你们说喔,他们三个是同一届军校毕业的,他们之间还传出了复杂的修罗场情史,好像是萝莎学姊喜欢黑朔学长,可黑朔学长不喜欢她,凯恩学长则是喜欢萝莎学姊,单恋已久的萝莎学姊在快毕业的时候选择豁出去告白,结果被拒绝,当时蛮多女生跟学长告白,她们都以为学姊能成,毕竟他们三个是死党,从朋友变成情人还是比陌生人容易的,而凯恩学长呢,就是故事中最深情也是最可怜的真男人,他并没有在她失恋时趁虚而入,只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个肩膀,默默守护,我天,不觉得很浪漫吗」 艾尔德表面在听,其实内心毫无波澜,没有兴趣,在她继续讲情深深,雨濛濛的故事时,艾尔德突然灵光一闪,等等,这好像可以拿来利用! 米莉西安总结道:「要是我们能联手,撮合凯恩少校跟萝莎老闆娘的话,我就可以顺理成章跟黑朔中将在一起」 艾尔德心道什么逻辑,疑惑凭什么萝莎老闆娘都没成功的事,你就能做到,哪来的自信心?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艾尔德一把站了起来,米莉西安惊讶的看着她:「我只是说说而已,你真的要去做?」 艾尔德藏不住得意的嘴角:「天大的好机会,当然要去做啊」 米莉西安对她越加敬佩,换她才没有执行的胆量,一直是说说而已:「加油!fighting !我看好你喔!」 报復的机会来了,艾尔德憋了一肚子坏笑,大步上前,脚步轻盈的走到凯恩的背后,从他的背后环抱上去。 凯恩愣愣的回头:「你想干什么!?」 「给你个惊喜啊,达令,怎么能说这么无情的话呢」艾尔德用连自己都噁心的撒娇语气说:「人家好伤心喔~」 「怎么回事!?她是谁?」 「凯恩少校是大家的,她怎么可以一个人独佔!」 「重磅消息,童养媳的传闻是真的!!」 「那个女生好可爱,又是羡慕凯恩少校的一天」 「好了,不打扰达令跟老朋友相聚了,我也只是回敬达令惊喜招呼喔」艾尔德说着还忍着不适捨身亲吻凯恩的脸颊:「我们一会儿工作上见」 为此他还为那句完全没有任何关係打脸,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第008章 假情侣 凯恩的脸青红交加可谓是精彩纷呈,他没想到艾尔德会为了整他,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他的两个死党都对他投以复杂与另眼相看的眼神,凯恩忙于跟他们解释没空顾得上艾尔德,艾尔德也见好就收回到了自己同伴身边。 他回去时,德蕾雅依然不为所动的继续吃着东西,说该佩服她的专注力还是什么的,则奥兹跟米莉西安同步都是懵着一张脸。 奥兹表情欲言又止:「小艾,你们、你们.....」 米莉西安替他把话接了下去:「我不知道你们是那种关係,我还让你...抱歉,但是你刚刚明明说过完全没有任何关係,我懂了!你们是地下恋情!」 「......」衝动过后,艾尔德完全冷静了下来,他依旧斩钉截铁:「我们完全没有任何关係」 「我知道的」米莉西安眨了眨眼:「秘密恋情嘛~不过现在应该不算秘密了」 艾尔德坚持道:「我们完全没有任何关係」 米莉西安犹豫的说:「可是你们刚刚还亲了,完全看不出来你会是这么大胆的人」 艾尔德皮笑肉不笑:「我们完全没有任何关係」 米莉西安最后妥协:「好,都听你的...」 这一顿饭吃下来,收穫有好有坏,其中坏的成分还是占比较多,比如说投给艾尔德的注目礼变得更多了,这让他囫圇吃了几口就拉着奥兹失陪离去。 回想到凯恩那张愚蠢的脸,艾尔德抱着肚子大笑,停也停不下来:「奥傻,你真该看看凯恩当时那张脸的,跟你蠢不拉稀的时候有的一拼!」 奥兹照常管他褒贬,艾尔德开心的时候跟着一起瞎开心,就算同时也骂到了他也不在意。 「看来玩的很开心嘛,哈.尼.」凯恩在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毫无情绪起伏的说。 艾尔德笑容僵了僵,恢復到让人欠他二五八万的脸:「你跟来做什么?」 「脚长在我身上,为什么我不能跟来,还有我们刚才什么关係,怎么一出来就翻脸不认人了?」凯恩抱臂倚靠着墙,饶有兴致看着他:「你放心,我没有想要回应你热情之吻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要这么玩可以,让我们看看谁玩得过谁?」 艾尔德怒瞪着他,彷彿要把人灼烧掉似的,奥兹也没自觉的跟着投以敌意,他们之间的斗争,悄然吹起了号角。 他们海军基地拥有40年的歷史,见证了远古事蹟传奇人物、战争、工业的兴起,经歷了风吹日晒,如今已是年迈的老建筑了。 刚好趁着这次新人的加入,给他们做检修并翻新基地的伟大工作!同时省了请维修工人的钱,说是为了磨练他们,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后者。 重苦力的交给男生,女生则是做打扫清洁的工作,于是艾尔德、米莉西安、德蕾亚以及另外两位女生负责厕所包括周围,米莉西安与艾尔德扫着厕所外散落的叶子,被一片片的枯黄海洋包围,此时,黑朔与凯恩路过顺便视察了下。 「还可以吗?有困难一定要说」黑朔关切了两人,让米莉西安感受到学长的善良并自作多情自己是被在乎着。 「哈尼,又见面了」凯恩很亲暱的揽过艾尔德的肩,男生之间勾肩搭背挺正常的,但在外人看来就没那么单纯了,他凑在艾尔德的耳边轻声道:「是不是在偷懒啊?」 看来这个坎是彻底过不去,这是打算继续假扮情侣! 「达令特地来看我,人家我好开心喔」艾尔德抱上凯恩撒撒娇,然后以只有凯恩能听见的声音冷冷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间着没事?」 他们放着闪,米莉西安看着羡慕,却不想他们是在互相噁心,而黑朔就静静看着他们演,并投以关爱幼稚儿童的眼神。 大风吹来,把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落叶又一次吹散,不远处走廊,黛西抱紧手上的公文,重新拨了拨吹乱的头发,再抬眼时,发现前方的上司眼神沉沉的一直盯在某个方向。 黛西悚然一惊,循着潘娜少校的视线望去,刚好就看到凯恩跟艾尔德晒恩爱的画面,关于他们传闻她有听过,但只当道听涂说,如今实际看到再怎么不信也得相信。 「少校您很在意吗?」黛西小心翼翼的问潘娜少校:「那无耻的女人肯定用了什么手段勾引凯恩少校,凯恩少校真是糊涂,竟然看上那种骚里骚气的狐狸精,需要我找人给她教训吗?」 「你在胡说什么!谁给你的资格可以随便批评上司的,再这么没大没小,以后就不用跟着我了!」潘娜少校嘴上这么骂,却也没把话说死:「要想做其他事等工作完再说!」 黛西听懂了她的话中之意,连忙说了声是。 忙活了一上午,总算得以中场休息,她们负责厕所的女子们全都大汗淋漓,两位女生先回去宿舍,德蕾雅热量消耗到极限去寻食去了,只剩下艾尔德跟米莉西安做着最后整理打扫器具的工作。 锁上工具间的门,艾尔德与米莉西安一同走出了厕所,外头黛西带着一群女前辈把两人又堵了回去。 两人连忙往一边让,但她们都站着没有动,显然是没有要使用厕所的意思,米莉西安紧张的问:「前辈找我们有什么事?」 那些人看了黛西一眼,黛西没有废话直接下令:「抓住她们!」 听她这么一说,两人顿感不妙,那些人也不给两人挣扎反抗的机会,迅速上前,仅凭着人数优势轻而易举就把两人压制住了。 艾尔德还算是冷静,而米莉西安则完全慌了,要不是艾尔德是个真君子,不打女子,否则这些人怎会是他的对手。 艾尔德问道:「我们根本没有得罪到前辈们的地方吧,请问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黛西凑在他面前,边打量了他,她嗤笑了一声,就这副没用的样子竟然能把凯恩大人迷得神魂颠倒,她回答:「你们太碍眼了!」 一名女前辈乾脆挑明道:「凯恩少校,黑朔中将是属于大家的,没有人能够独佔!」 艾尔德不以为意的想,无聊透顶!在外人面前,她还是继续发挥演技,让自己表现的娇弱欲滴,害怕无助,他颤抖着身体,强行坚定的看着他们:「前辈们想要做甚么!?」 黛西轻笑一声:「你说呢?」 米莉西安闻言剧烈挣扎起来,喊了几声救命,又说:「基地可不会容许你们这种仗势欺人的行为,你们要是敢对我们动手,就不怕我们向中将他们告状?」 黛西眼神暗了暗,不发一言的找了水桶装满水,走到米莉西安跟前倒在她头上,再把空水桶往她身上一丢,冷冷道:「我让你说话了吗!?」 这跟早上为了解围而泼水不一样,是带有满怀恶意的!米莉西安愣了愣,心底如坠冰窟般的冰冷。 本来是带着期盼与嚮往来到这梦想之地,却不想会遇上如此恶毒的人,可怕的事,跟想像的美好未来落差太大,狠狠的挫击她的自信心。 「这么喜欢勾引男人,我就来满足你」黛西向旁边的人张开手,那人把剪刀放在她的手掌心,她狡诈的笑了起来,蹲下身张开剪刀把毒手伸向了艾尔德的裙子,咔嚓咔嚓声回响在无声的空间里放大,她给艾尔德剪了个深深的衩,敞露出雪白的大腿。 就只是这种小儿科程度的欺凌吗?艾尔德心里满是不屑,表面上还是表演出被惊吓到眼眶含泪,发抖不止的样子。 「喜欢新的造型吗,你应该好好感谢我的」 黛西最后撂下了话:「这次就先这样,要是你们再敢不知天高地厚的妄图拥有不属于你们的东西,就可不只是这样了!」 她们威吓、怒骂,嘻笑了几声,便如来的时候一样,突然的退场,艾尔德看向洗手台上的镜子,自己与米莉西安的形容可谓是如此的狼狈落魄。 米莉西安跟他不一样,真情实感的被她们气到眼睛通红,她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啜泣出声,抹了抹眼泪,再拧乾衣服上的水,强行压抑下愤怒与害怕。 「妮露你还好吗?她们实在是太可恶了,就算是前辈,也不能这么对我们的」米莉西安发洩似抱怨道,又说:「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回去拿件新的裙子过来」 说着,艾尔德来不及婉拒,米莉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大步离去。 对付她们这种人,越是反抗她们越是不放过你,相对只要露出她们想看到的反应,满足她们的娱乐心,自然就会善罢甘休,所以困扰艾尔德不是裙子被剪坏,反而是不想哭还要挤出眼泪。 现在他眼睛酸的不得了,丝毫不在意走路时露出的大腿根,从容不迫的走出阳光下,阴影笼罩下来,凯恩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把身上的外套脱下递给他。 艾尔德不客气的收下,绑在腰上遮住开衩处,因为哭过,他的眼睛鼻头还很通红,柔弱的外貌看起来更加的楚楚可怜。 迟疑了许久,凯恩僵硬的关切了一句,他很不擅长别人哭泣的场面,上次萝莎失恋哭泣的时候,他就绞尽脑汁的好一番安慰,以他的立场感到十分的尷尬:「你...没事吧?」 上一秒艾尔德哭着鼻子,他低下了头埋住自己的表情,调适转换了下,先是肩膀异常的抖动,再来才是疯狂的大笑声从口中释放。 他饶不了那些人,帐他都记下了,他会要她们百倍...哦不!千倍奉还回来!! 到了现在凯恩才发现他的多虑是多馀的,由衷感到这个人的不寻常的可怕之处,甚至还怀疑孩子是不是吃坏了东西傻了呢? 第009章 清晨 香食阁的生意一如往常的热火朝天,显得周边其他商家有点冷清,但没人因此不满,邻里之间相处融洽,不少互相关顾,香食阁能有如今的响亮名声,也是凭藉让人心服口服的实力。 今天看萝莎忙得抽不开身,一批又一批彷彿永无止境,她来来回回在餐桌之间穿巡而过,凯恩也就没叫她,自行到后厨房跟师傅说了一声外带几个肉包子出去。 边吃边散步的走向海军基地的路上,清晨还有点湿气,在花草树叶上结上了露水,凉风一吹露水滴落吓得草地上的麻雀扑翅飞起。 随着麻雀飞出的方向看到对街的树丛,那里有颗熟悉的金黄色人头,凯恩顿住瞇眼定睛一看,人头晃动两下,刷一下站起了身做了一连串迷惑行为。 不过更让人稀奇的是,他长长的金发随意束起打在肩膀上,宽大的连帽t恤加上休间的牛仔裤,衣服的风格一变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有了属于男孩子的阳刚与锋芒,要不是凯恩知道了艾尔德的真实性别,可能都要觉得自己认错人了。 探究心驱使着凯恩走了过去,扒开草丛艾尔德就蹲在里面碎碎念着什么:「烦死了,别缠着我不放,就算你用这种可怜眼神看我也没用!」 然后就听到某种生物发出类似哭泣的呜呜声,艾尔德终究是心软了,他从口袋里掏了掏,找出一个巧克力棒打开递过去:「真拿你没办法,我身上只有这个,吃吧」 那生物又发出欢快感激的汪汪声,听声音似乎是条幼犬,凯恩凑过去一看,是条土黄色的小狗,身上脏兮兮,骨瘦嶙峋,看来已经饿了一段时日,小狗兴奋蹭了蹭艾尔德的腿趴着不放。 「动物不能吃巧克力,尤其是狗,这是常识你难道不知道吗?」凯恩蹲下靠在艾尔德身边,把巧克力棒收走,拨开肉包子让小狗叼走里面的内馅。 艾尔德死要面子的嘴硬:「我当然知道啊!巧克力是、是我自己想吃的!不行吗!?」 小狗一连吃了凯恩三个肉包馅,方才满足的在原地跑圈圈,牠扑向艾尔德把人扑的往后一跌,兴奋的在艾尔德的脸上舔了舔。 艾尔德被弄的笑出了声,露出了少年率真的一面:「好痒,快住手,哈哈...」 「牠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凯恩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不自觉也感染到了笑意,看向艾尔德问:「你打算如何?你们新人一会还有工作,别踌躇太久,我先提醒你宿舍可是禁止养宠物的」 「为什么一副认定我就会养牠的样子!」艾尔德抱起小狗远离自己惨遭口水攻击的脸,他心口不一的说:「要是放着牠不管,感觉我像个坏人似的,总之我是不得已才负责养牠的,我才不是没养过宠物觉得新奇很想养养看的意思,你别误会了!」 「知道了,好乖好乖别生气」凯恩哄小孩一样的哄着艾尔德,问:「所以我刚才提出的疑问你打算如何解决?还有名字,牠总得有个名字」 艾尔德难得没有炸毛把他当作小孩的地方,他认真琢磨了一番,盯着那条憨态可掬的狗狗,思考牠的将来该何去何从。 良久之后,他得出了个结论:「收归军犬怎么样?」 凯恩一口否决:「不行,军犬那边没有缺额,而且牠体型太小,又营养不良,可能得养一阵子看看,在这之前你还是得想出一个收留处」 艾尔德又问:「那我在宿舍里偷偷养?」 凯恩道:「不行,被发现是要被记过惩处的」 艾尔德道:「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被发现不就得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会知道!」 凯恩坚决道:「不行就是不行!」 「老顽固!」艾尔德撇撇嘴骂了凯恩一句,他只好把方向换到另一个问题,想了会儿,道:「不觉得牠跟奥傻有点像吗,不如就叫奥傻二号好了」 一边从记忆力里的新兵名单把人名对上号,奥傻...是指总在艾尔德身边的傻大个奥兹吗,凯恩果断驳回:「不行,太失礼了,你让牠叫这么个羞辱性的称号对牠来说太可怜了」 艾尔德还在思考让狗叫奥兹的名字,还是把奥兹的名字给狗用哪个比较失礼,想得脑袋都要冒烟了。 他恼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不然你说要怎么办?」 凯恩沉思了片刻:「就叫清晨吧,因为是这个时间点遇上牠的」 艾尔德轻嗤了一声:「什么嘛,还以为你的取名的品味会好一点」 「至少比你强一点」凯恩也觉得害臊,强行转移话题:「既然你不论如何都要养的话,行,我的租屋就在这附近,这三个月可以暂时放我那照顾,不过你得定期过来看牠,并且三个月一到牠就不归我管了」 「就照你说的做吧」艾尔德站起,拿起脚边的昆虫箱,里面装满足以让大多数女生头皮发麻的青蛙、毛毛虫、蚯蚓、脏螂...儼然一个惊喜的恐怖箱:「你怎么会在这里?」 「买早点路过,我才想问你为什么在这里,那一箱子玩意是要用来做什么?」凯恩反问他,虽然隐隐约约有个猜测,但他还是想亲自确定。 艾尔德又问:「跟你没关係就是了,你来的刚好,告诉我黛西前辈住在哪里?」 「你是小学生吗?」凯恩总算确认艾尔德有多么幼稚了,十分鄙夷他的所作所为,但还是把黛西所住的宿舍房间告诉他并忠告:「你要给自己讨公道我没意见,但别玩的太过火」 「少囉嗦,我自有分寸」艾尔德把清晨交给了凯恩,清晨在凯恩手中不安分的挣扎,眼巴巴的看着艾尔德。 分寸?但愿如此吧,凯恩显然很不信任这事事要强的死屁孩。 两人一起带着清晨先回一趟凯恩的租屋,途中路过宠物店,经店员热情推销买了很多宠物用品,本来是身为主人的艾尔德需要付款,但他除了昆虫箱其他什么都没带,于是只好由凯恩忍着一阵肉疼垫付。 对此艾尔德不以为意:「才几块钱心疼什么,大不了我回去还你」 凯恩批评了他一句:「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凯恩的租屋独立独栋,位于生活商圈,三房两厅两卫,屋内採光良好,且整洁乾净,就如他人一样的一丝不苟,全部空间加起来算是中型,差不多艾尔德他家豪宅的两个房间大,就这附近的房子来说也算不错的了。 凯恩没有与父母同居,也没有其他室友,平常待在家的时间不多,常常工作太晚回来也只是匆匆在沙发上凑合一晚,以至于那三间房没什么使用的痕跡,放置的物品也少,就跟新房似的。 「这里我很满意,不然三个月一到,你租我一个房间算了,也好照顾清晨」艾尔德在房间里随处转了转,又想到:「说不定奥傻那跟屁虫会跟着我,顺便再租个房间给他,他可以免费帮你打扫房子」 凯恩拒绝道:「算盘打得倒是挺好,不过很可惜我不习惯我的生活空间有另一个人的存在,除非那个人跟我有特殊的关係,其馀则免谈」 空中流云流动变化着,傍晚时分,位于地平线的夕阳渐渐下落,黛西今天也是辛苦了一整天,不只要监督新人,还得为上司做牛做马,阿諛諂媚,只想赶快回宿舍好好放松。 停在房门前,把钥匙插进锁孔,自己的房间不需放太多的戒心,当她踏入房内,看到里面可怕光景的时候。 青蛙呱呱唱着难听的歌在床上蹦来蹦去,满地的脏螂密密麻麻的爬来爬去,书桌上蚯蚓群纠缠在一起扭动着身体,窗帘上是蠕动的毛毛虫,最让人崩溃的是她的眼前蜘蛛降下,措不及防跟她打了个招呼。 简直就是一场大灾难,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她绷不住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 整栋宿舍楼都是她高分贝的声音,直刺破人的耳膜,艾尔德从埋伏躲藏的地方出来,见证完了他的杰作后,他满意的笑了笑,摀着耳朵大步走离。 第010章 新的医师 第010章新的医师 三个月的时间已经经歷了一个月,每天都是打杂、训练、巡逻日復一日,把怀有热血刺激与对未来憧憬的新人劝退了一半。 但日子不会因为少了几个人而停下来,那些离去的人,有人感到惋惜,感到不捨,很快的又被淡忘。 等到新人不再有变动,渐渐稳定下来,是时候该进行一次体检,由于原本的女医师怀孕停职在家休养,基地又重新聘任新的医师。 新的医师是位男性,斯文白净,据说通晓中西医,是位又年轻又有知识的天才医师,通常这样的人性格都有点古怪。 他身边没有助手,倒也不是性格难搞,他跟寻常的医师一样喜欢穿白大褂,留着乖顺的黑发,带着无框眼镜,眉眼温和,看着没什么脾气。 体检项目很多,要抽血、量身高、体重、视力、听力...等等,这位男医师叫做罗伊彷彿有三头六臂,可以一人当好几个人用。 美中不足的是他很病弱,不是看起来,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病弱,他边工作边不时传出咳嗽声,一名正接受检查的男新人问:「大夫您没事吧?」 罗伊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就着口水一次吞了两三颗,他淡定的回答:「没事,老毛病又犯了」 明明是医师,却看着觉得他也需要个医师。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奇怪的点,那就是不准女性靠近他一公尺的距离,男性倒是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你说这样是要如何为女性病患看诊,拿长夹子还是什么的总之一定会有办法。 他看着似乎有恐女症方面的问题,这下不只身体需要医师,就连精神也需要个医师。 轮到德蕾雅,前面的检查项目都很快经过,唯一会耽搁的就是抽血,只见德蕾雅安份的坐在位子上,而罗伊大夫站的远,手臂必需伸得很长,因为必须找血管的关係,不得不肢体碰触,所以他连戴了三层的手套。 让人被这样像瘟疫对待,德蕾雅的心情当然是不怎么愉快的,她站起来抓起罗伊大夫的手臂连人一把往自己拉近:「磨磨蹭蹭的!靠近我是会少一块肉吗!?」 米莉西安帮罗伊大夫道:「德蕾雅,别太欺负新来的大夫」 罗伊大夫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这并不是害羞,他喘着粗气脸上佈满惊恐,他甩开德蕾雅的手,又从口袋拿了另外一瓶药,一连吞了几颗,药类似于速效救心丸的效用。 「至于这么夸张吗?」德蕾雅觉得有趣的又靠近他几步。 罗伊大夫连连后退,绝望道:「拜託你饶了我吧!」 怎么会有强抢民男的即视感?眾人心想。 自从上次神秘人的恶作剧之后,黛西身边总是会有怪事发生,像是食物被加料,口袋被剪了洞落了东西,化妆品被人换成了胶水之类,于是她见谁都觉得有鬼。 她干的见不得人的事多了,树立了不少的仇人,倒楣事持续了一週她都还没锁定神秘人是谁,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还是多人作案,又或者根本不是人!? 她好几天没睡好都在想是谁,甚至害怕闭上眼那不知是人还是鬼的东西会出现在她的房间,她变得神神叨叨,疑神疑鬼,两眼掛着深深的黑眼圈。 工作上也总是出错,潘娜少校总算看不下去把人赶回去休息,黛西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口中喃喃:「别跟来,别跟来,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这时艾尔德突然冒了出来,吓了她好大一跳,看清楚对方之后,她恢復了原本的嚣张气焰:「是准备上赶着找死是吗?我告诉你,老娘现在可没时间陪你玩!」 「别生气,一会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艾尔德虚偽的关心道,又问:「对了,我之前精心替前辈佈置的昆虫套房还喜欢吗?」 黛西直到现在还心惊胆战的,如今得知是人为的,她突然就不怕了,转为愤怒道:「那是你这个贱女人干的!?那其他的怪事呢?」 艾尔德很坦然的承认:「不错,也是我做的喔」 「你..!真的找死!!」黛西一点一点地怒火上扬,蹬地飞身衝到艾尔德的面前,她涂着黑色指甲油的锐利指甲做成猫爪状抓向艾尔德的脸。 艾尔德往后一闪,黛西儼然气的发狂,又连连爪向艾尔德:「我一定要刮花你那张可恶的脸!」 「有本事就来试试看」艾尔德轻巧的躲过她的攻击,上次是人太多发挥不开,这次他乾脆放飞了自我。 又一次抓了空,黛西气的尖叫,她管不了基地的规定,拔枪对准了艾尔德,依然是往他的脸扣动扳机。 艾尔德躲都不躲,讥笑了一声:「子弹被我调包了」 果然射出的都是空包弹,艾尔德手一甩,如游蛇一般的水呲溜一下缠上了黛西的脖子,紧紧一勒,勒的人喘不过气。 「别忘了我是杀手家族出生的」艾尔德的眼神变得狠戾,威胁道:「想杀了你易如反掌!」 人还是同一个人,柔弱的假象却已然不再,缠上黛西的不只是水蛇,还有满溢而出的杀气,恐惧也随之逼来。 黛西脸色发白,嘴唇发抖,一句求饶的话还未出口,脖子上的桎梏松开,一把华美的扇子切断水蛇,回转着又飞回潘娜少校的手里。 扇子是个普通的扇子,白色的扇面点缀着血红的梅花,拿在手上掩着嘴能增添神秘美感的装饰品,能把装饰品当作武器来使说明眼前这位女少校确实有两把刷子。 黛西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底气回笼,她跑向潘娜少校身边控诉着艾尔德的罪行。 「真遗憾,看来你的靠山来救你了呢」艾尔德重新掛上优雅得体的微笑,完全没有做错事被上司撞见的慌乱。 「你怎么还在外头乱晃!我不是让你早点回去休息吗?」潘娜少校扭头斥了黛西一句,而后收起扇子,再冷冷看向艾尔德,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百思不得其解这样的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的,凯恩竟会为了这丫头用兇狠的语气警告自己管好下属。 艾尔德也毫不客气的回看她,挑衅道:「还打吗?」 那得意的样子简直让人心烦,潘娜皱了皱眉头,直接拒绝回答她的挑衅,正当黛西以为潘娜少校会为她出一口恶气时,潘娜却对黛西道:「以后别再找她麻烦了」 这股恶气顿时出不来,闷在肚子里,快把人弄出内出血了。 黛西既不甘又不解的说:「为什么!?少校不也看她不顺眼!难道就要这么看她威风下去」 「我让你干嘛就干嘛!对于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质疑!」潘娜冷冽的目光扫向黛西,黛西怂的闭上了嘴,不敢二话。 「前辈最好乖乖听少校的话,否则要是前辈再敢惹我跟我的朋友,下次可不只是这样了」似曾相识的话艾尔德把它还了回去。 在那之后黛西就没再找艾尔德他们的麻烦,米莉西安还觉得奇怪,白白保持戒备了很久,新训的三个月就这么平淡无奇、相安无事的过去了。 很快的他们迎来第一个出海任务,沙国面临着旱灾,皇室焦头烂额,民眾叫苦连天,其中葛拉亚镇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也因此被一个盗贼团趁虚而入,镇里的平民老百姓无一例外被迫成为俘虏,受到毫无人性的劳动、剥夺与虐待。 有个俘虏豁出性命,到最后逃出去时已半死不活,也因为他求救讯号才得以发出。 第011章 沙漠 第一次的出海任务,让留下来的新人,他们的忍耐与坚持没有白费,海军军舰在海港停泊,这里每天来来去去的人都很多,今天更是异常的多,许许多多受到海军基地关照的热情民眾前来送行。 艾尔德很不喜欢热闹的场面,原本新人要负责搬运货物,艾尔德乾脆罢工不干早早的溜上了船,当然很快就被凯恩发现并好一顿口头教育。 阳光自地平线的那端照来,海面上波光粼粼,风推打着海浪,拍出一朵朵白色的浪花。 新人里抽选了三分之一的人得以随行,被选中的幸运儿脸上都是掩藏不住的喜悦与兴奋,直到军舰驶离港口,海浪摇晃船体所带来的不适,让好几个没经验的新人吐了个昏天黑地,也没有锐减他们的热情。 阳光暖洋洋的,微风徐徐,天气是那么的让人感到舒服愜意,快要忘了这次的旅程是要来工作的。 奥兹连同艾尔德的份两倍的工作量也一起做了,刚从货物区码好货,拿着民眾送行时收到的礼物,其中还有水果摊老闆送的大西瓜。 大西瓜冷水冰镇了一阵子,他把自己的武器大刀当作万用刀,俐落的横砍上砍下砍斜砍...在把沾上西瓜汁的刀挥了一下,抖落掉上面的汁液。 眾人捧场拍手称讚,奥兹一开心大大方方的把西瓜分给了大家,最后一块留着上供给艾尔德。 艾尔德躲在阴凉处,完全没有那些人的热情,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外人看来女孩子爱漂亮拍晒黑也算是情有可原,在他旁边罗伊同样对夏天没什么好感,才晒了几下太阳就要晕过去了,让人感叹这样的随行医师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更让人惊讶的是,他们两个竟然能和平的待在一起,艾尔德被凯恩说了一句我看你没事做闲得慌给安插帮中暑的可怜医师搧风的工作,艾尔德忘了罗伊大夫女人勿近的禁忌,他就算记得也懒得管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 半昏半醒间,罗伊大夫也无力逃开,恐慌了一阵,慢慢地他发现自己身体竟然没有出现下意识的抗拒反应。 有史以来还真是第一遭,罗伊大夫感到十分的神奇,作为学者对于未知的探究心,使他突然对艾尔德上下其手,他大致摸了下艾尔德的手部骨骼,总算恍然大悟。 艾尔德吃了一惊,油然而生一股嫌恶感,他不喜欢与他人有肢体接触,与对方是男是女,熟悉还是陌生都无关。 「抱歉小兄弟,冒犯了你,我实在太好奇谜题的答案忍不住就...」罗伊大夫赔罪道,像是把他当成某种实验样品,不带有色眼光,纯粹的实验精神。 「没事」艾尔德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他先温柔的宽恕,又压低了声音警告道:「你敢说出去就死定了」 罗伊大夫:「.........」这画风怎么不太对劲? 「小艾,吃西瓜」奥兹把西瓜双手奉上给了艾尔德,然后又对罗伊大夫打了声招呼:「你们刚在聊什么?要吃西瓜吗?我去看看还有没有?」 罗伊大夫求生欲极强,他不知道奥兹是知情者,守口如瓶道:「你们吃就好了,我刚刚稍微诊断你的朋友了下,你的朋友似乎有点营养不良,你得好好劝你朋友补充六大类营养素...」 奥兹盯着艾尔德,非要亲眼看他吃下西瓜:「小艾,我就说你这身材得多吃点!」 甲板上潘娜与黛西悠哉的在躺椅上晒日光浴,起了个松散的头,既然两位上司都明目张胆的当旅游放松,其馀人也就有样学样,偷偷藏着扑克牌、麻将、球类,甚至是钓竿都拿了出来。 女孩们换上了泳装笑语嫣嫣,拉格纳被她们包围在其中,说着不入流的笑话逗她们开心,另一边,米莉西安与德蕾雅也玩起了排球,球被高高拋起打了出去,德蕾雅看着球远远飞来,她后退了两步,而后一个漂亮的跳杀。 凯恩看着所有人集体玩疯的场景,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着跟接下来任务相关的资料,黑朔出其不意抽走了他手上的资料,他们一个追一个跑,总算也加入了玩乐的行列。 漫天黄沙铺天盖地而来,灼热气浪在空气里翻滚,连地都是滚烫的,军舰靠上陆地,还没踏上陆地,不久前的精气神一下烟消云散,连个渣都不剩了。 更不用说艾尔德跟罗伊大夫两个对热暑深恶痛绝的人,眾人都愣在军舰上不肯下来,还是凯恩担任起坏人的角色把所有人都赶了下去。 热情劝退,剩下的是死气沉沉,无精打采,更让人绝望的是,他们得行走一段路程才能乘上代步工具,艾尔德认为他要是走完大概命都没了,他果断回过头惦起脚尖偷偷摸摸的往船上溜,凯恩眼疾手快拎着他后衣领连人拽了回来:「想去哪里!?回来!」 「我想说我还是留守船上好了」艾尔德做坏事被逮住,还一副理直气壮,不顾形象崩坏的不住挣扎。 「留守船上有的是人!给我老实点,别再乱跑了!」凯恩放开了他,做着我监视着你的动作。 奥兹很不会安慰人的说:「小艾,我看你还是认命吧」 艾尔德瞪了瞪他:「少说风凉话!是不是皮痒又想讨打了!?」凯恩这里讨不到好,他就只好拿奥兹洩愤。 由于是步行,随身携带的东西不能太多避免影响行动,只能带一些水、食物、保暖衣物...等真正用得上的物品。 溜回军舰的计画失败没关係,艾尔德有先见之明的准备了洋伞来对抗熊熊烈日,粉红色带有蕾丝边,非常的少女可爱,别人看了不会觉得有意见,只觉得跟他美丽的外貌十分搭配,前提是别人中没有凯恩的话。 「嘖嘖嘖...太让人大开眼界了,你是我见过最娇气的军人了」凯恩批评了他一句并没收他的洋伞,塞给了比他更需要的罗伊大夫:「我家小艾这么善良,相信你应该不介意借给我们尊贵的医师吧?」 他刻意提高了音调,让所有人都注意这边,艾尔德不得已扮演好妮露的天使人设,硬是挤出笑容答应了。 奥兹故作深沉,显得自己很博学多闻:「小艾,罗马不是一天造成的!革命也是十一次才能成功!加油,我看好你」 这跟那有什么关系!艾尔德气不过趁人不备的时候跳上奥兹的背,赖在上面就不肯下来了,奥兹还是跟以往一样行囊简便,只带一瓶水跟他那把破刀,另外再加上一个艾尔德。 沙漠这天然的汗蒸幕,炙烤着触目所及的一切,人力对抗大自然显然是不可能的,在大自然跟前人类是那么的弱小无力,艾尔德被晒得昏昏欲睡,没多久,上下眼皮打架,最终输给了疲惫感。 趴在奥兹身上,黏腻的汗水交织在一起,睡梦中感受着颠颠簸簸,实在不是那么的舒服,即使如此艾尔德依然装死不愿起来,害怕一醒来他们还在遥远无际的沙漠中行走,想想就觉得可怕。 奥兹再怎么身强体壮也是个人,是人就是肉做的,长期负重走在极端环境里,身体终究还是会扛不住,走到半途奥兹不稳的摇摇晃晃,左脚绊倒右脚再坚持不住的倒了下去。 他后背的人脱手,两人解体朝着不同方向重摔在地,艾尔德是生生被摔醒的,这一摔屁股都要开花了。 墨菲定律,越不想发生的事就越会发生,不以你的意愿来进行,这下倒好,不光看到了不想看到的景色,还跟丢了大部队的尾巴。 照理说队伍里有人身体有异状不可能一个人也没发现,除非是奥兹路痴的毛病又犯了,但不可能啊,艾尔德万万没想到奥兹连跟着人也会跟到迷路!但这也不能怪奥兹,奥兹走到后来,都热的能看出重影了。 不行!还不能慌,他得冷静一点,艾尔德屏神凝想找出记忆里那份地图,万幸还在脑子里,隐隐约约有个印象,只差个指南针了! 艾尔德赶紧卸下背包,打开来翻了翻,食物、水、睡袋、枕头、防晒乳、防蚊液什么都有,就是没有指南针,他有生以来对自己多馀的臭美跟洁癖感到悔恨! 完了,希望破灭,他要死在这鸟不生蛋的鬼地方了! 自怨自艾许久,艾尔德回头去面对现实问题,蹲在尸体一样的奥兹身前,奥兹还在与大地亲吻,艾尔德不得不打断把人一翻,看奥兹睡梦香甜,使艾尔德一股无名邪火燃起。 他气愤的给奥兹甩了甩大耳刮子,奥兹却一副享受的样子,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梦,艾尔德乾脆粗暴的拽起奥兹的衣领用力摇了摇他的上半身。 「你这个白痴!蠢货!没用的废物!!」艾尔德不耐又恼怒的呼唤他:「给我醒来!听到没有!你再不醒来我可丢下你了」 他都用上最狠心的威胁了,奥兹依然毫无动静,睡得可美着了,仔细一想,这傻子把自己害得沦落于此,自己还这么的不离不弃干嘛? 想通了之后,艾尔德当机立断起身丢下他离去,走了一会,想到奥兹要是有个万一死后怀有怨恨因此做鬼缠上了自己的话,嗯,那就好玩了,于是艾尔德还是口嫌体正直的走了回去。 「麻烦死了」艾尔德打横抱起奥兹,肌肉壮汉被比他瘦小的美少女公主抱,画面着实有点辣眼睛,忍者想把奥兹那把破剑丢掉的衝动,艾尔德咬牙切齿的往一直线走,他就不信直直走会走不到城镇。 他的毅力没有比奥兹强多少,只坚持到找到了个乘凉处,把奥兹随便往脚边一丢,他气喘吁吁的靠着岩石坐下,把带来的水灌了个一乾二净,再看奥兹脸色苍白很不舒服的样子,拿过奥兹的水瓶打开一看,往下一倒只倒出了一两滴水。 「什么时候没水了也不早说」艾尔德咕噥了一句,挣扎了好久,他大大叹了口气,捏着奥兹的脸颊嘴巴嘟起了个口,艾尔德手掌粗鲁的对着口塞了异能水球进去。 刚补充了水分,又消耗了能量,有补跟没补也就没什么区别,现在日头正烈不如还是等夜黑了再行动,做好了主意,艾尔德便心安理得小憩了起来。 换艾尔德接手去找周公下棋,奥兹已经痛痛快快打完了一盘,并约好下次的局后,暂别周公,他们俩当一人醒时另一人就睡,就是那么好死不死的错开时间。 醒来惊觉其他人都不见了,剩下他跟艾尔德 ,奥兹并不慌张反倒还挺乐观的,心想还好他不是一个人,还有小艾陪他同苦共难呢,这让差点就想丢包同伴的艾尔德睡梦里无端心虚。 奥兹叫醒人的手法绅士温柔多了,手放在艾尔德手臂上轻轻推了推,轻柔到没有任何感觉,要是忽略他那聒噪的大嗓门的话,艾尔德应该可以一睡到天黑。 「自己一边玩去,别吵我!」艾尔德斥了奥兹一句,抬起脚把人踹到一边,继而重新闭目养神。 奥兹依言沮丧的蹲在一边,在沙地上用手指画圈圈,沙地的场景枯燥单调,很容易迷失时间与方向,他们不知道多久才会天黑,能做的就是等。 等到天黑,又或者等到有人出现。对于后者艾尔德没有放太大期望,这地方连耗子都不会经过了,要等人经过要等到猴年马月。 可能是老天看他们可怜,终于大发慈悲了一回,给他们一个抓住生机的机会,奥兹灵敏的耳朵捕捉到由远及近传来的马蹄声,当即他停止玩沙,抬头看去。 他看到了个小黑点,未免看错,于是他站起来又往前走了几步,黑点渐渐放大,出现马跟人的轮廓。 奥兹精神一来,兴奋的对艾尔德道:「小艾,快醒醒!我们得救了!」 艾尔德没放在心上的敷衍:「那太好了,你慢慢玩」 「嘿!这里有人,救命!救命!sos!」奥兹卖力的挥舞双臂,声嘶力竭的喊道,那人似乎是注意到了,驾着马向他们走来,走近一看,那马通体全黑,跟牠的主人一样穿着一身黑斗篷,斗篷帽子大到把半张脸遮住,让人实在好奇他这样不会影响视线吗? 行至奥兹眼前,然后停都没停的擦肩而过,奥兹狂喜的笑容僵在脸上,怕对方没听见,奥兹边喊边大步追了上去。 紧追几步衝到黑斗篷眼前,以肉身挡马,逼得黑斗篷一拉韁绳迫使黑马停下,黑斗篷下半张脸部硬朗,鼻子立体,想必他的面容应当是好看的。 黑斗篷毫无起伏的嘴角张了张,惜字如金的道:「有事?」 「这位兄弟,我跟我的朋友与队伍分开了,一路走来水耗尽,体力也到极限了,能不能麻烦兄弟让我们搭个便马,载我们到葛拉亚镇的邻镇」奥兹恳求着说,态度卑微到就只差下跪磕头。 可惜黑斗篷是个冷血无情的主:「不能」 奥兹下一秒还真跪下磕头了:「大哥,我求求您了,救救我们,要不您救救我的朋友,他昏睡了好久,我实在是很担心他!」 「让开」黑斗篷淡淡的说:「回去吧,我奉劝你们,葛拉亚镇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奥兹还想豁上脸皮抱紧马腿,黑斗篷话音刚落,时间凝固住了,奥兹维持着扑到半空的姿势,离马腿只剩几公分。 黑斗篷跳下黑马,把奥兹一个成人高的壮汉扛起,搬离了黑马,本着送佛送到西天的道理,把人扛到了艾尔德身边放下。 动静直把艾尔德吵醒,他破口大骂:「妈的,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没想到除了他还有人能在暂停的时间中动作,黑斗篷愣住了:「你怎么能动!?」 艾尔德看智障一样的看黑斗篷:「身体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动!」 黑斗篷想问的不是这个,他是个禁忌能力者,能力是可以控制时间,暂停、放慢或快进,禁忌能力有别于异能,分类更广更杂,只有死去的人才有机会拥有。 禁忌能力源自于传说中的八龙,能量之神—青龙、情感之神—粉龙、时间空间之神—红龙、万物之神—黑龙、灵魂生命之神—白龙、冥界之神—紫龙、眾神之帝—金龙,以及堕落之神—血龙。 禁忌能力就来源于堕落之神,所谓的邪神、瘟神!祂被讨伐封印后,化为碎片分散到世界各地。 第012章 敌袭 动不动的问题没有继续争论下去,黑斗篷倏地倒退三步,手放在刀柄上,警惕看着艾尔德,艾尔德还有点半睡半醒,对突然冒出的黑斗篷没太大反应,当视线越过黑斗篷,看到挡在他身后的黑马时,艾尔德瞌睡虫一下全跑光了。 艾尔德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马身上,连奥兹怪异的姿势都忽略掉了,见人一动不动,艾尔德用力拍了奥兹一下,催道:「还愣着干什么!快抢他的马!」 黑斗篷:「.........」这哪里是需要担心的样子,分明就活蹦乱跳着... 见奥兹怎么打怎么骂都还维持同款姿势,才注意到停止產生热能的阳光,风也不再吹动,黑马也跟着像雕塑似的,太安静了,艾尔德慢半拍回味出不对劲来。 「是你做的!?」艾尔德正视起眼前的黑斗篷,回想黑斗篷刚才的问题,这能力确实是黑斗篷的,只是就连黑斗篷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停止艾尔德的时间,这还是有史以来头一遭。 能说明这个原因有两种,一是他的能力出bug失灵了,二是艾尔德可能隐藏不简单的能力,最坏是能跟他相剋的能力。 艾尔德哪管那么多,就当做天助我也,轰出人腰粗壮的水柱衝向黑斗篷,黑斗篷侧身一躲,又另一个水柱衝来,趁黑斗篷被困的时间,艾尔德已经跳上了马。 突然间,时间又开始流动了,黑马突然被出现在后背上的艾尔德惊的跳脚,艾尔德抽出别再大腿上的匕首,顶在马的脖子上,马似乎能感受到生命威胁,当即安份了下来。 艾尔德以马要挟黑斗篷:「按我的命令行事,否则我们就准备一起困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了」 能够动了以后,奥兹还没来得及釐清状况,往前一扑又与大地来个浪漫的一吻,黑斗篷大可以也拿奥兹要挟,但他没这么做,是因为这不符合他光明磊落的原则。 黑斗篷无奈的妥协:「行,我答应你」 艾尔德不无得意的想,果然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奥兹吃了一口沙,维持仆街的姿势比了个讚:「不愧是小艾!」 就算事情说定,黑斗篷跟艾尔德想法一致,打算稍作整顿,等到夜晚在继续奔波。 黑马不像牠的外表勇猛,有颗脆弱的小心脏,这么一折腾,牠也吓着了,对艾尔德產生极大的心理阴影,需要时间慢慢调适。 黑斗篷给马餵了点东西吃并顺顺毛,同时不吝嗇的给艾尔德他们水,奥兹觉得他根本是个大好人,戒心都不知道丢哪里去,跟他聊天套着近乎。 艾尔德一直赖在黑马的身边,盯着黑斗篷,生怕他是故意拖延时间意图找机会逃跑。 奥兹也礼尚往来的分给了黑斗篷乾粮,问道:「兄弟,你是商人吗?看你这一大袋的水,这都哪来的啊?」 「不是」黑斗篷选择性只回答他前一个问题,沉默寡言的,但凡开口都简洁到一个不行。 他们一个拼命的起话题,一个无情的终结话题,还能聊起来实属神奇。 同时,另一边大部队已经转乘搭上骆驼,就算有当地人当导游,也禁不住路途遥远,最终还是行进到夜幕降临,气温突降,仍旧还没到达目的地。 他们在半路稍作休整,扎营升火,简单煮了一大锅浓汤,沾着切片的麵包吃,在他们分发时,数一数才发现人数不对。 凯恩端着两碗汤,遍寻不着他手下中重点关照的大屁孩,于是辗转又问了其他人:「你们谁有看到妮露他们?」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脸上尽是茫然。 「原先我看到奥兹背着她在队伍后面,我一看他走得汗流浹背问过他需不需要找人帮忙或者让大部队停下休息,但他坚持不用...」米莉西安热情的回忆道,凯恩只问人在哪,她却叭叭说了一大堆。 凯恩不耐烦等她说完,打断道:「结论!」 米莉西安弱弱的道:「之后我就没看到他们...」 有说还不如没说,凯恩捏了捏眉心,忍着没骂人,暂时放过了米莉西安一马,他再去找了黑朔商量,沟通了一阵子,两人决定结伴寻着来时的路回去找。 临走前,凯恩仍不放心的交代了拉格纳一声:「队伍这边交给你照顾了,尤其是那些新人,在我回来之前,别再出现谁谁谁又走丢的情况!」 「放心,有我在肯定没问题,你可要把你家小女朋友找回来,可别让外面的野男人拐走了」自从凯恩跟艾尔德在香食阁演的塑料情侣戏码当明星緋闻传开了以后,拉格纳每次都会拿这点打趣上司。 凯恩无语半晌,道:「如果我跟你说我跟他只是保姆跟托婴的关係你信吗?」 想当然儿是不信的,不仅如此拉格纳还藉机又揶揄嘲笑了他一番,当着中将的面,完全没有部下对上司该有的敬重。 分开的时候凯恩还是鬱闷了好一阵子,悔不当初没有稳重的应对,黑朔看着他这副样子,又给他捅了一刀:「老皱着眉头,很容易长皱纹的」 领导与决策的重责大任暂时交给凯恩的副手拉格纳,没交代给潘娜并不是因为她是女人,而是因为她让人对艾尔德做的事,降低了凯恩的信任感。 周遭不太有遮蔽物,得以看见满天星河舖洒在黑色的巨大画布,银银生辉,看着这般美景拉格纳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中将他们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回来,看来是得做好过夜的准备。 辛苦工作后吃的饭总是最香,这句话也套用长途跋涉的他们,他们把酒言欢,说笑玩闹。 一名男兵一口灌下了一瓶酒,发出了满足的叹息:「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地面在晃啊?」 另一名男兵调侃道:「我看是你喝多了自己在晃吧!」 那位男兵不再纠结,醉醺醺的说:「哈哈!有道理」 话音刚落,他们脚下的沙地剧烈摇晃起来,地面被撕开了一个大裂口,松散的沙子像流水卷着人类流进巨兽张开的嘴巴里头,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是敌袭!」潘娜敏锐的察觉到暗中的危险,几大步跳离险境,其他身手好的人,比较幸运的人也纷纷逃到了安全范围。 拉格纳与黛西各自拿出武器与潘娜匯聚在一起,背抵着背,戒备着四面八方,自裂口对面沙尘散去,露出了一男一女,男的打赤膊,只穿着条牛仔裤,女的更是穿着时尚,露肚装,贴身短裙,搭配桃粉色的长捲发,一眼能看出他们肯定不是当地人。 「你这个笨男人!弄出个这么大洞,是要我们怎么过去!!」安琪拉拿着望远镜眺望对面,数着对面还剩多少人。 「吵死了!臭婆娘!」里昂轻轻一踏地面,洞口边的沙持续往下流,直至填平了洞口,那些落下去的人们就这么被活活沙埋了,里昂丢下安琪拉率先乘着沙浪衝入敌营。 浪高高衝起,巨大的阴影笼罩在潘娜三人头上,里昂双手插着口袋跳下,沙浪顺势打向三人,潘娜迅速往后退开,黛西还瞪着眼睛愣在原地,拉格纳赶紧拉着她往后一退。 「小猫咪,你这样很危险喔」拉格纳抱着黛西,把人放到一边:「要是害怕就跟新人一起退到后边躲好」 「你说谁害怕了!」黛西不满的抱怨:「为什么救我的不是潘娜大人,而是你这个猥琐大叔!!」 「德蕾雅!米莉西安!你们俩护送大夫与导游撤离,没受伤的也快带受伤的离开!」潘娜很自然而然的指挥,无奈拉格纳想说的台词都被抢了过去,潘娜唰的展开扇子道:「你们两个注意!第二波攻击要来了!」 以潘娜的地位由她指挥合情合理,且只要一致对敌由谁指挥根本没太大差别,拉格纳与黛西一起从旁协助潘娜,他们三对一打起来竟还是很吃力,偏偏留下来的都是凡人,凡人不管来多少都不是异能者的对手。 沙地一波又一波的沙浪围着三人,对着他们张开了漆黑的巨口。 罗伊大夫仁医之心,激动的刨着沙子试图想把掩埋在沙地里海军弟兄救出来,他们可都是有血有肉,有亲人也有朋友的,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可以莫名其妙的死在这里!? 「别挖了!人早就死透了,再不走我们也要一起下去陪葬」德蕾雅一把扯起了罗伊大夫,连拉再拖的把人带走。 「你们是不是忘了美丽的安琪拉我了?」安琪拉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并朝两人丢出了石子,一个响指发出。 石子看着没什么杀伤力,德蕾雅下意识放松了警惕,等到知道要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德蕾雅抱住罗伊以自己窄小的背部抵挡。 石子应声炸开,活变成了炸弹,火花轻易烧掉了衣服布料,烫在德蕾雅的肉上! 米莉西安惊呼出声:「德蕾雅!」 罗伊睁圆了双眼,什么恐女症早就忘的一乾二净,颤抖着手去碰触德蕾雅的伤口。 「你可真是派来给我们拖后腿的猪队友,明明就弱的要命,身体还不好,却还有心情管别人」德蕾雅一点都不知道痛的重新站起,转过身拔刀迎向敌人:「不过医生!你的精神还是让我敬佩!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把那些弟兄挖出来的!」 第013章 目的地 天色暗下,该准备啟程了,期间短短的几小时,黑马对艾尔德的心理阴影还未消除,就被赶鸭子上架,黑斗篷对黑马连哄再劝才让艾尔德与奥兹成功坐上马,而黑斗篷就牵着马绳走在前头引领带路。 在做任务之前艾尔德是做过相关功课的,并不是跟奥兹似的连脑子都忘了带。 那所谓的盗贼团团长是个脑满肠肥的死胖子,本身没什么本事,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他总爱使卑鄙手段,以及他手下那的三位高手。 沙国发展落后,知识、文化、生活水平普遍低下,而葛拉亚镇便是乡下中的大乡下,边缘到一个不行,往往皇室賑灾都会忽略此地。 因此死胖子想当王的梦很容易就实现了,随便一个威逼利诱,抓几个人质,给点粮食水当甜头,民眾也就纷纷倒戈,认贼作父。 老弱妇孺被秘密关起来当做人质,镇里的男丁自然就被逼着当苦工当战士,要是有谁不服从,就会在广场里把反抗者的家人折磨虐待致死,以儆效尤。 艾尔德凝重的盯着黑斗篷的后脑勺,思绪万千,三个高手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位是拥有沙属性异能的破坏狂跟战斗狂里昂,一位是三人中唯一的女性安琪拉,她有监禁年轻好看男子的癖好,禁忌能力是能把触碰到的东西变成炸弹,最后一位是漠阳,原来葛拉亚镇的居民,家有一母一弟,两人都被俘虏,但因为他也拥有特殊能力,再加上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心力,但也只换回了一个弟弟,比较特别的是他没有任何犯罪前科,为人神秘,能力尚还未知,最大的特徵就是他喜欢穿着黑斗篷,且不轻易对人露面。 之前种种跡象看来,第三个人漠阳的能力应该与时间暂停有关,艾尔德在想挖角黑斗篷的可能性时,对面迎面走来骑着骆驼来寻人的凯恩他们。 艾尔德这边停住,等到对面的走来,凯恩跟黑朔下了骆驼,凯恩扫了黑斗篷一眼,眼神闪过了异样,稍纵即逝,被艾尔德看到了,显然凯恩也认出了黑斗篷的身份。 「接你们的人来了」黑斗篷提醒艾尔德,话下之意是希望艾尔德能放过他,然后就此别过。 艾尔德假装没听懂,非赖在马上面,紧紧抱着马的脖子,一副跟黑马感情好到依依不捨的样子。 黑朔也认出了黑斗篷,但他藏得很深没有显露出来,并不动声色给凯恩打手势,要人先静观其变,他明知故问道:「敢问兄弟如何称呼?」 黑斗篷淡淡回了四个字:「无可奉告」 「兄弟不说是因为有顾虑是吧?那好,我也不勉强你,我实话实说吧,我们是海军,是前来做营救任务的,你身边那两位是五大家族安排给我们的珍贵人员,所以我还得感谢你把两位孩子送回来」黑朔态度诚恳,感激不尽的跟黑斗篷握了握社交礼仪手:「说再多的感谢都不够呢,兄弟希望我怎么回报你呢?」 面对黑朔的盛情款待,黑斗篷还是四个字:「不必多礼」 「这怎么可以呢,要是没有兄弟,这两位孩子可能没办法安然回来,到时我们更是没法跟他们的家族交代」黑朔压根不理他的拒绝,就自顾自做了决定:「不管怎么说,我都得请兄弟吃一顿饭才行」 那句问话原来不是在问黑斗篷的意见,而是表面上礼貌问话,实则告知对方,黑斗篷拒绝与否根本就不重要。 黑斗篷:「......」一个比一个强硬,其实你们是土匪吧? 所谓的五大家族,说好听点能说是古代的武林门派,说难听点就是政府走狗,杀手家族的尤比基塔斯家族、战士出身的霍兰特家族、专出暗属性异能的吕格兰尔家族、还有两个东方非人犬兽家族分别正家族与雷家族。 「你们两个也太不懂事了吧!你们霸占恩人的坐骑,是想劳烦恩人徒步吗!?」凯恩也跟着配合着演了戏,对黑斗篷赔罪道:「抱歉,我两个部下给恩人您添麻烦了」 奥兹才不好意思的下了马,改上了骆驼,只有艾尔德还坐在黑马上,脸上写着本少爷就钟意黑马怎么了,生怕还没挖到的墙角(黑斗篷)会跑。 凯恩不禁脱口斥了一句:「艾尔德!」 幸亏在场都是知情人士,艾尔德也就没有所谓掉马甲的问题。 「无碍」黑斗篷翻身上了马,坐在艾尔德身后,驾了一声,挥动了韁绳,黑马走在前,骆驼在后持续赶路。 当走回原先营地的时候,黑朔叫黑斗篷停下:「我的同伴是在这里扎营」 这句话很没有说服力,因为所谓的营地上是一片荒芜,帐篷、营火、骆驼全不翼而飞,连个人影也没看见,黑斗篷都能怀疑他们是否在骗自己而下套。 黑朔猜测道:「他们应该已经先动身前往目的地了」 于是他们又紧赶慢赶,总算在天亮时后脚到了目的地,葛拉亚镇的临镇只比前者没有好多少,到处都是灰色土砖砌成的建筑,方正矮小,还有一些起早买卖的商人,不论男女都穿着长袍,头围着巾布或戴圆帽。 除了商人,街上更多的是露宿街头,穿着破烂的乞丐,甚至有些已经没了呼吸,瘦的只剩下乾尸。 黑朔中将第一优先竟是先请黑斗篷吃饭再去打听同伴的下落,可见好几十个同伴的命都没一个黑斗篷来得重要。 当地人对穿着奇装异服的外地人见怪不怪,毕竟也不是没有来旅游观光的人,他们比较会把目光放在交易买卖的外地商人,就指望外地的粮食水过活了,至于他们拿什么交换,那当然不是货币,当地的钱对外地人来说一文不值,他们会收的是矿物、不然就是器官、人口、毒品之类的黑市交易。 当地的警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外地来的海军更是不好插手,看到也当作没看到。 在游客当中一个身影一闪而过,艾尔德前一秒还不肯放过黑马,下一秒就跳下了马。 黑朔问:「怎么了?这都还没找到像样的饭馆呢」 「辛苦你了,不久前吓到你了吧?对不起」艾尔德温柔的摸了摸黑马的毛发,黑马受宠若惊并严重怀疑马生。 「我刚看到认识的人了,我还有事,你们先去吃吧」转眼艾尔德就跑没影了。 留下了面面相覷的几人,看到艾尔德那虚偽的模样,凯恩直觉艾尔德又要作妖了,明显不信艾尔德的说辞。 凯恩一针见血的问奥兹:「认识的人?他还有除了你以外的朋友,以他那性格不该是朋友少得可怜才对」 奥兹很不喜欢别人说艾尔德的坏话,他不满的说:「少校这句话要说被小艾听到会生气的,他生气会打人,可凶了」 凯恩对奥兹的忠告不以为意,他惹艾尔德生气的次数多着了,至于打人他可没这方面的问题,这问题只适用于奥兹。 艾尔德一路跑着追上了人,那人跟他差不多高,都属于矮个子行列,艾尔德叫住了对方,对方转过了身,对方的脸比艾尔德更稚嫩,看起来就是未成年少年,这样一来个子矮就合乎情理,但艾尔德知道少年是有着娃娃脸,跟自己同龄的假正太。 「假清高!」原本艾尔德的第一声少年没有反应,直到第二声才转身的:「威廉!」 「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你这个麻烦製造机,实在是太糟糕了」威廉没什么好脸色,别人遇上像艾尔德外表如此可爱的少女倒贴献殷勤都来不及了,他反倒是嫌弃艾尔德。 「这是我要说的台词才对,是什么风把你这位伟大的岛主吹来的?别跟我说你跟踪我,要是这样就太噁心了」艾尔德对他也没什么好感,一见面就掐架,他们俩都是白鈺随手捡回来的,白鈺有个喜欢各地随处行善的爱好,没事就爱捡个人回来,捡回来都是些特殊的人,异能者、禁忌能力、人类非人应有尽有。 然而不是每个人生来就是幸运的,还有许多人活在不见天日,下一秒就没命的地狱里,白鈺捡回来的人都是各有各的难处。 有的是平民窟里难以温饱的人,也有的失去了家人无依无靠,或是落后国家部落被当作异类妖邪讨伐的人... 所以白鈺找了个无人岛收留了这些人,以诺亚方舟的诺亚命名,儼然一个大型的难民集中营。 「是副岛主,我可不敢随便逾越」威廉冷笑一声道:「你还有脸问,我来这里就是来收拾你製造的烂摊子,还记得那几个被你坑进牢的人吧?」 难民集中营...不,是诺亚有着多数的禁忌能力者,禁忌能力顾名思义比异能不被正面承认,因为研究出的文献资料少之又少,不可控的因素也很多,是违法的存在! 除了五大家族有特权,其他无一例外会被抓捕进行教化,要是教化失败,不能投入国家使用,没有利用加值的话就会处理掉或者拿来做实验,为什么艾尔德知道这些黑幕,那是因为他们家族就担任其中刽子手的角色,负责实验部份的则是正家。 艾尔德正色道:「记得,他们救回来了吗?」 威廉也回復了正经:「还有四个,有消息指出有人目击到这里出现过其中一人的身影」 其实那件事不能算在艾尔德头上,只是刚好当时他担任岛上护卫队的队长,有一阵子刚进来个愣头青吸血鬼,同时也是个禁忌能力者。 他是最后一代的吸血鬼,吸血鬼一族在现今早已没落,他的家族跟他,全都被雷家杀死并夺走了领土,他痛恨雷家,更痛恨所有拥有犬兽血统的人,誓必会为全族人报仇。 当时刚好雷家的船无意间发现诺亚,意图打这块桃花源的主意,艾尔德又好死不死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没有跟威廉或是白鈺商量就擅自两眼一闭允许那位吸血鬼带队藉机报仇。 后来雷家的人跟护卫队打起来两败俱伤,谁都讨不得好,护卫队有一半的人被后来赶来支援的海军抓走了。 艾尔德唯一干过最缺德的事就是,后来见势不对就甩下摊子走人,直到白鈺大人赶回来这事才算完。 也不知道白鈺做了什么,把那些人赶走并不再骚扰他们,处理措施好到只差人没救回来了,没救回来是因为他老人家天上的事务繁忙,只匆匆应急了下又不见踪影了。 剩下的那点烂摊子就落在威廉头上,也因为这事岛上的人不待见艾尔德,说不定白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委婉建议他到黑朔这边。 第014章 里应外合 他们和平交谈了没多久,就又掐起来了。 「你要是没有重要的事,就别耽误我的时间,我可没心情陪你这位任性的大少爷玩乐」威廉赶人的意思很明显。 艾尔德阴阳怪调的说:「是是是,知道你是苦逼的大忙人,连个说句话的时间都十足珍贵,像我这种养尊处优大少爷的存在更是败坏你们这种自命不凡圣人的眼球」 威廉皱了皱眉头,感到了心理不舒服:「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么说,自怨自艾这点可真麻烦,难怪白鈺大人会把你赶走!」 艾尔德理直气壮的反驳道:「白鈺大人才没有把我赶走!」 艾尔德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还是坚持道:「他就是没有,以我跟他的关係就可以足够证明!」 「你还是无法否认白鈺大人信任我比信任你还要来得多,不论是岛上的大小事还是需要帮忙的地方第一个想到的都是我」威廉实事求是道:「至于你,没有帮倒忙就不错了,留着你既无法分担解忧,也无法带来利益,如果我是白鈺大人也会把你这个烫手山芋推给别人」 他们围绕着白鈺大人争风吃醋,朝着奇怪的方向偏离话题,且一去不復返。 「但我能肯定白鈺大人肯定是喜欢我更多一点,就上一年来看,白鈺大人见我比见你的次数可多了1235次」艾尔德神气的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算的这么清楚。 威廉对艾尔德的吃饱太间的程度感到无语:「一码归一码,喜欢程度可不能这么量化!」 再这么争吵下去只会没完没了,自从牵扯到白鈺大人的话题,艾尔德把原本要找威廉是什么事都忘了。 他们每回见面都是如此,经常一件无聊的小事就争论个没完,要是没人阻止,都能吵上一天一夜。 最后还是威廉先回归原本的主题:「所以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艾尔德用命令的口吻道:「替我做一件事」 威廉不太甘愿的道:「你这是求人的正确态度?」 闻言艾尔德斟酌了措辞,很没感情的说道:「我们英明又伟大的岛主大人,我求求您抽出点宝贵的时间...」 威廉听不下去,打断他:「行了,我不想跟你进行无意义的争吵!我帮你就是了」 「你应该很缺人手吧,否则你就不会亲自大老远跑来,放心,忙不会让你白帮,我相信你会对时间暂停的能力者很有兴趣吧,那么就照我说的做,我有绝对的自信能把人挖角过来任你差遣」艾尔德说明委託:「我已经在目标上悄悄装下了追踪器,接下来就请你帮我把目标的弟弟绑架过来」 两人废话不多说,说完了事就原地解散,艾尔德寻着原来的路走回,却没想还有人在原本分开时的地方原地等人,那是凯恩,其他人则不见踪影。 艾尔德走到了凯恩身旁,不确定地问:「你在等我?」估计不是什么感人的原因,艾尔德不敢奢望。 「嗯」凯恩不等他问下去,就先未卜先知的替艾尔德解答他一肚子的问题:「我们根本没机会吃上饭,你走了之后,漠阳也找机会溜了,本来也没想真心请人吃饭,溜了也就罢了,黑朔他们向人打听已经先跟大伙会合去,怕你又走丢所以我就在这里等你」 被艾尔德猜对了,果然不是质疑自己的行径,就是怕自己迷路。 迷路的是奥兹,又不是他!他是被拖累的,艾尔德心里喊冤道。 在之前海军亮明身份并说明来意后,镇长热情宽厚的招待了他们,包了一间镇里最大的旅馆给他们疗养休憩,艾尔德他们就走在前往旅馆的路上。 也不用向人打听,只要锁定最高最显眼的建筑找,很容易就找到了,旅馆也是石砖水泥砌成的,里头就跟外头看到的一样透着破旧灰败,一楼是柜檯大厅,地板上放满了担架,担架上躺着受伤或者盖着白布没了呼吸的人。 血腥味与药味混杂着扑鼻而来,那些受伤的人有艾尔德眼熟的,德蕾雅、拉格纳...甚至是潘娜少校,不过他们都还算好的,只是稍微受点皮肉伤,罗伊大夫分身乏术的穿走在伤者之间,艾尔德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艾尔德问:「他们路上遇上敌人了?」 「正确应该说敌人自己上门来下马威」一个部下凑在凯恩耳边说明了死伤人数以及当时的情况,凯恩听完又跟艾尔德挑了重点长话短说:「敌人只有两人,是三大高手中的里昂跟安琪拉,我想他们应该也是在暗中观望许久,不然也不会这么刚好特地挑了个我跟中将才刚离开后的时间点」 艾尔德从柜檯人员那要了个房间钥匙,耸了耸肩,讽刺的看向凯恩:「所以呢?我们要照敌人希望的打退堂鼓,还是无视警告的往前衝?」 「你在问什么废话!我们怎么可能因为敌人稍微一吓就放弃任务,既然来了,当然都是做好会牺牲的准备,况且海军这种高危职业本来就是随时会丢掉性命」凯恩鄙夷的回看艾尔德:「你要是害怕,那还是回去做你的大少爷好了」 大少爷这三个字踩到了艾尔德的地雷,气炸了毛,谁他妈害怕了! 楼梯那头黛西缓缓走下,经过艾尔德他们时停了下来,给了个请他避开的眼神,艾尔德不予领会,凯恩则是不介意艾尔德的存在直接让黛西开口。 黛西恨的咬了咬牙,也只能顺从:「中将已经在房间等了,请我带凯恩少校跟潘娜少校前往商讨对策」 艾尔德心想,不就是这点事,有什么好不让人知道的,故作什么神秘! 黛西请凯恩原地等待,再越过他们去前面找了找潘娜告知了上头指令,再带着她回头找凯恩一起上了楼梯,艾尔德自然而然也跟在了凯恩身边。 凯恩看到了,也没说什么,就当是默许,因为艾尔德是凯恩的部下,潘娜再有不满也无法多嘴什么,黛西回过头看到多了一人。 再一看潘娜大人黑了一半的脸色,黛西立马就替自己主子抱不平:「妮露!你来做什么!?我可没叫你,你倒挺自动的,你连自己什么等级都分不清楚了吗!?别以为凯恩大人给你几分脸色,就可以为所欲为!」 不就是商量对策,反正策略迟早也是要告知给他们低等兵,搞得一副在预谋些见不得人的事似的,艾尔德心里十分不以为然,然而表面还是组织了段好听的话。 「抱歉,是我逾越了,我其实有一些想法,想让中将听一听」艾尔德假惺惺的询问凯恩:「凯恩少校,能否同意带我一起?」 「随你个便,你爱跟就跟」凯恩很轻易就准许了,这让黛西眼珠都要瞪出来,凯恩大人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转眼他们又踏上了一个楼层,来到三楼最里头的一个房间,黛西上前敲了敲门:「中将,我把人都带来了」 里头过了一秒传出让他们进来的声音,黛西听命替几位大人打开了门,房间正中央有个小矮桌,上头泡了一壶茶,似乎是黑朔带来的茶,两位少校总能在中将办公室里闻到的那种,浓郁的茶香味繚绕,闻着让人整个人沉静下来。 潘娜跟凯恩走到了黑朔前分别在他两边坐下,黛西关上了房门,回头看到艾尔德也要跟过去坐,她即时拉过艾尔德斥了句不得无礼,拉着人跟她守着门口站岗。 艾尔德小小声嘀咕了一句:「囉哩叭嗦的规矩真多!」 黛西敏锐的问:「你说了什么!?」 艾尔德随口敷衍:「我说这茶香味真好闻」 黛西明显不信:「少装了,我看分明是在说我坏话吧!」 这都什么被迫害妄想症!?艾尔德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前辈在说什么?」 潘娜扭头怒瞪了两人一眼,道:「你们俩个再吵就给我出去!」 黛西只好压低了声音,怒视艾尔德:「都是你害我被潘娜大人骂了!」 艾尔德很没诚意很没感情的说:「对不起前辈,妮露知错了」 黛西被他的态度气的要爆炸了,可迫于长官面前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梗在半途,吞不进出不来。 黑朔亲自给两位下属各倒了杯茶,两人道了声谢便端起茶杯,细细品味,他们要是再不开口,艾尔德就要以为他们在开品茶会,无聊到让人想睡。 凯恩跟艾尔德一样都是急性子,啜了口茶后,便直奔主题:「那三个高手,以及人质都是很大的问题,再加上如今敌人的突袭,使我们伤亡惨重,我们不能再被动下去,必须替那些牺牲的弟兄讨回公道!」 敌人的大本营不难找,但他们肯定有个隐藏的地牢关押着大量人质,镇上的壮丁想见到亲人都难,甚至有可能就连盗贼团的boss也一起藏起来了,否则三位高手才不会无所顾忌的一个个都在外头浪。 黑朔漫不经心的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不过对于要先解决人质的问题还是先除掉三位高手,我想先听听两位的想法?」 「人民安危永远是我们的第一考量!」凯恩想都没想就道:「三位高手其中里昂跟安琪拉,也就是潘娜他们不久前遇上的敌人,他们是最早跟在盗贼团团长身边的人,都是被收养的孤儿,若要知道人质跟团长藏在哪?可以从这两位下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样一来,还是得先处理三位高手」潘娜想了想,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们得把三位高手引出来,想办法做出陷阱捉住三人,再从三人口中严刑逼供出人质与团长的藏身处,同时,我们得在镇内放毒,让他们误以为是瘟疫,使他们產生内乱而顾不上消失不见的三位高手」 「先说要用什么样的毒既对人体伤害不大,又要能唬得住人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艾尔德质疑道:「那三位高手之一漠阳的能力是时间暂停,至于我怎么知道,我就不详细透露了,这么一来三大高手就没那么好抓住了」 被这么当眾给她难堪,潘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潘娜可不是随便就让人欺负的,不讨回来怎么行:「听说你也有一些想法,不如就现在说给大家听听?」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艾尔德,黛西一副你完了的表情,估计是以为他说有想法只是胡诌来的藉口,这下谎言识破就要当眾出糗了,黛西十分喜闻乐见。 殊不知,艾尔德是当真有想法:「四个字,里应外合!」 黛西没绷住,笑出了声,嘲讽道:「明明没想法,硬是要说有想法,这下丢脸丢大了!」 潘娜冷笑了一声,真是打肿脸充胖子在那边自作聪明,凯恩也是没脸听的样子,他暂时不想认这个部下,只有黑朔还算给他面子:「能详细说说怎么个里应外合?」 艾尔德还算淡定,脸上并没有慌乱亦或是窘态,他看了掛在墙上时鐘里的时间,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就在他们以为他打算装死矇混过去时,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奥兹不顾门外守卫的阻拦,开口道:「小艾我听人说你在里面,刚才有个人说有快递要给你,还挺大的一份快递,到现在还活跳跳的!」 活跳跳?眾人不禁发挥了想像力各种天马行空,艾尔德去开门出去帮奥兹解围,不过所谓的解围也不过是拿过东西就用完就丢的打发人走,很有渣男的风范。 那是麻布袋装的东西,里面的活物似乎是筋疲力尽渐渐的挣扎动静小了,只剩隐隐约约的呜呜声,麻布袋上贴着纸条,艾尔德拿下来一看,上面写着”下次别再让我干这种缺德事!” 艾尔德心虚的撕了下来塞进口袋。 艾尔德慢条斯理解开了麻布袋,赫然开箱出了活生生的小男孩,小男孩看着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们,吓得眼泪不要钱的往外掉。 「这就是你口中的里应外合?」凯恩嘴角抽了抽,过来替男孩撕开了他嘴上的胶布,碰到他热得发烫的皮肤,惊道:「他怎么是烧的?」 艾尔德压低了声音回道:「谁知道呢?兴许是受到惊吓」 小男孩嘴上获得了自由,就呜哇一声大哭出来,艾尔德嫌闹从凯恩手上抢回胶布,重新黏回小男孩嘴上。 于前不久,漠阳路上回了家一趟,叫醒了卧病在床的弟弟说了会话后,又去厨房煮些东西,转眼的功夫,弟弟就不见了。 床上留了张纸条,纸条上只简洁俐落的写了个地址,于是漠阳循着上面的地址找到了海军落脚的旅馆,黑斗篷光明正大惯了,走正门进去,很有耐心的找人询问,海军通报得到允许后才带人前往。 等黑朔请人进来后,看到熟悉的黑斗篷,凯恩才一点点的明白艾尔德所谓的里应外合,原来是打算威胁敌人反水。 第015章 小黄片 凯恩感到奇怪的问:「不对,你刚不是说漠阳有时间暂停的能力,你就算把他弟绑来了,他不也能有办法救回弟弟并全身而退?」 艾尔德拎小鸡仔一样的拎起男孩,道:「前提是他的能力要对我有用」 凯恩惊讶道:「他的能力对你无效!?为何只对你无效???」 两人把黑斗篷晾在一边,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答,当其他人都不存在,漠阳不得不乾咳了两声打断他们。 三个高手中,除了漠阳跟一般葛拉亚镇青壮年一样都是被拿亲人要挟外剩下的两个高手是最早跟在盗贼团团长身边,被看着长大的孩子,跟盗贼团的情谊理应也最深,由此看来若要攛掇人背叛,漠阳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漠阳还有一个母亲在盗贼团手里当人质,这就好比说母亲跟弟弟同时落水,你要先救谁的经典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漠阳不等艾尔德问,就有了答案,似乎是在路上就已经把会发生的事、可能的要求设想好了:「我可以跟你们合作,但你们得先把我的弟弟还我」 「胡闹!简直是胡闹,跟敌人合作,就不怕里面有诈!?」潘娜激动的拍桌而起,妮露打击她提出的想法就算了,竟然未经允许自作主张就擅自行动! 艾尔德不理潘娜,拒绝漠阳:「我还没得到我想要的结果,所以很抱歉不能把你的弟弟还你」 漠阳无奈只好破罐子破摔说明自己的难处:「我弟弟身体有恙你们应该看得出来?」 凯恩拖了张椅子来让艾尔德把孩子放下,艾尔德也就放了,顺势安抚性的摸了摸男孩的头,手上的动作是温柔的,说的却不是人话:「是,送来的时候就烧着了,这可不能赖我」 责任撇的乾乾净净,对一连被人问了两次相同的问题感到不耐。 好在漠阳并没有在意:「不怪你,我弟弟会发烧是体内的毒造成的,至于是谁下的毒,盗贼团有个制毒师他跟那贪生怕死的团长一起藏了起来,连同关押人质的地牢一起可能有个秘密藏生之处,连我都不知道,他们有个叫做公会的公开建筑,由安琪拉、里昂他们在管理接发任务,包括镇上的男壮丁都给他们发落,我的任务通常是给人交货,货物是毒品,水是用来做掩护的,通常做完任务我就会把弟弟送回去经由里昂他们送给製毒师吃一日解药,但不是完全根治的那种解药,只能暂时性缓解,他们知道我的能力,对我有所顾忌才出此对策」 既然要合作,漠阳也不藏着掖着,他把他所知道的全交待了,黑朔请漠阳坐下慢慢说,顺便倒了一杯茶给他,看态度好像是默许了艾尔德的里应外合。 据漠阳的全盘供诉,他的能力虽然外掛,但也不是无敌,否则他早就当镇上的英雄而不是奴隶,他的时间暂停最多暂停五分鐘,而且跟异能一样使用上会消耗体力,不同的是一天用多了甚至会反噬身体,另外他还未完全掌握时间的快进与倒退,时灵时不灵。 这之后他们就着艾尔德的方案继续讨论,艾尔德也是五十步笑百步,他的想法也是有很多的漏洞,但他已经先行动了第一步,不继续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把男孩还给漠阳让他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男孩的问题是最急的,当即黑朔就请人将罗伊大夫带来,罗伊来了也就刻不容缓的进行了简单的诊断,他凝重的报备道:「最少需要一週的时间,如果有足够的医疗设备的话可以缩短成三天」 很显然是来不及的,于是他们只好把男孩还给漠阳,艾尔德脑子动的很快,往往就是想到就立刻行动,他给了漠阳两样东西。 「这个是追踪器,这个是针孔摄影机,追踪器是安在男孩身上,以防万一,针孔摄影机是备用方案,万一追踪器被发现或者讯号干扰,那就用针孔摄影机跟拍安琪拉」这类东西他们杀手家族几乎人人随身携带,这样的习惯艾尔德当了海军也带上,虽然他不怎么相信这鸟不生蛋的沙漠有讯号干扰器,艾尔德花了大把时间跟乡下土包子说明了使用方法跟安装方式。 「我说你也太我行我素了点,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这些上司,是我太惯着你还是怎么的!?以后上报批准后才可行动!」凯恩嘴上骂着,但依然袒护艾尔德,向不满的潘娜沟通,又问:「跟拍安琪拉是作何用途?」 艾尔德如实回答:「易容,我打算偽装她的模样潜入,在那之前我需要关于她的性格、行为、说话方式、习惯等等的参考资料」 凯恩逼供的眼神逼向艾尔德:「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没交代清楚的?你先口头说给我们听听,事后再补个详细的计画书」 艾尔德怎么说也当过几年诺亚护卫队的队长,出谋划策的能力还是可以的,只是主导者的角色当惯了,一时习惯性的行事作风雷厉风行,此时要他转换什么都要上报取得同意的部下还有点束手束脚般的不习惯。 他们的伤兵需要修养,一时没法有大动作,趁着这段时间,他们需要的是深入敌营找出掩藏的boss还有人质。 所以事前工作都是蒐集敌情方面的任务,无须与敌人產生正面衝突,这工作完全交给漠阳去当这个间谍。 男孩依然给漠阳交差,不代表他们不能研究男孩身上的毒,接回男孩后再交由罗伊救治,这算是他们跟漠阳的交换条件,也是为了让漠阳忠诚听话,同时他们也会想办法救出包含漠阳母亲在内的人质,跟他们合作百利无一害。 男孩身上的追踪器没有意外的发挥效用,只是派人去实地勘查时,最后追踪断到一片荒芜的沙地,是沙漠千篇一律的风景,除了石头、仙人掌跟一些沙漠生物,再看不出其他名堂。 这要不是追踪器失灵,那便是藏有机关暗门,于是中将划拨了一批人每天去搜查,当然是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偷摸进行。 艾尔德的备用方案也同时进行着,他就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看摄像头拍到的东西,摄像头安放在公会各个角落,安琪拉的房间、办公室、甚至还有她眷养男宠的房间,可能是漠阳利用时间暂停的能力偷偷安的,否则漠阳不可能连这么私人的地方都畅通无阻,除非漠阳跟安琪拉有姦情。 摄像机详细记录了安琪拉每日行程,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除了她外出的空档,不过这些资料也足够艾尔德观摩学习,就跟当年学习变成妮露一样熟练,他清楚知道该怎么偽装成另外一个人,分毫不差的复製过来。 因此他废寝忘食,没日没夜的盯着影片看,唯恐一眨眼错过了某个细节,透过影片他渐渐摸透安琪拉这个人,娇蛮、自恋、爱慕虚荣,还有点施虐倾向,以及难以言喻的...好色。 安琪拉一天佔一半的行程都在沉迷调教她的男宠们,艾尔德不可避免看了不可描述的画面,且高清无码,就跟看动物星球交配一样看到他都快内心麻木。 凯恩端着食物进来关心时,刚好就看到艾尔德面无表情的在看小黄片:「........」 「这种地方应该直接跳过好吗!除了追踪器、笔电你到底都带了些什么多馀的东西」凯恩抢过艾尔德的笔电关上,再把手上的餐盘用力咚一声放上桌,那sm情趣画面还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似乎会成为今晚的可怕梦魘,凯恩整个人烧开了锅般的面红耳赤,边婆婆妈妈的叨絮:「再怎么心急工作,也不能累坏身体,健康的身体是生活的本钱,休息后才会有体力工作」 「事实证明,这些多馀的东西有用的上的地方吧」艾尔德不以为然,不把凯恩的话当回事的左耳进右耳出,他伸长了手去抢笔电,凯恩以自身身高优势拿高,无奈艾尔德只能在凯恩身前瞎扑腾,这场景竟奇特的怎么看怎么像在拿逗猫棒逗猫。 「你大爷的!能不能别捣乱!要是错过关键的讯息你要怎么赔我!」艾尔德整个人都扑到凯恩的身上,凑近了,凯恩闻到了艾尔德身上淡淡的柠檬清香,不知道是沐浴露洗发露还是他本身的味道,总之非常的好闻,艾尔德身体很小隻凯恩一个手臂就能把人圈住,而且还跟女孩子一样身体软软的... 思绪越飘越偏,越飘越远,就在凯恩起了个不想放开人的奇怪心思时,他猛地甩了甩头,他都在想些甚么!?肯定是被影片影响到的!! 「你怎么还不放开我!这样我怎么吃饭!」艾尔德抢不过,最后是妥协了,只是凯恩的手还圈在他的细腰上无法动弹。 凯恩惊的连忙放开了人,一手捂起烧的冒烟的脸,心里不住质问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艾尔德端起餐盘,边嚼起了饭边含糊不清地说:「看个小黄片至于吗?看看你这是什么纯情处男的反应?」 艾尔德只吃了几口,就又把餐盘放在一边,假装听话意思意思的吃了些,一门心思却还在笔电上,对于完成工作很是执拗,凯恩拗不过他把笔电还了回去。 笔电重新打开,继续播放了小黄片,凯恩实在是无法理解小黄片里是能有什么重要资讯。 艾尔德一边看边嘲讽道:「动物发情是有固定季节性的,为的就是繁衍下一代,而人类却可以无时无刻发情,有时甚至没有目的性,不觉得有时人类比动物还要更像畜牲吗?」 凯恩:「.......」能别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批评同族好吗... 既然对人类的某些行为那么不屑,看来看小黄片是有点委屈你了,凯恩道:「既然你不喜欢看,可以跳过啊,反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内容...」 凯恩才刚说完,便惨遭了打脸,只见影片里突然走进了一个人,是里昂,他跟安琪拉都是同时期被收养的,虽然表面交恶,但是却有着兄妹般好到可以随意出入彼此房间的关係。 里昂眼神中有着跟萤幕前艾尔德一样的嫌恶,彷彿看到了脏东西一般,安琪拉比她那些男宠还坦坦荡荡,不羞也不遮的,她不悦道:「你这个草履虫!我不是说过了别在我忙的时候闯进来吗!?」 「你以为我很想看你做这些低级下流的事!」里昂只想快点说完快点走人:「养父他老人家说很久没见你,让你找时间跟他见一面」 安琪拉也搬出了驱逐令:「知道了,你跟他说我这週会找一天过去,没事了就赶紧滚出去!」 艾尔德按了暂停,敲敲打打很快打出了一篇计划申请书打印出来,交到凯恩手上:「就这週吧,我们开始行动」 第016章 特殊关係 第016章特殊关係 落布多加镇便是葛拉亚镇的临镇,海军驻守在这已经将近一週,期间有派人便装潜入葛拉亚镇勘查就并没有什么大动作,镇民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海军正在养伤的消息,海军似乎对葛拉亚镇的局势正束手无策,打算观察时日,因此镇民就感到跟前几次派来的海军一样求救无果,有如石子投入大海般再无回信,镇民从期望慢慢变为失望,接着又回到绝望的日子,一如既往。 因为就相隔不远,落布多加镇的居民也在惶恐盗贼团会扩大领地,担忧自己也会被压榨而失去人身自由,镇长每天都会来海军所在的旅馆关心打听,让人不住怀疑谣言会不会就是他传出去,他间的就跟没其他事可做,快跟底层的海军混熟了一片。 那些伤患海军好多天没事做,躺在床上都快躺发霉了,碰上带着酒水和当地土特產,来招待兼探风声的镇长。 有工作在身的海军根本没工夫搭理他,这时就轮到那些伤患自发接待镇长,他们好几个聚在旅馆楼下大厅谈笑风生,气氛是如此的欢乐。 而楼上中将房间就处于随时会炸起的硝烟之中,守在外面的海军都无端起了一身冷汗,房间里一站一坐,桌上各种文件,纪录、报告散落一片,黑朔坐在窗前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潘娜插着腰气势汹汹的站在他面前。 「您真要照妮露一介底层兵的想法行动吗?」潘娜提高了音量把黑朔的目光叫了回来:「恕我直言!我们不能这么草率的做决定,要我说我们应该再开一场会议多加研讨!!」 黑朔提醒了她:「这次任务是有时限性的,时间一到我们还是得撤军放弃任务,毕竟我们可不单单只有这一件工作,执着于眼前抓着不放,疏忽了其他那可不好,凡事都该有所取捨」 潘娜抿了抿脣,强烈不满的道:「这些我都明白,我只是无法接受您採用随便一个新兵的想法!」 「他的想法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啊?人生而平等,为什么不能用?」黑朔问她,没等她回答就自己答上了:「就因为他是新兵,还是你对他抱有个人成见」 似乎被说中了,潘娜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凯恩敲门带着艾尔德给他的申请计画书出现,打破房间里的沉默,他把东西交给黑朔之后,就自顾自去整理桌上散乱的纸张,假装我很忙,我不存在,你们继续吵。 黑朔只是大概翻了翻那所谓的计划书,没太仔细看,就拿了枝笔签上:「之前就听过他口头报告过了,我也大概知道他想做什么了,传令下去,今天开始让全体海军上下全听他发落,话说他哪来的列印机,早知道就跟他借,我就不用什么都手写」 黑朔还在跟凯恩抱怨些日常琐事,潘娜还处于目瞪口呆之中,这就批准了!? 她的表情千变万化的,一时看到凯恩时心花怒放又得矜持的绷住表情,一时又因为黑朔太过马虎的态度,感到气闷,再又想到他们之间那祸国殃民的女人,潘娜又是妒又是恨! 「喝点水降降火气吧」凯恩倒了杯水给潘娜,下了很重的决心说服她:「要是妮露的计画出了什么问题,我会跟他一起担负这个责任引咎辞职」 既然凯恩都说到这个地步了,潘娜心里再有不甘也不好闹下去了,潘娜实在是不明白,妮露只不过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同时有家族的背景而已,这样的人虽然不是满大街都有,但也不是不能找出第二个,凭什么就能让潘娜身边的男人都向着她,护着她,宠着她。 潘娜直觉不可能就只有这些,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她...究竟是什么人? 潘娜也就直接问了出来:「中将,我能冒昧问您,妮露跟您有什么特殊的关係吗?」 对于这个问题凯恩也很好奇,黑朔会要他特别照顾艾尔德,不论艾尔德任何要求都有求必应,随随便便就给艾尔德许多权限,不计后果的採用艾尔德的计画,虽然就宽容艾尔德来说他也没资格说黑朔就是了。 黑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缓缓道:「他是我的孩子」 潘娜跟凯恩同步惊讶脸:「.......!」 黑朔十分故意又坏心眼的吓着了两位部下,须臾,才完整的说:「他是我朋友托我照顾的孩子」 说完他又看向了窗外,太阳是那么的灿烂,讽刺的是居民的心里却是一片阴鬱。 走出黑朔的房间后,凯恩又去艾尔德的房间找人,艾尔德的房间非常凌乱,乱七八糟的东西散落一地,没有个落脚的地方,可见生活自理能力肯定不及格。 他人不在房间,门都没关严,东西也没整理,不难想像得出艾尔德离开时有多么的仓促,凯恩一路找人询问,最后找到了罗伊大夫那。 罗伊的房间已经让人佈置成小小的研究室,各种说不出名字的医疗仪器、药品,一进门凯恩便看到不该出现在这的安琪拉! 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凯恩抽出手枪对准了她的脑袋道:「放开罗伊大夫,别动!」 安琪拉无奈的耸了耸肩,配合的做出投降状,罗伊见状帮忙缓解道:「少校你别紧张,他是妮露偽装的安琪拉,不是真的敌人,我可以跟你保证,来,妮露你也出点声」 闻言艾尔德乾脆脱下假的面皮,证明罗伊大夫的话所实,凯恩收起了手枪,同时放松了警戒,他顺了顺胸脯,舒了口气感叹:「真他妈的太像了」 「可不是么?」罗伊大夫跟着附和:「一开始也把我吓到了,还怕会被绑走呢」 艾尔德安慰道:「你放心依照我对安琪拉这女变态的了解,她应该对你这种病秧子没兴趣,绑难搞男还比较有可能」 罗伊大夫:「.......」他怎么会有种被冒犯到的感觉? 凯恩:「........」难搞男?是在说我吗? 凯恩姑且先忽略艾尔德帮他乱取的称号,转述了黑朔的指示给艾尔德听,让艾尔德可以开始他的表演(计画)了。 凯恩指了指躺在床上的男孩:「他身上的毒有希望能解吗?」 「当然,我已经初步判断出那是个什么样的毒」罗伊大夫很有自信的说:「再给我点时间,我很快就能替他消除病根了」 「不急,一会漠阳会来,所以配合计画我必须先把男孩交还给漠阳交差,行动上需要麻烦黑朔中将带队转移敌方大部分注意力,难...凯恩少校还有潘娜少校就跟在我身边暗中潜入」艾尔德自己也没想到上面会那么快答应,还以为上头之间会互相争论battle一番,经过很长一段程序才通过。 不过这样也好,艾尔德从倦怠无力到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精神了起来,他已经等不及离开这没网又没冷气的地方了,一双好看的眼睛闪着晶亮的光芒。 这让凯恩联想到雨后带着清晨散步,看到有泥巴坑可以滚的眼神,要是说出来的话艾尔德肯定会气的张牙舞爪,那就有的好吵了,凯恩决定还是把话默默吞了回去。 也不晓得清晨放在萝莎那,有没有给她添麻烦,突然看着艾尔德的凯恩又想,不知道艾尔德还记不记得他还有清晨这么一隻狗... 艾尔德又重新把面皮戴了上去,抱起床上熟睡的男孩,叫了思绪飘到千里之外的凯恩一声:「难...凯恩少校!」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习惯性脱口煞住又硬转,凯恩听着也替他感到不顺:「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我知道你性格就那样,我还会在意你这张吐不出象牙的嘴吗!?」 什么叫作我性格就那样?什么叫作我这张嘴吐不出象牙!?虽然说得都是大实话,但艾尔德高傲的内心却不认同。 还有罗伊大夫在场,艾尔德到底还是忍住了撕逼的衝动,不悦的扭头快步走人。 凯恩追了上去,拍了拍艾尔德的肩膀:「你可要靠谱点,要是失败了,我们俩的饭碗可就不保了」 艾尔德埋怨道:「你都擅作主张替我私下里做了什么协定!」 凯恩也不饶人的说:「难道你自说自话擅作主张的次数就没有比较少了?」 葛拉亚镇上到处都有壮丁组织的巡逻队定点巡逻,守备算是森严,之前海军派人便衣潜入最多只能一两人,人数太多很快就会被拦下并武力驱逐。 烈日高掛头顶,製造的可怕热气,模糊了自远方而来的军队,黑朔引领前头,那身笔挺的白色军装,亮眼的军徽,张扬到让葛拉亚镇的巡逻队不可忽视。 可能是没想到海军拖了这么多天,最终还是以正面的方式进攻,镇内的好几个壮丁都没反应过来,慢半拍才纷纷聚集在镇的最前方严阵以待。 他们一边戒备着一边等待上头的指令,黑朔这边也十分宽宏大量给他们时间,一时双方僵持着乾瞪着眼。 另一边,漠阳完成今日的任务,把弟弟交给了里昂,里昂让男孩自己跟着来到了安琪拉的房间,漠阳没跟着,趁这段分开的时间暂停了时间,找到藏身起来的艾尔德他们,他们都换了装。 暂停的时间里只有艾尔德能动,漠阳就主动负责扛起凯恩跟潘娜,艾尔德一边羡慕加感叹漠阳的力气一边跟着他进了安琪拉的房间。 第017章 机关 安琪拉的房间里,两名男宠正伺候着安琪拉梳妆打扮,幸好不是在尷尬的时候时间暂停,免得艾尔德连不该看的现场版也看了。 漠阳把安琪拉跟她的男宠绑了转移至其他的房间关起来,悄然不觉地进行了调包,而后时间再次转动,艾尔德假扮的安琪拉打开了门,像模像样的学安琪拉的口气:「催什么催!不知道女人出门前都需要打扮的美美的,所以我才讨厌像你这么不懂体贴的笨男人!」 「毛病真多,你打扮的再花枝招展也没人会看!」里昂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对,日常性的懟了一句,里昂看了她后面恭恭敬敬提东西的两位奴僕,问:「新的收藏?」 还怕里昂会认出交手过的潘娜,结果他一个也没认出,显然有严重的脸盲,艾尔德原本想好的措辞”从海军那边抓来送给父亲的礼物”都省了。 艾尔德只愣了一瞬,马上又继续演上,得意的炫耀起新的收藏来:「我的新男宠很好看吧,尤其是他那体魄他那地方,总是撞的人家不要不要的,应该能让我有一段时间不那么无聊了」 凯恩听着这耻度极高的台词,尷尬癌直犯,也亏艾尔德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不愧是看小黄片都没任何反应的男人。 而潘娜像是误会了什么,把艾尔德的随口胡诌当真了,她不敢置信又羞红的看着凯恩的下半身,不甘的想妮露她竟然连凯恩那种地方都看过了。 「谁想问你这个!我只是稀奇你什么时后会收藏女人,你不是一直都仇视漂亮的女人」里昂迟疑了没多久,马上就不在意了:「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正经理由,你动作快点!再磨蹭我就不等你了」 艾尔德一边惊讶于里昂粗心大意之程度,关上门在房间里按安琪拉出门前拖拉的时间待了一会才出来,连细节都不放过,到了惟妙惟肖的地步。 艾尔德急忙走出又抱怨道:「来了来了,就差一道眼妆的功夫都不给人家时间!」 这时一个下属匆匆跑上前来报备镇前海军带兵攻打的紧急情况,听完里昂脸上并没有什么恐慌不安的神情,经过之前一次交手,就已经对这次派来的海军有大概的数,跟之前一样索然无趣,完全不放在心上。 艾尔德跟他一样表现的无趣又烦闷的说:「那些烦人的海军真是长不出记性呢!让漠阳带人处理,把那些讨厌的臭虫都解决乾净」 下属领命道:「是!安琪拉大人!!」 一切都在艾尔德的计画之中,按着安排好的轨道路线顺利进行着。 里昂把男孩交给了其中一个男宠凯恩,自己走在最前头,艾尔德也跟知道路一样的走在里昂旁边。 他们来到上次追踪器最终找到的空地,里昂在四周找了找机关,机关就在某个不起眼的岩石上,按下后一座巨大的方型建筑冒了出来,艾尔德心道,原来藏在地下! 艾尔德的手背过身后做了个行动开始的手势,凯恩跟潘娜互相交换了眼神后,凯恩就把男孩推给潘娜,手上燃起了火焰,朝里昂烧了过去。 里昂像是背后有长眼睛似的,立马就察觉到危险,闪身躲了过去,他正要问安琪拉怎么回事,看向她时水柱朝他衝了过来,这次他没能躲过,也压根就没想过安琪拉也有问题! 高压的水柱将人冲到百十来米远,凯恩追了上去,充满恶寒的笑道:「上次没能交上手,我一直觉得怪可惜的,让我来回敬回敬你对我的兄弟们的照顾」 潘娜牵着男孩的手,男孩似乎对方型建筑有很深的恐惧,浑身发着抖迟迟不敢上前,潘娜愁苦道:「男孩该怎么办?我们又不能把他一个人放在外边,带他行动又很危险」 「潘娜少校说的有道理」艾尔德想了想,那还不简单,就把原本的双人行动改成单独行动不就得了,而且他本来就是单人行动派的,这样不用顾虑他人,挺好的:「所以还请潘娜少校照看他并在外面等我消息,镇里有黑朔中将跟漠阳的帮助,那些本来就怀有异心的镇民很快就会投降倒戈吧,应该再不久黑朔中将会派人找我们会合」 虽然艾尔德说话是温声有礼的,潘娜却莫名听出了颐指气使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艾尔德披着安琪拉的样子,特别让人不爽,她堂堂一个少校,怎可以沦落到给人当望风的小弟。 她心有不满的喊道:「等等!你想要一个人行动?太莽撞了!你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让我们前置工作功亏一簣不说,甚至把情况弄得更糟!你以为你负责得了!」 艾尔德直把潘娜的劝告当耳边风,瀟洒的转身朝建筑物走去,找到了建筑物唯一像大门的地方,是一种很常见的冷灰色的大铁门,不过在这沙漠里确实是很少见。 铁门给人种压抑、森寒、不安的负面感觉,彷彿里面藏着可怕的奇珍异种,就像奇幻电影演的那样。 大门处上头装有监控摄像头,虽然没有什么红外线,人体扫描、指纹瞳孔辨识什么的,就隐藏机关的第一重防护来说,守卫级别还是可以的。 这就让人不可思议,只不过是区区的盗贼团哪来的门路设备,估计盗贼团团长的来头不小,前身应该是非法实验室出来单干的人又或者认识相关的人员。 艾尔德便站在摄像头下头,知道里面的人看着,他装作一脸不耐,手指捲着桃粉色的假发玩,微表情跟习惯的小动作都毫无破绽。 等了一会儿,大门自两旁打开,一名穿着实验衣的男性人员出来迎人,建筑物的外墙有装隔音材料,因此没有听到外头短暂的打斗动静,里昂被轰走了,凯恩追过去讨债,潘娜也带着男孩藏起来。 空旷的大地上只有艾尔德孤寂的身影,实验衣往他身后找了找,又等了一会,实验衣才疑惑的问艾尔德:「那什么...安琪拉大人,只有您一个人吗?里昂大人跟实验品0212呢?」 艾尔德只对实验品这三个字疑惑了一下,立刻就想通了是指男孩,同时验证了这建筑不单只是藏身或者关俘虏的囚牢,还是个秘密实验室的猜测。 「来得时候不注意,让一隻讨厌的臭老鼠跟了,里昂他啊解决完了老鼠一会就来了,至于那小鬼当然也在里昂那,你想本小姐会提任何东西或照看什么死小孩吗?我愿意来这一趟走这条路就不错了!」艾尔德白了实验衣一眼,道:「你打算让本小姐站在这等到什么时候!要是晒黑了你负责吗!?」 就某些地方,安琪拉某些个性与艾尔德高高在上、趾高气昂、说话不动听的本性有一些重合,让他演安琪拉除了好色自恋的地方外其他根本就是本色演出。 实验衣觉得安琪拉说的很有道理,竟无法反驳,同时也不敢得罪这不好说话的主儿,忙不迭地侧过身让她通行。 建筑物里面像个迷宫一样,重复单调,能看到好几扇一模一样的门扉排了一整排,横看竖看都看不出有哪一间比较不一样。 进到里头实验衣依然没有要动的意思,艾尔德催促:「还愣着做甚么!?不快带我去见养父!!」 实验衣发出疑惑:「咱们...不等等里昂大人了吗?」 「不等了,都来了这么多次路还不会走吗!?让他自己一个人看着办!」艾尔德蛮不讲理的说,表情上的不悦越来越强烈,实验衣有种再让她不满下去,他的工作与小命都要不保了的感觉。 「我明白了!安琪拉大人」实验衣求生欲十分强烈的选择尊崇艾尔德的命令,带着她走上了长廊,艾尔德走在他身边,小幅度的观察四周的景象以及监控的位置,并仔细听着四面八方的动静。 左拐右拐,走了好一阵子,就在前方三、四百米处左手边的门打开了,走出了个形象堪称邋遢的一个人,那人一样穿着实验衣,艾尔德却感觉得出这人不一般,他的头发又长又捲,戴着副大大的圆眼镜,下巴留着没打理乾净的鬍渣,衬衫上的领带松垮垮的系着。 「不对...不对...一定是少了什么!」他神经质地喃喃自语,烦闷的把已经够乱的头发抓的更乱,越想越是心烦意乱:「到底是少了什么!?是实验品不够高级吗?要是非要用上优等基因的话,我伟大计画的初衷不就本末倒置了!!」 跟在他后面又出现了两名实验衣,手上拿着实验资料,似乎是在向他检讨说些艾尔德听不懂的专业用语,并安抚道:「约瑟夫博士您放心,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看样子他们做的某种实验又失败了,约瑟夫精神与情绪都非常不好,看到这些没用的研究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滚开!暂时别出现在我面前!!」 于是领路的实验衣看着约瑟夫博士的脸色,僵住了脚步迟迟不敢上前,艾尔德不耐烦的嘖了一声就越过实验衣,上前去跟约瑟夫打招呼。 什么製毒师,不就是研究医药或者化学方面的科学家吗!?搞得跟古老中世纪鍊金术士似的,漠阳还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包子。 「约瑟夫博士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老样子呢」艾尔德抚媚一笑,道:「那什么实验品0212里昂等下就送来了,你先顺顺气,气坏了身体可不好呢,本小姐就不跟你多聊了,我还得去见我亲爱的养父,喂!实验衣,还不快带本小姐去见人!」 实验衣愣了愣,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艾尔德,就在他要提醒艾尔德什么的时候,约瑟夫压迫的眼神逼来制止了他。 身份被识破了?看实验衣的表情,艾尔德面上不惊,内心却已经慌乱,以至于没注意到约瑟夫跟实验衣之间的眼神交流,对自己演技有着绝对自信的艾尔德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是哪里出了紕漏。 约瑟夫脸上变换着表情,很快换了一副和蔼可亲的假面具,他做了请的手势,诚恳的说「等等,安琪拉小姐,也许我能替你带路」 「啊...喔」艾尔德似乎是没适应对方一下从神经质转变正常的过程,一时没反应过来,就呆愣的答应了。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他们又在建筑里绕来绕去,绕的艾尔德直晕,都快把他一路记下的路线整乱了,他都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刻意在带着他在原地转圈子。 最后约瑟夫停在一间房门前,微笑的说:「安琪拉小姐,到了,你的养父就在里面等你」 艾尔德还在想是不是他多虑了,约瑟夫除了变脸快外(这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是安琪拉小姐的身份)就没有其他异常了,门上是可以手动打开的门把手,没有什么密码锁之类的东西。 手放在长柄上向下一压,往里推就开了,门已经推开了一半,艾尔德还未来得及看清里面的场景,他就被身后的约瑟夫推了进去。 艾尔德顺着推力弯下腰往前走了两步,刚一站直,地板下机关打开,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突然,艾尔德用本音骂了一句脏话就掉了下去, 两块方形地板严丝合缝的关上,房间变得空荡荡的,像是从来都没有人来过。 最后一点光线毫不留情的被抽走,视野一片黑暗,艾尔德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强行镇定下来在黑暗中摸索,空间并不大,可以勉强塞下三四个人,不过这时只有他一个人,除此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黑暗跟寂静、孤独是让人感到心慌不安的因素。 艾尔德不是正常人,他吃过的苦跟吃过的饭一样多,心理素质强大异常,这点困境还不至于让他崩溃,至少他还能呼吸,说明这里有个通风口,且只要找到通风口,他就有办法逃出生机。 再不行就直接暴力开一个洞也行,艾尔德一边思考一边找通风口,没察觉到他心心念念的通风口不知不觉的侵入了毒气,那是一氧化碳,既无色也无味,在黑暗中更是难以发觉。 艾尔德还在检讨自己哪里露馅了,很快的他想到实验衣当时欲言又止的样子,奇怪的反应,他突然就想通了。 约瑟夫就是安琪拉的养父,那个制毒师跟盗贼团团长是一个人!大概盗贼团长贪生怕死,贪财好色的死肥猪形象是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随着一分一秒的流逝,艾尔德开始感到头昏脑胀,这才察觉出毒气的存在,他浑身使不上力气,直到这时暴力破坏也为时已晚了,他骂了一声:「妈的,该死!」 他不能睡过去,说不定那傢伙就在他的正上方得意的笑着,在闭上眼的最后一刻艾尔德不甘的想,要是时间能倒回去就好了! 第018章 时间倒回 隐没在世界里的时鐘,分针与时针嗒嗒定住了,而后又飞快地往逆时针方向转了一圈又一圈,再一次定住,最后循着正常的轨道持续走动。 这时就如艾尔德所预料,镇里的青年壮丁仅仅三言两语就被说服的缴械投降,漠阳押着安琪拉转交给黑朔他们,他像是顿了一下看向遥远的天边出神,他很清楚他现在的动作,包括所见所闻,都已经经歷过一次了。 也就是说时间倒回了,而且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他的禁忌能力被动触发了? 照理来说他现在应该跟黑朔他们联手清除剩下少数仍不肯屈服的残党馀孽,他却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突然遥远的天际大火与黄沙同时冲上了天际,儼然一个天然的信号弹。 漠阳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等他回过神来就把安琪拉推给了黑朔,黑朔道谢的话还未出口,他一个二话不说就朝某个方向衝去。 时间并没有倒回去多久,艾尔德重新站在那暗藏玄机的房门前,他反应过来后,留给他的时间已然不多。 艾尔德眼睛微微睁大,呆在了原地,他错愕的想,时间倒退了?是漠阳做的? 漠阳他都说他还无法完全掌控倒退跟快进,话说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出事了,是...巧合吗? 约瑟夫诡异的微笑着,语气是那么的耐心温柔,其中又藏着蛊惑:「怎么了吗?安琪拉小姐,你的养父已经在里头等候已久了」 要不是艾尔德还保留经歷过的记忆,否则就要再重蹈覆辙了,我听你在那边放屁!里面哪来的养父! 艾尔德放下了门把手,指使道:「你来替本小姐开门」 约瑟夫怀疑的看着她,但也没有说什么,恭恭敬敬的替艾尔德打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艾尔德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约瑟夫身上,假装抬脚正要跨出一步。 眼尾扫到约瑟夫要做妖的手,敢坑老子就做好被坑回去的准备,艾尔德早有先见之明的轻巧往旁边一跳闪过,又抽出了匕首迅速绕到约瑟夫的背后近身把刀抵在约瑟夫的脖子上。 约瑟夫轻笑了一声,问:「你怎么发现的?」 艾尔德不屑好好回答他的问题,也懒得装了,懟道:「你能发现我,我就不能发现你吗?」 约瑟夫不但不慌,还不吝嗇讚赏的拍了拍手,似乎觉得现在的情况处境非常的有趣,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精彩!精彩!实在是太精采!!所以呢?你还打算如何,这位假扮我女儿的客人?」 艾尔德单刀直入地道:「你把俘虏藏到哪儿了?我警告你,别玩小动作,我的同仁很快就会把这地方包围,你哪都逃不掉,所以现在马上带我去找俘虏!」 藏匿俘虏的地方就好巧不巧就在他之前经过的路时被他擦肩而过。 约瑟夫带着他往回走,最终回到了最初见到约瑟夫的地方,那是一间宽敞的实验室,里面除了仪器,第二多的便是人了,穿着实验服的站在实验桌前的,以及被关在笼子里的。 不,笼子里的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不人不鬼的怪物,更多的是维持半人的样子,活像巨人观,身体肿胀扭曲着,像是暴毙了一样。 所有实验衣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纷纷惊恐的看着他们。 艾尔德怒视着约瑟夫:「你骗我!」 「我怎么就骗你了,你说你要见俘虏我不就带你来了,我从头到尾又没说过人是完好无损的」约瑟夫偷偷给部下打了个手势,故意说些惹火的话:「对了,你刚刚说你的同仁不久就会赶来,那么要是让你的同仁中某个人看到这副美妙的光景他会怎么样呢?」 他指的是漠阳,他已经预料到漠阳的背叛了!几乎是他说完的同时,艾尔德一个分神,笼子打开了,里面的怪物再无阻烂的衝了出来,攻击最近的实验衣,顿时场面兵荒马乱,惨叫声衝破耳膜。 约瑟夫撞开了艾尔德,趁着混乱跑出了实验室,艾尔德才刚踏出一步就要追上去,此时不知道从哪里射出了子弹,艾尔德急忙躲过,万幸只是擦破了手臂。 不能让他跑了!艾尔德一心急,甩出了水蛇,水蛇眼冒凶光,跐蹓一下追了出去,水蛇不动声色缠上了约瑟夫的脖子,此时艾尔德的眼神同样带着戾气。 一用力,人就断了气,就算艾尔德没在现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能透过操纵的水蛇感受到那清脆的咳嚓声,猛然惊觉起自己的意气用事,错手把人杀了。 约瑟夫是个典型的反社会人格,他不怕自己的罪行被人发现,还喜欢把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他会逃跑这个举动就跟他的人格不符了,这么做只能是故意要引艾尔德杀了他,但这又是为什么? 实验室里的怪物已经控制不住了,艾尔德一边深入险境一边在里头翻找桌上的意料,周身是水球包裹住的屏障,防止怪物的袭击。 实验衣抱头鼠窜着,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打开笼子的人就在他们之中,也或许人早偷偷溜了。 门口就那么大,实验衣争先恐后的推挤着,有些人被推倒让人踩了过去,有人被怪物抓住半个身体被吞食入腹。 鲜血残肢肉块喷的到处都是,画面儼然一个人间炼狱,一个实验衣的手被撕断了,他抱着一手的血,连滚带爬到了艾尔德这边:「救命!救命!」 艾尔德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确实需要留个活口问话,屏障上窜出了好几个水柱交织又高速回转着把怪物冲离了实验衣,他大吼道:「还想活命的话,就趁现在快跑!!」 他不知道这些怪物还有没有机会变回人,不过能肯定那些失败的没气儿的怎样都救不活了,那么这些还有生命跡象的怪物他该怎么处置,杀了还是藏起来?总之不能让漠阳跟居民们看见! 实验室跑得只剩下艾尔德一人了,并且不知道哪个缺德的白眼狼把门给关上了。 艾尔德胡乱找个包把看到的资料都塞进去,一边击退怪物,一边退到了门边,脑子里全被五个字霸佔。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一个庞然巨怪朝他爬了过去,怪物还能辨认出生前是位女性,长长的头发,独属于女性的器官都还保留,她的头就跟外星人一样胀大,眼球外凸,似乎下一秒就会骨碌碌掉出来,她拖着如章鱼般的下半身,触手滑湿黏腻,着实把艾尔德噁心到了。 跟在章鱼怪后面,其他怪物也渐渐逼近他,把艾尔德这个唯一的活人围了起来,露出了虎视眈眈的目光。 章鱼触手打招呼一般挥了挥,而后朝艾尔德招呼了过去,就在这时紧闭的门又重新开啟,漠阳挥刀把触手砍了下来。 被砍下的触手却还有生命力,在艾尔德眼前扭来扭曲,艾尔德整个人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往后退了退,直撞上了男人的胸口,艾尔德扭头一看是凯恩,便道:「事逼,你来的正好,快放一把火烧他妈的!」 「你嘴巴放乾净点!...」凯恩骂到半途,收了话音,显然被眼前的怪物大军震撼到了,漠阳在他们前面杀出一条道,心急的想要找到他的母亲。 艾尔德才想起来什么,追了过去,不能让漠阳继续前进,前面等着他的只有残酷的现实! 凯恩眼见扫到了艾尔德的手伤,很不会看脸色的抓住艾尔德的手臂,道:「等等,你受伤了,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 「我受伤不受伤,跟你无关吧」艾尔德彆彆扭扭的道,抽出了手几大步追上。 「怎么说话的!我这是在关心你!」凯恩被艾尔德的态度气得牙痒痒,不知为何的心里不舒服:「真是好心被狗咬了」 很快外面支援的兵一半把实验衣抓了个现行,一半追问了实验衣里面情形,带上枪枝,装上了麻醉弹,谨慎又不失秩序的迅速衝入,站成一列,对着怪物,瞄准,开枪。 艾尔德赶到漠阳身边时,已经来不及了,无可避免的被他撞见那让人心寒的真相,他的母亲就在失败品堆里,同样是不成人样的丑陋狰狞,不同的是没了气息,呼吸跟心跳。 「妈...」漠阳硬是从牙齿缝挤出了一声带着痛苦般难受的叹息,他颤抖着噗通跪在母亲身前,轻轻捞起那头有着熟悉香气的乌黑头发。 艾尔德就站在漠阳身后静静的看着他,没有谁比自己还要了解漠阳的心情,绝望、愤怒、不甘、无力...仅仅是这些词根本无法完全形容。 那天他也是毫无预兆,充满期待的打开了书房的门,以为门后那人会像往常一样掛着笑容迎接准备给他一个充满爱的拥抱,没曾想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景象,书房一开,小小的艾尔德手中童话书没拿稳落了下来。 他亲眼看到自己最爱的爸爸脖子被绳子缠绕着,悬在梁顶翻着大大的白眼,而他的妹妹竟冷漠的坐在单人沙发椅上悠间地看着书。 所以艾尔德不会对漠阳说什么我懂你,请节哀,别难过这种一点用处都没有的安慰话,艾尔德能做的就是给他一个人的时间与空间慢慢的沉静。 艾尔德一边注意着海军清理现场的速度,本来是要好好给他时间,又迫于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要怪只能怪海军效率太高,怪物战斗力实在是太垃圾。 艾尔德上前拍了拍漠阳的肩膀,低声在漠阳耳边道:「没时间给你伤心了,如果你不想落在海军手里,那你现在趁他们还没空搭理你的时候带着你弟去找威廉,他就在你家等你,你弟弟的病跟之后的生活他会给你安排,肯定比在监狱里或者四处流浪躲藏的日子好多了」 这些设身处地的话漠阳一字不落听了进去了,虽然表面上他的目光依然放在母亲身上,他又看了好一会,才道:「你们会好好替这些尸体埋葬吧?我母亲她喜欢大海...」 「我明白,我会让人把你母亲埋在大海附近」艾尔德承诺道。 漠阳又道:「葛拉亚镇上那些镇民他们要是看到他们的亲人...」 艾尔德不耐忙的答应:「你先管好自己,我们中将他肯定会好好处理」 漠阳又看了母亲最后一眼,由衷对艾尔德道了声谢后,才悄然离去。 又过了一会,凯恩找到了艾尔德,他一个人沉默的站在那些尸体前,出了好一会神,凯恩趁着人难得的乖顺,抓起他的手查看了下伤势,血已经凝固了,艾尔德的皮肤死白跟着不见天日的吸血鬼似的,估计得留下明显的一道疤痕了。 第019章 副本任务 第019章副本任务 一切都结束了,虽然不是皆大欢喜,至少是有惊无险,剩下的就只有满满的疲惫,至于后续处理就不是艾尔德这种小海军该烦恼的事,还得辛苦罗伊大夫跟那群被抓捕的实验衣留在这里一阵子研究怪物。 一些海军也被留下来,不过都是自愿留下的老干部,海军还不至于成为压榨劳工的无良企业,得知可以离开时,艾尔德心里美滋滋,收拾行李也是所有人之中最快的那个,比谁都还要精神奕奕,比谁都还要迫不及待。 回到军舰在不稳的海平面摇摇晃晃都好过这没网没电没空调的大火炉!艾尔德就像孩子一样的兴奋,一双漂亮的卡姿兰大眼睛闪啊闪~ 不明真相的老父亲老母亲哥哥叔叔姐姐阿姨辈的前辈们只觉得孩子好可爱,简直快要被萌化了,真想抓过来抱抱亲亲举高高,只可惜名花有主了。 想起这庄,就觉得凯恩是个泯灭人性的魔鬼长官就算了,还是沾污这么可爱小天使的老畜生,老牛吃嫩草!变态下流无耻! 回程的路上还是不免要舟车劳顿,再次感受大自然的威力,阳光热浪、汗水及辛酸,男子汉忍一下,马上就能苦尽甘来。 回到军舰时遥远的海平线上已经被橘黄染成一片,看着这美轮美奐的景色,艾尔德突然起了吟诗作对的意,脑中自然而然浮现”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不对,不是这种小学生都会背的诗,应该是更高层次更美更深奥的,他怀疑一定是跟奥兹朝夕相处他的智商也跟着被影响了! 军舰驶离沙漠的时候,与那空荡沉寂的土地渐行渐远,与之前离开故土时不同,没有浩浩荡荡热闹的送别队伍。 正好对上那句,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艾尔德还在对文采水准下降感到一阵鬱闷,即使他如愿所尝的进了有冷气有电有舒服的床的船舱里,这份鬱闷也没有减少半毫,导致他一路上不想跟奥兹说话。 奥兹从小就领教过他这儿时玩伴阴晴不定的臭脾气,倒不觉得哪里奇怪,十分自觉不再人面前招人烦,麻溜的哪儿凉快哪待着去了。 清净了一阵子,很快艾尔德开始间的发慌,于是又溜出房间随处走走晃晃,避过吵吵杂杂的人群,正无聊想戏耍一下凯恩。 把那副严肃正经的模样弄得火冒三丈、面红耳赤,想想就觉得很好玩,也就这时候才找回了一点童年的调皮幼稚。 然而凯恩才不跟他似的无所事事,就算任务完成了,也有一堆报告档案要写,艾尔德找了很久才在一个隐密的角落发现他正跟黑朔说着什么悄悄话。 艾尔德在人看过来时,赶紧找个地方躲了起来,偷偷听着墙角。 黑朔只是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就继续跟凯恩说正事了,他慎重其事的道:「我这里有个秘密任务要交给你,这次来这么一趟远门,不只是为了沙国一个地方小任务」 艾尔德心想,敢情葛拉亚镇的任务规模等级对你们来说不值一提,如果是这样为何还会没辙到只能靠他这个小人物,难道黑朔早就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解决了,既然如此干嘛搞得这么麻烦,要不是漠阳,他差点可就折在里面了! 虽然他一开始是擅自主张了,但也不至于因为这样就放弃更好的办法,这要不是他们几个上层联手起来要看他笑话的话都说不过去,不愧是师出同门,都爱玩阴险的招,这么一来堂堂黑朔中将到底也不过是个心机boy。 不管黑朔愚弄他是安的什么心,是要测试还是什么的,都去他妈的,这时候他再不出来跟他们理论几句,他就不是艾尔德,他艾尔德天生脾气暴,不好惹,可不是随便就可以欺负的龟孙! 艾尔德精緻的笑脸上充满戾气,咬了咬牙,握紧了拳,抬起了右脚,就要从藏身之处现出,最后关头在听到黑朔吐出座标点的时候他剎住了。 那个座标,如果没记错的话,是诺亚的所在方位,艾尔德浑身一僵,彷彿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资讯,怎么回事!?黑朔不是白鈺大人的朋友吗?这么做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凯恩又再一次向黑朔确认无误把座标记了下来,才紧接着问:「我就当作是打副本任务了,说吧,要我去那里的目的,任务的详细内容请事无巨细的告诉我吧」 艾尔德脸上血色尽失,纤瘦的身子晃了晃,单手顶着墙勉强稳住,他强定了下心神,不行!他不能让黑朔毁了白鈺大人的心血,他得想个办法偷偷跟过去。 下定了决心后,艾尔德没有耐心听完全部的内容就转身离开了,黑朔确认他离开了之后,就冒冒失失的纠正了错误,彷彿刚才是故意说给暗中的人听似的,他重新讲了个跟之前全然不同的座标,淘气的吐了吐舌头:「稍微记错了,看来我最近也真是累昏头了」 这根本就不是稍微,而是完全的大错特错,新的座标跟之前的座标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凯恩鄙夷道:「你一个老大不小的男人装什么可爱,有点威严行吗!?你就是这样,才没给部下竖立什么威信!」 对于凯恩如老妈子的碎碎念,黑朔照常充耳不闻,他笑瞇瞇的,像是狐狸一般狡黠,眉眼弯成月牙状,他巧妙的引导着凯恩回到了正题,步步为营,顺道引诱命运之人步入早已埋下的圈套。 凯恩只不过是其中的一枚棋子,被安插在主人公身边,毫无知觉的影响主人公。 「那是一座住着原始部落的一座小岛,据说那里有丰富的稀有物质,为此海军前前后后派了人去实地探查,不过都有去无回,这次我接下任务派你去就不是去找什么稀有物质,主要是调查海军失踪的原因,并尽可能的把失踪的人找回来」黑朔以轻松的口吻嘱咐着,动作也是慢条斯理,他抽出了根烟,叼在嘴上,凯恩见状很自然而然用自身的异能火替他点上,黑朔知道凯恩这人跟他那一丝不苟的外貌一样耿直,他烟酒声色不沾,固执地守着无趣的原则,黑朔也就没自讨没趣的问他要不要来一根。 黑朔轻佻的问了凯恩,道:「听过女儿国吗?」 「是说西游记里头那全是女人的国家」凯恩回想着久远记忆中的剧情:「全都是女人的国家,还能够生生不息的生存说起来还真是神奇,就因为她们有个怀胎生育的子母水,女子在二十一岁时喝下三天后就能诞下女婴,唐三藏当时也是因为了误喝差点就要创造史上男性生子的奇蹟了,放在现实里这剧情实在是太荒谬了,也就是骗小孩的儿童读物才敢这么编」 黑朔一阵吞云吐雾,在室内的空间里,烟雾繚绕,凯恩皱着眉,视线穿过雾气看到黑朔上嘴角噙着一抹不真切的笑意:「偏偏这个世上就还真有一个这么神奇的地方,只不过性别颠倒过来,不是女儿国,而是个男儿国,相传那儿的男子受到诅咒影响世世代代都是男子,且不需要女子就能自產自销,做到男子怀胎生育的奇蹟」 凯恩试着想像了一下男子大着肚子的画面,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你跟我说笑的吧,我可不是小孩子,不会随随便便就相信没有根据的谣言」 「是真的,没跟你开玩笑」黑朔无奈的耸了耸肩,道:「男儿国,这是我们外地人擅自取的称号,那实际上也是挺邪门的一个地方,外地人也不例外除了男子外,任何雌性的物种无法步入他们的土地,不是他的限制或规定,而是客观事实,雌性物种会被无形的墙挡住无法通过,也就是这个原因,本来想让潘娜跟你一起去,到头来不得不打消念头,你那几个得力的部下都留给罗伊,要不你点几个新人去吧,要不是我有其他要事,不然怎么的也要跟你一起去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很不放心你一个人」 凯恩听得出来黑朔只不过是随口就来的表面关心,他们也不过是学生时期到现在的朋友,又不是情人,犯不上这么的深情。 但凯恩却不知道,黑朔早料到有人一定会偷偷跟去,他按照与那人多年的约定,在成熟的时期唤醒神之子的潜能,再来就是找回那份古老的记忆了。 虽然有冷气有电,但他们新兵统一都睡在大通舖,并没有奢侈到一人一间房间,除此之外,艾尔德都还算满意,不过也没差,为了晚上的行动,他早上就已经趁别人不在房间时,睡得饱饱的了。 到了熄灯时间,他反倒没什么睡意,听着那些五大三粗震天响的打呼嚕声,他就更没睡意了,他闭眼装睡瞒过了来巡夜的人员。 又等了一阵子,等所有人都陷入熟睡的梦境中,这时已夜深人静,艾尔德缓缓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扫了扫四周后,再完成睁开了眼,他一边背上早已整理好的小背包,一边摸黑下了床铺。 他们睡的是上下舖,而艾尔德睡在上舖,睡在下舖的则是奥兹,这种死缠着不管做什么都要挨在一起,跟黏屁精、跟皮虫一样的生物。 艾尔德轻手轻脚的爬下了阶梯,脚刚一碰到地上,却还是把奥兹惊醒了,他明明已经足够小心了,艾尔德撇了撇嘴,隐隐的感到不悦。 黑暗中,奥兹掀开了棉被坐了起来,黑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十分的惊讶不安,正要问的时候,艾尔德连忙做了噤声手势打断。 艾尔德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的人被吵醒后,用气音没好气的说:「想要跟的话,就不要出声,好好跟在我身后,绝对不能发出任何一点声音,我要是被人发现了!就为你是问!」 艾尔德明明可以用去喝水或者上厕所打发他的,他想了想或许会有用得上奥兹的地方,就顺道把人带上了,就算凯恩要处罚他,他还可以拖个人一起落水。 第020章 野人 户外的星星异常明亮,跟高楼林立的城市截然相反,在毫无遮蔽物的辽阔大海上,凯恩站在甲板上,看着快艇经由绳索垂降在海面上。 此时万籟俱寂,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似的,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墨黑色的布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星星在追逐嬉闹发光发热,绽放了活跃的生命力。 自然的珍稀景色,在城市里是看不到,因此才弥足珍贵,凯恩忍不住多驻足欣赏美不胜收的大自然艺术品。 就因为他多停留的时间,让艾尔德有机可趁,等艾尔德他们找来时,才碰巧赶上凯恩背着行囊跳下了潜艇,把固定在潜艇上的绳索解开,艾尔德也懒得在躲躲藏藏,拉着奥兹三步并作两步堪堪在凯恩把潜艇开出去前,也跳上了潜艇。 潜艇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艾尔德他们要是跨出的步伐不够大,就有可能落进海里,不过就算落进海里也不怕,毕竟艾尔德是水系的异能者。 潜艇因为两人的重力加速度,好一阵剧烈的摇晃起伏,凯恩也被两人的突降,吓了好大一跳,又惊又怒:「你们...这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们了!」 「那就别说了」艾尔德即时用了异能安抚了海面,惊险避免了翻船的命运:「好了,快出发吧,一会让人发现可就不好了」 听着艾尔德理直气壮的语气,凯恩一下就明白了,谁是主谋,谁是共犯,他低斥了一声:「艾尔德!」 艾尔德自知理亏,也就没有跟凯恩争辩下去,只是难免心里还是有不平之处,都是因为内心里面的叛逆因子,他口头上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错误后,就看着海面不说话了。 本来快艇不是准备多人坐的,因此显得十分拥挤,行进速度也降下了许多,三个人相对无话,一个是被气的,一个是羞恼的,奥兹横看竖看两边都不好惹,坐着坐着就闔上沉重的眼睛睡回笼觉去了,恐怕也就只有他,才能在这更加让人不舒服的快艇上睡着。 快艇在大海上颠簸着,随着风浪高高打起又落下,天空由深又变回浅,遥远的地平线上露出了鱼肚白。 到后半段路程,艾尔德趴在快艇边沿,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坐大船跟坐快艇的体验终究还是不同的,他头晕、噁心欲呕,直想还没到吗? 一路上都没发觉行进的方向、路线都不对,等终于上了陆地,艾尔德那是连滚带爬上了陆,找了个草丛一阵翻江倒海,呕一声就吐了出来。 凯恩走到了他身边,一边拍他的背,一边把矿泉水递给了他:「先漱口,如果还不舒服,我们就稍微休息一会」 艾尔德接过水,乖乖的漱了口后,摆了摆手:「我可以,我才没你想得那么娇弱!」 「那就好」凯恩从关心回復到冷淡,走回了潜艇上去拿东西并叫醒睡的一塌糊涂的奥兹。 从凯恩那转回视线,艾尔德把散落的长发高高扎起,搭配他休间的穿着看起来清爽又俐落,反正也没有旁人,他就不用做双马尾软萌甜妹,再回头打量起周围。 这一看他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这里不是他印象中拥有现代化建筑与设施的诺亚,是一座保有原始地貌的小岛,他整个人傻在了原地,直到凯恩背着行囊跟还有点迷糊的奥兹走了过来。 他一把抓过凯恩的衣领,质问:「这里是哪儿?座标点不是东经25°13北纬115°45」 「这儿是男儿国,你说的那个座标是黑朔中将口误,话说当时你也在,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偷听长官对话这种事都能做出来!」凯恩把手放上艾尔德的手腕上狠狠一拧,艾尔德一个吃痛,被迫松开了手:「潘娜说的没错,看来最近我是对你太过纵容了」 「我只偷听到一点,根本没听到你来这鬼地方做什么!」艾尔德辩驳道,他一边想到黑朔此时正摇着狐狸尾巴,嘲笑自己的样子,就无端觉得火大,什么意思!?骗他跟着凯恩来到这地方对黑朔有什么好处!?艾尔德实在无法理解。 「行了,都跟着我走,不要随便脱队,还有等任务结束,回去后我会再跟你们算账」凯恩用力拍了艾尔德的背,发出了很大的闷声,便带头鑽进了林子里,艾尔德恨恨的想,这傢伙绝逼是故意的! 艾尔德跟奥兹追随在凯恩后面,这里似乎是下过雨,踩在泥泞上举步难行,还有股潮湿的青草泥土味,走了几步路便感到又闷又湿。 林子里遍佈着丰富的资源,且处处生机,罕见的植物果实,以及昆虫鸟类的窃窃私语,小动物的好奇窥探。 艾尔德跟奥兹一边走一边好奇的四处张望,这种带有神秘色彩的环境,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想像着树林里居住着美丽又空灵的精灵。 艾尔德又一次没忍住问了一遍:「这里是哪里?」 凯恩在树上用小刀划上了记号,同时耐着性子回答艾尔德的问题:「我不是说了,这里是男儿国」 艾尔德从鼻子里哼出了气:「我以为你是在开玩笑」 奥兹也问了个让人听了就发笑的蠢问题:「为什么叫男儿国?」 「谁会没事跟你们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凯恩没好气的说,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一条小溪前,暂且落脚休息,附近能听到瀑布的水声,小溪水位不是很深,水面清彻还能清楚看到小鱼们游泳嬉戏,凯恩捧了簇水往脸上泼了两下,感到了神清气爽,一边缓缓道出男儿国的资讯,帮两个莽撞衝动的部下科普。 奥兹捲起裤腿,踩进了小溪里面,感受着夏日的清凉,艾尔德则是坐在石头上,乘着阴凉,两手托着脸静静听着。 而抬头仰望,远远的,能够看到两个高高的,木头做的瞭望台,同时告诉他们离目的地不远了,越过瀑布那边在往前走就是他们任务所要接近的原始部落。 他们把节奏放慢了,稍微偷个间也不是不能原谅,奥兹把上衣脱了,玩起了水,玩了一会儿,一个人玩实在太孤单,于是他就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朝艾尔德那边泼了水,艾尔德专注听着凯恩说的任务讯息,一个不注意就被泼的浑身湿透。 艾尔德木着一张脸,很不想搭理奥兹这个幼稚鬼,捲起了溪里的水把人冲了几十米远打发掉他。 奥兹狼狈的走了回来,虽然他嬉皮笑脸的但他还是有认真在听凯恩说话,他疑惑的看向艾尔德明知故问:「那么小艾为什么没有被屏障挡下来?」 「你又在问什么蠢问题」艾尔德无语片刻,道:「废话!老子是男的,你当诅咒会被表面偽装所蒙骗!?而且我现在也没女装!」 「你们先稍安勿躁」凯恩打了个手势,暗示他们有其他人的动静,闻言奥兹露出惊疑的表情,他只稍微动了一个幅度,就被艾尔德看出意图。 艾尔德随地捡起一个小石块砸向了奥兹的脑袋,低声斥道:「别东张西望!你是想打草惊蛇了不成!」 凯恩闭上了双眼,集中注意力,竖耳倾听,从潺潺的流水声,再到被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响,四周的虫鸣鸟叫,细细一听,从里面找出异常的地方。 暗处的人把脚步放的很轻,不仔细听很容易就忽略过去,许久,凯恩总算从上方的瀑布,听到微不可察的声响。 艾尔德做出了戒备的姿态,道:「能初步估量出有多少人吗?」 就在他问出问题的那一剎那,数道破风声划破空气而来,凯恩连忙把艾尔德拉往自己身后,再烧出了一把火,天上密密麻麻降下了细长的箭矢,如雨点一般的砸落。 火团朝着天空的箭矢张开巨口,火焰热度烧到了科学仪器都无法计量的热度,直把箭矢吞噬的一乾二净,烧成了黑色灰烬。 即使是灰烬,还是带着能烫伤人的热度,凯恩抬起手臂遮挡在艾尔德的头上,替他挡下了灰烬,然而他照顾了这一个,却忽略了另一个。 奥兹悲催的一边喊着烫一边原地来回跑,好在他皮糙肉厚被烫这几下而已也不会少了几块肉。 虽然艾尔德很想说自己也有异能不需要多此一举,看着凯恩这么热心于自我折腾,艾尔德也懒得管了,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逼近,他们能很明显听到踩在枯枝败叶上细碎的声响,伴随着大地的震颤。 一个、两个、三个...人数相当的多,他们看到从四面八方出现的人,把他们包围起来,那些人用简朴的布料遮住重要部位,裸着的上半身,受到阳光长期的曝晒,呈现健康的小麦色或古铜色的肌肤,他们戴着鹿角的面具,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 现在武器的锋芒正对着艾尔德他们三个侵入者,那群野人明显有个地位高,外表上与其他人不同,多批了动物毛皮的人,他手持一把三米长的长枪,尖端被磨得光滑锋锐,显然应该是他们中领导人。 他的小弟跟领导人交头接耳了几句,领导人点了点头便上前把长枪逼近凯恩的脑门,他似乎也看穿了侵入者中谁是领导的人物,奥兹把手偷摸伸向背后的大刀,那个动物皮毛便对他低斥了一声,就算听不懂,但听语气也明白是警告他们不要乱动。 动物皮毛在把目光转向凯恩,说了一串意味不明的话,艾尔德便简称为鬼话,不愧是封闭在岛上的野人,连个会说国际语言的都没有! 凯恩也很努力想要跟对方交流上,一阵比手画脚,不过如今看来也彷彿对牛弹琴,对方连尝试理解也没有,又低吼了一声,跟上句一模一样,姑且就当做不要动,凯恩如实照做了,动物皮毛满意的点了点头。 艾尔德他们如同任人宰割的羊一样的被动,只能做出举手投降状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第021章 两面包夹 就在气氛僵持时,空气中到处瀰漫着危险的硝烟。 不远处,草丛窸窸窣窣的动了几下,像是有野生的小动物藏匿其中,以至于没人把它放在心上,实际上藏在里面的却是货真价实的人,那人穿着打扮跟那些野人是一样的,只是没戴面具。 他清楚的知道那三个可怜的外地人接下来的命运,将是有去无回的死亡,因为这是那个人冷酷又无情的作风,绝不容许有任何可能让外地人插足岛上的事,或者妄图改变现状,跟他的主子完全相反。 【得赶紧告诉少族长才行】那人喃喃着小心的退了退,直到安全范围才往部落里跑了起来。 艾尔德被围起来观看了良久,在此期间艾尔德也礼尚往来,回看了他们,虽然他看不到他们面具底下都是什么面孔,估计也不是什么友好的脸色,但也不妨碍艾尔德感知并预估对方的战力。 这些野人除了面具以外,其他方面倒是挺坦坦荡荡的,艾尔德不需要多认真就能感知到对方有五个异能者气息。 也许因为这点,他们正处于敌眾我寡的不利,凯恩才第一时间没有硬碰硬,而是把态度放软。 艾尔德死盯着对方的领头人,就等着对方一有动静,艾尔德就奋起反抗。 其中一个面具人用艾尔德听不懂的语言问动物毛皮:【请问尼桑大人,这些擅闯我等神圣领地的无礼之徒,我们该如何处置?】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至了头顶,艾尔德从尼桑的面具上两个小小洞孔的眼株里,感觉到他熟悉至极的杀意,只有同为杀手的他才拥有的东西。 尼桑对艾尔德他们的眼神就在像看垂死之人,只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找一个隐秘的地方,把他们杀了!】 那些带面具的野人把手上的武器举高,发出震天响的吼声,像是在做某种仪式,而后艾尔德他们就被他们逼着收走了身上的东西、武器,然后被绑住了手脚,两个面具人把刀顶在他们三人的背后,被催促的朝他们部落反方向走。 不是他们来时的方向,而是朝着更远方高耸入云的山,感觉野人们在急着把他们处理掉,匆忙又暴躁,肯定是有某种原因不想他们接近部落或被部落里的人看到。 起初艾尔德他们还算配合,行至上山的路上,凯恩也察觉到了不妙,跟艾尔德进行了眼神交流,奥兹则感到自己被排挤了,迟迟接不到他们的频道,正为无法加入他们感到落寞。 不过就算是奥兹,也感受出面具人的不友好,此行绝不是招待他们观光导游的,他甚至想像像电影一样原住民绑着懵懂无知又恐慌的观光客带到山顶,山的正中央是滚烫的岩浆,噗哧噗哧的冒出热泡浓烟,原住民磕头跪拜,欢呼歌颂他们伟大的山神,等着观光客的是残酷的活人献祭。 艾尔德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凯恩:可以行动了吗? 凯恩摇了摇头:再等等。 山谷翠玉凉爽,轻轻一吸,鼻子里便窜入清新舒爽的芬多精,要不是被人绑着,应该会更悠间愜意。 高大巨木遮天蔽日,绿叶植物密集,脚下是树根盘根错节,由于鲜少被人为开发,走起来险境丛生、崎嶇难行。 鸟类在空中盘旋啼叫,稀罕的美丽蝴蝶飞过,停在外来的客人身上,似乎倍感新鲜,须臾,又娇笑着振翅飞走。 处处都是生机,当然也包括了危险的野生动物,藏匿在深处的野猪闻到了人类的气息闯入地盘,抬了抬前蹄正蓄势待发。 就等到人类接近,好几十隻野猪猛的从草丛林子窜了出来,凯恩瞅准了野人把注意力分散在野猪身上的机会,大喊道:「就趁现在!分开来跑!」 反正野人也听不懂他们的语言,这么明目张胆喊出来也没关系,顶多只是被他们当作是恐惧喊叫。 绑在身上的绳子只是普通的麻绳,凯恩点火一烧就烧没了,艾尔德用暗藏起来的匕首砍断,奥兹什么工具也没用,纯靠蛮力就撑断了。 凯恩最先朝下山的路跑,奥兹还想拿回自己的武器,被艾尔德打断拽着奥兹的手跟上了凯恩:「别管你那把破剑了!大不了回去我赔给你新的!你要多少有多少!」 听到声音,凯恩回头看着他们,险些被气的吐血:「我不是让你们分开来跑吗!?艾尔德你脑子哪去了?」 奥兹热血沸腾的说:「咱们是一个团队,要走一起走,一个也不能少!」 凯恩没理他,问艾尔德:「你也跟他一样的天兵想法,不知道怎么分散被抓住的风险?」 艾尔德心不在焉的回答:「嗯...」 虽然这不是下山唯一的路线,但也只有这一条他们走过,对于其他的路线,他不敢轻易尝试,要是迷路了,或者让自己陷入另一种更危险的境地就不好了。 更何况野人越不让他们接近部落,他就偏要朝部落的方向闯。 「.......」凯恩一时无语凝噎,这个回答实在是太出乎意料,要放在以往不都是边炸毛边反驳的吗?难道天兵也是会传染的? 那边面具野人们被野猪缠住了,而且那还不是普通的野猪,牠们通体漆黑,豆点大的眼瞳闪着诡异的红光,周身瀰漫着不详氛围,说不出为什么像是拥有什么异常的能量,让人联想到rpg游戏里面的魔物! 这座岛上简直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眼看艾尔德他们越跑越远,尼桑勉强抽出一半的兵力追了上去,其中一个面具手上包覆起透明的气流,散发出去沿着道路两旁高耸的树木。 位在凯恩旁边的树突然动了起来,延长了枝条倏忽缠上凯恩的脚,当即凯恩脚上燃起火焰生生把树枝烧光,连着整棵树燃起熊熊烈火。 面具人避免被反噬,切断了与树的连结,惊道:【他们也有巫师!】 尼桑却是异常冷静下令:【放箭】 紧接着第二波箭雨朝艾尔德他们三人飞驰而去,艾尔德骂道:「妈的!还来!」 脚步剎住,艾尔德甫一转过身,他已经忍受不了单方面任人攻击、欺负,他本来也不是喜欢吃闷亏的人,顽强抵抗、强势抗争,倔强的,不轻易屈服才是真正的他! 如彩带般柔软飘逸的水铺展了出去,绕起了空中的箭矢,把箭矢一把捲了起来,于是箭矢是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加上强压下的衝力,箭矢调了个头,朝面具野人那头回敬。 艾尔德咧开了嘴,显露出他恶劣的本性,竖起国际不雅手势(中指)狂傲道:「还你们的,一群白~痴!」 尼桑额头青筋直跳,虽然听不懂,也还是被对方欠揍的嘴脸激怒了,高喊道:【队伍里的巫师们,出列!准备反击,绝不能让猎物活着离开!】 早些时间艾尔德察觉到的异能者井然有序的站了出来,排成一列,他们凝聚起体内异能,有刚刚见识过的木,也有雷、草、石的异能,更有除了火以外他第二严恶的异能——冰! 天上的箭矢通体被冰凝结住,再经过来回转手,冰箭矢又朝艾尔德这边射了回来,而且速度更快了,除此之外还附赠了落石、电球跟叶片飞镖。 等艾尔德回过神来,各种攻击已逼至眼前,反应都来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火墙在艾尔德面前燃起挡下了攻击。 艾尔德一脸呆滞,他差点就把命玩没了。 「发什么呆!快跑!!」凯恩一把抓起艾尔德的手,连拉带拽的追上跑在前头的奥兹。 在转过一个弯路后,前方奥兹驀然停下,跑在下坡路上,后面剎也剎不住,推骨牌似的一个撞上一个。 「出了什么事?」凯恩越过奥兹,看向前方。 前方出现了另一批人,他们穿着打扮跟追在他们后面的野人一样,只是他们没戴面具,脸上面无表情,但仅凭这几点,还是很难判断他们是敌是友。 不管是不是一伙的,还是让他们赶上前有狼后又虎,被两面包夹的窘境。 新出来的野人们,他们也有个领头人,明显跟别人不一样,很容易就看出来了,他身上戴着昂贵的黄金饰品,彰显身份地位不同一般,在一群黑皮肌肉大汉中能称得上是英俊的男人。 长直的褐色头发长发及腰,鼻子高挺,眼神深邃,精壮的身材,再加上饰品的妆点,使他更加出彩,彷彿异国走出的王子一般。 艾尔德还在回头察看追兵,他把身子转向了凯恩这边后,他个子矮,一撞就撞到凯恩硬实的后背肌肉,他揉着通红的鼻子,愤愤的问候凯恩的祖宗十八代。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停下来看风景!!」艾尔德讽刺了一句,便挤过前面两个呆住了的大块头,寻着他们的视线一起看过去。 这一看过去,艾尔德刚好跟对面的异国王子四目相对,他默默又退回凯恩跟奥兹身后,用放狗咬人的口气道:「交给你们两个了,上吧!皮卡丘...喔不,我是说我很看好你们!」 凯恩拎着艾尔德后衣领把他拎了回来:「别以为没你的事,别忘了,我们是一个”团队”」 第022章 库库姆部落 第022章库库姆部落 当艾尔德又重新站在前方时,天使降临了,是加图尔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软萌妹子,艾尔德身上就像加上了闪亮的滤镜,百花齐放,香气四溢。 看起来是那么多耀眼夺目,眼中的艾尔德符合加图尔心中对妹子的幻想,洁白如玉的肌肤,配上纯洁无暇的脸,以及那纤细柔软的小身板。 白话点来讲就是,身娇体柔易推倒。 加图尔看着艾尔德都移不开视线了,心跳噗通噗通跳个不停,都快忘了如何平缓呼吸,他甚至忘了此行的目的,忘了言语。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女孩子,他想凑近点看得更清楚,确认这不是幻觉。 加图尔一步一步,怕惊吓到对方,小心而缓慢的走到艾尔德的面前,凯恩赶紧伸出一条手臂拦在艾尔德身前,不让他继续靠近。 加图尔的部下疑惑的道:【族长大人?】 奥兹警惕的问:「他想对小艾做什么!?」 凯恩摇了摇头,也是满头雾水。 在加图尔停在艾尔德身前时,后面的追兵也赶到了,加图尔隔着艾尔德他们三人,给了后面追兵锐利的眼神,追兵们悚然一惊,也就不再有所动作。 比起动物皮毛,他们似乎更加听命于眼前的异国王子,就在局面又陷入僵持,熟悉的包围又重新再现。 眾目睽睽之下,加图尔单膝跪地,牵起艾尔德垂在身侧的手,嘴唇轻轻触碰上艾尔德的手背,而后他柔情看着艾尔德,用生涩的英文说:「女士,你真美丽,你的美丽使我深深为你着迷」 如果是扮演妮露的时候,艾尔德不觉得有什么,但他现在是艾尔德,作为男性的艾尔德!穿的不是轻飘飘的裙子,也没有可爱甜美的妆容发型,而是男孩气十足的装扮。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把他当作是女人,艾尔德整个人傻眼了,偏偏这时凯恩还很不厚道的嗤笑了一声,艾尔德更加心梗,捂住被无形的剑中伤的胸口,十分难受。 奥兹突然间把艾尔德拉到身后,换自己挡在身前,毫不掩藏的散发对加图尔的敌意:「你有完没完,你要是再敢对小艾做什么,我绝对饶不了你」 就像呲着牙捍卫所有物的看门犬似的,又愤怒又嫉妒,他从来都没有吧唧一口亲过小艾,这个初次见面的人是凭什么! 艾尔德又一把推开奥兹,擼袖子亲自上前理论,一个开口脆,骂了一连串不带重样的脏话:「@#amp;$@amp;#...!你他妈眼瞎了吗!?老子哪里像女人了!?」 加图尔只会些简单的英文,不懂脏话的含义,只当是艾尔德的反应是害羞。 周围围观的野人们沉寂了许久,须臾,不知是谁先发出了惊呼,带起了鬼吼鬼叫的连锁反应。 【怎么回事!?少族长是对这个人做了示爱的举动吗!!?】 【这件事要是让少族长的未婚妻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笨蛋!所以这种事才不能随便乱说啊!】 【话说这个人...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女人吧?】 【那是女人!?不是单纯的未成年小孩吗!?】 【就是,我听说传说中的女人胸前都有两座高耸的巨峰,可是他却....】 顺着最有一人的话音,所有野人不约而同看向艾尔德的胸口,再同时发出遗憾的叹息。 艾尔德:「.......」什么意思?他怎么感觉被冒犯到了!? 不管怎么样,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沟通的人,加图尔与尼桑经过一番交流,艾尔德他们的小命才得以保住,被夺走的武器与行囊背包都还给了艾尔德他们。 加图尔依然用他那蹩脚的英文热情的跟艾尔德攀谈搭话,主动向他介绍岛上的人文风情,纵然艾尔德已经语气不善的表明:「我既然可以踏入你们的岛屿,就说明我是个男人!你是脑子坏掉了吗!?住了好几年岛屿上的诅咒忘了就算了,既然连这其中的逻辑都想不通!」 纵然他们已经知道加图尔的身份是这个岛屿上的族长,艾尔德的态度依旧不改,要问一个理由就是,他现在是男孩子样貌的艾尔德,却还要演出女孩子娇柔弱懦样子的话,实在是太噁心了,恕他不能。 他们很快下了山,循着原来的路线折回,等回到原来的溪流,继续朝瀑布的方向走,到这时凯恩依然笑个没完,似乎准备拿艾尔德这个笑话说一阵子。 穿过瀑布之后,还有一段崎嶇的上坡路要走,艾尔德终于忍不住了,抗议道:「我说你!差不多得了,信不信我把你揍的你妈都不认识!」 艾尔德的狠话从来都威胁不到凯恩,凯恩给了他面子,憋住了笑意,却依然能窥见一点马脚,只见凯恩英气逼人的五官上,嘴角还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省省吧,你打不过我,艾尔德女士」 为此,艾尔德咬牙切齿着。 异类,这是同性恋变成主流的岛民们,在背后都是这么称加图尔,就连他本人都大方承认跟自嘲。 他有个精挑细选的婚约者,当然是位男性,也正因如此他对那位婚约者没有任何慾望渴求,还不如从未见过只存在于幻想的,传说中的女人。 经过艾尔德再三强调自己的性别,加图尔身上的那股兴奋劲总算降下了大半,他维持住了高位者的风度,没有把心中的失望沮丧显露出来。 「我误解了兄弟你的性别,我的下属还对你们做出无礼的举动,让你们身心感到不舒服是我的过失,真是抱歉,希望能让我为你们设下宴席,补偿我的过失」加图尔慎重又真挚的邀请道:「让我诚心欢迎你们来到我们库库姆部落,我们便是岛上唯一的原住民」 之前看到的瞭望台佇立在眼前,高大笔直,他们走进木头做得简易拱门,映入眼中的是,稻草与木头做得小屋,各种小屋散乱在土地上,小路纵横交错着,路上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大人小孩老人,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是男性,不论是带着小孩的家庭,还是甜蜜的热恋情侣,都是男性。 当地居民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除此之外,他们每一个人清一色都只在重要部位围了个布兜,蔽体的布料少的要命,裸露出大量肌肤与通身的肌肉。 与之相比,艾尔德他们相对保守的服装就显得格格不入,一出现马上就吸引当地居民的注目,居民们一边热烈欢呼族长跟战士们的归来,一边对三个外地人议论纷纷。 艾尔德他们就在万人瞩目当中,迎送到了族长的居所,佔地面积庞大,四周被栅栏围绕,还有军队特别看守,守卫十分森严,除此之外跟一般居民一样是木製屋,只是规模更大了一点。 刻不容缓的,加图尔恭迎着艾尔德他们三人进了自己的住所,这时尼桑也要跟着进去,被他挡在了外面:【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们谈,请你们这些战士们先在外面守着,并吩咐佣人下去,准备岛上最好的食材,准备晚上的设席,绝不能亏待我们尊贵的客人们】 尼桑迟疑了一下,才乖乖领命下去。 屋子里头最先看到的是一个宽阔的客厅,一个长型的小矮桌,上头点着浓浓的薰香,地上摆放着蒲团供人坐下,墙上掛着歷代族长的画像,还有野兽的头部标本,意外的简朴,没有什么想像中金碧辉煌的装饰。 左右两边分别用布巾区隔了两个房间,艾尔德没进去看过,不知道能不能用房间称之。 注意到艾尔德来回盯着两个布巾的方向看,加图尔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主动替他解答:「左边是澡堂,右边是我的房间,你们也不必担忧你们今晚该睡在哪里,我会另外再让人准备个乾净的住所给你们」 凯恩的注意却还在外面的方向,远远望了站在门口的尼桑,直觉告诉他此人非常危险:「刚刚那个人是你的心腹?为什么不让他跟着进来?」 「是的,他叫尼桑,是我们族里最强的战士,也是战士里的团长,他的能力是无庸置疑的,只是...」加图尔顿了顿,表情变得凝重:「我怀疑之前来的外地人会失踪跟他有关,我的僕人中也有人目击到他私自处刑外地人的场面,我也曾当面问过他,他却表现的一概不知」 僕人上前倒了茶水,放在四个人的桌上,便恭恭敬敬的退下了,凯恩端起水杯晃了晃迟迟没喝,仍然不敢轻易放下戒心:「我们来正是为了调查失踪海军的事,看你的表情,你应该也有事情想拜託我们」 艾尔德心不在焉看着奥兹豪迈的一大口就把茶水乾了,一边百无聊赖的借奥兹的破剑把玩,乾净俐落的把正事全甩在凯恩身上,交给他去沟通、交涉还有倾听。 「你们军人实在是观察敏锐,被你们说中了,我确实有事相求」加图尔吸了口气,斟酌了下措辞,而后才道:「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们破解诅咒,这是我个人的要求,我知道这个任务很难,几乎能说是不可能,但我有预感你们应该可以做到,为此,我会尽全力协助你们,就算不惜献上我的性命」 听到这,艾尔德三人不约而同露出愕然的表情,不知道加图尔是不是对每个外地人都是这么拜託的,天真的以为外面的人比自己还要技高一筹。 就科技、医疗及国家发展或许确实是,但要论诅咒、神秘玄学方面只能说是半斤八两,毕竟大家都是肉体凡胎,又不是什么神仙。 第023章 篝火与筵席 第023章篝火与筵席 族长住所外,隔着木栅栏绵延出去,在这只有战士与僕人时不时来往的道路上,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即近。 在这些人来人往的壮汉中,他显得与眾不同,矮小的身材,纤弱的四肢,以及隐约的肌肉线条,显得浅薄瘦弱,他有一头漂亮的小卷毛,在精巧的脸上,水灵灵的大眼睛、如鸦羽般的睫毛、樱桃一般的小嘴,被组合的恰到好处。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尽量迎合讨好那个人的喜好。 他走动时,掛在脖子上黄金的珠串,互相碰撞发出叮铃噹啷的声响,这彷彿代表着他的特殊标帜,只要一听到,围绕在附近的战士、僕人一下就明白是族长未婚夫人的到来。 这位准夫人叫做布鲁,身上薄纱衣裳、高贵的金饰显示他不凡的身分地位,他从安插在战士里的眼线得到一手消息,他的未婚夫竟然在公眾面前对着不知道哪来的野猫野狗热情示爱,顿时他的危机警报大响,下定决心绝不会让那隻臭狐狸精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布鲁才刚走到栅栏前,就被人拦了下来,布鲁瞪圆了他漂亮的大眼睛,不敢置信这些下等奴僕竟敢对他如此无礼。 站岗的守卫很为难,在之前就被少族长下令,不管谁来,都不能放人进去,直到跟客人的重要会谈结束,但夫人执意要进去,守卫们不敢忤逆,更不敢两边得罪。 正拿不定主意,这时尼桑看到状况,走了出来解围,尼桑身为布鲁昔日的儿时玩伴,当然有办法让布鲁冷静。 他好说歹说把布鲁带进了一边的林子里,他强硬抓着比自己小了很多布鲁的手不放,就怕不这么做,布鲁会拋下他,奔向另一个男人。 尼桑加紧了手上的力度,丝毫不觉内心有邪火在烧,他质问布鲁:【外地人的事,是谁在跟你通风报信的?那个人难道不知道这么做会让你变得失控吗!?】 布鲁喊了声疼,并挥开了尼桑钳子一般的手劲,揉着发疼的手腕,道:【是我指使你的部下替我监视夫君的,你可别去一一问责!比起这个更重要的事,那些外地人到底是什么人?对我们有没有危害!?真是讨厌!只要一想到出现神似女人的生物出现,那种狡猾又会诱惑人的下贱生物,可能会把我的人撬走,实在是太让人厌恶了!!】 这在隐世一般的岛屿上,女人被当作是传说级别一样的生物,充满着各式各样人们毫无依据、随意揣测的流言,有带有美好童话般的幻想,也有带有严重偏见的贬低污化。 因为加图尔是前一派,加深了布鲁对女人的妒忌与痛恶,让他理所应当的坚实站在另外一派,并大肆传播更多对女人不好的谣言。 【你的人吗...?】很可惜也很庆幸加图尔本人不是这么想的,尼桑眼神晦暗不明的看着布鲁,重重的叹了口气:【那个人不是女人,也不是岛上的人,完全不具备生育能力也就没有什么竞争条件,他构不成您的威胁的,您能完全放心,除此之外,看他们的装扮跟之前处理掉的人一样,应该出自同门,他们可能是军人,不出所料,少族长应该会拜託他们折腾破除诅咒的事】 听到最后关键的几个字,刺激着布鲁脸色一变,他整个人气急败坏了起来,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挤满了紧张、害怕、不安、焦虑与悲伤,让人看了直心疼。 他全身不住的颤抖,双手抱住自己的小小的身躯:【不行!不可以!诅咒要是解除的话,加图尔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离我而去,我一直以来的努力,包括我存在的意义都是为了他,所以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尼桑!拜託你,一定要想想办法!要阻止那些外地人才行!就像一直以来的一样你一定有办法让那些恼人的外地人消失!!】 他期粪的看着尼桑,似乎有着这个世界能依靠能拜託只有他一个人的假象,只有在此刻,他的眼中才只有他,没有其他多馀的人,更没有加图尔,尼桑忍住想要紧紧拥抱布鲁的慾望。 转过身,淡淡的说:【只要是您所希望的,我都会替您实现】 不论是多么违背自身原则的事,不论他的手上染上不知道多少个人的血。 遥远的天边上夕阳渐渐落下,大地渲染上美丽的红霞,从天上俯瞰下来,在部落族长的住所前有一块很大的空地,如螻蚁般渺小的人们忙碌佈置,正着手准备丰盛的筵席。 搭起来的长桌上,放着鲜美的水果,新鲜出炉的烤野兽肉、在当天令人在海边抓捕的鱼货,搭配野菜香料煮出的海鲜汤锅,当然更是少不了当地特產的野味,那让人望而生畏的虫虫大餐。 等到天空完全黑下来后,正中央架设的篝火炽烈的燃烧了起来,把人们跟半个天际照出了一片橘红,就跟夕阳从没下班似的。 听了半天当地族长述说岛上的传说,艾尔德他们根本来不及发表意见,就被加图尔单方面认定他们已接下了委託,他们原本只是要调查失踪人口,无缘无故工作量增加,还多了个破除诅咒这么个不可能的任务。 关于诅咒的传说源头,就跟三流爱情故事一样狗血,当这座岛上还跟世上绝大多数的世俗规则一样,异性相吸,同性相斥时,诞生了个不被世人祝福的同性情侣,在他们经歷了族人的排斥欺辱,双方家庭的阻扰打压,跟各种各样的磨难跟考验后,最终没能熬过命运的残酷,绝望的相约在某个海岸上,双双跳海殉情,并降下对岛上报復一般的诅咒,让女人因不明原因,生了怪病而死,一部分男人能够生育,却生不出女婴,外地的女性也不能踏入,从此岛上不再有女人存在,只能男男共成连理,世世代代受诅咒而苦。 当加图尔说完这狗血诅咒史时,已有两位听眾阵亡,艾尔德靠着凯恩的肩膀,流着哈喇子,似乎在做什么甜美的梦,奥兹也倾倒在艾尔德的身上,偶尔跟艾尔德用梦话对话,似乎梦里还串了门,艾尔德不悦的骂骂咧咧,梦里都不忘欺负人。 只有凯恩从头到尾认真听讲,他看了睡的东倒西歪的艾尔德跟奥兹一眼,还不忘在课堂最后,向讲师发问:「有一件事我很在意,不久前那位尼桑战士押我们上的那座山,是个什么地方?我不觉那里单纯只是毁尸灭跡的好场所?」 「你说那里...嗯,你猜的没错,那个地方确实来头不简单,那里可说是我们族的禁地,没有我们族人的作陪,最好还是不要轻易靠近,那里藏着魔力异常强大的凶兽,而且还不只如此,底下还有暴虐巨兽吃人的传说」加图尔表情越发的严肃,似乎很不愿多谈那个地方,他沉默了下来,周围安静的一根针落下来都能听到,他努力压下对于禁地的恐惧与敬畏,压下内心的翻涌。 做为转移注意力,他也看了一眼熟睡的艾尔德,少了平时的锐利锋芒,柔和下来的清秀面孔,自然地让心灵获得了安慰与疗癒。 加图尔不自觉舒缓了表情:「就算知道他是个男人,看着他这般美丽的睡顏,还是会让人情不自禁的陷入进去呢」 凯恩还在思考加图尔的话,根本没听进去他自语般的呢喃,有着魔力的凶兽...就像早上遇见的野猪一样吗? 那果然不是普通的野猪!从这点继续延伸联想下去就又得出另一个问题。 这里的生物为什么会蕴藏异能?是生物自身的变异,还是异常能量磁场的导致? 不知不觉的房间内被僕人稍无声息点上了灯火,温暖的橘黄火光跳动着,冲破了黑暗,又过了一会,僕人过来告知他们筵席已经准备好了,从外面传来扑鼻的香气,勾得奥兹迷迷糊糊爬了起来,朝着味道来源悠悠晃了过去。 奥兹显然处于意识不清的梦游状态。 「喂!...等等!」凯恩急忙稍一起身,忘了艾尔德还靠在身上,失去支撑的艾尔德顺势就要倒下,凯恩赶紧又坐回去,把艾尔德扶住,简直忙得找不着北。 他无奈的叹了一大口气,终于知道幼儿园老师照顾一群熊孩子的辛苦了,他轻轻晃了晃艾尔德,一边叫魂:「艾尔德!艾尔德!醒醒,你再不醒来我可要不客气了」 他指的不客气是暴力叫醒人,看是要呼一巴掌还是要捏一把扯一把艾尔德脸颊或耳朵嫩肉。 艾尔德神智不清被吵醒,刚醒来时还有点傻呼呼的,一边傻笑着一边胡言乱语:「...艾尔德,嗯,我是艾尔德,不是妮露...我是艾尔德」 艾尔德无意识反覆强调自己的名字,似乎是不想迷失自己的身份,凯恩的心尖上像是有羽毛倘过,柔软了下来,他捏了捏艾尔德的鼻子,语气柔和:「嗯,你是艾尔德」 凯恩拉着艾尔德跟上前头的奥兹,心里不住的想,还没完全清醒的艾尔德,乖乖的,还有点可爱。 等艾尔德完全清醒过来时,他早就忘了自己过做了什么事,就跟喝断片了似的。 艾尔德三人出现在筵席上时,族里的居民热烈欢迎了他们,簇拥上来,献上了鲜花与美酒。 就算语言不通,他们依然大笑着吃着美食,绕着篝火手拉着手围着一个大圈圈,跳着可爱又欢乐的舞蹈。 第024章 禁地 那晚他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和部落居民嬉笑舞蹈,而在不为人知的暗处,也有人在预谋着坏事,居心不良。 临近半夜,僕人带着艾尔德他们来到离族长家不远的战士营区,特地佈置了一间乾净的木屋给他们。 筵席上就属奥兹玩的最开了,几杯酒下肚,几乎都快忘了此行的目的,一点谨慎跟戒心都不留的,跟早上绑自己上山灭口的战士们喝的烂醉如泥。 艾尔德跟凯恩合力一左一右扛着奥兹,奥兹一身的肌肉再加上那把随身携带的重剑,整个人宛如千斤重,沉的不得了。 奥兹很不老实的手舞足蹈:「兄弟!再来一杯,咱们来个不醉不归!」 「你早就已经醉了一塌糊涂了,老兄」凯恩毫不留情的吐槽了句,不可思议的问艾尔德:「你是怎么跟这傻子交上朋友?」 艾尔德也是一脸心累:「你别问,我一点都不想去回忆!」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把人弄到了木屋,随手把奥兹丢在床上,就没力气再做其他的事,僕人却仍守在不远的地方,不知道是在监视,还是在等候他们吩咐。 房里两张木床拼成了个大床,上头没有现代柔软的床垫,只铺了些竹子编成的席子垫着,再加上一个薄薄的毯子。 房间里也有跟族长家一样助眠用的薰香,只一闻,就感到昏昏欲睡,难怪听个故事也能睡的人事不知。 僕人犹豫了一下,进来比手画脚了一阵,意思是问他们要不要烧水洗澡,凯恩摆了摆手谢绝了僕人的好意,僕人便恭恭敬敬的退下不再打扰客人休息。 艾尔德把奥兹推到里面的床上,坐上了床准备躺下休息,一点也不客气,丝毫没有要谦让上司的意思。 发生这么多事,凯恩着实累了,也懒得跟艾尔德计较,他坐在地上靠着墙闭目养神,沉默了许久,开口问床上的艾尔德:「睡了吗?」 「醒着呢」艾尔德没好气的回答,床边睡着别人果然还是很不习惯,再加上早上睡多了,现在并没那么睏。 我想也是,凯恩心想,他其实早就知道答案,毕竟早上就已经领教过艾尔德睡觉有多么不老实,以至于不老实到睡着了还会向同样睡着的奥兹挥拳相向,然而此时艾尔德却平平整整躺在床上,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坏毛病发作,...当然只是看起来是。 经过了尷尬的一问一答后,他们又不言声了,空气里又只馀下外头风吹草动,树枝搔刮的窸窣声,以及一些夜猫子(这里指夜行性生物)的微微生机。 凯恩乾咳了两声,犹豫了一下,又问:「筵席上的食物吃了吗?」 「吃了,但吃的并不多」艾尔德老老实实回答,看样子他似乎也察觉到食物被动了手脚,只是不知道是何人所为,但在这蛮荒之地似乎人人都有嫌疑,就连那位看起来亲切无害的族长也不例外,未免话题到他这被终结,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你不也打算将计就计」 万幸,没有真被传染什么傻子病,凯恩松了口气,这让艾尔德感到疑惑又莫名的不爽,凯恩看向没有玻璃的简陋窗子,上头掛着的帘布被风吹得鼓起又落下,两人都不约而同感觉到那种令人不快的监视感,就布在屋外的四周,看不见的黑暗里。 看来今晚注定是不平静的夜。 「虽然不知道你们俩是怎么结识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这组合实在是不可思议,以你这个臭脾气,他到现在还愿意不离不弃的跟着你,这份缘,你得好好珍惜」凯恩突然同情起总被单方面欺负的奥兹,多嘴了一句。 他们于是有一搭没一搭间话家常,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消磨时间,顺便等待食物里的药效发挥。 渐渐的,他们在不知不觉中感到昏沉,他们说话的声音变少了,直至没了话音,两眼一闭昏睡了过去。 潜伏在黑暗里的人窸窸窣窣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先是两个人很轻易把守在里面的僕人支走了,再来是尼桑为首的一群人鱼贯而入。 他们熟门熟路摸进了艾尔德三人所在的房间,分别查看在地上靠墙而坐或床上躺着的人确实处于昏睡状态,雷打都不会醒。 此时已经凌晨四点,估计再过一会天该濛濛亮了,几个人围在中间顿时有些发难。 其中一人感叹:【没想到他们能撑这么久,尼桑哥,我们还来得及杀人灭口吗?】 尼桑沉默不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刚才问话的人没得到答案,等的无聊,就把视线放在床上的艾尔德身上。 不知道怎么睡,只见奥兹都快被挤到墙上了,明明两张床睡两个人绰绰有馀,愣是给他睡了个单人床的效果,艾尔德整个人头尾颠倒,睡成了大字型,一隻脚还懟在奥兹脸上,睡相跟形象极大的不符。 即使如此,艾尔德的脸依然赏心悦目,如果忽略他这豪放的睡姿不看,儼然大自然鬼斧神工的艺术品。 那人忍不住起了促狭的念头:【那什么...既然人最终都要被处理掉,我能不能在这之前先爽一把,难得都送上来这么一个尤物】 他这么一提,其他人本来都没这个想法,都被弄得心猿意马了,一个个纷纷都吞了吞口水。 【士可杀不可辱!】还好他们的领导者还算是有理性,尼桑斥责他们一句:【别做多馀的事!我们的时间可不多!没办法只能把他们仍到禁地里给里面的怪物当饲料,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搬人!】 一个个忙不迭道了声是,正了神色,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他们七手八脚搬起了床上地上的人进行五花大绑,趁着天黑四下无人,走着偏僻小路出了部落小村。 他们形色匆匆,马不停蹄,藉着月光的照明,打下来在树缝中那一点光,便已足够,就跟昼伏夜游的生物一样行动自如,接续早上没走完的路线行至了山腰。 他们走在险象环生的山路上,山风呼呼的打在身上,一边有山壁支撑,另一边则是护栏什么的都没有,一不注意脚滑或者踩空就会坠入几十丈的高空。 尼桑东摸摸西敲敲找到了位于山壁上的暗门,使了个巧劲把它拿开,只见那是一个足有半个成人高的小洞,里头乌漆摸黑,且底下中空、深不见底。 尼桑站在小洞前,扭头示意:【快点!把他们都丢下去!】 为了不让人有逃出生机的机会,他们甚至还搜走了三个外地人身上的武器,确认万无一失后,野人们就一个一个轮番把人丢了下去,最后堵上洞口收工走人。 三人彷彿掉进兔子洞似的,一个接一个,自由落体了好一阵子,好在凯恩个子高块头大,在不幸中的大幸里头敲到山壁上的突出物,给生生喀醒。 他在危急关头,赶紧伸长了身体用头跟脚顶着撑住小小的洞口,再硬生生用身体接住紧随而降的奥兹跟艾尔德,这两个人的重力加速度就差点没把他的内脏给震碎。 他身上压着两个人,再加上手脚被绑住,实在是很难移动,只能险而又险的撑在原地,上不去又下不来。 可这么撑着也不是办法,人的耐力总是有极限的,于是他先把受药物影响最少艾尔德叫醒,他吸了一口气,而后对着上头大吼了一声,再经过洞穴回音的推波助澜,吵得艾尔德耳朵发疼。 艾尔德扭了扭身子,骂骂咧咧的醒了过来:「你再大声一点,老子的耳朵就聋了」 凯恩也气势不减的回懟了回去:「你在悠哉悠哉的睡下去,我们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艾尔德嘖了一声,一脸不高兴。 「别耍你的少爷脾气了,赶紧的,把我们身上的绳子都解下来」凯恩放缓了语气,指使道。 艾尔德一脸不可置信:「你看看你说的是不是人话!」 「你要是有意见你也可以设法把奥兹叫醒,不过连我那能让你耳聋的一声吼都没能把他叫醒,我看是希望飘渺」凯恩诚心劝道:「你就老实一点,别光顾着说话,用你的嘴咬开我手上的绳子,我再想办法解开你们身上的绳子」 他们身上的随身物品都被洗劫一空,也没个能拿来急救的求生工具,唯一留给他们的,就剩绑在手脚上的绳子,而艾尔德就比较特别,被人捆成了一个蚕茧,难怪一醒来脾气就那么暴躁。 艾尔德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依言照做,他像隻毛毛虫一样往前扭了扭,再用身体把奥兹撞开一点,再用嘴一点一点费力扯开凯恩手上的绳结。 绳子上的结打的死紧死紧的,艾尔德费尽巴拉用牙齿扯那么久才松开那么一点,就这样都快把他一辈子的耐心耗光了,像终于想起了什么,突然松嘴不干了:「你怎么不一把火把绳子烧了,还害我跟傻子似的咬那么久,你当我有铜牙铁齿吗!?」 「要是我能那么做我早就那么做了!」凯恩没好气道:「你就别光抱怨,赶快动作,否则一会我撑不住,我们三人都得摔得粉身碎骨」 「我知道了!屁事怎么那么多!」艾尔德只好认命,继续努力,一面又后悔没搞清楚就衝动跟来的行为。 又过了许久,艾尔德额头上薄汗都出来了,他的嘴巴牙齿又酸又疼,总算是解开凯恩手上的绳子,艾尔德看了凯恩脚上的绳子,幽幽道:「你可别再叫我干这种事!我是死都不会再做的!」 「你放心吧,这样就足够了,你靠过来一点背对着我」凯恩换一隻手撑着墙,在密闭的空间,顶着两人重量在半空中撑这么久,他身上也蒸出了黏腻腻的汗水,不得不说他的肌耐力真的好到让人感动了。 艾尔德不再废话,靠了过去,一心想赶快脱身,就算只用单手,比起嘴,手还是方便多了,凯恩手指动作灵巧三下两下便把艾尔德身上的绳子解了,艾尔德得了自由之身后,马上把凯恩跟奥兹身上的剩下的绳子都解开。 等做完了这些,艾尔德都有些脱力,坐在凯恩身上往下看,下头有隐隐的光亮,似乎越往下空间越宽广,艾尔德语气说不上关心的问了句:「喂,你还撑不撑得住?」 「我撑不住了难不成换你?」凯恩实在是没力气跟他吵了,继续指示他:「行了,现在你把那些解下来的绳子接成一条,再把绳子一端绑在我腰上」 于是艾尔德还没休息够,又被凯恩当狗一样支使,艾尔德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脏字,依然口嫌体正直的边做边抱怨。 不一会儿一截一截的绳子被绑成长长的一条固定在凯恩腰上,艾尔德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询问凯恩:「然后呢?」 「你抓着绳子下去探路」凯恩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样还看不出来。 「你真的还可以吧?」艾尔德又不放心的问:「别误会,我是怕你撑不住,我还没完全爬下去,我就得跟着遭殃」 「你个小没良心!后面的话是多馀的!」凯恩咬牙切齿的道,条件要是容许的话,他早一脚把这白眼狼踢下去了。 时间拖的越久,对他们越是没好处,艾尔德难得没有跟凯恩争论下去,抓着绳子先测试了下牢固程度,再顺着绳子一点一点爬了下去。 过了快十分鐘,等爬到了底,他立刻朝上头喊道:「下面暂时没有危险,你把奥兹丢下来吧,我来接!!」 想到艾尔德那身细胳膊细腿,凯恩有点担心:「你确定?你真的行吗?」 艾尔德不耐烦的吼道:「少废话!老子平生最讨厌别人说我不行了!」 奥兹落下去后,只听底下发出一声闷声,收到艾尔德接到人的回报,接下来剩他一人就轻松多了,他俐落的转了个方向,人从横的转为竖的,然后再手脚并用的爬了下去。 越下面虽然洞口变得宽大,但墙上的凹凸不平的地方、石块、结晶什么的也变多了,利于攀岩而下。 凯恩也只花了艾尔德一半的时间就踩到了地,下面与想像中的晦暗不清不一样,竟是亮堂堂的一片,到处都闪烁着紫蓝色结晶石。 观察了片刻,凯恩当即什么都明白,紫蓝色结晶石拥有封印限制异能使用的功能,故称为封印石,只是他从来没看过如此惊人的数量,还是纯度这么高的封印石! 这数量就跟坐拥金山银山一样,不得发财了! 不过凯恩现在可没心情做发财梦,折腾了半天,他累的跟头牛似的,全身上下大汗淋漓,他学着艾尔德一样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喘几口粗气。 第025章 选择困难 第025章选择困难 他们呈大字型,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休息,一面等待奥兹醒来,不过等到身上的汗都自然风乾,肚子抗议提醒着主人该吃早饭时,奥兹也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这个地方空气稀薄,他们也没办法从原来的路出去,就算这么待着乾耗下去,也不会有人来救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寻出路。 不知道奥兹昨晚到底吃了多少被下药的食物,大有三天三夜都不会醒的趋势,任由艾尔德跟凯恩变着法子叫人都叫不醒,不论是是对着他的耳朵大吼,还是扯着奥兹身上的嫩肉一拧都无济于事,人就跟条死猪一样,睡得死沉死沉的。 现在他们缺乏水、食物、武器,就连异能都无法使用,往前走可能有未知的危险,留在原地也不过是在等死,横竖都对自己不利,那还不如往前走,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凯恩凝神细想了下,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水源跟食物,才能从这鬼地方活着走出去,于是他暂时放弃叫醒奥兹,对艾尔德道:「屁孩,不用浪费时间了,赶紧的背上你的朋友,我们往前走,去找其他出路」 艾尔德不满的说:「为什么是我背人?」 凯恩十分有理有据的道:「人是你带来的,当然是你要负责」 艾尔德理直气壮反驳道:「是你要对我们负责,因为你是我们的上司!」 「不,你们每个人都该为自己负责,而不是等着别人为你们负责,除非你是发育跟心智不健全的未成年小屁孩」说完,看着艾尔德不肯服输还待要讲的样子,凯恩退而求其次:「你要这么说也行,不然我们公平一点猜拳决定,要是谁赢了谁就负责搬运这位喝多了的睡美人」 艾尔德根本连其中不对劲之处都没发现,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下来:「行!谁怕谁!猜拳就猜拳!」 事不宜迟,他们协定好的当下立刻就开始,由凯恩唱着剪刀石头布,两人都没有太多思考或猜忌,全凭自己的运气上了,在布的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出拳,然后就看到艾尔德出的拳头对上凯恩的剪刀。 胜负已分,艾尔德无不得意洋洋。 看着他那副趾高气昂,等着对方去做苦力,好一番嘲笑的欠揍脸,是十足典型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嘴脸,凯恩不得不打断他的好心情,提醒他:「你果然没有听清楚规则,我分明说的是赢的人搬人」 艾尔德一听就不乐意:「你使诈!这局不算!!」 凯恩却不放过他:「那怎么可以,当初可是你自己答应的,怎么可以翻脸不认帐,难道你是那种只管赌赢不管赌输,只会耍性子赖账的人?」 艾尔德被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他无言以对,只能认命吃这一次闷亏,他顿时从得意洋洋变得恨得牙痒痒。 于是艾尔德尝试了各种方式,公主抱,扛着抱、拖着抱,发现用拖着是最省力,但被凯恩斥责了一顿没同事爱,艾尔德最后改成用背的。 艾尔德不情不愿的背着奥兹,跟在凯恩后头往深处走,他们凭着直觉走进了一个又一个岔路,在经过的路上拿石块在墙上标记,他们左弯右绕,像是毫无尽头一样,走了很久他们都还没见到外头一点天光。 大概算了算时辰,差不多是吃早膳的时候了,至少经过这么一路消耗的体力,艾尔德肚子里的馋虫是这么告诉他的,他饿的昏头昏脑,几乎是拖着身体在往前走。 他们经常走到死路,又只能折返回去,也经常鬼打墙似的绕了一圈,又走回原来走过的地方,艾尔德走到后来都有点精神恍惚,不管是沙漠那时也好,现在困在山中也罢,他怎么老是遇到这种事呢! 他心里埋怨着,一没注意脚下绊倒了什么,往前一个踉蹌,好在凯恩眼明手快回头扶了他一把:「你小心一点,背后还揹着个人命呢!」 「才摔一下,说不定那傻子的笨脑袋就清醒了」艾尔德显得很不以为然,两人一同看去方才差点害他们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罪魁祸首,那是一隻残破的军靴。 凯恩捡起来仔细瞧了瞧,皱起了眉头。 艾尔德似乎也跟他想到了一块去了,问道:「你说这是不是我们的同行?说明之前也有人跟我们一样被绑来这鬼地方」 凯恩不予置评,丢下鞋子想着说不定前面有新的发现就继续往前走了。 「妈的!你就不先停下来喘口气吗!?死事逼!这是压榨劳工你知不知道!」艾尔德边抗议,把奥兹往上托了托,忿忿不平的追了上去。 艾尔德跟上去之后,人已经不见了,立于眼前的只有一个很狭窄的洞口,需要侧着身才能通过,再没其他路口,这可真是难为背后还揹着人的艾尔德了。 把奥兹放下之后,艾尔德先进去一下感受洞口的大小,这要带着大物件移动确实很艰难,艾尔德来回看着奥兹跟洞口,不知所措了很久,最后再大大的叹了口气。 他前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错事,才会沦落到灾祸连连的下场。 也怪凯恩那个缺了大德,当真一点帮都不帮,丢下他一个人苦恼,艾尔德不知道第几遍在心里默默问候了凯恩祖宗十八代。 他再顾不得同事爱,拖起奥兹粗暴的把人塞进洞口,自己再进去,他一边把人往里面用力推挤一边前进,就这样行进速度虽缓慢,却还是有办法让他抵达通道的另一端彼岸。 等他带着他的人型大物件出来后,他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这里又是完全不同的面貌,只见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种奇妙又壮观的场景,四面八方都佈满了洞口,大小高矮不一,密密麻麻的,让人眼花撩乱。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老天关了一扇门,必然会为你开另一扇窗,但这窗....是否也太多了点?简直让人犯选择困难症。 凯恩就站在艾尔德面前,抱着胸一脸不耐的看着他:「你去哪里摸鱼了?怎么拖了这么久!?」 被你丢包不管,我这么劳心劳力的,却换来你的质疑,艾尔德顿时有点火了!他指着奥兹抗议道:「你以为是谁的错啊!不然换你来带着他,我看你他妈是能有多快!」 凯恩却一点也不留情分,十分严格:「各人造业各人担,你要是没有把他带来,或者说你要是没有偷偷跟来,哪还有现在的事,再说那也是你猜拳猜输了,不能当作是你脱队的理由」 在凯恩移开视线时,艾尔德对着凯恩的脑袋做了个挥拳的动作,凯恩像是有所感觉很快又把视线转回,艾尔德连忙又装作在做暖身动作,若无其事的到处晃晃。 凯恩心下了然,鄙夷了一声:「幼稚」 这个空间十分宽广明亮,差不多有一个操场的大小,除了有一路上都能看到的封印石结晶外,地上还散落着前人走过留下的物品,皮夹跟被撕下一部分的布料、烟蒂、空了的打火机...什么的,大部分都没什么用处,连点能够拿来防身的东西都没有。 凯恩随手捡起了皮夹,从里头抽出了证件一看,上头蒙了一层灰,沾染上一些乾棝的暗红血跡,遮挡了一部分讯息,凯恩吹走上头的灰并拿起地上的布料擦了擦。 看来真被艾尔德说中了,还真是个同行,凯恩拧起了眉头,蹲在那无声思考了许久。 而艾尔德就把奥兹放在一边,自己把这个空间逛了一圈,往每个洞里面都看了一眼,有些洞穴很暗,有些则有隐隐的灯光,有些则是攀附着疯长的藤蔓。 最后他停在一个洞穴前,这个洞穴在他的头上两、三米的高度,不过站远一点垫脚一看就能看到洞壁上有些鲜苔丛生,说明里面是有溼气的,艾尔德推测里头应该是有水的,说不定能找到连通外面的水道。 他左右看了看,见凯恩还在蹲马桶式沉思,根本没空注意他,才深吸了口气,退后,再往前一步两步伸长了手向上一跳,...搆不着。 艾尔德不肯放弃,再来一次往后退助跑再往上一跳,...还是没搆着,他来回了三、四次,依然没搆着。 艾尔德一边喘气,一边怨恨的望着洞穴,长那么高是要死啊! 而在他背后,发出了没忍住,一点也不厚道的沉沉笑声,艾尔德转头看到是凯恩那副欠揍的德行,顿时更羞愤了!! 第026章 盘丝洞 多亏了艾尔德这副逗趣可爱的行为,凯恩心中的凝重跟不安都被暂时拋到九霄云外,他边笑着边走到了艾尔德身边,伸手揉了把小矮子的头发。 小矮子不断的拿眼刀射他,内心的怒火烧的多旺,可见一斑。 「你想爬上去看看吧?别自个折腾了,我来帮你」凯恩不由分说的抱起艾尔德细瘦的腰枝,轻松把人往上一送,艾尔德伸手抓住壁沿,脚下蹬着墙,身手敏捷的爬了上去。 凯恩抬头看了他,等了一会儿,他挑了挑眉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说?」 依照艾尔德以往的德行,不出意外他应该会竖个中指或者没大没小顶撞什么的,艾尔德这次却异常沉默了很久。 然后才彆扭着一张脸小小声的道:「...谢了」 凯恩愣了愣,没想到艾尔德那张狗嘴还能吐出象牙来,着实让他受到不小的惊吓,同时也感到孩子终于长大了的喜悦,看来艾尔德有在往好的方向改变,跟当初的他比起来,现在的他变得可爱了一点,也顺眼的多了。 凯恩故意找碴了一句:「你的声音太小声了,是说给蚊子听的吗?」 而后他往后退了几步,跟艾尔德的动作几乎一样,但毕竟身高一米九的优势就摆在那,他往前助跑几步蹬了墙两下,如迅捷的猛豹,一下子就自力更生爬了上去,艾尔德简直是羡慕嫉妒恨。 「要求可真多,你有听到不就得了!哪那么多屁事!」艾尔德不耐烦了一句,算是回应了之前那句问话。 看到这熟悉的欠揍,熟悉的风味,好吧,凯恩还是把之前的话收回,他还是一样十分的不可爱,刚才觉得他可爱的自己绝对是哪根筋搭错了! 跟其他的洞穴比起来,这个洞穴深处就显得黯淡很多,两人一前一后往前探查,敲在地面上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洞穴里无限的放大回响。 似乎惊动了什么,黑暗中倒掛在头顶上的生物发出尖鸣声,密密麻麻的蝙蝠拍动翅膀,一阵混乱的飞了起来,艾尔德跟凯恩连忙摀住耳朵蹲下身来,躲过一波蝙蝠来袭。 艾尔德脸色难看的骂道:「真是要命,你个事逼男到底都吃了什么狗屎运!?」 凯恩懒得理他的臭嘴,站起来一脚把艾尔德踢开,自顾自的往通道的尽头走去,艾尔德拍了拍身上被踢出的灰,再对着凯恩的背影虚踹了几脚。 走到尽头之后,便停了下来不再前进,因为再前进就没路了,除非你想一脚踩空掉进不知道有多深的水里。 如艾尔德判断的一样,这里充满丰沛的水源。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会有一个水口连通外面的溪流又或者是海,只不过...要想从这里出去,似乎也没有那么简单。 艾尔德跟上来,见到他的猜测被应验的当下,是如此的欣喜若狂,但当看到凯恩一復刚才的苦瓜脸,顺着对方的视线一看,瞬间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只见在水面上,几大团让人感到不详的黑影缓缓游动着,看着像某种未知的危险生物。 当他们折回原来的地方时,两人的心情都异常的沉重,这便是随着满怀期待的希望被现实打击落空的心情。 艾尔德握紧了拳头,一把砸在了墙上:「操他妈!老天这天杀的死老头,玩儿我呢是吧!?」 「动静小点,你是又想招惹那些蝙蝠了吗?还有,要我说多少遍,嘴巴放乾净一点!」凯恩的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他们被困在这里,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久了话就算没有被追杀攻击不也得饿死,但凯恩还是强行镇定了下来:「别把情况想的太糟,我们还有其他的洞穴还没探查,一定还有其他的出路」 「所以呢?你打算一个一个进去找?那我们得找到猴年马月?」艾尔德翻了个白眼道。 凯恩从洞穴上跳了下来,艾尔德紧随其后,他们又回到了拥有无数洞穴的分歧点,这里还是一样风平浪静,没有陷阱、没有危险,也没有埋伏的野兽,安静的异于寻常。 环顾了一圈,凯恩警觉少了什么,问艾尔德:「你那位大型犬朋友呢?」 艾尔德指了个他们进来时的狭窄入口:「不就放在那...」 说到一半他彻底没了底气,因为那个地方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本该放在那的人,才离开一会的功夫,就不翼而飞了。 「邪了门了,我记得直到进洞穴之前他都还在的!」艾尔德惊慌忙乱的走了过去,在那附近四处找了找。 他一边叫着奥兹的名字,一边在原地来回走来走去,脑子里一片混乱,可不管他们怎么呼唤,都没有得到奥兹的回应,艾尔德感到烦躁的抓了抓头。 「你先别着急,搞不好他只是先起来去上厕所,反正我们也是要一个个搜查,顺便也找找看奥兹有没有跑进去哪个洞穴」凯恩拍了拍艾尔德的肩膀安抚道。 艾尔德嘴硬的反驳:「我才没有担心他!腿长在他身上,他跑去哪才不关我的事!」 心里想的却是,奥兹那傢伙可是超级路痴,要是不赶快找回来,那可就麻烦了! 凯恩敷衍:「是是是,我都知道」 他们两个分头,一人负责一半区域,先只是站在每个洞口前呼唤奥兹的名字,试了一会要再不行,才一个一个进去看看。 而需要借助工具,比较高的洞口,他们都略过去,反正凭奥兹一个人也不可能爬上去。 凯恩停在一个漆黑的洞口前,他听到里头传出一点点细微的动静,再仔细一听就不见了,他很不确定的往前一站,疑惑的问了一声:「奥兹,是你吗?」 话音刚落,凯恩都还来不及反应,里面就伸出了什么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凯恩拽了进去。 艾尔德简直看傻了眼,两条腿像是生了根似的钉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那个洞穴就在他所站洞穴的斜对面,儘管有些距离,但他还是能很清楚听见从洞穴里发出可怕的拖动声。 直到声音渐行渐远,艾尔德才回过神来,这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的,搞的他脑海里思绪纷飞,乱成一团。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那他现在又该怎么做才好?他要去救凯恩吗?还是继续原来的探查工作?但这种情况下他是要怎么若无其事的探查啊!? 他深深吐了口浊气,压下心中的心烦意乱,然后再正视起眼前的问题,毫无疑问要是照他以前的作风,肯定是以自己的利益跟安全为最大优先,才不会去管别人,也因如此他曾经差点曝露诺亚,还让岛上失去了几位重要的战力,导致后来岛上的人虽然看在白鈺哥的面子上,他们嘴上不说,其实内心是严恶唾弃他的,艾尔德不是傻子,他心里明镜儿似的全看在眼里,因此他也自觉的减少踏足诺亚的次数,不去碍他们的眼。 经歷那件事之后,他也默默反省过后悔过自己做错了的地方,所以当白鈺哥委婉的让他来他朋友那边当兵的时候,他并无怨言,毫无异议的接受了,自愿接下代表家族的当兵名额。(每年都有,作为家族与政府换取某些特权的交易) 所谓的人呢,很容易贪婪,只要给一点温暖,就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而艾尔德就是这样,才会把白鈺哥对他的好与宽容,当作是理所当然 … 虽然白鈺哥从没斥责过他哪怕一个字,他还是会忍不住怀疑白鈺哥是不是对他失望了,才会把他推给别人,就像威廉那臭小子说的一样! 艾尔德猛的甩了甩头,他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了,对于威廉,他的心里是有那么一点不服气的,既然如此,那就得做出来证明给别人看,证明他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他不知道里头潜藏着什么未知生物,但小心谨慎点总是对的,他走到有藤蔓的洞口,摘了上头的叶子,磨碎挤成了汁,抹在身上以用来掩盖人的气味。 然后他四处找了找,勉强找了个如砖块一样大的石头当作防身武器,做好了准备工作,吸了一大口气,给自己状了状胆子后,才步入凯恩被拖走的那个洞口。 就算他明知道自己的战斗力不如凯恩,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会给人多添麻烦,但管他三七二十一的,他照去不误。 他再不做丢下伙伴自己一个人逃走的孬种! 他屏住呼吸,全神戒备的走在幽黑的通道里,如猫般,放轻了步子,又不失速度的往前走。 通道并不长,他没多久就看到亮着光的出口,但他并不急着现身,依然躲在暗处往外窥探,他最先看到的是,堆满地面的骷髏头,不论是动物还是人类的都有,这里同样拥有会发光的结晶,以及佈满整个洞室的蜘蛛网。 再往上头一看,他就看到两个只露出头的茧黏在蜘蛛网的上头,便是被拖进来的凯恩跟失踪的奥兹,而始作俑者就在他们不远处,一隻无比巨大的蜘蛛。 跟之前见过的变异野猪一样,蜘蛛全身散发诡异的气息,八隻长脚满是勾刺,不知道上头有没有淬着毒,他的身体毛茸茸的,头上佈满了无数个腹眼,还在不断吐着银色的丝。 儼然活脱脱一个盘丝洞。 艾尔德咽了两口口水,他发现跟葛拉亚镇那些实验產物比起来,他眼前所见的才叫做真正的怪物。 这章艾尔德内心戏写的有点多了,毕竟他是主角嘛~因为他的出身,以及他身边一个个扭曲的家人,造就成他这种自私自利,不信任他人,只把别人当作能利用的棋子,这种讨人厌的性格。写内心戏是为了表现出他慢慢地一点点在转变的成长过程~~ 第027章 幻境 等艾尔德酝酿完英勇就义的气势,顺便在脑海预想了一番他神兵天将,帅气的救人场面,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艾尔德深吸了一大口气,握紧手中的石头,表情是如此的坚毅不屈,掛在上头的大蜘蛛一下逼近了昏睡的奥兹,似乎已经等不及要开动了。 而他旁边的凯恩也开始感到焦灼紧张,他剧烈扭动了身子想要脱身,终究还是白费了一把力气,这蜘蛛丝跟一般的蜘蛛丝可不一样,不仅坚韧还锋利,稍微挣动一下都有可能伤害到自己,于是一时间沮丧、懊恼、气愤全都涌上心头。 他那副无助的样子被艾尔德尽收眼底,心里一边兴栽一边又是得意,没想到你也有等着被我救的一天,当即给了艾尔德的自信心膨胀再膨胀。 所以说呢,人呢就是不能太过志得意满,小心下一秒就乐极生悲。 艾尔德一个狂放不羈,大踏步走出了阴影,就跟迟来的英雄似的霸气登场,不知道谁给他的自信,他指着那隻对奥兹张开獠牙的蜘蛛,嚣张的说:「喂!别怀疑就是在说你这个噁心巴拉的东西!看老子怎么分分鐘秒了你!!」 凯恩有一秒鐘很不想认这位有勇无谋的傢伙是他的部下,他摇了摇头,唉声叹气,真是蠢到一个不行! 艾尔德不满的嚷嚷:「你这什么态度,老子可是来救你们的耶!」 一阵窸窸窣窣的爬动声隐隐约约的出现,可以说是细微到一个不行,很容易就让人忽略,尤其艾尔德还这么大喊大叫,他更是没察觉有东西在悄悄靠近,而且还是以复数计量。 凯恩无奈极了,驱赶着说:「太莽撞了!你是笨蛋吗,什么都没准备就敢这么衝出来!快离开,要是你也被抓到了,我们才叫真正的玩完了!」 「谁说我什么都没准备的!」艾尔德翘高了鼻子,自信满满的将握在手中的傢伙举了起来,同时一阵搔痒感自小腿处传来, 只见这时凯恩的脸色变得难看,艾尔德奇怪的低下头,便看到两隻手掌大的蜘蛛在他的脚边爬动,体型虽然没有上面的巨无霸,但当密密麻麻的一群把他包围住时,却也让他头皮发麻了。 说来也奇怪,他明明一点都不怕蜘蛛,比这更噁心的他都不怕,要不然也不会敢拿虫子大餐去吓唬黛西。 还带这么撂小弟来的!艾尔德假装冷静的自我安慰:「没什么好怕的」 但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吓的把唯一能称作是武器的石头失手丢了出去,石头一个漂亮的拋物线砸到了大蜘蛛身上。 然后喀擦一声,没有蜘蛛外壳坚硬的石头应声而裂。 艾尔德呆呆的看着石头的残尸,愣了好一会神,凯恩闭上了眼睛,已经没好意思再看下去了,拜託大哥你就别再搞笑了。 蜘蛛小弟们没有给艾尔德太多的发呆时间,朝着艾尔德簇拥而上,艾尔德手忙脚乱对付这些蜘蛛,好在这些蜘蛛没有大boss来得坚硬,一拳下去,就打得爆汁,坏就坏在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怎么打都打不完的。 艾尔德抓起蜘蛛小弟的新鲜残尸,在蜘蛛boss又把魔爪伸向奥兹时,故意挑衅的把残尸砸在boss身上。 这攻击就跟猫挠一样的不痛不痒,蜘蛛boss没理艾尔德继续牠的事,就连凯恩都忍不住替蜘蛛boss嘲讽他:「同一招你玩不腻啊?」 艾尔德公报私仇的假装没瞄准把残尸砸向了他:「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艾尔德接二连三把残尸砸向蜘蛛boss,成功的把牠给激怒了,八条长足飞快的在网上爬动,须臾,就出现在艾尔德面前。 到了近前,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艾尔德才总算直面了蜘蛛的巨无霸,而事情就发生在一瞬间,让人不及反应,蜘蛛boss愤怒的张开巨口一下把艾尔德吃了下去。(上网查了一下,实际上的蜘蛛会透过消化酵素将食物液化再经过磨碎,不可能一次吞下大块的固体,在我的小说里多多少少夸大了一点,姑且就当做变异蜘蛛) 「艾尔德!!!」凯恩惊恐的喊了一声,他没想到艾尔德会就这么把自己作死! 也许在别人看来艾尔德是如此莽撞,如此的有勇无谋,不过要是让人了解他真正的意图之后,他们或许会换了另一个词——疯狂! 对,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要不是疯了,他也不会凭自己的直觉与勇敢,这么不要命的豪赌一把! 结果是被他赌对了,在蜘蛛体内确实是可以阻隔外面封印石的作用,这么一来,他就可以使用异能,避免直面蜘蛛boss的胃液。 与人等身大的水球泡泡在千钧一发之际把艾尔德包裹了起来,水球滚在食道里横衝直撞的往前进,感觉就跟坐云霄飞车一样。 艾尔德滚的晕头转向,最终来到了可以喘息的档口,落入满是胃液的小湖中,在上头漂浮着,他就跟歷经了鬼门关一样,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躺在水球里眼神恍恍惚惚,还有点回不过神。 然而四周并不是漆黑一片,有荧荧的妖异红光照明着,艾尔德再休息了一会,缓过了晕劲后,才振作起来去找红光的源头。 他控制着水球在胃液中游动,游了很久很久,终于他看到了,出现在眼前的红色结晶! 他往前凑近仔细的看了看,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如果你以为这只是换了个顏色的封印石,那么就大错特错了。 这不单单只是个封印石,要是如此他也不会这么目不转睛直盯着看,这里头可是装着一个人,那是个很漂亮的一个人,明明是一副很柔和很温润的一张脸,却又带着股说不出的邪魅,他穿着一身古代人会穿的单薄单衣,表面上看不到什么外伤,就像沉睡了千年一般,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结晶里的人明明什么也没做,艾尔德就像被蛊惑了一般情不自禁在水球上打开了小口,把手伸了出去,生怕会惊扰沉睡的人,手指一根一根轻轻贴上了结晶。 而后结晶的光芒变得更加刺目灼热,就像是要把人整个吞噬掉,艾尔德被刺得闭上了眼睛,片刻后睁开眼,眼前的结晶与沉睡的人不见了,不只如此,甚至乾脆连周围的景色都换了。 周围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纯朴风景跟人物,是距今好几千年前的古代,艾尔德对东方的歷史不是很熟悉,看不出来这是哪一个朝代,只看得出是某个热闹的小城镇。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总是带着狐狸一般让人猜不透的腹黑笑脸,就算换了身古代装扮他也绝对不会认错,是他们的老狐狸中将黑朔。 他怎么会在这里!?要是如此,这么算起来,他的年纪怎么说也有个千岁了!?不,怎么想都不可能,这太荒谬了,艾尔德立马就打消了念头。 除了黑朔,他身边还站着两个气宇轩昂的翩翩公子,一位保有少年的稚气,不管是个子还是年纪都比另外两人还要稍嫌的小,另一位有着跟凯恩一样的鲜艳红发,气质却大大的不同,看着人既轻佻又不着调,感觉就是凯恩的外表加上拉格纳的性格的结合体。 他们聚在一起似乎是在讨论重要的事,艾尔德站着的距离听不太清,起初还有点犹豫,之后见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奇装异服,他就大着胆子直接就站在他们的面前。 就算多一个人站在他们身边,他们面上依然没有任何异状,就好像他们看不到他似的,艾尔德在他们身边绕来绕去也没见他们有任何反应,这下他更确认他们是真的看不到他了。 艾尔德抓了抓后脑勺,完全摸不着现在是什么情形。 「法宝显示,祂就在这个镇子上,祂可能就化身为另一种面貌藏身在凡人之中」这里的黑朔依然担任领导者或者是大哥的角色,他说的话别人不敢不重视,纵然他是以随和的口吻在述说:「不论如何,我们都得仔细一点,不得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同时,我们自己也该注意自身的行为,可别人都还没找到,就让人知道我们的身份不一般」 「大哥,你放心吧,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们自个心里都有分寸,绝不会乱来!」红毛很是不以为然,他的目光放在了前方不远处的青楼,似乎已经锁定好了目标。 「别忘了,咱们下凡这么一回,可不是来玩的」黑朔瞇缝起眼睛,质疑的看向了对方。 「那当然,就像你说的不放过一丝可能,兴许人就躲在青楼里面,大哥,那么我先走一步」看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是那么的毫无说服力,他嬉笑着拍了拍黑朔的肩膀,朝着青楼扬长而去。 剩下两位早已见怪不怪红毛那副德性,不约而同都是一脸无奈。 但是也不能放着他不管,黑朔马上便吩咐最小的少年:「青璃,能否麻烦你跟上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地方,顺便帮我看牢他,别让他乱来」 少年埋怨道:「这种找人的活,怎么会叫我们来,不是该叫一些小兵,就我们三在大海里捞针是要找到猴年马月啊!?」 「帝君派我们来定有他的道理,行了,你快跟上去吧,一会找不见人可就麻烦了」黑朔宽慰道,他们互道了几句简单保重的话,就原地分道扬鑣。 艾尔德还在对他们的对话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那两个人是谁?他怎么没在白鈺哥嘴里听说过?他们也是神仙吗?他们这又是要找谁? 两个人都走远了,艾尔德才甩了甩头暂时不去纠结,他两边来回看了看,最后还是决定跟着黑朔,至少这边是他认识的熟人。 黑朔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展开扇子,在街上悠间地走马看花,那样子一点都不像是来急迫找人倒像是来散步逛大街的。 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过逼真,那些有说有笑的人,熙攘吵杂的声音,照在身上的阳光,吹在身上的风是那么的真真切切,艾尔德紧跟在黑朔后面,好奇的左顾右盼。 等新鲜劲过去了之后,艾尔德开始感到不耐烦,他已经跟着黑朔在镇子上漫无目的散步了大半天,又是在茶楼喝茶听曲,又是在桥上喂鱼饲料,又是在说书先生那听故事看街头表演,不是说好要找人吗?他不急艾尔德都替他急了。 果然这人还是跟他认识的黑朔一样的捉摸不透,让人看不懂。 经过露天卖麵的小摊子时,他歇了歇脚坐下跟老闆点了一碗面,走了那么久艾尔德脚不只又酸又累,还饿得不得了。 这里明明是幻境,为什么他会有这些感觉?不会是受到大脑或心理暗示的影响吧?本来他在进幻境之前就又累又饿的了,艾尔德感到奇怪的坐在黑朔对面,托着腮死盯着黑朔看,当然黑朔是看不到他的,他要是看到说不定会好心一点再叫一碗麵。 在山洞穴里不知道困了多久,艾尔德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然而此时却还要逼着他看着别人吃东西,简直是一种折磨! 艾尔德尝试去碰了碰近在眼前的麵,不出所料的被他碰了个空,于是他的眼神更加的哀怨! 他明明能坐在椅子上,为什么就是碰不到麵,他怀疑这幻境是在故意恶整他!!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艾尔德幽怨,黑朔麵吃不到一半,就放下不吃了,把银子放在桌上并告知老闆娘一声便起身走了。 艾尔德实在是很不想动,但没办法,他要不跟上去,就真的得在街上漫无目的的乱逛,他懒懒地起身拖着步子整个人如行尸走肉一般的黏在黑朔屁股后面。 第028章 女侠叶依 黑朔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艾尔德跟着疑惑停下,而后就像计算好的一样,从巷子里传来锐利的女人尖叫声,黑朔便二话不说窜进了巷子里。 看来这次要上演英雄救美,艾尔德一脸厌世的跟了上去。 往里走了一段路之后,就看到一名貌美的妙龄女子被三五个大汉包围了起来,在这么人烟罕至的犄角旮旯里,怎样都不会是什么正经事。 那几个大汉一个赛一个的猥琐,仗着人多力量大对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动手动脚。 女子的衣裳被撕拉的不整,露出了一大片白晃晃的肌肤,女子惊慌恐惧极了,一边挣扎一边徒劳的叫唤非礼。 艾尔德心里面冒出一句台词刚好跟其中一个大汉开口就对上:「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的」 艾尔德又吐槽一句,打脸了这句话:「谁说的,黑朔不就听到了」 黑朔莫名其妙的看了一个地方,那应当是哪个店家后门,总之那里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有几箱堆在一块的木箱子,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慍不火的劝阻一声:「住手」 那些大汉停止了动作,纷纷回头,其中一人叫嚣道:「关你什么事!臭小子,老子奉劝你一句,要是不想惹上麻烦,就不要多管间事!!」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黑朔耸了耸肩,又莫名的看了那堆箱子一眼,而后慢条斯理的整理起衣袖,一点都没有准备干架的架势,他慢悠悠走到了大汉们的面前,就在一瞬间扇子收起往大汉们身上几处穴位打去,当即大汉们脸色纠结成一团,一个个痛的在地上打滚。 可能是从来没亲眼见过黑朔动手的因素,艾尔德感到震惊,黑朔的动作很快,以至于艾尔德几乎都没怎么看清,人就东倒西歪在地上哀嚎了。 此时艾尔德再去看了一眼黑朔的神色,从对方那一如既往笑瞇瞇的脸上,隐隐的洩露出让人不寒而慄的威慑,艾尔德没由来对这位笑面虎感到敬畏恐惧。 那些人似乎与艾尔德深有同感,踢到了铁板子,气焰顿时锐减了许多,嘴上却仍然不饶人叫嚣着:「你、你你给我记住,下次再见面定不会给你好看,这次就先放过你一马」 就跟电视上每个手下败将会讲的老套台词一样,一点新鲜都没有,艾尔德很是不屑的冷笑两声,便看着那些身材魁梧的大汉一个个跟夹着尾巴的老鼠似的连滚带爬的跑了。 事情到这里总该到一个段落,就艾尔德而言他会趁现在抽身离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可不想给自己惹什么桃花债,或者跟别人多做牵扯。 可黑朔却不是这么冷淡无情的人,他反倒更加贴心绅士,他会去主动关心起受害者的心理状况,应该可以颁个模范好军人的奖章。 那姑娘的衣裳几乎都被扯烂了,白晃晃的大胸脯让人难以直视,黑朔脱下外衣披在了姑娘身上,关心了一句:「姑娘,你没事吧?」 如果是艾尔德肯定会说,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没事吗?问问题之前不会先过过脑子!? 不过他要说出来,凯恩在场的话,肯定会抽他一嘴巴子。 那姑娘像是吓坏了,她全身用力过猛的发出颤抖,仍心有馀悸,等危机解除之后,一放松下来,她马上绷不住情绪,把全身心的依赖跟情绪投向了眼前的救命恩人。 她边梨花带雨边不住的感谢道:「小女子在此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要是没有公子,小女子都不知道现在会变成怎么样了」 「姑娘客气了,在下不过是举手之劳,何需言谢,还请姑娘日后小心一点,不要再落单了,在下还有一些事要忙,就先走一步了」黑朔客客气气的说完,就想全身而退,如艾尔德预料的一样哪会那么容易,要走早就该走了,等到跟受害者对上话要走就没那么容易了。 姑娘急忙拉住黑朔的衣袖,又是可怜又是坚决的说:「公子等等!小女子要是就这么让恩人走了,小女子会良心不安,我爹娘常常告诉我不能做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但人家身上一时也没有能拿的出手的东西,那么小女子便只能以身相许了!!」 突然,那箱子堆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声,惊的艾尔德跟那名姑娘一同向那边看去,盯了一会儿,便看到一隻奶黄色的肥猫从那里慢悠悠的走了出来,两人才不再去注意。 黑朔一哂,然后轻柔的拿下姑娘放在他身上的手:「那么,姑娘的爹娘应当也有告诉你,女子的贞洁多么重要,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给别人,你想报答我的心意我明白了,但我也不需要姑娘这么牺牲自己...而且...」 下一秒话锋一转,黑朔还是那张亲切的笑脸,但却多了说不出的威胁:「能不能请姑娘把从我身上顺走的钱袋还给在下吗?」 随着这句话出口,姑娘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了,一改不久前可怜兮兮的样貌,她退了退紧张的说:「小女子不懂公子在说什么?」 艾尔德震惊了,没想到这女的竟然跟刚才那些大汉是一伙的,更让人震惊的是,黑朔这傢伙看样子是早就知道了!他是故意上当的!让人想不通的是,这么做是要图什么? 黑朔略显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是往前了一步,女子就慌了手脚,忘了这里是偏僻暗巷,就不管不顾叫了起来。 「来人啊~救命啊~~登徒子非礼小女子!!!小女子的纯洁要不保了!!!!」 她一声锐利的尖叫,叫的凄厉人心,就算艾尔德拼命摀住耳朵也阻挡不了。 明明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合,偏偏就给她碰上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在刚才的箱子堆里发出砰咚碰撞的声响,然后一个人影便闪了出来。 来人束着高高的马尾,身着天蓝色的短打,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带着戾气彷彿能杀人,儼然一位英姿颯爽的江湖女侠,她长剑出鞘,挡在女子面前,把剑对上了黑朔。 黑朔被逼得往后退了一大步,依然表现得很从容,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竖起两根手指头夹住了女侠的剑。 「卑鄙下流无耻之徒!莫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了!!」女侠一身正气凛然,当然这样很好,要是她没有弄错情况的话应该会更好。 黑朔就这么牢牢夹着女侠的剑,不让她轻举妄动,好声好气的沟通道:「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 就趁两人僵持的时候,躲在女侠背后的女子已经偷偷摸摸的一退再退。 女侠怒道:「何来的误会之说,我两隻眼睛分明就看到...」 她还没说完,话就被硬生生打断了,黑朔扫了剑身一眼,只见上头刻着叶依两个字,他一下就认定这是对方的名字。 「叶依姑娘是吧?得罪了」黑朔只用两根手指头就把整把剑抽离对方的手,剑头一转一掌把剑打了出去:「剑借在下一用」 女侠愣了一下,剑就从她的耳边飞过,夹带着凉风,吹起耳鬓边的发丝,那落跑的姑娘急忙加快了脚步,却也没有剑来得快,她举起手护住她宝贝的脸蛋,尖叫一声。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迟疑的放下了手,而后便看到,眼前的墙面上,剑把高级绣花钱袋钉在了上头。 她看得目瞪口呆,连忙往身上摸摸找找,一脸不可置信:「不可能!什么时候...!」 现在人证物证都在了,女侠再没有说辞质疑黑朔为非作歹,黑朔无辜的耸了耸肩,脸上像是写着”看吧,你错怪我了”,虽然是事实,但叶依还是觉得对方很欠揍。 黑朔慢条斯理的走过了还惊疑不定的姑娘,把剑跟钱袋取了下来,回头对姑娘迷人一笑:「谢谢这位姑娘替我捡回钱袋,哎呀,真是帮大忙了,下次见到请一定要让我请一顿表示谢意」 明明是偷却要说成捡,他这么做是因为对方是女孩子,不忍对她太狠心,贴心给她一个台阶下,她要是不顺着下,那就坐实了贼的称号对她也没什么好处。 「公子太客气,这点小功小劳还不足掛齿」姑娘心虚的回道,说完就赶紧的溜了。 看到这里,艾尔德完全摸不透幻境到底是想告诉他什么,反正在他看来,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黑朔回到了叶依身边,把剑交还给她,不忘还无意撩了一句:「这是把好剑,剑如其人,拥有着一种凌厉之美」 叶依脸腾的一红,脑羞道:「你你你在胡说什么!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向你认错,谁让你的行为让人误会!!」 艾尔德一张死鱼眼,他可一点都不想看偶像剧! 结果不想看什么就来什么,狂风一吹,吹起地上一地的尘沙,艾尔德立马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眼前的画面像按了快进键一样,快速翻飞转动,同时艾尔德的大脑也被塞了一大堆的讯息,让人头疼欲裂。 在黑朔与叶依因缘巧合下认识之后,之后每一次的事件,每一次的偶然,都让他们一次次的频频相遇。 艾尔德静静的看着他们从相遇相知到日见生情,一起帮助他人,一起破除谜题,一起渡过重重困难,,要是他可以跟幻境的人对话,艾尔德绝对会问姓黑的一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公事? 这段回忆在艾尔德看来没什么奇特之处,看到后来他都开始哈欠连连了,比起浪漫爱情片,他还是更喜欢猎奇恐怖片的! 但他忽略了黑朔的身份,以他的身份是不能跟人类扯上太多关係,尤其是恋爱关係,如果只是玩玩那就算了,人神註定殊途,黑朔不能认真,也不能陷入太深。 偏偏坏就坏在黑朔对凡人动心了,他们互相立下誓言互定终身,情深之时把身心相融纠缠在一起。 就古代那种发展条件,不弄出人命才怪,问题是生出来的孩子会变成什么样? 叶依对孩子充满喜爱,因为这是她跟黑朔爱的结晶,她是不可能堕胎的,黑朔也不会忍心去逼她。 就在叶依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的时候,从粉红心跳爱情剧转变成沉重烦闷的狗血剧,艾尔德早已一脸生无可恋,麻木的想,我就静静的看着你们演。 不管他们对孩子抱有多少个期待,这孩子的存在依然是个隐患,黑朔一边悉心照料母子俩,一边活在提心吊胆之中。 孩子的事终究瞒不过天上,只是还有更要紧的事,暂时顾不上罢了。 安胎的过程一直是相安无事的,没有电视里演的危害、下药的剧情,累积到了孩子诞生的那天,意外才发生,在关键的时刻,他们面临难產的问题,產婆告诉黑朔孩子跟母亲只能保下一个。 说不定这是契机,艾尔德心想,可以顺理成章解决掉麻烦的契机,说不定黑朔也是这么想的,黑朔挣扎了许久,心一狠,牙一咬,艰难地向產婆告诉救下母亲。 叶依可不是那么想的,她痛的脸色发白,虚弱的彷彿下一秒就要归西了,她紧紧握住了黑朔的手,竭力挤出一段完整的句子,断断续续的说:「你...不能...这么做,他是...是...我和你的....亲骨肉,不管如何...请一定...要保下孩子」 说完这段话,叶依便痛晕了过去,黑朔焦急的呼唤着她,周围的助產的人纷纷兵荒马乱,不得已之下黑朔暂时被请出了屋外。 艾尔德无法理解的喃喃:「真是愚蠢,要是能够活下来,想要小孩这种生物要多少就有多少」 正处危急的时刻,產婆必须立刻定下决定,否则可能两条命都保不了,于是產婆便擅自遵从了叶依的意见,保下了孩子。 很不幸的,孩子生下来了,叶依却死了,这是大家都不乐见的结果,艾尔德看着孩子被布巾包裹着,他站的远还看不太清孩子的面容,到底是像母亲比较多,还是父亲比较多。 孩子被交给了黑朔,咿咿呀呀的哭啼声十分的悦耳,新生命的诞生,本该是让人温馨喜庆的场面,但在场的亲朋好友却都笑不出来。 反而有股说不出的庄穆与悲伤,孩子出生的那一天同时也是母亲的忌日。 过了没几天,纵然黑朔再千百个不愿意,尸体仍然是要做处置的,否则就会腐坏长蛆,那天他抱着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表情空洞的看着尸体下葬,那副样子的黑朔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他站在叶依的墓前很久很久,一动不动,也没注意到孩子手上的玩具掉了下来,艾尔德见着上前去捡,等捞了个空,才浑然想起他不能影响幻境发生的事。 艾尔德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清醒,他站起来,孩子的面貌不经意间进入他的视野,然后他就看到了如此恐怖的一幕,那孩子竟然没有脸! 那张小巧的脸上一片空白,乾净的超乎寻常,没有眼睛、鼻子、嘴巴...就像空白的白纸,只是换成了肤色的纸。 艾尔德惊愣着:「这是怎么回事!?」 他揉了揉眼睛,再重新确认了一遍,只见那张脸就像被惊动的水面,荡起了一圈圈涟漪,艾尔德简直想惊呼一声,你们到底都生了什么妖魔鬼怪。 渐渐的,脸恢復了平静,再一点点的浮现了东西,重新一看,这次就更让人震惊,艾尔德连连退避三舍,因为他看到那孩子的脸变成了他的脸。 第029章 禁果 简直离了个大谱!!一个孩子是不可能长着成人的脸,艾尔德能很肯定这绝对不是孩子真正的样子,这是幻境特意给他看的错误讯息! 那孩子僵硬的转过头,那照镜子一般同样的翠绿眼睛与他四目相接,寒毛直竖的同时,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词——禁果...这孩子是禁果。 他明明恐惧,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朝孩子靠近,他总觉得这场景很熟悉,没错,就在前不久发生过,他触摸了封印古人的结晶。 这一次,他却有一种说不上来不一样的感觉,他感觉眼前的孩子十分亲近、熟悉,就像他的前身就是这孩子一样。 他越是靠近这孩子,头就开始隐隐作痛,强烈的耳鸣袭来,当即脑袋从顿顿的痛转变为爆炸般的剧痛,他一下爆发出一身的冷汗,就跟有人拿着巨锤往他脑袋敲打似的一样头疼欲裂。 有什么东西...不!更正确的说法是,有种潜藏在深处的东西,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东西,总之他只知道那种东西正在试图侵袭、融入他的意识,那感觉真他妈要命的疼! 「妈的!停下来!停下来!艾尔德你他妈在犯什么贱!」艾尔德恨不得把自己伸出去的手剁掉,但就是因为做不到,所以才只能这么骂自己。 好在他还未来得及碰触到那诡异的婴孩,画面一转,虽然他还在人间,还在古代的场景中,但周围的行人却是静止不动的,画面像是按下了定格键,除了黑朔跟被抱在怀里哭闹的婴孩,以及追在他身后拿着奇怪的兵器、奇特服装的一群追兵外。 场景退了顏色,独剩下黑与白,只有能动的人是有色彩的。 不过艾尔德感觉得出来那些人跟黑朔应该是同类,他们身上都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尤其是当他们使出不知是异能,还是法力的攻击时,跟他们这些特异人士不同,有股更强大,更具压迫性的力量,神圣而不可褻溃,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神仙吧? 不过为什么要等孩子出生才来剷除,孩子在孕妇的肚子里时不是更好动手,这孩子要是这么的天地不容的话,要动手早就动手了,难道是因为有不能直接对凡人动手的规矩,就算是如此,也有的是方法可以鑽规则漏洞间接杀人的吧? 还没等他琢磨出什么,周围场景就随着黑朔转移阵地,不断变换,一下是某个镇子上,一下又是人烟罕至的山谷,一下又是漫无边际的树林中,艾尔德无法适应这空间的瞬间转移,有种噁心想吐的晕眩感,就算坐过山车都没这么晕的! 黑朔逃得过一时,却逃不过一世,终究被那些神兵神将们预先设下的陷阱抓了起来,他一脚踩进,脱口一句糟了。 围绕大地方圆十里的法阵浮现出来,黑白中亮起炫目的金光如此的突兀,艾尔德禁不住闭上了眼睛,抬手遮着,再一点点睁开了一条小缝。 原先黑朔站着的地方已不见人影,取而代之,是一条通体漆黑,庞大无比的龙,婴孩就落在龙的不远处,哭声不止。 艾尔德嫌弃的对婴孩道:「你快别哭了!没看到你爸都被你拖累了吗!?我要有你这拖油瓶一样鬼婴儿,我早把你掐死了!」 虽然不知道这鬼婴掐不掐得死... 那黑龙就像被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而后便看到绳索一样的符文往龙身上缠绕,密密麻麻的烙印在龙身上,那黑龙符文上的热度灼烧着痛苦万分。 「辰月快住手!我们这么自相残杀究竟有什么意义!」 艾尔德听到了声音,扭头寻找源头,终于在远处法阵外看到了之前跟黑朔在一起的两个朋友,他记得其中一位是叫做青璃的少年,一位是很骚包的红毛。 他们被一个紫发红眼,通体黑衣的男人生生拦下,不让他们继续前进,还没靠近,艾尔德就能感受到那人浑身散发不详的死亡气息,那张严肃可怕的脸,要是戴上斗篷,拿着把镰刀,应该会更像死神。 除了他还有一位站在他身旁,那个身影从小伴着艾尔德长大,给了他一个避风港,及满满的关心与温暖,还有他缺失的爱,就算化成灰他都认得,是白鈺哥。 一看到他亲近的哥哥出现,艾尔德惶惶不安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这个白鈺哥却跟他认识的不一样,他说出的话异常的冷漠冰冷:「黑朔犯下了禁忌,这是他所应当承担的天罚」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孩子是无辜的」青璃不安的说:「帝君打算怎么处置禁果?」 「那还用问吗?」叫做辰月的死神冷哼一声,不屑道:「你们要是不想帮忙,就退一边去,别妨碍我们,在把这小东西交给帝君前,他还算有个用处,我看这么热闹的场面,他肯定是不会不赏脸出现的」 艾尔德不解的喃喃:「这个他...是谁?」 那红头发见说不动,乾脆动手发难,见他动手了,他那叫青璃的同伴也义气相挺加入了反抗的行列,他们一个周身红色的气息围绕,一个青色的气息围绕,示威一般的发散出去,顿时把一些虾兵蟹将逼得东倒西歪,滚落飞去。 辰月周身也缠绕起紫色的不详之气,除此之外更远的天乌云密佈,电闪雷鸣,他厉声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那红发天不怕地不怕嚣张的道:「不错,老子正是要造反!」 他们那边一言不合飞上天打了起来,顿时眼花撩乱的光影交错闪动,一下一股暴风把人吹得站不稳,一下山被劈了一半群树被削了个跟头,四个神仙打起架来,一个个小兵小将都往远了躲,生怕受到牵连。 突然天空中巨大的黑雾把阵法里的事物连同阵法週边小兵小将吞噬殆尽,艾尔德在消失前连忙往天空一看,原来竟不知什么时候,白鈺一人去抵挡两人的攻势,辰月才得以出空使出什么鬼法术。 总之他们又一次转移了阵地,换到了一个幽暗又巨大的殿堂里,这里只有油灯蓝绿色幽幽的火照明,地上铺着一条长长的红地毯,却让人感觉不到高级奢华,只觉那红毯就像血液染就的,难闻的腥臭味异常,最前方摆着一张案桌一张不相称的欧式宝座,中西合併很是违和。 宝座两旁是兽头人身的石像,他们身着鎧甲,手抵着巨剑重重插入大地,一张恐怖狰狞的脸,在他们浩浩荡荡一伙人突然出现时,两座石像像活了过来,僵硬的转向他们,发出咯咯的诡异声响:「欢迎诸位蒞临阎王殿」 艾尔德惊叹了一声,环顾一圈,才发现壁上的绘画是十八层地狱的景象,艾尔德手脚不易察觉的发起抖来。 那些神兵神将也是还有点恍惚,在他们之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惊呼:「这里是辰月的地盘!」 而后开始议论纷纷,可能隶属的单位不同,也可能是等级不够,就连他们都是第一次踏足所谓的冥界。 「辰月是那一脸讨债样的傢伙吧?那个紫头发的...」艾尔德咕噥着,再一转眼刚好撞见那头黑色巨龙大变活人的过程,才知原来那龙便是黑朔,而黑朔人就跟被天雷劈了千百回一样,伤痕累累,身上的衣装也破烂不堪,看起来很是狼狈。 那鬼婴似乎是嚎累了,脸上没个表情,又没个声息的,艾尔德也不知道牠是死是活。 「发什么呆!还不把禁果抓住了!天上养你们这些废物是干什么吃的!」这是辰月的声音,艾尔德没看到人,那应该是在远端隔空喊话。 那些各种方面意义的天兵总算回过了神。 但辰月已经先不耐烦他们,自己先动了手,突然之间地面粉碎,露出底下滚滚火红的岩浆,面对一连串的惊吓,艾尔德早已各种心累,此时早不会动不动就一惊一乍。 任他天崩地裂,我不在乎,反正影响不到我。 虽然影响不到他,但影响得了当事人,只见还没来得及防备的也跟着遭了殃,对自己人不手软的程度,艾尔德也算开了眼界。 当中受到影响最严重的就数鬼婴,毕竟牠还有一半凡人的血统,而且这岩浆还不单单烫人,还出產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发出哀鸣,伸着手想把鬼婴跟眾神兵拖下去。 黑朔一边受到刻在身上的天罚咒印折腾,一边又被幽鬼缠着不放,一时抽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鬼婴被百鬼拖下去束手无策。 虽然艾尔德膈应那鬼婴,他还是会下意识想去捞鬼婴,每每在鬼婴危机的时候,他都有一种与鬼婴的特殊连结,彷彿生命共同体似的。 千钧一发之际,泡在鬼婴周身的岩浆剧烈鼓动起来,艾尔德闻到了一丝浓重的血气,然后不只是鬼婴所在的范围,整个空间都开始天摇地动,裹着戾气的罡风从天而降,眾鬼不禁吓的都缩回了岩浆底下。 血红色的羽毛纷纷扬扬的随风纷飞,一根羽毛轻飘飘的落在艾尔德的脸上,艾尔德拈起羽毛,,这次他竟然可以碰触到幻境内的东西。 然后抬头一看,天空中先是看到辰月的虚影,他咬牙切齿的说:「你总算愿意出来的,不枉我处心积虑利用禁果这条饵,放长线钓大鱼」 艾尔德随着辰月的目光望过去,他看到了那被红色结晶尘封的古人,展开红色的羽翼,表情难看的看向辰月,他似乎曾遭到重创,至今还未修復过来,他的脸色异常的苍白,身子骨消瘦异常,不復晶石里的美貌,残破的翅膀无力的飞动着,彷彿下一秒就要栽落。 看到他,艾尔德脑中不由自主的想到那民间流传关于八龙的传说,又想到白鈺哥第一次见面的自我介绍,以及黑龙变成的黑朔...白鈺哥的朋友,还有那红头发跟这个紫头发的,他早该想到的,这个传说或许是真的!不是哄小孩的童话故事! 而这满身血气的病秧子,对照传说的描述,只有可能是堕落之神血龙。 血龙有意无意的在相错的时空中跟艾尔德对视了一眼,很快又移开了,把目光投向烫的快腐烂掉的鬼婴,掐了一段口诀。 那鬼婴通身被金光笼罩,浮上空中变成了一颗手掌大小的金球,落到了黑朔的手中,黑朔仰头看向血龙正要说话,却被对方抢了先:「我帮你不是没代价的,这婴孩以后对我有用处,记得将来把他带到我的面前,现在,我立刻把你传送到凡间,把牠藏好了,我不想我好不容易保下的命就这么随随便便就丢了」 「那你...怎么办?」到头来让敌人帮了一把,黑朔心情十分复杂,一面又对他心怀感激,然而血龙什么都没说,他的回答便是二话不说送走了他们父子俩。 艾尔德眼睁睁看着黑朔化作光点原地消失,场景却没有变,他越发搞不清楚这幻境里的回忆到底是谁的视角,虽然一开始是他跟着黑朔,后来剧情也是以黑朔为主进行下去,让他自然而然以为这是黑朔过去的记忆。 「你既然已落入我的地盘,就别想安好的出去了」辰月周身紫黑色的气息越发的狂躁,猩红的双眼是掩饰不住的恨意:「xx,我要你偿命!」 艾尔德没听清辰月口中的名字,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血龙看都不看辰月一眼,目光越过了辰月,看向了辰月的身后,他瞳孔一震,就算被瓮中捉鱉也是云淡风轻的脸上,露出了一点惊慌与惶恐。 艾尔德随着他的目光看,并没看到什么,只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影,那人影发出沉重的欣叹:「xx,总算是让朕见到你了」 艾尔德还来不及看清那人影的样子,画面一转,又回到了人间,这一回来,时光过得飞快,黑朔带着化成金球的鬼婴来到他的故乡,他出生的医院。 他的出生是不被期待的,他是因为母亲的不择手段为了强迫父亲娶她的棋子,是建立于阴谋、束缚、血泪、以及一条人命而来的,兴许是报应他母亲之前种下种种的孽,拉上他来偿还,因此他的出生是多舛多难,差点一出生就夭折,最后大难不死被抢救了回来。 这些都是他从父辈那边听来的,母亲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怎么的,一直以为他是舅舅的冤魂回来找她的,才会对他这么的不好,纵然如此,艾尔德还是无法不恨他的母亲。 黑朔就站在一群围绕在病床前的护士跟医生身后,他们正在为母子的安危焦头烂额,竟无人察觉黑朔的出现,黑朔就像看自己经歷过的事一样,生出了悲悯与惆悵,就这么看着护士抱着乾瘪瘦小,一动都不动的死婴而不知所措。 艾尔德一看就连他这个外行的都知道这婴儿已经无力回天,他的母亲呆愣愣的,不敢置信她吃尽了苦头,痛得死去活来,就生下了一个寂寞,更是不敢想像要是没了孩子,等在外面的那人还愿不愿意留在她身边。 明明死婴就是他自己,艾尔德却大呼了痛快,傲然道:「活该死好!」 但事情仍还有转机,看到了黑朔身在其中,艾尔德就把当时或聊聊几句敷衍过或闭口不谈的真相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黑朔看了一眼手中的金球,下定了决心走到了抱着死婴的护士身前,把金球放在死婴身上,而后催动了法力,使金球与死婴融为一体,直到整个金球没入婴儿的体内,当即婴儿浑身上下冰冷的死气与灰败消散,慢慢地,婴儿的哭啼声惊醒了病房里沉重悲伤的人们。 这根本不是抢救,而是奇蹟,至少对于当时医疗设备远没现代进步的医者而言。 艾尔德连忙转头,想率先看他母亲的反应,果然如他所料,他的母亲没有失而復得的喜悦与感动,而是满满的恐惧,就像是看怪物看着婴儿,歇斯底里的疯叫起来。 第030章 白蝴蝶 那叫声异常的尖锐刺耳,当下的医生护士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有艾尔德受不住的抱头蹲下身,即使如此,依然抵挡不住大脑一片嗡鸣。 劈啪一声玻璃般的脆响,眼前的场景现出一条条裂痕四散开来,艾尔德被压迫着七窍流血,他摸了一手鲜红,就在艾尔德觉得自己快要死的时候,玻璃一样的场景碎成一个个碎片,映照着他方才的所见所闻,飞快的一掠而过。 尖叫声不见了,疼痛感也没有了,艾尔德呆愣愣的看着玻璃碎片画作细小的亮光消失不见,回过神来周围只剩一片空白,他慌忙往身上看去,就像血污从没出现过一般,他全身上下乾乾净净,完好如初。 「这是...怎么回事?」艾尔德浑浑噩噩的呢喃道,一时还处在似真似假、如梦似幻当中,迟迟无法抽身。 一阵强风迎面吹来,打断艾尔德的迷茫,他不由自主的被指引着抬头,便见眼前凭空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上头刻满了密密麻麻看不懂的符咒,两扇门扉紧闭着,看起来就很难推开。 艾尔德当下没有想太多,当是幻境的出口,折腾了这么久,他的身心早已疲惫不堪,却还是硬生生憋出最后一点精力拖着身体往石门走去。 这短短的路上,艾尔德无不心惊胆战,生怕这不按牌里出牌的幻境又作什么妖,好在一路上没发动什么陷阱,他很轻易就到了石门前,他轻轻吐了口气,一边怀疑:「这门看起来重量就不轻,我真能推开吗?」 艾尔德嘖了一声,眼前就这么一扇石门彷彿上头写着大写的”请开我”,他还能怎么样,总不能因为踌躇不前而浪费了时间。 做好了思想准备后,艾尔德也就不再踌躇把双手放上了两扇大门上,指尖甫一触碰到门,上头的符文就跟被触发了似的,整扇石门躁动了起来。 来自于门内,不属于他的陌生情绪,悲伤、痛苦、绝望、愤怒、怨恨般的负面情绪一股脑的涌进艾尔德的大脑里,再来是无数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的乞求声,错乱纷飞眾生的记忆,艾尔德一时无法承受这庞大的重压与侵袭,那种五脏六腑都快要炸裂开的痛苦使他顾不得形象狰狞扭曲着一张脸大吼大叫起来。 艾尔德想要把手挪开那扇门,手却不听大脑指令死死的黏附在上头,就在这时,他的背后稍无声息的出现一个安抚人心的温暖身影,一隻修长白皙的手越过了他的身侧,一把将艾尔德的手捞开。 他猛地一回头,脱口而出:「白鈺哥!」 「别打开这扇门,里面的东西不是现在的你所能应对的」白鈺一脸凝重的叮嘱艾尔德,他没解释太多,包括他怎么找到他的,他是这里的幻境还是真实的白鈺本人? 他便化作了一隻洁白的蝴蝶在艾尔德眼前转了一圈,再引导着他往空白的深处走,没多久便看到雪白世界的破口,正映照着现实中的盘丝洞,艾尔德追着蝴蝶不疑有他踏进破口里。 而现实里正在天摇地动,外头的野人无不高喊山神发怒,第一反应便是跪拜、喀头,神神叨叨的,一边唸唸有词。 山内部的盘丝洞,奥兹仍然人事不知,凯恩仍然束手无策,眼看大蜘蛛自从吃下艾尔德变得跟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牠的小弟们一时无主,被这大震盪惊得四下逃窜,独留下他们被落石砸。 头顶上的晶石扑簌簌落下,险而又险的划破了凯恩身上的蜘蛛丝,凯恩大气都不敢喘,整个人僵成了笔直的一条,生怕再偏一点,他就要串成人肉串。 凯恩落下后,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滚了一身灰,而后他捡起方才救了他一命的晶石,在摇摇晃晃中艰难地站起,晶石的尖端锋利无比,儼然一个浑然天成的长刀,他藉着堆积在地上的落石攀爬而上,长刀对着奥兹身上的丝线一挥,把人放了下来,凯恩把奥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扶着他,一边躲着落石一边走向大蜘蛛。 大蜘蛛无坚不摧的躯壳,一点点的破裂出缝隙,晃眼的强光照射出来,把整个洞穴照的亮如白昼。 凯恩被强光照得睁不开眼,直到大蜘蛛整个爆体而亡,碎成了斋粉,随着风飘散,艾尔德才从光芒里走了出来,随后所有的光芒又再没入艾尔德的身体里,周围才归于寂静,停止了震颤。 艾尔德看着一地的狼藉,被落石弄得灰头土脸的凯恩他们,当下有点茫茫然而不知所以然,而后嫌弃的说:「你们这是去了哪里滚了一身灰!脏死了!」 凯恩在外头一直忧心艾尔德忧心的要死,结果他这个被惦记的属下出来,不关切一句上司就算了,还开口挖苦上司,简直是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真有脸说别人,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凯恩被艾尔德气的七窍生烟,一把卸下了奥兹,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谁有理谁没理的,上前就给艾尔德揍了一拳。 这一拳下去,当真是不手软,艾尔德的半边脸当即就火辣红肿了起来,艾尔德一脸错愕,一股羞愤难当的火气随之而来,他正要开口骂人,却被凯恩抢了个先:「你这个白痴!每次做事前都不想好后果一个劲的就知道往前衝,你真当自己是什么万能的神吗!?要是你的轻举妄动把情况推向更糟的险境,你想过吗!?你都不知道我有多么的自责,要是因为我的无能让属下就这么回不来,我不单单只是承担一条人命而已,甚至还有被眾人指责的压力,以及职业上的失职与脱不清的责任,更重要是,我一生中都会活在愧疚当中!」 艾尔德兜头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他一时无力反驳,既觉得委屈又觉得难受。 他忿忿不平的想:「我这么孤注一掷还不是为了救你们!」 嘴上却还是从善如流:「我保证我下次不会再乱来了,我要是没做到我就是你孙子行了吧」 凯恩还想再骂,听了他的话,突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一时又心软了下来,一把拽过艾尔德的手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你是个勇敢的军人!虽然那时候我确实很生气,但同理也很感谢你奋不顾身救了我们一命」 他拍了拍艾尔德的背,似乎很少称讚人,整个人都有点不自在,手上的力道也不知道控制,差点要把艾尔德拍出内伤。 艾尔德心里埋怨,到底是怎样,一会给鞭子一会又给一颗糖的,埋怨归埋怨,心里始终也飘荡着一股暖意。 那隻白蝴蝶没让他们温情太久,又飞到了艾尔德眼前,像是在提醒他此地不宜久留,艾尔德彆彆扭扭的推开凯恩,日常发挥傲娇:「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啦,我才不会觉得哪怕只有一点点的高兴!」 他想笑却憋着笑容的表情,却出卖了他,凯恩当即瞭然,知道了,你很高兴,还真是麻烦的小鬼。 艾尔德十分有自觉的背起奥兹,耐不住心情好,都忘了先前是如何的百般不愿意,然后率先随着飞在前头的蝴蝶大步往前,凯恩看到艾尔德充满信心的样子,满腹的疑虑也就吞了回去,放宽心跟了他走。 当他们还在里面东鑽西鑽时,也就没怎么感觉时间在流逝,外头却早已过了两天,这短短的两天,却已经瞬息万变,原本年轻的族长发现外地人不见时,正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找,而后又遇到大地躁动,村民跪拜的同时,或恐惧不安、或心事重重、或心怀鬼胎,屋子里屋子外的,日常生活的、狩猎的、争吵的,一个个不约而同停了下来,他们都一同听见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像是笼罩在岛上无形的结界被什么东西打碎了。 某一户人家,床上的孕男,与跪在他两腿前接生的丈夫愣了有一阵子,方才如梦初醒,想起眼前还有更要紧的事,顾不得出去望一、两眼,孕男继续用力,发出一声吼叫,他的丈夫边安抚边鼓励着另一半,过了不知多久,孕男浑身筋疲力尽,流了满身的汗,痛着流下喜极而泣的眼泪。 丈夫忙拿着布巾抱着孩子,心里记着身边的长辈提醒一些事项,一时有点手忙脚乱,一会去照顾孕男,一会又去把婴儿身上的血污擦去,忙的团团转,做完这些,才抱住婴儿到孕男眼前:【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孩子十分有活力,一边哭啼着一边蹬着手脚,孕男把孩子接了过去,感到欢喜又幸福,然而高兴了没多久,他仔细一看总算发觉孩子的异常,生怕孩子有什么万一,他连忙叫丈夫把族里的老大夫叫了过来。 族里的平民现在都跑到外头向着山头跪拜,稍一向人打听很快便将老大夫请了过来,诊察了婴儿一番,总算得出了个结论,这婴儿原来不是有什么异常,而是许久未见的女婴出世了。 然而部落就这么大,很快女婴出世的传闻从村头传到了村尾,让人不禁唏嘘,这就说明百年来的诅咒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破了! 此时日头升起,连夜的震荡总算迎来破晓之光,艾尔德完全没有误打误撞破解诅咒的自觉,蝴蝶带着艾尔德一行走出山外就消失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 四处东张西望的艾尔德被凯恩望在眼里,他还不知道艾尔德在蜘蛛肚子里遇上什么,一路都在追着艾尔德赶路,没顾得上问他,此时一间下来总算有了机会:「你在找什么?而且你在被吃下肚期间都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找到出山的路跟你在那个时候遇到的事有关?」 「没什么」艾尔德忙回过了神,他在幻境里发生的事,实在太过玄幻复杂,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就算说了别人也未必会信,只当他异想天开,他张了张口几次想要开口,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避开了凯恩的眼神。 他放下奥兹,凝聚起空气中的水汽,而后一捧水一捧水的往奥兹头上浇,奥兹被凉水浇了激灵,过了这么久,药效早就过了,他迷迷茫茫醒了过来,傻乎乎的道:「早安,小艾...我怎么睡在这,哎,肯定是昨晚宴会上玩太疯了」 艾尔德一听他的话就来气,又不想显得太较真,于是只能拿眼刀射他。 奥兹困惑道:「是我做了错事?」 艾尔德咬牙切齿的道:「不知道!什么错事!没有的事!!」 这到底是肯定还是否定呢,奥兹到现在依然揣摩不出艾尔德的圣意。 「你们两个别玩了」凯恩已在不知何时走在了最前头,抱臂倚在树上催促道:「走了,我们得回去部落」 艾尔德与奥兹连忙追了上去,艾尔德随口问道:「还回那破地方做什么,还是你打算揭发那些害我们的人?」 「确实是该把海军失踪的真相告知那位年轻族长,至于该怎么处置就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凯恩一点都不担心证据的问题,寄希望于艾尔德:「你应该有留后手吧?」 「有是有,我把录音笔放在床底下,以他们的智商应该发现不到」艾尔德说起这话来满是得意,就差在脸上写着”快夸我”三个字。 凯恩一点也不吝嗇夸讚:「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对了,你有时间的话就帮我把此次勘查报告写一写吧,奥兹的话就随我到族长那走一趟」 艾尔德沾沾自喜的脸上,下一秒便垮了下来,这绝不是他做正确的事该得的回报! 凯恩人手就两个,一个缺心眼,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能分担的事务又不多,一个心眼恁多的,却老是不服从上级指令,让他摊上这两个难用的属下,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你不愿意也得愿意」凯恩以职权压人,道:「因为我是上司,你们是下属」 奥兹对工作上的分配一点意见都没有,你就算叫他下猪坑他都绝无怨言。 「写就写吧」艾尔德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下,又问:「既然调查都有结果了,那差不多过几天就能走了吧」 凯恩毫不留情的说:「不,后事的处理,加上跟族长交易山里的封印石之事,再加上联系并等到附近分部的人过来跟我们接手,加加总总也得一个月」 位于遥远另一端的大陆上,受水汽影响,一整天都阴雨连绵,不见日出与晚霞,而海军基地正被潮湿笼罩着。 最近驻守在沙国的海军回归,连夜加班加点开了紧急会议,把属下的调查与报告做出归纳整理,堪堪在上头打来催之前,把结果奉上,直到奋战到了隔天清晨,海军全体上下才得以短暂休憩。 黑朔站在吸烟区抽了不知道第几根烟,再要拿上一根,却发现不知不觉已抽光了一盒,他摇头叹气的离开了吸烟区,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看来凡人不比天上来的轻松,都穷其一生都在忙忙碌碌中而过。 黑朔与走廊上经过的小猫三两隻,简单的打了招呼,他们毫不例外都掛了浓重的黑眼圈,女职员见了他都少了许多平常的兴奋劲,看来被工作折腾的够呛。 就这样黑朔一路慵慵懒懒回到了办公室,打开了门,毫无防备的撞上端坐在沙发上的白鈺:「喔呀,这可真是稀客呀」 黑朔打开了柜子,弯腰取了包茶叶,既悠哉又十分享受的把茶叶放进茶壶里接了水泡开,闻着飘荡而出的香气,他舒服的瞇了瞇眼睛,像隻顺毛的大狐狸,他提着茶壶走到了白鈺对面的沙发坐下:「白兄,喝茶吗?」 「我只来说几句话,不会叨扰太久,自然不必麻烦黑朔君招待」白鈺客气的道,他一身入境随俗的现代装扮,却掩盖不住他本身给人强烈感觉的病弱之气。 白鈺一改先前温和客气,语气变得冷淡疏离:「请容我问一个问题」 黑朔丝毫不在意的做了个请问的手势。 「那孩子本能当个平凡人度过平淡的一生,为何还要把人牵扯进恩恩怨怨之中!?」白鈺质问道:「就因为你跟那个人的约定,说难听一点,那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违背了也无伤大雅」 「那孩子的出生本就不平淡了,何来的一生平淡」黑朔老狐狸一般轻笑了一声:「何况你就算不主动找麻烦,麻烦也会上赶着找你,这么个道理,白兄您说是不是?」 问题回到白鈺这里,他露出得体又不失风度的微笑,却有种笑脸藏刀的感觉,他尖酸的说:「必要的时候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狠心牺牲,所以这是你把孩子推下悬崖的正当理由,不过说的也是虽然那孩子的生命是用禁果延续的,但毕竟你对那孩子本就没有太深的感情,就算牺牲掉也没什么可惜的,你别误会,我只是不希望你把我辛苦辅导养大的孩子养残了」 「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吗?」黑朔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苦哈哈地说,白鈺这人还是老样子,平常是一副慈悲为怀的样子,对看到的黑暗困苦总是无法看着不管,能救一个是一个,给予了适当的温柔,却在人们不需要的自己的时候抽身离去,渐渐的疏离,总之就是看着温顺随和,在不经意时又会说出带刺的话,简而言之,天然黑:「那我可有点走心了呢,你还是有点不瞭解你眼前这位”善良”的朋友」 白鈺毫不犹豫的说:「嗯,确实不瞭解也没有必要」 黑朔身体一歪,差点没坐稳,没防备又走心了一次:「难道你就不反驳吗?像是说一句今后我会更加了解你之类的话」 「那种羞耻的风格并不适合我,何况我们本来不过只是同事,说是朋友也不过是为了忽悠艾尔德」白鈺无辜的歪了歪头:「我说的应该没哪里不对吧?」 黑朔又又一次被名为走心的剑重伤,果然一山还有一山高,他突然觉得在白鈺面前,他没资格称为老狐狸了,话锋一转,总算回到了正题:「如果我说我做这些是为了保护他呢?」 白鈺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而后,黑朔又接着道:「现在,轮到我向你提问,艾尔德可是个不定时炸弹,你至今没有动手,说不定是因为感情上下不去手,也说不定是你强行说服自己目前艾尔德是安全的,不管如何,倘若有一天帝君下令让你杀了那孩子,你能做到吗?」 白鈺低下头沉思了很久,久到黑朔以为他不打算回答的时候,他终于抬起头道:「要是他当真到了天道不容的地步,会严重危害到人间秩序,我自会不负帝君的信任亲手杀了他!」 因为这异常沉重的问题,他的心情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有没有像当初想来的目的得到想要的答案,白鈺连个预告都没有逕自在原地消失了。 看来是惹火人了,黑朔无奈的摇了摇头,凄凉的想,究竟是谁心狠呢,又是谁嘴硬心软? 第031章 番外1 在很小的时候,小艾尔德总喜欢跑到父亲的书房,拿着童话故事书吵着父亲唸一则故事给他,听故事其实是掩饰每每从母亲那边受了一顿委屈的藉口,他不过是想第一时间见到父亲补足缺失的温暖而寻求安慰。 他最喜欢父亲,因为他的父亲对孩子大爱无私,不会特别对谁好也不会特别对谁坏,虽然父亲总是行踪不明,不知在忙些什么,但他蛮享受这种找寻父亲的过程。 只有在父亲面前,他依稀还有些孩子般的纯真笑容。 要是那一天没有到来,夺走他最后一丝纯真的话... 小艾尔德抱着本童话书在走廊上蹦蹦躂躂,纵然他刚才被母亲大骂了一顿,一想到就要见到父亲就完全不在意了,这是他一直以来能够维持住平衡,不落入深渊的原因,就是他还有爱他的父亲! 他找遍了宅子里的上上下下,把父亲经常会去的地方都找遍了,最后来到了父亲的书房,他先把耳朵贴上了门,听到里头有动静,他终于等不及的打开门,双手举高童话书兴高采烈的道:「父亲大人,今天我们来读这本童话故事」 童话故事的封面是一个穿着破衣的小人与一隻毛色难看的小鸟依偎在一起的画面,看起来十分温馨。 没有人回答他,那个该回答他的人现在却回答不了,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下重物被吊在天花板上绳子晃荡发出的吱呀声,小艾尔德浑身一抖,童话书掉了下来,刚好落下时被翻到了最后一页,背景就犹如小艾尔德现在的心情一样灰暗,图片上哭泣的小人跪在地上抱着流血不止的小鸟,才发现从满怀希望到绝望,原来是只有一瞬间的事! 上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一直在找的父亲,父亲的四肢软绵绵的垂放着,吊了这么久的时间人早翻着白眼死的透透的了,只是当时小艾尔德不明白本该是令人感到窒息跟痛苦的上吊,为何父亲的嘴是笑着的,他从来都没见过父亲笑过,父亲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张忧鬱、悲伤的表情。 因此当他第一次见到父亲的笑容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时,他的内心彷彿有什么东西崩坏了。 然后他听到女孩愉快的笑声,小艾尔德往声音来源看去,在他专属的单人沙发上,出现了个不该出现的人。 小妮露不慌不忙的闔上手中的书,对着小艾尔德露出饜足的微笑。 小艾尔德不分青红皂白就质问她:「你对父亲做了什么!?」 闻言,小妮露呆呆的看着他,心里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对呀,我都做了些什么呢? 认真说起来,妮露跟艾尔德不是真正意义的双胞胎,不说他们相差一岁,光看眼睛的顏色就能发现区别了,艾尔德的瞳色既不是她跟母亲一样深邃的蓝,也不跟父亲似的琥珀般的棕黄,反而是跟她那过世的舅舅一样是祖母石般的绿色,说来还真是神奇。 虽然妮露比艾尔德还要晚出生,但她却比艾尔德还要早发现家庭里许多不对劲的地方,父亲母亲之间也像是背负着什么秘密一样,相处起来有种违和感。 不过这些她都不在乎,上一辈发生了什么,婚姻幸不幸福,都不关她的事,她只在乎她的哥哥。 其他人肯定不能理解,为什么明明她的哥哥总是冷落她忽略她,却还是犯贱似的喜欢对方,而不是喜欢真正爱护她,处处为她好的母亲。 因为她很清楚她的母亲就跟别人一样,只不过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回馈才会对她好的,就因为从父亲那得不到爱所以才想从她这里得到慰藉,不管是母亲,还是身边那些想讨好她的同龄人,都是一个样,让她觉得噁心。 在这满是混浊的骯脏世界里,只有艾尔德哥哥是她唯一的清明,不管艾尔德有多么的态度恶劣,她都不会放在心上。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艾尔德那被兇狠偽装下的温柔,小的时候,父亲经常不见踪影,有一段时间母亲仍然追在父亲身后跑,总担惊受怕父亲会拋下她在外面另找其他的人,当时小妮露就有种父母亲不在乎孩子只在乎自己的感觉,她跟艾尔德被丢给佣人照顾,但佣人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忙的时候难免疏于照顾。 有一天她昏昏沉沉窝在房里,病了也没人知道,都以为她赖床或者跑去哪里玩了,只有艾尔德哥哥发现了异状,即时叫来了女佣去看看才不至于拖延了就医时间。 当然还不只如此,刚学会走路那段时间,妮露生性活泼贪玩,不像如今的严肃沉静,那时她看什么都新鲜,经常到处乱跑,甚至有时还会丢了人影,苦了宅邸所有佣人不只被问责,还要大动干戈的找人。 她不见的时候,还好有艾尔德,在第一时间发现并找到了她,这反倒让调皮的小妮露越来越热衷于躲猫猫的游戏,她喜欢这种被全世界追着跑的感觉。 艾尔德每次找到她时,不是浑身脏兮兮,就是东嗑青一块西摔破了皮,即使如此,也扯着一口小白牙对艾尔德嘻嘻笑着。 艾尔德不止一次想丢下这小麻烦精不管,却不论如何都无法丢下她。 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又跑起来去找他那失踪了第n遍的妹妹,跑在迷宫一样的花园里,在某个地方听到隐隐的狗吠声,他们宅邸是没有狗的,当下便发觉到异常,于是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找去,果然找到了他那捣蛋鬼妹妹以及不知从哪里带回来的野狗,小妮露哇哇哭着跌跌撞撞被兇狠的野狗追着跑。 「哥哥救命!妮露要被吃掉了哇!!」艾尔德作壁上观随着妮露,头转到了右边,又从右边追到了左边。 艾尔德无端一股无名火,推开妹妹,上前与野狗翻滚缠斗了在地,可实际上艾尔德也没有比妮露强大多少,但奈何艾尔德那不服输的劲,不怕死的气势一出来,就把狗赶走了。 直到野狗跑远前,艾尔德仍还是一副呲牙咧嘴的兇狠样,比恶犬更像个恶犬,艾尔德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衣服也被咬的破破烂烂,好不狼狈,即使如此,依然摆出拽个二五八万的气势。 「弱死了!连一隻狗也摆不平!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妹妹!!」艾尔德又是嫌弃又是数落,把自己的妹妹说的没一处好,虽然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威风,但他颤抖的双腿还是出卖了他的害怕。 这些都不妨碍妮露看自家哥哥自带了滤镜,在她眼里就是个凯旋而归的战士,百折不挠的英雄,一脸崇拜的说:「是!我以后一定会变得强大!成为哥哥另眼相看的战士!」 艾尔德:「......」什么战士?他明明是在羞辱她为什么反变成了激励...? 除了这件,她哥哥还有更多大大小小的好,数也数不清。(虽然艾尔德一点也没有想要对她好的意思,奈何妮露滤镜强大) 于是妮露从一开始单纯的兄控,扭曲成了变态跟踪狂,再进化成恐怖的私生犯,她对哥哥的爱已经超越一般兄妹之间的感情,到了偏执的程度。(跟踪、监视、偷拍、偷取私人物品....等她都干过,结论,病娇无误!) 她掌握艾尔德的一切,所以她知道母亲对艾尔德多么不公,也知道父亲动过把艾尔德当舅舅替代品的念头,她憎恨母亲也嫉妒父亲。 似乎是连老天爷都站在她这边,有一次在母亲的房间为了捡落掉在床底下的东西,意外找到了一本蒙了厚厚一层灰尘的本子。 妮露只是稍微一动就被灰尘呛的不住咳嗽,她拿远了点拍掉上头的灰尘,这才敢拿到近前翻开来看,看着上头的照片跟本子主人记下的日记,妮露喜道:「真是被我挖到宝了!」 这是舅舅的剪贴日记,写着从跟父亲相遇开始,到之后相处的点点滴滴,妮露怕被母亲发现,就藏起来带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默默看了起来。 一页页看了过去,一开始挺正常,为了替逃避相亲的妹妹向相亲对象赔罪,因此舅舅跟父亲才能相遇,这次见面他们竟成了志趣相投的朋友,也经常私下约出来见面了,每一次出门都拍了很多美丽的事物,也不乏两人洋溢着笑容的合照。 「真讽刺,母亲当年反对的相亲对象,成了现今无论如何都要束缚住的对象」妮露给了个嗤之以鼻的评价,继续翻了下去,从后面开始那些作品照就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父亲的独照,主人写下的心情是充满隐晦的诗词,但妮露还是看懂了:「这是对父亲產生了情愫了,关于父亲搞同性恋的传闻,原来是来自于跟舅舅」 中间有一篇没贴任何照片的日记,字跡也比往常还要凌乱,能感受得出人当时是多么心烦意乱,上头写着他妹妹被人绑架的事,事情闹得挺大的,最后联合了父亲跟母亲两家一起动员找人,好在最后是有惊无险,父亲为了不让舅舅成日吃不好睡不饱,拼了命的救出母亲,虽然上头没有说,妮露却猜得到母亲应该是从这时爱上父亲的。 事情解决之后,不但没有消停,反倒是另一个麻烦的开始,母亲一掺合进去,三人之间的感情就变得更乱,而且还不只如此,那段时间以来舅舅身边突然出现了个不明人士,要致他于不利,使他处处受到生命威胁。 「铲除掉舅舅后,能得到好处的就只有母亲了」妮露一下就有了猜测。 妮露一个孩子都能猜到的事,舅舅当然也会想到,果然,翻过一页,只见上面写了对母亲的怀疑,但多年的兄妹情,仍让他始终不愿相信。 之后母亲不知道使了个什么不择手段偷到爸爸的精子,因此怀上了艾尔德,有了孩子之后,连母亲都受到了威胁。 妮露不得不佩服:「这招真高明,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连自己跟孩子的命都能不顾,如此一来就能把嫌疑放在跟家族有恩怨的仇家身上了呢」 妮露再往后翻,就是一片空白,日记写到一半没交代完就被迫中断,除了日记主人遭遇了不测,就没别的说法了。 规整了下脑袋里大量的讯息,妮露把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想了一遍,总结出一个最接近真相的说法,然后就是花点时间去证实了。 为了报復伤害哥哥的母亲,于是妮露花了两年的时间筹划跟调查,找人模仿本子上的笔跡,将日记补足。 第032章 番外2 回到事情发生当下,妮露平淡的语气彷彿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难道哥哥一点都没看出来吗?母亲与父亲之间微妙的氛围,你难道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母亲总是神经紧张,父亲总是鬱鬱寡欢的?」 妮露又道:「简单来说,我只是把母亲隐藏的罪恶告诉了父亲,他理应有知情的权利,父亲呢?可能是接受不了真相,接下来就如哥哥看到的一样」 艾尔德攥紧了拳头,不满妮露轻描淡写的态度,那可是父亲!他们的亲生父亲!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这算什么!?他才不接受妮露的解释:「什么真相!你骗人,父亲才不会自杀,一定是你做了什么!」 「哥哥要这么认为也无所谓」妮露兴奋极了,这还是第一次哥哥肯正眼看她,还跟她说了这么多话! 她把手上的书,也就是舅舅的日记,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平静地说:「你要是也想知道真相,也可以亲自去确认,这样你就可以知道上一辈的恩怨是多么有趣又讽刺了」 艾尔德戒备着又往后退了退,猩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胃里一阵翻涌,一股作呕感呼之欲出,他看着妮露就像在看怪物一样:「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简直疯了!那可是我们的父亲,为什么你却可以表现的无动于衷!?太奇怪了!这样根本不正常!!」 妮露反问:「难道出身于杀手家族的我们就正常了?」 「我...」艾尔德无语凝噎,难为小小年纪的他就要承受这么多,父亲死了他已经够慌乱,妮露不管说的再有理有据,他都不愿去理解,当即崩溃的喊:「闭嘴!闭嘴!我不想听你胡说八道!全是你!都是你的错!是你毁了我的人生!要是没有你说不定我会过的比现在更好!」 他已经憋了不少的恶能量,趁现在破罐子破摔吐了个痛快,他一点也不怕自己的言语会对幼小的妮露造成多大的伤害,用最残忍无情的语言攻击着她:「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被母亲刻薄对待的不是你!?被眾人嘲笑看不起的也不是你!?我就老实跟你说好了,你碍眼死了,我希望你从此以后给我消失,别让我再看到你了!」 妮露的眼神暗了暗,虽然她早就知道哥哥会怎么看她了,但还是狠狠刺痛了一把,她最后深深看了艾尔德一眼,像是想把他的五官轮廓刻进脑海里,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 转过身,面向敞开的玻璃窗,喃喃道:「如果哥哥真是如此希望的话,那么我就如你所愿...」 就在艾尔德目瞪口呆之下,妮露蹬着墙抓住窗框几下攀爬了上去,一丝停刻也无,就往窗外跳了下去。 那个时候的她不惧死亡,为了哥哥的一句话,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甚至还期待,自己的死可以让自己活在哥哥的心里一辈子,当个挥之不去的影子,与哥哥完美的融为一体。 在坠落的过程中,妮露陶醉的闭上了双眼,展开双臂,准备与宽阔的天地拥抱。 艾尔德跑到窗边的速度都没有妮露落地的速度快,只听一声重响,艾尔德趴在窗边往下看的时候,人已经摔成了一摊肉酱,四肢扭曲折成不自然的形状。 四周佣人们的尖叫、兵荒马乱的吵杂声挡也挡不住的传入耳中,就算处于濒死之际,妮露仍然执着的望着遥远的艾尔德哥哥,毫无意外那是一张害怕惊惧的一张脸,然后妮露便失去了意识。 很多人一定会好奇人死后会去什么地方,然而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对妮露来说都没有差别,因为不管哪边都没有哥哥存在,她对没有艾尔德存在的地方一点兴趣也没有,还不如做鬼逗留在人间,一直跟最爱的哥哥在一起永不分离。 有一段时间,妮露明明可以听到嘰嘰喳喳吵杂的声音,却听不真切实际的内容,就像那些喧嚣尘世离自己很遥远一样,她的视野一片黑暗,但很神奇的是,她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觉得轻飘飘的在不断往上头飘荡,飘荡再飘荡,飘荡了不知多久,突然又现出了重力,猛的把她往下拽。 她像是踩到了实地,落进自动重塑修復后的身体里,插着营养针的手指动了动,坐在床边的人惊喜的大叫了起来,大声朝屋子外头呼唤。 那些遥远的声音走近了,渐渐的变得清晰,妮露使劲了全力,想要听的更清楚,一点一点撑开眼皮。 「妮露你听得到吗!?是我!诺拉!!爸爸你看,她刚刚动了!」 「好吵...」妮露醒来后,仍有点不适应,她揉了揉发疼的头,再慢慢的看向说话的人。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说话的人她不陌生,是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女孩欣喜扑上来抱住了她,又不敢置信的晃了晃她的身体:「你还记得我吗?我跟你都是同一批送进总部培训的精英,我叫...」 她跳了个楼,并没有把脑袋撞没了,当然知道,妮露抢先道:「诺拉,我没失忆,能不能别摇了」 诺拉,副家主的独生女,是自家主的孩子放弃继承权远走高飞后,诺拉也就成了目前第一顺位的家主后继人,她是个挺自我、孤高的一个人,从来都不屑与别人为伍,尤其是那些主动倒贴的势利眼,这点妮露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从不回头看那些比自己弱、等级低的人一眼,她们两人在她们那一批中是个大名人,自然而然就会比较上,在大大小小的比试中两人能力不相上下,这次这个人赢,下次又换另一个人赢,一来一往他们莫名其妙就成了互相较劲的朋友。 妮露看了一眼身边病房都会有的医疗设备,简洁的房间装饰,单一的色调:「这里是...医院?」 「这里是总部的医务单位」站在诺拉身边的男人纠正道,妮露循声看过去,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与诺拉一样棕黄色的头发,眼神严肃锐利,一身高级订製的深蓝色西装,手指上戴着印有家族徽饰的戒指。 妮露连忙收起了间意,恭恭敬敬的道:「请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失敬了,副家主」 副家主一点也不在意,毫无起伏的道:「无妨」 如果只有诺拉她就不需要顾忌言行举止,发现有副家主在后,她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她不过一个小小人物,到底是因为什么吸引到副家主亲自探望她,总不能只是因为她是诺拉唯一的朋友吧? 就她所瞭解,从诺拉平时跟她抱怨爸爸话语中,得知她这个副家主爸爸除了工作跟培养家主后继人以外的事他都漠不关心,根本不关心女儿自身过的怎么样,她心里真实的想法及意愿,父女俩之间始终隔着一堵墙,他估计连女儿身边有她这个存在都不知道。 也许因为这样诺拉有了逆反心理,不愿走父亲决定好的路,经常跟父亲对着干,但父亲的强势却又让她不容反抗,因此只能动动嘴皮子找唯一的朋友抱怨。 可真稀奇了,妮露很难可以这么近距离跟副家主接触,纵然她背后有长老撑腰也没办法。 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她得先釐清现在是什么状况,妮露不知不觉把心里话脱口问了出来:「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我怎么会毫发无伤!?」 「这个嘛...」诺拉用手指搔了搔脸,不知该怎么用三言两语来概括,于是就把难题丢给了父亲,以眼神求助。 副家主也确实简洁明瞭的告知:「你被魔鬼选中了」 被魔鬼选中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很好的词,当真那么好的话,就应该用被幸运女神或被上天选中这类讚扬好事的形容。 在未开化的老旧社会,人们对于无法理解掌握的神秘事物,都会冠上类似邪祟妖术之类的标籤,进行污化反对,恐惧于这些异类,进而对当时属于少数的他们喊打喊杀。 禁忌能力刚出现的时候,看到明明死去的人却又活了过来时,人们是惶恐的,不知这些死而復生的人会对自己有什么危害,因此他们都说那些死人被魔鬼选中,进行了邪恶的交易,换来了不凡的能力,能力本身是把双刃剑,有时可以让你人生更上一层楼,有时又会在你毫无察觉时遭到反噬。 妮露的表情说不上开心还是不开心,很平静就接受了事实,好奇的问:「是个什么样的能力?」 诺拉安慰她:「目前还不明瞭,得观察一段时日,这个你先不要急,重要的事得先养好身子,反正我们又不是一般人,也不用被政府管束,总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领悟探索」 妮露无视了好友的话,用心感受了一下,并没有觉得身体里有哪里特别,就想着试试看如果有外物刺激能否把能力激发出来,于是开口问副家主:「能请副家主借我一把刀吗?」 副家主有求必应,把随身携带的防身小刀借给了她,妮露拿着小刀对着自己的手比划了一下,看位子似乎是要把手掌给剁下来,诺拉看得冷汗心惊,不住的告诉自己妮露不会做傻事的。 很遗憾,诺拉的祈祷没有实现,妮露能对别人心狠当然也能对自己心狠,她眼也不眨,举起小刀,用力切了下去。 噗滋一声,贱了满床的血,诺拉脸色刷白,明明切的不是自己的手,却有痛的是自己手的错觉,反观妮露跟副家主,一脸的淡然,直让人搞不清谁跟谁才是父女。 妮露见什么都没发生,正要去捡起断肢,这时她那还血流不止的手,在切口有什么细细密密的东西冒出,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又长出了新的手掌。 诺拉惊讶道:「这算是细胞修復重组吗!?」 妮露转了转重新长出的手,充满实验精神的说:「不然我再换几个武器试试看好了」 未免眼睛再看到更血腥的画面,诺拉急忙打住:「现在先不要!!你还是私底下再找时间慢慢自虐吧...」 毕竟还当着副家主的面,妮露也不好继续把人放在一边,也就顺了诺拉的意。 无视了满地的鲜血,妮露重新把目光放回了副家主身上,等着他先说,副家主拿回小刀,掏出手帕边擦边说:「谢谢你平常照顾我家小女,今后还得继续麻烦你,这几天你先放心的好好休息,你的事我会处理妥当,如果有任何需要,你儘管提不用客气」 为了拥有能够随时随地掌控哥哥的权利,能有副家主这个大靠山在,能让她做什么事都很方便,而如今她答应了哥哥从他眼里消失,那么原来的家理所当然是回不了。 她确实需要一个安身的地方,还有全新的身份,她犹豫了一下,因为她不知道副家主可以答应她到什么程度,她先试探着问:「我有个请求不知道副家主能不能答应我?」 副家主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说看。 妮露也就不吐不快:「能不能请您认我当养女,因为一些原因,我暂时有家归不得,希望您能帮我办理新的身份,做为法律意义的养女收留我,作为回报,今后我愿意听从您的旨意一生伴随并保护您的女儿」 诺拉听的又惊又喜,这么说,她们以后可以顺理成章每天都在一起了! 若是以身体的主人来说,妮露本身也是家族的人,且资质好,又有能力,是个可造的人才,把她收入手底下,百利无一害,不过这也仅仅是表面上,被包覆在里面的是更大的阴谋。 因此就算妮露不提,他也会这么做,他令人在正确的时间点待机及时把尸体调包,本来就有藉机取得妮露这个棋子的意思。 副家主点点头同意了,又问:「你打算取什么名字重新开始?」 妮露还在想该用什么说词说服他,没想他那么容易就答应了,愣了愣,道:「什么?」 副家主耐心的重复一次:「名字」 问题来的太快,妮露也就简单的想了想,从自己跟哥哥的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合在一起,代表她的执念跟渴望,就像他们两人合在一起,永不分离。 妮露回道:「艾妮!就叫艾妮!!」 「明白了」副家主吩咐了手下过来,交代几句,令人去办理相关事务。 如果收养的请求都能同意,那么...妮露持续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语气坚硬的道:「我想您似乎也发觉了,您的女儿对于争夺下任家主候选人,一点兴趣都没有,几次三番的违背您的意思,所以我想请您不要逼迫她,而我也是某位长老手下重点培养的候选人,为此我愿意跳槽过来,替您争下这个位子...」 诺拉一边感动一边遗憾的想,不管怎么说,我那顽固老爹都不可能轻易答应,他那么的重视血缘,收养孩子就算了,继承家主之位他怎么可能让别人踏足,简直是踩在他逆鳞的边缘。 妮露还没说完她的长篇大论,甚至什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都没用上,就被副家主打断了,简单的两个字:「可以」 两个女孩都是一脸惊讶:「什么!!?」 对此,副家主大人很是纳闷,人类的心理,他不是很了解:「话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我也答应了,怎么这副反应?这是不想要吗?既然你不想要就算了」 「没!没!没!」妮露急忙道:「我乐意之至!!」 第033章 烦躁感 一个月后,艾尔德一行三人乘坐着东方之国派遣的船回归,三人刚放下船不久,船便扬长而去,除了一些渔民钓客外,一个前来迎接的人都没有,送给他们的只有满满的疲惫与空虚。 所幸海港离海军分部也不远,几公尺的路,走一走就到了。 他们直走到了基地门口,凯恩便丢下两人率先去向长官回报任务,连点指示都不留,让人不知道这是可以休假还是继续上工。 而艾尔德向来擅自主张惯了,他把行李丢给奥兹便随着凯恩之后离去。 在去找那隻黑心狐狸之前,艾尔德转了个弯,前去罗伊的医疗所。 看到在等候室里的一些伤兵,艾尔德当下便确定罗伊有在上班,这些伤兵都是平常工作上受了点轻伤,并没有多严重,也不用罗伊亲自看病,他们自己领了医药箱就能自己处理。 通常没有什么重大事故,罗伊这个军医基本上算是个间职,没事还能关起门来忙自己的研究课题。 看到那些人,想也知道常常把自己搞得的一身伤的大多都是男人,他们嘴上总是掛着一句伤疤是男人们的勋章,像这样耍帅装逼的中二话。 当他们看到艾尔德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出现,这些老色胚一个个都兴奋起来,其中一男说:「果然啊,像医疗所这种地方就该有女孩子才治癒人心,妮露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了,见到你简直比任何药都还要有效!」 另一人打趣道:「你们这么说,是不把德蕾亚当做女人?」 艾尔德一点都不明白,这跟德蕾亚有什么关系。 里面最年长的鬍子大叔一脸深沉的说道:「你看过哪个护士像她这么粗鲁的,护士小姐就要像妮露一样甜美可爱,穿着粉色的护士裙哄着人吃药打针」 艾尔德极力控制着表情,不让鄙夷的目光洩漏出来,笑瞇瞇的说:「我不会穿的喔」 说着,他不理他们充满遗憾的哀鸣,走去通往地下实验室的楼梯,在踏上走廊时,头上感应灯感感应到生人欢迎似的自动照亮,艾尔德直走到了尽头,在实验室紧闭大门前停下,上头掛着”忙碌中,勿扰”的标语,里头隐隐传来吵闹声。 艾尔德权当标语视而不见,招呼不打就推开了门,里面一股呛鼻的气味,一大团黑雾像找到出口似的迎面扑来。 罗伊淡定依旧的站在原地,一张白净的脸蒙上了一层灰,拿起了笔跟本子淡淡地说:「看来一些比例需要调整一下」 而旁边德蕾亚很有先见之明的全副武装,抱怨道:「我说你好好的医生不当,干嘛学什么疯狂科学家搞研究!」 「我必须搞清楚沙国事件中的怪物实验都投入了什么药物,说不定里头还有至今未发现的罕见病毒的存在,也不排除他们还有分部世界各地的馀党,做出预防措施是必要」罗伊笑了笑,柔声劝道:「你要是觉得危险的话,大可不用每天都过来实验室陪我」 德蕾亚一听就不满了:「笨蛋!你看我像是会怕危险的人吗!?我过来陪你,还不是怕你研究出意外,谁叫你那么的弱」 比起烟雾,艾尔德感觉眼前一片亮光,什么也看不清,平白无故吃了一碗狗粮。 艾尔德懒得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后变得亲近的,乾咳了两声,告知他们还有第三者的存在。 罗伊擦拭了护目镜上的灰,看过去,也跟着尷尬的咳了两声,就只有德蕾雅不觉得哪里不妥,她挥了挥手,跟艾尔德打了招呼:「露露,是你呀~怎么来这边了?你难道跟眼镜仔也是好朋友」 艾尔德:「......」露露? 罗伊眼镜一歪:「......」眼镜仔? 艾尔德比起纠结绰号,他更忍受不了实验室糟糕的环境,一嘴快顺口也叫了声眼睛仔:「我有话要问你」 艾尔德很少找罗伊,会找他必定是要说重要的事,可就德蕾亚那粗枝大叶的脑子,当然也不懂得主动避开,就算叫她避开,以她的个性肯定也会歹着人问东问西,刨根问底。 既然她不走,就只能罗伊走,他拉着艾尔德到角落,不等对方开口,就已经预先知道艾尔德的来意:「你是想问人体实验这件事?以最近重要事件来说,你参与我也着手的也就那件事而已」 多亏那次幻境的所见所闻,艾尔德看什么都觉得是黑朔在背后搞鬼(黑朔表示他很冤,他搞鬼的也就只有引导艾尔德去男儿国那次),一方面是替漠阳追踪这件事。 「叫约瑟夫的主脑,到现在还没找到他的人或尸体,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跟在他身边的研究人员,知道的也不多,也都不是什么正规人员,来头都不乾净,很多都是有案底的人,应该是约瑟夫花钱去黑市买来的,包括那两个禁忌能力者,也都是什么都不知道,据某个早期跟在约瑟夫身边的人员说当初是看在两人能力有用才收留的,否则他们才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找麻烦多花心思照顾小孩子,想从他那两个名义上的亲人问出来也不可能」罗伊照着跟上头说的汇报,一五一十又转述给了艾尔德:「我能很肯定跟你们家族肯定是没关係的,现在上面都怀疑可能是当年正家做非法实验的馀孽,现任正家首领听到消息为了表明对政府忠诚的态度,主动要去负责调查,顺便进行内部肃清」 坐在实验桌那边的德蕾亚看着两人交头接耳说悄悄话,恨不得上前去把罗伊拉走,她不耐烦的说:「眼睛仔你再不回来,我就不帮你的忙了!」 罗伊心道,你本来就没帮上什么忙。 「你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俩口」艾尔德了解了一下后,离开实验室往回走。 罗伊还在思考为什么艾尔德听了之后,既没有放心,也没有担心,反应淡淡的,感觉就好像听到结果的当下便失去了兴趣,难道她根本就不担心自己的家族牵涉其中!? 慢半拍才反应过来被调侃,罗伊红着脸对着艾尔德的背影反驳道:「我跟德蕾亚只是朋友而已!」 很显然艾尔德才不在乎他们是情人还是朋友,脚步不停的爬上了楼梯,再脚步不停的走过那些还想缠着他聊天的伤兵,一阵风般走出了屋外。 他果然还是喜欢清静,只有无人时他才不用去扮演妮露,抬头看向不远处黑朔办公的楼栋,他放慢了脚步,并压下心头无来由的烦躁。 他心不在焉的走着,思考着见到黑朔时他要说什么话,越是离目标越近,脑袋越是一团混乱,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比往常更需要安安静静的空间。 偏偏老天不长眼,前方大树下聚了一些女军,浓浓的香水味,快盖过大树的芬芳,艾尔德不用去看,也知道被包围在女人们中间的,不是拉格纳还有谁?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务正业,艾尔德翻了个白眼,视若无睹的走过。 「这不是嫂子吗?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拉格纳跟身旁女子嘻嘻笑笑的说。 真是报应不要来的太快,上一秒才调侃别人,下一秒就轮到自己被调侃了,艾尔德默默的把这笔帐记在了凯恩头上。 时间位于正午休息时间,日头正烈,艾尔德一路走在树荫底下,他不想刚回来就立刻上工,很是散漫的绕着远路,从最远的兵器工厂,回到了办公区。 他踏上了建筑的阶梯一步,这时他似有所感顿了一顿,左手边一颗橙色飞弹衝了过来,艾尔德赶紧收回踏上台阶的脚,往后一闪。 米莉西安扑了个空,有点沮丧:「妮露你怎么回来了就变得冷漠了呢,害人家都走心了啦,我不管,你要给我抱一抱,安慰安慰人家」 艾尔德十分纳闷自己是什么体质,否则怎么那么吸引犬系的生物,他左右看了看,周围没认识的人,终于妥协的朝米莉西安张开手臂,认命的戴上软儒萌妹的面具,歉疚道:「抱歉,我有点吓了一跳...呃...你抱吧」 得到了允许,米莉西安就毫不客气抱了上去,大口吸艾尔德:「妮露,你那么久没回来,还我以为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不过我想也是,有凯恩少校在,怎么会让这么宝贝的女朋友出事呢,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藉着任务,公费跟凯恩少校度蜜月」 艾尔德面无表情的提醒道:「奥兹也在喔」虽然没什么作用就是了。 那种烦躁感又一次浮现,明明之前别人怎么调侃他他都没什么感觉,而且误会也是他自己作出来的,他脸色一凝,一股冷意散发出来。 米莉西安被冰的松开了艾尔德,她就是再粗心也发现了不对劲:「妮露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艾尔德马上又恢復如常,转移话题的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米莉西安心中那点疑惑很快被揭了过去,跟着安静下来仔细一听,艾尔德不是信口胡诌,确实是有动静从楼栋间的暗巷传来。 两人一同过去一看,看到在那暗巷里聚集了七八个女军,且能明显感觉出气氛不是很好,黛西被一个黑长直的秀丽女子扯着头发,再看那女子的徽章,便发现她跟黛西阶级相同都是士官,而她身边围绕着之前总是跟着黛西的人,看样子是全倒戈了。 她们一同对着黛西冷嘲热讽,不时还有人上前踢她一脚,摑她一巴掌,米莉西安像是想到了之前不愉快的经歷,抱着手臂瑟瑟发抖,抓着艾尔德直想离开这是非之地。 艾尔德站在原地拉不动,蹙眉问道:「她们是怎么回事?之前不还像条哈巴狗一样很听黛西的话,怎么突然就反咬主人」 米莉西安持续拉着艾尔德,似乎是很担心那伙人回头注意到她们,自然而然忽略艾尔德的变得刻薄的用字遣词:「那是因为...你也看到了那个黑头发的女生,她最近被潘娜少校提拔上来的,都传言黛西要失宠了,所以都纷纷变风向,这件事我们就不要多管了好吗,他们人那么多又那么可怕,没事还是不要惹她们,就当那个黛西事有应得,谁让她之前作风也这么不好,这下都报应到她自己身上了」 米莉西安没注意说的太振振有词,声音大了很快就引来那边的注意,其中一个女军恶狠狠的瞪向她们:「喂!你们两个在看什么!」 另一人认出了是以前找过麻烦的熟人,警戒的问:「你们应该不是来帮这落水狗的吧」 艾尔德心道,把她们形容是狗,都有点侮辱狗了。 米莉西安赶紧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很快就离开了!」 米莉西安凭着强大的求生欲,硬是生出拖牛的力量,推起了艾尔德:「妮露,我们快走吧!」 那人像是想起她们告状的前科,又加大了音量叫住她们:「等等!你们应该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吧!?要是让我们知道你们跟长官说了什么多馀的事,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米莉西安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都知道!我保证守口如瓶,转身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突然身前的人一空,米莉西安往前踉蹌了两步,再重新找起时,艾尔德已经挣脱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人群。 那些人禁不住露出惊诧的目光,不忘叫嚣戒备着,艾尔德猛然转向黑长直,吓得她抓着黛西头发的力道一紧,艾尔德牵起嘴角一笑,他总算找到发洩一肚子无名火的地方了! 所有人包括黛西都被艾尔德笑得一愣,那笑容有着一种张狂不羈的意味,以她们对他所了解的平常形象十分不符。 她们还在愣神当中,艾尔德就出手了,他抓上黑长直揪人头发的手,一用力,疼的对方松开了手。 跟班们中的一人反应过来,朝艾尔德衝了上来,艾尔德立刻蹲下身,伸出腿,回旋一踢把人绊倒,趁别人都反应不及,又抓了把沙子,站起来撒向其他人,她们顿时眼睛刺痛的刺痛,呛咳的呛咳。 米莉西安看得心中感叹,好阴的招! 而后艾尔德用了一成不到的实力,便三两下把她们打得东倒西歪,留下一屁股烂摊子,瀟洒离去。 第034章 疑问 办公室里转动着黑胶唱片,传出来的钢琴曲舒缓悠扬,在那黑的发亮奢华办公桌中,上头放着讲究的茶具,陈年老茶的香气烟雾繚绕,坐在柔软的办公椅上的人,似乎是太过舒服,双手枕在后脑勺上,靠着椅背,头上盖着重要文件,发出微微的鼾声。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声,此时音乐来到了激昂处把敲门声盖了过去,艾尔德一连敲了几下,见里面都没有要回应的意思,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确定里头有人,他整个火气一来,直接撞开了门。 黑朔总算才醒了过来,一边慢条斯理拿下脸上的文件,再慢悠悠走到了播放机前停下转动的黑胶唱片。 艾尔德咬牙切齿笑着说:「中将您倒是挺会享受」 「我就当你是称讚了」黑朔照例倒了杯茶给来客,对艾尔德的来访毫不见外,示意道:「请坐」 不管如何黑朔都是他意外多出来的便宜爹,以前是因为白鈺哥对他尊敬,现在却连那点尊敬跟客气都不需要了。 艾尔德拿起桌上的茶,当作壮胆的酒一饮而尽,黑朔拍了拍手讚赏了一声,这种把他当做小孩的态度实在让他十分不爽。 「爸...」艾尔德温温顺顺叫了一声,坐下沙发后,他又转了个身躺了下来,黑朔为了这一声爸才要表示感动时,艾尔德找到机会反坑了回去:「你以为我会这么叫你吗?我艾尔德一生只会有一个父亲,而那个人绝对不是你」 黑朔做了个擦泪的动作,道:「那可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虽然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了」不到几秒,他又一副没事的样子,装可怜装的一点也不上心:「有什么需要你直接找你家保姆就是了,除非是有什么凯恩也解决不了的事」 艾尔德:「.......」你这是亲口承认凯恩是保姆了... 刚从档案室出来的凯恩,外头明明是艷阳天,他却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暗骂是哪个缺德鬼在背后詬病。 不对!艾尔德猛地回神,差点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抿了抿嘴,连珠炮的问:「你知道我在幻境看到的门是什么?白鈺哥为什么说不能开,那里头究竟是什么?还有白鈺哥去了哪里了,自幻境之后我就没见到他了」 犹豫了一下,艾尔德道:「...他回天上了吗?是因为他不想见我...?」 黑朔耸了耸肩,一脸无奈,还真是心思深重的孩子,艾尔德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让人回答不上来,黑朔打住他:「我们先一个一个来,首先,在那之后,你还有看到那扇门吗?」 艾尔德摇了摇头,这点他也很纳闷,他记得那天似乎有什么一股脑涌入他的体内,就像整个幻境都搬家到他身上,但他却一如往常毫无变化,就算想再一次进入幻境都不行。 黑朔一副很放心的样子,嘱咐道:「我只能说你暂时很安全,不用太过紧张,其他的你不要问,好好过你的生活就好,有什么异状再跟我说,我会帮你处理」 他一副大人的事小孩不要管,玩你的玩具去的口气,让艾尔德又在一阵不爽。 既然如此,事关他的性命问题总可以问了吧!艾尔德像鱼一样弹了起来,他坐正了些,显得态度也跟着端正,他直盯着黑朔,一不小心太过用力,变得像是在瞪,执着的道:「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不准拒绝也不准打马虎眼,我就问你天上的那些傢伙,要是发现我是禁果之身,他们会杀了我吗?」 黑朔一脸愁苦,他斟酌了一下说法,道:「禁果之身不至于致死,但是要是跟堕落之神扯上关係的话...」 黑朔说到一半,就让艾尔德自行去想像。 艾尔德:「.......」说的好像不是你让我跟那什么神扯上关係的... 「这样,我们来聊点更有趣的话题好了」黑朔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你认为爱是什么?」 艾尔德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不想回答就算了,还问这什么烂问题:「如易碎的梦般虚幻的东西,既愚蠢又脆弱不堪,这点我想你应该有所感悟才对,总之,我不需要那种降智商的脑残东西」 黑朔往后一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他挑了挑眉,觉得艾尔德这个观点十分有趣,但也不是完全支持:「在我看来,爱不只会让人感到不幸?」 艾尔德忍住了发火的衝动,没好气的说:「你是想说爱还会带给人幸福,无稽之谈,幸福只不过是一时的,而不幸则是永久的!」 黑朔仍不依不饶:「敞若你一开始就出生在幸福的家庭,你还会这么想吗?」 「这是个毫无意义的假设!」艾尔德又重新躺倒回去,翻过身,把背对向黑朔,态度强硬的表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正此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只是意思意思敲了几下,也不等里头人请示,凯恩就轻车熟路走了进来,随手把重要文件交给了黑朔,看起来火急火燎的,像是要收拾什么人。 「凯恩啊,你看起来火气不小呢」黑朔随口一问:「这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还能有谁,不就是艾尔德那个惹事精!」他一问,凯恩便连珠炮的对他抱怨:「潘娜那女人都找到我这边来了,说艾尔德打伤她的部下,要教训人也不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搞的我很不会教部下一样,对了,你有看到他吗?」 「......」黑朔无语,你好像纠结错了地方,不应该是指责艾尔德打人本身? 艾尔德趁凯恩没注意到自己时,偷偷摸摸的从沙发上滚下,想借着地遁爬走,偏黑朔还十分很没眼力见的手一指,出卖道:「你说艾尔德,他不就在那里」 艾尔德已经快要爬到桌子底下,闻言他只能坐回了沙发上,装作从容不迫的提起茶壶倒茶,把杯子推到了凯恩面前:「少校你要不要喝杯茶,消消火?」 凯恩绕到艾尔德的沙发背后,手肘垫在上头,逼视向他:「这时候倒是学会称呼人了」 「少这么阴阳怪调的」艾尔德很快就被打回了原型,嘴不是嘴眼睛不是眼睛的:「是我干的那又怎样」 一副天王老子也不能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别以为承认了就没事了,跟我过来将功补过!」惩罚部下是一方面,而有正当理由使唤部下帮他分摊因为出差累积一大堆的工作才是重点。 艾尔德转身面向凯恩,一把扯过凯恩的领带拉至近前,能清楚的感受到对方喷薄的呼吸,凯恩的心跳不合时宜的漏掉一拍,艾尔德要不是锋芒锐利的话或许会更曖昧:「你有本事使唤我的话那就试试看」 凯恩把艾尔德推远了些,掩饰着咳了两声,放软了态度:「算了,我看你跟奥兹这次出远门也累了,我给你们俩放两週的假,你们好好休息」 黑朔插了一句:「凯恩你也是,我知道你很能干,但也别把自己累坏了」 「我知道」难得凯恩没有跟艾尔德较劲,让艾尔德又是疑惑又是不习惯的,还有一股无言以说的开心。 凯恩单手抱起艾尔德的腰,连人带出了门外:「你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别来打扰中将,要休息回你的宿舍休息」 手中的人不怎么反抗,全身都是懒骨头般软趴趴的,就像一隻人形玩偶,凯恩生怕放下艾尔德,他就顺势烂泥一样滑到了地上,就一路把他带出巍峨高大的办公建筑,背对着头顶猎猎飞扬的军旗,走下了台阶。 「怎么停下来了」艾尔德指着远方的宿舍建筑:「不是要送我回宿舍吗?」 「我说大爷,你是打定注意把我当作免费交通工具了」凯恩额上青筋直跳,差点就直想一路走到垃圾场把人扔了。 艾尔德从口袋里掏了掏,好不容易才找到两百块的钞票:「喏,两百够当车马费了」 凯恩终于忍受不住,很是不怜香惜玉的原地扔下艾尔德:「你是想气死我吗!?」 在他们出来后,一直在附近等着的人走了过来,在两人背后的黛西,踌躇了许久,走到了两人之间,她把手伸向跌在地上的艾尔德:「能借一步说话吗?」 艾尔德毫不客气的站了起来,同时黛西也用徵询的目光看向凯恩:「凯恩少校,能把妮露借给我吗?」 「干嘛问他,我又不是他真的女朋友」艾尔德翻了白眼:「你有见过这么不体贴的男友,竟他妈就把老子摔到地上」 黛西还是很不适应妮露讲粗话的画风,同时也找不到插话的机会。 「你还真当自己是皇帝老爷的龙体一样尊贵」凯恩挤兑:「再说,女友也没你这么无赖!」 艾尔德一下站起来,似乎再讲一句就要打起来了。 「你们先别吵了!」黛西提高了音量,等两人看向了自己,她又开始变成小女生一样扭扭捏捏,一边玩着手指,低头盯着手指头上花俏的美甲,弱弱的说:「妮露,所以...可以吗?」 艾尔德直言不讳:「你是吃错了什么药,讲话怪里怪气的」 黛西像被雷劈似的,全身上下的毛都要炸起来了,凯恩看的摇头叹息,不愧是钢铁直男,一点都不照顾女孩害羞的心情。 「人家想单独跟你说话呢,我就不打扰了」凯恩非常识趣的离开了。 艾尔德拍了拍身上沾上的灰,莫名其妙地问:「什么事」 当真正剩下他们两个时,黛西反而说不出来了,她现在心情非常复杂,她之前很讨厌妮露来着,只是被救了一次,居然就產生了好感,那好感还不单纯只是感谢,还包括欣赏、崇拜跟...心动? 而且她刚刚把妮露拉起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掌比她还大了一圈,力气还这么大,一点都没有柔软的感觉,就像个男孩子一样。 黛西试着想像了一下妮露把头发剪短,穿上男装,儼然是一个漂亮的少年。 「你发什么呆呢?」艾尔德动不动就喜欢突然逼近他人,总以为可以威吓到人。 黛西被她吓的连连后退,满脸通红:「你你你!干什么!?」 「问你话啊!所以你到底找我干嘛?」艾尔德一脸不解。 黛西本来只是想道一声谢就走的,结果话说出口就变了样子:「你看到我被那些人找麻烦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很活该,你表面救我,指不定心里是在看我笑话,但我是不会后悔自己从前做过的事,你想笑我就笑吧,你以为我会为这点小事哭哭唧唧的吗?」 艾尔德虽然完全搞不清楚她想表达什么,面子上依然保持一张严肃的脸,他救人也不是什么正经的理由,不过是顺便,黛西是感谢还是嫌他多管间事他都不在意,更遑论去理解她复杂的心路歷程。 他继续不解风情的说:「我才没这么无聊」 黛西更迷茫了:「那你又是为什么要帮我?」 艾尔德说不出口是为了发洩,这理由实在是太幼稚了,不符合他的人物形象,只好说:「我无聊」 黛西:「.......」 第035章 更在意的人 第035章 更在意的人 凯恩被黑朔中将以强制的手段禁止接手任何的军务,黑朔叫来了下属把凯恩请出了基地,除非有特别传唤,在休假期间结束之前都不能再踏入基地,若有违反就罚扣军俸。 凯恩毕竟是靠国家的薪水过活,然而那些薪水刚好可以维持他的生活所需,要是再少一分,这日子还过不过了,黑朔一下就拿捏到他的弱点,当下他也就不敢造次了。 他的部下一个个都没心没肺的很,不但没感到愧疚,反倒有机会压制数落上司都很乐在其中,看来平常都没少被凯恩折磨,不过也是感情好,凯恩才不会跟他们计较。 走出基地后,想想回到家也没事,那屋子冷清又空落落的,没一个人声,回到家除了坐在沙发上乾瞪眼之外,什么事都不能做,没意思极了。 他想了想,还是不回家了,转了个方向,朝商店街走去,来到朋友的店里,找找有什事可以帮忙,顺便接回寄放在对方那的狗儿子。 香食阁一天到晚都在忙忙碌碌,凯恩此时一来简直是帮了大忙。 凯恩趁中场休息时间,找了萝莎:「你是时候多请些人手,有些事也不需要亲力亲为,我可以介绍一些有管理方面知识的朋友给你,你真的需要把菜单、价格甚至营业方针进行大方面调整,不然照你这么做下去,迟早也会累垮」 萝莎摇了摇头,目光既柔和又坚毅:「我会开这间店不是为了赚钱,我从以前就在想了,我在军职方面,我接触过了,确是没有太大的天赋跟兴趣,但我又想替你还有黑朔分担,让你们有个地方可以好好放松吃一顿温饱的饭,因此才有这家香食阁」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凯恩也不好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而且他还有更在意的问题要问,虽然身体的问题很重要,但心理问题也不能忽略:「你最近是受了什么刺激,听那些厨子说你好像有交往对象,之前不还说说什么只要黑朔还单身一天,你就会坚持喜欢下去的,这会却死心了」 萝莎想起过去的自己,就觉得单蠢的可爱,反问道:「那你呢,还喜欢我吗?」 「怎么突然问到我了」凯恩窘迫的说,但还是坦诚的回答:「我现在只把你当做亲近的朋友,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其他的感情了」 萝莎狡黠的一笑:「其实还有其他的答案吧,像是心里有了更在意的人」 凯恩突然哽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怕显得欲盖弥彰,逃避什么似的把眼神撇向了窗外,装聋作哑了一阵子。 萝莎瞇眼微笑,看起来十分开心,也放松了不说:「你说的那个交往对象,是我父母介绍给我的相亲对象,为人稳重体贴,我看着还算顺眼也就试着交往看看了,我这个年纪确实是该找个人稳定下来,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年轻执着的小女孩了,而且当年朔先生就已经跟我说清楚,是我单方面纠缠不休不肯死心,归根结底的两个字,时间」 年少的衝动与轻狂渐渐的被时间冲淡沉淀,人终究难改一变。 「也是,总执着一个人,大把光阴都过去了,你能还来得及想通也是好事」凯恩一晒:「要是那傢伙对你不好,要跟我说喔,我来替你教训他」 「才不会呢,人家对我好着呢!」萝莎佯作愤怒:「倒是你,才要对妮露好一点,人家可比你小呢,不能总是欺负她吧,要是把人吓跑,该你要后悔了」 邻近房间的角落一隅,浴室内热气氤氳,水滴答作响,凯恩关了莲蓬头,把耷拉在眼前的溼发往后固定,头发上的水仍不断顺着脖颈流淌过后背前胸,流过紧实的肌肉线条。 他抽下搭在一旁架子上的浴巾,胡乱往身上擦了几下后,搭在肩膀上,然后走到装载半人身的镜子前,手撑着陶瓷做的洗手檯,盯着被雾气晕染的镜面,回想着早上与萝莎的对话。 那句”心里有了更在意的人”,明明镜面仍保持模糊不清,在他眼里却渐渐把他脑海的画面投射出来,那是有着金色头发的瘦小少年,他总是对自己摆着脸色,又不坦承又倔强,可有时也有正直、善良的一面。 他不禁轻笑了起来,不一会又露出愁云惨淡,艾尔德要是再多信任他就好了,对方的秘密以及遭遇,他也希望能帮助并分担一二。 他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兀自多愁善感,一会思考艾尔德洞穴里的有所保留,正经了没多久,思绪又飘到了奇怪的地方,他试着想像艾尔德真是女孩的情况,想像长出了胸,浑身赤裸,做着撩拨自己的姿势...太怪了,有点不忍想像下去。 于是艾尔德又回到男人的样子,就像第一次见面一样若隐若现敞着白皙的胸口,又像今天一样具有攻击性的挑衅挑逗。 他反而莫名兴奋了起来,热血都集中到了下半部,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到底还是不是直男了... 此时说曹操曹操就到,艾尔德一身可疑的装扮找来了凯恩的家,他带着黑口罩黑衣黑衣,头上戴着衣服连帽还不够还戴了个鸭舌帽,手压低了帽簷,活像个做贼、躲狗仔的。 要问艾尔德为何大半夜来找凯恩,那是因为他终于良心发现,想起来他那与其说是寄养不如说是完全丢给凯恩养的小狗,要不是回来得知宿舍合约快要到期,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想起来。 所幸屋子里的灯光未熄,否则他就有要像王子猷雪夜访戴一样,乘兴而来,尽兴而返。 这条街大部分的屋子都熄了灯,路上空荡荡的鲜少有车来往,冷风吹来,艾尔德缩了缩肩膀上前连按了两声电铃。 凯恩权当是送货的,没有多想,扯下脖子上的浴巾,囫圇围在了腰上,就匆匆走出浴室来到了门前,把门开了刚好能领取货物的口,他伸出手去。 艾尔德看着那光裸的手臂,疑惑了好一阵子,鬼使神差的握起了拳头轻轻放上凯恩厚实温暖的手掌。 凯恩被那冰凉的手冷的一激灵,浑然发现了不对劲,送货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莫不是让他三更半夜撞上鬼了!? 直到艾尔德发出了声音:「你这是在跟我玩什么奇怪的play?」 喔,原来不是鬼,是半夜遇到了神经病。 凯恩探了半张脸:「你才是这个时间跑来找我做什么?」 「谁说我是来找你的!」艾尔德道:「我是来找我的狗」 凯恩调侃道:「你的狗?确定不是我的狗,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你得定期过来看看,你的记性是不是有点不好」 理确实是这个理,艾尔德只好认错:「算我对不起你了好吧,那段期间的费用我会补给你,我说,外头这么冷,我们可不可以进去谈」 凯恩实在是很不想招待他,他委婉的拒绝道:「我看天已经这么黑了,我也准备要睡下了,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凯恩抓着门把,说着要把门关上,艾尔德比他还要动作更快,伸出了脚堪堪卡住了门,强势又不容置喙:「让我进去!别怪我来硬的!」 他赶紧用双手扳住门框,死活都要闯进去,多亏了这次的远门任务,他身体无意间锻鍊了很多,力气自然也就比以往大了很多。 凯恩不得不使出了真实力,跟艾尔德展开了一场拉锯战。 生怕再这么闹下去,门会先受不住遭了殃,凯恩向艾尔德投降:「我知道了,你先给我一点时间,我先去穿一件衣服」 艾尔德仍多疑的抓着门不放:「我不信你不是要以穿衣服当藉口给我个闭门羹」 凯恩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幼稚吗!?」 艾尔德:「既然不是,那直接放我进去不就得了,都是男的,你有的我也都有,我有什么好介意」 凯恩腹诽,你不介意我介意! 两人争执了许久,都争出了热汗来,这一折腾,凯恩原本那点看片打飞机的兴致都没了,腹部那一股火洩了下去。 这回是真彻底落败,凯恩松了手,那边力气一松,艾尔德这边还来不及收力,往后踉蹌了几步,他恨恨的看向凯恩:「你绝对是故意的!」 凯恩耸了耸肩,没否认。 门口一进来就是宽敞的客厅了,还未拿去整理的行李,里面的脏衣服什么的散乱在沙发上,甚至桌上还有吃完的外卖餐盒还未收拾,艾尔德联想不到一丝不苟的凯恩竟也有如此不修边幅的一面,艾尔德当即愣了好一会。 凯恩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所以我才让你在外面等我一会」 他留艾尔德在客厅,而后自顾自去了房间,随便套上了外衣,好歹不要让自己继续裸体示人。 艾尔德意外了一下,很快就不在意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讲究的人,倒不如说要是没奥兹,他的宿舍可能会比这里还要更乱。 他四下晃了晃,绕到了开放式厨房里,才看到在狗盆里扒拉食物的清晨,清晨闻到艾尔德身上的气味,便精神的汪了一声,兴奋的跑到艾尔德面前在他脚边跑了圈圈。 凯恩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人一狗已经玩到了一块,吵吵闹闹的,替清冷的屋子多添几分家的气息。 凯恩温柔的一笑,默默看着温存的时光不打扰,边从冰箱拿出牛奶简单的热了两杯,再收拾了一下凌乱的客厅后,叫了一声艾尔德:「过来这边喝杯热牛奶暖和身子」 艾尔德抱着狗坐在桌子前的沙发,咕噥道:「没有啤酒吗?」 凯恩强硬的把牛奶塞到艾尔德手里,边训道:「小孩子就给我乖乖喝奶!」 艾尔德把嘴放在了杯沿,怨怨的吹了一通牛奶泡泡。 凯恩坐下,喝了口牛奶后,才慢条斯理的问道:「我记得你们这一批宿舍合约也快到期了,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义务替你养狗了,想好去处了吗,如果没有,要我找人帮你介绍?」 「我正要找你说这件事」艾尔德放下了牛奶杯,他尽量以最真诚的姿态,尽量控制自己不那么高傲的说:「这屋子明明还有空房间,你一个人住不孤单吗,而且国家给的薪水是能多多,你只要租一个房间给我,我给你外面租房公价的两倍,这么好赚的生意除非脑子被撞烂了才不要」 「前几句是挺吸引人的,要是没有最后一句」凯恩调侃道:「你很不适合当推销员,你这话顾客听了都想打你」 他最近却实是觉得自己一个人住有点空虚了,外加上这屋还有房贷再加上最近开销也不小,艾尔德的提议是可以好好考虑的,要不是面子上的问题,之前胡乱放出去的拒绝,现在又可以了,岂不是自打脸了,还平白让艾尔德捡了个现成的笑话。 凯恩感到十分纠结,沉默了好一会,艾尔德静静凝望着他,用着自以为恳切实则威逼的目光,好在电话救了他,在正确的时间点打了进来。 凯恩如释重负,站起来走去了楼梯间,他从来都没有如此感谢有人在他的睡觉时间来电打扰,看了来电介面,很好,还是他的上司。 黑朔用毫无歉意的语气说了开场白:「凯恩啊,很抱歉打扰你的寧静休息的时间」 凯恩也很不客气:「不,反正已经有人比你更先来打扰了」 「那真是辛苦你了」黑朔体贴道:「需不需要上司给你诉苦时间,拍拍并安慰说我们凯恩最棒了,请继续努力之类的」 凯恩起了不适的鸡皮疙瘩,一面斩钉截铁的拒绝,讲话都变得比以往恭敬:「不了,您还是说说有什么要事好了」 黑朔假惺惺的客气道:「那就麻烦你听我这上司囉嗦几句了,其实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是这样的,早上我忘了跟你说,请你明早六点过来接我到机场,你也准备一下,陪我出几天差」 凯恩满头黑线:「说好的休假呢?」 「也不是什么辛苦的工作,我们只是代表军方受邀参加杀手家族的重要典礼」黑朔打哈哈道:「你就当作去旅游就好」 「如此重要的事请您以后千万不要忘记」凯恩掛断了电话,重重地叹了口气,接下来要处理另一个不省心的。 他掛了电话,发现屋子里吵杂声不见了,莫非是回去了,这么想着稳妥起见凯恩还是回到了客厅,再走到了沙发,总算是看到人了,似乎是玩累了,艾尔德就把狗子当做抱枕睡在了沙发上。 凯恩不确定这么放任下去,狗子会不会有生命危险,想到之前艾尔德一入睡就很难叫醒,现在看来应该是入睡还没多久,凯恩赶紧把狗子从艾尔德的手里拯救出来,检查狗子无恙后,替狗子捏了把冷汗。 凯恩去找了件毯子,回来艾尔德半边身子都要落下去都还无知无觉,凯恩赶紧衝过去接住他,无奈之下,还是把人放到了客房的床上,折腾了一通方才熄灯睡去。 隔天,凯恩一大早就起来了,准备了一些简单的必用品,从抽屉找了纸跟笔来到艾尔德所在的房间,睡梦中艾尔德听到充满规律的脚步声,然后是门咔嗒打开的声音,椅子挪动及纸笔的沙沙声。 凯恩写完留言,还是来到艾尔德身边轻轻说了一声我走了,不约而同跟噩梦重合,梦中有人从背后接近了他,不慎清晰的呢喃响在耳侧,冰凉的手指顺着艾尔德的肩背爬到了脖颈,而后用力的掐住。 艾尔德一下惊醒了,手紧紧拽住凯恩的大衣,大口大口喘着气。 第036章 母亲的来电 第036章 母亲的来电 呈现在眼前的,首先是凯恩惊慌不安的脸,再来才发现自己紧抓着对方不放,艾尔德松开了手,稍稍放松了神经,还好感受到的恐惧与快喘不过气的窒息全都是梦。 凯恩难得见到艾尔德害怕无助的模样,在他眼里艾尔德一直是不屈不饶的,开说时不自觉放软了语气:「我吓到你了吗?我没想要对你做什么,别怕,我来只是想留一张纸条告诉你,我临时有事会不在几天,你如果要离开就替我把门窗锁好」 艾尔德乖乖顺顺嗯了一声,噩梦中魔鬼的呢喃似乎还在耳边繚绕不去,彷彿祂还在黑暗处窥视着你,他突然神经质了起来,四下寻找。 那个人到底是谁,是谁会对他有这么可怕的杀心!? 凯恩担忧的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 听到凯恩的问话,艾尔德强行冷静了下来,他有预感即将发生在他身上的危险,还有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艾尔德摇了摇头,露出迷茫的样子。 凯恩反应了过来:「喔,对了,你昨天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怕你从沙发上摔下来,所以就自作主张把你抱到房间,这不是我的房间,是另外两间空房,想必你会感到陌生也是正常的」 艾尔德随口问了一句,掩饰方才的难堪:「你要去哪里?」 凯恩把被艾尔德扯皱得衣服抚平,一边回答:「工作方面的事情,我不能透露太多,简单来说就是受邀参加某个家族的重要仪式」 为了显示对政府的良好关係,动不动一有什么重要聚会都会邀请军方见证,何况大家族还有五个呢,军方大佬真要一个个参加都参加不过来,若不是太重要,就中高阶找几个代表便是了。 艾尔德在家族的地位也不是很重要,只是偶尔关注一下,兴趣不是很大。 清晨还是有些冷,艾尔德一下就躺回温暖的被窝里,丝毫没有外人的样子:「你不是准备出门吗?那就快去,睏死了,老子还要再睡」 凯恩在离开的前一刻犹豫了一下,回身道:「还有一件事」 艾尔德死亡凝视着天花板:「你有话能不能一次说完」 因为艾尔德这个态度,凯恩一度想着要不还是算了,不过最后他还是迁就艾尔德的臭脾气,虽然已经不知道第几回。 凯恩道:「昨天晚上你不是问我想要租我一间房间,关于这个问题...」 艾尔德静静的听着,似乎并没抱很大的期待,一副只想赶快听一听,赶快睡回笼觉的样子,还打了几个哈欠。 「我同意了,不过家里面的规矩你得听我的,而且你也要确实照顾好你那条狗」 艾尔德开始怀疑自己没睡醒,现在应该是在做梦吧,否则凯恩怎么可能会松口,他甩了自己一巴掌,确实会痛,那应该是他听错了:「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凯恩气的头都疼起来了:「你又欠揍了是吧!」 即使艾尔德现在仍然很震惊,甚至怀疑凯恩吃错药了,同时他也没有忘记他的小跟班,很理直气壮的说:「那奥傻也可以过来吗,你可以把所有的家务工作都丢给他的!」 凯恩一脸鄙夷,不,这种事你应该也要一起分担。 「他要来也可以,你要保证他可以遵守我家的规矩,那我就没意见,不过我家没那么多房间,你要带他就别再带其他人了」虽然凯恩平时兇狠严厉,实则是外冷心热的人,一旦照顾起来了就什么都替对方着想:「你们宿舍东西应该很多吧,这几天我不在,你有空就过来照顾清晨,等我回来,你跟我说一声,我开一台车过去帮你们搬东西」 凯恩把家里的备用钥匙给艾尔德,帮他把滑掉的棉被拉好,看着艾尔德再次入睡,转身离去是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温暖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从凯恩那听到了好消息,艾尔德的心情很好,再入睡时也没再延续可怕的噩梦 ,就算梦里面出现了凯恩,似乎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小狗子受不了找来艾尔德的房间,伸长了肉爪子拉扯艾尔德的棉被,嗷呜嗷呜叫着肚子饿了。 艾尔德床头的手机不断震动,睡梦中他当作是闹鐘,迷迷瞪瞪的起来,随手一点一边下床安抚吵闹的狗崽子:「别吵了,小祖宗老子这就去弄吃的给您行吧」 「妮露,你怎么这么跟妈妈说话?这声音是怎么回事,听起来有点奇怪,是不是感冒了」手机里措不及防传出了他那许久都没联络的母亲,随着年龄身体长大,他也渐渐的独立了,不再需要家里的依靠,也就渐渐疏离那时而正常时而疯癲的母亲。 艾尔德摸着清晨的手一抖,而后浑身不由自主颤抖了起来,是那个女人!他直直地看向发出声音的手机,迟迟没有动作。 狗崽子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情况,只知道汪汪叫着,试图唤起主人的注意。 「怎么会有动物的声音,妮露你现在在哪?怎么不回答我?」女人的声音变得焦急又尖锐。 「究竟是怎么了!妮露你别吓我,是他是吧!是他跑来向你索命了是吧!你别怕,妈妈这就叫人过来保护你」这么长时间,女人都没得到回应,她开始胡思乱想,歇斯底里了」 艾尔德心下一冷,明明这么久都对她不闻不问,为什么突然又要找她,真正陪在女人身边的是艾尔德,他却从来都没有人关心。 感觉就像被拋弃了一样,孤伶伶的,又寂寞,又难受极了,艾尔德反覆告诉自己他一点都不在意,彷彿就拥有面对女人的勇气。 艾尔德花了很大的力气,终于走到床头柜那边拿起了电话,走到阳台,把玻璃门关上,隔绝了温暖人间,走向了另一个更为冰冷的世界,让无情的冷风吹的他更加的麻木。 「妈,我没事」艾尔德嫻熟的扮起女人温柔体贴的女儿来,安抚道:「我这里过得很好,妈你不用担心」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女人安心了下来,很快语气又一变,显得神经质又阴晴不定:「我一点都不好,没有你们的家一点都不像完整的家,妮露,妈我求求你回来看一眼好不好,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再一次把幸福与欢乐带来给我,妈实在是太寂寞了,我自己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听着女人啜泣着求他,一声又一声的求着,理智上艾尔德很清楚这是在用脆弱又可怜的姿态在进行感情勒索,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能上当,那女人可是从来都没有给过他爱与温暖的,他应该立刻掛掉电话,让那女人也嚐嚐看被冷落被伤害的滋味。 但该死的血缘关係,让他是始终没有狠下心来:「妈,你别哭了,我现在就回去看你,你等我」 说完,艾尔德便掛了电话,且感到了一身疲惫无力。 手机震动了两下,艾尔德看了一眼,上头是一家餐厅的地址以及时间,看着后面的文字,都能感觉女人明显好起来的心情。 ”妮露你果然是我唯一最体贴的孩子,妈也是太久没见你,情绪难免激动了一点,妈就在这间餐厅等着你,你一定要来喔” 艾尔德站在阳台上吹了很久的冷风,直到清晨可怜巴巴撞着玻璃门,艾尔德回过神来,他重重叹了一口气,回头进屋给狗倒粮食,他联络了奥兹并等人过来,简单说了搬家的事,然后把钥匙跟后续照顾清晨的事交代给他。 艾尔德很快回到了宿舍,翻找了一番抽屉,找到蓝色的隐形眼镜,看着镜子前的完美的偽装,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转身就匆匆的离去。 即使搭乘了最快的航班飞往尤比基家本岛,到了的时候已经隔天一早了,餐厅预订的时间是中午,艾尔德一下飞机就紧接着坐车赶过去。 他的内心烦闷焦灼,再加上路上异于往常的热闹与人潮车辆,缓慢的行车速度,无端使车里的气压变得很低,司机都不敢回过头看。 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艾尔德一点也不关心,他只知道从机场才开了几公尺的路已经塞的快一个小时,本来心情就够不好了,若再塞下去他怕会控制不住对司机发火。 车上的气压肉眼可见低到了极点,压迫着司机都快喘不过气,要是就这么在车上暴毙也都不足为奇了,在司机想要弃车落荒而逃之前,艾尔德先耐不住性子,冷冷的叫了一声:「司机」 司机吓得声音不自然高了八度:「是的,这位客人,这塞车也塞的太不像话了,我这就想想办法,请客人不要生气,饶...」小的一命... 后面的话终究是没敢说出来,艾尔德不明白司机擅自脑补了什么可怕的场景,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艾尔德把卡递给了司机要求结帐:「直接从这里下车」 司机接了卡刷了一下,好一阵喜极而泣,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这里还离目的地很远,没关係吗?」 「没事,我用跑的过去,顺便运动一下」艾尔德收回了卡,直到这时司机最后才看了一眼是怎样的凶神恶煞,万万没想到对方是一个打扮甜美,温顺的一个小姑娘,直到艾尔德下了车,他都还在怀疑人生。 看着所剩不多的时间,艾尔德还真的在大街上步伐飞快的跑了起来,一边让满头脑的烦闷暂时放空。 艾尔德堪堪压着线赶到了目的地,那是一家只接受预订的高档餐厅,随便一个餐点都是一般平民消费不起,以至于来这间店的都是什么人可想而知。 所以当服务员看到满头大汗,头发被风肆意吹的凌乱的艾尔德时,依然很有职业素养的替艾尔德接过行囊,问了姓名后并贴心的递了乾净毛巾跟梳子给他:「请客人稍等一下,我去确认一下预订资讯」 艾尔德在等待的同时,等服务生回来时已经俐落的整理好仪容了,像换了一个人一样,连气场都变的柔和了许多,服务生也跟司机一样產生了怀疑,这跟刚才是同一个人吗??? 第037章 现在立刻就去见她 第037章 现在立刻就去见她 服务生领着他走到满是水晶吊灯,明亮的光线以及奢华的佈置的空间,穿过一桌有一桌的位子,艾尔德想着不久后电话对面的女人就要出现在面前,心里就感到一阵压抑跟疲惫,在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如此的沉重。 服务生把他带到最里面靠近窗外,而且还可以一览外头的水池以及植物美化的风景,看得出来订桌的人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但艾尔德却一点也不惊喜,尤其是看到等在餐桌前的不是母亲,而是一位陌生男性时,艾尔德的内心像是受到狂风骤雨般摧折,简直阴鬱到了极点。 想到了母亲那句”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再一次把幸福与欢乐带来给我”再一对上眼前发生的事,艾尔德突然觉得很可笑,同时一肚子的埋怨,究竟是哪个多事的八婆怂恿他妈的,最好不要哪天被他遇上! 不过他的母亲也是,自我又自私,既然希望儿女能圆满她没能完成的梦想,这种把梦想强加给别人的行为,这么一想,当妮露也挺不容易的,不知道妮露还在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被母亲予取予求。 偏偏那时他还什么都不知道,盲目的记恨她、羡慕她,甚至到后来变成了她,并把她取而代之,如今看来净全都是笑话一场。 总之他现在被母亲骗来相亲,就因为她伤心的语气,乞求的话语,不愧是亲生母亲,跟她比起来自己的演技简直是自愧不如。 「妮露小姐,很荣幸能见到你,你本人比照片还要来得更加漂亮,我都快被你迷倒了」男人一身名牌金装,抓了个油头,他人就跟他那头一样油腻肉麻到一个不行。 油头非常绅士的替艾尔德拉开了椅子邀请他入座,艾尔德算是给了对方脸面,同时也是不给母亲丢脸,勉强自己坐了下来。 艾尔德一坐下就立刻表明自己的立场:「我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才来的,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希望你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粗暴点来讲就是别爱我,没结果。 「妮露小姐你别急着拒绝我,我们都还没认识呢,等你更瞭解我一点,说不定你会对我更有兴趣,我有预感我们互相都是对方最好的对象,命定的选择,错过了彼此岂不可惜了」这个油头男应该是个商人,就像是要挽回转身离去的客人一样,使出了浑身解数推销自己,甚至时下最流行的撩妹语录都用上了,可惜他是货真价实的钢铁直,这招对他完全无效。 任油头男一个人在那边唱独角戏,艾尔德把他当作空气无视掉了,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先吃一顿饭,也就不虚此行,就当对面坐了一隻猴子,艾尔德从服务生那里接过了菜单,一边心不在焉的翻看起来。 隔壁桌是三四个本岛的女学生,能住本岛的包括他自己也都是贵族子弟,能来这里消费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不过年轻女孩子嘛,聚在一起都差不多一个样,说起话来就没完没了嘰嘰喳喳的,不知道是在亢奋什么,就像隔壁桌的女学生,她们像是吃饱了有一阵子,桌上摆着空盘子,跟一些没吃完的饮料甜点,有两个人挤在中间拿着平板的人身边,不知道在看什么内容,一边讨论的热火朝天,也不怕影响其他客人。 「出来了出来了!我说的就是这个人,你们不觉得她跟我们学校毕业的妮露前辈很像吗?」 「真的耶,是我的偶像!咦?可是不是有传言说她在外地做任务时不幸失踪了吗?」 「你搞错了吧,我听说的明明是他哥哥失踪,妮露人可好好的在某一个海军分部工作呢!」 「不对吧?她怎么可能在海军分部那边工作!?她可是家族总部出来的精英,怎么可能去做那种低等工作!」 「那真相到底是什么?」 「谁知道呢?我寧可我偶像失踪,也不要相信她去做海军」 「我还寧可这上面叫艾妮的是真正的妮露,其他的都是假的」 女学生没当回事的嘻嘻笑笑,浑然不知她们说出的话语有多讽刺尖锐,直狠狠的刺进艾尔德的内心深处。 「我去一下洗手间」艾尔德猛地站起来,目光寒冷,彷彿还有冰渣子掉下来扎在油头男的脸上,冰了一身激灵,他愣愣的点了点头。 在要去洗手间前,艾尔德特意从女学生那桌经过,绕到了她们的身后,扫了一眼平板上的画面。 只这一眼就彻底移不开了,画面上刚好轮到妮露正在发表言论,还特意给足了特写,要是那些女学生们此时转过头,就会发现后面站着的人跟平板上的人是如此惊人的相似。 差只差在,平板上的人为了隐藏身份,也为了保护另一个人,用了面具把真实面貌盖住,只露出了一双锐利的蓝眼睛。 艾尔德一看这双眼睛就认准了她就是妮露,女学生们还在肆无忌惮的聊着天,不曾察觉艾尔德的接近,突然,艾尔德伸出了手把平板抢了过来。 「嘿!你干什么抢我的东西!」平板的主人还没回头就怒了。 艾尔德把平板拿到眼前,为了更清楚的目睹画面上的人,他一眨不眨的看着画面,不漏掉一丝一毫,那副模样执着的让人害怕。 平板的主人见对方不理自己的质问,拍桌站了起来,转过身想看看是哪个无耻之徒,她那两个朋友比她先去看向来者,却没替她抱不平,也不出声,她很生气也很疑惑,见到了是谁之后她总算知道是为什么了。 她们根本没想到讨论的对象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顿时像见了鬼一样脸色惨白,她们嘴唇哆哆嗦嗦,虽然不知道对方听了多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在您的背后议论的,若有说错话冒犯了您,那就是我们的不对了...」 艾尔德打断了她们,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今天是什么日子?」 三个女生齐齐呆住:「啊?」 「我说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听不懂人话吗!?」艾尔德恶狠狠的道。 总觉得这个妮露跟她们印象中的好像有点不一样。 艾尔德指了指平板画面,威吓一声:「回答!」 「是的,老大!」女孩们下意识回道,整齐划一:「今天是家主候选的公开亮相!」 艾尔德心下了然,啊!难怪外面那么热闹,随便都能看到不属于本岛的生面孔。 艾尔德又问:「你们怎么来的?」 其中一个女生老实回答:「开车来的」 艾尔德伸出了手,简明扼要地说:「钥匙」 女生茫茫然的:「什么?」 艾尔德在平板上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不容拒绝的道:「钥匙借我!」 女生依言拿出了钥匙,艾尔德抽走了钥匙,然后人就如一阵风一样离开,留下还来不及反应的几个人。 艾尔德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彷彿理智线断掉了,什么都没想清楚就先做出了动作,找到了女孩们的车子,他也没去在意车子是死亡芭比粉,就开上了路。 艾尔德眼里只有目标,哪里还管其他用路人,开起车来横衝直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简直能说是危险驾驶。 知道妮露还好好活着后,他首先如释重负,心里卡着的疙瘩跟罪恶也都消失的一乾二净。 然后才是气愤,没错,他很愤怒,不只是因为之前妮露狠心弒父的事,更是因为她留下四分五裂的家庭,精神崩溃的母亲后,就瀟洒的拋下他们,自顾自的走了。 虽然当时确实是他要她消失,但那不过是气话,他并没有真的想要她死,那时候的妮露应该听的出来。 即便如此她依然这么做,只能说明她是故意的,她欺骗他,嘲笑他,并躲在背后观察他愚蠢着模仿她的模样。 艾尔德不懂妮露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不,更应该说,他从以前就看不懂妮露在想什么了。 也说不定是因为他从没试着去懂,他很讨厌妮露,所以他从不理她也不去看她一眼,更不用说像正常兄妹一样相处了。 所以他现在必须见到妮露,好好的再问她一次为什么。 第038章 走一条离经叛道的路 第038章 走一条离经叛道的路 这天,道路上挤满各种各样的豪华名车从机场从港口从岛上的四面八方的人都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聚集。 那里是本岛的正中心,一座巨大的建筑被茂密的树林围绕,被天然生成的迷雾笼罩着,那里便是杀手家族的总部。 而会议举行的地点其中一栋楼里的大厅,大厅里金碧辉煌,恢弘华丽,一根根支柱是知名艺术家雕刻精緻的作品,门口两侧的是通往二楼看台的旋转楼梯,此时上头都是家族的大长老,以及外面来的重要贵宾,一同见证下今日的公开仪式。 大厅最后方放置着初代家主的雕像,一双眼睛镶嵌红色的宝石充当眼球,让雕像的眼神变得冰冷锐利了几分。 雕像前一左一右放置着两张宝座,为当代的家主与副家主的位置,再从两张宝座往前延伸,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放置一张座椅,左半边右半边分别四张总共是八张,而八张座椅有七张座了人,剩下的那个人的为何缺席,可能是弃权,也可能是出了意外,谁知道呢。 年轻的候选人互相打量了起来,在家主与副家主还未进场之前,已经有人按耐不住起身向其他的候选人走近交流。 在开始时间将到未到之时,几个候选人已经先开始在镜头没拍到的底下勾心斗角。 在今天公开亮相之前,诺拉对其他的候选人不熟悉也没兴趣,不像妮露早就事先调查,心中早有了名单,是认真在角逐家主之位的,而诺拉只是以陪伴妮露以及应付父亲的态度而来的。 诺拉站在妮露的身后,像个忠心守候的下属,而不像同等地位的竞争者,她执意不肯离开对方的身边,反正会议也还没开始,妮露也就没去赶她。 妮露的旁边隔着一个人,之后才是诺拉的座位,中间这位电灯泡是在场之中年纪最小的候选人,一身街头装扮,水蓝色的俏皮短发绑着蝴蝶结跟她手上绑着长长的蝴蝶结一样可爱又调皮,女孩头上戴着猫耳朵形状的耳机,嘴上嚼着泡泡糖,手上横握着手机,正玩着与队友连线的rpg游戏,看起来简直放松过了头,在这种严肃的场合里显得格格不入,像个奇葩。 要说诺拉在这里唯一能说得上是认识的就是这个女孩辛蒂亚,女孩是妮露的学妹,也是个小粉丝,只要是跟妮露有关的事物,诺拉不由得就会多给予关注。 辛蒂亚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孩,还是个家族知名的黑客,我行我素又难以掌握,真不知道派她来的人脑子里在想什么,手底下是没人到只能派这么一个散漫的小鬼来充数吗? 妮露在书本上签了个名,回手丢给了辛蒂亚,辛蒂亚单手接过,开开心心的道了声谢:「偶像谢谢你的签名了,我真的很喜欢你的作品」 那是本关于杀手家族的批判与改革的书,以大胆的观点,远大的理想,以及犀利的言辞来着作,不过那是个意外,妮露根本就没想出书,这本书会诞生还是赖于她学生时期的论文,被当时的有着同样抱负的指导老师擅自拿去整理出版。 妮露脑仁子发疼,简直不想再多回顾一眼当时青涩又幼稚的黑歷史了,她摆了摆手道:「快把那东西收起来,别再让我看见了」 诺拉狠狠瞪着辛蒂亚一眼,直到她听话的把书收起,然后蔑视道:「真把这里当签名见面会」 听到这话,辛蒂亚笑了,不是气的而是觉得有趣,她游戏也不打了,摘下了耳机,手插在外套的口袋上,踏着轻快的步伐来到诺拉面前,长长蝴蝶结飘带随着晃动,她踮起了脚跟,凑在诺拉的耳边,戏謔的说:「请问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呢?这位对主人抱有旖旎幻想的小忠犬」 诺拉被她气到了,用力推开了她,脸红脖子粗的说:「你少胡说八道了!」 辛蒂亚被推到撞到支柱,支柱喀拉一声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艺术家的心血就在一夕之间毁了,支柱还在不断扑簌簌的掉石灰,会这样都是她的禁忌能力造成的,那比石头还要强硬的身体,以及她可怕的巨力。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辛蒂亚嘲弄道。 最终支柱倾斜了几分,这么大的动静,别人要不注意也难,妮露见有人看了过来,开口训斥了一声:「诺拉,稳重点!别让人看了笑话,时间快到了,你先回你的座位,辛蒂亚,我这位朋友可经不起玩笑,你就别捉弄她了」 「抱歉抱歉,谁让你的朋友反应太可爱了,让我忍不住想要欺负」辛蒂亚吐吐舌头,手背在身后,倒退着回到了坐位,随着座鐘的时间的敲响,眾人都纷纷落座,摄像头开始拍摄,不约而同地严谨肃静,仅剩下辛蒂亚哼着轻快的歌在安静的场面下显得突兀,诺拉白了她一眼,她依然自我的哼着歌并摇头晃脑起来。 此时空荡的大门处,两道脚步声由远即近,也就没人再理会辛蒂亚的无礼之举,全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大门口,屏气凝神片刻,直到家主与副家主出现,楼上摄影师连忙按下了快门,刺眼的闪光灯连连闪了起来。 辛蒂亚吹起了口哨,为过于严肃的场合製造点声音。 有些人皱起了眉头,在内心批评数落了一通,但家主却不这么想,他整了整西装外套,饶有兴致的看向辛蒂亚:「这一届的候选人可真有意思」 对此,副家主只做出了四字评价:「不可理喻」 两人齐步走在大道上,走在眾目睽睽之下,在经过诺拉的时候,诺拉忍不住既期待又紧张的看了父亲一眼,还以为父亲会对她说些什么鼓励或是嘱咐的话,结果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一刻从父亲身上感到陌生的感觉比以往还要强烈,她有一种父亲一点都不在意会议的错觉,不管是举行的目的,还是会议上的人,一副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然而这并不是她所认识的老头,对于家主的未来会交付谁手,他应该要是比谁都要在意,比谁都要关注才对。 随着优雅的古典音乐响起,正副家主对着雕塑施了个礼,其他候选人也站起来纷纷效仿,庄穆的开场仪式结束后家主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在场的人们重新就坐。 副家主站了起来,拍了两下手呼唤了下人,此时大门口走进来穿着统一制式西服的男女,他们一一走到各个候选人面前站定,整齐一致的单膝跪下,把手中的小礼盒打开,展现里头的东西。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条样式简陋的项鍊,是那种常见的军人吊牌,上面刻着候选人的名字,候选人或迟疑或困惑或淡定的拿起属于自己的吊牌,往脖子上掛去。 这次由家主发话,他说出的话一反常态的犀利严肃:「想必你们都拿到自己的吊牌了吧,请各位好好的保管好自己的吊牌,避免遗失或是落入他人之中,从现在开始吊牌就是你的心脏你的性命,别随随便便的把它交出去,如果你连自己的心脏都守护不了,那么你便什么都不是,我们家族也不需要一个失败者来领导!」 他坐下之后,发言权便转交到了副家主身上,他淡淡的说:「这是第一条规则,失去了吊牌就等于失去候选人的资格,除此之外,不限任何方式任何手段,竞争期间,残废或死亡也都意味着失去资格,而选拔也将由今天开始,直到剩下一名候选人为止,以上,就是选拔的所有规则,接下来有请司仪接替接下来的流程」 等正副家主先行离去后,一位老管家走到了雕塑前,做了详细的解说,并主持后半段的各候选人介绍、致词的繁琐流程。 在镜头还没拍过来之前,妮露紧紧握着手中的吊牌,若有所思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她这才把吊牌掛上了脖子,拿出手机点开,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张的照片,妮露一一往下滑,越看脸色就越变得难看。 看背景那是在餐厅里监视器的画面,而照片里的主角不是别人,就是她的哥哥,看上头显示的时间,好巧不巧就是今天,她哥哥怎么会在这里!?而且她可没收到任何一点她哥会回来的风声?是巧合吗? 她看完了照片,最后滑到了最底下,这是一封匿名信,只简短的留言了几句,”要是不想见到照片上的人出事,那就自动放弃家主竞争的位子,预告:你亲爱的哥哥即将在不久后来到总部大门前,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不过短短的几句话就能把妮露搞得慌乱了。 她抬起眼,不动声色转动眼珠往四下扫去,是谁!?究竟是谁!那个人肯定就藏在这些人之中! 不管是真是假,这很明显就是想把她引出去的圈套,而她一旦在开幕仪式中途离场,在规则上就等同于放弃候选人的资格。 但管他的呢!不管什么事都没有她哥哥的性命来得重要!妮露猛地站了起来,她这一站果然成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 其中敌对的长老凉凉的开口:「看来是有人要提前退场了」 司仪顿了顿,彬彬有礼的询问:「这位大人请问是有什么问题?」 「我...」妮露才说了一个字,她一下想到了什么,冷静了下来,虽然家主的地位不是那么重要,她的理想改革也可以说放就放,但还不仅仅于此,她做这些更是为了更有能力可以保护她哥哥,给艾尔德哥哥一个支柱,一个强大的靠山这才是她的初衷。 诺拉抬头忧心的看向了妮露,妮露给了她一个心事重重的眼神,光这一个眼神,诺拉便察觉出妮露这边遇上了不好的事,而那件事一定跟她哥哥有关。 她一直都知道妮露心中那份重要的位置是谁,妮露的目光一直在追逐她的哥哥,她唯一的那道光明,她的付出牺牲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道曾灼伤过她的光,即使伤痕累累也不放弃去追逐,这一切都被诺拉看在眼里,因为妮露也是她求而不得的光,她们都像蠢蛋一样,追着一个不可能回头的人。 诺拉不无悲哀的想,而后下定了决心,她扯下脖子上的吊牌,或许这就是命运,她註定无法成为她父亲的期望,走着自己想走的路,终究免不了离经叛道,这就是她! 眾目睽睽之下,诺拉也紧随站了起来,有的人开始背后议论纷纷,也有的人准备等着看笑话,摄像机对着她们喀嚓喀嚓拍了起来,诺拉镇定如常的走向了妮露,当目光跟镜头都不存在,她在妮露跟前停下,妮露给了她责备的眼神,像是在说”你跟着胡闹什么!?”诺拉摇了摇头告诉她自己没有胡闹,她是认真的,她轻松的笑了笑,就像平常一样说着不上心的话:「我本来就没有那么想要当家主,我早就想撂挑子不干了,而且艾妮你肯定比我更适合家主的位置」 诺拉拉过妮露的手,带着全身心的信任,把吊牌把重要的心脏拱手退让,妮露惊讶的看向了她,内心虽没像其他人一样的震撼,却也受到不少的震动。 妮露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下了,她想质问她,想劝她再考虑,最终就画作一句简单又饱含许多感情的:「谢了,我欠你一次,我会还的」 诺拉不重不轻出了拳,抵在妮露的胸口:「我们都什么关系,还用得着说这些吗」 妮露没敢留她太久,俐落的告诉她:「在总部门口」 诺拉打下保证要她放心,就径直走出大门,镜头上是她毅然离开的背影。 第039章 摩托女孩 女孩挺直了肩背,步伐是如此的坚定,她瀟洒的离开了,彷彿并不是被迫放弃,而是选择了自己想走的路。 站在上头宾客区的一些海军不禁替她感到惋惜,同时也起了敬佩之心,而凯恩就是其中之一,他看了女孩远去之后,又回头看向另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镇定沉寂了一些,即使如此,凯恩仍然盯着她不放。 黑朔注意到了,问了一声:「发现了什么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凯恩收回了视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司仪身上:「只是觉得那个戴面具的女孩跟艾尔德有点像,艾尔德他有兄弟姊妹?」 「有的,他有一个妹妹」在这漫长又沉闷的会议中,黑朔的烟癮又犯了,他抽出了烟,凯恩连忙用眼神斥责了他,提醒他现在他们所处的场合,于是黑朔就只是叼着没有点火的烟,看起来有点无所事事的疲倦,他的声音慵懒又低沉,他背靠着栏杆手肘撑在上头,漫不经心的回答:「还记得她用得什么化名」 平常还得配合着艾尔德的偽装,他怎么可能会忘:「妮露」 「不错,而且你仔细回想看看,之前他有一次任务需要装扮成敌人潜入敌营,就能看出他的手法很熟练,不只是易容,甚至是模仿对方的说话方式、一举一动,都不像是第一次」黑朔拐弯抹角的暗示,这让凯恩越听越迷惑,皱眉苦思着,黑朔故意捉弄着他,从他这里找找乐趣,十足的恶趣味,黑朔开心了,才告诉他重点:「我想告诉你的是,他要模仿一个人,总不可能是凭空想像的,一定是确实存在的人」 凯恩简直被他绕的脑子累,没好气的说:「你就直接告诉我他有个妹妹,而他的妹妹就叫做妮露,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你偏要讲这么复杂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反而是亲人,却是模仿的最不像的那个」凯恩这个外人,都能明显看出面具女孩跟艾尔德演的妮露根本不像一个人。 「哈」黑朔忍不住被凯恩的话逗乐了,他瞇缝着眼睛,狡黠的说:「那怎么会一样呢,毕竟他连对方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凯恩感叹了一声:「这么听起来他们感情似乎很不好的样子」 下方似乎进行到了枯燥的环节,站在二楼看台的人已经有一些开始站不住脚,藉着这个空档抓准时机交际应酬,甚至有些人把手伸到了海军这边来,想要讨点好处。 一名长老从服务生手上拿了两杯香檳,锁定了猎物般不动声色的向黑朔这边靠近,他轻咳了两声打断两人的对话,歉了歉身,而后向他们打了声招呼:「久闻黑朔中将的大名,要来喝点香檳吗?」 黑朔谦和有礼的接下了香檳,却没有喝,他带着充满距离感的微笑,等着对方先开口,男人先是跟他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边拍着马屁,很有技巧的讨好,甚至不惜拿出自己的孙女来当作交易筹码。 凯恩脸上的嫌恶表露无疑,但也没去做干涉,只是转过身不让人看到,免得得罪了这些像毒蝎一样既贪婪又喜怒无常的权贵。 黑朔漫不经心的听着,时不时敷衍的应了两声,还稍微分了心听着其他地方的动静,他耳朵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人群里的议论跟骚乱,从赶着去支援的护卫中听到总部门口似乎出了什么事。 他回手拍了拍凯恩的肩膀,交代一句:「我去处理一些事,这里你帮我应付一下」 凯恩被他不由分说推到侃侃而谈的长老面前,根本反应不上来,他就跟长老一起茫然的面面相覷,而黑朔早已逃之夭夭了,连给凯恩发问的时间都没有,他扶了扶额,在心中埋怨了一番那缺德的上司。 艾尔德还不用靠近总部,在树林前的大门检验关卡就卡关了,他们採用了双重检验,人力以及仪器,纵然他们是杀手家族,也还是怕有人不安好心,偷偷在车上夹带了危险武器。 艾尔德不是因为被检验到什么东西,更不是车子太过鲜艳奇葩,在那之前,他连最基本的邀请函或通行证都没有,前轮刚滚进检验门槛,就一下被仪器红灯警示,警报大响,怕惹上了麻烦,后头等着的车辆也纷纷远离了艾尔德的车。 穿着制服的警备人员走了过来,敲了敲艾尔德的车窗,艾尔德只好老老实实把车窗降下,他酷酷的戴上一副墨镜,意图用与妮露相似的外表蒙混过关。 可惜这些按规矩做事的警备根本没那么容易上当,当他傻子吗,不知道艾妮大人老早就出现在会场中到现在都还没出来过,警备一看就知道艾尔德是冒牌货,声音平板的说:「请出示您的身份」 要出示身分也行,艾尔德摸了摸身上,摸了个寂寞,才想起他的东西好像还寄放在餐厅那里,他挣扎着说:「能报名字查吗?我把证件忘了」 警备毫不通融:「不能」 艾尔德很有自知之明的说:「不能就算了,反正就算查了我也不在名单上」 警备面无表情,实际在心里腹诽,呵,你还真有脸说。 见这招不行,艾尔德想到用贿赂的方式,把手插进了口袋,抽了个空,很好,他连钱包都忘在了餐厅那,勉强只在车子的置物箱里找到了几张优惠卷。 「......」不知道他们接受用优惠卷贿赂吗? 艾尔德只好试探的道:「你接受电子支付还是匯款?」 警备:「.......」朋友,你来搞笑的吗? 警备于是道:「我们没有请搞笑艺人」 艾尔德内心疲惫异常,乾脆直接放弃与警备沟通,这些警备就跟机器人一样,按着写好的程序行动,说再多话也影响不了他们脑中的规定。 但是他也不会就这么打退堂鼓,能够解答的那条路就在眼前,趁着他对妮露还抱有一丝追究与念想,他是不可能放弃的,因为他知道错过了这次也就代表错过了突然涌起的衝动情感,而错过就很难再有了。 艾尔德观察了一会环境以及人员的佈局、人数,在脑内模拟了几个强行闯入的策略,权衡了利弊后,结论还是不可行,就在他陷入了瓶颈进退两难的时候,猛兽咆哮般的引擎声冷不防炸进了耳朵,那可怕的声音吓得人们内心一震。 一台纯黑色的大型重机从森林中衝飞而出,衝过了砂石地面,扬起了尘土,让站在检测关卡边的警备不住的咳嗽,摩托车衝进了艾尔德的眼前,眼看再不剎车就要撞上了。 艾尔德只来得及把手伸出车窗一把将警备推开,等他回头去握方向盘时已经来不及,摩托车距离他的车只剩下几釐米,机车手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一个压车动作,最后来个惊险的急转弯绕了过去,而后在附近停下摩托车,手撑着座椅跳了下来。 周围的人一个个惊魂未定,差点就要目睹所谓的交通事故杀人,机车手穿着连身的皮衣,人长得高挑清瘦,带着全罩式安全帽,漆黑的镜片让人瞧不出对方的样貌。 他摘下了安全帽,甩了甩柔顺的长发,藏在头罩底下是个眼神锐利的漂亮女孩,让人无法跟刚才狂野又不要命的机车手联想到一起。 警卫恭恭敬敬对女孩施了个礼:「诺拉大人,让您看到笑话了,我们很快就处理好」 「你们都回到岗位上继续自己的工作,我来处理」诺拉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在她转向艾尔德后,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充满戾气,初次见面的人,艾尔德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她,那表情就好像他欠了她什么似的。 女孩杀气腾腾的走到了他的车门边,迅速把手伸进敞开的车窗,解了车门的锁之后又把插在车上的钥匙抽出,甩手丢给了其中一名警备,吩咐道:「一会你替他把车开走」 艾尔德傻愣愣的,不让他进去就算了,竟然抢了他(跟别人借)的车,怎么会有人比他还要恶霸呢!(这是承认自己很恶霸) 诺拉哪管艾尔德内心有哪些怨言,二话不说把车门打开,一把把人扯了出来,她拉着艾尔德来到了她的摩托车旁,命令道:「上车!」 艾尔德觉得现在的情况有点莫名又好笑,这人是怎样,一下抢了车,一下又强拉着他走,现在又逼他上她的车,这莫不是想把他带去关小黑屋不成,当自己在演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吗? 艾尔德从牙齿缝轻嗤了一声,抱臂站着不动,偏就不配合她:「老子就他妈不上,你能拿我怎么样!」 诺拉还真就霸道总裁上身,她自己先上了车后,一手拽着艾尔德的手臂不放:「行,那我就这么开着走」 艾尔德一脸酱色,他能看的出来女孩是认真的,虽然不知道她的敌意都是哪来的,艾尔德还是乖乖坐上了,他尷尬的跟女孩坐开了距离,两隻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呃...你是谁?你打算带我去哪里?」 回答他的是机车引擎发动的轰隆声响,诺拉戴上了安全头盔,艾尔德每问一句,诺拉便催动了引擎,很明显是不想跟他说话,艾尔德吃了几次哑巴黄连就不问了。 直到这时,艾尔德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很讨厌他。 诺拉收起了机车脚架,车把手用力一转,机车便飞也似的飆了出去,艾尔德险些被甩了出去,不得已他只能靠诺拉近一点,并把手放在诺拉的肩膀上,对于不太熟的人做身体接触似乎有点冒犯,但实在是没办法。 诺拉果然感到了身理不适,机车都飆出了蛇形:「别靠我靠得这么近!很噁心你知道吗?」 这女的肯定是有什么毛病,艾尔德翻了个白眼,回骂道:「你智障吗?不想有肢体接触就开慢一点!」 诺拉简直对艾尔德傲慢又嚣张的态度感到不齿,处境危险都不耽误艾尔德骂人,现在诺拉对他的不满只增不减,本来她还没想好把人带到安全的地方之后的事,这下她突然有想法了。 就这样一路风驰电掣骑到了海岸沙滩,眼看着时间快到夕阳下山,只要在等一会也许就能欣赏到美丽的日落,可惜两人都没有这种间情逸致,诺拉把摩托车停在大马路边后,就粗鲁的把艾尔德拖了下来,一路拖着走在人行步道,走了一段,找到了能下海滩的阶梯,她也不回头看艾尔德的情况,不管人跟不跟得上,就快步的往下走。 对方用的劲很大,艾尔德手被拉得生疼,走下楼梯时踉踉蹌蹌的,有时还磕到了脚,他忍的一肚子窝火,但还好他是男孩子,这要换个女孩哪受得了被这么对待。 待他们踩上沙滩,艾尔德便用力甩开诺拉的箝制他嘲弄的笑了笑,倒也真是火,他开着玩笑,却是一脸认真:「要不我们先来过个两招?」 诺拉倒正有此意,不过不是双方平等,而是她单方面想教训艾尔德:「这可是你说的,话放出来就别后悔」 还没喊开始呢,诺拉就闪电般衝到艾尔德面前先给了对方一个上勾拳,艾尔德反应不及生生挨了这一下。 艾尔德往后跌了出去,诺拉当真都没有一点手下留情,那一下把艾尔德的下巴打得肿起,艾尔德用衣袖胡乱擦了鼻血。 艾尔德摇晃的站了起来,还没站稳,诺拉又一次闪现到他眼前,一脚又把人踹倒,艾尔德趴在沙地上,伸手想要去捉诺拉的脚,她的速度却神他妈该死的快,不知什么时候在背后艾尔德又挨了一拳。 艾尔德再也不管使出异能会不会太欺负人女孩子,凝聚起大海里的水,而后一颗颗水球朝诺拉炸下,诺拉身手敏捷的躲开了,却还能游刃有馀找出空档去揍艾尔德。 艾尔德被打得倒地不起,根本没有站起来的机会,猜想着对方肯定是使了什么手段,可惜对方动作太快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艾尔德开始后悔他一时脑热,邀请对方打架,他要早知道对方那么强,就不会这么挖坑给自己跳。 他被打到的地方,除了痛还带了一股麻劲,就跟被电到了一样。 诺拉发洩着私人情绪,始终控制着不至于死人的程度,她把满满的憎恶、妒忌、不满...通过毒打传达给了艾尔德。 艾尔德额头流下了一柱血,抱着肚子表情痛苦狰狞,他感到十分不解:「到底是为什么这么恨我!你跟我有仇是吗!?」 「对!我就是恨你!」诺拉打的上头了,什么该不该说的都倒了出来,不管怎么打怎么让艾尔德吃痛都不解恨:「因为你的存在,处处阻碍着妮露!我就是不懂了,你这人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妮露这么的牺牲!我早就看你非常不顺眼了,明明什么都有,明明什么都不缺,却当自己是悲剧女主角一样,不只如此,你甚至连人渣都不如,别人的付出与爱,你只会当作垃圾一样来践踏,像你这么无心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妮露在背后为了你做了多少努力与牺牲,就连现在争夺家主位子也是...我真替她感到不值!」 偏偏艾尔德逮到了关键字,急迫的问:「什么意思?你认识妮露?你能让她来见我吗?」 诺拉嗤之以鼻,她走到艾尔德面前,弯下身扯起她的衣领:「到现在还在做梦吗?你以为你对她做的那些伤害以后,她还会来见你吗?想都别想!就算她愿意好了,我也不会允许!」 艾尔德狠瞪着她,质问道:「你又是她什么人!再者我跟我妹妹之间的事哪轮得到你插手!你谁啊你!」 诺拉没忍住抬手抽了艾尔德一脸,今天或许是他这辈子破相最惨的一天了:「要不是为了妮露,都不用刺客动手,我直接现场就把你处理掉」 艾尔德冷讽道:「你就是个孬种!」 「虽然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诺拉復而又把艾尔德推落在地,黑色厚底鞋跟用力踩上艾尔德的手背,在上头碾了碾,艾尔德痛的吼出了声:「省省吧,你这么挑衅除了自找苦吃之外就没有其他用意了」 「至少可以让你这种人发火」艾尔德得意的挑起嘴角:「这样就足够了!」 诺拉开始发觉她不能再继续跟艾尔德单独相处下去,像这种只想着自己的人渣,如果可以她早丢下不管了,死了也是替社会清除一个祸害,但事实是她已经答应了妮露,那么她就不能辜负。 先前那些毒打并不完全是私人恩怨,还有其他的目的存在,至少现在看来他是暂时动弹不得,诺拉警告了艾尔德:「乖乖待在这里等我的人,如果你还想活着见你妹妹的话」 诺拉发了简讯联络之后,再次确认附近安全无忧,就自行离去,反正她都做这么多了,那小子再不识好歹的话就跟她无关了。 艾尔德在她背后大吼大叫着骂了几句,另一隻完好的手愤怒的打在沙地上。 就让我见见妮露,只要一面就够了... 第040章 隐形人 艾尔德会乖乖照着别人的命令待在原地吗?答案是不会的! 时间来到了四、五点,这个时候的海滩没那么的晒,也不会感到寒冷,是那种人体可以接受的清凉,诺拉走了没多久,艾尔德翻了个身仰躺在沙地上,等身体缓了过来,脑子也静了下来后,时间也才过了十多分鐘,艾尔德意识到他不能继续躺下去,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恶整他,让他在这里乾等着吹风养蚊子。 而且那女人提到了刺客,有人想对付他吗?真的还假的? 如果是真的,他待在这杳无人烟的地方不是更方便对方下手,那么刚刚那女人折腾他的原因是什么,他大概也有了答案。 虽然不知道她跟妮露是什么关係,但看她对自己的憎恶不似做偽,那么她肯定跟刺客一伙的不会有错了,她肯定也是打着陷他于不义的想法,那么艾尔德就更不能继续待着了。 就算这个说法有矛盾的地方,艾尔德也打死都不会相信诺拉是来帮助他的! 艾尔德四周找了找,看到不远处被海水冲上来堆积在靠着礁石围成半圆的漂流木,因为退潮,很多垃圾木头什么的都堆在那里,艾尔德艰难的爬了过去,从里面找到一根还算粗壮的木头,充作拐杖一点一点站了起来,他现在身上没一块地方是不痛了,随便动一下都能牵动其他地方的伤势。 刚开始他撕气连连,他感觉就跟全身摔过一遍一样痛苦,实际上也差不多了,原本被打得红肿的地方,已经变得青紫,他简直能够以自身演绎何为鼻青脸肿、伤痕纍纍。 走了一段路,他渐渐的痛到失去了感觉,虽然行进速度缓慢,但他仍一瘸一拐的前进着。 他的顽强意志力顶多让他坚持到离开沙滩,但仍然没有离开靠海岸的步道,他不断的透支体力,寻找通往最近店家的路径,总之他身上的伤口得先找个诊所处理一下。 渐渐的他想起来他匆匆忙忙被人带了过来,身上什么都没带,更不用说证件什么的重要物品,他身无分文,又全身是伤,谁会愿意搭理这么个来路不明的人,尤其是这些眼高于顶的本岛人。 比起担心刺客何时会到来,他更担心他现在的处境,会不会走着走着到最后筋疲力尽就这么倒在路边,发生诸如伤口发炎、细菌感染又或者失温...各种原因叠加在一起而死去。 艾尔德突然想到,他今天忘了看黄历出门,否则黄历上肯定也写着今日不利于出门,尤其是回家探亲。 然而恶运仍然还未结束,就在他出神的一瞬间,原本空无一人的道路上,他竟是毫无察觉有人一点点来到他的身后,任其他人看都不会发现,那人没有形体,也没有声音,只有隐隐洩露出的杀机。 无形的手一把抓起艾尔德金灿灿的长发,连发带人一同往后用力拖去,那个人的力量如此的大,再加上艾尔德又负伤,他根本就无力挣扎。 艾尔德就跟沙袋一样连摔再拖,他很努力想往后,甚至都忘了惨叫喊痛,可惜后面什么人都没有,街道上一片清寂,他只知道他离尖锐的树枝越来越近。 他没时间犹豫了,情急之下,他挥出一个水刃砍断了碍事的头发,他强装表面的镇定,恐吓了一声:「谁!?我知道你在哪里!给我出来,别让老子去亲手把你抓出来!」 对方没忍住笑出了声,那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不过很快他又换了个方位,让使出水刃的艾尔德打了个空。 艾尔德全神戒备着,再一次凝聚起攻击的能量,但也所剩无几了,他的体力消耗太多了,早已是强弩之末。 他能感觉到死神把镰刀举到他的颈项,他听到摺叠刀弹出的声音,看来今天他是必死无疑,他用仅剩的能量做好了防护,即使如此,他的恐慌依然没有锐减半分,因为他知道那不过是临死挣扎,然后呢?防护被攻破了之后呢?他该怎么办? 他不怕死,但他害怕在这没有人看到的地方被莫名杀死,神不知鬼不觉,孤零零的,无人知晓的... 他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更重要的他还有那些在乎他等着他回去的人,他不能就这么死去,至少他不能就这么被一个小嘍嘍解决! 对方的实力在他之下,不过是找对了时机并且拥有一个很好的禁忌能力,他得冷静下来,然后找到扭转形势的方法。 对方现在应该很得意的认为自己胜券在握,自信让他忽略掉艾尔德仍然喘着一口气,那便就有反击的可能性,艾尔德只需要利用他这盲目又自大的心理。 然后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血是个很好的染料。 他不需要躲,也不用挡,他只要正面接下攻击,艾尔德继续演出绝望、无力却又不愿屈服的模样。 对方的内心越来越膨胀的同时,果然就上当了,他享受起单方面虐杀猎物的游戏,也就没有急于马上结束,锐利的刀尖发狠似的戳进艾尔德的右下腹部,噗滋出鲜血来,对方肆虐心得到了满足,越发阻止不了内心的狂傲与得意,这些情绪都是一个专业杀手不该犯的错误。 艾尔德吃痛弯下了腰,把表情掩盖在阴影之下,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他无声的咧开了笑容,把握住他与刺客靠的很近的时候,发动了奇袭,抓住对方的肩膀,屈膝往对方的下巴击去,他一字一顿:「抓.到.你.了」 在刺客顺着作用力往后飞出时,艾尔德抓紧时机补了一刀,凝聚起来的异能顺手使出,细雨如银针而下,那些银针威力不大,却能在刺客身上划出细细密密的伤口。 刺客反应了过来,连忙藏起身上的血色,两条手臂护着头一转眼又失去了踪影。 刺客不知是气的还是伤的,开口时气息十分不稳:「看来是我小瞧你了,但你也别得意的太早,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艾尔德有想到这次得手可能会刺激到刺客,但他还没想到该怎么应付,艾尔德看着还插在腹部的刀,往好处想刺客的刀阴差阳错落在自己身上。 艾尔德抱着一丝侥倖一点希望,当听到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好吧,虽然他早就想到刺客还有其他武器,他不免还是狠狠的失落了。 然后他听到子弹上膛的声音,艾尔德忍不住吐槽:「你有枪怎么不早拿出来!?」 对方却没什么耐心回答,直扣下了扳机,求生欲再次激发艾尔德的潜能,超出身体负荷的极限蹲下,又连滚着连连躲过射过来的子弹。 他被逼到了绝境,感觉冰冷的枪口再次对准了他,他再次动了动,发现连动一下手指头都如此艰难,这次当真是玩脱了。 砰!砰!连连发出两声巨响,对着艾尔德的子弹射偏了,他正感疑惑,黑朔便持枪走到了他的身边:「看到我的出现有没有很感动?」 艾尔德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露出快意的笑容,一边抱怨:「太慢了,再晚了一点,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半个亲骨肉了」 「其实我老早就到了」黑朔一边去对付隐形人一边悠哉的跟艾尔德间扯。 艾尔德那一点喜悦都被黑朔一句话败坏了:「所以...你袖手旁观还袖手的挺开心?」 黑朔与刺客交手了没几下,就把对方擒拿住了:「我这不是相信你可以克服困难的吗?不过就我看到的,你的能力还有待加强呢」 艾尔德反驳道:「那是因为我今天状态不好,换做平时这种程度的杀手哪是我的对手!」 刺客来回挣动着身体,看到那两人没把他放在眼里还聊得很开心,于是就更加出离愤怒,然而紧随其后才是恐慌跟不安,要是任务没有完成,等待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他得逃跑,在他们把他处理掉之前。 在他被人抓住时,就已经没那个机会,他的失败註定他将付出代价,他的脑袋突然就炸开了,脑浆喷溅,他的形体也在他死亡后浮现出来,但也没什么太大用处了,黑朔近距离被喷溅了一身鲜血。 黑朔慢条斯里的打开随身的公事包,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了,并用毛巾擦乾净了身上的血污,毫无波澜的问:「需要我请同事过来调查吗?」 「算了吧,这人很明显就是被眷养的幽灵人口,估计也查不出什么,就把他丢在这边,会有人来处理的」艾尔德对尸体毫无兴趣,他把目光转向黑朔:「你既然事先做好了准备,怎么不顺便给我一个医药箱?」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黑朔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摊手道:「我只准备我自己的」 艾尔德嫌弃道:「自私!」 艾尔德一翻仰面躺在地上,他的身体沉重脱力,且腹部还在留着血,他认真的思考起诺拉说得话,而后重重叹了口气,简直糟到一个不行,各方面来说。 胸中是消散不去的一股窒闷,想到见不到妮露就让他更是沮丧,他抬手遮住一双黯然的眼睛,他状不经意的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谁都会有做错的时候」黑朔蹲在他的身前,语气也认真了几分:「别想太多了,你就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好好享受生活就好,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好好发洩出来,看是要怒吼还是砸东西都随便你,只要不闷着就好,当然还是需要点方寸,起来吧,我先带你去处理伤势再带你去找乐子」 「来,我拉你起来」黑朔站起身,把手借给了他:「有些事、有些人你越是过度的穷追不捨,却反而越追越远,但很奇妙的是,当你变得不在乎,那些人、事反而上赶着出现在你的面前,顺其自然就好,然后等着静候时机」 艾尔德听进去了,他确实能感受出真心,丝毫没有玩笑的成分,内心也平静了一些,此时的黑朔终于有了点像父亲一样的沉稳可靠,慢慢地艾尔德一点一点伸出了点信赖。 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他被拉的呲牙咧嘴:「痛痛痛痛!他妈快痛死了,你能不能轻点!?」 黑朔笑嘻嘻的,一点都没有反省的样子:「抱歉抱歉,忘了你是伤患」 艾尔德骂了一句:「畜生!」 看艾尔德动弹不得,黑朔说着你等着,就离开了一下,等他回来时他的手中就多了一台推车,应该是从哪个店家借来的,黑朔拍了拍应该要放货物的地方,热心的说:「上来吧」 艾尔德嘴角抽了抽:「你...认真的?」 黑朔用力的点了点头,那充满坏心眼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欠揍。 第041章 酒后真言 待夕阳完全没入了地平线,黑夜垂掛了下来,街道上仍有着不输给白天的热闹,而是开始了一轮夜晚的狂欢。 早上严肃的会议结束之后,紧接着又续上较为放松自由的晚宴,这些名流贵族的宾客们直到这时才重新活了过来,他们一整个晚上都在交际寻欢,随着舒缓的曲子,兴头上的男男女女跳起了舞步,像是不知疲惫。 凯恩很早就想离开了,但没办法,谁让他是年轻有为黑朔中将的部下,他逃得了最初的那一个,却抵挡不住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等回过神时他就被缠住了,留到了晚上仍逃脱不了交际应酬。 那些满是油水的富商权贵缠着他讨好巴结,许诺着一些好处来交换一些生意上的照顾与方便,亦或者像是最初的人一样拿家中未嫁的儿女当物品交易。 凯恩很反感,却还是不得不维持表面的得体,他被灌了七、八杯酒,总算得以藉口上洗手间溜出现场。 外头又有一些宾客离开,但更多的是刚到场的人,凯恩揽了一辆主办方为宾客安排的乘车,坐上车驶离了喧闹。 他不知道他的上司中途丢下他当挡箭牌之后都跑去了哪里,打电话都无人接听,似乎正忙着呢,他只能让司机把他先送回了旅馆,快开到旅馆时,那个缺德上司总算是想起关心他的下属,电话打了过来,凯恩立刻就接了。 车上有点闷,他又喝了酒,难免感到了热,他扯送了领带,解开最上头的两颗钮扣,脖子上是闷出来的细汗:「我说朔中将,你知道现在都几点了,现在才想起来给下属回电话,你口中的应付一下指的是让我应付一整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我可是不会接受的!」 黑朔哄道:「我知道你不会真跟我生气的,我也是真有一点急事要去处理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我的好部下,你就原谅我吧,有你这么尽职尽责又有能力的部下,简直是我上辈子烧了好香,你真是太优秀了,回去我肯定好好犒劳犒劳你」 「算了,懒得跟你计较,你就省的那些甜言蜜语,留给喜欢的姑娘吧」凯恩生怕黑朔什么噁心巴拉的肉麻话都使出来,很快就揭了过去,他能听到电话那头吵杂音乐,说明对方现在还在外头:「你要去哪里花天酒地我就不过问了,毕竟上司也是有放松娱乐的权利,您只要注意不要让人抓到大做文章就行,维护好形象也是很重要的,就这样,我也累了,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掛了」 黑朔急忙喊道:「等等!我这里有一点小麻烦,你家弟弟...」 凯恩眉头一跳一跳的,内心有种不好的预感,打断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弟弟?」 「呃,你先听我说完」他身边的人大声嚷嚷起来,黑朔向别人说了句什么,回头继续对凯恩叙述:「你家艾尔德喝醉了,在人店里赖着不肯走,人准备关店了我又叫不动正没辙呢,就想试试看换你来会不会比较好」 凯恩虽然疑惑艾尔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他还是压下心中的忐忑,立刻问:「你们在哪个店?」 黑朔回答:「蓝森酒吧」 于是车子才刚缓缓在旅馆前停下,凯恩又跟司机报了一个地点,车子马不停蹄的又重新上路。 黑朔掛断了电话,回过头来店员早已败在了艾尔德恶霸气场,乖乖地给他上了酒,艾尔德自暴自弃灌下了酒,大有不醉不休的趋势。 以前的烦心事又一个个甦醒,缠绕他的心头,他很烦,这是不管喝多少酒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因为他得不出答案。 为什么妮露要做这些事?为什么那个女人说她去竞选家主之位是为了他?既然妮露还在乎自己,为什么这几年却从不来找自己,要是他今天没有意外得知她的消息,他或许就会一直认为她已经死了,妮露会这么做会不会是恨他所以故意报復他。 在他出神的时候,黑朔抢走了艾尔德手上的酒:「不能再喝了,你已经醉了」 黑朔道柔声道:「艾尔德听话,你先跟我回去」 艾尔德凶狠的看向黑朔,指着眼前无辜的酒保:「我没醉,你不让我喝这傢伙就死定了」 黑朔抵挡不住他的淫威,妥协道:「...那大哥您慢慢喝」 酒吧的音乐已经关了,四周一片冷清,反倒当外头响起一些七嘴八舌的声音就会变得清晰突兀。 「客人我们这里已经要准备打烊了」男店员跟在四个小伙身边劝道。 四个人很明显一看就是紈裤败家子,其中一人看到吧台前的两人,道:「这不是有人吗?说什么关门,我看你别是不想招待我们」 店员闻言,让了开来:「不敢」 尤家是有阶级制度,而本岛上的商家服务业者不乏有一些防身能力,但基本上都是因为能力不高才会做这种低等的行业,他们谦恭卑微,不敢抵抗在他们之上的人,这也就是他们不敢强硬赶走艾尔德的原因。 刚才说话的紈裤大模大样走向前,来到艾尔德他们的身边,低头一看:「就说这背影怎么那么眼熟,这不是我们娘娘腔艾尔德先生吗?这么久不见,我都以为你偷偷去把命根子切掉,乾脆变性去当女人了」 他的那些同伙嘻嘻哈哈笑了起来,艾尔德脸色一沉,会这么嘲笑他的,也只有曾经就学时找他麻烦的男同学了。 紈裤又看向坐在艾尔德身边的黑朔,冷笑道:「这位是你的男人,我曾经说什么来着?说你以后肯定像你爸一样搞乱七八糟的同性恋,还真被我说对了,怎么样?男人的屌好不好吃?」 「所以呢?」艾尔德不甘示弱地回:「你问这个难道是也想嚐嚐看鸡巴的味道?还是你嚐过了?你以为我会为了像你这种满脑子性器官的弱智生气吗?」 「你说什么!?」紈裤怒的揪住艾尔德的衣领,店员看得不住冒冷汗,这看起来像是要打起来的趋势,黑朔十分同情店员,表面上却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你是听力出问题了?还是初中语文没学好?我们就别废话行吗?要动手就动手啊,反正对付你们用不着多少力气,我还怕脏了我的手」艾尔德挑了挑眉,挖苦道:「赶快打完了,你们就可以回去找你们的父母哭诉了」 紈裤猛地推开艾尔德,抄起桌上的酒瓶,后面的三个跟班也一齐涌了上来,看来阻止不了两方对垒店员能做就是退远一点,给他们腾出一个空间,然后尽量把店里值钱的古董摆设收好。 酒吧离旅馆不远,夜晚的车道很流畅,不久便到了酒吧门前,凯恩让司机原地等着自己下了车,他到的时候就有几个身上掛彩的青年骂骂咧咧的出来。 「艾尔德你给我记着!这次算我让你了,下次遇到,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为首的男子肿着半边脸,对着里头喊道,他没注意前方,迎面与凯恩撞上。 男子剜了他一眼,骂道:「大叔,你是没长眼睛吗,知不知道你撞到的人是谁,卑贱的愚民,我要是衣服脏了你赔的起吗!啊?」 凯恩没想到随便一个路上还能撞见比富商权贵还要噁心讨厌的生物,尤家还真是各种珍稀异兽都有,凯恩避免麻烦的欠了欠身,快速走过他们身边。 当他推开酒吧的门,黑朔正协助着店员在收拾一地的狼藉,联想到刚才遇上的问题青年,凯恩不难想出这里都曾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不免感到一阵无语。 他转了一圈,总算在吧台一张椅子前看到趴着呼呼大睡的人,少年头发剪的短短的,穿着简单的牛仔外套搭配t恤加短裤,身上满是包扎过得痕跡,凯恩愣了许久,头发剪掉的对比太大,他差点认不出来。 黑朔过来,把手上的拖把随手一放,凯恩还没问,他就先主动开口:「孩子打累了就睡着了,也好在他睡着,可惜你来晚了,错过最精彩的部分,不过你放心,你家小孩能打得很!」 凯恩头疼道:「我怎么听起来不是那么放心...」 凯恩用眼神示艾尔德露出的手臂脚上遍佈的瘀伤,以及大大小小遮挡在纱布底下的创伤:「他这不还受伤了,这要让我怎么放心」 黑朔忽略没说艾尔德腹部还有刀伤的部分,解释道:「话说这么说没错,但这伤是在他来酒吧之前就有了」 凯恩顺口问:「那他怎么受伤的?」 黑朔回:「这要说的话就有点说来话长了」 凯恩指责的眼光看向他,数落:「他既然都受伤,你怎么还让他喝酒!」 这件事确实是黑朔考虑不周,他耸了耸肩无话可说。 黑朔拍了拍凯恩的肩膀,打哈哈道:「年轻人偶尔血气方刚有什么关係,与其在这里追究,我们不如趁艾尔德睡着赶快把人带走」 「说得也对」他们一左一右搀扶起艾尔德,匆匆再向店员低头赔罪后,走出酒吧,上了还等在路边的车,劳碌了一整天,总算是可以回旅馆休息了。 他们原本只订了两床的房间,还是最简约最便宜的那种,碰上了旺季,就更不可能有空房了,他们才刚把艾尔德带回了旅馆房间,都还没想好要怎么分配。 就听艾尔德不舒服的呕了两声,这是个不好的预兆,凯恩动作飞快的撒手退后,艾尔德失去一边的支撑,黑朔只好张开双手接人,艾尔德胃部翻涌着,从嘴里无可阻挡的衝了出来,黑朔也就被吐了一身。 黑朔幽幽质问凯恩:「你这是在报復我之前丢下你吗?」 凯恩憋着笑,心情舒快了许多,内心讚扬艾尔德做得到,这种缺德的上司势必是要给点教训才行:「你先去卫生间清理吧,艾尔德有我照看着」 黑朔拿了换洗衣物进了卫生间,这期间凯恩暂时拿了抹布擦过了,打算明天再告知清洁人员请他们再清理。 艾尔德吐那一下就清醒了不少,但意识还是模模糊糊,周围是那些攻击他嘲笑他厌弃他辜负他的人声影子。 他指着凯恩像是没有明确的对象的指责,又像自己对自己的詰问:「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看不惯我,觉得我的存在没有必要,要是我不在,那么大家就会更好,你会有完整的家庭,他们或许也不会被抓住,诺亚也就不会被人发现,他也不会要我离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活该,你说得对我是大烂人!」 艾尔德胡言乱语起来,说起话来颠三倒四,凯恩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认真的去思考艾尔德的话,他能听出这些或许是艾尔德深藏在内心深处的沉重与脆弱。 凯恩否定艾尔德的话:「你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别忘了是你让清晨有了家,如果没有你牠可能还在流落街头」 艾尔德囁嚅道:「那是牠先缠着我不放,而且之后还总丢给你照顾,根本不算...」 「你为了米莉西安去找黛西,让她不要去找朋友的麻烦,这件事我从拉格纳那边听说了」 「那也不全是为了她,只是顺便...」 「还有沙漠任务时遇到的漠阳,是你偷偷帮助他逃走的吧,是因为不想夺走病弱弟弟唯一的依靠吧,虽然这不合规矩但我能理解,而且你还让人好好安葬他的母亲,说明你的内心很温柔,你没你想像的那么烂」凯恩指了指艾尔德的心口处。 「这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艾尔德一脸奇怪。 「有些是以你的想法跟当初奇怪的行径推敲出来的,总之这不是重点」凯恩抓了抓脸,继续道:「更重要的是你为了救我跟奥兹,不是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去孤注一掷,我是想告诉你,你无意间帮了许多人,他们的感谢是永远铭记在心,而你却看不见,你只看见黑暗而忽略光明,光明从不是凭空而来的,或许许多不快与遗憾是你一手促成,但那些好事不也是你一手促成的,别再纠结过去的过错了,你只要总结经验不要再犯不就好了,有什么难的」 艾尔德愣了愣,似乎是失去了说话能力让他很不知所措,凯恩的每个字是如此的坚实而充满力量,他在安慰他,虽然听起来很像在教育他,不过很温暖,让艾尔德想起父亲耐心为他讲了一本又一本的故事。 凯恩厚实的手掌,放在艾尔德的头上顺了顺,在那一瞬间竟跟记忆中父亲的手掌重叠。 艾尔德甩了甩头,他爸爸已经死了!艾尔德的手放在凯恩的手上拿了下来,他就这样抓着凯恩的手,而后:「我知道了,你是迷恋我迷恋的要死对吧,谁让老子长得真他妈的帅...」 这小子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凯恩抬手做手刀状把艾尔德劈晕,他这还是头一次见人喝醉变自恋狂的。 第042章 下套 毫无节制喝酒的下场就是,艾尔德一路睡到了中午,毫无意外,他醒来就感到一阵头疼欲裂,兴许是昨晚宿醉的原因,既然是宿醉为什么颈部的位子会隐隐发痛,艾尔德百思不得其解。 艾尔德头痛的无法思考,也懒得去纠结,他一边揉了揉头,一边走进了卫生间,他转开水龙头的水,捧着冰凉的清水往脸上泼了泼,让自己清醒清醒一番。 关掉水龙头之后,艾尔德看着镜面中少年感十足的自己,水滴顺着一綹綹瀏海滴下,他的气势本来就很强,头发剪短了之后更显他的眉眼英俊。 艾尔德看着镜子发呆了好一段时间,适应了宿醉带来的不适之后,脑海里便慢慢地浮现前天乱七八糟的回忆。 那么狼狈不堪,又伴随着苦恼忧愁,还落了一身伤,最后最让人想死的是,他竟然在凯恩面前失态了。 「我到底都说了些什么!」艾尔德无力的往后靠到卫生间铺满白色磁砖的墙上,把脸埋上了双手,进入了既懊悔又羞恼的反省时间。 但凯恩对他说的那些话... ...你无意间帮了许多人,他们的感谢是永远铭记在心,而你却看不见,你只看见黑暗而忽略光明,光明从不是凭空而来的... 你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那些记忆也不全是坏的,被掩藏起来的脸,渐渐露出暖心的笑容。 不过接下来要面对社会性死亡的考验还等在后头,艾尔德出来的时候,刚好凯恩跟黑朔就回来了,他们还替艾尔德带了一碗粥还有一罐解酒的饮料。 这服务的还挺周到,要是这两人不要一脸坏笑或许会更好,他们一左一右的站在艾尔德身旁,跟他勾肩搭背,热络到一种诡异的程度。 果然,下一秒就听凯恩说:「怎么样?这位觉得自己很帅的大哥,你现在心情如何?要不要发表一下?」 艾尔德装傻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黑朔还很贴心的说:「要是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我们很乐意帮你回溯」 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关于昨晚的记忆,艾尔德简直恨不得找个东西往脑袋一撞失忆算了,在此之前他还得先杀人灭口。 艾尔德强镇定住,一脸冷酷,但红得发烫的脸颊还是暴露出他的窘迫了,艾尔德立刻挣脱了他们,眼睛通红的瞪向他们,像隻挣扎的幼兽一样兇狠。 凯恩到底心软,没继续跟老狐狸同流合污下去,他站在一边看了黑朔欺负艾尔德一阵,才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对了艾尔德,你的头发怎么办?你不是还要扮成你妹妹吗?要我找人去帮你找一顶上好的假发吗?」 艾尔德对着黑朔张牙舞爪着,闻言顿了顿:「你知道我妹妹?知道了多少?」 凯恩这才想起自己脱口说了出来,他紧张的观察艾尔德边说:「也不多,没多久才从黑朔那边听到一些」 艾尔德发出了意味不明的长音,陷入了思索。 看艾尔德入定住了,凯恩只好伸出了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至今还有目的没达成的失落,但他也慢慢接受黑朔顺其自然的道理,再来就是偽装的事,他当初偽装是为了讨好母亲,也是出于对妮露的愧疚心虚... 他还没理出一个结果,被凯恩这么扰乱思绪,艾尔德便烦了,对着凯恩学着野兽恫吓般,咆哮了两声,不过在凯恩眼里的效果跟小猫没什么两样,奶凶奶凶的。 「不闹你了」凯恩忍不住顺了顺艾尔德的头毛,道:「别想了,先吃点东西吧,头发的事我再帮你想想,听说也可以接发什么的...」 殊不知,艾尔德回答的一派瀟洒:「老子不装了!」 黑朔跟凯恩面面相覷,彼此的眼中都是不放心,凯恩还待向艾尔德再三确认,毕竟事情哪有那么简单,说不装就不装,好好一个女孩子回来的时候突然换成了另一个男孩子,并告诉大家这个男孩子就是之前那个女孩,试问这谁不会被吓死,肯定会製造很多问题。 艾尔德却是嫌凯恩老妈子一样囉嗦,拒绝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自各自吃起了早餐,不,现在应该算是午餐。 不过索性艾尔德的假期还长,还有时间思考应对方式。 总部妮露的办公室,桌上一个被拆开的牛皮纸袋,再来才是散乱在桌上的照片,照片显示着最近的时间,场景有的是户外,有的是酒吧,有的是旅馆,而照片上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皆是她的哥哥,这是妮露请人偷拍,跟暗算艾尔德的敌人没关係。 看照片的时候,她的脸上却破天荒的没有笑容,她最爱的哥哥受伤了,那头漂亮的长发也没有了,他不再是她的模样,这是不是也说明他放下了? 妮露很失落、伤心也很痛苦,却也担心着艾尔德的伤势,她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见他,实际看着他安然无恙的样子才放心,恨只恨她没有这个勇气。 妮露兀自陷入了忧愁当中,趴在桌上,用手指描绘着照片上被特写的哥哥的俊脸,无视了站在一旁的诺拉。 诺拉酸溜溜的开口:「你要是那么在意,怎么不趁他还没离岛之前去见他一面?」 「你以为我不想吗!?」妮露不悦的看着她:「问题就是不行!在那之前我还得完成我跟你爸的约定,然后抓出威胁我哥性命的人,我要他们付出双倍的代价,再来就是做出一些改革,推翻家族的旧制陋习,顺便清除一些老蛀虫」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诺拉表面上说得不在乎,内心却是暗自窃喜,原来妮露把爸爸的事也就是自己的事放在第一优先。 妮露奇怪的问:「你笑什么?是不是为我的不幸感到开心?」 「没有,我只是顏面神经失调」诺拉把妮露的注意重新拉回正事上,她继续叙述:「昨天我不放心你那边的安危,怕是调虎离山,所以中途我让我的人跟我接手,我的人到的时候就看到艾尔德跟着他的上司走了,他的上司是个高手,人也靠得住,我的人也就没有继续跟下去同时也是怕被对方察觉,再来就是得先处理地上留下的尸体,在敌方还没派人来清理之前...」 妮露突然感兴趣的问:「尸体?」 诺拉如实回答:「嗯,初步推断是敌人派来的刺客」 妮露接着问:「怎么说,查到他的来头跟身份了吗?」 诺拉把查的资料从文件袋里拿出来,摊在桌面上:「这是我所能调查出的相关资料,有用的资讯并不多,还有,他的dna并不在大资料库里面,我怀疑是幽灵人口,还是专门眷养的那种」 「诺拉前辈就查出这点东西,还怎么好意思拿出来呢,你难道不觉得惭愧吗?」辛蒂亚边说着边走了进来,也不知她在什么时候竟悄悄听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见到是她,诺拉脸色不怎么好:「你怎么进来的,守卫都跑去哪鬼混了!!」 妮露抬手制止了诺拉准备跟辛蒂亚争吵:「是我让她来的」 得了第一阶段胜利后,辛蒂亚对诺拉得意的笑了笑,她来的目的跟诺拉一样,也是要来向妮露报告调查结果的,那是之前妮露请她帮忙的事,看在偶像面子的份上,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关于那封恐吓信,它的ip位置十分有趣喔,偶像要不要猜猜看那是哪里呢?」辛蒂亚卖了关子,她拿出随身带的平板,打开一个介面递给了妮露:「这上面是公开亮相至之前一週所有行动存疑的人,就我来说,候选人路易丝或者埃丽卡背后的人有很大的怀疑,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候选人」 诺拉小声碎语:「这有说还不如没说」 辛蒂亚斜睨了诺拉一眼,她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偶像这里有养小狗狗吗?我刚好像听到狗在叫的声音呢」 辛蒂亚一挑衅,诺拉很容易就被她激怒,彷彿就只有辛蒂亚才能让她变得易怒,妮露默默的看着她们掐了一阵子后,才接着问:「关于ip地址能继续说明吗?」 「ip地址是在岛外,还是在艾尔德工作附近的租屋,我先前请那边认识的朋友探过,不过租屋住的人早先一步搬走了,东西也被清理一空,不过他漏了个随身碟」辛蒂亚从口袋拿出随身碟递给妮露:「是加密过的,我一下就破解了,里面也没什么重要的内容,是关于你哥哥的观察记录,是从你哥入职到最近几天的纪录,看来他们很早就盯上你哥了呢」 妮露按了按太阳穴,不解道:「他们的目的真的单纯是想把我撂倒,才这么针对我哥的吗?」 诺拉不懂的问:「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其他原因?」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是什么,但我就是有这么个感觉」而那个感觉让妮露更加的烦闷不爽。 「既然如此!」辛蒂亚两手撑在妮露的办公桌前,把脸逼近了妮露,明亮的眼睛闪动着妮露也看不透的东西,彷彿深不见底的深渊,既真挚又有种危险的感觉:「让我去贴身保护艾尔德吧,别忘了我还是个学生,刚好学校还有跟海军合作,在暑期举办相关的活动,我绝对是最适合的人选」 诺拉才不信她有这么好心:「你发什么神经!?这么做对你又没好处!」 辛蒂亚直起身,转了个圈,随意靠着桌子,笑着露出小虎牙:「因为感觉很好玩的样子,而且我还让偶像欠了我一个人情,我明明就满赚的」 「别忘了你也是竞争者,家主的位子你不管了,难道连这个你也是玩玩儿的心态,再者你不怕别人认出你,引起了什么轰动」 「谢谢前辈替我如此着想,虽然我也想体验看看像大明星一样引起骚乱的感觉,不过很遗憾,不论是家族的老头还是竞争者都没有人把我放在眼里,不用说那些外人」 妮露思付了片刻,而后制止两人互相辩论,安静的看了辛蒂亚好一会,终于在辛蒂亚期待的目光下松口答应。 看着辛蒂亚得逞的样子,她两指併拢放在了额头旁一挥顺便对诺拉眨了一下眼睛就走出了房间,诺拉好一阵鬱闷与不理解。 「你为什么要小心她!?就不怕她是别有居心吗?她这么无事献殷勤,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的!」 妮露手上把玩着随身碟:「谁说我相信她的,我另外派人找出恐吓信背后的ip地址确实跟她说的一致,我也派人过去看了,那里确实是空屋,什么都没有,我的人马也仔细翻过了,什么都没有,她却能挖出一个随身碟,而且他们问过附近的人,都说那里两三年来都没有住人门也是锁着的没有人进入过的痕跡,所以我不确定这随身碟是不是真的从空屋找出来的...」 诺拉更不解了:「那就是她自导自演她就是那个威胁你的人!那你还让她接近你哥!」 「光是这些还不能指认她就是凶手,她顶多算是个嫌疑人,只是不知道她的动机,她确实就如看上去的一样对家主的位子不甚在乎,那么我退出还是留下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她是基于什么目的,想要陷害我哥我就不知道了」 「你还不知道她的个性吗?说不定她只是觉得好玩」 「不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妮露站了起来强硬的反驳了她,转过身站到了床边,阳光透了进来,与她相撞,纵然如此,也驱散不了她内心的冰冷,她等着看看辛蒂亚要做什么。 第043章 日记里的阴谋 第043章 日记里的阴谋 受到典礼与刺激的竞争的影响,所造成的风头暂时是不会过去,轰动程度并不输给当初尤家与霍兰特家断交那一阵子,理所当然本岛也为此热闹了一阵子。 典礼结束了,照理说已经没海军什么事了,但到底不放心艾尔德,于是凯恩跟黑朔也留下来陪艾尔德。 这几天艾尔德用来静心养伤,因为各种原因他没再管她母亲的事,那女人沦落到现今的下场,也确实是没有同情的必要,更重要的是他的妹妹,他得知道她隐藏了什么以及她准备一个人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当然之前寄放在餐厅的东西餐厅派人过来归还了,借来的车也物归原主,一切都被处理妥当,艾尔德没有去追出何人的所为,反正答案不是凑巧那就是总部那有人替他处理了。 这几天他能明显感觉出妹妹似乎在背后默默帮助他,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第一件事就是他的母亲没有在得知他相亲失败后过来打电话询问,以母亲那神经质地性格实在是不合常理。 不管实际真相如何,姑且艾尔德就当做妮露去帮他安顿过了,同时,艾尔德也趁这时间请黑朔蒐集一些关于家主竞选以及妮露现在的身份––艾妮的资料。 在本岛的第七天,凯恩依照艾尔德的请求,去了他家一趟拿东西顺便查看状况,他的母亲不在家里,听佣人说几天前妮露小姐亲自过来让人把母亲带走,至于带去哪里,这就不得而知了,因为那个妮露不是艾尔德。 回到旅馆,凯恩脱下身上的风衣,从纸袋里拿出一本破旧的日记:「你要我去拿你舅舅的日记做什么,什么时候对上一辈的人那么感兴趣?」 「我舅舅意外去世了」艾尔德淡淡的说,就像在说跟自己无关的事。 「嗯,你说过,这跟你跟你妹妹又有什么关系?」在去艾尔德以前居住的别墅前,凯恩已经大致向艾尔德了解他的家庭状况。 艾尔德从手中的资料上抬眼:「我妹妹告诉过我真相都在里面」 「关于你舅舅出意外的真相?」 「应该?」凯恩跟着重复了一遍。 在亲眼目睹两次死亡后不久,艾尔德曾经翻过日记,他当时只是匆匆扫过,并没有看的很仔细,受到情绪影响他当时还是抗拒着不愿去面对,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完全放下过去,以至于看到别人的幸福以及坦然的谈情说爱才会感到不耐烦以及妒恶,因为那不属于他,是他没资格拥有的东西。 他很害怕一切只是曇花一现,轻轻一碰美梦就碎了,他是个胆小鬼,所以才会否定一切,但他也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这样并没有什么错。 艾尔德深吸了一口气,把散在床上的资料整理过后堆在一边才下了床,他接过了日记,在打开之前,有了一种感慨,这本日记不知道被多少人翻过了多少次,遍佈了蒙上岁月般沟壑纵横。 凯恩被艾尔德勾起了好奇心,静静的站在他身后,跟着把目光投入日记上的内容,艾尔德一字一句仔细读了起来,一边运转着头脑,搜寻着每段话是否有隐藏的讯息,凯恩受到艾尔德的影响,以读案件报告的态度进入了工作模式。 妮露尊重日记的主人,上面没有太多註解改动的痕跡,只是把死者没写完的地方多加延伸补充,即使如此,仍还有存疑的地方。 艾尔德盯着凯恩覆在自己手上的手,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他抽出了手,佯装自然的说:「问吧」 「问题一,你爸跟你妈哪一方是杀手家族的?」顿了顿,凯恩又道:「除了已知的杀手家族,另一个家族又是哪个家族?」 「这重要吗?」说是这么说,艾尔德还是回答了:「我爸是杀手家族,而我妈只是普通的贵族」 「这样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也是觉得这其中有很大的违和感吗?」 「我还能指出哪里奇怪,要是忽略你父亲的家族背景,那么就跟普通的情感纠纷无异,但是你父亲是杀手家族的人,在你妈试图伤害你舅舅时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再者你妈只不过是普通贵族,是怎么找到一个可以瞒得过你父亲这样尤比基塔斯家的杀手?」 艾尔德也顺着凯恩的话思考下去:「除非那个帮手也是跟我父亲一个家族,而且阶级地位能力都比父亲还要高,但以我母亲的身份怎么可能请的动,还有,帮助我母亲获得她的爱情对那人有什么好处?」 「对吧,这里不就是奇怪的地方」凯恩让艾尔德继续翻面,他们一边看着一边交换着想法。 翻到后面,两人的想法也渐渐的產生交集。 他们不约而同想到:「有人在背后引导」 艾尔德也想到了问题所在:「但动机呢?是出于什么目的?仇恨?还是快乐犯罪?」 「我们先略过这个问题,先来谈谈那个接近并怂恿你母亲的人是谁」凯恩往床边坐下,扫了一眼房间:「黑朔人呢?」 「那个一会再说」艾尔德执着的望着他:「你先说说你认为那个人会是谁?」 凯恩一脸你怎么那么笨的表情,艾尔德不服了,他抬起一隻脚踩在了凯恩两腿接近胯部的位置,一脸不爽的对他道:「信不信我废了你?」 「你没这能耐」凯恩伸手把艾尔德推开,凯恩慢条斯理的打开手机,看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外卖:「我想你妹妹应该有了怀疑对象,而那对象就是她得谨慎应对并且还是她从前没有接触过,如今却密切接触的人,你就别浪费时间想那么多,你妹妹应该有自己做法,你就别瞎折腾,免得横生枝节,你还是管好你自己,想想回去后你要怎么跟基地的人解释你现在的样子」 「他们有眼睛他们不会自己看喔」艾尔德爬到凯恩的身边,擅自在他的手机上点单结帐。 凯恩痛惜的看着帐单上的金额,艾尔德一脸无辜:「高级牛排、鱼露、鹅肝酱、义式龙虾、干贝海鲜汤....你是想让我这个月吃土吗?」 「嘖,才这点钱而已,真小气」大少爷艾尔德站着说话不要疼根本不理解平民的烦恼,这使得凯恩看他的眼神都是仇视,可恶的万恶资本主义者! 看到凯恩还在为那点钱感到耿耿于怀,资本主义总算有了一丝丝良心不安,默默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凯恩转了帐。 凯恩的手机提示音一响,立刻收到了转帐,凯恩看了一眼,无奈摇头,把一半的钱转了回去,以教育的口吻道:「aa制吧,我不想像被包养一样白嫖,我说大少爷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你自己注意点开销,以后住我家缺什么先跟我说,我怕你又浪费钱买什么不必要的东西,占位」 艾尔德唔了一声,寄人篱下他也没办法有太多意见,只好特不情愿的道:「知道了,都听你的,啊,对了,黑朔说...」 凯恩打断他:「好好叫中将,他是你上司的上司,怎么可以这么没大没小」 「事多!」艾尔德抱怨了一句,又重新转述道:「朔中将说他去外面逛一逛,晚点才回来,他还说难得的公费旅游,不趁现在好好游山玩水那可就浪费了,他还劝你也趁现在好好享受,要是你寂寞了,朔中将的电话二十四小时为你服务」 「确实是他会说出的话」凯恩额头不知为何一抽一抽的疼:「这个自恋上司,谁寂寞了,说得好像我很黏他一样!」 而他们口中的上司确实是在热闹的大街上间逛,那里像是庆典一样,摆了许多摊贩,他还挺有童心玩趣的,一连玩了几个趣味小游戏,一同游玩的孩子都被他亮眼的成绩给折服,一连收穫了好几个小小迷弟迷妹。 当然,他没忘记他的部下,还顺便买了点小礼物,但他的品味并没有他的心意来得好,挑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工艺品,非但实用性没有,还丑。 在鱼龙混杂的一路上,他察觉出有人在跟着他,估计是身在人群迟迟不肯露面,黑朔依然很有耐心,更可谓一派轻松。 他为了体贴那些人而偏离了人群,走进了暗巷,周边的气场瞬间变了,黑朔的周围现出一道刺目黄光,巨大的光圈迅速缩小,直到把黑朔困在一方小结界里无法动弹。 即使如此,黑朔态度依然良好,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道:「不需要这么大的手笔吧,我都如此释出诚意了」 话音刚落,空气里一一闪出了白光,而后从白光里出现了通体一身白的人,他们前后一群人包围了黑朔,他们像是充满圣洁庄严的队伍,要是再来个圣经跟十字架或许会更像一些虔诚的教徒。 这一看就知道是谁的人,不是白鈺又是谁呢,只是他可没想到会先来找他麻烦的居然是他,先前几次的友好交流害他以为他们或许能够成为好挚友的,可惜了。 黑朔苦笑了一声:「怎么一次来这么多人,要不我们找个餐馆,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如何?」 为首的白衣男子站了出来,黑朔认出了他是白鈺的得力部下,据说还是个阵法高手,至于叫什么名字他老早就忘了。 那个男子手一番,大喝了一声,打出一个金手掌,金手掌飞向了天空渐渐的放大,下一刻,手掌压了下来,随着一股巨大的重力,压的黑朔单膝跪地,连同地面也随着压陷。 不分青红皂白来这么一下,就算脾气再好如黑朔,也是会生气的:「请问我这是干了什么什么滔天大罪,这至于把我当罪犯对待」 「是不至于」男子一本正经的说:「但我看你不顺眼」 这理由充分到黑朔都有点无言以对,唉,最近的小辈真是越来越没礼貌了... 「你们真觉得这样就能困住我吗?」一股罡风自黑朔身体的周边散发出来,震碎了困在身上的枷锁,他掐了一段口诀,四周瀰漫起一层黑雾,一切陷入了混浊当中:「你们这么闹,也不怕被人看到,太不让人省心了,这次我就好心帮你们一把」 雾气里先是传出猛兽的咆哮,而后凝聚起了几隻似虎似狮的野兽,危险的目光朝着他们盯视过去,黑朔悠哉的说:「这个呢就当做赠品了」 白鈺的属下们一个个戒备的往后退,心道这种礼物我可一点都不想要! 他们没想要跟黑朔打起来,站在得力部下终于淡定不了,发出灵魂的吶喊:「你没事去惹黑朔殿下做什么!?不知道人家比你强吗!所以我早说了只要好好的说明原委,他就会跟我们走一趟的!」 得力部下君毫不后悔又坚定的说:「做都做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包覆着白光的箭雨落下,射中了黑雾野兽后一同消散,顺道在一片黑暗中打了个灯,翩翩白蝴蝶飞过人们的眼前,在黑朔跟前一隻接一隻拼接起来,直至化作人形。 「你就别为难小辈们,他们也不过公事公办」白鈺做了个让退下的手势,属下们遵照指示自原地消散,由此热热闹闹的场面一下变得冷清许多:「是上面的指示,帝君下令召回五位龙神」 黑朔一愣:「那禁果呢?」 白鈺却没放在心上:「先放着不管,上面还有更要紧的事等着我们去处理」 黑朔耸了耸肩,道:「那白兄你应该不介意等我几分鐘,留条短信给部下」 毕竟他们这一离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亦或者很难再回来,而某个傢伙可能就会趁他被支开的这点时间做一些小动作。 白鈺对此很豁达,做了个你请的手势。 黑朔拿出了凡人伟大的现代科技手机,打开短信,打下了以下的内容。 ”凯恩这件事只能拜託你了,你是我唯一能信任也靠得住的老友,照顾好艾尔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太久,就算他出了远门,也拜託势必跟着。” 第044章 做回自己 当收到短信的时候,凯恩正痛并快乐着吃着高级料理,他看第一眼觉得挺莫名其妙,不知道这有病的上司是不是又没吃药了,好好的突然说一些像是要道别前的交代。 艾尔德见凯恩举着刀叉,表情陷入了纠结,艾尔德顿感疑惑,凑过去去看凯恩放在桌上的手机画面,他蹙起了眉头,黑朔这口气像是在他身上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艾尔德表情一黯,周身都散着一股沉鬱,他食不知味嚼着食物,见状,凯恩毫不客气巴了一下艾尔德的脑袋:「装什么深沉!东西都是你点的,你要是敢浪费食物我就宰了你,别想那么多了,快吃,等朔中将回来我们再问问他就好了」 然而在那之后黑朔也没有回来,打过去了也无人接听,沉鬱的气氛也就更加漫延。 几天后,凯恩又收到了一条基地人事变动的通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黑朔被停职了,相对的,他们基地即将会有新的上司接手黑朔的工作。 这件事实在是太突然又充满疑点,然而凯恩联络不上黑朔,他就算再怎么不服,他也没办法做什么。 直到在凯恩岛上滞留的时间到了,假期也快结束,双重的施压下,他没办法再原地等着,于是就先带着艾尔德返程了。 这一回去之后就马不停蹄的忙着搬家,在繁忙中关于艾尔德的问题自然而然被拋诸了脑后,谁让奥兹看到艾尔德新形象的反应太过平常,让凯恩生出了没有任何毛病的错觉。 等忙完了搬家,适应了几天新生活,虽然艾尔德与凯恩还是会为一点生活小事发生争吵,但好在三人行必有奥兹当和事佬,争吵通常没有持续太久。 假期快要结束前,凯恩总算收到黑朔的讯息,那傢伙似乎发现自己实在太过不负责任,特意又补了一封短信,熟悉的俏皮口气,此时看来如此欠揍,大意让他们不要担心他一切安好,并炫耀了一番他快乐的渡假生活。 这下子凯恩是完全放心了,甚至还想杀过去揍人。 重新上岗的第一天,凯恩早早做了早餐并整装完毕,并还附赠了叫床服务,这保姆工作做的实在是得心应手。 艾尔德也早就起床了,只是把自己关在厕所里面不知在做什么,已经有好一阵子,不知道得以为他对厕所有什么沉之迷恋,而奥兹就在房间里等着他,一边关切的问话:「小艾,你怎么在里头这么久,是不是便秘了?」 艾尔德暴躁的回:「滚你妈的便秘!」 凯恩笑着摇了摇头,嘴上说着瀟洒,这不还在意着嘛,果然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凯恩苦口婆心对奥兹道:「别管他了,人心情正复杂呢,你让他一个人静一静」 奥兹小天使听进去了,特别贴心去了自己房间拿了治便秘的药(你怎么会有?)放在了艾尔德的房间第一眼能看到的地方,就静静的离开。 此时,厕所里面艾尔德一点都没有紧张,心态好到一个不行,简直可以说好过了头,没错,他正在为可以做回自己而感到心情澎湃。 为此他还抓了头发,搭配清爽的发型穿上舒适的浅色衬衫内搭t恤,混搭上运动长裤,整一个清晰舒适的风格,等他倒飭完毕,他才想起穿制服的规定,这才意思意思的戴上印有基地logo的制服帽。 即使迟到了,艾尔德还是慢条斯理享受了一顿早餐,然后再慢条斯理的出了门,走在路上身上彷彿自带镁光灯,简直帅瞎了眼。 毫无意外,虽然凯恩有事先在集合训练时简单宣导过了,希望人们平常心对待,不要关注过问艾尔德。 等艾尔德姍姍来迟时还是耐不住眾人或傻愣或惊呆或错愕的目光。 凯恩没想到艾尔德会来这种骚操作,他脑仁子疼:「这小子根本是生来给我找麻烦的」 路过的女生出勤小队里,她们也收到消息了,但听到跟实际看到是两码子事,米莉西安到现在仍处于虚幻当中:「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眼前这位美少年真的是妮露?」 德蕾亚倒是挺淡然的,并提醒室友:「他现在叫艾尔德」 米莉西安喃喃念叨着这个名字,然后恍然大悟:「啊!难怪奥兹总叫他小艾!」 她们这支队伍会停下,最初的最初是带队的那人停下,也因此她们才注意到男人那边的状况,她们纷纷看向带队的黛西,而她就跟怀春小女孩似的拿手机偷拍:「怎么能这么帅呢?我的心都要融化掉了」 等她回头注意到别人都在看着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曝露了什么,她乾咳了两声,继续带队。 凯恩无情打断艾尔德的帅气出场,抓起艾尔德的后衣领就拽:「你跟我过来,拉格纳你帮我带一下队伍」 艾尔德不满的挣扎反抗,拉格纳一脸呆滞的看着艾尔德暴跳如雷的样子,世界观有点崩溃。 走到了树丛的背后,凯恩才放开了他,他一手刀敲在艾尔德的头上,训道:「你当这里是个人的伸展台,搞什么时装走秀,是想让我们海军里的小姑娘分心吗?你才一个低层军就给我乖乖穿制服,就那么想被违规惩处!」 训斥的话左耳进右耳出,艾尔德不当回事,还发出了一句豪言:「我不用特别装扮,我这张脸就足够她们分心了,到时候你要怎么罚我,难道因为我太好看了,所以你要把我关起来不让人看见」 凯恩:「....!」大哥你崩人设了你知不知道! 「自恋!」凯恩实在是看不惯,伸出了魔爪拿开帽子直接就把艾尔德花了半个小时做好的发型给几下揉乱,都忍不住爹性子冒出来,还很不厚道的嘲笑他的乱发,恶劣到一个不行。 艾尔德怒了,也不甘示弱的报復回去,他使了个下三滥的招数,跟着没长大的幼稚小孩一样,玩了一招猴子偷桃。 当然偷是没偷成,凯恩敏锐的一躲,只碰到了大腿的边,凯恩脸红的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他咬牙切齿的看着艾尔德。 指着那死屁孩,阴冷的恐吓道:「你完了」 不知不觉凯恩也跟着较劲上,不免感染上遗落在过去的孩子气,罕见的为老不羞,跟着他打打杀杀又追又跑,这要是被他的部下看到,世界观肯定碎成了渣渣,直至尸骨无存。 两个幼稚的小学鸡缠斗在了一起,最后凯恩从背后锁了艾尔德的喉,教训道:「臭小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还敢不敢!」 「还敢!」艾尔德抵死不屈,猛的往凯恩手臂上拍。 「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次」凯恩勒的更用力,艾尔德憋得脸上通红,面目纠结成一团。 「不敢了」在快要喘不过气时,艾尔德立刻认怂了,闻言凯恩松开了钳制,然而艾尔德吃了教训也是立刻就忘,没一会儿又开始嘴贱。 「混蛋!是想勒死你老子吗?」 有些人就是不能同情,这不就又开始得意忘形了。 呵,说要当谁的老子呢,倒挺会佔人便宜! 凯恩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透出一股不祥,他再不手下留情,一把捞过艾尔德,狠狠痛打好几下艾尔德的小屁屁。 让人痛的发麻的同时,还倍感羞辱。 艾尔德莫名其妙有种被家暴的感觉,啊呸,家暴你姥姥,搞得他是弱势的那一方,他有可能受制于人下吗,不可能的事! 他愤怒的挣扎起来,让凯恩很是不理解,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哪来那么多自尊心? 打屁股是真的伤到艾尔德的自尊心了,试问正常的成年小伙子谁经得起这么耻辱!? 艾尔德一炸毛那股兇猛劲可不是盖的,尤其他最近不再刻意控制身材了,随便吃吃、动一动,成长期的男生,身高、肌肉各方面都成长的很快。 「不玩了」凯恩再招架不住,举手投降了,不是因为敌不过艾尔德,是他回过神来感到一股尷尬与曖昧,谁让他们打着打着就靠在了一起,艾尔德现在的身高都快追上他的头了,偏偏艾尔德还老爱近距离顶撞,艾尔德嚣张挺着胸膛撞了上来,一隻手举着拳头,用力握着,表情是那么的生气,却又那么的可爱。 你试着想像,凯恩一手握着艾尔德的手,阻止他的拳头挥过来,艾尔德再用另一隻手攻击,又被凯恩空着的另一隻手抓住,四隻手又是挥又是推的,艾尔德挣扎,凯恩也发力的抵挡,原本是挺逗趣可爱的,直到艾尔德用了头槌,再加上凯恩不经意的抬头,机缘巧合,凯恩的嘴便擦上艾尔德的额头,凯恩简直慌得一批,连忙推开。 而艾尔德这个直男,还在为自己的暂时的上风沾沾自喜,白瞎了这么好的心动情境。 脸红心跳都被直男扼杀在摇篮里了。 凯恩扭过脸,让发烫的脸颊冷却下来,而后想起方才打在一块的小发现,他确认似的捏了捏艾尔德不知什么时候练出的一点手臂肌肉,是不賁张穿上衣服压根看不出来的那种肌肉,他的好奇胜过肢体接触的尷尬。 凯恩打趣的问道:「什么时候偷摸练的,你这是想吸引哪个小姑娘啊?」 艾尔德故意戏弄他似的,随口一答:「你」 艾尔德见捉弄的很成功,脸上那叫一个春风得意,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凯恩不为别人露出的,因为他而展现的难堪无措表情时,会那么的开心。(艾尔德反受为攻的日子指日可待啊!) 遥远的一处,潘娜少校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表情是说不出的阴暗,她狠狠瞪着艾尔德,不甘自己敌不过一个后来者,而且那人还是个男人,不该是这样的,凯恩该是正常的异性恋,就算他身边的人不是她,也不该被这可恨的人扭曲成噁心的同性恋。 潘娜用力到咬破了漂亮的薄脣,而后再看不下去的转身离去。 第045章 贵族女校 在辛蒂亚踏入艾尔德的生活之前,妮露会这么放心的让她接近重要的人,必然是留了后手,诺拉慢半拍才想通了这点。 过了没多久,验证了诺拉的猜想,妮露终于让她知道所谓的后手,何止是知道,还实际见到了。 那天她们出了一趟远门,妮露全程闭口不言问了也不告诉她要去哪里,她一路百思不得其解,这么神神秘秘的,搞得像是要背着人去见什么神秘人物,亦或者背后谋划什么阴谋,反正肯定是跟妮露的哥哥又或者家主的竞争脱不了关係。 这么一想诺拉就大概有了底,开始享受起独属于她跟妮露的约会,这件事妮露只找她,也没透漏给其他人,就连她父亲也不知道,这四捨五入不就等于秘密约会。(诺拉开啟她的恋爱脑) 为了保持低调隐密,她们变装搭了廉价航班,到了他人的国家,她们又随着一般民眾搭乘公车,保险起见,一连还转了好几个公车站,才甩掉那一点跟踪跟监视。 她们最后的目的地是此国的首都,当地最富名声的女子贵族学校,诺拉一入境她先前的猜想就被打乱了一些。 因为这个国家背后最大的势力便是霍兰特家,那个跟她们家族关係有点尷尬的无缘朋友。 虽然诺拉隐约知道妮露要私下见谁了,但还是免不了内心的不安,不,是非常的不安,简直能说是恐慌了:「这要是被外人知道我们私底下还跟霍家私交甚密,指不定他们得如何大做文章了」 妮露剜了诺拉一眼,语气透着零下十度的冰冷:「你不乌鸦嘴不就没事了」 诺拉:「......」嗯,有道理,但我还是很慌啊怎么破? 从背包里拿出两套女子学校的制服,妮露无视了诺拉内心的焦灼,递给了她一套,劲自就先走了出去,于是诺拉只好先放下疑虑跟上,她们先找了个地方换好装,再到偏僻无人的墙面,混入了学校。 一进来,妮露便熟门熟路走在了前方,就像私底下来过很多次一样,熟悉到不像外面的人,别人看了也只会认为她就是本校的学生,自然而然的融入让人看不出异样,而先前的担心根本是多馀的,即使如此,诺拉却莫名感到不是滋味。 学校是以ㄇ字型排布,开口面向大门,一条大道穿过了华丽的喷水池分出支道左右两边还有拱起的小桥,小桥下是人工搭建的水池,水池下是五彩繽纷的观赏鱼,跟飘在上面的绿叶植物,往前连绵一片漂亮的园艺造景,一簇簇绿丛裁剪成富有看不懂的艺术造型,上头点缀着鲜艳又高贵的花朵,处处都透出说不出的装逼气息。 诺拉不屑的批评一句:「成天整一些虚的,不愧是霍兰特家,有够浮夸,哼,到底也不过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有了金钱跟权利就会变得丑陋腐败,这点我们家族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妮露以客观的角度,看得倒是挺开,不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事,她内心虽也不认同,但她比较习惯用行动来付诸,既然无法同化人心,那么就用实力跟力量让他们屈服。 如何掌权制人并不是今天的重点,妮露并没有就此话题继续谈论下去,她让诺拉闭上了嘴,安静的跟着她,她们来到用于当做社团教室专用的楼栋,学校的社团简直快赶上班级的数量,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什么神秘玄学社、世界神话传说研究社、甚至异能学、非人学都有、还有一些不知所云的,像是诅咒学、信仰撒旦的邪教社团,真不知道现在的女高中生都怎么了。 妮露见诺拉内心崩溃的样子,开口解释了:「这一层差不多都是这一类,下一层差不多就比较正常了」 显然妮露的目的地不在这些神神叨叨的社团,诺拉也就不再去看,跟着她再走过了二楼,来到三楼最里面的一个社团。 这个社团门口装饰的很东方,门边贴了红色的对联,上面是东方的文字,两人都没有语言上的障碍,但会看会读跟理解句子的意思又是另一回事。 依照她对东方文化的了解,诺拉知道从右边开始读:「一入腐门深似海」 妮露很配合的帮她唸了左边:「从此节操是路人」 最上面则贴着这奇葩社团的名称”bl同好社”,诺拉试着一个字一个字去解读句子的意思,但拼在一起又觉得哪里怪怪的,于是她放弃:「你确定这是比较正常的社团?」 妮露假装没有听到疑问的样子,默默打开教室的门,里面一片阴暗,唯一的光源都在投影机跟投影萤幕上,似乎是在看着什么影片,但怎么说呢,她们看起来却是异常的疯癲。 「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给我上!!快!把他扑倒,亲上去,日他个昏天黑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婆好可爱,我决定了!我要绿了那个男的!」 「老婆娇笑起来好漂酿!想舔!!」 「你们都不要他的老攻了吗?那我就把他抱走了」 「滚开!姐姐我两个男人都要,我要买最大最贵的房间看他俩上床!」 「不行不行!你们这群变态阿姨,放开你们的咸猪手,我的cp可逆不可拆!」 「你个蠢货!隔着屏幕我们要怎么动手」 「那就停止你们的危险思想!」 「别吵了你们!我只想安安静静看我两个儿子亲亲都不行!」 「亲上了!亲上了!啊伟我死了!」 妮露看着里头疯狂的景象,退了出来后反手关上了门。 等在后头的诺拉疑惑着问:「里头怎么净是些奇怪的声音,你确定你没走错地方?」 妮露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回她:「没有错,只是开啟的方式不对」 诺拉脸上三个黑点:「......」 能不能别一脸认真的使用网路用语...这样会让人搞不清楚你究竟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电话接通了之后,妮露对着电话冷冷着说:「罗齐安,给你十秒鐘」 罗齐安又是惊喜又是惊讶又是窘迫:「妮露你怎么突然来了!?」 「能能能!我的意思是你来了我很开心」 「不是,你上次明明就给我六十秒」 「你让我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现在剩七秒」虽然这是妮露的错误,但她不管。 「这时间太短了,我怎么可能来得及收拾好!至少给我三十秒」罗齐安讨价还价。 「这怎么又一下减了两秒,妮露你讲点道理,再给我十秒,我立刻给你舒适的房间!我求求你了」罗齐安语速飞快的道。 罗齐安妥协了,又开啟了三倍语速:「三秒就三秒!你们快点,投影幕关了!那边的开窗帘!快快!没时间慢慢归位了,桌子上的东西直接兜一块藏起来...什么桌上的零食怎么办!?塞肚子里啊,什么吃不了这么多?我是社长!我叫你们吃你们就吃!...」 都不用电话传声,隔着一扇门都能听见里头乒乒砰砰的声响。 尤其是罗齐安那能响遍整层楼的声音:「算了,都别吃了,直接拎着从窗台那里翻去隔壁得了!」 诺拉可是从外面看过了,循窗而出可不是说得那么轻松安全,可显然妮露跟罗齐安一点都不担心这么高的楼,窗台又那么窄,就这么急着翻过去会不会一失足成千古恨,好吧,看在她们是勇猛又无畏战士一族的份上,这点小事应该算不了太大的问题。 倒计时归零,妮露冷淡的做出最后宣告:「时间到,诺拉,我们回去了」 罗齐安一把撞开了门,大口喘息着:「等一下!不要走...我、我弄好了...」 诺拉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课桌里的抽屉塞满了社员的私人物品,还有一本书没塞好露出了一半,诺拉随意扫了一眼。 好吧,她不该看的,上面是两个男的不可描述的画面,罗齐安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对,立刻过来打哈哈的帮她把书塞好。 诺拉看向她,又换上了瞧不起的目光,又是在内心数落,是叫罗齐安是吧,诺拉知道她跟妮露在小的时候有过交流,却没想过到现在她们还有往来,罗齐安一个身为族长的子女,一点都没有身为上位者的样子,反之,还像个只会嘿嘿傻笑的笨猴子,实在是让人看不惯。 罗齐安丝毫不觉诺拉对她的不善,挨着妮露坐了下来,她绽放着向日葵般灿烂笑容,打开了双臂欢迎道:「首先,我们先来个温暖的拥抱吧?」 炙烈的阳光却没有融化冰一样的妮露,妮露无情推开了罗齐安的脸:「我拒绝」 罗齐安失落了一下下,很快又重新自嗨:「即使如此我也很开心你们没有走掉喔,也让我们欢迎诺拉姐第一次到我的社团,让我们拍手拍手拍手拍手...」 「浪费时间的欢迎环节就不必了」诺拉也一样不搭理她的庄。 遇上两个不配合她的人,这让罗齐安很不高兴的鼓起了嘴巴:「太狡猾了!怎么可以联合起来欺负我!」 这两人简直风格一致的冷漠,罗齐安也就收起了想要炒热气氛的心思,她跟着孩子似的闹脾气,乾脆背过身不理她们了,妮露无奈的叹了口气,大发慈悲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原本乌云密佈的罗齐安一下便恢復了活力,诺拉彷彿都能看见有一条尾巴在她的身后欢快的摇了摇去。 妮露一边擼起了罗齐安的毛,也不耽误她说起正事,她娓娓道来她们来这里的目的,以及前因后果,还有拜託罗齐安帮她做的事情。 「关于你们此行的目的我了解了,不过」罗齐安顿了顿,接续了下文:「要我帮忙可不是免费的喔」 诺拉一点也不意外她会这么说,这世上本就不存在不需条件付出的朋友,不过是要得多要得少的差别:「说吧,你想要金钱、土地、人脉,还是帮忙疏通生意?」 「那些我都不想要耶」罗齐安转向了妮露,比了个数字五:「我只要这个,你懂的」 妮露果然明白她的意思,跟她讨价还价起来,比了个二。 罗齐安这次绝对要稳定自己的立场,摊开的五依然不变,她的眼神十分坚定。 而诺拉则彻底懵了,这根本不在她的预料当中,这个是什么,她们又在打什么她看不懂的谜语? 妮露放下了一个手指,又道:「不能再多了,不然我就去找其他的人」 罗齐安慌了,不得不说要比讨价还价她永远都不是妮露的对手,谁让罗齐安这人实在是太过简单好懂,不怎么需要耍心机就能把对方治的死死的,罗齐安甚至都没想到妮露除了她跟诺拉哪还有什么其他可以交心的朋友。 「一分鐘就一分鐘,妮露这个小气鬼」罗齐安既委屈又气鼓鼓的,然后又变的迫不及待:「那么妮露你就不能再耍赖了喔」 妮露的眼神柔和了一些,她应允道:「嗯,不耍赖」 一下看看妮露,又一下看看罗齐安,这两人彷彿跟她不是一个世界,把诺拉的存在忘在不知哪个犄角旮旯,然后诺拉就眼睁睁看着妮露一动不动,罗齐安终于如愿所偿张开双臂给妮露一个爱的抱抱。 诺拉一脸黑线,拥抱就拥抱,一定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吗!? 第046章 又入幻境 在尤家本岛树林深处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木屋,小木屋外观破败,爬满了绿叶藤蔓,就像被荒废了很多年一样。 然而一切不过是个偽装,木屋里的地板有一个密道,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出来,当人打开密道循着台阶走下去,就会来到一个阴暗的走道,再从走道一路往前走走到尽头,前方有一个木製大门,把门推开之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个很宽广的空间,潮湿的霉味扑鼻而来。 四周仍保留远古中世纪的老旧风貌,裸露出来的水泥砖及残垣断壁显现出曾发生打斗的痕跡,墙上点燃着幽幽的蜡烛,映照一张张阴森的脸,他们身着斗篷盖住大半的身姿面貌,看不出男女,彷彿一群在做着什么邪恶仪式的异教徒。 等到所有人聚齐了,接收到指示,他们一一拿下了斗篷,露出一面面眼熟的脸孔,竟是亮相会上出现过的年轻候选人,除了妮露跟诺拉,几乎全员都在,那两人可能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些人会联手起来,毕竟他们各有各的野心、立场跟心眼,怎么可能玩配合? 还有一人没有拿下斗篷,他戴着诡异的鸟嘴面具,身份很是不一般且在场的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似乎是地位显赫,他坐在角落的石砖上头,旁边则倚靠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小个子听了要求也拿下斗篷,迟迟才露出了真面目。辛蒂亚散漫的笑了笑跟他们抬手打了招呼,当然没人理她,因为这人从最初到现在都没有认真参与他们,就只是在围观凑热闹,他们根本不知道鸟嘴面具大人找她来是干什么用的,反正她只要不妨碍不洩密,也就随她去了。 在这阴森的空间里,中央是从上头搬来的小木桌,围着木桌放了几张小板凳,显得跟四周的场景不搭配,但也没人在意,两男两女围着木桌坐,木桌上摆着西洋棋,仪式感一下就被这悠间的气氛打破了。 「check」随着对方的棋盘上国王棋被推倒,男子喊出了胜利的宣言,男子一头褐色蓬发,一头茂密的瀏海直盖过了眼睛部位,让人看不出他的表情,比起他的发型,更让人为之印象深刻就属他一身富含东方气息的和服,在一群西方人之中他显得格外显眼,站在他身旁的是他名叫埃丽卡的未婚妻,她拥有为之惊艷的美貌,不过此时的她就跟花瓶一样安静美丽,不干涉也不给反应,神情淡淡的,据说这两人是是为了互相利用才在一起,一点爱情成分也没有。 「又输了,隆一还真是厉害,不管来几回都赢不了」说话的是叫路易丝的女孩,她也是家主人选之一,而她现在正跟她的堂弟肖恩联合起来与隆一下棋,即使如此,他们依然还是输了,路易丝很是懊恼,不懂自己的哪一步走错了,让让着说要再来一局。 而她的堂弟则输得很有风度,绝不会再死缠烂打,很有自知之明的退出了棋局,他笑瞇瞇的说了句失陪,而后拿起显示来电的手机走到远处。 面对如此执着的对手,隆一也只是一声不吭的重新摆起了棋,倒是旁边的花瓶小姐看不下去,开口皮笑肉不笑的调侃:「除了棋局,别忘了在对付目标上你跟肖恩似乎也被将了一军,如果再失败的话,就该你们出局了」 「你太认真了吧,这才刚开始,只是先试探一下,没必要一点小小失败就让我们出局吧,这只能说明我们拿手底下养的猎狗跟他斗实在是太小瞧人家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让我们知道还有多少阻碍挡着我们」路易丝不以为然的吃着盘子里的点心,并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站着不累吗?不如坐下来跟我一起吃点心喝下午茶,让大姐姐我好好疼惜疼惜你」 埃丽卡开始反思起路易丝话里的问题,并没有兴趣陪竞争对手培养感情,她喃喃着:「确实,他身边的人确实很碍眼,尤其是那个叫黑朔感觉就很不好对付」 突然的,在暗处的那位大人发话,他们一直都在等着他的指示,也是因为这个他们才在百忙之中抽空过来,否则非必要他们很少会有聚在一起的时候,更不用说还和乐融融玩了几场小游戏。 「你们不必对付黑朔,你们只需要专心对付艾尔德就好,杀了他或者把人带到我面前,我就让那人如愿以偿得到想要的东西,相反,谁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没说出后半句,给了人们想像的空间,同时警示在场的每一个人,这看上去像是在重复提醒的话语,还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线索,所谓不必对付黑朔,就只能代表黑朔已经被解决,既然如此,剩下的都是些算不上困扰的阻碍。 那个大人大发慈悲帮他们解决了最大的麻烦,虽然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不管如何,他们隐藏的竞争总算是能正式开始了。 再来几个人都向那位大人报备了进度,他静静的听着,就算不开口不动作,也无形给了底下的人无形的压力,只是稍微散发出的威胁与寒冷,就让他们个个都產生了不能懈怠的自觉。 看着那位大人的离去,他们才稍稍缓了过来,而这时肖恩也说完电话回来了:「大人有什么指示」 「也没什么,只是我们动作得快一点,你那边安排妥当了吗?」说着,路易丝扫了肖恩手机一眼,被那么威吓一下,她也没心情玩闹闲聊了。 肖恩的手机是通话记录,只见不久前的通话正显示着萝莎小姐,而后手机渐渐的,自然黯淡熄屏:「那是当然,随时都可以让目标孤立无援」 阴暗角落里还剩下一人,她一副置身事外的玩了脚下的滑板玩了好一会儿,像是听到了有趣的东西,她踩起了滑板接住,而后抱着滑板走进四人之间拿了块饼乾:「你们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辛蒂亚!」路易丝一惊,他们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又该是什么立场,又是为何而来,她看起来就是那么无欲无求,玩乐的心态让她更加的讨厌又充满威胁,路易丝瞇起了眼睛,笑容是十足的危险:「有人说你私下找过艾妮,不过你既然会出现在这里,我想你应该是不会插手我们的事吧」 「你们不觉得事情太过顺利就很不好玩了?」闻言,辛蒂亚笑笑的问。 四个人不约而同看向了她,如果说眼神能杀人,她早已不知被杀了第几回了:「眼神真可怕 ,只是开个玩笑,用不用这么严肃」 之后他们没再理她,只当她是爱恶作剧的死小孩。 当世界的灯光熄灭之时,艾尔德前一秒才爬上床闭上眼睛告别了今日,后一秒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诡异的空间。 房间还是自己的房间,他依然躺在他熟悉的床上,四周的物品,像是书、檯灯、笔电、桌子上的小植物...像是失去了重力般漂浮起来,除此之外还伴随着扭曲,这让他联想到毕卡索的《吶喊》,到处都充斥着晕眩的迷幻色彩。 艾尔德瞬间坐起身,晃了晃混乱的脑袋,结果这一晃,什么床啊、漂浮的东西全都不见了,而后他落入了一片花海。 到现在他总算能冷静下来断定,这么毫不连贯又莫名其妙的境遇,是做梦了,似乎是有一句话说什么做梦的人不会察觉自己是在做梦,对此他表示,谁说的!?全是屁话! 回到眼前,遥远的月光撒下,夜空中闪着现代都市里不会有的银光,藉着光他能稍微看清眼前的世界,连绵的花海尽头有一座深蓝色的湖,但他只能窥探到一点,那里有什么还尚未知晓。 在鬼故事当中死的最早的往往是好奇心深重的人,明知道不该却还是耐不住性子去做,艾尔德知道这很愚蠢,当务之急应该是待在原地什么也不要做,但这又不是在鬼片中,他也不信那些,那还怕什么? 艾尔德左思右想终于起身朝着未知前进,他走了很久很久,明明看起来不远走起来却像没有尽头,就在他怀疑是不是陷入了鬼打墙时,他感到厌烦的停了下来,他不去追寻之后,湖便出现在了眼前,他莫名有种似曾相似感,就像有人说过了类似的话、类似的情境。 不等他往深处想,漂浮在湖面上的门就已抢先打断他的思考,他的双眼为之一震。 这是那时候...的门!? 妄图打开门会有什么后果,这对经歷过一次的艾尔德来说一点也不陌生,而他也不想再体会一回那从身到心痛不欲生的滋味。 艾尔德站在湖边遥遥的观望,夜晚的微风吹过,大地上的花草都随之摇曳起舞,彷彿在欢迎艾尔德的到来,已在不知不觉中,艾尔德一脚踩进了湖里,湖水的冰凉刺激着艾尔德的小腿,而艾尔德的踏入,则在湖面上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不好,他又不受控制受到门的吸引,明明他的脑袋不是那么想的,手脚却自顾自动了起来,就跟身上吊起看不见的提线一样。 这是他的梦境,他才是梦境里的主人,被看不见的他人主宰实在是让人不快,艾尔德毫不犹豫拉起衣袖,用五指上的指甲用力划破了手臂,顿时皮开肉绽,多亏如此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的理智在跟不受控的身体进行拉锯。 堪堪在走到水面齐腰的深度才停下,只差两三步就能到达门前,他的身上遍佈自残的伤口,直至这种地步,才能维持自己的一动不动。 世界彷彿跟他一起静止不动了,过了一阵子,艾尔德仍不敢松懈,他紧绷着戒备着,他不知道还要多久他才能醒过来,只能一直紧盯着眼前的门。 在他的盯视下,大门震动了几下,发出令人心惊的响动,一点点的,门被撑开了,然而艾尔德根本动都没动,不是通过外力,只见门里头一双漆黑的手扒上了门边,艾尔德瞳孔一震,不知里面是什么怪物。 直到门开到半条手臂的宽度,冷不防一颗头逼近,那是一双跟他一模一样的绿色眼瞳,却是长在一张说不出来丑陋惊恐的脸上,绿色眼珠以常人办不到频率,混乱的转动眼珠,毫无规律,快到要转成了虚影。 怪物张着空洞的嘴,发出野兽般的嘶嚎,艾尔德被吓得倒退两步,生怕怪物会朝他扑过来,不过很快的怪物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后一拖,双手都来不及松,大门用力一关,夹断了来不及收回的手。 断手就掛在上头,然后一点点融化,融入深夜一般的湖水。 艾尔德只觉内心一股凉意,浑身上下都是湖水传来的冰凉,那究竟是什么? 「那是禁果,看来就连它都很受不了那座牢狱」 是谁在那里!?艾尔德转过身,他心里有一股期待是白鈺哥,纵然这不是熟悉的声音,然而身后没有人,花海那一端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 难不成是门在跟他对话,这奇异的想法又驱使着艾尔德缓缓转向了门,莫名出现的人却挡住了视线,那人毫无声息的,就像幽灵一般。 待仔细一看,他就发现这人并不陌生,他见过,就在幻境里,就在那红色结晶里头:「是你...」 艾尔德才刚开了个头,那人的手便化作了龙爪,像象牙一样发白,又如刀一般锋锐,逼向他的双眼,艾尔德一个战术性后仰躲了过去。 「没人告诉你打人不能打脸的吗?」艾尔德又是气又是后怕,他清楚知道这里是梦境,受了伤也不会怎样,即使如此还是下意识做出反应。 那人歪了歪头,而后做出思考的手势,看样子是听进艾尔德的话,竟有种说不出的逗趣,要是不去看他骇人行为的话。 不知什么时后他又出现在艾尔德身后,根本来不及反抗,艾尔德的头就被压入了水里,冰凉的湖水一下灌入眼耳口鼻,压迫内部的空气,他简直快要窒息了。 就在艾尔德快要失去意识时,他又被人拽着头发拉了起来,那人毫不留情的下评价:「真弱」 有必要再伤害他的身体之后,再补一刀打击自尊心吗? 艾尔德狼狈呛咳着,怒瞪着对方,这人到底是想怎样?一下出了狠手,又没有要至他于死地。 「不是每次遇到危险,都会有人来保护你」那人淡淡的说,让人听不出来是劝诫还是威胁:「若不想被人宰割,那至少在下一次暴风雨来临前做好准备」 突然整个空间天摇地动,门开起了小缝,艾尔德心下一惊,那怪物怕不是又要爬出来。 「并不是」那人又一次读出艾尔德内心的想法,也太不讲隐私权了吧! 「只是门想要把我关回去,你要是继续待下去,说不定连你也会被拖进去,要是那样你可能会一睡不醒」 能不能别这么云淡风轻的说这么恐怖的话。 「别露出这么害怕的表情」那人终于邪气的笑了笑,谁叫他从刚才就没有什么表情,害艾尔德以为他面瘫:「我会把你送出去的」 艾尔德身上淡淡泛起了光,他的身体正一点一点地变淡,他能感觉意识也要随之抽离,艾尔德急忙道:「等等!」 还没等艾尔德说完,那人先一步知道艾尔德的想法:「赶紧问吧,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 艾尔德有很多问题,像是对方的身份、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关于禁果、关于即将会发生的危险... 然而在他快要消失之际,他却没有问以上的任何问题,而是:「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那人不确定地说:「应该...会吧」 应该?早知道他就问更严谨的问题,万一不会怎么办... 艾尔德一脸悲催的自原地消散,化作一点点萤光。 第047章 倒楣的易受伤体质 第047章 倒楣的易受伤体质 凌晨三点半,外头还是一片黑,寂静仍笼罩在四周,艾尔德就在这时悠悠转醒,在醒来之后他就没有睡意,要问为什么? 从手上传来的刺痛刺的他完全清醒,他还以为在梦境不管怎么受伤都不会带回现实,垂眸一看,果不其然手上是一道道破开的血痕,就连床棉被都染上一点点的血跡。 艾尔德抱着棉被先去洗衣间放洗衣机清洗,做完之后再来到客厅翻出医药箱,他这些动静吵醒了凯恩把他引了过来。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做什么?」凯恩踩着拖鞋,打开客厅的灯,瞬间灯光大亮,刺的艾尔德的眼睛眨了眨,凯恩这才得以看清地面的药碘、纱布,以及艾尔德手上让人看了都疼的伤口:「你怎么睡个觉都能受伤,你其实拥有什么易受伤的体质吧?」 「你以为我想吗?少在一边亏我,赶快过来帮我包扎」当时为了不受到门的影响,他可是豁出了两条手臂,他已经包扎好了一条,另外一条是惯用手,他不好弄。 艾尔德盘腿坐在地上,伸着手臂等着凯恩过来,凯恩嘴上嫌着他麻烦,但还是走了过去,拿起工具几下替他包扎完毕。 最后凯恩还贴心的替艾尔德收拾散乱在地上的医药用品,还好心的问道:「看你这样睡个觉伤人伤己,要不我给你准备个绳子算了」 「不需要!」艾尔德不悦的站起,辩道:「我只是偶尔才这样!」 真的是偶尔吗?凯恩怀疑的看着他。 凯恩把医药箱放回电视机柜上,转身准备喝个水就回去睡觉:「你也快回去休息,别让我看到你明天上班没有精神」 在对方走出了两三步,艾尔德像是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他:「等等!」 顿了顿,凯恩回头看他:「怎么?你改变心意想要绳子了!」 「才不要!」艾尔德捏紧了拳头:「要不我们就别睡了,先打一架再说」 凯恩差点就被艾尔德认真的表情震慑了,跟熊孩子相处实在让他心累,还是快快地溜了,他年纪大可耐不住大半夜这么折腾。 「喂!我不是叫你等等了吗!?不准无视我」艾尔德又闹起了彆扭,就差在地上打滚,然后又低下了声气:「喂,你老实说,我...是不是很弱?」 这小子怎么问个问题都那么让人不爽呢,凯恩内心不住叹息,虽然艾尔德问这种问题很奇怪,但凯恩还是认真的回想至今为止,平常或亲自交手,或旁观他战斗的表现,做下了总结。 「跟我来比的话,你确实很弱,你难得这么有自知之明,我实在是感到欣慰」凯恩故意逗着他说。 「混蛋!早知道是这个答案我就不问了!」 好歹没有叫喂,但混蛋也没有比较好听... 凯恩收了收玩笑的心,正色道:「是强是弱我也不好下定论,就算是我也不会自称自己是强者,真要我评论的话,你对异能的熟练度我无话可说,武打能力也不算低,但依然保有可上升的空间,观察力反应力普通,头脑也算还可以,不足的地方就剩下速度、体力还有持久性」 艾尔德不服了:「谁说我不持久了」 凯恩不确定他是不是想歪了,总之他得硬着头皮说下去:「体力跟持久可以放在一起说,我没有说你不持久,我是说你确实能打持久战,要遇到强一点的人打持久,那单纯只是在耗时间跟拖着对手,最终你还是会败」 「说的就跟你亲眼看过似的!男性的尊严上我还是不喜欢你说我不持久」虽然不甘,但还是不得不承认,那时候要不是没有黑朔,他可能就被刺客干掉了,哪能好好的出现在这边。 「打住 ,咱们能别一直说持久不持久的吗?听着让人尷尬」 「难道不是你先开头的吗?」艾尔德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尷尬的,敢情小丑是凯恩自己。 「得,在这么争论下去天都要亮了,你要是对目前的自己不满,那就不要翘掉一般兵种(指上等以下的兵)早晨的集训,试着继续参与如何?」凯恩打了个哈欠,他没有放太多期待艾尔德会听进去,随口给了建议,说完就回去房间继续躺下休息。 艾尔德从来都是以得过且过的心态做着海军的工作,他没有太大的野心,对权力跟地位也没太大兴趣,所以兵级迟迟没有上升,还维持在刚进来的新手阶段。 虽说他曾经也带领过别人,也是一个小队的长官,或许是自从出了过错后,有了一次挫折,他就失去了上进跟领导的心,后来也不知为何开始散漫了,沉浸在对于现状的满足,反正他目前的战斗力也够用,也没有其他能威胁他的事物或者想要追求的目标,剩下的只要把虚假的形象扮演好就足够,这就是他在来到这里之前的想法。 别人会喜爱他,关注他,那是因为他是妮露,要是失去这个身份,他就会再次变回曾经在那个家不被需要的小孩,他一直都很恐惧,别人真能接受真正的他吗?就因为这个就算他离开那个如梦魘一样的女人,长大成人之后,仍不敢做回自己。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会那么想了,要是连自己都不能面对真正的样子,那还有谁能够接受自己呢?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后开始他慢慢地想通了,也说不定是身边的人带来的影响。 于是,艾尔德一人在客厅里又呆坐了一阵,然后像是有了想法,在回到房间前眼中的迷茫已经散得乾净。 这就是为什么艾尔德会出现晨训的人当中,大家伙都是一阵诧异,但更多的是不习惯,没错,他们到现在没办法习惯他的全新面貌,若是以新人看待那倒是还好一点。 凯恩曾担心以艾尔德难相处的性格,会给艾尔德自己招致麻烦,也许艾尔德自己也明白自己的性格不讨喜,而会去避免与他人不必要的交流,美其名曰当个高冷的美少年,因此到目前为之都没有严重的矛盾发生,观察到现在凯恩也放心了。 正值盛夏,虫鸣鸟叫,灿烂的阳光在树丛之间投下斑斑驳驳的树影,他们绕着基地跑了一圈,基地是很大的,还是清晨的最开始确实还有点凉意,但或许是临近海边的关係,才刚到了七点左右就开始有了热意。 体能训练对艾尔德来说不是问题,也不过是把曾经做过的事再做一遍,最开始的二、三十个动作训练他都还游刃有馀,比较起来问题更大的应该是夏天的炎热吧,他可从来没有自虐到在大热天的户外长跑,毕竟这世上还有一个东西叫健身房。 艾尔德最后还是落后了队伍,直至眼见着前方大部队的身影渐行渐远,不过好在有两人愿意退下来陪伴他,虽然艾尔德一点也不想要别人的可怜。 一人是艾尔德的好基友奥兹,他会回头陪他毫无意外,另一个人就比较意外了,是拉格纳也就是负责带队的前辈之一,说是意外却也没那么想不出理由,肯定是凯恩的意思! 除了知道内情的人,在做回艾尔德之后,还能一如往常跟艾尔德相处,这傢伙算其中之一。 「我说小弟弟,你确定不停下休息,前辈我很担心你会倒在半途」拉格纳忧心忡忡的道。 艾尔德的话语里是毫不掩藏杀气:「你敢再这么叫我,我不介意停下来把你就地活埋」 「你要不喜欢,我换个称呼也行」拉格纳瑟缩了一下。 拉格纳跟奥兹都停了下来,这样艾尔德也不得不停下歇一会儿,拉格纳试着跟艾尔德搭话:「我其实挺好奇的,凯恩少校说你扮女装是有一些不得已的原因,那究竟是什么原因?」 我不小心把我妹害死了,为了不让我妈继续发疯而扮的,想是这么想,艾尔德也总不能这么实话实说,再者他不想聊这个话题,以冰冷的眼神代替了回答。 「不想说也行」拉格纳又换了个问题,这题是出于私心问题,他很想知道为什么凯恩少校这么关照这位:「我还有另一个问题挺好奇的,小兄弟是偏好男还是偏好女?」 「你的好奇当真是有点多」艾尔德冷嘲着说,威胁意味更深。 拉格纳尬聊了两句,都没能让这位敞开心胸,很快的他就放弃了,比起跟男人交心他还是更擅长讨女人的欢心,可他并没完全放弃认识结交艾尔德这位朋友,他改而从旁人入手,与奥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无视了身旁的聒噪,艾尔德撩起了衣服擦了满头的汗水,双眼毫无聚焦的直视前方并放空着脑袋,直到遥远的空中出现了一点,打破画面的平静,那一点随着逐渐靠近的距离一点点放大,放大到可以看出人的轮廓。 天外飞来一人?艾尔德茫然的眨了眨眼,一定是他业障重,再定睛一看,还没消失,还朝着他们这边飞了过来。 随之而来是女孩欢愉的声音:「前面的朋友,快让一让,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甚~么~事~」 聊天的那两人都挺慢半拍的,还有间心想要探头去看,艾尔德已在声音出现的一剎动作了,艾尔德一手推开了奥兹,又一脚踹走了拉格纳,轮到自己时,嗯,来不急了。 女孩乘着滑板而来,艾尔德抬手虚档了一下,两人撞在了一起,眼前一黑,然后是一阵闷痛,这易受伤的体质,艾尔德也是醉了。 女孩有着短翘的蓝头发,一身新潮的外套,内搭露出肚脐短上衣,不失性感可爱,看到处于弱势的女孩子,拉格纳习惯性的上前关照,他温柔的绅士一样扶起了少女:「是从哪里来的小淘气,这么冒冒失失的可不行哦,要是受伤大哥哥我可是会心疼的」 「我?受伤?」女孩嘻嘻笑了起来,似乎觉得这是很好笑的笑话:「不过倒是报废了我一个滑板,有点可惜了,比起我我觉得你的朋友应该更需要关係,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叫救护车送急诊喔~」 「急诊...小淘气开个玩笑都这么可爱」拉格纳打哈哈道:「我没见过你啊,小淘气应该这里的人」 「我是学生喔,今年来参加体验课程,因为来得早了,就先到外面玩了一会滑板,对不起了呢,我不知道这附近是你们训练的路线」女孩收起了裂成两半的滑板,做了个两手合十的道歉状,又鞠了一躬:「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先回去集合点等着了」 「回去的路上小心一点」拉格纳跟她挥手道别,一边喃喃:「这么说,也到这个时期了...」 被彻底遗忘的艾尔德,一口老血吐了出来,有你这么见色忘友的吗,奥兹从女孩离开的背影回身,感叹了一句:「这女孩可真厉害了,不知道是怎么让滑板飞这么高的?」 喔喔!总算是有人吐槽这点了!不是,你们快回头扶人起来,我这边可是受了重伤!! 奥兹像是听到了艾尔德内心的吶喊,立刻蹲在艾尔德的身前,焦急道:「醒一醒,小艾啊,你还不能死!」 「老子没死啊,别他妈随便咒人!」艾尔德一下弹起来,结果起的太猛,又是伤筋动骨的,鼻子还流下两柱鼻血。 「你们的训练先中断吧,奥兹你快带艾尔德去医疗站那边处理一下」拉格纳回头想起倒楣的后辈,查看了一眼后,吩咐道。 奥兹正要把艾尔德扶起来,却在地上瞧见了东西,他顺手捡了起来,那是一条卡套,里面当然掛着某人的名牌,奥兹递给了艾尔德:「你看,这是不是刚刚那个人的东西?」 艾尔德接过来看,刚刚的女孩叫做辛蒂亚,而且跟他是一个家族,这么一看照片上的人还有一种熟悉感,不知从哪里见过,再仔细一想,他终于知道熟悉感出自于哪了。 她不就是下一任家主候选人之一吗!?这不好好去竞争家主,跑来这里干嘛!? 第048章 棒棒糖 在去找证件主人之前,奥兹扶着艾尔德先去了一趟医疗站,因为不知道是否还伤了内部,还做了些仪器上的详细检查,最后还受到罗伊以一张忧心忡忡的警告:「短时间内,请不要让这具身体再受伤了」 对此,艾尔德也心有馀而力不足。 向人打听了之后,接着又来到办公大楼,乘着电梯往右手边数来第三间的会议室,门前放了一张指示牌子,里头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显然已经来了不少人。 看到前方人头攒动,艾尔德就觉得一股灾难降临,他们边找着人边走了进去,艾尔德虽然浑身上下都是绷带纱布,还被人搀扶着,但这不妨碍别人被他的魅力吸引。 人们一边偷瞄着一边交头接耳。 「好漂亮的男生,还以为军人都会长的很粗獷,没想到呢」 「是呀,就跟模特儿似的,就连受伤了都有一种病弱美」 「指导员姐姐,你有他的联络方式吗?难得遇到这么个天菜,能不能帮帮我」 作为指导员之一的米莉西安本来以为这是个轻松又有趣的活儿,有趣是有趣,但却一点也不轻松,至少她可是有点招架不住这些精力旺盛的小年轻,尤其是犯起花痴来的小女生。 另一边,罗齐安跟她的朋友们聊天打趣,听闻四周的惊呼声,她也随着眾人的目光望去,她圆圆的眼睛一亮,而后兴奋的朝着艾尔德飞奔过去,两个又大又捲的双马尾随着她蹦跳晃动,她响亮的声音盖过全场:「艾尔德哥哥好久不见了~」 艾尔德顺手把奥兹推向了她,左右找着:「去找你真正的哥哥,我现在没空搭理你」 罗齐安顿时扑进奥兹的怀里,脸埋进那熟悉又硬梆梆的肌肉,闷闷道:「哦哦!奥兹哥哥也好久不见」 为此,奥兹也很惊喜见到熟人,他也用力抱了抱罗齐安,欢快的转圈圈。 停下之后,罗齐安问:「你们在找什么?」 「我们再找...」回过神来,身边的艾尔德早就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奥兹疑惑:「小艾呢?」 艾尔德找了一圈会议室内没找到人,又退到了外头,他在外头来回踱步,思考着是不是哪里不对,就在这时会议室隔壁储藏室的门开啟,伸出了一隻手把艾尔德拉了进去。 门关上之后,储藏室陷入一片漆黑,艾尔德被人抵在门板上,等到艾尔德渐渐适应了黑暗,能勉强看清眼前人的轮廓时,那人便稍微退开了些。 辛蒂亚拿走了艾尔德手中名牌,手指勾着绳子在手上甩了甩:「你在找我吗?艾尔德,还是说我该叫你禁果?」 艾尔德心下一震,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称呼? 「你心里肯定在想我怎么会知道?」辛蒂亚神秘兮兮:「那么我再猜,你是不是还想知道当年背后怂恿帮助你母亲的人究竟是谁?」 艾尔德顺势追问道:「到底是谁!告诉我,趁我还有耐心的时候」 「你不会动手的」辛蒂亚停止转动名牌,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还有现在就告诉你答案就不好玩了,你也不用心急,你很快就会见到的,做为友好的表示...」 她在口袋里掏了掏,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艾尔德一边戒备一边不解着,女孩哼着小曲又靠近了他,不由分说的殿起脚举起手把一个东西塞进艾尔德的嘴里,那东西甜丝丝的,细品之后还有一点苹果的香气。 「青苹果口味,跟你的眼睛顏色很搭喔~」辛蒂亚如孩子般调皮的笑了笑,她看了眼智慧腕錶上的时候:「最后就让你再猜猜,我是来保护你的还是来杀你的?答对有奖励哦」 艾尔德还是第一次遇上他看不透的人,他不知道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却又能从她身上感受到疯疯癲癲非正常人的气质。 这个人很危险,艾尔德脑海里没由来浮现这个想法。 这样危险的人绝不可能是来帮他的,可若要杀他她早就可以动手,她却不杀可能有别的原因,而艾尔德的回答是:「都不是」 辛蒂亚沉默了一阵,看着他的眼神带上了深究,她一下又凑近了他,像是想要把他看得更清楚些,她兴奋的笑了起来:「你果然很有意思,不过集合的最终时间快到了,这个奖励先欠着吧,必要的时候我会满足你一个请求的,那么期待我们不久的再会吧」 辛蒂亚双手背在身后,继续唱着不知名的小调,越过他打开门走了出去,在她离开之后,艾尔德仍在黑暗中沉静思考,思考辛蒂亚这个人以及她话里的玄机。 再次回到会议室,那里已挤满了人,那些喧嚣与嘈杂一点都影响不到她,辛蒂亚寻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她不管是外放还是内敛,都跟往常一样成为异端的角色,始终格格不入。 指导员吃力的管着秩序,开始一个个的点名,辛蒂亚靠在墙上,百无聊赖的玩着名牌,名牌流畅的在指尖游走,她一脸兴致缺缺,他们什么时候要动手呢,她可是很期待会有一齣怎样的好戏。 人群中,罗齐安趁人们都在专心听着唱名没人再找她说话,确认了辛蒂亚的方向后,神不知鬼不觉的退到了她身边,戳了戳她的手臂:「嗨,你好」 辛蒂亚看了她一眼不说话。 罗齐安持续吸引她的注意,无话找话:「我从刚刚就主意到你了,你的手挺灵活的,我们来认识一下,我叫...」 「罗齐安?霍兰德,霍家家主最得宠的小女儿,私底下还是艾妮的秘密朋友,是她派你来的对吧?」辛蒂亚一嘴洞穿了一切:「我来监视艾尔德,你来监视顺便调查我,现在话都说开了,这样我们就省得表面功夫了」 「好直接!不过我喜欢」罗齐安嘻嘻笑笑的说,根本没把对方的挑衅当一回事,两个人笑瞇瞇的,气氛是如此的好,却让他们附近的人背脊发凉,有种很恐怖的恶寒。 罗齐安语气一转,瞬间变得锋锐:「你刚刚跟艾尔德哥哥怎么消失了这么久?」 辛蒂亚从口袋里掏了掏,选择性的不回答问题,而后拿出一根草莓口味的的棒棒糖,递给了罗齐安,这次也一样照着对他人的第一印象选择了口味:「请你吃吧,香甜粉嫩的就跟你一样,喜欢吗?」 于是,罗齐安的敌意,因为一根棒棒糖加一句甜言蜜语,就散了一乾二净,她被掳获了芳心,给了辛蒂亚好朋友的证明,爱的抱抱~ 被热情抱住的辛蒂亚,翘起轻蔑的嘴角,心道真单纯。 一天忙碌的工作结束了,凯恩上午接应了暂代管理基地的新上司,协助对方熟悉基地的人与事,那是个和蔼可亲的中年人,也尊重他们对前上司的等待,没有去动黑朔的办公室,而是另外准备。 下午则是处理一个假期积蓄的工作,忙到顾不上去关看艾尔德,至于先前黑朔留信要他要盯好艾尔德,他猜测是跟艾尔德会被扯入他们家族的派系斗争有关,确实一直也有在注意,平常他抽不出身就会让拉格纳去帮忙看着点,不过,光天化日,也没哪个傻子会胆大包天到海军基地撒野。 终于得出空去看艾尔德的时候,只见他身上的伤口莫名又增加,不过拉格纳没有特别回报,这说明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凯恩还是无言了好一阵,怀疑道:「你是不是因为有什么不幸体质,才扮女装的?」 艾尔德斩钉截铁:「并没有!」 第049章 兄妹的跟踪行动 第049章 兄妹的跟踪行动 日子越是安逸,人们越是容易松懈下来。 最近临近七夕情人节,很多商家为了响应这个祝福情人们的活动做了特别的准备,巧克力的浓郁甜香瀰漫在店家之间,热恋的情侣走在街上,到处都是恋爱的酸臭味,看得单身狗不无称羡。 每到了节假日,海军们难得几天的清间,跟那些还要去支援当警备的警察们比,简直好上太多了。 但做为工作狂兼单身人士的凯恩依然在基地忙碌着,他才刚讲完了香食阁的电话,总而言之那里也是在这种节日忙到人手不足的一部分情形,希望能从凯恩这里找几个人帮忙。 偏偏这种日子,人们都跑去欢庆了,基地哪还剩多少人,凯恩找来找去,就找到了军武库这里,他记得这里还有一些清点新进枪枝弹药的人,这个时间大多加班的都在这边。 他一站在门口,大部分的人都停下手边动作,不復前不久的松散,个个严阵以待,凯恩望了一圈军武库,没曾想艾尔德也在其中,他正在从货车上搬着箱子,不经意回头跟凯恩撞上了视线,他顿了一下,而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做着工作。 凯恩开始说出香食阁的委託,一一询问了意愿,好在答应的人还挺不少,问到最后还差一个人,凯恩左思右想最后来到艾尔德这边,爬上了货车,来到他的身后,艾尔德抱着沉重的货物,往后一退刚好就撞上了他。 凯恩连忙一手扶着艾尔德的腰,一手托着艾尔德拿着货物的手,生怕他受伤似的,不知为何艾尔德却觉得这样的距离跟与肢体接触有点太过了,他像被电了一下弹开,对着凯恩呲牙道:「别突然不声不响的出现!是没看到我正在工作中吗!?你这么大一个人挡着道路有够碍事!烦!」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的?」凯恩轻笑了一声:「奥兹他人呢?他怎么没来帮你?」 艾尔德放下了货物,乾脆一屁股坐在上面,光明正大的偷间:「他应该跟他妹在一起,这点小事又用不着别人帮忙,虽然身边一下变得清静有点让人不习惯就是了...」 凯恩看着他,愉快的笑了笑,看样子是感到寂寞了,越是了解艾尔德,就越是发现冰冷的表面下藏着怎样单纯又可爱的一颗内心。 艾尔德嘖了一声,这傢伙肯定是来找他不痛快的,歇了没多久,艾尔德又站了起来,凯恩暂时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艾尔德心里总有些介怀,兴许对方这么说是想让他主动开口,艾尔德只好顺了对方的意:「算我一个吧」 凯恩却没明白:「什么?」 艾尔德更是纳闷了:「敢情你堵在这么不是希望我去帮香食阁搭把手?」 凯恩一脸意外,实在是艾尔德也不是这么热心的人:「你要去吗?」 既然话说出去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艾尔德简直被凯恩这一齣搞得有点头痛,没好气的开口:「这不废话,不然你原本找我要干嘛?找麻烦?挑衅?还是找乐子?」 「我在你心中的印象就这么差,这么急着赶我是不喜欢我?」说这话时,凯恩变得面无表情,不知道是不是艾尔德的错觉,他感觉凯恩的语气有一丝苦涩与紧张。 这让艾尔德没来由的负罪感,等等,为什么感觉像做了坏事,让人不知所措了起来:「不是...也不是特别讨厌你...我只是、我没有...啊,烦死了!你要待着就待着,随便你」 凯恩心情復而又好了起来,恢復速度快得让艾尔德以为他被套路了,而且看他的目光还莫名的温柔,有什么东西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在那之前凯恩也一点点的认清自己的感情,所以他不会坐以待毙:「晚上空出一点时间给我,我已经订了一家义式餐厅,到时候我有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艾尔德狐疑的看着他,好奇怪,凯恩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请好料,按平时不都是香食阁,要不就是路边摊,并开始怀疑起人生。 而奥兹本来是要跟艾尔德一起排班的,如果可以早点做完工作下班的话,还可以顺便去街上边吃边逛,要不是去基地的路上,看到自家那不省心(究竟是谁不省心)的妹妹鬼鬼祟祟的在跟着什么人,出于害怕妹妹会走上犯罪的忧患,奥兹跑去向罗齐安关切了几句,罗齐安眼看前方的目标回头,连忙摀住奥兹的嘴缩到变电箱后头。 奥兹嘴巴被手挡着,说话时也就闷闷地:「妹妹啊,不管你想做什么不好的事,都趁现在收手吧,我不能就这么看你误入歧途」 罗齐安竖起了手指,用力的嘘了一声:「奥兹哥哥请你安静一点!会被发现的,而且,我才没有做不好的事,我是在调查,调查懂吗?不犯法的!」 虽然没有通过正式申请的调查是违规没错,但奥兹压根没想到这一层,闻言他松了口气,就这么被妹妹糊里糊涂忽悠了过去。 奥兹探头看了一眼罗齐安眼里的目标,对方看起来很悠间的在街上走走逛逛,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就跟周遭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样。 「我记得她,之前撞到小艾的一个妹子,你跟着她做什么?想认识她的话,直接过去跟她说话不就好了」做什么都直来直往、光明磊落的奥兹很是不理解。 「奥兹哥好吵!再这样我就丢下你不管了!」看到辛蒂亚拐进了一个路口,罗齐安忙里忙慌又跟了上去,奥兹犹豫着又跟了上去。 他们跟着她走进另一个路口,然后又进了偏僻的小巷,里头都是一些老旧的住宅,而在住宅当中藏着一间滑板店,就开在这么不起眼的地方,让人大感意外。 他们没跟着进到店里,只是在不远处守着,趁着这个空档,罗齐安接了震动了很久的手机,一接起她便立刻报备这边的情况:「今天是第六天,对方除了有过一次跟艾尔德哥接触之外,就没有什么异常的行动」 电话那头传出妮露的声音:「她有跟其他可疑的人接触吗?」 「没有,这几天要不是到街上晃晃,就是窝在宿舍里打游戏,常去的地方就是电子器材店或者游乐场...一些街头年轻人常去的地方,我觉得她应该是多少有察觉到自己被盯上」 「不管怎样,盯紧她,别让她有对哥哥下手的机会,若能找出藏在背后的主使者的话更好」 「明白了,看样子她应该要出来,我就不多说了」罗齐安果断掛了电话,看向敞开的店门口。 「她要离开了,奥兹哥我们要跟上了」转回头,奥兹正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眼光看她,得,这怕不是又想到了不好的地方。 罗齐安重申:「我并没有在做违法的事喔」 两人刚动身,罗齐安立刻又把奥兹拉了回去,后者一脸困惑,她发现情况不对,至于是什么不对法。 只见辛蒂亚本来往巷弄的出口走了没多久,又往回退了回来,在她的前方出现了好几个黑衣蒙面人,也不知道他们之前都躲在哪里,罗齐安根本没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是禁忌能力还是他们本身藏匿的技术高超? 辛蒂亚还是那副一派悠间的模样:「哎呀~这可真是有趣的情况,让我猜猜派你们来的人是谁?」 「肖恩?路易丝?不,这两人根本没有那么縝密的心思会认为我是威胁,他们虽然愚蠢却很有眼光,这点却不让人讨厌」辛蒂亚手放在下巴,自言自语着看起来神神叨叨的,而后话锋一转,从聊天的口气换成了语带威胁:「最让人的讨厌的是,那种会胡思乱想、疑神疑鬼又兀自庸人自扰的小丑了,他还是觉得我的存在很碍事对吧,因为不知道我的想法,就想顺便杀了我一劳永逸对吧?顺便还可以剷除一个眼中钉,取代我在那位大人心中的位置,是个藏着最深也让人看不出野心的傢伙,是隆一对吧?」 「我都说得这么多了,你们怎么不配合着给点反应?有够无趣的,就跟你们的主人一样,无趣的男人」眼前的黑衣人沉默肃杀就跟不会说话似的辛蒂亚随处的看了看,而后走到电线桿下,一拳打在了根部上,电线桿一晃倒了下来,辛蒂亚顺势抱住举高在头顶上转了一圈,展现出她那可怕的怪力,女孩张狂一笑,裂开了嘴:「亏你们还弄了这么大的阵势欢迎我,就勇气来说这很值得讚许,但要是有勇气的来送死的话就不值得鼓励了呢」 说完,辛蒂亚的眼上缠上了一股疯劲,她抱着巨大无比的武器衝上前,黑衣人中有一人走上前,其他人适时的退下,那人毫无情绪起伏的开口:「对付你的能力,你以为我们会毫无准备?」 那当然不会,那黑衣人把手放在地面上,而后整个地面变得如泥一般的柔软,让踩在上头的不住下陷,用使力重量越大下陷的也就越厉害,辛蒂亚半个身子都被拉了下去,当下应对之计,便是将电线桿当保龄球丢向黑衣人们,黑衣人有秩序的退散开来躲了过去,电线桿飞出了巷口,砸在不知道那栋倒楣的房屋,一声剧烈的砰咚咚的声响。 躲在暗处的罗齐安与奥兹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祈祷屋子里面不要有人,顾不得担心他人,深陷在沼泽地面的辛蒂亚当即开口拖两人出来:「后面的两个人,确定不出来救个急?」 那些黑衣人也没想到还有第三者,那位有能力的黑衣人把沼泽的范围继续往辛蒂亚身后延伸,逼出了暗处的两人,两人往高处跳,一人攀上了房屋上的围墙,一人站上了滑板店的屋簷,围墙上的奥兹询问的眼光看向屋簷上的罗齐安:「怎么办?」 第050章 默契无间 实在太天不遂人愿了!跟踪好好的,被猪队友哥哥打断就算了,现在还要被跟踪对象拉进来战斗,偏偏今天穿的是喜欢的小裙子,实在是不想弄脏的说,呜呜呜,等结束后我一定要向妮露讨一些心灵上的补偿!(来自罗齐安的战前碎碎念) 兄妹俩默契的互看一眼,而后同时离开了原地,两人同时跃上空中,底下的黑衣人都不由自主仰起了头。 沼泽黑衣人对两人不自量力的行为不屑一顾,任何人在他的能力面前都如网中的鱼儿,更何况这里可不止他一个能力者,他持续把他的能力做延伸,扩大了半径十米的范围,就连道路上大到围墙、房屋,小到绿植、路障都变成了沼泽的质地,除了黑衣人们站的地面是安全区以外,除非他们能在天空飞,不然就得落入黑衣人的手里被包围攻击,就没有第三个选项了。 辛蒂亚已经陷入到肩膀的部位,她可一点也不想被活埋,说起来要不是她太专注于背后两人的跟踪,而忽略两人以外的地方,一时疏忽大意才会落入这种蹩脚的陷阱,理所应当那两人是该负责:「你是叫芙拉姆是吧,麻烦先对付一下沼泽男,这样我才能协助你们解决后续麻烦」 「我叫做罗齐安好吗?使唤人之前可不可以好好叫对人家名字!」罗齐安不悦的嘟起了嘴,在空中华丽的翻了一圈,抱起来的手在张开时现出两把明黄的光剑,在她落下时,四周变得一片白,白光大炽,敌人们措不及防被闪瞎了眼:「奥兹哥,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奥兹早有所料的在见光死之前戴上了墨镜,而后亮出他宝贝的大刀落入安全区的黑衣人之中:「好久没有兄妹俩一起动手的,真是久违的热血沸腾了起来!」 「......」黑衣人突然感觉他们变成了兄妹打配合的游玩对象。 趁着黑衣人们睁不开眼,奥兹一挥大刀,带着一股气流跟着发散出去,这一下黑衣人们如被保龄球击中倒了一半,这时一名黑衣人不甘被抢了先机,看不到也就看不到,他还有眼耳鼻,当即飞快掷出了暗器。 苦无飞了出去,在接近奥兹眼前,又分出藏起的另外两支,奥兹俐落左闪右闪,最后一下用宽大的刀面挡了下来,然后一脚蹬起,在空中横转了一圈顺道又打出一道剑气,持暗器的人躲不过,这时另一个黑衣人圈起了手,在圈出的洞口一吹,一个巨大的彩虹泡泡凭空吹出,泡泡轻飘飘的飞来挡下奥兹的剑气,波的一声应声而破,暗器黑衣人毫发无伤,似乎也抵消了一次攻击。 泡泡黑衣人继而又吹出好几个泡泡,既然你们扰乱视线,那么我们也来扰乱视线,泡泡随处乱飘,也扰乱到罗齐安的攻击,她看到泡泡把物体裹起飘到空中,直觉不能被泡泡碰到,她一边躲闪飘来的泡泡,一边找下手机会:「这什么粉红泡泡少女心的能力,还能不能更奇葩的!」 泡泡黑衣人替自己的能力抱不平:「少女心怎么了!你还不是拿我的能力没有办法」 「烦死了,我最讨厌别人比可爱的我更少女心,而且他还是男人,简直不能忍!」罗齐安周身聚气了无数的光球,而后她手一挥,光球射出了射线,把烦人的泡泡打破,当然她也不忘攻击自己的对手。 她的对手很狡猾,沼泽男把自己藏进了沼泽躲过攻击后,又从沼泽中出现,泥一般的大地沼泽探出了像触手一样的东西伸向罗齐安。 罗齐安露出噁心欲吐的脸色,而后光刀俐落的砍断,脚下的喷射出光形成的热能,往更高处的高空一飞。 辛蒂亚已经剩下半边脸了,什么名称、礼貌都省了,她略感不耐烦:「能不能快点」 罗齐安望着天,翻了个白眼,我容易吗我,她对着奥兹喊了一声:「奥兹哥」 奥兹点了点头:「明白!」 沼泽男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又看了看遥远的奥兹,不明白简单的三个字还是名字呼唤能让人明白什么。 要两人联手?还是故佈疑阵?沼泽男却是一点都不关心,不管他们想做什么,只要奥兹那边动了他的同伙也能挡下来,不值得担心。 罗齐安又是同一招在周身聚起了光球,沼泽男冷哼了一声:「同一招我之前能躲过,这次也能躲过」 射线射出,沼泽男下陷进沼泽里,射线只徒劳打在泡泡或者沼泽上,沼泽男又完好无损慢慢从沼泽里浮现。 但他没注意有一道远远偏离的射线是射向奥兹那头,奥兹一边拳打脚踢,把刀背在身后,就这样把射线反射出去,对向沼泽男的视野死角。 然后沼泽男被击中,倒下,解除了四周的沼泽状态,辛蒂亚维持卡在地里的姿势,而后一动,地面现出了裂痕,随着地面越裂越开辛蒂亚从地里拔出,石块如子弹一般四下弹开,打破乱飞的泡泡,而后在泡泡男来不及做出新的泡泡时打中了他。 辛蒂亚一脱困便加入了战局,随便一个出拳,再抓起人一拋,就有好几人失去了呼吸,当场一命呜呼。 罗齐安汗顏:「没必要下这么狠的手吧?」 「就算我不这么做,他们也是会死的」辛蒂亚像跳着舞步一般轻巧的来到一个黑衣人面前,抓起他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喀嚓一声只听头骨碎裂的声音,她一脸天真的回过头:「他们上头的人动手或者我来动手,有区别吗?不如说,我来的话还比较痛快呢」 三个人共同合作,很快的黑衣人就只剩下一个人,那个人圆圆的鼻子上都是汗水,三个人包围着他,左看右看再没有退路:「你们别、别靠过来,否则我就要使出我的狮吼功了!」 喊救命就喊救命,还什么狮吼功,罗齐安十分的同情他,特意让辛蒂亚暂时不要出手,她收起手上的光剑,微笑道:「让我们来聊聊吧」 「我拒绝」圆鼻子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一脸坚硬,然后再酝酿了一下,他张嘴大吼,没错,不是惨叫也不是尖叫,就是吼。 「我都还没怎么你,你叫什么」罗齐安骂道,但那不是普通的吼叫,她在下一秒就感受到了,路灯上的灯泡,房屋的玻璃都随之碎裂,三人都措不及防,耳朵炸裂,而后是感到一阵晕眩与闷痛,不知不觉奥兹跟罗齐安都淌下了鼻血,全身无力的倒了下去。 圆鼻子松懈了下来,再一看还完好站着的辛蒂亚,惊道:「不可能,自古没人可以承受我的能力,你使了什么手段!?」 「看来你有所不知,有一种东西叫做蓝牙耳机喔」辛蒂亚摘下小巧的耳机,里头还在放着歌。 圆鼻子:「.......」您还挺有间情逸致,落入麻烦了还能听歌。 辛蒂亚抬起一脚,把人踹上了墙面,再从墙面滑落,眼一黑没了意识。 之后辛蒂亚就没再管一地的狼藉,她看都不看一眼,手插着口袋,瀟瀟洒洒走了几步,她停住:「看在你们帮我的份上,奉劝你们一句不想惹上麻烦最好赶快走人」 配合着她的话语,不远传来救护车跟警察车的响铃,估计是坍塌的房屋附近居民报的警,该说的话都放在那里里,他们要不要听,就不关辛蒂亚的事。 「哎,你等等...」罗齐安二话不说拉着还懵逼的老哥追了过去,他们追出了巷口,回到大马路上,救护车跟一辆警察车在坍塌的房屋前停下,还有几辆警察车从他们眼前呼啸而过。 罗齐安疑惑的看着警察车离开的方向:「这是还有其他地方出事,看这阵势情况还很不简单呢」 辛蒂亚也在看那个方向,她出了一会儿的神,而后恍然:「原来如此,哈哈,事情终于开始有趣起来了」 说完她就消失在了眼前,奥兹抓了抓头:「老妹,都被她发现了,我们还追吗?」 虽然罗齐安满脸写了疲惫跟纠结,到最后她也只能认命:「追!」 警察车正在朝一个地方火速赶往,而那个地方就是艾尔德要去支援的店家,香食阁,这件事霍家兄妹还不知道,一整天都跟他们在一起的辛蒂亚当然也不知道,但她就是篤定艾尔德会在那个地方出现麻烦。 辛蒂亚露出了疯狂的笑容,她也分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一面很不爽,一面又很亢奋。 「杀、杀人啦!!!!」 只听一声粗厉的喊叫声,把失神的艾尔德唤醒,初一清醒,他的神智还有点不清楚,他皱了皱眉,额头突突的跳,好吵... 他甩了甩脑袋,正要去揉额头时,他发现他的手上紧握着一把刀子,刀子沾满了鲜血,新鲜的血液还在滴落,而他就坐在血泊之中,身前趴着一个女性的身影,女性的背部被砍了很多刀,残忍至极,兇手不知道跟她有多大的深仇大恨。 不过他现在拿着现场唯一凶器的刀,身边还有一个目击者,喔,现在已经吓得跑出去喊救兵,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最有可能是兇手的不就是他吗? 艾尔德慌的一下丢掉了刀子,他身处食材贮藏室,没有窗户通风又堆满东西,十分密闭闷热,这更是加剧艾尔德呼吸不顺畅。 不行!他得冷静下来,首先...他得先查看受害者的状况,确认对方的身份后再做定论,艾尔德深吸了口气,而后再去把趴着的女人翻了个身。 女人的背影很眼熟,实在让艾尔德忍不住往不好的方面想,偏偏还被他猜对了,女人正是一天找不见人的萝莎,当时艾尔德还奇怪明明这么忙的时候萝莎不应该不在,但员工们都没放在心上,只当她休假跟相亲对象约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艾尔德一手摀住了有苦难言的脸,然后慢慢地回想事情的始末... 第051章 紫蝶 他记得最开始他完成海军的琐碎工作之后,在下午两点履行约定来到香食阁,除了他之外,同事abcd也在他之后一个个到了,他们这次一共来了五个帮手也不多,店家这边看了一下状况,就让他们协助店里的外场。 于是五人纷纷去换了衣服,为了节日店家让服务生穿成执事女僕的模样,给今日光临店家的客人免费提供巧克力心性蛋糕,佈置装潢不同以往的更有浪漫氛围。 艾尔德很快的就换好了装,他金发碧眼长的又俊美,很适合这样的儒雅打扮,这要是再戴上一副金丝眼镜,还能增添一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他端着餐点出现,很多女生都在看他,不禁为惊世的美貌为之惊叹,abcb以及有伴侣的男方则是感到羡慕嫉妒。 香食阁今日代理店长的老先生,都笑的合不拢嘴,那对着电话那头的凯恩道谢:「这几个小伙子都不错,尤其是那个特别俊的小伙子,也多亏您愿意提供帮手,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老闆娘要是知道了肯定很开心」 凯恩道:「只是小事而已,你儘管使唤我的部下不用客气,还有其他需要的话再告诉我」 「小哥哥有玩社交软体吗?」 「小哥哥长的可真好看,有女朋友吗?有没有兴趣跟大姐姐我交交朋友?」 「餐点很好吃呢,要是小哥哥能坐下来陪我们吃,我会很开心」 「是呀,我多付你双倍的薪水,你就坐下来陪陪我们嘛」 艾尔德负责的这一桌是一对很聒噪的俩闺蜜,他还在忙着收拾空盘,俩妹子就开始缠着他问东问西,艾尔德实在是很想对她们说,不玩!没空!没兴趣!还有钱,老子多的是! 艾尔德的肩膀被拍了两下,他没好脸色的回过头,狠狠瞪了一眼对方,对方却是一点不满或者惧色都没有,也是个神人。 神人是abcd里的其中一个,一副老好人的和善样,果然就连要说出的话也是一样的风格:「这边我来帮你应付吧,那边有位小姐指名叫你过去」 他指了指靠近柜檯的一桌,那桌独独一位女性,显得孤独寂寥,那位女性风姿绰约,穿着低胸的性感洋装,长腿上套着黑色的丝袜,稀少的布料曝露出白皙细嫩的肌肤。 另外一位路过的同事用手肘捅了他一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艷福可不少呢,怎么样,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艾尔德没理他,深深叹了口气,对他来说不过是从一个苦难换到另外一个苦难罢了。 他走到了孤身女子那桌,很不客气的说:「我不提供陪聊的服务,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其他的需要?」 「你们服务生用这种口气跟客人说话没问题吗?」女子感到有趣的轻笑道:「别误会,我可一点都没有生气的意思,既然钱都花了,我当然是希望养眼的小帅哥服务我」 女子把写好的单字交给了艾尔德:「这是我要订的餐点,还有...」 女子起身,勾起了妖艷的嘴角,然后顺势靠上了艾尔德,在他耳边低语道:「你说你不提供陪聊,那么有没有提供身体上的服务?」 在艾尔德愣神的功夫,女子迅速的在艾尔德脸颊上亲了一口:「这是送给你的一点小心意,艾尔德小帅哥」 艾尔德的脸就给被烫着了似的,他一下弹开,并用手擦了擦脸,像是想把脏东西擦掉:「你做什么!?」 他瞪圆了眼看着女子,女子却是不以为意,她挑逗的笑了笑,舔了一圈嘴唇:「味道真不错」 难怪会有人说做服务业不容易,真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客人都会遇上,还是这么厚顏无耻的女人! 艾尔德嘖了一声,愤而转过了身,未曾注意,就在他被亲过的脸上,隐隐浮现出紫色蝴蝶的图样。 他记得在回到柜檯时,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就不清楚了,等回復意识后他就在贮藏室。 这之间他碰上了很多人,但跟他有身体上的接触,就只有三个人,两个同事跟一位女性客人,不管哪一个他都不熟更谈不上什么过节,根本就没有要害他的理由。 要不是眼前发生的事,要他让他们三人之中选,证据不足之下,以他的直觉,最可疑的那就是三人之中的女人了! 趁人还没跑远,艾尔德当下就要去找那可疑的女人,当他跑到门口,就被逼退了回来,外头是朝他大喝的刑警。 「站好,别乱动!听命!然后手举起来!!」好吧,他当初就不该放目击者乱跑,艾尔德内心讽刺,虽然他根本不是兇手,遇到这种情景他只能认了,反正他没做的事就是没做,然后他乖乖举起了手。 带队的刑警对下属道:「来个人把他銬上带走!一拨人留下检查现场,其他人去把餐厅里大大小小的人集中起来,做个笔录,问完话之前不能随便放走!」 艾尔德被两名警察上前搜了身,被搜出了一把匕首,那是他防身或者任务需要也没什么,但还是被收走了。 冰凉的铁圈按在他的手上并銬上,这种感觉还挺新鲜,他也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之后等辛蒂亚三人赶到时,便刚好看到艾尔德銬着手銬被送上警察车的一幕,霍家兄妹俩不由得惊讶到张大了嘴。 这附近就是商圈,当然除了他们以外,跑来看热闹的人也蛮多的,现正被警戒线外的警察驱赶着。 正巧一位带着孩子的妈妈路过,罗齐安便赶紧逮着人就问:「小姐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请问这家店发生什么事?」 那位妈妈犹豫了一下,才凑过去拉着她小小声地八卦:「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听说那里面闹人命了,出事的还是那位年轻的老闆娘,可惜了,那么漂亮又这么好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杀人的还是海军里的小伙子,嘖嘖嘖,真看不出来是这么可怕的一个人,要我说,那些海军就是不应该什么人都乱收...」 她拉着罗齐安从香食阁老闆娘如何如何好说起到海军哪里哪里不好做结,一开啟话匣子就总有说不完的话,想要打断都找不到时机,直到孩子哭闹着要回家才作罢。 罗齐安感概一句婆妈可怕的骂人战斗力,身边却没人给予回应,空气安静的诡异,她纳闷的左右回头看看,也难怪,站在身边的两个人早不翼而飞了。 辛蒂亚倒是不用担心,最要紧的还是她那位不让人放心的哥哥,她四处看了看,好在人也没跑多远,就在载着艾尔德那辆警车前被一左一右两位刑警拦住。 奥兹一边挣扎一边说,眼见着警车慢慢驶离:「你们为什么要抓我的朋友,小艾他才不是坏人,你们快放他出来!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刑警冷酷无情的说:「请不要妨碍警方办案,否则我就要告你妨碍公务罪!」 「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我哥哥冒犯了,我这就带他离开」罗齐安连忙杀了过来,一把压下奥兹的头赔罪,并压低声音对奥兹道:「哥你要是想帮助艾尔德哥就先找到辛蒂亚再说」 奥兹很不理解:「找辛蒂亚?小艾出事跟这人有什么关係?」 罗齐安也懒得解释,直接带着奥兹绕到香食阁后门,把守在那里的刑警敲晕,俐落的溜了进去,他们顺着员工通道走,在有人的时候躲起来顺便听他们的对话。 再从对话里捕捉到关于第一事发现场的讯息,花了点时间总算找来了贮藏室,而辛蒂亚就在此处,里面一个警察也没有,似乎很早之前就搜查完毕,死者被移走了,血跡也被清理乾净了,更不可能留给他们相关的物证。 辛蒂亚蹲在标记死者位置的地方,看到他们便抬起头:「你们也太慢了」 罗齐安疑惑道:「你在等我们?」 「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找来这里」辛蒂亚耸了耸肩:「不过很遗憾,他们是不会留下任何破绽的」 罗齐安问:「他们是谁?」 「他们呀~」辛蒂亚故意拖了个长音,才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不过看在你们帮我的份上,给你们点奖励也不是不行」 至于奖励是什么,那就得晚上才能知道。 凯恩预订了艾尔德会喜欢的高档餐厅,他不知道跟男生告白要准备什么,花吗?饰品还是巧克力?也不知道对女生的那套对艾尔德有没有用,以他对艾尔德的了解,估计是没用吧... 算了,要这些花里胡俏的也不是他的风格,直球告白才是他的风格! 凯恩早早的来到餐厅,忐忑不安的等了又等,人没有等来,倒是先等到不好的消息,起先他从香食阁老员工那得知罗莎被人杀害的消息,他一时无法冷静,手上一用力手机萤幕被捏出了裂痕,语气控制不住大了起来:「谁!是谁做的!?」 老员工战战兢兢:「我会告诉你,但你得先冷静下来,那个人是...」 那个名字一被说出来,凯恩手一松,手机落到了地上,手机那头还在发出焦急的呼唤。 艾尔德?怎么可能是他!? 凯恩顺了顺起伏的胸口,捡起了手机,安抚完了对面一声后掛断,然后再拨打给刑警那边的朋友,一面匆匆走出了餐厅。 第052章 审讯 审讯室就跟电视上看到的一样,一面单向可视窗户,也不知道另一头有多少人在盯着他,光线黯淡,四周是冰冷的色调,一张简约的桌子横在中间,一头是身为嫌疑人的艾尔德,而另一头理所当然是负责问讯他的刑警。 刑警是位严肃的中年人,人中处留着一戳小鬍子,从他的派头犀利的眼神就能看出他的位阶不低资歷也不浅。 如果你觉得艾尔德会被对方的气势震住那就大错特错了,艾尔德很放松的靠着椅背,双手抱着胸,好奇的四处打量。 鬍子刑警也在观察他,正要开口时,艾尔德立刻反客为主,他一把起身,手随意的放在桌上:「香食阁里头的人都问完了?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目前就你最可疑,鬍子刑警腹诽了一句,乾咳了一声,他拍了一下桌子:「别太放肆!现在是我要问你话,别搞错了立场!」 艾尔吐了口浊气后,无力往后靠,一副你说我听着的样子。 「安份一点啊」鬍子刑警警告了一句,一边跟艾尔德核对了基本资料:「艾尔德.尤比基塔斯,男,19岁,目前就职于本地的海军基地...」 艾尔德百无聊赖的听着,鞋子发出富有节奏的声音。 鬍子刑警厉声一问:「你跟死者是什么关係?为什么要杀害死者?」 「我跟她没有任何关係,顶多算是认识的人,但不熟」艾尔德据实以答:「至于你第二个问题,我没有理由要杀她,而且我根本就没有杀人」 「每个杀人的都嘛这么说」刑警不屑道:「目击证人可看到了你就坐在死者的身前,手上还拿着现场唯一的作案工具,而刚好死者的致命伤便是那凶器造成的,凶器上只有你的指纹」 「我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凶器会在我手上,我中间失去了记忆,另外那位目击证人可有看到我犯案的过程?」艾尔德反问。 「那倒没有」刑警道:「所以你是怀疑有人陷害你?」 「是」艾尔德应允:「而且我还有一个怀疑的人」 刑警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什么人你可以说说看」 艾尔德想了想,却一时想不起来女人长什么样子,他的记性并不差,就算他再怎么对女人不感兴趣,也不至于什么都想不起,最后他也只能回答:「是个女的,能调监控吗?」 刑警嗤之以鼻:「要是有监控,倒是能省下很多事了」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监控,走道没有,大厅没有,门口更是没有,艾尔德诧异二十一世纪居然会有连一台监控都没有的店家,这到底是多么对人性有信心,都不怕杀人放火偷东西? 「根据与你同行的服务生说,下午三点十五到三点五十四有长达三十分鐘左右失去踪影,结合法医鉴定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三点左右刚好也跟你失踪的时间吻合,所以我们可以合理怀疑你就是兇手」刑警拿出两张照片,一张是死者致命伤的特写,一张则是凶器的照片:「你说你有一段时间失去记忆,可是在你失踪的这段时间」 艾尔德无可辩驳的道:「是」 刑警继续逼问:「那么有谁可以证明你在这期间都去哪?做了些什么?是否有在死者身前跟死者接触?」 「没有」艾尔德乾巴巴道,但他还有后话要说:「我虽然没有证人,要说接触,我想你们应该也有问过餐厅里的厨师了,他们应该有告诉你罗莎可能在跟她的相亲对象约会,那么你们理应也应该去找那位相亲对象问话才对!」 艾尔德能想到的,刑警当然早就做了:「问题是根本没有人见过她的相亲对象,死者身边的人都只知道有这个人物」 艾尔德问:「她的父母呢?总不能连她的父母都不知道」 「说起这个就让人感到奇怪了」刑警把手交叉放在下巴,眉头紧跟着深皱:「我让人拜访过了,她的父母介绍的对象可多了也不知道事实上是哪个,女儿也从不把人带回家,不过他们倒是提供了所有介绍对象的资料,我的下属分头一一问过了,就在刚才我收到回报,他们都说没有在近期跟死者接触,甚至在更早之前都被死者拒绝了」 艾尔德感到荒唐倒霉:「那跟她约会的是鬼吗!?操她吗总不能是我吧!」 艾尔德怎么可能会因为找不到相亲对象,就认的,当他是冤大头啊:「那手机呢?手机里应该会有联络电话之类的」 刑警摊手:「这就要看你怎么湮灭证据了」 得,这刑警已经认定他就是犯人了,往好处想到现在还没直接定罪,是不是因为证据还不足?他还是有机会洗清嫌疑,他得想办法找出兇手不是他的证据,只要他们在48小时后还没找到最新证据,他就能无罪释放。 就在这时外头一位年轻警员敲门走了进来,他来到鬍子刑警身边,在对方耳边压低声音道:「海军那边一位叫做凯恩的要求跟嫌疑人面谈,需要我把他赶回去吗?」 「你能不能有点眼光!人是凯恩少校,你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没大没小的!他岂是你能赶走的?跟他说话时态度最好敬重点」鬍子刑警狠狠训了他一顿,指着年轻人的鼻子口水横飞,骂的人抬不起头。 艾尔德竖起耳朵偷听他们的对话,他应该没有听错吧?没想到是凯恩最先找来,那么问题就来了,凯恩找来是来帮他的?还是来找他算帐的? 年轻刑警在出去之前小心翼翼的询问:「我们还照规矩办事吗?」 「那套规矩是用在外人身上,对于互相照顾的老熟人,不需要」鬍子刑警从鼻子哼了口气:「行了,你去带人进来,毕竟他也是死者的老朋友,你就紧跟着他,他要是跟嫌犯动手,就拉住他」 很显然,刑警也认为凯恩会对他动手,理所当然多年的朋友跟普通下属来比,当然是前者比较重要,艾尔德的脑中开始预想凯恩会如何报復他了。 不一会儿,凯恩就被年轻警员带了进来,艾尔德莫名焦虑起来,当看到那张熟悉的凝重脸,艾尔德立刻抢过鬍子刑警的笔录本,挡在自己的脸前。 「..........」 凯恩脸色一缓,不解的问:「你在做什么?」 艾尔德同样困惑的回问:「蛤?你没有要打我的脸吗?」 凯恩好气又好笑:「我为什么要打你的脸?」 鬍子刑警眨了眨眼睛,是他眼花了吗,否则他怎么可能会看到那个凯恩对男人露出温柔宠溺的笑容。 那个画面一闪即逝,转瞬就恢復了正常,就像错觉一样。 凯恩看了一眼鬍子刑警,请求道:「杰斯兄,很抱歉让你应和我这么任性的要求,我想跟我的部下说一会话,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我只是想向部下了解情况,若调查结果真是他的错,我也不会包庇」 叫杰斯的刑警深深叹了口气,起身去拍拍凯恩的肩膀:「我只给你十分鐘,时间一到就按我们规矩办事,还有,罗莎的事你也不必太过伤心」 说完,他就带着他的部下走了出去,艾尔德很清楚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在他所看不到窗的另一面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凯恩坐到了刑警原本坐的位子,紧迫的盯着艾尔德,而艾尔德也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有长达一分鐘他们就这么互看着,相顾无言。 眼看时间一点点流逝,艾尔德最先沉不住气,先开口澄清:「不管你信不信,人不是我杀的,我是被人陷害的」 听到这个答案,凯恩心中的大石也放下了一半,接着问道:「是谁害你的?」 艾尔德意外:「你信我?」 明明人证物证皆在,他的犯罪嫌疑还没洗清,而且死者还是重要的人,凯恩不失去理智就算了,还相信他,就这还说不会包庇? 「嗯,我信你」凯恩深深看进艾尔德的眼里,艾尔德的双眼是那么的透彻正直,不是杀人者该有的眼神,也难怪他不会走上杀手这条道。 艾尔德招架不住凯恩这么看他,就像在看情人一样深情,实在是太奇怪,艾尔德移开了视线,嘴快道:「只有你相信有什么用!其他人不还是认定我是兇犯!」 「你真的很会说些破坏气氛的话,就不能可爱一点,说我很感动之类的话吗」凯恩一脸无奈。 「谁要说这种话!噁心!反胃!我要吐了!」艾尔德吐了吐舌头,又道:「是个女人,但我不知道她是谁,可能有偽装过,也有可能跟之前一样是被圈养的幽灵人口」 「确定他们的来头是同一个?」凯恩再次确认。 「是,不然我也想不到谁想害我,之前都是用妮露的身份,也很少跟人结仇,不过...」想起之前被他坑牢里的那隻吸血鬼,艾尔德心虚了一下,还是不说好了,反正跟现在的事无关。 「不过什么?怎么不说了」凯恩被吊起了胃口,想要知道,可是本人却怎样也不肯说,所以就讨厌这种说话说一半的。 「算了,没事」艾尔德原本就算被抓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也大无畏的气势渐渐变弱了,想到罗莎倒在他眼前的画面,严格说起来这是他这辈子遇到第三次身边人在他眼前,如果可以他可一点都不想再遇到。 不管怎么说,罗莎都是因为他被牵连进来,她本来可以不用死的,要是他不曾出现,艾尔德脸色黯淡了下来,握紧了拳,尖锐的指甲掐进掌心,沮丧道:「对不起」 「你都说不是你做的,那还道歉什么!」凯恩一把扯过艾尔德手銬之间的链子,把它拉到眼前,他一脸不悦:「你还嫌你的伤不够多?你听好,这不是你的错,你再怎么自责事情也不会好转,与其这样,你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不,还是算了」凯恩想到艾尔德都是怎么解决问题,常常都是不顾性命的,这样他没法放心,又怕事情没解决,还越理越乱:「你在扣留期间表现的好一点,乖乖听话,别无事生端,你什么都不用管我会处理好的」 一下叫人去想办法一下又叫人不用管,是怎样,艾尔德感到莫名其妙,怒视着凯恩,要不是他的手被銬着,他简直很想翻桌摔椅子,反正他赔得起。 外头的刑警敲了敲门,看来是时间到了在催促,凯恩站了起来,顺手捏了捏艾尔德的脸颊,逗弄道:「把要咬人的样子收好,一会刑警要进来了」 艾尔德扭过了脸,又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凯恩琢磨了一下:「先跟你妹那边联络,看她有什么怀疑的人选」 艾尔德也不反对,还提供了便捷方法:「那你去找罗齐安吧,联络起来比较快,只是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帮我,我可搞不清楚那傢伙的想法」 凯恩点头答应,然后艾尔德又叫出了他:「你说你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说,是什么?」 凯恩颇感意外,都出这种事了艾尔德居然还会记得,这是不是间接说明他很在意,凯恩被取悦高兴了,连事情进展不顺的鬱闷,跟遇到问题的焦虑都被抚平了。 凯恩竖起手指放在嘴边,神秘的笑了笑:「等事情解决了,我再告诉你」 艾尔德却不能接受,他都这么放下身段去问,就不能有事快说有屁快放吗?拖拖拉拉、磨磨嘰嘰叫什么事,跟个女人似的! 第053章 虫子与疯批杀手 第053章 虫子与疯批杀手 从审讯室出来,艾尔德就被带到局里的牢房,牢房有两间,一间关了眼熟的中年男人,艾尔德仔细一想,喔他想起来了,是报到那天遇过的小偷,原来这傢伙是警局的老熟客了。 进来有一位值班员警坐在办公桌睡的呼嚕声响彻天地,鬍子刑警拍了他一下,他一激灵吓的大喊:「谁!谁要攻来!」 鬍子刑警鼻子喷气指着自己:「你老子我!」 「哦哦!局长,我下次不敢了!」不管怎样先认错总是最正确。 「哼!臭小子,我敢篤定你下次还敢!」鬍子刑警指着艾尔德对警员交代:「这位是杀人嫌疑犯,身份上还有点关係,先一个人关着,接下来到换班前你都得好好看着,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就完了!」 鬍子刑警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警员缩了缩脖子,赶紧向天发誓,他这才去看所谓的杀人嫌疑犯,不知又是什么穷凶极恶的角色,殊不知竟是一位精緻好看的一位男子,他愣了愣,这年头连嫌疑犯都这么帅的吗? 「还不快去安排!还站着干什么!」鬍子刑警又训了一句,他这个局长是多么的不容易,整局上下大大小小的事从没让他不操心的,他紧盯着警员把人送进了牢房,比了个剪刀手,做了个我盯着你的手势,而后慢慢退了出去。 警员回到办公桌假装忙碌,等到脚步声听不见了,他还不放心又出去瞧了一眼,确认人确实离开了,这才回到位子上继续他的春梦,他刚刚好不容易梦到喜欢的女优跟他酱酱酿酿,正精彩着就被那位男版灭绝师太打断了,唉,太可惜了! 牢房里的摆设十分简朴,除了一张床之外就没其他的东西,艾尔德被关进去,就坐在床上无所事事,床板也不知是哪里买的廉价货,硬的想睡都睡不舒适。 相隔一段时间,凯恩回到了基地,一路寻到了人事管理部门,找了个人帮忙调资料,刚好有人正在电脑纪录学生们的资料,很快就找到了凯恩要的东西。 他拨了电话给罗齐安,那边很快就接通,听到是凯恩时也一点都不意外:「你想通过我联络妮露吧?是因为艾尔德哥哥的事?少校您什么都不必做,我已经告诉妮露了,妮露那边也遇到一点小麻烦,不过我向您保证,明天艾尔德就会被放出来了」 还没等凯恩开口,罗齐安就已经把他要说的话说完了,而且凯恩也从她那边得到一个讯息,果然艾妮就是妮露,跟罗齐安说的不一样,那个麻烦似乎还不小,有人曝光艾妮跟艾尔德的关係,并利用这次艾尔德违规杀人的事,去抨击妮露。 妮露说完该说的就掛了电话,辛蒂亚从她的手机那收回了视线,问:「说完了?」 妮露当着她的面关了手机,证明自己不会影响行动,两人此时站在警局的顶楼,本来奥兹也是要跟来的,但妮露不想在迫害正直的哥哥,实际上是带着他束手束脚,就把人劝了回去。 辛蒂雅把警局的平面图丢给了罗齐安,她的字典就没有配合两个字,然后就逕自开始潜入了。 这次行动因为都是辛蒂亚主导的,实际上是辛蒂亚实在太我行我素了,搞得人心累,罗齐安抱怨:「都不事先说!」 漆黑的夜色下,风呼呼的吹过,就像恶鬼发出的悲鸣,无端就让人不安,不祥感更重。 凯恩让艾尔德在间着无事时去思考接下来的事或者分析一下犯人,但他都没有去做,此时的他云淡风轻着很,他躺在床上,之前再怎么嫌弃,还是睡着了。 四下寂静,于是走廊上的脚步声更显得响亮,叩叩叩,富有节奏的步伐,男警员走了进来,在牢房旁的办公桌前站定,男警员压低了帽簷,露出了如弯刀般的笑容,他弯下腰敲了敲桌面,提醒睡着了的警员,语调缓缓的,幽森阴冷:「该换班囉,要是你还有命醒来的话」 警员手指夹着张扑克牌,随手一掷,便如锋利的刀般切近员警的脖子里,血顷刻喷洒了出来,就这么无知无觉死了过去。 窗口飞来紫蝶,翩翩飞舞着,最后停留在男员警的肩膀上,男员警拿下警帽,露出不属于这里任何员工的面容,回头想看凭空冒出的妖嬈女子:「你来了呀」 「你还是如此恶趣味,真骯脏」路易丝露出嫌恶的表情。 「我就当做是讚美了」另外一个当然是她的堂弟肖恩。 艾尔德在察觉到杀机的那一刻就醒了,他慢慢地坐了起来,可再怎么小心,那两人还是发现了,同时看向了他。 他们除了服装就没有别的偽装了,面容便是他们自己的,也是公开露面过的脸,艾尔德意外:「不藏着了?」 肖恩像变戏法似一秒换装,穿回他喜爱的白色燕尾服,手上的扑克牌一翻转过来,是一张上了断头台的小丑:「因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那你就得先搞清楚不会说话的人是谁」辛蒂亚从门外慢悠悠走了进来,罗齐安在她身后追得气喘吁吁,这关押犯人的地方变得越来越热闹,也拥挤了起来。 「别只会嘴上说说,不如直接动手」紫蝶搧动了翅膀,又重新飞向了主人,露易丝伸出了指头,好让蝴蝶停留在指尖,同时一股异样的香气瀰漫开来。 艾尔德赶紧用手掩住了口鼻,屏住了呼吸,辛蒂亚也早有防备的掏出防毒面罩戴上,罗齐安等了一会没等来第二个防毒面罩,好吧,看来自己又被遗忘了。 虽然很毁形象,但也只能这样做,她拿出随身放在口袋的面子,抽了一张撕了一半团了团塞进两个鼻孔里。 罗齐安问:「这香味有毒吗?」 辛蒂亚意味深长的说:「比毒还要更可怕」 罗齐安好奇:「那是什么?」 之后她又被当作不存在,辛蒂亚活动了下筋骨,肖恩亮出了魔术棒,拔掉外壳露出危险的刀锋,露易丝把玩了手上的蝴蝶刀,身后是越聚越多的蝴蝶,三人只看了一眼,便在下一秒同时出击。 罗齐安立刻化作了一束光插入了战局,艾尔德一脸无聊,你们要打出去外面打,我能不能继续躺下。 显然是不能的,两栋牢房中间只隔着铁栏杆,就在艾尔德漠观战局时,措不及防的伸来了一隻手,艾尔德一闪一回头,是隔壁小偷惯犯空洞无神的脸。 艾尔德躲远了些,还好还有一栏杆之隔,小偷只能徒劳的伸手瞎捞,蝴蝶群飞了过来,贴心的蛀了个洞,也不知是什么蝴蝶竟有此等牙口,不!蝴蝶哪来的牙!? 小偷顺利的来到艾尔德这头了,偏偏艾尔德手上还带着封印石制的手銬脚镣,一隻脚被困住手被束缚住了也不能用异能,除了躲之外好像也不能做什么了。 虽说小偷先生不过是没什么战斗力的一般人,但毫无章法的打起来还是很要命的。 外面四人打到半途,罗齐安就被踢了出去。 「你去帮忙牢里面的那个,这里不需要你」辛蒂亚抓住刺来的蝴蝶刀,一握,一把锋利的刀就被粉身碎骨,且她的手却是完好如初:「一来我不喜欢有人在我算账时多管间事,二来你还破坏我游戏体验」 露易丝惊恐的看着她,再不敢冒进,一面退远了些,指挥着蝴蝶群攻击。 蝴蝶们把辛蒂亚整个人包围了起来,肖恩看到了徒手碎刀后收起了刀,他拿下了礼帽,从中拉出繽纷的三角彩带,落到地上之后则是又变成长尾毒蛇。 毒蛇的尾巴缠绕上辛蒂亚的脚一扯,再一拖,把人倒吊了起来,身上还带着蝴蝶的啃咬。 「你们的本事只有这样吗?如果是的话那就太无聊了」辛蒂亚一个螺旋转反带着蛇转动了起来把恼人的蝴蝶群也驱赶掉了,她转了个m字型后安然落地。 可还没落地,飞镖一样的扑克牌一张张射向了她,辛蒂亚吸了好大一口气,而后一吹,吹起常人不可能吹起的烈风,把扑克牌吹的乱散。 「我腻了不玩了,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辛蒂亚从一脸享乐变成了倦怠,然后她原地消失,一秒出现在肖恩面前,在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就一手贯穿肖恩的心脏。 她的手上还粘连着血块跟碎肉,肖恩的衣服也很快染红了一片,他的眼睛瞠大,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原本的轻视与游刃有馀早变成了恐怖惊惧。 露易丝也呆住了,连攻击都忘了,罗齐安已破坏了牢笼,到了艾尔德与小偷之间,小偷由于正主中断控制不再动作,而艾尔德也跟罗齐安双双呆愣住。 他们跟露易丝一样都没想到辛蒂亚下了死手会这么的残酷而强大。 「我是很欢迎你们来杀我,知道哪里做错了吗?」辛蒂亚的手仍插在肖恩的心口迟迟不拔出来,留着对方一口气,她知道他不会马上死亡,就好心让他死个明白:「你们的错就是不该找一些小嘍嘍对付我,让我应对都没劲,虽然有些能力是很有趣,为此我还配合着体验了一下中招的感觉」 罗齐安一惊,所以那时候她根本就不需要帮忙,本来就可以挣脱,却为了想要体验故意中招!? 这个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辛蒂亚感受着肖恩的心脏越来越弱,直到不再跳动,这才拔了出来,甩了甩手上的脏污,再轻蔑的看向露易丝:「你还有点利用价值,我先不动你,如果你执意想要找死我也随时奉陪喔~」 露易丝无力的跪坐在地上,捂着大张的嘴巴,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那些人跟本不是我们指派的,也跟我们无关!为什么...」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们指派的」辛蒂亚走到露易丝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过对我来说你们都一样,都是一群虫子,死了谁都无所谓,你们要怪就怪你们的自以为是吧」 露易丝怨恨的看着她,看了很久,却也没做什么,她强忍着悲伤站了起来,经过辛蒂亚来到后面把肖恩的尸体抱了起来,然后狼狈又吃力地远离。 罗齐安推开倒在她身上的小偷,追到门口道:「等等!你怎么就放他们走了!?」 辛蒂亚歪了歪头,反问:「我有说我是来帮你们抓真兇的吗?」 「没有」罗齐安乾巴巴的说,她清楚妮露就算不用真兇也能帮艾尔德脱罪,但也不能放过能问出他们幕后黑手跟所有计画跟目的活口。 说到底辛蒂亚跟他们是一伙的,会放人走也是理所当然,她也应该没疯到滥杀自己人的程度。 虽然已经杀了一个了... 第054章 出狱 两天之后,艾尔德获得无罪释放,当然就有人不满了,也造成当地居民的恐慌,包括新闻媒体和一些键盘侠都跳出来质问警方。 对此警方保持沉默,不回应任何有关案件情况或释放原因的详细问题,似乎受到了某种封口令的约束。 就任由他人胡乱揣测流言满天飞,反正只要过段日子,风头就过去了,杀人犯这么多,谁还会记得这一个,除了跟死者有关係的人。 当天是凯恩过来接的艾尔德,人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一点也不惧他人的眼光,不遮也不躲,看到凯恩他迎面大步走来。 凯恩调侃道:「你气色倒是不错,哪里还有被关过的样子」 「我问心无愧,何来的吃不好睡不好的?」艾尔德一脸坦然:「比起这个,现在我得先回去洗个澡,你怎么过来的?」 「坐车,知道你臭美,有什么事就回去再说吧」他揽过了艾尔德,满足了对方的心愿,把停在不远处的计程车叫了过来,把人送上了车。 实在是警局的住宿条件太差了,艾尔德简直是浑身难受,大少爷多待一天都受不了,甚至还起了逃狱的念头。 艾尔德洗澡洗了半小时才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漉漉也懒得擦了,他坐在床上拿出好不容易还回来的手机,打开就是一堆讯息轰炸:「是妮露保我的?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那是你妹不是我妹」凯恩很顺手的去拿吹风机,习惯性的照顾起艾尔德,艾尔德也很享受,他舒服的瞇起了眼睛,不知为何的凯恩照顾他的样子总让他想起他的父亲。 艾尔德自嘲的笑笑:「也是」 凯恩随手拨了拨艾尔德的头发,张了张口又闭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空气安静了许久,艾尔德感到怪异,仰头一看,果然又一脸便秘。 「有什么事你直说吧,我的内心没那么脆弱」艾尔德伸起了指尖轻触了一下凯恩的眉头,凯恩一下子握住他的指尖,这是艾尔德无意之举不要乱想,脑中说服了自己之后,人也镇定了下来。 凯恩放开了他的指尖,他组织了一下措辞,尽量让再开口时变得委婉:「虽然你已经没事了,但还是会怕一些人会对你进行恶意伤害,毕竟案件是不公开,除了参与的人,没人知道实际情况...」 艾尔德直接打断了他:「你就说上层还在质疑我,未免破坏声誉,勒令停职或者开除」 凯恩纠正:「只是暂时停工,你还是可以回来的,这是为了保护你」 艾尔德很是坦然,又问:「几天?」 艾尔德戏謔的表示:「好一个暂?时?停?工」 停工什么的倒是无所谓,更要紧的问题是他该继续坐以待毙,然后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罗莎,还是化被动为主动。 他目前有一个想法也仅仅只有这个办法了,而凯恩等会也肯定会问他的打算,怕就怕说出来那傢伙不会答应。 不说凯恩会很囉嗦,说了... 艾尔德烦的想撞头,不过是承受囉嗦,受着便是了,总比当一个把事情推给妹妹自己躲着的缩头乌龟来得好! 「跟你商量个事,不过先说好你可不能生气」艾尔德难得如此客气,凯恩额头便突突的跳,就是觉得这话头不对,十有八九不是什么好事,直觉告诉他不要听比较好。 「先等等,我先做个心里准备」凯恩做了个深呼吸。 艾尔德傻眼,至于吗?我就这么让人不信任!? 艾尔德自暴自弃的挤兑道:「要不你先去吃个高血压的药得了」 「少在那边嘴臭」凯恩踢了踢艾尔德的腿,被艾尔德这么一闹,凯恩那点沉重的心思都没了:「说说说,给你说」 「我想直接去找那些要我死的人」艾尔德不整那些复杂的,就简单粗糙一点,直捣黄龙正面刚。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艾尔德的想法弄懵了:「怎么找?不对,让人想吐槽的是这什么不经大脑思考的烂想法,这就是去送死了,你以为我会答应吗?」 艾尔德摀住耳朵,拒绝凯恩的数落,心想早知道就不说了。 「总之不管你怎么反对我都会去做的,事情是因我而起,理应由我做结,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准备,要是我有去无回,代表什么我想你是知道的,到时就请你不要管我了」艾尔德一脸下定决心的坚定。 「说什么混蛋话!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呢」凯恩简直气的想揍人:「第一,你不能一个人行动,第二,我必须跟着,第三,一发觉事情不对就跑,答应我这三件事,否则一律免谈」 凯恩压根没察觉他已经正在朝艾尔德父母这个方向越走越远,简直快比他的亲妈管的还要宽了,他是不是应该叫他一声爸。 艾尔德很欠揍的回答:「好,你要跟就跟,不要拖我后腿就行」 凯恩心想,他长这么大没被人打死还真是奇蹟:「还有一件...」 艾尔德一脸不耐烦,能不能一次说完。 「你绝对不能死」凯恩表情很认真,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听你的」艾尔德回答,要不是气氛严肃,他会以为这是在诅咒他,又问:「你没有其他要求了吧?」 「没了」看他一脸不情愿答应的样子,凯恩觉得很可爱,艾尔德这人就跟猫一样,很难亲近又让人很想亲近,就像现在,对方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做,只不过是眨了眨漂亮的眼睛,静静的等待,散发出一种魔力,引诱着凯恩低下了头,在他的头顶送上轻轻的一吻。 一直都很迟钝,没有察觉凯恩平常对他别样用心的艾尔德,因为这一吻,他突然开窍了,想到之前凯恩说什么等事情结束要跟他说的话,还有就算是黑朔委託,他也没必要这么照顾他,帮自己吹头发、任由自己胡闹、给自己最大的支持,甚至有时他睡在沙发时把他抱到房间,在他看来凯恩对奥兹才不会这样,他怎么现在才发现,凯恩对自己的不一般。 凯恩喜欢他?艾尔德的脑子突然当机,那个总把他当作小屁孩,在最初相遇时互相看不惯,喜欢像萝莎这种成熟有气质的类型,动不动就挑剔他懟他的凯恩喜欢他,疯了吧!? 凯恩要说的事是要告白的话,他该怎么办,他对男女之间的感情一窍不通,也从来都没喜欢过谁,更何况他之前还在黑朔面前发表爱降智商又脑残的言论,他要是接受凯恩...不对!他干嘛要接受凯恩!? ”你跟你爸一样是同性恋”藏在久远的记忆,一句令人厌恶的声音在脑中出现。 我不是!艾尔德立刻在内心对着那个声音否定,但又是那么的无力茫然,为什么要否定呢? 等凯恩反应回来,也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他退了开来,再小心翼翼观察艾尔德的反应,他的反应从最初惊诧再到慌乱再到质疑最后是两眼放空,这是被吓到丢了灵魂? 对于搞不懂的问题,艾尔德选择视而不见,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办。 「抱歉,我刚刚...」凯恩想要解释,但艾尔德不给说,艾尔德躺到在床上,扯过了被子盖住了脸,装作很累想要休息的样子。 凯恩的内心也泛起了一丝丝苦涩,他知道艾尔德肯定是想到了什么,但却是这么个回避的态度。 艾尔德闷在被子,睁着眼睛放了好一会空,而后他才开始想他见到那位在背后操作他的家庭如今以同样手段把人当猴子耍的傢伙后,得先把当年的事问清楚,然后他要让那个混蛋付出代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艾尔德也没去关心凯恩什么时候走了,淹没在仇恨的情绪里,门开了又关。 时间静静走到了傍晚,艾尔德在脑子里杀了对方千百回,许久,门被奥兹粗暴的甩开,他怀里的狗迫不及待挣脱衝了进来对着散发恐怖怨念的床一通呼叫。 奥兹跟着过来蹲在艾尔德的床边,一边义愤填膺一边又喜极而泣:「小艾你能平安出来真是太好了,我一直都对你有信心,就算外面那些人都在说你的坏话,不过你放心,他们骂你一次我就跟他们吵一次,决不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今天我还跟他们打了一架,告诉他们谁要是敢在胡言乱语,我就打烂谁的臭嘴」 艾尔德心想,这是恐吓吧!是想帮他的名声越弄越臭,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看着艾尔德躲在被子里头,奥兹像是想到不好的事:「小艾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不能因为这些事而想不开...」 艾尔德愤而掀起被子,抬起脚往上踹奥兹的下顎:「谁他妈想不开了!」 奥兹摸了摸发疼的下巴,很好还是他熟悉的暴力狂。 艾尔德拎起地上的狗,塞到奥兹的手上,一面驱赶:「出去,正烦着呢,别来吵我!」 一人一狗同步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但别以为艾尔德会吃这招,他冷冷的看着:「别逼我动手」 「小艾你先别对我始乱终弃」奥兹抱着艾尔德的腿哭求道。 艾尔德嫌弃的抽出了腿,这成语可不是这么用的,说的他跟个渣男似的:「我数到三,自己滚出去」 艾尔德做了个预备踢球的动作,奥兹急忙跪下,双手奉上他妹妹让他给艾尔德的小卡:「脚下留个活口!我还有个任务必须完成」 艾尔德疑惑的接了过来,那是一张附近店家的名片,背面空白处写着,晚上十二点,来找我,罗齐安留。 第055章 隐藏在名片后的 第055章 隐藏在名片后的 上面短短几个字,就足以让艾尔德匪夷所思了,半夜十二点?找罗齐安?去哪找?宿舍还是名片上的店家? 而且还选这个很适合做各种见不得人的事的时间,还这么刚好在艾尔德决定要跟对手正面刚的时候,时机未免也太凑巧。 仔细想想实在是太诡异了,艾尔德试了试各种电影里藏字的手段,用了照光、涂黑、又抠又搓的手段,都没找出暗藏的玄机,亦或者压根就没有玄机暗语。 艾尔德骂得正顺嘴,差点忘了正事,他及时止住,奥兹一脸顺从,似乎很习惯艾尔德一会赶人出去一会又主动找来的善变。 奥兹欣然道:「能为小艾牺牲奉献,付出我的一切能力,是我至高无上的荣幸!」 艾尔德淡然:「不,还不到那种程度」 奥兹继续沉浸在自我的感动中:「小艾会主动找我肯定是很严重的事,说吧,是哪个傢伙?有什么需要我来摆平?脏手脏身的事我来替你动手!」 「停!先让我说」艾尔德意识到再让他说下去会让好好一个傻白甜突变另一个画风,赶紧问了名片的事。 「你问那张名片从哪来的?」奥兹抱着手臂,一边回想:「我出外勤回来,嘿,你猜我在外面工作时发生了什么事,居然有个小伙自称说是你的粉丝,想要模仿犯罪,真不知道现代年轻人在想什么...」 艾尔德不耐:「讲重点」 奥兹连忙摆正了态度:「好好好,总之我回基地,随便脱了上衣散热,期间去了趟厕所,回来就看到桌上贴了纸条,让我把压在衣服下的名片给小艾」 所以不是本人或者他人给奥兹的,艾尔德又问:「纸条呢?」 奥兹尝试着找了找,最后道:「我扔了」 「就没指望你留着」艾尔德随口吐槽一句,又无奈道:「你打给你妹,我问问她」 奥兹领命,又花了点时间找着不知丢哪去的手机,好一阵手忙脚乱总算在一个神奇的地方找着了,然后照着艾尔德的指示拨通了妹妹的电话。 进入了一段很长的忙音,最终自动转入了那亲切的语音小姐,奥兹又试了几次,便无助的看向艾尔德,尷尬了:「她没接,可能正在忙吧?」 电话打不通,又留那么奇怪的纸条,很容易让人陷入不好的遐想,艾尔德扫了一眼奥兹手机上的时间。 估算了一下这里到店家的距离以及到宿舍的距离,就决定先去店家,走过去差不多十分鐘。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找了件薄外套披上,就准备轻装上阵了。 出了房间,他步伐急促的在凯恩眼前走过,引起对方的关注,凯恩不放心跟在了他背后,直到艾尔德的手放在外出的大门上,凯恩才没忍住叫住了他:「这个时间你打算去哪里?是嫌自己的麻烦不够多,还是想温存牢里的日子」 纠结了一下,艾尔德转过了身,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先是很不正经的回:「是有点想,至少在牢里清净多了」 后才破罐子被摔,把名片跟罗齐安可能遭遇不测的怀疑道出,凯恩跟他要了名片正反面看了看,背面还有被涂黑的痕跡:「你电影看多了吧,怎么不验验上头的指纹」 艾尔德认真的想了想:「这个我还真没试过,不如试试?」 看凯恩一脸无语,艾尔德戏謔一笑:「骗你的,我开玩笑的」 「无聊当有趣」凯恩鄙夷了一句,让艾尔德先等等,一边拨打了电话给负责学生住宿的人,请他跑一趟罗齐安的房间确认。 交代完凯恩挤兑了艾尔德:「这才叫做效率」 艾尔德不屑道:「是是是,知道你权大位大,顺便连辛蒂亚也确认一下吧」 凯恩知道罗齐安跟奥兹是兄妹,但这叫辛蒂亚又是谁?从什么时候勾搭上的?虽然疑惑,但他还是依言去吩咐了。 那边替人跑这么一趟也要时间,而且一次还来俩个人,大晚上简直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等待的时间,凯恩暂时掛了电话,让部下能好好做事,为了不让每一分每一秒变得焦灼烦躁,凯恩先开了口:「你除了给人找麻烦就没别的专长了」 艾尔德察觉出他的意图,心下一暖,嘴角不易察觉的勾起道:「难道不是你喜欢多管间事吗?」 两人斗着嘴,消磨这段空白的时间。 分针转过了半圈,插播过来的电话打断两人的互懟,凯恩马上接起了电话:「情况如何?」 那边吵吵闹闹,有很多议论的声音,所以那人一边驱散看热闹的女孩,一边走到安静的地方:「上校,这事说来也奇怪...」 他一副很难开口的样子,凯恩放缓了口气:「你直说,我不会追究谁的责任」 这句话让那人放心了许多:「好,那我简要的说了,你要我找的人都不在房间,经过她们室友的说明,她们也都不清楚人的去向」 凯恩问:「有调查过最后看到她们的人吗?」 那人道:「有,学员辛蒂亚由于为人比较孤僻,关于她的目击消息比较少,似乎一整天都不在基地,罗奇安的朋友就比较广泛了,据最后一人说罗奇安没有任何异常,聊完最后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左右,之后就不知去向」 凯恩下了吩咐:「先去调基地所有的监控,如果还是断了线索,就去报案」 掛断后凯恩小心翼翼的去观察艾尔德,注意到艾尔德紧张的瞟了一眼掛在后方壁上的时鐘。 23:41,离约定的时间越加的接近了。 艾尔德冷不防的问,一边解开大门的锁:「调监控要多久?」 凯恩答非所问:「你还是要去吗?」 「嗯」门被打了开来,冰冷的月色也沐浴进来,艾尔德半个身体融入了黑暗。 「行,你等我一分鐘」凯恩也不废话,去了自己的房间,从一个保险箱里拿出一把特殊的枪,有别于一般的枪,显得粗胖设计上丝毫没有美感,那是专门应对异能者的枪,利用波动对大脑造成损伤,他穿上了大衣,藏在大衣的内袋。 两人来到了名片上的店家,那是一间网咖,墙上到处倒是喷漆,地上还掉了几根烟头,店里店外漆黑一片,门外头掛着店休两个字,凯恩朝窗里探了探:「看不出来奥兹的妹妹会喜欢来这种混混据点,不过也能理解,年轻人总会叛逆期」 依艾尔德对那粉红怪兽的观察,若非必要,平时她对这种地方进去都不愿,寧可去书店泡一整天,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书。 凯恩回到门前,拉开店门的同时,一隻蝴蝶飞过,伴随着一阵异香。 艾尔德当下便发觉不对,刚想警告凯恩,但发生得太快了。 一切突然转变,这是陷阱,艾尔德立刻闭气,然后反应快一步的躲开凯恩的攻击,再一抬眼,凯恩的脸孔上佈满混沌。 这是露易丝的能力,她不是失去了挚亲,那样的愤怒悲痛,艾尔德不理解露易丝为什么还在替他们做事。 凯恩掏出了形状奇怪的枪,艾尔德只好打断思考,竖起了水墙。 扳机扣下,枪口并没有子弹,艾尔德感到疑惑,而后脑子一阵刺激晕眩,眼神迅速黑了下来,他晃了晃,无力地倒在地上。 露易丝从黑幕里走了出来,对着漆黑的网咖里头说:「我照你说的去做了,你真的可以復活肖恩吗?」 里面传出辛蒂亚带着轻笑的声音:「不需要復活,只需要重置,欢迎你正式成为我们的伙伴」 第056章 好戏上场 「我是没想到有一天白兄也会骗人,你学坏了呢」黑朔看着这许久没踏入的殿堂,除了他,就只有藏在纱幕下的帝君,根本不见其他的神,不算白鈺的话。 这里恢弘宽阔且金碧辉煌,黑朔每一次来脑子里都会浮现四个字。 因为连一个下人也没有,更不用说灵兽、仙兽,让人觉得实在是太空旷了,空旷的让人觉得孤独、虚幻而不真实。 白鈺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语带调侃:「这么拙劣的谎言也识破不出来,只能说明你这方面的能力尚待加强」 「你变了」对此,黑朔下了定论,还一副怀念的样子说:「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之前善良又可爱的样子」 忽而,语气又变得严肃:「是什么人影响了你?」 白鈺一瞬间绷不住,露出了真实的疲态与苦涩,喃喃道:「没有人影响了我,只是见得多,自然而然...」 这个世间,一切的法则,就是充满了绝望与无奈,即使如此,他依然保持最后的希望,寄希望于帝君能扭转乾坤,即使那会牺牲一些人,也不能动摇他的信念。 黑朔张了张嘴,终是没说什么,是啊,白鈺他已经做出了抉择了。 纱幕后浮现出了影子,虽说原本纱帐后只有透出来的光,但黑朔就是知道帝君一直都在那里,且默默听了他们的对话,不如说在神界,帝君无处不在,到处都有祂的眼睛,没有任何事可以瞒得了祂,不论大神小神都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有忤逆跟不满,只能有绝对的忠诚。 纱布被掀开了,同时帝君的话也传了出来:「就别责怪白鈺了,是吾王让他这么做的,让你来这一趟也并非你有何过错而惩罚你,而是要让你看清现实,给你一次机会,选对的选择」 黑朔却突然离题道:「听说您前不久就对緋炎降下惩罚,现在却说的您对下属很慈悲心软的样子,您说您不对我做出任何处置的前提是不是要做出”对的”选择」 帝君金色的双眸定定的看着他,冷静的说:「你们敌不过吾王的,你们也不该助紂为虐的,莫非是觉的这个世界不够乱,对緋炎的惩罚,那是天条明文之内,祂坏了禁制,那点小伤害也是合情合理」 祂一挥手,黑朔的面前就变出了和式的矮桌跟圃团,而旁边是半人高的一面圆镜,圆镜背后还有缀着樱花的花纹,帝君一转眼坐在了黑朔的面前,手中不知何时拿出了茶壶,小小的嘴口倒出香气氤氳的茶,一一倒满了三个茶杯。 「坐下吧」帝君主动邀请了站着的两人,又道:「不管你的想法如何,都先坐下来品品茶,一边观赏一齣好戏」 「很可惜,您就算再怎么瞭解我的喜爱,也无法贿赂我...什么!」黑朔的手脚像是不能自己,像是受到言灵所制,无法违抗口令,他反讽的笑问道:「看来是想把我困在这里」 帝君又做了个请的手势,悠哉悠哉的抿了口茶,抬起眼帘看向了镜面,一副等着好戏上场的样子。 镜子荡起了涟漪,映照出的镜像扭曲陷入了一圈圈的漩涡,而后再慢慢静止,出现新的画面。 阴暗潮湿的地下空间,阴间的风呼号着打在艾尔德的脖子上面,打得他一激灵,而后便醒了过来,他的脑神经还在发痛,又感到身体沉重,连举起手都无力,他的眼睛蒙着一条黑布,让他无法确认这是什么地方。 但是他能确认凯恩跟罗齐安都在他的身边,且都比他抢先清醒了过来,可能是他们受到的伤害不大,这让艾尔德隐隐有些发酸,这世界真是不友善极了。 石头轻轻敲击地面的声音,还有辛蒂亚在跟什么人对话的声音,让艾尔德不知该把注意力放在哪边,凯恩跟罗齐安在互通模式密码,似乎在互相询问被绑来前的事情。 艾尔德对发生过的事情一丝兴趣也无,反正都已经发生了,说什么也无法改变了,于是很快地他找到了最优先。 露易丝又向辛蒂亚追问:「你真的能救肖恩吗?肖恩他可是等不了那么久的,还是说你是骗人的」 「我能让他死,当然就能让他活囉,不过这得看你的表现」辛蒂亚悠然地说着毫无道理的话,敷衍着道:「放心放心,比起这个,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肖恩先放在一边,就算他人都腐烂了我也都有办法扭转乾坤的,你先去把客人接进来吧,那边似乎等急了」 露易丝心道她才要等急了,一面又乖乖的去办事了。 艾尔德神经里还在受到特殊枪击中的影响,他便放弃了挣扎,復而又躺平,专心做起了吃瓜群眾,不像另外两人还在商讨等等要怎么起义,相比起来他实在是太过于放松了。 空寂的地下室里脚步声会被放的很大,很快三道脚步声渐渐逼近,辛蒂亚坐在滑板上头,正无所事事的在上头微微左右滑动,等到埃丽卡挽着隆一的手臂在她跟前站定。 隆一拍了拍埃丽卡的手,让她松手,而后两人一同向辛蒂亚深深鞠躬致歉:「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看不清您的身份地位,无意间踩到您的逆鳞,在此致上深深的歉意」 「哎呀,你们也太正式了,别这么拘谨,relax ~relax~咱们不都是一起玩乐的好朋友吗?」辛蒂亚站了起来,照惯例掏了个黄色的棒棒糖给隆一,意要对方轻松一些,埃丽卡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正暗暗松了口气,这时,辛蒂亚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话说,你们可别以为一句对不起,我就算了呢,人家可是比你们想像中还要记恨喔」 隆一被她散发出的压迫感,下意识咽了口口水:「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拿得出来,你都能儘管提,不过我得先强调,我只想要家主的地位,其他多馀的我不需要」 「就算你一时这么说,我也不知道想要什么,真苦恼呢,嗯...让我想想我要拿?走?什?么?东?西好呢?」辛蒂亚摸上隆一的脸颊,埃丽卡反应激动的质问:「你想干什么!?」 隆一沉声制止了她:「没事,无妨」 隆一有一头又长又蓬软的瀏海盖住了半张脸,让人產生几分好奇,辛蒂亚顺着脸颊往上,撩起他的瀏海,看到了满是坚毅目光的眉眼,彷彿任何事物撼动不了。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辛蒂亚翘起了嘴角,愉悦的露出小虎牙:「我要你的一隻眼睛」 埃丽卡一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疯话般瞠大了眼,露易丝虽然是愣了愣,但更多的是对他们的同情。 还没等隆一表示什么,辛蒂亚便贸然出手,直捣对方的右眼,锐利的指甲戳了进了眼窝,而后便听男人的一声惨嚎以及血肉撕裂的声音,还连着一段神经的眼球就被辛蒂亚抓在了手里,她擦了擦得来的战利品而后放进了口袋。 隆一还趴在地上发出低哑的吼声,埃丽卡连忙蹲下察看,血不住的流淌,隆一当机立断撕下和服的袖子,用力缠上还在冒血的眼窝。 趁着他们无暇顾及,凯恩这边早已默默用了什么方法解开手銬,对着也挣脱束缚的罗齐安道:「趁现在,带艾尔德走」 凯恩右拳燃起了火焰,直冲上辛蒂亚,与此同时露易丝反应迅速发动了能力,百群蝴蝶在凯恩的眼前翩翩起舞,同时辛蒂亚掏出那把特殊枪对准了凯恩。 而凯恩像是早有防备,故意做了假动作,谁知火拳对着是自己,用疼痛保持清醒,动作又飞快拉过露易丝来当挡箭牌,露易丝被击晕了过去,倒下时不住的浑身抽搐。 罗奇安架着艾尔德如光一样穿过他们,一瞬间跑远。 辛蒂亚没忍住笑出了一声:「哈...好玩了!」 凯恩重新燃起了火焰,由此整个地下室的阴凉全都被热气逼散,凌厉的目光看向了辛蒂亚。 「隆一你的任务来了,帮我陪他玩玩,喔对了,这傢伙是个军人,最好还是别他弄死」辛蒂亚从隆一身边扯过埃丽卡:「劳烦你的女人先当我的人质君,既然我都已经收到了报酬,那么我也会完成跟你的合约,这点你放心」 埃丽卡:「所以你这就要去找艾妮!?」 辛蒂亚走到了个大石块那头:「是没错,有什么疑问?」 埃丽卡看着罗奇安他们逃离的方向:「那两人你就不管了,目标就这么放走了!?」 辛蒂亚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他们逃不掉,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埃丽卡:「也是,还有那位大人在」 辛蒂亚倒是不像他们似的觉得那位大人有多伟大,充其量不过是个傀儡。 辛蒂亚搬开了石头,没有重量压制,下方的机关弹了出来,就看到她们身后那面墙打开了个暗道,这是直通总部的暗道,按平常他们都是从上头的小木屋进来,只有那位大人为了不被人看到才会走暗道。 埃丽卡还不住回头担忧地看着隆一,她根本无法放下身受负伤的他,辛蒂亚哪管得了这么多,人都还没温存够,就被她拉着进了暗道。 凯恩眼看罪魁祸首要离开,心一急,转了个身正欲追上,隆一在此时展开如天使般的羽翼,轻盈的飞起,而后落在凯恩的眼前,挡住他的去路。 隆一经过了一番收拾缓解,整个人又变回平常的淡然:「别东张西望了,你的对手是我」 第057章 病爱 进了暗道一段距离后,埃丽卡像跟外头的隆一有心电感应,同一时间冷静了下来,暗道是一条直直的路,没有任何旁支岔路,高度刚好到埃丽卡的身高,要换成更高大的人,就得稍微弯下腰。 两个人慢悠悠走着,一点都不慌不忙,埃丽卡思付了良久,她有太多问题想问辛蒂亚,由于这人实在是太让人越看越迷惑。 她挑了些重要的问:「你明明大可以第一个出手,为什么还有让我们先互相竞争,还埋下一些不必要的伏笔,而且那位大人要我们杀了目标,你有很多机会,你却没有杀是为什么?」 辛蒂亚实在是很想用好玩两个字打发,不过这么做根本不能让人信服:「让你们竞争是那位大人想要考验你们谁最有做家主的头脑跟资质,当然也不是全没有意义,至少可以混淆他人的视听,要的就是像你一样搞不懂我们想做什么,不是吗?」 她难得认真的回答了这么多,实际上就是随口编织的胡话,就是因为好玩啊,把大家都耍得团团转。 埃丽卡信了一半,另一半是本能对辛蒂亚的不愿相信。 埃丽卡想着得先了解辛蒂亚怎么对付艾妮,她才能好配合,出于这个原因,她硬逼着自己去跟辛蒂亚搭话。 本来她是不想搭理辛蒂亚,想沉静一下内心。 埃丽卡:「出去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我又要怎么配合你,需要演一段戏吗?」 辛蒂亚摇了摇头:「现在艾妮跟罗奇安失联,最是紧张的时候,以她的性格是不会轻易相信谁的喔,要演谁绑谁或者内乱的戏,她一眼就能看穿,情况越是急她反倒越是可以冷静看清,所以你什么事都不用做,找个安全的地方,你只要当个见证者,确保我完成了交易」 暗道越到后头越是狭窄,最后出来是从厨房的通风口,两人一前一后爬了下来,很巧的是妮露跟诺拉就在这等着她们,埃丽卡一脸惊讶:「她们怎么在这!?」 「这不挺好的,省得我去找人了」辛蒂亚不以为然的笑笑。 妮露表情阴沉的可怕:「我哥呢!?」 辛蒂亚道:「你哥就在副家主那边,可能随时都会有危险」 诺拉上前扯起辛蒂亚的衣领:「你说什么?跟我爸有什么关係!?」 辛蒂亚耸了耸肩:「你过去看不就知道了,他们现在应该在树林中吧」 诺拉像是发洩情绪般用力推开了她,而后转身离去,妮露正要跟上,辛蒂亚一拳越过她的眼前,打在墙壁上,碎石混着泥灰扑簌簌落下。 辛蒂亚表情阴狠道:「等等,你得先留下来」 诺拉脚步迟疑,扭头看向了妮露,后者摇了摇头道:「你先过去,等我解决这头我就会跟上」 诺拉离开前道:「那你务必要小心」 辛蒂亚挑拨道:「这样好吗,让她去她这是得站在自己爸爸那边,还是艾尔德那边呢?」 「她会站在我哥哥那边的」妮露坚信着说:「倒说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吗?」辛蒂亚一脚扫到妮露的眼前,妮露往后一退躲了过去,惊疑不定的看着她,刚那几下都是下了很重的杀心,如果她没猜错,这傢伙,同一时间辛蒂亚与妮露心中的答案对上了:「我当然是想杀了你」 妮露拉开了一段距离,掏出藏在大腿部位的小刀,疑惑道:「你看起来对我有很大的怨言的样子」 「你说对了,我很恨你,你肯定很纳闷,我把你当作偶像却又那么恨你是为什么?」辛蒂亚一手推开挡在两人之间的桌子,又道:「肌肉增值」 说完她的两隻手臂因为暴涨的肌肉把衣服撑破,双脚也变得粗壮有力,配着那副身体那张脸显得有点不协调,儼然一个金刚芭比。 但她的动作却没因此变得笨重,只一眨眼的功夫,她便抓住妮露的手臂,妮露拿刀一划,对方的身体却跟硬壳似的划不破,妮露蹙了蹙眉,辛蒂亚狂放的笑着,一边用力一握,妮露整条手臂就被捏爆,血点溅了满身满脸。 妮露只好又一次退开,等了一会,手臂又重新长了出来。 辛蒂亚再一次出击,不出意料又抓住妮露的小腿:「你不问问为什么吗?」 「我为什么要问,跟我哥有关?」妮露顺势用另一隻腿去攻击,她的另一条腿也被格挡住,然后双双爆腿。 妮露狼狈的用上半身在地上攀爬,埃丽卡看着这一幕,喃喃:「好可怕的力量,还好跟辛蒂亚为敌的不是自己...」 「当然是一点关係都没有」辛蒂亚又一个重拳挥了下去,不过这次不再是妮露的四肢,而是那令人致命的脑袋,妮露失措了几秒,脚慌乱的一滑,往后仰倒也因此躲了过去。 看这反应,辛蒂亚料想中了,妮露并不是完全没有弱点,所谓的不死之身也不是完全无敌,她越发得意了起来:「希望你不要搞错重点,我一直都是很专一的喔,既然想杀你原因就只能是因为你了,可不会三心二意的,不过我想你应该不记得了吧,你就是那个把我推入深渊的那个人」 「推入深渊?」妮露疑惑又震惊:「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我曾经跟你有过渊源?」 「我可以帮你回忆」辛蒂亚恢復了原本瘦弱的姿态从容的蹲在妮露面前,一点都不怕她趁虚而入:「让你死得明明白白的,首先我来问你你所掌握我的背景程度?」 妮露当然是看过所有竞争对手的资料,她调查的很清楚,也记得很熟,以备不时之需,俗话说的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能在本岛,是出身于中上阶级的家庭,同时在本岛唯一一个一贯式直升学校就读,我们唯一有交集就只能是在学校,当时你的父母弟弟都还在世,之后...难道是跟你家灭门有关?」 辛蒂亚摇了摇头,坦荡荡的说:「他们都是我亲手杀的,他们也都是死不足惜的罪人,你该不会以为我会为这件事受打击」 「是因为家庭矛盾吗,那时候我好像有听说过有个人跟我哥哥一样没有杀手的天赋,不同的是,他们又重男轻女,于是那个人在家的处境又变得更艰难」妮露说着,很难把口中那个可悲的人与眼前这个人重叠,毕竟她当时并没有关注太久是因为,当时的辛蒂亚不仅没有抵抗,还越活越卑微懦弱,甘于现状不去做改变,始终低声下气的,是他哥哥的反例,这让她感到鄙夷,觉得不如哥哥的人就没有参考的必要了。 「就你当时唯唯诺诺的性格,所以在学校也吃了不少苦,但我可不记得我是让你吃苦的一员」妮露直言不讳道:「毕竟我当时可跟你一点也不熟,不会是因为什么因崇拜生嫉妒这种老套理由吧?」 辛蒂亚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真让人伤心呢,说什么一点也不熟,明明我们有接触过一次,是在天台上」 天台上,狂风呼啸,她就站在危险的高墙上,再踏出一步就是死亡的临界线,对世界绝望的辛蒂亚,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她的双眼灰暗,看着好几层的高空,一丝恐惧也无,只有对于解脱的欣喜。 然而在她要动作的下一步,有人坏了她的好事,是妮露把她从高处抱了下来,还搧了她一巴掌:「你是笨蛋吗!?做这种蠢事你就觉得什么事就解决了,你就没想过那些活着的人会怎么想?」 辛蒂亚幽幽一笑:「他们估计会很开心吧,像我这种多馀的废物死了又如何」 妮露更加的看不惯:「所以你要让他们称心如意」 辛蒂亚自暴自弃的大声道:「是呀,我就是这么窝囊的人,就连被眾人崇拜的你也是这么看我的,对吧?」 妮露露出嫌恶的眼神,果然还是她的哥哥不向命运妥协的地方最棒了,跟这种容易放弃的人就是不一样:「是!我忒瞧不起你了」 「既然如此还阻止我干嘛」那个时候,辛蒂亚难得的动怒了,试着又朝围墙靠近,妮露赶紧拉住了她:「你既然有这样反驳的气势,不如就这气势活下去不就行了,你在杀手家族没有立足之地那就在一般人的世界有立足之地,我瞧不起你就是因为你活在了杀手家族框架之中,同时我也很讨厌的这个杀手生存法则,你应该还有其他的能力吧,那就把那个能力开发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能有人看见你了」 就因为妮露的那一番话,辛蒂亚动摇了,也有了活下去的可能性,同时她也慢半拍惊诧妮露的性格跟平常看到的也差太多了。 所谓其他的能力她当然是有的,当时唯一能让她感到开心的事,忘却一切烦恼的地方便是网路的世界,只有在那里她才能找回她失去已久的自信与成就感。 她在网络上成了人们敬畏有加的黑客,游戏里的大神,甚至能捣鼓一些发明,但这些在别人眼里只不过就是不务正业,不被家族所承认的成绩,在她做这些兴趣时她只能偷偷摸摸地来。 妮露给了她活下去的希望,也正面让她肯定了她的兴趣,她也因为这一次把头抬起来,看清楚眼前的救命恩人,这一望就彻底忘不了,她开始努力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追上那个人,想要总有一天可以跟她并肩而立。 她也不负自己的努力,有了一些小成果,她利用了科技去製作一些有杀伤力的发明,让某个长老开始注意到了她,因此她的继母以及兄长看到父亲对她的讚赏也终于急了,原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到现在都不得不正视,于是他们母子联手在辛蒂亚发明有成果之前就即时把她扼杀在摇篮里。 很讽刺的上天在辛蒂亚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时候,圆满她曾经未完成的自杀,以最残忍的方式,头被重物砸的稀巴烂,身体被折成了一团,塞进了行李箱,丢进了化骨水里。 辛蒂亚重新活了过来,她获得了异于常人的强大力量,肉身抗打能力也变得更胜于以往,她的力量与破坏力大的可怕,稍不加以控制,就能把物体粉碎,同时她的性格也不如以往,她开始有些隐藏的攻击性,性格阴晴不定,只要一个不高兴,就拿人开刀。 平常她一副散漫,藏起了毒蛇的信子,装作很随和亲近的样子,让人看不懂她在想什么,她就像一个怪人,一个不能惹的怪人。 她已经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只管活在自己的世界,她唯一还在意的也就只剩下一个人。 她一直默默的在关注妮露,单方面对妮露感到执着,一直忘不了她,于是她在找到了妮露,试着跟妮露说一句话,但可能是她的变化太大,也可能妮露遗忘了她,一句你哪位重重刺伤了她。 她变得越来越执着,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让妮露重新记起她,让妮露成为她的专属,她近乎于病态的爱恋、嫉妒与疯狂,让魔鬼找上了她,承诺她只要替自己做事,他就会满足她的慾望。 第058章 三角平衡 最后妮露还是不明白她哪里得罪了辛蒂亚,是因为那时候拉住了她还是说了一些重话,但就连辛蒂亚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了,妮露又怎么能看出辛蒂亚的心。 妮露维持着跌坐在地,既然辛蒂亚已经拿捏住她的致命点,以她的能力也无法再反抗了,现在已然是任人宰割的姿态,在这生死关头她确实把辛蒂亚看了进去,不再是鄙夷,反倒带上严肃的敬意,还有对于哥哥执念的遗憾。 这是辛蒂亚有史以来最满足的时刻,她抑制不住脸上的兴奋,那个曾遥不可及的妮露就要死在她手里,她洩露出了一点笑声,而后疯狂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她猛地站起,右拳膨胀青筋暴起,她迅速的挥向了妮露,背后无路,妮露只能向侧边翻滚,辛蒂亚早已看破的伸脚阻挡,连人揪起妮露的头发,妮露痛的咬紧了牙关。 在阴影笼罩下来之前,从原本的密道方向,衝出了一道烈焰,直奔辛蒂亚,辛蒂亚一怔松开了抓住妮露的手。 烈焰之后的两三秒,整个通道都被烧的爆裂,一直烧到看不到的外头,房屋震动微塌,烧到地底天花板焦黑的一直条。 凯恩慢慢的走了出来,他身上有一些伤,但不碍事:「总算赶了上来」 「哎呀~整这么大的动静,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海军大人,唉,看来隆一没能摆平你呢」辛蒂亚遗憾的耸了耸肩。 埃丽卡瞬间就有了不好的联想:「你把隆一他怎么了!?」 「这你就不用担心,他还追在我的屁股后面」凯恩说着,隆一也在同一时间飞了过来,煽动了羽翼,缓缓而降,就像纠缠不休的情人:「我们之间都还没结束,你逃跑个什么!」 凯恩窘迫的抓了抓头:「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 「很抱歉我得先暂时失陪,一会再陪你玩儿」隔着埃丽卡与隆一的眼前筑起燃烧的火枪。 辛蒂亚被打断有着些微的不悦,怒极反笑:「有意思」 凯恩做了个蓄势待发的备战姿势,脚大跨步往后一退,同时一弹指,辛蒂亚的脚下爆炸般炸出了烈焰,把整个人烧成了火球,虽然巧妙的避开了妮露,但妮露的距离还是能感受到彷彿能烤化皮肤的热度。 凯恩知道一次的攻击不足以了结辛蒂亚,他脚一蹬带着火拳飞跃向辛蒂亚,辛蒂亚仍被火烧着但不妨碍她反击,于是火拳就对上了火拳,论力量当然是辛蒂亚佔据优势。 凯恩可不会就这么服输,他强力支出了火焰,加强了衝劲,一点点把对方的逼退。 「不错,你是第一个可以打下我的人,不过...」辛蒂亚拳头暴大,压了回去:「别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 凯恩整个人往后一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声音,他的手往后喷出烈焰,以反作用力站住了脚步。 凯恩手中抓着把火,往天上施放,又是一道猛烈的燃烈使天花板钢筋结构不堪负荷,石板碎裂往辛蒂亚身上砸。 「我不是说没用了吗!再多拿出点真本事来!」辛蒂亚一把把身上的石板震碎开来,脚肌肉胀大,踢向了凯恩。 凯恩喘息了一下,改变了火的质量,火焰凝聚起来变成巨大的火拳头,从地面伸出抓住了辛蒂亚的脚,又另一个巨火掌压下辛蒂亚。 「有没有用,只有感受了才会知道」凯恩把另一隻手掌也摊平,然后两掌合一,辛蒂亚吐出了一口血,即使如此,她依然是挑衅地笑了。 「还没完还没完呢!」辛蒂亚双拳变大,往后回伸,而后朝凯恩打出了砲弹的效果,这次她用了百分之百的全力。 凯恩也给了她回以敬意,也使出了全部的积蓄,他的手朝上:「溶岩」 只见空中凝聚了巨大了的火球,但那不单单是普通的火球,从一般的橘红的火转变为深红的滚滚岩浆,岩浆球火山爆发一般迎上了辛蒂亚的砲弹拳。 「要是这招不能做个了结,那可伤脑筋了」凯恩紧皱着眉头,疯狂消耗体力,加强了岩浆的热度及溶解力,可怕的燃烧力逐渐吞噬辛蒂亚的双拳,势不可挡的把辛蒂亚整个人也吞没。 辛蒂亚的叫声听不出是惨嚎还是狂笑,她的皮肤被烧得溃烂,烧出了红褐色的烂肉,她站在了原地良久,并未倒下,但凯恩已筋疲力尽了。 他体力不支的半跪下去,一面紧张的看着辛蒂亚,世界安静了许久,辛蒂亚终是倒了下去,凯恩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凯恩看了一眼妮露,妮露也回看了他,她迟疑着要跟对方道谢,而凯恩也在想着怎么开口,毕竟对方顶着跟艾尔德一模一样的脸,有种微妙的感觉,再加上生分,两人一时尷尬又相顾无言。 凯恩却是先开口了,他不知是该叫妮露还是艾妮,哪个比较适当,于是道:「艾尔德的妹妹,能请你帮我确认辛蒂亚的情景吗?如果可以,顺便帮我把人限制住」 妮露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爬起来走向辛蒂亚,一个人突然冒了出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大概跟辛蒂亚差不多甚至更小,她有一头显眼的紫色的头发,束着两条低低的马尾,湛蓝的双眼凌厉极了,那头头发不禁让人联想到吕格兰尔一家。 「站着,如果你不想惹祸上身的话」女孩冷冷的说,淡漠的看着倒地的辛蒂亚。 到了这个时候,辛蒂亚还有心情打趣:「收割灵魂的死神来囉~」 「是的,我已经不需要你这颗失败的棋子」说着,女孩触碰了辛蒂亚一下,辛蒂亚这个人化作一束光融入进了女孩体内。 女孩做完这一件事,她的背后就出现了奇怪的法阵,散发着强烈的光芒,刺着人睁不开眼,只是眨眼的瞬间女孩就消失不见了。 女孩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凯恩一脸懊恼,根本来不及叫住她。 而另一边,罗齐安带着艾尔德形成的光束不断避着森林里的树木左曲右拐,好在路上都没撞上半个人,见离木屋也有不少距离了,他们方才缓下了速度。 艾尔德挣开了罗齐安,不悦道:「可以放开我了,我又不是什么公主大人」 「艾尔德哥哥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饶人呢」罗齐安缓解气氛的哈哈一笑,让彼此都放松一点:「好吧,反正我们现在也安全了」 「安全?」艾尔德看着前方从树后现身的男子,眼神骤冷:「也尽不是如此」 罗齐安随着看过去,她整个人愣住了,她没想到挡在面前的会是副家主,罗齐安不想以下犯上,但这个时候连对方是敌是友都不清楚,万一是敌的话,她也管不了那么多。 罗齐安双手化出两把光剑,她把剑交叉互相削了一下,而后毫不迟疑朝副家主攻击了上去,副家主皱了皱眉,当对方是虫子一样烦人,张嘴吐出一团黑雾,一个看似毫无杀伤力的小雾气,竟轻易的把光剑化解,而后扑向罗齐安的脸,罗齐安只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晃了晃便晕了过去。 艾尔德趁着对方跟罗齐安周旋时,跑了几步,副家主却一下子追上,鬼魅一般,无声无息,他的手擒住艾尔德的脖子,把人提了起来,艾尔德痛苦的挣扎了起来,直觉自己要凉。 副家主看着艾尔德的眼睛,但却不是在对着自己说话:「我知道你在里面,算账的日子到了,没了你,我离我的目标也就更进一步了」 艾尔德身体里住着三样东西,门、禁果、以及曾住在红色结晶的那个古人,而里面勉强可以对话的唯有第三者,艾尔德总算意识到他在跟谁说话。 于是艾尔德也想尝试看看跟古人对话,在内心呼唤道:「喂!古人,在吗?你跟这傢伙应该是同一类的吧,这傢伙看起来是要我的命的样子,而且我好像是被你们无辜牵扯的,我不管,你最好不要装死,负责任点出来帮帮忙!」 艾尔德的骂骂咧咧成功的把古人也就是血龙激活了,血龙依然是那副高傲又淡漠的姿态:「没有人是无辜的,更没有无辜牵扯一说」 艾尔德气的跟他理论:「那门是你带进来的,原本我体内根本没有那玩意,而自从有了之后,就没有好事发生」 「门的出现是为了压制禁果,而我则是为了压制门,动一则失去平衡,所以我也没办法帮你,我曾经也提点过你做好准备」血龙无能为力的表示他目前只有对话功能,并没有代打功能:「总之你想办法阻止他别让他破坏平衡」 阻止!?他要怎么阻止,他不过一个渺小的人类,艾尔德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没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艾尔德当下打出了水刃,但水刃很快的被副家主身上释放的黑气化解,艾尔德接连使出了各种招式都被化解,果然,我等凡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副家主无视他的小动作,手伸进了艾尔德身体,贯穿了进去,神奇的事没有流出血来,但那感觉是却说不上舒服,有种异物入侵的感觉。 血龙被手心的混沌踉蹌的吸了过去,门蠢蠢欲动了起来,掀起了一丝洞口,里头的生物狂欢般万物齐鸣,无数扭曲的人脸,镜片般的记忆,那些折磨,折磨中,那个怪物逃生似的想要衝破洞口,迫不及待的连滚带爬。 血龙无暇顾及外面的敌人,只能以全身的法力,把门强制关上,但这个过程他很吃力,因为他就要被扯出外面。 天空中一道青光打下,正中穿进艾尔德体内的手,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艾尔德也在幻境中看过,那个三人中最小的少年,是叫做青璃来着。 青璃握住副家主的手,以蛮力拔出艾尔德的体内,艾尔德以及体内的血龙总算能歇一口气了,青璃五指射出了发光的线,钉进副家主的头、双手及双脚刚好五个地方,他一拉把一个被黑气笼罩的人形拉了出来。 「辰月哥,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幸好黑朔哥有交代我们要看着点你,差点就迟了一步」青璃向着黑气打起了招呼,嘻嘻哈哈的,看起来似乎是不觉得事情严重:「緋炎哥整天都只顾着跟人类谈恋爱,指望不上,这种关键时候只剩下被你们最不看好的弟弟我了」 人形化成了黑色长矛,飞向了青璃,青色的光在青璃面前化作了盾牌,挡下了长矛,并散发出五光十色把长矛包裹起来压成了碎渣:「区区个分身就想把正身撂倒,不觉得想的太美了吗?」 那些残渣再次凝聚起来,不过这次却没有再次攻击的意思,融入了地底里消失不见,最后只留下一句话:「艾尔德是吧?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诺拉找来的时候,就看到倒在地上的家主,而人已经失去了生气,她惊疑不定的看向艾尔德跟陌生少年,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艾尔德第一时间撇清了关係:「人不是我杀的,要问就问他」 艾尔德指向了少年,青璃耸了耸肩,很伤脑筋的样子,但还是如实相告:「我很遗憾,这人其实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死了,至于是谁杀的,我也无法告诉你」 说完,他的任务也完成,也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便消失在了原地。 诺拉似乎是无法相信似的,着手检查了父亲的身体,身上没有致命伤,却有一股腐臭的味道,就像是放了很久的尸体,这让她很震撼也很打击,如果父亲很早就死了,那么之前的父亲是什么东西!? 第059章 释然 一切都结束了呢,艾尔德疲惫的想,他的脖子上还有手指掐出的指印,不过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小伤,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毕竟更严重的还在眼前。 诺拉抱着父亲的尸体,表面上没有太大的悲伤,只是愣愣不语着,看着很是反常,艾尔德去查看了罗齐安,好在她没受什么伤,只是晕了过去,艾尔德没好意思留下诺拉一个人,他留了下来,当自己不存在,静静陪伴着,他也不好开口说些安慰的话,第一他不擅长,第二诺拉讨厌他,说了也只是浪费口水。 艾尔德等到有人找了过来,才总算有了使命结束的感觉,妮露以及凯恩,还有家主闻讯派来的部下们都来了。 「哥!」妮露叫了艾尔德一声,而后又变得小心翼翼的,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她直直看着艾尔德。 这时候艾尔德没有心思去管两人之前的芥蒂,他摇了摇头,抢先开口:「别管我,我没事,去看看你的朋友」 家主的部下想要拉开诺拉,这样才好去处理尸体的后事,但诺拉却抱着不肯撒手,好像她父亲还在她身边,从没离开过,父亲他只是睡了过去而已,他会醒来跟以往一样严厉的训斥她。 妮露依言到了诺拉身边,把手叠在诺拉的手上,迟疑了一下,才道:「放手吧,让养父好好休息」 直到这时诺拉才肯松开父亲,那刚强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动容,她一下抱住妮露的身体,把脸埋进她的胸口,无声的哭了起来。 副家主的死因非常蹊蹺,这件事家主还待需要调查,如此重要的人物,葬礼当然是办的很盛大,几乎全家族人举国上下都在为此哀悼,副家主空下来的位子,以及因此事揭开的阴谋,让家主忙的焦头烂额,因此家主选拔的事也暂且终止,之前发生的争夺与互相弒杀简直就跟个笑话似的。 为了弥补家属,家主点名了让诺拉暂代副家主的职位,但诺拉拒绝了,把这个机会让给同样是家属的妮露。 妮露利用了她的权利,让艾尔德他们受到最高级别的疗养,总部的医疗区有最专业的医护人员,舒适的环境,还能保有私人的隐私,让病人得到最好的照顾,住起来不像病房,倒像高级渡假村。 疗养的这几天,艾尔德却无法心安理得,他很忐忑,因为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就该面对之前跟凯恩的约定,他再怎么不想面对,该来的还是会来。 他跟罗齐安受的都是轻伤,大概睡一天就恢復了精神,凯恩就是在艾尔德第二天醒来时杀了过来,病房的病号餐通常都不怎么好吃,所以凯恩另外从外面买了早餐过来。 是香喷喷的烧卖还有酥皮浓汤以及一杯手冲的锡兰红茶,艾尔德抵挡不住美食的诱惑,没办法装死装睡躲过去,咕嚕咕嚕的闹肚声便出卖了他。 凯恩贴心的替艾尔德调整了病床,并帮他架好小桌,把餐点一一罗列上去,调整了枕头让艾尔德坐的舒服,把人服伺的服服帖帖,艾尔德感觉自己都快没了自理能力,就等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做完这些,气氛没由来的变得尷尬,也不知是谁影响谁,两人都变得紧张起来,凯恩先是问起了无关紧要的问题:「身体恢復的怎么样?」 「本来就没受太重的伤」艾尔德看着凯恩被包扎过大大小小的伤,挤兑道:「比起我你应该管好自己,也不知道是跟哪隻狗痛殴过,怎么不多躺着点」 凯恩心中一暖:「你是在担心我吗?」 艾尔德吃起了早餐,否认道:「没有,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凯恩深吸了口气,做好了准备,他开始隐隐暗示道:「你还记得吧,等事情结束,我有话要跟你说」 艾尔德吃到一半顿了顿,他预想到了,也演示过如何应对,本来以为自己能保持冷静,结果他发现真正面对时还是会兵荒马乱,他抱着头,佯装很痛苦的样子:「嘶,突然觉得脑阔疼,哎呦,疼死老子了」 凯恩就静静的看着他演,没忍住轻笑出声:「你这个反应是知道我会说什么了?」 看到他这样怎么不眼力见一点,给他私人空间让他好好休息,还反过来取笑他,就没见过这么没良心,不过这也挺正常,毕竟他是那个凯恩:「你在说什么,我是真脑阔疼」 凯恩无视他的无病呻吟,很执着自己的目的:「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喜欢,是情侣之间的,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艾尔德没想到他会来直球攻击,一整个措不及反,连病都顾不上装了,这是他人生以来作为”艾尔德”而不是”妮露”被人告白,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艾尔德绞尽脑汁想找一些缺点,让凯恩打退堂鼓:「我性格很差」 凯恩却不以为意:「你只是有些不坦率,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 艾尔德又道:「我是个男的,我不想当同性恋」 凯恩却反问:「为什么不想,难道只是喜欢上的人刚好也是男生,这件事是错的吗?」 「我不知道」艾尔德越说越无力:「但我根本不懂什么情啊爱的,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算了,你还是喜欢别人好了,你应该可以找到更适合你的对象」 「我认为这些都不是问题」凯恩循循善诱道:「我只问你一句,你讨厌我吗?」 艾尔德如实回答:「以前可讨厌了,但现在没那么讨厌...」 「那么,你要不要确认看看?」凯恩抚摸上艾尔德的嘴唇,指腹轻轻地摩擦过,他低下身靠近了艾尔德。 艾尔德也不是小孩子,他当然知道这是要做什么,不就是接吻吗,他一个大男人还怕有什么损失,又不是女人亲一下还要负责的,确认就确认! 凯恩的靠近是温柔轻缓的,而艾尔德是带有攻击性,他一手压上凯恩的后脖颈,两人的眼中映出了彼此,距离近的要超出朋友的界线,就在两片嘴唇即将碰上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 人还未出现,妮露的声音先出:「哥哥」 好在还来得及赶在妮露看到之前,艾尔德把凯恩推开,凯恩毫不掩饰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妮露进来看到凯恩狼狈的跌在地上,感到莫名其妙,但她也没管这么多,她的眼中只有艾尔德,没有其他路人甲乙丙丁。 妮露的出现的即时,让艾尔德庆幸逃过了一劫,他从来没这么高兴能见到妮露,不,应该说,他总算能见到妮露了,他可是有很多的问题要问。 那个高冷的妮露,一下变得像小时候爱撒娇的小女孩一样,抱住艾尔德还不够,还像条狗似的蹭了蹭,这要让外人看到,指不定跌破眼镜。 「这些年妮露都一直在忍耐,你不知道我多么的想念哥哥,多么的想见你,想的不得了,当我听说哥哥在找我的时候,我是多么的高兴」 妮露就跟块糖,黏黏糊糊的,让人有点受不了。 艾尔德心道,你高兴就好,如果能稍微松开他就更好了。 妮露的心情很好这一看就知道了,她的笑脸就掛在脸上,她坐在床边,托着腮帮子看着艾尔德吃东西,凯恩站在旁边都能感受春日灿烂的阳光下小花朵朵开。 哥哥居然愿意让她靠近,而且也没有摆出不耐烦的脸色,破天荒的好日子降临了。 艾尔德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赶紧开啟了话题:「是你把母亲接走的?」 妮露坦然道:「是,我把她关进了疗养院,疯子就该待在疯子该待的地方,我不会再让那个女人伤害艾尔德哥哥的,我也不会太亏待她,就算是疯人院也是最好的疯人院,有最好的团队照顾,相信她会在那里好好度过她的馀生」 艾尔德心里一哽,再怎么说那个女人也是你的母亲,怎么说的一副与己无关的样子。 艾尔德其实应该喜悦,那个女人总算得到她该有的报復,只是这个结局也算是便宜那个女人了,比起这个还有更重要的疑问:「你其实也知道当年有人在指点我们的母亲做一些骯脏的事,你有怀疑的对象,所以特意把自己安插在那个人身边做事」 说到这个,妮露心情就变得不是很好,她确实有怀疑的人,那人就是副家主,以调查出的犯罪侧写对得上也就只有他,顶多再加上有共犯关係的辛蒂亚,但他们一个个都死无对证,且副家主还是很早以前就已经死了的人,这说明线索断了,嫌疑人也被推翻。 妮露愧疚道:「对不起,都怪我没用」 艾尔德很不擅长的拍了拍妮露的肩膀安慰:「并不怪你,你要调查的人不是你可以应付的对象,我希望你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闻言,凯恩跟妮露都异口同声的追问:「哥/你知道是谁!?」 艾尔德心想就算我说出来,你们也不会信的,只能顾左右而言他:「我不知道是谁,但有稍微接触,能感觉到对方的危险」 「我知道了,就听哥哥的,但如果那个人有再找你要跟我说喔」妮露口头上答应,心里决心继续追查下去,只要是对哥哥有威胁的一天,她就势必不会放过。 「对了,哥哥,我当上副家主了,虽然是暂时代理,但离我推翻家族陋习的理想也更近了,你等着很快我会让哥哥得到哥哥该有的一切」妮露兴奋的说,还当着凯恩的面挖角:「要不哥哥你就不要当海军,来我身边做事吧,我会给哥哥比海军更好的待遇」 艾尔德摇了摇头,他当海军当得挺好的,没有想要换工作的想法,虽然凯恩的事有点麻烦,但待在海军那也没什么不好,他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把那里当作自己的归宿:「我不需要你为我去做什么,你只要为自己的理想跟目标打拼就够了,你就过自己的人生,我们已经没必要互相束缚了,我当我的海军,你当你的副家主,或许有一天我有需要你的地方,但到时候再说吧,你只要记住你依然还是我的妹妹,这个事实永远都不会变」 第060章 情感的界线 第060章 情感的界线 多亏了这次的事故与危机,兄妹俩放下了长久的芥蒂,本该是感人肺腑的时刻,凯恩都不禁为这温馨的画面,掛上柔和的微笑,他的艾尔德似乎又成长了一些。 妮露为着那句”你依然还是我的妹妹”一下高兴又一下失落,心情一起一伏的,她才不想要只是哥哥的妹妹,她想要哥哥心目中最重要的地位,那种亲密不可言说的关係。 艾尔德说完,觉得不像自己的风格很不对劲,心中满是不自在跟害臊,他吃东西吃急了起来,突然呛住,猛咳嗽了几声,凯恩急忙上前拍了拍他的背,倒了杯水插上吸管递到艾尔德嘴边,艾尔德就着到嘴的吸管喝了几口,好像习惯了凯恩无微不至的照顾。 妮露想帮忙却被抢了先,心情有点恼,再看他们之间的互动,凯恩看着哥哥曖昧的眼神,她心中的警铃更是疯狂大响了,回想到最初凯恩倒在地上诡异的一幕,她更是不敢想像在她来之前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预感她的哥哥要被这男狐狸精抢走了,不行!不行!她绝不允许这件事发生!她得想办法阻止。 「我来就好」妮露硬插进他们之间,抢过凯恩手中的杯子:「若没有其他的事,你可以退下,我可以照顾我自己的哥哥」 「不,我自己来就可以,我还没残废到需要看护」艾尔德拿开妮露的手,自己端着水杯,虽然脱口刻薄的话,但还是没由来舒畅多了,果然不毒舌就不是艾尔德了。 凯恩因为妮露的逐客令而不舒服,忍不住反击了回去:「看来也没有你的事了」 为此他不能动摇,他得对凯恩的感情视而不见,沉着冷静下来,以理智去对待,他们的关係就跟过去一样不会改变也不能改变,如果凯恩僭越太多,那么他的世界就不需要有凯恩的存在,从此他们不再拥有任何关係。 艾尔德边思考视线从凯恩身上收回,眼神冷漠了下来,凯恩察觉到他表情的异样,问道:「有哪里不舒服么?」 「刚才的问题,我已经得到答案」艾尔德也不顾妮露在场,身上累积的人类温度一下骤然消失:「不管是讨厌还是喜欢都不重要,妄想改变关係,我只能让这关係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这句话适用于每一个人」 凯恩黯然神伤的同时,妮露也有点怔愣,她的哥哥不属于任何人,这些任何人也包括她,她不能因为嚐一丝甜头就得意忘形。 不给他们消化的时间,艾尔德一下恢復了平常,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辛蒂亚她确实死了?」 说到辛蒂亚,妮露的表情复杂起来,她也有需要从辛蒂亚身上解答的疑惑,凯恩正色回答:「与其说是死亡,不如说是被吸收,应该是某种禁忌能力,那个唐突冒出的女孩似乎是吕格兰尔家的,具体身份,还得请人画出画像交由吕格兰尔家调阅资料」 妮露道:「我也会帮忙调查,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哥哥」 艾尔德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加上海军有三方人手调查,那么就不需要动用威廉那边的人手,虽然黑朔的事也令人在意,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幕后主使,但线索稀少的情况下也不能做什么,总之先回去海军那边,接下来走一步算一步。 三人都没注意,门被悄悄打了开来,探出一颗幽怨的脑袋,罗齐安在门口苦苦站了很久,见依然没人注意到她,终于忍不住:「太过分了,明明病房就在隔壁,却没有一个人来探望我」 艾尔德跟凯恩十分默契的把锅都甩在了妮露身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妮露身上,妮露内心一个大问号,为什么是我!? 罗齐安衝向妮露,抱着她痛哭流涕:「怎么可以丢下朋友不管,呜呜,我好寂寞好寂寞好寂寞呀,妮露,你已经不爱我了么」 妮露心道从来就没有爱过你,衣服还被蹭上了眼泪鼻涕,她一张死鱼眼。 妮露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抬手制止罗齐安的闹腾,罗齐安也很乖顺,让她到一边接起电话,接听了一阵掛断,是工作上的事,当上代理副家主理所当然会比之前更加繁忙,就连跟哥哥多多相处的时间都被剥夺,虽然很不捨,但公私上还是要分明。 妮露一副放不下艾尔德的表情,踌躇着说:「哥哥...是工作上的事,所以...」 温柔好哥哥的样子一下不復存在,是熟悉的刻薄又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所以怎么了?有要事就赶快去处理,还驻着干什么?这种事又不需要问我的意见」 这两兄妹都是有话不直说拐弯抹角的类型,罗齐安就贴心帮妮露说话:「那啥?你们不是很久没有见,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叙叙旧问问近况什么的?才待没多久就走人难道艾尔德哥哥不会介意吗?」 艾尔德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罗齐安:「世界上有一种发明叫做手机,我有需要的话加个联系方式交友软件上沟通不就得了」 罗齐安却不认同:「这样不就少了人情味」 但妮露已经同意,在罗齐安跟艾尔德争辩的时候,默默跟哥哥交换了联系方式,虽然以她跟踪狂的手段找到哥哥的联系方式不难,但哥哥主动给的就是比较香,代表她的存在终于被认同了。 妮露语重心长的把罗齐安拉到角落,一边防着凯恩偷听:「想要我抽出时间陪你,你就待在哥哥的病房,重点监视凯恩不要让他跟哥哥两人相处」 罗齐安不解:「欸?为什么?我想凯恩少校不会有害艾尔德哥哥,他是个绝世好老攻」 妮露表情变得兇恶:「他是什么?」 罗齐安立刻收敛腐女眼光,纠正:「我是说他是关心下属的好上司」 妮露霸道的说:「那又怎么样,我让你监视就监视,问题那么多做什么,再吵就把你给拉黑」 罗齐安慌张的连连答应:「我知道了,千万别拉黑我,我做就是了」 妮露总算放下心中的重石,再以警告的眼神看了凯恩一眼,便走出了病房,顺手关上了门,转眼就看到靠在病房外墙面的诺拉。 诺拉表面跟平常没什么不同,但妮露能感觉出来经过了副家主的事,她变得沉默很多,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压抑的让人窒息:「对于养父...」 妮露又改口:「你还好吗?」 「我已经没事了,人都是要前进的,不可能一直停在原地」但诺拉的表情却不像是放下的样子,她重重叹了口气说:「虽然不想承认,但你哥哥说的对,你不该继续追查下去,你对家族今后的未来很重要,我不希望你有什么闪失,作为代替我会帮你继续追踪,还有,我不相信辛蒂亚就这么轻易退场,当年父亲的事,她肯定知道什么,无论如何我都会一起连根剷除的」 妮露翘起了嘴角:「我可期待你的表现」 能当上她妮露的朋友就绝非简单的人物,她一直相信诺拉不会这么脆弱,换做是妮露她也会化悲愤为力量前进,所以他们才成为了挚友。 对于决定好的事,她们都不会轻易妥协,所以诺拉当然知道她劝不了妮露,劝的也没那么认真,换做妮露,连劝都懒得劝。 自从当上代理副家主,妮露就常常被家主带在身边做事,学习很多新事物,开始接触家族的重大事务,变得忙碌起来,根本抽不出时间去见哥哥。 虽说是代理副家主,但不出意外,现任家主是以下任家主来培养妮露。 过没几天,哥哥就回去了,本来就够难见面,他们之间的距离更是越拉越远,明明哥哥可以在总部想待多久就待多久的,妮露甚至都在想要不她放弃如今得来不易的位置,也跑去跟哥哥去当海军算了,最终妮露还是忍住了。 当年恶意製造她的家庭悲剧的幕后,同时也是杀害副家主,披着副家主的人皮教唆家主候选人对哥哥不利的幕后,势必还会再对哥哥下手,哥哥叫她不要追查,但她做不到,哥哥的命也是她的命,没有哥哥,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她得利用她的副家主身份,在那个幕后对哥哥下手之前,抢先把对方剷除掉。 在艾尔德离开的那天,刚好撞上五大家族的聚会,每家家主按规定只能带一人跟随,不出意外通常都带副家主又或者其亲属,而护卫的工作则交给世界军方。 而尤比基塔斯家主点名让妮露跟随,去学习的同时顺便见见大场面,妮露只能含泪放弃给哥哥送行,为啥她这么命苦,连哥哥的最后一面都不能见。 这次的议会地点在东方的国家,是正、雷两家族的大本营,到那里得乘坐好几个小时的飞机,毕竟在地球的另外一端,艾尔德跟凯恩是乘船离开,交通方式不一样,上船/上机的地点也相隔很远,而且妮露他们还得凌晨搭乘私人包机,一路都在赶时间,隔天早上九点前得赶上会议。 在那之前还得做会议的准备,跟家主一起预先整理要讨论的事项,该怎么回答,要报告的要事之类的,妮露这几天都在连轴转的忙碌,一刻都不得休息,连睡眠时间都得牺牲。 只能趁搭飞机这段时间好好补眠,而他们的家主,久德先生连搭飞机都在处理家族事务,一分一秒都不浪费,明明担任家主只会比她还要更忙更累,家主还真不是人当的。 纵然妮露十分担忧家主的身体,但她还是没有僭越多问,她想家主肯定是自有一套调整生息的方式。 相比其他家族,他们的领地是距离会议所属国家最远的地方,再怎么赶都会比其他家族迟那么一些,至于无法提前到想当然是因为最近家族内部发生了很多事,家主根本抽不开身。 科技日新月异,东方的国家除了语言人种风情文化,大城市跟任何国家没有任何差别都充斥着高楼大厦,只是偶尔还是能看到传统式中国建筑,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没见过的街边摊贩,正值夏天,空气十分的闷热,路上到处都能看见机动车穿行,这是坐在私人专车一路上看到的风景。 那座建筑座落于城市中心,如利刃般直刺天际,共57层,表面覆以深灰色强化玻璃,从远处望去如同一面无声的黑墙。 白天映出天空与车流,夜晚则吞噬所有光影。顶层悬有一个不对外开放的空中平台,仅供家族专机降落。 进入建筑需经过三重扫描,身分卡、全身、及声纹,一旦通过,会自动将下通往地下议事厅的电梯。 议事厅不设窗户,墙面皆为雾面消光金属,高阶反渗透打造,没有一丝反光,隔音、防骇、热感应全数屏蔽。灯光柔和且精准的照亮会议桌,不多一寸。 会议室本身设计成不对称环型,每一个家族都有专属位置;白色皮椅、嵌入个人徽纹的桌面、独立控制系统,中央是一座沉默的全息装置,会随着讨论主题投影数据或全球情势、商战图谱、乃至每一家族内部流动资金与人事概况——当然,只要他们同意授权。 这座建筑由正家提供,正家的科技是如此令人可靠且领先全球,他们所设计的系统,就算没有军方保护,也能构筑近乎无懈可击的安全网。资讯隔离、声波遮蔽、逆向监控屏障......每一层保护都像科技结晶般精密,足以拒绝任何入侵。这不仅是一座建筑,更是一座数位堡垒。 但军方仍被象徵性地派驻于此,守在建筑外围,象徵国家仍拥有参与权。然而事实上,军方无权进入会议室本体。 即便是阶级较高的军官,也仅能在经授权后随同进入地下层通道。只有头衔达到准将以上者,才能随五大家族代表下至议事厅前的警戒线。至于其他低阶军人──他们只能留在一楼大厅,在玻璃与金属之间的沉默空间里等候。 第061章 同道中人 防弹轿车缓缓停在这充满科技感的大楼前,驾驶人率先出来替后座的两位打开车门,他恭恭敬敬做了个请的手势。 妮露等着家主出来之后才随后走出,虽然她的表面十分平静,但内心却没有表面来的淡定,她的指尖早已微微出汗,无意识到的手掌捲缩成拳,指甲轻轻陷入掌心,胸腔里的心跳不知何时开始加速,每一下都敲的她有些耳鸣。 虽然早就从照片看过四个家族首领的长相,对他们的资料也瞭如指掌,但还没走进,就能从里头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努力控制呼吸,这种时候要找点什么分散一下注意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她绝对不能失去冷静,被人给看扁,她可是未来家主的继承人。 她一边放缓了步伐,同时也不敢离家主太远,就算是自己家主,也不能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走着不忘拿出手机,手机是分散注意力最好的工具,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了。 她点开了相簿,选了一个名为「隐秘的爱」的相簿集,里面全是哥哥艾尔德的照片,最上面的照片是最近去病房探望时偷拍的,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什么方法趁机拍的,反正艾尔德本人完全没有察觉。 哥哥是她的信仰,她的生命,她的人生意义,看到照片上露出各种表情的哥哥,紧张瞬间一扫而散,她只分一些注意在前方的家主,太沉浸于手机上的照片而忽略的后方。 没注意到后面有人正大步接近,更没想到有家族会比他们晚到,更更不会想到比他们晚到还是提供会议场地这片区域的地主。 高大的男人与妮露擦肩没注意甚至说忽略她渺小的存在,不免擦撞了一下,但他连停都没停一下径直走过。 妮露的手机被撞的脱手,掉在了半空中,她愤怒的眼光追逐着罪魁祸首,哪个天杀的,居然打断她欣赏哥哥盛世美顏的神圣时刻!直到她看到那人经过久德家主也不停下施礼,家住都不被他放在眼里,他们尤家还算什么!? 她被怒意冲昏了头,等冷静下来,仔细观察对方,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军装,大热天长袖还披着外衣连一滴汗都不见,忍不住怀疑他体温调节是否有问题,一颗俐落的黑发,简单一句话,一身黑。 何止如此,由于他没戴军帽能看见头顶上犬科尖尖的兽耳,还有一条长长的黑色尾巴,确实是有资格把他们不放在眼里,是正家族新上任的首领,年纪轻轻实力却不可小覷,靠近了才发现,原来压迫感不是从大楼里传来的,而是由这个人散发出来的。 正晧然,他只大妮露两岁,是五大家族最年轻的首领,除了那掩藏不住的威压,他更让人敬畏的是他的能力及头脑,与其说是年轻的天才,更像是一枚早已打磨完成的锋刀,冷静、锐利、杀伐果决。 他的大脑可是比任何超级运算系统还快,更不用说他强大的异能。 有人说他是完美的冷血继承人,也有人说他是未来整个体系真正的「主程式」,似乎很有机会站上主宰所有家族的最高点。 连长辈在他面前,也会不自觉收敛锋芒,虽然她家家主根本没有锋芒可言。 在那之前,回到手机的下落,手机就在要接近地面的时候,身后另外一个小小的身影,红色的长发像有生命一般,伸长捲住了手机,避免手机悲惨的命运。 那是个很小很小的女孩,看着只有十岁左右,她有着与正家首领一样的蓝色瞳孔,她操作着头发碰了碰妮露,把手机还给了对方,妮露才把注意力转向她。 妮露当然也知道她是谁,她可十分有名了,正炎严,正皓然的远方表妹,现在被他领养,名义上还是妹妹,她是最初人体实验半成功的实验品,也是少数的倖存者,是关于人造异能植入普通人体的实验,但听说就算倖存下来寿命也不会很长,最多只能再活个十年甚至更少,妮露对着她露出怜悯的眼神,道了声谢。 但少女就算看到妮露的表情,也没有任何情绪,只意义不明的道:「跟哥哥一样,是同类」 「蛤???」妮露脸上写满了问号,愣在了当场,同类?什么意思?话说她刚刚应该是看到手机上的内容,看到相簿满是与对方相似的面容,只有两种可能,要是她知道艾尔德的存在,那就是兄控,要是不知道,那就是自恋,还是喜欢男装的那种自恋。 正家家主很自恋?还是正家家主是个妹控,话说如果按照她对哥哥兄控的变态程度来看(原来你也有自知之明),那不就是变态萝莉妹控吗!!! 不管怎么想都很不妙,妮露以看危险人物的眼神看向正皓然(你两半斤八两,也没有资格说他),正皓然还奇怪妹妹怎么没有跟上,才回头去看总算注意到尤家家主跟貌似他的随行人员,而且随行人员看他的眼神还很奇怪,他的视力很好,一下就看到妮露紧握着手机,上头的内容,回想刚才似乎撞到了什么,稍一联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炎炎,别说多馀的话!」他走过去毫不留情的敲了一下妹妹的头呵斥,再对妮露道:「我对妹妹没那个想法」 正炎严说了声好痛,面无表情,实际上很委屈,认错道:「我错了,哥哥大人」 这两兄妹还真是莫名其妙,妮露仔细观察才发现这不像是妹控的相处模式,但看正皓然竟然不惊讶知道她的秘密,再一对上眼神,她突然感受到了,确实是同道中人! 不是正炎严,那应该是其他的兄弟姐妹。 「失敬了,没注意到两位,欢迎两位的濒临,要是有哪里不周到的地方,还望不要见谅」正皓然对久德跟妮露欠了欠身。 久德笑了笑:「正家主客气了,我这个人很随意,不讲究规矩,所以你也是可以随意一点的」 喔,原来不是目中无人,而是单纯没注意到,兄弟你的视力是多差,妮露想。 而正皓然想的是,一个不小心,又习惯不把跟小凯无关的事物放在眼里了。 正炎严轮流看了几个人,然后放了一会儿的空。 就在这时,正皓然的电话响了,他做了他们可以先走的手势,但由于久德家主没有动,妮露也就没有动。 「我们的首领有没有乖乖的去参与会议呢,依照我对你的尿性,你应该是很想翘掉这场会议的,你说我猜的对不对?」电话对面的人,也就是正家那位最顶尖的天才发明家,正史塔克以欠揍的语气问候。 正皓然就算被说中也没有恼羞,只是不耐烦这傢伙的废话:「讲重点」 「对长辈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正史塔克一点也不生气,并进入了正题:「我难得好心给你示警,老李最近很频繁在接近正瑞光,并且他还派人守着实验素材,看来是有要倒戈的想法,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中立,哪边更有趣我就去哪边,不过这次应该算我私心,带了点私人感情」 「李云德这隻老狐狸,果然不信任我,嘖居然选择跟正瑞光那个疯子合作,也不怕闹出事来」正皓然揉了揉发疼的眉心,一边思考着对策:「他们动了司空明了吗?」 「还没有,才刚在了解实验体的阶段,不过应该也快了」正史塔克也知道司空明是所有实验素材中最危险,也是最容易被恶意利用的,他像是提前预知到正皓然的想法:「你的根基还不稳,先不论正瑞光那一派,还有更多的人想要拉你下台,劝你还是不要取消会议」 「我知道,我会派人过去」正皓然掛断了电话,并对正炎严吩咐:「我联络了人去跟李云德谈话,另外一边炎炎去把人抢来,转移实验体司空明」 「转移的过程实验体有清醒反抗的风险」正炎严迟疑:「而且,我认为这是彻底跟李云德撕破脸,他也有可能怀疑我们真正的意图」 「并不会,这是警告!也是互相牵制,要是他倒戈我随时揭发他」正皓然想了想:「我会再派人协助你,用最快的速度转移,办得到吗?」 正炎严点了点头:「知道了,但是...要是不小心把李云德的人杀了的话?」 正皓然拍了拍她的头:「我会处理,快去吧」 妮露正想问需不需要帮忙的时候,正炎严就眨眼不见了,连背影都看不到。 久德假装关心,实则在套话:「看来是遇到麻烦了」 「一点小事,就不劳”外人”费心了」正皓然刻意加重了外人两字,根本不管对方的面子,也不藏着反感的态度。 久德明明是听懂了,却装作没听懂:「可我看正首领说电话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小事」 妮露见势不妙,上前道:「我们还是先进去吧,让其他的家主首领等久了可不好」 久德只好作罢,转身继续朝建筑走近,妮露连忙跟上,在经过正皓然的时候,听见他低语道:「多谢了」 声音消散在风中,微弱的像是错觉一样。 妮露微微一愣,脚步险些停顿。那声「多谢了」,就像一道微光,从他冷峻防备的外壳中,短暂地渗了出来。没有情绪,没有温度,却比任何语气都真实。她没回头,只将手机握得更紧了一点。 她不确定那声谢,是谢她解围,还是谢她没有说破。但她明白——正晧然不是会轻易说谢的人。那声道谢,不是礼貌,也不是策略,而是某种无声的认可。 风穿过大楼缝隙,携带着玻璃与金属的冰冷气味,像是在预示即将到来的风暴。 第062章 审判席上的会议 第062章 审判席上的会议 在他们走进建筑,海军高层焦急的看着鐘錶,特意上来一楼等,看到他们总算松了口气,也没有太多过问迟到的原因,立刻领着他们前往地下室。 在走进会议室之前妮露以为里面的气氛会很严肃、紧张,直到看到里面悠哉悠哉聊天的场面,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这是走错了片场,来到上流的交际聚餐。 三大家族确实就是在吃着正家提供的差点,一边聊着跟会议内容无关的五四三,甚至还在给自己的孩子介绍对象。 大多的首领随行人员都是自己的亲属,就如她方才知道的正炎严,还有他目前看到的霍兰特家主丹尼尔就带他的长子安德烈,安德烈跟她一样已经在当家主的副手,从小就以下一任家主来培养长大,比她更早就开始学习处理家族事务,至于霍家另外两个孩子就比较放任,妮露对他的接触不多,比起罗齐安或奥兹,简直可以说是少的可怜,但也无所谓,谁叫尤家跟霍家目前处境也挺尷尬的。 另外是雷家家主雷因跟他的姪女雷璐云,他的姪女似乎是不习惯这种场合,同时年纪也轻,没经过几个大事,表面上是显而易见的侷促跟紧张。 雷因狠狠地瞪着安德烈一眼,那眼神彷彿能将人钉死在原地。安德烈一时不敢妄动,正想开口询问自己哪里得罪了他,却见雷因突然仰头大笑,笑声爽朗,气氛瞬间转变得如阳光般明快。 他拍了拍丹尼尔的肩膀,语气转为热情又满是夸讚:「一段时间不见,你这儿子啊,真是越长越出息了!听说他前阵子还漂亮地处理了一件棘手的大事,不但能力出眾,连战斗力也十分了得。我很欣赏这种年轻人!」 说到这,他语调一转,语气似乎带着一点试探:「我一直觉得,这样的人才,才配得上我们璐云。我相信,他一定能好好守护她、给她幸福……不知你儿子现在,有没有正在交往的对象呢?」 「过奖、过奖!」丹尼尔哈哈一笑,彷彿也被雷因的热情感染,语气中多了几分轻松与欣然,「你们家璐云也是个优秀极了的孩子,不只聪明乖巧,还特别懂事,从来不让人操心。我听说她琴艺出眾,是知名钢琴家,还在文学界小有名气,年纪轻轻就博学多闻,实在难得。」 他语气一顿,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要是我家那小女儿能有她三分之一好,我这当爸的可就轻松多了!」 妮露一脸傻眼地看着眼前这齣政治联姻的戏码徐徐上演,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久德家主低声提醒,她才像被点醒般连忙跟上,迅速入座。 正皓然则是一脸棺材板似的冷脸,默不作声地坐到自己的位置,整个人散发着「别来烦我」的讯号。他连头都没抬,直接在桌面触控屏上点了几下,开始瀏览文件与指令介面,摆出一副我很忙、请绕道的模样。 妮露看着他这副模样,终于理解了——他之所以那么想翘掉这场会议,不是没有原因的。 妮露:我懂了,他不是自我中心,是懒得浪费人生在这群人身上。 与我们尤家相邻的是吕格兰尔家族的现任首领──吕卓妍,以及世世代代担任吕家护卫一职的时守。此时,吕卓妍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妮露,那双带着探索意味的眼神彷彿在剖析什么。 ”大姊,你别这样看我好吗,我真的会怕。”妮露心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吕卓妍果然开口了。 「这就是尤家新上任的副家主吗?果然年轻有为,看起来应该跟小正差不多年纪吧?我可特别了解过你的家族改革理念,挺有趣的——年轻人嘛,就是要敢想敢做,像你这样有勇气有见地的,不多了。我可是很期待你哪天真正坐上家主之位啊。」 语气柔和,却字字带针。 「吕家主真是说笑了。」久德家主满脸笑意地接话,看来对这样的关注十分受用,「您可一点都不老,还年轻貌美着呢,说起来您也才25岁,完全看不出来呀!」 他眼珠一转,又开始他最擅长的老派撮合技俩:「我看您和雷因家主都还未婚,彼此背景旗鼓相当,何不考虑一下?说不定是门好姻缘呢~」 吕卓妍笑了笑,巧妙地收起话题,语气带着礼貌的拒绝:「久德家主说笑了。我和雷家家主目前都以家族事业为重,感情之事暂时不在考虑之列。」 见这对鸳鸯凑不成,久德也不死心,话锋一转,魔手毫不犹豫地伸向妮露:「也是也是,既然如此,不如我们艾妮就跟正家家主多亲近亲近?艾妮啊,别愣着,皓然老弟可是个好对象,你们年纪相仿,正好多多交流一下嘛!」 妮露嘴角微抽,内心已经疯狂咆哮:家主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好吗?我又不是没眼力见。 她知道久德根本是看霍家想拉拢雷家,这边也不甘示弱地想搭上正家。明摆着在较劲,顺便赌赌这场会议里谁能先卡到「正皓然」这块难啃的骨头。 正皓然脸色沉了下来,连同他周身的气压一併骤降,彷彿整个空间的温度都被抽走,冷得令人发颤。原本还嘰嘰喳喳的交谈声瞬间噤声,场中安静得连触控屏的运行声都清晰可闻。 他猛地一拍桌子,动作不重,却如雷响在眾人心头。他嘴角微勾,挤出一声带刺的冷笑:「久德家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入赘?还是打算把艾妮嫁给我?」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句句如刀。 「这两者的意义,可是天差地别」他抬眼,语气渐冷,「不过你也别费心了,我正皓然,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居于下位」 话音落下,全场的气压几乎凝固,连墙上的温控侦测灯都跳动了一下,感应到异常能量波动。丹尼尔眉头一皱,雷因轻轻眯起了眼,吕卓妍则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看戏般地看着两人。 久德尷尬地乾笑了两声,刚想开口缓和气氛,却被正皓然冷冷一句话打断。 「我向来没兴趣当谁的附属」他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淡,「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上打转,那恕我直言——我还有正事要忙,恕不奉陪」 说完,他当真就站了起来,作势要离开会场。 就在此时,坐在他邻座的雷因伸手拦住他,不急不躁,甚至有点随意地握住了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半调侃半安抚的轻笑:「怎么?生气啦?别这么衝动嘛,收敛点情绪,要是你现在就走,世界政府那群老头子肯定又要开十场临时会议头疼你。」 两人同为犬兽族,又是世交,这种亲暱无礼的互动早就见怪不怪。 正皓然斜了他一眼,语气毫不留情:「你这个被自己部下号称”恶犬”的暴躁首领才没资格说我」 雷因也不恼,反倒笑得更开心了,顺手揉了揉正皓然的头发:「行行行,别气了,这就进入正题好不好?我就是想让会议气氛轻松点嘛,一讲严肃的话题你就板成这样,真是一点也耐不住性子」 正皓然皱眉,立刻一巴掌拍开他的手,语气冷冰冰的:「把你的爪子拿开」 两人斗嘴间,旁人早已习以为常,但妮露看着这画面,脑中却开始飘出某个熟悉的声音: 这对我可以!兽人x兽人,互懟系年上攻x面瘫暴躁受,磕爆! ……我干嘛突然想到那傢伙!? 她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还在斗嘴的两人,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这画面能拍下来,那傢伙应该会很开心吧。 罗齐安那个脑袋装满腐文化的疯子,保证会立刻把画面裁成四宫格截图,写上什么「不经意的肌肤接触」「强制安抚play」「我懂了这是他们的日常」之类的浮夸标题,然后转头对她说「妮露你近水楼台啊不吃真的是暴殄天物!」然后再开个匿名帐号发到论坛炒热度。 这样想着,妮露居然……有点想笑。 虽然平常总嫌她聒噪、发言太没分寸、兴趣诡异,还动不动就把身边的人配对脑补,但某些时候,罗齐安的声音、她那股莫名其妙的热情与无限创造力,还真的挺吵得让人安心的。 好吧。偶尔想她,应该不算什么丢脸的事。 她撇开眼神,面无表情地望向桌上的资料投影,继续装出一副严肃专注的模样。可惜,她没发现自己的嘴角,其实已经轻微上扬。 吕卓妍忽然转头,饶有兴味地问道:「是什么事让尤家的小副家主这么开心呢?」 妮露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嘴角的弧度不知不觉上扬了,连忙咳了两声,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啊…没什么」 闹剧没有持续太久,正皓然很自觉的停止与雷因无意义的对话,主动接过会议的主导权。这场会议由于是在东方国家地盘,理应该由雷家或正家负责主持,但瞧雷因那一副愣头青不靠谱的德性,这责任自然又落到他头上。 他抬眼扫过全场,语气冷静地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正式开始会议」 会议伊始,由各家族代表依序匯报近期与军方及政府的联合作业进展。其中,有两项事务引起军方的高度关注,并涉及三个核心家族——吕家、正家与尤家。 其中一件,甚至就发生在不久前的尤家内部,事件表面看似琐碎,实际上却细思极恐,种种跡象显示,恐怕已有外部势力悄然渗入家族体系,试图撼动根基。 正皓然语气冷静,抬眼扫视眾人:「我先简单说明前提——这是军方之前在沙国执行任务时,意外发现的非法人体实验的违法进行。初步调查后,军方认为此事与我正家有关,于是直接将矛头对准我们」 他语调未曾波动,却透着一股不耐:「虽然我个人并不认为这种小事值得大动干戈,奈何军方态度强硬,我只能配合调查,为家族自清」 他顿了一下,声音一沉,话锋一转:「但老实说,这种事根本不值得我浪费时间查证」 语气转为讥讽,眼神中多了几分轻蔑:「约瑟夫?不过是当年正家的底层技术人员之一,曾参与过早期违法的人体改造计划,实验失败并曝光后,他自以为掌握了一点皮毛,就想自立门户,在沙国玩起那些半吊子的实验」 他冷笑一声:「失败的技术,不管怎么翻新包装,本质上还是失败」 说完这段,正皓然略带压迫地扫视镜头后的军方代表与家族首领,像是在说:这种事也配拿来质疑我? 话音一落,前方的幕布随即亮起,投影出关于约瑟夫事件的详细调查报告。 正皓然早有准备,军方怎么可能会因为他几句话就轻易收手?该走的程序,他自然也不会少。 画面上的资料条理清晰,证据一应俱全,而那份报告书,正是在稍早几个家族还在间聊寒暄时,他一边装忙、一边指示手下加急整理出来的版本。虽说是临时赶工,但该有的格式、佐证、签核、附图全都齐备,甚至还在投影开始的同时自动同步发送给军方高层,一秒不差。 几秒后,桌面上弹出一个视讯请求视窗。 正皓然不带情绪地扫了一眼,手指随意一点,便接通了连线。下一瞬,军方高层的立体影像便在会议桌中央成像,上半身笔挺,表情冷肃。 「正家主,关于约瑟夫一事,我们希望确认其目前下落,以及贵家族对其的处置方式」军方代表语气客气,却掩不住背后的审视意味。 正皓然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人已经找到,暂时由我正家单方面羈押」 说罢,他目光一转,落在会议另一端的久德身上——或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所代表的尤比基塔斯家族。 这个以「杀手」闻名的家族,国家政府公认的刽子手。 「他已经没有用了」正皓然语调平稳,语句却如判决般冰冷决绝「交给你们尤家处理,杀了吧」 第063章 非人组织危机 第063章 非人组织危机 所有人包括军方代表都被正皓然的杀伐果决震慑住了。 接着,正皓然用眼神示意尤、吕两家,轮到他们的回合了。 就在这时吕卓妍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异样,像是忽然被什么压了心头。她唇角微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次事件原本只是尤家内部家主竞选时的斗争,却被外部势力暗中插手操弄。混乱之中,一场绑架行动悄然发生,牵扯进了军方:一名海军上校、一位基层军人,以及一名原本仅是参与「暑期体验营」的实习学生。 涉及他国军方,处在很敏感界线。 更棘手的是,涉案人员不是死得乾净,就是失踪得彻底,剩下的,要不是牵连不深又或者毫不知情。 而唯一留下的线索,仅是妮露跟凯恩上校目击过,那名短暂出现过的少女—— 拥有紫色长发、带有吕格兰尔家族特徵的可疑人物。 事发后,军方依据情理要求吕家配合调查。当尤家家主简要说明整起事件的背景后,轮到吕卓妍匯报调查进度,她却迟迟没有开口。 沉默良久,直到站在她身旁的护卫时守凑近耳语,低声安抚:「没事的,家主大人,照你预先准备好的说法说出来就好。」 在他的安抚下,吕卓妍才渐渐恢復神色,收敛住脸上的慌乱,换上一贯的从容与优雅,缓缓开口:「这件事的调查,目前尚无进展,我方会全力查明真相。还请军方稍安勿躁,并且——」 她目光扫过在座各家代表,语气坚定地补了一句:「还请交由我方全权处理。」 这番话言下之意,不言而喻——其他家族,无需插手。 然而,她方才的神情显然有异。无论是军方还是其他家族代表,没有人真的信服她的说词。 只可惜,吕卓妍的态度强势,他们一时也无法反对。 就在此时,妮露站了起来,脸色冷然,毫不掩饰心中的怀疑。 虽然她的身份不宜随意发言,但她仍旧坚定地开口:「恕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回答。」 全场一愣,就连久德家主本人都尚未发声,她却已抢先表态。 眾人目光纷纷落在妮露身上。 吕卓妍眼神一凝,语带挑衅地问:「喔?那你的理由是什么?」 妮露毫不退缩,沉声回应:「只要调用家族人口资料库进行交叉比对,我相信——若贵家全力调查,三天内一定能查出结果。更何况您刚才的说法是『尚无结果』,这就代表嫌疑对象很可能来自吕家内部。恕我冒犯,若您其实已知情,甚至刻意隐瞒,那这行为就构成包庇,与犯罪无异。」 这时,一直坐在一旁、彷彿置身事外的正皓然终于开口了,语调平稳却不无嘲讽:「不得不说,军方一向多疑成性,果然还是有那么点先见之明。表面上信任吕家,暗地里却还是放心不下,连我们正家也一併请上了。」 他手指点向桌面触控萤幕,画面随即切换,口吻虽仍礼貌,内心却忍不住吐槽──全怪吕家处事拖沓、遮遮掩掩,害他平白无故多接了一堆活,早散会的希望全泡汤。他语气中夹杂着不耐与讽刺,开口道:「这位少女,名叫吕铃,的确出自你们吕家。而最诡异的,是她早在七年前就因不明原因『死亡』──如今却再次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样貌还停留在当年的十七岁。不排除是禁忌能力或者异能原祖,或遭遇了其他不可解因素导致復生。至于她当年的死亡原因……因为贵家族当时极力封锁资讯,我们就不在这里多做追究。」 他停了一下,话锋一转,语气渐趋严肃:「更关键的是,我们在后续追查她近期动向时,发现她与一个非人组成的反人类组织有着密切联系。该组织潜伏于地下,极具隐蔽性,目标可能是夺回土地与权力,对人类社会构成极大威胁。」 「他们的首领与成员身份仍待釐清,但进一步的调查,恐将我正家也一併捲入其中,导致不必要的风险。因此,我方选择暂停追查,并建议由多方联合处理,否则恐怕谁也无法单独应对这股势力。」 语毕,他便不再多言,彷彿话已说尽,任这烫手山芋拋向全场。至于要由谁来接手——吕家也好,还是哪个倒楣家族,又或者是军方、甚至国家机构——那就各自烦恼去吧。 就在现场各大家族针锋相对、争论不休之际,空中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一道威严冷峻的身影显现于会议厅中央——那是国家政府代表的远端连线,全场瞬间静了下来。 国家代表的目光冷冷扫过眾人,即便只是投影,语气中也藏不住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耐烦:「事关全人类的存续,你们这些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若已延烧到整体社会秩序,那么这场闹剧就不再是你们的家务事了。」 「若贵族之中有人胆敢与非人组织勾结,不论出于贪婪、怯懦还是野心,我方将在国家严密监督下,要求各家族给出清楚交代并亲自处置涉事之人。」 「当然,若自家人实在难以下手,军方也乐意协助处理——确保彻底乾净,不留后患。」 就在各家族代表各怀心思、会场气氛一触即发时,正皓然却像完全不把压力放在眼里,面无波澜地站起身,语气轻描淡写,却又无从反驳:「当然,我正家一向秉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自当全力配合国家」 听起来彷彿不过是处理一件行政流程。 想想也是,来自正家的约瑟夫都能说杀就杀,毫不手软。正皓然的作风一如往常——冷静、果断,甚至近乎冷血。他这个人根本就像一台精密运作、不带感情的机器。 随着正家的表态,其他家族也纷纷站出来附和,态度或明或暗地选择了顺从——在国家代表与军方双重压力下,没有人愿意率先反弹。 唯独吕卓妍,神情凝重,犹豫了许久才终于开口,声音略显虚弱,却尽力维持端庄:「……我方会负责全力拘捕吕铃,并配合国家所提出的各项反制支援措施。若调查结果证实吕铃并非因胁迫或精神控制而行动,我方将依法合理处置,绝不姑息。」 语气中隐隐透露出挣扎与不安。毕竟,那可是她的亲人。 接下来,各方针对此事纷纷提出应对措施与支援方案,会议进入拉锯式的讨论。各种意见此起彼落,有人主张强硬出击,也有人坚持稳妥观察。争执声、质疑声此起彼落,讨论持续延烧,早已超过预定结束时间,却仍无法达成明确共识。 最终,只能暂以「观察敌方动向」与「跨家族协作蒐集敌情情报」作为过渡对策,宣告本次会议暂时结束。 在会议宣布结束的瞬间,正皓然就悄无声息地溜了个不见人影,动作之快几乎像是事先排演好的一般。与其说他急着处理正经要事,倒不如说他更怕被谁拉着间聊攀谈。 儘管会议已结束,会场内仍有不少人留下,延续着刚才家族间的话题与利益协调。有些事情,显然不是一场会议能全部说清楚的。 就在这种半正式半私下的氛围中,雷因牵着雷璐云走向霍家那边,碰巧霍家家主丹尼尔也带着长子安德烈站在一旁。不知该说是心有灵犀,还是早有盘算,两家人彼此目光交会,心照不宣地露出淡笑。 雷因率先开口,笑声爽朗中带着几分「长辈式」的自在自信:「既然两个孩子都还没对象,不如找个时间约出来认识认识?说不定能擦出点火花」 丹尼尔也附和着点头:「我也正有此意。不如就定在后天,我们霍家安排一场轻松的旅行,请犬子带璐云去我们西方xx国家走走,顺便当作度假也好,放松一下心情。」 站在一旁的妮露一脸黑线,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现在是说媒的时候吗?发生了关係到全人类的危机,你们还有心情帮孩子牵红线? 雷璐云闻言露出为难的表情,语气也明显犹豫:「叔叔……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不是还太早了点……?」 如今的年轻人多半不喜欢被安排婚事,妮露深感同理,内心暗暗点头:她懂,若是有人胆敢帮她哥哥安排对象,她大概会想方设法让那个人永远不敢靠近哥哥一步—— 咦,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雷因见状,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神色变得凝重。他语重心长地望着璐云:「这怎么会早?你也不小了。以我首领的责任地位,时刻都有生命危险。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守在你身边。若是我有个万一……至少你也有个值得依靠、能够託付终身的人。安德烈我可是认证过的,是个靠得住的男人,你要相信叔叔的眼光。」 雷璐云听到这句话,心头一紧。她自小父母双亡,由雷因收养,这些年来雷因既是她的亲人,也是她最依赖的依靠。如今,听到他亲口说出「万一」这种话,不禁让她鼻酸,眼眶泛红。 「别说这种话……叔叔,你不能留下我一个人。」她低声恳求,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一旁的安德烈静静地看着雷璐云,原本沉稳的眼神中也微微波动。他对相亲这种事向来无感,只要对象配得上霍家的地位就好,但眼下情势紧张,显然不是谈感情的时候。 「若要安排见面,以后有的是机会。」安德烈开口,语气平稳却不失立场:「当务之急,是处理非人组织的威胁。我不能丢下家族不管,去安心度假。」 丹尼尔闻言,拍了拍儿子的肩,叹气道:「我这不是怕你太拚命嘛,儿子。你平时事务缠身,连假日都不肯放过自己,为父也是担心你哪天真的累坏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放心,非人组织的事,有为父在。家族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扛,偶尔放自己一马,才是长久之道。」 安德烈没有多说,只是微微点头,眼神却仍停留在雷璐云脸上,看着她仍未散去的忧色,心中某个地方微微地动了一下。 第二部正文完成啦,拍手拍手拍手, 写文要诀就是掰剧情、漏洞、些微的抄袭,加上伟大的ai,想完番外的部分就能进入第三部,番外是在讲吕卓妍跟吕铃的过去。 第064章 番外预言1 第064章 番外预言1 吕格兰尔家族素来以其象徵性的紫色发色着称,这不仅是血统纯正的标志,也几乎与其异能属性画上等号——自古以来,吕家所诞生的异能者无一不是暗属性,即使偶有无异能之人,亦从未出现过其他属性的异变。这股家族特色如同铁律,代代相传,从未动摇。 除了异能特徵,吕家还秉持一项古老传统:家族歷代的首领皆为女性。这并非出于偏重性别的观念,而是源于对传统的坚守与歷史象徵的敬畏。或许对外人而言显得守旧,但在吕家内部,这样的制度早已内化为荣誉与使命的一部分。 随着近年禁忌能力的陆续现世,吕家内部也出现了一些携带禁忌之力的成员。其中有一人备受家族高层关注——一位拥有预言能力的青年。他的能力并非全知全能,也不是想用就能啟动的神蹟,而是一种难以掌握的片段式预见,受限于范围与条件,仅能捕捉与自身或家族息息相关的未来片段,而且总是模糊不清、稍纵即逝。 七年前,他曾在一次突如其来的预言中语出惊人——他看见了下一任吕家首领的模糊身影。这段预言虽简短,却足以掀起家族内部的波澜。当时的描述与特徵,恰巧与家族中两位女孩吻合,她们便是:吕卓妍与吕铃。 消息一出,两人各自的父母皆为之振奋,但同时,也在心底升起了无声的竞争与敌意。家族长老与高层间的意见也因此出现分歧,逐渐分裂为两派,暗流涌动。 然而,与身边大人们的心机不同,吕卓妍与吕铃之间,却是亲如姊妹。她们从小一同成长,形影不离。沉静孤僻的吕铃原本像影子般在人群中难以被察觉,不擅言辞,性格孤僻,因此几乎没有朋友。对此她并不在意,直到她遇见了那个光芒四射的女孩——吕卓妍。 吕卓妍比她年长一岁,待人温柔体贴,像极了她从未拥有过的家人。她在外人眼中几近完美:容貌出眾得如同神造艺术,气质高雅,天资聪颖,学识渊博,甚至在异能领域也名列前茅,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当初,对于吕卓妍主动接近的举动,吕铃感到极为困惑。她从未奢望能与对方成为朋友,甚至心中早已预设了结局——这无非又是一次短暂的好奇心作祟,或是某种恶作剧般的「惩罚游戏」,对方不过是在消遣她这个无趣的人罢了。 毕竟她的性格冷淡寡言,与人始终保持距离,就像一具不会回应情感的人偶。她早已习惯被忽视、被放弃,也明白像她这样缺乏情绪起伏的人,对旁人而言无比乏味。人们总是喜欢鲜活、有反应的存在——那种会哭、会笑、会发脾气的人类。而她,只是一个无趣的「玩偶」,在新鲜感过后,不出意外地会被轻易地遗弃。 她默默等着那一天的到来,等着吕卓妍也如其他人一样,转身离开。只是——那一天迟迟没有来。 因为吕卓妍总是不厌其烦地主动找她说话,吕铃总是感到手足无措。每当这种时候,她的回应总是简短生硬,像是怕多说一句就会犯错。在旁人眼里,她这样的反应实在难以理解,甚至显得刻意疏远,但吕卓妍却总能从她简单的语气与细微的神情里,读懂她藏在心底的想法。 当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时,吕卓妍总会自然地换个话题,轻松地和她分享生活琐事,不带任何压迫感,就像她们本来就是朋友一样。 有一天,在一次平凡的放学路上,吕铃终于忍不住心中长久的疑惑。她低着头,小声开口,语句断断续续,语序也有些混乱:「为什么……接触……跟我……」 明明是一段支离破碎的话,但吕卓妍却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笑着倾身靠近:「你是想问我,为什么总是来找你说话吗?」 她沉思了一下,随即语气平静却坦率地回答:「因为我想和你当朋友呀。」 那句话简单得几乎不构成答案,却让吕铃愣住了。她没料到对方会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彷彿她的存在本就值得被接近、被珍惜。 「我这种人……当朋友,为何?」她低声问,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嘲与怀疑。 她的声音很轻,但吕卓妍听得很清楚,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露出一贯带点随和的笑容,吕卓妍与她平视,语气认真得不像平时那副吊儿啷噹的模样。 「因为我觉得你很可爱呀,吕铃。」 吕铃怔住,眼神里浮现一丝错愕。 「你总是表情冷冷的,但我知道你不是不在意,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会在我说累时默默把水递过来,会记得我喜欢吃的东西,会在我不小心割伤手时盯着看半天,却什么都不说。」 吕卓妍说着,语气轻柔却充满肯定,「你很认真,也很温柔,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而我啊……就是想认识你,这样的你,没有原因,单纯只是——我很喜欢你这个人。」 那一刻,吕铃看着吕卓妍的眼睛,里头没有戏謔,也没有同情,只有纯粹而真诚的光。她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不是剧烈的震撼,而是一种迟来的、陌生的温度,悄然扩散。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说不出话,但她没有逃开,也没有低头。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好像,有一个人,是真的想走近她,不是出于兴趣,也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单纯地想与她并肩而立。 除了未来首领的预言外,当年其实还出现了另一则神秘的预言。那是一次极为机密的会谈,地点选在家族核心高层才可进入的首领办公室,仅有三人在场——当代吕家首领、时家代代相传的护卫,以及被特别召见的预言能力者。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灯光昏黄,厚重的窗帘将外界隔绝得滴水不漏。当代首领将双手交叠抵在下巴下,沉思良久,才低声开口,语气冷静却不容置疑: 「……这第二则预言,目前只有我们三人知情。为免引起家族内部恐慌,消息必须立刻封锁,不得向任何人提及。」 然而,实际上,并不只有他们三人知晓。 当时,时护卫身边还带着一位年仅十四岁的少年——他的亲族、也是无人照看的孩子,名叫时守。他坐在角落的矮桌前,一边写着作业一边听着大人们的谈话。由于年纪尚轻,三位大人并未对他设防。 预言被说出的瞬间,时守笔尖一顿。 那是一则模糊而隐晦的预兆:「紫发少女,将为家族带来灾劫。」 在吕家,紫色的头发并不罕见,是这个血脉的象徵之一,因此预言乍听之下几乎无从对应。但时守脑中却飞快地运转起来。 这则灾难预言与未来首领的预言,是在同一次占卜中现身的。两则同时出现、又都关乎紫发少女的预言,自然让人產生联想。尤其是当时被视为「符合未来首领预言」的两位候选者——其一是他熟悉的吕卓妍,另一位则是他尚未认识、却最近总听见她名字的女孩:吕铃。 吕卓妍,拥有强大的暗属性异能,却异于传统地生有一头黑发。儘管如此,她仍然备受长辈器重,是极有可能成为下一任首领的天才少女。而吕铃虽无异能,却拥有家族最正统的紫色发色,反倒在象徵意义上更贴近预言。 然而,小小年纪的时守真正在意的,并不是预言本身的政治意涵,而是吕卓妍与吕铃之间愈发亲密的关係。 他很早以前就把吕卓妍当成最亲的「小妍姐姐」——她温柔、优秀、懂事又关心他。可近来,她的时间、注意力与笑容,似乎越来越多地投注在那位沉默寡言的紫发少女身上。 他曾多次央求吕卓妍:「不要再理那个人了,陪我玩嘛。」 但她总是耐心地劝他:「你不是应该多和同年龄的男孩子一起玩吗?铃铃要是没有我陪,会很孤单的。她不像你,什么都自己能处理。」 她说得理所当然,却让他觉得自己被轻轻推开了。 同龄的男孩不喜欢他,嫉妒他的聪明、排斥他的沉稳;而他也一向不屑与他们为伍。他明明只剩下吕卓妍了。如果她也离开,那他该怎么办? 儘管心里万般委屈,他在她面前却总是扮演着乖巧听话的孩子。不能让她担心,不能成为她的麻烦。他只能点头,装作懂事地接受现状。 吕卓妍也承诺会抽空来看他。虽然她说了这么做,他还是感受不到任何安心。那些日子,他的心头总笼罩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 他的直觉从来都很准。他隐隐觉得——不只是两家间的权力竞争,那两个女孩之间,会有什么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尤其是当他偷偷听见那则第二预言时,内心的警报声瞬间拉响。 他知道两家人都不希望她们太亲近。施压、干涉,甚至恐吓都用上了,若不成首领,就得接受联姻安排、听从家族指令。对年轻女孩来说,这几乎是种人格剥夺。 他无法接受吕卓妍将来要嫁给别人。他曾经傻傻地对她求过婚,虽然被当成童言童语略过,但他是认真的。 他为了她读更多书、练更强的战斗技巧,只因想成为能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的存在。他甚至庆幸自己是时家人,未来能以护卫的身分守护她。 而如今,这则预言令他彻底动摇。 他将「带来灾难的紫发少女」与吕铃画上了等号。 她没有异能、也无禁忌能力,只是一个普通的麻瓜。可她拥有那该死的紫发——那象徵着正统、也可能象徵着灾厄的顏色。 他不确定吕铃本人是否就是灾难的源头,但她背后的家人、支持她的那一派人,肯定不会坐视吕卓妍顺利继承家族。只要她们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小妍姐姐就可能遭遇危险。 在他年幼而敏锐的脑中,一幅破碎却鲜明的未来景象悄然成型——吕铃或她所象徵的那股力量,将会带领家族走向裂解与灭亡。 而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一切发生。 第065章 番外预言2 第065章 番外预言2 与吕卓妍多次接触下来,吕铃从一开始的不习惯与退缩,渐渐对这个人產生了「熟悉」的感觉。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对谁產生依恋——尤其是家人以外的存在。而吕卓妍,是第一个真正愿意花时间长久陪伴她的人。 也正因为她的存在,吕铃开始尝试许多新鲜的事物——从未去过的地方、从未吃过的小点、甚至是简单的手工艺与纸牌游戏。她脸上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变得丰富了些,眉眼虽仍淡漠,但那偶尔浮现的惊讶、羞怯与一丝笑意,让人能感受到她的心境正在慢慢改变。 她的世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若不是那则预言,她这样一个不讨喜的存在,理所当然地会继续被家族冷落与忽视。虽说预言让她的存在被短暂地「重视」,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压力。 家人突然开始对她严格起来,逼迫她学习许多她完全不感兴趣、也不擅长的知识与技能。她不是有天分的人,甚至可以说毫无优势:不擅沟通、不擅体能,战斗能力近乎于零,学识与教养也只是平平无奇。对这个重视强者与精英的家族而言,简直就是个失败的作品。连兄弟姊妹也常以厌恶的眼神看待她。 在预言前,他们早已彻底放弃了她;如今却将她捧上高台,只要一失手,便毫不留情地斥责、甚至体罚。长期的打骂与羞辱,让她内心留下了深刻的恐惧与创伤。 她与吕卓妍相识,是在那预言出现之前。当时她还不明白对方身上背负着与她相似的命运——甚至是预言中的「另一人」。她将吕卓妍视为少有的喘息出口,与其相处时得以短暂逃离现实的压迫。 直到她与吕卓妍之间的亲近,被「有心人士」传入家人耳中—— 从那之后,她的人身自由被严格限制,连私下见面都得靠计谋与偷跑。 儘管如此,她仍拼尽心思偷偷与吕卓妍见面。而吕卓妍那边,即便一向备受家族疼爱,也因此被责罚了不只一次。 她们以为,情况已经糟得不能再糟。 但就在那天,一切又变了。 在一处偏僻、几乎被遗忘的旧仓库里,那是她们如今仅存的「秘密基地」。午后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玻璃,洒在灰尘浮动的空气中。气氛静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吕铃坐在墙边,垂着头,一脸黯淡。一如往常地,等着吕卓妍开口。 她早习惯了由对方先说话。 但今天,吕卓妍却罕见地沉默了许久,才像释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气般,无奈开口:「……铃铃那边也是吗?」 吕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她的话原本就少,现在更不想说话,也不想思考。整个人像陷在泥沼里,连语言都变得沉重。 吕卓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苦涩的释然:「是被安排婚姻,还是要角逐首领,我都不想。我最不想的,就是和铃铃变成竞争对手。」 她原本也想过坦白——但正因为不想破坏彼此之间的关係,她才一直没有告诉吕铃,自己正是那则预言中「另一位」候选人。 她偏头看向吕铃,随意地问道:「铃铃……你想当首领吗?」 这句话像一道突如其来的考题,毫无预警地刺进吕铃内心。 吕铃整个人愣住,思绪一团混乱。这个问题太过沉重,也太过遥远。 许久,她才低声挤出话语,语气颤抖:「我……当不了……首领……我不适合……卓妍姐比较……适合,跟我比起来……」 吕卓妍听着,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这什么狡猾的回答啊……我问的不是适不适合,我想知道的是你——铃铃,真正的想法。」 吕铃垂着眼,无法回答。她的内心如风暴翻涌,却找不到一句话可以诚实地表达自己。 「别这么愁眉苦脸嘛。」吕卓妍反倒笑了,伸出双手捧住吕铃的脸颊,一边揉搓,一边将她嘴角往上提起:「我更想看铃铃可爱的笑容。」 这么玩闹似的举动,却令吕铃一瞬间红了眼眶。 吕卓妍的语气依旧轻快:「以铃铃的性格,大概根本没想过结婚的事吧?更不用说要和哪个不认识的权贵子弟订下婚约……我真的很担心,如果对方对你不好,你怎么办?万一欺负你、忽略你、看不起你……我会很不放心。」 那一刻,她的声音有点哽咽,但还是笑着说完了话。 在吕铃眼中,那副落落大方的模样,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 「所以啊,不需要顾虑我。如果你不想,我可以让出首领的位置。」 这句话,落在了不远处的某个人的耳里。 他本想悄悄找吕卓妍,却在无意间听见了这段对话。 他和吕铃一样,当场愣住。 下一秒,他立刻躲到了阴影里,屏住呼吸。 他的直觉没错——但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证实。 他焦急等待着,看吕铃会如何回应。 然而,吕铃只是喃喃地重复:「我……我……」她的声音愈来愈小,最终陷入完全空白的当机状态。 就在这时,吕卓妍再度开口:「铃铃,答应我,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让你成为首领,好吗?」 吕铃根本没听清楚问题,但像过往一样,面对吕卓妍的请求总是无法拒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时守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转身逃离现场,彷彿再多留一秒,就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 他无法分辨自己此刻的情绪,是愤怒,还是嫉妒。胸腔里彷彿塞了一团火焰,灼烧着所有理智。 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是吕铃不存在就好了。 他喃喃低语,声音低到几乎不可闻: 「没错……只要吕铃消失,不就好了吗……」 那段时间,时守曾短暂地从眾人眼前消失。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只知道他回来时,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像是浸泡过强酸似的,内敛又锐利,像能将一切外物溶解殆尽。 作为拥有一定地位的护卫家族子嗣,时家本就负责保护吕氏核心血脉。但在那段混乱时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即将选出的下一任首领身上。吕卓妍忙着排除异见,试图让吕铃接下首领之位,根本无暇顾及旁人。唯一还在意着时守的,反倒只有他的家族。 而就在那段空白时期,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只知道他曾独自一人走进无人山林,一个礼拜后才回来,浑身沾满泥泞与血跡。他的左手臂从此无法脱下手套,据说那是为了掩盖异变后的腐蚀性皮肤。 后来才有人猜到,那时的他,是选择了自愿性死亡——用最激烈的方式与命运赌博,试图获得传说中「死过一次才能拥有」的禁忌之力。 他没有进行仪式,也没有向任何存在祈祷。只是单纯地,在一个没人知晓的角落,将匕首刺入心口。 他曾说过:「既然只有死过才能得到,那我就死一次看看。」 他活了下来,并换来了腐蚀之力——能释放高强度氧化剂或腐蚀性溶剂,瞬间溶解人体或物质,使其失去原本形态,化作无形。 这样的力量对他而言,不是荣耀,而是一种扭曲的证明。时守从未真正踏足首领之争的漩涡,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场边,看着——看着吕卓妍将所有的注意力、资源、希望,全数投注在吕铃身上,像是在养育某种完美的接班人。 而他,只是多出来的一个人。 极端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那些黑暗想法像腐蚀性的雾气一样在脑中縈绕不去。他无数次想过——要怎样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抹除掉吕铃。他的念头一点一点地扭曲,腐烂,直到整个人都像浸泡在强酸中,带着一种压抑却致命的偏执。 最后,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亲手将自己推向死亡的边缘,像是一场与命运的赌局。 不是为了获得救赎,而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谁都可以忽视的废料。 他选择第一个见的人,不是小妍姐姐,而是那个他心底嫉恨已久的吕铃。 那是一个风声很轻却压得人透不过气的深夜,宅邸周围的灯火已经暗下去,只有偶尔的虫鸣在静謐中响起。 吕铃推门时,看到的便是那道熟悉却显得异常陌生的身影——时守。 他浑身带着潮湿与泥土的气息,衣角破损,额前的发丝凌乱得像是被夜风揉过,眼底那层深色像是长夜本身附着在他身上。 她愣了一下,虽然满腹疑问,却还是下意识按住了情绪。毕竟她与他并不熟,也没有什么立场去多问。 只是……看到他安然站在自己面前,心头还是有那么一丝悄悄的松口气——还好,没有出什么意外。 吕铃忍不住往屋内看了一眼,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告诉家里的人。 「得告诉……卓妍姐。」她低声说。 「先别告诉她,也别告诉任何人。」时守的声音很急,像是生怕她开口就会毁掉什么。他上前一步,眼神牢牢锁住她,「我有话要跟你单独谈,不要惊动你的家人,跟我来。」 「我……吗?」吕铃微怔,困惑地指了指自己。 即便如此,她还是顺从地跟着他离开宅邸,走进幽深的夜色之中。 脚下的青石小路被月光切割成一格一格,前方的林影幽暗而静謐,偶尔有风吹过,带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凉意。 这种地方,若真发生什么意外,也许到天亮都不会有人发现。可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吕铃怯怯地开口:「你……要跟我,谈什么?」 时守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却不带一丝笑意:「要说什么,你心里没个数吗?」 一瞬间,那种没来由的不安从吕铃心底悄然升起,像是有冰水顺着脊椎往上渗。 可她还是忍不住追问:「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不明白。」 「也是,跟你这种迟钝的笨蛋,非得说得很清楚才行。」时守的声音像刀尖划过石面,生冷又带着嘲讽,「别以为我不在,就什么都不知道——小妍姐姐为了你,做了多少牺牲。」 「我有拒绝!」吕铃像是被刺痛,急得罕见说了很多话,「我也不想卓妍姐为了我……委屈自己。可是,卓妍姐根本不听我的……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呵,拒绝?」时守低低笑了一声,却比责骂更令人窒息,「那算哪门子的拒绝?明明就心安理得地,默默接受。」 他的目光冷得像霜,「你可真是满脑子都是自己,自私、自利的女人。」 「不是的!」吕铃猛地抬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大,像是用尽力气在否定。 时守静静看着她,眼底的嘲讽渐渐沉入一种阴冷的平静,就像夜色中潜伏的水,没有波纹,却能将人整个吞没。 「那你说——你能怎么办?」 吕铃愣住,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我能离开,不再让她为难。」 「离开?」时守嗤笑,「你觉得这种烂尾的决定能弥补什么?你早就夺走了她的时间、她的心力、她的一切机会。离开?太轻了。」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低语,又像是在审判,「真正的补偿,应该是让你的存在,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吕铃后退半步,双手不自觉攥紧,「你是……要我死吗?」 「不,」时守微微一笑,那笑却比否定更令人发寒,「不是我要你死,而是你自己该死。你自己心里也知道,你活着,就是对小妍姐姐最大的折磨。」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像鉤子一样,一次次抓住她最脆弱的地方。 「你以为你的拒绝有用?你以为你的存在还有意义?你只是……一块压在她身上的枷锁,让她连呼吸都沉重。」 「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该选择……彻底解放她。」 吕铃呼吸急促起来,眼底闪过恐惧与混乱,她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能成立的理由。 时守俯下身,与她视线齐平,声音像黑暗中伸出的手,「你只要一句话,我就能让你安静地离开——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就像沉入一场温暖的梦里。你会成为她永远的解脱,永远不再是她的负担。」 吕铃的心在剧烈跳动,耳边全是他的声音,压过了夜风与虫鸣。她觉得自己的意志正在一寸寸被抽空。 「……真的不会痛?」她几乎是下意识问出口。 时守的笑像刀背轻轻划过,「不会。你甚至会感谢自己做了这个决定。」 他伸出手,掌心隐约浮现出如墨色般的气息,像雾又像液体,缓慢地蠕动着,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抗拒却无法移开视线的危险。 「答应我,吕铃——让我帮你。」 吕铃盯着那掌心,脑中像被什么盖住,呼吸急促得几乎要窒息。她感觉,这似乎……真的是唯一能结束一切的方法。 「……好。」她声音轻得像梦囈。 时守眼底掠过一抹疯狂的光。下一刻,那墨色气息静静地沿着他的指尖向她伸去—— 在一阵几乎撕裂灵魂的剧痛之后,吕铃的意识像被什么狠狠抽走,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骗人,骗人,骗人! 明明就很痛、很痛、很痛! 那时守说的「不会痛」……一定是骗她的吧? 或许他只是怕她临阵退缩,所以才给了那种温柔的谎言。 毕竟……自己已经在卓妍姐面前退缩过一次,这一次,绝对不能再逃了。 好黑。黑得像浓稠的墨水,压得她喘不过气。 一股冰冷顺着四肢爬上心口,寒得刺骨,又空又寂,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吗? 寒冷、阴暗,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孤独。 她蜷缩在黑暗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酸楚又嫉妒的情绪——为什么所有人都有地方可去,而她只能被困在这里? 就在那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却像一根冰针刺进她的脑海: 「为什么你非得死不可呢?凭什么一定要你来牺牲生命?」 吕铃怔住,猛地抬头——可四周什么都没有。 那声音像是贴着她的耳朵,又像直接在她心底响起,带着恶意的愉悦: 「你一定是这么想的吧?可惜啊……现实中的你,早就被那个叫时守的人类用能力腐蚀殆尽了。连骨头都不剩,死得不能再死——真是可怜呢。」 吕铃屏住呼吸,声音颤抖:「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跟我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心中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在这个世界,除了禁忌能力之外,还有另一种存在——异能。 大多数异能者天生拥有力量,例如她们吕家,世世代代都继承暗属性的异能。 但还有一种,是死后才会获得的特殊异能,被称为——原祖。 原祖拥有独立的自我意识,并且寄宿在宿主体内。得到了它,年龄会永远停留在死前的那一刻。 「我是——『恶毒』啊。」 那声音笑了起来,像在耳边吐出一口冰凉的雾气。 「是来拯救你的使者。」 这个名字,让她联想到古老传说中与七大罪、七美德并列的存在。 「馁,你是想报仇的吧?」 那声音故意放慢语气,像是在挠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对那两个最可恨的人。」 「卓妍姐——才不是……什么,可恨的人……」吕铃慌忙否认,语气却乱了。 「我还没说名字呢,你就立刻想到了『吕卓妍』,还说不恨她?」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吕铃声音发抖,胸口像被攥紧。 为什么要逼她去承认那种心思? 为什么要让她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不想承认也没关係。」 那声音忽然温柔起来,却带着一种更深的阴影。 「那就把主导权交给我吧。你只要安安分分地看着,我会实现你深藏在心底——连你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恶毒。」 黑暗中,像有一双手正伸向她,等待她去握住。 漆黑如墨的深渊在她脚下裂开,无声地吞噬一切。 那双冰冷的手触碰到她的指尖时,吕铃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伤口一样的地方,慢慢渗进了她的灵魂。 起初,那只是微弱的凉意,像冰水在皮肤上划过。 可很快,那股凉意变得滚烫,如熔化的黑金,沿着血脉一寸寸灼烧过去。 痛楚、愤怒、委屈、嫉妒……所有被她压抑的情绪,像被搅动的污泥般翻涌上来,化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潮水,把她淹没。 ——「放松……别反抗……」 恶毒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像情人一样轻柔,又像毒蛇吐信般危险。 「你不必再忍,不必再乖巧,不必再被任何人踩在脚下。」 吕铃喘不过气来,她想抬手挣脱,却发现自己早已被锁在一片看不见的牢笼中。 她的手脚被无形的锁链束缚,但那些锁链并不是别人的力量,而是……她自己的。 ——「我会代替你愤怒,代替你惩罚,代替你去做那些你不敢做的事。」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贴在她耳边,带着刺骨的寒气。 「你只需要……闭上眼。」 黑雾像潮水一样涌来,沿着她的耳朵、眼睛、鼻息,鑽进她的脑海,渗透到每一寸灵魂的缝隙。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思绪变得沉重。 最后的意识中,她看见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却掛着一抹诡异的笑。 ——「接下来……轮到我了。」 随着这声低语,吕铃的身影被彻底吞没,留下的,只是一具被「恶毒」支配的躯壳。 第066章 消失在记忆中的人 第066章 消失在记忆中的人 由于罗齐安还得先回家一趟,父母正因她的失踪而焦急万分,海军体验课程也接近尾声,就算赶回去上课也意义不大——她只能很遗憾地放弃与艾尔德等人同行的机会。 艾尔德与凯恩返国时,依旧延续了离开时的低调作风,彷彿刻意避开一切铺张与喧嚣,像是要将这段行程彻底隐没在风声里。 然而,当他们踏进海军基地,准备如实回报这段时间的「失踪」原因时,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立刻蜂拥而至,把两人团团围住,关切与好奇的声音此起彼落。 凯恩少校的副手——个性总带几分玩笑意味的拉格纳——最先开口调侃,语气半真半假:「我还以为我家上司要丢下大半堆的公文,跟下属私奔远走高飞了呢!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可是每天忙到加班到半夜——还好人是回来了,不然我可能会英年早逝。」 凯恩额角滑下一道无奈的黑线,沉声回道:「虽然临时把工作全丢给你确实是我的不对,但你就不能先表现一点对自己上司的担心?」 「我当然是担心的啊——」拉格纳话音一转,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只是更担心加班的日子看不到尽头。」 说完还特地弹了下手指,做出一个「正中要害」的俏皮表情。 在旁的潘娜少校则没有他这么轻松,她是真心地为凯恩担忧,眉间那股焦急几乎藏不住。 她的目光像利剑一样扫向艾尔德,语气忍不住上挑:「我听说你被捲进尤家的纷争,都怪艾尔德这个老爱惹事的臭小子,害你总是得替他擦屁股。你没受什么重伤吧?要不要到医务室做个详细检查?还有——休息绝对不能省!」 艾尔德此刻正被自己的朋友们团团围住,对潘娜的「暗器」完全没有察觉。 凯恩见势立刻截断她的嘮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乾脆:「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没什么大碍。不过我还有事要直接向中将报告,就不多留了。」 他微微頷首,转身离开人群,留下一阵交错的视线与未出口的疑问。 艾尔德目送着凯恩的背影渐行渐远,眉心微蹙,心中忍不住暗暗咕噥:这傢伙也太奸诈了吧,居然把我一个人丢在这种麻烦的处境里落跑。 黛西快步走到他面前,像护卫检查战场俘虏般,绕着艾尔德转了一整圈,视线细细打量——从头顶的发丝、肩膀的衣料,到指尖是否颤抖都不放过。她甚至伸手拨开他颈侧沾着的灰尘,眉宇间带着焦急与不安。 「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压低声音问,语气却透着不容敷衍的急切。 艾尔德的眼皮半垂,依旧不改他一贯刻薄的嘴—— 「你刚才是看假的吗?这种废话也要问?」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人忍不住交换了尷尬的眼神。黛西的脸瞬间涨红,红得像烧到耳尖的火焰。她咬了咬唇,胸口憋着一口气,终于忍不住低声爆发:「你这个笨蛋……都怪你当初不告而别!大傻瓜!」 话说完,她猛地别过头,不让人看见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酸涩。脚步匆匆离开时,她的手指依旧因愤怒微微颤抖——更气的是,在艾尔德最危险、最需要依靠的时候,站在他身边的人,却从来都不是她。 德蕾亚收回看往远处黛西的目光,满脸疑惑地嘀咕:「脸这么红,还跑那么快……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不舒服还特地跑来接风,也太拼命了。」 米莉西安只是苦笑,心里默默吐槽——那不管怎么看都是害羞吧。 她虽然看穿了,但没打算拆穿,毕竟自己也一样担心艾尔德,只是这傢伙迟钝得像根木头,连眼前人真心关怀都察觉不到,不由得有点同情黛西。 德蕾亚转而带着几分羡慕对艾尔德说:「听说你这次遇到不少棘手的对手,能力都很强大,真好啊,要是我也在现场就好了。」 米莉西安心里立刻扛起了吐槽役的旗子——好个「真好啊」,要是换成我,才不要赶上那么危险的事。 她无奈叹了口气,感觉身边的人不是神经大条,就是脑回路和常人完全不同。 艾尔德斜睨了德蕾亚一眼:「那要不要跟我交换?」 ——我来当个普通人,还你去当那什么鬼『禁果』。 后半句当然只能留在心底。 他忽然觉得从刚回来起就少了点什么,直到此刻才意识到缺口在哪:「难怪觉得不对劲,原来是少了奥傻在我身边嗡嗡叫。」 米莉西安脑中立刻浮现艾尔德曾假扮妮露时的端庄优雅,再看看眼前这张嘴毒得能杀人的样子——这傢伙是把奥兹当苍蝇,把青梅竹马当虫子吗!? 「确实呢,要是奥兹听到小艾回来的消息,肯定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第一个跑来迎接你。」米莉西安耐心解释,「但很不巧的是,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你的工作几乎都是他一手包办,也不让我们插手。肯尼中将怕他太累,硬是逼他去休假。」 「肯尼?」艾尔德对这名字感到陌生,皱了皱眉,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是那个新来的中将?」 此话一出,周围人全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米莉西安小心问:「小艾,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是不是还昏昏沉沉的?我觉得你还是先休息比较好。」 艾尔德立刻反驳:「休息什么鬼啊,你们也太多虑了,我好得很。」 「可是……管理我们基地的中将,不一直都是肯尼中将吗?」米莉西安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蛤?」艾尔德一脸不可置信,「开玩笑吧?之前的中将不是黑朔吗?那个肯尼只是暂时代理的,我看你们才不清醒」 「是肯尼中将。」潘娜板着脸纠正,语气严厉,「没大没小的臭小子,说胡话就算了,还敢对上层不敬!」 连一向正经的潘娜都这么说,艾尔德虽心里再不信,也只能先暂时压下异议。他脑中快速闪过一个模糊的猜测——黑朔是因天界的事暂时离去,可黑朔离开才半个月,难道那边出了什么大麻烦? 他试探着问米莉西安:「还记得你在军校时的直属学长吗?」 米莉西安虽觉奇怪,但还是点头:「当然,凯恩少校。怎么了?」 果然——艾尔德心里一沉,从黑朔变成了凯恩。 他又追问:「那萝莎从学生时期到现在单恋的人,也是凯恩?」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等于两情相悦。可问题是——歷史变了,凯恩理应不会对自己告白,可那段记忆依然存在,并且持续到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是喔,萝莎老闆娘喜欢的另有其人。」米莉西安皱着眉努力回想,「她喜欢的人是……谁来着?」 这就足以证实艾尔德的猜测——黑朔恐怕已经回不来了,世界自动进行了修正。至于萝莎,她已经是死人,不会开口,自然不必修正得那么彻底,只要模糊掉他人的记忆即可。 ——但是,黑朔到底怎么了?会不会和『禁果』有关? 潘娜的声音再次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凯恩少校,不许僭越!」 艾尔德被吵得烦躁:「吵死了,闭嘴!」 米莉西安脸色一变,小声提醒:「小艾,你可能惹麻烦了……」 艾尔德耸耸肩,不以为意:「我管它什么麻烦。」 潘娜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瞪大眼睛一字一顿地吼:「艾?尔?德,我看你是活腻了!」 她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幸好凯恩的副手拉格纳和米莉西安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拦住了她。拉格纳一边好声劝:「潘娜少校,消消气,把人打坏可是要填报表的。」 第067章 烛光下的距离 第067章 烛光下的距离 自艾尔德一行人归国,与在妮露他们经过那场关乎各方势力的会议,转眼已过两日。气氛虽已趋于平静,但暗流依旧在各家之间悄然涌动。按照先前的约定,雷家与霍家的家主亲自为两家的年轻后辈安排了一次精心设计的「度假式约会」,藉此加深彼此的情谊。巧合的是,目的地正位于艾尔德所属的国家境内。 正值中午,他们被安排在市中心心脏地带的一家高档餐厅用餐。这家餐厅隐藏在一栋古典石造建筑的顶层,外墙爬满深绿的常春藤,入口处是一道雕花拱形木门,两侧摆放着金边烛台与低调奢华的花艺,光是站在门口,便能感受到一股优雅与矜贵的气息。 一踏进去,挑高的圆拱天花板与悬掛其中的巨大水晶吊灯立刻映入眼帘,灯光柔和而璀璨,如同将夜空的繁星凝聚在室内。地板铺满深色胡桃木,隐约透出温润的木香,墙面以暖金色与奶油白交错,点缀着古典油画与手工浮雕,宛若一座低声讲述歷史的艺术殿堂。 每张餐桌之间的距离恰到好处,既保有私密感,又不失交流的温度。白色桌布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银製餐具在灯光下映射出细腻的光泽。窗边座位可俯瞰整片城市景色,空气中飘散着香草与红酒的交织香气,伴随着低声的钢琴演奏,将这场相遇烘托得如同一幅浪漫的画卷。 安德烈将这场约会视作一场重要任务般对待,事前准备周到,甚至列出了一份「讨好对方清单」,务求让今晚万无一失。点餐后的空档,他从椅旁的纸袋中取出一束精心包装的粉色蔷薇,双手将它递到雷璐云面前。 送花对雷璐云而言并不新鲜——她曾经收到过各式各样的花,从娇艳的百合、热烈的鬱金香,到冰冷高傲的蓝色妖姬,种类繁多。她的表情并无太大波动,粉色蔷薇固然高贵典雅,但在她心中却有些距离感。她更偏爱那种平易近人、带着知性气息的花——例如满天星,洁白而温柔,不以华丽争宠,却能在群花之中悄然绽放自己的光。 这顿饭与整趟旅游的安排与费用,皆由男方一手包办。再加上这束粉色蔷薇,雷璐云原以为,安德烈在「形式上的讨好」也就到此为止。 然而,安德烈却在优雅的烛光下,又从身侧取出一个两掌大的高贵天鹅绒礼盒。 礼盒的深红色绒面在烛光映照下泛着柔和光泽,他缓慢地将盒盖打开,里面安放着一条镶嵌着水滴形蓝宝石与细緻鑽石花环的白金项鍊——光泽清冷而耀眼,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这份昂贵的心意,无疑昭示着霍家在金钱方面的阔绰与不吝嗇。 安德烈当然清楚雷璐云的喜好——书籍或乐器。只是前者太过平淡,显得礼数不足;后者则是她暂时不缺的物件,硬送只会显得自己毫无眼光。好面子的他,自然要挑一份能衬托对方身份与场合的高贵礼物。 等菜上桌后,侍者端来一道道精緻得近乎艺术品的西式料理:奶油松露蘑菇浓汤盛在温热的白瓷盅中,散发淡雅幽香;煎得金黄的鱸鱼片上覆着薄如羽翼的柠檬奶油酱,旁边点缀着几片手工切製的蔬菜薄片;主菜则是一小块五成熟的和牛菲力,肉汁在切口处缓缓渗出,搭配红酒酱的微酸香气;最后是份量迷你的覆盆子慕斯,顶端放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糖珠。 面对这些细腻却份量稀少的料理,雷璐云反而更加拘谨,姿态端正地握着餐具,彷彿多一个动作都可能破坏此刻的格局。 安德烈替她轻轻推近那份蓝宝石项鍊,唇角微扬,语气带着几分自信与询问:「我想,它很适合你。」 雷璐云低头看着那串冰蓝色的光芒,手指仅仅在空中停顿,并未伸去触碰:「谢谢……真的很漂亮。」 她声音很轻,却像是找不到更多词汇来回应。 短暂的沉默在烛光间流转,只有刀叉与瓷盘轻触的声音。 安德烈:「你不打算戴上试试?」 雷璐云微微一怔,视线从项鍊上移开,转向桌上的餐盘:「我怕一会儿沾上酱汁……那就太可惜了。」 安德烈轻笑了一声,不再追问,却在低头切牛排时,侧眼瞥了她一眼。 这一瞬,气氛像是被无形的薄冰覆住,既安静,又有些僵硬。 从踏进餐厅的那一刻起,雷璐云就感觉胸口像被丝缎与钢圈一同勒紧——华丽的水晶吊灯、笔挺的侍者、银器碰撞的清脆声,这些组合成一种她从未习惯的高贵氛围。 她的手心微微渗汗,却又强迫自己保持姿态端正。 若可以,她多么希望这场见面能更随意些,像是与对方的弟弟——那位虽未曾谋面,但听说性格随和、笑容亲切、话语不绕弯子的人——坐在街角的咖啡馆,边喝热可可边间聊。 她更憧憬爱情故事里那种带着酸甜苦辣、跌宕起伏的情感,而不是眼前这种被细节规矩层层包裹、像完成程序一样的约会。 然而,这场表面无懈可击的交流依然在进行。 安德烈礼貌地将话题引向她可能感兴趣的方向,语调沉稳又刻意亲和:「璐云最近在看什么书,能分享一下吗?」 雷璐云怔了怔,低头用叉子划过餐盘边缘,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回答:「……《蔓生于心的爱》。」 这是一部情感浓烈的爱情小说,讲述一对恋人歷经误会、分离、重逢,彼此心中爱意在时间与伤痛中蔓延、纠缠。 安德烈果然没有表现出太多兴趣,他偏爱的是实用、严谨、能够增长见识的书籍——战略、经济、歷史,甚至心理学。 但他仍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问道:「这是怎么样的书?」 雷璐云有些躲闪视线,含糊地回道:「是……文学方面的书。」 这倒也不算谎,只是略过了它的爱情本质。 安德烈轻点了一下头,讚许的语气却依然带着他特有的距离感:「文学的价值,在于能啟发人心与感性思维,你能静下心阅读,是很难得的习惯。」 雷璐云笑了笑,却没有接话,只觉得这句话和她期待的那种「对方与自己一同感受故事心跳」的交流,相隔很远。 在用餐交谈的期间,安德烈的手机忽然不合时宜地响起。那是一段颇为突兀的古典交响铃声,在这安静而高雅的餐厅里格外刺耳。虽然他第一时间按掉了,然而讯息与来电却像不肯退场的观眾般,仍旧接二连三地震动。 雷璐云抿了抿唇,努力装作不被影响,反而体贴地开口:「没事的,请接吧,万一是紧急的事就不好了。」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为对方找台阶下。 安德烈顺着她的好意接通电话,语气原本还算克制,但听了不到半分鐘,眉宇间便浮现不耐与不悦:「我不是说了这段时间不要打扰吗?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那声线低沉却充满压迫感,令邻桌的几位客人都下意识抬头侧目。 简短却带着压力的交谈后,他结束通话,随手将手机扣在桌面,神情依旧带着一丝阴霾,语带不屑地补了一句:「真是的,连这种小事都处理不好,还想在那个位置坐稳?」 雷璐云乾乾地笑了两声,手里的刀叉顿了顿。她并不认同他的语气与态度——在她眼中,那更像是对下属缺乏尊重——但为了不让气氛再降到冰点,她还是顺着他的脾气说道:「或许他们也是想把事情做好,只是…方法还不太对。」 语尾轻得几乎要被餐厅里的钢琴声盖过。 就在餐后的尾声,甜点的香气才刚送到桌前,安德烈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古典乐的铃声在寧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几位服务生甚至忍不住投来探究的视线。安德烈眉心微蹙,眼底的不耐比先前更深,像是连最后一点耐心都被打磨殆尽。他接起电话,原本打算劈头就给对方一顿更严厉的教训—— 然而,对面却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那是一个急促且压低的声音,几乎是用喘息的间隙将情况报出来。与之前的琐事不同,这次显然是连数名部下都束手无策的棘手事件,甚至听得出来现场随时可能失控。 安德烈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指尖不自觉地敲了敲桌面,陷入两难。他抬眼看向雷璐云,略带迟疑地开口:「抱歉,这次…可能真的需要我亲自去一趟。」 雷璐云闻言,放下手中早已吃不下的餐具,站起身来,神情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轻柔坚定:「我刚好已经饱了,想在附近走走消食。请别顾虑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先去解决没关係。」 安德烈立刻皱眉拒绝:「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我让人陪你。」 他语气中带着保护意味,但在雷璐云听来,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形的束缚。 「只是在附近走走,我不会跑太远,请不用担心。」她语气依旧柔和,但眼底却透出难得的坚定,「况且,安德烈大人这次出来也没带人,不是吗?」 安德烈沉默了片刻,显然在衡量眼前的状况。最终,他退了一步:「那么,让我处理完,就去陪你走。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雷璐云只是淡淡一笑,却没有正面应下。她难得地强硬了一回,因为只要安德烈在,她就无法真正放松呼吸。 在她再三的坚持下,安德烈只能反覆叮嘱注意安全,这才匆匆离席,步伐带着军人特有的果决与急促。 第068章 温暖如阳的笑容 第068章 温暖如阳的笑容 雷璐云走出了餐厅大楼,一楼外的庭园静謐而宽敞,铺着浅灰色的石板小径,两旁修剪整齐的月桂树散发着淡淡清香。她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与泥土气息的空气,终于觉得胸口的压抑随着呼吸渐渐散去,整个人像是从紧绷的茧里挣脱,终于活了过来。 她顺着小径走了几圈,脚步轻缓,耳边只有风声与远处鸟鸣。刚才那顿拘谨的饭菜似乎也随着散步一点点被消化,她不自觉停下来,抬头望着蓝得清透的天空,心中却闪过一丝空落。 安德烈的电话还没有打来,看来他那边的状况还没有解决。这庭园虽然雅致,但短短几圈之后,她便觉得这里的景致有些单调乏味。 她轻声自语,带着一点犹豫与一点渴望:「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正此时,不远处隐隐传来阵阵热闹的声音。那是人群的喧譁、摊贩的叫卖与偶尔传出的乐器声,夹杂着香料与烤麵包的气味,与这里的静謐形成鲜明对比。雷璐云抬起视线,犬兽族天生敏锐的目力让她轻易捕捉到远方街角的场景——一个色彩繽纷的户外小市集。布棚下人来人往,摊位上堆满鲜果与手工艺品,还有孩子在街头追逐。 这番景象对她来说既陌生又新鲜。她还从未真正逛过西方国家的市集,那些烟火气的热闹与亲近感,正好与方才餐厅里的华丽冷寂形成强烈反差。 她心口一动,眼底漾起微不可察的光彩,像是在说服自己般低声道:「只去逛一小会儿,应该没关係吧……」 不知不觉间,雷璐云像是被蛊惑般,已经走进了市集。空气里瀰漫着热腾腾烤肉与香料的味道,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落,鲜艳的布幔在微风中摇曳。就在她被琳琅满目的景象吸引之际,一个摊位赫然映入眼帘——桌上整整齐齐堆着一摞摞书本。 她眼眸一亮,连耳朵与尾巴都忍不住因兴奋而晃动起来,像个压抑不住的小女孩般小跑了过去。 随手拿起一本装帧精緻的小说,她的眼神瞬间绽放光彩:「这是《永恆之约》!是这个国家最着名的爱情小说家卡洛.维伦的最新作品!没想到竟能在市集的摊贩上看到!还有这个……《月下的誓言》!还有那个……《未寄出的信》!」 她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双眼闪闪发亮。 摊贩老闆见状,笑容瞬间鲜明起来:「小姑娘识货啊!这可是咱们这儿最畅销的作品,卖到只剩最后一本了!要是你真想要,我可以给你打折,只要 180 金币!」 雷璐云瞳孔微缩——这价格也太离谱了。比正规书店的市价足足贵了五六倍!嘴上说是打折,分明是宰人,简直比黑市还黑。 更何况,她出来得太匆忙,包包还留在餐厅里头,就算她咬牙愿意花冤枉钱,也根本拿不出钱来付款。 她只得将书轻轻放回桌上,露出尷尬却不失礼貌的微笑,柔声道:「很抱歉,我暂时……」 话还没说完,摊贩老闆便不耐烦地冷哼打断,声音又高又刺耳:「哼!我就知道!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看了又不买!没钱还装模作样来逛什么摊贩?!」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一身得体的洋装,语气里满是嘲讽,「看你穿得人模人样的,我还以为是哪家千金,原来全是虚张声势!恐怕身上的名牌也都是假货吧!」 老闆的嗓门极大,话语如同一把尖刀划破市集的热闹。周遭摊贩与路人立刻被吸引,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议论声夹带着好奇与怀疑,像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锁住。 在这里,犬兽族原本就属于罕见的异族,接受度远不及东方。此刻,她尖锐的耳朵与尾巴更显突兀,彷彿成了眾人瞩目的奇观。那些目光之中,有好奇、有嘲笑,也有一丝隐隐的排斥。 雷璐云的脸颊迅速泛红,心口一紧,呼吸开始急促。那种被眾人审视的压迫感让她浑身发冷,像被剥光般无所遁形。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下一瞬间,她再也承受不住那股羞辱与压力,只想逃离这里。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人群之外狂奔,步伐凌乱,眼里只剩下「远离」这个念头。 就像一隻受惊的小鹿,只想拼命逃开猎人的视线。 等她回过神来,雷璐云才发现自己已经跑了很远。四周的喧嚣早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街景与错综复杂的小巷。她环顾四周,试着辨认回去餐厅的方向,却怎么也找不到熟悉的路。 「该怎么办……?」她低声喃喃,焦急却又不敢拿出手机联络安德烈。对方正忙着处理紧急的公务,她不愿再添麻烦,深怕分散他的注意力。 虽然远离了市集,但那些注视的目光却并没有完全消失。偶尔仍有路人停下来,用好奇或异样的眼神盯着她,而其中夹杂的几道视线,明显带着不怀好意。当她试着对上其中一人的眼神时,那人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还刻意加快脚步朝她靠近。 雷璐云心头一紧。她的直觉告诉她——危险正在逼近。那些人的眼神,就像是把她当作猎物一般。她立刻想到人口贩子、黑市买卖的传闻,背脊瞬间一阵发凉。 虽然她出身于雷家,但自小被叔叔过度保护,生活中几乎没有与危险正面交锋的机会。她没有受过任何防身的训练,也没有随身护卫,这种情况下,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极度脆弱。 「别过来……别过来!」 她声音颤抖,手指因紧张而微微蜷曲,下一刻,大脑几乎是强迫般下达了指令,让双腿本能地动了起来。 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凌乱的声响。她完全顾不得方向,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可是鞋子早已经让脚后跟磨破皮,酸痛与灼热一波波传来,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但她不敢停下。 「呼……呼……」气息急促,眼角隐隐有泪意,直到—— 她猛地撞上了一个结实的后背,力道震得她差点跌倒。正当她惊慌地抬起头时,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身形健壮,却带着一股傻里傻气的憨厚气质。他看着她惊恐的模样,没有半分责怪,反而露出一抹朴实又安心的笑容。 「你不要紧吧?看起来吓坏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他语气温和,眼神真诚,随后语气一转,带着些许豪爽的自信:「别担心,有什么事交给我就好,我来替你解决!」 他似乎突然想到什么,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有些困窘却依旧爽朗:「不过……我现在算是在休假,要是被中将大人知道我又乱管间事,估计又得挨一顿骂。算了,管他的!人民有麻烦,我哪能袖手旁观!」 明明说话有些莽撞,样子看起来也不算「可靠」,但那份直率的笑容,却有种奇异的力量,像是温暖的阳光一样,逐渐驱散了雷璐云心中的恐惧。 她紧绷许久的神经,第一次松了下来。眼眶微微湿润,她犹豫片刻,低声拜託:「能不能……请你陪陪我?」 「当然可以!」男人立刻拍了拍胸膛,大笑一声,「反正我现在也很间!」 他敏锐地注意到雷璐云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脚步微微僵硬。他低头一看,便发现她的高跟鞋边缘已经磨出红痕。于是,他豪爽地一指不远处的一间鞋店,笑着提议:「高跟鞋走路不方便吧?这样下去你的脚可要报销了。我带你去换一双舒服的鞋子!」 他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照顾熟识的朋友,而不是一个陌生人。 雷璐云微微怔住,耳尖泛红。明明才刚认识,但那份自然与随和,正是她渴望却无法从安德烈身上得到的。 鞋店内光线柔和,墙上大面的镜子映照出一排排整齐摆放的鞋子,空气里瀰漫着淡淡的新皮革香气。 奥兹一踏进来,眼睛随意扫了一圈,没有丝毫拘束。他随手抽下一双运动鞋,单脚一抬就俐落地套上,踩了几步,动作自然得彷彿这里是他熟门熟路的地方。他甚至连镜子都懒得看,反倒兴致勃勃地转头笑问:「喂,你觉得这双适合我吗?」 雷璐云则像是走进了一个陌生舞台,脚步放得很轻,彷彿怕惊扰到其他顾客。她的视线小心翼翼地在鞋架与地板间游移。听到奥兹突然开口,她愣了好几秒,才把目光落到他脚上:「嗯……顏色还挺合适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掉进地毯,几乎被静謐的空气吞没。 奥兹哈哈一笑,把鞋随手放回架上,转头就往女鞋区走去。他大咧咧地抽下一双样式朴素的凉鞋,毫不在意是否符合「女性的审美」,便递到她手里:「哈哈,差点忘了,我们是来挑你的鞋啊!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雷璐云犹豫地接过凉鞋,轻轻地换下磨得发痛的高跟鞋,把脚伸进去。冰凉的鞋底包裹着疲惫的脚掌,她忍不住松了口气:「我叫雷璐云。」 凉鞋的款式称不上可爱,带子设计偏实用,但意外地合脚舒适。她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一丝惊讶:「这双……就可以了。」 随即,她指尖不自觉搓了搓,低声补充:「不过……我把钱包忘在餐厅了,所以……」 奥兹不以为意,大手一挥,笑得洒脱:「没事!我本来就打算帮你买,不用放在心上啦!哦对了,我叫奥兹,以后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再来找我。」 「我会还给你钱的!」雷璐云立即抬头,眼神里有股认真的固执,她不是那种喜欢佔人便宜的人,就算只是小小的金额,她也放不下心。话音落下,她忽然愣了愣,眉头微微蹙起:「奥兹……?这个名字好熟悉……能请问您的姓氏是不是……霍兰特?」 奥兹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会通灵!?也太厉害了吧!」 第069章 约会?失踪?命运的两条线 第069章 约会?失踪?命运的两条线 雷璐云突然乱了阵脚,脑袋一片空白,表情整个僵住。 ——奥兹!?霍兰特家的奥兹!? 安德烈的弟弟,自己多少次在会议或宴会上听到过这个名字,却从来没有真正见过面。 没想到,会在这么意外的地方遇见。 而且……他和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并不是冷冽的军人气场,也不是难以亲近的贵族风范,反而像阳光一样开朗直率。 那种灿烂的笑容,竟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跟着微笑。 她浑然不觉自己已经盯着奥兹太久,直到对方突然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声音响亮而充满朝气:「小云,小云~回神囉!在想什么呢?」 雷璐云回魂后,慌张地说:「没……什么。」 说完,她忽然愣了愣:「等一下,你刚刚叫我什么?」 奥兹理所当然地笑着回答:「小云呀?这样不是比『雷璐云』三个字好记嘛,而且听起来也很可爱。」 雷璐云脸微微发红,心慌意乱的喃喃:「可爱……」 虽然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却还是莫名觉得害羞。这人怎么能不带一丝犹豫地,把这么让人心跳加快的词说出口呢? 奥兹已经转移注意力,指了指她脚上的凉鞋: 「对了,小云,既然鞋已经挑好了,那我去结帐啦!」 雷璐云下意识弯腰,想把鞋脱下递给他,却见他摆摆手,直接扯着大嗓门朝收银台喊:「店员姐姐!这双我要了~」 年长的女店员听到「姐姐」两字,笑得眉眼弯弯,爽朗地回道:「当然可以就这么穿着走,姐姐还给你打个优惠!」 奥兹眼睛一亮,拍了拍胸膛,笑得像隻得到奖励的大狗:「姐姐人也太好了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他快步跑去结帐,掏出皮夹,一把抽出几张钞票,又笨拙地低头数着零钱,像是认真计算却偏偏算得慢半拍。 雷璐云看着,忍不住轻声笑出来。那份不经意的笨拙和真诚,竟然让人感到心里一阵放松。 她目光一转,被旁边展示柜上的饰品吸引,随手拿起一顶粉红色的小花帽子,戴在头上,心想,这样或许能遮住耳朵,就不会那么引人注目了吧。 可下一秒,她又想到,不对,就算耳朵藏住了,尾巴还是遮不掉。哪怕用衣服压着,形状依旧会很突兀…… 正想把帽子取下,耳边却传来熟悉的开朗声音:「那顶帽子我也要了,帮我算在一起吧,店员姐姐!」 雷璐云愣住,手指僵在帽檐上。 ——为什么?他根本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却像是能轻易看穿我的挣扎……而且,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明明我们才刚刚认识。 ——好奇怪,明明这人看起来那么粗枝大叶,可他随口的一举一动,却让我觉得……被保护着。 买好鞋子走出店面后,奥兹双手枕在脑后,眼睛一亮,随性地提议:「既然今天难得遇上,那我带你去我喜欢的地方逛逛吧!这里可是我混得最熟的地盘,保证让你玩得开心。」 雷璐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耳朵和尾巴也忍不住轻轻晃动着,像是被点燃了好奇心的小兽。 她求之不得,毕竟她还不想那么早就回去面对安德烈。并不是说他不好——只是与他相处时,总像是背后有条无形的绳索,让她得时时维持得体的姿态与说话方式。 而在奥兹身边,却能卸下那些拘谨,单纯地做回「自己」。 于是,在奥兹的带领下,他们先去了热闹的街角市集,那里满是当地小摊贩的叫卖声与香味;又去到古老的鐘楼广场,奥兹兴致勃勃地给她讲了一堆真假难辨的传说故事;接着玩到室内游乐场,他像孩子一样挑战射击和夹娃娃机,还得意洋洋地把夹到的布偶塞到她怀里;最后又拐进一家手工艺品店,里头陈列着琳瑯满目的木雕和编织饰品。 雷璐云在其中吃了许多以前没嚐过的「平民美食」——香脆的烤肉串、热腾腾的糖浆松饼、甚至还有廉价却特别清爽的果酒。她忍不住一边吃一边惊呼味道的惊喜,手机里的相簿也被填满了一张张笑容明亮的照片与城市景色。 奥兹则像个毫不在意花销的大孩子,随手就给她买了许多小玩意——一串亮晶晶的玻璃掛饰、一个会响的木头小鸟、一条系在手腕上的编织手环。每一件都不算昂贵,却充满心意。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尽兴,笑得这么放松。等她发现时,手机的电量已经被拍照和查地图耗到几乎见底。 ——这一天,彷彿在奥兹的带领下,她真正触碰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从未属于她的自由世界。 而安德烈那边才刚暂时结束与部下的沟通,这次是不得不亲自去一趟现场。 他在上车前还是放心不下,掏出手机拨了通电话给雷璐云,但却没有接通。萤幕上显示「无回应」几秒后自动切断,取而代之的是沉默的忙音,让他的眉头瞬间紧锁。 他只好折返回原来吃饭的地方确认对方是否已经回来。 推门进去,原本华丽的灯光与悠扬乐曲依旧,可餐桌上只剩那隻被随意留在座椅上的包包,却不见她的身影。 他压下焦躁,逐一询问附近的侍者与门口的接待员,得知她在餐后就离开了,至今还没回来。 答案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心口,让他呼吸都变得沉重。 安德烈顿时焦急起来。这要是让父亲以及璐云的叔叔——那位对她保护到近乎偏执的雷家长辈——知道此事,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不仅是双方家族的信任问题,甚至可能被视为他霍兰特家对盟友的怠慢与失责。 由于此行他没带护卫,再加上手头还有急事需要处理,为此他只能先拨打电话给驻守在附近的海军,寻求协助。 电话接通后,传来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哎呀,这不是霍家的安德烈?听说你跟雷家千金刚好要在我们领地上约会,怎么样?不知是烛光晚餐还是花园漫步呢?我们可是都很期待这段佳话呢。」 安德烈没有时间应付他的调侃,语气带着急促的压迫感:「先不说这次体验如何,我有紧急的事需要委託你们。」 肯尼听出不同寻常,却还是故作曖昧地拖长语调:「哎呀呀,这么严肃啊?不会是——需要我们帮忙助攻,让两家情感更进一步吧?如果是这样,我们海军势必全力以赴!」 安德烈当然听得出这番话的弦外之音,他乾咳了两声,压下心中烦躁,严肃到近乎冷硬:「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需要你们帮忙找人——找的人当然不是别人,正是雷璐云。而且我必须强调,你们务必要低调进行,不许把她走丢的事洩漏出去。」 电话那头的肯尼愣了愣,先是沉默了两秒,随后语气收敛起来,不再带着刚才的打趣:「……明白了。既然涉及雷家千金,那这事就不是玩笑。放心吧,我会立刻派人调查,但不会惊动外界。只要她还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就不可能有人把她藏起来。」 他顿了顿,低声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会亲自盯着,不让这件事闹大。」 掛断电话后,肯尼看向报告到一半的凯恩,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急迫:「由于目前潘娜手边还有工作,得拜託你帮我一件事。很抱歉,你才刚回来都还没休息好,就要让你马上上工。」 凯恩微微一頷首,背脊笔直如枪:「不,我已经休息足够了。再者能够帮上中将的忙,为海军贡献,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肯尼简要说明了任务内容与要求后,沉声补充:「这件事关乎雷家千金,不容有失。你要暗中寻找她的下落,避免任何不必要的骚动与传闻——当然,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忙活。你身边那个和你一起回来的下等兵也跟着你一併行动。切记——让他不可张扬,当作极密任务进行。」 凯恩手臂一收,行军礼式地点头:「谨遵吩咐。」 于是,凯恩与艾尔德并肩走在街上。虽然是寻人,两人脚步却带着军人特有的警觉,每经过一个路口,都不动声色地打量周遭的行人与小贩,留心任何可能的蛛丝马跡。 然而艾尔德显然对这种任务兴致缺缺,他把手插在口袋里,语气懒洋洋的抱怨:「我说,这种找阿猫阿狗的工作何必这么大材小用?真不明白中将为什么要拉上我们。」 凯恩淡淡纠正,眼神仍在巡视街道:「不是阿猫阿狗,而是人。」 艾尔德撇撇嘴:「性质不是一样吗?这种工作丢给镇上那些不中用的警察去处理不就得了?他们反正已经沦落到专门替人跑腿、处理杂事的地步了。」 凯恩眉头一皱,环顾左右,发现不远处就有两名警察在巡逻。他猛地伸手,指节敲了敲艾尔德的脑袋,压低声音呵斥:「小声点!别忘了你穿的这身军服。还有,这可不是找随便一个人,而是贵为雷家家主最宝贝的千金。若是出了岔子,你我都得吃不完兜着走。」 艾尔德吃痛,闷哼了一声,却还是不屑地撇开视线,冷哼:「切……雷家的金枝玉叶,有什么好了不起的。」 就在经过一间手工艺品店时,凯恩忽然放慢了脚步。他敏锐地注意到——店铺橱窗的玻璃上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戴着一顶显眼的粉红色小花帽。 虽然那顶帽子遮住了部分脸庞,但那条不小心从裙摆后面露出的一截尾巴却极具辨识度。 凯恩心中一震,脸上却仍保持冷静。他侧眼压低声音提醒艾尔德:「小声,不要惊动她……我想我们要找的人,大概就在这里。」 艾尔德把凯恩的话当耳边风,大摇大摆地走到窗边,毫不掩饰地探头往里看。 幸好目标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反倒是店里的店员察觉到异样,正要朝艾尔德过来询问。艾尔德猛地回头,狠狠瞪了店员一眼,眼神冰冷而锐利,活像一头随时要咬人的猛兽。 那店员瞬间打了个寒颤,硬生生把话嚥了回去,退回柜檯装作若无其事。 凯恩在一旁一脸黑线,对艾尔德这种「暴力式压制」的做法完全不敢恭维。他无奈地走上前,与艾尔德并肩。 艾尔德不屑地冷哼:「好呀,奥傻这家伙,在我们辛辛苦苦找人的时候,居然心安理得地在跟人约会。」 凯恩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重点是这个吗?难道不是奥兹怎么会跟雷家千金在一起吗? 艾尔德已经忍得火气直冒,手臂一甩:「不行,我忍不了,我现在马上就去骂他一顿!」 凯恩眼疾手快,一手箍住艾尔德的肩膀,硬是把他往后拖:「冷静!先别过去,再观察一阵子……你没看出来吗?现在这个气氛,不适合插进去。」 艾尔德停了一拍,眼神还是死死盯着里头那两个人,咬牙切齿地说:「哼……也是。要是回报说奥兹跟雷家千金在一块有说有笑,不知道安德烈会有什么反应?那画面……想想都有趣。好了,放开我!」 凯恩无语,手却还紧扣着他,忍不住出声吐槽:「你这直呼上位者姓名的习惯,真该改改。」他虽然依言松手,但还是保持戒备姿态,怕艾尔德下一秒就衝过去。 紧接着,他又补刀:「明明对别人的感情这么敏锐,对自己却这么迟钝。」 艾尔德闻言,脸色瞬间涨红,耳尖泛起不自然的热意。他闷声愤怒反击:「……闭嘴!要你管!」 说完还瞪了凯恩一眼,却怎么看都像是心虚的恼羞。 第70章 谁睡哪里大作战 第70章 谁睡哪里大作战 凯恩看着艾尔德恼羞成怒却嘴硬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宠溺的笑,心底默默想着: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察觉到我对你的心意。 待两人确认目标安全无虞后,艾尔德终于忍不住问出致命的问题:「我们要偷窥到什么时候?」 凯恩沉稳回应:「再等一阵子,目前不好打断他们。至少等他们出来时,我们装作意外巧遇的样子。」 艾尔德一脸傻眼:「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事多。都知道除了我们,没有第三者在跟着他们,那还不如直接向上头回报吧?」 凯恩微微沉思,声音压低:「得想想该怎么说明才好……毕竟消息一旦传上去,也会落到霍家长子耳里。」 「两人正愉快地替安德烈挑选一顶好看的绿帽子,这么说不就得了?」艾尔德冷嘲暗讽。 凯恩顿时无语:「不行,你这是嫌麻烦还不够多吗?」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奥兹终于注意到窗边的两张熟悉面孔。他眼睛一亮,像见到久别的家人般,兴高采烈地跑了出来,张开双臂一个大拥抱,直扑向艾尔德。 「这不是上校!还有小艾!你们终于回来啦!你们不在的时候,我可是超想你们的——」 艾尔德眉毛一跳,灵巧地一侧身,让奥兹扑了个空。 雷璐云也紧跟在奥兹身后,步伐端庄,目光却在看到艾尔德时瞬间停住。 没几天前,在五大家族议会上,她曾见过此人。尤家那位刚接任不久的代理副家主。 可是……关于那位的子嗣,她并没有听过还有兄弟姊妹的传闻。这让她心底闪过一丝狐疑,但面上仍保持得体。 她垂下眼,优雅地行了一个淑女礼,语气恭敬却略显拘谨地说:「初次见面,少校大人。能在这里与您相遇,实在出乎意料。请容我自我介绍——雷璐云,来自雷家。」 奥兹却大咧咧地挥手,满不在乎:「哎呀,小云,用不着那么客气啦!大家自己人,喊名字就好!」 艾尔德冷冷插嘴,语气不带丝毫商量:「这话轮不到你来说。」 凯恩为自己,也替艾尔德做了简单而正式的介绍,语气稳重却不失礼节:「在下凯恩,现任海军少校。这位是与我同行的同袍,艾尔德」 奥兹立刻插话,瞪大眼睛凑上前:「话说你们一直在外头鬼鬼祟祟地做什么?是打算给我一个惊喜吗?」 艾尔德不耐烦地踹了奥兹一脚,语气毫不留情:「惊喜你个头!你早就看到我们,为什么不早点开口?害我傻乎乎在外面晒太阳浪费时间——不对,说到底,老子早就因为你那堆无聊事浪费够多时间了!」 任由艾尔德单方面的打打闹闹,雷璐云却渐渐捕捉到了端倪。她神色一震,眼神在三人间游移,最后带着几分试探与不安,转而望向凯恩:「……你们,是被安德烈大人派来找我的吗?」 凯恩微微頷首,神情郑重地承认:「不错。霍兰特少爷放心不下,得知您并未返回餐厅,便吩咐我们低调寻觅您的行踪。」 听到这话,奥兹愣住了,正被艾尔德用手臂勒住脖子,声音被挤压得有些奇怪:「大哥?我大哥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他找你们做什么?」 艾尔德翻了个白眼,冷嘲热讽:「你还好意思问?你哥和这位雷家大小姐在约会,你却浑然不知!你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弟?」 奥兹愣了一瞬,随即爽朗地笑了起来,完全不以为意:「哈哈,因为大哥从来不会让我知道他的事啊。就算我问,他也只会换个话题,或者直接敲我脑袋。」 「跟那有什么关係!」艾尔德气得直跳脚,「你哥哥的事别人都知道,就你最迟钝!」 雷璐云见艾尔德口气越来越衝,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她不喜欢奥兹被人当眾责骂,更不喜欢这种近乎羞辱的态度,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的保护欲。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正色开口:「还请不要责怪奥兹大人。他并不是粗心,而是性格真诚直率,不爱去打探旁人的隐私。这样的单纯,在我看来反而十分难得。」 艾尔德翻了个白眼,语气极度不耐:「关我屁事!少在这里管东管西,烦死人了!」 雷璐云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露出生气,顿时气得说不出话:「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艾尔德粗鄙的言行,是她不曾接触过的对象。至少在她週遭的圈子里,绅士风度是理所当然的,像这样满口粗话、无视礼数的人几乎少见。当然,奥兹也是例外。 话说两人明明都贵为大家族出身,却一个肆意妄为、一个天真过头。要是平民就算了,出身高门却这副德行。 但比起艾尔德的无礼,她还有更优先的事要顾。 她看了眼奥兹,心底涌起一股小小的不安——她还想跟奥兹多相处一些时间,还不想太早回到安德烈身边。就算必须回去,她也不能给奥兹添麻烦,更不想因自己而让他受到责怪。 她诚恳地向凯恩开口:「我想麻烦您一件事,关于我跟奥兹……能否暂时不要告诉安德烈大人?」 「不行!」艾尔德立刻打断,冷哼一声。 雷璐云恼怒地看向他:「我都还没说完呢!话说你这人也在抢人话语权,根本没资格说奥兹吧!」 凯恩点了点头,脸上写满歉意,眼神中分明在替艾尔德收拾残局——「我们家的艾尔德给雷小姐带来困扰,我先替他赔罪了。」 艾尔德一愣,随即暴跳如雷:「蛤?我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 凯恩冷冷瞪他一眼:「你给我把那张烂嘴闭上。」 艾尔德偏偏故意唱反调,嘴角勾着笑:「就算嘴这么烂这么臭,你也喜欢我?」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原本只想懟个痛快,却在话落下后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泛红,一边懊恼自己不经大脑的嘴。 「总算自食恶果了吧。」凯恩表面冷静,语气还不忘挖苦,耳根却悄悄泛红。他凑近艾尔德耳边,低声道:「是喜欢又怎样?」 奥兹反应最大。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惊呼道:「喜欢!?什么意思?少校喜欢小艾,是朋友的喜欢,还是……」 明明平时总是最不懂感情事,偏偏这时却敏锐得要命。 艾尔德尷尬得满脸通红,赶忙把话题往外扯:「这不重要啦!先跟上头回报要紧!」 凯恩只好正色,对雷璐云道:「关于你的请求,是关于奥兹的部分……我也考虑到了。还请放心,我会妥善处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们在一起逗留多久。」 就在雷璐云气鼓鼓地继续数落艾尔德,奥兹则缠着艾尔德追问「是不是告白」时,凯恩乾脆任由混乱继续,反正是艾尔德自作自受。他走到安静的角落,拨通电话给肯尼中将,将找到雷璐云的过程简单回报,特意隐去奥兹的存在。 「小艾能说明清楚吗?」奥兹偏偏还不死心,紧紧追问:「凯恩少校真的跟你告白了吗?你怎么回答的?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雷璐云心里一紧,不知怎么,竟升起一丝酸意——「奥兹大人,你怎么这么关心艾尔德的感情生活?像他这种人,正是需要凯恩少校这样沉稳的人压着才好。比起这个,更重要的是……艾尔德先生的性格问题才需要好好管束。」 「你这话我不能当没听过!」艾尔德立刻反驳。 电话那头,肯尼忽然插了一句:「嗯?我怎么好像听到奥兹的声音?他也在你们身边?」 凯恩额头青筋直跳,脑子飞快转,却还来不及回答,肯尼就「咔嗒」一声掛掉了,显然已经马不停蹄地去向安德烈报备。 「你们吵死了!」凯恩终于忍不住,脸色冷峻,低喝一声,语气里满是军人对下属的训斥,甚至忘了其中一人还是雷家千金。 没多久,肯尼再度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凯恩啊,可能还要再麻烦你一件事。霍家那位说,既然奥兹也在,那正好。对方有重要事要立刻离开本国,想拜託我们暂时照顾雷家千金两三天。」 「对方一点也不介意奥兹?」凯恩皱眉追问。 「确实一点都不介意呢。」肯尼笑得耐人寻味。 这根本没把奥兹当作威胁。凯恩心里发苦,深深觉得自己前阵子简直白忙一场。 凯恩把脸上的疲态收拾好,恢復以往的严谨、冷静与不容质疑的军人气场,走向三人,把刚才听到的消息告知了他们。 「所以接下来,雷小姐,我会联系我们女军,给你安排一个能照顾你的人与住处。」 雷璐云却微微摇头,语气坚定:「不必麻烦了,同是霍家的人,就让奥兹大人照顾我就行,我也住在奥兹那就行。」 凯恩愣了愣,眉头微皱,显然有些为难。毕竟奥兹现在住的地方,正是他凯恩的住所。 「雷小姐,您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我认为实在不妥。首先,奥兹是个男性,就算安德烈先生不会多想,难保外人不会过度解释。再者,奥兹和艾尔德与我同住,三男一女,这实在不是个合宜的安排,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利。」 雷璐云却很坚持,甚至看向了艾尔德:「我认为没有什么不便的地方。」 艾尔德当场皱眉:「为啥要看着我的脸说?」 奥兹立刻接话:「因为小艾的脸很漂亮呀。」 艾尔德黑线:「这跟脸漂不漂亮有什么关係!」 凯恩若有所思,语气淡淡:「我想,是因为艾尔德长得偏中性,让人下意识少了些戒备。」 换言之,雷璐云是把他当作半个女性。艾尔德理解过来后,脸色瞬间难看,气得咬牙切齿——他最讨厌别人把他当作女孩子! 雷璐云乾咳了两声,欲盖弥彰般重申:「总而言之,我的意思是,这样的安排并不会造成困扰。」 艾尔德翻了个大白眼:「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那个家可没有多馀的房间。」 凯恩脸冒黑线:「那算重点吗?」 艾尔德理直气壮:「当然算!我可不会把我的地盘让出去,我也不接受我的地盘多睡一个人!」 凯恩无奈冷嗤:「你也太小家子气了吧,就这点小事,用得着护着你的地盘?」 奥兹想都没想,立刻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小艾,这件事我来解决。我绝不会让你困扰,就让出我的房间吧,我随便睡哪都行。」 雷璐云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景,心头一紧。她最不愿意的,就是让奥兹为了她委屈自己。 她当下不乐意,急急道:「这怎么行!奥兹大人怎能受这种委屈?我才是外人,所以睡到哪里都能接受,就算要我睡沙发我也绝不二话!」 然而,奥兹定下的想法就不会再改。他不会让客人睡沙发,何况在他心里,雷璐云不是「外人」。他想,除了小艾之外,凯恩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女孩子怎能被怠慢? 「小云是女孩子啊,怎么能让女孩子去睡沙发呢?」奥兹温声安抚,眼神里满是理所当然的坚定。 凯恩见争执不休,叹了口气,乾脆下结论:「就这样。奥兹去睡我的房间,我会准备被褥让他打地铺。雷小姐你就睡在奥兹的房间。这样谁也不用睡沙发。」 艾尔德立刻找碴:「打地铺有比睡沙发好吗?」 凯恩毫不留情地回懟:「反正不?关?你?的?事。」 两人果不其然又吵了起来,剑拔弩张。艾尔德是真的不爽,觉得自己完全没被尊重;而凯恩却似乎乐在其中,语气不带火药味,反倒带着恶意的调侃,好似在享受一场「专属的斗嘴游戏」。 雷璐云看着他们,心底一时有些恍惚。这样的互懟氛围,她不曾在自己的世界里见过,却又隐约觉得……那样的亲暱,是她和奥兹之间目前还没有的。 第71章 多一个人,多一份乱 第71章 多一个人,多一份乱 沟通好之后,凯恩他们便陪着雷璐云先返回餐厅与旅馆,取回她的包包与行李。壮丁的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在奥兹肩上,他热心肠地一手包办,背得满满,完全当成自家事。随后一行人叫了车,辗转来到凯恩的住所。 这座房子,对凯恩与艾尔德来说也已有些时日未曾踏进。当初回来时第一优先处理的是海军基地的事项,根本没机会先回来收拾;离开时又是突如其来的绑架,更没带上什么行李。此刻再度回到家,自然也省去了整理的麻烦。 凯恩与奥兹从车后箱把行李搬下来,雷璐云与一脸「我可不是苦力」的艾尔德则优哉游哉地等着。正当四人来到家门口时,却看见一个人悠然地坐在门前的行李箱上。 那是一名冷峻而带着凶厉气息的女子,深黄的长发勾勒出极美却不容轻视的面容。她的模样对场中三位男人来说都不陌生。 奥兹眼睛一亮:「啊?这不是跟妮露妹妹很要好的那位妹妹吗?」 艾尔德挑眉冷笑:「妮露的跟屁虫,突然堵在门口是要干什么?」 凯恩只觉得头痛,揉了揉额角,沉声纠正:「人家好歹有名字。这位是诺拉小姐。记得不久前尤家那场事故,她也有参与。至于您父亲的事,在此深表遗憾……请容我致上一份慰藉。」 诺拉闻言,神色稍缓,对凯恩行了一个标准却冷淡的礼节,语气也带着克制的感谢:「少校能如此说,我心领了。您的谨慎与诚意,我会记下。」 然而,当她转过视线落在艾尔德身上时,眼神立刻锐利起来,毫不掩饰那份敌意。冰冷的目光如同刀锋般逼视着他——那是一种「本能上的排斥」,不需要任何语言,就让人一眼明白:这人,她果然依旧讨厌。 雷璐云有些侷促,为打破僵局而开口:「那个……请问您该怎么称呼?」 直到此时,诺拉才像是后知后觉般注意到她。她略显惊讶地挑起眉头,因为印象里雷家小姐此刻应该正在与安德烈先生悠间渡假,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诺拉.尤比基塔斯。叫我诺拉就行。」她不疾不徐地答道,旋即补上一句:「至于雷家小姐的大名,我早有耳闻,能在此相遇,也算意外的缘分。」 说着,她的目光往下一扫,看到了雷璐云脚边的行李,神情若有所思,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看来我来得正好。你们应该也需要一位女性照料雷家小姐吧。」 凯恩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差点笑不出来。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座宅邸恐怕很快就会被塞得满满当当。他无奈地在心里长叹:「这里到底是我的家,还是变成了收容所?」 诺拉表明「愿意留下照顾雷璐云」后,空气安静了一瞬。 艾尔德先是瞳孔一缩,随即傻眼。 「你、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拔高,几乎是炸毛的吼,「你以为自己是谁?一个外人,随口一句话就能进来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凯恩,语气里满是不满和焦躁。 「你是不是打算把全世界都搬进来?这里要不要乾脆掛个牌子写『欢迎光临』啊!」 凯恩一副”你以为我想啊”的无奈神情,眉宇间隐隐透着头疼。 诺拉却神态自若,背脊挺得笔直,彷彿胜券在握一般,对艾尔德露出高傲的眼神。她那种轻蔑与冷傲,仿佛在说:你吼再多也改变不了现实。 艾尔德被这目光一激,气得脸都涨红了,嘴角却勉强勾起一个带刺的笑: 「哈,凯恩家可真有趣,收留浪浪就算了,现在连毒蛇都要一起养进来?」 凯恩却只是淡淡看了艾尔德一眼,没有回应他的火气,声音冷静却坚定。 「事以至此,她留下来也不过是顺理成章的安排。你若有意见,等之后再跟我算。」 这句话像一桶冷水,硬生生泼熄了艾尔德的怒火,但他仍旧紧咬着牙,指尖微微颤抖,像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小兽,张牙舞爪却又无处可去。 这幅样子让凯恩有点又好气又心疼——气的是这傢伙总是闹得不可开交,心疼的却是他明明在逞强,却掩不住眼底那丝孤立无援的倔强。 奥兹先收拾好房间,接着和凯恩合力,把两个女孩的行李搬进来。艾尔德倒是挺悠哉的,一边窝在客厅沙发上玩笔电,一边抱着那隻还没长大的小狗。 这隻小狗从收养到现在依然小小隻,像隻永远的幼犬似的,不管吃多少都不见长大,却刚好能被艾尔德随手抱在怀里。 艾尔德不帮忙就算了,还不安分。 一会儿嫌他们搬行李的动静太大吵到他,一会儿嚷嚷肚子饿催着凯恩快去做饭,甚至还指挥奥兹:「喂,动作快点啊,别把地板刮坏了!」 凯恩和奥兹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习惯性地自动过滤掉。雷璐云忙着在房里整理私人物品,诺拉也默默跟着,毕竟行李里有些东西不方便让男人动手。 但诺拉终究比雷璐云更快没忍住艾尔德的脾气。加上她本来就对艾尔德的态度不满,这下火气「啪」地一下就上来了。 诺拉猛地放下手里的衣物,转过身来冷声道: 「你要是有任何不满就给我滚出去,我懒得忍受你这副欠揍的样子!」 艾尔德也不甘示弱,立刻反呛:「凭什么是我滚?要滚也是你滚!」 诺拉冷笑一声,嗓音更尖锐了:「据我所知,这房子的屋主可是凯恩少校。你不过是个租客罢了,还摆出一副反客为主的脸,真是臭不要脸!」 艾尔德往沙发背一靠:「那又怎么样?反正这个家我的地位就是比你大。」 诺拉冷冷眯眼,双手叉腰,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去:「看来我们不打一架,是没法解决了!」 艾尔德啪地闔上笔电,挑衅意味十足:「打就打,谁怕谁!」 诺拉立即反击,讽刺刺耳:「都不知道上次被我打得唉唉叫的是谁?要不要我提醒你?」 艾尔德脸色一僵,随即故作镇定:「我什么时后唉唉叫!少给我添油加醋!」 眼看两人就要扭打起来,凯恩额头直跳,心想这屋子迟早被他们两个给拆了。 「行了,都给我住手!」凯恩终于忍不住过去,强行把艾尔德从沙发上拎起。说服无用,安抚更不可能,最后只能靠暴力镇压。 他乾脆把艾尔德五花大绑,像扛麻袋一样抗到房里,丢在床上。随后单膝压制在他腿间,双手撑住艾尔德头的两侧,姿势曖昧得过分,却是实实在在的威胁:「你什么时候安分下来,我就什么时候帮你解绑。在那之前,你就给我老实点待着!」 艾尔德仰头,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丝毫不见退让。 凯恩额角青筋直跳,要不是凯恩是个绅士的人,想循序渐进之外同时顾虑还有旁人,真想就这么霸王硬上弓,用原始的方法把艾尔德制的服服帖帖。 另一边,雷璐云正好安抚着气鼓鼓的诺拉,柔声哄她冷静下来,才重新回房整理。刚刚的场景,让雷璐云更觉得诺拉不好相处,甚至直觉她就是个「惹不得的人」。 不过事实上,诺拉收拾得很快,本就行李不多,除了换洗衣物与少数生活必需品,几乎没带什么。 诺拉收拾完,静静站在一边,沉默着注视雷璐云,看得后者浑身不自在。雷璐云心里暗急:是不是该主动说点什么?可是该聊什么她又没底。 她低头继续整理,动作细緻有条理,将物品分门别类摆放整齐。诺拉看在眼里,她一直等着雷璐云开口请帮忙,可等了半天,这大小姐居然一句话也没说。 「这也太不一般了吧。」 诺拉心里想。 通常养尊处优的千金大小姐,不都该颐指气使,指东指西地使唤人?但眼前这位,却客气得过头,反倒让诺拉有点摸不清她的脾性。 诺拉叹了口气,乾脆坐到雷璐云的身边。雷璐云被她突然的接近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又不小心得罪了她,整个人绷得紧紧的。结果诺拉只是默不作声地拿起一叠衣物,利落地帮忙折整。 雷璐云愣了愣,心里暖了一下。她原本以为诺拉难以相处,结果却意外感受到一丝体贴。嘴角不自觉浮出一抹笑容,笑意清浅,像冬日里的一抹微光。 就在两人收拾得差不多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凯恩低沉的喝声和艾尔德不耐烦的嚷嚷。 诺拉挑眉,起身走到门口。门一开,一隻毛茸茸的奶黄色小狗像炮弹一样飞扑进来。 雷璐云立刻认出牠——不就是艾尔德方才抱着的小狗吗? 这隻小狗是被凯恩放在和艾尔德一起住的房间,可凯恩的「监督重点」全放在艾尔德身上,忽略了牠。 在两人都不在那段时期,是奥兹一直在照顾牠,餵食、陪玩,甚至习惯性把牠带上床睡觉。久而久之,牠乾脆把奥兹的床当成了自己的领地,熟门熟路地跑了过来。 雷璐云正坐在床边,小狗一嗅到她身上亲近、温暖又安全的气息,立刻「扑通」一声跳上她的腿。 「啊!等、等一下——」 雷璐云试着把牠抱下来,可小傢伙却缠得紧紧不放,乾脆趴在她怀里,蹭着她的手臂,舒服得直打呼嚕。 最后她只能妥协,顺从地轻轻抚摸着牠的背。小狗很快陷入沉沉的梦乡,蜷缩在她怀里。 就在这时,三个男人追了过来。映入眼帘的画面,是雷璐云静静坐在床边,怀里的小狗睡得安稳,她的笑容温婉,像极了一幅静謐的画。 然而艾尔德的嘴巴,依旧吐不出什么温馨话语。他冷不防来了一句:「果然是同类,才会这么亲近你。」 雷璐云脸色瞬间一僵,气得差点脱口反驳,可她又担心会不会因此挑起另一场争吵,硬生生忍了下来。 凯恩眼明手快,直接摀住艾尔德的嘴巴,还一把将人往后拖,生怕他再添油加火。 这时,奥兹走上前来,俯身小心翼翼地把熟睡的小狗从雷璐云腿上抱走。他的动作轻柔而自然,甚至下意识地护了她一下,像是怕她因动作过大而失衡。 随后,奥兹第一次开口指责艾尔德,声音比平日更严厉:「小艾,你不能对小云说这种话」 这一句,说得坚定而护短。 艾尔德愣了愣,眼神里掠过一抹错愕,甚至比生气还多了几分惊诧。只是嘴巴还被凯恩捂着,什么都说不出口。 雷璐云却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带着一点害羞的甜意,她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撩动,心跳有些加速。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在这样的时候,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下冒犯的话语。 ——就在这样的日常里,凯恩家的日子开始有了全新的变化。 多了两个女孩,原本看似井然有序的生活,逐渐变得鸡飞狗跳。 比如,为了报答凯恩的收留,诺拉和雷璐云提出要主动包下一日三餐。说是满腔热血,实则两人都缺乏下厨经验。结果第一餐端上桌时,黑漆漆的汤汁里还漂浮着不明顏色的块状物,连小狗都嫌弃地转头。 艾尔德一脸生无可恋,手里拿着勺子怀疑人生:「这真的是能吃的东西吗?」 凯恩本想维持体面,硬着头皮舀了一口,却在下一秒差点呛到。奥兹则是默默起身,把厨房重新收拾乾净,耐心地教她们从最简单的切菜开始。 一开始虽然鸡飞狗跳、笑料百出,但也正是这些细琐的日常,让这座房子逐渐有了「家」的气息。 第72章 海军基地一日游 第72章 海军基地一日游 吃饱饭足后,家中三个男人都还有海军的职务在身,自然没法一直留在家照顾两个女孩。所幸诺拉本就是个训练有素、极有战斗力的杀手,雷璐云交给她护卫也不成问题,两个女孩之间也比较能互相照顾彼此。 雷璐云却心血来潮,也想跟着一起去海军基地观摩,「我也想看看你们怎么工作,学点知识、增长见闻。」她这么说,心里却暗暗有个更私人的理由:她想看奥兹在工作时的样子! 凯恩拿她没办法,只好答应,顺口问诺拉要不要一起,怕她一个女孩在家无聊。 诺拉摇了摇头,连眼皮都没抬:「我已经有自己的安排,就不跟着你们去了。我还有事,留在基地也只是浪费时间。」语气冷淡却不失礼貌。 出门之后半路,凯恩看着雷璐云思索了一阵,尔后忽然一拍额头:「等着,我去买个东西。」 艾尔德翻了个白眼,以为他又要买什么早餐,「早上那两个女孩做的早餐你不是说『不错』吗,现在又要出去买,真是装模作样。」心里闷闷地想:哼,真是假惺惺! 雷璐云带着期待与忐忑,随着凯恩、奥兹与艾尔德来到了海军基地。三人之中多了一个女孩实属罕见,整个基地的人投以好奇与警戒的目光,同时低声窃窃私语,猜测她的来头。 并且他们都注意到,这个女孩不同于常人——那对兽耳与尾巴实在太显眼了。 「喂,你们看到了吗,那对耳朵跟尾巴,是非人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非人,不知道牠们有没有攻击性……」 「是跟野兽混在一起的人类,当然有攻击性,传闻犬兽族一旦发狂连同伴都咬。」 「长得这么可爱却有攻击性,这才危险啊,看起来软弱无害,实际上说不定一口就咬断你的脖子。」 「你没听说一句话吗——最可爱的,往往是最致命的。」 雷璐云敏锐地听到他们的对话,耳朵轻轻一动,原本明亮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不管在哪里,还是被当作异类吗……”她下意识把尾巴收紧,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 凯恩却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他也事先做好了准备。刚才半路去买的东西便派上了用场——他从购物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猫耳发箍跟一个狗耳发箍,分别戴在走在前头的奥兹和艾尔德头上。 两人都愣了一下,往头上摸去,手指碰到毛茸茸的耳朵。奥兹是狗耳朵,而艾尔德是猫咪耳朵。 艾尔德瞬间炸毛:「我可不玩这种恶趣味的play!」 凯恩不容置喙:「你不玩也得玩,这可是战术偽装,立刻执行!」 「挺可爱的呢。」奥兹倒是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好玩,他看着建筑窗户的倒影,耳朵一抖,然后对雷璐云笑道:「这样咱们都是一样的呢。」 雷璐云微微一愣,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声音柔下来:「是呀,这样就没人能分得出谁是谁了。」她心里也在感谢凯恩少校的贴心,同时对奥兹那句「一样」感到窃喜——他是在把我当成同伴吗? 艾尔德则一脸不爽想把发箍摘下来:「凭什么要我做这么羞耻的打扮?那你怎么不戴?既然是『战术性偽装』,为什么不大家一起戴?」 凯恩态度强硬:「不准摘下来,这是命令,敢摘下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手銬起来。」说完便一把扯下艾尔德不安分的手,把他的两隻手高举过头,亮出冰冷的手銬。 艾尔德:「……」这下真闭嘴了。 凯恩一手搭着一人的肩膀,对奥兹跟艾尔德交代:「你们今天就轻松一点,原定的工作暂时放着,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带着雷家小姐参观海军基地,该看的地方都走一遍,该注意的安全问题也要留心,还有——别吓着人家。」 奥兹一副乐意效劳的样子,眉梢带笑:「明白。」 艾尔德则一副嫌麻烦又不甘愿的表情:「……知道了。」 交代完,凯恩就先忙去了,离开时还一步三回头,确认艾尔德没再动头上的发箍,这才安然离去。 艾尔德早已认命了,自动把头上的发箍当作不存在,只要没有人提的话他就当没戴过。 于是两人就成了雷璐云的嚮导兼护卫,带着她随意参观起来。第一站,先从最近的医务室开始。 医务室里瀰漫着消毒水与血的气味,这里的伤兵和医疗场景几乎成了基地的日常。 伤口简直快成为他们的家常便饭,旧的还没恢復新的又出现,整个空间忙碌却有秩序。 这里的主治医生老样子不在上头,大家都知道他八成在地下室埋首私人研究——如今除了重要到需要他亲自出面的事,平常几乎不见踪影。而能进到他地下室的人寥寥无几,也只有德蕾雅会时不时去搭把手,确认那傢伙还活着。 德蕾雅训练时间和出任务之外,只要一有空就会跑来医务室,帮忙行动不便的士兵包扎伤口。久而久之,她几乎成了这里的「护士」,只是——粗鲁又暴力的护士。 「疼疼疼……小雅妹妹轻点,轻一点……嘶……」 一个老兵背后是触目惊心的烧伤,估计是出任务遇上爆炸或火源,此时正被德蕾雅动作不客气地上药。 德蕾雅不耐烦:「少囉嗦,再吵你就自己来!」 艾尔德他们带着雷璐云一进门,里面的伤兵们纷纷抬头,当然一部分是因为出现了新鲜的面孔,但更让他们分神的,是奥兹和艾尔德头上显眼的发箍。 「今天是有什么动物主题活动吗?不过还挺适合你们的。」一个军人挑衅似地说。 艾尔德狠狠剜了那个军人一眼:「再多说一句我杀了你!」 「哈哈哈,艾尔德老弟还是一如往常的暴躁。」 背部受伤的老兵苦口婆心道:「哎,艾尔德你这脾气呀该收一收,吓着一些小女生可不好。长得这么好看,要不是这脾气肯定更受欢迎。」 艾尔德冷冷道:「我不需要!」 雷璐云看着这些老兵,发现他们没有给她另样的眼光,顿感一丝暖意——或许是老兵阅歷多见识广,不像年轻士兵那样排外,对她的耳朵与尾巴反而只是当成自然的存在。 她于是热心主动地问:「请问有哪里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儘管开口。」 老兵笑着摆手:「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你是来参观的,不是来当义工的。」 雷璐云却认真地说:「我也有一些基础的包扎知识,至少可以帮忙递药或简单消毒,也不至于间着。」 德蕾雅爽快地将一个医药箱塞到她怀里:「那就帮大忙了,别嫌脏,这些傢伙皮糙肉厚习惯了。」 雷璐云接过医药箱,蹲下身子在伤兵之间穿梭,动作小心却俐落,勤奋地帮忙消毒、拆纱布、递工具。奥兹也被她的态度感染,不自觉地加入帮忙行列——一会儿帮伤兵扶着肩膀,一会儿替她递新的敷料。 有一次雷璐云低头拆纱布时,长发滑落,奥兹下意识伸手替她别到耳后。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雷璐云心跳却快了半拍。 奥兹做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武器迷,脑子一热就带着雷璐云直奔武器库。他一路上滔滔不绝地介绍海军的各种武器,从最新型的狙击枪到冷兵器、从舰炮结构到特製刀锋,说得眉飞色舞。 看着奥兹专注又热忱的样子,雷璐云也不禁露出笑容,心里暗暗感叹:「奥兹平常就给人开朗阳光的感觉,没想到在谈到武器时,眼神会更闪亮,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一样。」 她的目光几乎整个被奥兹吸引;相较之下,艾尔德像是自动进入隐形状态,一路黑着脸跟在旁边,心想自己这个「电灯泡」简直多馀。 不巧的是,武器库这边正忙碌着:例行清点库存、冷兵器保养、搬运新进弹药,吆喝声此起彼落,拉格纳正指挥着手下一脸兵荒马乱的样子。 为了不打扰到他们,奥兹放轻了声音,带雷璐云往比较空间的角落,指着展示架上的兵器低声介绍。 拉格纳终于注意到这三人,特意上前打个招呼,看着奥兹和艾尔德头上的耳朵发箍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艾尔德脸一沉:「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问!」 「行吧…」拉格纳对艾尔德深表同情,只好顺着台阶下。他指着卡车上的一箱箱物资:「你俩来得正好,也来帮忙搬几箱。」 「可真会使唤人。」艾尔德不情不愿地伸手。 雷璐云见此情景,下意识上前:「我也来帮忙吧」 拉格纳一摆手,笑着打断:「不用不用,小姑娘太娇贵了,这点粗活交给他们两个就行了,你不用有任何负担。」 奥兹连忙侧过身,对雷璐云笑道:「是啊,请不用担心我们,我一个人扛个两三箱都没问题。」 艾尔德冷笑一声:「你搬得动吗?只要你没帮倒忙就行。」 「你——!」雷璐云一瞪,气得差点跳脚。 拉格纳摆了摆手让两人快去搬货,自己则悠哉地凑到雷璐云面前搭訕:「别气了,女孩子还是笑起来比较可爱。话说你好眼生呀,是从哪里来的小可爱呢?」 「我来自东方国家,我叫做雷璐云,目前暂住在凯恩少校家里。」她简单地自我介绍。 「原来是雷家小姐啊。」拉格纳一点也不掩饰,随手挑起她褐色的秀发,轻笑称讚:「真是拥有一头美丽又滑顺的秀发,还有一股很香的气味,不知是用哪款洗发精?」 雷璐云显得不知所措,还是第一次被这么明目张胆地调戏──要是叔叔在,这个男人肯定就惨了。 「手滑了一下。」艾尔德一声不吭地松开手,箱子「咚」地一声压在拉格纳的脚上,冷冷补刀:「好噁心,有够油腻的大叔,都老大不小了。」 「哎呦!」拉格纳痛得跳脚,「艾尔德!你这混小子,小心我跟凯恩少校告状!」 艾尔德面无表情:「你就算是跟皇帝告状我也不在乎。」 雷璐云愣愣地看着艾尔德,心里闪过一丝错愕:刚刚那一下,莫非是在替自己出气? 「别一脸傻样的看我,我可不是在帮你。」艾尔德头也不回地补上一句,把那一点点温度立刻踩回冰点。 雷璐云把对艾尔德的改观又收了回来──这个人果然还是不讨喜。 动静把奥兹惊动,他放下手边的东西,快步跑过来:「怎么了?有没有哪里受伤?」 那句关心瞬间让雷璐云心里一暖,胸口像被轻轻抚了一下:「没有啦……只是吓了一跳。」她抿着唇,眼神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 「你关心错人了!」拉格纳瞪着奥兹,自己一脚痛到直跛。 拉格纳暗暗后悔就不该对艾尔德太好,这小子就是容易恩将仇报:「我说艾尔德弟弟呀,既然耳朵都有了,要不要试试穿上女僕装或水手服?我那边有几件可以借给你的。」 艾尔德一脸嫌恶:「我都不知道你有这种癖好。」 拉格纳咳了两声,补上一句越描越黑:「是跟我过夜过的女性友人的啦!」 奥兹看着他们一搭一唱笑到不行,雷璐云却更专注于奥兹那双闪亮的眼睛。 第73章 新手训练场 第73章新手训练场 见识了各式各样的武器之后,走出武器库,奥兹仍然意犹未尽地在解说着各种武器的歷史、结构与运用细节,手还比划个不停。雷璐云一点也不嫌烦,反而边听边跟着他的手势模拟瞄准,神情像个第一次参观游乐园的小孩,眼睛里闪烁着好奇与兴奋。 这时两个女士兵经过,目光落在奥兹他们头上的发箍,嘴角不约而同扬起。她们笑语晏晏地在讨论着什么,没有恶意,只是纯粹觉得那模样十分可爱,甚至还窃笑着比划动物耳朵的形状。 雷璐云有些讶异地小声说:「原来这里也是有女军人的呀,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输男生,制服穿起来好帅气……」 艾尔德对她的无知感到傻眼,偏头冷冷回:「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种事也要大惊小怪什么?难不成你认为只有男人才能当军人?」 雷璐云一时语塞,在这个男女平等的时代,任何职业都不再是某个性别的专利。她窘迫地别开视线,这回只好吃了一口鱉,抿着嘴没再反驳。 奥兹看了看时间,笑着提议:「这个时间女军几乎都在射击场训练,要不要过去参观看看?正好实地看看刚才我们看过的那些兵器,是怎么在训练里派上用场的。」 艾尔德一想到会碰上潘娜上校,就头皮一麻,烦躁地说:「要是被她说教,我可不管啊……」 果然,到了射击场,不可避免地跟潘娜上校正面遇上。潘娜与黛西正监督部下训练,因为艾尔德他们的出现让女兵们分心,潘娜顺着她们的视线瞥过去,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现在是我们女军的使用时间,你们男军不能进来!」潘娜气得一指他们,「还有你们这是什么打扮?成何体统?简直败坏我们海军的形象!」 艾尔德习惯性地左耳进右耳出,但见潘娜停不下来说教,他还是觉得脑仁子隐隐作疼。 奥兹乾脆把雷璐云往前一推,笑着说明来意:「我们是带小云来参观的,让她了解一下我们平常的训练环境,也顺便看看实战操作。这可是凯恩少校亲自同意的参观安排。」 潘娜见状,果然缓下了脸色:「既然是带雷家小姐来的,那规矩还是得讲清楚。」 她语气又是一变:「那头上的发箍又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胡闹,就立刻拿下来。」 艾尔德没好气地强调:「这是凯恩那傢伙的命令!你以为我愿意戴这玩意?」 潘娜板起脸纠正:「是凯恩少校!你到底要我说几遍!」 之后她特意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再三要奥兹和艾尔德看好雷璐云,除了不能怠慢,也不能让雷家小姐有任何闪失,要他们一旦出了问题就担负相应责任,嘱咐了大半天这才放他们进来。 她命米莉西安过来接待他们,仍觉得不放心,又让黛西跟着,要她有什么事情随时报备。接着她自己继续盯训练。 米莉西安围着奥兹和艾尔德一圈,眼睛亮晶晶:「好可爱呀,动物种类也刚好跟你们的性格很合呢。奥兹跟犬类一样活泼好动,而艾尔德则像猫一样爱搭不理的,能不能拍照呀?」 黛西内心默默称讚米莉西安干得好,这正是她想问却不好意思问的。 「不行!/可以呀~」艾尔德和奥兹几乎同时开口。 米莉西安整理了一下笑问:「所以是小艾不行,奥兹可以,是吗?」 黛西不免感到失落,她只想要艾尔德的照片,却只能把失望藏在心底。此时没人注意到她表情的微妙变化。 「有点遗憾呢,就不能通融一下吗?」米莉西安做了个拜託的手势,但不管怎么撒娇卖萌装可怜都没用,艾尔德死活都不愿意。 米莉西安看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怕惹他生气,只好作罢。她打开前置相机,托着手掌,想玩时下流行的下巴放手掌的拍照互动:「来,奥兹,乖狗狗,我们看镜头卖个萌~」 奥兹也十分配合,正要把头放上去,这时雷璐云却突然大声道:「不可以!」 所有人都对她投以或好奇或关心的眼神,奥兹担忧地问:「怎么了吗?」 雷璐云回过神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没……没什么。」 米莉西安性格活泼开朗,还长得十分甜美可爱,身材高挑、玲瓏有致,这样的她却跟奥兹靠得很近,雷璐云随即產生了危机感,以及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嫉妒心。 除此之外她还很率直,说什么做什么都直来直往,不躲躲藏藏也不遮遮掩掩,想要什么就直说。换作自己,肯定是做不到像她一样那么坦率,为此,雷璐云暗暗觉得自己有点卑怯、也有点不甘心——那种既羡慕又自卑的情绪交织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细碎起来。 米莉西安看了看雷璐云,又看了奥兹,她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一个奸笑,提议道:「要不奥兹跟小云站在一起拍一张好了,既然小艾不肯,那就小云来吧,我果然还是想要双人兽耳的照片。」 雷璐云脸一红,下意识反驳:「我、我才不要……」可话音到一半却被米莉西安一把拉住,推到了奥兹身边。奥兹被推得一愣,眼神却下意识地柔和起来,微微侧身护着她,好像怕她撞到什么似的。那一瞬间,雷璐云心跳猛然一颤,耳根都烫起来。 黛西催促:「米莉西安你搞快点,别耽误接下来的参观行程。」 「好嘛好嘛,就这么决定了。」米莉西安把两人送做堆,还一边笑着指导他们摆姿势:「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对,就这样,头再倾过去一点,好!」 雷璐云默默凑到确认照片的米莉西安身边:「照片……能不能发我一张?」 雷璐云这个反应这个要求果然验证了米莉西安的猜想,看来那个从来跟爱情无缘的奥兹总算等来了春天,不过难度可能不比艾尔德好追,毕竟迟钝程度都差不多。 米莉西安大大方方地答应:「当然可以。 然后又小声凑在雷璐云耳边道:「请放心,我会支持你的恋情!」 雷璐云心思全写脸上,羞道:「你在胡说什么,别乱讲……我们才不是那种关係啦!」声音越说越小,眼神却飘回了奥兹身上。 黛西带着他们来到新手入门射击区,也就是静态靶的练习场。这里比主训练场小上一半,用高而厚重的防弹玻璃与隔音墙分隔成几个独立射击道,每条射击道之间还有缓衝隔板,以确保新手不会因为紧张误触扳机而波及旁人。 场内灯光偏白偏冷,配合数据显示屏与自动收靶轨道,整个环境给人一种既严谨又安全的感觉。墙面整齐掛着基本枪械构造图、射击姿势示意图、弹道曲线等教学海报,还有急救与应变程序的流程图。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火药味与枪油气味,但比主场轻很多,像是经过专门处理过的「训练用」版本。 几名女兵正戴着护耳与护目镜,标准动作地站位、瞄准、扣扳机。每一次击发声都显得乾脆却不刺耳,因为靶道上方装有消音抑震系统,让新手可以在不过度紧张的情况下熟悉后座力与射击节奏。在靶纸上,黑白人形靶与圆环靶排列整齐,显示着不同训练阶段。 黛西一边领着他们往里走,一边简单介绍:「这里是新兵最先接触的射击课程,从握枪姿势、呼吸控制到瞄准点,都在这里打好基础。等成绩合格之后,才会进入动态靶、战术室内与实兵演练。」她语气平淡却带着自豪,显然对自家训练流程很有信心。 黛西对艾尔德道:「先露一手给雷家小姐看看。」 「哈?为啥是我……」艾尔德虽然一脸不甘愿,还是默默挑了把顺手的枪,装备都没好好戴上,只稍微瞄准了一下,便朝目标靶连开几枪,每一枪都正中靶心。 黛西拍了拍手,脸上崇拜的表情不禁露了出来:「漂亮。」 米莉西安:「不对吧,这时不该指责一下小艾没有好好穿上装备吗。」 她对雷璐云说:「这是不良示范,请不要学习。」 黛西重新正色,看着各种枪枝思索了一阵,而后把一把低火力训练用手枪塞到雷璐云手里:「来,试试看,这把枪的后坐力不大,重量也偏轻,适合第一次上手的新兵。」 黛西:「米莉西安,你来指导一下雷家小姐。」 米莉西安瞥了一眼奥兹,嘴角一勾,假装揉了揉太阳穴:「我这突然有点不舒服,不如就让奥兹替我指导一下小云」 黛西挑了挑眉,嘴角压住笑意:「也行。奥兹,你可要好好教啊,别吓到雷家小姐。」 奥兹被点到名,先是一愣,随后笑着道道:「放心吧,请交给我。」他说着走到雷璐云身边,略微倾身,手指轻轻点在她握枪的位置,语气热心:「这里稍微再上移一点……对,就是这种感觉。」 他另一隻手自然托在她手腕下方,避免后坐力太大时她失去平衡,声音压得低低的,节奏放得很慢:「呼吸要稳定,别太紧张,看着前方的准星……很好。」 雷璐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护手传过来,心脏怦怦直跳,整个世界彷彿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和靶心上的一个点。 艾尔德远远看着那边热闹的一幕,翻了个夸张的大白眼。要不是工作要求,他早就逃离现场了——这种甜腻得能腻死人的气氛,对他来说简直是种精神折磨。 他尽可能走远,靠在墙边,掏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做起了薪水小偷。 米莉西安却不给他独自悠间的机会,特意「多管间事」过来:「小艾~也来陪我们练习嘛,我们可以去试难度高一点的训练呀。」 艾尔德懒洋洋抬头:「我才不要,这里的训练项目对我来说都太简单。」 见状,黛西也走过来凑热闹:「那我们可以换到高难度地区训练呀。」 艾尔德摊手:「才不是那个问题。明明就不是我的训练时间,为什么我还要额外训练?反正我现在懒得动。」 米莉西安笑嘻嘻地挽起了艾尔德一隻手臂,半哄半拖:「那就更应该动一动啦,人不该太过松懈,肌肉可是会生锈的。有什么关係,就当作陪我,朋友一个小小的请求~」 黛西也跟着挽起另一隻手,羞涩开口:「对呀,身为海军就是要保有勤奋不懈的精神嘛。再说了,你那一身本事间着也是间着,陪我们走一圈又不会少块肉」 艾尔德被两个美少女左右「相环」,如果换做别的男兵,肯定心里偷笑再自爆朋友圈:被两大美女「强制邀请」。 可他半点高兴不起来,反而满脸厌烦,嘴角还在抽搐,最后只能任由两人轮番软硬兼施,把自己硬拖走。正确来说,他是被这两个可恶的女人「绑架」到训练场。 等回到家中,艾尔德早已筋疲力尽,连头上那个猫耳发箍都忘了摘下。明明只是陪个大小姐逛大观园,却比平常工作还要累,偏偏当事人雷璐云还有馀力,和奥兹讨论今天发生的趣事。这两人精力简直无穷无尽,多到让人嫉妒。 回来时诺拉不知道跑哪去了,不过大家也没太担心,她应该是有自己的事在忙。对艾尔德来说,这也算是好事——两人见面就是掐架,他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吵。 凯恩晚了他们一点才回来,作为上校,他的事当然比艾尔德和奥兹复杂得多。他还顺道去了超市补货,昨天两位姑娘第一次尝试做菜,失败了好几次,耗掉不少食材。 雷璐云依旧主动上前接过食材,提议帮忙做晚饭。艾尔德一听就紧张,还好凯恩只是让她搭把手,由他自己主厨,雷璐云负责简单的前置工作。奥兹也主动过去帮忙,两人一边处理食材一边聊天,气氛温馨。艾尔德则难得做起洗米煮饭的工作。四人分工,很快就能吃上饭,还特地留了诺拉的份,用保鲜膜封好放冰箱。 饭后各自放松休间。雷璐云和奥兹窝在客厅看奥兹推荐的动作片,一边笑一边小声评论剧情。艾尔德当然回了房间,一头扑进柔软的床铺,整个人陷进去,抱起柔软的抱枕蹭了蹭,整张脸写满「终于自由」。 凯恩在门口看着,再加上艾尔德没摘掉的猫耳发箍,那画面简直就像一隻猫成精。凯恩不动声色走进来,拿出手机正大光明地对准艾尔德。艾尔德依旧全然忽视,直到—— 相机快门声一响,艾尔德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下子爬起来,四肢微张,头发乱翘,对着凯恩发出低沉威吓声:「你拍了什么!?」 第74章 不该靠近的人 第74章 不该靠近的人 凯恩大方把手机递到艾尔德面前:「也没什么,不就只是拍了隻毫无防备的小猫。」 画面停在艾尔德缩在沙发上、舒服瞇着眼、慵懒蹭着抱枕的模样,那隻该死的猫耳发箍显得他更像一隻警戒心低到不行的小猫。 艾尔德这才后知后觉想起那该死的发箍,一把摘下粗鲁地丢在床上,恨恨道:「谁是猫!谁准你拍的,快把照片删掉!」 凯恩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嘴角扬起:「不删,删了多可惜。不觉得挺可爱的吗?」 「不准说我可爱!」艾尔德咬牙。 凯恩又顺手「喀嚓」补拍了他暴跳如雷的样子。艾尔德当然不知道,除了刚才拍的那几张,凯恩的手机里早就满满都是各种各样的艾尔德——懒散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得意的样子、装酷的样子……一整个小型资料库。 艾尔德气得衝上去要捂住镜头:「都说了不准拍!」还试图抢手机。可凯恩身高一米九,举个手就把手机吊在空中,他再怎么跳也碰不到。 「可恨的高个子!」艾尔德暗骂。 凯恩揉了揉他头发,还不忘调侃:「就让你平时多喝牛奶,说不定还能长高。不过...你现在的身高刚刚好,也不用再长」 「对我来说刚刚好。」凯恩低声道,语气忽然带了点曖昧的温柔。 艾尔德被这语气怔了怔,心脏跳快了一拍,立刻强撑着把头偏过去,一副不吃这套的样子。 他拿起发箍,用力捏了一把,咬牙切齿:「既然觉得可爱,不然你也试试看可不可爱,如何?」 他以为凯恩会抗拒,没想到对方却爽快得不行:「可以呀。」 艾尔德整个人愣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凯恩的爽快让他直觉有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答应? 他狐疑地盯着凯恩,半天都不敢靠近,总觉得对方在挖坑等他跳。 凯恩挑眉:「劝你好好珍惜机会喔,趁我还没反悔之前。」 艾尔德一咬牙,抓着发箍走到凯恩面前,见他手上没有动作、手机萤幕也是熄屏状态,这才小心翼翼地招手示意:「低头。」 凯恩笑得眼角微弯,俯下身子,乖乖配合。那笑容看似无害,却偏偏让艾尔德觉得危险。 他再三确认后,才拿起发箍要往凯恩头上套。就在即将得手时,凯恩忽然故意一闪—— 果?然?如?此!艾尔德磨牙,咬得「喀喀」响。 凯恩被逗得大笑,低头安抚:「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这次真让你戴,别生气。」 「你再敢捉弄我,我拿发箍抽你!」 「行行行,再骗你随你抽。」 这回凯恩真的安分下来,任由艾尔德把发箍戴在他头上。那毛茸茸的小耳朵立刻竖起来,与凯恩一米九的身形形成强烈反差,他伸手摸了摸头顶,笑得有点坏:「这下你满意了吗?」 「等等,光这样还不够。」艾尔德眯眼,摸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对着凯恩摆弄起相机,特地套上最丑、最滑稽的滤镜:「嗯,就这个。」 「机会难得,要不要拍一张合照?」凯恩低笑着说。 艾尔德满脸拒绝:「才不要。」 「这样啊——」凯恩慢慢绕到他身后,眼角扫过艾尔德萤幕,发现他调好的「罪证」。 「哪边?」艾尔德条件反射地转头。 趁他不注意,凯恩一把把手机镜头切回前置,快速按下倒数自拍键。艾尔德正转回来的一瞬间,倒计时「1」闪烁——凯恩顺势在他脸颊亲了一下,「喀嚓」合照刚好拍下。 「凯恩你这个天杀的!!」艾尔德脸整个红透,手忙脚乱地想抢手机删掉照片。 诺拉一整天都在外头搜寻那些混跡在人群中的非人。如今科技与偽装手段越发高超,非人化身成人类的技术几乎无懈可击,单靠肉眼辨认更是难上加难。这无疑大大增加了她的排查难度。 她必须尽可能不惊动人群,悄无声息地揪出目标,再将其拖到避人耳目的角落,严刑逼供,以期从中撬出非人组织的藏身之处。可是一整白天下来,诺拉也仅仅找出了三个非人。审讯后才发现,他们与组织关係并不紧密,只是知道组织的存在,却从未实际参与其中。这些能在白天光明正大行走的非人,多数选择安分过活,并不会主动危害人类。 夜幕降临后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坏人总是偏爱黑夜,不论人类还是非人皆是如此。夜间的巡查倒是让她收穫不小,打击了几个藉黑暗作乱的非人,对维护治安也算立下功劳。只是,即便如此,依然问不出任何实质性的线索——那些真正能够加入非人组织的人,显然不是这些小嘍囉能比的。 就这样,忙碌了一整天,诺拉依旧没能得到她想要的收穫。 直到半夜,诺拉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屋内只留着客厅的灯光,其馀房间早已熄灭,想必那些同居人都已经沉沉睡去。 然而推门而入时,她却意外看见客厅里有人还未休息。雷璐云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书。听到开门声,她才抬起头,眼神温柔却带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因为你迟迟没有回来,我有点担心,所以就擅自在等你。」她语气轻柔,「吃过了吗?冰箱里还有帮你留的那份晚餐,我去热一下。」 诺拉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眼底闪过的不仅仅是担心,还夹杂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疑惑、想要探寻的衝动,以及想要确认真相的执拗。 她淡淡开口,似乎一眼看穿了雷璐云的掩饰:「除了担心,你应该还有一些问题,想问我吧?」 被一语道破心事,雷璐云并没有露出半点窘迫,反而坦然一笑:「果然被你看穿了呢。我想……你应该不是专程为了护卫我才搬来这里的吧?」 诺拉倚着墙,语气冷淡却直截了当:「虽然这么做确实能让尤家顺势卖人情给你们雷家,但我可不在乎那些家族间的利益纠葛。我的主要目的是非人组织。至于为什么选择这里……因为只要待在艾尔德那傢伙身边,那些隐藏在背后的人,就会主动找上门来。」 雷璐云微微一愣,眉头皱起。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那样庞大的一个组织,偏偏要盯上艾尔德?在她眼里,艾尔德既不是地位重要的人物,也没有特别耀眼的异能。经歷嘛……除了坎坷倒楣,根本算不上有什么过人之处。若不是出身尤家,他看起来不过就是芸芸眾生里的一个平凡人类。 说到这里,雷璐云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线索:「等等……他跟你们尤家的代理副家主,艾妮小姐,应该有什么特别的关係吧?」 「他跟妮露——」诺拉话到一半,忽然顿住。她始终不习惯那个假名「艾妮」。每当想起这名字的由来与艾尔德有关,她心底总是忍不住升起一股说不清的厌烦。 她压下情绪,语气却带着警告般的冷意:「艾妮和艾尔德是兄妹。他们的家庭过去很复杂,表面上的资料也早就被动过手脚,乱七八糟得毫无可信度。真正了解他们内情的人并不多。而且,这件事是妮……是艾妮的希望。就算你是雷家的千金,要是敢随意说出去——我也绝对不会饶你。」 「原来如此……若真是尤家未来的继承人艾妮的哥哥,被非人组织盯上也不奇怪。前阵子他们插手过尤家首领的争夺,显然与尤家有着盘根错节的纠葛。」 然而雷璐云完全没有料到——这些纠缠的源头,并不是整个尤家,而是紧紧锁定在艾尔德一个人身上。这一点,诺拉心里也早已看得透彻。 诺拉微微眯起眼,语气冷冽却不失警告意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们盯上艾尔德,并不是想藉此威胁艾妮……背后一定还有更复杂的理由。总之,我奉劝你一句——最好搬出去住,甚至暂时离开这个国家。离艾尔德这个人,越远越好。」 雷璐云心头猛地一震,指尖微微收紧。理智上,她明白诺拉说得极有道理,这样做才能避开风险。可她的心底却升起一股莫名的不甘与抗拒。她无法解释这种情绪,只觉得……若真的就这么离开,像是要亲手断开与那个人之间仅有的牵连。 她沉默片刻,笑容却依旧淡然:「谢谢你的好意提醒……不过,我还没有打算离开。」 诺拉微微挑眉,并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语气淡然:「是吗……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尊重你的想法。」话虽如此,她眼神中的冷静与疏离,却显示她并没有真正认同。 第75章 死者的饗宴 第75章死者的饗宴 诺拉的警告,雷璐云只在当下稍稍放在心上,之后便拋诸脑后。 她始终不认为艾尔德会对她造成真正的危险,甚至觉得诺拉的紧张有些小题大作。 接下来的日子照例如此——只要艾尔德与奥兹不忙,凯恩便会顺势吩咐他们顺道带上雷璐云,到海军基地那边照应几日。 通常这时,诺拉则一整天都忙于追查非人组织的线索。只有在海军特别繁忙、无法抽身的日子里,她才会主动留在家中,陪雷璐云看电视、照顾小狗、做些家务,偶尔还会一同研究料理。 安德烈那边仍有事务缠身,暂时回不来,但有海军在、有弟弟在,雷璐云的安危理应无虞。 雷璐云与诺拉一如往常待在家里,窗外阳光洒落,气氛寧静得几乎让人忘了世上还有危机。 然而,也正是这样的日子,非人组织,主动找上了门。 海军基地内,一切如常。 人员各司其职——有的处理公务,有的锻鍊,有的出任务、巡逻——即便在看似平静的日子里,所有人仍保持着军人应有的警戒。 直到那道诡异的阴影踏入基地——所有秩序,在一瞬间崩溃。 那是一名绿发女子。她穿着破旧却诡丽的黑色礼裙,从头到脚布满了粗糙缝合的痕跡,有些缝线下甚至露出暗紫发黑的皮肤,宛如是从尸体上缝补而成。她的眼神空洞死寂,嘴唇被粗线牢牢缝死,只能发出压抑喉音。 起初,没人将她放在眼里。 有人冷哼:「这女人是谁?想单枪匹马闯军营?」 礼裙女子缓缓抬起手,手指微微一勾。 地面随即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缝隙,一具、又一具腐烂的尸体从地下爬出,破碎的指甲抓着土地,嘶哑的喉咙挤出骇人的声音—— 「咯……咯咯……嗬——」 那声音像是气泡在腐肉中翻滚,黏腻又令人作呕。 尸体们双眼泛着死白的光,骨节发出喀喀声,嘴里滴落出黑色液体,扑向最近的士兵。 「那女人是尸鬼!」一名海军惊恐地喊道,「传闻中能操纵死尸的恶灵系非人——!」 话音未落,死尸群已扑了上来。 几名海军还未拔枪,就被腐烂的双手扯住制服,随即被猛力压倒在地。 枪声响起,但子弹穿透尸体后仍无法阻止牠们前进,那些尸体像是被看不见的线牵引,无视伤口、无视痛楚,只是机械地朝人类撕咬。 一名士兵被咬住肩膀,鲜血溅洒;另一名尝试支援的海军被三具死尸扑倒,颈骨被生生扭断,发出清脆又骇人的断裂声。 空气里瀰漫着焦味与血腥,尸臭混着火药味,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尸鬼立于混乱中央,面无表情。 她伸手,指尖一动——那些被咬死的士兵尸体,竟也缓缓爬起,眼白翻动,加入尸群之中。 肯尼中将坐在办公桌后,整齐的文件堆成数叠,档案封面上沾着些许咖啡痕。窗外阴云密布,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暴风将临的预兆。 他一页页地审阅着报告,眉间的皱纹深刻如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整间办公室里唯有时鐘规律的滴答声。 部下几乎是跌撞着闯入,额头满是冷汗,气息急促得近乎嘶哑。 肯尼抬起头,冷冽的目光直射过去:「发生什么事?」 部下强忍着慌乱,仍旧语无伦次地回报:「尸鬼突破了外围防线!他们从北侧通道攻进基地,目前第一与第二防卫区全数失守!指挥中心的能源供应也被干扰——基地照明系统不稳,医疗栋与仓储区传出大量伤亡!」 肯尼眉头一紧,手中钢笔「啪」地一声断裂,墨水溅在报告纸上,他却浑然未觉。 「让凯恩组织异能士兵上前线,剩下的人退下去基地附近,优先疏散一般民眾。」 部下的脸色瞬间惨白,张了张嘴,声音颤抖:「但是……凯恩少校他——」 肯尼的心猛然一沉,胸口泛起不祥的预感,声音低沉却锐利。 就在不久前,在第一防卫区事发现场倖存下来的几名士兵,脸色惨白、浑身带血地跌撞奔逃。 外围战线被尸鬼与死尸群吞噬,他们根本无法突围,只能惊慌失措地往基地内部逃窜。 几人衝进走廊时,失魂落魄地一头撞上正准备外出任务的艾尔德与凯恩。 凯恩一把逮住其中一人,沉声问道。 那名士兵满脸惊恐,牙齿打颤:「尸鬼——她带着死尸们攻上来了!北侧……全乱了!到处都是尸体……有的还在动!」 话音未落,他就猛地挣脱凯恩,连滚带爬地往里逃去,像是生怕跑慢一步就成为下一个牺牲者。 艾尔德皱着眉,语气里透出几分不屑:「不就是一群破尸体吗?怕什么?身为海军胆子还这么小?」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好战的光,「看我一个人摆平那群尸体。」 凯恩连忙伸手拉住他:「别自己衝上去!等我先去集结异能部队,再一起行动!」 他语气严厉,神情中带着焦躁:「那女人不是普通敌人,万一是陷阱——」 话还没说完,艾尔德脚下忽然亮起一道奇异的光阵。 光芒如水波般扩散,眨眼间他整个人就被吞没,连影子都消失无踪。 凯恩手中一空,脸色瞬间大变:「艾尔德!」 他扫视四周,却只馀残留的光尘在空气中消散。 一道低沉却陌生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 「照顾好艾尔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太久。」 声音温和、熟悉,却让凯恩心口一震。那语气彷彿是多年老友的嘱咐,却又让人感到诡异的距离感。 他皱起眉,努力回想那声音的主人,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低声咒骂,随即掏出手机,打开自己暗中安装的追踪系统。 萤幕上显示——艾尔德的位置竟在距离基地外十公里处的未知区域。 凯恩不再犹豫,背后瞬间燃起烈焰,火翼如凤展开,耀眼的光将整条走廊映成赤红。 他振翅高飞,带着决绝的神情,朝着那个方向疾速掠去。 这里距离海军基地约十公里,一座看似平静的公园。 虽是平日,仍有几个老人三三两两坐在长椅上晒太阳、间话家常。 树荫下,一名银发青年独自坐着,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金属打火机。 火光在他血红的瞳孔里闪烁,尖尖的耳尖露出发梢之外,微微晃动。 当他抬起头时,露出的那一抹笑,冷得像刀锋。 「差不多该开始了——血宴的狂欢。」 亚歷克低声呢喃,声音轻柔却冰冷得令人发寒。 他周身的空气微微颤动。 随着他抬起右手,公园里所有的金属製品开始不安地颤鸣—— 长椅的扶手、垃圾桶的外壳、路灯的铁桿,甚至散落地上的废铁罐,全都离地浮起。 金属在空中扭曲、融合,伴随着低沉的摩擦声与火花,一点一点在他手臂旁凝聚成形。 不久后,一隻由无数碎铁拼凑而成的巨大钢铁手臂,沉重地落地。 那是一隻充满力量与压迫感的怪物之手,闪着冷冽的金属光。 几位老人惊恐地盯着这一幕,脸色瞬间苍白。 「这、这是什么东西……」其中一人颤抖地喃喃,拄杖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亚歷克懒洋洋地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冷淡到像在看几隻虫。 伴随着一声低鸣,狂风席捲整个公园。 气浪化作压迫的力量,将那几位老人连同长椅一起拋飞。 树叶被震得纷纷坠落,金属碰撞声与惨叫声在风中混成一片。 亚歷克站在原地,衣角被气流掀动,他抬起眼,露出一抹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快乐,只有冷血的狂喜。 「真遗憾,你们连悲鸣都不配。」 他的声音被风捲走,钢铁的手指轻轻一握, 整个公园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金属落地的叮噹声回盪不止。 伴随着一道刺目的光闪,艾尔德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公园中央。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视线便落在眼前的惨况——地面满是扭曲的金属、倒下的尸体与散乱的血跡,而那银发红眼的青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艾尔德挑了挑眉,轻轻叹了口气。 「喂,欺负老人很好玩吗?还是说——你现在只能靠这种事来证明自己有多厉害?」 语气轻慢,带着那种天生惹人火大的淡淡笑意。 亚歷克闻声抬头,红瞳闪过一丝寒意,随即又露出一个像笑非笑的表情。 「真怀念啊……你这张臭嘴。」 他语气轻柔,但每一个字都像藏着怒气。 手中那巨大的钢铁手臂忽然收紧,掌中传来最后一声微弱的呜咽。 话音一落,钢铁手臂重重落地,地面猛地震颤,衝击气浪捲起漫天尘土。 一声低沉的「嘎吱」响起,像是什么脆弱的东西被碾碎,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亚歷克收回手臂,抖落掌上的尘屑,动作优雅得像在擦拭指尖的灰。 他转过身,嘴角微扬:「好久不见了,队长。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呢?」 艾尔德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半眯,「我想你把我找来,不会是为了叙旧吧?」 「当然不是。」亚歷克笑了,语气里满是玩味与挑衅,「我这不就是来清一清那笔老帐?像以前一样,让我们——好好‘聊聊’吧。」 话音落下,他右手一挥,那隻庞大的钢铁手臂瞬间崩解。 无数块废铁、铁条、钢片从半空中倾泻而下,如一场冷冽的铁雨。 艾尔德只是轻哼一声,脚下水光乍现。 一道水流在他周身盘旋,化作闪亮的水缎,优雅而流畅地捲走坠下的金属。 那些被水势推开的废铁在空中翻转、坠地,砸出沉闷的撞击声,波纹在地面蔓延开来。 第76章 你只能是我的 第76章你只能是我的 「你这是想要好好谈谈?」艾尔德冷笑,声音透着一丝嘲讽。 亚歷克舔了舔犬齿,红眸里映出对方的身影,笑得从容:「别急,先让我们久违地来切磋一下。」 艾尔德微微一笑,指尖凝出一层淡蓝色的水雾,脚下的水泥地迅速渗出水流。那水像是有生命般蜿蜒向前,化为一道道水刃,朝亚歷克的方向疾射而出。 「想靠铁块挡水?」艾尔德语气淡然,手一抬,水浪顿时化成数十根细长的水枪,破空而出。 但那些水枪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偏转。亚歷克右掌一握,周围的磁场剧烈扭曲,那些金属碎片被吸引、压缩、重组成一面钢铁盾牌,水枪打在上面,发出连串「嘭嘭嘭」的闷响。 「水导电。」亚歷克低声一笑,随着指尖一勾,盾牌表面浮现出一圈电弧。 电流顺着残留的水花回窜,沿着地面瞬间爬向艾尔德的脚边。 艾尔德眉头一皱,双手拍地,水流猛然涌起,形成一道水墙将电流隔开,但高压磁场的扰动却让他难以集中控制。 他咬紧牙,反手一挥,整个水墙瞬间炸开,化为漫天水弹,击中亚歷克周围。 亚歷克站在水雾之中,红瞳闪光,一抬手——所有金属碎片再次聚合,化作无数枚金属子弹,以恐怖的速度反射出去。 子弹穿过水雾,爆裂出电花。艾尔德挥动水流抵挡,水幕一层层崩溃,震得他连连后退,手臂被几枚碎铁擦出血痕。 亚歷克嘴角上扬,声音低沉而愉悦:「你变弱了,艾尔德。」 艾尔德气息一沉,双手合十,水流从他脚下爆涌而出,像蛇般缠上他的手臂,化为两条水龙。「那可不一定。」他低声喝道。 两条水龙朝亚歷克猛扑,但就在即将缠上对方时,金属磁场如风暴般炸开,空气中闪烁出无数银色微粒。 「磁爆——」亚歷克低声道。 电光、磁场、水雾交织成一场毁灭性的衝击。 烟雾散去,艾尔德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周围的水流失控地乱窜。 而亚歷克站在不远处,银发微扬,红眸中闪烁着胜利的光。 「看来你还是老样子。」亚歷克冷冷一笑,「很会虚张声势,嘴上功夫一流,实际上却连我半步都近不了」 亚歷克缓步走向那个半跪在地、肩头还在渗血的男人。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石块与血跡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在艾尔德面前停下,俯身半跪,伸出指尖轻轻抬起对方的下巴。那双血红的眼睛在近距离下闪着戏謔的光。 「玩闹就到此为止吧,队长,」亚歷克语气轻柔,却带着明显的威胁,「我们该正式聊聊了。」 艾尔德冷笑一声,猛地拍开他的手,眼神冰冷如刃。 「少队长队长地叫我,」他语气里满是不屑,「我早就不管诺亚的护卫队了,那边早交给威廉那假清高在管」 亚歷克闻言只是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诺亚现在怎么样,」他语气淡漠,「我早就不在乎了。」 艾尔德低低笑了几声,那声音带着几分轻蔑与挑衅。 「是啊,你不在乎——那雷家的仇呢?」 他语速缓慢地说着,双眼紧盯亚歷克的表情,「我想你应该不会不知道,雷家那个宝贝千金就在这附近吧?没想到你居然不是第一时间去抓她,反而跑来跟我浪费时间在这间扯,优先顺序都搞不清楚,真是傻眼。」 亚歷克的表情瞬间冷了几度,笑意不减,却变得森然。 「跟你才不是浪费时间,少来这套——我不会受你挑衅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伸手抓住艾尔德的手臂。 艾尔德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他拉了起来。 话还没说完,亚歷克猛地一拽,把他狠狠甩向身旁的墙面。 墙壁瞬间崩裂出放射状的裂纹,石屑洒落。艾尔德的背重重撞上去,闷哼一声。 亚歷克随后逼近,一手撑在他耳侧的墙上,身影倾下,几乎贴近他的脸。 他的气息里带着淡淡铁銹味与冷金属气息。 「现在,」亚歷克低声道,语调缓慢而压迫,「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聊聊了吧,队长?」 两人的呼吸几乎纠缠在一起,气氛像被拉紧的弦,随时可能再次爆裂。 亚歷克的指尖轻抚过艾尔德的脸颊,动作温柔却令人发寒。 「不过你刚才的问题问得很好——你说,我为什么不以雷家为优先?」 他低声笑着,红瞳闪烁着疯狂与悲伤的光,「那是因为,比起雷家……我更恨的,是你,艾尔德队长。」 语毕,亚歷克的神情微微颤动,面具下浮现出一抹脆弱的阴影。 「我只想知道——那时候,为什么丢下我们?」 声音几乎是呢喃,最后一个字却像利刃割开了空气。 「为什么……丢下我?」 他仍抱着一丝荒谬的期盼——希望艾尔德能给他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宽恕的理由。 那个他心里的艾尔德,曾是正直的队长,能为部下抱不平,能为同伴感同身受。 那个他敬爱、憧憬、甚至——愿意为之赴死的人。 而如今,那双眼里再也没有他。 艾尔德神色冷淡,声线却微微颤抖:「没什么好说的。那是为了顾全大局,必须做的取捨。难不成——我该为了你们,牺牲整个诺亚?」 他语气一顿,视线短暂地闪烁了一下,低声补上:「……或者,我当初就该阻止你去找雷家报仇?」 这句话,像是压在他心底多年的阴影。 他不是没后悔过,但理性告诉他——即便阻止了亚歷克,也改变不了诺亚与雷家之间的衝突。 那是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碾碎一切。 「少给自己冠上冠冕堂皇的理由了!」 亚歷克怒吼,拳头猛地砸在他身旁的墙面,砖石崩裂出一道深痕。 艾尔德冷笑,神色中带着嘲弄的倦意:「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那又怎样?你想怎么做?杀了我?」 「杀了你?」亚歷克低声笑了,笑声却冷得刺骨。 他忽然俯身,脸贴近艾尔德的颈侧,嗅着他血液里熟悉的气息。 那味道令他近乎失控——既像毒,又像救赎。 「你的血……真让人难以忍耐。」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病态的温柔,「我会把你带回去,监禁起来,一点一滴地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间,亚歷克的唇轻触过艾尔德的颈线,一隻手缓缓探入他衣襟下。那不是情慾的动作,而是挣扎在爱与恨之间的控制欲。 艾尔德怔了一瞬,眉头微皱,语气满是不屑:「如果你只是想羞辱我,这代价可真不小。要我说,不如去抓几个又丑又胖又老的男人来轮着上,不是更能让我感到折磨吗?」 话音刚落,亚歷克猛地失去控制,狠狠咬住他的肩颈。 鲜血渗出,温热的痛感直逼艾尔德的神经,他闷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瞬的困惑与茫然。 「我不准你——」亚歷克低吼,咬牙切齿,「不准你这样轻贱自己!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行!」 艾尔德气息紊乱,声音压低:「你这是在……心疼我?」 他抬起眼,冷冷直视亚歷克,「为什么?不是恨我吗?要是真恨,就该让我死得彻底、毫无尊严才对。」 亚歷克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苦笑。 「你对自己啊……还是一样狠。」 他抬起手,掌心覆在艾尔德染血的肩上,指尖颤抖着。 ——是的,他恨这个人。恨他的背叛,恨他的冷漠。 但更恨的,是自己至今仍然无法不去爱他。 「你只能是我的……我会让你变得不能没有我。」 亚歷克低声呢喃,声音被风掩去,像是疯狂与渴望的交融。 他咬破自己的唇,血珠缓缓滑下,那股气息异样的甜腥。 他一把扳过艾尔德的脸,迫使他张开嘴,两人的距离近到只剩呼吸相融的距离。 他要让艾尔德喝下他的血——让他成为自己专属的血奴,永远属于他。 一箭火焰破空袭来,烈焰带着怒意呼啸而至,直逼亚歷克后脑! 亚歷克瞳孔一缩,猛地闪身,反手拉着艾尔德一同翻滚躲开。 火焰擦过他们原本的位置,将地面烧得焦黑爆裂,气浪猛然掀起。 亚歷克舔了舔唇边的血,露出一抹疯癲的笑意。 火光中,一道身影步步逼近—— 他浑身燃烧着怒焰,双眼猩红如火,脸上再无往日的冷静与克制。 「放开你的脏手,」他低吼着,手中火焰再度凝聚成箭,「我不允许你染指他!」 话音落下,又一道箭矢爆发,炙热气流瞬间扭曲了空气。 亚歷克眼神一冷,伸出右手,磁场随之爆开。 钢铁碎片、车身零件、断裂的栏杆在他周围旋转,化为金属屏障,「鏗」地一声,硬生生挡下火焰箭。 两人四目相对,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火焰与磁力在空中撞击,炸裂出一圈圈能量波。 燃烧的碎铁如雨坠落,每一次碰撞都像一场战争。 凯恩跃起,挥臂引出火焰旋枪,猛然砸下。 亚歷克抬手一挡,磁力迸发,将附近的金属吸附成盾。 火枪砸上铁盾,瞬间爆炸——火花与钢铁碎裂声交织在夜色中,亮如白昼。 「他不是你能碰的人!」凯恩怒吼。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亚歷克咆哮着反击,一掌震开钢铁碎片,化作数十枚金属箭矢飞射而出。 凯恩手中燃起烈焰屏障,火焰化作凤翼张开,「哗」地一声将金属箭融化成炙红的铁液。 亚歷克则强行撑起磁场,金属液被他硬生生折回,朝凯恩反弹! 两股力量互相抵销,轰然爆炸,掀起的气浪将艾尔德整个人震退数步,几乎站不稳。 空气里瀰漫着焦灼与血腥的味道。 凯恩一个俯衝,掠过金属碎流,单手伸出,狠狠将艾尔德一把拉进怀里。 他回头怒视亚歷克,声音低哑:「别再靠近他。」 亚歷克站在烈焰的对面,红瞳闪动,脸上带着疯狂与不甘。 火光映着他苍白的脸,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得诡异:「呵……我倒想看看,你能保他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无数金属碎片崩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阵磁场震动的馀波。 凯恩的火焰渐渐收敛,仍死死抱着艾尔德,胸膛剧烈起伏。 他低头看着那人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心疼与怒意。 艾尔德抿唇沉声道:「……你来得太慢了。」 凯恩冷哼一声:「我能来就已经不错,少在那边抱怨。」 亚歷克眼神微沉,嘴角的笑意却带着危险。他正准备把这个半路插进来、抢走他“队长”的害虫彻底处理掉,然而袖口的通讯器忽然闪了闪——撤退信号。 「真是扫兴。」他低语,语气里满是不耐。另一边已经得手,他不得不收手。 亚歷克抬头,血红的双眼在风中泛着光:「来得真是时候。算你们走运。」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回过头,唇角勾起冷笑。 「不过没关係,我还有大把时间。下次见面时,我会让队长变成我的东西。我可不喜欢我的东西被别人过度使用。」 他视线扫向凯恩,语气像毒蛇轻舔猎物:「使火的,给我记住——下次再见,我会让你死无全尸。」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弹,周围的废铁再次震动、悬浮,形成一道狂乱的铁流墙。 凯恩想追,但那些金属化为暴风乱舞,横扫整片空地。他被迫护住艾尔德退到一旁。等铁屑掉落,亚歷克的身影早已不见。 「可恶,让他跑了……」凯恩咬牙,额间的青筋微鼓。 艾尔德平静地抹去嘴角的血,语气淡淡:「跑了就跑了。」 就在这时,凯恩的通讯器震动起来。 他听完回报,脸色顿时一沉:「奥兹和雷璐云被他们抓走了……而且敌方全员已经撤退。」 他低声骂了句:「这下被他们得逞了,我们又得处于被动。」 「谁说的?」艾尔德蹲下身,拨开草丛,果然找到了个短发的吸血鬼少女蜷缩在地。 女孩瑟缩着,眼神空洞:「外面好可怕……好多人,好多眼光……我明明什么都做不好,为什么要带我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给大家添麻烦……」 凯恩挑眉:「你认识她?」 艾尔德:「认识是认识,但我寧愿装作不认识。」 他无奈地叹气,伸手像拎小动物一样把莉迪亚拎起来。 「还是老样子,一出来就拖后腿。」 莉迪亚满脸惊恐:「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消失……我想消失……」 她的声音细碎颤抖,像在念咒。凯恩和艾尔德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无视。 这个世界什么样的人或者非人都有,连崩坏的思绪都成了生存方式。 凯恩转回话题:「从刚才开始,我就想问了。那个男吸血鬼……你似乎也认识?」 艾尔德沉默了几秒,撇过头,不打算回答。 凯恩见状,语气放柔:「不想说就算了。虽然我很好奇你和他到底什么关係,但我不打算逼你。等你想讲的时候再说吧。」 艾尔德微怔了一下,胸口的紧绷渐渐松开。那股久违的温暖再次渗进他的心里。 他低声道:「……谢谢。」 「太小声了。」凯恩露出一抹笑,「能不能大声一点?」 「少囉嗦。」艾尔德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微微上扬。 第77章 支援与代价 凯恩家离海军基地不远,窗外仍是午后的阳光,气氛一如往常般寧静。 客厅里,诺拉坐在沙发上,膝上放着笔记型电脑,一边处理公事、一边向妮露回报近况;而雷璐云则坐在窗边,拉着小提琴、随手记下旋律,琴音柔和、笔触轻快。 两人之间没有多馀的言语,却意外地和谐。偶尔几句间聊,淡淡的笑声散在阳光里。 ——直到,外头突然传来骚动。 人群的嘈杂声、惊呼声、汽车的急剎声混成一片。 诺拉皱起眉,闔上笔电,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看—— 那个站在马路中央、拿着电线桿像玩具般转着的少女,不正是……辛蒂亚? 那个被尤家判定「已死亡」的女孩。 辛蒂亚随手挥舞着整根电线桿,像在杂耍。她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攻击任何人,但那夸张的举动仍让路人惊恐地退开,又忍不住远远围观。 她抬起头,视线与诺拉隔窗对上,然后对她——眨了眨眼。 诺拉脸色瞬间冷下来,眼神如刀,狠狠瞪了她一眼,并用唇语示意:「放下那玩意。」 辛蒂亚耸耸肩,表情无辜。 她将电线桿重新插回原处——理所当然地,电线桿早被她弄坏了,倒得歪歪斜斜,电火花滋滋作响。 诺拉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在她心中,「最想避而远之的人」名单里,辛蒂亚稳坐前三。 雷璐云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放下琴弓,关心地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诺拉语气平淡,却透出警戒,「看见个熟人而已。」 她起身拿起外套,快速叮嘱:「我出去一下。我不在的时候,不管谁来敲门,都不要开。发现异常就立刻躲起来。」 「我会在门上设陷阱——别碰门把。」诺拉提醒完,才转身离去。 她关上门,指尖轻轻一弹,几道微光闪过——电流在门框上形成细密的防御纹路,若有人强行破门,将立刻反击。 出了门,她顺着街角走向辛蒂亚。 对方早已不耐烦地踢着地面,见她出现,立刻挑眉道:「你可终于来了。我可是费了好大工夫才求她放我出来。」 诺拉警戒地打量她:「她?谁?」 「把我吸收掉的人。」辛蒂亚语气轻飘,像在说天气。 诺拉一愣:「……吕铃?这是她的能力?」 「算是吧。」辛蒂亚懒洋洋地回答,「但那不重要。反正没她,我也出不来。至于我现在是死是活嘛——」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带笑的无奈,「不能吃甜食、没有电子產品、没有娱乐,对我来说这比死还惨。」 诺拉无语:「这算什么回答……」 「说到这个,我们不如去找间咖啡厅边喝边聊吧?」辛蒂亚笑嘻嘻地提议,「这里太显眼了。」 「会变成这样,不是你自己找的吗?」诺拉冷声回。 「欸,别这么兇嘛。」辛蒂亚眨眼,「我只是想见你。」 「少装蒜。」诺拉的目光锐利起来,「你背后那群人,想藉你把我引走,好对雷璐云下手,是不是?」 「哎呀~组织有这种打算我还真不知道呢。」辛蒂亚耸肩,语气像玩笑,「不过这次真的只是我自己的主意。毕竟,我现在几乎是个傀儡,对组织也没什么兴趣了。想当初我为了让妮露注意我,才硬要加入组织……真是幼稚啊。」 她说得太自然,真假难辨。 诺拉看着她,神情一瞬间变得深沉:「我跟你没什么好谈。」 辛蒂亚做出一脸可怜样:「欸?可是我身无分文耶。你就不打算请我吃个甜点?再怎么说,我都算是……旧识吧?」 直到辛蒂亚忽然凑近,嘴角贴到她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不是想知道吗?你爸爸的事——我什么都能告诉你喔。」 那一瞬间,诺拉的心微微一震。 她明知道那是陷阱,但「父亲」这两个字却像一根针,刺中了她的弱点。 理智在拉扯,怀疑在叫嚣—— 可她仍不由得开口:「……说清楚一点。」 辛蒂亚微微一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那就——边吃边聊吧。」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咖啡厅,柔和的金色光影在桌面上流动。咖啡机规律地喷吐着蒸气,空气里瀰漫着浓郁的烘豆香。 辛蒂亚坐在靠窗的双人座,十指交握,眼神在菜单上来回扫过。她的目光停了几次,最后像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般,啪地一声闔上菜单。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草莓千层。旁边那个巧克力塔也一起上好了。嗯……对,再来一壶玫瑰红茶,和两杯冰拿铁。」 店员愣了一下:「请问……是要几位一起享用呢?」 辛蒂亚抬眼,微微一笑:「当然是我自己啊。」 诺拉斜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别忘了我们是来谈话的。」 饮料先上桌,冰气在玻璃外壁上滑落成细小水珠。辛蒂亚轻啜一口冰拿铁,愉快地说:「我能同时进行。我吃我的,你说你的,有疑问我都会回答。」 她将其中一杯推到诺拉面前:「来,放松一点,先喝点东西。」 诺拉没动,冷声道:「行,那我就问了——你最好给我确实回答。」 诺拉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我爸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辛蒂亚神色淡然,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简单来说,是疾病加上意外死亡。意外与你们家族内部有关,并非我们组织的手笔。至于详细情况,过几天家族那边——或许是妮露——自然会有调查结果。」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这样一来,在组织里你就没有人可以恨了。那你还会继续追下去吗?」 诺拉咬紧牙关:「谁说没有恨的人?是谁在我爸死后,还不让他安息、继续利用他的尸体?」 辛蒂亚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啊,这件事啊……比起吕铃,那个人你完全对付不了喔。」 诺拉几乎是咬字挤出的:「我才不在乎能不能对付!告诉我,他是谁?那个操纵一切的人,不论是非人组织、还是妮露父母当年的事件,是不是全都跟他有关!」 辛蒂亚抬起手,轻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俯身,唇形无声地吐出一句话—— 她一瞬间怀疑自己看错了——那算什么答案?意思是说,一切的一切都是天上的操弄?辛蒂亚根本没有打算好好回答她! 怒气瞬间涌上,她猛地站起身,瞪向辛蒂亚。果然——这是陷阱。她的目的,是要拖住她。 诺拉迅速掏出手机,拨打雷璐云的电话。信号嘟了又嘟,却迟迟没有接通。她的心一沉,伸手去抓桌上的车钥匙。 这时,辛蒂亚那双带笑的眼眸抬起,声音柔得近乎温柔—— 海军基地的非战斗人员全数撤入医务室的地下层——那是罗伊的研究室。 医疗栋早已被尸潮攻陷,如今能暂时歇息与防御的地方只剩这里。 楼上仍有几个海军坚守着,他们没有异能,也几乎耗尽了体力。 奥兹、黛西、拉格纳与米莉西安站在满是血跡与弹壳的走廊上,死尸不断从破损的墙面与窗缝涌入。 「左边——!」拉格纳怒吼,手中长刀挥出。 米莉西安脚下一滑,枪支脱手,眼前的死尸扑面而来—— 奥兹衝上前,将她一把推开,死尸的利爪几乎掠过他的脸颊。 他反手掏出匕首,准备硬接下这一击。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如深渊张口,将那头死尸整个吞噬。 地面浮现出不自然的暗痕,空气随之扭曲。 「——够了,这里不再需要你们拼命。」 那熟悉而冷冽的声音响起。 吕卓妍身披黑色军袍,周身被暗影环绕,双眼泛着微光。 她的身后,时守踏着碎尘而至,举手间腐蚀之力如浪潮般掠过走廊,将剩馀的尸群化为灰烬。 米莉西安瘫坐在地上,喘着气,惊魂未定。 吕卓妍收回力量,抬眼看向奥兹等人,语气平稳却带着压迫感:「已经没事了。我们吕家带着八千援军前来支援,外围尸群已被封锁,你们只要守好内层,剩下的交给我们。」 她微微頷首,眼神扫过被血与灰覆盖的眾人,语气柔了几分: 「辛苦你们了,从现在开始——这里交给我们来收尾。」 战斗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死尸被清光,空气中瀰漫着焦臭与血腥的混杂气味。 眾人靠着墙,大口喘气,肩膀随着疲惫的呼吸微微起伏。 「总算……结束了吗?」米莉西安虚弱地问。 没人回答,只剩下远处火焰燃烧的劈啪声。 奥兹抹去脸上的血跡,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萤幕上闪烁着一连串未接来电——全都是雷璐云打来的。 指尖微微一颤,他点开讯息。 最后一条简讯,只有一个字。 那个字像一颗铅块,瞬间砸进他的胸口。 奥兹的瞳孔紧缩,心跳在耳边变得刺耳。 「……不好。」他低声呢喃,随即猛地站起,椅脚与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第78章 求救的讯号 自从诺拉离开后,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 雷璐云不免替她感到担心。这段期间,原本少有人经过的门口反而变得异常热闹── 有人上门送东西,有人哭喊着求助,甚至还出现几个陌生的男女,不断以各种理由诱骗她开门。 好在诺拉临走前在门上做了手脚,那道门成了唯一的屏障。 雷璐云不敢乱碰,只能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在一起,忐忑不安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什么也做不了,也无法专心做任何事,只能等待——等待那份看不见的安全感。 短暂的寂静后,门外又传来细碎的窃语。 男人1:「就说了,你那套把戏没用。」 男人2:「谁说的?这样如何——」 诺拉:「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男人1:「糟了,是尤家的人回来了,快走!」 不久,门外传来诺拉喘息的声音:「我回来了,你没事吧?」 她的直觉告诉她——有哪里不对。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啪——」一声电流窜动,伴随一声惨叫。 雷璐云的瞳孔瞬间收缩。那陷阱是诺拉亲手设下的,她不可能踩上去。 她屏住呼吸,走近猫眼一看——门外站着两名陌生男人与一个紫发少女。 恐惧如潮水涌上。她深吸一口气,想起诺拉的叮嘱,转身跑回房间,迅速扫视四周,最后蜷缩进衣柜里,紧紧摀住嘴巴。 客厅里传来轻蔑的声音—— 紫发少女吕铃冷冷地对两个男人道:「放你们出来,效率却这么低。还不如我一个人。」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漆黑的影球。 黑雾翻滚,像是活物一般蠕动着。下一秒,那影球被她随意一甩—— 门与墙一同被炸裂,木屑与粉尘飞散。 吕铃坐在沙发上,语气冰冷:「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一分鐘之内找到她。」 两个男人立刻动用能力,一个模仿声音,另一个操控温度。 雷璐云在衣橱里颤抖着,一下冷、一下热,几乎喘不过气,但她死死咬牙不出声。 吕铃不耐地抬手,两个男人身体瞬间化作黑雾,被她重新吸回体内。 男人1:「我还想多呼吸点空气呢……」 男人2:「认命吧,任务失败的下场就是这样。」 雷璐云以为她暂时安全了。 她不知道的是,吕铃自踏入门内那刻,就早已察觉到她的位置。 吕铃:「躲猫猫,该结束了。」 她站在厨柜前,语气几乎带着笑意:「你是要自己出来,还是要我把你抓出来?」 黑影在她脚下蔓延开来,如活物般匍匐、滑行,沿着地面爬进每一道缝隙。 衣橱底下的阴影忽然动了起来。 雷璐云慌了,颤抖着掏出手机,疯狂地拨打奥兹的号码。 通话始终无法接通。她只能匆匆输入「救」字。 那讯息还没发出去,一隻冰冷的「影之手」从黑暗里伸出,死死抓住她的脚踝。 她被狠狠拖出衣橱,撞上地面,手机滑落在一旁。 雷璐云挣扎着,影手却愈缠愈紧。 黑雾缠绕着她的手腕、喉咙与胸口,每一次挣扎都换来影子更深一层的束缚。 阴影渗进她的皮肤里,像是在吸走她的力量与呼吸。 视线逐渐模糊,体内的能量被强行抽离。 吕铃缓缓走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别白费力气了,不管怎么挣扎都没用了」 雷璐云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影子被拉长、扭曲,最终与地面融为一体。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剧烈的跑动声。 奥兹衝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雷璐云奄奄一息,被漆黑的影手吊在半空中,而吕铃正站在一道缓缓打开的通道前。 她抬眼,对他露出一抹冷笑。 随着话音落下,她带着雷璐云踏入那道凭空开啟的暗影之门。 奥兹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跟着一同消失在黑暗之中。 诺拉、艾尔德与凯恩分别从不同的方向赶回——凯恩的家,也就是最初的案发现场。 屋内一片狼藉。傢俱碎裂、玻璃满地,像是被洗劫过一样。 凯恩看着自己辛苦多年才买下的第一间屋子,心中又疼又气。那不只是房子,更像是他独立后的象徵,如今却变成一片废墟。 诺拉仔细巡查现场,弯腰翻动被烧焦的残骸,语气冷静:「非人组织没留下任何线索。乾净得异常……连一点能量残痕都没有。」 凯恩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叹了口气:「算了,这么晚了,该查的明天再说吧。基地那边也暂时住不成人,先去找间旅馆休息……好在这次影响范围有限,只有基地和周边几处地方,算不幸中的大幸。」 他转头,却发现艾尔德根本没在听。 后者正专注地滑着手机,一张张翻看着屋内旧日的照片。 艾尔德忽然开口,对身后的女孩招了招手。 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莉迪亚吓得一抖,还环顾左右确认:「是在……跟我说话吗?」 艾尔德不耐地挑眉:「废话,我不是在跟你说话,难道在跟鬼说话?」 虽然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是吸血鬼——「鬼」也不算错。 莉迪亚缩了缩肩,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可以画……应该可以……」 语尾越说越轻,整个人都在发抖。 艾尔德忍不住叹气:「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明明是曾是队里最温和乖巧的一个,但面对莉迪亚那副随时会哭的样子,他总有种无名火。 莉迪亚明明怕他,却又本能地躲在他身后。 比起陌生人,她还是更愿意靠近熟悉的恐惧。 凯恩见状,才注意到她手上的画册:「原来你会画画?不过,不用麻烦她吧。房子的结构图建筑商应该留有备份,修復的事日后交给专业的处理就好。」 「你也太佛心了吧。」艾尔德语气淡淡,「非人组织的人搞出这种烂摊子,她身为非人组织的一员,不该帮忙收拾一下?」 艾尔德继续说道:「而且她的禁忌能力可以把画具现成实物。」 凯恩一脸诚恳地握起莉迪亚的手,「那就拜託你帮我把房子復原吧!作为回报,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尽力满足。还有——若你愿意配合我们追查非人组织,我会向法官争取减轻你的罪行。」 艾尔德冷淡地泼了他一盆冷水:「话说太早了吧?人质还没找回来,你就在谈功劳?」 诺拉这才反应过来,一转身才发现莉迪亚那双红瞳与微露的尖牙。 她的表情瞬间冷下来:「这女孩是吸血鬼?海军知道你们私藏敌方人员吗?」 凯恩与艾尔德的表情几乎同时变了。 诺拉眯起眼:「你们这样是包庇,知情不报。」 「我会跟肯尼中将补报。」凯恩试图缓解气氛。 「不行!」艾尔德语气突然变重。 那一刻,额角甚至渗出冷汗。 若海军顺着莉迪亚查下去,迟早会挖出他与「诺亚」的过去—— 那里藏着太多非法的禁忌能力者,一旦曝光,不只是包庇罪那么简单。 「为什么?」凯恩与诺拉异口同声。 他们都感觉到艾尔德在隐瞒什么。 艾尔德避开两人的目光,突然异常的体贴:「总之,一整天下来你们也累了。你们先去吃点东西,我留下来监督莉迪亚修復,顺便联络我的人帮忙。关于奥兹他们的事,我们暂时不要惊动基地,私下进行比较好。」 「你的人?尤家的人吗?」凯恩疑惑地问。 「你还有别的朋友?」凯恩难以置信,「真稀奇。」 艾尔德皱眉:「你这话真没礼貌,快去吃饭啦。」 「你的伤——要不要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两人还在拌嘴,诺拉早已不耐烦。 她摇摇头,率先转身离开,但并没有去找饭馆,而是悄悄循着气息,前往周围的街区—— 继续追踪那些非人组织成员是否留下残馀的痕跡。 当凯恩和诺拉回来时,整栋房子已恢復如初。 墙面洁白无痕、傢俱整齐摆放,连碎裂的玻璃都重新拼成完整的窗。若不是屋内仍留着淡淡的焦味,谁都会以为白天那场混乱只是幻觉。 凯恩手里提着几份外卖,看到艾尔德随意用绷带缠着的手臂,眉头一皱。 「你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吧,这是包扎还是缠麻花?」 他不等对方拒绝,直接拿出医疗箱,俐落地重新处理伤口。 艾尔德一边咀嚼着饭,一边懒洋洋地回:「有处理不就行了?在意那么多细节干嘛。」 凯恩瞥了他一眼:「要是哪天你伤口感染,我就不帮你换药了。」 这一夜的紧张与疲惫让所有人都心力交瘁。 吃过饭后,他们各自准备休息。 诺拉坚持与莉迪亚同房,但莉迪亚却迟迟不肯进屋。她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捧着一叠纸,神情纠结。 「我……我想睡客厅就好。」 话音落下,她低声念了几句,笔下的草图化作一个真实的纸箱,轻轻落在地上。 诺拉皱眉:「你画出个纸箱干嘛?客厅有沙发,再不济铺张毯子也比那个好。」 莉迪亚紧抱着纸箱,像护着唯一的安全区:「我……没有跟别人睡过同一个房间。我不行……真的不行。」 诺拉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一些:「那我陪你睡客厅,总行了吧?」 「不要!」莉迪亚立刻摇头,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她不是讨厌诺拉,而是无法接受那种距离。太近的气息、太强的存在感,会让她浑身不自在。 争执声传进卧室,已经半梦半醒的艾尔德终于忍无可忍。 他走出来,语气冷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艾尔德揉了揉眉心,走到莉迪亚面前,一把扯走她手里的纸箱。 「你要怕,明天再怕。现在给我去睡觉。」 「没有可是。」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莉迪亚被他拽着进了房间,整个人呆愣地被塞进柔软的床铺里。 第79章 怒火叩门 隔天一早,门铃声响起,所有人都在纳闷谁会这么找找上门,艾尔德还以为是从威廉那边调来的人过来了,睡眼惺忪的前去迎接。 打开门一看,是安德烈,这是凯恩跟诺拉也寻着动静走出房间查看,除了还把自己整个人团进棉被在安全感中呼呼大睡的莉迪亚之外。 安德烈昨天就闻见弟弟跟雷璐云被绑的消息,快马加鞭在晚间十点左右赶了回来,他先到海军基地一趟,那边还是一团乱,忙着修復以及治疗的工作,见到肯尼中将也是等到了半夜12点肯尼百忙之中才抽出身,对于两个重要的人的下落,也问不出什么消息,肯尼暂时也毫无头绪。 无法他只能大清早碰碰运气找来奥兹居住的地方查探线索,他眼前的房子丝毫没有打斗过的痕跡,这让他先是感到匪夷所思,基地都变成那副惨况,没道理被绑的案发现场还完好无损。 但最优先的是问问里头的人,关于人质是否有什么想法或者线索。 他没想到迎面会撞上一个许久不见的旧识,自尤家跟霍家决裂以来都多久没见了,但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 他知道他妹妹跟尤家的有私下频繁的见面,尤家的来到他们领地时不时也会撞上,不过对方是妹妹妮露,不是哥哥艾尔德。 他记得有个说法是艾尔德同他父亲死于同一日,那是在艾尔德还小的时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如今他却没事人一样站在他面前,安德烈实感意外。 果然传闻都不可信,只有用眼睛看到的才可信。 没在屋内看到雷璐云跟奥兹,终究确信两人被绑走的消息不无虚假。 然后他又看到诺拉走回房间把莉迪亚强硬带了出来,见过了昨晚艾尔德的手段她便立刻也学以致用,这吸血鬼必须在她眼皮子下她才能放心,她总觉得留莉迪亚一个人,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生怕她背着他们做着什么手脚。 毕竟莉迪亚能力方便归方便,用在不好的方面上,也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诺拉怀疑着莉迪亚是敌方刻意留下的陷阱。 安德烈接受了事实,把无处发洩的怒气发洩在作为少校的凯恩身上:「我把人交给你们海军,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因为对方的身份,就算错不在他身上也得自知理亏,凯恩低头道:「实在是非常抱歉,全都是因为我的失职,才会造成此次的遗憾发生」 「这也不能全怪他吧,把人丢在这里,一心只管着工作的你难道没有错」艾尔德无意识自己在护着凯恩,他只觉得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中烧起。 凭什么凯恩就要担下所有的责任,海军又不只有他凯恩而已,毕竟安德烈是委託海军,那作为海军的主人的肯尼才应该付出责任,又或者他们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着责任在吧。 空气十分凝重,直让人喘不过气,莉迪亚看着他们对峙的场面,害怕的想躲起来,她四处寻找理想的躲藏地方,狭小黑暗阴冷,就非厕所莫属了,她踮起脚尖慢慢向厕所挪动。 诺拉视线仍在安德烈跟艾尔德这边,却能察觉出莉迪亚的意图,对这个女孩一丝一毫的动静全不放过,就像背后有长眼睛,回手逮住了她。 莉迪亚难过极了,就一下下,一下下就好了,让她一个人待着吧... 就因为莉迪亚那唯一的动静,安德烈也才发现了她:「她是...非人?她什么来头的?跟非人组织有关係吗」 因为安德烈对凯恩方才那副态度,艾尔德正不高兴着不想回答。 诺拉则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一个不好,尤家也会扯进私藏非人组织人事的嫌疑。 这种事落在谁身上都挺麻烦的,见谁都不说,凯恩只好担下了这份麻烦:「她是从非人组织那落下的,做为我们能利用上的人质」 安德烈犹豫了一下,内心非常复杂:「你们这是...」 「停」诺拉抬手阻挡:「你想说的话我昨晚就说过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纠结,我们不如好好讨论该怎么利用她」 艾尔德提议:「先等我找来帮忙的人到了在一起讨论」 想了想又说:「但也没什么好讨论的,只是等人到了,就可以让她带我们去找非人组织的据点了」 艾尔德的想法实在太随便,行动之前必须鉅细靡遗的拟定策略才行,凯恩道:「还是得讨论,首先得问问她,她会怎么带我们去或者说她会不会好好配合?」 后面一句果然是多虑,以莉迪亚的个性软弱也不像能反抗的样子,她老老实实地说:「我能让通往非人世界,也就是你们说的据点通道...在这里开啟」 「毫无悬念地,莉迪亚得留下来,我们还得留下几个人看管她」凯恩看向了艾尔德:「你也得留下,当然我也会留下」 不论是处于私心还是理性,一方面是不想让艾尔德再碰上之前那男吸血鬼,一方面他总有直觉艾尔德留下来才是对他来说最安全的做法。 「我是无所谓」艾尔德想了想,这次行动主要是以带回人质为主,至于打击整个非人组织,当然还是得从长计议,以目前他们的人手肯定不够的,这方面他才不想掺和这么多,就丢给海军、政府跟五大家族他们儘管去烦恼。 要是不出意外,他指定的那个人威廉肯批准借给他,那么会给这次行动更多的便利。 「那就好」凯恩对于艾尔德少见的乖顺愣了愣,总觉得不太习惯。 安德烈还抱有不满,认为这么重大的事不能私底下解决,必须老实上报,并经过与四面八方的讨论蒐集想法、共同拟定方案,提案取得各方势力的同意后,进行参与人员的部署...等等一系列程序:「你们几个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你们的做法」 艾尔德断定道:「反正你肯定是不想让你父亲跟雷家的家主知道」 安德烈确实有这方面的想法,才会在一开始雷璐云走丢到放她一个人旅游,都把消息压下,但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消息:「既然吕家能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支援,我想其他家族很快也会知晓,事情关于非人组织,这个威胁世界安全的组织,海军知道严重程度,是不可能再帮我隐瞒」 安德烈有请部下关注雷因的动态,方才得到部下加急通报:「况且雷因家主已经在赶来这里的路上了」 每个人都被他这个情报给震撼住了,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艾尔德责怪:「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他还有多久才到?」 安德烈估计了一下:「五分鐘左右」 诺拉听了头昏,毕竟是一家之主,不可能跟他们这些间杂人等一样愿意包庇吸血鬼的存在,话说光一个还没完全同意的安德烈就已经够麻烦了,还来一个雷因家主。 艾尔德却偏离了重点:「这个时间我叫的人刚好也要到了」 诺拉心急:「那是重点吗?重点不是现在该怎么办?要把吸血鬼藏起来才对吧」 安德烈反驳:「这不是正确的做法,我们不该隐藏,这不利于世界打击非人组织的行动,我们需要信任跟团结,才能帮助世界度过危机,我们拥有的筹码必须交给上面,让他们好好运用」 他说的很有道理,诺拉也无法反驳,只能把视线投给艾尔德跟凯恩,寻求他们的想法。 凯恩手抵着下巴,认真思索:「确实」 眼见他们都要倒戈,艾尔德急了:「把她的存在公开给雷因可以,但要是在让他入伙的情况下,我们可以说服他加入我们,反正绝对不能上报出去!」 就在他们争论不休的时候,门铃急促的响了起来,那连续的按法,快到都要担心会不会被按到故障。 门外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怒吼声—— 「安德烈你这臭小子!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拿你没办法!」 屋内眾人面面相覷,谁也没料到雷因会第一个衝上门。照理说,他应该先赶去海军基地确认情况才对。 ——敢情,是安德烈亲自引他过来的。 眼见门锁都快被敲坏,凯恩赶紧快步上前,在最后一刻打开门:「欢迎雷因家主光临……以及,您的部下们。」 门外的雷因气场强大得几乎要把整间屋子压垮。跟在他身后的三名男子穿着黑色西装与墨镜,神情冷峻。 雷因闻言,语气一顿:「他们不是我的部下,只是路上遇见的同路人。」 话音未落,他怒气又涌上心头,三步并作两步衝向安德烈,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我听说你一心只顾工作,竟让我们家的璐云出事!我当初怎么会那么信任你这臭小子!」 「并非放任不管,」安德烈竭力解释,「我有拜託海军和家弟一同照看——」 「你这是在推卸责任吗?」雷因低声咆哮。 「我没有否认错误,」安德烈神色严肃,「确实有我的过失。」 雷因沉默片刻,才压下怒气,放开他,冷冷道:「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扫视屋内,目光落在唯一的非人莉迪亚身上,又一眼横过所有人神色,心中已有几分推断:「那么,你们的打算是什么?」 凯恩此时凑近艾尔德,小声问:「那些黑衣人是?」 艾尔德淡淡地指了指雷因:「我叫来的人。比起这个,你先帮我跟他解释一下吧。」 「解释?」凯恩挑眉,「你不是主谋吗?」 「是啊。」艾尔德理所当然地点头,「但解释太麻烦,这不正好是你的强项?」 凯恩满脸无奈:「我什么时候变成交涉官了?这又不是少校该干的事。」 「现在就是了。」艾尔德一脸理直气壮。 凯恩嘴上抱怨,还是照办,将他们拟定的「私下营救行动」和莉迪亚开啟通道的计画详细说明了一遍。 眾人都以为雷因会当场发火反对,却没想到他竟出奇地平静:「行,我知道了。这次行动算我一个,有什么责任由我担。」 「叔叔您这是乱来!」安德烈急忙出声反对,「敌情不明,这样贸然行动太危险了。就算您亲自出马,也不可能只靠几个人就对抗整个非人组织!」 雷因却毫不动摇,冷哼一声:「谁说不够?我一个就能抵上一百人。把这件事交给世界政府处理,只会拖上好几天——我不准我家的璐云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受苦!」 「正因如此,才更该审慎!」安德烈压低声音劝道,「弟弟也在她身边,他一定会保护她的。」 雷因霸道地一挥手:「闭嘴。这里我说了算。既然我是现场最高权限,那就照我说的办。」 他转向艾尔德:「那个叫艾……什么来着?」 凯恩好心补上:「艾尔德。」 「对,你。」雷因语气强硬,「把你的人手介绍给我。」 艾尔德差点被气笑,指挥权从他手里滑出去不说,现在还要他像个手下报数。心底暗骂一句——我才是老大吧!? 为首那名黑衣人露出爽朗笑容,即使一身深色西装,也掩不住他阳光外放的气场。他主动上前递出名片:「您好,我们是『打手公司』的,请多指教!」 第80章 坠入古堡之夜 第80章 坠入古堡之夜 彼得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带着几分稚气的大学生脸庞,阳光而自信:「你好,我是小队分队长,彼得。我的禁忌能力是——穿透,也就是穿墙与透视的复合型能力。另外这两位是我的队员。」 他转头指了指身旁两人。 其中一位高得出奇,身形笔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气息;而另一位身材瘦削、斯文,脸上掛着一副方框眼镜,儒雅得不像是「打手公司」的成员,反倒更像哪间研究机构的助理。 那名高个始终戴着墨镜,甚至连神情都不敢露出半分。 同样参与过「沙国事件」的少校凯恩若是认出他——那可是现役通缉犯——艾尔德将陷入比现在更麻烦的境地。 毕竟他已被指控包庇吸血鬼,若再被扣上包庇通缉犯的罪名,后果不堪设想。 漠阳清楚这点,所以刻意压低了声音,本就低沉的嗓音被压成沙哑的重音:「敝姓漠。我的能力——无。只是一个剑术尚可的剑客。」 他不能暴露操纵时间的禁忌能力。 这世界上,不可能出现两个拥有同样禁忌能力的存在。只要说出来,身份立刻暴露。 彼得立刻顺着话接:「没错没错,他是我们护卫——」 话没说完,就被艾迪斯不符他文气外表的一记爆力打断。 「闭嘴,队长。」艾迪斯冷冷道。 彼得捂着头,笑得尷尬:「啊对、对……我们公司最优秀的剑术人才,仅此一位。」 这样的上下关係让人怀疑,到底谁才是队长。 艾迪斯推了推眼镜,冷静而简洁地自我介绍:「我叫艾迪斯,是队里的军师。任何问题都能向我请教。我的禁忌能力是隐形——除了自身,我还能让与我接触的对象一同隐形。」 雷因接过他递来的名片,审视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打手公司……原来是正家的跨国分部」 他收起名片,语气转冷:「好,从现在开始,这次行动由我统筹。」 艾尔德眉头一跳:「哈?谁决定的?唔...」 在他讲出更无礼的话前,凯恩把他的嘴巴摀住。 短暂的缄默后,雷因开始拟定战术。 他用手指在桌面上划出简略的战略图。 「莉迪亚开啟通道后,彼得,你负责探查墙体结构与能量震盪,确认通道稳定性。艾迪斯,等开啟后,给我跟安德烈隐形,我们先行潜入。漠阳断后,负责斩断一切潜在干扰与突发威胁。」 「是。」三人几乎同时应声。 莉迪亚被点到名,立刻紧张得缩起肩膀:「我、我可以让通道开在客厅中央……但我需要时间……」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画具,在地板上铺开厚重的素描纸。 那一笔一划,都像是带着生命般地浮动、闪烁。笔尖所过之处,黑色墨跡化作深渊般的漩涡。 莉迪亚指尖颤抖,低声念出暗号:「——以虚为桥,以影为门,开啟吧。」 霎那间,整个空气都震盪了一下。 地板上的画作像被风吹起的湖面般扭曲,黑影化为一扇门。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异世界之口。 彼得立刻开啟「穿透」能力,扫视空间能量波动:「通道稳定,但内部环境未知……感应到高密度异能。」 「那就是敌人的领域。」雷因冷冷一笑,「很好。」 他一手搭上艾迪斯的肩,示意他准备好隐形。 艾迪斯点头,伸手触碰雷因与安德烈的手臂,三人同时化为无形,空气仅微微扭曲。 雷因的声音自虚空传出:「我先行侦察,剩下的人负责第二波跟进。莉迪亚,保持通道开啟但别离开,诺拉、凯恩、艾尔德,看住她。」 「明白。」所有人齐声应道,除了艾尔德。 下一秒,雷因带着安德烈、艾迪斯无声地穿越那道黑影之门。 空气瞬间被吸走,整个房间只剩下微弱的回音与一股诡异的冷意。 门的另一端,是无尽的黑。 他们踏入的一瞬间,脚下的地面像是被时间遗忘的遗跡,覆满湿冷的青苔与破碎的石砖。远处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座古堡。 古堡高耸如山,城墙被黑雾笼罩,尖塔直刺厚重的云层。空气中瀰漫着金属与血的气味,仿佛整个空间都被某种力量压制,令人窒息。 外头是一片死寂的漆黑,没有星辰、没有月光,连时间的流动都被夺去。这里不分昼夜,只有永恆的阴暗与风的低鸣。 远处偶尔闪过几缕深红色的光,像是巡逻的眼睛,又像是被诅咒的灵魂在注视。 古堡的大门半掩着,生锈的铁製门环随风轻轻晃动,发出嘎吱的声响。 那是——「非人组织」的据点。 殊不知,他们的行动与想法,全在这个非人世界的创造者——拉斐尔的掌握之中。 他能创造这个世界,自然也能操弄一切规则。 就在眾人踏入古堡的一剎那,脚下陡然亮起繁复的魔法阵,耀眼的光芒吞噬了所有视线。 空气扭曲、地面翻转,原先拟定好的战术瞬间化为泡影—— 当光芒消散,他们已被强制分散。 彼得与艾迪斯落入一楼的大宴会厅,满地破碎的玻璃与满地的血跡; 安德烈与雷因则被拋至通往地底的长阶之上,脚下回盪着金属链条的声响; 而漠阳——孤身一人,落在了二楼的古老长廊。 长廊静得可怕,他尚未站稳,便听见玻璃破裂的声音。 那是一位吸血鬼少年,尼克。 他坐在窗前,手中高举着一瓶盛满鲜红液体的高脚玻璃瓶。 尼克微微仰头,闭眼嗅闻血液的气味,随后一饮而尽。 残馀的红液顺着唇角滑落,他用舌尖缓缓舔过,嘴角扬起一抹戏謔:「——我跟你的能力,很不对付。不过越难对付的猎物,越值得挑战。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漠阳拔出腰间的长剑,沉声道:「那可要看你够不够快。」 他话音未落,指尖轻触剑柄—— 风静止、灰尘停滞,连室内照明的光都变得凝固。 他瞬步移至尼克的身后,剑锋直指要害。 ——然而在他挥剑的那一刻,尼克的身影竟在静止的空间中扭曲、闪烁,然后凭空消失。 「什么——?」漠阳神情一变。 下一秒,时间恢復流动。 尼克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脚重踢直中胸口。 那一击的力量大得可怕,漠阳被踢飞数公尺,狠狠撞上石墙,墙壁如纸般崩裂。 尼克缓步走近,笑容里带着骄傲:「操纵时间——暂停、加快、放慢,甚至能倒退。 可惜啊,你还没掌握『倒退』。我看得见未来,而你,只能暂停现在。」 漠阳咬牙,鲜血自唇角流下。 他重新站稳,双眼的瞳色逐渐转深,周围空气再次扭曲。 「是吗?那我就加快时间——看你的未来能不能跟上。」 时间开始急速流逝,空气的震盪声化为尖锐嘶鸣。 漠阳的动作快到只剩残影,剑光如闪电般连斩。 然而,每一次攻击都被尼克提前避开—— 那不是反应,而是预见。 「你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挥剑,我都看过了。」 尼克的声音幽冷低沉,彷彿在宣告命运本身的无力。 漠阳深吸一口气,强行让时间再次停滞,这一次,他试图以「不同步的时间层」欺骗对方的预知。 他在静止的时间里改变方位、改变姿势、改变攻击角度——然后瞬间解除时间静止。 尼克的左臂被划出一道深痕,他退后几步,表情终于不再那么从容。 他舔去嘴角的血,露出一抹更加疯狂的笑意,红瞳在月光下闪动着兴奋的光。 「原来,连时间也能欺骗未来——那我就让你看看,被诅咒的预知,能看见多少种『死亡』。」 宴会厅顶上悬掛着华丽的水晶吊灯,闪烁的光折射在满地的血泊与碎玻璃上,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地面铺着柔软的金色长毛地毯,本应是奢华与舒适的象徵,如今却被染成暗红。 自助餐的长桌上仍陈列着精緻的料理与酒水,看似刚举办完一场盛宴——若不是那一地的尸体与尸块,这里几乎可以被误认为还在等着宾客入席。 然而,那些「宾客」早已被吞噬。 这些人类,根本就是宴会的食材,而真正的食客——就藏在阴影里。 在尸堆的缝隙间,传来「咔吱、嘎绷」的诡异声响,像是有人正咬碎骨头。 声音的源头,是两个背对他们的小女孩。 她们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娇小身躯、同样的长发,只是洋装的顏色不同: 一个穿着深红如血的洋装,另一个则穿着幽蓝如夜的洋装。 彼得额头滑下一滴冷汗:「……我们怕不是闯进了食人族的洞窟。」 艾迪斯推了推眼镜,淡淡道:「不,是被端上餐桌的肉。」 红洋装的女孩——黑兔,放下半边咬烂的手臂,抱起一旁的兔子玩偶,慢慢转过身。 她的脸上满是血渍,嘴角仍掛着未咀嚼完的肉丝,笑得天真又疯狂。 「是新鲜的活人!和这些不新鲜的尸体不一样呢~果然,新鲜的肉才是最好吃的」 她兴奋得蹦了几下,鲜血从裙角甩落。 她拉着旁边那个气质截然不同的蓝洋装女孩——紫罗兰。 后者吃相优雅得令人不安,连一滴血都没沾在身上。 「是的呢,花瓶里的花儿告诉我,有新鲜的食材上门了,该怎么料理比较好呢?」 紫罗兰的声音温柔、礼貌,但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 黑兔兴奋地跳起来:「生吃生吃生吃,我要生吃!绝对是生吃比较好吃~」 紫罗兰平静地摇头:「太不卫生了。鲜肉要经过处理、料理、调味才会更好吃。」 彼得与艾迪斯原以为两人会争执,能趁机溜走。 黑兔:「既然如此——」 两人同声道:「只能一个生吃,一个料理起来」 那笑容太甜,甜得让人心里发寒。 彼得只觉背脊发凉:「她们现在是在讨论——我们要被煮还是被生吃吗……?说真的我现在有点担心人质是否安然无恙?」 艾迪斯乾笑:「比起担心人质,我觉得该先考虑自己的下场。」 下一秒,两道红光猛地从女孩瞳孔中绽放。 她们的笑容瞬间扭曲成野兽的狞笑。 她的速度快得夸张,几乎像瞬移。 彼得下意识地开啟能力——穿透模式,让自己与空气融为一体,躲过她那扑杀的爪击。 黑兔的指尖在他胸口划过,却抓了个空。 「咦?穿过去啦?好玩~」 另一边,紫罗兰举起手指,一枚晶莹的玻璃碎片缓缓浮起。 那些碎片在她的控制下飞旋、尖锐如刃。 「烹飪之前,要先处理食材呢。」 话音一落——碎片暴雨般射出。 艾迪斯立刻啟动能力——隐形。 他瞬间消失在空气中,带着彼得一同淡出视野。 「别动,我带你隐形五秒!」艾迪斯低声道。 两人贴墙而行,气息几乎止住。 然而紫罗兰却轻轻歪头,冷笑:「……气味。」 她的指尖一弹,玻璃碎片全数改变方向,像蛇一样朝他们扑来。 两人狼狈地翻滚闪避,隐形被迫解除。 彼得喘着气,挥出一拳——穿透状态的拳头穿过桌面,击中吊灯的吊线,让巨大的水晶灯坠下,砸出一片碎裂声。 尘雾与碎晶遮掩了视线,两人趁机衝向出口。 黑兔笑着从烟雾中窜出:「要逃去哪呀?」 她跳起,双手化为利爪,一击直逼彼得的后背。 艾迪斯一手抓住彼得的手臂,强行啟动双人隐形。 他们的身影再度消失,只留下黑兔挥空的残影。 「嘻……躲猫猫?」黑兔舔着血手指,转过头,笑得诡异。 第81章 被埋葬的真相 第81章 被埋葬的真相 宴会厅的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上。 两人跌入昏暗的长廊,满身狼狈、气喘吁吁。 彼得靠着墙,大口呼吸:「我们现在是……被两个吃人鬼追杀?」 艾迪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你才反应过来啊……?」 远处传来那对双胞胎女孩轻快的脚步声,像在玩游戏。 「黑发的要生吃,蓝褐发的要料理~」 「哪个先找到,就先开动」 他们的笑声在黑暗中回盪,如同地狱的摇篮曲。 古堡光是一楼就足以让人迷失整整一天。 他们像无头苍蝇般在迷宫似的走廊里乱窜,试过温室、画廊、走廊尽头的储藏室,但不论藏在哪里,那两个食肉鬼总能凭气味追踪到他们的位置。 血的腥味混合着花香,诡异而黏腻地在空气中繚绕。 「这地方根本在故意让我们绕圈。」艾迪斯喘着气,推了推眼镜。 彼得则满头大汗地骂了句:「见鬼,这古堡是不是活的?」 他们好不容易在尽头找到一道上楼的阶梯,几乎没多想,便衝上去。 才一踏进长廊,便见到前方有人影在战斗—— 彼得眼眶都红了,像是见到救星般地衝了过去。 艾迪斯也跟着上前,两人几乎同时抱住那名冷峻的剑士的大腿。 漠阳原本正与尼克激战,一下被人抱住腿,重心一晃,剑势微顿。 尼克的嘴角一勾,瞬间闪身上前,利爪狠狠扫过他的侧腹,鲜血飞溅。 漠阳皱眉,强行后退几步,带着两人闪入旁边的拱门后方。 还未喘口气,后头那两隻小女孩——黑兔与紫罗兰,已闻着气味追了上来,血红的眼在黑暗中闪烁。 漠阳沉声问:「……你们到底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彼得还抱着他的大腿不肯松手:「都不关心我们状况吗?真无情。」 艾迪斯一脸无奈,硬是把他扒了下来:「队长,别影响他战斗。」 「你们先找地方躲好。」漠阳低声道,抽剑出鞘,血珠顺着剑刃滑落。 「那两个女孩跟吸血鬼,都交给我处理。」 彼得苦笑:「那不是小女孩,是兇残的萝莉。」 艾迪斯补充:「是食肉鬼。」 「我知道。」漠阳握紧剑柄,声音低哑得像是在压抑疼痛。 两人互看一眼,立刻啟动能力。 艾迪斯伸出手,手掌轻触彼得的肩膀,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同时淡化,融入空气。 「五秒内隐形。」艾迪斯低声提醒。 「够了。」彼得回应,另一手开啟穿透模式,两人直接穿墙,消失在阴影深处。 他们刚离开,三道身影已从不同方向逼近。 尼克的红瞳在黑暗中闪烁,黑兔手中提着玩偶,紫罗兰则优雅地抬起手,掌心浮现晶亮的玻璃碎片。 漠阳一人站在废墟般的长廊中央,血跡自腹部滑落,却没有丝毫退意。 「……三打一?挺公平的。」 话音落下,空气猛然扭曲。 他瞬步衝前,剑光闪烁如闪电,一剑直取尼克的咽喉—— 却被对方提前闪避。预知能力再次生效。 同时,黑兔从侧面窜出,速度快得几乎只剩残影;紫罗兰则举手,碎片暴雨般激射。 漠阳强行将时间切成断层,在不同速度的时流中穿梭,躲避、格挡、反击,剑刃与碎片碰撞出刺目的火光。 然而三者的压迫越来越重。 尼克预判他的每一次出手,黑兔以非人的速度逼近,紫罗兰则操控空气中的玻璃屑构成杀阵。 他虽以时间之力支撑,但每次使用都让身体负担加剧——血从鼻翼渗出,呼吸愈发急促。 「看来——」尼克微笑,身影化作残影出现在他背后,低语如魅音,「这场狩猎——该结束了。」 漠阳反手挡下攻击,剑尖与利爪相击,金属鸣响震盪整条走廊。 一道稳重的声音突兀响起,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力量震盪开来。那两隻扑向漠阳背后的食肉鬼,像被重锤击中一般,瞬间被弹飞出去,撞上石墙。 灰尘散开,从阴影中走出的,是第二小队的队长——休。 漠阳错愕地瞪大眼:「你是二队的队长,怎么会在这里?」 休抬手甩去掌上的黑血,冷冷回道:「比起这个,还是专心应付你面前的战斗。」 他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 实际上,他是因为不放心彼得,才偷偷跟来。进入古堡的瞬间,他同样被那股诡异的空间之力捲离队伍——只是运气好,遇到的敌人较弱。他清除完障碍后循着动静追来,没想到正好撞见漠阳陷入苦战。 「那就别客气了!」漠阳重新握紧刀柄,战意再起。 两人背靠着背,站在摇曳的烛光与血雾之中。前方的尼克再度扑来,利爪带出刺耳的破风声。漠阳下蹲、翻身、反手一击,刀刃滑出一抹银光,却被尼克以双爪格挡。火花迸散,金属的撞击声在古堡的走廊里回盪。 「别让他近身!」休低喝一声,右手一推,一面反弹之盾在漠阳身旁展开,将尼克的衝击反震开。 趁着空隙,漠阳顺势滑步向前,刀光掠过尼克的颈侧,划出一条深红弧线。血雾在半空炸开。 另一边,两隻食肉鬼扑向休,牠们嘴角的裂口几乎咧到耳根。休沉着应战,一脚踹开一隻鬼物的腹部,左手按在胸前,右手往外一挥—— 空气扭曲成漩涡,两隻食肉鬼被震得骨骼爆裂、内脏翻涌,惨叫着倒地。 「……漂亮的防守。」漠阳喘着气笑道。 「你也不差。」休冷淡地回了一句,却不掩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 短暂的寂静后,两人对视一眼。 古堡的阴影在墙上拉得漫长,滴落的血声彷彿在提醒——这只是开始。 「彼得他没事吧?」休压低声音问。 「放心,有我在,他们还死不了。」漠阳语气篤定,完全没察觉到休那份过于专注的关心。 休垂下目光,隐去眼底那点细微的情绪。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份担忧早已超越了战友的范畴。 在通往地下室的阶梯上,冷湿的空气瀰漫着铁锈味。雷因直觉那孩子就在前方,他的犬耳微微颤动,带着安德烈一路往下。 阶梯越走越深,墙壁上斑驳的壁灯早已熄灭,唯一的光源是安德烈掌心聚起的冷白雪光。 走了不久,前方出现分岔。两条通道几乎一模一样,黑暗无边,彷彿能吞噬一切。 安德烈皱起眉:「接下来……该怎么走?」 雷因竖起犬兽的耳朵静听,随后嗅了嗅空气。血与人气的味道极淡,却清晰地牵引着方向。他毫不犹豫地指向左侧。 他们顺着通道前进,又遇见第二个分岔。雷因再次凝神听闻,鼻尖微颤:「这次是右边。」 他们就这样凭着直觉一路前行,未遇任何阻拦。空气静得异常,唯有滴水声在石壁间回盪,宛若潜藏的心跳。 直到最深处——一扇厚重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安德烈低声:「锁上了,要暴力破开吗?」 雷因抬手做了个噤声手势,贴耳细听。里头有三个呼吸声——陌生的两个与极为熟悉的一个。 「她在里面。」他低语,声音里藏不住那一丝焦急。 他凝聚土元素于掌心,泥土与矿石在指间旋绕成形,一把粗重却精准的钥匙嵌入锁孔。 「喀噠」一声,铁门缓缓开啟。 迎面而来的是阴冷的牢房气息。 昏暗的空间里,奥兹正徒劳地捶打牢门,雷璐云则虚弱地靠在墙边。 「奥兹。」安德烈唤道。 奥兹猛地抬头,眼中闪出光:「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 「小声点。」雷因迅速用土塑出另一把钥匙,插入牢门。 他正打算解开锁时,雷璐云微微睁眼,声音虚弱却急促:「叔叔……小心……」 话音未落,拍手声自黑暗深处传来。 「真是感人的团聚啊。」 那声音带着戏謔,随即一名银发吸血鬼走出阴影——亚歷克。 「很可惜,你们很快就会一起下地狱。」 雷因眼神瞬间一冷:「是你……当年的吸血鬼。」 亚歷克抬起手,牢房四周的铁栏应声而动,像活物般浮起、扭曲,化作钢刃朝雷因袭来。 「没想到你会亲自上门,雷因。」他微笑,却隐藏着掩不住的兴奋,「不过……艾尔德没来吗?」 语毕,他的表情明显黯淡了几分。 「少废话!」雷因猛地踏地,厚重的土层在脚下炸裂,一道石壁拔地而起,挡下迎面而来的钢刃。 石与铁的碰撞声震耳欲聋。 安德烈趁隙衝上前,用异能将整个牢区封成一道冰墙,硬生生阻隔了战场馀波。冰层折射出微光,将奥兹与雷璐云护在其中。 「别动。」安德烈语气坚定,「我保护你们。」 奥兹想衝出去帮忙,却被安德烈按住肩膀。冰霜从他指尖散开,锁链化为粉尘。 「相信雷因。」安德烈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 雷因与亚歷克的交战进入白热化。 亚歷克操纵着周围所有的铁与矿物,墙壁、地面、铁门全被磁场扭曲、悬浮、旋转,化作无数致命的碎片。 「你这种旧时代的兽族,还妄想阻止进化吗?」 雷因怒喝,双掌一拍,地面猛地隆起,无数土石之矛从地底刺出,与铁刃对撞。 「进化?」他冷笑,「你们那时的‘进化’,是将人类当成牲畜榨乾血液!」 雷因的声音低沉如雷:「在你们吸血鬼的全盛时期,你们肆无忌惮地掠夺人血,导致人类濒临灭绝!为了延续种族,你们甚至对非人动手——其中就包括雷璐云的父母!」 「什么……!」亚歷克的瞳孔剧烈收缩,磁场一瞬间乱了。 雷因趁势衝上前,一拳轰中他胸口,将他砸入石壁。 「这段丑陋的歷史,在你们这一代被抹去、被偽装成‘人类的暴行’!」他低吼,「你肯定不知道吧?这就是你口中的背叛?仇恨?」 亚歷克咳出血来,声音颤抖:「不可能……」 雷因的土之气息翻涌,地面震动,「那是我们用尸骨与鲜血换来的教训!」 他再度抬手,万钧之力匯聚掌心,一记土崩之击将亚歷克彻底轰出牢房。铁墙崩裂,尘土四散。 安德烈立刻用冰障扩展保护层,将奥兹与雷璐云完全包裹在透明的雪结界中。 雷因紧随其后走出尘雾,声音沉冷:「亚歷克,若还有理智,就该亲眼去看看那些被你们夺走的生命——那才是真相。」 亚歷克半跪在地,神色恍惚,目光中满是震撼与动摇。 他喃喃着:「……我们,真的错了吗?」 雷因没有回答,只转身看向冰结界里的少女,眼中闪过一抹怜惜与决绝。 第82章 破碎的真相,重啟的世界 第82章 破碎的真相,重啟的世界 海军基地仍在忙于整修工程和治疗伤员,暂时无法抽身。他们将人集中在损害较轻、尚且完好的宿舍楼内。 吕家的人也在协助基地的重建。吕卓妍坐在为家主准备的房间里,思索着人质营救计画,以及如何引出或逼出非人组织的行动。 时守敲了敲门。吕卓妍应声:「请进。」 他端着咖啡放在桌上,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关切:「首领,您已经三个晚上没睡了,休息一下吧,要是把身体累坏,得不偿失。」 吕卓妍摇头,眉头紧锁:「这种紧要关头,不能有丝毫松懈。还有吕铃的事,我必须比任何人都先行解决。」 时守捏紧拳头,心中燃起忌妒与焦虑——吕铃,为何又是她!生前纠缠不放,死后仍不甘寂静。他无法接受,如果吕铃再出现,吕卓妍可能再次陷入危险。 他下定决心:既然他曾杀掉吕铃一次,就能再杀她第二次;不论多少次,他都要确保吕铃彻底消失。 窗外突然骚动。两人探出头,只见数个禁忌能力者正悄然逼近基地。基地此刻最脆弱,吕卓妍立刻站起:「得赶紧展开支援,时守,我们吕家还有多少能战斗的人?」 「若与海军协同,能上战场的人约五十馀人。」时守回道。 「敌方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拥有危险能力,仅凭这些人恐怕不够。没办法,我只能亲自上场。」 时守坚决反对:「首领,您的身体已到极限,这时候该由我来——请您好好休息。」 这时,半空中传来一道幽冷声音——吕铃凭空现身,气息诡异:「我只是想聊聊,不希望被打扰。让我的奴僕们稍微‘招待’外头的人。」 时守毫不掩饰杀意,护在吕卓妍身前:「首领,请退下,这里就交给我。」 吕卓妍眼神坚定,她好不容易见到吕铃,怎能退下?她仔细观察,从外貌、气场、语气甚至小动作,察觉到:「你不是吕铃……你到底是谁?」 吕铃大笑,声音像尖锐刀刃刺入心底:「我当然不是吕铃!我是她心中的恶、怨以及仇恨,哈哈哈哈!」 她疯狂的笑声震盪空间,迫不及待要上演接下来的戏码。 时守率先出手,想阻止吕铃继续说话,却被她的异能——影之力——轻松化解。 吕铃冷笑,声音充满威胁:「我说过,我是来‘聊天’的,别打断我,否则……你会看到我如何将信任化为死亡!」 吕卓妍眼眶泛红,颤抖着喊:「吕铃她……还在吗?让我见她!」 吕铃邪笑:「可是,她并不想见你。」 吕卓妍攥紧拳头,声音几乎破碎:「为什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吕铃露出更邪恶的笑容,语气中满是挑衅与快感:「就让我好心告诉你吧。」她瞥了倒地的时守一眼,「吕铃她……当年是被你最信任的护卫杀死的。」 这句话如同雷霆般炸裂。吕卓妍的心顿时死寂。她脑中掠过无数画面——受她疼爱的妹妹、亲近的弟弟,那些她珍贵的人,全都活生生在眼前重现。 「不可能……不可能!」她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手指在空中颤抖,彷彿抓不住任何东西。 她的心像被生生撕裂,最爱的弟弟,为何要杀掉她最爱的妹妹?她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眼神中充满了痛苦、绝望与无尽的疑问。 「这……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我……我怎么会……这么信任他……这么信任他……」她的声音嘶哑、颤抖,像是在向整个世界哀嚎。 吕卓妍的心完全崩塌,亲情、信任、爱——一切都被血腥的真相粉碎,化为无边的悲伤与愤怒。 距离雷因等人进入非人世界,已经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艾尔德这边的情况异常平静——没有敌袭、没有异变,甚至连莉迪亚也出奇地安分,只专注维持着通道的开啟。 这份平静反而让凯恩与诺拉都感到不安。 按理说,敌人应该趁此防守最脆弱的时候出手,但他们却迟迟没有动作。 难道,他们的真正目标并不是艾尔德? 那么,尤家事件中被捲入阴谋的艾尔德,还有那位在幕后暗中投下杀机的诺拉假父亲——这一切又该怎么解释? 诺拉凝视着那扭曲闪烁的空间通道,神情挣扎。 「不知道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她低声道,「既然这边暂时没事,只留你和艾尔德看守就够,我应该进去支援。」 凯恩伸手挡住她,语气沉稳道:「有雷因家主在,肯定不会出事。我们得相信他们。」 儘管如此,他的双眼始终没有离开周遭环境。 他不认为这份平静是真正的安全。 敌人可能正等待他们松懈——那样一来,下一击将会是致命的。 忽然,一道低沉而诡异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 「辛苦你们了……迎接新世界的时机,终于到了。」 艾尔德的脚下猛然亮起一圈光阵,宛如活生生的陷阱。 他惊觉不妙,试图挣脱,却发现那光像有生命般紧紧黏在脚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被光芒吞没,消失无踪。 凯恩怒喝一声,全身烈焰瞬间燃起:「又是转移的伎俩!我不会让你们得逞!」 诺拉掌心闪电窜出,雷光炸裂:「果然……他们的目标是艾尔德!雷家千金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莉迪亚迅速提笔,在画纸上疾速勾勒。 墨线化作虚幻的轨跡,转眼间在半空凝结成实体,一座庞大的铁笼「轰」然成形,将凯恩与诺拉牢牢困在其中。 她的手微微颤抖,神情却异常坚定。 「对不起……」莉迪亚低声呢喃,「我不会让你们过去的。」 她明白自己力量微薄、无法与他们相比, 就算拼尽全力,她也要为「组织」尽最后一份心力。 为了那个重啟世界的「伟大理想」。 熟知她的举动,其实是多馀的。 就算没有莉迪亚的阻拦,凯恩与诺拉也追不上艾尔德。 因为此刻的他,早已不在人世间,也不在那片混沌的非人世界。 坠入的,是更高层次的存在之地——天界。 主流势力拥护帝龙楚殤的统治,而另一端,黑龙与青龙被打为反叛者。 黑龙已被禁錮于无底的深渊,真正掀起反旗的是青龙,本是年纪最小资歷最浅的青璃,身边的同伴一个被关一个被贬,无法他只能咬牙担下这份重责。 其实他也想轻轻松松做辅助或者檯面下的工作,领导什么的他不是这块料。 天界的空气凝重得像血。 艾尔德睁开眼时,脚下是一片浮动的炼狱图像——十八层地狱在他脚边翻涌、哀鸣、燃烧。 他抬起头,眼前是那座记忆中反覆出现的殿堂。 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这一次,是真实的阎王殿。 宝座之上,辰月以优雅又带着一丝倦意的姿态,撑着脸颊注视他。 那双瞳眸宛如死水,却隐含着疯狂的光。 「这一刻——」辰月微笑,他的声音十分破碎苍凉「终于来临了。」 艾尔德还未反应过来,身体便被无形之力束缚,整个人被强行拖到辰月面前。 「混蛋,放开我——!」 辰月的指尖掠过他的胸口,笑意扩散:「别浪费力气,这是命定的结局。」 手指贯穿心口的瞬间,剧烈的疼痛让艾尔德几乎喉咙破裂地嘶喊。 那股力量像是在撕裂灵魂,血液逆流、意识混乱。 辰月低声呢喃:「醒来吧……禁果。」 伴随他话音落下,一团炙热的赤红能量从艾尔德胸腔被硬生生拉出,凝聚成一枚闪烁的红色结晶。 艾尔德跪倒在地,睁着一片通红的眼睛。 辰月将那颗结晶托在掌心,喃喃自语:「只要唤醒禁果,世界便会重啟……崩坏是必要的代价。」 他轻轻一笑,眼神冷得像死亡:「已经不会有人来救你了。」 艾尔德心道我看的出来,古人不帮我就算,还如此轻易落入他人手中,之前还在梦境里虐他虐的如此厉害还骂他弱,现在弱不禁风的跟病懨懨的猫一样。 他现在就把话还回去,你真他妈实在是有够没用的! 第83章 终焉与再临 一道轻浮又带着懒散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红色的光流闪过,下一刻,一名周身赤焰的男子自空中缓缓落下。 他脚下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他笑得肆意:「迟来的正义,终于赶上了。」 语气轻佻,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威压。 「别以为我被贬到凡界就成了退休人士——」他挑眉,「这可不代表我不会管间事。」 辰月的眼神微微一动:「緋炎……你竟敢插手?」 「插手?」緋炎耸肩,「我只是顺路经过的再顺便好心路见不平」 好一个顺路,究竟是怎么顺路顺到天界的。 他身后,一名年轻男子紧随而至,他向艾尔德介绍:「路小朋友,在你之前的,血龙的容器」 路加本来好好的在家睡个觉,半夜被緋炎闯入,对方什么也没说就拉着他来到这里,他到现在反应不过来,不如说他现在还带着一股被打扰的怨气,十分不满:「路加,要介绍名字就好好介绍,连好好说话都不会,我看那张嘴还是不要好了」 「有什么关系不都一样么?小朋友还是这么容易害羞」緋炎习惯性忽略路加的恶意,把他的意思严重曲解,他故意靠近艾尔德,语气不正经:「艾小朋友、路小朋友,相信你们肯定会很合得来的,趁这机会好好认识一下,搞不好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艾尔德傻眼:「你是眼瞎,这看起来是有时间好好认识?」 「滚!我没那美国时间」路加一脸不耐,抬起拳头:「我现在就想先揍你一顿。」 緋炎看着两人相似的反应,觉得十分有趣:「看,我就说你们合得来的」 就在艾尔德一副这吊儿郎当的傢伙没问题的时候。 緋炎看出来了,他耸耸肩,笑容玩味:「放心吧,我这人最擅长应付小朋友了。」 问题可大了,你这都看出了鬼! 但緋炎嘴上虽没个正型,该认真的时候还是挺靠得住的,话音落下,他的手一挥,血龙的结晶随即脱离辰月的掌控,落入路加的手中。 路加的身体瞬间被炙红能量包覆,血龙的灵魂从结晶中甦醒,寄宿于他的躯体之上。 「这具身体我就暂时借用了」 天地间的气流骤然改变。 神之间的战斗——正式展开。 血龙与辰月的力量在天界激烈碰撞,空间被撕裂,碎片化的光如流星散落。 赤红与灰紫的神能在天穹翻涌,雷鸣、烈焰、悲鸣交织成毁灭的交响。 辰月咬牙:「容光,你不该醒来!」 血龙冷笑:「而你,辰月,也早该停止那场荒谬的梦了。」 他们每一次对撞,都足以让一层天界崩坏。 艾尔德在震盪中几乎站不稳,緋炎伸手挡在他前面:「别出声,现在还不是你动手的时候。」 就在两股神力交缠的瞬间,一道金色光环自艾尔德体内爆发。 辰月猛然回头:「这股气息……!」 緋炎微笑:「呵,等了这么久。帝龙的力量,终于觉醒了。」 艾尔德的身影被光包围,脑海中涌现无数画面并同时被投放在神界各处—— 那是被封印的真相、被删除的歷史。 现今的帝龙楚殤,根本不是帝龙。 他是被放逐的堕落之神。 因粉龙的一念之仁而获释,却夺取了血龙容光的身份,并在谎言之下逼得容光堕落。 当粉龙发现真相时,她被楚殤亲手撕碎于天界之巔。 艾尔德睁开眼,金光在瞳中闪耀。 「楚殤……你的谎言,是时候该结束了。」 緋炎比了个讚,露出雪白的牙齿,很有自信的说:「没错小朋友你可以开掛了」 艾尔德抬起手,帝龙之力爆发,化作无数金线缠绕整个天界,封住楚殤的逃脱之路。 辰月怔怔注视着那片光,眼中闪过复杂的痛楚—— 他深爱的粉龙,正是因楚殤而死。 他缓缓转身,低声道:「我不会再阻止你们了,替我让楚殤得到应有的报復吧」 诸神的信仰开始动摇,一个接一个倒戈。 艾尔德离开阎王殿与楚殤在光海中对撞,力量撕裂时空,万物的悲鸣回荡在永恆的虚空。 血龙把路加的身体还了回去,承诺世间的禁忌能力跟原祖都会保持原状,他不会收回他的力量,他选择了以仅剩的魂把楚殤拖进了门内。 血龙容光走向楚殤,神情平静:「这次,就由我带你回去。」 楚殤惊恐地后退:「不,我不要回到那个地方!」 容光微微一笑,伸出手:「这次,你不再是孤单一个了。」 两道神影被封印之门吞没。 门后,是眾生无尽的痛苦与哀伤,但同时也是——终结与救赎。 天界风息,光回归寂静。 艾尔德望着那扇封印之门,过了许久才终于有了点实感。 緋炎打了个呵欠,拍拍他的肩:「别太感伤,小朋友。这还没完呢,你之后还有得忙呢」 封印结束后,天界的穹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静寂。 那股贯穿天地的能量潮逐渐平息,光之河缓缓闭合,七道龙神的气息一一隐没于苍穹之中。唯有中央,那象徵眾神权威的「帝龙之座」仍散发着微光。 天空不再耀眼,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寂灭的灰白。云海翻涌,裂开的神域逐步修復,碎裂的天穹被金光缝合,恢復了秩序。 就在那一刻,黑朔缓缓现身。 他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龙瞳深邃如夜,语气低沉。 「封印终于完成了……天界,总算恢復了平衡。」 彷彿心中的大石总算放下。 艾尔德站在高耸的阶梯前,周身的光渐渐隐没。 他抬起头,看着那恢宏的神座,神色仍旧空洞。 「 那人界...?我还能回去吗?」 黑朔缓步走近,每一步都伴随着重压的气浪。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开口: 「帝龙之位,不可空缺。天界不能一日无帝龙。你身上背负着整个秩序的延续……这份命运,没有逃离的馀地。」 那声音低沉如审判,回荡在整个天殿之上。 艾尔德僵住,指尖微微颤抖。 「……那么,我就再也不能……回到」那个人...凯恩的身边了吗? 直到现在,偏偏到失去了时候他才慢半拍察觉出自己对凯恩的感情,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黑朔的目光微微一闪,终究还是别开视线。 「你应该明白,你心中的那个人……他必须活在他的时光里,而你属于这里。」 艾尔德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却带着一丝哀伤。 黑朔的神情略为复杂,低声道: 「没有你,这个世界早就崩坏。你救的不只是天界,也包括那个人界。」 光幕收敛,神座逐渐稳固,七龙的气息归于寂静。 岁月流转,百年光阴对天界而言不过一瞬。 七龙之座陆续有了新的继承者,秩序恢復稳定。艾尔德也逐渐学会掌控帝龙之力,处理天界与万界的法则流动。他变得冷静、理性,语气中再听不出凡人时的暴躁嚣张,他的话变得更少了,不知什么时候他变成了眾神口中可怕、难以捉摸、阴晴不定,不可惹之生气的帝龙。 只是,在夜色最深的时候,他偶尔会站在神殿的边缘,凝视着下方的星河。 他伸出手,召唤出一面流光的幻镜,窥探凡界的情景。 昔日的同伴、战友、与旧友们的身影,他一一看过。 唯独当那面镜光触及「凯恩」这个名字时,艾尔德的手却微微停住。 他呼吸一滞,指尖在镜面上颤抖。 「……还是算了。」 若他身边已有了别人,那就……让那个人好好守着他吧,然后又心有不甘,单方面嫉妒那个人,又兀自感到emo。 他抬起头,望向无边的天穹,眼底的光芒深沉而压抑。 神域的晨鐘鸣响于苍穹之上,银白的云海如缓缓流动的河川,殿堂之间悬浮着无数光之印记。 这是「新神授名仪式」的日子。 所有刚飞升的灵体在经过审核与试炼后,将在帝龙座前接受最终的祝福,获得属于自己的神名。 大殿内,满是新神压抑的呼吸与窃窃私语。 ——那是对「帝龙艾尔德」的传说。 有人说他残酷无情,冷血得像石像。 有人说他一句话就能抹去一个神族的存在。 也有人说,他曾为了封印堕落之神,亲手将天界焚成灰烬。 在这无数的传闻中,连空气都带着戒慎的颤抖。 此时,黑龙?黑朔正站在殿外。 他一如既往神态从容,却能听见从内殿传出的不情愿声。 「帮一百个新神取名字这么麻烦的事……我能不去吗?」 黑朔轻笑:「不行,这是你的工作。」 「身为父亲的你,就不能代替我去吗?」 艾尔德的声音透着懒意,装作撒娇的样子。 那份毫无诚意的语气让黑朔扶额。 「你要是好好撒娇,我可能还愿意帮你……话说,你怎么只有这种时候才想起我是你父亲?」 艾尔德抬起眼,淡淡道:「因为这种时候,父亲的存在最有用。」 黑朔失笑:「……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光幕渐亮。帝龙披着长袍,缓步走入大殿。 所有新神立刻止声,低头行礼。那压迫感如同重压于心,连空气都冻结成冰。 艾尔德冷冷扫过一圈—— 他的气息如刀,沉静、冷冽、难以直视。 新神们的耳语却开始滚动: 「听说他能看透灵魂……」 「别看他,不要直视他的眼睛!」 就在这混乱的低语中,艾尔德的目光,忽然停了下来。 他盯着人群中一位年轻的神。 那人静静站着,姿态笔直,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彷彿一切流言都与他无关。 那双眼乾净、沉稳,却莫名让艾尔德胸口一紧。 站在他旁边的一位神轻声警告: 「完了……他盯上你了。你今后的麻烦大了。」 而那年轻神只是微微挑眉,低声道: 「为何你们会觉得如此好看的他会很可怕?」年轻的神不解歪了歪头,说话的语气十分认真。 艾尔德的嘴角轻微抽动,别以为我没听到,你藐视上位者的发言。 但是比起那个,他的内心是怎么压也压不下的高兴。 下一秒,他竟直接从阶梯上一跃而下。 他毫无预警地落在那位新神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凯恩——你***这事逼终于回来了!!」 殿内瞬间静默,就连做为前辈的神都愣住,他们看得看到帝龙情绪变得这么丰富,粗俗的话都出现了。 所有神的呼吸都停住,只有帝龙那声喊声在空气中回盪。 被他抱住的青年愣在原地。 他直接忽略了多馀的形容词,那双原本平静的眼忽然微微颤动。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颤意。 艾尔德怔了一下,目光柔了下来嘴上还是不饶人:「不然呢?是对本大爷的命名感到不满吗?」 「不是」凯恩笑了:「这名字挺好的」 而后凯恩沉默了许久,视线缓缓对上他。 明明两人素未谋面,却有一股深埋灵魂的熟悉感——那种温度,那种气息,彷彿早已刻进灵魂深处。 他抬起手,犹豫了片刻,终于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他。 ……不知为什么,觉得你在等我。 四周的新神们面面相覷,不敢出声。 黑朔远远看着这幕,轻叹一口气。 「真是的……」他低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