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的心动》 0. 吻 爱丁堡的冬天冷的刺骨,寒风如同一把刚磨好的刀,顺着肌肤的纹理,贴近再渗入骨髓里,让人每一步都不得不小心为之。 然而在那片结冰湖面上,羽川的步伐大胆、激进,舞步宛若燃尽生命般决绝,她把轻薄的滑冰服当作盔甲般,无所畏惧地前行,与这片寒色形成强烈的对比。 娇小却坚毅的身影在湖面上划上一道道冰纹,她的动作既优雅又充满力度,倾斜的身子将重心压低,来到过弯处,她加快速度,将外刃压到极致,下一秒猛得转身释放。 她一跃而起,双手握在胸前、收紧身型,在空中高速旋转,刀面落冰时,外刃精准落在轨跡上,清脆的声响划破冰面,刻印出一道深刻的划痕,彷彿要划开所有枷锁与情感。 额上的水珠已分不清是汗珠还是雾水,轻喘了一口气,白色的烟雾从口中窜出,眉间一皱,终究是感受到了刀刃般冷冽的湿气。 瑀希站在岸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相机里的人——那个不小心镶进心坎里的人。 镜头里,烟雾云绕的山区过分寂静,雪花悄悄落下,最终落在羽川身上,触碰到肌肤时,化为一汪净水,那画面宛如一幅灰蓝色的油画,迷幻的令人沉醉。 瑀希近乎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离开了冰面湖,两人坐在公车站,看着羽川凝结出霜的睫毛,瑀希内心的悸动已落到嘴边,令她喘不过气的不是如刺的风,而是一次次难以压抑的情绪。 「我说你又神游去哪了?」发现瑀希正盯着自己出神,羽川清冷白皙的脸上多了一道红晕,嘴角微微的上扬,露出一抹浅而柔美的微笑。 「我……」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但是再多的言语都无法掩盖瑀希真实的心事。 往前站了一步,她靠向她无数次了,这一次她坚定地不想逃避,让这一切都说出来吧! 瑀希低下头去,捧起羽川的脸,迅速的吻向她,彷彿是不愿给任何迟疑犹豫的机会,那一刻,她忘了去思考后果,思考羽川会怎么说、怎么想,只记得那个再也无法压抑的心、无法视而不见的情愫还有那随着相处一天天扩大蔓延的感受。 「我们……不该这样……」羽川小声的呢喃,却骗不过自己的心跳,她也没有迟疑的吻向她。 如果要若入地狱才能跟走在一起,那我愿为你走一遭。 01. 镜头下的偽装 故事的开始要从三週前说起,一个古堡、一场慈善晚宴还有一个爵士乐的夜晚开始说起。 高吊在厅内的水晶灯,照耀出正下方的富丽堂皇,管弦乐轻巧的盖住富人们的低语交谈,彷彿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锁,将他们不愿让人听见的机密,加密锁死。 高瑀希手持着相机,身穿着白色t恤配上黑色的西装外套,她略微休间的装扮与这个场所格格不入,但她并不以为意,毕竟她不是这个宴会的主角,只是一个站在场外观察他们的局外人。 镜头照映出富家子弟的鑽石,那是比她的闪光灯都还要闪烁的光芒。 「上週我去了巴黎新开的店,怎么样?好看吗?」一位富家千金开心地展示手上的饰品。 「真的很美耶!下次带上我,我也想去逛逛。」另一位则露出了礼貌的微笑回应。 「好啊!我明天就有空,要不明天一起去吧?」 她们可以为了一个珠宝,隔天就飞巴黎,要想这机票来回的钱可能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想着瑀希摇摇头笑了,这真是一个遥远的世界。 她调整了相机,锐利的眼神观察四周的环境,随意的拍摄每一个可能是主角的人物,而就在这时,一抹身影深深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王羽川,她身穿一件象牙白的礼服,贴身的剪裁、俐落的设计,没有过多的装饰,却看起来比在场任何华服都昂贵。 一杯威士忌从另一个男人手中递来,羽川露出了一抹看似甜美却又带着清冷感的笑容回绝。 她是王氏集团的老么,也是一位花式滑冰选手,就读同一个学校,瑀希早有耳闻这个体坛新星,不但是天之骄女,舞蹈与花滑的实力更是不容忽视,她的演出是那种只要看过就挥之不去的。 瑀希对羽川是有憧憬的,她永远都记得第一次看她演出时的悸动,那张精緻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是她的肢体、舞蹈、眼神诉说了一个又一个漫长的故事,那时她就在想,要是有一天能够拍她该有多好,今天也算是一圆这个小梦想了,虽然是远远的偷拍。 「王家只有王羽川来吗?」说话的是刚才在讨论珠宝的千金,她们说着目光也看向她。 她不是一般的千金大小姐,而是身价无法估计的天之骄女,恐怕是比这些贵女都还要贵上好几倍的存在。 「我上週在alexis店里看中她身上那件,但他说那是为王羽川的特别订製,全球仅有一件。」另一位千金回应,她的口吻既嫉妒又羡慕。 「不过是个老么,王家真捨得在她身上花钱。」 「一个滑冰选手而已,未来还能有什么价值?」 瑀希照了一张,刚好起风了,她的发丝在风中舞动,挡住了她的神情,明明是笑着,可是那双被发丝半掩住的双眼,怎么……看起来有些孤独? 是我的错觉吗?想着她又拍了一张,这次她刚好直视了镜头,吓得瑀希在按下快门后快速转身,我……心虚什么呢? 第二张照片,那双眼神不是孤独也不是哀伤,而是坚毅,一种坚不可摧的冷冽感,与最初那个甜美温婉的微笑截然不同。 瑀希回过头去想再确认点什么,可是那人已离开,只留下被风吹起的白色窗帘在风中摇曳,像一缕烟、一个梦一样,从未停留过。 灯光渐暗,晚宴正式开始,当主持人在台上口沫横飞时,瑀希用相机对准了舞台,但她的馀光却时不时在寻找羽川,已经走了吗? 「那接下来有请今天古堡的主人,王氏企业代表,王羽川小姐来为我们说几句话。」话语刚落,羽川踏着那双白色缎面高跟鞋,缓慢地走上舞台,她脸上的笑容得体,向主持人点了点头并接过麦克风。 「十分感谢大家今天抽空来参与这场盛宴,我们很荣幸能够为这场慈善晚宴提供场地,很不巧的今天家中大人都刚好不在爱丁堡,只好由小女来代表,还请各位海涵。」羽川说着环顾了一圈台下,在舞台上的她没有架子,宛若一个深闺里不问世事的单纯少女。 「这次的慈善晚宴所募集到的款项将全数捐赠给坊园爱心之家,希望大家今天不要吝嗇,让我们一起为偏远地区的孩童尽点力。」 「期许今年能够突破去年2.1亿英镑,我在此代表王家,首先捐出古堡今年酒店营收的1/3,六千九百万。」说着她将手中的支票地身后的主持人。 六千九百万的支票投入捐赠箱,瑀希倒抽了一口气,她这才意识到,那个她渴望捕捉的舞者,不单单是舞台上的艺术家,她更是这间古堡的继承人,她可以轻易的捐赠出我这辈子可能都赚不到的数字,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啊! 「王小姐,想请问关于这次郊区学校兴建的建设公司是否隶属于王家旗下的子公司呢?」在支票投入的瞬间,一位看起来不怀好意的男子举手开口,他说着脸上的笑容诉说了所有的恶意。 来人的问题很明显就是在找碴,但羽川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反而勾勒出了一抹无害的浅笑,她头一歪,眼神看似不经世事,不疾不徐地开口。 「这点我不是很清楚耶!」无辜的口吻回应,她无奈地看向眾人说:「不好意思,我还在唸书,所以对于家族的事业没有太多概念,若有任何关于商务洽谈的问题,欢迎您联系我们的商务中心,他们会更好地替您解答的。」 「好的,感谢王小姐的致词。」主持人也识相地确认了眼神,接过她手中的麦克风,她一下台马上就有黑衣人护着她离开会场。 瑀希快速地捕捉了一张,她放大再放大,想看清她的脸,而捕捉到的是她那抹皎洁的眼神,脸上没有任何笑容,冷漠的像把刀子,可以切开人类的血肉、深至骨髓里。 当夜迈入下个阶段,晚宴进入尾声,那条寂静的走廊上,微弱的烛光在墙上忽明忽灭,羽川坐在窗台边看着窗外,月亮出来了,那抹月色寂静又有几分孤独。 她拿着红酒,轻轻的啜饮一口,脸上不再有纯真,这可能才是她真正的神情。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毕恭毕敬的走向羽川,如同机器人般低声对她说:「王小姐,刚才那人是太阳日报的记者。」 「那就处理掉吧。」羽川的口气平静而冷漠,实在难以把现在的她与刚才在台上无知的千金大小姐联想在一起,那淡漠的声音彷彿他们在讨论的只是一个商品而非一个人。 「我知道了。」说着男子变悄声离去。 站起身来,羽川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最后一饮而尽,红酒杯被她遗留在窗台上,她的背影看起来是孤独而疲倦的,渐渐地走向黑暗,消失在月色的尽头。 而她不晓得的是,瑀希无声的镜头,悄悄的跟着她,轻抚画面里的女孩,王羽川……真有趣,这个人背后是什么故事呢? 她原以为她们会是两条彻底的平行线,不会料到,几天后学校附近的小酒馆,一场爵士乐那个名字会再也与她分不开。 02. 心动了吗 爱丁堡市区角落里,昏暗的酒吧,开啟了相遇的篇章。 「瑀希,今天就麻烦你囉!」说话的是爵士乐团的经纪人,这是他们在爱丁堡的首场演出,特地请来高瑀希担任他们活动的摄影师。 「没问题!」瑀希说着边调整相机的光圈。 调整光圈,她随意的往门口拍了一张,却捕捉到一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看着那张照片一愣,这不是王羽川?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她抬起头来朝门口看去,真的是她! 今天的她褪去了华服,身上穿的是一件在朴素不过的白色t恤以及牛仔裤,外头套着黑色针织外套,黑色棒球帽压的低低的,即使是这么低调的装扮,却依旧无法掩饰她自带的光芒。 那双皎洁如明月的眼眸,小巧的脸蛋有双大大的桃花眼,不抹胭脂也丝毫不减她身上那清冷高贵的气息,她的举手投足都带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气质。 离开了媒体与人群,她的脸上没有了那天的柔美,而是疏离与冷漠。 欢呼声响起,灯光暗了下来,也唤回瑀希的注意力,对准了舞台。 羽川看着舞台,今晚她躲过了保鑣、保母以及司机,她不什么爵士乐迷,只是想要放空一下,那个冰冷的公寓里,低气压太重,她需要喘口气。 她抿了一口那杯她并不熟悉的威士忌,这是乔承熙喜欢的味道,却不是她的。 「我想这个可能更适合你。」 一个女声传来,羽川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穿着宽松帽t配上牛仔裤的女孩,她随性的将头发绑起一个马尾,有些凌乱,但是不邋遢,她一手拿着相机,一手递给了她一杯桑格利亚。 看着那杯浸泡着水果的红酒,是我的表情太明显,还是? 是瑀希想起那晚在窗台空了的红酒杯, 「谢谢,不用了。」羽川的声音很冷漠,她说着将酒轻轻推回瑀希身旁。 「试试看,我猜你会比较喜欢这个。」她没有退却,而是将酒又推回了羽川身边。 她看着但没有理会,不随便喝别人递过来的酒,这是她谨记的教条,即使对方是个手无寸铁的女生也一样。 离开羽川身边,瑀希拿着相机,抓着角度,羽川却忍不住看向她,她是摄影师?这场活动的摄影师吧! 「美女,这里有人坐吗?」这回是一个轻挑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来人,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收回舞台上。 那是一个轻挑的男子,他打趣地看着羽川,仅仅是一个眼神,他就被羽川勾住了魂,是个美人。 「怎么会一个人来这呢?要不要哥哥陪你喝一杯啊?」说着那人的手搭上她的肩膀,羽川轻巧的闪过,让男子扑了个空。 她很娇小,一百五十几公分,看起来柔弱不已,男子不死心的再次搭话,「不要害羞啊!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脸。」他边说就要伸手摘掉羽川的帽子。 几乎是本能反应,羽川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乾净利落的反折,不留馀地,他忍不住发出吃痛的叫声。 「啊!你这婆娘!」他的声音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羽川看看四周,太显眼了,真是麻烦,想着她选择放手,今晚的她最不想要的就是引人注意,没有多做停留,她起身离席。 「喂,你打了人还想逃啊?」那人不死心地跟上前去,他边说身后几个同伙的也站起身来跟上。 羽川无奈的看了这些人,她推开门往外跑,不是打不过,只是她并不想将事情闹大,而他们的声音还在后面谩骂着。 身为运动员的羽川什么不行就是体力最好了,她并不怕被追上,只是不想要惹来警察或是热心民眾,想着她便往偏远的方向跑。 穿过转角,刚经过一条小巷,一隻手突然从巷子里抓住了她,原以为是那些人,羽川正想发动攻击,却发现是刚才那个女孩! 瑀希一把将她拉进小巷子里,羽川的背贴上冰冷的墙壁,正想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已覆盖在身前,她的呼吸落在羽川的发丝上,一股淡淡的木质香气,纯净无瑕的味道与夜色稍显矛盾。 她一手靠在羽川身旁的墙面,侧身挡在她身前,将她整个圈在怀里,两人之间近乎没有距离,连呼气声都是如此清晰,近到……彷彿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那些人并没有发现她们,而是往反方向跑去了,随着谩骂声消逝,世界霎那间安静下来,红砖瓦配上橘黄色的灯光,这夜突然没那么冷洌,而是多了一到说不清的曖昧。 羽川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瑀希,她喘着气,似乎是用尽全力才追上自己的,她很高,自己近乎可以藏在她的影子下,那张清秀的脸庞,带着几分英气在,清澈如水的眼眸,彷彿可以映出人心。 瑀希也看向羽川,她很瘦小,清瘦的身形,看起轻轻一折就会碎,但那坚毅的目光,是如此的顽强,好似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摧毁她。 她用手指轻点了瑀希的身体,瑀希这才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回过神来,她慌忙的后退,也同时收回了她的双臂。 羽川抬手摘下棒球帽,前额的发丝落下,扎进了眼睛里,瑀希看着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下意识的伸手轻拨。 面对瑀希突如其来的手,羽川一愣,她看向瑀希,那是一双极为温柔的眼神,自己从未接被谁给予过的温柔。 「心动了吗?」羽川忍不住打趣的说,好似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嗯?」瑀希则是愣住了,她知道自己的外型很常被人误会,但她从未对女生有过心动的感觉,好像是……直到刚刚。 「人在紧张或是刺激的时候,会把心跳加速的感觉误认为是心动。」羽川说着露出了一抹很淡的笑容,她是会读心术吗?瑀希忍不住这样想,摸了摸自己无法克制的心跳,那只是紧张造成的吗? 重新带回帽子,羽川靠回墙上,她仰头看向天空,喘了口气:「不过还是谢谢你。」语毕,她站起身来正想离开却被瑀希拉住了。 「你真的想谢我,就让我拍你。」 羽川看向她,摄影师,拍我?目的是什么? 「做什么用?」收起了柔和的声音,她语带戒备。 「摄影课作业。」瑀希补充道,「我叫高瑀希,跟你同一个学校的,我看过你的公演,从那时就很想拍你,可以帮我完成这个小心愿吗?」说着她露出了一抹真挚地笑。 任谁都无法拒绝的笑容,偏偏王羽川不是『任何人』。 「誒?为什么?」我这微笑可是从来没有被拒绝过。 「我的肖像权很贵的。」羽川的语气平静,听得出来他不是在开玩笑,她可是富可敌国的王家子女。 既然软的不行,那来硬的,想着瑀希直接对她按下快门。 「你……」羽川想伸手挡着已经来不及了,瑀希已经捕捉到了。 「无赖?你当我是,我就是。」说着瑀希扬起了一抹坏笑,「我刚刚可是为了帮你而擅离工作岗位。」 「我可以赔你。」羽川说着正想拿出钱包,瑀希却装傻的说:「陪我?好啊!王羽川的一夜好像更值钱。」说出这句话,瑀希自己都差点笑场,好像撩得太过了,但也是她先开始的,我只是不服输而已。 听见这话,羽川的耳尖微红,心口一愣,这傢伙在口不择言什么。 「不是,是用钱……」不等她说完,瑀希又接着说:「用钱打发我?你想买我一夜?我不晓得你们有钱人有这种癖好,我从不卖身,不过如果是你……也不是不行。」说着瑀希往前靠向羽川。 我这个嘴砲病又犯了,但心底一阵抽动,只是玩笑而已,我真的只是开个玩笑,瑀希对自己说,什么时候开个玩笑都需要哄自己了? 羽川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自觉地后退,直到背部传来砖墙的冰冷,她才伸手挡住瑀希的步伐,勉强维持了一个手臂的安全距离。 「脑袋装些什么……我对你的一夜没有兴趣,我只是赔偿你的损失。」羽川终于开口了。 「可是还有我的信誉,这已经不是钱可以解决的事情了。」瑀希说着抓起羽川的手,羽川想抽离,瑀希却越发用力。 「你应该也不想要这个在暗巷的证据落入媒体手里吧?」说着她晃了晃手中的相机。 「你……」第一次有人让我语塞,羽川想着却露出了无奈的笑,算了,当我在做善事吧! 「想拍就拍吧!但别怪我没警告你,我很难搞。」说着羽川推开了瑀希。 「我不怕,我专往苦里鑽的。」瑀希自信满满地说。 「好,明天五点半,学校外的滑冰场见。」放下时间地点,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五点半……这傢伙是人吗?瑀希看着她的背影想着,心中的悸动却仍未停歇。 瑀希看向相机里捕捉到的王羽川,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触碰到她,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与香气,慢慢的往心的方向延伸。 别想太多……这只是拍偶像的悸动而已,她对着发烫的心底吶喊。 03. 看穿 冷漠的声音,清晰淡然,好似不在乎。 今天的羽川比昨天冷漠太多了,像是穿起了所有的武装来面对这个世界。 「随性才是艺术的真理。」瑀希说着架起摄影机,她熟练的动作,迅速地就能跟拍上羽川。 看着瑀希,羽川没有说话,而是一个转身,转出她的镜头,彷彿是种无声的抗议。 「你就照你的节奏滑,我自己抓,假装我不存在。」 羽川没有理会,反而有些较劲意味的开始加速,她始终想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你要说是为了什么名利,但除了这些零碎的片段,她什么也没拍,更没有拍摄她在冰上以外的画面,也没有随意问话,与以往那些接近自己的人,好像不太一样。 两个人,一台机器,瑀希很快的就掌握出了羽川的节奏,默契慢慢的形成。 从来没有跳过群舞,羽川并没有配合人的经验,而瑀希像是研究过她一样,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掌握到了羽川的各种动作与细节,无论羽川怎么不按牌里的走位,她总能快速地跟上她,这让两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无声的冰场,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情绪对话。 瑀希看着镜头里的女孩,早在两年前,她就看过她的公演,那画面自此就挥之不去。 昏暗的剧场,前一刻还是热闹的群舞表演,突然画风一转,背景投影出了水花,灯光从柔了转为淡淡的暗红色,一种杀戮感传来,而下一秒一个女孩的剪影出现在舞台的正中央,那是王羽川。 她身穿黑与红色相间的长裙,背对着观眾,跪坐在舞台上,那婀娜多姿的身态剪影出了一个女人的优雅,随着她的手一抬,音乐响起,事故感瞬间涌出,连起身都卡拍卡在鼓点上,她的舞蹈强而有力,仅仅是个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能震住人心,让人移不开眼。 随着音乐的起伏,她站了起来,一个转圈,那飘逸感的裙子更是为这场表演增添更多的情绪,昏暗的灯光让人看不清她的脸,但那散落在旁的长发,却也为她诉说着故事。 表演不长,仅有短短的两分半,却让人过目不忘,成为整场公演最成功的舞台,超水准的演出让原本就无人不知的王家千金,王羽川变得更加抢手,每家媒体都争先恐后的想专访。 瑀希看过羽川所有的报导与採访,她总是笑得温柔得体,却宛若提线木偶,没有灵魂,她找不到了……找不到在那公演舞台上对生命充满激情的女孩,甚至有一度她觉得那个激情会不会只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现在,此时此刻透过镜头,她又看见了,那个喜欢用艺术说话的女孩。 「停。」忽然羽川停下了动作,也制止了瑀希的镜头。 「怎么了?」瑀希一愣,今天的羽川就像一个带刺的灵魂一样,难以靠近。 「我不喜欢不守时,所以我们的合作还是算了。」说着羽川走回岸边,她熟练地拿起刀套套回刀子上,头也不回的往观眾席走去。 怎么会……愣了几秒,瑀希快速的跟上前去。 「对不起啦!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 瑀希跟在后头,眼看就要追上羽川了,羽川却突然停下脚步,一个煞车不及,瑀希一头撞上她。 羽川被撞的重心一篇,整个人往前倾倒,瑀希迅速的反应过来,一把抱住她,将她捞回怀里。 原以为迎接自己的是跌倒,却被拉住了,羽川睁开眼,看见那隻环绕在自己腰上的手,炙热温暖,不似溜冰场的气温。 瑀希的身体贴着她的背,那微妙的身高差让羽川的头正好躺在瑀希怀里,她的心跳声清晰地落在羽川耳边。 再一次的,羽川用指尖轻点了瑀希的手,也唤回了她迷失在心跳里的魂。 「抱歉……」瑀希赶紧放开她。 羽川没有说话,其实她也不是真的讨厌这个合作,只是……不喜欢被看穿的感觉,为什么她抓得到我的动作,她可以预判我的预判? 「要不你先看看我拍的再决定?」瑀希说着跑回去拿相机。 看着瑀希那拼命的身影,她的脸上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想必昨晚活动结束应该很晚了,她的迟到也是自己意料之中的事情,原本是想让她知难而退,谁知道她这么坚持,即使面对我的任性,也如此坚定。 「你看,你在冰上的样子真的很有故事感。」说着瑀希将相机凑近给羽川看。 羽川靠近,她专注的看着相机里的自己,为什么她抓得到呢?羽川内心向着,她拍得很好,甚至,是我遇过最贴近我的一位摄影师,她为什么可以拍到我最真实的样子? 这样赤裸裸地被看穿,还是第一次。 「你是怎么预判我的动作的?」抬起头来,羽川认真的口吻问到,除了前面一开始,到后来瑀希几乎没有跟丢羽川。 羽川的突然抬头吓了瑀希一大跳,她似乎没有发现她距离自己很近,从瑀希的视角看见她额上的汗水,还有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再抬头的那一瞬间,对视到她那水灵灵的眼眸,一种心虚的感觉从心底涌上。 「看得出来。」羽川说着又看回相机,「老实说……我刚才有一度没有感受到你的存在。」拍摄时的瑀希很安静、很专注,却总是能够跟上,那样自在的感觉其实……很好。 「这是……好事吧?」瑀希呆愣愣地说。 「你好像……可以看穿我。」羽川若有所思的开口,她说着看向瑀希,而瑀希在对应到那双单纯的双眼时,总有些呼吸不顺畅。 我今天是病了吧?对一个女生心悸成这样?一定是睡眠不足导致的,瑀希忍不住想着。 为了逃避自己得心跳,她掛上了一抹顽皮的笑,故意不正经的说:「可能我是你的灵魂伴侣喔!」 果然迎来的是羽川的白眼,刚才有一秒还想夸奖她来着,但这人果然夸不得,羽川想着便坐回椅子上脱鞋。 「所以可以给我这个灵魂伴侣一次机会吗?拜託啦!」瑀希紧跟着坐到她身旁。 「虽然我不认为成功要建立在规则上,但我昨晚在研究素材,不小心就睡过头了,真的很对不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见羽川不说话,瑀希改用真诚的道歉。 羽川没有答应,只是默默的从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什么?」瑀希眨了眨眼,这东西起码有一百页吧! 「合作协议,请你过目。」 「所以你同意了?不过……我们是合作摄影作业,不是卖身吧?」瑀希眼睛一辆,但看向那叠资料,她还是忍不住吐槽到。 接过文件,虽然嘴上这么说,还是尊重的翻略,第一项就是富豪最在意的隐私问题,『所有素材(影像、声音、照片、侧拍)未经王羽川本人或其指定代表(王家代表律师、公关团队)书面同意,不得对外公开、投稿、分享于任何媒体平台。拍摄素材归高瑀希所有,但王羽川有最终审核权。』 羽川淡漠的眼神看着瑀希,「我每一天的行程都是按分秒安排好的,所守时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若你无法遵守就帮我们没见过吧!」说完她站起身来穿过身后的栏杆,一个抬腿就将腿抬上最高那阶的栏杆上。 双手一伸,她的筋骨柔软的宛如丝绸,瑀希看着那双腿,这是她永远达不到的柔软度。 「好,我以后绝对不会迟到。」瑀希满意地笑了,说着她将视线放回相机里,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是放下了。 羽川看着瑀希,她好像很容易满足,真好…… 小心翼翼的凑上前去,跟着瑀希一起看回放,发丝不小心若在她的肩上,瑀希回头看向她,又来了,这傢伙又忘记安全距离了。 注意到了瑀希的目光,羽川看向她露出了打趣地笑说:「怎么?又心动了?」 被说穿了心事,瑀希快速地收回视线。 「大小姐真有这种癖好?」瑀希反问,说着还露出了那一脸受伤的样子,好似羽川真的对她做了什么。 「没试过,但也不排斥。」说着羽川直起身版,双手交叉在身后拉筋。 「我都不知道你玩这么花,这该不会真的是卖身契吧?」瑀希浮夸的口吻,说着她快速地翻略起刚才的合约。 羽川耸耸肩,不以为意的说,「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囉!」语毕,她揹起鞋带就往外走。 她们一前一后走出溜冰场,刺眼的阳光印入眼帘,这才让瑀希感受到一丝睏意,她看向身旁的女孩,羽川该不会每天都这么早起吧?那她不就没有看过天亮的瞬间吗? 「你每天都这么早吗?」 「差不多吧!」说着羽川望向大马路,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那为表感谢,以后我带早餐给你吧!」 羽川冷笑了一声,「你先保证不会睡过头再说吧!」 「今天真的是意外,还是……以示歉意,我载你回去?你是要回学校吗?」说着她拿起安全帽自信满满的开口。 「你现在倒是不怕我对你另有索图了?」好似玩不腻,羽川慵懒地回过头去看向她。 瑀希看着羽川,那身形、外表、条件,想着她走上前去,一把牵起羽川的手,低声道:「坦白说,我们谁吃亏还不好说呢!」 那语气半真半假,距离却真切地被瑀希拉近,若有似无的曖昧氛围,从哪来的谁也说不清。 羽川有那么一秒鐘愣住了,这傢伙总是不按牌理出牌,一点也难以理解…… 馀光瞄到了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羽川立刻抽回自己的手,收起玩心,摆回那张冷漠的脸。 「不用了,我司机已经到了。」果然一台黑色的宾利就停在不远处。 男子走上前来,不苟言笑的接过羽川手中的鞋袋,接着便退到一旁等待。 「那我们……学校见?」 「嗯,明天早上见。」羽川头也不回的离去。 当家族的人出现时,羽川就会收起玩心,摆上那张冷漠的脸,而当媒体记者在时,她又会露出那种天真无瑕的笑容,只有在我面前……她才是那样有血有肉的样子,她这样不累吗?瑀希看着那抹倩影想着。 04. 未婚夫 寧静的校园,一台银色保时捷敞篷跑车打破了这场寧静。 驾驶座上的乔承熙戴着墨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浅灰色polo衫随意开场,微微的露出他古铜色的肌肤,黑色的墨镜隐藏住了脸上的神情,姿态慵懒却带着一抹难以忽视的从容。 坐在副驾的羽川若有所思的看向窗外,冷若冰霜的脸蛋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我听你妈说最近在跟一个摄影师合作?」在红灯前停下,乔承熙不经意地开啟早已酝酿许久的话题。 听见这话,羽川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冷笑,「嗯,真是什么都逃不过王夫人法眼。」 「你应该知道眼线不少。」乔承熙的语气清淡,好似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所以你才会来找我?」羽川说着看向他,她向来不喜欢有人不请自来的打断自己生活的节奏。 乔承熙看向羽川,那张从小看到大的脸,本是最熟悉的人,但这几年聚少离多,渐渐变得陌生了,那越发冷冽的神情却也多了一丝从前没看见的美,让人移不开眼。 「想你,才来的。」他的语气半真半假,轻浮中却带着温柔的真诚。 乔承熙伸手抚上她的脸庞,面对他,羽川没有躲也没有抗拒,反而靠上去,低垂的眼眸让乔承熙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那就满足那些想看的人吧!」说着羽川抬头看向他,那双眼睛从无神变得有爱,柔情似水的笑,即便是乔承熙也会不小心被骗倒。 车子停在了体育学院的大门口,显眼的人与车一路上都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正因如此,那套戏才要做完全套。 乔承熙下车替羽川开啟车门,她双脚併拢宛若一位大家闺秀的踏出车门,举止从容优雅,温顺的扶上他的手,脸上有着罕见的温柔,宛若热恋中的少女一样。 「不会,下课我再来接你。」说着乔承熙吻上她的额头,好一个深情的回应。 「不留下来盯场?」羽川打趣的说。 乔承熙嘴角上扬,一手搂在她的肩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不了,我怕我会吃醋。」 「好承重的讚美。」羽川脸上掛着甜笑口吻却带着刀,谁不知道乔承熙的风流史?会为我吃醋?真是莫大的荣幸。 「没办法,我的度量很小。」乔承熙摇摇头说,那以假乱真的演技,谁也分不出真假。 「要不再小一点,最好是一点自由都不给我?」羽川挖苦的回应,这回乔承熙听出来是在抱怨。 「我捨不得囚禁你。」说着乔承熙放开了手,接着又上演一段依依不捨,「晚上吃饭。」 「好。」羽川没有回头,只是挥挥手回应,说着便走往舞蹈教室走去。 乔承熙坐回驾驶座,看着手机那一张张传来的偷拍照,是羽川跟瑀希相处时的照片,羽川脸上的笑容松动的不像演的,还有那张瑀希握住羽川的手……朋友吗?我倒是不太相信那个高瑀希对你只是友情。 空旷的教室里,空气中瀰漫着木地板散发出的淡淡香气,清新而寧静。 一整面墙镜子倒映出无限个自己,像是一片无声的审判席,一不小心就会被看穿自己最真实的原貌。 在这里,舞者不容许出错,一旦失误,就是无数个放大镜的检视。 羽川身穿着深蓝色 wear moi 紧身衣,俐落的剪裁让布料紧贴着身体的每一到曲线,外面套着 repetto 的经典款针织衫,灰蓝色的羊毛在阳光下透出细緻的光泽,更衬托出她的白皙,那一身精緻却不见任何logo,低调的看不出是订製款。 这是拍摄的第四天,羽川大概已经猜到了,瑀希为了拍她,应该是把过往的演出纪录都翻过一遍了。 只是,那些有被记录的演出几乎都是冰上,舞蹈的纪录反而极少。 她可以感觉得出瑀希的吃力,不只是无法好好的跟着自己,还要躲避处处都是镜子的环境,瑀希总是停滞不前的拍摄,拍出来的东西也没有冰上的顺畅。 「你跳过芭蕾吗?」透过镜子,羽川看向在她身后的瑀希开口。 「没有耶!但是我就快抓到了。」瑀希专注的看着镜头内的羽川说,「你继续,别理我,相信我。」今天的她少了一些屌儿郎当,而是认真的口吻说。 是吗?羽川的内心想着,她真固执又不服输,但是却笨拙得有点可爱。 她转过身去背对摄影机,步伐如水般滑顺,柔软的身子敏捷而迅速,让人抓不住,一个跳跃又离开了瑀希的镜头,瑀希快速地跟上,却不想又距离她太近。 「太近了。」羽川开口。 「别担心,我没胆偷袭你。」她自嘲的化解这尷尬。 「你知道吗?现在的情势,偷袭的应该是我。」说着羽川一个箭步就出现在瑀希面前,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瑀希的手背。 一个前所未有的感觉涌进心头,瑀希试图镇定却愣在原地,心跳彷彿迟了半拍,这种陌生的感觉让瑀希莫名的紧张,她从未在任何女生身上体会过这种反应。 看见瑀希愣住的神情,羽川露出了一抹顽皮的的笑。 「放下。」站到了瑀希面前,羽川开口,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瑀希半蹲在地上,彷彿还没反应过来,一愣愣的看着她,不知怎地说不知任何拒绝的话,最终只能默默地放下相机。 羽川向她伸出手,她看着那双白皙且纤细的手,白得几乎透光。 她拉得住自己吗?而事实是她比自己以为的强大多了,羽川不费吹灰之力地将她拉起,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瑀希看着近在咫尺的羽川,她又错估了我们的安全距离,她近得可以看见羽川睫毛的弧度。 这一瞬间,瑀希有种强烈的意识,我正被她轻而易举地握在手心里。 「大小姐现在是要杀人灭口吗?」因为我拍不好所以要被处决了吗? 听到瑀希的调侃,羽川笑了,这人总可以走在自己的笑点上。 「我是要挽救你的导演生涯。」她笑得淡然,却撩拨人心。 话音落下,羽川握住了瑀希的双手,高高举起,引导着她的步伐,瑀希绕了一圈,当她回过神来,羽川已悄然站在自己身后。 透过镜子,瑀希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羽川,她缓缓松手,独留她在空中,只留下落有似无的残影。 「看着镜子,跟着我的手走。」羽川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瞬间,瑀希想起第一次在巷子里的近距离接触,她的心跳不听话得就像初见面时那样,只是这次好像又快了半拍。 被女孩子搭訕对瑀希来说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朋友总是打趣的问她要不要转变一下性向,但她自己很清楚,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一次也没有。 这总是她的说词,也不假,她的确是交过几个男朋友,却没有半个女朋友,对于那些告白,她总能笑着撩一撩,再全身而退。 可是现在,面对羽川,她竟然坦荡不起来。 羽川一次次的无意间靠近,竟然让自己衍生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心情,她说服自己那是对偶像的仰慕,只是……越发不受控制的心跳,凌乱的呼吸,甚至在某些时刻还会出现不想承认的悸动。 那本该只是女生朋友之间的情意,竟让她感受到一丝不单纯。 「你跳过双人舞吗?」瑀希看着镜子里的羽川,她不同与以往的冷,而是带了点温柔在引导自己,这样的温柔让人有点想独享。 「没有,我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她的口气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个长久以来的习惯。 从小她就排斥与人靠近,连家人也不意外,只是不晓得为什么,她并不排斥瑀希。 瑀希的心很纯粹,跟以往靠近我的人不一样,虽然嘴贱了点,有点不按牌理出牌,但是她那颗只为追求艺术的心,纯粹的让人羡慕,那是我心中理想的样子。 「所以大小姐现在是在为我破例囉?」她调侃的说,嬉皮笑脸的开口,「我真特别!」 「既然决定合作了,我希望我们可以做出完美的作品。」说着羽川的步伐开始不一样了,她垫起脚尖,双手扶起了瑀希的手臂,「往左走。」说着她带起了瑀希往左边走。 原本抓不住步伐的瑀希却在羽川的带领下轻松地跟上。 「跳。」她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两个身影有默契的往同一个方向跃进,瑀希从镜中看见与自己重叠的羽川,她恍惚的感觉到两人的灵魂好像暂时融为一体。 拉住了瑀希的手,羽川这次没让她跟着自己的动作了,而是围绕着她转了一圈,她的纱裙随着身子翩翩起舞,舞步轻盈的宛若天使一样,似乎是个没有重量的灵魂,瑀希看傻了,此刻的羽川如梦般不存在于现实。 阳光轻洒在羽川身上,将她平日冷冽的轮廓化成一幅莫内的画作,温润且虚无縹緲。 她灵活的转身就转进了瑀希的怀里,瑀希看像镜子,羽川娇小的身影就在自己的正前方,她背对着自己,就像刚才的自己一样。 「大小姐知道不能随便背对别人吗?」她调皮的口吻说着,羽川难得不是冷笑,而是勾起了一个淡到几乎不存在的笑容,乾净的让人移不开眼。 「面对比自己弱的人,没有什么好怕的。」果不其然,羽川只要转身就会从瑀希的怀里溜走,她是她根本抓不住的人。 看向镜中的瑀希,从第一次见到她时,羽川就看见了,她眼底的光,即使她再怎么用轻浮的玩笑、不在乎的态度偽装自己,也依旧掩盖不了她专注的光芒,就像一张未经修饰的底片,隐隐透光。 「现在,换你带领我。」难得羽川将主导权让出,连她自己都有点诧异,不过她相信瑀希的能力,唯有相信才可以创造最美的作品。 瑀希看着羽川纤细的手,视线滑向那如天鹅般优雅的颈项,她不自觉伸手扶上。 羽川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碰触这里,但很快顺着瑀希的引导低下头,她的身姿随之下沉,转身时轻巧地从瑀希怀中旋出,纱裙随之飘动,透过影折射出一抹彩色的馀光。 瑀希立刻拾起相机对转羽川捕捉着这个瞬间,羽川看着镜头,什么言语都没有却像是在做最深沉的自白,微微一笑,双手敞开,她往下旋转,双手随着身体的线条收起,转了一圈再慢慢敞开。 她抬起头,颈线勾勒出动人的弧度,双手举向天际,像是想抓住什么,却终究空无一物,她的美深深封印在瑀希的镜头里,也刻进她的心里。 「明天早上六点,我会在家里的练习室,你有空可以来拍摄。」脱去了舞鞋,羽川坐在地上,她边说边按摩着自己的脚。 「嗯,好。」瑀希正专注的看着刚才的回放,内心的悸动还未平復下来。 看着瑀希脸上的疲倦,羽川忍不住开口,「你打算每天都这么像熊猫吗?」 这话才让瑀希回过神来,羽川有时候也是蛮幽默的,想着她才回道:「因为晚上比较有灵感。」说完她怒力按捺住自己的悸动,故作镇定地收拾着器材。 好像是有这种说法,夜深人静时,在无人打扰的情况下,更能有想法去创作,羽川若有所思地看向瑀希。 「要不……」犹豫片刻,羽川开口,「你来住我家吧,我家有舞蹈教室,我们可以把舞蹈的部分直接拉去那边拍摄。」 听见羽川的邀请,原本还在昏昏欲睡的瑀希瞬间清醒,我要住进传说中的富豪家了吗?下一步是被包养吗?我是不是可以躺平了?我的人生开掛了! 看着瑀希发愣的神情,羽川还不知道她的脑袋瓜已经想到未来十年的生活了,以为她不想,她冷冷的补充道:「而且要期中考了,我需要花点时间在商业管理的课程上,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来舞蹈教室陪你磨。」 「你是在说服我吗?」说着瑀希露出了调皮的笑容,「大小姐又想图我什么?」 看着痞帅的嘴脸,羽川忍不住失笑,这傢伙一天天的打嘴砲,脑袋里都装些什么没用的东西呀! 「你上次不是说吃亏的不一定是你吗?还有……你能让我图什么?」羽川冷笑了一声开口。 「图我美色啊!」我厚脸皮,我不怕,想着瑀希夸张的说。 「我没有这种特殊的癖好。」翻了个白眼,羽川的嘴角却没控制住的上扬。 「你别怪我这么想,你也知道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她故作受伤且娇弱的口吻回应。 「但凡你把看无脑电视的时间拿来做更有意义事情,你的功成名就绝对不只如此。」羽川不屑的开口,语气里却带着一丝笑意。 「身为导演也是要了解一下普罗大眾口味的嘛!再说了,我可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 羽川无奈地看了一眼瑀希,的确是,相较于其他女孩子,瑀希的确是有股中性的气质,眉宇之间带点英气,高挺的身形、清秀的五官也的确很符合女孩子的期待。 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往那个方面想,只好把话题拉回来,「你不想住就算了。」 「我住、我住!」怎么可能不住?这可是天大难得的机会耶! 羽川偷偷看向瑀希,看向她开心的样子,她忍不住想笑。 就在这时,羽川的手机一阵,是简讯,羽川没多想,她下意识的解锁手机,跳出来得是一张女人的自拍,她面容姣好、身材火辣,身穿黑色蕾丝内衣,懒洋洋的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那个男人没有露出正脸,仅有一隻手臂搭在她的身上,那隻手结实冷硬,无名指上带着一个低调的戒指,看起来格外刺眼。 「哇……大小姐尺度不小耶!这人是模特儿吧!身材也太好了吧!这是在邀请吗?」瑀希那嘴贱的性格又发了。 羽川的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没有一丝的波动,脑中只出现了一个词汇,『真烦』,想着她滑掉了照片。 「是啊!怎么?想加入吗?」那有些自嘲的口吻,像是在开玩笑却好像又笑不出来。 「不了,我有色无胆。」瑀希配合的接话,假装没有听出羽川的情绪。 羽川无奈的笑了,正想说点什么,手机的铃声响了,再次将她唤回现实。 「喂。」收起了斗嘴的样子,羽川淡漠的声音接起电话。 「嗯,好,我知道了。」那声音机械式的回应,明显跟刚才不太一样。 掛了电话,羽川看向瑀希说:「不陪你玩了,我还有点事,你收拾好跟我说,我晚上请司机去载你。」 「没事的,你去忙吧!我可以的!」她一副轻松得模样开口,却又忍不住追问,「怎么一脸鬱闷?男朋友查岗?」 「未婚夫。」她轻描淡写的说出讯息量极高的文字。 瑀希的心漏跳了一拍,一种隐隐约约的失重感,呼吸卡住了半秒,原本想说出口的话被哽在喉咙里,开不了口。 也是,像羽川这样完美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单身?她说服着自己,却还是止不住落寞感。 瑀希嘴角掛起笑容,但语气明显停滞:「你……有未婚夫?」 「嗯,家族安排的。」羽川倒是淡定,她对于这个词汇没有太大的感受,她边说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家族安排?指腹为婚?」她没有想到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有这种文化。 「算是吧!反正我们都需要彼此,稳赚不赔的生意有什么不好吗?」就理性层面来看,羽川确实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但在瑀希眼里看来你并不开心。 瑀希嘴角的笑有些撑不住了,喃喃说:「但你开心吗?」 开心吗?我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更准确的说,我似乎没有资格思考这个问题。 「我们享受着特权跟财富,就要付出同等的代价。」说着她站起身来,拉开了跟瑀希的距离,她平静如水的口吻像是在陈述事实而非情绪。 「个人的喜怒哀乐,在巨大的利益前不值一提,虽然……我也不是不能选择,只是代价比较大而已。」她很清楚的,乔承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我还要赶去别的地方,先走了。」 瑀希愣在原地,她没跟上,只觉得空气忽然变得很冷,羽川的世界,真的离她很远。 05. 湖面冰 清晨五点,当闹鐘响起,外头的天色还未亮,瑀希按下闹鐘反射性地想开啟自己的小夜灯才意识到,这不是她熟悉的房间。 坐起身来,她清了清喉咙对着空气喊道,「wake up mode。」紧接着灯就亮了,不是一下子全亮而是慢慢亮起,窗帘也自动的拉开,这人性化的房间始终让她感到诡异。 她穿上那双温暖的灰蓝色拖鞋,贴合脚型,鞋底有柔韧支撑,踩上去轻盈无声,内里的刷毛也让她感受不到清晨的寒意,要是我也住在这种房间里,我应该也不会有赖床的问题。 这里是羽川在学校附近的公寓,步行十分鐘就可以到学校了,不意外的,羽川家在顶楼的楼中楼,总共有四间卧室、五间厕所,每一间房间都是套房式。 这里空间可比他们学生宿舍大多了,偌大的公寓却只有羽川跟保母住在这,还记得昨晚刚踏进这里时,那股冷清敢让人不寒而慄。 整个公寓精简而整洁,完全感受不到生活过的痕跡,一进门就闻到一阵淡淡的雪松、白茶、无花果木、冷矿石的香气,客厅里的深色皮革沙发配上真丝靠垫与羊毛披毯,色调如晨雾般冷淡。 简单的梳洗后,瑀希走出房间,一下楼就看见那个完美女孩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看着她,她忍不住想起昨天半夜不小心看到的画面。 「早安。」摇摇头,瑀希试图把昨晚偷看到的场景从脑海里刷走,她故作从容的走下楼去,充满朝气的开口。 羽川坐在餐桌前,她的早餐是不同的水果以及一杯优格。 「你只吃这样?」看着那少到不行的早餐,瑀希开口。 「训练前不能吃太多,我正式的早餐通常是在训练后。」说着羽川喝了一口桌上的温水,继续滑着手中的ipad。 「不过你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跟陈嫂说,家里应该什么都有。」陈嫂是羽川家的保母,她早已在厨房忙进忙出了。 瑀希顽皮地将头伸过去,原本想八卦大小姐早上都在滑些什么,原来只是电子报,我早该想到,她可是一丝不苟的完美小姐呢!她走进厨房要了杯咖啡跟吐司又蹦蹦跳跳地来到了羽川身旁。 「昨晚来的路上都还顺利吗?」看见瑀希探头探脑的,羽川抬起头看向她询问。 「很好啊!我跟老包已经是朋友了!」塞了一口吐司瑀希口齿不清的说。 「包伯啊!你难道不知道你的司机叫包伯?」就一晚的功夫,能跟人家熟成这样也只能是你了,想着羽川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说:「请称呼人家包伯先生。」 「不过……我说你……昨晚好像挺晚回来的。」看着羽川打了一个哈欠,瑀希还是没忍住的开口。 印象中是一点多的事了,她已经睡了,却听见楼下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来到楼梯旁,只见羽川身穿着一件银白色的晚礼服走进,她正想开口说话,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子。 那男人身穿着浅棕色格纹西装,高挺的身姿、俊俏的脸上带着一丝浪荡,他梳着油头,看起来斯文又带点野性。 『乔承熙我自己可以的。』羽川说着轻轻推开了那个男子。 『你喝多了,你可以……不用喝那么多的。』他一手扶着羽川进门,口吻是温柔又心疼的。 『没办法,我要演个涉世未深的白莲花啊!』羽川说着做到了玄关的椅子上。 『你可以拒绝。』承熙说着蹲下来替她脱去高跟鞋,他抬起羽川的脚,轻柔地替她按了按那双因为高跟鞋而红肿的脚。 羽川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过多的神情,她伸手阻止了他的亲密。 看着羽川落在自已手上的手,那是阻止自己的亲密,他无奈地笑着说:『我想做这些。』 瑀希坐在楼梯间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打扰了什么,我该离开,可是……脚步却停滞了,那种想继续看下去的心态,不是八卦,而是……在乎。 那是王羽川的未婚夫吧!她的脑中闪过这句,这画面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没有感情的婚约,可是……又关我什么事呢?我在乎这干嘛? 羽川坐在椅子上,那眼神迷离,看起来是真的喝多了,也累了。 乔承熙看着她,什么也没说的站起身来,熟练的将她横抱起来,羽川没有拒绝,而是搭上他的肩膀,她的头轻靠在乔成熙怀里,那样的理所当然,好似这些都不是第一次了。 乔承熙小心翼翼地走上楼,吓得瑀希正想躲回房里,却还是与乔承熙对到眼了。 乔承熙先是错愕,但他很快就收起惊讶的表情,而是露出了一抹礼貌性的笑容,对她点了点头,便往羽川的房里走。 他们进房了,门轻轻地戴上,随着关门的声响传来,瑀希的心沉了下来。 我为什么失落?我为什么停滞在这里?其实跟我一点关係也没有,很晚了,我该去睡了,但是……她盯着关上的房门,内心有股说不出的落寞感,也许我该问问我自己,我是什么心态在看这一切? 瑀希呆呆地坐在自己房门口,视线没有离开过那个门,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有一个小时那么久了,那个门才缓缓地打开,这一个小时……他在里面做什么?瑀希跑出了第一个疑问。 乔承熙轻手轻脚地从房里走出来,房内是暗的,羽川应该睡了,他跟瑀希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又给了瑀希一个礼貌地点头,然后安静的下楼离开。 看着乔承熙离去的身影,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政治联姻啊……但是我想知道这个干嘛呢?瑀希问着自己,而这一夜却怎么都睡不好了。 思绪被拉回了现在,瑀希看着略显疲态的羽川,羽川只是缓缓地开口:「我以为你睡了。」所以她看到了,那是羽川没说出口的在意。 「本来是睡了,但听见声音就醒了,你……还好吗?如果累的话要不要再多休息一下?」她没有想到那么晚回来,羽川仍旧是早起的孩子。 其实也没什么,但是……怎么有点不想让她看见那一面的我?羽川心想着。 「没事的。」她故作镇定的回应,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自己,要不要休息一下?会不会累?这样的关心在王家是种奢侈。 「你确定吗?我怕你太累耶!」 看向瑀希担心的目光,羽川打趣的说:「还是说是你想多睡一下?」她转移了方向,刻意地逃避这种关心。 「才没有!昨晚应该是我这一个月来睡得最好的一晚,你家的床真的很好睡耶!」瑀希夸张的说,但她说谎了,昨晚她失眠了。 「那很好啊!吃一吃我们早点开始吧!」说着羽川站起身来。 「对了,我有一些想法想跟你讨论一下。」瑀希说着凑到了羽川身旁,她打开手机递给羽川。 印入眼帘的是一个位于山上的结冰湖面,四周辽阔不已,没有任何的建筑物遮蔽。 「你溜过结冰的湖面吗?」瑀希闪烁的目光看向羽川。 「没有……但好像挺有画面的。」一直以都是在练习场,羽川还没有尝试过这种没有被整过的冰面。 「我们去试试看好不好?这个冰面在冬天都有人滑过,很安全的,现在已经是可以滑的季节了。」 「好啊!好像挺不错的。」她的指尖若在手机银幕上的冰面,眼里有过从未有的波澜。 瑀希总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想法,而我竟然也不排斥,反而有点期待,就像这次的拍摄,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期待与人合作,但是跟她在一起总觉得任何合作都是有趣的。 清晨的深山里,安静的出奇,好似这世界的人都不存在了,站在那结冰的湖泊前,湖面还看得到雪花的结晶,清透无瑕的梦幻。 瑀希朝冰面愣去一块大石头,她拋得远远的想测试看看湖面的结冰程度,而冰面扎实的毫发无伤,这下她则放心多了,她可不希望羽川遇上任何危险。 羽川换好了冰鞋,静静站在湖边,她第一次面对这样没有边界、没有护栏的冰面,脚下的冰纹像是天然的画作,每一道裂纹都那么清晰却又不惊心。 「会害怕吗?」瑀希一边调整机器,一边问道。 「不会,只是不习惯。」不习惯这种没有任何防护、扶手的冰面,这里辽阔的像大海,充满未知,令人恐惧,但是又像是一个自由的新天地,可以在这里无拘无束地创造任何可能。 脱去外套,羽川身穿着渐变蓝色长袖花滑冰服,胸前的水鑽凸显出她的高雅贵气,瑀希蹲在一旁调试机器,一抬头就看见佇立在湖边的身影,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羽川身穿滑冰服,晨光从羽川的侧脸划过,冰冷却不失柔和,冰服在晨曦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与冰面形成光影的折射。 站上冰面,羽川踏出第一步,斑驳的冰面让她的步伐显得不太顺畅,要比平常更用力,才可以将自己滑出去。 「还好吗?」看出羽川不如平日顺畅,瑀希关心的开口。 「嗯,还好,我只是要习惯一下。」说着她加了点力道往前。 不同于人造冰面,户外的结冰河面斑驳许多,上面一颗颗的冰晶看似美丽但其实都是一个个的阻力。 滑了几圈,这才适应了粗糙度,要是能够驾驭这冰面才是真正的厉害,羽川边想边加快速度,冰刀与冰面摩擦,发出清脆细响,声音在寂静的湖面上被放大,像是仙境里最早甦醒的声音。 她转身改为后溜,后剪冰幅度比平常更大,倾斜度更低。 为了稳住自己,她将重心放得比以往更低,阻力让她的脚微微的颤抖,一个转身她跳出去,她想跳出三圈托路普跳,然而落地却不如预期中完美,一个踉蹌就摔倒在地上。 「你还好吗?」这是瑀希第一次看到羽川跌倒,没多想,她迅速的衝上前去,果然迎接她的是滑倒。 看着也跌倒在地上的瑀希,羽川笑了,她不仅是笑瑀希的傻,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这是她久违的失足,就像一开始练习花滑一样,真真实实的痛让人感受到真实的存在。 看见羽川的笑容,那一瞬间,她似乎不再是那个活在完美剧本里的大小姐,而是一个真实有灵魂的人,瑀希彷彿看见了卸下所有偽装的她。 羽川站了起来,滑到了瑀希身旁说:「提醒我,下次也得教教你怎么溜冰。」说着她伸出手。 看着那双朝自己伸出的手,她抬头仰望羽川,不再是在练习室里冷冰冰的女孩,而是在强风里有血有肉的灵魂,就像是她拍下她的第二张照片,坚毅的眼神。 握住她的手,她扶起自己,羽川先是将她送回地面,又滑回了中心。 「你最好开始记录了。」说着羽川转过身去,她张开装手准备攻略这片冰。 她的速度比平常更快,所有的动作都比平常更大动作,不同于以往的优雅,今天她的动作更活泼,更灵活。 快速的完成一套连结步,她并没有因为刚才的跌倒而怯步,反而更加兴奋。 顺着自己的圆弧滑进了中心,紧接着强而有力的收回,将中心点放回自己身上,回应她的是完美的单足旋转,一隻脚不足以满足她的虚荣心,下一秒她切换去另一隻脚,即使有强大的阻力,都不能阻止她的速度。 瑀希屏住呼吸举起相机,镜头里,羽川的身影在晨雾与冰面倒影间交融成一幅梦境,她的灵魂彷彿注入进她的镜头里,一刻也挪不开眼,内心有股说不清的悸动,令人无法忽视。 「好美……」看着那溅起的雪花,瑀希脱口而出。 滑过一圈,羽川再次准备起跳,她知道这次会成功,其实每一次的跳跃,在准备起跳时,心里就有底了,做足准备她将自己交给天空,哗一声,她的刀面俐落的贴合在冰上,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她完成了一个漂亮的三圈半艾克索跳跃。 「怎么样?还行吗?」滑到了瑀希身旁,羽川喘着气说。 「岂止可以,简直是完美。」瑀希看着刚才的回放,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羽川看向瑀希的相机画面,那抹身影,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是自己,她一次次的带她看见不同的自己,想着她看向瑀希,抬头的那一瞬间她才发现瑀希也正看着自己,她的目光炽热的闪耀着,那是一种她从未看过的眼神。 瑀希看着她睫毛上的细霜与泛红的鼻尖,衝动地想伸手替她拨掉。指尖刚抬起来,她却停住了。 羽川看着她的手,没闪躲,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怎么?怕我告你性骚扰?」 瑀希愣了下,也笑了:「是怕你忍不住爱上我。」一说出口,她又有点后悔了。 不同于之前的玩笑,这次连她自己都有点当真了,然而羽川没有接话,她笑而不答,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你等等我,我想试试看用长快门来拍。」瑀希像是想到什么,从相机包里拿出另一个镜头。 「长快门是什么?我该怎么做?」羽川眉头一愣却全力配合。 看着那张无意间露出单纯的脸庞,瑀希不自觉地露出有些宠溺的笑容,温柔的让人心慌。 「就是我把快门开久一点,画面捕捉得慢一点,让残影留下来,这样就可以捕捉到你滑动的轨跡。」边说她边调整着相机上的数值。 「所以不只是看见我,而是看见我的行径路线?」羽川似懂非懂的回应。 「对,就是把你完整的捕捉进我的镜头里。」瑀希的眼神闪闪发光,明明在说的是专业意象,羽川听起来却觉得像情话,耳根子不自觉的发热。 「好像……很浪漫。」羽川小声的低语,这个比喻,就像在恋爱一样。 「你说什么?」瑀希没有听见。 「没事。」羽川嘴角不禁上扬,有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滑回冰上,瑀希让她随意,自己会跟上,她张开双手尽情地徜徉在这片自由的领土上,这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让人身心舒畅,好似把累积多年的疲惫全都倾泻在这片冰面上,她不是温室里需要被呵护的地方,而是一个可以自由奔跑的场所。 那一天瑀希拍到的每一幅、每一帧都美得不真实,除此之外还有内心的震盪,当一个概念种进心底时,好像就会挥之不去。 多希望时间可以停留在这一刻,可是现实总是会硬生生地出现,打断原有的美好。 当那台黑色的宾士休旅商务车出现,羽川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从驾驶座下车的不是他们熟知的包伯,而是另一位西装笔挺,比包伯稍长的男子,从他挺拔的站姿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羽川小姐。」见到羽川,他有礼貌的行礼。 羽川礼貌性地笑着点头,「李叔,好久不见,母亲近来安好?」 「夫人很好,今天也是她请我来接您的。」听见这话,羽川退了一小步,很不容易察觉的一小步,手不自觉的握紧,泛白的指尖还有那全身性的抗拒被瑀希收进眼底。 「是的,她与老爷、大小姐、大少爷今晚都将回到老宅,夫人请我来接您参加今晚的晚宴。」 怎么会这么临时?瑀希心想,不过羽川似乎是一点也不意外,她点点头说:「我知道了,那去老宅前,可否先将我朋友送回去?」 「夫人也邀请了瑀希小姐参加。」李叔说着,瑀希则吓坏了,这个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还有羽川的妈妈怎么会想要我去? 听见这话羽川的心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是吗?我的任何交友圈,都无法脱离她的掌握。 「你ok吗?」看向瑀希,羽川的声音回到了最初认识她时的冷漠。 「我?嗯喔,可以啊!」我倒是也挺想看看晚宴是什么?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带耶。」 坐上车,瑀希既期待又紧张,她可从来没看过这种大场面,相反的坐在旁边的羽川则一脸生无可恋,怎么说呢?好像比原本更冷漠了。 「羽川,我有什么要注意的吗?」戳了戳羽川的手,瑀希小声的开口。 看向瑀希,这天真的孩子,真像是个误入歧途的羔羊,想着她笑的给了四个字。 06. 记者会 不同于羽川平日坐的轿车,那是一台每个人都有独立座位的宾士商务车,虽然在电视上看过,但这还是瑀希第一次坐上这种车款,她忍不住东摸摸、西摸摸,玩起车上的各种调整。 一不小心她就按到了羽川的座椅,面对缓缓地躺平,羽川无奈地看向她,她则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哈,抱歉啦!」说着她又赶紧将羽川调回来。 「我想……既然你已经上了这艘船,有些事情,我也该先跟你说一下。」羽川认真的看向瑀希开口,她依旧是冷漠的样子却好似多了几分忧虑。 「什么什么?」刚翻出一瓶汽泡水,瑀希的心思都还在那上面,不过她还是象徵性地问了。 「我是认真的,我的家人可不好玩。」说着羽川拉住瑀希的手,试图抓回注意力,在那双手碰到自己的瞬间,瑀希却愣住了,怎么有种说不出的电流涌入?羽川的手很细、很嫩而且……好冰。 她这才抬起头来看向羽川,她的眼神是如此的认真。 「进了王家,如果没有人问就不要提起我们的合作,不要提到学校的事情,更不要说你现在住在哪,有人问起你或是我的事情都要不要多说什么,每一句话都有可能会是别人未来利用你的武器。」羽川认真的口吻说道,这听似不可思议的言论,却是她在真切不过的忠言。 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人,让人回家一句实话都不能说?瑀希心想着,难怪,羽川总是可以这么沉默寡言,那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沉默是金,多说多错的生活模式。 「我大姐前一阵子出言不逊,在员工面前说出贬低劳工阶级的言论,被人偷拍放上网,她只好辞去饭店董事一职来平息这一切,但是我大哥下个月要参选,我猜他们正是因为这样,他们现在急须一个挽回形象的记者会以及招待晚宴。」羽川说到这,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紧接着开口。 「你刚好可以为这一切加分,所以等等你免不了会被问到一些问题,他们很嗜血,如果问起了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可以打哈哈,总之不要说出心里话就是了,我会尽量保护你,到时候跟紧我。」羽川彷彿已经可以预想等等会发生什么事了。 羽川看向瑀希,不知是怎么了,平日里能言善道的她现在安静的看着自己,看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摇摇头,瑀希露出了笑容说:「你一直都活得这么辛苦吗?」 听见这话,羽川愣住了,辛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汇来形容我,一直以来大家只觉得我会投胎,投进了一个一生不愁吃穿的大户人家,他们以为我这一生不用努力就可以获得一切,可是他们不晓得这一切都是有代价了。 「你怎么会觉得我辛苦呢?」 「就是觉得好像很多包袱,不能做自己的感觉,羽川……你害怕回家吗?」瑀希若有所思的说,从一上车,羽川就再也没有放松过,她没说,但她看得出来,她的焦虑以及谨慎。 羽川没有回答,她看向窗外,印进眼帘的是那两排过分整齐的梧桐树,它们高高的遮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保护宅内的隐私,却也像是一道不见天日的城墙,锁住了宅内的人。 羽川身穿着灰蓝色的缎面落肩礼服,鱼尾设计的裙摆凸显出她标志的身材以及端正的仪态,没有过度的装饰也没有繁杂的设计,俐落的剪裁以及挺拔的布料,无疑不展现出老钱的气质。 她的长捲发慵懒的盘起,露出了白皙的脖子,价值千万的高订珠宝,是她唯一的装饰,这就是最高调的低调吧。 站在镜子前面,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好久没有这身打扮了,那珠宝还是一样冰冷,一样沉重,而站在她身旁的女人,还是一样优雅得体、美丽动人,那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母亲,熟悉又陌生的人。 「这果然很适合你,我上次在拍卖会上看到,就想到你。」母亲笑的婉约,语气里却也有几分冰冷,她总是那样得体大方,却不会有一丝慈爱。 「但是羽川,你应该明白,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说着她站到了羽川身后,她看着镜中的羽川,彷彿是在看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一样骄傲。 「王家最重要的不是财富,而是荣耀,身为王家的人,你要明白,你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而是王家人。」 「你的姐姐已经让王家丢了一次脸,我不允许你再有一丝一毫的差错,我的女儿,不该有个人喜好,不该有自己的选择。」 「想要成为强者,你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王家的名字更加无懈可击。」 王夫人的语气的平和稳重,听不出一丝不悦,却让人备感压力,也许正是那张笑容配上严厉的话,才更让人毛骨悚然。 她起身,将手搭在羽川肩上,力道极轻,语气却无可违逆。 「你生来是为了家族,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 「好孩子,我知道你一直最聪明的,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准备一下,记者们马上就到了。」母亲满意地笑了,她一直都知道在她三个孩子里,羽川是那个最完美的,她从不出错,更不争不抢,是她最满意的作品。 亲吻了她的头,彷彿是母爱,但羽川明白,那更像是在给自己的宠物安抚而已,直到那关门离去房间的那一刻,她才敢大口呼吸。 羽川的双手颤抖着,她打开了抽屉,拿出了一对单鑽耳环,那耳环和她身上的看似一模一样,却好似又不一样。 她换下了原本在身上的那对耳环,戴上了她现在手里的,又有谁会看得出来呢?我们再来赌一把吧!想着她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从容不迫地走出房门,准备好迎接那一个个闪光灯。 来到了会客室,全家都已经抵达了,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全家人了,大概自从上了大学后,她就没见过大哥、大姐了。 「你的道歉信准备好了没呀?」说话的是大哥王睿衡,他漫不经心的口吻对身旁的大姐王翌宁说。 「废话,公关组早就安排好了。」翌宁冷冷的说,一点感情也没有,彷彿做错事的人不是自己。 「我劝你,学学王羽川,等等说话时最好带点感情跟演技,像你这种态度一点公信力都没有。」睿衡开口,他的语气里带点大哥的责备,还不忘调侃家中演技最好的羽川。 「我知道,不用再数落我了,你又不是老爸。」翌宁不甘心的回应,就知道把我跟羽川比。 「话说我们的完美小姐今天带了贵客啊!」说着眾人看向门口,进门的正是瑀希。 瑀希身穿着一套白色的连衣西装裤,她那一百七的身高,完全驾驭了这件不符合比例的剪裁,俐落的样子看起来美中带点帅,帅中带点美,完全就是个女强人的形象,她扎了一个半马尾,露出了耳朵上带有流苏的耳骨环,看起来简洁又不失贵气。 羽川看见她,有些惊讶,应该是说,她没有想到瑀希会穿裤装,或者说,她没有想到她这样子打扮起来还挺帅的,难怪这傢伙一天到晚吹嘘自己的女人缘有多好,想到这,羽川忍不住嘴角上扬。 瑀希大方自信的走向羽川,旁人不晓得的是她内心的慌张,唯有站在羽川身旁,她才能够故作冷静。 「都到齐了,那我们也开始吧!请让记者们入座。」说话的是王夫人。 「我说你的家人跟你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都一样冷冰冰的。」瑀希小小声地在羽川耳边耳语。 「你最好别把内心话都说出来。」 羽川又看向瑀希,接着小声的开口,「你怎么是穿这套?」 「没有,怕你被误会。」没有不得体,只是有点帅,让羽川不好意思承认,更不想让媒体大做文章。 被误会?瑀希心里冒出了一个问号,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露出了一抹顽皮的笑容,她靠向羽川,轻声地在她耳边说:「该不会是太帅了?」 羽川回过头去看向她,她没意料到瑀希靠自己那么近,她一个退步,差点站不稳,瑀希反应很快地抓住她的手,稳稳地接住她。 羽川的眼里有戒备,而心里有……悸动,那是不能说出口的感觉,也是她从未体验过,不晓得是什么的感觉。 「那帅到你了吗?」彷彿玩不腻,瑀希再次在羽川耳边开口。 虽然两人不是第一次这样打嘴砲了,但是当心是被说穿了,竟然会无法坦然的面对,羽川看向瑀希那不同于以往的装扮,她的确……有点帅。 「你闭嘴。」转过身去,这次羽川没有伶牙俐齿的回击,而是暴力的逃避,但那样的她在瑀希眼里觉得可爱极了,让她的嘴角止不住笑意。 记者会主轴果不其然就是大姐翌宁的道歉,然后王夫人再站出来介绍瑀希,让大家知道羽川正在跟『平民老百姓』合作,表示他们一点也不会鄙视劳工阶级。 这话羽川都听笑了,需要刻意解释,不就是心虚吗?人不都是一样的吗?这样刻意划分的阶级,更显得王家在意阶级制度不是吗?但这个社会其实就是这样运作,这不过是个意思意思的记者会,收点钱后,这些媒体黑的都能帮你说成白的。 「羽川小姐您的品味还是一样好,可以说说这耳环是哪家的吗?好别緻啊!」就在记者会结束后,一位记者上前来询问。 「这样啊!真的很好看耶!羽川小姐真的很支持新锐艺术家,请您务必将朋友的名字给我们,他未来势必会成为一个成功的设计师。」记者真诚的样子说,羽川明白记者不过是希望可以套个名字,写出个爆款,给王家小姐的朋友一个面子,到时候好来讨一个人情。 「是啊!谢谢你的讚美,我会转达给他的,他的名字我会再请公关组转给你的。」但我才不会这么傻,羽川笑着打哈哈,记者也才是趣的离开。 「是谁啊?」眼看记者走远,瑀希八卦的口吻在羽川耳边开口。 「我也不晓得,我随便买的假货。」羽川调皮的口吻听似不在乎的说。 「你不怕被发现?」瑀希有点惊讶,今天的记者会不是很重要吗? 「我骗你的,它其实是高订。」羽川又改口,这下瑀希还真难以分辨了。 「你认真?」瑀希试探性的口吻再次提问。 「假的。」羽川得意地笑着说,这还是瑀希头一回看见羽川这么顽皮。 「你觉得真假真的重要吗?你都难以相信我戴假货,又有谁会相信我身上是假货,真真假假,真正能鑑赏的又有谁?重点不是商品而是谁戴着它,被我看上的,穿戴的就是有它的价值,你去看明天的新闻就知道了。」羽川自信满满的开口,是啊!哪个名媛说过的东西不会红呢? 「在这社会上,价值从来都是资本家来定义。」 她说穿了那个血淋淋的事实,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看向瑀希说:「所以你的才华,才这么难能可贵,但是…我很抱歉,过了今晚,你的才华就会被蒙上资本家的铜臭味。」 「没关係的,我相信我自己。」说着瑀希将手搭在了羽川肩膀上,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她有些开心,同时她也对这种开心感到担心。 就在这时,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背着光的他看不清楚脸庞的容貌,但光从身形羽川就知道他是谁了。 只见他身穿着灰色的西装,跟羽川的礼服相互对应,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羽川再看了一眼母亲,我又被摆了一道啊!想着她无奈地笑了,朝那身影点点头,那人也笑了,他对羽川举杯,便转身离去了。 07. 王家晚宴 高吊在大厅的水晶灯,当夜幕降临,它就显得金碧辉煌,闪闪发光。 原本白天还冷冰冰的宴会厅,在一番装饰以及各种华服的衬托下,它终于多了点金黄色的调性,人类的喧譁声,营造出了纸醉金迷的气氛。 杯子轻敲的声音,清脆的打断了人们的喧嚣。 「各位贵宾,感谢今晚蒞临寒舍,临时决定要举办这场晚宴,招待不周还请各位见谅,今晚大家随意。」说话的是王家的主人,羽川的父亲,他站在阶梯上对着眾人说,眾人顺势地举起杯。 看着这架势,这排场,瑀希可不觉得随意啊! 「今天的晚餐是自助式的?」站在桌子前,瑀希不敢相信这宛如五星级饭店的buffet可以出现在家里。 「嗯,就说随意啦!」羽川漫不经心的说,彷彿这一点也不稀奇。 「的确是随意了,连个座位表都没有,要是跟不入流的人同桌怎么办?」突然一个陌生的男生传来,那是一位身穿棕色西装的男子,他虽然帅气但又有几分稚气在,他说着将手搭在羽川的肩上。 羽川似乎不排斥他的肢体接触,她冷笑了一声说:「真是不好意思喔!委屈乔二少了。」 「大嫂这么说就见外啦!谁不知道王家的私厨可以做出全英国最好吃的中式料理,我在伦敦可馋死了。」说着他拦住了走过去的服务生,直接拿起了托盘中的港点。 大嫂?他叫羽川大嫂,对了,我差点都忘了羽川有个未婚夫,想着瑀希喝了一口手中的香檳,怎么这么苦? 「我说你这吃相怎么还没被乔家流放到南极?」羽川狠毒的开口。 「我还要吃你喜酒呢!我亲爱的大嫂!」他顽皮的口吻说道,也这才看向瑀希,「你朋友?这么帅?还是说是我大哥的情敌?」他口无遮拦的说,听到这话,羽川也莫名的有些心虚。 「这位是乔亦宽,我未婚夫的弟弟,跟我们同年。」看向瑀希,羽川介绍到,然而在说到『未婚夫』三个字时却有种不自在的感觉。 对瑀希而言也是,再听见未婚夫这三个字时,她有种说不出的酸涩。 「这是高瑀希,是我学校的朋友。」至少对羽川来说,我已经从合作伙伴变成朋友,这应该是种晋升吧! 「你好,欢迎来到这个金碧辉煌的笼子,这里应有尽有,唯一没有的是自由。」他自嘲的说,无奈的抗议。 「这么说我应该是什么都有,唯一没有的就是钱吧!」瑀希自嘲的回应,没想到逗笑了乔亦宽。 「不错嘛,还挺有趣的。」他挑眉,「我说,羽川已经有婚约了,要不要考虑我?我也能养你一辈子,除了我妈会打我之外。」乔亦宽玩世不恭的说,还好他是多金的帅哥,不然这张嘴迟早让他进监狱。 「你会不会太明目张胆的勾搭我的人啦?」瑀希还未开口,羽川便抢着护住她。 听见羽川那句我的人,瑀希有那么一瞬间愣了几秒,这种称呼……我怪喜欢的。 「哇!我还第一次听到羽川对人物有佔有慾,恭喜你囉!」说着他俏皮的对瑀希举杯。 「什么你的人、我的人?我们羽川有心上人了?」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出现,这是一个沉熟稳重多了的声音。 瑀希转过身去,是上次那个男子!乔承熙,他身穿着灰色的西装,梳着油头,俊俏的脸庞跟乔亦宽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点成熟大哥的气质,还有那双眼睛,上次在黑暗中看不清,这次倒是看清了,温和中带点穿透力,彷彿能用最温柔的语调把你杀得片甲不留。 「哥,你再不来,大嫂要跑了。」乔亦宽嬉皮笑脸的说。 「是吗?」说着他的手伸向瑀希,彬彬有礼的开口说:「你好,羽川的新朋友,我是羽川的未婚夫,乔承熙。」他明明就记得我,但是却露出一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看着乔承熙,瑀希有着说不出的不悦。 那风度翩翩的样子,即使瑀希知道这个笑容背后没有多少真诚,却找不出丝毫的破绽。 「你好,我是羽川的好朋友,高瑀希。」说出这句话,她都觉得自己好没气势,真是一点威胁性也没有的介绍词,但话说回来,我跟人家较什么劲呢? 他的西装配色甚至跟羽川配好的…… 「最近还好吗?」他没有放太多的焦点在瑀希身上,而是看向羽川关心。 面对乔承熙的关心,羽川柔和地说道,「都好。」瑀希看着羽川,她很想知道,羽川对乔承熙是什么感觉,比那天晚上还渴望…… 「只是……」像是想到什么,羽川思索着开口,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开口,「你的情妇一号不知道哪里拿到我的电话号码,整天骚扰我。」她淡淡的口吻说到这爆炸性的言论。 情妇?这傢伙还有情妇?这些情妇还有编号?他们还真的是没有感情的政治联姻?瑀希心想着,但是……从乔承熙的眼里看得出对羽川的关心,还有上次那些动作、亲密的举止……从羽川的口吻里也听得出对乔承熙有几分温和。 没想到乔承熙的反应是笑了,他笑着说:「是吗?是哪位?我马上处理掉。」 「好像是个模特儿吧!」说着羽川拿起手机递给乔承熙。 瑀希偷偷凑上前想偷看,她的馀光瞄到上次在舞蹈教室看到的那张性感自拍,原来那是隻手是乔承熙的!想着她看向乔承熙的手,手上果然带着那枚戒指,回忆起那时的羽川,她淡定极了。 「哦!她啊!这简单,我保证不会再让她出现在英国了。」他轻描淡写的说,却让人不寒而慄,这是要杀人灭口吗?瑀希想着。 「还有那个戒指……」羽川说着指了指他的手。 乔承熙则笑了,他笑着摘下戒指,一点也不留恋的留在桌子上说:「不带了,你再买个新的给我吧!」那枚戒指是羽川送的,只不过好久以前了,自从收到后乔承熙再也没拿下来过。 「浪费。」羽川看着那枚戒指,悠悠的开口。 「但心情是否好多了?」说着乔承熙搂向羽川。 羽川抬眸看向他,她没有说话,其实她并是真的不在乎,只是尽职地在扮演一个角色而已。 但在瑀希眼里可就不同了,她看着乔承熙放在羽川肩上的手,那是名正言顺的肢体接触,他们之间的默契宛若结婚多年的夫妻一样,羽川那看似吃醋的神情更是自己从未看过的,要说没有感情,她很难相信,是羽川的演技太好还是……是身为局中的人看不清谜团?一切的蛛丝马跡都变得意义非凡。 喝了一口香檳,乔承熙看向远处,似乎是看见熟人了,他用眼神向羽川示义,接着向羽川伸出手说:「陪我演场戏吧!」 羽川看向远方,又该逢场作戏了,但是把瑀希跟乔亦宽这傢伙放在一起好吗?她正想说点什么乔亦宽马上开口。 「去吧!这里有我呢!不会把你朋友吃了!」他打趣的说,说着走对瑀希伸出他的胳膊,难得有点绅士风度地说:「走吧!带你认识认识我们王大小姐的世界。」 羽川犹豫的将手勾上乔承熙的手臂,眼神却仍停在瑀希身上,「你可以吗?」 「去吧!我可以的,不用担心我。」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忍不住看向羽川那勾住乔承熙的手,他们站在一起真的挺登对的。 「有事就打给我喔!」羽川柔和的口吻,说完便跟乔承熙一同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他们走向了远方一对年长的夫妻面前,羽川露出了礼貌的笑容,是很不一样的她,就她的印象来说,她还没看过羽川这么温柔的样子,像个大家闺秀一样,但是看起来好勉强,这个面具对她来说好承重。 「他们之间是认真的吗?」瑀希问道。 乔亦宽看她一眼,露出一个像是看穿了什么的笑容:「你说的『认真』是上床还是结婚那种?」 瑀希差点呛到自己,乾咳一声,「我是说……认真在交往啦。」 听见这话乔亦宽笑了,我好像发现了点什么秘密,「谁知道。」他耸耸肩故意这么说,似乎是想看看瑀希的反应,露出了一抹轻笑,他轻轻撩拨乔承熙刚才摘下的戒指。 「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们两个就被绑在一起。我哥虽然花心,但羽川永远在他的第一顺位,真要说爱情……应该不是没有,但更多的可能是同病相怜的羈绊吧!」 听起来好像是很深沉的感情,瑀希想着,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越来越在意这些……其实这也跟我无关,但是怎么有点胃里翻滚着,一股胃酸要涌上的感觉。 「你好像很在意羽川。」观察着瑀希的表情,乔亦宽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一针见血地说。 「嗯?我?我只是关心朋友朋友本来就会关心彼此,这叫情义,不叫在意。」瑀希慌慌张张地答到。 「哇,定义讲得这么清楚,怕我误会吗?」乔亦宽饶富兴味地看着她。 「没有,我只是怕你乱下註解。」瑀希努力挤出嘴硬的微笑,但心里已经乱七八糟地捲成一团。 「你一定要来我们的 after party,我还想看戏。」乔亦宽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开心地说,「我先走啦,晚点见。」 「喂你不是说要照顾我?你这叫『放生』不是『照顾』欸!」瑀希下意识喊了一句,但对方已经笑着走远。 她摇摇头,「果然是个没有售后服务的二少爷。」 她望着远方的羽川,看着她那张完美的假笑,这是个跟平常完全不同的她,她看似有血有泪,实则全是虚情假意,虽然认识不久,但是她知道羽川不喜欢说话、不喜欢社交,现在这样的她看起来好疲惫。 你的世界对我来说好似很遥远,可是每每我越了解一件事情就越想更了解你,不是想剖析或是八卦的那种,而是一种莫名的磁力,让我的视线、我的心慢慢的移不开你身上,怎么会这样呢?想着瑀希便往露台的方向走去,也许吹吹海风能让我清醒一点。 站在天台,瑀希看向远方的港口,船隻忽明忽灭,在看向身后的派对,她没想过自己有天会来这种奢华的场所,更别说是这一身正装了,她这辈子除了小时候的钢琴检定,就还没有穿过这么正式。 心有一种静不下来的感觉,自从跟羽川接触后,就一直心浮气躁的,就像是……恋爱中的人一样,心情忽上忽下,好像总被她牵引着,想着她烦躁的点燃一根菸,那种只有在心情不好时才会抽的菸。 「方便借个火吗?」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瑀希回头一看,这人……跟乔亦宽长得好像,只不过是个女生,她的笑容也比乔亦宽温柔很多,如果说乔亦宽是恶魔的化身,那这女孩就是天使版本的他了。 她身穿着白色polo杉配上浅棕色格子西装裤与西装外套,那头俐落的短发,不注意看还以为是个男孩子。 「嗯。」一不小心看值了眼,瑀希快速地回过神来将打火机拋给对方。 她俐落地接过,就连点菸的姿势都有着说不出的魅力,这人……一定是乔家的人,乔家的人都有股说不出的城府感,她简直就是披着乔亦宽外皮的乔承熙。 「谢啦!」说着她将打火机还给瑀希,便走到了她身旁,随性地靠在窗台边,看着远方。 「你是……谁的朋友吧?没见过你。」吐了口烟,那女孩这才向瑀希开口。 突然被点名的瑀希愣了愣,这才看向她说,「有这么明显吗?」 「虽然离开爱丁堡一阵子了,但这些人化成灰我应该都不会忘记。」她自嘲的口吻说着露出了一抹淡笑,「我叫乔恩庭,你呢?」 她姓乔,果然是乔家的人,瑀希想着。 「你是……乔承熙的?」 听见瑀希点名乔承熙,乔恩庭愣了一下才开口,「我是他妹,你该不会是他今晚的舞伴?」哥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不是啦!我叫高瑀希,我是羽川的朋友。」瑀希迅速地否认,却没有注意到乔恩庭脸上闪过一丝落寞的神情,但仅有一秒鐘,她很快地就恢復镇定。 「这样啊……我第一次看到羽川带朋友回来,你……就是那个摄影师吧?」像是想到了什么,乔恩庭这下把一切都串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瑀希一脸茫然,这个家是没有秘密吗?乔王两家怎么有种云端共享的感觉,所有资讯都会被大家读取? 见瑀希茫然的神情,乔恩庭笑了,但在大笑过后是一种不经意的、藏在微笑背后的哀伤。 「在这个家我们这些小孩是没有秘密的。」说着她看向远方,就像我曾经对羽川的心意一样……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不对了,都会被过份解读。 这就是为什么羽川叫我谨言慎行吗?乔恩庭的话忍不住让她想起在车上时羽川说过的话,她又再次体会到了身在这两排梧桐树内的枷锁,没有人哭着脸、没有人有过多的情绪,但是语气都是一样无奈、稠帐。 所以这就是羽川的世界?充满着虚情假意、一齣又一齣的戏码,所以她才如次冰冷、戒备,所以在冰上被我看穿时,她才会这么害怕?那一刻瑀希都看懂了,羽川的世界。 「那对于我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你有什么建言吗?」瑀希趴在窗台上,她看向乔恩庭开口。 「嗯……永远不要露出真心。」语毕乔恩庭熄灭了手中的菸。 「这个,也请帮我保密。」她指了指手中的菸,说着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好会有期啦!新朋友。」她没有进屋而是沿着天台旁的楼梯下楼了。 瑀希看着乔恩庭的背影,感觉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说不出的故事…… 「瑀希!」那么那么朝自己走来的女孩是不是也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故事?想着瑀希回头去看向那个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08. 喜欢女生吗 夜已深,宴会厅内的音乐仍在低回,羽川穿梭在人群里,试图寻找那个迷途的羔羊,一不小心就这个时间点了,她应该也累了吧!也或许……她很适应这种氛围?想着她看向站在露台的瑀希,她手中点燃着一根菸,身旁站的是一个陌生的背影,看起来是个男孩子? 「原来你在这。」羽川说着走来,但刚才在瑀希身旁的人已经离开了。 看见羽川,瑀希突然想起手中的菸还没熄灭,她连忙将菸用力按进墙边,却还是被来不及熄灭的星火烫到了指节,她咬牙忍住痛,慌张地站起来,一边用手胡乱地挥着空气,像是能把那些她最不想被对方闻到的二手菸、和太过不堪的自己一起挥散。 「你会抽菸啊?」太迟了还是被她发现了。 「偶尔啦,烦的时候……」 她尽力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却不敢看对方的眼睛,明明只是烟味,但她竟有种像是被人抓包藏了什么骯脏秘密的羞耻感。 「心烦?你刚才不是遇到搭訕吗?」羽川打趣的说,只是她自己这么说的同时却也有股惆悵感,瑀希果然也是很受男生欢迎的。 瑀希愣了几秒才想到刚才乔恩庭还在这,羽川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是哪家的公子?我替你长长眼?」羽川说着双手靠向窗台,她没有看向瑀希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远方。 瑀希看向她,有那么一秒她有点期待羽川会开玩笑的说些吃醋或是调侃她的话,而不是这样认真的要帮她物色。 「是个女生啦!」瑀希这么说的同时,羽川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女生……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在这里会有男装打扮的女孩,好像也只有她了,只是她不是在巴黎吗? 羽川故作镇定,打趣地看着瑀希说:「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不是那样啦!」瑀希露出了无奈的笑,乔恩庭是很帅没错,但我也挺帅的啊!真要说起来,我跟乔恩庭可能是撞号了,不过羽川是不是一点都不懂? 「你还挺吃得开的。」羽川原本还很担心瑀希被这帮人生吞活剥,看到她还活得好好的她就放心了,只是……在得知是个帅气的女生来搭訕瑀希,内心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失望。 「我就跟你说过我很受女孩子欢迎。」没有多加辩解了,瑀希面向外面,双手撑在窗台上,看着远方,她接着说:「以前我妈还怀疑过我的性向呢!」 「你没有带男孩子回家过吗?」说着羽川站在她身旁,也将手靠在窗台上,看去她视线的方向。 「都不是太认真的对像没必要带回家啦!一旦带回家一定又会被问东问西的。」 瑀希的口吻有些嫌弃,但是这样正常的家庭让羽川有点羡慕,他们家不会用问的,但会用监控来取得他们需要的资讯。 「你妈会催婚吗?」像是觉得有些稀奇,羽川好奇地接着问。 「是还不会,毕竟还没毕业,但是我妈就会去评论,或是去跟邻居、亲戚朋友的对象比较,像是会说什么……『你表姐的男朋友是工程师』这种话。」她边说边学妈妈的口吻,一流的演技让羽川都看笑了。 羽川忍不住地笑出声来,这还是瑀希第一次见到,她认真笑起来的样子很美。 「所以我就不想带回家了,但当我不带回家,还有打扮得比较中性时,我妈又会开始问我,『瑀希啊!你是不是喜欢女孩子啊?』我说这老人家会不会太多烦恼?」瑀希边说边学习妈妈的口吻,又再次把羽川逗笑,她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可以逗笑她。 「那你……真的有喜欢过女孩子吗?」 在笑过之后,羽川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听似是漫不禁心的询问,但在开口那一刻,她的内心竟紧张了起来。 是不小心的,没有多想的,却问出口后她就后悔了,我不该问的,这问题似乎是太私密了,好像试探的感觉,但我怎么又有点期待,好像想要确认什么。 这个问题让瑀希的心跳快了一拍,脸颊微微的泛红,那是心虚的表徵,但不能被发现,连自己都不能确定,这是什么感觉,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可能……会让人困扰吧! 瑀希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她近乎是没有犹豫的开口,如此斩钉截铁,羽川就感受到了那原本高捧的心,瞬间降落,像是自由落体般,没有缓衝的摔了下来,然而羽川不会知道她说谎了。 真要认真说起来,瑀希的确从来没有,但是……最近她让我开始在意,而我不晓得这样的在意是喜欢还是…… 我要是说出来……对羽川来说是种负担吧!也许还会跟我保持距离……所以否认是最安全的、最好的回应吧! 「这样啊……」羽川迟疑了几秒开口,她还没有搞清楚自己怎么会有种低沉感呢?这种感觉很奇怪。 那个否认,好似一堵高墙,再次将她们推回该在的位置上。 「那……还不累的话,我带你去船上玩玩吧!带你去认识认识比工程师更优秀的『男朋友』。」 羽川说完不给瑀希反应的时间,转身往里头走了,可能是想为自己的唐突提问转移话题,也可能是想要赶快转移注意力,让瑀希察觉不到自己的失落感。 「羽川……」瑀希回过头去伸出手,她想抓住羽川的手,然而她没听见,她也没抓到她的手。 那隻悬在半空中的手,也像她的心一样,被人高掛在半空中,那种既甜蜜又酸涩的感觉……我怎么会对女孩子有这种感觉?我是真的坏掉了吧? 平静的海面上,一场不平静的派对正敲敲展开,越过王家的豪宅,在后花园的小门外,相连的是一座码头,一艘中型的游艇証停靠在那等待着一群富家子弟们上船。 换下了繁杂的礼服,眾人换上的轻便的服装,却仍离不开高订以及品牌的束缚。 羽川脱去了沉重的礼服和高跟鞋,换上了一件较为轻便的深蓝色削肩洋装,飘逸的长裙,贵气中带点度假感,脚上踩的是轻便的凉鞋,看起来舒适多了,瑀希也退去了那身战袍,换上了连身短裤。 一上船就看见乔亦宽坐在主位上,他翘着二郎腿,手中拿着一杯威士忌,左右各一位身穿比基尼的辣妹在侧,他的手也是不安分的在模特儿的肩上游移。 「你们终于来啦!」见到羽川跟瑀希姍姍来迟,乔亦宽站起身来迎接。 「你哪来的钱买新船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艘船,羽川不留情的开口。 「跟我爸威胁来的!谁叫他有把柄在我手中。」他露出了顽皮的笑容开口,羽川轻笑了一声,「你的存在就是他的把柄吧!」要知道在场的每个人就属这乔二少最疯癲,他正是乔家最想逐出家门却又怕他口无遮拦的存在。 「我就喜欢你这张总是讲重点的嘴。」乔亦宽满意地笑着说,但他的疯癲也不能怪他,这只是他生存的方法。 上有一个优秀的哥哥,下有一个乖巧的妹妹,那么成绩不好又不安分的他,只好用这种自我放弃的方式卸下所有人的戒心,好可以在这深宅大院中安身立命。 「话说我那个妹妹今天也来了。」说到这乔亦宽一脸看八卦的眼神看向羽川。 「恩庭吗?」有那么一秒,羽川的眼里闪过一丝光,所以……跟瑀希说话的果然是恩庭吧? 「嗯。」说着乔亦宽喝了一口手中的酒,难得的沉默却打趣地将目光放在瑀希身上。 「乔二少我脸上是有钱吗?你都看直了。」看得瑀希背脊直发凉,她故作轻松的口吻开玩笑的说。 乔亦宽冷笑了一声说:「只是看到你,我就想到我妹。」 乔恩庭跟我?瑀希脑袋浮现出她的脸,那张帅到不行的脸跟我有什么关係?因为我也很帅? 「嗯?现在是要认我当乾妹了吗?」 「不,只是你们都有一个共性。」乔亦宽说到这目光看向远方站在甲板上的人。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乔恩庭一手插在口袋里,一手拿着一杯香檳,一抹爽朗的笑容,看起来宛若一位乾净的少年。 「什么共性?」背对着那个人,瑀希并没有发觉她已朝他们走来。 他露出邪魅一笑,小小声地在瑀希耳边说:「跟你一样啊!迷恋别人的老婆。」他的语气就像是看穿一切的嘲弄,即便他的声音小只有瑀希听得见,却让瑀希心跳漏了好几拍,她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深怕羽川会听见,而这一退竟撞上了走来的乔恩庭。 「好久不见了羽川。」她露出了一抹爽朗的笑,绅士般的扶住瑀希,她看向瑀希开口,「你好啊!又见面了。」 「你们已经见过啦?」说这话的是乔亦宽,配上那一脸看戏的表情。 「嗯,刚才在晚宴上见过。」乔恩庭乖巧的神情跟乔亦宽是一点也不一样。 「你……」羽川难得露出有些吃惊的表情,不过那抹惊讶只有在她脸上存在一个瞬间,下一秒她恢復成以往的她,只是眼神中带了点柔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向恩庭,小时候他们几个总是玩在一起,同年又是唯二的女孩子,两人的感情自然比其他人好些,她曾是羽川最好的朋友了,只是……她并不知道恩庭的小心思。 「刚刚,一下飞机就听说这里再开派对,我怎能不来呢?」说着她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容,那种可以迷死万千少女的微笑。 羽川倒是没接住那个笑,但是她的目光闪烁,瑀希感觉得出来,她对恩庭有着比对乔承熙更明显的温柔,羽川跟她曾经有过什么吗?她忍不住猜想。 那是15岁的时候,恩庭突然就被乔母送去巴黎唸书,连一句再见都没有说…… 那时候羽川难过了好一阵子,但是她心里也知道,身在这个家庭里,她们的去留都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 甚至是联络这件事情……她太清楚了,不是恩庭跟自己闹彆扭或是友情生变,而是当母亲认为什么人不该再出现在自己身边时,什么人就得消失,即使是乔家的人。 「还可以,就是……我也挺想你的。」乔恩庭说着,眼中闪过一丝不轻易察觉的忧伤。 羽川至今仍然不知道恩庭被送走的原因,但是……什么原因真的重要吗?就算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看着那两人熟稔的对话,瑀希顿感一阵酸涩,一整个晚上这种感觉涌上好多次,真不舒服,我对羽川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佔有慾?这样不洒脱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自己,一点也不好玩了。 「怎么?吃醋了?」乔亦宽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凑到瑀希耳边小声的说。 被说穿了心事,瑀希的表情一沉,想起刚才乔亦宽的话,暗恋人家老婆?所以说? 「她……暗恋羽川吗?」 「你觉得呢?」他没有替她解答,只是留下一个问句和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转身乔亦宽走进人潮,他一脸坏笑的说:「爱丁堡的朋友们!我来发糖囉!」 他走回位置上,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小盒子里是一根根捲烟,不过他们都明白,从这傢伙身上掏出来的东西,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来嚐鲜吧!」说着他便把盒子发下去,果然开啟了这么派对的第一个高潮。 「那是……?」瑀希好奇的看过去。 「大麻。」说话的是一个新角色,她是一个拥有一头浅褐色短发的女孩,清秀的脸庞上有些微的雀斑,看起来可爱灵动。 「羽川,誒恩庭你也回来了啊?真是越来越帅耶!」说着她的手搭上乔恩廷的肩,然后又看向羽川说:「可以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吗?」 羽川看着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才接着说:「瑀希,这位是言苡舒,苡舒也是学电影的,目前在伦敦读研究所,言传媒便是他们家的產业。」 本质上她是有点抗拒让瑀希认识这些人的,毕竟好意太少,恶意太多,在这里的每个人都特怀鬼胎。 另一方面她也不希望瑀希的镜头被名利污染,她是多么喜欢瑀希纯粹的创作,但是她也明白若想助她成功,光守着艺术是没有用的。 「这位是高瑀希,是我在学校的朋友,她的作品……」不等羽川说完,苡舒直接接话,「我知道,我看过你在eiuff的作品,我好喜欢你的镜头语言,想不到会在这里认识你。」苡舒目光闪闪的看着瑀希,似乎是真心的欣赏,这是瑀希在今晚难得遇见友善的眼神。 她又看向羽川说:「真不愧是羽川,从来没带什么朋友回家过,一出手就是大人物。」 听着苡舒的吹捧,瑀希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她说得也没有错,只是圈外人不知道,在爱丁堡电影圈的人都知道瑀希的作品,虽然还是学生但在参赛方面一点也不亚于专业人士,是最被看好的新一代导演。 「我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啦!」瑀希不好意思的开口。 「果然是羽川的朋友,我看我这最好的朋友位置要不保囉!」恩庭在这时开口,说着她看向羽川。 羽川一愣,我一直都把恩庭当作最好的朋友,即使我们相隔很远、很久不见,但她对我来说是一种安心的朋友,即使在她面前露出我最狼狈的一面,我也不害怕,因为我知道她永远不会评论我或是背弃我,可是对于瑀希则有点不一样…… 我会希望我在她眼里永远都是最好的、最棒的,即使我一次次的被她看穿,我从未思考过一个人在心里是什么位置,却早在不知不觉中把瑀希放在了一个很特别的位置上。 期待着羽川说点什么,她却不像平时的毒蛇灵敏,而是愣住了。 「你们是不一样的。」羽川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彷彿是话中有话,却不想让任何人听出来。 「乔亦宽不要跳海啦!」就在这时远传来嬉闹声,眾人看向船尾,那个嗑嗨的人正想逼人跳海。 有点无奈,要不是这个人是乔家人,她真想不管,想着羽川无奈的说:「你们先聊。」说完便带着恩廷往那个方向去了。 瑀希看着羽川离去的身影,本来她还想说希望还可以再跟羽川多相处,但又被打断了。 「你很厉害,我都听说了,你是怎么说服那个王大小姐跟你合作的啊?」苡舒说着优雅的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 这话让瑀希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羽川的表演,从那一刻起她就决定非她不可了,想着第一次跟羽川说话,那不过是几週前的事情,但彷彿过了好久。 「本来我也不抱什么期望,只是没想到,老天爷会给我这个机会……」说着她想起那晚在酒吧外的巷弄内,她跟羽川的相识,真是是老天爷的眷顾。 看出瑀希的执着,苡舒若有所思的说:「你应该也知道羽川姊姊的事情吧?」 「嗯?」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王家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负面新闻,而他们的公关能力很强,总能找到新的事情去冲淡大眾的记忆,你有想过……怎么会这么巧,在这个时候羽川答应你的要求?」她的话中有话让瑀希不是很舒服。 「不过……沾上王家,你也等着出名吧!虽然你本来就很有实力了,如果还有想要什么机会也欢迎来找我,我对女导演最没有抵抗力了。」 苡舒慢慢地靠近瑀希,她的手轻轻的撩起瑀希的头发,调皮的画着圈,苡舒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跟这里其他女孩子的胭脂味都不太一样,那是清新耐闻的,会让人忍不住卸下防备,但是她的笑容带着邪恶的反差,像毒品一样会让人忍不住接近,即使知道有毒。 瑀希看着眼前想玩火闹事的女孩,她没有反抗,也没有退开,她并不讨厌她,但也不喜欢她的话中有话。 「是吗?那你愿意带给我什么?」瑀希反握住了苡舒的手,她露出了一抹痞帅的微笑看向苡舒,说着她藉着身高优势,另一隻手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搂向自己。 这出乎意料的动作吓了苡舒一跳,看着瑀希那双又痞又认真的眼神,她的心跳渐渐地加速,那张小脸慢慢的红润了起来,我怎么被反撩了?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在远方有个目光也看向这边了。 那令人误会的姿势、动作,羽川一不小心就看出神了,瑀希她……在干嘛? 「那……那要看你愿意付出多少代价……」苡舒说着渐渐迷失在那双眼睛里,瑀希作势将她拉进自己,眼看着她双唇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苡舒闭上了眼睛,而她则略过了自己的唇瓣,而是绕到了耳边说:「我不觉得羽川事先知道这件事情。」 这话将苡舒拉回了现实,瑀希的手松开了,距离又再一瞬间被拉开了。 别人可能不晓得,这个拍摄是自己多么死皮赖脸才争取到的,羽川从未想从我身上拿到什么,倒是我……才想是那个另有所图的人。 瑀希露出了一抹绅士的礼貌微笑,「认真就输囉!姊姊!」说着她将身子靠在栏杆上,彻底的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耍我?」苡舒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没有,我只是吊着你,这不是你喜欢的吗?」 看着现在风度翩翩的瑀希,苡舒虽有几分懊恼,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招很有用。 「其实我看过你的作品,姊姊如果是要单纯的聊艺术,我可以陪你,再多就不行囉!毕竟人家不是吃这味的。」瑀希调皮中带点真诚地说道,苡舒可真没想到,在羽川旁边温驯的小羊会反攻自己。 她不知道的是,瑀希从不是吃素的,只是站在羽川身边她会不自觉地变成温顺的小绵羊。 「可你看她的眼神不是这样告诉我的。」 「是吗?」说着她看向远方的羽川,乔承熙也来了,她就站在她身旁,默默的陪着她。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苡舒也看见了乔承熙,她略带得意的口问说:「但我奉劝你别自找麻烦,羽川身旁已有个无懈可击的伴侣了。」 才发现自己心动了,却也同时知道,自己的心动是个死刑,看着他们,瑀希想着,其实她何尝不明白,即使他们是政治联姻,即使没有爱,自己也不可能…… 「我的心脏很大颗的,别担心我。」说着瑀希走向了吧台,此时此刻唯有酒精可以麻痺自己了,有时候太清醒不是件好事。 夜已深,这艘船在海上肆无忌惮,没有家长的派对就是特别刺激,刺耳的喇叭声传来,那是乔亦宽准备来控制场面的。 「我说大家好久没这样一聚了,明天我们去打猎吧!好久没拿枪,我手好痒!」乔亦宽兴致勃勃地开啟这个话题。 「好呀!你家后山的狩猎场吗?但这季节会有猎物吗?」说话的是其中一位富家子弟。 「你开玩笑吗?我乔家后山会缺猎物吗?」乔亦宽皱着眉头说,他扫视了一圈现场的人,其实他最期待的是看戏,但他知道他想看得人不见得会参加,于是那鬼脑子一动又开口,「我们来增加个赌局吧!这样是不是更好玩?」此话一出果然大家都沸腾了。 「今天有新朋友,我们应该要热烈欢迎一下。」说着他将目光看向瑀希,这一提及,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也来了。 「你想怎么赌?」果然有人有兴趣了。 「新朋友陪我们赢家一晚怎么样啊?陪睡、陪吃任你们选。」话音落地,全场一阵鼓譟,有人拍桌大笑,有人吹口哨起哄。 「你这样对新朋友不公平吧?」说话的是苡舒。 「哎呦,言苡舒想英雄救美的话加入赌局就好啦!」乔亦宽并没有理会她,准确来说,玩嗨的乔亦宽是不会理任何人的。 瑀希笑不出来,只觉得那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她刚想开口,羽川却比她先一步站起来,神情从容:「好啊,那我也参加吧!」她没打算劝是劝下这些人,她也知道她有赢得比赛的底气。 而她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甚至连音乐都像是刚好停了一拍。 乔亦宽眼神一亮:「这就有意思了,大嫂难得有兴致陪我们玩,也不知道是为了谁。」说着他看向瑀希,瑀希真想撕烂他的嘴。 瑀希想要出声却被羽川轻轻压住手臂,她看着羽川的眼神,忽然明白她不是被逼参与,而是主动入局。 「你不用担心,我说过了,我会保护你的。」羽川那坚定的眼神看着自己说,她那娇小的身躯是如何一次次挡在自己身前的?瑀希看着竟又心动了,现在她几乎不用怀疑了,那脸颊传来的炙热感,她知道自己已经沦陷了。 原本以为只是来王家玩一下,这下怎么越玩越脱序?瑀希知道……这一晚注定难眠了。 09. 喜欢的感觉 结束了派对的喧闹,回到寧静的房间,瑀希原以为自己会被安排在客房,没想到羽川却邀请自己来房间。 「一起睡吧!」羽川好似不以为意,可这邀请却让瑀希紧张了起来。 「怎么?不想?」见瑀希愣在原地,羽川倒是坦荡荡的。 「没有,只是有点意外。」瑀希说着,这才怯懦地坐上床去。 「我怕你会怕啊!」羽川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她也只是不希望有人打瑀希的坏主意,尤其是在经过这么漫长的一夜后。 羽川向来习惯关灯睡觉,但是她发现瑀希的不安便悄悄的为她留了一盏灯,躺在那张软硬适中的king size床上,瑀希看着天花板的橘色灯光,迟迟无法入眠。 「你睡了吗?」她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身旁的女孩。 「嗯?」羽川的声音淡淡的传来,在那温暖的房间里,摇曳的黄灯有些曖昧。 「就想问你会不会紧张?」 「你说明天的比赛吗?」背对着自己,羽川开口。 「对啊……」其实……我想说的是跟我一起在同一个空间,同一张床上,但很显然的只有我自己是因为这样睡不着,瑀希心想着,对同性有这种想法……我有病吧! 「我还好,倒是你是该紧张一下。」说着羽川转过身来看向瑀希,这让瑀希更紧张了。 羽川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说:「要是我输了,你打算怎么办?」 「没怎么办啊,在这群富家子弟里,吃亏的总不会是我。」瑀希嬉皮笑脸的说,看她这模样羽川放心些,看来她看得挺开的嘛! 「也是,在这群人里面,有胜算的只有恩庭、承熙跟我,怎么看你都不吃亏,如果运气好的话……苡舒拼一拼也是有机会赢过我们的。」羽川貌似话中有话。 「是吧?听你这么说,别说吃亏了,搞不好我还能真的带一个比『工程师』更厉害的男朋友回家。」瑀希打趣的说,她也不是真想跟别人怎么样,只是想让羽川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羽川是故意提及苡舒的,但没听见瑀希反驳,心里怎么有点不是滋味? 「也是,这么说起来,我明天放水吧!给你跟苡舒一个机会?」她说着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喂,我是说男朋友不是说女朋友耶。」瑀希皱皱眉头,为什么会突然提及她呢?回忆一下今晚,她又像是想到什么,难道说羽川看见了? 「我看你们气氛挺好的,没事的,性向是流动的,也许你不是不会对女孩子心动,只是还没遇到那个让你心动的女孩子。」羽川故作洒脱地说,但她心里有股酸涩在蔓延,还没遇见吗?那么遇见的那个是她吗? 听见这话的瑀希则有些惊慌,她说的没错,我也以为我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会喜欢女孩子的。 「哎呦,我那不是认真的啦!我只是在闹她。」不是认真的呀……这样的说词让羽川有点开心,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哦?所以是渣女附体囉?」羽川转转那灵动的眼珠,调侃地说道,而看着那顽皮的她,瑀希是又好气又好笑。 「我一直都是啊!看不出来吗?」我忍不住会想看着你、想着你,像是很好的朋友、闺蜜之间的感觉,但是又有点什么在这之间,那种我说不出的感觉。 「我又没看过你撩人,怎么会知道?」羽川边说边翻身,从面对瑀希变成正躺地面对天花板。 看着羽川的侧脸,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似乎是困意全消了,她是在挑逗我吗? 单手撑起自己,瑀希靠向羽川说:「那……你想知道吗?」 躺在床上,羽川看着瑀希,那忽然认真的神情让人迷惘,不过理智很快将她们都拉回来,她收起迷惘的眼神,而是给瑀希一个无奈的白眼。 「我不敢,对不起我错了!」一秒认输,我真的不敢,因为会被玩的会是我自己,瑀希想着倒回了自己的位置。 「你都敢接近我了,还有怕的东西?」羽川冷笑了一声说,回忆起相遇的第一天,她也没想过这个厚脸皮的傢伙会在她心里慢慢占有一席之地。 我怕失去你……这是在瑀希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你都有未婚夫了,我惹不起啦!」她故作胆怯地说。 「假的。」而羽川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在听见那句假的,瑀希再次有期待,同时她也对于自己的期待感到害怕。 「我们之间不是外人以为的那样,那不是爱情。」虽然羽川曾经说过那是各取所需的婚姻,但是看着他们和谐的样子,瑀希很难去定义他们之间的关係。 「对了,你还有提到情妇?」 「嗯,他有很多情妇,具体有多少我不晓得,也不在乎。」羽川淡淡的口吻像是在说明天要吃什么当早餐一样淡然,那是真正的不在乎。 「乔家的社会地位很高,他们是歷史拥久的权贵,王家虽然不是什么新贵,但是有个有爵位的亲家,阶级一下就晋升了,我们的祖父是多年好友,所以这段婚姻对他们来说百利无一害。」 说到这羽川又转身面向瑀希,她从来没有跟别人解释过他们的婚约、他们的关係,但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不希望她误会。 「我跟承熙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太了解彼此了,我知道他家人的喜好,他明白我家人的立场,与其说是爱情,我们更像是盟友。」难怪羽川对于乔承熙的鶯鶯燕燕没有任何意见。 「早说好了,这段婚姻在不伤害彼此的前提下,我们互不干涉。」我们只是彼此需要的两个人,我怎么会不小心跟瑀希解释这么多呢? 「那未来要是要有小孩呢?你可以接受没有感情的性?」想到这,瑀希脑中不禁有画面,但又赶紧删除,这让她太害羞了,她没办法想像羽川跟其他人亲密的行为。 「人工受孕、代理孕母就好啦!我就是这样出生的。」羽川再次用稀松平常的口气说着一点也不平常的话。 「好贵……」瑀希不禁开口,果然,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 「所以……羽川的父母也是政治联姻吗?」 「应该吧!这我就不知道了。」羽川的口吻就像是在诉说陌生人的事情一样。 「你们从来没有聊过吗?没有八卦过爸妈的爱情故事?」 「没有,我们的话一直都不多。」瑀希回想起今早的记者会,感觉的确是,他们家人之间根本就是零互动。 转过身去面向瑀希,她那双好奇的眼睛看着她说:「你们家都会聊这些吗?」 「偶尔吧!有时候我跟我妹会开玩笑地问,他们就会讲啊!」回忆起家里,那是个吵吵闹闹五口家庭。 「这样啊……感觉很热闹。」羽川说着,眼神里带点说不出的落寞。 「你跟你的哥哥姊姊差很多岁吗?」记忆中他们手足之间的对话不多,就连after party他们也没有来。 「嗯,我跟我哥差了十岁,跟我姐差了八岁,你呢?有兄弟姐妹吗?」这么说起来我好像也从来没有问过瑀希的事情,羽川心想着。 「我们家也是三个兄弟姊妹,一个哥哥跟一个妹妹,我就是那个没人管的中间小孩。」瑀希自嘲的说,口吻里却听得出来有着淡淡的感伤。 「寂寞吗?」羽川指吐出了这几个字,像是在问她也像是在问自己,这也许是她们内心的共同点吧! 「有时候吧!我爸最疼我妹,我妈最疼我哥,有时候会有点难过,但是……至少我很自由,比如我可以在这里,而不必待在他们身边。」 这是一把双面刃,他们越在乎你你越窒息,当他们不那么在乎时,你很自由,只是有时候会觉得辛苦,觉得……不公平。 「那你寂寞吗?」瑀希反问,虽然只经歷了一个晚上,但是那种压抑、窒息感,她看得出来羽川在这个家没有扮演自己的权利。 羽川看着天花板,我寂寞吗?从来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瑀希的眼睛就像是看透了一切,不仅是寂寞还有辛苦,她也是第一个觉得我活得很辛苦的人,这句话……第一次被人疼惜的感觉,很特别。 「如果从来就没有拥有过的话,就不会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更不会感受到寂寞。」羽川淡淡的开口,她总是轻飘飘的口吻说着自己的事情,好似一点也不在乎,但也就是这种态度,才能让她在这里坚持到现在。 因为我没感受过家人的在乎,所以我不会失望,从小我就是被教育着要照顾好自己,背负好自己的使命,与其说是寂寞更应该说是这就我的日常,没什么好寂寞不寂寞的。 「但我觉得……」像是想起了什么,可能是在晚宴上,某个人的眼神,瑀希若有所思的说:「乔承熙应该挺在乎你的。」有些酸涩的开口,瑀希可看得很清楚,乔承熙总是会注意着羽川。 「演的啦!」挥挥手,羽川看似不在意的说,这不禁让瑀希怀疑,那么聪明看透人性的羽川,是不是对于感情的查觉力特别低? 笑了笑,瑀希开口,「那你谈过恋爱吗?」 「你觉得我有时间吗?」 「连暗恋、喜欢都没有过吗?」说到这,瑀希脑中一闪而过乔恩庭的脸,羽川温柔的眼神,羽川对她是不是曾经有过什么感情?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当羽川认真的回忆,好像……真的没有,她从未去认真思考过爱情这个课题,毕竟她也没有资格去多久这个议题。 「没有……」羽川若有所思的说。 「乔恩庭?」瑀希脱口而出心中的猜想,说着她看向羽川,看见她眼中那短暂犹豫的一秒鐘。 「我们之间不是那样的。」摇摇头,羽川看向瑀希,「恩庭跟我曾经是最要好的朋友,只是……在高中的时候,她突然被乔家送去巴黎了,然后……」说到这,羽川想起那个时候,自己的心空过一阵子。 那种空不是恋爱的遗失,而是一个挚友,一位如同家人、姐妹般的人离开了,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是可以说不见就不见的。 「然后我就再也没接到过她的电话、书信或是讯息了。」 所有的消息都是由桥家人传递的,比如她现在在哪唸书、上了什么大学、什么科系,这种感觉很哀伤,一个曾经如此亲密的友人,一夕之间消失了,连句『再见』都没有。 「那你呢?你试着联络她吗?」瑀希接着问,乔亦宽说她暗恋羽川?所以是因为这样…… 「那……那个时候的悲伤,是失去喜欢的人的感觉吗?」 所以说,在羽川的世界里,只要是不该存在的感情被发现时……只要是会阻挡王家势力的人出现时,这个人都会如同螻蚁般轻易的被家族背后的首支走吗?即使这个人是同样出生豪门的乔恩庭吗?瑀希想着,心不自觉的慌。 那么……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有那么一丝邪恶的想法。 我是不是也会毫无招架之力的消失在羽川的世界里?她会难过吗? 羽川看着天花板,是喜欢的感觉吗?我不晓得……那时候觉得难过,但是日子还是过得下去,我……并没有因为她的消失而停摆人生。 「那喜欢应该是什么感觉?」转而看向瑀希,羽川天真的口吻开口,她是真的不明白。 瑀希看着她的双眼,她的手心握紧,试图克制住内心的悸动,然而心脏仍然不听使唤的加速,她早已失去自我的主导权了。 要是换作是他人,她早就开起玩笑演绎给对方看了,但想到这个行为是在羽川身上就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邪恶。 奇怪了平日乱撩别人都没有这么胆怯,可是面对她,她怕自己吓坏她,也怕自己不能控制…… 不行、不行,我得清醒一点,不能那么像个变态。 「就是会想要见到那个人,想亲近她、想瞭解她、想要跟她有相处不完的时间、想要跟她有肢体接触……」会紧张到不能自己,那是瑀希没说出口的现状。 看着瑀希,羽川回忆着她的话,想着对应的人…… 「睡觉吧!」她不敢再想下去。 「晚安,话说回来,明天……真的不用我放水?」羽川还是调皮地问道。 「不用啦!」瑀希慌忙地回应,「我希望赢的是你。」然后她开口,那句话就像是一个强心针一样,打入羽川心里。 「好。」她开口,另一个她则笑了,很甜很甜的笑,她知道这一晚自己是要睡不着了。 微妙的气息在空气里蔓延着,那个未结束的话题,未解的答案也消散在这曖昧的空起了,没有人知道那一晚他们都失眠了,想着各自的问题,无法入眠。 10. 误打误撞 清晨时分,天空才刚透出一丝光,羽川就已经换好运动服开始一天的锻鍊,这十几年来她都是保持着这样的习惯,每天早晨的晨跑是她让自己脑袋净空、清醒的时候,她喜欢清晨的味道,那个还未被人类污染的空气。 舞蹈、溜冰那只是她用来掩饰自己的工具而已,既然要掩饰就要做的像一点,那些双主修只是想误导一些有心人士而做的假戏,她对外的一切人设都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羽川小姐,今天的早餐是夫人特地准备的,还请您享用。」 结束了晨跑,管家的声音传来,看着那满桌子丰盛的食物,在这个家唯一和自己同一阵线的其实是那个看似冷漠的母亲,羽川很清楚,当爷爷过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先去梳洗一下。」 在这里每个人都不怀好意,所以羽川不喜欢回来,只是离开这里的她也没有忘记过自己的目标,绝对不是当乔承熙的老婆、舞蹈家、溜冰选手这么简单而已。 「早安。」羽川才刚梳洗好,瑀希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餐桌前了,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看着羽川说。 「早。」但是眼前这个人,她的闯入是个未知数,就像是个未爆弹一样……好像会破坏了我早计划好的人生。 早晨的森林,雾气刚散去,当阳光洒下,明媚的像是个美好的一天,然而对他们来说是杀戮的开始。 富家子弟们个个整装待发,瑀希惊叹的看着眼前的阵仗,这种场合与其说是狩猎比赛,她更觉得像是行头的比赛,件件都是擦得发亮的名牌,即使没有露出logo,也看得出来价值不斐。 「新朋友,有拿过枪吗?」乔亦宽又是神出鬼没的出现。 「漆弹算吗?」瑀希苦笑的说,此话一说果然引起旁人的笑声。 「也是差不多的东西,只是我们比较嗜血而已。」站在旁边的羽川开口。 「拿,这可是我千挑万选的好东西,最适合初学者了,你拿着防身用。」说着乔亦宽递给她一把猎枪,瑀希看着那把枪在看向羽川,羽川看着点了点头,她这才敢接过。 「别怕,我是调皮了点,但是你是羽川的贵客,我不至于要你的命。」看出瑀希的戒备,乔亦宽难得认真的说。 接过猎枪,那冰冷的触感,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沉重,瑀希将猎枪背上间,却不知道怎么使用。 「不是单靠手臂的力量,你要用身体的力量才可以承受它的后座力。」羽川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她说着轻轻的将手覆盖在瑀希的手上调整她的姿势。 那轻柔的气息从耳边传来,瑀希的心跳止不住的加速,羽川的声音渐渐模糊,她只专注于那气息、温度,而无法专心倾听她的声音。 突然一个弹指打在自己的额头上,是羽川,她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说:「又在想什么呢?你这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傢伙。」语毕,她露出了一抹难得灿烂的笑。 「我……我只是……」我只是心动了…… 「认真点,虽然我会保护你,但这里是真枪实弹,中枪了可不是擦擦顏料就好了。」羽川并没有看出来瑀希的内心话,她认真的口吻,才让瑀希意识到这不是在开玩笑了。 猎场区域为限定区域,参赛者各自出发,限时三小时,猎物者将以大小、稀有度与命中部位评分,最高分者为胜。 为节省时间,参赛者不需要带回自己的猎物,每个人的子弹都镶有代表家族的徽章,同一个家族的人则有不同的子弹型号来做区分,跟随的僕从帮忙计算并且做记号,在比赛结束后会有专人来回收猎物。 「听起来还有点靠运气耶!要是都没有遇到猎物怎么办?」听着游戏规则,瑀希小声地在羽川耳边开口。 「我们会根据动物有可能会去的栖息地来寻找猎物,所以说如果想要高分一开始就要往那个方向走,到时候你就跟紧我,我会保护你的。」羽川帅气地说出这句话让瑀希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放心吧!羽川很有经验的,她的枪法很准。」像是看出瑀希脸上的担忧,乔承熙开口。 「有看到黑鬃野猪的话,拜託让我一下,这玩意儿分数爆表!」乔亦宽打趣地对眾人说,惹来一片讥笑声。 这群潮的笑声,不知怎么的像是一阵雷声一样打在羽川的脑袋上,她眉心一皱,一阵眩晕感涌上,这是怎么回事?偏头痛?不对,是比那更不舒服百倍的感觉。 瑀希注意到她脸色不太对,悄声问:「你还好吗?」 「没事,只是有点畏光。」羽川没说实话,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人看出她的弱点。 起跑枪声响起,而那声音更如雷击一样,击在羽川的脑门上,但她故作镇定,调整好气息,不行,我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想着她看向瑀希,她还有想要守护的东西。 对瑀希来说,这就像是现实版的飢饿游戏一样,在枪声响起,大家就涌进森林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羽川也不例外,她早就想好自己要怎么做才是最省时省力的方法,即使那条路危险,她也要为了赢而这么做,说好的她不想让瑀希失望。 森林里很寂静,只有人类的脚步声以及呼吸声,土壤的湿气味乾净而清晰,原本还是明媚的天气,在进入森林后才感受到那一丝阴森,这才让人真正进入这场杀戮战争里。 「嘘。」走在森林里,瑀希什么都还没看到,羽川突然压低了姿态并且要她止步。 碰一声枪响,火药味顿时消散在空气中,这还是瑀希第一次这个近距离的闻到这股气息,比想像中的刺鼻多了,羽川的动作乾净利落,在远方的鹿倒下,要不是被羽川击中,瑀希还没发现前面有隻鹿。 「你眼力也太好了吧!」 「需要习惯一下,一开始都会看不到的。」羽川说着缓缓地站起,可这一蹲一站竟让她有些昏花,她故作镇定的用枪顶着地板站起。 下一秒她的目光利索,她看见了她想找的金环公鹿,那是乔家的狩猎场最难追捕的公鹿之一,他的速度敏捷对声音很敏锐,羽川曾跟他交手过几次都被他逃过,是这整个狩猎场分数最高的草食动物了。 羽川想都没想就跑了过去,这是她选择这条路的目的,本来她也想去找野猪,但是带着瑀希,她不想冒险,有这隻这场比赛就绰绰有馀了。 她专注的跟着那隻鹿,太好了,他看起来还没有发现我,想着羽川慢慢跟进,而她没注意到的是身后的瑀希并没有跟上来。 她压低了身子试图让自己不被发现,小心翼翼地举起猎枪,她试图瞄准对方,却发现自己眼前一片雾,她眨眨眼、摇摇头,怎么会这个晕眩,她彷彿看见了另一个残影在眼前,一股反胃感涌上,额头冒出了一滴冷汗。 汗水滴落在枪枝上,她的眼神渐渐迷离,不行,醒醒,她的浅意识在说话,下一秒她彷彿看见鹿朝自奔来,她没多想便开枪了,那头公鹿快速地闪过,果然……是错觉,他根本没有往我这动,但……我怎么动不了了? 瑀希呢?她的眼前渐渐模糊,不能在这个地方睡着,但是瑀希呢?她怎么不见了?想着羽川靠着意志力坐了起来,她用枪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地起身,环顾了四周,不仅是瑀希连跟着他们的僕从都不见了,只剩下自己。 这样下去不行,是哪里出了差错?羽川边走边思索,她的步伐很慢、很轻,努力地靠意识力坚持着自己,先找到一个隐密的地方,也许那个人就在这里,等着误杀我。 难道说是今天的早餐?不可能……站在家族权力的角度上,我还不是母亲的弃子,只有可能是有人想藉着她的手来害我,母亲你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她缓缓地来到一处,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倒下,她靠着那棵大树,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声扬出去,他只是想挑拨而已,甚至是给我一个警告……我还是太大意了。 『羽川,爷爷已经不行了,我是不能继续保护你了,切记在坐上这个位置前,不能让人看见你的野心。』那是爷爷去世前对羽川的劝导,绝对不要露出来,不要让人看出来你想要什么,不该让瑀希来的,他们会看出来,她是我的弱点…… 渐渐的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那双手未离开那把枪,可是她的眼睛却已闭上,看起来是沉沉的昏睡过去了。 羽川呢?我记得她刚才是往这走的,这小短腿怎么那么灵敏,一下子就不见了,瑀希想着,她有些慌乱,但不是害怕自己的安危,而是担心羽川,她总觉得羽川有点不对劲,有点心神不寧的,想着她更加快了脚步。 羽川说要静下心来才能在这片森林找到猎物……那我要静下来,我要……找到她。 「羽川!」瑀希一个箭步跑到了晕死过去的羽川面前,不料羽川灵敏地举起枪对准瑀希,仿佛刚才的一切是装睡。 「瑀希?」羽川震惊地看向她,她根本没听见瑀希的呼唤,只是听见了脚步声才举起枪,还以为是有心人。 「别这样!我差点……杀了你……」放下枪,羽川有气无力地说,想到刚才那枪口对准了瑀希,她就心慌,她甚至板机都要扣下了…… 「你怎么了?受伤了?」瑀希没有在乎这些,反而是担心的看向羽川。 「我没事,就是吃了不乾净的东西。」怎么会呢?羽川的饮食每天都是严格把空的,怎么可能吃坏肚子? 「食物中毒吗?」瑀希又慌张的说,羽川这回用手按住了瑀希的嘴巴,这个嗓门总有一天会害死我,想说她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不乾净的东西是指不该吃下去的东西。」羽川不明说,瑀希这下大概意会过来了,但这怎么会是没事?听见羽川淡定的口吻,还是说这不是第一次? 「那怎么办?我带你回去。」说着瑀希想抱起羽川。 「别,我们等待救援,这里到处都是野生动物,我保护不了你,你也救不了我。」说着羽川制止她。 「那我打电话……」说着瑀希拿出手机,但显示是没有讯号。 「没事的,很快就会有人发现我们了。」羽川明明就已经无力了却还是淡定的安抚瑀希。 「可是你要是毒发死掉了怎么办?」瑀希严肃的看向羽川,即使她知道羽川说得有道理。 「我不会死掉的。」看着瑀希担忧的脸,羽川心一阵暖,她伸手揉开了瑀希的眉心,「不要这么严肃,我没事的。」 「是谁?」看着脆弱的羽川,她涌上一股愤怒,前所未有的愤怒。 「不重要。」但她没想到羽川这么说,「绝对不能声张。」你打不过他们的,别为我做这种傻事,看着瑀希的拳头,羽川轻轻地握上,「有你在,我就安心了。」说着羽川闭上了眼睛。 「我没事,我只是休息一下,你来当我的眼睛吧!」说着羽川轻轻地靠在瑀希的肩上,瑀希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清爽的木质调香气配上一点点阳光的味道,给人一种爽朗的感觉,就如她本人一样。 羽川的身体很软,她是完全瘫软在自己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在这种情况下,她刚刚是怎么用尽全力举枪的呢?瑀希心想着,她脱去了身上的外套,披在羽川身上,这样的等待真的可以吗?想为她做点什么,可是却这么的无能为力。 寂静的森林里,所有的声音都被放大再放大,即使是一根树枝断掉的声音,也让人有所警惕,灌木丛里传来声响,瑀希赶紧坐起身来。 羽川也瞬间睁开眼睛,她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内心祈祷着希望只是一头鹿,然而惊喜总是在最不需要的时候登场,那是一头野猪。 他的体型不小,似乎是被追杀过来的,只见他疯狂的乱跑,羽川迅速地坐起身来举起枪,但那双手却抖到不行,不行,我完全无法聚焦,想着她正想将瑀希往后拉,护在身下,怎料那人开枪了。 瑀希双手颤慄,一连开出数枪,准确来说是胡乱扫射,然后就听见一声动物的哀号声以及倒地声,这……是新手运吧!羽川都看傻了。 「我打到了吗?」她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看她这模样应该是吓坏了,想着羽川笑了。 「嗯,你很棒。」说着羽川摸摸她的头,「但这东西不适合你。」说着她按下了她的枪。 「是谁?谁抢打死了我的猎物?」而那罪魁祸首的声音传来,果然激怒他的就是乔亦宽,在他身旁的还有乔承熙,看来他们都是奔着这头野猪来的。 「羽川?」看着倒坐在地上的羽川,乔承熙有些诧异。 「你受伤了?」他快速地跑上前去查看。 羽川看着他这才放松了警惕,她摇摇头没多说什么,而乔承熙似乎都明白了,他一把公主抱起羽川对眾人说:「羽川扭伤了,我先带她回去。」 看见乔承熙熟练地抱起她,那是未婚夫才有的权利呀!瑀希有些吃味,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在这里自己一点守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羽川……」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谢谢你。」羽川却先开口,「你保护了我。」没想到她这么说。 「是瑀希打中的,看来今天输赢已订囉!」说着她看向乔亦宽。 「哇哇哇!不得了!新朋友?你还挺有两下子的嘛!」 我保护了她吗?我有做到吗?瑀希心想着,可我终究无法像他一样,正大光明的站在你身旁。 夜已深,羽川被乔承熙抱回王家后就再也没有醒来过,虽然医生已经来看过了,毒量不多,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静养,但是看着再也没有醒来过的羽川,瑀希只觉得心慌。 「今天还好有你在。」看着折腾了一天的瑀希,乔承熙开口。 「羽川……是不是不是第一次经歷这种事情?」看着羽川的淡定,两人的默契,瑀希不免怀疑。 「羽川是王家最优秀的子女。」 「的确,她的舞蹈真的很美……」想起镜头前的她,瑀希不禁开口。 「不仅如此,她的管理能力远比那强多了。」说着乔承熙摸了摸羽川的头,接着说:「15岁的时候,王家的子公司出现危机,本来她爷爷想直接收掉了,但在羽川的帮助下,那家公司在一年内转亏为盈,甚至成为王家最赚钱的企业之一,从那时她爷爷就知道,只有羽川是王家合格的继承人。」 「可是在羽川成年之前,爷爷就走了,她是王家的老么再加上未成年,她理所当然的没有话语权,从那刻起她收起了自己的野心,专心在舞蹈上。」说着他站起身来,每自己倒了杯威士忌。 「联姻也是她提出的……」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他永远都记得那一天,羽川还只是个高中生,穿着制服就来学校找他,问他是否可以接受没有感情的婚姻?他没有想过,一个17岁的女孩,会有这样的成熟思想。 「她知道我爸妈一直都不满意我的交往对象,而爷爷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我成家,这样我才能拿到公司的继承权,她是我家求之不得的媳妇,而嫁给我,她也是进阶了身份,比王家任何子女都还要尊贵。」从商人跨界,变成一位有爵位的夫人,那对她来说绝对是权力的象徵。 「拥有这层权利,她可以把原本属于她的从王家夺回来。」 「那王家的其他子女不会反对吗?」瑀希提问,如果这么浅显易懂,他们怎么不会跳出来说话? 「羽川的妈妈向来是家族致上,无论是哪一个子女获得继承权对她来说都是好事,她也是明眼人,谁可以、谁不行她早就知道了,她都不反对了,其他表亲能说什么?」乔承熙笑了,「我想今天也是那群人坐不住了,毕竟……我们说好的毕业就结婚。」 毕业就结婚嘛?那不就是明年了? 「她这几年演得很好,隐忍的很辛苦。」说着他那疼惜的眼神看向羽川。 「你是第一个羽川带回家的朋友。」像是想要说什么,他却在这边停住。 「也是第一次让她不小心露出来,自己也有守护的东西……」我是羽川想要守护的东西? 「你们之间怎么样我都不介意,但是……如果你会阻挡她,我就不会袖手旁观了。」说着乔承熙露出了一抹苦笑,「我希望你明白,什么才是对她最好的。」 「不不不,我们之间是很正常的……」像是怕被看穿,不愿意承认这种感觉,瑀希急忙开口,但话说到一半就又为自己的失控感到懊恼,这种急于否认的感觉不就是心虚的样子吗? 看她这样,乔承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开口:「今晚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有任何动静都可以打给我。」说着乔承熙在桌上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你……不留下来吗?」她以为乔承熙会亲自照顾她。 乔承熙露出了一抹淡淡地笑说:「我们还没结婚,我不想给她带来什么舆论,这也是我羡慕你的一点……可以光明正大的留下来。」说着他看向躺在床上的羽川。 最后他若有所思的开口,「所以也请你尽量不要偏离自己该在的位置上。」 乔承熙离去后,瑀希坐在床边看了羽川好久,看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她只是个小女孩呀!却承受这么多,眾人都以为她只是个目中无人的舞蹈天才,又有谁知道你是个连在家都不能松懈的女孩。 她有些心疼的摸摸她的脸庞,一种想法萌生上来,久久退不去,反而越来越强烈,想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握住了她,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那颗心已经再也移不开了。 11. 忤逆 仅仅是三天两夜,却让瑀希感觉过了一个月那么久。 在羽川昏迷的隔天,羽川的母亲就派人送瑀希回学校了,她表示派对已结束,而羽川需要静养,也希望瑀希可以先回去,她是客套地说,但明眼人都知道,她是想在丑闻传出去前,先下达逐客令。 看着还未甦醒的羽川,有那么一刻她好害怕这会不会是最后一次见到她?但是她知道羽川不会希望自己做出失控行为的,所以她就先乖乖上车了。 回程的路上,瑀希安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面对如此沉默的瑀希,包伯还真有些不习惯。 「瑀希小姐。」就在车子即将开到学校时,包伯开口了。 「您放心吧!羽川小姐只是因为疲惫而昏睡,她会没事的。」看穿了瑀希的心事,包伯温和成稳的开口。 「我是不是……该坚持一下?」其实在车子开出王家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我是不是应该要坚持到她醒来。 「小姐不会希望你这样的。」包伯开口,瑀希也是这么想的。 「您放心吧!小姐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到这,车子也停下了,「等小姐回来,我也会通知您的。」说着他露出了让人安心的笑容。 回到空荡荡的宿舍,瑀希总有几分不习惯,其实搬去羽川家也不过一週,怎么就突然有点不习惯这个自己本来最舒适的小窝? 打开电脑,瑀希开啟先前编辑到一半的档案,看着电脑里的羽川,那是她第一次的拍摄,在冰面上羽川的发丝跟随着裙摆如水波流转,迷幻的让人移不开眼,已经看过无数次了,照理来说自己早该免疫了,但是那萤幕上的人总能牵引自己的情绪,她一个抬手、一个眼神,就会让自己失了魂。 「有病吧我……」说着瑀希烦躁地打开菸盒,想点燃一根菸却又想起她的脸,她应该不会喜欢我抽菸……想着她烦躁的将菸推回去。 手机的震动声在这时传来,她迅速的看了一眼,内心期待着什么呢? 『听说你回学校了,我今天刚好在附近,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虽然不是她期待的人,但倒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是苡舒。 吃饭是没什么心情,想着她放下了手机,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但是苡舒也许会知道更多羽川的事情?唉……我在想什么,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个人?想要思考一点别的事情都没办法。 也许……见见其他人能冲淡我这种有病的想法,这么想的同时,她还是选择点燃那根菸,她以为做些她不爱的行为,就能让阻止自己的大脑去想念她,去除那些不纯粹的杂念。 『好啊!』瑀希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而下一秒手机讯息又响了,她本不报甚么期望,却在看见提醒时愣住了,终于是她期待的人,是羽川!她终于醒了! 『我醒了。』短短的三个字,瑀希没多想就快速的打下,『还好吗?还不舒服吗?有没有查到是谁?』 但在发出的那一刻就后悔了,我好像表现得太热情了? 『我很好,不用担心。』 看着那文字,果然是羽川,她都可以想像到,她回復的神情了,肯定很淡定,跟我一点也不一样……还想打些什么,却又默默地删除了,她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却又觉得自己如此心急的模样很可笑,这样会带给人家困扰吧!但是……这应该是朋友的正常关心才是啊? 这种感觉很奇怪,我想关心她,却又对于自己的殷情感到心虚,瑀希想着默默地关闭对话视窗,也许看点不一样的事情,给彼此一点空间才是我该做的吧!穿上外套,她将手机放进口袋里便出门了。 在学校的food court里,苡舒坐在位置上东张西望看着这陌生的地方,她其实是刻意绕过来的,她知道羽川还没回来,想来今晚应该是可以单独约出瑀希的,便来赌赌看,她不觉得瑀希会拒绝,只是也没有想到是带自己来吃food court。 「简单吃可以吧?」拿着托盘走来,瑀希叫了速食,苡舒好歹也是个千金,她知道food court对她来说应该有些随意,但她实在没有心思去吃饭。 「没事的。」苡舒收起自己的失落,尽量不要让瑀希看出自己的企图。 「你平常住校吗?」没想到第一个话题就又让瑀希想到羽川。 「对啊。」只是现在是住在羽川家。 「所以今天你是带我体验你的日常吗?」说着苡舒打开了汉堡。 听到这问话,苡舒脑袋一热,还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说实话,「我……早就想来这看看,原以为羽川回来了,本来是想去找她,结果陈嫂说她还没回来,所以我就来找你啦!」瑀希脑袋又生出第二个问题,那你怎么有我的电话?但是……算了,这不重要。 「你不急着回去上课吗?」她又反问,那带点疏离感的话题,总让苡舒找不回那个在游艇上撩拨自己的瑀希。 「还好,课现在不重,倒是你的专题,拍得怎么样了?跟羽川的合作还好吗?」 又聊回了羽川身上,她内心既开心又烦躁,她喜欢提及她,却又不想被看穿心思,她想到羽川一颗心又七上八下的,在意、不在意?甚至会思考,那么羽川在意我吗?这样的混乱感,让人矛盾不已。 该死的,我应该找个男的而不是女的,我应该找个学校的人而不是她生活圈的人。 「你这么说,我想到我还有好多片还没剪,真的很不好意思,今天招待不周,我下次再请你吃饭吧!」说着瑀希站起身来准备要离开。 苡舒则愣住了,她是在刻意回避我吗?还是在刻意回避什么?想着她撇见桌上的安全帽,她可不想这么快结束,那双手故作无意的放在瑀希的手上说:「那我可以搭个便车吗?」 「今天不行。」瑀希摇头,连理由都懒得编,她自己都说不清那种心烦感,原以为出来会舒服点,但只是让自己更加烦躁,「我出去抽根菸。」说着她拿着菸盒就往外走。 「等等我。」苡舒不死心地跟上来,她也不在意了,想跟就跟吧! 点燃那根菸,好像唯有这种时刻她才赶到沉静下来,然而闭上眼她心里想的又是羽川,不知道她醒了没?身体好点没? 看着那缓缓身起的烟,站在身旁的苡舒也叼了根菸。 「借个火?」她拍了拍瑀希的肩膀说。 瑀希拿出打火机拋给了苡舒,这让她有些失望,原本期待的是她可以帮自己点燃的。 「真不好玩……」点燃了那根菸,苡舒脱口而出。 「我以为会很有趣的。」她好像有些失落,可是看着那样的她,瑀希却无力去改变什么。 露出了一抹苦笑,瑀希有气无力地说:「抱歉,我今天是有点心神不寧,可能身体不太舒服,要不改天等羽川在,你再来吧。」 「可是羽川在的话……」苡舒看着天空,若有所思的说:「也不好玩……」她只是想找瑀希玩。 苡舒那双眼就像猫一样,微微上摇的弧度,是迷人的、勾人心魄的,只是当我满脑子都是羽川时,我连玩的力气都没有,甚至是不自觉的想和所有的女生保持距离。 在爱丁堡了另一头,偌大的房间里,仅剩下她一人,坐在床上,羽川恍惚地看着窗外,天都黑了呀……我是睡了多久呢? 「醒了?感觉怎么样?」走进来的是母亲,她说着倒了杯水地给羽川。 「还行。」接过那杯水,羽川回应。 「瑀希呢?」没有发现瑀希的身影,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在她射杀野猪后,这些人应该没有有再找她麻烦了吧? 「派对结束了,我就先请包伯送她回去了。」王夫人说着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看起来是要一次深度对话了。 「这样啊……」连再见都来不及说,母亲总是这么急迫,就像当年送走乔恩庭一样,本来前一天两人还说好週末要一起参加赛马会,隔天她就不见了,这一走就是再也无消无息,唯一关于她的讯息只有从乔承熙和乔亦宽的转述。 「你知道的,什么样的人,维持什么样的交情就好了,过多无意义的社交,只是浪费时间。」王夫人说着轻轻地拨开羽川落下来的瀏海,看似是爱,但羽川心里明白,这只是一个摆弄洋娃娃的动作。 「记者会很成功,我相信高瑀希很快就体验到王家加持的商业价值了。」言下之意这是一场等价交换的记者会,瑀希帮王家渡过公关危机,王家帮她宣传导演身份,只是这并非你情我愿,甚至有人还不知道自己在局中。 「你是被寄与厚望的人,你向来人间清醒,有些话我就不多说了。」 羽川的手默默握紧被单,有些颤抖着,好似是因为太用力了,又好似是想压抑什么。 这些从小被灌输的观念,羽川早已倒背如流,她明白,她很清醒,可是现在这一刻好像有点不清醒,面对这种要她跟瑀希保持距离的暗示,她有着说不出的不悦,甚至是想反驳的感觉。 「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抑制住了那些想说出口的话,羽川开口。 王夫人有些诧异,但无视了那句话,她开口:「你不想知道是谁做的手脚吗?」 羽川看向她,她的眼神仅有空洞,「重要吗?是我需要知道的吗?」 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从爷爷过世后,爷爷的遗嘱让她成为全家的眼中钉,这已经不是秘密了,要不是有乔家这棵大树和母亲的力保,她那时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成年。 看着羽川的反应,王夫人露出了满意地笑,「那的确不重要,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只要不要忘记自己的目标是什么,朝着那方向前进就好。」语毕她站了起来,俯身亲吻羽川的额头。 「明天陪承熙去一场拍卖会再离开,好好休息,我也要回伦敦了。」说完她转身离开房间。 看着母亲的身影,她总是如此淡然优雅,明明是有爱的行为却带着公式化的冰冷,从小羽川对于母亲这个词汇只有敬畏,没有依恋,但今天看着这背影,她鬼使神差地开口。 「母亲……你幸福吗?」 被安排好的人生,幸福吗?除了钱财、名利、权势,我们最后剩下什么?你知道这些死后我们都带不走吗?就像爷爷一样…… 王夫人愣住了,这句话要是出在她其他孩子身上,她不会这么意外,那个从小就如同机器,没有感情的小女儿怎么会脱口说出这种话? 「羽川,『幸福』这个词汇只是商人营造的最大骗局,不要被骗了。」说完她便离去了。 房间瞬间又恢復刚才的寧静,只是骗局吗?我原本也这么觉得,那些节日、幸福感、小确信……不过是商人营造的骗局,但是在被瑀希救下的那一刻,我真切的感受到的不再只是冰冷的钞能力,而是一种名为『情』的东西。 就在这时手机的震动声传来,那是瑀希的讯息,看见那个名字时,内心有着说不出的悸动,怎么……会这样? 『你妈妈让我先回来了,醒来跟我说一声,我想知道你的平安。』 看着闻子里传来的温度,羽川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醒了。』原本要将手机放下了,讯息又跳了出来。 『还好吗?还不舒服吗?有没有查到是谁?』是个三连发。 羽川完全可以想像瑀希的神情,有点衝动又莽撞的样子。 躺回床上,羽川的心头一阵暖,很神奇,只是几个字而已,怎么会有止不住的笑意?又一则讯息跳了出来,原以为是瑀希,点开来看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苡舒?然而点开讯息,她的笑容瞬间消失。 那是学校的food court里,瑀希站在柜檯点餐的抓拍,苡舒去学校干嘛?她去找瑀希?还是瑀希约她? 『帅吧?我快被她迷晕了。』接下来的文字是这样。 『你不介意我追她吧?』 看着那文字,羽川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五味杂陈,有点烦躁、有点焦虑,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追就追啊!问我干嘛呢?关我什么事呢?瑀希对女孩子又没有兴趣。 可是……苡舒到底要干嘛?她忍不住在意,忍不住去想,如果瑀希心动了呢? 她若有所思的点着手机,看着那张照片,迟迟说不出话来。 最终她选择拨通了电话, 「包伯先生,请来接我,对,我改变心意了,我今晚就回学校。」 那也是她第一次没有照着母亲的剧本走,但是就这一次,她不想做个乖女儿。 12. 想念 「你喜欢羽川什么?」冷不防的身旁的那个女孩突然开口,不是问你是不是喜欢羽川,而是早已默认的口吻开口。 「我又不是瞎子,你可以否认,但骗不过我的。」苡舒说着站了起来靠上前去。 「我知道你喜欢王羽川,但我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她明明就是那么遥远又冰冷的人,你干嘛自讨苦吃?」 我都还没承认的事情,她为什么要帮我承认呢?瑀希想着,可是又不得不承认,是啊!她的确是遥不可及,那么我在期待什么?我为什么一颗心总受她牵引,我可以无止尽地否认,但是这些心跳声是骗不了自己的。 「但我不一样,我是家里没有期待的孩子,我可以随心所欲的做自己,你这样选择我不是更轻松吗?」苡舒说着抬头看向那个高她一个头的瑀希,眨眨眼,就像一隻漂亮的小狐狸一样,不是谁都可以拒绝的那种美艷。 瑀希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她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吐了口烟,露出了一抹淡淡地笑,我本来不想承认,不想面对的,但是现在内心好像更清楚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是我没有办法不在意她。」 瑀希知道当说出这句话时,就再也收不回来了,不是画,而是心。 一旦承认在意,那些概念一旦被植入心底,就无法消失了。 突然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震动,她下意识地看去,原来只是广告,我在期待什么吗?想着她收好手机,然后又响了,这回又是谁?想着她尽量不抱期望的看向手机,而没想到那正是她的期望。 『我回来了,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是羽川,她回来了!她醒了!这是她第一次约我吃饭…… 『好,你在哪?我去接你。』她快速的打字,笨拙地按错几次,又快速的修正。 瑀希心脏狠狠一缩,她没多想,快速的熄灭手中的菸,她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早知道就不要抽那么多了,但也没有时间回去换衣服了,她现在只想去找她…… 「不好意思喔,我临时有事,先走了。」不给苡舒任何反应的时间,瑀希戴上安全帽,转身就骑上自己的重机离开。 骑上车的瞬间,瑀希对着微凉的夜风笑了,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子不好,这样子是不对的、是危险的,我不该再往前,不该再陷入,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我们是没有未来可言的两个人,我的感情对羽川来说甚至有可能是危险的、负担的,但是……这种无法压抑的思念,无法克制的感觉,几乎将理智吞没。 她几乎不用确认心意了,原来,思念是这样的滋味,那么想快点见她,想假装刚刚没吃过饭,只想和她多待一点时间,哪怕……有一天自己也有可能被迫消失在羽川的世界里,也不想再忍耐了。 此时此刻,她只想见到她。 回到位于学校附近的公寓,羽川看着空荡荡的房子,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这里有点冰冷,她以为自己喜欢这种安静的感觉,没想是因为没体验过舒服的热闹,所以才喜欢这样的冷清。 所有的感觉都是比较出来的,而那种淡淡的感伤也是因为怀念吧!餐桌上是陈嫂在知道羽川要回来后,而准备好晚餐,今晚的主餐是牛排,配菜是水煮的花椰菜、玉米还有一些未加任何调味的马铃薯泥。 她一直都是过着这样简单无聊的日子,吃着这种原型乏味的食物,她从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但今晚看着盘中的食物,她一点胃口也没有,反而是想起了瑀希在时的热闹。 『你每天都吃这样吗?一点调味都没有?』她想起第一次看见羽川晚餐时的瑀希,这样的晚餐没有不好,是丰盛的然而没有调味料的搭配,让瑀希很吃惊。 『是啊,对于运动员来说,我年纪不小了,不控制一下是不行的。』 从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口中听到自己年纪不小真的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不过就运动员的生涯来说,羽川说得也不错。 她的确是要比十几岁的小女孩费劲,才可以跳得更高、更远,虽然她的人生目标不是成为运动员,但是在毕业前,她至少想让自己的兴趣爱好维持在一定的水平上。 印象中,冰箱里好像有一些瑀希之前买的东西,不知道她都吃些什么?想着羽川打开了冰箱。 这举动可吓坏了陈嫂,一直以来羽川对于饮食没有太多慾望,她的饮食很规律,三餐大多是一样的东西,她从来没有进过厨房,即使是水,桌上随时都有大壶的备着。 「小姐想要找什么吗?」陈嫂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询问,在老宅是发生什么大事吗?今天的小姐太反常了。 打开冰箱,羽川东张西望,门边上有一罐不知道是什么的瓶装饮料,羽川随手拿起,那是瑀希喝过的奶茶,上面还印有中文字样,这东西在爱丁堡应该不便宜吧!想着羽川笑了。 她打开瓶子,直接对口喝上,陈嫂都看傻了,小姐这是…… 喝了一口那甜腻的奶茶,这是没有尝过的甜味,羽川笑了,光是想到瑀希可能会有的反应她就想笑,她肯定会埋怨自己偷喝自己的饮料,但也会很惊讶自己的饮料吸引她,然后很自豪地说:『爱上我的品味了吧?』 面对那个词汇,羽川有些恍惚。 「我没什么胃口,先收吧!」关上冰箱,羽川转过身去对着陈嫂说。 陈嫂看着羽川一口也没动的晚餐,还有她这一连串的举动,这太反常了。 「是今天的食材不新鲜吗?还是说小姐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我请医生来?」陈嫂关心的询问。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吧!先收吧!」说着羽川拿起手机便上楼了。 我莽撞了,羽川那时这样想的,在坐上车的那一刻她后悔了,不该忤逆的,但是却好不安,好想见到这个人,好希望她不要朝某人走去,但是自己却不想承认这种感觉,没有传出去的讯息停留在对话框内好久,好似传出去了,就没有辩解的馀地,我就是真的为了她而回来的。 『我回来了,你要过来吗?』羽川在对话框打下,但又删掉,好像太直白了,好像不好……如果是她约苡舒的呢?那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 『要一起吃饭吗?』想着她打下,然后又删除,我到底在较劲什么? 『我回来了,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晚餐?』最后她还是这样打下,虽然在发出的那一刻她就想收回了。 我想证明什么呢?证明她会为了我拋下苡舒?证明她对苡舒没有感情?还是……证明对她来说,我比苡舒重要?但如果她拒绝我呢?我受得了吗?想到被拒绝,我为什么会有种失落的感觉?是对朋友的在意吗? 不过下一秒,手机的震动声传来。 『好,你在哪?我去接你。』 看着那讯息,羽川嘴角不自觉上扬,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笑容总是会因为她而绽放。 走进更衣间,羽川换上了一件她常穿的天蓝色的针织毛衣,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又换了下来,换上的是一件她不常穿的鹅黄色斜肩针织衫,小小露出的肩膀看起来可爱又有点性感。 她的冷白皮很适合浅色系的衣服,但是她大多都以蓝色、灰色、黑色、棕色这种暗色系的衣服为主,鲜少穿这样的鲜艳,然而不知怎么的,她就是想让自己看上去有点不一样。 换上一件蓝色牛仔裤,这种暖暖的配色让她看起来活泼可爱,跟以往高冷的样子很不一样。 她走进卫生间看着镜中的自己,气色还是不太好,唇色发白,想着她抓起口红补妆,也顺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走回更衣间,打开她的首饰盒,除非是正式场合,平日里她很少戴饰品的,而今天则挑了一个玫瑰金的耳环戴上。 最后她站在全身镜前看了看,好像……太容重了……想着她拿下了耳环,我是怎么了?怎么有点紧张跟期待?还想特地打扮?这一点也不像我。 只是吃个饭而已,不需要这么麻烦…… 想着羽川连口红都抹掉了,我在想什么,怎么像个恋爱中的少女一样?对方可是女孩子,是高瑀希,不是别人啊!她只是你觉得很欣赏、很好的朋友而已,不需要这么辛苦。 然而一个画面闪过羽川的脑海里,那是在森林里,瑀希打中山猪的那一刻,虽然她是乱枪打鸟,但是那一刻她真的松了口气,然后……真的……有点挥之不去……我一定是被毒傻了。 我只是把她当作很重要的朋友,一定是因为我没有什么朋友才会这样,是这样子的吧?那么我刚才的忐忑又是为什么?这一连串的矛盾与自我否定快要把我逼疯了 摇摇头,羽川走回更衣间换回了天蓝色的针织毛衣,别想了,王羽川,你别想了! 在收到瑀希的讯息后,羽川下楼了,才走出大厅,她就看见那个身穿白色毛衣、棕色皮外套的女孩,她半长发随意地扎了一个马尾,她靠在机车上,活像是在等学妹的男朋友一样。 看见羽川,瑀希立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那样的笑容竟让羽川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羽川,你终于醒了,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啊?」走出大门,瑀希变凑上来说。 「嗯,好多了。」她明明也很开心却故作镇定的说。 「你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会冷吗?」瑀希仔细地端详她的脸,但她这样温柔仔细反而让羽川不好意思了起来,脸颊都微微发烫了。 「我没事啦!」说着她退了一步,也不是不喜欢她的靠近,只是有点心虚,害怕被发现。 瑀希看着羽川,她自己的心跳何尝不是一样加速狂飆,看见她苍白的脸,她就想捧起,但看见羽川退了一步,她也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殷情让她害怕。 「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了,后来……有查出来是谁吗?」想起在她离开前,羽川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她就感觉害怕。 「怎么不查清楚呢?」瑀希接着问,这么狠毒的人,怎么能不找出来? 「因为……」说着羽川看相瑀希,她那忿忿不平的眼神,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为我打抱不平。 「大局为重啊!也没有证据,不该打草惊蛇,况且他没有毒死我,他只是有点坐不住了,这种人就是要假装不跟他计较,等他真的出手再一举拿下。」羽川那说话的口吻好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想到这瑀希就有点心疼。 「可是那样你不就又可能会有危险?」 「不会的,相信我。」说着羽川露出了一抹很轻的微笑,淡淡的仿佛一缕烟就可以把她吹走。 「吃饭吧!我都饿了。」看出瑀希的不放心,她决定转移话题。 「好啊!我知道附近有个米推的西餐,我请你吃饭吧!」说着瑀希便将车停好,她本来是想骑车载羽川的,但是在看到羽川的气色后,她觉得今天羽川不宜吹风,还是走路去吧! 瑀希说的那家西餐她知道,但价格可不便宜,想着她便说:「不了,西餐吃腻了,我想吃吃看你平常会去的。」 我平常去的,对你来说会不会太普通?瑀希不禁这样想。 「或是简单吃就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会消化不良。」像是看出了瑀希心里的想法,可是羽川并不想让她破费,其实吃什么根本不重要,她只是不想一个人吃饭。 也是,羽川平常吃的不多,为了明天的晨练,羽川不能太晚睡,轻食应该会更适合,想着瑀希开口,「那我们去前面的咖啡厅?」 对羽川来说,她只是想要和她待在一起而已,而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13. 吃醋 穿上了冰鞋,回到了久违的冰场上,羽川的动作可一点也不生疏。 她快速的滑行绕过了两圈,她拉起了外套的拉鍊,把那个微松的马尾重新扎了一遍,那看起来轻松极了的姿态,有种说不出的帅气。 瑀希的镜头对准她,她也时不时地抬起头看看镜头外的羽川,虽然有几天的时间没有练习了,羽川的动作却好像更大胆了,滑得更放松了些。 经过崎嶇的湖面冰洗礼,温室里的冰面相对好滑许多,羽川的速度不知不觉的加速。 她一个连接步,自在地切换内外刃,顺畅又快速的衔接上她的跳跃,跳得比预期中的高许多,这也给她更多的旋转空间,哗的落冰声,是刀子与冰面完美切合的信号,瑀希也顺利捕捉到这完美的三圈勒滋跳跃。 「你的速度好像变快了。」在羽川经过自己时,瑀希开口。 「跟不上了吗?」羽川露出了一抹淡笑说。 「这么快就想甩开我了啊?」看着镜头内的羽川,那好看的微笑让瑀希也露出了笑容。 「那要看你本事啊!」说着羽川顽皮的加速,瑀希也不甘示弱的镜头跟上。 「你放心吧!多远我都会跟上的。」她的视线在镜头上,没有多想就这样说,而听见这话的羽川心头一阵暖。 她默默地笑了,而这抹微笑被瑀希的摄影机悄悄的捕捉了下来,她很喜欢羽川不自觉的微笑,相比一开始,羽川的笑容越来越多,也让瑀希越来越移不开眼。 羽川顺着自己的步伐,滑入她的圆弧形,转为后溜,再进入圆弧旋转,高速的旋转过后,她丝毫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滑出了圆弧去迎接自己的下个跳跃。 顺着她的步伐,早在踏出那步前就知道自己会成功,一跃而起,她完成的是难度最高的三圈半艾克索跳跃。 来到了过弯着,她压低自己的重心做出扎实的剪冰增加自己的速度感,举起双手,她的腰间一甩,脚尖一蹬,一个转三,变成俐落的后滑,后退的右剪冰再左剪冰,她灵活的身姿在冰面画出了一个漂亮的s型。 再一个转三,羽川回正,紧接而来的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连接步,她喜欢用繁华快速的内外刃切换来暖身,很快的她便感知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增温,她的步伐已经可以跟上身体了,她毫不犹豫的用一个摩和克接着剪冰,滑过过弯着,将脚收回,再踏出下一步,她将自己拋出天际,奋力一跃,那是一个漂亮俐落的华尔滋跳。 随着在空中的脚一点,再一跃,她接了一个简单的托路普跳,结束了暖身,也该进入主题了,一瞬间她又变为后滑,双手反了过来,左后剪冰,绕行成了一个圆,就在圆到达一个极小的极致时,另一隻脚一出,她缩紧自已的身子,右脚缓缓举起,呈现出俐落漂亮的原地自转,在冰面上弧度小到不能再小,她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满分,正当以为这漂亮的旋转要结束时,她换脚了,而这次的速度更快了,不仅如此她那隻脚往后抬,做出了一个弓身旋转,她柔软的身子,宛若弓形,在冰上佇立。 绕出了圆,她总算是玩开了,滑出圆弧线,她又在冰面上画出了一个三,一点一跳,熟练的缩紧身子,那完美落地的是四圈沙克跳,紧接着是三圈的路普跳,她几乎是毫不费力的将自己拋上天际。 转过身去,她又想旋转了,转备好了自己,她又将自己拋出去,双手敞开,那是一个飞燕旋转,还没回过神来,她一个跳跃再接续她的飞燕旋转,宛若优雅的天鹅一样,在冰上徜徉。 忽然一阵掌声从门口传来,是哪一位不速之客? 「好久没看羽川溜冰了,还是一样美耶!」掌声的主人开口,那不是别人,正是言苡舒。 「苡舒?你怎么来了?」看见苡舒的到来,瑀希开口,她虽然说话,手中的摄影机却仍对准了羽川。 「来探班啊!我早就想看看你们的拍摄现场了,羽川别理我,你们继续啊!」苡舒说着走到了瑀希身旁,看见羽川停下脚步,她又对远方的羽川开口。 「我们继续。」瑀希开口示意,让羽川不要停,虽然不想,但她滑得正起劲,再加上瑀希都这么说了,羽川便转身回去自己的世界里。 苡舒缓缓地走到了瑀希身旁,看着摄影机上的画面,他们真的很有默契,瑀希总能捕捉到羽川的身影。 「你打算要呈现什么样的影片给大眾啊?」 「主要是想做一个关于热爱的特展,你不觉得羽川在冰上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用尽全力的表达自己吗?」瑀希回应到,而眼神却从未从羽川身上离开过,她从第一次看完羽川公演时就这样觉得了。 那张冷漠的脸,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但看得出来她为了这一切有多努力,她的苦从未有人知道,而她的肢体也不断的在告诉大家,她在用尽全力的舞蹈,有一种可以死在冰上也无遗憾的感觉。 「嗯……她的舞蹈的确是很有感染力。」虽然不是第一次看羽川溜冰了,但是苡舒总觉得羽川现在的动作比以前更拼命的在燃烧生命。 「是吧?」听见苡舒的附和,瑀希露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就好像很自豪地在跟大家展示自己的宝贝然后获得认同。 「我已经大概设计好了结尾,那会是在户外的冰面,我现在想要多拍一些室内的片段,放在前半段,到中后段可以跟户外的混剪,再带出户外的冰面,表达出一种破茧而出的感觉。」因为获得了认同,瑀希忍不住开始讲述自己的概念。 「听起来还不错,不过你打算做几分鐘的影片呢?你会穿插一些访问吗?」 「我本来是想的,但又不想过于俗套,而且我猜羽川不会想。」说着瑀希忍不住猜想羽川的反应,她肯定会不爽的说:『当初不是说好不会打扰到我吗?』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你能说服她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苡舒说着便不经意的把手搭在瑀希的肩膀上。 「是吧!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专注在镜头上,瑀希并没有意识到苡舒的肢体动作,更没有注意到羽川的视线悄悄的看向他们。 「说真的羽川从小就是一个生人勿近的样子,我一开始听说你这号人物时还觉得很不可思议。」 「是吗?她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啊?」瑀希忍不住问,这也是她今天第一次将视线离开镜头,转而看向苡舒。 「她从小是独立自主啊!总是独来独往,也总是拿第一名,毒舌冷漠。」虽然不如乔家那样跟羽川熟识,但是她们也是十一、十二岁就认识的朋友了,苡舒多多少少的了解羽川。 「但她有颗善良的心。」想起羽川的每个微笑,瑀希不自觉地说。 「是吗?」就这点,苡舒打了个问号,虽然是朋友,但是她从来都知道,豪门里没有永远的朋友。 「你看过她在商场的样子吗?」像是想说什么,苡舒淡淡的说道。 瑀希明白,羽川肯定有自己没见过的那面,但是……她知道那也肯定是身不由己,她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她不狠心就是杀死自己,就像……就像前两天一样。 商场上的样子又如何?那不是真正的羽川,那是戴上面具的她,瑀希知道,只有在家里、在舞蹈教室里、在冰上、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地方,羽川就会表现出那个毫无防备最真实的自己,此时此刻这才是真正的她。 突然,砰的一声,羽川一个分神没踩稳,跌倒并撞倒护栏了。 瑀希立刻站了起来,「羽川!你还好吗?」她没有注意到羽川怎么会跌倒,也没有注意到从羽川的视角里,她跟苡舒是怎么的有说有笑。 距离太远了,她听不见她们的对话,但是她看得见她们的动作,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尤其是当她看见苡舒的手放在瑀希肩上,瑀希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的样子。 那个画面让她吃味极了,可能不只是跟我,瑀希对任何人都可以有说有笑的,这样想的同时,羽川既羞愧又恼怒,而这种不开心的感觉,也是前所未有,她从来没有因为什么人而生气过,可是现在却有种无法抑制的怒火上来。 想着她草率的起跳,于是就有刚才那幕的摔落。 羽川深吸一口气,她吃力地站了起来,冷漠的说:「没事。」 这声冷漠让瑀希像感到不对劲,放下了摄影机,她没有多想就凑上前去。 看着羽川也滑到了门口,瑀希赶紧拿起她的保温杯递给她。 接过保温杯,羽川没有说话,只是大口地喝水,试图淡化自己的怒火,她也不想无缘无故的对人发脾气,可是怎么看到她就来气? 瑀希蹲下身来,二话不说就掀起了羽川的长裤,她记得羽川刚才撞到膝盖了,不知道有没有瘀青。 而面对瑀希这突如其来的掀衣,羽川愣住了。 「你干嘛?」缩回自己的脚,羽川没好气的说。 「你撞到膝盖了,我看看。」瑀希没有被她退散反而给出了一个合理的答案,这一说倒是显得羽川心术不正、多想了。 「不用,我已经说了我没事。」说着羽川还是抽回了自己的脚,踏出冰面往椅子走去。 「你还是让我看看。」蹲到羽川的脚边,瑀希不死心地说,她说就完一气呵成的将她的裤管拉到膝盖上,果然瘀青了。 「你别动,我去拿冰块。」 随着瑀希的离去,她们之间有种说不出的尷尬,具体来说是敌意,苡舒很明白这种敌意是为什么,但对于没有喜欢过人的羽川来说,她则是懞懞懂懂, 只是突然间不喜欢这个朋友,尤其是不喜欢这个朋友在自己跟瑀希相处时出现。 「我……我那天睡了,就忘记回了。」想起那天的讯息,羽川说谎了。 「那……我可以出手囉?」她不依不饶的说,看来是还没打消这个念头。 「你也知道我喜欢有才华的女孩子啊!尤其是像她这种类型的,我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苡舒一直以来都是男女通吃,无论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都有过无数个。 「她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瑀希喜欢的是男生。」想起那晚瑀希的澄清,羽川开口。 「是吗?但我的直觉向来很准,我想……」她说到这,也看见远方的瑀希正朝这跑来。 「她只是不敢对你说实话吧!」说着她也站起身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跑来的瑀希。 「我就先走囉!晚点赶飞机呢!展出时记得邀我喔!」苡舒说着便拿着包包离开了。 对于苡舒的离去,瑀希并没有很在乎,倒是羽川不禁在想苡舒的话,她那种暗示是什么意思呢? 瑀希坐在羽川身旁,她拉起羽川的脚平放在自己的腿上,一下子就让她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这突然其来的距离让羽川不自然了起来。 瑀希小心翼翼的将冰敷袋敷在羽川的脚上,她并没有发现羽川那微妙的心理变化。 「会痛吗?会不会太冰?」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会,只是个瘀青不用这么呵护。」这话不仅是如此,羽川想说的 「我怕你痛啊!这样好的比较快。」 那我痛吗?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跟我说过…… 「太夸张了……」羽川没好气的说,总让瑀希觉得她不是很正常,她……是在生气吗? 「你……在生气吗?」瑀希感受到却不知道为什么。 「是因为……苡舒吗?」瑀希试探性的开口,是……吧? 「你跟苡舒怎么样关我什么事?我有好什么好生气的?」这下不打自招了,这话听得瑀希都笑了,王羽川,你真的很不会说谎,不过你生气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 瑀希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你生气的样子。」 「你有病吧!而且我都说了我没有在生气。」这下真的恼羞成怒了。 瑀希忍不住摸摸她的头,「是是是,我们家羽川才没有在生气。」 那亲密的动作让羽川乱了心跳也乱了方寸,明明之前都可以不慌不忙地调侃瑀希,可是现在怎么她的轻挑会让我这么心慌? 她慌乱地说:「什么你们家?」挥挥手,羽川试图拍开她,也拍开自己凌乱的心。 瑀希乐开了花,她又接着说:「你会生气代表你在乎啊。」 「我才不在乎。」羽川倔强地撇过头,但脸颊却红了。 难道是因为……真的在乎?原本没事的事也会变得无比在意? 看着她通红的脸颊,有那么一刻瑀希好想上前亲吻一口,然而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不要这么衝动,羽川会被吓坏的,我不想破坏现在这样的关係,现在这样……挺好的。 而面对自己一下子高兴、一下子生气的心,羽川很混乱,她不晓得这种感觉是什么,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也无法用理性来解释,看见瑀希她心情会好,会忍不住微笑,但是看见瑀希跟别人有说有笑,她会生气,会忍不住想,原来她不是只有这样对我?内心又会不断地去搜索,我跟别人不一样的证据,可是找到了又如何?我们可能就只是感情比较好的朋友啊! 想到这,会有点自豪、有点开心但又矛盾的不开心,因为『朋友』这两个字,只是感情比较好的朋友吗?瑀希的照顾、温柔以及温暖,羽川不是没有感受到,但是她会想知道,我们的这一切只是友情吗?还是也参杂着一点点复杂的情绪?还有我对她呢? 这种矛盾又心慌的感觉让人不舒服,可是又可以因为一点点小事情而开心不已,很疲惫,这种心情不属于自己的感觉。 「好啦!大小姐不要生气了,为表示歉意这个週末带你出去玩吧!」 「市集,你没去过吧?」瑀希闪烁的眼神让羽川看出神了。 摇摇头,羽川闪躲着那眼神说:「没有。」 「那就说好囉!週末一起去市集,这是……」说到这瑀希收起了嬉皮笑脸,露出了一抹真挚的笑容,「这是约会喔!」 这句话直击羽川心脏,她愣了几秒,约会?这下心又乱了。 14. 我负责 看着眼前这台黑色重机,羽川的表情全写在脸上,那是疑惑、抗拒还有不信任。 「你认真?」看向瑀希那真挚的笑脸,看起来就不怀好意。 「真的!我还特地先牵它去保养了,保证安全!」瑀希说着还露出了一抹灿笑,看起来更加可疑。 「有车为什么不坐?」羽川小声的嘀咕着,重点是我为什么会被这女孩牵着鼻子走? 真是越来越搞不懂最近的自己了,她今天不仅改变了行程,没有去溜冰场、舞蹈教室,还站在这里被瑀希卢着坐她的机车,我怎么会心甘情愿被卢?我一定是病了,但是……当瑀希那天说,今天要去约会时,羽川的内心还是止不住的期待。 她今早花了比往常还要多的时间在打扮,这有违羽川的常理。 「因为人生只有一次,我们应该要尽可能地去尝试自己没有试过的东西啊!」儘管羽川说得很小声,瑀希还是听见她的嘀咕,她说着把安全帽递给了羽川。 看着那顶安全帽,还是全罩式的,羽川虽然怀疑却还是接住,她戴上那个微松的安全帽,瑀希见状便上前帮她调整。 瑀希突然的靠近,让羽川愣了几秒,她的手就在距离羽川几公分的距离,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羽川才发现瑀希真的比自己高出许多,她的手指头纤细修长,轻轻松松地就帮她调整好安全帽的松紧。 「这样应该好一点。」瑀希专注在安全帽上,并没有发现羽川的异样。 「嗯……」羽川也搞不懂,自己怎么会紧张、怎么会开心,怎么会有这么多情绪? 坐上那台重机,瑀希将机车倾倒一些,让羽川好上来,看从没坐过机车的羽川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来,你的手搭着我,然后脚踩这边。」看出羽川的无措,瑀希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说。 羽川的手轻轻搭着了瑀希,那一刻瑀希也感受到了触电般的感觉,羽川身上的香气传来,那是她最近最喜欢的味道。 「怕吗?」透过后照镜,瑀希看着那懞懂的羽川,总觉得很可爱。 「你要是摔车了……」不等羽川说完,瑀希迫不及待地说:「我会一辈子负责。」瑀希接话接得毫不犹豫,还回了她一个痞痞的笑。 「你最好是……」你最好是负得起,羽川没说完却笑了。 「我要扶哪?」没坐过机车,总看过人坐机车吧!羽川记得大家都会扶着后面的把手,但这里怎么没有? 听见这问句,瑀希露出了调皮的笑容,这就是她为什么不载人的原因,也是她为什么坚持想载羽川的原因。 「我这台车没有把手。」瑀希从容地说,羽川还没意识到那句话的意义。 「所以啊……我是你唯一的扶手囉!」说着她露出了调皮的笑容,翻下安全帽的罩子,瑀希不敢让羽川看见自己得意的表情。 羽川意识过来,她的手轻轻扶在瑀希的肩上,瑀希却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腰间一抱。 羽川的脸微微的红润,不晓得是安全帽的缘故还是今天放晴的关係,气温好像有点高,羽川总觉得自己在发烫。 在车子啟动的瞬间,那速度感吓了她一跳,她不自觉得抓紧了瑀希,而瑀希的心跳也加速,她无法克制的微笑,原来是这种感觉,被自己喜欢的人抱紧的感觉,就让我偷偷地享受一下这种感觉吧!即使它无法成为永恆。 微风迎面而来,奔驰在街道的感觉,就好像在冰面上一样,那个速度感给人前所未有的自由畅快感,羽川渐渐地放下了戒心,她想好好的体会,瑀希口中所说的自由。 在人声鼎沸的市集里,吵杂的声音在四周,空气中瀰漫一股甜甜的焦糖味,人们人来人往,与羽川平日所处的环境形成极大的对比。 羽川像是个孩子一样,她那双大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这是她没见过的世界,瑀希的世界。 「大家都是来干嘛的?」羽川看着一个个摊贩,有卖吃的、卖玩的、卖用品的,这种杂乱的样子还是她第一次见到。 「玩啊、吃东西啊、逛街啊!就有点像是平民版的百货公司!」瑀希边解释边跟随着羽川的脚步。 「噢!原来是这样。」说着羽川停在一个饼乾小舖,她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一片片五顏六色的甜点。 「但这应该都是糖吧!」羽川没有正面回答。 「老闆给我两片巧克力口味的。」瑀希却直接点了。 「我没有要吃。」见到瑀希买单,羽川赶紧说。 接过了饼乾,瑀希隔着纸袋拨下一口递到了羽川嘴边说:「试试看呀!你不喜欢再给我。」 看着眼前的饼乾,巧克力与奶油的甜香味传来,这是羽川从未尝试过的甜点,羽川从小都是吃原形食物居多,很少吃加工食品,即使想,家里也不给,本想拒绝,却迎上瑀希期待的表情,她鬼使神差的咬了一口。 「怎么样?喜欢吗?」瑀希期待的眼神看向她。 那是一个羽川从未吃到过的味道,甜甜的、带着些许的麵粉味,吃得出来不是什么精緻的食物,却有种神奇的魔力让人不讨厌。 「好吃。」羽川脱口而出,瑀希开心极了,「还要一口吗?」说着她正想再拨第二口给羽川,羽川的注意力又被其他摊贩吸引了。 她看着市集上贩卖的香皂,马卡龙色系的香皂看起来可爱极了,整个摊贩香香的,还有各种不同形状的香皂,让羽川忍不住多看一眼。 「喜欢都可以试闻喔!」老闆亲切的口吻说道。 羽川拿起了一个紫色的香皂,那是薰衣草味的,闻起来让人身心都舒畅了。 「羽川喜欢什么味道?」瑀希走来开口。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那种想法突然冒出来,吓得羽川脸都红了,但还好没说出口,只是她描述了出来,「木质调的,清新的、乾净的味道。」 「那可以试试这款喔!」老闆说着推荐了另一款。 听着羽川的形容,瑀希总觉得这像是在描述自己的香水似的,但也没敢多想,毕竟那个人是羽川。 「喜欢吗?」看着羽川专注的神情,瑀希开口。 「还不错。」说着她放下香皂。 「老闆帮我包起来。」瑀希却直接买单。 「你……」见她这样羽川愣住了,她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说:「你现在是要把所有我看过得东西都买一遍吗?」还是不看价钱的那种。 「你的初体验啊!当然要让你享有公主般的待遇。」瑀希嬉皮笑脸的说,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今日有多大方,但她只是希望羽川能有个完美的体验,能够开心地享受这一天。 这话让羽川的心暖暖的,想起从前跟乔承熙一起去商场,他们有自己的vip室,不用特意去逛,东西会直接送进vip室供他们挑选,只要是她看上的,乔承熙都会直接包下,只是在那过程,他是不断的在接商务电话,即使认真停下来跟羽川逛街,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不是东西好不好看,而是价值,这个东西有没有价值。 现在在这个市集的所有东西,可能都没有任何市场价值,未来也不会增值,但是却充满了感情价值,原来这种情感是情绪价值,这种被人满满在意的感觉,是暖的,是会不由自主微笑的。 忽然一阵脚步身传来,一个小男孩没有看路,他莽撞的朝羽川跑来。 「小心。」瑀希一把搂着羽川将她拉近,瑀希的声音就像在耳边那么近一样,让羽川心跳快得不像自己。 「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撞到?」瑀希温柔地问向怀里的人,却看见她的脸颊微微的红润,她是紧张吗? 「没事,谢谢……」羽川的声音很小声,就像是害怕被听见心事一样,因为在我的地盘是我照顾她,所以现在换她照顾我?一定是这样的,羽川这样告诉自己,这只是一般朋友的关心,不要多想……然而心脏却仍无法平復。 看着羽川那张通红的脸,有那么一刻瑀希差点忍不住地要抱住她,然而理性告诉自己,要正常一点,不要多想,想着她放开了羽川,露出了一抹痞笑说:「我说过,我会负责。」说完她就将视线移开羽川,她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会被打败,而她没看见的是愣住的羽川,因为那些话而出神的她。 「你都会这样保护朋友吗?」羽川故作镇定的开口。 「你这样说话,难怪会有女粉丝。」羽川又冷笑了一声,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嗯……」瑀希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缓缓的,她回过头看向羽川说:「当然不是啊!我最怕负责了!」 「所以这种话我不常说的。」说着她又回过头去往前走,那也是因为不敢让羽川看见自己的表情。 所以这句话是只对我说的?羽川心想着,却不敢问,她从来没怕过什么,无论是面对枪口下的野生动物、谈判桌上的人还是在遗產瓜分时亲戚的嘴脸,她从来没有感受过恐惧,可面对瑀希时的心情,让她恐惧,她害怕自己的心跳快到不能控制,而自己还不知道为什么,她更害怕这种感觉会一直持续着,不会结束。 「羽川我知道你是个会照顾自己的人,是个坚强的大人,但是我希望在我面前你是可以不用坚强、不用勇敢的,我可以保护你,让你依靠的。」突然瑀希开口,她那再认真不过的口吻,专注的眼神,就像赤裸裸的告白,只差一句『我喜欢你』。 但羽川是清醒的,她明白即使说到这也不能去轻易定义跟代表什么,即使自己的心脏已经不受控制了,也不要表现出来。 要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在羽川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人对自己温柔、宽容,只有在瑀希面前,她可以哭、可以笑,可以不要再当完美小姐,这一刻她知道就算全世界都唾弃她了,仍然有一个高瑀希会站在她身边。 「谢谢你。」而是她唯一能够给予的回应。 谢谢你愿意做王羽川的后盾,即是我知道我什么都不能给你,我什么都不能回应你,但也许……这样子就够了。 夜幕即将降临,天空成了梦幻的粉紫色,羽川跟瑀希肩并肩坐着,走了半天,羽川也累了,她看着远方,这是她第一次觉得不希望时间过去,有点希望可以停留在这一刻。 「我又找到了一个湖面,我们可以去拍摄。」说着瑀希拿出了手机给羽川看。 看了一眼那湖面,那是在山上,有一点荒郊野外的地方,不过那里的冰况应该挺不错的。 「看起来挺不错的,我们还差多少镜头?」羽川都可以想像那个画面了。 这句话彷彿点醒了瑀希,其实她已经拍了不少画面,只是有点不想停下来。 「还差一些,应该……还要一阵子。」我还想跟着你一阵子。 「好。」不知道是没听出瑀希的不捨还是羽川不想面对,羽川没有多说什么。 「那个……我刚刚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你说了很多,是指哪一句?」 「就是……可以不要坚强的话。」说起来,瑀希都有点害羞,我刚才干嘛耍帅呢? 「你可以依靠我……」像是想补足点什么,瑀希吞吞吐吐的样子让羽川看笑了,刚才不是很帅气吗? 「我没有那么脆弱。」露出了一抹好看的微笑,羽川说,她没说出口的下一句是,但你有可能让我变得脆弱。 「我知道啦!但……我想说的是……」从来没有这么温吞过,话到嘴边瑀希又说不出来。 「即使拍摄结束,我们还是可以联络……吗?」原本是想说肯定句,却变成疑问句。 看瑀希丰富的表情,煎熬的开口,羽川忍不住笑了,她是想说,即使拍摄结束,我们还是朋友,还可以常常出来吗? 「嗯。」轻轻的,羽川应了一声,然后露出了温柔的笑。 看着那个笑容,瑀希都要融化了,她的心跳加速,是欣喜、是紧张、是不安。 「你说的喔!不要拍完就消失喔!」 「嗯,我答应你。」因为我也不想就这样失去你,无论是朋友还是什么。 「打勾勾!」说着瑀希幼稚地伸出手,羽川看着那双手,愣了几秒,才笑了笑回应她的勾勾。 那天羽川难得的失眠,我们真的可以一直当朋友吗?我可以吗? 15.心动了 『高小姐,后天我们有个活动需要一位摄影师,想请问你那天晚上六点至十点有空吗?』最近瑀希的手机总是会跳出来自各大社群媒体的发案邀请。 随着记者会的公开,王家带给瑀希的效益正敲敲发酵中,从前也是偶尔会有工作邀约,只是不像现在这么的平凡。 瑀希看着手机里跳出来的讯息,原本是想要专心剪片的,现在却总是会被打断,不过……这也是好事吧!这就是羽川当时说的吧……过了今晚你的作品也会染上铜臭味。 虽然那些接案的拍摄往往都不是自己真正想拍的东西,但她不得不承认,她没有选择,来自普通收入的家庭,这是她必须去考量的现实问题,想着她看向电脑里的羽川,那是她们在舞蹈教室时的拍摄,那个时候羽川牵着自己的手,引领自己跳舞,现在回想起来,那样近距离的接触……让人不自觉的留恋那手中的馀温。 剪辑软体里的羽川,从原本的陌生到熟识,有时候会觉得这一切好不真实,就连发现自己的心意也觉得很不真实,即便知道这是一场不会有结果的单恋,她还是无法控制的陷下去,要是……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就好了。 『瑀希,系上要举办电影之夜,你参加吗?』终于有一则除了工作之外的讯息了。 电影之夜啊……这是系上的大活动之一了,由大三的学生安排设计一个电影闯关活动,问答、解谜到最后是星光电影院,让所有系上的人都来体验的一个活动。 她看着那活动,想了想,最后滑到了跟羽川的对话框,不知道她会不会想体验……我的世界。 『想来体验我们系上的活动吗?』原本没有多想,但在发送出去后却有点忐忑,要是羽川不想呢?毕竟……她是个分秒必争的人,没有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面。 几分鐘过去,对画框的那头始终没有回应,想着瑀希放弃的放下手机,算了,我在紧张什么呢?上次她愿意跟我一起去市集已经很难得了,现在又在奢望什么?况且快要期中考了……想到这,手机的震动声传来。 坐在图书馆内,羽川看着对话框的讯息,想起上次跟瑀希去市集前她说的话。 『这是约会喔!』那么这次算是你鼓起勇气问的第二次约会吗?想着她不禁笑了,那么还真是值得嘉奖。 这也是我答应她的不能拍完就消失,我们说好的,还打了勾勾,羽川看着自己的手,我们……当朋友的时间也不多了,那就好好把握当下吧! 夜色降临,今晚的校园个别热闹,在学校的操场上,中心被架起了一排又一排的黄色小灯泡,配上这温度的天气,给人一种提前过圣诞节的感觉。 「羽川!这边!」人群里,瑀希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今天的她脸上有着淡淡的妆,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上深蓝色牛仔宽裤,脚上则搭了一双朴素的白色球鞋,她头上戴着棒球帽,球帽压得低低的,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似乎是不想被人认出来。 看见瑀希,羽川忍不住嘴角上扬,现在只要看见她都会不自觉的微笑,瑀希不晓得的是,今天羽川出门前又在更衣室困住了,她不由自主的想打扮,可是又不想被发现,所以就是一个低调但是又不同于以往的装扮。 瑀希小跑步的往羽川移动,人渐渐多了,一个不小心羽川就被旁边的同学推挤到,刚好就推进了瑀希怀里。 瑀希眼明手快,一把接住了羽川,就像是第一次在冰场时的拍摄一样,只是……那时羽川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而现在却感受到莫名的悸动,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 「还好吧?」瑀希扶好她,撇见那微微红润的脸,还以为她不舒服。 「没事。」站好身子,羽川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主持人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她拿着麦克风开始讲解游戏规则。 关卡总共有三关,两个人一组,第一关卡是经典台词问答,主持人说出台词,答出电影名称就算过关,过关后就可以拿到第二关的提示卡,破解提示才会知道第二关卡的地点以及游戏,以此类推,至第三关卡。 「你不是说只小活动吗?在我看来……不小啊!」环顾了四周,羽川开口,不仅不在一个定点还要解谜。 「以往都挺小的呀!我没有想到这次他们办得这么大。」瑀希自己也不好意思起来。 是不是造成她的困扰了呢?瑀希看着羽川,她肯定是不喜欢热闹的,想着瑀希开口,「如果你觉得太花时间,我们也可以……」 「不会。」还未等瑀希说完,羽川就先开口,说着她看向瑀希,「我也想看看,你的世界。」这样我就不会羡慕苡舒了,羡慕你们有共同语言。 她想看看我的世界……听着那句话,瑀希嘴角上扬,她忍不住轻轻的勾住了羽川的手指头。 感受到那小心翼翼的手,羽川露出了淡淡的、不经意的笑,那抹笑容藏在她的鸭舌帽之下,没有让瑀希发现。 「那走吧!今晚就带你看看电影人的脑袋都在想些什么。」说着瑀希牵引着她往前走。 走进了前方搭建好的小棚子,关主惊讶的看着他们,这是王羽川吧?这高瑀希怎么有能耐把她请来? 「你是……王小姐吧!」发现被认出来了,羽川迅速地收回自己的手,也赶紧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对方不要张扬。 关主看着她的手势,这才压低了音量,「听说你们现在在合作拍摄?」 「对啊!」瑀希倒是淡然,说着她拉了椅子坐了下来,「别废话了,来吧!我准备好了。」 关主这才回过神来,对,我今天是来当关主的,想着他这才恢復镇定开始问答。 「we accept the reality of the world with which we're presented.」 『我们向来概括承受这个现实世界呈现给我们的任何样貌。』 「楚门的世界。」毫不犹豫,瑀希快速的作答。 「学姊!真不愧是高材生耶!」关主忍不住讚叹。 「那当然,这么简单的题目。」坐在一旁看着瑀希,今天的她很显然比平时更放松,那才是瑀希的舒适圈啊!羽川想着,这样得意的她也是有点可爱。 「好,那我要来个难的囉!」 「strive to make as few mistakes as possible, that is the principle of humans; to make no mistakes is the dream of angels. everything in this world is inevitably flawed.」 『尽可能少犯错是人类的原则;不犯错是天使的梦想。 世间万物,难免有瑕疵。』 瑀希听着这文诌诌的台词,听起来就是什么古典文学,她还没反应过来,羽川倒是先开口了。 瑀希惊讶的看向羽川,不是说觉得羽川答不出来,而是没想到羽川会参与。 「这种文诌诌的词,你怎么记得住?」 「这不是世界名着吗?」羽川则一脸理所当然地看向她。 「恭喜二位可以前望下一关囉!」说着关主递给她们说着关主递给她们一张小卡,上面写的是两句台词。 『here's looking at you, kid.』 『play it, sam.』 看着它张纸,瑀希已经猜到了,那句台词是来自于 《北非谍影》的经典台词,但这关卡的谜底不在于电影出处,更是在于字面上的意思。 「跟我来。」说着瑀希不自觉地牵起羽川的手往校外,指尖传来的是瑀希身上的温度,她的不经意却触动了她心里的弦。 从学校侧门出去,步行大约五分鐘,在一个小巷子内,低调老旧的招牌让人看不出是什么店家,但是从外部那復古的装潢以及红色的布幔,大概可以猜到这是一个小电影院。 「这里是我们系上着名的约会圣地,它时不时会放映经典老电影,重点是它很便宜,两英镑就可以在这里坐一天。」瑀希边说边带着羽川踏入,果不其然第二关的关主就坐在里面。 「那你也来这里约会过吗?」羽川顺着瑀希的话问下去,这一问倒是让瑀希愣住了。 「誒……有是有啦!只不过不是来约会啦!」是有啦!但是是跟男生,以前系上一些学长总爱约学妹来这里,自己也曾是那个被约过的妹,只是现在不想多说这些,下意识地不想让羽川知道,我那些不想承认的情史。 「哦……」羽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很显然就是不相信的脸。 「恭喜你们来到第二关!」关主的声音也算是解救了瑀希。 「这关是电影手法知识问答。」说着关主来到了她们面前。 小剧院里,电影萤幕上还播放着復古的黑白电影,昏暗的灯光跟这种老旧的氛围,还真的挺适合电影书呆子约会的。 「相信所有电影人都知道一镜到底这种拍摄手法,大多数的导演为了呈现紧张、忙碌的氛围会使用这种方式,一口气拍完整场戏,中间没有卡、没有剪辑,演员、道具必须一次就定位,配合镜头呈现完整的剧情,影史上有不少导演喜欢使用这种手法,请说出三部使用过一镜到底拍摄手法的电影。」 「要全部一镜到底吗?」瑀希反问。 「不用,只要有出现过这种手法即可。」 「《鸟人》……还有《1917》。」说话的是瑀希,她记得《1917》这部电影当时为了呈现战争的紧张感,镜头就一路跟着两个主角,展现了高超的一镜到底手法。 听到战争片,羽川隐隐约约想起,「《赎罪》……在敦克尔克海滩的那场戏算吗?」 「恭喜你答对囉!」说着关主递给她下一关的提示,这回事一张照片,只不过是照片的一部份。 「这是……海报拼图吗?」瑀希看了一眼反问。 关主耸耸肩开口,「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就知道囉!」说着关主指引他们从另一个入口出去。 走出小剧院,果然就有海报的另一部份出现在眼前,只不过好像不是同一张海报。 「我们应该只能拿自己的海报。」说着瑀希捡起另一张图。 「你看得出来这是什么?」图片很暗,是个灯光昏暗的海报,唯一的色彩是在边缘的绿色。 「这不就是你刚才答对的?」说着瑀希将另一片拼上,果然拼出了一条裙子的轮廓。 「嗯,是綺拉奈特莉身上那件绿色裙子。」是她坐在台阶上抽菸的那个画面。 「应该是沿着这条路把拼图拼完就可以到下一个关卡了。」说着瑀希纸了眼前的小巷子,里面果然贴满了不同的海报碎片。 「这是我去年发明的关卡啊!」瑀希说着露出了一抹灿笑,这些偷懒的学弟妹,还想偷学长姐的梗。 「原来。」羽川说着也跟上前去。 走在寂静的路上,她们似乎答题的特别快,巷子里只有她们两个。 「一镜到底真的很难吗?」羽川缓缓地开口。 「很难。」瑀希难得认真的回应,「从镜头开始的那一刻,不能喊卡、不能剪接,全程大家都要配合好的完成一个剧情,有时候灯光、佈景也要跟着一起完成每一个画面,这是一个只要有一个人错就要整场重来的画面。」 听起来真的很挑战,「那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法呢?」羽川接着问。 「因为可以让情绪很完整,不会被打断,有时候也是为了呈现一个人的完整视角,会让观眾更有带入感,就像我们这条路一样。」说着瑀希往前走了几部,从墙上拿下他们最后一张拼图。 就像这一路一样……是从你的视角还是我的视角?羽川看着瑀希再看向那笔直昏暗的小巷,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经意牵起的手,是你在牵引我的情绪吧? 「不觉得这里很眼熟吗?」这话是瑀希说的。 环顾了四周,羽川也想起了什么,这个红色砖墙,忽明忽灭的昏暗路灯,越来越狭小的空间,这里是那个她们最初相识的小巷子里,命运又带她们来带的源头,这个原点。 当初那个莽撞、不知分寸的女孩,就在这里第一次将我圈进怀里,绑进她的世界里。 她笑了,缓缓地走到那熟悉的位置上,她靠到了墙上,看向瑀希开口,说出了那最初的四个字。 在如同烛影的黄光下,羽川的脸上多了一抹红晕,她的脸上有着温柔的笑,不同于第一次的冷漠与戒备,瑀希看着那水光零零的眼眸,倒映出的是自己心动的神情。 是的,这一次没有奔跑、没有追逐、没有压力。 这次的心跳加速只是单纯因为你,因为我……心动了。 16. 没有结果 地点来到最初的那个酒吧,站在那个曾经是爵士乐团表演的舞台上,羽川看着她抽到的字卡上的文字,还未说出口,她的脸已经微微的红了,心跳的声音就在耳边无法抑制的加速,胃一阵翻滚,彷彿随时可以将自己的真心吐出来。 深吸一口气,羽川故作平静的口吻,却是藏不住心事的眼神看向瑀希开口。 「you dreamt of me?」 听见那句话,瑀希的心狂乱的躁动,她尝试冷静,却止不住嘴角的笑意,你……是想掏空我的心吗? 「quot;no. i thought of you.」 『不,我一直想着你。』 那么我就将我的心赤裸裸地交给你,你可以好好保管她吗?因为……我已经管不住她了。 「哇赛!真不愧是学姊耶!这种冷门的也难不倒你。」第三关关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却也唤不会两人对视的双眼。 「对啊!而且学姊演技也太好了吧!讲个台词都能这么有感情!」另一个学妹在一旁开口。 回过神来,瑀希撇开对上羽川的视线,她心虚的看向他处,嘴角仍然无法止住笑意的说:「那当然囉!」 「恭喜你们过关囉!闯关活动就在这边结束!下一个活动是在学校的操场上,若有想参加可以前往喔!」关主说着收回羽川手中的字卡。 站起身来,瑀希走到了羽川身边,这次她伸出手来说:「走吧!」 羽川看着那隻手,那个自己怎么有点害怕牵起的手,明明我们都是女孩子,这……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友谊之手,可是……我却无法像对待一般朋友一般的看待这个手的主人。 那……就牵牵看吧!犹豫片刻,她缓缓地将手覆盖在上面。 一股电流般的感受从手心传来,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一种幸福的感觉从内心散发开来,我……是怎么了? 牵起羽川的手,瑀希牵着她走下舞台,走出酒吧,走出那个起点。 今夜的街道带着一丝丝的凉意,可是手心传来的却是满满的暖意,街头的黄光闪烁着,忽明忽灭的车灯,低调地照耀在那双不该握起的手。 原本只是想牵一下下,可是这一牵起却不想分开了。 「羽川……今天还好玩吗?」走在回去学校的路上,瑀希缓缓地开口。 羽川低着头看着地板上的石子,她轻盈的步伐,缓慢地思索着,这应该是她近年来……玩得最开心的一个晚上。 「嗯,好玩。」她淡淡的口吻回应,脸上却掛了温婉如月的笑容, 「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有趣的活动。」 在堆积如山的书本与契约合同里,跳不完的长曲、短曲里,参加不完的午宴、晚宴里,她从来不知道人生还有这种有趣的事情,已经好久了……她不曾体验过娱乐以及快乐。 她甚至是不知道原来自己过去的人生,曾经是那么无趣、不快乐的,直到遇见这个人,她才知道生命还有更多事情值得自己去看见。 「还有很多的!」瑀希说着兴奋地拉着羽川,「学校其实有很多很好玩的活动,你有兴趣,下次我再带你去体验。」 是吗?可是从前的我,看见这些东西只会觉得,又是个浪费时间的活动……其实现在我可能也还是有这种想法,那些无法带来实质价值的东西,本就不值一提。 让我今天快乐的源头,好像不是这些游戏跟活动,而是……你。 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口吻,羽川开口,她突然间的不安、不确定,那些感觉只有瑀希能带给她。 「那当然!」瑀希没有犹豫,彷彿是在说一件非常容易、不需要思考的事情一样。 看着瑀希,她是那样的自在、自信,会不会……现在的这份悸动只是我自己的单相思? 想到这羽川那原本被高捧的心又瞬间降落,缓缓的往下沉,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玻璃心了? 她说过,她从来没有喜欢过女孩子,那么会不会她本性就是如此呢?就像一开始一样,我们都可以若无其事地调侃彼此,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那些调情的话。 想起最初的那些撩拨,我们不是都是开玩笑的吗?那么现在……只是变成更好的朋友,这些都只是正常朋友的相处,而不是……不是我以为的那样。 也许这手心的炙热只是我的自作多情?又来了,又是这种忽高忽下的心情,难道说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可是我怎么能?又怎么会?我怎么会……喜欢高瑀希? 那只是台词而已,王羽川,你清醒一点……不要入戏太深,她忍不住对自己说,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是错的,想着她的那隻手缓缓地松开了。 感受到掌心的松动,瑀希愣住了,那双手正在慢慢的挣脱自己。 她……不想牵了?不想牵着我了吗?想着瑀希悄悄的松开手,那么……我会放手,如果这是你的选择。 「那……下次要是我们系上还有相似的活动,我再约你……?」本来是想说肯定句的,但最后又不自觉地变成疑问句。 「到时候看吧!」羽川的声音恢復成原本那样的平静,刚才的温柔消失得无影无踪。 瑀希看向羽川,她……在疏远了,她可以感觉得到,即便是戴上那个冷漠的面具,瑀希却可以看出来,她又在演戏了,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关係好像又往后退了一大步? 瑀希后悔了,后悔尊重她的决定选择放手,我不想再逃避了,她没有退却,而是往前了一步,她一把拉住了羽川的手腕,不仅自己靠近,也将她拉向自己一步。 瑀希低头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孩,羽川抬眸对视到瑀希那双清澈如水的双眼,她的心事全写在眼里,透过她的眼眸更是倒影出自己的真心,过于赤裸的真心,原来……我的心事已经这么明显了。 那一刻两人的悸动已经在嘴边,瑀希无法压抑也无法克制的低下头,又离她更进一步了,羽川没有挣扎,也没有退却,瑀希捧起了她的脸,想更进一步,却…… 「学姊!」远方的呼唤声,唤醒了她们。 羽川一把推开了她,她转身回过头去不看她,心脏狂乱不已,刚才……那时什么? 看着羽川的背影,瑀希的手扑了个空,我……我刚才在干嘛? 「学姊,你们快来呀!下一个活动要开始了!」远方的学妹边说边小跑步的走来。 「羽川……我……」瑀希正想说点什么,就被打断了,「我想先回去了。」这话是羽川说的。 「誒,别呀!学姊,我们最后还有小礼物耶!来啦!」说话的是从远方跑来的学妹,她说着拉着羽川的手就往学校走,硬是将她拉回了操场。 羽川低着她,像是失了魂的木偶一样,任凭学妹拉着她。 瑀希不晓得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反光,总隐约地看见羽川低下的头,有着一抹泪光。 我是不是伤害了她?她其实不喜欢这样?这样的感情……是不是让她困扰了? 「羽川?」走上前去,瑀希试探性的轻拍她的肩膀。 羽川这才抬头看向她,那是一双如同初识时的双眸,充满距离感以及客套的虚假。 「怎么了?」没有泪光,也没有情绪。 「我……没事,刚才……」彷彿还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没事的,我没事,你也没事,不要想太多了。」羽川却帮她把话接下去的。 默默的她们不再说话,而是沉默的肩并肩走回学校操场。 操场上架立了一个大萤幕,是浪漫的星空电影院,大萤幕上播放的是《la la land》,轻快的音乐配上歌舞,彷彿不是很适合她们之间的氛围,但是瑀希知道这个结局似乎就像她们一样。 她轻轻地靠到了羽川身旁,小心翼翼地开口。 羽川看着萤幕,那张嘴缓慢的开口,「嗯,看过。」眼光里闪烁的不知道是光影还是水珠。 那么……她也知道结局了,就像她可能早已知道她们的结局了。 别傻了,羽川什么都知道的……只是想不想面对、想不想承认而已。 羽川看着萤幕上,两人初相识的喜悦,两个人的相识何尝不是喜悦的呢?只是……越是开心、越是创造很多回忆、越是美好,最后就越是难过吧! 我当然……感受到了,瑀希刚才想干嘛…… 我不是笨蛋,只是我很害怕,我害怕这个不想拒绝她的自己。 我也害怕有一天,我今天的回应会带给你未知的危险。 瑀希……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 17. 最初的吻 冷冽的冰面,她们再一次的来到一个室外的结冰湖,只是跟上回不一样,今天的天气比预期中的差多了,随着车子往上开,雾气越来越重,空气中充满了湿气,那雾濛濛的景色却有着别样的风采。 「我看今天还是算了。」看着天空阴阴的,瑀希有些担忧地说。 「光线会不好吗?」羽川说着,用石头试探了冰面的深度。 「是不会,有种朦胧的美吧!」真要说天空还是有阳光的,只是不是直直照射下来。 「那就拍吧!你可以多拍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说着羽川拿出了冰鞋。 「可是……」不等瑀希反驳,羽川接着说:「你可以试着跳脱出舒适圈,我相信会很有画面感的。」而瑀希没说完的是我会担心你的安全。 自从那天后,她们谁都没有再提及跟拍摄以外有关的话题,关係彷彿回到原点一样,瑀希可以感受到羽川刻意的冰冷与回避,她试图想装没事,让两人可以再回到过去,但是……总有一到若有似无的墙,将她隔开。 换上冰鞋,羽川一站上冰面就感受到那粗糙感了,没有人管理的冰面一就是这么的艰难,那刀尖摩擦的声音也比往常大许多,羽川听着那声音,又给腿部失了点力,其实她挺喜欢这个声音的,只有在寧静的溜冰场上才听得到的声音,那给她一种平静的安全感,就像是在告诉她,现在只有你自己,你很安全。 张开双手,她加快了速度,的确雾气跟湿气有点重,不能往太里面的湖面去,那有点危险,想着羽川试探着边缘,慢慢地画出自己的范围。 「还可以吗?」架好机器了,瑀希开口。 「嗯,冰况不太好,我们快点拍一拍吧!」她看得出冰面上有水气,这样的情况下动作不会太俐落。 「好。」说着瑀希跟上。 加快了速度,羽川快速的让自己暖身起来,在那天之后,她试着表现出专业,却好像用力过了头…… 她张开双手,跳出一个简单的华尔滋跳,乾净俐落,那冰面溅起了冰晶,梦幻的虚无縹緲。 再加快了脚步,羽川睁开双手,优雅地滑出一个飞燕的弧度,她轻轻的闭上眼,感受那刺骨的风,彷彿只有这个寒冷才能提醒她自己是谁,提醒她……不要感情用事。 冰雪缓缓地降落在身上,她感受到刺骨的冷,却也感受到真实活着的感觉,那正是为什么她热爱,渐渐地对于这种不完美的冰面、不适宜的温度感到上癮。 那是自由的味道,是瑀希带她走出那座温室的……想到这,她的心还会不由自主的悸动。 荒山野岭里头冰冷的寒风,它可能不如室内的舒适,却可以打开所有的感官,打开我的心房。 她转过身去,做出一个三圈勒兹跳跃加上三圈路普跳跃最后再加上一个三圈沙克跳跃,瑀希不禁倒抽一口气,太美了,她的落冰动作,优雅、强劲,她闭着眼的瞬间,看起来在享受这一切,同时也在压抑着什么真实的情感。 她懂她的,瑀希明白自己在羽川身上看见那份她说不出的力量跟吸引力是什么了…… 她是天之骄女,她是富家千金,她是眾星捧月的女孩,然而她不快乐,她在镜头的笑容不真心、不真诚、不真实,她所有完美的对答都是在脑中一遍遍的沙盘推演所得出的标准答案,她是个没有灵魂的人。 在她的舞蹈里、她溜冰时的时候,那些情绪全部都涌上了,她彷彿将所有的情绪宣洩在这上面,她在用艺术阐述自己,在一个鲜少有人看得懂的地方,表达真实的自己。 我们以为的那些光鲜亮丽都不是真实的她,只有这个,现在这个透过一遍遍练习、一次次的摔倒在站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碰的声响传来,羽川跌倒了,冷冽的冰面画过她的小腿,她趴在地上,不似以往马上站起来。 「你还好吗?」瑀希没有犹豫,毫不迟疑地跑上前去。 「嗯。」故作镇定,羽川慢慢地坐起身来,只见那小腿上出现了一条刮伤的痕跡。 「你受伤了,走了,今天不拍了。」瑀希看着她的伤口,她着急的口吻说着,看起来好痛,比上次的瘀青还要痛,要是留疤怎么办? 「我没事的。」羽川柔和的语气试图平復瑀希的焦虑。 「不要总说你没事,你每次跌倒,我都会很紧张……」瑀希不小心脱口而出,当她意识到自己说出什么时已经太晚了。 听着瑀希在乎自己的口吻,羽川何尝不想回应,只是……我们要学会视而不见。 「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呢?」为什么……我要逼她说出这些话?我明明不想要变成这样,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听见她的在乎。 「因为……」差点就说出来了,「因为……我要负责啊!」压抑住那四个字,她改口说出这几个字,「因为我是导演。」又补了这句话。 「不用担心,我不会要你因为这样而负责,这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事情。」不需要的,不需要再这么在意我的,我会为我自己负责。 看着天空飘起了雪,再看向羽川的脚伤,虽然没有溅血,却有一条刮痕,那让她很在意,她希望她好,什么都好。 「时间不早了,回来吧!雪越来越大了。」 「你都捕抓到了吗?你想要的画面?」 「都拍到了,走吧!」说着她上前扶了她一把。 羽川看着那双手,原本犹豫,但是……就是要不经意才能表现自己的不在意吧!想着她握住了那双手,却还是愣住了,那炽热的温度是雪地里唯一的温暖,也像是她人生中唯一的阳光一样。 脱下冰鞋,羽川脚上脚都冻到发紫了,她自己却对这一切不以为意,穿上保暖袜,只要还有感觉就死不了,她想着,内心更有股不甘心的烦躁,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瑀希,因为她的欲言又止。 「痛吗?」瑀希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心疼与不捨。 「不会,我习惯了。」不要再关心我了……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 「不小心就这个时间了,我们快回去吧!再不走我怕我们都下不了山了。」瑀希说着快速地收好器材,又时不时地望向羽川,她想帮忙却不知道怎么做。 「我请司机直接开上来吧!」羽川恢復以往冷冰冰的模样,她拿出手机,可是却没有讯号。 瑀希的凑上前去,看见那乾乾净净的零格讯号框,也看出羽川的不知所措,她握住了羽川的手说:「我们还是快去公车站吧!」 她们肩并肩地往公车站前行,脚上的刮伤并不严重,对羽川来说并不痛,可是她却说不出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可能是矛盾的心情让自己不开心。 不是对瑀希生气,更像是在对自己生气,气自己无法控制自己,这种超出一般友情的在意,根本不该出现。 我不喜欢期待,因为人类太复杂了,在相同的场景、相同的情况,只要是不同人就会有些为的差异,即便大方向相同,但也有可能会有细微的地方不同,而这种细微就有可能导致失望,所以我从不期待别人,我只期许自己,可是现在,一次次的,我总是开始期待瑀希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我开始为她的小事、小动作、无心的话感到愤怒、不安以及焦虑。 这不正常,这样的我不正常。 「还可以吗?」瑀希一肩扛着相机包,一间扛着羽川的冰鞋,仍有馀力对羽川伸出手。 看着瑀希宛若救世英雄般的样子,羽川不禁心动,但她的内心又有个声音跑出来,不要傻了,不要越界。 「我没事。」只好用更冷漠的方式来对待对方,也像是在扼杀那个有所期待的自己。 看着羽川的无视和自己落空的手,瑀希愣了几秒,却无奈地笑了,我还不了解这傢伙的个性吗?何时服软过?但我就是喜欢她这样,不是吗?想着她摇摇头跟上。 雪白无瑕的地面更显德这里的冷清与孤独感,她们的脚印从一前一后渐渐变成了并排行走。 「你搭过公车吗?」坐在公车亭,瑀希也感受到了羽川那说不出的焦虑感,可能是因为天气打破了计画吧! 「没有。」羽川那张洁净的脸,眨了眨眼再看向瑀希,瑀希瞬间感受到心脏的爆击,她的胃部翻滚着,热热的,一路延伸至心的位置。 羽川那原本白净的脸,因为冷风吹得红通通的,看起来白里透红,彷彿有一层迷雾在她的身上。 一片雪花落下,轻轻的落在羽川头上,宛若笼罩了一层白光,矇矇矓而不真实。 睫毛因为湿气与低温,凝结出了一层霜,冻得她眨眨眼,试图缓减那冰霜,而瑀希却深深的被这场景吸引,已经不是第一次看着她,但现在像着魔一样移不开眼。 那天晚上,我差一点就失控了,如果没有学妹,我是不是就真的吻了她?可是……那时候羽川并没有拒绝我,她是不是也跟我有一样的感觉?还是只是氛围使然?我没有办法停止去猜侧、思考羽川的想法,这份感情就像的洩了洪的水库,一滴都收不回。 感受到瑀希的视线,羽川看向她,迎上的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毫不掩饰地着迷,火辣、直接的,看得羽川都紧张了。 「我说你又神游去哪了?」羽川正想说些什么转移话题,然而下一秒,一双唇瓣就落在自己的唇上。 那是瑀希的唇瓣,她的气息如同一道春日的微光,暖暖的传来,唇间上的温热诉说着满满的爱意,彷彿要把那晚没有说完的心事通通补上。 瑀希没有控制住自己,她已经无法再压抑那个到嘴边的感情,哪怕会失去所有,她的理智早已把那些后果拋下。 羽川的唇比想像中更软、更冰凉,她只是在那一瞬间觉得着迷,她想抱紧她,想把她拥入怀中,但当视线交会的那一刻,她不只是想要拥抱了,她想要拥有这个遥不可及的人。 这个吻短暂且轻柔,其实仅有一秒鐘,瑀希迅速的被理智唤回,她快速的站起身来拉开距离,在对视的那一刻她又后悔了,多么想再多亲几秒鐘。 「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慌乱地想解释,却越显笨拙,羽川很明显是吓到了,她没有任何表情与反应的愣在原地,这让瑀希更加后悔了。 看着瑀希慌乱地想解释,羽川的内心定格了几秒,她忽然觉得刚才的焦虑、不悦瞬间都消失了。 期待,瑀希往她的期待前进了,所以她感受到的是快乐,原来,当一个人满足你的期待时,是这种感觉。 瑀希缓缓的往后退,一隻手却拉住了她的外套,是羽川那双纤细如柳枝的手用尽全力拉住她。 如果是这样子,那么我的期待是真的……想着羽川也吻上了那个唇,这是她的初吻,也是她第一次主动抓住一个感情。 瑀晞睁大眼睛看着她,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获得回应的感觉,居然回应她了,那隻手愣在空中,迟迟不敢接住这突如其来的幸福。 柔软的触感,她……不想放开,她看着闭上眼睛的羽川,天晓得她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这么做,要拋弃多少的理智与原则才会抓住自己。 很甜,那个吻……彷彿要将我融进蜜里,瑀希慢慢闭上双眼,原本悬在空中的手,缓缓地搂住了羽川的腰间,另一手温柔地搂住她的脖子,她小心翼翼,捧着珍宝般的温柔,破例允许自己的心跳接纳这份幸福,而在小心翼翼的背后是害怕,她害怕下一秒这一切都将成为幻境。 18. 告白 天空下了大雨,坐上公车,那外头的雪随着高度渐缓,渐渐变成雨,羽川看着窗外没有说话,瑀希也有默契的沉默,她知道羽川现在肯定很不知所措,但是她怕说了什么又会打乱羽川的思绪。 回到了那间熟悉的公寓,冰冷的气息涌上,脱去了那件黑色大衣,羽川不发一语径直往房里走,看着她的背影,我是不是要失去她了?这种可怕的感觉涌上瑀希心头。 「羽川。」她叫住了她,她没有回应只是停下脚步。 「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瑀希小心翼翼地说,沉淀了一路,有些话,她想对她讲。 羽川愣了几秒,心脏漏跳了一拍,她的表情却像是没事的人一样,她缓缓过身去看向瑀希,那眼神是犹豫。 「我不会对你做坏事,我发誓。」瑀希举起手,语气带着半分玩笑,七分认真,毕竟刚是我先失控,不被信任是正常的,「我就是有些话想说,还有不想说完后自己一个人……」她知道即使说完有可能也是换得沉默,可是独自面对这样的沉默她是睡不着的。 羽川看着她,眼神闪烁几下,她的内心是悸动的,却不敢表现出来,她也在坚守着自己的理智,这种不安全的感觉就像走在没有安全网的绳索上,好似一不小心就会跌落、摔碎。 「嗯,好。」但她克制不了内心的涟漪,无法对这张脸说不。 这是瑀希第一次进入羽川的房里,浅灰色的木地板、灰蓝色的床单还有灰色的窗帘,她的房间不同于客房的温暖,而是满满的冷色调,那些顏色彷彿照应着她的内心,节制、自律以及冷漠。 房间被收拾得很乾净,一点杂物也没有,很难想像这是个女孩子的房间,那偌大的更衣间并不像电视剧里演的精彩,羽川的风格简约、单一,瑀希早有发现,她酷爱黑、白、灰、蓝的冷色系,少有暖色调的东西,她就像是个一点慾望也没有的人类。 浴室里传来淋浴的声音,那是羽川正在梳洗的声音,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瑀希莫名的紧张,而这种紧张好像在做坏事一样的令人心虚,真想敲醒自己的脑袋,不要再乱想了。 待两人都梳洗好,羽川知道瑀希不喜欢全黑的房间,她刻意保留了一小展夜灯,橘黄色的光照应在天花板上,这应该是这个房间里唯一暖色调的东西了。 躺在床上,她们一左一右,羽川没有说话,她其实内心也很慌张,又来了,这种慌张就是一种期待的感觉。 「羽川……」瑀希试探性的开口。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有些话我想跟你说……」瑀希莫名的心虚,她也不知道羽川是不是想听,还是就想装没事,反正自己是装不了。 「你说,我听。」羽川淡淡的开口,却像是打开了一点点的门,让她进入。 「我不是故意亲你的,我只是很难压抑这种感觉……」想起自己曾经跟羽川说过,自己没有喜欢过女生,瑀希又接着补充,「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喜欢过女生,可是面对你,我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了。」 回想起相遇的那天,最初的起点,她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好美、好有故事感,她透过无人知晓的艺术在阐述自己,跟自己一样,只是比我再更压抑了很多,羽川那种不能轻易表达自己的样子令人心疼、怜惜。 她时常想告诉她,不要活得那么压抑,不要那么假装坚强,但她渐渐明白,她也不是假装坚强,而是她活着的地方要她必须坚强,因为不坚强就会死…… 想起上次的中毒事件,瑀希明白,羽川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笑、哭跟感知,没有体会过被人疼惜的感觉,她习惯了现在的刚强,也只会刚强了,想到这,瑀希就会觉得心疼。 「本来只是想理解你、陪伴你,看着你的演出,我觉得好像找到灵魂知己了,一个一样喜欢用艺术表达自己的灵魂知己,我想成为你最好的朋友,让你可以依靠的对象,但是渐渐的这种感觉好像越来越强烈。」 「不只是想陪伴你,我还想保护你,想知道你快不快乐,想看到你生气,看你故作冷淡的样子,想要每天都能见到你……然后我开始……会对你有生理反应。」说到这瑀希越说越小声,她很怕这样的坦白让羽川害怕。 羽川看向她,她没有过多的表情,这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但说都说了,就把话说完吧! 「你不要害怕,我只是在说我自己,如果你不想接受,我也不会怎样的……」瑀希小心翼翼的样子,跟平常张扬不按牌理出牌的高瑀希形成强烈的对比,羽川看着她这样子,她有点心疼,她又何尝不是这种心情,她听着瑀希的告白,内心也早已乱如麻,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开口。 「你说,我不怕。」羽川只是简单的说出这几个次,就给足了瑀希说下去的勇气。 「我……会想抱你、想亲你、想……」说到这边瑀希自动消音了,「我已经没有办法否认,这不是朋友对朋友的感觉。」 「如果你觉得我很奇怪、很变态,我完全可以理解,毕竟我曾经那样信誓旦旦的跟你说没有,现在却又喜欢你。」 沉默了半晌,羽川轻声的说:「我没有谈过恋爱。」 「我大概猜到了。」瑀希也不意外,毕竟她是冷静的女王。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对你是不是喜欢,我只知道,你一靠近我,我会心跳加速;你不说话,我会焦虑,想到有一天可能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看到你,我会难过。」羽川像个孩子般诉说着内心最真诚的感受,而她不知道这正是稳妥妥的『喜欢』。 所有的但是都带着一个转着,瑀希本来被捧高的心,渐渐的往下沉。 「我知道我没有时间跟力气去思考这是什么,我不想因为一时的情动而放弃自己努力想达成的目标。」羽川说到这转身面向瑀希,她那双再认真不过的眼神看向瑀希说。 「我从不对谁心动,因为我知道感情是这世界上最大的绊脚石,在我成为强大的人之前,我不配谈情,只有等拥有了权力、财富,才有资格说自己想要什么。」 那坚毅的眼神,像是一道墙,想要堵起所有与外界的连结,瑀希看着,只想拼命地奔跑,跑进那道墙内,她多想成为她心中的例外,这种强烈的慾望,是前所未有的,是她任何一次恋爱经验都未曾感受过的。 「我本来才是王家的继承人。」羽川娓娓道来,即使瑀希从乔承熙口中听过,但这是羽川第一次对自己说,「但在爷爷过世的时候,因为我没权、没成年,所以我没有任何话语权,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无视爷爷的遗嘱,重新编排,即使有法律效益,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任何人都可以被收买,那些自以为的正义跟感情,在这个时候一点力量也没有。」 「即便我的父母想为我做点什么,他们也不相信甚至是不服气,一个还没高中毕业的孩子,怎么可以越过他们先掌权呢?所以我找了承熙,我想要夺回属于我的。」 这是瑀希第一次看见羽川眼里的火光,跟在冰上的不一样,而是一种愤怒的感觉,看得出来她真的受了很多委屈。 「所以我知道在达成那些目标前,我不能谈感情……」说到这里,瑀希大概已经知道自己要被拒绝了。 「可是我对你心动了。」那是坚定肯定的语气,羽川不带任何情绪的说出这强而有力的话,这正是瑀希想听见的话。 「你让我第一次体会到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感觉,你觉得……」说着羽川的手缓缓地靠近瑀希,她轻轻地勾起她的小指头,像是在试探也像是诱惑。 「我该怎么办?」这是羽川第一次向人发出求救讯号,她不知所措的像个孩子。 这是羽川对瑀希的第一次依赖,瑀希想稳稳地接住,但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她都明白,想开口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明白,我都懂。」瑀希说着反握住了她的手,她抬起另一隻手轻轻的抚摸羽川的头,羽川没有拒绝。 「我们先这样,什么都不决定好吗?」像是哄小孩般,瑀希用那温柔的口吻对羽川说。 「嗯。」羽川下意识地靠近了点,她轻声地回应,她喜欢这份温暖的温柔,喜欢那双手的抚摸。 「我不会逼你做选择,你可以慢慢想,我不会离开。」那一次一句都像强心针一样,打在羽川的心上。 那晚,窗外的雨声没有停过,寒冷充斥在周围,但她们却像两颗为彼此发光的太阳,轻轻的温暖着彼此,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懂了。 19. 我等你 翌日清晨,当天空微亮,羽川便起床了,她的身体早有生理时鐘,总是在天完全亮之前就会醒来。 她看了眼睡在身旁的瑀希,看着她的睡脸自己竟然不自觉得笑了,她小心翼翼的松开她的手,试图用最安静的声音下床,原来心动的感觉是这么的微妙。 今天是久违的舞蹈教室,瑀希看着镜头前的羽川,她想起两人第一次在舞蹈教室的拍摄,那时候羽川带着自己跳舞,她的心跳是不是早就在莫名的加速了? 阴雨绵绵的爱丁堡,这几天的天气都不太稳定,才刚结束拍摄,外面又下起了倾盆大雨。 「你等等有课吗?」收拾着摄影器材,瑀希开口。 「没有,下一堂课是下午三点了。」现在才中午,羽川还想先回家一趟洗去身上的汗水,她不喜欢学校的淋浴间,那里人太多了。 瑀希想了一下才开口,「我要去宿舍拿点东西,你要不要来参观啊?」 羽川想了一下,她的确没去过学校的宿舍,想来也是有点好奇瑀希平常是住在怎样的地方。 「你如果需要换洗可以在我宿舍,我是住家庭式套房的那种,虽然我有室友,但这个时间点她有课。」像是看穿了羽川的习惯,瑀希抢一步的开口。 「好吧!你那里也近一点。」说着羽川看向外头的大雨,虽然可以请司机直接开来,但舞蹈教室的教学大楼离大马路还有一段距离,多多少少来是会淋到雨。 「走吧!」说着瑀希提起羽川的包。 穿过学校的长廊,宿舍虽然不在附近,但沿路都还算是有遮雨棚,可以从大楼与大楼之间的连结到抵达。 再到了那扇陌生的门前,瑀希拿出磁扣,逼了一声才开啟大门。 走进学生宿舍,一股潮湿的气味传来,每次下雨宿舍都会有这股尾味道,有点像旧书店泡在水里的感觉。 「高瑀希,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一进到大楼恰好就遇到她同学。 「瑀希要不要一起吃午餐?」另一个声音传来,那是她另一位系上的好朋友。 瑀希带着她一路上到她位于三楼的房间,羽川看着一路上没过的瑀希,她才意识到瑀希的朋友真多,她似乎挺社牛的,忙碌到大家都觉得她消失很久,她是消失在我家了,我从来都不知道每天跟我朝夕相处的人,在宿舍是个人气王。 「就是这里了!请进。」打开门,那是一个温馨的两房一厅,瑀希有自己的房间但是与室友共用厨房跟客厅。 她看着明亮的採光,杂乱的房间,堆满东西的桌子,她完全可以想像瑀希在这边生活的样子。 瑀希跑去衣柜里翻了一翻,这才拿出一件帽t和乾净的毛巾给她。 「你先去洗吧!厕所在那边。」瑀希说着又领着羽川来到厕所,羽川看了一眼似乎还在犹豫什么。 「放心,我室友有课,不会突然回来,这里可以锁门,我不会闯进去。」瑀希又出着说,说着她宠溺的摸摸羽川的头,这傢伙自从承认喜欢我以后,怎么越发呆愣可爱呢?想着瑀希忍不住笑了。 「我才不是担心这个……」瑀希的话逗得她脸都红了,想反驳却又没什么说服力。 「不担心吗?还是你想要一起洗?」瑀希忍不住逗弄她,果然听到这话,羽川的脸微微的红润,平日里她可精明了,遇到恋爱这种问题怎么就变成了小女生? 「变态!」羽川倔强的口吻说着就进了浴室关上门。 看着那关上的门,瑀希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她就是无法克制的喜欢她。 走到了厨房,瑀希打开电磁炉,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她拿出可可粉,想帮羽川泡一杯热可可,但看着那正在煮沸的热水,她想到羽川平时的饮食习惯,又将可可粉收了起来,换成了一包薑母茶。 等羽川走出浴室,整个房子已被暖气温热起来,薑母茶的味道从厨房飘过来,这个小小的宿舍比刚才更加温馨可爱了。 「先喝一杯薑茶吧……」瑀希说着拿着刚泡好的薑茶走来,但就在看到羽川后瞬间晃了神。 她身上穿着那件过大的帽t,她的短裤被帽t盖住了,看起来就像没有穿下身一样,刚洗完的头发还有水珠滑落,脸颊微红,眉眼间却因为卸下防备而变得柔软,瑀希几乎要看呆了。 「你这样……我很难保持绅士风度耶。」她自嘲地笑了一声,把视线移开,不敢再多看一秒。 这话又让羽川的心跳乱了规则,她撇开眼神,回避着瑀希的视线说:「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瑀希露出了一个顽皮的笑,接着说:「想你啊!」 「我的真心话耶!」瑀希说着走上件去,拉了羽川往吧台前的椅子坐下。 「先喝个暖的东西,我帮你吹头发。」说着她又跑回房间拿出吹风机。 瑀希站到羽川身后,吹风机一开,热风和指尖一样轻轻抚过羽川的发丝,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她的发丝时,羽川抖了一下,似乎是不习惯这样的亲密举动,不过没一会她就放下了戒备心。 瑀希总是这样,温柔的呵护着自己,即便自己不能够接受她,她依旧选择对自己好,那种不顾结果的付出,很难不让人动摇。 喝了口薑茶,一阵暖意从胃部涌上,瞬间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你也去梳洗吧!刚才不是也淋到雨了?」羽川回过头来看向她说,你别光顾着照顾我呀。 「没事的,我身强体壮,一点小雨不会怎样的,我先帮你把头发吹乾,不要感冒了。」瑀希说着那认真的眼神看着她的发丝,那种关心到心坎里的话,让羽川觉得甜甜的。 「你的房间……跟你本人一样乱七八糟。」她左顾右盼了一番,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找话说。 「那叫生活感好吗?」瑀希笑了一下,「至少不是你家那样冷到骨子里。」这话倒是逗笑了羽川。 「我不喜欢凌乱。」羽川悠悠的说:「我也不喜欢堆积没有在用的东西。」果然是理智的她,一点恋物癖都没有。 「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喜欢蓝色、灰色,每天早上都会去晨跑,训练前喝柳橙汁,训练后喝咖啡,对吧?」瑀希细数着那些她观察到的羽川,她都记得。 听见这样的描述,羽川像是被看穿了一样,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你真的是,不要再观察我了啦!」是开心的也是害羞的。 「没办法呀!我就是喜欢上了,还能怎么办。」瑀希也拿自己没办法,她就是会忍不住记得这些。 站起身来,羽川环顾了瑀希的宿舍,客厅里堆满了她们是有的东西,有电影海报、黑胶唱片还有一些零散的分镜表,窗台放了一个烟灰缸,里头还残有些灰跟烟蒂。 瑀希收起吹风机,一转身就看见羽川的视线落在那烟灰缸上,她赶紧上前,心虚的想掩饰什么,即使她知道羽川早知道自己会抽菸了。 「我很久没抽了。」瑀希拉过羽川说。 「我知道呀!你不是都跟我在一起吗?」羽川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她很开心瑀希这么在意她的想法。 「那是我室友的啦!」瑀希心虚的像是被女朋友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嗯,那你呢?」羽川则顽皮地笑了,她紧张什么呢? 「我不抽了。」瑀希这会信誓旦旦的说。 「没事的,我不抽烟是因为我是运动员,你是艺术家,抽菸很符合你的人设。」说着羽川又看向了别处。 「不不,我真的不抽了。」其实她本来就没有烟癮,只是在半夜剪片想睡觉时,或是没有灵感时才会来一根。 「不用这样子,我喜欢的是你,真实的你。」 这句话真的很动人,瑀希觉得心都暖了,羽川终于说喜欢我了…… 「但我不想你闻到,我不想让你吸到任何一口二手菸。」说着她握起了羽川的手,就是这么样的珍视你,想给你全世界的那种。 看着她柔情的眼神,羽川笑了,不过她又被一旁的黑胶唱片给吸引了,那是她曾经公演时的曲目,是个很冷门的曲子,她没想到瑀希也知道这首歌。 羽川拿起那个黑胶唱片,一张公演的节目单从里头掉出来,这是……我大一的时候在学校公演时的节目单。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这好久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演出啊!」瑀希说着靠到了窗边,她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 她记得那天看完久久无法忘怀,在网上搜了好久,才知道那天在舞台上的女孩叫做王羽川,是个来头不小的女孩。 她曾经着迷的一遍又一遍的看着羽川的舞蹈、冰上的演出,她甚至还下载了那些曲目,那张黑胶唱片也是她无意间找到的,一听到这熟悉的曲目,她立马买下,只为了纪念着自己的着迷。 「就是看过那次表演后,我开始对这块着迷,那一阵子我疯狂地在拍舞蹈,但怎么拍都没有那种感觉。」 「解铃还须系铃人嘛!」瑀希笑了,「我想要是没有拍到你,我肯定对这一系列不罢休,所以就去找你了,也很开心我找到你了。」 「我那时候就想,为什么这个富家女,看似拥有一切却哪里不太对劲,太完美了,完美的不像个人,反而像个机器,可是她的舞又充满生命力,跟採访时天差地别。」 「採访时我是死气沉沉吗?」听到这话,羽川忍不住吐槽。 「不是,你很完美,对答如流,应对进退什么的,都完美的像个ai,不是死气沉沉但可以说是毫无生气。」毫无作为一个人类的生气。 「我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有时候我在想,我会不会其实在那时候就喜欢你了。」说着瑀希慢慢走向羽川,她拿起来那张黑胶唱片,将它放入播放器,听见那个节奏感十足的音乐,彷彿是回到了那一天。 「当我走进你的世界,我想我现在更理解你了,理解你想阐述什么。」瑀希的口吻温柔极了,就像是在轻抚羽川那坚守在外层的冰霜一样,让人一步步的卸下心防。 她缓缓的牵起羽川的手,轻轻地拉着她跳舞,羽川跟随着她的步伐,慢慢的让瑀希去引导自己,她们两个越贴越近,额头接上了对方的额头,感受着彼此手心传来的温度与心脏的震动。 「那你呢?你心里又有什么心事呢?」羽川温柔轻巧的口吻说着。 「我啊……没什么,我就是个普通的留学生,有时候有点想家,但是我知道我的家人不会理解我想追求的艺术,毕竟我家也只是小康。」瑀希说着口吻里透露着一些无奈。 「因为这些矛盾,我还是在远远的地方做我想做的事情比较好,但因为这样,我得很努力、很努力才行,即便有一天在商业与艺术之间,我必须做选择的话,我也得学会向现实低头。」其实瑀希也是清醒的,只是在还可以任性的年纪,她还想任性一下。 「这样会不会很可惜?」她没想到一向理性地羽川会这么说。 「你不是利益至上吗?」 「但我不希望你也过这样的生活……」羽川说出这句话时也没有意识到,原来是因为自己真的很喜欢对方,喜欢到,不想看见她跟自己一样身不由己。 看着羽川那略显心疼的表情,她摸了摸她的头说:「没事的,我也是很坚强的,人生嘛!难免都有向现实低头的时候,就像你说的,唯有当自己够强大,才可以有选择权啊!」 是啊……谁的人生不是如此呢?有时候羽川会想这个世界是不是病了,怎么每个人汲汲营营的都在追求这些? 当然她知道自己也一样,不会说自己有多清高,对利益不屑一顾,她只是不喜欢这样的社会体制,那么想要推翻只能适应这个社会,并且成为强者,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你才能成为定义游戏规则的人。 「所以王羽川,我可以理解你的难处,即使我控制不了我喜欢你,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再一次,瑀希坚持自己的角度。 「但我也想告诉你,我发现自己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你。」 「这样好吗?」羽川低声问,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 「这样子让你越陷越深。」她的眼神像是在懊悔,但又像是在渴望什么答案。 「即使你什么都不做,我也会越陷越深。」瑀希笑着回应,「只是我现在愿意为你待在这里,不逃,也不催你。」 羽川看着她,心里的悸动没有停歇过,不是只有瑀希越陷越深,其实自己也是……那一声好吗?也是在问自己。 她轻轻靠在瑀希肩膀上,闭上眼,没有说话,瑀希也沉默,她只是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腰,静静地享受这片刻只属于她们的时光。 20. 笼中鸟 当感情越陷愈深时,有时候我们会忘记那些早就明白以及认知到的事实,那是大脑在选择性遗忘吧! 跑在那熟悉的道路上,天空还未完全清醒,唯有这个时候,她才能让自己的脑袋完全沉浸下来,只是今天却怎么也静不下来,高瑀希的脸一直在脑中挥之不去,那些情话……总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微笑。 跑过过弯处,她慢慢的加速,试图冲淡那些情愫,却有一个突兀的脚步声在身后,即使戴着耳机,她也能感觉到那个人的存在。 停下脚步,她毫不犹豫,右脚俐落的往后踢出一个回旋踢,而那人竟然也快速地接下。 她的脚被人稳稳的接住,脸还未看清,声音倒是先出现了。 「你的出拳还是一样快狠准啊!」那是一个轻快又柔和的声音,这熟悉的亲密,是久违的故人,那人说着她轻轻的放下羽川的脚,她这才看清楚她的脸。 「恩庭?」是乔恩庭,那个小时候总被自己打到投降的傢伙,现在已经接得住自己的攻击了,她已经长这么高了?还这么强而有力,还记得她们小时候总一起去上防身术的课。 「好久不见啊!」恩庭说着露出了一抹爽朗的笑,就像回到小时候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羽川则有些愣住,上次在派对上匆匆一面,她即使有好多话想说,好多问题想问也没来得及问。 「我……来陪你跑步啊!」那抹灿烂的微笑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羽川上下打量了她的穿搭,米白色的针织衫配上风衣外套,棕色格纹西装裤配上白色休间鞋,手上还带着伯爵限定款錶带,你说什么我都不信这是来跑步的装扮。 看出羽川的眼神,乔恩庭不禁笑了,羽川还是跟以前一样,她什么都不用说,就可以用眼神挖苦我。 「吃早餐吗?」乔恩庭说着伸出她的手臂。 羽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勾上她的手臂,就像小时候一样。 坐在街角的那间咖啡厅,乔恩庭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热拿铁,羽川没什么胃口,难得空腹喝咖啡,这可真不像她平常的作风。 「有心事?」看着羽川,乔恩庭开门见山的说。 「比起心事,我觉得我更需要一个解释。」羽川的手轻轻敲打在杯盖上,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咖啡开口,其实这比想像中难开口,她甚至不敢看向乔恩庭。 那年,她的消失,其实让她很难过,只是……她从未表现出来。 「嗯……这要从何说起呢……」乔恩庭当然明白,是任何人都会觉得不知所措的,还记得离开的前一天,她们还说好隔天要一起参加乔家每季一次的慈善早午餐会,都讨论好了要穿什么,谁知道……隔天她却没有出现。 「那年,我也是连夜被送走的,我也是回到家才知道,才看见我的行李、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乔恩庭缓缓地开口,那时候自己真的很害怕,她反覆的问过自己,是我做错了什么?所以乔家不要我了吗? 「母亲陪我上飞机,把我带去巴黎的私立学校,然后告诉我这是我的新生活。」 要不是有母亲陪我,我真的以为我要被丢掉了,但即使如此,我还是崩溃了,没有解释、没有原因,母亲只说:『你不是很喜欢画画嘛?这是全欧洲最好的美术学院。』美其名是为自己好,其实她感受到的是被驱逐的感觉。 「那为什么从来没有联络过我呢?我写给你的讯息……」羽川说着,内心似乎也明白了一件事情,不是不想联系、不愿联系,而是联系不到。 『羽川是王家寄与厚望的孩子,除了她,谁都可以。』那是很后来,直到乔承熙跟羽川订婚后,母亲才告诉自己的,恩庭那一刻也算是真正明白了,我为什么会被送走,因为我的心思被看穿了。 「那为什么……」羽川还未说完,乔恩庭就直白的开口。 羽川心一愣,你……喜欢我?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好朋友,是因为我不值得拥有朋友。 「被王夫人看出来了,所以她就趁这个感情还没有被其他人看出来之前,先扼杀了我的心思。」乔恩庭说着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明明就加了奶,却还是那么苦涩。 所以说被送走的是他们认为不该存在的感情,而不是我一直以为的盟友?原来……是这样啊……羽川心想着,原来这些干涉早在这么早以前就开始了,想必这个联姻也在母亲的算计里吧!是我自己一步步心甘情愿地走近她佈好的局。 连乔家的人都可以被送走,那么……瑀希呢?想着羽川喝了一口手中的拿铁,她看着那浮在上面的奶泡,轻盈的像是随时可以被去掉,就像瑀希之于母亲。 连乔恩庭这样拥有乔家庇护的人,都可以轻易地被左右,那么瑀希这样没权没势的人,又能怎么样呢?对母亲来说,把她从我的人生去除,只是一个响指的事情。 「抱歉……我从来不知道……」羽川淡淡的开口。 「这些年,你也辛苦了……一个人在那里过得好吗?」说着羽川露出了像儿时那样的微笑,恩庭还记得,她就是喜欢这个对谁都冷冰冰,毒蛇不温柔,却只有对自己温柔的羽川,当然她知道羽川对她的温柔只是最知己、对妹妹。 乔王两家本就是世交,家里又住的近,两人刚好又同年,很多时候她们会一起上家教课、一起上学、一起放下、一起上才艺班,在那个天真无知的年纪里做什么都一起,真要说什么时候认识羽川的?恩庭自己也不记得,只知道从有意识以来,羽川都在。 就是曾经这样靠近,所以在刚被送去巴黎时,那种戒断时期才那么痛苦,才让自己一夕之间长大。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没有藏好。」摇摇头,恩庭开口,回忆起那年在巴黎的一切,虽然曾经痛过但也不全都是痛苦。 「一开始挺不容易的,但现在我很好,我想也是因为你们婚事已定了,所以他们现在对于我的行动掌控也没那么严格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们对于那段感情都翻篇了。 听见婚事已定这四个字,羽川莫名的抽痛了一下,是啊……这话倒是提醒了我,那我好久没有面对的事情,毕业后就要结婚了,我所剩下的时间并不多了,我跟瑀希……註定是不可能的。 「也或许……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不是威胁。」说着恩庭递给羽川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羽川满脸疑惑地接过。 打开信封,那是一张张偷拍的照片,看起来就像是被私家侦探跟踪一样,而照片的主角不是自己,而是瑀希。 有几张是自己跟瑀希的互动,那都是很前期的,刚开始合作时的照片,一路延伸至最近,幸好上次接吻是在荒郊野岭,那并没有被拍到,但也也许……恩庭手上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看着这些照片,羽川不禁背脊发凉,不是因为自己被监视,而是因为被监视的是瑀希。 她早已习惯也明白自己会活在大人的监控下,但是她没有想到连自己的朋友,从两人还没有情愫开始,对方就已经活在家族的视线下了。 这一张张照片彷彿是种警告,警告自己,你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决定这个人的去留甚,而这个去留一旦决定了,就是改变一个人的一生,想着她看向恩庭,本应该活在乔家庇护下,她却再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活在了另一个国家,过着与原本以为截然不同的人生…… 「这是我从哥那边找到的,但我猜……应该不是哥的人拍的,毕竟哥对于这段婚姻也不是太忠诚。」说着乔恩庭露出了一抹尷尬的笑,她还记得前两天才看到一个女模特儿只围着浴巾出现在哥的公寓里。 「是母亲?」羽川开口。 「嗯,应该是她寄给哥的。」王夫人从不脏了自己的手,而是寄给有可能会对此事有反应的人,就像当年自己被送走一样。 「羽川……虽然哥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你们之间,只是联姻,没有感情对吗?你真正喜欢的人是高瑀希对吗?」 我真正喜欢的人……是的,是高瑀希,但是那是我不该承认的感情,从以前就是,现在看来……更是。 「我……我不能说。」羽川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又有谁知道,我们现在的见面会不会也被监视着?说着羽川看向恩庭,虽然她什么都没说出口,眼神却说完了。 恩庭看着她,她也算是明白了,果然……就是我想的那样吧! 「谢谢你让我知道。」收起了相片,羽川将信封还给恩庭。 「应该的,毕竟……你曾是我最好的朋友。」 听见这话,羽川露出了那抹笑容,只有恩庭看过,充满灵动的微笑。 「至少在这件事情上面,我没有搞错。」我们都曾将彼此视为最好的朋友。 「你别挖苦我了。」乔恩庭说着不好意思地看向自己的咖啡,其实早就放下了,对于羽川的感情,只是还是喜欢,不一样的喜欢了。 「那你现在有遇到新的对象了吗?」 「嗯……算是有吧!」这个问句让恩庭脑中闪现了一个人,不是羽川而是另一个人。 「那改天也介绍给我认识吧!我想补齐,这些年我们没说完的话。」说着羽川轻轻地握住了恩庭的手,她曾是我唯一的情绪出口。 看着那隻覆盖在自己手上的手,曾经乔恩庭会为此心跳加速、悸动不已,现在平静下来了,我想……我过去了,放下了,释怀了。 「好。」但是友情是不变的,那是在这权力斗争的世界里,最纯粹的感情。 回到公寓,瑀希已经回学校了,羽川回忆起那一张张的照片,我的生活从来都由不得我自己啊…… 『中午要一起吃饭吗?』手机的震动声响起,是瑀希的讯息。 羽川看着那文字,她动摇了,多想毫不犹豫的答应,可是这个后果我承担的起吗?想着她关上了手机。 失去瑀希的后果我承担的起吗? 我可以想像人生里没有乔恩庭,可是我可以想像人生里没有高瑀希吗?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觉得难受得无法呼吸……我没有那个勇气了,彻底失去高瑀希的勇气。 21. 越界 看着烤箱里慢慢浮起的饼乾,瑀希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 前两天羽川在跑步回来后,她们之间就有着说不出的微妙距离感,她们回归了各自的房间,但是羽川变得有点冷漠。 其实瑀希心里明白的,那是羽川的防护机制,如果我是羽川,我明知不可为,明知靠近会有危险,我也会远离的。 我们明知道彼此都在慢慢陷入这场漩涡里,就更应该即时保持距离,即时停损不是吗?所以……她对于羽川的冷漠并不感到意外,说开后的感情也只会有两个方向,不是大好就是大坏,至于那种曖昧不明的停滞感觉不是羽川的风格。 今天瑀希没课,羽川有课,她就想说做个小礼物来给羽川,至少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吧!减缓一下这种紧张的氛围。 她想起那天在市集里,羽川初次嚐到饼乾的样子,就觉得可爱,所以就开始研究,怎么做低糖减酯的饼乾,毕竟那傢伙对自己的饮食是很要求的。 原想着要做好带去学校给她一个惊喜,殊不知一直失败,直到这次她才终于看见起色,至少可以在羽川回家前做好。 叮一声,烤箱的声音传来,她兴奋的戴着手套把烤盘拿出来,饼乾的香气在烤箱打开的那一刻瞬间涌出,瀰漫在整个公寓里。 瑀希小心翼翼地放下烤盘,总算是大功告成了,不知道味道如何,想着她滑开手机想看下一步,一个不小心她的手臂就碰到了烤盘。 「靠!」她反射性地叫了一声,这下不是烤饼乾,是烤人肉了啦!想着她快速的打开水龙头冲水。 「你怎么啦?」说巧不巧,羽川刚好在这时进门。 「我……没事啦!就是烫到了。」瑀希怎么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为了做饼乾耍贴心却被烫到吧!这样一点也不帅了。 「我看看!」羽川说着放下书包就跑了过来,这还是在那天之后她第一次对瑀希主动。 她跑到瑀希身旁,抓住瑀希的手,也不知道这小女孩哪来这么大的力道,硬是把她的手抓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的小表情惊呼了一下,赶紧将瑀希的手放回水龙头下。 「你先冲冷水,我去帮你拿冰敷袋。」说着她又跑到了冷冻库寻找冰敷袋。 那忙前忙后的样子在瑀希面前怪可爱的,她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冷落我,想着瑀希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 羽川拿了冰敷袋,她握住了瑀希的手,将冰敷袋轻轻的压在上面。 看着羽川低头专注的神情,瑀希露出了一抹得意得笑,缓缓的靠向羽川耳边说:「我说你……这么担心喔?」 羽川看向她得意的神情,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那双手缓缓地松开,瑀希却反抓住了。 「痛。」她故意装可怜的说,羽川这才握回去,但她只是看向那隻手,而没有在看向瑀希。 那天,她记得她躺在瑀希的怀里,心跳没有规律地在加速,脑袋胀胀的无法认真的思考,她闻到了那个她喜欢的味道,那件衣服上、瑀希的身上,全部都是瑀希专属的味道,让人意乱情迷。 可是这样的感觉终归是短暂的,当拥抱结束,回归现实,羽川感受到强烈的孤独感,她才知道从前的自己不需要,是因为没有体会过,体会过心动的甜蜜后,回归孤独时,那种落差感令人无力。 她差点以为自己要撑不住了,早上晨跑有气无力的,她只要想到这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就觉得孤单。 原来爱情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可以带你去天堂,也可以带你入地狱。 她开始躲她,也不是躲,只是疏离,站得远一点可以看得清楚一点,无论是这段感情,还是自己的心。 我变得脆弱了,因为高瑀希,羽川站在远方看着自己,她清楚的意识到。 「你怎么会烫到?你在做什么?」羽川冷冷的口吻开口,说着她环顾了四週,才看见了那个饼乾。 「我……我在做饼乾。」瑀希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本来是想给你惊喜,减缓一下我们最近的紧张气氛……这是减糖本版,你可以安心吃!」瑀希依旧是那个开朗的她,她那温柔的口吻说,却让羽川更加愧疚。 「我不是……你的谁吧……」按耐住自己的心情,羽川冷冷的开口,「不用做到这种程度……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她的声音越发颤抖,好像在克制着什么。 那一句句疏离的话,其实很伤人,但瑀希也是没资格说什么,她故作洒脱,笑笑的说:「对啊……但朋友之间也是可以给小惊喜的啊!」瑀希强忍着自己的难受,她故作没事的说。 「饼乾还要放凉,你先去休息吧!我等等弄好了再给你。」说着瑀希缓缓挣脱开她那被羽川握住的手,此刻她也想逃走,因为那些话,让她的笑容无法强撑下去。 看着那双从手中挣脱开的手,羽川看向瑀希,那是一抹强撑的笑,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她忍不住问自己,她看得出瑀希受伤却故作坚强的表情,心很酸,原来伤害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也是在伤害自己,我是不是真的会失去她? 「羽川,我没事……」看着羽川那愧疚的神情,瑀希正想说什么安慰她,下一秒,羽川吻上来。 羽川垫起脚尖,吻上了瑀希的唇,她的手勾住了瑀希的脖子,试图去平衡高度,而那个吻不同于上次的蜻蜓点水,是热烈的、激动的,带了点情绪的。 瑀希先是愣了几秒,她快速的反应过来,扶上了羽川的腰,微微的侵斜自己只为配合那女孩的身高。 她闭上眼睛热烈的回应羽川的进攻,那双交织的唇瓣像是想要把这几天筑起的墙一一打碎,瑀希一个抬手,她抱起了羽川,将她抱到了流理台上。 「你干嘛?」她警戒心中的开口。 瑀希看着她像隻受惊吓的小猫咪一样,她忍住着露出了宠溺的笑容,「我脖子痠了,平衡一下身高。」说着羽川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样的确是可以平视瑀希了。 瑀希的一手扶上羽川的脖子,一手搂着她的腰,她轻轻的吻了她,这次是更轻、更柔却也更加甜的吻,她总是怕吓坏了羽川,任何动作都是轻轻的,羽川回应着她的吻,她知道不行了,那道墙已经撑不下去了,她无法再假装或是伤害她了。 毁了就毁了吧!那个声音突然出现在羽川的脑袋里,搞砸就搞砸吧! 羽川的手扶在她的手臂上,她不自觉的握紧她的袖子,像是在用尽全力支撑着自己那狂乱不止的心,她快要无法抵抗这种陌生却令人心动的感觉。 她们贴在一起,阳光渐渐地落下,夕阳透过落地窗照映出她们的影子,那交错得像分不开的轮廓,宛若合为一体。 当瑀希感觉到羽川开始颤抖,却没有停下动作,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只是站在原地了。 她试探性的开口:「我们去房间,好吗?」 羽川愣了几秒,那不精明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她,她的眼眶湿湿的,似乎是很用力地在压抑着自己的情感,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来,蜷缩在瑀希的怀里,握紧了她的衣服。 下一秒,瑀希再次将她整个抱起来,像抱着什么珍贵又易碎的东西,她轻声地往卧室走,走向那个她们深不见底的深渊里。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羽川刻意筑的墙被瑀希彻底瓦解,她贴近着她的心脏,听见与穿那颗炽热而狂奔的心跳声,她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失速。 瑀希轻轻的将羽川放在床上,她随即俯身上去,轻吻她的唇,这次的吻夹杂着不规律的呼吸声,压抑自己内心的急促,慢一点、再慢一点,她不想吓坏了眼前这个女孩。 「我会慢慢来,你随时可以喊停。」瑀希撑起自己的身子,看着躺在身下的羽川,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因为短暂的缺氧而红润的脸庞,看得她既心疼又心动。 羽川没有说话,她伸出手,那双洁白纤细的手,轻轻的抚上瑀希的脸,她想要这么做但是她害怕,她害怕这会是人生中最错误的决定,她怕再走下去两人都会无法拔,甚至自己会为此做出最傻的决定。 瑀希轻轻的将手放在她的腰上,像是一种试探,而她没有闪躲。 「所以……」瑀希凑近了些,呼吸落在她锁骨上,「这样……可以吗?」 感受到瑀希的温度,羽川的脸红透了,她可以感受到自己从内而外的在发烫。 「别再问了……」别过头去,羽川害羞的说不出内心真实的答案。 「那就是可以囉?」瑀希轻笑了一声,声音软得像融化的奶油。 「你不要欺负人……」羽川倔强的声音小声地发出来。 「我可不敢,明明是你主动吻我的。」看她这样,瑀希忍不住地向逗弄她一下。 「我……我只是控制不住。」 羽川微微地颤抖,面对这种毫无防备的亲密,她害怕却又喜欢,像是包着糖衣的毒药,明明是那么的致命却又让人无法抗拒。 「别怕……」感受到羽川的颤慄,瑀希停下了吻,而是用温柔的眼神看向羽川说:「我在这里,是我,不管你今天做什么决定,我都在这。」那字字句句打在羽川的心上,那一刻她也知道,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在夕阳的黄光下,她们的双手在床上十指紧扣着,炽热的吻此起彼落,瑀希的步调很轻、很慢,她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太快,不要弄伤了她。 那一夜,天气出奇地好,在夕阳落下后,月光柔和的照耀进来,她们没有说话,只是心贴着心,像是要刻进彼此身体里面那样,紧紧地贴在一起。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与心跳的声音,还有被子底下的微光颤动。 羽川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她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忘记那么理性的声音,现在的她只想停留在瑀希的拥抱里,哪怕明天会失去所有,她也甘愿,她们没有说任何一句我爱你,却用整夜的拥抱交换了承诺。 22. 在阳光下亲吻你 22. 在阳光下亲吻你 天才刚亮,羽川缓缓的睁开眼,印入眼帘的正是瑀希的睡脸,她的手枕着自己的脖子,让自己躺了一夜,另一隻手则搂着她的腰,像是害怕失去她一样,不愿松开。 这个人睡着的样子还真可爱,少了以往那种嬉皮笑脸的模样,这种毫无防备的脸是不是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羽川的手轻轻化过她的脸庞,我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怎么会一不小心就输给你呢?一开始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现在可把我害惨了,真是太奸诈了,她想着内心却觉得很甜,那种明明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想,却会不自觉微笑的甜。 昨晚的一切还歷歷在目,她想起瑀希在耳边的呢喃,还有她指间的温度,她就忍不住脸红。 「你打算玩我的头发玩多久啊?」忽然瑀希开口,下了羽川一大跳,她心虚的收回自己的手。 「你怎么醒了?」羽川说着缩回被子里。 「你这样碰我,我很难不醒耶!」说着她那放在羽川腰肩上的手,一把将她捞进自己的怀里。 靠着瑀希的胸前,她的手感受到了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好快,瑀希的心跳好快。 「你感受到了吗?」瑀希低声地说,说着她将头靠到了羽川头上。 「在你身旁,我就是这么紧张。」那种赤裸裸地坦承是多么动人,瑀希再也不想隐瞒羽川什么,原本害怕羽川被吓跑,她总是压抑着自己的心,但现在她再也忍耐不了了。 「我不会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有多认真,我有多么喜欢你。」说着她吻了她的额头。 「你不会害怕吗?」羽川窝在瑀希的拥抱里,她像隻小猫咪一样蜷缩着自己的身子说。 「害怕什么?」说着瑀希顺了顺她的头发。 「害怕有一天我不能再见你了。」羽川轻飘飘的口吻说着那最沉痛的语句,这是羽川自己最害怕的,就像她以往的认知一样,她从未害怕过什么,直到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瑀希,那种恐惧感无时无刻地会出现。 「怕啊……但是我也不想要后悔,想趁着还能抱着你的时候,多抱一下,如果有一天你要走了,也请温柔一点。」说着她把羽川搂得更紧了。 「你也让我很害怕,你总是让我失控,但我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我会接住你,你的每一次失控,我都会接住你,像昨天那样。」瑀希的话语像是承诺,这话也让羽川回忆起昨天,想起那些细节,她的脸又红得像颗苹果一样了。 「你是不是在想一些有的没的?」见她通红的脸,瑀希忍不住想捉弄她一下。 「我才没有!」迅速地反驳就是心虚的证明。 「是吗?昨天……还可以吧?」瑀希又接着故意的说,这是在强迫羽川回忆。 回忆起那些感受,羽川忍不住用手捂着脸,再也不敢对视瑀希。 看羽川的反应,瑀希哈哈大笑了出来,「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可爱,你这样会让我想再一次。」说着她的手扶住了羽川的腰。 「臭变态!」羽川大叫了出来。 「但是你很爱这个变态。」瑀希说着露出了调皮的笑容看向羽川。 「我最讨厌你了!」羽川又崩溃的说。 瑀希又笑出声来,现在这样的羽川,实在很难跟平常冷静如水的她联想在一起。 「你最喜欢我了!」瑀希玩不腻,她又跑到羽川的耳边说。 「那……会不会痛?」收起了玩笑,瑀希又突然这样关心的问。 她知道这一切对羽川来说都是第一次,第一次喜欢一个人、第一次卸下防备、第一次毫无偽装的在一个人面前。 「不会……」羽川像个孩子一样,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摇摇头。 瑀希很温柔,回忆起昨晚,羽川从未被这么温柔的对待过,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的亲密接触,她都小心翼翼的,慢慢的去试探羽川的极限,那种温柔可以让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那就好,起来吧!今天我陪你跑。」 「你?」羽川惊讶地看向她说。 「对啊!怀疑喔?你每次都自己跑多孤单啊!今天我陪你!」说着,瑀希缓缓地坐起身来,平常要她早起就很难了,更别说是跑步了。 「我不孤单啊!晨跑是我的独处时光,怎么会孤单。」羽川说着也坐起身来。 「那是因为你没有体验过我陪你啊!」这的确是一语道出了羽川的心声,在瑀希出现之前,她也没想过自己后来会觉得没有她的溜冰场有点太安静。 「那你还是别来了。」走下床,羽川说着便往厕所走去。 「誒……不要啦!让我跟啦!」瑀希不依不饶的跟上前去。 「我想陪你。」瑀希又接着说。 「好吧!那你要追得上喔!」羽川露出了一抹顽皮地笑,这还真少见,但真可爱,瑀希想着。 换上了运动服,天空还未全亮,深蓝色与橘色交错的天空,让人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唯一可辨别的是空气的味道,空气中参杂着一丝冷意,清新的青草地味是还未被车子污染的一天。 羽川站在马路边拉筋,开跑前她都会先让自己拉拉筋,在这过程也会完全的清醒过来。 「你平常都跑多远啊?」不得不说瑀希还是有点害怕的,虽说她体力不差,但也很久没跑步了。 「看情况,状态好又有时间可以跑一小时的话就大概有10公里吧!累一点的时候,或是没时间的时候就跑30分鐘。」羽川说着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她其实也大概猜得到,这对瑀希来说可能会有点辛苦。 「10公里!?」瑀希惊讶的开口,这女孩真不馈是完美小姐耶!平常我还在呼呼大睡,她已经跑完10公里了,而且是几乎每天,一年365天这样运作,难怪她身上一丝赘肉都没有。 羽川笑了,刚才还大言不惭的人现在说不出话来了吧! 「准备好就走囉!」说着羽川举起双手准备起跑。 「好!」瑀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艰苦的应答,这可逗笑羽川了。 「走囉!」说着羽川便出发了。 她今天带瑀希跑得是比较轻松的路线,路途平缓也没有什么人,大概只有3公里的距离,她可不想吓坏这个小朋友。 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去配合瑀希,其实瑀希的体力也不是真的那么差,她平常也是有在运动的,只是不是跑步。 穿越一个个无人的街道,瑀希感受着羽川平常的生活,她开始可以理解羽川为什么会喜欢晨跑,空气比以往好多了,不仅如此还可以看见这座城市不一样的样貌,一个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店家开的城市,宛若在一座只有自己的世界里,你可以尽情的做自己,不会被人发现。 调整好呼吸,其实只有一开始煎熬而已,一旦习惯了就会爱上这种微喘的感觉,风吹在脸上,那是自由的味道,这是羽川迷恋的感觉,毕竟她活得太压抑了,这里的空气的确比她在老宅房里的空气舒适多了。 「我们快到了。」羽川的声音传来,似乎是在鼓励她。 「我说你……体力也太好了吧!」她不仅是脸不红气不喘,甚至没流什么汗。 「谁叫你平常不锻鍊!就爱耍嘴皮子!」那抹得意的微笑激起了瑀希的胜负欲。 「我才没有勒!不行!我们来比赛。」 「嗯!后跑到终点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瑀希这会还自己提赌注了。 「你不后悔喔!」说着羽川就加快了脚步,她根本就还没用力在跑,真不知道这个高瑀希在想什么。 「当然不会!」说着瑀希也加快脚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朝家门口跑去,就在快要到终点时,羽川知道自己赢定了,但下一秒一双手抱住了她的腰。 瑀希从后头搂住了羽川的腰,一个转身就让羽川变成在自己后面。 「高瑀希!」在被抱起的那一刻,羽川大叫,却止不住笑意,这太荒谬了。 放下羽川,瑀希快速地衝向终点,果然她还是赢了。 「你作弊!」羽川站在原地无奈的说。 「因为我有想要的东西,我只好不择手段啊!」站在终点,瑀希大口地喘着气说。 「什么东西啦?」羽川说着慢慢走上前去。 瑀希一手扶着墙,大口地喘着气,直到看到羽川站在自己面前,她才站起身来。 「让我亲一下。」瑀希站直了身体,认真的口吻开口。 「蛤?」羽川则愣住了。 「我的奖赏啊!我想要亲你,在这里。」 在阳光下,我想在阳光下吻你,这样即使我们再也不能承认彼此,至少我曾经拥有过,阳光下的你。 看着缓缓升起的太阳,羽川犹豫了,但瑀希的眼神是那么的认真。 「好。」羽川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轻轻的开口。 得到许可,瑀希凑上前捧起她的脸,温柔的吻着她,如果这份感情是随时会消失的,那至少让我享受这一刻吧!享受着这个我们都还能够拥抱的时刻。 23. 不明说的关係 在那后来的日子里,她们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次爱对方那样过着,谁都没有说破那是什么关係,也谁都没有开口问过这是什么关係,她们有默契的不去谈论那些不会有答案的话题,不去提及那些不想面对的现实。 她们渐渐的形影不离,只是想好好的把握每一个还可以在一起的当下,她们都知道属于她们的幸福是有期限的。 从不泡图书馆的瑀希现在会为了羽川甘愿坐在图书馆里看书,当然她真正在看的从不是书,而是她,专注认真的羽川。 她喜欢看她专注的样子,有时候在看到不懂的地方,羽川会微微皱眉头,但很快当她理解了,她便会微微一笑,看起来有趣极了,她也喜欢看着羽川的睫毛,眨呀眨,像小时候的洋娃娃一样,然后是她的唇,小小的,粉粉的,让她一不小心就会失神咬一口。 跟瑀希相反,羽川专注的看着那厚重的原文书,手边的笔记不曾停过,听着外头的雨声,羽川的内心很平静,这种时刻是好的读书时光。 感受到身旁的眼神,羽川看向瑀希,每一次都会和那双炽热的眼神对视,这傢伙到底要看我看多久?想着她无奈的笑了,私下笔记本的一小角,羽川写了一张纸条丢给了瑀希。 这感觉就像是回到国中一样,没有智慧型手机时,互传纸条的那种童趣。 收到羽川得嫌弃,瑀希满意地笑了,她没说出口的是,我只是想趁还能看的时候一直看着你啊! 看着羽川的背影,瑀希忍不住跟上前去,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书架,她终于追上她了,她拉住羽川,一把拉进旁边更小的走廊里,她们一边是墙面,另外两边是书架,雨停了,阳光微微的从书架的缝隙中透了进来。 羽川还没发觉瑀希眼中的炽热,才刚问完,瑀希的唇就吻了上来,那是一个热情如火的吻,她轻捧着羽川的脸颊,热烈地吻着,分不开也不想分开。 书架间微微飘着纸张的味道与木柜的陈旧香气,在瑀希低头吻住她时,羽川还闻见了她呼吸里,那熟悉的薄荷口香糖味。 她的手扶在她的肩膀上,本来想推开她的,却一点力气也没有,一点都不想要推开,反而想要紧紧地抱住,甚至希望她能再用力一点,可以再抱紧我一点。 回应着那湿热的吻,唇齿相碰的瞬间,羽川的手握得更紧,她紧紧的把瑀希拉近自己,我是怎么了?怎么会一次次的被她牵着鼻子走,却还心甘情愿,却还觉得很甜很美,好像没有主导权也没有关係,被人牵引着走也没有关係。 那个吻随着阳光的展露越来越热烈,一道金黄色的太阳光撒下,它透过书架的缝隙,散落在她们身上,看起来闪闪发光的。 突然有脚步声传来,她们有默契的快速分开,一个假装找书、一个假装滑手机,那人则是完全没发现她们,若无其事的经过,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她们才相视一笑。 羽川的食指轻轻勾起瑀希的食指,她牵着她往前走去自己的目的地,她们把手放得很低,即使是不见光的,却也让人心暖暖的。 不只是瑀希会陪羽川来图书馆,有时候羽川也会陪瑀希去学校的剪辑室。 那是个没有窗户如同录音室般的剪辑室,要不是跟瑀希一起来,羽川这辈子可能都无法体会瑀希为什么会剪到忘记时间。 她带着全罩式耳机,看不到外面的天色,更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那是一个会让人遗忘时间的地方,难怪曾听人家说过,九点进去、九点出来都不知道究竟过了几个12小时。 由于瑀希有接耳机,整个房间很安静,只有键盘的声音,羽川看着电脑萤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轨道,瑀希的手速很快,每个功能的快捷键对她来说早已刻在心底,她不用多看、不用多想就能够精准地按下指令,有时候羽川还没回过神来,瑀希就已经跳到后面的部分了。 羽川看着瑀希专注的神情,她这才体会到瑀希在图书馆盯着自己看时的心情,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会不自觉得一直盯着她看,即使不说话,就是这样看着,也会觉得有股力量从心底涌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瑀希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她摘下耳机才想起今天羽川有跟自己一起来,她回过头去就看见羽川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睡着了。 她坐得端正,只是头微微的歪了一边,眼睛静静的闭上,即使是不小心睡着,她也是那么优雅,想着瑀希脱下了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看着那熟睡的脸庞,她多希望时间可以再走得慢一点,她们可以晚一点毕业,再多当一下学生,至少当到我们不再相爱的那一天。 瑀希看起来洒脱、看起来大方,但其实她内心也很害怕,她深刻的感受到自己一天比一天还要在意、喜欢羽川,随之而来的恐惧也逐渐变大,她已经没有办法想像,要是有一天醒来见不到她那会有多痛苦。 可是羽川想要的将来,是自己无能为力的,她想要的未来,更是自己给不起的,可能有人会觉得有这么现实吗?而答案就是有,她不敢奢求羽川放弃拥有的一切只为跟自己相爱,那是自私的也是不切实际的,当现实照进,再怎么相爱都会变成相恨,她也不希望羽川为了自己而放弃自我。 「你好了?」羽川醒了,她矇矇矓的眼神看向瑀希。 「嗯,我想看。」羽川说着慢慢的走向她,瑀希则伸出手牵着她。 瑀希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来,她将耳机轻轻戴在羽川的耳朵上。 悠扬的钢琴曲从耳机里传来,随之而来的是画面的衝击,冷色调的滨海,在海浪的拍打下展开这场故事,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向远方,那欢乐的笑声从背景音乐出现,闪现的变段是一幕幕美好的回忆,回忆都是用暖色调来呈现,看起来是温暖美好的记忆。 接着又是一幕幕的争执的场景,原本的暖黄色变成蓝绿色调,渐渐的变成了紫色调,音乐变得越来越局促,笑声变成了尖叫声,突然一幕红色的画面出现,就像是崩溃的临界点。 当音乐变缓,刚才所有的美好画面成倒带的方式又出现,只是这些画面全部都变成了黑白画面,镜头落在女主的特写,她黑白的脸上缓缓地落下一滴泪,『wish you all the best.』出现在最后的镜头里,全片结束。 羽川看向瑀希,这人怎么那么有才华?很难想像这是在一个下午就剪完的影片。 「怎么样?」瑀希殷切期盼的眼神看向羽川。 「我喜欢。」羽川简洁有力。 听见羽川的反应,瑀希笑了,这种认可不晓得为什么比老师说喜欢还让人开心。 「你为什么会学电影?」走在回家的路上,羽川突然开啟这个话题。 「嗯……小时候因为我爸妈工作很忙,基本上我们都自己照顾自己,那时候电视是我最好的朋友。」 所以这也算是我们的共同点之一吧!都是在自己搭建的堡垒里长大的孩子,羽川想着,瑀希总是很独立,但在那看似洒脱的外表下,本质是害怕被拒绝的敏感,这也是她总是如此表现的原因吧!只是我想瑀希不会愿意承认的,而看着这样的她,我有一点心疼。 瑀希慢慢地回忆起儿时的记忆,其实父母的陪伴不多,反而是兄弟姐妹们在互相照顾彼此居多,她可以理解,父母为了给他们更好的资源,相对没有太多时间,所以她并不怨懟也不难过。 「有一次去参加我妹的毕业典礼,那天我帮她录影、帮她拍照,为了让她可以看到更完整的样子,我自己摸索剪接软体,然后拼拼凑凑的帮她拼出一个毕业影片,那时就发现这就事情挺好玩的。」还记得那时候妹妹很喜欢,还吵着要下一个影片。 「我发现自己在这方面不仅有兴趣也还蛮有天赋的,高中的时候去投了几个比赛,本来是想说试试看,没想到就得奖了,就连申请学校也是,我根本没想过我会申请上,也没想到会拿到奖学金,就这样在一连串的『没想到』之后,我就在这里囉!」 她本来也以为自己会是那种很平庸的学生,毕竟书也读得没很好,怎么知道会靠一手技艺而走到这里,走到你身边。 「是真的很好,短短几分鐘,我就被那个情绪感染了。」简单扼要,直奔重点的让人看完一段感情的起承转合,而且是用这种充满艺术以及寓意性质的方式呈现,即使手法不似专业完美,却已超出学生水平。 「是吗?所以我有成功影响到你?」羽川这种冷静到骨子里的人都会被影响,那我这次的作业稳过了!瑀希心想着。 「有啊!可能也是被你影响,我越来越不理性了。」 「不知道,但也许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与不好吧!」羽川说着看向瑀希那天真的脸庞。 她真希望她能永远都这么快乐,也许没有什么绝对的对与错,也许我可以为此勇敢一次,忤逆我的人生一次,也许……那种念头悄悄的在心里种下,即便还有另一个理智在拉扯。 「羽川呢?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溜冰的?」 「这么小!」瑀希惊讶的说。 「不小了,我有认识的选手,两岁就开始了,连走路都还不太会就被丢到冰上摔了。」天啊!有钱人的世界果然是超乎我想像,瑀希想着又接着问,「那你为什么喜欢?」 「因为那是一个可以感知全身的运动。」回忆起第一次溜冰的感觉,全身都必须要用力,花式滑冰更是一个需要全身心展开的运动。 「我第一次看见花滑的表演,就觉得好厉害喔!怎么有人可以这么优雅又这么有力量,一开始还小,不是很懂那种着迷的感觉,可能只是觉得很美、很酷很想玩玩看,再长大一点是觉得要是这个我都可以做到,那没有什么事我做不到的了。」那是压抑中的孩子被爆发后的自我安慰。 「运动员的世界是很残酷的,不能乱吃、不能怠惰、不能偷懒、不能害怕,这个运动是你必须很了解你身体上的每一处肌肉,然后灵活的运用,把自己跟冰合而为一才可以做到完美的动作,它对我来说是极致的美学,也让我觉得活着。」这一切又造就了羽川的自律。 「我的人生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掌控的,但是在冰上我可以,我还可以掌控得很好。」那是我唯一可以保有我自己的地方。 听着羽川的自述,瑀希不难想像她是怎么长大的。 「所以我们就某方面可以能很像?」我们都是在这些艺术行为上找到出口的人类。 「可能吧!」羽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但你应该要惭愧。」像是想到什么瑀希开口。 「你一个学霸怎么会跟我一个学渣同一个学校勒?真是不应该。」瑀希又来了,又开始胡闹了。 「你皮在痒啊?」羽川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不是,我是心在痒。」说着瑀希抓住了羽川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你干嘛?」这突如其来的肉麻让羽川吓坏了,她下意识地想收手,她却抓得更紧了。 「我想你了。」瑀希撒娇的口吻说道,谁能忍心拒绝? 「你肉不肉麻啊?」羽川脸都红了,想抽走却抽不掉。 「不管,你今晚要陪我睡,我就想抱着你睡。」 「好啦!好啦!回家再说啦!」眼看有人即将经过她们,羽川越发着急地想要抽走自己的手。 「好耶!」得到肯定的答案,瑀希这才心甘情愿地放手。 「那你可以每天都睡在我旁边吗?」瑀希又加码。 「高瑀希,你不得寸进尺。」 「好啦!好啦!我只是想要每天起床都能看见你。」 我想和你做所有情侣会做的事情,那是瑀希不敢说出口的心愿,我想要和你一起手牵手散步,每天早上在床上说早安,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去好多、好多地方,那真的是我现在最大的心愿了,哪怕都只能拥有一次,一次也好。 24. 奖赏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放纵?』电话那头乔承熙的声音传来。 『嗯?』接到这突如其来的电话,羽川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是指哪方面?瑀希还是学校? 『我在你家。』他这么补充她就知道了,看来是王夫人在给乔承熙施压啊! 『我下週会去一趟你学校那边,吃个晚餐吧!』他们有默契的不说出什么多馀的话。 『对了,陈嫂这几天家里有事要请假,需要我从老宅这边派人过去照顾你吗?』这句话则是在提醒她,你家可是有眼线的。 『不用了,我可以照顾我自己。』羽川的拒绝也是像乔承熙说明了,我最近需要一点私人时间。 『好,我知道了,到时候见。』 『掰掰。』掛上电话,羽川看向床上那个还未睡的瑀希,看来我们被发现了,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 走出房门,她走下楼,陈嫂已经离开了,她在厨房东翻西找了一番,又跑去客厅翻了一圈,没有找出什么可疑的东西,看来只有陈嫂在通风报信了。 手机的震动声传来,是乔承熙的简讯。 『你家的眼线告诉她,你最近跟新朋友走得很近,你注意一下,她是你家唯一的监控,过几天我会派我的人去照顾你,放心。』看到这句羽川就放心了,在整个家族里她唯一信任的只有乔承熙。 太阳渐渐展露头角,透过羽川房间那扇落地窗洒在了瑀希身上,刺眼的感觉让她慢慢的甦醒。 她已经很习惯了会捞捞身旁的人,今天则是扑了个空,瑀希这才睁开眼睛,她看像闹鐘才发现已经不早了,不过今天是週末,这个时间点羽川应该已经晨跑完回来了才对,怎么不见人影?想着她迷迷糊糊的走下床。 梳洗过后,她打开房门就闻到了厨房传来的饭菜香,陈嫂今天煮得好香喔!跟往常好像不太一样,想着她便走过去。 「陈嫂,你今天煮什么呀?好香喔……」她说着走上前去就看见了让她吃惊的一幕,在做饭的竟然是羽川! 「你……会煮饭?」她惊讶地看着身穿围裙的羽川,不是那种烤烤土司的做饭,她是在认真煮三菜一汤的那种做饭。 「嗯?你醒啦!快煮好了,去摆碗筷。」羽川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这种家常的对话。 「你不是那种家里永远都有专属厨师的大小姐吗?你怎么会做饭?」瑀希还沉浸在这个惊讶中。 看见瑀希夸张的反应,羽川忍不住笑了,「我家是有钱,但又不是手残了,这种基本技能还是有的好吗?」这跟瑀希在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他们不是应该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吗?怎么会有这么居家的一面?但是……难得看到羽川这一面也觉得有点幸福。 「那你平常怎么连水都要陈嫂到好给你?」平常羽川只要一回到家,陈嫂就会把水端上,放在羽川的视线范围内。 「学会这些技能只是基本的礼仪,但我的时间应该要花在更有价值的事情上啊!」也是……羽川这么说起来的话,如果她是一位企业家,一小时能赚上百万,怎么还会花这个一小时在煮饭这种事情上呢? 「你到底还会哪些我不知道的技能啊?」 「嗯……我会……打马球,这算技能吗?」 瑀希笑得前仰后合,「这应该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打马球』这三个字吧!」 羽川皱了皱眉头就想把她赶出厨房,「去摆碗筷啦!」 瑀希这才发现了今天的不寻常,「陈嫂呢?」 「她有事请假回老家几天。」听到这个答案,瑀希眼睛都亮了。 她一脸贼笑地走上前去,从后抱住羽川的腰说:「所以说这几天只有我们在家?」说着她的下巴撒娇地靠在羽川的肩膀上。 「是啊!」羽川故做镇定的说,但她怎么会不知道瑀希的脑袋瓜在想什么。 「你这样好美喔!好像我老婆喔!」听到满意的答案,瑀希肆无忌惮的吻上了羽川的后颈,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嘴上的笑意却出卖了自己。 「别黏着我啦!」虽然这么说,但她丝毫没有阻止瑀希。 「每次陈嫂在我都很克制啊!难得她不在,你就让我一下嘛!」她抱着羽川,撒娇的口吻说,说着还摇了摇羽川。 「好啦!但我是认真的,我要上菜了,你后退一下。」说着羽川拿起了刚盛好菜的盘子。 「我来!」瑀希则是一把接过。 看着那丰盛的中餐,瑀希惊喜极了,平常羽川都是吃水煮或试烤的食物居多,她很少看到羽川吃中餐,更别说她还睡做中餐了。 「你怎么会煮中式料理?」 「小时候烹飪课上过。」羽川理所当然的口吻,又让瑀希觉得贫穷真的限制了我的想像,我们一般人都是跟妈妈学,你是跟厨子学。 「我想你应该很想念中餐吧!就做啦!吃吃看吧!」 「你这样真的会让我想叫你老婆耶!」瑀希说着那双眼睛根本离不开羽川。 听见瑀希的反应,羽川明显愣了几秒,她觉得很甜但也有种说不出的苦涩感,可能是他们都知道,这是只能说但是不能做的事情,只能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幻想的未来。 羽川看向瑀希,她正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那眼神里,有爱又带了点伤感,她们从不聊这些话题,关于她们感情的未来、以后,这些话题都是无法提及的。 「吃饭吧!」说着羽川夹了块肉到瑀希的碗里,结束了这个差点被开啟的话题。 饭后,瑀希主动担起了洗碗的责任,羽川收拾着厨房,看着在流理台洗碗的瑀希,这就是平凡的幸福吗?这样的日子好像真的也不错…… 这种日子是她没有体验过的安逸,就像今早为她做饭一样,小时候上烹飪课的时候她根本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真的会煮饭给心爱的人吃,她只知道这是身为一个大小姐该有的基本修养,以前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只是加分的技能,现在却是幸福的体验。 那天午后,没有什么安排的两个人就窝在沙发上,一个看电视、一个看书,时不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欸欸,我一直很想知道,你们出国真的都做私人飞机吗?」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瑀希认真又天真的口吻开口。 羽川放下了手边的书,她想了几秒才看向瑀希说:「会是会啦,但不常。」 「哇!那上面是不是真的有床?」瑀希睁大了双眼,整个人都来精神了。 「有啊……」羽川认真的回忆起来,真要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件事了。 「那为什么不常?感觉很舒服耶!」 「因为很不划算啊!还要提前预约,要是临时想去哪根本不可能做到,不如买一张机票快,而且我们过安检都是一样的流程,没有什么差别啊!」听到这话瑀希皱了皱眉头,这小姐说过安检是一样的流程,她脑袋的过安检是不是跟我以为的不一样。 「我怀疑你过安检的认知跟我们不一样,老实说你坐过经济舱吗?」 羽川这下尷尬的笑了,「还真没有。」 「所以你根本没有体验过我们一般人要排队过安检的乘机体验吧!」 「嗯……我们去机场都会清场。」羽川认真的回想就说出了再次限制了瑀希想像的话。 「清场?你们家该不会全家旅游时还会分好多台车到机场,混淆杀手吧?」瑀希这一下把自己所能想像的夸张行为都说了出来,羽川则是尷尬的点点头,「嗯……我们不会坐同一班飞机,私人飞机也不会。」 但关于这点瑀希也不意外,毕竟上次在王家老宅,羽川还曾经歷过被下毒的事情,这么想来,这种意外他们也会预防吧! 瑀希曾试着想问羽川,这种投毒事件常发生吗?羽川都只是笑而不答,一开始会觉得很夸张,但在理解过羽川家族的那些纷争,爷爷曾经的遗產分配后,也难怪羽川回家会这么不安寧,她也不愿意多说。 「羽川从小就是在爱丁堡的老宅长大吗?」瑀希又开始提问了。 「对啊,不过在我小学的时候有在新加坡住过一阵子,后来国中的时候搬去伦敦,一直到大学就又回爱丁堡了,但基本上童年就是在老宅度过的。」羽川回忆着,小时候大人不常在家,他们几个孩子就这样自己长大,乔家就在王家隔壁,他们自然变得亲近些,想起小时候的打闹还会不禁想笑。 「这么说起来你没有在台湾生活过吗?」但羽川的中文说得很好耶!也没有什么口音。 「去过,但没有常住过,王家有些还在那,但大部分的亲戚都在英国,所以我们其实也很少回去,大人他们比较常回去处理公事。」 「那你的中文怎么会这么好?一点口音都没有。」瑀希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羽川至少有一段求学期间是在台湾的。 「从小有上课啊!爷爷以前还会考试耶!说错、写错都会被骂,他很重视这块,他说虽然我们移民到英国,但如果连中文都说不好,怎么管理亚洲企业?」这对瑀希听起来很有画面感,她甚至可以想像到羽川肯定是科科拿满分的乖宝宝。 「你一定是第一名的常胜军。」 「那当然。」关于这点羽川是一点都不会谦虚的。 「话说回来,上次的狩猎比赛,我拿到第一名耶!」想起那些在老宅的事情,瑀希又想起了这件事情。 那个新手运,胡乱开枪也可以打死野猪,羽川也是服了。 「是啊!连枪都拿不稳,还能获胜,我真佩服。」羽川笑着摇摇头无奈的说。 「那我怎么没有获得奖品?」说到这,瑀希凑上前去看着羽川,看那调皮的眼神,羽川就知道这个人又再打歪脑筋了。 「因为奖品是你自己啊!」羽川赖皮的回应,奖品可是『新朋友』的一晚耶。 「但因为我赢了,所以应该是要我只是谁来陪我吧!」说着她的手不安分的搭上了羽川的腿。 「你想怎样?」放下了书本,羽川凑上前去。 「今晚陪我……」瑀希说着手又开始往上游移。 「陪你怎样?」羽川不甘示弱地反问。 露出了一抹笑,瑀希的手放开了羽川,她站起身来说:「陪我看电影。」说完她伸出手要拉羽川起身。 「好啊!去电影院吗?」羽川说着也站起身来。 「嗯……在家吧!比较舒服,而且我可以黏着你。」说完瑀希就像赖皮的孩子一样黏在羽川身上。 「好啦好啦!去选片吧!」羽川宠溺的摸摸她的头,无奈的笑了。 她总是这样吵吵闹闹、活活泼泼的,要是可以一直这样,那就好了。 25. 放纵 夜幕降临,晚饭过后瑀希坐在电脑前专注地挑选今晚的电影,要看什么片好勒?选一个不要太无聊的,不要太冷门的,又不要太庸俗的,她想着快速的瀏览着片单。 「你看过大亨小传吗?」她抬头问向那个在二楼拿东西的羽川。 「我看过小说。」羽川说着拿了筋膜枪走出来。 「那就这部好了!它的梳化、服装、道具真的做得超精美的。」说着瑀希把电脑接上电视。 「你怎么了?」看着羽川手中的道具,瑀希关心的问,今天不是没有训练吗? 「我小腿有点痠,可能前两天拉筋不够,趁週末想把它先按开。」她这么说,瑀希才发现羽川也把本来的长裤换成短裤,她说着坐到了地上,伸直了脚开始按摩。 羽川穿着宽松的灰色毛衣,配上白色的短运动裤,毛衣的领口很大,稍微有动作肩膀就会露出来,虽然她里面有穿小背心,但这对坐在沙发上的瑀希是妥妥的诱惑,她只要稍微往前坐一点就可以从上而下看见羽川的内衣,这傢伙是不是忘了,我是一个对她有生理反应的人啊? 羽川倒是没想太多,怎么舒服怎么来,她手里拿着枪往自己的小腿按,但因为注意力都在电视上,所以一直按不准,瑀希就看着那筋膜枪一次次地从她腿上滑掉。 「你这样是按心安的喔?。」看不下去了,瑀希开口。 「因为我想看电影嘛……」羽川难得露出这种委屈的神情说,这是在撒娇吗?瑀希想着不禁笑了, 「我来帮你吧!」说着瑀希也从沙发上移动到她旁边,接过筋膜枪。 「来,踩在这里。」她边说边将羽川的腿拉过来,羽川将腿踩在瑀希旁边,顺着肌肉的线条按。 她的力道不算轻,但羽川没有叫出来,只是微微地皱眉,见她这么压抑,瑀希又顽皮地加重力道。 「啊……你在整我吧!」感受到瑀希加重力道,羽川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这样才按得开啊!你这东西不好用。」这回又不知道瑀希在搞什么鬼,她把筋膜腔放下改为徒手按摩。 感受到她手心的炙热,羽川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放轻松,我用手按比较快。」瑀希的手温热的覆盖上,她的指尖很有利,专注在那条痠痛的筋络上,反而换羽川无法专注了。 「这样你都没看到电影。」一股莫名的燥热感涌上,羽川想缩回自己的脚,却被她紧紧抓着。 瑀希露出了一抹淡淡地笑说:「没关係我看过了。」她不是没有感受到羽川的急促不安,但是她越是这样,她越想捉弄她,想着她的手慢慢的往上按。 「可是说好是一起看电影啊!我们看电影啦!」这下羽川直接上手拉住她的手,说着还露出了一抹无害的笑容。 看着羽川的笑脸,瑀希这才放过她,「好吧!」 松开了羽川的脚,瑀希又坐回沙发上,应该是说坐到了羽川身后,羽川一脸无措的回头看向她,现在又是哪齣? 「我帮你按按肩膀。」说着她的手覆盖在羽川的肩膀上。 「你今天是瑀希按摩师吗?」羽川忍不住笑着调侃,这傢伙是变着法在吃我豆腐吧! 「嗯,只为你服务。」她稍微低下来,在羽川的耳边说。 她的手贴在她的肩膀上,力度适中的按着她的肩膀,慢慢的往下游移到她的肩胛骨,痠痛感随之而来,虽然很痛但也很舒爽,她很久没有按摩了,以前练习完都会找时间让按摩师来家里帮自己按开,但自从跟瑀希黏在一起后就一直没有时间。 「啊……好痠。」按到背肌的时候羽川忍不住发出声来。 突然瑀希的力道变轻了,她的手掌离开,取而代之的是手指头,她用指尖轻轻地画过羽川的脊椎骨,那种心痒难耐的感觉涌上,羽川正想回头抗议,瑀希的唇便吻上她的颈部,她轻轻的吻向她的侧颈,让羽川的心跳瞬间失速。 「唔……」她反射性地发出声音,手抓紧了地毯,这温柔的触碰刺激的让人无法反应。 瑀希的吻越来越快,慢慢的往下移动,最后停驻在那不小心露出来的肩膀上,羽川也忍不住回过头来面对她。 「高瑀希!」羽川全名带姓的叫住她,虽然语带威胁,但羽川并没有拒绝她,她抓住了瑀希的手臂,报復式的吻向她的唇,那是一个炽热又狂烈的吻,跟她以往的冷静形成强烈的对比。 瑀希的手扶上羽川的腰,一把将她抱上沙发上,接着又可怜兮兮的说:「我忍不住嘛……谁叫你要穿成这样。」她边说那在腰上的手也不是很安分,像个小偷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滑入衣襬,触及腰际的温热。 「那是你满脑子不正经的东西……」羽川虽这么说,但看得出来她现在脑袋里也装不下什么正经的东西。 「还不是因为喜欢你,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会忍不住。」语毕,瑀希又吻上她的唇,羽川没有闪躲,而是无可救药地回应着。 羽川的吻还没结束,瑀希就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坚定。 「我可以继续吗?」瑀希小小声地询问,看着躺在沙发上的羽川,那意乱情迷的眼神,比上次更加迷人,这次的她没那么紧张也没那么娇羞了,而是多了更多的确信跟坚定。 羽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头,获得了许可,瑀希也不再压抑内心的那团火了,她吻得比刚才更深、更贪婪,她的唇像是在雕刻羽川的轮廓,每一下都用尽了力气的想把她刻进骨子里。 电视里仍旧播放着她们已无心看的电影,在“young and beautiful”主题曲响起的那一刻,旋律对应着假壁如里的火光,彷彿也在诉说着她们对彼此的爱意。 跟随着瑀希的步伐,羽川感受到心脏一波又一波的中击,彷彿要跳出来了一样,她的手紧紧也不自觉地握紧。 「王羽川……」瑀希轻生的呼唤。 她没有等羽川的回答,只是俯身吻向她,每一次的轻吻羽川总是会不自觉的颤抖,似乎是在压抑身体的本能,那种倔强更会让瑀希无意识地想去挑战。 羽川则是愣了几秒,却发现喉咙乾涩地说不出一句话来,爱吗?我也好想问我自己一样的问题,我可以爱你吗?高瑀希,可是我没有这么勇气,我没有沉沦下坠的勇气,但我又渴望这种坠落。 不要放开我的手,我想自私的这样对你说,但我知道一旦我说出口,你就真的跟我一起入地狱了。 「反应挺快的嘛!」瑀希也笑了。 「你不用学这些,你只要大喊我的名字,我就会认输了。」瑀希温柔的口吻回应,说着她抬头看向羽川,那双炽热的眼神带着满满的爱意,就算与世界为敌也要和你一起一样的决心。 她吻了羽川的颈部,落下了一个印记,那是她第一次对她这么用力,深刻地想要把自己刻进她的身体里,她沿着那优雅的曲线一路往下,手抚过她的每一处。 羽川没有逃避,她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彷彿想记住她此刻所有的表情。 瑀希明知道那样强烈的爱是不该表现出来的,一旦爆发就很难收回去,可是随着每一天的相处,每一次的触碰,她都越来越无法克制自己的那份爱。 她早该及时停损的,却停不了,即使每一个甜蜜的瞬间在未来都会变成放不下的阻碍,那些曾经快乐的回忆都会像她剪的影片一样,变成黑白的哭泣声,但她就像驾着一匹失控的马车,就要衝向悬崖了,却控制不住马匹的速度。 瑀希的动作既缓慢又温柔,她不急着走完那段距离,她想慢慢地体会她的每一寸气息、每一寸神经、每一个反应,走过的地方都像在轻轻的点燃一株暖暖的、小小的篝火,让室内的温度持续燃烧,慢慢升高。 羽川忍不住颤抖出声,她将羽川拉进自己怀里,一次次的吻与触碰毫无停歇,像是在告诉她我在这里,也是在告诉自己,羽川在这里。 瑀希的内心涌出了句话,一句想说却始终不敢说的话…… 她知道说出来的话,有可能就会唤醒羽川的理性,可是她不想这么快结束,她还想再贪恋这份不能说出口的感情,再让我放纵一下,再让我的美梦久一点,即使最后的戒断很痛也没关係。 有时候我甚至会出现出现很自私的想法,要是让羽川再多爱我一点,捨不得我一点,也许我会赢过她的理智、赢过她的梦想、赢过……她这些年来的隐忍跟努力……想到这她就开始惭愧,如果是我呢?我愿意捨弃梦想只为了跟她在一起吗?她会这样反反覆覆,矛盾的问自己。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啊?」躺在瑀希的怀里,羽川喘着气,忍不住笑出声来问。 「那还不是因为你害的。」瑀希说着宠溺的轻拍她的头。 「我?我可什么都没做。」说着羽川转过身去背对她。 看着羽川背部的肌肉线条,瑀希又忍不住上手挑逗,她轻轻的划过,羽川下意识的颤抖着,她转身变成趴在沙发上,让瑀希的手空了个空。 见状,瑀希直接作弊,她趴上去吻了羽川的背,另一首则是扶在羽川的背上,让她无处可逃。 「你这样作弊……」随着瑀希的挑逗,羽川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但你很喜欢。」凑到了羽川耳边,瑀希用气音挑衅的说。 「你闭嘴……」她嘴硬的说,身体却很诚实的跟着瑀希的步调走。 那一夜,她们无法放过彼此,像是要把自己融入对方内心里一般,两个渴望靠近的灵魂,毫不迟疑地选择彼此。 26. 现实的旁敲侧击 26. 现实的旁敲侧击 商学院的课程并不如想像中的好玩,这是羽川刚入学时的感觉,基本上是些理论知识,可是这些东西她在更小的时候就实战经验过了,在爷爷的亲自教导下,她是个很优秀的小商人。 王家的财富要追朔到更早以前,但是真正让王家达到巔峰的是羽川的爷爷,而在眾多子女之中,唯一接受过他亲自教导的人只有羽川。 羽川的出生很残酷,她的哥哥跟姊姊都是人工受孕,精心挑选过的,但是爷爷都不满意,他们没有遗传到自己的商业头脑,于是在哥哥十岁那年,他们再造了羽川,说来有些变态,但爷爷那极致的唯物主义才造就了今天的王家。 今天的课程也是一样,这几天跟瑀希总是玩到很晚,害她现在有点昏昏欲睡了,想到这,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后门进了教室,教授刚好被对着他们,并没有看到那人进门的身影。 她穿着帽t,带着鸭舌帽坐到羽川身边。 「瑀希你怎么来了?」羽川惊讶地看着她。 「我想陪你上课啊!」说着瑀希还递给了羽川一杯黑咖啡。 真是会读心术,我正想要这个,羽川接过了咖啡,也替自己醒个脑。 「你看起来很累。」瑀希小小声的开口。 「嗯……有点睡不饱。」 「是不是我这几天把你操坏了?」露出一抹坏笑,瑀希明知故问。 听到这话,羽川不免想起昨晚在床上的缠绵,自从那晚,公寓里少了陈嫂这个眼线,两人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瑀希每晚都要折腾她一番才肯罢休。 「想什么呢?」偷偷凑到了羽川耳边,瑀希近乎气音的声音说。 耳根子马上就红了,羽川喝了口咖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专注在教授的声音上。 「你安静啦!」羽川小声的回应,却像是无力的抗议。 看着羽川那害羞的样子,瑀希露出了宠溺的笑,摸摸她的头说:「好啦!不闹你了,好好上课。」说着瑀希打开了一本原文书,跟着羽川一起假装认真上课。 听这那枯燥的课程,瑀希的专注力都在羽川身上,她看向她的脸,那专注的神情总让她百看不腻,最近过得太放纵了,本想克制的感情现在是急遽的走向危险,即使她们都清楚,却没有人想喊卡。 没有你我要怎么办呢?大四上学期已经过半了,毕业后你就是别人的老婆了啊……那我呢?我要怎么做,才可以追得上你?这是瑀希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去思考自己的未来。 她一直都觉得毕业后就想回台湾了,老实说爱丁堡的生活她并没有那么习惯,这里的寒冷跟食物,一直都不是她喜欢的,只是现在有着牵掛,一个割捨不下的人,即便她可能没有像我那样的需要对方。 她的手小心翼翼地靠向羽川,慢慢地勾上她的手指头,羽川没有看向自己,但是那隻手也默默的勾上她的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甜笑,瑀希好喜欢那样笑着她,那是只有对我才有的笑容。 有瑀希的加持,羽川顺利的熬到了下课。 「你今天没课啊?」收拾着桌上的书本,羽川提问。 「教授请假,你接下来行程是什么?」瑀希说着边过了羽川的电脑包。 「没课了,要不要一起去买菜?」羽川说出了好家常的提议。 「好啊!」瑀希喜欢这样,她喜欢这种平淡的幸福,好像两人有未来一样的幸福。 她们肩并肩走在校园里,没有牵手也不敢有过多的亲密举止,但是满眼都是对彼此藏不住的爱意。 正当以为这种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时,熟悉的人出现,是将她们拉回现实的敲鐘人。 走出商学院,就看见乔承熙靠在那台银色跑车上旁讲电话,他身穿着米白色毛衣配上卡其色的西装裤,休间中带点正式,一股老钱味,不时的吸引路过的学生。 看见羽川,他朝羽川挥挥手,也掛掉了电话。 「我以为你是后天才来。」羽川走上前去开口。 「临时有点事就提前来了。」说着他看向瑀希一眼,然后露出了绅士般的笑容对她点了点头。 坦白说瑀希并不讨厌他,但是就情意上来说,他也算是自己的情敌吧?虽然羽川说,他们之间没有爱,只有亲情般的感情,但是他却是可以光明正大牵着羽川手的人。 「新的管家我替你找好了,已经送她去公寓了。」还有帮她安排生活大小事的人。 「谢谢你,我妈……没说什么吧?」羽川小心翼翼地询问,听到这,瑀希则满头问号,陈嫂被换掉了?为什么? 「嗯,我跟她解释过了,叫她别想太多,你家我检查过了,没有别的眼线了。」乔承熙说的很轻松,瑀希听得很挫折,眼线?所以说羽川的身边有家族的眼线吗?也是……我怎么会没有想到。 「谢了。」羽川说着露出了一抹笑,是给承熙的,即使知道不可以,但瑀希还是忍不住对她那样完全放松的笑容感到吃味。 「有空的话吃个饭,刚好有事想跟你讨论一下。」虽然是说有空的话,但是乔承熙的语气里没有要让羽川拒绝的意思。 「那先送瑀希回去吧……」羽川果然是没有拒绝,而是那样理所当然。 「好啊!」说着乔承熙绅士般的替瑀希打开后座的车门。 「不用了,我想到还有点事,我去剪辑室一趟。」瑀希反射性地拒绝,不想面对,一点都不想羽川跟乔承熙的互动,即便她知道他们是有名无实,还是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确定?」羽川的视线落到了瑀希身上,也看见了那颗正在隐忍的心,有种刺痛感从心底传来,这样的瑀希会让她捨不得。 「嗯,我可以的,晚点见。」故作坚强,瑀希说完不给羽川反应的时间,直接掉头离开, 看着瑀希远去的背影,心底空空的,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追上去,可是理智告诉她,不用了,那是没用的挣扎。 「走吧!」乔承熙说着将手搭在了羽川肩上,他替羽川开好副驾的车门。 「嗯。」回过头去,羽川选择视而不见。 坐在那间他们熟悉的西餐厅,他们已是这里的常客了,一进门经理便把那在窗边专属的位置清给他们,看着经理对乔承熙鞠躬哈腰的样子,她就想起瑀希那些天真的问话,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难得看见羽川笑,乔承熙开口。 「没什么。」摇摇头,她又是那个冷静自律的王羽川。 「我说你……还想嫁给我吗?」一坐下来,什么嘘寒问暖都免了,乔承熙直奔重点。 羽川抬眼看向他,喝了一口水,她若有所思,这原本是羽川世界里最间单的问题,现在却成了比微积分还要难的课题。 「还想嫁给我的话,我们接下来的谈话才有意义。」看出羽川的心事,乔承熙双手靠在桌上,朝羽川前倾了一步说话,他的口气里没有责难,只有无奈。 「我……没有想要反悔。」慢慢地羽川开口,她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初衷,没有忘记自己想要什么,只是沿途有些风景让人止步。 「那你就看一下吧!这是一些订婚宴的细节,礼服已经在製作了,下个月就可以去做fitting,如果你那时还是这么想的话。」承熙说着递给她一个ipad,上面密密麻麻的是接下来订婚宴的细节。 他们把订婚宴设在今年底,虽然两人总会一起出席正式场合,但这也算是两人正式公开婚讯的第一步,因此对乔承熙来说,在这之前羽川随时都有反悔的馀地。 「我知道了,我会去的。」看着手中那份礼服的草图,羽川开口,那语气没有怀疑也没有犹豫,但心底却產生了好多质疑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她对你来说可能很重要,但我也希望你可以想清楚,你真的想要什么,在衝动前,别忘记这些年的苦心,我们都是。」说着乔承熙看向了窗外,他没有想要逼她,只是他不想看到她为了一份感情做出错误的决定。 「嗯,还是谢谢你,帮我摆平了一些麻烦。」 「举手之劳而已,吃饭吧!」 羽川快速地瀏览着那些婚礼事宜的进度,很多事情都已经决定好了,那是自己完全无法插手的,时程、地点、风格还有礼服都是被安排好的,想着羽川莫名的感到心寒,这是自己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她一直以来对于这些东西都没有憧憬跟幻想,但是现在看着那个婚礼佈置的草图,她脑袋居然有画面,居然有对于自己婚礼主导权的渴望。 他们选地是在义大利como湖的villa pizzo,小时候她曾去参加过亲戚的婚礼,那里真的很美,只不过那时她对于要在这里办婚礼是一点期待跟幻想都没有,乔承熙倒是记得。 『你喜欢这种婚礼吗?』那时才羽川才国中,他们也还没有婚约,乔承熙站在她身边开口。 『都差不多吧!』看着新郎新娘幸福的笑脸,羽川冷冷的回应,她对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憧憬。 『不过……这里是真的很美。』环顾了四周,羽川缓缓的说。 而她不知道的是,乔承熙记得,其实他都记得,只是她不记得了。 那充满花朵的浪漫佈置,她不禁摸了摸那张图,只是在幻想中,站在尽头等待她的人是瑀希,她的心颤了一下, 摇摇头,忘了吧!羽川滑掉了那个档案,她将ipad递还给乔承熙。 「就这样吧!我没什么意见,你们安排就好了。」她抹去了那些对于自己婚礼的幻想,没有意义的,任何幻想都是假的,这场婚礼也是假的。 「好。」早料到羽川的反应,乔承熙表面上并没有太多情绪,但内心却有点小小的失落。 他心里是有羽川的,一直都有,只是不是那种强烈的佔有慾,而是一种想要守护,希望她一切都好的感情,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是他知道在所有女人里,王羽川永远会是他最重要的那一个。 他以为时间可以摀热那颗冰冷封闭的心,他以为从小的陪伴与守护,可以不只是羽川信赖的战友,可以再多一点感情…… 他也以为婚约的这层关係,总能够让羽川对自己有多一点爱,但是现在才明白,这样常情的陪伴却抵不过人家的几个月,想着就觉得自己太天真了。 也是,我这种风流成性的样子,怎么会打动她呢?乔承熙心里不免自嘲,这是长久以来,他第一次觉得好像会失去羽川,她好像真的会动摇。 另一方面,在学校的剪辑室里,瑀希电脑里播放的是羽川,她正在剪辑这些日子的拍摄,从第一次拍摄的影片到最近一次的,每一幕都勾起她的回忆,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她连理都不想理我,到现在…… 想起在舞蹈教室里,她牵着自己跳舞的样子,想起她每一次的倔强、好胜,想起第一次在结冰湖上的自由奔放,想起上回在溜冰场上吃醋的羽川,每一幕的她都牵引着她的心。 从那张冷冰冰的脸到后来在镜头前会笑了,还有上次她们在舞蹈教室里边拍边打闹的画面,她多希望这一刻可以成为永恆。 想起刚才羽川上车的背影,不自觉的,她湿了眼眶。 这是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不是吗?她这样告诉自己,可是心脏却像被挖了一个洞一样,心脏不断地向下坠落,坠至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眼泪是不受控制的落下,没有意识的佈满整个眼眶。 我好像越来越不能想像没有你的日子了…… 回到公寓已是晚上的事情了,家里的管家已经做好的晚饭等待主人的归来,不再是陈嫂,而是乔承熙的人,羽川看着井然有序的家,果然是乔家的人,一天就可以收拾好这几天的混乱。 「小姐,今天有收到一个您的包裹。」说着那位新来的管家将一个礼盒递拿上前来,轻轻的放在桌子上。 浅蓝色的礼盒镶着银色的字样,精美且沉重,配上白色的缎面缎带,看得出来是个十分昂贵的礼物。 羽川抽开丝带,一点也不谨慎地打开盒子,藏在包装纸下的是一件灰蓝色的蕾丝洋装、一个色系的英式礼帽,以及一张邀请函。 「这是什么呀?」瑀希伸长脖子凑上前来。 『週六赛马活动,记得出席。』 邀请函上面简洁有力的字样,署名是母亲,即使她本来没有到来,光是一个包裹就让人觉得窒息。 这样精心的安排彷彿是在告诉她,你没有选择的馀地,也是……上次我都缺席了她安排的拍卖会,这次连衣服都寄来了,就是在警告我,不能不出席。 「这週六……陪我去个地方。」 深思熟虑后,羽川开口,虽然知道带着瑀希可能不好,但是……我不想让瑀希自己一个人在公寓,我不想让她离开我的视野。 我怕,只要我一个转身,她会像乔恩廷一样,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27. 我们的距离 阳光明媚的日子,这是近日来少有的好天气,晨光如同金箔般把那鲜绿的草皮照得闪闪发光。 价值连城的名车一辆接着一辆驶入,每个下车的人都非富即贵,他们穿上最萌凸显自我身份的华服参加这个不是人人都能获得邀请函的盛宴,这是下半年度的大盛会,在这圈子的每一个人都会想尽办法参加,看今年能谈成什么大案子。 羽川走下劳斯莱斯加长礼车,这是今天一大早母亲就派来接她的车,但她很清楚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因为在王家所有的好处都是有代价的,这只是一种控制与警告。 「羽川,我等等需要注意什么吗?」一旁的瑀希开口,她身穿着一件黑色连身西装裤,那头长发难得放下来并上了捲,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容,少了点稚气多了分质感。 羽川看着瑀希难得认真的口吻,她露出了一抹温婉的微笑,缓缓地牵起她的手。 「你做自己就好了,就跟上次一样,不用太紧张。」 「好。」虽然羽川这么说,但心境上的不同实在很难让她不紧张,上次她是朋友,这次她是恋人,虽然就名义上来说一样是朋友,但是……心里的感觉不太一样,等等还要看着她跟乔承熙演戏,想到这她就有些没落。 走下车,恰好就遇上了乔承熙,他刚从自己的礼车走下来,身旁还跟着一位美艳的女伴,她高挑的身材站在他身旁是最美的陪衬,而见到羽川,乔承熙似乎有些惊讶,他以为羽川现在没有心情来这种场合。 乔承熙身穿着深蓝色的三件式西装,果然又是跟羽川的礼服配好了顏色,想着羽川不禁在心里暗暗地冷笑,这种小动作到底要玩几次? 羽川身穿着母亲准备的灰蓝色蕾丝洋装,高领长袖的设计,看起来典雅保守,但在腰部开始束起了腰线,下半身则是紧贴着她的曲线,直落至膝下,成熟中带点古典美,脚上踏着白色细跟高跟鞋,完全突显出了中式家庭的千金气息,细緻的蕾丝更是恰到好处的点缀。 「你怎么来了?」乔承熙拋下身旁的女伴,转而走向羽川开口,他的深蓝色站在羽川旁边看起来相称极了。 「王夫人坐骑都派出,我还能说不吗?」羽川无奈的回应,乔承熙转而看向那台车,也露出了无奈的笑,接着看见高瑀希走下车,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波兰,彷彿早就预想到这个局面。 「高小姐。」他彬彬有礼地对她点了点头,瑀希则点头回礼。 「承熙,我们要进去了吗?」就在这时,远方的女伴呼唤了他,那亲密的称呼看起来已经不是刚认识了。 「jessica,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未婚妻,王羽川。」说着他伸手将女伴牵了过来。 「羽川,这位是高盛天使投资计画的副总,jessica,黄小姐。」 听见这个抬头,羽川眼睛一亮,她与乔承熙对视一眼,彷彿不用多说什么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久仰了,黄副总。」羽川露出了那张可人的笑脸回应。 jessica先是愣了几秒,才笑着回应,「承熙还跟我说自己单身呢!」说着她也伸出客套的手。 羽川回握了对方的手,不疾不徐地开口,「他现在的确是单身,我们的婚约是在明年呢!」说着露出了一抹大方的笑容,彷彿在告诉jessica,我不介意你们有任何的关係。 这话听在一旁的瑀希耳里却显得格外刺耳,即便她知道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可是到底要怎么做到像羽川那样冷静清醒?她始终没有办法将这些感情分化开来。 「别站在这里了,我们先进去再说吧!」说话的是乔承熙,他说着示意jessica先请。 jessica走在前头,她的目光多停留了一秒在承熙身上,彷彿是无声的抗议。 承熙对羽川伸出手,示意她挽着自己,羽川则推开了他的手说道,「我是不是破坏了什么?」 「不,刚刚好,给她一点刺激,我到手的更快。」乔承熙小声的在羽川耳边耳语。 「等等再帮我助攻一下吧!」 「是马球场的投资案吗?」羽川低声回应。 乔承熙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一抹笑容,对羽川点了点头,两人就像是配合多年的生意伙伴一样,那默契让瑀希感到不容介入。 四人前后步入会场,他们不算早到的,会场内早已充满人群,羽川顺手勾起瑀希的手,吓了瑀希一大跳。 「你这样好吗?」瑀希小声地在羽川耳边开口。 「有什么不好?这样不是更像闺蜜吗?」说着羽川把她挽得更紧了。 「你这次就不怕被误会?」想起上回羽川说的话,这次她怎么就不怕了? 羽川看向瑀希露出了一抹淡笑说:「我说过了,在我的场子,我会保护你的。」 怕,我当然怕,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把你紧紧的放在我身边,那是羽川没说出口的心里话。 「我说是谁呢?高瑀希!好久不见啊!」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这张扬的口吻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乔亦宽。 「好久不见啊!」瑀希回过头去看向乔亦宽,这人还是一点也没变。 「怎么?今天羽川又带『朋友』来啊!」乔亦宽手拿着杯威士忌手来,这傢伙就没有清醒的一刻,他说着刻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打趣的表情看着瑀希。 「怎么?又想打我的『朋友』的主意?」羽川站出来说。 乔亦宽对视到羽川的双眼,这次的保护欲更强啊!真是有趣。 「哪敢,她可是上回的狩猎冠军耶!新朋友,恭喜入圈啊!」说着他举杯对她致意。 「你的废话还是一样多,要不你带瑀希去看看今天要下注哪匹马?」羽川说着接了一杯服务生地来的香檳。 「怎么?你不亲自保护你朋友?」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说着羽川眼神示意了乔亦宽,乔亦宽朝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乔承熙也正看着他们。 「哦?修罗场?抓奸记?」 「你的脑袋只能装这些吗?」羽川冷笑了一声,接着说:「谈生意。」 「这样啊……那我恭敬不如从命囉!」说着乔亦宽伸出了自己的手臂给瑀希,「高小姐,让我带你看看马球赛的好戏吧!」 瑀希看了一眼羽川,羽川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她点点头示意没有问题,虽然乔亦宽嘴巴坏了点,但怎么说都比王家的人好,起码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一些义气还是在的。 「好吧!」说着瑀希勾住了乔亦宽的手臂,她心有馀悸的说:「你这次好别又放生我。」 「不会啦!你现在可是自己人。」说着乔亦宽变带着瑀希往露台走去。 当喇叭声响起,这场赛事也正式开始,羽川默默的走到了jessica空着的另一边,刚好和乔承熙包夹了她。 「黄小姐下注哪一匹?」羽川悠悠的开口,说着她递给了jessica一杯香檳,她的声音柔和平静,跟jessica预想的正宫不一样。 jessica愣了几秒,她似乎是对于羽川的接近感到意外,但还是得体地接过羽川递来的香檳。 「我没下注,老实说我对于赛马没那么熟悉。」说着她轻笑了一声,要不是乔承熙,她是不可能来这种场合的。 「那就先慢慢观察吧!」羽川说着看向跑道,那平静的口吻又接着说:「赛马就跟投资一样,不是压在最快、名气最高的那一匹,而是需要慢慢的近距离观察,压在最沉得住气的那一匹。」 「是啊!有时候表面看起来越稳健的、呼声越高并非是最好的选择。」这话则是乔承熙说的。 jessica没有说话却彷彿听出两人一搭一唱的弦外之音。 「jessica,我很欣赏你想要投资养老院的想法,的确很有意义,很善良……」说着乔承熙的手有意无意的在jessica手上游走,撩拨起她的心弦,想着羽川还在这里,她故作镇定的将手收回去,可内心的狂乱早已藏不住。 「黄小姐这一期打算投资养老院吗?这样有意义的选择已经很少见了。」羽川早有耳闻却还是假装是第一次听见。 「是啊!我也只是希望能尽我所能地对这个社会做点贡献,这样也不枉我努力做到这个位置上来。」jessica收起加速的心跳,转而面向羽川开口,彷彿这样心事就不会被看出来,可是在这两个人面前,没有什么少女心是可以被藏住的。 羽川看得出来,这女人是真的想为社会做点贡献,然而这样的选择未必是最好的,我不得不打击你的善良。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扮演起那个不问世事的大小姐,但一眨眼,眼底的精明俐落的看向jessica。 「养老院的投资案固然是个美言,可是在这个选地上未必是最稳健的选择,这附近……对老人家来说太吵了,只怕这样的善意会被有心人说成是作秀。」羽川一语道破这个提案的弊端。 「况且是打着奢华版的养老院,他们更爱的是临山临海的环境,这样的受眾配上地段,对黄小姐来说恐怕得不偿失。」 「我们当然也想做点好事,只是先养一隻会下蛋的鸡,才能养活一座养老院,不是吗?」 羽川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自己的目的,却一针见血的把jessica的理想主义砲轰的体无完肤,她愣着说不出话来,不禁感叹,这女孩不简单。 jessica当然听出了羽川的言下之意,老实说马球场的投资未必不是件好事,不但能促进经济还能够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再加上羽川所说的地段问题,她原本只是觉得方便的生活机能对于老人家是件好事,却没有想到富人在乎的不是方便而是生活品质。 原本他是纯粹想为这个社会做点什么,可是被他们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无道理,我反而被无知牵着鼻子走,jessica内心想着。 「羽川跟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在享受资本的同时也要学会为这个社会做点贡献,未来当然也会投身慈善,只是在那之前,也要先攒够资本,你说是吧?」乔承熙顺势的补了一句。 「你们真是厉害的夫妻,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实在找不出反击的破口。」jessica说着露出了一抹淡笑,只能说这对夫妻太行了。 羽川露出了淡淡的微笑,他们都知道,她动摇了,现在只要再推一把就好了,那就是她最在意的心事。 「顺带一题,乔先生跟我的婚姻也只是生意而已,即使结了婚也不代表被剥夺什么选择权。」说着她露出了一抹淡笑,那双眼、那张脸明明是如此单纯可人,怎么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一样。 今天的资讯量对jessica来说好像有点多,想着她不再避开乔承熙的手,而是被他顺势地拉近怀里。 看着她脸上的那抹淡笑,羽川知道成了,想着她便开口,「失陪了。」语毕便轻声退场。 站在一旁,瑀希看着这边的一举一动,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隐隐约约地听见他们的对话,那样的羽川我从未见过,感觉离我很遥远。 「所以他们是在左右夹攻那个jessica?」 「简而言之就是,同一块,王家跟乔家希望可以获得资金来投资赛马场,但有个程咬金提案老人院,最终决定权就是在这jessica身上。」这还是乔亦宽难得认真,他虽然不问家族的是,但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件事情他们年初就在办了,一直卡在jessica身上,想必哥对此也吃了不少苦头吧!才会出此美男计。」说到这他得意的笑了,那是哥最擅长的,谁叫他长得帅又有钱。 「只不过……那jessica正直的很,想要成功不是简单睡一觉的事,而是需要一点推力。」说着他看向露出笑容地羽川,那笑容也代表着成功了。 「那你们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需要说服天使投资计画的人?」她忍不住开口问向身旁的乔亦宽。 啜饮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乔亦宽露出了一抹淡笑开口,「你以为富人为什么会富?」 这问题倒是问倒了她,她歪头一愣,「祖上积德?家里有矿?」我只知道你们生来就有钱啊! 乔亦宽这回事真的被瑀希透笑了,他轻敲了瑀希的头,笑着说:「因为我们都在用不是自己的钱赚钱啊!傻瓜!」 瑀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向正朝自己走来的羽川,这一刻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远,她真的很适合这里啊!把她强行拉出这里,去跟我谈恋爱,跟我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我若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太自私了? 正当羽川要走近自己,那抹笑容已经近在眼前了,一抹身影却出现,挡在了她们之间,那是……王夫人。 离开了露台,她们跟着王夫人一起到了专属的包厢,这里显然安静许多,桌上更是多了许多佳餚,王夫人示意她们坐下一起吃个便饭。 「高小姐,我没想到你也来了。」餐桌上,王夫人客套的开口。 「我来跟着羽川见见世面。」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紧张了。 「很好啊!羽川能有这样同学爱,我很欣慰。」说着她若有所思地看向羽川。 「我听说你刚才帮承熙的一个大忙,很不错呢!」王夫人说着夹了一块肉到羽川的碗里。 「应该的,举手之劳而已。」羽川露出了一抹温和却不真心的笑容。 「你们果真是天作之合,我相信联姻后,你们都会成为比我们更优秀的企业家的。」那一次一句无不在提醒羽川,请你记住认识高瑀希前的自己。 「当然。」羽川没有反驳,她当然明白,不然不会走这条路,可是这话在瑀希面前太残酷了。 「我听说你的订婚礼服承熙都已安排好了,如果我有空,我再陪你去试装。」 这句话无疑又是说给瑀希听的,想着羽川看向瑀希,果然那双眼露出了一抹不明显的失落,这一切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嗯,我知道了。」而更残忍的是,羽川并没有反驳,也不能反驳。 瑀希看向羽川那张面不改色的脸,她说服自己那是因为她不能表显出情绪,可是……这对我来说还是太难了,我还学不会她的世界。 「这礼服……很适合你。」最后王夫人冷不防的补了一句,羽川当然知道,因为这是跟乔承熙配好的,总是如此。 那一刻,瑀希觉得自己好像去错世界了,我多希望羽川可以为我做点反驳,可是我也知道对羽川来说她没有选择,一方面我讨厌没有为我发声的羽川,可另一方面我又讨厌那个讨厌这样羽川的自己,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可是我又是不是太委屈了?她无法抑制的矛盾,那颗心无法停止的坠落。 28. 权衡利弊下的决定 28. 权衡利弊下的决定 「羽川,你的人生无法离开权衡利弊对吗?」坐在地上,瑀希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羽川,她的目光闪烁,像是在期待什么的开口。 看着那双炙热且坚定的眼神,羽川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本她们只是在看电影,今天又是她们的电影之夜,瑀希选了铁达尼号,即便看过很多遍,她还是觉得经典就是经典。 只是在电影结束后,她看见了羽川ipad里的档案,那个关于婚礼细节的档案,一张张精美的解说图都是一把利刃,在她的心上划上一刀又一刀。 义大利的婚礼,看着那个庄园美丽的解说图,这是只有乔承熙可以给她的婚礼,那件订婚礼服是一件白色的鱼尾蕾丝白纱,平口落肩的设计很适合羽川,领口是一层又一层的手工纱看起来精緻又华丽。 『这是你梦想中的婚礼吗?』看着从洗手间走出来的羽川,瑀希开口。 羽川愣住了,她没想到瑀希会看到这个,『不是。』她快速地否认。 『但很美呢……』她若有所思的说。 『你结婚……要找我当伴娘吗?毕竟……我应该是你最好的朋友了吧!』瑀希故作轻松地开出这种地狱玩笑,在羽川听来一点也不好笑。 『还是我当伴郎好了……应该会很帅。』她又自嘲的说,语气里是说不出的不甘心跟自我嫌弃。 『瑀希……』她想叫她不要这样却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然后就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瑀希坐在地上,看着她开口,「羽川,你的人生无法离开权衡利弊对吗?」 整个公寓陷入沉默,安静的可以听见秒针在走的声音,本就寒冷的公寓更是陷入一股低气压里,那是暖气都暖不起来的冷冽。 「我……」说不出口,羽川感受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不会是你的选择对吗?」露出了一抹淡淡地笑,瑀希自嘲的口吻说。 「如果你是rose,你会跟jack一起离开吗?」瑀希说的是刚才的铁达尼号,她笑了笑接着问,「你是不是觉得她很傻?」 是的,我觉得她很傻,我一直都这样觉得,只是我没有想到当这个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时,我竟然会犹豫,我多想肯定的告诉你我的答案,我却说不出口,我没有勇气说不会,也没有办法说不会。 「你这样说……不公平……」过了半晌,羽川的声音颤抖的传来,彷彿是用尽全力她才能说出口,「我的梦想跟你不一样……但那不代表我们谁的梦想比较不重要。」 瑀希抬头看向她,她的眼眶闪烁,双手颤抖地握住了瑀希的手,像是想要抓紧那岌岌可危的关係,她当然知道,羽川说的她当然明白,只是…… 「对我也不公平……」瑀希说出了内心的话。 我当然知道逼迫羽川选择不公平,当初也是我自己告诉她,你可以不要选择,我不会逼你,可是当我眼睁睁的看着乔承熙可以光明正大的牵着你,可以帮你解决所有问题,还有ipad里你的订婚礼服时,我发现我不能再假装不痛。 像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一样,它一直在那隐隐作痛着,吞不下去又拔不出来,但你总要我忍耐,你总忽视我的难过,总是假装一切都很好,而我没办法再演戏了。 可以告诉我你会选择我吗?瑀希也好想自欺欺人,但是这样下去似乎是没有意义的…… 羽川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瑀希的爆发,她当然知道这对瑀希很不公平,她也试想过假设不结婚了呢?接下来自己会怎样? 先不说瑀希的存在,光是她悔婚这件事情就不会被家族理解,即使说是乔承熙悔婚,那么对家族来说也会觉得是个蒙羞,『被未婚夫拋弃的人』这个标籤就会被贴在我身上,会变成整个家族的笑话,倘若是我悔婚,承熙还未掌控乔家的权利,乔父要是在这边跟王家断交,乔、王两家的利益都会瓦解,这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背后牵扯到的人、利益、权利太多、太复杂了。 没有了这层婚姻,我是家中话语权最小的老么,必定会被安排在家族的公司里,翻身的机会就会变小很多,或者是要花很多年才有能力掌权,只要我还是王家的人,我和瑀希始终只能保持地下情,这也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就算离开家族,那又是更大的代价,可能没有任何企业敢为了用我而得罪王家,我当然也可以自己创业或是用退役选手的身份去当个舞蹈老师、溜冰教练,然后跟瑀希度过简单平凡的一生,可是王家是不可能会让我这么轻易脱离的,还有可能会把瑀希捲进这个复杂的斗争里面。 羽川思索过所有可能的结果,只有一条路是最好的,那就是维持本来的联姻计画,唯有他们都获得实权,他们才得以自由,她才能做自己,彻底的解脱出生在这个家族的枷锁,她才明白,有些选择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她不想让瑀希等她,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场自救要花上多少年,甚至是否会成功。 她说不出话来,她知道瑀希在等她开口,即便是骗人的,哄她的好听话,什么都好,可是羽川就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眼泪缓缓落下,瑀希看见羽川的泪水也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她哭。 她的内心在吶喊,高瑀希,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需要你,可是我不能说,我不能再任性了。 「羽川……」瑀希心疼地抹去她的泪水,但羽川却往后退了,她自己抹去了自己的失控。 瑀希悬在半空中的手,没有触碰到她想触碰的人,羽川的退缩彷彿就是答案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默默的收回来,羽川没有看向她,而是逃避的看去别处,她想她明白了。 瑀希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那看似释然的样子,其实内心有股灼热的伤在隐隐作痛着。 「我想我知道你的选择了。」说完瑀希站起身来走回她的客房,走回她该回去的地方。 看着瑀希的背影,羽川的眼泪像断了线一样不停落下,摀住嘴吧,她试着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的嚎啕大哭,原来心痛是这么一回事,曾以为这辈子不会体验过的东西,今天是狠狠的体验了一回。 走回客房,瑀希心如死灰,她的眼睛乾乾的,嘴吧也乾乾的,就像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一样,她哭不出来也说不出话来,只是觉得脚下一阵腿软,她跌落在地上。 原来这就是无力感啊……望着天花板,她这么想着,该走了,内心一个声音出现,该回归现实了。 我很可笑吧!我凭什么觉得羽川会选择我?又不是电视剧,以为可以私奔吗?别傻了,我果然是电视看太多的小孩。 就当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吧!做了一个很长很美的梦,她呆滞的眼神就像是混被抽走了一样,跟着那场梦一起被抽离了。 翌日,天还未亮羽川就醒了,她如常的要准备晨跑,但在经过瑀希房间时发现那扇门没有关上,想着她忍不住走上前去看。 床铺乾净整齐,像是没有碰过一样,屋内的行李消失了,瑀希把房间復原的跟来之前一模一样,丝毫找不到她的痕跡,彷彿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没有隻字片语,没有任何讯息,瑀希离开了,用最安静的方式离开了羽川的世界。 29. 高调的假婚与低调的真婚 29. 高调的假婚与低调的真婚 「等一下到了巴黎,你有没有想吃什么?」坐在私人飞机上,乔承熙的声音打断了羽川的思绪。 她正看着窗外,回忆起瑀希曾问过关于私人飞机的问题,要是她知道我今天搭了私人飞机,一定会吵着要来,我也好想带她来体验,要是……我们当时有忍住,没有在一起过就好了,那么现在我们还可以像朋友一样,坐在这台私人飞机,陪我去试礼服,只是……我们可能会是另一种煎熬。 「那我就预约我们常去的那家?」 「嗯。」羽川说着又将视线放回手中的书。 「要吃甜点吗?」乔承熙又开口,今天的他话特别说,因为他也看出来了,羽川的脸上恢復了往日的冷漠,眼睛里也没有了前一阵子的光。 看了一眼那递过来的精緻糕点,羽川意思的拿了一个马卡龙,她完全可以想像要是瑀希在这会有什么反应,她肯定会把托盘上的甜点全部吃掉。 「谢谢。」拿了一个开心果口味的马卡龙,羽川浅嚐了一口就放回旁边的盘子上。 「咖啡?」乔承熙的声音又传来,羽川这回是真的放下书本看向他了。 「你想说什么可以直说。」 终于换得了她的注意力,乔承熙笑了,「我只是关心你。」我只是有点担心你。 「我没事,我很好。」羽川露出了一抹笑容回应,这是她现在每天早上在镜子前对自己说的话。 我很好,我知道,我会很好的,她对着镜子前的自己练习不下百遍,才可以坐回从前那个王羽川,照常晨跑、训练、上课,只是现在变成一个人。 空荡荡的溜冰场,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以前自己在这里时,是这么的安静,空气是这么冰冷,独处突然间变成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那个公寓也变得好冷,从前她很习惯自己吃早餐、午餐、晚餐,可是现在却觉得这张餐桌太安静了,太大了,这个房子太空了、寂静了,一切都变调了,我曾经喜欢的生活变成我害怕的生活,可是那个人却也不在了。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依恋,她只是没想到真正面临戒断时会这么痛苦,这下她终于明白戒毒的人是什么心情了,她也明白rose的不顾一切了。 最痛苦的莫过于夜深人静时,原本习惯黑暗的我,现在也得开着一盏小夜灯才睡得着,我忽然想念有人跟我抢被子的日子,想念房间那一抹暖色调。 可是我自己很清楚,这些思念都是无用的,即使再重来一次,答案也是一样的,没有结果的感情,不管再怎么重选,都只是拖着、耗着,最后相互怨懟,那还不如像我们这样,至少我回忆起你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丝甜味,想起你还会微笑。 婚纱店位于巴黎的蒙田大道,是一个小眾的高级订製,乔家有很多礼服都是交由这个工作室承接的,这次乔承熙早在半年前就敲定了礼服的製作,设计师根据羽川的身形、气质特别量身打造的。 「乔先生,好久不见了,是越来越帅了。」一进门店内的女经理就过来寒暄了。 「哪里的话, jessica才是越来越美了呢!」乔承熙说着也摆出他的招牌笑容,羽川看着直摇头,这傢伙老毛病又犯了。 jessica脸上微微一抹红晕,似乎都忘了人家今天是带未婚妻来试装的。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王羽川。」说着乔承熙的手轻轻靠在羽川的背上将她往前推了一步。 「你好,今天麻烦你了。」羽川也露出了职业的笑容,她知道自己要开始演戏了。 「久仰大名了王小姐,常听乔先生提起您,您能大驾光临是我们的荣幸。」jessica浮夸的说,说着还递上了香檳。 「哪里的话,你们店里的真的很好看,我很期待。」 羽川得底的谈吐,美丽的笑容,举手投足都是个落落大方的大家闺秀,但都是演的,我的人生一切都是演的,这个角色我演了二十几年,我演得很好,直到瑀希的出现,我才不演了, 工作室一共有三层楼,不过今天乔承熙特地包场了,他想羽川应该也没心情演恩爱夫妻,不如多给她一点空间吧!而且对女孩子来说,订婚礼服应该也不希望提前被其他人看见吧! 走进了更衣间,jessica又叫上了一位女孩子进来,「王小姐,这位是我们这次参与设计的其中一位助理设计师,姜暮瑶,她会亲自帮您试装,等一下我们的设计师alex也会到场,他会再跟您讨论,看哪里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好的,麻烦你了。」看着眼前这位华人女孩,羽川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说。 「不会……这是我的荣幸。」姜暮瑶似乎是很紧张,羽川不晓得的是,暮瑶可是她的小小粉丝,她曾经看过暮瑶的现场演出,那真的太美了,不圈粉都难。 换上了那套纯白的礼服,那是一件鱼尾的蕾丝礼服,上半部都是蕾丝拼起来的,下半身则带了点不同材质的纱,跟羽川以往简约的风格不太一样,看起来更加成熟华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羽川也好想让瑀希看看这样的自己,不知道她看见会说什么?是不是会抱着我说爱我?说那种甜蜜肉麻的话呢?是不是会抱着我喊我老婆?羽川想着眼眶不禁红了。 暮瑶看着红了眼眶的羽川,她看过很多新娘喜极而泣的样子,她分辨得出来不同的眼泪,这个绝对不是喜极而泣,而是一种难过到要死掉的感觉。 「王小姐,您还好吗?」该不会是讨厌我们的作品吧? 强忍着泪水,羽川露出笑容说:「没事,就是有点没想到会看到自己这个样子,我没有不喜欢但我希望可以再简约一点。」 我希望我可以很低调的嫁给乔承熙,未来再很高调的嫁给高瑀希,但是这会不会只存在于我的幻想?想着她又忍不住要落泪了。 强撑起笑容,羽川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失控,可她也不晓得自己怎么会在这一刻破防了呢? 暮瑶递给羽川一张卫生纸,她看向镜中的她,她完美得像雕塑,但她眼里没有光,没有一丝生气。 「王小姐有什么心事吗?」暮瑶忍不住开口,但这一问她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她紧张地想收回什么,羽川却说话了,「我只是暂时不想演戏了。」说着那张脸上的笑容也不见了,那美丽的脸庞只剩下空洞。 「王小姐,不想结婚吗?」可能是因为羽川开口了,给了暮瑶问下去的勇气,羽川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才见一次面的陌生人说出心事,可能因为她不是自己世界里的人,所以可以安心地说,那些不敢说出口的真心话。 「没有想不想,只是……权力交换而已。」演了一辈子的斗争,什么时候我可以真的不演?在这个家庭里,我没有说不的权力,所有事情都是,这是我要的吗?羽川会忍不住这样问自己。 暮瑶看着羽川,她有些惊讶但也不意外,政治联姻是很正常的,只是这对她一直以为是真的,乔先生对于王小姐是真的很用心,从开始设计到这次的定装,所有东西他都要求要最完美的,他说这样才配得上他的未婚妻。 「那这是你想要的吗?」她又接着问,像个有耐心的导师一样慢慢地引导着她说出口。 羽川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彷彿还能看见瑀希站在自己身后,彷彿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但那都是错觉了。 镇定下来,羽川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她整理好情绪,缓缓的站起来,她那张脸又变回了那样冷静清醒的样子。 「我还不够强大,没有什么选择的空间,但清醒地走进去,总比懵懂地被推着走好。」 看着羽川,暮瑶本来前一刻还觉得有点心疼这个小女孩,大学都还没毕业就被家族推上联姻的舞台,但是现在画风一转,她反而有点崇拜这个小女孩,年纪轻轻就人间清醒,要是我有她一半清醒就好了,她憧憬的想着。 「我们美丽的新娘子试得怎么样啊?」这亲暱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alex来了。 走出了试衣间,乔承熙坐在沙发上,本来还在讲电话,但看到羽川走出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过的女人不少,他也不是没有幻想过羽川穿婚纱的样子,他只是没想到亲眼看见是这种感觉,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我们真的要结婚了……他想着掛上了电话走向她。 「你觉得怎么样?」走向羽川,乔承熙故作镇定的开口。 「很美,我很喜欢,谢谢你的安排,但是可以帮我做得再简约一点,订婚宴就穿成这样,结婚还得了。」羽川开玩笑的口吻,实在很难想像她刚才在里头差点崩溃,暮瑶在一旁看得都佩服了。 「都听你的,alex,再麻烦你根据我未婚妻的要求修改。」乔承熙看向意旁的alex说,虽然这下可能又要重做一番,但alex知道对乔承熙来说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让羽川笑,他都会买单。 「当然没问题!暮瑶也一起来听一下。」 「好。」暮瑶说着拿着笔记本凑了过来。 羽川看了眼暮瑶,这女孩的眼神充满了热情,这种感觉真好,感觉她未来就是会成功的那种人,想着她不禁问她。 被点名的那刻,暮瑶都吓傻了,「姜暮瑶。」 姜暮瑶,一个不小心看到我崩溃的人,能有这份能耐也不容易,我记住了,羽川想着笑了笑便正式进入主题。 乔承熙坐在意旁看着羽川跟设计师讨论,他总觉得她好像好一点了,没有早上那么伤心了,恢復了点生气,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只是她过人的演技。 两人的婚约早就说好很久了,乔承熙一直以来对于这层关係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各取所需,但当真的看见羽川穿着婚纱朝自己走来的那一刻,他居然有点心动,也有点愧疚,我好像偷走了属于别人的幸福,他不禁会这样想。 不晓得羽川现在在想什么,也不晓得高瑀希现在过得好吗?要是他看到今天的羽川应该会很想杀了我,想着乔承熙忍不住笑了。 就在这时羽川的手机响了,是简讯的震动声,羽川撇了一眼,内心又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们去拍最后的结冰湖吧!』是瑀希……那个她想了好久的人,好久没见到的人。 30. 最后一次拥抱 在深山的小木屋里,壁如里升起了暖暖的火光,那是这间木屋里唯一的温暖。 不知不觉,原来已经一个月不见了。 瑀希犹豫了很久才决定传这个讯息给羽川的,虽然已经拍了很多画面,却没有一个画面让她觉得适合放在结尾,她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联络她。 在讯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紧张到不能呼吸,手心不停地冒汗,还好,羽川没有让她等太久,只是她的回应就像回到了最初一样的冷漠。 在收到羽川回讯的那刻,她有股衝动想对她倾诉这些日子的思念,她好想像以前一样在她身边吵吵闹闹的分享自己的一天,但是她克制住了,别闹了,心里有这么一个声音出现,高瑀希你清醒点。 为了清晨的湖面光影,瑀希决定夜宿山中,她原以为羽川会选择半夜才上山,没想到她竟然没有拒绝外宿的提议。 瑀希躺在床上,她看着在另一张床上背对她的羽川,因为寒冷,那个女孩在不停的发抖,她即使将自己紧紧的裹在睡袋里,却还是不受控制的颤抖。 她不忍心看她这样,她下床走向她,拉开她的睡袋,快速的鑽入她的被窝,毫无预警地从后头抱着她,睡袋里充斥着羽川的味道,好久没闻到这个令人安心的味道了,她好怀念,想着她忍不住靠在她身上。 「太冷了,你这样下去会感冒的。」瑀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温柔的口吻轻的像雾一样,好似一不留神就会消失。 「不要推开我,我只是想帮你取暖。」可能是感受到羽川的警戒,瑀希又接着补充。 羽川也不是想要抗拒她,只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她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样的瑀希会让她对她们还有所期待。 「羽川……」瑀希一手放在羽川的脖子下,一手搂着她的腰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果然一下子就暖了许多。 「就跟认识你之前的日子差不多。」羽川淡淡的口吻说道,好似不痛不痒。 「是吗……」瑀希似乎对于这个回答有点失望。 「如果我说不好,你会怎样?」听出瑀希的失望,羽川反问。 「我会捨不得走。」说着瑀希的手加重的力道,将羽川拥得更紧了。 「那你呢?你好吗?」羽川反问她,而她冷笑了一声说:「怎么可能好,我每天都好想你。」 那句诚实的想念就像是一把铁鎚,扎实地砸在羽川筑起的高墙,让她再也忍不了。 转过身去,羽川面对瑀希,她看着那张心碎却强撑坚强的脸,她既心疼又自责。 「我真的试过了……试着不去爱你。」瑀希轻轻说,语气却像一道沉重的钢索,勒紧了羽川的胸口。 羽川闭上眼,压抑着心底的颤抖,她努力的说出口,这次要把所有还没说完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高瑀希,我不是不爱你,我也很想给你承诺,但是现在的我还没有能力,我没有对抗家族的能力,更没有保护你的能力,我需要藉着乔承熙的力量变得更强大,才有能力去守护我真正想要的东西。」说着,羽川的手忍不住抚上瑀希的脸庞。 「我不要你等我,因为连我自己都知道,我的人生就是一场豪赌,没有期限的那种。」羽川说着露出了自嘲地笑,她接着说:「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可以自由选择了……我会来找你,哪怕只是看你一眼……」说着她的眼眶红了,却仍然给瑀希一个漂亮的笑容,忍住,不要哭,哭了就会一发不可收拾,让我们好好的说再见吧!羽川对着自己说。 「明天你就会离开了?」瑀希小心翼翼的问,她深怕一个不小心羽川就会马上消失。 这是瑀希第一次从羽川口中听到这么肯定的答案,她知道她真的要走了,她已经做好决定了。 不等瑀希说完话,羽川上前吻了她,她捧着瑀希的脸,忍不住的吻上去,那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吻过后,羽川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好似在压抑自己。 看着羽川那张迷濛羞涩的脸,瑀希也那放在羽川腰间上的手一缩紧,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不带犹豫地吻上羽川的唇,先是温柔的,一下、两下,然后越来越炽热的,她试图寻找最亲密的联系,而羽川热烈的回应,这一夜她们不想再错过彼此,再多的言语都无法刻画那深切的情绪,唯有吞噬掉彼此才能够放手。 瑀希将羽川轻压在床铺上,原本冰冷的手脚早已炽热,看着她泛红的脸、湿润的眼,心底一阵酸涩,那种无法克制的慾望涌上,她这样美得让人不忍心碰触,却又无法抗拒。 「我可以爱你吗?」瑀希轻轻拨开羽川脸庞的头发,她真挚的眼神是最热烈的提问。 「可以。」这是羽川第一次这么直面的回答瑀希这个问题,无论是哪一种爱,这都是她的答案。 瑀希的吻直接又充满攻击性,她拋去了理智,就让我自私最后一次,明天,我们就回归各自的生活,回到最初没有彼此的生活吧!那些回忆涌现进瑀希的脑海里,只不过他们是倒带的方式涌现进来。 最后那个不告而别的夜晚、你上课时专注的样子、在沙发上缠绵的我们、在图书馆不见光日的接吻、一起奔跑在清晨的街道、记忆中的饼乾、第一次抱紧我让我成为你的把手、第一次一起漫步在星空下…… 会吃醋生气的你、中毒生病的你、在狩猎场保护我的你、躺在老宅房里我们第一次的交心对话,还有在游艇派对上带我进入了你的世界跟记者会上你无声的抗议,第一次的结冰湖拍摄、第一次走进你家、第一次共舞、第一次拍摄还有最初小巷里的悸动。 那些回忆涌现,彷彿是要离开了一样,它们一点一点的往后走,倒退着走,最后在脑袋里的是第一次到羽川那张冷漠的脸,她的眼神坚定,浑身充满刺,彷彿穿着一身钢铁盔甲一样,毫无破绽。 我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会如此靠近,我会这样无可救药的爱上你,瑀希想着觉得整个人都要碎了。 她们紧紧地抱在一起,双唇交缠中混着泪水与喘息,彼此熟悉又陌生的体温快速升温,将所有压抑的情绪燃成炙热的火焰。 瑀希试图在被窝里找寻着羽川的温度,一次次的探索,她想要记住羽川的每一个地方,身体上的、心灵上的,她想把她刻进骨子里,刻骨铭心的去爱一场。 羽川咬住下唇,一手抱紧瑀希,一手抓紧的床单,她忍不住的在瑀希耳边发出声音,随着那个声响,瑀希配合着她的节奏,一遍遍的给予她炽热的温暖。 「羽川……我爱你……」她终究是说出口了,那句她一直不敢说的话。 「我也爱你。」羽川没有犹豫的回应,她们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敢认定。 那样的处感太真实、太心碎了,明知不可为却硬要强求,羽川真的不会料到自己会有这么失控的一天,可是却忍不住的想笑,只是这抹笑会笑着笑着就哭了,那滴泪也沾湿了瑀希的肩膀。 两人身体之间的界线逐渐模糊,所有的界线与压抑都被夜色吞没,只剩下彼此的气息,一起沉溺吧!沉溺在还能是唯一的时刻。 她们几乎是彻夜未眠,天还未亮就来到那片结冰的湖面。 没有过多话语,一个穿好鞋子,一个架好机器,她们已经有默契到不需要多说什么,就可以预判对方的动作了。 站在那片湖面,天空是冷色调的深蓝色的,而在远方有一处暖色调的光采,这就是她们要捕捉的,破茧而出的感觉。 张开双手,羽川在冰上翩翩起舞,今天的她比以往更有力道、更利落,每一个动作都蕴含了对瑀希满满的爱,这是只跳给瑀希看的,专属于她的表演。 就是这种燃尽生命也要一舞的感觉,羽川今天的舞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投入,她倾注了所有的情感舞出这人生的舞,瑀希有默契地跟上她的每一个节奏,宛若是她的灵魂伴侣一样,完全地读懂她。 最后随着阳光的升起,羽川完成了这场表演,瑀希也结束了这次的拍摄,她们看着彼此没有多说一句话,却知道该说再见了。 31. 生命里的曙光 (最终章) 31. 生命里的曙光 (最终章) 后来我们没有再见面,爱丁堡的冬天过去了,羽川跟乔承熙的订婚宴延至到毕业前的春天,据说是因为乔母希望订婚宴是在春暖花开的季节,但真正的原因没有人知道。 穿上那件特别订製的礼服,按照着羽川的意思,原本繁杂的礼服变成低调高雅,它保留上面的蕾丝,把纱裙修改成简单的缎面材质,贴身的鱼尾设计,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高雅端庄又不会过于容重,不过最显眼的莫过于她手上那枚鸽子蛋,那象徵着权力与地位的订婚戒指。 订婚宴十分盛大,各界的政商名流、记者媒体都来一睹这世纪婚约的前奏曲,他们早就耳闻了这场联姻,只是或多或少,有的人会希望联姻破局,现在看来联姻是拍板定案了。 坐在主桌,羽川慢不禁心地看着桌上的烛光,她想起了瑀希,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听说我们的那个拍摄太优秀了,原本只是摄影课的期末作业,现在被教授怂恿去开展了,而开展日正好是今天,她还记得收到邀请函时,她很意外。 已经不想再见了,羽川那时是这样想的,不见面也不会期待,就不会再崩溃一次。 那天离开山上,她没有哭也没有笑,就这样一路到了熟悉的公寓,直到回到房里,看着熟悉的一切,她才溃堤,告别是很痛的。 「还好吗?」看着身旁的未婚妻,乔承熙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心事。 「还好,就是有点累。」羽川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回应,那在外人眼里看来她们既恩爱又和谐。 「快结束了,等等我送你回去。」 「好。」说着羽川强撑起微笑去应对该应对的客人。 而在爱丁堡的另一头,瑀希身穿着黑色西装亮丽登场,今天是开展的第一天,她难得这么正式的穿着,她将那头乱发渣了起来,看起来清爽帅气。 站在展场的门口,她左顾右盼了一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在期待着什么,焦躁不安地看着手机,我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想着她露出了无奈的笑,她是不会出现的……想着她便进去了。 「十分感谢大家拨空来参加我的第一场摄影展,也很感谢我的恩师,鼓励我踏出这一步。」 「这次的作品主题是爱的姿态,这里指的爱不只是爱情,还包括了我们对于生命的爱。」 「在人类的慢慢的岁月里,我们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一些挫折、一些不好的事情,是爱让我们有勇气走下去。」瑀希说到这,一抬头看见羽川那张特写,看到她,她还是会心跳加速。 「这是一个热爱舞蹈、溜冰的女孩,从她的演出中,她倾注自己所有的爱在这上面,那是不顾一切又乾净纯粹的爱。」 那在墙上的投影机切换到了一张瑀希无意间捕捉到的笑顏,羽川的笑顏。 「在这里,我也需要感谢这个女孩,在这段拍摄的过程中,我也开始明白,原来真正的创作,不只是按下快门记录别人的故事,而是……当你全心全意凝视一个人的时候,你也会开始看见自己。」 那张笑顏是她最喜欢的,那时的羽川毫无防备,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她带我看见了不一样的世界,也打开了自己没有打开过的心门,让我看见爱得多种姿态,那我也不打扰各位看展了,再次感谢大家的出席,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说完瑀希递出麦克风下台。 那时候她想,要是能一直看见羽川这种笑顏那就好了,她希望自己也能成为那个有能力带她走出困境,让她微笑的人,只是现在的自己还没有那个能力。 坐在展区的一小角,她仍期待着,能够看见她进门的身影,她们可以什么都不说,她只是想让羽川看看,在我镜头下的她。 「还想她吗?」坐在身旁的人突然开口。 「嗯?」羽川这回看向乔承熙。 「你还会想念高瑀希吗?」乔承熙的口吻里没有指责也没有情绪,就像是普通朋友聊天那样。 「你骗不过我的,即使我知道你看起来跟以前一样,但是你更沉默、更冷静了,感觉她已经把你的灵魂抽走了。」乔承熙轻柔的口吻,无奈的笑了,即使你在这,魂却已经消失很久了。 「你记得当初我们谈好的条件吗?」说到这,车子停在了路边,羽川看向窗外,这是……瑀希摄影展的地点。 「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我们互不干涉,所以我不会阻止你去追求你的感情,我是你的盟友,不是你的枷锁。」说着乔承熙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想的,我们是想要一起获得自由的盟友,而不是被政治联姻禁錮的玩偶。 「去把自己的魂找回来吧。」 羽川看着窗外,她本能地打开车门,走下车,最后又像是想起什么,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回头看向乔承熙。 「谢谢你。」今晚羽川给过他很多笑容,这次终于是真心的了。 随着车子离去,羽川缓缓地走路会场,距离闭馆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鐘,因此人都渐渐地离场了,在这样寂静的空间里更适合观展。 展场内灯光柔和,掛在墙上的是一张又一张她的身影,有清晰的也有动态模糊的,构图都简洁、克制,没有过多的修饰看得出满满的情感。 每一张都可以唤起羽川的记忆,想最初她并不想同意,觉得这是一场既浪费时间又没有意义的事情,可是后来就失控了,随着瑀希的镜头,我被一层层的拆解,她透过相机,捕捉到卸下防备、不再演戏的我。 墙上的投影是羽川一次次溜冰和舞蹈的影片,有最初那个不爽瑀希迟到的自己,那时候羽川的舞是完美又克制的,后来第一次的结冰湖,羽川的动作变得奔放大胆许多,随着时间的相处,每一幕都渐渐地在改变,还记得那个溜到半下雪的结冰湖,虽然拍得时候很辛苦,但是那个画面真的太梦幻了,美得像不存在。 画面中的女孩从冷静自制、不容许出错,到后面她不再追求技巧的完美,而是多了份爱,那股爱从心底燃烧出来,随着她的每一个旋转,都像是在燃自己,最后结尾的日出太美了,原本冷色调的画面,随着她的旋转,太阳暖暖升起,一到暖色的光,照耀整个画面。 “you are the only light i see; i would gladly fall into shadow, just to quietly witness your brilliance.” 最后影片出现了那行字,羽川才意识到,这是最长情的告白,最漫长的情书。 坐在展场的长椅上,羽川静静地观赏着,她的眼眶微微红润,嘴上掛起了好久没有出现的笑容,此刻那些回忆都是甜的,结尾的那句话说明了一切,想着她正想起身去找她,却没有注意到她已经缓缓靠近。 转过身去,她看见了那个最近常常出现在梦里的人,她跟记忆中一样,一头乱发随意地扎在后面,褪去了西装外套,跟领带,她身穿着白色衬衫,扣子开了几开,袖子随意的捲了起来,还有那爽朗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变。 「你看完了吗?」瑀希不自觉的微笑,终于,我等到你了。 「嗯。」羽川点点头,她那张冷静自制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甜笑,那个只有瑀希看过的笑。 羽川害羞的转过身去,她坐回了长椅上,视线又放为了重复播放的影片,瑀希没有多说什么,却什么都懂,她坐到了她身旁,静静的陪她在看一次。 瑀希的手放在椅子上,感受到一股暖意,是羽川的手指头,她的小指轻轻的勾住她的食指,瑀希也轻柔的回应,慢慢地勾回去,缓缓地覆盖在她的手上,那一刻两个灵魂又找到了彼此,她们没有说过,只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最后字幕落在了那一行诗句,『你是我唯一的光,我愿意落入阴影,只为静静见证你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