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患者重度依赖》 第1章 烫伤患者 圣歷615年7月2日。 塞维亚公国边境,洛尔卡镇。 阿斯蒙点燃蛋糕上的蜡烛,在他的诊所里庆祝二十岁生日。 二十年前他带著前世的记忆出生,父亲是一位赚够钱的冒险者,与母亲在小镇经营一间酒馆。 阿斯蒙有一兄一妹,这个生日蛋糕是他妹妹送过来的。 他双手合十,祈祷道:“讚美母神,祝我医术进步,研究顺利……” 吱——门被悄声拉开,烛光把外来者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阿斯蒙腾地一下站起来:“谁!” 他看见一位穿著哥德式长裙的少女依著门框。 她有一头浅白色长髮,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的洋娃娃,十分美丽。 烛光下,少女的脸苍白如雪,嘴唇有些泛青,阿斯蒙本能地判断: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你受伤了。” 阿斯蒙向哥特少女走近,声音温和。 薇安娜撑起身体,慌乱说道:“请別过来,我马上离开。” 她在心里嘆息:“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连屋內有活人都感知不到。” 活人…… 薇安娜咽了咽口水,紧紧地抿著嘴巴,抑制住对血的渴望。 不行,这位先生与自己无冤无仇! 况且吸食了他的血也没用,皮肤已经被圣水灼伤,伤口很快就会蔓延至全身,最后痛苦地哀嚎而死。 阿斯蒙停下脚步,笑道:“若不介意的话……让我看看你的伤?” “你是教廷牧师?!” 薇安娜像是被惊嚇到的猫咪,眼睛死死地盯著阿斯蒙,瞳孔亮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只要他点头,薇安娜眼里的血魔法就会让他血液逆流,瞬间死亡。 血族与教廷是死仇! 她这一身伤便是拜两个教廷骑士所赐。 阿斯蒙急忙解释:“不不不,请冷静。” “我是一位医生,比牧师靠谱多了。” 谈起这个,阿斯蒙脸上多了几分自豪:“那些手冒圣光的牧师没有一点医学常识,没了神的眷顾,他们屁都不是!” 薇安娜鬆了一口气,不是教廷的人就好,这位先生貌似对教堂还抱有一丝敌意。 至於他说的『医生』,薇安娜並没有听过,人类的信仰並不统一,这或许是某个神明信徒的自称。 她瞳孔里的血魔法消散,继续用剩余不多的魔力压制伤口。 就这么一小会,没魔力压制的伤口马上开始蔓延了。 薇安娜强忍著皮肤的灼痛,双手微微提起裙子行了个淑女礼:“打扰了,我这就离开。” 她手背以及小腿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虽然一闪而逝,可还是被阿斯蒙敏锐的目光捕捉到。 阿斯蒙沉声道:“你的烫伤很有可能会引起感染,若不及时处理会有生命危险。” 烫伤? 这可不是烫伤,教廷圣水对血族来说是致命毒药。 薇安娜轻声道谢:“先生,谢谢您的好意,但这不是普通的烫伤……” “我能治。” 阿斯蒙的声音有种让患者安心与信任的魔力。 薇安娜一怔,沉默了。 治? 何其的荒唐! 被圣水灼伤要在血棺休眠数年时间才能恢復。 有这么一瞬间,薇安娜怀疑这位先生已经看穿她血族的身份,胡乱编造些理由拖延时间。 拖到那些教廷骑士到来。 但阿斯蒙的下一句话让薇安娜彻底打消这些疑虑,她甚至有些骇然。 “两年前我就治好过一名被圣水烫伤过的……血族。” 阿斯蒙向少女挑明了,他认为医生与患者之间不应该有所隱瞒,尤其是跟病情相关。 薇安娜霍然抬头,对上阿斯蒙的眼睛。 但在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谎言,只有向母神祈祷时才有的自豪与虔诚。 薇安娜移开目光,忍不住问:“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我们血族。” “教廷的人正在找我,你会惹上麻烦。” 阿斯蒙的內心却是一喜:患者动摇了,有意愿在这里治病! 医生与患者沟通是需要技巧的。 阿斯蒙正色道:“我是一位医生,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 “你不用担心教廷那些人,我有办法解决!” 他靦腆一笑:“最重要一点,血族是出了名的富裕……” 薇安娜愕然,不禁打量起这个房间。 房间乾净整洁,但所有家具都是用沉闷的木头粗製而成,唯一的色彩是那只用几粒浆果点缀的奶白色蛋糕。 她只是一秒就得出结论——这里只比地精巢穴好上一点而已。 这位先生確实需要一些收入。 薇安娜思考片刻,点头道:“明白了,若是能治好我的伤,我会给您足够多的报酬。” 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 阿斯蒙笑道:“感谢你的信任,请跟我上二楼,你的伤必须及时处理。” 他快步走上楼梯,推开尽头处的门。 薇安娜仰头看著他被涌出来的光拥抱,想起象徵教廷的天使雕像。 只不过那些天使雕像是冷冰冰的石块,而这位正被光拥抱的先生却向她招手:“咦,快上来呀。” 薇安娜深吸一口气,走上阶梯。 …… 薇安娜被房间里的一切所震惊。 白色的窗帘、白色的床褥、白色的桌布以及那位先生正在穿的白色衣服。 纯净无暇的白有种让薇安娜灵魂都颤慄的威严。 房间两侧有贴墙的柜子,里面放著密密麻麻的玻璃瓶。 瓶子里面装著各种液体、草药、炼金材料,她认出了一些价值不菲的东西。 原来这位先生並非贫穷,而是把一切都奉献给了他信仰的神! 阿斯蒙戴好手套,见哥特少女还在门口张望,笑道:“请进,坐这里。” 他伸出手掌示意薇安娜坐到诊桌边上。 出於对他人信仰的尊重,薇安娜小声地问:“先生,需要脱鞋吗?” 阿斯蒙记得她小腿上有伤,於是道:“等下再脱,我先了解一下基本情况。” 待薇安娜坐在对面,他从左边抽屉拿出一本病歷,右手执笔,开始正式诊断。 而薇安娜的目光瞬间就被病歷上的文字所吸引,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文字。 文字神秘而美丽,规规矩矩的笔画仿佛能容纳无数灵魂,薇安娜的灵魂亦迷失在其中…… 阿斯蒙开始写病歷。 “我是你的医生阿斯蒙·迪安,你叫什么名字?” “薇安娜·妮丝。” “年龄?” “一百一十六岁。” 刚成年的血族么…… 阿斯蒙微微抬头,见薇安娜眼神迷茫地盯著病历本。 这种情况他已经司空见惯,每个患者都是如此,因为这病历本……有些诡异。 他写上『新生血族』后继续问:“有哪些地方被烫伤?” “手,小腿,还有……腹部。” “什么时候受的伤?” “一天前。” “现在伤口有什么感觉?” “刺痛,热。” “內臟、骨头有没有受伤?” “没有,那些只是学徒级骑士,除了圣水,其他手段伤不了我。” “那你怎么会失血过多呢?” “过度使用血魔法。” 阿斯蒙点点头:“拖得有点久了,脱鞋子躺上去让我看看伤口。” “啊?!” 听到这句,薇安娜从迷失中惊醒。 她急忙移开目光,苍白的脸掩盖了她內心的惊恐。 我刚才怎么了?! 好像说了好多事情…… 阿斯蒙再次提醒:“请你脱掉鞋躺上去,我看看伤口。” “啊?哦……好的,先生。” 薇安娜脱了一只鞋子,露出白嫩的小足。 她忽然反应过来,脸上起了一抹潮红,局促不安道:“躺…躺上去?” 这张洁白的床像是放置祭品的餐盘。 第2章 阿斯蒙的病历本 薇安娜赤足躺在病床上。 即使阿斯蒙先生戴著手套,她仍觉得那双手比教廷的圣水还要灼热。 这让她死死地闭著眼睛,双足向內相对著,脚趾羞耻地蜷缩起来。 这与她想像的治疗过程不一样! 在她想像中,阿斯蒙先生会在白布写上那些神秘文字,然后献上祭品向神明祈祷,获得驱除教廷圣水的力量。 而不是这种近似爱抚的……检查。 阿斯蒙温声说道:“放鬆点,这样绷紧容易抽筋,对伤口也不好。” 薇安娜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阿斯蒙轻轻按压她小腿上的伤口,见伤口並未渗出鲜血,问:“痛吗?” “痛。” …… 接著是无声的沉默。 但薇安娜清晰地感知到阿斯蒙的目光在自己小腿上。 她又忍不住绷直双腿,脚趾蜷缩起来。 阿斯蒙移开目光,打破沉默:“麻烦抬起手,看看伤。” 薇安娜僵硬地抬起手。 …… 无声的沉默。 可薇安娜忽然脸颊发烫、呼吸急促,因为她意识到接下来是…… “腹部的伤也要检查。” 果然! 薇安娜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乾巴巴地说:“这里的伤不严重……” 阿斯蒙严肃地打断:“很多患者都有这种侥倖心理,认为小伤小毛病撑撑就过去了,可往往就是这样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薇安娜睁开眼睛看著阿斯蒙。 阿斯蒙的神情异常认真,仿似一位誓死捍卫信仰的信徒。 最终,薇安娜別过头,用指甲划破腹部衣服,露出雪白的肌肤以及一片红肿伤口。 阿斯蒙凑近观察伤口,这一动作让薇安娜猛地屏住呼吸,以免胸部的起伏引起他注意。 …… 又是无声的沉默。 薇安娜很好奇这种奇特的治疗方式,忍不住偷瞄几眼。 但阿斯蒙只是专注地看著伤口。 很快,少女的注意力被其他东西所吸引,比如说阿斯蒙的脸。 要知道,血族是一个追求美、艺术成就很高的种族。 无论是建筑、衣服、各种用品都有特別高的要求,至於伴侣那更不用说了。 薇安娜似乎想到什么,再也不敢细看。 显然,阿斯蒙的英俊得到血族少女认可。 “可以了,不过你先別动,等下要给伤口消毒。” 阿斯蒙起身回到诊桌,继续拿起笔写病歷。 这次,他边写边说:“初步诊断是二度烫伤,但由於伤口长时间暴露,需要消毒之后再处理。” “等处理完伤口再给你配三支补血药剂,喝完后多休息。” 薇安娜惊讶地起身:“补血药剂?” “阿斯蒙先生,请问这药剂用什么血液作为原料?” 她低下头,看著手上的伤口:“可能您不知道,血族对血液的选择非常谨慎……” 阿斯蒙解释道:“哦,这个补血与你理解的不一样,不是直接让你喝血,是让你摄入富含造血所需的营养来改善血虚状况。” “我保证药剂里面没有一滴鲜血。” 薇安娜问:“之前您医治的那位同族也喝过补血药剂吗?” 阿斯蒙露出怀念的神色:“应该说……因为她我才有机会研究出补血药剂。” “这药剂开始是针对血族的特效药,后来经过几次改良,如今对所有种族都有效果。” 薇安娜轻轻地点头,內心却是一沉。 只是接触过一次就研製出针对血族的特效药了?! 这是何等的天赋! 他若是研究针对血族的毒药呢…… 哥特少女开始脑补出无数画面。 她一时想到灭族之灾,一时想到有药剂后的血族如有神助,把狼人与教廷驱逐…… 在薇安娜幻想时,阿斯蒙已经准备好伤口消毒所需的工具。 一瓶淡蓝色药剂、银针、自製签、木盘。 他坐到病床边,提醒道:“別傻乎乎地发呆,把脚伸过来让我处理伤口。” “没…没有发呆!” 薇安娜嚇一跳,下意识地把脚伸出去。 可脚底先是触碰到一层柔软的布,布隔著结实、温热的胸膛。 她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阿斯蒙微微后仰,那只嫩白的小足就在眼皮底下,下巴差点被她踢一脚。 他移开抵在胸膛的小足,把木盘放在下面,说道:“要挑破这些水泡消毒,以免感染。” 伤口上的大部分水泡都被衣物磨破了,阿斯蒙很快就挑破剩余的水泡。 他拿著淡蓝色药剂道:“好了,消毒会有一点点疼……” “嘶……” 消毒液接触伤口的瞬间,薇安娜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抓紧床单。 她感觉有无数根钢针在伤口上反覆刺插,“您说……只有一点点疼!?” 阿斯蒙盯著伤口,漫不经心道:“我看著是有一点点疼。” 薇安娜:“……” 片刻后,阿斯蒙帮她的伤口消完毒,接著敷上一层透明的粘稠药液,叮嘱道:“药液固化后叫我。” 粘药液冰冰凉凉的,薇安娜舒服地眯起眼睛:“好的,阿斯蒙先生。” 阿斯蒙熟练地收拾好消毒用具,回到诊桌上写病歷。 “考虑患者是学徒级职业者,用浓度为5%的蛛魔毒液消毒,效果显著。” “二度烫伤用药:史莱姆修復凝胶、冰晶草汁混合药膏。” “失血过多用药:血藤魔晶製剂。” “预估患者康復时间:2-3天。” “医师:阿斯蒙·迪安。” 阿斯蒙停下笔,静静地等待。 他耳边响起忽远忽近的呢喃,病历本上的文字剧烈地扭曲,拧出一团漆黑的墨水,流在页尾处写出一句话: [你帮患者治癒二度烫伤、失血过多,预估收益:魔力+1] 这次居然是加魔力? 上次治好那位血族女士的收益可是敏捷。 阿斯蒙挑了挑眉,他想起先前薇安娜眼睛里的魔法波动。 看来治疗收益与患者种族无关,反而与患者的超凡职业相关。 阿斯蒙把病历本翻到第一页,上面是他的面板化信息。 [职业:执证医师(学徒级)] [力量:19] [敏捷:18] [体质:15] [魔力:13] [感知:18] [魅力:16] [专长:医学生——你有惊人的学习能力,尤其是与医学相关的知识。] [专长:熬夜——你的精力无比旺盛,擅长用学习代替睡眠。] [专长:解剖学——你能轻易发现敌人的弱点,快,对这里下刀!] [技能:家传剑法(被动)、语言学(被动)、鑑定术(主动)、肾上腺激素(主动)、魔力护盾(主动)] “正好魔力有点低,不亏。” 阿斯蒙心满意足地收起病历本,经过这些年的看诊,他累积了非常高的属性。 正常人属性在5-8之间,学徒级职业者属性能突破10,突破的能力属性则与职业相关。 如今普通人已经不能为他提供属性奖励了,必须要同等级的职业者才行,所以他非常珍惜每个职业级患者。 “阿斯蒙先生……” “嗯?药剂这么快凝固了?!” 阿斯蒙转过头,发现薇安娜已经穿著整齐,他皱眉道:“怎么不听医生的话,伤口还要包扎!” 薇安娜伸出缠了一圈纱布的手,笑道:“这种小事就不必麻烦您了。” 不听话的病人真是让人恼火! 阿斯蒙压著怒气道:“伤口还需要上药,你怎么擅自就包扎起来了!” 薇安娜呼吸一滯,倔强道:“您把药给我,我自己会处理的。” 阿斯蒙这才想起自己身处异世界,几乎所有职业者都能简单地处理皮外伤。 他轻声解释:“每个伤口用药剂量都不一样,而且补血药剂亦要根据你的恢復情况调整……” 他看著別过头的薇安娜道:“你是担心那些教廷骑士找我麻烦?” 薇安娜:“……” 才不是呢! 阿斯蒙充分展现他与患者的沟通技巧:“美丽的女士,你也不想伤口留疤吧?” 薇安娜瞬间瞪大眼睛。 第3章 沸腾的血 “这是我妹妹的房间,前两天打扫过了。” “把这支补血药剂喝掉后好好睡一觉。” “连夜逃跑的话,伤口会留疤哦。” “晚安,女士。” 阿斯蒙离开时说的几句话,此时还在薇安娜心里不断重复著。 她烦恼地甩甩头:“囉嗦的人!” 薇安娜任由身体落在柔软的被子上,举起手中的药剂仔细观察。 透明的药水盪起气泡,然后又咕嚕咕嚕地消失。 要相信他么? 相信一个人类…… 许久后,薇安娜猛地用拇指弹开药瓶木塞,一口气喝光里面的药水。 甜的。 …… 即使在梦中,薇安娜亦尝到嘴唇里的甜味。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那几个教廷骑士! “那个血族真在这里?” “在,光明神给我指引了!” “这个叫阿斯蒙的傢伙竟然敢包庇血族,就用他的血来引出那个血族吧!” “好,砍掉他的手。” “是。” “啊……” 薇安娜浑身一冷,接著怒吼:“不要!!” “给我住手,教廷的杂碎!!” 她想睁开眼用血魔法把那几个教廷骑士轰成血泥。 可身躯仿佛被拷上了一具枷锁,连同声音一起坠入泥潭。 沉重,一片漆黑。 “哦?还不出来,竟然能忍受对血的渴望,看来你的血脉等级不低!” “血流得太慢了,再砍掉他的手!” “嘿嘿,是!” “啊……” 阿斯蒙大声惨叫。 “啊!!!” 薇安娜尖叫一声,心里的怒火把血液都煮得沸腾! 她感到那股沸血从脊椎涌出,通过心臟奔涌到全身,虽然烫得她灵魂都颤抖,但同时带给她强大的魔力。 但是不够…… 远远不够挣脱身上的枷锁! 於是薇安娜向母神祈祷。 “永生的始祖啊,请您赐予我鲜血!” 可鲜血始祖並没有回应薇安娜,而是那几个教廷骑士在大喊大叫。 “滚出来!” “你们血族联繫塞维亚贵族有什么阴谋!?” “都联繫了谁?!告诉我!告诉我!!” “教廷绝不会让你们踏入这片土地!” 薇安娜不断下坠,失重感让她意识模糊,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 最终,她落在一片温暖柔软之中。 薇安娜从噩梦中惊醒,但她意识恍然,呆了许久才清醒。 “原来是梦……” 薇安娜感觉伤口痒痒的,下意识地用魔力压制,没想到被一股强大的魔力震得头晕欲吐。 这是梦中那股强大的魔力?! 她仔细地体会魔力变化,並且发现血液还有余温。 沸血是血族血脉进阶才有的徵兆,但在梦中,永生的始祖並未回应她。 薇安娜忽然转头看著那支空掉了的药剂,神色复杂。 她整理好衣服,推门而出。 …… —咚咚—— “请进。” 阿斯蒙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眼睛,见来人是薇安娜,便问:“坐,好点了吗?” 薇安娜点头道:“我的魔力已经完全恢復。” 阿斯蒙有些意外,抬头看她的脸。 薇安娜的脸还是苍白色,但嘴唇恢復到正常的淡粉色,尤为显眼。 他笑道:“確实恢復得不错,烫伤呢?” 薇安娜微微抬手,“伤口已经不需要魔力压制了,只是偶尔会非常痒。” “痒就证明伤口正在癒合,恢復的时间比我预估的要快些。” 阿斯蒙见她欲言又止,又问:“怎么了,还在担心教廷的人?” 薇安娜坐下,低声地问:“阿斯蒙先生,补血药剂有副作用或者……特別的药效吗?” 这可把阿斯蒙嚇一跳。 药物有副作用是很正常的,但他研製的补血药剂疗效显著,从未有患者出现不良反应。 他急忙问道:“你喝了药剂有不良反应?” 薇安娜盯著他的眼睛:“我沸血了。” 阿斯蒙迷茫地啊了一声。 “您不知道?” “不知道,具体有什么表现?” 薇安娜却问:“之前那位血族没告诉您?” 阿斯蒙回忆道:“她实力很强,所需的药效甚至比你喝的高出几倍,但她並没有不良反应。” 薇安娜轻轻地点头,可以確认阿斯蒙先生被那位血族骗了。 她又问:“那位血族叫什么名字?” 阿斯蒙拒绝道:“这个不能告诉你,医生有义务保护患者的隱私。” 隨即,他摸著下巴小声道:“难道是你实力太低的缘故?” 薇安娜羞怒地瞪他一眼,紧了紧拳头:“不是实力的问题!” 对於血族而言,血脉影响地位、成长速度以及种族专长,並非限制实力的上限。 她解释道:“沸血是血脉提升的徵兆,如今靠高位长辈赐予鲜血才有提升的机会……” 还有一个途径她没说,就是血族始祖的恩赐。 但始祖已经数百年没有眷顾族人了,这是血族的秘密。 所以阿斯蒙研製的补血药剂会引起血族轰动,甚至动摇他们的信仰! 他到底信仰的是哪位伟大存在,赐予的知识竟然如此恐怖! 阿斯蒙听了她的解释,很快就明白过来,奇怪道:“这……应该算是好事啊。” 薇安娜幽幽道:“是好事,但您有没有想过会给血族带来什么?” 阿斯蒙思量片刻才说:“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继续改良药剂。” “不过期间若是有患者需要,我依然会用,这是我的职责。” 能有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薇安娜起身行个淑女礼:“非常感谢您。” 她想起昨晚的噩梦,决不能因为自己而让阿斯蒙先生陷入麻烦之中,於是说道:“阿斯蒙先生,我要走了。” 阿斯蒙起身走到窗口,示意她过来看:“现在恐怕走不了。” 薇安娜快步走到窗边往外面看去。 她一眼就看到在街道上逐一敲门检查的几个教廷骑士:“他们追到小镇了!” 阿斯蒙疑惑道:“洛尔卡镇不小,他们怎么能马上锁定这块区域的?” 薇安娜解释:“因为他们有圣光的指引。” 她退回房间里,脸色有些焦急:“我马上离开,这是答应给您的报酬。” 她拿出一个精美的钱袋放在诊桌上,快步往外走去。 可阿斯蒙把她拦下,笑道:“我说我有办法,相信我!” 开什么玩笑,那点魔力加成还没到手呢,怎么可能让到嘴里的鸭子飞走! 而薇安娜则惊讶阿斯蒙先生的速度,他几乎瞬间就来到眼前,身上还没丁点魔力波动。 阿斯蒙先生的实力还在她之上! 但即使如此,薇安娜还是摇头:“教廷如此明目张胆地找我,恐怕有熟练级骑士增援。” 她身负重任,教廷出动熟练级骑士增援並不奇怪。 藏起来也没用,他们有光明神指引。 打又打不过,所以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以免连累阿斯蒙。 “没关係,我有这个。” 阿斯蒙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瓶子塞到薇安娜手里。 薇安娜小心地捧著瓶子:“这是什么?!” 阿斯蒙神秘一笑:“这是防晒霜。” 第4章 防晒霜与圣光术 身为血族的薇安娜从未有过如此不可思议的体验。 她全身涂上防晒霜,换了一身亚麻短衣,坐在诊所的后院晒太阳。 一旁是喋喋不休的阿斯蒙先生。 “別担心,换了衣服变化很大,他们认不出来的。” “嘖嘖,而且他们更不会想到一个血族坐著晒太阳的场面。” “毕竟他们的脑子都奉献给光明神了。” 薇安娜好奇道:“阿斯蒙先生似乎对教廷有些……不满?” 阿斯蒙冷哼一声:“没错,我原本在费里斯城有一间诊所,可是被教廷以『邪术』、『违背神意』为由驱逐!”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还差点影响我的职业生涯,他们根本就不懂伟大的现代医学!” 薇安娜轻轻一笑,阿斯蒙先生似乎是个財迷呢。 她打趣道:“邪术?教廷居然不把您绑上火刑架。” 阿斯蒙耸耸肩:“除非他们教皇坐上了国王的宝座,否则塞维亚的法律不允许这样做。” 这时,外面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薇安娜心臟骤然一紧,低声道:“他们来了。” 阿斯蒙懒洋洋地起身,笑道“放心,交给我。” …… “来了来了……” 阿斯蒙打开门,看见两位面无表情的教廷骑士。 他们腰间配有长剑,穿著一身轻便的链甲,胸前佩带一枚雕刻著天使的徽章。 此时,阿斯蒙要扮演一个虔诚的光明信徒,於是他单手抚胸,率先打招呼:“神爱世人。” 两位教廷骑士一怔,神情肃穆地回应:“神爱世人。” 向光明神表达敬意之后,两位教廷骑士对阿斯蒙显露出了笑容。 对於同是信奉光明的信徒,他们有足够的善意。 为首的骑士笑道:“打扰了先生,我是教廷骑士帕维尔,这位是我同伴的乔尼。” 乔尼微笑著点点头:“午安,先生。” 阿斯蒙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激动道:“两位大人,是…是神回应我的祈祷了吗?!” 他知道教廷的一些把戏。 教廷会偶尔向信徒施捨金钱、食物、治疗疾病,说是神在回应他们的祈祷,以此来散播光明神的慈爱,吸引新信徒。 乔尼:“……” 帕维尔道:“先生,神一定会听到你的祈祷,但现在我们有事情问你。” “这两天镇上有可疑的人吗?或者有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阿斯蒙皱起眉头思考片刻,忽然惊呼:“主神在上,还真有!” 帕维尔上前一步逼近阿斯蒙,而乔尼则用身躯挡住门口。 帕维尔放轻声音:“神要知道这一切。” 阿斯蒙顿时满面殊荣,正色道:“昨晚深夜,马尔科家里有些不寻常的动静。” “我被他家打烂瓶的响声惊醒,然后听到马尔科不断地咒骂著什么,之后是他故意压著的痛苦低吟……” 帕维尔急忙追问:“之后呢?” 阿斯蒙低头掩饰笑意,但声音依然严肃:“没声音了,这动静就两三分钟。” “马尔科一个人住?” “对。” 帕维尔又问:“还记得是几点发生的事吗?” 阿斯蒙语气中有些犹豫:“晚上十点左右,骑士大人。” 帕维尔心里一沉。 马尔科家就在隔壁,他们刚去过。 他记得马尔科是个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布满血丝的憔悴男人。 那个血族虽然受伤,但对普通人来说依然是不可战胜的怪物。 血族受伤后极其渴血,马尔科恐怕已经成为血奴了,他的表面特徵非常明显。 出于谨慎,帕维尔並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道:“既然你是光明信徒,我也不瞒你,有个血族就藏在小镇里。” “为了你们安全,我们会把主的圣光洒遍小镇每个角落!” 阿斯蒙心里暗笑,把搜查说得这么伟大,也只有这群教廷疯子。 他嘴上却道:“神爱世人,请进。” 帕维尔一眼就把这个比地精巢穴还简陋的房屋看完,於是目光放在有阳光透出的后门。 热烈的光告诉帕维尔——外面有人! 他转头示意乔尼跟上。 帕维尔两人快步进入后院。 当他们看见手上缠著纱布、有一头灰白髮的薇安娜时,瞬间就將手搭在剑柄上。 帕维尔沉声问:“你是谁?!” 薇安娜在阳光里安静地坐著,並不回答。 阿斯蒙挤了进来,“骑士大人,她是我妹妹……” 乔尼看了一眼阿斯蒙的黑髮,冷声道:“你妹妹?她头髮怎么会是白色的?!” 阿斯蒙捂著脸,一副家门不幸的样子:“是私生女。” 帕维尔警惕地盯著薇安娜:“神会告诉我们答案。” 他深吸一口气,虔诚无比地吟唱:“神啊,请看清罪人!” 圣光术! 一道柔和的白光毫无徵兆地落在院子里,它像是一束被截出来的阳光,没有源头,亦不知道延伸去那里。 光束里面隱约能看到三个巴掌大的小天使,他们手拉手,背后的小翅膀挥动几下,转著圈圈在圣光里歌唱。 阿斯蒙听著小天使悦耳的歌声,感嘆道:“神爱世人。” 薇安娜在骑士吟唱时就闭上了眼睛,她任由圣光落在身上。 没有灼烧感,没有刺痛感,没有让人头晕目眩的不適。 原来圣光也可以是温暖的。 圣光持续了三个呼吸就消失,两位骑士沉默无言。 只有阿斯蒙在欢呼:“是圣光!啊!我拥抱到神了!” “神啊,我听到了您的呼唤!” “骑士大人,我……我要为神奉献!” 他从兜里掏出一堆零零碎碎的铜幣,犹豫一下,又把一半放回兜里,“请收下吧,替我感谢慈爱的神!” 夸张的演技让薇安娜的眼里充满笑意。 原来人可以比圣光更温暖。 帕维尔嘴角抽动几下,拿出一枚金幣放到阿斯蒙手上:“神听到了你的祈祷,这是祂的恩赐。” “神爱世人!”阿斯蒙飞快地把钱放在兜里,並且后退一小步,生怕帕维尔把钱要回去。 一枚金幣的购买力可相当於一千块。 乔尼心里暗骂一句:“这个疯癲的信徒!” “愿神一直关注你,我们该走了。” 留在这里已经没意义,帕维尔要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队长。 送两位骑士离开后,阿斯蒙回到后院,笑道:“你看,他们是不是很好打发。” “只要信仰並且高声讚美光明神,他们就会把脑子丟掉。” 薇安娜只是轻轻一笑:“相比起这些,您的演技更让我惊讶呢!” 即使她心里的笑意溢满,也要保持血族应有的礼仪。 她又问:“阿斯蒙先生,你这样……不怕你信仰的神惩罚?” 阿斯蒙哑然失笑:“我的信仰……” 他停顿一下,轻声道:“医学是最无私的。” “你的伤口要换药了,先上楼洗漱一下。” 薇安娜起身行了个淑女礼:“非常感谢您,阿斯蒙先生。” …… 薇安娜的恢復能力出乎阿斯蒙预料,伤口已经结出一层灰色的痂。 “已经不需要用药了,等痂自然脱落就好。” 阿斯蒙觉得是沸血导致了伤口恢復加快,对血族有了新的认知。 他问薇安娜:“你肚子饿吗?” 薇安娜沉默地摇头。 血族食物是人类的鲜血,这让她想到两人之间不可逆转的鸿沟,心情有些低落。 阿斯蒙把一支补血药剂递给她:“现在喝完药剂睡一觉,晚上应该有机会离开。” 薇安娜接过药剂,把它紧紧地握住:“阿斯蒙先生,你要去做什么?” 如今得到想要的结果,她却有些不舍。 阿斯蒙笑道:“不用做什么啊,马尔科家晚上真有动静,我可没撒谎。” “什么动静?” “大人的事,小孩別问。” “我!成!年!了!” 阿斯蒙敷衍地点头:“是是是。” 第5章 下次再见 洛尔卡镇没有教堂,那些圣骑士聚在小镇唯一的一家酒馆里。 酒馆叫深林狼牙。 平时热闹无比的酒馆如今冷冷清清,只有八个教廷人员安静地坐著。 那张油亮的餐桌被擦掉了一层皮,每人面前放著一杯清水、几片黑麦麵包。 除此之外,桌上有一个散发著淡淡圣光的双翼天使雕像。 天使呈拥抱姿势,双手中间悬浮著一滴被圣光禁錮的血珠。 帕维尔向骑士队长路易斯低声匯报:“在圣光指引的地方,有人说马尔科家昨晚有些动静。” 骑士队长路易斯很年轻,他有一头耀眼的金髮,眼睛里有股不符合年龄的沉静。 他身穿一套铭刻有符文的轻甲,旁边依著一面半人高的精钢盾。 路易斯平静道:“辛苦了,消息可靠吗?” 帕维尔笑道:“提供消息的是一位光明信徒,他俩兄妹在圣光下並无异常。” “兄妹?”路易斯挑眉,问道:“那个新生血族是男是女?” 帕维尔心里咯噔一下,低声道:“当时那个血族带著斗篷……” 路易斯冷冷地看他一眼。 帕维尔赶紧道:“他跑不远了,若不及时吸食鲜血,他就会被圣水烧死。” 乔尼有些疑惑:“队长,我们现在为什么不去突袭马尔科家?” 路易斯看著那滴悬浮著的血液:“主教的命令是將他活捉,白天在光明神的照耀下只会把他逼死。” “等夜晚,我们跟他……谈一谈。” 说完,路易斯起身朝吧檯走去。 吧檯里有一位低著头的中年男人,他身躯似乎由大理石堆砌而成,极其坚硬雄壮。 路易斯注意到男人手臂纹了个鲜红、粗旷的刺青。 这是一位信奉战神提图斯的狂战士——意味著他脾气不太好。 “老板,很抱歉……” 路易斯在吧檯上放了一枚面值为五的金幣,“这是我的赔礼。” 中年男人便是酒馆主人、阿斯蒙的父亲伽雷伯·迪安。 伽雷伯头也不抬,专注地清洗手中的橡木酒杯。 他声音如同闪电的尾声,忽然在路易斯的耳边炸起:“金幣真是好东西,它马上打消了我拔剑的念头。” 路易斯微微一笑:“除了赔礼,我还想知道一些消息。” 他又放上一枚面值为一的金幣。 贩卖消息是酒馆增加收入的途径之一,冒险者经常会用各种远方的消息抵消酒钱或者换取其他消息。 伽雷伯自然不会拒绝赚这笔钱,他道:“你想知道些什么,骑士长。” 路易斯道:“一个叫马尔科的傢伙。” 伽雷伯的眼神顿时有些古怪,他打量骑士长一眼:“一个勤奋的樵夫而已。” “怎么,他砍了教廷的火炬?” 路易斯暗自分析,长年累月的劳动让樵夫拥有健壮的身体、充足的血液,这非常让血族喜欢。 他无视酒馆主人的调侃,继续问:“住他旁边的是……” 伽雷伯忽然停下手中动作,声音大得让台面的盘子微微震动:“一个叛逆、可恶的小傢伙。” 一个? 不是两兄妹?! 路易斯心里一沉,面色却没丝毫变化:“他信奉光明神吗?” 伽雷伯的声音更大了,“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妈!” “那傢伙唯一的优点是有位乖巧、可爱、贴心的妹妹。” 伽雷伯心中疑惑,这些教廷傻瓜怎么会问那臭小子的消息? 他的目光越过路易斯,落在天使那滴悬浮的鲜血上。 是血族的味道…… 那臭小子又惹上血族了?! “谢谢。”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路易斯转身就走,提图斯信徒的脾气比想像中还要差。 他回到餐桌边,下令道:“帕维尔、乔尼在这里休息,晚上十点带我去马尔科家。” “剩下的人休息两小时,之后去小镇其他街道调查,十点后往马尔科家靠拢。” 他们赶了一夜的路,早上八点才抵达洛尔卡镇,之后又马上搜查,体力已经到极限了。 几人齐声道:“明白,队长!” 路易斯拿起雕像,安静地看著天使圣洁的面容沉思。 这天使雕像是教廷专为这次任务配备的魔法物品,非常稀有,比整支小队的命还重要。 只要有与目標相关的东西,天使雕像就能指引出目標所在的大致范围,不过有三个自然日的冷却。 …… 傍晚六点,诊室內。 数十个玻璃瓶被阿斯蒙摆在诊桌上,他正在翻阅病历本。 “地底发光菇的吸光性很强。” “考虑到超凡力量,加入魔晶粉末中和魔力,利用镜贝的贝壳反射……” “防晒霜已经不需要改进了。” “不对,若是更高阶的圣光术呢?” “加大剂量还是寻找新的药材……” 阿斯蒙陷入沉思。 他的药並非凭空產生,而是经过十多年学习、试验才有的结果。 幸好异世界患者的身体素质极强,可以忽视大部分药物轻微的副作用。 如果有……嘿,算你倒霉! 在阿斯蒙沉思时,病历本自动翻到薇安娜的就诊记录上,页尾浮现出一句话: [患者完全康復,你的魔力+1] 嗯? 薇安娜醒了。 他收回思绪,开始配製防晒霜以及补血药剂。 不一会,门被敲响。 “请进。” “打扰了,阿斯蒙先生。” 薇安娜推门而入。 她穿著一条露肩蕾丝短裙,短裙至膝,小腿由材质细腻的黑丝包裹著,搭配了一双小皮鞋。 血族少女显然精心打扮过。 阿斯蒙毫不吝惜地夸讚:“很美,与昨天哥特风是不一样的美。” 薇安娜微微提裙行了个淑女礼:“谢谢。” 她忽然轻轻地问:“您喜欢哪一种?” “当然是……” 阿斯蒙顿了顿,看著少女的眼睛:“好看的那一种。” 薇安娜一愣,隨即捂著嘴巴笑,眼睛如同一对弯月。 “要走了呢……”薇安娜深吸一口气。 “把这些带上。” 阿斯蒙推了推诊桌上的药品:“我想你会用得到。” “真贴心呢,阿斯蒙先生。” 薇安娜毫不犹豫地拿走药品,把它们放在食指上的魔法戒指里:“我可给过报酬了哦!” 阿斯蒙笑道:“感谢薇安娜女士的慷慨,让我大赚一笔。” 薇安娜对他甜甜一笑:“那么,下次再见。” “好。” 阿斯蒙目送她离开,遗憾道:“真可惜,错过今晚的好戏。” 他把病例本往前翻,在某一页上停下。 阿斯蒙仔细地阅读整页內容,思考片刻后在页尾补充:“血藤魔晶製剂对血族有剧烈的副作用……” “不对,不对!” 他停下笔,抓住一道乍现的灵光:“这並非副作用,以医学角度来看,这是治疗血族种族缺陷的关键。” “若是继续改良药剂,说不定能彻底攻克血族的贫血症,这样血族就不用以鲜血为食!” “血族畏光,可以参考狂犬病往神经方向研究,或者光敏性皮肤病、系统性红斑狼疮等方向……” 阿斯蒙嘆息道:“我以前的想法实在是太狭隘了,这才是医学。” “神学改变不了的,现代医学可以!” 他已经想好大概的研发计划: “首先我需要一位血族大体老师。” “血族最活跃的地方是伊曼顿,从这里出发要跨越四个公国……” “嗯,不过途中可以发现更多的药草。” “先做好远途冒险的准备……” 第6章 圣光下的艺术 冒险是异世界的主旋律。 冒险者会把野外的矿石、皮毛、肉块、木材、草药搬运到贵族老爷的城堡里,换取几个黄灿灿的金幣。 讽刺的是,金幣上印刻著的人物正是驱使他们的贵族老爷。 冒险对阿斯蒙来说是常事,他是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 他把赚到的钱全都投入在医学上——买书、买草药、买魔法材料、买瓶瓶罐罐、筹备诊所资金等。 这次他想到新的医学研究课题更是心痒难耐,说不定这是职业晋升的途径。 只不过得先解决眼下的麻烦。 在阿斯蒙的感知中,三位教廷骑士正慢慢靠近马尔科家。 骑士们虽然有意压低脚步声音,可压不了身上链甲发出的细微声响。 很不专业的潜行。 阿斯蒙暗自评价一句,掏出怀表看一眼:晚上十点十四五分左右。 嗯,马尔科家的夜生活很快就要开始了,今天晚上也要加油啊,马尔科先生! 领头的教廷骑士虽然一身轻甲,可却异常灵活,一跃一蹬便落在二楼阳台上,猫下腰潜伏著。 而其余两位骑士一前一后地把房子包围。 阿斯蒙放轻呼吸,因为他与阳台的骑士仅隔数米。 他掏出隨身携带的病历本,对骑士扔了一个鑑定术。 这个鑑定术是执证医师的职业技能,本来用於鑑定草药、材料的药性。 一次偶然让阿斯蒙发现鑑定术对生命体、装备也有作用。 病历本空白页上显露出骑士的一些信息。 [姓名:未知] [职业:圣骑士] [力量:15] [敏捷:12] [体质:22] [魔力:9(+2)] [感知:10] [魅力:8] [专长:未知] [技能:未知] 阿斯蒙有些惊讶,学徒级职业者属性最高是20,而21则是进入熟练级的门槛。 这骑士平均属性不高,恐怕是有影响体质的专长,而且魔力有两点附加,他恐怕持有一件魔法物品。 路易斯正专心地留意屋內的动静,忽然感知到一股非常轻微的魔法波动。 但这股波动转眼即逝,这让他鬆了一口气。 自己没被发现。 那血族果然藏在马尔科家! 不一会,屋里响起两道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他们上楼了。 接著传出马尔科恐惧的声音:“放……放过我,今天不行!” “求求你了……” 一道含怒的女声打断他:“不想死就滚过来!” 马尔科还想挣扎:“不要,放过我,再这样下去我也是会死的!” “啊……別抓我的……” “唔……唔!” —嘶— “轻点……衣服……啊!” 路易斯平静地听著马尔科痛苦的哀嚎。 再等等,现在不是最佳时机。 血族在彻底进入进食状態时最鬆懈。 马尔科挣扎的声音停息,而那道女声焦急又愤怒: “快,我要!” “都给我!” “你这该死、浑身发臭的樵夫!” “哦~” 一道长长的舒气声。 路易斯眼神一凝,就是这个时候! 他骤然暴起,身躯直接撞破木墙踏入房內,同时虔诚地祈祷:“神啊,请看清罪人!” 圣光术! 圣光照亮房间內的一切。 路易斯瞳孔一缩,他觉得时间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在洁白柔和的圣光下,三个小天使、纷飞的木屑、两具白的肉体、掉落地下的床褥等,构成了一幅彰显生命力的人体艺术油画。 床上两人无比惊愕地看著他。 几秒后,圣光消失。 马尔科妻子尖叫声打破寂静:“啊!!!” 马尔科浑身颤抖,布满血丝的眼睛盯著路易斯。 他推开身上的妻子,跌跌撞撞地起身,对路易斯挥动拳头:“我要杀了你!!” 路易斯脸色僵硬得如雕塑,他一脚把马尔科踹回床,一言不发地站著,冷冷道:“穿上衣服!” 被耍了!! 马尔科家里不止一个人。 此时,听到动静的帕维尔、乔尼衝进房间。 两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亦是傻了眼。 帕维尔喃喃道:“血族呢?!” 路易斯督他一眼,语气平静:“告诉你消息的人在哪里?带我去找他!” 听到队长平静的声音,帕维尔心如死灰:“就在隔壁!” 路易斯点点头:“乔尼你留下,把这里处理好。” “走!” 两人快步下楼。 马尔科抹了抹嘴巴的血,大声怒骂: “咳咳,你们…你们是教廷的骑士?!” “我要向治安官举报!” “你们会得到塞维亚法律的制裁!” “光明神……光明神的信徒就这个样子?!” “我呸!” 乔尼抽出长剑,指著赤裸的男人道:“闭上嘴巴!” 马尔科丝毫不惧:“来,杀了我!” “教廷骑士擅闯民居还想杀人?” “这里不是你们圣城耶路撒冷!” “滚出塞维亚!!” …… 目睹全程的阿斯蒙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不过他心情愉悦地走下楼,迎接今晚的访客。 —嘭— 帕维尔一脚踹开门,正想进里面,却被一道冰冷的目光止住脚步。 阿斯蒙点亮魔法灯,怀念道:“教廷还是一点都没变。” 当年在费里斯城亦是如此,教会主教一脚踢开诊所的门,让阿斯蒙几年的努力白费。 路易斯推开帕维尔走进屋,无视阿斯蒙冰冷的目光,问道:“你妹妹……不,那个血族女孩呢?” 阿斯蒙笑道:“我妹妹不是血族。” 路易斯一字一顿:“那个血族女孩在哪里?” 阿斯蒙摊开双手:“尊敬的骑士大人,你这是污衊。” “我可是沐浴在圣光下的信徒,怎么会跟血族一起。” “神爱世人!” 这次两个骑士並没回应阿斯蒙,因为他的祈祷没半点敬意。 路易斯深吸一口气,神情肃然:“我,教廷骑士路易斯·多诺万,执行骑士律条:公正为先,无私无畏。” 他从胸口徽章的魔法空间里拿出长剑、盾牌,把剑尖指向阿斯蒙。 “审判之锋既出,必循光明,不容污邪褻瀆。” 骑士宣誓,认定阿斯蒙与血族有染,骑士將视他为敌人。 直至他向光明神懺悔…或者被圣光审判。 见此,一旁的帕维尔向光明神祈祷:“神啊,请赐予我们力量。” 祝福术! 一道圣光落在两个骑士身上,他们气势肉眼可见地凌厉起来。 祝福术的效果有很多种,取决於祈祷时的后缀,帕维尔这句祈祷最常用,能直接增幅力量。 阿斯蒙轻蔑一笑:“在费里斯城,向我宣誓的可是红衣主教。” “你,还不够资格。” 他从吊坠的魔法空间中拿出一把双手重剑。 重剑长一米六,刃宽近四十厘米,剑身灰暗,上面凌乱的矿纹清晰可见,有种非比寻常的狂野美。 与其说是重剑,不如说是刑具更为合適。 帕维尔对阿斯蒙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怒喝一声:“罪人,接受审判!” 圣光斩! 他身体呈弓步踏出,把长剑往后藏,腰间亮起淡淡的圣光。 “愚蠢。” 由於专长解剖学,阿斯蒙瞬间就看清楚帕维尔露出的弱点。 他比帕维尔更快,反手用剑柄一捅——帕维尔脸色骤然一白,痛得张大嘴巴,噔噔噔地后退几步,倒地不起。 一记大力的肾击。 阿斯蒙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用剑锋,帕维尔会被重剑腰斩。 帕维尔如同煮熟的大虾,痛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这一切发生在两三秒间,待路易斯反应过来时,他並未出手,而是抓起帕维尔退出房子。 熟练级职业者?! 路易斯举起半人高的精钢盾准备迎敌。 但看到阿斯蒙单手拖著重剑出来时,他才发觉自己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阿斯蒙身高一米八二,手臂修长,加上一米六的重剑,攻击范围接近三米。 逼他近身战斗才是最好的选择,一但让阿斯蒙拉开距离,普通的长剑毫无用处。 不过路易斯依然举起盾牌衝锋。 骑士,无私无畏。 第7章 两个选择 路易斯衝锋的速度不快,但压迫感却一步一步地递增。 阿斯蒙不会轻敌,毕竟这是位熟练级职业者,不清楚他藏了什么致命的战技或者魔法。 路易斯每走一步,手上盾牌就亮起一点圣光,在夜色下耀眼无比。 这是教廷的圣盾术。 这个战技能攻能守,非常麻烦,唯一缺点是需要蓄力,前摇有点长。 必须打断他! 阿斯蒙小步助跑后高高跃起,重剑在空中斩落,剑锋如月。 —叮— 金属交击的声音清脆响亮。 路易斯只能举盾格挡,巨大的衝击力让整条手臂发麻,他一声不吭地忍著,向滯空的阿斯蒙刺出长剑。 但阿斯蒙早有预料。 他並未踩在盾上,而是用重剑继续往下压,迫使路易斯用力支撑身体,以免被压倒。 阿斯蒙借力翻身离去,躲开路易斯刺出的长剑。 好机会! 路易斯深吸一口气,趁阿斯蒙未落地时挥出圣光斩。 一道耀眼的圣光无声地往前切去。 不过阿斯蒙把重剑插进地面挡住这道圣光,轻轻落地。 “你似乎对教廷骑士很了解。” 路易斯调整呼吸,等发麻的手臂恢復,並未急著进攻。 阿斯蒙拨起重剑,抖落剑尖上的泥土:“谁不知道教廷骑士的圣盾术?” “……” 路易斯內心有些震惊。 知道是一回事,但能打断圣盾术蓄力的熟练级职业者却没几个! 阿斯蒙力气大得嚇人,更兼具灵活性,那把重剑在他手中比匕首还轻盈。 路易斯怀疑阿斯蒙有其他种族血统,但他身上並没有明显的特徵。 彼此试探过后,路易斯意识到这会是场恶战。 “到我了。” 阿斯蒙双手握剑,大步向路易斯逼近。 他不需要任何战技,凭藉自身力量与重剑挥动起来的势能就把路易斯死死地压制。 阿斯蒙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重,这套家传剑法用得熟练无比。 在某个瞬间,他双手忽然一慢——终於看到这乌龟的弱点了! 重剑骤然变招,横斩而出。 路易斯被嚇得汗毛倒竖,他急声祈祷:“神啊,请庇护我。” 圣佑术! 铭刻在轻甲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团柔和的圣光把路易斯包裹住。 重剑斩入圣光之中,如同砍中空气,轻飘飘的没任何感觉。 可是路易斯却被斩飞出去,落在地上翻滚几圈,吐出一口血。 圣光散去,路易斯手上的精钢盾被斩出一大块缺口。 路易斯用剑支撑起身体,沉默地看著阿斯蒙。 在成为骑士的过程中,亦有关於重剑的攻防训练,但那些训练根本无法与现在相比。 若不是身上的符文轻甲、盾牌,他会被一剑腰斩! 这时,路易斯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队长!!” “神啊,请治癒世人!” 圣疗术。 几道圣光落在路易斯的身上,同时把漆黑的街道照亮。 五个教廷骑士把路易斯护在身后。 阿斯蒙只是皱起眉,双手握紧重剑。 五个……有些麻烦。 正当阿斯蒙准备动手,他耳边响起炸雷般的声音:“我们无意与教廷为敌,停手吧,这里面有误会。” 伽雷伯·迪安从阿斯蒙身后走出来。 我们? 路易斯眉头一皱,直到看见两人有些相似的面容才恍然。 “这是……你儿子?” 就连他也不禁惊讶,浑身像大理石的酒馆老板怎么会生个如此英俊的儿子。 伽雷伯点点头。 路易斯沉默数秒,说道:“只要他说出那位血族的下落……” 阿斯蒙笑著打断:“凭什么?” 路易斯挺起胸膛:“凭我是光明神的信徒!是教廷骑士!” 他身边的五个骑士亦抚胸宣誓:“审判之锋既出,必循光明,不容污邪褻瀆。” 等他们热血沸腾地鬼叫完,伽雷伯竖起两根萝卜似的手指,平静道:“两个选择。” “第一,可以试试我的剑是否锋利。” “第二,安静地离开,你还有机会向你的神祈祷,並且有腿追踪那位血族。” 路易斯被伽雷伯的强硬態度激怒,但当他想举剑时发觉自己的双手根本动不了。 那个大理石似的男人正盯著他。 骑士虽然无畏,但面对这种直接引起生物本能恐惧的压力下,无畏精神仅能保证他不至於被嚇尿裤子。 这是战神提图斯的战爭领域,只有踏入传奇级的信徒才可以得到这份恩赐。 路易斯把这份屈辱放在心底,转身离去。 他还未完成教廷的任务,不能死在这里,况且那血族受了伤,逃不了多远。 阿斯蒙有些可惜地看著那几具大体老师离开。 他对伽雷伯笑道:“进去坐坐?” “好。” 伽雷伯比阿斯蒙还要高出一个头,身躯壮得要侧身才能进门。 阿斯蒙也忘记自己有多久没与他说话了。 一年……还是两年? 两人在信仰方面有巨大的分歧。 伽雷伯一直想让阿斯蒙纹上战神提图斯的刺青,但阿斯蒙眼里只有现代医学。 阿斯蒙生硬地找话题:“老妈子呢?” “冒险。” “老妹呢?” “休假,在家里。” “老哥呢?” “学院。” “……” “……” 两人沉默地走上二楼,那条可怜的木梯吱吱作响。 直到看见阿斯蒙洁白庄严的诊室时,伽雷伯才开口:“这是……” 阿斯蒙笑著为他介绍:“这是我的诊室,老妈子爱用的防晒霜就是在这里捣鼓出来的。” 伽雷伯自然认得瓶罐里面昂贵的草药材料,他问:“那位血族女孩的伤真是你治好的?” “是,她的伤不算严重。” “很了不起。” 伽雷伯非常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即使是一名专家级德鲁伊也没能力在两天內治疗一位被圣水侵蚀的血族。 阿斯蒙解释道:“特效药只是对血族效果比较好,对其他种族效果就一般了。” 伽雷伯听不懂阿斯蒙所说的,但还是点头道:“也很了不起。” 阿斯蒙忽然想起自己的计划,“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 “嗯,你说。” “您了解伊曼顿吗?” 伽雷伯想了许久才回答:“伊曼顿被三个血族氏族瓜分。” “其中最危险的是遵循原始生活方式的菲尔德氏族,他们氏族有三位传奇级真祖。” “另外的摩尔、门罗氏族谈不上邪恶,只是特別仇恨教廷人员。” “这三个氏族在伊曼顿养殖了大量的血奴,当然,那里亦不缺乏些追求永生的傻子。” 阿斯蒙惊讶道:“血族不是永生的?” 伽雷伯摇头:“只是长寿,並非永生。” 他似乎回忆起什么,语气有些感慨:“即使是精灵种、巨龙、亡灵,都不是永生。” “真有龙?” 伽雷伯笑道:“当然有。” 他还亲手杀过。 他把那头龙的獠牙拔下来打造成两把重剑,送给两个孩子做成年礼物。 话题似乎扯远了,伽雷伯问道:“你要去伊曼顿吗?” 阿斯蒙没有否认:“是,有个课题需要了解血族。” 伽雷伯问道:“课题?这是你信仰那位的……指引?” 阿斯蒙对上他的眼睛:“不,我並没有信仰。”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 伽雷伯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很好,这会是一趟很久很久的冒险,你要小心。” “有问题就找冒险工会,报我的名字。” 阿斯蒙笑道:“好。” 待伽雷伯离开诊所,阿斯蒙开始收拾行李。 他从诊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五枚有些陈旧的魔法戒指。 这种空间不大的魔法戒指在链金师手上如同种豆子般產出,价格並不贵。 贵的是空间大、铭刻了魔法的高档货。 阿斯蒙把诊室里面的东西放入戒指,之后清点財產。 除去药草材料这些,他一共有87金50银3铜。 “不到九万块……不太够。” 阿斯蒙习惯用这种方式算钱,他把金幣入钱袋里,笑道:“那就从瓦图克要塞出发吧。” 收拾好东西,他早早就休息。 第8章 瓦图克要塞 三日后。 阿斯蒙骑著矮脚马在中午时分抵达瓦图克要塞。 这座要塞是塞维亚帝国南部的大门,帝国伯爵尤利乌斯·霍尔带领军队在此驻守。 要塞高达二十多米,由无数块巨大的链金灰石堆砌而成。 这些石块偶尔会闪过丝丝萤光,显然是铭刻了某个大型魔法。 要塞前面是一条笔直的石板大道,两旁聚集了商人、旅人、冒险者、农民,形成一个热闹无比的集市。 瓦图克不允许马匹牛羊进入,因此过往的旅人需要把马匹寄养在马厩里。 阿斯蒙骑著矮脚马走近马厩时,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在枯草堆里站起来。 “感谢您选择托文·贝尔马厩!” “本马厩有精选料豆、胡萝卜、青草、麦秸、乾草,还有產自凯尔扎山脉的新鲜蓝葵草,保证大人您的宝马……” 托文·贝尔看到阿斯蒙黑灰色的矮脚马时有些卡壳了。 “又不是我吃,倒不必介绍得这么详细。” 阿斯蒙拍了拍焦急地踢著马蹄的矮脚马,问:“寄养一天要多少钱?” “看您选择什么饲料……” “乾草,混些胡萝卜。” “七十铜一天,寄养七天赠送一次马匹清洗服务。” 托文·贝尔笑容不减。 阿斯蒙想了想,掏出一枚面值为五的银幣拋给托文·贝尔。 “那就先寄养七天,若是超过七天,后面的费用我取马时补上。” “没问题,大人。” 托文·贝尔飞快地看阿斯蒙一眼,把他的样子记在脑海中。 主神在上! 这莫非是一位落魄的贵族少爷? 要是我有这么英俊,那我的马厩生意將会是瓦图克附近最好的! 托文·贝尔心里不禁做起了发財梦。 阿斯蒙又拋给他一枚银幣,隨意地问:“有什么新鲜事?” 托文·贝尔吹了个口哨,伸出手、弯下腰行了个夸张的感谢礼,那枚银幣正落在他手心。 他笑道:“大人,不知您想知道哪方面的?” 阿斯蒙边卸下马背上的行囊,边问道:“我想知道最近要离开塞维亚的商队。” 托文·贝尔並没上前帮忙,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几乎不用思考,脑海中马上就浮现出答案:“有三支。” “波尔克家族的商队,三天后將前往洛兰德公国边境,往返大概两个月时间。” 说完,他看一眼阿斯蒙。 见阿斯蒙对此不感兴趣才继续道:“地精商人亨德森,他带领著一支经验丰富的老牌商队,几乎走遍半个特兰斯大陆。” “不过这支商队还有两天才到瓦图克......” 阿斯蒙问道:“他们通常在瓦图克停留多久,之后去哪?” 托文·贝尔伸出一根手指,篤定道:“一个星期,之后他们会一路南下前往之国——马格里布。” 阿斯蒙点点头:“还有呢?” 托文·贝尔左右看一眼,压低声音:“是塞维亚皇室的商队,请您见谅,我不能透露太多,作为补偿,我告诉您另外一个消息。” “可以。” “昨天,洛尔卡镇附近有一支教廷骑士小队被伏击,只有一个骑士活下来!” 阿斯蒙眉毛一跳,惊讶道:“谁干的?” 同时在心里猜测。 老爹? 不可能。 老爹出手他们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薇安娜倒是有这个可能。 托文·贝尔摇头:“谁知道呢,大人若是要往那边去,可要小心那些教廷疯子。” 见阿斯蒙卸完马背上的行囊,他笑道:“请放心把马交给我,我以我曾祖父的头盖骨起誓,保证它不会少一根毛!” “那么,向您曾祖父的头盖骨问好。” 阿斯蒙抚胸行礼,背著行囊离去。 托文·贝尔目送阿斯蒙离开,感嘆:“瓦图克里面那些贵妇会为他疯狂的!” 隨即,他目光瞄了一眼矮脚马的襠部,轻笑道:“公马有两种本领,奔跑以及在马背上奔跑。” “嘿,走,带你去学另外一个本领。” ...... 要塞门前集市。 “新鲜星空草,2铜一株……” “黑麦酒6铜一杯,库鲁平原独特小麦酿製,给您不一样的口感!” “狼毛,上好的狼毛2银一张!” “限量精灵果酒,一银一杯!” “哈哈哈,一个地精卖精灵果酒,你连精灵果树都爬不上去。” “你这个只配捡牛粪的混蛋竟然敢侮辱伟大的麦金利大人!” “我看你不是地精,而是哥布林!” “混蛋!混蛋!” 果酒老板与旅人顿时打作一团。 阿斯蒙微微缩身,躲过呼啸而来的木棍,继续穿梭在集市中。 这里有很多地精、亚人、矮人、半精灵,阿斯蒙兴致勃勃地观察他们独特的身体特徵。 多好的大体老师啊…… 直到对方察觉,狠狠地瞪他一眼,阿斯蒙才收回目光。 逛了一圈,阿斯蒙亦看不到他感兴趣的东西,这里大多是些廉价的草药皮毛。 这也难怪,好东西都在瓦图克,里面那些贵族的钱包比猪身人的肚子还要鼓胀。 进入瓦图克要十铜过路费。 阿斯蒙交了钱,那卫兵叮嘱道:“进去之后你將会受到瓦图克法律的约束。” “违反法律者將会受到严厉的惩罚,你是否明白?” “明白,长官。” 卫兵挥挥手,催促阿斯蒙快点进去。 有学者说瓦图克的法律是狗屎,最大作用是管住那些牲畜的屁股。 所以瓦图克的道路时刻保持著乾净,与那些臭哄哄的乡镇区別开。 进了要塞里面,沿路是一排排参差不齐的米白色房屋。 因缺少艺术与宗教的元素,房屋那些木头与石块只构建出哥德式风格建筑的轮廓。 直到一个巨大的铜像挡住去路,阿斯蒙才停下脚步仰头看一眼。 这是塞维亚一世。 铜像后是几条岔路,像叶脉般连接著大片大片的建筑,到这里,你才正式踏入富裕繁荣的瓦图克。 最右边的道路通往上层贵族的街区,路口有卫兵严格地把守。 阿斯蒙往左走,那里有他的目的地——酒杯与铁锤。 瓦图克里的酒馆多不胜数,但阿斯蒙觉得这间非常有特色。 酒馆的一部分是露天锻造台,火光从那座熔炉的口中喷出。 炉顶有根灰黑的烟囱与酒馆的另一部分相连结,冬天时为酒馆提供源源不断的热气。 —叮—叮—叮— 响不绝耳的打铁声催促阿斯蒙推开酒馆厚重的木门。 吱—— 顿时,打铁声被人声的浪潮淹没。 吵杂的声音嗡嗡作响,各种声音、语言交织在一起,让人產生画面与声音割裂的错觉。 阿斯蒙只能挤进里面,臃肿的行囊碰到餐桌后,桌上那些冒险者会喷出粗鄙的谩骂。 待前面一位蜥蜴种亚人点完餐,阿斯蒙才有机会凑到吧檯上。 第9章 酒杯与铁锤 酒馆老板是位穿著考究的矮人,他把棕色的鬍鬚收拾齐整,在下巴处结了个胡辫。 吉恩·霍姆斯打量这位年轻旅人一眼,热情地开口:“欢迎来到酒杯与铁锤,喝点什么?” 阿斯蒙提了提行囊:“我想住宿,还有没有银矿房?” 这间酒馆的房间分三种档次,铜矿、银矿、金矿,起名很符合矮人风格。 银矿房顾名思义,一晚一枚银幣,住宿条件比只有床跟柜子的铜矿房好上许多。 “稍等,先生。” 吉恩翻动帐本,他翻了两页就停下:“要住多久?” “七天。” 吉恩点点头,又热情地推荐:“需要额外服务吗?” “你只需加两枚银幣,每天早上就能享用矮人风味的独特早餐。” 阿斯蒙掏出一枚金幣放在吧檯,“我很期待,另外,我想定製些小玩意。” 吉恩的神色马上自豪起来:“有眼光,我的锻造技艺比酿酒技术出色多了。” “你要打造什么?” 这时,阿斯蒙听到身后排队的冒险者发出不耐烦的牢骚,於是道:“我带了设计图纸,您看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 吉恩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跳下高脚凳,他大声喊道:“乌娜,乌娜!” “在呢,老板!” 清脆的少女声不道从酒馆的哪里响起,但却能穿透重重杂音传到吧檯这里。 “看著这里,我跟这位先生谈些事情。” “好的,老板!” 吉恩大步走向楼梯,示意阿斯蒙跟上,感嘆道:“造物主赋予人类无穷无尽的智慧与创意,实在太偏心了。” 阿斯蒙对只到自己腰高的矮人老板笑道:“这些创意需要一双巧手、一柄铁锤去打造,您与您的族人非常符合这一点。” 吉恩哈哈大笑:“討喜的傢伙,进来吧。” 他推开房间门,一股浓重的油味扑面而出。 房间里陈列著四个武器架,上面放著单手剑、长剑、长柄锤、小圆盾等装备。 武器架中间是一张工作檯,各种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请坐,快让我看看你的设计图。” 吉恩坐上工具台后的高脚凳,带上一副轻巧的眼镜,颇为期待地点点台面。 这位英俊的旅人会拿出怎么样的设计图呢? 剑,盾,弓箭,还是他没见过的武器? 他觉得阿斯蒙这副身躯应该配上一柄大锤或者大剑,必定能发挥出惊人的杀伤力。 阿斯蒙掏出一叠设计图,推到吉恩面前:“请您过目。” 吉恩面容肃穆地接过图纸,把目光放在上面。 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吉恩的脸被图纸挡住,阿斯蒙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见他抓住图纸的手指越来越紧,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阿斯蒙心里有些自豪。 傻眼了吧!? 被现代医学手术工具的精妙设计所震惊了吧?! —嘭— 吉恩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被气得满脸通红,对阿斯蒙吹鬍子瞪眼:“你……你所要定製的小玩意就是一把餐刀?!” —嘭— 他另一只手也砸在桌子上,撑起身体逼近阿斯蒙,大吼道:“我厨房就有几百把这玩意!” “现在,马上,拿上你的餐刀滚!” 阿斯蒙微微往后躲开从吉恩嘴巴里喷出的零星唾沫。 他伸出手將设计图翻一页,笑道:“它確实与餐刀有些相似,但……您看!” 这页画了数十个不同的刀片,这些刀片旁边標註出型號,是吉恩从未见过的文字。 吉恩被气笑了,他颤著鬍子道:“哦,先生,我还以为下一页是餐盘的设计图呢。” 他低头细看,嘴上不忘嘲讽:“在瓦图克经营一家酒馆可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你得应付那些嘴巴比贵族还挑剔的冒险者,还有那些该死的酒鬼!” “最重要,你得有风格独特的美食,而不是靠这些里胡哨的餐刀。” “餐刀……” 吉恩慢慢被纸上排列整齐的刀片吸引,不知何时闭上了嘴巴。 他与武器、盔甲相伴近百年,每把武器只需瞧上一眼,就能大概知道这把武器的用法、杀伤力。 这些刀片初看不显眼,但当他想像挥动刀片切开皮肤、肌肉时,肌肉本能地绷紧、背脊冒出一股凉意。 这些刀片……专为切皮割肉而设计的!! 吉恩沉声问道:“先生,这是你的武器?” 阿斯蒙郑重道:“当然了,是我最重要的武器之一。” 作为一名医生,怎么可能没有一套趁手的手术工具。 其实阿斯蒙早就希望拥有一套,不过先前碍於自己的学识以及顾忌患者的性命,並没信心进行外科手术。 如今他积累了多年的行医经验,才有勇气尝试外科手术。 而吉恩却神色复杂,这些姑且能称得上武器的……餐刀,到底那个职业会用啊?! 盗贼? 游猎?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与尸体打交道的职业——死灵法师、殉葬者、食尸鬼…… 不不不,眼前的先生可不能是食尸鬼。 至少现在不能是。 吉恩收回思绪,將设计图继续往下翻。 手术刀、手术剪、手术镊、血管钳、缝针、拉鉤、布巾钳…… 看完这些『武器』,吉恩推翻先前的结论——这是一套成熟、完整的拷问刑具。 这根本就不是武器! 听闻有些贵族会有这方面的爱好…… 吉恩啪的一声合上设计图,正想找理由拒绝,没想到阿斯蒙率先问: “我希望它们不用保养油也可以防锈、防腐蚀、防菌、耐用。” 吉恩下意识地回答:“那需要加入魔晶伴生铁、青金石、墨碳……” 吉恩一怔,自己刚不是想拒绝来著?! 阿斯蒙又问:“打造一套需要多少钱?” 吉恩心里默默计算,说道:“材料很贵,但你的小玩意用得不多,嗯……三天內能完成,五十金幣。” “成交!” 阿斯蒙麻利地把金幣放在工具台上,五万块能买一套这样的手术工具可太便宜了。 “……” 吉恩沉默不语,现在拒绝还来得及吗? 但看到阿斯蒙兴奋、感激的眼神,他只好找理由说服自己: “我整个锻造生涯都没试过打造如此精细的玩意,这是一次从未有过的挑战。” “这些刀片的设计似乎能融入其他武器,增加对魔物皮肤血肉的杀伤力……” “管他拿去干什么,反正这个倒霉蛋不能是我!” 吉恩打了个冷颤。 他可以接受被敌人斩断躯体,但接受不了这些小东西在身体上开个小洞慢慢折磨。 见吉恩沉默,阿斯蒙顿时醒悟,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真是……” 他又拿出一枚金幣:“感谢您高超的锻造技艺。” “不不不,你误会了。” 吉恩连忙摆手,嘆了一声:“我只是,哎……” 他忽然又无比的严肃:“奥拉丁在上!” “你我交易成立,请你三天后过来取走成品。” 奥拉丁是矮人信奉的神明,传闻他用金属与宝石锻造出第一位矮人,並赐予矮人锻造、战斗、酿酒的技艺。 说完,吉恩拿了五十金幣,把多出的一枚夹在设计图中,一併递给阿斯蒙。 阿斯蒙笑道:“老板你忘了吗,我就住在这里啊。” 吉恩跳下高脚凳,哈哈大笑:“走,请你喝酒!” 阿斯蒙冒险时听过一句话——当一个矮人邀请你喝酒时,最好不要拒绝。 第10章 能不能买到那个? 隔日清晨,阿斯蒙正在心痛那两枚银幣。 所谓的矮人风味独特早餐……是指放在他面前的这一杯近一升的淡金色麦酒。 阿斯蒙默默地移开酒杯,拿起一片小得可怜的麵包,皱眉道:“老板,能不能把酒换成牛奶?” 坐在他旁边的是酒馆老板吉恩,面前同样摆著一份矮人特色早餐。 由於阿斯蒙高达16点的魅力属性,在昨晚的那顿酒后,吉恩便大声宣称他们是好朋友。 咕嚕……咕嚕…… “嗝——” 吉恩重重地放下酒杯,打了个饱嗝,吐出几分酒气道:“牛奶?我这里可是酒馆,要喝牛奶……” 他的目光在酒馆里扫荡一圈,见没有胸脯大大的母牛头人,便忍住笑意:“你可能要等到晚上了!” 见阿斯蒙疑惑的眼神,他再也忍不住:“阿斯蒙,你,哈哈哈哈……” “乌娜,乌娜!” “在呢,老板!” “去给我的朋友拿一碗燉肉、两只麵包。” “顺便告诉乌斯,让他把我锻造炉的火烧旺!” 阿斯蒙心里一喜,把设计图放在桌上笑道:“麻烦您了。” 吉恩顿时收起笑声,摆摆手:“除了智慧和创意,造物主还把『客气』塞在人类的脑子里。” “阿斯蒙,你似乎还没把我当朋友。” 阿斯蒙发挥他的沟通技巧,“不,刚才那句话是献给伟大的奥拉丁。” “而你,我的朋友,好好干活。” 吉恩挠挠头,无奈地笑道:“討喜的傢伙,我总是没办法拒绝你。” 这时,清脆的少女声在阿斯蒙耳边响起:“先生,建议您现在问老板拿点金幣,他可能也不会拒绝哦。” 阿斯蒙认得这道声音,是那位叫乌娜的酒馆女僕。 她把热腾腾的燉肉、麵包放在桌上,悄生生地站在一旁。 “谢谢你。” 阿斯蒙转头道谢。 但由於角度原因,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笔直、紧紧贴著的长腿。 视线往上,少女用餐盘把黑白相间的女僕短裙轻轻压住,以免女僕裙蓬鬆的部分碰到阿斯蒙。 很近,一股淡淡的清香在蔓延。 阿斯蒙的目光並没掺杂其他东西,因此自然地对上乌娜的眼睛。 他笑道:“乌娜小姐今天也很努力呢,我建议我的朋友提高你的薪水。” “真的?!” 乌娜是位猫族亚人,但兽化特徵並不明显。 她毛绒绒的猫耳抖了抖,瞳孔急剧放大。 “老板!老——” 乌娜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斯蒙亦回过头,发现吉恩以及他那杯麦酒都悄然消失了。 阿斯蒙耸耸肩:“他的职业是盗贼?” “確实如此,客人口袋里的金幣莫名其妙就到他的口袋了。” 乌娜笑了笑,微微躬身:“请慢用,先生。” 阿斯蒙慢悠悠地享用早餐,他今天並不急著出门。 打造一套手术工具只是基础,他还需要与之相辅的各种医疗材料,纱布、、缝线等。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补充些常用的药草。 “钱如流水啊,得想办法搞钱了。” 他边吃边摇头,忽然想起要塞外的集市,眼睛一亮:“怎么忘了这个,摆摊治病去啊!” …… 星辉商会,自称是瓦图克要塞內货物最全的商会。 但阿斯蒙此刻非常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不死心地再一句:“真没有新鲜的羊小肠?” 阿斯蒙买羊小肠是要做羊肠线,这是缝合伤口最常用的缝线。 “没有哦,建议您去酒馆或者屠夫家里问一问。” 年轻侍者掛著僵硬的微笑,再次礼貌地回答。 见鬼了,这位先生买的都是什么东西! 不沾抹药膏的纱布、雪白乾净的,羊小肠?! 前面那些倒好,起码能想像出它们的用处。 但羊小肠?! 主神在上! 难道是某个邪神要的祭品? 他……他是位邪神信徒!? 但年轻侍者只是心里猜测,並没做出失礼的行为。 阿斯蒙狐疑地看著他:“贵商会可是说什么货物都有……” “抱歉,这是我们的疏忽,今后我们会考虑把…把羊小肠纳入货物採购表。” 年轻侍者公式化回答。 阿斯蒙惊讶道:“这样不错,那能不能採购些罪大恶极的死刑犯的那个?” “那个是指?” “就是尸体,最好新鲜的。” “……” “……” 四周客人討价还价的声音降低了许多,悄然地远离两人。 年轻侍者的脸骤然一白,身体止不住颤抖,磕磕巴巴地回答:“没有哦,这个建议您去…去…去墓地看一看。” 阿斯蒙正色道:“死者为大,我不会去打扰善良的人安息。” “神爱世人!” 这一刻,年轻侍者对光明神有著无比的虔诚,他希望以此来唤醒阿斯蒙內心深处的善良、慈爱。 阿斯蒙敷衍一句:“神爱世人。” 年轻侍者如同得到神的宽恕,他绷紧的神经一松,整个身体都在发软。 若阿斯蒙不回祈祷,或露出厌恶光明神的表情,那他就会踩碎藏在鞋底的警报水晶。 暗处的职业者就会把这位邪神信徒当场逮捕! 年轻侍者轻声提醒:“先生,还需要些什么吗?” “嗯……稍等。” 阿斯蒙摸著下巴,在脑海中细想还需要买些什么。 除了纱布、,他还买了许多普通药草。 比如大蒜、洋甘菊、鼠尾草、耆草、顛茄、曼德拉草等。 因为並非所有病人都有机会得到神的赐福,而各种职业者的治疗魔法、技能,用在普通人身上更是一种灾难。 这些链金术师偶尔发现的药草才是普通人的救命药。 因此未进入职业级的链金学徒是普通人看病的首选。 不过这些链金学徒並没有建立科学的医疗知识体系,而是以『液体学说』为理论基础,发明了许多极其荒诞的医疗方法。 体液学说认为人体由四种体液构成:血液、粘液、黄胆汁、黑胆汁。 理论认为这四种体液平衡则身体健康,而疾病会导致体液失衡。 所以他们治疗疾病的方法不外乎是放血术、催吐、灌肠等。 有些为了放粘液,故意製造伤口,让伤口发炎產生脓液。 普通人得病想活下来,几乎要看运气。 阿斯蒙不期望能救多少人,他只想做些身为医生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这些吧,谢谢。” 阿斯蒙掏出钱包,等侍者报价。 年轻侍者轻声道:“一共4银65铜。” “好,剩下的算小费。” “愿圣光护佑您,先生。” 阿斯蒙付了钱,拿著东西离开。 他在人群中逆行,前往要塞外面的集市。 第11章 十分钟的医学魔术 阿斯蒙在瓦图克要塞外边的集市上捣鼓起一个小摊。 小摊极其醒目。 有一块竖起来的长布,上面画了个代表医学的鲜红十字,然后写上这么几句话: “执证医师看病 不放血 不催吐 不灌肠 无痛苦,疗效显著” 路过的旅人会放慢脚步来看几眼这个新奇的小摊,但当看清楚上述文字后,大多人都是轻蔑一笑。 瓦图克要塞里就有教堂,若是生病了,大可以去向光明神祈祷。 如果没得到神的回应,证明你不够虔诚。 这时,教堂牧师会带来神的指引:奉献吧,信徒。 奉献足够多的『诚意』,光明神会赐予你健康。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承担得起奉献的代价。 阿斯蒙留意到有许多衣著朴素的人在犹豫不前。 但每当阿斯蒙出声询问时,他们就像受惊的兔子般躲回人群里。 “嘿,你这样赚不到钱的。” 一旁的地精麦金利好意提醒。 阿斯蒙认得这个地精,那天路过差点被他来上一棍。 地精体型矮小,身高约1.2米,皮肤多为绿色、黄色,有一双大眼珠与尖耳,是个智慧种族,与哥布林有巨大的差別。 见他脸上肿起一大块,皮肤有些青紫,尖耳上还破了皮,想必是打架输了。 阿斯蒙笑道:“让我给你看看伤?” “哼,我可不想被你折磨!” 麦金利轻手轻脚地摸了一下肿胀的地方,疼得他嘶的一声,然后赶紧把手放下。 阿斯蒙並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仔细地观察地精脸上的伤口。 这一举动让麦金利心生警惕,警告道:“你想做什么!?我……我大哥很厉害,他马上就到了!” 阿斯蒙作为经验丰富的冒险者,自然对地精这个种族有所了解。 他们信奉贪婪之神赫尔墨斯,对金幣有著无比强烈的追求。 阿斯蒙发挥与患者的沟通技巧,“我可以买光你的精灵酒,但你先跟我打个赌,如何?” 麦金利的大眼珠一转,把那抹贪婪隱藏起来,装作不在意道:“我的精灵果酒不愁卖,为什么要跟你打赌?” 事实上,他的精灵果酒根本卖不出去。 没人相信一个地精会有精灵果这种宝贵的东西。 因为即是在精灵王庭,精灵果亦是非常难得的宝物。 阿斯蒙摇头道:“时间就是金钱,你现在每时每刻都在浪费金钱,赫尔墨斯正注视著你,恨不得把你另一边的脸打肿。” 麦金利骤然瞪大眼睛,反覆回味著这句话。 时间就是金钱…… 金钱!金钱! 他如同火烧屁股般跳起,大喊:“至理名言!至理名言!” “你想怎么打赌?” 阿斯蒙得逞地笑道:“就赌我一天內能不能治好你的伤。” “若是能,你送我一瓶精灵果酒。” “若是不能,我就钱买光你的酒。” 地精麦金利根本无法拒绝金钱,他大喊:“赫尔墨斯在上,我跟你赌了!” 阿斯蒙掏出病历本,麦金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灵魂深陷其中…… 阿斯蒙开始写病歷。 “我是你的医生阿斯蒙·迪安,你叫什么名字?” “麦金利。” “年龄?” “五十二。”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麦金利有些扭捏道:“挨打,脸肿了一块,火辣辣的。” “什么时候受的伤?” “昨天。” “除了脸上的伤,其他地方呢?” “没有了,麦金利是最强大的地精!” 阿斯蒙督他一眼:“吹牛这毛病我可治不了。” “好吧,麦金利是第二强的地精,最强的是我大哥。” “……” 阿斯蒙边写边说:“肿胀的位置皮肤青紫,初步诊断是轻微的皮下血肿。” “考虑患者受伤时没立即冷敷,淤血已经堆积。” “用药:紫草消肿、耆草止痛,史莱姆粘液作为辅药……” 写到这里,周围的窃窃私语让阿斯蒙停下笔,他抬头一看,才发现小摊被围得水泄不通。 无论那个种族都有一样的好奇心,他们被阿斯蒙新奇、未知的问诊过程吸引。 阿斯蒙心里顿时有股莫名的衝动。 一天时间太长了,给你们来一点现代医学的震撼吧! 他继续在病历本上写: “加入浓度为0.1%的沙蛇毒液促进皮肤吸收,魔晶粉末调和魔法力量……” “预估患者恢復时间:十分钟。” “医师:阿斯蒙·迪安。” 麦金利的只是个小毛病,病历本没有奖励提示。 阿斯蒙收起病历本,很快就配置好药膏。 他把药膏递给麦金利:“敷在伤口上,十分钟见效。” 麦金利惊讶道:“十…十分钟?你没开玩笑?” 阿斯蒙篤定:“十分钟。” 麦金利还是不相信:“真不放血?” 这种肿胀伤,换其他医疗者二话不说就会在肿胀的地方放血,直到不再肿胀为止。 阿斯蒙正色道:“真不放血。” “赫尔墨斯在上!” 麦金利向神祈祷一句,小心翼翼地把药膏敷在受伤处。 “咦?” 他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阿斯蒙。 药膏接触到伤口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一阵酥痒,有股热气渗入皮肤里,伤口马上就不痛了。 阿斯蒙仔细观察麦金利用药后的情况,见他没触发什么副作用才放下心。 围观的人並没离开,反而更加好奇,毕竟麦金利脸上的伤有目共睹,还有不少人亲眼看见他昨天跟人打架。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现场反而安静了下来。 八分钟。 五分钟。 三分钟。 一分钟…… 人群中有人提醒:“先生,十分钟到了。” 阿斯蒙点点头,站出人群中间高声道:“那么,有请麦金利先生……的脸!!” 围观的人顿时吹起响亮的口哨。 麦金利带上一瓶精灵果酒站出来。 他抚胸致谢观眾的热情,仰起脖子鞠躬,样子非常滑稽。 当了几十年商人,他自然懂得抓紧机会,举起精灵果酒道:“精灵果酒限量供应,等下让我们一起乾杯!” 口哨声更多、更响亮了。 阿斯蒙动作哨地围绕麦金利走一圈,大声回应观眾的期待:“下面,请麦金利先生揭下药膏,揭晓这十分钟的医学魔术!” 顿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麦金利的脸上。 作为主角的麦金利抓住有些干固的药膏,猛地一扯…… 人群先是一静,之后便是疯狂的欢呼声。 他们见证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十分钟医学魔术! 麦金利脸上的肿块几乎消失,根本就看不出受过伤。 欢呼声是情绪最好的传递方式,无论是平静、刺激、麻木的生活,都需要些欢乐作为调节剂。 欢呼中,大部分人涌向麦金利购买精灵果酒与他乾杯,麦金利趁机把价格调整到二银一杯。 而阿斯蒙亦迎来了他的患者,他记得这些患者都是先前犹豫不前的人。 这场医学魔术,是阿斯蒙为他们表演的。 阿斯蒙拿出病历本说道:“各位,请排队。” 第12章 地精商人的经济学 晚上,酒杯与铁锤。 在嘈杂的酒馆內,麦金利只能扯著喉咙跟阿斯蒙说话,“你说你赚了多少?!” 阿斯蒙喝了一口鲜果汁,说道:“2金30银。” 麦金利顿时嫉妒得要发狂,他咬牙道:“我跟那些傢伙喝吐了两次,才赚了1金幣!” 他喝了一口麦酒,又重复一遍:“1金幣!!” 阿斯蒙瞪他一眼:“你就知足吧,你那些掺了水的果皮酒还能卖上1金幣。” “我觉得赫尔墨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著你。” 想起这个,阿斯蒙又气又想笑。 他本来打算买一瓶精灵果酒带给吉恩,但看到麦金利那双尖耳朵就下意识地警惕,给精灵果酒扔了个鑑定术。 鑑定结果让他目瞪口呆。 [物品:精灵果酒(极劣质)] [这团液体似乎由水、黑麦酒、精灵果果皮浸泡而成,没有丝毫药用价值。] 精灵果果皮…… 你是真敢啊! 麦金利急忙道:“嘘,好了好了,喝酒!” “对的,喝酒,喝酒!” 一道粗旷的声音在麦金利耳边响起,然后一个大屁股把他挤到一旁,差点把他推下长凳。 “你是谁?!” 麦金利紧紧地抓住桌子边缘,转头便瞧见一大把鬍鬚。 “吉恩,这家酒馆的老板。” 吉恩又问:“阿斯蒙,这是你的朋友?” 未等阿斯蒙出声,麦金利便换了副嘴脸,热情无比:“没错,今天我们才完成了一次完美的商业合作。” 阿斯蒙:“……” “商业合作?” 吉恩狐疑地看阿斯蒙一眼,实在想不出他能与地精有什么商业合作。 麦金利又道:“阿斯蒙,还记得我跟你说的第一句话吗?” “呃…你说我那样赚不到钱?” “对,若不是那个打赌,你可能连一个顾客都没有吧?” 阿斯蒙点点头:“所以我觉得很奇怪……” 麦金利竖起三根手指:“你挑教廷人员离开瓦图克的这段时间卖药剂,非常合適。” “但你不应该写那三句话。” 阿斯蒙眼眉一挑,他可不知道教廷的人离开了瓦图克。 那应该是因为骑士小队遭遇伏击的事了。 麦金利喝了一大口麦酒,开始替阿斯蒙分析:“首先,塞维亚是一个富裕、信仰中立的公国。” “像瓦图克要塞附近村庄的村民,每个月都有三、四个金幣收入。” “他们有钱找链金学徒看病,甚至有积蓄去教廷买上一瓶被赐福过的圣水。” 麦金利补上一口麦酒,继续道:“你新研製的链金药剂可以让病人治疗过程不受痛苦,但不要忽略一点……” “没痛苦的代价是什么?” 他凝视著阿斯蒙:“金钱、肉体、灵魂、自由,还是墮落到邪神的怀抱里?” 这时候,阿斯蒙已经明白过来了,他自嘲道:“所以刚开始那些人寧愿选择放血、催吐,也不会相信我。” 麦金利点头道:“没错,你是个出色的链金术师,但不是个及格的商人。” “你还没到能打破固有规则的地步。” 麦金利眼里带著欣赏,他喜欢聪明人,“但我有办法,阿斯蒙。” “我们合作吧,我们把你这种药剂卖到特拉斯大陆的每个角落!” 他费尽口舌,自然是从阿斯蒙身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商机。 或许阿斯蒙还没意识到,他这种无痛苦的治疗方式会给特兰斯大陆带来顛覆性的改变。 阿斯蒙就是一座金矿,是主神赫尔墨斯对他的赐福! 麦金利有种预感,若阿斯蒙肯跟他合作,那他会成为金幣最多的地精! 比巨龙的还要多! 他火热的目光盯住阿斯蒙:“你会成为最伟大的链金术师,而我会是最富裕的地精。” 阿斯蒙眨眨眼:“可我不是链金术师,我是医生。” “什……什么!!” 麦金利浑身一僵:“那你怎么会链金学徒的手段?” 阿斯蒙纠正道:“我那是现代医学。” “所以你没有那种让人不痛苦的链金药剂?” 吉恩醉醺醺地回答:“酒!你说的这是酒!” “乾杯!” 不知道是因为吉恩的话还是喝了太多酒,麦金利感觉天旋地转。 他扑通一声便倒在桌下,嘴巴呢喃著: “赫尔墨斯在上!” “请让我躺在金矿上死去吧……” “金矿…金幣…” 一旁喝得有些迷糊的吉恩精神一震,提起地精问道:“你刚才说要住金矿房对吧?” “我的金矿,呜呜……” 吉恩马上大喊:“乌斯,带这位客人去金矿房。” 阿斯蒙微笑地看著这一幕。 …… 又一日清晨。 由於地精商人亨德森的商队会如期而至,今日集市更拥挤了。 阿斯蒙先是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当他转头看过去时,那位骑马的冒险者已经越过地平线。 “吁——” 冒险者在集市边缘拉紧韁绳,高大的黑马匹扬起双蹄缓衝力道,隨后重重落下。 他用长剑拍打马匹上的链甲,待吸引到足够多的目光后,喝道:“驮兽来了,退后一点!” “驮兽来了,退后,退后!” “退后!” 集市最前面的小摊主顿时乱作一团,慌忙收拾东西,嘴里不断咒骂著。 哞— 哞—— 远处传来两声沉闷的低吼,把集市的一切声音都压下去。 地面开始微微颤动——驮兽来了。 驮兽的轮廓在阿斯蒙视野里缓慢扩张,它每一次低吼都会加重地面的震动,像是一座肉山般坚定地朝瓦图克推进。 驮兽实在太大了。 它高达八米,身躯比它前面並排著的三辆马车还要宽很多,皮肤如同一面乾裂了的泥墙。 直到驮兽停在要塞外,阿斯蒙才从灵魂深处的渺小感中挣脱。 “看著有点像犀牛……” 阿斯蒙嘀咕一句,目光顺著驮兽鼻子上那根韁绳往上延伸。 牵绳由粗变幼,最终被一位身高不到一米二的绿皮地精握住,他就是商队的主人——亨德森。 这种剧烈的视觉反差,让阿斯蒙觉得他是一只在驮兽背上跳来跳去的虱子。 等驮兽停稳,亨德森顺著韁绳滑落在驮兽的鼻子上,然后轻轻跳下。 驮兽后知后觉,摇晃著大脑袋,重重地打了个响鼻。 落地后,亨德森大声地呼喝几句,刚停顿下来的商队续上了链条,又慢慢忙碌起来。 隨从人员如同炸了窝的蚂蚁,在驮兽后面涌出。 他分工明確——安抚马匹、清点货物、卸货、驱赶想浑水摸鱼的盗贼。 而那些跟隨商队长途跋涉的冒险者则一脸兴奋地涌入瓦图克。 此时,他们满脑子都是女人、酒肉,装满口袋的金幣足够他们在瓦图克奢靡上一段时间。 阿斯蒙收回目光,看著旁边空荡荡的摊位,“奇怪,今天老麦居然没出来卖假酒,亏大了。” “还在酒馆做著发財的美梦么?” 今天他弄了一块新的招牌,白布除了代表医学的十字,只写了四个字:治病,看伤。 效果出奇的好! 遗憾的是没碰上职业者,阿斯蒙只赚了些钱。 不过……並不是没有机会。 阿斯蒙在商队那边感知到了魔法波动。 他转头一看,十几个职业者不紧不慢地骑著马走到驮兽旁。 阿斯蒙从他们所持的武器就能分辨出几个常见的职业,盾战士、法师、盗贼、弓箭手…… 这些职业者才是商队长途跋涉的底气。 阿斯蒙忽然心生警惕,他发觉自己也被那群职业者之中的某个人盯上了。 好敏锐的感知! 阿斯蒙不动声色地转过头,但盯在身上的目光却没离开。 第13章 狮族少女 商队这边。 弗兰克发现身边的狮族少女直勾勾地看著前面,便趁机问:“西芙,怎么了?” 他没跟隨少女的目光看去,而是有些痴迷地看著少女那张几分野性、几分嫵媚的脸。 无论看第几次,都会感受到初见时那种身心的悸动。 少女富有层次感的淡金色短髮隨意地散开,露出一双短小圆润的副耳。 西芙抖了抖小耳朵,声音带有几分警惕:“我们入侵了一头年轻雄狮的领地。” “幸好他只是眼神警告一下,不过还是小心点,別招惹他。” 弗兰克:“……” 雄狮? 驻守瓦图克的帝国伯爵尤利乌斯·霍尔年仅四十,確实是一位年轻力壮的『雄狮』。 西芙偶尔会出现奇怪的表达方式。 他曾经悄悄地问过队里那位学识渊博的法师,法师告诉他这是因为亚人血统的缘故。 有些血统力量强大的亚人在生活习性、思维习惯等会更偏向於兽族血统。 一般来说,兽族特徵越明显,血统倾向越严重。 有些亚人不习惯居住在人类社会,而是选择野外生活,甚至组建起族群共同生活。 弗兰克笑道:“放心吧,那位『雄狮』制定了瓦图克的规矩,只要我们好好遵守就没什么问题。” “这样……” 但西芙的目光依然放在阿斯蒙身上。 猫科动物的天性如此,一但对人或者事物產生警惕,那就会观察一段时间,確认没危险才安心。 她见阿斯蒙微笑著与人交谈,略微放鬆了些。 看来这头雄狮並不拒绝自己狮群的到访。 是的,在西芙眼里,冒险者小队是一个实力不错的狮群。 一起生活、战斗、狩猎,互相帮助、互相依赖。 唯一缺点就是没有能震慑入侵者的雄狮,导致狮群经常遭遇魔兽袭击。 西芙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不知道这位雄狮带领的狮群实力如何…… 弗兰克鼓起勇气:“西芙,晚上要不去喝一杯?试试瓦图克的美食也好……” 西芙转头看著他,脑海中想起妈妈的话:狮群稳定的核心是一群关係好的雌性狮子。 雌师之间亲如姐妹才能有更好的配合,狩猎会更容易成功。 既然弗兰克有这爱好,西芙点头道:“好的。” “什么……好?好!哈哈哈。” 弗兰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西芙竟然答应和他约会了! “那我去跟团长说一声,噢,对,还要把马寄养在马厩里。” 弗兰克迈著欢快的脚步离去。 西芙奇怪地看他一眼,进食有什么好高兴的,难道肚子饿了吗? 她想了一会想不明白,於是继续把目光放在那头年轻的雄狮身上。 还不能放下警惕! 咦,他弄那些玻璃罐子干什么? 西芙微微歪头思考。 …… 阿斯蒙正为患者配药。 患者是位因为肠胃发炎而腹泻了两天的农民。 阿斯蒙叮嘱道:“儘量不要生食,河流的水煮沸了再喝。” “不要暴饮暴食,吃些清淡的东西。” 农民一身麻布短衣,局促不安地不断点头:“好的,先生。” 阿斯蒙把药剂递给他,“两天的药量,一天三次。” 农民张张嘴,最终还是低声道:“先生,一天三次是不是有点多……” 阿斯蒙看著他的麻布短衣,恍然道:“哦,不用担心,只是普通药草混合药剂,60铜幣就可以了。” 农民的脸涨得通红:“不是,一天灌三次肠,我……我……” 阿斯蒙一拍脑袋:“又忘了。” “这是喝的,饭后喝!” “喝?” “喝,喝了才有效。” 待农民半信半疑地接过药剂,阿斯蒙想起自己还没解决羊肠线的事,於是问道:“请问一下……” “先生,您说。” “哪里能买到羊肠,或者附近有牧场吗?” 阿斯蒙打算若是买不到羊肠,那就买整只羊! “羊肠?” 农民有些意外,但还是如实答道:“先生,要塞附近有好几个牧场,但现在可不是采羊毛的季节,牧场不会宰羊的。” “那我想买整只羊呢?” 农民摇头:“那些都是领主大人的財產,需要领主大人的同意。” 这么麻烦?! 阿斯蒙最烦跟那些鼻孔看人的贵族老爷打交道。 算了,说不定吉恩或者麦金利有办法。 反正商队在瓦图克停留七天,不行就自己去抓一只野山羊。 “好吧,谢谢你。” “不…不客气。” 农民递上六十铜幣后,快步离开。 “还在盯著我……” 那道目光一直都没移开过,阿斯蒙眉头一挑,乾脆往商队那边走去。 阿斯蒙刚接近商队就被两位值守的隨从拦住。 其中一位隨从客气地说道:“先生,今日商队休整,有事请您明日再来。” 阿斯蒙对上狮族少女的目光,“我找她。” 隨从回头一看,吃惊道:“您认识西芙小姐?!” 见西芙走上来,他们对视一眼,急忙往驮兽后面走去。 阿斯蒙不回答,眼看著这位美丽的狮族少女走近。 少女穿著贴身皮甲,优美的躯体弧线让人眼前一亮。 他轻声问:“你为什么要盯著我?” 西芙没回答,而走到离阿斯蒙只有一臂的距离才停下。 她用鼻子嗅了嗅,记住这头雄狮的味道。 好闻,与狮群那些雌狮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见少女鼻翼抽动,阿斯蒙微微后退一步:“我说……” 西芙打断道:“很抱歉,没跟你打招呼就入侵你的领地。” “我们狮群会遵守你所定下的规矩,捕猎、进食都会付…付…钱的。” “请你放心,我们不会挑衅你的威严,无意骚扰你带领的狮群,亦无意侵占你的领地。” “七日后我们就会离开。” ??? 阿斯蒙挠挠头,试图理解这陌生的文字排列顺序。 “首先,我是人。” “其次,我不是动物园园长。” “……” 阿斯蒙张张嘴,接著不知道如何跟少女沟通了。 西芙却道:“人?好,我记住你名字了。” “人。” 西芙抖一下耳朵,叫了一声。 阿斯蒙揉揉脸,艰难地说:“我的名字叫阿斯蒙。” “……” 西芙疑惑地看著他,许久才道:“阿斯蒙?” “对!” 阿斯蒙鬆了一口气,略微犹豫地道:“虽然这样问有些不礼貌,你是不是……” 他用手指点点头。 西芙思考几秒,也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对,我记住你名字了,阿斯蒙。” 阿斯蒙只好放下手。 这次不用病历本。 確诊了,是真的。 第14章 狮族专长 “在那里,就是他!” 那两隨从带著几个职业者从驮兽后面走出。 弗兰克见阿斯蒙离西芙如此之近,心中瞬间就烧起怒火。 “你是谁!?” 他一声暴喝,大步上前,伸手就想要推开阿斯蒙。 阿斯蒙侧身躲开,平静道:“別衝动,我没恶意。” “弗兰克,停手。” 地精商人亨德森出声制止想要拔剑的弗兰克。 他走上前打量阿斯蒙一眼,问一旁的西芙:“你认识这位先生吗?” 西芙嗯了一声,又补充道:“这头年轻的雄狮叫阿斯蒙。” “……” “……” 一阵尷尬的沉默。 “先生,这是一场误会。” 亨德森对阿斯蒙抚胸致歉,接著手一翻,递给阿斯蒙一枚金幣,“这是亨德森商队的赔礼,请你收下。” 阿斯蒙自然不会去接,笑道:“既然是误会,就不必赔礼了吧。” 西芙露出一点笑意:“你很友好,阿斯蒙,这是很多雄狮所不具备的。” 阿斯蒙:“……” “西芙,我们回去。” 一位穿著紫色法袍的女法师上前把西芙拉回去。 女法师一头乌黑的捲髮自由地堆在肩头,髮丝隨著她的动作跳跃,蹭到她圆润的脸颊上。 西芙却道:“我答应了跟弗兰克去进食。” 女魔法师一怔,隨即冷冷地对弗兰克道:“收起你那点小心思,若敢动西芙一根汗毛,我把你轰成碎块!” 女魔法师知道,西芙因为幼年成长环境以及血统倾向,对人类的一些行为会有异於常人的解读。 “你!” 弗兰克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憋得满脸通红,最终怨毒地看阿斯蒙一眼,大步离开。 亨德森摩挲著手中的金幣沉默不语。 莫名其妙地被人用那种眼神看一眼,阿斯蒙可不会惯著他。 阿斯蒙对亨德森笑道:“刚才那位先生似乎惦记上我了,若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可不是我的错。” 而亨德森的回答让阿斯蒙有些惊讶,他道:“先生,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不是我的人。” “他是自由冒险者?” “嗯。” 这不禁让阿斯蒙想起商队与自由冒险者的共生关係。 商队除了自己培养的冒险小队外,还允许自由冒险者的加入。 像亨德森这种有固定行商路线的商队,非常受自由冒险者欢迎。 拥有驮兽的商队就像一个移动的补给堡垒。 自由冒险者可以在沿路的城镇、乡村接取工会任务,完成任务后再跟上商队的步伐。 商会也会在某些地方发布任务,收集那个地区独特的材料、猎杀魔兽。 即使在某些地方耽误几天也没关係,驮兽的速度不快,而且也会在城镇停留,补给物资。 阿斯蒙亦是个自由冒险者,他一开始就打算在瓦图克跟隨某支商队南下。 他笑道:“我可以以一个自由冒险者的身份加入贵商队吗?” 西芙眼睛一亮,直勾勾地看著阿斯蒙。 一头流浪的雄狮,而且他还有意愿加入狮群! 亨德森道:“当然。” “不过今日商队休整,两日后会由我的冒险队长公开招募。” 自由冒险者不是越多越好,人多意味著麻烦也多。 毕竟你不能指望每个冒险者都彬彬有礼,要把他们当成最贪婪的鬣狗,时刻防备。 亨德森友好地提醒一句:“若是有意加入,麻烦带上你的冒险工会任务记录。” 他顿了顿,道:“这是亨德森商队的规矩。” 他的商队不收留臭鱼烂虾。 “明白。” 阿斯蒙点点头,正想转身离去,但西芙却叫住了他。 “阿斯蒙,可以带我去你的领地看看吗?” 西芙想了解这头雄狮的生活习性,以此判断他是否適合自己的狮群。 她记得妈妈说过,狮群接纳新成员可是件严肃的事情。 同样的,她也要向这头雄狮介绍狮群情况,看他是否能接受。 “西芙!” 那位女法师皱起眉头,今天西芙很不对劲。 她柔声劝说:“你又不认识这位先生,別打扰人家。” 西芙却异常坚持,甚至挣脱女魔法师的手走到阿斯蒙面前:“好不好嘛,阿斯蒙。” 女法师快步上前,“抱歉,阿斯蒙先生,她……” 阿斯蒙神色有些凝重:“她似乎有些认知障碍。” 即使是学识渊博的女法师也是第一次听这个词,她迟疑道:“这是……诅咒?” 阿斯蒙摇头:“这是病,她的具体情况还需要观察。” 女法师语气急促:“病?阿斯蒙先生,你把亚人的血统倾向归类为病么……” “倒是很新奇的想法,若是归类为病的话……那意味著可以治疗?!” 阿斯蒙说道:“认知障碍是可以治疗的,不过需要知道其诱发的病因。” 女法师深深地看阿斯蒙一眼,“阿斯蒙先生,请问你是一位德鲁伊?” 德鲁伊亲近自然、与动物为伴,並且职业相关的治疗术更接近生命本质。 或许是这个原因,西芙才会误以为阿斯蒙是一头……雄狮。 “不,我是医生。” 女法师一怔,沉思片刻都未能在记忆中搜刮出这个职业相关的信息。 她又问:“你能治疗吗?” 阿斯蒙正色道:“可以一试,不过我先要诊断一下。” “要不去我小摊上?” 女法师看著亨德森,亨德森微微点头。 “请带路,阿斯蒙先生。” “女士,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西芙抢答:“我知道,她叫卡洛琳!” “好的,谢谢。” …… 阿斯蒙正在写病歷。 “我是你的医生阿斯蒙·迪安,你叫什么名字?” “西芙。” “年龄?” “十八。” “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这个问题,西芙犹豫几秒才道:“雌狮。” 阿斯蒙眉毛一挑,在病历本上写:患者有基本常识,但逻辑混乱。 他又问:“那你怎么去判断我是一头雄狮的?” 西芙忽然贴紧阿斯蒙,鼻子嗅了嗅:“气味,力量。” 阿斯蒙没理会她的小动作,继续问:“那个叫弗兰克的男人在你眼中是雄狮吗?” 西芙气呼呼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笨蛋,他明明就跟我一样。” 一旁的卡洛琳表情非常精彩。 她先是震惊,然后又古怪地看西芙一眼,接著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紧紧地闭著嘴巴憋笑。 阿斯蒙划掉先前在病历本上写的话,重新写上:患者逻辑混乱。 他又问:“除了我,你还见过其他雄狮吗?” 西芙点点头:“见过很多,但都统领著其他狮群。” “亨德森?” “他是地精!” 阿斯蒙隨意指著一个路过的半精灵:“那他呢?” “半精灵。” “她呢?” “人类。” 最终,阿斯蒙指著卡洛琳,“她呢!” “雌狮。” 西芙又补充一句,“你还没加入狮群,还未享有繁育后代的权利。” “当然,要是你加入……” 卡洛琳对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咳,西芙,我大概了解你的情况了。” 阿斯蒙赶紧打断,他在病历本上写: “初步诊断患者有轻微的认知障碍,病因似乎与成长环境相关。” “治疗方案:由患者监护人进行认知训练、康復。” “治疗药物:暂定。” 阿斯蒙还没研发过精神类药物,所以只能这样写了。 这次,病历本显示出奖励。 [你帮患者矫正认知障碍,预估收益:解锁隨机狮族专长] 专长奖励?! 阿斯蒙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15章 摇手臂 阿斯蒙收起病历本,“卡洛琳女士,不知你与西芙是什么关係?” 卡洛琳飞快地瞧一眼阿斯蒙手上那本古怪的小书,小书上面写著她从未见过的文字,神秘又诡异。 她感觉若是自己再多看一眼,意识就会陷入其中。 好可怕的魔法物品。 不不,说不定是某位神明的遗物! 而且卡洛琳从未见过警惕性如此之低的西芙,这小本到底有什么魔力? 西芙正迷糊地揉眼睛,头上的狮耳不断抖动。 她答道:“姑且算是西芙的姐姐吧。” 自由冒险者里就西芙一个女孩子,卡洛琳刚加入商队时,西芙是第一个释放善意的人。 阿斯蒙鬆了一口气,他怕西芙在商队中连个监护人都没有。 从目前来看,卡洛琳女士对西芙还是很关心的。 他对卡洛琳道:“西芙確实是轻度的认知障碍,她这样的认知很符合野外狮群社会的生存规则。” “狮群是母系社会,核心是永久性的母狮联盟,母狮负责大部分的狩猎工作。” 西芙听到这些眼睛亮亮的,她兴奋地说道:“母亲教过我这些!” 她急忙问:“阿斯蒙,原来你已经养育过幼狮了吗,你的孩子呢?” 阿斯蒙:“……” 她满眼期待地看著阿斯蒙,心想:这头雄狮还有丰富的育儿经验,若是加入狮群,必定能让狮群发展壮大! 不知想起了什么,她忽然多了一抹身为少女的羞意:还…还不熟悉,不可以。 对於这些,学识渊博的卡洛琳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她只能装模作样地轻轻点头。 不过细想下,她觉得阿斯蒙讲的非常有道理。 西芙在战斗时无比凶猛,对陌生人充满警惕,但对商队的人却保持著善意与包容。 阿斯蒙继续道:“但她的认知仅限於她所认同的群体內。” “因为她能认出群体外的人、地精、半精灵,而不是全都把他们认成狮子。” “或许我想这跟她的幼年成长经歷有关,她可能在一个狮人部落中长大,然后不適应与人类一起生活。” 卡洛琳沉默了,她並不知道西芙的过往。 她道:“我能做些什么?” 阿斯蒙脱口而出:“干点人事吧。” 卡洛琳狐疑地看著阿斯蒙,身为学识渊博的法师,她总觉得著句话有点別的意思。 阿斯蒙赶紧解释:“咳咳,我的意思是让她多接触人类社会,甚至在人类是生活一段时间,矫正她的认知。” “这可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卡洛琳嘆了一口气:“阿斯蒙先生,这恐怕不行,西芙除了战斗,其他方面……” “而且,西芙也未必肯长时间生活在人类社会。” 卡洛琳目光柔和地看著西芙:“冒险、战斗、填饱肚子,似乎就是她的全部了。” 西芙的耳朵抖了抖,捕捉到某些字眼,转头道:“卡洛琳,你肚子饿不饿?” 卡洛琳轻轻一笑,西芙这样问八成是她自己饿了。 在这方面,西芙却与普通的少女一样。 这似乎成了无解题。 阿斯蒙沉默片刻,道:“很抱歉,作为一名医生却只能给出这样的方案。” “千万別这样说,阿斯蒙先生,你已经很厉害了。” 卡洛琳知道的血统倾向理论只是大概能解释西芙的情况,却没办法像阿斯蒙先生那样剖析出具体原因。 她笑道:“而且,你不是想跟隨商队去冒险吗,或许你会找到新的办法。” “也是。” 阿斯蒙耸耸肩,“不过还得让亨德森同意才行。” 卡洛琳笑而不语,似乎是看清了阿斯蒙的小心思。 她才不会说亨德森商队招募自由冒险者的条件。 “卡洛琳,你肚子饿不?” “阿斯蒙,你肚子饿不?” 西芙再次催促,她甚至挽起卡洛琳的手臂摇来摇去。 她记得妈妈说过,如果肚子很饿就摇摇她的手臂。 “好好好,我们回营地……” 卡洛琳忽然愣住,把目光放在瓦图克要塞上,笑道:“我们去瓦图克吧。” 西芙悄悄瞄了阿斯蒙一眼,在卡洛琳耳边小声说道:“那是阿斯蒙的领地,他会让我们进去觅食吗?” 这神情动作,与说人坏话的少女一致。 卡洛琳满眼笑意:“要不你问问他?” 西芙犹豫几秒,轻声地问:“阿斯蒙,我可以进入你的领地吗?” 阿斯蒙笑道:“虽然我也是才到瓦图克三天,但有一间酒馆值得推荐一下。” “酒馆与铁锤。” 他忽然想起与吉恩的约定。 今天是第三天了,不知道订做的手术工具打造得如何,他內心非常期待。 “要一起过去吗,我正好有点事。” “那就麻烦你了呢,阿斯蒙先生。” “不客气,我也是顺路。” 阿斯蒙起身收拾小摊。 …… 铁锤与酒馆外。 火舌在锻造炉里藏著,如同盘著的毒蛇,偶会猛地窜出来袭击专注於锻造的矮人吉恩。 “你倒是准时,阿斯蒙。” 吉恩换了把小一號的锤子,抽空问阿斯蒙一句。 阿斯蒙离得远远的,他稍微提高声音:“只是巧合,吉恩。” 他见这里没放著手术工具的成品,有些著急地问:“还差多少?” “两三把,日落前你再过来吧。” 吉恩又调侃道:“我记得你那句『好好干活』,嘿,你不陪那两位女士,却跑过来这里督促我干活!” 阿斯蒙正色道:“当然不是,我是来瞻仰伟大奥拉丁无与伦比的锻造艺术的。” 吉恩闻言,卖力地挥动铁锤:“那你看好了!” 他可不想在朋友面前有辱伟大奥拉丁的威名。 阿斯蒙看了一会,满意地道:“我已经完全被伟大奥拉丁的锻造技艺所折服!” “而你,我的朋友,你是瓦图克的小奥拉丁!” 吉恩的脸涨得通红,差点一锤子砸在自己的手指上,他大声道:“夸讚的话等下再说,別打扰我了!” “你这討喜的傢伙,什么小奥拉丁,真是……別到处说。” “伟大的奥拉丁不仅传授技艺,还教会矮人友善谦虚。” 说完便卯足劲挥动铁锤,火飞射。 阿斯蒙瞧他一眼,夸你,你可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啊。 “那好吧,我非常期待成品。” “嘿,给我放心,你去酒馆等著吧,可別让那两位女士久等了。” “我跟她们又没什么关係。” “阿斯蒙,爱情也是人生的一部分,勇敢地面对吧。” 阿斯蒙:“……” 第16章 你们认识?! 酒杯与铁锤。 阿斯蒙惊讶道:“你们认识?!” 桌子上,卡洛琳、西芙、麦金利三人並排坐著。 卡洛琳双手搭在一起,一脸气愤,而麦金利则高高地仰起头,把脸別过一边。 西芙低头吃著燉肉,嘴角粘了些酱汁。 听到阿斯蒙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又马上分开,然后看著阿斯蒙惊道: “你跟这地精认识?!” “你跟这女人认识?!” 阿斯蒙在三人对面坐下,“你们……怎么回事?” “哼!” “哼!” 回应阿斯蒙的是两声冷哼。 阿斯蒙只好问西芙:“西芙,你认识麦金利吗?” 西芙停下动作,微微伸长脖子咽下肉块,点头道:“认识,麦金利叔叔。” 叔叔?! 阿斯蒙打量麦金利那双尖耳以及绿色皮肤。 麦金利欣慰道:“两年不见,西芙长大了好多。” 卡洛琳冷冷道:“呵,说得和你关係很好一样。” “西芙吃完没有,吃完我们就走。” 西芙猛地摇头:“还没有吃完。” 麦金利不屑道:“我跟西芙认识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里流浪著。” 卡洛琳咬牙切齿:“感情又不是用时间可衡量的!” 麦金利不做声,只是高傲的別过头。 沉默了一会,卡洛琳忍不住道:“喂,地精,你这个时间出现在瓦图克,不会是想回商队吧?” “怎么,不行?” “等等!”阿斯蒙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狐疑地问:“老麦,你说有个大哥,那不会是……” “亨德森。” 麦金利的头仰得更高了,下巴都几乎要与桌面平衡。 他又道:“所以说,阿斯蒙,真不考虑合作吗?!” “这可是半个特兰斯大陆的財富!” 阿斯蒙没理会他。 很难想像一个卖假酒的地精会与带领一支老牌商队的地精是两兄弟。 阿斯蒙笑道:“那可真巧,我也想进商队。” 麦金利顿时急了,“阿斯蒙,你要跟亨德森合作?” 阿斯蒙摇头:“不,我以自由冒险者的身份。” “这样的话,似乎我们是即將一起冒险的……队友?” 对面三人同时一怔,几乎同时地看著阿斯蒙的脸。 『队友』在冒险者的之间可以延伸出很多不同的关係。 朋友、恋人、仇敌…… “欢迎哦,阿斯蒙先生。” 这是卡洛琳的话。 “噢,阿斯蒙,你可別到处乱说我们之间的秘密。” 这是麦金利的话,他所说的秘密自然是指精灵果皮酒。 西芙没说话,而是把吃剩一半的燉肉推到阿斯蒙面前。 在狮群中,通常由雌狮去捕猎,为狮群提供食物。 “你们……” 阿斯蒙內心有些触动,隨后笑道:“当然,前提是能通过亨德森先生的选拔。” “嘿,阿斯蒙!” 麦金利竖起一根手指,“一银幣,我告诉你进入商队的条件。” 阿斯蒙古怪道:“老麦,你有把柄在我手里,你还敢跟我要钱?” 麦金利顿时傻了眼,他刚才发现能赚钱的机会,却没想起这件事。 他狡辩:“这是赫尔墨斯的指引,信徒没办法拒绝。” 说完,他便跳下高脚凳离开。 但刚走没几步,他又回头把酒杯里的酒一口喝掉,对卡洛琳嫌弃的眼神熟视无睹,说道:“都是钱,浪费钱会得到赫尔墨斯的惩罚!” “这傢伙,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卡洛琳喝了一口酒,收回目光。 但阿斯蒙觉得这位女士是在跟老熟人碰杯,眼里回忆著什么。 “那么,希望两位用餐愉快。” 阿斯蒙起身道別。 毕竟她们才从长途跋涉的旅途中停下,打扰別人的閒暇时间並不礼貌。 “我以为你会问点什么。” 卡洛琳有些意外地看著阿斯蒙,她对这位英俊的年轻人印象不错。 不会像某些人一样隨意就逾越私人边界。 “或许以后有机会?” 其实阿斯蒙一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这句话会引起不必要的曖昧。 “哦?你说的机会……” 卡洛琳特意咬重后面两个字的发音,嘴角上扬,对阿斯蒙眨眨眼。 “卡洛琳女士,我好奇你说的『亚人血统倾向论』,有机会向你请教。” “嘖……” 卡洛琳兴致缺缺,甚至表现得有些不耐烦。 事实上,她刚才是故意的。 若阿斯蒙是个每时每刻发情的男人,那她绝对不会让阿斯蒙跟隨商队。 卡洛琳內心满意阿斯蒙的回答。 …… 趁距离日落还有些时间,阿斯蒙直奔冒险者工会。 冒险者工会坐落於瓦图克左城区最热闹的区域,有数个路口能到达工会门前的广场上。 工会的建筑主体由无数厚重的石块堆叠而成,从宽阔的窗口中可以看见里面忙碌的景象。 阿斯蒙进入工会大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侧几乎占满整面墙的任务发布栏,它由深色硬木製成,上面钉满任务委託。 大厅人满为患,阿斯蒙领了號码木牌,等待柜檯的侍者叫號。 八十四號。 还要一段时间才轮到他,於是阿斯蒙走到任务发布栏前。 [——驱赶哥布林—— 青草牧场发现少量哥布林踪跡,这些绿皮傢伙破坏牧场南边的栏杆,偷走了六只可爱的小绵羊。 去,把它们一窝端了! 委託人:青草牧场主 赏金:八银。] 哥布林永远都是新手冒险者很好的练手对象,而且赏金还不错。 不过对付它们最好不要深入巢穴,阿斯蒙听过太多这样的不幸了。 在往下,一张写在牛皮纸上的委託吸引阿斯蒙的目光。 这类委託一般出自於某个贵族,赏金丰厚。 当然,难度也高。 [——討伐狮鷲—— 一头野生的狮鷲袭击霍格村,已经有数个村民死在它的尖牙之下。 带上你的武器、工会任务记录、脑子。 委託人:波恩哈德·米克男爵 赏金:三十金幣 要求:自接取任务后三日內到达霍格村,接受多人团队或熟练级冒险者。] 狮鷲的实力与熟练级冒险者相当,若不是时间有限,阿斯蒙都想接下这份委託。 阿斯蒙遗憾离去,继续往后看。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流逝。 当阿斯蒙听到侍者喊到八十二號时,他便走到柜檯旁边等候。 不一会,侍者喊道:“八十四號!” 阿斯蒙走上前,把木牌递给柜檯工作人员。 接待阿斯蒙的是一位中年男人,他平静道:“你好,交任务还是接委託?” “你好,我需要一份任务记录。” 阿斯蒙边说,边把自己的冒险徽章以及二十铜幣放上柜檯。 “稍等。” 中年男人打量这位老练的冒险者一眼,对阿斯蒙年轻的脸有些诧异。 他离开柜檯,往里面走去。 据说每个大型冒险者工会里面都藏著一个魔法与链金技艺结合而成的神奇造物,能把每个冒险者的任务生涯记录在案。 很快,中年男人回到柜檯把徽章以及几张纸递给阿斯蒙。 他对阿斯蒙的冒险经歷感到心惊,尤其是最后那几个任务…… “谢谢。” 阿斯蒙接过物品,道谢后离开。 回到酒馆,阿斯蒙发现是锻造学徒乌斯在使用锻造炉。 这意味著他订做的手术工具完成了! 阿斯蒙兴冲冲地进入酒馆,但在柜檯却没见吉恩的身影。 “找老板?噢,他去休息了,不过老板让我把你的放在你房间里。” 猫耳女僕乌娜说道。 “谢谢!” 阿斯蒙飞奔上楼。 第17章 旅途之始(4.8k) 一个四四方方的摺叠牛皮套摆在桌子上,它整体呈深棕色,隱约还能闻到鞣製后的味道。 阿斯蒙放慢脚步,轻轻地把它拿起来,入手很沉,彰显出厚实却细腻之极的做工。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摊开牛皮套。 里面是一整面柔软、整齐的绒毛,整套手术工具就藏在凸起的小格里,甚至每块刀片有独立的格子摆放。 阿斯蒙抽出手术刀柄,明亮的金属折射房里的光线,寒光闪闪。 他抽出一块刀片,尝试与手术刀柄扣合在一起。 吧嗒。 很顺滑,而且没丝豪鬆动。 阿斯蒙伸出手臂,用手术刀轻轻一划——他几乎还没任何感觉,皮肤就被切开了,瞬间冒出丝丝血珠。 “矮人的锻造技艺实在太令人震撼了!,没想到前世的工业造物竟然可以靠锤子打造出来……” “伟大的奥拉丁!” 阿斯蒙不由得感嘆,“而且这个牛皮套也价值不菲,欠吉恩人情了呢。” 这一晚,阿斯蒙没离开过房间,整夜都在熟悉这套崭新的手术工具。 …… 阿斯蒙起床时已经到了中午,胡乱地吃了顿午餐,夸讚吉恩几句便出门。 今天,阿斯蒙要继续在要塞外摆摊。 一是要赚钱,二是想找麦金利问问有没有真的好酒。 一瓶好酒对矮人来说是最好的礼物。 但可惜他没看见麦金利,反而是昨天那位腹泻的农民带著一群人在等他。 阿斯蒙心里一沉,不会有什么医疗事故吧?! 但他见农民的脸色比昨天红润,並没什么问题,稍微放心下来。 “大人,您终於来了。” 农民率先上前与阿斯蒙打招呼。 “好点了吗?”阿斯蒙习惯性地问患者情况,然后打量那群人一眼,问:“你们这是……” “大人,您的药剂真是神跡,我已经完全恢復健康了。” “大人,您…您…” 农民很激动,他想表达心中的感激,可惜脑袋中没几个字。 只好回答阿斯蒙:“他们过来看病的。”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斯蒙笑道:“没问题,请排好队。” 在诊断过程中,阿斯蒙得知他们是同一个小麦农场的工人,大病没有,小毛病倒是挺多。 时间就在閒聊与问诊中度过。 之后的两日,阿斯蒙神奇的治疗方法在农场、牧场的工人圈子里传开了。 在阿斯蒙这里治病只需钱,不用遭受放血、灌肠等折磨,甚至有些上层贵族都听闻阿斯蒙的事。 不过这一切,隨著教堂那道钟声戛然而止。 教堂称光明神聆听到信徒的苦难,將以祂的慈爱回应信徒祈祷,为信徒带来食物与健康。 持续七天的圣沐日。 阿斯蒙听到消息后哑然失笑,诊治完最后一个病人他便收拾小摊,往商队那边走去。 信仰之爭,向来如此。 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去商队应聘。 商队在那日休整之后,对瓦图克的所有人开放交易。 他们从远方带来其他地区的特色货物,深受商人、贵族的青睞。 阿斯蒙亦在商队的帐篷店铺里看见那些用鼻孔看人的贵族老爷。 他们用昂贵的天鹅绒做成衣服,佩带珠宝装饰,脚下的尖头鞋长得有些夸张。 连他们的侍从都被打扮得像只艷丽的公鸡。 或许阿斯蒙被上层贵族所知,就是这些人拿他来充当宴会上的閒谈之资。 商队停留地人声鼎沸,阿斯蒙不知道商会在哪里招募自由冒险者。 这时,他耳边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 “这里这里,阿斯蒙。” 西芙在人群中蹦蹦跳跳地挥手,妙曼身躯以及美丽的脸瞬间吸引无数目光。 “哼。” 一旁的卡洛琳亮出法杖,法杖上那颗醒目的魔法石酝酿出丝丝火焰。 火焰法师可不好惹,这是冒险者的常识。 阿斯蒙走上前:“可真热闹。” “很受欢迎嘛,阿斯蒙先生。” 卡洛琳调侃道:“再过多一个月,你都要成为瓦图克最大的农场主了。” 阿斯蒙笑道:“那整个瓦图克都要饿肚子。”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走吧,带你去见团长。” 卡洛琳示意阿斯蒙跟上,又道:“可別忘了你的工会冒险记录。” 西芙嗯嗯地点头,重复道:“阿斯蒙不要忘记,阿斯蒙不要忘记。” 三人从人群里挤出,往驮兽的另一面走。 —叮— —嘭— “好!” “嘿嘿,这招不错。” 还没到地方,阿斯蒙就听见武器挥动的破空声以及交击声。 卡洛琳解释道:“亨德森的规矩,不仅要看那张纸,还得看你能不能握紧手中的武器。” 阿斯蒙夸讚:“很睿智的规矩,这样对彼此都负责。” 卡洛琳翻了个白眼:“现在夸讚还有些早,等你……” “卡洛琳,我听得到。” 亨德森的声音从稍远的地方传来。 “那么,人我带来了。” 卡洛琳乾脆停下脚步,向前指了指:“就在前面……” “谢了。” 阿斯蒙大步上前,却没想到西芙也跟了上来。 今日年轻的雄狮要接受狮群的考验,她作为狮群的一员,自然不能缺席。 “西芙,西芙!” 卡洛琳拉不住她,也气呼呼地跟上。 这是一片特意清出来的空地,地面上还有些冒出绿芽的青草。 除了商队的人,空地还有近十个前来应聘的冒险者。 一位侍者走了过来,“先生,是参加商队冒险者招募吗?” “是的。” 阿斯蒙把工会冒险记录递给他,“麻烦你了。” “稍等,先生。” 侍者接过记录,一溜烟跑到亨德森身边,然后把阿斯的冒险记录放在他身旁。 此时,亨德森正翻阅著一份记录,片刻后喊道:“丹格雷先生。” “哈哈,到我了。” 丹格雷大约三十多岁,面容沧桑,腰间插著一双短斧。 他出来走,与站在空地中间的持盾战士点头打了声招呼。 亨德森打量他一眼,笑道:“您的履歷十分出色,可否让大家欣赏下您精湛的武技?” “来吧!” 丹格雷双手握紧短斧,仰天怒吼一声。 学徒级狂战士的標誌性技能: [战前热身(主动):战神提图斯正注视著你,把敌人的鲜血奉献给祂吧! 临时效果:力量+1,抵御恐惧。] 怒吼过后,身上散发出淡淡红光的丹格雷扑向持盾战士。 丹格雷双斧挥舞,快得出现数把斧头残影,对持盾战士的胸口砍去。 持盾战士將铁盾一提,接著下蹲沉腰,在斧头的砍劈中纹丝不动。 学徒级盾战士技能: [盾牌防御(主动):你手中的盾牌能抵挡一切! 临时效果:格挡,力量+1,敏捷-2] 但丹格雷眼神一变,立即后撤。 正常的盾牌防御並不用下蹲,眼前这位盾战士恐怕已经掌握了盾牌猛击。 这是盾牌猛击很明显的蓄力姿態。 被这大玩意来上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持盾战士任由丹格雷后撤,並未追击。 他放下盾牌笑道:“您有很丰富的战斗经验,丹格雷先生。” 说完,他朝亨德森微微点头。 亨德森顿时道:“欢迎您的加入,丹格雷先生,具体事宜我的副手会跟您详谈。” “提图斯在上,我保证手中的利斧隨时可以撕碎敌人!” 丹格雷用斧柄拍打胸膛,跟隨侍者离开。 亨德森又拿起一份冒险者的任务记录,慢慢地翻阅。 现场有些安静。 西芙轻轻地拉了一下卡洛琳的衣袖,悄声道:“亨德森叔叔怎么又找了一头雌狮,明明阿斯蒙就在这里。” 卡洛琳:“……” “西芙,那是战神提图斯的信徒,是男人,男人!” “还没轮到阿斯蒙呢。” 她想起西芙判断狮子公母的標准,也就是说…… 卡洛琳瞄了一眼阿斯蒙。 阿斯蒙的实力比商队所有的职业冒险者都强?! 阿斯蒙的感知很敏锐,“怎么了,卡洛琳女士?” “只是好奇你的武器,该不会是用你那些瓶瓶罐罐扔过去吧?!” 卡洛琳想到那画面就觉得好笑。 阿斯蒙敷衍一句:“女士,你真聪明。” 卡洛琳才不相信他的鬼扯,反正等下就知道了。 亨德森连续看了几份冒险者的记录都没有出声,那些等待著的冒险者心头上多了一丝紧张。 终於,亨德森再次开口:“阿斯蒙先生。” “阿斯蒙,亨德森喊你呢!” 西芙比起阿斯蒙本人还要专注,亨德森话音一落,她就伸手扯了扯阿斯蒙的衣服提醒他。 “西芙女士,你的祝福我收到了。” 阿斯蒙回头一笑,然后走到空地。 持盾战士皱眉道:“你的武器呢?还有……你就穿这身?” 此时,阿斯蒙穿著一身细亚麻编织而成的长衫长裤,配上一双有些陈旧的牛皮鞋,没有一点冒险者的样子。 阿斯蒙从魔法空间里拿出重剑,“抱歉,衣服確实没时间换了。” 那把近似刑具的重剑让持盾战士的神色凝重了几分,他想起了处罚罪人的断头台。 早就翘首以望的卡洛琳更是吃惊得微微张大嘴巴。 她脑海里,手执重剑的阿斯蒙与捣鼓瓶瓶罐罐的阿斯蒙两种形象完全不能重合在一起。 而西芙讚赏地点点头,这才是年轻的雄狮应该有的利爪与尖牙。 亨德森提醒道:“两位,这仅仅是切磋,注意分寸。” 他不得不提醒,因为阿斯蒙的某些冒险记录实属让人……震惊。 [討伐熊地精巢穴] [討伐魔炎狼] [討伐双头巨魔] [討伐狮鷲] 每条记录上都有冒险者工会的印章,证明其中的真实性。 这是一位学徒级冒险者能做到的?! 亨德森怀疑阿斯蒙是某支精英冒险小队的成员。 而站在空地中的持盾战士心里明白,亨德森这是在提醒自己要小心。 这比那些贵族公子还英俊的男人…… 来了!! 他见阿斯蒙小步助跑,然后高高跃起,那把重剑挡住了高掛的烈日。 重剑下劈,宛如弯月。 —鐺— [盾牌格挡] 持盾战士没有退后一步,反而迎著重剑將盾牌推出! [盾牌猛击] 这面宽阔的铁盾化作一堵墙,把阿斯蒙的重剑拦下。 寸步不让。 这是持盾战士的职业信念。 阿斯蒙脚步轻盈地拉开距离,持剑而立。 对付这种铁罐子最好就等他主动进攻露出破绽,不必白白浪费力气。 不过阿斯蒙吃亏在他的职业目前没主动进攻技能,只能单纯靠数值优势。 但前些天诊断西芙时让阿斯蒙看到了另外的途径。 既然有种族专长奖励,那有各职业者的技能奖励也是很可能的。 “还是先应付眼下的情况吧。” 阿斯蒙感知到持盾战士的魔力波动,正向他衝锋! 这是战士类职业者必须学会的前置技能! [衝锋(主动):无论你手上拿著什么东西,只要向敌人衝锋,你就称得上是一名战士。 临时效果:移动速度加倍,有概率无视陷阱、魔法地形。] 阿斯蒙微微调整剑锋的角度,大步踏出。 [家传剑法(被动):某种战斗技艺里的一招半式,搭配重型武器有不错的威力。] 面对持盾战士的衝锋,阿斯蒙选择朝他的侧面横扫。 这是个陷阱。 果然,持盾战士骤然停下脚步,盾牌收缩,手臂呈v字型紧紧贴著身躯,眼神无比专注。 此时,他眼中只有那把重剑横扫而来的轨跡。 这是[盾牌弹反]的姿態,熟练级持盾战士才掌握的战技。 就是这一瞬间! 持盾战士的手臂如同弹簧般將盾牌推出…… 他会用盾牌弹开阿斯蒙的重剑,趁阿斯蒙脱力之际把长剑放在他的喉咙上,拿下胜利。 可惜,预料中的重剑並未砍在盾牌上,而是神奇般地静止了一秒! 持盾战士瞳孔一缩,怎么可能!! 持盾战士推出盾牌后,整个身躯暴露在阿斯蒙的眼前,而且他还因用力过猛而失衡了。 一秒后,重剑落在盾牌上。 只是重剑的力量並不大,反而让失衡的持盾战士站稳。 胜负已分。 阿斯蒙凭藉这招『快慢刀』贏下这场切磋。 “很惊艷的战技,欢迎加入商队,阿斯蒙。” 亨德森笑道。 阿斯蒙抚胸致谢:“这是我的荣幸。” “阿斯蒙!” 西芙跑到场中,眼睛亮亮地看著阿斯蒙,阿斯蒙加入商队,最高兴的就是她了。 她看了看阿斯蒙,又跑到卡洛琳身边,摇著她的手臂道:“我们狮群终於有一头雄狮了!” 阿斯蒙:“……” 卡洛琳苦恼地摇头:“走吧,加入商队后的相关事情我跟你说。” “那就麻烦你,对了,商队有好点的酒卖吗?” 商队还有几天就要离开,趁这个时间,阿斯蒙想找一瓶好酒送给吉恩。 瓦图克里面亦有好酒,但阿斯蒙觉得吉恩都已经尝过了。 “酒?” 卡洛琳想了想,道:“精灵果酒可以吗,麦金利这几天就在卖。” 阿斯蒙恍然大悟。 难怪这几天都没看到麦金利,原来躲在这里卖假酒呢! 阿斯蒙无奈道:“他的就算了……” “我倒是有一支『荆棘园』,5金幣,你买吗?”卡洛琳从魔法空间里拿出一瓶造型奇特的酒。 如其说酒……不如说是一只苞。 数片青翠的叶子紧紧地缠在一起,形成一个螺旋型的苞,隨著卡洛琳的轻微晃动,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出。 “买!” 阿斯蒙这几天摆摊诊治赚了大概个四金幣,只需再垫付一点而已。 交易成功。 卡洛琳眨眨眼:“是想在临走之前灌醉某位姑娘吗,一瓶可不够哦!” 阿斯蒙想起吉恩的脸,一阵恶寒,解释道:“是酒馆老板,他帮了我大忙。” “嘖…” 卡洛琳瞬间没了兴致,“那么,说点正事。” “以自由冒险者的身份加入商队,可以享受商队的优惠,同样,向商队出售材料会有一定比例的溢价。” 阿斯蒙点点头:“很好的待遇,那条件呢?” “保护好商队。” 卡洛琳顿了顿,又道:“当然,在危急的情况下,自然要以自身性命为先。” 阿斯蒙有些好奇,“你跟西芙是商队培养的职业者吗?” “不是哦,我才受不了亨德森的约束!” “虽然西芙旅途中很少离开商队,但她也是自由冒险者。” 卡洛琳停下脚步,不知不觉间,三人已经走到热闹的人群前。 西芙听到卡洛琳提起她,圆润的狮耳抖动几下,歪著头细听。 “就到这里吧,那么,三天后见,阿斯蒙先生。” “好,感谢你的酒。” 阿斯蒙向两位女士道別,融入人群中。 第18章 旅途,游戏,与任务 冒险总在某个平常的清晨开始。 阳光穿透薄雾落在萨维尼草原上,將草原浸染成一片浅金色的绒布。 微微的凉风拂过,草浪发出绵长、细碎的沙沙声,像大地悠长的呼吸。 天与地连接在一起,即使是驮兽也显得渺小,更別说它脚下的泥路以及身后细长的队伍了。 若能从高空上看,这条路微小得像在染布上不经意刮出的小痕跡。 商队一天前离开瓦图克,在今天的清晨正式踏入萨维尼草原。 萨维尼草原是塞维亚公国与马格里布公国的缓衝地带,是极其混乱、危险的一片区域。 这里生活著各种魔兽、亚人部落,他们为了食物、领地,经常会发生纷爭。 而萨维尼草原最危险的是以草地作为偽装、深不见底的地底洞穴。 运气好的冒险者,在洞穴里面会遇到史莱姆、哥布林。 而运气不佳的,那只能成为地底蜥蜴人、蛛魔、地底巨虫等黑暗生物的食物。 阿斯蒙骑著矮脚马不紧不慢地落在队伍的最后,享受从驮兽身上漏出来的阳光。 “阿斯蒙,他们又抓了一个绿色史莱姆,这次你玩不玩?” 麦金利勒停马匹,等阿斯蒙跟上后,再与他保持相同的速度前进。 “没兴趣。” 阿斯蒙摇头。 这些无聊透顶的冒险者在玩一个叫『活下来吧,史莱姆』的游戏。 规则是用各自的武器在彼此之间传递一只可怜的史莱姆,谁把史莱姆扎破就算谁输。 冒险者们的赌注通常是铜幣或者几声屈辱的称呼。 “那傢伙,看到没?” 麦金利指著一个满头史莱姆粘液的冒险者,“输了三银幣,哈哈哈哈。” “你知道为什么他老输吗?” 阿斯蒙敷衍地配合道:“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因为那傢伙的武器是流星锤!” 麦金利笑得弯下腰,让阿斯蒙瞧见了他背著的木弓。 准確来说是小木弓,麦金利这把弓还没阿斯蒙的手臂长。 很难想像麦金利是个弓箭手。 一个地精弓箭手,真是顛覆了阿斯蒙的想像。 阿斯蒙无奈道:“你怎么好意思笑人家的?” “哼,你可別小看我的老伙计!” 麦金利自然听得出阿斯蒙话里的意思,他又道:“我的箭术连专家级职业者都会感到恐惧。” 阿斯蒙上上下下打量他——一个中登地精,战斗力,呃,不好评价。 虽然鑑定术可以知道麦金利的属性,但这样没意思。 冒险需要惊喜或者惊嚇,阿斯蒙不喜欢毫无波澜的生活。 “嘿,麦金利,你还来不来?这次赌注可是一银幣!” 前面有冒险者回头喊麦金利。 “来,等等我!” 麦金利连招呼都不打,急忙凑了上去。 游戏开始了。 一只绿色的史莱姆被高高拋起,阳光下,它昨夜吃的青草以及地底蘑菇被照得清清楚楚。 在萨维尼草原,经验丰富的冒险者可以根据史莱姆的顏色大概判断周围是否有危险。 史莱姆自身的顏色与食物有直接的关係。 绿色史莱姆多数啃食青草,蓝色史莱姆是吃多了地底发光蘑菇,红色史莱姆是食肉…… 若是出现一只黑色的史莱姆,那这群冒险者该小心了——附近有黑暗生物生活的洞穴! “你似乎更喜欢一个人?” 麦金利走后,卡洛琳亦放慢速度与阿斯蒙同行。 “或许吧,只是还有些不习惯。” “那瓶酒不错吧?” “我没喝,不过吉恩嘛……” 阿斯蒙回想起感动得流泪的酒馆老板,脸上有几分笑意。 卡洛琳看著阿斯蒙背后崭新的长剑,笑道:“一瓶酒换了一把附魔长剑,阿斯蒙,你是不是往酒里加了些什么?” “我也很意外,或许是你的酒太好喝了。” 阿斯蒙耸耸肩,他古怪道:“你找我就聊那个爱哭鼻子的酒馆老板?” “你看上他了?” “白痴!” 卡洛琳给他一个白眼,气呼呼道:“你可以怀疑我的魔法,但不能怀疑我的眼光!” “好吧,我道歉。” “哼!” 卡洛琳这才说起正事,“昨夜驮兽感知到地面有些异常的震动,所以亨德森想让人去前面看一看。” 阿斯蒙疑惑:“找我?” 他用下巴示意那群还在顛史莱姆的冒险者:“那些傢伙閒的没事干……” 卡洛琳摇头:“別指望那些傢伙,他们脑子还在酒馆女郎的胸脯上掛著呢,亨德森很重视这件事。” “所以…赏金可不低哦。” 阿斯蒙顿时正色道:“保护商队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请带路,女士。” “毫无违和感地变脸呢,阿斯蒙先生。” “嘖嘖,到底骗了多少姑娘?” 卡洛琳轻轻拉动韁绳,马匹小跑起来。 阿斯蒙只是笑了笑,並没回应女士的调侃。 当两人接近那些正在玩游戏的冒险者时,史莱姆正好落在麦金利这边。 麦金利眼珠子一转,拉弓弦的手更下沉了些,瞧准时机把史莱姆弹到阿斯蒙身上。 眼见史莱姆落脚点是自己的脑袋,阿斯蒙微微侧身,用肩膀將史莱姆顶回高空。 这无疑会加大游戏的难度,也不知道会落在谁的身上。 “干得漂亮,阿斯蒙!” 作为始作俑者的麦金利赶紧退出游戏,他亦跟上两人的步伐:“我还以为你会一剑把史莱姆砍掉。” 阿斯蒙吐槽一句:“我也不至於这么扫兴吧。” “嘿嘿,对了,你们去哪里?” 对麦金利,卡洛琳可没什么好脸色:“玩你的史莱姆去,地精。” 麦金利亦不甘示弱:“亨德森是我大哥,我爱玩史莱姆就玩史莱姆!” “哼,有本事你去玩蛛魔。” “亨德森是我大哥!” “你脑子都是史莱姆,就会这句话?!” “亨德森是我大哥!” 吵吵闹闹的,三人来到亨德森身边。 “亨德森是我大哥!” 麦金利立马又扯上一句。 亨德森听到后没什么表情,只是放下书,对阿斯蒙微笑点头。 那本书的书名是《凯利·维拉游记》 他道:“书上说萨维尼草原偶尔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可能是地底巨虫移窝,也可能是洞穴坍塌。” “这可能会使地底生物涌上地面,与地面部落发生衝突,但具体情况,还是需要去看一眼。” “有一定危险,报酬三金幣。” 阿斯蒙面无惧色:“我的矮脚马与眾不同,跑得特別快。” 麦金利不可置信地看著阿斯蒙那匹精神有些萎靡的矮脚马。 这马耷拉著头,极像燃尽了的男人。 麦金利有样学样:“我的箭能射到瓦图克城墙上。” 卡洛琳看了看两人,哑口无言。 “我也要去!” 在一旁竖起耳朵偷听的西芙亦凑了上来。 第19章 狼尸,线索 大胆的队伍——麦金利心想。 他內心有些不安,犹豫片刻道:“所以……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骑马?” 他提出建议:“要不用布条包住马蹄减少些声响?” “地底那些傢伙虽然眼瞎,但耳朵却是好使得很!” “对了,有人擅长追踪吗?” 奇怪的队伍——卡洛琳心想。 她翻了个白眼:“弓箭手先生,你在问一个法师、两个战士是否擅长追踪?” “这句话应该我们问你才对吧?” “跑了半天,你发现线索了吗?” “要不你写一张纸条射回瓦图克问问其他弓箭手怎么『追踪』?” 吵闹的队伍——阿斯蒙心想。 这两张嘴巴能抵过十六只奔腾的马蹄,简直是一个人为的奇蹟。 他们若肯稍微地安静一会,就一小会,阿斯蒙相信这比在马蹄上包布条的效果会好得多。 安全的队伍——西芙心想。 狮群里果然不能缺一头雄狮! 这种安全感,西芙只有在小时候的狮群里感受过。 她看著阿斯蒙这头年轻、强壮的雄狮,眼睛亮亮的。 狮群已经在草原肆意地穿行很久了,没有任何生物敢来挑衅。 “要不,歇一会?” 阿斯蒙提议。 麦金利率先点头:“我同意,我要给马匹做些偽装,这样太危险了。” “也好,西芙可能肚子饿了。” 其实是卡洛琳她自己肚子饿了。 “肚子饿!” 西芙更没什么异议。 这个提议得到三人的认可,毕竟现在已经是中午时分。 “去那边的小山丘。” 阿斯蒙早就看到了一个適合休整的地方。 萨维尼草原並非是平坦的,而是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山丘。 亚人部落会选择在山丘群中居住,以此来抵御萨维尼草原颳起的风暴。 他们很快就来到小山丘的背面。 阿斯蒙把长剑插在地上充当木桩,四匹马围在一起,哼哼哧哧地低头吃草。 青草鲜嫩多汁,这里是马的天堂。 “休整一小时,然后再往东南方看看,不过到下午三点我们就要返程了。” 阿斯蒙坐在草地上,接过卡洛琳递过来的牛肉乾,“噢,谢了。” 麦金利眼巴巴地看著,但卡洛琳没分给他。 他哼了一声,掏出黑麦麵包、果酱以及盘子刀叉,学著那些贵族老爷,优雅地锯起黑麦麵包。 西芙边一吃牛肉乾,一边看著麦金利奇怪的举动,忍不住问:“麦金利叔叔,这样会好吃一点吗?” “咳咳……” 麦金利被呛到了。 “可以,我们就三点回程吧。” 卡洛琳没理会这两人,她估算了一下路程以及时间,认同阿斯蒙的方案。 萨维尼草原白天与晚上是两个世界。 到了晚上,地底生物就会掀开青草的偽装爬出地面觅食,把看见的所有活物塞进嘴巴里充飢。 他们只是一支四人小队,还不够塞一只蛛魔的牙缝。 卡洛琳补充道:“亨德森亦告诫过我,要早点回到商队。” 阿斯蒙有些好奇:“他不怕地底生物围攻驮兽?” 驮兽力气大、耐力强,但非常迟钝,在地底顶级猎食者的眼中就是一块香喷喷的肥肉。 卡洛琳摇头:“我不知道,这应该是亨德森能带领商队走遍半个特兰斯大陆的最大秘密。” 她有意无意地看一眼麦金利。 对於这件事情,卡洛琳也很好奇。 当然,仅仅是作为一位学者对知识的好奇,並没其他想法。 “不用看我,我也不知道。” 麦金利微微伸长脖子吞黑麦麵包,即使涂上果酱,这些黑麦麵包也跟石头一样难啃。 “要是我知道,天天吃牛肉乾,不,新鲜的牛肉!” 卡洛琳白了地精一眼,拉下尖顶法师帽挡住脸,安静地休整。 西芙悄声对阿斯蒙道:“你休息一下,由我来警戒吧。” “放心,我会保护好狮群的。” 阿斯蒙对她一笑:“你也去休息,交给我。” 他有熬夜这个专长在,精力异常旺盛。 很负责任的雄狮! 西芙重重地点头,蜷缩在草地上休息。 麦金利呢……阿斯蒙转过头去看。 麦金利蹲在他的马旁边抓耳挠腮,手上拿著四根布条,正想著怎么让马乖乖配合他。 “你得走到马后面,这样马就看不到你了。” 阿斯蒙出声提醒。 麦金利瞪他一眼:“那我不是挨踢了!” 阿斯蒙笑道:“你也知道啊!” “你这样蹲在马的旁边,人家也可以挪屁股过来踢你。” “別折腾了,休息会,白天没什么危险。” 麦金利不听,继续围著马匹打转,见马匹不耐烦地撅了撅马尾,他才肯收手。 一小时很快就过去。 卡洛琳掀开法师帽,站起身舒展著身躯,饱满的弧线曇一现。 “该出发了。” 她低身揪了揪西芙的狮耳,把她喊醒。 又掏出法杖往麦金利身上戳去,可惜被麦金利一个翻滚躲开。 四人重新出发。 而这一次,几人往东南方前进十来分钟后,西芙就察觉到了异常。 “有血腥味。” 西芙神情极其认真,小巧的鼻子嗅来嗅去。 “那边,跟我来。” 她调转马头走在前面带路。 气味的源头不算近,马匹跑了两公里多,西芙才勒停。 她指向前方的山丘群:“就在山丘后面。” 到这里,血腥味非常浓郁。 阿斯蒙翻身下马,抽出背后的长剑。 “我在前面。” “西芙,你留意身后的情况。” 卡洛琳与麦金利都是脆皮职业,在未知的情况下需要队友的保护。 “好。” 西芙从戒指的魔法空间中拿出武器,走到后面。 她用的是標准式双手剑,没阿斯蒙那把重剑这么离谱。 阿斯蒙慢慢接近山丘,但在他的感知中,山丘后没有活物。 他摇头道:“没有危险。” 几人走到山丘后面,沉默地看著遍地的狼尸。 本该柔顺的草地一片狼藉,仿佛被一张巨大的手掌揉搓过。 狼血把这一片泡成泥浆地。 阿斯蒙蹲下身,开始检查最近的一具狼尸。 “狼头皮毛完整无伤口,嘴巴有鲜血流出,考虑內臟破裂……” 他將狼尸翻过来,目光瞬间被狼腹中的伤口吸引。 “致死贯穿伤,脾、肝破裂,大出血而死。” “伤口不均匀,皮肤不规则裂开,排除人类武器造成的。” 阿斯蒙又掀起狼尾巴观察排泄口。 “失禁了,死前受到剧烈的惊嚇。” 阿斯蒙起身,又检查另外的狼尸。 “头部贯穿伤,脑死亡。” “脊椎受巨力挤压,断裂而死。” “腹部贯穿伤,大出血。” 看了几具狼尸,阿斯蒙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站起来,发觉三位队友神色各异地看著自己,不禁问:“怎么了?” “阿斯蒙先生,你还兼职死灵法师吗?” 这是卡洛琳的话。 “阿斯蒙,你是猎人?” 这是麦金利的话。 “阿斯蒙好厉害!” 这是西芙的话。 她还学阿斯蒙那样对狼尸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纠结地掀起狼尾。 “唔,臭臭。” 她像被惊嚇的猫咪,猛地往后一跳,远离狼尸。 “我是医生。” 阿斯蒙纠正他们,然后道:“根据伤口判断,它们应该是被蛛魔杀死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这头蛛魔,似乎在逃命。” “它没有进食。” 卡洛琳神色凝重:“要赶紧回去商队,让亨德森做好准备。” “好。” 临走前,阿斯蒙把几具狼尸装进魔法戒指。 第20章 猎杀蛛魔 四人小队在傍晚时分回到商队。 “情况大概是这样。” 阿斯蒙摆出三具狼尸,向亨德森解释道:“这只蛛魔並没有喷吐毒液、蛛丝,证明它不想留下明显的气味。” “所以我推测蛛魔在逃命。” 卡洛琳看了阿斯蒙一眼,她记得阿斯蒙当时拿了五具狼尸。 亨德森微微点头,说道:“阿斯蒙先生,可以让我的人看看狼尸吗?” “当然可以,请便。”阿斯蒙后退一步让出位置。 亨德森喊出一个名字:“埃里克。” 一位背著长弓的尖耳精灵从亨德森身后走出,他身姿挺拔,脚步轻盈。 埃里克皮肤呈淡橄欖色,发色深棕,身上穿著由皮革、某种藤蔓编织成的护甲。 这是位木精灵。 木精灵是精灵谱系中最常见的分支,他们保留先祖的野性之美,与大自然紧密相连。 木精灵职业分支大多是弓箭手、驯兽猎手,少部分会学习刺杀与潜行的技艺。 埃里克从腰间拔出一把小刀,熟练地对狼尸割皮。 很快,狼尸皮肉分离。 没有皮毛的狼尸伤口更加直观,確实像阿斯蒙所说的,被蛛魔一击毙命。 不过埃里克並没停下手中的小刀,他把狼耳挖下来,拿起来仔细观察。 他说道:“通常蛛魔的狩猎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等待猎物掉入它编织好的蛛网中。” “第二种比较激进,它会发出刺耳无比的尖啸让猎物暂时失衡,用前肢斩杀猎物。” 他放下狼耳:“耳內绒毛呈逆向,狼群受到蛛魔尖啸的刺激失衡了。” “我认为阿斯蒙先生的推测没问题。” 埃里克向阿斯蒙笑了笑,退到亨德森身后。 亨德森很快做出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加强警戒。” “另外,夜晚轮值多安排两个人。” 商团冒险者的实力对付一只蛛魔自然没多大问题,主要是让蛛魔惊得逃命的是什么? 但亨德森似乎没深究下去的意思,他把赏金递给阿斯蒙就带著冒险小队离开了。 赏金一共四枚金幣,正好一人一枚。 “感谢赫尔墨斯!” 麦金利狠狠地亲吻金幣,一溜烟就跑了。 “去吃点东西?” 阿斯蒙提议。 商队有近二十位隨从,他们当中有厨师、铁匠、裁缝等,保证商队的基本生活需求。 商队提供午晚餐,十五铜幣一顿,菜品大多是乱燉肉汤、土豆、杂粮饼。 卡洛琳一脸嫌弃:“就吃那些?有点追求吧,阿斯蒙先生。” “难道你在冒险前没准备好符合自己口味的食物?” 阿斯蒙摇头,他魔法戒指的空间被几乎各种药草材料塞满。 卡洛琳翻了个白眼:“这里是萨维尼草原,兔窝比什么都多,你就不能动动手抓只兔子?” “烤个兔子比那些猪……咳咳,好多了。” 差点说漏嘴了! 卡洛琳女士心虚地看了几眼周围。 阿斯蒙的眼神已经飘向商队营地那边:“吃饱就行。” 卡洛琳忽然拉著西芙后退一步:“那换洗的衣服呢?” “你不要跟我说,你以后天天都是这个样子的了,那跟一个好看的稻草人有什么区別?” 阿斯蒙无奈道:“衣服肯定有,別把我想得这么……” “你就是!” 卡洛琳赶紧给阿斯蒙扔了个清洁术,见他的皮甲鞋子乾净如新才微微点头:“跟女士待在一起,可不要太失礼哦。” 阿斯蒙神色古怪:“美丽的卡洛琳女士,这里並非是灯光璀璨的贵族舞会,我们是在萨维尼草原吹著冷风。” 卡洛琳对第一句话很是受用,她眯起眼睛打量阿斯蒙:“先生,不管在那里都应该保持应有的形象。” “不过听你这样说,我倒有些期待你穿上燕尾服的样子了。” 阿斯蒙敷衍道:“噢,再说吧,回见。” 他可没功夫討论这些话题。 “嘖……这傢伙!” 卡洛琳气呼呼地拉著西芙走向另一边。 阿斯蒙快步走到商队营地。 营地已经升起了一团篝火,两个隨从厨师正合力搅动那只有半人高的铁锅,飘出一阵阵香味。 方便摺叠的木桌、木凳围著篝火铺开,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坐著吃饭了。 一个简陋但能让人放鬆的营地。 阿斯蒙要了一份晚餐,正想在最近的桌子坐下,没想到被已经坐著的人拒绝。 弗兰克平静道:“这里坐不下了。” 阿斯蒙打量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 他记得这个叫弗兰克的人,也记得他的眼神。 不过,无需在意。 阿斯蒙环顾一周,看到麦金利的背影,乾脆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麦金利挪了挪屁股,似乎要和阿斯蒙划清距离。 阿斯蒙有些好笑:“怎么,我有毒?” “我闻到那女人的味道了,可能会吃不下饭。” 麦金利只是嘴上说说,手上的动作可一点都不慢。 阿斯蒙亦不好打探他们之间的事,隨口道:“晚上可以离开商队吗?” “当然,你是自由冒险者。” 麦金利想起那枚刚到手的金幣,又把屁股挪了回去,凑近阿斯蒙道:“你晚上要出去?” “嗯。” “干什么去?” “看能不能找到那头蛛魔……” “你要猎杀蛛魔?!!” 麦金利饭都不吃了,脑子里装满金幣,他低声哀求:“阿斯蒙,带上我,我分两成战利品就好!” 阿斯矇骗麦金利:“我可没这样的实力。” 阿斯蒙確实想要猎杀那头蛛魔。 蛛魔毒液稀释之后可以当消毒药水用,但阿斯蒙这次主要是想研究蛛魔的蛛丝,他还缺用作手术的缝合线。 那些贵族老爷把羊看得比他的蛋还重要,阿斯蒙至今都没买到羊小肠。 或许麦金利的实力比阿斯蒙想像中的要高,但阿斯蒙担心两人配合不好导致翻车。 麦金利不信:“那你找那头蛛魔干什么?” 阿斯蒙早就想好了藉口:“当然是收集情报,说不定还能从你大哥手中赚点金幣。” 麦金利狐疑地看著他,最终闷闷地说:“好吧,有什么发財的路子记得带上我,我的箭让大师级职业者都恐惧!” 若是阿斯蒙要猎杀蛛魔,他还能帮忙,然后蹭点战利品赚钱。 但收集情报不一定会有结果,麦金利才不会做这种风险大、回报低的事。 阿斯蒙:“……” 没记错的话,你早上说的是专家级吧。 吃完饭,阿斯蒙骑著矮脚马离开商队营地,往昏暗的草原疾驰而去。 第21章 你想生小狮子吗? 西芙双手抱膝而坐,她脑袋枕著手臂,迟迟不肯收回目光。 阿斯蒙离开了许久,那里已经被一片黑暗填充。 年轻的雄狮走了,什么也没说。 是不满意狮群的食物吗? 是因为今天西芙没去捕猎吗? 西芙想不明白,妈妈也没教过她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办才好。 “或许妈妈也不知道吧。” 她想起了以前狮群的往事,妈妈也是这样眼睁睁地看著爸爸离开的。 “你在咕咕嘀嘀什么?” 卡洛琳坐在西芙身边,忍不住揉了揉西芙可爱的狮耳。 西芙一动不动,心事重重:“阿斯蒙走了。” 卡洛琳一愣,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他是自由冒险者啊,离开了很正常。” “你也是,我也是。” 西芙嗯了一声。 卡洛琳悄声问:“西芙,你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什么是喜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就是……就是想跟他生小狮子。” 卡洛琳好不容易想出让西芙听懂的话。 西芙认真想了才回答:“还不太熟悉,不可以。” “妈妈说过,要熟悉才可以。” 卡洛琳笑道:“西芙,这件事你不能听你妈妈的了。” “不是可不可以,是你想不想。” 西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亮的:“卡洛琳姐姐,你说阿斯蒙是不是因为没雌狮跟他生小狮子才离开?” 卡洛琳:“……” 西芙打量卡洛琳一眼。 此时的卡洛琳刚沐浴过,披著斗篷,里面是一件单薄的睡袍,胸前的饱满几乎要把扣子撑开。 “卡洛琳姐姐,那你想跟阿斯蒙生小狮子吗?” 卡洛琳眉头一挑,狠狠地揉著西芙的脸:“我!是!人!” 见西芙还是一脸失落的样子,她轻声问:“西芙,你似乎对阿斯蒙產生了依赖。” 西芙眼神迷茫:“有吗,我…我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卡洛琳皱起眉头。 她脑海不断闪过几人相处的过往片段,最终定格在阿斯蒙的病历本上。 是那古怪的小本! …… 阿斯蒙没骗人,他的矮脚马真的跑得很快。 因为它特別胆小。 “好了好了,追不上了。” 阿斯蒙轻轻拉动韁绳,示意矮脚马减速。 矮脚马打了个响鼻,左右回头看一眼才放慢脚步。 这是他们摆脱的第三波地底蜥蜴人。 这些蜥蜴人通常三五个一起贴在草地上,藉助朦朧的月色与草原融为一体。 等猎物经过,它们就一窝蜂地拥上去。 蜥蜴人速度以及攻击动作很快,是施法职业的克星,不过力量低、身板脆,不並难对付。 阿斯蒙感知高,总能察觉潜伏在草地里的蜥蜴人。 不过阿斯蒙懒得跟它们纠缠,直奔满地狼尸的山丘。 山丘並没多大变化,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其实也是一种无形的震慑。 阿斯蒙下了马,拍拍马脖子道:“你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他拿出一瓶未稀释过的蛛魔毒液洒在地上,把这里偽装成一处蛛魔的狩猎场。 蛛魔的气息能驱赶萨维尼草原的大部分生物,这样能儘量確保矮脚马的安全。 蛛魔毒液闻起来非常刺鼻,又酸又臭,具有很强的毒性。 吁—— 矮脚马被嚇得一激灵,猛猛后退。 做完这些,阿斯蒙往更南的方向走去。 他白天隱瞒了一些事情。 阿斯蒙不仅猜到蛛魔是被嚇跑的,甚至已经推断出蛛魔逃跑的方向。 狼群尸体的位置呈扇形扩散,这证明狼群生前是想分散逃跑,所以狼头的朝向就是蛛魔逃跑的方向。 阿斯蒙一路往南走,竟然再也没遇到蜥蜴人埋伏了。 “这是因为蛛魔遗留在草地上的气味……方向是对的。” 阿斯蒙估算一下自己走了的距离,掏出一支蛛魔毒液。 这次,他只是倒了一点点在地上。 蛛魔是领地意识极强的魔兽,若那逃跑的蛛魔在附近,肯定会对毒液的味道有反应。 它会以为另一头蛛魔在它的领地上捕猎。 但阿斯蒙等了一会,周围並没动静,於是继续往前走。 这是常事。 蛛魔六条腿,你永远也不知道它跑了多远。 阿斯蒙边走边倒毒液,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深夜。 萨维尼草原的夜晚並不是漆黑一片,那些被地底生物带上来的发光蘑菇如同繁星般亮起。 若不是手上酸臭的蛛毒,阿斯蒙还以为自己行走在银河之中。 “噢,第二瓶也快没了。” 阿斯蒙乾脆把剩余不多的蛛毒倒完,正想走到一旁等候时,心臟不由自主地停顿一下。 万籟俱寂。 阿斯蒙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心跳声。 猎食者的气息! 蛛魔! 很近很近,在哪里?!! 阿斯蒙的感知似乎丧失了一般。 他轻呼一口气,悄然给自己上了个魔法盾。 [魔法盾(主动):魔法之神蒂阿兹庇护著你! 临时效果:凝聚三面魔法稜镜,格挡攻击。] 阿斯蒙身周出现三面近乎透明的魔法护盾。 这一丝魔法波动激怒了潜伏在地下的蛛魔。 这片星空似的草地骤然塌陷出一块黑洞,接著一股腥臭的风卷著草屑泥粒向阿斯蒙扑去。 蛛魔掀起草盖跃上空中。 可阿斯蒙只见到一片巨大的黑影掠去远方,之后便悄然无声。 这是蛛魔製造的视觉差。 若是经验不足的冒险者会被这股腥风影响,下意识地侧身躲开。 又或者被那道黑影吸引,把目光放在前面。 那么,正在快速落下的蛛魔会用它锋利的前肢削掉冒险者的脑袋。 碰巧这只蛛魔不饿的话,你会被坚韧的蛛丝包起,多活几天。 阿斯蒙不是第一次对付蛛魔了。 他拿出重剑,抬头观察蛛魔的下落姿势。 此时,空中的蛛魔收缩起六条腿,把前肢张开蓄力,无数只复眼盯紧阿斯蒙。 “贏了。” 阿斯蒙心里已经宣判战果。 如果蛛魔选择吐丝,那么这会是场持久的追逐战。 但暴怒的蛛魔选择最快把敌人撕碎的方式。 阿斯蒙深吸一口气,使用进阶医师时奖励的职业技能。 [肾上腺激素(主动):保护好肾,你永远都是超人! 临时效果:十秒內,全属+5,免疫一切负面状態。 技能结束后——疲惫。] 阿斯蒙旱地拔葱,直直地朝下落的蛛魔撞去! 蛛魔的复眼剧烈地颤抖著,身体的本能发出逃跑警告! 可惜蛛魔没有翅膀,它只能在空中提前挥动前肢。 —唰— 蛛魔锋利的前肢划破空气,斩在阿斯蒙身上。 三面魔法护盾瞬间破裂,碎成点点萤光落在草地上,点亮那些暗淡的光菇。 阿斯蒙毫髮无损,反而借著这股力与蛛魔错开身位。 如同断头刑具般的重剑斩下,剑锋如月! 蛛魔右侧的三条腿被斜切一剑,血液喷涌而出,足节零零碎碎地掉落。 一阵刺耳无比的尖啸从蛛魔的口器中扩散而出。 如同向水面投入一粒石子,下方的草地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浪。 阿斯蒙丝毫不受影响,轻巧落地。 而则蛛魔重重砸在地上,它前肢以及左侧的腿疯狂划动,艰难地支撑起身体。 蛛魔踉蹌后退,狰狞的口器不停地嘶鸣著,但它拖著重伤的身躯,速度並不快。 阿斯蒙任由它挣扎,掏出病历本对它扔了个鑑定术。 [姓名:未知] [职业:蛛魔] [力量:20] [敏捷:29] [体质:15] [魔力:6] [感知:18] [魅力:0] [专长:未知] [技能:未知] 蛛魔有熟练级冒险者的属性,敏捷成长非常高,这一只更是达到29点,几乎要踏入专家级门槛。 “差不多了......” 阿斯蒙跃到蛛魔头上,將重剑插入脑袋,了结它的生命。 一阵疲惫感袭来,阿斯蒙打了个哈欠。 第22章 寻找答案 尸体的新鲜度很重要。 阿斯蒙打著哈欠解剖蛛魔。 蛛魔是类人形魔兽,在前端长出了一个直立的上半身,而头部则是昆虫式头部,拥有复眼、口器、触角、毛刺。 破开它上半身略硬的灰棕色甲壳,阿斯蒙在里面找到了一枚椭圆形、有篮球大小的毒囊。 毒囊饱满坚实,在刚才的战斗中,蛛魔並没有机会把高浓缩的毒液喷出。 阿斯蒙小心地將毒液引到空药剂瓶中,装了近二十支。 赚了。 这二十支毒液稀释成消毒液能用上许久,卖出去也能值十金幣左右。 蛛魔连接上下端的躯干没太大价值,当然,有些美食家会对这部分的肉感兴趣。 『火烧蛛魔肉』,阿斯蒙以前在某间酒馆见过这道菜。 至於下端,蛛魔那巨大、隆起的腹部,阿斯蒙重重地跳了上去。 滋…… 蛛魔腹部末端的纺器挤出一段跟手指一样粗的蛛丝。 “果然,就算失去意识,依然可以用外力挤压腹中的丝腺带动器官反应,从而產出蛛丝。” 阿斯蒙拿起这段蛛丝鑑定。 [物品:蛛魔蛛丝] [由蛛魔壶腹腺產生的牵引丝,有极强的承重力。] “不是这种……” 蜘蛛的蜘丝看似一样,其实有很大的区別。 他挤压蛛腹另一块区域。 滋…… [物品:蛛魔蛛丝] [由蛛魔鞭状腺產生的捕获螺旋丝,具超强弹性与粘性。] 这次產出的蛛丝带有粘液,很明显不是阿斯蒙想要的,但这种超强弹性的蛛丝可以用来製作弓弦。 “可以送给麦金利,他那把小弓……嘖。” 阿斯蒙嫌弃。 滋…… 这次的蛛丝比较软,而且轻飘飘的。 [物品:蛛魔蛛丝] [由蛛魔管状腺產生的卵囊丝,坚韧且防水。] 阿斯蒙眼睛一亮,就是这种了! 不过阿斯蒙並没著急地把这种蛛丝全部挤出,而是將整个蛛腹踩了个遍,划出一块块腺体所在的地方。 之后,他走到后面观察蛛腹末端的纺器。 末端的纺器密密麻麻,但身位医生的阿斯蒙毫无波动,他扯断粘连的蛛丝凑上去观察: “我猜得没错,蛛丝粗细受纺器的数量影响。” “若减少纺器,那就可以產出比髮丝还细的蛛丝!” “不过要先把其他腺体的蛛丝挤出。” 於是,阿斯蒙开始在蛛腹上蹦躂。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古怪又诡异的动作竟然嚇退了不少蜥蜴人。 蜥蜴人嗅到了蛛魔死亡的味道,正想过来占便宜,没想到会看见这一幕! 深夜。 阿斯蒙打著哈欠,强撑起眼皮:“五种蛛丝,还差最后一种……” 他切掉蛛腹末端的部分纺器,一次又一次地调整,终於能產出符合阿斯蒙预期的蛛丝。 等他彻底忙完,天色已经蒙蒙亮。 阿斯蒙揉揉眼睛,累得乾脆躺进蛛魔刨出的泥坑里,泥坑平整乾燥,出乎意料的舒適。 “哈,睡一觉再说。” 阿斯蒙合上青草盖子,呼呼大睡。 …… 阳光明媚的清晨。 商队不会因为少了一个自由冒险者就停下来。 驮兽如常地缓慢前行,偶尔会响起如雷般的闷叫。 这是在警告远处的野兽。 无聊透顶的冒险者又玩起史莱姆游戏,但这次他们加大难度。 整整三只史莱姆! 灰的两只、红的一只。 “115,116,117……” 西芙盯著红色史莱姆,有些失神地数著。 “西芙,西芙!” “哎?” 卡洛琳眼神担忧:“你在干什么?” 以往旅途也有这般无聊的时候,可西芙会安安静静地赶路,警惕四周。 “没什么啊,就数数。” 可西芙空洞的眼神却导致这句话没什么说服力。 “我们走。” 卡洛琳忽然道。 “走?去哪里?有魔兽袭击狮群吗?” 西芙瞬间提起精神,四处张望。 “不。” 卡洛琳拉著韁绳调转马匹,同时用法杖敲了敲西芙骑著的马:“跟上。” 两匹马脱离商队,往后狂奔。 “卡洛琳姐姐,去哪里?” 卡洛琳再次调整方向:“找阿斯蒙。” 西芙不由自主地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吐出一句话:“找他做什么?” 卡洛琳翻了个白眼:“这要问你自己。” “魔法之神蒂阿兹说过,魔法真理需要自己去追寻答案。” “我想,这句话適用在任何问题上。” 西芙沉默不语,任由迎面的逆风吹乱短髮。 她看著这片一望无际的草原,嘆声道:“找不到了。” 西芙见过很多离群的雄狮,他们从不会回头。 “谁说的?” 卡洛琳高举法杖,法杖顶头那颗魔晶酝酿著一团朦朧的白光,隱约勾勒出一只眼睛的轮廓。 [寻踪术(主动):蒂阿兹睁开了祂的眼睛为你看清楚前进的道路,去寻找答案吧。 临时效果:显露附近足跡。] 朦朧的白光没入地面,地面顿时显现出无数踪跡。 这些踪跡虽然杂乱无章,但明暗不同,其中一条向远方延伸的马蹄印尤为显眼。 “看,找到了。” 卡洛琳收起法杖,控制马匹跟隨马蹄印的方向前进。 她们越走越觉得这条路熟悉。 “这是我们昨天短暂休息的地方!” 卡洛琳指著那个山丘,她又用了个寻踪术,仔细看了一会,奇怪道:“没走错啊,是回过这里。” 西芙用鼻子嗅了嗅。 蜥蜴人的味道… 血的味道… 腐烂的味道… 熟悉的马匹味道… 蛛魔的味道!! 西芙脸色一变:“卡洛琳姐姐,昨天狼尸那位置有蛛魔的味道!” “阿斯蒙的矮脚马可能也在那里。” 卡洛琳紧了紧手中的法杖,沉声道:“去看看。” 当她们赶到时,阿斯蒙的矮脚马正悠閒地啃著青草。 吁— 它被匆匆赶来的两人嚇一跳,见是熟悉的人,於是走近她们想蹭蹭。 卡洛琳用法杖敲了敲矮脚马的脑壳,气道:“阿斯蒙呢?” 矮脚马吃痛,快步走开。 “气死我了!” 卡洛琳咬牙切齿。 “卡洛琳姐姐,是蛛魔的毒液。” 西芙找到了气味的源头,“不像是蛛魔喷的。” 卡洛琳看一眼,心里就有了答案:“这是驱赶附近魔兽特意留下的,为了保护这匹马。” 她冷哼一声:“还有这閒心,估计他没遇到什么危险。” 西芙笑著点头。 西芙的笑脸让卡洛琳一怔,她轻声道:“他往那边走了,西芙,把这匹矮脚马也赶过去。” “嗯。”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在那只蛛魔的尸体前停下。 “他一个人干掉了蛛魔?!” 见到蛛魔右侧整齐的切口,卡洛琳就知道是阿斯蒙的重剑所为。 “阿斯蒙藏在里面。” 西芙指了指那片看不出什么区別的草地,失望道:“他……他不想出来见我们。” “我让他跳出来。” 卡洛琳高举法杖,一团耀眼的火骤然爆起。 [火球术(主动):燃烧!破坏!这是蒂阿兹赋予信徒的权柄! 临时效果:製造一个会爆炸的火球。] —轰— 不要惹火焰法师。 第23章 我们,组个队吗 阿斯蒙是被烫醒的。 炙热的高温瞬间卷席坑洞,把里面不多的水分蒸乾,又热又闷。 阿斯蒙连蹦带跳,感觉自己是铁板上的一块烤肉,那层薄薄的草盖子一碰就碎,炸出无数火往四周散去。 阿斯蒙握住手中的重剑,皱著眉头观察四周。 直到他看见捂著嘴偷笑的卡洛琳、直愣愣地看著他的西芙。 “你们……” 话还没说完,阿斯蒙就被一具温热柔软的身躯扑倒在草地上。 四目相对。 阿斯蒙可以看出少女眼中的紧张与决心。 “阿斯蒙。” 西芙的话让阿斯蒙耳朵痒痒的,他的心跳忽地漏了一拍。 “西芙,你先起来。” 阿斯蒙的话让西芙呼吸加速,她觉得阿斯蒙似乎有什么魔法,让自己浑身发软,酥酥麻麻。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西芙拒绝:“我不,等下你又跑了。” “我有话要问你。” “没问题,你先起来。” 阿斯蒙別过头,不让自己的目光继续向下探索。 西芙摇头,乾脆用小臂压著阿斯蒙的双手。 但她这一举动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变成了零。 不知道是不是身后火球术的余温,西芙感觉非常热,血液加速流动,心臟猛跳。 她一口气问完: “阿斯蒙,你为什么要离开狮群?” “是因为狮群的食物不好吗?” “是因为西芙那天没去捕猎吗?” “是不是有其他狮子不欢迎你?” 她想起了小时候生活的狮群,雄狮也是这样一个一个的离去,没有原因,没有话语。 小时候,她还没足够的能力追上那些雄狮问一句为什么。 但如今,这头年轻的雄狮被自己压在身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也像他们那样……离开?” 西芙的额头贴在阿斯蒙的胸膛上。 “我没有。” 阿斯蒙又重复:“我没有离开。” “你也看到了,我只是出来猎杀这头蛛魔。” 西芙抬头,眼睛亮亮的:“那你还会回去吗?” “当然,你先起来,我们一起回去。” 阿斯蒙年轻的身躯蠢蠢欲动,他只能赶紧哄好西芙,避免尷尬。 “好哦。” 西芙对阿斯蒙甜甜一笑,想撑起手臂。 可惜…… 两人又结结实实地撞了一次。 阿斯蒙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西芙的整张脸都贴在他脖子上…… 特殊的温热触感一碰即离。 “咳,需要我离开一会吗?” 一旁的卡洛琳轻声提醒。 “不…不好意思。” 西芙慌乱地起身,她脑子一片空白,竟然迷糊地跑去牵阿斯蒙的矮脚马。 “你脑袋还冒著烟呢,阿斯蒙先生。” 卡洛琳轻轻一笑:“真后悔没拿出留影魔石记录你从蛛魔坑洞里跳出来的样子。” “哼。” 对於这个始作俑者,阿斯蒙可没这么好態度。 他拍著身上的灰屑,故作冷漠地问:“你们怎么大老远跑过来找我,难道昨晚商队被灭队了吗?” “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 卡洛琳指著西芙,调侃道:“怎么,要不要让西芙再把你扑倒问一次?” “咳……閒话少说。” 阿斯蒙吐槽道:“要不是你,那些言情小说上的狗血剧情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 一旁的西芙耳朵动了动,记住『言情小说』这四个字。 这是什么魔法书吗? 卡洛琳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来回晃悠,轻笑道:“我倒是觉得……” “好了好了,美丽的卡洛琳女士,没事我们就回去吧。” 阿斯蒙打断卡洛琳。 有时候,他觉得这位魔法师女士更像一位贵族,而非满世界跑的冒险者。 她会在意食物是否符合口味,会在意衣服是否乾净,会在意形象是否得体,爱聊一些八卦。 说起来才发现,卡洛琳今天並未披上斗篷,而是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稍微贴身的法师长袍。 把她令人为之触目的身体弧线暴露出来。 “有事。” 卡洛琳收起笑意,脸上流露出几分严肃。 阿斯蒙点点头:“好,什么事?” 卡洛琳给他一个白眼:“你就打算在这里说?” “去那边。” 她指了指蛛魔尸体后面,又对西芙说:“你在这里等一会哦。” 西芙看了一眼阿斯蒙,轻轻点头。 两人走到蛛魔尸体后面。 卡洛琳略微诧异地看了乾瘪瘪的蛛腹一眼,隨后正色道:“你对西芙做了什么?” 阿斯蒙以为她说的是刚才发生的事,顿时冷下脸:“没做什么,不要把我想得那么猥琐。” 卡洛琳还是第一次看到阿斯蒙如此冷漠的脸,她不知为何心底有些发酸。 “我是说之前的事,第一次见面,你那个小本。” 阿斯蒙恍然,尷尬道:“咳,不好意思。” 他把病历本递给卡洛琳:“你怀疑这个?” “这个是我的病历本,嗯,也就是记录我就诊过程的,给。” “可以吗?” 卡洛琳有些虔诚地双手接过病历本。 入手很轻,纸张柔滑,是她没见过的纸张工艺。 封面是三个似图似字的符號,她亦未见过。 “可以翻开吗?” “隨便。” 得到允许后,卡洛琳翻开病历本,全是一种未见过的文字。 她偷偷激发魔力,试图引起某种共鸣。 但是病例本毫无反应。 她嘆了一声,把病历本还给阿斯蒙:“感谢你的信任,阿斯蒙先生。” 阿斯蒙收好病历本,摆摆手:“没事,你也是担心西芙。” “没事的话,回去……” “有事。” 卡洛琳白了他一眼:“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谈话吗,我又不是猪头人。” “我还算得上是……” “美丽,您的美丽让我无地自容。” 阿斯蒙见她又扯起其他东西,赶紧夸讚。 卡洛琳捂嘴一笑:“倒也没这么夸张,你也无需自卑。” “我记得你说过你有办法治疗西芙的认…认…” “认知障碍。” 阿斯蒙替她补充,继续说道:“办法是有的,不过需要的时间比较久,然后也得西芙配合。” 卡洛琳微微点头:“有办法就好,你也察觉今天西芙的异常了吧!” “嗯。” 阿斯蒙想起西芙的话,推测道:“她小时候可能受过心灵创伤,把我误认为是雄狮后,我的离开勾起她不好的经歷。” “所以应激了。” 卡洛琳思考著阿斯蒙的话:“心灵创伤……听起来像一种诅咒?” 阿斯蒙沉默片刻才回答:“比诅咒还可怕。” “我想帮西芙。” 卡洛琳温柔地看著阿斯蒙:“可以请你帮忙吗,阿斯蒙先生。” 阿斯蒙点点头:“当然,说起来,西芙还是我的患者呢。” “那么,我们组个冒险小队?” “我想远离狮群的冒险会让西芙经歷得多些。” 卡洛琳提议道。 阿斯蒙思考后回答:“好,不过事先声明一下,我目的地是伊曼顿,到时……” 卡洛琳看著他的眼睛:“到时的事到时再说。” 她才发现阿斯蒙的眼睛布满血丝,神色有些憔悴,没以往那种阳光气息。 卡洛琳小声问了一句:“你……没休息好吗?” “那傢伙可不好搞。” 阿斯蒙轻轻一笑,不过非常值得! 卡洛琳以为阿斯蒙整夜与蛛魔拼杀,心里涌上一股巨大的愧疚感。 她行了个淑女礼:“非常抱歉,阿斯蒙先生,是我失礼了。” “走吧。” 阿斯蒙摆摆手,转身离去。 卡洛琳看著他被火球术炸得有些翘起的头髮,偷偷收起法杖。 “下次不炸你啦。” 第24章 关於队伍 归途中,阿斯蒙还未看见商队的尾巴,他就被稍远处一道滚滚而来的浓烟所吸引。 製造浓烟的是一匹伸长脖子拼命奔跑的马,它被脖子上的麦金利无情地鞭挞著。 麦金利並非正常地骑马,而是靠他的短手短腿將整个身体掛在马脖子上。 麦金利想以此来表达对阿斯蒙的强烈不满以及对金幣的迫切追求。 “阿斯蒙!!” “你骗我,阿斯蒙!” “赫尔墨斯在上,帮帮您的信徒吧!” “我闻到到了蛛魔的味道,不不,那是金幣的味道!” 卡洛琳捂著口鼻,举起法杖凝聚魔力。 地精的闹剧会弄得满身灰尘。 “女人住手,亨德森是我大哥!” 麦金利赶紧正经地坐好,减缓马匹的速度。 最终,浓浓的灰尘在阿斯蒙三人的前面停下。 卡洛琳只好遗憾地收起法杖。 麦金利从浓烟中走出,贴近阿斯蒙,声情並茂:“为什么,阿斯蒙,难道你忘了吗?” “我们那一次完美的合作,欢呼声、掌声、金幣的美妙落袋声……” 阿斯蒙无奈地摇头:“我记得的,老麦,为了感谢您的盛情演出,这个送给你。” “请不要再对著我的胸膛说话了,这样很奇怪。” 一大捆蛛丝。 这捆蛛丝比地精麦金利还大,他差点被这捆蛛困住,挣扎好一会才將蛛丝收起。 卡洛琳噗呲一笑,也不知道是因为阿斯蒙的话还是滑稽贪財的地精。 麦金利一脸满足,不过马上疑惑道:“这是感谢礼?” 阿斯蒙点点头:“感谢礼。” 麦金利忽然低下头,因为个子的原因,所有人都没看到他的表情。 只听到他的声音:“噢,既然是感谢礼的话……不能卖。” “反正到你手上了,想怎么处理都行。” “不,礼品是礼品,商品是商品。” 麦金利摇头。 但马上他又凑上去:“那其他蛛丝呢,我帮你卖,阿斯蒙!” 麦金利自信道:“我能把它们的价格卖高几成!” “呃,其他蛛丝我有用,不过……” 阿斯蒙转头向卡洛琳提议:“以后我们小队的战利品交给老麦处理,怎么样?” “什么!!” “你们组了冒险小队!!” 麦金利发出堪比蛛魔的尖啸,目光看著卡洛琳而非阿斯蒙。 卡洛琳对地精翻了个白眼。 麦金利的大眼睛盯著阿斯:“我也想加入!” 阿斯蒙想起他刚才的一句话,轻笑道:“我当然没意见,但你得经过两位女士的同意。” 麦金利当即扯著韁绳走到西芙身边,哄骗道:“西芙啊,你可能不知道,麦金利叔叔每天都睡不著觉。” “你知道为什么吗?” 西芙摇头。 麦金利的脸肉眼可见地低落,充满不甘:“铜幣碰撞的声音只有十二分贝,银幣碰撞的声音只有二十分贝,而金幣……” 他眼神狂热:“是三十分贝!” “我只有在三十分贝的环境下才能睡著!” “你明白了吗,西芙?” 西芙摇头。 “那你同意我加入冒险小队吗?” 西芙点头。 麦金利昂首挺胸地走到卡洛琳身边,正想开口。 “你大哥是亨德森,对吗?” 卡洛琳笑眯眯地看著即使挺起胸膛也没马头高的地精。 她发现地精今天穿上了皮甲,带上弓箭、箭袋。 卡洛琳的视线越过地精,落在那条看不见尽头的泥路上,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別过头,轻声道:“腿长在你身上,爱跟著就跟著。” 这无疑助长了麦金利的气焰。 他高高地仰起下巴,驱使马匹走到眾人的最前面。 “那么,我们是一支怎么样的队伍?” 麦金利等三人的目光看过来,才继续他的发言:“一支富裕的队伍。” “所有冒险者都会羡慕我们的装备,所有商队都会求我们出售材料,就连巨龙都会窥视我们口袋里的金幣。” “我们是每种有价值魔兽的恶梦!” “肤浅!” 卡洛琳让马匹快步越过麦金利,等三人的目光聚在她身上才道:“一支神秘的队伍。” “吟游诗人会在酒馆歌颂我们的事跡,小说作家会为我们编写传记,那些冒险者会追寻我们的足跡。” “他们是美丽优雅的法师、可爱活泼的狮人、英俊强大的战士,地精。” “等等!!” 麦金利瞪著她:“我稍微认同你前面的说法,是很有吸引力。” “但卡洛琳女士,怎么到我就只有两个字了? “你是否忘了给我形容词?!” 卡洛琳犹豫道:“其实我是想到了,但你的形容词会有损队伍威名,所以忽略掉。” “你说!” “贪婪肤浅的。” “富裕公正的!” 地精纠正。 卡洛琳思考片刻,勉强同意。 “那么,西芙,到你了。” 麦金利向西芙招招手,示意她上前。 “哎,我?好……” 西芙先是看一眼阿斯蒙,隨后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卡洛琳注意到西芙的小动作,她已经猜到西芙大概要说什么了。 “一支由雄狮带领的队伍!” 西芙一脸认真地道。 果然…… 卡洛琳无奈地捂著额头。 西芙继续道: “我们的领地不缺食物,我们的领地无人敢挑衅,我们的领地繁荣无比。” 卡洛琳心想,这大概是西芙的梦想生活吧。 “阿斯蒙先生,我很期待你的发言哦。” 这是卡洛琳的话。 “阿斯蒙,再来一次完美的合作。” 这是麦金利的话。 “阿斯蒙,你说过一起回去的。” 这是西芙的话。 阿斯蒙走到最前面,迎著三人的目光,灿烂地笑著:“首先我们要活下来,然后被歌颂、被书写,我们有无数的財富,我们无人敢挑衅。” 麦金利深有体会,认同地点头:“活著才配拥有一切,阿斯蒙,我们果然是天生的合作伙伴。” 卡洛琳看著笑容灿烂的阿斯蒙,哼了一声:“狡猾的傢伙。” 不过,这答案姑且过关吧。 西芙猛猛点头。 阿斯蒙说完便打了个哈欠,他强撑起精神,“各位,我首先申请休息一下。” 麦金利急忙道:“噢,阿斯蒙,昨夜那蛛魔……” “这可是他的私人財產,不算是队伍的。” 卡洛琳严肃打断,“让他休息会。” “女人,我只是问问,为队伍接下来的狩猎计划做好准备!” “哼,鬼知道你打什么注意。” 吵闹的队伍——阿斯蒙心道。 他坐在马背上昏昏欲睡。 第25章 牛奶与日出的关係 阿斯蒙在深夜里醒来,精神焕发。 他收拾这个精美的睡袋时,想起卡洛琳女士笨拙的谎言。 她当时眼神飘忽,是这样说的:“喏,这是我不经意买多的,拿去用吧。” “就当是今天吵醒你的赔礼。” 起来后,阿斯蒙走到商队营地。 深夜的营地倒算安静,只隱约听见远处的虫鸣。 营地里搭建起大大小小的帐篷,围在熄灭的篝火旁边。 “听说你干掉了个大傢伙?” 正在值夜的木精灵埃里克听到动静后立即过来查看,见是阿斯蒙,他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阿斯蒙的谎话张口就来:“准確来说,是捡了个大便宜,那只蛛魔重伤了。” 埃里克笑了笑,准备离开:“我回去那边了。” 单凭深夜出去独自面对蛛魔的这份勇气…… 不,是信心才对。 他就不是弱者。 “等等,虽然有些冒昧,但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阿斯蒙叫住埃里克。 “请说。” “麻烦你剥狼皮。” …… 所以说,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这具狼尸经过埃里克的处理后,乾乾净净,白得发亮。 阿斯蒙拿出手术工具包以及蛛线练习缝合伤口,毕竟医生才是他的主业。 “蛛丝大小很合適。” 他穿好缝针,开始观察狼尸的贯穿伤口。 “这里切除。” “这里清创。” “从这里角度缝合……” 確定好方案之后,阿斯蒙排除杂念,果断下刀。 吉恩打造的手术刀非常锋利,阿斯蒙一开始时掌握不好力度,把伤口切过头了。 不过凭藉身体的敏捷、感知属性,他很快就掌控了这套手术工具。 “蛛丝韧性很好,但如何在术后让缝线消溶才是重点。” 阿斯蒙已经有了大概的思路,如今就差试验结果。 原理是利用蜘蛛会吃掉自己的蛛网这个特性。 蛛网其实就是蛋白质,那么蛛魔靠什么溶解蛛网呢? 阿斯蒙猜测是它的毒液。 蛛魔毒液稀释至5%就是阿斯蒙如今常用的消毒液。 阿斯蒙拿5%的消毒液作为第一次尝试。 但伤口上缝的蛛丝没有任何变化。 接著,阿斯蒙把毒液稀释至20%。 稀释很简单,用清水就好。 20%的蛛魔毒液效果很不理想。 即使是这个浓度的蛛魔毒液也能把狼尸毒得皮肤溃烂,深层肌肉受损,那些蛛丝更是溶得无影无踪了。 “这次用15%的。” 阿斯蒙又重新配製。 15%的药剂浓度效果没这么猛烈,狼皮被毒得发紫,皮层损坏,有感染风险。 蛛丝溶解时间十三分钟。 10%,狼尸皮肤红肿,皮层轻微受损,伤及表皮层。 蛛丝溶解时间三十二分钟。 9%…… 8%…… 7%! 完美! 狼尸皮肤毫髮无损,蛛丝溶解时间一小时二十七分。 阿斯蒙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有些乾涩的眼睛。 此时,天色微微亮。 阿斯蒙收拾好工具、处理狼尸,静待日出。 …… 清晨,小队四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早餐。 阿斯蒙心情愉悦,胃口自然也好,几口就吃完一只白麵包。 卡洛琳推了推她面前的餐碟,“阿斯蒙,不够这里还有。” 她面前摆著牛奶、白麵包、杏仁饼、香肠。 阿斯蒙摇头拒绝:“谢谢,我已经吃饱了。 “但我很好奇你这样东西是怎么…变出来的。” 卡洛琳微微一笑:“这是蒂阿兹的魔法。” “噢,我也会一些赫尔墨斯的魔法。” 麦金利拿起一片杏仁饼,一口吞掉:“瞧,这就是赫尔墨斯的魔法。” “粗鲁!野蛮!” 卡洛琳翻了个白眼。 “好吃!再吃!” 麦金利又拿了一块。 对於两人的吵闹,阿斯蒙已经习惯了,他看著忙碌的冒险者道:“今天这些冒险者不玩史莱姆了?” 卡洛琳亦瞄了一眼:“口袋就快空荡荡了唄。” “我们口袋也没钱,所以我们小队第一次的冒险地去哪里?” 麦金利点了点装杏仁饼的盘子,就这么一小会,他已经把杏仁饼吃光了。 “去这里?” 麦金利伸出手点点桌子,手指隱约指向那杯牛奶。 卡洛琳敏锐地察觉麦金利的意图,优雅地端起牛奶喝一口。 “还是这里……” 麦金利刚要转移目標,就见嘴巴塞得鼓鼓的西芙把香肠拿走。 西芙咬了一口才发现麦金利的目光,犹豫几秒还是递了过去:“唔唔。” “咳,你吃吧。” 麦金利挤出一个笑容,接著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 “去这里?” 麦金利指著地图上的一个地方。 但其他三人没注意到一个细节,刚才麦金利在木桌上指的也是这个位置。 阿斯蒙凑近一看:“这是萨维尼草原的地图?” 麦金利点头:“嗯,这里是个稳定的地底世界,算是冒险者经常去的地方。” “危险性一般,比较適合我们去磨合队伍。” 阿斯蒙趁机记下地图,他指著一处画著三个小山丘的地方问:“这里呢?” 麦金利向他解释:“合適的居住地,不过在这里居住的族群並不固定,经常会发生纷爭。” 阿斯蒙明白了,这是代表居住地的符號。 这种符號不多,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草原上。 西芙也凑了上来,她看了几眼就分不清方向了,只好问:“麦金利叔叔,我们现在在哪里?” “这里。” 麦金利手指下划。 他们所在的位置在草原的边缘,连十分之一的进度都没有。 阿斯蒙估算一下,按如今的速度,商队走出萨维尼草原恐怕要一个月时间。 这还是旅途顺利的情况下。 “补给够吗?” 阿斯蒙提出疑惑。 麦金利神秘一笑:“补给点在地下世界。” 他往上一段距离:“这里有冒险工会的据点。” 阿斯蒙看了一眼西芙,说道:“我们去工会据点接任务。” 麦金利有些疑惑:“我有更好的推荐……” 一旁的卡洛琳瞬间明白阿斯蒙的想法,他是为了西芙远离商队生活。 “地精,若是去冒险工会,任务赏金以及卖出的材料钱,你可以多拿些。” 麦金利收起地图,战意十足:“各位,请现在就出发。” “金幣圆滚滚的会溜走,我们需要追上它的脚步。” “阿斯蒙说过,时间就是金钱。” “我现在就去准备,你们作为未来最富有地精的队友,可不要拖后腿。” 卡洛琳给他一个白眼。 地精走后,卡洛琳轻声道:“阿斯蒙,谢谢你。” “卡洛琳女士。” 阿斯蒙点点嘴角。 “嗯?” “牛奶。” 卡洛琳一怔,隨即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掉。 於是阿斯蒙看见了比日出还鲜艷的红。 卡洛琳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气呼呼抬头:“你!” 可是阿斯蒙已经离开。 “哈,阿斯蒙先生,真是狗血的剧情呢。” 卡洛琳优雅地喝了一口牛奶。 第26章 四位研究学者 “各位先生、女士,我们到了。” 麦金利勒停马匹,摘下头上那顶用草根编织而成的绅士帽,微微躬身,把草帽递出。 “看来你真当过一段日子的马夫,这是对你演技的讚赏。” 卡洛琳掏出一枚银幣弹到地精的草帽里。 “感谢,意外收穫也是赫尔墨斯的恩赐。” 麦金利喜滋滋地收起银幣。 虽然经过三天的旅途,但四人脸上並没有一丝疲惫,反而好奇地打量眼前向下延伸的阶梯。 一块缝补了多次的木牌立在入口处,木牌上雕刻著冒险者工会『剑与盾』的標誌,之后便是一个加粗、向下的指引箭头。 入口呈倒梯形,由巨大的不规则石块拼凑而成,两侧凸出的石头边缘被磨得油亮光滑。 由於高度的限制,阿斯蒙三人只能牵著马匹进入,但麦金利是例外的。 他与马匹微微压低头便在通道里畅通无阻。 他得意地笑道:“建造这里的可能是位伟大的地精,高度刚刚合適。” 卡洛琳倒吸一口凉气:“我还是高估地精这个种族的脑子了。” “而麦金利,你的脑子可能比入口那些石块还要光滑些。” 麦金利嘲笑:“你只是不甘心向地精建造的建筑物低头。” 学识渊博的卡洛琳眉头一皱,开始给他科普地精建筑的起源、发展、特点,但麦金利只是仰起下巴走路。 通道里每隔数十米就镶嵌著一个魔法灯,这种魔法灯只需一片指甲大的魔晶就可以工作一个月。 走了约五分钟,阿斯蒙的视野骤然扩散,一道巨大的拱门撑起它身后宽阔的空间。 这道拱门恐怕有十多米高,近三米宽的门框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线条。 “这是……伦巴第之门?” 卡洛琳观察拱门与地面接触的部分,惊讶道:“果然如书上所说,拱门还有一大部分埋藏在地下。” “你们看,地表那部分的铭文並非整个魔法矩阵的起点。” 闻言,阿斯蒙亦多看几眼,那些矩阵线条確实是从地底延伸上来的,並非起点。 忽然,有道沧桑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很少有人知道这段歷史了,美丽的女士,您是否阅读过《沉沦的伦巴第》?” 一位身穿黑色燕尾服的老先生从拱门的高处飘落。 他白的鬍子几乎挡住整个嘴巴,鬍子长长的尾端往上翘起,带著一副金丝眼镜。 “打扰了,我是罗尔夫·亚尔维斯,一名歷史研究学者。” 罗尔夫摘下绅士帽,向四人单手抚胸行了个绅士礼。 卡洛琳微微提起裙子还礼:“卡洛琳,一位爱读书的蒂阿兹信徒,我確实有幸读过这段歷史。” 麦金利亦不甘示弱。 他从马匹跳下,挤到前面,脱下草织绅士帽:“麦金利,一名经济研究学者。” 阿斯蒙亦回礼:“阿斯蒙,一位尸体…咳,现代医学学者。” 顺便的,他为西芙介绍:“这是我们同伴西芙,一名社会结构研究学者。” 卡洛琳:“……” 就算学识渊博的她也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词概括当下的心情。 卡洛琳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张开嘴巴说话了。 而麦金利则带著欣赏的目光瞄了一眼阿斯蒙。 完美的合作,阿斯蒙! 我果然没看错你。 西芙在思考,我是什么来著? 光凭衣著去判断,罗尔夫还以为这三位是卡洛琳的隨从,没想到他们竟然是涉猎其他方向的学者。 真是失礼了。 他对卡洛琳道:“不知卡洛琳女士对这段歷史有什么看法?” “有一个疑问困扰我很久了……” 卡洛琳亦对这段歷史感兴趣,书上只是粗略地提及,与这位先生交谈恐怕会有所收穫。 於是她对三人道:“我想跟这位先生交流一下,你们……” 麦金利轻轻点头,故作沉声道:“我去研究一下经济,这里商品的价格浮动似乎有些不正常。” “那么,晚上冒险工会集合。” 他其实是想去兜售精灵果皮酒,顺便卖掉这三天积累下来的战利品。 在萨维尼草原的旅途不可能会平静,尤其是四人的队伍。 不过幸好,西芙就能把那些蜥蜴人、强盗搞定。 其实他有点不认同阿斯蒙刚才的说法,西芙应该是『武器与力量的研究学者』。 说完,他便不紧不慢地牵马离开。 他心里暗道:“快点转过头去吧,別盯著我看了,我已经听到商人的吆喝声,该死,我应该上马跑过去的……” 阿斯蒙看了一眼热闹的地下成镇,说道:“我对这里的药剂很好奇,说不定地下城有我未见过的药草。” “卡洛琳,晚上冒险工会见。” 说完,对罗尔夫微笑地点点头。 罗尔夫亦微微一笑。 有意思的警告。 至於西芙,有些紧张地道:“我……我看一下这里的狮群。” 说完便飞快地跑开了。 罗尔夫诧异地看西芙一眼,这位社会结构研究学者似乎不擅长与人打交道。 当然,这样评价一位女士非常失礼。 他收回目光,正色道:“卡洛琳女士,我的一个疑问是……” …… 西芙確实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她迷茫地走在人群中。 这时候要做什么? 狩猎…… 她看了一眼四周,没有猎物,也没有人对她產生敌意。 填饱肚子…… 才吃了两只烤兔,还是阿斯蒙烤的,很香,还不饿。 休息…… 没到时候。 她鼻子能闻到阿斯蒙的味道,稍微安心了些。 阿斯蒙。 哎? 她记得那天阿斯蒙说过的『言情小说』! 西芙有了目標,开始观察。 她很少离开商队,即使商队在人类领地停留,她也是留在营地。 有时候喂喂驮兽,有时候修补她的武器。 “言情小说在哪里?” 她在这里来回逛了好久,也没找到言情小说。 “女士,在书店里有,就你身后的第三间店铺。” 一位好心的旅人听到西芙自言自语,忍不住为她解答。 “谢谢。” 西芙轻声说了句,但那个旅人已经走远。 她来到了书店前。 —真知的草稿— 这是书店的名字。 第27章 爱情魔法与书 西芙推开书店的木门。 —叮铃— 忽然响起的铃声像触发某种陷阱。 西芙瞬间警惕地环顾四周。 书店不大,却格外的温馨。 西芙感觉鼻间没有血腥味,而是一股清淡的木香味。 她看著眼前这两个巨大的书架心想:是这木头架子发出的味道。 这两个巨大的书架几乎与房顶一样高,满满当当的书籍让西芙不知所措。 这时,西芙听到慢悠悠的脚步声,她盯紧两个书架之间的拐角。 一位带著笑意的女人向西芙走进,她身材丰腴,身穿淡棕色长裙,袖子上点缀了些蕾丝纹。 女人声音很轻:“你好,我是书店老板,请问需要什么书?” 她见西芙眼神迷茫,笑道:“这里有职业前置知识、魔兽图鑑、各国地图、人文游记……” 西芙道:“言情小说。” 出乎意料的答案。 书店老板打量著少女绝美的脸以及有些破旧但非常乾净的皮甲。 哦? 一位在冒险中遇到心爱之人却又苦於如何表达的少女? 確实,言情小说里面的语句会对她有很大的帮助。 “这边。” 书店老板走向第二个书架,蹲下身抽出一本书递给跟著过来的西芙。 她介绍道:“这本《緋红剑与蓝荆之爱》亦是讲述冒险中萌发的爱情,我认为会比较適合您。” 西芙接过书,有些坚硬的封面让她多了几分慎重:“这是什么魔法?” 书店老板一愣,但隨即恢復微笑:“您这个说法倒是有趣。” “非要说的话……那是爱情的魔法。” 爱情的魔法。 西芙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她偷偷度量书本的厚度,估计自己四、五天就能看完,於是道:“我再需要一些。” “一些?” 书店老板再询问一次,確保自己没有听错。 “嗯。” 西芙回答,她有很多时间。 书店老板再次蹲下身,一本…两本…五本…直到手上的书摇摇欲坠才起身。 “麻烦帮忙一下。” 书完全挡住了书店老板的脸。 西芙赶紧接过书。 “一共八本,足够您表达……消磨时间了。” 书店老板换了个说法。 “谢谢,我还想买些感谢礼。” 西芙想起阿斯蒙拿了一捆蛛丝给麦金利叔叔当感谢礼,麦金利叔叔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是送给朋友的礼物吗?” “嗯。” “我给您些建议?” 书店老板已经看出,眼前这位顾客並不擅长与人交流。 “嗯。” “您朋友是怎么样的人?” 西芙眨眨眼:“美丽优雅的法师,她喜欢看书,喜欢与人交流。” 书店老板推荐:“《马格纳斯游记》,他以风趣幽默的方式记录了两百年前特兰斯大陆的繁荣。” “英俊强大的战士,他喜欢药剂,嗯,还有治病。” 这次书店老板有些犯难,毕竟战士、药剂、治病这三个词很难联繫在一起。 莫非是有收集癖的战士? 书店老板片刻才道:“《第二十三页图鑑》,一位冷门的链金大师所著,他爱研究一些奇怪的材料。” “地精,爱钱。” 书店老板鬆了一口气,马上道:“《亨德利的第一桶金》,由一位著名的地精商人所著。” “谢谢,多少……钱?” 西芙很满意,她喜欢这种不用怎么说话的交流。 “嗯,我算算……” 书店老板下巴一点一点的,嘴唇开合,说道:“3银25铜。” 出乎意料的便宜! 以至於西芙一时没有换算过来:“半头蛛魔…不不,半半半半头蛛魔。” 她掏出皮製钱包,翻找出一枚面额为5的银幣递了过去。 书店老板早就准备好找的银幣,她与西芙互相交换。 她笑道:“您这个有趣的计算方式我还是第一次听呢,那5铜幣感谢您为我带来好心情。” 西芙心里涌出一股暖流,这让她非常陌生。 她有点不適应这样的感觉,收好银幣以及书籍后快步离开书店。 西芙用鼻子嗅了嗅,阿斯蒙的味道还在。 “去冒险者工会等。” 这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了。 …… 冒险者工会。 麦金利不顾其他冒险者的目光,大声训斥两位懒惰的队友:“整整三天,我们小队就收穫了5银幣,这是何等令人触目的战绩!” 麦金利点名:“卡洛琳女士,你还想吟游诗人歌唱你的事跡?!” 周围的冒险者把目光投向红了耳根的卡洛琳女士。 卡洛琳眼睛冒火,嘴巴却是冷得冻死人:“地精,再说我就炸死你!” 麦金利再点名:“阿斯蒙先生,我们在史莱姆的包围之中突围而出,成功地活了下来。” 同样的,冒险者转移目光。 但阿斯蒙却面不改色:“幸运女神保佑著我。” 看热闹的冒险者予以他嘘声。 西芙悄声地与他们站在一起。 麦金利脸上多了几分笑容:“西芙,这4个银幣给你,这三天辛苦你了。” 西芙接过银幣,点点头,心道:“又可以买书了。” 麦金利清清嗓子,踮起脚尖指了指任务板上的一个委託:“所以,我们得来点猛…猛…的!” 委託贴得有点高,麦金利还跳了一下才够著,但他声音打岔后气势全无。 阿斯蒙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委託。 [——清除狼人部落—— 一个年轻的狼人部落,它们占据了萨维尼草原大道附近的一个据点。 它们狡猾、残忍,尖牙利爪已经沾染了不少冒险者的鲜血。 数量:30-40 委託人:冒险者工会 赏金:一百金幣 要求:接取任务的冒险者请到大厅柜檯提交冒险者徽章。] 阿斯在心里盘算:一百金幣,除去团队预留资金,每人能得到20金幣。 收益不错,20金幣足够买他今天找到的那几样新品种药草了。 “我没问题。” 阿斯蒙率先表態。 “我也没问题。” 卡洛琳抱住双手,冷著脸说话。 她恨不得马上出发,洗刷刚才的耻辱,给地精以及大厅这些人一个响亮的耳光。 伟大的蒂阿兹啊,请您施予定身法吧,让他们不吃不喝地等著我。 “西芙呢?” 麦金利问。 西芙点点头。 麦金利又踮起脚,“那么……” 话还没说完、脚还没跳起,阿斯蒙就撕下委託递给他。 “咳,走吧。” 几人迎著大厅那些冒险者各种各种的目光走到柜檯。 “这个任务?” 柜檯少女打量四人一眼,“麻烦各位把冒险徽章给我。” “稍等。” 收了徽章与委託单,少女便离开柜檯。 卡洛琳瞥了一眼地精:“你这几年在瓦图克摆小摊的经歷不会也被记录在案吧?” “要是资格达不到要求,那这次就我们三个去咯。” “放心,赏金分你一银幣好了。” “毕竟你刚才跳了一下,可能嚇到远方那些狼群睡不著觉,也算是有点帮助。” 麦金利还是那句话:“我大哥是亨德森!” 卡洛琳气得转身。 “久等了四位,这是你们的徽章,这是你们的委託单。” “各位注意安全,愿诸神保佑你们。” 冒险工会批准他们接委託了。 工会大厅一片譁然。 第28章 旅途的夜晚 在小队旅途的第一个夜晚,西芙便主动提出守夜。 她想看书,是那本关於爱情的魔法书。 西芙拧动魔法提灯的按钮,让它撑起的光幕仅仅笼罩著自己。 她担心这细微动作会影响他们的美梦,於是回头一看…… 卡洛琳姐姐睡觉还是一如既往的,嗯,多东西。 她会搭一只小巧的帐篷,里面放著睡袋、魔法提灯、厚厚的书,偶尔会喝上一杯黑黑的热水才肯躲进睡袋休息。 西芙试过那种黑水,苦的。 稍远处是睡著后一动不动的阿斯蒙。 他的睡袋西芙见过,是卡洛琳姐姐偶尔会用上的。 不过卡洛琳姐姐嫌睡袋大就不怎么用了。 至於麦金利叔叔…… 西芙细看几眼才发现躺在草丛里的他,麦金利叔叔说过草地是地精最好的床铺。 绿色的草地,绿色的皮肤。 西芙非常认同这一点。 而且多亏了麦金利叔叔的呼嚕声赶跑了虫子,西芙才能安安静静地看书。 《緋红剑与蓝荆之爱》 西芙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彩色的图画。 巨龙的羽翼之下,男子与女子相拥。 他们双目紧闭,不理会身后巨龙的怒火,嘴唇几乎要贴在一起。 西芙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识摸摸嘴唇,有些烫。 她想起阿斯蒙脖子的味道。 “我…我只是学卡洛琳姐姐那样翻书页!” 西芙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似乎为了证明什么,她急忙用碰过嘴唇的手把书翻到下一页。 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 旅途的第二个晚上,阿斯蒙守夜。 他问老麦借了那张萨维尼草原地图,在魔法提灯的光下查看委託目的地已及周边情况。 “原来商队走的路就是萨维尼草原大道。” “大概每十天路程就设置一处冒险工会的补给点,不错。” “按照如今速度,后天中午就可以到狼人据点……” —沙啦— 阿斯蒙回头一看。 西芙轻手轻脚地从睡袋里钻出。 她赤著双足,小腿如同从淤泥里拔出的两截白藕。 西芙在星河般的草地上行走,小足压坏了些微光菇,留下一串明显灰暗的足印。 她声音很轻,甚至抵不过虫鸣:“阿斯蒙。” “怎么了,西芙。” “这个,给你,感谢礼。” 西芙微微弯腰,把一本书递给阿斯蒙。 “谢谢你,西芙。” 阿斯蒙对她一笑,不问缘由,直接接过书。 对於西芙来说,学会送礼是个很好的开始。 “不…不客气。” 西芙赶紧转身,沿著来时的足印回去。 刚才阿斯蒙的笑容让西芙想起《緋红剑与蓝荆之爱》里面的一段情节。 她急忙回到睡袋闭上眼睛,以防自己胡思乱想。 “哈,真是小糊涂。” 阿斯蒙把书翻过来才看到书名——《马格纳斯游记》 游记? 带著些许好奇心,阿斯蒙翻开书本。 “噢,该死的玛特纳,你得把我的马匹餵饱,不然我会用尖头皮鞋踢你的屁股。” “嘿!瞧你干的好事,主神不会原谅你的!” “噢!我的主神,真是不敢相信……” “……” 阿斯蒙啪地一声合上书本,揉了揉发涨的眉头。 这该死的翻译腔,只有卡洛琳才能看得下去吧! … 旅途的第三天夜晚,卡洛琳女士守夜。 她为自己准备了一张舒適的靠背小凳,还有小餐桌、蜡烛、些许甜点。 蜡烛才是看书最好的光源,偶尔扯动的光影,让书里那些人物、那些情景活在眼前。 魔法提灯? 呵,一个照明工具而已。 她慢慢翻动书页,回想那天与罗尔夫·亚尔维斯先生交流的信息。 “伦巴第城竟然有可能就埋藏在这片草原之中?!” “那道拱门的魔法矩阵並没失效,而是缺失了魔力,若是找到矩阵核心,说不定能重现伦巴第的魔法光辉……” “太不可思议了!” 嗯? 卡洛琳听到声音,扭头一看。 是小心翼翼的西芙。 “西芙,怎么了?” 卡洛琳提高魔法灯的亮度。 “卡洛琳姐姐,这个给你,感谢礼。” “真是惊喜哦!” 卡洛琳放下手中的一切,接过西芙递过来的书,又道:“过来些。” 西芙不理解,但凑近卡洛琳。 吧唧。 卡洛琳在西芙的脸颊亲一口。 “谢谢你,西芙。” “去休息吧,明天就到目的地附近了,要好好保护我哦~” “好哦。” 西芙回到睡袋里,满脑子疑问。 刚才贴贴的感觉不一样,与跟阿斯蒙的不一样。 而卡洛琳则脸色古怪地看著书名——《第二十三页图鑑》。 “或许是一本侦探、悬疑类的小说吧,嗯,漫漫长夜,正好解闷。” 卡洛琳熄灭魔法灯,仅留蜡烛的光,满眼期待地翻开书。 瞳孔一震。 她马上啪的一声合上书本。 开头第一页就是一具不知名魔兽的尸体描画。 没有简介、没有前言。 在摇曳的烛光中,这头魔兽的血液、毛髮、骨骼似乎都要活过来。 卡洛琳拿著书本又气又笑,忍不住瞪了一眼西芙。 倒不是说被嚇到,但这种猎奇血腥的东西,只有阿斯蒙那傢伙才看得下去吧! 她想起阿斯蒙古怪的行为,藏狼尸、虐待蛛魔。 看来有必要跟阿斯蒙先生谈一谈他的……爱好。 …… 旅途的第三日中午,冒险小队到达目的地附近。 “是前面吗?” 阿斯蒙举目眺望,能看见远处草原上那一片高高低低的丘地。 西芙用鼻子嗅了嗅,皱著眉头道:“血腥,腐臭、排泄物……” “是那里。” 卡洛琳释放寻踪术,低头观察地面凌乱的足跡。 所有足跡的整体方向都指往丘地那边。 阿斯蒙挠挠头:“所以,你们打算用什么战术?” 若是他一个人就好办,点时间引诱它们离开丘地,逐一杀死就行了。 卡洛琳挑眉道:“两位战士保护我,火焰正是它们的克星。” “绝妙的方法,卡洛琳女士。” 麦金利拍手赞同,他催促道:“就这样决定吧,赶紧去拿下这100金幣!” 卡洛琳督他一眼,冷笑道:“麦金利先生,昨天你箭筒还装得满满的,怎么今天就剩五根了?” 这个地精居然连箭都想省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 麦金利仰起头:“你少管我!” “你们……好了好了,先过去看看情况吧。” 阿斯蒙骑马前进。 他们互相瞪一眼,一左一右地跟上。 第29章 狼人族群 狼人儘管拥有狼的特徵,但通常保持直立行走的姿態。 它们竖起的尖耳能捕捉到风流中最细微的声响。 平静的风流有丝丝颤动,正在领地外面巡逻的五只狼人瞬间警觉,它们尖耳微微抖动,分析微风里的秘密。 很快,五只狼人捕捉到阿斯蒙几人的脚步声。 狼人大步奔走,快速朝四面散开,想要把阿斯蒙四人包围住。 “注意,迎敌!” 阿斯蒙拿出吉恩送的长剑,面沉如水。 [物品:附魔长剑 这把长剑由一位矮人锻造大师製作,他融合了新的设计灵感,並且赋予了奥拉丁的祝福。 锋利:对肉体有绝佳的切割效果。 附魔:奥拉丁的祝福,力量+1] 虽然狼人浑身覆盖浓密的毛,但这把长剑的特性似乎能克制。 五只狼人见阿斯蒙几人反应迅速,纷纷仰起狼只嚎叫起来。 —嗷呜— [狼嚎(主动):向先祖祈祷,它的獠牙將刺穿敌人咽喉,利爪將撕碎敌人血肉。 临时效果:敏捷+1,可叠加(1/5)] 一支利箭悄然无声地越过眾人破空而上。 箭矢很短,不过有足够的力量扎入为首狼人的喉咙。 也正因为箭矢短,那只狼人痛苦地捂著喉咙,身躯往前扑倒,不断挣扎,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我想,没有任何一个弓箭手会错过这样的靶子。” 麦金利再次抽出箭矢瞄准,等候出箭的机会。 同伴的血让其余四只狼人炸起全身腥臭的毛髮,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威胁性咆哮。 吼!! 狼嚎激起了西芙的凶性,她怒吼一声,震慑住四只狼人。 西芙一跃而出,她这一跃將近跨出六米,一剑將一只狼人腰斩。 [狮跃(主动):肢体本能,用这个技巧悄悄地狩猎吧。 临时效果:跃出一段距离,距离受自身力量影响。] 之后,西芙拖拽长剑低身奔走,在地面留下一道划痕。 她侧身躲过一只狼人的利爪扑击,长剑骤然沉入地下,一秒后以更爆发性的力量上挑,將狼人的整条腿都切了下来。 狼人失衡倒地,可在它身躯落地之前,西芙的长剑刺穿了它的心臟。 狼人顺著剑身滑落,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轰— 一团耀眼的火光在西芙身后炸开,瞬间將那只想要偷袭西芙的狼人点燃。 [火球术] 浑身冒火的狼人哀嚎著向丘地那边走去,可惜被一支箭矢封锁了喉咙。 卡洛琳摇头道:“没用,已经惊动那边的狼人了。” 麦金利脸上难得认真起来:“要暂时撤退吗,若被整个狼人族群包围的话会有危险。” 另一边,阿斯蒙两剑斩断一只狼人的双手,趁它还有一口气,对它放了个鑑定术。 [姓名:未知] [职业:狼人] [力量:11] [敏捷:15] [体质:10] [魔力:6] [感知:16] [魅力:6] [专长:未知] [技能:未知] 狼人整体属性与学徒级职业者的水平相当。 它们单独一只不难对付,但聚集成群后,连一支熟练级冒险小队都要小心应对。 “来不及了。” 西芙嗅到狼人的味道越来越近。 —嗷呜— 连绵不绝的狼嚎传来,似是猎杀曲的前奏。 “杀吧。” 面对汹涌而来的狼人,阿斯蒙选择提起长剑。 卡洛琳轻笑道:“战士先生,那记得保护我哦。” “西芙,你保护好卡洛琳。” “嘖……”卡洛琳给了阿斯蒙一个白眼。 “嗯!” 西芙重重点头,眼睛亮亮地看著阿斯蒙。 年轻的雄狮又怎么会害怕区区狼人呢! 麦金利心疼道:“那將会超出我的预算,箭矢可不便宜。” “囉嗦,算在团队资金里。” 卡洛琳冷哼一声,她高举手中的法杖,那颗魔晶开始酝酿著一股狂暴的魔力。 “给我点时间。” “好!” 阿斯蒙换回重剑,因为这种情况下,那把附魔长剑已经没优势了。 狼人互相嚎叫祝福之后,敏捷得到巨大增幅,已经有七八只狼人衝到他们面前。 它们浑身散发著原始的、无法抑制的野性和嗜血欲望。 阿斯蒙换了大剑之后,攻击范围达到恐怖的三米,只是挥动一下重剑就逼停最前面的几只狼人。 趁它们停下脚步,阿斯蒙骤然爆发,一剑斩杀两只狼人。 他正想追击,那几只狼人却快速后退,只是喉咙发出低吼,並没上前进攻。 “它们想拖延时间!” 麦金利提醒后,他高举手中短弓,朝天空射出一支明亮的箭。 箭矢消失在阳光之中,数秒后在一群狼人的头上落下,那根箭矢下落时炸开成数十根魔法箭。 [箭雨(主动):消耗一支附魔箭矢,向某一区域落下数十根箭矢。 箭雨威力受附魔箭影响。 临时效果:力量+1] 箭雨最大的效果就是让狼群分散,只有几只倒霉的狼人被箭矢击中,冒出鲜红的血。 趁狼人被分散,阿斯蒙挥动重剑进场收割。 没有一头狼人能抵挡阿斯蒙的重剑,倒下五只狼人后,它们再次更换战术。 狼人开始快速后退,不敢再包围阿斯蒙四人。 阿斯蒙呼出一口气,警惕地看著聚拢在一起的狼人。 他提醒道:“法师呢,我需要法师的火力支援。” “別急,还不是时候。” 麦金利耸耸肩:“你要放禁咒吗?再等下去,我们就要把狼人杀光了。” 卡洛琳气道:“別打扰我向蒂阿兹祈祷。” 这时,近三十头狼人做出一个古怪的举动。 它们竟然张嘴撕咬同伴的血肉,大量鲜血流在地上,诡异地勾勒出一副古怪的图案。 “似乎是某种仪式,得阻止它们!” 阿斯蒙深吸一口气,小步助跑后高高跃起,大剑重重地朝狼群劈下。 剑峰如月。 但是那些狼人的鲜血似乎唤醒了某个存在,瞬间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狼头,一声狼嚎將阿斯蒙震飞! 阿斯蒙被一道巨力反震,重剑差点脱手,在空中愣了一秒,落在西芙的怀中。 “没事吧,阿斯蒙。” 西芙有些担忧。 “没事。” 阿斯蒙甩甩手,盯著越来越疯狂的狼人。 鲜血把绿色的草地染得通红。 第30章 卡洛琳要骂笨蛋们 “你们这几个笨蛋,让开让开。” 卡洛琳轻压法杖,缠绕在顶端的那团不安分炽火隨之而晃动,抖落了些许星火,把草地烧焦一片。 强烈的魔法颤动在空气中荡漾起一小圈淡红色的波纹。 这是熟练级法师杀伤力最强的魔法,焰爆术。 [焰爆术(主动):是什么让你如此愤怒呢,告诉蒂阿兹吧,祂会赋予信徒想要的权柄。 蓄力,时间受施法者魔力影响。 临时效果:凝聚一团不稳定的压缩火焰,敏捷-3] 狼人察觉到危险,更加疯狂地互相撕咬,利爪撕开同伴的皮毛,獠牙刺穿同伴的咽喉。 而那些血液却被困在一个圈子中,原本模糊的狼头轮廓此时已经描绘出清晰的五官、毛髮。 卡洛琳眼神一凝,让那团炽火脱离法杖的束缚向狼人族群轰去。 炽火抽乾周围的空气膨胀自己,到狼人族群前面时,已经扩张成直径近三米的巨大火球。 炽火一口把狼人族群吞没,几乎没有哀嚎声,蒂阿兹信徒的魔法就把这一切抹除。 卡洛琳轻呼一口气,吹开眼前的灰烬,侧头一看…… 那三个笨蛋老老实实地站成一排。 为首的西芙时不时点头,偶尔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中间的阿斯蒙不断咕咕嘀嘀: “西芙,美丽的卡洛琳女士一直都这样暴…咳,痛快?” “嗯嗯,不过今天挺温柔的。” 阿斯蒙犹豫一下:“温柔……” 他又转过头,带著佩服的目光:“老麦,我小看你了。” “怪不得你老是要搬出亨德森的名头。” 麦金利微微仰起下巴,像是抗击巨龙安全归来的勇士:“这並非是你的错,阿斯蒙。” 他开始传授经验:“其实她很好应付的,亨德森是一个办法,另外……” 麦金利忽然闭口不言。 阿斯蒙急眼了,催促道:“一银幣?” “两银幣?” 他咬咬牙:“最多三!” “阿斯蒙!” 卡洛琳冷著脸迈开大长腿走到阿斯蒙面前。 她今天穿著一件有些宽鬆的法师袍,行走间隱约露出包裹住腿的黑色丝袜。 “到!” “美丽的卡洛琳女士,阿斯蒙隨时听候您的差遣。” 阿斯蒙把重剑直直地放在身前,双手搭在剑柄,仰守挺胸,目视前方,像位向某人宣誓忠心的骑士。 就这么一瞬间,卡洛琳的心扑通地跳一下,撞开了脸上的冷意,双颊有些发红。 是魔法的后遗症——她为自己找了个笨拙的藉口。 她目光稍微向左,不想看他的眼睛。 但她语气还带著魔法余温,是火热的:“你是笨蛋吗,刚那是狼人族群的[先祖呼唤]仪式!” “仪式刚开始是最危险的时候,你怎么就往前冲,啊?” “你是笨蛋吗!!” 阿斯蒙面不改色,声音鏗鏘有力:“誓死保护卡洛琳女士。” 卡洛琳一怔,藏在头髮里的耳根仿佛被数十个焰爆术轰击。 “谁…谁要你保护了,我有西芙。” 她压了压法师帽,再次藏好自己的耳朵才走到西芙面前。 “西芙!” 西芙偷瞄阿斯蒙一眼,確保自己的动作没错才回答:“到!” “美丽的卡洛琳女士,阿斯蒙隨时听候您的差遣。” 卡洛琳气道:“你叫阿斯蒙吗?!笨蛋!” “我叫西芙。” 卡洛琳脸上多了几分严肃:“说了多少次不要把背后暴露给敌人!” “狼人虽然对你没有威胁,但这个战斗意识不好,若是其他魔兽呢!?” 西芙委屈巴巴地道:“知道了,卡洛琳姐姐。” 她当时已经嗅到背后狼人的味道了,只需拔剑一斩就可以將它的头颅高高拋起。 但…这就是书上说的『关心』吗? 西芙想马上掏出《緋红剑与蓝荆之爱》確认一下。 於是西芙的眼神飘向麦金利,示意卡洛琳姐姐过去。 卡洛琳与西芙相处这么久,大概猜到她想要表达什么。 可卡洛琳就站著,直到西芙小声道:“麦金利叔叔也是笨蛋。” 卡洛琳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西芙的头:“西芙才是笨蛋。” 西芙舒服地眯起眼睛:“那阿斯蒙呢?” 卡洛琳呼吸一重:“不知道。” 她走到地精面前,侧著身:“鑑於麦金利先生方才在战斗中的差劲表现……” “我提议削减麦金利先生这次任务的赏金比例。” “我反对!” 麦金利大声抗议! 卡洛琳冷冷道:“反对无效,阿斯蒙,你的意见是?” 阿斯蒙沉声道:“我也反对。” 卡洛琳顿时心里不爽:“请你说出反对理由。” 阿斯蒙给麦金利一个『有我在,你放心』的眼神。 他清清嗓子:“第一点,老麦提出撤退时,我认为他是基於对我的实力认知不足產生的误判。” “初衷是好的。” “第二点,我认为他第一击出手果断,箭雨把握的时机也无可挑剔!” “以上是我的理由。” 麦金利都要把下巴翘上天了。 完美的辩词,阿斯蒙! 若我成为了最富有的地精,必然请你当我的谈判官。 “好厉害啊,阿斯蒙。” 西芙眼睛亮亮的。 卡洛琳沉默一会,直径走向还在燃烧的狼人堆。 她没再提刚才的事,而是道:“过来,完成委託任务需要证据。” 麦金利有两位队友撑腰,气焰比这堆火还高:“这还有什么证据好拿,都被你一把火完了。” 卡洛琳拿出一块近乎透明的方形水晶,懒得跟地精爭吵:“我有留影石。” 她又道:“你们两个笨蛋过来站好,我要启动留影魔法了。” “是,卡洛琳女士。” 阿斯蒙一脸正经地执行她的命令。 而西芙也学著阿斯蒙一样。 “嗯,对,站前面,像刚才那样站好!” 卡洛琳满意两个笨蛋的站姿,不管一脸嘚瑟的地精。 她低声吟唱:“伟大的蒂阿兹啊,请您为信徒截留时光的痕跡。” 方形水晶从卡洛琳的手中飘起,向前方投射出一道长方形的柔和白光,把阿斯蒙几人笼罩。 卡洛琳提起法师裙子,急忙朝他们跑过去。 但她没留意到脚下因战斗而凹凸不平的地面,一个不小心…… 被阿斯蒙环腰抱起。 方形水晶的光幕快速闪动一下。 就这样,伟大的蒂阿兹完成了信徒的请求。 第31章 归途的夜晚 “金幣呢?” “装备呢?” “材料呢?!” 麦金利像只绿皮老鼠般在狼人聚居地中乱窜,这块草皮都要被他掀起来了。 狼人聚居地非常简陋,仅仅是用些石块、骨头填补山丘之间的空隙,墙体还没麦金利高。 整个营地最值钱的东西是一个不知道狼人从哪里抢来的皮箱。 麦金利兴奋地打开,骂骂咧咧地关上。 里面竟然是五只挤在一起的灰兔。 “这些狼人也过上贵族老爷的生活了,竟然懂得养宠物。” 麦金利踢了踢皮箱,警告里面乱动的灰兔。 阿斯蒙亦在狼人聚居地逛了一圈,笑道:“也不是没收穫,起码今天的晚饭有著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走吧,两位女士又催了。” 卡洛琳嫌弃这里的味道,她离得远远的,並且也不让西芙靠近。 西芙不断向他们招手,提醒两人该离开了。 麦金利环顾四周,见实在是没什么东西可拿,才肯挪动脚步。 “不对,还有五只兔子,总不能空手回去。” 没走两步,他又回头把皮箱提走。 没想到皮箱下面垫著一层碎石,其中一块刻有符文的碎石板异常抢眼。 “阿斯蒙,有发现!” 麦金利急忙蹲下身把碎石板拿起。 这块碎石板有巴掌大小,也不知道是那种石头,那些裂痕边缘到如今都没有变化,锋利如新。 阿斯蒙看了一眼石板,迟疑道:“跟伦巴第之门的材质有些相似,不过上面的符文却不太一样。” “要不问问卡洛琳?” “对对,她脑袋除了书就没其他东西了。” 麦金利快步向卡洛琳两人走去。 卡洛琳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 她见麦金利喜滋滋地走过来,还提著个破旧皮箱,便道: “地精,你像跳蚤似的在狼窝蹦跳半小时,乾脆就在这里当个领主吧。” 麦金利把碎石板递给卡洛琳:“囉嗦,快看看这是什么!” “这里能有…咦?伦巴第魔文?” 卡洛琳一眼就认出来。 “你认识?那给你吧。” 麦金利把石块拋给她,又把皮箱递给西芙:“西芙,麦金利叔叔帮你抓了五只兔子,你晚上不用饿肚子啦。” 西芙惊喜:“谢谢麦金利叔叔!” 卡洛琳张了张嘴,待麦金利走远才小声道:“哼,谢谢。” “我听见了。” 阿斯蒙忽然一笑,他大声道:“老麦,美丽的卡洛琳女士刚向你道谢。” 在前面带路的麦金利后脑勺一翻,明显是仰起了下巴。 “你!” 卡洛琳让马匹凑近阿斯蒙,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可能是那个猝不及防的拥抱,也可能是刚才忽然的告密。 …… 归途的第一个晚上,麦金利守夜。 他躺在草地上,翘起腿,嘴巴还咬著一根青草。 草尾巴缓慢转圈,大小整好能放下一枚金幣,他希望这样能得到赫尔墨斯的恩赐。 —沙啦— 麦金利侧过头:“西芙,肚子饿了吗?” “才不是呢,西芙肚子饱饱的。” 西芙坐在麦金利旁边,“麦金利叔叔,这个给你。” “哦?西芙要学做商人吗?” “不是,是感谢礼。” 麦金利顿时坐起身,古怪道:“卡洛琳教你的?” “还是阿斯蒙?” 西芙摇头:“他们都有。” 麦金利看了她一会,笑道:“西芙,你变了好多。” 西芙点点头,又递了递书本。 麦金利接过书,低头看一眼:“嘿,西芙,这书……呃?”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再次看书名。 《亨德利的第一桶金》 麦金利挤出一丝笑容:“西芙,记得我经常说的一句话吗?” 西芙即答:“亨德森是我大哥!” “那这位亨德利你觉得是我?” “也是你大哥!” 麦金利一拍脑袋,就不应该让她猜,“亨德利是我曾祖父。” 很明显,西芙不理解这种关係,她只是哦了声,然后道:“我回去睡觉啦。” “好。” 麦金利沉默地看著书名,直到天微微亮。 …… 归途的第二个夜晚,阿斯蒙守夜。 他在清点自己的家当。 “还剩26金左右,加上委託赏金的话,买下那几种药草应该足够。” “什么药草这么贵?” 卡洛琳走到阿斯蒙身边,考虑要不要拿出小凳子,犹豫再三,她还是坐在草地上。 阿斯蒙感觉有股暖暖的香味袭来,忍不住看她一眼。 此时,卡洛琳就隨便披了个斗篷,斗篷遮不住里面那件浅紫色睡衣、嫩白的肌肤以及饱满的弧度。 她似乎很喜欢紫色呢。 卡洛琳冷不丁地问:“好看吗?” 阿斯蒙又从头到尾看她一遍:“好看啊。” “哼,还没告诉我什么药草。” “恶魔草、甜梦草、石蜥毒。” 卡洛琳在书本见过这些药草,但忘了它们有什么作用,更別说价格了。 她只知道一点:“这些在塞维亚可买不到。” “所以贵啊。” “……” “……” 一时之间,两人沉默住了。 卡洛琳心想: 到底说些什么呢? 噢,谈一谈他的爱好? 似乎……关係还没到这一步。 蒂阿兹在上,有没有瞬间消失的魔法! 对了,可以把那本奇怪的书送给他。 而另一边,阿斯蒙心想: 找我什么事啊,又不说。 难道还在意今天的拥抱? 我手就蹭到了一点点…… 又不是故意的! 若是让她丟脸,说不定一人挨上一个火球术。 对了,把那本翻译腔的书送给她吧。 於是两人同时开口。 “我有本书不经意买错了,给你吧。” 阿斯蒙模仿她送睡袋时的笨拙谎言。 “谢谢你帮助西芙,我有个感谢礼要给你。” 卡洛琳想到的是感谢礼。 “……” “……” 他们对视一眼,又快速错开目光。 阿斯蒙拿出《马格纳斯游记》递给她,“喏,是这本。” “谢谢。” 卡洛琳接过书时看了一眼书名,没想到是她喜欢看的游记。 他怎么知道的?! 卡洛琳拿出《第二十三页图鑑》,“呃,有点巧,我的感谢礼也是书。” “你也知道,我平时就爱看书,若是不喜欢的话,我换一种礼品。” 阿斯蒙接过书,笑道:“我又不是文盲。” 卡洛琳噗呲一笑,在脑海中想像阿斯蒙看不懂游记的样子。 不像呢,她可记得阿斯蒙先生的『心灵创伤』理论,怎么可能是个文盲。 西芙可能就是…… 等等,西芙?! 卡洛琳脑海中划过闪电。 她轻声问:“阿斯蒙先生,你这本书是不是西芙送的感谢礼?” 阿斯蒙不可思议地与她对视:“我想,真相就是……” “西芙送错书啦。” “西芙送错书了。” 卡洛琳女士先是微笑,但微笑压不住心中的喜意,她乾脆把头埋在书里。 就这样,阿斯蒙耳边除了虫鸣,还有卡洛琳女士的笑声。 好一会,她才起身对阿斯蒙说:“阿斯蒙先生,晚安啦。” “晚安。” 第32章 开放性伤口 傍晚时分,夕阳缓慢沉入地平线以下,留给草原一片似乎在流动的光泽。 “各位,我有个问题。” 麦金利看著三位队友,“你们说要多少金才能铸造出太阳这么大的金幣?” 阿斯蒙惯例捧场:“等那些商人高呼『麦金利在上,请给我恩赐』的时候。” 西芙努力思考,她在算要多少只蛛魔,许久都得不到答案。 而卡洛琳根本懒得理他,坐在马背上看书,那块碎石板很有研究价值,似乎与伦巴第魔法有关。 麦金利苦恼道:“那可不行,谁也別想分走我的金幣。” 小队又安静了下来。 旅途过程是这样的,偶尔会畅谈几句,偶尔会为某个观点爭吵,但大部分时候都是安安静静。 直到一个熟悉的剪影出现在半轮夕阳中,麦金利又扯著嗓子喊:“驮兽!商队也到伦巴第之门补给了。” “地精,我们已经离开商队好几天了。” 卡洛琳收起书本,眺望那只在地平线上只有巴掌大的驮兽剪影。 当驮兽与夕阳大小互换时,天色彻底昏暗。 商队营地点起了篝火,隨从正在忙碌地准备晚饭。 “嘿嘿,正好!” 麦金利跳下马,急忙抢了个位置。 有个隨从发现了他们,神色匆匆地离开。 西芙也想跟过去,但被卡洛琳喊住:“西芙,我们去冒险工会交委託。” 那张魔法留影绝对不能让阿斯蒙看到! 阿斯蒙是不急不慢地栓好马,准备与麦金利一起吃晚饭。 “阿斯蒙,阿斯蒙。” 木精灵埃里克匆匆跑来,“团长有急事找你,有时间吗?” “走吧。” 阿斯蒙点点头。 埃里克带他到驮兽的另一面,亨德森已经在一个帐篷前等著了。 “阿斯蒙,有办法吗?” 亨德森也不废话,掀开帐篷。 阿斯蒙进帐篷第一时间就闻到血腥味以及浓郁的草药味。 两个重伤的冒险者。 第一个伤员的小腿呈反方向摆在地上,整条腿大了一圈,上面敷著绿色的草药膏。 他意识清醒,沉默地低著头。 而另一个伤势更重,胸、腹包著厚厚的纱布,纱布渗满鲜血。 他眼神空洞地看著帐篷顶,等待主神召唤。 阿斯蒙皱眉:“什么时候受伤?受过怎么样的治疗?” 亨德森道:“前天,他们喝了教廷圣水,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没办法治疗伤口。” “我先看看他吧。” 阿斯蒙直接割开纱布,露出他胸、腹上的伤口。 严重的开放性伤口。 两条长长割痕將皮肉分离,露出內臟。 必须进行手术! 阿斯蒙庆幸自己有所准备,他道:“应该能救,我需要单独的帐篷。” “另外准备好乾净的纱布、魔法提灯、垫布、一瓶教廷圣水……” “如您所愿,阿斯蒙先生。” 亨德森扶胸致谢。 东西很快就准备完毕,阿斯蒙掏出病历本,先是对他放了个鑑定术。 [姓名:未知] [职业:战士] [力量:3] [敏捷:1] [体质:4] [魔力:1] [感知:1] [魅力:1] [专长:未知] [技能:未知] [临时效果:重伤垂死,所有属性-99%] [限时祝福:在光明神的庇护下,你暂时远离死亡。(剩余两个自然日)] 不得不说,没稀释过的教廷圣水简直是保命神药。 当然也不是说他在这两个自然日內就完全免疫死亡。 其实只需一点魔力就能打破这个祝福,夺走他的生命。 而他力量、体质没有削为1点,是职业专长加成的原因。 知道患者情况后,阿斯蒙开始诊治:“我是你的医生阿斯蒙·迪安,你叫什么名字?” “马尔·罗森。” “年龄?” “三十七。” “你是怎么受伤的?” “被一个兽人袭击,他力气很大,我败在他手中。” “他用什么武器?” “斧头。” “现在感觉怎么样?” “痛,麻木,头晕,冷,呼吸困难。” 阿斯蒙在病历本上写: “初步诊断患者开放性创伤、內臟受损、失血过多。” “治疗方案:外科手术,术后康復。” “手术用药:曼德拉草製剂止痛、蛛魔消毒液杀菌、术用蛛丝缝合。” “术后康復用药:7%蛛魔毒液、血藤魔晶製剂、金盏浓缩液,教廷圣水。” “预估患者康復时间:……” 这里,阿斯蒙犹豫了很久,最终考虑到教廷圣水的强大作用,写上了3天时间。 他虽然与教廷有衝突,但並不会拒绝使用教廷圣水。 患者的健康大於一切。 阿斯蒙写上最后一句: “医师:阿斯蒙·迪安。” 几秒后,病历本显示出这次的诊治奖励。 [你帮患者治癒开放性创伤、失血过多,预估收益:破甲斩(主动)] 主动技能! 阿斯蒙平復心情,面容严肃地拿出工具开始手术。 止痛… 止血… 检查內臟损伤… 清创… 杀菌… 缝合… 包扎。 在这过程中,阿斯蒙发现患者器官出现不同程度的老化,根本不像是壮年期的器官。 他带著疑惑结束了这场手术。 阿斯蒙走出帐篷,发现有好几个人等著自己。 亨德森上前道:“阿斯蒙先生,怎么样?” 这一幕有点熟悉,阿斯蒙想起了以前的病人家属。 他笑道:“手术很成功。” 亨德森目光灼灼地盯著阿斯蒙:“简直是神跡!” 亨德森在瓦图克就留意到帮人治病的阿斯蒙,即使走遍半个特兰斯大陆的他也感到惊奇。 敏锐的商业嗅觉让他意识到阿斯蒙的价值。 “並非神跡,只是一台简单的手术。” 阿斯蒙摇头,又问:“另外一个呢,他的伤也要及时处理。” “那边……” “等等。” 卡洛琳上前打断,道:“阿斯蒙,你先吃点东西。” 阿斯蒙一怔,隨即笑道:“是,美丽的卡洛琳女士” “哼,我只是替西芙传个话。” 卡洛琳说了个笨拙的谎言就快步离开。 “你去准备,快。” 亨德森吩咐隨从。 阿斯蒙猜测那个冒险者是左腿骨折,“亨德森先生,我还需要一支石化毒药,一支石化解药、木板、一张牛皮。” 亨德森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第33章 西芙,教我好不好 吃了顿丰盛的晚饭,阿斯蒙继续诊治最后一个患者。 这个患者的病情如他所料,小腿严重骨折,亦需要手术治疗。 问诊之后,阿斯蒙看到病历本的提示: [你帮患者治癒严重骨折,预估收益:力量+1] 他如今面板上有十九点力量,若是加上这一点,离熟练级职业者又近一步。 阿斯蒙对晋升后的专长以及技能充满期待。 手术过程中,他发现这位患者的器官同样有轻微老化,但身体没中毒的跡象,莫非是某种诅咒? 阿斯蒙找不出异常的地方,只好等以后问问。 “接下来就差固定伤肢的石膏了。” 他试验出把石化药剂稀释到2%就具有最理想的效果。 先用牛皮把伤肢包住,再包上一层纱布、牛皮,最后滴上石化药剂凝固。 “呼,可以了。” 阿斯蒙吐出一口浊气。 由於要试验石化药剂的稀释比例,这次手术的时间比上次更长。 阿斯蒙走出帐篷时,天色已亮。 有两个地精等著他。 亨德森与麦金利。 这次,亨德森没问治疗结果,而是道:“辛苦了,阿斯蒙先生。” “还好,他们是怎么了?” 阿斯蒙隨口一问。 亨德森沉声道:“你们离开商队之后,驮兽频繁感到地下震动。” “於是我让他们去调查,但第一次没什么结果。” “第二次发现一个坍塌的地底洞穴,他们在里面发现地底巨虫留下的痕跡。” “我选择原地停留一天,以免碰上暴怒的地底巨虫。” “最后一次调查,他们四人受到兽人袭击,幸好及时撤退保住了性命。” 麦金利奇怪道:“这些满嘴獠牙的傢伙怎么会跑到萨维尼草原吃草呢?” “最近的兽人出没地离这里隔著三个行省。” 他被自己的猜测逗笑:“它们总不能在地底打通一条道来这吧!” 亨德森摇头:“不知道。” 他没想过復仇,等两个伤员治癒后就赶紧离开。 而且,亨德森打算在这里发布委託,聘请冒险者护送商队离开萨维尼草原。 这是常事,他並没放在心上。 阿斯蒙迟疑道:“亨德森先生,你的职业者小队当中没治疗者吗?” “两位德鲁伊,但他们对这种伤也促手无策。” 亨德森知道阿斯蒙想问什么,继续解释道:“兽人受它们先祖庇护,有可能觉醒一种让敌人伤口不断流血的专长,这对他们敌人来说是一种诅咒。” “这种诅咒只有教廷的净化术才能驱除。” 阿斯蒙顿时恍然。 但心中那个疑问却没得到解答,因为那个断腿的患者並没有出血的伤口,他的腿是被一股巨力拧断的。 並不符合兽人诅咒的条件。 他又问亨德森:“你们等我有什么事?” “略表谢意。” 亨德森拿出一只钱袋拋给阿斯蒙,“我也该回去休息了。” “那两位伤员还得麻烦你留意一下,阿斯蒙先生。” “没问题。” 阿斯蒙目送亨德森离开,“老麦,她们呢?” “在地底城镇里,走走走,去拿赏金!” 麦金利催促阿斯蒙。 “我忙了一晚上,你不管我死活了?” “嘿嘿,对你来说一点问题都没有。” 相处过一段时间后,麦金利也对阿斯蒙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了解。 这傢伙精力旺盛得很,真该发泄一下。 旅途可不单单只有血与斗爭,酒与女人也是必不可少的部分。 他提议:“阿斯蒙,要不要去找酒馆姑娘?” “咳,暂时没这个心情。” “嘖,阿斯蒙,你不会还是小孩子吧?!” “老麦,在这方面我可是传奇级的。” 麦金利显然不信,抬头打量著阿斯蒙:“嘖,想不到你也会吹嘘自己。” “在我家乡,传奇级的鉴黄师遍地都是。” …… 伦巴第之门。 一家名为恶魔之杯的酒馆內,小队四人再次碰面。 这家酒馆的风格非常独特。 酒馆整体由深红色岩石砌成,四处掛有骨头、弯角等装饰物,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壁炉,正喷吐著火舌。 “据说恶魔生存在地下火山附近。” 卡洛琳喝了一口这里独有的果酒才压下热气。 “我不关心恶魔,若还不把赏金给我,你就是恶魔。” 麦金利出声提醒。 卡洛琳给他一个白眼,之后掏出一个钱袋放在桌子上:“里面一百金幣。” “其中二十金幣留作团队资金,每人能分二十金幣。” “但事先答应过麦金利先生,若是到冒险工会接任务的话,他可以多拿些赏金。” “所以我们每人十九枚金幣,麦金利先生二十三枚金幣,可以吗?” “我没意见。” 麦金利率先表態,眼巴巴地看著那袋金幣。 卡洛琳::“……” 你当然没意见,还敢有什么意见?! 西芙点头同意。 “可以。” 阿斯蒙品尝了一口果汁,只觉得浑身冰爽,把热气以及昨夜的疲惫都衝散。 分享战果,是小队最重要的一环。 当然,这也是最容易埋下爭执、背叛、仇恨种子的时候。 “那么,对下一个任务有什么想法?” 麦金利永远都不会满足,他已经把心思放到下一个任务上了。 “可能要等几天,我还需要留意一下那两个冒险者。” 阿斯蒙收了亨德森的金幣,自然要售后到底。 卡洛琳道:“我也需要些时间研究那块碎石板。” 她昨夜翻了翻魔法戒指中的书籍,发现了与石板相似的魔法符文,兴致正浓。 “我…我要看书。” 西芙亦表达自己的意愿,那本《緋红剑与蓝荆之爱》她只看了个开头,男人与女人相遇不久。 她学会了关心、礼物,还不知道离爱情魔法有多近。 麦金利尊重几人的选择,他道:“那我去卖…咳,去研究经济。” 阿斯蒙奇怪道:“你不担心你哥的商队?” 麦金利敲了敲桌子:“留意你的用词,阿斯蒙。” “我哥的商队,不是我的商队。” “好吧,让我没想到的是,亨德森脾气这么好,对那个兽人视而不见。” 阿斯蒙又喝了一口果汁,压下热气。 “兽人?怎么回事?” 卡洛琳道,她回忆昨晚那本书的內容:“据说伦巴第城就是被兽人大军攻破的。” “噢,我这就告诉亨德森,一个兽人战士的幽灵攻击了他的冒险队。” 麦金利跳下凳子,以一个玩笑离开。 他要抓紧时间赚钱,才顾不上跑来萨维尼啃草的兽人。 “他还没结帐!” 卡洛琳气道。 “这顿算在团队资金上如何,美丽的卡洛琳女士。” “哼。” 卡洛琳瞪阿斯蒙一眼,走向酒馆二楼。 她与西芙就住在这里。 “那么,我也该去买药草了。” 阿斯蒙一口喝光果汁,递给西芙一枚金幣:“西芙,今天你要学会结帐,找钱,知道吗?” “西芙会!” “那你教我好不好,我不会。” “好,卡洛琳说得没错,阿斯蒙是个笨蛋。” “哦?她什么时候说我坏话了?” “昨晚,睡著的时候。” 第34章 两个人的旅途(1) 商队营地。 阿斯蒙在研究恶魔草。 恶魔草通体浅红,半个巴掌长,只有主干和两三片厚实、粗糙的叶片,顶部的尖端弯曲,像恶魔的弯角。 它的叶子並非柔顺光滑,更像是覆满了细小鳞片,边缘布满细小、锋利的锯齿。 [物品:恶魔草] [一种在炙热地域生长的植物,为了抵抗高温,它沾染上某种生物的魔力。 药用价值:消除炎症,抗高温] “难怪一株就卖三银幣,原来是有魔力的药草。” “不过比一金幣一克的魔晶粉末便宜太多了。” “以后用带魔力的药草製作药剂,这样对职业者都能起作用。” “我记得它似乎是链金师製作冰冷药剂的辅佐材料。” 阿斯蒙闻了闻:“有股硫磺味。” 犹豫片刻,他还是放弃吃一口的想法。 “差不多去查房了。” …… 当阿斯蒙走到马尔·罗森的帐篷附近时,他听到了卡洛琳的声音。 卡洛琳带著疑问:“你確定那两个兽人的皮肤是灰色吗?” “非常確定,卡洛琳,当时我的火把还没熄灭。” 帐篷帘子並没关上,卡洛琳站在帐篷外边与马尔·罗森谈话。 阿斯蒙道:“两位,打扰一下。” 卡洛琳转过头,目光停留在阿斯蒙的亚麻长衫长裤上,眉头慢慢皱起。 “阿斯蒙先生,您来了。” 马尔·罗森无比感激地看著阿斯蒙,他目光中还带著些许虔诚,仿佛看到了某位神明。 “第三天了,感觉如何?” 阿斯蒙观察他的脸色。 比前两天好了很多,不再是面无血色的苍白,这说明身体內臟开始正常工作了。 “伤口发痒,力气还没恢復,其他没什么大碍了。” 马尔·罗森想要起身。 阿斯蒙摇头,走进帐篷:“躺著,我看看伤口。” 鬆开纱布后,两道狰狞的疤痕如同蜈蚣般伏在马尔·罗森的胸、腹。 阿斯蒙检查伤口,“恢復得很快,看来你体质不错,可以拆线了。” 他拿出两条新纱布,浸满浓度为7%的蛛魔毒液后为马尔·罗森包扎好。 “等一半小时再拆开,然后把那半瓶教廷圣水喝了。” 马尔·罗森点头:“好的,阿斯蒙先生。” “你们聊。” 阿斯蒙起身离开。 “等等我,阿斯蒙。” 卡洛琳道,“我再问一句就好了。” 阿斯蒙停下脚步:“好。” “马尔,那个发现兽人的坍塌地底洞穴在哪里?” 马尔·罗森想了想,道:“往后走一天,找到商队停留的痕跡,再往西南走。” 卡洛琳点点头:“谢了。” 两人离开帐篷。 “找我什么事?” 阿斯蒙见卡洛琳往伦巴第之门走,赶紧问道。 他还要研究恶魔草的配比呢。 卡洛琳眨眨眼:“是关於西芙的事。” “好吧。” 这理由阿斯蒙没办法拒绝。 …… 伦巴第之门,地下城镇。 —美丽躯壳— 一家成衣店的店名。 “所以你说关於西芙的事是指?” “买衣服。” “西芙呢?” “別囉嗦,我帮她买呀。” 卡洛琳又道:“你见过西芙穿裙子的样子吗?” 阿斯蒙摇头:“没有。” 他所认识的西芙,都是穿著那件贴身皮甲。 “阿斯蒙先生,买衣服是女孩子一生中很重要的事情哦!” “想要改变西芙的认知,这是很必要的经歷。” “即使是家境贫寒的少女都会偷偷存钱买一件漂亮的衣服,穿给心……咳。” 卡洛琳忽然止住话,慌忙转移话题:“绅士应该会为女士开门的。” 阿斯蒙目瞪口呆:“卡洛琳女士,我们离门口还有三米,我不是绅士,我是长手怪。” “噗,在我看的这么多游记中,似乎没提及到这种魔物。” “当然没提及,你刚才才想起要製造一个,不过你可以把这段经歷写进你的游记中。” “我会儘量夸讚你的。” “真有写?” “请你帮我开门,阿斯蒙先生。” —叮铃— “欢迎,两位尊敬的客人。” 一位衣著得体的侍从上前迎接。 卡洛琳笑道:“谢谢你,我们自己看。” “如您所愿。” 侍从微微躬身离开。 阿斯蒙看著这一排排几乎一样的衣服,有些眼花,乾脆聊別的话题:“卡洛琳女士,兽人的流血专长会导致器官老化吗?” 卡洛琳一边挑著衣服,一边回答:“器官老化是指?” 她不指望阿斯蒙在衣服上能有什么建议。 “呃,就是衰老。” “不会,最后是流血而死。” 卡洛琳把一件浅紫色长裙放在身上比划:“这件怎么样?” “好看。” 阿斯蒙即答,又问:“兽人有导致衰老的法术?” 卡洛琳放下衣服,“衰老诅咒一般是死灵法师、亡灵、血族的法术,或者一些魔兽也会。” 她往前几步,挑挑拣拣。 阿斯蒙沉思,那看来他们器官老化另有原因。 关於医学上的问题,他总忍不住好奇心。 “这件呢,阿斯蒙。” 这次,卡洛琳拿了一条束腰低胸长裙。 “好看。” 阿斯蒙即答。 卡洛琳狐疑地看著他,但没说什么。 “这件呢?” “好看。” “这?” “好看。” “阿斯蒙先生,这是男装。” “呃,偶尔尝试下新风格也不错。” “这是给你挑的。” “我?不买,没钱。” 阿斯蒙摇头,一看这衣服的布料就价值不菲,这钱还不如买多两株恶魔呢。 “哼。” 卡洛琳给他一个白眼,再也没跟阿斯蒙说话。 直到结完帐,卡洛琳才道:“这些给你,既然碰过就顺手买下来了。” 阿斯蒙无奈道:“好吧,多少钱?” “谁要你的钱了!” 卡洛琳气道,但她声音很快低下来:“你有没有时间,跟我去那个坍塌的地底洞穴看看。” “伦巴第城的沉没与兽人有关,这些兽人可能在寻找进入伦巴第城的通道。” 阿斯蒙惊讶:“伦巴第城不是沉没了吗?” 卡洛琳轻轻摇头:“这可能不是歷史的真相。” “我根据那块碎石板的魔法铭文猜测,伦巴第城可能是因为某个主神沉没的,另有隱情。” “不会是你所信仰的蒂阿兹吧?!” 卡洛琳微微一笑:“除了蒂阿兹,哪位主神有这样的伟力?” 阿斯蒙没反驳,因为所有信徒都认为自己的主神是一切的主宰。 他问:“你在碎石板中还知道其他东西吧?” 卡洛琳没否认:“没错,这关乎我的职业进阶。” 职业者想要进阶,除了虔诚地向主神祈祷,还需要学习相关的职业技能,获得属性奖励。 累积够属性之后向主神祈求恩赐,进阶到更高的层次。 对卡洛琳来说,这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阿斯蒙疑惑:“怎么不叫上他们?” “只是去看看,我…我们去就够了。” 卡洛琳底头看著手上的新裙子,像位邀请舞伴的贵族小姐。 但阿斯蒙没多想,点头道:“好吧。” 卡洛琳抬起头对他笑。 “但要给我钱。” 阿斯蒙又道。 “啊…你怎么忽然踢我!” “哼!明天在商队营地等我,现在,马上,从我眼睛里消失!” “你態度不好,我要求加钱!” “你!” 笨蛋。 第35章 两个人的旅途(2) 两个人旅途的夜晚,卡洛琳一言不发。 阿斯蒙压了压篝火的火舌,以免影响到两只烤得滋滋冒油的兔子。 趁烤兔还没变成金黄色,他正好看看刚到手的奖励——[破甲斩]。 病历本上有两条提示: [破甲斩(主动):战士永远相信手中的武器锐不可挡。 使用限制:单/双手剑 临时效果:力量+2,破甲(效果受自身力量影响)] [学会主动技能破甲斩,力量+1(永久加成)] 还差一点力量就能晋升熟练级职业者了,阿斯蒙恨不得那位断腿冒险者现在就能站起来。 不过寻常人伤筋动骨一百天,即使是职业者的体质加上教廷圣水,阿斯蒙估计他也要十天左右才康復。 如今他学徒级的职称是执证医师,到熟练级可能是主治医师这个职称。 —滋滋— 烤兔差不多了,阿斯蒙最后洒上些香料、罗勒叶,让温度帮忙將香气融入烤兔里。 阿斯蒙把烤兔递到卡洛琳面前,严肃道:“卡洛琳女士,这只烤兔马上就要便成冰兔子了。” 这引起了卡洛琳的好奇心,她故作冷漠道:“你又不会魔法。” “不不不,我会的。” “你会?” “对,在我说完这句话五秒后,这个烤兔就会变成冰兔子。” “一” “二” “三” 卡洛琳顿时屏住呼吸,盯著烤兔子。 兔子被烤得金黄,香料与油脂结合成一种独特的香味。 卡洛琳女士肚子饿了。 “四” “五。” 她道:“哼,冰兔子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阿斯蒙挠挠头:“奇怪,麻烦帮我拿著,我检查一下魔法捲轴。” 卡洛琳犹豫几秒,接过兔子道:“我对魔法符文略有研究,可以看看你买的法术捲轴。” “假的法术捲轴千万不能使用,蒂阿兹会惩罚不尊重她的人。” “我知道原因了。” 阿斯蒙忽然凑近卡洛琳,笑道:“原来是冷脸魔法消失了。” “什么冷脸……” 卡洛琳一怔,反应过来了。 她耳根仿佛被篝火炙烤著:“你!!” 阿斯蒙柔声道:“好啦,我不加钱了。” “……” 卡洛琳別过头,心跳如同这个篝火般飘忽不定。 这个夜晚,卡洛琳啃了半只烤兔,睡了一个香甜的觉。 …… 两人按马尔·罗森提供的路线,在隔日中午找到这个坍塌的地底洞穴。 其实很好认,这片区域像是被某位巨人打了一拳,凹凸不平。 卡洛琳释放[寻踪术],仔细观察片刻后道:“入口在那边。” 入口斜著往下延伸,故意吞吃一截阳光照出里面无底的黑暗,以此警告过路人。 阿斯蒙抽出吉恩送的附魔长剑,正色道:“跟在我后面。” “等等。” 卡洛琳握起拳头,再张开手时,手心漂浮著一只光球,她把光球推入地底洞穴中。 [光亮术(主动):黑暗的、迷途的、无知的信徒,现在你可以看到伟大的蒂阿兹了。 限时效果:製造一个发光的魔法球,持续十分钟。] 卡洛琳控制光球照亮地底洞穴,等了一会,没危险才道:“走吧。” 地底洞穴只是入口窄,两人走了几分钟,通道慢慢变得宽阔。 阿斯蒙鬆了一口气,因为窄地形会限制他实力的发挥。 他时不时会发现地面有一些发光粘液,疑惑道:“这些发光的是……” “地底巨虫的唾液,它舔食了地底光菇后唾液就会变成这样。” 卡洛琳解释。 阿斯蒙惊讶地抬头,似乎在计算现在与地面的距离: “我们才走了十分钟不到,那岂不是说明平时地底巨虫也离我们这么近?!” 卡洛琳点点头:“嗯,不过地底巨虫平时很温和,除非有东西让它感到危险才会变得暴躁。”。 “地底有威胁到它的存在吗?” 阿斯蒙踢开碍脚的石头,没想到窜出一堆不知名的虫子。 那些虫子四散,嚇得后面的卡洛琳急忙走到阿斯蒙身边。 她提起法师袍用脚猛踩,颤声道:“你…你別乱踢石头!” 阿斯蒙回头看她一眼:“知道啦,卡洛琳女士。” 原来怕小虫子,有些可爱呢。 “哼。” 卡洛琳並没放慢脚步,而是留在阿斯蒙身边。 分叉路。 每个进入地底洞穴的冒险这都要做出选择。 前方是什么? 地底巨虫的嘴巴、蛛魔巢穴、一群蜥蜴人,还是无主的矿物、草药。 命运似乎已经安排好。 “所以你选那个?” 阿斯蒙有些无聊地耍了个剑花,卡洛琳女士已经纠结近十分钟了。 “囉嗦,绅士不可以催促女士哦。” “我不是绅士。” “再催扣你钱!” 阿斯蒙脸色一变,严肃道:“卡洛琳女士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 这副狗腿的模样惹得卡洛琳一笑,她指向中间:“就这里。” 阿斯蒙挑眉:“理由?千万不要说是作为一个美丽女人的第六感。” “这是伟大蒂阿兹的指引。” 卡洛琳一脸虔诚。 “伟大的蒂阿兹!” 阿斯蒙亦祈祷一句。 两人似乎得到了蒂阿兹的庇护,在中间岔路走了半小时后,空间骤然膨胀。 此时,他们头顶是满满的发光菇,如同一片星空。 两人在星空下行走。 地面不再是长长的通道,而是变成了迷宫一样的区域。 “马尔·罗森似乎没提到这里吧?” 这里地形复杂,阿斯蒙更加地专注,他故意放慢脚步,等卡洛琳跟上。 法师的体力可没有这么好。 卡洛琳摇头:“没有,他们可能选择了另外的岔路。” “不,他们根本就没走到岔路那里。” 阿斯蒙握紧剑柄。 卡洛琳思考阿斯蒙的话,低声道:“你的意思是,他们被兽人赶跑,而那两个兽人……” 阿斯蒙点头:“很有可能在另外的岔路,很有可能就在我们的前面。” “但我觉得除了兽人,还有其他人,或者说…统领这两个兽人的人。” “这两个兽人可能只是看门狗。” “它们的主人已经意识到有人会进来了。” “后面要更加小心,卡洛琳女士。” 卡洛琳笑道:“我以为你会劝我回去。” “作为一头年轻的雄狮,自然该一往无前。” 阿斯蒙话锋一转:“当然,在这之前,我们休息一下吧。” 卡洛琳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倒是像个吟游诗人一样能说会道,哼,以前哄骗了不少姑娘吧。” “不行,完全骗不了伟大蒂阿兹的信徒。” “哼。” 第36章 两人的旅途(3) 旅途还在继续,两人又遇到了命运之神给出的选择。 三个大体呈正方形的分叉口。 这次阿斯蒙没有催促卡洛琳女士,而是藉助[光亮术]观察四周。 他们正处於一个颇为工整的洞室,这里根本不像地底洞穴。 若四周不是湿润的泥土,阿斯蒙还以为这里是人工开凿而成的墓室。 阿斯蒙回忆一路上走过的地形,没有狭窄弯曲的甬道、地下河、地底生物,他忽然想起城镇的下水道。 他问卡洛琳:“你说过伦巴第城可能埋藏在这片草原下?” “嗯,有这个可能。” 卡洛琳专心地研究那块碎石板,头也不抬。 得到肯定的答覆,阿斯蒙把长剑刺入泥土中,尝试印证他的猜测。 近半的长剑没入湿润的泥土中,没有阻碍,也没到尽头。 阿斯蒙握紧剑柄用力一推,就在泥土快要完全吞没长剑时,剑尖被硬物顶住,反震的力让他手心一痛。 “卡洛琳,有发现。” 阿斯蒙抽出长剑,只见剑尖处有些白色的粉末碎粒。 卡洛琳凑了过来:“不像是天然的岩石。” 她举起碎石板对比,但石板偏金黄色,两者在质感上也有非常大的差別。 阿斯蒙上前摸了摸湿润的泥土,道:“女士,答案恐怕要你亲自揭晓。” “我?” “阿斯蒙先生,你不该会是想让我去挖土吧?!” 卡洛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用[爆炎术]轰它就可以了,相信我。” 阿斯蒙退到边缘,示意卡洛琳动手。 幸好是湿土,要是干土的话,两人还真是要撅著屁股挖土了。 卡洛琳虽然满脑子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阿斯蒙。 她走到阿斯蒙身边瞪他一眼,拿出法杖蓄力。 [焰爆术] —轰— 炽热的大火球瞬间抽乾四周空气,轰到泥墙上又释放出大量的白色雾状蒸气。 整个洞室微微颤动,又热又闷。 待雾气散尽,那片湿润的泥墙被烤成一片片乾裂的泥块。 效果拨群! “讚美蒂阿兹,在来一个火球术吧,卡洛琳女士。” 阿斯蒙很满意这样的结果,省时又省力。 “別呼喊祂的伟名!” 卡洛琳根本不想让伟大的蒂阿兹知道她用[焰爆术]挖土。 她在心底祈求蒂阿兹的原谅,再次轰出一记火球术。 乾裂的泥块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片片脱落,扬起一阵阵烟尘,一面米白色的墙隱约出现在两人的眼中。 这面泥墙是遮掩住歷史的尘埃,如今被两人擦拭开一角。 “真是…不可思议。” 卡洛琳快步上前,抚摸著这面还有些温热的白墙。 这是阅读多少本游记都得不到的体验,实实在在的触感让她內心感受到伦巴第之城的厚重。 “先別激动,墙后面可能是某位骨头架子的寢室也说不定。” 阿斯蒙用剑柄对墙敲敲打打,试图唤醒沉睡中的人。 “你是文盲吗?!” 卡洛琳要被阿斯蒙气死了,好不容易能体验这种参与『歷史事件』的使命感,却被他打断了。 她说道:“伦巴第门城又称为『珍珠城』,整座城市用一种深海白岩石作为主材料建设而成。” 卡洛琳忽然用力拍一下阿斯蒙的肩膀,惊讶道:“这些泥土如此湿润,恐怕就是深海白岩的原因。” 她思维如电,有更多猜想:“这片草原可能是因为伦巴第之城的滋润,才会拥有如此不息的生命力” 卡洛琳再次把手放在白墙上,这一次,她竟然能感受到丝丝的湿润! “你摸摸!” 卡洛琳兴奋地抓起阿斯蒙的手放在白墙上,“感受一下,是不是?” “呃,嗯。” 阿斯蒙轻轻点头。 他不知道白墙的触感如何,只记住了卡洛琳温暖柔软的手,比那些昂贵的丝绸还要绵滑。 卡洛琳有些诧异阿斯蒙如此平静的回答,正想说点什么。 但她终於留意到白墙那两只叠在一起的手了。 !!! 我只是想让他感受一下伦巴第城的神奇! 因她的注意力放在手上,马上就感受到阿斯蒙那只修长、骨节分明、滚烫的左手。 卡洛琳故作镇定地放开手:“这…这就是伦巴第城的神奇。” 白墙上,留下了一只叠在一起的掌印。 阿斯蒙疑惑:“咳,他们建一座不断冒水的城做什么? “而且,城里的人怎么生活?” 卡洛琳思考了一下,摇头:“为什么要建伦巴第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生活的话……” “你个笨蛋,忘记伦巴第之门的那些魔法矩阵了吗?” 阿斯蒙恍然:“原来如此,所以城市被淹没在地下,魔法矩阵失效,导致这片草原的诞生?!” 卡洛琳轻嘆:“这片草原…倒没人留意它的歷史。” “人们大多数只是记得在它身上发生的战爭、冒险,哪位吟游诗人或者小说家会用文字描述一株草呢。” “或许是这种忽略,导致伦巴第城安静地埋藏在这里。” 阿斯蒙忽然道:“不,还有一个人,罗尔夫·亚尔维斯。” “罗尔夫·亚尔维斯先生?” 卡洛琳回忆:“他只是稍微提及到伦巴第城,大多数都是在意拱门上的魔法矩阵。” “你错了,卡洛琳。” 阿斯蒙沉声道:“他是位歷史研究学者,比你更了解伦巴第城的歷史,我猜测他甚至知道当中的真相。” “但他不是一个魔法师,看不懂魔法矩阵的效果。” “之后的几天,你还在地下城镇遇到他吗?” “有,遇到过一次。” 卡洛琳多了几分认真,她道:“但那时候西芙肚子饿,所以没时间跟他再次交流。” “不过那天…他是邀请我跟西芙一起就餐的。” 阿斯蒙眉头一挑:“哦?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西芙不会跟陌生人吃饭的。” 她眼神忽然发起攻势:“怎么了,阿斯蒙先生,还不允许我跟別人吃饭?” 阿斯蒙移开目光:“少自恋,我是想知道西芙的反应。” “看来她还未能適应人类的社交。” 狡猾的傢伙! 阿斯蒙这个理由让卡洛琳的攻势戛然而止。 “所以,美丽的卡洛琳女士,这次选择那个分叉口?” “左边的。” “好巧,我也得到蒂阿兹这个指引。” “伟大的蒂阿兹才不会理你。” “那祂的信徒呢?” “哼。” 第37章 两人的旅途(4) “卡洛琳女士,要不再向伟大的蒂阿兹祈祷一次?” 阿斯蒙小声建议。 他们即將要陷入泥潭之中。 不是对某种困难的隱喻,是真真正正的泥潭。 如今,他们面前的道路反射著[光球术]扩散的光,一闪一闪,像一群向前方畅游的鱼群。 卡洛琳方才用[光球术]探测过,前面的情况更为严重,已经看不到路面了。 “都怪你,让我用[焰爆术]挖土,这是祂对信徒的惩罚。” 卡洛琳提起法袍,小心地站在泥路上。 即使穿上適合长时间行走、应付崎嶇地形的鹿皮长靴,脚下湿润粘腻的感觉还是让她非常不舒服。 “报应也来得太快了吧,难道蒂阿兹正注视著我们?” “我们这时候祈祷,说不定还能跟祂聊几句家常。” 阿斯蒙左右看一眼。 “蒂阿兹无处不在。” 卡洛琳对他翻了个白眼,“走吧,回去走另外的岔路。” “遵命,卡洛琳女士。” 阿斯蒙猛地一跳就逃离泥潭,回到稍微坚实点的路面上。 这傢伙! 不知道等等我吗!! 卡洛琳提著裙子慢慢走回头。 到了坚实地面,她一手抓著裙子,另一只手凝聚一团小火球打在鹿皮靴上。 靴上的粘泥几乎瞬间就被烘乾,卡洛琳优雅地把泥土抖落。 阿斯蒙先是夸讚:“真聪明呢,卡洛琳女士。” 然后他伸出腿,热情地邀请:“卡洛琳女士,这里还有一双可怜的鞋子。” 蓄势待发的[火球术]。 卡洛琳冷笑一声:“这个魔法可不用蓄力哦。” 阿斯蒙赶紧转移话题:“有个疑问,刚那个小火球是什么法术?” “也是火球术啊,只不过注入魔力不一样。” 卡洛琳继续解释:“熟练级法师就能做到,魔法又像魔法捲轴那样死板。” 阿斯蒙疑惑:“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用一点魔力凝聚一个正常的火球术骗技能?” 卡洛琳笑道:“可以,不过你想想能这样做的法术有多少?” “况且,你的敌人没这么好骗的。” 阿斯蒙点点头:“有道理,可不可让我体验一下小火球术?” 卡洛琳眯起眼睛:“熟练级魔法师也可以压缩魔力哦。” “咳,你最棒,你最厉害。” 阿斯蒙埋头赶路。 但即將走出岔路时,阿斯蒙感知到一股陌生的生命气息。 他放慢脚步:“外面有人。” 卡洛琳瞬间拿出法杖对准前方,顶端的魔晶微微发亮。 这时,外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欢迎,两位客人。” 阿斯蒙与卡洛琳对视一眼,“走吧,跟著我。” “好。” [魔法护盾] 阿斯蒙抽出附魔长剑,给自己加了个魔法盾以防万一。 洞室外,一位身穿黑色法袍的老法师正抬头看著那面深海白岩石墙。 他身边站著两个高大健壮的灰皮肤兽人。 这两只兽人有著极其夸张的肌肉,由於灰色的皮肤失去活性,显得像路边隨处可以的大石头。 它们浑身纹有大面积的先祖图腾,即使图腾有些褪色,但依然具有一种野性。 兽人手持双斧,对阿斯蒙两人的出现毫无反应。 “死灵法师,那两个灰兽人是他的再造物。” 卡洛琳面色凝重地提醒。 阿斯蒙点点头,他也察觉到那两个灰皮兽人毫无生命波动。 死灵法师杰拉德转过身,微微躬身行礼:“两位客人,我是伟大哈迪斯的信徒杰拉德。” 他大部分面容被黑色的兜帽遮盖住,只露出树皮般的苍裂皮肤,以及一只幽深的眼睛。 他又转过身:“真是个奇蹟,不是吗?” “曾经的珍珠城被蒂阿兹放逐,如今却被祂的信徒找到了安眠地。” “命运女神的安排可真凑巧。” “说吧,我们是相安无事地离开还是开打?” 阿斯蒙握紧剑柄,懒得听这个老头的神神叨叨。 说这么多,结果还不是这两个。 杰拉德明显一愣,摇头道:“你们本来可以保留完整的躯体得到哈迪斯的恩赐,成为我的再造物。” “但…现在的年轻人太没礼貌了。” 他的法杖很奇特,只有寻常法杖的一半长度,头顶是个山羊头骨,眼窝中镶嵌著两颗灰色晶石。 “孩子们,把这两位客人…不,粗鲁傢伙的灵魂送给伟大的哈迪斯。” 杰拉德挥动法杖,那两颗灰色晶石两起淡淡的白光。 两位兽人浑身一颤,僵硬地扭动脖子、提起双斧。 它们满嘴错乱的獠牙张开,喉咙挤出一声毫无生气的低吼,彻底激活僵硬的身躯。 “你干扰那老头,我去对付兽人。” 阿斯蒙对卡洛琳说,隨即,他大步奔走,双手握剑收拢在腰间。 [肾上腺激素]! [破甲斩]! 阿斯蒙的战斗思路很清晰,必须先斩杀一只兽人减轻卡洛琳的压力。 这里空间狭窄,对卡洛琳非常不利。 附魔长剑的剑锋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引得周围空气捲起了肉眼可见的气旋。 —噗— 得到增幅的阿斯蒙速度、力量暴增,一剑把一只灰色兽人腰斩! 这只衝锋的兽人上半身飞出去,黑色的恶臭粘液洒了一地,而下半身走了几步,扑通一声倒地。 但兽人並没有死,上下半身疯狂挣扎著。 一击得手,阿斯蒙想赌杰拉德未能反应过来,把剑尖只向另外一只灰兽人。 但可惜,杰拉德並非杂鱼,他给兽人套上了一圈环绕著的骨盾。 “真是出乎意料的爆发力,那么……” 杰拉德手上的羊头法杖聚拢一团黑气,轻飘飘地向阿斯蒙袭去。 阿斯蒙深呼吸,直接撞上那团黑气,拉近与杰拉德的距离。 [肾上腺激素]的效果还在,他无所畏惧。 挥剑! —叮— 咔嚓! 杰拉德不忙不忙地给自己套上护盾,但却被阿斯蒙一剑斩碎。 杰拉德根本想不到阿斯蒙能短时间跨越学徒级的属性。 “小看你了啊。” 他诡异一笑,法术斗篷炸出一团烟雾,消失在阿斯蒙的视野中。 阿斯蒙当即转身,快步奔向卡洛琳那边。 卡洛琳身上还有一面旋转著的魔法护盾,有两面已经被兽人砍碎。 她脸色有些不健康的潮红,虽然魔法护盾挡住致命伤,但无法抹除与灰兽人的力量差距,被余波震伤。 阿斯蒙再次用[破甲斩]將灰兽人腰斩,站在卡洛琳身前,神色凝重地盯著那团又再出现的黑色雾气。 “我的孩子啊,哎。” 杰拉德再次出现。 第38章 两人的旅途(5) 死灵法师,精通诅咒、灵魂魔法以及对尸体与不死生物操控。 唤醒与操控死亡生物是死灵法师最標誌性的能力。 他们藉助哈迪斯的权柄,唤起沉睡的尸体或遗骸,將其变成各种不死僕从。 “起来吧,我的孩子们。” 杰拉德怜悯道:“接受哈迪斯的呼唤,结束这段漫长的沉睡!” [召唤死者(主动):只有死亡才有资格得到哈迪斯的恩赐,现在,祂呼唤著你。 范围內必须有死亡生物。 限时效果:召唤1-3只低级死亡生物供你驱使。(数量、强度受自身魔力影响)] 骨头的脆响从地底传出,地面微微颤动,有股魔力在生根、发芽。 一具高大的兽人骨架撕开地面,从沉睡中甦醒,空洞眼眶里亮起一点跳动的红光。 它手持被腐蚀得破破烂烂的双斧,有些生疏地转动头骨。 “主人。” 它向杰拉德宣示忠心。 杰拉德高举法杖:“兽人战士的骸骨,没错,这里就是珍珠城——伦巴第!” 在他正高呼之时,一个火球术快速飞掠而至,火光照亮了杰拉德那张老树皮般的脸。 他抬起法杖,讥讽一声:“小把戏。” 法杖上的山羊头骨瞬间发出一团黑气,与火球术撞在一起,两者互相消融,触碰处盪起一黑一红的魔力波纹。 法术与法术之间的碰撞,非常考验施法者的准头。 卡洛琳没有被杰拉德的再造物逼近身,开始对杰拉德进行干扰。 但杰拉德非常聪明。 他操控兽人骷髏拦截阿斯蒙,而自身躲在高大的兽人骷髏后面,让身为火焰法师的卡洛琳发挥不了应有的破坏力。 这场战斗的胜负关键落在阿斯蒙与兽人骷髏之间。 阿斯蒙打著哈欠,这是[肾上腺激素]的后遗症。 不过他有熬夜专长,使一次[肾上腺激素]的后遗症对他影响不大。 这只骨头架子並不像那两只木桩似的灰兽人,它有无比丰富的战斗经验,阿斯蒙不得不小心它手上生锈的斧头。 纯属的力量对拼双方都不相上下。 挥动斧头的兽人骷髏忽然后退,它张开双手,仅剩骨头的指节將短斧握紧,整个手掌咯吱咯吱作响。 阿斯蒙眉头一跳,这是释放战技的徵兆,同时,他还感知到杰拉德的法杖酝酿著一股让人毛髮悚然的魔力。 他察觉不妙,把附魔长剑换成重剑。 杰拉德的意图很明確,他想一举拿下战果。 他注意到阿斯蒙偶尔打哈欠,微微一笑,那个诅咒生效了。 [虚弱之触]会不断侵蚀他的生命力,疲惫、乏力会隨之而来。 不过这个战士似乎有特殊的体质专长,诅咒的侵蚀速度比较慢。 但他居然愚蠢地换了一柄重剑增加负担。 杰拉德想,胜利的天秤已经向他倾斜了。 伟大的哈迪斯,请您收下这两个年轻的灵魂,这是我最虔诚的献礼! [灵魂狂热] [灵魂狂热(主动):唤醒不死生物灵魂深处最痛苦的仇恨。 临时效果:再造物最高一项属性+1,施放一次职业战技/魔法。] 兽人骷髏最大的仇恨? 它记得是那个伦巴第的重甲士兵,它一斧头將士兵的肚子割破,先祖的诅咒会让他流血而死。 但自己的喉咙也被士兵的长剑刺穿,回归先祖之地。 战士!战士!! 快要撑爆灵魂的仇恨让它本能地施展生前最熟练,亦是最强的战技——旋风斩。 把眼前的战士切割开,像上次那样,它已经很久没闻到鲜血的味道了。 兽人骷髏骤然旋起,像股由寒光构成的旋风向阿斯蒙捲去。 阿斯蒙深吸一口气,下沉成弓步,双手握住重剑蓄力。 [肾上腺激素] [破甲斩] 重剑泛著蓝光,平稳地向那股旋风斩去。 —滋滋滋滋— 重剑把旋风截停。 先是迸出无数点火花,接著一股尖锐刺耳的声音充斥整个洞室。 阿斯蒙的重剑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旋风切进。 当声音到某界点时,那道旋风终究被砍出一个小缺口,接著骤然崩塌。 —轰— 无数骨头纷飞。 “哈迪斯在上!” 杰拉德瞳孔一缩,躲开迎面而来的兽人头盖骨,心底蔓延起一股没法拒绝的惊恐。 他正想举起法杖施法时,炙热的巨大火球將他吞没。 [焰爆术] 火光中,他喃喃道:“伟大的哈迪斯,请收下我的灵…灵魂。” 卡洛琳轻呼一口气,冷冷道:“你的生命由我收下,而灵魂將永远受到火焰的炙烤。” “卡洛琳女士,中二的话等会再说,能不能管管我……” 阿斯蒙用了两次[肾上腺激素],眼皮子开始打架。 “哈~” 他又打了个哈欠,依著重剑才站稳。 太累了,太困了。 朦朧间,见女法师焦急地跑来。 “嗯,我先睡一会。” 阿斯蒙放开剑,感觉自己在下坠,下坠到一个香香软软的大枕头上。 舒服。 卡洛琳怔怔地感受著胸间温热的呼吸以及撩拨人心的头髮,许久才道:“阿斯蒙先生,真是狗血的剧情呢。” …… 阿斯蒙醒来时,觉得自己后脑勺怪不舒服的。 他起身转头一看,发现是一堆叠起来的骨头,那个有些烧焦的兽人头盖骨在最上面。 阿斯蒙挠挠后脑勺:“奇怪,我明明梦到又大又软又香的枕头才对。” 卡洛琳坐在凳子上,借魔法提灯的光对比两块碎石板。 她听到阿斯蒙这句话后,呼吸一重,冷声道:“现在不是做梦的时候。” “我要加钱,你竟然这样对待伤员!” 阿斯蒙跳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 这傢伙! 卡洛琳的胸口现在都还有些发麻,自己足足让他枕了两小时! 她给了阿斯蒙一个白眼,低头研究两块石板上的魔法刻纹。 阿斯蒙凑了上去:“那老头也有?” 卡洛琳点点头:“嗯,似乎是在同一张石板上的。” 阿斯蒙喋喋不休:“废话,看碎开的边缘就可以確定了,所以研究出什么了,卡洛琳女士。” “上面有蒂阿兹的指示?还是刻印有某种独特的魔法?” “对了,那老头的其他东西还有没,你不会私吞了吧?” “魔法戒指,魔法项炼啥的有没,那根法杖?” 卡洛琳咬牙切齿:“阿斯蒙先生,你可以再睡一觉吗,我付钱。” “骨头不好枕,要是有又大又软……” “你!” “这是杰拉德的东西,拿著东西去那边看,不要烦我。” “好嘞。” 阿斯蒙喜滋滋的,这可都是他为研究血族课题赚的钱啊! 第39章 两人的旅途(终) 死灵法师的遗物只有两个魔法戒指。 这两个魔法戒指也並非是需要灵魂共鸣才能打开的高档货。 阿斯蒙將里面的物品进行清点。 分別有: 7金13铜,一本《与长眠者说》,一本《骨头们的灵魂》,两颗灰色的结晶,一堆奇怪的材料(眼睛、翅膀、骨头等),几支药剂,三张捲轴,一些私人物品(衣服),一本日记。 这两颗灰色的结晶原本镶嵌在法杖上的,但法杖的木棍子连同山羊头骨都被一把火烧了。 结晶透明度一般,勉强能看见里面一簇缓慢跳动的白光。 阿斯蒙扔了个鑑定术: [灵魂结晶(小)] [里面囚禁著一个可怜的灵魂,青蛙?蛇?兔子? 只有製作的人才知道这个秘密] [药用价值:可用作神经类药物的调和剂] 哦? 阿斯蒙惊讶:“这跟魔晶粉末有类似的作用,魔晶粉末是一般药物的调和剂。” “神经类药物…还没研究过。” 他喊道:“卡洛琳女士,我想商量一下战利品的事。” “我要四个金幣、日记、三张捲轴,其他的就留给你吧。” 卡洛琳答得很快,显然她早就看过里面的物品。 “没问题。” 阿斯蒙把物品归类好,將一只魔法戒指递给卡洛琳:“你要的东西。” 他又道:“走吧,先去中间的岔路?” “不用了,我用[寻踪术]看过,两个岔路口都有往返的相同脚印,杰拉德已经为我们探过路。” 她起身收拾好东西:“我们回去吧,这趟旅程可以结束了。” 阿斯蒙自然没意见。 …… 归途的晚上,阿斯蒙意外地收到了病历本的奖励。 [你为患者治疗小腿骨折,力量+1] 接著,病历本自动翻到第一页,上面是阿斯蒙的面板信息。 [满足属性要求,已晋升职业等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职业加成:感知+1,体质+1,魅力+2] [获得新专长:医者自医] [获得新职业技能:无菌操作,急救术] 晋升了! 阿斯蒙继续往下看自己新的属性以及专长、技能。 [职业:主治医师(熟练级)] [力量:21] [敏捷:18] [体质:16] [魔力:14] [感知:19] [魅力:18] [专长:医者自医——医者不能自医是个谣言! 现在,你可以瞬间吸收药剂的效果治疗伤势(仅限於自己製作的药剂)。] 嘶…… 这专长! 阿斯蒙头皮发麻,意思是只要我有药剂就能实现无限血条?! 但他很快就想到一个问题,那就是钱。 要配置对熟练级冒险者生效的药剂,起码要用魔法药草或者魔晶粉末调和的药剂才有效。 接著阿斯蒙看两个新技能: [无菌操作(主动):无菌是各种医疗环境中的核心规范。 限时效果:在自身周围製造一片清净的区域,打断、禁止施法三秒(时间受魅力影响)。] 禁法区域! 阿斯蒙不由得瞄了一眼卡洛琳的帐篷。 嘿,这次再也不用怕她的[焰爆术]。 可惜阿斯蒙不会位移技能,不然真成了法师克星。 这让他对最后一个技能更为期待。 [急救术(主动):每个病似乎都有黄金抢救时间。 医生,拜託了。 限时祝福:为一名濒死生物强行保留一点体质,持续一个自然日。 限时诅咒:受到祝福的生物只能接受施法者治疗,否则祝福失效。] 阿斯蒙收起病历本。 他终於有点作为一名医生的底气了! …… 隔日傍晚,两人回到伦巴第之门。 这里比几天前热闹很多,地下城镇几乎挤满冒险者。 卡洛琳左右张望:“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也许等下在酒馆会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他们在前往『恶魔之杯』的路上,一是要看看西芙这几天的情况,二是他们吃兔子吃得想吐,极其需要其他美食安抚嘴巴和胃。 关於第二点: 阿斯蒙表示再也不想烤兔子了。 卡洛琳表示再也不想吃烤兔子了。 “阿斯蒙!” “卡洛琳姐姐!” “这里这里。” 西芙老早就闻到阿斯蒙的味道,她眼睛亮亮地看著他们走近。 等两人走近,她一脸严肃地低著头,绕著两人打转,似乎在寻找什么。 卡洛琳按住她的脑壳,不让她继续打转:“你找什么?” 西芙疑惑道:“小狮子啊,阿斯蒙跟卡洛琳姐姐的小狮子。” 卡洛琳的耳根滚烫,她先是瞄了一眼阿斯蒙,接著有些结巴道:“什…什么小狮子,你胡说什么?” 西芙摇头道:“不是我说的,是麦金利叔叔说的。” “他告诉西芙,你们出去生小狮子了。” “什么!” 卡洛琳气炸了:“那地精呢,可恶!” 她又向西芙解释:“我们只是去探索一个地底洞穴。” 西芙想了想,认真道:“卡洛琳姐姐,小狮子不能生活在地底洞穴。” “西芙,我们没有去生小狮子,呸呸,我们不能生出小狮子的。” 卡洛琳越说脑子越乱,她瞪了一眼阿斯蒙:“你是西芙的医生,怎么不跟她解释?” 阿斯蒙笑道:“西芙,我们只是去做一个委託。” 西芙哦了一声:“好的。” 卡洛琳:“……” 就……就这么简单吗?! “委託?什么委託只能偷偷两个人去做,让队友在这里苦等几天。” 麦金利仰起下巴,在他们耳边留下一句话后,又道:“西芙,我们去吃饭,我们才是最好的队友。” “吃饭吃饭!” 西芙跟了上去,又回头道:“你们不饿吗?” 餐桌上。 四人沉默地吃饭。 卡洛琳吃上了不是烤兔的食物,但却没想像中的那么好味。 她道:“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向你们道歉。” 麦金利冷哼一声,不说话。 阿斯蒙见状,拿出一枚魔法戒指:“老麦,处理一下,一个死灵法师的遗物。” 麦金利似乎真对是两位队友生气了,面对金幣都不为所动。 卡洛琳低声道:“地……咳,麦金利先生,我从那块石板当中得到了蒂阿兹的指引,这关乎我的职业进阶。” 世界上不只一个蒂阿兹的信徒,既然卡洛琳能进阶,其他信徒也可以凭藉石板获得这份恩赐。 麦金利这才抬头:“即使如此,你也应该跟队友说。” 卡洛琳轻声道:“知道了,是我的错。” 麦金利放下餐刀,悄然拿走阿斯蒙还没收回去的魔法戒指。 他用餐巾抹了抹嘴,“你说你们去探索地底洞穴。” 卡洛琳点点头:“蒂阿兹是如此指引。” 麦金利摇头:“恐怕不止蒂阿兹,你们没留意道其他主神的信徒吗?” 阿斯蒙道:““正想问发生了什么。” 麦金利点点桌子:“萨维尼草原出现了一个从未被人发现的地底遗蹟。” 他强调:“遗蹟通常与遗物掛鉤,这意味著財富。” “我们该出发了,队友。” 而卡洛琳与阿斯蒙对视一眼,读懂了对方眼神的意思: 珍珠城——伦巴第。 第40章 故事的主角们 关於这个遗蹟是怎么出现的,麦金利作出解释:“地底巨虫偶尔兴起的一次交配。” “它们会与伴侣深入地下寻找一处安静又浪漫的地方。” 他目光有意无意地在阿斯蒙与卡洛琳两人之间徘徊,“选好地方之后,地底巨虫就会打造一张舒適的温床,方便它们庞大的身躯纠缠翻滚。” “而这个过程中,它们发现了遗蹟。” 西芙听得入迷,她按著故事的发展猜测:“於是它们跑到地面告诉麦金利叔叔?” 麦金利夸讚:“很有想像力的发展方向,但作为故事主角的我们还没这么快出现。” 他回归正题:“发情期的地底洞穴很可怕,它们把地底搅得一团糟,但正因如此,遗蹟的神秘面纱亦隨之而揭开。” 卡洛琳问:“在地表已经能看到遗蹟的建筑了?” “不知道,第一批赶去遗蹟的冒险者还没传回消息。” 麦金利摇头,他拿出萨维尼草原地图铺展开。 阿斯蒙趁机问:“既然如此,怎么判定那里是一处遗蹟?” “是因为那位歷史学者罗尔夫·亚尔维斯。” 麦金利用餐刀叉子压著地图角,继续道:“有一天晚上,他来到酒馆里坐上了吟游诗人的位置,向那些酒鬼讲歷史。” “嘿,说实话,那傢伙很了解这些酒鬼。” “他穿著一身得体的衣服大声地谈论地底巨虫如何发情、交配,比吟游诗人歌颂的爱情更有意思。” “直到他说最近那两条地底巨虫发生的事情……” 麦金利点了点地图,待三人注意力都放在他手指后,他划动手指到地图的中间:“他开始讲述伦巴第城的歷史。” “要知道,埋藏在地下的歷史建筑放到如今会有一个新的名字:遗蹟。” “所以,作为这次故事主角的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他收回手指,拿起酒喝了一口:“那些酒鬼当晚就放下酒杯拿起武器出发了。” 西芙举杯畅饮,消化食物。 而卡洛琳则消化著麦金利的这些话,她亦点了点地图:“我们探索的地底洞穴在这里。” “我们在里面亦发现了伦巴第城的城墙,以及一个死灵法师,他似乎很了解伦巴第城。” 卡洛琳以地底洞穴为起点画了个圈,这个圈几乎囊括了萨维尼草原近三分之二的面积。 麦金利问:“一座城有这么大吗?” 卡洛琳道:“若是伦巴第城,我想有的。” 她表达自己的意见:“我对这座遗蹟很感兴趣。” 这毕竟关乎她的职业进阶,就算小队其他人对这件事没兴趣,她也会独自前往。 麦金利笑道:“女人,我们的意见难得统一一次。” 他微微转头:“那么,阿斯蒙……” “我没问题。” 阿斯蒙看著地图道,他晋升熟练级职业者后实力大涨,对这次遗蹟的探索並不担心。 遗蹟探索虽然风险大,但收益比工会委託高太多了。 他的新专长需要烧金幣,他到伊曼顿对血族的研究亦需要大量的金幣支撑。 “又將是一次完美的合作!” 麦金利喝了一口酒,他问西芙:“西芙呢?” 西芙有些犹豫:“狮群的其他成员会一起去吗?” 遗蹟在草原中心处,脱离狮群太远了,她內心有些不安。 她想像不到远离狮群后的生活,之前的委託在她可接受范围內,所以她並没什么意见。 “啊?” 麦金利向阿斯蒙求助。 阿斯蒙轻声问道:“西芙,你在担心什么?” 西芙小声道:“阿斯蒙,那里脱离狮群太远了,我担心狮群,亦担心我们的安全。” “我明白了,你先等等。” 阿斯蒙转头问麦金利:“亨德森对遗蹟不感兴趣?” 麦金利嘆声道:“当然感兴趣,但他不会让商队冒险小队去探索遗蹟,他优先是要保障商队的货物。” “更何况因为遗蹟的吸引,他更需要保留力量防备那些被勾起发財梦的冒险者。” 阿斯蒙点点头:“很理智的做法。” 麦金利补充道:“不过他想了一个办法,就是对探索遗蹟的冒险者提供一定的资金帮助,而条件是需要冒险者把遗蹟得到的物品优先卖给他。” “双方会在冒险者工会签订契约。” 卡洛琳道:“这样亏损的风险很大。” 麦金利笑道:“但收益也很大,你还不够了解商人,卡洛琳。” “他还问过我,愿意对我们小队提供三百金幣的帮助。” 30万?! 阿斯蒙不禁有些动容。 麦金利又道:“原本不想提起这个的,毕竟我们小队……情况特殊些。” 麦金利又不笨。 当初卡洛琳与阿斯蒙、西芙三人组成小队他就知道另有隱情。 他猜测卡洛琳这样做是为了西芙的『血统倾向』问题,毕竟阿斯蒙有著让亨德森都惊嘆的医疗技艺。 “阿斯蒙……” 卡洛琳忽然道。 “嗯。” 阿斯蒙点点头:“我与卡洛琳接受亨德森的条件。”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麦金利狐疑地打量两人。 卡洛琳冷声道:“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你接受亨德森的条件吗?” “当然接受,这样我可以把箭袋装得满满的。” “反正都是赚金幣,东西卖给谁不是卖。” 麦金利巴不得他们同意。 於是,阿斯蒙对西芙笑道:“西芙,这下不用担心啦。” “狮群鼓励我们去扩张领地呢!” 扩张领地?! 这是狮群从未试过的壮举! 西芙眼睛亮亮的,战意十足:“好!” 麦金利感嘆:“不愧是你,阿斯蒙。” “我有时候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看了看西芙,又看了看卡洛琳。 卡洛琳眉头一挑,“地精,你看我做什么?!” 呵,你自己心里明白。 麦金利收回目光,道:“既然这样,我说明一下。” “这三百金幣是以物品的方式支付,武器、盔甲、捲轴、药水等。” “你们需要些什么,我得让亨德森提前准备。” 卡洛琳想了想,“我不需要什么,给西芙准备一套轻甲,两把长剑。” 麦金利点点头。 西芙的皮甲是该换了,遗蹟里面不知道有什么等著他们。 阿斯蒙道:“我需要些药草以及十克魔晶粉末,药草清单我等下给你。” “没问题。” 麦金利道:“我需要附魔箭,一些毒药。” “除此之外,还要补充冒险常用的物品。” 阿斯蒙与他碰杯:“麻烦你了,老麦。” 麦金利嘿嘿一笑:“说完正事,你们是不是该分享一下这次甜蜜的两人旅途?” “地精!” 卡洛琳眯起眼睛,手掌抓住一团火。 西芙抖抖耳朵,捕捉到关键字眼:甜蜜。 在那本《緋红剑与蓝荆花之爱》中有提及到这个词。 与之关联的是『约会』。 卡洛琳姐姐与阿斯蒙去约会了?! 可阿斯蒙说是去做委託。 西芙该相信谁…… 第41章 冒险者规矩 两日后清晨,商队营地。 阿斯蒙四人找到亨德森。 “有消息了,確认是一个遗蹟。” 亨德森也不废话,递给他们四枚魔法戒指:“这是你们要的东西。” “另外,草原另一边的花之国马格里布亦有大量冒险者涌入草原,正向遗蹟进发。” 亨德森提醒道:“这有些不寻常。” 麦金利接过魔法戒指,“那位罗尔夫·亚尔维斯有问题?” 亨德森摇头:“他確实是塞维亚公国的一名学者,不过查不到他的冒险职业。” “总之,你们小心些。” “感谢你,亨德森先生。” 阿斯蒙抚胸致谢。 因为麦金利的关係,亨德森並未提起双方之间的契约。 看来他还是很在乎麦金利这个弟弟的。 亨德森笑了笑:“希望你们能给我带来有价值的东西。” 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即使没有遗蹟里面的遗物,武器、盔甲、魔法捲轴、食物等,都能让他赚上一笔。 没有人知道那只驮兽到底拉著多少货物。 亨德森走后,四人在营地坐下。 “这里是药草,你的,阿斯蒙。” “轻甲、剑……咦,还多了一副皮甲,西芙,你的。” “谢谢麦金利叔叔。” “附魔箭,我的。” 麦金利举起最后一个戒指:“里面是一些常用物资,水、乾粮、纱布,这些放在谁手上?” 阿斯蒙略微思考,“我建议还是均等分开吧,遗蹟里面什么情况都有发生。” 卡洛琳亦点头:“我赞同。” 麦金利边將物资分开,边咕嘀:“你当然赞同,你哪能不同意。” “你说什么?!” 卡洛琳眼里喷火,她发现这地精越来越可恶了。 阿斯蒙见西芙好奇地摆弄那件崭新的轻甲,“等下让卡洛琳姐姐帮你穿上,可以给我看看吗?” “好,不过西芙也会穿!” 西芙把轻甲递给阿斯蒙,又把另外的头盔、护腿、护肩、轻靴、手套翻找出,“你慢慢看,阿斯蒙。” 阿斯蒙哭笑不得,拿起轻甲扔了个鑑定术: [鳞甲犀附魔轻甲(胸甲) 由鳞甲犀牛最坚硬的背甲打磨而成,具有极佳的抗打击效果。 佩戴限制:战士职业,15力量、15体质以上。 套装效果: (3件套)力量+1,体质+1 (6件套)鳞甲犀之魂,免疫15力量以下的物理伤害,你不容易被击倒。 它还活著!!注意它的衝锋,闪开,闪开!!] 一套完整的套装! 这属性太强了,这意味著力量弱的职业者或魔兽都破不了西芙的防。 单凭这套轻甲的价值就不止三百金幣了…… 阿斯蒙深吸一口气:“西芙,麦金利难道真是你亲叔叔吗?” “哎?” 西芙歪著头思考。 等三位队友整装完毕,阿斯蒙更是眼前一亮。 地精麦金利穿上了一套绿色的蟒纹皮甲,皮甲与他的绿色皮肤非常融合,极大地削弱存在感。 他还带上一只眼罩,眼罩似乎有某种魔兽的瞳膜製成,並不影响视线。 他腰间箭筒装得满满的,箭矢尾羽有不同的顏色。 “阿斯蒙,冒险者之间的斗爭从这一刻就开始了,可不能心软。” 这是麦金利的话。 之后是卡洛琳,她一身浅紫色法袍,尖顶法师帽,蕾丝手套,韧皮鞋,高贵又神秘。 “可以走了吗,別磨磨蹭蹭的。” 这是卡洛琳的话。 最大改变是西芙,穿上整套鳞甲犀轻甲之后,凌厉的气势扑面而来,即使这具轻甲还未经歷过血与火,就已经有股杀气在酝酿。 她带著头盔,声音有些沉闷:“咦,很方便,不会影响动作,就是声音大了些,会被猎物听到,影响狩猎。” 与以往的小打小闹不同,他们认真起来了呢。 “那么,走吧。” 阿斯蒙率先拉动韁绳,让矮脚马在萨维尼草原大道上肆意地奔跑。 “阿斯蒙,你当时应该问亨德森要一套轻甲的。” 麦金利遗憾地摇头,一副『这笨蛋,有便宜都不占』的模样。 “他哥又不是亨德森,而且哪有你麵皮厚!” 卡洛琳冷哼一声。 “我问阿斯蒙,又不是问你。” “你!” 吵闹的队伍——阿斯蒙心道。 …… 五日后的傍晚。 “我们到了。” 阿斯蒙举目眺望,只见前方草原开始向下倾斜,形成一条极长的斜坡。 在斜坡的终点,一排排帐篷围著中间那个巨大的地底洞口。 即使在这个距离,阿斯蒙亦能隱约听到冒险者的买卖吆喝、怒骂、兵器碰撞的声音。 一个临时的冒险者营地。 “喂,让让,別傻站著!” 后面传来一声怒喝。 阿斯蒙让开身位,一队五人的冒险小队快速从他们身边掠过。 “好多人哦。” 西芙摘下头盔,甩了甩头,让短髮飘扬。 “这不奇怪,这才是冒险者。” 麦金利顿了顿:“还有商人。” 阿斯蒙道:“走吧,我们先去打探下情况。” 当阿斯蒙靠近营地时,一位高大的战士拦停了他们,高大战士打量四人,问道:“哪里来的?” 阿斯蒙挑眉:“关你屁事,滚开。” 这种地方拳头就是道理,没必要客客气气的。 但高大战士只是哈哈一笑:“小子,不错不错,看样子不是来玩过家家的,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冒险团?” “没兴趣。” 阿斯蒙冷著脸。 高大战士没再说什么,只是认真地记下四人的脸,让出道路。 “没见过你这样的一面,阿斯蒙。” 卡洛琳微微一笑。 “这样处理最简单了,不然还没进入地底遗蹟就一身麻烦。” 阿斯蒙那几年冒险者不是白当的,深知这些冒险者的脾性。 卡洛琳皱著眉头提议:“这里很吵,很乱,我们找个偏僻的地方。” “好。” 阿斯蒙环顾四周,指著营地的边缘:“那边吧,我看到有冒险小队驻扎,这里估计是冒险团的地方。” “那些小队要么加入了他们,要么被赶到边缘。” 这是常事。 冒险者最终目的是为了金幣,没见到金幣之前不会轻易地动手。 四人在地底洞穴的边缘处找了个地方休息,在他们附近有两支五、六人的冒险小队。 双方只是互相打量一眼,並未有任何交流。 “我去打探下情况。” 麦金拋下一句话,融入到那些冒险者之中。 “小心点。” 阿斯蒙叮嘱一句。 卡洛琳笑道:“放心吧,他擅长这工作。” “你跟西芙先休息。” 阿斯蒙拔出重剑插在地上,向所有人宣示。 第42章 卡洛琳小课堂 夜晚,冒险者临时营地升起了两团巨大的篝火。 温暖的火光溶解了白天那种一触即发的紧张氛围。 冒险者们把麦香浓郁、口感清爽的小麦酒灌进喉咙里,吐出的却是粗鄙之极的话语。 他们趁此机会来打探、交换消息,达成合作或互相记恨。 火光很好地掩饰著这一切。 麦金利醉意朦朧地回到小队营地,目光慢慢地清晰起来。 阿斯蒙三人没燃起篝火,借营地那两团光足以照明。 “情况有些不妙。” 麦金利还带著几分酒意,但脸上笑意散尽,揉了揉因假笑有些发僵的脸。 “辛苦了,吃点东西。” 阿斯蒙將一块酱牛肉递给他。 麦金利胡乱咬了两口,伸长脖子往下咽,说道:“拦下我们的那个战士是混跡在马格里布那边的冒险者。” “他本身是一支冒险团的副团长,这几天拉拢了大部分马格里布的冒险者。” 阿斯蒙瞥一眼那两团篝火:“塞维亚也有冒险团这样做?” “嗯,一支叫『瑰银之剑』的冒险团,他们团长亦想我们临时加入冒险团,对抗马格里布。” 麦金利打了个嗝,吐出一股酒气,眼神有点光芒:“不妙的是,两边都想借彼此的手清理掉那些不入群的人。” “比如说……我们、他们。” 他用下巴示意隔壁的冒险小队。 阿斯蒙厌倦这些无谓的斗爭,他道:“他们会阻止其他人进入遗蹟吗?” 麦金利轻蔑一笑:“那倒不会,他们巴不得你进去探探情况。” “听说他们派了几个盗贼进去,现在还没从地底洞穴里爬出来。” “没其他冒险者下去?” “有好几支小队了。” 阿斯提议:“那我们凌晨进去?” “就应该这样,阿斯蒙!” 麦金利带上单边眼罩:“赫尔墨斯欣赏先行者,时刻保持这份对金幣的贪婪才能得到祂的庇护!” 他看一眼阿斯蒙身后的帐篷:“那两位女士同意吗?” “我们想法一致。” 阿斯蒙笑道:“老麦,你去休息吧,到点我叫你。” “好。” 麦金利需要时间消化酒精,作为一个弓箭手,他不能让箭矢失去准头。 …… 凌晨四时左右,阿斯蒙四人穿过冒险者营地来到地底洞穴入口处。 黑幽幽的入口直径近十米,不断喷吐著冷风。 “很难想像地底巨虫能卖多少金幣,要不抓一条?” 麦金利並未见过它真正的样子,但光凭它製造的动静就知道是值钱货。 卡洛琳打了一个哈欠:“它身上的虱子都比你大,如果有的话。” 她手上凝了一个[光亮术],把光球推进入口。 光球飞速下坠,但仅仅几秒就彻底被黑暗吞没。 卡洛琳皱眉:“完全垂直的通道,魔力被干扰,没办法探知深浅。” “嘿,让开让开。” 麦金利用上嫌弃的语气,仰起下巴,他从箭袋中抽出一支尾羽是红色的箭矢,拉满弓弦对准洞穴入口。 [火焰箭]! 嗖— 箭矢离开弓弦后爆起火光,如同流星般在洞穴下坠,几秒后静止不动,宛如夜空中掛著的一粒孤星。 麦金利估算了一下,“几十米深,准备羽落捲轴。” 西芙探头张望一眼:“西芙不用!” 她觉得自己可以沿著墙壁滑行下去,她不喜欢羽落捲轴轻飘飘的感觉,那样很没安全感。 同为战士的阿斯蒙猜到西芙的想法,说道:“恐怕不行,刚才看到墙壁非常平整,泥土恐怕被地底巨虫压成石板了。” 西芙闻言,蹲下去拍了拍墙壁,惊讶道:“比石头还要硬!” 她只好掏出羽落捲轴轻轻往身上一拍,顿时,她背后长出一对洁白的小羽翼。 小羽翼缓慢地摆动,抖落些半透明的羽毛,但羽毛未落到地上就融化掉。 [羽落术(主动):你似乎不相信天使的存在?闭上眼睛,她正拥抱著你。 限时效果:减缓目標坠落速度,比例受自身体重影响,] “走吧,以那支火焰箭为落脚点。” 阿斯蒙率先跳下,然后是卡洛琳、麦金利,西芙断后。 在空中,卡洛琳又捏了个[光明术],把漆黑的洞穴照亮。 阿斯蒙发现,墙壁並非全都是平整的,经过一段距离后会隆起很长的皱褶地块。 卡洛琳轻声解释:“那是地底巨虫蠕行的痕跡,它没有爬足,只能蠕动身体前行。” “有些学者会根据这段距离计算出这条地底巨虫的长度。” 阿斯蒙夸讚:“不愧是蒂阿兹信徒。” 卡洛琳正想说什么,但双足已经踩在有些倾斜的坚实地面上。 她只好作罢,拿出魔法提灯,把光调到最大。 魔法提灯在漆黑的洞穴里撑起一个圆形光幕,把小队四人笼罩住。 洞穴很安静,他们互相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你们心里没有什么不適吧?” 阿斯蒙想起幽闭恐惧症。 这种心理致病会慢慢地让一个处在密室人崩溃,失去理智后做出一些疯狂的行为。 麦金利抱怨道:“阿斯蒙,你应该问问我的腿,这泥地都比石头硬了。” “西芙的腿不痛!” 她还踩了踩,证明自己的话。 见他们活蹦乱跳的模样,阿斯蒙放下心。 卡洛琳则举起魔法提灯观察四周,片刻后道:“根据地底巨虫的习性,这个斜坡是因为地底巨虫发现捷径,调转方向了。” “挖土不是件轻鬆的事,所以地底巨虫会本能地寻找已有的洞穴通过。” “但它不知道这样距离反而更远了,因此打造了一个复杂、丰富的地底世界。” 麦金利打断道:“现在可不是阅读时间,我们得赶紧走了。” 卡洛琳哼了一声,“顺著斜坡,遇到第一个岔口就是它过来的道路了。” 阿斯蒙伸手:“提灯给我。” 小队四人走了一段距离后,果然在左边发现一个岔口。 岔口透出微微的亮光,溢出一股新鲜的空气还有淡淡的青草味。 但西芙不光闻到这两种味道,她出声警告:“有血腥味,但不新鲜的。” 卡洛琳疑惑道:“难道是蜥蜴人?” 西芙又认真地嗅了嗅:“是蜥蜴人的味道,卡洛琳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蜥蜴人没挖洞能力,只聚居在地底世界最浅层的地方。” 她率先走进岔口,继续道:“蜥蜴人喜欢裁种一种特殊的发光菇,运气好的话,我们就能拿到这次冒险的第一个收穫了。” 显尘光菇! 这是製作显形药剂的主要材料,一株能卖上一枚金幣。 麦金利精神一震:“我,麦金利,为各位探明前方的道路!” “赫尔墨斯在上!” 卡洛琳微笑著让路。 第43章 西芙在思考 “呕~” 麦金利扶著墙壁,强行压下胃里翻腾的呕吐感。 这里確实是一处蜥蜴人居地。 这里確实有一株显尘光菇。 但麦金利没想到显尘光菇会喷他一脸臭屁! 他感觉被数十个羊粪球,不,是在臭水沟泡过的羊粪球塞住了鼻子。 “呕~” 不能想羊粪球,要想香喷喷的金幣。 麦金利告诫自己。 这时,他耳边传来卡洛琳有些欣喜的笑声:“显尘光菇的食物是一些骨头、腐尸,蜥蜴人偶尔会给它加加餐,把…咳…落在它头上。” 麦金利本来就绿的皮肤竟然有些发青,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看著卡洛琳。 “呃,老麦,你还好吧?” 阿斯蒙捏著鼻子问。 地精居然会青脸,简直是种族奇蹟。 “阿斯蒙先生,你觉得呢?” 麦金利有些心痛,惜日完美的合作伙伴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卡洛琳慢悠悠地给麦金利扔了一个[清洁术],解释道:“地精你放心,这个没有毒,还有振奋精神的作用。” 哼,让你乱说话! 麦金利咬牙切齿:“这个是我的战利品,不归团队所有!” 阿斯蒙不禁佩服这个赫尔墨斯信徒,点头道:“自然,谁要抢你的,就让他也闻一闻。” 卡洛琳与西芙默默退后一步,表示自己的决心。 待麦金利捏著鼻子把显尘光菇採摘完,阿斯蒙三人才走进这个蜥蜴人的居所。 一片狼藉。 居所的一面被地底巨虫极其粗爆地碾压而过,几具蜥蜴人被压进了地下,成为地面的一部分。 也有些完整的尸体,阿斯蒙检查过,內臟破裂而死。 麦金利不服道:“这蜥蜴人居住地仅仅是证明巨虫来过,似乎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卡洛琳摇头:“不仅如此,按罗尔夫·亚尔维斯在酒馆的讲述,地底巨虫是深入地下才发狂的,但……” “它在浅层地底就表现的如此狂暴。” 她轻声道:“是罗尔夫·亚尔维斯说慌了。” 精彩。 阿斯蒙惊讶地看著卡洛琳。 “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 卡洛琳压了压法师帽:“罗尔夫·亚尔维斯、杰拉德这两位了解伦巴第歷史的人,极有可能认识,甚至说有著同一目的。” “我问亨德森借了《凯利·维拉游记》,书上说这个季节是地底巨虫最安静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咳,发情。” “有人激怒地底巨虫寻找伦巴第的位置,而且成功了。” 隨即,卡洛琳皱起眉头:“但我想不明白他们四处宣扬的目的。” “炮灰。” 阿斯蒙道,“他们需要冒险者扫除通往伦巴第的障碍。” “蜥蜴人、蛛魔,甚至是其他地底物种。” 卡洛琳点头:“很有可能。” “我觉得可能是某种仪式,或者祭献某种东西?” 麦金利由死灵法师联想到他们的日常活动。 这些骨头收藏家有著常人难以接受的喜好。 “但伦巴第的放逐似乎与伟大的蒂阿兹有关……” 卡洛琳內心有些抗拒这个说法,她毕竟是蒂阿兹信徒。 西芙眨眨眼:“可能是城里的人进行某种仪式,惹伟大的蒂阿兹不高兴了。” “嗯?!” “咦?” “西芙!” 三人同时转头,惊讶地看著西芙。 卡洛琳上前摸了摸她的小狮耳,夸讚:“西芙好聪明哦,还真有这个可能。” “嘿嘿,西芙是聪明的女孩子。” 说完,她忽然一怔。 聪明的女孩子…… 这句出自《緋红剑与蓝荆花之爱》第179页,女主角受到了男主角的夸讚。 但我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我是聪明的狮子才对。 对吗? 西芙握紧拳,指尖感受到手套內柔韧的皮甲。 是手指不是爪子。 西芙脑袋好乱哦。 麦金利欣慰地点头:“西芙成长了好多。” 阿斯蒙默不作声地看著西芙。 “那么,我们队伍……” 麦金利停顿一下,等三人目光看著自己才道:“像英雄般,拼上性命去阻止一个还未被证实的阴谋?” “我反对。” 这是阿斯蒙的话。 干得漂亮,阿斯蒙! 我原谅你刚才捏鼻子跟我说话。 麦金利向阿斯蒙挤眉弄眼,但考虑到如今是队伍重要的会议时刻,他收敛神色。 “我也反对。” 这是卡洛琳的话。 对此,她作出解释:“並非是我对蒂阿兹祂不够虔诚,我不能自私。” 职业进阶的机会有很多,但队友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也反对。” 其实西芙还在纠结手指与爪子的问题,她只是心不在焉地回答。 书上只会说男女主牵手,不会说牵爪…… “那么,我们队伍……” 麦金利这次神色兴奋道:“尽情地探索这座遗蹟,把財富藏在我们口袋,把这段经歷让吟游诗人传播?” 他笑著补充:“恶魔之杯那位吟游诗人不会讲爱情、地底巨虫如何交配,但他的故事讲得很棒。” “我同意。” 阿斯蒙点头,他觉得地精有做吟游诗人的潜力。 “我同意。” 卡洛琳诧异地看著他:“地精,不错的提议,看来你刚才有注意到地底巨虫蠕行的痕跡,脑袋多了些皱褶,没这么光滑了。” “我也同意。” 西芙抖抖耳朵,捕捉到关键字眼。 爱情? 交配? 书本上还没提到,这次委託之后要好好看书。 “走吧。” 麦金利喜滋滋地仰起下巴,期待下一个收穫。 有卡洛琳这个知识渊博的魔法师在,四人几乎跟著地底巨虫的踪跡前进。 隨著旅途的深入,一个奇幻的地底世界在阿斯蒙眼前慢慢展开。 不过旅途需要暂时休息。 他们选择在一条地下河附近。 地下河水流很缓慢,反射著魔法提灯的光,像是一片轻轻漂浮的银色蝴蝶。 阿斯蒙用木炭搭建起篝火,准备几人的午餐。 他问在地下河边钓鱼的麦金利:“老麦,有收穫吗?” 阿斯蒙没想到他会钓鱼,麦金利的形像在自己心中更立体生动了。 “嘘,就算伟大的赫尔墨斯在钓鱼时都会有极大的耐心。” 麦金利头也不回,非常专心。 他喜欢收穫的感觉,钓鱼、买卖、冒险。 卡洛琳接了些地下河水,正优雅从容地泡著花茶。 而西芙正看著自己的手,偶尔会抓卡洛琳的与自己对比。 但会被卡洛琳揪揪狮耳朵。 旅途暂停,时间不止。 第44章 倖存冒险者 稍作休息后,四人的旅途继续。 他们沿著地下河一路深入,到这里已经不需要魔法提灯了,满地的光菇、莹草散发的光足以把地下世界照亮。 他们宛如在月色下的森林漫步。 有河流、莹草、光菇、青苔,以及横在四人身前的这张巨大蛛网。 蛛网由手指粗的蛛丝编织而成,上面滴答著粘稠的透明水滴,这些水滴具有极上的粘性,是蛛魔狩猎的关键。 整张蛛网从灰暗处延伸而出,封住了岔道入口。 “它正盯著我们。” 麦金利拿出弓箭搭上箭矢,瞄准地面那些一簇一簇的可疑光菇群。 蛛魔会潜伏在某处,复眼与那些光菇混合在一起,明目张胆地观察猎物。 麦金利拉紧手上的火焰箭:“最直接的方法是毁了这张网,但需要做好面对一只暴怒蛛魔的准备。” “西芙,注意后面。” 阿斯蒙微微退后一步,这样能更好地保护两个队友。 他皱眉道:“空间太小了,蛛魔尖啸的威力恐怕会成倍地增强。” “它没机会的。” 卡洛琳法杖酝酿完魔力,顶端的魔晶骤然爆出一片橘红的火光,把地底冷淡的白光碟机逐。 陌生的温度让洞室诡异一静。 阿斯蒙忽然头顶传来一丝微弱的声响,像是某种大型节肢动物关节磨蹭的嘎吱声。 是蛛魔! 它有些按耐不住了! “在上面。” 阿斯蒙轻喝一声,跃起朝头顶挥剑。 无需在意长剑斩在哪里,因为阿斯蒙的目的是惊扰蛛魔。 果然,阿斯蒙的长剑挥空,但一道黑影掠动,光暗的变化暴露了这头蛛魔的位置。 麦金利拉满短弓,蓄而不发,箭头分毫不差地对准蛛魔的复眼。 他在等待机会。 卡洛琳可没这个顾忌,法杖轻轻一沉,火球飞掠而出,向蛛魔的上半身轰去。 蛛魔弓起蛛腹喷出一股蛛网挡住火球术。 两者相撞、燃烧,散落无数火屑,一股焦香的味道扩散。 蛛魔口器开合,上身明显地鼓了起来,这是蛛魔尖啸的前兆。 这里是它精心挑选的猎场,椭圆形的空间能將它的声音提高一倍,足够震慑眼前的猎物。 只需像往常一样张开口器,底下那些猎物就会任由它斩杀。 但它忘了那只几乎与莹草融为一体的地精。 它张开口器准备宣告胜利,下一秒,一支燃烧的箭矢毫无声响地灌入它的嘴巴。 灼热的火焰顺著喉咙往下,它躯体里的那一腔空气成了最佳的燃料。 —嘭— 蛛魔吐出一口火,之后是一声沙哑的哀嚎。 它六条肢足用力划动,在洞穴顶端快速地行走。 逃! 蛛魔全身毛刺竖起,惊恐的灵魂驱使肉体,连上身灼热的疼痛都忘记。 它无数复眼盯紧前方,丝毫没注意到同样是顶级猎手的西芙。 [狮跃]。 西芙这身轻甲不影响行动,她甚至觉得穿上轻甲后力气更大了。 她拦截逃跑的蛛魔,一剑斩断蛛魔连接上下半身的躯干。 —噗— 鲜血喷洒,蛛魔上半身掉落地面,而下面涨鼓鼓的蛛腹却咕嚕几下,滚落到地下河中。 麦金利顿时惊呼:“赫尔墨斯在上,这是您需要拿走的祭献吗?!” 蛛魔最值钱的是那一肚子蛛丝。 西芙闷声道:“啊?对不起,麦金利叔叔。” 麦金利挤出一丝笑容:“很漂亮的一击,西芙。” 他又紧忙去取蛛魔上半身的毒囊。 “空的。” 麦金利不顾手上的血污,举起蛛魔乾瘪的囊袋。 “它之前战斗过,可能是那些先遣的冒险者。” 卡洛琳一个火球术把蛛网烧掉:“要找它的巢穴吗,蛛魔喜欢储存食物,可能有倖存者。” 麦金利眼睛一亮:“找,我相信他们很愿意用金幣买自己的命。” 卡洛琳释放[寻踪术]查找足跡,片刻后道:“找到了,走。” 阿斯蒙惊讶道:“蒂阿兹对你有些过分的偏爱了,你这个魔法比弓箭猎人的职业技能还厉害。” 卡洛琳微笑道:“蒂阿兹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信徒。” 因为是深入地底的原因,蛛魔洞穴並不算隱蔽,四人根据足跡很快就找到它的巢穴。 那只蛛魔把巢穴安置在一处莹草茂盛的平地下,这块平地有一圈明显的痕跡,莹草之间稀疏了许多。 “非常標准的蛛魔洞穴,上面是一片草地盖子,里面是挖空的巢穴。” 卡洛琳又道:“小心它的蛛网,阿斯蒙。” “好。” 阿斯蒙点点头,用长剑掀开草盖子,里面瞬间挤出一股腥臭味。 等味道散开了些,阿斯蒙几人才凑近看。 洞口不大,但被密密麻麻的蛛丝覆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麦金利皱眉道:“能用火吗,如果里面有人会不会被烧死?” “可以,蛛魔通常只在巢穴口布置蛛丝警惕外界,巢穴里面没蛛丝的。” 卡洛琳扔出一只小火球,那些蛛丝很快就被烧融。 入口斜著向下,阿斯蒙低身滑落巢穴。 一进里面,阿斯蒙就发现三只雪白色的蛛茧。 但从茧上撑起的肢体轮廓判断,这是三位被蛛魔当做食物的倒霉蛋。 “真有三个倒霉蛋!” 阿斯蒙用长剑小心地切开蛛丝,这种蛛丝不是结网丝,非常幼,並不难切。 但这位倒霉蛋死了。 他满脸青紫,眼珠暴凸,嘴角掛著红黑色血跡。 从装扮上看,是一位年轻的法师。 “阿斯蒙,他还有呼吸。” 麦金利亦没閒著,他带著开奖般的期待切开蛛丝,见这位冒险者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他便遗憾地呼喊阿斯蒙。 他对这位活著的冒险者不管不顾,又兴冲冲地解开最后一位冒险者的蛛丝,嘴里念叨:“赫尔墨斯在上……” 阿斯蒙观察这位活著的冒险者。 他嘴唇苍白,面无血色,身体没有明显的伤口,肢体亦正常,没有被蛛魔折断。 这是饿虚弱了,幸运的傢伙。 阿斯蒙想了想,拿出一瓶药剂灌入他口中。 药剂很有效,这个冒险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咳咳……” 伊恩抬起沉重的眼皮,只见一位英俊的先生蹲在他面前。 “先生,我还活著吗?” “当然,我是医生。” 阿斯蒙点点头。 第45章 顛倒的伦巴第 “我是战士伊恩。” “五年前有幸加入了这个氛围还算友好的冒险小队。” “我们小队活跃在马格里布边境,偶尔会穿过萨维尼草原去体会瓦图克的繁荣。” “说重点。” 麦金利催促道。 伊恩笑了笑:“那天晚上在酒馆,我们队长也是这样催促那位歷史学家的。” 麦金利气道:“別这样诅咒我!” 卡洛琳沉声道:“歷史学家?你们小队也是在瓦图克的酒馆知道遗蹟这件事吗?” 伊恩点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 “呃,应该半个月前?” 伊恩对这个时间有些不確定,他摇头道:“不重要了。” 他看著旁边两位队友的尸体,神色阴鬱。 半个月前?! 按时间推测,两地几乎同时有人散播伦巴第城的消息。 卡洛琳又问:“你们在地底遇到了什么?” “很多,蜥蜴人、蛛魔、冒险者,兽人骷髏……” 伊恩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还有食腐虫,食尸鬼!” 卡洛琳惊讶:“地底世界怎么会出现这两种黑暗生物!” 食腐虫、食尸鬼以腐肉尸体为食,是黑暗邪恶的地面生物,通常不会单独出现。 “事实就是如此。” 伊恩面无表情:“我们小队是被它们逼回来的,几次突围后,被那只蛛魔捡了个便宜……它死了吧?” “死了。” “谢谢你帮我们小队报仇。” 伊恩挤出一丝笑容:“你们想知道遗蹟的情况吧。” 卡洛琳没有否认:“可以告诉我们吗?” “当然。” 伊恩顿了顿,声音带著惊嘆:“我们確实见到了那堵被地底巨虫打破了的城墙。” “那堵白色的岩石墙横臥在地底世界中,根本看不到尽头。” “我们试图寻找入口,但遇到几头食腐虫、食尸鬼。” “我们被逼退,之后就遇上了蛛魔。” 伊恩没再说下去。 麦金利急忙问:“没有遗蹟入口?那两条地底巨虫不是打破墙了吗?” “或许有,但我们还没找到。” 伊恩打量几人,见他们从容的神色,嘆道:“或许你们能找到遗蹟入口。” 阿斯蒙问了个关键问题:“这里离那堵墙还有多远?” 伊恩没有隱瞒:“一天路程,回到蛛魔猎场,然顺著特別湿润的岔路深入就能到。” “谢谢。” 伊恩提到湿润的岔道,阿斯蒙就知道他没说谎。 阿斯蒙又道:“你休息一下就好,只是饿得虚弱了,没有暗伤。” “我们去外面,放心,暂时不会离开的。” 伊恩道:“谢谢你,先生。” 四人出了蛛魔巢穴。 卡洛琳率先道:“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阿斯蒙道:“我觉得他提供的路线没有错,至少符合深海白岩石的特性。” “至於食尸鬼怎么会出现在地底世界,恐怕与遗蹟有关。” 麦金利顿感惊奇,他搓搓手:“我也没听过食尸鬼会挖土,说不定这样的食尸鬼能卖上高价钱!” “那些骨头收藏家会喜欢这样的商品。” 卡洛琳对他翻了个白眼:“教廷会把你跟食尸鬼绑在一起烧死。” 她又道:“所以,走吗?” “当然,我才赚了一个显尘蘑菇,亏了两支附魔箭的钱。” 麦金利拍拍箭桶:“起码要用金幣把这傢伙装满。” “等我一下。” 阿斯蒙回到蛛魔巢穴里,见伊恩正翻动他队友的尸体。 “稍等……” 伊恩在年轻法师身上摸索,轻声道:“你那位队友应该挺失望的吧,毕竟我还活著。” “冒险者之间的规矩,嘿,队长教过我。” “呼,好了。” 伊恩把四枚魔法戒指拋给阿斯蒙,“我只留下武器、一些补给、药剂。” 阿斯蒙接过戒指,嘆声道:“你误会了,我不是……” 伊恩摆摆手:“这是冒险者之间的祝福,你们队长没说吗?” 阿斯蒙没再说什么,留下两瓶药剂便离开。 出了巢穴,阿斯蒙把那四枚魔法戒指递给麦金利。 卡洛琳眉头皱起,有些生气地问:“你把他杀了?!” 阿斯蒙挑眉:“卡洛琳女士,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还不了解我的人品?” 西芙用鼻子嗅了嗅,道:“卡洛琳姐姐,没有新鲜的血腥味哦。” 卡洛琳轻声道:“对不起嘛,阿斯蒙。” 麦金利笑道:“这是冒险者之间的祝福,是冒险精神的传递。” 他拋起魔法戒指:“这些傢伙啊,很纯粹。” 待魔法戒指重新落到手中,麦金利才道:“要是早点认识,我会跟他们成为朋友。” 阿斯蒙笑了笑:“除了金幣,没想到你也藏著这些。” “噢,不,我只是个捡便宜的。” 麦金利摇头否认。 阿斯蒙心里清楚,老麦只是嘴上不承认。 …… 沿著湿润的岔路深入,他们一路没有再遇上魔兽,仿佛这条巨虫通道成了禁道一般。 “我们到了。” 阿斯蒙停下脚步,眼前是一堵看不见尽头的高大阴影。 他们身处在一个巨大的地底洞室,巨虫发狂的痕跡四处可见,地面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光菇、莹草,勉强能照出伦巴第城墙的轮廓。 当阿斯蒙凝视这堵墙时,才想到一个问题:“卡洛琳女士,曾经的伦巴第是一座怎么样的城市?” “壮观,繁荣。” 壮观…… 阿斯蒙又问:“所以它会像瓦图克那样有高大的建筑物,或者象徵性的雕像?” 卡洛琳点头:“確实如此,在冒险者据点的伦巴第之门,也仅仅是它的大门之一。” “那就不合理了。” 阿斯蒙摸摸下巴,“按这样推算,如果这里是遗蹟地面,那它高大的建筑向上,早应该被发现才对。” 卡洛琳思考阿斯蒙的话,打量著白墙与洞室顶部相接的地方。 看不出有建筑物的轮廓,只是一堵墙。 按照阿斯蒙的推论,確实,这座占据草原近三分之二面积的城市早应该被发现才对。 阿斯蒙说出最初想到的问题:“除非这座城是顛倒的。” “它的一切还埋在地下,这里也许只是它的地基。” !!! 对於这个猜想,卡洛琳下意识地觉得是正確的! “阿斯蒙,或许你是对的。” 麦金利放下眼罩:“不过,先跟这里的客人打个招呼吧。” “食尸鬼,发现我们了。” 第46章 蒂阿兹回应了祂的信徒 食尸鬼是一种类人型黑暗生物,全身皮肤呈灰蓝色,光滑无毛,它们有一对尖耳以及满嘴獠牙,那根延伸至胸腹的长舌头对血肉有无尽的饥渴。 它们在腐烂与死亡中成长,成群结队地追寻血肉,以满足它们无休止的飢饿感。 “这些傢伙不是只对尸体感兴趣吗?” 麦金利眯起眼睛打量那八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食尸鬼。 它们还没有適应地底洞穴的黑暗,仅是靠气味缓慢地向四人走近。 麦金利向空中射出一根闪亮的附魔箭,落下一圈箭雨把它们无声地钉在地上。 阿斯蒙说道:“我听闻食尸鬼会自己创造食物,当它们被飢饿感折磨时,就会寻找活物杀掉,蹲在尸体旁边等尸体腐烂。” 他走近那些被箭矢钉住的食尸鬼,对其中一只扔了鑑定术。 [姓名:未知] [职业:食尸鬼] [力量:11] [敏捷:16] [体质:12] [魔力:5] [感知:10] [魅力:3] [专长:(未知)] [技能:(未知)] 这些食尸鬼並未彻底死亡,疯狂地挣扎著,枯树根似的尖爪在地面上刮出一道道抓痕。 食尸鬼伸出舌头想要舔食阿斯蒙,那些舌头像某种海底生物游动的触手,噁心无比。 麦金利提醒:“小心点,我的箭可没这么牢固。” 卡洛琳拉住也想凑上去的西芙,眼神古怪地看著阿斯蒙。 先前的狼尸、蛛魔尸,到如今的食尸鬼,阿斯蒙他的爱好也太奇怪了吧。 不过阿斯蒙只是稍微看了几眼,便道:“麻烦了,卡洛琳女士。” “就会指使人干活!” 卡洛琳瞪他一眼,掏出法杖凝聚魔力。 她心里默念:“伟大的蒂阿兹,请赐予我火焰…” [找到我,找到我,我最虔诚的信徒。] 一道似乎来自恆古的空灵声音在卡洛琳耳边迴荡。 卡洛琳顿时灵魂颤慄,肉体魔力激涌,几乎想要跪下向蒂阿兹祈祷。 她法杖顶端的魔晶嘭地一声炸裂,魔晶碎屑被火球当做柴薪,不断膨胀壮大自己。 卡洛琳仿佛举著一只太阳。 这几乎是瞬间的事情,火光照亮整个地底世界,阿斯蒙三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敢直视蒂阿兹的威能。 离卡洛琳最近的西芙像只炸毛的猫咪,猛地蹦出数米远,死亡的预警让她心跳加速,大口大口地喘气。 阿斯蒙用重剑挡住身前,沉稳地一步步后退。 “卡洛琳!!你想干嘛!!” 而麦金利还能说话,他闭著眼睛翻滚几下,远离这个太阳。 “快离开,我控制不了它!” 卡洛琳大喊,甚至她的魔力都不受控制,拼命地灌入头顶上的火球。 当她手上的法杖化作灰烬时,这颗巨大的火球如同陨石般朝伦巴第的白墙撞去。 轰!!!! 炽热的火瞬间把城墙抹去一大块,就连一点灰尘都没飘扬出去,澎湃的热浪掀起一阵阵火焰风暴,在洞穴中肆虐。 数分钟时间后,火焰停歇,地底洞穴漆黑一片。 那些光菇以及莹草早已经被烧得乾净了。 黑暗中,阿斯蒙轻声道:“卡洛琳女士,我只是麻烦你放个火球术处理一下食尸鬼,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卡洛琳虔诚地道:“是伟大蒂阿兹回应了我的祈祷。” 似乎是印证她的话,一道耀眼的芒光从伦巴第破碎的白墙中射出,不知延伸到哪里去。 [找到我,找到我,我最虔诚的信徒。] 卡洛琳深吸一口气:“祂,又呼唤我了。” 麦金利亦神色虔诚:“赫尔墨斯在上,您在不在?” 卡洛琳懒得理这个地精,对阿斯蒙说:“作为信徒,我必须要回应蒂阿兹的呼唤,遗蹟里面恐怕有超乎意料的情况发生。” “你们……” 这件事已经超出“小队探险”的范畴了。 阿斯蒙笑道:“说好了的,我们要尽情探索遗蹟。” 麦金利亦附和:“没错,我要用金幣把箭袋装满才出去。” 卡洛琳摇头:“我是怕牵扯到某个阴谋之中。” “我们是不想主动惹麻烦,並非怕麻烦。” 阿斯蒙顿了顿,看著卡洛琳空荡荡的手道:“卡洛琳,你还有法杖吗?” “噢,有的。” 她拿出一根比先前更加奢华、精致的法杖。 法杖由一根灰木作为主体,断断续续的红色符文由底部一直延伸到顶端,与那颗红色魔晶连结,魔晶偶尔会释放出丝丝火苗。 高档货!! 麦金利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职业者之间流传著一条铁律:法师要么穷得用木棍,要么富得连巨龙都嫉妒。” “咳,这是我导师的礼物,她嘛,小有名气。” 卡洛琳只是略微提一句,似乎不愿意多说,立刻转移话题:“伟大的蒂阿兹已经为我们指明道路了,我们走吧?” “西芙,西芙,过来。” 西芙先问:“卡洛琳姐姐,你不会放太阳出来了吧?” 卡洛琳笑道:“笨蛋西芙,那不是太阳。” 而麦金利故意落在后面,与阿斯蒙走在一起:“阿斯蒙。” “嗯?” 麦金利不说话,只是用下巴示意,让阿斯蒙看卡洛琳。 “怎么了?” 阿斯蒙不解。 麦金利只好悄声道:“你说我假装短弓坏了,她会不会给我一把高档货?” 阿斯蒙顿时哭笑不得:“你忘了在上次狼人部落委託,她提议减少你赏金的事吗?” 麦金利脸色一紧:“该死,我还好先问问你。” 阿斯蒙古怪地看著他:“老麦,你这是听到了赫尔墨斯的指示吗?” 麦金利嘿嘿一笑:“只是我的天才想法,並不是赫尔墨斯的指示。” 不是,你还真想这样做啊?! 阿斯蒙慢下几步,盯紧麦金利背后的短弓,以防他真这样做。 一会后,四人小队迎著光踏过巴伦第的城墙。 与预想的不同,厚重的的城墙后面亦是一处往下的地底通道,但这个通道溢出明亮的光。 “我敢打赌,后面连通著伦巴第城的宝藏库,要不然蒂阿兹的某些信徒怎么会如此富有。” 麦金利紧张地搓手,他已经在考虑先用那只手拿宝藏了。 “我还以为是一片壮观的建筑物。” 阿斯蒙打量通道入口,並没有看到象徵性的建筑物。 当他们穿过地底通道后,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 蒂阿兹展示著祂的伟力。 此时,他们正站洞穴出口的边缘,而身下的远处是一只巨大的彩色魔法泡泡。 魔法泡泡里面悬浮著一座倒立的白绿色城池! 城池內有许多极其壮观、高大的建筑物,钟塔、教堂、贵族城堡、雕像、中心广场、纵横的道路。 这些建筑物没有丝毫的损坏,却又诡异地长满藤蔓、青苔,整座城白绿相间。 倒立的城池底部,是一片深灰色的土地,正渗出无数水珠,飘向魔法泡泡的边缘,之后消失不见。 而最下方,是一片赤色的天空,上面云朵嵌著金边,静止不动。 伟大的蒂阿兹似乎在某个平常的傍晚放逐了珍珠之城伦巴第。 “蒂阿兹在上。” 卡洛琳虔诚无比地向祂祈祷。 第47章 卡洛琳的移动石板 —时间回到先前— 夜晚,遗蹟入口的冒险者临时营地处。 [找到我,找到我,我最虔诚的信徒。] 蒂阿兹在呼唤祂的信徒。 “是伟大的蒂阿兹!” “祂呼唤我了!” “祂在呼唤我!” “哈,明明就是呼唤我。” 在营地的蒂阿兹信徒彻底疯了,他们听到伟大蒂阿兹的呼唤。 与此同时,遗蹟入口以及周边区域的地面忽然穿出无数缕红光,直达天空之上。 “这……神跡!” “蒂阿兹在上。”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有冒险者发现地下遗蹟了!” “走,不要等消息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还在犹豫的冒险者、冒险小队涌进遗蹟入口里。 瑰银之剑冒险团帐篷外,团长鲁恩平静地看著热闹起来的营地,问身旁的法师:“你也听到蒂阿兹的呼唤了?” 法师神色虔诚地点头:“嗯,很清晰地听到了。” “那一瞬间,灵魂战慄、魔力激涌,不会有错。” 鲁恩沉默片刻:“马格里布那群人呢?” 法师回答:“正在收拾帐篷,看样子是要进入地底探索遗蹟,团长,我们呢?” 鲁恩嘆声道:“准备出发,已经不能够再等了。” 他一直在等先遣小队的消息,但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计划,探索遗蹟可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好。” 法师点点头,转身去安排。 深夜时分,这个临时营地的冒险者所剩不多了。 而营地的斜坡上,有三个坐在马匹上的男人。 左边男人带著斗篷,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马匹散发著腐臭,躯体上零零碎碎地掛著皮肉,露出的骨头隱约能看见牙印,似乎被某种东西啃食过。 死灵马,男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他声音沙哑:“罗尔夫·亚尔维斯先生,终於有蒂阿兹信徒找到遗蹟了。” 中间,是穿著一身考究燕尾服的歷史学家罗尔夫·亚尔维斯。 罗尔夫平静道:“没办法,伦巴第被蒂阿兹放逐,开启祂封印的钥匙就是任何一种蒂阿兹赐予信徒的魔法。” “这个时间,已经比我预想的快很多了。” 不知为何,他想起那位学识渊博的女士以及她的同伴,那三位各自在不同领域有所建树的学者。 他的直觉很准。 左边的男人又道:“那我们也该启程了。” 罗尔夫冷笑:“心急的代价你不是已经付出过了吗,杰斐逊先生。” 杰斐逊沉默不语,只是拉紧了死灵马的韁绳。 死灵马不安地踏著蹄子,抖落了一些膝盖上的腐肉。 心急的代价他当然记得,他最出色的学徒杰拉德的性命以及那块珍贵的碎石板。 “我们大概什么时候?” 右边的男人身型高大,似乎要把马匹压垮,他的马匹时不时地抖了抖腿。 罗尔夫转头望向后方:“伦巴第之门的冒险工会有个难对付的傢伙,起码要知道他有没有兴趣再说。” “但我估计他回来的。” 罗尔夫看著慢慢暗淡的红光,微笑道:“我的直觉很准,两位先生。” 杰斐逊冷笑一声:“只要唤醒那头骨龙,哪位又如何?!” “无知。” 右边的男人平静地说了一句,抽动韁绳转身离开。 他的马匹很慢,摇摇晃晃的,似乎在驮著一块石头。 杰斐逊脸色阴沉地看他一眼,对罗尔夫抚胸行礼:“那么,罗尔夫·亚尔维斯先生,期待您的好消息。” 罗尔夫笑道:“不会很久的,我有预感。” …… “所以,怎么下去?” 麦金利抓耳挠腮,走来走去,洞穴边缘都快被他磨光滑了。 遗蹟和宝藏就在眼前,但他却像个无能的丈夫般。 “地精,你安静点。” 卡洛琳皱眉道:“我在想办法了!” 刚才,她向蒂阿兹祈祷过,但没得到祂的回应。 西芙又探出头再次往下张望:“用羽落捲轴,这个大泡泡会接住我们的。” “不行的,西芙,羽落术捲轴有个弊端,它受捲轴的魔力限制,消耗完魔力法术就会失效。” 阿斯蒙坐在洞穴边缘,双脚晃悠晃悠。 他觉得自己坐在行星环带上,俯视下面的魔法泡泡星球。 他们这个洞穴出口只是环带的一处,视线顺著洞穴延伸,可以看见其他的缺口。 证明这里不是唯一的入口。 这样的体验实在太奇幻了! “可能是那两块碎石板?” 阿斯蒙提醒。 “哎,我把这个忘了!” 卡洛琳急忙拿出两块碎石板,再次研读上面的魔法铭文,即使她已经完全记在脑海里了。 片刻后,她嘆气道:“上面並未提及到放逐有关的魔法。” 麦金利问:“上面的魔法铭文是什么意思?” “呃,似乎是一个关於位移魔法的设想。” “但伟大蒂阿兹主宰元素,对空间方面的魔法並未涉足。” 卡洛琳翻转石块,看背面的魔法铭文。 这一小动作让阿斯蒙眉头一跳,他想起了前世玩的某系列游戏。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卡洛琳,你尝试过对碎石板输入魔力吗?” 卡洛琳笑道:“当然试过,但石板毫无反应。” 阿斯蒙摇头:“不,我是说现在,在这座遗蹟前,在蒂阿兹面前。” 卡洛琳一怔,隨即收敛笑意,紧握著两块碎石板,魔力涌动。 石板渐渐发出微弱的光。 “有反应了!!” 麦金利惊呼,瞪大眼睛盯著看外面。 但碎石板仅仅是亮了起来,外面却没什么变化。 卡洛琳只觉得手上的石板沉重了很多,她持续输入魔力,等待石板魔纹的变化,或者等待蒂阿兹的指引。 一分钟过去了,石板只是亮著,外面也没什么变化。 阿斯蒙皱眉道:“也不是吗?” “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卡洛琳的手有点酸,她想把两块碎石板放在一起,这样也不会影响魔力的输入。 正当她移动左手石板时,地底洞穴重重地一抖,几人急忙稳住身体。 但没用,地底洞穴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翻天覆地。 “怎么回事?!” “有地底巨虫吗?” 阿斯蒙忽然伸出手按住卡洛琳的双手,轻声道:“別动了。” 地底洞穴的抖动慢慢停止,但卡洛琳女士的心臟却停不下抖动。 阿斯蒙又道:“老麦,你准备看看外面有什么变化。” “好。” 麦金利先是抓紧洞穴边缘,才探出头道:“我在看著。” 阿斯蒙轻轻地平移卡洛琳的手,碎石板亦跟著平移。 地底洞穴传来轻微的颤动。 “阿斯蒙!!” “那边有一块城墙移出来了!!” 麦金利撕扯著喉咙喊道,他激动得破音了。 “果然没猜错,这些碎石板是这圈环带的控制器!” 他对卡洛琳道:“我放开手,你尝试轻轻平移,我去看看。” 卡洛琳轻呼一口气,点头道:“好。” 阿斯蒙走到洞穴边缘,“好了,你试试往左平移。” 他清晰地看见不远处的环带凸出一块不规则石板。 阿斯蒙开始指挥: “往右。” “往上。” “往左。” “往后,慢点慢点,对,停。” “卡洛琳,先停下魔力。” “好。” 卡洛琳停止输入魔力,转头一看——一块巨大的石块悬浮在洞口。 阿斯蒙微微侧身:“卡洛琳女士,欢迎前往珍珠之城,伦巴第。” “旅途即將出发,各位坐好扶稳。” 第48章 蒂阿兹之怒(4K,求求追读) 卡洛琳控制石块平稳地移动著,奇怪的是,没有一丝风吹到他们身上。 麦金利站在最前方眺望,他最先看到那座高大宽阔的教堂。 教堂身上没有藤蔓、青苔,完整地保留住原本的模样。 这座哥德式风格教堂的尖塔异常细长,侧面布满镶嵌著彩色玻璃的窗。 教堂主体有大片的鏤空花窗欞,墙体刻著神態动作各异的天使浮雕。 麦金利展开畅想:“我们应该先去那座教堂,圣水、治疗捲轴、受过祝福的武器,都是值钱玩意。” “若是有教廷藏书,嘿,那些光明信徒会掏空钱袋求你。” 但逐渐接近伦巴第,成片繁华精致的建筑群出现时,麦金利又纠结:“噢,那里的每一间房子恐怕都藏著金幣吧。” “阿斯蒙,你想先去哪里?” 阿斯蒙注意力没在前方,而是时刻留意卡洛琳的状態。 他敷衍一句:“別急,我们有很多时间,就算冒险者找到这里也未必有办法进入伦巴第。” 麦金利两眼放光,抬起下巴嘚瑟:“没错,金幣都是我们的。” 伦巴第离他们越来越近,同时亦越发地显得它庞大。 终於,『啵』的一声,石块载著四人挤进魔法泡泡里面。 进入的瞬间,石板剧烈地颤动一下。 “別乱动。” 阿斯蒙早有准备,並未受太大影响,他一把拉住差点掉下去的西芙。 “好嚇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西芙乾脆像卡洛琳那样坐下,她抬头一看,惊呼:“它翻转过来了!” 此时,伦巴第正正地悬浮在空中,壮观、巍峨。 麦金利摇头:“西芙,是我们进入魔法泡之后也被某种魔法倒转过来了。” “真的哎!” 西芙往后看一眼,外面围绕著魔法泡泡的环带是倒转的。 “这里的魔力不太正常。” 卡洛琳对魔力的变化最敏感,“我的魔力更强了,感觉蒂阿兹就在身边。” 阿斯蒙拿出病历本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发现多了一个状態。 [领域——蒂阿兹之怒:领域內,非元素魔法概率失败。 所有信徒魔力+2;非信徒者,魔力-2。] 这魔法泡泡竟然是领域?! 非元素魔法概率失败,好霸道的蒂阿兹! 阿斯蒙道:“你的感觉没错,我们三个的魔力还遭到了削弱,要小心其他蒂阿兹的信徒。” 一加一减之下,双方的差距会非常明显,元素魔法杀伤力倍增。 他又叮嘱卡洛琳:“別依赖魔法护盾,让西芙保护你。” 魔法护盾並非元素魔法,而是变化系魔法。 这类魔法五花八门,有著非常奇妙的效果,比如说魔法护盾、魔法剑、魔法弓等。 卡洛琳点点头,控制石块靠近伦巴第的城门,小心地与土地边缘连接。 “我们到了。” 真正到伦巴第面前才彻底体会到它的庞大,那种巨物的压迫感直达心灵,让人不可控地產生一股渺小感。 伦巴第它那近十米高的城墙爬满藤蔓,偶尔会露出一小片白色墙体,城门口的藤蔓垂落,如同一张织网。 麦金利率先走在伦巴第的土地上,他低头看一眼褐色的地面,踩了踩:“跟瓦图克的土地没什么区別。” —咔嚓— 麦金利的脚印先是裂开微小的细缝,接著寸寸崩裂、蔓延至城墙边,露出藏在土地里的无数白色骸骨。 几乎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杂乱的声音从四人心底响起。 那古老的喃语、对先祖虔诚的呼唤、暴怒的撕吼,刺耳的痛叫,凑成一首震慑灵魂的哀歌。 他们身后出现无数兽人战士的虚影向伦巴第衝锋! 衝锋!衝锋! 如同永不枯竭的浪潮,哀歌不断,兽人不绝。 但一个个衝锋的兽人虚影似乎与他们错开了时空,穿过他们的身躯,终究消失在爬满藤蔓的城墙前。 卡洛琳看著最后一个兽人战士的虚影消失,轻声道:“书上记载兽人曾经攻陷了伦巴第,这应该是假的。” “因为就刚才的情况而言,兽人没有成功。” 地上的白色骸骨似乎被这句话激怒,地上涌起一股令人窒息的邪恶。 这股邪恶滋润兽人战士的骸骨,唤醒它们的灵魂以及仇恨。 其实阿斯蒙他们踏足伦巴第的那一瞬间,生者的气息就惊扰到了地下的死者。 [召唤亡灵] 骸骨开始胡乱地拼接,也不管是谁的腿骨、谁的臂骨,反正它们有共同的敌人。 “亡灵气息?!” 卡洛琳一边惊讶,一边踢开一个兽人的头盖骨:“但这些比之前遇到的那个兽人骷髏弱很多,可能是魔力分散的原因。” 那具几乎要站起来的骷髏倒了下去,挣扎著去捡头骨,但被后面涌上的骷髏踩碎。 “进伦巴第里面吧,这里骷髏太多了。” 阿斯蒙环顾一圈,数不清的兽人骷髏站了起来,白茫茫一片。 他拿出重剑踏步挥斩,清出一片半径近三米的扇形区域,骨头哗啦啦地掉落。 但那些兽人头骨马上抖动,开始重新拼接身躯,它们继承了生前的勇猛。 阿斯蒙走在最前面,不断挥动巨剑,如同割麦子般,为队友清出安全区域。 而西芙与卡洛则负责身后追上来的兽人骷髏。 麦金利双手枕著脑袋,嘆声道:“真是位勇猛的战士。” 西芙眼睛亮亮的的,猛猛点头。 麦金利嘿嘿笑道:“可惜我不是个母地精,不然就要疯狂地追求阿斯蒙先生了。” “別说这些影响友谊的话。” 阿斯蒙脸色一黑,挥剑的力道更大了,打得那些兽人骷髏直接炸开。 但没用,地下不断涌出亡灵的气息,那些被阿斯蒙重剑斩断的骨头都能再重新粘合。 慢慢的,四人距离城门还有十米。 “那么,到我出手了。” 麦金利抽出一支泛著点点圣洁白光的箭矢,仰头拉满弓弦:“30银幣,教堂卖的净化箭。” [箭雨] 可是,麦金利想像中净化无数兽人骷髏的箭雨没有落下。 那支附魔箭插进一个兽人骷髏的胸骨內,翻腾几下,掉落到地上。 “那些狗东西卖假货?!” 麦金利破口大骂。 “恐怕不是,是这个魔法泡泡的原因。” 阿斯蒙摇头解释。 麦金利很倒霉,触发了蒂阿兹之怒的领域效果。 “阿斯蒙,我有办法!” 西芙的声音忽然响起,她催促道:“你来后面。” “好。” 阿斯蒙一方面是相信西芙的实力,另一方面,西芙这一路上几乎很少说话,这次难得提出要求,他自然会答应。 他没忘记要矫正西芙的认知障碍。 两人互换了位置。 [狮跃] 西芙深吸一口气,一下跃到伦巴第的城门前,她身后是绿油油的藤蔓。 十米,这是她狮跃的极限距离。 接著,她双手握剑,踏步上前怒吼一声。 平地惊雷似的狮吼在空气中共鸣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浪。 紧接著,是一团暴起的璀璨剑光! 剑影如同狮子挥舞起来的利爪,疯狂地撕碎著西芙身前的兽人骷髏。 这团剑光清出一片近七、八米的扇形区域,地面被刮出无数道痕跡,扬起一阵阵灰尘。 [狂暴狮子斩(主动):吼!你的利爪早就磨得锋利,现在去用它撕开猎物的皮肉,不要停歇! 临时效果:停止移动,持续挥剑攻击(时间受体力影响) 力量+3,武器攻击范围延伸(受力量影响)] 西芙呼出那股气,挥手道:“可以啦。” “西芙,真厉害!” 由於身高的缘故,麦金利完全不受这股上升的烟尘影响,他快步走到伦巴第的城门前。 麦金利左看右瞧,试图在密密麻麻的藤蔓中窥视到伦巴第里面的一角。 那些兽人骷髏大面积创,骨头几乎碎成渣,粘合时间大幅度延长。 等烟尘稍微平息,阿斯蒙与卡洛琳才来到城墙门口。 西芙有些不高兴:“阿斯蒙你怎么不夸我?” “卡洛琳姐姐,你怎么不夸我?” 在那本《緋红剑与蓝荆花之爱》中,女主角就经常受到別人的夸讚。 西芙也想被夸。 “很厉害,我也做不到这样。” 阿斯蒙有些羡慕,若是他学会这招,嘖嘖。 卡洛琳走到西芙身边,摸了摸她的头:“那些骨头架子以后听到你名字都会害怕。” “嘻嘻。” 西芙又认真对地上那些零零碎碎的骨头说道:“我叫西芙。” 地面那股死灵力量逐渐平息,似乎真被西芙的名號嚇到。 “西芙,对这些藤蔓再来一剑,我再夸你。” 麦金利实在对这些藤蔓没办法,总不能用一支火焰箭全部烧掉吧,那这样整座遗蹟都会陷入火海中。 “好哦。” 西芙正想提起剑,却被卡洛琳拦住。 “別听这地精的。” 她对麦金利翻了个白眼,可惜地精根本不理会,转过头用后脑勺对著她。 “好吧,不听我的,那你想怎么办,学识渊博的卡洛琳女士。” 麦金利擦了擦眼罩上的瞳膜,继续埋头观察。 卡洛琳拿出法杖酝酿魔力,“很简单,烧掉!” “你疯啦,你要毁了这遗蹟?!” 麦金利嚇得跳起,生怕里面的宝贝被一把火烧掉。 卡洛琳故作皱眉,有些苦恼道:“噢,忘了你不认识这墙是深海白岩筑成的。” 她好心地解释:“麦金利先生,这种深海岩石不怕火的,遇到火还会將火扑灭。” 这般语气,是在回应麦金利的『学识渊博』。 “咳,我只是,嗯,一时想不起来,谁不知道呢!” “对吧,阿斯蒙,这些还是我告诉你的。” 麦金利向阿斯蒙求助。 “额,嗯。” 阿斯蒙只好点点头。 漂亮合作,阿斯蒙! 麦金利退后几步,扬起下巴,示意卡洛琳开始。 [火球术] 卡洛琳冷哼一声,用火球术轰向那些藤蔓。 但那些藤蔓似乎染上了深海白岩的魔力,火很快就熄灭。 哦? 卡洛琳眯起眼睛,一丝魔力点亮法杖上的魔纹,顶端魔晶里面的火舌跃动一下,再次凝聚出一只火球。 这一次,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灰烬,就连那堵白墙都被烧出一片黑灰。 麦金利怪叫一声,“赫尔墨斯在上,金幣,金幣在哪里?!” 他虽然心急,但架起弓箭慢步前行。 城门后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湿噠噠的,铺满青苔。 “还好金幣不会受潮。” 麦金利嘟囔一句,四处观察警惕著。 卡洛琳朝地面释放一个[寻踪术],但前方並没有任何踪跡。 对於这个结果,她疑惑道:“一点痕跡都没有,这里是空城?” “不要这么早下结论,这座城太大了,不知道藏著什么。” 阿斯蒙抬头,那片赤色的天空只剩下一点,其余视野则被伦巴第高大的建筑所占据。 “要不进去看看?” 麦金利指了指石板路上第一间房子。 同样的,这间建筑亦爬满藤蔓,只是依稀从轮廓上能分辨出是一间酒馆。 伦巴第建筑的风格与目前主流的风格有明显差別。 伦巴第更倾向用宽阔的建筑主体、大线条、大块玻璃窗,以此来彰显它的繁荣。 “好。” 阿斯蒙赞成。 未等两位女士同意,麦金利就走到房子门前,轻轻地敲了敲。 -咚-咚-咚 没有任何回应。 麦金利等了几秒,忽然一脚踢开门,隨即拉弓秒准。 看到里面的情况,他愣了一下,放下弓说道:“你们过来看看吧。” 阿斯蒙上前,往里面一看。 一个热闹无比的酒馆。 大口喝酒、聊天的冒险者、托著餐盘的忙碌侍女、正在柜檯招呼客人的老板,全部都被定格在放逐的那一瞬间。 酒馆门前的四人仿佛才是穿梭时空的旅客。 “卡洛琳女士,伟大的蒂阿兹不是只掌管元素吗?” “怎么连时间空间都被祂放逐了。” 阿斯蒙忍不住问。 这个遗蹟的一切更加复杂了。 卡洛琳张了张嘴,回答上阿斯蒙的问题。 她只是在心里祈祷一句:“伟大的蒂阿兹,您能告诉我答案吗?” —刷— 酒馆里那些被定格的人全部转过头看著卡洛琳,听见了她的祈祷。 他们亦跟著祈祷道:“伟大的蒂阿兹,您能告诉我答案吗?” 卡洛琳心里冒出一股恐惧。 “退出去!” 阿斯蒙暴喝一声。 然而,酒馆那些人开始扭曲、融化,最终化作两股彩色、黑色的魔力纽带,支撑起他们身上的盔甲、武器。 这些盔甲、武器似乎有一个透明的人在操控,飞快地向四人扑去。 “是活化盔甲以及凌空剑!” 卡洛琳马上就认出这些魔法造物。 第49章 我將预言。(4 k,求追读) 活化物件由强大的施法者製造,施法者製造时会在其中加入灵魂结晶並且灌输他的意志,至使物件能执行简单的命令。 野生的活化物件通常是盔甲、武器之类,可以是一把剑、一柄斧头、匕首、弓箭、法杖。 它们是某位冒险者的遗物,在高魔力或者死亡气息的环境下被重新赋予生命。 活化物件不难对付,但在这座遗蹟中,阿斯蒙三人小心地应对,西芙除外。 活化盔甲比较致命的攻击方式是將自身套在敌人身上,把敌人勒死。 不过它对一身轻甲的西芙毫无办法。 那副盔甲的部件散开,不断地对西芙轻甲相对应的部位撞击,像一只爭宠撒娇的小狗。 西芙张开手任由这些物件撞击,左看看右看看,不知所措。 阿斯蒙侧身躲开向他劈砍的凌空剑,一把抓住剑柄,牢牢地將它制止住。 他放了一个鑑定术: [姓名:未知] [职业:活化物件(凌空剑)] [力量:12] [敏捷:11] [体质:3] [魔力:16] [感知:2] [魅力:4] [专长:未知] [技能:未知] 魔力出乎意料的高,这让它对魔法有一定的抗性,但可惜它不会魔法,仅记得自身作为一把剑的职能。 只有3点的体质,阿斯蒙一脚把凌空剑踩断,附著在它身上的两股魔力慢慢消散。 “似乎就是普通的活化物件,但上面附著的死亡气息有些不寻常。” 卡洛琳拍落向她撞来的一把木弩,用一只小火球將它烧毁。 这把木弩没有弩箭,於是它把自己当做了箭,缓慢地飞了好一会才到卡洛琳的面前。 她又皱眉道:“西芙,別玩了。” “噢。” 西芙退后一步,將活化盔甲打烂。 剩余的活化物件,还没到几人面前就被麦金利射杀。 麦金利上前捡回箭矢,“虚惊一场。” 隨后,他搓搓手走到酒馆柜檯上,拉开柜檯抽屉。 “赫尔墨斯在上!” 麦金利顿时两眼放光,从抽屉里捧出一大把金幣。 金幣顺著他的指缝掉落,碰撞出美妙的声响,麦金利陶醉地闭上眼睛:“伦巴第不负富裕之名!” 他没忘记队友,飞快地向他们弹出三枚金幣:“先品尝一下胜利的滋味。” —叮— 金幣在空中翻滚,画出一条闪亮的弧线落入阿斯蒙手中。 伦巴第时期的金幣入手比现在的金幣沉些,阿斯蒙可以很清晰感受到它身上有些磨损的刻痕。 金幣响声传到阿斯蒙耳朵里,他手中的金幣仿佛要对他诉说某段歷史。 但金幣不是活化物件,没有灵魂。 金幣正面印著一位面容严肃的男人,他鬍子长长的尾端往上翘起,几乎要触碰到金幣的边缘。 翻过另一面,是一只怒目而视的龙首,鳞片、獠牙、双角栩栩如生。 龙,一种传奇生物。 他们由不同的顏色决定性格,黑龙好斗、红龙暴戾、蓝龙自负,只有银龙或者金属龙对其他生物友善。 金幣上龙首的特徵並不足以让阿斯蒙判断其品种,与是他问卡洛琳:“能判断这是什么龙吗?” 卡洛琳正对著金幣正面的男人沉思,听到阿斯蒙的话,她翻过另一面。 认真的看了几眼,卡洛琳摇头道:“没有明显能区分的特徵,很难辨认。” 她又把金幣翻过去:“你觉得这个人熟悉吗?” 一旁的西芙早就把金幣放进她的兽皮钱袋了,但见两人谈论这枚金幣,她又急忙翻找。 可是里面的金幣太多,她把钱袋搅得叮噹响。 经卡洛琳这样说,阿斯蒙才注意到那特別的鬍子,稍微想了想,惊讶道:“罗尔夫·亚尔维斯?那位歷史学家?” 卡洛琳点点头:“恐怕是与他有关,但书上並未提及到伦巴第的统治者是谁,毕竟有蒂阿兹的神名在。” 阿斯蒙分析:“他做的那些事,八九不离十了。” “金幣上的男人可能是他的先祖,但另一面的龙首…亚尔维斯与龙扯上关係吗?” 卡洛琳道:“在某些对龙的信仰中,它是財富的象徵,我觉得把龙首铭刻在金幣上也是如此意义,为了彰显伦巴第的富有。” 阿斯蒙把金幣放入西芙的钱袋,“那位歷史学家的目的是什么?” 他又转头看著把金幣装进魔法戒指的麦金利:“既然他可能与伦巴第的统治者有关,总不能亲手放冒险者进来搬空伦巴第吧?” “他要续写这段歷史吗?” 麦金利高声回应:“给我半年,不,三个月,我可以搬空整个伦巴第,这是地精歷史上也没有人达到的壮举!” “我不介意那位先生把我写在歷史上。” 他喜滋滋地亲了一口魔法戒指:“各位,一共收穫73金23银5铜。” 卡洛琳想到在两场战斗中出现的死亡力量,说道:“財富总伴隨著代价。” 麦金利回到三人身边,笑道:“任何事情都有代价,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他说出心中想法:“我还是先建议去找炼金店。” “不,我想去教堂。” 卡洛琳心头瀰漫著一片阴霾,这或许是蒂阿兹的启示。 她给出理由:“那股死亡力量让我很不安。” “而那座教堂没被任何力量打扰,依然保持原本的模样,我想那里有光明遗物庇护著教堂。” 作为蒂阿兹的信徒,卡洛琳的话很有说服力。 麦金利见她神色有些严肃,自然不会因为金幣而忽视小队的安危。 况且,教堂本来就是他目標地点之一,那些光明神信徒同样也是富得流油的傢伙。 麦金利兴致满满:“那就向著教堂的尖塔出发!” 他又道:“噢,阿斯蒙,帮我留意一下路上炼金店、铁匠店、商会的位置。” “我儘量。” ………… 地底世界。 这些贪婪的冒险者不知疲倦地在地底翻找,如同一股汹涌的水流,把地底洞穴的每个空隙都填满。 阿斯蒙一行人的踪痕跡很快就被一队幸运儿发现。 他们跟隨著阿斯蒙小队的踪跡,穿过蛛魔巢穴,穿过白墙,穿过最后一个地底洞穴,最终眺望著眼前这座悬倒的伦巴第。 “这……” “遗蹟!!” “蒂阿兹在上,信徒来回应您的呼唤了。” 他们小队的蒂阿兹信徒向著伦巴第跪下祈祷,眼神无比虔诚。 他起身,毫不犹豫地踏出脚步,但被他的队长拉住:“你疯了,不怕摔死?!” 平时温和文静的法师却一改常態,他甩开队长的手,怒视著队长:“蒂阿兹庇护著我!” “蒂阿兹呼唤我,是想我成为祂的神眷!” 信徒冷哼一声,隨即大步地走出洞穴,嘴上不忘祈祷:“啊,伟大的蒂阿兹。” “……” 队长张了张嘴,眼睁睁地看著法师的身影消失。 他无声地坠落,什么也没发生。 他的队友神色各异,沉默地看著蒂阿兹所缔造的神跡……以及悲剧。 片刻后,队长沉声道:“这是我们无法触及的伟力,恐怕暂时无法到达遗蹟。” “但……” 他笑了笑,缓和氛围:“我们可以把遗蹟的路线卖出去!” “別忘了,还有很多冒险小队在地地底洞穴乱串。” “只要有足够多的人,总会有某个幸运的傢伙发现到达遗蹟的方法。” “到时候我们再去慢慢探索吧。” 其他人眼神一亮。 “对啊!” “走,回头。” “我带有纸,画成地图吧。” “好注意。” “那么,卖多少钱合適?” “呃,如果是我,两个金幣的话我会考虑买。” 队长一锤定音:“我们卖五金幣,然后看情况降价,要快!” “你们也知道,冒险者没几个是嘴巴严实的,我还听过有人吹嘘他爬上一位鹰身女妖的窝。” “哈哈哈哈。” 几人快速离开,地底洞穴恢復安静。 罗尔夫·亚尔维斯从阴影里走出。 “理智的人虽然会失去很多,但並非一无所获。” 他走到边缘,平静地看著伦巴第。 “很快了,您的名字將会再次在特兰斯大陆传播。” 罗尔夫·亚尔维斯身边忽然浮起数块碎石板,这些碎石板轻轻地移动著。 地底洞穴在颤抖,而罗尔夫·亚尔维斯高声道: “我將预言。” “魔纹石板构建长桥,揭开伦巴第的面纱。” “贪婪的生者將会付出鲜血代价。” “鲜血唤醒的死者將会得到復仇。” “圣洁的天使將会折羽。” “享负盛名的战士將会在伦巴第长眠。” “沉睡在伦巴第的伟大將会甦醒。” “蒂阿兹的神眷……” 这时,有股澎湃的魔力从魔法泡泡中激盪而出,震得地底洞穴剧烈摇晃。 罗尔夫·亚尔维斯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花白的鬍子,不再年轻的身躯被压得弯腰。 但他靠心中的仇恨支撑,咬牙说出最后一句:“蒂阿兹的神眷將被放逐!” 罗尔夫·亚尔维斯身边的碎石板纷纷掉落。 而外面,有一条不规则的石板桥由洞穴边缘延伸至伦巴第。 罗尔夫·亚尔维斯的第一个预言,由他亲自证实了。 ……… 遗蹟入口,临时营地的斜坡上。 一队装备精良的教廷人员催促身下的马匹,紧跟著前方快速飞行的天使雕像。 教廷小队一共六人,四位披甲骑士,两位身穿教袍的牧师。 即使天上刺眼的阳光也掩盖不住天使雕像的光,两者是独立的存在。 天使雕像忽然停下,圣光慢慢减弱。 为首的圣骑士勒停马匹,双手轻轻放在天使雕像底下,等它自然落下。 “他最后在这附近出现过。” 圣骑士的声音很沉,他面容坚毅,穿著一套银白色的重甲,配备盾牌、长剑。 重甲结构简单,並没多余的装饰,仅仅在胸膛的甲片处刻了一个天使的轮廓线条。 “埃弗雷特,问问那些冒险者?” 一位牧师上前问道。 圣骑士队长埃弗雷特摇头:“应该不知道的,但是可以问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在追捕一位死灵法师,並不知道遗蹟的具体事情。 那位牧师又道:“会不会与那天晚上的红光有关?” 埃弗雷特:“我估计是,光明神告诉我,那些红光是蒂阿兹的元素权柄。” “或许这地底下埋藏著一座蒂阿兹的神庙。” “不过……” 埃弗雷特顿了顿,环视一圈:“我们的任务是那位死灵法师。” 他沉下脸:“主的六位信徒惨死在他手中,他必將受到主的裁决!” “神爱世人。” 牧师低头为信徒祈祷。 那些死灵法师借哈迪斯的权柄,让信徒无法回归主的怀抱。 他抬头时,忽然看见稍远处有一块枯萎的草地,顿时脸色微变:“埃弗雷特,我似乎发现死灵法师的痕跡了,你看那里!” “嗯?” 埃弗雷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那片枯萎的草地边。 其实这片枯萎地很明显,但刚才他们的目光都追隨天使,並没注意到。 一股微弱的腐臭味从枯萎的草地上传出,让埃弗雷特眉头一皱。 他伸手拔起枯草,没想到枯草连带出一块几乎要融化,成粘稠状的烂肉。 “是死亡的力量,还未彻底消失。” 埃弗雷特站起身,目光投向冒险者临时营地,道:“神的指引没有错,他很有可能进入那个地底洞穴了。” “走,去问问怎么回事。” 如今还留在临时营地的冒险者已经不多了,大部分冒险者早就进入地底寻找遗蹟。 埃弗雷特等人下了马,好不容易才找到三个悠閒地烤著兔的冒险者。 负责烤兔的是位身穿皮甲的男人,他用萨维尼草原的青草绑起头髮,留出一条马尾,两边微卷的长髮顺著耳朵垂下。 最先发现埃弗雷特的是三人当中的女弓箭手。 她专心地盯著烤兔,对男人说:“喂,有人找。” 男人转过头,露出爽朗的笑容:“各位光明信徒,你们好。” 他没起身的意思,就这样坐著与埃弗雷特说话。 埃弗雷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我是教廷圣骑士埃弗雷特,可以请问你一些事吗?” 男人笑容不减:“当然可以,尊敬的圣骑士大人。” “感谢光明神的慈爱,挽救了我们许多冒险者的性命。” 埃弗雷特露出微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挑了挑火,翻转兔子,道:“噢,听说地底冒出了个遗蹟,一座叫…叫伦巴第的老古董。” 埃弗雷特看著男人爽朗的笑容,总觉得这个笑容在哪里见过。 他迟疑道:“你是冒险者工会执法三队的卢西亚诺?!” “啊?被认出来了,哈哈哈。” 卢西亚诺大声地笑著,似乎被认出来是件开心的事。 埃弗雷特嘆声道:“这是我的荣耀,卢西亚诺先生。” 卢西亚诺,冒险者工会执法三队的副队长,一位即將晋升传奇的战士。 卢西亚诺笑道:“你们也要进入遗蹟吗,要不要一起?” 埃弗雷特考虑了一下,点头道:“好,那打扰了。” 第50章 眾人的七宗罪 教堂的威严並未因岁月而削减,反而越发的肃穆庄严。 那些青苔、藤蔓在教堂的一百米外止步,仿佛有堵无形的墙阻止它们蔓延,形成了一圈乾净的区域。 靠近边缘的藤蔓堆积到半人高,几乎要把麦金利淹没,他紧紧地跟隨阿斯蒙的脚步,嘟囔道:“该死,等我没办法冒险的时候,完全够资格去当某位国王的园丁长。” 这些藤蔓足有两指粗,上面全是锥形硬刺,刺尖凝著水滴,把它的危险隱藏起来。 “算不上园丁,你仅仅是把地上那些杂枝踢走,嗯…清洁男僕倒是適合你。” 卡洛琳提出建议,似乎真为麦金利的晚年生活考虑。 “哼,很没眼光的提议,女士。” 他转头想与卡洛琳辩论关於园丁方面的工作,却撞上了停下来的阿斯蒙。 他们抵达教堂乾净区域的边缘,没有贸然地闯进去。 光明神不止散播慈爱,祂也有裁决邪恶的手段。 “所以,安全地进入一座教堂的步骤是什么?” 阿斯蒙甩掉长剑上面青色的藤蔓汁液,打趣道:“我倒是知道教堂人员进入別人家的步骤——踹门。” 麦金利揉揉脸,装出慈祥的模样:“我知道,要心怀友善、慈爱,保持一张谦逊的笑脸。” 他进入乾净的地面,转身行了个绅士礼:“像我这样。” 一道稚嫩的声音回答麦金利:“犯了贪婪之罪的地精,但没有邪恶的气息。” 只见一位四翼小天使从教堂宽阔的彩窗飞出,绕著麦金利飞了一圈,隨即高高地悬浮著,翘起手脚。 小天使全身由一团洁白的圣光捏造而成,能看见明显的肢体,但面部五官时而清晰,时而朦朧。 它下巴点了点:“你的贪婪连伦巴第都满足不了,若在眾神活跃的年代,你可能会成为赫尔墨斯的神眷。” 麦金利以贪婪为荣,他仰起头对天使笑道:“感谢您的讚誉,请问您的伟名?” “我是生命树守护天使基璐帕。” 小天使语气老成,但说自己名字时微微煽动翅膀,有些骄傲。 听到天使的名字,卡洛琳吃惊地捂著嘴巴。 基璐帕在教廷的《光明圣经》中有提及,它是在天界守护生命之树的十二翼大天使。 至於眼前这位,也许是那位大天使的化身,或者承载大天使某种权柄的圣物之灵。 她猜测是第二种可能,因为若是大天使化身,那么它將会以十二翼的形態出现。 为了印证这个猜测,卡洛琳踏前一步:“您一直在守护这座教堂吗?” 谁知道,基璐帕打量她一眼:“犯了傲慢之罪的女士,请叫我基璐帕大人。” 麦金利嘿嘿一笑。 卡洛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羞愤:“基璐帕大人,您一直守护这里吗?” “当然,守护是我的天职。” 基璐帕满意地点点头,又绕著教堂飞了一圈,彰显它的职能。 它速度极快,两三秒就回到几人面前。 卡洛琳微微一笑,小天使的回答暴露了它的来歷。 它是一只具有大天使基璐帕『守护』权能的圣物之灵,至於它的真身是何物,还需要进一步推敲。 “神爱世人。” 阿斯蒙再次扮演一个光明信徒,他走前一步,神情悲切:“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邪恶的力量让繁荣的伦巴第墮落成如此模样?” 他有意引导小天使透露这里的信息。 基璐帕飘到阿斯蒙身前,疑惑地打量著他:“犯了暴怒之罪的人类,你身上没有光明力量,並不是我主的信徒。” 被拆穿了! 这小傢伙的思考方式与那些光明信徒不一样。 但阿斯蒙面不改色:“虽然我没得到主的认可,但不妨碍我对主的尊敬。” 基璐帕绕著阿斯蒙飞了一圈,认真道:“或许是你的暴怒之罪。” 暴怒之罪? 卡洛琳略感诧异,没想到平时温柔的阿斯蒙內心竟然藏著会隨时爆发的怒火。 基璐帕又道:“至於这里发生的事,我记忆有些模糊,可以先请你们帮个忙吗?” 麦金利马上大声、肯定地回答:“没问题,基璐帕大人!” “我感受过光明神的慈爱,如今是时候回报祂了。” 帮忙一直与报酬掛鉤,麦金利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况且得到这座教堂主人的首肯,他们就能光明正大地进入教堂,不用担心遭到光明力量的制裁。 “你们先进教堂,我告诉你们怎么做。” 基璐帕明显有些高兴,他挥动几下翅膀就消失在几人面前。 阿斯蒙注意到它的身影比先前更模糊,洁白的圣光亦暗淡了些。 但当西芙进入这片乾净之地时,基璐帕又忽然冒出,惊讶地说道:“心灵纯洁的狮人。” 它绕著西芙转:“刚我在想,贪婪、傲慢、暴怒之人似乎都不太合適去拿我需要的东西。” “没想到还有一位心灵纯洁之人。” “快来教堂吧。” 说完,它又消失不见。 阿斯蒙留意到一个细节:“它似乎对这片乾净区域外的东西丧失了感知。” 卡洛琳轻声道:“那是因为它只是一只圣物之灵,不可以离开本体太远。” 麦金利瞬间產生一个大胆的想法:“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它带走?!” “当然可以,但回到外面,你有办法对付那些教廷主教吗?” 卡洛琳翻了个白眼,这个犯了贪婪之罪的地精有时候完全不考虑后果。 即使是亨德森,都没能力处理这件有圣物之灵的教廷遗物。 “嘿,我就说说。” 麦金利收敛心思,思考该如何从那位小天使手中拿到丰厚的报酬。 他推开教堂的大门,便有数道圣洁的光落在四人身上。 这里是教堂中殿,是教堂主体建筑最高、最宽的长型空间。 两边放满一排排深色长凳,方便信徒祈祷、参拜。 中间留出空间,有一条铺著洁白石板的路,路延伸到整体的空间三分之二处,之后是一级级向上的半圆形阶梯。 阶梯上摆满鲜花、草环、蔬果,隨著阶梯层层重叠,最终聚拢在那座天使雕像的脚下。 雕像身后有一面由穹顶到地面的巨型透窗,不知那里来的光穿过透窗,为天使雕像披上了六片光羽。 “据说这是教廷人员看时间的方式,每一片光羽代表一小时。” “每次到十二小时的那一瞬间,天使雕像就会展开完整的十二片光羽。” “这是信徒向光明神祈祷的时间。” 卡洛琳伸出手,试图抓住一缕光,但没想到被光咬了一口,手心传来温热感。 基璐帕的声音响起:“这位傲慢的女士对我们很了解嘛。” 卡洛琳脸色一黑:“能不能减少点形容词?!” 基璐帕没有理会,它飞到西芙前面:“纯洁的狮人,跟我来吧。” “等等,我必须要知道你让我的同伴去做什么。” 阿斯蒙站在西芙身边。 基璐帕轻声道:“只是去拿些圣水倒在天使雕像上。” “我已经很久没跟主拥抱了。” 第51章 眾人的七美德 基璐帕就是这座天使雕像的圣物之灵。 西芙捧著一罐圣水登上台阶,在基璐帕的催促下缓慢倒进雕像的基底。 “啊…主啊!” 基璐帕舒展四片羽翼,虔诚的迎著透窗的光祈祷。 “神爱世人。” 它模糊的身躯在光下逐渐凝实,最终化作一具肉色的躯体。 “没有了哦,小天使。” 西芙抖了抖双耳陶瓷罐,又把陶瓷罐举到面上,眯起一只眼睛往里面看去。 “感谢你,愿主庇护著你。” 基璐帕从羽翼中拨出一枚光羽,吹落到西芙头上,融入她的身躯之中。 “嗯嗯。” 西芙摸摸头顶,没发现什么异样,又跑到卡洛琳身前低下头,让她帮忙看看。 卡洛琳边整理西芙的头髮,边问道:“基璐帕先生,你的记忆在那一个时间点上?” “在繁荣的伦巴第时期,还是如今伦巴第成为遗蹟的时期?” 基璐帕落在雕像的怀抱中,它舒服地躺下:“主与时间同在,我见证伦巴第的繁荣,亦与它一起成为遗蹟。” 与主拥抱之后,基璐帕似乎能洞悉人心,它直接说出阿斯蒙四人最关心的问题:“伦巴第被蒂阿兹放逐的原因是那头埋在地下的年轻黑龙。” “当时蒂阿兹的神眷在伦巴第城外修建祂的神庙,据闻蒂阿兹的神像里面藏著一件秘宝,这引来一头年轻黑龙的窥视。” 基璐帕看著脸色愤怒的卡洛琳道:“黑龙摧毁神庙,正试图抢走蒂阿兹神像时,那位神眷以身为引,迎接蒂阿兹圣临。” “贪婪的黑龙得到蒂阿兹的惩罚,重伤垂死,它逃到附近的伦巴第城里,用变形术偽装成人类。” “但最后黑龙连同伦巴第都被愤怒的蒂阿兹之影放逐。” “被放逐之后,我被瀰漫在伦巴第的死亡气息刺激甦醒。” “整座伦巴第城都是骷髏架子,我用生命树枝的力量將这些骷髏架子驱赶回地下。” “可惜,我要用大部分力量抵御蒂阿兹的影响,没有多余力量將它们彻底净化。” “不过我將一些种子埋在伦巴第的地下,阻止它们爬出地面。” 麦金利惊讶:“那些跟我一样高的藤蔓是您的杰作?” 基璐帕点头:“有生命树的力量在,那些骷髏架子很难从伦巴第的地底爬出来。” 阿斯蒙不禁设想:“若是那些藤蔓被破坏的话……” 他似乎明白罗尔夫·亚尔维斯让冒险者进入伦巴第的原因了。 那些为了寻找宝藏的冒险者必然会把伦巴第每一寸土地都舔得乾乾净净。 青苔、藤蔓就是他们发財路上的障碍。 没了生命树的力量,那些骷髏架子將会再次占满伦巴第。 那罗尔夫·亚尔维斯的目的是什么? 坑杀一大批冒险者,报復蒂阿兹? 可笑,里面没几个是祂的信徒。 阿斯蒙眉头一沉。 大量的血与肉……或许真是麦金利所说的某种仪式? 他目標是那头黑龙?! 这时,卡洛琳问道:“基璐帕先生,你对兽人攻占伦巴第这件事有印象吗?” 基璐帕思考了许久,摇头说道:“没有。” “我长期受蒂阿兹领域影响,记忆断断续续,可能忘记了一部分事情。” 卡洛琳嘆声:“谢谢你,基璐帕先生。” 她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我们能与您做一次交易吗?” “哦?什么交易?” 基璐帕坐起来,饶有兴趣地看著卡洛琳。 一位傲慢的蒂阿兹信徒,想必会问关於蒂阿兹神像的消息。 但卡洛琳却道:“伦巴第地下的死亡力量让我心生不安,这或许是蒂阿斯的提醒。” “我想从您这里得到克制…或者说抵御死亡力量的办法。” 基璐帕惊讶:“你身为蒂阿兹信徒,不对祂的秘宝感兴趣?” 卡洛琳轻笑:“我又不会犯了贪婪之罪,而且,就算是传奇生物黑龙都未能染指伟大蒂阿兹的秘宝。” “这个简单,算是我给狮人的赠礼。” 基璐帕从天使雕像怀里跳下,在鲜花、草环、蔬果里挑选。 它赠与西芙一个鲜艷的花环,代表著七美德的宽容。 它赠与卡洛琳一只草莓,代表七美德的谦虚。 它赠与阿斯蒙一片薄荷叶,代表七美德的温和。 它赠与麦金利一串葡萄,代表七美德的慷慨。 “这些沾染了生命树的气息,相信地下的死亡力量不敢再打扰你们。” 基璐帕从新回到天使雕像上,打了个哈欠。 “重新获得主的力量,我需要沉睡一会。” 麦金利急忙道:“我们想在这里休息一下,作为回报,我会把教廷每一处角落都打扫一遍。” “不瞒您说,我是塞维亚皇室的园丁长。” 基璐帕没多想,点点头:“不要乱跑,尤其是主教的休息室,我估计两三天就能再次醒来。” 他似乎忘记这只地精犯了贪婪之罪。 麦金利疯狂点头:“我保证教堂焕然一新。” 基璐帕舒展四片羽翼,撞入落在天使雕像的光中,消失不见。 卡洛琳立即道:“麦金利先生,我不禁佩服你的大胆与机智,竟然能想出如此光明正大搜刮教堂的理由。” 她警告道:“希望你注意分寸,別惹怒这位天使。” “这是当然,活著最重要。” 麦金利已经开始四处张望,他似乎看见了什么,眼睛一亮:“我先去打扫楼上的地方!” 说完,一遛烟跑开。 “麦金利说得对,我们是应该休息一下了。” 阿斯蒙坐在教堂的长椅子上,打量著手上的薄荷叶。 暴怒之罪,与之对应的便是温和美德,这位天使真有趣呢。 卡洛琳在他身边,“整件事情中似乎没那位歷史学家的身影。” “有的。” 阿斯蒙把他刚才的猜测说出,让卡洛琳沉思起来。 他继续道:“基璐帕提到,黑龙曾经用变形术偽装成人类混入伦巴第城中,这可能是伦巴第的金幣刻有龙首的原因。” “我们不妨把时间线拉长。” 阿斯蒙见卡洛琳脸露疑惑,解释道:“若这几件事情隔了一段时间才陆续发生呢?” “那位神眷在伦巴第城外修好神庙后,去游歷或去完成蒂阿兹的其他指示。” “然后,无人看守的神庙被黑龙掠夺,黑龙偽装成人类进入伦巴第……” “之后神眷回到神庙中发现黑龙的恶行,借蒂阿兹的力量將伦巴第放逐。” “我觉得这样才有时间的空隙填充兽人攻城、地底死亡之力这些事。” “呃,我这样想不对吗?” 阿斯蒙见卡洛琳与西芙呆呆地看著自己,不禁有些疑惑。 卡洛琳移开目光:“我只是觉得,阿斯蒙先生有做作家的潜力。” “对不起,高估我了,我不认字。” “你!” —轰— 整座伦巴第轻轻地颤动一下。 阿斯蒙瞬间从长椅弹起,警戒地留意四周。 “阿斯蒙,看外面!” 楼上传来麦金利的惊呼。 阿斯蒙快步走出教堂,沉默地看著从地底世界那边延伸而来的石板长桥。 伦巴第与地底世界连通了,意味著那些冒险者不久就会踏足这片遗蹟。 罗尔夫·亚尔维斯。 阿斯蒙第一时间就想起这位歷史学家。 第52章 蒂阿兹神像 罗尔夫·亚尔维斯正一步一步地走向伦巴第。 他走得很慢,似乎在跨越伦巴第这段被放逐的时间,如同时光倒流般,他眼中的伦巴第正恢復它应有的繁荣。 但这种是野蛮的繁荣。 冒险者用他们手中的长剑斩开藤蔓,踏平地面的青苔,才將伦巴第的財富重新展现。 “罗尔夫·亚尔维斯先生,他们正在掠夺您先祖的財富。” 杰斐逊好心地提醒。 他的目光並没落在壮观的伦巴第那,而是盯著承托住这座城的深黑色土地。 他向哈迪斯祈祷,希望见到那头黑龙的身影,哪怕是一小块尾骨,就足够他欣喜若狂了。 “不,杰斐逊先生,这是交易。” 罗尔夫·亚尔维斯声音平静:“伦巴第很公平,现在用金幣满足他们贪婪的心,让他们快乐、满足。 “我只是希望向他们收取代价时,他们可以安静些。” 杰斐逊摇头:“您恐怕会花些力气,他们对自己的生命亦有著同样的贪婪。” “不过…我非常乐意帮这个忙。” 罗尔夫·亚尔维斯轻轻一笑:“我说过伦巴第很公平,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杰斐逊眯起眼睛:“黑龙的埋骨之地。” “您先祖的伦巴第比我想像中要大,我至今还没找到那头黑龙的痕跡,哪怕是一枚鳞片。” 罗尔夫·亚尔维斯点点头:“在伦巴第的中央广场处,那座钟塔底下。” “希望它能听到你的呼唤,当然,这建立在有足够的血肉下。” “噢,因为它在伦巴第內,亦要遵守伦巴第的公平规则。” “这点请你见谅。” 杰斐逊向老绅士行了个礼:“一定,那么,作为诚意,我先去为您向他们收取代价。” 他打了个响指,背后便出来『踏踏』的马蹄声。 杰斐逊骑著死灵马快速向伦巴第奔去。 罗尔夫·亚尔又问身旁占据了大半空间的壮硕男人:“你不著急吗,利奥先生?” “那支教廷小队恐怕已经在向那位大天使问好了。” 男人的声音如同他躯体一般,同样的予以人极大的压力。 他道:“结果都一样。” “罗尔夫·亚尔维斯先生,我只希望那座教堂真有生命之树的树液。” “您说伦巴第很公平,在伦巴第里,谎言的代价是什么?” “自然是我的生命。” 罗尔夫·亚尔维斯很高兴他认同伦巴第的规矩,笑道:“在我先祖的日记中,那位大天使基璐帕一直庇护著伦巴第,让它健康地成长。” “先祖曾经为那位大天使修缮教堂,瞧,那个尖塔便是先祖的手笔。” 利奥点点头,不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走到石板桥的尽头,踏入伦巴第。 利奥微微对罗尔夫·亚尔维斯点头,向那座教堂走去。 待利奥的身影消失,罗尔夫·亚尔维斯身边浮起数块碎石板,他看著还在石板长桥上行走的冒险者道:“伦巴第不欢迎懒惰的人。” 这条石板桥开始剧烈地抖动,猛地翻转几圈,將桥上的冒险抖落,之后缓慢地回归到原有的位置上,组成环绕魔法泡泡的环带。 罗尔夫·亚尔维斯身边的碎石板落在他手中,他看著数块碎石板呢喃:“还差两块,命运似乎出现了偏差。” “但命运就是如此。” 他將数块碎石板扔向下方,直至碎石板消失不见才道:“这是我的代价,伦巴第是很公平的。” “即使我是曾经伦巴第统治者洛伊·亚尔维斯的后裔。” 罗尔夫·亚尔维斯这次的脚步轻快了些,在伦巴第內快步穿行。 他看见冒险者用粗爆的方式进入一座精美的房子,那些堪称艺术品的美丽玻璃窗碎成一地。 他想起先祖在日誌中提及,这里是伦巴第执政人员的住所,相对富裕些。 再往上,便是贵族们的住宅区,那里比这里更富裕。 罗尔夫·亚尔维斯批评一句:“房子明明有门的,伦巴第是个文明城市,不会拒绝好意拜访的客人。” 有个冒险者发现了他,回头拉满弓弦一箭射出:“滚开,老头,这里我们看上了!” 冒险者也不看结果,急急忙忙地转身回房子里。 箭矢很准,从拋物线判断,箭头的终点会落在罗尔夫·亚尔维斯的额头上。 但罗尔夫·亚尔维斯伸手弹开箭矢,给那位弓箭手加了个罪名:“噢,还没礼貌。” 他摇头快步离开,到贵族住宅区,这种野蛮便更加繁荣了。 他们甚至用匕首撬下镶嵌在贵族大门框上的宝石。 这是伦巴第贵族圈当时流行的炫耀方式。 炫耀財富,炫耀武力。 “先祖的政策还是太纵容这些贵族了。” 罗尔夫·亚尔维斯驻足一刻,然后沿著中间的大道走向领主城堡,也就是亚尔维斯的家族庄园。 庄园被十二米的高墙保护住,但由於缺少打理,上面的魔法阵已经失效,拦不住那些心急的冒险者。 明显的,高墙上的藤蔓被清理了一半。 “家里来了小偷强盗。” 罗尔夫·亚尔维斯掏出一枚钥匙,打开庄园大门。 —咯吱— 厚重的石门被內置机关链条拉起,露出一座高大华丽的城堡。 罗尔夫·亚尔维斯並没停止脚步,直径地往城堡右侧走去。 他听到城堡里面冒险者发出惊嘆、贪婪的讚美声,认同地点头:“当然了,亚尔维斯庄园的东西是整个伦巴第最好的。” 走过箭楼、主楼、马棚,他来到城堡的后花园。 让他意外的是,有三个冒险者在后花园这里休息。 他们正在大声地谈论收穫、分配以及心仪的酒馆姑娘。 他们身边,是一座有彩光环绕的神像。 其中一位战士抬头道:“可惜没有高级的魔法戒指,不然我连这座神像都带走。” “你们知道祂是那位神明吗?” 他的同伴正用神像的光鑑赏宝石,隨口道:“可能是赫尔墨斯,看,祂这些光让能宝石更美丽。” 罗尔夫·亚尔维斯忍不住打断道:“先生,这是蒂阿兹的神像,这些彩光代表著祂的元素权柄。” 突兀的声音让三位冒险者一怔,隨即慌张地拿起武器。 “你是谁?!” “罗尔夫·亚尔维斯,这座庄园的主人。” 三位冒险者互相对视一眼,战士冒险者大笑:“哈哈哈,这位老头比年轻人还贪心,我们才是……” 噗— 一条漆黑的尾巴把战士的脑袋扫落,血柱喷涌而出,浇在只剩下枯枝的花上。 “龙……龙裔?!” 一位冒险者看著眼前的龙人尖叫起来。 此时的罗尔夫·亚尔维斯,他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黑色鳞片,一条粗壮的龙尾自然垂下。 “失礼了,回到家心情有些激动。” 罗尔夫·亚尔维斯笑了笑,赤色的竖瞳打量他们一眼,隨即—— 噗— 噗— 像扫垃圾那样將他们撕碎。 他抖了抖尾巴上的血跡,站在神像面前:“我应该著装体面些再过来的,蒂阿兹。” 蒂阿兹神像无言,彩色的光明暗交替,显出些漂亮的光圈。 像极了放逐伦巴第的魔法泡泡。 第53章 死亡阴影 离开教堂后,卡洛琳有问过地精在教堂里面的收穫。 但麦金利秘而不言,嘿嘿傻笑。 见此,卡洛琳便知道他收穫颇丰,没再过问。 她並非是在意物品的价值,而是怕地精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惹怒天使基璐帕。 他们在伦巴第內缓慢探索了三天,终於让麦金利如愿地找到一间炼金店。 炼金店藏在这片区域的街道尽头,从店铺与眾不同的装饰风格上判断,这里曾经的主人非常信奉自然。 搜刮的工作交给麦金利,阿斯蒙通过窗口警惕地留意四周。 他提议道:“等老麦逛完这间炼金店,我们就离开伦巴第。” 在这三天时间內,已经有无数冒险者涌入伦巴第参与这场狂欢。 阿斯蒙他们亦遇到几次冒险者队伍,但伦巴第城足够富裕,双方没有起衝突,默契地保持距离。 “这个贪婪的地精很满足,他手上八个魔法戒指都装不下东西了。” 卡洛琳认同阿斯蒙的建议,“喂,地精,听到没有?” 麦金利嘴上应好,双手飞快地把炼金店柜檯上的物品塞进第九个魔法戒指。 “隱尘粉末?好东西!” “强酸瓶、抗石化药剂、力量药剂,嘿嘿,不错。” “灵魂晶石?!发財了!” 麦金利感嘆:“伦巴第竟然敢公开售卖死灵生物的粮食。” 趴在柜檯的西芙疑惑道:“那些骨头架子吃这些石头吗?” 她拿起一颗小的灵魂晶石在肚子上比划,“他们没有肚子,吃不下。” “笨蛋。” 卡洛琳上前向她解释:“死灵生物是掌管死亡权柄哈迪斯的信徒,他们不需要食物、空气、水、睡眠,唯独要补充灵魂力量。” “地精这个说法没有错。” 麦金利亦补偿道:“那些骨头架子是亡灵生物,与死灵生物有本质上的区別。” “死灵生物有思想、有善恶,而亡灵生物仅是由死亡力量驱使的召唤物。” 他伸出手,向西芙討要那颗灵魂晶石:“放著灵魂晶石在身,容易招惹骨头架子哦。” “西芙不怕!” 她虽然这样说,但还是乖乖地將灵魂晶石交出。 “嗯?有七个冒险者正向这里走近。” 一直观察著外面的阿斯蒙忽然道,他转过头:“我先出去看看。” 阿斯蒙推开门,在炼金店前持剑而立。 等那七个冒险者接近炼金店,阿斯蒙冷漠地警告:“各位,止步吧。” “是你?!” 冒险者当中走出一个人,带著惊疑又怨恨的声音:“太好了,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阿斯蒙看他一眼:“弗兰克?” 弗兰克喊道:“西芙!” “哎,是你?” 西芙从炼金店里面走出,向弗兰克挥挥手。 隨即,她奇怪道:“弗兰克,你怎么会和其他狮群在一起的?” 西芙举起长剑,杀意凛然:“他们把你抓了?!” 这一举动让对面的冒险者纷纷亮出武器,为首的冒险者道:“弗兰克,他们是你以前的队友?” 他打量一眼阿斯蒙:“还是说这傢伙抢了你的女人?” 我的女人?! 弗兰克心猛跳,看西芙的目光有些痴迷,轻声道:“没错。” “西芙,跟我走吧,我们回塞维亚,不喜欢的话,我们去马格里布?” “这次我发財了!” “跟我走,做我的女人,我们用这笔钱过上平静的生活。” 口袋里的財富让他心中的欲望膨胀。 再者,他身后还有六个新认识的冒险者,花点小钱,相信他们会很乐意帮他解决阿斯蒙。 到时候西芙就是他的了!! “白痴。” 卡洛琳走了出来,站在西芙身边:“不要理他,西芙。” “哈,你也在,卡洛琳。” 弗兰克记得当初这位女法师威胁过他,心中一冷,对身后的冒险者道:“各位,这女人可是极品。” 那些冒险者顿时目光火热地盯著卡洛琳。 財富在伦巴第垂手可得,但女人…… 那六个冒险者缓慢地把武器对准三人。 卡洛琳脸色冷漠,法杖酝酿著魔力。 西芙察觉到气氛不对,大声问道:“弗兰克姐姐,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跟其他狮群一起了?” 她声音低了下来:“你不但背叛狮群,还引其他狮群攻击我们?” 弗兰克姐姐?! 弗兰克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空白,隨即察觉他们目光在自己胯下停留,一股巨大的羞辱感衝上空白的脑袋。 他怒道:“我是男人!” —嗖— 一支短箭悄然无声地从炼金店內射出,带著两道交缠著的尾旋,瞬间射爆弗兰克的襠部。 “啊!!!!!” 弗兰克捂住血淋淋的襠部惨叫,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迴荡。 “现在不是了。” 炼金店传出麦金利幸灾乐祸的声音。 阿斯蒙头皮发麻。 老麦没有说谎,他的箭真能令大师级职业者感到恐惧。 换谁谁不怕啊! 西芙跃到弗兰克身前,高举长剑:“背叛狮群,死!” 噗— 长剑刺破心臟。 弗兰克停止哀嚎,对上西芙平静的眼神:“西芙…我…” 大量的鲜血涌出,宣告弗兰剋死亡。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快得那六位冒险者没时间反应。 直到弗兰剋死亡,为首的冒险者才惊怒道:“杀了他们!” 他仓促出剑,斩在西芙的手臂上,但被鳞甲犀轻甲无视。 西芙怒吼一声,瞬间震慑住三个近战职业者,接著挥动长剑。 [狂暴狮子斩(主动)] 三个冒险者被斩成碎肉,滴滴答答地落在弗兰克身上。 其中,反应最快的盗贼遁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一位弓箭手还未射出一箭就被卡洛琳的火球轰倒。 由於蒂阿兹领域的缘故,这个火球术威力极大,这个弓箭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火焰在他身上蔓延。 而最后一位冒险者是蒂阿兹的信徒,他正惊愕地看著穿透胸口的长剑,“为什么…伟大的蒂阿兹没有回应我…” [无菌操作(主动)] 禁法领域! 阿斯蒙收回长剑:“或许你得罪了另一个蒂阿兹信徒?” “她比较受蒂阿兹的偏爱。” 卡洛琳听见阿斯蒙的话,给他一个白眼。 “走吧,我们要离开伦巴第了。” 阿斯蒙甩开长剑的血跡,望向城门方向,不过密密麻麻的建筑物挡住了他的视线。 “阿斯蒙,等等我!” 麦金利从炼金店二楼跳下,一个翻滚滚到阿斯蒙身边。 阿斯蒙下意识地退后一步,瞄了一眼老麦背著的短弓。 “这个给你,从宝箱里面找到的。” 麦金利拍拍灰尘,將一本书递给阿斯蒙。 “呃,谢谢。” 阿斯蒙看了一眼书面,上面写著精灵文字,便放入魔法戒指里面。 现在可不是看书的时候。 阿斯蒙四人正想离开,身后传来一阵骨骼扭曲的声音。 “谁…谁是西芙?” 弗兰克的尸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不断地重复:“谁是西芙?” 地面微微颤动,没有青苔、藤蔓的束缚,渐渐地裂开细微裂痕,冒出一股冰冷、暴戾的气息,为地面蒙上一层死亡阴影。 卡洛琳神色凝重:“是那股死亡之力!” 鐺—鐺—鐺 钟塔敲响钟声,传遍整个伦巴第。 无数的目光被钟塔吸引,它摇晃著高耸的躯干,响著不规矩的钟声。 隱约传出无数道声音:“谁是西芙?” 第54章 伦巴第升起了红月 谁是西芙? 杰斐逊亦有这个疑问。 他站在伦巴第最大的中央广场上,身后是微微摇晃的钟塔。 这是哈迪斯的伟力。 他向伟大的哈迪斯祈祷了,將埋在地下的亡灵唤醒。 亡灵在地下剧烈地回应哈迪斯的呼唤,迫不及待地从沉睡中甦醒,弄出了些稍大的动静。 但这些亡灵不是第一时间向伟大的哈迪斯感恩,而是从只剩下骨头的嘴巴里喊出:谁是西芙。 杰斐逊沉著脸晃动法杖,广场数百具骷髏缓慢地走到他身前。 没什么异常,这些死亡生物在他的掌控之中。 “去吧,孩子们,去啃食生者的血肉,把他们的灵魂赠送给哈迪斯。” 杰斐逊举起法杖,法杖顶端的山羊头嘴巴磕动几下,发出咯噔脆响,从眼眶里投出一片朦朧的黑光,笼罩所有骷髏。 [灵魂讚歌(主动):你们奉献血肉,你们感受死亡的永恆,啊,这首灵魂的讚歌,是向伟大哈迪斯的祈祷。 临时效果(仅对自己的死亡生物有效): 渴望血肉,加强对生者的感知,攻击更加地疯狂,主属性+1 临时祝福: 讚歌,杀死生者后有机率传播死亡之力,唤醒当前位置下的亡灵。] 这数百具骷髏忽然开始躁动,头骨有些癲狂地向四面转动。 它们闻到了生者的气息。 “去吧。” 骷髏向四周散开,为杰斐逊寻找生者的血肉。 杰斐逊满意地点头,隨即又虔诚地向哈迪斯祈祷:“请赐予我盛装血肉的红月。” 地下还有一头沉睡的死者,普通的死亡召唤根本唤醒不了它的灵魂。 需要向哈迪斯奉献生者的血肉,借祂的权柄唤醒沉睡的骨龙。 鐺—鐺—鐺 钟声不断响起,似乎要加速时间流逝,让光明退却,黑暗来临。 一只边缘深红色的月亮从地面缓慢升起,它有著哈迪斯的权能,將整个伦巴第的血肉化作一缕缕红丝匯聚起来,充盈它中间的空白。 红丝並不少,像逆流的毛毛雨般不断地向血月匯聚著。 杰斐逊摇头:“还不够,还需要再快点,我等不及了,那头骨龙也等不及了。” —滋— 两道柔和的圣光將天空一部分红丝融化。 “找到你了。” 圣骑士长埃弗雷特带著他的小队走到中央广场,分散开,把杰斐逊围住。 杰斐逊扫了几人一眼,目光停留在最左边的年轻圣骑士身上,惊讶道:“你竟然还没死?” 他正是当初在洛尔卡镇追踪薇安娜的小队长路易斯。 路易斯对离开洛尔卡镇的薇安娜紧追不捨,却没想在某个夜晚遇上眼前的杰斐逊。 整支小队就路易斯活了下来,这得益於他的一个职业专长。 获救之后,他將整件事情告诉塞维亚教堂的骑士长埃弗雷特。 路易斯道:“光明神庇护著我。” 杰斐逊轻蔑一笑:“光明神现在可没空庇护你,恐怕祂现在庇护著教堂里的守护天使基璐帕。” 他自顾著摇头道:“利奥那傢伙可真会挑时候,哎哎哎,这些恶魔种可真没团队精神。” “你说什么?!” 埃弗雷特脸色一变,“恶魔种?!” 他们不久前追踪到杰斐逊的踪跡,才从伦巴第那座教堂里出来。 其他人可能分辨不出天使之间的区別,但作为光明信徒,他一眼就认出教堂那座大天使基璐帕的雕像。 通过向光明神祈祷,他知道这座雕像的圣物之灵在沉睡。 同时,他们发现教堂被洗劫过,那些冒险连祈祷用的祝福纱布都没留下,更不说圣水以及其他附著了光明神祝福的物品了。 不过教堂並未像伦巴第那些建筑一样遭受破坏,否则他一定要询问圣物之灵,到底是谁破坏了教堂。 天使与恶魔是天然的敌对关係,比起这些哈迪斯信徒,教廷对恶魔有更大的仇恨。 若真有恶魔种靠近教堂,必然会惊醒沉睡中的圣物之灵。 况且大天使基璐帕象徵著守护权能,埃弗雷特並不是很担心教堂的情况。 “我觉得,不能让你再逃了。” 他拔出长剑,剑锋渡上了一层耀眼的圣光。 [圣光斩] 数道圣光从不同的角度向杰斐逊斩去,形成一张包围网。 与此同时,两位牧师向光明神祈祷,为信徒祝福。 [祝福术] “神啊,请赐予我们力量。” “神啊,请赐予我们抵御死亡的恩赐。” 在场的圣骑士得到[力量+2],[抵抗即死]的祝福。 杰斐逊打了个响指,死灵马从地下冒出,载著他脱离圣光斩的包围网。 他怜悯道:“孩子啊,同样是骑士,我相信有哈迪斯赐福的你。” [召唤死灵骑士(主动):你从冥界中呼唤一位回归死亡的骑士为你效力。 它將遵从你的意志,为你扫除障碍。 临时效果:召唤一位死亡骑士。(召唤物实力受施法者智力影响)] 这是专家级死灵法师的標誌性技能。 杰斐逊脚下的泥土被利剑劈开,一个身穿重甲的死灵骑士破土跃出。 他手执重剑,向其中一位牧师横扫过去。 —鐺— 一位圣骑士挡住了挥向牧师的重剑,但被死灵骑士一剑斩飞! 死灵骑士高高跃起,想要了结这个脱力的圣骑士,但被一根巨大的圣光长矛撞翻,滚落地面。 死灵骑士仅仅是被撞开,並没受到很大的伤害。 [裁决之矛(主动):神啊,我看到光明的地方有罪恶了,请您降下裁决的意志,让世界恢復光明。 吟唱施法。 临时效果:凝聚一支光矛投向敌人,对不死生物、恶魔具有克制效果。] 熟练级牧师唯一的攻击手段。 另一位牧师举起双手,闭著眼睛向光明祈祷,那支圣光长矛从天而降。 但这招消耗非常大,光矛散去后,这个牧师脸色苍白,双手颤抖。 杰斐逊无奈地摇头:“哎,真麻烦。” 他法杖的山羊头眼眶发红,再次藉助哈迪斯的力量唤醒地下的亡灵。 近百具骷髏爬起,將这些圣骑士团团围住。 [灵魂讚歌(主动)] 近百具骷髏瞬间暴动,疯狂地朝生者涌去,用它们的骨爪抓、用它们的手骨砸。 “保护牧师!” 埃弗雷特低估了这个死灵法师的实力,没想到他是个专家级的死灵法师。 几个圣骑士將两位牧师牢牢地保护住,艰难地抵挡这些疯狂的骷髏。 它们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牧师的圣光不断將它们净化,但这些骷髏是无穷无尽的。 “光明永存!” 埃弗雷特从怀中掏出一枚青翠的叶子,这是他从大天使基璐帕雕像下拿的。 杰斐逊失声道:“生命树的树液?!” “你想借这股力量『圣临』??” “疯子,你又不是光明神眷!” 第55章 第四个预言(4k) 一个死灵法师骂一个光明信徒是疯子,真是滑稽的笑话。 但杰斐逊却笑不出来。 中央广场上,两位牧师高举双手,仰起头,大声地歌颂他们的主。 而那些圣骑士將长剑插入地面,神情肃穆地半跪著,双手握住剑柄,將额头贴在手背。 牧师歌颂:“噢,祂是创世之光。” 一道柔和的圣光降临,將祂的信徒笼罩。 伴隨著牧师富有韵律的吟唱,圣光中有孩童的欢笑传出,这是光明神在传播慈爱。 “光,是祂对世人的慈爱,亦是驱逐黑暗的力量。” 圣光將涌向圣骑士的骷髏净化,照成缕缕黑烟,隨即消散在空气之中。 “这些光明神的疯子!”杰斐逊暗骂一句,急忙挥动山羊头法杖,唤醒地下更多的亡灵。 这次[亡灵召唤]的范围更大,广场之外的地方亦爬起大量骷髏,它们向广场中央匯聚。 连续借用哈迪斯的权柄让杰斐逊灵魂刺痛,意识有些仿徨。 再这样下去,他的灵魂也会被哈迪斯收割。 杰斐逊拿出一枚拳头大的灵魂结晶,猛地捏碎,释放困在里面的纯净灵魂。 这个灵魂想要逃逸,但被杰斐逊用黑光抓住,不断地將它扭曲、折磨著。 “啊!!” 无知的灵魂本能地哀嚎,与牧师吟唱的圣歌交织在一起。 它被挤成一团近乎透明的朦朧空气后,被法杖上的山羊头骨吸进眼窝里。 杰斐逊顿时感觉好多了,他指挥那位死灵骑士向圣光衝锋。 死灵骑士一丝不苟地执行杰斐逊的指令,路上那些骷髏被它撞开,挥舞著腐蚀长剑向牧师的头颅斩去。 死灵骑士的长剑触碰到圣光后,如雪般消融,瞬间只剩下半截,它有些迷茫地看著手中的长剑。 此时,牧师歌颂到这一段:“我舌笨拙,难谱祂荣耀的万一。” “唯愿我们这微尘般的生命,成为祂圣光中的一粒尘埃。” 半跪著的圣骑士们散发著耀眼圣光,他们化作漏沙、化作尘埃,慢慢地融入圣光中。 那道圣光骤然扩散,笼罩整个中央广场,將骷髏全部净化。 但高悬的血月不受任何影响,依然安静地收集从伦巴第冒出的血丝。 牧师高呼:“圣哉!圣哉!圣哉!” “因祂是昔在、今在、永在的主!” “神爱世人。” 向主祈祷完后,那些圣骑士彻底融入圣光之中,化成主的一部分,没留下任何东西。 主,是如此地爱。 笼罩广场的圣光开始收缩,这些光被一个牧师握在手中,化作一根耀眼的光矛。 “主啊,请您裁决罪恶。” 牧师投出圣光之矛,把死灵骑士钉在地上,慢慢净化它由死亡之力控制的身体。 死灵骑士无声地挣扎,厚重的盔甲磨蹭地面,不断地脱落,露出它那具只有骨头、腐肉的死亡之躯。 死灵骑士几乎与这位投出长矛的牧师一同消散,回归到各自信仰的主的怀抱中。 杰斐逊抬头看著充盈了近五分之一的血月,对最后一位牧师哈哈大笑:“高看你们这几个废物了,连『圣临』都做不到。” “但即使『圣临』又如何,血月在酝酿了,证明哈迪斯很满意这份礼物。” 那位牧师最后一次向主祈祷,收拢全部圣光,用这部分圣光以及他的生命凝聚成一根圣光长矛。 “神爱世人。” 但这一次,牧师对主的讚颂声又开始响起。 讚颂声越来越大,传遍整个伦巴第,整座成都明亮了几分。 “主说,你在祂面前是罪恶的。” 一位高大的十二翼天使握住了圣光长矛。 “大天使基璐帕!!” 杰斐逊失声惊呼,他摇动法杖,上面的羊头骨喷吐出大量黑烟,將他的身躯笼罩,瞬间消失在广场上。 “主说,你必將受到审判。” 大天使基璐帕向钟塔投出长矛,將在冥界穿行的杰斐逊钉在钟塔上。 鐺—— 这一声钟声响亮、悠长,像是回到伦巴第曾经某天的清晨。 “可惜。” 大天使基璐帕忽然转头望向教堂的方向,轻嘆一声,化成无数光粒消失。 “咳咳,伟大的哈迪斯庇护著我。” 杰斐逊从钟塔上掉落,胸腹被光矛贯穿出一个大洞,边缘仅剩两指宽的血肉支撑著。 他用斗篷遮盖住伤害口,虚弱道:“嘶,又要换一具身体了。” 身体是小事,主要是他灵魂被圣光矛灼伤,无比炙热刺痛,基本用不了灵魂与哈迪斯沟通,意味著他失去了权柄,暂时无法操控死亡生物。 “还好先前唤醒了一批死亡生物,进度慢一点而已。” 杰斐逊用法杖支撑起身躯,掏出一枚灵魂结晶,汲取其中的灵魂修復伤势。 “杰斐逊先生,那些教廷的人呢?” 罗尔夫·亚尔维斯忽然从钟塔后面走出,来到杰斐逊身前。 “嘿,当然是死光了。” “他们举行了『圣临』仪式吗?” “没错,那边教堂的大天使基璐帕降临,一击把我重伤。” “哼,不过利奥似乎得手了,大天使基璐帕仅有一击之力。” 杰斐逊注意到平时衣著得体的罗尔夫·亚尔维斯今天有些狼狈,於是问:“您遇到麻烦了吗?” 罗尔夫·亚尔维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头凝视血月:“有点慢了,杰斐逊先生,还有办法加快吗?” 杰斐逊皱眉道:“需要再次沟通亡灵。” 但沟通亡灵之后,他再无一丝战力。 罗尔夫·亚尔维斯轻声道:“地下那位伟大已经沉睡得足够久了,祂在等你,杰斐逊先生。” 杰斐逊低头看著地面,眼神灼热。 每个死灵法师都想有一头骨龙! “好。” 他强忍住灵魂的刺痛,再次与地下的亡灵沟通。 大量的骷髏又零零散散地钻出地面。 不够! 杰斐逊高举法杖:“伟大的哈迪斯,我將祭献你更多的血肉!” 血月荡漾一下,將一股死亡气息传播出去。 —嘎吱— 伦巴第四处响起骨头舒展的声音。 “咳咳,罗尔夫·亚尔维斯先生,这样血月很快就能能盈满了。” 杰斐逊放下法杖,正想拿出一枚灵魂结晶。 噗— 一条漆黑的尾巴將他本就受伤的身躯轻易地扫成两截。 杰斐逊上半身侧躺在地上,惊愕道:“你竟然是一名龙裔? “为什么?” 罗尔夫·亚尔维斯亮出竖瞳以及鳞片:“因为地下沉睡那位伟大叫洛伊·亚尔维斯,是我的先祖。” “而不是你口中的……骨龙。” “你一直对亚尔维斯家族不敬,杰斐逊先生。” 躯体对杰斐逊来说只是外物,但罗尔夫·亚尔维斯这样做是对他灵魂的侮辱。 杰斐逊平静道:“就算你唤醒了你的先祖有什么用?” “他已经沉睡太久了,血肉腐烂,只剩下些骨头架子,他只能依赖迪斯的力量。” “呵,你似乎忘记伦巴第被放逐的原因了?” 罗尔夫·亚尔维斯不屑一笑。 “蒂阿兹?” 杰斐逊想到了一个可能:“你想借蒂阿兹留在这里的一丝神性让你先祖转化为巫妖龙?” 但他马上否认自己猜测:“不可能,蒂阿兹掌管著元素权柄,与死亡毫无关係。” “我想漏了守护生命树的大天使基璐帕!!” 杰斐逊瞳孔一缩:“你想彻底復活这头骨龙?!” 这並非不可能。 利用蒂阿兹的神性抵御死亡之力对灵魂的控制,之后用生命树的树液重塑血肉,彻底將骨龙復活。 杰斐逊彻底明白过来:“原来如此,你利用骨龙诱惑我,利用生命树树液诱惑那只恶魔利奥。” “还有那些冒险者,嘿,真是个好计划,罗尔夫·亚尔维斯。” 罗尔夫·亚尔维斯摇头:“这是先祖的计划,我只是遵循他的意志。” 杰斐逊双手撑起上半身,用裸露出的胸骨固定身体,將法杖放在身后。 法杖顶端的山羊头骨眼眶闪过一瞬间的红光,被杰斐逊很好的忍藏住。 “杂种。” 杰斐逊对罗尔夫·亚尔维斯笑道,趁这位衣著得体的先生愣神间,他又骂一句:“有人告诉过你,你只是一头杂种吗?” “既没有遮天蔽日的庞大龙翼,亦没有令人心寒的利爪尖牙,嘿。” “连地底那些蜥蜴人都比你像条龙,杂种先生。” “龙裔?呸,你只是一头髮情黑龙不经意的產物。” 罗尔夫·亚尔维斯的竖瞳急剧颤抖,有团火在他身躯內乱窜,让他所有鳞片张开,喷出一股炙热的雾气。 吼!! 他张开嘴巴,让这股怒气全部化为火焰,喷吐在杰斐逊身上。 [龙焰吐息(主动):漠视那些低等生命並非是你的罪,而是你血统赋予的特权。 临时效果:喷吐出一道龙焰,灼伤、燃烧。] 恐怖的龙息瞬间將杰斐逊的血肉蒸发,剩下一具半身骨头架子,就连那把法杖也被烧得只剩下山羊头骨。 山羊头骨眼眶发红。 但暴怒的罗尔夫·亚尔维斯没有理会,他一脚把半身骨头踹倒,用粗壮的鳞足踩住杰斐逊的头骨:“闭嘴!!” 暴怒之下,他的变形术失效,將半龙身躯暴露出来。 罗尔夫·亚尔维斯一身黑色鳞片,龙首上有一双弯曲的龙角,躯干类人型,手脚呈爪状。 杰斐逊的眼眶亮起两团魂火,控制上下頜骨,发出嘎嘎两个音节。 杂种。 罗尔夫·亚尔维斯听懂了他的意思,怒气无处发泄! 他伸手掰断杰斐逊的頜骨,又將他的胸骨踩碎, “杂种。” 杰斐逊嘲讽道,“你还是个蠢货,死灵法师是用灵魂沟通的。” 吼!! 罗尔夫·亚尔维斯吐出一道龙炎烤著他的头骨,头骨眼眶里的魂火迅速地暗淡下来。 龙炎不同普通的火焰,即使是灵魂也无法免疫这种伤害。 杰斐逊的声音断断续续:“啊,原来我跟那些冒险者没什么区別,也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代价。” “杂种,你说过伦巴第是公平的,所以,我也送你个礼物,哈哈。” “伟大的哈迪斯在上,请收下我的灵魂吧。” 杰斐逊的魂火彻底熄灭,而他旁边的山羊头骨眼眶里射出一道红光,直接命中天空上的血月。 “你敢!!” 罗尔夫·亚尔维斯惊怒道。 血月荡漾,不断收缩大小,最后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一。 而那些累积的血气,已经到一半以上了。 —咔嚓— 罗尔夫·亚尔维斯一脚踩碎杰斐逊的头盖骨。 他凝望血月片刻才道:“没消失就好。” “大天使基璐帕的圣物之灵死亡,证实我的第四个预言。” “命运还没有偏差。” “利奥,不要让我失望啊。” 罗尔夫·亚尔维斯魔力涌动,恢復成那位衣著得体的歷史学家模样。 …… “我们离城门口不远了,再快点。” 阿斯蒙重剑横扫,拍碎迎面而来的几个骷髏。 他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或许他们已经掉入罗尔夫·亚尔维斯的阴谋中。 自从那些骷髏疯狂地围攻冒险者后,事態急剧发展。 掛在钟塔上的血月、短暂出现过的圣光、大天使之影…… 这一切发展得太快了,阿斯蒙几人拼尽全力赶去伦巴第城门口。 况且,这些骨头架子还会偶尔喊出『谁是西芙』这句话,似乎成了某种执念。 开始时,西芙还大声地回应过它们,但卡洛琳马上制止她。 这笨蛋,不怕是某种诅咒吗?! 不一会,他们就重新回到伦巴第的城门口。 “那座石桥呢?!” 由於城內建筑物阻挡了视线,他们完全不知道连通地底的石桥已经消失了。 “没事,我可以操控石板离开这里。” 卡洛琳拿出一块碎石板,输入魔力。 “恐怕要等一下。” 利奥沉重的声音从远处传出,仅仅是这道声音,就压得卡洛琳魔力不稳。 他的身躯慢慢出现在阿斯蒙几人的视线里,让他们產生一股不可战胜的压力。 利奥身后背著半块大天使雕像,来到城门口后,他將残破的雕像扔到中间。 他平静地问:“是你们拿了雕像周边的东西吗?” 大天使基璐帕的雕像被斜著斩断,切口平整,染上一层灰黑的烧痕。 还未等阿斯蒙几人反应,他们耳边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哈,你这头恶魔,欺负我冒险工会的人,不太好吧?” 卢西亚诺与他的同伴站在伦巴第的城墙上。 他从城墙上跳下,走到阿斯蒙面前打量著他:“咦,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看著好眼熟。” “阿斯蒙·迪安。” 第56章 恶魔种 “原来是他的孩子,哈哈哈。” 卢西亚诺盯著阿斯蒙手上的重剑,眼睛有些发直:“好东西啊。” 只不过下一秒,他又转头盯著利奥道:“閒话等活下来再说,这傢伙可不好对付。” “你们小心,最好找机会离开这里。” 轰!!! 巨大的爆鸣声以及一股劲风將阿斯蒙推后几步。 战斗毫无徵兆地开始了。 卢西亚诺挥动一柄双刃巨斧,把利奥拍入伦巴第的城墙中。 城墙倒塌,扬起一团灰尘雾。 这团灰雾本是缓慢往外扩张的,可忽然加速向中心流动,接著又骤然爆开,一团带著硫磺味的火焰吐息横扫而出! 吐息瞬间將地面点燃,城门前的这片地面变成火海。 这些火如同鬣狗般贪吃,攀咬上它任何触碰到的东西,迅速地蔓延开。 阿斯蒙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沉重无比,需要深呼吸才能摄入空气,而空气不仅灼热,还带著一股硫磺味。 轰!! 利奥直接用他背后的蝠翼撑破城墙,冲天而起,在城墙的上空冷漠地俯视著。 他上半身赤裸,灰黑色皮肤上布满红色蛛网状战纹,宛如一条条流动的岩浆河。 利奥额头上有一只短角,与尾巴末端相似,手上拿著一根三刃尖叉,展露出恶魔种独特的气息。 利奥张开嘴巴,吐出一口带著火星的唾液:“提图斯的信徒,也就这样。” 大部分恶魔种都亲近火焰,天生就会火焰吐息,身躯对火焰有很高的伤害抗性。 卢西亚诺亦不客气:“哈,一只连尾巴火种都没有的恶魔,滚回你娘肚子里吃点火石再出来吧。” 有尾火的恶魔种血统高贵,实力非比寻常。 卢西亚诺猛地跃起向利奥劈去,像颗逆行而上的流星。 他瞬间跃到利奥的头上,整把巨斧闪烁著雷电,像一道落雷般向利奥劈下。 鐺— 利奥双手举起尖叉格挡,但被双刃斧上的巨力轰落地面。 那些附著的雷电无处发泄,於是往四处逃窜,击倒数栋房屋, 这位即將晋升传奇的战士像只蛮牛般疯狂地对利奥劈斩。 他们在城內交战,余波压倒大批房屋,轰鸣声不断,甚至掩盖了钟塔的响声。 与卢西亚诺一起的女弓箭手贝琳在房顶之间跃动,偶尔向火光或烟尘里连续射出箭矢。 她每次首支箭矢会带起风暴,吹开那些烟火,让自己有更清晰的视野后,將手中的长弓拉满弦,蓄力数秒才射出。 箭矢威力极大,打空后直接將房屋炸散,木屑纷飞。 而另一位是亲近自然的德鲁伊,他在一处地方站立不动,將一根纯木法杖放在面前。 法杖末端生长出一团粗壮的树根,扎入地下。 而法杖顶端的枯枝迅速发芽生长,冒出浓郁的绿意。 最终,这根法杖成长为一株大树,用垂落的藤枝、深埋地下的树根干扰恶魔利奥,支援卢西亚诺。 可惜恶魔利奥的火焰吐息对自然德鲁伊极其克制,支援的效果不太好。 卢西亚诺与利奥越打越深入,近半个伦巴第沦为他们的战场。 战斗的余波对伦巴第造成极大破坏,伤及很多无辜的冒险者。 卢西亚诺试图將利奥赶回伦巴第的城门口,但每次都被利奥逃脱。 “卢西亚诺,这只恶魔不对劲。” 女弓箭手站在高处环顾四周:“他在利用我们破坏这座城市,让血月加快成长。” 就这几分钟时间,飘向血月的血丝明显地增多了,如今的血月差三分之一就能盈满了。 卢西亚诺一个重击將利奥劈退,然后跳离利奥的攻击范围。 他吐出一口浊气,满嘴的硫磺味:“没办法避免,我没想到这只恶魔还隱藏了实力。” 他经歷过无数战斗,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在这几分钟的进攻中,卢利奥只是受了些轻伤。 女弓箭手疑惑道:“他刚才找那几位冒险者做什么?” “可能是为了教堂的某样东西。” 卢西亚诺猜测,“若不是他与教堂的圣物之灵战斗,我都发现不了这里还藏著一只恶魔。” “龙裔、死灵法师、恶魔,他们怎么凑在一起了?” 女弓箭手摇头表示不知,“我们刚才应该將那只龙裔射杀的。” “他杀了死灵法师,我以为他是好人。” “但如今看来,他们是一伙的,那只龙裔正在伦巴第四处猎杀冒险者。” 卢西亚诺尷尬地摸下巴,继续推测:“那个天使雕像像是守护生命树的基璐帕,这样的话……” 他问恶魔利奥:“你在找生命树的树液?” 生命树的树液无比珍贵,是教堂最顶级的治疗圣物之一。 它不是光明神的恩赐之物,並不具备神性,因此对大部分生物都能起作用。 “被发现了啊。” 利奥舒展蝠翼,身上的战纹红光流动,嘭的一声,他尾巴末端燃起一团火。 有尾火的恶魔! 卢西亚诺提起巨斧,神色凝重地吩咐同伴:“贝琳,你离开这里,他可能有接近传奇级的实力。” 他两位队员只是专家级冒险者,离传奇级还有一大段距离,面对接近传奇级的恶魔,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好。” 女弓箭手贝琳收起长弓,明白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贝琳打算与德鲁伊去找那头龙裔,阻止他对冒险者的猎杀。 “来把,恶魔!” 卢西亚诺怒吼一声,向恶魔利奥衝锋。 如今不用分神去留意队友,他终於能发挥出全部实力。 …… 阿斯蒙对高级职业者的破坏力感到震惊,同时这种破坏力亦让他无比兴奋。 难道我真的犯了暴怒之罪? “阿斯蒙,你认识那三位冒险者?” 麦金利看著倒塌的城墙咽了咽口水,“他们恐怕有传奇级实力吧?!” “要不是他们,我们可能小命不保了,这里竟然吸引了一只恶魔!” 阿斯蒙摇头:“我不认识,但那位战士认识我父亲。” 卢西亚诺手臂上同样有个鲜红、粗旷的刺青,与他父亲一样是战神提图斯信徒。 麦金利挠挠头:“那只恶魔问我们要什么?” 他口袋里九只魔法戒指装得满满的,已经记不得里面都有什么了。 阿斯蒙看著残缺的天使雕像:“他可能想要大天使基璐帕给我们的东西。” 麦金利惊讶:“那串葡萄?!” “应该说是……生命树的树液。” 卡洛琳纠正地精,“我现在才明白雕像孕育出圣物之灵的原因。” “能卖多少金幣?” 麦金利只关心这个。 卡洛琳翻了个白眼,不理会无知的地精。 她问眼前的三人:“那么,我们现在要离开吗?” 由於卢西亚诺开始时表现得极其强势,恶魔利奥被压著打,而且战场转移到城內,他们不清楚如今的情况,导致他们误判卢西亚诺三人的胜算很大。 麦金利率先表態:“我先不离开。” 他还要报答那三位冒险者。 卡洛琳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鬼叫著要走。” 麦金利冷哼一声:“別小看我!” 阿斯蒙亦摇头:“这种程度的战斗我帮不上忙,但之后看看他们需不需要治疗。” “西芙呢?” “他们救了西芙。” 卡洛琳点头:“那好,我们等结果。” 短短几分钟,伦巴第大量建筑物沦为废墟,他们的战斗停了一下,又开始更为激烈的打斗,在这里亦能感到微微的颤动。 只有悬掛在空中的血月不受影响。 卡洛琳无意抬头看了一眼血月,惊呼: “血月要满了!” 第57章 斩龙(6.5k) 没有任何徵兆,血月开始沸腾。 它里面未盈满的血液先是颤抖、跃动,直至剧烈地沸腾。 这些沸腾的血液像个不甘的灵魂,不断攀爬,想要触碰到血月的顶端,彻底衝破这个牢笼。 在血月沸腾时,卡洛琳再次听到蒂阿兹的呼唤。 [找到我,找到我,我最虔诚的信徒。] 她魔力激盪,如同那些沸腾的血液,震得她灵魂颤抖,意识恍然,迈出脚步去寻找蒂阿兹的位置。 等卡洛琳神情茫然地走了几步,阿斯蒙才发现她的异常,“卡洛琳,你怎么了?” 卡洛琳有些机械地回头:“阿斯蒙,蒂阿兹在呼唤我。” “我离祂很近,很近,祂就在……” 卡洛琳指著沸腾的血月:“血月之下。” 血月在伦巴第的中央广场,如今並未被卢西亚诺与恶魔利奥的战斗所波及。 阿斯蒙沉声道:“我陪你去看看。” 卡洛琳凝视他的眼睛:“这很危险,我自己去吧,你们留在……” “囉嗦。” 麦金利打断她,之后就麻利地用各种箭矢填满箭袋。 卡洛琳记得,地精说过要用金幣装满箭袋的。 阿斯蒙率先带路:“现在谁也没办法避免这些麻烦了,如其在这里乾等著,还不如去尝试解决。” “最起码这里是蒂阿兹的领域,无论是诡异的血月、恶魔,他们都在蒂阿兹的意志下。” “卡洛琳女士,你很受蒂阿兹的宠爱,或许你向蒂阿兹祈祷几句问题就解决了。” 麦金利跟上阿斯蒙的脚步,他紧了紧弓弦,仰起下巴,留一个后脑勺给卡洛琳:“作为冒险者,生与死早就排在金幣的后面。” “不过我先说好,蒂阿兹若是留有什么圣物,你要多分点金幣给我。” “走吧,卡洛琳姐姐。” 之后是西芙,她拉著卡洛琳的手。 卡洛琳微微別过头,声音轻不可闻:“你们几个笨蛋。” …… 中央广场上,罗尔夫·亚尔维斯凝视著沸腾的血月,喃喃道:“不对,预言的顺序乱了!” 他的预言只证实了四个。 圣物之灵大天使基璐帕虽然被恶魔利奥斩杀,但生命树的树液不知所踪。 本该在恶魔手中长眠的战士还在挥动他的巨斧,与恶魔打得有来有回。 本该甦醒的那位伟大还在沉睡,现在才有一点甦醒的苗头。 更別说要放逐蒂阿兹的神眷,到如今还不知道祂的神眷是谁! 是什么导致命运变得如此偏离的呢? 是因为缺失的那两块碎石板,还是因为將自己灵魂奉献给哈迪斯的死灵法师? “蒂阿兹!” 罗尔夫·亚尔维斯对广场上蒂阿兹雕像怒喝一声,嘴巴漏出几点星火。 蒂阿兹雕像安静无比,沉默地析出五彩斑斕的光,笼罩在自己身上。 他把蒂阿兹神像挪到这里,想要將祂的神眷吸引过来。 但事与愿违,没吸引到祂的神眷,祂的信徒倒是来了一大堆。 罗尔夫·亚尔维斯的竖瞳扫过去,几十个冒险者正包围著他,里面有好几个眼神狂热的蒂阿兹信徒。 这些倖存到现在的冒险者,大部份是『瑰银之剑』冒险团的,他们靠默契的战术配合活到现在。 而少部分是马格里布聚集在一起的冒险者,如今也听从『瑰银之剑』的指挥。 『瑰银之剑』的团长是位高大的盾战士,他叫威纳·库伦 先前,他的副团长再次听到蒂阿兹呼唤,请求他带领冒险团寻找蒂阿兹的位置。 考虑片刻,他答应了副团长。 多年冒险经验让威纳·库伦敏锐地察觉到,靠蒂阿兹的力量才有可能离开这座遗蹟。 无论是上空沸腾的血月,还是伦巴第另一边的战斗动静都让他无比恐惧。 蒂阿兹对信徒的呼唤很强烈,他们当中几个信徒都能感受到祂的呼唤,所以很快就找到这个中央广场。 蒂阿兹雕像就立在一地的残肢鲜血里。 威纳·库伦心想:这里会不会是蒂阿兹遴选神眷的考验?! 团队中的蒂阿兹信徒听到罗尔夫·亚尔维斯的话,立即怒道:“闭嘴,丑陋的龙裔,你没资格叫祂的伟名,把蒂阿兹的雕像交出来!” “我要的是蒂阿兹神眷,而不是你们这些废物。” 罗尔夫·亚尔维斯冷漠地看他们一眼,“是时候付出你们贪婪的代价了。” “你们搜刮伦巴第財富的时候,在公平天秤上放上了生命的筹码。” “而这个公平的天秤属於伦巴蒂,属於我!” “注意这头龙裔,他要进攻了!!” 威纳·库伦反应很快,他瞬间向罗尔夫·亚尔维斯[衝锋],用手中的钢盾压了上去。 [盾牌猛击] 但他被罗尔夫·亚尔维斯一尾巴拍歪,侧身而过。 罗尔夫·亚尔维斯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之后炽热的龙息喷吐出去。 “啊!!” “快,治疗我。” 几个反应慢的倒霉蛋直接被点燃,惨叫几声就没了气息。 熊熊的火焰中,尸体依然诡异地冒出血丝,向血月飘去,成为血月沸腾的燃料。 罗尔夫·亚尔维斯不是那些行动缓慢的骷髏,用龙息打乱他们队伍之后,快速跳入人群收割。 他用利爪撕开敌人的盔甲,轻鬆掏出他们的心臟,那条布满鳞片的尾巴化作长矛,將冒险者穿杀。 他的鳞片挡住箭矢、斩击,溅起耀眼的火花。 “散开!” “盾战士顶上。” “弓手放束缚箭!” “小心他的尾巴!” “吟游诗人,加持祝福!” 即使这样的情况下,『瑰银之剑』的团长威纳·库伦依然沉静地指挥著。 他稳步压上,用盾牌为队友挡住了几次龙裔的尾击。 威纳·库伦猜测眼前这头龙裔的实力也在专家级之间,但龙种血脉赋予他的专长增幅造成了彼此之间巨大的差距。 威纳·库伦手中的钢盾再次抵御龙裔的利爪,他站稳脚步,向前压迫。 就这样压住他! 能贏! 罗尔夫·亚尔维斯嘲笑:“我从你眼睛里看到某种必贏的信心?” 威纳·库伦眼神坚定:“我的冒险团战胜过狮鷲,战胜过巨魔,而这一次,將斩杀一只龙裔!” 这些话激怒了罗尔夫·亚尔维斯,他竖瞳闪过红光,怒道:“你竟然敢將我跟那些低贱魔物出现在一句话里?!” “你將会为对亚尔维斯不敬而付出代价!” 罗尔夫·亚尔维斯轻巧地跃后一段距离。 那些远程职业冒险者抓住机会,射出弓上的箭矢、法杖上酝酿已久的魔法。 罗尔夫·亚尔维斯並不理会,他全身鳞片半张,疯狂地吸入魔力,嘴巴最大限度地张开,露出一排獠牙。 魔力在他嘴巴前匯聚,时间似乎都被凝固了。 [龙威(主动):所有生物都会臣服在你的威压之下,去尽情的支配这些低级生物吧。 蓄力施法 临时效果:释放大范围震盪波攻击] 吼——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声浪扩散,切割它触碰到的任何物体。 那些冒险者先是被爆鸣的龙吼震慑,耳朵、鼻子溢出鲜血,之后像麦子般被声浪收割。 威纳·库伦离龙裔最近,他手上的盾牌一块一块地掉落,之后整个人在龙威中轰然倒下。 他身后那些冒险亦没一个站著的了。 鲜血蔓延,血月得到柴薪,沸腾加剧。 “对亚尔维斯不敬的都死了。” 罗尔夫·亚尔维斯微笑著,下意识地想伸手整理领结,举起来才发觉自己此刻的状態。 他看著龙爪上的血跡,“真是美丽的图案啊,蒂阿兹。” 这时,一支短小的箭矢悄然地飘向罗尔夫·亚尔维斯的跨下。 箭矢不带起一点声音,不引起一点微风,像一缕普通的光,在罗尔夫·亚尔维斯眼中毫无异常。 但罗尔夫·亚尔维斯的感知救了他。 一股无比惊骇的危险感蔓延至全身,让他全身鳞片绷紧,下意识地捂住胯下。 噗— 箭矢突破鳞片,扎在血肉里面,鲜血瞬间顺著箭杆滴下。 罗尔夫·亚尔维斯拨出箭矢,手背传来一阵刺痛感。 他脸色阴沉地看著来人。 阿斯蒙几人走近中央广场。 麦金利挠挠头:“嘿嘿,有些可惜。” 他又伸出一截手指比划:“我曾经在某个地方见过商人卖『龙宝』,就这么一点点,竟然卖2000金幣!” 卡洛琳无奈地摇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瞄准…咳,换个地方。” 麦金利举起短弓为自己辩解:“並非故意,瞧,我再举高点恐怕就要用额头瞄准了。” 出於医学角度,阿斯蒙疑惑地问:“老麦,你说的『龙宝』是只有那么一点点,还是被切开成一点点?” “阿斯蒙,你简直是个天才!” 麦金利目瞪口呆,“我倒是忘记问这个问题了。” 卡洛琳气呼呼地轻踢了阿斯蒙一脚。 西芙歪著头记下这些,总觉得他们有东西瞒著自己。 这忽然恢復的欢乐氛围是麦金利提出的。 在寻找蒂阿兹位置的路上,他问了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用像上战场一样的心情去冒险?” “这似乎失去了冒险的意义,收穫的喜悦、增长见闻的满足,嘿,这才是冒险。” 於是有了刚才的一幕。 阿斯蒙饶有兴致地观察这只龙裔,尤其是非人的部分。 角、爪、鳞片、尾巴。 这是一具让他心痒痒的身体。 有点想解剖了。 而卡洛琳则整理衣服、头髮,虔诚地向蒂阿兹的雕像祈祷:“伟大的蒂阿兹,信徒来回应您的呼唤了。” 蒂阿兹雕像回应了卡洛琳。 它那些五彩的光如同一张彩色的轻纱,从雕像中剥下,披到卡洛琳身上。 卡洛琳好奇地看著身上的光华,想伸手去触摸,但被光华轻飘飘地躲开。 “原来蒂阿兹的神眷是你,卡洛琳女士。” 罗尔夫·亚尔维斯又道:“命运真是巧妙。” 但卡洛琳摇头,“我並非蒂阿兹的神眷,至少,祂没给我任何指示。” “倒是罗尔夫·亚尔维斯先生,你的身份让我很意外。” “失礼了,身为伦巴第的主人,以这个样子与你相谈。” 罗尔夫·亚尔维盯著麦金利:“但你的同伴不应该对亚尔维斯家族不敬。” 麦金利扬了扬短弓:“要动手?” 阿斯蒙摸出病历本,对罗尔夫·亚尔维斯扔了个鑑定术。 [姓名:罗尔夫·亚尔维斯] [职业:龙裔] [力量:25] [敏捷:20] [体质:34] [魔力:23] [感知:24] [魅力:12] [专长:未知] [技能:未知] 34点体质让罗尔夫·亚尔维斯跨越专家级职业者的门槛,其他属性亦高得离谱! 阿斯蒙怀疑他原本的属性更高,只不过因为年龄的关係下跌了。 但这场战斗无可避免的。 阿斯蒙放好病历本,走到卡洛琳身边悄声问:“美丽的卡洛琳女士,蒂阿兹庇护你了吗?能打吗?” 卡洛琳轻轻点头。 她感觉蒂阿兹就在身边,整个空间都充满魔力,有种用之不尽的感觉。 能打就开打! 阿斯蒙也不废话,双手紧握重剑,直奔罗尔夫·亚尔维斯。 [破甲斩] 重剑泛起淡蓝色微光,挥出一抹光影,平稳地朝龙裔斩去。 罗尔夫·亚尔维斯后跳躲开阿斯蒙的重剑,趁阿斯蒙挥剑露出左侧面,他用尾巴横扫而去。 龙尾上那些鳞片微微张开,如同无数把刀子,这样能將敌人的身躯刮掉一大块。 但重剑在阿斯蒙手中轻若无物,他快速变招,重剑下沉,对准尾巴向上挑。 两者力量相撞,阿斯蒙的重剑被压回身前,剩余的力量將他拍飞。 “哈,这属性碾压的感觉真让人不爽!” 阿斯蒙落地后吐出一口鲜血,甩甩髮麻的手腕,眯起眼睛观察正与西芙缠斗的龙裔。 还没看到他的弱点,不能急。 麦金利偶尔会射出箭矢制止龙裔的攻势,不让西芙落入危险之中。 龙裔的敏捷、感知都很高,能躲开西芙的大部分攻击。 “西芙,让开。” 卡洛琳挥动法杖,一个巨大的火球向罗尔夫·亚尔维斯轰去。 “来吧,蒂阿兹,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力量!!” 罗尔夫·亚尔维斯竟然任由火球轰在身上,炸出一股赤红的火浪。 “哈哈哈,蒂阿兹,你的神眷太弱了!” 龙裔从火浪中衝出,全身鳞片张开散热,喷出一股浓雾。 他高高跃起,嘴巴向阿斯蒙几人喷吐龙息。 炙热的龙息瞬间袭来,阿斯蒙扑到卡洛琳身前,將重剑插在地面上。 宽阔的重剑像个阀门,竟然將迎面而来的炙热龙息分开! 龙息打在重剑上,剑身上那些凌乱的矿纹被烧得通红,在龙息的衝击下掉落了一些指甲大的硬块,露出一点米白色的剑身。 阿斯蒙没注意到重剑的细微变化。 因为龙息从两人身边流过,扰乱视线,阿斯蒙要留意龙裔是否会过来偷袭。 他低声道:“美丽的卡洛琳女士,你说能打我就猛猛上了,但你放个火球术帮他去尘是几个意思?!” 卡洛琳眨眨眼,笑道:“我骗他呢。” 蒂阿兹给她的恩赐让卡洛琳感到心惊! 而阿斯蒙瞬间想起两人在地底洞穴时討论过关於偽装火球术的技巧。 “这么棒,那我继续上了。” 其实阿斯蒙也在骗龙裔,他还没看清龙裔的弱点,不会贸然用[肾上腺激素]。 必须要抓紧机会將他一击必杀! 由於重剑剑柄被烧得通红,阿斯蒙只好拿出附魔长剑继续战斗。 “大肚子蜥蜴,想喷喷口水就將我们收拾?” 阿斯蒙快步上前,趁龙裔落地时刺出长剑。 “找死!” 罗尔夫·亚尔维斯竖瞳死死地盯著阿斯蒙,怒气上涌。 大肚子蜥蜴是对龙种极其鄙视的劣称,全大陆通用。 他猛地后退拉开一大截距离,张开嘴巴蓄力。 [龙威(主动)] “嘿,见过这招了。” 刚才躲龙息有些狼狈的麦金利拉满弓弦,迅速瞄准龙裔的喉咙射出一箭。 “你这个低贱的地精!!” 罗尔夫·亚尔维斯只好闭上嘴巴,满腔怒气无处发泄。 这地精的箭矢能穿透他的鳞片,他不敢用自己的喉咙冒险。 麦金利嘲讽一句:“那个卖『龙宝』的商人也是位地精,嘿嘿,我会是第二个吗?” “不过……难。” 麦金利有些嫌弃地看一眼,摇头道:“可能就能卖5铜。” 吼!!! 罗尔夫·亚尔维斯仰天长啸,“该死的绿皮地精,我要將你的嘴巴撕碎,我要將你的头骨踩在脚下!!” 他彻底暴怒了,身上的鳞片散出炽热的雾气,瞳孔牢牢地锁定麦金利。 “別跟个酒馆姑娘似的,这里要完,那里又要。” 麦金利故意嘟起嘴巴,显示他嘴巴的完整性:“来,大肚蜥蜴!” 嘭— 话音刚落,一道龙息就扫过麦金利的头顶。 “嘿,身高优势。” 麦金利矮著身体喊:“西芙,救我!” [狮跃] 西芙跃到龙裔前面,將暴怒的龙裔拦下。 但双方属性的差距太大了,西芙的长剑被龙爪嘶开,胸膛被龙尾重重一砸! 西芙身上的犀甲与龙鳞磨出大片耀眼的火花,整个人被拍在地上,翻滚几圈才停下。 暴怒的龙裔力量更大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龙裔不顾被他击飞的狮人,疯狂地追逐地精。 卡洛琳焦急地大喊:“西芙!” 西芙挣扎著起身,她胸前的犀甲全是鳞片刮痕,里面渗出丝丝血跡。 “咳咳,我…没事。” 其实西芙胸口好痛呢,想说出来的,但那本《緋红剑与蓝荆花之爱》里面,男主人公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只会说这句话。 可是长剑被毁了,雌狮失去了她的利爪。 “接著,西芙!” 阿斯蒙將附魔长剑拋给西芙,隨即抽出插在地上的重剑。 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重剑不再灼热。 嗯? 阿斯蒙敏锐地察觉重剑似乎轻了一点,他扫了一眼剑身,发现零零碎碎的一些白点。 但眼下已经没空管了,麦金利正朝他这边跑来:“阿斯蒙,救命!” 阿斯蒙握紧长剑,深吸一口气。 [肾上腺激素(主动)] 等麦金利从身边走过后,阿斯蒙重重地斩出大剑! [破甲斩] 暴怒的龙裔根本没发现阿斯蒙的变化,他依旧想用尾巴拍开重剑。 噗— 重剑乾净利落地切断龙裔的一半尾巴,那截断尾高高地拋出去。 阿斯蒙正想斩下龙裔的头颅,但剧痛让龙裔从暴怒中清醒。 “啊!!” 龙裔痛叫一声,强烈的死亡预警让他猛地往后跳。 阿斯蒙挥出的重剑落空,那头龙裔已经逃出数十米。 罗尔夫·亚尔维斯摇晃几步才站稳,失去一半龙尾让他体感失衡。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发出几声痛苦的嚎叫,断尾的伤口涌出大量鲜血,化作血丝飘向还在沸腾的血月里。 “伟大的蒂阿兹,请赐予我力量。” 卡洛琳冷冷地看著龙裔,朝他轰出一个受到蒂阿兹祝福的火球术。 隨即,卡洛琳喊道:“阿斯蒙!” “明白!” 阿斯蒙打了个哈欠,拖著重剑奔跑。 “还来,蒂阿兹,我说过,你的神眷……” 龙裔还是无视卡洛琳的火球术,但他话没说完,就陷入蒂阿兹的惩罚中。 “啊!!!” 他的鳞片被烧得片片掉落,这些火焰不止灼热肉体,还煎煮著他的灵魂。 火光中,他看见阿斯蒙提剑跑来。 “我是罗尔夫·亚尔维斯,是黑龙的后裔!” 龙裔的高傲不允许他低头。 於是,罗尔夫·亚尔维斯张大嘴巴,向高高跃起的阿斯蒙喷吐龙息。 “我是阿斯蒙,很遗憾未能成为你的医生。” 阿斯蒙用重剑分开龙息,剑锋如月,斩下罗尔夫·亚尔维斯的头颅。 噗— 突然失去头颅的躯体喷出大量血液,足有近十米高。 这些血液化作柴薪,让血月里沸腾的血液猛地激盪。 终於,那些沸腾的血液中,有一撮触碰到了血月的顶端。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传遍整个伦巴第,压下了所有声音。 此时,本是未盈满的血月反常地涌出无数血液,血液往下倾泻,在空中冲刷出一条红色的河流。 一股令人窒息的意志顺著血河浸入地面后,血月崩裂,鲜血泼洒在钟塔上。 鐺— 这钟声仿佛是对死者的祝福,亦像清晨那般,敲醒沉睡的灵魂。 继血月沸腾之后,伦巴第亦开始沸腾。 它的沸腾比血月强百倍、千倍,像一只临死前惊恐挣扎的乌龟。 附著在它身上的建筑崩塌,纹在它身上的道路断裂,纵横交错。 吼!!!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龙吼,传奇生物的威压从地下喷薄而上,让广场中的所有人灵魂都颤慄。 很快,伦巴第渐渐停止颤动。 但它的土地被一双弯曲、狰狞的龙角破开,地面迅速扩大,一只骨龙从伦巴第的这个伤口里爬出。 它身躯由月光般苍白的巨骨垒砌而成,脊椎节节攀升,支撑起庞大的身躯以及那颗已经高昂著的硕大龙颅。 龙颅空洞的眼窝中,两簇幽蓝魂火熊熊燃烧。 魂火跃动,释放出昔日顶尖掠食者的威严。 临近者会被无形的恐惧攥紧心臟——这不是生灵的威压,而是骨龙否定存在者的生命而產生的战慄。 骨龙舒张开龙翼,掀起夹杂著无数碎物的巨大风暴。 它的双翼並非只有空荡荡的骨架,而是黏连著灰青色的破烂皮膜,散发著腐臭味。 骨龙前足推到钟塔,让钟塔搭在临近的建筑上,它顺势爬上倾斜的钟塔上。 鐺—鐺—鐺 用急促的钟声宣告它从死亡中回归。 它的魂火跃动两下,发出一声空灵的询问: “谁是西芙?” 第58章 七美德之慷慨(4k) 骨龙站在倾斜的钟塔上煽动龙翼,掀起附著死亡气息的风,再次唤醒地下沉睡的骷髏架子。 但骨龙仅仅是站在,並未做出什么攻击性的举动,偶尔还会用头颅蹭蹭钟塔,呼喊西芙的名字。 而那些骷髏架子聚拢在骨龙身下,向它表示臣服。 阿斯蒙几人逃离中央广场藏在一处破烂的房子內,远远地观察著骨龙。 卡洛琳早就收敛好蒂阿兹的祝福,以免刺激到现在这个状態的骨龙。 “这大傢伙是个傻子。” 麦金利缩回头,对骨龙做出评价后,又疑惑道:“西芙,你也有巨龙血脉?” 西芙抖了抖狮耳,表明自己身份。 “那奇怪了,它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麦金利挠挠头,又伸长脖子看著傻大个。 卡洛琳脸色古怪:“难道是因为西芙对骷髏架子说的那句话?” “我说的话?” 西芙歪著脑袋想,她这一路几乎没有说话啊,只是默默地观察阿斯蒙他们以及其他冒险者的行为。 这与在狮群时的生活完全不一样,倒是像《緋红剑与蓝荆花之爱》里面描述的冒险生活。 她心里有点闷气:阿斯矇骗她,这根本不是在扩展领地! 尤其是弗兰克的背叛,让她產生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望与愤怒。 背叛。 书中有提及过,在冒险者之间是常有的事。 我也是冒险者? 西芙脑海浮现出一个的身影,心里暗道:“父亲才是冒险者。” “我们进入伦巴第时清扫过一片骷髏,西芙对那些骷髏喊了句『我是西芙』,记得吗?” 卡洛琳打断西芙的沉思,西芙点头道:“记得,我有对它们说过呢。” 阿斯蒙惊讶:“这头骨龙记仇到现在?” 彩色龙在特兰斯大陆上臭名昭著不是没原因的。 卡洛琳依著石墙,法杖点了点地面:“我现在想明白了,当初地下那股死亡气息是这头骨龙散发出来的,因此导致那些骷髏从地下爬起来。” “可以说,那些骷髏是它意志的延伸。” “黑龙贪婪好斗,极其傲慢,那句话不是仇恨,是对它的挑衅。” “所以它才对西芙念念不忘,执念已经刻在它的灵魂之中。” 麦金利回过头:“你意思是西芙就这样把它嚇成傻子了?” 卡洛琳摇头:“是因为那个血月。” “这是死灵法师对哈迪斯的祭献仪式,祈求哈迪斯召回迷失在冥界的灵魂。” “但这个血月並不盈满,这是对哈迪斯极大的不敬!” “这样直接影响到骨龙的灵魂,我猜哈迪斯是把它的记忆留在冥界,让骨龙成为一具只剩下本能的空壳。” 卡洛琳提起法杖:“我们最好趁现在把它干掉!” 一道沉重的声音称讚:“很聪明的做法,但你们恐怕先得干掉我,或者被我干掉。” 恶魔利奥在阿斯蒙几人头上盘旋一圈才收起蝠翼,站在壁的房顶上。 他全身滴答著暗红色鲜血,小伤口无数,最显眼是腰间那道大面积的切割伤。 伤口血肉焦黑,看来恶魔利奥用自己的火焰处理过。 阿斯蒙站在几人身前,神色凝重:“那三位冒险者呢?” “哈哈哈,我们在这里,迪安家的小子,我们的腿可没他的翅膀快。” 卢西亚诺爽朗的笑声传来。 但他的状態更不好,腹部有三个明显的圆形血跡,显然是被恶魔利奥的尖叉洞穿。 那位德鲁伊在卢西亚诺身旁,用自然的力量替他治疗伤口。 而贝琳手上拿著一把匕首,长弓不知所踪,很有可能在与恶魔利奥的战斗中折断了。 她原本按卢西亚诺的命令与德鲁伊去中央广场杀掉那只龙裔,但德鲁伊察觉到卢西亚诺落入下风,坚持继续支援卢西亚诺。 阿斯蒙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卢西亚诺,上前几步:“先生,我可以治疗你的伤。” 贝琳亮起匕首,警告阿斯蒙:“保持距离,小子。” 卢西亚诺笑道:“放心吧,我同伴是位非常出色的德鲁伊。” 他对恶魔利奥喊道:“喂,还想打吗?” 恶魔利奥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人类:“提图斯信徒,你已经没战斗的力气了,保护不了你身后的人。” “你试试就知道了。” 卢西亚诺冷哼一声,提起双刃巨斧,亮出手臂上的提图斯刺青。 麦金利忽然从人群中钻出,满脸笑容:“恶魔先生,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们做个交易?” 恶魔利奥俯视著麦金利:“我花些力气也会得到同样的结果,地精。” “不不不,恶魔先生。” 麦金利背著手走前几步,“我把世界树的树液放在一个高级魔法戒指里面。” “这可是与我灵魂绑定的高档货,如果你把我杀了,你会听到魔法戒指『嘭』的一声,所有东西都会被戒指的魔法矩阵摧毁。” 恶魔利奥盯著麦金利,许久才道:“地精,把世界树的树液给我,我不杀你。” 利奥知道教廷骑士藉助世界树树液的力量『圣临』,他推测在教堂的树液不止一滴,剩余的树液很可能都他们身上。 “是我们。” 麦金利纠正道:“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我们无意与您结仇,杀死我们对您没任何好处,反而有重大的损失。” “您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得到世界树的树液吗?” 这只狡诈的恶魔,想试探我? 哼,大商人亨德森可是我大哥! 恶魔利奥冷声道:“一滴树液换一条命。” 麦金利一口咬定:“我们只有一滴树液。” 恶魔利奥嗤笑:“不可能。” “那开战吧。” 麦金利骤然掏出短弓拉满弦,眯起眼睛瞄准一下,向恶魔利奥的胸膛射出箭矢。 恶魔利奥任由箭矢击中,咧开嘴巴:“你是第一个敢向我射箭的地精。” “也是第一个与您交易的地精。” 麦金利又搭上一支箭矢,瞄准恶魔利奥。 “你的名字,地精。” 恶魔利奥张开蝠翼,瞬间站在麦金利身前。 “麦金利。” 恶魔利奥蹲下身,即使这样,他还需要低下头看地精,他喷出带有硫磺味的气息:“麦金利,在我们恶魔种之间,没有『交易』这个说法,恶魔种的说法是……恶魔契约。” “你要跟一个恶魔签订契约吗?” 恶魔利奥继续道:“你的灵魂要在契约上保证,你们只有一滴世界树树液,如果欺骗了自己的灵魂……” “你会永远活在恶梦之中,灵魂无时无刻地受到地狱之火的炙烤。” “当然,契约依然会成立,但我可以藉助契约的力量再次找到你,地精麦金利。” “在我写完这份契约前,你可以考虑清楚。” “……” 麦金利沉默不语。 恶魔利奥横移一步,伸出手指在地上写著恶魔族的契约。 恶魔的文字很复杂,像一团团缠在一起的粗线,但只有这样才能牢牢地束缚住在契约书上签名的灵魂。 “这是我的条件。” 恶魔利奥停下手指,也不管地精是否看得懂恶魔的文字:“只要你能確保你们只有一滴世界树的树液,我就放过你们。” 他继续书写:“这是惩罚,若我失约,灵魂亦会受到地狱之火的炙烤。” 恶魔利奥站起身,退后一步:“签上你的名字,麦金利。” 恶魔写的这份契约书比麦金利还长,密密麻麻的文字刻在地面上,似乎永远都无法从地面抹去。 命运是如此之巧妙。 大天使基璐帕赠给麦金利那串葡萄所代表的是七美德中的慷慨。 麦金利深吸一口气,他脑海中闪过很多事和物。 他信仰的赫尔墨斯、装满箭袋的金幣、让他看到人性美好的西芙、帮他处理伤口的阿斯蒙、傲慢但心软的卡洛琳、未卖完的精灵果酒、亨德森…… 原来已经有这么多记忆了吗? 嘿嘿。 真想看到你们这样傢伙在地狱之火里跳舞的样子。 “哼,恶魔,亨德森是我大哥!” 麦金利平静地伸出手,心想:“恐怕连某位国王的园丁长都当不成了吧,嘿,那些地狱之火会把国王的花草烧个清光。” 但在他手指触碰道地面前,整个人被卡洛的法杖推开。 卡洛琳嘲讽道:“地精,你这个文盲看得懂恶魔文字吗?” 其实学识渊博的卡洛琳女士也看不懂,但她有蒂阿兹的庇护。 “伟大的蒂阿兹,请庇护我的灵魂。” 卡洛琳得到蒂阿兹的回应,於是她用法杖尾端签下自己的名字。 恶魔的契约书冒出白烟,接著被黑色的地狱之火烧成两团迷雾,分別没入恶魔利奥以及卡洛琳的额头里。 卡洛琳额头闪过一丝彩色的光。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钟塔上的那头骨龙將头颅对准了他们。 它的灵魂在思考,在回忆, 蒂…蒂阿兹… 恶魔利奥看著这位美丽的蒂阿兹信徒:“蒂阿兹有在庇护著你吗?” 卡洛琳微微一笑:“当然了,恶魔先生。” “女人!你疯了!!” 麦金利激动得跳起,指著卡洛琳骂:“你凭什么插手我与恶魔先生的交易!” “你在侮辱一个大胆的地精商人!” “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字本来可以写进《地精近代史》的!” “囉嗦。” 卡洛琳伸出手,“把东西给我吧,不要让恶魔先生等久了。” 她身上亦有一滴树液,但不会笨到把自己树液的给恶魔利奥。 麦金利不情愿地递出一个魔法戒指:“女人,你毁了一个地精商人。” 卡洛琳给了他一个白眼。 那串葡萄很显眼,在魔法空间中散发著寧静祥和的温暖感。 卡洛琳把这串代表慷慨美德的葡萄拋给恶魔利奥。 恶魔利奥嚇了一跳,异常小心地接过这滴世界树树液。 树液在他眼中自然不会是一串葡萄。 树液呈翠绿色的水滴状,接触的瞬间,他全身就开始麻麻痒痒,身上那些浅的伤口肉眼可见地癒合。 “啊,不愧是世界树的力量,这股生命力让我灵魂都颤抖。” 恶魔利奥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將树液放进里面。 这滴树液他没资格享用,就刚刚拿上一小会已经是对他莫大的恩赐。 “恶魔先生,该你履行契约了。” 卡洛琳出声提醒。 “当然了,蒂阿兹信徒。” 恶魔利奥退后几步,展开蝠翼冲天而起。 他冷漠地俯视几人:“我会履行恶魔契约,但它可不会。” “你们还没付出伤害一只恶魔的代价呢,冒险者们。” 恶魔利奥猛地向骨龙投出手中的尖叉:“我还欠罗尔夫·亚尔维斯先生的人情。” “那么,就让他的先祖为他报仇吧。” 恶魔利奥轻笑一声,疯狂地拍打蝠翼,衝破蒂阿兹的魔法泡泡,消失在眾人眼中。 吼!!! 恶魔的尖叉洞穿骨龙左边龙翼的皮膜,让骨龙灵魂一颤,恢復斗爭的本能。 “蒂阿兹!!!” 刻骨的仇恨充斥灵魂,它脑海不在是挑衅它的西芙,而是让它血肉腐烂、鳞片脱尽,沉眠於地下的蒂阿兹。 骨龙张开嘴巴,死亡之力以及一股灼热的力量在匯聚。 一道真真正正的龙息。 肉眼可见地向他们涌来! 龙息中,代表著龙种的高温以及哈迪斯死亡的力量,让阿斯蒙头皮发麻,身体本能的恐惧让他忘记呼吸! “老爹,再信你一次!” 阿斯蒙猛地投出重剑,插在在眾人与骨龙之间的中间。 重剑刚插入地面,那道龙息就打在重剑身上。 那道巨大的龙息被重剑劈开,笔直地往重剑两边流去,为身后的阿斯蒙几人呈起一片锥形的安全空间。 而重剑那些粗獷的纹理亮起红色的光,被龙息灼烧,被龙息淬炼。 它身上那些纹理寸寸裂开,露出洁白的剑身。 吼!! 一声龙吼以及威压从洁白的剑身中扩散而出,將那道龙息打乱、衝散。 与骨龙不同,这声龙吼更加狂暴、更加有威严。 阿斯蒙快步上前拨起重剑。 [物品:龙牙重剑 由一头传奇红龙的獠牙打造而成,嗯,也不算打造,只是粗略地加了个剑柄,再磨得锋利些而已。 效果: 力量+3 龙猎:对体型越大的生物赋予越多的伤害(加成与生物体型成正比,最高200%)。 坚固:龙的牙齿似乎不会损坏…吧。 龙威:部分生物会被龙牙残留的气息震慑,离你远远的。] 阿斯蒙双手握紧巨剑,与骨龙眼眶跃动的魂火对视。 能打!! 他高喊一声:“蒂阿兹的信徒,庇护我!” 卡洛琳挑眉,一道彩色魔法笼罩在身上。 “蒂阿兹!!!” 骨龙死死地盯著卡洛琳,仰头怒啸。 第59章 效果拨群(4.5k) 面对曾经是传奇级的生物,阿斯蒙自然不会蠢到去硬拼。 他先是对骨龙扔了个鑑定术: [姓名:未知] [职业:骨龙] [力量:45] [敏捷:32] [体质:38] [魔力:29] [感知:34] [魅力:27] [专长:未知。] [技能:未知。] 果然,骨龙並非是传奇级的板面属性。 阿斯蒙早有猜测,骨龙长时间沉睡,再加上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实力远远未恢復到巔峰时期。 或许跟唤醒它的血月亦有很大关係。 事实亦是如此,死灵法师杰斐逊不过是专家级职业者,只能趁骨龙还在虚弱的时候打上自己的灵魂烙印。 奴役骨龙之后,死灵法师会用血肉、灵魂向哈迪斯祭献换取死亡之力,將骨龙的实力恢復到传奇级。 但就算现在骨龙是如此的虚弱,也不是阿斯蒙几人能对付的。 “迪安家的小子,退后!” 卢西亚诺越过阿斯蒙,拖著巨斧迎战骨龙。 骨龙的利爪横扫而来,带著狂暴的风,带著无数碎石瓦砾! 錚—— 卢西亚诺被动地举起巨斧格挡,身躯受到巨力衝击,晃动几下,但他死死地钉住脚,没有挪动分毫。 他身躯像块石头,被那些后至的碎石瓦砾冲刷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你们有办法离开吗,我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卢西亚诺紧盯著骨龙直言道。 在与恶魔利奥的战斗中,他早就榨乾了身体里面每一份力气,现在仅靠一股意志支撑。 每次挥动巨斧,卢西亚诺都要忍受伤口啃噬血肉的剧痛。 但这种程度的疼痛还不能摧毁战神提图斯信徒的意志。 燃尽了血肉之躯的力量,他还有灵魂,直至灵魂熄灭或者敌人倒下,战神提图斯的信徒才会停手。 阿斯蒙点头:“我们有办法离开,卡洛琳女士手上有控制外面那些石板的东西。” 等等?! 大石块… 骨龙… 阿斯蒙先是抬头看一眼外面顛倒的世界,接著又盯著骨龙,想到一个绝妙的计划。 但这个计划需要幸运女神的眷顾。 赌了! 一但幸运女神站他们这边,就可以轻鬆地杀掉骨龙。 阿斯蒙沉声道:“但我想將它干掉!!” 这一瞬间,卢西亚诺在他身上看到了那位传奇级提图斯信徒的身影。 勇敢,无惧一切挑战。 卢西亚诺爽朗一笑:“那我们就干掉它,不过藉助蒂阿兹的力量有很大风险,你可要注意那位女士的安危。” “风险?” 阿斯蒙皱眉,他的计划確实需要卡洛琳帮助。 “蒂阿兹大部分力量都在维持伦巴第,若过度借用祂的力量,可能会使伦巴第彻底沉没在地底空间里!” “迪安家的小子,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卢西亚诺快速向阿斯蒙解释,再次举起手中的巨斧。 吼!! 骨龙可没空参与到两人的谈话中,它要向前推进,向蒂阿兹宣泄源自於灵魂深处的仇恨。 可恶的虫子!! 骨龙扭动胯骨,那条粗壮、棘刺似的尾巴向眼前的虫子拍去。 但大量灰黑色的藤蔓从地底钻出,它们如同一张扩散开的渔网,將范围內所有的碎石块、杂物笼罩,之后骤然收紧压缩,在卢西亚诺身侧建立了一堵厚重的杂石墙。 [藤蔓缠绕]! 那位德鲁伊將这个技能的缠绕效果用得非常巧妙。 轰! 骨龙尾巴瞬间將石墙撞碎,隨即被藤蔓缠绕上,將骨龙尾巴向下拉扯,瓦解这一击。 骨龙想要挣脱藤蔓的束缚,它微微沉下身躯,用力把尾巴提起。 “卢西亚诺,斩它脚踝!” 德鲁伊怒喝一声。 藤蔓迅速缩回地下,用力过猛的骨龙出现一瞬间的失衡。 卢西亚诺手中的巨斧再次闪烁起雷电,他拖著巨斧奔走,而那些雷电在地面乱窜,酝酿著一股可怕的威势。 一道耀眼的闪电横劈而过,照亮整个中央广场,把充斥在广场那股沉旧腐朽的腥臭味一扫而空。 —咔嚓— 轰!! 先是骨头碎裂声,之后是威霆的雷声。 卢西亚诺巨斧的斧刃深深地嵌入骨龙的脚踝之中,但未能彻底將它的脚掌斩断, “还有我!” 阿斯蒙手上的龙牙重剑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斩入腿骨的另一面! [肾上腺激素] [破甲斩] 阿斯蒙的力量得到大幅度提升,再加上龙牙重剑的[龙猎]效果,直接將骨龙的脚踝斩断! “快走。” 贝琳轻巧地跳到两人身边,放下一句话便扶著卢西亚诺离开。 卢西亚诺这一击之后,快要到极限了。 阿斯蒙身上的[肾上腺激素]还有持续时间,他將卢西亚诺的巨斧捡起来,快速退后。 巨斧很重,力量得到增幅的阿斯蒙勉强能拿得动,一阵阵轻微的雷电传到手中,驱散阿斯蒙的困意。 短时间內使用两次[肾上腺激素],阿斯蒙肉眼可见地疲惫。 吼!! 被斩断脚掌的骨龙痛苦地嚎著,它是死灵生物,这种痛苦直接反馈在它的灵魂上,仿佛灵魂被硬生生地撕去一块。 痛苦让它的灵魂翻起更多的记忆、仇恨。 “我是亚尔维斯之主,我是伦巴第之主!” “蒂阿兹!!” 它嘴巴酝酿著一口龙息,猛地煽动龙翼,抽出深陷地底的腿骨,踉蹌向前。 “死吧,蒂阿兹!” 它对准卡洛琳的位置,张开嘴巴,喷吐龙息! 噗— 但龙息如同一颗小火苗般被吹灭,化成一缕白烟消散。 [领域——蒂阿兹之怒:领域內,非元素魔法概率失败。 所有信徒魔力+2;非信徒者,魔力-2。] 这里是蒂阿兹掌管的领域! 接著,一个巨大的火球轰击骨龙头颅,让它的骨头燃烧起来。 骨龙眼眶中的魂火跃动,痛苦地將头颅撞向身后的钟塔,试图熄灭蒂阿兹的火焰。 卡洛琳向这个对蒂阿兹不敬的死灵作出还击。 她身上的彩色光环暗淡了些。 这是蒂阿兹的恩赐,可以让卡洛琳魔法的威力增加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趁骨龙受伤,阿斯蒙回到几人身边,打了个哈欠:“我有个想法。” 本来这个计划有点风险,但看到那位德鲁伊的藤蔓后,阿斯蒙有八分的把握,其余两分还在幸运女神手上。 麦金利眼睛一亮:“你有办法把它干掉?!” 阿斯蒙笑道:“不愧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而西琳却皱眉:“我们不会跟你做这件事。” 太冒险了。 以如今这些人的状態,还妄想击败骨龙? 她不会为第一次见面的冒险者付出任何代价。 “西琳……” 卢西亚诺虚弱地喊著她名字。 “闭嘴!!” 贝琳忽然暴喝一声,隨即侧过头,让长发挡住脸,“抱歉,我们要离开。” “好,你们先离开。” 阿斯蒙心底嘆息一声。 他生怕卢西亚诺与贝琳吵起来,立即又对卢西亚诺说:“相信我,相信迪安这个姓氏。” 麦金利翻找魔法戒指,拿出三瓶圣水与受光明神祝福的纱布递给贝琳:“感谢你们救了一位地精商人。” 贝琳没有客气,接过东西后將卢西亚诺扶到一边,开始为他处理伤口,准备离开。 一旁的德鲁伊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阿斯蒙抬起头,看著外面环绕的环带:“砸死它!” 卡洛琳惊呼:“你是说?!” “没错,用碎石板控制那两块大石板將骨龙砸死!” 阿斯蒙篤定道。 这可是有过实例的! 德鲁伊听到沉默几秒,说道:“难怪你要当著我们提出这个计划。” “好,我会帮你一次。” “阿斯蒙,你简直是个天才!” 麦金利搓著手,似乎要瓜分骨龙的部位了。 卡洛琳眼见骨龙头颅上的火熄灭一半,又举起法杖凝聚出一只炙热无比的火球。 [焰爆术] 这个焰爆术比先前的火球术威力更大,导致骨龙头颅、胸骨都在燃烧。 阿斯蒙发现她施展[焰爆术]居然不用蓄力! 卡洛琳身周五彩魔光更淡了,几乎弱不可见。 她轻呼一口气,拿出两块碎石板开始灌输魔力。 碎石板极其缓慢地亮起光芒。 因为距离的缘故,卡洛琳感觉自身魔力飞快地流失,这两块碎石板像无底洞穴一般难以填满。 魔力流失过快,她有些乏力,但她迎著阿斯蒙的目光道:“可以的。” “蒂阿兹信徒最棒了!” 阿斯蒙鬆了一口气,隨即毫不吝惜地夸讚卡洛琳一句,又道:“最好能將石块下坠的速度加速,越快越好!” 卡洛琳点点头,表示明白。 “哼!” 麦金利冷哼一声,扶了扶眼罩:“石板是动了,但还需要一位优秀的弓箭手瞄准。” 他一副『阿斯蒙,快求我』的样子。 但並非只有一位弓箭手在场,贝琳抬头看一眼道: “第一块偏右了。” “第二块要往上一点。” 麦金利马上喊道:“女人,好好照顾你的男人,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交给我!” 贝琳瞪地精一眼,有些手忙脚乱地绑纱布。 卢西亚诺轻声道:“那里没伤口。” 贝琳恼怒:“闭嘴。” 阿斯蒙提起龙牙重剑,奔向狂暴的骨龙。 在石板坠落前,他要把骨龙拖在原地! 让他没想到的是,西芙亦跟在他后面。 阿斯蒙有些担心:“西芙,你的伤没问题吗?” 西芙身上的犀甲大面积损坏,已经起不了多大作用了。 西芙摇头:“很疼,但没问题。” “好,我们不要与骨龙硬碰,利用好周边的废墟干扰它就行,注意安全,西芙。” 阿斯蒙吩咐一声,打了个哈欠,强行提起精神。 疲惫的他一时没想到,猫科动物对於疼痛有极强的忍耐力,不知道西芙这句『很痛』代表著什么。 只有真正被一头骨龙盯上才能体会它那种恐怖的压迫力。 它隨时会喷出灼热的龙息將你融化,利爪隨时都会落在身上,那根长满骨刺的尾巴隨时都会將你洞穿。 “蒂阿兹!” 尤其是骨龙眼睛还被仇恨填满,这种巨大生物的压迫感直达灵魂。 阿斯蒙在骨龙身边游走,每当骨龙想向卡洛琳走去,他就用龙牙重剑斩击骨龙,转移骨龙的仇恨。 虽然龙牙重剑能对骨龙造成可观的伤害,但阿斯蒙不敢过度刺激骨龙。 他与西芙一人一边,轮番干扰骨龙,维持这种纠缠著的状態。 不过西芙对骨龙的伤害有限,骨龙大部分攻击都落在阿斯蒙身上。 骨龙体积虽然庞大,但出乎动作意料的敏捷。 阿斯蒙靠它骨头动起来时的咯吱声预判动作,若是一头拥有血肉的健康黑龙,恐怕瞬间就能將他撕成几截。 阿斯蒙抬头看一眼,已经能看到天空中的两点黑影了。 快了,快了! 但骨龙已经对身边的两只虫子有些不耐烦,它疯狂拍打龙翼,捲起夹杂著碎石快的风暴。 这些碎石经过风暴加速,是最尖锐的箭矢,阿斯蒙与西芙急速退出风暴圈。 骨龙並未停止龙翼,风暴越发地扩大,很快就笼罩整个中央广场,让阿斯蒙与西芙无法靠近。 之后,骨龙猛地张开龙翼,仰起头颅。 它是打算直接飞到上空! “果然!” 阿斯蒙轻嘆一声,看来幸运女神没站他们这边。 如今,只能看那位德鲁伊、卡洛琳以及瞄准骨龙的麦金利了。 吼! 骨龙缓慢地升离地面,缺少血肉鳞片的它並不能像以往那样隨时隨地就冲向天空。 它需要时间適应自己的骨头,以及那股死亡力量。 就在这时,它身下的土地爆开,大量的藤蔓喷涌而出,它们疯狂地攀登,由骨龙的右足开始,一直蔓延至腿骨。 缠绕上骨龙之后,藤蔓急剧收缩,將骨龙狠狠地往下拉! 骨龙好不容易升起,又被藤蔓拉低一截,右腿几乎要触碰到地面,但它马上煽动羽翼拉扯那些藤蔓。 这是骨龙与那位德鲁伊无形的角力。 啪— 藤蔓根根断裂,但又有更多的藤蔓破土而出。 骨龙魂火跳动,张开嘴巴吐出龙息,將缠绕在身上的藤蔓全部烧毁。 与此同时,『啵』的一声,两块巨大的石板穿过魔法泡泡进入伦巴第。 伦巴第的天空很高,它们有足够的距离加速! 吼!! 骨龙摆脱藤蔓后,正向敌人示威,但它察觉到天空暗了下来。 它扭过脖子一看,一块巨石在它视野中不断放大。 —轰— 第一块石头砸中骨龙的左则,將它压在地上,迸出无数块碎骨。 —轰— 第二块石头砸中骨龙两片龙翼之间的脊骨,摧毁了骨龙煽动龙翼的机会。 嗷…吼…… 骨龙尾巴疯狂摆动,张大嘴巴悲鸣著。 它还没死,但效果拨群! 阿斯蒙拖著重剑,跃上其中一块巨石,在骨龙的脊椎上奔跑。 “別急,在帮你了。” 刚才与骨龙缠斗过程中,他发现骨龙的弱点在脖子与头颅的连接处,也就是曾经逆鳞生长的地方。 [肾上腺激素] [破甲斩] 阿斯蒙高高跃起,剑锋如月。 —唰— 骨龙的哀嚎戛然而止,它最后看到的是高举龙牙重剑的阿斯蒙。 “我是…伦巴第之主…” “蒂阿兹…蒂…” 骨龙头颅落地,魂火跃动几下,缓慢熄灭。 而一旁,阿斯蒙在西芙的怀抱中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问道:“西芙,这次旅途结束后你想去做什么?” 西芙轻轻地抱著阿斯蒙:“看书,还有…嗯,尝试当一个冒险者。” “你呢,阿斯蒙?” 阿斯蒙笑道:“我?当然是继续向伊曼顿出发,不过有了这次收穫,我想旅途会加快很多。” 西芙犹豫几秒,问道:“阿斯蒙,你说,狮人与狮子有什么不同?” 阿斯蒙没有回答。 西芙低头一看,阿斯蒙已经闭上眼睛熟睡。 第60章 吟游诗人的故事 阿斯蒙睁开沉重的眼皮,打了个哈欠。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肾。 呼,还在。 “不过要调配些药物补一下,副作用太大了。” 阿斯蒙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几天,坐起来打量这个昏暗的房3间。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阿斯蒙亦认出了房间这种独特的风格,房间由深红色的岩石为主体,配上骨头、弯角作为装修。 自己在那家名字叫『恶魔之杯』的酒馆里。 恶魔… 阿斯蒙想起在伦巴第的经歷,喃喃道:“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他起身离开柔软的大床,踩在同样柔软的地毯上,走到桌子旁边扭亮魔法提灯。 咦? 阿斯蒙低头看著桌子上的东西。 是那本《马格纳斯游记》。 它被端正地放在桌子上,底端露出一叶紫色的书籤,看书籤的深度,卡洛琳女士已经把这本游记看了一大半。 阿斯蒙目光往右,几点褐色的酱汁滴在桌布上,一直延伸到桌子边缘,看样子,是肚子饿极了的西芙坐在这里。 目光再往右,桌布上有一个明显的圆形印子,似乎是麦金利用一枚金幣压出来的。 他们都在这个房间待过,这证明自己沉睡的时间不短。 房间除了臥室,旁边还有个独立浴室,一面落地镜镶嵌在浴室墙壁上,正对著门口。 通过镜子上的人像,阿斯蒙才发现自己穿著一件灰色的睡衣。 阿斯蒙疲惫的思维活跃了些,他在思考到底是谁给自己换的衣服。 “或许是酒馆的伺从。” 阿斯蒙並没多想,开始找自己的衣服。 但找了一圈,房间空空如也,他脸色古怪地走到房间內那个衣帽架前。 衣帽架上掛著一套得体的休閒装,精织绸布长裤、深色长袖衬衫、领结、牛皮短鞋、绅士帽、手杖、高领薄长外套。 这套贵族公子穿的玩意,一看就知道是卡洛琳准备的。 “真是……” 阿斯蒙有些无奈地穿上长裤衬衫,懒得打繁琐的领结,就连衬衫也隨便扣上几粒纽扣,露出锁骨与胸膛的线条。 头髮有些长,阿斯蒙就扎了个短马尾。 看著镜子的自己,他有些恍然。 前些日子还在遗蹟与骨头架子拼杀,如今却又一副职场精英的模样,让他一度怀疑房间外面是一个热闹的现代都市。 阿斯蒙推门而出。 很遗憾,並不是。 房间外依然是这种独特的建筑风格,而且楼梯口传来冒险者欢呼、碰杯的热闹声。 声音起起伏伏,但当阿斯蒙快要走到一楼楼梯出口时,酒馆里那些冒险者的声音安静了下来,传出一道激昂、富有韵律的声音: “谁能想到,那座遗蹟竟然吸引了一只龙裔?!” “不是萨维尼草原那些绑了尾巴就能遛著玩的蜥蜴人,是拥有长角、利爪、獠牙的龙裔!” “啊~那只可怕的龙裔疯狂地屠杀冒险者,它的爪牙、它的火焰,足以熄灭任何一个冒险者的热血!” “但这个屠龙故事的主角们怎么会任由它作恶呢!” 酒馆吟游诗人停顿一下,手中的竖琴弹奏出一段紧张的配乐,吸引住所有人的心弦。 “一支箭矢从血雾中射出……” 他话锋一转:“十铜幣,你们猜箭矢射向龙裔的那个地方?” 吟游诗人跟冒险者们打起了赌。 这是很多吟游诗人会用到的赚钱小把戏。 想参与的冒险者会把铜幣拋到酒馆柜檯上,第一个答对的冒险者会与吟游诗人平分这些钱。 —叮—叮—叮— 冒险者很积极,这毕竟是前几天才发生的新鲜事,而且吟游诗人也没漫天要价。 “那双龙角!” “眼睛,眼睛!” “膝盖!” “心臟。” “喉咙才是致命的地方。” “哼,要是我,肯定射他的腹部。” “大腿!” 冒险者爭著喊出自己的答案,若被幸运女神神眷顾,晚上这顿酒钱就赚回来了。 “龙宝!龙宝!” 麦金利亦不例外,他生怕吟游诗人没听见自己的答案,站上椅子大喊。 “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 冒险者们转过头看著麦金利大笑。 有个穿著皮甲的冒险者瞥了麦金利一眼:“噢,难怪你会说出这个答案,地精確实能勉强够得著龙裔的胯。” “哈哈哈哈。” “地精…龙裔胯…哈哈哈!” 麦金利丝毫不介意,反而笑眯眯地看著那些冒险者。 对,就这样,把你们的金幣放我入口袋里。 “答案!” “答案是什么?!” 有些心急的冒险者催促。 而吟游诗人正在震惊,这地精不是卖伦巴第遗蹟故事给他的那位吗?! 可恶! 这故事足足花了他十金幣,这地精连这些小钱都不放过!! 但眼下不是找地精算帐的时候,他保持激昂:“那位地精答对了,那支箭矢正是射向龙裔的胯部!” 冒险者顿时一片譁然! 吟游诗人马上又道:“因为这段故事里面最后一位主角,也是最重要的一位,他就是一个地精!” 酒馆又是一静,沉浸在故事中的冒险者脑袋在想地精把箭矢射向龙裔胯间的荒诞场景。 而这时,阿斯蒙走出楼梯口,顿时落入所有人的眼中。 见这么多的目光聚在自己身上,阿斯蒙一愣,隨即掏出一枚铜幣拋到柜檯:“我猜的是心臟,也很好奇一位地精如何战胜一只龙裔。” 冒险者们纷纷认同: “没错!” “快说,地精有没有把龙裔的胯射爆。” “这故事的真假有待验证。” 吟游诗人感激地看阿斯蒙一眼,淡定面对冒险者的质问:“为什么这个地精最重要……” 他开始吹嘘地精的丰功伟绩。 这並不是他的本意,而是那位地精卖故事给他的另外条件——用最华丽的词藻夸讚故事中的地精,让他成为英雄。 冒险者再次被吟游诗人的故事吸引。 但有些女性冒险者的目光却牢牢地锁在阿斯蒙身上,火热无比。 她们从来未见过有哪位先生把得体的衣服穿成这般隨意,文雅中透露出一股野性。 天啊! 我愿意花上十金幣,不,二十金幣跟他睡一晚,撕开那些该死的纽扣! 阿斯蒙並未察觉这些火热的媚眼,他快饿晕了,脑子里全是各种美食。 他向麦金利那边走去,才发现卢西亚诺三人也在。 第61章 伤口 “各位,晚上好。” 阿斯蒙打了个招呼,隨即调侃麦金利:“老麦,你花了多少金幣让吟游诗人吹嘘你的事跡?” 麦金利仰起下巴:“你太小看我了,阿斯蒙,我从他身上赚了十金幣。” “哈哈,老麦,我也应该给你两金幣,免得你在故事中抹黑我。” 阿斯蒙看了一眼,打算在卢西亚诺身边坐下。 但卡洛琳忽然道:“坐这里,阿斯蒙。” 卡洛琳用眼神示意她身旁的位置,马上补充一句:“我把你的东西还给你。” 哼,你们曖昧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阿斯蒙没多想,坐在卡洛琳身边,看著桌上香喷喷的燉肉问道:“这是什么,我也想叫一份。” 卡洛琳轻声道:“你吃吧,我多叫的。” “谢谢。” 阿斯蒙也不跟她客气,把燉肉端在自己前面猛扒一口。 麦金利喝了一口口酒掩饰自己的笑意,原来卡洛琳这几天都多点了一些食物是这个原因。 他还以为是西芙肚子饿呢。 麦金利继续刚才的话题:“阿斯蒙,我可没把你的戏份刪减,你是故事第二重要的角色——一位英俊的人类战士。” “这是冒险故事不可缺少的部分。” “那我们呢,麦金利先生。” 卢西亚诺哈哈大笑,举起酒杯与麦金利碰杯。 麦金利嘿嘿笑道:“我把故事拆分开来卖,那个吟游诗人没钱了,他说这几晚赚到钱再买第二部分。” “哈哈哈,所以我们在第二部分吗?”卢西亚诺笑声爽朗。 他觉得这个地精太有趣了,面对恶魔可以付出自己的灵魂,而这时候却又贪婪无比。 麦金利低声提议:“您要是心急的话,我可以卖给你。” “只要八金幣,明天你就能在酒馆听到你的故事了。” “说好了,第二部分我可是主角。”卢西亚诺掏出八枚金幣放在桌子上。 麦金利拍拍胸口:“我保证,你的英勇会在萨维尼草原上散播,连那些兔子都会听闻你的事跡。” 他说完之后才拿桌上的金幣。 “我很期待。” 卢西亚诺与麦金利碰杯,庆祝他们之间的交易。 他又转头看阿斯蒙:“阿斯蒙,你受伤了吗?” 卡洛琳支起耳朵,放下酒杯。 “没有,只是过度疲劳了。” 阿斯蒙用燉肉把嘴巴塞满,以满足身体都营养的渴求。 卢西亚诺鬆了一口气:“没什么就好,你睡了四天。” “四天……” 阿斯蒙放下刀叉,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说道:“你们在等我?” 一旁的卡洛琳张了张嘴,缩回想制止阿斯蒙的手。 哼,这混蛋手真快! 卢西亚诺点点头,压低声音:“一是关於那头骨龙的尸体,冒险者工会对它很有兴趣,你三位同伴说要等你做出决定。” 他解释道:“冒险者工会亦有死灵法师……” 见阿斯蒙的目光吃惊,卢西亚诺笑了笑:“在吟游诗人的故事里,死灵法师总扮演著坏角色,不是吗?” “事实並非如此,哈迪斯是位中立神明,只是信徒滥用祂的权柄,导致了很多误会。” “比如唤醒骨龙的血肉祭献……” 卢西亚诺指了指阿斯蒙面前的燉肉,“这个也可以哦。” “再比如说某些灵魂养殖场,噢,就是生產灵魂晶石的地方,就需要死灵法师的帮忙。” “不过,死亡生物倒是绝对邪恶的。” 他问道:“会区分吗?” 阿斯蒙点点头:“看它的魂火,红色魂火就是被仇恨、罪恶等负面情绪影响的邪恶生物。” “那头骨龙对我没什么用,卖给冒险者工会我没意见。” “谢谢你,阿斯蒙。” 卢西亚诺又道:“第二件事,你有兴趣加入冒险者工会的执法队吗?” 阿斯蒙在伦巴第遗蹟里的战斗力有目共睹,完全可以成为执法队的一员,甚至他比一些受过训练的执法队队员还要强得多。 不愧是那位的孩子! “执法队?” 阿斯蒙疑惑,他还真是第一次听到冒险者工会有这样的组织。 卢西亚诺向他解释:“嗯,就像塞维亚治安官差不多的工作性质。” “抓捕、处理一些违反冒险者工会规则的人。” “有些冒险者品行非常恶劣,欺负平民、违约、杀害僱主、故意拖延任务时间等。” “抱歉,暂时没这个兴趣。” 阿斯蒙摇头拒绝,他还有很多医学课题要研究,怎么可能干这个。 卢西亚诺心里感到可惜,嘆了一声:“好吧,若是你想,隨时都可以去冒险者工会。” 他站起身:“那么,我们该走了。” 待三人离开后,四人放鬆了许多。 麦金利率先举起酒杯:“各位,这是个丰收的夜晚!” 阿斯蒙拿起刚才的酒杯,没想到碰到卡洛琳的手。 “这是我的。” 卡洛琳目光移向別处。 阿斯蒙:“咳,抱歉。” 所以,只有西芙与麦金利碰杯:“丰收!” 麦金利也不在意,两人的小动作他看在眼里,他兴奋地说道:“阿斯蒙,那堆骨头你猜猜能卖多少?” “呃,五万金幣?” 阿斯蒙胡乱报了个数,毕竟那是一具骨龙残骸。 噗— 麦金利那口酒喷了出去,幸亏他反应极快,把酒喷在地下。 “五万金幣?你疯了?” 麦金利气道:“要是能卖五万,我天天在地下打洞!” 他伸出一个手指:“只值一千金幣。” 阿斯蒙惊讶:“不是吧,起码也是一头传奇生物的骨头架子!” “这个价格,冒险者已经给高了。” 卡洛琳解释:“骨龙的灵魂被唤醒,之后又回归冥界,就算是哈迪斯也没办法了。” “所以那只是一堆坚硬的骨头,而且上面附著的死亡之力还会把骨头慢慢腐化。” “这么说,一千也很高了。” 阿斯蒙心情愉悦,这样他就有更多的资金研究课题。 说起这个,他低声问:“那遗蹟其他的东西呢?” 麦金利亦两眼放光:“我已经交给亨德森处理了,保证不会少我们一个铜板!” “嘿嘿,想不到他也有瞪大眼睛吃惊的一天!” “丰收!” 也不顾得是谁的酒杯了,阿斯蒙拿起来猛喝一口。 “我的!” 气得卡洛琳轻轻地踢他一脚。 阿斯蒙想起一件事:“对了,西芙!” “哎?” 西芙只是看了一眼今天特別特別的阿斯蒙,便低头看著自己的旧皮甲:“怎么了,阿斯蒙。” 或许找个时间,將那个问题再问一次。 “你的伤怎么样?” “还有些疼呢,不过那位德鲁伊先生给了我一些青草。” 卡洛琳翻了个白眼,纠正道:“那是敷的药草。” 阿斯蒙又问:“伤口怎么样?他给你治疗过了?” 西芙摇头:“没有,我说伤口有些疼,他就给我一些叶…呃,药草。” 阿斯蒙皱眉:“伤不能拖著,不及时治疗的话会影响以后职业生涯,要不我帮你看一看?” “啊?看伤口?我…我…” 西芙看著胸口。 伤口在这个地方呢,阿斯蒙。 第62章 蒂阿兹没有爱情权柄(4k) “阿斯蒙,敷了这些药草之后好多啦。” 西芙站起身:“我吃饱了,回去敷药草。” 不知为何,她看见今天的阿斯蒙心跳就开始加快,脸颊发热。 阿斯蒙像是到季节后换了一身毛的雄狮,味道更好闻了,让她想靠过去。 面对阿斯蒙的要求,她脑袋顿时嗡嗡作响,根本思考不了任何东西,只好选择迴避。 西芙想回房间看书,试图从《緋红剑与蓝荆花之爱》中寻找答案。 西芙离开后,卡洛琳眯起眼睛看著阿斯蒙:“阿斯蒙先生,你这样问很容易让人產生误会哦。” 阿斯蒙正视著她:“病不讳医,我並没其他意思,况且那些炼金学徒的治疗方式比我开放的多。” “哼。” 即使阿斯蒙说的是事实,但卡洛琳心里很不舒服。 还好是西芙,若是其他女人,卡洛琳可能会忍不住给阿斯蒙一个火球术。 阿斯蒙问:“伦巴第之后的情况怎么了?” 卡洛琳端起酒杯慢慢摇晃,杯里面晃动的葡萄酒像是沸腾的血液。 “整个伦巴第成为废墟,除了我们,还有不少倖存者。” “在蒂阿兹的帮助下,我找到了其余的碎石板,搭建石桥让他们离开伦巴第。” 阿斯蒙吃完最后一块燉肉,用餐巾抹了抹嘴,“之后呢,伦巴第沉没在地下了?” 卡洛琳摇头:“当然没有,这样会彻底改变萨维尼草原,或许不久它就会干枯而死,或许会变成一片沼泽地。” “这里有太多生命了,我…不允许自己这样做。” 她停下手,但酒杯里的酒液仍然晃动,“我只是让伦巴第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打扰。” 阿斯蒙凑近她一点,压低声音:“你竟然有这样的权柄?!你成为了蒂阿兹的神眷吗?” 这样亲密的耳语让卡洛琳呼吸急促,阿斯蒙的气息轻轻打在她耳垂,仿佛是电流,让她心臟一颤。 卡洛琳猛喝一口酒,但情况似乎更加的严重,阿斯蒙呼吸的气流如同星火,彻底將酒在她身上点燃。 蒂阿兹在上! 但祈祷之后,卡洛琳並没得到蒂阿兹的庇护,因为蒂阿兹並不是掌管爱情权柄的。 “没有。” 卡洛琳吐出一口酒气:“蒂阿兹遗留的神性与魔力就是那个魔法泡泡,若我吸收神性成为蒂阿兹神眷,那没有蒂阿兹力量支撑的伦巴第就会沉没,与地底融为一体。” 阿斯蒙挑眉:“那你的职业进阶……” 卡洛琳轻轻一笑:“你忘了那些碎石板吗,我把它拼凑完整了。” “上面有蒂阿兹的祝福以及一个魔法。” 阿斯蒙吃惊:“禁咒?” 他想起蒂阿兹顛倒伦巴第的伟力,能驱动环带的石板里面藏著一个『陨石术』这样的禁咒並不出奇。 卡洛琳白了阿斯蒙一眼:“传奇级职业者才有资格想禁咒的事,嗯,只是一个还算不错的法术。” “主要是蒂阿兹的祝福,现在我不用向祂祈祷就能借用祂的权柄了。” 无吟唱施法?! 阿斯蒙古怪地看著眼前美丽的女士,即使她没选择成为神眷,蒂阿兹对她的宠爱依然不减。 他笑道:“卡洛琳女士,你这次冒险的收穫非常好。” 说起这个,阿斯蒙想起他的东西还在卡洛琳手上,於是他向卡洛琳伸出手掌。 嗯? 卡洛琳一怔,这是为了庆祝,邀请我跳舞吗? 这个笨蛋,哪有绅士会在冒险者酒馆邀请一位淑女跳舞的? 这里连块大点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 卡洛琳飞快地看了一眼阿斯蒙未扣上的纽扣,粗鲁的绅士確实会做出这样的事。 她在想,该怎么提醒阿斯蒙这里不是跳舞的地方。 而阿斯蒙见卡洛琳迟迟没表示,心急地问:“难道我那些东西丟了?” 东西?! 卡洛琳终於反应过来了,气呼呼地將一个钱袋递给阿斯蒙:“没丟,完完整整的!” 钱袋里面这些魔法戒指是阿斯蒙全身家当,丟了可就麻烦。 “谢谢。” 阿斯蒙鬆了一口气,又问:“卡洛琳女士,我这次冒险的收益能不能买辆好点的魔法马车?” 魔法马车的原理与魔法戒指一样,只不过空间更大、更稳定,而且刻画了可以容纳活物的魔法矩阵。 卡洛琳想了想:“最便宜的魔法马车亦需要一千金幣左右,大概有三十平方的魔法空间。” 麦金利扭过头道:“阿斯蒙,这次冒险的收益我已经让亨德森去处理了,我保证超过一千金幣,足够你买一辆魔法马车。” “但是你有钱也很难买到一辆魔法马车,这玩意大部分都停在贵族家的马厩里。” 他犹豫几秒,轻声问:“阿斯蒙,你要离开吗?” 这个问题让卡洛琳的心骤然一紧,仿佛被什么拽住。 阿斯蒙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我的目的地是伊曼顿,当初以自由冒险者身份加入商队是为了赚取金幣。” “但这次冒险的收益出乎我的意料,我会加快脚步。” 麦金利吃惊:“你要去血族的地盘?” 他打量阿斯蒙一眼:“就你如今的模样,那些血族女人会把你抓住囚禁起来,给你初拥,然后天天榨乾你的血液和…咳。” “总之,那个地方很危险。” 卡洛琳后悔了。 后悔进入伦巴第遗蹟,后悔为阿斯蒙准备这套衣服。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当初邀请阿斯蒙组成冒险小队时,阿斯蒙就明確说过这个问题。 卡洛琳只好端起酒杯喝酒,让自己的脑袋不要想那么多。 阿斯蒙笑道:“老麦,就像你喜欢冒险、喜欢金幣,这是我喜欢做的事。” 麦金利点点头:“问问亨德森吧,或许他有办法给你弄一辆。” “好吧,没有魔法马车,换一匹好点的马也行。”阿斯蒙道。 麦金利哈哈一笑:“那你把那匹矮脚马卖给我?” 阿斯蒙哭笑不得:“它还在啊?” 伦巴第遗蹟造成草原地面大面积塌陷,那些地底生物恐怕会涌上地面,没想到矮脚马这样情况下还能活下来。 “它是一位很棒的小伙子。” 麦金利夸讚道:“还是它背著你回到这里的。” 阿斯蒙笑道:“哈,我下次餵它最贵的草料!” “抱歉,打扰一下。” 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女声顿了顿,又道:“先生,或许我可以帮你解决魔法马车的问题。” 阿斯蒙抬头,看见一位温婉美丽的金髮女士正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 这位女士提起裙子行了个淑女礼:“我来自『花之国』马格里布,怀特曼家的长女戴娜·怀特曼。” 卡洛琳冷著脸:“戴娜·怀特曼女士,偷听並且打断別人谈话是非常失礼的行为。” “实在抱歉。” 戴娜·怀特曼並没退缩,而是继续道:“我实在是被这位先生的著装所吸引。” 她反问卡洛琳:“他太耀眼了,不是吗?” “哼,这並不能原谅你的失礼。” 卡洛琳冷哼一声。 戴娜·怀特曼微微一笑,这个穿著紫色法袍的女人,在这方面的战斗力稚嫩得像小孩一样。 她调整声线,可怜道:“先生,那我该怎么向你们赔礼呢?” “噢~我的魔法马车就停在外面,先生,要不你跟我去看一看,作为赔礼,我八折卖给你。” 赤裸裸的邀请。 卡洛琳想马上出去把那架魔法马车轰烂。 阿斯蒙平静地拒绝:“感谢你的好意,女士。” 戴娜·怀特曼幽怨道:“先生,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作为一名绅士,你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阿斯蒙语气平淡:“我叫罗尔夫·亚尔维斯。” 戴娜·怀特曼呼吸一滯,你明明是叫『阿斯蒙』! 但这种委婉的拒绝让戴娜·怀特曼更加著迷。 麦金利眼神古怪。 而卡洛琳却微微一笑,放下了轰炸魔法马车的念头。 阿斯蒙先生,表现不错哦。 她站起身:“各位,失陪了” 卡洛琳以胜利者的姿態离开。 “等等,这位女士。” 戴娜·怀特曼叫住卡洛琳,“请问你与这位先生是什么关係?” 卡洛琳只是回头微笑,並没回答。 你就躲在你的魔法马车里面想吧! “噢,我该跟吟游诗人討论故事的第二部分了。” 麦金利一口喝光他的酒,离开了餐桌。 阿斯蒙亦起身离开:“失陪了,女士。” “好哦,罗尔夫·亚尔维斯先生,我想我们还会见面的。” 戴娜·怀特曼微笑地看著阿斯蒙离开,直到他上楼才收回目光。 她目光落在酒杯上,喃喃道:“同样是红色的液体,味道却完全不一样呢,阿斯蒙先生。” 呵,找到有趣的猎物了哦。 ……… 阿斯蒙回到房间,在浴室里衝去一身酒味,然后穿上衣服,坐在桌子上检查那些魔法戒指。 “药草、药剂,没错。” “手术工具、蛛丝、金幣…” “附魔剑、龙牙重剑、皮甲…” “嗯?” 阿斯蒙拿出一本浅绿色的书,封面上是捲曲的精灵文字。 “这是老麦在伦巴第那间炼金店找到的书。” 阿斯蒙將书翻开,那些精灵文字就像无数植物根茎,牢牢地扎在书页上。 阿斯蒙没有机会学习到精灵种的语言文字,但书上偶尔出现的药草、魔兽材料、炼金器具等手绘图片就足以让他沉浸其中。 一定要找个机会学习精灵种的语言文字。 咚—咚—咚 敲门声让阿斯蒙的思维从书中脱离,他揉揉眼睛,起身开门。 是卡洛琳女士。 卡洛琳眼睛有些朦朧,脸如同雪地里藏著一只红苹果,透露出一层淡淡的粉红。 她没穿法师袍,而是穿了一件紫色的贴身睡衣,垂落在胸前的捲髮被胸脯高高顶起,有几缕更是深入其中,不见发尖,像是印在雪白肌肤上的线纹。 贴身睡衣紧紧地保持住上面圆润的轮廓,让骤然收束的腰肢弧线更顺贴。 卡洛琳吐出温热的酒气:“阿斯蒙,我的书在你房间吗?” 阿斯蒙轻声道:“在呢,我那给你。” 他转身想去拿书,但马上听到软软的脚步声以及卡洛琳关门的声音。 “书果然在这里。” 卡洛琳坐下,双手放在书上,却没拿起。 “你喝醉了,卡洛琳女士。” “没有哦,阿斯蒙先生,我很清醒。” 卡洛琳点了点下巴:“你坐这里。” 她又催促:“快点嘛,不然用火球术轰你。” 还说没喝醉,语气都有点撒娇了。 阿斯蒙坐在卡洛琳身边。 卡洛琳眨眨眼:“我以为你会在那位女士的魔法马车里。” 阿斯蒙摇头:“来歷不明的女人。” “那我呢?” 卡洛琳忽然抓住阿斯蒙的手:“我算什么?” 她想起戴娜·怀特曼问的问题,“我跟你是什么关係?” 阿斯蒙与她对视片刻,温柔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份感情。” “你承认了,阿斯蒙!” “嗯,我承认啊。” 卡洛琳站起身,张开手:“我是从那个火球术开始的,阿斯蒙先生。” 阿斯蒙伸手抱起她,让卡洛琳坐在自己腿上:“或许我也是呢,从来没人炸我一脸灰。” “哼。” 卡洛琳抱住阿斯蒙的脖子,仰起头,微微张开嘴巴。 阿斯蒙笑了笑:“嘿,喝醉了的卡洛琳女士与平时完全不一样。” “可恶!” 卡洛琳猛地一拉,触碰到想要的东西。 那股温热让她灵魂都震颤。 “呼~” 许久后,卡洛琳放鬆手,彼此交融后的气息在两人之间盘旋、撩拨。 “阿斯蒙。” “嗯?” 卡洛琳眼神坚定:“蒂阿兹信徒的魔法炙热、迅速,她的感情也是。” “蒂阿兹没有爱情的权柄,但祂的信徒有。” 阿斯蒙对上卡洛琳的眼睛,伸手抚著她的脸:“我已经感受到蒂阿兹信徒的恩赐了。” 卡洛琳猛地抬起头,让阿斯蒙的手滑落下去:“你想得到更多恩赐吗?” “卡洛琳女士,我没办法拒绝。” 阿斯蒙满手柔软滑弹,脸上却一本正经。 惹得卡洛琳哈哈一笑,她目光移向別处:“阿斯蒙,你有过清洗神像的经验吗?” 阿斯蒙眉头一挑:“我將怀著无比虔诚的心去清理神像的每一寸地方。” “那你將得到你想要的恩赐。” 阿斯蒙把她抱去浴室。 … “卡洛琳女士,事先声明一下,这方面我可是传奇级的。” 卡洛琳没空回答,只是哼出声:“嗯~” “哎?卡洛琳女士,这恐怕是你这次旅途唯一受到的伤了吧?” “哼,囉嗦。” 第63章 奇怪的梦 在前往『花之国』马格里布的旅途上,西芙偶尔会做些奇怪的梦。 她的梦中,阿斯蒙竟然与卡洛琳玩起『活下来吧,史莱姆』的游戏了呢。 阿斯蒙不知道从哪里抓了两只白白的史莱姆。 这两只史莱姆是西芙没见过的品种,比寻常的史莱姆要小点,但阿斯蒙一个手也把不握住。 在阳光下,雪白的史莱姆肚子里面仅有一粒粉色的草莓。 西芙疑惑,吃草莓能让史莱姆变成雪白色吗? 游戏开始。 阿斯蒙从路边捡来一支粗长的木棍,不断挑起两只白白的史莱姆,偶尔会戳中史莱姆肚子里的草莓,让史莱姆吐出透明的粘液。 而卡洛琳姐姐举起双手胡乱地挥舞,气得满脸通红,对阿斯蒙说著什么,有时候会恼怒地想咬那根木棍。 许久之后,卡洛琳姐姐就累得瘫坐在地,脸上、胸口衣服上都是史莱姆粘液。 阿斯蒙贏下了游戏。 卡洛琳姐姐真笨,都不会玩这个游戏,她应该放下手,拿起法杖敲史莱姆就可以啦! 西芙想要教卡洛琳姐姐玩游戏,可惜这是在梦中,无论她怎么说,卡洛琳姐姐都没听到。 除了游戏,卡洛琳姐姐还向阿斯蒙表演魔法! 卡洛琳姐姐竟然能用一个小火球隔著木棍把冰块融化。 卡洛琳姐姐这个魔法好厉害哦,嚇得阿斯蒙都闭上眼睛不敢看了。 哈哈哈,阿斯蒙这个胆小鬼。 “西芙,西芙。” 嗯? 是卡洛琳姐姐的声音。 西芙抖了抖狮耳,睁开眼睛便看到卡洛琳掀起帐篷,那张漂亮的脸在阳光下明媚无比。 奇怪,卡洛琳姐姐这几天怎么变得更好看了。 西芙迷糊道:“卡洛琳姐姐,我也想学魔法。 变好看的魔法还有融化冰块的魔法。” 卡洛琳呼吸一滯,眼睛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商队营地的阿斯蒙身上。 粗鲁的绅士! 她抿了抿嘴唇,有些紧张地问:“什…什么融化冰块的魔法?” “噢,就是火呀。” 西芙打了个哈欠,想要找衣服穿,可是找著找著便倒在毛毯上。 卡洛琳鬆了一口气,挤进帐篷里面,关好帘布,催促道:“要起床啦,快穿好衣服。 马格里布的边境防卫官已经到了,他们需要检查商队人员。” 西芙撑起身体,不满地嘟囔一句:“噢,又到这个麻烦的地方了。” 她记得每次进入这个领地,亨德森叔叔就要花金幣买下蜂蜜,那些防卫官才允许商队进入马格里布。 『花之国』马格里布盛產蜂蜜,特兰斯大陆一半以上的蜂蜜都源自於这里。 这些金黄色的蜂蜜是流动的液体黄金,是让马格里布繁荣、强盛的血液。 马格里布境內近半土地都是美丽的鲜花育场,因此造就了马格里布『花之国』的美称。 西芙正想穿皮甲,卡洛琳忽然道:“等等,你伤口好了吗?” “噢,不疼啦。” 西芙毫无顾忌地掀起短衣让卡洛琳看伤口,她的饱满猛地一下跳在卡洛琳眼中。 西芙的伤口先前是一片淤红,如今已经恢復正常的肤色。 卡洛琳先是点点头,然后严肃地道:“你回答我就好,不要这样给別人看。” 西芙放下衣服:“我知道的,妈妈也这样说过。 但卡洛琳姐姐可以。” 卡洛琳轻声道:“嗯,要是阿斯蒙问你,你就说伤口好了,我帮你看过。” 听到这句话,西芙有些心不在焉:“噢。” 她心想:阿斯蒙也可以。 等西芙穿好皮甲,两人走向商队营地。 营地来了许多新面孔,是亨德森新招募的自由冒险者。 这让西芙想起背叛了狮群的弗兰克,她顿时有些抗拒与新面孔接触,快步走到阿斯蒙几人旁边。 亨德森把一张纸条递给阿斯蒙,笑道:“有位落魄的贵族愿意出售一辆魔法马车。 他祖父曾经是位男爵,但因家族的鲜花牧场经营不善,面临破產。 那架魔法马车大概有六十平方的魔法空间,那位老男爵开价1800金幣。” 阿斯蒙收下纸条,“谢谢你,亨德森先生” 六十平方的空间,足够他建造一间移动诊室了。 在瓦图克的时候,麦金利那一番话让他醒悟。 他其实可以偽装成一位四处旅行的炼金学徒,这样能更好地积累行医经验。 亨德森道:“看来不用我介绍另一位卖家了。” 阿斯蒙好奇:“谁?” 亨德森用下巴示意远处,那位正与边境防卫官交谈的金髮女人:“戴娜·怀特曼女士,噢,这位热心的女士甚至低价向你出售一辆一百平方的魔法马车。 你瞧,现在她还帮我打发那些边境防卫官。 希望怀特曼家族的名號在这里也管用。” 阿斯蒙摇头:“不用了,六十平方已经够用。” 他还要留些金幣改造马车、购买药草,为研究血族课题做准备。 还有一个原因是,阿斯蒙对这女人產生了防备心。 今天是商队离开伦巴第的第十二天,顺利的话,中午就能抵达马格里布。 这一路上,戴娜·怀特曼女士让僕人驾著她的魔法马车跟在商队后面。 她偶尔会到商队营地找亨德森討论马格里布的商业,顺便的,邀请阿斯蒙去领略萨维尼草原的风光。 这里接近『花之国』马格里布,地面不再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而是鲜花与青草混在一起,构成一幅油画般的风光。 亨德森点点头:“上面是那位老男爵的住址,你去拜访访时直接说明来意就好。” 他看一眼阿斯蒙的皮甲,提醒道:“呃,最好穿得体面些,你也知道的,那些贵族讲究明面上的礼仪。” 阿斯蒙笑道:“没问题。” 正好,卡洛琳女士已经为他准备了一套。 麦金利一直看那几个边境防卫官,他忽然耸耸肩:“亨德森,那些边境防卫官口袋里的蜂蜜都放得发霉了,就指望著你帮他们换些新鲜的金幣。 要不然也不会心急得一大早就迎接我们。 在金幣面前,怀特曼的名號並不管用。 瞧,他们来了。” 五位著装统一的士兵走进商队营地,他们身上是一套轻甲,配有长剑盾牌,盾牌上印有一枚盛开的鲜花。 这是马格里布的国徽。 亨德森起身离开:“各位,失陪一下。” 他上前热情地与那几位士兵打招呼,將士兵带到一个大帐篷內。 戴娜·怀特曼微笑著向阿斯蒙走近,娇声道:“阿斯蒙先生,我尽力啦。” 她身后还跟著两个女僕、四个侍卫。 被喊出真名的阿斯蒙也不尷尬,他语气平静:“戴娜·怀特曼女士,这句话您应该跟亨德森先生说才对。 抱歉,失陪一下。” 阿斯蒙起身离开。 戴娜·怀特曼提起裙子想追上阿斯蒙:“等等……” 但卡洛琳不给她机会,起身拦在戴娜·怀特曼面前:“我想,我可以回答你那个问题了。” 卡洛琳顿了顿,对上戴娜·怀特曼的眼睛:“阿斯蒙,是我的人。” 第64章 长些鲜艷的花吧 戴娜·怀特曼女士面带微笑,迈著优雅的步伐回到她的魔法马车里面。 等马车门关上,她尖叫一声:“那个该死的女人!!” 跟在她身后的两位女僕浑身一颤,低头看著结实的木板。 “竟然…竟然说阿斯蒙是她的人,凭什么!凭什么!” “啊,真想她死呢,哈哈哈哈!” “蒂阿兹信徒的血是什么滋味,我已经很久没尝过了。” 戴娜·怀特曼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坐上一张精致的木质长椅上。 她脸上恢復微笑,命令道:“过来。” 两位侍女走到她面前跪下,小心地为戴娜·怀特曼脱掉鹿皮绒毛短鞋,把她的脚放在怀里,开始为她按摩。 “嗯~还是不要杀了,让她当我的奴僕,让她看著我跟阿斯蒙缠绵,哈哈哈。” 戴娜·怀特曼闭著眼睛畅想,偶尔会踢踢女僕柔软的胸脯,或者挑起她们的下巴。 安静了片刻,戴娜·怀特曼冷冷地问道:“查清楚了吗,是谁卖魔法马车给阿斯蒙的?” 一位女僕答道:“主人,是贝恩德·莫里克男爵。” 戴娜·怀特曼不屑一笑:“哼,一个快破產的老男爵。 我记得他的鲜花牧场在马格里布边境的南边,拥有一块像他一样老去的土地。 那片土地为莫里克家奉献了近百年,地下的血液乾枯,疲惫得再也长不出鲜花了。” 戴娜·怀特曼轻轻笑著:“老男爵一家是时候反哺这片土地了,去用他们的鲜血淋在土地上,让那片土地明年长出的鲜花好看些。 最重要是把老男爵那辆魔法马车砸烂,埋在土地里!” 这样,阿斯蒙先生就只能从她这里买魔法马车了。 戴娜·怀特曼环顾一周,考虑是不是要换一种装饰风格。 女僕答道:“遵命,主人。” 另一位女僕趁机匯报:“主人,有其他姐妹在泽维尔发现了血族的踪跡。” 泽维尔地位与塞维亚的瓦图克一样,是马格里布的第一道防线,一座边境大城。 戴娜·怀特曼坐直身躯,面容严肃:“说具体情况。” 女僕赶紧道:“根据气息判断,似乎是个刚成年的血族少女,但实力比其他刚成年的血族强很多。 由於她与我们监视著的塞维亚皇室商队有接触,我们才有机会发现她。” 戴娜·怀特曼皱眉:“你们与她交手了?” 女僕点头:“是的,主人,有三位姐妹被她杀了。” 对於那三位死掉的血奴,戴娜·怀特曼並不在意,这些血奴比蜂蜜还廉价。 她漠然道:“那么,你们能分辨出她来自那个氏族吗?” 女僕颤声道:“不…不能,她没有用血魔法。” “废物!” 戴娜·怀特曼一脚將女僕踢倒:“你去泽维尔,將她的信息打探清楚。” 倒地的女僕臣服在地:“是,主人。” 戴娜·怀特曼又命令:“过来,我渴了。” 她能感受到脚下的女僕在发颤,不由得兴奋起来。 戴娜·怀特曼將女僕拉到怀里,將她脖子露在自己的獠牙下。 她忽然又摇头:“仪式感,那位大人老是说我进食没有仪式感。” 於是戴娜·怀特曼用尖甲轻轻划破女僕的衣服,满意地欣赏完女僕丰腴白嫩的身体,再用尖甲抵在女僕的后背,顺著诱人的弧线下划,直到尾骨末端,但並未停止,而是继续將手指没入。 之后,手指藉助滑液返程,收集女僕背脊上那些冒出的血珠,放入嘴巴中细细品尝。 戴娜·怀特曼夸讚一句:“噢,真是美味。 也不知道那个蒂阿兹信徒的味道怎么样。 但我更期待阿斯蒙先生呢。” 戴娜·怀特曼把手放在女僕的头上,隨即往下压。 女僕重重地呼出热气:“主人。” 戴娜·怀特曼眯起眼睛:“乖呢,你甜美的血液似乎更能长出美丽的鲜花哦。” 女僕浑身一颤,遵循戴娜·怀特曼的意志。 她脑海浮现出阿斯蒙在『恶魔之杯』时的样子,兴奋无比。 真让人著迷啊,阿斯蒙。 你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我要把你收藏在我的衣柜里,哈哈哈! 阿斯蒙! 阿斯蒙!! …… 商队在中午时分到达马格里布的边境城市——泽维尔。 与繁荣但严肃的瓦图克不同,泽维尔是一座被鲜花包围的城市,芳香、欢快是城市的旋律。 即使在城门前的臭水沟,阿斯蒙也看到有鲜花在盛放。 但麦金利摇头道:“我不喜欢这里。 泽维尔的律法视这些鲜花为领主的私人財產。 卫兵会將不小心杀死鲜花的冒险者逮捕,然后压到法庭上被那株鲜花控诉罪状。 或许那株鲜花已经乾枯,但没关係,它依然会让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过错,为乾枯的它付出金幣。” 麦金利走在大路中间,以免碰到两边伸出来的花朵,补充道:“一金幣一株,阿斯蒙,你注意些。” 卡洛琳翻了个白眼:“別听地精的,他夸大了事实。” 麦金利摇头:“亲身经歷,我被罚过三枚金幣。” 阿斯蒙笑道:“感谢提醒,我会管好自己的腿。” 卡洛琳忽然凑到阿斯蒙身边悄声道:“还有嘴巴、眼神。” 阿斯蒙对她温柔地笑:“知道了,我把蒂阿兹信徒的恩赐铭记於心。” 走在前面的麦金利转过身,高声道:“商队会在泽维尔停留七天,老规矩,我们七天后见,噢,或者晚上在商队营地见,这里的酒馆太贵了!” 他说完,快步融入人群中,很快便失去了踪影。 卡洛琳解释一句:“泽维尔全天开放,並不限制冒险的出入。” 阿斯蒙问:“两位女士,你们有什么打算?” “买些书!” 西芙立即举手。 卡洛琳则道:“嗯,难得的休閒时间,品尝下泽维尔美食,买些衣服。” 她对阿斯蒙眨眨眼:“阿斯蒙先生,有什么喜欢的衣服吗? 最近表现不错,我可以考虑哦。” 阿斯蒙左顾右盼:“咳…快要到秋天了,女士们应该买些丝袜保暖。” 卡洛琳嫵媚一笑。 西芙问道:“你呢,阿斯蒙?” 阿斯蒙笑道:“我嘛,炼金店、商会,之后会拜访那位老男爵。 希望时间足够吧。” 买到魔法马车之后还要改装內部,还得找一位工匠。 “走啦。” “好,你们注意安全。” 阿斯蒙与她们暂时分开,独自走进泽维尔。 …… 泽维尔城门旁边的旅店五层。 薇安娜站在窗边,失神地看著阿斯蒙以及他身边的几位同伴。 阿斯蒙先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您呢。 “薇安娜,你在看什么?” 一道成熟温婉的女声从房间的黑暗处传出。 薇安娜放下窗帘,让整个房间回归黑暗。 “没什么,希曼莎姐姐。” 第65章 夜翎花之毒 泽维尔这个城市没有统一的顏色,因为它里面每间建筑物都佩带上不同的鲜花。 阿斯蒙未曾想到,这间门口、窗台摆满蓝色花朵的是一间炼金店。 要不是那块招牌,阿斯蒙还以为是一间花店。 店內柜檯的缝隙中,亦点缀著许多鲜花,它们似乎被店铺的主人刚打理过,叶子上掛著细细的水滴。 “先生,这些美丽的蓝叶菊是非卖品,我能卖的东西在柜檯里。” 一位老人拿著喷水壶、剪刀,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她头髮花白,身材臃肿,被一条花布围裙包著。 阿斯蒙轻声道:“抱歉,我从未见过如此有生命力的炼金店。” 老奶奶打量阿斯蒙一眼:“炼金就是在创造新的生命。 不过,你不该与我这位快要埋进土里的老奶奶谈『生命』这个话题。 还是说,你是来向我推销墓地的?” 说完。她开始打理长在柜檯缝隙的花朵。 老奶奶先是微微蹲下身躯,透过阳光去观察蓝叶菊,之后剪掉一些分岔出来的叶子,最后喷上清水,洗去鲜花上的尘埃。 阿斯蒙並没打扰她,而是等她打理完这朵花才道:“我觉得这些花是您生命的延伸,很美。” 老奶奶用围裙擦著剪刀,平静道:“我可不是那些年轻的姑娘,不会被你迷得晕呼呼,说吧,要买些什么?” “我想买一些对付血族的药剂。” 阿斯蒙想要从这方面入手,通过毒药逆推,了解更多能对血族起作用的药草,为研究课题做些基础准备。 当初他研製血藤魔晶製剂时,阿斯蒙用了许多有益药草都得不到反馈,反而將那位血族女士折腾得不轻。 老奶奶慢悠悠地说:“你应该去买教廷圣水,那东西最有效。” 阿斯蒙摇头:“除了血液,圣水是血族第二熟悉的东西,他们对圣水的味道太警惕了,我需要些隱蔽点的东西。” 老奶奶放下喷壶、剪刀,示意阿斯蒙跟著她,边走边说:“在马格里布的野外有一种夜翎花,这种花未开花时,花枝上的小刺会分泌毒液。 毒液可以让生者的血液腐败、发黑,几乎十分钟內就可以让窥视它的贪婪者失去生命。” 她从柜檯中拿出一支淡黄色的药剂,向阿斯蒙解释它的用法:“我赋予这种毒液新的生命,它可以在血液里抑制一小时,之后才会释放毒性。 半支的量就能让一位熟练级的血族十分钟內死亡,对冒险者的话,用四分之一的量。 不过由於中毒的特徵很明显,与自然亲近的德鲁伊能解除夜翎花之毒。” 阿斯蒙疑惑:“除了德鲁伊,没有解药吗?” 老奶奶恍然道:“噢,忘了。” 她又拿出一支透明的药剂:“这是它的解药。” 阿斯蒙接过两支药剂,“请问一共多少钱?” 老奶奶弯下身,观察这个柜檯的花朵,说道:“八十银幣,你放在柜檯上就好,注意不要放在鲜花下面,我眼神不太好。 噢,可以帮我拿那边的剪刀喷壶过来吗?” 阿斯蒙笑道:“没问题,还需要拿些什么吗?” 老奶奶想了想,“那边的小铲子也要。” 於是,阿斯蒙趁机问:“您知道贝恩德·莫里克男爵吗?” 老奶奶点头:“一个跟我一样快入土的老傢伙。” 阿斯蒙笑道:“我想去拜访他,不知道那位男爵喜欢什么礼物?” “年轻漂亮的姑娘。” 老奶奶很快给出答案,她修理著鲜花:“最好像鲜花一样娇嫩,泽维尔就有奴隶市场,不难找。” 阿斯蒙乾笑一声:“呃,不打扰您了。” 他自然不会去买一个女奴送给贝恩德·莫里克男爵,虽然亨德森已经沟通好,但阿斯蒙还是想交易时顺利一点。 出了炼金店,阿斯蒙又逛了几个杂货店,买了一本《马格里布鲜花图鑑》、几罐蜂蜜,以及一些蜂蜜製品,硬糖、蜜浸牛肉乾等。 他记得卡洛琳挺喜欢吃牛肉乾的。 落日时分,阿斯蒙回到商会营地,但並没看见小队三人。 他整理好帐篷后,拿出[夜翎花之毒]鑑定。 [物品:夜翎花之毒 由夜翎花毒、麻叶草、清水、泥蛇油、魔晶粉末调配而成。 剧毒,能造成溶血] 阿斯蒙沉思道:“果然是溶血效果,跟一些蛇毒类似,难怪对血族有如此强大的效果。” 血族的力量源自於鲜血,或者可以用[夜翎花之毒]瓦解血族体內的鲜血,再改良血藤魔晶製剂,让它的药效重塑血族的血液,从而让血族改变贫血、畏光的缺陷。 当然,这只是阿斯蒙大概的研发思路,要研製出这种特效药剂,將涉及大量的魔法材料,还有进行大量的试验。 阿斯蒙又拿出它的解药鑑定。 [物品:夜翎花根茎汁液 由夜翎花根茎汁液与清水混合而成。 在夜翎花之毒生效后两分钟內服用,能解毒] 解毒药剂的成份让阿斯蒙有些意外,竟然是它自身的根茎汁液。 他拿出《马格里布鲜花图鑑》,好一会才找到夜翎花。 夜翎花叶子呈黄色,细长又密集,能很好地掩饰枝干上的尖刺。 它喜欢与其他品种的花长在一起,为花丛增加一抹黄色,让花丛更加美丽鲜艷,像偽装的毒蛇般等待。 但这本图鑑並没有详细介绍它的毒性,仅仅是用『有毒,小心它的刺』这几个字提醒了一下。 阿斯蒙记下夜翎花的样子,他估计之后的研究会大量用到夜翎花。 继续翻了几页,阿斯蒙便收起这本厚重的《马格里布鲜花图鑑》,拿出亨德森给他的纸条。 上面是一条简单的路线,在泽维尔出发,沿著大路往南走半天时间就能看到贝恩德·莫里克男爵的鲜花牧场。 “要体面些吗?” 阿斯蒙准备好买魔法马车的金幣以及明天要穿的体面衣服,无奈道:“真是麻烦。” 伦巴第遗蹟的冒险收益非常高,阿斯蒙收到了2563枚金幣的分成,也就是说他们这次冒险总收益高达1万金幣! 阿斯蒙对老麦的收刮能力与眼光感到佩服。 “或许明天能讲讲价……” 阿斯蒙盖上毛毯,沉沉睡去。 第66章 鲜花牧场 清晨,阿斯蒙骑著矮脚马离开商队营地,往泽维尔南边出发。 矮脚马在这条叫『南园丁大道』的阔泥路上尽情奔跑,换气时会打个欢快的响鼻。 这条道路约七、八米宽,被马蹄以及马车轮子压得平坦旱实,旁边的青草鲜花垂入道路边缘。 阿斯蒙在马背上欣赏沿路安静祥和的田园风光,偶尔有岔路接入大道,他便让目光顺著岔路往外延伸,眺望尽头处的农舍、炊烟和缓慢转动的风车。 若是遇到运送蜂蜜的马车,矮脚马就会慌忙地放慢速度,贴边让行。 运送蜂蜜的马车很简陋,花农会在两只轮子上面安置一块木板,围上一圈栏柵,这样就能將十几个橡木桶运到泽维尔。 矮脚马一连串的动作惊醒对面睡眼惺忪的花农,他迷糊地把黑麦麵包塞进衣服里,向阿斯蒙抚胸行礼:“早安,英俊的先生,来一点蜂蜜吗?” 黑麦麵包还冒著热气,上面黄橙橙的蜂蜜全都蹭在他的亚麻粗衣上。 阿斯蒙拉扯韁绳,让矮脚马更慢些:“早安,勤劳的先生,感谢你的好意,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花农侧著头:“噢,先生,您这是去……” “拜访贝恩德·莫里克男爵。” “您最好带些乾花茶,那位老男爵喜欢用他牧场產出的蜂蜜泡茶,炫耀他那片肥沃的土地。” 两三句话的时间,两人已经错开,花农还热情地回头喊道:“若是您忘记这点,那就可以夸讚他亲手做的蜂蜜鬆饼……” “感谢,我会的!” 阿斯蒙挥挥手,与热心的花农道別。 直到中午时分,远处的地平线才冒出一些建筑的尖顶。 阿斯蒙精神一震,让矮脚马加快速度,但矮脚马消极回应。 没走多远,一个十字路口以及一块醒目的路牌出现在阿斯蒙眼前。 阿斯蒙勒停矮脚马,分辨方向。 往左——莫里克庄园。 中间——南园丁大道。 往右——鲜花牧场。 此时,先前那个尖顶已经露出大半,它是一座高耸的钟塔,在它之下,出现更多的建筑斜顶。 “走吧,很快就可以休息了。” 阿斯蒙拍拍马脖子,朝左边前进。 那座庄园越来越近,阿斯蒙可以看到斑驳的城墙、年久失修的箭楼,它完全缺乏一座庄园应有的威严与气派。 这確实是一个没落的家族。 阿斯蒙皱眉道:“但也不至於连人都看不到吧。 难道庄园里面就剩贝恩德·莫里克男爵与他的老管家了吗?” 他走到泥路尽头,踏上坚硬的石地板,正式进入贝恩德·莫里克男爵的庄园。 见过伦巴第的阿斯蒙觉得这座庄园普普通通,仅外面高大的城墙有些看头。 “连卫兵都没有……” 阿斯蒙皱著眉头下马,脱下高领长袍,拿出附魔长剑。 这套得体的绅士服有些影响动作。 庄园铁门打开一半,阿斯蒙警惕地走进里面。 庄园瀰漫著浓郁的花香,修剪得整齐的的花簇隨处可见,花丛中有许多嗡嗡响的蜜蜂。 阿斯蒙用长剑驱赶蜜蜂,低头观察那些花朵。 被修剪的枝干保持嫩绿,叶子花朵都很完整,这证明有勤奋的园丁打理,可能就在早上的时候。 阿斯蒙隨意在庄园走动,没有人出来制止他近乎强盗的行为。 他逛了一圈,发现庄园后面的马厩空荡荡,但餵食槽剩下一半的饲料。 阿斯蒙掏起一把饲料,让饲料缓慢地从手掌掉落:“有些发黄的青草叶、豆子、麦皮,这可是精饲料啊,那些贪吃的马儿怎么会剩这么多?” 按马厩的规模来看,阿斯蒙估算这里能容纳八匹马以及三辆马车。 他心念念的魔法马车也不在这里。 阿斯蒙忽然想起清晨时遇到的花农,喃喃道:“难道今天是蜂蜜丰收的日子? 第一种可能是贝恩德·莫里克男爵让所有人都去鲜花牧场干活了。 而另一种,这里突然出事了,突然得让庄园的所有生物都来不及反应。” 已经没必要进入建筑物里面查看,阿斯蒙快步走到庄园门口,跳上嘴巴塞满鲜花的矮脚马。 “回头,去鲜花牧场。” 阿斯蒙挥动韁绳,让矮脚马飞奔起来。 “吁!” 矮脚马只好吐出嘴里的鲜花,低头狂奔,它能感受到阿斯蒙焦急的心情。 很快,阿斯蒙进入鲜花农场的岔路口,而到了这里,他便让矮脚马放慢脚步,仔细地观察地面的痕跡。 一座庄园有这么多鲜活的生物,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两边的鲜花逐渐增多,几乎要没过青草,空气中的花香浓郁到成为了一种让人有点窒息感的臭味。 在特意放慢速度后,阿斯蒙终於发现地上显眼的痕跡。 那是很轻微的马蹄印,以及压断道路边缘鲜花的车轮印。 车轮印斜著向上,在旁边蓬鬆的花丛中压出一条弧形,最终又落入泥路之中。 阿斯蒙推测这是拉马车的马匹受到惊嚇,偏离了路线。 但这说明,从庄园到这里的路上,马匹一直安分地前进著。 这个证据让阿斯蒙有点倾向第一个可能。 或许真是一个收穫日。 阿斯蒙继续前进,路边先是出现几间农舍、风车屋。 与庄园一样,没有生物,只有那个大风车在缓慢地转动,发出呼呼的破风声,催促阿斯蒙前进。 阿斯蒙只是看了一眼,並未停下马匹,反而让矮脚马加快速度。 阿斯蒙看见,贝恩德·莫里克老男爵就在鲜花牧场的门口处等著他。 ——以一个诡异的姿態。 阿斯蒙在鲜花牧场的入口勒停马匹,微微抬头看著老男爵的尸体。 贝恩德·莫里克老男爵头带著一圈由鲜花、青草编织成的花环,浑身赤裸,可以清晰地看见长柄草叉刺入他苍老的躯体,鲜血浸满草叉木柄,顺势而下,渗入鲜花育地之间的小过道。 庄园的其他人倒没有这个待遇,同样是浑身赤裸,被长柄草叉胡乱地插著。 到后面那些,似乎是牧场的工具不足,凶手甚至將几个人堆叠在一起。 白花花的肉让鲜血更加刺眼。 鲜血的腥味冲淡浓郁到臭的花香,反而让花的香味更加凸出,让阿斯蒙皱起眉头。 唦—唦— 不远处的花丛中,站起一位披著斗篷的纤细身影。 “好久不见呢,阿斯蒙先生。” 薇安娜露出脸,双手提起斗篷向阿斯蒙行了个淑女礼。 阿斯蒙语气冷淡,举起附魔剑,剑尖对准薇安娜的眼睛:“这件事情是你乾的?” 第67章 目击者 “您误会了,阿斯蒙先生。” 即使阿斯蒙对她拔剑,薇安娜依然微笑著:“相反,我还是这起惨案的目击者。” 她越过花丛向阿斯蒙走近,直至阿斯蒙的剑尖移到她喉咙处才止步。 薇安娜想给阿斯蒙一个拥抱的。 她有些低落:“阿斯蒙先生不相信我吗?” 阿斯蒙摇头:“毕竟我不是惨案的目击者,我只看到庄园的一百三十二具尸体。” 薇安娜纠正道:“是一百三十九,那些马匹尸体漂在鲜花牧场后面的河流上,呃,算上马车的话,是一百四十二。” 马车?! 像是某种直觉,这两个字让阿斯蒙特別地注意到。 未等他多想,薇安娜又道:“按人类的说法,这是一起『惨案』。 但对於我们血族,这是一场盛大的血宴。 在极美的鲜花地中,花香与鲜血的味道融合……真是位有艺术的厨师呢。” 阿斯蒙冷声说道:“所以你在夸讚那位凶手吗?” 薇安娜上前一步,让剑尖抵住她喉咙:“阿斯蒙先生,我是血族。 以血族的身份评价这场血宴,不是很正常的吗?” 阿斯蒙的声音更冷了:“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我不是凶手,我的初拥至今还在。”薇安娜对阿斯蒙一笑。 阿斯蒙挑眉:“哦?这似乎是件骄傲的事?” 薇安娜点头,轻声道:“当然,嗯,这样说吧,就相当於你们人类的处女哦。” 对於少女忽然地转移开话题,阿斯蒙有些侷促:“咳,说正经的。” “这就是件很正经的事!” 薇安娜双手叉腰,直直地看著阿斯蒙。 没想到一直礼貌优雅的薇安娜做出这样的动作,阿斯蒙轻嘆一声,放下剑:“薇安娜,你变了好多。” 隨即又对她说:“抱歉,身为人类,面对这样的情形,我无法压制自己的愤怒。” 薇安娜眨眨眼:“那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阿斯蒙先生。” 拥抱,是社交中很寻常的礼节,有些地区流行吻手礼、贴面礼。 阿斯蒙没多想,与薇安娜拥抱一下。 是熟悉的味道,有点花香,並没有血腥味。 阿斯蒙心里鬆了一口气,他当然不希望薇安娜是製造这场血宴的刽子手。 而薇安娜则轻轻皱眉。 阿斯蒙先生身上有股女人味!! 是那位女法师还是那位狮人女战士? 彼此拥抱之后,阿斯蒙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他沉著脸:“薇安娜,请问这场『血宴』发生在什么时候?” 薇安娜回答道:“今天凌晨两点,有三个血族潜入贝恩德·莫里克男爵的庄园,之后,带著整个庄园的人来到这里。” 阿斯蒙疑惑道:“我去过庄园,那里没有一点战斗痕跡,你的意思是…这一百三十二人、七匹马,一路乖乖地跟血族走到这里?” 薇安娜紧了紧斗篷,让兜帽盖住自己的脑袋,只露出下半张脸:“阿斯蒙先生似乎不了解血族。 在伊曼顿,有个姓氏为『菲尔德』的血族氏族,他们遵循血族最原始的生活习惯。 尤为钟爱…血宴。 他们认为血宴是向先祖祈祷、成员之间增加感情的最好方式。” 阿斯蒙听明白了,“凶手是菲尔德氏族的成员。” 薇安娜点点头:“每个氏族的血脉力量都不一样,您可以根据这个区分血族是属於那个氏族的。 菲尔德氏族成员身体素质一般,但擅长魅惑,庄园这些人就是被菲尔德成员的[魅惑人类]控制了。” 原来如此。 所以马匹是被它熟悉的马夫乘骑,才会如此乖巧。 阿斯蒙故作隨意地问:“那门罗、摩尔两个氏族呢?” 薇安娜诧异地看阿斯蒙一眼:“您知道这两个氏族?” 阿斯蒙撒谎:“你忘啦,在你之前,我还有一位血族患者。” 自己要去伊曼顿的这个目的,他还是觉得不要告诉一个血族比较好。 阿斯蒙对这个血族患者並不是完全地信任。 薇安娜想起来了,她当时还问阿斯蒙那位血族的名字呢。 她答道:“噢,我记得呢。 门罗氏族与菲尔德氏族相反,他们成员身体素质极高,优势是力量和身体恢復力,是非常强的血族战士。 而摩尔氏族则精通各种血魔法、古老仪式。” 至於她的氏族妮丝,薇安娜选择保密。 听完薇安娜的话,阿斯蒙想起他第一位血族患者的姓名——辛西婭·门罗。 难怪那位女士能忍受研製药剂时的折磨! 阿斯蒙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若是到了伊曼顿,不妨『请』些作恶多端的门罗氏成员做大体老师。 他们有极强的恢復能力,完全符合阿斯蒙的实验要求。 咳,想远了。 阿斯蒙又问:“之后呢,那三位血族的踪跡?” 薇安娜用下巴示意方向:“泽维尔。” 阿斯蒙惊讶:“他们藏在泽维尔?” 薇安娜笑道:“阿斯蒙先生,我也藏在泽维尔哦。 对啦,还没问你呢,你怎么离开塞维亚来到马格里布了?” 阿斯蒙隨口编了个理由:“没金幣了呢,出门冒险赚点金幣。” 他没多问薇安娜为什么会出现在泽维尔,为什么要跟踪那三位血族,这些事与他无关,他只知道今天买不了魔法马车。 薇安娜想起阿斯蒙为了信仰的付出,脸上浮现出敬佩,她迟疑道:“那阿斯蒙先生,你能卖我些补血药剂跟防晒霜吗?” 在鲜花牧场遇到阿斯蒙之前,她一直在分析三位血族举行血宴的用意。 她没告诉阿斯蒙,这场血宴並不完整。 因为三个血族只是將这些人杀死,並没有食用一滴鲜血。 先前她被几个血奴发现行踪,於是薇安娜猜测这是一场针对她而故意製造的血宴。 如此残忍的血宴,再加上贝恩德·莫里克男爵贵族的身份,会引起泽维尔统治者的暴怒! 那幕后之人再將自己与希曼莎姐姐的踪跡透露出去,逼迫她们离开泽维尔。 有其他血族盯上了塞维亚皇室商队! 她想向阿斯蒙再买些药剂备用,顺便的,让阿斯蒙先生赚点金幣。 阿斯蒙打量她的斗篷:“噢,可以,之前的用完了吗?” 薇安娜撒谎:“嗯,用完啦。” 阿斯蒙感受到中午时分阳光的灼热,好奇问:“你披上斗篷就能隔绝阳光对你的伤害了?” 薇安娜笑道:“血族只是不能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並非完全不能接触阳光。 抵御阳光需要血脉力量,所以在阳光下时间越久,就会越暴躁、虚弱。” 阿斯蒙轻声问:“薇安娜,你想要那一种? 普通补血药剂还是…药效加重的?” “后者。” 薇安娜毫不犹豫,没有血族能抵抗沸血的诱惑! 她之前还担心阿斯蒙的补血药剂服用后有某种诅咒,但直到现在,她实力稳步提声,连希曼莎姐姐都惊讶。 阿斯蒙点点头:“没问题,但我需要回去重新调配一下,到时在泽维尔交易?” “好,我会去找您的。” 薇安娜又道:“阿斯蒙先生,您打算怎么处理这里?” 阿斯蒙沉默片刻,说道:“我会把这里的情况告知泽维尔的领主,让那些防卫官去烦恼吧。” 果然。 即使不是阿斯蒙先生,迟早也会有人发现这里的血宴。 薇安娜轻声道:“我要离开了,阿斯蒙先生。” 时间紧迫,她要回去泽维尔与希曼莎姐姐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也不知道塞维亚皇室商队为何要拖延这次交易。 “好,注意安全。” 阿斯蒙目送薇安娜离开,之后在这个鲜花牧场静立片刻。 马车…… 这两个字再次浮现在脑海中,阿斯蒙有些怀疑戴娜·怀特曼。 很简单的逻辑。 他在贝恩德·莫里克男爵这里买不到魔法马车,自然就会去找戴娜·怀特曼买了。 她会是幕后凶手吗?! 按这个推测,戴娜·怀特曼与血族有某种联繫,或者说…她亦是一位血族! “接下来,看戴娜·怀特曼怎么做就能验证我的推测。” 阿斯蒙翻身上马,朝泽维尔飞奔。 第68章 夜话与礼物(4k) “事情就是这样,执法官大人。” 阿斯蒙对身后几位泽维尔执法官解释发现血宴的经过。 他回到泽维尔已经是傍晚时分,向士兵告知贝恩德·莫里克庄园发生的事情后,却被这几位执法官要求与他们再次返回鲜花牧场。 这些执法官是泽维尔法律的化身,他们將法律上的条例编织成一条条韁绳,悬掛在泽维尔上空,隨时套在违反法律的人的脖子上。 执法官身穿一套显眼的红色制服,一队执法小队大概6-10人,根据任务配置不同的职业者。 这次,阿斯蒙看到小队中有位神职人员。 这很正常,因为並非所有信仰光明神的信徒都会选择加入教廷,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散播善良与慈爱。 这些信奉光明神的神职人员比教廷那些骑士、牧师更为纯粹。 “阿斯蒙先生,你没动过这些尸体吧?” 执法官队长马尔斯·奥布莱恩是位面容严肃的中年人。 漆黑的夜色下,他在老男爵尸体前举起魔法提灯,平静的看著这具苍老的身躯。 他跟这位老男爵打过交道,贝恩德·莫里克男爵是位有些固执、对家族荣耀极为看重的老人,老男爵有著贵族们都有的毛病,傲慢、好色。 阿斯蒙摇头:“没有。” 马尔斯·奥布莱恩继续问:“你通过谁得知老男爵要卖他的魔法马车?” 这可是件有辱家族顏面的事情,贝恩德·莫里克对家族荣耀很看重,怎么会做出如此决定? 这也是他留下阿斯蒙的原因,很可疑。 阿斯蒙答道:“我的商队老板亨德森,噢,你可以在泽维尔外面停留的驮兽那里找到他。” 这些信息没必要隱瞒,阿斯蒙想儘快从这件事中脱离,况且隱瞒也没用,执政官们会追查到底。 马尔斯·奥布莱恩点头道:“谢谢你的坦诚,阿斯蒙先生。” 这时,一位执法官道:“阿斯蒙先生,这些是你的脚印?” 他用法杖末端指著地面上的脚印,根据脚印的大小判断,他继续问:“似乎还有美丽的女士走到你面前?” 在[寻踪术]术下,阿斯蒙与薇安娜的脚印发出淡淡的光芒,在黑夜中非常显眼。 阿斯蒙面不改色:“確实是我的脚印,好奇心驱使下我走前了几步。 至於另外的脚印…我並不清楚,当时就我一个人。” 这位执法官忽然举起魔法提灯,將阿斯蒙暴露在几位执法官眼前,轻声道:“先生,你確定吗? 泽维尔的法律规定,杀人是要被押上绞刑架的。 另外,包庇犯人也是重罪,你会在泽维尔的监狱里面度过余生,再也看不到如此鲜艷美丽的鲜花了。” 其余几位执政官冷漠地看著阿斯蒙,他们相信同僚的判断。 阿斯蒙看著他,语气坚定:“执法官大人,我確定当时就我一个人。” 马尔斯·奥布莱恩摆摆手:“好了,我相信阿斯蒙先生,这是一场血宴。” 他將老男爵的尸体放下,蹲在尸体头颅前,伸手撑开那双闭起来像两道沟壑的眼睛,沉声道:“他中了[魅惑术],菲尔德氏族成员的能力。” 阿斯蒙亦凑过去,观察那双眼睛。 眼睛瞳孔溃散,浮现出一抹粉红,周围的眼白布满血丝,让整张脸看起来恐怖、呆滯,完全失去了灵魂,仿佛一个深沉的木质雕像。 马尔斯·奥布莱恩道:“阿斯蒙先生,感谢你的协助,两日后你可以到泽维尔的行政处领取一笔赏金。 接下来,我们还需要对这里做些处理。” “不客气,执法官大人,那我回去了。”阿斯蒙听懂他的意思,起身离开鲜花牧场。 等阿斯蒙离开后,有位执法官问:“队长,要盯著那傢伙吗?” 马尔斯·奥布莱恩摇头:“没必要,这么近距离,我还是能分辨出他是不是一个血族的。” 他吩咐道:“用[留影石]记录这场血宴,之后以鲜花牧场为中心点,扩散五公里,寻找其他可疑痕跡。 两人一组,牧师留下。” 他站起身,扫了一眼下属:“若是遇到菲尔德氏族成员,立即撤退。 能將整个庄园无声无息地处理掉,他们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明白,马尔斯·奥布莱恩大人!” 执法官们马上执行他们长官的命令。 法师放了一个的照明术,用[留影石]將这场血宴详细地记录下来。 之后,马尔斯·奥布莱恩让神职牧师向光明神祈祷,净化这场血宴。 [净化术(主动):你是祂的眼睛,你是祂的双手,若是看见世间的污垢,请用祂的力量恢復光明。 临时效果:驱散诅咒、仪式、死亡生物。] “神啊,请您让这世间恢復光明。” 牧师虔诚地祈祷。 一束巨大的圣光投射下来,如祈祷语中描述的一样,撕开了天空中黑夜的一片区域,让鲜花牧场恢復光明。 马尔斯·奥布莱恩沉默地看著贝恩德·莫里克老男爵在圣光下化成灰烬。 …… 阿斯蒙直到凌晨才回到商队营地。 除了守夜的人,营地篝火旁边只有零星的几只帐篷。 大部分冒险者都选择去领略泽维尔酒馆女郎的风情。 “我等你很久了,阿斯蒙。” 卡洛琳合上书本,带著一丝不满:“你的魔法马车呢?” 阿斯蒙走到卡洛琳身边,低头亲吻她柔软香甜的嘴唇。 待卡洛琳这丝不满融化后,阿斯蒙在她对面坐下:“发生了一些事情。” 卡洛琳微微调亮魔法提灯,看著阿斯蒙的眼睛道:“那位贝恩德·莫里克男爵因为贪心而加价了?” 阿斯蒙拿出些蜂蜜甜水、蜜浸牛肉乾放在桌子,摇头道:“他以及他庄园的人都死了,成为血宴的一部分。” 他一边吃著蜜浸牛肉,一边將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对戴娜·怀特曼的猜测,一併告诉卡洛琳。 卡洛琳目光古怪:“阿斯蒙,没想到你还有些自恋。” “咳,只是合理的猜测。” 蜜浸牛肉太甜了,阿斯蒙只吃了一半,然后递给卡洛琳。 见卡洛琳咬了一口蜜浸牛肉,甜得眯起眼睛,阿斯蒙又道:“唉,看来暂时买不到魔法马车了。” 卡洛琳轻声问:“你现在很需要魔法马车吗?” 阿斯蒙目光望向篝火,看著火焰被夜风抚动,“需要啊,我想要一间诊室。 去伊曼顿的旅途很遥远,就塞维亚到如今的旅途上,我已经很久没诊治过病人。 这感觉,就像你有一段时间没向蒂阿兹祈祷一样,法杖已经凝聚不了火焰。” 此时的阿斯蒙不再向卡洛琳隱瞒:“我去伊曼顿是为了研究一个关於血族的课题。” 卡洛琳安静地倾听她男人的话,等阿斯蒙停下,她猜测道:“这是关於你的职业进阶吗?” 阿斯蒙点点头:“职业进阶是一方面,主要是我喜欢医学。” 卡洛琳起身坐到阿斯蒙怀里,用头顶住他的下巴:“那么,阿斯蒙先生,可以告诉我什么是医学吗?” 阿斯蒙將她整个丰腴的身体抱住,鼻子闻著她沐浴后的香气,思考了很久才道:“在这个世界的话,我个人觉得医学是对生命肉体的『还原』与『改变』。 很多职业者能做到『还原』,比如说牧师的[治癒术]、德鲁伊的自然学知识、炼金术师的药剂,他们对常见疾病、伤口甚至是诅咒都有极强的『还原』能力。” 阿斯蒙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脑壳,笑道:“某种程度上,我医学的还原能力比不上他们…或者说神明。 祂们的信徒可以將伤口瞬间恢復如初,不用理论知识、不用药物,只是虔诚地祈祷一句就可以做到。 但医学不行,需要大量大量的知识还有经验。” 卡洛琳舒服地闭上眼睛,再往阿斯蒙怀里挤了挤,让彼此紧紧地贴在一起,慵懒地说道:“所以你更注重於『改变』吗?” “没错,真聪明呢,卡洛琳女士。” 阿斯蒙將手掌放在她肚子上,用手指绕著肚脐打圈,轻声道:“这是神明也做不到的事情,但我能做到!” 他眼睛里迸射出光芒:“在很久之前我就发现这个问题,有些冒险者骨折了,[圣光术]只是让伤口癒合、让疼痛消失,但无法让移位的骨头恢復。 他们的『还原』只是让裂开的皮肤、血肉重新黏连在一起,在我眼中,这不算是治疗疾病。” 卡洛琳扬起头,让阿斯蒙的下巴抵住额头,轻声道:“阿斯蒙,教廷大主教能让断肢再生,这种『还原』就能让骨头恢復了啊。” “没错,是有这种神跡。” 阿斯蒙回忆著:“正是有这种神跡,我差点放弃了医学。 学医太辛苦了,尤其是在这个世界上。” 卡洛琳笑道:“按小说游记中的对话,我们主人公有个『但是』的哦。” “但是…” 阿斯蒙马上笑著配合:“我在一次诊治病人中明白,像这种断肢再生的神跡,有多少人能做到,有多少人能得到光明神的这种恩赐呢?” 他坚定地说道:“医学或许做不到断肢再生的神跡,但即使是普通人,学习了医学之后也可以將骨头正位,將破损的內臟缝合。” “他们不需要向神祈祷,只需要相信自己。” “所以我才不会放弃医学。” 卡洛琳挣扎著起身,震惊地看著阿斯蒙:“你要像神明一样向信徒传播你的神跡?!” 阿斯蒙捏了捏她的脸,让她的嘴巴嘟起,笑道:“我才不是什么神明,这是知识的力量。” 他向嘟起的嘴巴亲了一口,“至於我所说的『改变』,或许能让你更吃惊。” “哦?” 卡洛琳双手环住阿斯蒙的脖子,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阿斯蒙,就这样说给我听。” 阿斯蒙沉声道:“我有一种药剂能让血族沸血,还有一种药剂能让血族沐浴在圣光之下。” 这个温情的姿势维持不到一分钟,卡洛琳便猛地坐起,无比震惊地看著阿斯蒙,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神跡? 神跡也做不到让血族沐浴在圣光之下。 阿斯蒙继续道:“这就是我理解的『改变』,用医学的角度改变不同种族的缺陷。 我这次的课题亦是一种尝试,你想想血族不再渴血,自由地活在阳光之下的情景。 还有矮人族,我怀疑他们是发育不良?或许可以长得跟正常人一样高呢。 还有我曾经在旅途当中遇到的食人魔,他们种族群是不是患上某种厌食症,或者是对其他食物过敏……” 阿斯蒙沉浸在自己的构想之中,完全没注意到卡洛琳从震惊到古怪,再到惊恐的神色。 最终,卡洛琳忍不住打断他:“蒂阿兹在上! 阿斯蒙,你就是一个邪神!!” —啪— 阿斯蒙拍了一下卡洛琳最丰腴的地方,故作凶狠道:“什么邪神,我这是正常的医学研究课题。” 卡洛琳顺势倒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即使你成为邪神也没关係。” —啪— 又是轻轻的一巴掌。 阿斯蒙气道:“卡洛琳女士,不要將医学与邪神扯上关係。” 卡洛琳轻轻笑著:“好哦,阿斯蒙先生。” 她起身对上阿斯蒙的眼睛:“阿斯蒙,我送你一辆魔法马车。” 阿斯蒙疑惑道:“你也是位贵族吗?” 他很早就怀疑了,毕竟卡洛琳女士从未对金幣发愁,用的装备也是高档货。 卡洛琳摇头:“笨蛋,你听过『魔法塔』吗? 我导师拥有一座魔法塔,在魔法师的圈子中有那么一点点的名气啦,我想买一辆魔法马车还不简单!” 阿斯蒙当然知道魔法塔,这代表著一位传奇级的魔法师! 他对卡洛琳的这个身份並不意外,反而有种『就该如此』的感觉。 阿斯蒙嘿嘿一笑:“我的眼光真好!” 卡洛琳白了他一眼,內心却是在嘆息。 也不知道导师会有什么惊人的反应,毕竟,她是从法师塔中逃出来的。 但是卡洛琳看著开心的阿斯蒙,觉得这样做非常值得。 她凑在阿斯蒙耳边,轻咬他的耳垂:“除此之外,阿斯蒙先生,我还有第二个礼物哦。” 阿斯蒙深吸一口气,抱起卡洛琳:“是蒂阿兹信徒的恩赐吗?” “恩哼~” “噢,我知道了,原来蒂阿兹信徒的雕像需要每天打扫一次。” “哼,坏蛋!” 第69章 戴娜·怀特曼的小衣柜(5.2k) 与阿斯蒙度过甜蜜的一夜后,卡洛琳穿上法袍、尖顶法师帽,以一副標准的法师模样走进泽维尔的『蒂阿兹之光』。 『蒂阿兹之光』是由整个特兰斯大陆的信徒们自发建立的协会,其宗旨是传播蒂阿兹的伟大,引导新信徒成长,同时方便信徒互相交流、交易,偶尔调解信徒之间的矛盾。 在特兰斯大陆上,除了『蒂阿兹之光』,还有其它类似的职业者协会,比如战神提图斯信徒的『战爭地域』、哈迪斯信徒的『尸者秘语』、赫尔墨斯信徒的『金幣之响』等。 这些协会的职能大体与『蒂阿兹之光』相似。 这间『蒂阿兹之光』与泽维尔街上其他建筑物不一样,用工整、神秘的魔法铭文代替鲜花,彰显蒂阿兹的伟力。 一楼是阔落的大厅,摆著几张圆桌、凳子,已经有几位信徒坐在桌上上低声討论,卡洛琳路过时,听见从他们谈话中漏出的些许字眼。 『神眷』、『魔法矩阵』、『骨龙』、『地精』… 即使大半个月过去,伦巴第遗蹟所发生的事依然是附近区域关注的热点。 尤其是在蒂阿兹信徒之间,这算得上是一件盛事。 卡洛琳走到柜檯处,看见一本竖起来的书以及一根慢悠悠地晃动的猫尾,她轻笑道:“早安,先生。” “喵…咳,早安,女士。” 那根猫尾骤然炸起毛,但很快就藏入书本中,之后传出一声略微尷尬的回应。 竖起的书本被猫爪压下,露出一只眼睛湛蓝色的灰色短毛猫。 这是一只由某位强大法师製造出来的活化生物,执行著製造者的意志,处理这间『蒂阿兹之光』的各种事务。 卡洛琳估计那位强大的魔法师就在楼上看书或者研究魔法矩阵。 短毛猫跳到柜檯上坐著,將尾巴绕到身前挡住双脚,脖子上带著一只小巧的领结,端庄得像位体面的绅士。 短毛猫仰起头:“我是这里的执事查理斯·欧文,愿蒂阿兹庇护你。” “我是信徒卡洛琳,愿蒂阿兹庇护你。” 打过招呼后,卡洛琳直说来意:“查理斯·欧文先生,请问有人在泽维尔寄售魔法马车吗?” 查理斯·欧文抖了抖猫耳:“噢,你一定是位借用蒂阿兹火焰权柄的信徒。 借用其他权柄的信徒会再跟我寒暄一会,问我『吃不吃鱼?』、『会不会抓老鼠?』这些无聊问题。” “是的,那请问……” “別急別急,我得想想。” 查理斯·欧文打断卡洛琳,在柜檯上来回踱步。 它的姿態非常优雅,没发出一点声音。 查理斯·欧文来回走了三次,重新坐在卡洛琳面前轻快地说道:“喵,目前有三辆魔法马车在寄售,一辆是……” 卡洛琳內心一喜,忍不住道:“我要最贵的那辆!” “喵…没问题,请你出示协会徽章。” 查理斯·欧文一愣,跟卡洛琳说完后暗自又咕嘀几句:“这位信徒急躁得让我毛髮都要起火了,唉,晚上才能舔毛呢。” 卡洛琳把一枚散发著淡淡彩色光芒的徽章放在柜檯上,哼了一声:“查理斯·欧文先生,偷偷说人坏话会掉毛的哦。” “喵?” 查理斯·欧文疑惑地看著卡洛琳,“这是伟大蒂阿兹新宣告的魔法真理吗?” 卡洛琳面不改色:“是,听说是从伦巴第遗蹟里面传播出来的。” “喵!” 查理斯·欧文被嚇得耳朵往后缩:“蒂阿兹在上!” 不过它並没忘记自己的职责,咬起卡洛琳的协会徽章,从柜檯后面的猫爬架攀上二楼。 卡洛琳微微一笑,猜测查理斯·欧文先生会不会向伟大的蒂阿兹询问这个关於毛髮的问题。 很快,查理斯·欧文又从猫爬架回到柜檯,它尾巴末端部分捲成一个问號,问卡洛琳:“卡洛琳女士,你的身份没问题,但协会徽章上的权限已经被你的导师冻结了。 你如今在协会恐怕连一张魔法纸张都买不了。 需要联繫你的导师吗,这里有伟大蒂阿兹的神像,可以进行远程沟通。” 早有预料的结果。 卡洛琳轻嘆一声:“需要,麻烦你了,查理斯·欧文先生。” “没问题,跟我来。”查理斯·欧文往猫爬架上攀爬几步,忽然又转过头道:“呃,你还是走楼梯吧。” 协会二楼,蒂阿兹的神像立在大厅中间,周边是一圈圈的魔法铭文,离神像稍远处有个供台。 这是整个魔法矩阵的核心,只要往供台中心凹槽里放入魔法结晶,就能启动魔法矩阵,借用蒂阿兹的力量与远方的信徒沟通。 查理斯·欧文早就在蒂阿兹神像旁边等著,见卡洛琳上到二楼,便问道:“你是自备魔法结晶还是用金幣向协会买一块?” 卡洛琳翻了个白眼:“我还有这个权限吗?” 这只短毛猫眨眨眼,展现出一丝圆滑:“我可以,不过我会多收你一枚金幣。” 卡洛琳笑道:“那麻烦你了,查理斯·欧文先生。” “喵!” 查理斯·欧文飞奔离去,很快就叼回一块拳头大的魔法结晶,跃上供台上,放在凹槽旁边。 它又欢快地跑到卡洛琳身边,拱起背脊蹭了蹭卡洛琳的法袍,“卡洛琳女士,用这块魔法结晶就足够了,能支撑魔法矩阵十分钟的消耗,喵,你要给我51金幣。” 卡洛琳哭笑不得:“查理斯·欧文先生,我不会忘记的。” “喵。” 查理斯·欧文这才从卡洛琳身边离开,消失在蒂阿兹神像背后。 这样看来,它的猫爬架就藏在那里。 卡洛琳轻呼一口气,上前將魔法结晶放入凹槽內。 —嗡— 似乎是触发了某种开关,卡洛琳周围的魔力激盪,引起一声沉重的响鸣。 凹槽內的魔法结晶亮起五彩光芒,这些光芒並非向外扩散,而是像流水般,缓慢地流下,將地面的魔法铭文点亮。 趁五彩光芒在地面蔓延,卡洛琳站在蒂阿兹神像面前虔诚地祈祷: “伟大的蒂阿兹,请引领我去远方…” 她祈祷的同时,心里默念一个人的姓名、地点。 —滋—滋— 很快,一道声音回应卡洛琳:“你好,这里是蒂阿兹神眷、蒂阿兹之光第五席位、深渊清巢者、星湾海域守护者、屠龙者、传奇法师安洁莉娜的魔法塔。 请说明你的身份以及来意。” “卡洛琳。” —滋— 魔法塔那边沉默了。 几分钟后,一道慵懒的女声响起:“亲爱的卡洛琳,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 卡洛琳认得这道声音,正是她的导师、魔法塔之主安洁丽娜。 她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我活得很好。” 安洁莉娜讥讽:“当然,你可是我比我更受蒂阿兹关注的信徒,连我的魔法塔都难不住你。” “閒话少说,麻烦恢復我协会徽章的权限。” “一如既往的高傲呢,卡洛琳,这是你跟导师说话的態度?” “我就是这样。” 一阵沉默。 安洁莉娜说道:“亲爱的卡洛琳,说说你的理由和条件。” 卡洛琳平静道:“我就是那位封闭了伦巴第遗蹟的蒂阿兹信徒,七天后,我会返回魔法塔。” “真的?!” 安洁莉娜惊讶。 因为伟大蒂阿兹的原因,伦巴第遗蹟事件早就在信徒之间传开了,但事件详细的经过,几乎有很多个版本。 而最不可思议的一个版本,说是一个地精拯救了伦巴第遗蹟。 安吉丽娜忍不住问:“真是有一个地精拯救了伦巴第?” 卡洛琳脑海浮现那个地精弓箭手的身影,笑道:“差不多可以这样说。” “蒂阿兹在上!” 安洁莉娜感嘆一句,催促道:“跟我说说这段奇妙的冒险,卡洛琳。” 卡洛琳冷哼一声:“抱歉,我亲爱的导师,这块魔法结晶只能支撑三分钟时间。” 安洁莉娜轻轻一笑:“哦?生气了呢卡洛琳,谁让你一声不哼就离开魔法塔。 六年了,卡洛琳,我已经快要忘记你那张漂亮的脸蛋。 你现在在哪里?” 卡洛琳答道:“马格里布的泽维尔” 那边传来惊呼声:“天啊,东大陆?! 別等七天了,我马上派人去接你。 亚龙队!召集我的亚龙队!” “好吧,记得我的权限。” 说完,卡洛琳拿出魔石切断魔法矩阵。 卡洛琳了解安洁莉娜,刚才即使拒绝她,她也会派人绑自己回去的。 还有几天时间呢,阿斯蒙。 查理斯·欧文悄然无声地站在蒂阿兹神像身边,它轻声道:“卡洛琳女士,你心情似乎不太好,是与导师吵架了吗?” 卡洛琳摇头,並没回答这个问题:“麻烦看一下我的权限,恢復了的话,我要最好的那架魔法马车。” “如你所愿。” 查理斯·欧文又悄然无声地离开。 卡洛琳回到一楼大厅,安静地等待。 她有些想念阿斯蒙了。 片刻后,查理斯·欧文快步跑到卡洛琳旁边,跃上桌子,与她平视:“卡洛琳女士,魔法马车大概两、三天能送到你手上,你是过来这里取还是送去指定地方?” “麻烦送到泽维尔城外驮兽那里。” 卡洛琳掏出钱袋:“多少钱?” 查理斯·欧文忽然站起,用两只猫爪比划,它嫌自己的描述不够准確,甚至伸出了指甲加大那么一点距离:“我知道那大傢伙,前晚我出去散步时看见的。 那真是……” 查理斯·欧文找不到適合的形容词,只好讲的直白些:“噢,我可能还没爬到它头顶就没力气了。” 卡洛琳多了丝笑意:“查理斯·欧文先生,平时多锻炼噢。” 她点了点钱袋:“你是想我把金幣藏在泽维尔的某处,让你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嘛?” “喵!” 查理斯·欧文似乎有些心动,但它抖了抖猫耳,说道:“你的导师已经帮你支付过了,所以你只需要给我一枚金幣。” 它前面的猫爪左右左右地踩了两次,期待地看著卡洛琳。 卡洛琳拿出一枚金幣,高高地拋起:“下次见,查理斯·欧文先生。” 灰毛猫没空回答卡洛琳,它正专注地盯著空中那枚不断翻滚的金幣,微微摆动猫屁股,蓄势待发。 两秒后,查理斯·欧文一跃而出,稳稳地咬住那枚金幣。 …… 阿嚏! 阿斯蒙揉揉鼻子,有些尷尬地看著炼金店的老奶奶。 老奶妈慢悠悠地转过身,用喷壶把鲜花再清洗一遍:“阿斯蒙先生,需要药剂吗?” 阿斯蒙笑著摇头:“在我家乡,这代表著有人想你。” 老奶奶看著阿斯蒙的脸,调侃道:“你招惹多些姑娘,这样晚上就可以去酒馆为吟游诗人配乐了。 泽维尔那些富裕的贵妇们就像嗡嗡响的蜜蜂,四处寻找可口的花蜜。” —嘎吱— 炼金店的门被推开。 戴娜·怀特曼轻笑著:“好美丽的鲜花呀。” 她说话时,眼睛看著阿斯蒙。 而阿斯蒙內心的第一反应是:血宴的凶手来了! 戴娜·怀特曼身穿一件低胸短裙,一条银色的宝石链被露出的半双胸脯紧紧地夹住。 下身是一双黑色蕾丝边纹丝袜搭配鹿皮绒毛短靴,丝袜刻意地停留在短裙之下,勒出一圈微微凸起的嫩白腿肉。 她向阿斯蒙走近,胸脯一颤一颤的。 阿斯蒙只感到噁心。 他想起鲜花牧场的那些尸体,而戴娜·怀特曼鲜红的嘴唇让阿斯蒙觉得她刚才品尝过鲜血。 露比·怀特曼提起短裙行了个淑女礼,向阿斯蒙露出更多的大腿。 她笑道:“阿斯蒙先生,午安。” “午安,戴娜·怀特曼女士。” 阿斯蒙点点头,转过身去帮老奶奶打理花朵。 老奶奶却让他停手:“这是我的鲜花,你的鲜花还在等你打理。 说吧,要买些什么?” 阿斯蒙放下小剪刀,“夜翎花葯剂,听说最近泽维尔出现血族,我多买些防备。” 他身后的戴娜·怀特曼笑容不减,依然盯著阿斯蒙。 “我倒是没听到这样的消息,行政处的公告栏有张贴警告吗?” 老奶奶从柜檯里拿出两支药剂,“噢,最后两支了,这药剂很少人购买,毕竟血族对鲜花不太感兴趣。 他们远在伊曼顿,培育著另外一种……植物。” 阿斯蒙知道老奶奶说的植物是什么——血奴。 血奴被血族的鲜血污染,变成没有血族鲜血就活不下去的奴隶、食物。 阿斯蒙趁机说道:“我有些炼金基础,可以將夜翎花原料卖给我吗?” 他今天过来炼金店的目的就是夜翎花原料,调配过的毒药药性太强,並不適合做研究。 老奶奶恍然道:“先生,原来你是打这个鬼注意。” 她语气带著警告:“炼金可不像冲一杯蜂蜜水那么简单,对炼金不够尊重的话,你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阿斯蒙笑道:“感谢您的提醒,所以您不拒绝这笔交易?” 老奶奶奇怪道:“为什么要拒绝?我还希望你把那些夜翎花全部买走。 保存它们可不简单,它们即使枯萎了,还吵著要阳光。” 阿斯蒙毫不犹豫:“那就全部买走!” “稍等,不要命的先生。”老奶奶点点头,往里面走去。 看样子是去仓库拿存货。 戴娜·怀特曼悄然贴近阿斯蒙身后,目光落在他脖子那根显眼的血管上,轻轻地吐出一口热气:“阿斯蒙先生似乎不喜欢我哦,是我不够漂亮吗?” 阿斯蒙没想到她会突然靠近,他移开一步,平静道:“不,戴娜·怀特曼很漂亮。” 戴娜·怀特曼正想再进一步,炼金店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阿斯蒙。” 卡洛琳无视戴娜·怀特曼,踮起脚尖在阿斯蒙的脸上亲一口,然后自然地挽著他的胳膊,把头枕在肩膀,歪著头道:“这位是…噢,我想起来了,戴娜·怀特曼女士?!” 卡洛琳语气浮夸,像是忽然想起了路边一条狗的名字,发出惊嘆。 戴娜·怀特曼瞬间冷著脸,瞳孔闪过一丝红光,透过窗射进来来的阳光让她皮肤刺痛,血液沸腾。 我要杀了这个女人!! 戴娜·怀特曼向阿斯蒙挤出一丝微笑:“既然你有女伴,那我先失陪了。” “下次的话,或许只有我们哦,阿斯蒙先生。” 她保持血族的优雅,再次行了个淑女礼才离开炼金店。 戴娜·怀特曼的魔法马车就在门口。 她进了魔法马车,阳光马上被隔绝,皮肤的刺痛感缓慢消失。 马车內有两位新的女血奴,她们齐声道:“主人。” 戴娜·怀特曼冷漠地吩咐侍女:“告诉那三位氏族成员,找个机会杀了那个蒂阿兹信徒。” 侍女有些犹豫:“主人,那些执法官已经知道庄园的事情了,这时候动手的话……” 另一位侍女补充道:“而且那三位氏族成员未必肯这个时候动手。” “他们会的,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告诉他们这是交易。” 戴娜·怀特曼又道:“把那个年轻血族的踪跡散播出去,製造混乱。” 两位侍女对视一眼,应道:“是,主人。” “出去!” 戴娜·怀特曼冷喝一声。 她起身走到深处的一间房间里,浮起迷醉的表情。 房间里被一只只巨大的木质衣柜填满。 衣柜门是透明的玻璃製成,可以看到里面掛著一个个木偶般的美男子。 人族、精灵族、半精灵、狐族亚人… “阿斯蒙,把你放在哪里合適呢?” 戴娜·怀特曼摆弄著衣柜,心情慢慢愉悦起来。 “阿斯蒙,你太完美了,我要为你重新定製一个衣柜。” “永远地陪著我。” 第70章 门罗氏叛徒 炼金店內。 “阿斯蒙,还真让你猜对了,这个女人今天就急著出现在你面前,恐怕与庄园的血宴有关。 她有向你提起魔法马车的事情吗?” 卡洛琳冷眼看著戴娜·怀特曼离开,刚才伟大的蒂阿兹向她预警,那女人对她產生了剧烈的杀意。 卡洛琳离开伦巴第遗蹟后,伟大蒂阿兹还会偶尔呼唤她,甚至出现在她梦里,低声地喃呢著什么。 这是卡洛琳选择回法师塔的最重要原因,她不是小说游记里面为了爱情放弃一切的女人,况且这次离开只是暂时的。 阿斯蒙摇头:“没有,我猜她是想让我主动提起这件事,这样她就掌握了主动权,向我提出条件。” 卡洛琳轻声道:“阿斯蒙,你有我,不需要去问她,魔法马车我已经帮你解决啦。 而且刚才伟大的蒂阿兹告诉我,戴娜·怀特曼对我有很大的恶意。” 阿斯蒙眉头一挑:“我刚才也留意到她的眼神,我们不能放过这个隱患。” 卡洛琳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既然是隱患,我们主动点给她一个机会。 无论是那些血族还是戴娜·怀特曼,伟大蒂阿兹的火焰都会將他们彻底烧成灰烬。” 她就要离开阿斯蒙了,不会放任戴娜·怀特曼如此纠缠著。 卡洛琳问道:“阿斯蒙,要告知泽维尔的执法官吗?” “不,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她与血族有关,而且她还是位贵族,那些执法官不会相信我们的。” 阿斯蒙望向外面,那辆精致的魔法马车已经离开,“卡洛琳女士,我们今天约会的地点去泽维尔郊外? 我找到了个好地方,那里有一片鲜花地、农舍、风车楼…” 卡洛琳气道:“还有可能出现几位血族,情敌是吗? 阿斯蒙先生,我对你这次约会的安排有些不满。” 阿斯蒙捏了捏卡洛琳的脸:“这是冒险者约会的方式,我欠你一场绅士的约会。” 戴娜·怀特曼对卡洛琳露出杀意是他不能容忍的事,另外,阿斯蒙想借这个机会收集几具血族的尸体。 “哼。” 卡洛琳挣脱阿斯蒙的手,脸上多了几分认真:“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我们並不清楚那三位血族以及戴娜·怀特曼的实力。” 阿斯蒙抬头挺胸:“我相信蒂阿兹的信徒。” 经歷伦巴第遗蹟之后,他对小队三人的实力有了直观的印象。 先不说受到蒂阿兹眷顾的卡洛琳,就算是麦金利这个地精弓箭手,面对龙裔、骨龙也是不曾退缩的。 卡洛琳、麦金利恐怕是接近专家级实力的职业者。 卡洛琳笑道:“蒂阿兹会庇护我们。” 阿斯蒙又道:“卡洛琳女士,我有个问题,魔法马车的內部空间怎么改造?” 卡洛琳白了他一眼:“笨蛋,找个工匠就可以啦。 魔法马车核心是魔法矩阵创造的空间,只要不影响矩阵铭文,里面放置什么都可以哦。 阿斯蒙,你有喜欢的装饰风格吗?” 阿斯蒙答道:“我的诊室越简约越好,其他空间就按你的喜好去设计。” 卡洛琳满意阿斯蒙的回答:“我很期待你对我品味的评价,不过我们得去找一位出色的工匠。” “我可以问问这位老奶奶。” “哼,阿斯蒙先生,魅力有些大哦。” …… 傍晚时分,戴娜·怀特曼的魔法马车停在泽维尔城內的一处小巷里。 咚—咚—咚 魔法马车外面响起敲门声,打断了戴娜·怀特曼好不容易提起的兴致。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收敛喘息声:“什么事?” 外面的血奴回答:“主人,有三位客人来访。” “哦?是那三位朋友吗?” “是的,主人。” “等著。” 戴娜·怀特曼將一具狐族亚人男性的躯体放回衣柜,整理好衣服,离开这个在魔法马车深处的房间。 她在前厅坐下,吩咐道:“让他们进来吧。” “是。” 血奴推开马车门,让三个披著斗篷的高瘦身影进入。 为首的高瘦血族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普通的脸,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高瘦血族说道:“戴娜·怀特曼女士,那位叫贝恩德·莫里克男爵的鲜血我们可是一滴都没有品尝,全部回馈给土地,明年你就能看到一片鲜艷的花田。 所以,你该履行诺言了。” 戴娜·怀特曼並没看他那张普通的脸,而是玩弄自己的指甲:“我很满意那场血宴。” 她顿了顿,“破坏你们菲尔德氏族两个小血池的是一位门罗氏族成员,名字叫辛西婭·门罗。” 血池是血族氏族培养成员的地方,无比珍贵。 孕育一个血池需要一滴先祖之血以及无数的鲜血,还要漫长的时间等鲜血稀释先祖之血。 高瘦血族苍白的脸涌上一股潮红,惊呼道:“怎么会是她?!她还背叛了门罗氏族!” 戴娜·怀特曼坐直身体,皱眉道:“这消息真实吗?” 辛西婭·门罗是近几年实力最强的新生血族,传闻她曾经受过一次重伤,几乎要死去。 但她却得到了先祖的恩赐,不但治癒了身体,而且实力暴涨,门罗氏族开始对她倾力培养。 高瘦血族沉声道:“整个伊曼顿都知道这件事,你有多久没回去了,戴娜·怀特曼女士。” 戴娜·怀特曼不解:“她背叛了门罗氏,为什么要破坏你们菲尔德的血池? 同时得罪伊曼顿的两大氏族,除非她疯了才干得出这种蠢事! 难道她投靠了摩尔氏族?” 高瘦血族摇头:“不清楚,我们正在寻找她的踪跡,夺回那两滴先祖之血。 你说过知道她在哪里,请告诉告诉我们。” 戴娜·怀特曼轻轻一笑:“我的血奴没跟你们说我新的条件? 去杀死那个蒂阿兹信徒!” 高瘦血族点头:“我们这次来拜访也是为了这件事。 那位蒂阿兹信徒与一个男人离开了泽维尔,这是很好的机会。” 戴娜·怀特曼心中嫉妒与怒火交织,她冷声道:“那你们还在这里?马上去给我杀了那个蒂阿兹信徒……” 高瘦血族压下怒火:“因为你没及时履行诺言。” 戴娜·怀特曼大声喝道:“那么,现在去將她带回来我这里!” 但她马上又改变主意,站起身:“两个人?该死的女人,別碰我的阿斯蒙! 走,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要当著阿斯蒙的面让她成为我的血奴!” 魔法马车缓慢离开泽维尔,之后在黑暗中加速狂奔。 第71章 我的大体老师们(6k) 萨维尼草原的夜光菇並没蔓延至泽维尔郊外,这里是鲜花的领地,地底物种会被它们的根茎绞杀。 在夜晚,泽维尔亦有自己独特的发光生物——多如繁星的萤火虫。 “在特兰斯大陆,似乎没有真正黑暗的夜晚。” 阿斯蒙晃动魔法提灯,驱赶这些喝醉了花蜜的萤火虫。 萤火虫把魔法提灯当成是她们的一员了,正好奇地围著魔法提灯打转。 “有的哦,阿斯蒙。 我见过无光的深海,穿越过没有月亮女士的沙漠,噢,还有阳光也照射不到的黑暗深林。” 卡洛琳一手牵著阿斯蒙,一手提起法师袍,漫步在鲜花地中。 这里的夜景比她想像中要美。 他们將马匹寄放在路边的农舍中, 阿斯蒙哈哈一笑:“你是在游记中看到还是……” “是我一步一步走过去的!”卡洛琳轻轻踢了阿斯蒙一脚,然后鬆开他的手,小跑几步坐在斜坡上。 等阿斯蒙坐下,她將头枕在阿斯蒙肩膀上:“阿斯蒙。” “嗯,我在。” “我要走了。” 卡洛琳明显感受到阿斯蒙的肩膀忽然僵硬。 她轻笑道:“我来自特兰斯大陆西部的星湾海域。 那里是一片无光之海,我导师的法师塔建立在海岸边上,不分昼夜地燃烧魔法晶石,向无光之海投射蒂阿兹的光辉,为远航的船只护航。” 卡洛琳將阿斯蒙的手臂抓进自己怀抱中,用脸颊蹭了蹭:“自记事起,我眼里似乎只有蒂阿兹、杀不尽的海怪、魔法铭文、只见过一面的船只与船长,当时我觉得这个世界只有这些了。 不过在某一天,一位顺利归航的船长送给我一本游记…” 卡洛琳眼里有光,比那些萤火虫的要亮:“这比魔法书好看太多了,那段时间,我甚至忘记向蒂阿兹祈祷!” 阿斯蒙用手指搅动她的髮丝:“你一直生活在魔法塔?在魔法塔没其他书籍吗?” 卡洛琳点头:“是呢,我在魔法塔里长大。 魔法塔里当然有其他书,不过安洁莉娜限制了我的权限。 直到她发现我刻画的魔法矩阵出错,才发现我在偷偷看游记,那时我十二岁,与她吵了一架。” 卡洛琳仰起脸,自豪道:“我用游记上的俚语粗话吵贏了她,可把她气得不轻! 哈哈哈,她就去无光之海屠杀海怪。 没想到让无光之海安静了好些日子,令周围的渔民收穫满满,不断讚美伟大的蒂阿兹。 於是我写了人生中的第一篇游记,『生气的安洁莉娜』,噢,不过这篇游记还在法师塔里,现在不能给你看看,阿斯蒙。” 阿斯蒙轻声道:“我会去星湾海域找你,到时你要给我看。” 声音虽然很轻,但卡洛琳能听得出其中坚定的决心。 卡洛琳捆紧手臂,让阿斯蒙感受自己的爱意与柔软:“哼,这还差不多。” 她继续道:“往后几年,我越来越渴望外面的世界,经常与安洁莉娜吵架。 她说我在蒂阿兹的注视下出生,应该成为蒂阿兹的神眷、成为法师塔的继承者。 但我觉得这些不如一只史莱姆有趣,所以我想逃出这个牢笼。 六年前我成功逃离魔法塔,开始这段旅程。” 她將头埋在阿斯蒙怀里,轻声道:“这段冒险旅途很精彩呢,阿斯蒙。 我在精灵国度瑞文戴尔的月光深林中认识麦金利,那时候他被一位精灵骗光了金幣,买了一堆精灵果果皮,哈哈哈,可怜的地精! 之后在大地乾裂的科罗拉多山脉高地遇到了西芙,她的部落正遭受战火,她昏迷在裂开的土地缝中,是麦金利將她救起来的。 再之后,在瓦图克认识阿斯蒙。” 阿斯蒙沉声道:“我很荣幸,卡洛琳女士。” 卡洛琳看著阿斯蒙的眼睛:“阿斯蒙,或许你是蒂阿兹对我的恩赐。” 她深吸一口气,將阿斯蒙的味道记住,“但这种恩赐是有条件的,自从伦巴第遗蹟后,蒂阿兹又频繁地在呼唤我,我永远在祂的注视之中,无法摆脱这种既定的命运。 冒险或许只是我逃避命运的藉口……” 阿斯蒙皱眉道:“这种呼唤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卡洛琳摇头:“没有,但我不能辜负蒂阿兹的这份宠爱。 我要回到法师塔回应蒂阿兹的呼唤,我导师是蒂阿兹神眷,能够直接沟通蒂阿兹的意志。” 她反过来安慰阿斯蒙:“不要担心,我只是暂时离开。” 阿斯蒙將她抱紧:“我知道,我会……” 卡洛琳打断他:“嘘,別轻易地许下承诺,到时你遇到其他姑娘可不好交代呢。 嗯,阿斯蒙先生,我对於这方面还是很大度的。 不过,你可不能留下子嗣。” 她离开阿斯蒙的怀抱,恢復以往的高傲:“这个绝对不允许哦!” “咳咳…卡洛琳,我又不是发情的公狗。”阿斯蒙连忙摆手。 卡洛琳眯起眼睛:“难说,你的旅途才刚开始,这么快就招惹了一位年轻多金的泽维尔贵族少女。 噢,那位女士还没让血族来杀掉我这个情敌吗?” 两人专注於聊天,並没发觉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经卡洛琳提醒,阿斯蒙才惊觉耳朵那些微弱的虫鸣声消失,眼前的萤火虫藏入花丛中,不再星星点点地装饰这片黑暗,有股无形的气势將这片空间凝固著。 阿斯蒙將魔法提灯的光调到最大,撑起一个直径近十米的淡黄色半圆光罩,他能感受到那小块魔法结晶消耗时產生的魔力流动。 卡洛琳拿出法杖,闭著眼睛向蒂阿兹祈祷。 附近魔力带著蒂阿兹的意志,在卡洛琳耳边诉说著什么,她手上的法杖凝聚起一团炙热的火。 法杖顶端的火光跳动,將远处藏在黑夜中一粒光揪了出来。 那是掛在魔法马车上的提灯,在远处只有一颗枣大小,但光从平地线中迅速放大,与卡洛琳法杖上的火光爭夺黑暗。 “她来了,阿斯蒙。” 卡洛琳睁开眼睛,凝视著远处起伏的光。 阿斯蒙选择附魔长剑,这把长剑因为[锋利]的特性,对肉体有绝佳的切割效果。 除了晃动的光,杂乱的马蹄声、木质车轮飞快转动时的咯吱声也逐渐传来。 阿斯蒙握紧长剑,心里有股莫名的兴奋。 来吧,欢迎各位大体老师。 他对卡洛琳说:“儘量给他们保留完整的尸体,我有用。” 卡洛琳疑惑:“是为了医学吗?” 阿斯蒙重重地点头:“是的,我的血族课题耽误太久了,久得让我杀血族就產生兴奋感!” 卡洛琳看著他轻笑一声:“阿斯蒙,还说你不是邪神!” “哈,或许吧。” 阿斯蒙单手扯断领结、撕开衬衣上面的两粒纽扣,让胸膛能更好地呼吸,为接下来的战斗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戴娜·怀特曼的马车停在魔法提灯撑起的光罩外。 两者魔法提灯的光溶在一起,將这片区域的黑暗推后面近二十米。 戴娜·怀特曼跳下马车,迫不及待地上前: “就是这件衣服,就是这样子! 阿斯蒙! 噢,你真是太完美了!!” 她迷醉地看著阿斯蒙皱起眉头的脸,丝毫不掩饰:“真想品尝你身上的每一寸地方,啊!! 我要疯了了!” 戴娜·怀特曼双手將自己拥抱住,仰头闭上眼睛,似乎在幻想什么。 三个高瘦的菲尔德氏族成员打量著卡洛琳,眼睛发出红光,露出嘴里的獠牙。 他们闻到卡洛琳身上那股高贵、神秘的吸引力,心底燃起欲望以及对血的渴望。 菲尔德氏族遵循先祖最古老的生活方式,食物与性是一场血宴中必不可少的元素。 因此,大多数菲尔德氏族成员都沉浸在欲望之中,他们认为这样更接近生命的本质。 阿斯蒙站在卡洛琳身前,隔绝所有人的视线,冷漠问道:“美丽的戴娜·怀特曼女士,你为什么要盯著我不放?” 戴娜·怀特曼因阿斯蒙的夸讚而更加亢奋,但举止恢復了应有的优雅,提起裙子行了个淑女礼。 “阿斯蒙,当然是你这张称得上艺术品的脸,尤其是你的衣著品味令我迷。 今天我翻看衣柜里的藏品,发现没有一件能比得上你!” 藏品? 阿斯蒙对这个词有些疑惑:“你说的藏品是衣服还是……” “身体。” 戴娜·怀特曼答道,她又向阿斯蒙解释:“除了一部分长寿种,大部分种族的身体都会老去,我將他们最完美的样子永久保留下来,藏在我的衣柜里。” 阿斯蒙轻呼一口气:“就因为这个?” 她向阿斯蒙走近一步,声音压抑不住地颤抖著:“阿斯蒙,你不渴望永生吗? 是他们跪在地上求我赐予他们永生的!” 阿斯蒙冷笑一声:“有位非常出色的冒险者告诉过我,血族也是长寿种,永生只是个骗局。” 一位菲尔德氏族成员沉声道:“你在质疑我们血族先祖? 你会因此付出代价!” 阿斯蒙诧异:“我质疑得还不够明显吗? 难道说你们血族没死过人? 那今天我可要打破你这种迷信落后的观念,用我的剑让你试试死亡的滋味,送你去见先祖。 噢,你先祖的骨头埋在哪里? 说不定已经被某位死灵法师唤醒,变成一具只会刨土的骨头架子。” 论嘲讽能力,阿斯蒙只比地精麦金利弱上一点点。 就连戴娜·怀特曼都沉下了脸,她冷声道:“阿斯蒙,我的耐心有限,现在听话的话,我还是会为你打造一副独特的衣柜。” 阿斯蒙忽然问:“贝恩德·莫里克男爵以及他庄园里的一百三十二条生命,是因为你吗?” 戴娜·怀特曼微微一笑:“很美丽的血宴,对吗? 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呢。” “为我?呵呵。” 阿斯蒙举起长剑对准戴娜·怀特曼:“別说永生,你现在连活著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这些连马粪都不如的畜生,站在这里就冒出一股让人反胃的腥臭味,噁心,噁心!” 戴娜·怀特曼露出獠牙与尖长的指甲,眼中的痴迷褪去:“即使如此,你也会被我收入藏品柜中。 有时候藏品破损是难以避免的呢,阿斯蒙。” 而那位菲尔德成员没说话,而是瞳孔泛起一股红光,使用先祖的力量让阿斯蒙付出代价。 [魅惑人类(主动):永生的先祖在时间长河中甦醒,让敌人感受永生的权柄,让敌人渴求永生,视你为先祖化身。 临时效果:视施法者为最亲密的人,概率听从施法者的命令。(成功率受双方感知差影响,魅惑时间受自身魅力影响。)] 阿斯蒙听到有道遥远的声音呼唤自己,眼前的世界变得灰暗,一切景象飞速倒退、溃败,在时间长河中,只有自己是永恆存在的。 [把长剑刺入心臟吧,你会成为永恆的存在。] 阿斯蒙心里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但他不確定这道声音属於谁,似乎是卡洛琳,又似乎是麦金利…… 他意识虽然有些恍然,但握住剑柄的手纹丝不动。 刺穿心臟? 阿斯蒙下意识地想起相关的知识点。 心臟被刺穿是瞬间致命性创伤,胸腔会爆发出难以想像的撕裂剧痛,心臟泵血功能瞬间崩溃。 5-10秒內意识模糊,因脑缺氧导致无法思考、定向障碍。 15-30秒內彻底昏迷。 若在4分钟內不处理伤口,將会造成永久脑死亡。 复习完知识点后,阿斯蒙意识逐渐恢復,他才意识到,刚才经歷的只是一秒时间內发生的幻觉。 阿斯蒙视野恢復正常,正好看见那个震惊的菲尔德氏族成员,不由得吐槽一句:“感谢你,让我复习了一遍知识点。” “你!” 这位高瘦的菲尔德嚇得退后一步。 这傢伙是什么怪物?! 藉助先祖力量施展的[魅惑人类]只有一瞬间的效果?! 他顿时心生退意。 可惜他忽略了那位蒂阿兹信徒,一个火球术轰在他胸口上。 这个火球术迅速、凶猛,巨大的力量让他倒飞出去,喷出一口粘稠的腥臭血液。 火焰並没在他身上燃烧,而是慢慢消散。 战斗一触即发! “棒,亲爱的卡洛琳女士!” 阿斯蒙不忘夸讚一句,提剑奔走,他的目標是这些菲尔德氏族成员。 薇安娜说过菲尔德氏族成员的身体素质一般,而且他们的[魅惑人类]对自己也没太大作用。 [肾上腺激素(主动):保护好肾,你永远都是超人! 临时效果:十秒內,全属+5,免疫一切负面状態。 技能结束后——疲惫。] 十秒的爆发,免疫! 阿斯蒙与几个氏族成员有近二十米的距离,但[肾上腺激素]爆发后,仅仅是两秒就冲他们面前。 他们的动作似乎被放慢了一般。 一个氏族成员瞳孔泛红,想魅惑阿斯蒙,控制他的行动;一个氏族成员亮出尖指甲,盯著阿斯蒙的喉咙,等魅惑生效后,会用指甲割破他的喉咙,品尝阿斯蒙喉咙喷出的甜美鲜血。 但他们没机会了。 有[锋利]特性的附魔长剑轻易就切开血肉、斩断他们的小腿骨,长剑如同砍竹子一般,切出斜斜的伤口。 “啊!!” 没理会跌倒的两个氏族成员,阿斯蒙绕到最后一位氏族成员后面,重重地用剑柄將他砸晕。 两个菲尔德成员的惨叫让戴娜·怀特曼侧目,她被卡洛琳的火球术压制,根本没机会用她的利爪与獠牙去攻击。 没有在卡洛琳身上製造出伤口,她擅长的[操控血液]根本就没发挥的余地。 “蠢货,快魅惑这个女人!” 戴娜·怀特曼冷冷地下令。 等卡洛琳被魅惑,她的獠牙就可以刺入那根修长的脖子里,抽乾卡洛琳的血液! 听到戴娜·怀特曼的话,其中一位菲尔德氏族成员咬牙撑起身体,用泛红的瞳孔对上卡洛琳的眼睛。 [魅惑人类(主动)]! —嘭— 卡洛琳法杖顶端的火焰骤然跳动,像鲜活的心臟一样,为蒂阿兹意志的降临指明方向。 卡洛琳身上的魔力具现成五彩光芒,勾勒出一个模糊的雕像轮廓。 一股恐怖、冰冷的意志横扫而过,然后瞬间消失。 但这一瞬间,那位向卡洛琳施展[魅惑人类]的氏族成员眼睛爆出两团耀眼的火焰,將他整个头颅倾刻烧成灰烬。 “蒂阿兹神眷?!” 戴娜·怀特曼尖叫一声后,全身血液被冻结一样静止不动,下身反而有一股热流涌出,打湿那条精致的短裙。 她被蒂阿兹的意志直接嚇失禁了。 戴娜·怀特曼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失神地看著卡洛琳。 卡洛琳举起法杖犹豫几秒,还是决定將她留给阿斯蒙处理。 在卡洛琳的祈祷下,阿斯蒙並没受到蒂阿兹意志的影响。 阿斯蒙打了个哈欠,將最后断了腿的氏族成员打晕,“呼,还以为你们有多强呢。” 那具被火焰蒸发头颅的无头尸以及呆坐在地上的戴娜·怀特曼让他察觉到了异常。 阿斯蒙甩乾净附魔长剑上黏稠的鲜血,走向卡洛琳:“发生了什么?还以为会是一场恶战,但没想到…他们出乎意料的弱。” 卡洛琳轻笑:“我说过,蒂阿兹会庇护我们。 而且…杂鱼也有坏心肠啊!” 阿斯蒙夸讚:“棒,亲爱的卡洛琳女士!” 卡洛琳对他翻了个白眼:“你就没其他夸讚的语句吗?” 阿斯蒙只是亲呢地捏了一下卡洛琳的脸,没有说话。 卡洛琳收起法杖,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戴娜·怀特曼像是失去了灵魂,一动不动。 阿斯蒙收起笑容,看著戴娜·怀特曼道:“当然是…让他们体验一次『藏品』的感觉。” 戴娜·怀特曼忽然抬起头:“藏品…阿斯蒙…嘿嘿,当我的藏品。” 阿斯蒙没理会戴娜·怀特曼,而是与卡洛琳走到魔法马车旁边。 拉动魔法马车的这匹马倒在地上,口鼻、耳朵流出鲜血,大小便失禁。 阿斯蒙疑惑地看著马匹:“有什么把它嚇死了,你留意到吗?” “谁知道哦,你关心一匹马做什么,阿斯蒙先生。” 卡洛琳赶紧转移话题:“你要这辆魔法马车吗? 它上面的魔法矩阵完整,里面的空间並没受到损坏。” 阿斯蒙摇头:“不要,这辆魔法马车我有其他作用。 呃,直接进去?” 他想在马车里面做关於课题的第一个实验。 卡洛琳向他解释:“魔法马车在没相对应的矩阵钥匙时,只是一辆普通的马车。 当你向矩阵钥匙输入魔力才会激活魔法空间,原理与魔法戒指一样。” 阿斯蒙点点头:“明白了,那矩阵钥匙在戴娜·怀特曼身上?” 卡洛琳答道:“应该是的,阿斯蒙你要记住一点,若没有矩阵钥匙,想用其他方法激活魔法马车,魔法矩阵会將魔法空间里面的所有东西摧毁,魔法空间塌陷,永久失效。” 阿斯蒙吃惊:“若我在魔法马车里面遭到外面的干扰,也会这样?” 卡洛琳篤定道:“会,所以你在魔法马车里面一定要让矩阵钥匙保持激活的状態。” “我会记住的。” 阿斯蒙走到戴娜·怀特曼面前,漠然道:“走,打开你的魔法马车,让我看看你的藏品。” “藏品!” 戴娜·怀特曼挣扎著起身,一股尿骚味蔓延在空气中,但她丝毫没发觉,快步走向魔法马车。 似乎只有『藏品』才能唤醒她的意识。 卡洛琳皱著眉拦下她:“把矩阵钥匙给我。” 这种关乎生命危险的重要东西只有在自己手上才是最安全的,卡洛琳不敢赌眼前的女人是不是真被蒂阿兹的意志嚇傻了。 戴娜·怀特曼听到卡洛琳的声音,浑身发颤,掏出一枚菱形的石头递给她。 这块菱形石头两指大小,通体黝黑,上面刻画著四列复杂的魔法铭文。 卡洛琳拿起矩阵钥匙仔细观察片刻,之后拋给阿斯蒙:“你试试。” 阿斯蒙输入魔力,菱形石头上面的魔法铭文被激活,散发出微弱的蓝光。 他打开马车门,发现里面的木质边框亦有铭文散发著蓝光,他猜测道:“矩阵钥匙与魔法马车上的铭文要一样?” 卡洛琳解释:“是呢,若是顏色不一样,代表两者不匹配。” 阿斯蒙转过头:“戴娜·怀特曼女士,进去吧,带我看看你的藏品。” “藏品…阿斯蒙…嘿。” 她迫不及待地进入魔法马车里面。 第72章 血族课题的第一次实验(4k) 戴娜·怀特曼这辆魔法马车內部大概有五十平方米,大厅布局像贵族老爷的接待室。 那些木质家具极其奢华精美,镶嵌有各种色彩的宝石。 而让阿斯蒙没想到,魔法马车里面还有两个女性血奴。 她们穿著近乎透明的薄轻纱,双手贴地跪拜,將丰满的臀部高高翘起,撑出两条让男人疯狂的圆润弧线。 薄轻纱让她们雪白丰腴的身躯增添朦朧美感,背上散落著几道淡红色的爪痕,似乎要激起宣泄的欲望。 阿斯蒙只是扫了一眼,平静道:“坐好。” “是的,主人。” 两位血奴娇声回答,几乎同时起身坐好,將臀部压在腿上,仰头挺起胸脯,眼神可怜地看著阿斯蒙。 她们目睹魔法马车外发生的事情,於是迅速调整心態,做好自己擅长的事情。 弱者总要尽办法去生存。 阿斯蒙直接问:“戴娜·怀特曼呢?” 左边的血奴轻声回答:“主人,她在里面的房间。” 阿斯蒙点点头,命令道:“把外面的血族搬进来绑好,他们只是晕过去了,注意一下。 那个没头颅的也要,不能浪费,挺新鲜的。” “好的,主人。” 两个血奴听到阿斯蒙的话,忍不住颤抖。 新鲜?! 他是有食人魔血统吗? 她们默契地低头离开。 “嘖嘖,使唤得很熟练嘛,阿斯蒙少爷。” 卡洛琳打趣道,她看了一眼两个血奴的背影:“身材好好哦,又听话,不喜欢吗,阿斯蒙少爷。” 阿斯蒙哭笑不得,猛地將卡洛琳拉在怀里,转身把她压在桌子上,贴近她耳边呼出热气:“再调皮的话,就让你叫主人。” 说完,也不看卡洛琳通红的脸,大步走进里面。 卡洛琳愣了许久才起身,低声轻骂一句:“可恶,粗鲁的绅士!” 大厅旁边有一条幽深的甬道通往深处的房间。 阿斯蒙仰头看著甬道顶上雕刻的彩壁画。 从人物的獠牙可以判断,这一连串的壁画似乎是血族的发展歷史。 血族先祖诞生於一片灰黑的迷雾之中,这暗示著血族与光明对立。 先祖经歷漫长的岁月,终於知道自己掌握永生的权柄,於是向世间赐下一滴鲜血,凝聚出第一血池。 第一血池被一位口渴的旅人发现,他喝下先祖的鲜血,长出獠牙,时而化作一团微小的迷雾,时而化成一团蝙蝠。 之后,他召来更多的人类分享血池,血族慢慢变得庞大,因此第一血池乾枯。 血族先祖又赐下几滴鲜血,形成第二、三…六血池,到这里,壁画向下延伸,预兆著血池的几个氏族。 到甬道中间处,血族越发地庞大,占满整个甬道墙壁。 边缘的血族开始互相撕杀,甬道壁画缓慢收窄,这条边缘线像镰刀,不知道割去了多少血族的生命。 血族內战的结果…戛然而止。 壁画断在房间的横墙上,阿斯蒙走到甬道尽头了。 房间门已经被戴娜·怀特曼打开,露出那些塞满房间的衣柜。 无数张平静的脸面向阿斯蒙,仿佛是某种邀请,或者说是某种渴望。 他们是在衣柜里享受永生还是渴望像阿斯蒙那样自由呢? 没人知道答案。 阿斯蒙只知道戴娜·怀特曼真该死。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戴娜·怀特曼女士,你真该死啊。” “是吗,阿斯蒙先生。” 戴娜·怀特曼转过头轻轻一笑,她挪动身躯,露出身后衣柜的一个空缺位置,用手指点了点:“阿斯蒙,我原来想把你放在这里哦。” 阿斯蒙皱眉道:“你不傻了?” “哈哈哈哈,傻?” 戴娜·怀特曼用舌头舔了下嘴角,“我確实是被蒂阿兹神眷嚇傻了,不过再次看见这些完美无瑕的藏品,我的意识又恢復了。” 她的舌头异常的鲜红,“人家还喝了些甜品哦。” 她仰头露出白嫩的脖子,眼睛居高临下地看著阿斯蒙:“你也想尝尝吗?” 阿斯蒙转身离开。 —噠—噠—噠 戴娜·怀特曼的高跟鞋敲响地板,追上阿斯蒙的脚步:“你说我该死,你打算让我怎么死?” 她故意扯低裙肩,露出一颤一颤的胸脯,轻声道:“享乐中死去。 你瞧,壁画上的那只血奴,她被主人吸食血液是愉快的。 灵魂迷失在灰雾里,寻找时间长河的方向。 这比肉慾美妙得多!” 阿斯蒙沉默地走出大厅。 而戴娜·怀特曼她比阿斯蒙还快上一步,坐在大厅的长桌上笑道:“欢迎,两位客人。” 没人理会。 那两位血奴知道现在谁是主人。 她们再次伏跪在地,微微摇著丰腴的臀部向阿斯蒙邀功:“主人,所有血族都搬进来了。” 这惹来了戴娜·怀特曼的嘲笑:“哈哈哈,阿斯蒙,看我把她们调教得多好。 你试过没有? 她们对付男人的功夫。” 她顿了顿,將目光放在卡洛琳身上:“可比这位蒂阿兹神眷会多了。” —嘭— 卡洛琳冷著脸,一个火球术將戴娜·怀特曼轰下桌子。 这张奢华精美的木桌被烧了近三分之一,冒出浓浓的白烟。 “咳…真是粗鲁。” 戴娜·怀特曼拍掉衣服上的火苗,从浓烟中走出。 卡洛琳还想动手,却被阿斯蒙拉住:“我还有用。” “好,你要……” “我课题的第一次研究,可能有些…呃,常人难以接受,亲爱的,可以在外面等我吗?” “好,我等你,小心点。” 卡洛琳踮起脚尖亲吻阿斯蒙的额头,然后离开魔法马车。 戴娜·怀特曼对卡洛琳的背影喊道:“我有用,哈哈哈,蒂阿兹神眷,你看好了,我应该怎么用!” 嘶啦— 她撕开被火烧得有些乌黑的上半身裙子,將身躯暴露在宽阔的大厅之中。 没人理会。 阿斯蒙拿出一张巨大的白布,命令两位血奴將白布平整地铺在长桌上。 不知为何,这种非常单一的白色透露出一股肃穆,让戴娜·怀特曼打了个冷颤,全身寒毛竖起,一股酥麻感从脊骨末端衝到头顶。 她呼吸开始急促,颤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试验。” 阿斯蒙平静地回答她的问题,之后让血奴把断脚的那位菲尔德氏族成员绑在长桌上。 阿斯蒙检查了一下绳子的坚固度,隨即將解剖工具包、些许玻璃器皿、消毒液、纱布、夜翎花之毒、夜翎花毒液解药等放在桌子上。 他轻声问两个血奴:“你们见过血宴吗?” 两个血奴点点头,不安地看著这张白布,若是上面染上鲜血的话,会很显眼吧。 听到她们的回答,阿斯蒙报以微笑:“那就好,你们不用离开这里了。” 两位血奴鬆了一口气,单纯的以为阿斯蒙接受了她们,可马上,阿斯蒙的动作让她们脸色一变。 阿斯蒙翻开解剖工具包,拼接出一把手术刀,没有任何预兆就切开这位菲尔德成员手臂动脉,用玻璃器皿接取氏族成员的鲜血。 鲜血有些灰暗,不像正常人的鲜血顏色,而且特別浓稠。 洁白的布、鲜红的血、平静的阿斯蒙,这一幕极具衝击力! 两位血奴惊恐地后退几步,忽然明白阿斯蒙问她们是否见过血宴的意义所在。 真该摇头远离这里的。 “啊!!你,你在干什么?” 比起两位血奴,木桌上的氏族成员更加恐惧。 疼痛让他惊醒,未知让他恐惧。 但下一秒,阿斯蒙再次將他打晕。 “对照组一,开始。” 阿斯蒙从容地將夜翎花之毒灌入他的嘴巴里,然后用纱布將他的嘴巴塞满,等待毒液发生反应。 菲尔德成员再次醒来,他觉得自己正在地狱里,被无尽的火燃烧,血液沸腾,灵魂滚烫。 阿斯蒙掏出病历本记录,他先扔了一个鑑定术。 [姓名:未知] [职业:血族(菲尔德氏)] [力量:16] [敏捷:18] [体质:13] [魔力:11] [感知:26] [魅力:15] [专长:未知] [技能:未知] 菲尔德氏族成员是熟练级冒险的实力,有很高的感知属性,但体质极低。 阿斯蒙认真观察菲尔德氏一號的反应,一边记录,一边用平静无比的声音描述。 “夜翎花之毒对菲尔德氏一號的见效时间是一分三十二秒。” “二分五十秒,菲尔德氏一號清醒,神色痛苦,全身发热。” “三分二十二秒,菲尔德氏一號全身血管泛青、鼓涨,挣扎激烈。” “五分十七秒,菲尔德氏一號挣扎力气减缓,眼睛鼓胀,瞳孔扩张。” “七分二十二秒,菲尔德氏一號部分区域渗出血液,血液稀滑,暗黑色。” “八分三十秒,菲尔德氏一號抽搐、呼吸困难。” “九分二十三秒,確认菲尔德氏一號死亡。” 隨著菲尔德氏一號死亡,阿斯蒙的声音也隨之而消失,可是这股平静却化为无声、无尽的恐惧袭击戴娜·怀特曼与两位血奴。 戴娜·怀特曼大口喘气,瞪大眼睛看著桌上的菲尔德氏族成员。 他最后的眼神击穿了戴娜·怀特曼的灵魂。 阿斯蒙的试验並没有结束,他再次用玻璃器皿收集菲尔德氏一號中毒后的血液。 他抽空吐槽一句:“我应该找工匠打造一个显微镜,也不知道有没有类似的功能组件、魔法造物。” 中毒后的血液散发著一股恶臭,发黑,血液状態与炼金店老奶奶所描述的一致。 阿斯蒙將两种血液放入魔法戒指中,用消毒液將手术刀消毒,放在纱布上。 他命令两个血奴:“直接用布把他包起来,放去一边。 之后换上新的白布,新的血族,噢,活的那个。” “啊!!” 一个血奴被突然开口的阿斯蒙嚇了一跳,但马上又伏跪在地,不停地道歉:“主人,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阿斯蒙挥挥手:“干活。” “好的好的。” 趁两位血奴在忙,阿斯蒙走到戴娜·怀特曼身边,轻声道:“见过我的『血宴』后,感觉怎么样? 別人的鲜血就这么好看吗? 噢,我这一个血族算不了什么,毕竟他们还有你,可是將一百三十九个生命残忍地杀害。” 戴娜·怀特曼赤裸著上半身,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神看著阿斯蒙,许久才说出一句:“恶魔。” 阿斯蒙不屑一笑,伸出手想要指戴娜·怀特曼。 “別碰我!!” 戴娜·怀特曼惊恐地尖叫一声,全身汗毛竖起,肌肉一阵阵地轻微抽搐著,四肢已经有点不受控制。 她对阿斯蒙產生了生物本能的恐惧,如同蚂蚁看见了巨龙。 阿斯蒙漠然道:“我说过你们不如一坨臭马粪,我又怎么会去碰一坨马粪呢。 我想指著臭马粪骂一句而已。” “主人,好了。” 两位血奴很快就完成工作,她们生怕阿斯蒙不满。 “谢谢你们。” 阿斯蒙进行第二次实验。 这一次,阿斯蒙目的是採集菲尔德氏二號中毒后服用夜翎花解毒药剂的不同时间段变化。 夜翎花解毒药剂要在中毒后两分钟內服用,但不知道解毒需要多长时间,这次的实验阿斯蒙更加地专心,他要確保菲尔德氏二號健康地活著。 他平静的声音再次在大厅响起,仿佛是某位神明的喃呢。 “一分十一秒,夜翎花之毒对菲尔德氏二號生效。” “二分钟整,菲尔德氏二號服用解毒药剂。” “二分四十三秒,菲尔德氏二號清醒,表情痛苦,全身发热。” “三分二十一秒,菲尔德氏二號中毒症状减缓。” “四分十二秒,菲尔德氏二號沉睡,中毒症状消失,血液恢復正常。” “五分钟整,確认菲尔德氏二號健康存活。” “夜翎花解毒时间约为二分十五秒。” “呼~” 阿斯蒙吐出一口浊气,小心地收拾装有血液的玻璃器皿。 这次他在短短的两三分钟內收集近十个不同时间段的血液,留著往后进行对比。 阿斯蒙收拾好后,掏出附魔长剑刺入菲尔德氏二號的心臟,让他在沉睡中死去。 又是这种安静又突然的举动,戴娜·怀特曼快要被这种无声的恐惧逼疯了。 她大吼道:“阿斯蒙,你要干什么? 求…求你了,告诉我!” 阿斯蒙將整套解剖工具摊开,露出数十片明亮的手术刀片。 他看著戴娜·怀特曼的眼睛,微笑道:“是血宴,美丽的戴娜·怀特曼女士。” “一场由我阿斯蒙製造的血宴。” “请你看看,是不是比鲜花上的血宴更加精彩。” 第73章 血族的秘密 “戴娜·怀特曼女士,我的血宴完成了。” 阿斯蒙放下手术刀,看著凌乱的长桌道:“抱歉,技术有些生疏了,不然会更加美观些。” 戴娜·怀特曼一言不发,眼神空洞地看著桌子上零零碎碎的菲尔德氏族成员。 这个叫阿斯蒙的恶魔將他工工整整地分拆开了。 將他的血肉放在长桌左侧,內臟放在右侧,中间是一具完整的骨架,这让她想起贫民生活区里面的肉档。 阿斯蒙用消毒液清洗双手,抓起一团乾净的纱布擦手,问两位血奴:“这里有什么吃的吗?” 解剖可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尤其是面对一具与人类结构有差异的血族躯体,需要极其地专注,以免破坏里面异於常人的组织。 这两位血奴从阿斯蒙剖开菲尔德氏二號的胸膛后就不敢抬头,她们死死地把头贴在地面,生怕阿斯蒙手上那把小刀落在自己身上。 其中一个血奴答道:“主人,这里有下午茶常备的甜点饼乾、小蛋糕、果乾,还有热牛奶、蜂蜜茶……” 阿斯蒙打断道:“噢,有就行,隨便来点把。” “主人,请您稍等。” 两位血奴快步去准备。 阿斯蒙坐在戴娜·怀特曼旁边稍作歇息,说道:“我的『血宴』还有另外的一种说法—解剖学。 解剖学是研究生物体形態结构及其相互关係的科学,核心在於揭示生命构造的精確性。从宏观器官到微观细胞,解剖学构建了医学的基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阿斯蒙有些遗憾:“可惜我只能研究相对表层的东西,在微观细胞方面暂时无能为力。 不然可以更快地破解血族的基因密码。” 他看著戴娜·怀特曼笑道:“还有一种笨拙的方法,就是用大量的试验去验证出一条正確的道路。” 阿斯蒙带著评判的目光,肆意地扫视戴娜·怀特曼赤裸的上半身,“真是一具年轻的身体,你知道吗,试验不仅要男性,还要女性的身躯……” 戴娜·怀特曼身躯开始颤抖:“求你不要说了,求你……” 阿斯蒙皱起眉毛,这就软服了? 他不是变態。 他故意这样刺激戴娜·怀特曼是因为庄园的那场血宴,想她心灵上受到折磨,为血宴中死去的人出一口气。 但没想到戴娜·怀特曼承受能力太差了,这不是一位冒险者应有的表现,让阿斯蒙没有丝毫復仇的快感。 他疑惑地向戴娜·怀特曼扔了个鑑定术。 [姓名:戴娜·怀特曼] [职业:血奴] [力量:14] [敏捷:17] [体质:12] [魔力:18] [感知:13] [魅力:20] [专长:未知] [技能:未知] 戴娜·怀特曼只有学徒级的面板属性,而职业更是出乎意料。 血奴?! 阿斯蒙惊讶道:“你竟然也是个血奴?” 戴娜·怀特曼轻轻点头,“怀特曼是泽维尔贵族的姓氏,並非血族的氏族姓氏。 我是门罗氏某位血族子爵的血奴。” 阿斯蒙轻嘆一声:“先前你那样的排场,我以为你起码是个厉害的人物,没想到……” 如此,戴娜·怀特曼的表现就可以理解了,她是一个被大人物宠坏、目中无人的血奴。 阿斯蒙感觉索然无味,漠然道:“你是门罗氏某位大人族的血奴,怎么与菲尔德氏族成员在一起?而且,他们似乎还以你为主。” “我与他们做了某些交易。” 戴娜·怀特曼察觉阿斯蒙语气上的变化,心中的恐惧感不断放大,急忙道:“不…不要对我那样,我知道两个血族的踪跡,她们是氏族成员,比我更加有…研究价值!” 这时,两位血奴轻手轻脚地把甜点热茶放在阿斯蒙身边。 “主人,请您慢用。” 阿斯蒙忽然想起卡洛琳离开前让他小心点,於是命令道:“你们先喝一口,吃一遍。” “好的,主人。” 两位血奴对这件事情习以为常,熟练地试吃小桌上的甜点热茶,之后安静地站在阿斯蒙身后。 见两个血奴没什么问题,阿斯蒙才喝了一口温热的蜂蜜甜茶。 他继续对戴娜·怀特曼说道:“先说你与菲尔德氏族之间的交易,然后说那两位血族的踪跡。” 阿斯蒙猜测她说的血族是薇安娜。 戴娜·怀特曼答道:“有位门罗氏族叛徒摧毁了菲尔德氏族的两个小血池,偷走血池中的先祖之血。 而我的知道这个门罗叛徒的踪跡,菲尔德氏有求於我,所以…” 阿斯蒙冷哼一声。 戴娜·怀特曼赶紧转移这个话题,“那位门罗氏族叛徒叫辛西婭·门罗,半个月前在泽维尔出现过,之后往南前进,我猜她可能要回伊曼顿。” 听到这个名字,阿斯蒙放下手中精致的陶瓷杯,神色沉重。 辛西婭·门罗是他第一位血族患者,正因为她,阿斯蒙才有机会研製出血藤魔晶製剂。 她並非是菲尔德氏族成员与戴娜·怀特曼这样作恶的血族,不然阿斯蒙也不会救她。 並非所有血族都是坏种。 阿斯蒙了解过,当善良的血族渴血时,会通过特殊途径购买乾净的血液满足需求。 但没有血池的培育,这些善良血族的实力基本不会提升了。 阿斯蒙想起辛西婭·门罗那张从不会说痛的脸,一阵恍然。 辛西婭·门罗,你当初的坚持是为了那些善良的血族吗? 戴娜·怀特曼以为她没能提供辛西婭·门罗准確的行踪,惹得阿斯蒙沉默生气,又急忙道:“还有一位如今就在泽维尔的血族,她前几天出现过,还杀了几个血奴,我有办法找到她!” 说完便期待地看著阿斯蒙,让他知道自己的价值,不要把自己放在木桌上,成为一堆零件。 阿斯蒙只是轻轻点头。 她说的第二位,估计是薇安娜,阿斯蒙前几天才见过,而且薇安娜说过会找他买血藤魔晶製剂。 戴娜·怀特曼对阿斯蒙而言,还有一点价值。 他从小桌子上拿起一根插在小蛋糕上的叉子,起身走到菲尔德氏二號前,叉起他的心臟。 血族心臟比正常人类的心臟多了一团肉瘤,肉瘤把心臟主动脉包裹,这样血液要先要经过这团肉瘤才到达心臟。 他將肉瘤切开,里面是血红色的晶状碎粒,反射出淡淡的红色光芒。 阿斯蒙问道:“戴娜·怀特曼女士,血族心臟是他们激发先祖力量的地方吗?” 戴娜·怀特曼“我不知道,但我记得成为血奴的时候心臟剧疼,整个身躯发麻,之后直接痛晕过去。” 根据她描述的反应,阿斯蒙放下心臟,观察菲尔德氏二號的脊骨,发现他的脊骨上亦零散的长出肉粒。 肉粒外皮柔软,里面坚硬,有几根血管与脊骨连接。 阿斯蒙轻轻切开肉粒,里面果然是红色的晶状碎粒。 他在心里猜测:“这些晶状碎粒很有可能是影响血族力量的东西。 它们先在心臟影响血液,受影响的血液流遍全身,让血族全身长满这些晶状碎粒。 莫非实力的强弱与晶状碎粒成正比?” 还有两具菲尔德氏族的躯体,大概能证明这个猜想。 但阿斯蒙並不著急,而是敲开菲尔德氏二號的股骨,观察里面的骨髓。 骨髓呈现灰红色,与正常人类有这差別,阿斯蒙扒拉几下,同样发现里面有晶状碎粒,只不过这些晶状碎粒偏软。 阿斯蒙又观察其他重要的內臟,但並没发现这种晶状碎粒。 思考了一下,阿斯蒙將这些晶状碎粒收集起来,命令血奴换一具菲尔德氏族成员的尸体。 第二具菲尔德氏族成员体內的晶状碎粒明显比先前那一具的多,甚至出现一粒指甲大小的晶状碎粒。 这无疑印证了阿斯蒙先前的猜想:血族实力的强弱与晶状碎粒成正比。 “也不知道其他氏族的血族是不是也有这种晶状碎粒…” 阿斯蒙將三具菲尔德氏族尸体內的晶体完全收集起来,將目光放在戴娜·怀特曼身上。 戴娜·怀特曼身躯颤抖,爬在阿斯蒙身边,哀求道:“不要,求你了,让…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她疯狂地撕扯开自己的衣服,直至整具白嫩的身躯暴露在阿斯蒙眼前。 但阿斯蒙冷声道:“你这样只会激起我解剖你的兴趣。” 戴娜·怀特曼一怔,转过头去抢那两个血奴的薄轻纱,“给我,我命令快给我,我是你的主人!” 阿斯蒙轻嘆一声,神色有些疲惫,已经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他不理会扭打在一起的血奴,离开了魔法马车。 魔法马车外面阳光明媚,阿斯蒙眯著眼睛,好一会才適应。 他沉默片刻,用重剑斩断魔法马车的矩阵钥匙,再將手搭在魔法马车的铭文上,输入魔力激活魔法空间。 —滋—滋— 魔法铭文断断续续地闪起光芒,整架马车轻微地颤动起来,片刻后静止不动。 刻在上面的魔法铭文对阿斯蒙的魔力已经毫无反应。 “这算是摧毁了吧。” 阿斯蒙收回手掌,有些恍然。 阿斯蒙,这里!” 他听见卡洛的声音,转头一看,卡洛琳在魔法马车稍远处搭了个帐篷。 阿斯蒙走过去想拥抱她,却被卡洛琳嫌弃地推开:“一股怪味!” 她绕著阿斯蒙走了一圈,捏著鼻子道:“去里面把衣服全换了。” 阿斯蒙只好照做。 等阿斯蒙进入帐篷,卡洛琳猛地向他施展几个[清洁术]。 阿斯蒙实在受不了,无奈道:“卡洛琳女士,你的[清洁术]不会把我头髮都颳走吧?” 卡洛琳轻轻一笑:“我不介意哦,阿斯蒙先生,可以啦。” “卡洛琳,现在是什么时候?” “已经过了一天一夜。” “我在里面待了一天多?” “嗯,阿斯蒙先生,研究顺利吗?” “有重大突破。” 阿斯蒙牵著卡洛琳,朝农舍的方向走去。 第74章 选择 阿斯蒙两人回到商队营地已经是傍晚时分。 商队营地的篝火旁,西芙正眼巴巴地等著商队侍从准备的晚饭,直到卡洛琳坐在她身旁才回过神。 “卡洛琳姐姐,这几天你去哪里啦?” 西芙亲呢地抱住卡洛琳,又看了一眼阿斯蒙。 她记得上次也是这样,阿斯蒙与卡洛琳出去好几天才回来。 西芙嗅了嗅,卡洛琳姐姐身上有阿斯蒙的味道! 在《緋红剑与蓝荆花之爱》这本魔法书中提到,经常拥抱会在彼此之间留下味道,这是亲密的象徵。 难道…他们去生小狮子了?! 未等西芙继续往下想,卡洛琳便揪了揪西芙柔软的狮耳:“你现在有很多金幣了,怎么不去泽维尔买好吃的?” 西芙用头蹭了蹭卡洛琳的手,藉此让自己的耳朵脱困,“麦金利叔叔说我容易被人骗,我就没去啦。” 卡洛琳轻嘆一声,从魔法戒指拿出牛肉乾、几支蜂蜜甜水,“吃这些吧。” 西芙欢呼:“好哦,谢谢卡洛琳姐姐。” 卡洛琳看著嘴角沾有蜂蜜的西芙,心里多了几分担忧。 算算时间,导师安洁莉娜派的人也快到了。 西芙怎么办? 卡洛琳环顾四周,问道:“那地精呢?” 西芙急忙吞下牛肉乾,说道:“还没到时间哦,麦金利叔叔在那个大锅冒热气时才会出现。 不过他说这是地精魔法,偶尔会表演给西芙看。 但前两天西芙都没看到。” 卡洛琳笑了笑:“那我今天也陪西芙看吧。” 西芙点点头,咬几口牛肉就会盯著篝火上的大铁锅。 阿斯蒙察觉到卡洛琳情绪上的不同,她比以往要温柔了些,“亲爱的,今晚要跟他们说吗?” 西芙忽然抖动狮耳。 阿斯蒙叫卡洛琳亲爱的?! 在《緋红剑与蓝荆花之爱》的描述中,似乎是情侣、夫妻之间的称谓。 卡洛琳点头:“悄悄离开不是我的习惯,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担心西芙。 阿斯蒙,有了魔法马车之后,你还跟隨商队的路线吗?” 阿斯蒙想了想,摇头道:“不会,我已经有一定的研究资金,暂时不需要做冒险任务,而且有了魔法马车之后,我还可以当个游医。” 他们离开商队后,只有麦金利会照顾西芙。 但西芙这样就过上先前的冒险生活,她的认知障碍没有一点改变,反而可能会更加严重。 阿斯蒙提议:“法师塔允许一位狮人战士在里面生活吗?” 卡洛琳想起里面那些严肃、古板、无趣的脸,摇头道:“可以,但是我觉得里面的生活方式会把西芙逼疯,里面可没有多余的地方让她蹦躂。” 西芙听得云里雾里,隱约明白小队又要去冒险了,她心里有些激动。 阿斯蒙轻声道:“亲爱的,西芙可以跟我一起,我会儘快纠正她的认知障碍,让她能正常独自生活。” 这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但卡洛琳有些犹豫。 让西芙留在阿斯蒙身边吗? 若是以前她肯定没意见,但如今以她与阿斯蒙的关係,心里有些不舒服。 “大锅冒烟了!” 西芙忽然道,她站起身四处张望,寻找麦金利的身影。 “嘿,西芙,你在看哪里?” 麦金利从西芙身后走出,向西芙抚胸行礼:“完美的地精魔法。” “麦金利叔叔!” 西芙有些开心,今天麦金利叔叔向她表演地精魔法。 麦金利坐在阿斯蒙身旁,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块牛肉乾就啃,说道:“咦,都已经閒不住了吗,正好我看到冒险工会有个不错的任务。 帮一个鲜花牧场驱赶几头地穴熊,这几头大傢伙老是偷吃勤劳花农的蜂蜜,就像这样……” 他另一只手伸出,拿上一支蜂蜜甜水,美美的喝上一口,“我觉得我们应该帮助那位可怜的花农,瞧,这些蜂蜜甜水很不错。” 卡洛琳轻声道:“地精,我要离开了。” 麦金利疑惑:“嗯?去哪里,你们已经接了工会任务吗?” 卡洛琳摇头:“不,我要离开这里,回星湾海域,我导师的法师塔里。” “噢,这样,星湾海域吗?” 麦金利慢慢放下蜂蜜甜水,眯起眼睛,仿佛星湾海域就在他眼前:“那里是一片无光之海,魔兽如同那些海浪般凶猛,无休止地袭击海岸线上的居民,是西大陆的屏障。” 他忽然瞪大眼睛惊呼:“所以你导师是那位传奇法师?!” 卡洛琳点头:“是呢。” “卡洛琳女士!” 麦金利严肃地看著她:“你的导师有兴趣尝尝我亲手酿製的精灵果皮,咳,精灵果酒吗?” 卡洛琳对他翻了个白眼。 麦金利脸上没太多的表情,他隨意道:“什么时候离开?” 卡洛琳亦拿起蜂蜜甜水喝了一口,“这几天吧,导师已经派人来接我了。” 麦金利气道:“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买点精致的玻璃瓶子装酒,让星湾海域的法师们见见世面!” 卡洛琳嘲讽道:“他们確实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地精。” “嘿,我可先说好,因为太突然了,我没准备有送行礼物。” 麦金利丝毫不觉得尷尬,又拿了一块牛肉乾。 卡洛琳问道:“主要是西芙,你会照顾好她吗?” 麦金利声音有些低沉:“亨德森会照顾好她的。” 阿斯蒙道:“还是让西芙跟我一起吧,我的旅途路线在到伊曼顿之前与商队路线相差不大。” 麦金利这才明白,原来阿斯蒙也要离开。 他笑道:“我相信你,阿斯蒙,不过我觉得要问问西芙的意见。” “我?” 西芙见三人看著自己,想了想:“嗯,妈妈说过离开狮群的话,要跟著雄狮呢。” 卡洛琳摸了摸西芙的脑袋:“好,那西芙你就跟阿斯蒙一起吧。” 西芙反问:“那你呢,卡洛琳姐姐?”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西芙要听阿斯蒙的话。” 西芙点头答应。 这时她已经明白,卡洛琳姐姐会像先前那些雌狮一样,要离开这个狮群。 西芙觉得有什么堵在胸口,眼睛酸酸的,她道:“卡洛琳姐姐,西芙不舒服,眼睛酸酸的。” “西芙,我们回帐篷吧。” 卡洛琳起身,伸手拉著西芙离开。 等她们离开后,麦金利笑道:“还想跟你来几次完美的合作呢,阿斯蒙。” “有机会的,麦金利先生。” 阿斯蒙古怪地看著他:“你晚上不会偷偷地哭鼻子吧?” 麦金利脑怒道:“嘿,赫尔墨斯信徒只有口袋没金幣的时候才会哭鼻子。” “哈哈哈,是被精灵骗光金幣的时候吗?” “你怎么知道!!” 麦金利惊得站起,忽然明白了什么,曖昧道:“所以你们跟卡洛琳一起了?” “嗯。” “干得漂亮,阿斯蒙!” 麦金利脸露喜色,他道:“我早就看出你们不对劲了,嘿。” 阿斯蒙有些侷促:“咳,顺其自然。” 麦金里拍了拍阿斯蒙:“那么,该哭鼻子的是你,哈哈哈! 要买些精灵果酒吗,这可是好东西。” 阿斯蒙掏出一枚面值为二十的银幣,递给麦金利:“老板,我要两瓶上好的精灵果酒。” 麦金利自豪地仰起头,夸讚道:“你很有眼光,阿斯蒙。” 他在小桌上留下两瓶精灵果酒,拿了阿斯蒙的银幣后就离开,留给阿斯一个后脑勺。 阿斯蒙愣了许久才把精灵果酒收入魔法戒指之中。 …… 安洁莉娜对卡洛琳非常重视。 在深夜时分,商队驮兽就不安地大声吼叫,震醒商队的所有人。 无论亨德森如何安抚,驮兽都不肯安静下来,它甚至想要挣脱韁绳,奔向草原。 驮兽的异常连泽维尔那些防卫官都过来查看情况了,亨德森正与那支十二人的防卫官沟通。 阿斯蒙走出帐篷,感受到了一阵阵躁动的夜风。 似乎有什么搅动著这片天空。 卡洛琳走到阿斯蒙身边,轻声道:“应该是我导师的人过来了。” 阿斯蒙没说话,只是將卡洛琳抱紧,亲吻她的额头。 “吼!!” 驮兽不断地低吼,向周围的人警示,同时想嚇退某种生物。 地面颤动,周围的风也越来越大,营地那些帐篷被吹得变形,几乎要被掀飞。 终於在某一刻,商队上空的空气忽然被凝固,一股沉重的压力倾泻而下,带著些许咸腥味,將所有人带到星湾海域之中。 “吼!!” “吼!!” 一声接著一声的龙吼在夜空中传出。 生物之间阶位的差距让驮兽安静了下来。 这时,所有人都抬头看著夜空,那数十双竖瞳明亮的宛如流星,快速降下。 —轰— 一头无角无鳞的亚龙落在商队不远处,它扬起头颅喷发因剧烈运动而產出的热气,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柱状烟雾。 一头又一头,亚龙队伍接连落下,让地面颤抖,让地面臣服。 [照明术] 一只巨大的光球从亚龙头顶升起,像太阳般照亮夜空,阿斯蒙甚至能看清楚远处泽维尔钟塔上的时间。 凌晨两点二十三分。 安洁莉娜的亚龙队从西大陆星湾海域出发,成功抵达东大陆的马格里布边境城—泽维尔。 “亲爱的卡洛琳,我来了。” 一位身穿深青色法袍的女法师站在一头亚龙头顶,俯视地面的所有人。 她正是蒂阿兹神眷、蒂阿兹之光第五席位、深渊清巢者、星湾海域守护者、屠龙者、传奇法师——安洁莉娜。 她看到卡洛琳正与一位男士拥抱,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呵,难怪不捨得回法师塔,原来是谈恋爱了呢,亲爱的卡洛琳。 安洁莉娜操控身下的亚龙,掀起一阵巨风吹向商队营地。 可惜,她亲爱的卡洛琳凝聚出一只火球,將这股巨风轰散。 卡洛琳平静地走到亚龙面前,等亚龙低下头颅。 安洁莉娜让亚龙低头,笑道:“哟,我亲爱的卡洛琳,难怪你不捨得回法师塔,原来……” “囉嗦,走吧。” 卡洛琳走上亚龙的头颅,与安洁莉娜站在一起,回头看著阿斯蒙。 她看到阿斯蒙对她说了些什么,但风太大了,吹散这些话语。 她还看到西芙,满脸泪水。 而麦金利,则高举手中的精灵果酒,比划著名一跟手指。 亚龙煽动龙翼,带卡洛琳离开这个地方,在夜空中急速飞行。 等我,阿斯蒙。 上架感言 明天上架了。 萌新作者的第一本书能磕磕碰碰地写到现在,离不开各位义父的支持! 感谢各位义父! 国庆节快乐! 中秋节快乐! 第76章 大猫与小猫 第76章 大猫与小猫 昨夜那些星湾海域的远方来客对亨德森商队並没有太大影响。 他们只是成为了冒险者们清晨用餐时的閒谈话题。 冒险们幻想自己骑著亚龙畅游特兰斯大陆的威风样子。 之后,这些亚龙每天吃什么?要花多少金幣?”成为冒险者们爭论得最激烈的话题。 金幣才是冒险者永远关心的东西。 阿斯蒙亦是如此。 他恍然地看著这只打著领结的灰色短毛猫,问道:“你说,这辆魔法马车不用花我一个铜幣?” 查理斯·欧文轻巧地躲开西芙想抓它尾巴的手,点头道:“安洁莉娜女士已经付过钱了。” 阿斯蒙疑惑道:“可是,查理斯·欧文先生,我並不认识安洁莉娜女士。” 查理斯·欧文用爪子打理一下猫须,“我的鼻子不会出错,你身上有卡洛琳女士的气味,我想这是她送给你的礼物。 昨晚我看到卡洛琳女士离开了,但我会按时完成与她的交易。” 一旁的西芙想与查理斯·欧文拉近距离,点头道:“小猫猫,我也嗅到了阿斯蒙身上有卡洛琳姐姐的味道。” 可能是同为猫科,西芙对这只灰色短毛猫有极大的兴趣,总忍不住伸手拨弄它,但每次都被小猫巧妙地躲开。 一狮一猫围著这辆表面奢华的魔法马车打转,让拉著魔法马车的马不耐烦地打响鼻,它被大猫与小猫弄得有点晕乎。 “喵!” 查理斯·欧文向西芙齜牙:“不要叫我小猫猫!” 但西芙只觉得它可爱。 阿斯蒙笑道:“感谢你,查理斯·欧文先生。” “麻烦你解开这匹马的韁绳,安洁莉娜女士並没有为这匹马付钱,噢,你有马匹吗? “” 查理斯·欧文跳到马背上,顺著马鞍的线条趴下,尾巴快要垂落到马肚子。 西芙悄悄地移到小猫的后背,伸出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猫尾巴。 这次查理斯·欧文没有拒绝。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它有些累了,或许卡洛琳女士说得对,它应该要锻炼一下的。 阿斯蒙解开马车绑在这匹高大健壮的马匹上的韁绳,对它的屁股拍了一下,示意它向前,笑道:“我只有一匹有些瘦小的矮脚马,不过它跑得很快,我想它能胜任的。” 查理斯·欧文打了个哈欠,解释道:“这辆是泽维尔某位伯爵的魔法马车,上面除了魔法空间,还铭刻了稳固矩阵”、减重矩阵”、防御矩阵”。” “也就是说,您的矮脚马即使跑成了高脚马,这辆马车都无比平稳。” 查理斯·欧文似乎想起了什么,特意叮嘱道:“噢,只要你不去招惹昨晚那些亚龙。” 它的猫耳隨马匹的步伐抖动,这对西芙无疑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西芙轻柔地捏住猫耳,又將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狮耳上,將两者作对比。 查理斯·欧文晃动尾巴,慵懒地问:“有什么区別吗,狮族女士。” “我的大,你的小。” 西芙得出正確的结论,笑道:“我叫西芙。” 查理斯·欧文只是將头枕在自己的爪上,用尾巴蹭了一下西芙,以此作为回应。 它说道:“阿斯蒙先生,魔法马车的矩阵钥匙在里面,若是没其他问题的话,我先回去了。” 阿斯蒙答道:“感谢你,查理斯·欧文先生。” 他忽然问西芙:“西芙,可以帮我个忙吗?” “哎,好哦。” 西芙没问是什么事就答应了,她学小猫那样抖了抖狮耳,等待阿斯蒙的话。 阿斯蒙走到西芙面前,轻声道:“麻烦你替我送查理斯·欧文先生回泽维尔,然后去泽维尔三街一百三六號店铺找那位工匠,跟他说我的名字。” 西芙慌忙地数著手指重复阿斯蒙的话,“一共三件事,对吗,阿斯蒙。” 阿斯蒙摸了摸她的脑袋:“真聪明,西芙,再伸出右手。” 等西芙伸出右手,他又道:“还记得书店的位置吗,去书店问问有没有关於学习精灵语言文字的书。” “记得!” 西芙把双手摊开,收拢起五根手指:“那一共五件事情,阿斯蒙。” 阿斯蒙提醒道:“对,去吧西芙,查理斯·欧文先生要走远了哦。 1 “哎!?” 西芙转头一看,查理斯·欧文已经骑著马匹离开了,她匆忙留下一句:“阿斯蒙再见。” [狮跃]! 西芙猛地跳到查理斯·欧文前面,嚇得它在马背上翻了个跟斗,全身炸毛。 “喵!” “嗯嗯。” 大猫与小猫慢慢地走进泽维尔。 阿斯蒙鬆了一口气,坐在魔法马车架上。 昨夜卡洛琳离开后,西芙在商队营地坐至天亮,偶尔会抬起头看著亚龙群离开的方向发呆。 直到今天早上查理斯·欧文的到来,西芙才慢慢恢復活力。 “別太担心,西芙比你想像中的要坚强。” 麦金利双手枕著脑袋,围著魔法马车绕了一圈,惊讶道:“这辆魔法马车可是高级货,上面铭刻了几个魔法矩阵。” “希望吧。” 阿斯蒙从车架上起身,邀请道:“进去看看?” “嘿嘿,好。” 等阿斯蒙进入魔法马车,麦金利快步跟上。 魔法马车的內部比外面更加奢华。 首先是一个近百平方米的阔落大厅,顶上的水晶吊灯將大厅那些奢华的家具更直观地呈现在两人眼前。 地上柔软的绒毛毯子铺满大厅的每一处,让阿斯蒙以为这里即將举行贵族晚宴。 阿斯蒙问道:“老麦,泽维尔的上流贵族会喜欢这些东西吗?” 麦金利懂阿斯蒙的意思,笑道:“他们非常愿意掏金幣买下这些好看的桌凳,即使在贵族的圈子里,这些也是难得的奢侈品。 噢,我想,买家会迫不及待地用这些装饰开一次晚宴,以炫耀自己的財力。” “那交给你了,老麦。” 阿斯蒙並不需要这些东西,他正重新规划大厅的空间。 看诊室、配药室、手术室、实验室、仓库、杂物间———— 麦金利两眼放光:“再一次完美的合作,阿斯蒙! 而且我猜魔法空间不止一个大厅,那些贵族老爷很会享受,他们会留有几个臥室,隨时为发情的脑子提供便利。” “哈哈哈,老麦,你是对的。” 经麦金利的提醒,阿斯蒙大厅左侧找到了一处楼梯。 阿斯蒙两人顺著楼梯走上二楼。 二楼有一条笔直的甬道,两边有六个紧闭著门的房间。 两个臥室,一个浴室、一个厨房、一个杂物间、一个衣帽间。 阿斯蒙不禁惊嘆:“贵族的奢靡真是超出我的想像,將一辆魔法马车打造成一间小豪宅。” 麦金利也不禁惊嘆:“比起这个,阿斯蒙你吃软饭的能力才让我感到震惊。” “滚。” “嘿,我还认识一些泽维尔的贵妇,你有兴趣吗?” “我还认识亨德森,他对这里也有兴趣的。” 麦金利脸色一变:“赫尔墨斯在上,请帮我收回刚说的话,我愿意向你奉献一枚金幣。” 他真掏出了一枚金幣拋向空中。 阿斯蒙配合地伸手接住金幣,“老麦,我似乎忘了些东西。” “只是一些不重要的话,阿斯蒙。” > 第77章 薇安娜,我有个计划 第77章 薇安娜,我有个计划 今天似乎所有事情都凑在一起。 阿斯蒙两人从魔法马车里面出来后,商队的侍从马上找到他:“阿斯蒙先生,那边有位美丽的女士等你。” 阿斯蒙扭头一看,是薇安娜。 她一身黑色哥德式短裙,搭配一双至膝下的黑丝、小皮鞋,头上斜斜地带著一顶阔边蕾丝圆帽。 薇安娜已经发现阿斯蒙了,正迈著轻快的步伐向他走来。 “嘖嘖,阿斯蒙,魔法马车这就派上用场了,好好享受一下贵族的奢靡吧。” 麦金利识趣地离开,与薇安娜碰面时,抚胸行了个绅士礼:“女士,你今天很美丽。” “谢谢你,先生。” 薇安娜微微提起短裙,行了个淑女礼。 她走到阿斯蒙面前,正想伸手提裙子,但被阿斯蒙打断:“以我们的关係,不必这么麻烦,隨意点就好。” 薇安娜眨眨眼:“阿斯蒙先生,我们是什么关係?” 阿斯蒙即答:“病患。” “我的伤早就好了!” 薇安娜仰起脸,想让他看清楚自己健康的肤色,可是阿斯蒙已经进入魔法马车之中。 她微微提起裙子抬脚进入魔法马车,忽然想起与阿斯蒙初次见面时的场面,喃呢道:“才不是病患关係。” 魔法马车里面的奢侈让身为血族的薇安娜亦觉得吃惊,她笑道:“阿斯蒙先生,其实呢,上次那些补血药剂、防晒霜我还没用完。” “请坐,薇安娜女士。” 阿斯蒙为她拉开一张高腰贵族凳,疑惑道:“所以你这次是帮別人买?” 阿斯蒙记得薇安娜请求他不要隨便將补血药剂用在其他血族身上的。 薇安娜道谢一声,隨即笑道:“不是呢,阿斯蒙先生,我是为了——呃,让你赚些金幣。” 她第一次见阿斯蒙先生时,他的家堪比地精巢穴,而现在这架魔法马车可能连巨龙都会忍不住要抢。 “我谢谢你,薇安娜女士。” 阿斯蒙哭笑不得,没到她是这样的原因,又问道:“所以你还要买药剂吗?” 说起正事,薇安娜收敛笑容:“当然,就如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我想买些——特別的补血药剂。” “好,等下我给你调配。” 阿斯蒙犹豫几秒,决定將戴娜·怀特曼一事告诉她:“薇安娜,关於那天血宴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薇安娜安静地听著,脸色越来越凝重。 她听完整件事情后,对阿斯蒙说道:“阿斯蒙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 她亦向阿斯蒙透露些信息:“我来泽维尔也是想找那位辛西婭·门罗。” 阿斯蒙眉头一挑:“你也想杀她?” 辛西婭·门罗手上有两滴先祖之血,阿斯蒙觉得没有哪位血族能抵挡先祖之血的诱惑。 但薇安娜却摇头:“恰恰相反,我的氏族想庇护她。 阿斯蒙先生,除了伊曼顿的三大氏族,在大陆的其他地方还生活著许多其他氏族成员。 相对於古老的三大氏族而言,这些被称为新氏族。” 她灿烂一笑,不介意在阿斯蒙面前露出自己瓷白色的獠牙:“始祖已经数百年没对新氏族成员赐下鲜血了。 或许始祖觉得新氏族获取鲜血的办法让祂蒙羞。” 阿斯蒙记得辛西婭·门罗靠与血族自愿交易的人类获得鲜血,缓解渴血的欲望,迟疑道:“你们新氏族的鲜血来源也是——交易?” 薇安娜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知道的? 噢,差点忘了,你救过一位血族,是她告诉你的吧。 2 阿斯蒙点头:“或许是命运女神的安排,我当初救的那位血族就是辛西婭·门罗。” “啊!” 薇安娜吃惊地站了起来,那张贵族高腰凳被她挤得歪斜。 太巧了。 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阿斯蒙笑道:“我是人类,对残害人类的血族不会仁慈的,戴娜·怀特曼就是很好的例子。” 薇安娜不好意思地坐下,她总会在阿斯蒙先生面前做些失礼的事。 她问道:“你不怕血族骗你吗?” 阿斯蒙摇头:“很好鑑別啊,一个受伤的血族,第一时间不是想用獠牙刺穿我的脖子,而是让我远离她,光凭这点我就会救她。” 薇安娜笑道:“这是你与辛西婭·门罗女士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 “是呢,后面我还认识一位特別有礼貌的淑女血族,她甚至问我要不要脱鞋子进屋——” 阿斯蒙似乎在回忆什么,疑惑地挠头:“她叫什么名字呢?” 薇安娜心臟腾的一下,当初那种躺著被阿斯蒙检查的羞耻感再次涌起,將脸蛋撞得通红。 她微微低头,將脚整齐、紧密地合在一起,缩到凳子里,嗔怒道:“阿斯蒙先生!” 阿斯蒙忽然走到薇安娜身边,双手撑在桌子上,低头俯视著她:“薇安娜。” “啊?” 薇安娜鼓起勇气抬头与他对视,只觉得阿斯蒙漆黑的眼睛里有光,像夜空那些星,指引著迷茫的旅人。 阿斯蒙久违地发挥他与患者的沟通技巧:“薇安娜,你想在阳光下自由自在地行走吗?” “不需要用漆黑的斗篷遮掩住你的美丽。” “不需要顾忌教廷的圣光,能尽兴地欣赏这个世界的美好。” “不需要涂上一层厚厚的防晒霜,能用肌肤真切地感受温柔的风。 之最后,阿斯蒙露出一丝微笑:“我有个关於血族的研——咳,计划。” 薇安娜怔怔地看著阿斯蒙。 两人互相对视著。 直到薇安娜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她转过头,伸手捂住嘴巴:“阿斯蒙先生,你的演讲好像那些老古董哦,哈哈哈。” 在笑声中,薇安娜轻轻说了一句:“我想的呢,阿斯蒙。” “咳,那么,我们谈谈这个计划。” 阿斯蒙面色如常,不知道尷尬”为何物。 他拿出在菲尔德氏族成员身上收集的晶状碎粒,问道:“薇安娜,认得这些吗?” 薇安娜一看,顿时笑不出来了,她颤声道:“血晶?!” 阿斯蒙解释道:“是从那三位菲尔德氏族成员身体內取出来的,这些东西对血族来说相当於什么?” 薇安娜不敢想像阿斯蒙是如何將血晶取出来的,即使是血族彼此之间,也不会做出如此举动。 她答道:“这是先祖恩赐的具象化体现,如果有足够多的血晶,能製造出一个血池。” 阿斯蒙听明白了,这些血晶等於是可重复利用的能源。 他又问:“那这些可以让血族直接吸收吗,还是说要怎么利用?” 薇安娜从玻璃器皿中拿起一粒血晶,片刻才道:“用鲜血融化后可以直接吸收,除了靠高阶位长辈赐予的鲜血,这是新氏族成员提升实力的办法。” 阿斯蒙喜道:“所以伊曼顿的三个氏族与新氏族有仇?” 薇安娜轻轻点头,隨即眼神古怪:“阿斯蒙先生,你似乎希望血族氏族之间的斗爭更激烈?” 阿斯蒙没有否认:“我只是有预感,我的课题可能会引起血族氏族的动盪。” 薇安娜沉思片刻,问道:“你需要新氏族的力量?” “不,薇安娜,我只是想更多地了解血族。” 阿斯蒙接著解释:“就像这些血晶,我都不了解它的作用。” 薇安娜提议:“或许你可以找辛西婭·门罗女士,她有新氏族的觉悟,但背负著门罗氏的枷锁。” 她顿了顿:“至於我,仅代表个人支持你的计划。” 阿斯蒙笑道:“这就足够了,薇安娜。” 7 第78章 西芙听话的 第78章 西芙听话的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低矮的灌木林地间行走。 阿斯蒙捧著一本厚厚的精灵语言教学书,偶尔纠正矮脚马的前进路线,就这样驾著马车赶往下一个目的地—布尔根村。 阿斯蒙与西芙已经离开泽维尔八天了。 他將马车外表那些奢华的装饰亦卖掉,让工匠把马车变成毫不起眼的样子,马车唯一的装饰是右侧代表炼金术师身份的图案。 即使如此,亦有不少躲在灌木林中的地精、狗头人盯上了魔法马车。 它们向魔法马车投掷尖锐石块、伐木斧头、火把、木棍等武器,试图让魔法马车停下,但这些武器被魔法马车的防御矩阵拦下。 连胆小的矮脚马也习惯了这种无力的偷袭,甚至兴奋地打起了响鼻,似乎在耻笑地精与狗头人。 布尔根村是离开花之国”马格里布最后的终点,亦是进入冰封山脉的起点。 秋日晴朗的阳光忽然有些晦暗,书上的精灵文字像斑驳的树叶投影般呈现在阿斯蒙眼里。 阿斯蒙不得抬头向远处的冰封山脉表达敬畏。 冰封山脉挡住北下的寒流,为马格里布打造一张舒適的温床,成就马格里布花之国”的美名。 阳光便是冰封山脉吞吃的,它以此来警告即將接近它的旅人。 冰封山脉底层是满满的翠绿色杉树,杉树被寒风吹动时微微摆动,像巨龙身上开合著的鳞片。 隨著衫树林顏色由绿到白的渐变,阿斯蒙的目光落在冰封山脉永不融化的冰雪上。 他微微侧头:“西芙,你见过雪吗?” 西芙用脑壳挤开马车帘子,仅露出一张美丽的小脸,她神色有些疲惫:“阿斯蒙,我见过雪哦。” 她眯著眼睛看远处的冰封山脉:“麦金利叔叔告诉我,看到有白色的冷东西飘下来就要多穿衣服,不然就会被白色的东西冻住。” 她忽然想起与阿斯蒙出发那天,麦金利叔叔並没有表演地精魔术。 不过她已经习惯与阿斯蒙一起的旅途了,比起商队,她更愿意与阿斯蒙一起。 阿斯蒙笑道:“那你堆过雪人吗? 西芙想了想,摇头。 阿斯蒙伸出手指轻轻把西芙弹回马车,“再休息一下,傍晚应该能到布尔根村了,我再叫你起来。” 可西芙却任由阿斯蒙弹她额头,问道:“阿斯蒙,我们是要去堆——堆雪人?” 她从未在冒险者工会见过堆雪人”这样的任务,所以好奇。 阿斯蒙点头:“是呢,除了堆雪人,我们还要绕过山脉。” 冰封山脉后面是纳修斯联邦国,一个由不同亚人种族组成的国家,纳修斯联邦国几乎匯聚了特兰斯大陆所有的亚人种。 阿斯蒙前往纳修斯联邦国有三个目的。 一是矫正西芙的认知障碍。 纳修斯联邦国亚人的生活习惯、方式与人类没太大区別,阿斯蒙希望有更多的参照物”让西芙观察、学习。 二是与自己的血族课题有关。 阿斯蒙解剖菲尔德氏族成员后意识到,血族其实也是亚人的一种。 纳修斯联邦国作为亚人的聚居地,那么他们的炼金术学、疾病学、药草种类等,或许对亚人有更深的研究。 阿斯蒙想去学习这方面的学识,而且亨德森告诉阿斯蒙,在纳修斯联邦国炼金术师、 德鲁伊是很受亚人尊敬的职业。 由於种族关係,亚人更多信奉的是生命与自然,很少有信奉光明神的亚人。 他们坚信只有生命女神的奇蹟才能诞生出各种各样的亚人,繁衍出不同的种族文明。 三是与薇安娜有关。 薇安娜告诉阿斯蒙,她的氏族亦在纳修斯联邦国某处定居,而且已经在新氏族之间散播庇护辛西婭·门罗的消息。 辛西婭·门罗很有可能听到消息后离开了马格里布,前往纳修斯联邦国。 阿斯蒙也希望与辛西婭·门罗再见一面,了解伊曼顿的情况。 “绕过山脉?!” 西芙看著占据了大半天空的冰封山脉,缩了缩脖子,“好高哦,要是我掉下来,阿斯蒙你要接住我才行。” 阿斯蒙再次弹了弹西芙的额头:“好,你要听话我才接你。” “西芙听话的!”她瞬间合上帘子,消失不见。 西芙恢復了以往的活力,又或许只是將情绪藏在心底,让阿斯蒙无法察觉。 阿斯蒙拉了拉韁绳,催促矮脚马快些,继续低头看书。 [专长:医学生你有惊人的学习能力,尤其是与医学相关的知识。] 得益於这个专长,阿斯蒙基本上掌握了精灵族的文字,只是没有精灵族与他交流,在发音方面可能存在极大的偏差。 不过不影响他阅读精灵族的书籍。 那本在伦巴第炼金店得到的精灵族书籍——《母树馈赠》,是一本记录精灵一族特有的炼金材料、配方。 阿斯蒙只是粗略地翻了几页,发现里面配方所需要材料在这片地区很稀缺,於是便没继续看下去。 沿路的灌木林逐渐拨高,开始出现又高又直的杉树,冷风从稀疏的杉树林中漏出,吹醒沉迷在书本中的阿斯蒙。 这时,阿斯蒙才惊觉一条银光闪闪的河流挡在他眼前,而布尔根村在河流的怀抱之中,那些银光是村庄的点点灯火。 一条由粗木搭成的阔桥横跨河流,將阿斯蒙脚下的道路与布尔根村连接在一起。 —— 已经有少马车、旅人在木桥上行走,矮脚马胆小,有些不敢踏入木桥中。 “先生,你不能惯著它,瞧— 17 一啪一一位热心的旅人从阿斯蒙旁边经过时放慢了速度,用鞭子抽打他的马匹为阿斯蒙作示范。 旅人的马匹仰起蹄子,差点將旅人掀翻。 阿斯蒙笑道:“噢,似乎更不能用力地打它。” 旅人好不容易才控制住马匹,有些尷尬道:“一定它太累了。” 他打量一眼阿斯蒙马车边的图案,语气热情了不少:“您是炼金术师?” “呃,算是吧。 若是有详细的配方,阿斯蒙亦可以制出一些炼金药剂的。 炼金学最重要是配方、手法、大量的炼金学识。 之所以炼金术师稀少,自然是因为很多人没得到系统性的炼金学识。 有些炼金学徒一生也就掌握两、三个配方,但已经足够他养家餬口了。 旅人带著希冀的眼神:“您这里有火石”出售吗?” 阿斯蒙摇头。 旅人不死心,又问:“那您卖抗寒药剂吗?” 阿斯蒙依然摇头。 “咳,祝您旅途愉快。” 旅人骑著马匹快步离去。 火石、抗寒药剂—— 阿斯蒙记住这两样东西,不难推测出,这两样东西是冰封山脉这一带热销的炼金產品。 两人的对话吵醒西芙,她伸出头对阿斯蒙悄声说:“阿斯蒙,西芙饿了。” “好,阿斯蒙知道了。” 阿斯蒙用韁绳轻轻抽打矮脚马的屁股,它才小心翼翼地走上木桥,朝布尔根村走去。 > 第79章 少女西芙 第79章 少女西芙 每个地方都有马厩,就像每个地方都有冒险者酒馆一样,无论马匹还是冒险者,都需要一个地方驱除身体、灵魂的疲惫。 等阿斯蒙安置好马车,天色已经完全变黑。 “比瓦图克的马厩贵了些,一天要一枚银幣,还是餵普通的饲料。” 阿斯蒙进入布尔根村后,开始找冒险者酒馆。 “西芙一天只要40铜幣!” 她自豪地举起手,让阿斯蒙看她算的帐。 阿斯蒙哭笑不得:“你那是在商队营地里吃饭,现在很饿了吗? 噢,还有,不可以让自己跟一匹马去比。” “嗯!” 西芙点点头,一次回答阿斯蒙的两个问题,隨即用鼻子嗅了嗅,指著前面道:“那边有吃的,阿斯蒙。” “真厉害呢,西芙,等下我请你吃饭。”阿斯蒙夸讚一句。 西芙找到一家由杉木搭建而成的冒险者酒馆。 酒馆外面是一层一层的杉树皮,酒馆主人连这个都懒得处理,只放了一个魔法提灯在门口,让光照亮酒馆的名字—冰封之下。 闻著淡淡的木脂香,阿斯蒙推开木门,与西芙进入酒馆。 除了酒馆里的冒险者,桌子、凳子、柜檯这些还是衫木。 酒馆近大半的位置被冒险者坐著了,他们一边吃热腾腾的食物,一边与同伴聊天,或者安静地聆听吟游诗人高歌。 阿斯蒙找了个靠边的双人小桌子,以免人多时要与其他冒险拼桌。 一位壮硕的妇人走了过来,她打量阿斯蒙两人后,问道:“陌生的旅人,这里有肥美的雪山红鮭鱼、灰熊肉锅、野猪肉、蘑菇浓汤、蜂蜜酒,要吃什么?” “麻烦都来一份,口味可以咸一点。” 阿斯蒙见西芙已经咽了几次口水,乾脆犒劳一下她。 壮硕的妇人对阿斯蒙吹了个挑逗的口哨,“我喜欢像你这样年轻又慷慨冒险者。” 阿斯蒙笑道:“谢谢你的喜欢,那你可以告诉我绕过冰封山脉需要准备些什么?” 壮硕妇人敲了敲用杉木製成的餐桌:“噢,刚忘了说,这也是酒馆的套餐”之一,你可以去柜檯询问,顺便品尝一下蜂蜜酒。” 阿斯蒙对西芙说道:“你在这里守著我们的小领地,我去问点事。” “阿斯蒙,我会守好的!” 西芙猛地点头,並且警惕地看著四周,以防有其他人抢他们的小领地。 阿斯蒙起身走到柜檯。 “来点什么?”柜檯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他已经拿起一只乾净的橡木酒杯了。 阿斯蒙说道:“来一份关於绕过冰封山脉的套餐”。” 中年男人放下橡木酒杯,伸出两根手指:“两枚银幣。” 等阿斯蒙把银幣放在柜檯上,他才开口问道:“先生,你一个人还是小队?” 阿斯蒙答道:“两个人,一辆马车。” 中年男人沉声道:“两人比较危险,尤其是带上马车。 如今是秋季,冰封山脉上飢饿的灰熊会四处寻找猎物填饱肚子,准备脂肪度过冬季,它们会比其他时间更加易怒。 还有食人魔、高山巨人等生物,它们比灰熊更具攻击性。” 中年男人打量一眼阿斯蒙,除了英俊的脸,他看不出阿斯蒙身上有代表实力的东西。 他继续道:“当然,你能战胜这些生物的话,还需要准备厚衣物、火石或者抗寒药剂抵御冰封山脉的寒冷。” 阿斯蒙反问道:“你说的这些,隨便一位有经验的冒险者都能考虑到,这份套餐”似乎不值得让我付出两枚银幣。” “先生,光这张路线图值得,这可是从我曾祖父手上流传下来的,他是位冰封山脉的领路人,带领无数冒险者绕过冰封山脉。” 中年男人从柜檯抽屉里拿出一张牛皮捲轴,压在两枚银幣上,“所以,我还是建议你花些钱请一位老练的猎人带路,尤其是你有马车的情况下。”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谢谢。” 阿斯蒙拿走牛皮捲轴,与中年男人达成交易。 回到小餐桌上,西芙死死地盯著上面的食物,却没有动手。 阿斯蒙疑惑:“怎么了,西芙,不符合你口味吗?” 西芙看著他:“很香,很想吃,但要等你回来。” “吃吧。” 阿斯蒙坐下,边吃边思考中年男人的话。 倒也不担心灰熊,他的龙牙重剑有[龙威]特性,能避免大部分动物的干扰。 但食人魔以及高山巨人是魔法生物,有独特的种族专长,恐怕不好对付。 一旦深入冰封山脉中,可以说是孤立无援,或许找个领路人绕过冰封山脉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要自大地挑战大自然的权威! 阿斯蒙很快做好决定,他对西芙说:“西芙,我们会在这里休整一两天才继续出发。 “” “好哦,阿斯蒙决定就可以了,西芙听你的话。” 听到西芙的回答,阿斯蒙心里不是滋味。 他察觉听话”这两个字暴露了西芙藏在心里的情绪。 西芙是以为卡洛琳离开是因为她不听话”导致的吗? 甚至那天离开商队时,麦金利亦没为他们送行。 难道西芙把这一切归咎於自己的不听话”? 阿斯蒙看著西芙的脸,柔声道:“西芙,吃完后我们回马车里,我跟你说卡洛琳姐姐为什么要离开。” 西芙没回答,只是把那锅冒著热气的灰熊肉飞快地塞入嘴里。 阿斯蒙嘆了一声:“还烫,慢点吃。” “嗯嗯,西芙肚子饿。” 这次,西芙並没听阿斯蒙的话。 她想快点知道答案。 魔法马车曾经奢华的大厅被阿斯蒙改造成一间诊所。 而二楼布局则没太大变化,只是將那些奢华的装饰物换成一些普通寻常的东西。 这是西芙第一次拥有自己的臥室。 不是草地,不是沙地,没有熟悉的虫鸣与泥土气息,那张柔软得像云朵的被褥让她失眠。 自从与阿斯蒙离开泽维尔后,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这间臥室安静得不真实,时 常让她惊醒。 阿斯蒙想与西芙在一楼大厅谈关於卡洛琳的事情,但西芙坚持要到她的臥室。 “阿斯蒙,可不可以像妈妈哄西芙睡觉?” 这是西芙给出的理由。 阿斯蒙看著西芙疲惫的脸,拒绝不了。 西芙把被子盖好,露出一双亮亮的眼睛看著阿斯蒙,听他讲卡洛琳姐姐离开的原因。 阿斯蒙说了很多,但她都不太明白。 但西芙记住了一句话:卡洛琳姐姐的离开並不是西芙不听话! 心里积压的一切从眼睛里涌出,眼前的阿斯蒙逐渐模糊———— 看著熟睡的西芙,阿斯蒙露出了微笑。 这是好事。 西芙开始拥有人类少女应有的情感了。 第80章 冻疮患者 第80章 冻疮患者 领路人。 一个要用生命作为筹码才有机会与冰封山脉对赌,从它手上贏得的称谓。 每个领路人起码能独自在冰封山脉里度过一次冬季。 他们能在茫茫大雪中找到正確的路线,躲过藏在雪里的灰熊洞穴,从食人魔的口中逃离。 最重要是有幸运女神的眷顾,在冰封山脉的诅咒下活著回来。 托文·奥康纳就是个被幸运女神眷顾的傢伙。 他今年四十二岁,正值壮年,已经贏了冰封山脉十七次。 “十七”这个数字,在布尔根村许多领路人中是难以打破的另一道山峰。 这种胜利並非没有代价,冰封山脉的诅咒已经侵蚀到托文·奥康纳的四肢。 冰封山脉诅咒不会顷刻剥夺你的生命,而是慢慢地折磨你的肉体与灵魂。 秋季的冷风让托文·奥康纳感到到了冰封山脉的恶意,他对眼前两位冒险者善意地提醒:“在这里看冰封山脉是安静的,但只有靠近它你们的肉体、灵魂才会真切地感受到它的危险。” 阿斯蒙沉声道:“相信有您这样经验丰富的领路人,我们能安全地绕过山脉,不会打破它的安静。” 托文·奥康纳摇头:“我们无法避免它的诅咒,在冰封山脉的时间越久,诅咒就会越严重,直到你与冰封山脉融为一体。” 诅咒? 昨晚酒馆那位先生可没提及到这点。 阿斯蒙问道:“有什么办法预防或者抵抗诅咒?” 托文·奥康纳拿出一块巴掌大的暗红色、边缘不规则石块,推到阿斯蒙面前:“火石,它能暂时抵御诅咒,噢,抗寒药剂也可以,不过火石是首选,它效果比抗寒药剂要好。” 阿斯蒙注意到托文·奥康纳的手带著一副皮手套,在阳光下很是显眼,他问道:“托文·奥康纳先生,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当然。” 得到充许后,阿斯蒙將这块不规则的火石拿到手上。 触碰到火石的瞬间,阿斯蒙就感觉到一股热气从火石涌出,像一群困兽,向他身体的每一处衝击。 就这几秒,阿斯蒙额头已经冒汗了。 阿斯蒙把火石放回桌上,问道:“一块火石能维持多久?” “视情况而定,火石是有量的消耗品,越在冰封山脉的高处,它消耗得越快。” 托文·奥康纳收起火石,继续说道:“在冰封山脉的山脚,一块火石可以用上八小时,但到了冰封山脉的中部,火石已经不起作用了。” 他通过木窗望向远处的山脉,语气有些后怕:“那里恐怕只有大师级职业者才有资格挑战的地方。” 托文·奥康纳看著两位年轻冒险者的脸笑了笑:“除了上述的那些,你们还要接受诅咒对你们这张漂亮脸蛋的破坏。” “像这样的——” 托文·奥康纳脱掉手套,露出一只破烂的手。 他的手掌肿胀,有些地方溃烂得看到苍白的死肉,有些地方则覆盖著淡黄色的痂。 西芙被他的手嚇得轻呼一声,隨即马上向托文·奥康纳道歉:“抱歉,先生。” 托文·奥康纳神色平静:“没关係的,女士,这是冰封山脉向我收取的代价。” 他准备带回手套,但那位英俊的冒险者却叫住了他:“等等,托文·奥康纳先生,或许我能治疗你的手。” 托文·奥康纳一怔。 治疗”这两个字对他有些陌生,即使那些教廷牧师、德鲁伊也未曾说过这两个字。 他听得最多的是光明庇护著你”,或许你会见到生命的奇蹟”,这两句话。 但每次他重新用生命作筹码与冰封山脉对赌时,这些利息不可避免。 托文·奥康纳声音有些颤抖:“您说的能治”是指您能清除冰封山脉给我的诅咒吗?” 阿斯蒙篤定道:“托文·奥康纳先生,这不是诅咒,这是冻疮。” 他毫不忌讳地抓住托文·奥康纳的手,观察上面的伤口,问道:“刚开始你手掌有局部冷感,並且皮肤苍白?” 托文·奥康纳震惊地看著阿斯蒙,重重地点头。 阿斯蒙继续道:“那么,你这时候就会拿出火石或者服下抗寒药剂,噢,或许你当时正在雪地休息,可能把手伸到火源处烤,驱赶这股冷感。” 等托文·奥康纳点头,阿斯蒙继续道:“那么,驱赶这股冷感之后,你的手掌开始出现紫红色斑块,边界不清————” 托文·奥康纳张大嘴巴,说不出一句话。 阿斯蒙將他的手掌翻了一面,“这时候你以为自己已经被冰封山脉诅咒,继续用手掌握紧火石,但没用,无论怎么做,诅咒似乎越来越严重,你的手掌开始肿胀、灼热、痒痛,我说得对吗?” 托文·奥康纳合上嘴巴,轻轻地点头:“一点都没错,我甚至怀疑您是幸运女神的神眷,一直在我身边盯著。” 阿斯蒙摇头:“別急,冰封山脉对你的诅咒还没完。” 他按了按托文·奥康纳手掌上的硬痂,平静道:“你的手掌会有水皰、溃疡、继发感染,严重时候,这个手掌完全纤维化——呃,就是不听你的话了,托文·奥康纳先生。” 阿斯蒙鬆开他的手掌,沉声道:“这不是冰封山脉的诅咒,这是一种冬季很常见的病一冻疮!” 他顿了顿:“而冻疮的诱发物,就是火石!” 冻疮是皮肤在寒冷潮湿环境中发生的炎症性损伤,本质是小血管异常痉挛与扩张反应。 核心机制是血管的“抽筋”与“崩溃”。 当受到寒冷刺激,皮肤小动脉痉挛收缩,即减少散热。 如果这时候覆温过快,如突然烤火、热水泡手,那么痉挛的小动脉过度扩张,血液渗漏至组织。 阿斯蒙先前感受过火石的威力,若是受冷情况下被那种热力猛地衝击,极其容易诱发冻疮。 他的一番话让托文·奥康纳推翻了以往的一切。 冰封山脉的诅咒竟然是火石造成的?! 托文·奥康纳一时接受不了这个答案,他怀里的火石还散发著滚滚热气,抵御著手上的诅咒。 “托文·奥康纳先生,我能治。” 阿斯蒙回到开始的话题,他站起身邀请:“现在有空去一趟我的诊所吗?或许你以后都不会受到这种病的困扰。” 托文·奥康纳沉默片刻,笑道:“我用生命作为筹码贏了冰封山脉十七次。” “而这一次,我把这个筹码放在您手上,阿斯蒙先生。” 阿斯蒙语气透露出自信:“只是个小病而已。” 第81章 领路人的职业病 第81章 领路人的职业病 阿斯蒙拿出病历本开始为托文·奥康纳写病歷。 “我是你的医生阿斯蒙·迪安,你叫什么名字?” 托文·奥康纳失神地看著阿斯蒙的病历本,那三个从未见过的文字让他灵魂迷失。 他木訥地说道:“托文·奥康纳。” “年龄?” “四十二岁。” “除了手掌,其他地方有冻疮吗?” 托文·奥康纳想了想,“脚掌、小腿,耳朵。” 阿斯蒙点点头,冻疮好发於血液循环较差的末梢部位和易受潮湿寒冷刺激的区域。 除了小腿,托文·奥康纳说的这些地方是会经常长冻疮的部位。 阿斯蒙继续问托文·奥康纳:“所以冻疮在你的这些部位反覆发作了十七次?” 如果是冻疮反覆发作,那可能会引起严重的併发症。 冻疮溃疡深部感染会造成蜂窝织炎、败血症。 而反覆发作的部位会局部纤维化,也就是皮肤硬化。 托文·奥康纳手掌已经出现皮肤硬化的情况了,但未见其他的併发症。 真是幸运女神眷顾著他,或者得益於职业者强大的体质。 托文·奥康纳说道:“並不是的,阿斯蒙先生。 在冬季结束后,我会去马格里布的泽维尔寻找牧师或者德鲁伊,让他们帮我减缓冰封山脉的诅咒。 但无论是教廷的[净化术]还是德鲁伊的[自然祝福]都没什么效果。” 阿斯蒙摇头道:“冻疮是一种病,不是诅咒,当然没效果了。 你若是让牧师用[圣光术],说不定还有效果点,最起码你手掌的伤口不会溃烂。” 托文·奥康纳说道:“在冰封山脉之下,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种诅咒。” 阿斯蒙没再纠结这个话题,继续问诊:“伤口有渗出脓液吗? 托文·奥康纳疑惑道:“脓液?” 阿斯蒙换了个说法:“呃,就是流出一这些白色的液体。” 托文·奥康纳忽然浑身打了个颤:“有的,那是冰封山脉上的雪,我以为自己要与冰封山脉融为一体了。 " 阿斯蒙:“————” 两者很大区別吧,你是怎么联繫在一起的?! 他在病历本上写:“患者处於冻疮破溃期。” “治疗方案:清创、严防感染、促癒合。” 阿斯蒙停下手,在考虑用药。 冻疮治疗原理是维生素e改善微循环,减少寒冷诱导的血管炎症反应。 维生素e—— 他目前根本没有能有效补充维生素e的药物,维生素e这涉及到另外一种伟大的学识。 阿斯蒙犹豫片刻,先是给托文·奥康纳扔了一个鑑定术。 [姓名:托文·奥康纳] [职业:丛林猎人] [力量:17] [敏捷:26] [体质:16] [魔力:13] [感知:21] [魅力:13] [专长:未知] [技能:未知] 一位熟练级的冒险者,职业是丛林猎人,擅长弓箭以及隱匿。 阿斯蒙见他有16点体质,继续在病历本上写:“治疗用药:牛油果、蓝莓等富含维生素e的水果,一滴圣水促进清创伤口血肉生长癒合。” “预估患者康復时间:5—7天。” “医师:阿斯蒙·迪安。” 阿斯蒙停下笔,静静地等待。 久违的喃呢声在他耳边响起,病历本上的文字剧烈地扭曲,拧出一团漆黑的墨水,流在页尾处写出一句话: [你帮患者治癒重度冻疮,预估收益:敏捷+2] 有用,水果也能当药! 阿斯蒙鬆了一口气,收起病历本。 托文·奥康纳的眼睛慢慢恢復神采,他恍然道:“阿斯蒙先生,刚才——” 他的记忆似乎出现了些偏差,看著周围白色的墙布、桌布,以及阿斯蒙先生身上的白色长袍,托文·奥康纳以为自己再次回到冰封山脉的雪地之中。 阿斯蒙笑道:“诊问完了,我们去那边吧,你的伤口要清创。” 托文·奥康纳沉默地点头。 这位年轻的炼金学徒似乎与其他的很不一样,至少,这辆价值不菲的马车连很多正式的炼金术师都未必能拥有。 作为一位与冰封山脉对赌了十七次的领路人,阿斯蒙清创伤口的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倒是省了阿斯蒙很多功夫,他一边操作,一边叮嘱道:“伤口处理之后,你要保持伤口的乾净,防止感染。 如今秋季,亦需要注意伤口保暖。 另外,你知道绿龙小蛋果与蓝莓吗?” 绿龙小蛋果,亦即是牛油果,因为与绿龙的龙蛋非常相似而得名。 托文·奥康纳点点头:“那是贵族老爷吃的玩意,这两种东西经常出现在贵族老爷早餐的餐盘上。” 阿斯蒙笑道:“那么,托文·奥康纳先生,你恐怕得当上一个星期的贵族老爷了。 去买些绿龙蛋果还有蓝莓,一天三顿,一顿一只绿龙蛋果和一把蓝莓。 它们是治癒你伤口的关键。” 托文·奥康纳吃惊得瞪大眼睛:“您说,吃水果就能治癒冰封山脉的诅咒?!” 阿斯蒙再次纠正:“冻疮是病,不是诅咒。 呃,这些水果很贵吗?” 托文·奥康纳摇头:“对我来说不贵,我只是——不敢相信。” 领路人的收益很高,要不然也不会让布尔根村的人將生命作为筹码。 他们带路的费用最低是50金幣,除此之外,还出售一些防寒衣服、肉乾、基础物资等。 而贏了冰封山脉十七次的托文·奥康纳,他的费用更是高达100金幣。 “为何不信我一次?” 阿斯蒙用纱布將他的伤口包扎好,继续道:“若是那些贵族老爷水果没用,我给你报销买水果的费用。” 托文·奥康纳赶紧道:“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斯蒙先生。” 阿斯蒙笑道:“七天之后你就知道了,噢,或许不用七天。” “您是说,我这些伤口七天之內就能恢復?” 托文·奥康纳今天震惊的次数要比挑战冰封山脉时多得多。 刚才阿斯蒙先生为他的伤口清创时,他感觉自己像头待宰的野猪,幸好阿斯蒙先生只是割去那些坏死的腐肉。 七天—— 托文·奥康纳等得起。 阿斯蒙点点头,“所以麻烦你为我介绍另一位领路人,我需要绕过冰封山脉。” 托文·奥康纳忽然道:“阿斯蒙先生,您会为其他领路人治癒这个病吗?” 每个冰封山脉的领路人都避免不了诅咒,或轻或重,他们饱受折磨。 阿斯蒙眼睛一亮,“当然! 噢,冻疮可以说是你们领路人的的职业病了。 冻疮是可以预防的,或许我可以为你们讲解一下冻疮的预防措施!” 很棒的患者,都开始给他介绍患者了! > 第82章 第一次医学讲座 第82章 第一次医学讲座 托文·奥康纳尊重有知识的学者,他很重视阿斯蒙先生昨天说的预防措施”。 隔日清早,他就带著七个布尔根村的年轻小伙在阿斯蒙魔法马车旁边等候著。 七个年轻人是托文·奥康纳的学徒,这也是领路人的职责之一。 不仅带领过往的旅人绕过冰封山脉,还为新的领路人带路,让布尔根村能在冰封山脉下存续。 若布尔根村没有领路人,来往的旅人会选择另外一条路程远上数倍的路线绕过冰封山脉。 那条路线更安全,但更花时间。 托文·奥康纳微笑地看著阿斯蒙的矮脚马,与它聊天:“在冰封山脉,胆小是种可贵的品质。 胆小会让你时刻倾听山脉里的风声、动静,或许一只雪松鼠就会让你停下脚步警惕,但这是好事,孩子。” 矮脚马打了个响鼻,耷拉著脑袋后退一步,不敢看这几个围著它的人。 托文·奥康纳评价一句:“是一匹能在冰封山脉活著出去的好马,不过你的毛髮还不够厚,需要穿上一件御寒的衣服。 放心,孩子,那不会影响你的蹄子。” 他又观察矮脚马的马蹄,皱眉道:“马蹄需要更更换了,蹄甲也需要修理一下,嗯,最好换一副防滑的马蹄,这个要跟阿斯蒙先生提一下。” 托文·奥康纳围著马车走了一圈,嘴上念叨著:“韁绳需要加多两根,防止马匹受惊挣脱。 车轮子亦要加上防滑钉,马车顶部增加斜顶,以免积雪。” 这些东西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不会影响魔法马车的矩阵。 “嗯?你们是————” 阿斯蒙掀开马车,看见一排恭敬地站著的年轻人有些疑惑。 托文·奥康纳快步上前:“阿斯蒙先生,他们是我的学徒,都已经有独自在冰封山脉度过冬季的能力。” 他犹豫几秒:“所以也患上了冰封山脉的——病。” 阿斯蒙明白了:“你带他们来治病的?” “是的,阿斯蒙先生,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 “当然,请进。” 魔法马车的诊所里。 阿斯蒙检查托文·奥康纳的伤口恢復程度,让那几位年轻人好奇得伸长脖子。 在单一的白色下,他们感受到一股肃穆与庄严,这种白色与冰封山脉不一样,更纯粹、直观。 很快,阿斯蒙为托文·奥康纳重新包扎纱布,“恢復得很好,若伤口有痒感,不必理会,那是新的血肉在生长。 你会包扎了吗?” 托文·奥康纳想了想才道:“我已经学会您的包扎手法了。” 这不难,他那粗手粗脚的老婆估计看上几遍都会,更別说托文·奥康纳这位老练的猎人了。 他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一句:“我学了没关係吗? 我会保密或者给您支付学习费用————” 在托文·奥康纳的认知中,知识是有价的。 阿斯蒙摆摆手:“不用,其实用冒险者那种方式包扎也可以,主要是让伤口保持乾净“” 。 他扫了一眼那些好奇的年轻人,笑道:“谁先来?” “我先。” 一位面容沉静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先前还满肚子疑惑,如今已经差不多明白了! 布尔根村来了位不得了的炼金术师,他能驱散冰封山脉的诅咒! 他灵魂瞬间被炼金师术师手上的小本吸引,耳边传来一道无法拒绝的声音:“我是你的医生阿斯蒙·迪安,你叫什么名字?” “莱尔·贝里” 阿斯蒙很快就处理好这几位年轻人的冻疮,他们的病情没有托文·奥康纳那么严重。 让阿斯蒙惊喜的是,这几个年轻人为阿斯蒙提供了1敏捷、1感知的属性加成。 他对几位患者有同样的叮嘱:“去买些绿龙蛋果、蓝莓,吃到冻疮治癒为止,注意让伤口保持乾净。” —— 托文·奥康纳笑道:“阿斯蒙先生,我会督促他们的,另外关於您说的冻疮的预防措施”————” 阿斯蒙点头答应:“没问题,不过需要麻烦你提供一下场地。” 这应该是自己的第一次医学演讲吧,他內心亦有些紧张。 托文·奥康纳语气透露出惊喜:“阿斯蒙先生,这些不用您操心!” 他顿了顿,“今晚在冰封之下”酒馆如何?” 冰封山脉长年积雪,而每时每刻都有冒险者要绕过山脉,无论春夏秋冬,布尔根村的领路人都要做好挑战冰封山脉的准备。 “没问题,托文·奥康纳先生,正好我下午可以做些准备。” 阿斯蒙又道:“另外,麻烦你可以帮我准备一下绕过冰封山脉的物资吗,噢,需要多少金幣你大概跟我说一下,我先给你。” “不需要,阿斯蒙先生。” 托文·奥康纳严肃地摇头,他轻声嘆道:“您教我们战胜了冰封山脉的诅咒,抱歉,我还是这样习惯称呼它。 这是一件影响我们领路人、甚至以后每一位想绕过冰封山脉冒险者的重要事情,我不知道如何报答您。” 他神色认真:“若我成为布尔根村的统治者,我会为您立一块丰碑,歌颂您的事跡。” “咳,別別別。 阿斯蒙摇头拒绝,他接著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客气了,请问可以在明天將物资准备好吗?” 听托文·奥康纳这样说,他只想赶紧离开布尔根村。 托文·奥康纳笑道:“您放心,我们领路人隨时准备有物资,不过——您还需要火石与抗寒药剂吗?” 阿斯蒙解释道:“需要的,冻疮只是因为不正確使用火石引起的,这不代表火石完全没用,在冰封雪山那种环境下,火石是很好的救命物资。 托文·奥康纳先生,可以给我一块火石吗? 我想研究一下如何正確地使用它。” 托文·奥康纳马上从魔法戒指中拿出两块火石以及两支抗寒药剂放在桌上,问道:“这些够了吗? 不够的话稍后我让人给您送过来。” 阿斯蒙答道:“谢谢,够了。” 托文·奥康纳单手抚胸对阿斯蒙行了个绅士礼:“那我不打扰您了,阿斯蒙先生。 今天晚上八点,请您到冰封之下”酒馆,我代表所有领路人感谢您!” “我一定到,托文·奥康纳先生。 7 第83章 给我安静地等 第83章 给我安静地等 阿斯蒙对一枚火石使用鑑定术。 [物品:火石] [这是一块完整、稳定的炼金造物,它无时无刻在燃烧著,持续地释放高温。] [炼金术师赋予它一种独特的特质,如果外部环境越寒冷,它將会燃烧得更旺盛,直至完全释放它积蓄著的火山怒气。] [它由某个地域的火山底岩为主要材料,用魔晶粉末、白金晶石、冰蝠牙、冰衫树胶等辅料製成。] 一个很实用的炼金造物。 阿斯蒙將火石拿到手中,感受它澎湃的热量。 那么,该如何正確地使用它呢? 直接让受冷的皮肤接触火石肯定不行,若是隔上几层衣服呢? 用火石的温度让衣服暖和,达到缓慢復温以及持续保暖的效果! 阿斯蒙很快拿出几件衣服套在身上,將火石放在衣服的夹层之中。 果然,火石澎湃的热气受到了衣服的阻拦,並不会猛地涌入阿斯蒙的身体,而是由衣服向他传递热量,极其温和。 阿斯蒙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让火石温和下来的办法,心里面不禁產生一个疑问:这么简单的办法,没有一个领路人想到? 其实这主要是双方认知偏差造成的结果。 阿斯蒙知道引起冻疮的原因,自然会谨慎地使用火石,避免它与皮肤直接接触。 而领路人一直以为冰封山脉有一种诅咒,火石是抵御诅咒的炼金造物,自然会將它紧紧地握在手中。 在那种情况下,滚烫的火石代表著生命的热度。 了解火石之后,阿斯蒙一口將一支抗寒药剂喝完,仔细地留意身体即將发生的变化。 抗寒药剂没有味道,口感有些粘稠、冰凉。 阿斯蒙正好空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液体顺著喉咙滑落到胃里,让胃泛起一股凉意。 之后,他的身体內部並没明显的变化,但在阿斯蒙的感知里,魔法马车內的温度没这么凉了。 “与火石不同,抗寒药剂极有可能是减少身体对冷的感知!” 阿斯蒙沉思片刻,又有了一个新的推测:“不对,抗寒药剂是针对魔法力量上的冷”,比如说[冰霜术]、[寒冰吐息]等,对物理意义上的冷”没太大效果。 难怪这两种东西成为绕过冰封山脉的必须品,除了极端天气,还要防备冰封山脉的魔兽————” “哎,阿斯蒙,魔法马车里面也下雪了吗?”西芙揉揉眼睛,看著臃肿的阿斯蒙。 阿斯蒙脱下叠了几层的衣服,“没有哦,我只是提前习惯一下。 西芙,今天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 西芙几步就走到阿斯蒙身边,抖了抖狮耳,认真地看著他。 阿斯蒙起身,张开双手转了一圈:“帮我在村里买五件合適的厚衣服,另外,你自己也要买五件。” 他明確所需要的数量,让西芙能很好地完成这个任务,產生成就感以及被需要的感觉0 阿斯蒙打算慢慢让西芙尝试做各种事情,从而接触、习惯人类的正常生活,改正她的认知。 “阿斯蒙,你转太快啦,再转一圈!” 等阿斯蒙慢慢地转了两圈,西芙才点头道:“我知道了,阿斯蒙。” 阿斯蒙递给西芙一个钱袋:“里面有20金幣,5金幣买东西吃,15金幣买衣服。” “5金幣买吃的?!” 西芙眼睛一亮,她肚子已经开始叫了。 阿斯蒙笑道:“嗯,西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过晚上7点要回到这里。” “西芙知道了!” 她接过钱袋,正想走出马车,却被阿斯蒙叫住。 “等等,你忘了起床要做什么吗?” 西芙又转过身:“噢,刷——刷牙,洗脸——” “对呢,西芙真棒。” “嘿嘿。” 冰封之下”酒馆。 今天酒馆几乎要被各种各样的客人挤爆,那堵用衫木堆砌而成的木墙吱吱作响,隨时都会倒塌。 除了酒馆柜檯留出的一片空间,其余地方都被冒险者挤满了,有的乾脆坐在桌子上。 对此,酒馆柜檯那位中年男人,也就是酒馆老板,他皱眉道:“托文·奥康纳先生,那些桌子————” “坏了我赔。” 托文·奥康纳紧盯著酒馆大门,期待阿斯蒙先生的出现。 酒馆老板嘴角扬起,笑道:“那请你尽情地使用酒馆內的任何东西。” 今晚酒馆这样的盛况,是托文·奥康纳引起的,他以十七次”这个数字发出邀请,让布尔根村所有领路人在冰封之下”酒馆集合,宣称他找到了破解冰封山脉诅咒的办法。 托文·奥康纳用金幣的魔力暂时拥有这间酒馆的使用权。 除了已经在冰封山脉的领路人,没有一个人缺席。 甚至经常与领路人打交道的皮毛商人、粮食商人、铁匠、冒险者都在酒馆出现。 尤其是布尔根村唯一的炼金术师与他两位学徒,此时正饶有兴趣地看著站在柜檯边的托文·奥康纳先生。 炼金术师马泰奥轻轻一笑,对他的两位学徒笑道:“托文·奥康纳先生能贏冰封山脉十七次,是我的火石与抗寒药剂为他加重了生命的筹码,哼,他还真以为自己得到幸运女神的眷顾吗?” 一位炼金学徒附和道:“没有您出色的炼金造物,他恐怕早就死在冰封山脉的大雪之下了,他该高声称颂您的名字!” 马泰奥冷笑一声:“破解冰封山脉的诅咒?哼,连光明神的信徒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我倒是要看他怎么破解!” 但他心里远没表面的镇定。 莫非托文·奥康纳在其他地方发现了新的炼金造物? 若是如此,將会影响火石与抗寒药剂,影响那些可爱的金幣落入他的口袋。 还是他得到某位光明神信徒、大德鲁伊的帮助? 马泰奥环视一圈,並没发现人群之中有特別显眼的人物。 他轻声对一位学徒道:“你催一下托文·奥康纳,大家已经等得足够久了。” 炼金学徒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酒馆嘈杂的声音:“托文·奥康纳先生,已经过去一小时了,您还没想起如何破解冰封山脉的诅咒吗?” 酒馆瞬间安静了下来,数百双眼睛盯著托文·奥康纳。 托文·奥康纳平静地面对这些目光,因为这些目光远不及一只飢饿食人魔的目光可怕。 他看了一眼怀表,沉声道:“我与那位先生约的是晚上八点,现在距离八点还有十分钟。” 托文·奥康纳回敬所有人一个冰冷的眼神:“给我安静地等著,尤其是在场的领路人,那位先生或许会影响你们的一生。 97 炼金术师马泰奥心里一沉。 第84章 扔出去 第84章 扔出去 早到,在上流社会中是对主人家的一种尊重。 七点五十五分。 阿斯蒙带著西芙推开冰封之下”酒馆的木门。 嘎吱— 衫木门像是有某种魔法的开关,让酒馆所有人成为木偶,机械、整齐地盯著阿斯蒙。 西芙瞬间被嚇得炸毛,缩在阿斯蒙身后。 阿斯蒙神色如常,点头向眾人打招呼:“各位贵族老爷、领路人、老板、冒险者、师哥、美女,晚上好。” 他看见酒馆柜檯上的托文·奥康纳小跑过来,小道:“托文·奥康纳先生,我没迟到吧?” “阿斯蒙先生,您比约好的时间早到5分钟,请。” 托文·奥康纳带阿斯蒙到柜檯边,小声对他说道:“稍等一下,阿斯蒙先生。” 他走到柜檯的空地上,环视一圈,高声打破衫木门的木偶魔法,说道:“在布尔根村五百多年的歷史里,已经有一万八千三百二十位领路人永远迷失在冰封山脉之中。 也就是说,每年將近有四十位领路人变成雪山上的路標。” 托文·奥康纳缓慢地脱下手套,他缠满白色绷带的手惹人注目。 “这种代表冰封山脉致命的白色,今晚之后再不会成为勒住我们领路人生命的套绳!” 他猛地扯开白色的纱布,露出清创后生长出鲜嫩红肉的双手。 酒馆里所有领路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双重新恢復生命跡象的手,张开嘴巴將心中的想法说出来。 “这是健康的血肉?!” “生命女神在上!这是您向我们显露的神跡吗?” “怎么可能?” “是新的炼金药剂吗?” “那位英俊的先生是炼金术师?” “不,我看更像是德鲁伊,只有生命的奇蹟才能铸造出如此完美的脸。” “嘿,今晚重点是托文·奥康纳那双手。” 炼金术师马泰奥沉下脸,静静地盯著阿斯蒙。 这位年轻得可怕的炼金术师竟然能將冰封山脉的诅咒清除到这种程度?! 他忽然问道:“请问托文·奥康纳先生,这种恢復的代价是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是有如此神奇的炼金药剂或者魔法,那么代价恐怕非常大吧? 噢,那位英俊的先生是不是將你的钱包掏空了大半?” 托文·奥康纳自然认得这位在布尔根村很受领路人尊敬的炼金术师。 他高声回答这个问题:“马泰奥先生,除了要阿斯蒙先生亲自处理伤口外,只需要一些绿龙蛋果以及蓝莓。 对,你们没听错,就是经常出现在贵族老爷餐桌上的水果。” 他甚至从魔法戒指之中拿出了一把蓝莓,將蓝莓拋向酒馆的人群。 人群骚动,爭相去抢那几只水果。 马泰奥冷笑一声:“所以最重要的是这位阿斯蒙先生的技艺?” 若是如此,这位年轻的炼金术师对他毫无威胁。 他的火石、抗寒药剂一批一批地从炼金室中產出,而他一天能帮多少位领路人处理诅咒? 托文·奥康纳有些诧异今天马泰奥先生的配合,一度怀疑他与阿斯蒙先生认识,正为阿斯蒙先生做托。 他顺著马泰奥的话说道:“没错,正是阿斯蒙先生为我们领路人斩断了冰封山脉向我们伸出的韁绳!” 托文·奥康纳退到侧面,让阿斯蒙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之中,向眾人介绍:“直到现在我才坚信我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有幸遇到阿斯蒙先生。” 他笑道:“而今晚,或许用光了我所有的运气,能邀请阿斯蒙先生到冰封之下”酒馆。” 托文·奥康纳深吸一口气,激动得脸庞通红:“他將无私的告诉我们所有人,如何亲手剪开冰封山脉的套绳!” 酒馆鸦雀无声。 阿斯蒙走到柜檯前的空位上,满脸严肃,篤定地说道:“冰封山脉並没有诅咒,那是一种正常的病。 它就像酒馆里的老鼠,就像河里的小鱼,就像麦田里的稻鸟,隨处可见!” 酒馆老板嘟囔一句:“我的酒馆可没老鼠。” 阿斯蒙环顾一圈,沉声道:“我能治!” 他指著托文·奥康纳道:“他也能治。” 托文·奥康纳赶紧单手抚胸,行了个绅士礼,恭敬道:“谢谢您的无私,阿斯蒙先生。” 阿斯蒙又隨意指著一位带著皮帽的冒险者问道:“这位先生,请问你是冒险者吗?” 这位带著皮帽的冒险滑稽一笑:“噢,先生,我只是位麦田里蹲稻鸟的农民——” “没关係,你也能治。” 冒险者配合地拿起了帽子,表达感谢。 说完,阿斯蒙又指著一位满脸皱纹的老奶奶:“这位女士,请问您是————” 老奶奶笑了笑:“我曾经是位领路人,在冰封山脉的诅咒下贏了它十五次。 但幸运女神並不眷顾我,若是我年轻时候遇到你这傢伙,说不定会在雪山里面发生些生命的奇蹟。” 阿斯蒙轻声道:“您也能治。” 他最终指著马泰奥问道:“先生,请问你是————” 马泰奥冷声道:“我是一位炼金术师,为布尔根村所有的领路人提供火石、抗寒药剂,帮助他们战胜无数次冰封山脉。” 他带著火石般澎湃的挑衅,盯著阿斯蒙。 “噢~” “原来是马泰奥炼金大师。” 冒险者们吹响口哨、欢呼,期待今晚的乐子。 阿斯蒙只回了一句:“好好听,好好学,你也能治。” "————" 马泰奥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反驳。 “那么,我亦有两点要求。” 阿斯蒙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在我讲解时,请不要打断我。 將你的不屑、不认同、不满、质疑藏在心里,讲解结束后向我提出。 若在讲解过程中打断我,托文·奥康纳先生————” 托文·奥康纳点点头:“我会把不尊重您的傢伙扔出去。” 阿斯蒙继续道:“做不到这点的,请现在离开酒馆。” 他等了片刻,没人离开酒馆。 阿斯蒙继续道:“第二,我会在现场证明我的说法正確与否,请大家积极配合。” 说完,阿斯蒙单手抚胸,向所有人行了个绅士礼。 之后,他挺正胸膛正色道:“冻疮,也就是你们说的冰封山脉诅咒,是因为不正確使用火石引起的!” 炼金术师马泰奥猛地站起,还来不及说话,他的学徒就怒骂道:“混蛋,竟然敢污衊我导师伟大的炼金造物?!” 托文·奥康纳沉默地走到人群之中,將马泰奥乱叫的学徒扔了出去,又沉默地站到阿斯蒙身边,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是一场关乎布尔根村年轻人生死的大事,他不容许出一点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