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诸子百家开始成就道果》 第1章 前路未定 吴王夫差登基二年,五月底,姑苏学宫。 藏书阁內,庄未央手持兵书,不停翻阅。 隨著他默念书上的內容,眼前半透明面板上,“军略”这一进度条不停跳跃。 【研习《孙武兵法》,基础军略熟练度+1】 【研习《孙武兵法》,基础军略熟练度+1】 【研习《孙武兵法》,基础军略熟练度+1】 …… 【基础军略熟练度已满,请儘快转职,学习更高阶技能】 庄未央长舒一口气,合上兵书,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终於拉满了,最后一项凡人技能。” 隨后,他心中呼唤系统面板,属於他的所有信息出现在眼前。 【姓名:庄未央】 【境界:凡人】 【职业:无】 【技能:基础军略(熟练度max)、基础武艺(熟练度max)、基础內政(熟练度max)、基础文学(熟练度max)】 【神通:无】 【成就:无】 军略与武艺,是进阶兵道修行者所需的前置技能;內政和文学,则是进阶政道修行者所需。 学宫內,多是庄未央这种打磨技艺,想要踏上修行路的学者。 “呼,原来玩游戏的时候,这种新手前置任务几分钟就能刷,现在穿越了,却耗费了整整两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自两年前,庄未央穿越而来,他便发现这里好像是游戏“神话”的封测版本——【春秋乱世】。 此前,夫差於去年率军打败越国。至於时间,庄未央也不知道应该算公元多少年—— 知道也没用,时间对於这个世界没有任何意义! 这里是神话! 有兵家修行者,持“风”“火”“山”“林”四术,军驻东海之滨,威服龙族,使大海昇平。 有政道修行者,言出法隨,境內妖王不敢出山。 而人族所有修行的开始,都要由凡人阶段,研习相关知识,而后实现终极一跃。 “万幸,生的是国人身份,可以凭藉祖辈留下的军功,兑换入学名额。” “若是初生身份是城外野人,书都不许读,那才是真正的天崩开局!” “哎,这经验刷满了,这『转职』问题,也该好好考虑了……” 平日没刷满经验,所想的无非就是赶紧读书学习。 现在前置条件达標了,反而要考虑的就更多了。 庄未央思索间,只觉得脑袋一阵嗡鸣,额头也冒出细细白汗。 “又用脑过度了,前世学习都没这么用心过。”嘴里嘟囔著,在藏书阁內寻了一僻静座位,闭目养神。 大脑正放空,一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未央,还看书呢!” 人未到,声先至,一华服男子,腰带龙纹玉佩,从门口处直直走向庄未央。 庄未央起身行礼,恭敬道:“二公子!” 来人正是吴国二公子——王子地。 王子地与庄未央同为学宫学生,平日里对庄未央多有照顾。 春秋时期,按周礼来说,太子为吴王嫡长子。 像王子地这种公子,將来是要外放出去,为吴国镇守一方的。 他来学宫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招揽门人,留作班底。 这也是庄未央能认识他的根本原因。 “未央,说了多少次,你我互为知己,何必如此生分。”说著,王子地隨意的摆摆手,在庄未央对面盘坐下。 “礼不可废。”庄未央客套一下,也坐了下去。 王子地生性豪爽,对於这种小节,不会见怪。 王子地一脸踌躇,和平日里一样,再次规劝庄未央。 “未央啊,一年前,你文采內政,便已经是学宫內第一。可你好端端的,又去学什么武艺军略。” “如今,我听说你军略成熟在胸,武艺也已经大成。” “你打算,何时开启修行啊?” 庄未央张了张嘴,不知如何开口。 修行之路,一旦定下,便落子无悔。 可这封测中的职业,將来大多是下水道。 別说最新版本【西天取经】里面的“练气士”了。连【秦王扫六合】里的“方士”,“墨家”“法家”等都比不上。 而且,在封测版本里,“兵家”和“政道”修行者,也算拉中之拉,弟中之弟。 至於別的传承,吴国也没有。 为什么? 周天子不给啊! 吴国也好,越国也罢,在周天子眼里都是“蛮夷”,不属於人族正统。 所以,一些稀有职业,例如“观星”“通幽”,吴国根本没办法转职。 如果想转职现有的两个职业,庄未央早转职了,哪需要王子地来规劝。 庄未央心中有苦难说,面对王子地一片好心,只能像往常一样敷衍。 “二公子,快了,快了。” “哎……”王子地没有像往日里一样,將这个话题略过,直起身子,担忧的望向庄未央。 “不日,我將前往檇李封地,若你不能儘快修行,我如何带你走?” “须知,只有在学宫內,以先贤气息洗炼,才可开启修行。” “未央啊,你这让为我如何是好?” 庄未央闻言,面色一肃。 春秋诸侯,若公子前往封地,无詔不得返回王城。 若是王子地前往檇李,那两人以后见面怕是难了。 “公子,我这次,真的快了。” 王子地狐疑的看了看庄未央,哈哈一笑,拍了拍庄未央肩膀: “行啊,你小子说话我信。” “我下月前往封地『檇李』,这地儿可不是什么安生地方。” “南有越国,东临东海。” “相国曾言,敖广之流看似平和,心机最深,要谨防龙族上岸袭扰。” “而越国,虽败於我国,但军阵破缺风骨存,还得剿灭不从之越民。” 王子地话语中,全是將来的艰难之处,但其神情却更加振奋。 “但有你,未央,纵是千般困难,又如何能难住你我兄弟!” 庄未央含笑答应,心中却大呼不妙。 你吹牛逼,可別带上我。 东海那条老龙,可是三境修为,而且不知道有没有老古董在海底沉睡。 越国更是在游戏里和歷史上,都双杀了吴国。 咱俩这一去,我能护你周全,都是好的了! 王子地不知自己信赖的左膀右臂真正想法,已经沉浸在美梦中,大笑而去,告別庄未央。 王子地到来的小插曲,正好缓解了庄未央的头疼,他將兵书放回原位,也回返住处。 学宫內的学生,都可在学宫內居住。 原身的父亲,於吴楚战爭中去世,等庄未央穿越来,便已是孤身一人。 所以,庄未央大多居於学宫內。 庄未央抬头看天,计算时间。 此时天空中,太阳双翼半展。 “距离日全展,大概还有三天。” “终於可以转职了。” 第2章成就与神通 庄未央回到居住的庭院,远处却传来阵阵嘈杂声。 “恭喜赵兄,一朝得道。” “是啊,赵兄天资惊人,只用了两年时间,便入了兵家之道,真是少年才俊。” “哈哈,都说学宫中人,论天资庄未央第一,我看比之赵兄,那也得差出一块。” 庄未央对这些拉踩之言,充耳不闻。 “咣!” 一声巨响,大门被庄未央飞速关上! 赵修文踏上修行路,十个自己也不够他打的。庄未央失了智才会逞匹夫之勇! 庄未央溜进院內,攀谈之人面面相覷,闭上了嘴。 赵修文脸色阴沉,死死盯著庄未央紧闭的房门。 “可恨,这庄未央明明年少成名,养气功夫却如此了得。” 也罢,如今我先他一步,踏入兵家之路,昔日恩怨,日后必有清算之时。” 说完,赵修文拂袖离去,小院內的庄未央隱约听到赵修文的感嘆。 “论资粮,我有族內於別国求购兵书;论天资,我亦比他年幼半岁。日后,他肯定无有翻身之日!” 门內的庄未央,对於这个“高论”,持不同意见。 现在你能逞威风,你且等几日之后! 庄未央心里盘算著,又回忆起两人的“结仇”,那真是纯纯的无妄之灾。 赵家是吴国大族,多有族人在吴国朝中做官。 而赵修文,去年便在王子地面前自荐,想要在他麾下,討个差事,提前占个宾客之位。 按理说,这对於王子地和赵家,都是一拍即合的好事。 可这位吴国二公子,却与別人不同。 去年傍晚,王子地与庄未央共饮,见赵修文前来,王子地不等他开口,挥手驱赶。 “起开起开,你是什么人物,也配和我共饮? 我王子地交友,不看家族出身,只看这人是不是与我意气相投。” 说著,王子地醉眼朦朧,筷子虚空轻点,对著赵修文做出批语。 “你这人,三分才气,七分算计,剩下九十分,满肚子小女儿般阴柔姿態。我王子地生性豪放,岂能容你?” 赵修文不敢发怒,士大夫天然要服从君上,王子地身为一国公子,骂几句又怎么了? 於是,一边蹭吃蹭喝的庄未央,便被记恨了。 “唉——! 这赵修文进阶了,那我也得抓紧了。” 庄未央嘆了口气,返回房间內,取出柜子里的地图。 铺开放在桌上,姑苏附近地貌,跃然於纸上。 “按照论坛里的封测攻略,地方应该就是……这!”庄未央指向地图红圈处,双眼不自觉带上一丝火热。 “按照攻略说,於吴王打败越国第二年,展翼日,在这呆著就能触发成就『老子西行』。” 成就,是“神话”游戏里的彩蛋,激发条件极其苛刻,只有第一个参与某些事件的玩家,才能激活。 相应的,奖励也非常稀有。 只要激活成就,就可以隨机获得一份神通! 心之所向即为道,道之所显为神通。 神通异常珍贵,所有神通,无论类別,都有一个特点。 成长性! 神通可隨著修为精进,隨之进化。 游戏里,获得神通的玩家寥寥无几,而具备神通的npc,全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齐天大圣的“火眼金睛”,二郎神的“寂灭神光”。 据传言,隱藏职业,全都需要凡人阶段获得神通。 隱藏职业庄未央不清楚,但凡人阶段获取神通,对於踏入修行路,好处多多。 庄未央现在的计划,就是根据神通,再选择踏上何种修炼道路。 光这一项,就可以抹平下水道与版本之子的差距! “根据攻略上说,封测时期,吴国境內只有两处可以获得神通,而凡人阶段,只有老子西行这一活动可以获得。” 现在,没有玩家和我抢成就,那这个神通,我是唾手可得。 只是……老子会像游戏里一样,对於旁观者不管不问吗?” 思虑再三,庄未央咬了咬牙,收起地图,心中做出决定。 “不管了!刷了这么多熟练度,只为了获取神通,转职后,於修行路上能比別人走得更稳。” 现在,已经容不得我犹豫了! 远远看著,触发成就就走!看神通更適合走哪一路,隨后立即回学宫开启修行!” 计划已定,庄未央斩去心中所有杂念,调整状態。 山高路远,路上也需要走一些时日,明天一早就得出发。 …… 庄未央准备好乾粮,便去找王子地借了一匹骏马,要了一块身份牌。 王子地大手一挥,不问缘由就同意了。 出了城,庄未央依著前世记忆,马不停蹄赶路。 姑苏之地,水脉丰富。 一路上,风景秀丽,稻香水汽繚绕,蛙叫蝉鸣不绝於耳。 顺河而行,马儿饮水吃草都方便,且山野精怪多藏於深山,沿著河流反而能绕开。 至於河里的妖? 吴军镇守东海入海口和境內的太湖,所有妖邪一律不准踏入人族疆土。 “真远啊……” 庄未央沿河边,一路狂奔,大腿两侧已经磨破,阵阵刺痛袭来,却也不敢停下脚步。 按照游戏里,这个地点就在姑苏城外几步,几十秒就能到。 可这个真实的神话世界,远要大得多,比歷史上还要大千百倍! 赶路两天,庄未央丝毫不敢懈怠。 早到一天,也比晚到三息好。 如果只差一点点,不能激活神通,那才是欲哭无泪。 天上太阳渐渐升起,双翼展平,好似翱翔於九天之上。 展翼日,到了。 庄未央穿过一片小林,两座窝头一样的小山,出现在眼前。 两山都不高,但只有这条路最好走,所以老子西行,週游天下,会经过这里。 庄未央將马拴在几公里外的林中,给他將这几天的草打好,在小路中找了一处草木丰盛之处,藏了起来。 “就这了!” “接下来,我將一动不动,直到激活成就!” 放下豪言,庄未央掏出乾粮,眼睛时不时看向远方小路,等待老子出现。 两天赶路,身体睏乏,庄未央拍了拍脸,隔一会儿便从水囊中倒出清水,洒在脸上,防止自己睡过去。 但,困意这东西,不是你想挡住,便能挡住的。 迷迷糊糊间,庄未央半梦半醒间,还是睡了过去。 …… “叩!叩!叩!” 一阵阵沉稳的脚步声,在小路上响起。 庄未央睡眠极浅,很快便被脚步声惊醒。 迷迷糊糊间,庄未央往远处一望,只见一老人骑青牛而来。 瞬间,庄未央身后便冒出细细白汗,人也隨之清醒。 “叩!叩!叩!” 隨著脚步声逼近,庄未央竭力控制住呼吸,试图让自己跳动过快的心臟慢下来。 【叮】 【激活成就:老子西行】 【获得神通:***】 耳边传来的提示音,让庄未央心臟骤停。 正欲点开面板,看看自己得到了什么神通,可眼前所发生的事情,让他僵在原地。 青牛,停了下来。 牛背上的老者,闭目养神,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微笑。 身下的青牛,则立於庄未央一尺之外,在……吃草?! 庄未央欲哭无泪。 好好的找了个草木茂盛的地方,本想隱藏身形。 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老子的牛,怎么也吃草?! 第3章 第一个神通 “嗤!” 青牛摇头晃脑,打了个喷嚏,斜眼看庄未央,又低下头啃了一口青草。 庄未央眼睛充满血丝,连日赶路没有时间休息,小憩被打断,正是最睏倦的时候。 可他现在,却没有丝毫睡意。 这青牛,怎么吃起来没完没了? 庄未央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四肢酸软,浑身不自在,却也只能挤出一丝勉强的笑。 一会儿看看牛儿,一会儿看看牛背上闭目养神的老子,內心止不住的哀嚎: 这青牛,怎么还不走啊。 正当庄未央坐臥难安时,牛背上的老子,睁开了眼睛。 “你这牛儿啊……”老子一挥袖,庄未央便沉沉睡去。 “哞——”青牛抬头,晃晃脑袋,似是回復老子,隨后不再调戏庄未央,继续西行。 老子走后,系统的乱码,终於也显示出来。 【奖励神通:大梦千秋】 【大梦千秋:梦道大神通,可勾连心想之人,梦中相见。目前剩余名额0/1】 沉睡中的庄未央,却不知自己无意间,於梦中使用神通——大梦千秋。 无知无觉,无时无空。 “我这是,在哪?” 庄未央呆呆地坐在一间教室內,课桌,黑板,甚至后面黑板报,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这是,做梦了?”庄未央环顾四周,教室內只有自己一个人。。 庄未央起身四处查探,走到门口,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打开房门。 窗户处同样如此。 透过窗户玻璃往外看,窗外好像是雾霾一般,只有白茫茫一片。 出不去,庄未央在教室內四处摸索。 黑板的磨砂手感、粉笔残留在手上的粉笔屑…… “这也太真实了吧!” 庄未央隨手在桌洞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纸塞进嘴里。 和记忆里一样甜腻。 “这究竟怎么回事?” 庄未央下意识用食指在桌面上轻叩。 “这么逼真的梦境,只有两种可能。” “一,触发了成就,这是我的神通造就的。” “二,老子看我困了,把我丟进梦里。” 思索间,白雾透过紧闭的门窗,慢慢向屋內扩散。 庄未央站起身,来到讲台角落处,远离白雾。 梦境中出现的变故,不由得让他提高警惕。 白雾涌入教室后,慢慢於座椅上凝结,不多时,便凝出一团人影。 顷刻间,凝聚出了一个少年模样! 少年锦衣华服,面容英朗,初来乍到却不见半分慌乱。 庄未央不由心生感慨:好一个少年郎! 少年环视四周,只瞧见庄未央一人。 站起身,行了一抱拳礼,朗声道: “不知阁下,何故摄我而来,不知有何索求?” 庄未央心中暗暗咂舌:真是英姿勃发,明明十二三岁的模样,却如此不卑不亢。 到一陌生地界,第一句居然是问別人有何求,当真是骄狂! 庄未央不动声色,回道: “我睡著后,睁眼便是这里了,我也不知怎么来的。” 嬴政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庄未央。 虽然此人气息平稳,但呼吸之间,没有修行者绵长有力。 寻常衣服,有污渍且多有破损,此人家世寻常,且身处野外。 嬴政心中瞭然,朗声笑道:“既有大神通者將你我摄来,不论有心无心,政……吾与先生,都无反抗之能。” “既来之,则安之,吾名赵秦,不知尊下名讳?!” 庄未央思索片刻,回道:“我名,庄未央。” 嬴政听到庄未央名字,身体一僵,手上的抱拳礼行也不是,不行也不是。 嬴政稳住心神,小心开口道:“先生是何方人士?修行何道?” 庄未央见其態度变化,压下心中疑惑,回道: “目前是吴国人士……至於修行,当前尚未定下道途。” 嬴政听到这个回答,面色如常,心中却更是惊讶,附和道: “当是如此,我人族与他族不同,道途定下,不可改易,確实须得谨慎。” “我观兄台不似常人,难道有大志向,想自立百家,为我人族再开一道不成?”嬴政面不改色,试探道。 庄未央听了,心中一喜。 自立百家,那不就是隱藏职业? 隱藏职业各有特色,但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超模! “何为自立百家,还请公子不吝解惑?!未央拜谢”庄未央又行了一礼,道途近在咫尺,做不得小女儿姿態。 嬴政丝毫不觉不耐,现在他只感觉神话照进现实,继续回道: “上古之时,仓頡造字,並留下【仓頡书】。” “有大毅力,大智慧之人,苦读十年诗书,且在凡境身具神通种子。读一遍【仓頡书】,便可开道。” “此法不走先贤之路,故不需要先贤气息。” “即使失败,也能增加对於神通的理解,对於將来修行大有裨益。” 庄未央暗暗思索,这【仓頡书】,不就是转职书吗? 前世今生,读书少说二十年。 神通种子,自己也已经有了。 “不知这位公子,可知仓頡书內容?如何可传於我?”庄未央直接开口问道。 道途最重! 这梦境,大概率与自己有关。 欠下人情,以后再还便是。 嬴政先是点头,隨后摇头。 在庄未央疑惑的目光中,嬴政开口解释: “我只知前八字,可我人族有记载中,天资最强者,也须十二字才可悟道。” 庄未央闻言,不禁有些失落。 隱藏职业近在眼前,却差临门一脚。 嬴政见状,却不知如何安慰,只得说道:“我先將这八字写与先生,若再得剩下內容,我再告知先生,如何?” 他收拾收拾心情,学著嬴政的抱拳礼,谢道: “那便谢过公子了。” “此地可有书写处?” 庄未央微微一笑,將嬴政引到讲台,教他粉笔的使用方法。 嬴政嘖嘖称奇,隨后在黑板上开始歪歪扭扭写下一字。 “先生,吾对此等书写方法,不甚习惯。” “还请先生稍等片刻,秦给先生重写一遍。” “先生,先生?” 嬴政书写间,听不到庄未央回话,疑惑转身。 却看见,坐於椅子上的庄未央,已经闭上了眼睛。 隨后化作烟雾,缓缓消散。 嬴政呆愣的看著消失的庄未央,而后笑了笑。 “不愧是百家之首,庄未央!” 第4章 这是什么道?! 庄未央退出梦境,开启属於自己的终极一跃。 【春秋乱世】版本,第一个修行境界名为“明心”。 综合凡人时期所学,明悟本心。 在这一步,学宫学员,无一例外要在“先贤殿”受先贤洗礼突破。 就是因为学员们的“军”“政”知识,大多来自前人。 学宫中存在的先贤气息,能帮他们快速梳理自身所学,补漏拾遗。 相当於在“突破”这一考试中,有老师帮忙答答卷。 庄未央阴差阳错开启突破,这相当於全程闭卷考试。 庄未央此刻全然不知。 庄未央意识收缩识海,过往所学,化为道道画面。 幼儿园,小小庄学数字时,尿裤子的丑態。 小学,小庄升旗时,脖子上的红领巾飘摇。 中学,摸黑的凌晨里,煎饼飘的热气。 大学,庄未央考前熬夜通宵,六十分万岁。 研究生期间,日益后退的髮际线。 以及,这一世,学宫內的练武与读书。 庄未央看著画面中的自己,不禁有些羞耻。 “有些记忆,我好不容易才忘了,怎么穿越了修行还得回忆起来?!” 庄未央此时无法控制自己,只能看著自己的记忆,不断化为画面。 数学、歷史、政治…… 家长启蒙、师长教诲、而后三观確立。 道道画面,闪出又破碎,化为光点。 破碎的光点,又匯聚於心臟处。 隨著破碎的画面增多,心臟处的光芒越来越亮。 从点点星芒,到烛光,最后犹如一轮大日,照耀四方。 等庄未央再次恢復意识,突破已然完成。 “哈哈哈,终於突破了!走的还是隱藏职业,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老子青牛调戏我,这个仇我记下了,等我职业大成,必定要找回场子!” “让我看看,隱藏职业有多超模。” 庄未央趴在草里,心中光芒扫过全身,原本有些僵硬的身体立即恢復。 他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唤出面板。 【姓名:庄未央】 【境界:一境(明心境)】 【职业:易】 【技能:凡学(可展开)、心(易)不可提升】 【神通:大梦千秋(0/1)】 【成就:老子西行】 “易?这玩意儿没听过啊。” 前世庄未央身为论坛资深灌水高手,他十分確定,这个职业没有出现过! 庄未央心中疑惑,面板上没有这个职业的详细介绍。 “兵道带兵打仗,政道治理一方,而后明悟本心,再突破。” “我这个『易』,又该怎么修炼?不会一辈子要停在微光境吧!” 修行方法,与所选道途密切相关。 以吴国仅有的两大下水道职业为例。 “兵道”为王领军作战;“政道”为王治理一方。 在这期间,心火龟缩心臟的“微光境”,到能照耀五臟的“烛火境”,直至照耀躯干的“明耀境”。 最后,贯通所学,明悟本心,方可通“神”见性,突破二境。 庄未央思索片刻,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穿越两年了还玩家思维,这面板上不都写了吗?” “明心明心,问问心火一切便知!” 庄未央心神沉入心臟光芒处。 內心的光芒,如庄未央所料,职业信息瞬间明了。 同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顿住。 “易——鼎革之变也。” “你有感当今人族制度疲敝,底层艰辛,所以你决定为人族做出改变。” “春秋哀鸿遍地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你觉得,是时候走上无敌路,来改变这个世界了。” 心(易)——庄未央专属术法。本心已定,无需改易,不可提升。 作用:当你对“人族”,做出改变行为,你的修为会同步提升。 同时,当你被他人认可,也可获得他人术法。 “这,这,怎么是这种隱藏职业啊!” 庄未央只觉得前途无望。 如果是前世,他会把自己的职业贴到论坛里,然后等著別人羡慕,自己不说话装高手。 但这里,是神话春秋! 这“易”,怎么看,都是俩字—— 反贼! 君不见,大秦强国之基——商鞅的下场!改革制度是个人就能改的? 头顶上漫天神佛不提,就说自己顶头上司“夫差”,那可是三境人王! 要是被他知道了,自己绝对活不到明天! 不行,一定要把职业藏好! 要不要直接跑路?跑了以后,又该去哪里修炼? 想不到解决办法,跑路也只是换个地方等死罢了。 “逃跑不能解决问题,不能修行意味著寿命有限!【春秋乱战】版本,人族修行者只有到四境成为圣贤,才能不被寿数困扰!” “『檇李郡』属於三不管地带,我去了,岂不是正正合適!” “只要获取第一道术法,然后去学宫假装突破,谁能知道我庄未央是反贼?” “有活路!有活路!” 思索片刻,庄未央重拾信心,找到自己拴起来的战马,往姑苏赶。 “赶紧回去,想办法获得王子地的认可!” …… 与此同时,大周族地。 昔年,皇帝於荆山下铸九鼎,为人族镇运之器。 姬氏收集九鼎,於族地內。 而今,九鼎震动! 负责看守九鼎之官员,大惊,忙將此事告知当今天子——周敬王。 作为天下名义上的主人,周敬王养气功夫十分了得。 可听闻此消息,却与下面官员反应截然不同。 周敬王懒靠龙椅之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纵使先贤出世又如何?” “当今天下,诸侯伐交,周运衰微。” “人族多一名先贤,又与我何干?” …… 嬴政在庄未央消失后,心念一动,也退出了梦境。 再睁眼,熟悉的房间出现在眼前。 綾罗床幔,红木大床,隨行侍从居於大床左右。 只等嬴政甦醒,第一时间便可伺候。 “公子,您醒了?” 少女侍从恭敬上前询问,端起热茶呈上。 神情恭敬,仪態端庄,可这一切却打乱了嬴政好心情。 又是这般作態!看似恭敬实则咄咄逼人! 哎,寄人篱下,不得自由。 何时才能脱离此等境况啊! 庄未央……史书记载寥寥几笔,眾诸侯对你讳莫如深。 你能否能帮我,走出困境。 还有这奇怪的梦境,也是你的手段吧…… 嬴政心思百转,面容如常,露出和煦笑顏。 他接过热茶,却不饮,只是放在一旁。 少女对嬴政的態度见怪不怪,继续例行公事般开口提醒。 “公子,今日依上王所言,需学习『礼』。” “上王曰:习得孔夫子之礼,有朝一日,公子可带回秦国,教化蛮秦。” 嬴政只是点头,对赵王的侮辱不甚在意。 只是对孔子之“礼”,更加厌烦。 “周礼”有用,那当今列国还会伐交吗? “儒道”?痴人说梦罢了。 第5章 王子地:你小子肯定行 一路策马疾驰,庄未央丝毫没耽搁。 生有双翼的太阳,升起又落下。 第二天傍晚,姑苏城墙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真大啊……看多少次都觉得壮观。” 眼前的城墙,高几百丈,宽不知几许,远远看去连绵不绝。 庄未央翻身下马,拿出王子地的令牌,对守门將士晃了晃,直接进入姑苏。 庄未央一手牵著马,一手抬起遮阳,观察天色。 “这个时间,王子地应该在那儿。” 庄未央牵著马,直直的奔赴酒馆。 “喝!则忠兄!扭扭捏捏可不是大丈夫所为!” “这『青蟒酒』,到了檇李,可就喝不到了。” 刚到酒馆门口,便听到了王子地熟悉的劝酒声。 庄未央:“……” 按照惯例,接下来应该是—— 则忠兄!这酒没劲儿,再来一碗! 什么?你晕了?喝酒哪有不晕的!你再来点“桃花落”顺一顺。 则忠兄!你吐了?哎呀呀,真是不够风雅!罚你再来三碗! 一样三碗! 庄未央大剌剌走了进去,还没到跟前,王子地看到庄未央,眼前一亮,连连招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未央,你回来啦!怎么弄的这么狼狈?” “算了算了,慢慢说,边喝边说。” 说著,王子地將自己的束带从旁边椅子上扔开,给庄未央腾出座位。 不等庄未央开口,便把庄未央按在椅子上,並给他满上一碗。 面前的碗內,酒体清澈,带有粉红之色,酒波荡漾间,阵阵花香便传到鼻腔內。 闻著酒味,庄未央忍不住开口: “二公子,之前不是说好,以后我不喝『桃花落』了吗?” “上次我喝完,睡了足足一天一夜啊,这酒我喝著不顺口啊。” 王子地闻言,连连摇头,指著酒碗,解释道: “这『桃花落』,乃公田米所酿,含我人族气运,所以酒性酷烈。” “但这酿酒人最有巧思,选上最柔的桃花入酒,这阴阳调和间,蕴含大道。” 庄未央不明所以,一脸疑惑: “那和我不喝这个,有什么关係?” “我的意思是,酒没毛病,上次可能是你下酒菜不合胃口,乱了酒性,这次肯定不会的。” 庄未央被这番歪理噎住。 我喝多了,不是酒的问题,是菜的问题? 对座的张则忠,適时开口。 “未央兄,二公子一番好心,且饮便是。” “不日,我等將离开姑苏,再喝到这美酒,又不知何年月了。” 张则忠温文尔雅,面露微笑,但语气內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庄未央见状,只得苦笑,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嘶……好酒!” 王子地喜笑顏开,连声讚嘆: “大丈夫理当如此!” 【你获得王子地认可,领悟“兵道”术法——火】 【“兵道”术法——火,经由心(易)改良。】 【火(1/10000):催动增益自身,获得“火势”增益,也可加持麾下军士。】 系统提示音適时响起,庄未央忍不住面露喜色。 这就成了? 王子地,吴国最好的公子!我庄未央说的! 孙武的风火山林四术,乃吴国特有的兵家术法。 每一术,单拿出来,都很强。 火——军队覆盖“火势”,增强军队进攻性,並给军士覆盖火法,士兵攻击之间可微弱使用超凡之力。 风林地同理。 风——速度;地——防御;林——居中调和。 前世【春秋乱世】封测期间,无数玩家,在论坛狂喷这四术。 “策划,你是不是用脚做游戏?” “我奶奶都比你会做平衡!” 由此可见,这四术有多超模。 但缺点也很明显。 兵家术法,若无军队,术法效果十不存一! 別的玩家打嘴炮,说pk走一走,那是立马就打。 “兵道”玩家就不一样了,得下战帖,约定好时间,还有携带多少兵力,再展开廝杀。 当然,带多少兵力这一项,大多“兵道”玩家不遵守。 兵不厌诈嘛! 如今,经过“易道”改良,庄未央不用军队,便可施展,自然是大大加强了这四术的实用性。 得到这一术法,庄未央不自觉露出笑容。 “则忠,你看未央。” “这酒进嘴里就舒坦!喝完他都笑了,哈哈。” 王子地大笑,同时打出一套倒酒小连招。 张则忠含蓄一笑,点头应和。 旁边的歌女,適时抚琴,弹奏音乐助兴。 庄未央下意识转过头。 咦,这歌女今天,怎么回事? 往日,歌女多为衣著暴露。 或露出香肩,或轻敞胸口,露出片片雪白。 今天怎么裹得如此严实? 歌女感受到庄未央目光,低下头,洁白的耳垂泛起嫩红之色。 “未央啊,別看了,这小蝶被则忠买下来了。” “则忠以政道晋升,领悟术法『政通』,正好陪我去檇李。” “人走了,家不能空,索性买下小蝶做妾,给他看家。” 张则忠依旧是含蓄的表情,点头称是。 小蝶此时已是张则忠枕边人,现在夫君朋友聚会,鼓起勇气说了几句话。 “小蝶自知下贱,但承蒙夫君不弃,日后必帮夫君守好家,等夫君归来。” “大人莫要担心,我托人算过,夫君命数中有一劫,小蝶之命数正好与夫君相合。” “非是如此,小蝶也不敢应了夫君。” 在这个年代,歌女也仅仅是歌女,只提供音乐服务。 但庄未央听到如此说自己,心里还是不舒服。 妾地位低下,怎么还需要如此轻贱自己? 庄未央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拱手对张则忠道喜: “恭喜则忠兄,喜得美妾。” 王子地大咧咧的同时拱手道贺。 “恭贺则忠兄,且饮,且饮!” 张则忠面色不改,一如既往含蓄的微笑。 “哈哈,同饮。” 小蝶闻言,看向庄未央,眼眶泛红,双眼满是感激。 如此道喜,便代表了庄未央认可了小蝶的身份。 而且,还引得王子地道喜! 这样一来,纵使张则忠离开姑苏,也不会有宵小之辈登门骚扰。 小蝶偷偷垂下头,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继续弹奏。 琴音轻快了几分。 庄未央心臟微微发热,心火微不可察的壮大了一丝。 细微到庄未央没有察觉,而是继续饮酒聊天。 “二公子,我也要晋升了。” “知道啊,你不是前几日说了吗?且饮,未央,你慢了我们一碗了。” “嗝,二公子,我是说我得去圣贤宫。” “牌子都给你了,直接去就行。別说那么多了,且饮!” 第6章 圣贤宫 推杯换盏间,桌上气氛逐渐热络。 “来喝!” “莫作小女儿姿態,一口乾掉!” 正尽兴时,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赵修文手上端著一碗酒,脸上扬著热情的微笑,凑到王子地跟前。 “二公子,我在隔壁就听到您的声音,过来敬您一杯。” “以后到了檇李,还请二公子多多关照。” 庄未央心中微微惊讶,细想下来,又合乎情理。 赵修文名字虽然带“文”,但修的却是兵道。 而兵道想要修行,便需要带兵打仗。 当今吴国,能让兵家修行的战场,则有两处。 一是北上伐齐,吴王夫差正跃跃欲试,携大胜之势,称量一下齐国这个老牌霸主。 二是吴越边境,偶有不从之民,兵家修行者领军剿灭,也能助力修行。 这两处,聪明人都知道,要选吴越边境。 为什么? 安全! 若是选了第一条路,是修得二境“见性”,还是马革裹尸,那可就难说了。 赵修文家族为吴国大族,檇李之地,也有赵家人。 赵修文能过来,再次用热脸贴二公子的冷屁股,想必他去檇李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思索间,庄未央不动声色,端起酒碗,想要抿一口。 总要找点事做,防止又被小人记恨。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哎呀,未央,怎么一人独饮?来!陪我走一个!” 王子地理也不理赵修文,端起酒碗,便要和庄未央碰。 庄未央一阵头大,酒碗相碰之际,瞥了一眼赵修文。 只见赵修文端著酒杯,脸上笑容不变,只是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牙都快咬碎了。 张则忠適时递上台阶。 只见他轻轻接过庄未央的酒碗,说道: “二公子,未央这酒是半碗。” “你看……这赵公子向您敬酒来了。” 王子地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张则忠,扭过头,换上虚假的笑脸。 “哎,赵囡囡,我这刚看到你!” “你说你,乳名像个娘们,说话也细声细气的。” “这修了兵道,也没多少长进嘛。” 赵修文对於王子地讥讽之语,恍若未觉。 “还要仰望二公子多多提携。” 王子地隨手端起酒碗,往前与他碰了一下,於唇边抿了一口。 赵修文一饮而尽,拱手行了一礼,直接离去。 出了门,赵修文脸上笑容一扫而空,阴沉的好像要滴出水来。 赵修文径直回家,唤来自己同族人,学宫学员赵守静。 “你拿著赵家令牌,给我去圣贤宫通宵守著!” “若庄未央晋升,你便也进去一同晋升!抢他的圣贤气息!” “我倒要看看,这庄未央晋升后,领悟个废物术法,二公子是否还青睞他!” …… 第二日,庄未央一早便来到圣贤宫门口。 幸亏已经晋升,宿醉感心火一照,全部消去。 “还好这心火好用,不然,晋升又得等一天。” 圣贤宫位於学宫最深处,常年有吴国修行者看守。 学宫学员想要晋升,需要满足两样条件。 学宫成绩出色和…… 举荐。 没错,但有成绩不行,需要有大人物作保。 这一制度乍听很黑暗,实则是必须。 没有背景,还靠不上的大人物的学员,纵使晋升了,也无法修炼。 修行兵道需要领兵,修行政道需要吴国官位。 没大人物安排,谁来给你挪地方? 万幸,庄未央自入学宫,便成绩优异,得以交往王子地。 两年下来,两人之间功利褪去,便只剩友谊了。 哥们有困难,兄弟帮帮忙很正常。 而且,庄未央不猜也知道,无论自己修行哪一道,二公子都给自己安排好了。 有关係,就是这样简单。 圣贤宫外,一政道官员正在吃饭。 吃食也简单,一碗精米,一条烤鱼,一小碟梅子酱。 只见守门小官,用筷子,小心翼翼得挑起一点梅子酱,放在鱼身。 庄未央適时轻咳,小官不耐烦得抬头。 “谁啊!没看到爷吃饭呢!” 看到是庄未央,立马扬起笑脸。 “呦,未央来了!终於捨得晋升了?” 小官是庄未央入学第一年同学。 上学时,跟在庄未央身后,“庄哥”“庄哥”喊个不停。 追著屁股问问题。 半年前修行成功,领悟政道术法“守藏”,称呼也就改了。 庄未央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世上之人,大多如此。 都是过客罢了。 庄未央拱手行礼,动作之到位,便是礼官也挑不出错。 “学生庄未央,前来开心火。” “还请守藏官,打开圣贤宫。” 说完,庄未央將王子地给的身份牌递了过去。 小官收过身份牌,满是羡慕。 “未央,还是你命好啊。二公子也太照顾你了!” 庄未央微笑,並未言语。 小官將牌子递迴,正要打开宫门。 “慢著,我也要进圣贤宫!” 人未到,声先至。 庄未央扭头看向来人,心道:果然,又是赵修文的人! 不出庄未央所料,来人给小官递上一块牌子。 牌子上面,赫然写著一个“赵”字! 小官接过牌子,面露难色。 “这开心火之时,最好一人一进。” “否则,可能会影响术法传承。” 先贤气息是有限的。 一道先贤气息选了一人,那就不能同时再选另一人给予传承。 庄未央思索片刻,说道: “那便让这位赵兄先请吧!” 来人看了一眼庄未央,冷笑道: “我就是要与你一同进去!” 小官也不敢得罪赵家,出声劝阻道: “这位赵公子,两人同时开心火,或有可能影响你二人所修路途。” “更严重时,还有可能失败,自此修行无望啊!” 赵守静嗤笑,对於小官劝诫,丝毫不以为意。 “我正是要借一借,这学宫第一的光呢。” 庄未央听到此回答,知道躲不过去了,说道: “也好,那边我与这位『赵兄』,一齐入圣贤宫吧!” 小官见两人谁也不退让,而两人都有背景,自己也得罪不起。 “哎,那隨你们吧!” “守藏!开!” 小官运转术法,圣贤宫大门应声而开。 庄未央丝毫不惧,抬脚迈入圣贤宫。 哥们都开完心火了,还怕什么? 赵守静愣了愣,隨后紧跟庄未央进入。 待两人进门,守藏小官立即施术,关上宫门。 圣贤宫內,丝毫没有因关门,而变得灰暗。 宫殿內无火自亮。 庄未央將眼前景物尽收眼底,眼中不禁闪过惊讶之色。 “这便是能接引圣贤气息的——圣贤宫啊。” 第7章 挑衅法 进入宫殿,映入眼帘的便是摆放整齐的雕像。 正前方,最高处两座雕像,分別为周文王——姬昌与武王姬发。 下面,依据功绩,开国文武雕像一一陈列。 手持打神鞭的姜子牙、武王辅佐周公旦…… 圣贤宫內,左右两侧,也摆满了雕像。 自古以来,以左为尊。 左面雕像,则是天庭眾仙。 居於首位的,便是游戏里的最强者,横压所有版本的仙道开创者——天帝。 下面雕像,则是参与灭商之战的神仙。 司法天神——杨戩、三台海会大神——哪吒、以及被送上封神榜的眾仙…… 庄未央心火微微发亮,扫过这些雕像,发现並没有什么神异。 “果然,和游戏里一样,这些都是充门面的摆设。” “只有右边的吴国先贤雕像,才有圣贤气息。” 赵守静径直走到右边的吴国雕像处,开始调息。 学子踏入圣贤宫时,先贤气息的考验就已经开始。 如果踌躇不定,犹犹豫豫,破境成功率也会降低。 和游戏里副本有时间限制是一个道理。 庄未央也坐到赵守静旁边,平復心绪。 圣贤宫不仅可以用来破境,也能帮助修行者领悟术法。 “正好可以试试,易道能否在別的道统传承地,偷学一两手。” 庄未央控制心火收缩,思绪里不停闪过自己在学宫內学的知识。 一旁的赵守静,却从怀里掏出一卷兵书。 “伏请兵圣孙武,传下术法,学生赵守静拜谢!” 话音落下,吴国雕像第二排,一尊將领雕像缓缓亮起。 兵圣——孙武! 片刻后,光芒收回,仿佛在说赵守静资格不够。 然而,赵守静也不是全无收穫。 三四五排,所有兵道修行者雕像纷纷震动。 庄未央见状,暗嘆: “这赵守静,持孙武手书,纵使不能引动兵圣亲至,但兵圣座下將领,还是被他引动了。” “现在,兵圣之下的將领气息都被孙武手书搅乱,换一般的学子来,只能是放弃孙武一系的传承,改学普通的『军煞』『军势』之术了。” 这两术,名字听起来唬人,实际上是兵家最基本的术法。 纵使先贤宫內,没学到这两法,自己通过兵书,领悟起来也很简单。 庄未央不再理会赵守静,他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兵圣——孙武! 庄未央已经习得“火”术,当然要想办法集齐剩下三术。 四术合一,才是真正的兵圣传承。 庄未央放开“心火”,心臟处光芒大盛,火光照耀周身,向周围传递两句话。 “这风火山林,没东西啊……” “孙武兵法,也就一般般,怎么就圣贤了?” 这种挑衅法,是庄未央在前世游戏里学来的。 游戏里传承术法,大多看脸,有的脸黑玩家气急败坏之下,开发此法。 以挑衅之意,引得圣贤亲临切磋。 胜则获取相应传承。 败则浪费一次传法机会。 当然,此法只有兵道修行者能用。 自古以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你要是修行政道,挑衅先贤,那將直接被轰出去。 但兵道不同。 你不认同我,不服气,那可以。 拿出你的实力即可,军略论战,纸上论兵,只要你说的对,我还会將术法传给你。 果不其然,在庄未央心火散发挑衅之意后,位於第二排的兵圣雕像,再度亮起。 光芒飞出,目標直指庄未央眉心。 庄未央不闪不避,安然接受。 “终於上当了。” …… 漆黑的识海內,大光球不停闪烁,庄未央化做的小人,端坐光球对面。 光球连连闪光,好像有些情绪不稳定。 闪烁间,传递给庄未央的信息十分直接。 来战! 排兵布阵,两军对垒。 拿出章程! 庄未央面不改色,答道: “我所修非兵道,但研习兵书却不少,兵圣四术虽然高明,但……” “流於外术,不得大道。” 大光球光芒散去,不再闪烁。 庄未央心中暗自疑惑。 不对劲啊,他应该问我什么是大道,然后我隨便扯一扯,就传我术法吗? 怎么他不亮了? 论坛攻略里,根本不是这样的! 庄未央与赵守静双双闭目,盘坐圣贤宫。 无人看见,兵圣孙武雕像,光芒大盛。 光芒收拢,化作光线,照耀庄未央身上。 识海內,庄未央假装胸有成竹,等待兵圣出招。 片刻后,兵圣光球大盛,庄未央识海隨之亮起。 山川,草地,雪山,江河…… 无数场景不停闪烁,兵圣光球传给庄未央一道信息。 很好,你不是说风火山林没东西吗? 场景,你定。 军队人数,你定。 我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这黄口小儿,別以为自开一道有多了不起! 想以我孙武四术,充实你自己的道,你小子还差得远呢! “兵圣前辈,未央敬仰!” 庄未央站起身,行了一礼,隨后说道: “若两军交战,普天之下怕无人可与兵圣交锋。” “我之所言,风火山林四术没东西,並不是说这四术不厉害。” “我的意思是,这四术,代表不了兵道。” 兵圣光球:“?” 庄未央微微一笑,双手虚压,做出稍安勿躁的手势。 “我曾听闻,有一支军队,凡人凡將,却將一场不可能的战爭打贏。” “世人皆言,兵圣孙武用兵如神。” “晚辈只想看看,若兵圣孙武,来指挥这一场战斗,能否取得同样的胜利!” 话音落下,庄未央立刻感觉到,自己能操纵自己的识海了。 正常来说,只有明心境圆满,心火照耀识海处,才会有这个能力。 现在庄未央能操控,很明显,是兵圣孙武所助。 目的只有一个。 出题。 庄未央仔细思索著前世的记忆,识海內的场景立刻变换。 场景——雪山。 敌军兵力——3000。 装备——公输家一阶投石车若干,公输家一阶雷火战车若干,墨家一阶木鳶若干。 我军兵力——100 装备——凡人弓箭,长刀。 目標——急行军七十五公里,阻敌24时辰。 庄未央勾勾画画,不一会儿便勾勒完所有场景。 “好了,兵圣前辈,你可以表演了。” 大光球忽明忽暗,一道道神秘气息从光球內散发而出,覆盖整支百人队。 兵圣四术——其疾如风! 被术法覆盖的百人队,脚下生风,如有神助,如同一阵狂风席捲而去,直奔目標雪山。 “等一下,兵圣前辈。” “?” “这个……您可能没听好,是凡人凡將。” “您的兵圣四术,先收一收。” 光球剧烈颤抖,庄未央只觉得识海內有些晃眼。 虽然他没听到兵圣传话。 但他看得出来。 兵圣孙武,骂得有点脏。 第8章 二术 兵圣终究是兵圣。 军队急行军时,或以军纪威逼,或以军衔利诱。 最终,竟有一半人按时抵达战场。 但接下来,情况便急转直下。 这些將士,多是挺著一口气,在雪山中奔袭。 到了指定地点,立刻又昏死过去十数人。 剩下的人中,能拿起武器的將士,寥寥无几。 几分钟后,敌军袭来。 天上飞著墨家木鳶。 地上跑著公输家雷火战车。 还有隔三岔五的投石车洗地。 孙武所率领的这些人,別说两天了。 两个小时都没有撑下来。 战斗结束,雪山画面破碎,庄未央识海內又恢復了漆黑一片。 光球忽明忽暗,传出一道信息。 “这种战爭,非常人所能胜。” “若允许我施展四术,胜负也在五五之间。” “后辈,这场战爭,怕不是你杜撰的吧?” 庄未央沉吟片刻,抬手指向自己心臟。 “我以心火起誓,这场战爭,就是由凡人所胜。” “並且……双方的实力悬殊,比孙武前辈所打的这一仗,还要残酷。” “將士穿著单衣,於风雪中急行军一百五十里,阻敌四十八小时。” “战后生还者,不过寥寥。” 人族修行者,以心火起誓,代价极大。 若有违抗,心火不再旺盛,一生无法突破二境。 心为假,则不可见性。 光球所散发光芒大盛,似是兴奋了起来。 “何人能胜此战?是我人族哪位大才?又如何做到,治军如此严明?” “此战能胜,须將不犯错,兵不畏死。如此,方可火中取栗,搏得一丝成功的可能。” “此军统帅,可称人族先贤!此战,可载入我人族史诗!” 庄未央见兵圣如此讚嘆,也深感骄傲。 “治军之人,在此世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但……我却知,此战能胜的关键。” “人心,罢了” “军士相信,打完这一仗,儿孙后代则可放马南山,不再需要受战乱之苦。” “军士知道,这一仗是为了自己,为了信念,而不是为了君王!” “兵圣前辈……您,能理解吗?” 庄未央有些担心,害怕兵圣认为自己没有全盘告知。 因为,有幸见过这一军魂的,在此世,只有他自己。 兵圣光球忽明忽暗,传来一道信息。 “我明白了,便如同初代人皇——黄帝,率领先贤与龙凤爭锋。” “彼时敌强我弱,却能在荒古时期打出了我人族的威名。” “我想……当时所倚仗的,可能也是这虚无縹緲的人心吧。” 话音落下,光球大亮,庄未央恍然间离开识海。 明心境没有走到尽头,凭他自己还无法操控识海。 兵圣论道,他通过了! 再睁眼,又回到了圣贤宫內。 兵圣所化光球悬浮於半空,玄而又玄的气息围绕周身。 【你领悟“兵道”术法——风】 【“兵道”术法——风,经由心(易)改良。】 【风(1/10000):催动增益自身,获得“风势”增益,也可加持麾下军士。】 …… 庄未央屏气凝神,接收兵圣传承。 一边的赵守静,则手持兵圣手书,沟通先贤。 可兵圣孙武,已经认可了庄未央。 赵守静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传法过后,光球明显暗淡了不少。 圣贤宫的圣贤气息,往日里需以人道气运供奉。 传下一式术法,便需要再温养一些时日。 庄未央见目的达成,站起身子,想要感谢兵圣。 好处都拿了,说点漂亮话,没毛病。 “小辈,坐下!” 一阵声音在脑海內响起,震得庄未央大脑空白,又坐了回去。 与此同时,赵守静手中的兵圣手书发出盈盈亮光,一股气息被抽出。 化作术法传承,砸向庄未央! 【你领悟“兵道”术法——山】 【“兵道”术法——山,经由心(易)改良。】 【山(1/10000):催动增益自身,获得“山势”增益,也可加持麾下军士。】 庄未央心中大喜。 兵圣四术,能得传承的只有三术。 其疾如风,侵略如火,不动如山! 最后的“林”术,则需要其余三术圆满,自行领悟。 兵圣传下两术,再加上之前於王子地处获得的火术。 庄未央已经是吴国最正统的兵圣传人了! “就是这赵守静……一切算计都给我做了嫁衣。” 赵守静此时状態很不好。 只见他面如白纸,表情扭曲,额头处密密麻麻的汗珠缓缓滑落。 手上的兵书,也变得伤痕累累。 “开心火讲究一鼓作气,现在他的兵圣手书成了废物,往日里所学的所有兵圣相关知识,在此刻都毫无用处了。” 庄未央在旁边看著赵守静,盘算著要不要给赵守静加点料。 人都打上来了,不报復念头不通达。 考虑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 处於圣贤宫內,动用术法会引来守藏小官的察觉。 而且,自己手上的术法,都是刚刚得到的,目前还不可以扰人心智。 “大梦千秋”这一神通,也没来的及开发。 “以后再说吧。” 思索间,圣贤宫內又传来异动。 右面雕像,最底下一排,一个暗淡的光点探出。 光点发出一道气息,直指赵守静。 赵守静难受的表情,立即得到缓解。 庄未央在一旁看著,內心大为庆幸。 “早就听闻,赵家祖上有三境修行者,死后供奉於圣贤宫內。” “还好没动这赵守静。” 赵家先贤帮助完赵守静,立即迴转,想要回到属於自己的雕像。 终究只是一道三境气息。 三境赵家先贤比不得四境兵圣。 点拨一下自家后代,对於赵家先贤来说,已经消耗颇大了。 就当赵家先贤所化光点,即將进入自己的雕像时。 异变突生! 兵圣孙武雕像,传来阵阵气息,阻止他回返! 赵家先贤:“……” 赵家先贤所化光点,於虚空中盈盈一拜。 几息之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发出一道信息。 目標直指庄未央! 【你领悟“兵道”术法——军势】 【“兵道”术法——军势,经由心(易)改良。】 【势(1/10000):召唤气势,气势越强,增益越多,也可加持麾下军士。】 庄未央:“……” 感谢兵圣孙武,勒索来的基础术法! 庄未央满面笑容,对著兵圣孙武雕像弯腰行礼。 再抬头时。 旁边的赵守静眼神无光,似是刚刚甦醒。 低头,只瞧见手中兵书。 裂开了。 第9章 伯嚭相邀 赵家先贤传法之后,周身光芒好像即將被风吹熄。 赵家先贤无力再关注自家后辈,气息径直没入雕像。 庄未央站起身,活动下筋骨,走向门口处。 身后的赵守静,依旧呆愣在原地,没有回神。 庄未央心中感嘆: 不愧是世家子。 若一般人手持先贤之物,却只受了一道基础术法,难免会心绪翻涌,发泄一番。 而这赵守静,却只是静坐,独自消化这一噩耗。 术法已经得到,庄未央不再理会赵守静,径直走向门口。 却没有听见身后的赵守静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 门外守藏小官,正关注先贤宫內的动静。 听到脚步声,守藏小官施展术法,打开宫门。 庄未央大步跨出,满面春风。 实则內心波澜不惊。 “未央,开启心火可顺利?领悟的什么法?” 庄未央满脸笑意,拱手行了一礼,自得道: “哈哈哈,两年沉寂,终得善果。 幸得我吴国兵圣『孙武』垂怜,悟了一道『风』术!” 守藏小官闻言,满脸艷羡,不復清晨时分的倨傲,回了一礼,恭贺道: “未央兄得兵圣传法,未来必能成就一番大事。” “还请未央,莫忘了你我同窗之谊,日后还请多多提携。” 庄未央连连推辞,互相吹捧一番,离开圣贤宫。 暴露自己获得一道“风术”,是他计划的一环。 若只显露“军势”之术,则太过普通,当不得王子地的青睞。 王子地对自己已经足够好了,何必为了藏这一点拙,让他受人议论? 至於其余二术,则保留一番,当作底牌。 离了圣贤宫,庄未央寻去王子地的公子府。 將令牌交还,並告知王子地自己於圣贤宫所得。 王子地大喜,大手拍得庄未央肩膀生疼。 “哈哈哈,未央兄,恭喜,恭喜啊!” 隨后,王子地差人送上一卷兵书,交予庄未央。 庄未央接过一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孙武兵法——侵略如火》。 这部兵书,乃孙武麾下將领,记录其关於“火术”的讲解,编撰而成。 兵道修行者,於一境多多研习,有机会习得“火术”。 料想王子地的火术,也是从这上面学来的。 不等庄未央反抗,王子地將兵书塞给庄未央,直接命人送客。 “扭扭捏捏,一点大丈夫样子都没有!” “且去且去!” 庄未央被“赶出”公子府,面露苦笑。 “这兵书,有些烫手啊……” “人情这东西,越欠越多了。” 脑內念头纷扰,庄未央心火燃起,斩落杂念。 扭扭捏捏,非大丈夫所为。 二公子府位於姑苏城中心位置,离吴王宫只有几里之距。 庄未央从城中往外走,赶回学宫。 沿路出了中心区域,四周商贾渐渐多了起来。 食肆,布市,典当行…… 还有最喜欢的小酒馆。 “陈年酒!陈年酒!又香又烈的陈年酒!” “齐国大夫最喜欢的花布!瞧一瞧看一看!” “太湖妖鱼,差一年就成大妖了!食之壮阳!” “老板,吃了能生几个?” “八个!” “……” 周围人熙熙攘攘,买的卖的,烟火气夹杂著酒香,构成一副奇妙的画卷。 庄未央驻足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连日奔波,终是踏入修行路,也解决了一些修行上的隱患。 如此氛围下,庄未央终是放鬆了下来。 这里的场景像是前世的游戏。 但这烟火气,与前世的夜市却更像。 “只希望,有朝一日,神通圆满,能回家瞧瞧。” …… 学宫內,庄未央唤起面板,开始梳理所得。 【姓名:庄未央】 【境界:一境(明心境)】 【职业:易】 【技能:风(1/10000)、火(1/10000)、山(1/10000)、势(1/10000)、心(易)不可提升】 【神通:大梦千秋(1/2)】 【成就:老子西行】 “这神通——大梦千秋,攻伐之能还未展开,却又多了一个入梦名额。” “难道,这名额是隨著境界突破,而增加的?” 大梦千秋第一个名额,莫名其妙勾来了少年——“赵秦”。 虽然赵秦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有修为傍身,但他却提供庄未央《仓頡书》,让他成功转职“易”。 这使得庄未央,未来潜力大增。 开道一派,自成百家,怎么想都比什么“兵”“政”厉害。 至於这第二个名额,庄未央心里已经有了使用方法。 “我所修行之法,和其余人不同。” “现在怎么修炼,我都一团乱麻。” 面板给的信息太过宽泛。 改变人族?怎么做才算改变人族? 在城门口说段贯口,让大伙儿乐一乐,算不算改变? 所以,这一名额,庄未央决定请一名“诸子百家”入梦,向其请教如何修行。 庄未央默默运转大梦千秋神通。 神通都由神通之种催发,目前庄未央刚入一境,心火照耀范围只有心臟周边。 “大梦千秋”的神通之种,现在就在庄未央心臟处。 “神通啊,请给我勾连一位诸子百家入梦。” “这个人要脾气好,喜欢教导別人。” “最好实力还高一点。” “对了……脾气最好也温和一点。” “最后……能顺带教导赵秦。” “……” 隨著庄未央不停许愿,“大梦千秋”神通之种不停吸收庄未央心火。 庄未央脸色由微笑,变为凝重。 坏了,愿望许的太多了! “这神通怎么这么耗费心火啊!” 心火不像其余能量,它是由人的精气神构成。 庄未央初入一境,目前还处於“微光境”,心火储备本就不多。 现在消耗太多,虽然不至於把人熬干,但…… 半晌,“大梦千秋”停止运转,一股信息由神通之种传给庄未央。 神通发动成功!晚上睡觉人就来了! 此时的庄未央,两股战战,脸色发青。 他勉强起身,扶著床沿,倚靠著墙壁坐下。 心火消耗太多,就意味著精气神消耗太多。 说白了,就和肾虚一样。 “还好,现在自己这副鬼样子,没人看到。” “不然,还以为我是什么色中恶鬼呢!” 万幸,心火消耗过度可以自行恢復。 只要今天不见別人,就…… “咚咚咚,庄大人!庄大人!” 庄未央庆幸的表情顿时有些碎裂。 “谁啊!我再休息,没有要紧的事,明天再说!” 门外的人丝毫不懂得看氛围。 他语气诚恳,但言语之间却不允许拒绝。 “庄大人,我乃太宰大人——伯嚭的门人。” “奉伯嚭大人之令,前来送上拜帖。” 哎…… 庄未央心中感嘆,得知来人是伯嚭的人,知道这一次是躲不过去了。 勉强下床,步履蹣跚向门口挪动。 “来了来了!” 第10章 大梦千秋——启动! 庄未央勉为其难打开门。 迎面的小廝神情倨傲,身著綾罗,一看就是中原腹地產的高档货。 小廝原本端著架子,看到庄未央发青的脸,忍不住笑出声。 “噗,噗,庄大人怎么如此神色?” 对於小廝的不敬,庄未央不以为意。 太宰伯嚭,最受吴王宠信,可以说是吴国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之一。 门下小廝张狂,也在情理之中。 庄未央努力保持身体平稳,说话的声线却控制不住颤抖。 “咳,连日饮酒,不免被酒气所伤。” “自今日起,戒酒!” 小廝收敛神色,双手递上请柬。 “庄大人,可要注意身体啊……” “伯嚭大人於明日,在府上宴请学宫学子,听闻庄大人习得兵圣之术,特命我前来邀请。” “时间定在明日酉时。” 庄未央收过请柬,满脸笑意。 “好的,我先谢过伯嚭大人了,明日未央准时赴宴。” 小廝完成任务,礼貌告辞。 庄未央关上门,脸上的笑容敛去。 这伯嚭,消息够快的。 自己刚刚突破,便知道自己所修习术法。 还好自己谨慎,回姑苏第一件事就是去圣贤宫走了一圈。 不然,还真瞒不过这个老狐狸。 庄未央心中暗骂,满心盼望王子地早点赶赴封地。 可,今年的学宫演武,还未举行。 往年,演武多在夏收之日举行。 算算时间也快了。 “哎……真是麻烦啊。” “希望明天这位太宰大人,別弄什么么蛾子出来吧!” 庄未央將请柬往桌子上一扔,也不管时间,沉沉睡去。 梦里,又回到了熟悉的教室。 “奇怪,怎么没人?” “哎,自己真是过糊涂了,谁大清早睡觉啊!” 庄未央四处张望,教室內的布置与之前相同。 他轻车熟路的走到最后一排,记忆里好朋友的座位上,往桌洞里一掏。 一根棒棒糖,便出现在他手中。 “不错,物品都还知道刷新。” “强啊!大梦千秋。” 庄未央將棒棒糖扔到嘴里,草莓混合著香精的味道,在他嘴里化开。 感受著前世的味道,庄未央仔细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势』强度有限,先放一边。” “兵圣四术,经过『易』的改良,已经可以自己一个人肝了。” “这四术强度高,优先刷起来。” 计划定好,但有个问题却是庄未央无法解决。 心火强度! 也就是蓝条。 “无论刷哪个技能,这蓝条问题都不够用啊。” 庄未央斜斜的倚在椅子上,脚搭上课桌。 眼神微眯,大脑飞速旋转。 思考间,有些疲惫,心火下意识一扫,整个人又精神起来。 “不对!” 庄未央睁开眼睛,忽然反应过来。 “这梦里,怎么还能感应到心火!” “而且,这心火强度,好像恆定如一!” 庄未央小心翼翼的施展“风术”,一股清风环绕周身,將庄未央衣角吹起。 【使用风术,风术熟练度+1】 “果然可行!” 庄未央精神振奋,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白天修炼不修炼都可以,反正蓝条只有这么一点。” “只要在梦里勤加练习,这兵圣四术很快就能刷满!” 庄未央仔细体悟著风术的奥妙。 清风绕体,是风术最基本的运用。 在这个状態下,庄未央无论是灵活性还是速度,都大幅度增加。 而且,隨著技能进阶,清风可化作狂风,还可以缠绕武器鎧甲之上。 用处多多。 庄未央一直开启风术,心中默默计算时间。 大约半小时后,面板熟练度才再次刷新。 【使用风术,风术熟练度+1】 庄未央看著熟练度跳跃,有些贪心不足的感慨: “半小时跳一点,还是有点慢啊。” 【春秋乱世】封测版本中,所有一境术法,熟练度满值都是一万。 熟练度每累计一千,术法威能便会增加。 玩家又称这种计量方式,为一转到九转。 一千熟练度以下,名为初学,到了一千,为一转。 “我想想,有什么邪修野路子,能快一点。” 【春秋乱世】版本,玩家少,攻略也少。 这些攻略,好像对於现在刷技能,都没什么帮助。 似是想到了什么,庄未央眼睛一亮。 “等等,高富帅盘串法,好像可以啊!” “虽然是后期版本开发的方法,被玩家称为最没用的攻略,但却最適合现在的我!” 盘串法,顾名思义。 山术凝玉,风术转型,火术上色。 三术启开。 手串就成了! 为什么喷这个方法没用? 一是因为后期兵圣术传承断掉了,玩家没办法学。 二是就算学到了,三术齐开,消耗太大。 这一天什么也別干了,就盘串儿吧! 对此评论,盘串法发明者,高富帅玩家振振有辞: “你们不会氪金吗?氪金招一万个士兵,你在后面盘串,士兵们打怪,不就好了?” “哦~氪不起啊!” “那没事了。” 现在,庄未央觉得,自己这个心火恆定的梦境里,学一学这盘串,也未尝不可。 谁还不是个高富帅了? 心念一动,三术齐开,心火一如既往燃烧。 “可行!” 庄未央小心翼翼,控制著三术凝形。 首先,山势凝成玉石。 其次,风术推转石头。 最后,火术炙烤上色。 …… “誒,誒,我艹!” 庄未央立即停下三术,右手不停在空中挥舞。 “不对啊,怎么盘不出来?” 泥土裹满,点燃火苗,火助风势…… 就这样,庄未央差点把自己右手烤熟。 甩了两下,庄未央却发现,想像中的剧痛根本没有。 將手摊开,他仔细查验右手,手掌洁白如初,想像中的烫伤並未出现。 “难道,除了心火恆定,也不会受伤?” “罢了!梦里多流泪,战时少流血,如此好的修行环境,自然要狠狠的肝技能!” “风术,起!” …… 中午时分,一阵阵飢饿將庄未央唤醒。 退出梦境,庄未央只觉得手掌处传来一阵阵幻痛。 “嘶,这哪是盘串法,这分明是烤手式!” 一上午梦境,一次也没成功,手不知道烤了多少次。 如果不是在梦里,这么玩儿,手早就废了。 “还好,成果不错。” 庄未央苦著脸,查看面板。 【技能:风(8/10000)、火(6/10000)、山(6/10000)、势(1/10000)、心(易)不可提升】 “哎,骂归骂,还是得练。” 哀嘆一声,庄未央梳洗了下,去伙房吃饭。 没办法,梦里疼了一身汗。 学宫和前世的大学有些像。 演武处,讲堂,伙房,藏书阁…… 各种建筑应有尽有,能满足平民学子所有学习需求。 时值夏日,属一年学习结束之时,学宫內已无多少学生。 因此,伙房饭菜也简陋。 庄未央也不嫌弃,连打三份,准备晚上也不出门了。 草草吃过饭,於现实中消耗心火,累了便入梦修炼。 不知不觉间……晚上到了。 大梦千秋勾连之人,也將要入梦来见。 第11章 这人好生威猛 心神沉寂,庄未央怀著期待,再次入梦。 “庄先生,几日不见,可还好?” “是否已经踏入道途?” 庄未央回过神,再次来到熟悉的教室。 少年“赵秦”已然出现,並发出问候。 庄未央熟络地摆摆手,找了个座位坐下,並拉开旁边的椅子,招呼赵秦。 “来,坐著聊。” “此地仅有你我二人,无需行此虚礼?” 赵秦从善如流,端坐在庄未央旁边。 庄未央面色如常,心里却对赵秦评价更高了一层。 十几岁的年纪,连续出现在怪异的梦境中,丝毫不见慌乱。 身著华服,行为举止间贵气十足,与人交往却不倨傲。 进退有度,牛逼。 哎,他这个岁数,还天天琢磨去网吧呢。 “赵公子,多亏你的仓頡书,我也算踏上了道途。” “只是不知,这自立百家,又该如何修炼?” 赵秦闻言,先是恭贺一番,而后说道: “百家修行之法,各有不同。兵者攻城略地,政者牧守一方;墨者神机百炼,法修恪守法度。” “秦不知先生之道,故不知先生该如何修炼。” “但……我人族一境,所修行的,大多离不开『明心』二字。” 赵秦所言,庄未央也知道。 只是这“易”太过抽象,什么行为才算合乎本心,才能明心? 这些话,却是不能对赵秦明言了。 两人默契的岔开话题,转而聊起其余修行道路。 赵秦见多识广,【春秋乱世】版本的修行路,竟然都知道一点。 庄未央恰恰相反,对於这些修行路一窍不通,但对他们的术法了如指掌。 老pvp玩家了。 两人一时间聊的火热,丝毫没注意前方一团烟雾,悄然成型。 “要我说,这法家就別碰!” 庄未央唾沫横飞,指点江山。 “这法家修行者,简直是不当人子!这两人交锋,应该光明磊落,大开大合。” “法修却不然,你这里刚起术法,想飞过去……” “他直接来一道禁飞,这怎么打嘛!” 赵秦嘴角含笑,连连点头。 他受庄未央影响,心思也有些跳脱。 “先生,秦以为,最噁心的,还得是礼家。” “两人爭锋,若对方是礼家,你不行礼,便要受到压制。” “你若行礼,那气势上便矮了一头。” “而且……这兵修哪知礼啊,这不难为人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庄未央笑得前仰后合。 这赵秦的言论,放论坛里也能骗一百个点讚。 “道听而途说,德之弃也。” “二位於背后如此议论礼节,非君子所为!” 正高兴时,前方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庄未央下意识向前望去,只见发须皆白,身著灰袍的老者,站在讲台。 “真高啊……” 庄未央不禁感慨,这人身材极其威猛,看著最少得有一米九。 赵秦被人批评,表情不悦,反驳道: “我与兄长论及天下修炼之法,所言並未牵扯个人,怎么不算君子?!” 讲台上的老人摇摇头,思索片刻,开始讲解。 “不学礼,无以立。” “两人交战,礼修行礼,兵修还礼,此为礼尚往来,当属应当。” “兵修不知礼,却怪礼修礼节多,此乃无礼也!” “你二人,不修礼道,却於梦中奚落此道,更是无礼!” 台上的老人假装不悦,实则兴致勃勃地讲课。 庄未央对此人身份,也有了猜测。 庄未央起身行了一抱拳礼,试探道: “敢问老先生,可是儒家——孔丘,孔夫子?” 老者光明磊落,回了一礼,说道: “正是。” 庄未央听到他应下,脑袋有些疼。 孔子是很厉害,三境儒家大修,四境也不远了。 教导自己一个一境,绰绰有余。 只要自己诚心请教,孔子也不会拒绝。 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儒家修行者,在游戏里,被称为最烦人的玩家! 职业强度高,君子六艺都化为术法,能抗能打能控,理论上的万金油。 但他们一境之上的修行方法,就是收徒。 没错,收徒。 满世界乱喊,“收徒dd”、“来个徒弟“的,就是他们! 这个孔夫子,虽然不可能像玩家一样无厘头。 但…… 台上的孔子,清了清嗓子,满脸严肃。 “既然你们对礼这么感兴趣,我便教导你们一堂周礼课吧!” 话音落下,孔子一挥手,两张试卷,两支笔,出现在庄未央和赵秦课桌上。 “上课前,我先要看看尔等对於『礼』的理解。” “你们直接写便是,一会儿老夫根据你们的理解,再来教你们。” 庄未央满脸痛苦。 果然来了。 这个就是儒道! 我都踏上修行了,怎么还要写卷子? 庄未央挤出一丝笑容,弱弱的举起手。 孔子点头示意,庄未央才开始说话: “这梦中授课之事,我等还未准备好,要不……” 孔子闻言,先是露出诧异的神色,隨后不满道: “你唤我前来,不就是要听我授课吗?” “你这梦道神通,衍化出的地方有些奇怪,但却与现实无异。” “老夫不才,但以『儒』立道,掌有神通『君子六艺』,神通之能,老夫最是清楚。” “百家开创者,於二境便可参悟一门神通,老夫虽不知你一境修为,如何悟得梦境神通,但也不至於,如同凡人一般惶惶不知所措!” 庄未央放下举起的手,將孔子的话牢记在心。 君子六艺,不是术法吗?怎么就成神通了? 百家开创者,都是神通持有者。 那为什么,到了后期版本,百家都绝跡了? 职业强度这么高,不说与仙佛爭锋,却也不至於没落吧? 孔子没管庄未央的小心思,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老夫孔丘,想在老夫座下听课之人,不知凡几。” “出了梦境,可没有机会,向老夫提问了。” “你们两个后生,一个自立百家,一个十三岁便站在修行的门槛上,二人皆可称人中龙凤。” “不要少年得志,便看不起旁人。” “要谨记,三人行,必有我师!” “好了,现在好好书写,你们对於礼的感悟吧!” 庄未央在孔子的谆谆教诲中,不禁怀疑。 是自己无礼取闹了吗? 这明明是自己的梦境啊! 我只是想学,自立百家的修炼方法。 庄未央越想越委屈,看向面前的试卷,不禁发出冷笑。 好好好! 我写便是了! 旁边,赵秦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同款笑容,早就摆在了他的脸上。 第12章 两位逆徒 半个小时后,两人双双交上答卷。 庄未央有些心虚,抢先交上卷子。 这样,赵秦的卷子,就能盖在上面。 自己所写的內容,比较离经叛道,孔夫子能心平气和看完,就谢天谢地了。 旁边的赵秦,愤愤的扫了庄未央一眼,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自己的卷子放在最上面。 孔子见两人交上答卷,且卷面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小字,满意的点点头。 不论內容怎么样,至少这个態度是可以的。 比子路强多了。 孔子拿起一张,认真观看。 最喜欢收徒的,就是儒道之人。 收下徒弟,教导最认真的,也是他们。 庄未央有些心虚,时不时用余光扫一下讲台上的孔子。 只见孔子的表情,由微笑转为严肃,再转为眉头紧皱。 洁白的面容,也慢慢有些发红。 “这篇是谁写!满纸胡言!” “朽木!朽木!” 坏了。 庄未央心里咯噔一声。 写得太奔放了! 庄未央嘆了口气,知道躲不过去,想要站起身认下。 却听见,孔子继续说道: “过周论!是你俩谁写的?” 庄未央:? 我就是写了写,礼节无用,多为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支配。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是过周论啊…… 庄未央旁边的赵秦面不改色,站起身。 “夫子,过周论乃赵秦所写。” “有何不妥,还请明言!” 孔子唾沫横飞,手指不停对试卷指指点点。 “什么叫周礼之质,非序人伦,实规以人运奉天?” “还有,这礼法繁於祀,是否以偏概全?” “周礼之用,涵盖人之生老病死。赵秦,何必將目光都放在天庭之上?” 庄未央听著,心中颇为惊讶。 人运祭天,学宫內书籍从未记载这一说法。 游戏里倒是提到过,但都是作为背景,一带而过。 这赵秦知道的东西不少啊。 赵秦面对孔子的詰问,面不改色,对答如流。 “夫子,此乃秦对於礼之看法。” “夫子之礼,乃周礼;周礼之初,大多用於祭祀天庭。” “昔年伐商,文王以礼相邀,半数人运质押天庭,故人命天定,而周礼因此得以传承。” “所以,秦所答『过周论』,有何不可?” 赵秦所言,有理有据,孔子听闻,陷入片刻思考,隨后说道: “昔年伐商,武王確有不妥之处,但事出有因。” “封神之战,紂王以卵击石,若无文王放弃人王道,承『天子』果位,人族怕是要如龙凤之流,沦为龙肝凤胆之食材了。” “过周论,只言其过,將来人族如何自处,却未曾言说。” “赵秦,以后多多思考,早日完成这完整一论吧。” 赵秦听到孔子的勉励,僵在原地。 匆忙施了一礼,才坐下。 庄未央见状,在一旁偷笑。 儒道之人,多为良师。 而孔子,更是儒家开创者,怎么会因为他一篇激烈的策论,而失了老师的仪態呢? 台上的孔子勉励完赵秦,又拿起另一张卷子。 只是这脸色,更加难看。 “庄未央———!” 孔子一拍桌子,嚇得庄未央一激灵,下意识站起来。 不对啊,赵秦的答卷,给周礼批的什么都不是了。 我只是按我前世的想法,写了下来啊。 “夫子,何至於此啊……” 庄未央的问话,如火上浇油一般,丝毫没有缓解孔子的愤怒。 “你这个,翻开礼教,字里行间全是吃人……” “你好好解释解释。” “礼怎么就吃人了!” 庄未央知道,自己乱说,反而才会让孔子更愤怒。 在赵秦敬佩的目光中,庄未央深呼吸,开口道: “礼之一道,看似为我人族进步之產物,实则是我人族自己带上的枷锁。” “一城之地,礼的解释权在於城主;一国之地,礼的解释权又在君上。” “它是权力的衍生,它不受约束。” “礼,大多数时候,都是上位者对於下位者的支配罢了!” “长此下去,必然约束人之进步。” 孔子听到这番回答,一时被气笑了。 “好好好,你们两个。” “一人言礼之起源,论证礼之无用。” “一人言礼之未来,说礼该废除。” “两人不约而同,全都绕过礼正向之处。” 被点名批评的二人,面面相覷。 庄未央:你知道什么正向之处吗? 嬴政:我不知啊,我非礼修。 对视之间,两人都明白,剩下的问题对於两人都超纲了。 孔子苦口婆心,继续教诲二人: “对於礼之看法,你二人算是合格了,但却犯了一个相同的问题,就是只言其弊病,不说如何医治。” “还望你二人多多思考,有朝一日能交一份圆满的答卷给我。” “哎……” 孔子边说边摇头,一时之间竟有些头痛。 三千弟子,论及聪慧,仅寥寥数人与此二人比肩。 但若论难缠,三千人中,怕是一人也没有了。 孔子此时觉得,自己教学生涯最大的困难,已经到来。 不好好教导二人,自己一身清名,怕是要废了。 孔子小心將两份答卷收好,折起放在讲台下面,隨后端坐,看向台下二人。 “赵秦,你道途未定,若想修我之儒道,日后梦中我可尽数传授。” “若另择他路,我之学问,对於你也是有所助力的。” 赵秦没有明言,只是点头。 孔子见状,不再对赵秦多说。 有教无类,因才施教,这是孔子的信条。 隨后孔子又看向庄未央。 “庄未央,你道途已定,更应该好好学习我之思想。” “自立百家,虽然路途不同,但无一例外,需要从现有传承中推陈出新。” “例如我之儒道,我踏入道途,明心之时,便觉当今天下,礼崩乐坏,人族需要有人站出来。” “教导眾生,传播学问,使下民开智,上王心存善念。” “我之神通『君子六艺』,亦为我之道途所来。” “兵家『射』、『御』,强我儒家之体。” “政道『书』、『数』,开我儒家之智。” “礼道『礼』、『乐』,制我儒家之德。” 庄未央听闻此处,连连点头。 自己的道途,好像清晰了一些。 庄未央深知,道途最重,於是开口问道: “敢问夫子,自立百家,於明心境如何修炼?” 第13章 孔子传法 孔子手抚鬍鬚,看起来有些得意。 “当今天下,自立百家者,唯有你我二人。” “若论如何教人修行,纵观上下五千年,我当为第一。” 庄未央连连鼓掌,引得旁边嬴政一阵鄙夷。 “夫子请说。” 孔子颇为受用,面露微笑。 另一位百家的称讚,即使孔子有三千门徒日日称颂,也不免心生骄傲。 “明心境修炼,普通修行者是由术入道。” “以圣贤之术为根基,苦心研究前人思想,直至心火壮大,照见本性。” “而百家开道之法,却有些不同。” 听到此处,庄未央心中不免一阵兴奋。 踏入修行已经数日,却不知如何精进修为。 身怀兵圣之术,蓝条却短得可怜。 如今终於要知道怎么修行了! “还请先生教我!” 孔子双手下压,做出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说道: “明心明心,便是明悟本心。” “百家开道者,踏入修行之时,本心就已经给了答案。” “按照本心去做,心火自然就壮大了。” “当你一切都明了,真的悟透自己所想为何物,自然而然就可以心火照见本性,跨入二阶。” 庄未央喃喃道:“就这么简单?” “知易行难也。” 听到这一消息,庄未央激动的心情,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 穿越而来,但庄未央的三观依旧停留在前世。 自己所想,跨入一境时,本心说的很明白。 少年,你看不惯这个世界,去改变它吧! 自己小小的一境修行者,又怎么改变这个世界呢? 旁边的嬴政,见庄未央沉默不言,担忧的望向他。 片刻后,庄未央整理好思绪,勉强对嬴政笑了一下,面色恢復如常,心中下定决心: 既然前路已明,纵使道路崎嶇,也要往前走。 大局无法改变,那就从小事做起。 在这姑苏,强人辈出,不好做事。 但到了檇李,必定有机会一展抱负。 念及此处,庄未央对於前往檇李的期待,又加重了一丝。 孔子见庄未央沉默,也没有再多言。 百家开道之路,难如登天。 即使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也期望见到,人族能多一位百家。 “未央,修行之路,只能你自己走,但护道之术,我却能传你一式。” 庄未央眼睛一亮,忙说道: “还请夫子传法。” 孔子摇摇头,在庄未央不解的目光中,解释道: “术法贪多嚼不烂,你先说说你所学术法,我因材施教,才好教你。” 庄未央大喜。 量身定製好啊。 “夫子,我所学术法,皆为兵道术法。其中兵圣四术我习得三术,军势之术我也学会了。” 孔子思索片刻,才决定好传什么法。 “兵圣四术,攻伐护身已然足够,但兵圣四术却有个缺点。” “三术圆满,最重要的林术,才可以领悟!” “这就导致,三术圆满之前,兵圣之术太过酷烈,难以掌握与融合使用。” “我之神通『君子六艺』,衍化六术,我便传你『御』吧。” “御术,脱胎於兵家御术,但兵家更倾向於御使妖兽、战车,儒家则推陈出新,对於术法调和之能,也有涉猎。” “你可愿学?” 庄未央连连点头,这种量身定做的术法,当然要学。 正好自己的邪修盘串法,无法掌握火候。 有了这一术,自己刷熟练度的效率绝对大大提高。 庄未央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还请老师教我!” 传道授业解惑,已有老师之实。 再称夫子,就不懂事了。 “好,好,好。” 孔子含笑点头,抬起手,伸出两指,洁白的光芒在指尖凝聚。 “去!” 白光飞出,投入庄未央眉心。 【你领悟“儒道”术法——御】 【儒道”术法——御,经由心(易)改良。】 【御(1/10000):你能熟练驾驭各类座驾,熟练使用各种武器,同时你对术法调和使用也更加得心应手。】 系统提示音响起,繁杂的记忆也同步出现在庄未央脑海。 战马的保养方法。 刀剑持握手势。 术法之间的转换诀窍。 …… 许多记忆一闪而过,庄未央好像学到了不少知识,但细想下来,又好像没什么。 “好了,术法传你,但术仅为神通简化,若想熟练掌握,你还得学习相关知识。” “你这梦境不错,以后每晚,我都会给你授课的。” 庄未央还没来得及从新学到术法中醒悟过来,骤然听到孔子说话,笑容僵在脸上。 旁边的嬴政也不自觉笑了出来。 谁会喜欢晚上上课呢。 如果是最擅长谆谆教诲的儒道修行者,教育未来的百家之首。 那这个课,还是可以旁听的。 孔子瞧见嬴政发笑,心中更加欣慰。 都是好苗子啊。 闻学则喜,比子路强多了! “赵秦,你也要认真听。” “你未踏入道途,多学一些总是没错的。” 笑容没有消失。 又转回了庄未央脸上。 庄未央满脸笑意,向旁边的赵秦行了一礼。 “赵公子,此前多有隱瞒,此梦境神通为未央所掌。” “前些日,神通自行触发,將你招来,是未央的不是。” “日后你我为同窗,当好好相处,若学问上有何不懂,可隨时探討。” “哈哈哈哈哈。” 赵秦连忙回礼,直言自己並没有介意。 讲台上的孔子见两人气氛融洽,没有打断。 片刻后,孔子轻咳两声,开始授课。 “咳,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今日之课,便从礼开始讲吧。” “上古之时……” 庄未央左手在桌子底下,催动兵圣三术与新学会的御术盘串。 顺便分心二用听课。 这是自带技能。 …… 天光大亮,庄未央才从梦境中脱离。 一晚上的听课,庄未央受益良多。 技能熟练度也提升了。 【技能:风(18/10000)、火(16/10000)、山(16/10000)、御(10/10000)势(1/10000)、心(易)不可提升】 一晚上的修炼,进度喜人。 按照这个速度,不久就可以刷满了。 大梦千秋,真好用啊…… 庄未央对下一个神通,更加期待。 正高兴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未央啊!未央!” 听到来人出声,庄未央就知道谁来了。 “我,王子地!听说你酒色所伤,身体亏空,特意来看你!” “我还带了一副上好的羊腰子!” “这可是东郊半妖身上的,可是好东西啊!” 第14章 赴宴 庄未央满头黑线,打开门,让王子地进来。 王子地身为公子,出行却连个小廝都不带,手提著一副腰子,钻进庄未央的小院。 “未央啊,你这两日不见,竟如此憔悴,还真是我这个做兄长的不是了。” 在庄未央疑惑的目光中,王子地自顾自反省。 “这酒,以后咱们多喝一些大补的。” 庄未央嚇得一激灵,王子地的酒量,他是知道的。 按他这个喝法,自己一纯情少年,非得补坏了。 “这伯嚭门下小廝,嘴怎么和老太太裤腰带似的?我脸色憔悴,只是因为心火消耗过大罢了!” 王子地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连连点头附和: “没错,定是心火消耗过大,导致肾臟有些亏损……哈哈哈哈。” 两人一番笑闹,庄未央引王子地进入屋內。 王子地一改之前的调笑,脸色一肃。 “未央啊,伯嚭之邀,你怎么看?” 庄未央给王子地倒上热茶,面对这个问题不置可否。 太宰广邀修士,能为了何事? 谁不知道伯嚭是铁桿太子党! 为太子培养班底,也算他的日常业务。 “二公子,这事儿还能怎么看?和去年一样唄!” “去年夏收之前,不也是伯嚭邀请学宫之人,为太子遴选门客。” “只不过去年,我未踏入道途,不在受邀之列罢了。” 去年也有这一出。 只不过庄未央凡人之身,还不配引得伯嚭关注。 他一个人站著如嘍囉,看著昔日同窗们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自己默默刷熟练度。 王子地面色凝重,指出问题关键。 “去年,吴越爭锋刚刚结束,父王可还没有心思北上伐齐。” “你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这次伯嚭邀请之人,大多为兵修,其目的不言而喻……这些人里习得兵圣之术者,唯有你一人!” “未央,可一定要当心啊!” 庄未央不由得失笑。 王子地这是怕自己受诱惑,改换门庭吗。 “二公子,你这番话,是觉得未央是反覆无常的小人吗?” 王子地见庄未央佯怒,没有和平日里一样开玩笑,而是摇了摇头。 “並非不放心你,而是伯嚭志在必得。” “高官厚禄,美人財货,凡人之所欲,伯嚭尽会满足。” 庄未央做出骄傲状,连连摆手。 “这些非我所求。” 王子地见庄未央如此神態,凝重的神色不由得放鬆了些。 “利诱不怕,那威逼呢?” “太子是我大哥,这件事我不好出面,还得你自己多多迴旋。” “等上几日,夏收演武结束,你我便可直接去往檇李,料想太子大哥也不会追过来要人。” 庄未央心下瞭然。 一个太宰威逼自己一个学员? 听起来可笑,但若这个学员领悟兵圣之术,而又恰逢即將北上伐齐。 在这些前提下,无论伯嚭做什么,都十分合理。 “我知道了,拖字诀我也是会的,放心吧二公子。” “拖上几日,料想太宰大人,不会为难於我。” 王子地嘆了口气。 “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说到此处,都不再谈论这个话题。 刚才提到夏收演武,庄未央有些好奇的发问。 “二公子,今年演武怎么说,还是去太湖边上吗?” 演武地点,一般是秘而不宣的。 按往年流程,过去一年新踏入道途的修行者们,在吴王关注下,搏杀妖族。 演武前三甲,奖励十分丰厚。 入阶的兵器鎧甲,半妖兽坐骑,密藏书卷…… 这些东西,庄未央也想要。 王子地喝了口茶,眉头一皱,吐出一些浮沫。 “演武……今年好像在虎丘那边吧,据说好几年没清理了虎丘了,又有些小妖冒头。” “还有,未央你能不能换点好茶?你看看你这个?这是茶叶吗?” “这是茶粥吧!” “走了走了,晚上自己多加小心吧!” 庄未央满脸笑容,送走王子地,心中盘算道: 虎丘,那地儿不是善茬啊…… 现实里的虎丘,和这里的虎丘,完全不同。 这里的虎丘,位於姑苏城东百里之外。 名为虎丘,实则是一片片高山相连。 虎丘之內,物產丰富,灵药灵矿数不胜数。 但却没什么人敢踏足。 里面常年有妖出没! 吴王对此,也大为头疼,为防止妖邪出山,每隔几年便要派兵清剿一次。 可是,入境妖修,智力都不逊於人族,能不能扫清,那就不知道了。 庄未央收敛思绪,走回客房,继续入梦。 天大的事,也不能阻拦他刷熟练度。 这不还没到晚上呢吗?先刷一会儿。 …… 太阳展翼,大日西斜。 庄未央匆匆洗了把脸,直奔太宰府。 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太宰府位於姑苏城內城,离学宫处倒是不远。 还没进门,府內喧闹的调笑声传到庄未央耳边。 “守静!美人在怀,你苦著张脸,是不满意吗?” “你看看人家瀚海,那才是真男人……哈哈哈哈。” 庄未央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 门口小廝便是之前送请柬那位。 见庄未央前来,小廝扯出微笑。 “庄先生,太宰大人千叮嚀万嘱咐,说您来了直接领去宴厅,无需通报等待。” 庄未央心知,这考验开始了。 高人一等的待遇,是降低他人警惕的不二法门。 庄未央含笑点头,小廝前面引路,他从容跟上。 又不是刀山火海,吃喝玩乐而已,我庄未央又何惧? 哪个敢看不起我庄未央的酒量?! 宴会厅首座,伯嚭揽著两个美人,放浪形骸。 下面,大多数参会者,庄未央都认识。 榜一大哥赵守静,面色沉静,与欢乐的气氛格格不入。 读书最刻苦的范翰海,往日里从不饮酒,今日脸颊通红,看来是喝好了。 放言一心打熬身体,內心不存酒色的唐旭,此时与眾人截然不同。 別的学员揽著一个,他左右开弓,差点忙不过来。 首座的伯嚭,未瞧见庄未央,继续说著: “这女人啊……我只喜欢年轻的。” 说著,伯嚭探过头,在少女颈间吸了一口,一脸沉醉之色。 引得少女一阵娇笑。 “我伯嚭一生,最是专一。” “我只喜欢少女。” “你们可知,这是为何?” 第15章 老树与藤 庄未央按住想要稟报的小廝,倚在门口,等待伯嚭的高论。 他想听听,这老色鬼有什么理论。 伯嚭没有让庄未央失望,只见他放下酒杯,缓缓说道: “这男人像树,女人就是绕著树生长的藤蔓。” 伯嚭话音落下,稍作停顿。 眾人纷纷露出疑惑的目光。 庄未央也不例外。 我是来听荤段子的,你这比喻太正经了吧。 “尔等少年,便如初生之细木,虽扛不住多少藤条的吮吸,但根系康健,自然老藤新藤皆可。” “似我这种,人到暮年,发须皆白,便是老树……” 人群里的唐旭,揽著少女,大声应和。 “太宰大人,这树只有老了才能庇护一方啊!大人何须自谦。” 伯嚭面露自得之色,伸手做出虚压之状,示意下面的学生稍安勿躁。 “这树老了,便只能扛住寥寥几条藤蔓了。” “且,老树皮皱,若是碰上老藤,缠绕之时,那木屑岂不刷刷掉下来了?!” “所以啊,这老树,就得配新藤、嫩藤!” 说著,伯嚭颇为自得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宴会中的学生,纷纷明了其中深意,做出恍然之色。 相熟之人,交头接耳,挤眉弄眼,搂著身旁的美人上下其手。 个中姿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传法给眾学生呢。 庄未央在门口,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荤段子很可以。 不好意思,它现在是我的了。 一旁的小廝,自打进了门后,就收起所有表情。 只等伯嚭说完,立马上前,凑到伯嚭的耳边稟告。 伯嚭眼前一亮,抬手招呼远处的庄未央过来。 “未央啊!来来来!” “早就听说你庄未央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少年英杰!” 庄未央自然不会怯场。 三境的孔子,自己都见过了,政道二境的伯嚭,又有什么好怕的? 庄未央双手抱拳行礼,並未多言,只等伯嚭开口。 伯嚭捏了一把旁边的美人,在美人的娇笑中抽出手,轻轻鼓掌。 “来人啊!都带上来!” 掌声落下,宴会厅偏房內,一个小廝尹喆八名“少女”,走到庄未央面前。 “未央啊,这些都是老夫特意留给你的!” 伯嚭冲庄未央露出曖昧的笑容。 “早就听闻庄未央乃此道高人,所以特意留了几名不常见的少女,供未央挑选。” “未央,儘管挑!” 庄未央:“……” 到底是谁在败坏我的名声! 庄未央內心愤愤不平,但事已至此…… 只能先挑人了。 逢场作戏,逢场作戏。 庄未央抬头,扫过这八名少女,心中止不住的惊讶。 好傢伙,这伯嚭真是下了血本了! 八名少女站成一排,少女各有风情,一时之间庄未央花了眼。 不是被“雪白”白花的,这些少女並未有多少裸露。 他是被这些少女各异的风情,迷花了眼。 其中两位,生著狐耳,腰上围著皮裙,妥妥的异域风情。 还有两位,身著葛布,胸口处隱约可见几枚青色鳞片。 这八位少女,竟有四只一境妖族! 天下妖物,修炼方法两种。 有吞食血食,强化肉身;有吸引月华,感悟天地。 无论哪种修行方法,到了一境,便可以打破妖躯体限制,幻化人身。 庄未央也是第一次见一境妖族,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伯嚭满脸笑意,自豪的介绍: “我吴国大败越国,吴王也因此破入三阶,於这大势中可称一声霸主!” “周围妖物,得闻我吴王突破,纷纷来投。” “其中,这狐族与青蛇族,最是巧思,献上数名一境妖女,换得我吴王庇护。” “这四位,便是我伯嚭从太子手里討来的!” 庄未央忍不住咂舌,心中感嘆。 这伯嚭真是好大的手笔! 这妖女,绝对称得上珍宝! 当然,不仅仅在说顏值。 妖族与人族不同,入阶妖族可能得几年才出一位。 往年时,这两族於吴越交界处,挣扎求生。 如今交保护费,居然下这么大血本。 四名妖女,见伯嚭如此介绍自己,丝毫不觉得被冒犯,纷纷搔首弄姿。 两名狐女,纷纷转动狐耳,一双桃花眼眨个不停,纯欲风拉满。 剩下的蛇女不甘示弱,一副高冷的表情下,伸出舌头…… 庄未央大惊。 我靠!这么长的吗? 妖物与人不同,一阶妖族讲究强者为尊。 什么仁义廉耻,能吃吗? 庄未央面对诱惑,坚决说不。 他很有逼数。 拉拢自己一个“兵修”,下这么大血本。 这將来,还不得让自己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啊。 “太宰大人,学生对这妖邪之属,却是不太感兴趣。” 伯嚭还没发话,下面的眾人便开始起鬨。 “太宰大人!未央身体抱恙,但学生身体还是可以的!” “是啊太宰大人,您看学生如何?” 伯嚭没有理会下面人的起鬨,而是摆摆手,四名妖族便又回去偏殿了。 隨后,继续给庄未央介绍剩下四人。 “未央啊……你看这两位越女如何?这二者虽然没入道,但一手剑舞可是好看的紧啊……”说著,伯嚭伸出手指,指向少女。 被他指到的人,就会往前一步,好像想让庄未央看得更真切一些。 “还有这位,是本大人从小收养调教的,琴棋书画样样皆通。” “他见过的男人,可没几位啊~” 不等伯嚭介绍完,庄未央径直指向最后一人。 “伯嚭大人,我觉得这位不错,可以陪我饮酒。” 伯嚭一脸诧异,再次確定: “未央,真就这一位了?” “是的太宰大人,学生脸盲,分不清美丑。” “学生寻心仪女子,只凭感觉。” 庄未央满脸篤定,伸出手指,坚定的指向最后一人。 哎,哪里是脸盲,分明是生活所迫啊…… 两名越女,身著皮甲,露出香肩藕臂,煞是晃人眼。 若是平常,王子地带来饮酒助兴的歌女,如此打扮,庄未央高低得挑俩。 但这两人,分明不是普通人—— 两人行走之时,虎虎生风,定有功夫在身。 身段优美,眉目传情,但眼神里暗含死志。 这妥妥的烫手山芋啊。 选了之后,是喝酒还是被噶腰子,那就说不定了。 还有那个从小调教的宝贝歌女。 眼神空灵,如同小鹿一样。 沾上了,就是天大的麻烦! 这以后不得唯伯嚭马首是瞻。 庄未央一脸从容,暗嘆自己的机敏。 也就是我,换別人来,早就抵挡不住诱惑了。 伯嚭见庄未央如此篤定,面露纠结之色。 宴会厅一脚,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未央,我观这越女不错,你还是选这越女吧!” “越女的歌谣,最是助兴!” 庄未央循著声音,在角落里看到一熟人。 张则忠! 我把你当好友,你怎么还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庄未央面不改色,摇摇头,一副此言差矣的样子。 “则忠,我庄未央不喜歌谣,你又不是不知道。” 隨后,庄未央转过身,向伯嚭行了一礼。 “太宰大人,就这位少女吧。” “未央渴了,还请太宰大人准学生下去,痛饮几杯好解渴。” 伯嚭见庄未央如此篤定,面色惆悵,摆手道: “哎,这个就是缘分吧!” “这位是我本家侄女,非是歌女,此次前来,仅仅是帮帮忙,管教小廝別处差错。” “既然未央如此確定,那我也不好强拆姻缘。” 说著,旁边长相清秀的少女,已经羞的面脸通红。 小碎步走到庄未央身边,紧挨著庄未央,好像要钻到庄未央怀里。 庄未央:? 庄未央笑容僵住,脑袋一点点转动,看向角落的张则忠。 张则忠小熊摊手。 哥们,救不了啊。 第16章 未央的身体状態並不理想 庄未央僵硬如稻草人,任由伯嚭侄女揽著自己,走入宴席。 人群之中,仅张则忠旁边,还有空余的小木桌。 伯嚭侄女殷切地引著庄未央坐下,给庄未央倒酒,並將酒碗凑到庄未央唇边。 “未央兄长,適才说口渴,怎么不饮了?” “兄长是后悔选兰儿了吗?那兰儿去把那两个狐媚子给兄长换回来~” 兰儿的娇嗔,让庄未央心头髮虚。 不能这样下去了! 这杯酒,喝也不行,不喝也不行。 死脑子给我动啊! 庄未央假装淡定,颤抖的接过酒杯,闻了一闻,皱起眉头。 “桃花落?” “兰儿莫怪,我最不喜欢桃花落了,一喝这酒我就咳嗽。” 说著,庄未央连连朝张则忠打眼色。 张则忠迅速领会,应和庄未央: “是极是极,莫说兰儿妹子你的桃花落了,二公子的桃花落,庄未央也是不喝的。” “不信,你问旁边的赵修文!” 兰儿狐疑的看了看手中的酒,转头看向赵修文。 赵修文没想到张则忠居然会提到自己,先是一愣,隨后迅速反应过来。 “没错,兰儿妹妹,上次我在酒馆见未央饮酒。確实只饮青蟒酒,不喝桃花落。” 赵修文的解围,成功化解这次危机。 小兰是谁,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伯嚭说是本家侄女,那她就是个男的,从现在起也得是伯嚭的侄女。 歌女餵酒,庄未央可以大口喝。 甚至可以醉倒在歌女怀里。 但伯嚭之女餵酒,那可就一口不能喝了。 不然,这侄女婿之名,庄未央绝对甩不掉。 兰儿放下酒碗,起身走向后院,仅有一句嘱託飘散在空中。 “未央兄长……兰儿去给你取青蟒酒,你等著兰儿,莫要著急。” 庄未央一阵头大。 下一关又该怎么过。 赵修文能帮助一次,不能帮助第二次。 况且这傢伙,也没安好心。 他只是不希望,自己这个寒门子,悟得兵圣之术后,又抱上伯嚭大腿罢了! 庄未央心思飞速转动,只盼兰儿晚些回来。 主座上的伯嚭,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对庄未央的评价又上一层楼。 轻咳两声,伯嚭又將眾学子目光,移到自己身上。 “哈哈,这喝酒归喝酒,可不能忘了正事。” “夏收演武,马上就要到了。” “在座的诸位,皆为我吴国俊杰。” “你们可知,这演武头名,奖励何物?” 听到这话,眾人酒意都褪去几分,纷纷抱拳,求太宰大人指点一二。 伯嚭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 “这后面几名,与往年演武,没什么变化。” “一阶兵器,半妖战马……就是最差的,也有些刀幣。” 庄未央也聚精会神,连连点头。 这好处,他是要拿一份的。 兵器战马,都是他所需之物。 最差的刀幣,也蕴含人族气运,可以买到公田內的灵米,帮助打熬肉身。 灵米这东西,凡人吃了可以帮助跨入一境,普通的修行者吃了,也可以帮助增长修为。 即使对庄未央无用,他也可以拿著刀幣或者灵米,和妖族换得自身所需之物。 当然,他已经暴露了习得风术,战斗力在眾人中绝对说不上弱。 能多拿点好处,就多拿点好处。 伯嚭的接下来的话,让庄未央呼吸急促了几分。 “这头名,可是公输家亲手锻造的全身甲一副!” “这全甲多珍贵,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 现实不比游戏。 游戏里,护甲仅仅加一点防御。 而在现实里,庄未央身穿全甲,最少能打过五个和他一样实力的人。 参会眾人,也明白全甲的作用。 “大人,您说的可是真的?” “公输家的全甲,那可是顶好的东西,往日里,收藏全甲,那可是要治罪的!” “是啊是啊,放在什么傲来国等小国,这种宝物最少可以换一座城池!没想到我吴王居然如此豪气!” “我王的伟大,还需要你来说?” 台下之人神態各异,但无一例外对夫差的大手笔暗中咂舌。 伯嚭见状,露出满意的神色。 人群里的庄未央则更加小心。 他知道,今晚的大戏,要开幕了。 伯嚭说这些话,仅仅是引子罢了。 果不其然,伯嚭吊足了学员们的胃口,立即图穷匕见,说道: “列位,你等也都知道,伐齐在即。” “不仅仅是我王,我国太子为此事,也是殫精竭虑,夜不能寐啊!只希望兵家俊杰,能够为国效力,投身伐齐之战。” “这夏收演武,今年还有不同的是,从头名开始,依次选择所镇守之城池。” “还望列位多多考虑,选取齐国边境城池镇守!一旦生变,可立即为国效力!” 说到此处,伯嚭停顿了一下,扫视眾人。 可是这种事关前途的大事,有几人能这么快考虑好。 除了庄未央。 未央我啊,一定要去檇李的。 “当然,若有人愿提前告知,愿意去吴齐边境。” “为我王效力,为太子效力。” “那可不用参加演武,我伯嚭代太子,私人赠送一阶武器一柄,种类任选!” “诸位,可有决定好了的?” 话音落下,不少学子窃窃私语。 兵修,本就是要在战爭中成长。 演武头名的全甲,太过飘渺,大多数人不做奢求。 但这一阶武器,可是看得见摸得著的! 人群的躁动,愈演愈烈。 “大人,我愿往!” 唐旭推开怀中美人,喘著粗气,向伯嚭说道。 “我唐旭,愿为吴国,肝脑涂地!” 话音落下,不少人纷纷跟从。 就连庄未央,一时之间,也升起了参与伐齐之战的念头。 好像参与这场大战,也不错,至少有一阶武器可以拿…… 庄未央瞬间察觉到异常,冷汗顿时浸满全身衣物。 不对! 很不对! 自己怎么会有如此想法?! 庄未央全力催动心火,心臟处火光大盛,庄未央这才恢復清明。 隨即庄未央抬头,看向伯嚭的眼神更加忌惮。 二境政修,言语之间便可以调动人心! 若非自己在梦里,长时间调动心火…… 现在,必然和其他人一样,热血上头,直接把自己卖了! “未央兄长,能答应兰儿,为伯嚭叔叔排忧解难吗?” “兰儿可是听说兄长,领悟了兵圣大人之风术呢~” “若是未央兄长,在战场中用出兵圣之术,定能嚇得齐国人望风而逃吧~” 刚刚恢復一丝清明,兰儿却又回来了。 娇俏的劝慰声,混合著异香,使得庄未央头脑昏沉。 但庄未央丝毫不惧! 还有妖邪之物乱人心智? 我的心火,可不是和你闹著玩的! 伯嚭计谋很阴险,但却错误估算了庄未央对於心火的掌握程度。 过去一天內,庄未央无时无刻不在调动心火。 像这种心火燃烧,抵抗蛊惑的小技巧,庄未央无师自通。 “心火,燃!” 顿时,心臟处火光猛地爆裂,心火大亮! 庄未央脸色一白,心火迅速消耗,摆脱了所有心神影响。 但是相应的,心火消耗过大,庄未央精气神再次一空。 这就导致…… 庄未央脸色发白,连连摇头,推开贴上来的兰儿,手止不住颤抖。 “兰儿妹妹,且住。” “未央近来,放浪形骸,被酒色所伤。” “现在痛定思痛,当即决定……” “戒色!” 兰儿:“……” 第17章 落荒而逃与准备 兰儿凑上来的俏脸,瞬间冻住。 这身体,怎么说虚就虚了? 还有,身上的狐族“春风醉”香粉,怎么没用。 这香粉,不是號称能让十八岁青壮爱上八旬老太吗? 这庄未央闻了,为何警惕性更强了? 自己並不丑啊! 旁边的张则忠,也收敛心火,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压下笑意。 “未央,还未听说你有这毛病呢!” 庄未央虚弱的轻咳几声,才说道: “则忠兄,別打趣我了,这种事难道我要满天下宣扬吗?” “要不要我托人,让史官给我记一笔?” 两人打趣这功夫,熟练的转移走话题。 兰儿已经明了,计划肯定是失败了。 庄未央这样子,防范之心已然拉满。 兰儿盈盈一拜,施施然走去偏殿,留下庄未央两人。 两人见兰儿走远,顿时收敛笑意。 张则忠看著庄未央发白的脸,吐槽道: “未央兄,我一个政道修行者出现在此,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何吗?” “为何?” 精气神亏空的庄未央,思绪也变慢,不经思考下意识发问。 张则忠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这才开口: “当然是二公子托我前来,助你一助!我虽然修行术法『政通』,但术法施展,对於太宰大人无意识的蛊惑,还是能抵抗一二的。” 说著,张则忠往旁边赵修文方向努努嘴。 “未央兄,你看那边——” 庄未央机械的偏过头,这才发现,赵修文身边都是自己不相熟的大族子弟! 这些人中间,赫然围著一名政道修行者,不动声色的催动著术法。 这些大族子弟,全然不受伯嚭的蛊惑。 这些人或是交头接耳,或是对寒门兵修指指点点,一副指点江山,高人一等的神態。 为首的赵修文,更是不慌不忙的抿一口酒,时不时吃一口侍女递上来的水果。 庄未央看著这些人,又看著前方“踊跃”报名的寒门兵修,心底发寒。 “难道踏上修行路,寒门依旧是炮灰吗?” “若我没有神通,是否也会成为炮灰的一员?” 庄未央一时有些失神。 “未央,未央?” 张则忠连连呼唤,庄未央这才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则忠兄,刚才情况危急,兰儿又不知用了什么蛊惑心神的邪物。” “情急之下,我只能燃起心火,强行摆脱影响。” 张则忠见状,心下明了,庄未央仅仅是心火消耗过度。 回去多吃点好的,睡上一觉,很快就能恢復。 宴席首座的伯嚭,一直在关注庄未央处。 最开始时,他就已经做了决断,如果张则忠动用术法,他就直接以境界压人,强行“感化”庄未央。 可这庄未央,一名兵修蛮子,靠自己就抗了过去。 如此情况,自己就没了施术的藉口。 毕竟,这二公子看好庄未央,人尽皆知。 自己虽然全力支持太子,但为了一名一境小修,得罪一位吴国公子,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庄未央,有傲骨但无傲气,心智坚韧又习得兵圣之术。” “此子,不差。” 心中思虑万千,伯嚭面上一直维持著热络的笑意。 隨手招来小廝,吩咐道: “你去看看未央,他脸色不好,你问问他要不要去我后院休息?” 小廝得令,一路小跑来到庄未央身边。 此时的庄未央,却在怀疑人生。 因为…… 【你获得伯嚭认可,领悟“政道”术法——主政】 【“政道”术法——主政,经由心(易)改良。】 【主政(1/10000):当你主政一方时,催动术法,你的实力会隨著麾下之人的信赖而增加。】 这伯嚭,怎么也认可我了? 至於这个术法……庄未央只觉得太过超模。 这个术法原本是政道二境的基本术法,持有此术的官员,在任职的地方,会增加实力。 而实力增加的多寡,与修士的官职有关。 而现在,自己得到的这个术法,却全无限制。 无论自己是城主,还是平民,只要有人信赖自己,就能享受增益! 超模!太过超模! 哦~超模的是我自己啊! 那没事了。 小廝连连呼唤,这才把嘴角含笑,沉浸在“获得万万人认可,一拳打穿东海”幻想里的庄未央唤醒。 庄未央赶忙收敛笑容,看向小廝。 “咳咳,伯嚭大人可有吩咐?” 小廝脸上,掛著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哎,伯嚭大人心系庄公子,见庄公子身体不好,特吩咐我来问问,需不需要去后院休息。” 庄未央眼睛一瞪,做出不高兴状。 “伯嚭大人设宴,我庄未央自然要喝好玩好!哪有去后院之理,我还要……” “咳咳,咳咳!” 小廝连忙上前,轻拍庄未央后背。 “庄公子,別逞强了,去后院歇歇吧。” 庄未央看向四周,见周围没人注意到这里,这才一脸纠结,凑到小廝耳边道: “哎,我这老毛病。现在这样,睡也睡不著,就不去后院了。” “还请稟报太宰大人,庄未央身体不適,想要回家……” 说著,庄未央面露难色,咬牙吐出几个字。 “回,回,回家吃药!” 小廝强忍笑意,上前稟报伯嚭。 伯嚭现在,已经消了害庄未央之心,听闻庄未央给出个理由,连连摆手,准其回去。 小廝传话,庄未央得令后,片刻不敢耽搁,於远处行了一礼,便向门口挪动而去。 伯嚭见状,哑然失笑。 这庄未央,当真一点面子不要? 伯嚭又招来小廝,小声吩咐几句。 “未央身体不好,你多和人说道说道,以后寻欢作乐之事,还是不要请未央了。” “哎,多好的一俊杰,年纪轻轻,怎么就……” 庄未央此时已经出了门口,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名节即將失去。 “哼,也就是我机敏,还去后院?” “去了后院,怕不是明年小未央就要出生了!” 隨后,庄未央哼著小曲,往家里赶去。 他得赶紧入梦,研究一下这个“主政”,该怎么刷,增益又有多大。 “咣!” 庄未央紧闭房门,安然入梦。 至此,庄未央终於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梦中教室。 仔细回想著脑海深处的术法“主政”。 一股股知识,縈绕於脑海。 平常之年,如何制定法度。 饥荒之时,如何调动物资。 战时…… “哎,这个术强归强,梦里没法刷啊!” “我还是先老实的盘串吧。” 说著,三术一齐施展,御术调和三术。 两枚枣红色的圆球不停在掌心晃动。 “不对啊……我记得林术施展的盘串,这俩球应该是自己就可以在掌心盘起来绕圈。” “怎么现在……” 第18章 梦境修炼,演武前夕 梦境教室里,只有庄未央一人。 庄未央死死的盯著手中不断跳动的球状玉石,燃起心火,將御术催发到极致。 玉石被御术覆盖,这才止住了颤抖。 但还会时不时的跳动一下。 “这御术虽然能够调动三术,但终究不如林术適配。” “之前夫子讲课,我仅仅调动了一部分心火,用来刷经验,现在全力催动,这术法平衡就要被打破了。” 说著,庄未央减小了兵圣三术的催动频率,那枚玉石这才在手中转了起来。 庄未央左手抹了一把冷汗,喃喃道: “还好发现的早,如果现实中也用这个方法刷熟练度,一个控制不好就得把手炸断。” “兵圣之术,在一境中,可是攻伐第一的术法!” 庄未央努力控制著四术的平衡,內心对於林术的渴望又多了一分。 “还是游戏里简单,术法怎么催发都不会爆炸。” “现实里,一个控制不好,这盘串法不就成了造手雷了?” 庄未央思索之间,被自己一时的脑洞逗笑了。 笑著笑著,庄未央好似被雷电击中。 “对啊!” “我为什么要盘串,而不是开发一种小手雷?!” “远处丟丟玉石,可比术法加身,上前展开肉搏,安全多了!” 说干就干! 但一些准备工作,还是要做的。 庄未央散去手中术法,先是验证这个梦境教室的强度。 他站起身,走到讲台上,催发风术縈绕於右拳。 对准前面的讲台,猛地砸下! “砰!” 讲台应声炸裂。 但这声音,却不像木头被打碎的声音。 只见眼前的讲台,如泥土般被砸得凹陷,全然没有想像中的木屑纷飞。 几息之后,讲台化作烟雾,如云朵般浮了起来。 烟雾逐渐变形,恢復讲台的形状,隨后逐渐凝实,变回原状。 “这大梦千秋,也太神奇了!” 庄未央之前一直有猜测,这梦境中的本质是什么。 之前,赵秦出现在梦中,也是由烟雾构成身躯。 现在经过实验,庄未央得知,这教室內所有东西,都是由不知名白雾构成的。 “那……我的身体,是不是也是由白雾构成的?” 接下来要试验的术法,危险性十足,一个不留神就会把自己炸飞,必须要小心验证。 庄未央没有丝毫犹豫,將手指送到嘴边,咬了下去。 “砰。” 一丝痛感传入脑海,而后瞬间消失。 装未央死死盯著手指指,只见手指受伤处化作烟雾,瞬息之间烟雾再次凝聚,手指恢復如初。 “连痛感都仅有一瞬,这样的话,只还差最后一步。” 庄未央挥起拳头,猛然砸向自己的大腿。 大腿化作烟雾,不等恢復,庄未央立即取消梦境,恢復清醒。 现实中,庄未央仔细地检查自身。 无论是食指,还是腿上,都没有一点伤痕。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这样术法实验起来,就完全放心了!” “大梦千秋,启动!” …… 五日后,夏收演武如期而至。 姑苏城外,庄未央寻了一角落处坐下,眼神麻木,等待吴王和大臣们的到来。 “未央,未央!” 王子地身穿华服,身边跟著张则忠,於远处就招呼庄未央。 庄未央却丝毫没有给予回应。 王子地见庄未央不回应,露出狐疑之色,往庄未央身边走,行走之时,向旁边的张则忠问道: “你不是说,未央肾虚是假的吗?怎么我喊他这么大声,他都听不到?” “宫里的太医曾说过,肾阴虚者,耳內常有轰鸣之声……则忠,这未央会不会背著你我,偷偷养了几个相好的?” “有可能,最少养了三个!” 谈笑间,走到庄未央附近,庄未央这才有所反应。 只见庄未央对二人行了一礼,大声道: “未央见过二公子——!” “见过则忠兄——!” 王子地忍俊不禁,笑道: “哈哈,则忠,你看这未央,真是像肾虚一般,耳朵不好用了!” 张则忠忍住笑意,上前伸出手,在庄未央眼前晃了晃。 “未央兄,你这是怎么了?” 庄未央连连点头:“则忠兄,我確实吃过了!” 张则忠满头黑线,心火燃起,打出一道术法。 “人和!” 张则忠入道將近一年,掌握两术。 政通、人和。 政通为政道一境必修之术,施展此术,可远距离承接上司政令,也可向下属传递政令。 属於官员的內部热线。 但这个世界,政令都是有力量的。 人和作为政通的承接术法,则是承接政令,並以心火施展调动政令。 比如——此地妖族禁行!那掌有政通之术的修行者,便可於上司处承接施展此令,再以人和之术施展出,利用上司的术法威能,压制城池范围內所有妖族的力量。 张则忠此刻施展人和,就是为了施展一道政令——姑苏境內,学宫学员身体恢復速度加快! 这道政令,乃是学宫名义上的祭酒——伍子胥颁布,由太宰伯嚭下达的。 为的就是学宫学员,在刻苦学习或者打熬身体后,能快速恢復精神。 此刻,张则忠全力催发人和,术法仅笼罩庄未央一人。 几息之后,庄未央眼神变得灵动,这才恢復正常。 张则忠收起术法,关心道: “未央,刚才你这是……” 庄未央摇头苦笑:“这不是要演武了吗?我为了取得好名次,在家修习风术,出了岔子!” “万幸,施展之时仅有我一人,风术没什么威力,仅仅是把耳朵刮坏了。” “这几日耳內轰鸣之声不止,快把我烦死了,我正要去寻则忠,帮我恢復一下呢。” 耳鸣是真,修习风术是假。 六日间,不停引爆“手雷”,导致他耳內常伴有轰鸣幻听。 在张则忠治疗下,这才把轰鸣声消去。 万幸,付出是有回报的。 【技能:风(1022/10000)、火(1022/10000)、山(1008/10000)、御(1264/10000)、势(1/10000)、主政(1/10000)、心(易)、不可提升】 六日间,孔子与嬴政都没有出现。 庄未央不分白天夜晚,钻到梦境里实验。 这期间,庄未央经歷了不知多少次爆炸,身体多少次重组。 带来的成果也很丰厚! 兵圣三术熟练度突破一转,威力大增!御术后来居上,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控制术法之能更加细致入微。 最重要的是…… 手雷,成了! 並且威力超乎想像! 第19章 臥薪尝胆的主角有三位 “嗡——!” 一阵堂皇的威压席捲而来,三人的閒聊当即被打断。 威压霸道而堂皇,令人不禁心生敬畏。 “父王的王运,又浓郁了几分。”王子地身上的龙纹玉佩发出盈盈亮光,与这股威压遥相呼应。 “夫差来了?”庄未央心中暗道,竭力压制跳动心火,不与威压抗衡。 吴国打败越国,俘虏越国之主,一战打出“霸主”的威名! 夫差也因此,顺势突破三境。 庄未央还记得,论坛里有“大手子”说过,夫差俘虏勾践,囚於姑苏,也有慢慢消化其身上的“王运”之意。 “走吧,去点兵台。”王子地招呼两人,自顾自往前方走去。 点兵台位於姑苏城外一处草场,每逢演武之时,夫差都会在点兵台阅兵。 一国之主,当然要看看今年新突破的修行者。 修行者够多,夫差才能掌控更多的地盘。 因此,姑苏学宫的待遇才这么好,庄未央这等寒门也有修行的机会。 庄未央与张则忠跟上王子地。 点兵台外,今年新突破的学工学子,已经聚集。 王子地说了几句,便前往点兵台下,等著夫差驾到。 “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伯嚭不知何时出现在点兵台之上。 “恭迎我王!” “行礼!” 庄未央混在人群里,弯下腰。 “吼——!”天上云层翻涌,一条青色蛟龙翱翔於点兵台上方,直到眾人都行好礼之后,才落了下来。 这蛟龙只有一只龙角,血脉浓郁到了极点。再来一场机缘,便可晋升真龙之属。 但他,仅仅是夫差的坐骑。 夫差乘龙而降,踏龙首登台!扫视眾人,挥手令眾人挺直腰板,转身坐上龙椅。 行走坐臥之间,尽显霸主威仪。 与此同时,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一位老者,身缠浓厚血气,带领三千精兵前来。 庄未央闻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便知道是谁来了。 血道——伍子胥! 以仇恨入道,委身血海,融合血海阿修罗一族功法,自立血道! 吴楚之战,伍子胥运用异族气息,生生击碎楚王尸身的护体王运! 若仅仅是如此,伍子胥也当不得庄未央佩服。 伍子胥的力量,是有代价的。 以整个楚国为祭,供奉血海。 但是,打破楚国之日,伍子胥立即斩落三境修为,跌到二境,撕毁约定。 “这伍子胥的故事,有些方面还挺像前世的一位大帅。” “经典的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 庄未央內心点评著伍子胥,脸上掛著狂热的神態,与身边之人別无二致。 而台上之人,已经到齐:吴王夫差,相国伍子胥,老树伯嚭…… 还有隱於一眾官员间,面色恭顺的阶下囚,未来的霸主——越王勾践! 伯嚭上前一步,请示吴王是否开启演武,吴王夫差隨意挥了挥手。 得到夫差的应允,伯嚭走到点兵台边缘。 术法施展,伯嚭的声音清晰传到草场各个角落。 先是恭贺吴国,夏日丰收,又是吹捧吴王,不日將君临天下,主宰中原。 庄未央在台下,昏昏欲睡。 这和前世老板开会,组长说话,有什么区別? 公司赚了钱,会多给我加五百奖金吗? 半个小时后,庄未央都有些心疼这位伯嚭大人的喉咙了,这才听到有用的消息。 “兵修各自领兵百人,前往五十里外虎丘,犁庭扫穴!” “斩获妖物越多,则评价越高;兵员如有折损,则降低评价。” “兵修按照名次,选择自己镇守之地!” “若是取得头名,则可得我王赏赐公输家宝甲一副!” 话音落下,六名精壮士兵,抬著一副墨色龙鳞宝甲走上点兵台。 “此副宝甲,名曰——龙鳞甲!此甲天外陨铁所铸,又有我王座下真龙之龙鳞覆盖而成!” “重千斤,一阶兵器不可损其分毫!乃是最顶尖的一阶宝甲!” 庄未央看著这副宝甲,不由得心头髮热。 好东西啊! 一定要拿到手! 庄未央丝毫不担心龙鳞甲的重量问题——心火开启,便会全天候锻造肉身。 即使是初入“明心”的微光境,也能穿戴上这副宝甲杀敌。 大族子弟,不少也露出狂热的神態。 对於兵修,这副宝甲就像妖族美人一样,散发著魅力。 伯嚭介绍完宝甲,转身回去復命。 吴王夫差端坐於龙椅上,正要挥手,宣布演武开始。 人群中,却有人跳出来扫兴。 “大王!夏收演武,对於我吴国来说是天大的好事!於民,庆贺夏日之丰收;於学子,祝贺他们踏上修行;於大王,更是挥洒威仪的好事!” “如此幸事,不做些祭祀,太过可惜!” 夫差闻言,脸上不耐烦之色被压了下去,饶有兴致的看向伍子胥,问道: “相国啊,这夏收演武,確实可以祭告先祖,彰显我吴国的威仪。” “可是,这祭品没有准备,仓促之间举行祭祀,不太得体吧?” 伍子胥缓慢而坚定的摇摇头,一字一顿的回道: “大王,祭品已经备好!” “什么?” “勾践!” 伍子胥深深的弯下腰,言辞激烈道: “大王啊!又有什么东西,比得上一国之君的人头呢?!” “杀了勾践,一可告慰先王在天之灵,二可展示给大王的姬氏先祖……” “纵使周敬王挑不起这天下,无法令各国臣服!大王您也斩杀不从之王,入主中原!” “老臣请斩勾践!” 吴王夫差面沉似水。 这已经不是伍子胥第一次当眾逼迫夫差了。 伯嚭瞄了一眼夫差的脸色,心领神会,跳了出来: “大王!万万不可!” “我吴国有称霸之心,我王则须以仁德折服各诸侯!若是杀了勾践,小国之主岂不人人自危,谁还敢臣服我吴国?!” “还请大王,三思啊!” 不知为何,伯嚭扩音术法未取消,点兵台上的声音清晰的传入眾人耳朵。 眾人对吴王下什么决定,都感到好奇,耳朵竖了起来。 庄未央则完全相反。 “要是现在能杀勾践,哪还有臥薪尝胆啊!” “勾践身负王运,越国没被榨乾之前,夫差不可能杀他。” 台上的夫差没有如眾人所想,直接下决定,而是出人意料地点名当事人。 “勾践啊,这两名重臣,一个说杀你,一个说留著你。” “你说,我要不要杀了你?” 第20章 猛將和统帅 点兵台上,被点名的勾践,滑跪而出。 “罪臣勾践,深受大王之恩惠,又惧怕上王之威严,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作答!” “不过,若是上王要勾践死,勾践愿意自裁!以免损害大王威名!” “精彩!”庄未央情不自禁为勾践的回答喝彩。 有这个情商,在哪不能混出头?! 果不其然,夫差听到如此回答,龙顏大悦! “哈哈,相国,你也听见了吧!” “勾践如此忠诚,你还想杀他?他若是哪得罪了相国,我让他给你赔礼!” 伍子胥面对夫差递上来的台阶,却不想放弃。 “大王,我之道途为血道,对於仇恨最是敏感,大王不要被蒙蔽啊!” 夫差却满不在乎的摆摆手,示意伍子胥回去。 “我乃吴王!纵使天下诸侯皆仇恨於我,又有何惧?” “更何况,他的越国现在朝不保夕,他勾践仅仅勉强维持一阶人王境界。” “此刻的他,还不如那海外傲来国主呢!” “若是仇恨我,那便恨吧!” 说完,夫差不再给伍子胥说话的机会,挥手示意伯嚭,开始演武。 伯嚭领命,开始安排学宫兵修,统领士兵。 不多时,一將士打扮的人,找上庄未央,抱拳行礼: “庄大人!小的卢岩,军职伍长!我与麾下百名士兵,听候差遣!” 庄未央点点头,示意卢岩带路。 一路走来,庄未央留心观察竞爭对手们。 “哎,果然还是有猫腻。” 大族子弟,例如赵修文,所领士兵皆为百战之兵,行走之间整齐划一,仔细看这些兵,就能发现各个带有煞气——这是常年被兵道修行者覆盖术法,而產生的。 寒门子弟的士兵,就没那么讲究了,这些兵虽然看起来也很不错,身体也壮硕。 但是,他们身上一点杀气也没有!有的年轻的士兵,甚至还控制不住的发抖。 “到了虎丘,这些兵见了妖物,不尿裤子都是好的了。” “还好,我也没指望士兵们怎么样。” 庄未央不发一言,找到自己所属士兵,即刻开拔。 “风术!起!” 风术加持下,庄未央所部行军速度大增。 庄未央位於军队前列,心中暗暗盘算著加持军队的消耗以及威能。 “加持百名凡人,消耗仅仅增加三成,威力却增加了五成!” “兵道术法虽然经过『易心』改良,自己一人也能施展,但还是在军伍里才能发挥全部威能!” “虎丘地势复杂,但百里之內,这加成应该都能存在。” “这下计划可以如常开展了!” 卢岩以及麾下士兵,第一次体验术法加持,纷纷心生敬畏。 庄未央不找他们说话,他们更是不敢开口。 就这样急行军,一个时辰便到了虎丘外围。 虎丘为一串山脉的统称,走进山里,只觉阴风阵阵,不知名野兽嚎叫四起! 庄未央思索片刻,带领部队四处探寻。 一路上,运用风术將行军痕跡扫去。 走到一片悬崖处,庄未央这才停下。 庄未央环顾四周,露出满意之色。 悬崖处草木茂盛,却没什么妖物出没。 这百余人趴下隱蔽,也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卢岩露出疑惑之色,深呼吸,提起勇气走到庄未央跟前,小心翼翼地发问。 “大,大人?我等来这里是……” “你们原地隱蔽,我自己一个人即可!” “这……” 卢岩不可置信,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一次见將领让士兵隱蔽,自己上阵杀敌的! 庄未央装作不耐,挥手驱赶: “这考核决定了本大人的前程!若是你等不小心死上几人,岂不坏了我的大事?!” “行了,安排士兵隱蔽吧!” “记住,我没回来,谁也不许动!尿也得给我尿裤子里!” 卢岩努力压下心中喜悦,连连点头,下去安排了。 庄未央见周围没人,这才露出微笑。 “嘿嘿,终於没有拖油瓶了!” “我可不是统帅流玩家,我可是学会『军势』的穷鬼流……啊不。” “是猛將流!” 前世游戏里,兵家流派多种多样。 水师、步战、骑射…… 但按玩法分,只有两种。 一种为土豪玩家的“统帅流”。 这种玩家,自称一军之帅。 玩的是坐镇千里之外,运筹帷幄,排兵布阵间引动术法加持。 强归强,帅归帅,但缺点也很明显——费兵! 一场大战打下来,补充兵员可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还有一种,则是“穷鬼流”。 这类玩家,自称猛將流。 这一流派的核心法术,就是不起眼的“军势”之术。 大战之前,点齐兵马,排开军阵,先是术法加持军队,再用“军势”,將所有加成儘可能地收回自身。 一套buff加完,士兵原地躲避,自己带上几十个buff开始冲阵。 “我乃常山赵子龙,谁敢与我一战!” “敌羞,吾去脱他衣!” 这种玩法,缺点很多。 消耗太大、不雅观、不智慧…… 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的“气氛组”士兵,不能被发现。 军势之术施展,加成都到了自己身上,士兵和凡人没什么区別,被杀了自己的加成也就没了。 所以,庄未央第一时间,先想办法隱蔽这百人。 一路上,他测试了术法的消耗。 仅加持风术,庄未央觉得自己能坚持一天一夜! 若是四术齐开,再加上“势”…… 可能最多坚持半个时辰。 还好,提前把加成上好,自己最低限度的维持术法,也没什么消耗。 现实不像游戏,这些都是可控的。 “风火山!起!” “御!” “势!收拢自身!” 一套术法甩完,庄未央只觉得身上术法多了一股加持,全力施展下,可多用三成的心火消耗,换取五成的威能! 强啊,猛將! 麾下士兵们被术法加持的气息一扫而过,纷纷打了个寒战,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变化。 一些灵觉比较敏锐的士兵露出狐疑之色,小心翼翼地问自己的长官道: “伍长,我怎么觉得这地儿阴风阵阵的?这庄大人什么情况,单枪匹马就去杀妖?他不怕……” “闭嘴!” 卢岩头也没回,趴在草地上,训斥道: “庄大人不让我等送死,你不感谢庄大人,居然还敢暗中詆毁?!” “回了军营,自己去领五十军棍!” 士兵闻言,求饶道: “大人,我没有啊!我只是好奇……” “你好奇什么?!你知不知道,每年夏收,似我等普通士兵要死多少人?” “多少?” “凡寒门领兵,十不存一!” …… 庄未央没有理会士兵们的想法。 虽然,他用猛將法,原因之一就是不想增加无故的牺牲。 入道与没入道,实力天差地別! 在不影响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庄未央不介意做个好人。 术法缠身,庄未央却不敢全力催动,而是回忆起学宫时期所学的隱蔽技巧,藏在了虎丘入口处…… 找妖物击杀,难度太大! 一要找到妖物,这就需要浪费不少精力。沿途还需要时刻警惕,一个不小心还会被妖物偷袭。 二是找到了,还要小心学宫同僚的的黑手! 但是,如果下黑手的是自己,就不一样了。 “哎,若是夫子知道了,又要说我不知礼了。” 庄未央趴在草里,山术环绕周身,確保一丝气息都不外泄。 不多时,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出现在虎丘入口。 为首之人,身骑骏马,一身亮银盔甲,头盔处插著一支凤羽,好不瀟洒。 正是庄未央的熟人—— 赵修文! 庄未央:…… 真是好缘分啊! 第21章 伺机待发 庄未央竭力控制呼吸频率,全力隱藏身形於路边杂草中。 风术定住清风,藏身处的草丛不再摇晃。 山术封锁气息,庄未央的声音和气味都被锁在一丈之內。 这些做完,庄未央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伟人说过,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 “现在的我战力虽然不错,但摸不清他身上有何异宝底牌。” “別的不论,就头上那支凤羽,绝非凡物!” 庄未央趴在草里,看著赵修文的头盔,咽了口唾沫。 好东西啊…… 这要是在前世,早给他爆了。 但现在不行……夏收演武为吴国大事,虎丘內的情况必然有人监视! 夏收演武,允许爭夺猎物,但绝不允许自相残杀。 这赵修文之前派人找麻烦,庄未央可丝毫没忘。 杀人不可取,但阴一把赵修文,还是可以的…… 庄未央思绪万千,死死盯著军队前方的赵修文。 赵修文居於骏马之上,停在了虎丘入口,挥手召来伍长,下达指令。 伍长排兵布阵,百人分化出半数,於前方砍出一条小路。 隨后,在庄未央惊讶的目光中,两辆宽两丈,长约五丈,背上装有数十发炮管的战车,从后方驶出。 “靠!这东西他怎么能带过来啊!” 不止庄未央爆粗口,远处的点兵台上,王子地也愤愤不平。 伯嚭施展术法,召出光幕,虎丘学员一举一动,分毫毕现。 “这,这是雷火战车!这分明是我军一阶重宝,这赵修文怎么能携带此物?!” 夫差没有开口,底下的重臣面面相覷,夫差旁的太子扫视眾人,面带微笑出言解释。 “二弟,你仔细瞧,这不是一阶的雷火战车。” “一阶雷火战车乃是公输家铸造的重宝,取用严苛,非父王手諭不得调用。” “这是赵家工匠,仿造雷火战车而成的风行战车。” 说著,身著四爪黑龙服的太子,含笑看向夫差。 在夫差的应允之下,太子起身,语气激昂。 “父王,赵修文携带此战车,乃受我应允!一是因为赵修文习得『射』术,没有战车连弩相助,不能发挥全部实力。” “二是借演武之机,向父王展示这战车之功效。” “我吴国虽不具备公输传承,却也能造出战车,横扫疆场!” “为吴国贺,为父王贺!” 王子地一脸难受,但不得不接受这个说法。 太子把有作弊之嫌的事,疯狂上价值,群臣自然无一人再言赵修文之过。 “为吴国贺,为大王贺!” 夫差並不关心战车是否会打破平衡。 此刻受了眾人祝贺,更是不会追究,而是饶有兴致的看向光幕。 “王子地,这藏起来的小將,是你的门人吧?” “回父王,此人名曰庄未央,乃是我一好友!他两年前入学时,便与我相识!” 夫差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不再发言,眾臣也隨之沉默,转而继续看向虎丘之內。 庄未央不知自己所有行为都被“直播”。 否则他一定会改变战术。 赵修文麾下士兵,不停砍伐树木,庄未央为求安稳,不停地在地上挪动。 “兵圣四术就是好使,这当伏地魔都能消去痕跡。” 只见庄未央挪动之时,身下泥土沙石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即使最老练的猎人,也无法发现他。 赵修文当然也无法发现。 隨著道路被开拓,赵修文两架战车再次发动。 然而,开路终究耽误了一些时间,后方还是有其余学员赶了上来。 只见一人在前方开路,此人身穿轻甲,手握亮银长枪。枪头寒芒闪烁,怕是已然入阶。 封测版本,吴越附近最常见的小boss,就是这种装扮。 “原来这穷鬼boss,是这么来的。” 庄未央藏於草丛,对来人品头论足。 一阶制式长枪,未入阶轻甲,击杀之后也爆不出什么好东西。 来人,正是已经卖身伯嚭的寒门兵家——唐旭! 唐旭见两辆战车,一时间方寸大乱,手中长枪横於胸前,环视四周,见骚包赵修文骑著马,斜眼看著他。 唐旭將长枪扎进土里,下令士兵原地休整,上前与赵修文攀谈。 风术之下,两人聊天传入庄未央耳中。 “赵兄,唐旭欲往虎丘深处,搏一搏前十名次,还望赵兄行个方便!” “你?前十?凭什么?凭你这杆制式长枪?还是凭你平平无奇的术法?” 赵修文毫不掩饰自己的蔑视,语言之间,儘是讥讽。 唐旭受辱,脸红一阵白一阵,还要开口辩驳,却被赵修文挥手拦下。 “行了,前十能有什么好东西,你且退去,於虎丘外围清理猛兽吧!” “演武之后,来我赵家府库,研习三日密传兵书,也不枉你我同窗一场!” 唐旭闻言,所有的骨气都咽了回去。 什么莫欺少年穷,匹夫一怒血溅五步,隨著赵修文的承诺,统统隨风而逝。 前十只是一些有限的资粮,而密传兵术,研习三日则可能再习得一道术法! “多谢赵公子提携!我这就下令,吩咐士兵给您一起开路!” “我麾下士兵,尽数听您调遣,我去虎丘外围等著您!” 赵修文摆了摆手,像是驱赶小廝一样打发走了唐旭。 庄未央趴在草丛,一时之间有些踌躇。 “这赵修文又多了一百兵,还携带两辆战车。” “估计他的术法,也与战车有关。” “有点难办了……兵越多,將越强,仅凭风术还真不好偷袭他。” 庄未央思量时,又有一人前来。 庄未央:“……” “三百就三百!我还打不了个赵修文?” …… “四百也行!我风火二术齐开,风助火势,只要偷袭得当,毁了他的战车,胜负犹未可知!” …… “五百……” 到最后,赵修文麾下兵员,已多至八百人! 庄未央脸色难看,一咬牙很恨道: “八百就八百!我炸不死这个王八蛋!” 与此同时,点兵台上,王子地指著光幕,大骂不公。 “反了反了!在父王眼皮子底下,居然做这种私相授受之事!” 王子地唾沫横飞,却无一人应答。 臣子们心里如同明镜。 泥腿子修士,有什么前途,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得罪赵家?! 王子地看了一圈,没人说话,太子与夫差也不理他,他求助似的望向伍子胥。 在场人中,和赵家没什么交集,说话又有份量的,仅伍子胥一人! 在王子地期望的目光中,伍子胥缓缓开口。 “哼!带兵打仗,连自己私兵都能交出,这种將领有什么出息?!” “趋炎附势者,此生二境无望!” “倒是这赵修文……” 王子地面露期待,静待伍子胥下文。 只要相国发话,赵囡囡必受重罚! 这样,未央也就安全了! 第22章 不打怎么行? 伍子胥接下来的话,却让王子地的心沉入谷底。 “先是以势压人,又是诱之以利。” “不费一兵一卒,便排除数名竞爭对手。” “兵者,诡道也!兵道他倒是学了个通透!” “此子,不差!” …… 虎丘,赵修文此时麾下八百人,没有再增加。 这期间,大族子弟也来了几个,见赵修文麾下八百人之眾,又带著两辆战车。 对比之下,自知不敌,纷纷退去。 此处进入虎丘最是方便,但也有別的路能进。 大不了,头名让给赵修文了! 八百人连番开路,前路终於被打通。 赵修文大手一挥。 大军开拔! 虎丘越是深入,越显出不俗。 外围还有点人间样子,往里走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隨处可见的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鬱鬱葱葱的树冠遮挡住阳光,使得这个世界仿佛变成了墨绿之色。 树下周围布满杂草苔蘚,微风吹过,夏日的味道混著泥土的腥气钻入鼻腔。 这其中,最难处理的还是蚊虫。 赵修文与远远缀著的庄未央还好说,心火照耀下,蚊虫不可近身。 麾下的士兵们就难受了。 仅有赵修文自带的一百军士,能够不受影响,保持警戒。 剩下七百人,战斗力多少都打了折扣。 赵修文无奈嘆息,召来伍长,传令道: “你去安排,原我麾下士兵负责警戒,保护战车!剩下之人,统统去探路开道!” “诺!” 伍长领命,分发任务,受命军士纷纷变脸。 “这是拿我的士兵当耗材?!” “凡人在这虎丘中探路,不是让我等去送死吗?” 面对眾人的詰问,赵修文头也不回,只是摆摆手。 “鋥!” 长刀出鞘,眾人皆默然。 …… 大军有条不紊的推进,一些猛兽也逐渐显出踪跡。 五六米高的黑熊,张牙舞爪想要衝阵,却被赵修文弯弓搭箭,轻易击杀。 “果然,赵修文所修之术为射术!” “看这样子,他手上的弓也入阶了!” 庄未央眼看著赵修文杀敌,隱匿於大军外围,稳如泰山。 两丈高的黑熊,看著可怕,实则还没有入阶——仅仅是刚突破种族限制,兽性未灭,没什么威胁力。 纵使狩猎回去,能计算的功勋也有限。 妖族与人不同。 人族破境,讲究的是前人引导,厚积薄发。 凡妖破境,则需突破种族限制,再退去兽性,打熬身躯,服食山川之精气,吞吐日月之光华。 “不著急,赵修文已经开始测定吞吐月华之地了。” “灵机浓郁之地,附近必有妖邪!” “且等等看。” 庄未央像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缀著赵修文军队,一点点推进虎丘。 沿路,身长三丈的白虎,漆黑如墨的猎豹,比树还粗的巨蟒…… 一一被赵修文挽弓射杀。 庄未央最关心的战车,却是一炮也没放过。 “停下!警戒!” 行到一处石壁处,赵修文翻身下马,命令士兵警戒。 没有瀑布冲刷,石壁却光滑如玉,与周遭格格不入。 抬头往上看,石壁不知多高,看来是另一个峰头延伸而出。 石壁四周也没什么大树,环境倒与外界有些像…… 在这虎丘深处,这正常反而才不对劲! 赵修文忽有所感,转头看向远处的密林,一阵杂乱脚步声,伴隨著大树被撞倒的声音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赵修文下意识把弓握在手里…… “哼哼——!” “列阵!快列阵!” 一头高约一丈的野猪,钻出密林,军中之人手忙脚乱的列好军阵,但都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气。 之前那么多猛兽,都被赵修文一箭射杀,更何况这一只一丈高的野猪? “坏了!”远处的庄未央见眾人鬆懈,心中大呼不妙。 这只野猪,观其气息,已然开始突破。 只要身高缩小到正常范畴,野猪便可踏入一境! “嗡——!” 赵修文也明白,这只野猪不可小覷,將手上的宝弓拉满,一箭直奔野猪的眼睛。 面对袭来的攻击,野猪眼中闪过狡黠之色,一个翻身压入军阵,躲过攻击时又碾死几名士兵! 赵修文见此情况,丝毫不见慌乱。 野猪侵入人群,那又如何? 弯弓搭箭,箭矢急射而出,直接射穿几名士兵,扎在野猪颈部。 野猪顿时鲜血直流! “赵將军……” “闭嘴!继续警戒!后面还有妖物!” 野猪止不住的哀嚎,凶性更甚,不停地横衝直撞。 而远处,更有几声嚎叫声响起,像是在安抚这只受伤的野猪…… “野猪是群居的,落单的野猪一定不是最强的。” “且看后面有多少妖吧!” 细细簌簌的树叶碰撞声,伴隨著沉稳的脚步声,三名人形生物,走出密林。 竟是三头入境之妖! 两只妖物身材魁梧,身高九尺,以兽皮为衣,遮盖要害。 不看脸,与寻常壮汉无异。 往上瞧,野妖与有族群的妖区別就显露出来了。 这两只化形不完全,蒲扇耳猪鼻,嘴里獠牙交错,好不可怖。 最奇异的还是领头之妖。 这妖身著葛布,气质像是凡人,行走之间步履沉稳。 唯一能看出“妖”这一身份的地方,便是鼻子。 此妖的鼻子极长,耷拉到胸前,像是象鼻,看起来极为怪异。 为首之妖愤怒的扫视四周,直至看到赵修文的战车,这才恢復清明。 妖物首领抱拳行礼,看向赵修文道: “不知这位公子,何故伤我母亲?我母亲还未修成人身,野性难改,若有冒犯,还请公子多多见谅!” 首领行礼之时,眼神示意身后两妖散开。 赵修文面不改色,朗声道:“你是此猪所生?倒是奇特,猪怎么能生象?哈哈” 赵修文发笑间,射术不动声色催动,一路上的两辆“累赘”战车,转动炮口,瞄准妖物首领! 妖物首领眼中红光一闪而逝,又说道: “公子,何必如此警戒於我?我已修得人身,早已褪去兽性,於这虎丘之中也经歷了数次吴国演武!” “好巧不巧,我母亲修炼,碰上了將军伐妖,以致於生出误会。” “不若这样……我知几头一境妖族的行踪,报於公子,还请公子放过我母亲,全了我之孝心。” 赵修文沉思片刻,战车炮管微微低头,展顏一笑: “也好!念你这小妖有孝心,本公子便放你一马!” “我吴国大王最重孝道,想来也能体谅我这放生之罪!” 庄未央藏於草丛,见这一人一妖八百个心眼子,心中暗骂。 什么孝道,还不是看见战车怕了? 什么放生,还不是没把握击杀这三妖? “不打怎么行啊……”庄未央施展术法,催动风术,將士兵吹到一旁,防止误伤。 又风火凝形,於空中幻化出一把青色长枪,直直地扎向受伤的野猪。 同时,庄未央从杂草內跳出,朗声道: “赵兄,何必与小妖浪费唇舌?” “杀了便是!” 第23章 天倾 “咻!” 火焰凝聚的长枪,精准的命中远处哀嚎的野猪。 一枪之下,野猪脑袋即刻炸裂。 火焰长枪凝而不散,枪身散发出的高温扭曲了周围空气,野猪尸身在此高温下,传出一阵滋滋声。 “赵兄,你我並肩上吧!这妖他妈都熟了,还跟他们废什么话?!” 说著,庄未央风术全开,欺身而上,目標直指……一头远处的小妖? 赵修文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衝击得有些失神。 几息之后,这才咬牙切齿的喊道: “庄未央,我……” 还没来得及说完,远处的“象妖”发出阵阵哀嚎,黑风席捲,显露出五丈真身! 一只长有象鼻的野猪! “苦也,世人常言十猪出一象,这猪妖分明是血脉返祖,战力远超寻常小妖!” “只能借战车之利了,还希望太子不要轻看於我。” 赵修文心念一动,兵道射术施展,两辆战车刚落下的炮口復又抬起。 “轰——!” 留情不抬手,抬手不留情! 赵修文下了决心,当即启动战车,术法辅助瞄准,並缠绕军阵之势於炮身,轰向五丈大妖! 远处的庄未央,听著这炮口的声音,当即鬆了一口气。 “不是正统的雷火战车,是仿造品!公输家工匠全是偏执狂,所造战车出炮时,五十炮管只发一声!” “赵修文刚才开炮,炮声杂乱,定是仿造品!仿造品短时间只能打出一轮攻击……” “嘿嘿嘿嘿嘿……” 庄未央心情大好,风术缠身,戏耍小妖以拖时间。 赵修文可还有一辆战车呢。 …… 点兵台上,眾大臣皆默不作声,刚才还在愤愤不平的王子地,现在已经乐不可支。 “精彩!当真是精彩!兵者诡道,兵者诡道!” 太子微笑附和:“这庄未央,確实不差。” 太子党伯嚭,亦是沉默不言。 至於谴责庄未央之声?全然没有! 以寒门之身,算计携带战车,兵卒八百之眾的赵家公子,本就是壮举! 被算计到,是赵家公子无能罢了。 王子地对发出讚嘆的太子大哥行了一礼,復又盯著光幕,心中充满期待。 “这未央,还能做出何事?” 虎丘深处,战况正酣。 一轮炮击过后,“象妖”周边土地,像是被犁了一遍。 中心处,更是出现了一个深坑,象妖周身妖气被打散,躺在深坑中生死不知。 赵修文也没时间上去查探。 最后一名小妖,已经杀到跟前! 赵修文破境之后,全部心力用於研习“射”术。 赵家掌有兵车仿造之法,“射”术最能提升其战斗力。 但是,其他术法没有习得,导致赵修文对於麾下军队加持十分有限。 没有加持,赵修文也没来得及下令,普通士兵自然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去上前阻拦,以免白白送命。 面对距离自己只有十几丈的妖物,赵修文眼神中闪过狠厉之色,调准炮口。 目標直指——他自己! 周遭几名卫兵急退,险之又险保住一条小命! “轰——!” 又是一轮炮击,妖怪被炸成碎肉,处於炮火中心的赵修文脸色阴沉,却毫髮无伤! 只见赵修文脸色难看,置於淡红色光幕之中。 头盔上的凤羽散发出粉色光芒,维持著光幕,保护赵修文不受伤害。 远处的庄未央,听到第二轮炮声响起,不再留手! “风火二术,开!” “风火连城!” 青色火焰伴著颶风,缠绕野猪!普通的小妖,在已修成一转兵圣四术、又加满增益的“猛將”庄未央面前,没有丝毫抵抗能力,当即化为食材,身死道消。 “破!” 火焰又化作长枪,剖开野猪腹部,取出一枚形似红色玉石之物。 一头妖所有的精华——妖丹! 庄未央將妖丹塞入怀中,没有片刻停留,风术催动到极致,奔赴赵修文处! 赵修文见庄未央还敢上前,一脸愤恨: “庄未央——!” “赵兄,何必谢我?况且,此战尚未结束……诺。” 说话间,庄未央施展火术,炙烤远处象妖眼睛。 象妖身怀神异血脉,庄未央一转火术,无法烧开它的皮肉!但剧痛之下,象妖也无法再装死。当即起身,面对二人,严阵以待! 庄未央却没给这象妖机会,清风缠身,拉开距离。 儼然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姿態。 象妖顿感手足无措。 眼前这二位人族修士,一人异宝护身,一人滑不溜秋速度极快。 再留下去,怕是小命要留在这里。 什么手下,什么母亲,活著才是硬道理!自己血统高贵,可不能折在这地方。 只是此番大战,身体受伤过重,就此退去也无法在这虎丘深处自保…… 念及此处,象妖不再犹豫,转身奔向外围军阵! 人族血食,对妖躯大有裨益! 且吃上几十人,寻一地方养伤,兴许修为还能再上一层呢! “咚!咚!咚!”象妖冲阵,远离赵修文,直奔落单士兵! 凡人士兵,大惊失色,两股战战却仍握紧手中兵器,口中呼喊。 “赵將军!赵將军!” “还请赵將军施术!击杀此獠!” 赵修文充耳不闻。 此番乱战,先是调动战车,又是催动凤羽,心火已经消耗过半。 若是再救这几十名军士,有些得不偿失。 又不是自己麾下之兵,不计入成绩,何必拼命? 象妖越来越近,赵修文岿然不动,士兵纷纷面露绝望之色。 “哎——!” 庄未央嘆了口气,激射而出。 “这赵修文与象妖爭斗,本就是我挑起。” “若是这些兵是斩妖而死,那我还能接受,毕竟虎丘猎妖本就多有死伤。” “现在这象妖,明显是想把这些兵当作血食!” 庄未央飞速前进,风术催发到极致,激起阵阵烟尘。 “风火凝形!炎枪!” 一柄青红色长枪再次激射而出,目標直指象妖! 风助火势,炎枪速度极快,象妖躲闪不及,只得微微侧开脑袋,用肩头承受这一击。 “该死!你这人类,我本不欲与你拼杀,你却死死纠缠!” “今日,那我便不跑了,与你分个生死!” “血象真身!给我……” “你他妈废话太多了!”庄未央手中凝聚出一道光华,先是青红色互相交替,又是灰褐之色隱隱浮现。 光芒化作一枚深红色的玉石! 梦境苦练,终得此术—— “天倾!爆!” “轰——!” 巨响过后,赵修文阵阵耳鸣,眼睛却死死的盯著庄未央。 “这到底是何术?怎得比我这战车炮击,威力还要大上几倍?!” 第24章 赵兄还是如此客气! 点兵台上,王子地一时之间有些目瞪口呆。 他也是兵修,兵圣四术也习得了火术。 怎么庄未央这术法,自己却一个也没见过?威力还如此之大? 伍子胥凝视著“天倾”炸出的威力,目光幽深,不知想到了什么,嘴里说道: “这术法,分明是孙兄的兵圣四术……可我见孙兄自己施展,多以风火凝形,山石防御,这种爆炸却不曾见过。” “这威力,比正统的一阶雷火战车炮击,都不逊色了。” 吴王夫差,更是大为高兴。 “哈哈,这有什么?等他回来问一下不就好了?!” “行事天马行空却体恤士兵,掌有孙武之术又推陈出新!” “如此青年才俊,须得重用!” 王子地闻言,不由得惊讶反驳: “父王,未央乃是我之至交,不日就要隨我去檇李,助我一臂之力!父王可不要和孩儿抢人啊!” “哈哈哈哈哈!” 与点兵台上的王子地不同,赵修文此时汗毛倒竖,如临大敌。 “心火仅剩三成,催动凤羽……挡不住这一击!” 烟尘散去,庄未央轻描淡写的扒开象妖尸身,取出妖丹。 象妖妖丹,明显比上一枚更大,血色更深。 “看样子,这一只象妖已经一阶中期了,相较於人族修士,修为已然踏入『烛火境』。” “幸好自己提前在梦里练好了这『天倾』,否则见了它,还得绕著走。” 取完妖丹,庄未央思索片刻,又斩下象鼻。 “这拱嘴最是美味,且留下与二公子下酒。” 做完一切,庄未央閒庭信步,走向赵修文,面对赵修文的警惕,庄未央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赵兄,还请分我一些士兵,將这条象鼻扛回去。” “可!” “赵兄,你旁边的妖丹,也给我吧!” “可——!” “赵兄,你身下这匹骏马,看著像是半妖,可否送予我?” “可——!!” “赵兄……” “庄未央,你不要得寸进尺!” 赵修文忌惮庄未央术法,此时战车还未恢復,只想快些送走庄未央。 可这庄未央,怎么如此无耻! 庄未央面露遗憾之色,左瞧瞧右看看,目光停在赵修文头顶凤羽。 赵修文察觉到庄未央的目光,不等其开口,冷笑道: “这东西,我给你,你敢要吗?” 庄未央嘆了口气,这才作罢! 这凤羽,看著像是二阶异宝,自己確实护不住! 可恨,可恨,人总是在弱小的时候,遇到令人动心的宝物。 我的凤羽啊,请你再委屈些时日吧! “那就这样吧,感谢赵兄,点平台见!” 说完,庄未央翻身上马,招呼士兵抬上象鼻,隨他离去。 一路上,一阶象鼻散发出的血气,震慑山中野兽,无一猛兽敢上前拦路。 不然,庄未央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出了虎丘深处,庄未央再也坚持不住,从马上摔了下来。 旁边兵士眼疾手快,飞奔上前,垫在了庄未央身下。 “庄將军,您这是?” “没什么,就是累了。” 庄未央脸色发青,声音嘶哑。 连番大战,再加上一枚掌心雷,庄未央心火早就耗干了。 强挺著勒索赵修文,就是怕他反应过来。 若是赵修文试探一二,自己绝对露馅,只能先发制人! “万幸,赵修文是个软蛋,哈哈哈!” “三枚妖丹,还有一枚一境中期,这头名必然是我!” 这些话,透过光幕,清晰迴荡在点兵台上。 …… 將自己令牌给一传令兵,於悬崖上寻回自己部队,庄未央赶回点兵台。 路上,两方人马谈论不止。 “兄弟,怎么你们如此狼狈?” “狼狈?狼狈算什么?能活著就不错了!和楼一样大的老虎,口吐人言的野猪……若是没有庄將军,我等早就死在虎丘了!” “啊?虎丘之內这么危险吗?” “哼哼!明年换个人领兵,你就知道了!” “……” 谈话间,两方士兵交换信息,眾人越想越感激庄未央! 趴在马背上的庄未央,正浑身酸软,心火却肉眼可见的壮大了一些! 心臟內的心火,犹如加入了一股燃料,使得火光大盛,隱隱有照见五臟六腑的趋势。 “这……这是?” 感受著四周传来感激的目光,庄未央心中渐渐明了。 “这就是『易』的修炼方法?获取他人敬仰,抑或是救下他人?” 庄未央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 修为精进,庄未央的虚弱也稍稍缓解。 点兵台上,伯嚭宣布成绩排名。 “第二十一名……唐旭!” “……” “第七名,赵修文!” “噗噗……”王子地见到赵修文,又想起来庄未央的软蛋评价,一时没忍住笑出声。 赵修文面色不改,只是內心所想,却不是旁人能知道的了。 太宰伯嚭丝毫没有受王子地笑声影响,继续公布名单。 又说了几名大族子弟,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公布头名。 “第一名,庄未央!” 庄未央上前一步,向伯嚭行礼后,又遥遥向吴王夫差见礼。 吴王夫差止不住的点头,笑道:“今年演武,很不错!赵家的战车,庄未央的兵圣术,都让本王开了眼!” “尤其是这庄未央……往年间,一境兵家哪有此等手段,哈哈哈哈。” 说笑中,夫差又看向人群中的勾践,揶揄道:“勾践,你们越国有一位修行者,比得上此二人吗?” 勾践诚惶诚恐,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一副被嚇得不轻的样子。 “稟上王,越乃小国,小国之民怎么能与吴国精锐相比?” “我国兵家比之大王臣子,自是相去甚远也!” 夫差仅是拿勾践打趣,摆摆手又让勾践起身,转而看向伍子胥。 “相国,你看这庄未央如何?可堪大用?” 伍子胥此刻心情不错。 昔年孙武与他互为知己,伐楚之战结束,自己三境之路断绝,孙武却成功突破,辞行吴王,游歷天下去了。 吴国之內,又出一人,研习好友术法推陈出新,伍子胥正为好友高兴。 “大王,不如把这庄未央唤上前来,大王好好考较一番?” 王子地一脸兴奋,连连点头。 “相国所言极是,父王,把庄未央叫上来,让他自己和您说吧!” 二人都是好心,想让庄未央在夫差面前刷个脸熟,为將来平步青云打下根基。 而台下的庄未央则在思索,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象鼻还得寻人处理呢。 “哎,庆功会什么的就是麻烦,不知道哪个混帐一直拖延?!” 正无聊时,伯嚭的声音透过术法,传到眾人耳中。 “传庄未央上前问话——!” 庄未央:“……” 第25章 臣无二公子无以至今日,二公子无臣…… “学生庄未央,拜见大王!”庄未央硬著头皮走上点兵台,心里暗暗祈祷,別出什么么蛾子。 可惜,世间之事,大多事与愿违。 夫差没有与庄未央说话,而是继续对著勾践发问。 “勾践,你看我吴国的演武头名,可称得上俊杰?” 勾践扑通一声跪倒,丝毫没有属於一国之主的威严。 “大王!越国小国寡民,未曾出过如此人杰!” “哈哈哈哈哈!”日常羞辱完勾践的夫差,心情大好。“庄未央,我听说过你,先学政事后学兵略,踏入道途便习得兵圣之术。” “你很不错!” 面对夫差的夸奖,庄未央面露激动之色。“多谢大王夸奖!学生受宠若……” 夫差连连摆手,打断庄未央的套话,说道:“行了行了,一个兵家还咬文嚼字上了。” “叫你上来,不是听你表忠心的,我只是好奇你的术法……昔年孙武也未曾施展过此术,你怎么学会的?” 对於这个问题,庄未央早有预案。 “回大王,学生幸得兵圣垂怜,於圣贤宫中习得风山二术;又得二公子赠与兵术,研习出火术。然学生愚钝,未得林术便想三术齐发,歪打正著间领悟出如此用法。若大王需要,学生愿献上方法,以报吴国生养之恩!” 夫差自是看不上区区一境的施术技巧,但庄未央既然说出,那也不好弗了其爱国之心。 “也好,事后你和王子地聊吧,他也学了一式兵圣术……你日后就在姑苏听差吧,等候留用。” 夫差手指轻点龙椅,思索间便要定下庄未央前程。 庄未央闻言,一时间大惊失色。 这可不行,留在姑苏听差,那不是要去隨军攻打齐国了? 庄未央心思百转,一旁的王子地面露焦急之色,立马就想反驳夫差。 “这可不行,王子地一开口,这事儿就复杂了!”念及此处,庄未央立即弯腰行礼,道: “大王,还请听臣一言!” “哦?”自从夫差晋升三境,除了伍子胥,谁也不敢拂逆他的命令,面对庄未央的陈情,夫差一时间来了兴致。 “说!” “臣本寒门,食宿於学宫,修习政论以入道,不求闻达於姑苏!二公子不以臣卑微,猥自枉屈,教导臣军略射术,臣由是感激,遂许二公子与驱驰。” 夫差闻言,內心惊讶於庄未央拳拳报恩之心,对他更是欣赏。“你……你这心,本王明了。王子地为我吴国公子,也会体量你的,你安心留在御前吧。” 庄未央心中大呼不妙,一咬牙,哽咽道: “臣无二公子,无以至今日;二公子无臣,无以威四方。还请大王准许学生,於二公子座下听用!” 旁边的王子地,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早知道你庄未央能扯,没想到这么能扯?咱俩不是喝酒对脾气,这才引为知己的吗? 什么时候教导你军略了?我能教你什么? 居於龙椅上的夫差,却不知此中缘由,骤然听见庄未央如此心系王子地,不禁动容道: “好!本王虽喜贤才,但你与王子地感情深厚,本王也不好徒做恶人。” 说著,夫差转头看向王子地,讚许道:“往日里最常听到的,便是你打架闹事,未曾想你还有一片纳贤之心!真很好,日后你要多和未央亲近!” 夫差话音落下,庄未央这才鬆了口气。 哎,赶紧去檇李吧,在这姑苏,我的惊世才华快要藏不住了! 接下来,一切按部就班举行。 夸了半个时辰前几名,训了半个时辰放弃军队的將领,隨后发奖品,选镇守之地。 庄未央十分顺利的选择了檇李,但出人意料地是,赵修文也选了檇李。 不是眾人都不想去,而是赵家有钞能力。 寒门轻易被收买,世家子碍於人情,也不好与赵修文爭。 至此,王子地前去檇李的班底便定下了。 精兵三千,兵修两人——庄未央、赵修文;政修一人——张则忠! 檇李原本就有一套班底,將领守军官员一应俱全,带上这些人也就够了…… 这些人加起来,肯定是不能平推檇李,不然要王子地去干什么。 封给你,你自己想办法管起来便是。 还要按时交税! …… 梦境教室,孔子並未出现,庄未央与嬴政坐著閒聊。 “未央兄长,你这是忙完了,要去檇李了吗?” “是啊,终於可以离开姑苏了,这姑苏水太深,我一个一境小修哪里把握得住?” 没有孔子,两人坐姿隨意了许多。 庄未央一边衍化术法,刷熟练度;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嬴政聊著。 想到演武的凶险,庄未央忍不住感慨。 “修行修行,得找个地方好好修一修再行走天下。別的不说,就这演武之事,若是赵修文多一丝血勇,胜负犹未可知啊!” “说到底,实力才是王道,若我为烛火境,可多用几次术法,哪还用算计人心?一招就把赵修文辈分打下去了!” 嬴政不由得一愣,问道:“敢问未央兄长,怎么才能把一个人辈分打下去。” “你实力强横,术法凝聚在手,他不得跪下喊爷爷吗?如此辈分自然下去两等。” “万幸,檇李之地肯定远离姑苏,我肯定可以安静修行!” 嬴政想著这几日看的古籍,一时间欲言又止。 古籍上,对於庄未央东海之行记载寥寥数笔,从只言片语中,嬴政断定,檇李也不是什么安生地儿。 念及此处,嬴政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未央兄长,檇李临近东海,也不是什么好地方,还请兄长多加小心!” 庄未央满不在乎的摆摆手: “放心吧秦弟,天塌了有高个子顶著,檇李也有我人族二境大修,我只是去浑水摸鱼罢了!” 嬴政见庄未央一副超脱樊笼,天高任鸟飞的轻鬆神態,也不好再打击。 史书上,庄未央是安全离开檇李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庄未央见嬴政比自己还忧心,转移走了话题: “秦弟,你说夫子脾气这么好,发怒又是什么样子?” 学生閒来无事,蛐蛐老师是必修课程。 嬴政闻言,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夫子脾气好?哪个脾气好的能自焚圣贤之位,换取力量后羿力量,三箭钉杀妖王?!” “啊?什么是焚圣贤之位?妖王可是三境大人物,快说说!” “……” 第26章 夫子年轻时也是个狠人 嬴政少有的展露少年心性,四下探查未见夫子,这才道: “昔年夫子破二境,面对圣贤问道,对答如流。圣贤邀夫子留下一缕真灵,永受真灵香火,夫子拒而不受。” 庄未央心中好奇被勾起。 一境破二境,乃心火照见本性。 诸子百家之道,则需接受圣贤拷问。成则可立道百家,於人族传播学问,广收门徒;败则归於已有学问,虽一身术法远胜旁人,但不允传道。 “秦弟,別卖关子,夫子为何不受?” 嬴政学著夫子,摸了摸不存在的鬍鬚,道: “既通过先贤问话,又何须寄真灵於祖庙?儒之存在,可记於书册,可眾口相传。儒道永存,则我孔丘亦为永存矣!” “留存我之真灵,需耗费族运,供养於我!我孔丘尚未对人族做出贡献,便要享受香火,丘惶恐!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於我何加焉?” 闻听此言,庄未央心中不禁升起敬佩之情。 永受香火,在这个仙神出没的世界,便意味著永生! 如此轻描淡写的拒绝,能做到的,估计只有夫子了。 嬴政见庄未央沉默不语,没有停下,继续道: “先贤又问夫子:香火已然铸成座位,待你孔丘留下真灵,你若不来,岂不浪费?” “夫子沉默片刻,復而问曰:可將座位燃烧,换取力量否?黄河河神常搬弄河水,致使两岸人族民不聊生,需论道一二!於是,族运换得力量,夫子三境力量加身!摄来三境大妖——荫槐王,於黄河岸边一剑斩之。又弯弓搭箭射向河內,遂离去。” “黄河河神虽踪跡未现,黄河十年不再泛滥!此为夫子论道之法!” 庄未央笑道:“好一个论道!大丈夫当如是也!” …… 演武之后第二天,王子地便依依不捨地启程前往檇李。 姑苏城外,清晨太阳展翼,晨光熹微。 张则忠安抚哭成泪人的歌女小蝶。 王子地满脸含笑,收过酒肆老板献上的一车车美酒。 庄未央无一人相送,见周围人都有牵掛之人,一时间百感交集。 辰时,城外稀薄的雾气彻底散去,王子地手持夫差交予的兵符,骑在马上振臂一呼。 “將士们!隨我出发!” 庄未央风术同步施展,眾將士只觉身体一轻,行军之间健步如飞,三千精兵浩浩荡荡赶往檇李。 檇李距离姑苏几千里之遥,若是没有兵家施术,凡人士兵走过去得几个月。 用上术法,则要快得多。 王子地一行,只用了半个月,便已经逼近檇李。 “未央啊,到了檇李,你且忍一下赵修文。” 庄未央骑马领军,行走在大军最前方,王子地赶来他的身前,出声说道。 庄未央一时间有些好笑。 王子地自从出了姑苏,一直欲言又止,见了自己总是一副支支吾吾的神態。 庄未央还以为他是没出过远门,身体不適,原来是因为赵修文。 “二公子,你这说哪里话?檇李赵家经营多年,我又怎会不知轻重,让你难做?” 王子地脸色却更加愧疚,轻嘆一口气,说道: “哎,临行之际,大哥找过我,嘱咐我把赵修文安排在泯江上游杀妖,增进修为!我自是不愿,可伐齐在即,赵家持有兵车之法,此法乃父王所需,我也不好让父王难做!” “未央,你既是兵家,也是我之手足。领兵杀妖助长修为,本该安排你去的……如此,却要委屈你了!” 泯江东入大海,西起太湖。东海有吴军镇守,又有龙宫约束,妖祸稀少。 太湖却是不同! 太湖无主,且绵延万里,里面不知盘踞多少妖邪!故常有妖邪混入河內,入侵吴国之事发生。 镇守泯江,率领精兵杀妖,听起来危险,实则是个肥缺。 能走泯江的,多为小妖,且太湖守军驍勇善战,又有二境大將钟牧离镇守,简直就是兵家最好的刷怪地! 庄未央听到此事,一点也不羡慕赵修文。 他这兵家,是假的啊!他就算去了,让他领兵,他的修为也无法进步。 彼之蜜糖,我之砒霜! 庄未央洒脱一笑:“二公子,我还不想去那泯江呢!我就愿在这檇李好好修行!” 王子地闻言,更加感动,上前拍了拍庄未央肩膀,郑重道: “未央放心,我不会让你修为不得寸进的!到了檇李我便派一支精兵给你,你就在檇李之地,杀妖便是!” “方圆千里之地,妖物不少,供你修行大概是够的” 庄未央一愣,缓缓点头。 这二公子,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 王子地心结消去,脸上又出现笑容,又返回马车內与张则忠探討治理之道。 临別之际,还邀请庄未央一同前往,庄未央摆手拒绝。 这俩人,不会又喝起来了吧? 这半个月,庄未央屡次拒绝二人邀请,白天“风”“势”二术覆盖军队,加速前行。 晚上便进入梦中修习术法。 半个月下来,各种法术修行进度喜人,一身实力大增! 【技能:风(2224/10000)、火(2024/10000)、山(2008/10000)、御(2864/10000)、势(1063/10000)、主政(1/10000)、心(易)、不可提升】 兵圣三术,都已经突破二转,术法施展间更加得心应手。 距离突破四转,却还有一段距离。 突破四转,兵圣之术才会真正的显露威力! 游戏內,突破四转便可改变地形,无论是打怪还是领军作战,都会迎来质变。 山术施展,地动山摇,可轻鬆塑造有利地形;火术风术,则可轻易燃起焚城烈火,滔天颶风。 对於个人加成,也將是质变!山术可覆盖於盔甲上,防御力不逊色於一阶宝甲;火术风术,则加持各类武器拳脚,威力不逊於一阶刀兵。 至於手雷“天倾”……庄未央没有在现实中施展过,则更加期待。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唯一的缺点就是——蓝条。 自从破境后,他唯一一次修行精进,还是演武带回士兵。 “到了檇李,先苟起来研究一下怎么增进修为!等我易道大成后,什么赵修文?路边一条罢了!” “算算时间,再有半天就到檇李了。” “希望檇李的牛鬼蛇神少一点吧……” 半天后,庄未央领军迈过一座小山,一座城池出现在眼前。 眼前的城墙,远没有姑苏城墙堂皇整洁。 只见城墙虽高几十丈,却顏色斑驳复杂——最上面石头呈灰白色,明显是最近才垒起来,下面几丈却色各异。 有鲜血的红褐色,爆炸的焦黑色,还有修补的灰白。 庄未央凝视著城墙,好像空气中都瀰漫著血腥味。 “百战之城。” 第27章 初到檇李 早在一行人出现在城外时,檇李传令兵便已前去通传。 到了城门口,城门大开,两名將军身穿重甲,跪迎王子地。 “恭迎二公子!” 王子地行走在队伍最前方,张则忠、庄未央和赵修文则紧跟在后。 王子地满脸笑意,弯腰扶起为首的將军。 “早就听闻钟牧离將军驍勇善战,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哈哈哈哈!” 说完,王子地面带微笑,走向旁边小將。 “这位……钟白?!” 那名小將见王子地认出自己,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 “二公子!哈哈哈哈!” 王子地稍愣了一下,狠狠一拳砸在钟白胸口处,脸上笑容真挚几分。 “你小子,居然是钟將军的儿子?!真是虎父犬……” “咳咳!” 钟牧离脸上的肃穆消去大半,轻咳几声,打断了王子地的虎狼之语。 “二公子,还请入城再说。” 王子地自知失言,尷尬一笑,连连点头。 “先进城,哈哈哈,先进城。” 王子地说著,一行人便与钟牧离进了城,携带军队被钟牧离安排去了军营。 张则忠一时摸不清头脑,手肘轻轻点了一下庄未央,问道: “这钟白你可认识。” 庄未央咬牙切齿道:“岂止认识?!还是老相识了!” 庄未央满头黑线,自觉未来无望。 怎么是这个傢伙?! 钟白,將门,自己早该想到他的身份的! 张则忠瞧见庄未央脸色不好,便不再多问。 可钟白却不请自来。 这小子趁自家老爹不注意,一个闪身凑到了庄未央面前,露出討好的笑容。 “姐夫……” “快他妈闭嘴,谁是你姐夫?!” 庄未央顿时应激,一把推开钟白,內心有些崩溃:怎么到这里,还能看见这王八蛋?! 钟白乃庄未央同学,去年踏入道途。 庄未央为此,连醉三天三夜庆贺——这王八蛋终於走了! 当年做同窗时,庄未央一时不慎,眼睛被鬼迷住,交了这么个损友。 从此,安静祥和的肝经验日子,便一去不復返。 这小子不是人品不行,是脑迴路巨他妈奇怪! 一幕幕奇葩经歷,不停闪过庄未央眼前。 “未央兄,你说兵修杀人靠拳脚,政修杀人靠嘴……我这拳头很硬,那他们嘴硬吗?” “白兄,我亦不知。” …… 三日后,学宫主事手持戒尺,问钟白受何人指使,无故痛击六旬夫子? 钟白闭目不言,一副英勇就义之色。 夫子大怒,连挥三尺,钟白义气全消,嘴里高呼: “未央!是未央!” 庄未央:? 类似此种事情,简直数不胜数! 至於姐夫一说,更是无稽之谈!当年兵略考核,钟白幸得庄未央补课,这才通过考核。 考核之后,钟白一脸沉思,而后恍然,兴奋地对庄未央道: “未央兄!如此大恩,白无以为报!白家中有一姐,愿许以未央兄!如此,既可全了我报恩之心,又可成全你我兄弟之实,当真是美事!” 庄未央只觉钟白在开玩笑,一笑而过。 几日后,一巾幗女將前来。 只见此女將身高八尺,满脸英气,眉目锋利,扫视间犹如猛將破阵,死死盯著庄未央。 “便是你求娶於我?” 庄未央:? 女將见庄未央不明所以,这才鬆开紧握剑柄的右手,对庄未央抱拳行礼。 转身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行事间尽显將军气度。 几息之后,旁边院落响起钟白的嚎叫: “姐,还请收了长剑!” “难道你要弒亲?” “都是未央让我做的!” …… “姐夫?姐夫!” 钟白一声声“姐夫”让庄未央迅速回神。 庄未央下意识跳开,拉开两人距离,警告道: “钟白!別胡说八道!你姐打你还不够狠吗?!” 钟白先是环视四周,確定钟玥没在附近,这才笑道:“钟玥那是我亲姐,怎么会打我……” “咻!” 长箭破空,钉入钟白前方砖石。 仅差三寸,便正中钟白脑门。 庄未央汗毛倒竖,心中惊嘆: 这钟玥还和之前一样,一言不合便动手啊! 如此远距离便能听见声音,这钟玥怕不是已经晋升明耀境,心火照见四方了! 一境分为“微光”“烛火”“明耀”。 微光者,心火点燃,照亮五臟,心火可强化肉身。 烛火者,心火外放,恰如暗中烛火,妖邪逼退,可照见不可视之物。 明耀者,心火长燃,照耀四方!凡心火照见之处,术法皆可抵达。 这一箭,想必是钟白念诵她的名字,钟玥在远处似有所感,运用“射”术一箭射出。 一箭砸下,钟白闭嘴,不敢再胡说。 前方的钟牧离见状,当即单膝跪下,向王子地请罪。 “小女不知礼数,惊扰二公子,还请二公子恕罪!” 王子地看向庄未央,挤眉弄眼一番才扶起钟牧离。 “无事无事,我与未央和钟白皆为同窗,也都见过钟玥,自然不会在意钟白姐弟间的笑闹。” 庄未央看著王子地,只觉內心一片寧静。 无他,心死而已。 一旁的张则忠不明所以,疑惑道:“未央兄,二公子也认识钟白?” “岂止认识?两人经常一起耍酒疯!” 张则忠:“……” 一行人一路前往公子府。 公子府於去年所建,为的便是迎接王子地。 府中一应布置,与姑苏公子府相同。 雕梁画柱,亭台楼阁,院內草木生机盎然,与匠人精心雕琢的山石交相辉映。 王子地踏入其中,一时间有些失神。 “二公子,可还满意?” 王子地呆呆地抚摸著迴廊的栏杆。 这栏杆做工,与姑苏相同。 回不去了啊…… 至此,外放檇李,为吴国牧首一方这件事,才在王子地心中立体起来。 “二公子,可是有不满之处,我命人……” 王子地一挥手,打断了钟牧离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用!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话音落下,王子地转身,大步走向主殿。 庄未央心中明了,这是骤然离家,独当一面,王子地不適应了。 但他无法安慰王子地,因为他到现在也没有適应。 进了主殿,王子地所有情绪一扫而空。 居於主座之上,对钟牧离发號施令: “檇李政修在哪?为何不来参见?” 钟牧离抱拳行礼:“回二公子,我已差人通知赵镇南大人,此刻赵大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庄未央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假装木头人。 接下来,庄未央无法给王子地提供任何帮助。 王子地携兵符前来,钟牧离自然要听他的话。 镇守一方,手里没有兵权怎么行? 但行政权……那就得看他自己了。 不是这权夺起来很难,而是这权力无法夺取!王子地身为公子,若强行镇压太子党赵家之人,难免会引起朝中人猜忌。 怎么,公子当够了,也想裂土封王? 但若无法威服赵家人,將来又如何治理封地? 正在庄未央思索之时,一官员身穿青蓝色华服,腰掛火红色暖玉,不急不缓一步步走上前。 “臣,檇李司徒,政道二境『赵镇南』,参见二公子!” 庄未央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这名字可够长的。 司徒,一方主政官员称呼,主要掌管民事和土地,多由政修担任。 “这钟將军还是司马呢,也没见他成天放嘴上。这政修就是麻烦。” 王子地平日最不喜这些礼节,如今却不得不遵守。 他慢悠悠站了起来,在赵镇南面前停了几息,这才扶起赵镇南。 “赵大人乃我吴国肱骨,与钟將军一文一武,共守檇李。你们的辛苦,父王明白,我亦知晓!哪还用行此虚礼?” 赵镇南面露微笑,说道:“礼不可废。” 王子地復又回到座位,看向钟牧离。 “本公子初来乍到,还请钟將军介绍下檇李情况,本公子也好有个准备。” 钟牧离对於这个问题,似是早有准备,对答如流道: “檇李兵员三万,分別镇守三方,这三方皆为我吴国须小心谨慎之所在。” “其一,便是这东海龙宫,末將常年率两万兵眾镇守檇李往东百里,东海之滨,以防龙族上岸!” “其二为泯河之源头——太湖。末將小女钟玥负责镇守,所携带兵员五千,雷火战车三十二。” “其三……便是犬子钟白,率其余兵眾镇守檇李,以防妖物冲城,越民进犯,还有……隨时支援我与钟玥!” 庄未央闻言,嘴角忍不住抽搐。 钟白?微光境支援明耀境的钟玥?二境钟牧离? 王子地骤然听闻钟白能当此大任,也不自觉露出嘲笑。 钟牧离面色如常,轻咳两声,意思很明显。 二公子,打狗要看主人的,怎么我这个当爹的美化一下自家孩子,都不行吗? 王子地立即收敛嘴角。 “咳咳,嗯……不错,钟將军满门忠烈,很好,哈哈,很好。” “那赵大人,你这里……” 赵镇南也是早有腹稿,朗声道: “二公子,檇李之內一切安好!所行律法皆是依照姑苏之法。” “公田打理一切如常,夏收之稻穀已尽数运往姑苏!” 王子地下意识直起身子,追问道: “所剩粮食,可够城內国人食用?粮仓內所剩人运稻米还有多少?” 赵镇南脸色不由一怔。 庄未央知道,这是问到肉戏上了。 公田內的稻穀,珍贵异常。 公田,乃王亲自规划的田地,享有吴国气运。田內的稻米,又是经吴人之手亲自种植,蕴含人族一年的辛劳。 所种出的稻米,自然珍贵异常。 祭祀先贤神佛,维护圣贤宫,用的都是公田內的稻米。 这种稻米,食之可耳聪目明,可延年益寿,可近道。 对於妖族,更是化去野性的神物! 话本小说里的天材地宝,功效也就如此了。 官员贪腐之事,大多出在人运稻米上。 赵镇南一脸无可奈何:“二公子,檇李之前连年征战,公田荒废不少,这才刚刚恢復生產,哪有什么剩余稻米?” 庄未央对此回答,嗤之以鼻。 没有剩余,你赵大人腰间的暖玉怎么来的? 这个材料庄未央可认识,是游戏內打造一阶物品常用材料,多为一些妖物击杀掉落。 换到现实內,你不拿东西换,可找不到这种宝贝。 王子地同样不信,当即发出冷笑。 “赵大人,我大哥府上妖女怎么来的?难不成这妖女是你捉的?” 第28章 他肯定想不到,我还可以去打野! 赵镇南诚惶诚恐,低头辩解: “二公子明鑑!妖女乃臣散尽家財换得,未动一粒人运稻米,还请二公子明察!” 王子地於主座上站起,走入殿堂中央。 噠,噠,噠。 长靴踩踏台阶之声迴荡公子府內,一步步好像踩在赵镇南心中。 饶是赵镇南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不由得紧张几分。 王子地走到赵镇南面前,沉默几息,忽地露出笑容。 “赵大人之廉洁,本公子还是信的。只是本公子初来乍到一无所知,才有此一问。” 说著,王子地向旁边的张则忠招了招手。 “来,则忠。” 张则忠深吸一口气,走上前,直面二境大修赵镇南。 “则忠,以后你便跟著赵大人吧!好好做事。” 张则忠行礼答应,王子地又向赵镇南介绍道: “赵大人,则忠是我的至交好友,为人纯良谨慎,与你同修政道,以后还望赵大人多多提携了!” 政道修行之法,便是治理一方。 张则忠能跟在赵镇南身边,既能起监察作用,帮助王子地慢慢掌控局势;又能增进修为,早日破境。 庄未央看著王子地,心中生出一股陌生之感。 “再豪爽也是一国公子,政治生物的血脉一直都藏在骨子里。” 赵镇南当然也明白王子地所为何事,但他没有理由拒绝,只能含笑答应。 似有想到了什么,赵镇南对钟牧离拱手说道: “钟將军,您的爱女钟玥踏入明耀境了?” 钟牧离表情不变,回道:“是的,不知赵大人为何如此发问?” 赵镇南復而向王子地行礼,乞求道:“二公子,明耀境突破二境需苦修,以心火照见本性!如此一来泯江源头守將可否一换?自古以来,选贤不避亲!我之本家兵修——赵修文,以射术入道,最善操持兵车。修文若镇守泯江,可保檇李万无一失!” 庄未央心中疑惑,此事不早就定下了?为何要在这里说? 疑惑间,庄未央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旁边的钟白。 钟白此时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好像周围一切都和他无关。 “钟白也是兵修,泯江处镇有五千精兵,又辅以雷火战车,此处对於兵修来说是天然的经验副本!” “凡镇守此地的兵修,只要勤勉,一两年便可突破明耀境,完成心火积累。” 想通此处,庄未央不由得感嘆,政修都是老狐狸。 当著钟牧离的面,將快速晋升的机会交予赵修文,这不免让钟牧离与王子地心生嫌隙。 若两人一切如常,那也没什么损失。 王子地此时瞟了一眼钟牧离,见钟牧离没有表示,当机立断道: “也好,那便如此吧!赵修文,过来!” 赵修文早就按捺不住,走上前来,露出笑容: “二公子,臣在!” 王子地看也不看他,摆摆手:“一会儿你隨钟牧离將军去找钟玥將军交接吧!记住,泯江若出意外,本公子定斩不赦!” “诺!” 王子地说完,打了个哈欠,便开始送客。 “本公子连日赶路,只觉身体疲乏,今日便到这吧!” 钟牧离与赵镇南立即行礼告退,赵修文见状,也跟了上去。 此时,殿中只剩王子地、张则忠、庄未央和…… 钟白。 庄未央瞥了一眼钟白,说道: “你爹都走了,你留在这干嘛?等著吃晚饭吗?” “什么?这里还有晚饭?!我早知道,未央你也想和我同饮!” 庄未央:“……” 旁边的王子地见状,不由得笑出声: “哈哈,也就你钟白能噎得未央说不出话!来人,来人!备酒备菜!酒要我从姑苏带来的!” 几人赶赴旁边的小房间,围成一圈开始吃饭,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钟白连连夹菜,又灌了几口酒,才將饭菜顺下来,长嘆口气,说道: “还是姑苏美酒好喝啊!不过这肉……怎么如此怪异?又有肥肉之软糯,又兼瘦肉之筋道,仔细嚼嚼……” 说著,钟白又夹了一口塞进嘴里。 “还有脆骨的弹牙!且食之,身体如火炉,仿佛心火都旺了三分!” 不等王子地解释,庄未央率先开口:“这是象妖的……那个,可软可硬,还可过水,白食之发热,属於正常反应。” 说完,庄未央期待的看著钟白的反应。 庄未央清楚的记得,钟白极其挑食,从不吃什么下水腰子。 之前在学宫,庄未央哄骗他吃了几口羊腰子,钟白立即呕吐出来,半个月不曾食肉。 “什么?!居然如此珍贵?!那我可得多来几口?” 钟白的反应,让王子地笑出声:“未央啊,一年不见,钟白早已不是原来的钟白了。你这小伎俩不管用了,哈哈哈哈哈!”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正是如此!还是未央说话有水平!哈哈哈!” 钟白见此,顿时明白庄未央想看自己笑话。 他丝毫不气恼,只是解释道:“哎……常年携带军队居於野外,哪还顾得上挑食?有的吃就不错了!” 王子地闻言,不由得提起兴趣:“哦?白兄常年在野外领兵吗?” 钟白知无不言:“那是自然!我这烛火境,可是我在野外一刀一枪拼杀来的!我爹还说了,不许我告诉公子,我私自领兵外出杀妖。” 庄未央痛苦的捂住脑袋。 当你没有危险的时候,钟白就是最大的危险!钟老將军一番苦心全都白费了。 王子地丝毫不在意这事,说道:“为將者,肃清妖邪,有什么不可说的?!只是白兄,檇李虽为我之封地,但所有行事却不能全凭喜恶。” “泯江那个肥差,却是不能给你和未央,还请白兄体谅我之难处!” 说著,王子地举杯,钟白见状立刻抬起酒杯与他相碰。 烈酒化作一条火线,顺入喉咙,钟白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呼——!二公子不必多言,那赵修文去泯江,占了这个肥缺,我却是丝毫不在乎!” 说著,钟白冷笑两声,庄未央不由得提起兴趣。 这钟白,难道找到了別的刷怪点了? 泯江这么个经验宝地,且他父亲还是檇李大將,他怎么能不惦记? “哼哼,他去泯江守河待妖,那我率兵去城外找些半妖杀一杀不就好了?” “他怕是想不到,只要我努力,也可成就明耀境吧!” 这是什么品种的阿q? 庄未央忍不住开口:“白啊。” “怎么了,姐夫?” “对於你的话寄予厚望,是我庄未央的不对。 你是怎么把窝囊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的?” 第29章 钟玥:找死! “姐,姐夫!明日,明日我便领你去杀妖!” 钟白已经喝得东倒西歪,庄未央也喝得晕晕乎乎。 同窗虽然是个奇葩,但同窗之谊却没有隨著时间流逝而被冲刷。 “好说,好说”庄未央头脑也不清醒,一时忘记远离钟白这件事。 很快,庄未央便后悔了。 “錚!” 远处,一道银白色流光袭来,刺破空气引发阵阵嗡鸣。 庄未央此时还在和钟白勾肩搭背,看著银白色流光袭来,一时间竟然忘记躲避。 旁边的钟白却不然,看到流光瞬间便催动心火,抱著庄未央往旁边扑倒。 噗通! “姐!箭下留人!我是你亲弟弟钟白啊!” 钟白求饶声唤起庄未央的理智,庄未央心火一扫,酒意全消。 回头望去,庄未央冷汗直冒。 只见白色流光钉入石板里,几息之后流光消散,只留下一个光滑的小洞,证明刚才流光的存在。 “兵家女將的月系术法——月弦!” 兵家月系术法,非女將不可学,来人身份不言而喻。 钟玥! 钟白极为光棍,瞬间跪倒在地,迎接女將。 “恭迎钟家长女!未央,愣著干什么,一起跪下啊?!” 庄未央扭过头,望向钟白,一脸问號。 什么?我也要跪吗? “钟白,我和你说过的,在外面要谨言慎行。否则……” “姐!未央是自己人,所以不算在外面!” 话音落下,庄未央准备溜走的脚步停了下来,心里止不住埋怨自己: 多少次了?!为什么不长记性?!还要和这王八蛋喝酒?! 可惜,事已至此,庄未央只能硬著头皮,向前行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下庄未央,还请钟玥將军现身一见!” “未央,这么生分干……” 庄未央一脚踹倒钟白,手上的抱拳礼丝毫不变,钟玥这才现身! 银色流光散落,一女將手持流光长弓,身著白色长袍,如月光照射般出现在庄未央面前。 庄未央抬头望去,女將身高八尺,与自己身高仿佛;脸上不带笑意,如天上明月一般孤高清冷。 再说模样,钟玥女生男相,极为俊秀,若是能把胸前突起遮一遮,必能引得万千大族少女追捧。 可惜,不太好遮住。 “庄未央,我这弟弟有时候说话放浪,你身为他的朋友,自然需要对他多加管教!若是不然,难免惹祸上身!” “钟將军所言极是!” 对於钟玥的劝诫,庄未央丝毫不觉得冒犯。 前车之鑑歷歷在目,今天这顿酒喝的確实不小心。 这不,后果就来了? 庄未央挤出笑容,將目光聚焦在钟玥的眉眼间,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真诚。 “钟白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喝多了喜欢胡说,还望钟將军不要见怪。未央一心只有大道,绝无褻瀆钟將军之心,还望钟將军明察!” 流光化弓凝於掌中,这钟玥月系术法已然七转之上,再加上明耀境修为…… 十个庄未央,也不够她打的。 还有一百个赵修文…… 钟玥闻言,散去手上流光,没有再说话,庄未央正要告辞,钟玥却动了。 “咚!” 只见钟玥面对钟白諂媚,脸上难得出现表情,嫌恶之色流於眉眼间,恍若玉像活了过来,隨后嘆了口气,一记横扫,直接將钟白踢出数米! 钟白惨叫都没来的及发出,便倒飞出去,撞在二公子石墙上,生死不知。 钟玥直接离去,隨后几名亲兵模样的士兵上前行礼,如扛货物般扛起钟白。 “庄大人,钟玥將军已走,我等也告退了!” 庄未央这才回神,往回走时只觉腿脚一软。 “今天喝的太多了……都站不住了。” …… 庄未央住所紧邻公子府,二进的小院內种著一株柳树,围著柳树花花草草,雕塑摆件,石桌石凳一应俱全,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 然而庄未央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思。 一把推开房门,直接入梦。 “我要狠狠的修炼!修到没有人敢在我面前大声说话!” “还有!看见我便腿软!” 进入梦中,庄未央於手中凝聚出手雷“天倾”。 天倾含而不发,庄未央竭尽全力控制著天倾內的术法——这是最近新开发的修炼方法,这样练比盘串效率更高。 只要没人打扰,天倾就不会爆,庄未央也就…… “未央兄长,你这是?” “轰!!!” 天倾瞬间在梦境中爆发,庄未央只觉眼前一黑。 几息之后,教室內一切復又出现,同时恢復的还有嬴政。 嬴政脸上带著几分惊恐,问道:“未央兄长,刚才是什么动静?!这术法威力是不是快到一境极限了?!” 庄未央放弃练习天倾,老实的凝聚出一青一红两个圆球,在手中把玩。 “也就是声音大罢了,我估摸著也就六转左右的威力。这法子现实中也不好练,梦里反倒好施展。今日是怎么了秦弟,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嬴政从剧烈的爆炸中回神,只是看著庄未央手中的玉石,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不自觉坐远了一点。 “哎,夫子已经半月未进梦中,我这有不少问题想请教夫子,今天閒来无事,想来看看夫子有没有入梦。” 庄未央这才恍然,最近太努力了,居然连夫子好久没出现都没发觉。 “可能是有什么事情吧!夫子乃三境大修,世人得唤一声孔子,这修行个十天半个月也正常。” 嬴政点头苦笑,如此不巧,只能看看夫子明日能否入梦了。 两人有一嘴没一嘴的閒聊,从大周秘闻到妖兽杂谈,从天上神仙又聊到治国之道。 庄未央没什么优点,就是知识面极广,嬴政说什么他都能接几句。 “要我说,这李天王这塔才是三太子亲爹,若是没有这宝塔……” “没有这宝塔如何,未央兄长快说快说。” 庄未央一手盘著两块玉石,一手於虚空中指点江山。 “没有这塔,你看这三太子会不会一枪捅穿这李靖!要知道,三太子可是莲花法身,早已削骨还父了!” “啊?果真吗未央兄长。” “果真!” “未央,如此秘闻你是如何得知?关於哪吒的经卷记录,可是收藏在大周族地內,由守藏史李耳看管的。” 不知何时,孔子出现在梦境教室。 只是这表情……怎么和自己看到钟白有些像? 第30章 子夏这小子太记仇了 “咳,夫子……神鬼传说民间多有流传。我偶然得知一鳞版爪,不足为奇。” 庄未央勉强找个理由糊弄夫子。 总不能说自己在电视里看的吧! 见夫子还是有些不信,庄未央眼神飘忽,生硬的转移话题:“夫子,半月不见,怎么如此憔悴?可要多注意些身体!” “我憔悴,还不是因为不省心的弟子!” 夫子似是想到了什么晦气的东西,看向庄未央与嬴政的脸色变得严肃,劝诫道: “尔等苦修之余,记得多排解一下內心苦闷,以防……以防存有心结!你们的师兄子夏,便受制於心结,无法突破二境。” 庄未央一时之间有些摸不到头脑。 心结?什么心结?诸子百家的修行法哪有心结一说,又不是佛道之流。 “敢问夫子,心结为何?未央读书多年,从没听过心结一说。” “唉——!” 孔子长嘆了一口气,大倒苦水: “子夏幼年,曾见山魈食人!如今心火大盛,照见本性,却是死活不肯突破。子夏言:心火蒙尘,本性不顺,须斩杀山魈,以净本心!” 庄未央觉得没问题,子夏这说法没毛病。 妖邪之物,杀了便杀了。 “纵使如此,夫子也不应如此疲惫,其中可还有隱情?”嬴政好奇的发问,庄未央在旁边止不住点头。 对啊,夫子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杀个妖而已嘛。 “子夏曰:杀一妖为反击,此为天之纲常,不算顺应本性! 杀十妖为报復,此为轮迴因果,本性依旧不得通明! 杀百妖祭亡灵,此为人之伦理,本性仍不得满足! 唯有杀千妖,以妖首悬於城门,以警告其余妖族,这才算满足本性!” 庄未央嘬了嘬牙花子,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这子夏师兄,够记仇的。 孔子依旧喃喃道:“十五日!整整十五日!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这没问题!但子夏居然把老夫当作探妖罗盘,四处搜寻妖邪。” “老夫一个安稳觉都没睡过啊!” 嬴政强忍笑意,问道:“夫子,子夏师兄本性可是满足了?” 孔子嘆了口气,悠悠开口:“勉强算吧,老夫和他商量,二境妖族以一当十,三境妖王以一当百!这往域外妖国走了一圈,屠戮光一小国之妖,子夏这才满意,开始破镜。”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庄未央:“……” 差点忘了,你孔夫子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域外?可是车迟国女儿国?” “非也,一小国尔,不足道哉。” 嬴政若有所思的点头,庄未央忍不住发问: “夫子,何为域外之国?域外之国与我等有何区別?” 孔子对庄未央的疑问娓娓道来: “域外之国,乃大商时期,不尊王化,不以臣子自称的小国。大周一统天下后,也懒得去管理这些小国,故称为域外之国。” “域外之国,不朝贡大周天子,大周天子亦不施以庇护,故域外之国妖邪丛生。小国生存之道,多为供奉天上仙神,以求神灵庇护。” 说完,孔子上下打量庄未央,问道: “未央,你踏入道途已经月余,怎么修为却没什么长进?是没找到自己的道,还是懈怠了?” 庄未央苦笑道:“夫子,百家之路实在难走,学生对於道途刚刚有些眉目!” 庄未央对於自己的修行,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经验去哪刷?又该怎么刷?易之一道前无开路之人,一切修炼全靠自己,起步自然十分困难。 孔子点了点头,似是想到了什么,说道: “子夏对於儒道颇有心得,老夫十分满意,待子夏二境便会让他去大周族地进修。 未央你自立百家,若想传道四方,免不得去见一见大周天子。 若是你修行进度快些,没准还能见见子夏。” 庄未央郑重地点了点头:“夫子,学生尽力,爭取早日突破二境,前往大周与子夏师兄论道一二。” “如此甚好!秦,这半个月可有困惑?” “正要討教夫子……” 庄未央把玩著手中玉石,仔细听著孔子与嬴政的问答。 只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手中的玉球飞速旋转。 怎么秦弟,总喜欢问什么治国方策?难道他也是一国公子?没听说有国君姓赵啊。 可能是小国吧。 …… 翌日,庄未央早早醒来,一晚上的修炼也有些进步。 【技能:风(2260/10000)、火(2060/10000)、山(2042/10000)、御(2902/10000)、势(1063/10000)、主政(1/10000)、心(易)、不可提升】 隨著术法的深入,熟练度的收穫也有所减少。 就像打怪不能一直打低级怪。 “还好,熟练度是付出就有收穫,只要自己苦练,术法九转是迟早的事。” 初到檇李,王子地肯定有一堆事情等他处理,张则忠也去找赵镇南报导,处理政务了。 至於钟白…… 庄未央打了个寒颤。 “真晦气,大早上怎么想起来这个人了!昨天钟玥这一脚可不轻,他应该还没醒吧。” 庄未央摇了摇脑袋,像是要把晦气的东西从脑海里甩出,径直出了大门。 “在姑苏,怕被別人发现,不敢实验自己这个职业怎么加经验。现在到了檇李,远离人王,可得抓紧研究一下!” 【春秋乱战】版本,修行与后面版本不同。 后面版本的修仙练气,找个地方一藏,打坐修炼便可增长修为。 现在却是不行,所有修行者都需要入世。 政修治理一方,兵修领兵作战。 自己这个易…… “造反绝对是自己刷经验的版本答案,但现在小胳膊小腿,隨便来个二境便可以镇压了自己,拿我庄未央首级去换取赏钱。不行不行,稳一手。” “之前在虎丘,士兵们感激我,导致我的心火壮大了一丝。 是不是说,我先稳一手,从救人这一方面入手试一试? 逻辑通顺,先试一试。” 庄未央思索间,已经走出公子府区域。 再一抬头,周围已经布满小商小贩与行人。 “东海大鱼,瞧一瞧看一看啊——!” “著名老姑苏羊肉泡饃,吃一碗一整天不饿,快来尝尝啊——!” …… 庄未央仔细瞧著这些小摊,越看越不对。 鱼贩子手中,分明是条鯽鱼。 “鯽鱼都能入海了?这也太神话了!小鲤鱼歷险记?还有神他妈老姑苏泡饃,姑苏那有泡饃。” 庄未央一边走一边吐槽,完全没有拆穿商贩的想法。 他瞧得仔细。 人行道过商贩,纷纷会心一笑,大家都知道这些人在胡吹,只是吸引目光。 自己没必要徒做恶人。 庄未央的观察从摊贩变成了行人。 檇李之地连年征战,此地之人与姑苏截然不同。 这些人没有了姑苏的安逸,行走之间脚步匆匆,目標明確。 若是迎面相撞,行人下意识捂紧袋子,露出谨慎之色,而后道歉离开。 庄未央身处陌生之地,观察著完全不同的风土人情。 “大老爷,行行好!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閔予小子,遭家不造,嬛嬛在疚誒~” 一阵乞討声吸引了庄未央注意,庄未央眼前一亮,快步上前。 这不就是经验嘛?! 第31章 果真吗白兄? 庄未央不动声色,走上前,此时文法乞討的小乞丐正端著破碗,不停地伸向人群方向。 “呦呵,还是个懂曲儿的!就冲这一句诗经,看赏!” 前方,一公子哥模样的青年往碗里扔了一枚“刀幣”,钱幣与破碗碰撞声落入乞丐耳中,仿如天籟,震得小乞丐久久不能回神。 “谢谢大爷!” 小乞丐閒话不说,抓起刀幣就往人堆里跑去,几息之后再无踪跡。 “他妈的钟白!怎么哪都有你!?” 公子哥正是钟白,庄未央一时之间有些头疼,心道:拿刀幣给乞丐,也就钟白能干出来! 平日里,凡人交易大多用铜铁等金属,贵重交易才会用金银。 刀幣则不同,其上蕴含人运,多为修行者俸禄。 一枚刀幣,可换一袋人运稻米。 要是换成普通稻米,那就更多了! 这枚刀幣,怕是够小乞丐给自己置个媳妇了。 前提是,他能保住。 小乞丐也知晓其中利害,只是愣了几息,便钻入人群。 而凡人机缘发放者——钟白,此刻面对小乞丐逃跑的行为,颇为不忿的和庄未央吐槽。 “姐夫,你说这小乞丐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也不知恩,也不说给我再唱一段!” “你快得了吧,他再唱还能保住这枚刀幣吗?还有你小子挨打没挨够?还敢乱称呼!” 钟白拍了拍庄未央肩膀,顺势勾肩搭背,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 “姐夫,我姐今天和赵修文交接军务去了,她不在姑苏,怎么能听到你我谈话?” 庄未央又好气又好笑,打开他的手,笑骂道:“这是听不听得到到的事情吗?那可是你亲姐,怎可如此毁她清誉!” 钟白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之状,连连摇头嘆气。 “哎,世人好细腰,我姐一位兵修,出了名的骨头硬,不得男人所喜。 为此,我熟读兵书,臥底於学宫,只为我姐挑选一位夫婿!而你,未央兄,便是我钟白所选中之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钟白,你看上我什么了?我改还不行吗?” 钟白连连摇头,做出可惜状:“晚了,学宫中学子,只有你元阳未失,看著就像惧內之人。 我姐乃明耀境,眼看著將以月系术法,晋升兵家二境,若能在大周获取余下传承,將一飞冲天势不可挡! 到时,便是称呼一句诸子百家,我姐也当得起。 所以,我这姐夫人选,必须惧內,否则……我姐便要主动守寡了。” 庄未央面对钟白的言论,只觉得脸色涨红,伸出手指颤抖的指向钟白: “你这混帐!无端污人清白!元阳未失……读书人的事能叫元阳未失吗? 污衊,污衊!” 说著,庄未央转身离去,远离钟白。 这小子出现,准没好事,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修行之路。 钟白好似閒得无聊,又粘了上来。 “姐夫,你要逛一逛这檇李吗?我——地头蛇!座山雕!什么都知道!” 庄未央沉默不言,只是加快脚步。 然而,庄未央低估了钟白的难缠。 一刻钟后,钟白依旧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死死跟著庄未央。 若是庄未央发脾气,钟白便摆出一副诧异的表情。 “姐夫!你这是干什么?偌大的檇李,还不许我钟白走走了!?” “那你跟著我干什么?” “没事,我溜达~” 庄未央只觉太阳穴一鼓一鼓的跳动,深吸一口气,將烦躁压下去。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当前需要赶快找到属於自己的修行路!檇李离东海不远,太湖虽说有人镇守,但也不是绝对安全。 更別说,赵修文已经去刷经验宝地了。 庄未央可没忘,自己和赵修文之间,总要有个了结。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打压与看不惯的事情了。若有机会,两人都会想办法弄死对方。 念及此处,庄未央挤出笑容,看向地头蛇钟白。 “傻……钟白,你可知哪里有过得不好的乞丐一类?” 钟白立即点头:“知道啊,姐夫!” “果真吗白兄?” “果真!就在城外,一片片的野民,过得比城內人惨多了!” 庄未央双眼放光,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暗骂道:自己这脑子,怎么还没有一个奇葩转得快? 城內人还能惨过城外野人吗? 野人是春秋的特色,並不是指茹毛饮血之人,而是居於郊野的务农之人。 吴国的公田,便是由野人耕种! 至於为什么说野人惨,原因很简单——不会有人认为,种了田,田內的產出有他们一份吧? 野人日常维持所需,只能靠劳作之余,在公田旁边开垦私田,这一半田地的產出,才是他们自己的。 “不通教化,无上升渠道(不允许当兵和读书),生活困苦……” 庄未央越想越兴奋。 野人,你们的救星,易道开创者——庄未央!来了! “走,带我去城外见见这些野人!” 说著,庄未央拉著钟白,急匆匆地向城外走去! “等等,姐夫!” 庄未央扭过头,看向钟白面露不满。 这小子怎么到关键时刻就磨磨唧唧的。 现在自己状態极好,即將英雄登场,要是耽误了自己的时间…… “姐夫,你走反了,你去的是东门,最近的野人聚落在西门附近。” “咳!带路!” “得令!” …… 钟白带路,二人直奔城外村落。 一路上,钟白嘰嘰喳喳个没完。 “姐夫,你找野人干什么?” “姐夫,你是想偷人运稻米吗?那可不兴偷!那地方常年有政修驻守!让他们缠上就完了!” “姐夫,你说话啊。” 庄未央充耳不闻,內心细细盘算著到了野人村落如何入手。 该怎么办呢?直接发粮食?还是怎么…… 一时间,庄未央脑內思绪翻飞。 “唉!还是去了先考察一番!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不多时,一片片公田出现在眼前。 吴越之地,稻米一年两熟。此时正是夏收结束,开始种植之时! 光禿禿的公田上,三三两两散落著身著葛布的野民。 野民洒下稻种,公田內便闪过氤氳微光,与天上生有双翼的太阳交相呼应。 庄未央却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把目光放在野民身上。 此世玄奇的东西多了,一片田算什么?还是自己的道途重要。 只见野民们皮肤黝黑,神情麻木,公田的金光照在他们脸上,却照不散他们脸上的阴鬱。 庄未央心道:这表情怎么比上辈子,自己在快递干装卸还惨? “未央,未央!你来这所为何事?” 庄未央听到有人叫自己,转头望去。 “则忠兄!” 第32章 举步维艰的张则忠 张则忠身穿长袍,手持书简,一副檇李官员的打扮。 见到钟白与庄未央同时出现在城外,脸上不自觉露出惊讶之色。 “未央兄,白兄,你俩这是?” “咳!” 庄未央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昨天还信誓旦旦的劝告张则忠,远离钟白,今天就又和这小子混一起了。 钟白倒是一无所察,回道:“则忠兄,姐夫想看看哪里人过得惨,我就把他领过来了。我也不知他想干……” 庄未央闻言,立刻出言打断道: “则忠兄,我是閒来无事,想了解一下檇李与姑苏有何不同,所以来城外探查一番。” 张则忠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指著旁边的公田和身后的房屋说道: “都在这了……唉!檇李野民处境极差,连公田生產都无法保证,远远比不上姑苏。” 庄未央闻言,眼前一亮,压制住心中激动的心情,试探道: “咳咳,则忠兄,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开口!” 张则忠露出苦笑:“现在有一堆事情要处理,未央精通兵圣之术,则忠若有所求,必会向未央兄开口。” 隨后张则忠抬头看天,算了一下时间,便要告辞: “未央兄,二公子派我治理公田,赵大人虽然没有为难我,却也没有给我留下助力。 如今野民之事,皆由我一人决断,实在是抽不开身。 现在时辰到了,我需要处置一些公田事宜,就先告辞了。未央兄你和白兄自便,隨便转转吧!” 说完,张则忠就要离去,庄未央顿时有些著急。 张则忠一走,自己在这村落里面乱转,可就太扎眼了。 眼下世道,野民可是低人三等,“礼不下庶人”说的就是他们。 自己一个修行者,閒来无聊在村落里乱转,就和蹲在路边数蚂蚁没什么区別。 庄未央立即拦住张则忠,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庄未央微笑道: “则忠兄,我在学宫也研学了一年政修典籍。如今閒来无事,则忠治理野民可否容许我旁听?没准我也能帮上则忠兄一二。” “求之不得。” 张则忠不疑有他,引著庄未央前往村落。 钟白见两人都没理自己,急忙跟上。 “等等我啊!姐夫你怎么喝多了骂歌女?!” “那他妈叫吃饱了骂厨子!” 有了钟白的加入,气氛顿时热络不少。 钟白嘴里虽然没什么有用的话,但行走之间嘴却没停下来。 “姐夫,你是不知道那赵修文!进驻太湖便接管了所有士兵!我姐从太湖回来,就带了一百名亲卫。” “原来如此。” “唉……我没办法,只能把麾下兵將都交给我姐了,毕竟她要突破二境,有士兵在手,练习术法更方便。” “原来如此。” “唉,没有士兵,我这一身实力十不存一!如此一来,我也无法再去野外杀妖,只能閒来无事,饮酒作乐了。” “原来如此。” “姐夫,你好冷淡,你就不能说点別的吗?” “……” 不多时,张则忠来到了村落內一处庙宇。庙宇陈旧却不显破败,隱隱约约飘出焚香之气。 庙外,两人身著朝服,手执宝玉,態度恭敬上前见礼。 “下臣泽县县正,顏博远,参见遂大夫!” “下臣林县县正,赵宗霖,参见遂大夫!” “则忠也升官了啊,遂大夫可是所有野民的长官。”庄未央心中疑惑也升了起来。“赵镇南就这么痛快便把治理野民的权力拱手让人?” 庄未央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两个县正见完礼,便走上前,恭敬地將手中的玉石交给张则忠,作为见面礼。 礼数之周全,让人一点错也挑不出。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前世,道理都是共通的。 礼多人不怪。 二人送完礼,互相瞟了一眼对方,神色交换间,顏博远先沉不住气。“张大人,我等已和赵司徒请辞,此次前来便是与张大人辞行。” 张则忠眼皮一挑,脸上皮笑肉不笑: “原来如此,赵司徒都答应了,我这个遂大夫没什么好说的,既然如此,你俩便走吧!” 二人如蒙大赦,快步离去。 “则忠,这二人什么情况?县正可是个好差事啊!说不做就不做了?” 张则忠嘆了口气,面露愁容,气压都低了许多。 “不止是县正,公田司官员也十去七八,目前我手下能有之人,不足双十之数。” 庄未央这才明白,张则忠到底有多艰难。 管理数万野民的遂大夫,手下竟然只有几人可用。 张则忠身上的责任之多,举重冠军见了也得摇头。 公田种植、野人安全、官员管理、殿宇祭祀……大事小事皆繫於张则忠一身,几人怎么可能够用。 这赵镇南,怕不是等著看张则忠笑话!而后再英雄登场,顺理成章的收回张则忠的权利。 只是,这赵镇南怕是打错算盘了。 庄未央看向张则忠,只见张则忠脸上颓废之色一扫而空,说道: “县正不存,野民一两天不会闹出乱子!当务之急是先恢復夏种,以確保秋收之际,能够叫上足够多的人运稻米给大王,不至於让二公子落个治理不明的评价。” 张则忠说话条理清晰,丝毫不气馁,庄未央忍不住赞同道: “好样的则忠兄,没给二公子丟份儿。” 学宫学习的时候,张则忠不算最聪明的学生,却绝对是最刻苦,最坚韧的! 这等困难,还不至於打倒他。 张则忠面对调侃,面露微笑:“未央兄,最近少不了麻烦你了!” “莫说生分话!” “哈哈,走,先去公田!夏种即將来临,一些小妖也该清理一番了!未央兄,白兄,还请为我压阵!” 张则忠说完,心火一盪,便施展起术法。 “主政!起!” 张则忠向殿宇內行了一礼,氤氳金光从四周凝聚,包裹住三人。 政道术法主政,经由遂大夫官职的张则忠使出,加成十分恐怖! 庄未央四下活动手脚,又凝聚出一股清风,挥拳打出! “砰!” 破空声响起,庄未央忍不住道:“遂大夫的官职真好用!这主政之术,平白增加我五成战斗力!” 钟白也一脸惊奇之色,他一个兵修,还没有享受过此加成。 “不对啊,则忠兄!你这主政化作杀伐之术,加持你这官职,威力怕是直逼明耀境了。有如此威能,还用我俩做什么?” “啪!” “怎么跟则忠兄说话呢,用你是看得起你!” 庄未央抬手一巴掌扇在钟白背上,打了他一个趔趄。 这小子说话就是不过脑子,別人听了还以为你不想帮忙呢! 张则忠倒是没多想,看著呲牙咧嘴的钟白,行了一礼,说道:“此术化作杀招,若是远离祖庙,威力便大减。公田边上,有不少小妖,伺机啄食稻种。 若没有二位帮助,则忠才头疼呢!” 第33章 人和承法,百邪不侵 夏日炎炎,暑气正盛,稻香混著灼热的夏气灼得人心烦意乱。 “吴越的夏天真是炎热。”走出几十里,三人来到檇李公田边缘,依稀可见天空中盘桓著几只鸟妖。 “遂大夫张则忠,承吴王政令!”张则忠面带肃穆之色,从怀中掏出一小方印璽。 “王曰——百邪不侵!” 术法“人和”发动!人王气运经由印璽认证,立即被激活,公田之上隱约间凝聚出夫差虚影。 “嗡——” 阵阵威压以虚影为中心,向四周扩散,饶是庄未央三人包裹“主政”之术,人运加持,也不由得心生惶恐,低下头颅。 空中的鸟妖,就没这么幸运了。 小麻雀灵智未开,神魂微弱,纷纷被惊走。入了一境的雀妖与苍鹰,还有刚刚开智的半妖,被吴王夫差的威压扫过,当即神魂受创,从空中跌落。 百邪不侵!吴王亲自颁布的法律,用於公田处,律法之下,妖物神魂被压制,不再敢靠近。 若是施术之时,便在这附近……那只能直面吴王威压了。 “仅三境虚影就如此强大,真正的三境又该有何等威能?” 看著几只无法控制妖躯的鸟妖,在空中自由落体,庄未央不禁心生感嘆。 一旁的钟白,却是不然。 钟白在过去一年间,於野外领兵杀妖,瞧见妖物没有反抗能力,当即衝上前。 脚尖轻点公田土地,几步跨出数十丈,口中喝道: “青莲枪阵!” 青光一闪,一柄长枪出现在钟白手中,枪尖寒芒化作莲花术法,钟白速度立刻上了一个台阶。 “这是,莲花军阵?钟家够厉害的,这种好东西都有。”庄未央心中不禁升起几分羡慕。 烛火境修士,便可用心火祭炼宝物,钟白的长枪平日里就藏於心火处,於战时再取出。 庄未央的一阶宝甲,现在就被他藏在家中,只等烛火境炼化后再取用。 不然,千斤宝甲穿在身上,平日生活太过不便。 至於这莲花军阵,则是出自大周的一种军阵之法。相传来自大商之前,一神將观青莲花瓣悟出。 阵法展开,军士便如花瓣一样,层层施展,变幻莫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钟白此刻麾下没有士兵,术法施展出,威能十不存一,纵使有“主政”术法加持,一身实力也比不上领军之时。 对付几个神魂受损的小妖,就绰绰有余了。 钟白脚踩莲花,虚空腾挪,瞬息之间便飞出几百丈,出现在一鹰妖面前。 鹰妖此刻妖躯显露,双翼展开有二十丈。在夫差虚影镇压下,妖躯动弹不得。 看著钟白袭来的莲花枪影,鹰妖双目没有往常的锐利之色,只有惊慌与恐惧。 “喝!死来!” 钟白脸上露出畅快之意,枪身横扫,一触之下,鹰妖头颅便被打成血沫。 “你小子温柔点,这东西让则忠处理一下,可是大补之物。”庄未央忍不住出声提醒。 看著钟白嗜血的模样,再次印证了他的观点。 兵修就是好斗!即使钟白这种不靠谱的人,遇上战斗也会兴奋起来。 “知道了,姐夫!” 钟白敷衍一声,手中长枪莲花虚影凝实转身又杀了上去。 “则忠兄,此地已被『百邪不侵』笼罩,等钟白杀光这些小妖,此地也就安全了。需要施展术法的地方,还有几处?” 张则忠脸色有些苍白,“百邪不侵”效用强大,微光境的张则忠用起来消耗不小。 “还有两县一十三处。” 则忠,你果然是举重冠军! 庄未央面露古怪之色,在张则忠疑惑的目光中,庄未央轻咳两声,说道: “则忠兄,抓紧休息吧,十三次『人和』承王法,够你喝一壶的。” 张则忠从怀中取出肉乾,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道: “夏种之事,不容有失,累一点就累一点吧!倒是还得感谢未央,你这象鼻著实大补!又能补精又能补气,真是好宝贝!” 庄未央:“……” 他是真没想到,这象鼻被处理后,居然还被王子地分发下去。 “吃什么呢则忠兄,给我看看!”钟白浑身浴血,手掌伸出后又觉得不妥,又在身上抹了两下,去除血跡。 张则忠从未见过如此不讲礼节之人,心中却不由得升起一股好感,面露微笑。从怀中又取出一块肉乾,递给钟白。 钟白嘴巴不停地嚼动,“舒坦!入境之妖精华,真是稀罕物!”说著,伸出食指不停夸讚。 庄未央把他食指按了回去,掰出大拇指,脸上也带上笑容。 “这个动作才是表达讚嘆!话说你常年在外杀妖,妖物精华血肉还不是隨取隨用?” 钟白斜了庄未央一眼,好像庄未央在说:何不食肉糜? “哪有姐夫说得那么简单?妖躯邪气充盈,不由政修以人运净化,如何可食? 还有,你当此地是姑苏啊,这地儿临近越国,现在越国都乱成一锅粥了!妖邪出没,一个个的都双眼泛红,一看就见过人血了!若是狩猎之时,一个不小心,便会被旁边的妖物捡个便宜!” 庄未央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游戏里小妖就是野怪,妖物血肉就是基础材料,哪有危险一说。 “此地妖物尸体,还得有劳则忠兄了!” “好说,好说!” 钟白望向田里四五只鸟妖尸身,露出期待之色。 “哈哈,有了则忠兄,我手下那些猴崽子也能开开荤了!” 兵修大多爱兵如子,这其中以亲卫更甚。昨日拖走钟白之人,便是钟玥的亲兵。 钟白亲兵,现在大多在钟玥麾下听命,但这不妨碍钟白有好处依旧想起他们。 常年在外浴血奋战,將士间依託生死,早已是最亲近之人。 张则忠自无不可,点头答应,庄未央在一旁默不作声,盘算著什么。 稍作休息,张则忠脸色好转,继续前往下一处公田。 两县一十三处公田,地处野民聚集的县外,如星辰般拱卫两县。 野民赖以生存的私田,则散落在公田交接的小块地界。 人运不及之处,则不为公田。 这些田地长不出人运稻米,所以不被王族士大夫看重。 三人走向下一施法处,没有使用术法赶路,而是选择保留心火,一会儿对付鸟妖。 行走到公田边的私田区域,野民的生活才被三人窥见一二。 “这天也太薄了吧!” 只见眼前田地,以气运分割,不復公田內的人道气运。 庄未央俯下身子,捏了一把泥土嗅了嗅,又缓缓洒下。 泥土迎风飘散,丝毫不见公田內土壤的膏腴状。 “这地,能养活人吗?” 第34章 点子王 张则忠上前,抓起一把泥土探查,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尸位素餐!尸位素餐!该死!此地久未祭炼,即將化作沙土,到时公田也將不存! 上一任遂大夫在干什么?赵司徒又在干什么?!” 庄未央学过一年政道典籍,对於农事也略知一二。 对於张则忠的愤怒,庄未央感同身受——怎么可有人放任土地荒芜?土地乃人之根本! 钟白不懂这些,立马上前捂住张则忠的嘴,隨后四下查探,確定刚才的话没有旁人听到。 空旷的田野內,只有一位幼童在田內摸索。 钟白这才放下心,鬆开手。“有什么问题,莫要牵扯二境赵司徒。直接问问这小童吧!” 钟白转身向小童招手,让他上前答话。 “那小童,过来!过来!” 幼童四五岁的模样,见有人称呼自己,一时有些不可置信。 小童上下打量三人,警惕之色慢慢变得纠结—— 张则忠身穿官袍,爹爹说过,这是大人物,需跪拜;庄未央身穿白色长袍,是城內人装扮,离远些即可;钟白衣服染血,看著和爹爹打猎归来一样,应该是自己人。 那问题来了,是听自己人的,过去攀谈,没准还能得一些吃食。 还是跪拜和远离? 幼童一时有些分不清,小小的脑袋陷入宕机中。 庄未央风术施展,將幼童轻轻的摄来,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 “小童莫怕,某非恶人,只是这位大人有些问题想问问小童。” 张则忠难看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童,今年可有我这般穿著的人,祭炼私田,巩固肥力?” 小童表情谨慎,左顾右盼找寻何物把自己送过来,面对张则忠的问话,小童愣了愣才回道: “什么是祭……炼?” 张则忠伸出手比划,又凝聚一抹毫光於指尖。 “就是像我这般穿著之人,打出金光,土地就变得肥沃了!” 在治理田地方面,政道官员虽然不如农家,但也有手段来治理田地。 人运定风水,术法聚精华。 说穿了,便是用术法召来远处荒无人烟的土地之精气,以荒野供养田地。 此术一般在公田四个角落施展,对於私田也能惠泽一二。 “没有,只有公田內有光!”幼童头摇得飞快。 “小童……” “別问了,则忠兄!”庄未央上前打断,此刻张则忠面容焦躁,小童被嚇得低著头,闭口不言。 “这术法,应该是上一任官员懒散,只在公田內施术,术法將四周土地精气掠夺一空。” 张则忠不可置信,忍不住唾骂:“尸位……” “素餐嘛~,则忠兄,我都听腻了。什么术法,你再施展一次不就好了?”钟白好奇问道。 张则忠苦笑摇头,脚尖踢起一抹黄土:“来不及啊!精气养田,最少需要一季时间,如今播种在即,野民们入冬吃什么?” 吴越之地虽说冬季不会滴水成冰,但阴冷的雾气钻入野民衣服內,需要大量食物维持野民身体活动,以防过冬被冻死。 “我知道!可以吃虫子!夏收欠收,我便在田內找虫子吃,阿妈都夸讚我呢!” 小童兴奋地答道,庄未央面露不忍。 怎么超凡世界,人们还能惨成这样? 思索间,庄未央抬头,只见几只鸟妖依旧盘桓,仿佛隨时想下来捕捉庄未央一行。 “跑了跑了!鸟妖日食五人,快隨我跑吧!”小童头也不回,跑向旁边林子处。 野人有野人的活法,此处临近檇李,只有飞行妖物出没,藏入林中鸟妖不得见,便可活命。 可惜,小童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鸟妖最喜欢抓跑动中的猎物! “唳——!” 天空中鸟妖振翅一挥,衝著田內袭来。庄未央冲钟白打了个眼色,钟白手持长枪,又杀了上去。 几息之后,血雨落下,鸟妖授首,妖躯下的黄土,迅速变为暗红之色。 庄未央看著鸟妖尸身,突然想到,前世的一个玩法。 仙道大地主,號称种出个大罗金仙的神人,开发出的“妖肥法!” 当年要不是灵山围追堵截,真就要被这小子成了! 仙道大地主,其名不详,现实中在滇南种有两千亩蓝莓,出了名的种植大王。 游戏中,老手艺也不想放下。 谁言仙道不能种地?我偏要种出一片天! 於是此人从凡人境便研究古法种田,一境踏入仙道,自此不可收拾。 直到三境,本可飞升成仙,此人不肯飞升,直言“仙界没妖啊!我洞天內肥力不够怎么办?” “妖肥法”这才公之於眾! 妖肥法,便是用人运冲刷掉妖物邪气,再將妖物血肉种进田內,再以术法使其快速挥发。 此法对於后面版本,可以说难如登天! 一战擒双王的李世民,可不允许你滥用人运! 於是,这位大神便和域外小国达成交易,给予小国庇护,换取人运冲刷妖躯。 只是可惜,最终被他玩脱了。 妖肥法太过好用,一般的妖物无法满足他,於是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小钻风失踪了,並且地上留有几根猴毛。 自此,狮驼岭三大妖王和孙悟空打出真火。 他又假装好人上前帮孙悟空,想要一口气种下三大妖王…… 可惜,最后功亏一簣,灵山来人掀桌了。 这大神被度化成光头后不堪受辱,刪號重开了,並扬言要开发个“佛肥法”。 就是不知道现在进度怎么样了。 “未央,你可有好办法?” 钟白的呼喊打断了庄未央的回忆,庄未央转头望去,只见钟白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庄未央,脸上掛著期待之色。 要不要这么信任我啊…… 庄未央轻咳两声,將张则忠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庄未央指著地上的妖尸,说道:“则忠兄,若是以净化过后的妖身作肥料,这田地……” “未央兄,怕是不可行,妖躯坚韧,土地无法吸收。” 庄未央微微一笑,指著鸟妖伤口处问道:“那要是妖血呢?” 张则忠沉思片刻,眼睛一亮,振奋道: “可行!妖血蕴含妖物精华,若撒进田內,可快速恢復田地生命力!就是……” 钟白大大咧咧地拍了下庄未央,说道:“还有什么问题,快说,我姐夫什么都能办!” 庄未央:? 张则忠嘿嘿一笑,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就是得麻烦二位兄弟,两县之地,野民数万,田地数不胜数。这妖血的缺口有点大。” “有多大?” “这得看私田情况。”张则忠摇摇头,又补充道:“至少需要上百只。” 钟白自信的笑容立刻冻结。 上百只? 把敖广斩了给你送来不得了? 第35章 计划定下,物尽其用 “百只?!则忠兄,我心火熬干了也杀不了这么多妖物啊!” 钟白大倒苦水,幽怨地看向张则忠,仿佛张则忠在强人所难。 “这是为何?公田內施展『百邪不侵』应该就能击杀三四十只。剩下的缺口,有你和未央兄帮忙,应该很快吧?”张则忠对於钟白的反应,有些不理解。 按理来说,今日便可完成小半任务,剩下的份额抓紧时间,三天完成还不是轻轻鬆鬆? 钟白伸出手指,连连摇晃,一副此言差矣的神色。 “不对,则忠兄,帐不能这么算!能被公田吸引来的妖物,大多是野妖,运气好突破种族限制,炼得妖躯。 这种妖物一无族群,二无传承,是最弱的妖物。 离了此处,就得我和未央兄深入荒野,击杀落单小妖了。” 一番解释说完,张则忠这才明白百妖份额有多艰难,一时间也有些头痛。 “这百妖,还是往少了说的……那可如何是好?” 钟白诚恳道:“则忠兄,非是我不尽全力!此刻若是让我和姐夫各领三千精兵,去荒野中走上一遭,百妖亦並非难事! 如今家姐突破在即,道途最重,这些兵员一个也动不得……我亲兵都划出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唉,缺兵、地薄。我这遂大夫履行职责,怎的处处受制?唉……” 庄未央心火不断跳动,他知道,易道修行已经近在咫尺! “二位,请听我一言。”二人面面相覷间,庄未央站了出来。 “我有一法,倒是可解眼下困境,只是还得二位兄弟抗住些许压力。” “未央请讲,只要能解决此事,一切都好说!”“压力?何为压力?白乃兵修,不识几个大字!” 庄未央见二人都有些决心,这才把自己的奇思妙想娓娓道来。 “咳……没兵,那好说。则忠兄掌管数万野民,挑上千人整编个新军不就好了?” “不可!”“野人怎可从军!”二人面对庄未央的狂论,立即反驳。 这个年代,野民只配种田打猎!当兵为国捐躯?想都別想! 庄未央声音压低,纵使四下无人,言语之间也带上谨慎。 语气就像上学时,劝好朋友一起逃课。 “白兄,钟司马可是你父亲!兵员名册你钟家说了算!你想想,手底下多一千兵丁,出城斩他个上百妖物,你这明耀境岂不唾手可得?” 钟白闻言,立即闭嘴,不再说什么野民不可从军。 天大地大,道途最大!有修习兵圣之术的兵修辅助,行军杀妖,犁庭扫穴,那仗打得岂不是爽翻了?! 见钟白有鬆口的跡象,张则忠当即道:“未央兄,我知你好意!但野民从军之事,绝不可能!不说二公子,就那赵司徒知道了,还能饶了你我。” 庄未央双手一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不让他知道就好了啊!” “他手下官员都抽走了!你正好趁机扶持你自己的人!抽上一千野民,那还不是轻轻鬆鬆?” “可我刚来檇李,並无……” “那就找钟白!”庄未央当机立断。“钟家在檇李时间可不短了,两县官员,十几人而已,他钟家还凑不出来。 说话,钟白!想要带兵就得出力!” 钟白此时也被绕得有点晕,但还是禁不住一千新兵的诱惑:“是!此事易耳!” “那二公子那……” 张则忠到底是文臣,没那么容易上头。庄未央见事情只差最后一步,心臟內的火苗翻涌,补上最后一句话。 “如此行事,全为吴国大计,为二公子排忧解难! “此事不用多说……若二公子问起来,未央担了便是!” 张则忠连连摆手“怎可让未央担这责任,此事全出自我手!” 二人皆是爽利性子,事情莫名其妙到这一步,索性一条路走到黑了。 张则忠苦笑,看著兴奋的钟白,以及雀跃的庄未央,行礼道: “劳烦二位兄弟多多出力吧!” 钟白连连点头,似是想到什么,看向庄未央不好意思道: “姐夫,你这忙前忙后,却没落得什么好处……这样,招一千兵,你我一人一半!” 庄未央轻轻摆手,笑著拒绝。 “容我在你麾下做一副將,练习练习术法即可。”说完,庄未央看向张则忠。“则忠兄,遂大夫之位下,许我一参谋之职。我粗通政事,也可帮你处理一些文书!” 二人闻言,皆暗自感动。 未央,捨己为人!好人啊! 庄未央也很满意。 如此一来,一鱼三吃,兵术政术修行都有了著落。心火不停翻涌,修行也近在眼前。 则忠,钟白,好人啊! 三人打定主意,前往下一处公田。 今日就得完成一十三处公田施法! …… 傍晚,天上太阳振翅西沉,余暉洒在公田之上。微风吹过,尘土飞扬间捲起点点人运金光。 如此美景下,三人浑身浴血,表情沉重。 “这还肥田呢,檇李野人饭都吃不饱!怎么有力气种田?!” 张则忠愤愤不平,对於前任遂大夫的工作,持续批评。“真是尸位……” “素餐素餐,则忠兄,你没说腻我都听腻了。还是歇歇吧,十三道『百邪不侵』施展下来,你这脸都白了,当心肾水亏损!” 钟白也十分烦躁,但听不得一直有人喋喋不休。 兵家与政家遇到一起,大概率就会出现这种情况。 庄未央轻咳一声打圆场。 “二位,何必如此焦躁,四十三具鸟妖尸身净化完,分给野人,够这几万人吃上一些时日了! 咱们的计划抓紧,用半妖和一境妖物的妖躯顶一顶,怎么也能让野民熬到秋收!” 张则忠掐指粗算,確认庄未央的办法確实可行,这才又打起精神。 “是我今日太过烦躁,小女儿作態了,还请二位兄弟勿怪。” 钟白也察觉自己话里有问题,上前热络地拍了拍张则忠肩膀。 “何出此言,生分了不是?!”钟白大笑著,气氛就此舒缓。 “则忠兄,给城外军营送去那具鸟妖尸身!也得让我麾下儿郎们开开荤。过几日我给你补上两只!” “好说,好说。” …… 庄未央告別二人,返回公子府附近小院。 今天斩妖,大多是钟白出手,庄未央倒没有多少疲惫之色。 太阳隱去,天光不现。庄未央催动“大梦千秋”再次入梦。 兵圣术与御术是他当前御敌手段,需勤加磨练,不可懈怠。 “未央兄长,可是找到了修行之路?” 第36章 嬴政:野民从军?!兄长大才! 庄未央手中凝聚风火两枚玉石,在嬴政旁边懒懒坐下,嘴角勾起,神色颇为自得。 “怎么说呢?可以说是老嫗擤鼻涕。” “何解?” “手拿把掐!” “哎——未央兄长说话真是膈应咧!”嬴政也受庄未央影响,白天在赵国的种种不快一扫而空,好奇问道: “兄长修行之路,在於何处?是驱杀妖物还是得人王器重?” 典籍中,对於庄未央的修行方法大多一笔带过。 后世能修“易道”之人,屈指可数。 “嘿嘿,差不多!在人王的器重下,发展军队,领兵杀妖。如此这般,便可增进修为。” 嬴政不由得有些失望。 天下之事,大多如雾里看花。远观则美,近瞧却没什么新鲜的。 难道大名鼎鼎的未央兄长也是这般? 嬴政压下心中的一丝失望,恭贺道: “贺喜兄长寻得道途,未曾想吴王夫差也是识货之人,能全力支持未央兄长修行,当真是一桩喜事。” “不对,这是三件事。” 嬴政:“?” 庄未央舒展身子,左手不停把玩两个玉石,平淡的说道: “我之修行,若是吴王知道了,怕是要第一个杀了我!发展军队,我用的是野民,以助他们能有个上升渠道,不至於一生都受困于田野!领兵杀妖,则是为了保境安民,和我敬爱的吴王,没什么关係。” “什么?!未央兄长竟然与大秦商……” “商什么?”庄未央见嬴政脱口而出秦国,好奇追问。 商鞅可是一百多年之后的人物,商鞅变法內,有一项便是野民可参军。 那这赵秦,又是怎么知道的? 嬴政面不改色,笑道:“大秦有一狂徒,姓商,也说要推行什么野民参军,被国君知道后,驱逐出境。” 庄未央点头,似是认可了这一说辞。嬴政则默契转移话题,继续问道: “咳,未央兄长,这野民参军可有什么好处?” “野民参军啊……”庄未央目光深邃,似是在沉思,又似是在组织语言。 “野民有了上升空间,生而为人,不至於一辈子作为耕种工具,国家底层! 秦弟,你想想,若是我宣布这一条政令,野民们面对妖邪,会畏死吗?” “绝对不会!”赵秦果断摇头。“夫子曰:性近习远,遇可求之机,虽执鞭亦往。然其本在『求诸己』——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也。 野人若有机会登堂入室,甚至搏得一身官位,惜命?决然不会!” 庄未央点头,继续顺著嬴政的话说:“野民参军,则军不畏死! 况且,士兵多了,那兵修晋升,是不是更简单?兵修多了,国家会不会更强大?” 嬴政沉思,一点点消化庄未央的话。 商鞅提出过类似理论,自先祖孝公,所有大秦军主都在遵循这一政策。 但对於十几岁的嬴政,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骤然听闻庄未央的解答,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未央兄长所言极是!秦,受教!” 嬴政起身恭敬行了一礼,心中下了决心。 军功爵制,乃大秦之根本!若能回到秦国,必向国君进言,大力发展此项政策! 庄未央颇为受用,满脸笑意將嬴政扶起。 在这个世界,关係亲近的张则忠,钟白二人,都需要诱之以利,才能推行此军策。 而赵秦年纪轻轻,一点就通,庄未央不禁升起一股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秦弟,何必多礼,你我是兄弟!有什么话,且论便是。” “是极,未央兄长,你打算怎么做?” 庄未央一手把玩玉石,一边分神和赵秦討论,不知不觉间,一夜过去。 翌日,太阳展翅,天色大亮。 私田向西十里,此地即將离开檇李区域,区域內“人族气运”仅有公田內十分之一。 庄未央身著龙鳞甲,站在钟白身侧,面前乌泱泱千余野民。 钟白一脸嫌恶,看著前方的野民。 “这也太瘦弱了,如何能与我杀妖驱邪?” 只见这些野民,大多二三十岁,正是凡人一生的巔峰时刻。 可是,瘦弱的身躯,乾瘪凹陷的脸颊,实在与巔峰二字扯不上关係。 这些人脸色红润,有些野民还流著鼻血——张则忠將野民叫来时,给他们留下不少净化过的妖物肉乾。 流鼻血,大多是虚不受补。 这些野民,大多战战兢兢,还有几人四处扫视,看样子是想出了事立即逃跑。 庄未央见状,心火覆盖,轻咳两声,声音清晰传入所有野民耳朵中。 千余野民纷纷抬头,想看台上军爷有什么话说。 “咳,我乃庄未央,这位乃是钟牧离之子——钟白將军! 召你们来此,有三件事宣布!”台下之人纷纷交头接耳,野民不知礼,庄未央也不理会,只是加大了音量。 “其一,你们野民户籍已被我划去!以后你们便是钟家之军队,效忠钟白,效忠吴国二公子!” “哗——!”庄未央的话,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野民的心情当即被引爆! 一辈子的生產工具,只允许耕种,看见国人得绕著走,可以被隨意打杀…… 这样的我们,也能参军立功,搏得一世富贵了吗?! 野民中央,一高大瘦弱,形如稻草人的汉子,大声问道: “庄大人,你说的可是真的,我等现在是国人士兵了!?” 庄未央没有回答,相较於野民的激动,庄未央的心火则更暴躁。 心中微光,仿佛加入火油,火光隱隱有照出心臟的感觉。 “其二,你们的田地需要你们自己保护!当今私田贫瘠,需以妖血浇灌肥田!” “其三……”庄未央有感,自己这话说完,烛火境便成了。 “县正等官员,皆已更换,檇李所有私田,归於钟白將军麾下! 尔等若不畏死,斩妖有功,钟將军则酌情將私田赏赐给你们!” 庄未央一阵耳鸣,心臟爆燃! 常人修行,如火苗添柴,养微光至烛火。 庄未央修行,如猛火添油,如星火燎原! 庄未央屏息凝神,心臟处微光几息之间,便如烛火般照亮四方。 与此同时,五臟六腑尽皆被心火照耀,庄未央只觉体內如熔炉般,不停捶打著血肉精气。 几息之后,火光龟缩,只是微光化烛火,不停照耀著五臟与周身四方。 “烛火境,成了!” 第37章 野民效死,烛火之变 微光与烛火之变,不是游戏里简单的数值能体现的。 晋升烛火境,庄未央这才知道心火的诸般妙用! 心火仿佛有了源头,片刻不停息的照耀著五臟六腑,庄未央的身躯也在心火的照耀下不断强化! “龙鳞甲刚才穿著,还稍稍影响速度;这突破后,千斤之甲仿若寻常衣物,行走坐臥不再有影响!” 庄未央暗中调动心火出体,心火与龙鳞甲相接瞬间,一股微弱的联繫便建立起来。 只要庄未央抽出时间,稍加祭炼,宝甲便可收於心火內。 和钟白的长枪一般,隨取隨用,异常便捷。 庄未央又凝心火於眼前,周身几丈內,灰黑色的妖气与白色的人运交织,凡人不可视之物在心火照耀下,分毫毕现! “如此一来,鬼神之流也能被双眼看到,若有妖物如『山君』『幽狐』能操纵野鬼,也可施展术法斩杀。” “最重要的,还是这续航!” 庄未央尚不知能使出几发手雷“天倾”!但日常施展兵圣术,已经无法对他造成负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姐夫,你快来帮我说几句啊!” 钟白阵阵轻呼,打断了庄未央的体悟。 面对汹涌的野民,钟白一脸冷色快要维持不住,嘴唇不动,小声呼唤庄未央。 庄未央这才停止探查自身,心念一动,心火龟缩回心臟。 老传统了,没有底牌怎么行?必须藏一手! 准备完毕,庄未央这才上前,面对千余野民,朗声道:“肃静!尔等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快些找个有名望之人,上前对答!” 话音落下,野民吵闹声少了许多,只余少数人抽泣之声。 “哎,看来改易制度,最先震动的不是我的心火,而是下面这群野民啊……” 庄未央环视眾人,下方野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刚才那个搭话的“稻草人”走到人群前方。 “稻草人”呼吸急促,双唇止不住颤抖,深呼吸几次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大人,刚才说的,可是真的?没,没有哄骗我等?” 庄未央板起脸,做威严状。 “野民命贱,千余人之命抵不上我一句话,有何可骗?” “可是……” “没有可是,还有没有別的?!” 庄未央装作不耐烦的打断野民,奇怪的是,被庄未央呵斥后,野民们的表情仿佛变得更安心。 在这世上,野民命贱如铁律一般,圈禁著所有野民。“路漫漫兮其修远啊……” 庄未央心思百转,不再催促下方“稻草人”,野民们壮著胆子窃窃私语。 “真有这好事?” “定是我阿爸,在枉死城中给我积了阴德!” “我就说我祖上也是国人,只不过自小走失……” 窃窃私语,凡人不可闻,庄未央心火一照,尽数收入耳中。 “收声!你名字是什么!”庄未央听著人群的討论越来越奇怪,心道这些人大多镇定下来,立刻喝止眾人。 “小的,土老六!”稻草人不敢耽搁,立即报上姓名。 庄未央凝视著土老六,一字一顿道: “尔等记住,此番政策,全系钟白將军一身,也全仰二公子提携! 你家祖上也好,阴德也罢,全无关係! 尔等,就是平凡的野人! 如今,改命的机会交给尔等了!能不能抓住,改变命数,让家里稚童婆娘吃饱穿暖,全靠尔等自己! 土老六,还有什么可问的?若是没有,立刻滚回去!听从钟將军整军!” 土老六连连磕头,嘴里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在抬头时,土老六面露微笑,黝黑凹陷的脸颊上,嘴角裂开,露出渗血的牙齿。 庄未央一愣,隨后反应过来。“是个狠人,咬破嘴唇,以疼痛镇定自身。不差!” “大人,土老六还有最后两问!跟著二位將军,家中妻儿老小可能吃饱?我等能活几日?” 庄未央正了正神色,回道:“若有战事,尔等吃妖肉,喝妖血!放心,经过祭炼,妖肉妖血乃大补,吃不死人!尔等妻儿老小自有钟將军照顾,饿不死人! 若无战事,尔等將分得田地,自行耕种。田地所產,除要上交二公子之赋税,皆归属於尔等!私田所属,世代交替,父传子,子传孙! 至於尔等性命……” 说到此处,庄未央特意顿了顿,环视四周,竟无一人露出恐惧之色。 这些野民眼中,只有如心火般旺盛的火焰! 庄未央满意地点点头,只有想要自救,变革才有意义。 “尔等隨钟將军斩妖杀邪,为国捐躯!若能立下战功,田地官身,应有尽有!若是战死,钟將军也不会让遗孤饿死。 至於能活多久,却不是我能说的了!” 庄未央话音落下,钟白脸上的冷酷已然消失不见,看向庄未央,一脸疑问。 “姐夫,怎么都是我的活儿?你去哪?” 庄未央镇定自若,嘴唇不动,以同样的方式回道: “这些兵你钟家出了大力,修行带兵,当然以你为主!你留我在军中做一偏將,练一练军势之术便好了。” 如今目的达成,庄未央自然不会和钟白爭夺主將之位。 一旁的钟白不知庄未央真实目的,一时之间还有些踌躇。 “这……” 庄未央转过身,走到钟白身后,轻声说道:“莫作小儿姿態,下面千余新兵,正等著你整军呢!” 钟白本就是爽利的人,不再推脱,上前道: “我乃钟白!你们听好了,以后见我便要像见到亲爹一样! 你们的名册,已由官员记录在我钟白名下,你们以后便是我钟白麾下的儿郎!听明白了吗?!” “诺——!” 回答声散乱,但钟白却十分满意。 这些人眼中没有丝毫恐惧。 看样子,若是让他们去杀了敖广,他们也敢露出獠牙! 好生调教,比国人军队好用! 钟白当即选了几个头领,让他们分发兵器鎧甲。 都是凡人制式装备,但也够用了。 庄未央看著有条不紊的野民,上前问道: “这些兵鎧,都是你钟家之物?” “非也,此乃吴国之物!则忠兄划去这些人名册,编入军队於我名下,我便可向我爹申请!” 兵修所带领的士兵,必须都是人王所认可的士兵。 如何认可?便需要政修整理名册。 名册上有你,你才是士兵,才能享受將领术法加持! “钟白,檇李野外我不太了解,现在怎么说?” 钟白看著这些野民,思索道:“哎,若是想让他们多活几天,须得经过我操练……至少吃几天妖物之肉,把身子补一补!” 说著,钟白嘆了口气:“可是,时不我待啊……夏种在即,私田急需妖血,时间不够了!” “这些野民都不怕死的,若是白白折损,我是真的心痛!” 庄未央闻言,露出微笑。 “白兄,行军倒是无碍!在我风术施展下,这些兵边走边消化妖物之肉,打熬身体,不至於掉队。 至於安全…… 白兄可曾听闻,猛將法?” 第38章 钟白放飞,清扫妖物 “猛將法?” 钟白脸上闪过疑问之色,长枪顺势从他心火中取出,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枪花。 “姐夫,这算不算猛將?”说著,钟白长枪刺向前方,眼神冷峻,一副冷酷扮相。 这钟白…… 庄未央一时不知作何评价,索性不再理他。心念一动,两道术法打出。 “风术!势!” 心火鼓盪下,术法当即笼罩千余新兵。 庄未央凝神,仔细体悟著两道术法的消耗。“不错,二转风术和刚入门的『势』,消耗已然可以负担!就是…… 这些野民,身体素质太差了!居然连二转风术都无法负担!” 庄未央仔细盘算,这些野民最多能承担二转风术的六成威能。 也就能跑贏普通骏马罢了! “这太不超凡了!” “无所谓了!总不能指望这群营养不良的人上阵杀妖吧。” 庄未央忍不住吐槽,隨后调动军势,所有增益全都加到了钟白身上。 一时间,清风伴著肃杀之气尽数加持於钟白身上。 钟白强行控制自己闪避的本能,任由清风环绕己身。 “姐夫,这……” 钟白眼睛发亮,一步踏出,於半空中踩出引爆之声。 “哈哈哈哈哈!猛將法!果真是名不虚传!军势之术叠加兵圣术,我的实力至少暴涨七成!” 军势之术乃基本术法,一些领兵的统帅最喜欢使用。 钟白则更倾向阵前衝杀。莲花军阵展开,士兵便如朵朵莲瓣,磨灭敌军。 所以,钟白尚未习得军势之术。 更何况,这种军势加持於一人之法,此时尚未被开发出来。第一次享受这种加持,钟白一时间激动异常。 “姐夫!我去也!” “小心,术法只在百里范围內有效!” “知道了!” 钟白不停在半空闪展腾挪,犹如一枚青色的流星砸向远方。 只余下野民们,穿著刚刚穿好的盔甲,面面相覷。 庄未央面露苦笑,说道: “我就知道这小子得出去撒欢……算了!” “整军,集合!” 庄未央只能勉为其难,帮钟白先操练一下这野人军。 “当兵第一项,便是要知道为何而战?” …… 夕阳西斜,一条人形长龙排列於大地上。 野民们强忍惊恐之色,颤颤巍巍地扛著十几头妖物。 青蛇、猎豹、野猪…… 庄未央面露嫌弃之色,远离旁边的血人。 “钟白,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弄得和屠户一样?” 血人钟白咧开嘴,红褐色的脸上露出一抹洁白。 “姐夫,我这不是帮这些野民肥田吗?杀妖还杀出错了?” 庄未央面无表情,指著最后面的一丈见宽的蜘蛛: “这蜘蛛妖,你也用来肥田?” “嘿嘿,回去泡酒喝!” 庄未央不再理他,维持著风术,帮助军队托举妖躯。 不多时,路过一处山谷,军队有条不紊地拐进去。 此处山谷距离檇李公田边界,大概有十多里的距离。 树木葱鬱,人跡罕至,原本是一蛇妖的住所。往日里,蛇妖守在公田边上,伺机偷袭过来啄食稻米的鸟妖。 现在,身躯化作大补之物,家园也被张则忠定为“交货地”。 钟白寻了一处小溪,胡乱洗了两把脸,说道: “则忠兄就是太谨慎,我钟白杀几只妖多正常,怎的还得避著人?” “白兄又在说我的不是了?” 张则忠不知从何处钻出,一步便跨到庄未央身边。 “未央兄,白兄,情况如何?” 庄未央向身后一指“喏,都在这了!” 张则忠向后望去,十数只入境妖物的尸身,堆在山谷內。 各色的血液缓缓从尸身內渗出,红的、黑的、墨绿的,像是小孩儿推倒了顏料盒一般。 “这……白兄威武!哈哈哈,按照如此效率,再有五日,妖血便够了!” 张则忠丝毫不觉空气中的腥臭,看著遍地妖身双眼放光。 “好!辛苦白兄,再去军营中调动些士兵,將这些妖身运往泽县庙宇处!” 泽县官员,从上到下,都被张则忠替换成钟家之人。 至於凡人间谍?政道修士,洞若观火,绝对不可能放任间谍进来! 钟白此刻洗漱完,振奋之色褪去,连番大战后的疲惫涌了上来。 倚著大树,钟白嘴角带笑,懒洋洋道: “知道了,我这就通知我姐派人!姐夫,你这新兵抓紧练!须儘快让他们有军人样子,不然总得藏著,真是不爽利!” 庄未央佯怒,说道:“你这钟白,真把我庄未央当作你家苦力了?” “啊?姐夫不就是小舅子苦力吗?” “你这话敢对你姐说吗?” “你们成婚了我就敢!” …… 吵吵闹闹后,庄未央回了自家小院。 据张则忠盘算,大概还需要六七十只妖躯。 虫蚁五毒之类的不算! 接下来可以预见,每天都要外出努力打工。 野外,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必须抓住所有时间,努力提升自己。 庄未央先是燃起心臟內的烛火,煅烧身上的龙鳞甲。 隨著心火的不断外放,身上的龙鳞甲与心火的联繫,越来越深。 一个时辰后,心火仿佛可以撑起这件宝甲。 “收!” 龙鳞甲当即被收入心火中。 庄未央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回了房间,准备施展大梦千秋继续努力。 “哎,別人都说我不爭不抢,有兵也不带,一点不想提升修为。 可谁又知道,我修炼起来,连睡觉的时间都不放过!” 梦境教室空无一人,昨天赵秦说他最近比较忙,老家可能来人探亲了,不一定能去安稳的地方入梦。 庄未央乐得清閒,不停练习“天倾”,以求快速点上熟练度。 接下来三日,庄未央皆如往日,给钟白加持术法。 三日间,野民军也稍稍有了点军人模样。 “势”术不停运转,熟练度也飞速增长。 只是…… 钟白一抹脸上血跡,看著今日的收穫,皱起眉头。 “以前怎么不觉得,檇李附近的妖物也太少了吧! 今天斩获妖物,才九只!按照这个进度,何时可凑齐妖躯?” 庄未央对此,也无可奈何。 “那能怎么办?附近妖物快被你这『猛將』杀光了!” 钟白闻言,眼珠子一转。 “姐夫,明早我们深入荒野吧!吴越交界,有一山名曰『天目山』。那里妖族眾多,咱们过去干一票就够了!” 庄未央听闻此地,一时间陷入恍惚。 天目山,好熟悉的名字。 吴越地盘上,第一个精英小怪“青蛇”,便是刷在那里。 “去天目山可以,但不能深入!青蛇一族族长,修为达到二境,不是你我能招惹的!” 钟白眼睛一亮,看著谨慎的庄未央,他立即拍著胸脯保证。 “放心吧姐夫!我这个人啊,可是最谨慎了!” “明日,你我便前往天目山吧!” 夏种之事迫在眉睫,庄未央点头同意,明日行程当即拍板定好。 天目山! 第39章 整军出发 临近夏种,檇李的天亮得越来越早。 寅时三刻,太阳展翼腾空,驱散了檇李城外的薄雾。 预定的出发时间是卯时,此刻城外熙熙攘攘的野民军,各个挺胸抬头,等待钟白与庄未央检阅。 “姐夫,这些兵好像有点看头了。”钟白声音凝成线,所说的话只有旁边庄未央听到。 庄未央扫视这些野民,微微頷首。 反被庄未央目光注视的野民,各个昂首挺胸,谨遵庄未央平日教诲。 连日妖物血肉进补,野民身体亏空补足大半;原本濒临饿死的婆娘和幼子,不仅摆脱飢饿困扰,饭桌上也多了零星肉食,这让野民们个个精神振奋。 这种好日子,平日做梦都不敢想! 更別说,將来还有田產了! 而这些,都是前方的两位將军给的! 在眾人火热的注视下,钟白心念一动,长枪从心火中取出,振臂一挥。 “出发!” “诺!” 庄未央位於钟白身后,当即就要给军队加持风术。 天目山位於檇李西南方向,有几百里之遥。不施展风术,军队今天可进不了天目界域。 庄未央鼓动心火,术法笼罩千余野民,耳边却传来阵阵轻呼。 “阿妈!阿妈!你看,是阿爹!” 远处山林中,一个稚童脸带笑容,兴奋地喊著自己父亲,全然没有察觉身后妇人脸上的焦急之色。 庄未央微微一愣,看向稚童,只觉得眼熟。 “钟白见庄未央没有施术,也顺著庄未央目光望去,沉思片刻恍然道: “这小孩儿好像是前两天那个。” 稚童身形如狡兔穿梭,身后的妇人怎么也抓不到,急得直掉眼泪。 稚童丝毫未觉,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不住向军阵呼喊。 “阿爹!阿爹!我在这!” “阿爹!你好威风啊!” 野民军丝毫没有动摇,仿佛没有听见。 庄未央说过,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將军没有下令,任何举动都不可以做。 “这是谁家稚子?”看著越来越近的稚子,庄未央朗声发问。 人群中有几人忍不住回头,不確定这声音是不是自家孩儿的。 “扑通!” 稻草人土老六扭头望去,確认是自家孩儿,当即跪下,一脸惶恐之色。 “將军,是我家孩儿……是我家孩儿! 我愿受罚,求將军饶过我家孩儿!” 说著,土老六止不住叩头,惊惧之下,鼻涕眼泪都混在一起。 庄未央心下疑惑,暗道:“我难道是什么冷酷之人?会和一稚童计较吗?” 钟白见状,开口解惑。 “冲阵者诛,犯国人者死……姐夫,这土老六是怕你杀了他的孩儿。” 庄未央这才恍然。 这年头,可没什么“他只是个孩子”这类说辞。 人命在法度面前,宛如烛火面对狂风,说灭就灭。 “全军听令!休整一刻钟!解决个人问题!”庄未央朗声道。 军阵不存,稚童自然不算冲阵。 土老六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冲向自家孩儿。 稚童没看清土老六脸色,还以为土老六来接自己,当即展开双臂,让自家老爹抱自己。 “哇——!”土老六脸上惊惧未消,一脚踢倒稚童,引起稚童阵阵哭喊。 身后的妇人,这才跟了上来。 “啪!” 土老六怒气未消,一巴掌扇倒妇人,妇人左脸上多了清晰的五指印。 “阿爹……你为什么打我们? 阿妈,別打別打!” 稚童话还没说完,妇人爬起来连环巴掌,重重落到稚童屁股上。 庄未央已突破烛火境,耳聪目明,感知大大提升。 土老六一家的吵闹,清晰传入庄未央耳朵。 “土小七!看我把你屁股打烂!” “到家再打!妇人家家的什么也不懂,先给我们將军老爷叩头!” “呜呜呜——” 妇人这才止住动作,立刻跪下,又一把拉过哭泣中的稚童。 “你还有脸哭?一起跪下!到家你给我等著的!” “呜——” 庄未央忍俊不禁,不自觉笑出声。 “姐夫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人童年完整了。” …… 不知为何,闹剧过后,庄未央心火又壮大了两分。 野民军也更加拼命。 庄未央施展风术,原本计划用一白天时间奔袭抵达天目山界域。 庄未央对野民们的身体素质心中有数,这个速度他们咬咬牙能做到。 现在抵达天目山边界,时间才仅仅申时,太阳才刚刚偏西。 钟白对这一段地形颇为熟悉,於山峰错落处七拐八拐,便寻了一处溪谷整军。 庄未央扫视四周,感嘆道: “这地方不错,真可以啊!” 只见潺潺溪水从背后山涧缓缓流下,溪水清澈见底,下方的鹅卵石颗颗分明。 钟白轻车熟路地寻了一处巨石,一跃而上,盘腿坐下。 “姐夫,那是当然的!別说这地儿了,就是青蛇一族的族地……” “別吹,你要是真进去过,那才有问题呢!”庄未央白了一眼钟白,打断钟白的吹嘘。 青蛇族地,有二境大妖镇守,钟白一境兵修若是进去,怎么可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钟白嘿嘿一笑,並未反驳,闭眼调息。 片刻后,正当庄未央准备再练一练军势之术时,钟白一脸自然,上前道: “姐夫,將术法加持我身吧!时间还早,我去寻一些猪妖熊妖,试试枪术。” 庄未央不疑有他,只当钟白想速战速决。 几十只妖物的缺口,二人努努力,明日便可达成。 “好!”庄未央心火大盛,风术与军势之术並行施展,笼罩全军,瞬息之间又统统加持到钟白身上, “猛將”钟白这次与前几次不同,往日施术之后清风环绕钟白周身,闪转腾挪间更加迅捷。 而这一次,清风化作实质! 青色道韵肉眼可见,风系术法已然凝成实质! “姐夫,这……” “野民身体亏空补足,再加上我风术小有突破,没什么好奇怪的。” 庄未央嘴角不自觉勾起,开口解释。 风术於昨晚突破三转!庄未央心念一动,打开面板。 【技能:风(3011/10000)、火(2860/10000)、山(2842/10000)、御(3218/10000)、势(1652/10000)、主政(1/10000)、心(易)、不可提升】 风法三转,辅以“势”加成,已然触碰到四转术法的威能! 术法凝实,威能大增,还可附著於武器之上! 钟白一脸雀跃,召出长枪,一枪刺出快如闪电,却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姐夫……” “风法嘛,兵器挥动有清风相助,破开空气阻力很正常。” “哈哈哈哈!姐夫强!我去也!” 话音落下,钟白宛如利箭离弦,冲向天目山。 庄未央不自觉露出微笑,开口提醒道:“百里范围,別忘了!” “知道了……” 庄未央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后半句,庄未央却没有听见。 “什么长虫少主,佘牙,你给白爷爷等著!” “今天一定拿你的蛇胆泡酒!” 第40章 钟白遇险 天目山峰峦叠嶂,层层山峰错落无序,又常有飞禽之属划过半空,走兽之类嚎叫之声此起彼伏。 庄未央闭目凝神,细细体悟心臟內的烛火。 自破境以来,庄未央一有时间便参悟心火奥妙。 春秋之修与后世完全不同,修行全赖心火,外物奇珍,天地灵机反而是次要的。 庄未央突破烛火境,心火仿若有了源头,本心之念化作心火之源,信念不灭则心火长燃。 “易乃变革之道,我確实看这个世道不顺眼,如今走出一小步,接下来的修行也有了方向。 只是这入手方向,极为棘手。成立野民军,钟白与张则忠嘴上不说,心里却甚是排斥。” 庄未央缓缓睁开眼,只见野民们休息够了,又开始了对练。 野民两两成对,披甲持刀,或互相对练,或相互监督打熬身躯。 若是受伤了,便吃下妖物血肉,片刻休息后又进入训练中。 庄未央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唳——!” 一苍鹰半妖,神智初开,见溪谷旁边多了些瘦弱人族,本性驱使下俯身衝下。 黄褐色的鹰眼中没有丝毫表情,鹰爪伸开,眼看还有几息便能摄走几个人族。 “警戒!列阵!” 野民见状,没有溃逃,而是按照庄未央所授围成半圆,背靠背严阵以待。 “不差……”庄未央微微頷首,心念一动,橘红色长枪凭空凝聚,刺向苍鹰,双眼再度合上。 区区半妖罢了。 “轰!”炎枪直刺苍鹰颈部,钢铁般的羽翼犹如纸片,顷刻间便被捅个对穿。 一场对於凡人来说的灭顶天灾,当即消弭。 “庄將军真乃神人!” “还用你说!抓紧练习!別辜负庄將军的期待!” “你说是钟將军强还是庄將军强啊?” “……” 野民议论纷纷,庄未央充耳不闻。 若是平常,庄未央可能还会打趣几句,此刻却出了一些变故。 庄未央双目紧闭,观察心火。 “不对劲,这钟白风术消耗怎么变快了?莫非遇到什么危险?” 庄未央沉思几息,当即做出决断。 “不能大意!钟白可能有危险!” “风术,起!” 庄未央睁开眼睛,阵阵清风环绕周身,隨后化作风刃,斩向百丈外的密林! “唰唰唰!”狂风袭来,百年古树茂密的树冠,仿佛被剪刀修剪,纷纷被斩下一部分叶子。 清风又再度化作巨掌,將散落的树叶吹回溪谷,散落在野民军附近。 庄未央站起身,双手拍掌,野民们纷纷面露振奋神色,等待庄未央发令。 “以树叶覆盖全身,去密林里隱蔽!没有军令,不许乱动!” 野民们期待的眼神化作失落,几个胆大的哀嚎出声。 “庄將军,我身体强壮多了!已经有用了!” “是啊庄將军!我们能给你做事了!” 庄未央眼神一肃,喝道:“执行!” “喏!” 眾人虽不情愿,但军令为大,当即动身奔向远处密林。 待眾人隱藏完毕,庄未央唤起龙鳞甲,风术环身,奔向西边山谷。 “钟白就在那边!要快!” 天目山境內,只有青蛇王一只二境大妖。 东土为人族祖地,妖族强者稀少,二境大妖已经能霸占一片山脉了。 庄未央术法施展,奔走直线,路上遇上不开眼的小妖,隨手斩杀后便做上標记。 春秋修士寿数短,但战力高。庄未央走上诸子百家之道,战力更是拔群。 没有传承的一境小妖,庄未央隨手可灭。 风术縈绕全身,庄未央极速飞遁,所过之处草木倾倒,树叶散落。 不多时,前方便有钟白声音传入耳內。 “佘牙,鳞甲之辈装什么人族作態,真他妈噁心!” 钟白声音忽高忽低,明显是在逃遁期间言语讥讽。 “嘶嘶,钟將军的嘴,可比我这蛟龙之属还要锐利,嘿嘿嘿……” 一沙哑声音响起,並伴有蟒蛇爬行之声。 “这妖物明显比钟白镇定,实力定是比钟白强! 难道,这是青蛇一族?” 庄未央斩落杂念,內心空明澄澈,遇妖的紧张与兴奋、对於钟白的埋怨……种种心绪一扫而空。 事已至此,不作他想,先帮钟白! 庄未央下定决心,小山虚影套在身上。 “山术!锁!” 术法施展,庄未央气息、温度,都被锁在方寸之內,又提起风术,无声靠近战场。 復行百丈,豁然开朗,钟白身影立现! 一小河旁,钟白清风环身,悬浮半空,不停躲避地上蟒蛇的扑击,嘴里念念有词。 “蛟龙?龙角龙爪龙尾你占哪个?你是把你亲娘送给东海做妾了?” 庄未央这才鬆了口气。 还能骂,至少没怎么吃亏。 河岸边,一青衣男子闻言,把玩玉石的手当即一顿,嘶哑的声音难得听出了情绪。 “吾兄,快些抓了他!” 两只妖! 钟白之所以没有受伤,还是这青衣男子想要活捉! 只是,与钟白交战之妖,妖躯凝练,明显更强!此妖蛇鳞发黑,钟白枪尖点在上面只能激起点点星火,留下白芒。 妖族向来以强者为尊,为何是这青衣男子命令蛇妖。 庄未央屏气凝神,又靠近了一点,看清黑蟒样子,这才恍然大悟。 只见黑蟒妖躯虽强,但眼歪口斜,扑击之间有蛇涎滴落。 原来是个杂种! 妖物之属,身怀上古血脉,便如同人族的诸子百家一般,有超脱常人的威能。 但,人族传承通过知识,妖族传承则全仰仗血脉。 若是血脉不纯,修行破境便可能出岔子。 说白了,血脉基因有问题…… “这蟒蛇……是条唐蛇,难怪如此听话。” 庄未央面露古怪,不禁浮想联翩。 钟白的嘲讽,虽然粗鄙,但据庄未央所知,妖物想提纯血脉,诞下优秀子嗣,与龙族交合是常有之事。 龙性本淫,大多不会拒绝。 那岂不是说…… 钟白骂的对? 好好好,戏语不伤人,真言乱人心。 庄未央不禁有些忍俊不禁,上下打量这“龙裔”。 只见这青衣男子,化形比庄未央之前看到的公子府双姊,还要成功。 脸上丝毫不见鳞片! “这青衣男子化形这么纯,应该是青蛇一族的公子、少主。 这妖物还挺奇怪,化形越成功,越喜欢人族文化,一条蛇还学我庄未央盘起玉石来了…… 不对!” 庄未央瞳孔放大,漫不经心的心情立即变为凝重。 “这不是玉,是血稻所產的果实……这不是血海的作物吗?” 在庄未央记忆里,只有在臥薪尝胆后期,勾践领兵破灭吴国,吴越之地才会有零星血稻。 而这……也是第二个成就来源! 拔苗助长!拔除血稻,引来血海罗剎小妖,击杀可激活成就! 庄未央不再犹豫,也没有管钟白,风火二术全开,向佘牙袭杀而去。 钟白有风术护身,一时无忧。 可不能让这神通跑了! 第41章 狠辣 庄未央有风术縈身,速度极快!又有山术加持,锁住气息。 青蛇妖族本事都在肉身之上,灵觉不算敏锐,佘牙发现庄未央时,已然来不及作出反应! “风火凝形,炎枪!”心神一动,兵圣二术交织,青色长枪在庄未央手中凝聚。 庄未央风术领先於火术,此时的长枪与虎丘之时所凝聚的长枪,完全不同。 只见庄未央手中长枪,枪身青光流转,为单一风术凝聚。枪头处为青红色,不时有光芒散出,好似为炎枪做了一个红缨。 “嗤!”长枪拋射而出,目標直指佘牙胸口处! 青蛇妖族化作人形,七寸却不存於胸口,而是存於腹部鳞甲最坚硬之处。庄未央没想杀了佘牙,否则直接就天倾糊脸了! 情况却没有庄未央想的顺利。 佘牙躲避不及,立即化作妖躯,几十丈蛇身展开,炎枪堪堪钉进尾巴里。 “滋滋滋——” 剧烈的高温不停融化著佘牙血肉,佘牙当机立断,丝毫不顾及尾巴,操控身形,蛇吻砸向庄未央! “砰!” 庄未央轻巧闪身,躲开佘牙袭来的妖躯。佘牙直起身子,锁定庄未央位置,还想上前缠斗。 旁边的钟白见庄未央前来,面露焦急之色,不自觉出声喊道: “姐夫小心!” 庄未央闻言,招手又凝出十几根炎枪,根根枪尖处凝著红缨,高温散发,周围空气都被扭曲。 “钟白还以为我只有微光境……唉,这实力又得暴露一点!” 心思转动,却不妨碍庄未央战斗,当即便要继续攻向佘牙! “炎枪,疾!” “且住!”佘牙不再战斗,蛇身扭曲压缩,又恢復人形姿態。 只见佘牙手伸进胸襟处摸索,在庄未央惊讶的目光中,又掏出一枚玉石状的血稻。 “兄台,还请见谅!適才为族兄与钟白將军切磋,並无恶意。此红玉乃上品成色,作为见面礼送给兄台!” 佘牙脸上挤出笑容,手持血稻,行了一个再正宗不过的抱拳礼。 隨后,张嘴发出嘶嘶声,与钟白缠斗的“族兄”也停下动作,盘旋於原地。 “哈哈,切磋?你是怕我姐夫杀了你吧! 你们这些妖物真有意思,一个个的,面对我族强者,礼数比我都周全!” 钟白於虚空轻点,脚踩莲花,落到庄未央身边。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也同时响起。 【你获得钟白认可,领悟“兵道”术法——水战】 【“兵道”术法——水战,经由心(易)改良。】 【水战(1/10000):你对水战加深理解,催动术法可获得“水势”增益,也可加持麾下士兵!】 水战,为兵术里一分支法术,通常为水军將领所掌握。 游戏里,获得这个法术可增加水上行军速度,更改河流走向,操弄水流迎敌。 术法大成,可与鱼类妖物在水里爭锋! “术法是不错,姑苏之地河流也多,肯定用得上。 只是,这钟白怎么才认可我?” 庄未央扭头望去,只见钟白眼中掛著庄未央从未见过的崇拜。 “原来如此,钟白再怎么跳脱,也是兵修!只有比他强,才会得到他的认可!” 想通此关节,庄未央又转头看向佘牙。 佘牙满脸堆笑,弯腰等待庄未央接礼,丝毫不敢乱动。 “礼物不错,从哪弄的?” “偶然间……” 庄未央没等他说完,便偏过头去,凝聚出的炎枪不能浪费,全部赏给了佘牙“族兄”。 只是此刻,庄未央並未留情,枪枪指向其七寸之处! “別!” “轰——!” 术法施展,血肉横飞! 佘牙“族兄”来不及嘶鸣,便殞命当场! 庄未央好像这才听见佘牙说话。 “你刚才……说什么?” 佘牙脸上的表情维持不住,嘴角不断抽动,蛇鳞与人类皮肤不停变换。 “没什么……” 佘牙勉强维持人形,有怒不敢言。 钟白表情连连变换,从面露嘲笑变为关切之色。 “佘牙,有事你就说嘛,说出来就舒服了……啊?哈哈!” 庄未央瞥了钟白一眼,並未阻止钟白。 这小子一看就和佘牙有旧仇,此刻让他多说几句吧! 钟白连连挑逗,佘牙已然咽下怒火,脸上挤出得体微笑,学著人族彬彬有礼道: “兄台,袭击钟白將军的是我族兄!现在我族兄已被你击杀,不知可否让我离去?” 庄未央连连摇头,旁边的钟白欲言又止,却是没有阻止庄未央。 “兄台还想干什么?我与族兄不同,我身负父王血脉,杀了我对兄台也没有好处!不如就此放我离去,佘牙必会记得兄台宽恕之恩。” 庄未央还是摇头。 妖物哪来的人性,又如何记得恩仇? 相同血脉的族兄死了,也不过怒了一下。记得自己的恩典?怕是要学远在姑苏的勾践,臥薪尝胆吧! “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这个在哪发现的?” 庄未央举起玉石般的血稻,继续追问。 佘牙先是一愣,隨后笑道:“此物为蛇涎石,在我青蛇一族的族地里多得是!兄台若是喜欢,可隨我去取!” 庄未央微微点头,伸手召出炎枪,砸穿佘牙大腿。 “呜——!” “人类!我以礼相待,你却屡次欺辱我!是欺我青蛇一族没妖不成?!” 庄未央面无表情,没有理会佘牙的愤怒。 禽兽之狡诈何哉?只增笑尔! 先是利诱,又是威逼,这佘牙嘴里没一句实话! 此地距离青蛇一族绝对不远,没有时间再和这佘牙纠缠。 “我再问一句,这东西哪来的?!若是再不说实话,你便和你的族兄一起走吧!” 佘牙面容一僵,隨后做出恍然之色。 “我想起来了!这一块不是蛇涎石!这是我在越民村落附近找到的!那些越民就在……” “带路!” “兄台……” “带路!” 事关神通,不容有失!庄未央连连威逼,佘牙只得同意。 钟白满脸疑惑,开口问道: “姐夫,这……” “钟白,此物关係重大!你先去溪谷等我!我隨佘牙走上一遭!” 庄未央態度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钟白只得点头离去。 钟白离去后,佘牙当即要往前走,却被庄未央伸手拦下。 庄未央以山术凝出一桿长棍,下巴一点,冲佘牙说道: “喏,化作小蛇缠上去!” “兄台,这是?” “你当我是傻子?快点!” 佘牙一咬牙,化作小蛇,缠上石棍。 庄未央又在石棍外套上一层山术,隔绝气息;又以风术驱动,木棍漂浮於一丈之外。 做完这一切,庄未央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这下可以了。 佘牙,指路吧!” 这下佘牙就没办法搞事了! 佘牙盘於石棍,乖乖引路! 第42章 第二神通 “兄台,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佘牙化作小蛇,口吐人言,只是蛇信一片焦黑。 庄未央烧的。 “你確定吗?再不老实,我可就做一锅龙虎斗了!” 庄未央隨手击杀一只老虎,语气漫不经心,心中升起一阵疑惑。 这佘牙明知求无人来救,为何指个路还推三阻四? 难道是怕我杀了它?不应该啊!杀了他必会引来青蛇族长的报復,庄未央现在一境的修为,不会做这种留有后患的事情。 怎么也得二境再杀。 庄未央上下打量佘牙,佘牙鳞片炸起,连连求饶。 “兄台!適才我在认路,非是故意指错,还请兄台不要见怪! 翻过这座山,就能找到这玉石所在之处了!” 庄未央微微点头,向前方疾驰而去。 “再信你一次!” 风术加身,庄未央速度极快,片刻后翻过大山,片片竹屋相连的村落出现在眼前。 村落位於山脚,靠河建成。房屋错落有致,缕缕炊烟从村落升起,又在河面上消散。 “这地方看著一片祥和,不像血海出没的样子! 血海所过,人运消散,那还容得下凡人生活?” 庄未央凝视村落,瞧不出个所以然,索性山术加持己身,遮掩气息,去往前方查探。 才靠近村落,庄未央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周围太静了! 庄未央当即停下,屏气凝神,凝心火於双眼。 世界当即变了一个顏色! 周遭的空气中,暗红的血海气息与黑灰的妖族气息交织,白色的人运夹杂其中,如炊烟般几乎就要消散掉。 “果然是血海!妖气也如此浓郁……莫非……” 庄未央心下一沉,如游鱼般穿梭在村落中,直奔村子正中心! “果然!佘牙!!你敢行山野淫神之事!不怕我吴国兵锋袭来,清扫你天目山吗?!” 庄未央看著眼前的景象,怒火衝上头顶,心臟內的烛火也隨之剧烈跳动! 村落中心的空地,赫然摆著一张祭台!所祭祀的事物,不是圣贤,不是越民所钟爱的参天古树,而是他青蛇一族! 妖邪想快速增进修为,有两种办法。 一,吞食天地奇珍,净化血脉。 二,以妖身代仙神,纳人运净化妖躯。 祭神的不同,对於人的代价完全不同! 若是祭祀圣贤,所需要的祭品则为人运稻米,以稻米中蕴含的人族辛劳,告慰先贤。 所需要的,不过是一片赤诚之心。 祖先啊,我们今年很努力,又有个好收成,来和您报喜了! 祖先啊,请保佑我们吧!请让来年,春雨更润一些,夏天蝗虫更少一些,我来年再来供奉您! 圣贤面对此等祭祀,往往会施展术法,庇护人类。 “孩子们,我知道了!我会保佑你们的,你们也要更加勤劳啊!” 而祭祀妖物,则完全不同。 妖物之属,则吞食人族自身气运。 运数被夺,如烛火失去灯芯。 下场只有人死灯灭。 所以,春秋诸国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若发现有妖物窃高位而食人运…… 犁庭扫穴,亡族灭种! 佘牙显然知道这条规则。 面对庄未央的质问,佘牙蛇信吞吐,声音发颤,连忙解释。 “兄台,此事吴国太子亦是知晓……此地圈养的非是吴人,而是越民! 还请兄台查验!” 庄未央不再回答,而是追问:“玉石在哪发现的?” “祭……祭台下!” “风术!起!” 庄未央心念一动,清风作刀,斩向祭台。 “轰!——” 祭台应声而倒,台下赫然长著几株稻穀类的血色植物。 血稻犹如动物一般,稻杆摇曳,稻穗犹如兽颅一般转向庄未央。 “一二……四株,若是引来血海罗剎,也不过一境修为,可拔!” 庄未央当机立断,山术凝於手掌,伸向血稻! 血稻作为超凡之物,凡人不可近身,但对於一境修士,则是隨手可除。 手掌与血稻相接,血稻如同受惊的猛兽不住反抗,但在庄未央的手中却掀不起浪花,瞬息间便被连根拔起! 【叮】 【激活成就:拔苗助长】 【获得神通:气血熔炉!】 【气血熔炉:力道神通,人如烘炉,炼化妖物,增强体魄】 【当前进度:力大如牛(1/10000),可增长同境“一牛”之力。】 庄未央草草扫了一眼面板,压下心火异变,而是死死盯著血稻处,严阵以待。 “罗剎……血海生物,冥河所造,其女妖艷而男丑陋。” “就是不知,罗剎斗法能力如何!是不是和记忆里一样噁心!” 血海造物,术法带有污染能力,处理起来比一些妖族异种还难缠。 然而,情况却不如庄未央所想。 拔出血稻后,周围血气迅速匯聚,化作一方阵法,其內却没有钻出血海罗剎。 片刻之后,阵法消散,血海气息消散一空。 仿佛此地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庄未央不敢轻举妄动,依旧警戒在原地。 “兄台,你这是?” “闭嘴!” 时间逐渐流逝,庄未央不禁心生疑虑。 这和记忆里不一样啊! 就在庄未央纠结要不要继续等等时,旁边却传来凡人的声音。 “你是……?” 说话之人三十来岁,身著葛布,脸刻刺青,小心翼翼凑到庄未央身前。 庄未央分神望去,只见周围不知何时围满了越人。 这些越人纷纷面露惊恐,唯有为首之人还算镇定。 “先生,不知您是何人?为何毁坏我村祭台?” 庄未央本想询问他们为何在此建村,骤然听见如此问题,一时升起一股无名火。 “祭台?你可知祭祀野妖,则命不久矣?我看你也穿著打扮,想来是这个村子头领人物,为何不顾村人性命,做出此等事?!” 庄未央连连质问,悲愤交加。 野祀之事,史书上多有记载。 其后果,庄未央不忍回忆。 刚才观察四周时,有几名青壮身体瘦弱,但面色红润,犹如微风中火烛,即將燃烧殆尽。 不出三日,必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先生,我全都知道,那又如何呢?不这么做,我们就能活吗? 在越国,妖邪出没,野民朝不保夕。国人老爷兵败,已无余力护我等周全! 我王……我王在姑苏为奴,不愿归来,不愿归来! 王不爱民,王不爱民!我等凡人,又该如何?先生,你告诉我,我们怎么活?!” 第43章 子央啊 话音落下,庄未央一时语塞。 看著周围人死寂的目光,庄未央內心空落落的。 想说些什么,却连句安慰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物伤其类。 这种情况下,以身饲妖,换得一夕安寢,仿佛是最好的选择。 “王不爱民……” 庄未央喃喃著,胸腔內的心火剧烈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孕育而出。 在这个仙神高臥,妖邪横出的世界,普通人怎么才能活下去? 我该怎么做?我的道能做什么? 改易改易,怎么才算改易? “先生,我等野民,生来便是面朝黄土背朝天!若有军事,我等献上粮食给大王,以求大王得胜归来;若有劳役,我等献出身体,帮助官老爷修建工事…… 我们只能如此了!我们做不了更多! 妖邪袭来,我等只期望能被一口吃掉,不至於死前遭受酷刑!若逢饥荒,我等便翻山越岭,只求找口吃的,餵饱孩子,不至於血脉断绝。 先生,我等只能如此! 如今,我王不爱我等,我等仅凭自己,不以身饲妖,又能如何? 若先生有法子,还请先生,教教我吧!” 字字泣血,句句含泪。 野民头领似是哀求,似是发泄。如今祭坛被毁,佘牙沦为庄未央的阶下囚,野民头领只觉前路无望。 此番话语传到庄未央耳中,如同闪电划破迷雾,庄未央脱口而出道: “王不爱民,则民自助!” “如何自助?” “我来教你!” 话音落下,刚刚突破烛火境的庄未央,胸膛內的心火剧烈躁动。 百家修行与常人不同,其中最艰难的,便是前方无路! 其他修行者,例如兵修政修,可以研习前人术法经卷,以增长对道的领悟。 自立百家,则修为增进全都依赖自身领悟。 但同样的,悟道了,修行便会一日千里! 便如同此刻的庄未央! 庄未央话音落下,胸膛內光芒大亮。 心火之光,凡人不可视。 可在这光芒下,越民们仿佛在四九天里享受太阳的光辉,浑身暖洋洋的。 其中几个气运被夺的野民,竟重新凝聚起气运,被庄未央续上了生路! 明悟本心,心火外放。 明耀境,成了! 与此同时,剧烈燃烧的心火又分化出一缕到了胃部,又有一股无名力量凭空產生。 庄未央的胃口好像化作熔炉,能够燃烧一切。 “这就是新神通——气血熔炉?这一牛之力又是多少,同境,难道是一境牛妖?” 庄未央凭空猜测,却没有继续深究。 眼下並不適合研究神通,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庄未央感受著胸膛处犹如大日的心火,已然知晓自己易道的新能力。 【心(易):得到他人认可,可获得他人能力;若有人认可你的思想,则可通过信物,施展易道术法!】 “这……这是人王法!不!比人王法还要强!” 人王者,凝聚权柄,寄託於兵符、王詔。 兵符,可让兵修调动军队;王詔,可让政道官员颁布政令,施展术法! “我现在身上最强术法,当为兵圣法!且试试能不能凝聚一个兵符!” 庄未央全神贯注,將兵道见解全部灌输到心火中,引得心火剧烈燃烧。 “凝!” 新火燃烧所化火光,照射而出,在庄未央手上凝为一方印璽。 印璽四四方方,底部刻有一个字。 易! 庄未央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只见周围野人全都跪拜,头颅紧低,不敢直视庄未央。 “站起来!站起来!” 庄未央一阵怒吼,刚才说话的野民立即爬了起来,口不敢言。 刚才心火照耀,所有人都身体一轻,野民就算看不到心火,也猜出庄未央身份不一般。 在这些越国野民眼中,庄未央仿佛最后的救命稻草! “拿著!” 庄未央將手中印璽塞到野民手中,自顾自说道。 “接下来的话,我说你听!若是听懂了,便可不至於受小妖威胁! 为兵者,保境安民,身先士卒……” 庄未央絮絮叨叨的讲述著兵修理念,又掺杂前世的三观。 直至口乾舌燥,庄未央这才停下。 野民拿著印璽的手止不住颤抖,可是在庄未央眼中,印璽微微发光。 这野民,或多或少,听懂了几分! “好了!持此印璽,你便是一方將领,麾下士兵可自行安排野民担任。 默念风、火、山!便可获得相应能力! 且去旁边试试吧!” 说完,庄未央风术鼓盪,將所有围观野民轻轻推远。 用法与信物都已经交出,现在要做的,是让他们自行摸索。 当前最重要的…… 庄未央微微转头,看向旁边装死的佘牙。 此时太阳即將落山,夕阳下的庄未央面色温柔,嘴角含笑。 “佘牙,你看到了吧?” “兄台,我……” “你不必解释,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此刻已然明耀,突破二境必引得我族圣贤降临,修行道路早晚瞒不住,你知道也无妨。” 庄未央轻声安慰,佘牙却更加慌乱,面对庄未央仿佛面对天敌一般,蛇鳞炸起。 “兄台!我父乃二境大妖!” “我知道,你且等等吧。” 庄未央当即闭目凝神,等待夜幕降临。 二境的爹啊…… 夏日时分,天上太阳喜欢多呆一会儿,等到展翅西落,庄未央又呆了一个时辰,这才入梦。 很巧,夫子今天也在。 “夫子,我惹祸了!” 孔子微微愣住,隨后调笑道: “未央为人最是谨慎,此刻前来,怕是想惹祸,而不是惹祸了!说说,想做什么事?若是不合礼数,老夫可不管你。” 庄未央执了一个最標准的弟子礼,语气哽咽。 “夫子,吴越交战,越国兵败!有妖邪趁越国自顾不暇,发动野祀,掠夺我人族气运……” “哼!这你为何不杀?野祀之妖多为一境,以你的实力,有几只一境妖物能胜过你?” 孔子怒髮衝冠,语气带著责怪。 庄未央有些羞愧道: “夫子,其父为二境大妖,未央若是杀了他,恐有性命之忧! 此次入梦,特来问问夫子,能否护我周全。” 孔子抬手摸须,微微点头。 “我有两问,你且回我。” “夫子请讲。” “其一,若是没有我,你会怎么做?其二,你个吴人,为何要为越国野民出头。” “若不识夫子,我將囚禁该妖,……待我登临二境,犁庭扫穴,亡其族裔! 其二……” 庄未央微微思索,隨后抬头,语气坚定。 “哀鸿春秋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此为我庄未央所行之道!” 孔子点头大笑。 “好!好!好一个庄未央! 子央啊……” “嗯?” “怎么,有何不妥?” 庄未央连连点头,露出諂媚笑容。 “没有,没有!我喜欢这个名字!” “你有个师兄,也是野人,我现在就让他连夜赶去檇李,助你一助!” 第44章 你父真的会来吗? 庄未央从梦中甦醒,第一时间便看向旁边的佘牙。 佘牙一副冷静样子,盘在石棍上闭目休息,丝毫不见刚才慌乱之色。 庄未央乐得如此,操控石棍漂浮跟隨,走向远处的野民。 只见前方答话之人,此刻双目含泪,哽咽地喊著: “火!” 一股火苗凭空出现,周围野民眼神火热,全无刚才的死寂神色。 庄未央轻咳一声,引来眾人注视,正要开口时,野民齐齐跪下。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刚才对答如流的野人,道谢时声音发颤。再一抬头,庄未央只见其双眼通红,布满血丝,鼻涕眼泪流作一团。 庄未央微微一嘆,开口道: “此地不宜久留,收拾收拾家当,半个时辰后隨我离去吧!” 易之印璽,需要时间来参悟学习,若是就此离去,此村人不出三日,都將沦为妖物血食。 庄未央办事,从不只做一半。 吴人也好,越人也罢,在庄未央眼里並没有区別。 但周围野人显然不这么想,纷纷愣在当场。 为首村人心思活络,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过头驱赶村人。 “愣著干什么,快去啊!一刻钟!一刻钟之內都得回来!快些去!” 周围野民这才一鬨而散。 为首村人踌躇片刻,壮著胆子上前搭话。 “先生……” “你叫什么?没有东西要收拾吗?” 庄未央不需要感谢,所行所想皆为己道,將为首村人道谢打断。 为首村人微微一愣,即刻答道: “大人,我叫宗川,於逃亡中被推举为村长,身无长物,孑然一身…… 最宝贵的,便是这一村子同伴了。” 庄未央微微点头,认可这番话。 被献祭人运之人,便有这宗川,这话並不是为了討庄未央欢心。 “好,一会儿村人来齐,便隨我去吴国內生活吧!我会寻一处地方安顿尔等,有我的印璽,一般小妖你也能应对。” “谢……” “且去。” 庄未央摆摆手,驱走宗川,隨即打算闭目养神,查看心火之妙。 “这刚刚突破烛火,便又突破明耀了,別说熟练度没跟上,连心火操持都不纯熟。 还有这神通……” 庄未央心神沉入心火处,只见心火大亮,已然照见全身,只余脑海处有一片混沌,看不真切。 “明心而见性,这片混沌应该就是我的本性了。” 明心境巔峰,便可著手催发心火,照散迷雾,突破二境。 这一步在游戏中是水磨工夫,需要不停修习术法,从事职业相关工作。 以经验心得为燃料,加速心火照耀速度,而后进阶。 换做庄未央自己…… “算了,先熟悉手段,最近几日接连破境,手段术法都跟不上,先不做太过久远的打算。 只是这神通……” 庄未央沉思片刻,从怀里摸出一枚妖丹。 正是在虎丘时,得到的象鼻猪妖的妖丹。 庄未央凝视妖丹,沉思片刻,两指渐渐用力,直至用出七成力……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传来,妖丹上出现缕缕裂纹,精纯的妖气与血气从细小的裂纹处逸散而出。 “这力气……真是夸张,不愧是神通!” 他可没见过,哪个人族修士在一境能徒手捏碎妖丹! 妖丹为妖物修行,凝聚的精华,自然坚硬。 至於价值……在【春秋乱战】版本,人族无法使用;到了【秦王扫六合】版本时,“方士”出现,可將妖丹作为炼丹材料,妖丹价值才水涨船高。 现在修士留著妖丹,大多用作收藏,或者用来和妖族交换物品。 庄未央本来只是收藏著玩,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將妖丹拋入嘴里,触感阴森冰凉,顺喉而下,胃中心火当即衍化出三足熔炉的样子。 熔炉不停吸收庄未央心火,再加以凝聚,喷出火焰不停煅烧妖丹。 隨著妖丹煅烧,庄未央感觉自己身体气血也在缓慢增强。 等了大概五分钟,面板跳了一次熟练度。 【气血熔炉熟练度+1】 “这煅烧速度够快的,估计有一日便可消化完!按这个时间算,一两个月便可刷满,进化神通!” 庄未央收回心神,睁开眼睛,一旁的佘牙蛇身耸立,死死盯著庄未央。 “你……你居然生吃妖丹!只有野妖才这么做!你究竟是人是妖?” 庄未央微微一笑,並不回话。 佘牙见状,更加紧张,威胁道: “庄未央!我劝你立刻放了我!三日內我不回族地,我父必然上门,到时候你必死无疑!” 庄未央悠悠道:“三日啊……” “三日!” “你父真的会来寻我吗?” 佘牙以为庄未央怕了,蛇信吞吐,发出阵阵嘶鸣。 “必定前来!我为父王子嗣中唯一的血脉继承人,青蛇一族少族长,地位等同於你人族公子! 我消失三日,我父便会通过血脉感应,前来寻我!” 听著佘牙的吹嘘,庄未央並不反驳。 和將死之蛇没什么好说的。 你父王来就好! …… 片刻后,村人齐聚,约有千余之人,二百多户。 庄未央施展术法,笼罩村人,赶往庄白所在的溪谷。 “本想用兵修身份遮掩,换取时间修到二境,如今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了。” 庄未央微微一嘆,一时有些头疼。 兵修之法,只可加持本国记录在册的士兵。 如今庄未央以兵法加持野民,傻子都知道自己绝不是兵修。 该怎么和钟白解释,並且让他保密? “庄未央,你为何还不放了我?!”佘牙本以为庄未央会受自己威胁,放过自己,哪知庄未央赶路之时,又在石棍上套上两层术法! 山术隔绝,佘牙绝无逃脱的可能。 本就烦躁的庄未央,一挥手,又套上一层山术,將佘牙声音也隔绝。 “等师兄来了,必定宰了你燉汤!” “对,师兄!我不是兵修,我子央乃是儒修啊! 若是有人有质疑,那可去夫子面前当面对质!” 庄未央当即决定,换个马甲。 我不是儒修谁是儒修?夫子都说我是好孩子! …… 千余人加持风术,犹如千马竞速,所过之处捲起阵阵烟尘。 越国野民与之前的野民军相同,第一次享受术法加持,从最开始的惶恐迅速转变为振奋。 庄未央在半空飞行,若有野妖袭来,庄未央便隨手斩杀,摄取妖丹。 “这东西越多越好……我有感觉,將来少不得要和妖物打交道。” 气血熔炉一看就知道是吞妖大户,精打细算的庄未央从此刻开始勤俭持家。 “回去之后,问则忠把那几十枚妖丹要过来!” 思索之际,溪谷近在眼前,庄未央操控心火,照亮四方,钟白当即从溪谷內跳出。 钟白纵身一跃,跳到庄未央身边,一脸不可置信。 “姐夫,你的修为……” 第45章 高雅之士 钟白一阵惊奇,左瞧右看,感嘆道: “早听说天才修行,便可一日千里。原来我是不信的,现在却瞧见真人了! 不过……姐夫,你不是兵修吧?” 说完,钟白一副发现事情真相的样子,双眼紧盯庄未央。 庄未央长嘆口气,感慨道:“钟白,早知道瞒不过你!我乃儒修,所以能使用几种兵术。” “兵圣术也能施展?” 钟白半信半疑,庄未央暗暗心惊,傻小子居然开智了! “可以的,可以的!钟白,你看我身后这些越民!我儒家讲仁者爱人,所以我本心驱使,不忍他们沦为妖物血食。” 钟白看到越民,顾不得深究庄未央修行,当机立断道: “不可!绝对不可!姐夫你不知道,越人最善隱忍,如今你救了他们,日后必被反噬!” 钟白经歷过吴越之战,对于越人天然怀有敌视。 若不是开口之人是庄未央,钟白早就提枪杀过来!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竟敢安排越民入境!是想给我吴国安插谍子吗?! 庄未央微微一嘆,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这些人都是野人,两国交战,这些人没有资格上阵杀敌,双手都是乾净的。 钟白,救助这些人是我本心驱使,若不救,则违背本心,不利於修行!” 钟白一时间犯了难,不知如何是好。 庄未央趁热打铁,继续道: “钟白,你看这样如何?给这些人安排在檇李东百里处,此地渺无人烟,远离檇李,就算这些人有异心也不能成事!若真有一天这些越民危害我吴国,我庄未央亲手杀之!” 庄未央语气森然,带著杀气。 他的善意只对普通民眾,而不是对间谍。 钟白有些不悦,但庄未央话说到这,他也不好再反驳。 “行吧,身份之事姐夫自己和二公子、则忠说吧!我不管了!” “多谢白弟谅解!” “我惹祸了,你喊我臭小子!平常叫我钟白,有好处叫我白弟……姐夫,你真是儒家吗?” “哼!討打!” 吵吵闹闹后,庄未央施展术法,覆盖两千余人往回赶路。 期间又叫来土老六,让他提前安排人手,明日帮助越民重建家园。 吴越之地盛產竹子,用来建造房屋倒是简单。 土老六听说是越人,仅表现出诧异神色,却没有多少仇恨。 庄未央思索片刻,便恍然大悟。 “两边都是野民,野民全都不允许上阵杀敌……手上没有沾著血,自然没有多少恨。” 再回到檇李,已是第二日清晨。 庄未央委託钟白,暂时安顿这些难民,自己则前去寻二公子。 这事想要隱瞒,也能瞒住。 庄未央不想这么做。 二公子待自己不错,收留野民之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为了一己之私便欺瞒他,庄未央办不出来。 “若是二公子怪罪,便將这些人迁回边界,大不了我守他们一段时间!” 二公子府邸依旧气派,庄未央站在大门口,看著朱红的大门,一时有些失神。 仅仅过去几日,却隱隱觉得有些陌生。 庄未央心火鼓盪,斩去杂念,迈入大门。 这期间,小廝来来往往,却无人上来阻拦。 二公子吩咐过,庄未央三人进府,不需阻拦。 庄未央缓步慢行,给下人通报的时间,待走到大殿时,二公子已然落座。 “二公子!几日不见,怎么憔悴了许多?” 看著王子地鬍鬚都没来得及打理,庄未央惊讶出声。 王子地眼睛微微泛红,打著哈欠,往日红润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未央啊,你可来了!最近事情太多,睡都睡不好,一闭眼全是杂七杂八的事情!” 王子地眼睛一亮,见到庄未央,连连大倒苦水。 “我食邑於檇李,却没成想麻烦事如此之多!太湖偶有异动,赵修文便派人传信,希望获得资源財物;钟將军虽是二境,却要长镇东海,我手下看似有个二境兵修,却和没有一样。 再说政事,则忠处处受制,觉都睡不好,我也不好过多劳烦他。现如今夏种將近,即將祭祖,这些麻烦事只能我亲自处理了。 唉,当年要是选政修就好了!我个兵修,处理这些杂事,真是头疼!” 王子地苦笑连连,抬手按著自己的太阳穴,隨口问道。 “嗨!未央你也不容易,连日在野外奔波,跟你抱怨却是我的不是了……此次前来,未央是有事吧!” 庄未央看著王子地,深深吸了口气,操控心火照见四方,一时间火光冲天,照亮整个大殿。 “二公子,我已经明耀,心火照见四方!” “哦,明耀啊……什么?!明耀!” 王子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当即跳下椅子连连踱步,放声大笑。 看这样子,比庄未央自己还高兴。 “好!好啊!未央你明耀了,赵修文再敢呲牙,直接办了他!太好了!” 庄未央沉默不语,收回心火。王子地兴奋过后,才想通关节,疑惑问道: “未央,檇李最近没有战事,你杀些小妖突破烛火,还算正常,这明耀……” 庄未央躬身行礼,说道: “正是为了此事前来寻二公子!未央非是兵修,乃是儒修。此前在天目山见妖邪行野祀之事,心下不忍,体悟到仁者爱人之思想,就此突破。 只是本心驱使,却不忍弃越国野民於不顾,此番前来,特来向二公子言说!若是公子不……” 王子地连连摆手,长舒一口气: “此事乃小事,区区野民,翻不起浪花,未央看著处置便可!只是別让谍子钻了空子才行!” 庄未央闻言,心中巨石落地,只觉浑身轻鬆。 王子地同意便可,否则事情还真有些麻烦。 “只是,儒家孔子,最近麻烦不小。现在正推行什么墮三都!三桓可不是好相与的…… 话说,未央你怎么踏上儒家修行之路的?” 庄未央顿时一愣。 墮三都现在就开始了吗?夫子为了增强鲁国国力,恢復鲁定公权威,提出拆除三桓(季孙氏、叔孙氏、孟孙氏)采邑的高大城墙。 这三家采邑的城池,城墙比鲁国国都都高大!一度致使鲁定公威严扫地。 可鲁定公三境人王,面对三名三境兵修抱团,却是不好下手。 这就导致墮三都计划,夫子推行起来困难重重。 晚上入梦,问问夫子! 庄未央打定主意,这才回答王子地的问题。 “嗯……之前有一文雅之士,路过姑苏,赠了未央一些典籍。未央日夜研习这才有所领悟。” 说完,庄未央想到马上师兄就要来了,又补充道: “高士曾言,若我踏入儒家道路,便可认我为师弟……算算时间,也快来寻我了。” 王子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当今儒修道路刚刚开始普及,夫子还没有开始周游列国。 世人都不知儒修具体有何神异。 天下修行路万万,能感应同路人所在,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庄未央见王子地认可,放下心来,便想行礼告辞,去檇李城门处等待师兄。 只是,异变突生! “子央师弟!子央师弟!夫子派我前来助拳!你在哪?!” 一阵豪迈洪亮之声,席捲整个檇李。 庄未央抱拳礼顿在半空,王子地看著庄未央,发出死亡凝视。 “这就是你说的高雅之士?!” 刚吹的牛顷刻就破了,庄未央訕訕一笑,尷尬挠头。 “这师兄怎么心火传音?!满城修士都听见了!” 庄未央赶紧行礼告辞,往城外赶去! …… 越国国都——会稽。 一年轻男子,身材清瘦,於密室中闭目凝神。 “范蠡,天目山血稻有异!你越国这点事都办不明白,还谈什么合作。嗯~?” 一妖嬈女音千迴百转,话音落下,血气席捲,渐渐凝成女人模样。 只是还没凝结,年轻男子便睁开了眼,身后本性也同时浮现! 布衣男子登朝堂,白衣卿相定四方! 本性——布衣卿相! 范蠡本性祭出,当即打散了血影。血影愤怒嚎叫: “啊——!范蠡!你是不是男人?!我罗剎一族不美吗?!” “也对,你不是男人,西施心繫於你,你却坐视西施被送予夫差。哈哈哈!” 范蠡不理罗剎的嘲弄,自顾自回答道: “计划没有问题,天目山越民本就是閒棋,丟了便丟了。” 言语之中,丝毫不提及西施。 政修智者,一身谋算全付江山!王可辱,民可弃! 包括自己! 只是范蠡手上青筋,却不自觉暴起。 “不日我將按计划护送西施,前往姑苏,血海也要快些行动了。” 第46章 我父不逊於真龙! 庄未央鼓动风术,急忙躥往檇李城门。 刚到城门,便看见一大汉周身散发儒家气息。 只是……庄未央疑惑地打量著眼前人,一时不敢上前相认。 “这是我的师兄……怎么这副扮相?” 游戏中,儒家修士多是身著长袍,手持书简,一副书生装扮。 再看眼前这大汉,虎背熊腰,身材像是身旁的城门一般魁梧!再看穿著,长袍倒是对得上,腰挎宝剑,身背长弓,一副侠客模样。 “子央!你是子央吧!” 大汉不停观望,四处寻人,瞧见庄未央咧嘴一笑,就张开双手,作拥抱状。 庄未央听到称呼,这才確认,也张开双手,迎向师兄。 谁知大汉见状,先是皱眉,隨后露出恍然神色,双手一合,做抱拳礼。 “子央,我姓仲名由,夫子唤我子路,你叫我师兄便可!” 庄未央一时有些尷尬,赶忙双手抱拳回礼。 “子路师兄,不远万里前来,子央感谢!” 这师兄……怎么和想像中的不一样。 刚才,他是想和我拥抱吧…… 子路哈哈一笑,隨性洒脱。 “果然是夫子爱徒,確实知礼!我跟隨夫子二十余年,遇到事情总是身体先行,隨后脑子里才能想到礼节。 只是……你我同出一门,感谢之语便不要说了,听著生分。 走,妖在哪?” 子路的话像是连珠炮,说完了不给庄未央反应时间,作势就要拉著庄未央去除妖。 庄未央连声说道: “子路师兄……子路师兄!等等!那妖物就在这呢!” “哦?我怎么没感应到妖气?”子路这才鬆开庄未央的手,疑惑问道。 庄未央心念一动,撤去了身旁石棍上的山术。束缚解脱,佘牙当即竖起蛇身。 “庄未央,你给我带哪来了?!啊……人族大修!!” 佘牙清醒后,瞧见子路,惊惧异常,当即叫喊出声。 子路抬手指著佘牙,疑惑问道: “子央,是这小蛇吗?不应该啊,这不隨脚可踩死?” 对於二境的子路来说,佘牙確实很弱。 但这话传到佘牙耳朵里,就成了动手的信號!佘牙蛇曲盘旋,虚张声势,为了取得一线生机,连连威胁: “庄未央,若杀了我,我父必会前来!我父乃二境大修,身负上古异种血脉,不是一般凡人修士可比擬的!” 子路顿时明白,助拳庄未央,要杀的是眼前小蛇的父亲。 可惜,佘牙想差了,子路根本不在意什么妖物血脉! “哈哈哈哈,异种血脉?是龙吗?” “不逊於真龙!” 佘牙嘴硬,蛇身挺得笔直,疯狂鼓吹自己父亲。 庄未央却是轻蔑一笑,直接戳穿。 “比肩龙族?你还真敢说!” 游戏中,这佘牙老爹也就是个精英怪,玩家到了二境隨手可杀。 屠龙可是得组团的! 只是……现在却不知道师兄实力。 庄未央心思百转,想来子路师兄是个豪爽性子,直接问道: “敢问师兄实力如何?若是到时候不能阵斩他父亲,让其走脱,到时候可能会祸及其他人族。” 子路闻言,微微一笑,身后虚空扭曲。 “子央师弟,凝心火於双眼,且看师兄的本性!” 庄未央再看,却是目瞪口呆。 只瞧见子路周身浩然之气奔涌而出,本性法相出现在虚空中。 孔子登台讲经,身前三千门客闭目静听,子路位於夫子旁持剑护道! 刚直好勇冠诸君,烈性忠胆铸儒魂! 本性——閭巷豪侠,勇烈护道! 二境修行,全在本性之上。 破开心中迷雾,本性得以现世,初入二境,本性模糊,只有將二境修到深处,才可於虚空浮现画卷。 子路之本性,却更可怕!不仅映照出自己,还映照出了儒门三千弟子,以及三境大修孔子! 怕是三境都近在眼前了。 “如此,定然万无一失!子路师兄好修为!” 庄未央心下大定,这才引著子路前往越民处。 子路自无不可,来到此地便是为了给师弟撑腰,在哪打都行。 …… 野民军营,眾越民惶恐不安。 钟白安排人去运送一路所斩妖物,一时间还没能顾到他们,便先把他们安置在新建的野民军营了。 庄未央和子路出现,警戒的宗川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庄未央,立刻跪拜。 “先生!” 眾越民这才反应过来,也行跪拜之礼。 庄未央见状,心下微微嘆息。 先是兵祸,又逢妖物圈禁,现在又被敌国收留。这些越民遇到风吹草动,便会如同惊弓之鸟。 对於这情况,庄未央也毫无办法。 只能靠时间来磨了…… “起身!” 庄未央喊完,便又放出佘牙。 佘牙见到越民,又看看庄未央,心知庄未央已经动了杀念,备好后手。 然万物生灵,未到死亡之时,都愿求得一线生机。 佘牙亦是如此,连连告饶。 “庄未央,饶了我,看在我曾庇护这些人类的份上! 放了我!我当即远遁,离开人族祖地! 庄未央……” 庄未央微微皱眉,火术施展,一簇白茫茫火苗凭空出现,立即將佘牙的嘴烧熟。 “滋滋……” 烤肉之声响起,剧痛之下,佘牙无法控制身形,几十丈妖身展开。 庄未央又施展山术,將佘牙困在原地才开口问话: “宗川,我传你的印璽,会用了吗?” “大人,会了……但不熟练。” “没事。” 说完,庄未央展开势术,兵圣三术当即附在眾人身上。 “此妖作孽,当诛!我已將术法赋予尔等,现在……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说完,庄未央闭目凝神,不再言语。 子路见状,微微一嘆,暗道:“又是个子夏……” 野民先是不知所措,纷纷望向庄未央,见庄未央真的不管,又看向宗川。 宗川一咬牙,走到佘牙身前。 对於佘牙的恐惧感,已经刻到越民的骨子里。 宗川双腿酸软,想要逃走。最终仇恨压住了本能,一咬牙,声音发颤开口道: “还我族人!妖怪!” 说著,火焰化作宗川最熟悉的武器——镰刀,狠狠斩下! 越民见状,有仇怨的也走了上来。 最后,所有人都凑到佘牙身前。 “还我阿爸!呜呜呜——” “蛇妖,我们当家的每晚都出现在我梦里,你知道吗?!” “……” 武器碰撞鳞片,叮叮噹噹声,伴著哀嚎声、自责的哭泣声,传入庄未央耳朵。 庄未央微微点头。 还有救。 直到一刻钟后,声音减弱,庄未央这才暗中震碎佘牙脑袋,帮佘牙解脱。 “唰!” 隨著佘牙身死,一道血线从佘牙尸体上飞来,庄未央不闪不避,抬起手掌,等著血线印上来。 异种妖族若是身死,血脉便会化为血咒,印在击杀者身上。 同族感应到血咒,便会前来復仇。 第47章 残月相(4k大章) 庄未央凝视著自己的手腕,血线化作蛇形扭曲盘旋,散发著阵阵仇恨之意。 “春秋有纹身,应该不影响修行吧……” 庄未央丝毫不慌。 笑话,旁边站著子路,哪会怕一个二境小蛇? “子路师兄,未央招待不周,让你看了笑话……且隨我去城內共饮!” 子路欣然同意,站起身子,笑道: “腹中確实飢饿,听闻吴国烹鱼有一手,未央可能带师兄长长见识?” 庄未央微微一笑,欣然同意。 “合该如此!” 子路连夜奔波,生怕自己出意外,酒肉必须管够! 庄未央当即引著子路,赶回檇李。进入城內,庄未央心火鼓盪,找到了所想之人。 地头蛇——钟白! 连续两日奔波,纵使是钟白也觉得疲惫。 钟白给下人交代完琐事,便换了身衣服,准备休息。 庄未央心火捕捉到钟白踪跡,当即施展风术,捲起清风,於空中画出两字。 “城门。” 钟白见了,只好又出门,来寻庄未央。走到城门处,见庄未央身旁跟著一大汉,先是一愣,隨后发动自来熟本能,上前打招呼。 “姐夫,这位兄台是谁,身材好生魁梧!” 庄未央见钟白前来,立刻上前给二人互相引荐。 “钟白,这是我的师兄,仲由,字子路!” 钟白不等庄未央介绍,上前插话,直接上前和子路攀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仲由先生?我是钟白,庄未央好友!之前怎么没听未央提起过师门?这次来是来看未央的?……” 子路听著,並未说话,只是露出微笑。庄未央连忙上前,一拍钟白后背,笑骂道: “怎么,兵修当起了户籍官了?我师兄初来乍到,你便要查户籍?且去且去!我想寻一地方招待师兄!” 钟白连连拍著胸脯保证,哪都没有自己家厨子做饭好吃,且家中还有陈年美酒,一定能好好招待子路。 庄未央见子路没有抗拒,便也同意,三人赶往钟府。 来到门口,钟白抬脚便迈入自家大门,嘴里没停下。 “姐夫,你这也算第一次上门吧!咱们吴国最宠女儿,你看上什么儘管拿!……” “休得胡言!往日没外人,谈笑几句倒是无妨!如今在你家里,钟玥將军听见了可要军法从事了!” 钟白闻言,嘿嘿一笑:“我姐?我姐不在!” 子路一脸疑问,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脸微笑地看著笑闹的二人,好似回忆起了什么。 钟白没有將二人引到殿堂內,而是来了一处空地,又招呼厨子生火,现场烹製。 “仲由先生初来乍到,小弟先敬一杯!” 钟白先是给三人都满上,隨后一仰脖子,干了一碗。 “呵——!好酒!还得说这桃花落!” 仲由一脸踌躇,心道:往常跟著夫子,常说办事之前要多加思考,合乎礼节。 只是此处……子央师弟和这钟白,吃喝姿態如此豪放,我若是处处知礼,会不会让二人误会我子路看不起吴越人。 思考后,子路决定礼节先放一放,也和二人一样,放浪形骸。 …… 从早到晚,梅子酱肥鱼吃了一条又一条,小廝搬来一坛又一坛酒水。 从酒水聊到饭稻羹鱼,最后又落到兵法上,谈笑间连日的疲惫被消弭。 只是三人不知,早在佘牙身死之时,青蛇族长便已然出发復仇。 天目山中,一百丈巨蛇盘旋於地洞,昏暗的灯光下,青黑色蛇鳞若隱若现。 忽地,巨蛇似是感应到什么,腾空而起!百丈妖身施展开,恍如乌云遮天蔽日。 “该死!谁敢杀我儿?!” 青蛇不停在空中盘旋,焦躁到了极点,血脉催发到极致,头上竟生出两个鼓包。 “血脉感应下,在这个方位……檇李!是人族!” 蛇性血冷,纵是为亲子报仇,也得盘算一二。 “檇李常驻二境政修,与我关係不错,不可能是他!二境兵修又常驻东海……” 念及此处,蛇妖当即飞往檇李。 飞行所过,云层撞散,鸟妖逼退。 於太阳西斜之时,青蛇族长终是抵达。 “止步!” 钟玥身穿银甲,手持长弓,立於城墙。 她在十里之外便感应到青蛇族长,於是出声威胁。 与此同时,檇李城內,子路醉意朦朧的眼睛瞬间变得明亮,摸向腰间长剑,与庄未央对视一眼,便赶往城门。 青蛇族长充耳不闻,妖气瀰漫,只求速速报仇远遁。 出手之机仅有一刻钟!若是拖到二境兵修赶来,这个仇便没法报了! 钟玥抬起长弓,心火催发到极致,照耀四方! 忽地,异变突生! 只见钟玥周身,天光灰暗,太阳之光不得近,一残月虚影缓缓出现。 月光照耀下,钟玥麒麟面相越发冷峻,弯弓搭箭。 “嗡——!” 弓弦拉满,月光森白! 一人型虚影缓缓浮现,於月下同时弯弓,箭指妖邪! 本性——残月相! 箭法——逐光! “錚!” 弓弦发出帛裂之声,箭矢犹如月光照耀,射向青蛇族长! 青蛇族长避无可避,妖气催发到极致,化作黑云,妄图护持周身。 却瞧见,箭矢近身,妖气退散,直直的射入青蛇族长的蛇躯之上。 两尺箭矢,射向百丈妖躯,本应无法造成多少伤害。 可此箭蕴含钟玥明心时所有月道术法,射穿妖躯后,血洞化明月,散发出白光不停侵蚀妖躯。 “精血,燃!” 青蛇族长惊惧之下,燃起异种血脉,妖气浓烟扑向伤口,伤势这才被止住。 只是,伤口已经一丈见宽,露出累累白骨。 “该死!” 青蛇族长妖气入脑,蛇眼震动,狂暴的血脉不停侵蚀著他的理智。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想法。 杀光眼前的一切! 钟玥表情不变,脸色苍白了几分。 “钟將军!” 庄未央三人已然赶到城墙,还没等庄未央说什么,钟白倒是开口了。 钟白苦笑连连:“姐夫,我知你脾气,必不可能放过佘牙!我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找到家姐。 本以为家姐突破二境,能打退这老蛇,此刻看来,怕是难了。” 庄未央微微一愣,心底升起一抹感动,看向旁边的子路,子路却早已消失。 “子路师兄要出手了!” 庄未央心下大定,看向钟白和钟玥,想要解释。 “白弟,我师兄……” “没关係姐夫!”钟白笑容一变,又变得猖狂起来。 “我姐收拾不了这老蛇,这不还有我爹呢吗!都是一家人……” “咚!” 钟玥表情不变,一脚踢飞钟白,而后瞥了一眼庄未央。 “此事不怪你,山野淫祀,人人得而诛之!”说完,钟玥掏出锦囊,取出钟家信物,欲要捏碎。 “钟將军,等等!” 庄未央拦下钟玥,语气不自觉变得轻了几分。 “未央岂是没准备之人,若为了诛恶而连累他人,未央万万做不出!钟將军且看!” 说著,庄未央抬手指向青蛇族长处。 子路已然逼近,腾空而起,本性同时显露,一身实力展露无遗。 孔子诵经,门客景从,子路持剑! “死来!” 子路一声怒喝,本性虚影中的子路同时拔出宝剑,挥剑斩下。 三千弟子口中称颂,孔子虚影睁开眼睛。 “儒家剑法——勇义!” “见义当为,是为勇!” 一剑斩落,堂皇的儒道之气凝聚剑尖,天空和大地仿佛镜子破碎。 “咔嚓” 云分,地裂,妖躯断。 “这……姐夫,你喝酒的时候也没说咱师兄这么猛啊!我爹都扛不住这一剑!” 钟白不知什么时候又摸上了城墙,望著空中不停散落的妖血,喃喃道。 “这……是不是不用我出去斩妖了?” 庄未央正要安慰他,却听到钟白的后半句,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这很钟白。 “姐,这下门当户对了!我还怕姐夫是寒门,配不上你呢!” “咚!” 钟白再次掉了下去,庄未央冷汗直流,轻咳两声。 八百个小动作被他一一施展,成功远离了钟玥两步。 空中,青蛇族长剧痛之下,蛇眼恢復清明。 “等下!儒修乃是鲁国学派,你怎么会出现在吴国?!” 子路充耳不闻,復又抬起手中长剑。 妖物就是难杀,实力如此弱小,却能抗住我一剑。 “等等!我有背景!杀了我有麻烦。” 子路闻言,持剑之手顿了顿,斜眼看了看半条蛇,忍不住开口道: “你没见我的本性吗?! 我师孔子!弟子三千,各个有修为在身!什么背景能让我恐惧? 况且……吃了檇李的饭食,若是因为惧怕便放了你这袭城妖物,本心不顺! 食其食者不避其难。” 说完,子路整理了一下衣物,微不可察的扫了一眼本性中的夫子。 见夫子没有说话,这才鬆了口气。 诸子百家开闢道路者,於三境之时,若门下学生本性中照见自己,便可从学生本性中走出。 虽然发挥不了本体的力量,但却能告知天下。 此人乃我的门徒,请善待之。 相应的,若是门下学生动用本性的力量,夫子也可分念降临,得知战斗情况。 “整理衣物也算合乎礼节……这也算功过相抵了,刚才和妖邪说些狂妄之言,还请夫子不要怪罪。” 子路庄重地冲本性中孔子虚影行了一礼,这才又挥下一剑。 血雨横空,妖躯爆碎。 “师兄,还请用儒法净化妖物血肉,造福一方! 嘿嘿,妖丹师弟也有用。” 子路:“……” 这才对,生分之语留给外人说,有什么想要的问师兄要即可。 …… 事后,庄未央又寻张则忠,將佘牙老爹的血肉处理,如此下来,私田肥力便是够了。 又开口问张则忠,取了这些日子狩猎妖物所得的六十三枚妖丹。 张则忠隨口便答应,此番下来,已经是天光不见,夜色渐浓。 “未央,此番事了,我也要走了。” 庄未央与钟家姐弟招待子路,只是所选的地方,变成了钟家会客厅。 四人正襟危坐,子路丝毫不见彆扭之色。 倒是钟白一脸不舒服的样子,而一旁的钟玥不知为何也跟来了。 只是表情淡淡,偶尔看向子路背后的长弓,让人看不出想什么。 庄未央抬碗敬酒,感谢道: “多谢师兄护我周全!若无师兄,未央可能得四处奔逃了!” “师弟,閒话少说,且饮!” “师弟,你手上的血咒……” 子路喝酒之时,却瞧见庄未央手腕处,血咒没有消失! “怪哉!按理说血亲身死,这血咒该消失了才对!” 庄未央一时也有些头痛。 血咒浮现,必有二境之上妖族前来復仇。 “这……” 子路也是头痛。 “夫子此时正推行墮三都,正需要人手,可未央师弟你这安全……” 庄未央正要开口,子路抬手打断。 心火鼓盪,酒气全消,子路站起身子,唤出本性。 “子路请夫子献身!” 只见虚空扭曲,子路本性虚影中的孔子,眼神从呆板转为灵动。 “由,何事?” “夫子!”庄未央与子路同时行礼。 “可是妖邪出了乱子?难不成三境?!且等我罢!” 庄未央连忙制止,一时间哭笑不得,抬起手展示出血咒。 “非是如此!夫子,妖邪灭而血咒未消,如今不知如何是好。” 夫子沉吟片刻,说道: “子路且在吴国待一段时日吧!” “夫子……” 子路连声呼唤,夫子虚影灵识离去,只余呆板虚影。 子路见状,一脸愁苦,瞧见庄未央露出內疚之色,连忙出声安慰。 “子央,非是师兄不远护你周全,只是如今夫子百事缠身,三桓出招不断,我担心……” “师兄,我都知道……师兄可先行离去,我处理完此间事,寻一人运旺盛的大城一钻,难道还有妖物敢衝击大城?” 子路连连摇头,拒绝了庄未央的提议。 “夫子说了,要我守著师弟,我便安心守护师弟一段时间!料想夫子那儿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庄未央见推脱不掉,且自身確实处於危险中,便欣然答应。 只是心中,对夫子和子路更加感激。 一旁的钟玥,默不作声地听完两人谈话,眼睛一亮。 美目横扫,在钟白诧异的眼神中,钟玥分別敬了庄未央和子路一碗酒。 庄未央心下將钟玥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面带微笑,一饮而尽。 …… 梦境教室中,庄未央终於再次入梦。 “睡觉前吃个妖丹,怎么和之前睡觉喝牛奶一样……都是富含营养,哈哈。” 庄未央睡觉前,已经消化完一枚妖丹,身体明显感觉到变强。 又吞了一枚妖丹,这才入梦。 “赵秦好久没来了,还得问问夫子那边墮三都的情况…… 歷史上,这墮三都和齐人馈女乐两件事,离间了夫子和鲁定王,导致夫子开启周游列国。不知在这,夫子又是个什么情况?” 正思考著,梦境教室烟雾缓缓凝实。 许久不出现的嬴政身穿玄衣纁裳,要掛青青色玉佩,出现在梦境中。 “秦弟……你这打扮?” 第48章嬴政归秦 夕阳西斜,风卷残阳。 一架马车身后跟著几十名赵军,奔赴秦国,捲起阵阵烟尘。 长平杀谷本为中原腹地,自人屠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军之后,鸟兽绝跡,仙神避退。 马车捲帘掀开,嬴政脑袋探出,望著长平怔怔出神。 “秦之胜,在於不爭地而灭军。长平之战后,赵国虽敌视我秦人,却再无余力掀起兵戈…… 世人皆说武安君残暴,可若是我来操持这场战爭,也会做如此抉择” “政儿,你快些进来,外面可是有好些孤魂野鬼!” 嬴政微微嘆气,听著母亲赵姬半是恐嚇半是糊弄的话,又钻回马车內。 车厢中传出赵姬阵阵叮嘱。 “政儿,你父当今是秦国国君!你就是一国公子了! 到了秦国,可要好好表现……多年不见,你父亲怕是和你不熟悉了。 还有还有,要好好孝顺娘亲。” 嬴政只是点头答应,內心所想却无一人可知。 “长平之野,白骨嶙嶙。 昔我壮士,持戟如林。 今此旷原,风悲日曛。 谁来收骨?野蒿森森!” 车队马不停蹄,伴著將士的歌声,终於抵达了秦赵边境。 一白髮老者,身著华服,似商似官,前来迎接。 嬴政谨遵夫子教导,一切行为举止合乎礼节,倒是引得老者不住讚嘆。 “政儿身负国君血脉,虽长在赵国,却风骨不失!” 嬴政还没说话,一旁的生母赵姬上前,拉起嬴政的手说道: “相国,政儿是国君的亲子,定然承了几分国君的龙威!”赵姬笑容諂媚,媚笑勾人,似是没有从阶下囚的身份中转变过来。 嬴政微微一嘆,回忆起夫子之言。 內省不疚,夫何忧何惧? 我生在赵国,非是我之过!如今以公子身份归国,当小心谨慎,好谋而成! “吕相国。”嬴政身穿常服,恭敬行了一礼,拦住母亲的话。 “未央曰:君子身处木雁之间,当有龙蛇之变。政虽为质子,身坠泥泞,却不改政之本心。” 吕不韦大笑间,本性显露。身后凝出虚影,身穿官袍,手持算盘,见到嬴政便开始拨弄珠子。 本性——奇货可居,商贾谋国! “哈哈哈!好! 明日隨我去咸阳,面见王上!” 赵姬闻言,喜不自胜。若是有吕不韦护持,政儿必能在秦国有一席之地! 便是那个位子…… 嬴政復又行了一礼,拜別吕不韦,回去休息。 梦境教室。 庄未央见嬴政身穿玄衣纁裳,嘖嘖称奇。 “不装了?摊牌了?我的赵大公子是哪国公子?” 嬴政闻言,面露苦笑: “未央兄长,此前在他国为质,无法告知兄长身份,还请未央兄长不要见怪。” 庄未央对嬴政身份早有猜测,小小年纪谈吐不凡,为人谨慎却不失机敏…… 比王子地还像一国公子! “秦弟,不好说的可先不说,你只要记得,若有所求,未央必定全力以赴!身份是假,你我兄弟情谊是真!” 见嬴政面露惭愧之色,庄未央连忙补充。 “此前我也隱藏身份,咱们扯平了!等你觉得时机合適,再和我说吧。” 嬴政不言,只是又行了一礼。 庄未央连忙將他扶起,两人又在座位上谈天说地。 “秦弟,你是不知!子路师兄的剑法有多猛!那是一剑祭出,天光失色!” “哦?未央兄长详细说说。” 庄未央兴致勃勃地给嬴政描述,嬴政面露嚮往之色,心下更加渴望力量。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时间渐渐流逝,又一团烟雾渐渐凝形。 庄未央眼前一亮,上前行礼。 “夫子!多谢夫子护持之恩!” 孔子面带笑意,却遮不住眼角的疲惫。 “未央,入我门下,便应得我之庇护。且野妖行祭祀之事,人人得而诛之,再言谢就不合礼节了。” 庄未央心下感动,抬头瞧见孔子脸色疲惫,忍不住问道: “夫子,可是墮三都之事不顺?” 孔子闻言,微微一嘆,说道:“本来是顺利的,三桓不足惧,只是齐人馈赠王上女乐,致使王上不理朝政,导致墮三都一拖再拖……唉。” 嬴政眼睛微微闪动,上前行礼问道: “可是齐国田氏操持此事?” “我亦不可知……可能是三桓的手笔,也可能是田氏在背后操持,这些不重要。 一国之君应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如今仅为区区女子,便放弃推行大事,实乃我鲁国的不幸!老夫屡次上疏,皆被国君打回,如今我的实力在鲁国日渐衰微,仅余全盛时期五成了,唉!” 庄未央闻言,疑惑问道:“夫子,这是为何?你对於儒道理解日益精进,又传道三千弟子,怎么会实力衰退?” “未央兄长!此事我知。”嬴政抬头望向孔子,得到孔子的应允后,这才开口。 “王不喜,则道无用。百家之道,源於民,利於国,用於君。若是君王不喜,则此道就被驱逐。 是以,诸子百家皆需要得到君王的认可,道途才可发扬!” 孔子含笑点头,夸讚道: “秦年幼,懂的却不少,往日学习肯定很用功。要牢记……” 嬴政微微一笑,附和夫子之言。 “要像顏回师兄一样,热爱学习!夫子,这话我都听好多遍了。” 庄未央却是沉默不言,思索“王不喜,道无用”的后果。 自己一身实力,精进虽猛,却全凭本心。 哪个王会喜欢自己? 如何规避王的作用? 当玩家只需要打打打杀杀杀就行,如今二境在即,確实需要好好考虑。 孔子和嬴政没有打扰庄未央的思考,而是开始了讲课。 …… 一夜很快就过去,孔子临別之际,嘱託庄未央小心行事,谈及子路,又嘆道: “子路刚直,此刻若留在鲁国,怕是会和三桓產生衝突。 如今我屡次上疏,已不得王上信赖……怕是出走之日不远矣!” 庄未央沉默不言,不知说什么好。 夫子一身抱负,於儒道中显露无疑。 恢復礼制,扶这春秋礼崩乐坏的乱世一把。 然道阻且艰,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为今之际,只有快速提升实力! “无论在何时,实力都是根本!” 嬴政在一旁,沉默不言,心思百转。 “我又与夫子处境有何不同?在我记忆里,对父王的印象寥寥无几,想必也不会亲善我;吕不韦笑里藏刀,本性的算盘都要打出来了……” 念及此处,嬴政也嘆了口气。 “想这么多有什么用?还是得见招拆招,且与吕不韦虚与委蛇,以行火中取栗之事!” 真不想醒来……此处既有夫子,又有兄长。 可我又能如何? 兄长啊,我好想和你求助,希望你能来帮我。 隔著时光,你又怎么能前来? 第49章 「误杀」 早上醒来,妖丹已然被消化完,庄未央又拿了一颗塞进嘴里。 面板信息又恢復跳动。 【技能:风(3211/10000)、火(3002/10000)、山(3002/10000)、御(3428/10000)、势(1962/10000)、主政(1/10000)、水战(1/10000)、心(易)不可提升】 【获得神通:气血熔炉】 【当前进度:力大如牛(302/10000),可增长同境“一牛”之力。】 兵圣术与御术都已经突破三转,势也即將突破。 一天多的时间不停消化妖丹,气血熔炉进度涨势喜人。 当下有几十枚妖丹等他消化,等消化完必然能进化一次神通。 庄未央於空中握拳,猛地挥出,打出引爆声。 “如今肉身力量,已经不能用斤来计算了。这一牛之力,还真是牛妖!” 庄未央闭目凝神,感受著身体源源不断地產生血气,肉身之强已经远超常人。 “熟练度增加的同时,身体还在变强!这『一牛』之力,难道是从普通牛妖到异种牛妖?” 庄未央对这个神通愈发期待,同时对自己最大的宝物——龙鳞甲,生出几分嫌弃。 “原来以为是个小甜甜,没成想也是个牛夫人!” 庄未央从心火中唤出龙鳞甲,拳头微微用力,砸出“咚!咚!”声。 “再有几天,怕是可以打穿这副宝甲了…… 我自身的肉体力量,再叠加一头妖物的力量,一阶护甲对我已经没用。 若是和人交战,对手好不容易打穿我的宝甲,见我一身血气护体,肉身强悍,又该作何感想?” 庄未央只觉未来可期,走出门,往旁边的公子府中走去。 子路前来,王子地知道,却没有多问。 昨天动静闹得不小,王子地不问,自己不能不说。 轻车熟路走入公子府,王子地正在用餐。 见庄未央前来,王子地眼前一亮。 “未央啊,吃没吃?我还说去找你呢!昨天那蛇妖,还得多亏你那个『高雅之士了』!” 庄未央见了个礼,正要开口解释,王子地隨意摆摆手,让他入座一起吃。 庄未央从善入流,坐了下来开口道: “二公子,我师兄名曰子路,乃鲁国孔夫子之徒,此次前来是为了看看我,没想在吴国搅动风雨。” 王子地嘿嘿一笑,伸出手指摇了摇,说道: “未央,此言差矣!你师兄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啊?” 王子地扒了一口米饭,含糊道: “此前,钟將军驻守东海,赵镇南骄狂无度,成车成车的公田米运往太湖泯江处!说什么最近妖祸多,须行祭祀之事,乞求河神施以援手。” 庄未央大怒,將筷子拍在桌上,说道: “祭河神?我人族杀妖什么时候用河神帮忙,怕不是他赵司徒又拿东西换奇珍异宝,送往姑苏了吧?!” 泯江河神乃是正神,节日到来祭祀一番也能理解。 可平常之时,祭祀河神,让他帮你清扫妖物…… 这不开玩笑吗?!摘了河神之位,他就不是妖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却不好回绝……仅有他赵镇南一个二境常驻檇李,若真出事,他袖手旁观,我也不好做。 难不成遇到点事就要动用兵符?调回钟將军?” 庄未央点点头,表示理解。 看来钟玥破境,还没有稟告二公子。 庄未央也不是多嘴之人,还是等她自己说吧! “如今你师兄前来,於城外斩出一剑,虽是斩在蛇妖身上,但也斩灭了赵镇南那颗活络的心。嘿嘿……” 王子地又端起碗,喝了口茶汤,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庄未央这才鬆口气。 若是王子地心有芥蒂,子路之事还真不好交差。 当今天下,二境的实力已经算是不错。 也就吴越地处偏远,修行道路少,致使整个吴国仅有一个三境。 本来是有三个的。自吴楚之战,孙武便不知所踪,夫差对此也讳莫如深。 而伍子胥大仇得报,自斩一刀,也不负三境修为。 剩下一个……还是修行兵道分支——刺杀之道的专诸之子,专毅! 隨著专诸身死,刺客之道也在吴国断绝。专毅只能走上兵道,再研究其父留下的只言片语。 专毅虽有三境修为,却不擅长统领全军,致使最近的大战,都得夫差自己担任统帅。 而二境的子路在鲁国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在吴国…… 那可就能挑动某些人的神经了! “二公子不怪罪未央便好,我还生怕二公子不欢迎我师兄呢。” 二公子收起笑脸,面色一肃,郑重道: “未央,我虽然也欢迎你师兄,但还请你转告师兄,不要轻易动武,不然我也不好和姑苏交代。” “二公子,我心里明白!” 话说到这,庄未央这才放心。 有王子地的默许,子路师兄的身份问题便解决了。 庄未央目的达到,正要告辞,二公子却突然伸手將他拦下。 “等等未央!还有一事!” 庄未央面露疑惑之色,如今夏种已经安排好,自己不是政修,还能要自己做什么? “未央,赵修文所部镇守太湖,日常所需资粮为钟玥將军的三倍!你擅长山术,隱蔽之能强过钟白,不知可否前去查探一二?” 庄未央自无不可,点头应允。 食其食者,不避其难! 更何况,庄未央报仇不隔夜。 “二公子,若是赵修文反抗之下,被我误杀……” “好你个未央,说话都不带掩饰的,看出来有人撑腰了!” 王子地没绷住,笑了出来。庄未央佯装担忧之色。 “二公子,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最是刚直,看不得蝇营狗苟之事……” “行了行了!別装了!赵修文可杀,赵镇南……你让你师兄留留力气,我可不想让父王下达『逐令』!” “逐令”便是人王驱赶修行者的手段,若是夫差下达此令,子路一身实力在吴国便十不存一。 “好好好!我明白了,二公子,告辞!” 庄未央退出公子府,凝聚三术於手腕,凝成一条不停变换顏色的手串。 如今踏足明耀境,在现实中也可无时无刻肝经验。 “这赵修文还挺可怜的,仅仅过了几天,杀他就和杀鸡一样了。 而且……还不会耽误我肝经验!” 庄未央出了公子府,没有第一时间赶往太湖泯江处,而是去野外越民那转了一圈。 “钟白这小子说话不靠谱,办事倒是可以!” 钟白將这些人安排在远离檇李,临靠东海的一处平原上。 此地临近东海驻军,令越民不受妖祸之扰。 又远离檇李,不会让吴国士大夫敏感神经跳动。 越民在本地野民的帮助下,修建房屋,挨著泯江开拓公田,一副欣欣向荣之色。 “如此甚好,长此以往,这些越民可以野民军为跳板,融入吴国,从此不受妖乱之苦。” 庄未央仅仅是看了看,没有上前露面,操起术法,径直赶往太湖之所。 “赵修文,爷爷来了!” 第50章 適才相戏尔 庄未央套上三层山术,运用水战之术,於泯江河里逆流而上。 “此次前去,是为了抓贼拿赃,顺便杀人,得好好隱蔽。” 泯江水底並无多少入境水妖,也没瞧见泯江河神。 几个时辰,庄未央慢下速度,悄悄靠近。 直到此地水流湍急,庄未央稍稍感到一些压力,这才慢慢浮起身子,抬头查探。 只见眼前一方大泽映入眼帘。 水波荡漾,波澜起伏,不见湖水深浅。 再看远方,水天相接,天空如镜映水面,一时竟分不清哪方是天空,哪方是湖面。 “这太湖真壮观,真是……” 庄未央身上没多少艺术细胞,一时有些词穷。 “算了算了,赵修文临死之前,能在这地儿呆著,也是便宜他了!” 庄未央火术鼓盪,一身水汽消失无形,又覆上山术,悄摸摸地摸向旁边不远处的军营。 军营呈圆形,凡人士兵不停巡逻走动,看守最严的有两处。 庄未央四下观察,最终確定地方。 “一方是存放雷火炮车的地方,炮管子都从营帐里露出来了!一方便是……存放人运稻米的地方!” 兵修在外领兵,为將者踏足超凡领域,自然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下面士兵,远离人烟,不沾人运又常年与妖族作战,不用这人运稻米食补,长此以往身体必然出问题。 庄未央悄悄摸摸潜入,掀开营帐,如小山般的人运稻米出现在眼前。 “这赵修文太贪了吧!泯江这点兵,用得了这么多米?那当这是普通大米呢?!” 庄未央找了一处角落,彻底收敛气息,等著赵修文取用。 “哼,如此贪婪,若是被我抓贼拿赃…… 那便是有取死之道!” 至於今天不来?庄未央也无所谓,大不了多呆几天。 谁会把贪污的东西不处理掉,而是放柜子里。 那是赵德汉,不是赵修文! 庄未央闭目凝神,直至日暮降临,心中也不见焦躁。 復仇本是雀跃之事,庄未央等得住。 赵修文也没让庄未央失望。 赵修文来了。 只见营帐掀开,赵修文带著十几名亲兵,走入帐內。 “搬二十石。” “喏!” 赵修文面色淡淡地吩咐,手下人麻利地搬运。 这明显是惯犯了! “二十石人运稻米,我那便宜老爹的战功,身死获得的战功才十石!等於赵修文今晚的贪污,都够我再上两次学了!” 庄未央不动声色,屏气凝神,眾亲兵搬运完,庄未央这才跟上。 抓贼拿赃! 只见赵修文带著一群亲兵往河边走,於泯江旁边扔出一把人运稻米。 “噗嚕噗嚕……” 连串水泡浮现在泯江上,不一会儿,一颗青鱼头浮现出来。 “两颗鮫人泪,换二十石人运稻米。” “没错!稻米我带来了,鮫人泪呢?” 大青鱼连连摇头,搅得水面不停荡漾。 “不行,我现在交出来,你若是调配雷火战车杀我,我哪有反抗之力?! 还是和之前一样,给我装上!” 青鱼说完,尾巴一挑,两丈见宽的巨大贝壳便从水底浮了出来。 赵修文微微一笑,这副开心的样子,庄未央还是第一次见。 “你我老相识,却如此生分,青鱼兄还是要多了解人类礼节。” 说完,赵修文挥挥手,安排手下亲兵装货。 大青鱼鱼眼转动,死死盯著干活的士兵,生怕少一粒米。 “哼!我乃东海龙女坐下,巡河夜叉,哪还需要学你人族之礼?!” “咳咳!”庄未央於黑暗中,轻咳两声。 静悄悄的交易现场,这两声咳嗽尤为刺耳。 大青鱼面露不耐,鱼嘴不停鼓动,说道:“你们人类就是麻烦,说话就说话,咳嗽干什么?!” “青鱼兄,並非是我!” 庄未央撤去术法,一步踏出。 “是我!” “庄未央——!”赵修文声音尖细,尖啸出声,庄未央听著刺耳,不自觉掏掏耳朵。 “正是爷爷!” “庄未央,你来这是……” “哪他妈这么多废话,死来!”庄未央欺身而上,一步踏出,拳头伴著风火,一拳砸向赵修文。 实力不如你,我可以和你说一番话,然后越境杀敌。 我都这么强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昔日旧怨事小,可种种摩擦下来,已是你死我活。 唯杀而已! 庄未央一拳砸下,赵修文头颅爆碎,顷刻毙命。 旁边的亲兵,各个噤若寒蝉,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看著往日呼来喝去的將军,犹如烂泥一般的尸身。 青鱼顾不上岸上的稻米,拉著贝壳疾速遁走。 庄未央甩了甩手上的血沫,立即跟上。 “休走!” “你这人说什么鬼话,你休追!” 庄未央顿时被气笑了,这青鱼还挺有意思。施展水战之术,向前追去。 青鱼不住回头,见庄未央速度与自己仿佛,笑道: “哈哈哈,人族,岂不知出门在外,要学会藏拙?!鱼大爷去也!” 话音落下,青鱼速度激增三成。 灰暗的暮光下,泯江水面漾起一条白线,青鱼上下游动,跃出水面,吐出两个泡泡。 水泡破裂,散出彩虹,引起庄未央好奇。 大青鱼止不住发笑: “哈哈哈哈,来追你鱼大爷!” 庄未央:“……”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还敢调戏我?! “风术!起!” 清风縈绕全身,庄未央飞至半空,仅仅几息便追上青鱼。 手中凝出青红长枪,猛地往青鱼前方一砸。 “轰!” 冲天水柱於青鱼前方升起,青鱼急剎停住。 庄未央单手虚握,施展风术,青鱼不断挣扎,却毫无作用,被庄未央摄到半空。 “適才,適才相戏尔……” 青鱼脸上,露出人性化的訕笑,又从嘴中吐出一连串泡泡。 “啵!啵!啵!” 泡泡应声碎裂,无数彩虹交辉於水面。 庄未央不得不承认,这一手確实挺好玩。 可是不能因此就放了他,否则杀了赵修文就师出无名了! 庄未央见他表演完,也没什么別的戏法,操起风术,困住青鱼,便往檇李赶。 “停停停!別杀我!我有后台!” 庄未央见状来了兴趣:私自贩卖军物,本就是杀头的罪过,但…… 勾结妖族势力,那就是株连全家! 要是这青鱼背后真有妖,赵镇南也得受吴王责罚。 “说吧,你背后是谁?” “龙女!我是给龙女做事!” 庄未央气急反笑,奚落道: “你这青鱼怎么乱攀亲戚?!龙女手下放著巡海夜叉不用,要用你?!” “我正是龙女座下,巡河夜叉,青皮是也!”大青鱼声音底气十足,一副骄傲姿態。 庄未央心道:这青鱼嘴够硬的……还龙女呢?龙女能看上你? 也罢,不管是什么品种,就算他叫条小龙虾过来,那也是团伙作案! “那你唤龙女过来吧。” 第51章 月下龙女踏浪来(求追读) 庄未央手凝火枪,將岸边的水汽一卷而空。 “別打!別打!我这就叫龙女来!”青鱼连连打挺告饶,又从口中吐出几个泡泡,送入水中。 不多时,水中掀起波澜,几条凡鱼游跳出水面,像是接到了命令,向远方游遁。 庄未央见状鬆开束缚,任其下来活动。 青鱼化作鱼头人身,舔著脸凑上来。 “嘿嘿,將军性子太烈了!” 庄未央皱了皱眉,退后一步。 心道:这鱼土腥味道够重的!料理起来肯定很难! 青鱼丝毫未觉,开始套近乎: “咳咳,我说小將军,老夫得提点你几句了! 若是我尊上来了,见你如此对待我,怕是要刀兵相见。 到时……” 庄未央伸手一指,橙白色火苗从手指窜出。 大青鱼当即闭嘴,訕笑两声,退后两步坐了下来。 太阳隱去,月亮高悬。 微风拂过泯江,激起阵阵波涛声,庄未央闭目静听,嗅著夏风吹来江水的潮气,手中不停把玩著珠串。 “我是不急的,在哪不是修行?不过……”庄未央转过头,对青鱼轻声道: “若是你耍我,没什么龙女凤女,我可就……” 庄未央声音轻柔,语气平稳,但传到青鱼耳朵里,却让它止不住打摆子。 “不会的,能来,能来!小將军请別著急!龙女……” 青鱼哆哆嗦嗦的说著,忽然眼前一亮,站起身子,抬手指向泯江。 “来了!来了!” 庄未央转头望去,心下凝重几分。 “虽然这青鱼多半是骗人的,但我现在却捏不准是什么妖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地处於吴国疆域,二境妖物也不会为了点人运稻米作乱。 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呢?” 只见平静的泯江,无风自动,捲起阵阵波涛。几息之后,浪花越来越大,渐渐形成了台阶的形状。 “坏了!这个排场,难道真的是龙?!也不知现在的我,能否敌过一境龙属!” 龙——一种在各个话本传说中,最常见的生物。 所有描绘中,龙都强得可怕! 包括在这个世界! 庄未央屏气凝神,心火鼓动到极限,大有准备逃遁的心思。 此时各项术法熟练度未满,气血熔炉也是刚刚到手,庄未央还没有自信能胜过一条真龙。 “哗——!” 浪花溅到岸边,一人型生物生著龙角,一步步从浪花中走下。 一举一动,尽显贵气。 “便是你扣了我的部下?”一阵威严女声响起,月光也於此时刺破乌云,庄未央得以见到龙女真顏。 青色的宫装长裙,於月下显得更朦朧,行走之时,裙摆微微晃动,激起河水阵阵涟漪。 一双小巧的龙角长在额头两侧银髮內,五官仿佛精雕细琢,威严与优美完美调配,只是眼睛中却没有丝毫感情。 庄未央见了,心中升起疑惑。 “排场对,卖相对……但怎么没有龙气?! 真龙出行,不应该龙气瀰漫,水族臣服吗?旁边水里那条凡鱼,怎么游动得更欢快了?” 庄未央压下心中疑惑,面色不变,行了一礼说道: “龙女阁下,我名庄未央,凤鸣调查我吴国贪腐之事,发现你部下参与其中! 未央本想擒了这青鱼,去面见我国公子,未曾想这青鱼说是受你差遣,还请龙女阁下给个解释。” 龙女闻言,眉头蹙起。 “哼!本宫行事,何须向你解释!我只知青鱼未伤你族一人,却被你无端擒下,却是好生没道理! 难不成,你吴国是看不起我东海?” 庄未央心火一扫,確定了龙女的说辞。 青鱼身上仅有水行灵气,丝毫没有血气怨气。 “还真是个吃素的……” 庄未央心思百转,说道:“人运稻米事关重大,青鱼参与其中是事实。未央扣下青鱼,乃职责所在。 还请龙女给出合理解释,不然我无法向公子交差,我国公子也不会善罢甘休!” 龙女沉吟一会儿,说道: “此事乃你吴国內部事宜,和我没什么关係!我只知青鱼和你吴国人做下交易,青鱼也没有逾越之举…… 这样吧!交易继续,本宫看在你没有为难青鱼的面子上,也给你两份薄面。 以后交易便交予你吧!” 青鱼见龙女开口,做出囂张之色,嘴里劝诫道: “小將军,二十石人运稻米换两枚鮫人泪,已经很合算了! 也就是龙女心善,你和別的水族交易可没这个价!” 庄未央隱隱对这二人身份有些猜测,佯装为难道: “可是公子那……” “嗯?真要本宫发怒,给你几分顏色瞧瞧,才肯罢休?!” “就是就是!小將军!做人要知足!” 庄未央无奈,苦笑道: “还请以后龙女出一道手书,告知我国公子情况,不要让未央为难。” “哼!” 龙女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一道水柱从河中捲起,救下青鱼。 “以后每逢初一十五的亥时,青鱼便会前来与你交割货物!” 留下这一句话,龙女头也不回,踏浪离去。 庄未央表情一变,语气变得耐人寻味。 “龙女啊……” “山术锁息!” 庄未央悄悄跟上,远远缀著这龙女。 跟出二十里,龙女才停下。 “走远了吗?” “够了够了!大外甥女儿,还是你脑袋瓜灵光!” 大青鱼丝毫不见恭敬之色,伸手拍了拍“龙女”额头,压低声音,学著龙女语气说道: “本宫行事,何须向你解释!哈哈哈哈哈!外甥女儿,这词儿你怎么想出来的?!真龙都说不出来。” 龙女嘿嘿一笑,也露出得意之色。 “我还有好多呢!比如……纵使打沉人族祖地,本宫也要救出下属! 二舅二舅,这句怎么样?!” 大青鱼脸色一板。 “这句怎么行?!人族和咱们不一样,一听说什么祖地啊,国家啊,便拼了命的和你斗法! 多少比咱俩强的大妖,便是折在这上面的,青九,你忘了?” “龙女”被训斥,却丝毫不恼怒,嘿嘿一笑便將此事揭了过去。而后问道: “二舅,你说这个人族是不是比之前那个强?是不是可以和他多换点人运稻米? 再干一票,咱俩找个小河好好消化,出来也是二境大妖了!” 青鱼二舅手摸鱼须,点头同意,自得道: “那是当然,干咱们这一行,干一票少一票,碰上冤大头,当然要好好坑一把了!” “龙女”笑得前仰后合,边笑边嘲讽已经摸到一旁的庄未央。 “这些人族真傻,还鮫人泪?!半妖贝类的珍珠,太湖不一抓一大把吗,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是啊,等咱们多挣一点,再混去海里,和其他妖换一点水属性灵物。 咱们两条鱼,未必没有跃龙门的一天。 哈哈哈哈哈!” 庄未央听著,面无表情,在旁边拍掌,陪著笑。 “嘿嘿,你俩是挺聪明的啊!” 话音落下,二鱼表情冻住,笑声戛然而止。 “笑啊,为什么不笑?是不开心了吗?” 第52章 拔插即用,走蛟之谜 “笑啊,继续,怎么停了?” 庄未央疑惑发问,青皮战战兢兢,一旁的“龙女”佯装镇定,竖起眉头斥责。 “人类!竟敢如此无……” “啪!” 庄未央一巴掌甩上去,打断了“龙女”的装模做样,隨后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 “你还真敢说话啊?!” “呜呜呜,你怎么打鱼~” 一巴掌甩下来,“龙女”威严被打散,捂著脸嚶嚶哭泣。 绝美的龙女面容,配上这哭泣姿態,倒也有几分美感。 庄未央伸出手,淡淡道:“拿来。”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呜呜呜~” “龙女”闻言,吸了吸鼻涕,止住了悲伤。 看向庄未央伸出的手,一时有些疑惑,隨后眼睛一亮,做出恍然状,上前两步…… 將脸放在了庄未央手上。 庄未央:“……” 啪! “你这人,到底要什么,你说嘛!” 龙女一巴掌被甩到岸边,这次好像被打蒙了,连哭泣都忘了。 “这两妖都不太聪明的样子。”庄未央感觉头疼,伸手指向龙女…… 头上的龙角! “龙女”愣了一愣,旁边的青皮鱼眼翻飞,不停地打眼色。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龙女这才不情不愿,伸手摸向头顶的龙角,分別握住。 “啵!” 龙角拔下,伴隨著清脆之声,高贵清丽的龙女化作一团光华,一息之后变为了五六岁女童模样。 女童腆著脸,咧著嘴諂笑,小心翼翼上前將手上龙角放在庄未央手上,缺了颗牙齿的笑容异常滑稽。 “大人,嘿嘿嘿……这东西得身负龙脉才有用,你拿著……” “啪!” 又是一巴掌响起,青皮终是忍不住,愤怒上前。 “嗯——?”庄未央斜眼瞥了它一眼,青皮面不改色,径直走了过来。 “大人研究研究咱的物件,那是咱的荣幸,你这小鱼废什么话?嗯?” 说著,青皮抱起鱼女按在膝盖上,不停地教育。 “二舅!你別打了!我错了!呜呜呜——” 庄未央心下觉得好笑,心中仅存的杀意也消散,转而研究手上的龙角。 龙角晶莹,月光下不时闪著微光,周身散发盈盈水汽。 “果然是这东西。” 这龙角,就是臥薪尝胆后期,泯江走蛟副本门票。 “只是按照时间,勾践尚在姑苏为奴,距离泯江走蛟还有十年光景,这东西为何这么早就出现了?” 龙角——来源不可知,玩家上號就在背包內,使用之后可化作人型蛟龙,遁入水中阻拦蛟龙走水。 只是如今…… 庄未央鼓动心火,试图探寻龙角的秘密。 心火扫过龙角,就好像扫过石头一般,龙角毫无反应。 “嘿嘿嘿……小將军,这龙角为真龙蛟龙遗蜕,乃是我们舅甥家传之物,仅有身负龙脉,才可引动龙角威能。” 青皮教育完鱼女,壮著胆子上前解释,生怕引得庄未央不快。 如今二鱼性命,全在庄未央手中,若引得庄未央不喜,两妖怕是性命危矣! 庄未央此时正在思考前世的副本,没有时间理会这招摇撞骗的二鱼。 “游戏中背景故事没说清,当年只知道打打打杀杀杀,本以为就是策划隨便做的个小副本。 现在……必须得小心谨慎,好好调查一番! 能走蛟的龙属,必然是二境巔峰!走蛟完成,便能蜕去蛟躯,成就真龙!” 庄未央心思百转,扭头看向一脸陪笑,战战兢兢的二鱼。 “龙属?这附近除了你俩,还有什么龙属?” 小鱼儿正要答话,青皮一把拦住,抢先开口。 “小將军,附近我们本家的龙属可就多了!太湖里有七八条我们本家的蛟龙,还有三境大妖……” “啪!” 庄未央又一巴掌甩在青皮脸上。 “你有三境大妖的亲戚,现在就不是我抽你,是你抽我了!再不老实…… 我家里还有一坛梅子酱,正適合抹在烤鱼上!” 青皮闻言,捂著脸止不住发颤,一旁的鱼女壮起胆子开口。 “大人,这龙角就是我们这破落户从祖上传下来的,我和二舅骗人也是第一次,別打我们了!” 庄未央点点头,两鱼也看不出他信了没信,立即跪下大呼。 “我们真是第一次啊!” “念在我们初犯,饶了我们吧!” “別杀我们,我们很有用的!” “……” 庄未央被吵得头疼,当即伸出手,示意二妖闭嘴。 “原本就想將这两条鱼擒回去,向二公子交差,如今又涉及到『走蛟』,更需要严加看管!” 庄未央当即命令二鱼,將身躯变小,要摄回檇李。 青皮当即鬆了一口气,这样一看,小命是保下了,於是水汽瀰漫,变回一尺长的凡鱼身形。 一旁的鱼女,五官皱起,不住哭嚎: “大人!我刚刚才吃过人运稻米,化作人形。现在妖躯变幻之术尚不熟练,还请允许我,维持这个姿態。” “你还说你俩是初犯?!” “……” 庄未央操起风术,往檇李赶,身后女童抱著一条大鱼在空中不住哭喊。 “大人,且慢些!大人!……” 回到家中,天色还未亮。 將青皮扔进鱼缸,又恐嚇了一番鱼女,这才闭目养神,休息一番。 过了两个时辰,庄未央盘算著王子地已经清醒,便摄著二鱼前往公子府。 “二公子!” 王子地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瞧见庄未央身后女童抱鱼,打趣道: “未央,不去调查赵修文,怎么一大早带著鱼贩来找我?” 庄未央连连摇头。 “二公子,赵修文之事已经查清,私自倒卖人运稻米证据確凿。” 说著,庄未央一脚踢向女童,命令青皮化作人形。 二妖一晚上战战兢兢,生怕看不见明日的太阳,如今自然是庄未央说什么他们做什么。 待到青皮化形,二妖跪坐一排,庄未央这才说道: “二公子,赵修文妄图以人运稻米换取鮫人泪,被我抓个正著!情急之下竟攻击我!未央无奈,只得被迫还击,失手之下……” 说著,庄未央装作悲痛状。 “失手之下,修文躲闪不及……走了。” “走了?是逃跑了?”二公子疑惑发问,庄未央缓缓摇头。 “是,那个走了!就是离开人世了。” 二公子身子一顿,转过头,发出死亡凝视。 “未央啊,你这学问这个时候就別卖弄了,还走了?!杀了就杀了! 这两鱼便是参与其中的妖物是吧?” 二鱼闻言,浑身颤抖,头低得更低了几分。 第53章 论道 “一会儿你去找则忠做个卷宗,我稟报姑苏,也好对大哥有个交代。 至於这两妖……便杀了吧!” 赵家为太子拥护者,如今杀了赵家的兵修,即使有理有据,也得把流程走完。 至於赵镇南……二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 子路可还在呢! 话音落下,女童当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被嚇得昏死过去。 青皮则好一点,止不住哀嚎: “公子,公子!別杀別杀!我俩有用!有用的!” 庄未央隨手一挥,施展山术,將二妖裹住。 “二公子,这两妖未沾人血,能否暂且留一留?” “隨你隨你,这种小事自己定夺。” …… 泯江边,越民新建立的村落旁,越人得庄未央之助,已经获得稻种,开始开垦田地,准备耕作。 夏日之时,日光毒辣,越民却丝毫没有受影响,干劲十足。 前些时日的死气一扫而空。 能得一地耕种安寢,不受妖物侵扰,不受战乱之苦,对他们而言已经是大幸! 自然要把握机会,好好生活。 一旁的大树下,庄未央三人,也是聊得火热。 只是气氛却剑拔弩张。 “未央,你行事怎可全凭本心?!收留越民,建立村落!哪个吴人能做这事?!”张则忠怒不可遏。 夏种將近,张则忠琐事缠身,又要主持耕种,还要准备好祭祀事宜。 每逢耕种之前,祭祀先贤是必不可少的。一是向先贤祈祷,希望风调雨顺,能有个好收成;二则告慰先贤,如今人们在正常生活,一切都好。 从祭礼到祭物,还有参与人员和流程,都需一一安排。 自从赵镇南当上甩手掌柜,大大小小的事便落在张则忠头上。 如今张则忠得了空,立即寻庄未央理论。 庄未央面色严肃,少有的动了火气。 “为何不能做?!是,吴越是常掀起兵戈!可那和这些要被妖物吃光的野人,有什么关係?!他们连上战场都不被允许! 则忠,你我都是人族,同他们一样,两条胳膊两条腿,难道你能眼睁睁看著这些人被吃了?!” 张则忠面色一肃,行了一礼。 庄未央知道,这不是客气,而是真的要陷入“道爭”了! 百家爭鸣,鸣的便是这“道爭”! 【春秋乱战】版本,修士修的便是一颗火热本心,刚直本性!对於世界的了解,对於人族的治理,百家分別从不同角度给出自己答案,从而踏上修行。 若是意见相左,免不得论一论。 论不出……那就需要手底下见真章了。 当然,张则忠不会和庄未央动手,但爭论一番在所难免。 “你问我能不能袖手旁观?!我能!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我同为二公子座下宾客,自然要为二公子排忧解难! 你知不知,收留野民,若是被有心人大肆宣扬,姑苏会作何反应,我王又该如何看待公子?! 庄未央,你可曾想过?!你只顾本心畅快!” 庄未央同样回礼,问道: “我自是想过,所以越民不入户籍,仅留东海之畔,泯江之边!若是大王怪罪,我庄未央可用术法护住这些人,大不了再寻一国,安置这些越民! 我就不信,人族祖地,还容不下些许可怜人了? 怎么?他们国衰民贱,就不配活著了?” 庄未央气愤异常,就像张则忠无法理解庄未央一样。庄未央也不理解这世上所有人。 生在一个大一统的国家,庄未央眼里从未有吴越之分。 两江之地,浙苏二省,怎么就不同了? 若这些人能活,庄未央尚可装作鵪鶉,双手遮眼,不管不顾。 可是,这都被妖圈起来,张则忠居然还在討论什么忠诚,什么姑苏怎么看! 张则忠面色涨红,似是无法理解庄未央的本心。 “心火!燃!” 张则忠燃起心火,鼓盪间修为显露。 连日奔波,张则忠已然踏入烛火境,烛火之光不停向周围散发本心所想。 无非两个字。 “忠君”! 庄未央不退不让,心火鼓盪,照耀四方。 只是庄未央本心所想,则更加复杂。 焦躁,困惑,厌恶,挣扎…… 进入这个世界,体验修行之玄奇,庄未央时刻不敢放下修行。 只要閒下来,便会不自觉用自己的三观审视这个世道,抽离的陌生感瀰漫全身,让人不快。 只是,他並没有什么好办法,也没有绝对的实力,將世界改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一忍再忍时,又碰到这些越民,终是做了逾越之事。 可王子地都没说什么,张则忠却跳出来指责。 这让庄未央本就煎熬的內心,更加烦躁。 气氛陷入死寂。 一旁的两条鱼,不由自主往后缩了缩,互相对视一眼,露出兴奋之色。 “打起来!打起来!两败俱伤才好!” 可惜,情况却不如二鱼所想。 一旁沉默许久的子路,行了一礼,参与爭论。 “赐也闻诸夫子:『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则忠之忠,事君以敬,尽宾客之义,合於礼也。 然夫子亦云:『泛爱眾,而亲仁。』未央见生灵涂炭而起惻隱,行救济之事,此仁心发露,近乎『爱人』之本。 二位,言之皆有理,所行之事亦合乎本心。 何不按照本心,继续行各自之道,以观后效?” 庄未央与张则忠,纷纷行了一礼,结束了爭执。 只是庄未央並不认同张则忠,料想张则忠也是如此。 张则忠能帮庄未央,助一助这些越民,全是因为王子地的默许。 想通此处,庄未央深吸一口气,向旁边的二妖招了招手。 “你二妖,侵占我檇李人运稻米已成事实,如今有两条路,留给你二妖。 其一:烹之……” “大人!大人!我选二!” 五六岁样子的鱼女嚇得哭了出来,连声叫喊。 庄未央微微点头,而后说道: “选二,那也好办,须在这位大人的看管下,为我人族出一出力,弥补之前的罪过。” 张则忠无可奈何下,没有出声反对。 乱七八糟的事儿已经够多了,他本不想再惹上事端,只是这二妖涉及到赵修文身死,让自己看管也是情理之中。 庄未央看了一眼张则忠,才继续道: “选二,需每日引来肥鱼,供我人族十几万野民食用!” 如今夏种在即,野民食物问题还没解决。 太湖需要兵修镇守,这个肥缺赵修文死了,自然由钟白顶上。 钟白一走,庄未央还要修行,杀妖取食之事自然变得棘手。 况且,这也不是长久之事。 妖躯血气旺盛,大补,却需要张则忠以政道手段清理妖气。 张则忠已经忙得脚不沾地了,精力实在不够用。 这不,一听见庄未央的话,张则忠连声赞同。 “咳咳咳,也可!也可!將功补过,大善!” 鱼女呆呆愣住,张开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些人类怎么这么恶毒,让我骗同族凡鱼过来送死。 简直无耻! “怎么,你不愿意?” 第54章 鱼口贸易,范蠡赴姑苏 旁边青皮心思活络,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连忙上前訕笑。 “同意,同意,肯定同意!” 骗来同族,让人族果腹?这人怎么想到如此恶毒的计划! 可惜,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苦一苦未开智的同族了! 若能换点好处…… 青皮陪笑间,面露难色,补上一句: “青九没说话,是因为在盘算我俩的道行,是不是够每日施法的。” 庄未央瞥了二鱼一眼,沉思片刻道: “办好了事,人运稻米还是有的。想要什么就直说,扭扭捏捏的不像个妖!” 青皮连连点头陪笑,心中却暗暗腹誹。 我开口?小命都快没了怎么开口? 张则忠百事缠身,带著两只小妖直接离去,临走放言: “若这些越民作乱,未央,別怪我不顾往日情分!” 庄未央利落地行了一礼,心火却並未收起。 关于越民的处理,庄未央丝毫不让! 张则忠走后,庄未央掏出怀里的龙角。 “子路师兄,你看看这个!” 子路接过龙角,上下打量,又使用心火探查,龙角都没有反应。 “看著像是龙族遗蜕……但龙气不显,不像是真龙之物。 怎么了未央,从哪淘换到这东西?这东西对人无用,仅能当个摆设收藏。” 说著,子路又把龙角递了回去,庄未央接过后,试探问道: “子路师兄,这个东西和蛟龙是否有关?有没有可能,还有同族蛟龙,近期走水?” 子路哈哈一笑,回道: “未央啊!蛟龙走水?那得看看河神答不答应!凡蛟龙走水,必携水势,直入大海! 水势裹挟,河流涨水,两岸生灵涂炭,哪个河神能担这个责任?! 未央,这就不要多虑了!还是考虑下,你手上的血咒吧!” 庄未央有苦难言,也不能明说自己知道剧情,未来某一天,必有蛟龙走水,龙入大海。 这个世界,可没有玩家刷蛟龙啊…… 万幸,走蛟副本开启是在勾践伐吴之后!算算时间还有十多年。 庄未央岔开话题,想带著子路转转这越民新村落,子路却笑著拒绝。 “为兄约了人,今日多有不便……改日,改日吧!” 子路师兄这才来了几天,便能交到朋友? 庄未央心下好奇,但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庄未央也没多嘴发问。 施展山术,隱藏气息转了一圈,见越民生活一切正常,这才赶回檇李。 在城外,又瞧见子路和…… 钟玥?! 只见钟玥背后残月隱现,抬手便凝出一把长弓。 弓身皎洁,似天上明月;弓弦如光,照亮四周邪祟。 “錚!——” 钟玥屏息凝神,凭空凝出的箭矢射向远处,一旁的子路见了连声讚嘆。 “钟將军好射术!子路射术入门於山林狩猎,章法全无,追求一击毙命! 幸得夫子不嫌弃子路粗鄙,子路射术这才大成。 夫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我射一箭,还请钟將军好好看,能不能对你有所启发!” 庄未央面带微笑,从二人旁边路过,钟玥转过头,看到了庄未央,也回了一个微笑。 一时间,太阳失色,庄未央眼中只留钟玥一人。 庄未央脚步一顿,隨即快步远离。 “这心臟为什么跳这么快?第一次见钟將军微笑,难道我被嚇到了?! 还是实力不够!肝!” 庄未央又吞了一枚妖丹,闭目凝神,进入梦乡。 …… 会稽城门。 范蠡全力控制自己,不去看马车上的人儿。 只是早上西施的泪眼婆娑,却怎么也无法从脑海抹去。 “为人臣者,当以社稷为重!” 范蠡不住的告诫自己,强压心中悸动,准备启程。 “范大夫!范大夫!”灵玉身著轻甲,腰掛长剑,一路小跑来到会稽城门。 “灵玉!你跟来做什么?” 范蠡看著灵玉,一时有些头疼,出言问道。 “灵玉也想前去吴国,拜见我王!” “不行!” 范蠡果断拒绝。 当今越国朝堂,仅有两种声音。 其一便是公卿大夫们,已经接受越国战败,甘愿作为附庸过活的投降派。 另一派,便是以太子適郢为首的青壮,渴望復仇,却不懂隱忍的復国派。 这些人中,最让范蠡头疼的就是这些青壮。 仅有一腔热血,只会给局面捣乱的青年们,对大王的隱忍和计划完全不懂,对于越国百害而无一利。 可这些人本心又是好的,且最重要的…… 太子適郢也全然不懂大王的苦心,一心復国。 果不其然,在范蠡阻止后,適郢从另一驾马车上一跃而下,说道: “范大夫,便让灵玉跟著吧!夫……吴王下令,献上西施,灵玉身为一境兵修,贴身保护西施更方便! 范大夫,你也不想西施出岔子吧?” 適郢说著,鼓盪人王气运,压向范蠡,语气里满是轻蔑与嘲笑。 自从越国兵败,气运大不如前,仅能勉强维持二阶人王气运。 如今勾践人在姑苏,越国气运全在適郢身上。仓促之下调动气运,並不能给二境巔峰的范蠡造成多大压力。 只是,范蠡心下却更加悲苦。 王啊,你在姑苏为奴,我在会稽也是举步维艰。 满朝大臣,甚至太子!都不懂你我的苦心! “王不在,则以太子为主!范蠡不同意灵玉跟上,但若太子强逼,范蠡也只能听命!” “那还说什么?灵玉!去贴身保护西施吧!” 一旁的灵玉瞪了范蠡一眼,得意道: “喏!” 灵玉翻身跳上马车,行动间动如脱兔,不像个兵修,反而像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女。 钻入马车,西施的俏脸便撞入灵玉眼帘。 纵使平日里,对於女子姿色毫不在意的灵玉,此刻也不禁心生妒忌。 “多美的人儿啊~范大夫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这种美人也能让出?!” 西施面带微笑,没有开口。 只是双手捧心,缓解自己的心臟绞痛。 范蠡,我知你志向高远,愿为你的抱负献上一切。 只是范蠡,我的心为何隱隱作痛? 灵玉见西施不说话,顿感无惧,闭目养神,脑內不停盘算著自己的计划。 “我之亲卫,全部送到吴国太子处了! 王啊,我父以身殉国,不能护驾!那便由我灵玉来救你!” …… 连续数日,庄未央仅是偶尔出门,看看越民近况。 钟白前日便得到命令,前往太湖泯江入口镇守,野民军也被他一併带走,振振有辞道: “这些人打起来不惜命,是个好兵!” 庄未央只能听之任之,当兵早晚有这一遭,这次拦住了,下次还是会离家远去。 这些时日,夫子仅出现过一次,脸上疲惫之色更浓。 而赵秦,更是一次也…… “未央兄长!”嬴政突然出现,向庄未央行了一礼,说道: “未央兄长,我心下有疑问,还请兄长解惑!” 第55章 赵国见闻,祭祀之日 “未央兄长,秦已归国,不日即將成为太子。 可如今国內,秦根基不稳,如此下去,便是成为国君又能如何? 秦心中迷茫,不知如何是好,未央兄长可能教我?” 庄未央一愣,停下手中术法的修习,转而问道: “秦,你是哪个国家公子?本名又是谁?可否说与兄长听听?” 无论是歷史,还是游戏,庄未央对於各国走向都略知一二。 若是赵秦能坦白身份,庄未央觉得自己定然能给出最优解。 可是,对面的嬴政思虑再三,却是摇摇头,满脸歉意。 “秦不能明言……未央兄长,还请原谅我。” 庄未央微微点头,表示理解,心道:秦弟肯定常年陷入漩涡中,不能表明身份,也可理解。 只是…… 庄未央不由自主,手指轻点课桌,这才缓缓开口道: “秦弟,身为一国公子,面对繁杂的爭斗是难免的!你刚刚回国,根基不稳,面对如此情况,只能做两件事!” “敢问兄长,哪两件?” 嬴政行了一礼,恳请庄未央解惑,庄未央从座位上站起,伸手扶起嬴政,拉到座位上。 两人一前一后坐下,庄未央这才说道: “其一,便是忍!君子身处木雁之间,当有龙蛇之变! 此刻你一无力量,二无势力,当隱於朝堂中,静待天时並努力提升自己!將化龙之志藏在心里,丝毫不能表露! 其二,当积蓄力量,招揽支持者!待时机合適,以雷霆手段,清扫不臣!” 嬴政喃喃道: “未央兄长,就这么简单?” 庄未央摇摇头:“知易行难矣!我虽不知秦弟你的真实身份,但能想到,接回你这质子,便是多方博弈的结果! 且你刚回国,便有风声说要立你为太子,肯定是你身后的势力强於其他公子! 往后,若是蹦出个大夫太后之流,身居高位,势力庞大,对你这个太子指手画脚,你忍还是不忍?若是忍不住,则危矣!” 嬴政闻言,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自己虽为长子,成为太子顺理成章,可这天下诸国確立太子,立爱立贤不立长,也不是没有过! 究其原因,还不是成蟜身后的韩系势力,不如我身后吕相国的威势! 吕相国自身便是二境大修,只待吕氏春秋成书,便可传道人族,晋升三境! 更別说吕相国富可敌国,门客奇人如云,异士如雨了! 若是自己表现出一点不尊之心,別说太子之位,怕是小命难保! 嬴政缓缓点头,站起身子又行了一礼。 “谢兄长,秦知道了!” 庄未央见嬴政行礼,面露自得。 “龙蛇之变!嘖嘖,我这文采,还有谁能比?!” …… 翌日,天光大亮,嬴政梳洗完毕,其母赵姬踩著时间赶来。 “政儿!今天为母要去吕相国那,说一说赵国见闻,好让吕相国定製国策,为你我母子报仇! 若是回来的晚,便……” “母亲!我和你一起去,政有一些学问上的疑问,要请教吕相国!” 赵姬闻言,脸上大喜,连连招呼嬴政一起上马车。 隱隱约约的教导声,透过马车传出。 “政儿,吕相国可是经世大才!有疑问可要好好请教!” “政儿,见到吕相国要以礼相待,你父都拜吕相国为相父!。” “……” 赵姬谆谆教诲,嬴政时不时应答,语气平稳,將內心难过掩盖的很好。 “母亲啊——!你一介歌姬,哪知什么赵国见闻! 吕相国……” 嬴政面色不显,却將庄未央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龙蛇之变……还是听本人说,才会更有感悟。” 吴国檇李。 庄未央本人著一身素衣,走出了门。 “肝经验真是会上癮,若不是夏种祭祀到了,我还真不想出门。” 庄未央一脸无奈,看著面板浑身不舒服。 【技能:风(4028/10000)、火(3992/10000)、山(3992/10000)、御(4528/10000)、势(1962/10000)、主政(1/10000)、水战(1062/10000)、心(易)不可提升】 【神通:气血熔炉】 【当前进度:力大如牛(1268/10000),可增长同境“一牛”之力。】 “就差一点点,火术山术就突破四转了!就差一点! 真是逼死强迫症!” 庄未央心痒难耐,心中暗自盘算,祭祀之时练习术法,会不会引得先贤怪罪。 “未央,怎么一脸不耐的表情?” 子路从旁边走出,看著庄未央好奇问道。 庄未央行了一礼,並未回答,而是问道: “子路师兄!怎么,你也要去参加祭祀吗?” 子路嘿嘿一笑,说道:“我问了钟將军,远远观望並无大碍,祭祀乃我人族大事,我当然想要看看。只是……” 说著,子路笑容渐渐变得奇怪,揶揄道: “最近不见你来寻钟將军,为兄心里不好受,是不是为兄在,耽误了子央师弟的好事?” 庄未央笑容僵住。 没想到往日內沉稳刚正的子路师兄,也和钟白一样胡来。 “师兄,这姐夫称呼,乃是钟白戏言,当不得真。” “哦?你不喜欢钟將军?” “我……” 子路脸上笑容一收,脸色变得严肃。 “夫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若是你没这个心思,还对钟白的话不加以制止,那便是子央你的不对了!” 子路的肃穆,让庄未央清醒,重新审视自己。 钟白戏言,自己是否真的抗拒?自己为何不加以制止? 是自己享受其中,不愿制止,还是真的不在乎? 庄未央陷入沉思,子路在一旁静静等待。 片刻后,庄未央深吸一口气,郑重回道: “师兄说得对,这件事是我庄未央做小人姿態了! 钟將军面容清丽,未央心下喜欢,却因道行境界不敢表露,故对钟白戏言不加拒绝,听之任之。 然……未央以为,婚嫁之事,须得合乎两人本心! 未央不认可父母之命,更不认为仅凭容貌便可定下婚姻大事! 师兄,未央决定,待我突破二境,便寻机会和钟將军多多相处! 若是我与她有缘,未央自当表明心跡,上门求娶钟將军!” “咳!” 正当庄未央慷慨陈词,自我剖析之时,一道熟悉的女音从身后响起。 庄未央脸色一变,勉强挤出笑容,疑惑地看向子路。 子路微微点头。 “吾命休矣!” 庄未央努力让脸色恢復平静,好像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转过头行了一礼。 再抬头,却瞧见钟玥面无表情,耳朵却微微泛红。 “钟將军……” “走吧!祭祀快要开始了!” 说完,钟玥直接转身,庄未央看著一身素衣,如同天上明月般的女將,心臟不自觉加速跳动。 正要追上去,却传来钟玥一句话。 “求娶於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庄未央动作一顿,而旁边的子路却是偷偷发笑。 “若不是二境兵修默许,谁能开出这个玩笑。 这子央到底是聪明还是愚钝?!” 庄未央半晌才缓过神,忙追上去: “钟玥,等等我!” 第56章 夏种祭祀,范蠡到来 国之大事,在戎在祀。 王子地一改往日不著调的样子,身著玄端,面色沉著,立於祭台之上。 按歷史来说,应由巫祝主导祭祀。 在这里却不需要。 因为……圣贤真的会来! “奏乐!” 王子地话音落下,祭台下方的乐官当即开始演奏。 钟鼓之声交织成荒凉的乐曲,歌声飘进庄未央耳中,瞬间便平復了他躁动的心绪。 “九章之声……据说乐道大家演奏此曲,便能浮现上古之时人族场景。 如今虽然是凡人演奏,竟也有超凡威能!闻之便可感受上古之时的荒凉肃杀之气!” 庄未央面容沉重,不禁对上古先贤心生嚮往。 不多时,乐曲演奏完毕,王子地毕恭毕敬地对著稻草人行了一礼,手中燃起裹有艾蒿的人运稻秆。 “请圣贤!” “嗡——!” 轰鸣之声响彻眾人心底,只见无数人运匯聚於稻草人之上! 草人起身,一步踏出,竟幻化成一老人模样! 老人仪態端庄,面容慈和而肃穆;身著诸侯冕服,手持书简。 书简上,赫然刻有两个字! 周官! 庄未央心中大惊,脑內一片空白。 吴国边城小祭,怎么把这位引来了?! 远处的子路也差点惊掉下巴,嘴里喃喃道: “夫子想了一辈子的人,倒是被我子路见了!” 所来圣贤,正是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大周元圣,制定周礼的周文王之子—— 周公旦! 台上的王子地亦是呆愣当场。 参加无数次祭祀的王子地,第一次瞧见如此有份量的圣贤,一时竟忘了继续主持祭祀。 “后辈,该献礼了。” 周公旦不气不恼,语气温和,將王子地意识拉回。 “哦……献礼!” 王子地这才反应过来,依次献上准备好的祭品。 煮过的妖物肉食、蒸好的米饭被一一呈上,周公旦微笑闻了闻,便放在一边。 苍老慈祥的面容盯著王子地,等待他献上美酒。 这最后一项,便是敬酒! 需要主祭之人,敬上美酒给先贤。 下面的庄未央心中为王子地鼓劲儿。 拿出你平常灌我的劲儿!区区元圣而已,王子地你可別丟份儿! 王子地强装镇定,从壶中舀出美酒,装在酒樽中。 只是,端著酒樽的手止不住颤抖! 还好没倒满,不然一定得洒出来半尊! “是去年的“人运稻米”酿的吗?若不是我可不喝。” 周公旦仿佛没瞧见王子地的紧张,笑著打趣。 “是!是的祖先!”王子地舌头都捋不直,颤抖地献上美酒。 周公旦又闻了闻,这才满意点头。 “如此,甚好!好些年月没出来了,今天见到我人族二郎,心下喜悦!共饮!” 说著,周公旦袖子一挥,凡参与祭祀之人,手中凭空出现一樽美酒。 庄未央举起手中美酒,仅仅是闻了闻,便觉心火震动,血气翻滚。 “这酒……好浓的人运!且带有一股荒凉之感,难道是大周立国时期的美酒?” 周公旦没再理会王子地这个不爭气的后辈,而是转过头,看向公田处,口中吟道: “丰年多黍多稌,万亿及秭为酒。 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皆!” 周公旦虚空点出一指,指尖凝出金光,射向公田。 不远处公田天光大亮,人运光芒化作实质,钻入泥土中。 在这气运的影响下,才刚刚播种好的公田,竟一点点长出嫩芽! 做完这一切,周公旦身影不再凝实,正欲返回,临別之际又瞧见桌上的妖肉供奉。 “有酒无肉,岂不扫兴?” 话音落下,周公旦又是一挥手,装有小碗的祭肉竟变成一尊三足青铜鼎! 鼎內隱隱飘散出血肉香气,周围人闻之,精神振奋!气血汹涌! “祖先……” 王子地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周公旦附著的稻草人,已经掉落在祭台上。 先贤走了! “二公子!回神!” 下方的张则忠见王子地久久不动,当即施展术法,声音连成线提醒。 王子地这才回神,呆头呆脑地继续主持祭祀。 …… 祭祀结束,庄未央手中护著祭肉,警惕地看著子路。 “子路师兄,君子不夺他人所好!况且你都有一份了!上手强抢岂是兄长所为?” 庄未央向来认为,东西抢著吃才好吃! 一份精气十足的祭肉,对他来说还不如一颗妖丹好用。 但是若是子路师兄想要,那可得让子路师兄多费点功夫。 谁让刚才钟玥过来,子路师兄不提醒的?! 我这几天怎么见人? 子路一手端著酒樽,一手扒拉庄未央手中的祭肉。 “子央!非是如此!此物是为了进献夫子。 夫子一生,最推崇的先贤便是元圣!而且,子曰: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饌。 我们当弟子的,当然要把这祭肉献上去!全了夫子的敬仰之心!” 旁边的钟玥轻轻抿著手中的美酒,美目微微弯起,像是天上的弯月。 可惜,庄未央没看到。 正当二人互相笑闹时,一支车队缓缓靠近檇李。 於城门外,车队停下,太子適郢並没有下车,而是范蠡下来。 范蠡向守城士兵恭敬行了一礼,说道: “还请稟报二公子,就说越国太子適郢,携美人西施,前往姑苏拜见上王!” 守城士兵一听说是越人,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越人止步!” 旁边的士兵闻言,面露嘲笑说道: “你这么谨慎干什么,他们的王在姑苏给我王当奴隶……这已经不是打仗的时候了。” 守城士兵闻言,这才放鬆下来,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 “等著吧!” 马车內的越国太子——適郢,將这些话听得真切,双手不自觉握住,青筋暴起。 吩咐车夫,唤来范蠡,怒喝道: “范大夫,我身为一国太子,身份尊贵! 为何,区区一看门狗都不重视我?! 范大夫,太子受辱,你身为我越国宰相,可有何感想?” 范蠡面对適郢的愤怒,恭敬行了一礼: “太子殿下,当今吴强越弱,我越国已然战败,越王尚在姑苏受辱,更何况太子呢? 太子殿下,此行一是为吴王献上西施,二是太子思念大王成疾,特去探望。 还请太子以国事为重!” 太子闻言怒不可遏,强压下怒容,换上冷笑: “哈哈哈!是啊,此行是为了献上美姬。 对了,范大夫,可千万要以我越国国事为重啊!哈哈。” 说完,適郢愤怒地钻进马车內。 范蠡面容一如往常,只是对於自己的计划,更加坚定。 “国事为重啊……” 城內,庄未央对范蠡到来一无所知,而是继续和子路笑闹。 “子路师兄,你说的我完全同意,还请师兄亮出本性,召出夫子!” 子路闻言,点头同意,也顾不上什么祭肉了,当即唤出本性。 “也好,好久没见夫子了,不知道夫子近况如何?” 本性——閭巷豪侠,勇烈护道! 本性中,位於首座讲经的孔子虚影,缓缓睁开眼睛。 第57章 负米养亲,沉鱼之容 “子路,未央,可是遇到危险了?” 孔子睁开眼睛发问,四处张望,发现周围一片平和,这才稍稍放心。 子路恭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上前答道: “夫子,非是如此!此次唤夫子前来,是有一桩大喜事!” 孔子敛去眼中的疲惫,微笑看向子路。 “有何喜事?这么著急唤我过来。” 子路赤子心性尽显,献出手中祭肉。 “夫子,此祭肉乃元圣所分!弟子时常听闻夫子感嘆:恨不与元圣生在同一时代! 故,献出此祭,聊表心意!” 庄未央这才知道,周公旦在孔子心中,地位居然如此之高。 只是…… “子路师兄,为何祭肉你隨手便给,元圣所赐酒水你却只字不提?” 子路將祭肉高举,大呼冤枉。 “子央师弟血口喷人!我只是未来的及说!” 只是子路却未瞧见,孔子望向祭肉,眼神十分复杂。 庄未央洞察八方,將一切尽收眼底,笑著揭过话题。 “子路师兄,你看这样如何。 你出祭肉,我献酒水,你以本性封存,留与夫子日后品尝。” “如此甚好!” 子路本是爱酒之人,听闻此言,连连点头。 “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你们的心意,夫子我心领了。东西便自己留著吧! 夫子近来政事颇多,便不与你们谈笑了。” 说完,孔子眼神又恢復死寂,显然是真灵已经离去! 庄未央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待晚上再问问夫子吧!” 心中打定主意,庄未央將手中酒肉都塞进子路怀中。 “还请师兄以本性封禁,献於夫子!”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子路被夫子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连番推辞却抵不住庄未央的强硬,只能苦笑接下,脸上带著几分惭愧。 “未央师弟,此番是我小气了。 我家中尚有一老母,妖物肉食虽然补身,却太过猛烈,家母不可食! 而这酒,蕴含人运,子路本想以肉奉师,將酒留下,给家中老母延年益寿之用。 却没成想……” 庄未央心中也升起惭愧。 “原以为师兄好酒,却没成想是为了留给母亲。 也是,子路师兄本就是个至孝之人,负米养亲说的就是子路师兄…… 我真该死啊!” 一旁的钟玥见状,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拿起掛在腰上的兵符,看向庄未央说道。 “未央,二公子急令,召你我前去公子府!” 庄未央心下疑惑,却丝毫不敢耽搁,告別子路后隨著钟玥离去。 刚祭祀完,正是閒暇之时,王子地怎么会通过兵符联繫我们两个? 若不是大事,肯定不会用到兵符! “未央,若有危难,隨时鼓动心火! 我感受到你的气息,便会即刻动身,前去助你!” 身后隱约传来子路的呼喊,庄未央来不及客套,道一声谢后直接赶往公子府。 …… 公子府內,王子地脸上掛著假笑,端起酒樽向旁边的太子適郢举杯。 “哈哈,越国太子,还请尝尝我们吴国的祭酒!” 適郢矜持点点头,並未回礼,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酒……一般。” 说著,適郢眉头皱起,不顾旁边范蠡难看的脸色,自顾自说道: “遥想当年我越国祭祀,我父王主祭,以东海蛟龙之属为祭品,引来『禹帝』座下大將降临! 那美酒……嘖嘖,吴国二公子,你肯定没喝过。” 王子地连连点头,应和道: “是是,我姬家先祖——元圣周公旦所赐之酒,不合越国太子的口味,也属正常。” “周公旦……” 王子地一脸肯定地点点头,隨后疑惑问道: “怎么了越国太子?为何脸色如此难看?可是这酒水烧了心?哈哈。 来人!” 王子地拍手唤来小廝,指著適郢桌上美酒,吩咐道: “给適郢殿下的酒换了!” “喏!” 適郢脸色难看,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小廝,撤下自己面前的酒席。 一旁的范蠡,心下哀嘆一声。 “庸人自扰啊!” 隨即范蠡起身敬礼,一举一动,完全符合属国仪態。 “吴国二公子!我等从会稽出发,日月兼程,现在舟车劳顿,还请公子给我们安排住处休息!” 话音落下,庄未央与钟玥正好进门。 庄未央顿时一愣,心道:这把我叫来,我才刚到,就要散了? 位於首座的王子地,见庄未央二人前来,眼睛一亮,连连招呼。 “未央啊!入座!” 庄未央从善如流,和钟玥挨著,坐在越国一行人对面,不著痕跡地打量对面二人,心中疑惑却面色不显。 “哎呀!未央,你看我!”王子地一拍脑袋,做出懊悔之色。 “连日的操劳,脑子都坏了!来来来,未央,这位是越国太子,旁边那位政道大修,是越国大夫——范蠡!” 范蠡!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白衣卿相——范蠡! 庄未央维持著往常的姿態,向越国太子行了一礼,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范蠡。 只见范蠡三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清瘦。虽然年轻,额前却多了两条皱纹,平白给俊郎的面容增添了几分操劳之色。 面对庄未央的打量,范蠡回以微笑,一旁的適郢也情不自禁挺直腰板。 適郢越想表现出太子气度,越是適得其反。 庄未央打量二人,心中下了定论。 心思扭成麻花的谋士和一根筋主子。 没头脑和不高兴组合,实在是经典。 庄未央向范蠡笑了笑,隨后看向王子地。 王子地却因刚才適郢的装模作样来了火气,本想结束接待,看到庄未央前来,又好似想起了什么。 轻咳两声,將眾人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王子地这才说道: “听闻越国要献上的美姬,乃是有著『沉鱼』之容的施夷光——西施! 据说这西施面容之美,连河里的游鱼都沉醉其中,一时忘记游泳,沉入河底。只是……” 说著,王子地面露犹豫之色,沉吟片刻继续道: “只是本公子听说,越人向来喜欢胡吹大气,传言多有不实!我王子地身为吴国二公子,有必要给父王查验一番。 可否请越国太子,召西施过来,容我等一见?” 適郢听完,当即就要起身与王子地爭论。 此番话语,实在是侮辱人! 第58章 玉面耶溪女,青娥红粉妆。 话音落下,庄未央含著的酒差点喷出。 王子地不知道,庄未央自己可是知道!这西施和范蠡两情相悦! 当著范蠡的面,王子地却想看看西施美不美,此番举动…… 纯爱战士庄未央不能苟同! 庄未央连番小动作,尽入一旁的钟玥眼中。 钟玥冷哼一声,庄未央並未听闻,依旧看著对面的范蠡与適郢,想看他们怎么应对。 適郢不出庄未央所料,立即开口道: “我越国要献给吴王的美姬,当然是世界上最美的!范大夫……” 范蠡不等適郢说完,便站起身向王子地行了一礼,打断了太子的话。 “二公子!我等连日赶路,舟车劳顿之下,西施已是面带倦容,纵使再有姿色,此刻也要弱上三分。 还请公子容我等休息几日,再……” 王子地大手一挥,范蠡剩下的话只能全部吞回去。 “不用!这美人什么情况下都是美人!范大人如此推脱,难道是这西施名不副实?! 西施若是不够美,你越国可就犯了欺君之罪!” 庄未央面色古怪,有心阻拦王子地,却不知找什么理由。 这太不纯爱了! 范蠡同样进退维谷,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求助般望向適郢。 只是…… 適郢梗著脖子,说道: “西施之面容,当然是绝美!范大夫,现在差人把西施唤上来!” 范蠡身体一僵,长嘆口气,安排隨行之人前去请西施。 王子地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庄未央说道: “未央啊!这沉鱼之容,你说是真是假?” “二公子,我亦不可知,我这人分不清美丑,你是知道的!” 说著,庄未央偷偷看向钟玥,又找补一句: “二公子,我这个人喜欢英姿颯爽的女子!对於平常美姬,是真分不出来美丑!” 一旁的钟玥微微頷首,像是认可了庄未央的话,而王子地丝毫没有察觉,继续说道: “那太可惜了!未央不能品鑑这绝顶美人,实属遗憾! 不过……未央说得也对!肉眼凡胎,观沉鱼之容,是有可能有失公允!” 说著,王子地陷入沉思。 几息之后,王子地眼睛一亮,双手一拍,振奋道: “这样,未央!你前些日子不是擒了两条鱼妖吗?鱼妖通灵,並无血气在身,不会惊扰到越国太子。 你隨便唤过来一只,让他们品一品这西施之容,再现一次沉鱼奇景,如何?” 庄未央脸上微笑一顿,心中哭笑不得。 孩子静悄悄,定是在作妖。 这二公子这些时日老实可靠,好久没有给庄未央“惊喜了”。 庄未央一时之间,竟然快忘了王子地的本性。 “二公子,传说归传说……” “就这么定了!”王子地铁了心要让適郢下不来台,一拍手直接做下决定。 “快去把鱼妖唤过来!” 庄未央苦笑领命,安排小廝前去寻张则忠,让他把青皮带来。 適郢將王子地的话听了个全程,为了维持一国太子威仪,只能强装镇定,时不时瞥一眼足智多谋的范蠡。 范蠡只是一嘆,静静等待西施前来。 酒过三巡意阑珊,菜过五味兴已残。 座中皆藏玲瓏计,却作宾主尽欢顏。 小廝来到王子地身边说了几句,眾人这才回神。 王子地眼前一亮,连连催促道: “还等什么?!还不把人请上来!” 小廝得令,又匆匆下去。 庄未央好奇偏过头,看向门口处。 身为男人,对於四大美女之首的西施,多少都有点好奇。 “咚!咚!咚!” 人未到,声先至。靴子踩踏石板的声音先隱隱约约传来。 这西施脚步,怎的如此沉稳?! 庄未央面色不改,心下却愈发好奇,连一旁的钟玥也不自觉回过头看去。 只见一女子身著轻甲,神采飞扬,踏入厅堂环视眾人,眉眼中满是娇嗔。 “这一看就是没挨过打的大小姐!病西子呢?难道是范蠡藏起来了?” 庄未央心中泛起失落,女子虽美,但却没有超出常人范畴。 怎么也评不上四大美人吧! 堂上王子地心直口快,直说道: “哪来的小娘皮?这就是你越国进献的美姬? 如此姿色,仅配给我父王端茶倒水!” “你!……” 女子气急,正要理论,一旁的范蠡立即开口答道: “非也!二公子稍安勿躁!此人为越国一女將,奉命贴身保护西施! 灵玉!西施呢?!” 灵玉翻了个白眼,迫於范蠡的威嚇,不情不愿行了一礼,说道: “西施走得太慢!这檇李又不许乘马驾车!算算时间,应该也快来了吧。” 正说著,门外又传来一串脚步。 “嗒塔塔——” 脚步清脆有序,仿若乐道大家以木板为器,编织乐曲。 声音传入眾人耳中,眾人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为首的王子地甚至忘记发怒。 几息之后,一抹淡青色跃然於门口。 至此,世界仿佛变成了水墨画。 一切事物变得黑白,世间只余一抹淡青。 如同黑白山水大作中,一株青莲立於山巔。 “西施……” 庄未央喃喃道,看著西施,不自觉回忆出诗句。 玉面耶溪女,青娥红粉妆。 一双金齿屐,两足白如霜。 西施面若桃花,粉红之中藏著一缕苍白,让人看了顿生我见犹怜之感。 身著淡青长裙,如夕阳洒在碧波上,衬得女子朦朧美好。 行走之间,一双金齿屐若隱若现,片片雪白藏於长裙中,引人遐想。 “好看吗?” “好看……好看。不对!此女有修为在身!” 庄未央听著钟玥的发问,当即惊醒,心火鼓盪之下,將韵律隔绝於外。 “好一个西施!好一个乐道修士!只不过双十年华,竟然即將突破二境!” 庄未央一脸戒备,口中不由得发出讚嘆。 能蛊惑自己一瞬,必然与自己修为相近。 若是两人交战,我庄未央被这西施蛊惑,一时失了先机,岂不危险? 钟玥斜了一眼庄未央,看著他如临大敌,无半分欣赏之色,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不错! 庄未央还不知,自己不经意间得到了钟玥的夸讚,小心翼翼地收敛心火,將乐道韵律放了过来。 “心中有了戒备,再次体悟这乐道手段,就不会再失神了” 庄未央点了点头。 能打!不是很超模! 第59章 我沉不沉哇?(求追读) 西施走入大殿,施施然行了一礼。 范蠡目光直视,一丝关注都没有留给西施。 西施美目扫过范蠡,见此情景,只觉心中空落落的,阵阵绞痛再次布满胸口,不自觉抬起双手,护住心口处。 美人捧心,更惹人怜爱。 “沉鱼之容……名不虚传!” 王子地感嘆出声,双眼满是讚赏,无半分邪淫。 犹如在看一件精美瓷器! 庄未央见状,这才放下心来。 “还好二公子和太子不一样,不是什么色中恶鬼。 不然,若是发生儿子和老子抢女人的事,我还得阻拦一二。” 对面的適郢见王子地发出感嘆,反应却截然不同。 只见这越国太子面露自得之色,说道: “二公子,我们越国的美人如何?可有名不副实,欺君之嫌?” 王子地神色坦荡,端起酒樽遥遥敬向適郢,诚恳道: “此前是我孤陋寡闻!还望太子適郢不要计较,本公子罚酒一杯!” 说著,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唉,这西施给適郢爭面子,適郢只把西施当个物件! 倒是王子地,为人光明磊落,不强辩。 高下立判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庄未央也端起酒樽,和旁边钟玥敬了一杯,心中对越人轻看了一分。 一时间主宾尽欢,只余脸色苍白的西施与一脸不忿的灵玉,在中央孤零零站著。 范蠡等自家太子吹嘘完,当即端起酒杯道: “二公子,眼下我等舟车劳顿,能否先行告退?” “不急!” 王子地大手一挥,光棍道: “刚才我安排鱼妖,是为了为难於你!如今瞧见西施真容,確实是美人。 只是这鱼马上到了,本公子也不好出尔反尔! 这样,若是西施不能让游鱼沉入水底,也无妨,此事仅是笑谈; 若是能……” 王子地露出思索之色,隨后扫视四周,看到桌上的肉食,说道: “若是能,我便將今日早上,周公旦所赐祭肉,赠予越国太子一份!以示你我二人之友好,如何?” “此话当真?” 適郢神色激动,连忙追问。 “自然!” 王子地回答的斩钉截铁,下方庄未央则与钟玥对视一眼,纷纷露出笑意。 “二公子……” “未央,收声!” 庄未央无奈摇摇头,闭上了嘴。 送出祭肉,为重视之举!在越国並未兵败之时,太子適郢自然看不上一块祭肉。 可如今,国败民贱,这太子也不值钱,能得一块祭肉,便能极大地安慰適郢那颗敏感又自卑的心。 只是…… 適郢並不知道,周公旦临走之时,將祭肉化作三足鼎盛装。 一块祭肉,对於有满满一鼎祭肉的王子地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为了这个美丽的误会,西施只能继续站在厅堂之上,任由周围人打量,面容更加哀怜。 而一旁的太子適郢,则久违地露出笑顏。 言语中,对于越国风貌大谈特谈,庄未央一时有些疑惑。 这適郢,怎么不像个即將亡国的太子? 靠个女人挣来的面子,真的能撑起他的內心吗? 正在庄未央感慨之时,心火猛地一跳。 鱼妖来了。 看这个妖气大小…… “青九!怎么是你?青皮呢?” “卖鱼呢哇!二舅一时走不开,让我过来哇!” 青九化作女童模样,仅有额头处还残存一片青鳞。 说话之时,缺了一颗牙齿导致满嘴漏风。 庄未央看到青九,只觉头痛。 “坏了!来的是这青九! 这人情世故的场合,它弄得明白吗?” 青九一到,王子地当即大笑,招呼青九上前。 “鱼妖,一会儿我搬来一铜鼎,你潜入水中,好好看这位美人……” “你不会燉了我哇?!” 青九怀疑地看向王子地,王子地顿时噎住,没好气道: “燉你?我需要费这功夫?直接燉你你又能如何?” 青九心中盘算。 是这道理哇! 这公子手下之人,哪个我都打不过! 而且,若是想吃鱼,直接命我直接去江里骗几条鱼过来,不就好了哇?! 现在我和二舅好好干活,隔三岔五吃一顿人运稻米,可都是託了这些人的福。 青九这么听话,肯定不会吃青九! “好的哇!我去哪游?干完活有没有奖励?” “且去且去,亏待不了你!” 王子地连连摆手,懒得和这小鱼妖废话,又命人抬上一铜鼎。 正在底下人忙活的时候,庄未央將青九招呼过来,轻声嘱咐。 “青九,好好游,该沉就沉!” 青九:? “未央,说什么呢?!赶紧让小鱼妖过来!” 庄未央话没说完,便被王子地发现,只得无奈摆摆手,让青九上前入鼎。 “我沉还是不沉哇?!” 青九一时摸不著头脑,嘴里嘟囔著,手脚並用爬入鼎中。 鼎宽五尺,底部蓄满清水。 女童身材的青九,蹲在鼎里,正好能洗澡。 “快快变成鱼身!” 青九听到王子地的命令,不敢不变。 可庄未央该沉就沉的话,又縈绕耳旁。 半晌,青九眼前一亮,摇身一变,竟变成四五尺长的青鱼。 鱼身肥硕,半边身子没入水中,半边身子浮於水面。 庄未央:“……” 好好好,真是个大聪明! 王子地不由得笑出声: “你这小鱼,別做无用功!快快变成三寸长度!” 青九鱼眼看向庄未央,庄未央只得微微点头。 唉,隨缘吧,反正不是什么大事。 青九收到命令,顿时变成三寸大小在水中欢快游动,时不时跃出水面,看向西施。 一次……两次…… 王子地期待的眼神,渐渐变得失落,意兴阑珊道: “唉!没成想如此美人,传闻亦有夸大之嫌!是本公子天真了!” “西施!” 適郢不由得有些著急。 在適郢眼中,青九能不能沉底,关乎他越国太子的面子! “太子殿下……” “遵命,殿下。” 范蠡正要说话,却被西施轻柔地打断,隨后西施转身面向青九。 “这人类真是可笑,鱼怎么会看人……” 正当青九嬉笑时,西施动了! 西施长袖一拜,不知从哪摸出几个铜铃。 “叮铃铃!” 西施舞姿翻飞,铜铃不知何时,便被她系在藕白的脚踝。 隨著西施舞动,金屐吱呀声与铜铃声交织,乐道韵律伴著美人起舞,不知不觉中让眾人看醉了。 庄未央亦然,口中不自觉念道: “翩翩舞袖如流雪,转盼迴风生玉尘。” “哼哼!你庄未央还挺有文采?!” “该死,我又被乐道手段迷住了!” 第60章 越女舞剑 一舞终了,满堂皆寂! 西施再现沉鱼奇观! 青九不出意外地沉到水底。 “好!” 王子地身为一国公子,在封邑中有人运护身,仅是沉醉片刻便从西施舞乐中清醒! 西施一舞,打破了殿中的僵局。 殿內的剑拔弩张,隨著这一舞完毕,也消散无形。 “来人,將祭肉送往適郢太子住处!…… 再给西施送上一份!” 適郢太子面露喜色,嘴角忍不住翘起,又马上被其抚平,装模作样道: “咳,西施舟车劳顿,舞姿尚有不足,倒是让大家见笑了,哈哈!” “適郢太子哪里的话,西施之舞,怕是只有天上嫦娥能比擬!適郢太子不要自谦了!” 下方的庄未央,却与眾人不同,心中更加警惕。 “春秋列国,职业道途各有不同,这乐道大家便有如此手段,那別的职业呢? 日后行事,定要多加小心!” 庄未央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端起面前的酒樽轻抿了一口,思绪飘远。 一旁的钟玥还以为庄未央沉醉在舞姿中,冷不丁发问: “你认为,这西施之舞,与天上的嫦娥比,如何?” 钟玥的发问,让庄未央回过神。 问这个问题干嘛? 庄未央一时有些摸不著头脑,老老实实回道: “应该是远比不上嫦娥。” “为何?难道这西子不美吗?” 庄未央放下酒樽,一脸严肃地分析: “天上的嫦娥乃是月道之主,月亮存而嫦娥不灭,是证得『月』之果位的大能! 西施区区一境小修,別说嫦娥了,月宫中隨意一位都可將其镇杀。 故,西子远远比不上嫦娥!” 钟玥美目微微闪动。 “难道在你眼里,刚才这一舞全无美感?美丑之分皆由强弱来定?” 庄未央疑惑地回道: “难道不是吗?西子刚才不是用乐道手段惑敌,才使得青九沉入水底吗? 若是由嫦娥来舞……別说青九了,我庄未央也得沉到水里去!” “你这……” “钟玥!” 立於殿中的灵玉突然出声,打断了钟玥的话,同时將在场之人目光吸引过来。 范蠡顿感头痛。 这灵玉与太子適郢,都是早年娇生惯养,摆不清自己位置的角色。 此番发难,肯定会將刚才和睦的气氛破坏! 范蠡有心阻止,可灵玉丝毫不顾,自顾自道: “钟玥!你可还认得我?!” 钟玥还想听一听庄未央对嫦娥的看法,骤然被灵玉打断,面露不悦,转头看向女將打扮的灵玉。 上下打量几番,钟玥忽而笑出声: “原来是你!” “哼!当年檇李之外,你我不分胜负!如今我越国美人也舞完了,越国女將灵玉,还想和你討教一番!” 灵玉忍了半天,终是没有忍住 当年檇李之战,灵玉之父灵姑浮先败钟牧离,再於万军丛中,以长戈破除吴王闔閭王运。 一击之下,闔閭重伤不治,灵姑浮却也遭受反噬,不久便撒手人寰。 灵玉自小便听闻父亲的英勇事跡,视其为越国英雄。 可惜夫差继位后,吴国国力日盛,再起兵戈时,越国已难抵挡,最终溃不成军。 连大王勾践也被俘虏,沦为奴隶! 每思及此,灵玉便夜不能寐,只盼有朝一日能迎回大王,一雪前耻。 如今见到钟玥——这个当年差点在阵前斩杀自己的人——灵玉心头积压的恨意如火药遇火星,再也按捺不住。 “钟玥!灵玉当年一时不慎,败於你手!你可敢再与我战上一场?” 钟玥面露振奋之色! 当年的她,也没有打个痛快! 钟玥眉毛一挑,眼睛中仿佛有光芒外露,凝视灵玉心臟处。 几息之后,又变得意兴阑珊。 “算了吧!你,不行。” “钟玥!” “咳!”王子地看著犹如斗鸡的灵玉,脸上不满之色一闪即逝。 闔閭可是他爷爷! 纵使越国已经臣服,仇恨也不是那么快就消弭的。 灵玉不知,他王子地可知道,钟玥已经突破二境! “钟玥,既然这位女將想和你比试一番,你便成全她吧!” 公子发话,钟玥没什么好说的,当即站起身子,双手抱拳。 “喏!” “钟玥,看剑!” 灵玉从腰中抽出软剑,急不可耐地向钟玥面门刺去。 “錚——” 软剑刺破空气,伴著清脆的鸟鸣之声。 只见殿中白光一闪,顷刻间灵玉便要攻到钟玥身前。 钟玥不急不缓,手中银白色月光匯聚。 月系术法,已然大成! “灵玉,住手!” 范蠡本性显露,身后白衣本性睁眼。 “砰!” 灵玉身子像是遭到重击,剑势消散,整个人也飞了出去,砸到大殿墙上。 “噗!”灵玉嘴角流出鲜血,已然没有了再战之力。 “二公子,还请原谅小国不通礼仪!饶了灵玉一命!” 范蠡丝毫没有二境修士的尊严,直接下跪,请求王子地原谅。 一旁的適郢脸上无光,正要开口,却被范蠡犀利的眼神瞪了回去。 “唉,仅是两位將军切磋,却被范大夫搅得雅兴全无。 怎么,范大夫是要仗著二境修为,欺辱本公子?” “非是如此!还请公子明鑑!我越国上下仅有臣服之心,无半分犯上作乱之意! 灵玉此举,全是为了给二公子献上剑舞! 只是兵修煞气入脑,一时之间没控制住,还请二公子原谅!” “哈哈!”王子地笑容玩味,看著嘴角流血的灵玉,说道: “常听说越女好剑舞,只是百闻不如一见…… 那就让这位灵將军,继续献舞吧!” “是!” 范蠡站起身子,一步步走到灵玉面前,轻声说道: “灵玉,去献舞吧!” “范……” “快去!” 范蠡脸色肃杀,眼中不带丝毫表情,直视灵玉。 灵玉不知为何,往日上战场都不怕,此刻却升起几分恐惧。 双手颤抖地举起长剑,勉强来到大殿中央,隨意舞了几下,便又吐出一口鲜血。 “这个舞得不行哇,鱼鱼看了都觉得没意思哇。” 青九不知何时爬出铜鼎,摸到庄未央身边,看著灵玉舞剑,连连摇头。 “你…… 行了行了,闭嘴吧!” “我奖励哇?” “闭嘴!” 最终,还是没等灵玉舞完,王子地便以刚祭祀完,不想见血为理由,放越国一行人回去休息。 只是適郢脸上表情,更加掛不住。 一举一动全无一国太子的风采,看都没看摇摇欲坠的灵玉,径直走出公子府。 范蠡哀嘆一声,逐个见礼,施术摄起灵玉,扶著西施离去。 庄未央与钟玥面面相覷,又討了两杯祭酒,也离开公子府。 將祭酒交予子路,庄未央直接打道回府。 大梦千秋,启动! 范蠡奔赴吴国,说明臥薪尝胆大幕已然拉开。 游戏中对於勾践怎么操作,如何復仇,一笔带过。 但按照玩家的猜测,与血海有很大关係。 血海罗剎,生有人形却没有人性。 如今庄未央本心確立,无论是性格使然,还是为了道途…… 都必然站在勾践的对立面! “臥薪尝胆啊……” 庄未央轻嘆一声,嘴里塞了一枚妖丹,直接入梦。 梦境教室中,术法接连不断在手中施展,又化为五彩玉石,在掌中盘旋。 不知过了多久,一团烟雾从窗外飘进。 夫子来了! 夫子满脸疲惫,庄未央赶忙上前见礼。 “夫子,可是三桓生变?!” 第61章 周游列国,传道人族! 孔子面露诧异之色,看向庄未央的眼中满是探寻。 “你身处吴国,人族腹地的鲁国之事,你也知晓?” “夫子,我有我的消息渠道!” 庄未央一脸镇定答道。 孔子微微摇头,没有过多深究,而是嘆道: “唉——!礼制不存,鲁国又是下一个齐国了!” “夫子,此话何解?难道鲁定王陷入危险?他三阶王运在身,三桓还能翻天不成?” 这个困惑,一直在庄未央心中盘桓。 在姑苏的时候,庄未央是感受过三阶王运的恐怖的。 那种令修士动弹不得的压迫感,庄未央至今回想,都不愿再次面对。 “三阶王运是很强,可是未央啊……你可知,王运的本质?” 庄未央面露疑惑之色,行了一礼。 “还请夫子解惑。” 孔子没有卖关子,而是娓娓道来: “王运,本质上就是气运的结合,气运从何而来?” 庄未央思索片刻,在孔子鼓励的目光中,试探道: “来自人族?可这说不通!我见过人族气运,哪有如此伟力?” “一人没有,那万人呢?万万人呢? 王运的本质,便是人族將一部分运数交於诸侯,诸侯利用这些气运,治理国家,清扫不臣! 这才是人族诸侯王强悍的本质!” 庄未央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孔子沉默一会儿,等带庄未央消化完毕,才继续道: “若是国家强盛,王便可进阶,若是国家衰微,则王运亦然…… 未央,你可曾想过,若是一强盛之国,国君不理朝政,王运会如何?” 不理朝政,那不就相当於自断一臂吗?有哪个王会如此痴傻? 不对! 庄未央突然想起,白日里见过的西施。 超凡世界,享乐之道无穷,连一介美姬都可蛊惑人心。 庄未央沉思片刻,说出了心中猜想。 “王若不理朝政,大权旁落下,王运也会衰微…… 因为王,並没有回应国民的期待,治理国家的不是王!是士大夫。” 孔子面露讚许之色,缓缓点头,肯定了庄未央的猜想。 “没错!如今鲁定王便是如此! 齐王馈女乐,鲁定王沉迷享乐,致使三桓专横! 我上书劝诫,却屡遭鲁定王驳斥!如今…… 分食祭肉,国君都忘了我啊!” 孔子说著,目光渐渐放空,像是陷入回忆。 “我开创儒道,一身实力已然三境无敌,便是三桓加起来,我又有何惧? 可我若是我將三桓屠戮一空,那便是不尊王命,坏了礼制,违背本心! 唉……杀了又能怎么样?国君就会亲临朝政吗?无非是下一个景公罢了! 罢了,罢了……” 孔子喃喃自语,语气之中杀气腾腾,庄未央在一旁不由得打了个寒蝉。 “夫子,那你接下来……” 夫子微微一笑,眼中颓废尽去,已然斩尽心中颓唐。 “接下来,我便要週游天下,传道列国,踏上四境! 老夫三境之身,只能著书立说。然语言文字,不能道尽老夫心中所想。 唯有晋升四境,真灵寄託人族,將我儒之一道,埋入人族血脉。 到时候,所有人族出生便可知礼节,到时候再研读老夫经卷,踏上儒修之路,更是事半功倍! 届时……” 说著,孔子露出嚮往之色。 “届时,礼制可復矣!” 三境称诸子,四境称圣贤! 诸子创立学说,圣贤將一身所学之精华,全部贡献给人族! 仓頡造字,遂人取火,二位圣贤皆走完了这一步。 唯有种下四境之因,传道人族,方可炼出金性,证得五境果位! 五境便是天上的金仙、西方的佛陀! “恭贺夫子!破除心中迷障!四境之路,已然打开!” 庄未央朗声道贺,引得夫子大笑不止。 “哈哈哈,你我谈话,怎得如此狂放? 若是让旁人听了去,还以为我是自己走的,不是被三桓赶跑的呢!” 一番交谈下来,夫子颓唐之色尽去,庄未央这才放心,適时提出心中困惑。 “夫子,我有一问……你可知血海?” “血海?”夫子沉思片刻,缓缓摇头。 “仅在典籍中得知,了解不多,缘何发问?” “夫子,事情是这样的……” 庄未央將之前在天目山所见,娓娓道来,夫子脸色逐渐变得沉重。 “妖邪异族,皆不可信!子央你多加小心! 子路就暂且留在你身边吧,若是血海生异,便让子路呼唤我……面对三境,还是能护住你二人的!” “多谢夫子!” 庄未央连声道谢,心下大定。 春秋乱战,仙神不显,三境战力绝对是大靠山。 …… 孔子交代完毕,便脱离梦境,庄未央又是练习一夜术法。 再出门时,已然天光大亮。 “还是去看看越民去吧!范蠡身为二境政修,说不准能感应到这些越民!” 庄未央心中担心,害怕这位鼎鼎大名的谋士搞出乱子。 “唉,范蠡一看就是属莲藕的,一刀横斩下去,怕是要看到一万个心眼! 如今我一境修为,面对这位二境巔峰的大修,底气实在是不够!” 庄未央一边感嘆,一边顺著泯江边往东海方向走, 熟练的套上隔绝气息的山术,来到越民新建立的村落旁边,只见一白衣男子伴著美姬,也在看这些越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庄未央无奈,撤去术法,出现在范蠡旁边。 “庄將军好强的术法!范蠡竟未曾……” “少来!” 庄未央没好气的摆摆手,说道: “我靠近你三十丈,你便將西施护在內侧! 还夸我隱藏身形的术法犀利?是你范大夫的灵觉敏锐吧!” 范蠡微微一笑,並未反驳。一旁的西施柔柔的行了一礼,退至远处,给二人留足谈话的空间。 庄未央没有多问为何范蠡和西施同游,范蠡也默契没有提起此事,而是看向越民感慨道: “这些越民好生幸运,能遇到心软的庄將军!” “你怎知是我?” 范蠡微微一笑,指向远处的宗川。 只见宗川手持易道列印,挥手招来风刃,帮助越民砍伐树木,开垦荒田。 “庄將军,此人术法气息,和你刚才所施展术法相同…… 庄大人不是兵修吧!” 庄未央点点头,极为光棍道: “是啊,我是儒修,家师孔子!” 说完,庄未央双手抱拳,在范蠡惊讶的目光中,行了一礼。 “再次介绍一下,在下庄未央,字子央!” 第62章 护送?押送! “儒家?” 庄未央的回答,显然不在范蠡的料想之內。 可范蠡终究是范蠡,仅过了两息,便笑著说道: “难怪庄將军会救这些野民,看来庄將军是得了孔子真传,仁爱之理念已刻入骨髓。 只是不知孔夫子何时来了吴国?范蠡对夫子嚮往已久,却俗事缠身,未得一见! 不知……” 庄未央看了看远处的野民,笑著说道: “怎么?得受大贤教育才能救人?范大夫岂不知物伤其类? 连未开智的野兽都知道救治同族,更何况我庄未央?” 关於孔子,庄未央避而不谈。 范蠡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行了一礼,郑重道: “唉,我越国之人,却要受庄將军施救,才能活下来,范蠡惭愧! 还请庄將军受范蠡……” 庄未央一步踏出,躲开了范蠡的正前方。 看著范蠡疑惑的表情,庄未央嗤笑道: “范大夫,何必惺惺作態? 你若是关心他们,又怎会等到我庄未央出手! 你一位二境政修,一身实力不比我强得多?” 说著,庄未央转身离去,不再理会这对苦命鸳鸯。 走过西施身边,西施面容沉静,不悲不喜,犹如玉人一样微微頷首。 庄未央並未给任何回应。 如今表面上范蠡在暗,吴国等人在明。 可庄未央拥有歷史视角,处於灯下黑的位置! 有些事情言多必失,还是离得远一些,且小心观察这些越国人。 庄未央走后,西施又回到范蠡身边。 范蠡沉默片刻,心火鼓动,於远处摄来一块巨石,压在河边的青草地上。 潺潺河水不停奔涌,时间像是一头野兽,衝撞之下,將这对璧人撞散。 “苦了你了……” 范蠡一句轻嘆,犹如甘霖洒下。 自出了会稽,西施脸上再也没有过笑顏。如今仅仅是听了范蠡一句话,西施脸上竟又浮现出笑意。 “不苦的。” 西施微笑著,脱去脚上的靴子,玉足轻轻搅动河水,捲起阵阵涟漪。 也搅动了范蠡的本心。 范蠡目光幽深,看著眼前美景,恍惚间想到了从前。 美人在侧,游遍山水。 不管天下变换,我自隨心天地间。 “走吧,已经出来很久了。” “嗯。” 范蠡转身,斩去心中所有杂念。 成大事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现在所行之事,都是为了復兴一国! 区区一人之悲苦,又算得了什么? 仅是开始罢了! …… “什么?我去护送越国人去姑苏?我刚从姑苏出来几天啊!” 庄未央一脸苦涩。 坐在对面的王子地也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说道: “哎呀未央!我也不想啊!可是姑苏来了王令,要儘快送西施过去,我这不没办法嘛! 如今钟白在泯江头上,修炼得正起劲;钟玥刚刚突破,一身实力还未稳固……” “那则忠呢?” 王子地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古怪,说道: “则忠……则忠现在一天只睡两个时辰,其余时间处理政事。 他走了,这些政务谁来处理?你还是我?” 庄未央闻言,顿时有些头疼。 唉,早知道先不杀赵修文了! 现在一身实力还在快速进步,只差时间便能將战力推到一境极致。 此去姑苏,一来一回还得一个月,这时间庄未央是真不想浪费! “未央,別推辞了,就你了!” 王子地盖棺定论,当即把这件事定下。 “总不能让我派赵家人去吧?自从你杀了赵修文,赵家人闭门不出,连我这个公子都好久没见了! 对了,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和父王言明了,赵修文之死全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庄未央只得同意。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若是让他去送死,庄未央肯定立马跑路。 可仅仅是辛苦一趟,庄未央还是要办的。 而且,庄未央前去,表面看是护送越国一行人,实则是为了替王子地上表忠心。 王子地一个外放的公子,如果对自家父王的事都不上心,难免会被姑苏士大夫们猜忌。 “喏!未央领命!” “少来!”王子地抓起一枚葡萄,朝庄未央丟了过去。 “对了,再带上些祭肉…… 我父王祭祀这么多年,都未能得见周公旦之灵,给父王带去一份!也算我这个儿子,表表孝心。” “知道了知道了。” 庄未央隨手把葡萄丟进嘴里,出门去寻子路。 手上的血咒还没解决,虽然隨行的有二境大修范蠡。 但保险起见,还是和子路师兄说明,能否一起去一趟姑苏。 范蠡不可信。 …… 檇李城外,子路一遍遍弯弓射箭,每根箭矢都带著儒道气息。 钟玥目不转睛地盯著子路的弓箭,像是要把子路的箭术刻在心里。 “未央,怎么今天想起来出门了?” 子路看到庄未央,笑著打招呼。 这些时日,庄未央大多数时间都在家里肝经验,已经有几天没见子路了。 “师兄,我这遇到点麻烦?” “哦?何事?” 庄未央嘆了口气,擼起袖子,露出血咒。 “二公子派我『护送』越国人去姑苏,可我担心血咒生变,引来妖物袭击,子路师兄能否陪我走上一遭?” 子路爽快答应道: “自然可以,我这做师兄的,难道还能让你身处险境?” 庄未央心下大定,行了一礼,说道: “那就多谢子路师兄了!还有一事要告知子路师兄…… 越国范蠡心思颇深,这一路上咱们小心些,以免著了他的道!” “我知晓了!”子路点点头,庄未央也不知子路听没听进去,心下打定主意,这一路上离范蠡远一些。 事情定下,庄未央又看向一旁弯弓射箭的钟玥,脸上露出歉意。 “钟將军,子路师兄我先带走了,你……” “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钟玥停下手中动作,转过身来,想了一会儿,憋出八个字。 庄未央也知道钟玥不善言辞,行了一礼,將心意收下。 翌日,檇李城外。 西施身体抱恙,在马车上没有下来。 適郢自恃身份,同样没有下车,庄未央见此也乐得清閒。 “这一路有劳庄將军了!” “职责所在,范大夫不用客气。” 庄未央面不改色,有意和范蠡拉开距离。 “最后一架马车之上,也是和庄將军道途相同的儒修吗?” “这个与范大夫无关,未央的使命是送你等越国人前往姑苏。其他的,范大夫不必多问。” 灵玉一直在西施车上听著两人说话,等庄未央说到此处,灵玉终是忍不住。 不顾西施的劝阻,灵玉跳下马车。 “你这人!好生无礼!与人说话最基本的礼节都不顾,你算哪门子儒修?” 庄未央只觉得头痛,瞥了灵玉一眼,当即挥手下令。 “启程!” “等等!” 第63章 终到姑苏,拖行勾践 灵玉横眉冷对,不肯就这么揭过。 “庄未央!你是看不起我越国人吗?” “嗯……灵玉將军,你怎么理解都可以,还请不要耽误行程。”庄未央说著,又转过头看向范蠡。 “范大夫,请管好你的人!” 面子与尊严,向来不是靠別人施捨的。 庄未央无法共情这几位越国权贵,不愿与他们多做纠缠。 “启程!” “你!”灵玉正欲上前辩驳几句,突然感到一阵威压向自己袭来。 范蠡出手了。 “灵玉將军,还请不要多生事端!” “哼!” …… 再次回返姑苏,庄未央心境截然不同。 不久之前赶赴檇李,庄未央初入道途,只想快些修行,在这乱世有安身立命之本。 如今突破明心,原来感觉棘手的赵修文也被自己送走。 “前路漫漫啊。” 庄未央骑在马上,手中不停地把玩玉石,心中不停盘算著到了姑苏该如何应对。 越人,吴人。 夫差,勾践。 “想这么多也是无用,我一个一境修士,又能做什么? 暂且安心修行吧!” …… 十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些日子,庄未央白日术法覆盖隨行士兵,晚上进入梦中继续苦修。 【技能:风(5826/10000)、火(5208/10000)、山(5208/10000)、御(6004/10000)、势(3022/10000)、主政(1/10000)、水战(2216/10000)、心(易)不可提升】 【神通:气血熔炉】 【当前进度:力大如牛(4768/10000),可增长同境“一牛”之力。】 这一路上,庄未央避免和越人有交集,浪费时间,一门心思扎在术法之上。 兵圣之术全部突破五转,全力催发之下,可燃起大火將一片山林燃尽,也可凭空造出百米小山阻拦敌人。 这其中进步最大的,还是神通——“气血熔炉”。 “真不愧是神通之名,不需苦修,只要资粮充足,便可提升气血!” 庄未央运转“御”术,將一身气血锁在身体內,令人看不出一丝异样。 实际上,庄未央气血鼓动下,已然胜过之前所见的所有一境妖物。 “一牛之力,隨著熟练度增加,气血增加的更加夸张!” “刚获得神通,仅有寻常一境野妖的力量。现在熟练度没过半,但论力量已经超过佘牙!” “而且……” 庄未央指尖凝出一缕纯白色火苗,灼向自己手掌。 “果然,仅有一丝灼痛,皮肤丝毫未损。” “这一牛之力增长的气血,在周身不停流动,致使我的皮肤也发生一些变化。 也是,牛妖最强的便是皮膜!” “庄將军,前方是不是姑苏城了?” 范蠡突然出现,庄未央顺势收起手上的火苗,转头看向范蠡,笑道。 “是的,还请范大夫告知太子,进姑苏不允许乘车。 此地距离城门处约有十五里路,在城门一里之外,就请太子步行,以表越国对大王的恭顺之心。” 范蠡闻言,当即离去,通知越国一行。 庄未央轻嘆一口气,弱国民贱,纵使是太子又能如何? 这不是我庄未央为难於你,而是规矩就是这样。 又走了一会儿,庄未央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第一个下马步行。 適郢等人也跟著下了车。 只是脸上的表情,都有一些哀伤。 几分钟后,一行人终於到了姑苏城门口,庄未央正要上前,和守城將领登记。 变故突生! “吼——!” 只听一声龙吼响起,一条蛟龙从姑苏皇宫腾空而起。 夫差站在龙首之上,拔出手中长剑,剑尖遥指前方。 庄未央不禁被这一幕吸引,抬头看向天空,待真正看清时,瞳孔一缩! “父王!” 太子適郢语气哽咽,看向天上大呼。 只见蛟龙爪上繫著绳子,而绳子另一端,正是勾践! 一位王站於龙首,王者威仪尽显。 一位王紧紧抱紧绳子,不停在空中摇晃。 成王败寇,不外如是! “吴王……吴王怎可如此对待我的父王! 吴王如此不顾礼节,哪有半分霸主威仪?!” “太子殿下,请不要再说了!” 范蠡上前,急切地阻止太子適郢继续悲鸣,一旁的庄未央则假装没听到,闭口不言。 一国之王被如此玩弄,太子適郢悲痛之下,口不择言,乃人之常情。 只是在这春秋,战败之人妄图用周礼束缚贏家,太过异想天开! 越国一行人不忍再看,纷纷低下头,想给勾践留下最后一丝尊严。 这其中,反应最激烈的,当属灵玉。 灵玉眼圈通红,银牙紧咬,嘴角流下丝丝鲜血。 自古以来,忠勇之最,莫过兵家。 灵玉出身將门,自小荣耀环身,其父更是斩杀了上任吴王——闔閭! 如今灵姑浮故去,灵玉本应承起先辈之职责,披甲上阵,为勾践扫清不臣。 可如今…… 王为人奴,为人玩物! 灵玉只觉怒火攻心,恨不得杀上天去,与夫差拼个你死我活! 天上的夫差似是玩够了,瞧见了庄未央一行,抬脚踏龙首,蛟龙即刻领命,俯身向下飞去。 “上王啊!仁慈的上王啊!还请让宝驾蛟龙,飞得慢一些吧!” “勾践仅有一丝王运在身,若是这个速度,勾践会摔死的!还请留勾践一命!” 夫差闻言,豪迈一笑: “哈哈哈,勾践! 战败与羞辱下,你已经失去了为人王的气节和尊严! 如今的你,怎么配承担一国的王位,为我人族开疆拓土,清扫不臣?” 勾践战战兢兢,连声求饶: “上王!勾践早已臣服,越国现在已经是吴国的属国!勾践已知错了!” 夫差丝毫没有降下速度的意思,而是操纵蛟龙,继续往下方坠去。 “从前,寡人一直在想,要折服你,折服一位王!取得完全的胜利! 用你的臣服,昭告天下诸侯:当今天下,只有我夫差能扛起人王之位! 可是如今我发现…… 寡人,不需要你了。” 夫差顿了顿,遥遥看向齐国方向,挥剑一扫,似是要扫清一切不臣。 “寡人不需要任何证明,依旧伟大! 寡人不日將挥师伐齐,问鼎中原,到时候一个小小的勾践,又能代表什么?” 说著,夫差眼睛向下看,终於施捨了勾践一缕目光。 “勾践啊,若是你时运不济,就此身死……那就死吧! 寡人会善待你的国民的。” 话音落下,蛟龙加速向下衝来。 目標地点——姑苏城外,越人处! 第64章 范大夫,我也想突破 庄未央看著天上急速下坠的蛟龙,稍稍远离了越国一行人。 夫差对於蛟龙的掌控极为纯熟,大概率不会误伤到他人。 但误伤到越人…… 那就说不准了! 空中,勾践不停求饶,鼻涕眼泪流作一团,夫差都没有降下速度。 越人大惊,灵玉亮起心火,便要施展术法,想救下勾践。 如此速度坠地,若是没人阻拦,勾践不死也残。 向来淡定的范蠡见状,也下意识想要动手,身后的本性若隱若现。 只是瞬间,范蠡便忍了下来,同时一身气势压向灵玉,不让其轻举妄动。 范蠡心里清楚,若是此时忍不住,必然会触怒夫差。 到时候,勾践必死无疑! “西施,有劳……舞上一曲吧!” “君有所求,妾自当应允。” 西施定定地看向勾践,悽美一笑。 袖一挥,铜铃作响。 乐道手段——金屐舞。 术法目標——夫差……身下蛟龙! 蛟龙飞行速度微微放缓,龙首轻抬,似是向夫差询问怎么办。 “哦?这便是越国要献上的美姬?有意思。 只是不知,和田氏培养的女乐比,又能如何?” 西施区区一境修士,怎么可能蛊惑二境蛟龙? 她的目標,一直是龙首之上的夫差! 现在看来,她是成功的,夫差的目光成功被她的舞姿吸引。 夫差轻踏龙首,命令蛟龙放缓速度,唯恐乱了佳人舞兴。 勾践因此,得了一线生机。 蛟龙下坠之势放缓,西施起舞之时,身上的青色长裙也缓慢消解。 青裙化作丝线,编成一张大网,成功救下勾践! “吼——!” 蛟龙落地,龙首低垂,夫差一步步从蛟龙身上走了下来。 “你这女子,舞姿倒是巧妙!只是心思不纯,本王不喜!” “难道你不知,为王献舞,当全心全意?怎可半途將长裙褪去?” 西施身穿裹衣,仅有要害被遮住,美腿玉臂明晃晃摆在夫差面前。 “上王,西施为越王臣子,如今见我王危在旦夕,岂能不救?” 西施面对夫差,纵使夫差收敛一身气势,可霸主姿態又哪能藏得住。 能说出来完整的话,已经是西施的极限了! “哼!越国已將你作为礼品,送予我。勾践已经不是你的王了! 寡人才是你的王!” “待妾身踏入姑苏,身心尽皆属於大王。” “哼!” 夫差转身离去,空气里只余一句。 “那快些进城吧!晚些来我宫里,好好地为我再跳上一舞!” 庄未央此时远离这些人十丈,夫差路过时,庄未央立刻行了一礼。 “拜见大王!” “哦?你是……庄未央吧!” 没等庄未央回话,夫差继续夸讚道: “王子地不错,夏种祭祀能引来先祖周公旦之灵,想来檇李被这小子治理得很好! 以后,你要更用心地辅佐王子地,不要懈怠!” “喏!” “行了行了!”夫差摆手,指著身后车队马车上的祭酒祭肉,吩咐道: “这些东西送进宫,晚上寡人要开宴会……齐国田氏的人也来了,正好让他们瞧瞧,我这蛮夷之地,也有先祖垂青!” “喏!” 夫差吩咐完,径直离去,身后蛟龙钻入云中,也不知所踪。 仅留勾践,在西施所织的网中,久久没有起身。 范蠡走上前,正要关心,却被旁边的兵丁拦住。 “未得王令,不允许越人和罪臣勾践说话!带走!” 几名兵丁,將勾践搀起,不知押往何处。 范蠡伸在空中的手微微颤抖,只能作罢。 本性展开,能杀了这些兵丁又能如何? 怕是下一刻,范蠡和勾践就要身死当场! “范蠡,此去姑苏,妾身……” 一旁的西施见范蠡的关注丝毫没在自己身上,忍不住轻声道。 “西施,你已是夫差的舞姬!往日种种……隨风去吧。” 西施眼眶泛红,眼中希望破碎。 终究还是这个结局。 西施盈盈一拜,再起身时,脸色更加惨白。 伸手捂住胸口,只是丝丝阵痛,不知从何而来却深入心中。 此身已付吴宫月,惟有心魂寄越云。 青萝舞袖遮孤影,一寸心肠九转灰。 西施转身离去,手紧紧握成拳,置於胸口处。 好像这样,就可缓解心痛。 “等等!”范蠡终是不忍,唤住西施。 西施应声顿住,却没有转身看范蠡。 范蠡微不可察地观察四周,確定没人关注自己,上前两步,解下腰中玉佩,塞到西施手中。 玉佩温热,还带著范蠡的体温。 “范蠡……” “此为我家传玉佩,还望西施珍视!” 西施眼中,似是乌云破开,星辰隱现。 手中死死攥著玉佩,护在胸口处,唯恐被人发现抢夺。 隨后,西施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向姑苏。 同时,一道虚影从西施身后凝聚。 忍泪身酬家国策,捧心玉暖解相思。 本性——西子捧心! “啊?范大夫可否也送我一玉佩,未央困在一境也有些日子了,也想突破二境。” 范蠡大惊,四处观望,只见两个人影缓缓出现。 庄未央和……子路? 范蠡压下心中惊骇,行了一礼道: “庄將军敛息之术果然精妙!逼近范蠡十丈之地,范蠡都未察觉。” “子央师弟,你这太过失礼了……” 庄未央毫不在意摆摆手,说道: “子路师兄,范蠡先生不会在意的。 而且,与进贡大王的舞姬藕断丝连,又岂是合乎礼法之举?” 庄未央突然出现,嚇了范蠡一跳,这才摸清山术敛息的功效。 五转山术,已经可以逼近二境大修十丈。 “庄將军,礼法不外乎人情。 如今西施即將踏进姑苏,不知有没有机会,再回越国看看。 范蠡赠送玉佩,解其相思之苦,不合礼法却在情理之中,还请庄將军体谅一二!” 庄未央仅是为了实验术法,不愿与范蠡有多少瓜葛,拉著子路径直离去。 “范大夫,你我所求不同,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不做出格之事,未央也不会多事。” 这事情……也不是把柄。 以现在大王们的脾气秉性,多了范蠡这个苦主,反而会更加怜爱西施。 征服一位美人,和征服一位心有所属的美人,所带来的成就感可完全不同! 夫差知道了,怕不是会更兴奋! “敢问庄將军,是何出格的事儿?” 庄未央头也不回,朗声道: “只要你办的事儿,像个人……庄未央是绝对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 说著,和子路一齐进了姑苏。 晚上还要参加狗屁宴会,还得见见齐人。 虽然自己大概率是小嘍囉,但还是要梳洗准备一番。 哪有时间看这爱恨情仇? 灵玉走上前,看著庄未央背影,恨恨道: “这人好不知礼!” 第65章 另外的价钱 姑苏城內,热闹依旧。 国人叫卖,游人穿行,儼然一副欣欣向荣之色。 “子央,这姑苏虽地处偏远,但已然不逊色鲁国城池。” 子路看著游人们脸上的沉静,连声感慨。 自古以来,越是靠近人族腹地,越是繁华。 吴越之人虽也属正统人族,但地处偏远,能將姑苏经营出如此盛况,夫差也不愧霸主之名。 “哦?子路师兄,那鲁国人怎么看待我们吴越之人。” 庄未央忍不住发问,子路顿了顿,转移话题道: “子央,我们今天住在哪?” 庄未央:“……” 不说话有时也是一种回答,庄未央心中大概知晓了。 “走吧子路师兄,我先带你去住所。” 庄未央没有再发问,而是带著子路,穿行去了学宫。 自从庄未央突破,在学宫的小院便成了他的私產——学宫学员大多在姑苏有家,像庄未央这种寒门子,能踏上的概率极低,所以学宫一般將小院赏赐给突破的寒门学员。 穿行姑苏,庄未央推门而入,小院內已经积了一些尘土,开门时激起阵阵烟尘。 “咳咳,子路师兄,我先打扫一下。” 庄未央面带歉意,心火翻涌,清风便將小院尘土吹成一堆。 “寒舍简陋,还请子路师兄多多担待。” “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早些年打猎时,住在山林中,也不觉得有什么? 未央以为我是那挑剔之人?” 子路笑道,庄未央见状也不再客套,而是进了房中,取出一枚令牌。 “子路师兄,持有这枚令牌可去学宫中,看一些不重要的典籍,若是子路师兄无聊,可……” “甚好!” 子路结接过令牌,眼神里露出满意之色。 “好了,你有事便去忙吧!” 庄未央將学工地点告知,行了一礼便告退了。 学宫中,只要不靠近圣贤宫这种重地,一般的典籍手持令牌都可观看。 安排完子路,庄未央这才赶往太宰府。 夫差说是將祭酒送进宫,可如果庄未央像愣头青一样,真的去將东西送到宫外,能不能进去还两说。 夫差所说的送进宫,意思是晚上宴会,我要见到这东西。 所以,庄未央直接安排人,將祭酒祭肉拉去伯嚭门口候著 “此次来姑苏,要小心行事!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別莫名其妙被安个罪过,送去齐国战场!” 庄未央来到太宰府门口,小廝已经等候多时。 “庄大人,太宰大人吩咐小的,您来了直接进门,不必通传。” 庄未央面露古怪之色。 难道这伯嚭,还记著侄女婿一事? “好的,还请带路吧。”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伯嚭的太宰府將吴越景色全都带回了家。 小廝带著庄未央一一穿行,庄未央目不斜视,只求早点完事儿,回去肝经验。 只是事与愿违,异变突生! “嘶——!拿命来!” 两名蛇女从荷塘里爬出,化作人头蛇身形態,张开大嘴朝庄未央扑来。 “噁心。” 庄未央微微皱眉,不闪不避,燃起心火。 “风!” 两名蛇女蛇身被庄未央风术困在半空。 蛇女双眼通红,立即拋弃人身,想要化作妖躯。 可是,五转风术的威能,又岂是区区一境青蛇能够破开的。 “嘭!” 一声炸响,蛇躯爆碎,血如雨下。 “坏了!”庄未央心中暗道。“刚说不惹事,一进门就把两条蛇女杀了。” “唉,一时竟然忘了,太宰府上还有青蛇一族。” 庄未央一时有些头痛,来太宰府办事,还把人家府上宠物杀了。 这伯嚭追究起来,自己也不好解释。 “大人,这……” 小廝脸色嚇得惨白,瘫坐在地上,手指指著地上的的蛇女残躯,不断颤抖。 “你先起来吧!此事我自和伯嚭大人解释!” 小廝连连点头,以手撑地,试了几次才爬起来。 “凡人面对妖物,当真无半分还手之力?” 庄未央心中感嘆,看著浑身瘫软的小廝,心中没有半分嘲笑。 若是他凡人时,见到妖物,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阵清风,將小廝吹起,小廝战战兢兢,继续带路。 又走了片刻,终於见到了伯嚭,以及…… 范蠡? “这范蠡刚来姑苏,找伯嚭是……对了,伯嚭贪財,范蠡大概率是来行贿的!” 庄未央心思百转,打定主意说完就走,给范蠡和伯嚭让出私人空间。 “未央,来!听说元圣真灵,降临檇李了?” 伯嚭见到庄未央,没有半点被撞破好事的窘迫。 小廝见到伯嚭像是见到救星,不等庄未央开口,一路小跑上前,在伯嚭耳旁嘀嘀咕咕说些什么。 庄未央在原地静待,看也不看一旁的范蠡。 “哦?蛇女袭人?未央杀得好!” 伯嚭脸上又浮现出笑容,为刚才蛇女之事下了定论。 “妖邪之属,天生餵不熟,杀了便杀了。只是未央啊,你这杀性可得收敛收敛,姑苏不比檇李,乃是我吴国都城。况且近来不仅越国来人,齐国田氏也差人来拜见大王。” “若是你这看不顺眼,便打杀了,难免让人看笑话!” “未央,你须知,咱们大王,可是要问鼎中原的豪杰!” 伯嚭丝毫不在意两条蛇女的死活,只是劝诫庄未央。 语气之诚恳,像是家中长辈,在教导后辈。 庄未央听了,连连点头。 只是不知,这话里,有几分是警告,有几分是真情。 “伯嚭大人,还请见谅!未央一时不慎,失手错杀……以后定不会发生这种事。” 庄未央抱拳行礼,向伯嚭表达歉意。 人型蛇女,还是很值钱的。 接下来,庄未央將祭酒祭肉交於伯嚭,便急忙告辞。 像是没看见一旁的范蠡一样。 伯嚭也没有多说什么,收下东西,放庄未央离去。 “太宰大人,此人对我越人多有防备,是否……” 范蠡见庄未央离去,適时开口。 伯嚭只是挥了挥手,打断范蠡的话。 “不用管他,他一境小修,翻不了天!” “此人我也看不透,一不好名,二不图利。若说他一心苦修,是个榆木脑袋……可他万事不沾,一心远离姑苏。” “罢了罢了,隨他去吧!还是继续说说你我二人的事情。” 说著,伯嚭哈哈一笑,本性显露。 諛骨承恩立庙堂,半吞玉帛半吞江。 本性——宠臣! “太宰大人,刚才不是已经谈好,將我越国祖传二境宝甲送给你,换得……” 范蠡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轻声提醒。 伯嚭连连摆手,身后的本性更加凝实。 “刚才那个女將,不是要走了几名越女吗?二境宝甲只能做一件事!” “若是让我出面,保一保你们的大王,那是另外的价钱!” 第66章 同窗 “尔等皆为我之亲卫,我传授的剑舞可还记得?” 灵玉此时在太宰府外,等待范蠡。庄未央一出来,便听见灵玉在给越女训话。 庄未央下意识看向灵玉处,却瞧见两个熟悉的面孔。 “这几位……就是我此前在太宰府见到的越女?还好当时没选她们!” 庄未央不想多事,只想快些离去。 “姓庄的,你看什么?!” 灵玉突然开口,打乱了庄未央的计划。 庄未央也不是別人可以隨意欺辱的性子。 “看什么?看你灵大將军,怎么教別人舞剑。 之前檇李的剑舞,我庄未央可是没看够呢!” 灵玉柳眉竖起,一副美人嗔怒的样子,伸出手指,指向庄未央。 “你……” “走了走了,不打扰你灵大將军了。” 庄未央深知,与人爭吵,最大的胜利就是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奚落完灵玉,庄未央径直离去。 灵玉定定地看著庄未央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愤怒化作哀伤。 “我越国强盛时,有哪个吴人敢如此奚落我越国將领!?” 周围越女有心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站在原地默不作声。 几息之后,灵玉整理好心情,看向太宰府,目光像是能透过石墙。 “范大夫啊范大夫,两国交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政修可委屈求全,贿赂敌国宠臣,换得大王一夕安寢,我越国兵修也不是软骨头!” …… 庄未央终於赶回庭院。 “姑苏的事情就是麻烦!这下我说什么也不出门了,只等明日上朝,夫差夸奖完王子地,便赶回去!” 献上祭酒祭肉,不是那么简单的。 诸侯家族和平常百姓不同,一国公子献上礼物,身为大王也要给予回復。 或是几句夸讚,或是一些宝物。 庄未央只能等再上朝,得到夫差的反馈,再赶回檇李。 庄未央嘆了口气,来到庭院的水井处洗了一把脸,正要进屋继续修习术法。 “篤!篤!篤!” 烦人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来了来了!” 庄未央嘆了口气,走上前將门打开。 “你是……” 庄未央看著门外之人,有些眼熟,依稀记得此人是自己同学。 只是想要张嘴打招呼,却叫不出来名字。 门外之人挤进庄未央小院,热络地笑道: “怎么,庄哥不认识我了?是我!圣贤宫守门官,伯江! 你忘啦,学宫之时,咱俩经常探討典籍!” 庄未央这才想起此人。 伯江此人极为现实,突破之后便不再与庄未央来往。 等庄未央也踏上道途,便又想捡起这段同窗之谊。 圣贤宫外,这伯江还有心帮自己阻一阻赵家人。 “哦!伯兄!嗨,未央近来连日赶路,脑袋晕晕乎乎的,还请伯兄不要见怪!” 伯江嬉笑调侃: “未央,我还怕你不认我这个同窗呢!当日圣贤宫外,我实在是有心无力。 没想到,赵家打压仅是你庄未央腾飞之始! 听说在檇李,你把赵修文……” 伯江伸手抹脖子,做出斩首状。 庄未央连连摆手,避过不谈。 “此事乃国法所致,与未央没什么关係。不知伯兄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伯江也没在赵修文的事上多谈,嘆了一口气,说道: “未央,今晚大王开宴,款待齐国使臣。 连我这等小官,也破天荒被邀请。 此番前来,是想寻上几个同窗,抱团取暖,以免到时候露怯。” 伯江脸上露出踌躇之色。 “我突破至今,已有一年有余,大王的宴会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要是有什么不到之处,有损我吴国威仪,大王岂能饶我? 我出身寒门,託了好多人,散尽家財,才得如今官位。若是因此丟了官身,哪还有顏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伯江不停诉苦,听得庄未央头疼。 再让他说下去,怕是家里老母都要搬出来了。 当木头人吃个饭,有什么好怕的? “行了行了,伯兄来意我已知晓,那便同去吧!” 伯江眼见目的达到,手握暖玉,行了一礼。 “多谢庄哥!庄哥,这是见面礼。听说中原之地,士大夫们拜访友人,都会送上一枚玉佩。 此物是我半个月俸禄换取的!还请未央不要嫌弃。” 这伯江真是一点也没变。 不见兔子不撒鹰。 庄未央隨手接过暖玉,塞进怀里。 “好了伯兄,你这也太生分了!晚上赴宴,你还邀请了谁?” 伯江见庄未央收下礼物,眼神中露出惊喜之色,连忙回道: “还有一养马官,为大王打理御马! 这官位可好,大王出行都乘坐蛟龙,他养的那马都胖成球了,也没人斥责。 不过……近来他也不好过。” 伯江嘴里滔滔不绝,將马倌的信息和盘托出。 “最近他也不好过,大王囚勾践於马厩,也就是他那儿。 这可不是个好差事!自从勾践来了,他便隔三岔五找我喝酒诉苦。 说什么……今天伍相国差人,命他严苛一些,要像驯马一样羞辱勾践。 明天太宰大人便差人找他,命他优待一二,勾践毕竟是一国之君。” 庄未央微微点头,这確实不好处理。 伯嚭和伍子胥角力,这马倌听谁的都是错。 “行了,我知道了,晚一些我去寻你,咱们一起入宫。” “別啊!未央,咱们现在就去寻马倌。” 庄未央推辞不过,只得跟著伯江出了门。 一路上,伯江不停诉说姑苏风闻。 什么伯嚭大人又养了几房小妾,伍相国又触怒了夫差。 庄未央只当是耳旁风,行走之时,抽空把玩玉石。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位於城东的马厩。 还没进去,便听到一女人的声音,庄未央十分耳熟。 灵玉?! “大王,你怎的如此憔悴?!” “灵玉!你怎么来这了?快些离去!快些离去——!” 庄未央透过监狱样式的木製马栏,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只见勾践提著两个木桶,要去干活,一旁的灵玉神色哀伤,眼角闪过盈盈亮光。 “大王,我帮你!” 灵玉上前和勾践爭抢木桶,而勾践只是推搡,让灵玉快些离去。 “未央!伯江!怎么来这么早?” 只见一壮汉从旁边走来。 壮汉身著短打,敞开胸怀,露出几撮护心毛。 来人正是庄未央和伯江同窗,马倌——马固! 庄未央见到熟悉的胸毛,想起了这人。 马固,姑苏养马世家,世代为吴王养马。 学宫之时,马固不喜读书,常常纠集几人喝大酒,醉了就去街上调戏妇女。 直到学宫夫子出面,训斥这几人,学宫这才恢復安寧。 只是马固不服,私下说道: “我学与不学,將来都是为大王养马的!” 一年前,马固突破明心,庄未央还暗中感嘆,老天爷不开眼! 第67章你可杀她,不能羞辱她! 马固不等庄未央二人回话,注意力就被马厩之內的勾践和灵玉吸引过去。 “呦!哪来的小娘子,还敢来帮勾践?” 马固马鞭一甩,噼啪响声惊得勾践连连颤抖。 看样子,这马固平常没少抽打勾践。 勾践慌忙行礼。 “马爷!此人是我越国使臣,此番是护送贡女给大王,我这就让她离去!” 马固眉头皱起,举起长鞭喝道: “好你个勾践,皮又痒了?马爷说话你也敢插嘴?!” “马爷,马爷!我这就去干活,这女子马上走,还请马爷不要见怪。” 勾践提起两个水桶,低头弯腰,贴著墙从马固旁边绕出去。 灵玉不知大难临头,跟上前,伸手抢夺勾践的水桶,想帮自己的大王干活。 马固嗤笑一声,手中长鞭挥出,打向灵玉伸出的手。 “啪!” 鞭声一响,灵玉白嫩的手背,当即浮出一道血印。 “你!” 灵玉吃痛之下收回手,怒视马固。 一旁的勾践没有理会二人的爭吵,已经走出马厩。 灵玉见状,顾不得和马固爭吵,转身便要追向自己的大王。 “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马固又是一鞭,將灵玉捆了起来。 “哼!”灵玉当即燃起心火,明耀修为展露无遗。 可惜,无用。 灵玉身为兵修,身边无一士兵。而马固身居马夫之职,在这马厩,一身实力还有加成。 此消彼长下,灵玉挣脱不开身上的长鞭。 “好烈的小母马!哈哈哈,未央、伯江,你们去旁边等上一刻钟……不,半个时辰! 我马固今天要好好训一训这小母马!” “术法——衔橛!” 马固心火一闪,烛火境修为发动束缚类术法。 灵玉当即失去挣脱的力量! “马爷!此女乃我越国使臣,还请放了她吧! 勾践还请马爷发发慈悲,如有得罪之处,还请马爷教训勾践! 马爷——!” 庄未央正要说话,一旁的勾践去而復返,连连给马固行礼。 马固眉头一皱,停下走向灵玉的脚步。 “你算什么东西?出去!出去!” 马固连打带踹,將勾践轰了出去。 灵玉此时后知后觉,口中不住地呼喊: “大王!大王!” 只见勾践面对马固的凡人拳脚,竟连连后退,保全自己。 嘴上全是求饶,身上却无半分动作。 马固將勾践打出去后,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就要钻回马厩。 路过庄未央二人时,只留一句: “半个时辰!二位等我半个时辰!哈哈哈哈。” 伯江一脸曖昧,拉了拉庄未央袖子。 “走吧,君子不扰人雅兴。” 庄未央定定地站在原地,马厩之內传来灵玉止不住的哀嚎。 “大王!大王!” 灵玉心中不解,为何自己会落到如此境地? 明明已经心存死志,只想最后见一眼大王,可大王为何不救我? 明明这马倌,一身功夫全在马鞭之上。大王现在也有一境修为,面对空手的马倌,却为何不救我灵玉?! “住手吧……” 庄未央终是忍不住,开口阻止。 这种事情在眼前发生,庄未央做不到熟视无睹。 若是就此离去,有违本心。 “未央,你……” 伯江还想阻拦一二,被庄未央一把推开。 马固闻言,一身火气化为怒气,站起身子,看著庄未央冷笑连连: “怎么,你庄未央耍威风耍到我这了?难不成你想喝头汤?” 马固又燃起心火,想要逼退庄未央。 庄未央脸色不变,开口道: “我可不是禽兽!你可以杀她,但不能羞辱她!” “哦?你庄未央在檇李耍威风,到了姑苏也要给我定规矩不成?!马爷劝你一句,我的事你最好少管!” 话不投机半句多。 庄未央信奉留情不出手,出手不留情。 既然已经介入此事,那就要管到底。 没有再和马固废话,心火一闪,“风”术当即催发,將马固困在原地。 “庄未央……” 灵玉绝境逢生,怔怔地看著庄未央,嘴里轻声呼喊庄未央的名字。 悲喜交加下,灵玉一时大脑空白。 庄未央气血鼓盪,两手抓住束缚在灵玉身上的马鞭,胳膊青筋暴起,猛地发力。 “啪!” 马鞭应声断裂。 “庄未央!你可知我在为谁做事?我……” “风!” 庄未央看也不看马固,风术施展,束缚马固的嘴。 有些事情,不说破还有迴旋的余地。 若是真让马固说完,麻烦可就大了。 解开灵玉的束缚,庄未央站起身子,看著呆愣的灵玉。 “难道这灵大將军,被嚇到了?” 庄未央没有怜香惜玉之情,救下她只是因为看不惯马固行事。 “喂!回神了!大將军!”庄未央脚尖轻轻踢了几下灵玉,灵玉这才如梦初醒,抖掉身上的马鞭,神色复杂地看著庄未央。 “谢谢。” 灵玉轻声道谢,行了一礼,跑出马厩。 路过勾践身边时,勾践抬了抬手,灵玉没有停顿,直接走远了。 “未央,你这是干什么?!快快放开马固!” 庄未央解开术法,没给马固说话的机会,也直接离去。 若是马固说出大人物的名字,庄未央也无法应对。 还不如当个愣头青,来个不知者无罪。 “未央,未央!” 伯江有心拦住庄未央,只是犹豫片刻,庄未央已经走远了。 “马固,你明知庄未央看不得这些,你还当他的面如此行事! 赵修文他说杀就杀,你难道比赵修文来头还大?” 马固闻言,回想起刚才情景,顿觉凶险。 只是常年在这马厩中作威作福,连一国之君也如牲口,被他呼来喝去。 多年养成的狂妄,让他拉不下脸来,嘴硬道: “他杀赵修文,那是赵修文有违国法!我可是奉相国命,羞辱这勾践。 哼!好事全被这庄未央坏了,我现在就去相国府,告他庄未央!” 伯江这才明白,为何庄未央快步离去。 “你告什么?告他阻拦你强辱越女?” “我告他看不起伍相国!我……” “得了吧。”伯江没好气地打断马固。 “你刚才可有机会提起伍相国?在伍相国面前,诬告庄未央,你想想你是什么下场? 还有,看不起伍相国的,不是你马固吗?你自己算算,你收了太宰伯嚭多少好处。” “这……” 马固一时语塞,但脸上不忿之意愈加浓厚。 伯江嘆了一口气,上前劝阻道。 “马兄,算了吧。” …… 庄未央又回了自己的小院,只见子路已看完典籍,在院中闭目凝神,像是在消化所得。 “未央,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嗯,你刚才是动手了吗?” 第68章 齐国田氏 子路正在参悟本性,正是灵觉最敏锐的时候。 庄未央一进门,便察觉他身上有施术痕跡。 庄未央將刚才的事和盘托出,神色坦荡,丝毫没有后悔。 子路听完勃然大怒,当即站起身子。 “君子义以为上。见义不为,无勇也! 子央,你做得很好!但……不够好! 如此小人,何不一剑杀之!” 说到最后,子路声音里隱隱带著几分责备。 庄未央连连苦笑,走上前拉著子路坐下。 “师兄,此次来姑苏不宜多事。我王夫差於今晚宴请齐国使臣,我和这马固也在受邀之列。 若是未央刚才杀了他,此刻怕是要亡命天涯了。” 子路敏锐的捕捉到庄未央话中的关键信息,疑惑问道: “齐国使臣?齐景公身体每况愈下,现在已经没什么精力处理朝政。 况且你吴国多次派人入鲁,游说鲁定公,一起出兵攻打齐国……这使臣莫非是田氏?!” 庄未央愣了愣,没想到子路还知道这么多。 “是的,使臣就是齐国田氏。子路师兄,莫非这田氏有什么问题?” 庄未央知道,齐国王室终將会被田氏取代。 但这超凡背景下,人王身负伟力,天然对其他道途的修行者有压制力。 这田氏又该怎么行蟒吞蛟龙之事? 听到田氏,子路面露不屑。 “哼!田氏?又一个三桓罢了!当今天下礼崩乐坏,君不君臣不臣。始作俑者,就是此等权臣家族! 这其中,田氏最为可恨!三桓者,命八佾舞於庭,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这田氏却更为夸张……自詡舜帝之后,代王牧民,收买人心。连借出粮食,都是大斗出,小斗入。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若是被他得了周天子册封,赏他个王位,这齐国姓什么还不知道呢!” 庄未央本想沉默以对,糊弄过去。 可是本心不允! 心火燃起,本心催促庄未央与子路论道: “子路师兄,我不认可!” 子路愣住,没想到庄未央会是这个反应,几息之后反应过来,当即起身行了一礼。 “还请子央指教!” 庄未央回了一礼,正色道: “子路师兄说田氏可恨,犹胜三桓,未央却有不同见解! 当今天下,列国伐交,大势犹如巨浪袭来。 诸侯与百家大修,便是站在浪尖的弄潮儿,只盼在这世上留下属於自己的道与传承。 可这浪花下的人呢?谁来救? 君不见,一將功成万骨枯,荒村新寡倚空庐! 有田氏这样的人在,一些本应饿死的人,才有点活路!” 子路越听脸色越红,不是羞愧,而是愤怒! “若人人效仿,各养私民,则天下不復有周天子之民,唯有季氏之民、田氏之民、赵氏之民……届时列国何以存?礼法何以立? 田氏之政,正是以『小惠』坏『大德』,以『私恩』代『公礼』!此非仁政,乃乱政之始也!” “横立便横立!” 庄未央下意识反驳,心火燃起,將他的胸腔烧得火热。 “纵使诸国林立,礼法不存,我人族也会有英雄豪杰站出来重整山河!再造黄帝盛世!” 说完,庄未央不愿再多说,对子路行了一礼,结束论道。 子路一席话全堵在嗓子眼,缓了足足一刻钟,苦笑道: “子央啊,仁者爱人,但爱需合礼!” “子路师兄,君子和而不同!请恕未央无礼!” 庄未央少有的论出了火气,心中对於论道之因——田氏更加好奇。 来人是田氏的谁,又该是怎样的人。 是和自己一样,对这世道看不惯?还是纯粹的野心家? 若是野心家,偽君子,还请装上一辈子吧……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庄未央身著袍服,腰上掛著伯江送的暖玉,站在吴王宫外。 远远看去,像是个文官。 “未央,未央!这呢!” 伯江远远地打招呼,旁边不见白日的马固。 庄未央走上前,笑道: “多谢伯兄的玉佩,要不然,未央今天可就出丑了。” “你还笑呢!马固给你告状去了!” 伯江一脸焦急之色,隨后好像看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脚底抹油,跑向一边。 庄未央一时摸不著头脑,扭头看去,便知道了原因。 马固如同小廝一般,低眉顺眼地跟著一人。 相国——伍子胥! 伍子胥龙行虎步,直直地走向庄未央。 人群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路。 庄未央感嘆一声,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见招拆招吧。 “学生见过相国大人,不知相国大人近来身体如何?” 伍子胥面无表情,双眼锐利如同天上的雄鹰。 庄未央被这双眼睛瞪著,心中不自觉有些发寒。 “未央啊,你也是个聪明人,旁的我就不多说了。 记住,不要再坏我吴国大事!” 庄未央心中不屑,面上没有半分表露。 命人糟蹋女子,便是吴国大事? 这算哪门子大事?! 庄未央心思百转,脸上表情却更加诚恳: “未央知道了,日后用心为吴国效力,只是……” 庄未央露出为难神色,看了一眼马固。 “未央想来,便是这马固告状了!今日我和同窗去寻这马固,不知为何,这马固非要先玩女人,再来吴王宫外候著! 未央心想,这马固是看不起我庄未央,更是不把今日大王宴请放在心上。一气之下,便教训了这马固一顿。” 一旁的马固听著庄未央胡搅蛮缠,有心驳斥,却说不出话。 庄未央瞟了一眼伍子胥,见伍子胥依旧面无表情,继续道: “伍相国,若是我知道这马固是你的人,我必不会动手的!此后……” “行了。” 伍子胥眼睛眯起,不再给庄未央开口的机会。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还有,普天之下,皆为我吴王子民!什么我的人?!哼!” 伍子胥拂袖离去,只留马固瞪著大眼,一句话也说不出。 庄未央嗤笑一声。 给你机会也不中用啊! 伍子胥都被你搬出来了,告状都不会? 马固见庄未央面露嘲讽,脸上一阵通红,但终究没有说什么,转身追向伍子胥。 “未央,伍相国不会事后找你麻烦吧!” 伯江不知何时又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庄未央打趣道: “伯兄,你这脱身之法,可否传与未央?” 伯江心理素质强大,脸上丝毫不见愧疚之色。 “走吧,时间到了,赴宴!” 第69章 政治默契 伯江拉著庄未央,钻进了吴王宫,立即有小官上前接待。 吴王殿前小官,也是一境修士。在小官的指引下,二人落座。 最外围,靠近门口,只能远远地看到夫差。 伯江坐在座位上,身下座位仿佛火炉,烧得他不停扭动。 “未央,我还是第一次进吴王宫,你看看我的仪態,可有不妥之处?” “妥得很,再帅一点就要被大夫们招婿了!” 听著伯江不停变换的的称呼,庄未央丝毫不在乎,隨口安抚著伯江,四处在吴王宫中张望。 “田氏的人在哪?怎么看不到?” 正当庄未央疑惑时,耳边响起了小官的高呼。 “传齐国使臣——!” 话音落下,三人身著紫色深衣,上衣下裳,腰束大带,袖刺云纹,走入殿中。 为首之人仅有十八九岁的样子,面带微笑,面对吴国百官的打量,没有丝毫惧色。 身后两人,一人行走间步履生风,眼神锐利,虎口处长著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兵修;一人面色肃穆,每步迈出的距离都相同。 置身於吴王宫,庄未央也不好探出心火,確认三人所修道途。 下一刻,庄未央便知晓了三人的职业。 不等吴王开口,伍子胥坐於群臣之首,开口道: “田氏?莫非你田氏真有吞龙之心?嫡子不修炼,家臣却修法家之路!” 为首的田常微微一笑,镇定自若。 “田氏一族向来忠於人族,若是吞四海龙族,保人族风调雨顺,田氏自然当仁不让!” 田常说完,不再理会伍子胥,恭敬地向吴王行了一礼,朗声道: “至於別的龙……我齐国使臣覲见吴王,大王未开口,伍相国却质问我齐国之人。 伍相国亦是逾越君臣之礼。 如此看来,我族弟田逆,修行法家之道,自无不可。” 夫差眉头微微皱起,他虽知晓这是田氏的离间手段,但伍子胥近来常常不尊王命,私自做主,已经引来夫差的不喜。 为人王,当掌控一切! 面对田常的挑衅,夫差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心中记下一笔。 眼睛微眯,看向面色如常的伍子胥,示意他继续说话。 伍子胥站起身,冷声笑道: “哈哈哈哈,你田氏也敢说逾越? 天下人谁不知,你田氏选齐国中女子长七尺以上为后宫,后宫以百数,而使宾客舍人出入后宫者不禁。 如此有悖人伦,还敢说什么逾越,忠诚?” 田常面色如常,他身为田家嫡子,血统传自舜帝,最是正宗。 其身后的兵家田豹,法家田逆,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碍於身处吴宫,没有发作。 田常把伍子胥的挑衅当作空气,继续对著夫差说道: “吴王,你邀请我田氏一族过来,难道就是为了让伍相国羞辱我等? 还请直言吧!” 夫差眼睛睁开,周身人王威压散开,压得眾人喘不上气。 “田常,寡人想做你齐国的王!” 夫差的话,將自己霸主的威严展现得淋漓尽致。 如此言论,若落到齐国忠臣耳中,怕是立刻要与夫差拼命。 田常却是微微一笑,往前走了一步。 “吴王,这话我会带给我齐国大王。” “寡人就是说与你田氏听的!若是寡人兵临齐国,你田氏会如何?” 伍子胥脸色难看,行了一礼想要说话,却被夫差挥手阻止。 大殿內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几息之后,田常笑道: “田氏世代为齐臣,自当遵齐侯之命。 然吴王若真能以王道临齐,天下民心所向,又岂是田氏所能阻?” “你田氏不阻拦?” “田氏小族,有心无力。” 夫差哈哈一笑,从龙椅上站起,挥袖间豪气冲天。 “若是如此,寡人留你田氏,与越国姒姓勾氏同等待遇,又有何妨?” 庄未央认真地听著,听到最后才明白,这夫差想干什么。 夫差有心征伐齐国,却又忌惮田氏一族实力强悍。 若是强攻,必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田氏不臣之心,天下皆知,若能与田氏达成默契,伐齐则简单许多。 可夫差伐齐,伍子胥一直是不同意的。 伍子胥一直主张,先消化越国,积蓄实力。 所以,田氏来人,伍子胥上来便想激怒他们,好让田氏之人误会吴国態度。 最好气得他们拂袖而去。 可惜,事与愿违。 此时,双方已经达成政治默契。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夫差得到了想听的答案,拍了拍手,唤来小官。 “赐座!开宴!” 等到田氏之人落座,夫差脸上掛满笑容。 “我吴国虽地处偏远,但亦为人族正统!此前夏种祭礼,先祖周公旦真灵降临,赐下祭酒祭肉,正好款待齐国贵客!” 田常听完微微一愣,笑道: “我齐国最鼎盛时,也仅仅招来姜尚真灵。 吴国果然是气运所钟!” 夫差闻言,龙顏大悦。 “哈哈哈!不仅如此,先祖降临之地,仅为我吴国边陲小城…… 庄未央!” 庄未央吃瓜正吃得起劲,听闻夫差叫自己名字,一时有些呆愣。 反应过来后,庄未央当即起身行礼。 田常下意识回头望去,与庄未央四目相对。 “这人不简单!” “此子不同寻常!” 夫差不知二人心中所想,炫耀道: “便是此人,亲眼见证先祖真灵之人。 此人为我吴国才俊,忠勇之心人尽皆知,並且深得我国兵圣真传! 未央,你与齐国之人说说,先祖周公旦真灵降临之时,有何异象?” 庄未央一时有些头疼。 异象,有什么异象?稻穀发芽了算不算? 若是实话实说,必然引得吴王不快。 沉默几息,庄未央决定撒一点善意的小谎。 “稟大王!先祖真灵降临之时,气运化作实质,时而变为人族祖器九鼎,时而化作气运金龙。 景象之壮观,晃得微臣睁不开眼!再回过神时,先祖脚踩真龙,出现在祭台之上! 先祖真灵先是夸讚两句二公子,说二公子已有大王一分神威,太子两分温润。 隨后大手一挥,檇李公田稻种当即发芽,更有甚者……当天便结出人运稻米!” 庄未央一段贯口,越说越溜。 田常一开始还认真听,心生嚮往,想著有朝一日,定要和吴人一样,引来先祖舜帝真灵。 可听到周公旦夸讚一国公子,便明白过来味儿了。 这庄未央是哪门子兵家,还深得兵圣术传承。 宠臣! 田常笑意凝固,夫差却越听越欢喜。 难道先祖都认可我再造人族,问鼎中原? 听到最后,夫差佯装不喜,一脸责怪: “那你为何不將人运稻米带来,呈给寡人看看?” 庄未央一时语塞,思路顿时被打断。 不是,我的大王,我给你爭一些面子,你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