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之战:欢迎来到祖安》 第1章 祖安拳击 祖安,曾是恕瑞玛大陆的一座贸易站,如今它沉睡在沟壑与峡谷之下。 罗恩箕在墙边,周围嘈杂的吶喊声和刺鼻的化学气体让他晕晕沉沉。 他仰起头,环顾陌生的四周。 钢铁柵格搭建的圆形穹顶笼罩在整个场地上空,铅玻璃填充中间的缝隙,挡住震耳欲聋的呼喊声,锈跡斑斑的座椅隨著沸腾的吶喊摇摇晃晃。 走道间上下运作的气动装置,不停將周围淡绿色浑浊的烟雾吸入,然后拼命压榨出白色水汽,为场间提供新鲜空气。 罗恩正前面是块六米见方的擂台,擂台周围连围绳都没有,一位失去意识的人如同死狗般拖下,留下一地血跡。血腥味穿过空气中混杂的化学气味,刺激每一位观眾,他们有光鲜亮丽的上城人,也有裸露身体的底城人。上城人与底城人涇渭分明,哪怕最外围也隔著三四列座位。 微光酒贩瞅准时机,在这片刻的休息时间,售卖自家的饮品。 这里是祖安中层,祖安人活动的主要区域,同样也有不少皮尔特沃夫人,他们在舞步走廊用餐后,来到这里欣赏一场血腥的黑拳比赛。 不,地沟里的拳赛才是黑拳。 祖安中层没有黑拳。 这是合法正当生意。 作为一位千百穿越者的一员,罗恩是不幸的。 他变成五岁小孩的模样,来到符文大陆最罪恶与黑暗的城市——祖安。 他当然想和眾多穿越者一样大展身手,结交这个世界的英雄。 但是祖安,生存才第一道理。 学习陌生语言,在別的孩子在摆弄从地沟里捞出的零件时,他还在跟著希望之屋埃乐蒂妈妈学习符文大陆的通用语言;適应周围环境,让脆弱的呼吸道適应空气里的化学烟雾,让肺接纳灰霾遍布的环境;融入帮派文化,谨慎踏入每一块陌生的区域,学会割开炼金男爵手下的钱包,赚钱一天额外的饮食消费。 无论如何,罗恩在这个环境下活了下来。 这些技巧,只能让他活下来,而现在的他还缺钱,缺很大一笔钱。 他正在製造一个小巧的物品,如果换做平时,他会从垃圾桶里搜刮,从地沟里打捞,那些来自工坊或者上层的废弃零件。 但是,这一次,他需要崭新的零件。 那是一份礼物。 高昂零件价格,他积攒的钱完全不足以支撑,只能通过打拳。 鼓譟的声音將罗恩拉回现实。 “下面,有请今晚最后一场的选手。” 一位头髮鋥亮的主持人登上拳台下巴用胶水粘著时髦的外附银箔骸骨。 他夸张的肢体动作,怪异半金属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调动现场燥热的氛围。 “首先,已经取得十九连胜的麦卡罗,他是来自赫多拉姆的勇士,他的双臂能够轻易撕碎任何活物,身上肌肉如同科技魔法学院的高塔般高耸。” “让我们欢迎,麦,卡,罗!” 罗恩抬头望去,一位体格魁梧的男子,原地跳上擂台,震得台面发颤。 这人无论是体型还是身高,都远远超过罗恩。他挑衅地朝台下的罗恩,勾勾手指。 “下面,让我们欢迎……”主持人情绪激昂地高喊道,然后低头扫了眼手板,“额……” 手板上只写著“希望之屋,罗恩”。 “让我们欢迎来自地沟的新人拳手,罗恩!据说,他的拳法来自范德尔!” 主持人灵机一动,信口编造出虚假的信息。 范德尔。 三个字瞬间引爆全场,底城的人犹如打了肾上腺素,狂热地发出一遍又一遍地声浪,手中高举的酒杯肆意晃动,微红的液体在碰撞中洒满每个人的身上。 微光酒贩咧著嘴趁机穿插在人群里,为他们添满酒。 上城的人则是兴趣缺缺,神情怪异,少部分人甚至流露出厌恶之色。 “放屁,范德尔根本不认识他。”看台上一位粉色头髮少女,大概十五岁,她攥紧拳头,气愤地说道。 “我们是不是得离开这里,范德尔知道了,一定饶不过我们。”一旁蓝色头髮的女孩捂著耳朵,看上去要比同伴小一点,被旁边的音浪衝击得东倒西歪,脸皱在一起,弱弱地说道。 “没关係,麦罗和克莱格如果不想吃拳头,一定会给我们打掩护的。” 粉发少女挥动缠满绷带的拳头,话锋一转。 “我打赌就他那个体格,三招之內就会趴下。” 罗恩深吸一口气,稀释过后的空气依然在他的咽喉部位,留下炼金物的烧灼味道。 这是祖安空气独有的质感。 罗恩弹跳几下,稍微活动身骨,直接翻身上台。 他轻飘飘的动作与麦卡罗形成鲜明对比,瞬间引起不少人的嘘声。 换做任何一个新手,在如此混乱的嘲讽中变得手足无措,方寸大乱。 罗恩则是不以为然,身体左右晃动,然后左脚站定在前方,双膝微微弯曲,十五岁的罗恩显得更加矮小。一手高於鼻尖,一手低於下頜,警惕地盯著前方满脸轻蔑之色的麦卡罗。 主持人宣布开始的声音刚刚落地。 麦卡罗露出残忍的笑容,大手一挥,身上单薄的衣服立刻从身上被扯开。 每一块黝黑裸露的肌肉都蕴含无穷力量。 罗恩注意到麦卡罗右胸上的图案,那是炼金男爵的图徽。 徽章图案来自皮尔特沃夫商业家族,区分他们的家族、工坊、货物、仓库、发明等等。 祖安的炼金男爵也有模有样地学来,来標註他们的势力。 忽然,麦卡罗如同一辆战车,冲向罗恩。他打算速战速决,本以为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没想到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屁孩。他感到自己受到屈辱。 庞大的体型,一旦速度起来足以碾压罗恩,更別提麦卡罗挥动的拳头。看台上的观眾,已经有人捂住眼睛,不忍看到接下来血腥的画面。 呼吸间,麦卡罗已经衝到罗恩身前,而罗恩像是被嚇傻般毫无动作,直到麦卡罗的拳头快要顶到他的额头。 罗恩向左弹出左脚,隨即以左脚前脚掌为轴,身体向后转180度,右脚经左腿后插步。 短短时间內,罗恩的身体自然而然偏向左侧,恰好躲过麦卡罗势如破竹的攻势。一击落空的麦卡罗震惊地转过头,一切彷佛慢动作般,他看到罗恩嘴角微微上扬。 麦卡罗想要作出改变,但是体重的弊端才刚刚显现,强大的惯性拖动他的身躯向前行驶。 罗恩的身体继续右转,怪异的行为,让擂台上的两人像是在独自表演。很快,大家就明白了罗恩的意图。 罗恩身体已经快要旋转一周,腰部旋转的力量带动右臂,朝著麦卡罗后颈重重鞭击。 一击秒杀! 看台上躁动的人群像是按上暂停键,全场瞬间寂静一片。 隨后,像是重新启动播放键一般,不是为胜者欢呼的海啸声,而是怒不可遏的叫骂。 “假赛!” “爬起来,地沟老鼠养的杂种!” 这是粗鲁的底城人。 “我的赌注被骗走了!齿轮不会眷顾卑劣的谎言者。” 这是自觉高雅的上城人。 “这就贏了?!”粉色少女不可思议地望著擂台上如此喜剧的一幕。 “好厉害。”蓝色少女同样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上站立的少年。 黑色头髮挡住少年的眼眸,清秀的脸庞在烟雾中忽隱忽现。 ——我是分割线—— 注1:埃乐蒂,出自《铁玻璃城》,希望之屋的院长。原文里,埃乐蒂担任院长时间为祖安沉入地底一百多年后。 注2:赫多拉姆。位於祖安与皮尔特沃夫的东部半岛,一座海港城市。 (注释主要是解释出现在官方背景故事里的人物或者地名,方便不太了解背景故事的读者理解。) 第2章 命运的齿轮 罗恩眯著眼,扫过看台上的人生百態,压住心里莫名腾起的怒火,甩动发麻的右臂。 力是相互作用的。 这个定律在符文之地依然適用。只不过罗恩身体的忍受力让他忽视这个疼痛。 可能是穿越带来的改变,他能明显感受体內力量的变强。 而且前世的罗恩专门练过散打和拳击。 正是这份自信支撑罗恩选择黑拳赚一笔钱的念头。 祖安人长期遭受化学物质的腐蚀,身体素质远远比不上,所谓的帮派混混,跟前世港片里的古惑仔差不多,毫无章法,只知道胡乱挥动。 不过,他见到麦卡罗时,心里依然忍不住一惊,他本以为自己会跟体格差不多的人交手。 很多时候为了拳赛精彩程度,擂台举办人不可能將实力悬殊太大的人放在一起。 罗恩本打算先避实就虚,先探探底。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衝过来,门户大开。罗恩索性临机应变,挥出的手臂恰好打到人体脆弱的后颈椎,麦卡罗当即昏死过去。 除了身体上的变化,罗恩还意外发现,他的精神也得到强化,可以察觉到潜在危险。 就好像前世漫威里蜘蛛侠的“彼得一激灵”,罗恩本著拿来主义,將自己的能力称为“罗恩一激灵”,反正也只是自己给个称呼。 主持人万万没有想到,是如此局面。 他浑身上下疯狂地颤抖不停地用手擦去额头冒出的冷汗,下頜处的银箔外骨骼处的胶水都开始鬆动,隨著他身体颤抖的幅度,终於再也无法支撑,掉落到地上。 可是,他完全没有心思注意这些,目光时不时瞥向高处封闭的房间。 “废物!” 硕大的沙发上,斯宾德劳脸色铁青,脸上到胸口的白色毛髮上沾满淡黄色的液体,皮质黑白服饰上落满碎裂的玻璃杯渣。 他两侧站立的暴徒们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这里的黑拳正是他下面的一处经营场地,別的炼金男爵都在扩展炼金工坊,製造更多廉价的商品,收割皮城佬和祖安人的钱包。 斯宾德劳则另闢蹊径,他將谋杀和破坏视为经营手段。 麦卡罗是他培养的拳手,为了打造二十连胜的辉煌战绩,特意將这位新来的傢伙安排到最后一场,防止二十连胜不出意外。 最后,他再举办一场轰动的拳赛。 二十连胜的麦卡罗与疯人院的傢伙。 想想都会引爆整个底城。 他敢保证,这场拳赛门票一定会卖的火爆。 他就能躲在幕后,疯狂收割赌徒的银轮和金海,纳入自己的荷包。 但是,现在一切都毁了。 “给我查,查出他的身份!” 一位暴徒如释重负,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里,急急忙忙离开房间。 另一位暴徒见状,赶紧討好道: “要不要……” “蠢货!” 暴徒放在喉咙间的手势还未做完,机械手臂直直砸在凑上前的暴徒,他当即飞了出去,重重倒在金属桌子上,奄奄一息。 “杀了他,我损失的钱谁来赔偿?一个月时间的投入,谁来承担?” 斯宾德劳如同暴虐的野兽,疯狂宣泄愤怒。 “我们可以安排他跟那个怪物打……” 一人颤颤地说道。 斯宾德劳眼睛一亮。 罗恩一直看著台下的主持人,按理说他应该宣布胜利结果。 主持人哪里敢擅自上台宣布,他知道这最后一场,就是走个过场,本以为麦卡罗会轻鬆解决罗恩,可是…… 他瞥了眼瘫在擂台上,宛如死猪的麦卡罗,绝望地闭上双眼。 他多么希望躺在地上的人是自己, 现在发生的一切,完全超乎他的意料。他敢保证,一旦他擅自上台宣布结果,明天就会有人在裂沟里发现他的尸体。 罗恩看到抖得如筛糠的主持人,在一位全身刺满纹身的光头男子靠近后,恢復正常。 主持人长舒一口气,从容不迫地走上擂台: “很抱歉,让大家久等。经过专业检查,麦卡罗完全失去意识,获胜者是罗恩!” 主持人不顾看台上的怒骂,洋溢著灿烂的笑容,自顾自地鼓掌。 “事实证明,我们的小伙子罗恩实力远远超过麦卡罗,因此他將会顶替麦卡罗挑战传奇人物,蒙多!” 刚刚怒骂的看客,再次转变风向,纷纷摇旗吶喊,高呼蒙多的名字。 “蒙多?” 罗恩像是被雷击一般,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游戏原画里,全身紫色肌肉,手持锋利骨锯的疯子医生。 说实话,他有自信对付普通人级別的混混,但是面对游戏內的英雄人物,这增加的身体素质简直微乎其微。 被“蒙多”这个名字冲昏头脑的罗恩迅速反应过来。 他意识到不对劲,他只是想通过一场拳赛赚够钱,而不是挑战蒙多,正要张口拒绝。 主持人已经不动声色地位移到他的身边,压低声音: “希望之屋,埃乐蒂,……” 一连串熟悉的名字从主持人嘴里冒出。 “你也不希望他们出事吧!” 罗恩这时才醒悟,眼前浮现出那块图徽。他像是一只误闯入森林的小兽,本以为窃取食物就能轻鬆离开,但是那地上的食物是猎人为了吸引大型野兽,因此他成为了地上的食物。 他本应该是那个瘫在擂台上的人。 “一周之后,罗恩与蒙多的无限制格斗,將会在这里开启。各位,敬请期待!” 全场的人彻底陷入疯狂。 “这是你本场的报酬。” 一位暴徒掏出一袋厚重的布袋,丟到罗恩手中,场馆里早就人去楼空。 罗恩一直想著,如何应对一周后与蒙多的对决。 刚刚穿越到祖安的罗恩,他就想要一睹游戏內每个英雄的风采。 可是,真实的生活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连生存都成为问题,又怎么可能有多余心思呢? 久而久之,罗恩似乎都已经忘记自己是一名穿越者,他的生活变得单调,活下去。 现在,模糊的记忆开始逐渐復甦。 …… “蔚,爆爆,你们去哪里了?” “小不点?”蓝发少女见到小不点,兴奋地打招呼,“我们去了舞步走廊,回来时你猜猜我们看到什么?” “拳赛,一个非常厉害的年轻人打败了麦卡罗!” 爆爆夸张地作出各种手势,不过隨即补充一句: “那人肯定没有蔚厉害。” 蔚低著头,不停回想罗恩击败麦卡罗的方式,听到爆爆提及到自己,才回过神应答。 “麦卡罗?听说他的拳法跟范德尔一样厉害……” 显然麦卡罗的名声早就吹到黑巷。 “怎么可能?”蔚当即否定,范德尔的拳法在她心中永远排在第一。 麦卡罗就是花架子,身材这么魁梧的人居然被一个小孩打倒。 蔚感觉自己也能做到。 “好吧。我这里有个大赚一笔的机会,你们要不要?” “什么机会?” 小不点的话引起蔚的注意,她明白小不点一直在本索店里帮忙。 祖安七成的消息都能从本索店铺获得,八成廉价材料都能在本索店铺购买到。 本索就是这么神奇的人。 蔚毫不怀疑信息的可靠性。 “这一定是个大买卖!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 ——我是分割线—— 注1:斯宾德劳,出自背景故事片段。 注2:裂沟,通地沟。地沟常常出现对祖安底层人的辱骂语句里,裂沟出自《双城之战》里杰斯与梅尔的交流。因此使用裂沟这种偏中性词客观敘述,地沟具有贬义意味,则会出现在语句里。 注3:蒙多。动漫第一集爆爆逃脱追击时,墙壁上贴有蒙多的海报,我据此衍生出相关剧情。 第3章 对付蒙多的秘密武器(4k) 罗恩躡手躡脚地回到希望之屋。 没有选择抵达下层最快的方法——排水管,而是走的陡峭山壁上开凿的石阶。 祖安最小的排水管都能容纳一个人行走,“呲溜”一下的速度,很容易让人著迷,前提是你能忍受长达一天身上洗不尽的异味。 如果你是第一次尝试,最好有个熟手带领。祖安的管道错综复杂,罗恩最初就在管道里迷失好几次,全身裹著烂泥被衝到裂沟。 希望之屋位於祖安下层,一个被遗忘的地方。 它的名声甚至比不上底层。底层的裂沟,矿场,炼金工坊等等,都极大增添其知名度。 某种意义上,中层才是祖安的实际所在。交易所商场、餐饮会所、演讲厅和烟花之地比比皆是,这些场所让中层成为人口最稠密的城区之一。 祖安下层,抬头见不到璀璨的星空,一根根坍塌的钢柱形成中层的天空;低头望不见翠绿色的河水,浓郁的绿色阴霾瀰漫在深不见峡谷里。 阴暗,潮湿,破败,逼仄是这里的主旋律。 罗恩小心翼翼地压低脚步,毕竟时间已经很晚了。 老饿鬼的大钟已经连续敲响十二下,这意味著已经是深夜零点。 房门“吱呀”被推开,一盆摆放在上方的布袋悄然落下。躲藏在阴暗处的人影压低声音,欢呼雀跃。 “这次中招了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两道人影从破旧的沙发后面窜出来,愕然发现布袋安静地躺在地上,本应该被罩住的人却没有出现。 这时,大厅的大门才被推开,罗恩倚著门框,微笑著望著尷尬的两道人影。 温,凯茨。 希望之屋为数不多与罗恩年龄相仿的孩子。 比他们年长一些的尼克和简科,已经离开孤儿院自己谋生。 罗恩,十五的他本应该也要离开孤儿院。但是,希望之屋的院长,也是孤儿院没钱之后唯一一个留下的员工,埃乐蒂,她希望罗恩能够留下来,接管希望之屋。 至於原因,温和凯茨在一次简科与埃乐蒂爭执中,听到埃乐蒂说,罗恩拥有他和尼克没有的品质。 那天是简科出去谋生的前夕。 温和凯茨年龄较小,领悟不到埃乐蒂妈妈嘴里的品质,不过他们倒是很乐意罗恩能够留下来,因为每次只有他从外面回来,会带点甜糕或者乾果回来,给他们解馋。 这些常常会成为他们向下层其他同伴炫耀的资本。 “裂沟的头號规矩是什么?『走正门的都是冤大头』。” 罗恩捡起布袋,得意地在两个人额头上弹了一下。 吃痛的两人闷闷不乐地跟在罗恩身后,回到大厅。 捉弄最后一个回来的人,是希望之屋孩子们心照不宣的传统。被成功捉弄的人,要承担一周的地板和碗筷卫生。 如果是白天,放在门框上的就不是布袋而是水盆。现在已经是夜晚,他们两人不希望打扰到睡著的弟弟妹妹,以及埃乐蒂妈妈,特意换成布袋。 罗恩从来没有被捉弄成功。 他们常常怀疑罗恩头顶长著另外一只眼睛,凯茨还特意拨开罗恩浓密的黑髮检查一番。 “喏。” 罗恩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掏出两袋零食,凯茨立刻瞪大眼睛,把刚刚的失落拋之脑后,温特意瞥了一眼凯茨,让自己儘量保持矜持。 “现在可不能吃,小心蛀牙。” 温和凯茨用力点头,把零食塞进自己口袋。 祖安从来没有这个习惯,是罗恩一直对希望之屋孩子强调,才把这个规矩贯彻下去。 久而久之,罗恩的个人威望让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变成孩子们的习惯。罗恩还有很多地方,让其他孩子不理解,譬如地沟,罗恩每次都会强调是裂沟,而非他们信口捏来的地沟。有人问过罗恩,得到的回答是“我们不应该贬低自己”。 罗恩在孩子眼中,他就像一个百宝盒,他的口袋里永远有甜蜜的食物,他的脑海里充满美丽的故事。 埃乐蒂妈妈的摇篮曲都无法哄睡的孩子,只要罗恩讲出《白雪公主》、《灰姑娘》等故事,再调皮的孩子都会进入梦乡。 据说,希望之屋的孩子最喜欢《灰姑娘》,他们眼中辛德瑞拉是跟他们一样的人,他们也渴望仙女的出现带他们走出困境。 温和凯茨分別掏出一部分,聚拢在一起,这是留给埃乐蒂妈妈的。 哪怕罗恩每次都会额外带一份给埃乐蒂,可爱的孩子们依然乐此不疲地留出自己的一份。 目睹温和凯茨回到房间,罗恩留下埃乐蒂妈妈一份零食,也回到房间里。 这是他独自的房间。 希望之屋的空间一直比较紧张,初始设计图纸上很多区域都没有建造出来。像温和凯茨,依然睡在一个房间里。 希望之屋的由来,是因为那场撕裂祖安的灾难让许多孩子一夜之间没有了父母,孤儿院一开始有两百多个孩子,资金来源是一些搬到皮尔特沃夫的家庭,后来他们成为家族集团。但是在孤儿院设立一百多年后,帐上的钱越来越少,因为已经没有资金从上面的新城留下来。那些富有的上流家族终於觉得,他们已经付出足够的金钱弥补自己的內疚,就这么多了。 “我感觉罗恩哥哥有些不开心。”躺在床上的凯茨说道。 “有吗?”温默默地盘算明天该怎么合理地把零食分给凯茨。 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办法,罗恩的房间外就是几根来自上面的破损水管,泄露出来的水渗过石灰墙壁。哪怕罗恩曾特意抽空將外面那几根破损的水管更换成新的,但是这股潮湿气息已经挥之不散。 罗恩打开墙壁上的炼金明灯,明灯下的瓶子里两种顏色的液体匯聚到狭窄的玻璃管里,相互作用產生的电流通过线圈传递到灯泡,发出阴冷惨白的光亮。 镶有门框的墙壁是唯一乾燥的地方,上面张贴各种图纸,大部分都是设计图纸,最中央的图纸上,是类似八音盒一样的物品,三视图,细节图,还有很多景物,都清晰地绘製在设计图纸上。 这就是罗恩准备给埃乐蒂的生日礼物。 房间的角落里摆放著各种完成和未完成品,以及大量零散的零件。 罗恩穿越到祖安的第二年,想从精神力量里提取出魔法或者非凡力量,一次次尝试的失败,让他认清他仍然是一个普通人。普通人在符文之地,遇到灾难没有任何还手余地。 诸如飞升者,暗裔,虚空,半神等等,他们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於是,罗恩决定把精力投入到皮尔特沃夫与祖安的科技上,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科技实力能够让普通人与一些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旗鼓相当。 也算是最適合罗恩保命的方法。 罗恩本以为有前世九年义务教育,高中,大学的知识储备,学习祖安的科技应该是轻而易举。不如人意的结果让他一度怀疑自己,他只能製造一些简单的小物件额,而一旦深入,脑海中的知识在这个世界完全无法践行。他总感到有层薄膜存在他与真正知识的中间,让他无法前进半步。 没有高规格的製造物,没有超凡的魔法,就代表罗恩失去获得额原始资金的积累。相反,他从祖安学习的一些特殊技能,帮助他能从趾高气昂的皮城佬或者炼金男爵那里,获得额外收入。 罗恩坐到桌子前,思考今天发生的一切。 一只老鼠从桌子的书堆里钻出来,一下跳起来,然后安安稳稳地趴在罗恩的肩头。 这只老鼠是罗恩一年前在裂沟捞出,当时它奄奄一息,全身的皮毛都被化学物质腐蚀。突如其来的怜悯之心,让他把这只老鼠带回来,经过一段时间调理,这只老鼠居然回过气。 罗恩记得祖安有只老鼠异变的英雄,图奇。 他没有把“图奇”名字按在这只老鼠身上,而是取名“丟丟”,这很容易他想到那道贱兮兮的声音,也算是为数不多的乐趣。 罗恩轻轻抚摸丟丟光滑的皮肤,思索一星期之后的拳赛。 回来的路上,他就在思考这件事情,並且想到两种解决办法。 第一种杀死斯宾德劳,那么拳赛自然不用进行。 想到这里,罗恩露出苦涩的笑容,每一位炼金男爵的势力都极其强大。 罗恩突然感到自己的失败,穿越到祖安十年,依然还是毫无建树。 第二种就是击败蒙多。 罗恩彻底闭上双眼,仰倒在椅背上。 换一个英雄,罗恩都有可能通过讲道理说服对方,唯独蒙多並不可能,他的精神因为疯人院长期折磨,早就神志不清。 因为他真的是一个疯子,比金克丝还要疯,金克丝只是人格分裂,而是蒙多…… 等等。 罗恩猛然想起什么。 金克丝! 罗恩这才察觉到,十年里,他从未听到有关金克丝的传闻。 倒是有一个帮派,黑巷。在祖安名声比较大,罗恩遇到的每一个帮派都想成为下一个黑巷。 然而,希望之屋周围的普通人,提及黑巷,怨恨的语气无法掩盖內心的怒火。 那是一场下城反抗上城的战斗,死伤惨重,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金克丝这个名字就好像从未出现。 沉睡的记忆被骤然回神唤醒,罗恩的脚勾书桌底部,避免他倒下,隨即他打开上锁的抽屉,掏出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罗恩一开始也没有想到写日记,直到某次他感到前世的记忆变得模糊,他正在慢慢地变成一位真正的祖安人。 后知后觉的罗恩,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决定记录前世的记忆。 內容大部分都是关於符文之地,因为他的未来就是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下去。 他竭儘可能,榨取脑海中所有有关符文之地的记忆,將印象比较深刻的英雄背景故事记录在日记本里。 他又深深了解拳头的吃书,尤其是符文之地的近代史,几乎是推到重做,听说后来双城之战出来后,拳头官方甚至向这款同人动漫修改背景故事。 他现在也不確定日记本上的內容,能否真的帮助到他。 手指在一行行字上滑过,褪去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前世罗恩玩游戏,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英雄玩得都比较多,因此相关背景故事也就了解多一点。 有一个技术,是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绕不开的。 那就是海克斯科技。 罗恩现在所处的时间线,却从没有听说过海克斯科技。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运行於皮尔特沃夫与祖安的尖啸,依然採用蒸汽装置而非海克斯,流通於祖安的武器也都是传统意义上的枪枝。 反而祖安的炼金科技在这几年迅速崛起,祖安有名的科技魔法学院里就有大量炼金科技的学徒。 与其说是魔法,不如说就是化学。 不同化学试剂组合,碰撞出新的反应。这样的变化正如魔法般神秘莫测。 不得不佩服,祖安人在物资匱乏,环境恶劣的地方,依然不遗余力地积极探索,最终在一涓涓绿色,灰色,红色的废弃污水里提取出残留的化学物质,让祖安的创新与智慧以炼金科技的形式绽放。 皮尔特沃夫对魔法深深厌恶,他们无法忘记那场差点摧毁整个符文之地的战爭,而且皮尔特沃夫的科学家们认为变幻莫测魔法摧毁科学的縝密。 记忆中,海克斯科技是由卡蜜尔的菲罗斯家族,取自一种恕瑞玛生物——壳人族。 祖安常年的阴霾据说就是海克斯水晶合成的副產物。 眼下祖安阴霾常年笼罩,海克斯科技却杳然无信。 现实与记忆出现误差。 罗恩一时之间也拿捏不准,那么就需要更多细节佐证。 祖安很小,一天就能游遍整个城市;祖安很大,绝大数人都局限在一个地方,裂沟,下层,中层,或者舞步走廊。 金克丝的名声没有听说,並不代表她不存在。 罗恩的目光锁在日记本上——双城之战。 这部动漫,他也只看了一两集,就没有在接触过。 印象里,动漫內海克斯科技也没有出现。 如果这个世界是双城之战,那么一切都会变得合理。 杰斯在研究海克斯! 罗恩想起海克斯爆炸的威力,摧毁一整个房间。 突然他知道该如何应对一周之后的无限制拳赛。 其他武器都不能保证他能击败蒙多,但是海科技水晶的爆炸一定可以。 或许这个能够成为他对付蒙多的秘密武器。 ——我是分割线—— 注1:希望之屋,查阅不同英雄背景故事和短篇故事,希望之屋的地理位置大部分在地沟。最终我还是根据《铁玻璃城》里细枝末节的描述,决定把位置定在接近地沟的下层区。这算一次设定改动。 注2:老饿鬼,一座灰暗的机械钟塔。 注3:温,凯茨,尼克,简科,出自背景故事《铁玻璃城》。 注4:尖啸,官方名称“压力运送机”,类似电梯,分为公共压力运送机和私人运送机,联络祖安和皮尔特沃夫。 第4章 糟糕的偶遇(4k) “感谢你们的无偿付出。” 罗恩朝钢铁与玻璃打造的卵形左墙里的皮城佬挥挥手,皮城佬愤怒地看著使用卑劣手段搭乘的地沟老鼠。 这些人大都是玩够祖安的重型音乐厅后,拖著兴奋疲惫的身体,回到皮城,再打扮地人模狗样,回到地面俯视每一个祖安人。 没错,罗恩选择最便捷也是最危险前往皮尔特沃夫的办法。 扒尖啸。 尖啸本名是压力运送机,它在运行过程中,会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有人认为是因为压力机顶端有一座铁铸的孤狼塑像正在嚎叫;也有人说是舱內的鬼魂没日没夜的哀慟嚎叫;最广泛的说辞还是城市下方大裂谷中吹过的冷风撞击在岩洞与刺耳金属摩擦声音共同形成的声响。 几乎每一个祖安人都免费乘坐过尖啸。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上隨意掏出银轮支付一次上城与下城的旅行。 扒尖啸的流程非常简单。 只需要在压力运送机轨道间的某处悬崖耐心等待,等到压力运送机咆哮著上升时,瞅准时机將自己扔出悬崖,然后手脚敏捷地抓住座舱顶上马洛克式的柵格,或是抵住支架,就算成功。 当然也有不幸的小子,沿著弧形的窗户滑落,这时你只好心里默默祈祷祖安伟大的风神,祈祷她正好在附近,帮助你稳稳落在上面。 “当前到站,边境市场。” 每一座压力运送机都有一位管理人员负责,他们会大声宣告抵达地点,同时提醒皮城人小心从地沟溜上来的祖安人。 “前方到站,舞步走廊。” 铃鐺形的娑吶將她的声音放大,月台和舱內的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罗恩轻车熟路地在压力运送机还未抵达顶部月台前,就离开舱顶,藉助一侧废弃的旧绞车平稳落地。然后他再从背包里,掏出另一套衣服。 朴素的紧身裤,缝製很多兜的衬衣,外套设计有精巧的铁鉤搭扣,还有一个皮束带。 標准的工坊学徒打扮。 在皮尔特沃夫,祖安人很容易被辨识出来,一旦被发现就会受到执法队的严格看管,尤其是罗恩將要前往的区域。 起初,罗恩看到学徒的衣服,就注意到衣服极同意脱去的搭扣设计,还以为是存在皮肉交易,便於脱去衣服。 后来,他才知道工坊经常容易因为学徒的错误操作失火,方便脱去衣服也是为了保命。 等到罗恩从巷子里走出来,混跡到人群里,已经没有人看出他是一位祖安人,反而通过他那双懵懂求学的眼睛里,误以为他是某个家族工坊里认真求学的学徒。 杰斯的住处应该在学工区。 罗恩记得动漫里,蔚和爆爆引爆海克斯水晶后,逃跑途中经过津戴罗之球,最终通过不知名广场的北拱门,越过拱桥,再从皮尔特沃夫另一个城区回到祖安。 皮尔特沃夫被裂谷分成南北两个主要城区,其他零散的城区则是散落在裂谷上方。 杰斯最有可能居住的地方就是皮尔特沃夫的南部城区,这里主要分布著五花八门的商店街,工坊学徒扎堆的学工区,各种科技学院,黄金地库等。 著名的皮城大学就坐落於此。 而大多数家族宅邸和他们戒备森严的工坊小区就坐落在北部城区,也就是富人区。 罗恩穿过一条街道,拐入广场,看到熟悉的津戴罗之球,这是微缩的符文之地。 米达尔达家族藉助这个绘製出一份只有他们自己知晓的符文之地贸易路线,获得无穷財富。 罗恩走过广场,进入恆星大道,见到皮尔特沃夫的国库標誌,然后沿著蜿蜒的百酒大道进入格璃威尔街,隨后转入钟錶大街。 周围宏伟的建筑由拋光的花岗岩和铁艺立柱搭建。 许多建筑都安装了炼金科技门灯,这或许是皮尔特沃夫唯一民用的炼金科技,因为它是最稳定的物品。 这里每一件贩卖的商品,把他卖了,他都买不起。 钟錶大街代表极致的数学,两个路口间的距离没有一丝一毫误差。 “奥利安娜,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带你去剧院看戏。” 一间工坊,男人包裹好黄铜部件做的假肢,对楼上高声喊道。 罗恩当然不会注意到这么多工坊里发生的一件小事。 等到他看到由石灰岩方砖和削角的木料搭建高层建筑,浑然不如刚才的建筑群,他明白已经进入学工区。 他已经能够看到学工区后面的皮城大学。 此刻皮城大学里—— “我得趁著莱米尔舅舅没有回来前,干一件大事。” 一位小黄毛打开窗户,轻鬆地溜出房间。 他正打算潜入老师们的办公室,重新布置他们的物件,然后躲在暗处欣赏他们大发雷霆的模样。 罗恩不停回忆杰斯的住处,印象里是在一个拐角处还有阳台,透过窗户能够看到隨意摆放在工作檯上的零件。 罗恩走走停停,在每一座拥有阳台的房间驻足,把脸贴在铅玻璃上,试图看清楚里面,大多数都用设计图纸覆盖在工作檯上,很难看清里面的零件和工具。 绝大多数的学徒並没有多少钱,他们房间的布局也都以简单实用为主。 这样的布局帮助罗恩很容易分辨出是不是杰斯的房间。 终於,他停在一座鎏金镀栏杆的阳台上,发现这间屋子里,工作檯上一座座高精度的工具井然有序地摆放在上面,房屋右侧墙壁上的黑板上绘製各种机械装置图案。 很明显这家的主人是位发明家,並且十分有钱。 而杰斯似乎就符合这些要素。 他的父亲製造的锤子获得大量专利费用,並且他的学业还获得吉拉曼恩家族的支持。 罗恩本来都已经准备放弃,怀疑自己来的时间点不对,直到遇到这间屋子。 发明家? 反正来都来了,那就看看。 抓住门把手用力拧动。 “阳台还上锁?” 罗恩蹲下身子,从背包夹层一探手,灰色的老鼠里面窜出来,嘴里还叼著一个长长的铁製开锁器。 吧嗒吧嗒。 尝试两三下,阳台门被罗恩轻鬆撬开。 他隨后把门掩上,目光一一扫过工作檯的工具,心里已经哗哗流口水。 这些高精度工具,罗恩打十场拳都不一定能攒够。而且祖安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以货易货。 钱幣固然能够买到一切,但是高精度的工具也能直接用作交易。 没办法,毕竟科学深入每一个人的內心。 瓦尔蒂亚尼。 类似前世的音乐盒。 他拨开下面的开关,半圆形铜製外壳打开,动听的音乐陡然响起。 罗恩正打算製作一件类似的礼物给埃乐蒂,正好可以借鑑一下思路。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將手中的瓦尔蒂亚尼丟到身后,背包上的老鼠敏捷地接住,然后仔细嗅了嗅,发现不是好吃的食物,才把物品叼到背包里。 真是土豪! 这里里外外已经有四五个工作檯,墙壁上甚至还有小型的铸铁熔炉。 罗恩心里羡慕道,如果可以他正想拆卸一个工作檯回去。 他的注意再次被吸引,走到摆放小型津戴罗之球的桌子边,掀开几张用蚀刻法记录在蜡纸上的设计图,露出下方三角形的物品。 三角形物品中央有一枚湛蓝色的水晶球。 “这是……” 罗恩瞪大双眼,激动地喃喃自语道。 这枚湛蓝色的水晶球与记忆中海克斯水晶相差无几。 他手指轻点,水晶球泛起波动,一丝丝能量涌动出来,很快又熄灭。 这枚湛蓝色水晶球的能量已经被榨乾。 看来这个是用来实验湛蓝色水晶能量的装置。 罗恩此刻再也没有半点怀疑,他进入的房间,正是杰斯的工作室! 他激动地追隨记忆里的画面,转向屋內另一侧虚掩的房门,那间屋子里应该藏有大量海克斯水晶。 他疾步走过去,推开房门。 两侧墙壁上用木板搭建的书架,上面摆出各种书本或者捲轴,房间里隨处摆放古老的木箱。 但是,罗恩的目光死死盯在床铺一侧的工作檯。 一张蓝色设计图盖住的蓝色宝箱吗,两块三明治压住设计图的一边。 罗恩屏住呼吸,掀开设计图纸。 丟丟已经从他肩头跳下,津津有味地啃食美味的三明治。 蓝色宝箱被打开,露出里面的物品。 “我要去了,你们到底跟不跟我走。” “范德尔会宰了我们的。” “前提是我们搞砸了。所以我们別搞砸就行了。” 粉发少女说完,手抓住屋檐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栏杆上。 她警惕地侧过身子,通过玻璃门和玻璃窗,將屋內观察一番,才说道: “没有人。” 话音未落,麦罗就跳了下来,自顾自走到阳台门,然后扭动把手。 “阳台没有上锁!”麦多兴奋地搓著手,推开阳台门,走了进去。 爆爆在克莱格的帮助下平稳落地。 “下面到处都是执法官啊!” “说明来对地方了。“ “一二三四五六。” 罗恩细数一遍里面湛蓝色水晶的数量,宝箱里还有六个空格。 他举起一枚湛蓝色水晶,晶莹剔透的类型球形的多面体水晶,能够清晰地倒映出他的面容。 罗恩现在有九成把握,眼前的湛蓝色水晶就是海克斯水晶。 “爆爆,你仔细找找那些真正货真价实的东西。” 蔚,麦罗和克莱格的注意被工作檯上测量海克斯水晶的装置吸引住。 “对了,蔚,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种地方的?” “小不点跟我说的。” 爆爆已经穿过昏暗的通道,走到臥室前。 罗恩正要把水晶塞入背包,想起海克斯水晶的威力,最终还是决定盖上宝箱,准备把拿著宝箱离开。 一直吃著三明治的老鼠率先发现屋外的动静,它竖起的尖耳朵抖动几下,然后朝著罗恩发出“吱吱”提醒声。 罗恩沉浸在发现海克斯水晶的喜悦里,没有注意到丟丟的异常,等到他回过神,也已经听到屋外的脚步声,以及房门被推动的声音。 “该死!” 罗恩以为是杰斯回来了,他左右扫了眼,先是看向床底,隨后又把目光移动到没有柵格的玻璃窗。 完美的离开路线。 房门已经被推开。 “是你?” 爆爆失声道。 她怔怔望著姿势怪异的罗恩,此时罗恩正好抱起箱子转身,而且还顺手將工作檯上的工具和书本丟到背包里。 隨即正要转身,脚被椅子绊倒,差点摔倒,幸好他用手撑住地板,才没有让箱子掉落到地上。 爆爆瞬间想起昨晚擂台上见到的少年。 “你是?” 罗恩诧异地看向呆立在门口的小女孩,年龄大概在十二三岁。 蓝色头髮,一个短小的马尾辫搭在肩膀上,与记忆力的人物形象开始重叠。 “你怎么在这里?” 爆爆下意识询问道,她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和罗恩选择偷窃同一家皮城佬。 “原来在今天!” 罗恩丟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爆爆还在琢磨是什么意思。 “爆爆,发生什么了?” 蔚接过麦罗丟来的球形物品,听到爆爆的声音,以及里面的声响,意识不对劲,正要走过去。 “小心点,你摔的可是你爸妈的钱。” 蔚和其余两人对视一眼。 “麦罗!” 麦罗心领神会,立刻麻溜地抓起一张椅子抵在门后。 蔚已经抢先一笔衝到臥室门口: “爆爆,得走了……” 蔚也发现臥室里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她立马举起拳头,定睛一瞧,认出已经跃到床上的少年,正是昨晚击败麦卡罗的罗恩。 “喂,是谁在里面?” “再见!” 罗恩没有时间与她们二人敘旧,而且他本身也不知道蔚和爆爆看过他昨天的拳赛。 他一手提起床边的椅子,狠狠地砸碎臥室的玻璃窗。 “记得下次安装柵格。” 罗恩嘀咕一句,然后双手抓住窗户上沿,跳了出去。 蔚已经没有工夫看罗恩的生死,而是拽住爆爆的手,返回阳台。 麦罗和克莱格已经收拾好各自满满当当的背包,站在阳台。蔚一把抓住地上背包別在身后,衝出客厅。 “快看,上面怎么回事?” 下方巡逻的执法官头顶传来一声巨响,一张木头椅子穿过玻璃窗,在空中滑过优美的弧线,大量碎裂的玻璃洋洋洒洒地落下。 紧接著,一道人影从破碎的窗户口窜出,一只叼著三明治的老鼠紧跟其后。 ——我是分割线—— 注1:杰斯的住处,是根据动漫的场景,然后结合背景故事《进化日》的描写,反向推断出来的地方。 第5章 奔跑吧,罗恩(4k) 沉闷的警报声从弯曲的铜製管子里发出。 黑髮方正脸的年轻男子跌倒在地上,他身后紧跟著一位深蓝色长髮的少女。 正是屋子的主人杰斯,以及凯萨琳。 杰斯在凯萨琳的帮助下,终於撞开房门。 可是屋子里已经被洗劫一空。 凯萨琳还没有来得及安慰杰斯,杰斯则是失魂落魄地衝到臥室,绝望地跪在地板上,傻愣愣地望著已经空荡荡的工作檯。 “我们一定会抓到小偷。” 凯萨琳知道杰斯最近一直在研究什么东西,急忙安慰道。 可是,杰斯痛苦地摇摇头,没有应答凯萨琳的宽慰之语,因为丟弃的东西在皮尔特沃夫是禁品。 “该死,为什么都追著我!” 罗恩万万没有想到,皮尔特沃夫的执法队死死咬住自己。 毕竟,谁让罗恩引起的动静最大。 罗恩已经窜到恆星大道,身后的守卫穿著蓝色制服夹克,黑亮的皮鞋和格纹裤子。 换做其他任何一座城市,这身打扮简直滑稽得可笑,但是在这里,这种程度的华而不实简直是朴素。 而且守卫的资金来源是贸易税收和商业家族“自愿”提供的资助,因此他们常常会第一时间获得皮尔特沃夫的新型武器。 譬如此刻: 一位皮城守卫从腰间掏出一个球形装置,他用力拋出。球形装置在空中旋转中打开,三条锁链极速旋转飞向罗恩。 罗恩顿时汗毛直立,他迅速低下头,旋转的捕捉装置紧紧缠绕在他身前的灯柱上。 他不敢想像,这东西如果缠住自己的脖子,他会怎么样。 “在那里!” 拱桥上的守卫,朝追逐的守卫高声叫喊道。 这无时无刻不在的监视,让罗恩无法潜入巷子,藏匿身形。 “看,他在那里!” 蔚一行四人则是猫著腰,在屋顶悄悄溜走,罗恩很好地帮助他们吸引所有护卫的注意力。 爆爆一直回想她见到罗恩的场景,恍惚间注意到下方飞速奔跑的罗恩。 “真是倒霉的小子。” 麦罗讥讽道。 “闭嘴!你想我们被发现吗?” 蔚朝麦罗喊道。 “你们认识他?” 克莱格竭力把肥硕的身躯压低,他注意到爆爆语气的不同。 “昨晚,击败麦卡罗的幸运小子。” 蔚撇撇嘴,不太愿意承认罗恩的拳击技术。 “你確定是麦卡罗,不是麦罗?” 克莱格开玩笑道。 “击败麦卡罗?!” 瘦弱的麦罗再次鬼叫道。 这次蔚没有出言提醒,而是重重地拍了一下麦罗的脑袋。 麦罗吃痛捂著头,不再说话。 爆爆见状,得意地朝麦罗挤眉弄眼,麦罗气得直咬牙。 “赶紧走!” 他们制定了不少逃离的方法,最差的情况就是穿过一座拱桥,趁著拱桥升起通行船只时,甩开守卫,然后再慢慢找到一个返回祖安的管道。 不过现在他们等守卫被罗恩吸引走,慢慢找到一根畅通无阻的管道,甚至可以原路返回。 “让开,快让开。” 罗恩一只手扯开前面傻愣的传音管投递员,一只手护著腋下的箱子。 皮尔特沃夫的优秀公民可没有多管閒事的热情,他们纷纷避让开,给罗恩让出一条道。 毕竟,每个人的职责都涇渭分明。 抓捕小偷本应该是护卫的职责。 罗恩沿著恆星大道一路奔跑,进入不知名广场,他看到广场中央的津戴罗之球,隨后左拐奔向广场北部。 “在这里!” 一名守卫迎面撞上来,他张开双臂,罗恩即將羊入虎口。 罗恩立刻压低身子,用力跳起来双腿伸到前面,从护卫胯下滑铲过去。 这时候哪有胯下之辱,逃跑才是第一要义。 护卫目瞪口呆地低头望著罗恩扬长而去。 “追!別傻站著!” 超过他的守卫不忘喊醒他。 罗恩即刻向左拐身,奔向离他最近的北大门。 “他好像走错地方了!” 爆爆站在屋檐上,守卫追逐罗恩的场景一览无余,她看到罗恩没有选择再向前走一步,从第二道门外的拱桥离开,而是直接选择北大门。 “完蛋嘍!他跑不掉了!” 麦罗幸灾乐祸地说道,浑然不顾爆爆的眼神。 爆爆担忧地望著那道拼命奔跑的人影。 这座大门外的科技魔法大桥,是连接南北城区的主干道。 整个城市似乎一下在罗恩面前裂开一道口气,一条大峡谷將皮尔特沃夫分割成南北两半。 深邃的沟壑不是来自古代自然地质运动,而是两百年前人类的傲慢和欲望造就了它。 科技魔法学院的高塔狂放不羈地从峡谷探出头来,顶端用摇摆的吊桥和粗壮的铁索固定在峡谷上段,强大的海风吹过,铁索会像琴弦一样弹响。 这是连接峡谷的主干道,这座壮观的拱桥由钢铁和石块砌成,上面来往的人摩肩擦踵,诸多葡萄酒贩和果脯甜品摊主寸步不让,在桥中间形成狭窄的瓶颈。 罗恩已经跑到桥头,两侧有两座穿著长袍的官员雕像,分別代表財富的精神和诚实的真諦。 每位学徒在面试北部城区內权贵大亨前,都会在这两座雕像前祈祷,祷告方式就是支付一枚铜圈。 追逐的守卫看到罗恩一头扎进科技魔法大桥,停下追逐的脚步。他们叉著腰累得喘著粗气,他们只需要守在这端就够了。 因为那头可是北部城区,真正的富人区。 他们的守卫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物踏入他们的领地。 “真是神志不清。” 一位守卫插著腰倚在同伴身上,打趣道。 格雷森带著马可斯赶到桥边,听到守卫向他匯报那名小偷的去向。 “已经通过传音管告诉那边的守卫了。” 马可斯低声匯报导,他压下內心的沮丧,努力表现出坦然的模样。 他內心多希望这位小毛贼能够逃掉,那么格雷森免不了要被议会一顿指责,他的上位机会就能来了。 可惜…… 传音管起初是为了在商业大厅之间递送密封的消息,后来整个城市搭建错综复杂的真空管网系统,让南北城区的信息能够快速交流,畅通无阻。 “等到那边传来消息,再接管过来吧!” 格雷森眉头紧皱在一起,她多希望这位误入歧途的年轻人能够回来,与其待在静水监狱一段时间,也好过落到那边守卫的手里。 罗恩终於有时间鬆口气,刚刚剧烈的奔跑,他感到自己的肺部都快要爆炸。 而且长期呼吸惯祖安厚重的空气,再呼吸皮尔特沃夫稀薄的空气,竟然有些不適。 这里的空气清冷的像刀子一般,滑过罗恩的呼吸道。 罗恩环顾四周,明白他现在已经是处於安全状態。 只要他不从两端的桥头离开。 可是,等到夜幕降临,人群散去,皮城执法官就会进入大桥搜寻。 而且这里这座拱桥不像其他拱桥,其他拱桥下面都是海水, 因为那些拱桥是为了方便交通后续建造。 科技魔法大桥下面是深不见的悬崖和废弃的建筑,这里是当初爆炸失败的主要地点。 这就杜绝罗恩一头扎进海水里,逃离的可能。 罗恩行走在大桥中央狭窄的过道里,丝毫没有陷入绝境的窘迫,反而兴致勃勃地从周围摊贩购买一些乾果。 等到他採购差不多,才向两侧走去。 这时,一群与他年龄差不多的少年嬉嬉闹闹地向他跑来,不少行人被他们撞开。 罗恩也急忙避让开,那群少年从罗恩身边擦过,就在最后一个少年走过时,却突然停住身体。 前面的少年纷纷回过头,他们看到这位少年的右手被罗恩死死抓住。 少年左手无名指上一枚戒指上露出锋利的刀片。 “下次注意一点。” 罗恩微笑著朝前面领头的少年点点头,他左手腋下的宝箱已经移到右手腋下,而他的左手抓住少年的手腕。 一枚短小的匕首从他袖子里弹出,罗恩没有任何顾忌,用力斩下去,最终距离他的无名指一寸距离。 他察觉到抓住的少年因为恐惧全身颤抖。 这是一群割包贼,並且是惯犯。他们没有胆量偷取炼金男爵的荷包,就来到人多的地方欺负皮城和祖安的普通人。 无疑拱桥上的生意是最好的,也是最难被发现,这群年龄大的孩子占据这块风水宝地。 来来往往的行人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两位年轻人的动作,还会因为行路被挡住,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几句。 他们很多人也是等到回去,才发现荷包已经被掏空。 罗恩早些时候,就吃过无数次这样的暗亏。当时他柔软內心,总是会宽容这群孩子的行为,毕竟他明白祖安的现状才是导致他们如此的真正原因。 可是,当每次他发现这种行为,试图用言语劝说,第二天他们会变本加厉地继续尝试从他身上偷盗一些钱財。 罗恩的心態就慢慢发生变化。 长时间祖安环境的浸染,罗恩也逐渐接纳祖安的行为逻辑,並且他自己也开始这样做。 他深刻地明白到,要想改变祖安所有人的行为,必须从根本上解决祖安的环境氛围,而究其根本,则是祖安与皮尔特沃夫的不平等矛盾。 偷窃,成为一种常態。 前提是別被发现,发现就要付出代价。 罗恩此刻就是给他们代价,但是他还是下不了狠心。 领头的少年恶狠狠地盯了一眼罗恩,他的威胁完全不起作用。 等到他看到罗恩抬起的手里,赫然是他的荷包时,他惊愕地低头,发现他今天的收穫已经转移到罗恩手中。 他这才意识到,对方的偷盗技术远胜於他。 谁是猎物,谁又是猎人? 领头的孩子后颈一凉,囂张的气焰瞬间下去不少。 罗恩没有多言,將荷包丟给领头的少年,鬆开抓住人的手腕,那人一溜烟窜进同伙堆里,不见踪影。 领头的少年认输地把手在胸口点了两下,然后招呼同伴离开。 一段小插曲没有打破罗恩下一步的计划。 他已经推开人群,在商贩的怒骂声中,挤到大桥边缘。 罗恩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大桥,无数地城人想要衝破的大桥。 那座大桥没有脚下的科技魔法大桥宏伟,但是却成为地城人突破桎梏的象徵。 罗恩单手支撑他爬上桥樑的柱子上,身后背包的布料起起伏伏,好像有什么在里面鼓动。 灰色的老鼠探出脑袋,嘴里吊著一个装配在手腕的外附装置。 罗恩单手將装置装在右手上,箱子已经被他用绳子绑在背包上,避免夹在腋下掉落。 “咚” 一根鉤爪飞速从他右手装置里射出,零件相互运转,鉤爪里的齿轮不停地转动,直到绳子来到它最大长度,鉤爪前端也刚好咬住距离大桥大约一百英尺的灰暗机械钟塔。 它有个粗俗的名字——老饿鬼。 罗恩试了试结实度,最后深吸一口气。 “希望没有意外!” 罗恩很不喜欢把性命託付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但是他没有其他选择。 以往他也实验过鉤爪的结实程度,也都是在裂沟实验,哪怕失败也只是掉落到水里。 內心建设无数次后,罗恩心底还是腾起一丝胆怯。 科技魔法桥上的行人已经被罗恩的举动吸引住,他们停下脚步望向罗恩。 “死就死吧!” 首尾两端不明所以的人,因为道路的堵塞破口大骂。 “发生什么了?” 格雷森注意到桥头的骚动,很快就有一位守卫上来匯报。 “好像是桥中段发生堵塞。” 格雷森眉头紧锁,她隱隱察觉到不对劲,不消片刻,就將大桥堵塞的原因联想到罗恩身上。 “快看!” 马可斯情绪激动地大声吼道,引得所有人纷纷望去,他的目光时不时瞥向格雷森,压下上扬的嘴角。 “他在飞!” 蔚一行四人感慨完罗恩不明智的选择,正要离开,就听到爆爆的惊呼。 准备跳下房屋的三人,纷纷回过头,恰好看到罗恩在空中,远距离的他们根本看不到空中的铁索,罗恩的行为就好像真的在飞一般。 ——我是分割线—— 注1:科技魔法大桥,这里整合了一下背景故事与《双城之战》最终决定保留,因为很难绕开这座连结皮尔特沃夫南北城区的拱桥。 注2:科技魔法学院,这个学院也多次出现在祖安英雄的背景故事里,因此选择保留。而且只是皮尔特沃夫禁止研究魔法,祖安没有相关条例,此外也对此进行相关设定修改,后文有解释。 第6章 福根酒馆 “回来了?” 罗恩推开希望之屋的大门,一道威严不失柔和的声音传来。 满载而归的罗恩还未来得及消化喜悦,当即意识到大事不妙。 恰好大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位妇人背对大门而坐,虽然身上衣服朴素无华,但是浑身透露出一股华丽高贵的气质,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顺著她起伏的肩头,就能明白她正在缝织手中的衣服。 对面的温和凯茨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眼神则是一直落在罗恩身上,疯狂朝他使眼色。 背对著大门的妇人正是希望之屋的院长,埃乐蒂夫人。 “埃乐蒂妈妈。” 罗恩立刻心知肚明,摆出乖巧的样子,一个箭步坐到埃乐蒂身边。 背包里探出脑袋的丟丟都察觉到埃乐蒂周围异常氛围,它急速跳出背包,溜到罗恩的房间里。 罗恩朝温和凯茨努努嘴,他们两人立马识趣地溜回房间。 “谁惹我们的妈妈不高兴,我来收拾他。” 罗恩拍拍胸脯说道,实际上早就心虚不已,脸上都不由发红。 “你不跟我说说,昨晚发生的事情吗?” 埃乐蒂放下手中的衣服,转向罗恩。 这是怎样一个美丽的女人啊! 精致的面容上已经看到岁月留下的痕跡,浅浅几道皱纹增添不少別样的韵味,金黄色的长髮依然充满生命力,但是已经有几根白丝夹杂在其中。尤其她的眼睛,琥珀般晶莹剔透的眼球摄人心魂,任何人都会一下子陷入里面,此刻却被担忧之色笼罩。 “你如果缺钱,就跟我说。为什么要自己去打拳?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擂台上!那群炼金男爵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 埃乐蒂越说越生气,脸上浮现出愤怒的顏色,然而言辞激烈的声音都宛如百灵鸟般动人。 罗恩低下头,没有反驳,听著埃乐蒂数落他的冒失举动。 埃乐蒂看罗恩一副认错的模样,缓一口气,情绪终於平息下来,说道: “这封信你去黑巷带给范德尔,我想他应该会卖我个面子,让他去处理这些事情,你別掺和进去,明白没有!” 埃乐蒂从愤怒,指责到最后的处理,没有一丝一毫给罗恩反驳的机会。 实际上,罗恩也明白,埃乐蒂已经处理好一切。 困扰罗恩一整晚的问题,顷刻间迎刃而解,罗恩张了张嘴,没有把今天的事情说出来,否则又惹得埃乐蒂妈妈担心。 罗恩想了想还是没有接过这封信,说道: “算了,如果其他人知道了,一定会不同意。” 这是一件縈绕在整个地城区普通人头上挥之不去的阴霾。 十年前,恰恰是罗恩穿越来的节点。 黑巷发动暴力反抗上城的斗爭,那天无数地城人惨死在大桥上。罗恩能够理解范德尔的行为,希望地城拥有足够的话语权,而不是一直遭受不公正的待遇。 皮尔特沃夫进步之城的名声,是建立在祖安无数人民的性命上。 但是,罗恩並不认同范德尔的行为,原因有两个。 第一,反抗的不彻底。 半途而废的斗爭没有给祖安贏得足够的尊重,相反皮尔特沃夫成功镇压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徒后,收缴大量武器,限制更多物资,祖安人民的生活愈发苦难。 第二,黑巷的个体行为。 每一个祖安都不想过如今的日子,化学废水,工业烟雾,无不摧残祖安人的健康。他们都想过反抗,但是生活又深深限制他们,父母,孩子,一场斗爭,这些顷刻间都会化为乌有。他们应该有縝密的计划,谨慎的行动,一击即中。 但是,十年前的反抗,完全是黑巷自发的行为,他们裹挟大量不明所以的祖安人民,想要攻破那座精神上的大桥。他们高举反抗的旗帜,把无数祖安家庭拖入支离破碎的深渊。 祖安如今的很多孤儿都是十年前血腥事件造成的,已经荒废许久的希望之屋,再次迎来庞大的孤儿收养,而更多的孤儿沦为炼金男爵廉价的劳动力,他们整日在毒性烟雾的工厂里劳作,不分昼夜。 希望之屋成为祖安真正底层人们的精神象徵。 埃乐蒂作为希望之屋的院长,她的举动本身就代表很多。 “仇恨带来杀戮,杀戮引发仇恨。这片土地每天都在痛心,不管是什么时候,如果悲伤积累太多,山崖就会哭泣,大地就会震动。祖安人本应该联合在一起,我们应该宽恕彼此孩子般冒失的行为。” 埃乐蒂目露忧伤的说道,她望著窗户灰濛濛的世界,似乎与整个世界感同身受。 据说,埃乐蒂是一位艾欧尼亚的公主,很多孩子都怀疑这故事的真实性,只会认为这是一个美好的故事,吸引炼金男爵的捐赠。毕竟,他们无法想像有人会放弃那样富裕的生活。 罗恩庞大的精神力,能够感受到埃乐蒂发自內心的悲伤。 埃乐蒂妈妈的能力,与他记忆里,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艾欧尼亚如出一辙。 瓦斯塔亚。 那是个神奇的地方,万物皆有灵,你看到的一条树,一座山,一条河都拥有自己的意识。 “明白了。” 罗恩没有坚持,收下埃乐蒂的信封,他注意到衣服下面还有另一件信,那件信封的邮戳有些眼熟。 “当然,我也有私心。你需要接受一个没有任何阻力的希望之屋,孩子。有些事情,需要我们这一辈人去做。” 拿著信封的罗恩踱步向房间,准备也把身上的战利品放下。 等到他收拾好一切,准备出门前往黑巷。 “早去早回。” 埃乐蒂等到罗恩走后,才打开衣服盖住的信封,揭开戈拉斯克图徽的邮戳,扫了一眼信件,就將信揉成一团,丟到手边的垃圾桶里。 …… 福根酒馆。 “奉劝您一句,別在酒馆嚇唬给您倒酒的人。” 嘈杂的酒馆顿时安静下来。 罗恩恰好在这一刻推开福根酒馆的大门。 酒馆內肃杀的气氛,因为罗恩的贸然闯入被打破。 “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罗恩心里暗暗道。 “你就是黑猎狗?我还以为是个年轻人。” “別那么多废话,你们欠哈克多少钱,就老老实实给他。” “欢迎来到黑巷。” 魁梧身材的男子看到一位陌生的年轻人走进酒馆,接回菸斗,猛吸一口,任由烟雾漂浮在眼前。 “每次都这样,每次只要她跟著就准会出岔子。” “干什么都金克丝。”(金克丝,“倒霉”的意思) “闭嘴,麦罗。你已经嘰嘰歪歪一路,信不信我拳头,才让你消停一会儿。” 蔚奥莱四人,逃过了守卫的追捕,却没有逃过持刀混混的拦截。 他们本就是希尔科的眼线,等到满载而归的蔚奥莱四人,他们的收穫最终沉入水底。 “他怎么阴魂不散?” 蔚奥莱推开酒馆的大门,一头撞在站立在门口的罗恩,她捂住额头,看到熟悉的身影。 “你跟踪我们?” 蔚立马想到这个可能,向前想要抓住罗恩的衣领,被罗恩巧妙的躲过。 “我没有这个工夫,怎么?只要逃跑的你们,还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 罗恩面对蔚的冒犯举动,注意到他们身上的伤,挑衅道。 “你……” 蔚是个暴脾气,她哪里受得了罗恩的讥讽,麦罗和克莱格也义愤填膺地朝罗恩挥动拳头,犯错却完好无损的爆爆则是躲在后面双手绞著手指。 “打住打住,我可不是跟你们打架,免得別人说我欺负伤者。” 罗恩可不想跟蔚交手,毕竟在对方的地盘打架,打贏打输倒霉得永远自己。 蔚感到太阳穴的那根神经时不时暴起,罗恩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她的雷区。 “混蛋!” 酒馆每一个酒客就看到罗恩与蔚的爭锋相对,他们丝毫不介意消遣时能多看点娱乐项目,比如拳击。 “你找我?过来吧!” 吧檯传来雄浑的声音,罗恩闻声望去,正是罗恩第一时间注意到身材魁梧的男子,他趁著刚才的时间绕回到吧檯前。 罗恩信步走上前,拋下怒气冲冲的蔚。 蔚咬著牙,没有埋头回到酒馆里的房间,而是堵气跟著罗恩,坐到吧檯另一侧。 其他三人也跟著坐过去。 范德尔无奈地扫了眼四人,他正好刚收到来自上城发生的情报。 “这封信是埃乐蒂妈妈托我转交给您。” 罗恩拿出埃乐蒂妈妈的信,放在吧檯上,向前推出。 “埃乐蒂夫人?” 范德尔眉头微动,拿起信封,当著罗恩的面拆开,大体扫视一眼,又暗暗打量还有心情朝蔚挤眉弄眼的罗恩。 “你们先进去。” “我……” “进去!” 蔚就听到范德尔不容反抗的命令,垂头丧气地领著三人回到酒馆里面的房间。 “没有问题,我可以说服斯宾德劳。只是没有想到,你就是击败麦卡罗的年轻人。” 范德尔打了个响指,一杯泛黄的啤酒被推过来。 “能喝酒吗?” 罗恩错愕地看著泡沫溢出来的酒杯,没有看懂范德尔的操作。 他最终还是接过酒杯。 “他们还恨我吗?” 第7章 本索杂货铺 范德尔很快就明白埃乐蒂信件的真正意思。 一方面,希望范德尔能够帮助罗恩摆脱拳赛的危险;另一方面,则是藉助这封信,打破祖安下层人与黑巷的隔阂。 而这封迟到的和解,恰恰是黑巷最需要的。 祖安看似混乱无序,实际上有他內在的运行模式。 自从祖安撕裂后,祖安人经歷过飢饿,瘟疫,天灾,人祸,他们已经没有什么不可失去,他们变得无所畏惧。 相反,皮尔特沃夫隨著日之门的开启,贸易遍布世界,源源不断的金钱隨著一条条航路流入皮城国库,文化,科技,艺术等等,百花齐放。他们变得顾此失彼,无法承担祖安猛烈反抗带来的破坏。 同样,祖安灾后重建的资源来自皮尔特沃夫,久而久之,祖安也依赖皮尔特沃夫的资源倾斜,他们也无法承受失去资源后,整个祖安沦为一座悬崖之间的孤城。 这份诡异恰到好处的平衡,保持至今。 不同於皮尔特沃夫权贵寡头的统治管理,形成帮派秩序,近些年朝著工业寡头发展。 帮派,炼金男爵,底层人民,共同形成如今祖安的格局。 帮派最初拥有祖安最绝对的权利,他们用武力征服一切不和谐的声音,在自己的地盘混的滋滋有味。隨著皮尔特沃夫科技飞速发展,祖安也受到影响,大量滯后科技,大量工业材料流入祖安,於是炼金男爵登上舞台。 由於帮派的势力过於强大,目前的炼金男爵势力还不足以凌驾於帮派之上。 这正是最初,罗恩的疑惑之处。 他印象里的祖安,应该是工业寡头,炼金男爵掌握祖安的一切资源,帮派属於第二阶梯,他们附属於炼金男爵。 於是,底层人成为决定两边力量的关键筹码。 帮派需要人扩大势力,炼金男爵的炼金工坊同样缺乏大量人手。 十年前,祖安所有帮派的领袖,黑巷,发动反抗皮尔特沃夫的斗爭,將无数祖安人拖进深渊。炼金男爵趁机吸入大量流离失所的祖安人,扩充实力。 皮尔特沃夫进化日上宣扬的產品,第二天炼金工坊里就会出现仿製品,哪怕各方面都完全不如正品。可是,如果这是武器,只要能够杀死人,威力差点又怎么样呢? 范德尔当然明白其中的变化,最明显的感觉,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炼金男爵,如今已经可以站在桌上跟他们谈起筹码。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他內心最担心的还是,范德尔闭上双眼,回忆一下子被拉到十年前,每次想到,一股从心底腾起的寒颤就会席捲他的整个身体。 那不是双拳能够对付的力量。 现在,他看到埃乐蒂的信件,其中滋味,也只有他才能体会。 “你当初发动反抗时,不就应该能想到这个结果吗?” 罗恩哪里知道范德尔复杂的心理活动,话语里夹杂些许讥讽。 但是他说话也只说一半,毕竟他有些拿捏不准范德尔的心里想法。 他对於范德尔的了解,仅限於动漫前几集,他与希尔科发动反抗上城的战斗,结果范德尔半途倒戈,从此黑巷一分二,变成希尔科躲在地沟的鹰派和范德尔占据黑巷的鸽派。 范德尔突然倒戈的行为,是罗恩不得不防他的原因。 他倒戈的时机太过诡异,只因为看到同伴一个个死去,就幡然醒悟,准备放下屠刀。 这种拿无数人生命当做儿戏的行为,简直令人髮指。 如果一开始没有做好准备,那就好好谋划,等到时机成熟,再號召所有祖安人反抗;可是,范德尔的行为就像一时脑热,裹挟大量不知情况的祖安人冲了上去,等到所有人被绑在急速行驶的战车上,司机选择跳车还把副驾驶司机拉下去。 结果,黑巷成为利益既得者,他们占据祖安的核心区域,过著灯红酒绿的生活,而被裹挟的群眾艰难地生存在下城和地沟。『 罗恩扫了眼酒馆內,每个人都在享受欢娱,嘴里嚷嚷著皮尔特沃夫的不公。 无论是结果论,还是过程论,罗恩都很难相信范德尔的话。 “我也不想退缩啊!” 范德尔的话几乎是吼出来,他双目赤红,盯著没有半步退缩的罗恩,意识到他的失態,抓起酒杯痛饮一口。 范德尔的突然咆哮,引起酒馆再次寂静,所有人都不怀好意地看向罗恩,一位黑色皮肤的女子重拍桌子站起来,她脑后的三根黑辫抖动几下。 等到她看到范德尔挥手,才坐回位子上,酒馆重新热闹起来,她则是一直盯著罗恩。 他见罗恩一直没有答话,也失去谈话的兴致。 “黑巷永远欢迎您。” 声音如此疲惫。 罗恩点点头,小抿一口啤酒,正要起身,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 “对了,小心希尔科。” 相较於范德尔,希尔科的威胁更大,他是铁血鹰派,但是他反抗的武器,首先伤害的不是皮尔特沃夫,而是祖安。 范德尔没有过多神情变化,像是早知道这茬。 罗恩猛然意识到,蔚和爆爆回来途中,遇到小混混堵截,正是希尔科的散出去的眼线,而范德尔的帮派势力,也肯定第一时间就將这个消息告诉他。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微光! 当罗恩提到希尔科,他也隨即想到这个药剂。 祖安炼金科技的集大成者。 只是不知道这个世界线,到底是辛吉德还是烈娜塔研製出来。 “你可以查查微光酒。” “微光酒?” 这是近期火起来的酒,紫红色的液体很容易让人沉醉,几乎每个炼金男爵的酒吧都在兜售这个新型酒。 看来还没有流入范德尔的地盘,罗恩不动声色瞥了眼吧檯后的玻璃柜里。 没有看到那抹妖艷的紫红色液体。 “我知道了。” 范德尔清楚,罗恩说的,绝不是空穴来风,而且他也没有必要欺骗自己。 “对了,您知道本索店在哪里吗?” “这条街的尽头就是。” 范德尔没有追问罗恩去本索店的目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隱私。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微光酒”,尤其是跟他曾经的兄弟希尔科有关。 …… “都没事吧?” “都好著呢。” “很好,你们闹得动静挺大,惊动不少执法官,我听说还有人从科技魔法桥上跳下来。” 范德尔收拾好心情,想起里面房间,还有四个等著被他训斥的兔崽子,就忍不住揉了揉额头,起身走进里面。 “那不是我们,是……是罗恩!” 蔚立马反驳道。 “罗恩?” “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本以为能够干票大的,结果被他捷足先登,然后他打碎玻璃,吸引了执法官的注意。” “所以,你们还是去了?” 范德尔声音陡然提高。 “那个线报哪里来的。” “在本索店听人说的。”爆爆双手抱膝,喏喏地说道。 你知道本索店在哪里吗? 范德尔又想起罗恩。 怎么到处都有他? “谁说的。” “小不点。” “那么又是谁从科技魔法桥上跳下来的。” “罗恩。” “又是他?” 范德尔顿时一阵头大,没想到刚刚见面的小伙子,已经三番五次给他带来“惊喜”。 “你们在这里呆著,哪都別出去。看来我还得跟那小子聊聊。克莱格,跟我走一趟。” …… “新客人,欢迎光临本索杂货铺。” 门框上的铃鐺发出响声,本索托著下巴摆弄面前的零件。 “你这里有没有乾净的零件。” “干,净,的,零,件?” 本索诧异地看著年轻人在墙壁前来回踱步,像是欣赏上面摆放的物品。 “你是指哪种乾净?” “一手货。” “价格可不便宜。” 话音未落,一个布袋落在木柜上。 本索用螺丝刀掀开布袋口,金色的光芒闪出来。 “金齿轮!” 祖安人更愿意称呼金海叫金齿轮,因为它的外表就像齿轮一般严丝合缝。 “听说,昨天有个年轻人打败了麦卡罗,从斯宾德劳手里拿走不少钱。不会就是你吧?” 罗恩心里一惊,筛子般的祖安藏不住任何事情,隨后释然,都找范德尔解决这个麻烦,作为范德尔的好朋友,理应知道这些事情。 “这是物品清单。” “三天后拿货。” 本索掏出单片眼镜,將纸条上的物件看清楚后,给出答覆。 “你就是打败麦卡罗的人?” “是怎么打败的,是这样吗?” 角落里正在修理分轮的小男孩突然蹦起来, 他黑色皮肤,白头髮。 显然他已经偷听很久,他朝空气挥舞拳头,不时还看向罗恩。 “差不多吧!” 罗恩看著小不点,內心复杂万分。 他在进入本索杂货铺那一刻,就注意到角落里的小不点,他的名字叫艾克。 祖安真正的天才,也是最纯粹的祖安人。 每一位祖安英雄都有不同的理念,唯独艾克他跳跃的思维为他带来科技的想像和创造,他赤忱的初心为他带来博爱每一个祖安人。 在来本索店的路上,罗恩就一直思考他未来真正要做的事情。 他的初心就是游遍符文之地,结交那一位位英雄。可是,因为他在祖安长大,周围深深影响他的三观。 如果一走了之,混乱的祖安一定会在某个时间节点摧毁希望之屋,他熟知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死在某次动乱的斗爭中。 那么在离开前,他要先解决祖安和皮尔特沃夫的爭端。 罗恩自然而然地想到海克斯水晶,这个关乎这两座城市未来的科技。 武力?和平?还是? 一时之间,各种纷扰思绪涌入他的脑海,罗恩还不能准確找到最合適的办法解决,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等到他看到艾克—— 背景故事里,艾克捡到维克托实验的一小片海克斯碎片,都能製作出“z型驱动”,甚至获得逆转时间的能力。 如果他跟艾克一起研究海克斯科技,比皮尔特沃夫率先一步研究出来,无论是哪种解决爭端的办法,至少他都会拥有主动权。 越想越心动。 “我可以教你。” “是吗?真棒!什么时候开始?” 罗恩望著满脸兴奋的艾克,忍不住担心会不会带偏一个奇才。 “叮铃铃” 门再次被推开,范德尔魁梧的身材挤进来,让本就逼仄的店铺显得更加拥挤。 罗恩没有想到再次见到范德尔。 “艾克,出去守著。” 本索当即明白范德尔的意图,朝艾克喊道。 “我要修理分轮。” “出去!” 艾克一溜烟跑出去,正巧遇到守在外面的克莱格。 “你在上面闹得动静挺大?” 罗恩耸耸肩,明白范德尔说的是什么。 见罗恩一直对自己保持警惕,范德尔嘆了口气。 “幸好,没有闹出人命。而且房间的主人没有选择追究,所以你很幸运,逃过一劫。” …… 【30几日 死x得老说,丙人放弃治聊了!丙没有好,怎么可以除去?我要给丙人痣丙。他们都在朵著医生!要不我去找他?蒙多来痣丙就人嘍!丙人叫,叫,叫什么,落恩?真难记!更许要痣丙!】 第8章 杰斯的困境 逃过一劫? 罗恩已经做好老老实实待在希望之屋一个多月,躲过这阵子风头。他可记得动漫里,上城对这件事非常上心,皮城执法队来来回回进入祖安,將整个祖安搜了个底朝天,甚至暂停半个祖安的店铺营业。 细细一想,罗恩也明白为什么出现差异。 按照原剧情,爆爆失手遗落的海科技水晶引发爆炸,事件级別直接上升一个层次,而且因为爆炸事件牵扯到魔法,皮城的態度更加强硬,哪怕失主杰斯也受到牢狱之灾。 如今,这件事只是定性为盗窃案,以杰斯的脑子,他肯定不会主动说出丟失的物品是违禁品,执法队也不会过於逼迫祖安,最后也不过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魔法。 这个词非常值得玩味。 祖安的科技魔法学院,其实跟魔法搭不上一点边,而是祖安人將化学试剂產生的反应,用“魔法”这个词特意噁心皮城佬。 “明白了。” 罗恩將他在皮城的遭遇事无巨细地告诉给范德尔,只不过隱去海克斯水晶的细节。既然范德尔愿意好事做到底,帮他消除一系列影响,罗恩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烂摊子甩给范德尔。 现在,他完成埃乐蒂的任务,同时也预购好礼物所需要的零件,就没有停留半点,折返回希望之屋。 回到希望之屋后,他就扎进房间里,盘算获得的战利品。 “高倍镜显微镜。这是好玩意!” 罗恩率先从背包里掏出最庞大的物件,也是他踏入杰斯家里第一眼相中的物品。 显微镜对於他而言,是刚需物品。 无论是观测化学试剂的微观结构,还是观察海克斯水晶的细微之处,高倍镜显微镜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背包里剩余的物件都是一些小型工具,譬如可以变成撬棍的扳手,能够变成铲子的鹤嘴锄等等。 简单收拾好零零碎碎的工具,罗恩看向他前往杰斯家真正的目的——海克斯水晶。 想到海克斯水晶,罗恩就忍不住激动,他搓著手打开宝箱,里面六颗海克斯水晶安安稳稳地躺在里面。 海克斯科技左轮枪,海克斯发电机,海克斯科技枪刃,海克斯科技原型腰带-01,海克斯科技glp-800…… 这些耳熟能详的英雄联盟海克斯武器,一下就浮现在罗恩脑海中。 更別提萨勒芬妮的麦克风耳返,蔚的阿特拉斯拳套,发条的魔偶核心,杰斯的墨丘利之锤,黑默丁格的种种发明,卡蜜尔的海克斯心臟,布里茨的供能核心,艾克的z型驱动器,金克丝的鱼骨头和维克托的机器爪,都属於海克斯的附属產品,毫不夸张的说这些海克斯装备成为这些英雄纵横峡谷的利器。 还有海克斯標誌性建筑:海克斯飞门。 打破陆地,海洋的空间限制,极大缩短整个世界的沟通时间,让皮尔特沃夫真正意义上成为进步之城的发明。 罗恩炙热的目光彷佛要看透六颗精益剔透的湛蓝色水晶。 正如他最初的设想,无论哪种方式解决皮尔特沃夫与祖安的爭端,自身的强大才是第一要义! 罗恩知识储备实在太少,连祖安的炼金科技都是一知半解,面对六颗海克斯水晶,他一时之间无从下手。 万幸,在逃跑途中,他隨手將杰斯工作檯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一扫而空,意外將杰斯隨手放在一边的海克斯研究手稿带了回来。 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號,罗恩已经头晕脑胀,这可比炼金科技还要烧脑。 炼金科技只需要了解药剂的种类,分离,提取,融合等办法。 剩下就是不断尝试,只要药剂化学反应没有引起爆炸,就是无止境尝试,直到兑出心目中的药剂。 这个办法也是罗恩自学而来,並非科技魔法学院的正统方法。 杰斯拖著疲惫的身躯从执法大厅走出来,他感觉到他身边的凯特琳·吉拉曼恩正狐疑地打量他。 因为刚刚在审讯过程中,他不停地撒谎掩盖失窃的物品。一旦执法队知晓他研究的內容,黑默丁格院长,议会里的议员一定会阻止他的实验。 他的梦想就会破碎。 但是,他撒谎时的细微动作和紧张情绪,全部落在凯特琳的眼中。他清楚明白他的这位朋友,是多么敏锐,她励志要成为一位皮尔特沃夫的和平卫士,自己拙劣的演技一定逃不开她锐利的眼睛。 凯特琳的家族,吉拉曼恩是皮尔特沃夫有钱有势的商业家族,凯特琳作为吉拉曼恩家族的掌上千金,应该凭藉掌握的社交礼仪,从容不迫地在上流社会里长袖善舞,最后在基拉曼恩家族担任重要职位,像她母亲一样成为一名审计官。 可是,凯特琳彷佛是这个家族的异类,她的性格追隨血液里父亲的基因,她无比热爱枪枝,尤其是她父亲的连发式毛瑟枪,她甚至为了练好射击技术,拜师格雷森。 凯特琳对杰斯的信任,让她只是怀疑杰斯有苦衷不好明说,却没有向其他方面多想。 幸好,她看不懂房间里黑板上书写的公式和数据,如果是学院里资深的学员,一定会从繁琐的公式里发现有关魔法的秘密。 他最初面对湛蓝色原始水晶,用过任何办法,包括但不限於:將它摆上齿轮离心机;高温灼烧隨后急速冷冻;修补、观察、提出各种假设;用脑袋猛撞缩放铜尺。 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湛蓝色原始水晶稳定犹如磐石。 直到他奇思妙想,如果不把整块水晶拿来实验,是不是可以对它的小碎片进行一些更大胆的尝试? 杰斯最终將原始水晶,凿成十二块相差无几的碎片。 唯一不好的事情,就是凿成碎片的水晶,稳定性远远比不上初始的完整水晶。这些碎片里的能力非常不稳定,似乎过大的碰撞就会引发剧烈爆炸,第一次发现这个结果时,要不是一旁的能量度量器发出警报,他敢保证他的房间会变成废墟。 而分割水晶,测量数据,量化能量都一一標註在黑板! 不好! 杰斯为自己瞒过旁边未来优秀的执法官而庆幸,紧接著他就想到书写在家中黑板上,明晃晃的公式。 学工区发生盗窃案件,学院一定会派人过来。 而他因为事发突然,被执法官带走时,忘记关上房门…… 杰斯脸色一变,疲惫瞬间离开身体,他急忙朝凯特琳道別,然后他的步伐不由加快,到最后已经快要跑起来。 凯特琳诧异杰斯怎么突然如此精神。 先回去把有关魔法的公式和数据处理掉,然后找到吉尔帕拉家的那支探险队,希望他们能够再提供一些水晶。 “砰” 杰斯气喘吁吁地弯著腰。 “门还关著,没有人进来……” “说说吧,这些公式是用来研究什么的?” 慵懒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屋內传来,杰斯抬起头。 一位拄著拐杖的年轻人佇立在黑板前,他面色苍白,不时乾咳几声,手指节奏性敲打拐杖,好像在把数据套入公式进行心算。 “你是谁?” “我是学院院长的助教。” “你怎么在这里?” “学院学员住处发生盗窃,院长派我来探望一下。” “同时,他让我顺便询问一下。” “有没有遗失什么贵重物品?” 年轻助教言语突然犀利,拐杖重重敲打在黑板上一处画著圈的公式上。 ——我是分割线—— 注1:吉拉曼恩和吉尔帕拉。背景故事里,吉尔帕拉资助杰斯学业,也是他们家的探险队发现杰斯手中原始水晶;但是动漫里,是吉拉曼恩资助杰斯。因此我进行设定上的补充,採用动漫里资助事件,和吉尔帕拉发现水晶事件。 第9章 海克斯实验 “原来如此!” 罗恩揉著发涩的眼睛,终於吃透杰斯的笔记。 其实他学会符文之地的通用语言后,学习相关知识几乎没有任何障碍,他对於各种科技的理论知识也都能迅速掌握。 只有在实际操作时,常常不得要领。 最典型就是配比炼金合剂的剂量。 他一旦脱离度量仪器的帮助,每次配比试验必然出现各种失误,完全无法做到像其他炼金术士那般信手捏来。 罗恩惊奇地发现杰斯对於魔法的態度,他认为魔法就是一种能量,魔法完全可以像机械力,电力,热力等力量,被人类掌控。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非常前卫,几乎打破世人的固有思维。他们无法想像那些体內涌动神秘奥术的人,掌握的魔法与这些能源没有差异。 罗恩心里已经稍微认同杰斯的观点,魔法释放的法术,无论是火焰,还是雷电,客观上都可以用物理能量来解释。既然未来海克斯科技盛行,那么代表这个理论是合理。 而且罗恩很快就从记忆里找到佐证这个理论的有力证据。 以绪塔尔。 以绪塔尔以精通元素魔法而闻名,他们的建筑群落之间以错综的能量通路相连,每一处都代表了一种元素魔法的形式或法则。以绪塔尔的许多文明用岁月总结出伟大公理:元初公理。这条公理完美总结元素魔法的排列组合,几乎任何一个定理都对应不同的能力,比如第三公理,水的力量;第五公理,风和声音的力量。 这个元初公理,与杰斯笔记中的设想之一,通过准確的图案纹路,指引魔法能量按照他的构思行动,释放出预想的能量。 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眼下的罗恩想当然拿认知中已经发生的事情,推出该理论的合理性。殊不知,他忘记符文之地上的魔法远不局限元素魔法,还有诸如暗影岛的存在,里面的死亡魔法完全是另一种概念。 然而,这份歪打正著恰恰可以处理海克斯水晶,因为海克斯水晶来自离开以绪塔尔迷失方向的壳人族。 现在的以绪塔尔还隱居在荒野里,世人还没有发现这块宝藏之地。 杰斯的实验没有按照他的设想进行下去,他卡在如何稳定释放海克斯水晶的魔法这一步。 杰斯一开始观测和检验海克斯水晶,发现海克斯水晶的能力非常稳定,这也是为什么他尝试各种办法后都没有用的原因。等到他將海克斯水晶切割成一块块,海克斯水晶的稳定性质消失,取而代之是不稳定性。 磕磕碰碰都会倾泻大量能量,而是这些能量是不可控,也就是无效能量、 於是,杰斯提出一个设想,就是製作出一个能量激发装置和稳定装置。原理是由机械齿轮滚动引导的电流刺激海克斯水晶,激发出水晶內部的魔法能量,然后通过线圈旋转的共振,稳定住能量,最后再通过雕刻好的图案,引导魔法能量运转。 理想很饱满,现实很骨感。 魔法的能力完全不受控制,电流刺激下,流露出来的魔法能量瞬间就会摧毁装置,几次试验都差点引爆,幸好杰斯都及时关闭试验,才没有酿成大祸。 看到笔记最后,罗恩已经燃起浓浓的实验想法。他整理好背包,將一大堆零件塞进去,带上装有海克斯水晶的宝箱,准备前往他的秘密基地。 罗恩第一次在希望之屋调配化学合剂时,两种不稳定的药剂混合在一起,差点就引燃整个房间,幸好罗恩手疾眼快,避免那次意外。心有余悸的罗恩才意识到,为什么祖安炼金工坊都在地沟,那里偏僻,发生任何爆炸都不会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当然烟雾瀰漫到城区,那是不可避免。 说来也巧,这个秘密基地是罗恩有次从上城返回祖安,为了赶路一头钻进管道,那时的罗恩还没有熟悉回去的路,在管道里左拐右转,直到完全失去方向,最终从一根废弃许久的管道里爬出来,发现这个与世隔绝的內部空间。 整个空间大约都六七层楼高,周围裸露的岩石缝里是祖安撕裂后毁坏的建筑,顶部几根粗壮的金属柱子横截,插入崖壁內,挡住上方坍塌的石块,日积月累,上方的岩石重新融合在一起,形成稳定的穹顶。 罗恩用一年多的时间,理清连接这个內部空间的十根管道,大多都避开皮城通向祖安的主要管道,这些管道更多是祖安撕裂前的產物,现在都已经废弃,他们另一头连接祖安断裂的峭壁。相反,祖安撕裂后造成的地理破坏,让这些管道形成错综复杂的格局,也正好让罗恩误打误撞地装进来。 同样,罗恩很快发现这个內部空间並非密不透风,它的下面依然留有不少空隙,便於空气流通,他甚至发现一个可以容纳人通过的洞口。为了避免被別人发现,罗恩在洞口安装一扇铁门,再进行简单的偽装。 罗恩顺著管道口下的软梯子爬下来,他没有选择从铁门洞口进来,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內部空间里很多废弃垃圾都被他清理乾净,他利用各种木板和材料搭建许多小型房间,围绕一圈。这里显得空间中央空荡荡的,不过本身就是方便罗恩进行秘密实验的地方,这些细节也就不需要深究。 罗恩走进一处空房子,他每次进行新课题实验,都会选择一间新房间,这样其他实验进度就不会被打乱。 他把背包的零件散在旁边的空桌子上,小心翼翼把装有海克斯水晶的箱子放到另一台桌子上。 准备好一切,罗恩准备大展身手。 简陋的条件代表他无法完全按照杰斯笔记里的內容进行,最简单的激发装置他都需要採用其他设计。杰斯可以使用熔炉打造精密的齿轮电流,但是他却不行。 於是,罗恩另闢蹊径,他从二號房间拿出两种复合化学合剂,这两种复合化学合剂混合在一起会微弱的电流。罗恩似乎还不放心,他担心海克斯水晶承受电流的閾值过低,从而引发海克斯水晶的爆炸。 他又將带来的零件组装成一个简易的电流控制器,藉助一层层线圈缩放控制电流的能量。 启动按钮,停止按钮…… 罗恩每一个环节都没有遗漏,很快一个炼金科技的激发装置就诞生。 接下来,就是稳定装置。 海克斯水晶最大的问题在於,他的魔法能量一旦流露,强大的能量就会失控。 为了控制这股能量,最好的办法就是降低能量威力,从而便於控制。 杰斯提出的设想,藉助共振的特性,扼制住魔法能量,將它限制在海克斯水晶周围,避免魔法能量的外泄。 这个稳定装置非常容易製造,罗恩三两下就將製造好的稳定装置摆弄出来。 到了这一步,罗恩就没有借鑑的模板,杰斯的实验正是卡在这一步。 共振的频率。 杰斯每次实验失败的原因,就是他尝试很多次线圈转动產生的共振频率,都无法扼制住海克斯水晶的魔法能量,他甚至已经怀疑这一方向是错误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发现你的发现很不一般,我想帮你。而且你不是说,你亲眼见过魔法有怎样神奇的力量,它是可以拯救生命的!” 杰斯愕然地看著眼前面色苍白的人,复述他刚刚急迫解释的话,当时那人无动於衷的表情,杰斯已经看到灰暗的未来,一旦他將自己的研究告诉院长,黑默丁格一定不会放过他。 “可是,海克斯水晶已经没有了。” “它的名字叫海克斯水晶吗?” 年轻人从拿出那台三角型的装置,上面镶嵌著一块湛蓝色水晶。 正是杰斯做实验放在大厅的那颗海克斯水晶,发现房间被盗窃后的杰斯,第一反应就跑到臥室,空荡荡的桌面击垮他的希望,让他忽视遗漏的那块。 “你叫什么名字?” 杰斯重新燃起希望,望向那人。 “维克托。” 第10章 先打一拳,再说 希望之屋的人突然发现,罗恩似乎变得非常忙碌。 年龄较小的孩子已经连续两天没有见到罗恩,温和凯茨每次敲罗恩的房门,才知道罗恩早就出去。 爱乐蒂也注意到罗恩的早出晚归,她没有多问,毕竟孩子年龄大了,总要有些隱私。 她知道罗恩拳赛的事情,还是因为那事实在闹得沸沸扬扬。 丟丟都因为每次跟著罗恩出去,变得无精打采,精神萎靡。 清晨。 窗户灰濛濛的,玻璃外面落满黑色的灰尘,房间內两侧墙壁上贴满演算的草稿纸,一个个演算纸上匯聚大量数据,每条数据旁边还有简易的波形图,不过稍微留心,能够发现两侧墙壁上的数据在不断靠近,波形图也趋向相同。 罗恩从床上睁开双眼,眼球里布满血丝,他没有丝毫困意,满脑子都是海克斯水晶的实验数据。 凭藉大量的实验数据,罗恩已经將能够稳定控制海克斯水晶的共振频率,压缩到极小的区域范围內。 罗恩简单对付几口,就准备出门前往秘密基地。 希望之屋的经济一直比较拮据,但是爱乐蒂妈妈依然保证每一个孩子一日三餐。 她寧可孩子们衣服差一点,也决不允许身体无法获得足够的营养。 祖安下层很难见到一点阳光,曾经人们使用劣质燃料点燃的汽灯照明,如今街道两侧掛满炼金科技的地灯。 跳跃的火光没有减轻清晨的冷意,反而增添不少乾冷的化工气息。 坍塌的建筑废墟堆积在任何地方,这里没有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你需要凭藉敏捷的身手,在钢铁与石块间腾转挪移。 稍微坚固些的建筑下,已经有勤奋的人出来摆摊,他们把从地沟或者管道里拾捡回来的零件摆放在破烂的木桶上,然后自己依靠著墙壁打盹。 对了,破烂的木桶也不是自己,每天码头都有不少遗弃的船上物品。 罗恩对此早已熟悉,祖安与皮尔特沃夫的生活水平差距宛如天上地下,可是祖安中层与下层的差距,同样不小。 他跳过街道上一个个裂隙,这些裂隙可以追溯到祖安撕裂,当然文明点称呼应该叫“皮尔特河惨案”,这里没有人会提及所谓的“进化日”。 不远处,几根管道轰隆隆作响,不用多说,一定是皮尔特沃夫將一夜的排泄物和垃圾,塞入某个暗渠,经过一路顛簸,这些异物终於来到他们的终点。 当然,也不会有人清理这些管道。皮尔特沃夫人不会冒著损失身体健康的风险下来,祖安更不会主动討好皮城佬,他们甚至会把更多垃圾堆积到这些管道排口。 他们期待著某日清晨,皮城佬撅起屁股时,发现黄色异物已经流入脚底,弄脏他们华丽的服饰,熏臭他们芬芳的房间。 罗恩没有这种恶趣味,相反他积极鼓励周围人改善自己的环境,就如同他房间外的水管,希望之屋附近很多废弃建筑都他们改善。 其实,很多时候,只要多动一点手,下层的环境不会这么糟糕。 下层的人怎么会听一个小屁孩的建议呢? “罗恩!” 声音有些熟悉,清脆的童声从头顶传来。 小不点艾克! 艾克谨慎地盯著脚底,小心翼翼地抱著一根金属管道下滑,他上方还有两人。 蔚奥莱和爆爆。 他们来干嘛? 大约距离地面还有五六米时,艾克还在挪动身体,儘量离地面更近一点,蔚已经脱手跳下,稳稳落在地面,爆爆学著艾克慢慢挪动。 “罗恩,你的东西!” 艾克落地后,缓口气,解下身后的小背包,丟给罗恩。 罗恩一手接过,透过背包上的破洞,看到里面崭新的零件。当即明白本索收集齐他清单里的零件,艾克才送过来。 只是,罗恩记得,本索说出需要三天时间后,他会在第三天晚些时候去取。 他本打算今天实验结束,就溜达上去,到本索店拿取零件。 “嘿,你那天跟范德尔发生矛盾?” 有人解答了罗恩的困惑。 那天,福根酒馆里,范德尔突然的怒吼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虽然蔚被赶进房间,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可是她本就住在那里,很容易就听到那天发生的事情。 而且她隱隱察觉到塞薇卡对范德尔的不满,好像就是因为范德尔对罗恩態度的软弱。 软弱? 蔚不敢相信,这个词会出现在范德尔身上,而且还是对一个罗恩,十五岁的少年。 蔚当然不会容忍有人挑衅范德尔,当即决定找罗恩算帐。 只有这样,她才能挽回范德尔丟失的尊严。 再加上,克莱格回来说,艾克要和罗恩学打拳,还约好了去找他。 蔚更加愤怒,要知道可是她一直教艾克拳击,眼前这人,不单单挑衅心目中最强大的人,还挖走她的跟班! 於是,蔚便让艾克带她找到罗恩,艾克小小身材根本反抗不了,可是又不愿意当“带路党”,只能借著给罗恩送零件的藉口安慰自己。 爆爆与蔚自然形影不离,她也就跟著过来。 “有吗?” “你!” 罗恩仰起头努力回忆的样子,落在蔚眼里,就像一个趾高气昂的臭小子。 也不怪罗恩,这两天他满脑子都是海克斯水晶,实在想不起来那件连衝突都算不上的事情。 “我想起来了,似乎没有爭论吧?” 罗恩半思索半询问的姿態,让蔚心中的怒火达到顶峰。 “先打一拳,再说吧!” “罗恩,小心点!” 艾克急忙提醒道。 “你到底站哪边?”爆爆赏几个“栗子”给艾克,痛得艾克捂住头,目不转睛地看向罗恩和蔚。 毕竟,罗恩和蔚都是十四十五岁,属於同一年龄段。 罗恩是他听说最厉害的拳手,而蔚是他见过最厉害的拳手。 “我时间很宝贵的!”罗恩心里默默吐槽,他將背包丟到一边,丟丟顺势从口袋里钻出,趴在背包上,津津有味地欣赏接下来的大战。 它还时不时朝为蔚加油鼓劲的爆爆,齜牙咧嘴。 罗恩站定身子,迎面望向冲向他的蔚,內心有些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与英雄交手。 第11章 不打不相识 蔚的拳风非常凌厉,她所有的力量匯聚在挥出的右拳,整个身体被带动冲向罗恩。 她从五六岁就开始学习打拳,她发誓要用拳头保护家人。她的老师正是祖安黑巷的领袖,范德尔。 当年,范德尔凭藉一双拳头,闯下三十连胜的不败纪录,几乎打遍祖安所有炼金男爵的得意打手。 蔚的打拳天赋几乎与生俱来,她的力量与男人相差无几,黑巷的垃圾桶里不知道躺著多少被她打废的沙袋。她与人爭论时,常常会把自己绕进去,但是只要学习有关拳法的知识,她从来没有超过十分钟,就能熟练运用。 祖安,武力永远是说话的有力支撑。 蔚一天天的长大成熟,伴隨拳法精进的同时,她的脾气也愈发火爆。与人爭斗,也从小打小闹变成横衝直撞。或许她仅剩的温柔给予她心目中的家人,爆爆。 范德尔能够传授给蔚的技巧也来越来越少。他更多是劝化蔚可能导致自我毁灭的危险倾向,为了巩固蔚的行为准则,他也展示如何在战斗中自控,甚至还尝试教她如何以更好的方式疏导心中难以平復的慍怒。 可惜,目前而言,让蔚学会控制愤怒,有些任重道远。 罗恩不慌不忙,脑海中庞大的精神力,让他无比专注冲向他的蔚。周围一切事物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空洞,就在蔚距离咫尺距离时,罗恩向左侧一移。 艾克瞪大双眼,他不敢想像,罗恩是怎么做到的,这么短的距离居然躲过。 爆爆立马想起那晚罗恩对付麦卡罗的招式,她急忙想要提醒。 没曾想,蔚在半空中扭过身子,挥出去的拳头伸展开,一把抓住罗恩的肩头。 罗恩在蔚改变行动的时候,“罗恩一激灵”意识到不对劲,可是他的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蔚顺势双脚缠住罗恩的腰,双手从肩膀下移插入罗恩的腋下,试图锁住罗恩,然后腹部发力,整个身体犹如拉满的弓。 可是,罗恩的反应同样迅速,他立刻將整个身体倾倒,他必须在蔚没有完全锁住身体的时候挣脱开,哪怕代价是摔倒在地。 “轰” 两人齐齐摔倒在地上,扬起一地黑尘。 等到尘埃落地,罗恩离开蔚的攻击范围,他上半身的衣服因为摩擦撕开一条口子,垂在腰间,罗恩索性一把扯开劣质的衣服,聚精会神地盯著蔚,不动神色地甩了甩髮麻的左手。 蔚同样不好受,她看了罗恩的拳赛当晚,就想出对付这招的办法,而且她的重量不会像麦卡罗成为限制,她可以更加容易在空中改变姿势。但是她本打算锁住罗恩,然后將他砸在地上,前提是以罗恩的身体完全落地,而罗恩的果断,她甚至接触地面的面积更多。 “你说他们谁会贏?” 艾克用手肘顶了顶爆爆。 “当然是蔚……”爆爆不假思索地说道,可是她注意到蔚的手压住隱隱发痛的左腿,很明显蔚的身体肯定不好受,她不由想到那晚的麦卡罗。 那么庞大的人,都没有打过罗恩。 爆爆心里愈发没有底气。 蔚轻柔发痛的左腿,刚才罗恩整个身体就压在这条腿上。 她压低身子,尽力保持进攻的姿態,期望能够骗过罗恩,从而拖延时间,等到疼痛缓过去。因为她敏锐地看到罗恩落地后的从容,他目前的状態一定比自己好。 就在蔚瞻前顾后之际,罗恩的身体猛然扭动,然后他的双腿向后弯曲,整个人犹如发射的炮弹,冲向蔚。 罗恩右手如电,如同刀一般,劈出去。 蔚仓促间只能咬紧牙关,抬起左臂挡在脑袋上,顿时一阵酥麻感从小臂传到全身,紧接著疼痛才开始泛起。 罗恩似乎並没有因为攻势被化解而失落,相反他的身体站定,右手向后收回,左腿也已经抬起。 他几乎是在右手攻势被蔚挡住的一瞬间,这些动作就开始进行。 左鞭腿! 蔚超乎常人的战斗素养,让她第一时间想出反击手段。 那就是抓住罗恩的腿,只需要短暂控制住一段时间,藉助罗恩身体失衡的片刻,她就有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准备下一波攻击。 但是, 她的计划还未执行就已经泡汤! 蔚的手刚有动作,罗恩的左腿已经恶狠狠地砸在她的右腿上。 她的左腿本就因为伤痛发软,此刻右腿再遭到重击,她完全失去平衡力,跪倒在地上。 这也代表她的一切防御和进攻,完全崩溃。 她跪倒与起身间的空隙,將会成为她惨败的终点,她再也等不到东山再起的时机。 罗恩第三招已经来临。 他的左腿藉助砸在蔚大腿上的反弹力,重新落回地面,隨后他的重心压在左腿上,力量匯聚到右膝盖,整个人形成上升的趋势! “不!” 爆爆看到罗恩的动作,想起往日蔚练拳的场景,立马意识到一旦罗恩的顶膝结结实实打在蔚的下巴,蔚的整个嘴都要烂掉。她的手已经不由自主伸向后背的小背包,可是她的动作终究慢了,等到她掏出背包的小玩意,蔚的下巴早就被罗恩的膝盖击穿。 一旁的丟丟注意到爆爆的小动作,齜牙咧嘴地朝著爆爆发出怒吼。 艾克刚刚跟蔚学习练拳没有多长时间,不太清楚这些招式的涵义,在他脑海中对人体造成伤害的只有用金属零件製成的武器,譬如狼牙棒,铁拳套。 他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原来有来有回的双方,怎么局势突然一边倒。 只见,罗恩的右膝盖稳稳停在蔚的下巴处,蔚下巴的汗水滴落在罗恩的右膝上。 “我……我输了!” 爆爆手心全是汗水,她放到背包的手重新收回来。 蔚面色苍白,,她一直以为打架的结果,是双方皮青脸肿,而罗恩刚刚的攻势,蔚发自內心地感受到死亡的感觉。她都没有意识到颤抖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她猛然意识到她引以为傲的拳法,被罗恩击碎的体无完肤。 三招! 他只用了三招。 而且, 他在最后一招还能停下! 蔚自问她完全做不到这点,每次范德尔都让她学会控制体內的力量,她从来没有真真认识到这点,她始终秉持用全部的力量打倒对方。 “我真的没有挑衅范德尔。” 一只手搭在蔚眼前,蔚诧异地沿著手臂看到罗恩欠揍的表情,与他们交手前的表情几乎一样。 丟丟的尾巴拖著背包带,昂起头从艾克和爆爆面前走过。 艾克的注意被这与眾不同的生物吸引住,祖安的老鼠很多,但是他从未见过像丟丟这么大力的老鼠。 “你们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愿意看看我的秘密基地吗?” 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幕没有出现,罗恩吹著小曲,挥了挥手,自顾自向前走去。 被爆爆搀扶起来的蔚,和他们两人相互看了看,最终从他们彼此的目光里读到同样的情绪。 疑惑。 第12章 秘密约定 一路上,罗恩已经將那天发生在福根酒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蔚和爆爆。 蔚明白了是希望之屋的院长爱乐蒂委託范德尔处理罗恩的事情,並且传递下层因为黑巷反抗失败而家庭破碎的人和解的信號。 蔚和爆爆的父母也是死在那次反抗中,不过他们本身属於黑巷的成员。蔚无比清楚失去亲人的痛苦,而且那次反抗失败后,希望之屋的爱乐蒂就力排眾议,独自压下愤怒的人群,不停地重建破烂的地方。 一想到,自己的行为结果,蔚已经窘迫到沉默。 “对不起。” 蔚羞愧地从牙缝里吐出道歉,声音如同蚊子一般。 “什么?我听不清楚。” 看到蔚在自己面前扭扭捏捏的模样,罗恩也是开起玩笑,不过等他看到蔚鬆开的拳头再次攥紧,刚要改口。 “对不起!” 蔚挺直腰板,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震得管道上方积累的灰尘刷刷下落。 一直搀扶蔚的爆爆都没有想到蔚的突然爆发。 蔚並不是羞於向罗恩道歉,她一贯的风格都是敢作敢当,而是她无法面对內心,因为她认为正確的事情居然差点毁掉范德尔。 她一直想要保护的人,正在被她摧毁。 代表下层人释放善意的罗恩被范德尔的养女打成重伤。 这个事情的劲爆程度一定会让坎坷的祖安再起波澜。 此时,她突然明白范德尔一直教育她要起到领袖的职责。 爆爆,麦罗,克莱格都认同蔚是他们的老大,她的所作所为自然会影响到他们,他们也不可避免承担蔚带来的麻烦。 如此简单的道理,在这一瞬间她才想明白。 “我说著玩的。” 罗恩悻悻地说道,他注意到蔚眼神中某种气质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蔚还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小子,那么现在她真的在朝著领袖走去。 “不,我是认真的!” 蔚坚定地看向罗恩,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几天,皮城佬的条子整天下来巡查,他们肆意关停这里的店铺。如果祖安能够重新团结在一起,我们完全可以……” “打住!” 罗恩打断蔚升起的情绪。 他非常清楚蔚下面要说什么,重新打上去,给皮城佬吃点苦头。 实力相近的双方,只会造成很多伤亡,更別提现在祖安的整体实力不如皮尔特沃夫。 虽然罗恩对范德尔十年前的反抗颇有微词,並不代表他不认同他们的反抗精神。 正是这种精神激励一代又一代祖安人自强不息。 如果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祖安人,思想观点可能跟蔚相差无二。 只是因为他是位穿越者,本身的视角自然是从宏观角度或者上帝视角。这就导致他更加希望平和地消除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摩擦。 而且他从蔚的话语间,察觉到这份摩擦已经非常庞大,越来越多的祖安人从心里认为皮尔特沃夫和祖安是两座城市,而不是曾经的“欧什拉瓦祖安”。 十年,罗恩都已经在这种环境里潜移默化地憎恨皮尔特沃夫。 “你是不是想说,反击?” 蔚还在不满罗恩打断她的话,隨后就震惊地看向罗恩,她没想到罗恩替她说出来。 “那,你有计划吗?有动员所有祖安人的行动力吗?打贏了怎么办?打输了又怎么办?难道继续像老鼠一样躲在地沟?” 地沟而非裂沟。 这代表罗恩心里同样愤慨。 丟丟朝罗恩发出“吱吱吱”的声音,似乎非常不满用老鼠形容落败的人。 怎么著,也应该用猫! “我,这可以慢慢想。” “想多久?等到下次皮城执法官再次下来时,计划已经制定好了吗?然后一腔热血鼓动大家衝上那座桥,拿著板手螺丝刀对付枪枝火炮?” 祖安绝大部分人都没有武器,流通的武器仅仅局限炼金男爵和帮派手里。 “我……难道我们就一直忍受吗?” 蔚被罗恩反驳得面红耳赤,换成別人她已经先打一拳,对面就老实了。 可是,她既打不过,还说不过。 “不,我们需要能够跟皮尔特沃夫平等交流的东西。” 罗恩此时有些明白希尔科的想法。 可惜,微光对人体损伤实在太大。 祖安很有可能还没有走上谈判桌,就已经被微光透支身体。 再加上希尔科固执的復仇思维,他不敢想像一旦希尔科拥有绝对的力量,真的会保证两座城市共同利益下的平衡吗? 他现在的行为支柱就是要给皮尔特沃夫一个教训,深刻的教训。 那么,惨痛的教训必然引起新一轮的伤痛,復仇就会无穷延续下去。 “什么东西?” “这就是我邀请你们去秘密基地的原因。” 罗恩这才道出邀请他们的真相。 这个举动,罗恩也深思熟虑很久。 后续海克斯的开发,一定离不开艾克的帮助,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 艾克知道这件事情,蔚和爆爆也就会知道。 於是,罗恩趁著这次索性提前告诉他们。 “不过,需要保密,也就是说,只能你们三个人知道。” 罗恩从艾克,蔚,爆爆脸上一一滑过,最终锁定在爆爆身上。 双城之战动漫里一系列悲剧,几乎都是爆爆一手打造出来。 这个顾虑让罗恩必须认真对待。 只是眼下,盗窃杰斯家的风波渐渐平息,希尔科也没有趁机掳走范德尔。 爆爆目前而言都算是稳定。 小女孩爆爆不太理解为什么罗恩一直盯著自己,她慌慌张张看了眼艾克和蔚,跟著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什么东西?新的发明?” 艾克急忙说道,他对发明的热爱溢於言表。 “快要到了。前面第三个口子,墙壁上有贝壳神龕的口子。” 昔日的港口因为风神迦娜的庇护蓬勃发展。隨著科技水平的进步,人们逐渐突破风对航海的限制,信仰迦娜的人也就越来越少。 尤其是皮尔特沃夫人,他们更加信奉具像化的物品,齿轮,锤子,扳手,或者金钱。 这些古老的神龕隨著祖安撕裂尘封在地底。祖安家里还特意摆上神龕信奉迦娜的人也越来越少,更多是会选择携带一个青鸟物件,青鸟物件曾是迦娜庇佑远航祖安人的信仰依託,如今变成一种落后的潮流。 希望之屋里每间屋子墙壁上都有一座神龕。 这些都是爱乐蒂建造的。 她坚信,人与自然的关係,不应该因为科技变化而改变。 她感受到迦娜的孤寂。 如果迦娜信仰之力完全消失,海啸將会摧毁一切。 罗恩带著三人来到那座贝壳搭建的神龕,他对著神龕双手合十,微微行礼后,才走进去。 其余三人望著罗恩怪异的举动,统一使用祖安標准的敬仰神明的姿势行礼。 …… “丙人在逃,一生在坠!” 一具庞大的身影挤进管道,能够同时容纳两人行走的管道瞬间显得狭窄无比。 他手中拿著一张黄褐色纸,上面潦草的画著一个人。 一个圆圈,五根竖线,圆圈里还点缀黑点点。 下面標註:洛恩。 另一边则是新添上去的三个人像,无一例外,都是简单的线条。 標註:丙人的朋优,也是丙人。 第13章 动力液体 “好大!” 艾克站在出口,惊讶地张大嘴巴,罗恩秘密基地的样貌映入眼帘。 “走吧,小心点。” 罗恩率先弯下腰,顺著梯子爬下去,不忘提醒他们。 蔚的伤势已经缓过来,她甩了甩胳膊,拦住要下去的爆爆,轻声说道: “你跟紧我。” 隨后,蔚,爆爆,艾克依次沿著梯子稳稳落到地面。 从上面俯视与落地后环视,是两种完全的体验。 等他们到了地面,才真正感到这里空间的宽阔。 “中间有些空荡荡的。” 艾克望著中央空荡荡的区域,喃喃自语道。 隨后,四人就向罗恩布置的实验房间走去。艾克的目光被房间前堆放的零件吸引住,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他感兴趣的物品。 “这是炼金科技?” 艾克扎进一號房间,被眼前琳琅满目的实验器材吸引住,他急急忙忙跑到第一个实验房间里,痴迷地望著桌子上封存起来的化学试剂。 “这里面是什么?” 他好奇地询问道。 “一种动力燃料,產生的能量大约是一台內燃机的五分之四,能量转化比大概在百分之三十。” “五分之四?百分之三十?能够持续多长时间?” 艾克不可思议地望著试剂瓶子里绿色的液体。 这里需要科普一个基础概念,主流內燃机转化率也就维持在百分之三十左右,少数採用增压技术的量產发动机可以达到百分之四十,而它损耗將热能或者化学能转化为机械力的瓶颈主要是在做功时的摩擦力,燃油充分性等等,比如循环效率、机械效率、燃烧效率、气室效率、气密性效率以及製造工艺技术等等。 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绝大多数的提供机械力的发动机都是通过蒸汽装置或者燃油设备,这些都不可避免出现以上限制转化率的因素。 “大概也就一个小时。” 罗恩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一號实验室的动力液体就是他最初的设想,他本打算製造出一种高效的能源装置,为后续方面提供持续的动力,等到他一次次尝试合剂的配比,得出的结果也不过是眼前封存的一小罐动力液体。 这罐动力液体发生化学反应的时间也就一个小时,能够提供的能量也只有主流內燃机的五分之四,还要再加上转化为机械能百分之七十的损耗,种种因素几乎已经判了它死刑。 罗恩还是无法绕开限制炼金科技无法作为大型机械装置能源的瓶颈。 炼金科技发展初期,正是作为一种小型便捷式的能源使用。可是炼金术士们很快就发现,似乎存在某种限制在千奇百怪的合剂里,同样配方的合剂,它能够提供机械运转所需要的能源,但是一旦等比例提高剂量,这份合剂就完全失效。 这样的结果让炼金术士大失所望。 他们希望研製出稳定的动力液体,支持船只和飞艇远航,而不是以百分之十的转化率让汽灯保持光明。 后来有人提出新的设想,分批储存动力液体需要的化学合剂,通过输送管將他们匯聚在固定容量的反应场所,再利用这部分產生的能量作为能源。 很快,这种想法就被捨弃,因为违背了炼金科技研究能源合剂的初衷,更加高效和便捷。繁琐的储存手段消耗的精力和时间完全不如製造一个內燃机,而且转化率跟內燃机也相差无几。 更別提,目前动力液体的配方產生的能量普遍都不如內燃机提供的能量。 最终,炼金科技关於动力液体的设想被束之高阁,哪怕有动力液体,也都是类似汽灯里的循环装置,维持小型物品的运动,当作观赏物品售卖给外乡人。 “一个小时……” 艾克兴奋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虽然百分之三十的转化率已经是主流內燃机的標准水平,可是一个小时的时间实在太短,製造动力液体的能源消耗都要赶上它实际的有效能源。 “等一等,这罐动力液体是最终成品吗?” 艾克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看向罗恩。 蔚不懂这方面的知识,也就不明白艾克为什么突然兴奋,突然失落,她身边的爆爆有些似懂非懂。 “你是说?” 爆爆突然想起什么,失声说道。 罗恩来回望著像是打哑谜的两人,最后看向蔚,毕竟她是他们的大姐头,应该知道什么。 蔚同样满脸茫然,朝罗恩摇摇头,表示自己一无所知,如果关於拳击方面的知识,她一定事无巨细,滔滔不绝地拉著罗恩討论三天三夜都不知疲倦。 关於科技方面的內容,她只要听到就头脑发大,昏昏欲睡。 “涡轮喷气滑板!” 爆爆和艾克异口同声喊道。 爆爆兴奋地握著拳头,这个发明设想是艾克与爆爆进行钟錶游戏时的提出的设想。 钟錶游戏,是指爆爆与艾克保持一定距离,爆爆只有三发子弹,她在艾克走到她面前之前,玩具枪里的橡胶子弹射中艾克就算成功,反之失败。 爆爆每次都会研究各种阻拦装置,比如敲鈸猴,嚼火者,艾克也会准备各种加速装置,比如汽动脚环,喷气背包。只不过,他的加速装置都因为不稳定而失败。 直到有次,艾克说,他一定能够发明出一种稳定可携式的载人工具,这样他就不会顶著满头包狼狈输掉游戏。 “百分之三十,一个小时。涡轮喷气滑板的完美能源,它比传统发动机更加便捷,也更加容易更换。” 艾克像是打开话匣子。 “之前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无法压缩发动机的体积,而且笨重的发动机也违背了涡轮喷气滑板便捷的初衷,我也尝试过很多组合的动力液体,根本无法满足载人飞行。” “而且这种动力液体只需要一个小小的能源控制器,就能解决能源过大过小的问题!” 艾克说著说著,目光炙热地看向罗恩。 “应该可以试试。” 艾克的话也打开罗恩的思路,他以前一直属於闭门造车,很多时候研究出来的物品没有达到他心目中的效果,就被他认定为无效。 “太棒了!我现在就回去把涡轮喷气滑板的样品拿过来,我已经等不及……” 艾克激动地原地蹦躂,罗恩这句话等於承认这就是最终成品。他满脑子已经畅想他脚踏滑板飞行在空中,当然最重要地就是狠狠揍一下每次都嘲笑他的爆爆。 爆爆也觉察到艾克得意的目光,冷哼一声,手伸向她一直携带的小背包。 艾克的得意立马烟消云散,他当然明白爆爆的背包里有哪些东西。 “停停停,这个等以后再说,我带你们来可不是让你们研究涡轮喷气滑板。” 罗恩可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 艾克已经无暇顾及罗恩口中最重要的事情,手舞足蹈地朝爆爆诉说很多设想,都是基於这款动力液体。蔚的注意重新被拉回罗恩说的重要东西上,她已经被罗恩展现出来的东西所震惊。 她一直以为炼金术士都是弱不禁风的样子,而罗恩拳脚厉害,脑子也厉害。 走出房间的罗恩,一阵风吹过,像是一张手重重拍在他的后颈上。 “起风了?” 罗恩看向头顶崖壁上的缝隙,这些缝隙完美形成了內部空气循环,这也是为什么罗恩进行这么多次实验,秘密基地依然没有变得乌烟瘴气。 只是,刚刚吹起的风,罗恩是从来没有遇到。 “丙人去了哪里?” 魁梧的紫色身体在管道里横衝直撞,他灰头土脸地从第一个口子走出来,隨后衝进第二口子。 第14章 见证歷史 罗恩推开三號实验房间的铁柵栏,隨手打开悬掛在墙壁上的炼金汽灯,绿色灯光瞬间照亮昏暗的房间。 整个房间格局非常简易,一眼就能看出是刚刚布置没有多久。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摆放在房间中央的木桌,上面摆满物品。 桌子一侧堆满烧焦的铁丝圈,还有几个破损的三角形底座,而被收拾乾净的另一侧,两个筒状透明器皿內的蓝绿色液体已经消耗大半,一根铁丝从该装置下面连结到一边的多个线圈组装在一起的控制器上,最后由另一根铁丝通往三角形的底座,上面搭建方形的铜製线圈。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眼前的装置让爆爆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这是什么?” 爆爆低声自语没有引起蔚和艾克的注意,艾克疑惑地问道。 “魔法!” 罗恩目光坚定地说道。 “魔法?”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不过其中各不相同。 蔚则是满脸茫然,重复罗恩的话,她感觉真不应该答应罗恩来到这里,他们说的每一句她都需要很长时间消化理解; 爆爆诧异之余却是兴奋,罗恩的所作所为是在挑战皮尔特沃夫的规则,他的行为点燃爆爆血液里涌动的原始快感; 艾克是完全震惊,他是最明白魔法的真正含义。 炼金科技披了层炼金魔法学院的皮都已经让那群高高在上的皮城佬跳脚,如果眼前装置真的研究出魔法,他不敢想像皮城佬会做出怎么样的行为。 他猛然意识到罗恩所说的“保密”真正含义。 这根本不是央求他们守口如瓶,而是身为祖安人必须保持缄默。 提及魔法,没有人会忘记数百年前的符文战爭。那一枚枚神秘莫测的符文释放出毁天灭地的能量,將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直到符文碎裂散落在世界各地,世界才重新回归平静。那场灾难远去,留下的风波依然肆虐人间。没有人会轻易放弃唾手可得的力量,无数野心家派遣一只只冒险队伍寻求消失的符文,任何有关符文碎片的消息都会引起嗜血豺狼的蜂拥而至,因为哪怕是一块指甲盖大的符文都能轻易摧毁一座城市。 皮尔特沃夫原住民本身都不是魔法体质,正因如此他们才有足够的精力投入到科技研究中。符文战爭遗留下的创伤,加深他们对自身的认同感,造物主將暴虐的魔法从他们体內剥夺,不正是为了让科技润泽世界吗?这份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们天然对魔法抱以怀疑的態度。当然,对皮尔特沃夫禁止研究魔法影响最为深刻的人,正是皮城大学的院长——黑默丁格,传闻他在家乡班德尔城亲眼目睹魔法造成的危害,那是他要好的伙伴,跟他一样拥有天才般的大脑,那一位约德尔人將黑魔法注入炸弹里。 祖安本来也是如此,但是隨著大量从世界各地偷渡至此的人,把祖安打造成种族最为繁杂的城市,你能看到弗雷尔卓德的战士,也能听到艾欧尼亚公主的歌声,这里有恕瑞玛的遗民,也有比尔吉沃特的水手。各种思想和观念的衝撞下,祖安反而成为相对包容的城市,他们对任何有助於科技发展的事物都保有欢迎態度。 “它能做什么?” 艾克询问道,他现在脑海里还没有使用魔法的概念,他听闻有些人体內天然拥有魔法,可以隨意控制魔法。他曾经在码头就看到这样的人,那一道道细丝一样的能量在他们手指间穿梭,他们像是戏团的表演家,收取围观人群的施捨。 他以为这就是个人魔法的最大实力,不明白这种程度的能量到底有什么用,符文级別的魔法不是人可以掌控。 “一切!” 罗恩信步走上前,他还有几组数据需要实验,开启海克斯时代的数据就在这里面。 “小不点你帮我控制电流启动器,看到我的手势就立马切断电流。”罗恩跟著蔚和爆爆呼喊艾克的小名。 艾克乐意在这次实验里当罗恩的临时助手,至少他想看看罗恩到底怎么研究出魔法。不过,他的个子有些勉强,才堪堪高出桌子一个头,幸好电流启动器就在桌子边。 “我们呢?” “你们是见证者!” “我们又是观眾?” 蔚双手抱拳,气鼓鼓地站定在原地,不满罗恩对待她的態度,就好像她们是累赘。 罗恩没有注意到蔚话里的“又”字,更加没有注意到蔚语气中的不满,他心里认为能够见证海克斯水晶的研究成功,这可是载入史册的光荣事跡。 如果存在史册的话。 罗恩戴上简易的护目镜。第一条线圈进行电流共振时,脆弱的线圈在海克斯能量下不停地闪耀火花,差点灼烧罗恩的眼睛。 他从箱子里取出海克斯水晶,留下剩余五枚。这两天的实验,他发现这种程度的刺激几乎没有损耗海克斯水晶里的能量,由於缺乏准確的计量仪,他也只是估测。 罗恩將海克斯水晶按压进三角形底座装置上的凹槽里,然后朝艾克挥挥手。 爆爆看到湛蓝色的海克斯水晶,立马想起那日在杰斯客厅里发现的同款装置,上面也有一块湛蓝色水晶。她隨后又仔细瞧桌子上的箱子,分明就是那天罗恩怀里抱的箱子! 艾克心领神会,按下启动装置的按钮。装有两种试剂的合剂匯入到一起,產出微弱电流顺著铁丝进入一圈圈线圈。罗恩左手搭在电流控制器的滑轮上,缓慢地控制电流强度,一部分进入海克斯水晶里,另一部分通入激发装置上方,隨后方形线圈开始转动,速度越来越快。 这是剩下数据里的第一组。 海克斯水晶的表面节奏性闪耀蓝色光芒,线圈表面甚至能够看到流动的电流,丝丝白烟从线圈上泛起,紧接著白烟下的铜製线圈传出烧焦的气味。罗恩苦涩地咬了咬牙,不甘地朝艾克挥手。 艾克立马关闭启动装置。 第一组数据失败了! 这种现象代表线圈无法承受海克斯水晶激发出来的魔法能量,他在一天强制性继续实验,就导致线圈当场炸裂,飞射出去。 罗恩收拾好心情,戴上厚重的手套,重新换了新的铜製线圈…… “是这里!” 紫色魁梧身躯的人將脸上的碎石头拂去,他身上本就破烂不堪的白色背心,变得更加碎裂。他站在管道口,俯视下面的房子,里面传来他们的声音。 “丙人,该回原了!” 第15章 医生与病人 “又失败了。” 罗恩焦虑地扯断再次烧焦的线圈,满心烦躁的他本以为今天的实验是稳操胜券。短短的几分钟內,他已经失败好几组数据,这样的结果让他一度產生怀疑的念头。 他在草稿纸上进行大量的演算,都表明杰斯设想的可操作性,否则他也不会一头扎进来。 “还有几组数据?”罗恩被接二连三的失败搅昏头脑。 “最后一组!”艾克面前的纸上好几道横线將一串串公式和数字划去,最后他的手指停在最后一行。 他观察这么久罗恩的实验,哪怕他还不明白罗恩的实验到底能不能成功,每次电流刺激下海克斯水晶泛起的波纹,无不显示强大的能量。 小小的一颗海克斯水晶,就能蕴含无法估量的能量。 艾克发散的思维,已经意识到这將会引导皮尔特沃夫与祖安新的科技革命! “启动!“ 罗恩重新把激发装置布置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好……” 艾克正要按下按钮,巨大的轰鸣声从外面传来,桌子上的物品全部震飞,隨后落回桌面,摇摇晃晃。 “轰!” “发生什么了?” 罗恩刚想离开桌子,出去一探究竟。可是艾克瘦弱的身材,在震动中跌倒,手掌撞到按钮,两种化学合剂混合到一起,向铁丝传递电流。 最后一组数据实验,已经开始。 罗恩赶紧把手伸向电流控制器,拨动滑轮。 蔚和爆爆对视一眼,迅速走出去,他们都明白罗恩进行实验的重要性,如果这时候有人打扰,一切就会前功尽弃。 “蒙多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房间外,不等蔚和爆爆走出去,木製的墙壁被一个拳头硬生生砸开。 魁梧的紫色身影瞬间浮现在眾人眼前。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蒙多在祖安赫赫有名。 他真正的名字早已无人记得,也无据可查。他曾是斯宾德劳效忠炼金男爵手下的打手。每个人都知道他的豪爽耿直,对於一个靠威逼胁迫为生的人来说,他有著难得的好脾气。他擅长给別人起外號,愿意拍別人后背以示友好,还经常兴高采烈地踩到別人的脚趾而不自知。 没多久,他就重重踩到自己老板的脚趾。 那位炼金男爵要拿他杀鸡儆猴,把他送到奥斯韦尔德疯人院。那是一个以治疗手段惨无人道、处方用药饱受质疑二的地方。那些所谓的护工在这个打手身上进行了不可言说的可怕行径。实验处理的执行从不考虑病人的安危。神经穿刺、脑叶切除、未经认证的药物大剂量注入…… 蒙多诞生了! 他壮硕的身躯每天都会长出更多肌肉,他的大脑变得混乱,他彻底忘记曾经的生活,也无法理解周围这个残酷的世界。 等到那位炼金男爵吹著小曲,准备接他的打手出院时,迎接他的是一位魁梧高大、皮肤发紫的怪物。等待这位新晋医生为他治病。 斯宾德劳正是在这位炼金男爵死亡后,接管了他的营生。不同的是,他懂得如何跟蒙多交流,他偽装成为医院的合伙人,定期为蒙多输送病人,满足蒙多救治病人的爱好。这些病人大多数不服从他命令,或者拳手。 直到罗恩…… 斯宾德劳派遣手下通知蒙多,罗恩不会入院的消息后,那位可怜的传话人已经被大切八块,淹没在医生和患者的残骸里。而敬业的蒙多医生不会放过任何需要医治的病人。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走奥斯韦尔德疯人院。 賁凸的肌肉几乎要將发白的背心撑破,肥大的蓝舌头从张开的大嘴里耸拉出来,蒙多口子喋喋不休,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从腰间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泛紫没有瞳仁的眼珠子来回在面前四人和纸上的四人切换,最终確认这些就是他需要抓回去的病人。 “丙人!跟我走!” 蒙多对服从他的病人,態度是友好的。 蔚把爆爆拦在身后,她细微的举动没有逃离蒙多的视线。他常常会遇到爱耍小聪明的病人,蒙多大叫著衝上来,他要先治这两个病人。 “快走。”蔚低声朝爆爆叫道,她则是迎面冲向蒙多,想要把他引开。 蒙多张开双手,以为这位粉发病人迷途知返。没想到,蔚高高跃起,一脚踩在蒙多的头顶,她正要藉助踩力离开被激怒的蒙多,她的脚腕已经被蒙多的大手抓住。 蒙多大叫一声,把蔚甩了出去,蔚如同断翅的小鸟飞出去,撞到脆弱的墙壁。 蒙多向被灰尘淹没的蔚走去,他粗鲁地掀开掉落下来的木板和柵栏。 “蔚奥莱!” 爆爆担忧地呼喊蔚的全名,她愤怒地盯著蒙多,手伸向后背的小背包,掏出敲鈸猴,拧动它身后的发条。 “大傻个,看这里!” 蒙多回过神,见到一个小女孩丟出小玩具,不痛不痒地砸在他的身上。 有些病人为了感谢医生的付出,总会准备一些特殊礼物。 蒙多竭力咧出灿烂的笑容,弯腰拾起敲鈸猴。 发条转动的机械声音,滴答滴答地运转。 “嘣” 发条转动恰好结束,刺耳的撞针声,两扇鈸重重合拢敲打,清脆的金属声响起。大量钉子,碎片炸裂开,蒙多胡乱挥舞手臂,將钉子挡住。 钉子刺入他的肌肤,流出浅紫色的血液。蒙多隨意把钉子拔出,愤怒地寻找不听话的病人。 爆爆已经趁著蒙多被干扰的间隙,绕到一边,扶起受伤的蔚。 “我的背包!在那边!” 罗恩眼角的余光瞥到蒙多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立刻意识到他们四人完全不是蒙多的对手。 他迅速压下心中繁杂的思绪,全神贯注地眼前的实验。他当初选择盗窃杰斯家里海克斯水晶的原因,就是希望利用海克斯水晶爆炸贏得胜利。 现在,海克斯水晶的爆炸绝对不能使用,如此狭小的空间,他们四人都很难逃离。他只能把希望全部赌在海克斯水晶激发的能量上! 他的精神力,让他仅从身后蔚和爆爆的声音,就能分析出战况。他立刻出言提醒焦急的艾克。 艾克闻言,立马打开罗恩的背包,看到里面罗恩的实验物品。 第一眼就看到,罗恩的鉤爪! 第16章 各司其职 蔚挣扎著从废墟里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渍,目光坚定地看向陷入疯狂的蒙多,眼神中充满战意。 她心中本就憋了一股气,没有打过罗恩,又被蒙多直接甩飞,她引以为傲的拳击被两人接连打碎。 罗恩后来的解释,淡化蔚与罗恩交手失败的事实;蒙多声名狼藉的威名,蔚真正面对他时,心里难免犯怵,等到交手,她心中无穷的战意被点燃。 她大喝一声,爆爆都没有来得及拉下她,只见她敏捷的身躯在不停下坠的瓦片中闪烁。蒙多將手臂上嵌入肌肉里的钉子蛮横拔出,痛意和鲜血让他寄存的理智彻底丧失。他朝著奔跑而来的蔚咆哮,音浪裹挟的劲风,將落下的灰尘吹向蔚的方向。 蔚抬起胳膊正要挡住冲向她的灰尘,稍有不慎这些细微的灰尘会让她短暂失明,而失明就意味著惨败。 就在这时,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清风,吹散蔚面前的灰尘,从外围看去,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將所有灰尘隔绝在外围。 蒙多已经行动,他赤裸的脚底板无视地面碎裂的石块,每一步都重重踩在地面上。震动不单单影响蔚的平衡,还干扰罗恩的实验。 罗恩小心地波动滑轮,调试电流强度,以达到线圈共振的频率。震动一次次打断他波动的滑轮,他不得不时刻把注意放在滑轮上,此外还要注意海克斯水晶的变化。 “吱吱吱” 丟丟沿著他的手臂溜到电流控制器边,细长的尾巴缠绕住控制器,不停用嘴触碰罗恩的手指。 罗恩看了眼丟丟,当即明白它的目的,隨后他点点头,鬆开控制器上的手。丟丟顺势抱著滑轮,不让滑轮因为震动的影响滚动。 蔚犹如灵活的小猫,疾步来到蒙多身前,她挥起拳头,重重击打在蒙多的腹部。蒙多健硕的肌肉犹如钢铁般坚硬,蔚的攻击连蒙多的防御都没有破开,不等她震惊,蒙多的拳头已经从她头顶砸下来。 “大个子,看这里!” 艾克稚嫩地声音从上空传来,他手抓住鉤爪上的绳索,盪到蒙多上方,然后一脚踩在蒙多的脑门上,打断蒙多的攻势。蒙多被艾克羞辱的进攻,扰得心烦意乱。 “丙人,烦人的丙人。”蒙多仰起头,口水从大舌头间飞出,他刚想伸出手抓住如同苍蝇般的艾克,艾克已经藉助鉤爪的移动到另一侧。 他脚底下的蔚也抓住这个时机,拿起地上尖锐的石块,用力扎入蒙多的膝盖。蒙多吃痛捂住膝盖连连后退,失去平衡下摔倒在地上。 他倒下的地方早就被爆爆丟过去的嚼火者手雷,鱷鱼头颅状的玩具咬住蒙多的后背,疯狂地搅动,撕开一道伤口。 “还需要改良一下。” 爆爆见新发明的玩具,只有如此低的伤害,心里嘀咕道。 蒙多一把捏碎嚼火者,他的手伸到腰间,从白色的束缚衣里掏出一把骇人的外科手术锯刀。 锋利的锯齿上沾满血渍和细碎的人体组织,很难想像什么人会把这样的物品夹在衣服里。 “蒙多来了!” 蒙多挥舞著锯刀,身上破开来的伤口快速癒合,癒合的方式更是诡异至极,不是皮肤相互接触融合,而是新鲜的肌肉覆盖住缺口。 蔚首当其衝。 她是距离蒙多最近的人,她只能依靠坍塌的建筑躲避蒙多的进攻,同时不断寻找攻击蒙多的机会。可是她的绝大多数进攻都是不痛不痒,这种无力感让蔚感到深深绝望。蒙多的进攻方式更加简单粗暴,他肆意推开挡在他前面的阻拦物,挥动手中的锯刀切开爆爆不停丟出的道具。 “嗖!” 艾克见蔚的行动空间越来越少,急忙將手中的鉤爪射出去。可是这次,蒙多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他连身体都没有转过来,一把抓住飞过来的鉤爪,用力一扯,艾克就被这股蛮力拽下,从崖壁上跌落下来。 “小不点!” 蔚和爆爆齐声高喊道,蔚想要赶过去,她前进的方向被蒙多挡住,爆爆拼命地奔跑过去,但是她太慢了。 罗恩的注意被打断,他循著蔚和爆爆呼喊的方向,见到从崖壁上落下的艾克。 他与艾克只有十米距离,如果他现在停下手中实验,用最快速度冲向艾克下落点,他有最大概率正好接住艾克。 可是,那就代表他的实验將会功亏一簣。 救下艾克,实验失败,能量紊乱的海克斯水晶因为他没有及时处理而爆炸;没有救艾克,实验成功,他能藉助这股力量解决眼前的困境,蒙多。 很多时候,选择没有那么困难。 罗恩自问,他不是一个好人,他的善意没有达到泛滥地步。他大可以像很多人一样,自私自利,独善其身。他邀请艾克的初衷,不也正是看中他的才华吗? 一个近在咫尺的海克斯水晶成功,他將会获得什么? 引领祖安和皮尔特沃夫未来的科技发展,无数海克斯科技的研究,这些哪怕没有艾克,他也可以找別人,维克托?杰斯? 这里永远不缺乏天才,只是因为他们是英雄吗? 可是…… 如果罗恩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在祖安挣扎生活十年,而是早就到码头乘坐一艘黑船离开祖安,他不会为了改善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关係留在希望之屋…… 很多时候,答案从来不是解答题目时才有,而是与生俱来。 罗恩一脚把背包勾过来,將里面备用的鉤爪取出来,他麻利地装到手腕处,鉤爪迅速地射出去,抓住崖壁的石块,他心里不停计算艾克下坠时间和他抵达落点的时间,不容有误。 艾克在空中將手腕上的鉤爪脱卸下来,来自蒙多的拉力才消失,而他已经处於半空中,他望著越来越近的地面,害怕地闭上双眼。 他无比喜欢刚才那种冒险的场景,他享受运用发明的物品对抗敌人。哪怕如此,他也只是一位七八岁的孩子,他本该自由自在的奔跑在落满阳光的大道,死亡的阴影笼罩这位七八岁孩子头上。 他恐惧地闭上双眼,迎接死亡的审判。 风,如同瀑布般落下,从四面八方而来。 艾克感到他的腹部像是有一张微暖的手托著,这种感觉如同婴儿时期母亲的怀抱,温暖而亲切。 他慢慢把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缝,他如同小鸟一样,飞在空中,这股愜意之感还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地面已经距离他不足三四米时,这股风陡然消失,艾克挥动双臂摔倒在地上,疼得他脸部皱成一团。 罗恩已经把鉤爪射出去,正要起步冲向艾克落点,他注意到艾克下坠的速度猛然变慢,像是有张网拖著,诧异之余,艾克已经平稳落地,虽然最终落地的姿势还是令人揪心。不过从艾克的惨叫声中,大家还是长呼一口气。 毕竟,这个高度,听到声音代表还活著,没有声音才代表完蛋。 罗恩见艾克没有出事,第一时间返回桌前继续实验,线圈的共振已经维持许久,这不是一个恆定数值,而是一个起伏的阶段。需要罗恩时刻控制共频在起伏间,让海克斯水晶適应激发的频率。 线圈已经无数次处於罗恩推算出的共频。 罗恩隨即调大直接输入刺激海克斯水晶的电流,共振已经达到閾值,那么就是能量不够。 海克斯水晶表面,匯聚的能量越来越多,落下的尘土漂浮在四周,每一粒尘埃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 终於,达到海克斯水晶激发的临界点。 第17章 劝说 能量的波动,引起所有人的目光。 “成功了?” 艾克喘著气,缓解身上的痛楚,惊喜地看向罗恩方向。 蒙多混乱的大脑也驱动他做出反应,他目光呆滯地看向罗恩,头脑里形成的虚幻景象吗,红色感嘆信號疯狂闪烁。 他本能地意识到,那是极其危险的东西,他必须阻止! “罗恩小心!”、 蔚是第一个注意到蒙多的异常,她一边提醒道一边拖动伤痕累累的身体奔跑。 海克斯水晶表面电流与能量相互纠缠,每次碰撞,罗恩都能看到更多的能量线从海克斯水晶內抽出,直到能量突破临近点,海克斯水晶自身的束缚力无法限制能量的泄出。 罗恩精神力发出尖锐的吶喊,他所有神经一下子全部紧绷起来。 “趴下!” 罗恩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隨即他弯腰压低身子,抓紧一旁的木板挡在头顶。 蔚当即调转方向,一下扑倒傻愣在原地的爆爆,滚到石块后面。 本就趴在地上的艾克,也直接蜷缩成一团。 丟丟早就第一时间躲进地上倒扣的箱子里,还不忘把细长的尾巴抱进来。 蒙多依然肆无忌惮地冲向罗恩,手中的锯刀高高举起,他的目光完全被发出璀璨湛蓝光芒的海克斯水晶吸引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美啊! 一道完全不可能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词汇浮现。 蒙多眼中的美丽,应该是残肢,碎体,血液,惨叫…… 海克斯水晶表面的能量犹如决堤的江水,向四周发出,就像超新星爆般,一道强劲的波纹散开。 蒙多庞大的身躯在这股力量面前,宛如婴儿般手足无措。他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掀飞,重重地砸在悬壁上,坚硬的崖壁硬生生被砸出一道人形。 强大的力量没有厚此薄彼。 罗恩抓住木板的手震得发痛,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手中木板的重量在不断减少。內心却欣喜若狂,海克斯水晶激发的成功,意味著魔法能量的可控,无数海克斯科技的蓝图设想一一在他的脑中形成。 艾克刚想抬起头偷瞄一眼,就被最外围的能量波掀翻,来了个原地打转。 蔚和爆爆因为躲在石块后,逃过一劫。 罗恩搭建的简陋激发装置和电流传输系统,被海克斯水晶的能量全部击碎。海克斯水晶凝聚的第二波磅礴能量,未来得及释放出来,就被海克斯水晶自身的束缚力重新收回晶体內,而刚刚散播出去的能量,也开始回收。 溅射出去的碎石以相同的速度从四面八方飞回,连陷入崖壁里的蒙多都被这股能量重新推出来,昏迷倒在地上。 蔚和爆爆连忙躲到石块前面,躲避从后方飞回来的石块;艾克慌张地爬起来寻找躲避点;罗恩赶紧把残破不堪的木板挡在身前,叮噹作响地撞击声听得他头皮发麻,这些小石块砸到身上,那不得青一块,紫一块? 海克斯水晶的能量彷佛遵循某种规则。 撞击海克斯水晶,就会破坏水晶內部稳定魔法能量的平衡结构,能量一下子全部涌出,造成狂暴的能量紊乱形成爆炸;而使用电流刺激配合共振引导出的能量,威力毫不逊色,但是它却更加容易控制。 罗恩对这种现象百思不得其解,他认知中电流的刺激无论如何,都远远超过撞击產生的力量。 可能,这就是海克斯水晶特殊之处。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望著周围狼藉一片,远处的一號实验房间相对完整,二號实验房间一面墙完全坍塌,他所在的三號房间已经彻底看不到房子的影子。 “重新建好房屋,又不知道要多久。”罗恩嘀咕道,然后他把回归正常的海克斯水晶放回箱子。 “这就是海克斯水晶的力量?” 艾克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目睹海克斯水晶力量释放的全过程,见识到它的厉害,兴奋地说道。 “有了这东西的帮助,我们一定能打败皮城佬。” 蔚立刻想到利用海克斯水晶的威力,一定可以让皮城佬畏惧他们。 爆爆对海克斯水晶的兴趣异常浓厚,她已经联想到如果把这小小的湛蓝色水晶组装在枪枝里面,不俗的威力一定会让麦罗和克莱格羡慕死她,尤其是麦罗,看他以后还会不会瞧不起自己。 蔚兴奋地看到罗恩阴沉下去的脸,想起来之前他们说的话,才悻悻地说道: “谈判,我知道,跟皮城佬谈判。” “这件事情一定要保密。” 罗恩环视一圈,仍然不放心,郑重地说道。 “为什么?”蔚不满地辩解道,“范德尔如果知道,不就可以跟皮城佬好好谈判吗?” 罗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跟蔚解释。 难道他要说,他不理解当初为什么范德尔突然倒戈,只是因为看到同伴的死亡。他不想阴谋论別人,但是眼下他谁也信不过。 一旦他这样跟蔚解释,他敢保证,蔚下一秒就会一拳捶过来。 “你敢保证黑巷没有希尔科的眼线吗?” 罗恩用另一个事实掩盖住另一个事实。 范德尔的立场是一方面,希尔科是另一方面。 现在的希尔科应该还在地沟的深水里研究不知道第几代的微光,如果他听说海克斯水晶,一定会带著他异变的小弟前来抢取海克斯水晶。 “怎么可能,我们黑巷……”蔚刚要反驳,一想到福根酒馆,日益可见大家对范德尔的不满,她的底气就不足。 “还记得你回来时遇到的小混混吗?” 罗恩继续说道。 “你怎么知道?“蔚和爆爆同时说道。 “秘密,你別忘了我可是在希望之屋长大,总能获得一些你们不知道的情报。”罗恩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著谎,他知道这些完全在赌蔚一行人,依然遇到原剧情里的衝突。 “他们就是希尔科的眼线。” “什么?” 罗恩一件接著一件的炸裂消息,让蔚晕头转向。 “你说,现在你们还要告诉范德尔吗?他如果知道海克斯水晶的力量,会不会从裂沟杀上来。” “到那时候,整个黑巷都会变得腥风血雨。我们还没有对付上皮城佬,自己人就先內訌起来。而且,事情越闹越大,皮城佬就会知道关於海克斯水晶的事情。” “要知道现在的海克斯水晶还只是半成品,我们还无法掌握正確使用它的办法。如果皮城佬坐收渔翁之利,祖安翻身的机会就活生生从我们手中溜走,你想成为祖安的罪人吗?” “对了,海克斯水晶是我从上城带回来的!”罗恩朝爆爆眨了眨眼。 爆爆当即明白,罗恩说的上城指的就是那天他们在杰斯房间的相遇。 罗恩不停铺垫告诉范德尔的危险性,最终以“祖安罪人”上价值的概念压在蔚本就智商不高的脑袋上。 蔚高涨的情绪也逐渐冷静下来。 “我们该怎么办?” …… “还是失败了。” “这段时间以来,我都以为我要做的是减少振盪,看来你是对的。” “水晶只有在高频条件下才能稳定。” 维克托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不停地书写公式。 杰斯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这些天他一直坚信自己的理论,频繁实验的失败让他重新审视维克托最初说出的话。 “为了维持高频,我们需要加大能量!” “对,必须加大能量,我们能成功很近了!” 维克托手中的粉笔点在公式最后的共振数据上,这正是他一开始算出的答案。 …… “实验进行的怎么样?” “已经非常完美,只是……” “只是什么?”面部瘦长的男子依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一只手撑开左眼的眼皮,另一只手抓住一根注射器。 “还不太稳定。” “相信人自身的力量,我记得有人自告奋勇来。” ——我是分割线—— 注1:海克斯水晶。电流刺激与撞击的思考,完全根据动漫呈现的画面推测出来。我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撞击地面就会爆炸,电流刺激就不会爆炸,只能把这个归结於水晶的特性。最后关於,共振情况下能量回溯的问题。动漫里杰斯和维克托关闭实验后,能量波动就停止。当时弹幕都在刷“艾克的时间回溯”,我认为不是。因为破碎的玻璃並没有回到完整状態,相反杰斯的脸部有玻璃划伤的伤口,我因此推断只是简单的能量回流。於是,我將海克斯水晶呈现的效果,设定为最终是由雕刻的符文决定。 第18章 我们没有时间了 该怎么办? 蔚一针见血指出祖安人面临的困境。 罗恩沉默了,他可以站在上帝视角瞧不起范德尔的懦弱妥协,也可以看不上希尔科的激进冒失。 嘴皮上下一碰,任何行为都能说出缺陷。 等到问题摆在他眼前,他才明白祖安的困境已经形成一条死结。 远离看台,观眾真正踏入赤裸裸的竞技场,所有失去理智的吶喊都会被死亡恐惧淹没。 现在,罗恩直麵皮尔特沃夫与祖安血淋淋的撕裂伤口。 查漏补缺任何人都能说得头头是道,从零到一的勇气却非任何人拥有。 他之前还可以欺骗自己,走一步看一步。 行动,却没有彻底行动。 这种话说出来,刚刚凝结在一起的四人团队將会瞬间分崩离析。 没有人愿意相信一个没有计划,没有目標的人,哪怕他们是孩子。 罗恩无比希望他犹如无数穿越者一样,从五千年文化的长河中攫取知识,用在他面临的困境上。 十年无所建树的失落和颓丧一下笼罩在罗恩身上。 好像选择真的只能从范德尔和希尔科两条路之间选择,罗恩想起前几日他的大放厥词,宛如一个小丑。 蔚,爆爆和艾克面面相覷,没有理解刚刚意气风发的罗恩,怎么突然变得失落。 “你们喜欢祖安吗?”罗恩幽幽说道。 “当然。” 这根本不是一个问题,他们怎么可能不喜欢祖安。 “你们是因为身边的亲人喜欢她,还是因为环境?” “这……” 蔚,爆爆和艾克张口结舌。 环境? 不会真有人认为他们调侃皮尔特沃夫的空气缺乏质感,是喜欢呼吸每一缕空气里浓重的化学气息吧? 不会真有人认为他们在地沟水边嬉闹,是认为清澈的皮尔特河不值一提吧? 不会真有人愿意偷窃別人的钱包被发现打得半死,而不是自由奔跑在皮城大学吧? 不会真有人想挤在逼仄骯脏的炼金工坊,而不是拥有独自个人手作坊获得发明专利吧? 老一辈祖安人或许还有对故土的眷恋,將近两百年,真正牵掛每一位祖安人只剩下身边的亲人和伙伴。 “难道你们的反抗,只是为了像百年前拋弃祖安溜到上城的皮城佬?过上好日子,就忘记是谁替他们承受苦难?” “怎么可能?!” “但是现在,祖安自身就充满不公。我们一边瞧不起皮城佬,一边忍受各个帮派和炼金男爵的压榨。” “不是所有帮派都像黑巷一样。” 罗恩突然意识到,他身为穿越者给他带来真正的財富。 那就是,他可以凭藉超脱的视野,更加公正地看待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关係。 生活在黑巷的蔚三人,他们遭受的歧视和不公更多来自上城,视角的偏差会让他们忽视比地位更低的祖安人。 范德尔妥协的行为,他个人威信也逐步降低。他蜷缩在黑巷,身为祖安话事人,却没有真正从根本上解决祖安的问题。 罗恩发牢骚般的话,扩散他对祖安未来的思路,也间接打开蔚三人的视野。 “我们必须……” “整合祖安,改变祖安。” 罗恩掷地有声。 “祖安必须先消除內部存在的问题,才能在自身条件不足皮尔特沃夫的前提下,做到平起平坐。” 罗恩越说越激动,他意识到一种方向。 自救。 他想到另一个人,希尔科。 希尔科秘密研製的微光,就是为了入主黑巷,成为祖安话事人做准备。罗恩的一席话看起来与希尔科所作所为没有区別。 暂且不提,微光对祖安人身体健康不可逆转的伤害,无数工厂如同奴隶般的祖安人。 罗恩依稀杰斯研究成功海克斯水晶,蔚被关在静水监狱十年,希尔科在这个期间都没有履行他口中的让祖安崛起。 恰恰相反,祖安变得更加混乱无序。 希尔科疯狂向皮尔特沃夫走私微光,他想要腐化上城,他內心的偏执不是为了祖安,而是摧毁皮尔特沃夫。 “范德尔就是这样做的!” 蔚疑惑不解,范德尔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他一手建立起地下城,维持地下城的秩序。 “我不信任他!” “祖安內部矛盾因为他而改变了吗?没有!他既然做不到,那就应该我们来做!我们来清除祖安那群臭虫,带领所有祖安人过上皮城佬的日子!” “如果你认为范德尔现在能做到,我不建议你將我们的计划告诉他。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退出。” 罗恩直视蔚的目光,他內心同样紧张万分。 蔚如果选择退出,爆爆也会相应离开,哪怕艾克对海克斯水晶拥有浓厚兴趣,他也有很大可能离开。 罗恩又会变成孤身一人。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过渺小,尤其现在每一份时间都不能浪费。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希尔科的微光,杰斯可能保留的海克斯水晶…… 任何一件事都会让局面失控。 “我会说服范德尔!”蔚这次异常冷静,没有衝动直接宣布离开。 罗恩说的这么多话,或多或少被她听进去不少。 正如她一开始的想法,让全城人高看他们。 她在听到罗恩诉说更多底城人被同胞欺压,內心的义正填膺让她学会重新审视祖安。 罗恩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 “那么我们暂且是同一个观点?” 罗恩伸出手。 爆爆和艾克看著蔚,蔚也伸出手,他们两人跟著伸出手。 “再加一个我!”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他们头顶响起,四人不约而同的心里一颤。 他们忘记了一个人! 四人齐刷刷抬头,看到本该昏迷的蒙多咧著嘴,露出泛黄的牙齿,蓝色舌头从嘴角掉出来,挤出一个瘮人的笑容。 …… 希尔科指缝间夹著一张纸片,眯著眼阅读完上面的內容。 “爱乐蒂!” 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名字。 “她还是倒向范德尔。”希尔科点燃一支草烟,腾起的烟雾模糊他的视线。 “实验室不允许抽菸。” 他身边光头男子毫不客气地说道。 希尔科嘆了口气,掐灭草烟。 “我们没有时间了。” …… “我们没有时间了。” 细长的金属传声管掉出一封信件,信封表面沾满血跡。 黑色皮肤的女子身著华丽的金丝边服饰,目光如同利箭般凌厉,她身边的两位侍女听到这句话都面部肃然。 她打开信封,信件上面更是布满血污,血污没有挡住的地方显露出“菲罗斯”。 “杰斯,你还要多久才能成功?” 她踱步到铅色窗户边,上面斑驳的花纹挡住她的面容。 第19章 蒙多的加入 四人望著甦醒过来的蒙多,迅速拉开距离。 罗恩心里更是惊讶无比,他一直依仗的“罗恩一激灵”居然没有提醒他。 蒙多身上癲狂的气势荡然无存,他憨笑地挠著血肉模糊的后脑勺,粗壮的手指刚要癒合的肉块扣下来。 “蒙多?” 罗恩试探地发出声音,他觉察到蒙多的变化,再加上“罗恩一激灵”的失效,这可能代表对方没有恶意。 “蒙多?” 蒙多自言自语地重复一遍,似乎这个名字对他而言陌生又熟悉。 他浑浊的眼珠变得清明,无数的记忆慢慢復甦。 “我是蒙多!” 蒙多挺起胸脯,骄傲地大声喊道。 “洛……洛恩,落嗯?骡额?” 罗恩刚想纠正蒙多对他名字的执著,蒙多下一句话就让他震惊不已。 “我认同你的观点!” 蒙多终於不在罗恩名字正確的读音上纠缠不清,语出惊人地说道。 “你……” “我的脑子非常清醒。” 蒙多冷冷地瞥视艾克,对他质疑他的脑子很不满。 “我为给你们造成的麻烦抱歉,我脑子坏了很久,但我不是笨蛋。我为前任老板打工时,都是帮助他收取祖安人的保护费,他们嘴上说著皮城佬的不公平,转头就从比他们更低微的祖安人身上抽回损失的利益。” 蒙多说得唾沫横飞,显示记忆的唤醒让他想起很多不公。 “我可不是因为踩了那个傻瓜老板的脚,才被送到疯人院。我因为违背他的命令,偷偷放走了几个工人,他们只是没有如期完成呼吸罩的製作,明明训斥一下就可以。但是他要让他们见见血。” 蒙多脸上充满忧伤,一屁股坐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不堪重负的碎石被压成粉末。 蔚喉咙微动,吞咽口水。 罗恩没有继续出声,蒙多在向他们讲述回忆。 “你们知道是什么样的见血吗?” 四人摇摇头,他们以为见血是打伤,最坏的情况就是处死。只是他们从蒙多的脸色看出並非如此简单。 “那五个可怜的人,被绳子吊在工坊横樑上,然后腐蚀性强的化学合剂倾倒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他们身上冒著白烟,每个人发出悽惨的叫声。烟雾散去,每个人身上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但是他们都还活著。” “接著,有人用刀帮他们把绳子割断,他们重重摔倒在洒满粗盐的地板上,就像……就像刚刚打捞上来的海鱼,上蹦下跳。他们给这些人取了一个名字,人鱼。” “如果经歷这些还没有死的人,会被绑在工坊的排气孔处,烈性的化学烟雾会將他们吹成人干,而人干会被悬掛在工坊里用作警示。” “混蛋!” 蔚目眥欲裂,绑满绷带的拳头重重砸在地板,爆爆和艾克更是浑身颤抖,年龄尚小的他们赫然没有想到会有如此骇人听闻的惩罚手段。 蒙多讲述的事情,顛覆他们对祖安的认知。 他们以为的祖安。骯脏的环境,混乱的秩序,帮派间的小打小闹的摩擦,哪怕有不可消除的矛盾,也都是光明正大的真刀真枪的一决雌雄。 而事实是,混乱无序的祖安下更加黑暗。 正如你永远不知道舞步走廊下到底是深渊还是酒吧,你永远不知道培养屋里的植物汲取的是地沟的水还是死者的血液。 罗恩一脸平静,但是起伏的胸脯表明他內心的愤怒。 “我以前都是帮助老板对付別的炼金男爵的打手,那次是他第一次让我接触內部事情。最后,他认为我脑子缺根筋,需要调教调教,就把我送到奥斯韦尔德疯人院。” 蒙多平静的语气终於有了变化。 “那里的医生和护士,跟炼金男爵都是一丘之貉。那里的每个病人都是各个炼金男爵手下不服管教的人或者工人,他们通过一个个非法的医疗手段將他们改造成行尸走肉。” “我能听到亡魂的惨叫声,他们呼喊著『蒙多』。” “很幸运,我活了下来。” “我已经记不得自己的名字,於是蒙多成为我的名字。” 蒙多脸上再次洋溢著笑容,残忍而悲伤。 “他们都是病人,都需要被医治,既然他们当不好医生,我也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 “你能保持这个状態多久。” 悲伤故事让每个人心头都像压著一块石头,无法喘息,直到罗恩开口。 “不吃道。” 蒙多努力把舌头收回嘴里,刚刚讲述过往的他,已经是他发言最標准的阶段。 黑巷三人看向罗恩,罗恩低著头沉思。 蒙多的加入,无疑能为他们带来巨大的战力提升。但是,他目前清醒的状態完全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如果某次行动,蒙多突然回到疯癲状態,后果就不堪设想。 不过…… 罗恩愿意进行一次赌博。 “欢迎你的加入。” 罗恩走上前,伸出他的手。 坐著的蒙多身高都与站立的罗恩相差无几,他平视罗恩,也伸出他的手。 庞大的手一下子裹住罗恩的小手,激动的他刻意降低力气,哪怕如此他还是看到罗恩呲牙咧嘴,才把力气又减轻不少。 “如果我变成傻子,你们嗦起来。” 蒙多一本正经地说道。 “谁能锁住你啊?”爆爆小声地吐槽道。 “玩具丫头,你的小玩具当然做不到。” 蒙多灵敏的耳朵听到爆爆的吐槽,神经大条地他毫不客气的回击道,当然少不了他特色外號。 “谁是玩具姑娘?” 爆爆承认她在力气方面不如別人,但是她的小猴子,可不是玩具。 “那是炸弹,你懂吗?是炸弹!等下次我把我的枪带过来,你就知道厉害了。” 爆爆的枪,是由射击游戏里的玩具枪改装过来,能够装填的子弹也是小口径橡胶子弹。皮尔特沃夫对祖安武器管制非常严格,但是聪明的祖安依然通过仅有的技术和材料,製作出不少威力不俗的枪枝。 蒙多毫不客气的摆摆手,对爆爆的话不以为意。 “骡恩和男人婆,你们嗦住我。”蒙多对他变成傻子的事情非常认真,把注意放到罗恩和蔚身上,显然个子和年龄最小的艾克被他直接忽视。 “骡恩?”罗恩满脸黑线,不过…… “男人婆?” 三个字从蔚牙缝里挤出来,她的行事风格虽然跟这个外號比较接近,但不代表她乐意接受。 她看向满脸无辜的蒙多,目光落在他比自己强壮数倍的肌肉上,不停地深呼吸,现在还打不过,强忍內心的不满接下蒙多给予她的外號。 范德尔教过她,要学会如何以更好的方式疏导心中难以平復的慍怒。 看来, 有时候好的老师更加重要。 第20章 野火帮 蒙多的加入,给这支刚刚成立的小团体增添不少助力。 很快,他们就在一片狼藉的秘密基地,定下未来的初步计划。 首要任务,便是加快海克斯水晶的研究。无论是整合祖安,还是和皮尔特沃夫平等对话,海克斯科技都是重要依仗。 动漫里,杰斯根据他童年被魔法师拯救时描绘的魔法纹路,激发海克斯水晶的传送能力,后来皮尔特沃夫更是建立海克斯飞门。 自此皮尔特沃夫的贸易真正做到全世界畅通无阻,大量资金从四面八方涌入这座进步之城。 罗恩自然而然,將海克斯飞门联想到游戏中的海克斯传送门。 相较之下,海克斯飞门更加像是初代品,需要藉助雕刻相同魔法纹路的飞艇进行远航,远远不如海克斯传送门,因为个体通过海克斯传送门进行远距离传送。 如果罗恩能够掌握这项技术,他就可以自由穿梭符文之地,凭藉整个符文之地的材料,他可以製造出强大的武器武装自己。 最重要,这能解决海克斯水晶的能源问题。 目前,罗恩手中只有六颗海克斯水晶,等到海克斯水晶开发完毕,大量海克斯科技的製造,必然需要消耗更多海克斯水晶,而从祖安前往以绪塔尔寻找原初水晶,也就是海克斯水晶的原始状態,来回至少大半年。 航运还会遭遇比尔吉沃特海盗的拦截,路运会遇到诺克萨斯前沿哨站,或者恕瑞玛的强盗团。 更別提进入以绪塔尔,以绪奥肯的护路人。 这些都代表不稳定和意外。 当然,海克斯传送门仍然需要他亲自跑一遍目的地,才能建立两边的联繫。 罗恩是不希望等到量產海克斯科技时,仍然会因为不必要的因素影响进度。 此外,就是祖安內部因素。 现在的祖安已经就好像快要爆炸的火药桶,隨时都会因为各种原因引爆。 罗恩同样不放心外出时,整个祖安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例如希尔科统一裂沟,完成独裁统治。 定下研究海克斯水晶为第一要务,罗恩依然不忘提醒艾克对涡轮悬浮滑板的研究製造。 涡轮悬浮滑板的图样很早就在艾克的脑海里,他只是缺乏合適的动力原料,如今罗恩的动力液体正好弥补这一缺口,相信凭藉艾克的聪明,这项能够帮助他们快速穿梭祖安的代步装置不久就能问世。 因为研究海克斯科技的时间具有很大的不確定性,动漫里皮尔特沃夫集全城之力,耗时十年才完善海克斯飞门。 罗恩实在不敢把筹码完全压在海克斯科技上面,他必须儘可能利用现有技术提高他们的实力。 希尔科的初代微光技术已经比较完善,罗恩心中一直把希尔科列为整合祖安的头號威胁,他既然已经决定真正要做的事情,必须要各种因素考虑到位,单一的计划必然存在漏洞,那就需要更多备用方案。 海克斯水晶研究同步进行的事情,就是剪除炼金男爵的羽翼,吃人的炼金工坊。 枪毙所有炼金男爵怕是有冤枉的,但是隔一个杀一个,绝对有漏网之鱼。 罗恩便让蒙多列举出他知道有那种惨无人道行径的炼金男爵名字,这些人將会成为他们净化祖安的第一步。 首要剪除对象正是斯宾德劳的炼金工坊。 虽然他將谋杀和破坏视为经营手段,毕竟他全盘接收前任老板的產业,手底下的人依然看管那些黑色產业,这些能够带来稳定收入的不动產,在斯宾德劳业务低迷期间,依然提供不菲的收入。 大方向定下来后,便是细碎的小事。 蔚仍然坚持想要爭取到范德尔的態度,她不认可罗恩对范德尔偏激的定义,她潜意识里认为范德尔一定有难言之隱,如果能够爭取到范德尔,他们能够迅速扩大势力。 此时的她已经潜移默化地把自己放在五人团体,而非黑巷。 爆爆对蔚的决定无条件支持。艾克已经畅想涡轮悬浮滑板和海克斯水晶的研究,自然没有其他意见。 现在的爆爆和艾克,还没有经歷范德尔死亡,蔚消失的一系列糟心事情,他们对於事物的成熟认知缺乏一定程度的磨礪,自然把注意力放在独自关心的事情上。 罗恩最后补充一句,修补祖安,动员周围的人改变祖安的环境,就像希望之屋正在干的事情,他们积极修缮附近破损的建筑,清理从上面掉落下来的垃圾。 至少让祖安人自己都喜欢生活的环境。 “我们取个名字吧!” 不知不觉,一整天在他们热火朝天的討论中等来夜幕,最终在蔚和爆爆出去带回她们最爱的沼泽蛙烤肉结束。 蒙多大快朵颐地干掉三人份量的食物,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他选择留守在秘密基地,至於疯人院,等到他陷入疯癲再回去。 其他四人都要返回黑巷,罗恩则是准备去本索店再採购一些材料。用於海克斯科技的材料,可不能是从垃圾桶或者地沟里翻出的二手货。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罗恩。 罗恩看向艾克,艾克不明所以,他看到罗恩突然笑了一下。 “就叫野火帮吧。” 罗恩推开下面的铁门,黑暗里无数飞舞的野火发出淡淡的光亮,耳畔迴响著振翅声,咸咸潮湿的海风迎面扑来,散落的钢铁缝隙里能够看到地沟里依然亮著的微绿灯火,不知道现在里面是否正在发生惨剧。 “野火帮?” 艾克细细咀嚼,一股油然而生的熟悉感。 罗恩有些不好意思,剽窃別人的灵感,尤其当著灵感主人的面说出来。 “有什么具体意思吗?” 罗恩也不知道为什么艾克创造的帮派要叫野火帮,可能只是从祖安最具特色的飞虫野火而来。他回过头,看到三人黑暗里炯炯有神的目光,还有弯下腰求知满满的蒙多,缓缓说道。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 “我回来了!” 艾克小心推开门,看到本索仰坐在摇椅上,似乎睡著了,才鬆了一口气,正准备猫著腰从柜檯前溜上楼。 今天,是他有史以来回来最晚的一次,如果本索发现,肯定免不了一顿面壁思过。 “站住。” 躺在摇椅上的本索掀开脸上的《机械维修进阶3》。 艾克立刻耸拉著脑袋,垂头丧气地挪到本索麵前。 站在门外的罗恩忍俊不禁,他都快忘掉艾克现在的年龄也只是七八岁。 “咚咚咚” 罗恩站在店铺门口,敲击门扉上的木板。 “罗恩?” 刚要询问艾克的本索注意到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人,只好先放过艾克。 如蒙大赦的艾克感激地看向罗恩,隨后马不停蹄溜上楼,他路过楼梯口,还特意拨动墙上的一张面具。 本索肥硕的身躯艰难从摇椅上爬起来,他的目光落在罗恩身后的背包,那是三天前罗恩需要的材料。 “怎么?零件出现问题?” 语气有些不善。 罗恩顺著本索的目光。察觉到他还背著白天艾克捎带给他的背包,尷尬地取下背包放在入门处,明白本索不高兴的地方。 没有售卖方喜欢看到顾客带著物品上门,在祖安售后服务的意识亟待提高。 除非,你拿著枪上门。 “没有,我想採购新一批的零件。” “新一批?” 罗恩拿出新的一张纸。 “这上面的东西可不好弄。” “没关係,等你有货了,再告诉我。”罗恩耸耸肩,正要出门,他採购的零件主要用来后续海克斯科技的製造,他已经拥有的材料完全足够海克斯水晶的研究。 “让我看看,你们在聊什么?”艾克麻溜地窜到他的秘密机关处,这是一个透镜,可以帮助他看到店铺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每次烦人的执法官过来,他就躲在小房间里偷窥。 “祖安需要和平。” 罗恩抬起的脚僵硬在空中,本索漫不经心的话落在他的耳朵,已经掀起狂风巨浪。 他重新转过身,看向本索。本索摇晃著摇椅,手捧著倒放的《机械进阶维修3》有模有样地读著。 他心里对本索一直有所提防,甚至远甚於范德尔。 如果他对范德尔的忌惮,是出於不理解为什么十年前的半途而废,怀疑范德尔有著別的身份或者目的,而他对本索完全是能力上的畏惧。 ——我是分割线—— 注1:诺克萨斯前哨战。出自地区背景。恕瑞玛北部的许多港口和城市自愿投入诺克萨斯。这些定居点的原住民与诺克萨斯侨民和平共处。(此外从梅尔进入皮尔特沃夫议会,她母亲的肆意进出,合理推测皮尔特沃夫在政治上是靠拢诺克萨斯,才维持自治) 注2:恕瑞玛强盗团。出自地区背景。他们不靠贸易,全靠暴力。这些由掠夺者组成的团队经常会偽装混入环境,引诱没有设防的旅行者踏入陷阱,然后杀人越货,(极少数情况下)还可能吃掉他们。 注3:以绪奥肯的护路人。出自地区背景。他们是以绪塔尔最接近职业军队的人,是以绪奥肯的护路人,无休无止地沿著巨塔之间的路线巡逻 第21章 黑巷的分歧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十年前,希尔科身为范德尔的左膀右臂,替范德尔出谋划策;如今,本索成为这样的铁腕人物。 范德尔更多方面是维护黑巷稳定的武力人物,而隱藏在背后维持脆弱秩序的人,更是眼下这位肥头大耳的本索。 罗恩戒备地看著漫不经心的本索,他坐到本索拉过来的椅子上。 “你……” 罗恩刚要开口,就看到本索收起书,隨手丟出去,不偏不倚落在楼梯处被艾克动了手脚的面具上,完美挡住艾克偷窥的视线,同时本索向上伸出手,抓住一根细心,用力一拉。 艾克的小房间顿时响起刺耳的鸣笛声。 “嘶……” 艾克连忙捂住耳朵,痛苦地忍受噪音,大约持续五六秒,刺耳的声音才消失。 很显然,艾克小伎俩早就被本索发现。 “好了,我们谈谈。” 本索坐直身子,第一次正式地面对罗恩。 他第一次听说罗恩,还是福根酒馆里酒客閒聊,听到有个小傢伙打败了大热门的麦卡罗。本索没有任何反应,毕竟范德尔十岁就已经击败当时最热门的拳手。像麦卡罗,也只是依靠粗壮的身躯欺负瘦弱的祖安人。 他第一次见罗恩,是三天前,罗恩拿著零件清单。说实话在祖安,很少有人纠结零件是新货还是二手货,再加上罗恩在上城出尽风头,罗恩的特立独行引起他的些许兴趣。 现在,是他第二次见到罗恩。 要想知道蔚的想法,根本不需要动脑子,她的所有情绪都摆在脸上,爆爆更是简单,你只要通过蔚的表现,就知道爆爆的想法,艾克满脑子都是零件,也是一眼就能看透。 但是,罗恩就像有层迷雾,让人琢磨不透。 罗恩没有开口,他可不是被诈一下,就全盘托出的毛头小子。 “你们的状態像极了当初的我们,满脑子想著如何做件大事。他离开之前,偷偷看了你四五眼,很明显你成为他的头儿。” 本索自顾自说道。 罗恩心里一惊,他没想到本索观察如此细致。 “你们在门口分开时,我还听到蔚奥莱和爆爆的声音,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也加入你们的谋划中?” 本索仅仅从艾克异常的表现,瞬间推测出一切,只是他还不知道罗恩他们计划什么。 “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如果想报復上城,最好不要去。”本索直视罗恩黑色的瞳仁,想要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什么。 他见过很多祖安人,如此纯粹的黑色瞳仁,却从未在一个人眼睛里见过。 可惜让他失望了。 除了他最初说的话,让罗恩眼底流出一丝惊颤,而后就平静如同望不见底的湖泊。 “为什么?” 罗恩没有辩驳,他姑且顺著本索预设的场景,想要从中听到他对於底城和上城的態度。 “你们还太小,根本不明白里面的利害关係。当年我们也是像你们一腔热血,以为用武力能够让皮城佬们正视我们。说到底不过是我们的一厢情愿。”本索长嘆一口气。 “每个祖安心里都憋著一股气,想要衝破那座桥,十年前,我们憋著这股气冲了上去。你看到身边朝夕相处的同伴一个个倒下……” “所以,就退缩了吗?” 罗恩闭上双眼,耳边彷佛响起无数惨叫声,他们一个个倒下,但是目光坚定地看向冲在最前方的领袖,他们无比相信他,相信他改变祖安。 本索眼神突然犀利起来,他从罗恩的话中察觉到一位熟悉之人的语气。 “你信奉希尔科的话?” 罗恩不理解,为什么祖安人如此偏执,非黑即白的理论彷佛在祖安大行其道。 “不。” “你最好离他远点,他是个危险人物,下层离地沟可不远。” 本索麵对罗恩斩钉截铁的否定,依然將信將疑地劝解道。 “你们当初不是已经衝过大桥了吗?为什么又要退回来?你们退回来时,想过无所保留追隨你们的同伴吗?他们用鲜血为范德尔贏得一个祖安话事人的称呼?” 罗恩心中不满本索的质疑,语气也变得刻薄。 “其实我们根本没有衝过去,只有范德尔一个人……” “既然选择做事,又何必畏手畏脚?你们一时心软,死去同伴的孩子被你们留在黑巷照料。其他人呢?那些相信你们能够带领祖安重新崛起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无数孩子无家可归。祖安和皮尔特沃夫的仇恨,不正是像你们这样瞻前顾后的人造成的吗?” “如果没有反抗到底的决心,大可一辈子当个狗。” 说到最后,罗恩的话已经不再是反驳本索,而是变得单向的情绪输出。 本索脸涨得通红,可是他看到罗恩愤懣的脸,心中的火气又被无奈压下。 唯独面对下层那群无家可归的孩子,本索是提不起任何火气。如果说,这辈子他们对不起的人,除了死去的同伴,就是被他们拖累的下层人民。 罗恩对他的指责拥有先天的优势,他代表希望之屋,而希望之屋就是当初替他们收拾烂摊子的地方。 本索有次满心愧疚去过希望之屋,他看到无数嗷嗷待哺的婴儿趴在地上,等待爱乐蒂照顾,他看到无数飢肠轆轆的人蹲在大街小巷里。 “所以,不要因为衝动,做出后悔的事情。” 本索幽幽嘆了口气,吐出心声。 “我一直秉持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罗恩站起身子,他明白话聊到这里,代表他们二人观点上本质的不同。 “看来希尔科对你们的影响很深。”本索还是一意孤行地认为罗恩这个念头,是近墨者黑的缘故。 话不投机半句多,罗恩走向门口。 “欢迎下次光临。” 本索没有因为观点不同,就杜绝罗恩进入店铺。 “你到现在,还是没有说出当年退回来的真正原因。” 罗恩捡起地上的背包,推开店铺的门,说道。 本索愣在原地,眼前浮现起当年的场景。 无数同伴抄起撬棍,锤子,扳手衝上那座大桥,连孩子都跟在后面。 范德尔一人冲在最前面,挡住眾多的执法官。就在他们要彻底突破大桥上临时搭建的铁丝网,他们看到意气风发的范德尔,满身伤痕,一瘸一拐地走回来。 希尔科仍然想要再试一次,范德尔粗暴地拦住他,两人隨后扭打在一起,希尔科更是被范德尔一拳打下大桥,中止了这场闹剧般的反抗。 上城为了惩罚底城的暴动,断掉水源一周,以示警告,同时无数执法官密切的巡逻,搜刮一切被认定非法的工具。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索无条件相信范德尔,他知道当年肯定发生了什么。 …… “你们还真觉得我们有胜算?” “没错,我觉得有!”一个声音从福根酒馆角落里响起,顿时引起不少人呼应。 “上次从那座桥过去的记过,大家全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们当时差点就衝过去了,如果不是你……你只是想要保护那群小崽子。”另一道声音响起。 “我保护的是你们所有人,每个人我都在意。但只有我们相互照应,才能生存。这没变过。” “我所认识的范德尔,一手建起地下城的范德尔。绝不会认怂,坐以待毙。”塞薇卡冷冷说道。 “你觉得我认怂了?”范德尔抓著菸斗,凑上前。 “不,我觉得你老了。” 强大的压迫让塞薇卡留下一句,然后扭头就走,福根酒馆里当即不少人跟著她离开。 “罗恩一个人就搅得上城鸡飞狗跳,如果我们整个黑巷衝过去,一定能打贏他们。” 蔚和爆爆已经回到福根酒馆,正好撞上这幕。 爆爆小声说道,却没有得到蔚的回应,她抬起头看到蔚神情复杂,眼神里更是犹犹豫豫。 “蔚奥莱。” “我们回房间。” “我们不是……”爆爆还记得回来路上,蔚和她密谋,准备旁敲侧击一下范德尔的意图。 没想到,蔚现在当场变卦。 祖安应该由我们改变,他们都老了。 蔚心里暗暗说道。 第22章 爱乐蒂的礼物 离开黑巷的罗恩,心里乱糟糟。 如果整天看下来,他应该感到开心,因为海克斯水晶的研究有了进展,他成功掌握激发海克斯水晶能量的方法,蒙多的加入更是意外之喜。 可是,以黑巷的大吵一架结束,这份喜悦都变得黯淡不少。 他听出本索言外之意,可不是和声细语的劝解,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无论从哪种层面,蔚在所有人眼中都属於黑巷的下一任继承人,哪怕她衝动冒失,更像是位优秀的打手而非合格的领袖。范德尔一直有意无意地培养蔚的领袖意识。现在他们辛辛苦苦培养下一代领袖被罗恩拐走,本索自然有义务警告罗恩。 而且通过本索对罗恩话语类似希尔科风格的警惕,罗恩可以轻鬆反推出,范德尔一定根据他提供的线索,调查了关於酒贩兜卖的微光酒,並且很容易查到微光酒的源头。 正是他们的死对头,希尔科。 希尔科做什么事,都会引起黑巷的注意。 可惜的事情是黑巷早就不是铁桶一块,人心浮动下,每个人都在观望,或者在押注。 守旧派会继续守在福根酒馆,他们大部分身材瘦弱,需要黑巷这种相对平等团结的地方,才能过上不错的日子。 新生派怕是已经准备接触希尔科,他们不满足自身地位所获得收益,范德尔种种限制对他们简直是噩耗,他们更加嚮往弱肉强食的规则。 本索自然清楚地察觉到黑巷內部变化,因此他对罗恩的话反应尤为激烈,他担心爱乐蒂交给范德尔的信件是个烟雾弹,用来迷惑范德尔,实际上她已经和希尔科达成同盟。 只是后来的交谈逐渐演变成观点不同的局面,一开始真正目的被拋之脑后。 可是,哪怕罗恩说这么多,也无济於事。 罗恩的观点落在本索眼中,不过是没有长大,只会宣泄情绪的孩子。 孩子。 这是他绕不开的年龄歧视。 他说再多,在大人眼中都像是分糖果时,刻意大吼大叫,期望获得额外关注的调皮小孩。 没有人会在意孩子幼稚的想法。 行动胜过千言万语。 范德尔威望不是靠犀利的言辞说服別人,而是从小打遍整个祖安,一拳一拳打服別人,最后建立起独一无二的武力优势,人格魅力也就是锦上添花。 罗恩要想真正让野火帮的理念贯彻整个祖安,他必须建立属於自己的个人威望。 威望不会凭空落在埋头研究海克斯水晶的人身上,这里不是皮尔特沃夫,杰斯可以凭藉海克斯水晶的成功一跃成为议会成员的座上宾,甚至整个议会为他大开绿灯,那是完善的法律体系和贵族利益的共同作用。 罗恩做不到把拳头挥向弱者,那么下午他们交谈的剪除炼金男爵羽翼,正是成为野火帮树立威信至关重要的一环。 想到这里,他不由想到最初他想到解决与蒙多的拳赛,第一个想法就是解决斯宾德劳,没想到造化弄人,到头来,他还是要直面斯宾德劳。 他的脑中闪出主持人在他耳边低语威胁的画面。 必须准备妥当。 鉤爪、绊索、陷阱夹子、动力辅助装置、腐蚀药剂…… 罗恩甚至想到要不要带一枚海克斯水晶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想法也就停留一秒,就被捨弃。海克斯水晶的爆炸威力实在太大,搞不好反而让他们陷入困境。 要知道罗恩在祖安的十年,一直在研究炼金科技,也研製出不少具有爆炸属性的炼金合剂,同等体积下,他们的威力都远远达不到他记忆单颗海克斯水晶爆炸的画面。 至於动漫里爆爆为了救范德尔和蔚,一股脑丟出四颗海克斯水晶,產生的连锁爆炸,更是毁掉希尔科一处基地。 罗恩脚步不由放快些,身后背包里的零件叮噹作响,丟丟被吵得睡不著觉,只好钻出背包趴在罗恩肩头,罗恩伸出食指帮助疲惫的丟丟梳理皮毛,丟丟愜意地眯著眼发出舒適的声音。 他身后背包里零件响声让罗恩想起还有一件事需要提上日程。 爱乐蒂妈妈的生日礼物。 三天后,就是爱乐蒂妈妈的生日。 今晚,就抓紧时间把模型造出来。罗恩有条不紊地安排未来的时间,却无意识地將研究海克斯水晶的时间向后推延。 这样看来,有些无关紧要的琐事挤占了研究海克斯水晶的时间。 罗恩自己都没有没有意识到这点。 主观意识和客观意识,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在他身上矛盾的杂糅在一起。 执著无畏,悲天悯人的情怀,在祖安这座无序混乱的熔炉里,罗恩究竟能支撑多久? 堂吉訶德。 回到希望之屋的罗恩,將爱乐蒂生日礼物图纸从抽屉里取出来。这几天,他忙於演算海克斯水晶激发閾值,整个墙壁上都贴满演算稿纸。 他为了这份生日礼物构思许久,它类似前世的走马灯,不过外形有点像八音盒。 他给这份礼物取名为“艾欧尼亚梦境”, 提及八音盒,罗恩取出他顺手从杰斯那里带回来的瓦尔蒂亚尼。 瓦尔蒂亚尼,这个世界的八音盒。 他轻轻按下顶部,外壳分成三瓣缓缓张开,交错的环圈围绕中央的球体跟隨发出的音乐,规律性地转动。 这是非常巧妙的设计,完全依靠齿轮和金属零件,没有其他外界的动力来源,据说瓦尔蒂亚尼可以响好几百年都不会停歇。 机械造物只依靠齿轮相互作用而运转,一直是老牌工匠的执著,他们將这类机械造物称之为“齿轮艺术”。他们认为內燃机,发电机不过是偷懒的藉口,那些玩意都上不得台面。 他们说著这些话的时候,是坐在发电机推动的新式熔炉边。 罗恩自然不会固执完全依靠齿轮製作爱乐蒂的生日礼物,他要製作的东西涉及到光影方面。 罗恩把背包里的零件取出来,本索货源向来可靠,罗恩甚至能够看到零件上泛著的金属光泽和闻道崭新的铜臭气息,这里面的齿轮都是渐开线齿轮,只有皮尔特沃夫富人区工坊里精密的车床才能製造出来。 中心轮、过轮、秒轮、擒纵轮、条盒轮、条轴、发条…… 罗恩一一核对需要的零件,最终確认完毕才开始动手。 外观很快就搭建好,罗恩没有著急拼凑在一起,外观部分的零件是环环相扣,只要他用力按压,每一块零件都会相互扣压在另一零件上,达成严丝合缝的效果。 下面一步,才是核心步骤。 罗恩摆放好高倍显微镜,话说回来,这高倍显微镜也是罗恩从杰斯家捎带回来的物件。 他拿起一个镊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铜片放置在显微镜上,然后用铁针蘸取先前配置好的腐蚀合剂,小心翼翼地在铜片上雕刻脑海中的画面,雕刻完毕后,再取下铜片放置到一旁的蜡纸上等待阴乾,他又重新夹起新的铜片,重复刚才的动作。 如此反覆,直到雕刻完六张。 罗恩才长舒一口气,他隨后將铜製圆盘,铜製圆盘中央则是镶嵌一块铅玻璃,將它翻过来,这才发现铜製圆盘下有个凹槽。罗恩用萤光喷雾涂满凹槽,然后將他屋子一盏炼金科技灯取下,掐断两种化学合剂的供能线,取出被玻璃罩住的灯芯。 灯芯恰好能够放入圆盘下方的凹槽里。 这一步完成,下面的步骤就非常简单,连接部分,控制装置等等。 等到罗恩完成好一切,並且组装到一起,发现他製作的礼物比瓦尔蒂亚尼大了整整一圈。 罗恩忐忑地压住顶部开关,艾欧尼亚梦境如同瓦尔蒂亚尼一样展开,炼金科技灯光透过铅玻璃,照射在上面的铜片上,映射出一副虚幻的图画。 山龟,浮岛,庙宇…… 都是罗恩记忆里关於艾欧尼亚的场景,这是艾欧尼亚独有的梦幻自然景色。 他想,爱乐蒂妈妈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 因为她可是艾欧尼亚的公主。 第23章 爆爆的梦魘 斯宾德劳非常愤怒,他的脚底几个手下如同烂泥一般瘫在地上,他们身上肌肤是隨处可见的凹陷,明眼人能够看出来他们的骨头已经被敲碎了,一侧佇立的暴徒瑟瑟发抖,內心祈祷他们的老板能够平息怒火。 斯宾德劳如同鹰隼的目光从一个个大气不敢喘的暴徒身上掠过,他生气时就喜欢揍人,机械手臂砸在人肉上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畅快。 但是,今天他已经连续找了三个倒霉蛋,依然无法平息心中的怒火。 罗恩击败麦卡罗毁掉他大赚一笔的念头,等到他想藉助罗恩与蒙多交手的噱头攫取財富时,范德尔又没事找事让他放过罗恩一马。 斯宾德劳的脑容量,让他无法明白为什么范德尔要帮罗恩说话,他当然明白主持人不过是强行把罗恩捆绑在范德尔身上,当作一个添头。 总不可能,因为这个莫须有的缘故引起范德尔关注? 那位可怜的主持人成为斯宾德劳百思不得其解后的宣泄对象,暴徒到现在依然记得主持人如何从一个人变成一张纸。 最后,就是蒙多的失踪。 虽然斯宾德劳內心非常畏惧蒙多,他就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但是蒙多强大的武力,成为他无节制扩散地盘的仰仗。 每一位炼金男爵身边都有其他人安插的眼线,蒙多失踪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炼金男爵圈子。那些被斯宾德劳长期挤压的炼金男爵已经密谋如何夺回地盘。 斯宾德劳正要指向下一个暴徒,房门声突然响起。 一位手下急匆匆送来一封信件。 “希尔科?” 斯宾德劳认出信封上的印记,紫红色的微光图案。 …… “准备好了吗?” 罗恩戴上护目镜,这是避免炼金工坊烟雾对眼睛的伤害。 他踩了踩脚底下的涡轮悬浮滑板,確保其稳固程度。 这是艾克两天时间,將涡轮悬浮滑板从概念变成现实,期间他们每个人都是无偿的实验品,经歷几十次从高空坠落,如果不是蒙多每次在下面稳稳接住他们,可能他们早就变成肉饼了。 “嗯!” 蔚和蒙多点点头。 蒙多脚底下没有涡轮悬浮滑板,他的体积实在太大,动力液体提供的能量完全不足以支撑蒙多的体重,而且他们也没有足够的金属材料製作符合蒙多踩踏的滑板模型。 不过,蒙多对此没有意见,他凭藉双臂就能在悬崖峭壁间自由奔跑。 “等等,你留下。” 这次清除斯宾德劳炼金工坊的行动人员,只有罗恩,蔚和蒙多,爆爆和艾克安排留守在秘密基地。 罗恩注意到藏匿在蒙多身后的爆爆。 果不其然,罗恩知道爆爆对蔚的依赖很深,制定计划时,他就犹豫过要不要带爆爆。 不等他提出来,蔚私下就找到罗恩,希望这次行动不要带上爆爆。 她希望通过一件件冒险的事情让爆爆变得勇敢,但是她不希望將爆爆推入极其危险的事情里。 她现在太小了,身为姐姐的蔚必须保护妹妹。 罗恩和蔚在这件事情不谋而合。 他认为爆爆和艾克年龄太小了,虽然祖安里每个孩子都更加容易早熟,很多七八岁的孩子就已经是位嫻熟的偷窃高手,但是他依然希望身边的人年龄较小的伙伴可以儘可能远离打打杀杀。 “凭什么?”爆爆如同受惊的小鹿。 “你年龄太小了,等你……” “我只比你们小两岁。”爆爆不满地反驳道。 艾克本来也打算跟著他们一起行动,他骨子也流淌热爱冒险的血液。罗恩用研究海克斯水晶的条件,让艾克乖乖待在秘密基地。 对於艾克而言,新科技的魅力还是远远大於冒险。 爆爆认为罗恩只是用年龄小的藉口,把她当作拖油瓶,才不愿意带著她。她急切地掏出各种小玩意,想要证明她不会拖后腿。 “拜託了,我真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她哀求的目光看向罗恩,可是罗恩没有丝毫的动摇,她隨后又看向蔚。 “你不能一起跟著去。”蔚蹲下身子,擦去爆爆委屈留下的眼泪。 “什么?我不害怕。”爆爆坚持说道。 “这次太危险了。” “可是家人就要在一起,这是你自己说的。” “我知道我说过什么。” “我想战斗,我能帮忙。” “你还不行!” 蔚的语气突然加重,爆爆错愕地望著蔚,这是蔚第一次对她用这么严厉的语气。 “小不点,她交给你了。”蔚见状,內心有些动容,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她站起身压低情绪说道。 “额……”艾克突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们走吧!” 蔚戴上护目镜,对罗恩说道。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放心。” 罗恩和蔚抱著涡轮悬浮滑板一跃而下,在空中他们把滑板放在脚底,滑板上吸附的锁扣自然而然紧紧扣住他们的脚板。两人在空中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极速向下方滑行。 “蒙多想去哪?就去哪?” “白白,玩具姑娘和小不点。” 蒙多毫无顾忌地跳出管道,他的双手如同铁钳牢牢扣住悬崖间的缝隙,他藉助这些缝隙不停下落,偶尔还会抓住空中悬掛的铁栏,让庞大的身躯荡漾过去。 “蔚拋弃了你。” “你太弱了,你太弱了!” 爆爆耳边响起嘶哑的声音,泪水模糊的视线不断泛著红光。罗恩远去的背影疯狂闪烁,如同鬼魅般。 “他抢走你亲爱的姐姐。” “你的姐姐拋弃你,因为这个人。” “闭嘴!” 爆爆捂住耳朵,痛苦地大声尖叫道。 正要上前安慰爆爆的艾克被嚇了一跳,他看著爆爆一人捂住耳朵,拼命地摇头。 “爆爆,你没事吧……” “你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闭嘴,我让你闭嘴!” 嘶哑的声音在爆爆一次次摇晃脑袋中远去,但是每一句话如同梦魘般深深烙在她的心底。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久久迴荡在她的心里。 你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小不点,我们回去。” 爆爆抬起脑袋,她的脸上满是泪痕,但是她的表情显得异常平淡,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 ——我是分割线—— 注1:梦魘。此处梦魘应该不是游戏里的梦魘,而是动漫里爆爆脑海中存在的异常精神。动漫里,爆爆第一次出现这个症状,是大桥上蔚不让爆爆看父母死去的画面。 第24章 永远不要质疑一位科学家 祖安工坊区,不同於皮尔特沃夫工坊区建立在平整的大地上,井然有序地將生產不同產品的作坊划分在指定区域。 这里更加复杂混乱。 空间上,祖安工坊区坐落在裂缝之间,一家炼金工坊实际占地面积或许只有可怜的几平米,但是它的高度差足有十几米高,机器在坍塌下来的石块上运作。 功能上,由於炼金男爵抢夺利益,他们各自管辖下的工坊区,你会轻易见到生產罐头的工厂旁边有一间排放污水的化学工厂,他们的水源来自同一根管道,如果你足够幸运,你能够品尝到一块元素丰富的老鼠肉罐头,那是对你的奖励。 斯宾德劳的炼金工坊前身是糖果加工厂,前任老板接手时更好赶上祖安炼金科技高速发展的浪潮,这些糖果加工厂摇身一变,变成呼吸罩生產基地,化学试剂提纯基地等等。 罗恩和蔚蹲在倾斜的铁柱上,他们身下是万丈深渊,没有人知道祖安无数裂隙下面到底是什么。 他们不远处的前方,凸出的石台上堆积满铁皮桶,表面爬满异变成黑色的苔蘚。石台一侧是陈旧的矿山轨道,距离大门处停著一台蒸汽矿车。如今矿石被开採完,这条铁路被用来运输產品。 此刻,铁路通向里面的大门被紧紧关闭,只有些许微弱的灯光从下面的门缝里流出来。 蒙多一只手抓住插进崖壁內的铁棒,悬掛在峭壁之上,说道: “就是扎里。” “检查装备。” 罗恩脸色冷峻,不紧不慢地说道。 说完,他就率先把背包移到身前,困在里面的丟丟嘴里叼著绊索,尾巴缠绕鉤爪,一只爪子还牢牢拉著一个圆柱体物品。 蔚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大变,等到她拿起自己的包,发现里面准备的东西只剩下零星几个。 “哦,不。” 这是他们第一次驾驶涡轮悬浮滑板,度过早期的担忧恐慌,蔚很快就爱上这种飞在空中的紧张刺激。她催动涡轮悬浮滑板,自由地穿梭在烟雾繚绕的悬崖间。 她劣质的背包,承受不住这种起起伏伏的剧烈动作,里面的物品纷纷掉落。 “鉤爪,绊索,铁棍,陷阱夹子,动力辅助器。” 罗恩听到蔚翻检背包,嘴里不停地说著,心想幸好还有很多。 “都没了。” 罗恩悬著的心,还未落地,就被蔚后面一句话当场击毙。 “只剩下拳套,动力液体,还是你说的闪光弹。“ 罗恩一直想要利用炼金科技復刻前世的炸药,因为贮备原因这些概念也只能在秘密基地实现,如果隨身携带很容易密封性和不稳定性发生爆炸,於是他退而求其次,研製出闪光弹。 他很快找到镁或者钾的替代品,这种物质能瞬间造成180分贝的噪音和6000000坎的强光。 蔚汗顏不已,只好强行故作镇定地说: “其实我只要一双手套,就能打趴那些混蛋。” 罗恩也不好再说什么,卸下绑在背包带子上的面具。 面具的灵感来源於艾克,蔚的想法是他们是正义的行动,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最终还是由罗恩以他们现在实力弱小,需要更多时间发展为由,而且如果被人发现他们的身份,会把灾祸带给不明真相的家人,最后的理由说服了蔚。 罗恩的面具,是前世儺戏面具。黑白相间的整体底色,凸显出嘴部夸张的獠牙,宛如恶魔降世般冷酷无情,可是细看又能从白色区域品味出莫名的神性。 蔚第一次见到罗恩的面具,就感到浑身不舒服。 她迅速带上她的面具,绿色的虎痴,裸露尖锐牙齿,眼眶周围縈绕勾勒的虚影。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点头示意准备完毕,然后才纵身跃下,藉助涡轮悬浮滑板平稳来到石台之上。 蒙多的面具就略显简单,他的面具就好像是用普通纸板裁剪下来,用顏料笔寥寥草草作画。方块嘴巴里四五颗圆形牙齿显得异常呆萌。 “蒙多蒙多。” 蒙多却非常满意。 他们的面具都经过罗恩的改造,面具鼻翼下方装有简易的空气过滤器,就是为了防止毒气泄漏等突发事件。 蒙多的脚底板抵在坑坑洼洼的墙壁上,双膝弯曲,等到来自腹部的力量启动。蒙多没有著急弹跳至石台上,他落地的动作一定会引起里面人的注意,他耐性地等待下一步指令。 罗恩和蔚悄无声息地冒著腰,藉助废弃铁皮桶成功绕到大门处。罗恩尝试推了推,朝蔚摇摇头,示意被反锁了。 丟丟跳了下来,试图从大门的门缝里挤进去,可是它的身躯根本无法穿过细缝,它的爪子也无法短时间挖穿岩石和钢铁混在一起的地面。 蔚站起身,通过门缝,发现门后一根铁棍拦在中央。 潜入不行,就只能暴力破门。 她正要挥起佩戴好铁製的拳套,正要准备砸开门,就被罗恩拉了回来。 如果蔚一拳没有砸开门,里面看管炼金工坊的打手就会提高警惕,有所准备。那么他们的行动就失去先天优势。 但是,紧闭的大门,又让他们潜入的计划泡汤。 真是进退两难。 蔚顺著罗恩的目光看到停在一侧的蒸汽矿车,顿时明白罗恩的主意。 “你会启动吗?”蔚看著罗恩捣鼓半天黑漆马虎的蒸汽机,质疑的话刚说出口,矿车后面的蒸汽机开始突突突发出噪音,一团团白色蒸汽从黑色管子里不停地冒出。 “永远不要怀疑一位科学家。” 罗恩不是好好先生,自然理所当然地揶揄蔚。 蔚没有意识到罗恩,话里有话点她没有脑子,而是为她冒失的话尷尬。 罗恩独自笑了笑,站起身,看向蒙多,举起手臂。 食指和中指併拢,无名指和小拇指併拢,唯一分开的地方是中指和无名指。 这是他们团队行动的手势,正如手势所代表的直观意思,中指与无名指分开的间隙,就像撕裂祖安的裂沟,祖安和皮尔特沃夫的分歧…… 他们终有一天,会將这条缝隙合上。 ——我是分割线—— 注1:面具。动漫里,野火帮成员都佩戴面具,沿用此设定。 注2:蔚的面具。採用蔚的虎痴之拳皮肤原画,她拳头上的图案造型。 注3:蒙多的面具。採用蒙多的蒙多蒙多皮肤原画。 注4:野火帮手势。动漫第七话,艾克与蔚聊天,下方孩子的手势,就是中指和无名指分开。个人解读,具有问好的意思,此处衍生出安全的意思。 第25章 炼金工坊 炼金工坊內,高架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暴徒巡逻,他们监督著在下面不停拆卸组装的工人。 这些工人都是生活在地沟坊木区的底层人,他们领著微薄的薪水,养活整个家庭。这些薪水足够他们生活一辈子,因为他们的寿命普遍只有三十岁左右,最后他们会死在血液疾病或者肺部感染。 炼金男爵可不会遵照皮尔特沃夫工作日和休息日的法令,要知道他们没有拆掉这些人破烂的坊木区,改造成炼金工坊,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仁慈,尤其是每个月还允许他们从自己手中偷窃金钱。 天吶,他们没有向这群阴沟货收取额外费用,已经是善良的大老爷们。 要知道,这群工人的日子可比在地沟清理垃圾的拾荒者要好过上不少。 这话没有错,拾荒者没有佩戴一体化外滤器,地沟浓厚的有毒气体能够迅速吞没一个身强体壮的年轻男子。所以某种意义上,工人能活到三十岁,远远比危在旦夕的拾荒者更加幸福。 至少,炼金男爵是这样认为的。 至於你要问他们生產的呼吸器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拾荒者手中,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閒事,要知道炼金工坊每天都缺少人手。 人在这里,就像製造產品的零件,属於消耗品。 下方不同区域,还有固定的暴徒看管各自管辖的区域,大约有十几人。 最幸福的暴徒莫过於守卫在门口处。 一般都是两人一队,他们可以抵在门上放鬆,还能相互聊天,约好去酒馆的时间。 “约瑟夫,听说有艘船,上面有来自楚西多的舞女。” “那又怎么样,反正也轮不到我们,这群贱货穿上衣服,就要在皮城佬用黄金打造的舞厅里扭动身体。” “听说,是比尔吉沃特的船。” 守卫的目光顿时发亮,两人色迷迷地对视一眼,开始畅想晚上的美妙时刻。 “轰” 冒著白色蒸汽的矿车气势汹汹地撞开大门,插在门后的铁棍当场断成两截,可怜的两位守门人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倒下的大门压成肉酱。 所有工人抬起头,茫然地看向烟尘四起的大门,他们迟钝的神经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还是暴徒尖锐的哨声才唤起他们本能的求生欲,纷纷抱头蹲下。 “这就是你的计划?计划,看来我不需要计划。” 蔚被烟尘呛睁不开眼,幸好有过滤器没有让她咳嗽不已。 这次换成罗恩尷尬,原计划是悄悄潜入,一一解决,最终解放炼金工坊。 “计划赶不上变化。” “蒙多来了!” 蒙多硕大的脑袋从两人身后窜出。 刚刚一直等待罗恩指令的蒙多,兴奋地从峭壁弹跳出来,他的衝击力加上刚刚启动的蒸汽推动力,硬生生撞开紧闭的大门。 “一个都別放过。” 罗恩知道蒙多已经极度亢奋,目前蒙多的理智占据主导地位,但是他內心的癲狂已经根深蒂固,无时无刻影响他的一举一动。 “嘶” 罗恩推开挡在放在矿车前面,抵挡衝击力的铁皮桶,从矿车里翻身出来,探出去的脚就被率先衝上前的蒙多踩个正著。 “闯入者!” 站在高处的暴徒,大声呼喊道。 “我只用拳头说话。”蔚也跟著衝上去,她一拳打在衝上来的暴徒脸上,暴徒的脸部迅速扭曲,直挺挺的倒下。她非常满意安装在小臂处的动力辅助装置,能够帮助她挥出更大的力气,如果能做成拳套就更好了。 蔚得意地想要向罗恩炫耀她的成果。 比她快一步的蒙多,已经如同拎起小鸡崽一样,拎起两个暴徒,然后重重砸在一起。 “蒙多!” “小点声……” 罗恩看著蒙多已经大吼大叫地冲向下一个目標,无奈地扶额摇头,面具的意义也荡然无存。 整个团队的综合素质有待提高。 罗恩看著蔚和蒙多像是较劲般,奋力解决各自身前的敌人,突然感觉他的作用好像没有那么大。 “实力这么弱?” 罗恩一度怀疑起来。他不知道,他面对的人都是身体素质远远超过祖安人,现如今祖安整体实力,没有枪枝前提下,就是比谁拳脚功夫好,再加上斯宾德劳的重心根本不在炼金工坊这边,这里暴徒都是被酒色掏空的烂货。 等到海克斯科技发展起来,或者微光技术,祖安和皮尔特沃夫的个体实力才迈入符文之地力量的门槛。 高架上的最先喊出声的暴徒,见势不妙,急忙向高架尽头跑去。 蒙多和蔚专心对付地面的暴徒时,罗恩就已经注意上面的暴徒,很显然那人一定想要逃出去向斯宾德劳报告发生的一切。 “科技才能改变世界。” 罗恩跳上涡轮悬浮滑板,尾部发出绿色的火光,在空中留下燃烧的气流痕跡,很快他追上逃跑的暴徒,他抬起手,鉤爪飞速射出,牢牢缠住暴徒的腿,他失去平衡的身体倾斜,脑袋重重砸在铁护栏上,昏迷过去。 高架上其余的暴徒,震惊地望著罗恩踩著从未见过的东西悬浮在空中。 他们並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將手中的铁棍丟向罗恩,想要把他砸下来。罗恩敏捷的身体让他一一躲过暴徒的投掷物,而他还不断依靠滑板带来的速度,一拳接著一拳打晕这群暴徒。 炼金工坊內的战局,几乎是一面倒,仅剩的暴徒也在蒙多咆哮声中丟下武器,跪倒在地上,选择投降。 …… 斯宾德劳意气风发地在暴徒簇拥下,走出议会室。 希尔科带来他最新的研究產品,微光。 他亲眼看到一位瘦弱的暴徒,在服用微光后,能够轻易打断一根铁棒。 斯宾德劳第一时间想到他手下的暴徒,他將谋杀和破坏视为经营手段,他的暴徒质量在炼金男爵里一直名列前茅。 如果他们服用微光…… 而且微光的出现,正好可以弥补失去蒙多的战力缺失。 议会上,希尔科对斯宾德劳的实力给予不菲的评价,並承诺如果他在推翻范德尔的过程出一份力,他愿意率先將微光授予他使用。 范德尔? 斯宾德劳不屑地想起那位腐朽的黑犬,他对范德尔本身没有好感,因为黑巷一直在压制炼金男爵的势力发展。 不过,他还注意到希尔科希望能和炼金男爵达成合作,让他们的炼金工坊量產微光。 这件事被芬恩和其他炼金男爵共同拿下,他们都有完善的產业链,能够迅速调整生產產品。 细细回味过来的斯宾德劳意识到,如果他的炼金工坊也能量產微光,並且破解微光的配方。 他已经想到他统一所有炼金男爵的场景,到时候希尔科,也不过是跪在我面前的一条狗。 斯宾德劳迅速眼热起来。 “我得去看看我的炼金工坊。” 第26章 野火帮的规矩 炼金工坊內的所有工人,望著如同天神下凡般的三人。 他们用犀利流畅的拳脚,踩著新奇古怪的科技玩意,將这群耀武扬威的暴徒打得满地找牙,也有眼尖的工人发现那位身材魁梧,裸露出紫色肌肉的怪人,有些像死去前辈讲述的传奇暴徒。 “砰” 最后一位暴徒倒下,他的脸被蒙多的屁股狠狠地压在地板上。 罗恩扫了眼蒙多泛著黄渍的大裤衩,捂著不太舒服的肚子转过身。 “一个都没有逃走。” 蔚挥舞拳头,对第一次行动非常满意,只是周围陷入弔诡的寂静。 三人也从战斗的成就感中清醒过来,每位脏兮兮的工人惊恐地打量他们。 终於,一位看起来沧桑的工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他叫霍辛,是这群人里工龄最长的人,二十六岁的他看起来像是四五十岁的人, “你……你们想接手这家工厂吗?” 他惴惴不安地询问道,飘忽不停的目光最终落在蒙多身上,因为他看起来比另外两个人更加具有话语权。 “不会的,这里现在属於你们。” “你们自由了!” 蔚迫不及待地替他们宣布这个喜讯。 茫然的工人聚拢在一起,他们狐疑地彼此对视。 “自由?” 每个人都在试图理解这个词,这个词如此遥远而触不可及。 蔚陷入短暂冷场,“热情”的人群很快就打破尷尬。 “你们不接管,来这里干嘛?” 骚动的人群发出吼叫声。 “滚出这里!” “多管閒事的毛头小子。” “这里不欢迎你们。” “什么?” 蔚被这声震得晕头转向,她有限的脑容量飞速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你们自由了,你们可以做想做的事情。” “你们不用再忍受这群渣滓的欺压。” “也不用再为蚂蟥般贪婪的炼金男爵工作。” “你们……” 蔚急切地把脑子的每一句话拋出来,这些理念都是他们在秘密基地閒聊时的畅想。 可是,人群越来越骚动,他们纷纷举起手,群情激动的浪潮很快淹没只有十五岁的蔚。 蔚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反过来质问他们,她的拳头不由自主攥紧,她一直信服用拳头说服別人。 可是,一想到如果她这样做,又和脚底下的渣滓有什么区別。 蔚无力地垂下双臂,茫然地看向罗恩。 罗恩的眼睛透过面具,望著群情激愤的人群,好像这是他们来到这里,第一次看到他们拥有情绪的波动。 他们与暴徒交手时,这些人如同提线木偶般旁观完整个过程。 “安静!” 蒙多脸上的面具被他的嘶吼声震得发颤,他抬起右脚重重砸在地面上,巨大的响声彻底让整个世界变得安静。 所有工人惊惧地看向蒙多,他们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 本就在前面的霍幸,被凸显地更加明显。 “你们走吧。” 他求饶的口吻,对罗恩说道。他生锈的大脑,艰难地转动,他的思维已经固化,拆卸零件,清洗零件,组装零件。分清眼前人的地位关係,就已经让他头脑冒烟。 “如果你们想要接管这里,我们双手欢迎。如果你们只是为了什么自由,还是去別的地方。” 罗恩看著褐色瞳仁里没有半点生命气息的霍幸,胸口憋著一股鬱气。 他闭上双眼,黑暗不断涌现前世种种麻木不仁的面孔,那是段屈辱的歷史。 罗恩已经明白为什么他们会有这样的反应。 惯性,不是力量,却比力量给更具破坏力。时间积累的庞大教训,已经刻在这些人的骨子里。 人,在这里只是一件可以更换的零件。 炼金男爵为了扩大势力,地盘权益的交替更是家常便饭。每一座炼金工坊,上一位老板的產品还没有打包好,下一位老板就已经进来制定规矩。 他们无所谓谁成为炼金工坊的主人,只要一直有人负责,那么他们只需不停地生產,领取微薄的薪水,就能在这片逼仄的地方活下去。 如果一旦没有人接管炼金工坊,他们的生活来源將会彻底断掉。他们没有炼金男爵的產品售卖渠道,也没有零件进货渠道。他们要么在一座被遗弃的工坊里等死,要么去一家新的工坊被人打死。 后者总归能多活一会儿。 “我们接管这里。” 罗恩沉闷的声音穿过面具,变得阴森。 “什么?!” 霍幸抬起头,还没等他开口,罗恩身边的蔚率先炸毛。 “你说什么?”蔚不可置信地看向罗恩,“我就知道你靠不住,嘴上说的五花八门,实际上就是一个混蛋!” 她无比愤怒罗恩的背叛,她记得这些理念明明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让底层人能自由的生活,能选择想做的事情,让他们有尊严的活著…… 没想到,他的花言巧语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蒙多同样震惊地看向罗恩,毕竟他是成年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化学药剂摧残了他的神经,磨灭了他的心智,却开发他的智商。 “拦住她。” 蔚气得挥起拳头想要教训罗恩,蒙多已经一脚踏出去挡在罗恩面前,双手抱住蔚。 蒙朵捲起的风吹散罗恩额前的黑髮。 “从现在开始,这里归属野火帮。 “下面,我將会宣布野火帮的规矩。” “规矩就是…… …… 武田无比愜意地躺在皮革沙发上,身前矿石打磨的桌子上,一盏高脚杯稳稳摆放在上面,微红的液体顺著唇印滑落杯底。他把玩手中的匕首,然后笔直地甩出去,正中前面墙壁悬掛的玩偶,玩偶身上还贴著张纸条“斯宾德劳”。 他早就听说,斯宾德劳最为仰仗的蒙多,前几日从奥斯韦尔德疯人院逃走了。 武田不是祖安的原住民,他自称出身於一片遥远土地的武士种姓家族,由於先人遭到放逐而流落至此。他毫不掩饰自己对其他炼金男爵的鄙夷,那群人不过是一群缺乏武士精神的小混混,他们应该一辈子待在地沟,而不是跟他一样平起平坐。 他贪婪地看著被匕首贯穿的斯宾德劳玩偶。 这是一次难得的契机,如果他能抓住这次机会,他的地盘將会扩大,他甚至能够想到属於家族徽章的炼金工坊遍布整个工坊区,没日没夜地为他创造数不清的財富。 夫人一定会对他的行动满意。 希尔科? 他目光落在被他隨意丟在台子上的邀请函,不屑地轻笑一声。 不过是逃到地沟里的老鼠,还大发厥词召开炼金男爵议会? 他不介意看一场狗咬狗的话剧。 ——我是分割线—— 注1:武田。出自祖安背景。 第27章 相遇 “野火帮的规矩就是……” “没有规矩!” 蔚拼命地想要挣脱蒙多的束缚,听到罗恩的话,胡乱挥动的拳脚僵在空中。 “你们仍然继续手中的生產,你们手中的產品全部生產完,將会给你们新的炼金科技產品进行生產。每个月定期给你们分发薪水。” “后续会告诉你指定好的工作时间和生產標准。当然,在野火帮管辖工坊里生產的工人,必须佩戴呼吸罩。” “不遵守规矩的人,只好请他离开这里。” 其实罗恩只需要说一句“我们接管这里”就足够,他担心刚才蔚说的话让这些人不信任他们,因此他才又补充了些內容。 霍幸將手放在胸口轻点两下,接受了罗恩的说辞。 骚动的人群很快就渐渐平息。 “他们已经习惯被管教的生活,自由对他们只能存在梦里,而不是摆在眼前。只有等到我们推翻所有炼金男爵,他们才不用提心弔胆地生活。” 罗恩轻声向蔚解释道,蔚似懂非懂地看著罗恩。 “就像范德尔的福根酒馆,很多人都受到酒馆的庇佑,他们就会任人宰割甚至倒戈。炼金工坊的人也需要炼金男爵的保护,他们已经形成这种畸形的关係。” “才不会,福根酒馆里都是好人,像哈克他们,绝不会背叛黑巷。” 提到黑巷,蔚就会下意识反驳罗恩,几乎成为他们两人之间独特默契。 “我们人手太少了,分不开人手照看这里。” 蔚道出一个事实,满打满算只有五个人的野火帮是无法做到充分照看越来越多的炼金工坊。 “没关係,只要我们剪除炼金男爵的速度超过他们收回炼金工坊的速度,他们就不会有事。” 蔚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终於明白罗恩那句“没有规矩”的道理。 “他们工资怎么办?” 蔚想起还处於新建的秘密基地,眼前这么多人以后要靠他们吃喝拉撒,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不就能获得更多金钱吗?” 罗恩敲打几下涡轮浮动滑板。 “等到局势稳定下来,炼金工坊的生產线开展起来,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金钱涌入,这些钱完全足够改善周围的环境,也能提高他们生活水平。” 蔚听罗恩说的內容,干劲十足,对祖安的未来充满憧憬。 “我已经忍不住把那群炼金男爵一一打趴下。” 谈话间,工坊尽头內部的压力运送机开始运作,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在封闭的空间显得格外沉闷。 刚刚平定下来的工人们听到熟悉的声音,都蹲下身子,默契十足地躲到各自工作岗位下面。 三人齐刷刷看向高架方向,罗恩联想到刚才那名暴徒奔跑的方向,一座建造在岩石內的压力运送机。那人想要通风报信,被罗恩拦截下来。 罗恩和蔚踩著涡轮悬浮滑板平稳落在高架上,高架尽头的铁门缓缓打开。 一大群暴徒蜂拥而出,这些暴徒每个都浑身腱子肉,而且还配有防具和武器。 斯宾德劳满面春风地在拥护下走出舱室,他准备巡视一下很长时间没有来过的炼金工坊。他走出舱室后,就觉察到不对劲。 他忠诚的暴徒们躺在地上昏死过去,廉价的工人们纷纷抱头蹲伏在地上。 斯宾德劳这时看见正对面,两个矮小的身影矗立在高架上。他挥挥手,一侧两位浑身肌肉的暴徒走上前。 他们两人关节处都由铁片包裹著,腰间插著各式各样的短刀,手中握著滋滋冒著火花的电棍。 两人速度越来越快,同时挥起手中的电棍,向罗恩和蔚砸去。 斯宾德劳阴鷙地俯视下方,他在寻找真正的幕后黑手,这两人一看就知道,是想出风头的毛躁小子。他的目光瞥到下方那具庞大的身躯,眼角不由一抽,太阳穴隱隱作痛。 这熟悉的背影。 蒙多! 斯宾德劳无比熟悉这具身体,他的势力正是一步一步建立在蒙多的实力上,他用阴谋诡计杀死前任老板,內部派系林立,陷入混乱。正是他利用蒙多的力量,才站稳脚跟。 现在,他出现在这里! 斯宾德劳大脑飞速运转,很快明白,蒙多混乱的记忆让他回到导致他被送到疯人院的原因之地。 “我是医生,我是医生。” 斯宾德劳不停加强心理建设,他非常熟悉如何跟蒙多沟通。 可是一旁的惨叫声,一次又一次打乱他的思绪。 “废物,解决两个小孩都要这么大阵仗吗?” 斯宾德劳擦拭额头的汗珠,他朝那两位暴徒斥责道。 下一秒,他凹陷在眼眶的眼珠,像是要爆出来一样,他目瞪口呆地看著两位打手痛苦地瘫倒在地上。 “废物!杀了他们!” 斯宾德劳咬牙切齿地命令周围的暴徒。 对面两人没有丝毫退却,反而冲了上来。 罗恩奔跑中甩出绊索,收缩的锁链迅速绑住冲在最前面的暴徒双脚,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脸与坚硬的地面亲密接触。 而罗恩的目光已经落在后一位暴徒身上,他站定脚步,挥动手中的涡轮悬浮滑板,如同挥动战斧般,击碎这位暴徒面部的金属下頜,碎裂的金属划破他的肌肤,而来自涡轮悬浮滑板的衝击力,让他当即倒地不起。 一位暴徒趁机从罗恩右侧扑上来,他的右手是机械手臂,这意味他挥动的力量更加大,机械手中的电棍冒著蓝色电弧,闪耀红色的火花。罗恩好像早就知道一般,腾出右手,锋利的鉤爪穿透暴徒的手臂,机械手臂內的零件被搅得粉碎,空中散落出大量线路,零件,齿轮,而暴徒被鉤爪的力量裹挟著向后翻滚七八米远。 蔚弯腰避开气势汹汹的暴徒第一下攻击,抓住暴徒攻击间隔,果断地一脚踹在他的腹部,隨后藉助这个力量反身一拳打在第二个暴徒脸部。 罗恩和蔚彼此配合,在狭窄的高架上,將暴徒一一击倒。 蒙多非常不满,他也要加入战斗。他顺著铁栏攀爬到高架上,他隨意地挥动,就有几位暴徒从高架上摔落下去。 他们是一伙的! 这个想法浮现在斯宾德劳脑中,无比荒唐,却发生在眼前。 他身边的暴徒一个接著一个衝上去,可是蒙多就像一堵墙,半步都没有后退。 暴徒手中的电棍打在蒙多身上只会不断激发他的愤怒。 第28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痛苦的哀嚎灌入斯宾德劳双耳,他双目赤红地盯著蒙多,始终无法接受蒙多和那两个小孩是一伙的事实。 虽然他无比惧怕蒙多,但是他心里一直视蒙多为自己的禁臠,可以说斯宾德劳能有现在的地步,完全离不开蒙多的威慑。 而现在…… 斯宾德劳气血翻涌,这么多年藏於幕后,都快忘记他成名的本事。 无数被他阴谋诡计,铁血手腕粉碎的亡魂像是聚拢在他周围,在他耳边呼唤: “精神点,別丟份。” 斯宾德劳取下腰间一根一米左右长度的电击棍。 他咆哮著冲向专心解决身前暴徒的蒙多。电击棍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就敲击在蒙古的腰上。 蒙多回过神那刻,就认出了斯宾德劳,每次他都会派人定期给他注射劣质化学药剂,让他一直维持在疯癲中。 哪怕每次那些可怜的暴徒被他大切八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吃痛的蒙多注意到斯宾德劳,他愤怒地抬起手,想要抓起他。 可是,电机棍握把处一股电流涌动,通过內部线路传输到棍子每一个部位。 强大的电流瞬间麻痹了蒙多的身子,接触部位都已经烧焦。 蒙多强大的恢復力,让这个伤害不住为重,烧焦的肌肉疯狂掉落,鲜红的肌肉开始增生。 蒙多咧著嘴,比斯宾德劳脑袋还要大的巴掌已经压下来。 斯宾德劳却没有丝毫慌张,像是早有准备。 他左半身子的皮夹克开始出现裂隙,左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轰然接住蒙多的手。 那是一只机械手臂! 不同於暴徒的机械手臂从垃圾桶拾捡的次品,他的机械手臂完全由锻造百次的精钢打造。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撕裂的夹克下疯狂转动的发动机。 很多人的机械肢体都是为了弥补残缺,炼金科技动力小剂量的动力液体只能帮助他们维持正常的动作。 完全无法帮助他们提高战斗力。 斯宾德劳则是完全加装一台小型发电机,周围还插满炼金科技的动力液体用作能量补充。 蒙多的手被钢铁拳头震得发麻,踉蹌后退间。 斯宾德劳已经抢先一步走上前,他举起的机械手臂末端零件脱落,露出里面寒光逼人的匕首。 多功能机械臂! 罗恩瞪大双眼望著斯宾德劳德机械臂,这完全是概念中的產品。 人类身体本身对外来机械造物具有强烈排斥感,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又愿意改造身体。 要知道,光荣进化教派还没有成立,他们信仰的维克托还是一位身患重病的大学助教,而非机械先驱。 很快罗恩就看到,发动机持续转动下產生的高温,融化了斯宾德劳半边身子的皮夹克。 露出下面金属光泽的身体。 这时,他终於看到了肉体与机械连接处插著一罐罐翠绿色的液体瓶。 应该就是这种东西中和了排斥。 这是谁发明的? 罗恩第一时间搜寻脑海中的记忆。想来想去,也只有维克托这位天才才会研究机械飞升的课题。 这又与眼前发生的事实相悖。 匕首划破肌肤,肌肉的纹理被刀锋无情的切割。 这是一把弹簧刀,完整插入足有二十五公分。 刀尖从蒙多的肩头穿过,而斯宾德劳的机械手臂还在发力,不断搅动匕首,大量血块哗啦啦掉落。 蒙多彻底被激怒,肉体上的疼痛不断激发內心的癲狂。 “不好!” 罗恩觉察到不对劲,斯宾德劳完全不是想击败蒙多,而是激发他內心的癲狂。 如果蒙多的理智被重新摧毁,他们就有大麻烦了。 罗恩手伸向后面,背包里的丟丟將闪光弹叼到他手中。 拉环, 丟。 他们的面具都经过改造,眼部被罗恩加装了护目镜,完全不用担心强光的刺激。 “砰” 斯宾德劳看到一个奇怪的罐装物品飞入视线,他下意识以为是什么炸弹,刚要躲避,罐装物品凭空炸裂,一道强光射出。 “啊,我的眼睛!” 斯宾德劳向后仰去,匕首也被带出身体。他右手捂住眼睛,拼命地揉动,短暂地失明让他陷入惶恐,爆炸声的耳鸣更是让他彻底失去方向感。 剧烈的不安全感,让他挥动机械手臂,一位同样闪白的暴徒慌不择路地撞上斯宾德劳的匕首,当场死去。 蒙多因为护目镜的保护,没有受到影响,否则处於癲狂临界点的蒙多,再猛然失去感知,怕是彻彻底底暴走。 匕首的抽离让他恢復没有阻碍,罗恩已经来到身边扶著蒙多,他第一次近距离下看到蒙多的恢復效果。 鲜嫩的血肉像是无穷无尽般生长出来,相互纠缠覆盖,然后把碎烂的部分挤体內。每一块新的血肉生长出来,罗恩都发现蒙多体內的血液呈现紫色。 “或许长期受到化学试剂的污染,產生的突变。” 罗恩如此猜测。 蒙多的理智渐渐恢復,癲狂不甘地被重新压回神经角落。 但是,蒙多肉眼可见的虚弱不少。 也许蒙多理智和癲狂状態下的恢復速度和效果不一样。 罗恩想起那日蒙多的恢復能力。 总不能有所谓“洗白弱三分”的离谱道理。 斯宾德劳德眼前各个人影闪动,下一刻撕心裂肺的惨痛传来。 他机械手臂的连结部位也被蔚用铁棍硬生生撬断。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 他摇摇晃晃,用尽所有力气躲过离他最近蔚的攻击,右手伸到右边夹克里的夹层,掏出一罐紫红色的液体。 “微光?” 罗恩瞳孔放大,微光的顏色他不会忘记。 他向前奔跑,想要抢在斯宾德劳喝下前夺下微光。 如果他服用微光,不单单伤势完全恢復更有可能突破现有的力量,对已经经歷两波战斗的罗恩和蔚,无疑是个坏消息。 更深层次,这是一份完好的微光產品,罗恩可以依託这份微光研製出解药或者抑制剂。 野心者服用微光可能不需要解药或者抑制剂,可是实验成功的背后一定存在很无辜试验体。 斯宾德劳诧异罗恩的举动,好像对方完全知道微光的能力。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斯宾德劳想起议会结束,特意向希尔科討要一份微光,本以为希尔科不会给他,没想到他大大方方地將一份微光交给他。 现在,我要重新夺回属於我的…… 一道黑影从上方飞出,斯宾德劳举起手里的微光消失了。 丟丟。 丟丟一直潜伏在罗恩背包里,他不仅是提供罗恩装备的小帮手,还是会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对应举措。 看到罗恩的紧张后,丟丟就已经蓄势待发。 它叼著罐子口,得意地想要得到罗恩的表扬。 意外发生了。 斯宾德劳早就把木塞拔出,丟丟抢夺过程中,里面的液体从罐子口倾泻出来,完全倒在它的身上,不少液体顺著嘴流入体內。 大量微光的摄入,丟丟意识开始模糊,走路摇摇晃晃,最终瘫倒在地上。 …… “你希望一直当个副官吗?” 马可斯嫌弃地打量希尔科的屋子,一想到这里在满是废料的地沟就浑身不舒服。 他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他居然会相信一个阴沟货也能有主意。 “范德尔?怎么样?” “你知道,这次底城的事情可大可小,格雷森选择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样你出头的机会怎么办?” 马可斯像是被说到痛楚。 他一直劝解格雷森这次一定要抓住机会,狠狠惩罚一下底城,结果格雷森轻飘飘放下。 无处发泄的他只好带人关停祖安很多商铺,这群祖安人就是没有骨头的懦夫,这都没有反抗。 “如果希望之屋的爱乐蒂出事了呢?” “你在说什么!” 马可斯大叫道,要知道爱乐蒂在皮尔特沃夫都颇有威望,他一直接纳孤儿,善举在哪里都会获得別人认可。 更何况,她的身份,希望之屋的院长。 总有些家族忘不掉当初的承诺,他们没有再出过钱,於是,他们內心的愧疚下意识不会允许有人拿爱乐蒂做文章。 “不不不,如果黑巷对希望之屋动手呢?” 希尔科的声音犹如传说中的魔鬼,勾起马可斯的小心思。 第29章 各怀心事 罗恩不停地呼唤丟丟,一年时间的相处,让罗恩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 他赶紧挣开丟丟的眼皮,它的瞳仁已经变成细针般大小。 这是重度中毒的跡象。 斯宾德劳掏出的微光是一位成年人服用量,哪怕是半瓶都远超一只老鼠所能承受的剂量。 “抽血。” 罗恩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办法,可是这个念头如同花朵枯萎般逝去。 他根本无法找到適配丟丟血型,人与动物的生殖隔离还无法通过科技抹灭。 还有一点,罗恩无法解决。 血液里的微光只是一部分,丟丟是全身被微光。 蔚看到罗恩伤心地跪坐在地上,为刚才她的失手懊恼,她无法接受一位重伤的人躲过她的攻击。 “我来试试。” 蒙多摇晃地来到罗恩身边,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癒合,只是整体精神有些萎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罗恩看到蒙多徵求的目光,想到蒙多强大恢復能力。 这能挡住微光的侵蚀吗? 他咬开自己的手指,血隨著他的用力挤压,滴落到丟丟的嘴边。 罗恩捏著丟丟的嘴,方便血液能够流入。他能明显感受到丟丟皮肤下的脉搏越来越低。 蒙多大约挤出一小管的血,丟丟仍然没有丝毫甦醒跡象。 “算了。” 罗恩制止了蒙多自残的行为,他强大的癒合能力,必须要无时无刻用另一只撕开伤口,才能確保血液持续流出。 蒙多没有继续坚持,他悄悄退了出去。他明白这种失去朋友的感受。 祖安,任何生物都可以成为你的朋友。 “我们回去吧。” 罗恩和蔚处理完炼金工坊最后细碎的事情,折返回秘密基地。 那群暴徒被蒙多自告奋勇地带回疯人院。他说,那里能够改善他们。 “蒙多呢?” 回到秘密基地,艾克迫不及待想要询问发生的细节,却发现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而且他还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他回到疯人院处理那些暴徒。” 蔚有气无力地回答艾克的问题。 “你们击败了斯宾德劳!”艾克大呼小叫,连忙追问道,“我的发明怎么样?有没有派上作用?” “嗯。” “发生什么了?” 艾克小心地问出心中的疑惑,蔚偷偷瞄了眼罗恩,把艾克拉到一边,讲起丟丟的事情。 “爆爆呢?” 回过神的蔚发现爆爆不见了。 身边少了一个一直黏著自己的人,真有些不习惯。 艾克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蔚意识不到。 “小不点,爆爆人呢?” …… “小不点,我们回去。” 面对爆爆情绪瞬间变化,艾克摸不著头脑,可是他看到爆爆没有强行跟过去,而是回到秘密基地,让他也是长舒一口气,没有继续多想。 回到秘密基地的艾克,立刻就扎进对海克斯水晶的研究。 罗恩在艾克研究出涡轮浮动滑板后,就將海克斯水晶的研究交给艾克。 海克斯水晶里是魔法能量,罗恩说,不同於传统能源,它拥有独特的规律。 那就是符文。 现在实际上的任何魔法都是源於五枚原始符文,它们是所有力量的起始点。 无论哪种力量,拥有魔法的人在心里或者手里都会將魔法根据特定的轨跡运转,从而施展出对应的力量。 海克斯水晶同理。 罗恩推测,他们需要激发海克斯水晶后,要用雕刻符文的装置承载魔法力量,进而引导。 艾克在復刻了那次罗恩激发海克斯水晶的操作后,也注意到这点。无论他怎么尝试控制海克斯水晶的力量,那股魔法力量非常野蛮地摧毁一切设备。 “魔法,符文。” 艾克头疼不已。 皮尔特沃夫对魔法的排斥深入骨髓,一方面他们畏惧魔法带来的灾难,另一方面他们担心魔法大行其道后,科技变得无人问津。 这就导致皮尔特沃夫和祖安对魔法的研究只停留在传说小故事里。 完全缺乏理论性的魔法研究。 艾克根据自己的理解雕刻出一些图案,无一例外,他们都湮灭在海克斯水晶的魔法力量下。 爆爆就是在艾克深入研究时,走了进来。 “小不点。” 沉迷於海克斯水晶研究里的艾克没有注意到爆爆的声音。 “这个很重要吗?” 艾克终於听到爆爆的第二句话,他摘下护目镜,看到爆爆拿起一颗湛蓝色水晶。 “非常重要,如果我们能研究出掌握海克斯水晶的力量,整个祖安的科技发展都將被改变。” 罗恩还没有跟艾克谈及海克斯水晶未来发展,他自己就已经觉察到海克斯水晶的发展潜力。 “如果我们研究成功,我们会怎么样?” “我们的名字一定会刻在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歷史上,就像津戴罗一样伟大。” 像津戴罗一样伟大。 “拿走它。” “这样就会重新引起你姐姐的注意。” 嘶哑的声音再次在爆爆脑海中响起。 “罗恩依靠这个把姐姐从你身边抢走,你也能依靠这个让姐姐回心转意!” 爆爆眼底闪过一抹红光。 艾克看到爆爆拿著海克斯水晶的手越来越紧,也没有多想。 他知道爆爆对科技的研究並不浅,如果能集思广益,肯定对海克斯科技的研究是有帮助。 艾克很快就继续投入到海克斯水晶的研究中。 等到他记录下数据,伸懒腰放鬆时,发现爆爆已经消失不见,同时消失的还有那颗海克斯水晶。 箱子里只剩下四颗。 艾克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找遍秘密基地都没有发现爆爆,他又不敢擅自离开秘密基地。 只好惴惴不安地等到罗恩和蔚回来。 艾克还在犹豫该怎么向他们说发生的一切,就被罗恩和蔚的异常吸引到。 蔚发觉异常后,艾克才支支吾吾地说道,他阐述的事情也只是从他的视角,也就是爆爆反常的地方。 “爆爆……” 蔚喃喃自语道,她虽然不懂海克斯水晶的潜力,但是从罗恩的態度,就明白一定是非常重要的物品。 她眼神突然坚定,对艾克说道: “小不点,你先別告诉罗恩,我一定会把爆爆带回来。” “相信我。” 蔚说完,就踩上涡轮浮动滑板离开秘密基地。 “我不会撒谎啊。” 艾克欲哭无泪地看著蔚离去的身影。 第30章 生日 希望之屋,迎来了最热闹的一天。 温认真地擦拭大厅上方的灯盏,一向毛躁的他难得沉下心。 凯茨带著一大堆弟弟妹妹,从五顏六色陈旧服饰里挑选符合每个人风格的衣服。 十岁左右的他们已经宛如大人般,学会照料更小的孩子们。 凯茨齐耳的金黄色髮丝每次甩动,都引起爬在梯子上的温心猿意马,他手上擦拭灯盏抹布挥动更加卖力。 今天是爱乐蒂的生日。 生日的主人也没有閒著,她早早出门,先要去码头挑选新鲜的海货,而不是像往日傍晚从商贩那里討价还价地捡几只死鱼 然后她会前往集市,购买些肉类,魔沼蛙和触手虫,前者是祖安附近沼泽地带,后者是长在祖安岩石间,他们都是祖安人餐桌上不可或缺的肉食。 最后,她会乘坐尖啸前往中层购买些昨日的蔬菜,绿色食材对於祖安人简直是奢饰物,特殊地理环境造就这里难以生长植物,只有达官贵人们僱佣园艺商人照料培养室里的植物。 希望之屋院长的生日几乎成为一个传统,並不是为院长庆生,而是让每个孩子过上一天的幸福。 “终於清理完了!” 温舒展肢体,他已经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把希望之屋所有的灯盏打扫一遍。 “小心点。” 凯茨给最后一位小妹妹扎好小巧的辫子,看到温站在梯子上伸懒腰,提醒道。 温脸瞬间涨得通红,刚想在摆出一些高难度动作,让凯茨不用担心。 不料,脚底打滑眼看就要从梯子上摔下来。 “温!” 凯茨捂著嘴。 “別別別……”温已经慌了神,脚发软用不上力,身体倾斜,他拼命挥动双手,仿佛这样就能像伯劳鸟一样学会飞行。 “迦娜在上。” 温一早醒来就擦拭乾净的神龕像是有所回应,微弱的青光亮起。 一股强风从大厅敞开的大门里涌入,推动温后坠的背,不多不少,刚好让温的双手重新抓住梯子两侧。 惊魂未定的温赶紧从梯子下爬下来,凯茨也长舒一口气,然后瞪了一眼温。 “刚才多危险。”凯茨还是不忘数落温的冒失举动,她隨后想起什么,“罗恩哥哥还没有醒吗。” 昨晚罗恩又一次很晚回来,本打算捉弄他的两人都不知不觉睡著。 温茫然摇摇头,他嗅到一股苛性皂的味道,像是化合柠檬汁的酸味,前几日他从垃圾桶翻到这用到一般的化妆品,本以为凯茨不会看上。 闻到这股味道,温的心里像是吃了蜂蜜般甜,可惜他没有吃过蜂蜜。 凯茨今天穿了一件旧连衣裙,上面点缀的花朵把凯茨衬托的无比美丽。 温心头突然尖锐地涌上一股无地自容的感觉,他悄悄拉开跟凯茨的距离。 “我们喊一下罗恩哥哥吧。” 温点了点头,只要是凯茨提出的主意,他从未反驳。 两人刚要走到罗恩房门前,门就从里打开,罗恩憔悴的脸浮现在他们眼前。 满是血丝的眼睛,周围布满黑眼圈,头髮都变得乱糟糟,罗恩脸上肉眼可见的低靡。 发生什么了? 温和凯茨內心浮起疑惑。 “罗恩哥哥,你今天还要出去吗?” 凯茨斟酌后,开口问道。 “嗯……” 脑袋昏昏沉沉的罗恩下意识答道,隨后就看到大厅里焕然一新,墙壁上还张贴各种彩色的纸条。 爱乐蒂的生日。 罗恩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昨天,他检查丟丟的生命状况,发现丟丟心臟一直在微弱的跳动,这让罗恩鬆了一口气。 但是它又迟迟没有甦醒的跡象。 罗恩便立刻研究微光,企图从中找到解药。 他通过分离提纯微光,他发现微光真正產生作用的东西不是化学物质,而是液体里那一缕缕如同柳絮般的细胞悬浮液。 罗恩取出一部分,放在显微镜下。 200倍,这是这台显微镜的极限倍数。 只能帮助罗恩看到细胞状態,更深层的结构无法探知。 哪怕如此,也帮助罗恩了解到这种细胞的强悍,它像是野兽撕咬完好的细胞,等到细胞膜產生锯齿状,紫红色细胞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入进去,扎入细胞核。 它没有把细胞核摧毁,而是共生。 罗恩立刻想到,他要製作一种净化药剂消除紫红色细胞,但是原有细胞已经遭到破坏。 也就说,杀死紫红色细胞后,宿主细胞也会死亡。 所以净化药剂还必须拥有修復的能力。 这就难倒了罗恩。 艾克的专项在炼金科技领域也是偏向机械工程类,对生物化学类是知之甚少,完全无法帮助到罗恩。 “没事,今天不出去了。” 罗恩思绪抽离,回到现实。 丟丟脱离性命危险,经过多次检查,罗恩猜测它目前状態就像“植物鼠”,要想它甦醒过来,关键是研製出净化试剂。 完全没有思路的情况下,一味追求就会陷入死胡同。 “好耶!” 凯茨开心地拍著手,说道。 “今天又能尝到罗恩哥哥的手艺了。” 自从前几年,罗恩展示了厨艺,希望之屋每个孩子就再也忘不掉。 “我回来了。” 爱乐蒂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只见她大篮子小篮子地走进大厅,迅速就被嘰嘰喳喳的小孩包围住。 “南希,辫子很好看呀。” “韦伯,今天有没有吵凯茨姐姐?” …… 爱乐蒂耐心地跟每一位招呼每一位小孩,作为希望之屋最大的三人,罗恩,温和凯茨接过爱乐蒂身上的食物原材料。 爱乐蒂心疼的目光看著满脸疲惫的罗恩,她明白罗恩这几天在外面忙忙碌碌捣鼓什么,却没有追问。 长大的孩子总要有个人空间。 但是孩子在外面遇到麻烦,家里的父母永远会毫不顾忌地替他们分担,譬如斯宾德劳的拳击。 温和凯茨在厨房处理新鲜的鱼,罗恩本要切割肉块,想起他为爱乐蒂准备的礼物。 等到开饭,爱乐蒂就要忙起来给很多小孩餵饭。 生日的这天,本该最轻鬆的她,反而是最忙碌的人。 “生日快乐,爱乐蒂妈妈。” 罗恩从房间里拿出“艾欧尼亚梦境”,在爱乐蒂惊讶的目光中递到爱乐蒂手中。 “这是……” “艾欧尼亚梦境。” 爱乐蒂的手轻点在上方凸起的部位,鏤空铁花瓣在动听的音乐声中缓缓打开,不等爱乐蒂说出“感谢”。 上方投射出一个个投影。 “山龟。” “庙宇。” “浮岛。” 爱乐蒂嘴里的名字与浮现出的虚影一一对应,眼眶不由湿润,童年的记忆开始浮现。 她想起小时候依偎在母亲怀里,她母亲是老派的艾欧尼亚人,拥有动人的歌喉。记忆里瓦斯塔亚的歌一首接受一首伴隨记忆在她脑中復甦。 “罗恩……” “真是感人的一幕。” 大厅外,一群不速之客逆著光站立在门口。 为首的人,一只紫红色眼球阴冷地注视所有人。 第31章 希望之屋的战斗 希尔科结束炼金男爵会议,返回他的地沟基地,就发现不对劲。 一直沉浸於实验的辛吉德,在门口焦急地转来转去。 希尔科打开厚重的舱门,发现一位熟悉的人坐在桌子边缘,喝著微光酒,她身后跟著一眾黑巷成员。 “塞薇卡?” 希尔科阴冷地审视摆在面前的局面。 “你带著这么多老熟人,也不打声招呼。”希尔科镇定自若地坐到塞薇卡对面,自顾自倒上一杯微光酒。 “我以为你害怕到躲起来。” 塞薇卡的嗓音像是吞了火药般。 “难道不是吗?” 希尔科自嘲道。 “范德尔再也没有当年的斗志,他老得只会当上城的守门犬,丟根骨头就吐著舌头,摇著尾巴跑过去。” 希尔科眼角微微抽动,诧异地看向塞薇卡。 很快他笑著伸出手。 “欢迎你的加入,塞薇卡。” …… “希尔科?” 爱乐蒂望著希尔科踏入大厅,他身后的一眾混混挤了进来。 有几个混混对著靠近门口的孩子动手动脚。 “我以为你会一直保持中立。” “希望之屋没有必要向你承诺什么!” 爱乐蒂连忙把孩子拉到身后,护住他们。 “承诺?” “你为了一个孩子的可笑决斗,放弃一贯坚守的立场,你真的变了。” “祖安不能再处於无止境的內耗。” “那么就应该由强制统治整个祖安!” 希尔科冷冷地说道,他一直竭力压制內心的愤怒。 爱乐蒂倒向范德尔的行为,让他感到深深的背叛。 他一直以为爱乐蒂不同於祖安所有人,她拥有自己的想法,也愿意为了祖安改变。 “范德尔早就失去雄心,跟隨他只会让祖安死在沉默里。” 他不知道爱乐蒂从根本上就没有想捲入祖安与皮尔特沃夫的斗爭,也不想捲入范德尔和希尔科的矛盾。 她无比纯粹,纯粹到见不得受苦的普通人。 她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下城下层遭受苦难的孩子能够儘可能健康成长。 但是,处於混乱之中,谁又能独善其身? 爱乐蒂的一举一动就牵掛祖安每个有权有势人的神经。 这是一股庞大的力量,爱乐蒂能够代表整个下层人发声。 “你想干什么?” 爱乐蒂向前走了一步,直视希尔科。 “我想向你借一个东西。” “什么?” 爱乐蒂望著希尔科大张旗鼓地带著一眾混混,只是为了向她借一个东西? 罗恩心里不安,希尔科轻描淡写的话,对他而言,如此熟悉。 “希望之屋。” …… “马可斯,我们又来下城干什么?” 一位执法官带著呼吸面罩,依然感到喉咙间不舒服。 “巡逻。” 马可斯回答道。 “可是……”那位执法官刚要开口,就被马可斯骇人的目光顶回去。 “会不会引起黑巷的不满?” “黑巷?整个祖安都受我们的管辖,黑巷又如何?” “你们搜查一下黑巷附近的店铺。你们跟我去下层,听说那里有不少黑心商贩。” 马可斯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希尔科,我只能拖延一个小时,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整个黑巷被马可斯突然搜查搅得天翻地覆,大量店铺再次被关停。 下层同样如此,不少准备去希望之屋给爱乐蒂带去祝福的人,被马可斯以检查走私货为由,强行拦截下来。 …… “你在说什么?” 爱乐蒂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地看向希尔科,像是听到一个笑话。 “准確来说,我要借希望之屋所有人性命。” 希尔科背过身,幽幽地说道。 “你疯了!希尔科,你难道想要杀死这些孩子!” “为了大局,必要的牺牲是必须的。” 希尔科挥挥手,一眾混混蜂拥而至,他们手中拿著尖锐的武器逼向待宰的羔羊。 “希尔科!” 爱乐蒂从未想过杀戮会出现在希望之屋,她拦在混混的面前,试图用血肉之躯挡住这些人的来路。 “爱乐蒂妈妈。” 罗恩的手搭在爱乐蒂肩膀上,將她向后拉拉了拉。 “罗恩,你快走,带著孩子们离开这里。” “爱乐蒂妈妈,你才是院长,你来安排弟弟妹妹的离开。” “你……” “这里交给我。” 罗恩站到爱乐蒂面前,爱乐蒂猛然发现十五岁的罗恩,已经与她平头身高。 “孩子总会长大的。” “是你?” 塞薇卡一直站在门口,她不会容许任何漏网之鱼。她看到罗恩走上前,想到前几日见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对范德尔对出言不逊。 虽然,她现在不再追隨范德尔,但是当初罗恩行为对整个黑巷的践踏,一直烙印在她的心上。 “他,交给我。” 塞薇卡推开身前的混混,掐灭嘴上的雪茄。 “希望你的拳头跟你的嘴一样犀利。” “如你所愿。” 雪茄隨著塞薇卡的弹射,在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板上,溅落去火星。 塞薇卡率先冲向罗恩,面对他,她没有丝毫鬆懈,一开始就是出力大重沉的一击。 罗恩向前奔跑途中,侧过头避开塞薇卡的攻击,脸颊感受到塞薇卡强劲的拳风。 他顺势一拳轰出,打在塞薇卡的肋下,可是塞薇卡早就察觉到罗恩的攻击意图,另一只手提前挡在肋下,接住罗恩的拳头。 几乎第一时间,她手发力,拧动罗恩的手臂。罗恩没有想到塞薇卡战斗意识如此强悍。 他只好抬起身子,想要藉助双腿扯开塞薇卡的限制。 塞薇卡已经抬起脚,正正踹在罗恩的腹部,罗恩犹如断翅的飞鸟,重重落在地上。 温和凯茨著急地疏散孩子们,他们利用房间里的道具挡住混混的前进。 罗恩艰难地爬起身,无疑塞薇卡的威胁远远超过蔚。 他咬著牙,手伸下裤子上的口袋,他身上总会藏著些小玩意。 小型绊索。 罗恩直接甩出去,砸在塞薇卡脸上,趁著塞薇卡挡住的空隙,他来到凯茨面前,接下离他们最近的混混一击。 罗恩反手一拳,那位混混撞在椅子上。罗恩的行为瞬间引起周围混混的注意,他们没想到,塞薇卡主动对付的人,居然还有时间帮其他人解围。 罗恩强忍身上的剧痛,挡在所有孩子面前。 第32章 温和凯茨 杀戮从来不会等你有所准备再开始。 爱乐蒂指挥孩子们从大厅后面的一个个小房间的窗户逃出去,危急情景下,她完全没有时间考虑逃出大厅,又怎么逃出希尔科的追捕。 但是坐以待毙一定会是死亡。 温和凯茨他们本来是在最靠近房间的位置,混混涌上来那刻,他们仿佛不再是十岁的孩子,他们逆著弟弟妹妹的人流挤到最前面,拿起周围一切可以当作武器的物品,接过一个又一个嚇傻的孩子,把他们推到身后。 “温,凯茨!” 爱乐蒂拼命推著一个又一个孩子,时不时扶起摔倒的孩子,他们实在太小,稍微有些绊脚的椅子都会让他们摔倒。 她注意到两个勇敢的孩子,她的刚说出口,就看到两人决然的目光。 “凯茨。”温小声地说道。 “我害怕。”凯茨声音夹带著哭腔,她望著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混混推翻桌子和椅子冲了上来。 温的腿一直哆哆嗦嗦,他的掌心满是害怕和恐惧的冷汗,他是希望之屋胆子最小的男生,他没有离开希望之屋的尼克和简科胆大,他总是为了面子强装震惊,也会为了所谓的自尊夸大事实,真正遇到麻烦事时,如果凯茨不在旁边,他会毫不犹豫躲到罗恩身后。 “我在。” 温的声音比凯茨还要颤抖。 还没来得及像罗恩讲述的故事里,勇士们相互打气,然后一鼓作气击败大魔王,一位混混就衝上来,举起铁棍砸向凯茨。 “凯茨!” 温手脚发凉,突然发现他的力气完全用不上劲,恐惧远远超过他的勇气。这时一道身影闪过,罗恩强行脱离与塞薇卡的战斗,挡在凯茨的身前。 “罗恩!” 凯茨和温同时喊道,温更是羞愧不已,明明他最应该做出反应,却完全丧失胆气,还让罗恩哥哥分神救他们。凯茨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脸色嚇得苍白。 率先围上来的混混跃跃欲试,但是他们还不时看向信步走上前的塞薇卡,害怕他们的举动惹到她。 “他交给我。” “我房间里的背包里有武器。” 罗恩丟下一句话,就向前衝去,他必须儘可能来开战线,给更多的孩子爭取逃走的时间。 凯茨喘著气,从恐慌中惊醒过来,然后头也不回冲向对面罗恩的房间,她脚步轻盈,像是有团风縈绕在脚边。 一抹米白色的身影从大厅一头奔向另一头,无比显眼。 “抓住她。” 混混没有忤逆塞薇卡的意思,纷纷绕开,很快他们的注意被凯茨吸引住。 一根椅子砸在大喊大叫的混混头上,他捂著流血的头,找到惊慌失措的温,他挡在混混与凯茨的中间,混混立刻气愤地向温跑去。 “地沟的臭老鼠,来抓我啊!”温看到有人注意到他,立马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试图拖延混混攻击孩子和凯茨的时间。 罗恩从侧面一拳打在这位混混的太阳穴,还没有回过神,塞薇卡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別分心,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塞薇卡的进攻没有丝毫花俏,全是乾净利落的招式。她顶起膝盖重重顶在罗恩的腹部,然后一把拎起他的衣领砸在地上。 “罗恩一激灵”不停地提醒他危险,可是身体素质上的反应让罗恩无法做出及时应对。 温矮小的身子,敏捷地在断裂的家具间奔跑,还时不时捡起碎裂的木头砸向跟在他后面的混混。 “让开。” 一名混混抱住包裹著铁甲的手臂,悍然地撞开眼前的障碍物,猝不及防的温被这股蛮力掀翻到地上,碎木飞速地射向温,温害怕地抬起手,等到碎木飞到眼前,又变得毫无力道,软绵绵地掉落在身上。 混混看到温被一大堆碎木淹没,就没有再看向他,而是寻找新的目標。 “啊!” 孩子们在狭小的房间里挤作一团,每个人都想爬出窗户,爱乐蒂站在门口拼命地维持秩序,她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让最前面的孩子冷静下来,她的声音才气流的引导下准確无误地传递到每个孩子的耳中,最惊恐的孩子都在凉风下逐渐平復。 但是,死亡仍然降临了。 那位混混的蛮力衝撞,瞬间清空大厅一部分的障碍物,让更多混混畅通无阻。 一名混混掏出匕首,无情地抓起还在大厅里的孩子,一刀捅穿四岁孩子的后背。 鲜血隨著他匕首的拔出,飞溅出来。 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在整个大厅。 温挣扎著推开身上的碎裂物,恰好目睹混混杀死孩子的全过程,胃部一阵不適,大量的胃酸从嘴里吐出来。 “罗恩哥哥!” 凯茨在温的帮助下顺利进入罗恩房间,一把拿起床上的背包,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背包甩向不远处的罗恩,她的力气完全不足以甩出这么重的背包,然而背包还是在空中摇摇晃晃地飞了出去,像是有只手托住。 罗恩在地上左右躲闪,避开塞薇卡的拳头,刚想抽身,接住空中的背包, “你的背包?” 站立著的塞薇卡抢先一步,举起手抓住背包的带子,然后隨手丟出去。 绝地反击,只適合出现在主角身上。 你凭什么认为你是那独一无二的主角? 绝望。 罗恩的希望隨著背包被塞薇卡丟走,彻底失去。 他无比痛恨,为什么不早一点研究出海克斯水晶,为什么他身体里没有魔法,为什么他体內没有超凡力量,为什么不隨身携带背包,为什么…… 杀死你的人不会听你解释,一切为什么留著向千珏解释吧。 死亡的镰刀还在无情收割,直到他的主人满意为止。 这次的幸运者是…… 凯茨丟出背包那一刻,就被追她的混混盯住,他毫不犹豫地抓起手中的撬棍,重重砸在凯茨的腹部,十岁的姑娘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后背无穷的风想要替她缓衝,可是一切发生的太快,凯茨距离墙壁也太近。 她的后背重重砸在身后的墙壁上,上方的神龕被撞倒,里面的神像跌落下来,变成一块又一块的碎片。 “咳咳咳” 凯茨低头发现一根锋利的椅腿断截处从背部穿透胸部,米白色的连衣裙被血液浸透,猩红一片。 喉咙间一股甜意。 原来, 血的味道是甜的,我还以为是苦的。 隨之而来,是无穷无尽的疼痛。 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都不足以帮助她缓解身体上的剧痛。 “凯茨!” 爱乐蒂心绞般疼痛。 罗恩,温,凯茨,尼克和简科可以说是她最疼爱的孩子。 “好……好痛。” 凯茨摸向连衣裙的小袋子,她每件衣服都会特意缝製一个小口袋,里面放点小零食。 “现在可不能吃,小心蛀牙。” 这是前几日,罗恩晚上回来带给他们的麦芽糖。 “还剩好多……”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扣下一块,努力地伸到嘴边。 “妈妈说,感到苦的时候,吃点甜的就好了。” 胸口撕裂的疼痛,肺部洞穿的剧痛,匯聚成无尽的苦涩,也许一小块麦芽糖就能驱赶掉这些坏人。 “啪” 撬棍擦著凯茨的脸飞去,正好打断凯茨食指和大拇指。 “可惜,偏了点。” 那名混混遗憾地说道,他本以为丟出去的撬棍正好可以击中凯茨的头,他冷眼看著只剩下一口气的凯茨,转向爱乐蒂。 “凯茨!” 温的心像是失去一角,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席捲全身。 “为什么?我还没来得及……” 凯茨的笑容,凯茨的眼泪,凯茨的喜悦,凯茨的生气,温的生命里,凯茨的身影已经不知不觉地占据了一大半。 罗恩的背包在最后一缕轻风中落在温的脚边。 选择。 第33章 一转攻势 混混向著小房间步步紧逼,塞薇卡强势的进攻让罗恩的防守捉襟见肘。 没有人在意温,正如没有人在意一只只会嗡嗡叫的苍蝇。 温变成了旁观者,目睹眼前发生的一切,无来由的悲伤如同潮水般淹没他。 他看向脚边的背包,现在他只要他掏出里面的物品,就能杀死那个混蛋,替凯茨报仇。 可是,然后呢? 然后,他会被其他混混打趴,身体里的骨头一根接著一根被敲断。 “温,勇敢一次吧!为了自己,勇敢一次吧。” 温恍惚间听到弥留之际凯茨的声音。 他抓起背包袋子,向著塞薇卡跑去,眼泪追逐他的身影。 混混已经越过半个大厅,他们享受这种慢慢狩猎的感觉。这半个大厅,塞薇卡和罗恩成为唯二的的存在。 温的突然出现,打断塞薇卡的想要把罗恩砸在墙壁上的意图。她冷眼看著自投罗网的温,鬆开罗恩的衣服,右腿直挺挺踹在温的身上。 温的移动轨跡硬生生被塞薇卡一脚改变,他擦著地面飞出去几米远。 血液夹杂著碎裂的肺从他嘴和鼻腔冒出,骨头咔嚓的碎裂声在温一次又一次尝试爬起身中越来越大。 温的双手死死扣在地板上,地板上是他画的涂鸦,那是一道背影,不像其他涂鸦一样有人脸。 “凯茨,你想成为白雪公主,还是灰姑娘?” “当然是灰姑娘!” “为什么?她有两个坏姐姐,还有坏妈妈。” 温不解,他目不转睛地看著凯茨。 “因为她会做家务呀。” 凯茨歪著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温连忙別过去羞红的脸。 “白雪公主是爱乐蒂妈妈呀。” “凯茨,你是我心中的白雪公主。”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温在心里默默想著。 温看向凯茨的方向,凯茨好像陷入沉睡,合上眼皮的睫毛上,一粒粒血珠闪耀光芒。 “每个睡美人都会等到亲吻她的王子,就像每只青蛙都会等到亲吻他的公主。” 罗恩讲完睡前故事,从房间里退出去。 “我一定要成为亲吻青蛙的公主。” 凯茨躺在床上,乐此不疲地说道。 “那我一定要成为青蛙。” 温努力装作睡著,把被子蒙在脸上。 “醒醒,凯茨。” 微弱的声音像是从温的嗓子间挤出来,更多的血液和肺块堵住他的喉咙。 “真是麻烦。” 混混看著被塞薇卡一脚踢过来的温,回头与塞薇卡的目光对上,立刻意识到他们的疏忽,想起塞薇卡的手段,怨恨地看著在地上如同蛆一样爬动的温。 “你就不能一直躲著吗?” 混混抬起脚,靴子尾部的锯齿刺入温的后背,他愤怒地来回推动,宣泄心中的愤怒。 锯齿一遍又一遍割裂温的皮肤,將里面的血肉捣碎,断裂的脊骨被挑出来。 “我应该算勇敢吧……” “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塞薇卡转身,被她甩到一边的罗恩踉蹌站起身,她很快发现罗恩身上多了一样东西。 背包。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温不惧死亡地衝来,就是为了將背包丟给罗恩。 远距离已经被凯茨用生命证明无效,温在最短时间,想到用他来转移塞薇卡的注意,同时將背包给罗恩。他瞅准混混的注意都在前面时,用尽所有力气跑了出来。 “又有什么用呢?” 塞薇卡鄙夷地看著罗恩,她突然间加速,准备速战速决,她注意到罗恩右手的抽动,但是, 这一拳,你拿什么挡? “嘶” 塞薇卡的眼前一闪,白光吞噬掉她所有视野,刺痛不停地从眼球向全身扩散,同时耳边迴响著蜂鸣声。感官瞬间被剥夺,让塞薇卡方寸大乱,脚底下防守步伐变得凌乱,她整个人顿时漏洞百出。 痛感从面部传来,塞薇卡立刻把捂住眼睛的手下移,抬高肘部,试图挡住罗恩暴雨般的攻势。 罗恩陡然转变攻势,一击黑虎掏心,直入塞薇卡门户大开的胸部。 塞薇卡只能凭藉本能不停地防守,同时失去眼耳的她,与斯宾德劳差不多,只能任由罗恩宰割。 …… 福根酒馆。 “希望之屋出事了!” 一位酒徒跌跌撞撞闯进来,奔向柜檯的范德尔。 “什么情况?” “不知道,我什么也没看见,是希尔科,他带著一大堆人,还有塞薇卡。” 那人慌慌张张,语无伦次得说道。 “希尔科?希望之屋?” 范德尔“噌”的一下站起身,他立马意识到,希尔科想要对希望之屋动手。 “发生什么了?” 蔚一脸疲惫地看著范德尔气势汹汹地衝出酒馆,隱隱约约听到“希望之屋”。 昨天,她回来后就找到爆爆躲藏的地方,那是她平时练拳的地方,但是门从里面反锁起来。 麦罗和克莱格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他们见到爆爆回来后,一言不发地把自己关在里面。 “我一定要证明给你们看!” 里面传来爆爆偏执的声音。 蔚没有强行闯入进去,这几天她跟罗恩也学习不少,学会克制心里的愤怒,她一直守在门外,劝说爆爆打开门。 今天,如果爆爆还不打算开门,她准备强行破开门闯进去。 现在福根酒馆的人却在范德尔带领下走了大半,蔚注意到那位给范德尔传信的人,有些眼熟,一直徘徊在柜檯前。那日塞薇卡离开福根酒馆,那人就是追隨塞薇卡的眾人之一。 两者联繫起来。 蔚清醒不少,希望之屋可能出事了。 “爆爆,罗恩遇到麻烦了,我必须去看看。” 蔚对著紧紧关闭的门叫喊著。 “罗恩?希望之屋的小子。” 麦罗和克莱格,不知道什么时候,蔚和罗恩玩到一块? “你们来不来?” 蔚正要出门,见到麦罗和克莱格满脸疑惑的样子。 “额,去哪?希望之屋?” 麦罗一想到罗恩臭屁的样子,他就满心不耐烦,可是又看到蔚攥紧的拳头,只好答应下来。 心里憋了一股气的爆爆,將所有精力投入在海克斯水晶的研究里,却没有丝毫进展。消耗大量脑细胞后的疲惫,让她昏睡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过来,就听到蔚在门外敲门的声音。 一夜过去,爆爆肚子里的气已经消去不少,想到她偷拿海克斯水晶,又不太好意思面对蔚。 “罗恩遇到麻烦了?” 爆爆想到一直无所不能的罗恩也有遇到麻烦的时候,就心里一阵窃喜,可是隨后她也不由担心罗恩。 只要事情不涉及到蔚,爆爆孩子的善良就会占据主动权。 …… 马可斯很快就收到执法官给他传递的范德尔出动的消息,他们起初以为是他们大肆关停店铺引起范德尔的怒意,一个个如临大敌地观察范德尔。 “收网。” 马可斯压抑內心的喜悦,无上的权柄正在朝自己倾斜。 第34章 粉墨登场 冲拳,刺圈,直拳,摆拳,勾拳。 罗恩的攻击毫无章法,他疯狂地宣泄心中的愤怒。一拳拳打在塞薇卡身上,沉闷的打击声夹带著血液的黏稠。罗恩每次收拳,都能看到血丝从塞薇卡身上抽出。 塞薇卡摇摇晃晃地强撑著身子,耳朵重新获得周围躁乱的声音,她晃了晃脑袋,飘出的血丝在空中落下。眼睛里一圈圈的光晕渐渐散去,取而代之是被多次击打后的重影。 她视野里,好几个罗恩重叠在一起,虚虚实实地冲向自己。战斗的本能让她凭藉感觉伸出双臂,抓住罗恩的手臂。 “抓住你了,你不可能——” 唾液包裹著血水吐出,塞薇卡嘶哑的声音掩藏不住狠戾的得意。 “打败我!” “恰恰相反。” 罗恩脸色如霜,没有丝毫得手的喜悦,他不动声色地鬆紧拳头,掌心露出一块金属管。 伸缩铁棍。 握住拳头的大拇指向里扣动,面向塞薇卡手臂的一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射出的尖锥,直直刺入塞薇卡抓住他手臂的左臂。 “啊!” 钻心的疼痛,哪怕是钢铁意志的塞薇卡也无法忍受,她迫切想要鬆开手,脱离罗恩的制约。 但是,主动权已经落在罗恩手中。 罗恩毫不怜悯地將右手放在握把处,全身同时发力,加大刺入的力度,罗恩硬生生推著塞薇卡撞到墙壁上,直到铁棍刺穿塞薇卡的手臂,扎进墙壁里。 而他还没有放手,铁棍与墙壁交界处形成支点,罗恩像是撬动岩石般,向下扳动铁棍。 血肉撕裂声,骨头折断声,塞薇卡痛彻心扉的惨叫声,混合在一起,宛如地狱之音,贯彻每个人心灵。 混混们听到如此悽惨的声音,心惊胆颤地回头看到罗恩面无表情地撬断塞薇卡的手臂,塞薇卡直挺挺倒在地上,痛苦地捂住只剩下上半截的左臂,血液如同喷泉般溅射罗恩一脸,而罗恩浑然不顾脸上的鲜血,就像恶魔般审视每一个人。 爱乐蒂好像是第一次认识罗恩般,呆若木鸡地看著发生的血腥一幕。 “希尔科。” 无悲无喜的声音穿过大半个大厅,传递到门口的背影。 罗恩擦去眼皮上的血液,希尔科已经转过身,他的脸色从镇定自若变成惊惧,隨后又重新回到平定。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怪不得可以击败麦卡罗。” “但是,真正的力量,永远不会属於天生就强壮过人,敏捷过人,聪明过人的傢伙。” “说实话,我很欣赏你,可惜……” 希尔科话音未落,罗恩已经抢先跑上前,手中还握住铁棍。 他身体里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与塞薇卡的搏斗,耗尽他所有力气。 罗恩必须擒贼先擒王,用希尔科威胁所有人离开,这样才能保护剩下的人。 一道紫红色身影从希尔科背后几乎是瞬移到他面前,轻鬆接下铁棍。 微光怪人! 罗恩剎住脚步,向后退出三步,挺直身子,与喘著粗气的微光怪人保持距离。 一急一缓,罗恩的力量加速流逝,腿都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人正是当初拦下蔚一行人的混混,他成为微光第一代人类实验品。 紫红色的微光倾入他的每一条经脉,躁动的经脉想要挣脱肌肤的束缚,一条接著一条贴著皮肤,血液被浸染成紫红色,透过肌肤露出骇人的阴森光芒,他每次扭动身体,都能听到骨头咔嚓声。 他在等待希尔科下令,他如同飢肠轆轆的野兽,如饥似渴地监视猎物。 也是希尔科的后手。 希尔科不紧不慢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右手举起露出两根指头,滴答滴答的机械声,在安静的大厅迴响。 食指和中指轻微向后摆动。 混混们见状,捨弃眼前的目標,抱起晕过去的同伴,纷纷退出大厅,塞薇卡被人架住,搀扶著退到希尔科身后。 “希望下次还能见面。” 希尔科余光瞥向大厅角落的废墟,谦和地说道。 等到希尔科带著手下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罗恩不明白,为什么希尔科这么果断地离去,但是他还是鬆了口气,他全身力气迅速抽离,瘫坐在狼藉的地上。 整个大厅见不到一块完好的家具,到处都是鲜血和残肢,十几名孩子永远地闭上双眼。 一直克制情绪的爱乐蒂,也终於崩溃,滔天的恐惧和悲伤笼罩住她,连一丝哭声都发不出来,她无声地张著嘴,眼泪止不住流出。 懵懂的孩子们哭声响彻整个大厅。 罗恩失神地环顾四周,熟悉的一切顷刻间就被破坏,温和凯茨再也醒不过来。他强忍心中的悲痛,未来得及思索希尔科虎头蛇尾的举动还是安慰爱乐蒂,范德尔已经站在门口。 他难以置信地望著大厅里,急忙走到大厅中央,想要询问发生什么,门外又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是……”罗恩想要站起身,可是腿脚发软根本用不上力。 “发生了什么?” 马克斯带著呼吸罩,蛮横地从一眾黑巷人中挤出来,黑巷的人敢怒不敢言,让出一条路。 热闹的希望之屋。 他首先看到大厅另一侧蜷缩一团的希望之屋的人,心里暗骂希尔科的办事不利。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范德尔,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没有完成你的任务。” 大厅角落里,一片废墟下遗留的混混突然爬起身,衝到范德尔面前,然后他掏出腰间的匕首。 “小心!” “躲开!” 黑巷的人看到想要衝上去提醒,却被执法官拿著武器挡住。 那个混混没有把匕首刺向范德尔,而是插入胸口,他侧倒下去,身体在抽搐中渐渐冰凉。 “到底发生了什么?” 范德尔努力理清眼前发生的一切,就见马可斯已经掏出手銬。 “范德尔指使手下袭击希望之屋,造成十几名儿童死亡。” “放屁,皮城佬!” “污衊。” “不信,你问问希望之屋的人。” 黑巷的人再次群情激愤,纷纷指责马可斯的顛倒黑白。 “闭嘴,你们难道想造反吗?” 马可斯鼓起勇气呵斥这群地沟的臭耗子,见到局势稳定下来,他走到范德尔身边,路过温尸体时,嫌弃地绕开,避免光鲜亮丽的靴子沾上污秽。 “议会难道会相信一群被嚇傻孩子的话?” 马可斯堂而皇之地说道,后背早就冷汗直流,他生怕这群不知轻重的地沟耗子衝上来。 富贵险中求。 他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不是范德尔。” 爱乐蒂站起身,她的裙角满是鲜血,开口替范德尔解围,她的指控打破马可斯的希望。 混蛋!废物! 马可斯心里不停地咒骂希尔科,连解决一个大人的本事都没有,拼命想办法把罪名按在范德尔头上,他甚至想过把罪名直接推卸到希尔科头上,可是又担心希尔科把他咬出来。 他来迴转动的眼睛瞥到一侧跪坐著的罗恩。 看到罗恩的脸有些熟悉。 他加快步伐,走到罗恩身边,戴著皮手套的手捏起罗恩的下巴,仔细端详他的面孔。 很快,马可斯就认出罗恩到底是谁。 “是你?” 第35章 马可斯的丰功伟绩 “那天的小毛贼!” 马可斯並不是酒囊饭袋的废物,恰恰相反,他完全是凭藉一步一步从执法官底层爬到如今的副官地位,他考核的各项指標都是优秀。 唯独欠缺的就是家世。 他那日只是远远看到罗恩从科技魔法大桥上一跃而下的身影,就认出眼前的罗恩就是当初那位小毛贼。 “万万没想到,闹得上城不得安寧的人,居然是希望之屋的人?” 马可斯玩味地看向爱乐蒂,他从爱乐蒂一闪而过的疑惑,读出爱乐蒂也是刚知道这件事。 他可不会就此放过这个机会。 “律法规定罪犯的家属证词不予採纳,女士。” 马可斯“绅士”地说道,甚至特意朝爱乐蒂鞠躬。 “很好,我们今天收穫可不小,不仅撞破一场范德尔指使手下屠杀臭……普通人的罪责,还抓捕到潜逃的罪犯。” 马可斯在“普通人”三个字加重语气。 “真是一举两得。” 罗恩如雷轰顶,他在这刻才终於明白希尔科计划的全部。 马可斯对权势的野心,范德尔对希望之屋的关心,甚至下层人对爱乐蒂的敬仰之心。 他完美拿捏了每人不同的心理,將他们捆绑到一件事情上,而牺牲品就是希望之屋。 希尔科和马可斯沆瀣一气,利用马可斯的身份,为他袭击希望之屋拖够时间,最后再让马可斯掐点入场,抓住案发现场的范德尔,將罪责推到范德尔身上,將下层区人的愤怒转嫁到黑巷身上,希尔科最后成为救世主登场,整合下层。 唯一的漏洞,就是他们袭击希望之屋的效率。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应该是希望之屋里的人一个都不留,尤其是爱乐蒂,只要她还活著,希尔科就无法越过她的威望。 可惜,这唯一的漏洞,希尔科也留有后手。 希尔科身处地沟实验室,但是散播出去的情报网,让他能够比別人更快知道消息。他就像盘踞在蜘蛛网上的王,每一根丝线跳动,都能得到第一手信息。 罗恩从“老饿鬼”离开时,就被他散播出去的眼线发现,希尔科立刻就明白,那天的盗窃有两波人,一波是蔚,另一波是罗恩。 他便毫无顾忌地利用了一条潜规则。 那就是希望之屋规则。 离开希望之屋的孩子无论加入炼金男爵,还是加入帮派,他们的所作所为都不会算在希望之屋头上,但只要你还在希望之屋,一切行为都將由希望之屋整体来买单。 更別提,罗恩已经明里暗里被爱乐蒂指定为下一任院长。 罗恩的行为自然代表了希望之屋的態度。 祖安並非人人都是暴力狂或者破坏狂,他们只会嘴上阴阳怪气皮城佬,然后安安稳稳地生活。 尤其是下层区的人,他们又怎么能容忍希望之屋的下一任院长,居然是个惹是生非的小子,不断挑衅上城的威严,最后將灾难再次带到这里。 他们不想再经歷一次血腥事件,寧可温水煮青蛙慢慢死去。 不得不说,这也是祖安一直无法真正统一起来的悲哀。 得过且过的观念从来不缺乏它的拥躉。 “这是我一个人的行为,与希望之屋无关。” 罗恩明白,此刻千万不能把希望之屋捲入盗窃案件中,否则就再也没有丝毫胜算。 “不……” 爱乐蒂知道罗恩不是莽撞的毛头小子,里面一定有什么隱情,她刚想辩解,就看到罗恩决然的目光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两个人全部带走!” “你敢!” “皮城佬,这里是祖安,不是你的皮尔特沃夫。” “让开,” “安静!” 范德尔大声喊道,压下蠢蠢欲动的黑巷一伙人。 “我跟你走。” 马可斯转悠到范德尔面前,压低声音: “我从你老朋友那里听到一些故事,你不是很喜欢当和事佬吗?” “没错,人是无法迴避过去的。我已经很久没有戴上那玩意了。” “所以你学会躲在后面,指使別人干骯脏的事情。” 马可斯突然大声说道,目光扫过一个个黑巷人。 “你不过就是一个杂碎,躺在一个被全世界拋弃的地洞里,你们的烂命早晚折在我手里。” 马可斯拔出腰间的长刀,指过每个人。 “你是第一个,范德尔。” …… “怎么回事?” 希望之屋外里三层外三层围著人,蔚,麦罗和克莱格气喘吁吁地赶来,根本挤不进去,他们还在人群里看到千珏教团的人,那两个人带著千珏面具,也想挤过人群。 不详的预感浮现在蔚心中。 千珏教派是最近从诺克萨斯传到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教团,他们信奉传说中的死亡之神,千珏。他们照看危在旦夕的病人,给予他们临终关怀,在死亡如期而至的时候和死者共同迎接。 据说他们能够引导死者的灵魂渐渐走向死亡,並在瞑目后寻找更深奥的智慧。 “大叔,发生了什么?” 围观的人扭头看到蔚,厌恶地扯过袖子,离她远了些。 蔚一头雾水,看向麦罗和克莱格,他们也遭到同样的待遇。 “黑巷人滚出这里,下层不欢迎你们。” 一道声音从人群里发出,很快就有不少人响应,他们咄咄逼人地辱骂不明真相的蔚,麦罗和克莱格。 三人惊慌失措地望著愤怒的人群,终於在人缝间看到熟悉的身影。他们硬生生挤过去,看到执法官押著范德尔和罗恩向外走,而范德尔率领的黑巷人被下层的人团团包围住。 “范德尔!罗恩!到底发生了什么?” 蔚不顾一切衝上前,撞开执法官的拦截,范德尔挡住要动用武力的执法官,哀求地看向马可斯。 “让我跟她说些话。” 马可斯非常享受底城人向他卑膝屈躬的样子,那样他可以高高在上地施捨一丝怜悯,他隨意摆摆手。 “你是个善良的孩子,一定要记住。” “不管这个世界怎么折磨你,你都不要丟掉良心。” “保护好我们的家人。” “大人的事情,交给本索。” “记住。” “你干吗说这个……” 蔚被范德尔一把推开,麦罗和克莱格接住跌跌撞撞的蔚。 “罗恩。” 她茫然地看向罗恩,想要知道答案。 马可斯愿意卖给范德尔面子,可不会给罗恩。他催促执法官重新向尖啸走去。 “希尔科,海克斯水晶,千万不要被发现。” 罗恩用口语向蔚传递最后的信息。 ——我是分割线—— 此处为解释注释,看似不合理之处。 注1:希尔科为什么不遥控手下。我个人也感觉幕后黑手亲自下场,非常没有格局,並且容易留下马脚。但是动漫里两次行动,希尔科都是亲自出去,就好像没有手下一样,一次抓范德尔,一次警告马可斯。(莫非废弃化学废弃侵入大脑?)只好尊重人物爱好。 注2:希尔科的情报网。动漫第一集可以看出希尔科在外面拥有很多混混一样的眼线,像维克托前往地沟等,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可是等到他入主黑巷,这个情报系统就好像失踪一样,艾克的野火帮一直查不出来,蔚返回底城还要等哈克告密才知道等等。 注3:千珏教团。动漫第5集出现千珏面具的彩蛋。此处千珏教团设定出自卡尔萨斯背景故事关於其描述。 第36章 瓦斯塔亚安魂曲 “什么?偷我东西的小偷被抓到了?” 杰斯春风得意地从实验楼走出来,自从跟维克托合作以后,他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待在住处研究海克斯水晶,还要堤防海克斯水晶爆炸的风险。 维克託身为黑默丁格院长的助教,拥有一间个人实验室。 杰斯平日里上完课,就马不停蹄地赶到维克托实验室,研究海克斯水晶。本身因为失去笔记,杰斯脑海中有关的数据也只能起到辅助作用,他们需要从头开始实验,一步步確保数据的准確性,这就已经花掉不少时间。 杰斯的学业早就完成,但是他为了能够留校任教,主动申报了相关课程,哪怕他在半年內已经自学完所有课程,仍然需要报到考勤。 等到他从实验室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老饿鬼”悠长的钟声都已经传到皮城大学。刚出门的他穿过草坪,就迎面遇到凯特琳,她现在是一名见习执法官。 与平日宴会上见到礼服凯特琳截然不同,她穿著女式蓝色制服夹克,將她的身材突显的凹凸有致,整个人英姿颯爽地站立在杰斯身前。 凯特琳终究没有遵从母亲的意见,成为一位受人敬仰的审计官。 杰斯听完凯特琳讲述马可斯撞破下城领袖范德尔发生的一起暴力血腥事件,顺带抓获上次盗窃他家的小偷。 “你能带我见到他吗?” 杰斯立刻抓住凯特琳的手,他迫切想要知道那箱湛蓝色水晶的去向。 一枚海克斯水晶对於实验而言,实在有点捉襟见肘。他和维克托一直不敢进行过於符文雕刻的实验,生怕水晶不稳定爆炸,这样他们就丧失唯一的实验材料。 今天上午,他和维克托进行最后的数据推算后,得出雕刻符文是最接近答案的方法,他们准备下午尝试雕刻符文引导海克斯水晶里的魔法力量。 之前杰斯也尝试接触吉尔帕拉家族的成员,想要打探那支送给他水晶的探险队,得知他们已经再次出发,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凯特琳带来的消息,让杰斯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峰迴路转,柳暗花明。 如果他能找到被盗窃的海克斯水晶,就可以大胆地进行实验。 “范德尔吗?不……” 凯特琳第一反应,就是杰斯想要见范德尔,毕竟范德尔的名声在皮尔特沃夫也是赫赫有名,已经有不少游手好閒的人堵在执法大厅外,想要一睹范德尔的真容。 现在的他们都被关押在执法大厅的临时监管所里,像范德尔这样的大人物突然被关押,已经惊动不少议员的注意。他们可以容忍范德尔悄无声息地死在祖安,也不愿意在皮尔特沃夫见到他。 相比於处理麻烦,他们更愿意对麻烦视而不见。 罗恩就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只要他的盗窃案件被核实,就会直接丟到静水监狱,先关上几年再说。 “不是,那个小偷。” “这不符合规定。”凯特琳立马回绝道,“我私下告诉你,已经不符合规定,等会儿有专门的传讯员通知你。” 刚刚成为见习执法官,牢记守则上每一条准则。 现在的她还没有学会“我一位议员朋友”的话术。 “如果你丟失的物品比较贵重,可以在法庭上提出来让他赔偿。” 凯特琳回忆当时失窃的场景,杰斯就一直遮遮掩掩,也不愿追究失窃。换做別人,早就每天给执法大厅施压,要求他们儘早破案。 她看到杰斯急切想要见到小偷的样子,將前后態度联繫在一起,更加作证了猫腻的存在。 出於对朋友的信任,她眼见杰斯又要求情,率先开口道; “今晚我值班,那个时间点你再来。” “谢谢你,凯特琳。” “范德尔被抓了?” 梅尔侧耳聆听女侍向她匯报这一劲爆消息,没有任何表情,这件事情应该交给別人头疼,她一点儿也不关心。 范德尔率领黑巷闹得天翻地覆时,她还是在诺克萨斯十几岁的小姑娘。 她唯一诧异的点,马可斯抓捕范德尔,而非格雷森。 “还有別的消息吗?” 女侍先是摇摇头,又点点头,才匯报导: “前几日,杰斯·塔利斯遭遇的盗窃,作案人员也被抓捕归案了。” “哦?谁干的?” “也是马可斯。” “马可斯……” 梅尔细细品味,內心盘算如何將这位果敢的副官纳入麾下。 “对了,马可斯在哪里抓到这两人。” “希望之屋吧。”女侍回忆片刻后,地点实在是微不足道的细节,才想起这个名字。 “什么?” 梅尔心中默默把添加到笔记簿上的马可斯划掉。 女侍不解地注意到梅尔脸上的惊变,她也是诺克萨斯人,从小就服侍梅尔。 蔚三人听从范德尔的指令后,立刻返回黑巷找到本索,把发生的异变告诉他。 本索强行安抚好黑巷鼓譟的人,就急匆匆地赶到希望之屋,想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住手!” 本索赶来时,正要撞见范德尔带来的黑巷人与下层人相互推搡,矛盾一触即发。 黑巷人见到二把手出现,才向后退去,他们仍然愤愤不平地看向分不清对错的下层人。 下层人看到本索,心中本能地畏惧,见本索好言相劝,才让开一条路。 他清楚明白,只有爱乐蒂才知道一切真相。 蔚,麦罗,克莱格跟著走进去。 他们踏入大厅就被眼前血腥的画面震惊到,强烈的视觉衝击让蔚三人扶著门框呕吐。 哪怕本索早有心理准备,也被嚇到,他不敢相信这么多孩子惨死。 爱乐蒂用沾上清水的布擦拭每一具尸体身上的血跡,悲伤压榨了她所有情绪,將她变成一具失去灵魂的机器。 千珏教团的死亡记录员在手杖上刻下计数印记,传闻奔波在瓦洛兰大陆的千珏会根据这些计数印记引导迷途的亡魂。 “夫人,您会安魂曲吗?” 一位死亡记录员轻声询问双目空洞的爱乐蒂,他的同伴正在將残缺的尸体缝合起来,语气有些扭捏。 他们两个人是千珏教团进入祖安传教的先遣队。 他们无偿给亡者处理身后事,很快贏得寿命短暂祖安人的好感。 然而他们二人都不会唱安魂曲来抚慰亡魂,没有安魂曲收尾的死亡是不完整的,越是惨烈的死亡越需要安魂曲的慰藉。 这样才会引起千珏的关注,不然就是对千珏的褻瀆。 据说,千珏教团曾经有位优秀的颂唱者,他的悼词悲愴悽美,描绘死亡的美丽,祈愿死后世界是人们嚮往的圣地。后来,他背弃信仰前往迷失的福光岛,消失在人们的记忆里。 “夫人,斯人已逝。与其让生者承受痛楚,不如让亡者早日前往圣地。” 这位死亡记录员的劝解让爱乐蒂鬆开紧握凯茨冰凉残缺的手掌,环顾四周,满目疮痍。 身体里瓦斯塔亚之魂开始觉醒。 排山倒海般的悲伤隨著缓缓吟诵的安魂曲迴荡在大厅每个角落。 不是瓦洛兰大陆的通用语,而是瓦斯塔亚古语。 嚎啕大哭的孩子在爱乐蒂的歌声中渐渐变成小声抽泣,屋外爭论不休的黑巷人和下层人也受到情绪感染,默不作声。 前脚踏进大厅的本索,急躁不安的心也被抚平,默默站到一边。 蔚三人呆立在门口,心神都被爱乐蒂穿越生死的歌喉抓住,无法逃脱。 所有人失神地望著跪坐在血泊中的爱乐蒂,吟诵生命的哀伤。 爱乐蒂的髮丝肉眼可见的变白,秀丽的长髮顷刻间苍白如雪。 瓦斯塔亚霞瑞的血脉在爱乐蒂身体里汹涌澎湃。 朝青丝暮如雪。 具象化的在每个人眼前发生。 “瓦斯塔亚的每首歌都很美,但也非常忧伤。” “真正的美是短暂的。” 第37章 爱乐蒂的选择 “夫人。” 本索惴惴不安地坐在爱乐蒂身边,身体肥硕的他儘可能蜷缩身体,显得有些滑稽。 爱乐蒂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相框,里面都是用顏料笔勾勒的人物画像,罗恩,尼克,简科,温,凯茨五个人的画像被摆放在最前方,她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向本索敘述事情的经过。 今天,没有人再想起是她的生日。 本索担忧爱乐蒂的身体和精神状態,他所有的担心和尊敬都凝聚在这一声称呼里。 马可斯轻佻的“女士”暗讽爱乐蒂四十多岁依然未婚,如果不是身处祖安,他更想用形容二十岁左右的“小姐”来嘲讽爱乐蒂。 听完爱乐蒂讲述完发生的一切,本索眉头紧锁,內心无比佩服希尔科高明的手段,如果说唯一的败笔,就是他的自大没有让微光怪物迅速杀死所有人。 本索又再次看向爱乐蒂,这位无论看到多少次,都会让人心生钦佩的女人,她用生命吟诵的安魂曲足以让所有下层人忽视掉罗恩的不稳定因素,重新信任希望之屋。 希尔科长期潜伏在地沟,钻心於微光,让他了低估“漏洞”的真正实力。 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一次,希尔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杀死爱乐蒂,而非简单製造杀戮。 因为爱乐蒂的院长身份。 长期跟在范德尔身边,更能从范德尔那里得知爱乐蒂“真正实力”,不是个人伟力,而是身份。 无数祖安人凭藉种种机遇完成阶级跃迁,融入皮尔特沃夫,他们用一代又一代洗刷来自地沟的耻辱。 一百九十多年过去了,很多人企图用皮尔特沃夫的辉煌证明当初的正確,但是没有人改写歷史的丰碑上皮尔特沃夫建立在无数鲜血之上,窃取祖安进步之城的名號。 哪怕冠冕堂皇的“进化日”也掩盖不了“皮尔特河惨剧”或者“祖安撕裂”的事实。 有一种人类情感叫做:愧疚。 皮尔特沃夫贵族的人,翻阅家族谱,无一例外,都会发现他们的祖辈来自厌恶的祖安,他们世世代代都不会忘记当初的承诺,短暂牺牲祖安,回馈祖安。 时间久了,他们渐渐停止对这份集齐所有愧疚为一体的希望之屋资助后,藏匿血脉中的愧疚开始放大,折磨他们的心灵,信仰科学的他们也害怕死后无法面对许下承诺的祖辈。 或许这才是科技进步的真正意义,他们三观可能被金钱腐蚀,但是精神文明也被拉高; 他们敬畏律法,又尊崇人情。 换作诺克萨斯,他们不可能知道这种情感—— 贝西利科被诺克萨斯铁血攻占后,镇压一次次叛乱的人是这座港口城市的孩子,德莱厄斯和德莱文。 爱乐蒂可以利用这份愧疚,让皮尔特沃夫释放范德尔或者罗恩。 这份愧疚將是一次性消耗品,那些贵族非常乐意用一条人命换一个家族的诅咒。 没错,一条人命。 范德尔和罗恩是两件事情,贵族不会同意一枚银轮购买两件货物。 “明明可以释放罗恩无罪,然后我们指证希尔科,不就行了。” 蔚不理解地质问,她在谈话间已经明白他们遇到的难点,就是罗恩的罪责让他们的指控在律法上无法成为有效证据。 蔚三人协助爱乐蒂安抚小孩后,她一人跟著本索来到爱乐蒂的房间。 相反,希尔科还可以凭此控告他们誹谤诬陷,如果他愿意的话。 本索赶紧投过去一个冷眼,让蔚闭嘴。 “罗恩有没有盗窃?” 爱乐蒂的声音苍老不少,如同乾枯的树枝,失去生机。 “这有什么关係……” 蔚听得心颤,还是不折不挠地拋出心中的疑惑。 “人情。” 本索掏出菸斗,菸丝能够冲淡他心中的鬱气,想到爱乐蒂在身旁,又按住骚动的手,缓缓说道。 人情,绕不开的人情。 愧疚可以撬动坚如磐石的律法,就需要接受律法之內的罪责。 皮尔特沃夫的行事准则是在两条线间游离。 最下面的线叫律法,最上面的线叫人情。 律法代表下限,皮尔特沃夫之父称谓的黑默丁格,面对议会的投票决定,也要无可奈何地接受撤销议员身份的裁决。 人情代表上限,贵族的权势政治婚姻间大放绿灯,资助相对贫困皮尔特沃夫人的学业,勾连的產业绕开律法限制的裙带关係。 愧疚代表一种妥协,承认犯下的罪责,期许皮尔特沃夫能够高抬贵手,放过一马。 如果你能证明无罪,又何须利用愧疚祈求律法的开恩? 范德尔的事情只局限於祖安內部,归根到底属於祖安的內斗,皮尔特沃夫眼中属於低优先事件,只要本索和爱乐蒂统一口径,就可以在救出范德尔后,给下层人一个满意的答案。 可是,罗恩不同,他的行为是冒犯了皮尔特沃夫。 这份愧疚用在罗恩身上,也就坐实罗恩盗窃之举,同样是默许了希望之屋倖存者证词的无效,范德尔的罪行也就无从推翻。 问题之处就在於,罗恩盗窃的罪责是真真切切,无法洗清。 本索嘆了口气,他明白爱乐蒂內心的煎熬。 她还未从孩童被残忍杀害的悲痛中缓过神,就要面对两难的选择。 范德尔出於好心想要来帮助希望之屋,遭受无妄之灾,爱乐蒂的善良不会容忍她做出过河拆桥的行为;可罗恩又是她钦定的下一任院长…… 蔚无法理解这一条深层的规则,忧虑的目光在本索和爱乐蒂身上来回切换,她只知道好像摆在他们眼前只有一条路,捨弃一个人,救下另一个人。 本索没有出声,他在等待爱乐蒂的决定。 从他心里,这道题非常简单,救下范德尔就行。范德尔回来后,一切真相就会大白,希尔科的阴谋也就会粉碎。 罗恩? 本索想起罗恩愤慨与他对峙的少年,祖安从来不缺乏少年。出於某种私心,如果罗恩消失,蔚就理所当然成为下一代黑巷和下层的唯一领袖。 从长远角度来看,都是有利於黑巷。 罗恩,还是范德尔? 爱乐蒂依靠在椅背上,柔软的触感从后背传来,这是罗恩七岁缝製的靠垫,当时她捶著后背缓解酸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眼尖的罗恩发现,就悄咪咪放到她的椅子上。 罗恩阻拦希尔科手下时,毅然决然神情从爱乐蒂脑中一帧一帧闪过。 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若不想犯下的错误,成为他人的把柄,那就一开始不要去做。” ——我是分割线—— 注1:贝西利科。出自背景故事,德莱厄斯和德莱文的故乡。 第38章 同道中人,这才是同道中人 月光透过墙壁的方格窗户,倾洒在罗恩身上。 罗恩精疲力尽地坐在靠墙的床铺上,血跡斑斑的衣服都没有换掉,散发出阵阵铁锈味。 他的脸上泪痕和伤痕交织,额前油腻的髮丝打结成几簇。垂下的双手,指关节血肉模糊,另一侧的墙壁上能够提取到他的皮肤组织和血液样本。 白日孩子们的惨叫还在耳边縈绕,闭眼睁眼都甩不掉温和凯茨临死前的惨状。 罗恩被关押在此处后,一遍又一遍地捶打墙壁,试图缓解內心无法排解的愤怒和悲痛。 无能狂怒在此刻的罗恩身上彰显的淋漓尽致。 “希尔科!” 第三百七十二次,罗恩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名字,他恨不得將希尔科挫骨扬灰。 四周光滑的墙壁又让他认清现实—— 他现在是名身陷囹圄的罪犯。 罗恩输得彻彻底底,他连本钱都没有准备好,就被强行送上赌桌,一局定胜负。 胜者通吃,输者买单。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皮鞋击打地面的清脆声,夹杂在高跟靴亲吻地面的噠噠声里,在悠长的走廊里迴荡不息。 罗恩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角死死盯住紧闭的铁门。 最终,脚步声不多不少,正好第二十六步停在关押罗恩的房间前。 “咔嚓” 钥匙插入锁眼,转动,拉开门閂。 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从內而外打开铁门,她没有走进来,而是对著被墙壁挡住的人嘱咐些什么。 隨后,她才向外走出几步停下。 罗恩一直盯著失去人影的走廊,默默揣测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 希尔科? 不可能,他的势力还没有发展到能够操控执法大厅。 猜测没有意义,答案很快就被揭晓。 来人正是杰斯。 下身还是紧紧包裹腿部的棕色学工裤,上身一件白色工装马甲套在棕色衬衫外,一溜顺排的纽扣被规规矩矩扣上。 杰斯右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声咳嗽一下,藉此掩盖反感扑鼻而来的血腥臭味,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两步。 较暗的环境下,他悄悄打量著狼狈不堪的罗恩,罗恩此刻的形象完美符合他对於底城人的刻板印象。 暴力,血腥,无知。 “你好,我叫杰斯·塔利斯。” 杰斯下意识伸出手,隨后又尷尬地收回,在额头轻点两下,算是自我介绍。 “罗恩。” 杰斯的眉毛就没有放鬆过,他不喜罗恩的隨意。 一直以来,两个陌生的皮尔特沃夫人相遇都要自报家门,相互说出完整的名字,这种只说名的行为,就是一种冒犯。 杰斯並不知道,祖安很多孩子都是孤儿,他们没有姓氏,连名字都是隨便拼凑起来。 “我就叫罗恩,姓罗,名恩。” 罗恩的名字又不一样,这是他前世的名字。 “还有这么奇怪的名字?”杰斯內心腹誹,很快他就开门见山地说出他的目的。 “我的东西被你偷到哪里了?” 罗恩起初还在疑惑,杰斯怎么来了,现在他已经明白。 这是个机会吗?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脑海里冒出。 希望你是个纯粹的科学家。 杰斯一直在等待罗恩的回答,他根本不在意罗恩是卖了还是藏起来,只要给他一个答案,他就能一直查下去,但是罗恩的沉默让他感到自己被无视,正要发火质问。 “你的研究到哪一步了?” 杰斯仿佛听错,什么叫做“你的研究到哪一步了”。 “你什么意思,你也……” 杰斯立刻捂住嘴,他担心说出的话会被凯特琳听到。他本以为这位来自祖安的小毛贼,会不识货地將这些宝贝卖掉换笔钱,没想到对方居然也在研究海克斯水晶。 “没错,正如你所想。” 罗恩回答道。 “你已经找到控制它的办法?” 杰斯內心掀起轩然大波,自己辛辛苦苦研究將近一个月的海克斯水晶,在短短一周內就被罗恩掌握。 他惊骇地看向罗恩,罗恩抬著头,脸上的血污让他看上去面目可憎。 他才几岁? 十五?还是十六? “没有,研究停在激发步骤,它释放出来的能量非常不稳定且不可控,我在寻找稳定控制它的办法。” 罗恩说到最后,还流露出一丝求学心切的表情。 “但是,我查阅有关……” 罗恩注意到杰斯侧过身,时不时瞥向门外,特意没有说出“魔法”二字。 “如果雕刻相关的图案,是不是可以掌握它呢?” “对!” 杰斯激动地脱口而出,他和维克托也是得出这样的结论,因为只有一颗海克斯水晶才犹犹豫豫很久。 对方居然也得出跟他们一样的结论,就证明这种方法是可行的。 “你有实验数据吗?” 实验数据非常重要,得到实验数据,杰斯就可以对比双方的实验,从而找出差异,完善雕刻魔法符文的理论。 同时,这也是一个试探,验证罗恩话的真偽性。 话术可以编造,数据不可能作偽。 罗恩一连串拋出几个特点鲜明的共振数据,又简易描述对应的状况。 杰斯已经完全相信罗恩说的话。 “你能不能……” 不知不觉,杰斯的语气居然变得祈求。 失窃者向盗窃者卑微祈求,魔幻现实主义在皮尔特沃夫。 二十四岁的杰斯,刚刚从皮城大学毕业,整个人还是学生和科研者思维,於是,他眼中罗恩科研者的身份已经远远超过小偷。 如果是十年后成为议员的他,就不会被罗恩一套组合拳打得晕头转向,而是举出高贵的右手,发起表决。 “我们可以一起研究。” 罗恩终於丟下至关重要的诱饵,不对,是伸出橄欖枝。 “我坚信,它里面蕴含的能量足以顛覆目前所有科技理论,这是开创性的研究,人类將会完成歷史最伟大的一次跨越,我们將能创造……魔法。” 最后两个字还是没有发出声,仅仅口型就让杰斯听得血脉喷张,他张了半天嘴,说不出一句话,感觉罗恩完美詮释了他的理想。 同道中人,这才是同道中人! “你是一个人研究吗?” 罗恩杀死比赛。 “维克托。” 杰斯心中最后的顾虑消失,维克托也是祖安人,这几天的相处让杰斯放下內心的孤傲,起码他认为维克托能与他的聪明才智相提並论,眼下再加个罗恩,也不是不可以。 “我还有一个伙伴,你说得对,我们可以一起研究出顛覆整个世界的科技。平稳意味著停滯不前,只有创新才能引领进步!” 杰斯兴奋地说道。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实验,你可以把那些带过来。”杰斯迫不及待地问道。 罗恩没有回答,而是向后仰去,躺在临时关押处的床上。 杰斯这才意识到,罗恩还是名罪犯,罪名是盗窃,受害人是他。 叮! “我可以申诉,向执法官申诉撤回对你的指控!” 杰斯的“聪明”占领高地。 “不可能!” 凯特琳冰冷的声音不容置疑地响起。 “凯特琳?” 杰斯呆立在原地,他第一反应是回想刚才有没有透露有关“魔法”的话,他不希望徐徐发展的研究在这个关键点被关停。 “律法规定,受害者有权撤回案件的条状,但是一旦执法大厅受理案件,將会进入程序审查。” 凯特琳有板有眼地背诵守则上的律法知识。 “很不幸,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聊什么。今天白天,你的案件已经被执法大厅受理。” 凯特琳向他们宣布这个消息。 压哨绝杀。 罗恩所有计划,都输给了: 时间。 希望之屋的惨剧输给时间,逃脱法律制裁也输给时间。 时间! ——我是分割线—— 解释注释 注1:杰斯的科学精神。结合动漫里杰斯前期表现,他对科技非常纯粹,尤其是议会上已经无事后,依然说出理想。哪怕到了动漫后面,他对权势的渴望,一方面受到梅尔的影响,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科技发展。据此,我认为他是有可能被这种荒诞的方式说服。 注2:凯特琳的態度。动漫第四集,她面对走私案件,爆炸案件的態度,还有招募蔚的行为。推断凯特琳是有准则又懂得变通。据此,早期我將她设定准则偏多,变通偏少但不能没有。 第39章 我可以带你去 “不用担心,盗窃罪应该关不了多长时间,大概……” 杰斯见气氛有些尷尬,连忙找补道,不停给凯特琳使眼色。 “盗窃罪最低监禁六个月,根据失窃財產金额提高处罚力度。” 凯特琳搞不明白,罗恩给杰斯灌了什么迷魂汤,杰斯居然替偷他东西的人开脱。 “其实我也没有丟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这期间我可以来这里,跟你一起討论……” 杰斯赶紧说道。 “好了,杰斯。你的……探监时间到了。” 凯特琳翻著白眼,“蹩脚”的理由从她嘴里拧巴的挤出来。 罗恩坐直身体,看著两人转身离开,杰斯还暗地朝自己挥拳鼓劲,他满脑子都是海克斯水晶的研究。 罗恩无力地又要重新躺下,恰好看到凯特琳手里抱著褐黄色的牛皮纸档案袋,从凯特琳左臂露出来的標籤上是“希望”,后面两个字被挡住。 他突然福至心灵。 “是希望之屋的卷宗?” 凯特琳转身低头,顺著罗恩的目光落在怀里歪扭的档案袋,立刻调整好角度,平平稳稳地放在身前。 她刚才在外面替杰斯望风,就是瀏览希望之屋的卷宗副本打发时间。 希望之屋惨案的轰动非常巨大,实习执法官的凯特琳也想法设法要到一份卷宗的副本。 “凶手不是范德尔。” 罗恩的话留住想要离开的凯特琳。 正如杰斯对科技的执著,凯特琳对公正的追求丝毫不逊色。 “你有什么独特见解吗?別忘了,你是一名罪犯,你的话可信度为零。” 凯特琳提高警惕,揣摩罗恩话潜藏的陷阱。 “你是相信死板的律法,还是人心?”罗恩嘲弄地说道,毫不客气地指责律法的漏洞。 罪犯证词本意是为了杜绝罪犯有组织的犯下相互独立案件,替对方作偽证。 但是,隨著时间推移,这条律法的缺陷也越来越明显,最显著就是一个人同时拥有罪犯和受害人两种身份,执法官就无法凭藉他的话来证明另一个人的犯罪行为。 “我是希望之屋的人。” “我知道,卷宗第二页就有你的档案。” “我更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范德尔……” “是希尔科!” “希尔科是谁?”凯特琳看见罗恩面部扭曲,內心有了些动摇。 “你这份卷宗是谁撰写的?” 罗恩却没有回答,话锋一转。 “马可斯。” 凯特琳已经被罗恩的话挑起兴趣,只是不明白他询问的意思。 “我记得,只有需要议会判决的案件,才要撰写详细卷宗;普通案件则是执法大厅根据律法裁决,然后相关信息收纳存档就行。而撰写详细卷宗需要通过调查,审核,复查三道基础程序,这个时间至少需要一周。为什么今天刚发生的案件,马可斯就將写好的卷宗递交给议会?” 罗恩半眯著眼,给凯特琳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马可斯正好第一时间出现案发地,自然可以跳过这些程序步骤。”凯特琳不慌不忙,丰富的知识储备,让她有条不紊地回答。 凯特琳內心也產生疑问,罗恩是怎么如此熟悉皮尔特沃夫律法。她印象里的祖安人,都是目无王法的捣蛋鬼。 罗恩十年里除了钻研炼金科技,就是不停了解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风土人情,他在努力適应这个秩序与失序並存的世界,律法自然是必读之物。 “一个下午,足够他写出三十多页纸的卷宗吗?” 罗恩大拇指和食指举在眼前,估摸凯特琳手中档案的厚度,嘲讽的语气毫不遮掩。 “你……” 凯特琳不可思议瞪大双眼,震惊罗恩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所以,你现在相信我说的话吗?凯特琳小姐。” 罗恩努力挤出温和的笑容,想要博得接下来继续谈判的机会。 天平重新开始倾斜。 杰斯大为震撼地看著罗恩,他本以为罗恩跟他一样是单纯的科研者,盗窃他家只是出於生活所迫,没想到罗恩对律法知识也能说的头头是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你口中的希尔科乾的。” “血。” “血?范德尔身上的確没有血跡,但是他的手下有,而且在马可斯和两名执法官眼皮下自刎,这也是证据之一。”凯特琳拍了拍手中的档案,意思里面都有记录。 罗恩明白所谓“范德尔手下”,就是被遗留在希望之屋自刎的人。 “还有一个人,塞薇卡。” 罗恩阴冷的声音让杰斯和凯特琳不寒而慄。 “你认为这么长时间,你口中的凶手不应该早就处理掉留有痕跡的衣服?” 凯特琳失望不已,她以为罗恩能有什么独特见解。 “她受伤了,很重的伤。” “要想活下来,必须第一时间接受医治,所以她的衣物完全来不及处理。哪怕衣服在医治过程中被剪碎,也不可能有人替她脱掉靴子,她靴子上就有希望之屋死去孩子的血液。” “现在才过去八个小时多一点。” 罗恩掐指推算希尔科离开的时间,虽然这些都是他的推测,或许他说的证据都被希尔科销毁,但是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用来打动凯特琳。 “我想,下面就不需要我多述。” 凯特琳口乾舌燥,罗恩说的信息量非常大,超乎她的想像。 马可斯。 凯特琳眼前闪出白日亲切跟她问好的副官。 执法大厅的副官与祖安的帮派狼狈为奸? 凯特琳第一时间是完全不相信,可罗恩抽丝剥茧般的话,將一场阴谋在她眼前缓缓铺开,每一个疑点都能对应上。 “我……我会查明白。” 凯特琳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思考。 “卷宗提交上去,议会需要在十二小时之內受理,马可斯递交这份卷宗大约在下午时分,也就说议会判决是明天早上。范德尔的罪名將会在马可斯完美的卷宗下坐实。” “议会判决的结果,从来没有被推翻的记录,寧可事后补偿。” 罗恩又添了一把火。 “凯特琳小姐,你还有时间调查吗?” “正义就要被掩藏……” “他们在哪?” 凯特琳正义之心饱受煎熬,她追求的正义在罗恩一句又一句话下就要碾轧的粉碎。 “我可以带你去。” 第40章 我们很快就回来(加更一章) “不可能!” 凯特琳幡然醒悟,明白了罗恩的阴谋诡计。 “你想藉此逃走。” “凯特琳小姐,我如果要想减轻罪行,就不会是逃走这种拙劣的办法。” “这完全是亏本的买卖。再次被你们抓到,只会加重我的罪责。你刚刚应该也听到,杰斯·塔利斯先生邀请我加入他们的研究,这是一个足以改变皮尔特沃夫的研究,一旦成功,议会就会帮我减轻罪行,或许我前脚踏入静水监狱,后脚就被释放出来。又何必在意多一天少一天呢?” 罗恩压住笑容下的恨意。 “我只是想亲手把残害希望之屋的罪魁凶手交到执法官手里。” “抓住这个晚上的时间,守护皮尔特沃夫律法的公正。” 凯特琳看向杰斯,向他求证这项研究的真实性。 杰斯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议会可能不承认魔法,但是只要他们实实在在將海克斯水晶研究出来,这就是一项顛覆性的创新。 罗恩的话让凯特琳心动,一个清除执法官內部蛀虫,维护律法公正性的机会,摆在她的眼前。 “哪怕我再糊涂,也不至於信你这种人。你告诉我,他们在哪?” 凯特琳还是不愿意冒险,私自放杰斯进来,已经违背她的本心。 见罗恩只是盯著她,不愿说出来。 “杰斯,我们走。我自己去查。” 凯特琳纠结片刻说道。 “底城会把你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什么?我?” 杰斯看著凯特琳取下罗恩房间的钥匙放到她的手心。 “如果遇到执法官巡逻,你可以躺在床上,矇混过去。他们现在的注意都在范德尔那边。” “放心,我们很快就回来。” 罗恩隨手捡起一顶执法官帽子,戴在头上,用力向下压了压,用前面的帽檐挡住面容。 杰斯看著凯特琳哀求的神色,答应下这份苦差事。 凯特琳和罗恩的背影渐渐远去,杰斯捂著头扫了眼空荡荡的关押处,蹲在墙角默默等待他们回来。 “你老实点。” 凯特琳警告罗恩,她始终觉得眼前十五岁的少年,没有想像中安分。 “跟我来,其他执法官都守在关押范德尔的房间前,算你走运。” 凯特琳一只手护著掛在肩上的连发式毛瑟步枪,这把毛瑟步枪是她成为见习执法官后,父亲交给她的,背起她就有无穷的安全感。她猫著腰领著罗恩,谨慎地走在走廊上,时不时抬出头,防止其他执法官的出现。 “终於出来了。” 凯特琳长舒一口气,心跳不止。 身侧罗恩也张开双臂呼吸新鲜的空气,心中翻滚的恨意淡去不少,而目標也更加明確。 “这个时间,压力运送机就快要停止运行,如果我们跑快点,应该来得及……” “太麻烦了。” 凯特琳盘算该如何前往底城,只见罗恩走到街道边,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罗恩……” 凯特琳连忙追上去,见到罗恩平稳地停在下方的屋顶向她招手,他隨后就双手抓住排水管向下滑去。 她咬了咬牙,探出头见到下方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渊,向后退了几步,鼓足勇气向前奔跑。 屋顶离她越来越近。 “耶!” 执法官的制服紧贴著她身体,限制了她的行动范围,迈出去的前脚没有踩稳屋檐,重心失去平衡,身体向后倒去。凯特琳的心一下提起来,拼命摆动双臂。 “不不不……” 凯特琳摔了下去,一只手牢牢抓住她在空中挥舞的手臂。 罗恩单手握住嵌在墙体里的排水管凸起部,整个人呈三角形,另一只拉起要摔下去的凯特琳。 “没关係,第一次都不太熟练。” 凯特琳在罗恩的帮助下爬到窗台前的落脚处,还没有从刚才失重中缓过神。 “我第一次就摔断了腿,躺在床上好几个月。” 凯特琳扑腾扑腾眨著眼睛,想像罗恩断腿的场景。 “真的?” “逗逗你的,你还真信。” 凯特琳胸中一阵气结,她感觉自己在罗恩身边多呆一秒,要折不少寿。 …… “蔚,爆爆,艾克他们三个最近在干嘛?” 麦罗一只腿翘在椅背上,双臂枕在脑后,吐槽道。 从希望之屋回来,他发现蔚的情绪有些低落,他听说希望之屋的院长爱乐蒂有办法救范德尔,这么大的好事,蔚怎么还会情绪低落呢? 等到了福根酒馆,蔚立刻甩下他们两人,召集爆爆和艾克,聚集在练拳房里。 “我们被排挤了!” 麦罗大呼小叫,身体重重从椅子上摔下来,来不及掸去身上的灰尘,说出这个刚刚发现的严肃事实。 “克莱格,別吃了。我们被踢出小团体了。” 麦罗看到克莱格大快朵颐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没事,蔚迟早会告诉我们。没有跟我们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克莱格毫不在意地继续享受美食。 “自从认识罗恩,一切都变了。一定是他捣的鬼。走,我们必须要向本索匯报。”麦罗转动眼珠子,分析道。 “罗恩被抓了。” “什么?” 爆爆和艾克头挨著头,听蔚跟他们讲述希望之屋发生的一切。 他们身后贴著墙壁的长桌上,摆放著爆爆从秘密基地带回来的海克斯水晶。她想向蔚承认错误后,就把海克斯水晶放回秘密基地。 爆爆捂住脸,不敢相信希望之屋发生的悲剧;艾克的小拳头颤抖不已,整个人变得冰冷。 “希望之屋的院长爱乐蒂,愿意出手救出范德尔。这就代表罗恩將会被判刑。” “判刑?” 爆爆和艾克对视一眼,他们认知里的判刑就是处以死刑。他们听得很多故事都来自比尔吉沃特,不服从规矩的水手会被无情绞死或者投入大海,其实皮尔特沃夫很多死刑都被无期徒刑取缔。 “那怎么办?” “我们要救出罗恩。” 蔚重重捶击桌子,不堪重负的桌子吱呀呀发出不满。 “我们……” 爆爆喃喃自语道,眼中的光越来越大。 行动终於带上我了! “我们先去秘密基地拿装备,然后在这个晚上救出罗恩。只要回到祖安,皮城佬就会毫无办法。”蔚仍然坚信祖安不是皮尔特沃夫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好!” 秘密基地。 “刚刚你有没有看到一位穿著蓝色执法官衣服的人?” 艾克询问旁边激动不已的爆爆。 “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有执法官来到这里?” 艾克挠了挠头,猜测可能自己眼花了,这里是他们存放武器装备的房间,隔壁房间被临时改成照顾丟丟和研究微光。 “咦?我记得罗恩的背包就在旁边呀?” 罗恩的背包一直有两个,一份放在秘密基地,一份隨身携带。 艾克见蔚和爆爆准备好,都戴上面具,甩了甩头,把杂绪丟到脑后。 一定是这几天忙於研究,脑子都变糊涂。 “糟糕,海克斯水晶落在拳击室。”爆爆正要踏上涡轮悬浮滑板,突然想起她忘记把海克斯水晶带回来。 “我们很快就回来。” …… “你刚刚去哪了?” 凯特琳抱著双臂,夜晚的底城竟然有些寒冷。 一侧,被晚风吹皱的海水在月光下波光粼粼。 “拿了些东西。你怀疑我逃走了?” 罗恩敲了敲身后的背包,发出清脆的金属声,他抽空前往秘密基地拿走备用的背包。他原打算前往疯人院找到蒙多,想到身边的凯特琳,就打消这个念头。 关於野火帮的事情,还是少暴露出来。 “正好我可以將你缉拿归案,我超爱追杀的。” 凯特琳昂起头,回击罗恩的玩笑。 “等一下。” 罗恩向前小踱步,蹲在码头边,掬起一捧水,將脸上的污秽洗尽。 “额……” 凯特琳看到不远处三米多高的污水管,源源不断向大海排放废弃污水,联想到罗恩的举动。 “这里的水我化验过,只不过多了五种重金属,二十种微量元素,不碍事的。” 罗恩已经站起身,从凯特琳身边擦身而过。 “也就比你们使用的胭脂化妆品多一丟丟。” 凯特琳真想撕烂罗恩的嘴。 “我不用化妆品!” …… “一杯朗姆酒,谢谢。” 矮小的个子出现在福根酒馆,头戴式的护目镜,让他的眼睛又大又绿,身上的夹克衫紧实地包裹他。 福根酒馆只有寥寥无几的人,绝大多数人都被本索安排到希望之屋,帮忙处理后面的事情,同时堤防希尔科的捲土重来。 “老鼠?” 一位醉醺醺的酒徒,努力挤压眼睛,一只小老鼠一样的生物趾高气昂地叉著腰,头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 “你才是老鼠,人类。” 矮个子毫不客气地回击。 “我真是醉了,楼上有位调酒师,你可以……”酒徒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昏睡过去。 矮个子气急败坏地在酒徒身上蹦躂几下,宣泄不满,最后掏出小拇指大小圆滚滚的炸弹,塞到酒徒的衣服。 “让你清醒清醒。” 矮个子得意地摇头晃脑,向著楼梯走去,心里默数。 “biu” 酒徒被爆炸声惊醒,那颗威力很小的炸弹將他的衣服炸出一个洞,等到他晕头转向寻找凶手,矮个子已经跳上楼梯。 “几楼来著?” 矮个子糊里糊涂来到最上面,努力仰头看到门口上面一个拳击手套图案。 “很像酒瓶,就是这里了。” “这是……” 他的注意很快就被桌子上散发湛蓝色光芒的水晶吸引住。 第41章 罐头工厂 “你的手臂需要经常活动適应一下。” 辛吉德面前堆积大堆试管和烧瓶组装起来的反应装置,他伏案记录新的实验数据。 塞薇卡打量崭新的左臂,鏤空的四根金属管构成上下臂的基础骨架,手掌由几十份铁块零件拼接在一起便於活动,上臂靠近肩膀处焊接一座小型涡轮装置,用来控制微光流速和反应散热,肩旁顶部打磨光滑,留有一处圆形孔,便於填装微光。 她尝试捏紧拳头,却根本感知不到左臂,而且肉体与机械手臂的连接处还隱隱作痛。 “差点忘了。” 辛吉德拿出一个小型紫红色玻璃罐,插入塞薇卡肩膀上的圆形孔,直到一声清脆“咔嚓”声响,內部的齿轮飞速转动,探出的卡扣固定住玻璃罐,底部的探针刺破玻璃罐下端的塑料膜,里面紫红色的微光注入,沿著金属管流通机械手臂的每一个角落。 一股透入骨髓的快意从连接处传至全身。 “它能维持一天,如果你想激发更多潜力,需要再触发一下,內部机关就会解除限制微光注入的速度。” 辛吉德详细地將注意点告诉塞薇卡。 “希尔科呢?”塞薇卡冷冰冰地说道。 “不清楚,只有微光实验,他才会来找我。如果你没有別的事,就不要打扰我。” 辛吉德丝毫没有给塞薇卡面子,折身返回他的实验工作檯,他正在构思一件將微光作用发挥到最大的装置。 微光力量的关键在於人体,或者说生命细胞。只是冰冷的机器,就如同一汪死水。微光它能提取人体无穷的潜力,將这份潜力转化为直接力量。 因此一个崭新的构思浮现出来,將微光接入人脑,激发人体內最大的潜力。他已经发现人的百分之九十的力量都蕴含在人脑里,如果能將这里的力量开发出来…… 塞薇卡对辛吉德也不感冒,她站起身简单熟悉一下新的手臂,就离开辛吉德的实验室,来到地表——罐头工厂。 废弃的罐头工厂建立在地沟的裂隙上,偏僻危险是不错的地方,而选择这里是希尔科用来掩饰藏在地沟下的实验基地。 塞薇卡加入希尔科前,也没有想到他居然能找到如此神秘的地方。 希尔科在躲避范德尔。 范德尔一拳把他从大桥上打落河底,就代表祖安彻底向皮尔特沃夫求和。 范德尔压住甦醒后希尔科几次想要激进的行动,愈发担心会破坏难得的和平,自然需要对他的势力打压,但是又愧疚对曾经兄弟的出手,让他对希尔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希尔科乐见其成地利用这份范德尔的优柔寡断,他將微光实验室藏匿於地沟里,就销声匿跡,暗暗扩张势力。 他这几日通过眼线,发现范德尔开始追查微光酒,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微光酒是希尔科用来敛財,资助微光实验。 刚开始他可以派手下抢劫码头的船只,获取非法器材,但是长久下去必然引起有心人的关注,只有合法的渠道才能长期潜伏。 於是,辛吉德研究微光產生的副產品微光酒有了用武之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恰逢微光研製成功,他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范德尔手下的炼金男爵早就不满他推行的规矩,不能欺压普通人,他们的財富只能通过相互掠夺来增加。 罐头工厂的混混都无所事事,他们团聚在一起閒聊打牌。跟著塞薇卡离开福根酒馆,他们的娱乐生活也一落千丈。 他们看到塞薇卡从升降机里走出来,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清楚地看到塞薇卡被抬回来时,已经昏死过去,失血过多的她隨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 没想到,她现在生龙活虎地站在他们面前。 塞薇卡挥挥手,示意他们自由活动。混混们立刻撤出去,准备前往最近的酒馆放鬆一下。 塞薇卡慢慢走到长桌前,脚底黏糊糊的潮湿让她感到非常不舒服,她身上的污秽都没有清理。 她坐在长桌前,独自倒上一杯微光酒,点燃菸斗,准备让菸酒麻痹神经。 菸斗的火没有熄灭过,酒杯里的酒换了一杯又一杯。 “罗恩。” 塞薇卡念著罗恩的名字,目光落在机械手臂上,耻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心中的耻辱和愤怒难以压抑,塞薇卡端起酒杯,正要一饮而尽,酒杯里的液体轻微震动,她的眼皮没来由跳动一下。 “搞定。” 一路走来,凯特琳看到罗恩轻车熟路地將从罐头工厂的混混逐一击破,朝她比了解决的手势,內心加重罗恩一定不止犯下盗窃罪的猜测。 “你確定是在这里?” 凯特琳看著罐头厂破烂的大门。 “总不能这些人刚才在里面畅聊人生理想吧。” 罗恩指著凯特琳脚边昏过去的混混,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纹有各种夸张纹身,来凸显他们的凶神恶煞。 蒸汽朋克可不需要这么多纹身来装饰自己。 “你怎么知道这里?” “总有一些自己的渠道。” 罗恩总不能说,我知道原时间线范德尔被希尔科抓到码头边罐头工厂。 “等一下。” 凯特琳拉住罗恩要推开罐头工厂大门走进去的行为。 “不准杀人!如果他犯了罪,应该交给律法审判。” 罗恩一愣,注视凯特琳不避讳,炯炯有神的双眼。 “那你带著枪干嘛?” “我这里都是橡胶子弹。” 凯特琳涨红脸,辩驳道。 “我从来不杀人。” 罗恩幽幽地说道,率先走进罐头工厂。 凯特琳鬆了口气,她刚才已经做好跟罗恩翻脸的准备。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罗恩离罐头工厂越近,身上的狠厉气息就越重。 这就已经让凯特琳相信希望之屋另有隱情。 “进去后,先找掩体,然后儘量爬到高处,观察一下里面具体情况。” 罐头工厂的地形,让他们有段较短的甬道商量应对措施。结果他们走出甬道,前面一览无余。 只有一条类似长桥的路通向对面,两边都是深渊,而塞薇卡站在尽头,等待他们。 “罗恩?你不是……” 虽然罗恩头上带著一顶不伦不类的执法官帽子,她还是一眼认出他。 “你看,不打自招。” 罗恩上一秒还在跟凯特琳解释,下一秒已经加速冲向塞薇卡。 …… 舞步走廊。 投递员无所事事地蹲坐在街边,他们是皮尔特沃夫和祖安联络人,有些祖安人的亲戚成为皮尔特沃夫人后,总会有写不完的信需要投递。 他们总能在这些回信里得到不菲的报酬。 等到老饿钟敲响九下,他们就要结束一天的工作,寻找一处小酒馆,消解一天的疲惫,然后回到舒適的被窝里。 “咚,咚,咚……” 投递员心里默数老饿钟鬼嚎般的声音。 “嘟嘟嘟。” 这是有信件的声音,几十年都没有维修,电流滋滋声让提示音显得格外嘈杂。 没有投递员挪动身体,他们不会愿意在下班之际给自己找麻烦,尤其这是祖安前往皮尔特沃夫的信,而不是皮尔特沃夫前往祖安。 最后这份信件会由他们中间的新人运送,他们戏称为“新人的磨礪”。 “嘟嘟嘟” 第二封。 真是见了鬼,看来要有第二个倒霉蛋。 投递员人群里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嘟嘟嘟” 第三封。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迟钝的投递员还没有反应过来。 播报装置像是坏了般,前一个提示音还没有放完,后一个提示音就急不可耐地掩盖过去。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投递员开始慌了神,他们丟弃手中刚点燃的草烟,纷纷挤到一台台信件箱前,他们看到一封接著一封雪白的信封从里面掉出来。 皮尔特沃夫北城区。 “尊敬的瓦艾兰特爵士,这是您的信件……”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尊敬的德奥利韦拉爵士……” “万分抱歉,尊敬的克罗斯爵士……” 一家又一家的贵族府邸被敲响,他们的管家不耐烦地接过投递员递上来的信封,准备第二天再呈递给家主,他们昏昏欲睡的眼睛瞥到信封上的徽记,瞬间清醒起来,马不停蹄地奔向庄园里的大厅。 “好的,我会递交给家主。” 府邸的门房神情憔悴的尼克,他刚从悲痛中缓过来,接过投递员满头大汗递上来的信封,目光落在信封上熟悉的徽记,心里咯噔一下。 第42章 罗恩和塞薇卡的交锋 这是凯特琳十九年里,见过最精彩…… 不,最血腥,最残酷的搏斗。 凯特琳几次想要瞄准塞薇卡,可是两人交手挨得太近,她只好放弃有可能误伤的射击尝试。 她犹如一位旁观者,两人眼花繚乱的攻势,被她一招一式地拆解。 罗恩率先衝上去发起攻击,塞薇卡早就做好防守姿势等待罗恩。 凯特琳看到塞薇卡的防守动作,瞬间明白她的格斗基础来自街斗,她更加明白保护头部的重要性。 不好! 凯特琳看到塞薇卡狞笑的表情,意识到不妙。 塞薇卡无比兴奋地摆好防御姿势,望著衝上来的罗恩,对手越急躁越容易出现问题。 这种高位护头的防守架势,不可避免带来视野受阻的弊端,但是塞薇卡丰富的经验弥补了这一缺陷,她透过手臂间的细缝,看清罗恩的一举一动。相反她格挡住罗恩冒失的出手,隨后抓住罗恩的手臂。 塞薇卡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她的左臂上方伴隨一阵汽鸣声,紫红色的玻璃罐弹出又再次落下,上面的铁皮盖子重重扣上。鬆动的机械手臂每一个连接部位都紧密地缝合在一起。 机械手臂完美地锁住罗恩双手,一记沉闷的头槌,砸在罗恩脆弱的鼻樑部位,塞薇卡接著又是一记头槌,罗恩猝不及防向后倒去,两人紧贴的身体拉开新的空间距离,塞薇卡蓄势待发的机械手臂击打在罗恩的腹部。 鼻樑飞出的血液倾洒在塞薇卡脸上,腹部的重创让他胃部极速收缩,大量酸水止不住从嘴里冒出,手中的铁棍也掉落。 不知为何,凯特琳看到塞薇卡本应趁胜追击,身体却猛然一滯,像是有什么扯住她的左半身。 罗恩抓住这个机会连忙向后退去,扶著栏杆喘息。他没有时间再从背包里掏出其他武器,必须提高全部注意力,警惕塞薇卡的进攻。 塞薇卡不想失去稍纵即逝的机会,向前踏出,优先挥动右臂,暴起的速度让她的幅度变得非常夸张,整个身体出现明显的前倾,而她沉重的机械手臂落在后面,成为限制她行动的绊脚石。 身体拉扯幅度的过大,让她必须一击必中,因为进攻的右手和后摆的机械臂,让她在进攻失败后,无法第一时间做到保护头部和身体。 罗恩艰难地从疼痛中缓过神,似乎被塞薇卡打醒,记起他长期积累的格斗意识,双手摆放在身前形成良好的保护架势。他迅速撇过头,轻鬆躲过塞薇卡拧巴的追击,右拳快速精准地击打在塞薇卡的左侧下肋。 硬生生抗住的塞薇卡强行压下呼吸困难,艰难地组织第二次进攻。 同样的问题再次出现,左手右手不同重量,让赛薇卡还没有充分適应两边的平衡,接连两次进攻都被罗恩轻鬆的避开。 他抬起左臂再次挡住塞薇卡挥动的右拳,重心顺势下沉,侧闪移动到塞薇卡的左边外围,这已经超出塞薇卡的视角范围,罗恩可以卡住塞薇卡的视野盲区突袭任何部位。 塞薇卡拼命想要驱动机械臂,可是挥出去的右拳加上想要再向前挥动的左臂,让她重心失衡,身体摇摇欲坠。 罗恩的反击也刚好降临,这次是下巴。 不输於成年人力量的罗恩,重重砸在塞薇卡的下巴,巨大的衝击让塞薇卡瞬间有种昏厥的衝动,她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向后仰起,而罗恩没有放过,第三拳打在塞薇卡裸露出来的肝臟部位。 “砰” 塞薇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全身如同散架般的撕裂疼痛。 罗恩反击渐入佳境,三次反击,他闪避的幅度不多不少,恰好能够躲开塞薇卡试图抓住他的右拳头,而他进攻也没有贪多,每次都在塞薇卡想要平衡住身体时,撤出她的攻击范围。 凯特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 罗恩跳起,想要用膝盖给予塞薇卡致命一击。 倒在地上的塞薇卡没有昏迷,不停注入体內的微光让她亢奋不已。 肩膀上的玻璃罐再次弹出,再次落下。 凯特琳不知眼花,还是什么,发现里面的液体少了一截。 塞薇卡的机械手臂突然不再是负担,以违反逻辑的诡异姿势挡在身前。 膝盖是人体最坚硬的部位之一,但是也顶不过金属的硬度。 罗恩来不及变招,清脆的碰撞让罗恩膝盖骨出现裂纹,顷刻间丧失战斗力。 塞薇卡藉助机械手臂支撑起身体,这次她完全使用机械手臂的力量。 左臂抓起倒在地上的罗恩,掐著还处於膝盖骨剧痛的罗恩,將他砸在石头护栏上,机械手臂前后臂之间的连接处,犹如活塞般,不知疲倦地前后推进,將罗恩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石头护栏上,罗恩身后的背包被撞成稀巴烂,各种道具掉落出来。 石头护栏都无法承受这股力量,背面一道道裂缝蔓延开。 塞薇卡並没有就此將罗恩丟下深渊,而高高举起將罗恩再次砸在地上,以罗恩为中心,地面向四周碎裂开。 更多的血从罗恩嘴里喷出,他的衣服也被撕扯的七零八落,身体上到处是深不见底的伤痕。 不解气的塞薇卡没有再给罗恩喘息的机会,她举起渐渐熟练的机械手臂,肩膀上的玻璃罐第三次弹出,第三次落下,里面的液体只剩下一半。 “罗恩!” 凯特琳在一边看得心急如焚,她重新端起连发式毛瑟步枪,板起上面的瞄准镜,但是塞薇卡狡猾地將罗恩举在身前,挡住凯特琳的射击路线。 “再见了。” 塞薇卡冰冷的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她得意的神情透过幽幽紫光,投射在罗恩模糊的视线里。 凯特琳看到紧握罗恩脖颈的机械手臂开始鬆动,而罗恩在顽强的意识下,抬起了脚,踹向…… 塞薇卡的襠部。 塞薇卡吃痛弯下腰,一直抓住罗恩的机械手臂也因为她的失神鬆开。罗恩反过来抓住机械手臂,没有掉下深渊,他单手撑住塞薇卡的背部跃至后面。 罗恩双拳砸在失去任何防守的塞薇卡背部,让塞薇卡的身体再次向下弯曲,隨后一把抱住塞薇卡的腰部,发出低吼,用尽全身力气將塞薇卡抱摔过来。 塞薇卡的头重重撞击一边的石头护栏,然后滚落到地上。头部的重创让塞薇卡出现耳鸣,眼睛也开始出现重影,大脑失去方向感的她只能在地上挣扎。 罗恩捂住左膝盖,一瘸一拐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指虎。 强弩之末的两人,哪里还有最初的进攻和防守,现在比拼是双方的意志。 塞薇卡肩膀的铁皮盖子再次掀开,玻璃罐弹出落下,这次只剩下四分之一的液体。微光穿过肩膀断裂处,从肌肉里渗透进塞薇卡的体內。 “啊!” 塞薇卡一下抬起头,紫红色的光芒从胸部的神经蔓延到脸部,她的眼球都被一团团紫红光芒掩盖。 来自体內无穷的力量將身体上的疲惫和疼痛压下去。 她如同地狱的恶魔,看著罗恩摇摇晃晃的身体,破绽百出。塞薇卡再次爬起身,撞向罗恩,把他压在身下。 “你还是这么急躁!” 塞薇卡嘲讽道,肩膀上的玻璃罐第四次弹出,刚刚注入的微光强行让她从濒死的边缘来回来,现在最后一次注入则是提供终结战斗的力量。 “砰” 一枚子弹穿透玻璃罐,仅剩的四分之一微光从破碎口流出,落在下面罗恩的脸上。 凯特琳手心全是汗水,她终於开出第一枚射向人的子弹。 这是难得的机会,塞薇卡將后背完完全全暴露在凯特琳的枪口下。 失去微光后,被压制的疼痛和疲惫扩大数倍反噬的塞薇卡,她身体止不住抖动,撕心裂肺的痛楚让她痛苦地低吼。 液体顺著罗恩的嘴滑入喉咙里。 像是有一记重锤砸在罗恩的心臟上,飞速跳动的心臟,再次突破极限。 罗恩感觉他的胸膛像是要炸开般,冰冷和燥热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从心底涌出。 这种痛感转瞬即逝,紧接著来自灵魂深处的畅意席捲全身。 一拳。 塞薇卡重重倒在地上。 罗恩没有就此罢手。 第两拳。 “这一拳是为了凯茨。” 罗恩挥起满是血液的拳头击打塞薇卡脸部。 第三拳 “这一拳是为了温。” 第四拳。 “这一拳为了孩子们。” …… “住手!” 凯特琳急忙赶来,罗恩已经挥出去十几拳,偷偷看了眼面目全非的塞薇卡,强忍胃部的不適,制止罗恩的举动。 “你答应过我……” 凯特琳看到罗恩转过的脸,紫红色的眼睛摄人心魄,惊得收回要说的话。 “你要的证据。” 罗恩没有继续,而是扯下塞薇卡的靴子丟给凯特琳。 “我说过,我不杀人。” 罗恩站起身,收回跨在只剩下一口气塞薇卡身上的腿。 “呼……”凯特琳接过靴子,看到新鲜血液下有凝结的血斑。 罗恩的腿在收回途中,用力向后一踢,塞薇卡的身体如同炮弹般飞出去,撞在石头栏杆上,然后隨著崩裂的石头栏杆跌下深渊。 “你……” “你的证据找到了。” “如果你愿意,还可以找一下,有没有別的入口。她只是希尔科的一个打手。当然这么大的动静,没有人出来帮忙,就代表他们已经逃走了。” 罗恩丝毫不在意凯特琳怒视,疲惫地说道。 微光的作用渐渐褪去。 第43章 你(们)是谁? “你……” 凯特琳面对罗恩岔开话题,忽视诺言的行为气愤不已。 她拿住隨身携带的手銬,准备將这位危险分子銬起来。 又看到罗恩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嘴里时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你在这里等著,我去看看其他地方。” 不愿意看到更多潜在罪犯逃跑,她放弃了銬住罗恩的无意义举动。 罗恩望著凯特琳远去的背影,闭上双眼试图让身体好受些。 脑中不断回忆刚才喝下微光后的身体变化。 万幸,微光的剂量是经过严格控制,没有像丟丟一样陷入昏迷。 微光作用时间非常快。几乎液体都没有入胃,在咽喉处就渗透进血管里,然后流动到全身。 隨后,全身的伤口像是被掩盖一般,疼痛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是无穷无尽的力量。 罗恩在那一瞬间感到体內无法克制的兴奋,他脑海中暴戾被无限放大。 微光效果褪去,比原先痛百倍的疼痛反馈到身上,让罗恩差点倒下起不来身。 更像是压榨体內的潜能。 罗恩猜测一二。 他联想到观测微光与正常细胞融合的场景,有了些明悟。 微光並不是一加一等於二,是將数轴上的“1”挪动到“2”的位置,等到药效褪去,就会重新回到“1”,不对,而是掉到“0”。 微光对人体的摧残正是在此。 正常短暂提升实力的药剂,都是在细胞自身可修復性的范围內,微光是不遗余力地榨乾细胞內所有潜力,竭泽而渔。 罗恩现在身体就陷入虚弱里,他不知道自身身体状况具体遭到何种程度损伤。 “真有些像你的手段。” 罗恩没来由想到前世曇花一现云顶角色希尔科的能力。 无事可做,又没有及时医治,枯燥地坐在地上,让罗恩不得不靠意志力忍受全身碎裂般的剧痛。 他只能一次次回顾他与塞薇卡战斗,又不可避免地想起微光。 还有一种被凝视的即视感。 他起初以为是凯特琳瞄准塞薇卡,给他也造成感官上的错觉。 可现在细细一想,才回过味。 那种凝视感,更像是监视。 在这个监视下,他没有一丁点儿隱私可言,赤裸裸地站在那里,供他人围观。 “你猜的没错,后面有台老旧的升降机,通往下面的水域,现在被石块完全堵住。” 凯特琳打断罗恩摸不到方向的思绪。 真?逃走了? 罗恩也有些诧异,他刚才说的话,也只是一种猜测,但按照希尔科的行事风格,他怎么会放任让计划全面崩盘? 他不在这里! 升降机被堵住,代表下面存在非常重要的东西。 希尔科又不在,又表面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状態极差的罗恩,分析微光已经耗费不少脑细胞,身体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让他终止思考。 “还能走路吗?” “你说呢?” 凯特琳看著罗恩遍体鳞伤的样子,尤其是右腿膝盖血肉模糊。 “你可不准趁机揩油。” 凯特琳牢记学院第一课,女性执法官面对祖安混混,要防范对方的无耻骚扰。 虽然罗恩看起来和书本上的混混不太一样,但是他贱兮兮的態度,言行不一的品质,都完全符合她心目中的混混。 罗恩刚想说话,依靠到凯特琳香酥的肩头,疲惫一下压过他最后的意识,头歪靠昏睡过去。 “喂,我的新制服!” …… “就是这里了。” 黑巷三人趴伏在屋檐上,望著夜色下寂静的执法大楼。 “行动。” “你们知道罗恩被关在哪个房间吗?” 艾克冷不丁说道。 起身的蔚和爆爆错愕地摇摇头,不甘地重新窝著。 “我们可以一个接著一个问。” 爆爆提出“建设性”意见。 她看到蔚和小不点投来的目光,也意识到不可行。 “你们又想不到……” 爆爆的嘴在面具下撇了撇。 可是,蔚和艾克也想不到什么合適的办法。 动静闹大了,不单救不出罗恩,他们也要折进去。 “听说,执法大楼的大厅里,都有当天被关押人的信息。” 艾克想起他在本索店听到的传闻。 “可以试试。” 三人小偷小摸地从潜入大厅,在摆放在大厅正中央的告示板上的角落里找到罗恩的关押信息。 “506。” 告示板的头部是范德尔被关押的消息。 506关押室。 杰斯內心不安地来回踱步。 “我可是皮城大学的优秀青年,怎么会坐牢?”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坐牢。” “我应该一辈子待在实验室里,对,实验室里。” “我不適合成为一名政客,也不会成为一名阶下囚,而是成为造福皮尔特沃夫的伟大科学家!” 杰斯不停安慰自己,这只是一时之举,不是他被关押。 房间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杰斯连忙贴到墙边,倾听脚步声。 “三个人。” “巡逻队又来了。” 这是巡逻队的標准配置,只不过每次都会有人开小差。 杰斯轻车熟路地两三步躺到床铺上,盖好薄毯,脸朝向里面的墙壁。 他已经用这种办法躲过两波巡逻队。 “罗恩,罗恩。” 蔚隔著铁门小声呼喊罗恩的名字,铁门上的小窗让她只能看到一个背过去的人。 “小不点,再快点。” “这道门锁设计得非常精巧。” 艾克满头大汗地鼓捣著门锁。 “快要开了。” “爆爆,待会进去,你赶紧挤进去摇醒罗恩,然后我们就迅速离开。” 蔚朝爆爆吩咐道。 “嗯。” 爆爆已经迫不及待地衝进去,救出罗恩。 一想到之前,罗恩还臭屁哄哄地不让她参与行动,现在不还是要让自己来救她。 她已经想像到罗恩羞愧不已,对她道歉的样子。 “准备好。” 艾克低声说道。 爆爆做好衝刺准备。 “开了。” 艾克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一条缝隙,爆爆就如风一样挤进去,衝到“罗恩”的床铺边,拼命摇晃“罗恩”。 杰斯感到有些奇怪,他隱隱听到有人喊罗恩的名字,他还以为是幻觉。 一直不敢回头,怕被外面“巡逻队”发现。 等到一股风吹来,他的身体被剧烈摇晃,杰斯才察觉到不对劲,甩开推动身体的手,不耐烦地转过身。 “你是谁?” “你们是谁?” 第44章 撞个正著 “真幸运,今天升降机到现在都还在运行。” 凯特琳搀扶著罗恩回到皮尔特沃夫,往日升降机在九点左右就会关闭。她发现大街小巷里,本该回家的投递员在大街小巷里忙忙碌碌地穿越来穿越去。 对她而言,这些一反常態的事情还不值得考虑,升降机的运行极大缩短他们返回执法大厅的时间。 “我先送你回到关押室,让杰斯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我拿著证物去化验。” 罗恩应答声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现在说句话都感到全身肌肉的撕痛。 他半路就从昏迷里被身上的伤口疼醒,伤势严重的部位都出现化脓,祖安空气里瀰漫的污染物质加速他伤口化脓的速度。右腿膝盖部位因为肿胀比左腿膝盖大了一圈。 “有些不对劲。” 凯特琳刚踏入执法大厅,敏锐的观察天赋让她察觉到不对劲。锐利的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整个昏暗的大厅,只有几盏电气灯提供微弱的光亮。 一切都与离开时没有区別。 凯特琳依然隱隱感到不一样,但又说不出一二。 她只好先扶著罗恩走上楼梯,前往关押房间,途中还要时刻小心巡逻队和其他值班执法官。 “终於到了。” 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平稳落地。 凯特琳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她正要呼喊杰斯,猛然发现关押室的门被打开。 “杰斯被发现了?” 这是凯特琳闪出的第一个想法。 关押室里,气氛已经变得剑拔弩张,四人对视了有接近四五分钟,没有一个人打破僵局。 黑巷三人將杰斯围在中间,杰斯背靠墙壁,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腾转。 三个带著神秘面具的人,深更半夜闯入执法大楼,怎么不引人怀疑。 杰斯出於本能想要大声呼喊正在值班的执法官,可是一想到他的任务。 如果被执法官发现,他和凯特琳“狸猫换太子”的诡计,凯特琳会丟去见习执法官的身份,他也要受到问责,甚至可能鋃鐺入狱。 那可太糟糕了,一想到他被关进监狱,海克斯科技的研究將会停滯不前。 对科技的执著,让杰斯硬生生忍住没有呼喊別人。 蔚,爆爆和艾克同样紧张不已,他们没有想到关押室里不是罗恩而是別人,他们生怕杰斯突然大喊一声,招惹来执法官。、 到底哪个马虎的执法官,连告示板上的信息都能写错。 “你们是谁?” 杰斯刚说出口,就后悔了。 他的声音紧张得发颤,他看到三人的架势,很快就猜出他们有可能来自底城,而且今天还发生了希望之屋惨案。 他们是救范德尔的? 听说范德尔拥有一眾拥躉,他们都是当年跟著范德尔衝上大桥的暴力分子,非常有可能做出劫狱的事情。 他多此一举的问出这句话,会不会引起他们的不满,然后杀人灭口? 杰斯大脑飞速运转,將各种可能想了一遍。他惶恐地不敢继续想下去,准备当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你是谁?” 他们营救罗恩,至关重要的就是“快准狠”。 现在他们第一步就错了,找错的房间,陌生的人,一切计划之外的意外很容易让他们的营救计划失败。 蔚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试图抓住主动权。 “我是今天被关进来的人。” 杰斯见对面没有回答自己,慌神中急中生智,胡诌出一个身份。 他暗暗心想,如果他也是一名罪犯,这些人应该就不会为难自己。 三人对视一眼,向后走去,想要离开这里,赶紧找到罗恩。 杰斯注意到三人后退的脚步,心里鬆了口气。 “赶紧离开。”他內心默默祈祷,他看到打开的铁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悄悄摸上来。 “不许动!” 凯特琳闪身举起步枪,指向背对她的黑巷三人。 黑巷三人迅速转过身,看到身上留有血渍的执法官——凯特琳。 “你们先走!” 蔚一马当先,想要拦住凯特琳,朝身边的爆爆和艾克说道。 她挥著拳头冲向凯特琳,凯特琳没有料到,这么近的距离,对方居然敢衝上来。 慌乱之下的她忘记扣动扳机,眼看蔚的拳头就要砸到她。 “你们……” 罗恩虚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 达拉莫平原,死亡气息笼罩这片血染的战场。 诺克萨斯的军队正式踏入这片土地,但是他们遭到顽强的抵抗。无数士兵在这片平原丧失生命,成为这片沃土的一部分。 “温柔地,陷入湮灭吧。” 利箭从银白长弓上射出,精准命中一位痛苦呻吟的士兵,他驍勇抵御入侵者,他的肚皮被利刃割开,流出一地肠子。 “这一个是你的。” “不用多说……” 飘忽不定的黑色身影追上前面想要逃走的人,利齿撕开肌肤,將他的灵魂咀嚼入腹。 “那是……” 黑色身影的狼灵迴转到单脚佇立在平原上的羊灵身边。 祂望著东南方向。 欧什拉·瓦祖安,神弃之地。 羊灵璀璨的眼睛里,一道贯入长空的光柱出现,在空中化为一幅庞大的黑白印记,优美悽愴的安魂曲如同流光般匯入祂的耳蜗。 祂看到的世界与普通人完全不一样,每一条生命上都有自己的生命光柱,这些生命將死之际生命的光柱被变成一道印记,等到祂的採摘。 符文之地太大了,祂不能及时送每一位濒死之人离开生者的乐园,越来越多的人徘徊在生与死之间,这是对生的侮辱,也是对死的褻瀆。 祂的信徒用一首首安魂曲帮助祂標记这些亡魂,等待祂的来临。 祂叫千珏。 象徵死亡的精魂,祂们互相独立,却从未分开。 “瓦斯塔亚的精魂!” 羊灵看到精魂印记下十几条细微的光柱正在变成新的印记,祂察觉到那里还有更多死亡在等待祂,而有一道光柱別具一格,那是五彩斑斕的顏色,他不属於这个世界。 祂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多了一位生者。 “所有伟大和渺小的东西……”——羊灵 “都得死。”——狼灵 不停围绕羊灵旋转的狼灵急不可耐地说道。 “命运的编制与编排在指引著……”——羊灵 “狩猎又开始了。”——狼灵 “我们知道你的名字,小子,由无数命悬一线的时间线交织而成。”——羊灵 “我们以前见过面吗?”——狼灵 ——我是分割线—— 注1:达拉莫平原。诺克萨斯侵略战斗的战场,诺克萨斯之手德莱厄斯在这里处决一位懦夫將军。 注2:千珏。设定改动,背景故事里祂是解脱濒死之人,此处改动为解脱亡魂。 第45章 格雷森的格局 蔚的攻势没有停下,她看到满身是伤的罗恩,以及身上沾有血污的凯特琳,理所当然地联想到,一些执法官下黑手的戏码。 罗恩却直挺挺向前倒去,正好撞到慌乱中的凯特琳,让她偏移蔚挥拳瞄准的方向。 凯特琳跌倒在地上,急急忙忙想要爬起来反击。 好巧不巧,罗恩像是身上伤势加重,每次滚动都恰恰好好挡住凯特琳的视线,还顺势將她的毛瑟步枪压在身下,让她难以抽出。 “快走,我没事。” 蔚一拳挥空,正要补上一拳,看到罗恩无声的口型,他的脸部因为一系列动作疼得扭曲在一起。 什么情况? 这也叫没事? 蔚狐疑不止,仓促间,后面的爆爆发出惊叫。 原来,杰斯看到凯特琳,担心三个人会对凯特琳不利,他必须做出什么。 紧接著电光火石间,凯特琳被撞在地上,局势开始飘忽不定。 杰斯一改遮遮掩掩的姿態,心中莫名升腾起勇气,一下从后面抱住毫无防备的爆爆。 他们三人也没有想到,犯人还会帮助执法官办事,真想戴罪立功? 小个子的爆爆完全抵不住杰斯的力气,被凌空抱起,双腿在前面胡乱蹬踢。 “爆爆!” 疼得晕头转向的罗恩听到蔚仓促间喊爆爆的名字,差点晕厥过去。 他从三人出现在关押室,就明白他们,不是想要救出范德尔,就是要救出自己,或者两者都有。 但是,这种行动,万万不可用真名,否则就会留下马脚。 艾克想要救下爆爆,但是他的力气有点小,完全不足以做到。 蔚闪身上前,一拳打在杰斯左右摇晃的脸上,杰斯吃痛下,鬆开双手,蔚一把拉过爆爆,同时对艾克说道: “快走!” 艾克和爆爆没有看到罗恩对蔚的暗示,出於对蔚的信任,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撒开腿朝门外跑去。 “追……” 杰斯缓过神,想要追上去,可是看到凯特琳躺在地上,一个人追出去的勇气还是没有,决定先拉起凯特琳。 凯特琳狼狈地从地上站起身,怒气冲冲看向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的罗恩。 她隱隱感到罗恩的倒下並非意外,可当务之急,是抓住擅闯执法大楼的三人。 她箭步衝出去,正好看到三人直直从走廊上跳下去。 这是五楼! 凯特琳第一反应,是这群人疯了。 很快,跑到走廊上的凯特琳,就看到三道绿色焰尾在空中划出弧线。 这边的动静,引起懒散巡逻队的注意,他们急急忙忙从休息室跑出来,连枪枝都没有来得及配备。 他们从未想过有人敢闯入执法大楼,多年养成的鬆散,让他们错失抓住三人的机会。 他们连黑巷三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等待他们出来时,只看到凯特琳一人站在走廊上。 “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怒自威的声音从另一处响起,执法大厅內所有灯盏全部亮起,顿时变得灯火通明。 格雷森威严地俯视整个大厅,最后锁定在五楼走廊的凯特琳身上。 今天,她负责一批见习执法官进行野外狙击训练,没想到回来后,就听到震惊全城的重磅消息,范德尔被捕。 她火急火燎赶到,直接去到马可斯的办公室。 副官就会拥有一间独立办公室。 皮尔特沃夫执法官的警长,副警长,副官三个职位均有独立办公室。 格雷森则是马可斯的顶头上司,她的职位是副警长。 不同於同级別其他警长,她的排序位列第一,也就是说她最有可能接任下一届警长职务。 格雷森清楚地明白,她的这位下属办事能力没有问题。 唯独品德方面,他贪財,冒进,瞧不起祖安人。 这些都算是不轻不重的小瑕疵。 贪財冒进是因为马可斯出身卑微,每一位副警长和警长都离不开背后势力的支持,像格雷森就是认识凯特琳的母亲,获得吉拉曼恩家族的支持,才一路平步青云。 至於最后一个。 又有几个人瞧得起祖安人? 有位警长说过,一个人的道德百分之五十没有问题,我就敢重用他,哪怕他去过该死的静水监狱。 但是,这些缺陷在马可斯身上被放大太多。 格雷森已经明显觉察到它们在干扰马可斯的行事公正。 执法官面对祖安人需要儘可能做到不卑不亢,过激的蔑视会引起祖安人的敌意,从而加重矛盾,演变成血腥事件。 这个经验,格雷森用了十五年才明白。 她不希望下属因为自己的態度折在祖安。 等待她踏入马可斯办公室,她聆听马可斯一五一十地向她匯报情况。 如果不是太熟悉这位属下,任何人都会被他人畜无害的外表蒙蔽。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马可斯已经抢先一步递交卷宗,他抓住皮尔特沃夫执法系统的一个漏洞,或者说进步规则。 副官以上的执法官可以直接递交卷宗,而不需要向上级申请。 这也是最初为了避免上司贪污腐败设定的规则。 格雷森也不好当场指责马可斯的话。 感觉永远比不过铁证。 格雷森为什么对范德尔的事情如此上心?抓捕一个曾经让执法官顏面扫地的帮派首领,难道不是好事吗? 十年前的血腥事件,让当时的警长引咎辞职,然后才有了现任警长上位。他本应该在副警长上退休,结果桃子被他摘走,职业末期还享受十年的警长待遇。 范德尔的名字,暗地里成为职业生涯到头的象徵。 格雷森想得更远,她更加担心会不会引起新的暴动。 皮尔特沃夫名义上管辖祖安,格雷森明白,皮尔特沃夫的手根本伸不进祖安的內部。 他们鬆散不已,对皮尔特沃夫的態度上铁桶一块。 例行的封查店铺,都已经形成默契,给议会一个面子,给祖安的一个里子。 范德尔领导的黑巷管辖祖安绝大部分地区,哪怕他现在不如从前,依然是无数街头小子的偶像。 有他在,祖安至少不会出乱子。 十年来,祖安风风雨雨动盪不少,都没有影响到皮尔特沃夫,没有影响到大人物赚钱,范德尔的影响不言而喻。 领袖,格雷森很快想到另一位人物,爱乐蒂。 她可以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领袖,精神领袖。 想到这里,格雷森一阵头疼。 帮派领袖,精神领袖,屠杀,孩子。 一个个她最不想放在一起的词汇,聚拢在一块。 她不敢想像,別有用心的人再煽风点火,皮尔特沃夫和祖安十年的和平会发生怎么样的剧变。 想更深处,她又何尝不希望,这几年能平平稳稳度过,成功晋升为警长。 一个定时炸弹,隨时能將她炸得粉身碎骨,彻底断送她的职业生涯。 说好听点,顾全大局;难听点,得过且过。 第46章 言传身教 “格雷森警长。” 杰斯看到格雷森来到他们面前,赶紧说道。 副官称呼长官,副警长叫警长。 这点人情世故,杰斯还是拎得清。 “杰斯·塔利斯?你怎么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多年浸淫官场养成的威势压得还在象牙塔里的杰斯喘不过气。 侷促的杰斯时不时看向凯特琳,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攥著关押室的钥匙。 他感觉到几道虎视眈眈的目光投向自己,正是那几位懒散的巡逻队成员。 他们急需一个外人替他们分担失职之罪,眼前的杰斯无疑是最好的替罪羔羊。 “我……我……”杰斯想要解释,可是一想到如果说出真相,他和凯特琳都完了,面对格雷森咄咄逼人的目光,他早就方寸大乱,没有胡乱说话已经代表他良好的心理素质。 “我们……”凯特琳见状,刚想替杰斯辩解,就被格雷森甩过来的眼神扼制住。 “执法大楼可不是小年轻谈情说爱的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格雷森轻飘飘地揭过,给了他们一个离谱又不离谱的理由,她的眼睛好像没有看到他们身上明晃晃的血跡。 谁家情侣谈恋爱,身上全是血啊! 凯特琳和杰斯瞪大双眼彼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脸红著低下头,隨后齐刷刷看向格雷森。 格雷森身后的几人也是错愕不已。 “我会跟黑默丁格院长探討一下,贵院的学生是否都像你这样放浪。“ “我不……” 杰斯听到“黑默丁格”的名字,准备开口就被格雷森不留情面的打断。 “请你先离开这里。” 格雷森语气加重,不给杰斯反驳的机会。 “明白了。” 杰斯不甘地看向格雷森,低下头向外走去,走到凯特琳身边时,將手中的钥匙塞到她的手里。 这个小举动事无巨细地落在格雷森的眼底,她不动声色地向前挪动一下,挡住身后几位执法官的视线。 杰斯则是低著头,赶紧从格雷森身边溜出去。 “老师……” “凯特琳,你跟我来。你们负责大厅巡逻。” 格雷森也没有给凯特琳说话的机会,冷冰冰地指示其余人继续夜间的警戒。 凯特琳一路跟在格雷森身后,忐忑不安,想著如何应对格雷森的问题,她来到她的办公室。 同样还有一层疑惑困扰在她的心中,格雷森看似误解她和杰斯,却无形中化解了她和杰斯百口莫辩的情形。 格雷森的办公室位於执法大楼和行政大楼之间,执法大楼偏向执行部门,负责执行刑罚,改造罪犯的任务和职能;行政楼更加偏向文职部门,负责技术保障,辅助管理和行政事务。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格雷森坐在皮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铺著马可斯撰写的卷宗样本,每一张纸上,都有她標准可疑的地方。 从马可斯办公室回来,格雷森就没有离开过,她反反覆覆瀏览了七八遍卷宗,將所有细节都梳理一遍。 “是,老师。” 凯特琳没有任何隱瞒,面对从小到大毫无保留传授她射击知识,而且格雷森是她走上执法官道路的引路人,凯特琳完全信任眼前的恩师,一五一十地將发生的一切告诉了格雷森。 说完的她偷偷瞄向格雷森,希望从她的脸上得出什么,可惜格雷森早就养成喜怒不形於色。 杰斯拜託她想见罗恩一面,她听到罗恩与杰斯交谈的只言片语,她跟著罗恩前往底城,塞薇卡的死亡…… 凯特琳想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格雷森听完,自顾自点燃一支雪茄,里面的菸叶来自诺克萨斯南部的诺克隆德,充足的阳光和雨量,適宜的温度和风力,加上富含微量元素的土壤,让那里生產的雪茄成为大陆的畅销品。 每次格雷森思考时,都离不开它。 “你上当了!” 格雷森吐出一口烟雾,慢悠悠地说道。 “我……范德尔就是凶手?罗恩骗了我!” 凯特琳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大,望著烟雾中的格雷森,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不,你被罗恩利用了,利用你对不公之事的不平之心。” 格雷森看向凯特琳,目光柔和,排除吉拉曼恩家族因素,她也无比倾心眼前的少年。 她看到十九岁的凯特琳就会想到当初的自己,一往无前,只分对错。 她就因为这个性格吃了很多亏。 这也是为什么,她不遗余力地传授身上的本领传授给凯特琳,只是她没有想到凯特琳天赋实在太高,仅仅一年她就从学院成功毕业,並且成为一位见习执法官。 凯特琳大脑一片空白,不停回忆罗恩对她说的话。 “凶手不是范德尔。” “你是相信死板的律法,还是人心?” “议会判决的结果,从来没有被推翻的记录,寧可事后补偿。” “正义就要被掩藏……” “我可以带你去。” …… “他一次次用加码的话语,压缩时间,压缩空间,直到你的良心退无可退,心甘情愿地上了他的船。” 格雷森的话將凯特琳惊醒。 “他的诉求是结果正义还是程序正义?” “为了程序正义?你们的行为本身违反了律法;” “为了结果正义……” “最后的结果呢?他並没有利用律法將凶手捉拿归案,依然是用他们底城的办法,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你手中的证据又有什么用?” “帮助范德尔平反吗?” “议会追问你证据来源,你该如何解释?无法解释的证据就是无用证据。” “你以为他是让你有公正的抉择,其实就是想利用你,將他带出这里,然后亲自復仇。” “他不安的內心,饱受煎熬。” “被关上一两年又怎么样?按他所说,杰斯邀请他的实验这么重要,当天就能得到议会的赦免,又何必在意这一天半天?” “完全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利用实验带来的声望,通过议会的权势压迫真正伤害希望之屋的人,或者正如他的行为,出狱以后,按照底城的规矩说话。” “说到底,不过是他挨不过內心的自责。” 老辣的格雷森,一语道破罗恩今晚就要报復塞薇卡的真正意图。 “你知道希尔科是谁吗?” 凯特琳摇摇头。 “曾经范德尔的兄弟,黑巷的二把手。” “他们分道扬鑣后,就销声匿跡。范德尔也从未透露他兄弟的行踪。” “这次希望之屋的血腥事件,我从卷宗上就能看到他的手笔,阴狠毒辣,不择手段。” 身为经歷十年前事件的格雷森,比更多人知道希尔科的身份。 “欺骗你的小子,应该知道的比你多得多。” “希望之屋成为范德尔和希尔科交锋第一个地方,死去的孩子是他们上桌的筹码,哪怕范德尔是被迫捲入。” “但是这小子一视同仁,无用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范德尔的罪名,他將会鋃鐺入狱;希尔科就比较侥倖,塞薇卡成为希尔科的替罪羔羊,如果希尔科出现在罐头工厂,而你恰好死在那里?” “执法官的怒火將会把希尔科烧的一乾二净。” “对了,还有你,傻姑娘。” “现在的你还要对罗恩言听计从。” 格雷森重重嘆息一声。 “我?怎么可能?” 凯特琳后背一阵发凉,听到格雷森这句话,反驳道。 “你完成证据检验,提交上去。哪怕你用完美的谎言解释证据的合理性,罗恩就会成为唯一的破绽,只要他不鬆口,你就相安无事,同样,只要他鬆口,你就遇上大麻烦。不知不觉,你已经被他绑在船上。你的职位越高,这根刺就越深。” “他松不鬆口,又跟范德尔事情掛鉤,可是……” “他跟范德尔的关係,你知道吗?” “前几日,我得到情报,范德尔的养女袭击了罗恩。” 凯特琳张大嘴巴,听著格雷森將整件事情剖析给她,赤裸裸,血淋淋。 “那几个小毛贼,就不用追究了。” “不知道他们是谁的手笔,倒是挺臭的一笔棋。如果他们被抓住,祖安有理智的人理亏在前,將会保持克制,皮尔特沃夫可以肆无忌惮地打压祖安,但是现在范德尔被抓,还有一个希望之屋的小子,他们就会利用底城的群情激愤,这些足以让议会的人焦头烂额。” “他们都担心再次爆发远超十年前的血腥事件。” “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你身上的血跡,是来自那个小子吧?” “放他一晚上,让他吃吃苦头。” ——我是分割线—— 注1:诺克隆德。出自背景地图。 第47章 难熬的一夜 躺在关押室的罗恩,帮助蔚三人逃走后,就被杰斯抱到床铺上,他痛苦地扭动,身上的伤口还是杰斯帮助他稍微擦拭了下,走出去后,罗恩迷迷糊糊地听到外面一阵响声,就再也没有人进来。 他还不知道,他的行为被格雷森过度解读成什么样。 不过有一点,格雷森说得没有错。 他的確利用了凯特琳,內心备受煎熬的他,需要一场復仇来缓解內心的躁动和暴戾。 针对范德尔和要挟凯特琳,罗恩没有想到这一步。 格雷森出於对凯特琳的关心,她必须杜绝任何不利於凯特琳的因素。正是关心则乱,再加上她已经习惯以利益关係分析不同人的行为准则。她很容易陷入自己的思维怪圈里,將罗恩向最坏处思考,自然就会得到符合她心里预期的最坏答案。 这么一想,就苦了罗恩。 罗恩有好几次都对身上的疼痛麻木,为了避免长时间把伤口压在身下,他又不得不频繁翻身,结果就是关押室里,不断传出他痛苦的呻吟声。 罗恩没有注意到,他的身体里细胞正在逐渐自我修復。 这一夜,註定是难熬的一夜。 …… “吱吱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一片黑暗里,植物鼠状態的丟丟,耳朵突然抖动一下,不受控制地发出叫声。 它体內的细胞分裂,重组,再分裂,再重组…… 经歷了无数次最终形成一颗颗深紫色和紫红色混杂的细胞。 化学试剂腐蚀的皮肤脱落,长出新的毛髮和血肉,身体在脱胎换骨中缓慢生长。 黑暗中,一双淡紫色的眼瞳睁开。 “丟丟,丟丟丟……” …… “奥莉安娜,收拾收拾,准备休息吧。” 科林·李维克舒展身躯,全身的骨头髮出“咔咔”响声,他的一旁是她的女儿——奥莉安娜·李维克。他在五花八门的商店街经营著一间工坊,他精湛的手艺很快贏得不少权贵的青睞,每天都会收到不少昂贵的订单。 不过,他最著名的就是製作精巧义肢的手艺,科林从来不会否认他的技术灵感是来自祖安的炼金科技,祖安的环境造就这群苦命人的缺胳膊少腿,机械肢体技术应运而生,但是受限於技术和材料,祖安的义肢都是粗糙廉价,对人体拥有不可磨灭的损害。 科林经过深度学习和自我研究,用复杂巧妙的黄铜部件,把假肢做的精美绝伦,甚至常常比原来的肉身更出色。议会的一位达官贵人身上的零件正是出自他手。 据坊间传闻,神秘的菲罗斯家族也曾邀请过科林,只是有人谈及,科林都讳莫如深。 她的女儿耳濡目染,也成为工坊里的学徒,和蔼友善而且好学爱问让她非常適合经营工坊,很快她就成为一名合格的能供巧匠。 “爸爸,底城的事情是真的吗?” 奥莉安娜將打磨好的义肢分门別类地摆放在油纸上阴乾。 “应该是真的。” “他们真可怜。” 奥莉安娜洋娃娃般的脸色布满忧伤,蓝宝石般的眼睛上飘著一层淡淡的阴霾。 “都是底城的內斗。” 科林送货途中听闻希望之屋的血腥事件,有说是帮派斗爭,也有说海盗打劫,各种理由都有。 真实信息的传递对於绝大多数人都是缓慢低效的,谣言和八卦总能以某种神奇的传播速度风靡全城。 “可是,孩子们没有错啊。” 奥莉安娜仿佛身临其境般,想到手无寸铁的孩子被无情杀戮,悲伤地颤抖。 “我们可以向他们捐助物资,帮助他们度过难关。” “他们……好的……” 科林看向女儿的脸,想起死去的妻子,一样的善良,可是善良永远没有好结果。 他仍然记得,奥莉安娜躺在摇篮里安详入睡时,他的妻子,她的母亲,就是因为善良死在底城。 科林选择遗忘来掩盖仇恨,女儿的面孔一次次將他拉回那个悲痛的一天。 “我们可以將准备好的物资交给投递员,让他们送给……送给需要的人。” 科林耐心地提出方法,直到女儿点头。 …… “斯宾德劳失踪了?连同他的那群手下?” 武田听手下匯报收集到的信息,他还没有出手,目標就消失了。 难道走漏风声,斯宾德劳提前躲起来? “什么时候?” “好像希尔科召集炼金男爵会议后。” “希尔科动的手?” 武田自言自语道,他知道希尔科和范德尔的矛盾,他从未想掺和进去,他乐意坐山观虎斗。 那群没有脑子的炼金男爵,根本不会理解,无论他们选择上哪条船,都是当狗的命。 希尔科每次都会从地沟里爬出来,尝试联络炼金男爵,最近的炼金男爵会议,是武田知道参加人数最多的一次。 不应该。 希尔科已经像老鼠一样被赶到地沟,还敢杀死斯宾德劳,无疑会將摇摆不定的炼金男爵推向范德尔。 “有些蹊蹺,继续查。” 武田察觉到不对劲,平静许久的祖安突然风云变幻。 “还有別的事情吗?简科。” 他的这名手下名字叫简科,是个非常机灵的年轻人,才十七岁就已经爬到助理的地位。 武田看到简科神情犹豫,问道。 “希望之屋被范德尔袭击?” 武田皱著眉头,听完简科说完第二件事。 希望之屋,略知一二。 “有什么影响吗?” 武田是一位外乡人,全部身心都放在其他炼金男爵身上。对祖安方方面面並不能做到完全理解,正如希望之屋,他知道这是一家孤儿院,在祖安,尤其是下层享有盛名。 可是,那又怎么样? 祖安的孤儿院远不止这一家。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就出去吧。” 武田不满地挥挥手,今天的简科大失水准,这种无关紧要的消息也要匯报上来。 “对了,zac项目进展的怎么样?” 武田抬头说道。 “炼金技工们都很感兴趣,但是有些人就……他们质疑实验的伦理道德。” “伦理道德?死人不需要伦理道德。” 武田冷哼一声,眼睛眯起来。 “遵命。”简科拱手说道。 “还有呢?” “最近实验消耗了大量经过义体增强的地沟拾荒人。” “哦?这代表实验进展非常好嘛!” 武田眼睛一亮,实验正在按照他心目中的方向发展。 “这不用担心,我会让人再送一些拾荒人过去。” “行了,没有別的事,你就先出去吧。” 简科嘴角一丝血渗出,没有多说一句话,躬著腰毕恭毕敬地退出房间。 第48章 夜会范德尔 范德尔的关押室规格很高,墙壁上雕刻稀奇古怪的壁画,屋內摆放一张铺著柔软垫子的床铺,铺满食物的长桌,还有两三把红木椅子。 跟罗恩简陋寒酸的关押室比起来,范德尔的关押室就是豪华总统套。 铁门被打开,范德尔熟悉的老朋友,格雷森,走了进来。 门外的执法官贴心地带上门,一路小跑到走廊拐角,避免听到不应该听到的內容。 “格雷森?没想到执法官关押室的待遇都比绝大数祖安家庭要好。” 范德尔大刀阔斧地坐在椅子上,自顾自饮著桌子上的花茶,茶水灌入喉中,不等格雷森开口,他就一口吐出来。 “还没有底城的泔水好喝。” 桌子上的食物没有任何动用的痕跡,很显然范德尔是看到格雷森后,才故意演给她看。 格雷森像是没有看到范德尔的故作姿態,態度缓和地说道: “我替他向你道歉,这小子有些急功近利。” “说白了,就是欠收拾。” “別介意,他就是管不住自己。” “你这么多年警长白当了,越混越回去,连手下都管不住。” “你不也是吗?” 范德尔面色一僵,冷哼一声,说道: “管不住自己的人,上城和底城都有。”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格雷森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还能有谁,希尔科唄。” “你打算怎么做?” “我?我现在是阶下囚,还能有什么办法?你现在应该去找本索,而不是我,虽然他的魅力不如我,但是脑子还挺好使。” “我不是跟你过家家,范德尔!” 格雷森的姿势一直摆得很低,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她被范德尔接二连三敷衍的態度激怒。 “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有可能引起更严重的血腥事件。” “我也不是。“ 范德尔斜眼看著站起身的格雷森,语气瞬间变冷。 “我等著你们將我送到静水监狱,这么多年我也挺累的,那里是不错的养老地方。你想解决事情,就去找本索。” “他能压得住黑巷的人,但是其他人呢?只有你还能震慑出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希尔科,炼金男爵,哪个势力在你离开后,不会將黑巷撕成粉碎。尤其是你的得意手下塞薇卡离开,带走大部分黑巷的战斗力量。” “你的孩子们怎么办?” 格雷森劝解道,她看到范德尔脸色也严肃起来。 孩子最容易引起铁汉柔情。 范德尔想起蔚,爆爆,麦罗,克莱格,他同样想到没有保护力量的希望之屋,那些躺在血泊里的孩子们。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希尔科这件事干得太完美。” 范德尔並没有坐在关押室无所事事,他同样在分析整件事情,被动地捲入这场无妄之灾,他看不到任何破局点。 “塞薇卡死了。” “什么?” 范德尔不可思议地看向格雷森,塞薇卡选择离开黑巷,他虽然愤怒,但是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一下就割捨。 就像希尔科,他一直知道希尔科藏在地沟的某处,他也没有细细追查下去,赶尽杀绝。 他们根据罗恩的提示,查了微光酒的来源,所有线索都指向希尔科。本索就主张將希尔科冒出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他坚信希尔科一定別有用心,念及情谊的范德尔还是选择先压一压。 罗恩提供的线索失去它的时效性。 “你们干的?” “罗恩乾的。” “他?” 范德尔怔住,过了许久,苦笑地摇摇头。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一直是底城的行事准则。 “也只有他能干出来。” 他想起初次见到罗恩的场景,罗恩的態度就让他感到奇怪。 “他拿到一些证据,我可以让这份证据没有破绽。” 格雷森拋出她的真实目的。 “什么证据?” 范德尔並不是完全不在意,他坚持祖安与皮尔特沃夫和平解决爭端,皮尔特沃夫地理环境造就经济和科技对祖安的全方面碾压,祖安的话语权自然落入下风。 范德尔受够了每次出现爭端,格雷森来到福根酒馆要他交出犯事的人,一次次让他忍耐,忍耐,再忍耐。 他看到格雷森走进关押室,第一次享受到有求於他的快感。 “血液样品,能够证明是希尔科的人干了这件事。你需要证明塞薇卡不是你的人。” 格雷森可以做到让这份证据没有漏洞,但是她还担心一点,绝大多数人都知道塞薇卡是范德尔的人,她不確定塞薇卡离开黑巷的事情有没有在底城传开。 如果不能证实这点,那么血液样本將会翻过来,更加验证血腥事件是范德尔所为。 “那天酒馆的人很多,我和塞薇卡吵架的事情,几乎一夜之间传遍整个祖安。” 原谅皮尔特沃夫与祖安人耿直的思维,他们还没有意识到“无间道”的可能。 如果有人在范德尔和塞薇卡事情继续做文章,趁著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前,鼓吹只是范德尔和塞薇卡演的一场戏。 那么,他们考虑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罗恩或许可以,但是,先入为主对范德尔品德的认知,加上十年祖安生活,让他不会想到这一层。 “血液样品是罗恩弄到的?” 范德尔意识到两件事里面的关係。 “是。” 格雷森突然惜字如金。 “他一个人不可能,还有其他人。” 范德尔不会放过格雷森奇怪的变化。 “和我的学生。” “你的学生?我可没有见过你对哪个学生这么关心。” 范德尔多年的经验,让他明白这份证据的问题,不仅仅在於程序正义,还有另一层深意,罗恩能够通过这份证据抓住“学生”的把柄。 “这名学生”非常重要,格雷森不会容忍任何因素影响“这位学生”的未来,她想要消除这些潜在的麻烦。 范德尔明白了证据这环,不是罗恩单方面要挟“那名学生”,还能要挟自己,格雷森希望他能利用黑巷的力量,堵住罗恩的嘴。 双方实力均等时,要挟才有价值; 要挟者实力远低於被要挟者,这就是一份催命符。 “爱莫能助,忘了告诉你,他可是下一任希望之屋的院长。我也很想没有把柄落在別人手上。” 范德尔看著格雷森紧皱在一起的眉头,难得开心地大笑起来,罗恩会不会要挟他,已经不重要。 “你没有骗我。” 格雷森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次底城的反抗浪潮將会比以往更广更大,她始终认为关键点是范德尔,只要解决范德尔的问题,就能平息底城的怒火。 她忽视了另一个人—— 罗恩! “马可斯,你干的好事!” 第49章 议会判决(上) 清晨的薄雾还没从这座进步之城散去,花岗岩的墙壁上还留有冰凉的露水,等待朝阳的温度。 许多建筑都安装了炼金科技门灯,跳跃的火光给清晨的空气增添一分乾冷的化工气味。上城人抵制底城的科技,但是炼金门灯以时髦的设计,依旧风靡整个城市。 大清早这些门灯仍在亮著,好像纯属浪费,但是没有人会拒绝这种行为,皮尔特沃夫的社会地位很大程度取决於一个人显露出来的財富和权力——二者互为因果。 他们热衷用这种廉价的浪费,彰显自身源源不断的財富。 如果有天,你家的门灯没有亮起,代表你的地位不足以支撑你生活在这条寸土寸金的恆星大道。 恆星大道上已经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每个人都在议论昨天发生在底城的特大事件。 “听说这个范德尔长著四只手,两张嘴,吃掉五个孩子。” “別瞎说,他是人类,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异族。” “底城的事也有资格进入议会?大老爷们真是閒的没事干。” “谁知道呢?他们就是一群寄生虫,总有一天会把我们吸乾。” “你知道发生在哪吗?” “好像叫希望之屋……” …… 奥莉安娜推著木製小推车,上面放著一个募集箱。 她不停地宣传,希望人们能加入到慈善募集的行列,可惜响应的人寥寥无几,愿意从荷包里掏出几枚银轮的人,大都是来自底城完成阶级跨越的人。 一位白髮苍苍的妇人在几个人簇拥下,行走在恆星大道上,身后还跟著一小队执法官。 来回的路人纷纷避让,他们畏惧妇人身后的几名壮汉,他们身上夸张的纹身,裸露的肌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来自底城。 奥莉安娜在父亲的保护下,避让到街道边,等待这群人的离开。 妇人停下脚步,她的目光投向一边的人群。 “看我吗?” 奥莉安娜感觉这道柔和的目光是看向自己。 果不其然,妇人改变路线向著她的小推车走来。 她身后的执法官没有想到遇到这种局面,想要劝阻,又想到长官安排任务的嘱咐,“这位你们只需要盯著就行,不需要干涉过多”,他们帮著妇人隔开周围的人。 “你好,请问你在募捐吗?” 妇人的声音有点奇怪,轻柔又硬朗,纤薄又缓慢,既有皮尔特沃夫的矫揉造作,也有祖安的不修边幅,还有一种不知何处的自然灵动。 “这个嗓音,以前一定是位歌唱家。” 奥莉安娜默默猜测,她又无法相信,这样的声音来自眼前的老人,她內心渴望想要继续听到对方的声音。 “是的。” 科林紧张地將女儿护在身后,惊讶地望著眼前的妇人,他记得祖安人的寿命普遍偏短,这种年龄的老妇人是怎么生活在底城? 科林隱隱觉得眼前人有些眼熟,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只需要一枚银轮,一顿早饭钱,对於底城孩子们也许是一天的伙食。” 奥莉安娜说道,说完她才意识到眼前的人就是来自祖安,她为自己冒犯的话感到羞愧,正要道歉。 妇人掏出一枚银轮,没有放入募捐箱,而是递给奥莉安娜。 “群山都在聆听你的善良。” “愿齿轮顺转,可爱的姑娘。” 妇人用手指点了两下胸口,这代表她来自下城。 “谢谢你,愿灰霾不入你家。” 奥莉安娜不解妇人前一句的俚语,这句话完全不是皮尔特沃夫与祖安的风格。 但是后面一句话,她非常明白,她回以礼仪,手指轻点两下脑门。 脑门和胸口,分別代表上城和底城。 如果先脑门,再胸口,就代表父母分別来自上城和底城。 妇人隨后没有多说,重新回到她的路线上,从黄道地库的大门前路过,她接著向前行走,直到停在象徵整个皮尔特沃夫至高权力的议会大楼前。 “爱乐蒂夫人,请跟我来。” 早就有人在这里等候,他拦住想要跟上去黑巷人,他们都是本索精挑细选面相和善的人,一路尾隨的执法官也完成任务悄然离去。 议会大厅。 范德尔站在圆桌中央的空地上,他的双手藏在身前的高桌下,用手銬牢牢锁住。 按照传统,进入议会的人,无论是谁,都不会被限制人身自由。 他们认为一个人在没有完全被判定有罪前,依然是自由之人。 只是规矩在此刻,灵活变通,没有人愿意担保这位赫赫有名的祖安黑犬,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老警长就忍痛做出违背祖宗的决定,他的决定贏得议员的讚扬和肯定,他们认为老警长是位识大体,懂进退的好警长,可以继续在这个职位上发光发热。 议会圆桌边还被临时增添了一个座椅,等待落座之人。 红地毯的两侧站满围观的人,他们都是贵族,勛贵,世家,他们將会成为这场判决的见证人。 格雷森望著人群最前面缠满绷带的罗恩,他也被带到现场。 因为他除了背著盗窃案的罪责,也是希望之屋的受害者,有权来到议会判决现场。 她昨天想通之后,就决定要先找到罗恩,確保他不会拿这些证据威胁凯特琳,本打算趁著议会开始前的空档,结果马可斯迫不及待地一大早就赶到执法大厅,启动了议会程序。 罗恩硬生生被执法官强行从床铺上拉起来,简单给他处理伤口后,处理伤口的执法官还笑著討论,是不是罗恩招惹昨天守夜值班的执法官,才吃了不少苦头。 格雷森也无法阻止,只好內心祈祷,罗恩不要出什么么蛾子。 人群里的凯特琳一直盯著罗恩,她还在思考昨天格雷森对她说的话,罗恩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杰斯站在她的身后,他的一旁是维克托。 “为什么昨天不进行实验,不是说好了吗?” 维克托低声质问杰斯。 “我找到了一位合伙人。就是偷我东西的傢伙,他对海克斯水晶的研究不在你我之下,有了他的加入,我们就有更多容错空间。” 杰斯压低声音回答道。 维克托像是看傻子般看杰斯,他很想知道眼前四肢健全的傢伙,脑子里到底想著什么。 小偷,研究。 这两者是形容一个人吗? 维克托已经被拉到议会大厅,忍住吐槽的欲望,揉了揉疼痛的膝盖。 一道身影缓缓从大门口走来,人群一阵骚动,老牌贵族脱下礼帽向这位传奇人物致敬,新进的勛贵和底层的世家对这位白髮苍苍的妇人知之甚少。 爱乐蒂一一向他们施礼。 她施施然坐到临时添设的椅子上,默然不语。 但是,她的目光游离,在人群里找到遍体鳞伤的罗恩,她愤怒地看向执法官,她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的孩子…… 为什么罗恩身上满是伤口,她做好的决定突然间开始鬆动。 罗恩心头一颤,他没有想到一夜未见,爱乐蒂竟然满头白髮,苍老这么多。 他向前探去的身子,立刻引起身后监视他的执法官警告,罗恩只好忍耐住抱住爱乐蒂的衝动,重新站回人群。 马可斯站在格雷森下手,他察觉到他的老师和上司,格雷森,情绪有些不对劲。 自认为瞒不过的马可斯,索性不再多说,这件事情马上就要板上钉钉,一切也就无所谓。如此功绩,他一定能引起不少议员的注意,只要得到议员的支持,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前途无量。 格雷森,也就靠著吉拉曼恩家族的势力,才走到这一步。 “她可以,我也一定可以。” 马可斯炙热的目光藏匿不住兴奋和野心,等到他看到爱乐蒂徐徐走入议会,一种超脱掌心的失控感油然而生。 “冷静,卷宗没有任何漏洞,他们也没有证据,不过是走流程罢了!” 马可斯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有细节,確保没有任何问题,才暗暗吐了口气。 “今天,我一定要红透半边天!” 第50章 议会判决(中) 议会圆桌七个位子,议员早就落座。 黑默丁格坐在正中央上首的位置,闭目养神,所有议员都在悄悄观察他。 他的右手边第一个位子上坐著梅尔,她也一改往日的样子,变得沉默寡言。 不过,她突然看向黑默丁格左手第二个位子的霍斯卡尔议员,寒暄道: “前几日为您准备的生日礼物,您还喜欢吗?” “当……当然,您真是太客气了。” 霍斯卡尔微微一愣,忙不迭地应答,脸上露出諂媚的笑容。 “我也给您带了点烤白果。” 霍斯卡尔下首的萨罗议员,他面容阴柔,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气质。 他眼珠咕嚕一转,將手中准备丟到嘴里的烤白果放入袋中,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到霍斯卡尔身边。 “你不知道我对它过敏吗?” “你打的什么主意?想谋害老夫?” 范德尔冷眼旁观议会圆桌上发生的闹剧,两个城市在这样的一群人手里。 台下灼灼的目光里,又有多少人无比羡慕七位象徵皮城至高权力的身份。 黑默丁格和梅尔,在爱乐蒂上台时,纷纷起身,向她问好。 梅尔诧异於爱乐蒂的惊人变化。 诺克萨斯的童年经歷,让她在爱乐蒂身上想起一个艾欧尼亚的神秘种族。 霍斯卡尔见到梅尔的举动,连忙站起身想要跟上他们的步伐,结果爱乐蒂已经落座,霍斯卡尔鹤立鸡群的起身,其余六人目光投在他身上。 萨罗冷哼一声,最近他和霍斯卡尔的家族,在酒水贸易上有了衝突,自然不会放过任何冷嘲热讽的机会。 坐在黑默丁格右手最下侧的女子,形象有些怯懦,但是谁都知道她在熟悉的领域,就是一位精明干练的女子。 她是凯特琳的母亲,吉拉曼恩家族推出的代言人,卡珊德拉·吉拉曼恩。 她只是简单的頷首致意。 吉拉曼恩上方位置是位黑皮光头女子,颈脖处戴著纯金的圆盘,上面的转动的齿轮发出轻微咔咔声。 传闻,她家族来自古老的恕瑞玛,她体內流淌古恕瑞玛第一位女皇瑟塔卡的血脉。 別人常常用这个古老伟大的名字称呼她。 其他议员暗地常常讥讽,她身上没有任何王室的气息,她毁了这个传奇名字。 黑默丁格左手第一个位子上,坐著的议员全身由黄铜齿轮和螺栓组成,精妙的设计出自科林之手。 他始终保持静默,像是没有生命般。 他叫波尔波克,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面目。 爱乐蒂落座后,十道铁幕从底部升起,覆盖住闪著耀光的铅玻璃,整个大厅瞬间昏暗一片。 一道射线精准从探照灯投向正中央的范德尔。 但是迟迟没有人开口,人们看向梅尔,因为每次议会都会由她发言开始。 梅尔目光闪动,向著身后的椅背靠去,一言不发。 黑默丁格也奇怪地看向梅尔,307岁的他好像有了些明悟,又进入他最看不起人类世俗的尔虞我诈阶段。 他在揣测人心上,稚嫩的如同学步的孩童。 201岁时,他曾说“如果人类愿意多拿出一点时间研究科学,人类社会就会少一些战爭。” “范德尔,你被控告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以及危害公共安全罪。” 议员看向冒出声的萨罗。 马可斯激动地攥紧手,昨天萨罗和霍斯卡尔两名议员分別派人给他送了封信件,表示他们对自己的欣赏。 萨罗的先发制人让很多人就明白,马可斯已经站在他的阵营。 他这是为新收入麾下的人站台。 霍斯卡尔懊恼不已,出风头的机会被萨罗抢走。 他慢一步的原因,就是被梅尔一反常態的行为困惑住。 现在,他才知道这是梅尔让给他的机会。 他小心看向梅尔,她已经闭上眼。 霍斯卡尔心里冰凉一片。 他和萨罗家族的商业有许多重叠之处,自然少不了竞爭。 如果由他审判范德尔,他家族的威望將会大大提升,外界观望的人就会优先选择他作为合作伙伴,家族的商业版图会再提高一个层次,將萨罗彻底甩在身后。 梅尔合上双眼,思索那日伊罗拉向她匯报的两件事。 她还没有抓住两者之间的联繫,天生敏锐的她还是觉察到不对劲,最终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 她已经不需要急功近利地谋求政治地位,巩固依靠母亲军阀势力的影响,才是第一要义。 范德尔造成的希望之屋血腥事件,不少议员都想在这件事情上大作文章。 贏得皮尔特沃夫人和祖安两个群体的支持,对任何一个家族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范德尔,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萨罗得意洋洋地看著垂著头的范德尔。 “萨罗议员,我有话要说。” 爱乐蒂举起手,引起一眾譁然。 新晋勛贵和世家不明所以,老牌贵族默契地保持缄默。 马可斯心里一咯噔,他清楚对方想要干什么,隨后又释然,他昨晚將相关律法翻了个遍,確定这件事没有丝毫漏洞。 罗恩看到爱乐蒂枯枝般的身躯慢慢站起,心里痛苦又难受,他现在的处境又不能有什么作用。 他望著眼前发生的事情,议员间的暗流,周围权贵的窃窃私语,一切都在提醒他,千万不要分神,掉以轻心。 格雷森正准备出列,爱乐蒂的站起身,让她迈出去的脚又重新收了回去。 “爱乐蒂夫人,这……不合规矩吧。” 萨罗不满地看向爱乐蒂,他知道眼前妇人的身份,但是並不意味他需要向她低头,他的家族是土生土长的皮尔特沃夫人。 他频频向其他议员示意,爱乐蒂的行为可是挑衅整个议会形象。 只是,被萨罗抢先摘桃子的霍斯卡尔对此喜闻乐见,至於其他人就不知道作何感想,也是没有表態声援。 “夫人,当然可以。您有权发表任何观点,这是您的自由。” 黑默丁格从容说道。 萨罗看向黑默丁格,眼神中流出一丝怨毒。 “范德尔,不是杀死希望之屋孩子的凶手。” 爱乐蒂掷地有声的话,再次引起譁然。 老派贵族已经做好准备,在爱乐蒂的话在一条条有力证据下变得无效,他们再站出来,为爱乐蒂发声,请求议会的从轻处罚。 “爱乐蒂夫人,如果我没有记错,您的话算不了数吧!” “范德尔,如果你的人威胁了爱乐蒂夫人,我想……” 萨罗议员自然也看过卷宗,他阴阴地说道,打算把事情的风向再次扭转过来。 “议员大人,我这里有新的证据。” ——我是分割线—— 注1:霍斯卡尔。名字出自动漫 注2:萨罗。名字出自动漫。 注3:卡珊德拉·吉拉曼恩。查询时得到“cassandra”,於是翻译成这个。 注4:金色圆盘议员。没有查到她的名字,我结合她的外表形象和装饰,圆盘类似恕瑞玛的太阳圆盘,故作此设定。瑟塔卡,也是出自恕瑞玛的背景故事里。 注5:波尔波克。动漫第五集出现在谈话里,同时进入游戏的准备阶段,有过他的小背景“波尔波克议员不信任奥术,他身上的每个齿轮每根螺栓都怀疑”。该议员不会有过多探討,我认为他的存在有些动摇目前《双城》动漫背景框架,如果他是半人半机器,他的存在就与后面议员讽刺底城微光和义肢技术相违背;如果是完全机器体,就会存在远程操作的人,这就代表电子技术的发达,与蒸汽朋克格格不入,已知布里茨也只是研究出来自主程序,而且它的灵智来自海克斯。 注6:个人发现的小彩蛋,议会格局以黑默丁格为中心,以男左女右的座位,起初我还以为是地位决定。 第51章 议会判决(下)(4k8) 格雷森从队列中走出,引起人群新的一波骚动。 “议会大厅什么时候是菜市场了?” 萨罗的面子彻底掛不住,他阴柔的声音都无法完美宣泄心中的愤怒,像是舞步走廊高档会所妓女发出的呻吟声,在大厅里悠悠迴荡。 议会处理的案子,从来不是判定是否有罪,而是决定罪责的轻重。 他看到格雷森不知好歹地跳出来,嘴里还说著“新的证据”,很明显她在打击他的权势。 萨罗的目光立刻锁定对面的卡珊德拉·吉拉曼恩,他不会认为这种行为只是一位副警长的擅自行动。 同样,吉拉曼恩家族不可能独自向他发难。 隨后,他冷冷扫视了面无表情的瑟塔卡,好像宕机的波尔波克,还有幸灾乐祸的霍斯卡尔,里面一定有同谋。 萨罗训斥,让鼓起勇气走出来的格雷森一下失去了信心,她踌躇不决站在阶梯下。 “格雷森老师。” 马可斯心里念叨,他无法接受他尊敬的老师,居然要断送他的仕途,他不明白他的行为有什么过错。 他替皮尔特沃夫抓住让他们蒙羞的范德尔,换取的回报只是职位上的晋升,甚至不需要替换掉格雷森的职务,只要踢掉一个尸位素餐的末尾副警长。 代价也不过是几个希望之屋的孩子,谁知道这些小老鼠长大后会不会成为无所事事的混混,他是提前处理潜在危险。 至於希尔科,等到他成为副警长,权势握手,自然有足够多的手段收拾他,让这件事永远沉在骯脏的地沟里。 马可斯如此宽慰自己,格雷森的行为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心中的怨毒也越来越深。 “格雷森副警长,您的行为不太符合议会的规定。” 黑默丁格出面替格雷森解围。 “因为事关紧急,黑默丁格院长。” 格雷森避开与萨罗的对视,目光越过圆桌,看向坐在上首的约德尔人——皮尔特沃夫的缔造者。 “范德尔是祖安黑巷的领袖,如果判决不公正,那么会引起祖安的不满,我担心重蹈……” “格雷森,这是你的失职。” 萨罗再也无法忍受,他打断格雷森的话。 阶梯下华贵地毯两侧的权贵们已经目瞪口呆,发生在议会上的事情已经超过他们的认知。 他们都想起设计铁幕的伟大工匠。 议会大厅的设计来自一位从恕瑞玛迁移来的工匠,他对议会大厅的设计理念很快贏得当时议员的赞同,他將议会大厅安放在议会大楼的最高层,大门正对运河之上的日之门。 他说,“任何罪名都会在太阳的光耀下无处遁形。” 大约过去几十年,有位工匠提出铁幕的设计概念。 皮尔特沃夫人不知不觉中发现,往日公开的议会判决变得私密,往往都是结束后才公布於眾,只有权贵和少数议员资助的世家才有资格蒞临旁听。 越来越多的真相永远锁在这间密不透风的大厅里。 罗恩同样惊异不已,他原以为会是凯特琳站出来。 凯特琳紧张地看向格雷森。 爱乐蒂更是不知道这位格雷森警长突然出声的原因。 “你为什么让这样一位暴徒逍遥法外?至今都没有捉拿归案?” 萨罗语无伦次,气急败坏地指责格雷森。 然而,议会大厅陷入短暂而诡异的沉默。 瑟塔卡和波尔波克都抬起头看向离开座位的萨罗。 “萨罗议员,您说的与今日案件没有关係。” 霍斯卡尔阴阳怪气地说道。 “哼……” 范德尔嘲弄地冷哼一声。 罗恩嗅到一丝別样的气息,他的目光迅速掠过每一位议员的脸色。 吉拉曼恩神情不安,瑟塔卡有些怒意,梅尔事不关己,黑默丁格……浓密的毛髮让他看不清神情,波尔波克也因为金属面孔没有表情,霍斯卡尔油腻得意,还有萨罗后知后觉的懊恼错愕。 更別提一眾权贵闭上喋喋不休的嘴巴。 十年前的血腥事件,果然有难言之隱。 皮尔特沃夫並非完全压制祖安,否则范德尔选择退却,他们怎么可能放任这样的危险因素回到祖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恩隱隱觉得这件事关乎整个皮尔特沃夫真正的態度。 同样不解的还有新一代的皮尔特沃夫人,杰斯,凯特琳他们也感到周围氛围因为萨罗的话而凝滯。 “这件事情是马可斯全权负责。” 萨罗面色难堪地丟下这句,坐回位子上。 既然你们先破坏规矩,也就別怪我不义。 萨罗愤愤地想著,將马可斯也推了出来。 “是!” 马可斯听到萨罗的话,立刻应答出列。他早就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他是刚刚加入萨罗的阵营,不可能依靠萨罗替他遮风挡雨,他也需要展现更多自身的价值。 “老师……” 马可斯恭敬地朝格雷森施礼,他想先建立一个弱势的形象,从而加大格雷森咄咄逼人的形象,这很容易引起权贵的惻隱之心。 不料,格雷森毫不客气地打断马可斯的示好,掏出一封证物袋,里面是塞薇卡的靴子,同时旁边的夹带里还有连夜赶製出来的血液样品检测报告。 “尊敬的议员们,这是关於这份证据的详细內容。” 格雷森信步走上台阶,將准备好的七份证据复印件递送给议员。 “希望之屋的幕后主使另有他人,目前我们猜测是希尔科,曾经黑巷的二把手,一位雄心勃勃的野心家。” 格雷森需要渲染希尔科的身份,这样才能让议员接受塞薇卡叛离黑巷的事情。 “里面的供词是我们抓获希尔科的手下,塞薇卡离开黑巷与范德尔发生的爭论也是传遍整个祖安,后来她就销声匿跡,很显然是找到希尔科,进行了这场骇人听闻的屠戮,他们公然破坏皮尔特沃夫与祖安来之不易的和平。” 格雷森昨晚离开范德尔的关押室,就迅速安排一系列收尾动作,她先让亲信化验血液样品,孩子们的血液样品在白天就由现场的执法官採集带了回来。 隨后,她亲自带著执法官,根据凯特琳讲述,连夜赶到罐头工厂,发现了被罗恩和凯特琳击晕的混混们,然后把他们带了回来。 格雷森甚至还进入罐头工厂,检查封住的升降机,都和凯特琳描述的一模一样。 混混们里有不少硬骨头,格雷森施展不少手段都没有撬开他们的嘴,得到有效供词,只好拼接不同混混的话,组成一条完整说得过去的证词就足够了。 格雷森清楚明白议会改变判决的难度有多大,她早就发现凯特琳一厢情愿的想法过於幼稚,她最关键的话早就在之前埋了下来。 祖安的暴动。 执法官就像议员的夜壶,处理他们感到麻烦和棘手的问题,想用时就拿出来,不想用时就藏起来。 祖安就是头疼的麻烦。 他们想要一个稳定的环境,他们对祖安的態度某种程度,如果说出来,会打击到不少人,这种態度更像是一种无视。 他们並不在乎祖安到底怎么样,只有祖安影响到他们赚钱,议员们才会紧张。 改善净化祖安意味著需要花费的金额是天文数字,他们寧可选择更加轻鬆的方式,压制他们的科技和经济,让这座城市彻头彻尾地烂下去,这样哪怕反抗也无法做成多大损害。 只是高傲的他们低估了祖安的韧性,祖安人从皮尔特沃夫的残羹剩饭里依然绽放属於他们璀璨科技——炼金科技。 十年前的血腥事件狠狠敲响了他们的警钟。 那次的结果,妥协的不止是范德尔,也有皮尔特沃夫。 他们害怕祖安再一次爆发反抗,就將烂摊子丟给执法官。 他们不在乎执法官如何解决这件事,只要祖安能够继续稳定下来就行。 执法官作为最直接接触祖安的人,年轻的格雷森被委派重任,还抱有將祖安帮派全部清理掉的想法,但是渐渐她发现这些帮派根深蒂固,不可动摇。 年轻的她就因为几次严苛的执法,引起祖安人的不满,那时距离血腥事件才过去不到一年,皮尔特沃夫的经济还没有恢復过来,很快吉拉曼恩家族就找她谈话。 越拖越久,祖安也度过了虚弱期,十年不止是皮尔特沃夫在发展,祖安也在发展。 格雷森也渐渐明白这一条深层的道理,价值。 维持祖安的稳定能让她在副警长位置上稳坐钓鱼台,再加上吉拉曼恩的支持,她很快就能接替警长职务。如果强硬手段打压祖安,只会適得其反,引起暴乱,她的职位第一时间就会被撤离。 失去稳定,议员的怒火会直接降临在执法官头上,那位可怜的警长就是牺牲品,他的任职生涯才刚刚过去一年,就被剥夺,如今不知道沦落到哪个矿场开採矿石。 一念之间,天堂地狱。 她与范德尔不谋而合。 一个放弃理想为了巩固来之不易的权力,一个不想继续看到底城人流血维持稳定。 一个成为夜壶,一个成为底裤。 共同维护这条脆弱的平衡。 范德尔出事,利益受到影响最大的人是她,格雷森,其次才是有可能应对祖安暴乱的皮尔特沃夫。 想了整整一晚上,格雷森才想出这个折中的方案。 律法不容动摇,那就绕过律法。 证据並不需要足够完整,只要说得过去就行。 希望之屋的证词因为法理性天然失效,她就要创造一个能给议会下台阶的证据。 不,是她將来自祖安的压力,越过执法官群体呈送到议会面前。 她还特意准备如何夸大范德尔的影响,结果萨罗的一番话將所有人的回忆拉到那个耻辱的一天。 议会对执法官的撤职都是在事情发生后的愤怒之举,如果还没有发生,没有人会打破稳定,这是自討没趣,引火上身。 还是那句话,有时间考虑这些,不如多卖点酒到诺克萨斯。 这就是她的格局,远比罗恩,凯特琳一拍脑袋想出的更加完善。 十年,她从懵懂的见习执法官,成为手握大权的副警长,她明白如何运用权力为自己造势,也明白如何平衡皮尔特沃夫与祖安的关係。 马可斯慌了神,迅速调整状態,镇定道: “你,连夜审讯不符合规定!” 马可斯很快就想到格雷森如何获得这份证据,心里暗骂希尔科的办事不利,但是他又拿出这条律法的规定,夜间的审讯具有欺骗性,不能作为首要证据。 格雷森都没有斜眼看向身边急切的马可斯,也没有应答马可斯可笑的言论。 很多时候,胜负早就不是上擂台的两位拳手,而是时刻盯著押注的庄家。 她在报告里,刻意省去时间,就是为了让这条证据更加具有广泛性,关键早就不是证据合理性,而是议会的態度。 要不是爱乐蒂因为罗恩事件,整件事情完全不会如此被动。 马可斯,只不过捡了个漏,就以为整个计划完美无缺。 上帝视角的復盘,容易让人们自然神话,各种巧合下形成没有紕漏事件的主谋。 他现在需要给希尔科的自大买单。 只要他们认同,证据的时间就能改到下午,哪怕那个时候的格雷森正在城外教授射击。 格雷森不留痕跡地瞥向一侧的罗恩,她接过凯特琳的证据,是为了防止他藉此要挟凯特琳,如果他不依不饶,格雷森还真没想好措施,怎么帮助凯特琳摆脱。 面子上是一回事,里子上是另一回事。 聪明的贵族已经听出格雷森的弦外之音,他们耐心等待议员的决定。他们已经没有出手的必要,避免一次对议会的施压,让他们鬆了一口气,只是欠下的愧疚债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掉。 罗恩瞪大双眼,看向挺直腰背的格雷森,他现在隱隱约约有些明白格雷森的真正意图,他感觉自己一直小瞧了眼前的人。 他潜意识里,一直认为那些关键角色,才是他要潜心研究和对付的人,只有真正投入到皮尔特沃夫与祖安这巨大的漩涡里,罗恩才意识到,每一个爬上来的人,都不是简单的角色。 感嘆后,他又发现事情的味道已经变质,议会可能会判决范德尔无罪或者轻罪,希尔科的问题还是要他们祖安自己解决。 永远不要靠別人,只有你有足够实力才能拥有绝对话语权,才能制定你心目中相对公平的规定。 罗恩意识到他先前顾及方方面面的可笑,像是心有灵犀,他看向爱乐蒂。 萨罗铁青著脸,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所有信息,他现在更加確定,这背后一定有吉拉曼恩的指示,我们走著瞧。 霍斯卡尔早就瀏览完毕,將报告甩在一边,津津有味地欣赏萨罗的背影,一想到萨罗的神情,就忍不住发出嘿嘿笑声。 吉拉曼恩满意地瀏览完,欣赏地看向一丝不苟的格雷森,这位曾经的闺蜜是她最满意的投资。 梅尔好奇地打量格雷森,可惜没有早点遇到。 波尔波克依然保持沉默。 黑默丁格厌倦了人类之间的尔虞我诈,他在听到爱乐蒂站起身说出那句话时,就意识到整个案子另有隱情,但是律法的存在不容反驳。 他想赶紧离开这里,投身到科学知识的海洋里。 爱乐蒂重新作为椅子上,她悲哀地看著议会圆桌上的眾生百態,比码头腐烂的臭鱼都要丑陋不堪。 没有人关心希望之屋死去的孩子们,他们都在这件事里攫取利益,提高自身的威望和政治地位。 “罗恩……” 她看向罗恩,正好与罗恩的目光对上。 所有议员都在等待吉拉曼恩的结语,很明显格雷森表现让他们选择了平稳的方式,没有人想要再看到祖安的暴乱。 抓捕范德尔或许是能获得皮尔特沃夫威望的机会,但是安安稳稳地赚钱,就不值一提。 机会,从来不缺,只要你抓得住。 吉拉曼恩作为格雷森的支持者,自然获得本次议会的最终判决权,这也是议会歷史上第一次,首尾发言不是同一个人。 “范德尔,您有参与到希望之屋的血腥事件吗?” 什么? 马可斯惊恐地看向议会,他们连考虑他话的机会都没有。他刚才还在心里编制如何应对格雷森的话,幻想將是一场唇枪舌剑。 最终他获得胜利!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他到底输在哪里! “没有。” 范德尔苦涩地说道,他也回过味,意识到格雷森的恐怖,他曾经將她视为知己。 “认同范德尔无罪的议员,请举手给出您的判决!” “判决开始!” “吉拉曼恩判决,无罪!” “瑟塔卡判决,无罪!” “米达尔达判决,无罪!” “霍斯卡尔判决,无罪!” “萨罗判决,无罪!” “波尔波克判决,无罪!” “黑魔丁格判决,无罪!” 第52章 海克斯合伙人初次会面 “这就是罗恩。” 杰斯向维克托介绍这位不一般的合伙人。 维克托疑惑地打量著眼前满身包扎绷带,露出白牙笑容看向自己的少年。 议会判决结束后,罗恩都没有机会跟爱乐蒂说上一句话。 他远远注视爱乐蒂单薄的身影消失在喧闹的人来人往里。 罗恩在执法官的看守下返回关押室,杰斯就拉著维克托跟著凯特琳来到执法大楼。 凯特琳很想质问罗恩,是否有老师格雷森说的想法。 她跟罗恩相处的一晚,虽然这位少年身上仿若有层迷雾,让她看不清,但是她仍能感受到对方朴素的真心。 这是一名执法官的嗅觉。 凯特琳又不知道如何面对如果罗恩承认的结果,百般纠结下,她稀里糊涂答应了杰斯的第二次见面的请求,站在关押室外替杰斯和维克托望风。 其他执法官都在忙著处理范德尔的释放手续问题。 范德尔还是被带回关押室,只要手续补足,他就可以返回祖安。 “共振下,海克斯水晶的反应是什么。” “增大能量的閾值范围在多少才趋向稳定?” 维克托直截了当地拋出问题,他能通过罗恩的回答辨別对方是徒有虚表的骗子,还是真材实料的研究人员。 罗恩不紧不慢地回答,说出他实验过程中测量出来的数据。 维克托的脸色缓和不少,显然接受了罗恩对海克斯水晶研究的肯定。 罗恩饶有兴趣地观察还拥有血肉之躯的维克托。 不由想起游戏里机械飞升后的他,还有某位退役选手外號。 他强忍內心的笑意,担心不合时宜的笑声会引起残疾维克托的反感。 眼下看到维克托只是腿有些不方便,整个人身体状態都还不错。 维克托到底是什么病导致寿命短暂? 肺癆?还是血病? 罗恩突然意识到折断的膝盖,今天居然没有半点不適。 他前往议会大厅,返回关押室,疼痛只是来自身体上结痂的伤口。 来不及细想,维克托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么你认为如何让海克斯水晶里面的能量真正发挥作用?” 维克托继续问道,他想知道罗恩的研究方向,杰斯跟他透露过罗恩也是向魔法奥术方面考虑,但是他还是想亲耳听听罗恩的见解。 “这也是我遇到的难题,海克斯水晶具有不稳定性,外力很容易导致海克斯水晶產生爆炸。” 罗恩压住他身体上的变化的惊疑,故作思索,转了一圈才开口道: “查阅大量关於……奥术的书籍。” 他毫不避讳地说出“奥术”二字,是看到铁门被凯特琳带上,也刻意压低声音。 杰斯和维克托对视一眼,走上前拉近距离。 他们也明白话题的严肃性,这样罗恩小声也能听清楚。 “每一位记载在歷史上的魔法师,都有类似奥术在体內运转,或者对应手势的记录描述。” “我猜测,海克斯水晶里的奥术力量是否可以通过雕刻好的奥术图案,引导它们运转。” “譬如力量,雕刻力量的符文图案,就可以获得无穷力量,举起千斤重的物品;也可以是火焰或者什么,再连接上转化装置,从而提高机械能,功效应该远超过现在的能源。” 罗恩阐述的都是固化使用海克斯水晶的办法,他知道海克斯水晶的研究必须一步步来,先有了符文引导,才有后面的海克斯宝石的发明,最后衍生出海克斯核心。 这个是科技实验必经之路。 打好基础才能建立高楼,空中楼阁的理论只会让幼苗食物。 他並不吝嗇这些猜想,研究靠一个人很难,艾克的研究也因为缺乏奥术方面的知识遇到瓶颈。 目前真正能打开海克斯水晶的人,恰恰只有杰斯。 成功的成果才能改变议会的態度,从而放开奥术的限制。 罗恩也才有机会学习更多奥术。 “可惜,有关奥术图案的资料太少,根本找不到一个带有完整图案的画面。我也不敢擅自雕刻,担心引发更大的爆炸危险。” 罗恩摇了摇头,注意到杰斯的手捏了捏脖子间的项炼。 好像,这份项炼就是一位奥术师將他和他母亲从冰天雪地的弗雷尔卓德传送回来的道具。 罗恩想起动漫里前三集的內容。 “你能研究到这一步,非常了不起。”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他眼底充满激动和欣慰。 一是,关於海克斯水晶的研究又多了名志同道合的人; 二是,这个人来自祖安,他们是一个地方的人,他们会有更多共同话语。 “只是顺手看了你的笔记。” 罗恩脸皮没有厚到宠辱不惊的地步,他也知道这些知识都是他先知先觉地剽窃眼前二位的成果。 “我的笔记,你能看懂,已经非常厉害。” 杰斯说的话,还是那么不好听。 杰斯有些飘飘然,这种成果被认可的感觉让他无比享受,浑然忘记眼前的小子將他家洗劫一空。 “我们现在就是缺少研究的材料,如果……如果你能把……” 维克托面露尷尬,准备好的台词都说得吞吞吐吐。 毕竟,当著被盗者和小偷面说这些,总有些彆扭。 “可以,我要写封信。如果你愿意,可以將这封信交给祖安本索店的打工小孩,艾克。” “什么?” 杰斯瞪大双眼,看著罗恩。 “还有其他人知道?” 他第一时间意识到问题。 “我也有帮手。” “他可靠吗?” 杰斯智商终於连线。 “呃……” 你为什么不问你眼前的人,可不可靠。 门外的凯特琳听到关押室里骤然放大的声音,最终压不住內心的好奇,加入隔墙有耳。 恰好错过三人关於奥术的交谈。 艾克。 凯特琳在心里的小本子上记住这个名字,任何罪犯都需要对其扩充认知,他认识的人是最好的补充线索。 “放心,我会跟他解释清楚。” 杰斯不信任地看向罗恩,维克托也陷入沉思。 “相信我。” 偷听的凯特琳听到熟悉的口吻,想到那日她听信罗恩的话,后面发生的事情。 她想立即衝进去,阻止他们的行为,犯人私自向外传递信息,就是错误的行为。 熟悉的听感,让凯特琳想到她还私自带著罗恩离开关押室。 让她犹豫中放弃了这一决定。 “好吧。” 杰斯和维克托接受了罗恩的建议,他们顾虑更多的是担心海克斯水晶实验的失败,以及引起议会的反对。 他们对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矛盾认识远没有权贵那么深。 等待杰斯的海克斯成果实际落地,影响到相关利益,成为塔利斯议员,他自然就有新的认知。 而维克托本身来自祖安,他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杰斯从上身的工装袋里掏出隨身携带的纸笔,他一直有无时无刻记录思路的习惯。 罗恩当即落笔,写完后摺叠在一起,然后用额外一张纸叠出一份简易的信封。 “你们谁愿意跑个腿?” “我去吧,底城我比较熟悉。” 维克托自告奋勇地说道。 杰斯看到罗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 “他认识你。” 凯特琳又听到额外的信息,杰斯什么时候认识底城的人? 杰斯瞬间脸红,他想起之前他就偷偷溜到底城的本索店,採购不少仪器,远远在皮尔特沃夫购买的便宜。 他居住的地方还是吉拉曼恩资助的,里面高档精密仪器也是从资助钱里花销,可是自从他研究海克斯水晶,损耗一下子就大了不少,杰斯只能通过其他渠道获得廉价的耗材。 “行吧。” 杰斯接过信封,本索店他还是有印象,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第53章 黑巷三人组 范德尔今天就会被释放的消息,很快就被跟著爱乐蒂的人带回黑巷。 像哈克这样的人,压在他们心底沉甸甸的石头终於平稳落地,他们可以继续在黑巷的庇护下安安稳稳地生活。 “爆爆,怎么了?” 黑巷三人昨晚狼狈地从皮尔特沃夫逃了回来,蔚就把罗恩口语传递的信息告诉他们。他们不明白罗恩的意图,还是选择了相信罗恩。 练完拳的蔚注意到爆爆垮著脸,今天一整天她都神神秘秘,不太高兴。 “没……没……” 爆爆抱著双膝,蹲坐在台子上,蔚倚靠了过来。她急忙想要掩盖,可是看到蔚关心的目光,还是说出实情。 “水晶丟了。” “水晶?什么水晶?” 正在擦汗的蔚一愣,大脑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紧接著她就意识到爆爆说的水晶是海克斯水晶。原本打算昨天就放回秘密基地,结果忘记带走,遗落在拳击室。 “海克斯水晶?” “我明明就放在这个桌子上,但是回来后,就消失不见了。”爆爆的声音带著哭腔,努力解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 爆爆明白她犯了错,眼泪止不住流出来,嘴里拼命地解释。 “那么你到底放哪里了?” 蔚想起罗恩说过海克斯水晶的重要性,也变得有些著急,声音不由放大。 爆爆望著蔚愤怒的脸色,一下子被嚇到。 蔚意识到她过激的反应,脸色缓和不少,轻轻抱住背过去的爆爆,下巴抵住她柔软的头髮。 “我们一起把它找回来。” 蔚安慰爆爆时,心里都不太確定。 一定要在罗恩回来前,找到丟失的海克斯水晶。 “昨天谁在酒馆。” 爆爆是最后一个出门的人,她努力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 “我们在这里商量,麦罗和克莱格在外面,我们出门,酒馆里只有几个常来的顾客,二楼调酒师也在……”爆爆絮絮叨叨地说著,拼凑记忆碎片。 “麦罗?” 蔚想起麦罗走出房间不满的表情,平日麦罗都会干一些捉弄他们的小事情。 “你出门有没有带上门。” “应……应该吧!” 爆爆听到蔚的追问,自责的內心变得更加紧张,许多细节都变得模糊。 “走,问问麦罗。” 蔚立刻想到麦罗,麦罗的开锁本领在他们之间最高,如果门锁著,那么准是他干的没错。 这是最好的结果,麦罗耍起小性子,想要恶搞一下她们。 “麦罗,你昨天有没有进入拳击房?” 蔚询问的方式非常简单直接,她带著爆爆一下推开臥室的门,找到里面的麦罗和格莱格,她挥动绑著绷带的拳头抵在麦罗面前,身后的爆爆还在努力回忆。 “切,我们哪有资格呀。”麦罗仰起头,斜眼看著蔚,酸溜溜地说道。 “蔚奥莱,麦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克莱格不明所以,连忙劝解道。 “昨天我们去找本索,很晚才回来。发生了什么事吗?” 克莱格的解释,蔚已经相信了他们。 “有东西丟了。” 蔚的气势软了下来,麦罗撅著嘴,將头撇得更歪。 她相信克莱格说的话,他们四人从小玩到大,麦罗有时候为了耍小聪明,会故意恶搞一下他们,克莱格永远实诚地面对每一个人。 “东西丟了,你就怀疑我?” 麦罗彻底炸了毛。 “不是,我以为你耍性子……” “是啊,我不讲理就是胡闹。但是我不像某些人,都快忘了是黑巷的人!” 麦罗委屈巴巴地咆哮道,这几天他和克莱格一直被蔚和爆爆排挤在外。 一直以来,四个人玩得很好孩子,突然间,因为不知道的原因就变得生疏,搁在青春时期的孩子身上最不好受。 “我没有!” 蔚指著麦罗的鼻子,想要说出这些天她们干得事情,她们解决了一个炼金男爵,她们在为了祖安的为了奋斗,她们…… 可是这些都说不出来,她们还不是野火帮的成员。 从小在黑巷长大的蔚,无比清楚所有帮派遵守的规矩,永远不要將事情告诉帮派之外的人。 “为什么不带我们?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干吗?哪次不都是我们一起行动?” “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们。” 蔚解释道,她这时才明白做一个老大的不容易,需要调和每个人的关係,平衡每个人的心態。 “爆爆呢?你寧可带著一个累赘,也……” 麦罗越说越气,自然看到躲在蔚身后的爆爆,很快他就意识到蔚说“东西丟了”是谁的原因,每次行动麻烦都是出在爆爆身上,最终口无遮拦地说道。 “闭嘴,麦罗。”蔚警告道。 “爆爆確实有一卡车的事情做不到。” 蔚身后的爆爆听到蔚的话,心情更加低落,耳边熟悉的声音开始躁动。 “比如没完没了地发牢骚,比如不停地吹牛……” 爆爆听到蔚的后半段话,抬起头看向蔚坚挺的后背,像山一样守护她。 刺耳的声音又消失不见。 “爆爆的问题归我管,而你的问题就出在你这张破嘴上,你如果一直管不了你的嘴,我们干的事情,这辈子都不可能告诉你!” “爆爆,我们走。” 蔚扭头拉著爆爆的手,离开房间。 …… “咳咳咳” 回来后的艾克,认为这几天他太累了,才导致昨晚的种种幻觉,於是,他今天决定好好休息一下。 正好本索一直在希望之屋帮忙,他就留下来帮忙看店。 一位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推开本索店铺的门,手关节敲扣柜檯光滑的桌面。 躺在藤椅上的艾克探出脑袋,打量眼前的怪人。 “我……” 怪人的声音有些奇怪,像是刻意掩藏般。 “有什么需求,你只管说,我们不会透露任何顾客的信息。” 艾克对本索店铺的规矩倒背如流。 怪人这才解开蒙在脸上的围巾,这种天气他快要闷在衣服里晕过去。 他正是替罗恩送信的杰斯·塔利斯。 “?” 艾克见怪人褪去偽装,就感到眼熟,一下想到前几天他偷偷看到进入本索店铺,交易一大堆器材的皮城有钱人。 刚刚脱口而出的规矩,让艾克不由羞愧脸红。 “你……你来干什么?” 他不会来找我算帐? 做了亏心事的艾克,越想越感到是这样,眼神已经向周围偷偷瞄过去,寻找可以逃走的路线。 “我找艾克。” 艾克更加確认无比,盘在身下的双腿已经准备抽动,他看到眼前的男人將手伸向上衣里。 “有枪!” 一个念头闪过艾克的小脑袋瓜。 他立刻站起身,从藤椅上窜出去。 “砰” 艾克从藤椅上滚落在地上,一只手痛苦地捂住腿,一只手捂住磕碰到的头,一直盘坐在藤椅让他双腿发麻失去知觉。 “你,你別过来,黑巷不会……” “你认识他吗?罗恩拜託我將这封信交给他,说他看到就会知道怎么做。” 杰斯一边掏出信封一边解释,直到他再次看向前方,黑肤白髮的小男孩从藤椅滚落下来,头还好巧不巧撞到柜子。 他错愕地望著眼前滑稽的一幕。 “罗恩?” 艾克撞得眼冒金光,晕晕乎乎听到熟悉的名字。 “我……我就是艾克。” 他赶紧撑著藤椅爬起身。 “你?” 杰斯满脸震惊,看著眼前大约只有六七岁的孩子。 罗恩骗了自己? 可是,已经来到这里,杰斯只好將手中的信交给艰难爬起身的艾克手中。 艾克接过信封,一屁股坐回藤椅上。 他边看边偷偷观察杰斯,很快他就瀏览完信封里的內容。 “我明白了,你先去福根酒馆等我,过一会儿我就把你需要的物品给你。” …… “马可斯,即日起,你的职位將从副官降职为大桥巡警。” 一封职位调动函从格雷森手中递到面如死灰的马可斯手中。 这不是格雷森故意给马可斯穿小鞋,而是萨罗议员的愤怒。 他將议会上遭受的奇耻大辱,宣泄到挑起整件事情的马可斯身上。 “遵命。” 马可斯接过调动函,失魂落魄地离开执法大楼。 …… 第54章 不好消息与未来规划 “拿到了?” 罗恩的关押室再次被推开,依然是凯特琳替杰斯打开的门。 “这是最后一次。” 凯特琳郑重其事地告诉杰斯。 执法大厅来往的执法官,不少人注意到凯特琳身边跟著的杰斯。 有人立刻向格雷森匯报频繁进入关押室的区域的奇怪现象。 格雷森没有给出任何命令,而是压下这些声音。 “这是艾克给你的回信。” 杰斯在罗恩诧异的目光中揭下脸上的围巾。 罗恩给艾克的信中,详细解释杰斯和维克托的实验进度,以及杰斯二人拥有他们现在无法跨越的技术壁垒。 必须先移交一部分海克斯水晶给他们。艾克自然没有任何异议,这些海克斯水晶都是罗恩分享出来。 最后,罗恩还拜託他们多照顾一下炼金工坊,不能驱赶走斯宾德劳,就放任那些人不管,这样他们只会生活得更加困难。 他按照罗恩信中的指示,取出两颗海克斯水晶,交给了杰斯。 同时將他们研究的数据一起交给杰斯,看看能不能降低试错成本。 杰斯现在拥有三颗海克斯水晶,完全足够他进行奥术符文雕刻的想法。 “我们回去后,就会制定详细的实验计划,最多三天,这三天一定有结果。” 杰斯的心早就飘到维克托的实验室,若不是艾克的信,让他又来了一次执法大楼。 罗恩看出杰斯急不可耐想要离开的念头,没有过多言语,就准备跟他道別。 “等一下,我能询问一下你的海克斯水晶来自哪里?” 罗恩和杰斯经过这两天的事情。 “好像是恕瑞玛大陆,吉尔帕拉家族的探险队带回来的水晶,他们的探险队经常会从哈雷尔港登陆,或者穿过蟒河角洲,从內陆河向恕瑞玛大陆探索。” “我就是因为看到水晶里面可能存在奥术的力量,才购买下来进行研究。” 杰斯没有任何遮掩。 如果实验成功,海克斯水晶的需求將会激增,这个消息是瞒不过任何想要查清楚的人。 罗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將脑海中的记忆与杰斯的描述一一对应。 但是缺乏对符文之地地理位置的直观认知,杰斯嘴里的一些地名,对罗恩而言还是非常晦涩难懂。 这就需要结合津韦罗之球,才能有明確的认知。 “他们大约多久往返一次?” 罗恩继续问道,他先前关於祖安和以绪塔尔的空间距离,完全是凭藉个人感受估测。 他盘算如果往返消耗时间较短,等祖安的问题处理差不多,可以前往以绪塔尔寻找海克斯水晶。 “不知道,他们每次返回的时间都不固定,沿途会耽搁从而延误时间。” “但是,贸易路线开通以来,从皮尔特沃夫前往世界各地的时间都缩短在半个月內。” 杰斯说完,罗恩没有继续追问后,才离开关押室。 “看来这个问题需要询问有过探险经歷的人才行。” 罗恩脑中隱隱想到一个人,好像喜欢说“像我这般帅的,一般都是主角哦”。 “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 罗恩撕开杰斯留下的信封,艾克写的信里还有很多拼音,心里默念都非常拗口难辨。 看著看著,罗恩的目光越来越冷。 艾克在信中透露: 既然海克斯水晶要等杰斯他们开出一条路,他就准备先研究別的项目,他发现罗恩遗留的化学合剂里,有种物质能够像泡沫一样快速膨胀,然后可以瞬间硬化,將人包裹住从而限制行动,只是过了一段时间就会软化失效。 这种新发明能够直观提高他们战斗力,罗恩非常开心。 但是接下来两条消息,让他忧心忡忡。 第一个,丟丟失踪了。 艾克前往秘密基地拿取海克斯水晶,特意进入安放丟丟的房间,准备看一下它有没有甦醒的跡象,结果丟丟消失,艾克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 这才是他决定写信告诉罗恩的原因。 第二个,希望之屋的资助。 艾克向他讲述希望之屋在很多人帮助下翻新重建,也没有遇到希尔科势力的骚扰,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听说,这次翻新重建的资金来自一个名叫戈拉斯克工业。 这本是艾克分享给罗恩的喜讯。 但是,罗恩看到“戈拉斯克”四个字,他立刻想到——列娜塔·戈拉斯克。 炼金男爵中最有钱的人。 他对列娜塔的背景了解知之甚少,可是他回忆关於她的原画和技能,就能知道列娜塔绝非人畜无害的小白兔。 罗恩一直以为他所在的世界里,希尔科应该是顶替了列娜塔的位置,他在辛吉德的帮助下完成微光製造,然后统一祖安。 现在,又出现了“戈拉斯克”工业,就代表祖安背后的水远远没有想像中那么浅。 “还是要赶紧重获自由才行。” 罗恩默默想到,只能希望杰斯和维克托的研究再快点。 希尔科,炼金男爵,无法確认倾向的列娜塔,都是他要整合祖安必须面对的势力。 完善自身实力。 罗恩处理掉信纸,盘坐在床铺上,给后面的行动进行简单规划。 希望之屋和罐头工厂两场战斗,让他清楚意识到,单靠拳脚功夫,是无法应付依靠各种化学基因药剂提升的对手。 对手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也会逐渐超越他的认知。 海克斯水晶没有研发到海克斯宝石这一步,就代表海克斯武器的研发就是镜花水月。 枪枝成为他现在的唯一选择。 先前他缺乏对枪枝细致的认知,他一直认为枪枝製造需要精密的车床技术,还有各种细微的步骤,而且皮尔特沃夫对祖安枪枝严苛管控,自然也就没有合法渠道获得製造枪枝的图纸。 他也拆解过爆爆的玩具枪,没有发现任何有帮助的內容。 罐头工厂之行,让他近距离观察到凯特琳的毛瑟步枪,这让他有了製造枪枝的念头。 他发现凯特琳的步枪製造非常粗糙,完全不像是流水线上生產出来的物品,他甚至看到枪枝上拥有製造工匠的个人印记。 加上炼金工坊看到的画面,让他深刻明白了皮尔特沃夫与祖安,极具个人特色的製造风格。 看似流水线的生產过程,也会因为不同工匠而天差地別。 每个人都想展现自己的独特思维。 正好斯宾德劳的炼金工坊目前属於野火帮,那里的车床可以作为製造枪枝的生產基地。 武装野火帮的整体实力,就能继续清除炼金男爵,还有找到希尔科算帐。 罗恩想完这些,正要舒展一下身体,他的身体恢復速度很快,伤口的血痂下已经长出新的皮肤。 这些神奇变化,他只能归结於身体素质的异於常人,而没有想到微光的作用。 想著想著,一夜没有休息好和脑力损耗的疲惫將罗恩击垮,他昏昏沉沉趴在床铺上沉睡过去。 “罗恩,你案件的判决结果出来了。” 凯特琳面无表情地推开罗恩关押室的房门,终於可以將他送到静水监狱。 第55章 静水监狱 执法大厅对罗恩的最后处罚是关押在静水监狱半年,这个处罚已经是最低程度。 罗恩被送至静水监狱,凯特琳也没有问出心中纠结的困惑。 她在通知罗恩处罚结果后,就被格雷森调动到日之门检察官。 这是个肥差,皮尔特沃夫百分之八十的经济来源都是来自海外贸易,大大小小的船只都要通过日之门,这中间的关税都牵扯方方面面的利益关係,这是一位执法官升官加爵最好的跳台也是断头台。 贸易带来源源不断的利益自然会引起不同势力的角逐,再加上走私,腐败,造假一系列问题,都会排山倒海般压在每位执法官的肩膀上。 一名执法官究竟是鱼跃龙门还是跌落云端,一段为期一年的见习日之门检察官就能检验出成色。 当然,这些罗恩是不知道的。 他已经在格雷森在执法大厅庄严宣读对他的判决后,就由执法官乘著小船押送到位於岛屿上的静水监狱。 多立克式风格的建筑穹顶上方,日夜不停转动的探照灯,吹散久年不散的薄雾,时刻警戒岛屿周围十五至二十五海里的范围,临近岸边的海面上漂浮不少发著淡绿萤光的鱼灯,隨著海水起伏,引领靠近船只找到停靠的码头。 “卡列蒙典狱长,这是新到的犯人。” 押送罗恩的执法官牙齿不停打颤,说话哆哆嗦嗦,都不敢正眼看一眼站在高台后的典狱长。 典狱长一手撑著高台,一手握拳顶著台面,身上穿著精致干练的蓝色执法衣,但是肩膀、护腕等位置都缝製金属锻造的装饰品,凸显身份的尊贵。 桌面两侧摆放著暗黄色灯光的灯盏,冲淡他背后静水监狱里溢出来的红光。 “犯人516號,就是他?” 卡列蒙指了指浑身发抖的罗恩,他举手投足间满是懒散的气息,罗恩却看到他嵌在灰皮肤中那双红色眼睛里的狠厉,不是祖安混混的色厉內荏,而是骨子里的凶狠。 “是的。” 执法官赶紧递交上格雷森签署的交接文书,卡列蒙看都没看一眼文书,依然盯著罗恩。 “是个刺头?” “什么?” 执法官没有弄明白情况。 “这双眼睛我见惯了,每个刚进来的犯人都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等到我们好好跟他们聊聊,就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深。” 典狱长一改慵懒的姿势,右手抽出木杖重重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嚇得执法官猛地一哆嗦。 “文件我已经收到,从现在开始,他归我们管了。” 执法官如蒙大赦,好像他才是那名犯人,他居然回过头同情地看著罗恩,手忙脚乱解开罗恩双手间的手銬,隨后就急忙原路返回。 卡列蒙身上走出四位身材魁梧的狱官,他们手中都拿著小臂粗的警棍,里面是实心木头,外面包裹著一层铁皮。 他们押著罗恩走进静水监狱。 静水监狱关押犯人的地方在地下,目前已经扩建到负五十层,地面一层成为犯人分批放风的场所,刚入狱的犯人无法享受到放风的休閒时刻,他们需要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反思,只有吃饭的时候才有机会出来。 狱官押著罗恩进入静水监狱的动静,引起不知道第几批正在放风的犯人围观,很快他们就开始约定成俗的赌注。 “昨天那批人高马大的傢伙只撑住两回合,你们猜这小子……” “一回合。” 一位瘦弱的犯人立马说道。 “三回合。” “两回合。” …… 聚在一起的犯人纷纷下注,赌注自然是食堂刷碗的次数,或者清理马桶。 静水监狱不像其他监狱,能够通过各种手段偷运进来违禁品,这里统统没有,只有冰冷的牢房让你反思犯下的罪责。 “格雷福斯,你怎么说?” 一名犯人推了推一旁躺在地上的犯人,粗糲发黑的皮肤,这是常年活动在海上的特徵,他蒜头鼻子下两撇浓密的鬍子,下巴也有一小撮。 “我可没时间胡闹,这种毫无悬念的赌局,我没有任何参与的兴趣。” 格雷福斯不屑地甩甩手,说到赌局,他想起拋弃他的搭档,任何赌局他都有能力翻盘。现在他应该在某条大船上喝著德玛西亚酒,畅谈人生。 格雷福斯愤愤地攥紧拳头,发誓出去以后一定要让他吃尽苦头。 “你叫什么名字?” 卡列蒙走在最后,手里拿著文件间断性拍著大腿,手中的木杖时不时点在石板上,清脆的响声和低沉的声音很容易压跨刚踏入静水监狱的新人神经。 罗恩被身后狱官向前一推跌坐在地上,他立刻警觉地审视周围,墙壁与地面的交接处灯管发著闪动的红光,头顶摇摇晃的黄色光线將地面上的红光切割得七零八落。 四位狱官將罗恩围在中间,猫戏老鼠般看著罗恩。 “这么快就已经忘记了,看来我们要帮新人回忆回忆。” 才过去两三秒,卡列蒙的声音再次响起。 罗恩已经知道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下马威。 卡列蒙的声音伴隨他敲击地板的声音落下,沉闷决绝,宛如宣告死亡的丧钟。 正前方的狱官率先提著警棍衝上来,大开大合的举起警棍高高抬起,再狠狠砸下。罗恩一个后空翻,险之又险地避过,他眼前的狱官没有继续逼迫上前,嘴角上扬。 “罗恩一激灵”疯狂拽动他的神经。 背后一阵强风,罗恩低头堪堪躲过第二位狱官横挥的警棍。 “第二回合!” 押注第二回合的犯人激动地大喊大叫,这是他们难得的自由时刻,狱官也不会限制他们。 格雷福斯说著不会关注这场没有意义的赌注,仍然悄悄瞄向大厅中央,静水监狱的乐子並不多,下马威环节看一场少一场。 很快,他的目光就挪动不了,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躲过狱官的两下攻击。 要知道,狱官默契的配合,没有给他们留有任何喘息的时间,多少人都败在这手简简单单“前后夹击”上。 罗恩来不及放鬆,第三位狱官已经从他的右侧衝过来,罗恩双腿变化姿势,同时发力向左侧弹跳,第四位狱官没有等第三位狱官进攻结束也夹击上来。 “完蛋了,蠢货!” 喊出躲过三回合的犯人捂住头,不甘心地喊叫道。 挨过静水监狱下马威的过来人都明白,这些狱官都只会攻击一下,这个在第一个狱官攻击后就停止行动就应该发现,正確的行为应该是继续后退,因为身后的狱官不会再攻击他,这就能够为他拉扯出闪避的空间。 “我记得你当初第一回合就倒下了。” 一名犯人毫不客气指出,引起那人的怒视。 格雷福斯也摇摇头。 “还是太年轻。” 下一刻,他的脖颈僵硬住,他看著罗恩伸出的双手抓住第四位狱官的手臂,然后跃出水面的海蛇,缠绕在沉船的木桅上,罗恩拱桥状的身段,腰部再次发力,他就一下从第四位狱官头顶翻过去,同时还將第四位狱官掀翻在地。 “大满贯!” 一位犯人惊呼道,说出静水监狱传说中的记录。 躲避四名狱官的攻击,同时击倒他们。 击倒他们,不是一人。 “咚” 卡列蒙的木杖再次重重敲击地面,剩余的三名狱官立刻收起戏耍的心態,凶神恶煞地压上前。 罗恩单手撑地,身子压到最低,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跳动。 ——我是分割线—— 注1:静水监狱。出自背景故事,动漫。 注2:516编號。动漫里蔚的编號是这个,按照时间推算,时间差不多就沿用此编號。 注3:狱官的行为。动漫第五话,凯特琳找蔚,典狱长交谈中,“找她聊聊”可以得出他们对犯人会有些暗地的小动作。以及蔚身上的一股变化,涉及后面一个小剧情。 第56章 格雷福斯 罗恩和第一名狱官交手后,就感到异常之处。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老老实实挨一棍子,倒地装死,在静水监狱耐心等到杰斯和维克托研究海克斯成功的消息。 可是,这真的符合罗恩的心態吗? 当你有了远大的抱负,並决定为之行动,且自身拥有不俗的实力,那么你还愿意当一个鸵鸟,把头插进沙子里吗? 这种极致心態变化,对於罗恩来说,未免过於苛刻。 他选择了遵从本心。 三名狱官在卡列蒙的木杖撞击地面后,迅速调整方向,如同三堵高山挡在罗恩面前。 丰富的战斗经验让罗恩做出最快的决定。 他双腿发力,如同猎豹般扑向最右侧体格相对较小的狱官。 他们也没有想到罗恩居然还敢率先动手。 惊诧之间,罗恩已经压到右侧狱官身上,挥动的拳头结结实实捶在狱官的脸颊上,一颗牙齿从狱官嘴里飞出来。 罗恩顺势双手拉住狱官的手臂,来了一记过肩摔,庞大的身躯从罗恩瘦小的身体上滑落,重重倒在地上。 他手中的警棍已经落在罗恩手心里。 剩余的两名狱官迅速调整好状態,一左一右挥动手中的警棍冲向罗恩。 罗恩也不后退,他先弯腰躲过先到一步的第一名狱官攻击,瞅准时机將警棍敲打在他的小腿上。 第一名狱官当即摔倒在地上,而罗恩双手撑地,双脚后踢,正好踹开第二名狱官手中的警棍。 罗恩反身一顶,手中的警棍戳在狱官的心窝,他痛苦地捂住胸部向后倒下。 “怪物!” 一旁围观的犯人鸦雀无声,直到一个人情不自禁地感嘆道。 “大满贯!” “大满贯!” …… 一人振臂高呼,很快引起犯人的应和,能看到狱官吃瘪是他们这辈子都不敢想像的事。 格雷福斯也是在片刻震惊后,目光热忱地看向罗恩。 罗恩平復下心情,挑衅地看向始终站立在不远处的卡列蒙,他好像没有看到四位躺在地上痛苦扭动的狱官,但罗恩的脸色僵硬住。 卡列蒙饶有兴致地望著罗恩,他插在裤兜里的左手已经露出来,拿著一把小型左轮手枪,明晃晃地对准罗恩。 他苍白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右手中的木杖再次重锤一下地板。 大厅周围乌泱泱一片狱官从黑暗里走出。 罗恩心里暗骂一句。 玩不起。 这时候,胜负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一记闷棍从罗恩脑后挥出,將他打晕过去。 罗恩迷迷糊糊从黑暗中醒来,脑后还有残留的血跡,他已经被带到位於负四十层的牢房里。 “嘶” 刺痛酥麻感从后背传来,罗恩扭头想要看清什么原因,可是刺痛的位置在后背正中央,是他视野的盲区。 罗恩伸出手,摸向后背,依靠触觉探究大概的情况,手指触摸到凸起的线条。 “ln” “这是你的名字。” 罗恩正对面的牢房里,霸气强硬的声音传来。 那人站在昏暗的牢房里,罗恩无法看清他的模样,只能影影绰绰看出他膀大腰圆的身影。 “每名来到这里的罪犯,都会被他们烙上姓名。” 那人將手臂从铁门的栏杆缝隙里伸出,掀起囚服,露出他手臂上的烙印。 “mkm” 马尔科姆? 罗恩在走道灯光下,看清他伸出手臂上的烙印。 “你犯啥事进来的?” 对面的人自来熟閒聊道。 “盗窃。” 罗恩打量宽绰的房间,大小跟执法大楼的关押室差不多,只是环境差不少。 只有一张铺著泛黄垫子的床铺。 空气里瀰漫一股潮湿霉味,脚下踩踏的地板都有不少凝结的水珠。 “一定是大买卖吧,你的身手不错。” 对面那人似乎很感兴趣,他从罗恩的身手推断他一定是犯了很严重的盗窃罪。 罗恩没有回答,这种素未谋面一直追问的態度,让罗恩本能保持警惕。 而且他的话语透露一个消息,罗恩在和狱官交手时,他就在现场。 罗恩没有深究,这个信息有些无关紧要。 “我跟你一样,也是盗窃罪被逮到这里,无期徒刑。” 罗恩满脸问號。 盗窃罪算是所有罪行里最小的,一般都是半年到五年的量刑期限。 无期徒刑,代表盗窃的金额已经超过律法制定的最大额度。 这也能叫“我跟你一样”? 谁跟你一样。 细细一想,按照后面海克斯水晶研究的价值,服刑半年已经是捡漏。 “你盗窃了什么?” 罗恩好奇地询问道。 “黄道地库。” 罗恩一整个额头黑线,黄道地库在皮尔特沃夫的地位不亚於前世美联储之於灯塔国。 “本来都要成功了。” 那人还在嘆息。 “吹牛不打草稿。” 罗恩心里默默想著,他从来没有听说有人能成功盗窃黄道地库,除非…… 一个组合从他脑子一闪而过。 马尔科姆。 完全陌生的名字突然变得有些耳熟,还差点什么。 “崔斯特?” 他试探性地说道。 “他现在外面名气这么大?” 对面的声音变得阴沉,罗恩听出语气里的满腔怒火。 没错了! 只有一个人会对崔斯特·菲特如此恨之入骨。 我的狐臭兄弟。 马尔科姆·格雷福斯。 格雷福斯双手抓住铁栏杆,脸挤压在铁栏杆缝间,冷冷地看向罗恩。 他本想拉罗恩入伙,没想到他居然认识背信弃义的崔斯特。 罗恩这时看清对面人的面貌,果然与记忆里男枪的样貌如出一辙。 他记得格雷福斯和崔斯特因为某种原因分道扬鑣,后来歷经波折才冰释前嫌。 只是,他不是比尔吉沃特人吗?怎么出现在静水监狱? 罗恩想起刚刚格雷福斯说的盗窃,黄道金库。 莫非他跟崔斯特因为这个才变成仇人? 或许是身陷囹圄,罗恩反而津津有味地联想种种八卦。 正如德玛西亚三人组,比尔吉沃特的海盗三人组也是玩家绕不开的话题。 只不过他们三人额外羈绊太多,船长女枪,卡牌寡妇,兵线男枪等等,也就很难再把他们三个联繫到一起。 这种近距离见到传说英雄的场景,仍然给罗恩带来不少的感触。 “倒也没有,只是从码头上水手嘴里偶尔听说到。” 罗恩看出格雷福斯对崔斯特这个名字非常反感,尤其见不得他的好。 罗恩也难得高情商地没有继续撕开他的心灵创伤。 主要他確实在祖安听到崔斯特的名字。 “他不过是个见利忘义,背信弃义,言而无信的小人!” 罗恩內心感嘆万分,谁说海盗没有文化,眼前不就是活脱脱的例外。 “开饭了!” 狱官生硬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到每层牢房,负责对应层数的狱官井然有序地打开牢房,依次领著罪犯前往食堂。 罗恩和格雷福斯站到一起。 “你想从这里逃出去吗?” 罗恩耳边响起格雷福斯的声音,他扭头看著他自信满满的脸色,终於明白他为什么被崔斯特卖得一乾二净。 你这么多年的经验,谁教你这么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还把这么大秘密告诉对方? 第57章 虚空灵体 “你不问问我关多久?” 格雷福斯看到罗恩似笑非笑,丝毫不怯场的样子,更加確认这位十五岁少年一定是犯了大事,而不是替人背黑锅,才送进静水监狱。 “別以为你侥倖对付四个狗腿子,『保险柜』会让你痛不欲生,你看看周围这些人,他们唯一的乐趣就是偶尔的放风,还有看像你这样的新人挨揍。娜伽卡波洛丝关在这里,都会被折磨得崩溃发疯。” 格雷福斯一幅过来人的样子,劝解道。 罗恩听出格雷福斯口中的“保险柜”是黑话,指的就是静水监狱,而“娜伽卡波洛丝”,他理解成是信仰的神明,再联想到格雷福斯的身份,最有可能是某个海神。 可是,格雷福斯突如其来释放的善意似乎有些过於诡异。 这与他臭名昭著的名声可不太一样。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四年?你到时候就会发现你连一年都忍受不下去。” 格雷福斯的声音犹如磨礪的刀刃,准確刺入聆听者的咽喉。 罗恩神情黯然,有所触动,缓缓开口道: “十年。” “看来你果然犯了大事,被特事特办了。” 格雷福斯脸色露出感同身受的同情,內心却狂喜不已,他已经万分確定,再加把劲就能把这稚嫩的少年绑上他的船。 格雷福斯没有继续说话,他深知这个时候最好给罗恩留有空间,一个人最容易胡思乱想,如同溺水的水手,在无尽的海域里扑腾,最后只要一根绳索,他都会没有任何顾虑地抓住。 两人並排走入食堂,打好饭,寻到角落里一处空著的座位。 静水监狱的伙食还算不错,土豆泥,乾瘪的海鱼,还有几片苹果片,荤素搭配,营养丰富。 罗恩正要动手,桌前突然暗下来,几道身影挡住光亮。 格雷福斯抬起头,看到三位光头凶神恶煞地站在罗恩面前,他认得这三位是昨天刚刚进来的新人,他悄悄向一边挪动身体。 “滚。” 罗恩处於变声期的声音,引得三人发笑。 为首的光头男子,一条条粗狂的线条纹身从他的脑门延展到后背,他將双手拍在桌子上,罗恩饭盒里的食物被震得掉出来。 “偷袭我们?今天让你吃吃……” 这三位正是罗恩和凯特琳进入罐头工厂前打晕的混混,他们被格雷森突击审查后,就丟入静水监狱。 金属材质的饭盒笔直插在为首光头男子的双手上,钻心的剧痛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吶喊,下一刻,罗恩举起饭盒拍在他的脸上,光头男子倒下去途中,头撞到圆椅上,当场昏死过去。 溅出的酱汁飞到一旁格雷福斯的饭盒里,他也不嫌弃,食指搅动酱汁,塞进嘴里细细品味,兴致勃勃地看起罗恩与这些人的衝突。 其余两名混混还没反应过来,罗恩继续拿起饭盒一下摔在其中一人的鼻樑上,清脆的骨折声让周围的人不由一激灵,鲜红色的血液从他鼻腔里止不住流出,饭盒在罗恩手中换了一个姿势如同飞盘般飞出去,准確无误地砸到这人的喉结,硬生生將这块骨头打了进去,接著罗恩反手一拳打在反应过来的第三名混混太阳穴,那人更是不堪一击,如同一滩烂泥般倒下。 “嘟” 看守的狱官吹响掛在脖子间的哨子,拿著警棍包围这里,罗恩早就举起双手抱头安分守己地蹲在一边。 “喊狱医,没死就別浪费药,丟到他们各自的牢房,慢慢养伤。” 这种主动挑事又没有打过的货色,在他们眼中更是连渣滓都不如。 狱官最后一句话,引得罗恩抬头。 “看什么看?押回去!既然不想吃饭,就別吃了!” 狱官朝罗恩怒吼道。 这种小打小闹还不值得关禁闭,他们更愿意用“聊天的方式”好好劝导每一个走上歧路的犯人。 等到格雷福斯回到牢房,发现罗恩身上已经添上几道新伤。 “找你茬的人是谁?仇人?” 格雷福斯手搭在栏杆上,愜意地將重心压在双臂上。 “没你的事。” 格雷福斯眼珠子骨碌一转,再次开口道: “应该不止这些人吧?我猜肯定有同党在外面。难道你想等到十年后再出去报仇?” “今天你可是出尽风头,打破静水监狱多年来的记录,完成大满贯,已经是这群狱官的眼中钉,平日肯定少不了这样的关照。” “外面的仇人可是逍遥自在,每天都在享受生活。” “说吧,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格雷福斯看到罗恩艰难地转过身,面朝墙壁,压抑痛苦的声音,心里已经笑开花。 上鉤! “放鬆伙计!明天等你伤势好转,我再告诉你。” 格雷福斯离开栏杆,回到自己的床铺上。 “第1936天,崔斯特,你给老子等著。” 罗恩面对墙壁,他不用想,都知道格雷福斯打得什么主意,过於拙劣的诱骗。他想看看格雷福斯到底耍的什么花样,非要把算盘打到自己头上。 但是,他不敢確定,格雷福斯到底在第几层。 他身上的伤口只多了三四道,这还是狱官故意让他见见血的结果,更多是透过皮肤的內伤。罗恩翻动一下身体,都能感到海量的疼痛。 突然,一股寒冷而深邃的力量衝击他的心灵,他一直坚不可摧的精神意识被这股腐蚀气息硬生生撕开一条细缝。罗恩明显感受到身体內受伤的细胞疯狂地跳动,如同乾涸河床遇到甘霖般,变得活跃激烈。 庞大、冰冷、无形…… 罗恩无法描述精神领域里突然形成的灵体。 精神领域如同一颗参天大树,每一条枝干都是衍生出来的意识形体,而突然出现的灵体盘踞在大树根部,抢夺主体的养分。 哪怕他的精神包裹著这一小小的灵体,却仿佛他才是转瞬即逝的微弱光点飘落到深渊的边缘,隨时都会被它瓦解吞噬。 灵体似乎无法忍受罗恩伤痕累累的身躯,幽幽紫光穿过精神进入肉体,孜孜不倦地修復他的细胞,而且灵体挖掘出一条通道。 罐头工厂消失的既视感再次出现。 微光。 罗恩残留的意识想到这个药剂。 虚无之中,一只巨大的眼瞳透过灵体中的通道,窥探罗恩的精神领域。 对知识永不饜足的渴望。 他的记忆在顺著那条通道前往未知的虚空。 “穿越?” 不可认知的情绪传递过来,灵体像是无法理解般,剧烈抖动,主体底部的灵体不停地扭动,想要挣脱束缚,它要理解这个词的意思。 “啊!” 罗恩忍不住发出低吼,这是他第一次感到精神层面的痛楚。 “监视,监听,学习。” “塑造,腐化,注入。” 空洞的声音如同梦魘在他耳边低语,罗恩眼睛里陡然闪过一抹紫色。 大量灵体顺著那条打开的通道涌入罗恩的精神领域,注入原始灵体,帮助它快速成长,直到它们顺著根部爬上树干,如同藤蔓般生长到大树的每一处。 最后,它们贪婪地咬断枝干,然后融合填补上空缺,融合这棵精神树里。 开始解读掩藏在十年记忆背后的记忆。 罗恩的精神领域,无数条意识线开始崩塌。 “虚空无始无终,虚空將吞噬我们全部。” 声音再次响起。 “我是……” 姓名都是开始变得模糊。 “虚……” 撕裂,抽离。 这是罗恩穿越到祖安的感受,此刻远胜过虚空带来的疼痛,全方面覆盖他整个脑海。 那股力量排山倒海般衝出,將紫色的藤蔓碾碎,不容拒绝,不容反抗。 紫色藤蔓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们想要逃走,携带无数珍宝记忆离开这恐怖的地方,它们一股脑涌入通道。 通道被关闭了。 罗恩脑海中的灵体被困在两个领域的閾限夹缝,凝滯在交界转换的瞬间。 那股突然出现的力量,强行將这些灵体抽出,挤压成一团,放置在罗恩残缺不堪的精神树中央。 它们成为养分,开始反向滋补罗恩的精神领域。 “我是罗恩。” 第58章 虚空力量 虚空。 这是罗恩第一次在精神领域感知到虚空的存在。 他进入一种“灵视”状態,审视一片狼藉的精神意识空间。 精神之树残破不堪,束缚的灵体释放出来到能量被解构,重塑,化成涓涓细流,滋润修復精神之树。 曾经他只能冥冥中感知到他的精神意识,现在具像化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难以描述的震撼,让罗恩缓不过神。 微光。 罗恩自然而然想到这唯一可能与虚空搭上边的物品。 摄入的微光,在多次刺激下,残留在他体內的微光激发出虚空的原始力量。 罗恩不明白只有他一人这样,其他人呢? 塞薇卡已经死了,服用微光的还有谁。 罗恩准备出去后,再考虑。 他在观察斯宾德劳遗留下的微光,和丟丟体內细胞状態,他隱隱就觉得微光绝非已知化学物质能够製造出来的生物药剂。 消耗细胞活性,与虚空腐蚀的性质如出一辙,直到最后毁灭。 他与塞薇卡交手,不小心摄入微光,给他带来的被监视感,也让他心有余悸。 为什么祖安会出现虚空物质? 希尔科从哪里得到? 一连串的疑惑浮现在罗恩心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 罗恩本以为研究出海克斯科技,就可以凭藉先知先觉的科技装置,完成祖安统一,进而改善双城关係,形成商业,科技,文化上的互补。 但是,虚空的出现,这是一个变数。 未知的力量过於强大,就代表计划永远不能做到相对完美。 虚空的力量在罗恩心目中,是符文之地最恐怖的力量和势力。 如果说被巨神峰以欺诈蒙蔽的全知全能的奥瑞利安·索尔代表整个符文之地至高无上的力量。 那么虚空无疑是第二梯队。 弗雷尔卓德的冰裔力量来源於虚空监视者的赐予;飞升者被虚空感染坠落成暗裔;星灵也是藉助奥瑞利安·索尔的力量才拖过一劫。 半神,恶魔等等,相较而言显得更逊一筹。 似乎,能够跟虚空抗衡的只有和奥瑞利安·索尔同一梯队的真神:巴德和千珏。 或许,还有生存在精神领域的班德尔城? “希尔科。” 必须抓住希尔科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罗恩望著不断恢復的精神之树,想起刚才侵入他精神意识的虚空力量,以及最后关键时刻保护自己的力量。 这与他认知中的虚空生物不相符,克格莫,卡兹克,雷克塞,科加斯每一个都是凶猛,丑陋,庞大的捕食者。 海量的记忆隨著罗恩產生疑惑的那一刻,潮水般涌入。 这是虚空灵体保留的信息,那条通道並非单向,在它试图搬运罗恩脑中记忆的时刻,也承载著固有的记忆。 最后力量切断通道,封印所有虚空灵体,將它作为养料滋补罗恩的精神。 现在也夹带著一些额外信息被罗恩获知。 凡人领域,真实领域? 罗恩吸收细碎的记忆碎片,准確来说,连碎片都算不上,而是一种本能的认知出现在罗恩脑中。 这段认知来自一个监视者的实体手下。 这位实体手下有些类似虚空之眼,维克兹。 虚空是上古时代人类观测到他们位面赋予的名字,它在符文之地位面的下面,某种程度上的下方,存在一个不可获知的深渊。 无论是不朽,还是平凡生物都无法行走在虚空。探究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只需要知道存在就行。 它无始无终,吞噬一切。 不同於精神领域和物质领域,虚空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它是纯粹的现实。 虚空之外的各个位面开始拥有生命对虚空也造成影响,生命对存在挤压虚空的缝隙,摩擦到漆黑里漂浮的庞大,冰冷,无形的灵体。 在此之前灵体连意识都没有,而现在它们意识到自己无法忍受另一个地方的出现。 它们侵入物质领域,会分解原始物质製造出虚空生物,便於生存破坏,而精神领域它们也会具像化,根据不同精神领域的实况,形成如同细条藤蔓针对性的模样,腐化他们。 这是它们对世界的適应。 物质领域,精神领域。 太多超乎罗恩认知的知识,他头昏脑胀,艰难地理解这大片虚空实体分解的信息。 领域可以用前世的位面进行理解。 符文之地便是一个笼统的凡人领域,也被称为真实领域,而巨神峰则是连接天界领域,那是另一个位面。 物质领域和精神领域的一部分交匯在符文之地上,形成出多姿多彩的世界。 绝大多数地区都处於物质领域,也就是物理规律和数学法则支撑物质领域的框架。 精神领域更加像是背面,浓郁的魔法,鬼怪精灵,还是约德尔的班德尔城都生活在精神领域。 不同领域拥有坚固的壁垒隔绝,只有特殊的通道才能打通连结。 虚空通道正是其中之一。 符文之地里,艾欧尼亚是物质领域和精神领域界限最模糊的地方,普通人就能触及物质领域脆弱的屏障,闯入变幻莫测的精神领域。 没有实体化的虚空记忆是共享的。 罗恩在繁杂的记忆里,看到他们入侵符文之地三次战爭。 第一次,弗雷尔卓德,监视者对符文之地还没有確切的认知,如今十名监视者被困在弗雷尔卓德的深渊之下。 第二次,巨神峰,他们积蓄最庞大的力量,结果被奥瑞利安·索尔引导的恆星力量碾压的粉碎。 第三次,艾卡西亚,千年前那里的法师发现远古禁忌之力,引导虚空降临。 如同星辰大海般的记忆,惊得罗恩一身冷汗。 没有任何细节的描述,全是宏观敘事,看来试图侵入他脑海中中的虚空是刚刚诞生不久,只有这些共享的记忆。 祖安呢? 罗恩翻遍虚空的记忆,浑然没有虚空势力踏入祖安的片段或者描述。 希尔科製造微光的虚空力量又来自何处? 慢慢来。 罗恩让自己不要陷入恐慌的焦虑,这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行为。 至少眼下这团虚空灵体,帮助他更好认识到这个世界。 他一直以为符文之地类似魔法世界。 现在,他才知道符文之地只是其中一个位面,而许多高纬度的位面交接在这里。 罗恩没有继续纠结那股救了自己一命的力量,虽然一种未知的力量在身体里,会有些不舒服。 没有线索的纠结只会消耗他所剩无几的精力。 回到真实世界,潮湿幽闭重新占据身心。 罗恩突然怀恋刚刚精神意识空间內无拘无束的感觉。 他好像有些理解虚空排挤其他事物的初衷。 罗恩身上的痛感也隨之消失,轻伤重伤都消散一空。 罗恩眼神一凌,伸出手臂对著床角用力一砸,尖锐的床角立刻戳出一条大伤口。 可是,伤口很快停止流血,罗恩能够看到肌肤相互接触,然后重组在一起。 “果然。” 罗恩心中一喜,精神领域內灵体被吸收也给他的肉体带来直观变化。 不同於微光消耗细胞活性,压榨身体潜力的方式。 现在他的恢復完全是来自虚空本身的力量。 他正要再测试一下恢復能力,结果他的手臂上冒出一层坚硬黝黑的纤维物质,有些类似几丁质的甲壳。 凸出的床角被硬生生砸断。 惊喜从罗恩眼中流露出来。 “暗凝鎧甲。” 虚空记忆里一直收录世人对他们的描述。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在经歷过前两次入侵战爭失利后,被他们从人类古老的歷史书中翻出来,並且学以致用。 这个名字正是人类记录那些虚空生物身体上的鎧甲名字。 罗恩想到一个新的问题。 “现在的我到底算什么?” 第59章 我们成功了 “早上动静挺大?” 格雷福斯轻笑地说道,罗恩鼻青脸肿地跟在他身边、 “刚来的人都是这样熬过来的,等你什么时候不是刺头,就不会找你了。” 一整晚,狱官反反覆覆找罗恩“聊了五次”,牢房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不绝於耳,格雷福斯还能听到罗恩还手的声音。 这只会招来狱官更多的关照。 格雷福斯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劝解道,语气充满仇恨的蛊惑,他轻鬆拿捏住少年血气方刚的怒意。 “哼~” 罗恩冷哼一声,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手里捧著盒饭毫无顾忌地挤开人群,两侧的犯人纷纷避让开。 昨天罗恩的事跡很快传遍整个静水监狱,没有人愿意主动找不痛快。 无论多么凶狠的犯人都被狱官整得服服帖帖,他们早就忘记进入监狱前的耀武扬威。 “不过你的身体素质不错,居然还能活蹦乱跳。” 格雷福斯上下打量生龙活虎的罗恩,要不是昨晚罗恩发出的惨叫,他真以为狱官没有下死手。 “你的计划是什么。” 格雷福斯望著罗恩充满憎恨和怨毒的眼神,轻飘飘地撕开黑麵包,蘸著黏稠的黑色果酱,津津有味地品尝,刻意晾了一会儿罗恩,直到他看到罗恩再也遏制不住的怒火,才开口道: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邀请……” 罗恩急切地说道,他抓住饭盒边缘的手背青筋暴露。似乎无法忍受格雷福斯的戏耍。 “说的没错,可是你也要给出让我相信的筹码。” 格雷福斯压低身子,狠厉沧桑的眼眸直直盯著罗恩。 “你什么意思?” 罗恩压住愤怒,从齿缝里挤出问题。 “你得证明你的价值。” “『聊天』不过是那群狱官消遣的小把戏,禁闭才是重头戏,只要你被关一次禁闭,我就告诉你如何离开这里。” 格雷福斯端详指缝里的黑泥,用指甲盖剔出,挑著眉对罗恩说道。 “怎么样才能关禁闭?” “比你之前闹的动静还要大,比如在升降机里摆脱狱官。时间不多嘍。” 格雷福斯端起空荡荡的饭盒,在罗恩耳边低声说道,轻拍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哼著小曲离开食堂。 罗恩用力揉了揉脸,刚才还咬牙切齿,怨天尤人的表情转瞬变成人畜无害的冷淡神情,他还在回顾刚才演技是否有漏洞,毕竟不是表演学院出身,应该还有不少提升空间。 “拿我当靶子?” 罗恩很乐意给格雷福斯的逃跑计划增加一点佐料,算是为枯燥的监狱生活增添为数不多的乐子,只是眼下他还不知道格雷福斯打算怎么离开这座號称世界上最坚固的监狱。 …… “杰斯,作为一名科学家,我们要有沉稳的心態,面对任何事物都要实事求是,持之以恆。你这样毛毛躁躁,我很怀疑你的实验安全性。” 杰斯兴奋地推著黑默丁格,黑默丁格的小脚在木板上来回摆动,一只白色毛茸茸的魄罗在他脚边来迴转悠,时不时还跳到走廊边上的桌子上,再蹦到黑默丁格智慧的大脑袋上。 “院长,这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发明!” “我们到了!” 杰斯停下脚步,黑默丁格大脑袋的重量让他差点向前扑倒在地上,幸好魄罗跳下来咬住他的裤腿,才堪堪稳住身体。黑默丁格终於有了喘息的时间,他整理一下略显杂乱的长耳朵,抬头看到房间门上的铭牌——维克托。 “这是维克托助教的实验室。” “没错。” 杰斯激动得推开实验室门,维克托正在摆弄准好的装置,一旁的黑板上列举出各式各样的数学符號,窗户空荡荡的,下面碎裂一地的玻璃渣。 “这是?” 黑默丁格跳上椅子,仔细观摩实验装置,接著又回过头看向黑板上的公式。 “这是魔法!一种用科学手段控制魔法的手段。” 杰斯骄傲地说道。 “不,奥术是危险的,我这一辈子都在追问探究科学的谜题,到头来只发现有些谜题还是不解为妙。” “但……要是可以呢?我们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黑默丁格院长,刚才我和维克托成功激发了海克斯水晶,这是我们第十次成功激发。” “第十次?” 黑默丁格的小心肝跳到嗓子眼,他环顾四周。 看到实验室里遭受过衝击波的痕跡,墙壁上留有划痕,窗户震碎的玻璃,其他实验器材隨意倒在桌上,他们进行实验的危险程度远远超过学院管理条例规定范围。 “是的。我们已经找到可以稳定控制奥术的力量,相信我们。我特意邀请您来,就是为了让您见证奇蹟。” 杰斯望著维克托摆好的实验装置,没有注意到黑默丁格脸色的变化。 “你们……” 维克托已经摆放好所有装置,等待杰斯的操作。 黑默丁格注视著杰斯脸上决然的神情,想起他第一次进行科学实验的样子。 “你们知道失败的后果吗?” “我清楚地明白,但是皮尔特沃夫能够有今天的辉煌,不正是一代又一代人共同奋斗的结果吗?” “好吧,我会看著你们完成实验。无论你们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会上报议会,因为你们的实验器材已经超过学院规条例,这是对学院三千六百五十六人的不负责。” “如果成功,你们打破我僵化的思维,让我看到年轻人的创造性;如果你们失败,也会离不开议会的审判,只需要承认你们实验的危险性,千万不要提『魔法』二字,理论上能逃过……逃过议会的小小惩戒。” 黑默丁格退让了一步,维克托和杰斯对科学渴望求知的眼神,让同为科学家的他无比动容。 现在的皮尔特沃夫缺少这种年轻的朝气蓬勃。 “谢谢您,院长。” 杰斯接过维克托手中的实验装置,等待维克托將海克斯水晶放置在激活装置的中央。 “开始!” 杰斯深吸一口气,朝维克托抬手示意启动电源装置,电流顺著铜丝传输到激发装置,共振线圈早就调整好最恰当的频率,电流通过的一刻,就按照计算的数据运转。 这是来自罗恩给他们的笔记,他们最初的实验数据有些偏差,罗恩的数据很好弥补了他们的缺陷,节约不少时间。 一个鸟笼般的装置罩在海克斯水晶上,下面的铁牌子上鐫刻传送魔法的一部分图案,这是当年救下他和他母亲的魔法师遗留项炼上的图案。 杰斯將传送魔法的图案分割成五块,四块外围图形摆放在鸟笼的底部,雕刻核心图案的铁片由一根铁棒焊接放置在海克斯水晶上方。 海克斯水晶经过电流的刺激,能量迅速离开海克斯水晶进入空气中。 它们衝出海克斯水晶的限制,却被围绕在水晶周围的引力束缚。它们拼命想要挣脱,跃起的能量撞击到雕刻传送魔法图案的铁片,反射回来。 多方面的力量將海克斯水晶拉出底座,悬浮在空中,无数条电流如同支柱般在下方支撑著它。 杰斯手心满是汗水,他转动一侧的螺旋按钮,调整线圈共振的频率。 “不要慌。” 维克托想要出声提醒,被黑默丁格拉住,他清楚地明白,实验过程中不能有任何人打扰到杰斯。 杰斯闭上双眼,不停回忆记忆中魔法师挥动法杖,在空中画出魔法图案的模样。 “叮” 共振的频率向著计算出的数据靠拢,海克斯水晶的魔法能量一次次撞击铁片,铁片在衝击力下疯狂地旋转。 第一片铁皮两侧的铁夹紧紧扣住,很快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海克斯水晶的能量填充进图案的凹槽处。 只剩下上方的核心铁片还在飞速转动,它顽固的撞击海克斯水晶能量,不甘心受到它们的压制。 杰斯握住螺旋按钮的手,再次发力。 上方核心铁片恰好图案那面面向海克斯水晶,海克斯水晶的力量精准撞击一面面魔法图案,最终匯聚在最后核心图案上。 颤动的海克斯水晶也骤然凝滯。 一道圆形的奥术图案从海克斯水晶扩散开,淡蓝色的光束透过窗户贯入天空,两秒后迅速收拢匯聚到实验內。 黑默丁格被光芒闪花眼,抬起胳膊捂住眼睛,等到他回过头,惊奇地发现他整个人飘了起来,实验器材在能量的衝击下化为碎片悬浮在空中。杰斯和维克托同样浮在空气里围绕一团球状的能量体旋转。 “我们……我们成功了!” 实验室的屋顶被一条条魔法力量编制的精美图案覆盖,璀璨的能量气息充盈整个房间,让房间里失去重力的束缚。 杰斯轻点一下飘到眼前的齿轮,齿轮被推入球状能量体,一阵扭动的空间波动,它下一刻出现在维克托面前。 维克托小心地触碰齿轮,看向杰斯。 “我们真的成功了!” 第60章 另一个合伙人 “闪开,快闪开。” 实验大楼走道挤满因为爆炸声衝出来的学生和助教,他们茫然地四处张望,也没有看到哪处实验室冒出浓烟。 自从学院实施器材管理条例后,危险器材都被移交到另一处实验区,学院里的实验大楼只进行偏理论安全性高的实验的验证和测试。 巡逻的哈罗德执法官急切地推搡开挡在路道中央的学生,他们遇到麻烦事,永远是看热闹,从来不会想著离开或者躲避。 等到他们气喘吁吁来到维克托实验室门外,发现一位大人物从另一侧走廊施施然走来。 哈罗德立刻率领执法官,双脚併拢,挺直腰板,中气十足地说道: “米达尔达议员。” 来人正是梅尔·米达尔达,她身边的侍女伊罗拉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我也是恰好遇到,哈罗德先生。” 皮城大学每年向皮尔特沃夫精英人群输送大量人才,不少权贵家族都掛著皮城大学的荣誉院长职位,他们指定德高望重,有著重大贡献或者重大研究的人选担任该职务,並且定期来到学院检查工作。 当然,这些人选普遍都是只符合“有著重大贡献”这一条件,科研需要的资金总不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梅尔·米达尔达就是米达尔达家族在皮城大学的名誉院长。 哈罗恩骄傲地挺了挺胸脯,米达尔达议员居然记得他的名字,他们只有过几次照面。 “我……来给……您开门。” 激动又紧张的他说不全话,实验大楼发生爆炸,他们正在巡逻的执法官也难逃干係,他竭力想要表现好自己。 他转过身,抬起的手摸了个空,实验的门已经被震碎,地上还躺著断成两截的门閂。 梅尔和伊罗拉侧著从他身边走进实验室,伊罗拉还向这位尷尬不已的哈罗德执法官微微施礼。 回过神的他刚要提醒里面可能存在危险。 “黑默丁格院长?” 梅尔惊呼让想要跟进去的哈罗德向后退了一步,大人物在场,他们还是装聋作哑比较好。 “保护好现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放进去!” 哈罗德指示执法官们井然有序封锁现场。 他自己整了整身上的制服,站立在门口,宛若一尊不容侵犯的门神,挡住任何人进入。 黑默丁格如同游泳般摆动双臂,努力平衡他的身体,魄罗活蹦乱跳,在不同的碎片上来回蹦躂。 “米达尔达议员。” 黑默丁格听到梅尔的声音,想要摆正身体,手忙脚乱下反而在空中翻滚起来。 杰斯和维克托赶紧飘过去帮助黑默丁格稳住身体。 看来是成功了。 三人乱作一团,没有注意到梅尔眼底的喜色。 伊罗拉好奇地望著头顶三人,疑惑他们如何浮在空中,忍不住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悬浮力拖动她纤细的身躯,嚇得她连忙后退。 “你们这是?” 梅尔双手交叉在腹部,仪態自如地说道。 “孩子们进行了一个有趣的实验……” 黑默丁格编织语言,想要降低魔法在人们心中的恐惧,刚才这场实验他已经发现背后潜在的科学价值,这將会引领皮尔特沃夫的科技再上一层台阶。 不可估测的魔法也將纳入科学的理论系统,想想多么激动人心。 但是,他又无比知道人类被魔法伤害的痛苦,他可以因为追求科技放下对魔法的偏见,但是议会的议员呢? 他想要先用一种缓和的方式向米达尔达议员解释,爭取拉拢更多的支持者,替两位孩子遮风挡雨。 “我们创造了魔法!”杰斯急不可耐地说道,黑默丁格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杰斯打断。 “魔法?” 梅尔的声音提高一个八度,赫然被震惊到。 “是指爆炸?”梅尔讥讽道,“黑默丁格院长,我想今天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议会那里。” “毕竟,贯入云霄的蓝光从皮城大学里射出,这么宏伟的景象,半座城的人都应该看到了。” “什么?” 杰斯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想要解释,却被一旁的维克托拉住。 “米达尔达议员,我的年龄与这座城市差不多大,他的精神几乎刻进我的骨头里,平等,进步,创新的精神早已深深流淌在我们的血液里。” “这种精神也是世界各地工匠,梦寐以求的品质,他们不远高山险阻,从万里迢迢的远方来到这里,就是想要在这片土壤里用双手製造出引领时代的发明。” “魔法的確充满危险,但是孩子们的实验,已经证明魔法可以被科学控制。或许以后会有更多难题等待他们,或许以后他们会走进死胡同。” “然而,眼下他们已经用实验证明了可行性。” “米达尔达议员,我想您应该明白。” 黑默丁格的声音充满理性光辉,又不乏人性的关怀,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两位孩子的追求。 “黑默丁格院长,我当然明白,也不会怀疑你对皮尔特沃夫精神的解读。我只想说,议会的议员们他们只在乎利益,如果只是一项毫无价值的魔法实验,他们又怎么会答应呢?” “我深知每个有价值的实验都离不开危险,可是如何让他们相信价值超过危险,而不是您两位学生的一面之词?” “您深邃的眼睛能够看到远大的价值,因为您有摆脱时间的寿命,但是我们不行。黑默丁格院长。” 黑默丁格沉默不语,梅尔说的没错,他凭藉丰富的知识和阅歷能够看到海克斯水晶背后的价值,但是对於议会成员,他们更加需要能够短时间变现的利益。 千年太久,只爭朝夕。 一代传承一代的工匠精神,早就被金钱腐蚀殆尽。 “您说的对。” 黑默丁格也不得不承认,他看向杰斯和维克托,两只耳朵耷拉下来。 “我们可以!” 杰斯像是想到什么,大声说道。 “我们有很多关於海克斯水晶后续的设计理念,对,我们有……”杰斯脑中空白一片,他只想到如何激发海克斯水晶,完全没有衍生发展的思路,他心中的执著有一半是想復刻那位魔法师的奇蹟。 “海克斯飞门!” 灵光从他脑中一闪,他说道。 “这是我另一个合伙人的思路,他在给我的实验笔记里,有记录这一设施的可能。利用我们现在的基础器材原理,可以等比发大,製造出一个足以嵌入日之门的海克斯飞门。它將会缩短如今贸易需要的航程。” “杰斯·塔利斯,你要明白一件事。皮尔特沃夫的运河开通,已经將航运的时间压缩到极致。” “从这里到诺克萨斯的航程是19天,向南到达恕瑞玛的纳施拉美只需要7天,向西到达德玛西亚的白崖城也不过15天左右,向东到达比尔吉沃特的时间也只有13天。” 米达尔达家族的世界贸易路线,让梅尔对这些熟络於心。 “但是海克斯飞门可以更快,而且能够抵达內陆!” 杰斯的思路已经畅通无比。 “海运只局限於沿海地区,更多货物想要进入瓦罗兰大陆或者恕瑞玛大陆,都需要驮运的畜力运输,这不就限制了皮尔特沃夫的贸易发展吗?” 梅尔看著杰斯执著自信的灼灼目光,心里一颤,她压下心中泛起的涟漪,思考杰斯的话。 “你成功打动了我。杰斯·塔利斯。议会上,我会站在你的身后,这是米达尔达家族的承诺。” 梅尔手放在胸脯上,郑重地说道。 黑默丁格无辜的大眼睛里充满疑惑,梅尔庄重的举动过於反常。 “谢谢您。” 杰斯长舒一口气。 “你的那位合伙人,就是你身后的维克托助教吗?” “他是我的搭档。”杰斯纠正梅尔的错误说词,“我们还有另一个合伙人。” 黑默丁格仰起头,瞪大双眼看著飘著的杰斯,他以为只有杰斯和维克托两人,还有哪个学生? “是谁?” 梅尔也出乎意外。 “罗恩。” 第61章 格雷福斯版:肖申克的救赎 “罗恩?” 狱官犀利的眼神想要看透这位曾经是静水监狱有名的“硬骨头”。 今天第一批放风犯人已经到了收队的时间,眼前这人没有归队而是径直走到他的面前,他的手都已经搭在警棍握把处,直到对方说出“检举揭发”。 格雷福斯刚进入静水监狱时,是狱官遇到最棘手的犯人,他横衝直撞,桀驁不驯,每次“聊天”的狱官身上都会掛彩,哪怕每次都惹来更多狱官把打断他的骨头,如同一滩烂泥躺在地上。 他却乐此不疲地进行无意义的反抗,大约过了一年多,才消停不少,变得安分守己,成功融入其他罪犯的氛围里。 格雷福斯成为静水监狱最勤劳的罪犯,他每天认认真真洗刷盘子,静水监狱扩建时,也是积极响应进行无偿的劳作。 格雷福斯成为卡列蒙典狱长最骄傲的作品。 他曾对审查工作的议员说,比尔吉沃特自由散漫的骨头已经被他们敲碎。 对於改造成功的犯人,卡列蒙会施捨给他们一本机械工程学的书本,希望他们能够领悟皮尔特沃夫一丝不苟的精神。 狱官厌恶地摆摆手,格雷福斯的气质虽然被改造,但是他身上“海盗味”始终挥之不去。 静水监狱的罪犯大致分为四类:皮尔特沃夫人,祖安人,比尔吉沃特人,其他人。 其中祖安人和比尔吉沃特人数量最多,混混和海盗是他们的代名词。 静水监狱的狱官们最討厌的不是祖安人,而是比尔吉沃特人,他们一次次掠夺满载而归的船只,每年皮尔特沃夫財政亏损的百分之六十都是这群海上耗子造成。 狱官的家人们大都工作在日之门的港口码头,失去任何一艘船只都代表他们失去一笔额外收入。 “格雷福斯,你的把戏,五年前我早就见识过。” “我愿意以娜伽卡波洛丝的名义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迪安,马西尼,弗朗,还有罗恩他们想要越狱,他们密谋纠结一大波人,准备发动叛乱。如果我有半句假话,愿意接受娜伽卡波洛丝对她最忠实的信徒,降下最残酷的海刑!” 格雷福斯义愤填膺地举起手,两撇鬍子一晃一晃。 狱官对格雷福斯的发誓行为嗤之以鼻,如果誓言会被縹緲虚无的神听到,那么皮尔特沃夫就不会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什么年头了,还有人相信所谓的神? 只有齿轮和螺丝才是唯一的真理。 也就只有底城那群愚昧的地沟货才会相信什么迦娜。 但是,狱官见格雷福斯煞有其事的模样,而且格雷福斯长期的优异表现,让需要认真考虑事情真实性,他低头思索时,瞥到格雷福斯愤懣的表情,意识到什么,掏出警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向格雷福斯的腹部。 格雷福斯吃痛地倒在地上,蜷缩捂住肚子。 “这两天你跟罗恩走的挺近?”狱官冷硬地恐嚇道,“是不是你也动了心思,结果没有带上你,才选择揭发?嗯?说话,臭老鼠!” 狱官再次抽动警棍。 坚硬的警棍砸在格雷福斯的背上,格雷福斯痛苦地哀嚎,冷汗浸透身上单薄的囚服,他忙不迭点头。 “別以为你装了五年,我就闻不到你身上的臭味。” “给我记住,老鼠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得过猫的眼睛。” 狱官啐了一口唾沫,一脚踢在格雷福斯的屁股上。 “归队!” 格雷福斯强忍著身上的剧痛,一路小跑到队伍里。 他提著鬆开的裤子,狼狈的模样,引得旁边一眾狱官捧腹大笑。 狱官朝同僚使了个眼色,同僚心领神会,走向升降机,准备前往负四十层,那是罗恩被关押的层数。 罗恩还躺在床上,將格雷福斯让他证明的事情拋掷脑后,就继续思考“暗凝鎧甲”能够承受多大程度的力量,几次狱官找他麻烦,他都是儘量避免使用虚空的力量,否则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不確定自身实力到底达到何种层面。 如果暗凝鎧甲不能承受住子弹的威力,他可就饮恨西北,无力回天了。 必须找机会测试一下他现在的身体素质。 罗恩胡思乱想中,还打算再次进入他的精神领域查看精神之树的恢復状態,就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 三名狱官气势汹汹地打开牢房的铁门。 罗恩还以为又是“聊天环节”,正准备摆好架势,却赫然发现他们全副武装。 两名狱官举著双管霰弹枪对准罗恩, “不讲武德。” 严正以待的罗恩误以为是狱官“聊天方式”升级,內心吐槽道。 “罗恩,出来。” 罗恩第一反应是杰斯的实验成功,他被释放了,直到最近的狱官强行架著罗恩走出牢房,让他感到不对劲。 进入升降机前,恰好遇到格雷福斯一瘸一拐地出来。 罗恩和格雷福斯擦肩而过时,看到格雷福斯鼓励的眼神。 “我们是去哪里?” 升降机轰鸣,机械计数器上的数字快速跳动。 -40,-39,-38…… “砰” 子弹炸裂声穿透厚实的墙体,越过升降机尖啸声,贯入罗恩的耳朵。 一股寒意从罗恩后背窜上后脑勺。 金属筒状物抵在他的腰间。 “不许动。” 身后狱官的声音冰冷无情。 升降机顶部红灯不停闪烁,传声筒里发出刺耳的警笛声。 “卡列蒙典狱长,这是米达尔达议员和黑默丁格议员签署的特赦令。” 卡列蒙悠閒地站在高台后,接过执法官呈递上来的特赦令,却没有看一眼,他的注意力全在执法官身后的两人身上。 “他们两个?” “他们是特赦对象的科学家朋友。” “合伙人。” 杰斯纠正道。 “想要儘早看到他们的朋……合伙人。” 卡列蒙的目光从杰斯身上跳到一旁脸色苍白,不停咳嗽的维克託身上。 “肺不太好?” 卡列蒙一眼看出维克託身体不好的部位。 维克托剧烈咳嗽中点了点头。 “再等等吧,里面正在清理垃圾。” “什么?再等等?我们要的人很重要。”杰斯没有听懂卡列蒙的黑话,继续说道,“只是放一个人,不影响你们打扫卫生……” “救命。” 一名罪犯跌跌撞撞从雄伟耸立的大门衝出来,血液不停从他嘴里吐出。 “砰!” 追上来的狱官扣动扳机,手中的霰弹枪吞吐火舌,铅弹在强大推动力下射出滑膛枪管,如同渔网般撒出,那名拼命奔跑的犯人直挺挺倒下,后背炸成马蜂窝,惨不忍睹。 “呕” 杰斯哪里见过这种画面,胃部蠕动,將还未消化完全的食物吐了出来。 “伙食还不错。” 卡列蒙轻飘飘地点评道。 “这……这就是你们的清理垃圾?”维克托倒吸一口凉气,空气里的血腥味直衝入他的脑腔。 “两位科学家,不要隨便指责我,这完全符合规定。我们只是想要和一些潜在危险的犯人沟通一下,结果那群人率先动手。” 卡列蒙似乎早就见惯这些未经人事的娃娃,提前解释道。 “对了,你们的合伙人是谁?” 卡列蒙翻阅台子上的花名册。 “科学家的合伙人,西蒙?他看起来文縐縐的样子;莫奈芬?他也有些像有脑子……” “罗恩,姓罗,名恩。”杰斯擦去嘴角的呕吐物,虚弱地说道。 “什么?” 卡列蒙直勾勾看著杰斯,语气有了起伏。 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反应。 暗凝鎧甲逐步占据肌肤表面,再多一点,没有衣服遮挡的肌肤也要变成紫白色的鎧甲。 冷静。 罗恩努力控制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这时候才知道格雷福斯说的“证明”是什么意思。 格雷福斯从来没有把宝压在罗恩一个人身上,罗恩只是格雷福斯计划可有可无的一环。 没有罗恩,也有迪安,马西尼,弗朗一眾被他暗地里蛊惑的人,他在静水监狱这么长时间,绝不是心血来潮想出逃出去的法子,而是长年累月制定完善的计划。 格雷福斯给罗恩上了一课。 当你准备好筹码坐上赌桌,先看看哪些筹码是你自己持有,哪些筹码是高利贷,永远別把你翻盘的希望寄托在高利贷筹码上。 罗恩就是格雷福斯的高利贷,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 机械计数器还在跳动。 -20,-19,-18…… 无比缓慢,无比漫长。 罗恩不知道等到升降门打开,他会看到什么。 格雷福斯回到牢房,押送他的狱官锁上铁门,就折返回去,紧接著就是枪声,谩骂…… 整个静水监狱炸成一锅粥,被关注的罪犯大声吼叫,第二批放风的罪犯趁乱想要逃走。 这是静水监狱看管最鬆懈的时刻。 他用五年时间,接触那些想要逃走的人,有些人死了,有些人怕了,有些人选择加入。 格雷福斯的话术来自曾经亲密无间的伙伴,崔斯特。 崔斯特巧舌如簧,总能把別人耍得团团转,被卖了还要帮他数钱,他们一次次凭藉崔斯特的口技摆脱各种棘手麻烦。 多年合作,让格雷福斯也略懂一些窍门。 他利用时间差向每个心动的罪犯阐述逃跑的计划,抓住人心的漏洞对技巧生疏的他有些艰难,好几次都差点露馅。 格雷福斯向他们编制一个完美的谎言,需要所有人的力量。偶尔,用消息露馅的危机压迫他们紧绷的神经,让他们惴惴不安,担心受怕。 最后,再告诉他们,东窗事发也是死,殊死一搏也是死。 横竖一死的恐惧足以压垮他们最后侥倖,观望的神经。 这条通道他挖了五年,最近才终於打通。 如果贸然离开,必然会惊扰静水监狱外面巡逻狱官。 眼下,就是他铺垫五年,收穫果实的时机。 狱官听信格雷福斯的检举,紧张的氛围强行推动那些心里有鬼的罪犯,当枪枝抵住他们的后腰,畏惧的人自然屁滚尿流,勇敢的人当然背水一战。 只要有一个人就行。 哪怕没人,高度紧张的狱官审查这些疑似发动暴动的人,也会抽调大量狱官,静水监狱的看守也会出现漏洞。 他揉了揉发痛的后背,最后深吸一口浪费他五年时光的牢房。 他推开床铺,露出一道小洞口,他费力地挤进去,洞口周围凸出的石块划破他的衣服和皮肤,格雷福斯浑然不顾,这些轻微的伤痛无法阻止他对自由的嚮往。 静水监狱的墙体嵌入岛屿上的山崖里,每一寸石块就坚硬无比,格雷福斯穿过每一尺通道,周围上残留的血跡,他无法相信这么多年他是如何坚持下来。 自由的嚮往?还是仇恨背信弃义? 他蠕动到挖掘通道的尽头,一头扎进污水管里。 咸湿的海风扑在脸上,夕阳撒下最后的余暉,燃烧的云朵坠入海洋,点燃这片留存无数传说的海洋。 格雷福斯想要肆意大喊,讚美自由的气息,跳入海洋,让久別的海水冲尽身心上的污秽,残存的理智压抑住蓬勃的情绪,泪水从眼角奔涌而出。 他收拾好心情,准备从一处滩边潜入大海。 人影从石滩另一侧翻了过来。 一名巡逻的狱官。 卡列蒙调动眾多人手镇压发生的暴动,仍然留有一小部分狱官在岛屿附近巡逻。 格雷福斯压低身子,躲藏在石缝间,现在的他无比焦虑,他不能忍受倒在距离自由最后一步。 他身上的污秽帮助他很好的掩盖住身形,巡逻的狱官没有注意到他,而格雷福斯趁著狱官从头顶走过时,纵身跃起砸晕狱官,夺走他腰间的双管霰弹枪。 他莫名想起入狱前被收缴的单管霰弹枪,可能早就成为废品遗弃在不知名的垃圾堆里。 “走吧,老伙计!” ——我是分割线—— 注1:格雷福斯。背景故事里他逃离静水监狱的方法——他徒手挖出一条自由之路。十一个字,我想来想去,只能抓住“挖”这个字眼,然后演化“肖申克救赎”。 第62章 议会前的会晤 “你们要的人。” 罗恩跟在阴沉著脸的卡列蒙身后,走出静水监狱。 杰斯看到罗恩没有受伤,提著的心才放回肚子里,维克托跟恶劣环境斗爭的空隙,也在打量著罗恩。 他是祖安人? 维克托看不到罗恩身上祖安人骨子里的气质。 难以言说,却又挥之不去的气质。 “没想到,你居然是最乖的人?” 卡列蒙诧异地感慨道,两天里,狱官对罗恩的报告,都可以用一个词形容“硬骨头”,完全符合第一天,卡利蒙目睹罗恩以一敌四形成的第一印象。 他听到杰斯和维克托要特赦的人就是罗恩,卡列蒙已经准备好撰写罗恩死亡的报告,向米达尔达议员和黑默丁格议员解释。 没想到,暴动平息后,安然无恙的人反而是他认为急躁不服管教的罗恩。 “承蒙关照。” “下次有机会,我亲自招待你。” 卡列蒙眯著眼,他很想將眼前的少年改造成第二个骄傲作品,就像格雷福斯一样。 他最喜欢看到这些趾高气昂的人,屈服於他的棍棒下,敲碎他们引以为傲的骨头,能让他產生极致的快感。 “祝您下次好运。” 罗恩深深地看了眼静水监狱的大门。 望著罗恩在杰斯和维克托搀扶离去的背影,卡列蒙不甘地重锤高台桌面。 “典狱长,格雷福斯逃走了!” “什么!” 卡列蒙勃然大怒,一巴掌呼在匯报的狱官脸上,狱官被扇得晕头转向,脸直接肿起来变成猪头。 经过半个时辰,罗恩在杰斯和维克托的陪同上登陆皮尔特沃夫的码头。 “什么时候进行议会判决?” “你怎么知道?” 杰斯记得他没有提及议会的事情。 罗恩揉了揉额头,解释道: “魔法在皮尔特沃夫毕竟是违禁品,哪怕你们的研究有了突破,也无法绕开议会,他们需要给你们的行为定性,这样才能堵住悠悠眾口。” “是的,我们需要接受议会的判决。议会判决的时间在今晚。” 维克托比杰斯沉稳不少,將关键信息说出来。 “说说发生了什么吧。” 三人索性站在码头的堤岸边,罗恩听完以杰斯为主,维克托適当补充的整个过程。 一艘艘响著汽笛声的轮船驶入日之门的港口,一箱箱货物摆放在码头上,等待运输队的搬运,他们会经过加工,然后再以皮尔特沃夫为中心散播到全世界。 “米达尔达议员和黑默丁格院长选择站在你们这边。” “当然,院长卓越的眼光自然看到我们研究的发展潜力,米达尔达议员同样拥有不俗的见解。”杰斯理所当然地说道,他无比相信他们的研究成功打动两位议员。 “你认为呢?维克托。” 罗恩不准备採纳杰斯自我良好的认知,將目光投向维克托,相比之下,他的看法更加客观。 维克托没有想到罗恩会反问自己,他认为刚才杰斯已经將两位议员的態度阐述的非常清楚,犹豫片刻后,他还是说道: “黑默丁格院长的態度,我认为不需要怀疑。” 罗恩点了点头,黑默丁格几乎是皮尔特沃夫唯一一个没有种族和地域偏见的人,他全部身心都投身到科学研究里,致力於提高科学水平,从而提高人们的幸福生活水平。 同样,他过於投入科学研究,身处象牙塔里的他已经快要忘记现实生活,他过於乐观的看待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发展差距,等到他被罢黜后,回到现实,才意识到祖安悲惨的生活现状。 “米达尔达议员,我不好评价。” 维克托神情复杂,回忆实验室里梅尔的种种作为,童年祖安生活的经歷,让他懂得小心谨慎,维克托摇摇头说道。 “维克托,米达尔达议员可以以家族的名义站在我们这边!”杰斯皱著眉,不满维克托的话。 罗恩没有鄙夷杰斯幼稚的思维,他也是凭藉多活一段前世的经歷,才会更加谨慎分析突然释放善意人的动机。 至少,他现在內心无法接受梅尔会单纯因为杰斯不切实际的“海克斯飞门”大饼,就以家族的名义支持他们。 再说,梅尔真的能代表米达尔达家族吗? 罗恩可是清晰地记得,米达尔达家族的家主是贾古·米达尔达,那位凭藉活塞发明,收割长达十几年专利费用的人,他一手建立起如今米达尔达家族的辉煌,並且成功挤掉一位议员,让米达尔达家成为皮尔特沃夫的首富。 “维克托说的没错,如果议会上,海克斯水晶发展的蓝图没有吸引住议员的心,米达尔达议员的態度就无法確认。” “至少,她现在是站在我们这边。” 罗恩的话留有余地,没有刻意刺激杰斯。 “吉拉曼恩议员那边,就要靠杰斯你了。” 罗恩机灵地扯开这个话题,这个话题继续探討下去,很有可能会造成他们三人意见的分歧。 不同於动漫里,吉拉曼恩资助杰斯上学的住处爆炸,再加上他研究魔法遥遥无期,吉拉曼恩选择了及时止损,停止对杰斯的资助。虽然杰斯和凯特琳私交不错,塔利斯家族和吉拉曼恩家族的关係是实打实的恶化。 等到再次好转,还要是海克斯飞门正式启动,利益驱使下才让吉拉曼恩家族重新接触被他们拋弃的世家子弟。 “他们会站在我们这边。” 杰斯自信地说道,在找罗恩前,他就提前约见了吉拉曼恩议员,有了米达尔达议员和黑默丁格议员的背书,凯特琳的母亲没有瞻前顾后,而是坚定不移地选择杰斯。 吉拉曼恩家族的声望因为希望之屋事件,在皮尔特沃夫有不少提升。他们当然迫切希望在科技领域有所突破。 “这里也就是三票。” 罗恩左手压下三根手指。 “还要有一票。” “波尔波克没有希望。” 波尔波克家族曾经歷过符文魔法灾难,心灵上的创伤没有物质利益的弥补,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 “瑟塔卡?” 罗恩想起那位黑皮肤戴著太阳圆盘的女性议员。 自然而然联想到古老恕瑞玛帝国。 按理说,恕瑞玛的毁灭源於最后一位皇帝阿兹尔启动太阳圆盘,泽拉斯暗地破坏,强大的太阳能量將整个恕瑞玛淹没在黄沙之下。 如果她真是来自恕瑞玛,应该也会反对魔法。 “霍斯卡尔和萨罗。” 最后一票,看来只能从他们两人身上下手。 杰斯和维克托没有打扰罗恩的思索,海克斯飞门的设计理念来自他的笔记,他们明白罗恩更加知道海克斯飞门的价值,议会上由他讲解更能打动议员。 他们还记得初次看到罗恩笔记里的內容,被他天马行空的想法震惊到,这也加深他们对这位合伙人的认同。 他们只是不知道,罗恩的设计理念只是剽窃他们未来三四年里的研究思路。他们敬佩的人,应该是三四年后的自己。 “我有把握了。” “真的?!” “易如反掌。” ——我是分割线—— 注1:贾古·米达尔达。米达尔达的家主,此处涉及英雄联盟背景故事,还有lor的背景故事,里面有部分双城之战的衍生情节。进行简单的联繫和修改,为了串联出菲罗斯家族。 第63章 海克斯飞门 议会大厅一如既往的黑暗,三道光柱笔直打在罗恩,杰斯和维克托的身上。 不同於范德尔议会的审判,今天出席到场的人全部都是皮尔特沃夫响噹噹的权贵,不乏凯德华德,吉尔帕拉等这些仅次於议员家族的名门望族。 “杰斯·塔利斯,维克托,罗恩,他们三人研究魔法实验,被我和黑默丁格议员发现,想必各位都已经有所了解。” 梅尔正式启动了议会开始的序幕,她询问其他议员。 议会判决前,杰斯研究魔法的事情就流入每一位议员的耳朵里,他们自然明白今天议会的重点。 魔法。 一石激起千层浪,议会大厅一片譁然。 “施展奥术的能力是与生俱来的,是不能人为创造的。” 瑟塔卡尖锐的指甲在议会桌子滑动。 “奥术对我们的世界来说就是诅咒,我的族人几乎因此灭绝。” 波尔波克身上的齿轮相互咬合。 他们两人率先表达自己的立场,对魔法的痛恨厌恶。 “可是,我们的实验已经证明了魔法的確可以被科学操控!” 杰斯大声说道,研究实验的成功让他信心满满。 “那又如何?当初我们建立皮尔特沃夫,不就是为了避开好战的魔法师吗?”瑟塔卡说道。 “但是,合理掌握科技魔法也能用在皮尔特沃夫的发展上。” 维克托始终牢记他们想要辩论胜利的核心要素。 “哦?那你们的成果是什么?是指『蓝色奇观』?”萨罗讥讽道。 杰斯和维克托看向罗恩。 “海克斯飞门。” 罗恩向前走了一步。 “日之门的建立缩短世界航运的路程,让你世界各地的货物都必须经过这片土地,如同江水滔滔不绝的关税,黄金地库每年都在扩散,也正是需要保护这些源源不断的金钱。” “海克斯飞门可以让现在的航运速度再上一个新的台阶。我们可以將德玛西亚的酒在三四天內运送到比尔吉沃特,也能让弗雷尔卓德享受到恕瑞玛的风味美食,艾欧尼亚的美味水果可以跨过汪洋抵达诺克萨斯的不朽城堡。” “这些都离不开皮尔特沃夫海克斯飞门的发明,它將会重新定义贸易,海克斯飞门將会成为这个世界唯一便捷的运输方式。” “各位,你们能保证运送货物的船只不会遭遇海上风暴吗?遍布十二海域的海盗至今都是你们头疼的问题吧。” 罗恩儘量以客观的態度阐述海克斯飞门的优势。 “你是底城人?” 萨罗抓住罗恩身份问题。 “是。” 罗恩毫不避讳。 权贵们再次骚动,他们第一次见到一名底城人毫无顾忌地谈及日之门,以及皮尔特沃夫的航海贸易。 底城人將他们的惨痛全部归结於日之门的建立,自然也贪婪地对日之门垂延三尺。 “你们怎么保证海克斯飞门能够运行?” 霍斯卡尔很快分析出里面潜在的利益,盘算投资和回报的比率。 “三年。我可以详细给你们描述海克斯飞门的进度。“ “罗恩……” 杰斯低声说道,海克斯水晶实验才刚刚实验成功怎么就夸下海口,他想要拉住罗恩,让他谨慎说话,罗恩反过来投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三年?” 梅尔震惊道,她本以为理论向实践,至少需要五年发展时间。 “没错。海克斯飞门的实际理论並不复杂,它的核心在於海克斯,我们进行的海克斯实验非常侥倖的能够直接运用到该项技术上,而运输工具完全可以採纳飞艇,以前的飞艇都是硬木,帆布等材料,海克斯飞门所用的飞艇可能要改成全金属,当然德玛西亚的精钢再好不过。三年,我甚至敢说,真正研究確保可操作性和安全性的时间只有一年,另外两年是海克斯飞门设施建立时间。” “等到海克斯飞门建立,海岸线的贸易市场怎么样也比不过全世界的贸易市场吧。” 议员们很快就被海克斯飞门建立的两年时间吸引,如果他们加大投入,也是有可能再次压缩这个时间。 尤其是霍斯卡尔和萨罗议员,他们的家族產业就是依靠贸易,米达尔达家族贸易占据市场的七成,他们在仅剩的三成市场上爭得头破血流,如果按照罗恩的讲述,將蛋糕做大,他们就能分得更多利益。 “杰斯一直是我们吉拉曼恩家族资助,我相信他和他合伙人的品质,至少我听完他们的阐述,只看到皮尔特沃夫光明的未来。” 吉拉曼恩议员见缝插针道。 “花言巧语。你说到现在,也不过是將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在海克斯飞门上,而让我们忽视海克斯的本质,魔法!一旦海克斯普遍使用,就如同魔法滥用,將会让皮尔特沃夫如同那些湮灭在歷史长河中的王国和城市。” 波尔波克犀利地指出罗恩三人的转移话题。 “顛覆倾覆,一字之差。“ “波尔波克议员,我对发生在您族人身上的事情深表抱歉,正如枪枝刀具一般,比尔吉沃塔的海盗们拿著这些烧杀抢掠,皮尔特沃夫的执法官依靠它们维护秩序。归根到底,魔法和枪枝一样,都是一种工具。” 罗恩说到“执法官”时,强行压住內心的不適,继续娓娓道来。 “海克斯水晶不同於人体內的奥术,奥术会扭曲人的心灵,这是事实。而海克斯水晶更加像是一种容器,它容纳魔法,最终为我们所用。不得不承认,这或许就是大自然对人类的偏爱呢?造物主不希望我们忍受奥术对心灵的摧残,才特意创造出这种浑然天成的事物。” 他掩埋对海克斯水晶的了解,编造新的故事。 一旁沉默的瑟塔卡议员,她好像听到罗恩对海克斯水晶的描述,想起悲伤的往事。 “还有异议吗?各位。” 梅尔见到所有都沉默不语,开口道。 “我认为孩子们的研究是有所价值的,至少他们进行的实验没有出现任何危害他人的情景。”黑默丁格最后补充道。 “下面开始表决吧。” “赞同,杰斯,维克托,罗恩三人继续进行海克斯实验的请举手。” “黑魔丁格判决,赞同!” “米达尔达判决,赞同!” “吉拉曼恩判决,赞同!” “霍斯卡尔判决,赞同!” “萨罗判决,赞同!” “瑟塔卡判决,赞同!” “波尔波克判决,赞同!” 罗恩没有想到,最后瑟塔卡和波尔波克也赞同他的观点,他前面主要想说服霍斯卡尔和萨罗两人。他还发现一个小细节,萨罗举手表决比霍斯卡尔更加坚决,而霍斯卡尔偷偷看向梅尔才举起手。 杰斯和维克托更是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庆祝他们的胜利。 “罗恩。” 议会散去,黑默丁格没有离开,而是走到罗恩面前。 “黑默丁格院长,您好。” 罗恩朝黑默丁格微微鞠躬,他心里无比尊敬这位小老头,他率真如同孩子般的心,深深吸引著罗恩。 “你是否愿意进入皮城大学?” 黑默丁格向罗恩发出正式邀请。 “院长,我从未有过正规的学习经歷。” 罗恩惊诧於黑默丁格的邀请,哪怕是维克托也是先在祖安小有成就,进入科技魔法学院后,然后皮城大学才破格招揽他。 “孩子,你需要这份邀请。” 黑默丁格朝罗恩眨了眨眼睛。 “三天內,记得找我报到。” 几乎一瞬间,罗恩就明白黑默丁格的深意,他在用皮城大学的名义保护来自祖安的他。 罗恩提出的方案几乎全部是站在皮尔特沃夫的角度,没有一丝一毫以祖安人视角,正如祖安人对待日之门的態度。 他的行为太反常,也太违和。 没有人怀疑维克托,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皮城大学度过,他们潜在认为维克托已经属於半个皮尔特沃夫人。 罗恩望著黑默丁格的背影,心中萌出一丝感动。 “我们成功了。” 杰斯和维克托一把搂过罗恩。 “是啊。” 才是第一步而已。 罗恩的思绪已经落在三年后,皮尔特沃夫与祖安爭夺海克斯飞门的利益分配。 他深切地明白,如果祖安能分到一羹,庞大的金钱將会彻底改善祖安落后的现状,摆脱贫穷的地位。 混乱的祖安不利於这场利益爭斗,他的脚步得再快点。 必须以一个完善秩序的祖安对话整个皮尔特沃夫。 眼下,他以合伙人的身份插入海克斯飞门的研究,已经是占得先机。 “罗恩,你好。” 回过神的罗恩,发现杰斯和维克托被一大团没有离去的权贵包围住,他们已经准备提前下注投资,其中维克托周围的人要比杰斯多不少,所有人都知道杰斯背后头號投资是吉拉曼恩家族。 罗恩看到一位披著蓝色衣服,红色裤子的人走来,他肩膀上还有不少铜製小人的装饰。 “您好,请问……” “我是亚布斯·菲罗斯,我对你海克斯飞门的设计理念非常感兴趣,能否抽空聊几句?” 菲罗斯家族! 罗恩瞳孔猛然放大,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位灰夫人。 ——我是分割线—— 注1:亚布斯·菲罗斯。非原创人物,他出现在lor卡牌游戏里,背景里他承接双城的故事线,是吉拉曼恩停止资助杰斯后,与凯德华德承担海克斯飞门投资的人。 第64章 酒馆那些事儿 “你喝点什么?” 一颗颗璀璨的星星点缀在漆黑的夜空上,蜿蜒的百酒大道两侧还是老式路灯,橘黄色的灯光给这条铺满鹅卵石的路增添別样的风味。 “橙汁吧。” 罗恩警惕地观察四周,他们坐在酒馆的露天场所,菲罗斯家族的安保人员兢兢业业地守在马车边,与他们的位置保持在一个合適的距离,既能第一时间赶到,又能避免听到谈话內容。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学会喝威士忌了。” “一杯橙汁,一杯雪梨酒。” 服务员將两杯饮料递到他们面前,就低著头退了出去。 “罗恩,你来自底城是吧?” “是的。” 罗恩轻抿一口橙汁,冰冷的果肉伴隨汁液进入腹部。 “可是,你在议会的態度,好像有些过於偏向上城。” 罗恩惊讶於亚布斯的坦白,琢磨他的问题,然后开口道: “皮尔特沃夫和祖安本就是一体。” “是吗?” 亚布斯端起雪梨酒,靠在椅背上。 “你想成为皮尔特沃夫人?” 罗恩刚喝一口橙汁,就被亚布斯的话呛得连连咳嗽。 “不用在意,这种想法谁都有,尤其是像你这么大的孩子,皮城大学就有不少来自祖安的人,他们都迫切希望定居在上城。” 亚布斯看到罗恩涨红的脸和极力迴避的眼神,加深他的猜测。 “只是他们的研究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的梦想,而你不同……” 亚布斯突然前倾,双眼里满是肯定,直勾勾地盯著罗恩。 “你对海克斯飞门的设计理念简直是天才想法,我在你身上看到无穷的潜力和未来。”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杰斯和维克托,他们进行实验时,我还蹲在静水监狱。” “不用谦虚,我知道一些內幕。” “菲罗斯家族愿意承担百分之六十的研究资金。” “菲罗斯爵士,议员们和其他人都对这个感兴趣。而且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还需要……” “你好像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海克斯研究的百分之六十。海克斯飞门,我可以等你们平衡其他人后再给我留点。” 罗恩心底一沉,他强行维持脸上的笑容。 一个有关名字的问题差点就脱口而出。 “不用著急回答我,等你想好了,可以凭藉这张徽章找我。” 亚布斯也没有强迫罗恩当场给出答案,他拍了拍罗恩的肩膀,丟出一枚蓝白色徽章,隨后他就起身离开,转过去的时刻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拍罗恩肩膀的手掌,最后登上马车前隨后丟弃出去。 …… “来杯酒。” 满身伤口的人推开酒馆的大门,酒馆里的酒客,他们有帮派的成员,也有街道上的混混,他们对来人身上的伤势毫不在意。 这里是祖安,每天发生的斗殴都不会少於比尔吉沃特,只要不会正好撞到巡逻的执法官,都不会有人在意,只是小心同伴找你復仇就行。 他俯身探过吧檯,给自己提了杯酒,將酒瓶举过头顶,瞄了眼商標。 “德玛西亚酒?你这儿就这种货色。” “爱喝不喝。” 老板根本不惯著眼前这位凶神恶煞的人。 他用嘴咬开瓶塞,吐到地板上,含上一口酒,先咂摸半天,让酒精缓解身上的疼痛,最后咽到肚里。 “一股尿味。不过逃犯怎么能挑三拣四呢?” “运到这里就已经是这个味道了。” “有没有新货?” “微光酒,要试试吗?” 老板掏出藏起来的微光酒,自从范德尔回到黑巷,他们像发了疯似的打压微光酒的售卖,以往的微光酒贩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多少钱。” “八银轮,加你刚刚喝的那瓶。” 他从口袋里掏出湿漉漉的银蛇幣,丟在吧檯上。 “比尔吉沃特人?银蛇幣要再加一些。” 老板眉毛挑起来,再次打量眼前的人,身上的衣服破陋不堪,还散发出一股异味,他身边还背著用油布包裹住的大號玩意。 男人也不纠结,又丟出两枚。 “格雷福斯,滚出来!” 一个声音从酒馆外传来,一听就知道是仗著人多势眾的假把式。 “放弃吧,格雷福斯,我们七个对你一个,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不如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让我们领了赏钱。” “这话在理!”格雷福斯吼了回去,“如果你想活著回家,最好再多带些人来。” “普朗克王八蛋,老子都关进监狱了,还没撤销对老子的悬赏!” 酒馆里的酒客看著格雷福斯像疯子一样跟外面的人对骂,发出快意的笑声。 “怂蛋,你出去揍他们啊。” “胆小鬼,我们这里的孩子都比你勇敢。” “听说黑巷的姑娘收拾不少人,哈哈哈哈。” 他们纷纷嘲弄格雷福斯。 “普朗克?” 老板听到这个名字。 “小道消息,普朗克率领他的海盗队缴获了诺克萨斯帝国斯维因將军的『利维坦號』!” 老板分享傍晚听闻的消息。 “走狗屎运罢了。” 格雷福斯眼神一凝,又猛灌一口微光酒,然后把酒瓶放在吧檯上。 “该干活了。”他自言自语道,隨即將身后油布包裹的玩意放到腿上,掀开油布露出里面的杀器。 他从另一个口袋取出他潜入船上偷取到的子弹,把油光鋥亮的子弹塞进枪膛,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这声音如同死神降临般,带著夺命的威慑力。 酒馆顿时鸦雀无声,他们怔怔地望著格雷福斯的动作,酒意瞬间清醒大半,老板早就躲在吧檯下面瑟瑟发抖。 格雷福斯滑下酒吧高脚凳,走向大门,脚下玻璃踩得咯吱咯吱响。经过窗户时探身向前,从窗户缝里窥探,四个人蹲在道路垃圾桶掩体后,两个躲在阴影处,还有一个躲在对面店铺二楼。 他们全部端著十字弓和杆动式步木仓。这些都是海盗船上水手配备的武器。 一群走狗。 “你个狗杂种,赶紧滚出来。”那个声音再次叫囂道,“没想到在这里居然碰到你,悬赏没有说一定要抓活的,只要你乖乖走出来,我们就不用见血。” “噢,我马上就出来。你们著什么急。”格雷福斯大叫著。 他从兜里又摸出一枚银蛇幣,掷向吧檯,银幣旋转滑过掉落在颤抖的老板身前。 “用来买你家正门的。” “我家正门?” 格雷福斯甩起一脚,踹飞酒吧正门,然后纵身一跃,衝出残缺不全的门框。 他一个翻滚,单膝跪地,霰弹枪举到腰际,火舌喷吐如电。 “来吧,狗东西!” 他咆哮起来。 “我们来个了断!” 第65章 偶遇,招募 罗恩披著暮色,从皮尔特沃夫返回到祖安。 魔法实验已经公布於眾,海克斯飞门的基础实验不会继续在皮城大学进行,学院不会允许具有危险的实验存在。 为了教授和学生的安全,议会划定了一块新的空地给他们进行海克斯实验。 第一家海克斯实验室的建造,吉拉曼恩家族自告奋勇地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费用,另外百分之二十由米达尔达家族承担。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跟吉拉曼恩家族爭夺实验室建造归属权。 吉拉曼恩这几天的议会排名已经隱隱再上升一位的趋势。 执法系统里,格雷森对希望之屋事件的处理,让她几乎被钦定为下一任警长,没有人忽视背后的吉拉曼恩势力。 长期投资的杰斯也终於在科学领域开花结果。 此前,议会成员里吉拉曼恩一直处於垫底的存在。 黑默丁格作为皮尔特沃夫之父,以及在科学领域的绝对话语权,让他当之无愧坐上议会首把交椅。 皮尔特沃夫的首富米达尔达家,再加上他们在科技领域的建树,排名屈居第二,实权第一。 波尔波克一直以来神秘,但是家族实力不容小覷,因此也能一直压制霍斯卡尔和萨罗两个依靠贸易起家的家族。 瑟塔卡凭藉与恕瑞玛大陆的关係,也能和其他人平起平坐。 只有吉拉曼恩家族的实力略显单薄,如今执法和科技两开花,等到海克斯飞门正式落地,吉拉曼恩家族就会坐到瑟塔卡的上首。 权贵自然不会触及议员间的交锋,他们接触罗恩三人商討的合作项目,也只是海克斯飞门理论性实验的前期投资,尝试分得一些利益。 在罗恩与亚布斯离开前,杰斯和维克托就跟罗恩约定七天后再见,大约七天后实验室就会成功落地,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开启海克斯水晶的实验。 更多的事情已经在这件事基础上开始转动 比如不少权贵已经了解到杰斯海克斯水晶的原初水晶来自于吉尔帕拉家族的探险队,不少人也开始掂掇组织探险队的想法。 这就代表未来一段时间,將会有大量原初水晶流入皮尔特沃夫,因为皮城的专利律法,研究海克斯水晶的家族將要支付一定资金给他们三人。 早期没有任何研究经验的权贵只会把更多的原初水晶流入他们三人的实验室。 罗恩也就会有更多用途。 同样,皮城大学为了奖励他们对海克斯水晶研究成果,每个人都获得不菲的奖金,存储在银行里。 这笔钱正好可以用来维持他手中原来那座斯宾德劳的炼金工坊继续运转。 回到熟悉的祖安,罗恩多了些近乡情怯,哪怕离开的时间也不过四五天。 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希尔科,野火帮,炼金男爵,虚空,海克斯…… 他需要將这些信息归纳,哪些应该说出来,哪些藏在心里。 哪些先做,哪些后做。 距离希望之屋越来越近,罗恩繁杂的思绪越来越少,只剩下如何面对爱乐蒂妈妈。 一道浑身是血的人从头顶掉落下来,空中的绳索帮助他缓衝不少衝击力,可是重力依然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他挣扎著爬起身,想要躲进一旁的阴影里。 “跑?害死老子五个兄弟,就想溜走?”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上面传来,紧接著两个同样狼狈不堪的人抱著铁管滑到地面,一步步向那位拼命挪动的人走来。 很显然,满身是伤的人对祖安地形不太熟悉,慌忙逃窜中一脚踏空,摔了下来。 “咳咳,你们两个人分得赏金不就更多了吗?” 逃跑的人,见来人追上来,毫不怯场反而躺在地上,嘲笑地说道。 声音有些熟悉。 罗恩隱藏在黑暗里。 第一个走上来的人一脚踢开放弃逃跑人手边的重物。 第二个人更是踩在他的胸口,发泄心中的愤怒。 “格雷福斯,死到临头,还耍嘴皮子。” 格雷福斯。 罗恩怪异地看著眼前一幕,真是冤家路窄。 这就是宿命吗? “少说废话,割下他的头,去找普朗克领赏金。” 普朗克? 又一位熟悉的英雄名字。 罗恩脑中形成一个新的计划,有风险,但是收益更大。 踩在格雷福斯身上的人端起手中的十字弓,瞄准格雷福斯的头。 他的同伴手放在腰间,准备掏出单刃剑,结束格雷福斯的性命。 “不能在海上杀死你,真遗憾。” 他露出残忍的笑容,刀刃贴合格雷福斯的脖颈,正准备滑动割喉。 “打扰一下。” 少年的身影从拐角阴影处走出来,端著十字弓的海盗立刻瞄准罗恩。 “伙计,我们在处理自己的事。很快就会解决,不会耽搁太久。” 拿著单刃剑的海盗,扬声解释道。他明白祖安帮派林立,就像比尔吉沃特的海盗一样属於不同船长势力。 他误以为他们是闯入某个帮派的领地,引起本地帮派不满。 毕竟,格雷福斯和他们的打斗,造成的动静不小。 “你们要收拾的傢伙是我的……” 罗恩想起格雷福斯坑害自己的谋算,还是咬著牙说道。 “我的朋友。” “所以……” 两名海盗还在思索“朋友”二字,没有想到对面的人已经快步上前,不等他们有所反应。 少年就一手抓住十字弓,踢飞海盗,而下一刻少年反手扣动扳机,箭矢透过另一位海盗的肩膀,飘出一朵朵血花。 两名海盗在拥有虚空力量加持的罗恩攻击下,毫无反抗之力,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別来无恙。” 眼花繚乱的局势变化,让格雷福斯目瞪口呆,他还在思考什么时候祖安有他的朋友。 就看见少年朝他伸出手。 他这时才看清少年的脸。 “罗恩?” 格雷福斯敢发誓,这是他遇到最见鬼的事情,他再也不敢隨便拿伟大的娜伽卡波洛丝髮誓。 他怎么逃出静水监狱? 尤其是罗恩刚刚一瞬间轻鬆解决两人的动作,就看出罗恩实力的深不可测。 眼下他还身受重伤,更不可能是罗恩的对手。 格雷福斯惊魂未定地握住罗恩的手,艰难站起来,想著如何打破尷尬局面。 “你也出来了?” 一副熟人见面的打招呼。 格雷福斯看著罗恩似笑非笑的样子,后背一阵阴寒,有种被海蛇盯住的感觉。 刚才面对海盗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我的越狱计划没说错吧。” 格雷福斯硬著头皮,没话找话地说道,可是罗恩还是没有说话。 他索性心一横,恶狠狠地说道: “狗日的,老子就是算计你了,要杀要剐隨你的便。” “我还以为格雷福斯敢做不敢认呢。” 罗恩终於开口说道。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格雷福斯见罗恩说话,有了缓和的空间,鬆了口气,没话找话道。 罗恩也不回答,而是捡起地上的霰弹枪,端详一会儿,递给格雷福斯。 “听说你被普朗克悬赏通缉?” 格雷福斯也明白,一定是刚才罗恩听到。 “你还想回到比尔吉沃特吗?换做谁,都想夺回属於自己的一切吧。” “你什么意思?” “我帮你。” 格雷福斯突然感到罗恩说话的语气似曾相识。 尼玛的,这不就是他对刚入狱罗恩说的话吗? 格雷福斯立刻警惕地盯著罗恩。 “前提,你要证明你的价值。” 一模一样! 你都不带换个话术? 格雷福斯目光闪烁,正要爆粗口。 “当然,你也可以不同意,只是很快你就会被再次送到保险柜里。” “我想,卡列蒙典狱长一定非常乐意再次调教你。” 格雷福斯这时才明白罗恩是怎么离开的静水监狱,他看著罗恩微笑道模样,宛如恶魔般。 “放心我们是利益交换。” 格雷福斯看著罗恩向前逼近一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再说,你身上东一个窟,西一个洞,不经过治疗能活过今晚吗?” “可以。” 格雷福斯彻底动摇,妥协道。 尊严和生命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跟我来吧,法外狂徒。” 格雷福斯听到罗恩这样称呼自己,心里涌现莫名的情绪。 还挺切合他的处境。 “稍等一下。” 格雷福斯拖著重伤的身体来到两位海盗面前,拿起掉在地上的单刃剑,一一刺入他们的身体,终结他们的生命。 “走吧。” 第66章 返回希望之屋 希望之屋的大门被推开,罗恩探出脑袋,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雅的梔子花香,还是掩盖不住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大厅里摆放著崭新的桌椅,墙壁上掛著几幅油画,连迦娜的神龕都重新装修一遍,屋顶的炼金灯盏发出幽幽绿光。 “回来了。” 罗恩顺著柔弱苍老的声音寻去,大厅一角,爱乐蒂疲惫地撑著脸,坐在窗户边。 议会上的事情还只流传在权贵之间,没有完全散播开。 但是杰斯和维克托接回罗恩的事,很快就被黑巷散出去的眼线捕捉到,范德尔早早派人將这则消息告诉爱乐蒂。 “吃饭了没。” 罗恩摇摇头,走到爱乐蒂身边。 桌子上摆著几道简单的菜餚。 他坐到爱乐蒂对面,端起盛好的饭,闷头吃著已经凉透的食物。 “他们埋在裂沟旁边的石滩上。” 爱乐蒂自顾自地说道。 “我会去看他们的。” 罗恩嗡嗡地说道,只要坐到这里,那天发生的惨象,就挥之不去。 “孩子们睡著了,这几天到了夜晚他们总会从噩梦里惊醒,今天是他们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黑巷帮了不少忙。” “戈拉斯克提供了一些资金帮助希望之屋的修缮,我阻止不了,也拒绝不了。” …… 爱乐蒂絮絮叨叨讲著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从那天离开,讲到千珏教派的到来,她头髮变白的原因,戈拉斯克工业的援助,黑巷的帮忙,还讲到孩子们的状態…… 罗恩没有插话,他知道这些话憋在爱乐蒂心里很久很久,她需要一个人倾诉。 “我好像做错了。” “你曾经想要教孩子们防身的技巧,如果我当时没有阻止你,他们是不是就可以活下来。” “他们实力很强。” 罗恩宽慰道,这个时候指责当初的决定没有任何意义。 “不用帮我解释,希望他们不要恨我。” “我始终坚信人与人之间,人与自然之间,本就是共同生存,和平相处,只要我们不主动捲入纷扰里,就能够独善其身。” “很多孩子长大离开希望之屋,加入不同的势力,他们为了各自的利益忘记曾经是手足情深的兄弟姐妹。” “我第一次看到两个孩子死在帮派的斗爭里,他们相互把刀捅进对方的肚子里,那时他们才十七岁。” 爱乐蒂陷入回忆,泪水顺著脸颊滴落到桌子上。 “我一直在想,该怎么样才能改变这种情况。杀戮来自野心,野心取决於个人力量,如果每个人都是手无寸铁,会不会减少斗爭呢?” “很长时间,我都认为我是对的。”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你没有足够的实力,你所谓的独善其身,完全取决於他们有没有想到你。” 爱乐蒂的想法深受她故乡艾欧尼亚的影响,但是落在物种丰富,种族混杂,国家扩张的符文之地就格格不入。 等到诺克萨斯对艾欧尼亚发动战爭,才会引起那片“初生之土”上人思想的觉醒,从而產生分裂—— 有一些团体,例如朔极的武僧和均衡教派,想要回归与世隔绝的和平以及田园牧歌的传统。另一些比较激进的派系,例如纳沃利兄弟会和影流,则主张对这片土地的魔法进行军事化改造。 爱乐蒂就像一位懵懂的少女,闯入人心险恶的祖安,她仍然在使用古老的思想,试图用个人力量改造整个祖安,但是她忽视了外力足以碾碎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孩子,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我的思想已经过时了。” “我最后能做的,就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帮你照顾这最后一批孩子,等他们长到五岁,就教会他们用双手保护自己吧。” 希望之屋剩下都是两三岁的孩子。 罗恩重重点了点头,心里想到—— 等到他们五岁,就不需要经歷血雨腥风的世界了。 没有过多言语,吃完饭。 罗恩又和爱乐蒂详细聊了一下关於戈拉斯克的细节,他从爱乐蒂话语中能够感受到她对这个工业的戒备之心。 爱乐蒂並不知道戈拉斯克工业幕后主手是谁,只知道它大约是在九年前突然崛起,就大力收养祖安的孤儿,当时它就提出想要资助希望之屋,只是给出的条件是孩子长大后优先进入戈拉斯克工业,这一行为引起爱乐蒂的警惕。 她断然拒绝这种交易和剥夺孩子未来选择权的行为,可是戈拉斯克工业没有放弃,每年都会写封信,期望爱乐蒂改变心意。 这次希望之屋事件,戈拉斯克工业趁机藉助修缮希望之屋,逼迫爱乐蒂让步。 “没事的,他们抢不走任何人。” 罗恩安慰道,等到他將爱乐蒂送到房屋休息,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一如既往的乾净,爱乐蒂在罗恩离开的时间里,仍然帮助他打扫卫生。 通过很多细节,她就知道罗恩暗地里进行的实验,但是她也从未阻止,或许那时候她的想法就已经有所改变,只是內心的侥倖和妥协让她没来得及执行,就遭遇希尔科袭击希望之屋。 罗恩从书桌下的柜子里掏出医疗箱,然后来到外面,找到被他安放在隔了几栋房子屋檐下的格雷福斯。 “去了这么久,老子都要流血流死了。” 格雷福斯骂骂咧咧地说道,他现在又没有刚才面对罗恩的唯唯诺诺。 直到罗恩將手故意按在他的伤口揉拧。 他才闭上嘴,狰狞地哼哼。 “搞这么神秘,都不带我进去。” 格雷福斯不满罗恩將他隨手丟在大街上,见到罗恩眼角的泪痕,故意酸里酸气地说道。 “你这些东西管用吗?” 罗恩掏出各种非理论上的医学器材,几罐药瓶上连標籤都没有,妥妥的三无產品。 格雷福斯心中掛起大大的问號。 “你不知道有句话?” “什么话?” “祖安医学,死人都能再蹦躂三天。” “真的假的?!啊!轻点!” 格雷福斯话没有说完,钻心的疼痛一下淹过来,他亲眼目睹罗恩將几罐花花绿绿的药剂混合到一起,然后洒到他的伤口上。 痛彻心扉的酸爽让他大叫起来。 “小点声,別打扰別人休息。” 罗恩心情稍微好转些。 “哎呀,忘先敷麻药了。” “你这是报復,嘶,啊!” 第二罐药剂已经倾倒出来。 格雷福斯心里清楚,这是罗恩在报復他在监狱里算计他的帐。 “简单帮你压制伤口,等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只是那里的医生水平有些差。” “好好好!现在就带我去,再差也不可能像你这样要人命!” 格雷福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冒出来,他的声音沙哑,嘴上的两撇鬍鬚都失去精神。 “对了,哪里的医生?” “奥斯韦尔德疯人院。” 第67章 蒙多和格雷福斯 “立正!稍息!” “很好,跟著我念——” “我们是喝个的医生,我们立痣服务每个丙人,认真对呆每个丙人,让他们享受到幼稚的服务!” 身材魁梧的紫色大块头,站在十几张床铺堆叠在一起的最上方,他头顶悬掛著一具具乾瘪的尸体,手里拿著一本小小的画册,对著上面蚂蚁爬的字,一板一眼地喊道。 十几位目光呆滯的暴徒排成一列,嘴里含糊不清地跟著他乌拉乌拉。 “很好,很精神!” 紫色大块头满意地拍拍手,他突然看向大门。 “戒备!” 呆滯的暴徒乱作一团,相互撞在一起,最终手忙脚乱下面朝大门。 蒙多抬起手,等待大门打开的一刻放下,那时候他忠实的医生们就会蜂拥而上,抓住病人。 “蒙……” 罗恩领著格雷福斯来到奥斯韦尔德疯人院。 周围阴森森的氛围,让格雷福斯很难不怀疑罗恩是否別有用心,罗恩已经再三解释这家疯人院是他朋友的地方。 格雷福斯一位外乡人,当然不会知道祖安本土很多故事,他半信半疑地跟著罗恩来到这里。 果然,罗恩推开医院门的一刻,他就看到大厅最上方的紫色大块头一挥手,一大堆人就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罗恩居然见势不妙,一个转身躲在外面,而把他推了进去。 这是一个阴谋! 那些人像不要命一样,一个接著一个压上来,直到格雷福斯动弹不得。 “罗恩?!” 蒙多才发现推门进来的人是罗恩,他跳下来,整个地板都在抖动。 人堆如同千层饼般,中间的缝隙被蒙多的震动压实,压在最下方的格雷福斯就遭大罪,他后背硬邦邦的霰弹枪抵在地板上,戳住他的脊梁骨,硌得他苦不堪言。 罗恩確定没有意外后,才从门口走出,紧紧拥抱住蒙多。 蒙多兴奋地拍到罗恩后背,虚空的强化让他承受住蒙多大力,罗恩还是被拍得连连咳嗽。 “你怎么来我这儿玩了。” 蒙多这几天整天躲在疯人院训练暴徒,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你看,这些暴徒被我治好了,他们现在是合格的医生。” 罗恩这才注意到,这些暴徒都是斯宾德劳的手下,蒙多將他们带回疯人院,居然能够將他们训得服服帖帖,细心的罗恩看到每个暴徒后脑勺都有一个伤口。 看来蒙多还是行使了医生的职责,对他们进行一些小手术。 奥斯韦尔德疯人院办公室。 蒙多慷慨地用衣服擦去椅子的血污,邀请罗恩坐下,他非常开心罗恩向他讲述发生的一切,这种把他当作朋友而非工具的感觉让他非常受用。 罗恩儘量不让目光被墙壁上悬掛的骨架和內臟吸引,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出他的真实目的。 “我退出野火帮?” 蒙多委屈地指著自己,不敢相信罗恩说的话。 “没错。” 罗恩郑重地说道。 蒙多透过罗恩清澈的眼睛,没有看到一丝谎言,清醒状態下的他难得动用脑瓜。 “需要我做什么。” “你要和格雷福斯,组建一个新的帮派。” “外面那个大娘们?组建一个新的帮派?他连二十个人的重量都撑不住!” 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无法承受二十个人的重量。 蒙多的注意力完全落在对格雷福斯的实力不信任上,而非罗恩的请求。 “呃……” 罗恩没有想到蒙多专注点的与眾不同,还是將他思路想法全盘托出。 “你认为凭藉现在的野火帮能够整合祖安吗?” “当然,我感到你的实力又变强了,再加上这些训练好的医生,拳击女孩实力也不错,玩具姑娘的小玩意也挺好用,小不点的发明也很厉害。我们可以把那些混吃等死的混混们打得落花流水。” “没错,对付普通的炼金男爵当然可以,如果他们也有高科技呢?” 这正是罗恩的顾虑,在执法大厅关押室,他得到小不点的来信中有关戈拉斯克的事情后,就察觉出祖安统一之路不再局限拿著棍棒相互殴打,微光只是战斗升级的前兆,一旦更多枪枝和化学武器投入其中,战斗態势將会上升一个新的层次。 而以野火帮目前的发展,清除炼金男爵的动作越来越大,必然会引起炼金男爵的抱团打压,那么他们也很难抽出有效时间进行技术革新,海克斯科技的研究进度会被皮尔特沃夫反超,祖安的统一也会磕磕绊绊。 “野火帮必须保证两条线同步进行,清除炼金男爵和维持科技创新。” “一个野火帮就像黑暗里发亮的野火,醒目到吸引每一个势力。这时,就需要一个新的势力来分担火力。” 还有一点罗恩没有说出,那就是黑巷。 野火帮的发展必然引起黑巷的注意,如何面对黑巷是绕不开的话题。如果黑巷依然是退守姿態,那么相对激进的野火帮就会和黑巷產生衝突。多一个额外的帮派,黑巷也就不会那么关注野火帮。 “我明白。” “那个人可信不?” “五五开。” 罗恩特意点出格雷福斯的不老实。 “我会让他老老实实听话!” 蒙多吐出大舌头,口水飞溅到桌子上,他的手伸进裤襠里,掏出手术锯刀,摆在桌子上。 平时都藏在这里? 罗恩见状,哑然失笑。 “没有这么夸张。” 他和格雷福斯合作的利益线非常浅,非要说,就是一个出手援助,他不敢保证这种帮助能够拴住格雷福斯多久,让格雷福斯见识到他们的能力,然后產生需要依託他们才能重返比尔吉沃特的想法,才是维持合作关係长久稳定的办法。 同样为了避免这个黑手套性质的帮派出现尾大不掉问题,格雷福斯就可以將这个帮派发展成他重返比尔吉沃特的原始力量。 为了確保格雷福斯不会提前开溜,蒙多就是帮派能够贯彻罗恩的意志执行下去的最后保障。 这个內容,他只能对蒙多说。 蔚,爆爆和艾克都不適合,他们更应该生活在为了祖安未来奋斗的野火帮,那里才是他们大放异彩的舞台。 一些脏事情只能由他和蒙多来做。 “不过关於帮派建立,成员最好是招募你们击败帮派或者炼金男爵的人。” 如果还需要继续从普通人里获取人力,就违背罗恩建立新帮派的初衷。 “帮派如何发展起来,你可以参考他的意见,他曾是比尔吉沃特的海盗,这方面了解应该不比你少。” 蒙多之前是位打手,帮派管理方面的经验就略显青涩。格雷福斯的经验就要丰富多了。 蒙多没有多言,只需要行动就行,他最烦动脑子。 “还有一件事,帮派扩展势力时,搜寻一个人的消息。” “谁?” “希尔科!” 罗恩交代完蒙多的事情,准备把格雷福斯放进来。 “下面就该邀请帮派合伙人了。” 格雷福斯浑身缠满绷带,绷带贴合处沾满口水,一眼就看出那些暴徒医生深得蒙多的真传。 可是,格雷福斯的状態肉眼可见得好起来,疯人院的大部分药物都是非法產品,但是效果是一等一的好。 格雷福斯踏入办公室,见识无数残酷场景的他,也被血腥的布置嚇了一跳,他不禁看向一直傻笑的蒙多,最后目光不由自主落在摆在桌子上的手术锯刀,全身打了个寒颤。 “说吧,需要我干什么?” 格雷福斯强行镇定,主动开口道。 “我和他组建一个帮派?” 格雷福斯听完罗恩的方案,再次看了眼蒙多,蒙多凑吐出的舌头差点舔到他的脸,浓郁的恶臭味让他喘不过气。 “你真拿我当打手?” “谁说了,你將会是一个帮派的老大。” 罗恩耸耸肩。 蒙多的手伸向手术锯刀,慢悠悠地磨指甲。 “你不同意也没有关係,我还是很好奇,势单力薄的你如何应对十二海域之王普朗克?” “杀掉他,一个人就够了。” 格雷福斯不落下风,逞强道。 “说的没错,如果我没有撞见你被两名海盗逼到墙角,差点一命呜呼。” “七全副武装的人,你能打七个人吗?” “也许可以。” 罗恩手臂上“暗凝鎧甲”浮现出来,面不改色,当著格雷福斯的面敲断硬木材质的桌角。 “这是什么力量?” 格雷福斯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能力。 “奥术。” 罗恩撒谎已经炉火纯青。 “再说,这个帮派也是帮你积攒家底。” 格雷福斯眼神游动,心里做著激烈斗爭,最后他咬了咬牙,说道: “老子,信你一回!” “合作愉快,黑帮教父。” 格雷福斯握住罗恩的手,听到他又给自己起新的外號,乍一听还挺像那么回事。 “你也该改个形象,你们的帮派必须走高端路线,所以你需要配一套精英人士的服装。” 蒙多挠著头,左右看了眼他破烂不堪的医生大褂。 “教父旁边需要一名合格的律师。” “律政大亨!怎么样?” “律政大亨,他?” 格雷福斯不屑地望著傻乐呵的蒙多,这大傻子也…… 蒙多一巴掌拍在格雷福斯肩膀上,缠紧的绷带当场撕裂开,格雷福斯的身子向下一沉。 “我……赞同!” 第68章 学霸?奇才?天才!(3k5) “爆爆,你再想想,酒馆里还有谁?” “我想不起来,所有可疑的人都找了。” 爆爆捂住头,拼命回忆那天离开酒馆的场景,酒保和酒客,每一个可能的人,她和蔚都追问到底,就是没有发现任何能够拿走海克斯水晶的可疑对象。 除了一个幻觉。 有名酒客说,他迷迷糊糊见到一个像耗子一样的生物走进福根酒馆,他的衣服还被炸坏了。 蔚和爆爆从没有见到这种生物,权当以为酒客喝花了眼。 “等罗恩回来,我去跟他解释。” 蔚没有责怪爆爆,她准备独自揽下失窃的全责。 “篤篤篤” 三声拳指扣窗的短促声。 蔚翻身窜上窗台,透过窗户上纷乱涂鸦间的缝隙,一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你回来了。” 蔚牵著爆爆的手,站在秘密基地空旷地上,脸色不太自然。 罗恩诧异地掏了掏耳朵,很难相信这种关心彆扭的话,是从蔚嘴里冒出来。 一大早,罗恩去过裂沟石滩后,就来到秘密基地,丟丟果然如艾克所言失踪了。 艾克聪明地没有破坏现场,他一直都在另一个房间进行实验。 罗恩通过桌子和地面上的痕跡分析,合理推测丟丟甦醒后,独自离开秘密基地。 他自然而然联想到他在静水监狱的遭遇。 最大的可能就是—— 微光侵蚀丟丟的意识。 罗恩现在也没有如何找到丟丟的头绪。 隨后他就前往黑巷召集蔚,爆爆和艾克三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他需要向他们讲清楚海克斯飞门的重要性,还有未来野火帮的方向。 “我有件事需要宣布一下。” “等一下,我……” 蔚刚要开口,爆爆就率先说道: “我把海克斯水晶弄丟了。” “什么?” 罗恩皱著眉头听爆爆讲完发生的一切。 万万没想到,蔚和爆爆当场给他来了一记重拳。 “你要怪就怪我,蔚奥莱她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我……耍小性子拿走海克斯水晶,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爆爆懊恼地把所有事情推到自己头上。 “我的问题……” 蔚爭抢说道。 “打住。” 罗恩听到蔚和爆爆两人相互爭著揽责,急忙打断。 他也被海克斯水晶丟失的消息搞得心烦意乱,稍微理清一下思绪。他更清楚眼下不是把责任怪罪到谁身上,而是如何解决处理。 “只有一枚海克斯水晶?” “嗯!” 爆爆眼里噙满泪花,准备接受罗恩狂风骤雨的责骂。 “我可以保证!” 艾克赶紧举手说道,这时候实话比隱瞒更重要。 总共五枚海克斯水晶,他一直进行实验的一枚,还给杰斯两枚,爆爆拿走一枚,还剩下一枚。 罗恩揉了揉太阳穴,暗暗思忖。 如果是普通人拿到海克斯水晶,非常容易保管不当引发海克斯水晶的爆炸,不同於海克斯宝石,水晶状態下的海克斯极度不稳定。 “我离开这些时间,你们有听闻祖安发生爆炸事件吗?” 三人齐刷刷摇头。 不是普通人。 这个人对海克斯水晶有一定了解,至少在最短时间內分析出海克斯水晶的结构问题。 辛吉德? 不可能是他。 罐头工厂下面十有八九就是辛吉德的微光实验基地,他壁虎断尾启动基地逃走,不可能有时间盗窃海克斯水晶。 列娜塔? 不应该。 从黑巷的环境来看,戈拉斯克工业始终没有渗透进来,完全不可能有人进入福根酒馆。 “你们再详细跟我说一下,你们收集到的线索。” 蔚和爆爆事无巨细地將前因后果说给罗恩听。 “等等,像耗子一样的生物,炸坏衣服。” 罗恩抓住这个很容易被忽视的细节。 丟丟? “我还记得,他说那对耳朵特別显眼。” 爆爆赶紧补充道,回忆著那名酒客的话。 “显眼的耳朵?” 罗恩脑中闪过一个小老头。 黑默丁格,他的耳朵一直精神抖擞。 他也不会出现在黑…… 罗恩思索时,虽然眼神放空,但是一直落在爆爆身上。 “怎么了?” 蔚注意到罗恩脸色突然变化。 “我好像知道是谁了。” 手中拋著点燃引线的炮弹,走路一蹦一跳,坚持“艺术就是爆炸”的理念,始终过度亢奋的约德尔人——吉格斯。 “有机会遇到,再找他聊聊吧。” 这种人物,可遇不可求啊! 吉格斯的性格,发现海克斯水晶一定会躲在某个洞穴实验室里,直到研究出名堂才会露面。 可是,吉格斯的研究出名堂,往往意味著“轰”! “真的?” 爆爆满是雀斑的小脸,泪水还没有擦去,忐忑和紧张全部写在脸上。 “真的。” 罗恩突然想到一句话“爆爆是最早携带微光的人”。 平日里的相处,爆爆在罗恩眼中並没有游戏中金克斯那般疯狂,而是一个敏感畏手畏脚的小女孩。 这些小细节,证明爆爆自身情绪远远无法驱动,她偷走海克斯水晶的行为。 一定有个潜在原因驱使她做出偏激反常的举措。 “你脑袋里,是不是一直有个坏蛋在骚扰你?” “你怎么知道?” “我也有。” 罗恩善意的谎言,安抚爆爆最后的忧虑。 蔚奥莱见罗恩没有责备爆爆,紧绷的心放鬆下来,听到罗恩后面的话再次提起。 她著急地蹲下身,抱住爆爆的头,想要知道她脑袋奇怪的东西。 她从未想过从小长大的爆爆,身体里有什么问题。 “我会想办法帮她解决。” “谢谢你。” 面对活生生的敌人,蔚从来不会畏惧,这种虚无縹緲的存在她毫无办法。 罗恩没有责备她们,反而出手帮助,让蔚羞愧得无地自容。 海克斯水晶失窃的事情暂且被罗恩放置一边,他开始敘述召集他们的原因。 罗恩简单敘述他在上城的事情,就將话题引向海克斯飞门。 “他们成功了!?”艾克立刻意识到问题的核心,“真厉害。” “海克斯飞门將会拉开上城和底城未来发展格局的序幕。” “这是新的机遇!” “將近三百年,上城利用底城的混乱无序,让我们失去日之门的使用权,流过日之门数不尽的金幣流入黄金地库,而海克斯飞门,我们不能再错过。” “祖安的统一就是势在必行的事情。” “我们只有统一祖安,將压榨祖安人民的黑心炼金男爵和帮派清扫一空,才能重拾进步之名,夺取失去的一切。” “在日之门上重新刻上祖安的名字!” 这是一场豪赌,如果失败,祖安將会重新跌落谷底,皮尔特沃夫的权贵会动用一切力量打压祖安,祖安將会一蹶不振。 一百个人,一个人富裕会享受到九十九个人的服务,幸福指数处於最高值。 很少有人会拋弃阶级利益,想到別的人。 普罗米修斯的精神不是人人都有。 “为了確保我们的祖安统一,科技革新和清除计划必须同步进行。” “爆爆。” 爆爆眼里冒著小星星,看向罗恩。 十年前脑袋里突然出现的怪异声音,一直是她心里不敢说出去的秘密。 蔚的耐心和贴心,成为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她担心除了蔚,別人都会把她当作怪胎累赘。 如今,罗恩在她心目中和蔚达到同一个高度。 “我们需要更多海克斯科技的武器,需要你和艾克。” “我?行吗?” 爆爆看到罗恩给她安排任务,受到重视的感觉一下让她不知所措,她又担心自己搞砸一切。 “可以的,是你擅长的武器——热武器。” “野火帮不可能只有我们这些人,未来会招募越来越多志同道合的人进来,他们不是人人都像蔚一样身手敏捷,枪枝炸弹是弥补实力差距最好的武器。” 爆爆和艾克对视一眼,重重点了点头,明白自己肩膀上的重担。 “我呢?” 蔚指向自己。 “你和我一起执行清除计划。” “蒙多怪叔叔呢?” 爆爆突然想起紫色大块头。 “他……在照顾病人。” 罗恩简单搪塞过去,没有过多解释。 安排好野火帮每个人的任务,艾克就迫不及待將他的新研究拿出来。 “看我的新发明,塑性膨胀炸弹!” “拉开扣环丟出去,接触到物体,里面合剂会迅速膨胀,就像泡沫一样覆盖到最大面积,然后再极速收缩达到硬化,可以挡住五百磅力量的破坏,整个持续过程大概在十五分钟,之后合剂內部结构就会氧化坍塌,变成碎末。” 五百磅,几乎传说级拳手全力挥出一拳的最大力量,在祖安除了各別非人级別的生物,没有人能逃过塑性膨胀炸弹的束缚力。 艾克的发明天赋已经崭露锋芒。 爆爆嘟著嘴,很不开心艾克抢尽风头,她有时间一定有更好的发明。 “还有……” 艾克翻出一大堆演算纸,兴奋地说道: “我这些天一直在想,海克斯水晶。” “它的结构非常不稳定,外部不稳定的受力就会引发爆炸。我观察海克斯水晶表面的纹路,发现它们来自同一个原初水晶。经过模擬还原,我还发现原初水晶无限趋向球体,它没有海克斯水晶表面深浅不一的沟壑。但是,演算的结果,原初水晶过於稳定,无法激发出能量。” 罗恩两眼发光,艾克几乎凭藉个人,倒推出杰斯凿开原初水晶的原因。 “我推测,如果经过特殊手段,將海克斯水晶打磨成球体,是否会具备稳定性和易激发两种特性?” 海克斯宝石的雏形,罗恩呼吸急促,艾克已经继续说下去。 “此外,根据你的笔记,要想完全控制海克斯水晶,需要外接雕刻魔法图案的装置,转化海克斯水晶里的魔法能量。如果是光滑的球体海克斯水晶,我们可不可以將魔法图案雕刻在球体表面。” “然而,如果將魔法图案直接雕刻在球体表面,我担心会出现魔法能量直接触发,例如传送魔法,球体海克斯会不会当即消失不见。如果图案换成某种大眾性引导魔法的图案,將球体海克斯水晶当做一个稳定释放能量体,就可以替换掉绝大多数內燃机。” 艾克越说越兴奋,手中的笔在空白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可是缺乏很多数据,他也只能预测一个大概。 “你……” “我说的可行吗?” 艾克回过神,激动地看向罗恩。 蔚一副听天书的样子。 爆爆前面还跟得上,后面完全听不懂。 只有罗恩,从容变成震惊,最后讚不绝口。 罗恩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他亲眼看到一个天才的诞生! 一个人没有任何实验数据的前提下,推演出海克斯水晶发展的前因后果,並且准確抓住海克斯水晶发展方向。 “学霸,不,奇才,不。” “艾克,你简直就是天才!” 第69章 消失的灰钉帮(加一更)(感谢支持) “你確定是这里?” 吞吐的烟圈穿过两撇浓须縈绕在面部,男人压低头顶的报童帽,敞开的黑色粗花呢西装露出里面的红色小马甲。 格雷福斯弹走衣袖上的菸灰,这身衣服是他掏空疯人院某个已经成为標本医生的保险柜里,拿著那笔死人钱特意到边境集市买的二手货。 “蒙多的记忆不会出错。” 紫色大块头扯开脖子间的领带,身上的衣服给他造成极度不適的束缚感,他浑身难受地扭来扭去。 “蒙多不想穿这身衣服。” 格雷福斯瞥了眼,一身蓝色正装的蒙多。 这是他能找到最大码的衣服,里面连合適尺码衬衫都没有,只好裸身上阵。蒙多手上还拎著灰色公文包,手腕佩戴指针不转的劣质铜镀的大金表。 “咔嚓“ 布料撕裂,蒙多扯开绑在脖子上的领带,脚趾头一发力,大拇指戳破皮鞋暴露在空气。 格雷福斯绝望地闭上双眼,非常不满罗恩给他塞的什么人。 “高端路线,我们帮派要走高端路线,你懂吗?这是罗恩说的。” 听到罗恩两个字,蒙多安分下来,动作幅度小了不少。 “地盘这么小?” 格雷福斯目测不远处的街道,远远不如大海上的一艘海盗船。 “算了,苍蝇肉也是肉,看看有没有识趣的好货色。” 格雷福斯猛吸一口雪茄,从衣服里掏出霰弹枪。 “你压低点身子,我们是在潜伏,明白不?” 蒙多的头摆得跟拨浪鼓,他努力压低身子,可是弯下腰的他身躯依然比身前装满酊剂的推车要高出一个头。 巷道里,几名帮派成员从暗处走出来,围住一个匆忙回家的路人,他们手中的螺丝刀和匕首发出冷冷寒光,他们踢翻可怜路人的背包,各种易拉罐、小零件散落一地。 他们身上穿的破布,纹著钉子图案,灰钉帮。 “求求你饶了我。” 路人跪在地上苦苦求饶,掏出钱袋子,没有唤醒他们的良心。 他们的良心早就隨著废弃化工料衝到地沟。 “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从我们地盘上走,不知道规矩?” 他们快意地围住路人,一拳一脚踢在他的身上。 “你们祖安帮派就这种水平?” 格雷福斯大开眼界,只是他忽视了绝大多数海盗抢夺沿岸村庄时,也会肆无忌惮地屠戮手无寸铁的平民。 灰钉帮的总部在一家窄小的店铺里,他们拦路打劫的货物都会被摆放在这里,再高价兜卖。 本地人当然不会购买,他们只进行一次买卖,比如那些黑户,偷渡到祖安的外乡人。 灰钉帮的首领独自霸占三张椅子,枕著手臂小憩。柜檯前的铁皮桶上摆放著各式各样的零件。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灰钉帮的成员將他们打劫到的物品,摆放到桌子上,摇身一变成为新的商品。 首领半眯著眼,满意地望著丰厚的战利品。 自从黑巷成为最大的帮派,他们占据祖安最好的地段,开在那里的店铺日进斗金,最关键他们干得都是正经生意,唯一值得詬病的也就本索杂货店,借著贩卖零件的名头,实则交易线索信息。 其他帮派的日子就越来越难过,底城的人想生活的地方无非两种,要么稳定,要么环境好,一部分囤聚在黑巷周围,一部分搬移到环境变好的希望之屋附近。 中型的帮派勾搭上炼金男爵,像他们小型帮派只能继续剥削可怜虫们,油水少得可怜。 今天能有这么多收穫,真是值得庆祝的日子。 “杰尼他们呢?” 他数了数眼前的人,十几人挤满店铺,唯独少了他最得意的手下。 “在这里。” 雄浑囂张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混混们齐刷刷转过身,几个烂成泥的类人生物飞了过来,砸倒最前面几人。 混混们纷纷掏出武器。 首领的眼皮不安地跳动几下,麻利地站起身,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瀰漫心头。 可是逃跑的路又被堵得死死的。 “咳咳咳。” 格雷福斯皮靴踩过碎木,食指和中指夹著雪茄,在面前挥动,扑散空气里的灰尘。 “你们这里空气品质真令人作呕。” “我只听说,到地沟要带呼吸罩。” 混混们眼里冒火,被格雷福斯不经意的话刺激到。 “你是谁?” 首领压住心里的火气,他看出这位男人身上的衣服价格不菲,远比他们满身破烂讲究多了。 財富代表实力,哪怕很多时候都是冤大头。 “教父!” 脱口而出的快感,心底的滋味比抽十根雪茄还要痛快。 玛徳,这不比海盗船整天飞来飞去的水手强百倍? 只是眼前的人有些少,不能体现逼格。 格雷福斯遗憾不已。 “我的手下哪里冒犯您?如果需要赔偿,我愿意支付一定金额。” 首领死死盯著格雷福斯另一只手上的霰弹枪,那也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货,枪枝在祖安一直是紧俏的货物,而这个男人手中的枪做工精美,打磨细致。 越看心底越火热,真想握在自己手里! 枪枝带来的恐惧压过內心的贪婪,他残存的理智让他做出最正確的选择。 可是…… 格雷福斯冷哼一声,將雪茄放回嘴里,他无比享受这种全场瞩目的氛围,正欲开口。 “蒙多多多多多多!” 艹 格雷福斯感到他的逼格全被脑瘫搭档毁掉了。 蒙多怪叫著撞开残破的大门,狭窄的房间顿时“豁然开朗”,只是用几颗铆钉连接的顶盖被蒙多当场掀开。 混混们见状,马上举起手中的武器,想要剁碎他们。 “把头埋低。” 格雷福斯向后翻滚,与身平行的霰弹枪,搭在膝盖上,手指扣动扳机,火焰在每个人眼底点燃,恐惧被无限放大。 首当其衝的混混被子弹的衝击力掀翻,挡住后面人的去路。 “我可没时间胡闹。” 格雷福斯从容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大拇指大力,雪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砸在首领高挺的鼻樑上。 衝上来的蒙多,抓住公文包一端,用力一甩,一把血淋淋的手术锯刀出现在每个人视线里,他如入无人之境,砍瓜切菜般大杀四方。 格雷福斯愜意地站起身,非常满意有个不错的打手替他解决麻烦,他开过第一枪后,就靠在摇摇欲坠的门框上,寻找想要悄悄溜走的混混,然后用冰冷的枪口瞄准他们的后背,帮他们快速上路。 灰钉帮全员覆没。 “我们不是要招募人手吗?” “这些人像是有实力吗?只会荼毒普通人的废物,招募他们,饭你来管?” 格雷福斯的海盗经验,帮助他比蒙多更快领悟罗恩的意图。 既然答应做一把刀子,就要足够锋利! “蒙多认为,你也没有实力啊!” 蒙多想了半天说道。 格雷福斯低声骂道,没有敢骂出声,他担心身上缝好的伤口再次裂开。 “你说话,能不能別『蒙多,蒙多』掛在嘴上。” “蒙多要整天说自己的名字,不然就会忘掉!以前就发生过。” “罗恩在时,也没见你这样啊。” “罗恩会帮我记名字。” 第70章 他们还是少年啊 爆爆抱膝乖巧地坐在罗恩面前,双手食指搅动在一起,眨巴眼睛望著罗恩和蔚商討自己。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 真好! 她低下头,心里甜蜜蜜的,傻笑著。 爆爆的问题,罗恩现在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確定她宛若双重人格的偏执就是遭受微光里虚空的腐蚀。 再加上爆爆的描述,那个声音只有在她生气,愤怒,伤心的时候出现。 罗恩眉头紧锁,虚空力量表现的方式还不同。 侵入他脑海中的虚空力量,几乎强行撕开虚空与精神领域的通道,罗恩那个时候都快要感到个人意识要被抹灭。 而爆爆,更像一种共生,换而言之,她精神领域的虚空无法完全腐蚀爆爆,只有等到她情绪极端不稳定时,才会趁虚而入,压制住主人格,直到虚空完全影响爆爆,她视野里的画面也会被幻象代替。 厚此薄彼? 罗恩隨即联想到塞薇卡,她直接注入微光也没有出现腐蚀的情况,希尔科另一名手下也是如此。 微光对他们而言,就是压榨潜力的药剂,虚空唯一的体现是他们皮肤表面的兽化。 隨机概率? 罗恩只能想到这个模稜两可的答案。 解决办法自然只剩下两种—— 一种找到合適消除虚空活性细胞的物质,提炼成药剂,但不能保证侵入精神领域的虚空能被解决; 另一种就是帮助罗恩杀死虚空意识的力量。 飞升者都能被虚空腐蚀沦为暗裔,罗恩体內那股力量的等级至少要比飞升者吸收的太阳圆盘能量还要高一个等级。 超越星灵? 罗恩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下一个等级就是龙王级別。 奥瑞利安·索尔的肉体可以撞碎恆星,他小身板没有虚空加持,一把小刀都能要了小命。 回到爆爆的问题上。 两种方法,无论哪种,都有些遥遥无期。 不过有了方向总比没有方向好。 目前,保守性方案就是稳住爆爆的情绪,爆爆情绪不稳定的主要原因,是被拋弃的无助感。 罗恩就让爆爆儘量获得参与感,进一步获得成就感,这样应该可以削弱虚空在精神领域的影响。 蔚听完罗恩的描述,也是第一次明白爆爆的问题,看向爆爆的眼神更加心疼。 又有一个新的问题被倒推出来。 动漫里,爆爆第一次听到声音,是十年前的反抗事件,蔚在大桥上保护爆爆。 那个时候希尔科根本不可能研究微光! “微光另有来源!” 罗恩自言自语道。 祖安看似脉络明晰,实则交错复杂。 平静的水面下,各种漩涡杂糅在一起,相互牵连。 “有希尔科的消息吗?” “没有。” 蔚苦涩地摇摇头,希望之屋事件就像一根刺扎在罗恩的心中,如果她的亲人遭受希尔科的屠戮,她发誓也要找到他,將他揍成肉酱。 “范德尔和黑巷派了很多人,都没有线索,他就像人间蒸发般。” 罗恩点点头。 “我会和范德尔再商量。” 蔚看了眼罗恩,突然意识到罗恩的多重身份。 在皮尔特沃夫他是海克斯研究的合伙人,在希望之屋是钦定的下一任院长,在野火帮是当之无愧的领袖。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爱乐蒂寿命將至,罗恩与范德尔的对话意义,远超他们个人情感,而是两种势力。 夹在中间的蔚思绪繁杂,她不知道罗恩是如何做到平衡不同身份关係。 她两种身份就已经患得患失。 罗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不远处是趴在地上完全投入海克斯理论研究的艾克。 罗恩再看了眼还在傻笑的爆爆,拿出一叠图纸,昨晚他连夜赶製出来的。 “这是什么?” 爆爆惊讶地接过图纸。 “一些武器思路。” “枪枝我接触的不多,主要参考了一名执法官的毛瑟步枪,一名海盗的霰弹枪,他们枪枝原理,临时画的草稿,更多细节可能需要你和艾克商量。等你们敲定好,可以交给炼金工坊製造。” 罗恩没有说,还有一些参考前世的枪枝理念。 蔚对枪枝没有兴趣,她更信任拳头,枪枝总有打完子弹的时候,拳头可以一直挥动下去。 “也有你的。” 罗恩注意到蔚的兴趣缺缺,说道。 “我?我用不惯那些玩意,我射击游戏就没有上过靶。” 她的强项在拳击游戏机上轰出4800分的傲人战绩,包揽前十名所有的记录。 “我知道,这个你肯定很感兴趣。” 蔚凑过来,看到图纸上的武器图。 “阿特拉斯拳套?这是给我的?” “没错,它的完美状態应该配备了海克斯水晶,但是现在海克斯水晶的研究遇到瓶颈,所以……” “没关係,我完全不需要什么海克斯水晶!我能够举起来。”蔚不等罗恩说完,就激动地说道,“我早就想要一双跟范德尔一样的拳套,你真的太好了,罗恩!” 罗恩昨晚想了很多,枪枝对於普通人是很好的武器。 但是对於有些人反而是累赘。 遵循不同人擅长的领域,研製针对性武器,才能发挥个人最大作用。 “蔚,还有一件事,你需要多留点心,就是给野火帮注入新鲜血液。” 罗恩本打算將这件事交给艾克去做,等到一切尘埃落地,他离开祖安后,野火帮必然需要一个新的领袖。 艾克就是他心目中野火帮最完美的领袖。 除了野火帮本身就是艾克创造之外,艾克的理念都更符合广大普通人,他引领的野火帮没有欺凌弱小,而是收容老弱病残,给他们提供一处避难之所。 艾克领导的野火帮更加博爱,任何种族都在其中,他的副手就是一名类似獼猴外貌的瓦斯塔亚人。 连他们出去执行任务,都是儘量避免伤害敌人,只破坏敌人的行动。 从艾克研究的都是非致命性武器就能看出来,正如动漫里野火帮第一次行动,他们只是破坏走私的微光,没有对丧失行动力的混混们下手。 反观,癲狂的金克丝是直接枪决了一个野火帮成员。 相较於艾克,蔚显得更加意气用事,她比较適合当一位惩恶扬善的执法官。 只是,目前艾克年龄太小,罗恩为了儘快统一祖安,只能把艾克放在科技领域,发挥他最大的才能。 “我明白,麦罗和克莱格可以吗?” 蔚当即提及两位伙伴,她忍受不了这种需要向伙伴隱瞒的折磨。 罗恩暗自思忖,麦罗和格莱格。 两人的形象跃入脑中。 麦罗,嘴碎,喜欢埋怨,小聪明不少,但是目光略显短浅; 格莱格,沉稳,顾全大局,任劳任怨,不错的调和剂。 似乎选择谁,一目了然。 “没有问题。” 罗恩两个人都同意了,很多时候个人的性格小缺陷从来不是主要问题。 蔚的个人威望足以压住他们两人。 “你可以先带他们完成些难度较小的任务。然后安排他们负责炼金工坊的安全和產品售卖。” 罗恩略微思索,人手的短缺让他们无法全身心顾及炼金工坊,麦罗和克莱格正好可以填补上空缺。 “我明白。” 蔚这点还是清楚,先考察他们的能力,再安排到合適的位置。 如果放在前世王朝里,罗恩的行为是自掘坟墓。 某种意义上,在野火帮里他代表希望之屋的势力,蔚代表黑巷,蒙多无条件支持罗恩,双方人数是: 三对二。 蒙多离开,变成三对一,现在蔚再招入两个黑巷人,就变成五对一,罗恩將会面临权力被架空的风险。 可惜,正因为他们还是少年啊。 少年的热血,不是大人尔虞我诈的世界所能理解。 他们的想法自然永远不要用成人目光去猜度。 他们可以將后背无所顾忌交给信任的伙伴,为了同一个目標奋斗不止。 正如此刻,他们尝试用赤诚的心,试图用不可能的行为,温暖混乱冰冷的祖安。 但愿, 野火终將照亮整个祖安。 ——我是分割线—— 注1:4800分。动漫第5话,金克斯回到拳击房,看到拳击游戏机的记录,最上面是蔚的4800分,其中前10名是蔚,11至12名是克莱格。 第71章 日之门发生的事(过渡章节)(3k7) “下面我们对付哪家炼金男爵?” 一切琐碎的事情交代完,蔚立马询问道。 不同於对付斯宾德劳的心血来潮,这次是要在祖安堂堂正正打响野火帮的名声。 “武田。” 罗恩不假思索。 这个人选,他斟酌许久,最终还是敲定他。 蒙多先前向他们分析过炼金男爵势力的强弱。 斯宾德劳凭藉收拢的暴徒,隱隱要摆脱范德尔的控制。 其他炼金男爵,像芬恩,荏妮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只能首鼠两端,一会儿安分守己地趴在范德尔脚下,一会儿连滚带爬地凑到希尔科身边。 但是,有一个炼金男爵脱离帮派的制约,武田。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在祖安扎根脚跟,等到人们注意到他,他已经成为危险的存在。 武田旗下的產业链错综交织,形成网状的互补完善產业系统,商铺、黑拳、矿场、炼金工坊、炼金实验等等,几乎囊括所有领域,东部的坊木区都成为他的城中城,他如同一只蛰伏的野兽盘踞在裂沟东部区域,蚕食著祖安的生机。 “解决掉他,將会震慑住其他炼金男爵。” “好!” 蔚斗志昂扬地说道。 “我们从哪里下手?” “矿场。” 罗恩略微思忖,见蔚露出疑惑的神情解释道: “不同於別人,武田炼金男爵的领地太大,我们不可能一下子將他消灭,只能慢慢消耗他的力量。 “他將坊木区打造的滴水不漏,炼金工坊连成一片,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啃下其中一块地方所有地盘,等到武田的势力重振旗鼓,人手匱乏的我们就会顾此失彼,丟掉夺下的地方。” “除此以外,在坊木区战斗会伤害到那里生活的普通人,在炼金工坊战斗,可能引发一系列炼金科技的爆炸,都是不利因素。” “因此,矿场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骚扰他们的矿石开採,打断他的產业链最底端,然后再慢慢消耗他的有生力量。而且矿场內部拥有无数废弃的矿井,外面是四通八达的管道,可以完美发挥我们的机动性。” 罗恩深諳游击战的道理,敌进我退,敌疲我打。 蔚看罗恩说得头头是道,直截了当地说道; “听你的,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我们还需要制定一份更加详细的计划方案。” “这两天我还要先处理完上城的事情,你正好先锻炼一下麦罗和克莱格,可以先从一些劣跡斑斑的小帮派下手。” 罗恩不禁想到,祖安这么大,应该不会跟走高端路线的格雷福斯撞到一起吧。 两人在黑巷分別,爆爆和艾克留在秘密基地。 “没有来找我吗?” 范德尔饮下一杯酒,他和本索在福根酒馆二楼,目睹罗恩和蔚道別的场景。 “可能他从蔚那边得到一些消息。” 本索揣测道,看向范德尔。 “你可別看我,我什么消息都没有透露给蔚。” 范德尔看出本索的意思,连忙撇清自己,隨后又说道: “算了,他总会来的。” “你不好奇他们去哪了吗?爆爆和小不点可都没有回来。” “孩子总要长大。”范德尔站起身,伸著懒腰,停在楼梯口,突然说道,“你可別动什么歪脑筋,爱乐蒂帮了我们忙。” 是啊,帮了我们忙,可是最后没有用上。 本索口是心非地应答一声,望著罗恩矫健身影消失在黑巷尽头。 “麦罗,克莱格,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蔚回到拳击室,就看到无所事事的麦罗和克莱格。 “什么好消息?” 麦罗无精打采地扔飞鏢,克莱格回应道。 “我宣布,你们可以加入我们的秘密行动啦!” “什么?” 麦罗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起来,爆炸头髮差点戳到蔚的脸。 “你,爆爆,小不点,还有罗恩的秘密行动吗?” “没错,收拾收拾,下午还要考验一下你们的能力,如果你们不合格……” 蔚比划了一下拳头。 “我们……” 麦罗拦住克莱格,咧著嘴对狐疑的蔚说道: “我们一定好好表现。” 蔚卸下压在心里的石头,心情舒畅地走出房间准备找些食物垫垫肚子,顺便带给秘密基地的爆爆和小不点。 “麦罗,我们要不要……” “嘘!別忘了本索交给我们的任务。” 麦罗捂住克莱格的嘴,示意他要记得那天,本索交代给他们的任务。 “黑默丁格院长。” 罗恩在黑默丁格给的期限第二天,如约来到皮城大学报导。 两人漫步在荣誉大厅里,每一座嵌入墙壁上的大理石浮雕,都是皮尔特沃夫歷史上作出卓越贡献的科学家。 “这座城市马上都快要两百岁了,还从未有过一位底城人进入荣誉大厅。” 黑默丁格引领罗恩瀏览每一位科学家的贡献。 “噢,不是指肉体,而是精神。” 黑默丁格意识到他措辞的歧义,补充道。 罗恩没有说话,耐心地倾听黑默丁格的后续。 “曾经议会有过一个提案,接纳创造炼金科技的天才,进入荣誉大厅,可是……” “可是,他固执地使用『科技魔法』这个词,他桀驁不驯的態度引起议会的不满,剥夺他学院终身教授的称號,一气之下的他回到祖安创建了科技魔法学院。” 罗恩接住黑默丁格戛然而止的话。 “是啊,我劝过他,但……失败了。” “我本以为这是消融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矛盾的机会。” “后来,又有一名天才,我和他对科技的理念不同,发生不少爭执,他最终也选择了离开这里,回到祖安。” 黑默丁格落寞地走在前面,像是讲述又像呢喃。 罗恩跟在后面,不知道该如何向黑默丁格解释。 尊重,是爭取来的,而非施捨。 黑默丁格停在一扇空荡荡的浮雕前。 “你和维克托是新的机会,如果海克斯飞门成功建立,你的名字將会成为皮尔特沃夫跨不过去的丰碑,而你们代表底城,將会打破人们的固有印象。” 黑默丁格目光炯炯地看向罗恩。 他的意图非常简单,黑默丁格始终认为,科技才是皮尔特沃夫最根本的力量,只要有底城的人进入象徵科技至高荣誉的殿堂,就能打破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隔阂,改善两座城市的关係。 只是,善良的黑默丁格,低估了人心的成见。 也会被权贵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罗恩心里说道。 “你的档案我都看过,虽然犯过一些小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黑默丁格查阅执法官关押罗恩后收集的档案,鼓励道。 “这是皮城大学徽章,你可以隨意进出图书馆,很多封存的魔法档案也会陆续开放,向你们倾斜资源,海克斯实验一定会需要这些信息。” 黑默丁格取出准备好的徽章递到罗恩手中。 没有过多寒暄,黑默丁格似乎看到两座城市美好的未来,兴致勃勃向他讲解每个科学家。 最后两人走到圆形玻璃窗前,黑默丁格已经说得口乾舌燥。 他按动石英红铅调製器,金属帘子缓缓升起,光柱透过玻璃洒在地面上,两人恰好能够看到远处的日之门。 地板升起小桌子,上面摆放两杯水,黑默丁格端起一杯润润嗓子。 “院长,你知道吉格斯吗?” 罗恩抓住这个机会,想要多了解些吉格斯的消息。 他始终记得吉格斯拿走海克斯水晶的推测。 “你怎么知道他?” 黑默丁格目光复杂,眼神里一瞬间闪过怀念,接著是恨意,责备,释怀。 “底城有人看到他的踪跡。” “这要从日之门建立说起……” 黑默丁格向罗恩讲述,日之门的建立。 在议会推行的建议下,他和吉格斯挑起大梁,率领整个科学家团队策划了运河方案,裂地聚海,开通陆上运河,最终他们在使用火药爆炸的当量上出现分歧。 黑默丁格更加偏向保守,爆炸当量可以小一点,哪怕运河没有开通,也要確保整个城市的稳定,保障人们的安全; 吉格斯认为他算出来的爆炸当量没有任何问题,能够完美炸开一条缺口,开凿出一条地上运河。 最后,议会决定使用吉格斯的方案,开通运河是第一目標,他们计划疏散民眾的范围再扩大一圈,哪怕出现意外,也有余地处理。 动工那天,人们根据吉格斯的方案,在岩石层的各个薄弱节点安放炸药,连锁爆炸產生裂变反应超过预测数值,爆炸的能量席捲整片大地,海啸和地震一系列自然灾害接踵而至,將祖安半个城淹没。 祖安彻底变成两座城市,皮尔特沃夫和祖安,上城和底城。 无数人在这场人为灾难里丧失生命。 人类目空一切的傲慢和掌控自然元素的欲望造就了它。 罗恩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祖安陷入地底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吉格斯? 长鸣的汽笛声打断他的思绪,他和黑默丁格同时站起身,黑默丁格脚下升起底座,让他刚好可以看到发生的景象。 “那是?” 一列全副武装的战舰驶过运河,每艘战舰都有十几座炮架,一面面暗红色为底的旗帜在风中颯颯。 罗恩定睛看仔细上面的图案, 双面斧! 诺克萨斯! “发生了什么?” “前几日比尔吉沃特的海盗王普朗克,抢夺诺克萨斯驻扎在恕瑞玛大陆,斯维因將军刚刚试水的战舰,传闻是最大的一艘。” “这个消息很快就被普朗克传得世人皆知,据米达尔达议员透露,诺克萨斯皇帝博朗·达克威尔震怒之下,召回斯维因。” “为了儘快赶回不朽城堡,他们今天將会借过日之门。” 日之门在职能部门里是整个运输系统的简称,它包括海运和陆运。 这个运输系统已经乱作一团,就像常年没有清理的管道,拥堵在一起。 大大小小的船只强制性停靠在码头,港口里早就塞满更加豪华的船只,往返的车队因为桥樑的升起堵塞满整个路道,有些车队都闯入居民区里。 凯萨琳拼命挥动手中的旗子,艰难地指挥运输货物的畜力车,她今天本该休假,结果临时抽调过来协助维持秩序。 “卡斯-塞-阿-迪恩?发生什么了?” 卡斯-塞-阿-迪恩意思是“沙漠认得谁?”,是恕瑞玛语。 一支从恕瑞玛满载货物的探险队堵在城外,商队的人问起见多识广的嚮导。 “可能有大船从运河上通过,每年都会遇上几次。” 嚮导曾是卑尔居恩招牌嚮导,他引领的路线往往是最快速安全,每一个跟隨他的探险队都讚不绝口。只是,以往遇到的情景从未像今天这般仓促。 后来他参加挖掘工作,结识一位泽瑞玛的女人,两人定居在一处偏僻的岩石山谷內的小村子。 这支探险队差点迷路在恕瑞玛漫天黄沙,是他引领他们走了出来,並且帮助他们返回皮尔特沃夫。 “叫我卡萨丁就行,熟悉我的人都这么叫我。” 嚮导说道。 “等你们进了城,我就要赶紧回去了,我十岁的丫头还在家里等著我呢。” 探险队的成员都露出羡慕的笑容,他们都很钦佩眼前的嚮导,他在最黄金的年龄义无反顾选择隱居,陪伴在他的家人身边。 “没问题,感谢你一路的帮助,祝你一路顺风。” ——我是分割线—— 注1:泽瑞玛。地名,是恕瑞玛里一座城市。 第72章 矿场行动 哪怕过去两天,斯维因声势浩大的舰队,依然是人们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閒谈。 有人说,诺克萨斯的皇帝要处死这位在恕瑞玛开疆拓土的將军。 他的失职极大损害诺克萨斯战无不胜的威望。 当然,不会有人主动提及六十多年前,德玛西亚在嘉文一世的率领下阻拦住诺克萨斯西线攻势,將他们稳步扩张的步伐反推回来,打出德玛西亚的领土范围。 那个时代叱吒风云的诺克萨斯军阀,赛恩,也在瓦尔迪斯陨落。 哪怕他们大肆宣扬赛恩最后斩首德玛西亚的皇帝,也无法镇压人心涌动的帝国。 瓦尔迪斯就在那时,脱离帝国的统治,宣布独立。 有人说,只可能调任回去降职处理。 可是,诺克萨斯是不同军阀的联合体,他们为了利益选择武力扩张这一条道路,失去兵权的斯维因,最终结果也是难逃政敌的清算。 眾说纷紜,每一种说法都获得不少支持者。 这些都没有影响到地沟的生存规律。 裂沟东部“萃刀”监牢矿坑,囚犯们在炼金男爵忠心的监守人看守下,昼夜不分地榨乾这片土地最后的资源。 在祖安,矿坑分为两种类型,普通矿坑和监牢矿坑。前者开採矿场的都是养家餬口的普通人,后者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罪犯。 这些罪犯里有被放逐的芭茹人,也有政敌迫害的官员,还有临阵脱逃的士兵,通过一艘艘走私船运送祖安最黑暗的矿场。 这些皮尔特沃夫的权贵们知道吗? 也许吧。 实际上,每位炼金男爵在上城眼中都是能干的实业家,他们將生產好的炼金產品运送到边境市场,交付给对接人。 他们会將產品转卖到比尔吉沃他和诺克萨斯,获取不菲的利润。 权贵眼中,这些实干家们比帮派更加容易控制,他们不製造麻烦,还会带来利益。 甚至有些权贵暗中派出下人成为炼金男爵,可惜,这些人很快就被底城土生土长的炼金男爵认出踢出圈子。 就像铂英戴萃斯,他被土著炼金男爵排挤,只能躲在家族出钱搭建的尖塔里。 炼金男爵难得统一起来,他们清楚自身价值。 “听说最近大新闻了吗?” 一名看守者脱下脸上的黄铜喉滤装置,坐在废弃的竖井平台上,这些古老的设施因为那次灾难裸露在空气里。 “诺克萨斯的將军吗?” 同伴接过递过来的捲菸,嗅了嗅,眼中闪过精光。 “上品二等货?” 看守者们常常会囤积一些菸草,捲纸的质量成为他们炫耀的资本。 一等货的捲纸当然是纸质洁白紧密,柔软细腻,罗纹清晰的漂白麻浆,常常由专门高速捲菸机製造。 二等货的捲纸就是大眾货,隨处可见的纸张都能来上一根,不过这类的味道取决於纸张最后的用途。 三等货又被称为“炮仗”,是用擦拭齿轮的废砂纸製成,这种纸粗糙,沾有油污,点燃后腾起的火焰能轻鬆舔乾净你的眉毛,而且还有不小概率发生爆炸。 “谁关心呢?反正又会有一大批人送到这里。” 每次动乱,监守矿坑都会多上很多新面孔。 同伴点燃捲菸,沉浸在菸草的麻醉中。 两人吞云吐雾后,继续閒聊。 “这群懒货,这个月的开採量少了整整百分之五十。” 看守者怒骂道。 “我们著什么急,武田男爵生气的后果由猩红男爵顶著。” 同伴享受片刻的欢愉。 “挑几个懒货见见血,死亡会让他们知道劳动多么幸福。” “他们会发现祖安的秘宝就是痛苦。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正要吸乾最后一口。 “没错,见见血。” 如同死神般冷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两位看守者还没有反应过来,皮肤割裂的刺痛从脖子传递到大脑中枢。 他们用尽最后的力气回过头,残存的意识看到一幅恶鬼面孔。 罗恩站起身,朝另一座竖井比划手势。 他看到踩著涡轮悬浮器的蔚浑身都在颤抖。 “心里不好受?” 第一次杀人並非那么容易就能突破心理障碍。 看似简单的割喉,罗恩內心也经歷过思想斗爭,最终凭藉杀死塞薇卡的经验,克服內心的不適。 蔚更是如此。 动漫里,盛怒之下的她对付希尔科手下,都把他们击落悬崖,而非当场格杀。 这层心理障碍需要她自己克服。 “没事,我能接受。” 罗恩和蔚藉助复杂的管道系统,来到“萃刀”监牢矿坑,观察外围看守势力,很快他们就发现,长期安全让看守者缺乏警惕意识,每间隔十五分钟出来透气的看守者,是他们唯一要注意的人。 两人驾驶涡轮悬浮器分別潜入竖井背面,再发动致命一击。 “麦罗和克莱格还適应吗?” 罗恩利用岔开话题的方式,帮助她缓解心理。 “他们干得不错,一个个都很积极。我们昨天收拾了两个坏事做尽的帮派。没想到,他们居然欺负手无寸铁的人。” 深入地沟,蔚看到很多平日见不到的场景。 她了解的险恶大都是帮派斗爭,上城歧视。 她曾经只会拿黑巷和上城比较,但是现在她更加深入了解地沟和中层区的差距,远远超过祖安和皮尔特沃夫。 “他们是从这个洞口走出来的。” 蔚缓过来,说道。 “没错,戴好面具,里面的空气品质不太好。” 罗恩踢了踢脚边看守者的呼吸罩,说道。 幽暗的矿洞让每个踏足的人望而生畏,罗恩和蔚一左一右,贴著岩石缓慢前行,未知区域的探索需要小心谨慎。 很多坑道都已经荒废,地上有使用痕跡的铁路帮助他们找到前进方向。 “萃刀”矿坑复杂程度远远超乎罗恩的想像。 祖安没有分裂前,这里就是一片金属矿场,灾难发生后,矿床断裂,分属不同区域的成矿带被外力挤压在一起。 固態,液態,气態三种状態的矿物质大杂烩般聚拢到这一处,大量矿物相互污染无法使用。 一次次探测,打眼,开採花费几年时间,都不一定有所收穫。 最初几十年里,地质频繁的变动,每次坍塌都需要重新挖掘新的坑道,每次震动都能看到古老设施从岩石里掉落出来。 如今地质平息,矿物產量也跟著稳定下来。 罗恩和蔚行走的矿道可能是建立在十几个开凿矿道的基础上。 空气中的雾靄隨著深入浓郁,两侧腐蚀的过滤管呛出蒸汽,完全无法吹散绿色浓雾。 他们两人还要时刻堤防拐角处可能突然出现的看守者。 果然,下一个拐角,他们撞上出来透气的看守者。 “还有多远?” 蔚解决掉他的同伴,罗恩抓住那人的脑袋按在地上摩擦,膝盖抵在他的脖子处,扼住他的呼吸。 看守者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三个拐角。” 三个拐角意味至少要走半小时,还会遇到两拨人。 “里面有多少人?” “三……三十个。你们是谁?武田大人不会放过你……” “下辈子做个好人。” “什么?” 罗恩膝盖猛然发力,压断看守者脆弱的脖子。 ——我是分割线—— 注1:时间线。此处没有改动背景时间线,诺元772年,皮尔特沃夫建立,诺元898年嘉文一世和塞恩同归於尽。 注2:猩红男爵。不是吸血鬼,只是一个称呼。 注3:前章未解释的地方。关于吉格斯的事跡,71章黑默丁格讲述內容,与14章的出入问题,是没有问题的。传闻和个人讲述都有视角偏差,需要结合多方角度,最终以旁白无误的描述为基准。 第73章 野火帮,到此一游 凭藉罗恩敏锐的听觉,他们在出来放风的看守者发现前率先出击,轻轻鬆鬆地走到幽闭的坑道尽头。 “这根本不是矿场!” 蔚说对了一半。 准確来说,这是一座监狱,一座牢笼。 空气里瀰漫的尘埃混合著绿色雾气,吸入的人就像肺部塞满铁块。 整个矿洞的光源来自发著冷光的萤石。 矿车好像失去能源无法运转,只能依靠囚犯们用人力推动,进入新开凿的矿道里。 衣衫襤褸的囚犯萎靡不振,他们吃力地推著矿车,他们没有佩戴呼吸罩,依靠肺部强行撑著空气污染,有些人走著走著就直挺挺倒在绿色雾气里,看守者早就司空见惯,拖著他们的脚丟到一旁堆积如山的尸堆。 矿洞的监守人,血腥男爵,一路跟著武田爬到如今的位置,从看守者变成监守人,两字之差,地位天差地別。 十几名囚犯被吊在半空中,如同晾衣服般,血水止不住从他们身上滴落下来。 一名看守者在血腥男爵的示意下,鬆开一个滑轮,吊在半空的囚犯扑通摔倒下来,忙碌搬运矿石的囚犯不敢抬头看过来,否则迎接他们的將是鞭子的抽打,他们只需要竖起耳朵聆听恐惧就行了。 这名囚犯浑身裂开的伤口早就被雾气腐蚀,伤口触碰到地面矿渣,身体在脊髓神经下抽搐不止,而他已经没有力气大吼大叫,任由脸塞进矿渣里,將不堪折磨的懺悔和悔意从喉咙里挤出来。 “求求你,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死亡对他而言是一种解脱,也是一种奢侈。 血腥男爵优雅地掏出一把匕首,缓步向前,將匕首插在地上。 “再努把力。” 他兴奋地凑到囚犯身边,在他耳边悄声说道,然后又跳到一边蹲在地上,欣赏囚犯的表演。 囚犯像是看到希望,抬起渣满矿渣的脸,眼瞳里满是希冀,他的四肢已经被折断。 但是此刻,他的意志力突破生理极限,头颅在矿渣上磕碰,拖动烂泥的身躯向著匕首蠕动。 要结束了。 他的面部和腹部血肉模糊,身下矿渣落满碎肉和鲜血。 疼痛已经麻木。 再快点,一切痛楚都將烟消云散。 终於,他像只虫子蠕动到匕首上方,眼神里满是解脱,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卑微的头颅,重重砸下,匕首穿透喉咙,喷洒的鲜血仍在诉说这里的秘宝—— 痛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吊起来的囚犯羡慕地看向死去的人,他竟然比他们先一步解脱。 他们是被血腥男爵拉出来的鸡崽,用来震慑这帮好吃懒做的人。 “野火帮,行动!” 绿色的尾焰划破浓雾,一道身影如鱼儿在水中游弋,灵活自如,敏捷过人。 一颗黑色罐装物体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被吸引住。 “嘭” 刺眼的白光瞬间夺走他们的视力,尖锐的爆炸声压迫他们的耳蜗,所有人都陷入短暂的失明,等到他们视线逐渐恢復,仿佛在看一场默剧。 血腥男爵张著嘴,没有一点声音。 那道面部佩戴儺鬼面具的身影挥动铁棍,打向最前方还在拼命揉眼睛的看守者,而又有一个人戴著虎痴面具的人从他身后闪出,脚底下绿色的气焰撕开浓雾,撞在第二名看守者身上。 这时看守者才明白血腥男爵的意思,迟钝地掏出长刀,耳朵失聪让他们失去方向感,一个个摇摇晃晃在原地打转。 罗恩挥动铁棍甩在看守者的太阳穴,红的,白的液体一股脑溅出,罗恩已经驱动涡轮悬浮器在蔚开闢的通道下,直扑血腥男爵。 血腥男爵身体素质让他从短暂的失明失聪恢復过来,他站直身子看到罗恩直衝而来,狼狈地向右方扑倒,摔在地上晕头转向,回过神看到死去的囚犯眼珠子直勾勾盯著他。 两名看守者挡在罗恩的面前,为血腥男爵爭得逃走的机会。 “不,不,不!” 血腥男爵目眥欲裂,他眼睁睁看著两位突然冒出来的人,轻鬆地摧毁他用心血打造的势力。 武田知道,一定会把他撕碎! 他气急败坏地爬起身一脚踩爆囚犯的脑袋。 罗恩步步紧逼,看守者越来越少。 蔚更是犹入无人之境,酣畅淋漓地打趴一个个衝上来的看守者。她淋漓尽致地展现拳法,每一拳都捶碎看守者的胸腔。 血腥男爵退到尸堆边缘,退无可退的他握住腰间的刀鞘,拔出武士刀。 武田说,这是他家族的荣耀,只会赐予亲信之人。 刀身上刃多弯呈闪电形,刀反处刻有鹰之羽鑢,整体刚健轻盈。 血腥男爵一直用不惯这把刀,可是他身上也没有其他武器,他有模有样地学著武田拿刀的姿势,双手握住刀把,寻找罗恩的身影。 身后传来破风声,血腥男爵毫不犹豫转过身,用尽力气劈过去。 没有人。 只有两道绿色尾焰。 “在这里。” 血腥男爵抬起头,看到如同鬼魅般的人举起手中的铁棍,落在他的天灵盖上。 金属材质的呼吸过滤罩帮助他挡住致命一击。 大量绿色雾气像是找到宣泄口,拼命挤入他的肺部,双手丟弃武士刀,捂住嘴巴和鼻子,想要拼凑起碎成两半的呼吸罩,然而滤芯已经碎成渣。 罗恩诧异地看了眼手,惊讶血腥男爵一体化呼吸罩的材质,居然能够挡住他五分力。 蔚已经解决完其余人,她的涡轮悬浮器被她放在身后,箭步上来,一脚踢翻想要爬起来的血腥男爵。 “你们……” 血腥男爵绝望地拋弃手中的呼吸罩,血红的双眼怨恨地看向罗恩。 他知道,他活不下去了。 矿洞里污染的空气没有人能撑过一年。 “野火帮?” 他想起罗恩出现时,说出的名字。 顿时,记起前几日他们得到斯宾德劳就是被野火帮消灭。 “你们完了,惹到武田……咳咳咳……完了……咳咳咳” 一连串的咳嗽,让他的话断断续续。 罗恩望著癲狂的血腥男爵语无伦次地咒骂。 “想杀我?那就一起死!” “不好!” 罗恩看到血腥男爵把手伸向皮衣里,眼疾手快甩出铁棍,硬生生贯穿血腥男爵的手背,扎透他的胸口。蔚跟著反应过来,立马一脚踢在血腥男爵的手臂,衣服里的东西掉落出来,是个小型炼金炸弹。 “有惊无险。” 罗恩惊出一身冷汗,他不敢想像,如果炸弹引爆,在这种环境下,尘埃密集的空间,会被扩大到何种地步。 囚犯呆滯地望著罗恩和蔚,他们两个人就解决让恐怖的看守者,突然,囚犯们爆发一丝生机的欢呼,纷纷跪倒在地上,宣扬野火帮的伟大。 更有人一路跪爬到罗恩面前,企图舔罗恩的靴子,乞求他们的庇护。 “他们怎么办?” 蔚被眼前的景象搞得不知所措。 “他们都是囚犯。” 罗恩看到跪在他脚底的人身后有诺克萨斯的烙印,这是诺克萨斯惩罚的罪犯,被走私船偷渡运送到这里。 “不用管他们。” 罗恩闭上眼,开口说道。 无论这些囚犯,到底是被冤枉的,还是被陷害的,他都没有义务帮助他们。 他整合祖安,很大部分是生活在这里十年,建立的感情基础。 陌生人,尊重他人命运,放下救助情节。 “明白。” 蔚也没有多说,从背包里掏出萤光喷剂,重新踩到涡轮悬浮器上,她在墙壁上绘製野火帮的图案。 她的感情从黑巷被罗恩带动到整个祖安,並不意味著她会关心其他国家的人。她的询问,只是想知道如何解决这么多人。 一只野火。 “野火帮,到此一游。” 第74章 我只要一点火花就行 “你先走,我殿后。” 罗恩忍著手臂上的疼痛,掏出备用的动力液体塞给蔚,同时把自己的涡轮悬浮器交到蔚的手中。 暴徒將他们逼入悬崖峭壁的边缘。 “你先走,我自己承担失误造成的后果。” 蔚咬著嘴唇,不甘地说道。 监守矿坑的守护力量过於羸弱,罗恩和蔚不费吹灰之力,就连续攻克三座矿坑。 轻鬆完成既定计划,两人都有些忘乎所以,准备趁热打铁前往第四座监守矿坑,彻底打响野火帮的名號。 没有想到,矿坑的男爵每天都需要向武田匯报情况。 武田左等右等,也没有在指定时间等到血腥男爵等人的消息,便派遣暴徒前去查看。 矿坑遭人破坏的消息很快传到武田耳朵,隨著越来越多矿坑被破坏,武田脑中浮现出野火帮的偷袭路线,准確在第四座监守矿坑埋下重兵,埋伏到罗恩和蔚两人。 罗恩踏入监守矿坑,“罗恩一激灵”已经在给他提示,可是他没有来得及提醒蔚。 埋伏的暴徒就冲了出来,他们手中拿著十字弓,自製枪枝,疯狂地向两人宣泄火力。 蔚抬起涡轮悬浮器挡在身前,子弹无情打碎动力液体罐,她从空中摔落在地上,摔伤小腿,走路也变得艰难。 万幸,他们已经逃离矿坑的范围了,仓皇逃窜下失去方向,扎进最靠近矿坑的紫黄铜巷,这是基础矿物加工区域,两边挤满的炼金工坊吞吐煤烟,发出怪异的气味。 追杀的枪声和吶喊声,引起看守炼金工坊的暴徒注意,他们提著长刀和棍棒加入追逐的队伍里。 身后的暴徒装填完子弹,重新开火,枪口喷出浓烟,发出巨大的响声,胡乱一通的开枪,没有准头可言。 流弹噼里啪啦在罗恩和蔚头顶炸开,击穿墙壁上的黄铜和紫铜管道,大量蒸汽“噗嗤噗嗤”喷出,炼金液体哗啦啦流出。 “分头行动,两个人一起目標太大,他们还有热武器。相信我,我能逃出去。” 情形危急。 罗恩抓住蔚的肩膀,一双坚定的眼睛,让蔚没有再坚持下去。 曾几何时,这样的话都是她对爆爆说。 时间越来越少,暴徒的吶喊声逐步逼近。 “秘密基地见。” “秘密基地见。” 蔚不再犹豫,向前奔跑跳上涡轮悬浮器,向著悬崖飞去。 罗恩回头看了眼步步紧逼的暴徒,手顛了顛背包,里面重量减轻不少。 背包容量还是小了。 三座监守矿坑,就消耗掉三颗闪光弹,还有一颗赶製出来的塑形膨胀炸弹。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够无限制使用储存在秘密基地的武器工具就好了。 罗恩揉了揉发麻手臂,子弹炸开的伤口逐渐恢復。 埋伏的暴徒近距离对准蔚开火,眼疾手快的罗恩扑倒蔚时,承受住火力。 暗凝鎧甲几乎是一瞬间碎裂。 罗恩也更加清楚暗凝鎧甲承受极限,这样一想倒也没有问题,虚空力量强悍之处在於腐蚀和恢復。 卡兹克和雷恩加尔缠斗大半辈子,如果短距离子弹的衝击力都无法击碎暗凝鎧甲,那么卡兹克又何必畏惧雷恩加尔,他完全可以凭藉肉体接近到对方,再用镰刀收割生命。 罗恩估算著身体还能承受几次子弹,他身上的暗凝鎧甲被击碎后,他能明显感觉到需要一段时间恢復。 但是,在此期间他可以凭藉“罗恩一激灵”,调动其他部位的暗凝鎧甲,保护即將受到伤害的部位。 “最后还得是你。” 罗恩拿出压在背包底部的鉤爪,装在左手上。 经过改良,鉤爪又被罗恩增添了袖剑,设计思路当然来自“刺客信条”,后续准备再加装热武器。 “在那里!” 两人商量的时间不过半分钟,暴徒已经压了上来,还没来得及嘲讽发出著名笑声: 桀桀桀,桀桀桀。 罗恩无名指扣动机关,鉤索飞射出去,咬住上一层建筑的栏杆。 他在绳索收缩的拉动下,向上方飞去。 “开火!”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子弹再次倾泄而出,弹壳不要钱地掉落下来,很多暴徒枪枝因为过热炸膛,没有枪枝的暴徒丟出手中的棍棒试图击落罗恩。 罗恩上升的高度超过枪枝射程,无数落下的流弹反而伤到自己人。 空中的罗恩羡慕又震惊地看向暴徒。 羡慕他们手中的枪枝,哪怕大都是粗製滥造非常不稳定。 震惊武田依託庞大的產业链,神不知鬼不觉地生產出枪枝,假以时日,他们精细化打磨枪枝的细节,这股力量足以摧毁祖安绝大数还在近身搏斗的帮派势力。 暴徒很快改变策略,一部分继续驻守炼金工坊,一部分冲向升降机,继续追逐罗恩。 周围的建筑风格陡然一变,粗糙的工业风变成略显精细的实验室,街道两侧都设有专门的排水渠,五顏六色的液体从每一栋实验室排水管流出。 罗恩顿时明悟,这是武田进行实验研究的场地,炼金实验室。 头顶没有可供鉤爪抓取的建筑,只有光滑的山体露出一丝天空的缺口,他只能找准坊木区的方向,寻找前往中层的道路。 观察四周地势变化,罗恩发现: 某种意义上,炼金实验室的位置脱离地沟,处於下层区。 这帮助他更加清晰立体化地了解武田势力分布轮廓,地沟深处的矿坑,炼金工坊,坊木区,下层区的炼金实验室,以及中层区的大本营。 炼金实验室的建筑千篇一律,很容易在里面迷失方向。 幸好,罗恩在暴徒没有追上来前,越到炼金实验室上方,记住整个区域的布局。 罗恩凭藉记忆在巷子里来回辗转,躲过一批暴徒的搜寻后,拐进一个巷子里。 两个人从一栋炼金实验室的窗户爬出来,慌里慌张地走在摇摇欲坠的管道上。 他们身上的服饰很容易辨別出身份,炼金技工,进行深度炼金研究的科研人员。 男技工身后还背著大型废水缸,他们相互搀扶下落到地面,站稳脚跟才注意到罗恩一直注视著他们。 “你快走!” 女技工立马护住丈夫,双目惊恐地看向面目可怖的罗恩,將丈夫推到一旁事先准备好的推车上。 “你先走。我力气大,我拖住这群恶魔。” 男技工將废水缸放在推车上,拦在妻子身前。 他们將误闯入的罗恩当作暴徒的一分子。 废水缸上面盖著的塑料板被顶开一条奉献,一双眼睛透过黑暗凝视著罗恩,身体不断膨胀。 废水缸开始轻微摇晃。 炼金实验室上方传来愤怒的叫声。略显稚嫩的声音发出咆哮: “你们这群废物!” 罗恩瞬间明白,眼前两名炼金技工刚从炼金实验室逃出来。 不管出於什么原因,罗恩都不愿插手。 “別走这边,外面有群暴徒。” 罗恩没有出手帮助,却提醒被他引来的麻烦。 夫妻二人错愕地对视,不明白为什么眼前带著恐怖鬼怪面具的人会好言提醒他们。 两人道了声谢,就推著放著废水缸的小推车从巷子尽头的窄巷溜走。 废水缸的塑料板重新合上,那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罗恩。 他几步翻身上管道,准备跳过前面的矮墙。 不料,恰好撞见追逐逃跑炼金技工的暴徒,他们看到罗恩的身影,误以为是同伙。 端起十字弓射向罗恩。 弓箭被罗恩手中袖剑击落,但是动静引起一直搜寻罗恩的暴徒,眼尖的人已经看到罗恩吊在墙壁上,应付突然出现的暴徒。 不能纠缠下去。 袖剑刺进第一个衝到窗户的暴徒,罗恩抬脚用力,抽出袖剑,一脚踹飞那名暴徒,同时推倒后面的暴徒。 然后,罗恩跳上墙头,踩在吱呀作响的金属板上,急步向著下层区的琉璃区前行,那里是一处不在武田势力范围的居民区。 在此之前他还有跨过最后一片从地沟扩张上来的坊木区,也是武田用来保护炼金实验室区域的防线。 “废物,一群废物。” 声音如此耳熟,奔跑的罗恩回头,看到那位管理炼金实验室的头从窗户探出脑袋。 简科。 思绪追不上身形,他已经消失在墙头。 罗恩压住內心的疑惑,完全不需要掩饰身形,加快速度奔跑,甩开这些追逐的暴徒,才是最佳选择。 暗凝鎧甲再次帮助他挡住一发子弹,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碎不堪。 哪怕一路奔跑的罗恩,依然会在某个拐角处停下脚步,用袖剑狠狠划破穷追不捨的暴徒腹部。 他声势浩大地闯进坊木区。 髮廊,一位暴徒压在浓妆艷抹的妓女身上,都没有走进屋子,就迫不及待地脱掉裤子。 街道,几名暴徒围住一名工人,肆意玩弄他的身体。 混乱无序无时无刻都在发生。 罗恩和追逐他的一大群暴徒,就像打破这混沌平衡点的奇点。 试图与妓女深入沟通的暴徒嚇得当场痿掉,欺压工人的暴徒,被从他们头顶跨过的罗恩踩在脚下。 罗恩还在奔跑。 终於看到一处建筑,鉤爪弹射出去,只需要一次借力,他就能盪出坊木区,钻入复杂的地势,潜入琉璃区,摆脱追捕。 暴徒再次开枪,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肆无忌惮地开火。 一位幸运儿的子弹精准击穿鉤索,刚刚藉助力量飞起来的罗恩,失去上升的拉扯力,从空中掉落下来,身体在几个屋顶翻滚,最后掉落在一处满是积水的街道上。 “抓住他!” 暴徒的愤怒已经来到临界点,他们无法承受武田的怒火,只要抓到罪魁祸首才是完美的交代。 罗恩身子像是散架般,虚空力量不停运转,帮助恢復伤势,全身骨头碎裂的重伤,並非一时半会儿能够痊癒。 一只小巧的皮质动力学靴落在他的眼前。 “我只要一点火花就行。” 第75章 祖安花火,泽丽 熟悉的台词响起,罗恩不用抬头,也知道面前的人是谁—— 祖安花火,泽丽。 废弃材料拼凑的夹克正好穿在女孩身上,夹克背上的装置是一台被她起名叫火花包的限幅器,发出“滋滋”电流声,肘关节和膝关节都包裹著护具,靠近时镶著铁质脚底板的动力靴发出“啪嗒啪嗒”踩踏声,腰间別著一把硕大简陋枪枝,但枪枝结构只有枪管和握柄,连弹匣都没有。 头上两个膨大的冲天鬏,一晃一晃,显得女孩格外活泼灵动。 “需要帮助吗?朋友!” 泽丽朝罗恩伸出手,罗恩挣扎著爬起身,扶著柱子。 骨头復原的咔嚓声,引起泽丽惊讶的旁观,未来得及询问,乌泱泱的暴徒如同潮水般涌来,堵住街道的两边。 “你招惹这么多坏傢伙吗?” “怪女孩跟那傢伙在一块儿!” 坊木区的暴徒们率先举著铁棍和长刀衝上来。 “你照顾好自己,见机行事,赶紧溜走。” 泽丽搓著双手,开始奔跑起来。 “她是在……跳舞吗?”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暴徒说道。 “管她呢,按住她。” “灿丽花火” 泽丽的手脚变成一团虚影,火花包在电力的作用下转动著。眨眼间,她就掠过冲在最前面的暴徒,捲起一阵汹涌的闪电,將坊木区的暴徒撞倒在地上。还未消散的电流溅射到附近的门栏和雨棚上,留下轻微的灼烧痕跡。 “哈!” 泽丽脚下猛地剎住,一块烧黑的雨棚掉下来,不禁张大了嘴,“啊对不起!我不是——” 雨棚淹没想要爬起身的暴徒,黑烟里传出他们痛苦的呻吟声。 “我就是故意的!” 泽丽窃喜俏皮的声音,落在暴徒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实验室区域的暴徒和武田派遣埋伏的暴徒,都已经装填好子弹,对准泽丽开火。 “你们不讲武德!” 泽丽不满地叫喊道,她可是连枪都没有拿出来。 暴徒没有回应她的话,因为枪口已经再次喷吐火焰,暴虐的子弹撕破空气,射向一动不动的泽丽。 刚想提醒的罗恩,注意到泽丽脚底亮起火花。 几乎在一瞬间,泽丽屈身奔跑,脚底像是吸附在地面上,一路火花带电。 她从容不迫地抽出了枪,右手紧握沾满红锈的握柄,没有弹匣的枪也能射击,全靠她內在的电力驱动。怒火加持下,泽丽体內的电流更加剧烈,静电火花从她手中流进导电的枪管,她端枪扫射。 “电火迸射” 七发电流子弹精准击落正前方射向她的子弹,而她灵敏过人的身法躲过其余子弹。 “强穿雷射” 泽丽翻滚蹲伏在街道边的屋子前,一道强光伴隨雷鸣打穿身前的石柱,石柱四分五裂坍塌下来,而一道更加粗壮的雷射穿过石柱击飞四五名暴徒,他们身体失去控制被电流麻痹,瘫软地倒在地上。 “五个齐了!我们得庆祝一下。” 街道另一侧的暴徒没有坐以待毙,他们衝上来准备先解决失去行动力的罗恩。 欺软怕硬,被他们解读的淋漓尽致。 “这里的事要是让你们老大知道了,你们就该后悔没把我在这儿打死。” 泽丽接连射出电火,对著暴徒们大叫。 暴徒气急败坏,准备放弃罗恩,转向泽丽扑来。 对啦,找我就对啦! 泽丽回头看到罗恩居然没有逃走,决定用嘲讽的语气转移没有脑子暴徒的注意。 看来他伤的很重。 泽丽感到身上的担子变重许多。 可是, 她看到一直没有动弹的罗恩像蛰伏许久的猛兽,突然出击,手中的铁棍由下而上砸在暴徒的下巴,暴徒在空中表演一次完美的三百六十度体操表演。 可惜,零分落地。 “女孩子,撑起半边天就够了!” 罗恩的声音透过面具,有些沉闷和怪异。 “切!” 泽丽傲娇地仰起头,心里嘀咕道: 身体素质这么好? 她已经转过身,全神贯注地对付眼前的暴徒。 罗恩扭动身子,酥麻感伴隨骨头的响声传递到全身,虽然后背还有些隱隱作痛,但是已经不影响他的行动。 他左手弹出袖剑,右手拿著铁棍,一副不伦不类手持双刀的姿势,面对正前方的暴徒。 罗恩欺身上前,右手的铁棍挑开暴徒的长刀,左手的袖剑插进另一位暴徒的腹部,不等抽出,他就把所有力量压在左手上,一路推著噗噗喷血的暴徒衝锋,右手中的铁棍给每个试图拦截的暴徒“脑洞大开”。 泽丽双脚泛起电光,噼啪作响,在电力推动下,她双腿掛在屋檐的管道上滑动,同时弹如雨下,击倒扑来的三名暴徒。电流没入他们的身体,他们浑身抽搐,还未倒地已然昏厥过去。她轻捷地在管道尽头停下,又放倒从后面包抄上来的暴徒。 “剩下的敌人不多了,很快就能回家,家里人可能已经著急死了。” “今天超额完成目標。” 泽丽满意地看著躺在地上的暴徒,成果斐然。 “还想跑?” 负责整个埋伏的领头,装填好手中的燧发枪,打碎屋檐上的管道。 差点忘记,就是他击断罗恩的鉤锁。 脚下的管道突然炸开,泽丽失去平衡,一头栽了下来。 她挣扎著站起身,头晕目眩,膝盖也磨破了。电流围绕她伤痕累累的身体跳跃,她匆忙举起枪想要开火。 枪口只发出嘶嘶声。 领头的人狞笑起来。 该死!肯定是摔下来的时候弄坏了。 “別分神!” 罗恩从一侧飞奔过来,铁棍脱手而出,直直命中领头的人,全力丟出的铁棍插入他的脑袋,他旁边的暴徒能够清楚地看到头盖骨碎屑,脑浆,血液混在一起飞出。 暴徒短暂慌神后,再次围上罗恩和泽丽。 先前被泽丽击倒的暴徒也歪歪扭扭爬起来。 “你不是射中他们了吗?” 罗恩以为他们遇到丧尸,被子弹击中的人怎么能重新爬起来,你们也有虚空力量? “我的子弹只能麻痹他们。” 泽丽底气不足地拍拍身后的限幅器。 罗恩明白,这应该就是限制泽丽能力使用的装置,如果没有限幅器,泽丽无法控制体內强大的生物电,而且她的情绪波动会直接让电流溢出身体,產生的爆炸非常容易威胁到身边人的安全。 罗恩抬起左手袖剑,目光四处搜寻可以离开的地方。 “看招!” 涡轮转动的声音从屋顶传来,绿色尾焰划破天际,蔚踩著涡轮悬浮器从天而降,她一跃而下,双拳轰在暴徒背后,打趴这位暴徒后,她丟出一颗闪光弹。 罗恩在炼金实验室跟暴徒兜兜转转,消耗不少时间。 蔚回到秘密基地,没有乾等著罗恩,而是迅速处理好伤势,重新折返回来,正好注意到坊木区的打斗。 “转过去!” 泽丽不明所以,但是她被罗恩强行拉回过头。 暴徒立刻被身后的动静吸引住,闪光弹的白光瞬间致盲所有人。 包围圈露出一道缺口。 “这边!” 罗恩拉著泽丽的手,强行擦著墙体挤了过去。 蔚看到罗恩顺利从缺口溜出去,將面前的暴徒举过头顶拋了出去,再次驱动涡轮悬浮器藉助建筑的遮掩,逃离现场。 “那里……” 炼金技工二人拉著小推车,匆匆从隱蔽的小道走过,他们从炼金实验室区逃出来,看到大量暴徒冲向坊木区后,就立刻选择从悬崖边上的小道离开。 他们听到远处街道发出惨烈的叫喊声,妻子忍不住挺直身子想要查看一下。 “別说话,走快点,趁著现在没有人注意到我们。” 丈夫按住妻子的身子,不让她暴露在光亮处。 “琉璃区太近了,反而会把麻烦带给其他人,到希望之屋附近,就安全了。” 丈夫督促妻子放快脚步。 废水缸再次顶开盖住的塑料板,那双懵懂无辜的眼睛再次出现,恰好与回头的妻子对视。 “嘘,孩子,很快我们就安全了。” 眼睛的主人似乎听得明白她的话,眼睛变成两颗爱心,他也被坊木区的打斗声吸引,这个距离对他没有阻碍,他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在街道上和坏人们缠斗在一块。 好人,坏人。 好人帮助爸爸妈妈。 坏人追捕爸爸妈妈。 第76章 新成员加入 “玛丽婭大婶,三块滷鸡肉。” 泽丽露出灿烂的笑容,接过玛丽婭提前准备好的滷鸡肉,一人一份分给罗恩和蔚。 “玛丽婭大婶家滷的鸡肉是最好吃的。” 泽丽撕开一块鬆软的鸡肉,酱色的外皮拖著摇摇欲坠的肉块,在酱汁快要滑落之际,被泽丽囫圇吞进嘴里。 “这是我奶奶说的。她很了解这片集市,也很熟悉里头的人。” 泽丽忙於咀嚼,口齿含糊地向罗恩和蔚解释道。 “就像,如果机械装置坏了,需要更换零件,莫埃的店铺质量就好过老谢伊家,谢伊卖的零件都是锈的!” 泽丽压低声音,沾满酱汁的嘴凑在罗恩耳边小声说道。 蔚看到泽丽滑稽的模样,忍俊不禁地笑出声。 “这是你的伙伴吗?身手很棒!你们平时都戴著这种面具,不会感到闷吗?” 泽丽喋喋不休地询问道。 罗恩先点头,又摇头。 “泽丽,离我店铺远点!” 三人路过一家店铺,里面的老板立刻大声赶走他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泽丽窘迫不已,拉著罗恩和蔚匆匆离开,离远点才解释道: “我只是上周电流失控,打碎了他家一两盏炼金灯。” 罗恩和蔚没有在意,而泽丽下一句话让他们瞠目结舌。 “或许是十二盏。” “跟爆爆一样不太靠谱。” 泽丽古灵精怪的性格非常討人喜爱,蔚想起平日里的爆爆。 “爆爆是谁?还有我很靠谱的。不信你问你的伙伴,我今天可是打趴下……” 泽丽掰著手指头。 “一个,两个,五个,七个……总共十二个坏傢伙!” “可是,他们最终又爬起来了。” 回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罗恩也露出本性,开起玩笑。 泽丽气鼓鼓地瞪了一眼罗恩。 “到家啦。” 泽丽开门前,特意嘱咐罗恩和蔚两人,不要告诉她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她去坊木区的消息。 门被拉开,罗恩自然注意到房间內的摆设和风格,非常具有代表性的工人阶级家庭。 “泽丽!” 进门就看到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坐在轮椅上,生气地看著满脸堆笑的泽丽。 泽丽正要跳老人怀里撒娇,突然想起罗恩和蔚两人的恐怖面具,奋力张开双手,想要挡住奶奶的视线。 奶奶的眼力何其敏锐,当即发现门外的两人。 “带朋友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完了。 泽丽已经是苦瓜脸。 一个月前她在集市收拾了两个从坊木区来到琉璃区的暴徒,就被奶奶禁足一周,奶奶看到这种打扮的朋友,这次少说也有半个月。 “泽丽奶奶好,我叫罗恩,这是我的朋友蔚奥莱。” 罗恩微笑著介绍自己和蔚。 “不错的小伙子和小姑娘。” 奶奶满意地说道。 准备接受责骂的泽丽诧异地抬起头,发现两人早就摘掉面具,露出真实的模样。 清秀的少年,刚毅的少女。 “在这里,泽丽的同龄伙伴可不多。你们的名字……” 奶奶年老,却丝毫不影响她聪慧的大脑。 “希望之屋的下一任接班人,和黑巷范德尔的养女。” 罗恩和蔚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讶,他们没有想到一位远离这两处,腿脚不便的老人家会知道他们。 “那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也就听闻一些。”奶奶平缓地说道,很多人经歷这种事情都很难走出来。 “你们先去玩吧,我给你们准备些吃的。” 奶奶说完,就挪动轮椅移向厨房。 “跟我来。” 泽丽吐了吐舌头,朝罗恩和蔚招手,她脚底板的铁块碰撞在铁楼梯上,发出哐哐噪音。 “轻点走路。” “知道啦。” 泽丽头一缩,在朋友面前被奶奶数落,感到不好意思,踮起脚尖,爬上楼梯。 活脱脱像猫和老鼠里,变成老鼠的汤姆。 罗恩被泽丽滑稽的动作逗笑,想到这个,不由想起消失的丟丟。 泽丽的房间所有与电有关的设施全用绝缘材料包裹住。 泽丽一下扑在床上。 “隨便坐吧。” 罗恩和蔚环视一圈,没有其他椅子,只好盘膝坐在地上。 “多谢你的帮助。那群暴徒本来是追我的,如果不是恰好遇到你,可能我就完蛋了。” 罗恩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 什么叫“恰好遇到你”。 这句话仿佛天然就知道遇到泽丽,她一定会出手相助。 罗恩想著如何搪塞过去。 “举手之劳。只要你们跟男爵们过不去就行。” 幸好,泽丽率直的性格没有注意这微不足道的细节。 “你们两人身手都不错。” 泽丽没有见过像他们两人这般敏捷的身手,虽然奶奶说到他们的身份,可是她完全不知道这之间有什么联繫。 像她,还是靠著体內特殊的能力,才能对付坏人们,哪怕如此也差点栽跟头。 蔚揉著手腕,每次別人夸奖她,她总会装作不在意,实则心里洋洋得意。 也是个外冷內热的姑娘。 “你看,我们之间有很多想要询问对方的事情,那我就直说了……为什么要帮助你不认识的人?” 泽丽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盯著罗恩,隨后耸耸肩: “是为了我们的同胞们。” 罗恩笑了。 “那我们可有的聊了,祖安就需要你这样的……” “你认为祖安应该是什么样子?” “嗯?” 泽丽没有想到,罗恩一上来就问出这个问题。 “奶奶说,祖安的生活有一种混乱美。就像我,有时候是迷糊鬼,有时候是烂摊子。” 泽丽不好意思地说道。 “可是,这种混乱不应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差。工人们常常为了启动发电机想尽办法,爸爸妈妈们在坏掉的炉子上艰难地烹飪。这些问题本来都不应该发生,炼金男爵生產线上的货物没有流入普通人的生活里。” “他们反而把普通人当作可以隨意处置的东西,或者可以隨便压榨的资源。” “祖安本身自然危险,再加上男爵的人造危险,让生活变得更加艰辛,很多人都失去了他们的挚爱亲朋。” 泽丽沮丧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悬著的双腿也不再摆动。 “你认为应该怎么办呢?” “至少要让大家享受劳动后的成果。” 泽丽想起每次父母拖著疲惫的身体回来,生活依然拮据。 哪怕她的父母並不是为男爵们工作,而是经营工人们组建的工坊,可是货物卖不出去,上城只会接受男爵们大批量的订单,男爵们还时不时派人骚扰他们的工坊。 泽丽的话让蔚也陷入更多的启发,她的视角不再单一,多元化的发现让她加深对罗恩的信服。 罗恩发现,泽丽和蔚的想法完全是两种情况。 泽丽的生活环境,让她明白炼金男爵是趴在普通人身上的血蚂。 蔚的生活环境,让她明白祖安要想出头必须摆脱上城的压制。 这两种想法没有对错,只有先后之分。 “你愿意加入我们吗?一个人的力量终究太过弱小。” “加入你们?黑巷?还是希望之屋?” 泽丽瞪大双眼,盘算罗恩的邀请。 “不是,是野火帮。为了祖安的未来而奋斗。” “祖安只有结束这种混乱,才能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攘外必先安內。” 蔚消化两人的对话,被罗恩最后一句攘外必先安內深深折服。 我怎么想不出这种话? 这句话最先出自赵普“中国既安,群夷自服。是故夫欲攘外者,必先安內”,其意是国內稳定团结,外国人就会信服,不敢侵略。 后来,被光头政策,演化成“只安內不攘外”,也渐渐成为某种意味上的贬义词。 罗恩的想法则是原来的本意。 他伸出手,正式发出邀请。 “虽然还有很多疑惑,不过看你们今天的表现应该不算太糟糕。” “一点火花便有可能最终照彻所有阴霾,多来点应该会照亮的更快。” 泽丽紧紧握住罗恩的手。 “泽丽,出来,你是不是又出去捣蛋?让你自我防卫的枪怎么坏了!” “该死,我妈妈回来了。你们可要帮帮我。” 第77章 戈拉斯克:两难境地 “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 “下次常来玩。” 罗恩和蔚站在门外,与泽丽家人道別,穿过居民区,集市,快要来到琉璃区的边缘。 蔚將埋在心底的疑惑说道: “你就这么信任她?” “有什么问题吗?” 罗恩故作疑惑地转头看向蔚,他看出蔚已经完全將野火帮当作自己为之奋斗的事业,她担心任何不加甄別的外来者破坏他们的理想。 “虽然她救了你,但是人心隔层肚皮,我们不能確定……” 蔚害臊起来,她为自己生起的想法感到羞愧。 別人好心好意地帮助他们,还要怀疑对方,有种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阴暗。 內心的责任感又让她不得不有所顾虑。 “相信我的眼光,她和你们一样。” 罗恩儘量用沉稳的语气告诉蔚。 他无法向蔚解释他的自信来源——庞大英雄背景故事的支撑。 无论是在祖安,还是符文之地,有些人就是可以无条件信任。 蔚涨红了脸,想起她与罗恩发生衝突的那天,罗恩坦然告诉他的计划,也没有怀疑他们是否別有用心。 “我知道了。” 蔚嗡嗡地说道。 “你的担心很有必要,像你,艾克,爆爆,还有泽丽这样的人並不多,绝大多数人都要保留警惕之心。” 罗恩担心蔚会受到他的影响,盲目信任別人,补充解释道。 “我明白了。” “那是?” 罗恩的余光瞥到街道尽头的店铺,店铺上方悬掛的徽章非常眼熟。 他脚步加快,疾步走了过去,等到蔚反应过来,跟上罗恩的步伐,两人已经站在那家店铺前。 “戈拉斯克。” 罗恩喃喃自语道。 悬掛在店铺门上方的徽章,赫然是列娜塔的戈拉斯克工业徽章。 “有点像炼金男爵的徽章。” 蔚看了半天没有看出什么异常,疑惑看向罗恩,发现罗恩满脸严峻,似乎是发现什么严重的事情。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罗恩一直疑惑:列娜塔势力到底在哪。 没想到,峰迴路转,在琉璃区一条不起眼的街道上遇到。 店铺像是刚开业不久,里面的人影忙忙碌碌,像是在收拾东西货物。 “欢迎光临,小店还未正式开张,货物没有准备齐全,要不过二位过些日子再来。” 身材瘦弱的店主从里面匆忙跑出来,罗恩的目光越过这人,看到里面几个身体强壮的光头人在里面搬运物件。 “我们也只是路过,想看看……”罗恩在光头人转过身前收回目光,“看看有没有基础呼吸装置。” “有的,二位,我建议你们过些日子再来,到时候就有新的產品送到,等到本店正式开张,还有额外优惠。”店主堆著笑陪著罗恩和蔚在店里閒逛。 “没问题。” 罗恩又故意拖了一会儿,才和蔚离开店铺。 “有……” “继续走,离开这里再说。” 罗恩低声说道,他感知到那几位光头男子一直盯著他们。 大约过去十五分钟,两人终於离开琉璃区,钻入复杂的管道网络,前往秘密基地。 “不出意外,他们应该是戈拉斯克的手下。” “戈拉斯克?我好像听说过,可一直想不起来……” 蔚努力回忆脑海中的记忆,这个姓氏有些耳熟。 “你有没有感到他们很奇怪?” “是有点,哪怕是依附在范德尔身边的炼金男爵,他们的货物也都是大批量运往边境市场,只有少数產品散装贩卖给本地人。” 耳熏目染下,蔚多多少少知道些芬恩,荏妮这些炼金男爵的经营手段。他们生活的地方距离黑巷最近,也就导致他们长期被范德尔压制,无法发展自身势力,只能凭藉炼金工坊,罐头工厂,精炼厂生產一些加工產品。 不像远离黑巷的武田斋藤,他已经摆脱帮派控制。 “像这位的手下都挺有礼貌,而且產品价格也不贵。”蔚也意识到不对劲,“几乎没有遇到。” 不是蔚带著有色眼镜,而是这些天看到的真相,让她明白这群蛀虫不可能善心大发。 “她很危险。” 蔚第一次看到罗恩神情如此严肃。 “我一开始忽视了她的存在,经过爱乐蒂妈妈的提醒,才又想起她,但是又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罗恩没头没尾地自责,蔚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努力理解罗恩的话。 “我们先收拾完武田,再对付她,不就行了。” 罗恩摇了摇头。 “要不改变计划,先对付她?” 罗恩继续摇摇头。 罗恩犹豫不决的样子,蔚看得心里非常著急。 她不明白,这位炼金男爵有这么让人畏手畏脚吗? “如果放任她的扩张,等到我们解决其他炼金男爵,有可能变成替他人做嫁衣;如果我们调整方向,先对付她,已经惹恼的武田斋藤一定不会放过我们,还有潜在的希尔科也是一大隱患。” “我们在决定先对付武田,就已经陷入这种僵局。” 捉襟见肘的境地,让罗恩一筹莫展。 “如果她真是位好心的炼金男爵。” 蔚异想天开地说道。 “其他人或许有可能,她绝对不是!” 罗恩眼前浮现出列娜塔的形象,眼中闪出精光,坚定地说道。 “那怎么办?” 蔚和罗恩面对面坐在管道两侧横杆上,想著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我应该早点想到她的存在。” “我们需要一个额外的因素来制衡她。” 罗恩懊恼不已,明明在关押室就知道戈拉斯克工业的消息,回到希望之屋,更是马不停蹄询问爱乐蒂有关列娜塔·戈拉斯克的事情,一切就是为了得到更多消息,避免出现意外。 戈拉斯克工业资助希望之屋换取的协议,让全身心都在思考,祖安在海克斯飞门上如何获得更大利益的罗恩產生一丝轻视。 他將清除炼金男爵和找到希尔科列为最高优先级的目標。 可是,今天在琉璃区见到的戈拉斯克的徽章,他才意识到列娜塔一直都在默默发展,並未惊动任何一股势力。 如果依然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再回过神,列娜塔可能已经长成参天大树,开始露出獠牙。 需要有人牵制住她,儘可能挖出更多关於列娜塔的线索,无论她在做什么,都要打断她的进程。 上城? 罗恩盘算他能动用的关係。 黑默丁格? 专注科技的他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花费心神。 杰斯和维克托? 他们会察觉到自己的別有用心,从而心生芥蒂,不利於海克斯实验。 凯特琳? 她又被调到日之门,而且最后相处的时间里,凯特琳明显对他有些防备。 格雷森? 老谋深算的她一定会发现他们想要统一祖安的野心。 底城? 好像都是敌人。 蒙多和格雷福斯,刚刚起步他们,势力还没有建立起来,如果强行启用他们,就是杀鸡取卵。 罗恩嘆了口气,想不到解决方案的他无比焦虑,蔚也是在对面抓耳挠腮,她从来没有想到要动脑子解决问题。 两人正好对上眼。 一道灵光从脑海里闪过。 “有了!” 蔚被罗恩暴喝嚇了一跳,看到罗恩激动万分的双眼锁定在自己身上,浑身发毛。 “你……” 她脑海里也闪过一道灵光,蔚从未想到自己也有如此聪明的时刻。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范德尔!” 第78章 十年前的真相 福根酒馆。 这是罗恩第二次正式踏入这里。 明明才过去十几天,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罗恩接过范德尔递过来的气泡水,酒保已经识趣地离开,楼下躁动的朋克乐被厚重的木门挡住,蔚老老实实地蹲守在门外,整个二楼房间只有罗恩和范德尔两人。 他对这里谈不上敌意,黑巷无论如何都对祖安的稳定做出不少贡献,庇护许多任人宰割的弱小。 但是,心中对十年前的困惑,让他下意识不愿意接近黑巷。 “黑巷的孩子们都跑到你那儿了。” 范德尔嘴角总是习惯性上扬,给人一种亲近之感,等到他说话时,又有种不怒自威。 他用火柴点燃铜製菸斗里的菸丝,余光瞥向少年,罗恩一直注视他。 烟雾顺著呼吸道进入肺部,再慢慢吐出。 范德尔轻飘飘的玩笑话,蕴藏雷霆万钧,在罗恩耳朵里炸开。 罗恩訕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开门见山地说出来意。 “你知道列娜塔·戈拉斯克吗?” 范德尔手指摩挲在木製啤酒杯边缘,他本以为罗恩会询问希尔科的线索。 这个年纪的孩子,小打小闹都会摩擦出火气,血海深仇的仇恨一定是血债血偿。 他本打算劝解罗恩,不是让他放下仇恨,而是告诉罗恩温水煮青蛙地对付希尔科,不要大张旗鼓,搅得祖安人心惶惶。 范德尔欣慰地望著罗恩,开口说道: “烈娜塔,不错的姑娘,她父母曾是杰出的炼金师,专精於医药方剂的创新。他们將研究好的安全药剂送给任何有需要的人……不管对方是否付得起相应的费用。但是她的父母在进行一次研究时,发生了爆炸,葬送火海,她也失去一条胳膊。我后来得知想拉她一把,可是她独自离开这里,听说在中层边界的一个区定居下来。” 范德尔唏嘘不已地说道。 “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希望你能帮我多寻找一些她的线索,必要的时候阻止她做的事情。” 罗恩听到范德尔的讲述,得出他对烈娜塔的印象很不错,这就有些难办。他央求范德尔做的事情,恰恰违背这条初始情感。 范德尔略作思考,没有搭话,而是说道: “蔚奥莱,爆爆,艾克,再上麦罗和克莱格,我这边的人都被你挖走,人手应该够用吧。” 罗恩刚要回答,范德尔已经开口: “你们想做什么都可以,证明什么也行,但是……” 范德尔一改轻鬆调侃的口吻,严肃凝重地说道。 “不要想著对付上城。” 来了! 罗恩心里暗道。 他的思绪迅速从烈娜塔的问题,跳转到范德尔的態度上。 罗恩和范德尔观念的分歧,也是希尔科和范德尔的分歧。 不可避免。 三人由这个分歧点,做出各自的选择。 这个分歧点无法解决,野火帮和黑巷之间永远会有条间隙夹在中间,越往后只会裂开得越大。 希尔科用一场血腥事件,打消本索怀疑罗恩靠拢希尔科的念头,范德尔也自然第一次见面时罗恩的態度,当作他的孩子气。 爱乐蒂寿命无几,下一任院长还这么毛毛躁躁,他就需要给罗恩划一条底线,防止他激进过火,从而引火烧身。 “为什么?” 罗恩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翻滚的不满,平静地说道。 可是,范德尔又恢復成那副不愿意说,自有苦衷的模样。 恰恰范德尔欲言又止的样子,激怒了罗恩。 “十年前,底城的炼金科技走上正轨,也是有史以来,底城第一次在科技领域有机会反超上城。那个时候,你和希尔科愿意组建黑巷,不就是为了能够为底城获取更多话语权吗?” 罗恩不愿意再含糊过去,列娜塔·戈拉斯克的出现,打破他的偽上帝视角,这种深陷迷雾不得全貌,让他感到深深窒息。 他身后的野火帮为了梦想,无条件信任他的每次决定,这不是他可以肆意妄为挥霍他们生命去执行命令的理由。 野火帮终將会扩大,越来越多人的性命都系在他一人手中。 將祖安从无序拉回有序,流血无法避免,他有这个心理准备。 祖安和皮尔特沃夫之间,和平演变当然是最好的情形,通过完整的祖安话语权,在海克斯飞门上拉取更多具有妥协性质的权贵,最终形成双子塔的格局,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再退一步说。 谈判失败,局势陷入僵局,进一步恶化,演变成武装对抗,野火帮凭藉海克斯科技和炼金科技,他有信心在没有外力阻扰下革命成功。 可是如果有意外呢? 罗恩无法接受野火帮,乃至整个祖安,最终因为缺乏信息而在他的决策下功亏一簣。 “黑巷建立时,难道没有流过血吗?帮派斗爭,难道没有死过人吗?” “你们克服重重阻力,成为祖安的信仰,祖安人支持你们去对抗上城,他们成为你们坚实后盾。” “我听说很多故事,你们仓促进行的革命,无数不知真相的普通人度过早期的慌乱,迅速调整过来帮助你们,给你们提供药物,给你们製造武器。哪怕你们败退后,多少普通家庭为了保护你们,被执法官视为同党处死。” “那时候你们还有,上城还没有对祖安进行枪枝管控,你们的火力丝毫不逊於他们,还有炼金科技的加持优势。” “你们都已经衝破大桥的封锁,再进一步,就能逼迫他们退让,获取日之门关税的利益也好,將整个祖安人移居到皮尔特河附近平原也罢,最终都不会落入如今局面。” “但是!” “祖安的骨头都被你们敲断了!” “枪枝被管控,科技被限制。引以为豪的炼金科技都只被局限於小物件上,生物学和基因学成为异端,那些天赋过人的炼金技工只好躲到地沟深处,投入炼金男爵的怀抱。” “你们呢?” “一个蜷缩黑巷唉声嘆气,一个逃到地沟野心勃勃。你们在承担临阵逃脱的后果,祖安人不再信任你们,炼金男爵藉机发展,有多少炼金男爵已经摆脱你的限制,他们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烧杀抢掠,上城趁机安插更多炼金男爵,等到他们彻底接管整个底城,祖安还有未来吗?” “所以,到底为什么?” “临门一脚没有射出去,浩浩荡荡的起义变成虎头蛇尾的潦草收场?” “不过你们也没有问题,也许你们都看不到那天。小帮派和大部分炼金男爵畏惧你们的实力,摆脱控制的炼金男爵也都挤在底城边缘地带,无法染指中心。” “你们只要过好这一生就够了。” “哪管死后洪水滔天。” 范德尔怔怔地望著罗恩几近疯狂的宣泄。 罗恩说到后面已经不再是质问范德尔,而是担心最后他也成为这样的角色,辜负同伴的信任。 为什么? 菸斗孤寂地燃烧,烟雾縈绕在两人之间。 “咕咚” 菸斗被塞入酒杯,燃起的蓝火攥进满是茧子的手心,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流入喉咙。 范德尔脖子青筋暴露,擦去嘴角的酒液,双目赤红地盯著罗恩。 “好!我来告诉你!” 第79章 答案 “我当时想的和你一样,天真可笑。” …… “范德尔,大桥对面的火力在减少,他们快没子弹了。” 希尔科肺部如同火燎般,长途奔袭摄入大量化学物质的气味,仿佛下一个深呼吸就能烧焦他脆弱的呼吸道。 “直接告诉我,什么时候我开始衝锋。” 鲜血从肩膀的伤口流出,在手臂上绘製出网格图,再匯集在指尖滴落到地上。范德尔喘著粗气,旁边的本索帮助他缠上绷带。每次撕开防线,范德尔都身先士卒。 他的两具铁拳放在油桶上,上面落满坑坑洼洼的弹坑。 “再等一分钟,一分钟后他们就要装填子弹。” 炼金爆炸物產生的浓雾笼罩整个大桥,水平能见度已经降到可怜的三十米之內。 希尔科撇弃脑中的杂绪,努力辨认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他负责整个行动的方方面面,大量脑力消耗让他疲惫不堪。 “就是现在!” 范德尔站起身,將铁拳重新戴在手上,没有任何停顿,率领黑巷的人冲入浓雾中。 “本索,你继续保持火力压制!” “我们的弹药也所剩无几!” 希尔科阴鷙地看向范德尔消失的方向,大脑里计算各种情景,皮城佬的狡猾让他不放心范德尔的安全。 范德尔衝上大桥的廝杀声已经处於中部。 又过了十分钟。 “我再率领一队人,在大桥上接应范德尔。你组织剩余人,让他们降低射击火力,保持射击频率。” 希尔科头也不回地带著手下也衝进浓雾中。 廝杀声,惨叫声。 有人活,就有人死。 大桥成为此刻世间最凶残血腥的人间炼狱。 一颗子弹穿过一名祖安人,他闷声倒地,前一刻他还声嘶力竭地怒吼。 铁棍追上来不及装弹的执法官,碎裂的肺部组织从他嘴里吐出。 冒著绿光的炼金爆炸物炸飞一群涌上来的执法官,尖啸飞出的飞弹给予还击,轰碎一帮祖安人。 残留的爆炸物在火焰蔓延过来后,发生二次爆炸,不分敌我,路过的人掩埋在废墟和浓尘之下。 两侧的路灯早就失去作用,轰然倒下拦在大桥中央,溅射引起的火花,顷刻间点燃一切可燃物,腾起的浓烟混入浓雾中,让视野范围降低到最低。 血流成河。 无数血河匯聚成血泊,再溢出桥墩,从大桥两侧垂落而下,地沟第一次不再是浑浊的绿色,而是鲜红色。 “叮噹叮噹” 范德尔举起双拳,利用厚重的铁拳套堵住吐著火舌的枪口。几名骇然失色的执法官如同提线木偶般,被范德尔轻鬆举起,丟到一旁废墟里。 黑色铁拳在火焰照射下,犹如死神的镰刀,无情收割浓雾中每一位执法官的性命。 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倒塌。 成功了! 零碎的枪声像是黎明前的鸟啼声,不绝於耳的惨叫声渐渐消失,范德尔心跳不止,他试图平息激动的情绪。 他不畏惧混乱,此刻的混乱意味著明日新秩序的建立。 祖安的歷史就要开启新的篇章,皮城佬將会低下他们高傲的头颅,归还本该属於祖安的利益。 “范德尔,我们成功了!” 浓雾挡住他们彼此的视线,只能依靠声音辨认方向。 弥兰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是她眼睛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她的孩子,蔚和爆爆,以后会生活在美好的世界里! 只剩下最后一步。 他们只要越过大桥,冲入控制中枢,放下所有升起的桥樑,准备待续的祖安人就会如同潮水般涌入上城。 “是的,我们……” “精准与否,就是屠宰和手术的区別。” 尖锐的金属在石头上划过,范德尔眼前一片昏花,可是他的视线依然沉浸在朦朧的浓雾中,他的意识深处却认出这声音: 这是刀刃划过湿润鹅卵石。 范德尔不会记错,跟童年时在悬崖上做採石標记的銼响一模一样。 “扑通” “弥兰!” 范德尔意识到不妙,呼喊同伴的名字。 没有回应。 “扑通” 又是一个人倒地。 “马洛!” 尸体倒在地上掀起的尘土在雾气中翻涌。 范德尔冲顺著声音跑去,只看到马洛脖子间留有一道精准的划痕,鲜血从划痕“噗噗”流出。 “扑通” 同伴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一波又一波。 范德尔每次赶到都只能看到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眼中满是恐惧。 “是谁!” “给我出来!” 相同的死亡,精妙绝伦的割喉,鬼魅无形的身影。 范德尔紧绷的神经瞬间被击垮,他愤怒地咆哮,想逼迫凶手走出来。 一阵劲风从头顶传来,范德尔猛然抬头,雾气淡薄些,露出雾中苗条的身影,积攒的愤怒匯聚在右拳中轰出。 钢索破开浓雾,钉在范德尔的脚底,而他头顶的身影在空中诡异改变轨跡,硬生生完成一次直角弯。 下一刻,范德尔感到下巴传来衝击,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砸碎身后的柵栏。 “你能告诉我,谁发起了这场暴乱?” 女人的声音陡然响起,冰冷无情。 她背对范德尔,跳动的蓝光映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一双非人般的长腿。 范德尔头晕目眩,眼前的重影,让他看不清对面的人,等到他恢復视觉,才发现照亮她体型的不是倒在地上的路灯,而是她身体里发出的躁动光芒。 “你是谁……” 范德尔双手撑起身子,慢慢爬起来,试著活动肿胀的下巴,嘴里涌上一股铜臭味。 “忒” 喉咙间的血痰从范德尔嘴里吐出。 女人欠了一下身,地上又发出金属刮擦的声音。 范德尔始终不知道这种声音从哪里发出,直到女人周围的雾气散去—— 丝绒般的剪影拉近,脱离旁边废墟的轮廓,髖部发出神秘的青光,范德尔的视线沿著她柔弱的身形一路向下……却看到一对双刀。 “不要侮辱我的好意。有些人偏要,他们已经死了。” “喝!” 范德尔抓住女人走近鬆懈的时机,用尽全身力气挥出右拳。 “咚!” 一道银芒夹著蓝光闪过,长刀般锋利的腿刺破他的肩头,钉在身后的柵栏里。 范德尔动弹不得。 女人右侧浓雾翻涌。 “呀~” 弥兰没有死去,她拖著重伤的身体,举起手中的武器从浓雾中衝出,直直扑向女人。 女人的髖部发出耀眼的青光,铁索飞速射出,刺破弥兰腹部。 弥兰依然不屈不饶抓住铁索,向前挪动,想要为范德尔爭取更多时间,可是她的意志没有突破生命流逝的速度,死在距离女人一米之处。 “弥兰!” 范德尔悲愤交加,他想要挣脱女人的束缚,但是女人的力气超乎他的想像。 女人又向前走了一步,弯下腰看向范德尔,神情倨傲,同时满是遗憾,范德尔就像一个算术迟钝的小学生,被老师批评惩罚站在墙角。 “你失去了我的好意。你同伴的举动,告诉了我答案。” 第80章 以野火帮的名义 “青钢影!” 罗恩惊骇地喃喃自语道。 “什么?” 范德尔沉浸在敘述十年前的事,没有听清罗恩的话。 “青光……她又为什么放过你?” 罗恩心神未定,他百分百確定袭击范德尔的人就是——青钢影,卡蜜尔。 菲罗斯家族的首席密探,也是一台精密的人形兵器。 但…… 如果是卡蜜尔,海克斯水晶不可能现在才被杰斯研究出来;菲罗斯家主亚布斯也不会找他合作海克斯科技。 前后有太多自相矛盾,不合逻辑的问题。 “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她的力量超过我的认知,卓越的格斗技术让我毫无还手余地,她甚至当著我的面引爆炼金爆炸物,然而她身上浮现出一层黄蓝相间的护盾,毫髮无损地挡住爆炸伤害。” “那一刻,我就明白上城的科技远非底城所能追上。” “而且不止她一个人,另有几名黑色制服人从她身后的浓雾里走出。” “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范德尔苦涩地冷笑,身上的愤怒气息浓郁起来。 “她收回长刀般的腿,给我下达最后通牒。” “结束这场暴乱。” “她让我……哈哈哈……她让我这场暴乱的发起者,来结束这……哈哈哈……这场暴乱。” 范德尔笑得前俯后仰,眼泪从眼角飞出。他抓向酒杯,想要痛饮一口,结果发现里面早就空荡荡,酒杯飞出掌心,砸碎在地上。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羞辱。 杀死范德尔没有任何价值,祖安人的怒火会觉醒他们革命意识,领袖范德尔的死亡,反而会让祖安形成空前的团结,不死不休。上城要想彻底平息这场暴乱,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希尔科和本索接管整个黑巷,无论出於何种目的,替范德尔报仇都是他们上任后必须执行的策略。 而留著范德尔,让暴乱始作俑者终结暴乱。 他的个人威望將会大幅度降低,祖安重新陷入混乱,上城再次形成对底城的压制。 罗恩將面前的气泡水推到范德尔面前。 范德尔一饮而尽,清凉的汽水冲淡羞辱带来的愤懣。 “如果我不答应,她將会杀死所有人,彻底毁掉整个祖安。” “去他妈的,祖安人就不是人。” “一百多年里,饿死病死的祖安人,不是人;” “穷死毒死的祖安人,也不是人;” “死在他妈的皮尔特河惨案里的人,都不是人!” “只有他们皮城佬是人。他们堂而皇之称那天为『进化日』,他们载歌载舞庆祝狗屁『进步之城』,忘记他们每天睡著后,埋在他们屋子下面是成千上万祖安人的白骨!” “去他妈的皮城佬!” 范德尔压抑十年的戾气再也压制不住,徒手捏碎手中的酒杯,一巴掌拍在柜檯上,木屑飞溅,桌面裂成蜘蛛网。 房间里陷入久久不能平息的寂静。 后面发生的事情也就眾所周知。 蔚和爆爆在大桥上遇到孤身回来的范德尔,她们看到死在桥上的母亲。范德尔拦下前来接应的希尔科,在希尔科不解和质疑中,发生爭斗坠入裂沟河水里,从此二人分道扬鑣。 祖安没有迎来未来。 太阳重新升起,也只会照耀华贵的皮尔特沃夫,微暖的阳光会抚平创伤,而位於地底的祖安不配与他们分享,祖安只能躲在阴暗的地底,独自舔舐伤口。 “她还告诉我,不能將她的存在透露给任何人,否则祖安同样会承受她无差別打击。” 酒杯碎片划破他的掌心,他攥紧拳头,看著鲜血流出,只有这样他的內心才能好受些。 “这就是皮尔特沃夫,它在一百多年里隱藏太多,她都不一定是最后的底牌。” “孩子,放弃对抗上城吧。” “专心找到希尔科,他已经疯了,比年轻的我更加极端。他这次犯下的错无法容忍,你找到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可以尝试改变祖安的环境,就像你在希望之屋做的,周围人的环境都在被你们潜移默化的改变。” “但是,一定不要触碰皮尔特沃夫的底线。” 范德尔半生沉浮,苦口婆心地劝解罗恩。 他不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再发生在罗恩身上。 蔚看到母亲的死亡,对皮尔特沃夫的仇恨驱使她总想干点大事。 他在罗恩和蔚身上看到他和希尔科的影子,等到他们再遇到那个恐怖的她…… 范德尔不敢继续想下去。 “革命是为了自救,自救必然冒犯根源。” “祖安还能撑多久?” “现在的炼金男爵还有几个是从裂沟爬出来的人?又有几个记得回馈普通人?” 罗恩伸出食指触碰滴落在桌子上的血。 “又有多少炼金男爵是上城掺进来的沙子。假以时日,帮派有生力量越来越少,炼金男爵自然就会扩大。” “且不提这些炼金男爵有几个是为了祖安更好,只说那群『沙子』,权贵为了爭夺祖安廉价劳动力,必然会掺更多『沙子』。” “等到祖安的话语权被一群扶持的傀儡掌握,祖安还是祖安吗?” “他们可以肆意出卖祖安的利益,你尚能被称为底裤,挡住上城腌臢之事,替底城缓衝一下。” “这些人呢?他们连夜壶都不算,只能皮城佬屁眼子,等著上城拉屎放屁,他们就高高兴兴张开嘴巴。” 帮派出身的范德尔听到罗恩后面粗鄙之言,心情舒畅。 范德尔又何尝不知道呢? 他的威望能维持中层核心区的黑巷地带,已经是十年苦心经营的结果。现在希望之屋的站队,也算是帮助他巩固地位,震慑那些跃跃欲试的炼金男爵们,不敢继续明目张胆地放肆下去。 “祖安的混乱只会加剧她的灭亡。终结祖安的混乱势在必行。斩掉上城伸出来的手,清除底城长出来的蛀虫。” 罗恩向范德尔透露一点他的计划。 “你想另起炉灶?” 范德尔当即明白罗恩和蔚奥莱他们混在一起的目的。 “你现在的基本盘几乎都来自黑巷,你完全可以成为下一个黑巷之主。” 范德尔看出罗恩比蔚更加適合成为领袖,而且他能够被爱乐蒂认可,本身就说明一切。他从不將黑巷之主视为私有財產,只要能维护祖安脆弱的稳定,就足够了。 “萨恩·乌祖尔和博朗·达克威尔,还是有区別的。” 罗恩突兀地说出两个名字,但是范德尔很快就明白。 萨恩·乌祖尔是上个纪元凶残的军阀,传闻他是建立诺克萨斯的第一代皇帝,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以鲜血和死亡熔铸起自己的帝国; 博朗·达克威尔是如今诺克萨斯的皇帝,他在位期间诺克萨斯对外战阵接连失利,帝国內部更是反叛不断,有人预言诺克萨斯的伟大將会终结在他手里。 创国之主和守成之君,差距自在其中。 “有些事情我还不能告诉你,但是请你相信我,这可能是眼下祖安唯一翻盘的机会。” 范德尔敞开心扉讲述完当年的事情,解答罗恩心底的疑惑。他此刻明白,范德尔並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妥协派,能够爭取就要竭尽所能。 “相信你?” 罗恩坚定的眼神感染了范德尔,他的理智又不断告诉他冷静。 “你不需要告诉我你的全部计划,你也不要隨便告诉別人。”范德尔把最后的经验之谈告诉罗恩。 “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希望我做什么。” 范德尔感到心里沉寂许久的热血重新燃起,长年笼罩在那个她的阴影下,看不到一丝一毫希望的范德尔,在一个个夜晚里惊醒,同伴的惨叫声迴荡在他的耳边,而他难以心安。 “帮我收集更多烈娜塔的消息,必要时破坏她的行动。相信我,她的危险不会低於你说的她。上城的事情交给我。” 罗恩也不藏著掖著,说出他对烈娜塔的担忧,但是他又不能將担忧点说出来,范德尔凭什么相信你的印象,而且你才十五岁,怎么会知道那么多隱秘消息? “烈娜塔?” 范德尔记忆里的烈娜塔是乖巧懂事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比她还要危险。 罗恩的目光没有任何欺骗之色,范德尔犹豫了。 “我会收集她的消息,但是她的行动,需要我自己判断后。” 范德尔深思熟虑后,没有完全答覆。 这个回答已经足够了。 罗恩不可能强迫范德尔给出明確答覆,眼下已是最好的结果。 “这是我查到关於希尔科的线索,一直等你来找我。” 早已准备好的线索纸放在罗恩手心里,罗恩攥紧纸条。 “谢谢。”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范德尔的大手握住罗恩的小手。 “以野火帮的名义。” 范德尔眼中闪出一丝精芒,前几日的传闻自动浮现,他这时明白罗恩重起炉灶的底气。 “以黑巷的名义。” ——我是分割线—— 注1:萨恩·乌祖尔。莫德凯撒的人类名字 第81章 你在哪?希尔科 范德尔的衝锋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最后的胜算就是压在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开启所有桥樑。 跟在范德尔身边一起衝锋的同伴,都是范德尔精挑细选的精英,卡蜜尔轻描淡写地杀死他们的过程,让刚刚品味胜利的范德尔坠入深渊。 卡蜜尔碾碎炼金爆炸物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同伴的尸体在爆炸余波中四分五裂,卡蜜尔毫髮无伤。 这种防御力超乎范德尔的认知。 卡蜜尔如芒在背的目光注视他狼狈地从浓雾走出,將手足兄弟击落大桥,远远好过被浓雾中的卡蜜尔杀死。 罗恩理解范德尔的选择,面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不是谁都能轻易走出。 “吱呀” 老旧的转轴仍在负重前行。 罗恩迎面撞上涕泗横流的蔚,蔚仓惶下抹去脸上的液体。 “蔚……” 罗恩和范德尔激烈爭吵,吸引守在外面心神不寧的蔚,她生怕两人意见不合大打出手,便贴在门扉上偷听。 母亲死亡的真相,范德尔的身不由己。 罗恩刚想劝慰蔚,言语梗在喉咙里。 他和蔚的境地又有什么区別呢? 若不是希尔科像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定会更加疯狂地报復希尔科。 “我知道该怎么做。” 蔚强忍心中的悲伤,抽泣短促的呼吸难以掩盖內心的波涛汹涌。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蔚奥莱,进来。” 情绪恢復平静的范德尔,在屋內发出声。 罗恩拍了拍蔚的肩膀。 “去吧。” 蔚抹尽脸上最后的泪痕,深吸一口气,走进房间里。 罗恩替他们带上门,食指弯曲,將掌心的纸条舒展开。 “就从你们下手。” 罗恩步履矫健,在鼓譟的朋克乐中离开黑巷。 绕过摩肩接踵大街,踏进阴暗潮湿的后巷,他手脚並用藉助一层叠著一层的建筑向上攀爬。 紧绷的钢索把铁网箍住的玻璃穹顶固定在塔式建筑上方。 玻璃后面有一座小型的丛林,高大的树木枝叶肥阔如蓬,一名长袍园丁在林间工作,光头上围著刺青。 培养塔下面一层,锈跡斑斑的柵格挡住彩色玻璃,里面人影晃动。 “芬恩,希尔科到底是哪去了?” 荏妮不满地指责道。 “我怎么知道?” 芬恩下頜外附银箔镀金的骸骨隨著他的嘴巴一上一下。 “你不知道?他当初可以给你一大笔什么微光的订单。” 一旁福瑞生物帮的矮个子尖锐地叫囂道。 “闭嘴,老鼠!” 芬恩怒吼道。 “老鼠?我是……” “闭嘴!” “我的工坊也不好过,范德尔一回来就派人强制命令我捣毁微光生產线,那些机器都是我刚花钱买来的!” “还要付给那些无所事事的地沟货工资,如果不这样做,范德尔就会把拳头砸到我的头顶。” “你以为只有你们日子不好过?” 芬恩气急败坏,一把將桌子上的物品摔个粉碎。 其他男爵看到芬恩发狂的模样,识趣地闭上爭吵不休的嘴巴。 他们每个人都遇到芬恩一样的遭遇,否则也不会每天在这里唉声嘆气,怨天尤人。 “希尔科这个废物,说好推翻范德尔,我们一起瓜分整个祖安。” “范德尔一回来,就像老鼠不知道躲到哪里。” 芬恩喘著粗气。 “要不我们跟其他人一样。” 荏妮提出一个建议。 所有人都想到武田斋藤和消失的思宾德劳,他们独自拥有的武装力量。 “斯宾德劳不还是仰人鼻息,武田?我们还有时间吗?”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响起,打破屋內沉思的寧静。 “谁?” 福瑞耳听八方,立刻质问道。 没有回应。 男爵们彼此看了一眼,不约而同想从衣服下掏出武器。 就在这时,门突然炸开,靠近门的男爵腰部当场撞断毙命。 烟尘散去,他们看到一位十五岁左右的少年走出来。 “我找你们谈谈。” 罗恩踩在尸体上,微笑地说道,手中把玩著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 他没有带面具,而是以真实面目来找到这群首鼠两端的男爵们。 带上面具就代表他的行为是野火帮整体的举动。 再说,希望之屋的事件也只是他个人恩怨。 假公器以私用,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身为野火帮第一任领袖,就要以身作则,立下一个不容更改的规矩,让野火帮始终保持赤子之心。 “谈你……” 玻璃碎片抬手间飞出,扎进那位炼金男爵脖子上的大动脉鲜血如喷泉般冒出。 “他还能活八分钟。” 罗恩瞄了眼出血量,说道。 “混蛋!” 倒在尸体上的门被罗恩用力一踹,门把手断裂飞向另一个还在辱骂的男爵,把手穿进他张开嘴巴,从后脑勺穿出。 “嘶” 房间里温度提高了一度。 “看来,他们不关心你的性命。” 罗恩遗憾地对那个拼命捂住喉咙,试图堵住流血的炼金男爵说道。 他渴求地看向同伴,希望他们帮帮自己,他们的冷漠让他无比绝望; 听到罗恩的话,他又希望罗恩给他 自己一个解脱。 下一刻,罗恩没有感情的话击碎他残存的念头。 “那么,你只好慢慢等死了。” 罗恩歉意地耸耸肩,抹去溅到脸上的血渍,目光锁定在颤抖不已的芬恩。 “你名字怎么也有恩?” 罗恩疑问的话在芬恩脑中炸开。 这是什么理由? “告诉我希尔科在哪里?” 罗恩瞬步上前,掐住芬恩的脖子,高高举起。 地沟深处。 绿色的瘴气诞生在裂沟形成就从未消散,两岸恶臭的淤泥里满是化工垃圾,废弃的金属材料隨处堆积,污水匯聚在此。 这里任何一口呼吸,都能集齐已知的所有化学元素。 一座不属於这里的炼金实验室固定在悬崖下,伸展开的支架稳住它的平衡。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实验室一端有明显的断截面,像是硬生生扯断。 “你就是希尔科?” 来人居高临下的审问,让希尔科感到很不舒服。 可看到来人双手处锋利的镰刀状假肢,还有他散发出千百条人命的气息,希尔科只能忍住內心的不適。 “没错。” 来人挥挥手,一边浑身沾满淤泥的地沟拾荒者佝僂著腰,退了出去。 “说说你的武器,能否让我感到兴趣。” 希尔科一挥手,他的一名手下饮下微光,迅速完成膨胀和兽化,等到药效退去,他已经瘫软在地上。 “不错的药剂,可惜诺克萨斯驍勇善战的战士不需要这种压榨潜力的药剂。” “战爭不是你们混混的小打小闹,短暂的力量在旷日持久的战爭中不值一提。” 来人的傲慢毫不遮掩他对希尔科的鄙夷。 “诺克萨斯?” 希尔科想到刚才退出去的地沟拾荒者,想起关於战爭石匠的传闻,他们是足智多谋的斥候,工程师和战士。 他们居然愿意偽装成隨时被毒死的地沟拾荒者。 “辛吉德在哪里?我想只有他才能製造出更加强大的炼金武器。” “你找他干什么?” 希尔科警铃大作,盯著眼前光头绿甲,带著灰靄呼吸面罩的人。 微光的二代开发正是紧要关头,他不能容许任何人夺走辛吉德,这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我是诺克萨斯高级行刑官,厄加特。我需要他为帝国至高无上的皇帝製造新的武器。” “不可能……” “我是通知你,不是商量。” 锁链声响起,镰刀状的假肢射进希尔科身后的墙壁。 “我在这里。” 辛吉德从实验室里面走出来。 “辛吉德博士,很高兴遇到你。”厄加特尊敬地说道,他崇尚每位富有才华的科学家。 “很抱歉,你追求的实验项目要暂且搁置一段时间,我需要一种造成大规模杀伤力的武器。” “大规模?” “你能做到吗?” 厄加特的声音充满血腥。 “我儘量。” 辛吉德硬著头皮说道。 “你只有二十多天的时间,我不需要一个完美无缺的產品,只要它能爆炸就行。战爭之子会把他们送到合理的地方。” 厄加特转过身,突然回过头: “斯坦维克·彼利教授还好吗?” “他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 “噢,他是名优秀的炼金师,我很怀念他。” ——我是分割线—— 注1:本章有个小彩蛋,下一章再解释。 第82章 海克斯水晶的研究瓶颈 “你说,我听著。” 芬恩涨红脸,呜咽发出怪声。 “对不起,我忘记了。” 罗恩鬆开扼住芬恩脖子的手,当即芬恩尾椎亲密接触到地板,锥心的疼痛贯彻他整个身体。 “你们记得补充,对了,你们知道吗?” 凌厉的目光投射向企图趁罗恩不注意溜出去的炼金男爵。 顿时,每位炼金男爵如同鸡崽子般乖巧地站在原地,他们身体因为心中恐惧无法抑制的颤抖。他们忙不迭地点头,哪怕不知道也没有人敢说出来。 炼金男爵在屋內爭吵时,罗恩就潜伏在外面偷听好一会儿,似乎只有芬恩知道一些希尔科动向,他才直截了当地扑向芬恩。 “我……” “长话短说,没有人想听你长篇大论。” 罗恩不耐烦地看著芬恩吞吞吐吐,继续向他施压。 “范德尔出事时,他召集我们把生產线全部改成微光;等到范德尔回来后,消失后的他又重新找到我说,等他处理完手头事还会来找我!” 芬恩一咬牙將希尔科偷偷回来的隱秘线索透露出来,而罗恩再次抬起手的动作,嚇得他当场跪在地上: “我说得句句属实,希尔科行踪神秘,我真的就知道这些。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骗你!” “芬恩,你说什么胡话,我能不知道吗?希尔科第一个找的就是我。”福瑞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时希尔科是告诉我们所有人,你別血口喷人,还不赶紧把实情说出来。”荏妮也赶紧说道。 “芬恩,你在瞎说什么?” 所有倖存的炼金男爵怒气冲冲地注视芬恩,芬恩老老实实说就好,最后还特意拉他们下水。 “你说说发生什么。” 罗恩指向福瑞。 “我?希尔科……他……他……”福瑞汗流浹背,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 罗恩没有再搭理福瑞,而是再次看向芬恩。 “我敢保证,一旦希尔科找到我,我就將他的行踪告诉你。” 芬恩怨毒地看向周围的男爵,但是他第一时间要先向罗恩表示忠诚。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罗恩捡起从天花板上掉落下来的铁片,玩味地说道。 “我……我……” 芬恩紧张地语无伦次,目光游离。 突然间,他眼神坚定,闪出一丝狠厉,拾起地上的铁片,恶狠狠地切断他的食指和中指。 “我……” 等到他忍著痛抬起头,看到罗恩已经向门外走去。 “人有点多。” 话音落地,罗恩也已经走出房间。 几乎在一瞬间,福瑞的尾巴陡然立起,尾部的机械装置弹出一根细长锋利的针刺,精准刺入一位来不及反应的炼金男爵胸口,荏妮同样掏出匕首扎进身边炼金男爵体內。 顷刻间,整个房间只剩下三人喘著气。 “芬恩,我可是一直站在你身边的。” “我也是。” 芬恩已经不想搭理两人,如果不是他对於罗恩还有价值,现在的他就是躺在地上的人。 罗恩收拾好心情,將身上简单清洗一下,准备回到秘密基地,看一下艾克和爆爆的研究进度。 前往黑巷前,他和蔚返回秘密基地,就听到两人说海克斯的研究遇到瓶颈。 多面生活,真的很难驾驭啊。 罗恩感觉自己都有些人格分裂,在不同人面前展露不同的面孔,都快忘记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秘密基地经过修缮和改造,房间也在一间接著一间的扩散,为后来招募成员居住和守护秘密基地打下基础。 麦罗和克莱格现在在炼金工坊,保护那里的工人,防止其他帮派骚扰。他们还不知道海克斯水晶的消息,蔚认为只有罗恩才有资格將这个隱秘的事情告诉別人。 艾克和爆爆进行实验研究时,都是將房门锁死,也是为了避免以后野火帮扩张吸引来的奸细。 黑板上写著“海克斯宝石”的课题。 能源输入装置,假设理论等等都將关键点写在黑板上。 罗恩从皮城大学拷贝的神秘魔法学,经过他们的研读,很快从浩如烟海的魔法知识里,找到施展魔法最基础的运转图案。 他们也將魔法运转图案绘製到黑板上。 两人苦思冥想地在草稿纸上不停演算,房门被打开,罗恩一直有备用钥匙。 “遇到什么问题了?” 罗恩站定在黑板前,上面的思路步骤一一吸入脑中,很快他推演出爆爆和艾克遇到的难题。 如何將海克斯水晶打磨成球形宝石。 这似乎是个很滑稽的问题。 但是,现实里无法解决的问题—— 如今,表面坑坑洼洼的,趋向球状的海克斯水晶,是將它从原初水晶开凿下来后,最稳定的结构。如果有任何部位出现磕碰或损坏,海克斯水晶的能量瞬间塌陷,变成不稳定状態,从而引发爆炸。 罗恩不知道动漫里杰斯和维克托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他也不可能等到杰斯和维克托有了答案再照搬。 他现在缺的就是时间,一切资源倾斜和提前准备就是为了抢先一步研製出海克斯宝石。 “我们已经有了些思路,只是后面想不到办法。”爆爆嘟著嘴,一股不服输劲。 “说说看。” 罗恩双手抱胸,一边演算数据,一边说道。 “我们在復刻上城进行的实验时,发现在海克斯水晶能量接触魔法图案前,它的能量会被自身引力束缚。” “通过数据分析,此时的海克斯水晶处於一种偽球体状態。” “偽球体?” “没错,围绕在周围的能量就像在水晶外面套了成壳,让它变成一个球体。这个时候,如果剔除水晶表面凸出的部位,能量將会自动填补上去,偽球体状態下,能量具有自適应性。” “自適应性。” 罗恩心神一动,这不就是海克斯核心的研究思路。 艾克已经將他们演算的数据和推理模型放在他的面前。 罗恩扫了一眼,就確认正是“自適应性”。 海克斯研究果然是一脉相承,每个阶段的成果都能成为下一步的理论基础。 “偽球体状態持续的时间太短了,它的能量很快就会接触到魔法图案从而转化成对应的魔法。” 爆爆哭丧著脸。 “不使用魔法图案,就像我们最初进行的激发实验。” “可能持续时间会长一点,但是魔法图案本身成为安全线,它能完美承接海克斯水晶释放的能量。如果没有魔法图案托底,海克斯水晶的能量將会在电流刺激下,持续增高突破閾值產生爆炸,就像击倒蒙多大叔那样。” 艾克补充道。 “而且还衍生出一个新的问题,哪怕我们提高持续状態,也没有合適的工具进行打磨,在偽球体状態下,刻刀的进入会打破能量平衡。” 这就是摆在艾克和爆爆眼前的难题,两种方向都无法做到。 罗恩眉头紧皱,一系列的问题环环相扣。 “能不能尝试將装置放大?” 罗恩精神领域在模擬实验的过程,很快他就想到一个可行的操作方案,只不过非常具有祖安特色。 “放大?” “测量出海克斯水晶能量,释放后最大在哪个距离开始崩溃,然后在这个距离搭建魔法图案。魔法图案的铁片数量没有减少,间隔距离拉大,就能延缓海克斯水晶转化为对於魔法的时间。” “我可以试试。” 艾克眼睛一亮,这个道理很容易明白,跑五十米和跑一百米,平均速度一致,拉长完程时间就行。 “打磨可是试试炼金合剂。” “炼金合剂?” “调配好剂量,就能完美打磨水晶。” “我之前做出不少具有腐蚀效果的合剂,可以在安放水晶的地方放置一瓶腐蚀合剂,在放大海克斯时间能量的活动范围后,根据自適应原理,它或许会忽视这瓶早就待在里面的合剂呢?” 在海克斯水晶能量的范围放大后,早就处於里面的合剂,就会成为微小变量从而忽略不计。 “我怎么没有想到。” 一席话让两人恍然大悟,两人忍不住再次看向罗恩,眼中满是钦佩。 罗恩长舒一口气,大幅度使用精神领域的力量,让他出现短暂的虚脱。 ——我是分割线—— 注1:上一章小彩蛋。斯坦维克·彼利是厄加特老版本里背景故事改造他的教授,那段对话只是为了恶搞一下厄加特改版前后。 第83章 海克斯实验室 “罗恩?” 杰斯提醒心不在焉的合伙人。 “是不是被豪华的实验室震惊了?” “有点。” 罗恩露出微笑,发出感嘆的声音,认真欣赏四层楼高,占地三百平方多米的实验室,里面配备各种豪华精密的仪器,还特地搭建一个熔炉。 实际上,他心里一直想著秘密基地事情。 艾克和爆爆在他的提点下实验有了新的进展,同时他还准备再细化一下蔚和泽丽在战斗中的分工。 没有想到,今天希望之屋收到杰斯道传音筒信件,比约定时间提前一天。 海克斯实验室已经建造完成,今天將会正式启动实验项目,届时会有不少权贵前来庆祝捧场。 罗恩身为合伙人之一,当然要到场。 “这是你的朋友?” 杰斯目光落在罗恩带来的人身上。 那人一脸冷峻,目不斜视地站在罗恩身后,似乎身上精致的衣服让她不太舒服。 “中间的扣子要解开。” 杰斯好言提醒道。 女孩瞪了一眼杰斯,手上造作不误,果然束缚感减少许多。 “我的朋友,她叫蔚奥莱,现在为我做安保。”罗恩眨巴眼睛。 罗恩想了很久,来上城时还是要有个人陪在身边。哪怕出了意外,蔚也能及时把消息传递到底城。 “你知道的,底城比较混乱,隨著我们研究的深入总会有些覬覦的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听说昨天有一些实业家就死在培养塔里,真的挺危险,不如你搬到上城。” 罗恩笑著摇头婉拒杰斯的邀请。 “那你要多加小心。” 杰斯若有所思地再看了眼蔚,自言自语道: “我应该也配备一个安保力量。” “他们要来了。” 维克托拄著手杖慢慢悠悠地走进来。 “蔚奥莱?” 维克托认出蔚他就读於科技魔法学院时,路过黑巷见过几次她,標誌性的粉色头髮和桀驁不驯的模样,非常具有代表性。 他欲言又止。 蔚识趣地退到边缘,罗恩和杰斯都知道维克托有事情要商量,也都凑上前,围著一个小圈。 “你们有哪些家族找过你们?” 维克托挑开话题。 这些天除了回到祖安的罗恩,杰斯和维克托整天忙於应酬,连实验都搁置下来。 他们都清楚,宴请他们的权贵都是想投资海克斯实验或者海克斯飞门。 没有错,是——或者。 海克斯科技是一个非常笼统的概念,它的未来衍生品可能会涉及很多领域。 但是也意味著所需资金的庞大,这绝非財力单薄的家族所能支撑。 一旦选择了投资,中途就不会轻易撤资,导致前功尽弃,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们更加看重利益,海克斯飞门就是实打实的利益。 你永远不会知道这群理想主义的科学家会拿著投资人的钱用在哪个方向。 有些研究天生就是失败,有些发明出来也无法使用。 没有成果的投资就是失败。 哪怕你说吃五个麵包才会饱,他们也会指责你为什么不直接吃第五个麵包。 儘管海克斯飞门还是概念模型,有米达尔达和吉拉曼恩的支持,再加上黑默丁格的背书,明眼人都看出来他们的前途不可限量。 维克托就是为了趁著大家都在的时候,商量一下接受哪些家族的投资。 他有些埋怨地看了眼罗恩,罗恩这段时间像失踪一样,本来早就可以商討的內容一直拖到现在。 “米达尔达和吉拉曼恩两家有意在海克斯实验和飞门上投资。” 杰斯率先说道。 “他们付出很多。” 维克托点了点头。 “吉尔帕拉也愿意承担一部分实验资金,但是他们更想投资飞门。” “原初水晶就是他们发现,这是应该的。” “霍斯卡尔议员有意投资飞门。” “萨罗议员也是,其他议员都想直接投资飞门。” “凯德华德家族也想投资飞门。” …… 罗恩看著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才发现这几天他们周旋在权贵之间,成长不少,变得没有那么单板顽固。 他对杰斯的表现早有预料,只是万万没想到你维克托也能如此圆滑世故。 两人头大不已,很多他们不能得罪的家族都挤在飞门上,这远远超过他们预想的名额。 每一个科学家都希望他们的研究得到源源不断的资助,可是海克斯飞门成功后也要给投资的家族分到他们理应获得的利润。 加入的人越多,利润就会稀释的越多。 招標的形式呢? 別说笑了,你一个世家子弟,凭著吉拉曼恩的资助才走到这个地步,你凭什么招標权贵? 他们愿意资助你,完全看在米达尔达,吉拉曼恩和黑默丁格的面子上。 等到你成为议员或者真的研究出海克斯飞门,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利益,他们或许才愿意听听。 再说,確定投资人本就是他们提高自身地位的最好时机,抓住不同家族的利益诉求,穿插在其中建立属於他们的利益网,完成阶级跨越。 “罗恩,你呢?” 杰斯被一个个人名搞得焦头烂额,而权贵们马上就要到达实验室, 他看到罗恩悠閒自得地站在一边,看著他们商量,气不打一处来。 “我这边也有一个。” 罗恩想了想,说道。 “如果是海克斯飞门的就算了,人实在太多了。” “不是,他想投资海克斯实验。” “是吗?哪个家族。” 杰斯和维克托听到一个相对较好的消息,焦虑的心情舒缓不少。 “菲罗斯家族。” 罗恩没有说出他对这个家族的担忧。 一个底城人对上城了解过多,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怀疑。 “你们知道这个家族吗?” 罗恩看似在询问两人,实则在问杰斯。 受到吉拉曼恩资助的杰斯,是最有可能踏入坐落在城北富人区,权贵云集的蓝熏庄园。 维克托茫然地摇摇头。 “好像有点印象。” 杰斯皱眉思索。 “很久以前,菲罗斯家族就是议会成员之一。最后一任议员叫……叫斯蒂万·菲罗斯。” 斯蒂万·菲罗斯。 罗恩默念一遍,有些耳熟。 “后来好像遇害,菲罗斯家族因此沉寂不少年,退出议会,米达尔达家族才晋升进来。他们家族一直比较低调,很少传出什么消息。” 杰斯没有更多印象,突然他两眼冒光: “对了,听说斯蒂万·菲罗斯掌权菲罗斯家族时,传出他的姐姐,菲罗斯家族的长女,要和他们家族首席技工私奔。” 杰斯一副吃瓜的样子,很显然他无比佩服那位首席技工。 这种不顾阶级阻拦,义无反顾的形象,是每位工匠梦寐以求的理想。 就像前世古代喜闻乐见的穷秀才和大家闺秀私奔故事。 罗恩已经明白这对姐弟,正是卡蜜尔和斯蒂万。 背景里,就是这个时期卡蜜尔成为菲罗斯真正掌权人,而推到台前的家主都是傀儡。 细细琢磨,罗恩一阵后怕。 “亚布斯背后有没有卡蜜尔的指示呢?” 罗恩疑竇丛生。 这样的目的是什么? “杰斯·塔利斯。” 米达尔达站在门口,她是第一位到场的议员。 第84章 宝藏男孩得意与失意 “筹款非常顺利,只是……你的母亲可能不太开心。” 伊罗拉跟在梅尔身后。 “不用管她,这里是皮尔特沃夫。” 梅尔散发出浑然天成的自信气场,浮出和煦亲切的笑容。 “宝藏男孩儿?” 伊罗拉沿著梅尔的目光,实验室里愁眉苦脸的杰斯落在眼底。 “他现在可是出尽风头,看上去,他遇到烦心事儿了。” 伊罗拉偷笑道。 “我们不就是来帮他的吗?” 梅尔嘴角上扬,笑容更加灿烂。 “杰斯·塔利斯。” 两人走进实验室,杰斯,维克托和罗恩停止商討(八卦)迎了上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米达尔达议员,我们应该在外面迎接你,其他人都来了吗?” 杰斯紧张不已,误以为权贵们都已经到场。 “没有关係,杰斯·塔利斯,科学家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足够了,其他人应该刚从蓝熏庄园出发。” “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梅尔话锋一转。 她身边的伊罗拉目光落在罗恩身上,隨后又移向最远处站立的蔚。 罗恩若有若无的气息,引起伊罗拉的注意,只是她將其归结於底城的影响。 可是,那位穿著精致服饰的少女,她身上笼罩浓郁的战意。 伊罗拉並非简单的侍女,进行一些文职工作,她从小就被梅尔的母亲培养成一位铁血战士,保护梅尔的安全。 罗恩自然注意到伊罗拉的目光,他每次回去,都担心身上杀戮气息影响希望之屋的孩子们,就学会用精神领域的力量收敛气息。 他通过伊罗拉的目光,猜到可能是蔚的原因。安保人员的身份可以稍微掩盖过去。 “是有点,不过……” “米达尔达议员,原来您这么早到了?我原本想路过您的府邸,邀请与您同行。” 梅尔的笑容骤然间冷了几度,她迅速调整好弧度,转身自然而然地拥抱走进实验室的人。 卡珊德拉·吉拉曼恩。 议员排序得到上升的吉拉曼恩,一改往日唯唯诺诺的软弱形象,整个人都强势不少,最近吉拉曼恩家族频频向米达尔达家族的產业发起试探。 “吉拉曼恩夫人,我以为您还在休息,就没有打扰您。” 梅尔亲密地挽住卡珊德拉的手腕,宛如姐妹般,哪怕两人年龄相差三十多岁。 “这是您的女儿,凯特琳吧。”梅尔像是第一次见到凯特琳般,惊讶地捂住嘴,“您的女儿风姿卓越卓越,完美继承您的气质。” “米达尔达议员,您好。” 凯特琳施施然朝梅尔施礼。 帕尼埃式的裙撑托起精致细腻的层裙,堆褶、蕾丝、绸缎等装饰遍布全身,服饰上下如花似锦,突显凯特琳更加美丽富贵。 而凯特琳的双手悄咪咪伸向后腰拉扯系在后面的束带,气闷的她才得以喘口气。 她注意罗恩看笑话的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將不安分的手规规矩矩交叠摆放在身前。 凯特琳的装扮让罗恩眼前一亮,他很难想像平日里穿著制服洒脱自在的执法官。 摇身一变,换上一身礼服,还要遵循繁文縟节,成为一位彬彬有礼的大家闺秀。 中间反差让罗恩竭力憋笑。 他想到今天同样换了身衣服的蔚奥莱,他悄悄回头看向站在后面的蔚,发现她还在跟身上衣服斗气。 “吉拉曼恩夫人。” 杰斯·塔利斯走上前。 没有动漫里对杰斯的审判,吉拉曼恩家族为了羽毛乾净,而选择放弃杰斯。现在身为杰斯恩主的吉拉曼恩,在重大场合下有足够的资格代替杰斯做出一些选择。 “你们都没有布置场地吗?” “布置?” 杰斯尝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眼前就一阵眼花繚乱。 戴著白色丝绸质地的双手轻拍两声,一大波佣人井然有序地从实验室门口走了进来,每个人手上都捧著不同规格的透明玻璃罩子。 杰斯和维克托面面相覷,没有明白他们要做什么,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答案。 佣人们用透明玻璃罩子盖住一个个精密的仪器,连嵌入墙壁里的熔炉都被他们用薄膜覆盖。 隨后他们从容退去,第二波佣人已经入场,他们抬著各种家具,在实验室终於拼凑出一张长桌,周围分布五六张小桌。 一名管家如同乐队的指挥家,从容不迫地指挥每一位佣人。 餐具,酒水,甜点…… 琳琅满目的物品迅速將空荡荡的桌子堆满。 短短五分钟內,进进出出的佣人就將实验室布置成华丽的宴会现场。 最后,几名佣人一起抱著五十多米的红色地毯,从实验室外铺到实验室內,恰好停在卡珊德拉脚底下。 “夫人,这里是实验室。” “没错,实验室也需要资金扶持。” 卡珊德拉耐心地说道,杰斯还没有理解权力的交易场所可以在任何地方。 “可是……” “杰斯·塔利斯,你心中有一份大概的人选名单吗?” 卡珊德拉打断杰斯的追问。 杰斯和维克托对视一眼,无奈地接受这一现实,將他们刚刚商討时列出的名单递给卡珊德拉。 “看来感兴趣的人很多。没关係,这次我帮你甄別一下,下次你就熟悉了。” 吉拉曼恩就这么轻易接过瓜分利益的权利,她扫了一眼就名单递给梅尔。 “当然,也需要米达尔达议员给出些参考意见。” 卡珊德拉没有忘记挽住她胳膊的梅尔。 “夫人说笑了,杰斯是您一直资助的孩子,我不过是恰好在学院遇到他们的发明,给出一些合適的见解。”梅尔看似退让,语句却將她对杰斯的支持说得明明白白。 卡珊德拉和梅尔一直掛著笑容,就像忘年交般的闺蜜,有著说不完的话。 杰斯和维克托这才注意到罗恩早就闪到一边,好像他提前预料到这一幕。 “你早就知道了?” “没有。” 罗恩坦白地说道。 “我只是明白,我们现在没有拿得出的科技成果,自然没有说话权。” 杰斯经歷三四天的宴会洗礼,看到权贵生活的美好,试图再进一步,打算利用这次项目启动仪式拓展人脉,结果这么轻易就落空,整个人失落不已。 维克托倒无所谓,他认同罗恩的话,先要拿出科技成果,才有谈判的本钱。 “放宽心,等到海克斯飞门成功,你作为创始人拥有绝对话语权。” 罗恩宽慰沉闷的杰斯。 他没有想到,杰斯这么早就展露对权力的野心,看来也不能全把锅推给梅尔。 一名佣人急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向卡珊德拉·吉拉曼恩匯报其他权贵已经来到外面。 佣人在得到卡珊德拉的首肯后,低著头退出实验室。 守在实验室两边的佣人,將大门拉到最大。 凯特琳非常想离开这里,但是被卡珊德拉强行留在身边。 一位位权贵走了进来。 他们身著五顏六色的华服,头戴缀有长羽的帽子,有些人还特意在袖口別上科学元素的装饰。女人们穿著圆环纹领的褶襉裙,披著亮彩的饰带;男人们则是长袍大衣和鋥亮的靴子。 他们步態优雅,缓慢地走在地毯上,遇到熟悉的人还要故作惊讶,相互拥抱,然后再小声地窃窃私语。 人群后方一阵骚动。 黑默丁格双手在腰间摆动,一路小跑从人群里钻出,头上的耳朵甩得东倒西歪,魄罗蹦蹦跳跳地跟在身后。 停下脚步的权贵刚想恭恭敬敬地向黑默丁格打招呼,他已经一溜烟跑到前面,留下一句“早上好”在空中打转。 他总是別具一格地登场。 “黑默丁格院长。” “米达尔达议员,吉拉曼恩议员,你们来得可真早。” 梅尔和卡珊德拉嘴角都微微抽动,虽然黑默丁格是阐述客观事实,落在她们耳朵里还是如此彆扭。 她们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迎向后面一批批走进来的权贵们。 “阿玛拉,小罗翰还好吗?” 卡珊德拉·吉拉曼恩和梅尔·米达尔达与每一位入场的权贵熟络地寒暄。 “小傢伙们,你们怎么躲在这里。” 黑默丁格眼尖地看到站在一边的海克斯科学家们,他隨手挑选一块爱吃的糕点,看到失落的杰斯,无所事事的维克托,还有……看戏的罗恩。 “院长,您来了。” 杰斯有气无力地打著招呼。 “別灰心,这种情况在所难免,只要你们把精力放在实验上,就不会被这些虚无的物质影响,你们看我,我就从来不在意虚名。” 他嘴角的白鬍子一抖一抖。 “罗恩,我说得不对吗?” 黑默丁格看到捂住嘴笑个不停的罗恩,好奇地说道。 “没有,院长,您的见解非常有见解。” 罗恩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黑默丁格很多时候说的话,明明是正確的,但是別人听不进去。 因为实在太凡尔赛。 例如动漫里,黑默丁格劝解杰斯和维克托,非要拿寿命举例子,然而他们一个担心有生之年没有建树,一个疾病所困危在旦夕,哪一个听得进去? 再回到现在,黑默丁格三百多年过去,什么风风雨雨没有见过,而且他是皮城大学的院长,议会序列第一的议员,皮尔特沃夫之父,权力和名声应有尽有。 他说的话完全无法开导失意的杰斯。 第85章 小蛋糕 凯特琳想逃走! 她揉捻舒缓僵硬的脸,抬起腿放鬆踩著高脚鞋的脚后跟,环顾觥筹交错的宴会,从小到大她见惯这种虚偽场面。 镀金裹糖的花言巧语下,最仁慈的心都会变得冷酷无情。 她无法融入这种虚偽的上流生活,更多时候她怀念在森林的泥地里跟踪野鹿;在商业区追踪飞过的鸟儿;和格雷森在野外一发命中百步开外的野兔,而且专打眼睛。 只有经歷这些,她才会珍惜故乡的秩序井然,而非上流的尔虞我诈。 她无比钦佩梅尔·米达尔达,她的年龄只比自己大几岁,就能在这群善於工计的人堆里长袖善舞,自己连保持十多分钟的微笑都做不到。 凯特琳的肚子咕咕直叫,阿諛奉承的声音让她迫切寻找一个清净之处。 她眼神来迴转悠,时不时站起身微笑向前来跟她寒暄的权贵打招呼。 直到她看到房间的一角,每个路过的人都加快脚步,刻意避开。 不错的地方。 凯特琳用盘子拿取一些爱吃的糕点,趁著母亲忙著维繫利益网,躡手躡脚地溜过去。 “嘿,你挡著我了。” 生硬偏中性的声音响起,嚇得凯特琳心跳漏了半拍。 她这才看到站在两张桌子中间的蔚。 “抱歉,抱歉。” 凯特琳急忙道歉,让开身位。 “你为什么一个人……” 凯特琳顺著蔚的目光看去,发现正在和黑默丁格院长交谈的罗恩。 “你是罗恩的朋友?” 凯特琳刚想问“他怎么把你一个丟在这里”,观察细致的她已经发现蔚举止与眾不同。 大开大合的站姿,桀驁不驯的姿態。 但是有股深深的气质吸引住她。 她明白权贵们为什么特意绕开这里。 “你是底城人?” “有问题吗?” 蔚挑动眉毛,扫了眼一惊一乍的富贵小姐。 “你怎么在这里?” 话音刚落,凯特琳就意识到说错话。 “怎么?谁规定底城人不能在这里?” 蔚冷笑地说道,语气夹枪带棒,眼里露出对凯特琳的鄙夷。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指你怎么可以出现在……也不是这个……” 急於解释的凯特琳越说越错。 蔚看著凯特琳慌里慌张的样子,腾起一丝好奇,凯特琳笨拙表现与趾高气昂的上城人好像不太一样。 凯特琳急得冒汗,额前的髮丝吸附在皮肤上,身上厚实的礼服压得她透不过气,她赶紧又鬆了松束带。 “你吃蛋糕吗?” 凯特琳试图缓解尷尬的氛围。 “甜得发齁的食物,也就你们上城喜欢。” 蔚停顿了下,轻笑道: “还吃得狼狈不堪。” 蔚生人勿近的態度气得凯特琳直咬牙。 后面一句,她下意识摸了摸嘴,一手腻歪的奶油,顿时红透了脸,撇过身擦拭嘴角的残渣。 整理好仪容,她才重新说道: “我叫凯特琳,你呢?” “小蛋糕?” 凯特琳前一秒还在困惑,后一秒看到蔚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还在嘲笑自己刚才的丑態。 而且她一身装扮,就像一块摆好造型的蛋糕。 频繁释放善意的凯特琳,没有得到蔚应有的尊重,让她感到深深的挫败。 她没有传统上城人对底城人的偏见,在她眼里,只有对错之分,做错事的皮城人和做错事的祖安人都是一路货色。 凯特琳失落地不想继续跟蔚纠缠下去。 “蔚奥莱。” 蔚用祖安惯用的打招呼方式,拍打凯特琳的肩膀。 “罗恩的保鏢。” 蔚回应了凯特琳的善意。 她心里有些小雀跃,蔚后面的话却让她火气蹭得一下冒出。 “保鏢?” 蔚不解凯特琳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 “罗恩让你做保鏢?” 凯特琳无法接受,罗恩自身实力这么厉害,还让一个英气的女孩当保鏢。 罗恩给蔚的衣服,恰好遮住她身上帮派纹身,而且完美挡住蔚浑身的肌肉。 这个形象的蔚落在凯特琳眼里,也就是一名人畜无害小姑娘。 罗恩让这样的女孩当保鏢,一眼看出是传闻里底城吃人不吐骨头的风气。 “不行。” 为先前措辞不当而愧疚的凯特琳,再一脑补发散思维。 正义感爆棚的凯特琳准备替眼前女孩出出头,浑然忘记她对罗恩的戒备。 经过执法官训练的她身体素质也不差,一路连拉带拽,拖著蔚向罗恩走去。 绣满珍珠的高脚鞋,在大理石地板上“噔噔”作响。 看戏姿势的蔚被凯特琳猛地一拉,猝不及防,一路踉踉蹌蹌跟在凯特琳后面。 “我看过你的笔记,你对机械学,机械工程学,热力学,物理学,无机化学,有机化学,物理化学等领域,都有很深的见解。” 黑默丁格毫不吝嗇对罗恩的讚扬。 “进化日后,学院就要正式开课,你最好还是来旁听几节课,做做样子,免得惹得別人非议。” “我明白。” 罗恩知道黑默丁格是为他著想。 杰斯和维克托大眼瞪小眼,他们上学时可不是这样,少一节课该学科的学分全部扣光。 他不知道,维克托惊讶的点是黑默丁格给罗恩开的后门有些过大,基本是没有关门。 其实,维克托自己早就受到黑默丁格的照顾,学员期间,维克托就已经翘了好几门课上手实践性实验。 “你们两人多照顾一下罗恩,尤其是你杰斯。” 黑默丁格义正言辞地对杰斯和维克托说道。 “我知道了,院长。” 杰斯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说道。 “很可惜,海克斯科技的研究理论没有赶上今年进化日的截止日期,只能等到明年再展示你们阶段性成果嘍。” 黑默丁格的话持续打击低谷的杰斯。 每年的进化日,世界各地的能工巧匠都会带著他们最新的研究成果和发明,朝圣般不远万里来到皮尔特沃夫。 如果他们的发明和理论被某位权贵发现和购买,这些工匠们转眼间就会成为各个场所的座上宾。 维克托拍拍杰斯的肩膀,杰斯说道: “我明白,只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这么长时间,杰斯已经反应过来。 吉拉曼恩在用事实教导杰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罗恩作为旁观者,也就心知肚明,相较於梅尔,凯特琳的母亲已经是毫无保留地言传身教。 正如动漫里,梅尔利用海克斯科技拉拢的权贵,最终都是凝聚在米达尔达家族身边,没有人真正在乎还没有起势的塔利斯家族,杰斯还对梅尔的体贴和关心而感动。 眼下的局面,是对杰斯最好的成长教训。 “罗恩!” 清亮婉转的声音里夹杂怒气,罗恩看到凯特琳气冲冲走来,身后是跌跌撞撞的蔚。 “这就是命运吗?” 罗恩挤眉弄眼地望著两人。 “黑默丁格院长好。” 凯特琳向黑默丁格问好后,语气骤变,横眉看向罗恩,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 “你为什么要让一个清秀的女孩当保鏢,你自己的身手明明很好。” 罗恩有些莫名其妙,没有搞清楚凯特琳的意思,目光询问她身后的蔚。 蔚也一脸茫然地摊手,表示她也不清楚。 “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的是是非非了。” 黑默丁格见状,立刻抹乾净鞋底溜到一边,原地打转的魄罗还想看戏,就被黑默丁格抓住脖颈上的绒毛一顛一顛地拎走。 “怎么了,凯特琳?” 杰斯夹在两人之间,来回观察他们的脸色。 维克托好像明悟了些,他是了解蔚的身手。 理清凯特琳激烈的言语后,罗恩才明白她生气的地方。 “你要不再回头看看,你口中的『清秀』?” “什么意思?” 凯特琳无法理解罗恩的胡搅蛮缠,想把蔚拉到身前,用事实说话,结果手正好碰到蔚抬起的手臂,健硕的肱二头肌差点撑爆衣服。 “你……” 凯特琳瞬间哑口无言。 罗恩毫不掩饰他的笑声,杰斯还顾及和凯特琳的关係努力憋著笑,连一向严肃的维克托都忍不住莞尔。 “杰斯·塔利斯。” 一位鬍鬚发白的人端著酒杯走来。 “克罗斯爵士。” 杰斯回过神,站起身。 克罗斯家族一直经营和德玛西亚的贸易。 “合作愉快。” 杰斯心情有些好转,他原先名单就有克罗斯家族,而且克罗斯爵士还能记起他,就已经让杰斯非常满足。 “我有一个不好的消息。” 旁观的维克托和罗恩齐刷刷竖起耳朵。 “德玛西亚的银钢,最近被限制出口,所以……” “没有关係,德玛西亚钢的使用要等到海克斯研究完全成功后,制定飞门建造方案才需要。” 杰斯摆摆手。 克罗斯爵士和杰斯三人饮了一杯才离开。 “杰斯·塔利斯。我们已经得到寻找原初水晶的探险队消息,未来两周,他们就会从恕瑞玛返回到皮尔特沃夫。” “真的吗,那实在太好了!” 杰斯兴奋地说道,当场和吉尔帕拉家族的人对饮一杯。 罗恩也是振奋不已。 越来越多的权贵包围住杰斯,吉拉曼恩並没有忘记杰斯,在完成自身利益的巩固,她依然將杰斯推到幕前。 “罗恩?” 相对而言,清净的罗恩双手揣兜,正打算继续看凯特琳和蔚的乐子,就被熟悉的声音拉了回来。 ——我是分割线—— 注1:小蛋糕。英文里凯特琳“caitlyn”,和“cup of cake”,发言有些相似,而且上城和底城发音的差异,很容易產生这个联想。但是在中文语境里,是很难產生这种共鸣,因此设计一些与之相关的小情景,来显得更加合理化。此外,蔚很多时候用“凯特”这种缺音来表示对凯特琳的亲昵。 第86章 宴会尾声 来人正是亚布斯·菲罗斯。 一周前,亚布斯单独找到罗恩,就引起罗恩的疑虑,后来范德尔讲述十年前出现酷似卡蜜尔的人物,加深他对菲罗斯家族的警惕。 罗恩一拖再拖,直到今日海克斯项目开启,他才避无可避,需要面对菲罗斯家族。 然而,在杰斯和维克托商討各个家族对海克斯实验和飞门关注点的侧重不同时,罗恩看到一丝机会,再到吉拉曼恩和米达尔达家族明爭暗斗抢夺分配利益权力时,罗恩已经不用再担心如何面对菲罗斯家族。 他发现,很多棘手的问题,不知不觉中,藉助別人的力量就能轻鬆解决。 亚布斯·菲罗斯的需求,百分之六十海克斯实验的投资占比,正是如此。 愿意投资海克斯实验的家族寥寥无几,吉尔帕拉出於发现原初水晶的原因,友情投资海克斯实验。 主要投资对象仍然是吉拉曼恩和米达尔达两个家族。 一直处於议会垫底的吉拉曼恩家族最近风头正盛,重新唤起他们进取的勃勃野心,无可避免要撞上米达尔达家族。 长期负责金融行业的吉拉曼恩对科学领域知之甚少,他们对海克斯实验未来衍生品潜力,缺乏具体认知,无底洞般的投资金额,如果换来不对等的收益,吉拉曼恩家族无法承担这种失败。 可是,米达尔达始终保持加大投资的姿態,给吉拉曼恩家族带来巨大的压力。 如果他们一时退缩,海克斯实验最后成功,米达尔达在吉拉曼恩主导的实验项目上拿走利益大头,这件事的后果將会对吉拉曼恩的威望造成不小的打击,从而沦为贵族圈的笑柄。 吉尔帕拉家族的投资占比可有可无,菲罗斯就成为吉拉曼恩制衡米达尔达最好的棋子。 最后,经过漫长的商討,四个家族达成协议,海克斯实验项目上,吉拉曼恩35%,米达尔达22%,菲罗斯20%,吉尔帕拉5%,他们最终会享受到海克斯实验等比的收益;罗恩,杰斯和维克托作为实验研究者分別拥有5%的收益;剩下3%留给吉拉曼恩和米达尔达的附庸家族。 “菲罗斯爵士,想必您得到满意的答案。” 罗恩不清楚他们的商討內容,通过亚布斯春风得意的样子,猜测结果应该不算太差。 菲罗斯。 蔚一直捂著头,耳朵里挤满凯特琳不停为自己冒失道歉的声音。 菲罗斯的名字突然闯入她的耳朵,整个人瞬间凌然起来,她迅速锁定罗恩对面的人。 凯特琳怔怔地望著眼前仿佛变了一个人的蔚,执法官的灵敏让她嗅到非同寻常的气息。 范德尔喊蔚进入房间后,再次向她完完整整讲述发生的前因后果。 从那刻起,蔚心中的目標更加明確,她一定要替母亲手刃仇人。 蔚极力压制內心的杀意,她也不是原先意气用事的愣头青,如果她现在贸然出手,非但不会杀死真正的仇人,还会连累罗恩,底城步入正轨的野火帮也要遭到沉重打击。 再等等…… “年轻的科学家,实际上收穫的成果和我希望你保证的结果大相逕庭,但是跟我预料的答案相差无几。” 亚布斯拗口的长难句,罗恩想了半天才理清楚。 “我在蓝熏庄园等了你將近一周,都没有见到你。” 亚布斯责怪道。 “很抱歉没有帮到您,吉拉曼恩和米达尔达为我们的实验做出不少贡献……” 罗恩东拉西扯的本领,被他运用得炉火纯青,他不露痕跡地將责任推卸给两个议员家族,摆出他人轻言微的自责和愧疚。 “菲罗斯爵士,这是您的家族徽章,现在可以物归原主了。” 罗恩拿出菲罗斯家族徽章,准备递还给亚布斯·菲罗斯。 “这枚徽章你继续留著,一次合作的失败並不意味著一切,我更看重你的未来。” 亚布斯意味深长地说道。 罗恩被亚布斯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他现在只想將烫手的芋头甩出去,然后稳坐钓鱼台,等到菲罗斯触及两位议员的利益,引得吉拉曼恩和米达尔达两个家族共同压制。 只有这样才能引出菲罗斯家族更多隱藏秘密。 但是,正如亚布斯所言,“跟我预料的答案相差无几”,代表一切发展在菲罗斯家族的预料之內。 他们这次的行动,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预谋。 那么,菲罗斯的行为就愈发捉摸不透。 罗恩从个人视角和有限的信息,还无法观测全貌。 有一点肯定没有错—— 幕前永远比幕后更容易露出更多马脚。 “罗恩。” 亚布斯突然开口道。 “你有没有兴趣加入菲罗斯家族?” 亚布斯隨意的一句话,在罗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加入菲罗斯家族? 罗恩在上城人眼中唯一的价值就是海克斯科技的研究。 亚布斯突如其来的邀请,自然也是看中他研究海克斯科技的能力。 “菲罗斯爵士,杰斯,维克托和我……” “我只是隨口一说,你们的研究註定会铭记皮尔特沃夫歷史上,进入菲罗斯,有些埋没人才了。” 亚布斯摆摆手打断罗恩的话,主动替他解释道。 罗恩更加看不透亚布斯的举动,此刻保持缄默是最好的办法。 亚布斯每一句看似玩笑的话,都让罗恩心惊胆颤,不得不聚精会神想著如何措辞。 “祝你玩得愉快。” 亚布斯抬起手中的酒杯,向罗恩道別。 “是他吗?” 蔚悄无声息走到罗恩身后,她注意到罗恩湿透的后背。 “同一个家族,还不清楚他们真实目的。” “菲罗斯家族,有什么问题吗?” 凯特琳的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蔚和罗恩默契地不再討论。 进入执法官状態的凯特琳,迅速从蔚的变化察觉到异常,得出他们对菲罗斯家族的忌惮。 “与你无关。” 蔚冷冷地说道。 “你!” 凯特琳看向罗恩。 “你是不是又想做什么坏事?我是皮尔特沃夫的执法官,有权利维护秩序安全。” “我?” 罗恩不明白,明明是蔚和他两个人,凯特琳怎么单独把矛头指向他一个人。 “凯特琳大小姐,你说说,我干过什么坏事?” “越狱,不守承诺,还试图要挟我!” 凯特琳避开周围的人,压低声音说道。 “越狱?我记得是在某个人的帮助下。” “不守承诺?我记得赛薇卡坠落悬崖的空中还有一口气,你怎么能说我杀死她?她身体素质不行,难道怪我吗?” “狡辩!” 凯特琳望著罗恩混不吝的样子,生气地说道。 “要挟你?大小姐,我什么时候想过要挟你?” 罗恩对最后一点尤其愤怒,他从未有过的想法还被强行安在头上。 “你没有想过要挟我?” 凯特琳盯著罗恩眨巴的大眼睛,好像真的冤枉了他一般。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格……” “格雷森?” 凯特琳欲言又止,被罗恩准確抓住。 他这时才想明白,为什么那几天凯特琳的態度那么怪异冷淡。 “我不是有意挑拨你和格雷森的关係,她是个不错的老师,但是在某些方面,最好要有你自己的思考。” 凯特琳满脸纠结的模样,落在罗恩眼里,他没有继续多说,而是抬起头,发现宴会上的人变得稀少许多。 “快要接近尾声。” 两个多小时的实验室宴会,终於要结束。 “罗恩,三天后的进化日,记得前来参加。” 黑默丁格摸著圆鼓鼓的肚皮,从罗恩面前走过时,特意嘱託道。 “好的,院长。” 三天的空閒时间。 武田斋藤因为他们骚扰加重防守力量,野火帮需要过些日子再行动;芬恩有关希尔科的联繫还没有確切时间;海克斯研究也因为材料短缺,只能进行理论研究,爆爆都准备著手枪械研究;蒙多和格雷福斯的黑帮建立有条不紊地进行,不需要他担心。 好像突然閒了下来。 罗恩发现,这些日子他一直忙忙碌碌,就像转动不停的齿轮,没有半刻休閒时间。 进化日。 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罗恩,一起走吗?” 维克托不胜酒力,只是两三杯就有点醉醺醺。 “你也回底城吗?” 他记得维克托在学工区有自己的房间。 “很久没回去了,想回去看看。” “没问题,一起走吧。” 第87章 每个人的苦恼 “前方到站,舞步走廊。” 压力运送机的轿厢內,只有罗恩,维克托和蔚三人。 这是一台为数不多抵达地沟的运送机,绝大多数的运送机只会到达中层广场或者下层区。 中午温度逐渐上升,刺眼的阳光洒遍整个皮尔特沃夫,玻璃和钢铁的塔尖粼粼闪烁。而祖安只有最高区——舞步走廊能见到光,再低一点就越来越暗,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就会取代自然光。 “真怀念底城的味道。” 维克托鼻尖翕动,炼金烟雾的灼热感暗暗刺痛鼻腔。 “咳咳咳,咳咳咳。” 脆弱的肺部承受不不住烟雾的刺激。 蔚看不懂维克托伤残身体的行为。 “你最好带上呼吸罩。” 罗恩將隨身携带的过滤呼吸罩递到维克托手上,维克托固执摆手,用尽力气吸入一大口浑浊的空气。 “咳咳咳,呕……呕” 胃部產生连锁反应,维克托趴在窗口把胃里的酒液吐得一乾二净,罗恩轻拍他的后背。 维克托一把拿过过滤呼吸罩,逐渐恢復正常的呼吸频率。 他索性趴在窗边,隔著墨绿色的窗户向外看著不断下沉的景色。 “他怎么了?” “一名科学家在为理想被金钱践踏而悲伤。”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不理解。” 蔚是现实主义,看不明白维克托扭扭捏捏的理想主义。 她只知道,如果实力不够,就努力提升自己,记住流的眼泪,等到实力足够,再挥出拳头教训欺负自己的人; 而不是作贱身体,品味这种本不该经歷的肉体痛苦。 罗恩无法向蔚解释这里面的道理。 每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方式都不同。 宴会上,杰斯无疑是最失意的人,他的失意更多是刚想进入利益场就被狠狠教育的挫败感。 视若珍宝的科学沦为权贵交易的筹码,离开象牙塔的维克托一次次说服自己接受,他內心终究没有扛过自我道德的谴责。 只好逃回底城,他的故乡,肆无忌惮地发泄压抑的情绪。 “一直都没有变。” 维克托没有回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科技魔法学院的塔楼还是这么高耸,老饿鬼的钟从来没准过,中层广场的霓虹灯也没停过……” 他的手指伴隨传来的朋克乐,节奏性敲打玻璃。 “我大概十岁步入科技魔法学院,修读一年左右,被黑默丁格院长发现,破格进入皮城大学。” “我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工人,他们的工资只够日常生活,完全没有额外金钱购买书本。” “我的机械学知识,也不过和祖安大多数孩子一样,无师自通地鼓捣一些小玩意。” 维克托像是找到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有次我拿著用金属零件和齿轮拼装的小船,跑到裂沟溪流边游玩。” 维克托停顿了一下。 原本安安静静当一名倾听者的罗恩,突然意识到维克托话里蕴含著关键信息。 “然后,我就遇到了他。” “他在饲养一只皮克蜥的稀有变种,她的名字叫里奥。” 祖安的环境造就很多变种,你能看到五只脚的老鼠,长著璞的猫等等。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一名科学家,曾经在皮城大学就职。” 我和他对科技的理念不同,发生很多爭执。 罗恩不由想到黑默丁格的话。 “我对炼金科学的知识,就是从他那里学会。” “他对科学的態度深深影响了我,他为了保证第一手实验材料,降低实验结果的影响,在裂沟的洞穴建造一间实验室。” 轿厢离开中层广场,光线变得很差,炼金路灯越来越稀疏,看上去就像不断高飞的野火。 “这里是下层区?” 维克托被眼前景象吸引住,话题一转,罗恩就像津津有味地读著小说,断更后抓耳挠腮般难受。 炼金路灯多了起来,每栋房子都没有涂鸦,乾乾净净。 “这里是希望之屋。” 窗外景色一闪而过,罗恩说道。 希望之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认同罗恩提出的理念,改善祖安的环境,他们重新粉刷墙壁;每条街道安放定点垃圾桶,最后统一处理;修缮排水;安装过滤空气装置…… 每个人一点点行动,都能造成不小的变化。 “你们做的很棒。” 维克托意兴阑珊,没有继续讲述。 “前方到站,地沟区。” 娑吶叭里传来操作员沙沙的声音,略显刺耳。压力运送机隨著一阵钢铁的呻吟声停了下来。 门打开,三人走出轿厢,这是一座废弃的站台,唯一一盏炼金路灯在远处尽头闪著光。 罗恩和蔚也佩戴上呼吸罩,地沟区的空气污染远远超过中层广场和下层区。 “我记得上次回来,空气还没有这么恶劣。” 地沟的坊木区和炼金工坊都建在平缓的斜坡上,悬崖上,码头边。 一条条污水河流匯聚的裂沟,居住的人少之又少。 “我带你们去拜访一下他。” 维克托拄著手杖,艰难地在鹅卵石的石滩上行走,头顶的缺口越来越大,毒瘴也消散不少。 阳光从裂沟间的缺口,倾洒下来,这是地沟为数不多乾净的地方,哪怕如此裸露光滑的石块,向他们表明连苔蘚都无法在这里生存。 一条条湍急浅绿色小溪穿梭在石缝里,匯聚到一处洼地,最后溢出的水在高度落差下形成一道小型瀑布,冲入波澜不惊的死河。 “请问……” 维克托站在洞口询问,赫然发现里面空荡荡的。 他不可思议地走进去,手杖在频繁撞击石板。 罗恩蹙眉,隱隱猜出维克托说的贵人是谁。 “注意周围线索痕跡。” 罗恩对蔚说道。 蔚点了点头,独自搜寻周围。 空荡荡的洞穴让维克托无所適从,每次他遇到跨越不过的问题,都会前来諮询这位导师。 “他走了。” 维克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一切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罗恩跟了上来,沿途留在地上的痕跡,能够看出离开的非常仓促。 洞穴里只剩下空无一物的玻璃器材,以及一些焊接在石头里的钢铁设施。 “导师离开了,里奥也不见了。” 没有得到慰藉的维克托,情绪跌落谷底。 “我发现这个。” 蔚手中躺著植物枯萎的碎末。 罗恩捻起来,已经嗅不出原来的味道,植物原先顏色也已经褪掉。 “所有石头缝里都有燃烧后留下的灰烬,这是仅剩没有烧毁的植物。” “我明白了。” 辛吉德。 罗恩已经知道维克托口中的导师是谁,发现辛吉德的踪跡,就会联想到希尔科。 这里是他们研究微光最开始的地方,后来在罐头工厂下面建造第二个实验基地。 回到希望之屋时,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罗恩和蔚一直陪伴维克托情绪好转,护送他返回上城才离开。 “罗恩。” 玩耍的孩子们看到罗恩,全部挤过来,嘰嘰喳喳地围著罗恩转圈圈。 罗恩发现爱乐蒂身边站著两位面熟的人。 前些日子在武田斋藤的炼金实验室附近遇到的夫妻二人。 两人没有认出罗恩,野火帮的面具是头戴式,很容易挡住头髮和面部特徵,再加上面具呼吸罩扭曲了声音。 只要不是像蒙多那般外部特徵过於明显,一般人很难认出。 “你们是?” 罗恩说道。 “亚伦和珍妮,他们夫妇最近来到这里,准备长期定居下来,他们閒暇时会来帮帮忙。” “万分感谢。” 罗恩明白两人是逃难过来,统一祖安就是为了保护像他们这样的弱者,而非担心武田报復,一味驱赶他们。 如果武田派人找到现在的希望之屋,那才是有来无回。 罗恩看了眼希望之屋房间隱蔽处,他回来后也特意改造了一些细节。 绿色凝胶体顺著通风管网向下渗透,埋藏在地底的管道有许多裂缝,人们无法挖开地面修缮这些管道。 凝胶体一路裹进不少金属碎片,每当它路过裂缝把金属片从体內排出,然后加热身体外层,將金属片熔接填补管道裂缝。 封堵完毕后,清洁的空气再次从上层皮尔特沃夫的气泵站流入祖安。 妈妈说,这样许多街区都会少几例枯肺病。 绿色凝胶体继续下层,穿过岩石缝隙,挤入更大的管道,管道里堆积不少废弃污水。 一只半人大的生物趴在污水里,几只奇异种扑倒他,啃咬它的皮肤。 毛茸茸尖尖的耳朵,凸起的嘴,细长的尾巴。 它好奇地滑过去,污水穿过它的身体,最后又被排出。 一只老鼠! 担心,害怕,善意。 它感知到老鼠身上各种情绪。 最关键,它身上有那位帮助爸爸妈妈的好人气息。 奇异种望著凝胶体逐渐变大,嚇得四处乱窜。 它伸出手放在老鼠的肚子上,注入一丝胶质。 来自它身体一部分在帮助老鼠修復伤口,粘合断裂的组织。 老鼠体內似乎有两股爭斗不休的力量,在胶质的中和下,恢復稳定,共同帮助老鼠伤口癒合。 老鼠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看到一大团液体挤出一个皱巴巴的脸。 “罗恩去哪里了” 艾克看著眼前与自己高一个头的女孩。 明明两人年龄差不多,为什么她也比我高? 爆爆一心钻研枪械,把招待新成员的任务丟给艾克。 “你就是小不点,听说你很聪明。” “也没有,罗恩比我聪明。” 艾克耐心地回答这位浑身散发电火花的女生每个问题。 注意,绝不是害怕被电。 绝不是! “你有办法帮我稳定控制身后的限幅器吗?” “应该有吧。” “芜湖,真棒,看来我来对地方了!” 泽丽兴奋地蹦起来。 “小不点,让她安静些,我这边电流又出问题啦!” 爆爆炸毛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她辛辛苦苦搭建的电路,因为泽丽的失控,线路直接炸开。 “我儘量。” 艾克头好痛,夹在两人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寧愿被各种数据淹没,也不愿意处理这些事情。 “罗恩,你赶紧回来吧!” ——我是分割线—— 注1:微光来源。有很多关於微光的討论,主要分为两大类:从里奥体內提取和餵养里奥的植物。我个人比较赞同后者,因为剧情里他对里奥和对维克托的照顾,他研究是为了延展生命,他早期餵养的植物更加像是续命用的,包括后来给玻璃罐內的里奥直接注入微光。 第88章 进化日 “进化日快乐!” 一道道鲜艷的彩旗结掛在楼宇之间,狭窄的街道充满了节日的喜庆吉祥。 “进化日快乐!” 金红相间的旗帜绣著齿轮和钥匙,正飞舞在远处的塔楼顶端,那里是斜坡上端的家族区,也是皮尔特沃夫街道中流淌的財富源泉。 “进化日快乐!” 街上熙熙攘攘,人们穿著体面而低调的节日华服来来往往;信使推开路上的布告官,客栈老板和推销员穿越於人群中;孩子们嬉戏打闹绕过一个个裙摆;学工区的学徒早就在钟錶大街上铺上地毯,摆上精心准备的发明。 “进化日快乐!” 格璃威尔街上的餐厅掀起门帘,爭先恐后地飘出新鲜出炉的食物香味,企图勾引几位飢肠轆轆的人进来消费;推著烤炉的妇人比高档乾净的餐厅更容易吸引外乡人。 “两份恕瑞玛太阳麵包和茶汤。” 罗恩掏出一枚银轮,递到妇人手中。 “进化日快乐!”妇人伸出黝黑的手,罗恩示意不用找了。“愿齿轮顺转,小伙子,还有可爱的姑娘。” 蔚接过食物道了声“谢谢”,狼吞虎咽地把麵包塞进肚子里。 妇人错愕地听到蔚的回答。 “愿灰霾不入你家。”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罗恩接过话茬,拉著蔚离开这里。 “慢点吃,別噎著。” 罗恩饮了一口茶汤,暖流进入腹中,舒服不已。 “我早上都没有睡醒,饭也没有吃,就陪你来到上城。” 蔚喝下一口茶汤,把麵包吞进肚子里。 她的不满並非完全来自这些,而是周围喜气洋洋的节日氛围。 底城的人都知道进化日,对於他们而言,意味著什么。 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节日,承受痛苦的人很难共情。 两人对付完早饭,走进恆星大街,隨后步入不知名广场。 “上次我就在那里看你被执法官追逐。” 蔚发现周围建筑的熟悉,她幸灾乐祸的表情让罗恩无言以对。 广场中央的津戴罗之球周围聚拢世界各地的工匠,他们虔诚地跪倒在地上,沐浴在彩色玻璃反射下来的五彩阳光里。 “他们在干嘛?” 蔚不解地询问道。 “朝圣。” “朝圣?你们也信这个?” “你別一棒子打死所有人,我相信严谨的数据推导出的实验结论,而不是这种飘渺虚无的自我安慰。” 罗恩撇清他和这些人的区別。 符文之地有各种神,但是从来没听说有什么科学神。 启迪符文,算吗? 罗恩冒出这个念头。 “有区別吗?” “你是相信你的拳头,还是你的信心?” 罗恩想到一个还算恰当的比喻。 “都相信。” 蔚成为新的话题终结者。 “罗恩。” 正在巡逻的格雷森正好遇到罗恩二人。 重大节日里,副警长也需要承担巡逻职责。 她看了眼蔚,就收回目光。 “格雷森警长。” 罗恩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阴影遮住整个广场,两人不约而同仰起头,空中一艘巨大的飞艇缓缓飞过,飞艇下方还掛著一条横幅——进化日快乐。飞艇侧面人物图案,就是晚上发表演讲的黑默丁格院长。 “你的海克斯飞门,不错的设计。” 海克斯飞门在权贵圈子已经成为热门词,格雷森通过吉拉曼恩家族得到些消息。 “希望能看到成功的那天。” “多谢夸奖。” “好好做事,两座城市的关係终究会变得融洽。” 格雷森认为她先前误解了罗恩,她以为罗恩是个有小聪明,不知进退的少年。 罗恩没有回答,只是露出浅浅的笑容。 “抓小偷!” 不知从何处响起的叫声,惊得行人纷纷躲避。 一道黑影跳出来,身后拽著一个布袋,单手攀登到屋顶上,飞速逃离现场。 “追!” 格雷森眼神一凌,指挥执法官追上嫌疑犯。 熙熙攘攘的恆星大街顿时鸡飞狗跳,围得水泄不通。 “有我一些风采。” 罗恩踮起脚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什么,就继续向广场里面走了走。 “我们参加他们的节日,要做什么?” 蔚再次打开话题。 “刷脸。” “刷脸?我们为什么要给皮城佬刷脸?” 蔚瞪大眼睛。 黑默丁格嘱託罗恩参加进化日,並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学院里涌动的浪潮。 海克斯实验开启那天,黑默丁格跟罗恩说话的中心思想,就是希望罗恩多多露脸。 皮城大学招了一位底城人的消息,很快就传播整个学院。 罗恩久久没有消息的举动,更是激起一些古板教授的不满。 他们认为,罗恩的行为是桀驁不驯,不服管教,他把祖安的坏毛病带到学院,玷污科学的真諦。 黑默丁格看好罗恩的未来,他希望学院能在关键时候,成为拉他一把的绳子,如果罗恩的行为激怒大部分教授,哪怕黑默丁格一意孤行,最终也不利於罗恩发展。 进化日,无疑是刷脸最好的时机。 他们自然会听到罗恩出现在进化日的消息,也能改善一点观念。 非常荒诞的理由,却是一些固守己见教授坚持的道理。 “罗恩,来这么早。” 杰斯·塔利斯从另一座拱门走来,热情地朝罗恩打招呼。 “蔚奥莱,你好。” 他也没有忘记罗恩身边的蔚。 “我正好要去吉拉曼恩家族的帐篷处,要一起吗?” 杰斯看到罗恩和蔚两人无所事事,主动提议道。 “不知名广场,很多显眼的地方都被各个家族占据,推出与他们合作发明家的新產品。” 他边走边讲解。 一名工匠用几块小型零件组装成一只机械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吉拉曼恩家族呢?” “那里。” 杰斯指了指,罗恩看到吉拉曼恩家族徽章旗帜,发现吉拉曼恩对面就是米达尔达家族。 “我们的海克斯实验还没有经过各项测试,所以还不能宣扬。他们在宣传其他新產品。” 吉拉曼恩经营於金融行业,他们以前的进化日都没有什么內容可以宣传。 卡珊德拉·吉拉曼恩面前站著一位年轻人,他滔滔不绝介绍类似发动机样式的產品。 看到年轻人紧张的样子,罗恩当即就猜出是吉拉曼恩隨便挑选出来的人,主要是提前打造躬耕科学领域的形象,好为下一届海克斯实验造势。 “凯特琳?” 眼尖的罗恩,看到凯特琳身穿执法官制服,站在吉拉曼恩帐篷十多米外。 “嘘。” 杰斯生起捉弄的心思,躡手躡脚地猫著腰,偷摸到凯特琳身后,手指弹了一下凯特琳高帽。 “嘶,凯特琳。” 凯特琳立马转过身,抓住並扭动杰斯的手腕。 “是你自找的。” 她隨后看到跟上来的罗恩和蔚才鬆开手,杰斯揉著手腕訕笑几声。 “我听说,她不是被调到日之门吗?” 罗恩小声询问杰斯。 他的声音恰好落在凯特琳耳朵里。 “罗恩!” 凯特琳怀疑罗恩是故意揶揄她。 “她被吉拉曼恩夫人临时调到这里。” 杰斯提醒道。 罗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不要在我面前提到我母亲的名字。” 杰斯识趣地闭上嘴,这次卡珊德拉的决定,引起她女儿的不满。 “你们能想像她动用了多少关係,非要把我安插到这儿来吗?” “毕竟你家的帐篷外面有这么多罪犯等著被抓呢。” “这话没有说错。” 凯特琳看向罗恩。 罗恩再次无辜躺枪,他翻了翻白眼,和蔚一起依靠在柱子边。 “但是,她先让格雷森安排我到日之门,凭藉家族的关係,我一点麻烦事都没有遇到,每个通过我负责港口的商旅,都规规矩矩,老老实实。” 罗恩挺明白凯特琳母亲的想法,给凯特琳铺好前路,准备让她接替职位,像进化日这天吗,將凯特琳临时调到不知名广场,也算是镀层金。 明白,並不代表认同。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就该听她的。从事更符合你身份地位的职业。” “她这是千方百计地阻止我了解真实世界。” 凯特琳嘆了口气。 听著杰斯和凯特琳一言一语,罗恩感到今天也没有那么难熬。 他的余光看到吉拉曼恩帐篷,一名佣人匆匆挤过人群,在卡珊德拉·吉拉曼恩耳边附会几句,卡珊德拉脸色突变,像是惊呼一声,就迅速捂住嘴,带领身后几位家卫离开不知名广场。 卡珊德拉·吉拉曼恩惊呼时,发出摸稜两可的“爱疯四”。 “爱疯四?” 罗恩没有察觉什么异常,单纯地反覆咀嚼这个发音,想要琢磨清楚具体发音。 “你一直念叨我父亲名字干什么?” 罗恩轻微声音传到凯特琳耳朵里,她疑惑地看向罗恩。 “你的父亲?” “对呀,我父亲叫埃文斯。” 罗恩脑筋一转,迅速將卡珊德拉反应联繫到一起,震惊地抬起头,盯著凯特琳。 “你这么看著我干嘛?” 上架感言 第一本书终於上架了,將会在周五十二点上架,首日更新四章。 感谢每位读者的厚爱。 一路从1轮,2轮,3轮,跌跌撞撞走过来,我是真没有想到,所以万分感谢你们的厚爱。 一直很想写一个少年游歷整个符文之地的小说,於是选择以《双城之战》的皮尔特沃夫和祖安剧情,官方定性为正史为开端。 我依然记得小时候入梦前,脑海中遐想的角色和剧情,一定是热血无畏,拯救世界的画面。 这个念头从我13年接触英雄联盟这款游戏,维持至今,算是我对学生时期的自己一个回答。 符文之地让我著迷之处—— 不同制度:封建君主的德玛西亚,帝国主义的诺克萨斯,区域行省的艾欧尼亚,母系部落的弗雷尔卓德,权贵寡头和工业寡头的双城,帮派团伙的比尔吉沃特,魔法独裁的以绪塔尔,神圣帝国的恕瑞玛,神权部落的巨神峰…… 不同环境:富饶田园,贫瘠平原,冰封苔原,海岸都会,污染城镇,热带群岛,热带雨林,乾旱沙漠,严酷山区,败坏群岛…… 更別提形色各异的种族,丰富多彩的文化。 每个人並不都会因为个人伟力而想著统一世界,他们都有一条自己心里的准则约束他们的行为。 符文之地的魅力正是如此,每个人都能找到心意的地区,著迷的英雄。 我喜欢这样的世界观,这样的人文。 很多读者关於罗恩性格方面的评论,我希望他能在长大前保持少年的热血衝动,在他学会杀伐果断前,儘量慢一点。 我既希望罗恩保持少年的感性,又要拥有穿越者的理性。 我是如此贪心,在写主角时,不想冷落其他各具特色的英雄。 因为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罗恩只是一名见证者,带著我的突发奇想,带著我的喜怒哀乐闯入这个魔幻世界。 正因为我的这些念头,我想写一个讲述人文色彩的小说,再加上第一次,所以爽点分布不会那么频繁,这是我的问题。 我追求: 不同英雄对自身利益的需求在某个节点突然集中爆发,也有可能转瞬息事寧人,不可能所有麻烦都是罗恩解决,也有別人行动的过程中造成的后果无形帮助罗恩消除麻烦。 我想儘可能解释和阐述清楚每个英雄这个行为的目的和追求。 动漫中,议会对底城的態度,在最后一集还尝试使用外交政策和平解决,而非战爭,我需要解读权贵的妥协性。 杰斯和蔚都想要对希尔科进行武力,白左思想的杰斯会在杀死小孩后,全盘否定整个行动的正確性,这些放在绝大数网文里都很矛盾,但这就是人性。 《双城卷》的大纲早就构思完整,这本小说的基准,以《双城》和《英雄联盟》的背景故事为主,lor的背景为辅(参考),毕竟这是不同团队做出的產品,他们自己的思维也没有完全统一。 《双城卷》的结尾我有两种处理方式,当然结果导向也不同,也就意味著第二卷的地区会有两个选择,此刻我心中无比倾向第二种方向。 关於双城之间的实力设定,不得不说,皮尔特沃夫与祖安作为整个符文之地的地板级別的实力,罗恩拥有一点超凡力量就能迅速掀翻整个双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双城是均衡的弱,天花板战力的卡蜜尔在其他地区难以翻起大浪,半神级別的迦娜因为信仰流失,自己都快消散。 因此,我只能在《双城卷》限制一点罗恩的能力。 剧情部分讲完,我对自己的期许就很简单了: 不要写崩,不要写崩。 至少每一卷,能写完一个阶段性,完整的故事。 感谢亲爱的读者朋友。 你们的每一张推荐票,月票,打赏,我都记在心里。 我忘不掉“公元前的cfer”留下的“给你推荐票”。 我忘不掉“华夫饼荒”和“字符ch”的评论和打赏支持。 我忘不掉“klmdexaid”的第一张月票支持 我忘不掉“醉歆坊”和“字数不少於八个字”,你们的评论给了我很多人物设计的灵感。 我忘不掉“ruike”的打赏支持。 还有很多“白白蓝蓝的章鱼”,“迷迷糊糊dm”,“茶芽”,“休一天假”,“地狱领主灬沉思者”等等读者的支持。 …… 还有很多后续看到这本书的读者,你们的建议和评论,我都一一看过。 我会欣喜你们在我刻意埋下伏笔的句子留言,我会感谢你们帮我指出一些错別字,我会偷看大家评论时各抒己见对符文之地的认知。 感谢各位。 偶然发现我的读者都是夜猫子,大家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呀。 关於更新: 因为是兼职,无法抽出大量时间攒稿子,所以更新我会在保证如今的基础上,再尝试突破自己。 还有什么? 我想想—— 女主。 大家最关心的女主问题,我个人偏向单女主或者无女主,这其实就说明《双城卷》不会出现我心目中的女主,喜欢后宫的读者,就很抱歉了。 话不多说, 让我们启程欧什拉·瓦祖安。 写於2024年8月15日23时32分。 (原定於0点发出,住的地方断网了,本打算手机上码一章再定时发出去,结果迷迷糊糊睡著……) 第90章 失踪的吉拉曼恩夫妇 第90章 失踪的吉拉曼恩夫妇 “我父母被绑架?” 凯特琳声音焦急,又夹杂一丝慌张,她侧过头看向罗恩。 罗恩也不太確定,刚刚一瞬间,他就想起背景故事里凯特琳父母被绑架的事件,时间在进化日。 “极大概率————蹲下。” 四名学徒,两两抬著鋥亮的金属棺,表面滚动的齿轮发出清脆声音。 他们突然从巷子里走出来,他们惊恐地望著一男两女向他们直衝过来,犹豫不决地佇立在交叉路口。 罗恩眼疾手快,压住身子一个滑铲从金属棺下方漂移过去; 蔚踩著墙壁,再藉助窗户边沿,一跃而起,侧著从学徒头顶飞过; 凯特琳听到罗恩的提醒,她来不及做过多动作,仓皇下丟出背后的毛瑟步枪,向前翻滚来到对面,再稳稳接住落下的步枪。 三人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继续奔跑在发条步行街,留下惊魂未定的四人。 恆星大街人满为患无法通行,他们选择抄小路前往家族区。 核实有没有绑架的办法,就是找到真人。 哪怕如此,罗恩依然不忘拜託杰斯,如果很长时间没有看到他们回来,不要犹豫,立刻找到格雷森匯报吉拉曼恩家族被绑架的事情。 进化日前一天,很多家族都会短暂居住在家族区,而非北部富人区。 “有人向你母亲匯报了什么,她惊慌喊了声你父亲的名字。然后匆匆地跟著那个人离开了。” “这跟绑架有什么联繫?” 凯特琳疑惑地问道,忍不住再次看向罗恩。 “注意前面。” 罗恩出言提醒道,凯特琳惊险地避开前面的推销员。 街边装潢时髦的咖啡店里,优雅品味咖啡的人诧异地望著三道飞速掠过的身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样的事会让你母亲如此担心你父亲呢?” “商业上的亏损,你们这种家族应该早就习惯。” “你认为,除了威胁到生命的事情,还会有什么?” 习惯踩著涡轮悬浮器的罗恩,都快忘记上次用力奔跑的时间。 罗恩儘量用发现的已知事实拋出內心猜测。 “不可能,我们家没有招惹到任何人。而且————” “现在说这些没有用,到你家验证一下,就真相大白。” 虚惊一场,都是虚惊一场。 凯特琳把话憋回肚子里,不停安慰自己。 罗恩脚步加快。 他记忆里绑架凯特琳父母的人姓名是“c”开头。 很容易联想到青钢影,卡蜜尔。 但,绝对不会是她。 卡蜜尔是名隱藏在暗处的特工,她追求的就是消无声息地处理掉麻烦。,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这种刻意留下个人特色符號的行为,只有自以为是的艺术家和脑子不好的疯子。 一个人出现在脑中。 烬? 也不会。 烬的手段不会如此粗糙低端。 他喜欢盛大充满艺术的方式。 “c”。 你是谁? 罗恩最担心是底城的人实施这次绑架。 那名小偷的身法,非常具有底城人的风格。 如果底城人策划这次绑架,皮尔特沃夫绝不会容忍。 议员受到性命威胁,会让所有利益不同的议员们同仇敌愾。 届时,被打压的祖安人情绪会再次放大,如何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清理炼金男爵的野火帮非常容易被扣上只会对自己人出手的帽子。 不明真相的普通人沦为被情绪驱使的工具。 祖安將会变得更加分裂和混乱。 “咚咚咚!” 凯特琳奋力敲响吉拉曼恩在家族区的房子。 “大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留守的管家看到凯特琳气喘吁吁,身后还跟著两个陌生人。 “我————父亲呢?” “爵爷不久前刚离开,好像是夫人那边遇到些事情,需要帮忙处理。” 管家还有些好奇。 凯特琳的调动就是夫人安排他做的,夫人在不知名广场遇到什么事情,大小姐应该第一时间知晓。 “什么?” 管家看著凯特琳浅蓝色的瞳孔从紧张,到短暂的放鬆,最后持久的震惊。 调虎离山,一网打尽。 罗恩和蔚对视一眼,没有半点犹豫,齐刷刷抬起头。不约而同藉助凸出的窗沿和外部走廊,向上攀登。 “大小姐,您的朋友————” 罗恩和蔚冒失的举动,令管家感到冒犯,他出言道。 未等他说完,凯特琳也麻利地脱掉外面的蓝色马甲,跟上罗恩和蔚的步伐。 街边炼金路灯玻璃罩映出管家吃惊的表情。 罗恩蹲伏在屋檐上,周围街区的俯瞰画面,落入他们眼底。 “有什么发现?” 凯特琳最后一个爬上来,她焦急地问道。 父母的失踪扰乱她的心。 哪怕她前一秒还厌恶母亲干扰她的生活,后一秒依然心繫他们的安危。 她没有丝毫头绪。 吉拉曼恩家族在权贵口碑中一直出了名的好,不可能有权贵绑架父母。 尤其是在进化日下手,就像打破人人遵守的潜规则。 平日里,可以在利益场上廝杀,下黑手。但是进化日这天,大家就要和和气气地坐下来开怀畅饮。 还能有谁? 底城人。 凯特琳看向沉思的罗恩,暂且压住这个念头。 “我们从发条步行街一路跑过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以先排除。” “恆星大街也可以排除,那里应该就是设计绑架你父母的第一环。” “利用骚动,牵制住巡逻执法官的力量,同时堵住这条距离最短,行人最多,道路最宽,最不好下手的街道。” 罗恩有条不紊地將看到的信息匯总,再说出来,共享给蔚和凯特琳。 “製造混乱的小偷被执法官从屋檐上打了下来,他就已经成为弃子。” “有弃子就意味著,凶手的手段可以更加残忍。” “但,你的父母暂时是安全的,他们只想绑架你父母。” 罗恩分析道,他看到两人脸上的疑惑。 “一名小偷可以成为弃子,两边传递假情报的人同样也可以成为弃子,如果是为“如果是为了杀害你的父母,没必要大费周章,两位传递假情报人接近的瞬间就能做到。” 罗恩咬著嘴唇,想明白那出“小偷”戏码。 凯特特很快就理解罗恩说的话。 “现在,就只剩下三条街道。” “没错。” 凯特琳附和道,罗恩的冷静感染了她,她也开始静下心分析困境。 “为什么只剩下三条街道?” 蔚的敏锐观察力,会让她发现不同寻常之处,却很少联想到一块。 她眼中交错纵横的街道如同蜘蛛网般。 “吉拉曼恩夫妇,离开各自安全区的原因,都是听闻对方出事。” “他们动身的第一要素,就是快速前往彼此所在之地。” “最那边的街非常狭窄,不利於乘坐马车的吉拉曼恩夫妇出行,也可以排除。” “只剩下齿轮大道和露天大街。” 罗恩解释道。 凯特琳点了点头。 “我甚至敢猜测,他们是在吉拉曼恩夫妇相聚时,才选择动得手。” “如果没有第一时间同时绑架两人,前后脚的时间差,就会產生各种意料之外的问题,计划越简单越好,执行越便捷越好。” “一条街道一起解决,远远好过计算两条街道人流,合適出手点。” “而且到现在皮尔特沃夫传音管没有发出警报,表明他们的行动非常快速隱蔽。 “假情报里一定侧重其中一条街道,暗示双方从那条路走。” “哪一条?” “齿轮大道几乎是恆星大道的缩小版,人头攒动,再加上你父母隨身携带的护卫,想要绑架你父母一定会引起骚动。” “就只剩下,露天大街。” “它的位置相对较偏,进化日这天,绝大数人都是从钟錶大街前往不知名广场,周围的街道很容易分流,导致人多起来。” “露天大街上的人就少很多。” 蔚看去,露天大街只有寥寥无几的人走动。 “中段拐角处同样也是最好下手的地方。” 罗恩站起身,指向明显弧度的地方。 “相逢的吉拉曼恩夫妇在惊愕中,被突然袭击,这就是他们制定好的最佳剧本。” “他们还可以藉助拐角后的巷子————” 罗恩的声音戛然而止,急促的呼吸声加重。 凯特琳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紧接著整个人如同石化般愣在原地。 蔚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嘀嘀咕咕道:“露天大街中段巷子,一路向下,进入发条步行街————” “那四名学徒!” 蔚后知后觉,大声叫喊道。 他们刚刚眼睁睁看著嫌疑人从他们脸上走过去。 第91章 锁定目標方向 第91章 锁定目標方向 罗恩三人光跨过一个接著一个屋顶,来到露天大街屋顶上方。 不知为何,罗恩心中腾起一种背德感,好像在屋顶上走就应该小偷小摸一样,这种光明正大的方式让他感到不適。 屋檐下的传音筒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也不知道是因为杰斯报案,还是管家报案。 凯特琳平稳落地后,细细打量整个拐角处,这里看不到一丁点儿人影,两侧的建筑完美挡住一墙之隔路人视野。 但是马车要想通过,只能经过这里。 她走到墙壁边,看到上面残留的血跡。 凯特琳闭上双眼,紧皱眉头,模擬当时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这里!” 凯特琳喊道。 却发现罗恩早就提前摸索凶手躲藏出手的位置。 墙垣上还有绳索滑动的痕跡,罗恩捏碎粉末,放在鼻子前。 炼金物燃烧的气味。 绳索的发出是炼金科技做的动力。 凹槽恰好可以容纳两人半,加上对面凹槽,正好四个人位置。 同时,蔚也掀开凹槽里堆积的纸箱子,死去的护卫被遮挡在下面。 流出的血液聚在地面的洼陷处。 没有凯特琳的父母。 他们还活著。 “锐器造成的机械性损伤————” 凯特琳捂著嘴,强忍內心悲痛,检查他们的伤口。 他们每个人,凯特琳都无比熟悉。 “有毒。” 护卫伤口处血液凝结成一团,皮肤周围呈现黑色。 当时发生的画面很快就浮现在每个人脑海里。 相聚於此的两辆马车,吉拉曼恩夫妇还未来得及下车询问。 两侧射出的绳索掀翻马车,紧接著射出沾满毒液的箭矢刺穿护卫的脖子动脉,最快地解决具有反抗力的人。 他们抓住吉拉曼恩夫妇,分別把他们塞进准备好的金属棺里,再偽装成学徒模样,混跡人群。 发条步行街。 在这里停歇的人群都是刚刚步入上层社会。 口袋里的钱不足以支撑他们前往恆星大道消费,內心的骄傲又不愿回到学工区。 他们既没有工匠时期的傲骨,也没有权贵的从容。 他们看到三个人像无头苍蝇般,在发条步行街上乱窜。 男子露出讥讽,女子笑得花枝乱颤。 真正的权贵做事都是慢条斯理,不会浪费时间在赶路上,他们肆意嘲讽三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土包子。 精心打扮的女子提起精美的裙摆,压住飞碟状帽子后的大多绢花。 凯特琳跑过带起的风令她狼狈不堪。 突然的变故戳破她努力塑造的优雅形象,气急败坏地准备破口大骂。 男子敏锐发现凯特琳头顶的执法官帽子,捂住伴侣的嘴,諂媚地低头哈腰。 也有偶尔来到发条步行的贵妇不依不饶,等到她看到凯特琳回头的面容,一声惊呼无以传达她百般交集的心情。 无数次权贵聚会上,发条步行街需要仰视的贵妇,只能侷促地徘徊宴会门口,奢求真正权贵家族投来一眼。 只要一眼,就能成为她一周向姐妹炫耀的资本。 缺乏罗恩优秀变脸技巧的她,还无法在短时间內变出甜美的笑容。 整个脸怪异地扭曲在一起,各种胭脂粉堆成小山。 “吉拉曼恩小姐,你————” 凯特琳根本没有听不清她说的话,就消失在人群里。 凯特琳的髮丝被汗水吸附在细长脖子上,她单手撑在蔚的肩膀上,喘著气。 蔚非常不適应一名皮城佬站在身边,她撇过头儘量减少肢体接触。 罗恩也来到他们约定好的匯合点——遇到四名学徒的巷口。 三人没有任何发现。 四个人活生生在他们眼皮下溜走。 “他们去了哪里?” 凯特琳目光落在一尺距离的路边,底城的声音从那里传来。 难道———— “如果他们想要离开皮尔特沃夫,最好的办法就是前往底城,再做下一步打算。” 罗恩將凯特琳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注意到凯特琳眼神变化,她已经在怀疑底城人。 这不是个好信號。 哪怕就是底城人做的,罗恩也要儘量削减底城的存在感。 他將凶手的行为,从“回到底城”变成“把底城当成中转站”。 概念上的转变,就有操作空间,对凶手的身份进行各种解读。 罗恩来回踱步,不停地思索。 “如果他们直接逃到底城,在露天大街就可以,不需要多此一举地打扮成学徒。” “四个人,你们还记得他们的身材吗?” “瘦弱!” 凯特琳和蔚想起四名学徒瑟瑟发抖的样子。 “他们的力气不足以支撑他们这种直接跳到各个屋顶,顛簸回到底城的办法。” “而且他们没有杀死你的父母,就代表你的父母对幕后凶手具有价值。” “在没有得到应有的价值前,他需要確保你父母性命无忧。” “四个人带著可以挣扎的成年人,以这种方式前往底城,不是一个好主意。” “他们计划如此縝密,不可能毁在这个环节上。 “他们需要更加平稳的手段。” 罗恩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压力运动机!” “尖啸!” 凯特琳和蔚同时想到。 “这样也就能解释,他们为什么特意从外围的露天大街向里面的发条步行街移动。” “最近的压力运动机就在空投街尽头!” 前往那里,需要经过发条步行街,还有其他人流大的街道。 凯特琳一点就通。 罗恩继续说道:“他们偽装成学徒重新混跡在人群里,就是为了掩人耳目。如果他们选择其他偏僻小路,总会有些意外,酒鬼,鋌而走险的落魄人,都会成为不稳定因素,打乱他们的计划。” “人群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们还来得及!” 凯特琳重新拾起自信。 绑架父母的人不能从短距离的偏僻小路走。 他们可以! 凯特琳跃跃欲试,准备鼓足力气,抢先一步赶在这群凶手前,抵达空投街的压力运送机。 “蔚,你先回底城。” 罗恩拦住蔚,对她说道。 “你需要告诉范德尔发生的事情,哪怕我们没有来得及,黑巷也能迅速作出反应,尝试拦截可疑之人。” 蔚点了点头,和凯特琳对视一眼后,直接从马路边跳了下去。 “不用谢,我就是这么不计前嫌的好人。” 罗恩注意到凯特琳的目光,用轻鬆的口吻帮助她舒缓焦躁不安的內心。 “我保留对你的怀疑,你刚才的行为完全构成拖延干扰我的正確思维,提前让同伙走漏风声。” 凯特琳把“谢谢”塞回肚子,生硬地说道。 “其实,我也很好奇,到底是谁绑架你的父母。” 罗恩耸耸肩说道。 两人再次奔跑起来。 “你的银轮。” 一位脖子间掛著工具箱,上面摆放各种金属玩具的工匠站在发条步行街一端,大声喝,吸引孩子们的注意。 孩子们根本瞧不上他破破丑陋的玩具。 三枚银轮从空中飞过,在他的工具箱上旋转。 他脸露出喜色,刚想开口,丟下银轮的人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同时消失的,还有他箱子上一直卖不出去的玩具。 凯特琳诧异地望著一路奔跑还有余力分神,鼓捣手中机械的罗恩,意识到罗恩为了照顾她的速度,没有用尽全力。 一把小型齿轮扳手出现在罗恩手中,他还特意把玩具里锋利的部分安装在顶部。 他还模擬几次捅出去,好像扳手重量不够,他又加装些零件。 “没有捅过人,我先练习练习。” 罗恩像一名被发现做坏事的羞涩小男孩。 落在凯特琳耳朵里,听不到半点真话。 第92章 追逐和逃跑 第92章 追逐和逃跑 皮尔特沃夫的北部城区建立在平坦的平原上,而南部城区是在裂隙横生的大地上重建0 很多明明相近的街道和建筑,却不得不绕一大圈才能抵达。 罗恩和凯特琳拐进一条蜿蜒的小道。 这条路径崎嶇坎坷,夹在厂房高墙中间。 他们横穿过人流密集的大街,再次扎进人烟稀少的小径。 如此反覆,如同断断续续的音谱。 两人经过五六个拐弯,终於来到空投街。 凯特琳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雪白的肌肤从衣服裂口露出来。 这是她跑过最难的路,远远超过执法学院的越野考核。 突然窜出来的酒鬼,会抱著你的腿乌啦啦地鬼叫; 长满苔蘚的青石路,稍不留意就要摔个脚朝天; 偽装成坚硬障碍物的纸箱,会在你自信准备撑跳过去时,让你吃尽苦头。 凯特琳庆幸不已,能够提前赶到,就还有希望。 “终於到了!” 基伯斯欢呼道。 唯一的遗憾是尖啸还没有抵达。 菱形的铁柵栏交叉紧闭,十几名酒鬼全都酪酊大醉,聚拢在售票亭旁边。 “我撑不住了,基伯斯。” 身后的白伦克虚弱地说道,还有两名伙伴也是累得气喘吁吁。 他们肩膀上的金属棺太重了。 废物。 这就是祖安人成不了大事的原因。 基伯斯扫了眼伙伴,放下肩头上的金属棺:“大家休息一会儿,等尖啸一到,我们就彻底安全了。” “你说,她会付我们多少钱?” 白仑克又开始盘算,他们收到的佣金能购买多少萤光顏料喷雾器。 “肯定比押金还要多。” 押金。 基伯斯心头一阵火热,每个人都分得一大袋银轮,足够他购买更多笔和图纸。 “赫利那份————我们平分了吧。” 赫利,一个倒霉蛋。 只是让他稍微引起一点动静,自己就栽了进去,直接从高楼上掉下来,摔成肉酱。 没有人反对。 “我真怀恋微光酒,不知道酒馆的老板还有没有藏货。”麦克垂涎地舔了舔嘴唇。 “有钱什么酒买不到?买他婆娘都够,哈哈哈。”白仑克轻蔑地笑道。 “如果没有,就捅了那个地沟货,我们再抢光他所有酒,润一润嗓子。”鲁兹充满戾气地说道。 基伯斯也怀恋微光酒的美味,不过它的味道只能排第二。 “听说还是黑巷的范德尔下令销毁所有微光酒。” “也把他捅了!” 基伯斯藏住內心的嗤笑,三个不知所谓的蠢货。 “来了!” 轰鸣的运送机拨开浓浓的蒸汽,停在站台。 轿舱的铁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就有工匠冲了出来。 德玛西亚的垃圾。 基伯斯第一眼看出衝出来人的衣服材质,也只有德玛西亚人才会坚持什么银白色的风格。 这些工匠积攒多年的钱,搭乘走私船抵达祖安,在一间没有狠下心痛宰他们的旅馆歇息一晚,第二天再参加皮尔特沃夫参加进化日,就好像得到精神的升华,最后结伴返回家乡。 出来休息的驾驶员像赶苍蝇般,驱赶这些醉醺醺的酒鬼。 “走完最后一程,我们就逍遥快活嘍!” 基伯斯站起身,给同伴加油鼓劲。 “地沟骑兵!” 四人心有灵犀地摆出口型,没有发出声音,害怕引起周围人注意。 他们收敛地笑了一声,鼓足干劲抬起沉重的金属棺向著售票厅走去。 “好东西,多少钱?” 突兀的声音打断,一名脏兮兮的酒鬼拦在他们面前。 他脸上污垢的黑泥,比地沟还脏,头髮倒没有那么凌乱,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像是多年没有换过,一股酸臭味。 基伯斯警惕地看著这名酒鬼。 酒鬼步伐凌乱,他东倒西歪,努力睁大眼睛。 烂货。 基伯斯鬆了口气。 “好东西啊!” 他又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基伯斯这才听清。 比妓女的嘴还烂。 “我想买下他。” 酒鬼想要抚摸金属棺,被基伯斯拦住。 “滚远点。” 白仑克迫不及待想要回到底城拿到报酬。 “你说什么?” 酒鬼身子扭成一个“s”型,几次都快栽倒在地上,又被他踉蹌的脚强行掰回来。 “如果你想死,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走。” 基伯斯压低声音,一只手抓住酒鬼油腻骯脏的衣服,向鲁兹使了使眼色。 他心急如焚,担心执法官发现他们的踪跡,尾隨上来。 鲁兹心领神会,和麦克一起放下金属棺。 手伸进口袋,只要他速度够快,在他们进入尖啸前,不会有人看到酒鬼的死亡。 “下辈子见吧。 97 鲁兹享受这种杀人的滋味,他记得那群护卫被利箭刺穿喉咙时,倒在地上挣扎的场景,他的血液就无比沸腾。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已经在享受杀人的乐趣。 匕首弹出,直直捅进酒鬼的腹部。 “噗” 鲁兹望著他的手被酒鬼牢牢钳住,刀尖距离酒鬼的腹部还有半个手指距离。 那么,刺破皮肤的声音从哪里传来? 他不敢相信地低头,一把奇形怪状的扳手插进他的腹部,锈跡斑斑钝器硬生生捅穿他的皮肤,转动的齿轮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你————” 鲁兹嘴里大口大口吐著鲜血,歪倒在地上。 “砰” 一枚子弹击中麦克的后背,隨后炸开形成一张电击绳网。麦克背弓反张,失足跌倒,在地上不停地抽到动。 凯特琳大拇指拨了一下后膛上的开关,枪托紧紧抵住肩膀,细嫩的脸颊贴在胡桃木的衬板上,睁著一只眼,透过水晶镜片看到击中的目標。 周围的行人听到枪声,惊慌失措地四散而逃。 “发生了什么?” 白仑克的视野被肩膀上的金属棺挡住,看不到两名伙伴的遭遇,只能见到那名酒鬼露出微笑与基伯斯对视。 基伯斯做出最快的反应。 他左肩膀一顶,金属棺掉在地上,左手扣动金属棺的机关,金属棺表面探出一个夹层,里面全是武器。 他向后翻滚,一脚把白仑克踢到身前,同时砸碎金属棺上的毒气罐,浓绿色的烟雾迅速瀰漫开,嚇得周围人仓皇逃窜。 他藉机混进人群,逃离现场。 “他原来力气这么大。” 周围天旋地转,这是白仑克最后的想法。 “砰” 凯特琳再次开枪,正中白仑克的胸部,电击绳网包裹住他。 罗恩没有半点犹豫,扯开身上的衣服,扑散空气中的毒雾,这一罐毒雾在小型空间里会造成人中毒晕倒,室外只需要快速驱散掉就行。 凯特琳收起步枪,跑了过来,等到毒雾散去才打开金属棺。 里面果然是她失踪的父母,现在他们都陷入昏迷。 “他们只是短暂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罗恩检查了一番,说道。 “这里交给你,我继续追他。” 凯特琳抿著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再快点!” 基伯斯的肺像是著了火,上气不接下气。 离开这里躲上几天,再换个名字,他就能继续活下去。 他已经不知道干过多少次。 没有人比他更了如何隱藏自己的身份吗? 基伯斯非常有经验。 只需要用一个身份覆盖一个身份,再用下一个身份掩盖前一个身份。 多重复几次。 他们这群蠢货,就不会知道最初的你到底是谁。 基伯斯有时候甚至忘记自己究竟效忠哪名军阀。 无所谓,只要知道一一切都是为了帝国。 “没有人能跑得过我。” 基伯斯如同野狼般健硕的肌肉,藏匿在破旧的衣服下,每次都要装作柔弱不堪,跟著这群傻子欺负更傻的地沟货。 他只要找到一处逃到底城的入口,这样的地方在皮尔特沃夫南部城区隨处可见。 比如这条鹅卵石路的拐角。 基伯斯还有閒暇回头张望,没有看到追上来的人。 大街上骚动的人群是最好的拖延物。 六步。 基伯斯已经想好回到底城,就把所有押金收起来,至於什么僱佣任务,都见鬼去吧。 三步。 战爭古匠从来不会只留一条退路。 一步。 抓住崖边的铁棒,就能跳到下面的屋顶。 “自由!” 基伯斯忍不住喊出声。 “到啦!” 死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基伯斯绝望地抬起头,看著那人梦魔般的微笑。 他怎么发现我的踪跡? 他怎么比我先到这里? “我投降!” 基伯斯立刻跪下来,膝盖撞击鹅卵石,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里是皮尔特沃夫,这里的人都按章办事。 基伯斯无比熟悉这里的规矩,眼前的人和那名女人一定是皮尔特沃夫的便衣执法官。 如果在他的家乡,他可能肚子已经插了一把刀,或者已经在空中等著被下面城市屋顶的尖刺穿成肉串。 基伯斯藏起嘴角的冷笑,看著这位体力不错,见识短浅的少年步步紧逼。 他能忍受酒鬼衣服的恶臭,打扮成酒鬼模样,非常具有战爭石匠的潜质,如果在家乡,他一定会向石匠会推荐这个少年。 只是,现在———— 鲁兹那个蠢货,这么短的距离怎么可能会刺不中。 基伯斯的衣袖弹出一把匕首,迅速凶猛地刺向罗恩。 “为什么?” 好似慢动作般。 基伯斯望著他的手腕被罗恩抓住,然后轻鬆扭断,骨头折断的疼痛还未传递到大脑,罗恩就一脚踹中基伯斯的腹部,一下把他踩在脚底下。 “说!” “你上头是谁?” > 第93章 真假信息 第93章 真假信息 这是魔鬼! 基伯斯牙齿发颤。 罗恩也佩服对方的果敢。 认怂,反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如果不是“罗恩一激灵”的提醒,他只能依靠暗凝鎧甲强行挡住基伯斯的偷袭。 基伯斯痛苦地想要握住折断的手腕,身体却被魔鬼死死踩住,动弹不得。 “咋,咋,咋————咋” “咋知道你会走这条路?” 基伯斯点点头,动作僵硬滑稽。 “逃跑时脚步放轻点。” 罗恩把基伯斯的头朝右摆去。 从这个角度,基伯斯看到鹅卵石表面留有一串厚重的脚后跟印记。 只有快速奔跑的人才会留下这种脚印。 原来如此。 基伯斯无力地认栽。 “谁指使你们的。” 罗恩蹲下身,居高临下的姿势容易引起后颈突出。 “没有谁————啊!” 罗恩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放在手中把玩,听到基伯斯还在否认,当即插进基伯斯的手臂。 豆大的冷汗止不住流出来,基伯斯眼睛模糊,视野里只剩下那道神秘莫测的微笑。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不是皮城佬,你是————底————底城人!” 基伯斯声音早就嘶哑,呼吸疼痛带来的啜泣而急促。 辛辣狠厉的作风,他很快就意识到罗恩並不是皮尔特沃夫人。 “求求你,放过我,我们都是底城人。进化日是————是上城的谎言,我看不惯他们,才————才决定————绑架他们。 97 “过於拙劣的谎言。” 罗恩加重手上的力度。 “见鬼去吧,你这个走狗,替皮城佬做事的走狗!灰霾就进你家。” 基伯斯痛不欲生,咒骂道。 “非常恶毒的诅咒。” 匕首已经触碰到鹅卵石。 “最后一次机会。” “我说————我说,她叫“c”。” 罗恩对“c”的出现没有意外。 “名字!” “她自称“c”,具体名字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蒙著脸找到我们,我也是通过声音猜到她的性別。她给我们留了笔钱和武器,交代我们要绑架的目標,然后就离开了。 “对接地点。” “她让我们把人放在地沟一处洞穴————啊————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基伯斯感到刀刃从他的肌肤里抽离出来。 手臂里的经脉全部断裂,这条手废掉了。 “饶我一命,求求你。” 基伯斯发出痛苦的呻吟,苦苦地哀求道,时不时偷瞄满脸冷霜的罗恩。 “继续。” 罗恩不依不饶地说道,像是冷酷无情的刽子手。 “什么?我真的把知道的全部说完了。” 基伯斯心里一阵慌乱。 “演得不错,你这口音值得称讚。有土话、有感情,可惜我比你更了解这个世界上所有种族的发音习惯。要想以假乱真,还得把你老家的那股黑烟味和恶毒劲儿去一去。” “你在说什么?我生在底城,在石滩边上玩大的孩子,整天吸著灼热的炼金雾气,每天对著地沟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发誓我没有说谎!” “这时候,说话怎么这么利索?” 罗恩笑出声。 “石匠会调教的不错,看来你承受过比这更加残酷百倍的惩罚。 基伯斯五雷轰顶,他刚刚据理力爭的辩解,瞬间苍白无力。 他呆滯地看著罗恩。 他怎么知道? 十年的生活,罗恩已经把祖安当作第二家乡。 面对入侵他国的诺克萨斯,他不会对这种国家的间谍有丝毫怜悯之心。 “你的口音的確很像,但盖不过诺克萨斯那种趾高气昂的腔调。” 罗恩学习符文之地语言时,就经常前往码头与不同国家的人交谈,他们五花八门的口音都被罗恩记在脑中。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也听过篝火边的故事。关於诺克萨斯的战爭石匠,专门潜入敌人领土刺探情报。你们擅长的就是画地图,寻找最快的行军路线,为大规模入侵提前铺路。” “哪怕你在走向尖啸时,你的眼睛都在四处张望,努力记下周围的景象。” “你到底效忠谁?” 罗恩还在尝试从这位战爭石匠的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基伯斯目光闪烁,不再回答。 他保留战爭石匠最后的尊严。 战爭石匠是潜在的危险。 如果皮尔特沃夫和祖安最终无法避免发生战爭,诺克萨斯不会袖手旁观。他们早就厌恶日之门高昂的关税,多年以来诺克萨斯对恕瑞玛的征战一直是亏损状態。 如果有机会,他们一定出手干预,为他们国家爭取最大利益。 “斯维因?” 基伯斯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异,没有逃出罗恩眼睛。 他想起半个月前,斯维因的舰队。 斯维因身为征战恕瑞玛的大將军,安插进祖安的战爭石匠的方略,也只能是他的手笔。 只是没有想到,普朗克抢走斯维因战舰,诺克萨斯皇帝临时调走斯维因,导致斯维因的布局搁置下来。 罗恩將零零散散的线索拼凑在一起,组装成一个大概的轮廓。 皮尔特沃夫有战爭石匠吗? 如果卡蜜尔一直坐镇,战爭石匠不会逃脱她的视线,所以他们只能从祖安渗透进来。 还有米达尔达家族,罗恩不会忘记梅尔的身份,她还有一个诺克萨斯军阀母亲。 战爭石匠的出现反而有些扑朔迷离。 针对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战爭谋划,还是军阀间的实力制衡? 可是,他们都不应该选择別的国家当作他们爭夺权力的舞台。 “诺克萨斯,即將————” 基伯斯觉察到罗恩的杀意,毅然决然地吶喊道。 气管被划破,血液泪汨流出,基伯斯依然想要说完最后两个字: 崛起! “那名凶手呢?” 罗恩返回空投街时,已经有一大批执法官赶到,凯特琳的父母被他们转移到医院。 凯特琳停留在原地,等待罗恩的回来。 “他跑得比较匆忙,失足摔下悬崖。” 罗恩遗憾地说道,言语间充满对逝去生命的可惜,为自己没有追上的埋怨。 “又是掉下悬崖?” 凯特琳已经很难再相信罗恩“掉下悬崖”的言辞。 “摔下悬崖,不是掉下悬崖。” 凯特琳胸脯起伏不停,她在平息心中的愤怒。罗恩的行为就是在践踏皮尔特沃夫律法的公正性。 他出手杀死鲁兹还能解释为正当防卫,而基伯斯绝不可能是摔下悬崖。 凯特琳浅蓝色的眼瞳里情绪交杂,最终她嘆了口气,真诚地说道:“谢谢你,罗恩。” 无论如何,这次她能救回父母,罗恩帮了她大忙。 如果不是他发现异常,然后找到线索,猜到他们逃跑路线,她的父母可能就惨遭毒手。 凯特琳学会了妥协。 “他最后透露幕后黑手的身份,名字带有c”,审讯那两个人时,可以再验证一下。” 他必须要杀死基伯斯,如果他还活著被执法官带走,一定会意识到罗恩为什么会知道战爭石匠,“篝火的故事”一戳就破。 他再以此要挟罗恩,罗恩的处境就会陷入被动。 罗恩把得到的情报告诉凯特琳,隱住战爭石匠的信息。 因为他需要在这件事上大作文章。 凯特琳点了点头。 “我有个猜想。” 罗恩犹豫片刻后,缓缓说道。 “凯特琳小姐,正如你所说,吉拉曼恩家族的口碑在皮尔特沃夫城区北部一直较好。” “那么这场精心制定的绑架,会是谁呢?” “我会查的。” 凯特琳义正言辞地说道,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找到幕后真凶。 “谁会找到四个底城的混混?” “底城在范德尔的约束下,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挑衅上城的行为。反而是有些权贵频频安插炼金男爵进入底城,他们是最有可能接触到这些混混的人。 凯特琳陷入沉思。 “吉拉曼恩家族最近风头正盛,自然会引起旁人的眼红。科技领域的拓展,执法系统的威望,都在无形中扩大你家族的势力。蛋糕只有这么大,你多吃一点,別人就会少吃一点。” “我想,你或许可以查一查跟炼金男爵有关係的家族,对了,炼金男爵就是你们口中的实干家。当然,名字里带c”的一定要多加关注。” 吉拉曼恩家族反应过来,一定会无止境报復躲在后面算计的人。 罗恩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借力打力。 藉助吉拉曼恩家族势力斩掉那些家族伸出的爪子,祖安炼金男爵的清除计划就会更加轻鬆。 吉拉曼恩需要一个发泄对象彰显权威,罗恩也需要一个力量清除炼金男爵。 这叫各取所需。 罗恩很想把“c”转移到菲罗斯家族身上,可是这实在匪夷所思,除非吉拉曼恩家族能够查到卡蜜尔的线索。 如果他牵强附会地將两者联繫在一起,反而会引起吉拉曼恩家族的反感,那就得不偿失。 罗恩替吉拉曼恩立了一个虚假的“c”,並不代表他不关係真正的“c” “看来又要询问范德尔。 7 第94章 教授间的心思 第94章 教授间的心思 “中午好。” 卡银娜打著哈欠,穿过镀金的执法大厅,惺的睡眼扫过摆在正上方警长和副警长的肖像。 大厅里像菜市场般吵闹,处理纠纷的市民堵在唯一开通的窗口前爭吵不休; 几名熟睡的酒鬼被关在拘留室里醒酒; 闹事的小流氓被执法官拷住双手押送过来。 最引人注目的,雷厉风行的格雷森副警长铁青著脸从五楼六號关押室走出来。 “哈克诺。” 她的声音充满磁性和诱惑,水蛇一般的腰倚在前台上。 文员直勾勾盯著波涛汹涌,乾涩地咽下口水,他想挪开目光,卡银娜身上的香水味,穿过紫色服饰,钻入他的鼻腔。 “什么事这么著急?我还在做春梦呢,你猜猜里面有谁?小哈克诺————” 稚嫩的哈克诺,每天都要遭受卡银娜赤裸裸的调戏,还没有学会从容面对,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吉————吉——吉拉曼恩,议————议员被————绑架了。” “天吶!” 卡银娜震惊地捂住嘴,身子在向前倾斜,哈克诺看得更加清楚,比裂沟还大的沟壑。 “凶————凶——” “小哈克诺,你不乖呢,这次还有剧情哦。” 卡银娜顺著哈克诺的自光,夸张地说道。 她哈出的气息骚动哈克诺的耳朵,年轻的小伙子血脉喷张,感到咸湿的液体要从鼻腔流出。 “凶手被抓到了。” 哈克诺涨红脸一股气说完,才敢把头从写字檯上抬起,恰好看到卡银娜乌黑波浪头髮上的白色花饰。 “假期没了,又要加班。” “他们被关在哪里?” “501,和506。 “” 哈克诺查阅犯人名单,手不停地颤抖。 “审讯多久了?” “大————大概一个多小时。” “这么久,他们还能在法庭上说话吗?” 卡银娜显然知道特殊情况,执法官会干些小技巧,享受完小技巧的嫌疑犯常常多出一些伤口,必要时甚至需要外科医生的介入。 “不————不是,后来才发现,那两个傢伙舌头被电麻了,才说不出话。其实只用了一分钟就交代清楚。” “真倒霉,白白挨了五十多分钟。” “还以为是什么硬骨头。”卡银娜可怜地说道。 卡银娜站直身子,伸个懒腰,再次展现优美的曲线,在哈克诺目不斜视下,一歪一扭地向里走去。 “进。” 卡银娜敲响格雷森的办公室,毕恭毕敬地站在房间里,她看到一名身材纤细高挑,衣服破破烂烂的女执法官坐在沙发上。 “卡银娜·薇蕊泽,由於后勤文职人手短缺,很抱歉打断你的假期生活。” 格雷森一脸疲惫地说道。 “我能理解,需要我做什么,警长。” “吉拉曼恩绑架案。” 卡银娜点了点头。 执法官和文职人员的职责分明,后勤文职人员比执法官更加清楚档案室里的內容。 任何一个案件,都需要文职人员,他们可以迅速归纳整理出,嫌疑人登记过的档案,受害者的保密档案等等。 他们確保所有信息的完整度和详细度,尤其是这种事关议员安危的大案,相关报告就更加需要他们的润色来减少议员的怒火。 “他们来自底城,但是不排除有上城的人勾结。” 格雷森给出提示,帮助卡银娜明確相关档案的方向。 “明白。” “你可以先出去了。” 卡银娜朝格雷森微微鞠了一躬,才退出去。 “为什么不允许我调查参与案件调查!” “你现在是日之门检察官,不是法庭检察官。” 格雷森拒绝凯特琳的请求。 “而且你是受害者亲属,根据律法,你无权参与相关案件。我在这里和你探討案件,已经违反规定。” “够了,凯特琳相信我,我比你更想找到凶手。” 格雷森打断凯特琳继续爭辩的想法。 “炼金科技,底城帮派,一切矛头都指向底城。” 凯特琳听到格雷森大声地自言自语。 “但绝不会这么简单,准確知道吉拉曼恩议员夫妇二人的位置,还有了解上城各个街道人流,绝不可能是底城一个小小帮派所能知道。” “所以不能把心思全放在底城上。” “一定有其他人参与进来。” 凯特琳眼前明亮起来,格雷森的猜测与罗恩的说辞不谋而合。 “你怎么还在这里?” “凯特琳,出去!” 格雷森像是突然发现凯特琳般,不满地训斥道。 “遵命!” 凯特琳赶紧站起身,激动地说道。 走出格雷森办公室的她,已经明白格雷森希望她拿出一份怀疑的目標,而这份怀疑目標只有吉拉曼恩家族知道。 吉拉曼恩或许会给出一份想打压的家族名单,但她更想找到真正的凶手。 凯特琳愈发佩服罗恩敏锐嗅觉,提前猜到幕后凶手的大概范围,不禁喃喃道:“罗恩。” “他是一个狂妄小子,没有真材实料的假货!” 斯坦威克教授重重拍打桌子,咆哮地说道。 冯·易普和莱米尔两人面面相覷。 安德烈什·冯·易普是没办法,他求学於皮城大学,也在这里任教。 他不再年轻,身体出现禿顶,至今都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发明。 没有发明就缺乏资金支持,没有资金支持就无法研究发明。 他陷入两难困境,只能厚著脸皮跟著曾经的老师混口饭。 莱米尔教授只是恰好赶上,他的外甥伊泽瑞尔又撬开斯坦威克的实验室,打断他最討厌教授的物件。 莱米尔知道后,不得不登门拜访。 “其实他的想法非常新颖。” 莱米尔硬著头皮说道,他很想立刻离开这里,但那样实在太没有礼貌。 冯·易普在心里默默同意,魔法与科技的融合多么具有创意,而且还有杰斯和维克托两名天才参与。 他新的研究方向,赶上魔法档案开放,给他带来很多帮助。 他记得斯坦威克一直对底城人抱有偏见,他先前就不待见维克托,后来黑默丁格招募维克托为助理,他才消停一会儿。 冯·易普钻心实验时,还听闻他的老师想抢夺维克托的研究成果,最后不了了之。 幸好,他还没有什么建树。 当然,这些话他只能憋在心里,他表现出虚心听教的姿態,露出微笑。 “莱米尔,你是地图学和歷史学的教授,不会明白机械学的严谨性。” 斯坦威克的话刺耳又难听,也就好脾气的莱米尔能够忍受。 教授间也存在鄙视链,顶端自然是机械学。 斯坦威克毫不掩饰言语中的高高在上。 “他就是一个沽名钓誉的冒牌货,早上在不知名广场简单露了一会儿,就急急忙忙回到臭恶的底城。他难道不知道是谁给了他荣誉吗?” “是皮尔特沃夫!” “他一定是担心遇到我,隨便拋出些小问题,他就会张口结舌,吞吞吐吐,暴露出他浅薄的知识,才狼狈地逃回底城。” 莱米尔有种错觉,到底谁是歷史学教授,理科教授也有如此丰富的词汇量吗? “可能是吉拉曼恩绑架事件————” 莱米尔还是客观地说了句公道话,吉拉曼恩绑架事件影响很大,很多人都被嚇到,没有明確的消息前,今年的进化日一定不会太精彩热闹。 “那么,他就更有问题。” “他难道不知道,他的合伙人杰斯·塔利斯恩主就是吉拉曼恩家吗?连一点宽慰的举动都没有,更加证明他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地沟货。” “严重了,斯坦威克教授。上城和底城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莱米尔教授,教歷史的人就是清楚。” 莱米尔再傻,也听出斯坦威克强烈的嘲讽语气。 “斯坦威克教授,我为伊泽瑞尔打乱您的实验道歉,这是我的一些心意,还望您海涵。告辞。” 莱米尔站起身,语气也变得生硬,推开房门离开。 “冯·易普,你也这么认为?” “怎么会?老师,我很认同你的看法。” 良心,能堵住实验缺口吗? 冯·易普摆正自己的位置。 “我听说,不久学院开课,这个罗恩第一节课就是你的科目。” “呃,我还没有收到消息,不————不太清楚。” 冯·易普察觉到一丝不妙,硬著头皮说道。 “不不不,我只是希望你能展现专业的知识。” > 第95章 C的线索 第95章 c的线索 ”我的小傢伙,已经连续好几天早出晚归。” 本索一只眼睛上还戴著放大镜,端详手中一块酷似龟壳的物件,阴阳怪气对踏入的三人说道。 强劲朋克乐產生的音浪被蔚关在门外。 吉他的欢乐糖浆,军鼓“力比多”张力充斥整个福根酒馆,五彩斑斕的霓虹灯撞碎醉客们声嘶力竭的反叛咆哮,他们在一片流光溢彩中蹦蹦跳跳享乐升仙。 范德尔领著罗恩和蔚来到相对安静的本索杂货店。 “你也不管管?”本索看到最后走进来的蔚,眼神里充满对范德尔的埋怨。 范德尔自顾自地掏出菸斗,凑到炼金科技灯上,一簇火苗腾起。 他最近爱上这种方式,乾冷的工业气息配上醇厚的菸草味,別有一番风味。 “好吧,你说了算。” 范德尔的態度说明一切。 自从知道罗恩就是野火帮头目,蔚也在里面。范德尔就已经准备撒手不管,让蔚逐步参与进这些事情里面。 本索只好选择顺从,他收起“黄金之心”,转向罗恩。 “说吧,又有什么事。” 罗恩也不扭捏,开门见山地说道:“你知道c”吗?” “早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议员绑架案,这个人是幕后黑手?” “案发现场,有炼金科技残留的痕跡。动力液驱动弓箭发射,毒性物质,多功能金属棺,都表明她在炼金科技上都有不小的造诣。” “一名女性炼金师?”本索若有所思地说道。 “也有可能是炼金男爵,让手下生產出来。”罗恩也没有忘记另一种可能,“你这里有没有类似人物的线索。” “女性,炼金师或者炼金男爵。” 本索摩挲光滑的脑袋,苦思冥想,各方面的条件都限制了这个范围。 但是,要从茫茫记忆里找到符合这些条件的人,还真有些难。 “你这里有化学器材吗?” 罗恩拿出他顺手拿走的一罐毒雾,为了回到秘密基地进行毒物分析,试图从產品倒推发明者。这种方法只適合皮尔特沃夫和祖安,这个地方的发明家们总会留有鲜明的个人特色。 “你隨意。” 不知道本索扣动哪处的暗格,楼梯处的墙壁打开一道门,一处隱蔽的实验室露出来。 蔚瞪大双眼,这么多年过去,她从未发现杂货店还有一处秘密空间。范德尔笑著继续抽了一口菸斗,本索的把戏他早就心知肚明。 罗恩进行毒理分析时,本索將可疑的人物写在纸上,不时还和范德尔討论,多年的风雨,两人见多识广,很快就罗列出一大堆人物,可是符合各方麵条件的人,寥寥无几。 “柯丝灯,优秀的炼金师,曾经就读於科技魔法学院,后来销声匿跡,根据多方消息,可能坠入地沟死亡。” “格蕾,炼金男爵,她炼金工坊只生產机械零件,没有化学物品的流出。” 大约过去半个小时,罗恩才从实验室走出来,他手中拿著一份化学报告,放在桌子上0 “植物组织?植物提炼的毒雾?” 本索迅速抓住报告內的重点,一个人名呼之欲出。 “卡银娜。” “卡银娜?”罗恩重复一遍,没有听说的名字。 “如果你的信息都是准確无误,那么百分之九十可能就是她,她常常將名字首字母的大写刻在新培育的植物上。” “她在哪?” 本索脸上也浮现一丝疑惑:“她曾是科技魔法学院一座培养塔的园丁,当时很多炼金师都把目光放在动力学,基因学,化学和机械学上,她是第一个研究植物学的人。没有人认为她能成为,植物只是祖安有钱炫耀的东西。” “隨著她研究深入,培育出一株株残忍有毒的植物,最终几名学生误入培养塔被这些植物绞杀,吊死在培养塔周围。科技魔法学院的教授將她驱赶出去。” “然而祖安有太多疯狂的人,她们看到卡银娜研究的价值,纷纷向她拋出橄欖枝。最后有关她的消息,是在五年前—— “6 罗恩敏锐觉察到本索语气里的震惊。 “她成功了。” “她將植物移栽到她的体內,你敢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植物的根茎透过皮肤在血管里生根发芽。” “迦娜在上!” 本索想到那种场景,浑身的血管就难受,好似有东西钻进来。 “疯狂的举动迅速积累一大批拥躉,不愿意安装机械义肢的人。他们的身体对金属材质具有强烈的排斥性,卡银娜的研究让他们看到新的希望。藤蔓缠绕形成粗壮的手臂,怎么看都远远好过冷冰冰的机械。” “可惜。” “她死了,现在来看,是消失。五年前,实验爆炸,植物覆盖的培养塔瞬间被火焰笼罩,那些怪异的植物发出痛苦的尖叫声令人胆颤心惊。” 罗恩这时才有了印象,五年前他在攀登老饿鬼时,远处有一座培养塔升起浓烟。 “培养塔的钢铁支柱都化成铁水,打扫废墟的人也没有发现她的骸骨,没有人认为她能在这种高温下活下来。她的信徒也渐渐离去,植物学的研究再也没有人能达到她的高度。” “没有发现残骸,就代表她有可能活著。”罗恩沉吟道。 “现在来看,应该就是她,她从那场灾难里活了下来,並且躲起来。” 范德尔吞吐的烟雾勾起本索的菸癮,他也愜意地点燃菸斗。 “她和上城有什么联繫吗?” “没听说过。”本索摇摇头。 “她的目的是什么呢?绑架吉拉曼恩家有什么好处?” “如日中天的实验突然爆炸,感觉也很蹊蹺。” 罗恩听到本索的讲述,好像在哪里也听到过。 只有蔚,还有些迷迷糊糊。 “谢谢。” 罗恩起身,道了声谢。 “烈娜塔的事情,我们调查过。她的確成为一名炼金男爵,而且戈拉斯克工业迅速扩张,从炼金科技採矿作业,到舞厅,再到精炼厂等等,她的版图几乎囊括所有行业。但是,她在古铜区做得都是好事,她帮人安排工作,会拿钱借他们救急,也会拿药给他们的孩子治病。” “她跟其他炼金男爵不一样。” “就像她的父母一样善良。” 范德尔怀疑是不是罗恩的消息有误,他收到手下呈递上来的调查报告,惊讶当初的小姑娘,如今成为一方巨擘。 他都没有发现,看来他待在黑巷太久,变得腐朽。 “我知道了。” 范德尔调查的消息,再加上早期印象,自然不会怀疑烈娜塔。 他再赘述就没有意义,反而会引起范德尔的不满。罗恩无法解释为什么怀疑烈娜塔,没有確凿证据,言语就是苍白无力。 “我依然会派人监视烈娜塔的戈拉斯克工业。” 范德尔也没有全盘否定,保留一丝余地。 “我明白了。” 罗恩向门口走去,蔚也站起身。 他的手搭在门扉上,脑中一丝灵光乍现。 烈娜塔! 卡银娜! 实验爆炸! “麦罗,我们情报收集差不多了。” 克莱格坐在高架上,俯瞰下面干得热火朝天的工人。 前天,蔚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一大笔钱,给这群工人分发工资。 “再等等。” 麦罗叼著吸管,他犹豫要不要將收集的情报交给本索,还记得本索安排他和克莱格儘可能潜伏在这里,搞清楚罗恩到底想要干嘛。 一心为了黑巷的麦罗,当仁不让地接下这个任务。 事实上,罗恩和蔚创立的野火帮並没有想像中那么不堪,他们在真心实意地为普通人做事。 他们定期给工人们发工资,生產的物品卖出去的收益还会分给工人们;也不断改造周围恶劣环境,炼金工坊內安装多个空气过滤系统,每名工人还要强制带上呼吸罩和防护服,確保他们的生命安全。 不知不觉中,麦罗爱上这种感觉,他和克莱格每次进入炼金工坊,都能感受到这些工人发自內心的问好,而非威慑他们的力量。 麦罗虽然嘴巴不乾净,但是一想到他们將野火帮的消息告诉本索,就有可能毁了这里的美好。 “两位大人,这个月的生產数额已经达標,我们————” 霍幸被推举为这座炼金工坊的领头人,他看到麦罗和克莱格脸上的面具,仍然想到当初罗恩,蔚和蒙多的恐怖力量。 “不要叫我们大人,叫我麦,叫他克,就行了。”麦罗摆摆手。 蔚告诉他们野火帮的理念时,特別嘱託他们不要在炼金工坊的工人面前摆架子。 麦罗和克莱格也没有想过这方面。 “怎么可以呢?” 霍幸卑微地笑著,这个姿態他已经习惯,要改正过来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到的事情。 “指標完成后,你们就可以放假了,这些都是写在公告上的,你们没有看嘛?” 这个月是炼金工坊步入正轨的第一个月,野火帮考虑到他们的適应问题,没有定製过高的標准,只要卖出去產品能够保障日常机器维修和工人开销就行。 “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都看过公告,就是————就是想再拉一条生產线。” “上次虎大人无意间透露,这批货生產完要换一批货,所以我们想能不能提前告诉一下新的货物是什么类型。我们可以提前优化一些生產线,避免延误你们的货物生產。” 蔚在工人口中变成“虎大人”。 麦罗错愕地望著霍幸,最终答应他们主动加班的请求。 “怎么样,麦罗。” 克莱格说道。 “什么?秘密基地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呢!著什么急。” “再等等,等我们收集完所有情报,再告诉本索,这样才能確保万无一失。” “麦罗,你声音怎么变了?” “面具的问题————” “我的意思,你怎么有些哭腔?” > 第96章 汪噗 第96章 汪噗 一条条只言片语中的细节,如同娟娟细流,匯聚到一起,形成波涛汹涌的大江,撞开桎梏罗恩思维的江堤相似的结局。 炼金科技实验的確充满危险,任何细微操作失误就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 但是,每位炼金师踏上科学领域的第一步,永远是如何保护自己。 他们会迅速找到中和爆炸反应的物质,能够將熟记於心的自救措施完美施展。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这位炼金师不是喝得烂醉如泥,他爬都能爬出实验爆炸的危险场地。 两件毫不相干的人,都曾声名鹊起,隨后转瞬消逝。 巧合得过於反常。 烈娜塔的父母帮助別人的同时,好像想要开发一种高度精纯的炼金科技秘药,可以给最危重的病人延长寿命; 卡银娜植物学研究,將基因学,植物学,化学,结构学各种领域结合起来,是对炼金科技再次创新。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每次祖安科技突破原有台阶时,就会紧紧扼住咽喉,掐断冒出的火苗。 那道灰色身影,再次浮现在罗恩眼前。 紧迫。 时间对於罗恩而言,並不充裕。 如果真是她———— 野火帮的动静一定会引起她的注意。 只是目前,可能在她眼中野火帮的出现和其他帮派並无二样,最关键野火帮展露出来的科技水平没有出现划时代意义的產品。 至於希尔科的微光。 卡蜜尔的特工们需要判定情报的真假,微光酒成层为人尽皆知的酒水,也算为真正的微光蒙上一保护纱,再加上希尔科一直秘密进行实验,没有像烈娜塔父母和卡银娜的研究闹得人尽皆知。 祖安的复杂和混乱,哪怕是卡蜜尔,完全掌握所有消息,也拥有一定的困难。 如果秘密基地的海克斯实验顺利完成,再製作衍生武器,必然会吸引卡蜜尔的注意,那个时候就难逃她疾风骤雨的定点打击。 “那又何妨?” 罗恩收罗所有蛛丝马跡,联繫在一起,得出一个朦朧的答案。 研究海克斯本就是为了增添谈判的筹码,它的最终底线是让野火帮面对不可避免的战爭时,拥有一战之力。 如果海克斯实验成功,还要担心卡蜜尔的行动,不如直接双手举过头顶,向她投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罗恩不能將所有希望压在卡蜜儿特工上,如果他们提前发现秘密基地的异常,在海克斯实验成功前找到秘密基地的位置,还未完成技术升级的野火帮,完全不会是训练有素的特工对手。 两人离开黑巷后,就进入在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网,这些荒废许久的管道成为保护秘密基地不被发现的第一道防线。他们还要跨过隔断的裂缝,再进入另一处复杂管道网络,才能顺利抵达秘密基地。 蔚注意到罗恩身上气息变化,明白他又在思考些什么。 “吱吱吱” 老鼠是管道里最常有的生物,他们的利齿咬破钢铁和砖石,躲在石头缝里。 但是,这群老鼠跟罗恩和蔚平时遇到的完全不一样。 “噠噠噠” 如同踩在泥浆般的黏稠声音,稀里哗啦从前方的干字口传来。 罗恩和蔚两人默契十足,迅速贴在管道壁两侧,慢慢探出脑袋成群结队的老鼠沿著绿色污水奔跑,深褐色的皮毛黏在一起,脸上留有被化学腐蚀的痕跡,它们棕黄色的眼球没有半点疯狂,反而充满理智。 汪噗。 一种鼠人,流传在街头巷尾小贩的故事里。 祖安隱藏许多觉醒灵智的生物,它们保持原来的生活习惯,潜伏在祖安各个角落。 每只汪噗背著五六块蘑菇,绿色的伞盖上点缀粉紫色的菌斑。 他们前赴后继,看似混乱,实则他们井然有序地跟在前一只汪噗后。他们嗅到空气里异常气味,这些人的气味他们在很久之前就闻到,只是他们出行的时候,气味已经淡化不少。 这次,无比浓烈的气味充斥在整个管道里,他们浑身炸开毛看向罗恩和蔚藏匿的地方。 罗恩没有料到发出动静是一群嗅觉灵敏的鼠类生物,他向后退了退,蔚也跟著照做。 前方的汪噗警惕地盯著后退的两人,確定他们没有恶意后,才扭头继续向前奔跑。 这算是一段小插曲。 走出去没有多远,罗恩心神不寧,他总感到如果没有跟上去一探究竟,他就会失去什么。 “你先回秘密基地,我跟上去瞧瞧。” “它们的嗅觉————” “我自有办法。” 蔚没有继续坚持,说了句“小心”,就消失在管道深处。 罗恩的皮肤被一层暗凝鎧甲覆盖,虚空物质不单可以形成坚硬的几丁质,还能隔绝身上的气息。 汪噗身上背的蘑菇,很容易让罗恩想到一位贱兮兮的英雄。 提莫。 他的蘑菇是他从库莽古丛林採集而来的一种罕见的厄菌鉈毒药。 库莽古和祖安相隔一座山脉,每年都有探险家带回不少库莽古的新奇玩意。 但是,他亲眼看到这些汪噗肌肤和蘑菇亲密接触,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 两种可能。 第一种,就是它们已经进化出厄菌鉈的耐药体质; 第二种,这些蘑菇只是外形酷似,並非提莫的蘑菇。 罗恩始终和汪噗的队伍保持十几米的距离,一路尾隨直到离开管道。没有方向感的人,会在复杂的管道里迷失方向,等到灰头土脸回到地表世界,就会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幸好,罗恩的方向感还算不错。 他离开管道后,发现所处的位置位於裂沟东部,远离中层广场。 四周无人打理的道路破败不堪,腐朽生锈的钢铁和青铜柵格杂乱堆叠在地上。每一座建筑上稍微值些钱的设施早就被搬走的底城人扒得乾乾净净,从峡谷吹来的海风穿过缝隙时,发出怪异的尖叫声。 诡异的哨声陡然响起,在各种嘎吱怪响中显得如此突兀。 “这里。” 怯怯的叫喊声从废墟里传来,一道人影抖抖索索地爬上石堆,朝双腿站立四处张望的汪噗挥手。 汪噗立刻四肢著地,悉悉索索地爬向那人。 一名小贩。 罗恩躲藏在阴影处,从穿衣打扮认出他的身份。 交易的场地如此偏僻。 “我来看看货。” 小贩小心拿起一只汪噗身上的蘑菇,轻轻拍打,绿色的粉尘喷洒出来,他闭上眼睛满足地嗅上一口。 “非常完美。” 下一刻,他直接把蘑菇掰开,將一半丟入口中,大口咀嚼,口水混著蘑菇碎渣从嘴角流出,而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它们可正是顶级的!”小贩恣意妄为地说道,浑然没有刚才半点怯懦。 “小可爱,你看著我干什么?” 他看向手中半块蘑菇,目光痴迷,口水止不住流出。 “你们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 汪噗们好像早就习以为常,一只只將后背上的蘑菇卸下,拱到小贩的脚边。 “吱吱吱” “你们说什么?”小贩迷离的目光看向汪噗们,“要结婚了?新娘是谁?” “吱吱吱” 汪噗卸下所有蘑菇,向后退去。 “迎娶一个藤壶!” 小贩脸上终於露出震惊,一旁的罗恩已经目瞪口呆。 还好没有完全疯掉。 “祝福你们。” 罗恩算是明白,这些蘑菇就是致幻剂,在祖安的大街小巷由这群小贩交付给贪图虚幻的人们。 他为刚刚心中莫名涌起的感觉遗憾。 毫无价值的跟踪。 罗恩正要折身,陷入幻景的小贩手舞足蹈,身上的衣服被他掀开,露出一道明晃晃的图案— c。 第97章 汪噗的劫难 第97章 汪噗的劫难 汪噗们卸下身后的蘑菇,没有离开,而是蹲站著竖起身子,等待小贩交给它们的东西0 小贩仍然陷入迷幻中,做著各种怪异举动,嘴里念念有词地说些不著边的话。 大约过去十五分钟,小贩才逐渐清醒过来,他擦去嘴角泡沫,讚美一句“美味的泡芙菇”,隨后不情不愿地从身后小推车的夹层里拿出一罐炼金秘药,汪噗们一起小心翼翼地抱著炼金秘药,將它放到体型最大的汪噗身上。 最后,它们才如同潮水般原路返回。 要挟? 罗恩暗暗思忖。 两个选择摆在罗恩眼前。 一个是跟隨汪噗。 它们如此小心谨慎,对待小贩交给它们的炼金秘药,可见炼金秘药的重要性。它们不像是自愿向小贩提供泡芙菇,更像是受制於炼金秘药。 跟著汪噗返回它们的巢穴,或许可以知道要挟它们的把柄。具有一定灵智的鼠人,汪噗的头领都能听懂人类语言。罗恩如果出手相助,並且成功解决它们的问题,藉此得到相关消息,得到威胁它们的幕后真凶。 哪怕发现情况不对劲,他还能隱匿身形从容离去。 另一个跟踪小贩。 他身上有“c”的印记,自然和卡银娜有千丝万缕的联繫。可以省去很多曲折,直接知道真相。但是小贩所知道的信息毕竟有限,浪费罗恩自身位於暗处的优势,换取极有可能不等价值的消息,惊动真正藏在阴影里的人,那就得不偿失。 而且哪怕侥倖跟隨小贩抵达他们藏匿的地方,发现卡银娜,又该如何呢? 不同时间,需要考虑的因素不同。 早上在皮尔特沃夫时,他处於劣势信息位置,执法官还不知道c的存在,就需要帮助凯特琳救回她的父母。否则,黑巷就会成为绑架事件首要宣泄对象,真正的凶手进一步发酵舆论,罗恩的计划胎死腹中,野火帮的未来沉浮不定,祖安也將会向深渊滑落。 现在,凯特琳的父母已经被解救。 事態也渐渐明朗,c成为执法官首要对付目標,她的存在会吸引皮尔特沃夫的注意。 她一日不出现,吉拉曼恩也更容易在绑架事件上大作文章,清除意见不合的政敌,扩大自身影响力。 皮尔特沃夫格局被打破,身处权贵场的菲罗斯家族也不可避免被捲入其內。 虽然,罗恩不清楚菲罗斯家族卡蜜尔和亚布斯是上下级关係,还是內外职责分明。 这件事的影响终归让菲罗斯家族焦头烂额一阵,也是好事。 两相权衡下,答案呼之欲出。 罗恩不需要对所有事情面面俱到,他唯一的忧虑是信息的缺乏,產生的视角偏差,这才是最致命的因素。 如果他贸然跟踪小贩,暴露行踪,被卡银娜反向利用,將他推到执法官面前,就难办了。 不用低估这些在祖安大染缸活下来的人,他们远比你想的更加聪明。 罗恩把这个交易点刻在脑子里,隨后追上汪噗们。 他们看似混乱的阵型,却能窥得一点真諦。 前面散出去的汪噗率先进入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利用叫声传递黑暗中的信息,两侧护送背著炼金秘药的汪噗寸步不离,在每个拐角处提前落位,防止意外发生。 罗恩和蔚就是被执行这种行为的汪噗发现。 剩下的几只汪噗负责断后,必要时会毫不犹豫牺牲掉自己。 罗恩始终与他们保持五十米的距离。 经过无数条弯曲的管道,越过十几条裂缝,终於汪噗们脚步放慢,他们越过横在裂缝上的铁柱。 “这到地沟了吧。” 罗恩揣测道,管道內部的空气系统自成一条,厚实的墙壁和复杂的结构,导致管道內部空气稀薄,但也避免大量有毒雾气的渗入。而此处雾气加重,呼吸道的灼热感延续到肺部。 暗凝鎧甲可以帮助他遮蔽气息,却无法阻拦空气內的有毒物质沿著呼吸道进入肺部。 罗恩带上呼吸罩,適应了一下环境,等最后收尾的汪噗消失在拐角,才从三四步跨过裂缝,他压低脚步躲在横栏后。 这时,罗恩才看清周围的构造。 城市建筑和自然环境融合在一起,管道因为祖安撕裂深埋於地底,地质塌陷形成的溶洞浮现在眼前。 溶洞里布满废弃金属物,一段段横管切割高空,顶部不时有绿色液体滴落,看来是地沟的水渗透进岩石层。 返回的汪噗团聚在入口处,自顾自寻得一处石块坐下,那只体型庞大的汪噗被另一群汪噗围住。 它们与运送泡芙菇的汪噗不太一样。 头顶长著一连串小型泡芙菇,它们的嘴更加尖锐,细长的舌头不时舔舐嘴角的毛髮,肉眼可见一团黄色雾气从它们口腔飞出,伴隨一股恶臭味。 恶臭汪噗。 它们接过汪噗身上的炼金秘药,护送它前往最高处。 一只“西红柿”? 奇怪的比喻浮现在罗恩脑中。 它无精打采地躺在唯一乾燥处。圆鼓鼓的肚皮朝向洞顶,全身鲜红色的毛髮软塌塌地粘在身上。绿色的双目无神,像是在等待死亡。 恶臭汪噗吃力地把它翻过来,露出它糜烂后背。 植物。 一朵紫色妖艷的花朵吸附在汪噗女皇后背,它扎根在血肉上,绿色的藤蔓能看到筛管里鲜红色的血液,它像寄生虫般吸食汪噗女皇的生命。 罗恩隱约能看到硕大紫色花朵下,还有一朵花骨朵含苞待放。 恶臭汪噗熟练地按下炼金秘药开关,金属外壳弹出里面的玻璃药泵,两只恶臭汪噗抱住药泵向它们的女皇走去,准备给她注射炼金秘药。 “轰” 入口处汪噗耸拉的耳朵,如同警报器般立起来,一只只发身上的毛炸开,喉咙里发出急躁的低吼声。 一团黏液飞出,击中入口处的汪噗,黏液腐蚀汪噗的皮毛,发出一阵白烟,而那只汪噗像是经歷无数次,麻利地滚到水里,用唾液中和腐蚀性。 大堆奇异种,密密麻麻从管道顶部缝隙里钻出,呲牙咧嘴地朝著汪噗们,发出难听的叫声。 汪噗也没有想到,奇异种居然能够发现他们的巢穴。 为首的奇异种长著六只脚,光滑的皮肤上裹著一层黏液,它得意洋洋地走到前面,眼神里满是对这群汪噗不屑。 那是眼尖的罗恩看到奇异种脖子上掛著的吊坠,一只简易老鼠图案。 丟丟的吊坠! 没有丝毫缓和空间,双方见到第一眼,就扑向对方。 汪噗跳到奇异种上,咬住它们滑溜溜的身体,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硬生生撤下一块血肉。奇异种也毫不怯场,拍打的爪子插进汪噗的眼眶里,活生生扣出一只眼球,丟到嘴里嚼碎,然后它腹部长出的爪子抓破汪噗的皮肤,掏出內臟,肆意践踏。 血腥味一下瀰漫在整个空间里。 恶臭汪噗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形下,给汪噗女皇注入炼金秘药,它们重新把炼金秘药放回罐子,留下两只保护女皇,其余也迅速加入战斗。 丟丟失踪。 他曾猜测多种可能,或许他无法承受虚空力量在某个隱蔽处死去,或许他丧失记忆在祖安某处逍遥快活,或许他仍然昏迷无法甦醒。 眼下,好像只剩下唯一的答案。 秘密基地甦醒的丟丟,在仅存的意识下进入管道,然后被这群奇异种杀死。 罗恩从横栏处站起身,暗凝鎧甲匯聚在手部,形成一把与身体连结的武器。 为丟丟报仇和救下汪噗获取情报,都足以支撑他必须消灭这些奇异种。 “是我~” 一道身影从管道顶部浮现,它的身后还跟著一大团绿色凝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