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截教小教主太痴迷提升火力》 第1章 穿越先天人族，我在截教打铁 【脑子寄存处】 洪荒，东海。 金鰲岛外，分布著零星岛屿。 最外围的一处小岛，名曰五炁岛。 岛上除了基础道场只有一处炼器室，终年响彻敲击声。 哐！ 鐺！ 室內，王溟正手持伴生灵宝五灵锤，奋力打造。 锤身流转著真仙中期的法力，法器在不断锤击下缓慢成型。 【万鸦壶（仿）·炼製中：完成度97％...98％...99％...】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不断迴响。 王溟，原本是现代一擼铁青年，立志要靠著身材泡上富婆成为萧山赘婿，可一次与百吨王的偶遇让他魂穿到洪荒世界。 好在没有穿越成奇奇怪怪的先天生灵，身为最后一名先天人族，王溟最初的想法很简单仅仅是抱大腿，活下去。 他曾追隨玄都的脚步，欲拜入太清圣人门下，做个安稳的人教弟子。 奈何被太清老子一句“五行驳杂，非道途之材”拒之门外。 他的五行灵体，法力循环慢，速度较低，在圣人眼中，与废柴无异。 圣人门路断绝，无奈回到人族祖地，想凭藉系统，为人族强者炼製法宝，武装族人，在残酷的洪荒求得自保。 想法很好，现实却很骨感。 他忙忙碌碌百年，可每次为人族地仙炼製法宝，仅有几年修为奖励，系统给予的炼器材料更是垃圾货色，扔地上都没人多看一眼。 直到一次偶然，他为一名金仙修士修復了受损的本命法宝。 成功后，万年修为灌入，助他突破真仙境界。 那一刻，王溟才恍然大悟。 这破系统，完全是看人下菜碟，客户什么档次，完成一单就给你对应档次的奖励。 於是，他毅然来到万仙来朝、有教无类的金鰲岛，拜入截教。 由於他初来乍到，修为不高，只能將道场建在金鰲岛外围。 在截教的日子朴实无华，一眾师兄法力高强，师姐们顏值超高。 大家其乐融融，努力修炼，一心求道.....过惯了朝不保夕、提心弔胆的生活，王溟很珍惜这样的日子。 可他清楚，如今截教道统兴盛，如日中天，但在封神量劫时，下场却最惨。 “哎，要不干个几万年就跑路吧？” 王溟虽喜欢截教，但更想活下去。身为小人物，压根没有左右大局的资格。 “完成罗宣这一单，不知道系统会给什么奖励。” 说到底提升实力是第一要务。 “炼，炼完让『订了么』送去，等通天老师讲道。” 王溟虽根脚不强，可向道之心坚定异常。 没办法，他实在太想修仙了。 几日后，一蓝毛仙驴飞出五炁岛，整个岛屿才安静下来。 『订了么』踏著淡淡的云气，口衔万鸦壶仿品，灵活穿梭在岛屿间，很快便飞到罗宣的道场。 看门的火童显然认得这头跑腿的“订了么”专驴，验过壶上王溟留下的法力印记后，便將其引入洞府。 府內，罗宣正对著一团地心熔火淬链矿物，周身道韵与火焰交融，使得空间都微微扭曲。见火童送来法宝，他隨手一招，仿品万鸦壶便落入手中。 “哦？师弟这么快就炼好了？” 最初罗宣不过临时起意，隨手给些材料，照顾一下这位新入门、痴迷炼器的师弟，全当结个善缘，根本没指望能出什么精品。 在他想来，只有真仙实力的王溟能勉强成器，有个法宝的威能，就算手艺不错了。 然而，当他的法力探入壶中之时，脸上的隨意瞬间凝固。 “这……这是？！” 剎那间，他看到壶內自成一方火焰世界，两千只由精纯地火之精虚构的幻鸦严阵以待，法宝精妙程度和威力不过略逊色正品。 “这……这是仿品？！” 罗宣脸上的漫不经心已被骇然取代，他猛地站起身，周身平稳燃烧的道韵火焰因心绪起伏轰然躥高，將整个洞府映照得一片通明。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赤玉壶，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精光。 “妙！妙啊！此处竟能如此衔接，至少省去三成法力损耗。” “这里……改动之后，火鸦灵动倍增。” “还有这……实乃天才之作！” 这法宝分明是一件品质极高、甚至在某些方面让他都感到惊艷的极品后天灵宝。 其价值，远超他给出的那些材料十倍、百倍。 原来不是他照顾师弟，而是师弟送了他一份厚礼。 罗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隨后他祭出了自己温养多年的正品万鸦壶。 一赤红，一暗红，两件宝壶悬浮於空，气机交感，竟自发地发出嗡嗡颤鸣，壶身的火鸦纹路同时亮起，宛如活了过来，彼此呼应。 罗宣屏息凝神，全力催动两壶。 “唳——！” “唳——！” 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鸦鸣声撕裂洞府的寧静。 三千只凝练如实质、燃烧著熊熊道火的真实火鸦，与两千只灵动縹緲、却蕴含著恐怖灼魂之力的精火幻鸦，如同决堤洪流般汹涌而出。 霎时间，洞府化作了火鸦的海洋，两个法宝共鸣下，演化出更为恐怖的火焰神通。 炽热的光芒淹没了一切，恐怖的高温让罗宣洞府的防护禁制都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若非他及时收住法力，整个洞府都要被这强悍的威力掀翻。 “哈哈哈哈！好！好！好！” 罗宣大喜过望，发出阵阵狂笑，声浪与鸦鸣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兴奋和激动，“天助我也！有此宝相助，吾道成矣！”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对火之法则的感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许多以往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豁然开朗，仿佛触摸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罗宣一时间完全沉醉其中，不顾一切地演练起来，引动的火灵之力直衝云霄，將他道场上空渲染成一片赤红，惊人的异象开始瀰漫。 …… 碧游宫，通天教主静坐在蒲团上，闭合的眼瞼微动。 “嗯？”一声轻咦，自圣人口中逸出，蕴含著些许诧异。 他浩瀚无边的圣念一动，便无视重重空间，注意到罗宣道场上空的异象。 “虚实相生，阴阳互济……火之法则竟还有这般演化？”通天教主手指极速掐算，越算越皱眉，“此非罗宣原有道韵轨跡，似是……有外力介入，那法宝完美契合其本源根基，方能引动如此异象，竟助其窥见了一丝法则真諦……” 圣人一念，便可遍观因果，照见过去未来。 那缕外力的源头、那件蕴含著非凡炼器思路的仿品、以及其炼製者——五炁岛上正静心苦修、等待聆听圣人讲道的年轻身影，瞬间便清晰无比地映照於圣心之中，其跟脚、其经歷、其五行灵体，皆瞭然於胸。 “五行灵体？先前大兄『驳杂不堪，非道途之材』的评语，此番看来是失之偏颇了。”通天眉头舒展，“能於炼器之道有此等造化灵光，此子之心性、悟性、灵韵，皆非凡流。” “王溟……是个有趣的小傢伙。” 圣人隨手挥动，平稳住罗宣道场处的法力波动，意念回归碧游宫。 通天教主未有任何多余动作，只將这位外门记名弟子的名字，与下方那映红天际的火焰异象悄然关联，记於心间。 第2章 火之法则，法宝进阶 【叮！恭喜宿主获得vip6客户焰中仙罗宣订单好评。】 【获得奖励：万年修为，火之法则本源*1】 系统声音落下。 王溟就察觉到系统背包中多了一团赤红光球，隨后霞光覆体。 他的修为顺利从真仙巔峰突破至玄仙中期。 “爽！苦修千年不如一次奖励，不劳而获的感觉实在畅快。” 王溟感受著体內奔腾增长了近十倍的法力，忍不住咧嘴一笑，浑身舒泰。 这时，一直安静悬浮在他身侧的伴生灵宝五灵锤，锤身轻轻一震，发出低沉且持续的嗡鸣。 锤头上五道黯淡的菱形凹槽印记中，对应著火行的一道，微微发起热来，传来一股急切的渴望。 与此同时，王溟敏锐地察觉到，在五道凹槽环绕的锤头正中心，空洞的圆形印记，似乎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那感觉縹緲难寻，若非他与灵宝心神合一，几乎无法捕捉。 “嗯？你想要这个？”王溟与五灵锤心神相连，目光落在赤红光球上。 他略一沉吟，便做了决定，“你我本是一体，好东西自然一起分享。这火法则本源，予你。” 心念一动，那团珍贵无比的火之法则本源被祭出。 隨著火法则现身，五灵锤的嗡鸣声变得急促而欢快，锤头处发热的菱形凹槽骤然產生一股吸力。 “嗤！” 光球与凹槽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灼响，火本源能量迅速被吸收，消失不见。 下一刻，五灵锤上赤芒一闪！ 吸收了火之本源的菱形凹槽，此刻不再是黯淡的石质模样，仿佛一块嵌入锤头的完美红色晶钻，內部有玄奥的火焰纹路自然生成，缓缓流转，散发出温和纯粹的法力波动。 五灵锤原本古朴的质感也提升了一截，透著一股子內敛的宝光。 一股更强大、更得心应手的联繫从锤柄传入王溟识海。 五灵锤进阶为了极品后天灵宝。 “好，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之喜。”王溟握住锤柄，感受著其中的新力量，眼中闪过惊喜。 他能感觉到，拥有进阶后的五灵锤，自己炼器时必然事半功倍，炼製出的法宝品质也能更上一层楼。 看著锤头上那唯一被点亮的红色晶钻，以及另外四道依旧黯淡的凹槽，王溟心中充满了期待。 “鐺~~” 金鰲岛的金钟响起。 圣人讲道在即。 “圣人讲道，万年一次，不可错过。” 五灵锤锤身变大，王溟纵身一跃，踏著唯一的法宝朝碧游宫飞去。 上清圣人讲道，无疑是整个金鰲岛为数不多的几大盛事，凡愿意受教者皆可来听。 故而王溟拎著蒲团在宫门大坪遇见了很多並非截教弟子的野生精怪。 万仙来朝，只是统称。 截教在洪荒中的影响力绝对恐怖如斯。 碧游宫大殿內，是嫡传弟子的位置。 分別是多宝、无当、金灵、龟灵、赵公明、王溟最爱的三霄、隨侍七仙等风云人物。 “不知道何时才能跟漂亮的云霄师姐一起修炼。” 目光恋恋不捨得从三霄身上移开，王溟隨便找了个角落落座。 “王师弟，咋坐这里？走，跟师兄去殿內。” 还未落座，罗宣便心急火燎的拉著王溟朝殿前走去。 “罗宣师兄，我只是外门记名弟子，按规矩不能入殿。” “你就安心坐著。”罗宣引著王溟到他蒲团后，一把按住王溟坐下，“我截教讲究有教无类，师弟的炼器天赋別人不知，我罗宣清楚，你有资格坐这里。” “这是师兄前些日子寻到的灵果。” 二人入座，罗宣掏出大把灵果递给王溟。 “师兄无功不受禄。”王溟连连拱手。 “誒，让你拿就拿著，客气什么。”罗宣如他的火焰神通一样为人豪爽，直接塞进王溟怀里。 “师弟前些时日炼製的法宝很契合师兄大道，这些算是师兄给的报酬，不容你推辞。” 王溟见推辞不过，只好“勉强”收下。 他环视周遭，殿內全是金仙以上的法力气息。 当前截教的实力绝对是洪荒天花板。 下一刻，通天教主现身，静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青萍剑环绕圣身。 “吾等拜见老师！！！” 殿內殿外，万仙同拜，声势震天。 通天圣人面色如常，声音空灵浩渺，上清讲道开始。 “自父神开闢洪荒世界，清浊自分，阴阳乃定。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吾今所述，乃上清仙法之基……” 圣人开口，地涌金莲，道音潺潺，如清泉流过听道者的心田，涤盪元神，明澈道心。 王溟沉浸其中，只觉往日修行中诸多晦涩难通之处，此刻如冰雪消融，法力运转圆融无碍，对火之法则的感悟也因五灵锤的进阶而变得更加敏锐深刻。 碧游宫內万籟俱寂，唯有圣人道音迴荡，眾生如痴如醉。 圣人讲道持续： “道魔之战后，道祖鸿钧传道洪荒。” “亲定洪荒修炼体系，自低到高为地仙、天仙、真仙、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准圣、圣人……” 讲道持续千年，圣人薰陶下，眾仙不断突破桎梏。 “本次讲道结束，汝等回去好生体悟。” “是！吾等拜谢圣人赐教！” “截教弟子留下！” 眾截教弟子面露喜色，期待再次受教。 不属截教修士，尽皆羡慕，恋恋不捨得飞离金鰲岛。 千年光景间，王溟藉助五灵锤不断体悟火之法则。 法力修为浑厚了十倍有余，儼然达到玄仙后期。 “师弟，当真天赋异稟。” 一直关注王溟的罗宣心中暗嘆，眼中欣赏之意愈发浓厚。 “水火，闭门。” 通天开口，毫无情绪。 水火乃圣人座下童子，修为已达金仙。 嘎吱。 碧游宫大门，缓缓闭合。 通天静坐蒲团，扫视眾多弟子，最终看向王溟。 多宝、三大圣母，赵公明，三霄仙子顺著老师目光不禁心生疑惑：“老师，在看外门弟子里的哪位？” “此子当真与眾不同。”通天心道。 圣人一念可知晓世间万事，仅一个眼神便知王溟修为。 “身为女媧师妹所造的最后一名先天人族，根脚不算突出，却能在万年內修成玄仙，又有一手连二兄都未有的炼器手段，当真奇哉。” 通天圣音严肃：“吾创立截教万载，广收生灵，传道洪荒，为洪荒万灵截取生机，有缘者，向道者，皆可入教。” 眾仙神情激动，异口同声道：“老师怜悯眾生，乃大善之举！” “然，大道无情，天道有私。龙汉量劫后，今天地劫气又起。吾问尔等，量劫为何？” 圣人垂询，眾弟子皆知此问非同小可，纷纷凝神思索。 首徒多宝道人率先出列，躬身答道：“回老师，弟子以为，量劫乃天地运转之必然。 洪荒生灵繁衍无度，汲取灵气，因果纠缠，怨力累积，终至天地不堪重负。 故降下劫难，涤盪乾坤，重塑秩序，如同人体排毒祛秽，乃天道自我调节之法。” 眾仙默默頷首，赞同者颇多。 一旁的云霄仙子气质温婉，沉吟片刻后，亦轻声开口： “老师，弟子以为，量劫亦是眾生业力匯聚之果。 眾生行事，无论仙凡，皆种因果。 善因善果，恶因恶果，积攒至一定程度，便如江河决堤，形成无可避免之大劫，清算一切恩怨纠葛，了断无穷因果链条。” 琼霄和碧霄在一旁美眸发亮，频频点头，赞同姐姐的看法。 隨后又有几位弟子发言，看法大抵相似，或言天道平衡，或言杀劫临身，皆是从已知的层面解读。 通天教主静听诸弟子之言，面色平静，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最终落在了王溟身上。 “王溟。” 圣音轻唤，却如惊雷般在寂静的大殿中炸响。 剎那间，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於王溟身上。 一个外门记名弟子，竟在如此重要的场合被圣人点名询问？眾仙心中无不惊疑。 王溟也是一怔，万万没想到通天教主会点名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弟子在。” “你对量劫，有何看法？”通天教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王溟心念电转，深知此问既是机遇也是风险，但联想到截教道统不在，他决定给通天打一剂预防针。 略微整理思绪，声音清晰却石破天惊： “回稟老师，诸位师兄师姐所言，皆是从天地、眾生、自身寻因，確有其理。然，弟子斗胆妄测，量劫之根，並非全然在於天地自发，亦非眾生业力……” 他顿了顿，感受到殿內愈发凝重的气氛，缓缓道出足以顛覆所有人认知的话： “量劫，或许是道祖鸿钧，以身合天道后，为维持天道运转，平衡洪荒大势，所进行的一场……算计与清算。” “轰！” 此言一出，整个碧游宫仿佛被惊涛骇浪拍击而过。 所有弟子，包括多宝、三霄、赵公明、隨侍七仙，无一例外，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骇然，以及难以置信！ 道祖鸿钧，玄门之祖，洪荒第一位圣人，身合天道的至高存在！更是通天老师的师尊！ 王溟竟言量劫是道祖的算计？ 这简直是对洪荒最高意志的揣测和……大不敬！ 多宝道人瞳孔骤缩，看向王溟的眼神惊疑不定。 三霄仙子花容微变，互相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赵公明更是张大了嘴，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师弟。 殿內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弟子都屏住呼吸，目光在王溟和通天教主之间来回移动，静待圣人雷霆之怒。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中。 亘古寂寥的道祖鸿钧，缓缓睁开了眼眸。 那目光淡漠，穿透无尽时空，落在了金鰲岛上，落在了那个口出狂言的小小玄仙身上。 然而，只是一瞥。 鸿钧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如同宇宙般深邃无情。 一只螻蚁的妄言，又如何能引动天心？ 即便这妄言是真的，洪荒依旧在天道统辖下，对他这种存在无任何影响，又能如何？ 第3章 清宝道人，通天上门？ “放肆！” 圣怒一起，整个碧游宫仿佛被无形之力冻结，万仙噤若寒蝉，呼吸几乎停滯。 通天教主目光如电，直视王溟，威严之声震动殿宇： “王溟！尔不过一玄仙修士，安敢妄测，非议道祖？！ 量劫乃天地运转，大道显化，奥妙无穷，岂是你能以『算计』二字轻辱？ 此等言论，近乎魔道，动摇道心，坏我教义！ 罚你於洞府禁足思过，未有法旨，不得出关！好好反省今日妄言之过！” 圣音滚滚，带著不容置疑的惩罚。 眾弟子闻言，心中方才稍稍安定，觉得这才是老师应有的反应。 王溟之言骇人听闻，老师所为是维护玄门正统，自该斥责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王溟被这突如其来的圣怒喝斥得心神俱震，连忙躬身应道： “弟子狂妄，谢老师教诲，愿领罚！” 没有想像中的被逐出截教，通天教主的包容度远非他两位兄弟可比。若是换成元始天尊，恐怕他早已被镇压。 “今日之事不可外泄，否则必有重处！ 都散了吧！” 通天教主似是余怒未消，袖袍一挥消失在蒲团之上。 水火童子连忙高喊：“老师法旨，讲道结束，诸位师兄师姐请回！” 眾弟子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起身，怀著复杂的心情，恭敬行礼后，默默退出碧游宫。 无人再敢多看王溟一眼，也无人敢交谈议论。 王溟隨著仙流走出，心情有些沉重。 罗宣跟在他身边，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最终只是轻拍他的肩膀：“师弟，老师定是为你好，先回去静修一段时日也好。” 王溟点了点头，与罗宣告別，驾起五灵锤，朝著自己的简陋道场飞去。 回到洞府，王溟费了数年来消化千年来受教的感悟。修为彻底稳固在玄仙后期。 这日，他正在洞府前的石坪上演练新悟出的五行遁法，忽见天际一道清光落下，现出一位道人。 这道人身著寻常青色道袍，面容约莫二十来岁，气质洒脱中带著几分疏狂，周身道韵虽內敛，却隱隱与金鰲岛地脉灵气相合，显然修炼的是正宗上清仙法。 道人打了个稽首，笑容爽朗：“贫道清灵，蒙教主不弃，略得点拨，忝列截教门墙。今日巡岛查验灵脉，见道友在此演法，观道友所修似是正宗上清妙法，却又夹杂些许別出机杼的变化，一时心喜，特来叨扰，还望道友勿怪。” 王溟心臟猛地一跳。 清灵？ 上清灵宝天尊？ 这么巧？ 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连忙还礼：“原来是清灵师兄。在下王溟，確属截教门下，师兄快请进。” 他將道人引入洞府，奉上清茶。 清灵道人隨意地打量著洞內布置，目光在几件略显奇巧的法器装饰物上多停留了片刻，隨即笑道：“师弟这洞府虽简朴，却颇有匠心。尤其是这几件小玩意儿，似乎將炼器与阵法结合得颇有新意。” “师兄过奖了，不过是些粗浅尝试。”王溟谨慎应答。 清灵道人品了口茶，又状似无意地问道：“前些时日碧游宫讲道，贫道因事未能前往，听闻讲道结束时似有些许波澜？好像有位师弟发表了什么惊人言论，惹得老师震怒？” 他笑吟吟地看著王溟：“贫道好奇得很，不知王师弟可曾听闻？究竟是何等言论，竟能引得圣人动怒？” 王溟心下雪亮，知道正题来了，苦笑一声： “不瞒师兄，当日口出狂言，被老师责罚的正是在下。” “哦？竟是师弟？”清灵道人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好奇，“师弟究竟说了什么？若是方便，可否告知？贫道绝无他意，只是实在好奇，何等言论能有这般威力。” 王溟沉吟片刻，心道老师果然是来刨根问底的，嘆了口气： “其实也並非什么，只是...弟子见教中万仙来朝，气象虽盛，却难免龙蛇混杂。 又观如今洪荒天地，看似平静，实则劫气暗涌，巫妖两族摩擦日增，那天庭太子们日渐骄狂，巫族各部亦秣马厉兵...心中忧虑，恐大劫將至，而我教门人眾多，因果纠缠，恐难脱身，甚至...妄言量劫之下，或有道祖算计其中...” 他说得比当日更加委婉，但核心未变。 清灵道人闻言，笑容稍敛，手指轻敲石桌： “师弟此言，確实有些惊世骇俗。量劫乃天道运转，岂可算计？况且三十万年前，道祖亲自调解，言明妖管天，巫管地，巫妖不得再战，方有如今洪荒太平。 不过...教中良莠不齐，確是事实。只是，你为何独独关注妖庭金乌太子与巫族动向？” 王溟心知这是关键，低声道：“师兄明鑑。太阳星乃盘古左眼所化，至阳至刚，牵动洪荒阳气。如今十位金乌太子若安守汤谷，自是天地之福。 然其年少气盛，若受准提圣人撩拨，十日齐出...则洪荒必遭大劫，首当其衝者，必是与妖族素有积怨的巫族。 两族若起大战，我截教如何能完全超然物外？更何况教中本就有诸多妖族同门...” 他没有说夸父会死，也没有说后羿射日，只点出可能性和截教捲入的危险。 清灵道人沉默不语，只是看著王溟，目光深邃，似要看清他这番话出自真心还是別有意图。 洞府內一时寂静无声。 良久，清灵道人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师弟倒是思虑甚远。不过量劫期间，圣人也难测算天机。我等修士只能顺应天理，师弟可有避祸之法？” 有戏？ 王溟眼睛一亮，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可见他的话老师听进去了。 “在下拜入截教不久，若师兄有幸得见老师，还请老师多多关注准提。 准提这廝虽贵为圣人，但全无圣人之德，总想趁乱偷鸡，大兴西方。 或许在巫妖爭斗中，我截教可见机行动，巫胜则救下金乌太子，妖胜则交好巫族，尽皆有利……” 清宝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先前的洒脱疏狂： “你可知，此言若是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清灵道人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威压。 王溟咬牙道：“弟子明白。但为了截教，有些话不得不讲。西方二圣立四十八道宏愿成圣，欠下天道功德，量劫期间天机混乱，正是他们浑水摸鱼的大好时机。若是我教毫无准备，只怕...” 清灵道人突然抬手打断了他。那双眼中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洞府內的空气凝固如实质，压得王溟喘不过气来。 “十日齐出...巫妖大战...”清灵道人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掐算著，眉头越皱越紧，“天机晦涩，却有一线杀劫若隱若现...” 他心里隱约有丝丝不安，隨后目光如电看向王溟：“这些，你是如何得知的？” 王溟背后冷汗涔涔，强撑道：“弟子...弟子日前修炼时，偶然感应到一丝天机警示，又见如今天地劫气暗涌，故而大胆推测...” 清灵道人凝视他良久，忽然袖袍一拂，洞府內的压力骤然消失。 “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他语气莫名，“你好生静修，禁足期间，未必不是机缘。” 说罢，不待王溟回应，清灵道人身形已化作一道清光，消失不见。 王溟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背后已被冷汗湿透。 第4章 预言成真，通天决断 碧游宫。 通天眉头紧皱，迟迟无法入定。 王溟所言著实打破了他原本的洪荒观。 可通天观王溟言语真诚，一时心绪万千难以决断。 “水……” 轰！轰！嗡！ 就在通天欲招来水火童子时，天地间的劫气陡然震动。 一股灼热暴烈的气息自东海尽头冲天而起，整个洪荒世界的温度都在急剧攀升！ “不好！”通天教主脸色剧变。 巫族部落。 大巫夸父正在祭坛前祈祷，突然感到天地异变。 抬头望去，只见十日横空，族人在恐怖热浪中成片倒下。 “孽畜安敢！” 大巫夸父怒啸而起，手持桃木仗逐日三昼夜。最终在渭水之畔力竭而亡，桃木神杖化为千里桃林。 盘古殿中，大羿觉察兄弟惨死，目眥欲裂。 九支血箭离弦，贯日而去！ 每一箭均有准圣之威。 九轮金乌当空陨落，火雨倾盆。 唯最小那只被七宝妙树悄然一刷，箭矢偏斜，侥倖逃生。 目睹全程的通天被震惊麻了：“王溟所言竟全部应验。” “妖庭太子尽死於巫族之手，妖族岂会缄默？” “巫妖大战无可避免。” 通天立刻传音：“多宝，汝速赶往东海，带回金乌尸体，小金乌。” 多宝听到老师传音，隨后重重点头：“是，谨遵老师法旨！” 身为截教大师兄，多宝如今已斩二尸，具备准圣中期修为。 至於得罪妖廷，多宝压根没想过，在通天教主面前他帝俊敢放一个屁？ 不敢耽误，多宝唤出法宝一路疾驰。 仅几日便带回九只金乌尸体和惊嚇过度的小金乌。 多宝走后一日，东海的某处角落。 披著黑袍的准提鬼鬼祟祟地在海上徘徊，似乎在搜寻什么。 遍寻无果后，准提破口大骂：“肏！我西方的金乌呢？那么大的十只金乌去哪了？” “谁？究竟是谁？敢夺我西方的弟子！” 准提手指掐算了半天，可此时天地劫气沸腾，即使是圣人也推算不出分毫。 ...... 碧游宫偏殿，上清法力流转，禁制光华明灭，压下九具金乌尸身散逸的恐怖能量与滔天业力。 最小的那只金乌被安置在静室，依旧惊惶不定，身上掉落下来的菩提子正是西方那俩穷鬼的本体產物。 通天教主负手而立，心境却非表面那般平静。 王溟所说，如同预言般精准应验，在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已非巧合所能解释，此子身上，定有连圣人都难以窥测的玄机。 “五行驳杂？非道途之材？”通天心下默念几遍大兄日评语，眼中闪过一丝自省与锐利，“大兄或只见其根脚，未见其灵慧与宿缘？ 此子能窥见天机晦涩处的一线真实，其言虽妄，其能却实。或许，他正是我截教教义中，那『遁去的一』所显化的变数？” 他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五炁岛。这一次，不再是探究，而是带著一丝审慎的重视与期待。 “水火。” “弟子在。” “传王溟来碧游宫偏殿见吾。”通天声音低沉。 片刻后，王溟跟隨水火童子，踏入碧游宫。 见到通天教主，他恭敬行礼：“弟子王溟，拜见老师。” 通天教主转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没有先前大殿上的怒意，唯有深沉的平静：“王溟，你此前所言，尽数应验。” 王溟心头一凛，显然通天承认自己就是清宝道人，垂首道：“弟子惶恐，弟子只是偶得顿悟，故而大胆妄测。” “不必过谦。”通天摆手，“天道之下，纵是圣人亦难全知全能。你能见人所未见，这便是你的缘法，亦是我截教的缘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为严肃：“你既预见灾劫，可知我截教未来命运究竟如何？万仙来朝之盛景，最终落向何处？” 圣人虽超脱世俗，不应被他物所累，但亲手所立的道统，万千门人弟子，通天又岂能全然无情。 王溟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取得通天彻底信任，尝试改变截教命运的最佳时机。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道：“老师明鑑。截教有教无类，为万物截取一线生机，本是天大功德。 然，正因门人弟子来源庞杂，其心亦杂。量劫之中，劫气蒙心，许多门人恐难持本心，或孽缘深重，业力傍身；或早有异心，心生反意。” 他抬头，直视通天：“弟子斗胆直言，教中或有部分弟子，並非真心慕道，而是借截教之名，行利己之事，甚至与他教暗通款曲。 此类门人，平日或无异状，然劫难一起，必成祸乱之源，不仅自身难保，更会累及教派，轻则有损名誉，重则道统俱灭。” 通天教主眼眸深处杀气一闪而过。 这些通天並非毫无察觉，只是秉持“有教无类”的原则，不愿深究，不会细查。 况且通天很自信，他相信以自己的实力就算出现变故也能护住截教。 如今王溟点破，再结合准提暗中出手挑动巫妖两族，令他开始清醒警觉。 “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弟子以为，当断则断。”王溟斩钉截铁道，“请老师以圣人手段，彻查教徒心性与因果。对於业力深重、屡教不改，尤其是心怀叵测、与外界勾结者，一律逐出教门，清理门户！ 此举並非无情，既免其未来身陷更大杀劫，亦是保全我截教大部分良善弟子之法。” 通天教主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此言有理。” 已然心动。 王溟见状，继续道： “此外，老师，妖庭太子九死一失踪，巫妖大战必將爆发，待两族底蕴尽出，必是两败俱伤。然而洪荒大地，受苦最深的是亿万孱弱人族。” 他语气带著一丝恳切：“据弟子所知，妖族欲炼製屠巫剑復仇，而屠巫剑需要大量人族血肉、灵魂以及生灵怨气铸就。 女媧娘娘造人成圣，太清师伯亦立人教。人族虽弱，却关乎两位圣人顏面与气运。 况且巫妖大战后，人族更乃天道所钟，未来天地主角。我截教若能在妖族屠戮人族之时施以援手，庇护一部分人族火种，实乃天大功德。 既可结下善缘，得人族未来气运眷顾，亦可在女媧娘娘与太清师伯处留下善因，更显我截教慈悲，为万物截取生机之本意。” 对於这个孱弱的后天种族，通天的確没有关注过，故而发问：“人族將为天地主角？何以见得？” 闻言，王溟一时愣住，隨后双拳紧握，过了许久才道：“因为弱小。” “因为弱小？这是何道理？”通天更加疑惑。 王溟抬头望天，眼中满是愤懣：“因为弱小，天道方觉其可驭；因为弱小，圣人方视其可欺；因为弱小，万族方觉其可戮..... 但也正因为弱小，人族才不得不自强！不得不精进！不得不以凡胎承天命，以血骨辟山河，以薪火续族群！ 天道欲压，便以毅力撑之！圣人若弃，便以自力证之！万族敢侵，便以血肉拒之！” “这，便是人定胜天！” 殿中一时寂然，唯有王溟的话语如金石坠地，余音未绝。 通天教主眸中神光流转，似有无穷道韵在其中生灭。他並未立刻开口，而是缓缓踱步至偏殿窗前，望向洪荒无垠的天地。 “好一个人定胜天！” 良久，通天缓缓开口，“本座立截教，本就是为了洪荒万灵截取一线生机。今日你所言，深得吾心。” 他转过身，继续道：“清理门户，庇护人族，这两件事，吾截教做了！” “多宝。” “弟子在。”多宝自虚空悄然现身，恭敬行礼。 他方才在殿外已將对话听得明白，此刻看向王溟的目光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欣赏。 他本是寻宝鼠得道，歷经万难才修炼至今，最是明白根脚薄弱种族的生存艰难。 王溟区区一玄仙，敢在圣人面前为人族命运疾呼，这份为族群爭取生机的勇气与决心，让他不禁回想起自己初开灵智时，为庇护弱小同族在洪荒险境中艰难求存的岁月。 通天语气森然，带著不容置疑的杀伐：“尔持吾青萍剑，暗中彻查教中弟子。 凡业力深重、心术不正、与外界勾结者，无论根脚修为，一律废除上清法力，逐出教门！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青萍剑嗡鸣一声，落入多宝手中，剑气凛冽，照彻虚空。 多宝紧握剑柄，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圣人决意，心中更是凛然。 他再次躬身，声音斩钉截铁：“谨遵老师法旨！多宝必不负所托，肃清门户，以正我截教清风！” 通天满意点头转而看向王溟，目光缓和些许：“至於庇护人族之事……王溟。” “弟子在。” “此事便由你牵头。持我符詔，寻外门弟子赵公明，令他率三霄等一眾可靠弟子听你调遣。 务必在妖族举起屠刀之前，儘可能多地救下人族火种，妥善安置於东海之滨，我截教庇护之地。” 一枚散发著上清仙光的玉符落入王溟手中。 王溟紧紧握住玉符，心潮澎湃，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三步郑重行礼： “弟子，定不辱命！ 王溟替人族拜谢通天圣人！” “去吧。”通天教主挥了挥手，圣人眸中儘是柔和。 这孱弱人族合他通天胃口。 王溟退出偏殿，只觉责任重大，却又有一股豪气自心中升起。 天道有私，道祖算计，量劫汹涌？ 但那又如何？ 截教，为万物截取一线生机。 人族，亦当以自己的方式，胜天半子！ 第5章 人族危机，截教出手 走出碧游宫，王溟不敢有片刻耽搁，立刻驾起五灵锤。 锤身火行晶钻闪耀，飞行速度远超来时，径直朝赵公明的道场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洪荒天地间的气氛已彻底改变。 太阳星依旧高悬，此刻却蒙上了一层血色。 星辰海中，属於十位太子的命星已然黯淡陨落，无尽的悲伤与愤怒凝聚在太古星辰之间，引动周天星斗大阵都散发出前所未有的肃杀之气。 三十三重天，妖庭。 帝俊面无表情地高坐於天帝宝座上，周身浮现浓郁的黑色劫气。 下方，东皇太一手持混沌钟，脸色铁青，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滔天恨意。 妖师鯤鹏垂首立於一侧，眼神闪烁，不知在算计什么。 羲皇伏羲、白泽、计蒙等十大妖圣尽数到齐，煞气盈霄。 “巫族……大羿……”帝俊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每一个字都仿佛从万古冰渊中挤出，“杀吾十子，此仇不共戴天！” “大哥！”东皇太一踏前一步，混沌钟嗡鸣，“请即刻发兵，踏平盘古殿，让巫族血债血偿！” “復仇！復仇！復仇！”殿內群妖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殿顶。 妖族聚兵时，不周山盘古殿，巫族也在集结。 共工、祝融等祖巫知夸父身死，怒气冲冲：“小小妖庭，巫族何惧，他若敢来，我巫族便可一举统一洪荒！” 帝江顺势集结十二祖巫部落，聚百亿巫族儿郎於不周山下。 妖皇大殿 帝俊抬手，压下沸腾的群妖，目光看向鯤鹏：“妖师，屠巫剑之事，进展如何？” 巫族乃盘古精血结合天地煞气所化。 只修肉身，不修元神。 故而祖巫肉身强横，不亚於准圣。 寻常灵宝难以破开祖巫身躯，妖族对此很是头疼。 常年交战中，妖族偶然发现血气以及生灵怨气可以破开巫族躯体。 於是鯤鹏和白泽早年间便开始计划收集血气、煞气炼製屠巫剑。 而洪荒人族先天孱弱且灵智十足、数量眾多，正是炼製屠巫剑的绝佳材料。 鯤鹏躬身答道：“回陛下，剑胚已以首山之铜混合星辰精金铸成。如今剑胚已成，只差血祭。” “好。”帝俊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决绝，“传朕旨意。 天庭各部，除镇守周天星斗要位者，其余尽出！ 一路，由太一率领，陈兵不周山下，正面牵制巫族主力；二路，由白泽、计蒙、英招尔等妖圣率领，扫荡洪荒大地，擒拿巫族部落，遇之即杀！三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森寒：“由鯤鹏率领，携剑胚前往洪荒东南之人族聚集之地……为屠巫剑，开锋！” “谨遵天帝法旨！” 恐怖的战爭机器开始运转，无尽的妖云自天庭涌出，如同死亡的阴霾，扑向洪荒大地。 量劫劫气翻涌，巫妖劫气，已达顶峰。 首阳山，八景宫。 太上老子闭目静坐，山下人族的惨嚎声不断传来。 老子陡然睁开双眼，眼中太极图虚影一闪而过。 “无为，非无情。” 他袖袍一挥，先天至宝太极图冲天而起，化作万丈金光笼罩整座首阳山。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生成，將逃到山脚下的倖存人族护在其中。 “圣人道场，妖族止步。” 淡漠道音传遍四方，疯狂屠戮的妖族们骇然发现，再无法踏入首阳山半步。 结界外杀戮继续，结界內成为人族最后的净土。 老子重新闭上双眼，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媧皇宫。 人族的惨叫让女媧心头髮颤，那是她亲手创造的孩子。 她手中红绣球光芒黯淡。 一边是自己所造之族遭受屠戮，悲泣哀嚎之声响彻心扉；另一边是妖族，是兄长伏羲的遗泽与牵掛。 天道大势如洪流滚滚，她身为圣人，深知其中因果纠缠，劫数难逃，最终只能闭上美眸，隔绝神识，唯有一声若有似无的嘆息消散在虚空之中。 …… 东海之滨，昔日相对安寧的人族部落，此刻已化作炼狱。 人族如螻蚁，在开阔的沙滩上疲於奔命。 无数妖族口器含血，肆无忌惮地猎杀人类，享受著这场难得的杀戮盛宴。 “快跑啊！妖族来了！” “孩子，我的孩子！” “跟他们拼了！” “孱弱之族，活该成为我妖族口粮！” 惨叫声、哭喊声、怒吼声与妖族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 天空被妖云覆盖，无数狰狞的妖兵妖將俯衝而下，利爪撕碎脆弱的身体，法术焚毁简陋的房屋。 人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鲜血染红了大地，匯聚成溪流。 他们的魂魄被鯤鹏以秘法抽出，哀嚎著被吸入那悬浮於空中的暗红色剑胚中，使得剑胚上的怨气与煞气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杀！再杀快一点，还差一些.....屠巫剑就成了！！！” “我妖族一统洪荒的大业也將成了！！哈哈哈哈！！！” 聆听著下方不绝於耳的惨叫声，鯤鹏仿佛入魔般指挥著妖族大军持续杀戮。 九天之上无数妖族再次对人族发起衝锋。 “恳请天道垂怜，救救人族吧！” 人族三祖，乃第一批先天人族，分別是燧人氏、緇衣氏、有巢氏。 三祖早期率领人族走出困顿，有大功德加身皆有太乙金仙的修为。可面对妖庭妖圣，无数妖族，此刻也只有绝望的吶喊。 三祖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挡妖族不断收缩的包围圈。 不出三日，人族危殆！ “上清圣人法旨，人族我截教护了！” 广袤无垠的海面上，数道身影疾驰而来，威严的道音此刻在东海之滨迴荡。 赵公明身骑黑虎，飞在截教眾人前侧。 三霄等一眾外门弟子跟在赵公明身后。 隨后，菡芝仙、彩云仙子、金光仙、虬首仙等数十位修为不俗、平日与赵公明交好的截教弟子纷纷赶来。 一道赤红流光落下，王溟踏在沙滩上，扶起力竭的人族三祖。 三祖浑身浴血，绝望混沌的眼眸看到王溟，突然间迸发出了光亮：“王溟来了，我人族有救了啊！” 王溟轻拍燧人氏：“没事了，人族没事了。” “截教会庇护人族，保人族安全的。” 两世为人，亲自目睹老祖宗们早期的艰难以及宛如地狱的人族惨状，王溟心底充斥著愤怒。 拜託公明师兄安顿人族，王溟脚踏五灵锤，静立东海空中，直面鯤鹏。 他高举圣人玉符，怒声道：“鯤鹏，奉通天圣人法旨，东海之滨的人族截教护了！” “可恶……只差最后一点！只差最后一点怨魂煞气，屠巫剑便能彻底功成！” 鯤鹏看著那即將圆满却又戛然而止的剑胚，心痛得几乎滴血。 他猛地抬头，阴鷙的目光死死盯住王溟和他手中的玉符，声音嘶哑：“各位截教门人，此乃妖族与人族之事，关乎我妖族与巫族生死存亡之战！还请诸位莫要自误，速速退去，事后我妖族天庭必承此情！” 赵公明骑著黑虎，上前一步，与王溟並肩而立，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环绕周身，散发出磅礴的威压，毫不示弱地反压回去，“承你妈的情，没听清吗？今日，人族我截教护了！你们妖族若想战，我截教接了！” “没错！”罗宣脚踏火云，满脸煞气地赶来：“不开眼的妖族若再敢屠戮王师弟的人族，看我万鸦壶烧你们个乾乾净净！” 鯤鹏沉下了脸色，截教眾仙若是铁了心要护住人族，他还真不敢轻易开战。 毕竟是圣人大教，在洪荒圣人之下皆螻蚁，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连他的妖皇陛下也要尊称通天教主一声上清圣人。 “撤！”鯤鹏几乎是咬著牙挤出了这个命令。 一时间东海的所有妖族，齐齐朝不周山主战场赶去。 妖潮退去，人族三祖泪流满面，朝身后人族高呼：“同胞们，这些都是通天圣人截教门下弟子，快感谢他们出手相助！” 闻言，数以千万的倖存人族纷纷跪伏在地，朝截教仙人叩拜：“多谢截教仙人活命之恩，多谢通天圣人活命之恩。” 截教出现在洪荒东海之滨救下人族，此事顿时传遍洪荒。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闭目养神：“三弟为何会出手救下人族？” “算了，此情大兄记下了。” 媧皇宫，女媧彻底松下一口气，“本宫欠通天道兄一份因果。”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身著杏黄色道袍，静坐於道观內，望著观外屠戮苍生的惨况，眼中泛起追忆之色： “红云贤弟，你一生仁爱眾生，见不得生灵涂炭。今日人族遭此大劫，为兄感应到眾生哀鸣，便知若是你在，定会不惜一切出手相助。” 他轻抚地书，继续喃喃自语：“为兄今日以地书护佑五庄观方圆万里的人族，既是全你昔日宏愿，亦是为延续你爱护眾生之志。你若在天有灵，应当欣慰。” “地书大阵，起！” 第6章 通天点化，幽冥遂立 轰！嗡！ 通天教主静坐碧游宫，感知到气运变化，双眸精光闪烁。 当年创下截教时並无镇压气运的灵宝，隨著教內弟子变多，兽性未除，截教的气运一直呈流失状態。 如今隨著长耳定光仙等一眾不良精怪被逐出截教，王溟等眾仙救下人族后，截教气运竟得到难得的补充壮大。 “看来人族確为天地主角。” “截教有王溟，当大兴！” 通天教主立即传音与王溟：“溟儿，我截教做事绝不能只做一半，立即在东海之滨帮助人族重建家园。” “是!老师!” 隨即，王溟便率领眾仙帮助人族建立家园。 虬首仙、灵牙仙等嗜血之辈虽也馋人族血肉，却不敢违抗老师法旨。 安定完人族，在人族三祖的连连感谢中，眾仙开始陆续离开。 “不得不说，通天老师把路走宽了。” 见眾人已从大难中缓过劲来，王溟目光遥望向了巫妖战场。 不周山战场，法术轮转，日月无光！ “轰——！！！” 恐怖的衝击波席捲洪荒。 “咚——！” 混沌钟响，声震洪荒！ 东皇太一含怒出手，钟声浩荡，无尽的星辰之力被引动，化作毁灭洪流，轰向不周山下的巫族阵营。 “吼！！！” 巫族不甘示弱，以帝江为首的十一祖巫（后土未至，大巫刑天暂代其位）齐声怒吼，煞气冲霄。 一座无比庞大、由无尽煞气凝聚而成的盘古真身虚影拔地而起，顶天立地，手持一柄虚幻的开天神斧，朝著周天星斗大阵狠狠劈去！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vs周天星斗大阵！ “轰隆隆——！！！” 两座洪荒至强杀阵的碰撞，仿佛要重开天地！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四方，空间成片成片地坍塌，地水火风疯狂涌动，无数高山大川化为齏粉，江河湖海瞬间蒸乾！ 亿万万巫妖二族的战士如同割麦子般倒下，巫妖血液遍洒洪荒大地，怨气、煞气、死气冲天而起，將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下一刻，战场异变陡生！ 那由十一位祖巫和一位顶尖大巫勉强凝聚的盘古真身，动作出现了短暂的滯涩。 妖皇帝俊与东皇太一何等人物，立刻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周天星斗，镇杀！” 帝俊咆哮，河图洛书绽放无穷光华，牵引亿万星辰之力，化作一柄璀璨到极致的星辰巨剑！ 太一同时將混沌钟催发到极致，定住地水火风，短暂地禁錮了盘古真身一剎！ “噗——！” 星辰巨剑贯穿而下，强行撕裂了盘古真身的胸膛！ “啊！” 主持大阵的十一位祖巫和大巫同时遭受重创，齐齐喷出鲜血，盘古真身虚影剧烈闪烁，变得明灭不定。 虽然周天星斗大阵也因这极致一击而光芒黯淡，无数妖神吐血萎靡，但巫族的损失显然更大。 无数大巫、巫將为了维持阵法不崩，疯狂燃烧精血，甚至直接化为了大阵的养料。 精血如同暴雨般洒落战场！ 量劫的惨烈，展现得淋漓尽致！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与王溟正通过一面巨大的水镜观看这场旷世大战。 即便远隔万里，那毁灭性的波动依旧让王溟心神摇曳，无不感慨准圣巔峰强者的恐怖。 通天教主頷首，目光深邃：“劫气已深植双方真灵，此战將不死不休。溟儿，下一步该怎么做？” “老师，十二祖巫中唯有后土性子温和不喜爭斗。巫妖大战，后土未至，或是因为亿万生灵在浩劫中陨落而心生迷茫，她想为死去的生灵做些什么，却困於局中，不得其法。” 王溟略微停顿，继续道：“现今生灵死后，魂魄或消散於天地，或滯留为怨灵，或被大能收取，或沉沦血海，混乱无序，此非长久之道。 弟子以为，天地间当有一处归宿，可引渡亡魂，评判生前功过，定其来世途程。 善者得其赏，恶者受其罚，功过清算，因果轮迴。如此，天地秩序方可真正完备，眾生灵魂亦得其所。” “轮迴……”通天教主轻声重复著这两个字。 天机虽然因量劫而混乱，但王溟的话语如同在无尽的迷雾中点亮了一盏明灯，照亮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足以补全洪荒运转的设想。 他看到了一个运转亡魂、平衡阴阳、贯穿生死、功德庞大的机构雏形。 “大善！”通天教主双眸精光爆射，猛地站起身，“此道乃大慈悲、大功德之道，后土之道，正在於此。她缺席大战，正是大道指引其补全这轮迴缺憾，此乃她成圣契机！”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身影已从碧游宫中消失，循著后土气息以及那滔天怨魂悲鸣的感应，直往幽冥血海而去。 下一刻，通天教主便降临於无尽血海之上。 此处血气滔天，怨魂嘶嚎，而在那血海中央，后土祖巫的身影煢煢孑立，她望著无尽挣扎、痛苦哀嚎的残魂，面容上充满了巨大的悲悯、痛苦与深深的迷茫，周身道韵与血海煞气不断衝撞，心绪激盪，处於悟道的边缘却又找不到出口。 “后土道友。”通天教主声音平和，却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穿透无尽怨魂嘶吼，清晰传入后土心神。 后土茫然抬头，见是通天圣人，微微一礼：“通天圣人？您为何来此……” “吾特为道友解惑，为这洪荒无尽冤魂寻一出路。”通天教主直视后土那充满悲悯的双眼，“道友可见这亿万魂魄，生前或善或恶，死后却皆无依归，怨气滔天，天地失序，此乃洪荒大悲，亦是大缺。” 后土闻言，身躯微震，眼中悲色更浓：“圣人所言甚是……我见此惨状，心如刀绞，只觉该做些什么，却……却不知从何做起。” 通天教主依照王溟所言，宏声道：“洪荒有缺，需有『轮迴』以全之！ 当立一界，引渡亡魂，断其善恶，定其功罪，使其有往生之机，报应之所。 善者升於安乐道，恶者墮於苦楚境，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如此，天地秩序得以梳理，眾生魂魄终有归处。此乃无上功德之道，亦是道友之使命，乃道友成圣契机！” “轮迴……往生……报应……成圣契机？”通天教主的话语如同九天惊雷，劈开了后土心中所有的迷雾与彷徨。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自她心底升起。 她的道，就在这里！ “我明白了……多谢圣人指点迷津！” 后土朝著通天教主深深一拜，眼中所有的迷茫化为无比的坚定，悲悯化为宏愿，“此身若能为洪荒眾生开闢一线生机，使魂灵有所依，善恶有所归，纵舍此躯，化身万千，亦是无悔！” 言罢，后土祖巫腾空而起，立於血海之上。 她朗声向大道发下大宏愿： “大道在上！ 今有祖巫后土，感洪荒眾生死后魂魄无依，怨气衝天，天地失序。 愿以身化轮迴，开闢幽冥地府，设六道轮迴，天道、人道、阿修罗道三善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三恶道！ 使眾生魂魄有所归处，善恶有报，因果循环，轮迴往生！ 请大道鉴之！” 宏愿既发，大道感应！ 第7章 后土成圣，鸿钧唤圣 轰！ 血海之上陡然响彻雷鸣，九霄雷霆降临洪荒。 大道之眼跨虚空而来，紫色眼球审视洪荒，隨后大道之音落下：“准！” 霎时间，无量的大道功德、大道气运自九天之外滚滚而来，其规模浩荡无边，远超昔日女媧造人、三清立教，璀璨金光瞬间淹没了整个幽冥血海。 其中九成涌入后土体內，她的身躯在无尽金光中逐渐消散，与那浩瀚功德、轮迴法则彻底融合，开始演化一方神秘、浩大、秩序井然的世界——幽冥。 幽冥当中立即迸发一股无上威压，后土强横的身躯渐渐虚幻，最后形成一道幽绿光幕。 轮迴立，阴气在此匯聚。 后土身化六道轮迴，证道圣人。 一成分別飞入通天、王溟体內。 大道功德气运比天道功德气运更玄妙伟大。 天道有私，大道至公。 得天道功德成天道傀儡，而得大道功德百利无害。 功德入体通天教主实力大增，一举跃入圣人五重天修为。 再观王溟，刚巩固好的修为桎梏再度破碎，直接迈入金仙初期。 剩余大道气运功德被五灵锤吸收，破阶只差临门一脚。 通天身处幽冥，透过层层阴气再次看到后土身影。 她身上的服饰变成了锦绣金色，面容没有变化但道韵威势竟与成圣多年的他相差无几。 “多谢通天道友指点。” 后土声音浩渺，朝通天行礼，她已无祖巫的半点气质。 通天拱手回礼：“后土道友客气了。” 后土静立幽冥，目光注视巫妖主战场良久，眼底儘是落寞与孤独，缓缓出声：“此后世间再无后土，只有幽冥平心，后土不復巫。” 隨后，后土玉手挥动。 鬼门关、黄泉路、忘川河、奈何桥、望乡台、酆都城、十八层地狱……等地府景观逐一显现雏形。 六道巨大的漩涡缓缓成型，散发出不同的气息，轮迴之力开始运转。 洪荒大地之上，无数游离的残魂仿佛受到牵引，纷纷朝著新生的幽冥界涌去。 天地间瀰漫的怨气、煞气为之一清，完备、有序的法则瀰漫开来，所有大能都能感觉到，洪荒秩序变得更加圆满稳固。 混沌，紫霄宫。 鸿钧身著灰色布衣，静坐蒲团，多年毫无波澜的面庞变了又变：“没想到一个祖巫竟比老道更有眼光。” “天道，此界可控否？” 鸿钧向混沌发问，一道看不清面庞的金色少年虚影缓缓落下，其周身散发著远超所有生灵的道韵威能。 “一个圣人境还不足以影响本天道布局。”天道小手挥动，幽冥血海上空的一切以镜面呈现出来。 天道虚影看到大道之眼，嚇得一个哆嗦，金光都晃了几下。 “臥槽！大道爸爸怎么亲自来了？！” 祂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理解的困惑和一种被越级检查般的手足无措。 镜面中，景象流转，无量大道功德倾泻而下，那规模让天道虚影又是一阵哆嗦。 “这么多大道功德…还有大道气运…这…这后土是您亲闺女吗？！当年盘古开天也没见您这么大方过啊！”祂语气酸涩，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 看到通天和王溟也分了一杯羹，天道更酸了：“凭什么啊！通天也就算了，那个五行灵体的废蛋算什么玩意儿！” 待到后土成了大道圣人，幽冥地府自立门户，更气得天道虚影金光乱闪。 良久，天道虚影发出一声冰冷彻骨、毫无情绪的轻哼。 “哼。” “大道圣人…幽冥界…六道轮迴…好，好得很。” 祂转向鸿钧，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漠然， “地道还未彻底甦醒，只是多了个抢地盘的罢了。 洪荒依旧可控。” “通知那帮圣人，赶紧派人去地府占位置！” “平心已身合幽冥，不得轻出。这地府权柄当归於天道之下。” 祂的声音一字一句，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大势依旧在吾。多了块硌脚的石头，移开或者…踏平便是。” “无非…多费些手脚。” “好。” 见合作伙伴胸有成竹，鸿钧应答一声，隨后低下头不知道又在思忖些什么。 话音落下，紫霄宫中重归寂静，只有那镜面中幽冥景象流转，映照著天道虚影那模糊不清、却寒意森然的金色面容。 “传诸圣：幽冥初立，轮迴乃眾生重地，不可无人值守。儘快商议，选派门下弟子，入主地府，梳理阴阳，运转轮迴。” 八景宫、玉虚宫、碧游宫、媧皇宫、西方教（穷而没有宫）。 “是！谨遵道祖法旨！” 洪荒大地。 巫妖决战之地。 帝江、句芒等十一祖巫突然间感知不到后土的气息，面色陡然巨变。 “后土妹子陨落了？” 隨著大道显化，道祖传令，洪荒万灵皆知晓后土已身化六道轮迴，成就大道圣人。 帝江等祖巫又喜又怒，既欣慰巫族有了圣人修士，又恼怒后土在此刻捨弃巫族，成就洪荒。 “后土背叛巫族！” “我巫族与妖族拼了！！！” 一眾祖巫皆是愤怒出声，一股死志直衝脑门。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既无退路，便舍此身。 十一祖巫与大巫刑天再次合力祭出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召唤盘古虚影，悍不畏死地杀向妖族。 帝俊、东皇、伏羲见状同时高喝：“周天星斗大阵，再起！” 妖族三百六十五位司管星斗妖神手持阵旗，位列四方，占据周天星斗方位运转阵法。 一时间天地煞气与星辰之力再次碰撞。 帝江掌握空间法则，主掌盘古虚影，挥动全力一拳，数名前排妖圣身躯爆裂，真灵消散。 东皇太一眼含怒火，单手朝虚空一招：“东皇钟！” 咚！ 东皇钟发出一声震彻寰宇的巨响，恐怖的音波如同灭世浪潮，瞬间將数名冲在最前的巫族大巫连同周围万千巫兵震成了齏粉，真灵俱灭！ 东皇钟，又名混沌钟，开天三大至宝之一，其威能强横故能破开祖巫身躯。 “妖族！！！”帝江目眥欲裂，盘古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巨拳以同归於尽的架势狠狠砸向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 “怕你不成！”帝俊赤红著眼，疯狂催动河图洛书，周天星斗光芒大盛，硬撼盘古巨拳。 东皇太一更是杀疯了，东皇钟连连震动，钟声所过之处，空间崩塌，时间紊乱，无数巫族战士如割麦般倒下。 句芒、蓐收两位祖巫拼死抵挡，仍被钟声震得吐血倒飞，祖巫真身都出现了裂痕。 “就是现在！屠巫剑！”帝俊看准时机，怒吼一声。 一柄凝聚了无数人族魂魄怨气、专门克制巫族肉身的血色长剑自他手中浮现，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刺盘古虚影胸口——那是帝江主导的阵眼所在！ “大哥小心！”烛九阴操控时间流速试图延缓屠巫剑，但伏羲琴音响起，干扰了时间法则。 噗嗤！ 屠巫剑精准地刺入盘古虚影胸口！ “啊！” 帝江发出一声惨嚎，盘古虚影剧烈波动，彻底消散。主持大阵的十一位祖巫同时遭受反噬，齐齐喷出鲜血。 周天星斗大阵同样无法支撑，帝俊等妖也是拼尽了全力。 “杀！灭了巫族！”东皇太一趁势而起，东皇钟变得如山岳般巨大，朝著祖巫们当头罩下！ “一起死吧！”强良、翕兹两位祖巫对视一眼，神色决然，开始燃烧祖巫精血，化作雷与电的本源，悍然冲向东皇钟！ 轰！！！！ 恐怖的爆炸席捲天地，强良、翕兹形神俱灭，东皇钟也被炸得嗡鸣一声倒飞回去，光芒黯淡，太一嘴角溢血。 惨烈！无比的惨烈！ 祖巫接连陨落，妖皇也受了伤，但双方都杀红了眼，彻底不死不休。 共工被刚才的爆炸余波狠狠震飞，一头扎进不周山山脚的一片山脉中，山石崩塌，將他深深掩埋，昏迷不醒。 “二弟！！”帝俊看到太一受伤，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燃烧太阳真火，扑向祖巫们。 “为兄弟们报仇！”帝江也疯了，空间法则切割万物，与帝俊缠斗在一起。 烛九阴拼尽全力扭转局部时间，试图给帝江创造机会，却被伏羲以玄妙阵法困住，伏羲琴音直击其肉身，时间祖巫烛九阴，陨落！ 但伏羲也被烛九阴临死前的时间诅咒重伤，动作迟缓，又被天吴自爆捲入，妖躯炸开！ 媧皇宫。 女媧美眸骤变，悲痛惊呼，“兄长！” 隨后，红绣球化作一道红光从爆炸核心处收回了伏羲残存真灵。 羲皇陨落、妖皇喋血、祖巫自爆，无疑將这场决战推至高潮。 兄弟惨死、部下消散，彻底吞噬掉帝江、帝俊的理智。 又一波毁天灭地的自爆能量衝击淹没了帝江、帝俊。 “大哥！” “陛下！” 空间祖巫帝江、妖庭天帝帝俊，同归混沌。 第8章 共工怒撞不周山 “啊！！！杀了妖族！” “跟巫族拼了！” 剩下的祖巫、妖圣全部战在一起。 白泽、刑天等被两族巔峰战力的自爆余波波及，无再战之力。 大巫蚩尤双眸泣血，挥舞巫刀虎魄，贯穿了虚弱倒地的东皇太一心臟。 太一强忍剧痛，耗尽最后法力挥动东皇钟敲碎蚩尤脑袋。 至此太一、蚩尤身陨。 隨著妖庭两名天地最初金乌陨落，祖巫与妖圣们尽数玉碎。 放眼望去，山川崩裂，血流漂櫓，满目惨烈。 九天之上，亿万妖族不足百万，大地之上，巫族士兵不足十万。 帝俊、太一、伏羲三大妖皇战死。 帝江、烛九阴等九大祖巫全部战死，仅余下无能的共工（昏迷）和消失的玄冥。 十大妖圣唯鯤鹏、白泽、商羊、鬼车等重伤隱匿，鯤鹏更是见机抢夺帝俊河图洛书后跑路。 刑天、九凤、相柳、风伯、雨师等大巫遁走。 天地劫气一清，巫妖大战宣告结束。 五炁岛。 静室內，王溟缓缓睁开双眼。 之前他將一丝神念投放在巫妖战场，关注著战局变化。 “时机正好。” 他平静地抬起手，以金仙修为催动五灵锤。 先前王溟建议截教出手救助人族，得功德气运。 启发通天点拨后土，得大道功德气运。 如今他的实力稳步提升至金仙初期，加上五灵锤吸收了不少大道功德，它已踏入洪荒顶尖后天法宝之列。 只见五灵锤嗡鸣作响，五色神光冲霄而起，化作五道横跨天际的虹桥，精准地落向那惨烈战场中祖巫最终消散之地。 五色虹桥微颤，从血气瀰漫的空气中不断汲取出蕴含著法则碎片的血液。正是祖巫们战斗中逸散於天地间的本源精血。 这些精血每一滴都凝聚著一位祖巫的部分力量与法则，价值无可估量。 它们挣扎著、咆哮著，却被五灵锤的五彩法力死死束缚，沿著虹桥飞速退回，最终没入锤头处的核心圆形凹槽內，被王溟施展禁制封印起来。 王溟手掐法诀，面色苍白，显然此举消耗极大。他將五灵锤收回掌心，感受著锤內那十一团躁动不安、却又被强行镇压的磅礴力量，嘴角终於勾起满意的弧度。 “十一祖巫精血……到手。”他低声自语，神念瞥见巫妖战场之惨烈，声音里带著疲惫与忧惧，“封神时期，截教的下场恐怕更加惨烈，是时候提升师兄师姐们的火力了。” 数十年后。 洪荒大地依旧满目疮痍，巫妖二族残存者舔舐伤口，天地间一片萧索。 某处荒芜山脉深处，昏迷已久的共工祖巫悠悠醒转。 共工缓缓睁开眼，剧烈的头痛与深入骨髓的虚弱感让他恍惚了片刻。 破碎的记忆画面涌入脑海：兄弟姐妹死前的怒吼、东皇钟的悲鸣、毁灭的能量风暴…… 他挣扎著坐起，本能地试图感应那血脉中最亲近的十一道气息。 虚无。 死一般的虚无。 一次又一次地感应，回应他的只有洪荒破碎山河间呼啸的风声，再无那熟悉的灼热、冰寒、空间波动或是时间涟漪。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攫住了他的心臟。 死了……全都死了…… 共工的双目瞬间变得赤红，无边的悲痛与狂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兄弟姐妹尽数战死，偌大巫族近乎族灭，而他自己，却因昏迷苟活了下来！ “啊——！！！” 撕心裂肺的咆哮震动了整片山脉。无尽的怒火烧毁了他的理智，巨大的悲伤淹没了他的心神。 他需要发泄，需要报復，需要让这片天地为他的兄弟姐妹陪葬！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了洪荒的天柱，那支撑天地、巍峨无尽、象徵著盘古脊樑的不周山！ “既然巫族不存，留你这天柱何用，都毁了吧！” 共工狂吼著，匯聚起残存的所有力量，甚至燃烧了本就残缺的本源，化作一颗巨大的流星，带著决绝的毁灭意志，狠狠地撞向了不周山的山腰！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遍整个洪荒！那自开天闢地以来就屹立不倒的天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巨大裂缝布满山体，隨即在无数大能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拦腰折断！ 天柱倾塌，苍穹倾覆！ 天河之水自九天缺口倒灌而下，洪荒星空摇曳欲坠，地水火风失去平衡，疯狂肆虐。 大地剧烈震颤，裂开无数深渊沟壑，四海沸腾，倒灌大陆。 五炁岛上，王溟感受著天地剧变，神色凝重。 他望向不周山的方向，喃喃道：“共工……最终还是走了这一步。” 正欲起身，脑海中传来通天的声音：“溟儿，速来碧游宫议事。” ...... 碧游宫內，通天教主高坐云床，面色凝重，下方一眾弟子皆屏息凝神。 殿內气氛压抑，只因元始天尊的神念刚刚退去。 通天教主开口，声音带著一丝纠结，“二兄方才传讯，言说混沌钟乃开天至宝，东皇太一身死混沌钟合该为我三清所得，邀我一同出手，跟接引、准提抢夺此宝。事成之后，愿以玉虚宫三光神水池为酬。” 此言一出，多宝、金灵圣母等弟子眼中皆露出意动之色。开天至宝的诱惑太大了，若能归於截教，截教声势將彻底压倒人、阐两教。 然而，王溟心头一凛，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师尊，万万不可！” 通天目光转向他：“哦？溟儿有何见解？” 王溟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分析道：“师尊三思。天道之下，岂容一家独大？盘古幡在元始师伯手中，太极图在大师伯手中，若混沌钟再落入我截教，三清齐聚开天三大至宝，平衡何在？天道岂会坐视，此乃取祸之道！” 他顿了顿，看向宫外那因天柱折而不断倾泻天河之水、哀鸿遍野的洪荒大地，声音沉痛：“再者，如今洪荒倾覆，眾生泣血，四圣却只顾自身利益爭夺至宝，视万物为芻狗，此等行径，岂是圣人所为？我截教教义乃截取一线生机，此刻正该是我教挺身而出，拯救苍生，赚取无边功德之时！” 通天教主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凝重化为了思索，缓缓点头：“此言有理。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有了巫妖大战的前车之鑑，王溟所言通天天然便会信上三分。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示意他继续。 王溟目光灼灼，拋出早已想好的计划：“当务之急，是补天。可补天非易事，需满足三样关键。” “第一，需大量五色神石，此物乃天地精华，散布洪荒，需大量人手急速收集。请师尊立刻下令，召集我截教万仙，奔赴四海八荒，全力搜寻。” “第二，需乾坤鼎这等先天至宝，方能熔炼五色神石，化为补天灵液。此宝在道祖手中。” 说到这里，王溟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眾人：“最关键的是第三点，补天之人非具备无上造化法则者不可为。 纵观洪荒诸圣，唯有执掌造化大道、摶土造人的女媧娘娘，方能完成。其他圣人，纵有法力，亦无此造化神通，强行出手，事倍功半，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灾祸。” 此言一出，眾人皆恍然，原来补天竟非有实力就可，还需如此苛刻的条件。 王溟趁热打铁：“请师尊亲往媧皇宫，陈明利害，邀请娘娘出手。娘娘生性慈悲，必不会拒绝。” “其次天穹倾塌，即便补全，亦需撑天之物。弟子知那北海有一先天玄龟，其四肢足可撑天，但其真灵懵懂，修行亿万载，若无故斩杀，因果业力太大。” 王溟看向通天，说出计划最后一步：“还请师尊亲往地府，拜会平心娘娘。玄龟真灵困於躯壳已久，若能请娘娘出手，助其真灵顺利转入六道轮迴。 许其转世，换它自愿献出四肢，则因果圆满。平心娘娘掌轮迴，此事亦能分润功德，於她有益，想必不会拒绝。” “届时，我截教负责搜集神石、清剿水患、辅助女媧娘娘、安抚眾生，必能占据补天功德。” “至於混沌钟，顺其自然，截取功德不香吗？” 一番话说完，碧游宫內落针可闻。 下一刻，通天教主放声大笑，声震殿宇：“好！好一个王溟！思虑周全，更契合我截教教义！此策大善！” 他豁然起身，圣威凛然：“多宝、金灵、无当、龟灵！即刻率领內外门所有弟子，奔赴洪荒，搜寻五色神石！遇艰难险阻，可报我名號！” “公明、三霄！尔等率隨侍七仙，前往北海，平定水患，守护生灵，待玄龟之事落定，协助支撑天地！” “碧游宫暂闭！为师要亲去地府，会女媧，拜道祖！” 通天目光落在王溟身上，满是讚赏：“溟儿，你隨为师同往地府。此策始於你，这份缘法，当由你承接。” “谨遵师尊（教主）法旨！” 眾弟子热血沸腾，瞬间化作无数流光衝出碧游宫，浩浩荡荡的行动起来！ 第9章 冥河拦路，女媧应允 地府，阴森寂静，今日被一股沛然圣威打破。 通天教主带著王溟，一步踏出，便已越过鬼门关、黄泉路，无视亿万游魂，径直出现在平心殿。 鬼气在此地最为浓郁，却也难以靠近通天周身三尺。 “通天道友，今日怎有暇来我这阴晦之地？”平心娘娘的身影悄然凝聚，目光在王溟身上停留片刻，带著一丝深意。 此子身上，竟隱隱有让她都感到熟悉的东西，似是功德，又似別的什么。 通天教主稽首，朗声笑道：“平心道友，贫道今日冒昧来访是为洪荒眾生请命，亦为道友送上一桩功德。不过，此番谋划贫道不敢贪功，实乃我这小徒王溟，洞察天机，心怀慈悲，所献之策。” “哦？”平心娘娘目光微亮，再次看向王溟，多了几分兴趣。能让通天圣人如此郑重介绍一名弟子，可是罕见。 通天教主便將王溟在几次大事件中的关键作用简要道来，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不瞒道友，此前巫妖量劫煞气瀰漫，我这徒儿便预见大劫惨烈，曾建言我截教出手护佑弱小人族，积攒功德，为我截教延续了几分气运。” 他顿了顿，看向王溟的眼神愈发满意：“后来，亦是他提醒贫道，轮迴乃天地缺失一环，万物真灵无依，乃大慈悲大功德之事。受其启发，才有贫道出手助道友明悟，共促轮迴立定。” 王溟適时地躬身行礼，態度谦逊：“弟子微末之见，岂敢居功。皆是师尊慈悲，娘娘大德，方有轮迴盛事。” 平心娘娘闻言，眼中闪过恍然与惊异之色。原来当初通天点拨，背后还有这般因果。 轮迴之立，於她而言至关重要，这份因果牵连可不小。她再看王溟时，目光已大为不同，不再是看一个普通圣人弟子，而是带上了几分正视甚至一丝感激。 通天教主趁热打铁，將不周山倒、天倾西北的惨状道出，並將王溟提出的完整补天计划与玄龟之事和盘托出，尤其强调了给玄龟转世开后门的请求。 “……故而，需那北海玄龟四肢以为天柱。此策亦是溟儿所献，引导其真灵，许其一个功德圆满的来世，换它自愿献出躯壳，方能圆满解决，不沾因果，反得功德。 贫道思来想去，洪荒之中，能完美促成此事的，也唯有执掌轮迴、慈悲生灵的平心道友了。” 平心娘娘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扫过王溟，这一次，带著深深的讚嘆。 此子不仅心思縝密，更能洞察所有，找准解决问题的关键，甚至对轮迴法则和因果之道都有深刻的理解。 她轻嘆一声，声音中的疏离感尽去，多了几分温和：“善。通天道友，你收了个好弟子。巫妖落幕，却要这无辜生灵承担后果……罢了，说到底也是我巫族之过。此事，我应下了。” 她抬手一指，一道蕴含著轮迴法则的玄奥符詔凝聚而成，飞向通天，但目光却看著王溟：“持我符詔，前往北海，示於玄龟，其真灵自明。 待其自愿兵解后，真灵会受符詔接引，入六道轮迴，我许其下一世为人族先驱，享一世气运功德。王小友，此策大善，於天地有功。” 王溟再次躬身：“娘娘慈悲，泽被苍生，弟子感佩！” 通天教主接过符詔，大笑：“多谢道友！既如此，贫道便不多打扰，还需儘快前往北海，了结此事，也好让女媧师妹早日补天。” 正当二人慾告辞时，前方幽冥血海翻涌，无尽的血浪分开一条道路，一名身穿血红道袍，面容阴鷙却带著几分憋屈和焦急的老者现出身形，正是那血海之主——冥河老祖。 他远远看到通天教主，眼睛一亮，连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地，声音带著沙哑和无奈：“冥河，拜见通天圣人！望圣人慈悲，为冥河做主啊！” 通天教主脚步一顿，眉头微挑：“冥河？你不在血海纳福，拦住贫道去路，所为何事？” 他对这创立阿修罗族、试图模仿女媧成圣却失败的准圣巔峰老魔並无太多好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冥河老祖一脸苦大仇深，指著那巍峨的平心殿和轮迴盘，悲愤道：“圣人明鑑！自后土化身平心，於此血海之上立下地府轮迴，我这血海便再无寧日！ 轮迴吸走血海能量，鬼差时常越界，我那些阿修罗子民都不敢隨意出门了！ 她……她这是占了我的家，还让我看大门啊！可我……我又打不过她……” 最后一句，说得无比憋屈，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他確实惹不起后土（平心），敢怒不敢言到了极点。 通天教主闻言，倒是觉得有些好笑，如此说来冥河老祖的確是个倒霉蛋。 他正想隨口打发两句，身旁的王溟却悄然传音道：“师尊，徒儿或许可点拨他一番，结个善缘，未来或有用处。” 通天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对冥河道：“此乃天道大势，平心道友身化轮迴乃大功德之事，贫道亦无法干涉。不过，你之困境，倒也情有可原。” 他顺势將问题拋给王溟：“溟儿，你素来有些机巧心思，对此可有看法？” 冥河老祖这才注意到通天身边的年轻人，见其不过金仙修为，本有些不以为意，但既然是通天圣人垂询，他也不敢怠慢，只是目光中带著怀疑。 王溟上前一步，对冥河老祖拱手道：“冥河前辈，请恕晚辈直言。既然大势不可逆，与其怨天尤人，暗自憋屈，何不转换思路？” “转换思路？”冥河老祖皱眉，若按他的脾气往日一个小小金仙敢教他做事，他直接一剑劈死。 可现在....唉。 “正是。”王溟微微一笑，“前辈何不主动一些，帮平心娘娘將这地府经营得更好？” “什么？还帮她？！”冥河老祖差点跳起来，他都被欺负得这么惨了，还要去帮忙仇人？开什么国际玩笑，不对，是地盘玩笑。 “非也非也，”王溟摇头，“此『帮』非彼『帮』。前辈您想，地府初立，必然有许多疏漏之处，尤其是那血海污秽之地，轮迴必然有力所不及的地方。 您乃血海之主，对此地最为熟悉。若您主动派出阿修罗族，帮助地府维持血海边境秩序，疏通轮迴通道在血海区域的淤塞，甚至主动清理一些地府不便出手、逃窜至血海的凶魂恶鬼……这岂不是更彰显前辈的胸怀与魄力？” 冥河老祖听了半天，脸上愈发不悦。合著光让他出力，一点好处没有？ 王溟没有理会，继续道：“一来，此举可大大缓解您与地府的紧张关係，平心娘娘见您如此『深明大义』，岂会再刻意打压？说不定还会行些方便。 二来，地府运转顺畅，天道功德乃至大道功德也会频繁降临，您这齣钱出力的『好邻居』，难道就一丝功德都分润不到？ 如此岂不是比您守著血海能量流失生闷气，眼睁睁看著功德从眼前流过却抓不住要强万倍？ 说不定，这份『辅助』轮迴的功德，正是助前辈突破当前修为桎梏的关键呢？” “舔……啊不是，您积极配合，换取实际好处和功德，这生意，难道不比硬刚圣人吃亏更划算吗？”王溟最后总结道。 冥河老祖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他活了无数元会，从来都是抢抢抢，杀杀杀，何曾想过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但仔细一想，这年轻小子说的话……特么的好有道理啊！ 硬刚不过，为什么不能换种方式？功德！他梦寐以求的就是功德啊！ 冥河老祖脸上的憋屈和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和兴奋，他猛地朝王溟拱手，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感激：“小友一言，真是点醒我这梦中人！冥河受教了！多谢小友指点！” 他又对通天教主深深一拜：“多谢圣人！冥河知道怎么做了！” 说完，竟是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血光，冲回血海，看样子是立刻安排帮助地府的事了。 通天教主看著冥河远去的身影，再看向王溟，眼中讚赏之色更浓：“溟儿，你这张嘴，真是能化腐朽为神奇。这冥河老祖横行洪荒多年，竟被你三言两语说得服服帖帖，还感恩戴德。善，大善！” 就在这时，平心娘娘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带著一丝笑意：“通天道友，且慢行一步。” 只见平心娘娘的身影再次凝聚，她显然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她先是对通天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王溟身上，愈发柔和：“王小友心思玲瓏，见解独特，连冥河那等凶顽都能点拨，实在聪慧。” 她语气转为正式，对通天道：“道友，方才听得小友高论，我亦有一事相商。地府初立，百废待兴，虽有一些巫族旧部相助，但仍显人手不足。且我知晓，各方势力皆想插手地府轮迴之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与其让不明底细之人进来，不若请通天道友多派遣一些根性深厚、品行端正的截教弟子前来地府，担任诸如鬼帝、阎罗、判官等重要职司，助我完善轮迴，管理阴阳秩序。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通天教主闻言，心中大喜。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地府要职，不仅有实权，更能持续获得功德气运！这完全是给截教又上了一道保险。 他立刻应下：“道友放心！贫道回去便挑选得力弟子，送来地府，听候道友差遣。” 平心娘娘微笑頷首，又看了王溟一眼，身影缓缓消散。这份人情，很大程度上是卖给这个屡次带来惊喜的截教弟子。 离开地府，返回洪荒的路上，通天教主心情极好，拍了拍王溟的肩膀：“溟儿，你今日又为我截教立下大功！地府要职，意义非凡！回去之后，这人选方面，你也可多参详参详。” 王溟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地府人事权！ 这一步棋，若是运作得好，未来西方教想搞地藏王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那一套，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离开地府，通天带著王溟径直往媧皇宫而去。女媧娘娘听闻整个补天计划及王溟在其中发挥的关键作用后，同样面露惊异。 “通天道兄，你这位弟子当真令人惊喜。”她嘆道，“此番若补天成功，他之功绩，我定当铭记。” 她神色转为坚定：“既如此，为了洪荒眾生，这补天之责本宫义不容辞！” 第10章 眾仙出岛，四圣爭宝 洪荒九天依旧稀碎中。 天河弱水依旧如瀑布般从苍穹裂口倾泻而下，所过之处，山峦崩塌，大地化为泽国，生灵在洪水中挣扎哀嚎，怨气冲霄。 更有妖魔趁机作乱，一片末日景象。 “师尊，补天石收集完毕。” 收到多宝传讯，通天抬手打出一道清光没入虚空，剎那间，威严的法旨传遍所有截教弟子心神： “截教所属，隨为师出岛相助女媧师妹补天！” 金鰲岛上，万道光芒闪烁，一道道流光如同流星雨般四散飞出，齐齐奔往不周山。 多宝道人显现千手法身，坐镇中枢，神念如网，协调各方；金灵圣母驾驭龙虎玉如意，清光所过之处，弱水退避；赵公明骑黑虎，持金鞭，二十四颗定海神珠绽放五色毫光，定住一片片翻腾的海域；三霄更是布下九曲黄河阵，困住大片肆虐的弱水，救出无数生灵…… 经过通天的筛选优化，业力深重、心生反逆的弟子已剔除不少，但截教弟子数量依旧庞大，此刻展现出惊人的行动力。救助生灵、对抗妖魔……整个洪荒隨处可见截教仙人的身影。 无数五色神石通过法术化作流光，飞速向不周山脚匯集。 一时间，洪荒大地上被救助的生灵纷纷对截教修士离去的身影叩拜感激，精纯的感激念力开始向著截教气运匯聚。 通天教主感受著截教气运，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开始壮大，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溟儿，你看我截教万仙，如何？”通天语气中带著一丝自豪。 身为盘古化身，如果说太上老子代表淡泊的老年，元始天尊象徵好面的中年，那么通天就是重情的青年。 不然在封神演义中直到琼霄、碧霄被元始天尊一击身死，通天至始至终也不愿相信两位兄长会为了自身利益帮外人毁他道统。 王溟没有扫通天的兴：“师尊麾下，万仙来朝，令行禁止，救洪荒於危难，实乃天地脊樑！” 他话锋一转，提醒道：“不过师尊，搜寻神石与救助生灵需同步进行，但那天河弱水源头不堵，终究是治標不治本。玄龟之事，需儘快落实。” “所言极是。”通天教主点头，“为师这便亲自去一趟北海。” ..... 不周山脚。 太一陨落后，其伴生灵宝混沌钟內的禁制终於消散，玄黄色的混沌钟儼然成了无主之物。 两道圣人念立刻迫不及待地锁定了混沌钟。 九天之上，梵音莽莽，两名身著百纳袍，面色忧愁似是疾苦普罗大眾的道人从西天走出。 正是洪荒著名“贷款”二圣，接引、准提。 准提眼冒绿光，盯著混沌钟的眼神比见老婆都香。 见混沌钟正缓缓朝虚空飞去，周身圣人之力翻涌，赶忙祭出证道法宝七宝妙树朝混沌钟衝去。 嗡！ 一道黑紫色流光自东方而来，打落掉准提的七宝妙树。 正是元始天尊手中开天三宝之一的盘古幡。 元始天尊面色微沉，眼眸满是不屑：“混沌钟乃盘古父神遗留之物，理应归我三清所有。你西方著实不要麵皮！” 言毕，太上老子隨之降临。 “三弟为何不来？” 过了老半天，元始见通天仍未亲至，眼底阴翳愈浓。 通天不来，老子和元始与西方两个穷鬼就是2v2，虽能胜但只是六四开的程度。 何况他曾亲自邀请通天出手，通天不来无疑是打他的脸。 接引、准提厚著脸皮强撑道：“元始道兄此言差矣，盘古大神开闢天地，只要灵宝持有者秉持惠及洪荒的理念，大神自不会在意灵宝归属。” 他俩见通天没来，把握又大了几分自然不会轻易罢手。 没办法，西方实在太穷了。 自道魔之战后，西方灵脉被毁，培养个弟子都得精打细算。 平时捡到一块灵石，接引都能乐得露出八颗牙，准提更是连路边稍微有点灵气的野草都想薅回灵山种起来。 如今面对这开天至宝混沌钟，那简直就是饿狼见了肉，穷鬼中了头彩！什么麵皮？什么圣人风度？能有实打实的宝贝香吗？ 准提眼见混沌钟要溜，急得眼睛都红了，也顾不得圣人体面，大吼一声：“师兄助我！此宝关乎我西方命脉，合该为西方所有！” 话音未落，他竟是一个恶狗扑食…啊呸，是神龙腾空！周身梵光不要钱似的爆发，硬顶著盘古幡“嗖嗖”飞来的混沌杀气，一把將混沌钟死死抱在怀里！ “砰！砰！砰！” 几道结实实在的混沌杀气砍在准提后背上，打得他金身乱颤，气血翻涌，嗓子眼一甜，差点没一口圣血喷在钟上。 “哎哟喂！”准提痛呼一声，但抱著钟的手臂箍得更紧，脸上露出一种“痛並快乐著”的笑容，“打吧打吧！只要打不死我，这钟就是我的！” 接引道人在一旁看得脸皮直抽搐，一边拼命催动十二品功德金莲，洒下重重金光帮准提抵挡大部分攻击，一边用那悲苦无比的腔调劝道：“我师弟也是为了西方苍生，一时情急。二位道兄下手轻点，打坏了还得我们自个儿掏丹药治，亏本啊！” 元始天尊气得三尸暴跳，他最好麵皮，何曾见过如此无赖行径？一边猛摇盘古幡一边怒骂：“泼才！无赖！快给我撒手！成何体统！简直丟尽了圣人顏面！” 太上老子眉头也皱紧，太极图化作的金桥不断刷向准提，试图將那“连体婴”分开，无奈准提简直是王八吃秤砣，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混沌钟的人形掛件，打死不鬆手。 老子忍不住嘆道：“道友，何必呢？此宝强求不得。” “求得！求得！”准提把脸贴在冰凉的钟壁上，仿佛感受到了西方未来的富裕生活，“只要道兄们放手，怎么都求得！” 就在四圣僵持，准提死缠烂打，元始暴跳如雷，老子无奈，接引算计药费之时，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甚至没有引起四位圣人的丝毫警觉。 准提只觉得怀中那被死死禁錮、冰凉梆硬的混沌钟轻轻一震，前一瞬还是充盈怀抱的至宝实体，下一瞬已是空无一物。 准提脸上的狂笑凝固，变成了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他用力搂了搂手臂，却只抱到了一团空气。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怀抱，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准提圣人，脑袋顶上仿佛冒出了三个巨大的问號。 他的圣念疯狂扫过方圆亿万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层维度，甚至追溯时光长河，却完全找不到混沌钟是如何消失的，又去了哪里。 它就那样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也从未被他拥抱过。 这种完全超出圣人理解、毫无痕跡的消失方式，让准提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攥住了他，西方大兴的关键契机，此刻被无声无息地掐断了。 旁边的接引道人也是一愣，他的悲苦表情都僵在了脸上。金莲的光芒还在闪烁，但目標却不见了。他看向师弟那空荡荡的怀抱和懵逼的表情，又看了看对面同样停下动作、面露惊疑的老子和元始。 元始天尊盘古幡举在半空，眉头紧锁，凌厉的目光扫视虚空，同样一无所获。 太上老子抚著青牛的手微微一顿，他淡淡瞥了一眼混沌深处，不再言语。 没有证据，没有波动，没有痕跡。 但到了圣人这个层次，有些事，不需要证据。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收起盘古幡。 老子骑著青牛，飘然远去。 元始天尊嫌弃地瞥了西方二圣一眼，驾起九龙沉香輦离开。 二圣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这俩货讹上。 只留下接引和准提呆愣原地。 准提缓缓放下手臂，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法接受现实的表情。他看向接引，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几个字：“师兄…它…它怎么就…没了？” 接引脸上的悲苦简直要滴出水来，长嘆一声：“唉…亏大了…白挨一顿打…天道…莫测啊…” 他算是明白了，这顿打是真白挨，甚至连个要损失的地方都没有。 他西方又亏麻了啊！ 第11章 玄龟兵解，补天事毕 就在接引、准提呆愣时。 九天之上，紫气东来。 奎牛驮著通天教主，一路火带闪电，朝不周山疾驰而来，身后是截教万仙弟子。 几乎同时，东方天际霞光万道，女媧娘娘的金凤圣驾紧隨其后。 女媧美眸扫视肆虐的弱水，亲眼目睹生灵惨状令她无比揪心。 “通天道兄。” 女媧朝通天见礼，眉宇间满是忧急，“熔炼五色神石非易事，我手中宝物难堪大用，恐耗时良久，期间不知又有多少无辜生灵遭劫。” 通天教主闻言，袖袍拂动。 只见一尊古朴玄奥、蕴含无尽造化气息的大鼎浮现。 大鼎，名曰乾坤鼎，乃道祖鸿钧战胜魔祖罗睺的战利品，品阶为先天至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此鼎一出，道祖传音即达：“不周山倾覆，诸圣助女媧补天，拯救万灵自可得天道功德。” “是！吾等谨遵老师法旨！” 收到传讯的太上老子和元始天尊急忙掉头折返，原本斗得如火如荼的四圣不甘落后，纷纷祭出圣人法力，定住肆虐的地火风水。 女媧娘娘得到乾坤鼎，心中大定。她縴手一指，將截教弟子採集来的五色神石尽数捲入乾坤鼎中。 王溟见时机正好，抱著五色神石近距离投入乾坤鼎中，趁机摸了一把。 【叮！检测到先天至宝：乾坤鼎！接触成功！】 【法宝复製完成，宿主可自行锻造！】 王溟內心狂喜，隨即恢復古井无波，依旧是那副恭敬谦逊的弟子模样，仿佛刚才那细微的接触纯属无意。 女媧娘娘全副心神都在乾坤鼎上，感受著其浩瀚伟力，大开马力炼化五色神石，並未留意这细微末节。 同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从王溟扔下的一摞五彩神石中有一颗擦著乾坤鼎的边缘朝洪荒大地落下。 通天教主瞧著爱徒好像被至宝的气息震慑，不由得主动往前凑了凑，心里想著这孩子就是好奇心重，对圣人的至宝感兴趣也正常，便没再多想，继续指挥弟子们干活去啦。 “肏！怪不得通天不来相助他两位兄长，踏马竟是为了天道功德！吾西方苦啊！”接引面色悲苦，仿佛错过了一个亿。 一旁的准提羡慕的后背发紫，“馋，太馋了！这份功德为什么不是吾西方的？” 接引、准提见通天教主和截教眾人行动有序，显然早有准备，留下来也分润不了多少天道功德，便抽身离去。 但秉持著贼不走空、打不能白挨的原则，他们没有直接回西方。难得光明正大地来趟东方，便偷偷渡化逃亡各地的妖庭妖族。 元始天尊瞧著截教弟子们忙忙碌碌，心中有些不满，“一群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竟有如此机缘，实在可恶。” “哼！”元始天尊长脸一黑，极其不悦的回了玉虚宫。 太上老子同样微不可察地微微皱眉，略微叮嘱几句后隨元始离去。 有了先天至宝加持，女媧在截教眾仙配合下很快以五彩石补上了天窟。 眾人望著依旧向西北倾覆的天，静静等待北海玄龟就位。 很快北方天际，传来一声低沉厚重、仿佛承载了万古沧桑的长吟。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北海方向，一片巨大无朋的阴影缓缓移来，其身躯之庞大犹如另一块移动的大陆，正是那北海玄龟！ 它並非被强行拘来，而是自行甦醒，跨越无垠北海，主动来到不周山下。 玄龟感受到先前给予它轮迴符詔的通天气息，硕大的头颅缓缓低下，浑浊却充满智慧的眼眸扫过破碎的大地、肆虐的洪水和无数挣扎哀嚎的生灵，眼中自然流露出浓浓哀伤。 它再次发出一声长吟，这一次，声音充满了坚定。 北海玄龟准圣大圆满修为，肉身强度碾压祖巫，女媧仅一眼便確认它足以撑天。 女媧不禁感嘆通天这一步步精妙的布局，怪不得她觉得一切如此顺利。 通天教主一步踏出，来到玄龟巨大的头颅前，宏声道：“玄龟，你可知此来为何？” 玄龟头颅微点，竟口吐人言，声音苍老充满了孤寂还有一丝坦然面对的悲壮：“上清圣人，眾生悲苦，小龟已知晓。 小龟於北海沉睡万古，身躯虽巨，却於世无功。今洪荒倾覆，万物凋零，需小龟四肢为天柱，此乃宿命，亦为我之心愿。” 它顿了顿，目光望向那倾泻的天河弱水，缓缓道：“小龟愿献此残躯，撑此青天，换洪荒安寧。不敢求功德，只愿天地復归清寧，维稳洪荒，请大道鉴之！” 通天淡然一笑，暗道这老龟演技还不错，是个可塑之才，眼中欣赏之意愈浓：“你可还有心愿？” 玄龟偏头看向背上的生灵，它的动作很慢很轻，唯恐伤害一条生命：“小龟背上有生灵百万，小龟兵解后，请上清圣人护他们周全。小龟存活至今，若无他们相伴，日子將更孤苦，还请圣人怜惜。” 此言一出，天地间仿佛为之一静。 无数听到此言的生灵，无论是被救助的还是仍在挣扎的，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震撼与感动。 北海玄龟虽是开天生灵，但骨子里的善良与无私令眾生动容。 女媧娘娘手中动作不停，却也投来敬佩的目光。 且玄龟困於躯壳日久，大限將至，此事洪荒皆知。 如今上清圣人为补天窟，並未以势压龟，反以诚待之。上清圣人之德行，截教之教义无不令洪荒万灵信服。 通天教主面色肃然，心中亦是对这古老生灵生出一丝敬意。 他郑重承诺道：“善！玄龟，你心怀洪荒，功德无量！贫道通天，以截教教主之名向你承诺，待你兵解之后，吾必亲自护佑你真灵入六道轮迴，许你来世入我截教门下，修无上大道。” 上清道韵环绕，通天面色肃然，向著洪荒郑重宣告：“北海玄龟，自愿撑天，功德加身，元神转世！” “小龟多谢上清圣人，为小龟截取一线生机！”玄龟身躯因激动颤抖，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它生存了无数岁月的天地，发出一声解脱与期待的长吟，“小龟去也！” 话音落下，它那庞大到难以想像的身躯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在一种宏大而悲壮的自我献祭道韵中，它的四肢自行与躯干分离，化作四根散发著苍茫、厚重、稳固道韵的擎天巨柱，轰然飞向天地四极。 而它的真灵，则化作一道温和明亮的光团，其中隱约可见一只小龟的虚影，对著通天教主点了点头。 通天在元神中留下一道上清法印，“待汝转世，可凭这道法印入我截教。” “多谢老师。” 隨后玄龟元神便受到轮迴牵引与通天圣力的护佑，安然投向幽冥地府的方向，期间一路畅通无阻。 九天上空，浮现万千祥云，隨之垂下一道粗壮的功德气运。 女媧、通天都惊了：“玄龟兵解竟真换来大道功德！” 九成大道功德气运注入玄龟元神，一成注入通天教主体內。 “还真是意外之喜。”通天感受到体內再度激盪的力量，心道，“溟儿这波啥都没有，回去可得好好补偿一下。” 补天事毕。 天道现身，降下无数气运功德。 其中五成天道气运功德飞入女媧道躯。 女媧娘娘主导乾坤鼎炼製五彩石补天，理当首功。 余下五成，三成飞往通天教主，二成均匀飞向截教弟子体內。 霎时间，截教气运蓬勃，金光夺目。 不少弟子修为突破，体內法力更加浑厚。 功德气运，好处颇巨，玄之又玄。 气运强者修行事半功倍，走在路上或可白嫖宝物。 但天道功德气运，狗都不要。 “这司马的天道功德老子也不敢用，不知道系统能不能消化掉给我吐点宝贝。”王溟没有吸收天道功德气运提升修为，反而骂骂咧咧的將这份气运存於系统空间。 首阳山，八景宫。 太上老子见截教气运恐怖，面色不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高坐在诸天庆云上，眼见天道降下无边功德气运，面色更加阴翳。 野外。 准提瞧著漫天气运，眼角留下苦逼的泪水：“羡慕，我都有点馋通天道兄的身体了！” “我看截教万仙都与我西方有缘！” 接引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师弟莫急，咱西方定有大兴之日。” 第12章 荣升截教小教主 补天功德圆满，道祖乾坤鼎归位，洪荒暂復安寧。 通天教主率截教万仙，驾起夔牛，浩浩荡荡返回东海金鰲岛。 碧游宫內，仙气繚绕，瑞靄千条。 万仙肃立，面上皆洋溢著喜悦与自豪。此番补天，截教上下同心，不仅挽洪荒於倾覆，更得天道功德加持，教运昌隆，声威大震。 通天教主高坐云床之上，圣威祥和，目光扫过下方一眾弟子，最终落在站在多宝道人身后，神色平静如水的王溟身上。 “此番补天，尔等皆有功於天地，扬我截教威名，甚好。”通天教主开口，声如金玉，迴荡殿中。 “谨遵老师教诲，此乃弟子本分！”万仙齐声应道，声震寰宇。 通天微微頷首，话锋一转：“然，补天之功，首在谋划。若非有人提前洞悉天机，筹谋布局，採集五色石，说动玄龟，即便有为师与女媧师妹出手，亦难免周折，致使生灵涂炭更甚。” 眾仙闻言，皆深以为然，目光不自觉地向王溟望去。他们皆知，最早发现不周山异动、组织採集五色石、乃至前往北海的，皆是王溟师弟。 多宝道人作为首席弟子，亦是副教主，率先出列，躬身道：“老师明鑑。王溟师弟虽入门较晚，然慧根深种，福缘绵长，更兼心系苍生，勇於任事。此番补天，师弟居功至伟，弟子等皆亲眼所见，心服口服。”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亲传弟子亦纷纷附和：“大师兄所言极是，王溟师弟当居首功！” 內门弟子及一眾外门精英弟子亦是点头称善，无有不服。王溟此番作为，不仅是为截教立下大功，更是实实在在拯救了无数生灵，其德行与能力已折服眾仙。 王溟见状，连忙出列，谦逊一礼：“老师、大师兄、诸位师兄师姐谬讚了。弟子不过略尽绵力，遵循老师教诲，行截天取道、为眾生截取一线生机之事罢了。 且弟子修为尚浅，若无老师圣威庇护，无师兄师姐们鼎力相助，弟子纵有微末之见，亦难成事。功劳属於截教上下全体，非弟子一人之力。” 见他居功不自傲，依旧谦恭有礼，通天教主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善！”通天教主朗声道，“不矜不伐，方是我截教真传弟子的气度。然，功必赏，过必罚，此乃教规。王溟听令！” “弟子在！”王溟躬身应道。 “汝於补天之事，洞察先机，谋划周详，奔走有功，更兼身具大智慧、大毅力、大功德。今日，吾便擢升汝为截教『小教主』，位在教主与副教主多宝之下，眾弟子之上。协理多宝，处理教中事务，万仙皆需遵从调遣。汝可愿担此重任？” 此言一出，殿中先是一静，隨即响起一片赞同之声。擢升王溟，眾仙皆觉理所应当。此位虽尊，但以其立下的不世功勋和展现出的能力，足以胜任。 王溟心中亦是一震，看著多宝大师兄以及一眾师兄师姐真诚热情的目光，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截教便是这般，教中万仙皆真诚、义气、友善。 不像阐教，注重根脚、资质、悟性。比如那阐教十二金仙，在封神量劫期间，只顾自身利益，隨意背刺同门。 可见元始天尊的教学能力著实堪忧，教內风气恶劣到令人髮指。 可这小教主是什么鬼？他哪里小？明明很强壮的好吧。 王溟虽早有预料此番功劳必得重赏，却不想老师直接临时编了这么个位置。 小教主，地位还行，权力仅在师尊和大师兄之下，可谓一步登天。 能拜师通天，有如此同门，此生何求？跑路？不存在的，他王溟生当截教仙，死为截教鬼！ 他立刻收敛心神，郑重跪拜下去：“蒙老师厚爱，弟子王溟，必竭尽所能，辅佐老师与大师兄，兢兢业业，光大截教，护佑同门，绝不辜负老师今日之信任！” “起来吧。”通天教主抬手，一股柔和之力將王溟托起，“自今日起，尔便是我截教小教主。” 说罢，通天教主袖袍一挥，一道清光没入王溟体內，乃是一道教主法旨与权限烙印，正式確认其地位。 同时，又有一宝光飞出，却是一件后天灵宝级別的道袍，其上符文流转，蕴含防御大道可抵挡大罗金仙全力一击。 “此乃九霄云纹袍，予你防身，亦符合你如今身份。” 通天教主略一沉吟，復又言道：“既为小教主，协理教务，不可无相应权柄。” 他指尖光华一闪，一枚非金非玉、古朴玄奥的钥匙凭空浮现，钥匙上天然铭刻著上清仙籙，散发出与碧游宫核心禁制同源的气息。 “此乃上清宝库之钥。 宝库內，藏有为师多年收集的诸多珍稀宝材、先天灵物，乃至一些未能及时分发或需温养的异宝奇珍。 今赐予你，凭此钥可自由出入宝库，其中一应炼器之物，你可根据需要，自行取用，无需再另行稟报。” 通天教主目光中带著期许：“望你善用此权，勿要辜负。或可於炼器一道有所精进，日后亦能为我截教多添几分底蕴。” “谢老师厚赐！弟子定谨遵师命，善用宝材，绝不敢有半分浪费奢靡！” 王溟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钥匙。 这权限可比一件灵宝实在多了，炼器材料正是他当前最需要的东西。 看了看系统清单里的乾坤鼎，他恨不得立马住在宝库里。 多宝道人笑呵呵地走上前，拍了拍王溟的肩膀：“恭喜王溟师弟。老师连上清宝库都对你开放了，日后教中事务，还需师弟多多费心相助了。” 神色间满是真诚的祝贺，毫无芥蒂，显然对此並无意见。 “大师兄言重了，师弟必当以大师兄马首是瞻，尽心辅佐。”王溟连忙回道，手中紧紧握著那枚宝钥，感觉握住了无限可能。 台下万仙齐齐躬身行礼：“吾等参见小教主！恭喜小教主！” 声浪滚滚，昭示著王溟在截教中的地位自此截然不同。 通天教主看著眼前一幕，心中欣慰。擢升王溟，不仅是酬功，更是为截教未来考量。此子福缘、心性、手段皆属上乘，日后或可成为截教真正的擎天之柱。 册封既毕，通天教主又对眾仙勉励一番，便令其各自回去修行，消化此次功德所得。 王溟身著九霄云纹袍，手中紧握上清宝库钥，与多宝道人並肩立於通天教主身侧，接受万仙瞩礼拜別。 第13章 师兄可曾想过法宝翻倍？ 成为截教小教主后，王溟只是简单叮嘱大师兄多注意天柱周边情况，力求维稳。 便告假百年，言明需闭关巩固修为，熟悉权限。 多宝大师兄为仙敦厚，自然无有不允。 巩固好修为后，王溟迫不及待地直奔上清宝库。 步入殿內，只见无数宝材分门別类，堆积如山，霞光宝气几乎要溢满而出： 百万年寒铁、首山赤铜、星辰砂、天河银髓、五行精玉……许多甚至是他听都没听过的稀有神材。 “发达了……”王溟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空气中浓郁的各系灵气，只觉得以往困住他的材料问题总算得到解决。 没办法，他毕竟才修炼万年，资產连这宝库的地板砖都比不上。 他並未急於收取材料，而是先大致瀏览了一番库存，做到心中有数。 还好通天给的权限內有所有宝物的信息和功效，费数年消化完后，王溟走到殿中一角，盘膝坐下，神念沉入系统。 “系统，解析『乾坤鼎』锻造需求，列出所需材料清单。” 【叮！先天至宝“乾坤鼎”锻造所需材料清单生成：混沌石髓*1、先天五行气各一缕、天河定底神珍铁百斤、虚空晶石……】 清单长得让王溟头皮发麻，先天至宝所需材料无一不是极品中的极品。 他对照著藏珍殿的库存，发现大部分竟都能凑齐，唯独主材“混沌石髓”遍寻不见。 “果然，先天至宝没那么好复製。” 凡先天灵宝，皆有禁制。 禁制层数决定了灵宝品阶和威能：下品先天灵宝，1至21层；中品22至36层；上品37至47层。 极品先天灵宝有48层禁制，而像乾坤鼎和混沌钟这种先天至宝，则有49层禁制。 先天至宝之上的混沌至宝，则至少有81层混沌禁制。 王溟並不气馁，系统能复製先天至宝不用考虑禁制赋予已属逆天，若再毫无代价轻易复製出乾坤鼎，那才叫离谱。 他有时候总在想，系统复製灵宝的材料是真的需要吗？ 还是说只需要材料中的能量？ 算了管他呢，反正是自己的外掛，想那么多干鸡毛。 他记下所需，开始盘算。 “混沌石髓应该能靠订单爆出来，这个级別的宝贝怎么著也得大罗金仙以上的客户才能出货。” “材料暂时搞不定，先从其他同门开始，应该问题不大。”王溟目光灼灼，“帮同门升级法宝，材料不需我出，还能白嫖系统奖励，大不了我辛苦点。” “看在我帮忙提升截教整体实力的份上，通天老师应该不会吝嗇自己的宝贝吧。” 说干就干，反正他只出力，稳赚不赔！ 数日后，王溟出关，第一时间便去寻了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正在自己的洞府內清点法宝，他道號称“多宝”，隨身携带的法宝层出不穷，是其最大的对敌手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师兄。”王溟笑著走入。 “王溟师弟来了，快请坐。”多宝热情招呼，“闭关可还顺利？” “托师兄的福，一切顺利。”王溟坐下，目光扫过多宝洞府內琳琅满目的法宝，故作好奇道：“早就听闻大师兄法宝眾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知师弟可否观摩一二？” 多宝道人素来好显摆自己的收藏，闻言哈哈一笑：“这有何难？师弟请看，此为『穿心锁』，乃老师所赐，威力无穷；此乃『乾元图』，內蕴一方小世界；还有这『震天锤』、『落魂钟』……” 他一件件拿起，如数家珍般介绍。王溟则適当面带“惊嘆”与“好奇”，自然地接过每一件法宝，仔细观摩，暗中疯狂启动系统。 【叮！检测到先天灵宝：穿心锁！接触成功！复製所需材料：幽冥铁……】 【叮！检测到后天灵宝：多宝塔！接触成功！复製所需材料：虚空蚕丝、界石……】 【叮！检测到后天灵宝：震天锤！接触成功！……】 不一会儿，多宝道人身上常备的几十件法宝全被王溟摸了个遍，系统仓库里瞬间多了一长串的复製清单。 王溟心满意足，脸上却露出些许不好意思：“大师兄的法宝果然玄妙，令师弟大开眼界。”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对炼器一道的纯粹渴望：“说起来，师弟闭关略有所得，於炼器之道偶有新悟。方才观摩师兄诸多法宝，威力绝伦，但师兄……师弟总忍不住在想，若是这等厉害法宝，数量能再多上一倍……不，再多上几十件，咱截教仙对敌该会怎样。” 王溟的语气变得热切起来，仿佛在描绘早已想好的场景：“师兄您想，与人爭斗时，別人顶多祭起二三件法宝，可若师兄您同时祭出几十件一模一样的！那是何等的畅快淋漓！任他神通广大，也难挡这翻倍的火力！若能如此，我截教门人外出，底气岂不更足？安全岂不更有保障？” 多宝道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瞳孔放大，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仙，但王溟这个想法……太简单，太粗暴，太对他胃口了！ 谁规定一种法宝只能有一件？谁规定对敌时只能一件一件地扔？ 如果能同时操控两件、三件甚至更多的多宝塔、穿心锁……那画面太美，多宝道人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舒坦，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多宝道人大笑起来，用力拍著王溟的肩膀，“师弟！真乃吾之知己！ 此想法甚妙！妙不可言！为兄怎么就从未想过！要什么术法神通，圣人之下，同境界对战就得靠法宝数量！ 快快快！需要哪些材料，师弟儘管去取用！务必为兄多炼製几件出来！” 这一刻，多宝道人看王溟的眼神充满了找到知音的兴奋，什么炼器水平、能否成功的疑虑都被拋到九霄云外，只剩下对“法宝翻倍”的美好憧憬。 “多谢师兄信任！”王溟郑重接过多宝递过来的压箱底法宝和积蓄的材料，心中暗笑：果然，最朴素的火力不足论，最能打动人心。 回到自己的洞府，王溟立刻开启系统锻造功能。 他的伴生灵宝五灵锤，锤头红光大亮，准备干活。 “系统，开始批量锻造。” 【叮！消耗材料……开始锻造“多宝塔”！】 【叮！消耗材料……开始锻造“穿心锁”！】 …… 百年后，王溟將原版法宝连同复製品一同送还给多宝道人。 当多宝道人拿著两件几乎一模一样、连气息都难以分辨的多宝塔和穿心锁时，眼睛都直了。 “这……这……”他反覆对比，输入法力检验，结果发现复製品的威力虽然只有原版的八成，但其法力消耗能力只有原先的十分之一！ 这是什么概念？ 他如今只需多消耗10％的法力就能获得80％的威力提升！ 乖乖嘞！ 要是再多几件一模一样的法器，他多宝都敢硬悍师尊了！ “师弟，你这炼器之术……简直是鬼斧神工！妙手无双啊！” 多宝道人激动得无以復加，看王溟的眼神就像看一座会走的宝库。 【叮！完成等级vip8多宝道人（准圣）订单好评。获得奖励：十万年修为奖励，混沌石髓*2，木之本源法则*1】 眼见奖励到帐，王溟笑容更盛：“师兄过奖了。同为截教门人，自当相互扶持。若师兄还有其他需要，儘管来找师弟。” “好好！截教有师弟，当大兴！” 多宝捧著法宝笑得完全合不拢嘴。 他甚至在想是时候换个道號，嗯？此事该多思考下。 第14章 三霄仙子上门 多宝道人手持双多宝塔和穿心锁，战力大增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金鰲岛。 再加上之前得到王溟帮助，火系神通威力大增的罗宣做背书佐证，整个截教都沸腾了！ 小教主王溟，竟有如此鬼神莫测的炼器手段？不仅能复製法宝，还能优化法力消耗？ 一时间，王溟的五炁岛，可谓是门庭若市，仙满为患。 每日都有大量截教仙徘徊等候，希望能求得小教主出手，为自己复製法宝。 王溟目光扫过五炁岛外黑压压的仙群，心里乐开了，但脸上却摆出一副老子快被榨乾了的虚弱表情。 此刻正是考验演技的时刻，毕竟截教的弟子大多都是厚道人，只有表现得越困难才更能收穫他们的好感。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疲惫，眾仙见状喧闹声降低了不少： “诸位师兄师姐！且听我一言！”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仙人都眼巴巴地看著他。 王溟嘆了口气，演技飆升，揉了揉眉心：“大家渴望变强的心情，我感受到了。身为小教主，我感到非常欣慰。 蒙诸位师兄师姐信重，前来寻我炼器，此乃王溟之幸。然大道有衡，造化有度。此法虽妙，却非无耗。” 他略微停顿，確保眾仙理解，缓缓道出擬定好的规矩： “其一，材料需自备双份。一份为主材，用以復刻法宝；另一份为酬劳，少一份，天地反噬下来，我扛不住，法宝得炸！” 眾仙闻言，皆微微頷首，觉得此乃天经地义，一份材料作为酬劳並不过分。 “第二，灵宝有灵，品阶愈高，沟通天地法则愈艰，耗时愈久。下品灵宝需十载，极品乃至先天之物，耗费百年光阴亦是寻常。请诸位耐心静候，勿要催促，以求圆满。” 一些持有重宝的弟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深知好事多磨的道理。 “其三，若有特殊要求，得加钱！”王溟继续道，“欲使復刻之宝侧重威能、速度或添加特异神通，必须提前言明。所需材料需酌情增添，届时再议。” 此言一出，不少仙人更是眼冒精光，没想到还能定製。 要知道洪荒先天法宝大多是天生地养生成的，除却个別仙的伴生灵宝，很多仙的法宝並不契合自身。虽可以后天炼製契合的，但这类法宝很难发挥出较好的威能。 目前洪荒法宝界通常是仙找宝，品阶高的灵宝甚至会引发一次血腥惨案。 有小教主，真乃截教之福啊！ 最后见眾仙的积极性完全被调动了，王溟道出最关键的一条： “此外每成功炼製一器，在下神魂需时日平復，方能进行下一次炼製。所以每次开炉之后，我需调息十载。此举非为推諉，实为保障每一件交付诸位之宝，皆能完美无瑕，不负师兄师姐所託。万望体谅。” 他言辞恳切，理由充分，既说明了必要性，也体现了对炼器成果的负责態度。 殿外万仙听罢，非但不觉苛刻，反觉理应如此。 “小教主思虑周详，句句在理！” “正是此理，岂能竭泽而渔？让小教主安心恢復方是我截教日益强大的长久之计。” “不过十年光景，与我等修行而言不过弹指，等得！” “一份材料作酬，已是极为厚道了！” 说完，王溟故意重咳两声，身形晃了晃，一副元气大伤、为教为仙的模样。 时机恰到好处，表演效果炸裂！ 殿外万仙非但没觉得其作秀，反被彻底震撼了。 “小教主……竟为我等付出至此！” “別说十年，等百年也应该，绝不能催！” “快，快去凑材料！一定要最好的，不能让小教主再多费心！” 一时间，群情激动，看著王溟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敬佩，比较感性的女仙甚至有些心疼。 王溟瞧著，心里爽翻了天： “完美！既立了规矩，又卖了惨，收了材料，还特么成了截教道德楷模！这波血赚！系统，准备接单！先用老师的宝库帮我把第一批灵宝的属性拉满！”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王溟手握上清宝库钥匙。若真有弟子提供的材料有欠缺，或者系统需要某些特別稀有的辅料时，王溟便会大手一挥，看似从自己的库存中，实则是大大方方地从通天教主的宝库里掏出材料补上缺口。 “唉，都是为了截教强大，老师的东西就是截教的东西，截教的东西就是大家的东西，我拿来给大家用，没毛病。 我再从里面抽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况且我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攒点老婆本了，让师尊出点东西意思下很合理吧。” 王溟一边挪用公款，一边心安理得地想著，系统仓库里的奖励和修为奖励也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这一日，五炁岛外仙光格外璀璨，三道绝美的身影联袂而来，气息强大而飘逸，顿时吸引了所有排队弟子的目光。 “是云霄、琼霄、碧霄三位师姐。” “她们也来了。” “三位师姐修为高深，手中的法宝更是厉害，不知小教主能否锻造……” 来者正是三仙岛的三霄娘娘：大姐云霄温柔嫻静、二姐琼霄英气灵动、小妹碧霄活泼娇俏。 她们修为已至大罗金仙之境，更是身怀重宝，尤其是那威力无穷法宝的混元金斗，堪称封神一绝。 不仅一举削去阐教十二金仙顶上三，更是打得广成子那小傻子哭著喊元始天尊。 可惜，老子那老登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云霄被老子镇压在麒麟崖下；元始那老变態更是可恶，竟然以大欺小直接打杀琼霄和碧霄，实在可恶！ 三霄的到来，让王溟精神一振，尤其是看到为首那位气质温婉、容貌冠绝洪荒的云霄仙子时，他的心跳都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见过小教主。”三霄微微行礼，虽然王溟入门晚，但如今地位尊崇，她们礼数得周到。 “三位师姐快快请进，不必多礼！”王溟亲自將三霄迎入宫內，態度热情得让外面排队的弟子们羡慕不已，更是满脸错愕。 发生什么事了？ 凭什么我们得等，三位师姐直接就能进去？ 大家不都是截教仙吗？差距这么大吗？ 落座后，云霄柔声开口，声音如清泉流响：“听闻小教主炼器之术通玄，能化一为多，我等姐妹冒昧前来，也想请小教主相助。” 说著，三姐妹各自取出自己的法宝。 云霄掌心托著那金光流转、內含乾坤的混元金斗；琼霄拿出的是缚龙索；碧霄则得意地亮出了金蛟剪。 “我等希望能將这几件法宝各复製一份，我们姐妹三人所有家当全在此，请小教主过目。”云霄递过一个装满珍稀材料的储物法宝。 王溟接过材料，神念一扫，心中便有数了。 混元金斗乃先天灵宝，金蛟剪和缚龙索为极品后天灵宝复製所需材料极为苛刻，三霄准备的虽是难得佳品，但距离系统要求还差几样核心材料。 若是旁人，王溟定然会面无表情地指出材料不足，让对方回去儘可能凑齐后再来。 但此刻，他看著云霄那清澈期待的眼眸，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三位师姐太客气了！为同门炼製法宝，本就是我分內之事。材料……嗯，差不多够了，些许损耗，师弟我补上便是。” 说罢，他根本不给三霄反应的时间，大手一挥，直接將三件法宝和材料收入袖中，动作行云流水，瀟洒无比。 云霄微微一怔，她心思细腻，自然知道自己提供的材料复製混元金斗可能有些勉强，只想著能复製后有个五成威力左右就行，刚欲开口询问，却被王溟打断。 “师姐放心，此事包在师弟身上，定不会让三位师姐失望。”王溟拍著胸脯，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云霄，语气那叫一个豪爽慷慨，“三位师姐且先回三仙岛静候，炼製完毕，我亲自送去。” 刚送完一单回来的“订了么”长舒一口驴气，这些年可累死本驴了。 琼霄和碧霄闻言，顿时喜笑顏开。 “那就多谢小教主啦！”碧霄笑嘻嘻地道谢。 琼霄也拱手：“有劳小教主费心。” 云霄见两位妹妹心安理得地接受，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再次盈盈一礼：“如此，便多谢小教主了。我等在三仙岛恭候大驾。” 送走三霄，王溟看著她们的背影，尤其是云霄那窈窕的身姿，心情大好。 “系统，立刻解析复製混元金斗、缚龙索、金蛟剪。缺的材料，从上清宝库里拿，用最好的！”王溟吩咐道，语气充满了干劲。 【叮！检测到先天灵宝：混元金斗！复製所需材料：……检测到宿主提供材料不足，自动从上清宝库权限范围內提取补充……】 【叮！检测到后天灵宝：缚龙索！复製所需材料……】 【叮！检测到后天灵宝：金蛟剪！复製所需材料……】 王溟听著系统的提示音，仿佛已经看到了云霄仙子收到复製品时那惊喜的笑容。 “为了师姐的笑容，掏空……啊不，合理运用老师的宝库，值！” 他美滋滋地想著，转身投入了热火朝天的锻造大业中，浑然不知远在碧游宫深处的通天教主，似乎心有所感，微微抬了下眼皮，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隨即又闭上眼，神游太虚去了。 “就让这小子折腾去吧。” 第15章 拿钱泡妞的感觉真好 洪荒不记年，数千年时间匆匆而过。 自巫妖量劫后，大型纷爭很难发生，洪荒內外一片祥和。 这千年里，王溟的五炁岛依旧热闹非凡，法宝订单源源不断，截教弟子的总体实力有了巨大提升，同时通天的上清宝库也有了巨大消耗。 混元金斗作为先天灵宝，復刻难度远超寻常，即便有系统辅助和通天教主的宝库支撑，也耗费了他极大的心神。更何况，他不是复製一份，而是每样法宝都复製三份。 当然，这期间他也没忘时不时让“法力耗损过度、面色苍白”的分身出去晃一圈，进一步巩固自己“截教劳模”的光辉形象。万仙见状，无不感慨小教主为同门付出实在太大了。 这一日，三仙岛外仙光繚绕，祥云阵阵。 王溟驾驭五灵锤来到三仙岛，他特意整理了一下仪容，显得风尘僕僕却又精神奕奕，身后跟著几个力士傀儡，抬著三个硕大的紫金宝箱。 “三位师姐，王溟前来赴约。”他的声音清朗，传入岛內。 三道倩影立刻迎出，正是云霄、琼霄、碧霄三姐妹。千年过去，她们风采更胜往昔。 尤其是云霄仙子，见到王溟如期而至，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和感激。 但看到他身后那三个大箱子，不禁有些疑惑。复製三件法宝，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吗？ “有劳小教主亲自送来，快请入內。”云霄柔声道，將王溟引入三仙岛洞府。 “劳力士一、二、三號，打开。” 落座奉茶后，王溟笑著示意力士打开宝箱。 剎那间，整个洞府被璀璨的宝光照亮，强大的灵宝气息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化为实质。 只见第一个箱子里，整齐地摆放著三只金光灿灿、道韵流转的混元金斗。 第二个箱子里，是三条文采飞扬、龙纹隱现的缚龙索。 第三个箱子里，是三把煞气內敛、蛟龙虚影缠绕的金蛟剪。 三霄顿时呆立当场，美眸圆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们原本以为，王溟能成功將三件法宝各复製出一份，已是惊天动地的手段了。 毕竟那可是混元金斗，极品先天灵宝！谁能想到……他竟然每样都复製了三份？！ 这意味著，她们姐妹三人，每人都能拥有一套完整的混元金斗、缚龙索和金蛟剪。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提升，若是三套法宝再布下九曲黄河大阵，威力简直不敢想像！恐怕圣人之下，无人敢轻易涉足了吧？ 碧霄最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天啊！三……三份！小教主，你……你怎么做到的？！”她跑到箱子前，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 琼霄也是呼吸急促，看著那三把寒光闪闪的金蛟剪，眼中充满了震撼和狂喜：“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云霄则小心翼翼捧起其中一只混元金斗，仔细感受。 其中禁制数量与原版一般无二、甚至更具灵性，如此法宝价值简直无法想像，她的娇躯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比两位妹妹更清楚复製这等品阶的先天灵宝，尤其是复製三份，需要何等惊人的代价和手段。 自己当初提供的那份材料，恐怕连复製一份混元金斗都勉强，更何况是三份？还囊括缚龙索和金蛟剪。 小教主为了她们，定然是付出了难以想像的代价，甚至可能伤及了自身本源！否则之前为何会显得那般虚弱？ 巨大的惊喜和强烈的愧疚感一时涌上心头，云霄看向王溟，美眸中水光涟涟，声音都有些哽咽：“小教主……这……这恩情实在太重了。我等当初所付材料，恐怕连一份都远远不够，你却……却为我姐妹三人炼製了三套。 这让我等如何报答？三仙岛所有积累，请小教主儘管取去。若还不够，我云霄愿立下大道誓言，日后但有所需，万死不辞！” 琼霄和碧霄也收敛了喜色，郑重无比地点头附和。这份仙情，实在太大了！ 王溟看著三霄尤其是云霄那激动、愧疚又无比真诚的模样，心里爽翻了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原来这就是拿钱泡妞的赶脚，的確很爽。 他脸上却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略带疲惫的笑容，忽然心念一动。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疲惫之色，甚至身形都微微晃了一下，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也带上了一丝“虚弱”： “三位师姐言重了……同门之间，何分彼此。能看到三位师姐实力大增，未来能多几分自保之力，我便心满意足了。只是……只是连续催动伴生灵宝，神念消耗確实大了些，有些神思倦怠，歇息片刻便好。” 云霄见状，心中的愧疚和关切瞬间达到了顶点，小教主果然为了她们损耗了本源。 她没有犹豫，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温柔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坚持：“小教主为我等付出至此，岂能让你如此疲惫而归，云霄略通一些调理之法，或可助小教主缓解一二。” 王溟心中狂喜，差点没维持住装出来的虚弱表情，连忙推辞：“这……这如何使得？师姐仙姿卓绝……” “小教主莫要推辞。你为我姐妹耗费千年心血，云霄略尽绵力，理所应当！”云霄语气坚决，已经走到了王溟身后。 一股淡淡的、如幽兰般的清香传入王溟鼻中，让他心神一盪。 云霄伸出纤纤玉手，指尖縈绕著柔和纯净的上清仙光，轻轻按在了王溟的太阳穴上。 指尖微凉，触感细腻柔软，但隨之而来的上清仙光却温和醇厚，缓缓渗入。 王溟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第一次体验仙人技师，这感觉……简直妙不可言！ 他一边享受著云霄仙子的亲自服务，一边半闭著眼睛，得寸进尺地轻声指导：“嗯……师姐，往下一点点，对，就是那里……风池穴，对……力道可以稍重一些……唔，舒服……” 云霄神情专注，依言而行，指尖仙光流转，细心为他揉按疏解疲乏。她靠得很近，王溟甚至能感受到她轻柔的呼吸和髮丝间淡淡的香气。 旁边的琼霄和碧霄瞧著王溟不自觉抬起的双臂，也觉得不能干看著。 琼霄道：“我也来帮忙。”说著走到王溟一侧，伸手替他揉按起肩膀，手法虽不如云霄细腻，但也带著英气勃勃的爽利。 碧霄最是活泼，也凑到另一边，有样学样地捏著王溟的另一只胳膊，笑嘻嘻道：“我也来我也来！小教主，我的手劲怎么样？” 王溟此刻简直是掉进了温柔乡里，左边是温柔长姐云霄，右边是英气二姐琼霄和活泼小妹碧霄，三位洪荒顶级女神围著他伺候，纤纤玉手在他头上、肩上、胳膊上揉按，仙光繚绕，幽香扑鼻。 他舒服得魂都快飞了，但脸上还得保持著一副“感激又不好意思”的表情，嘴里说著：“三位师姐……这……这太麻烦你们了……使不得，使不得啊……”身体却很诚实的一动不动。 “小教主安心受著便是，与你为我等所做相比，这微不足道。”云霄柔声道，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她只觉得小教主为人正直，又为她们付出那么多，此刻全心只想让他舒服一些。 王溟心中暗爽：“系统！录下来没有！这歷史性的一刻必须存档！哈哈哈！完美！不仅得了实惠，还增进了感情！云霄师姐的小手……真软啊！” 他一边享受著这齐人之福，一边继续装虚弱，时不时还“无意间”往后靠一靠，感受一下背后的柔软，或者“不小心”碰到一下琼霄的手腕，惹得英气的二师姐脸上微微泛红。 过了好一会儿，王溟估摸著再享受下去就有点太明显了，才恋恋不捨地缓缓睁开眼，长吁一口气，装作精神焕发的样子：“多谢三位师姐，感觉好多了。在下神魂清明，疲惫尽去！师姐们的手法真是玄妙无比！” 三霄见他气色果然“好转”，也都露出欣慰的笑容，觉得总算为小教主做了点什么。 云霄收回手，轻声道：“小教主无恙便好。只是那炼器所耗……” 王溟见火候已到，心情大好之下，决定大方一点。他手掌一翻，那件金光闪闪、充满了“富贵逼人”气息的財神袍出现在手中。 “师姐莫要再提材料之事了。”王溟脸上露出一个看似轻鬆的笑容，“若三位师姐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不如这样，请公明师兄穿上此袍，亲自到我那五炁岛，对著我诚心说上三遍『恭喜发財』即可。 如此，既全了师姐心意，也算是一场有趣的游戏，权当抵了所有耗费，如何？至於其他的，休提！” 三霄看著那画风清奇的袍子，再次愣住。让兄长穿这个去说恭喜发財？ 尤其是云霄，心中对王溟的感激和好感正处於峰值，觉得小教主这分明是在用一种极其委婉甚至儿戏的方式，来免除她们的心理负担，免去她们根本无法付出的代价。 这份体贴和善意，让云霄心中暖流涌动。 她看著王溟那“诚挚”的眼神，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过那件財神袍，柔声道：“小教主厚恩，云霄……铭记於心。兄长那里，我会去说。定让他诚心诚意地去恭贺小教主。” 王溟心中狂喜，脸上却保持淡定：“师姐言重了，不过是同门嬉戏罢了。那师弟就在五炁岛，静候公明师兄。” 他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离开三仙岛，王溟回味著刚才那美妙的触感和幽香，只觉得千年炼器的“辛苦”全都值了。 “血赚！简直是血赚！三套法宝换未来財神爷的祝福和三霄仙子的亲手按摩服务，这买卖太划算了。通天老师的宝库，果然不白啊！” 而三仙岛內，送走王溟后，碧霄眨著大眼睛，好奇地问：“大姐，小教主说的那几个穴位，真的对恢復神念那么有效吗？我以前都没听说过。” 云霄微微一愣，回想了一下，秀眉微蹙：“似乎……古籍中並未有此记载。或许是师尊私下传授给小教主的独门秘法吧？”她並未深想，只觉得小教主为人正直，又为她们付出那么多，定然不会骗她们。 琼霄则看著自己的手，脸上还有些微红，嘀咕道：“这小教主……倒是挺会享受……” 她总觉得刚才好像被不经意占了些便宜，但又找不到证据。 无论如何，三霄对王溟的感激和好感，无疑是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第16章 谢谢啊，公明师兄 “十个元会（180万年）修为，金，木，土法则本源各一份，各种天材地宝、先天灵根、混沌宝材。” “哇，哈哈哈！” “等老子完全消化掉，封神量劫时期除了圣人还有谁能挡我！” “五行法则就差水之本源了，等財神爷来趟估计也成了。” 宣布闭门谢客后，王溟在自己洞府盘算千年来的奖励，脸上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五炁岛外的阵法传来一阵波动。千年来，隨著拜访王溟的仙越来越多，能薅的羊也多，此时的五炁岛早已不復最初的贫穷落后，如今也算东海前十富岛。 “嗯？不是说了闭门谢客吗？谁这么不开眼……” 王溟神念一扫，顿时乐了。 只见岛外站著一位身材魁梧、面容豪迈英武的道人，正是那截教外门大弟子，三霄仙子的兄长，他未来大舅哥赵公明。 只是此刻，这位未来的財神爷脸色颇为精彩，手里还紧紧攥著一件金光闪闪、绣满元宝铜钱的袍子，表情混合著感激、尷尬、纠结，还有几分豁出去的决然。 王溟强忍笑意，打开了阵法禁制。 “公明师兄大驾光临，快请进！”王溟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热情。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迈步进入五炁岛，来到王溟的洞府。他先是郑重地向王溟行了一礼：“公明特来感谢小教主厚赐吾妹法宝之恩！” 王溟连忙扶起他：“公明师兄太客气了，同门相助，理所应当。三位师姐可还满意？” “满意！实在是太满意了！”赵公明说到这个，脸上顿时放出光来，激动之情溢於言表，“小教主真是通天手段，那三套法宝，威力无穷，尤其是三只混元金斗……此恩此德，公明与三位妹妹实在不知如何报答。” 他顿了顿，脸上又浮现出那丝尷尬，举起手中的財神袍，像是举起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听闻小教主……有个……嗯……小小的要求，只要小教主不嫌弃，公明……照办便是！” 看来云霄做思想工作的水平很高，赵公明虽然觉得这要求古怪又羞耻，但为了报答这天大的恩情，还是硬著头皮来了。 王溟看著他一副犹上断头台的表情，心里笑开了，但脸上却一本正经： “师兄言重了，不过是游戏之作，博君一乐罢了。 那师兄请？” 赵公明看著那件闪瞎眼的袍子，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法力一催，將那財神袍套在道袍之外。 剎那间，一位原本豪气干云、威风凛凛的大罗金仙，就变成了一个金光闪闪、充满暴发户气息的……嗯，財神爷。 赵公明老脸微红，尤其是看到王溟那努力憋笑的表情，更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他赵公明一言九鼎，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王溟，用他那原本应该叱吒风云、现在却带著几分彆扭的语气，大声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恭喜发財！” “恭喜发財！！” “恭喜发財！！！” 三声祝福，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破罐破摔。 喊完，赵公明仿佛完成了什么艰巨无比的任务，长长舒了口气，赶紧把那財神袍脱下来。 王溟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鼓掌：“好好好！公明师兄一诺千金，诚意十足！此事已了，师兄切勿掛怀。” 了却了这桩心事，赵公明也自在了许多，长长舒了口气，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由衷地感慨了一句：“总算……总算完成了。小教主，你这要求可真是……別致。” 王溟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对著赵公明拱了拱手，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拉长了音调说道： “哎呦——谢谢啊！公明师兄！” 他这一声，学得惟妙惟肖，带著几分戏謔，却又不会让人反感，反而显得格外亲切，瞬间衝散了赵公明最后的那点尷尬。 赵公明先是一愣，隨即也被他这搞怪的样子逗乐了，豪迈地哈哈大笑起来，之前那点彆扭彻底烟消云散，指著王溟笑道：“你呀你……小教主，你这性子，当真是有趣得紧！” 两人相视大笑，关係在这一瞬间拉近了许多，真有了几分自家兄弟般的隨意和默契。 两人閒聊几句，关係拉近了不少。王溟顺势问道：“听闻师兄手中有一套定海神珠，玄妙无穷，不知可否借师弟一观？” 赵公明此刻对王溟已是信任有加，闻言毫不犹豫地取出了那二十四颗霞光熠熠的宝珠。 “此乃定海神珠，共有二十四颗，威力尚可，让小教主见笑了。”赵公明介绍道，语气中带著自豪，也有一丝遗憾。 王溟接过，讚嘆道：“好宝贝。此宝与师兄功法甚是相合，若能凑齐天罡之数三十六颗，演化三十六诸天，恐怕威力能直追先天至宝。” 赵公明闻言，嘆了口气，眼中满是嚮往：“小教主好眼力。可惜，这定海神珠自诞生起便只有二十四颗，那另外十二颗不知所踪，或许根本不存在。凑齐三十六颗，乃是奢望了。” 当然是奢望，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乃是混沌至宝混沌青莲的瓣所化。 若是按照原本洪荒线，即使通天出手也不可能补全，可他王溟有外掛。 王溟心中暗笑，询问系统补全所需。 【叮！检测到极品先天灵宝：二十四定海神珠。补全並优化为三十六颗完整版所需材料：先天水精10……检测到宿主拥有上清宝库权限可从中提取……】 看著那一长串列表，尤其是很多听著就不得了的东西，王溟就知道这单又是血亏。 他看著赵公明，想到封神中他的结局，又想到他曾帮助自己庇护过人族，与自己有份因果，再加上他是三霄的兄长…… “罢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老师的宝库，就是用来造福截教的。”王溟再次心安理得地薅通天羊毛。 师尊不就是用来薅的嘛，我要是有还拜师做什么。 一番自我说服后，他对赵公明道：“师兄，或许师弟我能有办法补全此宝呢？” 赵公明猛地一愣，眼睛瞬间瞪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小……小教主，你……你所言当真？！” 这可比复製法宝听起来还要不可思议！ 寻常法宝也就算了，这可是极品先天灵宝，也能行？ 王溟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师兄且將这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暂留於我处。再备上一些水属性和空间属性的材料，数量不必太多，算是个引子。容师弟我钻研一番，或许能给你一个惊喜。” 扑通！ 赵公明激动得直接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小教主！若真能如此！公明……公明愿拜你为义……” 他激动得口不择言，但一想到自家妹妹那完全掩饰不住的好感，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王溟赶紧扶起他：“师兄快快请起。成与不成，尚在两说，但师弟必当尽力而为，师兄先去准备材料吧。” “好！好！我这就去！这就去！”赵公明激动得语无伦次，將定海神珠塞给王溟，转身就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五炁岛。 王溟看著他火急火燎的背影，嘿嘿一笑：“系统，开工！老规矩，材料不够的，从上清宝库里拿最好的补！给我把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整得明明白白的！威力往大了整！” 【叮！锻造开始……】 碧游宫深处，全力消化先前功德气运的通天教主再次感到宝库异动，眼皮跳了跳，无奈摇头笑了笑：“这小子专挑好的拿。不过他一个金仙拿了又能消耗多少，罢了大不了出关后补上就是……” 数月后，赵公明几乎是砸锅卖铁，凑齐了一份相当可观的材料送来。 王溟照单全收，再次宣布闭关。 这一次闭关，耗时更久，足足五百年。期间，赵公明望眼欲穿。 当王溟终於出关，將那散发著三十六重浩瀚世界之力、道韵圆满无缺的“三十六定海神珠”交给赵公明时，这位大罗金仙巔峰的高手激动得浑身颤抖，虎目含泪。 王溟並未让他立刻离开，而是神色郑重地点拨道：“公明师兄，此宝之功，远不止於斗法。你可知洪荒正统的成圣之法为何？” 赵公明肃然道：“自是道祖於紫霄宫中所传的斩三尸成圣之法。只可惜此法艰难，需三件先天灵宝为寄託……” 王溟微笑点头：“不错。师兄你这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已然圆满，其品阶足以媲美最顶尖的先天灵宝。 更难得的是，它们同出一源。你可凭藉此宝，依次斩出三尸，每十二颗定海神珠，便可作为一尸的寄託之物。 因其本为一体，你所斩出的三尸根基、潜力、力量都將完美均衡，毫无短板。未来三尸合一之时，成圣阻力也將降至最低，此乃为你量身打造的斩尸大道。” 轰！ 这番话如同混沌惊雷，在赵公明的脑海中炸响。他万万没想到，小教主赐予他的，竟是一条直指混元大道的通天坦途！其价值，根本无法衡量。 扑通！ 赵公明再次推金山倒玉柱般，双膝跪地，行下洪荒中最郑重的大礼，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小教主……再造之恩！公明永世不忘！此后，公明之道途，皆拜小教主所赐！但有差遣，万死不辞！此誓，大道为鑑！” 王溟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然后才將他扶起：“师兄快快请起。此乃师兄自身缘法，望师兄早日斩却三尸，將来我截教也能再多一位擎天之柱。” 赵公明重重叩首，这才珍而重之地捧著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怀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坚定信念离去。 第17章 通天出关，家被偷了？ 送走赵公明，王溟回到洞府，脑海中立刻响起了系统前所未有的奖励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首次成功补全並优化洪荒顶级先天灵宝三十六定海神珠】 【奖励发放：十万年精纯修为】 【奖励发放：水之法则本源*1】 【奖励发放：先天灵根·悟道茶树（成熟体）一株】 【奖励发放：混沌功法《混沌衍道经》】 【《混沌衍道经》说明】：此乃直指混元无上法门。不修三尸，不借天道功德，无需鸿蒙紫气。以自身领悟法则为根基，凝练混元道果。乃混沌老祖修行法门，修至大成，可肉身横渡混沌。 澎湃的精纯修为瞬间涌入王溟体內，与他原本的法力完美融合，推动著他的境界稳步攀升，直至稳固在太乙金仙后期，道基夯实无比。 若不是他担心修为提升太快，不敢吸收系统背包內的百万年修为，恐怕他可一跃成为准圣。 同时隨著水之法则本源的获得，法宝五灵锤彻底吸收掉所有五行法则本源，整个锤身开始散发堪比大道之眼出现时的宝光。 很快锤头处的四道菱形凹槽分別被灿金、翠绿、蔚蓝和土褐色晶钻填满，五灵锤彻底进阶为顶级的后天至宝。 加上之前的大道功德，他感觉如今的五灵锤甚至能碾压老子的玄黄玲瓏塔。 五行法则的融入也使得王溟五行灵体中的法力循环彻底成型，一股混沌朦朧、似乎能刷落万物的神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同时，一株高达丈六、枝叶繁茂的悟道茶树凭空出现在他岛屿的私人领地內，扎根於灵脉之上，散发著令人心神寧静的道韵。 而最为珍贵的，是那部名为《混沌衍道经》的混沌功法如同大道铭文般深深烙印在他的元神深处。 “好一个《混沌衍道经》，伟力归於自身，超脱天地束缚，这才是真正的大道。”王溟感受著元神中浩瀚的经文和全新的力量，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斩三尸这种捷径，终究受制於天道鸿钧，你看洪荒中有几人证道成圣？ 而法则证道，伟力归於自身，才是真正的逍遥混元路。 原本王溟正愁如何摆脱流行的斩三尸法，眼下补全一次极品先天灵宝就获得了混沌功法。 “那若是帮通天老师复製几件先天至宝，系统会不会直接奖励混沌至宝？”王溟忍不住得思考。 毕竟通天可是vip9等级的大佬，再加上先天至宝，怎么著也够得到混沌至宝的逼格吧。 “嘶~”王溟不敢往下想，回头看了眼已经半空的宝库，大呼不好，“坏了，等师尊出关不得把我皮扒下来一层。” “不行不行，趁著还有点材料，得赶紧把乾坤鼎造出来。” “等有了镇压气运的法宝，师尊用青萍剑抽我的时候应该会手下留情吧。” 想到这，王溟害怕的吞咽口水，隨即一头扎进宝库，搜罗材料启动系统。 ....... 洪荒不记年，万年时光倏忽而过。 碧游宫深处，一股浩瀚磅礴的圣威缓缓收敛，通天教主周身环绕的浓郁功德气运渐渐融入其身，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宇宙生灭，青萍剑意凛然。 “功德气运已炼化，修为大有精进。”通天教主微微頷首，心情颇为舒畅。 身为天道圣人，他们的真灵寄託於天道內，修为直接与气运功德掛鉤。 先前的大道功德加上补天气运令通天的修为达到圣人七重天的境界，他感觉即使大兄也不能与他媲美。 他神念微动，习惯性地先是扫向王溟所在的五炁岛，想看看自己这位关门弟子万年来的进境。 “嗯？太乙金仙后期？雾草！这修为提升速度……这么快？这小子不是五行灵体吗？这是吃什么药了？” 通天教主很是惊讶，生怕爱徒提升过快根基不稳，再次发动圣人之力探查，却发现王溟的道基很是稳固。 “嘶～” 通天此刻更加不解，他想不明白以溟儿的根脚是如何做到千年时间跨越一个大境界的。 “算了，再看看其他弟子吧。” 隨即圣人之念覆盖整个金鰲岛乃至所有截教弟子时，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然后变得迷惑，最后是无比的震惊！ “嗯？多宝何时炼成了第二座多宝塔？气息竟与原本一般无二？” “等等……云霄、琼霄、碧霄她们三人……为何每人手中都有混元金斗、缚龙索和金蛟剪？而且气息圆满强横？一人便可布下一个九曲黄河阵？” “嘶——！赵公明那小子……他手中的定海神珠为何是三十六颗圆满之数？！气息竟堪比先天至宝？！他何时斩的善尸？竟以此宝寄託？！” 通天教主越探查越觉得不对劲，整个截教弟子的实力提升得也太离谱了！几乎人手都多了一两件威力强大的法宝，而且很多都是本该独一无二的灵宝。 “发生什么事情了？闭关千年，吾怎么感觉截教不太对劲！”通天教主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他本能地將神念探向自己的上清宝库——那里存放著他自修道至今乃至开天闢地以来收集的无数珍材异宝！ 然而，这一看之下，通天教主差点一口圣血喷出来！ 空了！大半都他娘的空了！ 许多他珍藏了无数元会、自己都捨不得轻易动用的顶级先天材料、混沌宝材，此刻全都消失无踪！宝库变得空空荡荡，仿佛遭了贼！ 可洪荒世界，哪个贼敢偷到圣人头上？又有哪个贼能悄无声息地破开圣人禁制？ 剎那间，所有的线索都在通天教主脑海中串联起来：弟子们多出来的强大法宝、自己空空如也的宝库、以及唯一拥有宝库钥匙的…… “王！溟！”一声蕴含著震惊、错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怒气的咆哮瞬间响彻整个金鰲岛，圣人之威铺天盖地般朝著五炁岛压去，“给本教主滚过来！” 圣人之怒，如同天威，瞬间席捲整个金鰲岛。所有截教弟子，无论身在何处，修为高低，皆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纷纷惊恐地望向碧游宫方向。 第18章 逆徒！你要让为师学西方俩穷禿子吗？ “是教主的声音！” “发生了何事？师尊为何如此震怒？” “是针对小教主的？为何？” 短暂的惊愕之后，几乎所有受过王溟恩惠、实力得以大增的弟子们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们瞬间联想到自身得到的强大复製法宝，再联想到小教主每次炼器后那“虚弱”的模样和“自备双份材料”的规矩，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 “小教主为我们炼器，定然是耗费了难以想像的代价，甚至可能……动用了教主宝库中的珍藏？！如今教主出关发现，故而震怒！” 一想到小教主是为了他们才触怒圣人，无数弟子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感激与愧疚之情。 多宝道人率先化作流光冲向碧游宫，声音焦急：“师尊息怒！此事背后定有缘由！” 赵公明紧隨其后，声音洪亮：“师尊！小教主一心为公，为我截教强盛殫精竭虑，纵有错处，亦情有可原啊！” 三霄仙子更是容失色，云霄急声道：“师尊，小教主绝非自私自利之人，请您明察！” 罗宣、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十天君……无数得到过王溟好处的弟子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碧游宫外围，黑压压地跪倒一片，纷纷为王溟求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师尊息怒！” “小教主於我截教有功啊！” “请教主宽恕小教主！” 碧游宫內，刚连滚爬进来、正准备跪下的王溟，听到外面山呼海啸般的求情声，心中不由一暖。 这帮师兄师姐，俺没白疼他们！ 通天教主端坐云床，门下万仙的请愿他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这浩大的声势让他心中的怒火稍稍一滯，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惊疑：这小子仙缘这么好？短短千年，竟让这么多弟子心甘情愿为他求情？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目光如电，再次锁定王溟，圣威稍稍收敛，但语气依旧冰冷：“哼！倒是会收买人心！王溟，你自己说！本座宝库之事，还有外面这般景象，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溟知道瞒不过去，深吸一口气，恭敬道：“启稟师尊，弟子惶恐。弟子伴生有一种本命神通，可解析、复製乃至优化法宝，但需消耗巨量材料。 弟子见巫妖大战惨烈，心中忧虑，唯恐同门师兄师姐修为不足，遭了劫难，故斗胆借师尊宝库之神材，为他们炼製法宝，以期提升我截教整体实力，应对大劫。 此事乃弟子一人所为，未经师尊允许，擅动宝库，弟子甘受责罚！” 说罢，他深深叩首。 通天教主听著，脸上的冰霜逐渐消融，转而露出惊容。 复製优化法宝？这等神通简直是闻所未闻！他瞬间明白为何多宝有双塔，三霄人手一套法宝，赵公明的定海珠也圆满了。 若真是如此，那消耗掉的材料，倒也算是用在了刀刃上。 他神念扫过外面跪了一地的弟子，感受著他们身上那明显强於过往的气息和那些多出来的、散发著熟悉道韵的灵宝，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通天怒火渐消，但一股无比强烈的肉痛感涌上心头！ 那是他自开天闢地以来，省吃俭用、辛苦搜颳了无数元会的家底啊！就这么被这小子败光了大半！ 通天教主指著王溟，痛心疾首，声音都带著颤音： “你……你这逆徒！你可知那是为师多少个元会的心血？你可知如今洪荒天地，先天之物日渐稀少？你倒好，万年不到，就给为师搬空了大半！” “你让为师以后拿什么脸去见大哥二哥？难道要为师学西方那俩禿子，整天哭穷，到处打秋风吗？！逆徒！你是想让你师尊我，成为这洪荒六圣中，仅次於接引准提的穷光蛋吗？！” 通天的咆哮声中充满了无奈和肉疼，那表情，仿佛心都在滴血。 王溟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赶紧趁热打铁，將早已准备好的功德乾坤鼎捧出：“师尊息怒！弟子深知罪孽深重，日夜惶恐，故耗尽心神，特为您炼製了先天至宝『乾坤鼎』，有镇压大教气运之效，愿能稍补弟子过错於万一！求师尊恕罪！” “乾坤鼎？镇压气运？”通天教主一愣，目光瞬间被那尊散发著浩瀚功德与阴阳道韵的宝鼎吸引。 他一把抓过，稍加感应，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此宝虽非原版，但那扎实无比的镇压气运之效做不得假。 对於缺乏镇运至宝、以至於教义过於刚猛易折的截教而言，此物堪称无价之宝。 其价值，远超那些被消耗掉的死物材料！ 滔天的肉痛和怒火瞬间被这巨大的惊喜冲得七零八落。 通天教主爱不释手地抚摸著乾坤鼎，越看越满意，再看向王溟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之前的怒其败家，变成了看稀世珍宝一般。 “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我通天的弟子！有此神通，何愁我截教不兴！” 通天教主放声大笑，心情无比舒畅，“罢了罢了，那些材料，用了便用了！能换来万仙实力提升和此鼎，值了！”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王溟，故意拉长了声音道： “不过嘛……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搬空了为师大半宝库，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王溟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请师尊示下。” 通天教主捋了捋鬍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慢悠悠地说道： “既然溟儿你有如此鬼神莫测的炼器之能，连这乾坤鼎都能炼製出来……那为师也不为难你。” “为师也不要你立刻復原宝库。这样吧，日后教中弟子所需法宝，依旧由你负责炼製，规矩照旧。但是……” “所有收穫的材料，需先尽数充入宝库，直至將宝库恢復到原先的七成……不，八成水准。在此之后，所得材料，你可自留一半作为酬劳。你看，为师这个惩罚，可还公道？” 王溟一听，心中顿时乐开了这哪是惩罚。 这分明是给了他一个“合法”且可持续性薅羊毛……啊不，是为截教长隆做贡献的平台。 通天师尊还是有良心啊，居然还能拿一半材料当辛苦费！ “公道，无比公道！师尊圣明！”王溟立刻大声应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通天教主看著王溟干劲十足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隨即，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感兴趣的光芒，用一种半是玩笑半是试探的语气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溟儿你啊……” 通天教主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自己腰间的青萍剑上，“你既能炼製出这功效非凡的功德乾坤鼎，连定海神珠都能补全……那为师这柄隨身的青萍剑，你看……”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灼灼地看著王溟，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小子能不能把我这宝贝佩剑也复製优化一下？哪怕多一把仿品也行！ 王溟一听，更乐了！ 青萍剑！那可是先天灵宝中的极品，乃混沌青莲之莲叶所化，杀伐无双，除了诛仙四剑青萍剑绝对算得上洪荒神剑。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自己手持青萍剑，剑气纵横亿万里，斩破苍穹，脚踩阐教十二金仙，元始天尊看了都目瞪口呆…… 唉，为啥自己的伴生灵宝是五灵锤这类锤子武器，一点没有逼格。 试问哪个华夏男人能拒绝这样一把帅炸天又强无敌的神剑？ 臥槽！必须搞！这要不搞还是人？ 系统！接单！ 立即復刻青萍剑！老子要人手一把！到时候咱们截教出门，二话不说先亮出一排青萍剑，就问你怕不怕！ 他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哪怕手心里的五灵锤不停抗议都没注意到。 “师尊！您就瞧好吧！” 王溟一拍胸脯，声音鏗鏘有力，带著无比的自信，“不就是青萍剑吗？包在弟子身上！保证给您復刻得一模一样，威力只强不弱！说不定还能给您来个究极附魔，镶钻七彩炫光外加强化＋15版！” 通天教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自信搞得一愣，一时没接上话：“呃……镶、镶钻？” “咳，意思就是威力更大。”王溟连忙解释，眼神火热地盯著青萍剑，仿佛在看一件绝世艺术品， “师尊，您这把剑，道韵天成，剑道法则近乎完美！弟子光是看著就心痒难耐。此等神兵，若能多上几把，我截教何愁不兴？到时候咱们人手一把，摆个万仙青萍剑阵，岂不是横扫洪荒？” 通天教主听著王溟这“豪言壮语”，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万仙青萍剑阵？这小子还真敢想！不过……为什么听起来有点小激动呢？ 但可他一想到自己的宝库，还是冷静了下来，笑骂道：“臭小子，口气比为师诛仙剑阵的煞气还大。还万仙青萍剑阵？你当这是批量生產烧火棍？” “不过……” 通天教主话锋一转，眼中也流露出期待之色，“你若真有此心，待日后宝库充盈，材料充足时，为师准你一试。正好也让为师看看，你这神通究竟能逆天到何种程度。” “但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是为同门炼宝，並儘快將为师的宝库填补回来。若是再敢胡乱挥霍，看为师不用青萍剑亲自给你松松皮！” 虽是威胁，但语气中满是期待和宠溺。 “溟儿，起来吧。日后教中一应炼器事宜，便交由你全权负责了。” 通天教主亲手扶起王溟。 “弟子遵命！”王溟兴奋地应下。 碧游宫外，万仙听到教主语气转为祥和，甚至传来笑声和什么“万仙青萍剑阵”的豪言壮语，知道小教主不仅无事，反而更受重用了，这才纷纷鬆了口气，感恩戴德地散去。 第19章 金乌十太子归截 王溟正美滋滋地准备告退，回去大展拳脚时，却被通天教主再次叫住。 “溟儿，还有一事。”通天教主开口道，神色略显郑重。 王溟连忙转身：“师尊还有何吩咐？” 通天教主袖袍一挥，只见九具庞大无比、即便死去依旧散发著恐怖热力和皇者气息的金色神鸟尸体悬浮於大殿中。 正是昔日巫妖决战时，被大羿射杀、后由多宝道人带回的九只金乌太子尸身。 这些尸身旁，还有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內一只略显虚弱、眼神却充满警惕和迷茫的小金乌正蜷缩著，其气息与那九具尸身同源，正是那唯一的倖存者——第十只小金乌。 “之前多宝带回的这些金乌尸体，其上缠绕的业力因果极重，一直被封存於碧游宫偏殿。 如今万年过去，为师借炼化功德气运的机会，已將其上业力清除乾净。这只小金乌，也於不久前甦醒了。” 通天教主缓缓说道，“小傢伙身份非常，关乎重大，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为好？” 他看著王溟，想听听这位总能给出惊喜的弟子意见。 王溟瞧著九具神威凛然的金乌尸身，又瞅了瞅光球中那只对未来充满恐惧又带著一丝桀驁的小金乌，眼珠一转瞬间就有了主意。 “师尊，这可是好东西。”王溟首先定下基调，指著那九具金乌尸身，“业力既除，这便是无上宝材。尤其是对修炼火系神通者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弟子以为，可將其交予罗宣师兄。” “罗宣师兄本就精通火系法术，若能以这金乌尸身中的本源太阳真火淬链自身火灵，將其炼化为身外化身或融入神通，其『焰中仙』的名號必將实至名归，威力恐怕能直追准圣。” 通天教主闻言，微微頷首，罗宣是他门下火系天赋最佳者，此安排確实合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善。那这只活著的呢？”他目光转向光球中的小金乌。 王溟看著那只小金乌，心思活络开来。 他可是清楚，按照原本的洪荒线，这位爷后来可是被西方教渡了去，成了那个神秘莫测、拥有“斩仙飞刀”和“钉头七箭书”的陆压道人。 这可是个厉害角色，大舅哥就是被他拜死的，岂能再便宜西方那俩禿子。 王溟看著那只小金乌，嘿嘿一笑：“师尊，这是个宝贝疙瘩。妖皇嫡子，正儿八经的妖族太子。您想想，西方那俩禿子为啥老想著渡人去他们那穷地方？不就是看上这份因果和气运了吗？” “不如由师尊您亲自出面，將其收纳入我截教门下。一来可显我截教有教无类，二来他毕竟是昔日天庭太子，身份尊贵，若自小养起对我截教有了感情，日后或有大用。” 通天教主眼中精光一闪，显然被说动了。收留妖皇之子，这確实是一步妙棋，顺便也噁心一下一直想打妖族主意的西方二圣。 “嗯……言之有理。那便依你所言，將其收入门下。”通天教主做了决定，隨即又问道：“既入我门，当有道號。他本名『陆压』已隨妖庭逝去，不便再用。你可有想法？” “弟子才疏学浅，岂敢妄定其號。此乃师尊恩德，自当由师尊赐下名號，以示郑重。” 通天教主满意地点点头，略一沉吟，道：“他乃离火之精，三足金乌之体，於劫难中涅槃倖存……便赐其道號—『曦炎』，如何？炎者，炽热烈火；曦者，晨光希望。望他褪去旧日因果，如晨曦之火，在我截教迎来新生。” “师尊圣明！『曦炎』此號，甚妙！”王溟立刻捧场。 然而，通天教主接下来的话却让王溟的笑容僵在脸上。 “既已赐號，便需有人教导。溟儿，”通天教主看向王溟，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既提议收留，又足智多谋，与同门关係融洽。教导炎曦的重任，便交由你了。日后，他便是你的开山大弟子。” “啊？我？师尊，我…我自己还是个宝宝…啊不是，我还是个太乙金仙啊。我带徒弟？我怕把他带沟里。” 王溟有点懵，他只是出个主意，怎么突然就要当奶爸了？而且还是未来大佬的奶爸！ “怎么？你不愿意？”通天教主眉头一挑。 “愿意，一千一万个愿意。”王溟秒怂，立刻挺胸抬头，表情严肃，“能为师尊分忧，是弟子的荣幸。师尊放心，我一定把曦炎师侄…啊不，徒儿。培养成我截教的栋樑之材。绝对根正苗红，一心向著截教。” “这还差不多。”通天教主点点头，继续说道：“曦炎身份特殊，不宜过早暴露。待你將其教导至太乙金仙境界，足以自保时，便让他暗中行事。” 通天教主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乃帝俊嫡子，身份尊贵。 昔日妖庭旧部，如白泽、计蒙、英招等妖圣，虽已隱匿，但心中未必不念旧主。 可让炎曦以妖族太子之名，暗中联络聚集这些散落的妖族力量。” “师尊英明！”王溟瞬间明白了通天教主的意图，“如此一来，我截教明面上是万仙来朝，暗地里亦能掌握一支妖族力量。 许多不方便截教弟子出面的事情，便可由他们去做。这支力量，或可在未来的量劫中，起到奇效！” “正是此理。”通天教主頷首，“此事便交由你全权筹划。这支力量，以后就交给你和曦儿打理，切记务必隱秘。” 王溟一听，眼睛比外面的太阳星瞪得还圆。 臥槽！还有这种好事？买一送一？不仅白得个未来大佬当徒弟，还附赠一支潜在的妖族大军当私兵？这…这这这…师尊您也太够意思了吧！ “懂，弟子可太懂了。师尊英明神武，洪荒第一老银幣！”王溟激动得差点想给通天教主来个拥抱，“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打造一支妖族尖兵。以后您指哪就打哪！” 王溟又看了一眼光球中那只懵懂的小金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著怎么把他培养成自己的头號打工仔兼妖族话事人了。 “好了，此事已定。你且先去忙吧。”通天教主挥挥手。 虽然刚才王溟第一次夸他了，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说不上来。 “弟子告退，师尊万万岁！”王溟声音洪亮，行礼后几乎是蹦躂著出的碧游宫。 他抬头望天，感觉洪荒的空气从未如此清新。 罗宣师兄，你的造化来了。 曦炎徒儿，为师来了！ 妖族的弟兄们，你们新老大…的师父来了！ 王溟干劲十足，朝著自己的五炁岛飞去。 第20章 曦炎袒露心声 不久后。 一道金色曜日流光，在碧游宫大殿闪烁。 小金乌陆压意识回归，满脸茫然地打量著大殿：“这是哪里？” 通天教主见状，掏出从陆压身上掉落的菩提子，並將他被准提算计以及巫妖决战的信息悉数告知。 陆压面露悲戚：“父皇、叔父都战死了？” “我的家也没了。” 自帝俊、东皇太一陨落，妖庭便无法防御其他族群的进攻，这块肥肉各势力都想咬上一口，其中尤其以西方教获利最多。 通天面色淡然：“日后你便入我截教，陆压是你的过去，以后便唤你曦炎。这段时间先待在金鰲岛养伤，之后再找你师父王溟去吧。” “多谢上清圣人活命之恩，曦炎拜谢！” 曦炎失魂落魄，虚弱的走出大殿。 通天教主闭上双眸：“量劫下的可怜孩子，也不知道我截教是否会有这样的结局。” “水火，唤罗宣来。” 很快，罗宣身著一袭火色道衣，走入碧游宫，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通天打量著罗宣，如今他已是太乙金仙修为，资质悟性在教內属於中上等。 “小教主给你炼製的阴阳万鸦壶，五千火鸦练得如何了？” 罗宣狂喜，果然听师弟的话好好干，迟早会被老师关注。 “稟师尊，托小教主和师尊鸿福，弟子已完全適应新法宝，五千火鸦已大成，就是威力很难再有提升。” “哦？那如果加入太阳真火呢。”通天一挥手，九团炼製好的太阳真火本源浮现在罗宣面前。 九团真火本源散发的热量，其中的高温竟然令空间產生扭曲。 罗宣见真火如此生猛，神色大喜：“师尊，这是给我的？” 玩火他熟啊，洪荒中的灵火包括三昧真火、六丁六甲神火、骨灵冷火等。 而其中便以太阳真火为尊，其为盘古大神所化，有焚天煮海之威能。 “拿去吧。溟儿说过，在这截教里就属你最適合炼化此火。以太阳真火融入神通，当能將你的神通法术提升到极致。”通天教主微微一笑。 “这真火已是死物，为师去除掉其中刚猛，你大可放心炼化。” 咚！ 咚！！ 罗宣激动的立刻跪倒猛猛磕头，眼中闪烁泪：“弟子多谢师尊栽培，多谢小教主掛念。” “无需多言，回去好好修炼。” “是，弟子绝不辜负师尊厚望！此生，我罗宣生为截教仙，死为截教鬼，真灵转世也该为截教仙！” 通天神情一愣，隨后点头：“傻小子，去吧。” 待罗宣走后，通天才想起今日是他们三清论道的日子。 但他已经不想第一个赶去了。 先前补天时元始天尊的话犹如一根刺砸在他心里。 “哼，披毛戴角湿身卵化之徒又如何？他们既拜吾为师，吾便有义务护其周全，即使是二兄也不能动他们分毫！” 五炁岛。 王溟静躺在山崖之巔，背后五灵锤正对著一柄剑胎疯狂敲击。 看似在躺，实则他在慢慢消化系统里的修为经验包。 好吧，其实压根不用费力，自从有了混沌功法修炼堪比呼吸般简单。 身后突然走出一人影，缓出道：“师尊，曦炎前来报到。” 王溟回神，向身后看去。来人穿著一袭乌金色道衣，青年模样，英俊帅气，但眉宇间笼罩著一层难以化开的阴霾，眼神深处是压抑不住的悲戚和迷茫，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王溟坐起身，没有立刻摆师尊的架子，而是打量了他几眼，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笑道：“来了，坐。別绷著了，看你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为师欠你钱没还呢。这会儿没別人，咱俩就当朋友聊聊。” 曦炎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师尊如此隨和。他依言坐下，却依旧低著头，双手紧握。 王溟不知从哪儿摸出两个玉杯和一壶仙酿，给他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递过去一杯：“来，尝尝，你师叔们那儿顺来的好酒。心里不痛快，喝点酒，跟为师说说。” 曦炎大口乾杯，推杯换盏间已是几斤仙酒下肚。 吹著微风，炎曦帅气的脸庞已有几分红晕。 他猛地仰头將酒灌下，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仿佛也点燃了他压抑的情绪。 “叔父在时，压根不让我们兄弟们喝酒，如今好了他走了，现在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这话並非无人约束的洒脱，反而是沉痛的怀念。 “师尊…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我们兄弟十人…当初懵懂，被那准提圣人算计，飞出汤谷，酿成大祸…引发了巫妖决战…父皇、叔父…还有无数妖族同胞…都死了…妖庭也没了…”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困惑：“这一切…难道就只是因为天道註定要有量劫吗？就因为我等…是那应劫之妖？我妖族亿万生灵…就活该成为牺牲品吗？！这到底是什么道理！” 这声痛呼，包含了丧父失族之痛，包含了对自己无力改变命运的愤怒，也包含了对天道圣人的控诉。 王溟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默默地又给他斟满酒，等他情绪稍微平復，才缓缓开口：“道理？在这洪荒，拳头大就是最简单的道理。圣人超脱物外，他们的博弈，眾生便是棋盘。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曦炎：“但是，曦炎，你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只能躲藏逃亡的金乌太子陆压。你是截教上清圣人座下弟子，是我王溟的开山大弟子——曦炎！” “你的背后，是通天教主！是整个截教！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从今往后，妖族最大的靠山，就是上清圣人！谁再想肆意欺凌妖族，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圣人之怒！只要有你在，妖族便还有未来。” 曦炎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光亮：“师尊，您觉得妖族还有机会吗？” 父皇、叔父、羲皇战死，十大金乌陨落九个，妖师鯤鹏叛逃，十大妖圣尽数陨落，妖族儿郎十不存一。 如今曦炎真的觉得自己独木难支，才理解当初自己的父皇和叔父为坚持妖庭有多辛苦，才后悔自己年少轻狂不曾听进去他们的一言半语。 可惜一切都晚了。 第21章 妖族转战东海 王溟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看向曦炎： “过去已不可追，但未来仍在手中。你如今已是截教弟子，是师祖上清圣人亲口承认的门徒，这便是你和如今四散妖族最大的转机。这重身份，是一面旗帜，也是一种庇护。” 曦炎的目光微动，心中的沉重似乎被这句话撬开了一丝缝隙，他专注地看向王溟。 王溟继续道，语气平和：“关於妖族的未来，我有些粗浅的想法，你听听看是否可行。” “首先，需重新確定立足之地。洪荒大陆势力错综复杂，强行爭夺灵山福地易起纷爭。 但四海广阔，不乏灵气充裕的仙岛。尤其是东海之滨，临近金鰲岛，你师祖念情可请他以圣人手段，於茫茫东海之中寻一处上佳岛屿，牵引地脉，將其造就成一方属於妖族的根基之地。” 他稍作停顿，让炎曦消化一下，然后道出关键点： “周天星斗大阵。此阵乃妖庭镇族之宝，虽无昔日三百六十五位妖神持幡的完整威能，但核心阵图与引动星辰之力的法门，白泽等妖圣应当知晓。若能在此岛上布下一座简化版的周天星斗大阵，接引星辰之力……” “不仅可庇护岛屿，更能极大地促进岛上妖族修行。 星辰之力乃洪荒最本源的力量之一，对万族修炼大有裨益。以此地为基，便可慢慢收拢、庇护那些愿意前来、且念旧情的妖族子民。 若无需东躲西藏，而是有一个可以安心修炼、休养生息的所在，他们定会更偏向你。” 王溟看向炎曦，“其次，你要以妖族太子和截教弟子的双重身份去做这件事。 告知白泽、计蒙等妖圣，非是强迫，而是给予眾妖希望：太子仍在，且有圣人道场为邻，可得庇护。 愿意来的，便是认同你这面旗帜的同道，可在新家园中共同生存发展。” “如此一来，”王溟总结道，“妖族可得一地休养，延续血脉，甚至藉助星辰之力恢復元气。 而此地靠近金鰲岛，既显师祖仁慈，给予庇护，亦能让妖族与截教互为犄角，许多事情会方便许多。” “再不济，等你修成太乙金仙后先跑到媧皇宫哭诉一番。女媧先前为妖族媧皇，念在其哥哥伏羲的面子也定会照拂你一二。” 王溟没有空泛的承诺，全是切实可行的步骤。 每一步都考虑到了妖族的现状和未来的可能性，尤其是利用周天星斗大阵促进修炼这一点，直指妖族復兴的核心需求。 炎曦听得心神激盪，眼中光芒越来越盛。这个计划远比他自己茫然无措的设想要清晰和可行无数倍。 不仅考虑了生存，更考虑了长远的发展，甚至考虑到了藉助截教的力量却又保持相对独立的智慧。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东海仙岛上星光垂落、万妖修行的盛景！ 他看向王溟的眼神，充满了由衷的敬佩和感激。这位师尊，並非空谈，而是真正有韜略、有远见，且真心在为他和他的族群谋划未来。 “师尊…此策…此策大善！”曦炎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他站起身，对著王溟，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师尊为我族思虑至此，恩同再造！曦炎…不知何以为报！” “不必如此。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尊，我自当为你考量。具体细节，待你修为稳固后，我可与你一同去稟明师祖，请他圣裁。眼下，你先安心修炼，唯有自身强大，方能担此重任。” “是！弟子明白！”曦炎重重頷首。 曦炎原本死寂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而且这希望是如此清晰可见，有路可循！ 王溟看著他气息波动，心知火候已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手腕一翻，取出了几片翠绿欲滴、道韵天然流转的茶叶——正是那先天灵根悟道茶。 温和磅礴的生机与道韵瞬间瀰漫开来。 “你本源雄厚，根基仍在，只是心结郁堵，伤了元气。此茶於你正合適。”王溟嫻熟地沏泡，茶香与道韵几乎化为实质。 他將茶杯推至炎曦面前：“喝了它，静心凝神。拋开杂念，感受你体內的太阳本源，引导它。你缺的从来不是力量，而是契机和方向。” 曦炎瞧著眼前那杯蕴含著无上造化的茶水，又看向王溟真诚而平和的眼神，心中再无半分犹豫，只余下满满的感动和坚定。 他双手捧起玉杯，將杯中茶汤一饮而尽！ 轰！ 磅礴却不失温和的灵气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感觉进入元神深处。 悟道茶的力量不仅补充著他的元气，更洗涤著他的心神，將他从悲慟迷茫中拉出，让他以更清明的心態去审视自身的力量和未来道路。 他体內沉寂而浩瀚的太阳本源，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奔腾，金仙后期的壁垒在这內外合力之下悄然消散。 他的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周身太阳真火自然流转，化作一轮微型的金色大日虚影將他笼罩，修为飞速提升。 金仙后期…金仙巔峰… 势头不止，向著那更高的境界发起了衝击。 太乙金仙之境，在於凝聚胸中五气，初步感悟法则，跳出三界五行。这对跟脚深厚、本源强大的金乌太子而言，本就不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此刻心结得解，又有悟道茶这等先天灵根助力，一切水到渠成。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道音自他体內传出，胸中五气朝元，周身气势骤然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太乙金仙境成！ 良久，曦炎周身异象缓缓收敛，他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气息变得圆融內敛，却又深不可测。 这次不仅修为突破，连心境也仿佛经歷了一次涅槃，变得沉稳而坚定。 他站起身，整理衣袍，对著王溟，无比郑重、心悦诚服地深深一揖，声音沉稳有力： “师尊今日一番教诲，为曦炎拨云见日，恩同再造。 师尊以诚待我，为我族谋划生路，此恩此德，曦炎永世不忘。 今后，师尊但有所命，曦炎万死不辞！我妖族，亦永记截教与师尊大恩！” 他没有说什么甘愿为手中剑的漂亮话，但这份沉甸甸的承诺，远比任何誓言都更真诚可贵。 王溟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微笑著虚扶一下：“好了，你我师徒，不必如此见外。稳固修为，熟悉力量。未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是！师尊！”曦炎再次拱手，转身离去时，步伐沉稳，背影挺拔。 “男人长大，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王溟欣慰的目送弟子离去，继续躺平去了，整个五炁岛只有五灵锤似是抗议的敲击声。 第22章 有困难找师尊 金鰲岛，碧游宫。 曦炎再次踏入大殿，心境与初次醒来时已截然不同。他恭敬地向云床上的通天教主行礼拜见。 “弟子曦炎，拜见师祖。” 通天教主睁开眼，目光平和：“起来吧。寻吾何事？” 曦炎深吸一口气，態度恭谨而坚定：“启稟师祖，弟子此次前来，一是代表如今流离失所的妖族残部，表明心跡，我愿以金乌太子身份发誓妖族愿依附截教，奉师祖法旨，但有所命，莫敢不从。恳请师祖慈悲，予我族一线生机。”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不置可否：“其二呢？” 曦炎便將王溟关於寻找东海仙岛、布置简化版周天星斗大阵作为妖族根基的设想，详细稟明，最后恳切道：“师尊言东海之地，唯师祖圣人神通，方可寻得最佳所在，並牵引地脉，稳固根基。故弟子冒昧，恳请师祖出手相助。” 通天教主听完，眼中闪过讚许之色，既是讚许王溟思虑周全，亦是讚许曦炎如今心性之稳不復当初的桀驁。 通天略一沉吟，道：“善。尔等既有此心，吾便成全你们。” 说罢，他屈指一算，圣人之念瞬间扫过无垠东海，片刻后，指向一个方向：“东海深处，距金鰲岛三百万里外，有一岛，名曰流波山。此地灵气充裕，地脉暗合星辰，可为妖族根基之所。” 隨即，通天教主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圣人之力跨越空间，降临至那流波山。 只见那岛屿微微一震，地脉被悄然梳理加固，与周遭海域的灵气联繫变得更加顺畅稳固，岛屿本身更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圣威庇护，寻常修士乃至大能都不敢轻易窥伺或侵犯。 “地点已为你选好，並略作加固。余下之事，便看你等自己了。”通天教主移步瞬间回到碧游宫，淡然道。 曦炎大喜，再次深深一拜：“曦炎代万千妖族，拜谢师祖恩德！” 数日后。 三十三重天，昔日妖庭遗址。 断壁残垣，荒凉寂寥。曾经辉煌亘古的天庭，如今只剩下破碎的宫闕和瀰漫的劫灰之气。 数道强大的身影悄然降临於此，正是以白泽、计蒙、英招为首的几位妖族大圣。他们望著眼前的悽惨景象，个个面色悲戚，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愤懣。 “没有倖存的儿郎了，吾族宝库亦是被洗劫一空。” “搜！仔细搜寻！ 看看还有无完好的宝材，或者帝君陛下是否还留有其他后手！”白泽强忍悲痛，下令道。 眾妖圣分散开来，在废墟中仔细搜寻。 然而，结果令人绝望。各大宝库早已被各方势力洗劫一空，连砖瓦都被撬走了不少。最终，他们来到了最深处的核心宝库前，那里有帝俊亲手布下的禁制，需要最纯粹的金乌血脉才能开启。 瞧著完好却紧闭的库门，白泽仰天长嘆，满脸无奈与绝望：“宝库犹在，然唯有陛下嫡系血脉…可十位太子早已…唉！天要亡我妖族吗？！”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该死，什么彩坤族、咸鱼族、非酋族不过洪荒三流势力，竟也敢对咱们趁火打劫，劳资要灭他全族！” 计蒙、英招等脾气火爆，怒砸地面。 白泽阴沉著脸：“去，你们这群莽夫去啊！我白泽为你等收尸！” 这些三流种族是不足为虑，可他们早已被西方教渡化，他们这些妖过去与送死无疑。 计蒙、英招无可奈何的闭上了嘴。 就在眾妖圣绝望之际，一道清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突然响起： “谁言天要亡妖族？” 一道金光落下，曦炎的身影出现在眾妖圣面前，他身著乌金道袍，身姿挺拔，周身虽气息內敛，却自有一股源自血脉的尊贵和太乙金仙的道韵。 白泽、计蒙、英招等妖圣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面容及其身上那纯正无比的太阳真火气息时，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隨即爆发出狂喜之色！ “太…太子殿下？！” “是十太子！您还活著？！” “苍天有眼！护佑我帝君血脉未绝！” 以白泽为首，几位仅存的大妖圣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上前，毫不犹豫地躬身便拜，声音哽咽：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恭迎殿下归来！” 曦炎看著这些昔日父皇的忠臣，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抬手虚扶：“诸位叔伯请起，不必多礼。我能倖存，乃得上清圣人与其弟子王溟师尊搭救。” 十大妖圣皆是父皇、叔父得力干將，尤其是白泽乃是智囊，十大金乌便称其为伯。 但如今曦炎觉得他师尊才是洪荒第一智者。 他迅速將如今依附截教、通天圣人已允诺庇护並赐下流波山为根基之事告知眾妖圣。 白泽等妖闻言，更是喜出望外！原本以为太子归来已是万幸，没想到竟还得到了圣人的庇护和立足之地！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圣人慈悲！王溟上仙大恩！”白泽激动道，“殿下，有截教为依仗，我妖族復兴有望！臣等愿追隨殿下，万死不辞！” “愿追隨殿下！万死不辞！”计蒙、英招等妖圣齐声应和，士气大振。 与王溟所言不差，唯一的小金乌成了妖族唯一正统。 曦炎认真道：“我曦炎必將接过父皇、叔父遗愿，为我妖族奔走，扛起妖族復兴大业！” 白泽眼含热泪：“小殿下长大了！实乃我妖族之幸！” 隨后在曦炎的带领下，眾妖圣顺利开启了那核心宝库，虽然里面珍贵的顶级宝物早已被帝俊太一用於大战或另有安排，但依旧残存了不少有用的资源、典籍以及布置周天星斗大阵所需的基础材料和对星辰感悟的记载。 甚至曦炎还得到在封神量劫期间令仙闻风丧胆的斩仙飞刀和钉头七箭书，实力大增。 曦炎率领著白泽等妖圣以及陆续匯聚起来的、还算忠心的部分妖族残部，儘可能隱秘地迁往东海流波山。 然而，当他们抵达流波山，开始著手准备布置周天星斗大阵时，却遇到了致命的难题。 白泽面色凝重地找到曦炎：“殿下，大事不好！要布置周天星斗大阵，纵是简化版，其核心亦需河图洛书来推演星辰轨跡、调和星力！否则无法成功引动浩瀚星力，强行布置只会反噬自身！” “河图洛书？”曦炎皱眉，“此宝何在？” 白泽脸上露出愤恨与无奈： “巫妖决战末期，那该死的鯤鹏老货，竟趁乱捲走了陛下用於镇压大阵的河图洛书，叛逃而走！ 如今隱匿於北冥！那廝早已斩却三尸，修为已达准圣后期，又聚集其他妖族势力，我等无能不是其对手。” 曦炎闻言，眉头紧锁，但並未像眾妖圣那般绝望。他想起了自己的师尊王溟，经此一事他觉得无论什么事情在师尊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不必惊慌。”曦炎沉稳开口，安抚眾妖，“此事，我需即刻回金鰲岛，稟明师尊，请师尊定夺。” 他將流波山事务暂交白泽打理，自己则化作一道金光，疾速返回金鰲岛，去向王溟求援。 第23章 鯤鹏不讲武德 五炁岛，幽静小院內。 王溟听完曦炎和白泽关於周天星斗大阵困难的匯报，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鯤鹏此撩，狡诈惜命，更重顏面。他虽叛出天庭，却仍在北冥拉扯势力，显然还想在妖族中保有影响力。强硬夺取，我截教不怕，但不符合你师尊我文明人的形象。” “为师有一计，或可一试。你可以太子的名义，广发妖族檄文，公告洪荒残余妖族各部，痛斥鯤鹏昔日临阵脱逃、捲走重宝、致令周天星斗大阵崩溃、无数妖族儿郎枉死之罪。 言明河图洛书乃你父皇帝俊伴生之宝，於公於私，都理应由你这唯一嫡系血脉继承。进而將鯤鹏钉在『叛妖』的耻辱柱上，从大义名分上瓦解他占据宝物的根基。 妖妖心里都有一桿秤，舆论如刀，或许能逼他做出让步，至少愿意与你接触谈判。” “不过……”王溟似乎想到什么，欲言又止，但思来想去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如今截教声势浩大，威震洪荒。 况且这年头的洪荒生灵大多还是讲些麵皮、畏於强权的，鯤鹏那老滑头，未必就敢彻底撕破脸皮，公然对抗截教庇护下的金乌太子。 曦炎仔细聆听，越想越觉得此计精妙，兵不血刃，占尽道理，还能重塑妖族正统舆论，不禁由衷敬佩：“师尊此计甚妙！不战而屈妖之兵，弟子这便去办！” 他便只是多提醒了一句： “此计重在攻心，迫其就范。但防妖之心不可无。若那鯤鹏后续邀你单独相见，无论言辞多么恳切，许诺如何动妖，你断不能答应，需有白泽等妖圣陪同方可。切记，切记。” 曦炎与白泽相视一眼，都觉得此计甚妙。曦炎更是信心满满，躬身道：“师尊放心，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所望！” 数日后，以曦炎名义的檄文通过隱秘渠道，如同插上翅膀般飞向洪荒各处残存的妖族部落。 文中细数鯤鹏罪状，有理有据，悲愤交加，更是高举正统与大义旗帜，要求归还妖族传承至宝。 果然，这篇檄文在妖族残部中引起了巨大反响。许多本就对鯤鹏临阵脱逃不满的妖族纷纷唾骂，北冥海內部也暗流涌动，一些投靠鯤鹏的妖族也开始心思浮动，觉得妖师此举確实不占理，更畏惧截教之后的反应。 北冥妖师宫內，鯤鹏一双阴鷙的眼盯著桌面上的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確实没想到以小金乌的智商会来这么一手舆论战，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感受到內部和外部的压力，他权衡再三，终究不敢完全无视截教的威慑和大义名分。 不久后，一封盖著妖师大印、言辞恳切的信函送到了流波山曦炎手中。 信中，鯤鹏一改往日倨傲，自称当年是忍辱负重、为保妖族重器不落於敌手，如今见太子殿下归来，英明神武，更得截教圣人庇护，深感欣慰，愿完璧归赵，將河图洛书献於太子殿下，助殿下光復妖族。 信中极力邀请曦炎太子亲赴北冥，他將设宴赔罪，並举行隆重仪式，亲手奉还至宝。 曦炎得信，大喜过望，觉得师尊计策果然奏效，立刻就要动身。 白泽等老成妖圣却觉不妥，皱眉劝諫：“殿下，鯤鹏此人反覆无常，信中言辞过於諂媚，恐怕有诈。即便要去，也当请上仙派一两位截教同门相伴，或臣等率精锐隨行，以防不测。” 然而，此时的曦炎已被成功在望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加之年轻气盛，觉得若带太多人马前去，反而显得自己胆怯，弱了太子气势，更可能激怒鯤鹏，导致交易失败。 他摆手道：“白泽伯伯多虑了。师尊之计已见成效，鯤鹏这是怕了！他信中已然服软，岂会再行不轨？ 我独自前去，正显我诚意与胆魄，方能彻底折服於他，兵不血刃取回至宝。况且，他若真敢对我不利，就不怕我师祖圣人震怒，我师尊率截教踏平他北冥海吗？” 他全然忘了王溟的叮嘱，自信满满地认为在截教赫赫声威下，鯤鹏绝不敢动他分毫。 白泽等苦劝无果，曦炎私下里化作一道金虹，独自向北冥而去。 结果，一如最坏的预料。曦炎刚踏入北冥妖师宫正殿，周围的禁制瞬间激活，將他困在当中。鯤鹏现身，脸上哪还有半分信中的恳切，儘是阴谋得逞的讥讽与贪婪： “哈哈哈！天真，真是天真。太子殿下，你这份大礼，本座就笑纳了。有了你这正统血脉在手，何愁那些妖族旧部不听號令？ 河图洛书这等至宝，合该由本座这等强者执掌！你就乖乖留在北冥，做本座的贵客吧！” 曦炎惊怒交加，奋力挣扎，却如何挣得脱鯤鹏早有准备的准圣手段，瞬间便被制住封印。 鯤鹏隨即对外宣称，太子殿下感念妖师保存重器之功，自愿留在北冥闭关潜修，与妖师共同参悟河图洛书大道，以期早日復兴妖族。 消息传回流波山，白泽如遭雷击，懊悔不迭，痛心疾首：“殿下糊涂！糊涂啊！怎就不听劝，枉负了上仙叮嘱！”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火速赶往金鰲岛五炁岛求援。 “上仙！太子殿下他……他轻信鯤鹏奸计，独赴北冥，已被鯤鹏扣下！鯤鹏那老贼欲行挟持之事” 五炁岛外，白泽跪伏於地，声音焦急惶恐。 王溟闻听此言，先是愣住，隨即一股无名怒火直衝顶门！ “啪！”他手中把玩的玉杯瞬间被捏得粉碎。 “好个孽徒，竟將我的话当作耳旁风！”王溟先是气曦炎不爭，但隨即更大的怒火转向了鯤鹏，“好个鯤鹏老贼！给脸不要脸，竟真敢欺我徒儿年少，行此卑劣无耻之举！” 他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正干活的五灵锤锤头五行法则闪烁，整个小院的温度骤降。 “我本欲以文明之法解决，全彼此顏面。既然他自寻死路，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行雷霆手段！” 王溟对白泽沉声道：“你且回流波山稳定妖心，此事我来处理。” 说罢，王溟面色冰寒，飞驰到多宝道人洞府。 恰逢赵公明也在与多宝论道。 王溟强压怒火，將事情告知，冷声道：“大师兄，公明师兄，鯤鹏那老杂鸟欺人太甚，强扣我徒儿，无视我截教威严。此事非谈判可解，需行雷霆手段。师弟欲往北冥一行，特来请师兄与公明兄相助！” 多宝道人闻言，常年带笑的圆脸也沉了下来，眼中精光一闪：“哼，鯤鹏確是过了。欺负到我家师侄头上，就是不给我截教面子。师弟放心，为兄与你同去。” 赵公明更是嫉恶如仇，闻言鬚髮皆张，怒喝道：“好个扁毛畜生，安敢如此欺侮师侄！ 王溟师弟对我兄妹有恩，此事便是我赵公明的事！岂能容那老贼囂张！同去同去！正好让他尝尝我定海神珠的厉害！” 王溟心中一定，拱手道：“多谢大师兄！多谢公明兄！” 多宝道人点头：“事不宜迟，我等这便出发，免得那老贼对师侄不利。” 当下，截教副教主多宝道人、外门大弟子赵公明以及小教主王溟，三位截教顶尖人物化作三道惊天长虹，毫不掩饰自身修为气息，直扑北冥而去。 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洪荒万灵再次被惊动，注意力纷纷投向北方，心中凛然，北冥，要出大事了！ 第24章 五灵锤显威 北冥海，妖师宫。 三股威压降临，鯤鹏惊惧一瞬后，强自镇定现身。 面对多宝、赵公明、王溟三人，他心知难以善了，可他自信凭藉准圣后期修为，北冥又是其老巢足以应对，心中暗忖： 多宝与赵公明虽强，法宝厉害，但我凭藉境界优势和地利，未必不能周旋。若能寻机制住王溟，便可扭转乾坤。 “哼！多宝、赵公明、王溟！你等欺人太甚！真当我北冥海是尔等撒野之地吗？” 鯤鹏怒喝一声，试图先声夺人，周身准圣后期的磅礴法力汹涌而出，引动北冥寒气，万里海面瞬间冰封，无数冰棱如同利剑般指向天空三人。 “冥顽不灵，负隅顽抗。”多宝道人摇头嘆息，不再多言，直接双手一展，两座流光溢彩、气息相连的多宝塔瞬间出现。 正是王溟此前助他炼成的双多宝塔，双塔一出，宝光镇压诸天，北冥的极寒法则顿时一滯。 与此同时，赵公明亦是长啸一声，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环绕周身，演化三十六方朦朧水世界，四海之力澎湃汹涌，与多宝的双塔威势相辅相成，瞬间將鯤鹏的北冥寒域压制下去。 “什么？！你们的法宝威能……”鯤鹏瞳孔骤缩，他明显感觉到多宝和赵公明的法宝比传闻中更强，那相辅相成的威能，让他这准圣后期都感到极大的压力！ “鯤鹏老鸟，看打！”赵公明性子最急，大喝一声，准圣初期修为发动，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化作三十六道璀璨流光，率先朝鯤鹏砸去！ 多宝道人亦同时催动双塔，两道磅礴的镇压之力如同无形枷锁，从上下四方笼罩向鯤鹏，限制其行动，削弱其法力！ 鯤鹏不敢怠慢，怒吼一声，现出部分鯤鹏本体法相，双翅鼓动间，捲起万丈玄冰风暴，同时祭出自己炼製的妖师宫虚影和几件灵宝抵挡。 轰隆隆！ 恐怖的爆炸在北冥海上空响起，法则紊乱，空间破碎。 一交手，鯤鹏便落了下风。双多宝塔的镇压让他神通运转晦涩，三十六定海神珠的攻击更是连绵不绝，沉重无比，震得他气血翻腾，灵宝哀鸣。 “可恶！”鯤鹏心中大骇，他没想到多宝和赵公明联手竟如此厉害！ 照此下去，即使他是准圣后期也必败无疑！ 眼看败局已定，鯤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狡诈，他拼著硬受赵公明一记神珠轰击，借力向后飞退，同时朝著王溟方向嘶声喊道： “不公平！王溟！你只会躲在师兄身后吗？此事因你徒儿而起，你可敢与本妖祖单独一战！ 若你胜了，我立刻放人交宝！若你不敢，便是截教恃强凌弱，贫道拼著自爆，也要让你等付出代价！” 他这分明是狗急跳墙的激將法，更是看准了王溟只是太乙金仙修为，想擒下王溟作为人质，扭转败局。 多宝和赵公明闻言大怒：“鯤鹏，休得无耻！师弟千万別上当！” 他们攻势更急，想要儘快拿下鯤鹏。 然而，王溟却抬手阻止了他们，他目光平静地看著狼狈却眼神闪烁的鯤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哦？单独一战？”王溟缓缓上前一步，“鯤鹏，你確定要与我这个太乙金仙单独交手？输了可丟人。” 曦炎在下方封印中听得大急：“师尊不可！他乃准圣后期，意在擒您！” 鯤鹏见王溟似乎意动，生怕他反悔，立刻加码道：“就你我二人，公平一战！在场诸位皆可作证！王溟，你莫非怕了？若你胜了，本妖祖任凭处置！” 王溟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著嘲讽：“怕？我王溟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既然你自寻死路，我便成全你！大师兄，公明兄，请为我压阵，防止这老泥鰍逃跑！” 话音未落，王溟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毫不犹豫地使用【五个元会修为经验包】！ 轰！ 精纯至极的修为洪流涌入王溟的四肢百骸、元神道果，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暴涨。 太乙金仙巔峰……瓶颈破碎！顶上三齐聚，大罗金仙初期……中期……后期……巔峰！ 几乎是眨眼之间，王溟的修为直接从太乙金仙巔峰，悍然提升至大罗金仙巔峰！ 虽然距离准圣后期仍有差距，但这已是堪称逆天的速度。其周身道韵流转，上清仙光澎湃如海，气势之强，令眾人一惊！ “什么？！” “这……” 多宝、赵公明、以及下方的白泽、曦炎全都惊呆了！ 就连鯤鹏也瞪大了眼睛，如同见鬼一般。临阵突破常见，但瞬间跨越一个大境界，这简直闻所未闻！ 鯤鹏觉得自己修炼了数十几个元会，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王溟感受著体內汹涌澎湃的大罗金仙巔峰法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全身。 他心念一动，散发著五色毫光、蕴含著磅礴大道功德气运、天道功德气运与五行法则的极品后天功德至宝五灵锤，便出现在手中。 锤头看似古朴，却仿佛承载著五岳之重，流转著破灭万法的气息。 “大罗金仙修为，对付这老杂毛够用了。”王溟声音冰冷，五灵锤隨意一挥，周遭空间都泛起涟漪，北冥的极致寒气被那五色光华逼退，“鯤鹏，现在，可还以为贫道好欺负？” 鯤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著手持五灵锤、气息暴涨的王溟，心中惊疑不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咬牙道：“大罗巔峰又如何！终究未斩三尸，与准圣境界有著本质差距！看招！” 他试图抢占先机，双翅一振，无数蕴含著北冥玄煞之气的冰晶神针如暴雨般射向王溟，同时身形模糊，利爪撕破空间，从侧面诡异探出，直取王溟要害！ “华而不实！”王溟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左手捏了个剑诀通天圣人的青萍剑散发剑气护住王溟周身，右手的五灵锤已然扬起。 “五灵轮转，破！” 王溟一锤挥出，並非简单砸落，而是引动了金、木、水、火、土五方先天之气。 锤影过处，五色光华轮转不休，形成巨大的混沌漩涡。那漫天冰晶神针射入漩涡，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五行之力磨灭、分解、转化！ 鯤鹏那诡异的利爪攻击，被青萍剑抵挡，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无法寸进！ “什么？！”鯤鹏大惊，他的攻击竟然被如此轻易化解？ “吃我一锤！ 五灵撼地！” 王溟得势不饶人，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逼近鯤鹏，五灵锤迎风暴涨，带著镇压大地、崩裂山岳的气势，当头砸下！ 鯤鹏不敢硬接，急忙煽动双翅想要遁走。 然而，王溟早已料到，锤势一变，水行之力瀰漫，五灵锤仿佛化作了北冥海眼，產生一股极强的吸力，竟扰乱了空间，让鯤鹏的身形一滯！ “不好！”就这么一滯的功夫，那蕴含著恐怖力量的锤头已经到了面前！ 仓促间，鯤鹏只得將妖师宫虚影和一件龟甲状防御灵宝挡在身前。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五灵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龟甲灵宝上！那件品质不俗的灵宝，竟然连一锤都没能挡住，瞬间布满了裂纹，灵光黯淡地倒飞出去，妖师宫虚影更是直接溃散！ 锤势未尽，残余的力量狠狠撞击在鯤鹏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鯤鹏惨嚎一声，双臂扭曲变形，整个妖口喷鲜血，像颗流星般被砸飞出去，撞碎了数座万丈冰山，才勉强稳住身形，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王溟身形再动，五灵锤或砸、或扫、或震，將五行之力运用得出神入化。 时而烈火燎原，灼烧神魂；时而庚金锐气，无坚不摧；时而巨木缠绕，束缚行动；时而玄水阴寒，冻结法力；时而厚土镇压，封锁空间！ 鯤鹏即便有准圣后期境界，也被王溟打得晕头转向，一身神通难以施展，只能被动挨打，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 “不可能！你这到底是什么法宝！什么神通！”鯤鹏道心几乎崩溃，他无法理解，一个大罗金仙，凭什么能压著他打！ “井底之蛙，这一锤，为我徒儿討个公道！ 五灵归元，镇！” 王溟气势攀升到顶点，將五行之力匯聚於五灵锤之上，锤身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仿佛开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缕光华，朝已是强弩之末的鯤鹏，发出最终一击！ 这一锤，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不——！”鯤鹏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拼尽全部法力凝聚防御。 轰——！！！ 光芒吞噬了一切…… 当光芒散尽，只见鯤鹏躺在破碎的冰原深坑中，浑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妖血染红了冰面，连现出本体的力气都没有。 王溟手持五灵锤，凌空而立，衣袂飘扬，周身五行之气环绕，如同执掌先天五行的神祇。他冷冷地俯视著鯤鹏： “现在，可以放人交宝了吗？” 鯤鹏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颤声道：“认……认输……我放人……还宝。” 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艰难地挥手解开了妖师宫深处的禁制。 曦炎化作金光飞出，激动地拜倒在王溟面前：“师尊！弟子无能，累师尊亲临险境！” 王溟检查了一下曦炎，確认无大碍，这才稍稍缓和脸色。鯤鹏也忍著剧痛和屈辱，將河图洛书交出。 王溟接过这妖族至宝，感受著其中浩瀚的星辰之力，確认无误。 他冷冷地看著面如死灰的鯤鹏，寒声道：“鯤鹏，今日看在你还算识时务的份上，暂留你性命。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今日起，你需在北冥海深处禁足万年，非天地大劫不得出！並需立下大道誓言，永不再与我徒曦炎及妖族正统为敌，永不再覬覦河图洛书！ 你可能做到？” 鯤鹏闻言，面色惨白，禁足万年，还要立下大道誓言……这惩罚极重，但他敢说不吗？ 看著虎视眈眈的多宝、赵公明和煞神般的王溟，他只能打落牙齿和吞下污血，屈辱地低下头：“本妖……遵命。” 当下，他便在王溟三人的监督下，立下了严厉的大道誓言。 第25章 准提：为什么挨揍都是我啊！ 就在王溟冷冷注视著鯤鹏立下大道誓言，以为此事已了，准备携宝带人离去之际。 那瘫倒在冰坑中、看似已彻底屈服的鯤鹏，眼底最深处却掠过一丝极致的怨毒与不甘。 他毕生追求的权势、他视若性命的河图洛书，岂能就此拱手让人？ 截教势大，如今能救他、能扭转局面的，唯有那两位一直试图將手伸向东方的西方圣人了！ 拼了！ 鯤鹏以本源精血为引，燃烧一缕先天不灭灵光，施展了一门极其隱秘、代价巨大的血魂传讯秘法。 一道无形无质、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穿透了洪荒世界的壁垒，无视空间距离，直抵西方极乐世界的深处。 “准提圣人！救我！本妖愿率北冥一脉，举族归附西方，奉圣人为主，永世不叛！只求圣人出手，夺回河图洛书，护我性命！” 这道讯息充满了绝望中的疯狂与投诚的决绝。 几乎是讯息发出的剎那，异变陡生！ 北冥海上空，梵唱隱隱，宏大的圣人之威轰然降临。 这股力量温柔却霸道，很快抚平了所有战斗波澜，让万物沉浸在这种慈悲的意境中。 手持七宝妙树的准提道人，身影於祥光中凝聚，面色疾苦，眼神却深邃如渊。 他先是淡淡瞥了一眼气息奄奄的鯤鹏，目光中无喜无悲，隨即，那目光便落在了曦炎手中的河图洛书之上，一丝难以掩饰的热切一闪而逝。 同时圣人念力发动，才惊觉原来当初截胡他西方教的是截教门人。 他西方的小金乌啊！ 他看向严阵以待的王溟、多宝、赵公明三人，口诵道號，声音平和却蕴含圣意，让三人身形一滯： “无量寿福。诸位道友，还请留步。” “鯤鹏道友业已悔过，何不网开一面，予其改过之机？上天有好生之德。” 准提缓缓道，再次发表不要脸言论，“再者，这河图洛书牵连妖族太古因果，煞气业力深重，实乃不祥之物。留在尔等手中，恐非福缘，易招灾祸。 不若由贫道带回西方，以无上清净妙法化解其中戾气，使其返本还源，亦是功德无量，可免洪荒再起刀兵。还望诸位道友行此方便。” 说话间，那圣人之威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漫延开来，重点笼罩向王溟和曦炎。 多宝和赵公明虽惊怒，奋力催动法宝抵抗，但圣人威压之下，如同深陷泥沼，动作变得无比迟缓。 王溟更是感觉周身空间凝固，曦炎手中的河图洛书光华剧烈闪烁，几乎要脱手飞出。 准提竟是毫不掩饰，要以圣人之尊，欲强行將这件先天灵宝据为己有。 看似商量，实则是以势压人，不容反抗！ “准提圣人！如此行事，未免太过！”多宝道人顶著磅礴压力，厉声喝道。 赵公明亦是怒目圆睁，定海神珠嗡嗡作响，却难以挣脱圣威束缚。 圣人之下，皆为螻蚁。 眼看准提不再多言，嘴角带著一丝慈悲的微笑，伸出乾瘦的手掌，便要向河图洛书抓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冰冷的冷哼，似无上剑鸣，骤然炸响在在场每一位生灵的心神深处： “准提，你这手，伸得过界了！” 话音未落，另一股恐怖至极的圣威降临。 这股威压凌厉、霸道、充满诛灭一切的可怕意境，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剑光，以绝对强势的姿態，直接將准提那柔和而坚韧的圣威斩断、撕裂。 通天教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王溟三人身前，青袍无风自动，面色冷峻如寒冰，目光锐利如天剑，直刺准提！ 隨后通天袖袍轻轻一拂。 王溟顿时感到身上一轻，那柄暂借於他的正品青萍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乖巧无比地飞回了通天教主手中。 圣剑归位，通天教主周身那诛仙灭神的剑意更是冲天而起，直接碾碎准提的祥和之气。 “我截教副教主、小教主齐出，真以为本座毫无察觉？”通天教主语气平淡，却带著冻结元神的寒意，“欺我门下小辈，夺我徒孙宝物，准提，你是当本座不存在吗？” 准提见到通天现身，脸色微变，但依旧维持著那副疾苦慈悲相：“通天道兄何出此言？贫道实是一片慈悲之心，欲化解这段因果，以免宝物蒙尘，再起纷爭，亦是顺应天道……” “顺应天道？”通天教主毫不客气地打断，嘴角勾起一抹极具嘲讽的冷笑，“顺应到你西方去？用你的七宝妙树来化解？別tm再发表你那不要脸的说辞，在我这说不通！” 王溟见最强靠山已然到场，正品青萍剑也已物归原主，心中大定。 他眼珠一转，当即上前一步。心念一动，竟从系统空间中再次取出了两柄与正品青萍剑外形別无二致、剑气森然的复製品。 他没有自己留用，而是双手恭敬地將这两柄复製品一同呈给通天教主，同时飞快地神念传音道： “师尊，此二剑乃弟子精心仿製，威力与正品相当，弟子添了道复合阵纹可使三剑合一，可化巨刃，专破厚脸皮！正好请师尊拿对面那廝试试剑锋！” 通天教主收回爱剑，又见徒弟献上两柄栩栩如生的仿品，先是微微一怔。 待听到王溟的传音，他那古井无波的圣人脸上，闪过极感兴趣的神色。他目光扫过手中正品，又看了看那两柄仿剑，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王溟见师尊意动，立刻指著准提，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带著十足的“委屈”和“愤慨”喊道： “师尊！您来得太及时了！您看，他堂堂圣人，不顾麵皮，欺负我们几个小辈，还想强抢您徒孙的宝物！师尊，他欺负徒儿！揍他！” 这番控诉可谓理直气壮，瞬间將气氛点燃。 场面顿时变得极具衝击力。 通天教主一手握著回归的正品青萍剑，两柄复製品环绕身躯，三剑在手，气势陡增。 多宝和赵公明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想小师弟这胆子真是包天了，但莫名觉得……很爽！ 曦炎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对师尊的崇拜如滔滔江水。 该死的准提老货，就得狠狠揍他！ 准提见到通天手持三把青萍剑，又听到王溟那毫不掩饰的“揍他”二字，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通天道友，你便是如此纵容门下弟子的吗？如此无状……” 他本就不是通天的对手，再加上並未抢到补天功德，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自己圣人二重天的修为完全不可能是通天的对手。 通天教主无视掉准提的指责，他低头，饶有兴致地按照王溟所授法门，以法力催动三柄剑的隱藏阵纹。 嗡——！ 一声奇异的剑鸣震颤虚空，三柄青萍剑气机交融，青萍剑气暴涨，在通天教主手中自然合而为一，化作一柄光华夺目、散发著纯粹力量美感的巨型青萍剑！ 核心处是正品青萍剑，两柄复製品完美起到了结构增幅和形態变化的作用，使得这柄巨剑的物理压迫感和视觉衝击力达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 “咦？妙！甚妙！”通天教主眼睛大亮，感受到手中巨剑传来的那种与平日轻灵飘逸风格截然不同的独特手感，顿时觉得新奇无比，爱不释手。 他隨手挥动了一下，巨剑撕裂长空，带起沉闷如雷的音爆，足见威力惊人。 他抬头看向准提，脸上露出了一种找到新奇玩具般的笑容，但这笑容在准提看来，却充满了危险的意味。 “准提。”通天教主的声音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贫道正好缺个合適的对手试剑。今日，便请你品鑑一番，看它是否锋利！”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双手握住剑柄，大喝一声，简单粗暴地一记力劈华山，朝著准提当头斩下！ 没有繁杂的剑招变化，就是极致的力量、速度与恐怖剑气！ 巨剑所过之处，空间如纸糊般被轻易裁开，北冥海的万丈玄冰瞬间气化，形成巨大的真空剑痕。 准提嚇得魂飞魄散，他何曾见过通天如此“蛮横”的打法？ 这巨剑蕴含的纯粹破坏力，让他这圣人都感到心惊肉跳！ 他哪里敢硬接，急忙將七宝妙树催动到极致，刷出重重七彩莲宝幢和万丈金色梵文结界，身形急速暴退！ “轰隆——！！！” 巨剑斩落，莲碎灭，梵文崩散，恐怖的衝击波混合著凌厉剑气席捲八荒！ 准提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正面，但也被逸散的巨力和剑气余波震得气血翻腾，护体神光摇曳不定，连身上多年道袍都被割开了几道口子，显得颇为狼狈。 通天教主见一击之下竟有如此效果，更是兴致勃勃，挥舞著巨剑，追著准提就是一通毫无哨的狂劈猛砍，嘴里还颇为认真地品评著： “休走！再吃我一剑！” “这一剑力度如何？” “这一剑速度可还够快？” “原来剑还能这么玩，快哉快哉！” “嘶~通天道兄轻点！衣服要烂了！” 准提被打得只有狼狈招架、四处闪躲的份，心中叫苦不迭。 这通天，何时变得如此……不讲究圣人麵皮，打法如此狂野了！ 王溟在下方安全区域內看得眉开眼笑，对著多宝和赵公明挤挤眼，神念传音道：“大师兄，公明兄，你看师尊他老人家玩得多开心！” 多宝和赵公明面面相覷，无奈地摇头失笑，对这位小师弟的奇思妙想和胆大包天佩服得五体投地。 能让自家圣人师尊打得这般酣畅淋漓，估计自洪荒开闢以来，也是头一遭了。 准提心中苦涩：“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我啊！” 第26章 紫霄宫有旨 准提今日可谓顏面尽失，狼狈不堪，当然他也不在乎这一次了。 通天教主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凭藉七宝妙树苦苦支撑，四处躲闪。 身上的道袍又添了几道口子，连髮髻都有些散乱，准提心中又惊又怒，更是憋屈万分。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不可为，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通天道兄！且住手！贫道认栽便是！”准提趁著一次格挡后的间隙，急忙高喊，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事是贫道孟浪了，这便离去！” 说罢，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圣人仪態，全力催动七宝妙树盪开一丝空间，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遁入虚空，逃也似的离开了北冥海这个伤心地。 那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不止。 通天教主见准提逃窜，倒也未再追击，意犹未尽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巨剑，满意地点点头。 隨即心念一动，巨剑解体，重新化为三柄青萍剑，他並未將两柄复製品交还，而是连同正品一起，颇为爱不释手地把玩著，显然对这新奇玩意儿十分满意。 “哼，算他跑得快。”通天教主冷哼一声，隨即看向王溟，眼中满是讚赏与好奇，“溟儿，你这炼器之术，当真是鬼斧神工。 此等巧思，竟连为师都未曾想过。不错，甚合吾意！” 他这话是真心实意，到了他这个层次，能让他感到有趣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王溟嘿嘿一笑，谦逊道：“师尊喜欢便好。” 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vip9等级客户『通天教主』给予订单好评，且累计获得两次好评！】 【开始结算奖励……】 【奖励一：修为储备——两个元会精纯修为，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隨时调用】 【奖励二：混沌至宝——混沌珠！內蕴一方世界，可遮掩天机、演化万物，自成一方天地】 【奖励三：混沌至宝——混沌剑！唯掌混沌法则者可驱，以此剑可破尽五行、统御万法，演化生灭】 王溟心中狂喜。 如他所料，薅羊毛到师尊头上的奖励果然丰厚。 通天一圣就提供了两个元会的奖励，要知道他王溟苦哈哈为同门锻造数千年才积累十个元会的修为，此外混沌珠和五行剑这两件混沌至宝，更是足以让任何洪荒大能眼红疯狂的顶级宝物。 通天教主见王溟神色间似有喜意，只当他是因自己讚赏而高兴，便不再多问。他袖袍一卷，一道清光笼罩住王溟、多宝、赵公明以及曦炎等妖。 “此间事了，回去吧。”通天教主淡然道，隨即身形化作一道剑光，裹挟著眾人，瞬间消失在北冥海上空，返回金鰲岛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只留下狼藉的北冥海，以及深坑中面如死灰、彻底绝望的鯤鹏。他不仅失去了河图洛书，身受重伤，更是得罪了比西方圣人更强大的通天教主，如今算是心如死灰。 过了好几日，確定通天教主真的离开，並未再关注此地后，虚空才再次微微波动。 脸色依旧不好看、心有余悸的准提道人悄然返回，他瞧著坑中半死不活的鯤鹏，嘆了口气，终究是无法捨弃这颗棋子。 “唉，此番真是……。隨贫道回西方吧，日后需谨言慎行，戴罪立功。”准提一挥袖，捲起鯤鹏，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只是经此一役，鯤鹏在西方教的地位，恐怕也就比普通弟子好上那么一点了，而准提算是结结实实地被通天教主打出心理阴影了。 北冥海，重归寂静，唯有那破碎的冰山和残留的剑意，诉说著不久前那场惊动洪荒的圣人级衝突。 ...... 五炁岛。 王溟正板著脸，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著曦炎的脑袋：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防妖之心不可无！尤其是鯤鹏那种老奸巨猾之辈！你把为师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这次要不是师祖及时赶到，我看你怎么办！” 曦炎捂著被敲的地方，非但不恼，反而笑嘻嘻地，还偷偷吐了吐舌头：“师尊，我知道错啦，下次再也不敢了。这次多亏了师尊和师祖，还有大师伯、公明师伯！” 他態度诚恳，带著孺慕之情朝通天圣人等人依次行礼，对王溟的责备更是甘之如飴。 一旁的白泽、计蒙等几位妖族大圣看得目瞪口呆，却又不敢插话。 他们何曾见过自家金乌太子如此乖巧挨训的模样？但见王溟虽在数落，眼神中却並无怒意，反而透著关切，而曦炎更是心服口服。 白泽心中暗嘆，太子殿下与这位王溟上仙的关係，当真非同一般。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敬道： “上仙息怒，太子殿下也是心系妖族，急於取回至宝，才一时不察。如今河图洛书已然夺回，我等便不打扰各位上仙清修，即刻返回流波山，著手布置周天星斗大阵，绝不辜负上仙与圣人恩德！” 王溟这才停下“暴栗”，点点头：“嗯，去吧，谨慎行事，若有难处，再来寻我。” 白泽等妖圣如蒙大赦，连忙接过曦炎递来的河图洛书，恭敬行礼后，化作妖风离去。 他们不禁感慨，截教內部气氛，与昔日妖庭的等级森严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和睦的大家庭，太子殿下能拜入如此师门，实乃大幸！ 通天教主在一旁摆弄三把青萍剑，饶有兴致地看著王溟和曦炎的互动，见曦炎对王溟是真心敬爱而非畏惧，王溟对弟子也是责之切、关之深，这种亦师亦友的相处模式，让他不由想起了当年与两位兄长在崑崙山修道的时光，虽偶有爭执，但情谊深厚。 通天嘴角微扬，心中暗道：“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我当年的风范，这人格魅力，不错。” 多宝道人和赵公明同样笑意盈盈地看著这一幕。 赵公明更是打趣道：“小师弟，你这教徒方式，倒是別具一格，看把曦炎师侄训得服服帖帖。” 王溟转过身，脸上露出笑容，翻手取出两个玉盒，分別递给多宝和赵公明：“大师兄，公明兄，此次劳烦二位师兄奔波相助，小弟感激不尽。 这是小弟偶得的些许悟道茶，聊表心意，还望师兄们莫要嫌弃。” 多宝和赵公明接过玉盒，神识探去，便感知到盒中茶叶道韵盎然，非同凡品，皆是面露喜色。 多宝笑道：“师弟客气了，自家人何必言谢。” 赵公明也爽朗道：“就是，下回有这等好事，记得再叫上为兄！” 瞧著门下弟子和睦，师兄弟间情谊深厚，一派欣欣向荣之景，通天教主心中更是满意。 就连赶到的隨侍七仙等其他截教弟子，感受到五炁岛其乐融融的氛围，也纷纷露出笑容。 然而，一道恢弘淡漠、蕴含无上天道意志的声音，突兀地响彻在金鰲岛上空： “诸圣速至紫霄宫，重新议定天庭之主，梳理乾坤秩序。” 是道祖鸿钧的法旨！ 通天教主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敛，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他对王溟、多宝等人微微頷首：“吾需即刻前往紫霄宫。尔等留在金鰲岛，紧闭山门，静心修炼，勿要轻易外出。” “师尊，等等。”王溟掏出自己炼製的一对玉白色法器，形似新月，末端还缀著灵纹。 他將其中一半递到通天教主手中，“这是弟子以混沌玉髓炼製的同音珏，佩戴耳际便可无视阻隔传音。” 通天会意，当然他也需要王溟参详一二。 隨后通天教主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直奔天外混沌而去。 王溟望著师尊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心中暗道：“议定天庭之主……封神量劫，要开始了吗？” 第27章 昊天当天帝？他也配？ 洪荒九天之上，星辰闪烁，是为混沌。 通天教主脚踏青萍剑，降临混沌。 混沌之中有一山矗立曰玉京山。 其上有一道宫，名为紫霄。 五炁岛上，王溟將另一枚同心珏別在耳廓，听到通天教主开口：“溟儿，听得见吗？” “可以，师尊。” “那好。”通天点点头，继续道，“天庭之主，补全洪荒空缺，的確很有必要，依为师看以溟儿之才绝对適合担当天庭之主，为师定会帮你爭取。” “別，师尊，千万別！”闻言，王溟急忙打断通天的想法，“鸿钧这老登，其实心里早就想好了人选，天庭之主绝对轮不到四教弟子，。 况且我还想多陪陪师尊和眾位师兄师姐，天庭之主於我並无吸引力。” “你小子...”通天欣慰点头，反问道，“轮不到四教弟子当？那洪荒中还有哪个修士敢当？” “师尊，恐怕打死您也想不到，鸿钧老登会让看门童子昊天来天庭之主。” “什么？昊天当天帝？他也配？”通天教主双眸有些怀疑。 “师尊勿急，看看便是。” “三弟。”通天身后响起一声轻唤。 “大兄。” “二兄。” 太清老子、元始天尊隨之降临。 混沌之西，梵音阵阵，接引、准提驾树而来。 准提看到通天教主，赶忙侧过身子躲在接引身后。 接引不解，但出於疼爱，率先朝三清行礼：“西方路途遥远，我师兄二人来迟了些，见过三清道兄。” 元始天尊面色阴翳：“呵呵，本座信你个鬼，谁知道你们又在东方何处偷偷渡化有缘人。” 接引尷尬一笑，不再作答。 造化氤氳浮现，女媧也到了。 “见过诸位师兄，见过通天师兄。” 六圣到齐，缓步走至紫霄宫前。 昊天、瑶池静立殿前，朝六圣恭敬行礼：“见过师兄、师姐。” “嗯。”五圣隨意应声。 唯有通天因王溟提醒略微注意了一眼昊天。 “昊天如今斩去二尸，虽实战能力远不及吾徒多宝，但天庭之主本就需要一个架子。” “尤其他还是鸿钧老登...老师的弟子，算是老师的代理人，天庭之主归他还真有可能。” 大殿，道台之上，坐著一身穿朴素道衣，头髮白的老道。 其周身散发的道韵玄妙，远超洪荒六圣。 “吾等拜见老师！” 六圣步入殿內，恭敬行礼。 “嗯，坐吧。”鸿钧睁开双眸，眸底没有大道初现时的精明，只有威严。 “巫妖量劫后致使洪荒天地崩坏，亿万生灵泣血，两族业力深厚。 如今帝俊、太一、祖巫归於混沌，妖庭又被万族洗劫，现需补全天庭重立秩序，天帝之位堪比圣人有统御洪荒之责。 今日召尔等前来，只为一事，何人可为天庭之主？” 鸿钧声音冰冷，具有极强威势。 准提眼眸火热，急忙上前抢先发言：“老师，我西方弥勒有大智慧、大毅力、大慈悲，绝对可做天庭之主。” “鸿钧”眉头轻挑，面露不悦。 “呜呜呜！苦啊，西方苦啊！吾西方灵脉毁於龙汉量劫，培养几个弟子是真不容易，请老师多多怜悯我西方。” 准提也不是毫无眼色，赶紧痛哭卖惨。 鸿钧这才脸色稍缓，还未发声。 元始天尊实在看不下去了，冷声道：“东方大事与你西方无关。” 接引面色疾苦：“鸿钧老师言明天庭之主，统御洪荒，又岂分东西？” 太清老子开口：“接引道友此言差矣，天庭统御洪荒，首重根基与威望。 东方为洪荒根本，生灵繁盛，气运所钟。 天帝若出东方，方能令万族信服，使號令畅通无阻。西方虽亦是洪荒一部分，然毕竟地僻人稀，恐难担此中枢重任。” 老子话语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点明了东西方在洪荒中的实际地位差异。 元始天尊立即附和，他向来注重跟脚出身，对此深以为然：“大兄所言极是！天帝之位，何等尊崇，岂是寻常修士可窥伺？必要根正苗红，德才兼备，方不辱没此位。” 女媧也开口：“十大金乌还有小金乌尚存，子承父职，当为天帝！” 太清、元始、接引、准提同时开口：“妖族发动洪荒大劫，业力深厚，不配为帝！” 四圣拒绝女媧加入战斗。 女媧嘆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老子继续道：“吾门下玄都，性情敦厚，道基稳固，隨我修行日久，深得清静无为真意，由他出任天帝，当可平稳过渡，使天庭真正成为调和万灵之所。” 元始天尊闻言，微微頷首表示认可玄都的根脚品行，但仍坚持己见：“玄都师侄確是德行深厚。 然，天庭统御万方，亦需彰显威仪与法度。 吾门下广成子，乃福德真仙，不仅品行高洁，更通晓礼法规制，若能执掌天庭，必能使洪荒秩序井然，纲常有序。” 他虽未直接否定玄都，但强调广成子更擅管理。 接引道人见状，面色愈发疾苦，连忙插言：“诸位道友所荐，皆是人中龙凤。 然天道至公，不该囿於东方一隅。 我西方弥勒，怀慈悲之心，具智慧之眼，若得此位，必能化解东西隔阂，引慈悲善念入天庭法度，使洪荒真正和谐共生。” 准提道人也赶紧补充：“正是如此！我西方愿倾力辅佐，共筑天庭辉煌！” 一时间，紫霄宫內爭执更显复杂。 老子推玄都，强调无为稳定；元始荐广成子，侧重威仪法度；女媧支持小金乌，著眼於安抚妖族、延续职能；西方二圣则依旧力挺弥勒，打著“慈悲和谐”的旗號。 各方理由听起来都颇有道理，互不相让。 高坐道台的鸿钧道祖，依旧面无表情地听著，目光深邃。 当爭论声稍歇，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未曾发言的通天。 “通天，”鸿钧的声音带著无形的压力，“诸圣皆已表態，你之门下能者辈出，对此，你就无有想法吗？” 元始天尊嘴角微露一丝讥誚，似在等待通天为截教那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徒正名，好坐实其不堪大任。 第28章 通天师兄高义，昊天没齿不忘！ 通天教主缓缓睁开眼，先是看了一眼鸿钧，又扫过诸圣，最后目光在昊天、瑶池身上短暂停留，想到王溟的提醒，心中已然明了。 他淡然一笑，拱手道：“回老师，弟子以为，天帝之位，关乎洪荒秩序重建，责任重大，非德才兼备、且能超脱各教利益之上者不可担任。 我截教弟子虽眾，然性情不羈，恐难担此约束。太清师兄之玄都、二兄之广成子、女媧师姐所荐之金乌太子，乃至西方道友之弥勒，皆有其理。 此事，但凭老师圣心独断，弟子並无异议，亦不推荐任何人选。” 通天这番表態，让诸圣侧目。老子眼神古井无波，元始冷哼一声，女媧若有所思，西方二圣则有些意外。 鸿钧道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他深深看了通天一眼，缓缓道：“通天，你倒是看得开。” 不再理会诸圣的惊讶，鸿钧目光转向一直恭敬侍立的昊天和瑶池，声音恢復了绝对的威严：“尔等所荐，各有考量。然天帝之位，非为一教一派之私利，需绝对忠诚於天道，秉公而行，不偏不倚。” 他顿了顿，在诸圣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最终宣布： “昊天、瑶池，尔等隨吾修行无穷岁月，心性纯良，恪尽职守，深知天道运行之机。今命昊天为天庭之主，號昊天金闕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瑶池为辅，號瑶池王母。 即日起，重立天庭，调理阴阳，统御万灵！” 旨意一出，举座皆惊。 老子眼帘低垂，元始脸色一沉，女媧轻轻嘆息，西方二圣更是面露失望。 他们爭辩良久，列举了各种人选和理由，却万万没想到，道祖竟会选择身边一直默默无闻的童子。 殿內五圣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 “让昊天一块顽石当天帝？” “区区童子，何德何能？” 殿中，已经开始打瞌睡的昊天也惊呆了。 “啊？我？” 隨后是无比的狂喜。 他本是鸿钧老爷点化的一颗混沌顽石，自然不甘弱於他人。 若能成为天庭之主，对昊天而言绝对是求之不得的大事。 此刻，昊天若不是碍於眾圣在场，恨不得抱住鸿钧老脸狠狠来上一口。 他表示：“老师，谢谢您！我实在太想进步了！” 鸿钧目光环视五圣：“昊天任职天帝，汝等可有异议？” 鸿钧钦定昊天，五圣即使再不舒服也只能忍住：“谨遵老师法旨。” 鸿钧满意点头，隨手挥动。 霎时间，紫霄宫內道韵翻涌，无尽霞光瑞气自虚空涌现，凝聚成数件宝物，悬浮於昊天与瑶池面前。 “昊天，汝既为天庭之主，掌三界权柄，不可无至宝镇压气运。” 第一件，乃是一面神镜，镜面混沌，仿佛映照诸天万界，背面刻有无数天道铭文，散发著统御万灵、明察秋毫的无上威严。 “此乃昊天镜，上照三十三天，下察九幽万界，辨忠奸，明是非，更可释放昊天仙光，金仙之下，触之即溃，赐予你，助你监察三界，明断是非。” 第二件，是一方晶莹剔透、刻有九龙盘旋的玉璽，玉璽一出，整个紫霄宫的气运都为之震盪、臣服。 “此乃天帝玉璽，承载天庭正统气运，印璽所盖，便是天道法旨。持此印，可调动部分天道之力，镇压不臣，敕封仙神。” 轰！ 两件至宝的气息，让在场圣人都微微动容。 这昊天镜和天帝玉璽，乃是天道权柄的象徵，威力与位格极高！ 鸿钧目光转向瑶池：“瑶池，汝为辅佐，亦需灵根点缀，仙宝护身。” 一株璀璨的灵根浮现，其上结有累累仙桃，散发著令人神魂顛倒的芬芳，更蕴含磅礴生命精气。 “此乃先天壬水蟠桃灵根。將其栽於天庭，可化蟠桃园。 所结蟠桃，三千年一熟，人吃了成仙了道；六千年一熟，人吃了霞举飞升，长生不老；九千年一熟，人吃了与天地齐寿，日月同庚。 此为你凝聚女仙、福泽天庭之根基。” 又有一支凤釵落下，釵头凤凰栩栩如生，闪耀著守护与祥和之光。 “此乃崑崙西池金釵，一念可划天河，庇护一方，亦能號令天下女仙，助你稳定天庭內务。” 赐宝完毕，昊天瑶池激动拜谢，只觉得扬眉吐气，手中至宝更是给了他们无穷底气。 鸿钧道祖目光再次扫过神色各异的五圣，尤其是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通天，最终淡淡说道： “重立天庭，维稳洪荒，诸圣可相助昊天。” 说罢，鸿钧身影隱去。 道祖一走，昊天和瑶池捧著诸多至宝，激动之余，却面露难色。他快步走到六圣面前，深深一揖，语气诚恳中带著几分窘迫： “昊天拜见诸位师兄、师姐。 蒙老师恩典，执掌天庭，然天庭空悬日久，百废待兴，周天星斗无人值守，山川河岳无神监管，昊天与瑶池势单力薄，实在难堪重任。 恳请诸位师兄、师姐念在共尊老师的份上，派遣门下英才，助昊天完善天庭职司，稳定洪荒秩序。昊天感激不尽！” 此言一出，诸圣反应各异。 元始天尊面色淡漠，瞥了昊天一眼，语气疏离：“天庭事务，自有规制。吾阐教弟子潜心清修，不諳俗务，怕是难当此任。” 说罢，竟是不再多言，拂袖化作清光离去，態度冷淡至极。 太清老子神情依旧古井无波，只是微微摇头：“人教人丁稀薄，玄都需隨我修行，无暇他顾。” 言语间也表明了不愿插手的態度，身形缓缓消散。 女媧娘娘轻嘆一声：“师弟，师姐並未立教，门下无可用之人无能为力。” 算是婉言拒绝，身影也隨之淡去。 西方接引、准提二人相视一眼，准提脸上堆起笑容，却带著几分算计： “昊天师弟有难处，我西方教义不容辞。只是我西方贫瘠，弟子修为浅薄，恐难担重任。若师弟不弃，我二人可派些弟子前来学习歷练，只是这神职权柄……” 话未说尽，但意思明显是想塞人进来分权，而非真心实意帮忙。 昊天听著诸位圣人的推脱或算计，心中刚升起的喜悦渐渐被苦涩取代，脸色也黯淡下来。 难道这堂堂天庭，真要成为一个空架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通天教主，袖中同心珏微不可察地一动，徒弟王溟急促的声音在他心神响起： “师尊，时机到了。快答应他，而且要大力支持！这是咱们截教名正言顺入驻天庭，积累功德香火的天赐良机，雪中送炭，恩情最大！” 通天眼中精光一闪，一步上前，脸上露出爽朗而真诚的笑容，与之前殿中的淡然判若两人： “昊天师弟何须忧虑。重建天庭，梳理阴阳，本是利於洪荒万灵的大功德之事。 我截教门下別的不敢说，但弟子眾多，且多有精通诸般技艺、神通者。 诸如行云布雨、驱雷策电、巡值星宿、守护四方之职，正可让我那些精力旺盛的弟子们歷练一番，为洪荒眾生尽一份力。” 他话语鏗鏘，继续道：“师弟既为天帝，敕封神职自是名正言顺。我回去便立刻遴选得力弟子，送上天庭，听候师弟差遣！” 昊天和瑶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底备受震撼，满是感动。 在接连被拒绝和敷衍之后，竟是这位以桀驁著称的通天师兄，如此慷慨仗义，鼎力支持！ 昊天激动得眼眶微红，再次深深行礼，声音都有些哽咽：“通天师兄……师兄高义！昊天……昊天必不负师兄厚望！日后天庭若有寸进，全赖师兄今日相助之恩！” “师兄只需派遣三十位外门弟子，不出千年师弟必在天庭重现辉煌！” 通天教主含笑扶起昊天，“你我师兄弟，三十个外门弟子如何够用。这样，回去后我亲点三百弟子，让多宝率领到天庭述职。” “多谢通天师兄！今日之恩，昊天没齿不忘！” 昊天瞪大眼睛，连连感谢，生怕通天反悔。 甚至直接掏出天帝玉璽：“通天师兄，玉璽给您，但凡看中哪些位置您直接册封，不用问我的意见。” “好，师弟如此诚心，师兄岂能让你失望。”通天淡然一笑，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有些僵硬的西方二圣，心中冷笑，隨即化作一道剑光，瀟洒离去。 准提：“师兄，我怎么感觉西方的鸡又没了？” 接引：“师弟莫急，我西方必定大兴！” 准提：“师兄，真嘟假嘟？我自个儿都没自信。” 第29章 別人我不管，公明兄必须进財部！ 鐺！ 碧游宫上传来聚仙钟声。 通天静坐蒲团，左右两侧分別是多宝、王溟。 “吾等拜见老师。” “老师传召吾等，可是为了天庭之主一事？” 多宝等嫡传小声询问。 “巫妖大劫后，洪荒无主。现鸿钧老师钦定昊天为天帝、瑶池为王母。” 圣人道音落下，碧游宫內万仙议论纷纷。 “什么？竟是童子昊天？” “就算不是多宝师兄，也当是王溟小教主担任！” “呵！不是王溟小教主，我罗宣第一个不服！” “对！去他个昊天，不是多宝大师兄或小教主，我们不服！！！” 通天眼神看向水火。 “肃静！”水火会意，高声喝止。 大殿內立即恢復安静。 通天教主目光看向王溟，示意他宣布商討好的决议：“溟儿。” 王溟起身，先是对通天行礼，然后转向殿內万仙，朗声道：“诸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稍安勿躁。师尊与我已商议妥当，此次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我截教的一场机缘。” 他话语一顿，成功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才继续道：“天庭新立百废待兴，昊天麾下无仙可用，正是用仙之际。 师尊已答应昊天上帝，我截教將派遣弟子，入驻天庭，担任各部正神，协助治理洪荒！” 见不少弟子仍然面露不解，王溟笑道：“诸位可知，担任天庭正神，行使天道权柄，维护洪荒秩序，自有天道功德加身？为万灵谋福祉，更能收穫香火愿力，助益修行，远超闭门苦修。” 他目光扫过全场，拋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重磅消息：“並且，为激励同门，师尊已决意在我截教之內，推行『功德积分』制度！” 看著眾仙好奇的目光，王溟详细解释道：“积分可通过多种途径获取。其一，履职建功。凡在天庭、地府任职者，每年將根据履职绩效，评定核算相应积分！其二，资源兑换。诸位手中若有閒置的灵材、宝料，亦可按价值兑换为积分！” 眾仙议论纷纷，对这积分都是一头雾水。 “至於积分有何用？”王溟声音提高，充满鼓动性：“积分可在『上清宝库』中，兑换师尊亲自选定的各类珍稀天材地宝、功法秘术。 同时凡积分积累达到一定数额者，可请我亲自出手，为其量身炼製法宝神兵一次。 不需排队，不需自带材料，每位仙每三千年可兑换一次！” 轰！ 这下，整个碧游宫彻底沸腾了。 谁不知道小教主王溟炼器手段堪称鬼斧神工？能得到他亲手炼製的法宝，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可以说对於很多仙来说，师尊上清宝库里的大部分东西都远没有让王溟出手炼製一次法宝吸引仙！ “小教主英明！” “师尊圣明！” “我等愿往天庭，为教门效力！” 看著群情激昂的弟子们，通天教主端坐云床，面色平静，心中却是再次感嘆王溟心思之巧。 这精妙的积分制度，正是昨日在碧游宫偏殿內定下的。 昨日，碧游宫偏殿。 王溟將擬好的任职名单交给通天。 通天扫了一眼，微微頷首，但目光停在赵公明名字后的“財部”时，顿住了：“公明性情刚烈，擅使金鞭，为何安排他去財部？为师觉得其入雷部或斗部执掌征伐，更为合適。” “不行！不行！” 王溟立刻凑到通天身边，语气带著罕见的死皮赖脸的执著：“师尊，別人我不管，公明兄必须为財神！” 通天挑眉：“为何？” 王溟眼神放光，正色道：“您听我狡辩....不是，您听我解释。 財部掌天下財运，乃一地之命脉，关乎资源流转，至关重要。 非修为强大者不能镇压其道，非为人朴实公正者不能执掌其权柄。 公明师兄法力高强，性情耿直，重义轻利，正是最合適的人选！此职非他莫属！” 看著弟子如此坚持，且理由充分，通天虽觉得有些不对劲，毕竟他没见过王溟如此上心一件事。 但也不再反对，无奈笑道：“罢了，依你便是。” 然而，多宝道人面带忧色，说道：“师尊，小师弟。天庭职位固然重要，然我等修行之人，终究以追求大道为本。不少弟子已兼领地府职责，若再分心天庭，恐耽误修行。” 王溟当即便胸有成竹的笑了：“大师兄所虑极是。正因如此，师弟刚想出一套功德积分制度。” 他將积分可兑换资源乃至请他炼器的规划道出，“如此，师兄师姐们履职，便不再是单纯付出，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修行与积累。 工作干得越好，气运功德越多，积分越高，能换取的修炼资源就越丰厚，甚至能换来师弟我全力出手炼製的法宝，这难道不是大大促进了修行吗？” 多宝听后疑虑尽去，转为惊喜：“妙啊！以小师弟你的炼器之能，此诺一出，怕是那些懒散傢伙都要抢破头去干活了！既能造福洪荒赚取功德，又能为教门做贡献，还能换取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一举三得！此计大善！” 通天教主也抚须点头，眼中满是讚赏。 此法不仅解决了弟子履职与修行的矛盾，更能將弟子们在外收穫的资源反向匯集到教门宝库，增强截教整体底蕴，可谓是一石数鸟的绝妙策略。 思绪回归，看著殿下因积分制度而热情高涨、摩拳擦掌的万仙，通天教主胸中豪情顿生。 有徒如此，截教何愁不兴？ 他圣威瀰漫：“名单已定！尔等隨王溟上天庭，受昊天敕封，当勤勉任事，勿负厚望！” “谨遵老师（师尊）法旨！”万仙应诺之声，震彻金鰲岛。 不久后，王溟率领三百截教仙神抵达南天门。 昊天闻讯，率瑶池王母与几位仙官亲自出迎。他的目光首先就落在了气息渊深、已斩却三尸达到准圣后期境界的多宝道人身上。 “多宝师侄亲至，昊天有失远迎！”昊天快步上前，客气拱手。至於站在多宝身旁、只有大罗金仙修为的王溟，昊天虽也点头致意，却並未过多关注。 多宝道人立刻侧身一步，神色郑重地对昊天道：“上帝客气了。多宝此行，一切事宜，皆由我教王溟小教主全权定夺。上帝有何吩咐，直接与王溟师弟商议即可。” 此言一出，昊天顿时愣住，难以置信地看向王溟。 更让他震动的是，其身后三百截教仙神，竟齐齐向王溟投去恭敬且信服的目光，那是一种发自內心的尊崇！ 昊天瞬间明白，眼前这王溟师侄，地位绝对超然。他立刻调整心態，热切地对王溟拱手：“原来是王溟师侄主事，失敬失敬！一切但凭师侄安排！” 凌霄宝殿之上，册封大典开始。重要神职皆按计划进行，昊天毫无异议。 仙官手持金卷，声音恢弘，响彻大殿： “册封金灵圣母，为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册封多宝道人，为中天紫微北极大帝......” “册封无当圣母，为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祇......” “册封龟灵圣母，为东极青华大帝......” 当念到赵公明时，昊天主动开口商量道：“王溟师侄，公明道友神威凛凛，仅掌財部是否屈才？不如改任斗部正神？” 王溟却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上帝美意心领。然財部掌天下財运，乃洪荒命脉，非修为强大、为人朴实者不能胜任。公明师兄正是最合適人选，財部正神，非他莫属。” 这番话，令他脑海中不停回放赵公明穿著財神袍祝贺自己的情景。 昊天见王溟如此坚持，也不再多说，挥手示意册封继续。 仙官高声宣唱：“册封赵公明，为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执掌財部，主管天下財运！” 旨意一下，財部气运与赵公明相连，道道金光匯聚其身，財部官袍上身。 眾截教仙上前祝贺。 王溟看著这一幕，露出了由心的笑容。 以后他的財运，稳了！ 第30章 天庭立，准提急 “哈哈哈，以后谁能比老子富！” “有大舅哥在，老子未来必定为资本！” 五炁岛外，几位交完材料的截教仙人聚在一处，低声交谈著，脸上带著些许困惑。 “自小教主从天庭回来，这是怎么了？整日里念叨什么『kpi』、『绩效考核』、『年底分红』……儘是些听不懂的怪话。”一位蓝袍仙人挠头道。 旁边一位红衣女仙接口道：“可不是嘛！前几日还听他对水火童子说什么『要让截教集团的业务覆盖整个洪荒產业链』，听得我一头雾水。 不过话说回来，小教主定的那个『积分兑换』规矩倒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我攒了几百年的材料，真换到了一瓶六转金丹。” “唉，小教主心思玲瓏，非常仙所能揣度。我等只管按他吩咐，好生履职，赚取积分便是。” 就在弟子们议论之际，洪荒岁月悄然流逝。 在截教弟子持续数百年的努力下，昔日经过巫妖量劫而破败的妖庭废墟被彻底清理整顿，一座座新的天宫宝殿拔地而起，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这一日，洪荒震动！三十三天外仙乐阵阵，霞光漫天，万族生灵皆心有所感，望向苍穹。 凌霄宝殿之前，万眾瞩目！ 昊天上帝身著九龙帝袍，头戴十二旒冕，神情庄严肃穆，与凤冠霞帔的瑶池王母並肩而立。 下方，以多宝道人、王溟为首的截教眾仙，以及洪荒各地前来观礼的大能修士分立两侧。 只见昊天上帝一步踏出，声如洪钟，传遍洪荒天地： “天道在上！今有昊天，承道祖鸿钧法旨，顺应天命，重立天庭，以正乾坤！” “自即日起，立天规，定秩序，调理阴阳，统御万灵！周天星斗，听吾號令！山川河岳，归吾统辖！行云布雨，福泽苍生！赏善罚恶，护卫正道！” “吾以天道赐予之【昊天镜】、【天帝玉璽】，镇压天庭气运！望天道鉴之，万灵共鉴之！” 话音落下，他祭起昊天镜，神镜高悬，镜光照耀三十三天，明察秋毫。 又举起天帝玉璽，玉璽盖向虚空，一道蕴含无上权威的法旨印记融入天道法则之中！ 顿时，整个天庭气运凝聚，与洪荒天道紧密相连，稳固无比！ 与此同时，浩瀚的天庭气运与立庭功德轰然加持於天帝之身！昊天周身气息暴涨，竟藉此机缘，一举斩却自我尸，修为攀升至准圣后期！瑶池王母亦受益无穷，斩却恶尸，迈入准圣中期！ 天庭开始正式运转，周天星斗各归其位。由於核心部门皆由截教弟子把持，整个体系高效运转。 王溟站在仙官队列中，感受著那与截教气运紧密相连的天道权柄，心中暗爽：“嘿嘿…昊天小儿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如今这天庭，运转核心皆是我截教门人，气运功德大半流入我教…这与我截教的天庭有何异？真是太爽了！桀桀桀……” 时光荏苒，转眼千年。 洪荒世界在新天庭的治理下，迎来了一个相对平和稳定的时期。 因梳理阴阳、维护秩序之功，天道降下浩瀚功德，其中大部分赐予了实际执行各项事务的截教仙神！ 功德加持之下，截教气运如烈火烹油，越发旺盛： 金灵圣母於斗府之中感悟星辰法则，借功德之力一举斩却恶尸，修为突破至准圣中期！ 无当圣母同样功德圆满，斩尸成功，迈入准圣中期！ 云霄仙子更是凭藉混元金斗之玄妙，结合自身积累与功德，成功斩却善尸，踏入准圣初期之境！ 一时间，截教实力大涨，威震洪荒！ 直到此时，原本对昊天求助嗤之以鼻的诸圣，才猛然回过神来！ 崑崙山玉虚宫內，元始天尊面色阴沉，他门下十二金仙虽也修为精进，但比起截教弟子藉助天庭职位获得的海量功德和气运加持，进度显然慢了不少。 “可恶！竟让通天捡了如此大的便宜！” 八景宫中，太清老子默然不语，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人教人丁单薄，此番却是错过了积累外功的良机。 “三弟行事，越发看不懂了.......” 最懊悔不已的，当属西方教的准提道人！ 看著东方玄门因天庭而气运大涨，弟子修为飆升，再想想自家西方依旧贫瘠，准提急得双眼通红，如同滴血一般。 “失算了！大大失算了！”准提捶胸顿足，“师兄！当初我等为何要去算计那点蝇头小利，而没有像通天那般果断投入！这天庭功德气运，本也该有我西方一份啊！” 接引道人面色愈发疾苦，嘆息道：“唉，机缘已失，悔之晚矣……”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准提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急切之色，“天庭职位定然还有空缺！就算没有，也能想办法『度化』几个有缘的散修进去！师兄，我这就亲自带弥勒、药师他们去一趟天庭，无论如何，也要在这天庭气运中，分一杯羹！” 说罢，准提再也坐不住，急匆匆点齐几位得意弟子，驾起遁光，直奔南天门而去。他怕要去晚了，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见是圣人驾临，守门仙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进去通传。 不多时，昊天上帝与瑶池王母亲自出迎。 昊天虽已贵为天帝，修为亦至准圣后期，但面对天道圣人，礼数依旧周全，拱手道：“不知准提师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准提脸上堆满笑容，连忙还礼：“昊天师弟客气了，是贫道唐突了。” 他目光扫过昊天身后气度儼然的多宝等截教仙神，心中更是酸涩，脸上却硬挤出笑容来：“今日前来，一是恭贺天庭重立，二来嘛……实在是见师弟治理洪荒，事务繁忙，周天正神虽已齐备，但想来一些微末职司或有空缺。 我西方教虽贫瘠，亦有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愿为师弟效犬马之劳，为洪荒安定尽一份心力，不知师弟可否给个机会？” 昊天上帝闻言，心中瞭然，暗道：“果然来了。” 他早已非昔日懵懂童子，歷经天庭重建，深知权柄轻重。 如今截教弟子已牢牢占据各部要职，体系运转顺畅，此时若安插西方教的人进来，且不说能力如何，光是协调关係便是大麻烦，极易生出事端。 况且，老子之前求你们的时候一个个爱答不理的，等老子把单位建好了赚钱了，一个个又舔著脸要上来？真当我昊天好欺负，脑子是石头做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露出为难之色，委婉拒绝道：“准提师兄有心了，昊天感激不尽。 只是如今天庭各司其职，人员已基本齐整，且皆是通天师兄门下精锐，办事得力，暂时……確实暂无空缺之位需要补充。师兄的美意，昊天心领了。” 准提一听，心中大急，哪里肯依？他好不容易拉下脸皮过来，岂能空手而归？ 当下也顾不得圣人麵皮，执拗地恳求道：“师弟！天庭广大，事务繁杂，岂会真无一处可用之人？即便是些微末小职，也总需人手吧？务必让我这劣徒弥勒、药师担任！只求为天庭略尽绵力，沾染些许功德气运便心满意足。” 说罢，他竟隱隱有耍赖不放之势，大有不给职位就不走的架势。 药师和弥勒在一旁，脸上不禁露出尷尬之色，却又不敢出声。 昊天上帝见准提如此执著，心中亦是无奈。对方毕竟是圣人，不好驳其麵皮。 他沉吟片刻，与身旁的瑶池王母交换了一个眼神，只得妥协道：“师兄言重了。既然师兄如此坚持……也罢。” 他转向一旁侍立的仙官，吩咐道：“且去看看，那御马监还缺个监丞，蟠桃园尚需几名力士看守，若有空缺，便请准提圣人门下弟子屈就吧。” 御马监监丞？蟠桃园力士？ 弥勒和药师的脸色更黑了。 这等职位，莫说与紫微大帝、各部正神相比，便是与寻常的星君、天將相比，也是天差地远。 几乎接触不到任何核心权柄，只能算是天庭最底层的吏员，所能分润的功德气运微乎其微。 准提道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骂昊天滑头，但转念一想，有总比没有强，先进了天庭这个门再说。 他连忙挤出笑容，道：“多谢师弟成全，劣徒定当恪尽职守！” 於是，在截教眾仙略带戏謔的目光中，弥勒这位未来的佛祖，此刻只得先去御马监报到，而药师佛则成了蟠桃园的一名看守力士。 准提道人安排好弟子，自觉脸上无光，也无心久留，匆匆告辞离去。 回到西方，接引道人见准提只带回来这两个无关紧要的职位，面色愈发疾苦，长嘆一声：“师弟，此非正道，徒惹人笑耳。” 准提却咬牙道：“师兄，笑便笑罢！占住位置，便有一线机会！待我细细谋划，未必不能扭转乾坤！” 第31章 苦逼的弥勒和药师 准提道人带著弥勒和药师灰头土脸地离开天庭后，五炁岛內的王溟便收到了消息。他指尖轻轻敲击著玉案，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御马监监丞？蟠桃园力士？倒是会找位置，甚至敢抢我猴哥的位置。不过，既然来了，就得遵守我们截教集团的企业文化。” 很快，一套专门针对御马监和蟠桃园的“精细化绩效考核標准”和“岗位优化激励方案”便从天庭管理层（由多宝负责）下发到了弥勒和药师手中。 弥勒看著玉简上密密麻麻的条款，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变得比哭还难看。 “监丞弥勒，负责御马监天马养护、调配。 考核標准：天马膘肥体壮率需达百分百，不得有一丝杂毛；每匹天马日行里程需记录在案，月行总里程不得低於三万里；天马繁衍率需逐年提升百分之五；天马厩卫生標准，需达到『无尘仙境』级別，每日巡查记录…… 若未达成，扣除当月功德，连续三月不达標，予以降级处分，並影响年终气运功德分红……” 弥勒捧著玉简的手都在抖。 百分百膘肥体壮？不得有一丝杂毛？那天马是活物，岂能如法器般精准控制？还有百分百繁衍率，难道要他今年开始给天马餵春药？然后逐年加大剂量？ 虽然他想这么干，但若是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了？ 这分明就是刁难！ 更让他崩溃的还在后面。 上任第一天，他就被直属上司，由截教弟子担任的御马监正堂仙官叫去训话。 “弥勒监丞，我观你面相富態，想必是个有福缘的。不过在我御马监，讲究的是实干！”仙官板著脸，继续道， “根据小教主……呃，是根据天帝陛下强调的『降本增效』原则，从即日起，御马监所有草料供给削减三成，但天马的膘肥体壮率指標不变。 另外，为了锻链天马的脚力，从下个月起，每日增加晨间奔袭项目，环绕南天门跑三十圈，里程计入考核。你，务必监督好。” 弥勒眼前一黑。削减草料还要马儿肥？还要加练？ 若不是老师再三强调要忍耐，他真想一巴掌拍在这不过金仙的截教弟子脸上！ 同样悲惨的还有蟠桃园的药师。 他的考核標准同样苛刻：蟠桃树成活率百分之百，每株蟠桃树结果数量需逐年递增，果实甜度、灵气含量需达到標准，园內不得有一片落叶、一丝虫害…… 而实际工作中，他得到的支持却少得可怜。 负责浇灌的仙泉被以“循环利用、节约资源”为由减少了供应；滋养蟠桃树的灵土被要求“內部挖潜”，不得额外申请。 甚至当他报告发现细微虫害，请求拨付驱虫仙药时，得到的批覆是“小事自理，体现担当”，然后主理人送来了几本《论手工捉虫的十大技巧》和《如何用自身法力蕴养灵根》的玉简。 药师看著那几本玉简，又看了看偌大的蟠桃园，只觉得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他西方教本就贫瘠，弟子修行资源匱乏，如今好不容易进了天庭，非但没捞到功德，反而要耗费自身本就可怜的法力去伺候这些桃树？ 这简直是剥削！非仙哉！ 截教我cnm！ 数千年间，弥勒和药师在天庭底层苦苦挣扎。 弥勒每日为了天马的草料和里程焦头烂额，原本富態的身形都清减了不少，脸上再也挤不出那標誌性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药师则成了蟠桃园里最辛勤的园丁，日夜不休地用法力温养桃树，捉虫除草，修为不进反停，面色蜡黄，比在西方时还要疾苦。 期间，准提圣人也曾暗中关注，但见天庭规则森严，考核“公正公开”，他竟也挑不出什么明显的错处，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得意弟子在天庭的“职场霸凌”下日渐憔悴，心中对通天和王溟的怨气更是与日俱增。 每年末，瞧著分润到的顶多够提升一丟丟的功德气运，弥勒和药师都会抱著准提哭诉：“师尊，苦啊！天庭的活不是仙干得啊！” 准提心疼的拍了拍二仙：“唉，再坚持坚持，我西方必会大兴！” 弥勒、药师：t﹏t。 这一日，洪荒虚空深处，紫霄宫。 道祖鸿钧的身影自虚无中显现，淡漠的目光扫过空寂的大殿，一道法旨传出。 下一刻，昊天的身影出现在紫霄宫中，恭敬行礼：“弟子昊天，拜见老师。” 鸿钧缓缓开口，声音无悲无喜：“昊天，天庭立，秩序定，已数千载。如今洪荒气象如何？” 昊天心中一震，自截教入职天庭，他在王溟那套思想的影响下，成长了不少。 他深知道祖这是在询问天庭工作的成效，连忙整理思路，躬身回答，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与谦逊： “回老师，自天庭重立以来，承蒙老师洪福，天道庇佑，加之通天师兄念及同门之谊，派遣其门下精锐弟子鼎力相助。 截教眾仙確实出力甚多，协助弟子梳理阴阳，调控风雨，赏善罚恶。如今洪荒万灵各安其位，秩序井然，气运趋於平稳。 虽偶有微小疥癣之患，然整体大局已定，运转顺畅。此皆赖老师圣德，亦离不开通天师兄与截教上下的倾力支持。” 昊天这番回答，可谓深得工作匯报之精髓，先捧道祖和天道臭脚，再把主要功劳归功於通天的无私帮助，最后点明成果，並轻描淡写地带过问题，显得自己居功不自傲，懂得感恩。 然而，道祖鸿钧闻言，那万古不变、淡漠如天道般的面容上，极其罕见地掠过一丝疑惑。 “嗯……”鸿钧微微頷首，对天庭运转良好的结果似乎还算满意，但隨即像是確认什么似的，有些讶异的反问道：“你说谁？通天、还有截教？” 在鸿钧的认知中，通天教主性情桀驁，其门下弟子良莠不齐，多是不服管束、看重义气胜过规矩之辈。 而昊天是道童出身，与截教那种相对散漫自在的风格本应格格不入。 按照通天的性子，不去给昊天添乱就算不错了，怎会倾力支持？这確实有些出乎鸿钧的预料。 不过，这丝疑惑也仅仅是一闪而过，只要结果符合天道运转的大方向，他没必要深究细枝末节。 於是，鸿钧並未在此事上多言，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回归到既定的天命轨跡上，淡漠而威严地宣布：“天道有感，人族虽孱弱，然其性灵巧，坚韧不拔，繁衍迅速，合该为下一量劫之天地主角。尔为天帝，当顺应天命，护佑人族成长，不得有误。” “弟子谨遵老师法旨！”昊天恭敬应下。 “然，”鸿钧话音一转，“人族成长，需有贤君引领，教化万民，奠定文明根基。此乃三皇五帝之责，亦是大功德之事。尔且退下，吾自会召六圣前来，商议此事。” “是。”昊天上帝再次行礼，身影缓缓消失在紫霄宫中。 待昊天离去，鸿钧道祖意念一动，紫霄宫钟声长鸣，穿透重重空间，响彻在六位天道圣人的道场之中。 崑崙山玉虚宫、八景宫、碧游宫、须弥山……元始天尊、太清老子、通天教主、女媧娘娘、接引道人、准提道人，六圣同时心生感应，知晓道祖相召，不敢怠慢，纷纷起身，化作流光，直奔天外紫霄宫而去。 第32章 人族定为天地主角 紫霄宫。 万古不变的混沌之气繚绕，六道至高无上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蒲团之上。 太清老子淡然无为，元始天尊威严肃穆，通天教主锋芒內敛，女媧娘娘圣洁慈悲，接引、准提二圣则面带疾苦，眼神深处却闪烁著精芒。 道祖鸿钧的身影高渺，他目光扫过六圣，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淡漠： “巫妖量劫过去万年，当有新的天地主角出世。” 眾圣神色不变，此事他们早有感应。 太清老子沉默片刻，恭敬上前：“巫妖两族败亡，敢问老师万族中哪一族可为天地主角？” 通天教主想起之前和王溟的交谈，心底早有答案。 果然。 鸿钧淡淡开口：“洪荒中，人族生来便有灵性，且每一个体皆有独自思考能力。天道钦定，天地主角当为人族。” 什么？人族？ 座下五圣皆面露惊骇。 人族天生孱弱与万族压根没有可比性。 女媧此刻同样震惊，她创造人族只为补全造化道途，连她都不敢相信天道会选择人族。 女媧心底不由涌现懊悔：“当初妖族屠戮人族，真不应该对自己的孩子们不管不顾.......” 在妖族屠戮人族时，女媧没有出面救助一人，她人族圣母的地位在倖存人族心中已无最初那般无可撼动。 太清老子眼神微动，他庆幸首阳山一带的人族遭难时，他曾出手救助一二。 当然最高兴还是通天教主，在王溟的建议下他不仅直接以截教的名义挡下妖族，更是庇护东海之滨的人族蓬勃发展，他於人族有实实在在的大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师，何为三皇五帝？” “人族成长，需贤君引领，教化万民，奠定文明根基。此乃三皇五帝之责，乃无量功德。”鸿钧继续道，“三皇五帝亦是天道命定，分別为：天皇、地皇、人皇、五帝，皆可並称人皇，三皇道果仅次圣人！” 此言一出，其余诸圣皆是心神一震。 三皇五帝之师，这可是教化天地主角的无上功德。足以让一方大教气运绵长，甚至奠定未来数个量劫的兴盛之基。 六圣闻言心头火热，三皇五帝这次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三皇五帝之师合该全是我西方弟子！”准提急的抓耳挠腮，恨不得立刻拥有此番气运功德。 “哼！人族目前全在东方，与你西方有何关係？”元始天尊早看不惯准提，又听说准提带著弟子去天庭討要职位，心中更是瞧不起。 准提被元始天尊当面呵斥，脸上却不见丝毫恼怒，反而堆起更加愁苦的表情：“元始师兄此言差矣。天道至公，岂分东西？我西方教法最重教化，正合引导人族之责。况且..” 他目光转向女媧，语气愈发恳切：“女媧师姐造人成圣，乃人族圣母。若论与人族渊源，我等皆不及师姐。想必师姐对人族前程，自有主张。” 元始天尊闻言，面色更冷，周身玉清仙光流转：“人族初立才更需確立纲常，明辨秩序。洪荒万族兴衰，无不印证一个真理，无规矩不成方圆。” 他目光扫过在场诸圣，语气渐沉：“龙汉初劫时，龙凤麒麟三族何等强盛，却因不明尊卑、不守秩序而衰亡。巫妖量劫更是如此，帝俊太一妄立天庭，却不知天命为何，终致覆灭。” 说到这里，他袖袍一挥，声音陡然提高：“人族既为天地主角，就当吸取前车之鑑。 吾阐教顺天应命，最重根行品性。门下十二金仙皆明礼法、知进退，正可为人族立下万世纲常，使人族明尊卑、守秩序，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通天教主闻言，忍不住冷笑出声：“二兄口中的秩序，不过是要將人族变成循规蹈矩的傀儡罢了。 我截教在东海之滨庇护人族千年，深知人族之所以能於万族中崛起，靠的正是那份不屈不挠的毅力。若按二兄之法，人族与傀儡何异？” “荒谬！”元始天尊怒目而视，“若无秩序约束，任其肆意妄为，人族迟早步上巫妖后尘！” “二弟，三弟不可再爭。”太清老子见二人爭执愈烈，开口道：“三皇五帝之事关乎重大，各教皆可参与，终要看人族自己的选择。”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也为自己的弟子玄都爭取了机会。毕竟玄都是第一批先天人族，自然与人族有亲近感。 接引道人见状，连忙附和：“老子师兄所言极是。我西方愿...“ “西方教法，不合东方之宜。”元始天尊直接打断，语气斩钉截铁，“人族既在东方诞生，自当遵循东方教化。此乃天数，不可违逆。” “好了。”六圣还在爭执，鸿钧开口打断，“册封三皇五帝的信物还未出世，待其出世，谁获得其认可便可开启三皇五帝时代，主掌三皇五帝之师任命。” 鸿钧说罢，身影缓缓消失。 六圣恭敬大拜：“老师圣明，吾等谨遵法旨！” 鸿钧的话让接引准提又燃起希望，他二人並未多言，转身便回到西方道场，其余四圣同样如此。但心底都有一个疑问：“册封三皇五帝的信物到底是什么？” 玉虚宫。 元始天尊高坐於诸天庆云，面色不悦。 他没有想到通天敢当著老师的面当场反驳他的理念，心里对通天的意见极大。 不过眼下最关键的还是信物。 “天道钦定，人族为未来天地主角，且人族发展当有三皇五帝之师辅佐。广成子、南极仙翁汝等即刻带上玉虚宝物，前去东海交好人族，打听人族信物。” “是，吾等谨遵老师法旨。” 阐教十二金仙，如今仅有广成子是准圣初期修为，其余人全部为大罗金仙巔峰，此刻纷纷出了玉虚宫前往人族之地。 八景宫。 太上老子看著座下的玄都，柔声道：“都啊，趁著这次机会，你也该去拜会下昔日同胞了。” “是！弟子遵命！” 玄都，乃第一批先天人族，拜老子为师是人教唯一亲传。 同时，接引、准提带著几名弟子悄然化作僧人模样融入人族，一边宣扬西方妙法，一边打探人族宝物。 媧皇宫。 女媧身著华服，轻抚身侧悬著的一个黄皮葫芦，葫芦口处悬浮著一道残魂，正是妖庭羲皇伏羲。 “兄长，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让你成为天皇，转世重生。”女媧声音温柔，眼底流露著心疼。 伏羲乃不周山出世的先天神灵，精通推演之术，如今只能靠著炼妖壶吊著这一缕残魂：“吾伏羲已无愧妖族，但有愧人族，如今能苟活至此已是大幸，谈何其他。妹妹，一切隨缘吧......” 第33章 可以爭，但没必要 东海之滨，五炁岛。 “溟儿，你快给为师说说，三皇五帝的信物究竟是什么？”此刻，通天有些卑微的坐在王溟洞府內，一遍又一遍的问道，哪还有半分紫霄宫中锋芒內敛的圣人威严。 没办法，自从上清宝库消耗过半，再加上天庭那边昊天要人，王溟现在是炼器、批阅天庭事务玉简两手抓，忙得脚不沾地。 就连通天也才真切意识到，他这个宝贝徒弟如今有多忙，对整个截教有多重要。 “等著！”王溟头都没抬，指尖一道清光划过，又批完了一份关於调整天河水位以利洪荒南部的奏章，这才没好气地开口，“老师，您都问第八遍了。著什么急？让他们先找去。” 王溟將三枚炼製好的蕴神玉符递给侍立一旁的多宝道人，吩咐道：“多宝师兄，此符可温养神魂，助益修行。你且带去给人族三祖，便说是截教的一点心意，望他们能更好地引导族人。” “谨遵小教主法旨。”多宝道人恭敬接过，他对王溟早已心悦诚服。 同时多宝对通天说道：“师尊，小师弟操劳日久，您就別再添乱了，师弟心中自有打算。” 通天教主被多宝这话噎得一愣，隨即勃然大怒：“好你个多宝！为师在你眼中竟成了添乱的？” 他抬手就要教训弟子，却见王溟慢悠悠地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通天举起的手顿时僵在半空，訕訕地放下，没一会儿忍不住又道： “溟儿，並非为师沉不住气。只是元始派了广成子等人携宝下山，老子也遣玄都前往东海，女媧定然在为她兄长伏羲谋划，就连西方那两穷比，也早已化身混入人族部落传播其法。 诸圣皆已落子，唯我截教按兵不动，为师这心里……” 王溟將最后一枚玉简归位，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老师若是实在閒不住，不如去东海之滨走走。听说最近有几个妖族余孽在附近出没，扰得人族不得安寧。” 通天眼睛一亮：“这个主意不错！为师这就去...” “不过...”王溟话锋一转，“还请老师收敛圣威，莫要惊扰了凡人。若是让人知道圣人亲自出手对付几个小妖，怕是要惹来笑话。” 多宝在一旁忍俊不禁，被通天瞪了一眼，连忙低下头去。 “知道了知道了！”通天没好气地挥袖，“为师自有分寸。” 待通天离去后，多宝这才鬆了口气：“小师弟，你明知师尊性子急，为何还要让他去巡视东海？” 王溟走到洞府门口，望向远方人族部落的方向：“师兄可知道，为何诸圣都在寻找崆峒印，我却按兵不动？” 多宝沉吟道：“莫非是在等待时机？” “不。”王溟摇头，“我是在等人族的选择。” 他转身看向多宝，目光清明：“崆峒印乃人族至宝，它的归属，理应由人族自己决定。诸圣爭来抢去，可曾问过人族愿不愿意？” 多宝愕然：“这...圣人博弈，人族一孱弱之族岂能自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我截教庇护东海人族千年，传授生存之道，却从不干涉他们的选择。这份香火情谊，才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王溟袖中飞出一枚玉简，上面记录著各个人族部落的动向，“你看，首阳山的人族被太上师伯庇护，却连出门狩猎都要请示，西方教传法的部落，连祭祀都要改成供奉西方圣人。” 多宝恍然大悟：“所以你是要...” “让崆峒印自己选择。”王溟微微一笑，“当它现世时，自然会流向最能代表人族意志的地方。而我们这些年的付出，就是最好的筹码。” “我们可以爭，但毫无必要。” 多宝闻言，眼中闪过明悟之色，师弟的见识远非他能比，不，远非洪荒所有仙神能比。 ...... 东海之滨。 这里气候宜人，动植物丰富，极其適合人族繁衍。 妖族屠杀人族，数千万人族得截教庇护在这里生存了下去。 经过这些年的休养生息，人族的数量再次迎来井喷式的爆发，人类活动的痕跡遍布洪荒大陆。 人族三祖彻底扎根在东海之滨，东海如今已成为人族传承之地。 玄都驾云而至，周身清光繚绕，仙气出尘。 他落在最大的一处部落前，看著眼前熙攘的人族，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 作为第一批先天人族，他本该与同胞共患难，但多年修行、圣人门徒的身份，已在他与人族之间划下无形的鸿沟。 “玄都，见过三祖。”玄都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 三位始祖闻声相迎。燧人氏拄著燧木杖，緇衣氏身著粗麻衣衫，有巢氏背负筑屋工具，三人皆是满面风霜。 三人面露和善笑容道：“玄都回来了，快来坐吧。” 玄都瞧著三祖均是四五十岁的老人模样，身上穿著粗糙兽皮，心中感慨万千。 他与三祖同为第一批先天人族，一个时代的人，三祖为人族付出了一切，气息也因当初护持人族伤到本源，日益苍老。 而他拜入人教，时至今日修为臻至准圣中期，面容与初生时无异，不由庆幸当初选择。 “谢三祖。”玄都微微一礼，致歉道，“先前妖族大肆屠杀我人族，玄都被师尊派出行事，未能及时救援，幸赖师尊出手护住部分首阳山人族，还望三祖见谅。” 有巢氏与緇衣氏相视沉默。他们深知首阳山人族的处境，虽得保全，却处处受制，远不如东海族人这般自在。反观截教，千年庇护从不居功，更不干涉人族內务。 燧人氏强撑笑容回道：“太清圣人恩德，人族自当铭记。” “三祖明白就好。”玄都见状微微頷首，这才道明来意，“玄都奉圣人法旨而来，寻找人族信物。信物关乎人族气运，然怀璧其罪。圣人慈悲，愿代为保管，以免人族遭劫。” 三祖沉默不语。 “你一路赶来先吃点东西吧。” 三祖岔开话题，引著玄都围著篝火而坐，其中正烘烤著生肉。 燧人氏拾起一块烤好的妖兽肉递给玄都。 玄都接过，並未开动，只是眉头微皱。 三祖察觉到玄都的嫌弃，心底不禁自嘲一笑：“人族难得的美食，在这位圣人弟子眼中却是骯脏之物。” 场面有些安静。 玄都一心想儘快获得信物信息，追问道：“三祖，不知人族信物，可有什么线索？师尊推算，此物关係重大，还是早日寻得为妙。” 有巢氏慢条斯理地翻动著篝火上的烤肉，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声响。 他抬头看了玄都一眼，语气平和：“玄都啊，你在外修行多年，怕是忘了人族的规矩。这等大事，需要各部族长共同商议，不是我们三个老傢伙能独自决定的。” 緇衣氏接过话头，指了指远处忙碌的族人：“你看，现在正是狩猎队归来的时候，各部都在清点收穫，安排晚食。不如你先在部落住下，等明日我们召集各部族长再议？” 玄都眉头微皱，他如何听不出这是推脱之词。 正要再说，却见一个孩童蹦跳著跑到燧人氏身边，將一枚野果塞到他手中：“祖爷爷，这个给您吃！” 燧人氏笑著摸了摸孩子的头，將那枚还带著泥土的野果在兽皮上擦了擦，直接咬了一口。玄都看著这一幕，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玄都法师怎么不吃？”有巢氏关切地问，“可是不合胃口？” 玄都嫌弃地撇开手中那块烤得焦香的兽肉，勉强笑了笑：“修行之人，早已辟穀多年。” 緇衣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隨即笑道：“是了是了，倒是我们忘了。既然玄都法师不饿，不如先去休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住处。” 玄都还想再问信物之事，但见三祖已经起身准备离开，只得將话咽了回去。 第34章 不要脸的广成子 待玄都离开不久，忽然天空祥云铺路，仙乐阵阵。 广成子率领十一金仙迤邐而来，个个仪態万千，仙光耀目。 他们並未落地，而是高踞云头，俯视著下方如同螻蚁般的人族。 广成子手持三宝玉如意，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优越感：“吾等奉玉清圣人法旨，特来取人族信物，为人族立下万世不易之纲常秩序。此乃天命，人族当好自遵从，莫要自误。” 言语间，番天印的虚影在头顶若隱若现，磅礴威压让许多族人脸色发白，几欲跪伏。 燧人氏强顶著压力，怒目而视：“仙师这是要强抢吗？” “哼，愚昧。”广成子身旁的赤精子冷笑一声，“圣人垂怜，赐尔等机缘，还不感恩戴德？立即奉上人族信物！” 惧留孙指著远处泥塑的雕像群大声喊道，“广成子师兄，你看！” 广成子眼睛微眯，只见雕像前供奉著新鲜的瓜果、熟肉，显然时常祭拜。 雕像形態依稀可认，正是截教小教主王溟，以及当初从妖兵手下救下人族的赵公明等截教仙人。 人族儿郎，將他们的面孔深深记在心里，並捏制泥像，每日供奉表达感激。 先前广成子前往天庭观礼与王溟、赵公明等人有过一面之缘，本就对截教仙独占天庭要职怀恨在心，如今又见他们雕塑，心头怒气更甚！ 广成子隨手一挥，一道玉清法力轰出。 砰砰！！ 泥塑群顿时炸裂。 泥塑炸裂的巨响在人族部落中迴荡，碎土飞溅，烟尘瀰漫。 广成子这一手来得突然，人族三祖与眾多族人皆是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怒容。 那些泥塑是他们日夜感念恩情，亲手捏制、小心供奉的象徵，是他们对截教仙人最朴素的敬意，如今却被人如此轻蔑地毁去！ “你……！”燧人氏气得鬍鬚颤抖，手中的燧木杖重重顿地。 广成子却浑不在意，脸上甚至带著一丝不屑的冷笑：“截教仙不过一群只修法力不修德行的孽障之辈，也配受香火供奉？ 尔等人族，当知天命所归，在於玉清圣人，速將信物交出，莫要再行无谓之举！” 他身后的赤精子、惧留孙等金仙也纷纷释放出威压，仙光凛冽，让人族眾人感到呼吸困难，一些体弱的妇孺甚至已经瘫软在地。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天边忽有一道温和却不容忽视的清光掠至，瞬息间便落在场中，显露出多宝道人的身影。 他先是扫了一眼地上碎裂的泥塑残块，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便恢復平静，並未立刻发作，而是先转向三祖，拱手一礼，语气温和：“三位始祖，多宝受小教主之请，特来探望。” 见到多宝，三祖脸上的怒色稍缓，燧人氏深吸一口气，回礼道：“有劳多宝仙师，有劳小教主掛念。” 多宝微微頷首，袖袍一拂，三道流光飞出，化作三只玉符，悬浮在三祖面前。 “小教主言，此符可温养神魂，弥补本源亏空，於修行大有裨益。望三位始祖保重身体，人族未来还需三位引领。此外，此符亦能助人族有天资的后辈开启灵智，夯实根基。” 三祖自身的伤势自己最清楚，那是道伤，寻常药物根本无用。王溟这份情谊，远比任何言语都来得沉重。 燧人氏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玉符，只觉得入手温润，其內灵气氤氳，他声音有些沙哑：“小教主恩德……人族，永世不忘！” 有巢氏和緇衣氏也郑重接过，深深一拜。 这一幕，看得云头上的广成子等人脸色更加难看。本来师尊让他们携宝拜会，但他们认为人族不过孱弱种族，怎配享用玉清宝物。 他们来此是施压索要信物，截教的人却来送符疗伤，高下立判！ 玄都站在不远处，看著三祖手中那灵气盎然的玉符，再想到自己先前连人族递来的烤肉都未曾接过，脸上不由一阵火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多宝这才缓缓转身，抬头看向广成子等人，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质问：“广成子道友，人族供奉之心，纯挚可贵，纵使不入道友之眼，又何至於出手毁去？此举，未免有失玉清门下风度吧？” 广成子冷哼一声，强辩道：“人族气运牵连甚大，不当妄立偶像，混淆视听！吾等奉圣人法旨而来，正是要为人族確立正统纲常！多宝，你截教莫要在此蛊惑人心，阻碍天命！” “天命？”多宝摇头轻笑，“小教主常言，人族自强不息，其命由己不由天。何为天命？顺应人心方为天命。 广成子道友，你们口口声声为索要信物而来，可曾问过此地主人，他们是否愿意？”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多面露愤慨的人族，声音清朗，传遍部落：“我截教庇护东海人族，只因不忍见眾生罹难，从未挟恩图报，更不曾强求过什么。今日，同样如此。 信物之事，关乎人族自身气运，理应由人族自行决断。尔等若再以势相逼，与昔日妖族何异？” “你！”广成子被多宝一番话噎得面色铁青，尤其最后那句与昔日妖族何异，更是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他们十二金仙自詡玄门正宗，元始天尊最重正统脸面，他阐教岂能与屠戮人族的妖族相提並论？ 番天印的虚影在他头顶剧烈震盪，磅礴的威压似乎下一刻就要落下。 多宝却只是平静地看著他，周身气息圆融，毫不示弱。 他既来，早有准备，况且一个准圣初期的广成子，他有何惧。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燧人氏猛地向前一步，站在了多宝身前，直面广成子，苍老的声音此刻充满坚定不移的力量： “广成子仙师！此处乃人族部落，非是崑崙山！毁我供奉，强索信物，这便是玉清圣人的教诲吗？若仙师执意相逼，我人族虽弱，亦不惜一战！” “不惜一战！” 身后，无数人族青壮齐声怒吼，他们拿起粗糙的石矛、骨刀，眼中没有畏惧，只有被侵犯尊严的愤怒。 就连妇孺们也紧紧靠在一起，怒视著云头上的仙人。 那股凝聚在一起的意志，虽然弱小，却纯粹而坚定。 燧人氏与有巢氏、緇衣氏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诸圣对信物志在必得，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有巢氏悄然后退半步，神识传音给身旁一个看起来很是普通的少年“归”： “孩子，我族传承密地的圣物绝不能落入强取豪夺者之手。你身负大气运，速按此图前往密地，取出圣物，直奔东海金鰲岛！ 记住，唯有亲手交给王溟小教主或通天圣人，方能保我人族安寧！快走！” 少年归目光坚毅，重重点头，身形如鬼魅般融入人群。 期间他迅速潜入传承之地，从祭坛深处取出崆峒印，用兽皮包裹，趁著几方还在对峙，借著部落建筑的掩护，向远方遁去。 然而，广成子身为准圣，神念何等敏锐。 归如今不过区区一玄仙，自然轻鬆的被他捕捉到法力波动，尤其那少年身上隱隱透出的功德气运，更让他心生疑竇。 “想走？”广成子眼中寒光一闪，屈指一弹，一道更凌厉的玉清仙光便如利箭般射向归逃离的方向，“给本座留下！” “放肆！”多宝道人早已戒备，见状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面古朴的盾牌，后发先至，挡在玉清仙光之前，將其稳稳接下。 “广成子，对人族小辈出手，你还要不要脸！” 广成子见多宝阻拦，心知单凭自己难以突破，立刻看向不远处尚未离去的玄都，朗声道： “玄都师兄！那人族小儿行踪诡秘，身负异样气运，定与信物有关！莫非人教要坐视信物被截教独吞吗？不如你我暂时联手，先拦下多宝，信物归属稍后再议！” 玄都闻言，面色更加复杂。他本不愿直接衝突，但师尊法旨在前，信物关乎重大。 他嘆了口气，周身太极道韵流转，向前一步，与广成子隱隱形成夹击之势：“多宝道友，事关三皇五帝，还请行个方便，让那少年回来將事情说清楚。” 多宝面色一沉，面对两位准圣，他本就不惧何况有王溟帮他复製过一波法宝。 多宝淡然掏出两座多宝塔，气势丝毫不坠：“想动手，那便来吧！” 他身后宝光冲霄，无数法宝虚影沉浮，准备迎战。 广成子见状，立刻对身后吩咐道：“南极师弟，惧留孙师弟，你二人速去追那小儿，將信物带回！其余师弟隨我与玄都师兄拦住多宝！” “是！”南极仙翁与惧留孙应声而出，化作两道流光，绕过对峙的中心战场，直追少年归而去。 广成子则与赤精子等其余金仙，配合玄都，將多宝团团围住，大战瞬间爆发！ 第35章 归乃北海玄龟转世 此时，少年归的身形在海面上疾驰，如同破风的利箭，身后的浪涛被他周身激盪的法力犁开深深的沟壑。 鲜血不断从他口中溢出，染红了胸前的兽皮包裹，里面的崆峒印散发著温润的光芒，是他唯一的信念。 然而，南极仙翁与惧留孙毕竟是大罗金仙中的佼佼者，修为差距巨大，距离仍在不断拉近。 眼看金鰲岛外围的五炁岛已然在望，归甚至能感受到那岛上熟悉的截教气息，身后两道磅礴的攻击已然临体。 “小辈，留下信物！这等机缘你把握不住！”南极仙翁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霜，他手中的寿星杖遥遥一点，看似生机勃勃的绿芒却化作无数坚韧无比的藤蔓，缠绕虚空，封锁了归所有进路。 惧留孙更是不发一言，捆仙绳的虚影如同金色巨蟒，后发先至，直接缠向归的双足，要將他生生拖回。 归心知躲不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转身，將怀中的崆峒印紧紧护住，竟是以背部硬生生承受了两大金仙的联手一击！ “噗——！”归鲜血狂喷，周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但他借著这股衝击力，速度反而更快了一分，如同流星般砸向五炁岛方向。 “那人族断不可能存活了。”南极仙翁一击得手后，转身朝俱留孙道，“师弟你速去拿到信物，我回去支援师兄。” 俱留孙深知信物重要，伸手朝海面抓去。 哗啦！ 万丈海浪落下， 归强忍住重伤的身体，玄仙级別的法力再度爆发，继续朝五炁岛的方向奔逃。 “嗯？受我二人一击竟未陨灭？”南极仙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隨即对惧留孙喝道，“师弟，此子有古怪，我为你掠阵！” 惧留孙不敢怠慢，身形一晃，大手探出，便欲將那重伤坠落的少年擒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嘶鸣猛地从归的体內爆发。 一道庞大无比，背负青天，通体呈现墨绿色的玄龟虚影，猛地从他背后冲天而起。 虚影凝实，散发出浩瀚、苍茫、不朽的气息，更有一股庞大到令南极仙翁和惧留孙都心惊肉跳的功德金光与之交织，照亮了整个东海！ “北海玄龟！他是当年撑天的北海玄龟转世！”南极仙翁骇然失色，瞬间明白了这少年的根脚，心中大叫不好。 身负如此功德者，若被打杀，因果业力之大，即便他们是圣人门徒也难以承受。 惧留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磅礴功德惊得动作一滯。 而这股混合著古老气息与功德金光的强烈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惊动了五炁岛洞府內的王溟。 王溟驀然抬头，眼中寒芒如实质般迸射：“敢伤我截教缘定之人，找死！” 他甚至未曾起身，心念动处，身旁那柄蕴养著的五灵锤已然消失不见。 下一剎那，准备再次出手的惧留孙和心神剧震的南极仙翁头顶，虚空轰然破碎！ 五灵锤，这柄极品后天功德至宝的法器携带著毁灭性的五行轮转之力，如一颗坠落的太古星辰，悍然砸落！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灭！ 此处当有bgm《破茧》！ “不好！是王溟，快挡！”两仙眉头乱跳，感受到那股足以將他们形神俱灭的恐怖力量，再也顾不得其他，拼命祭出看家法宝抵挡。 当初王溟以大罗金仙巔峰修为击败鯤鹏老祖，这事早已传遍洪荒，他二人深知远不是对手。 “轰隆——！！” 恐怖的爆炸声震彻寰宇，能量余波將下方海面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海水倒卷，形成万丈海啸。 南极仙翁和惧留孙如同被洪荒巨兽撞中，法宝光芒黯淡，口喷鲜血，身形狼狈地倒飞出去，眼中满是惊惧。 而与此同时，王溟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重伤坠落的少年归身旁。 一股精纯，温和却磅礴无尽的法力將其托住，稳住了他即將溃散的生机，並开始飞速修復其伤势。 王溟看著这气息萎靡、却依旧死死护著怀中之物、眼神坚定的少年，心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远处惊魂未定、嘴角溢血的南极仙翁和惧留孙，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滚蛋！” 南极仙翁与惧留孙面色惨白，不敢有丝毫废话，强压伤势，仓皇遁走。 就在王溟伸手，准备接过这歷尽艰险才送达的崆峒印时。 “施主请留手！” 一声恢弘梵音自九天之外传来，西方天际金光大盛，两朵巨大的功德金莲绽放，接引道人面色悲苦，准提道人手持七宝妙树，眼神炽热无比地盯著那兽皮包裹。 “王溟师侄，此宝与我西方有缘，合当入我西方，由西方主持三皇五帝！” 准提长笑，七宝妙树已然刷出，七彩霞光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卷向崆峒印。 同时，接引默诵真言，道道金色梵文锁链自虚无中诞生，缠绕王溟周身空间，圣人之威浩瀚如海將他禁錮。 王溟顿觉周身一紧，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排斥他，行动变得无比艰难。 他眼中厉色一闪，体內澎湃的五行法则之力轰鸣，就要强行震开束缚。 几乎在西方二圣出手的同一时间，又是一道圣威降临，带著一丝急切。 “此物关乎吾兄证道，本宫势在必得！” 女媧娘娘身影浮现，她曾受到王溟恩惠，欠下因果，故而等到西方二圣先行动手牵扯王溟后，才果断出手。 红绣球滴溜溜旋转，引动造化之力，化为凌厉的粉红神光，后发先至，直取崆峒印！ 面对三位圣人的骤然发难，王溟即便身怀两个混沌至宝，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脸色一白。 “无耻！”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声怒喝如同雷霆，炸响在东海之上！ 通天教主现身，直接挡在王溟身前，青萍剑悍然出鞘，一道撕裂苍穹的剑气横扫而出！ “鏘！” 剑气纵横，瞬间斩断了缠绕王溟的梵文锁链，更將准提的七宝妙树神光和女媧的红绣球神光一併劈散！ “老师！”王溟压力骤减。 通天教主面沉如水，怒视著接引、准提、女媧，怒火在眼中燃烧：“好啊！三个圣人，联手欺负我一个小徒弟？还要不要麵皮！” 他周身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圣人七重天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席捲四方，竟將对面三位圣人的气势都压了下去！ 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子的身影也悄然出现在远处云端，默默观战。 元始觉察到通天那深不可测的法力波动，瞳孔微微一缩，脸色阴沉。 老子则依旧垂眸，仿佛神游天外。 此时三清名义上还未彻底决裂，他们断然无法对通天出手。 但也未出手帮忙，他们虽知希望不大，但也希望变故发生。 毕竟三皇五帝乃道祖亲定大事，干係重大。 “通天，休要逞口舌之利！崆峒印关乎重大，道祖也言明，咱们各凭手段！”准提喝道。 “凭手段？就凭你们？”通天教主霸气凛然，长发无风自动，“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何为洪荒第一杀阵！” “诛仙剑阵，起！” 隨著他一声令下，四道恐怖无比的剑意自虚空深处甦醒！ 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现身，剑身上凶光大放！ 四剑横空，诛仙阵图现，煞气瀰漫，瞬间便布下了那洪荒第一杀阵——诛仙剑阵！ 剑阵一成，整个东海之滨仿佛化为了绝地，非铜非铁亦非钢的肃杀剑气充斥每一寸空间，瞬间將三位圣人都笼罩了进去！ 第36章 洪荒斗法，截教怕谁？ 太清老子枯木般的眸子轻抬，眸底是深深的忌惮。 元始天尊同样面色阴翳：“诛仙剑阵非四圣不可破。” 此刻仰望著这震撼洪荒的一幕，王溟脸上难掩激动之色。 诛仙、戮仙、陷仙、绝仙四剑由混沌至宝混沌青莲的莲茎所化，四剑再结合先天杀戮大道而生的阵图，构成了这座洪荒公认排名第一，杀伐之力无双的大阵。 所谓非四圣不可破，这是诛仙剑阵最著名的特性。 意思是必须由四位圣人联手，各镇一门，同时取下四剑，方能破除此阵。 若少一圣，则入阵圣人即便不败，也会被死死困在阵中，难以脱身，长久下去甚至有损及圣躯的危险。 诛仙剑阵煞气冲天，將西方二圣与女媧牢牢困住，远处观战的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不甘。 元始天尊神识传音，语气冰冷：“大兄，通天仗著诛仙剑阵囂张至此，三皇五帝之师岂能尽归他截教？我等不便直接出手，但弟子辈爭夺，他总无话可说！” 太清老子微微頷首，淡漠道：“善。” 两人心念一动，立刻向正在与人族部落外与多宝对峙的玄都、广成子等人传下法旨。 然而，片刻之后，当玄都和广成子等人奉命急匆匆赶到东海之滨的战场边缘时，场面却让元始天尊和太清老子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只见玄都原本整洁的道袍已是破烂不堪，嘴角还掛著一丝未乾的血跡，气息紊乱，头顶的太极图虚影都黯淡了几分，显然吃了不小的亏。 而十二金仙为首的广成子更是悽惨。 原本还算威严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眶乌青，嘴角破裂，高高肿起，活脱脱一个凡间市井被打的泼皮模样，哪还有半分阐教首徒的仙风道骨？ 他走路甚至都有些踉蹌，是被赤精子和道行天尊一左一右搀扶著的。手中的番天印光泽晦暗，显然灵性受损。其余金仙也个个带伤，仪態全无，狼狈不堪。 反观另一边，多宝道人脚踏祥云，不紧不慢地飞来。 他周身道袍纤尘不染，面色红润，气息悠长绵密。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左右双手之上，各自悬浮著一座散发著璀璨宝光、共有七层的多宝塔！ 双塔垂落万道霞光，將他护得严严实实。 其身后，成千件各式各样的法宝沉浮不定，刀、枪、剑、戟、镜、印、钟、鼎……琳琅满目，宝光冲天，將他映衬得如同执掌洪荒宝库的至尊神王。 多宝道人来到王溟身旁，对著通天教主和王溟微微躬身：“师尊，小师弟。幸不辱命，些许宵小，已尽数打发了。”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幕，与玄都、广成子等人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高下立判！ “废物！”元始天尊见状，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十二金仙，加上人教唯一的亲传玄都，联手之下，竟然连通天的一个弟子都拿不下，反而被对方打得如此悽惨！ 太清老子的眼皮也微微跳动了一下，看向多宝的眼神多了一丝审视。 他深知玄都的实力，在这洪荒罕有敌手，竟也在多宝手中吃了大亏，这截教首徒，何时有了这般神通？ 莫非通天將那复製法宝的秘术也用在了他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可他不知，能复製法宝的压根不是通天。 王溟看著大师兄这般威风凛凛的模样，心中暗笑，朝多宝竖起大拇哥。 通天教主虽然在主持剑阵，但神念也感知到了外界的一切，不由得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好！多宝，干得漂亮！不愧是我通天首徒！某些人教出来的弟子，本事不大，口气不小，今日总算知道天外有天了吧！” 这番话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元始天尊和那群狼狈的金仙脸上，让他们羞愤欲绝，却无力反驳。 广成子听著通天教主的嘲讽，再观多宝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再次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急怒攻心之下，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险些晕厥过去。 元始天尊和太清老子想让弟子趁乱抢夺崆峒印的计划，尚未开始，便已彻底破產。 有状態完好的多宝道人在此护持，再加上虎视眈眈、实力更不弱的王溟，除非他们二人彻底不要麵皮亲自对小辈出手，否则根本没有任何机会。 下一刻，云海翻腾，传来一声震天虎啸！ 只见赵公明骑著威猛黑虎踏云而出，身著华丽財神袍，手持金鞭，背后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流转不息，散发出镇压诸天的磅礴气息。 他虎目圆睁，豪气冲天地喝道：“来来来！有我老赵在，我看谁敢欺负我家小教主！” 话音未落，天际又传来清脆鸞鸣。 云霄、琼霄、碧霄三位仙子驾著青鸞而至，仙姿绝伦。 云霄素手轻托混元金斗，金光熠熠，那足以削去顶上三、闭去胸中五气的恐怖气息，让观战的玄都和广成子等人脸色再变。 “谁敢动我截教小教主，先问过我手中混元金斗！”云霄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紧接著，金灵圣母乘七香车，无当圣母驾彩云，龟灵圣母现道体，隨侍七仙各显神通，乌云仙、金箍仙、虬首仙、灵牙仙、金光仙等截教精英弟子，如同繁星般接连现身。 一时间，东海之上仙光万道，瑞气千条，成百上千的截教弟子在闻讯后纷纷赶来，或驾遁光，或骑异兽，或踏法宝，密密麻麻，声势浩大，將半边天空都映照得璀璨夺目！ “护持小教主！” “崆峒印合该为我截教所得！” 万千截教弟子同声吶喊，声浪匯聚如潮，震撼寰宇。 那股万仙来朝、同气连枝的气势，形成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竟让在场几位圣人都为之侧目。 多宝道人立於最前，双塔悬空，万宝沉浮。 赵公明与三霄娘娘位列左右，定海珠与混元金斗遥相呼应。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亲传弟子气息相连，道韵共鸣。 身后是上万战意昂扬的截教门人！ 这股力量凝聚在一起，展示著截教是何等的鼎盛与团结！ 王溟嘴角微翘起弧度，先是呵呵一笑，隨后放声大笑。 他手持五灵锤，锤头五色法力大放，直指老子、元始等仙：“洪荒斗法，我截教从未怕过！要打，那便来战吧！” 太清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泛起一丝波澜，轻轻嘆了口气。 元始天尊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看著通天那帮“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徒，如今竟展现出如此气象，再对比自家那些狼狈不堪的弟子，心中五味杂陈。 玄都默默低下头，广成子更是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困於诛仙剑阵中的接引、准提和女媧，感受到外界截教那冲天的声势，心中也是暗嘆。 截教一教底蕴，完虐其他教派。 诛仙剑內，凶煞之气再度聚集而来。 接引面色愁苦，被剑气震得双手生疼的他直摇头，心生退意。 苦涩的泪水再度从准提眼角滑落：“苦啊！实在太苦啊，还债太苦了！” 女媧同样摇头嘆息，心知无望。 通天教主身处阵眼，感受著门下万仙的拥护与气势，心中豪情万丈，朗声长笑，声传九天：“好好好！都是我截教的好儿郎！今日，便让这洪荒眾生看看，我截教万仙来朝之盛况！看谁还敢欺我截教无人！” 诛仙剑阵煞气更盛，將三圣死死压制。 阵外，截教万仙严阵以待，气势如虹。 面对如此局面，元始天尊与太清老子彻底沉默。 弟子辈爭不过，他们又不能亲自下场，西方二圣与女媧自身难保…… 崆峒印的归属，至此再无任何悬念。 这一日，通天教主以诛仙剑阵独战三圣，彰显无敌圣威！ 这一日，多宝道人力压玄都与十二金仙，扬截教弟子之名！ 这一日，截教万仙来朝，气势如虹，威震洪荒！ 第37章 崆峒印归截教 太清老子面色枯木，见那人族少年已被截教万仙层层护住，知晓夺取崆峒印已然无望，便缓声道：“三弟，崆峒印既归截教，三皇五帝之师……便有劳了。” 说罢，也不等通天回应，手中拂尘掠过尚在失神中的玄都，空间一阵波动，两人便已返回了八景宫。 元始天尊面色不悦到了极点。 下方那群“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耀武扬威，元始只觉得心头堵得慌，恨声道：“哼！一群不知尊卑、不通教化的孽障！” 说罢，一挥衣袖，看也不看自家那些狼狈的弟子，怒气冲冲地撕裂虚空离去。 接引、准提在诛仙剑阵中被无穷剑气削得道衣碎了又碎，周身护体佛光都黯淡了许多。 好不容易撑到通天撤去剑阵，两人皆是面色疾苦，连连摇头，连句狠话都说不出来，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化作两道金光遁回西方。 女媧娘娘美眸中满是不甘，她看了一眼被截教万仙簇拥的崆峒印，又瞧了瞧西方二圣那狼狈模样，心知通天已是手下留情。 她轻嘆一声，退而求其次地柔声道：“通天道兄，崆峒印归你，本宫无话可说。 只是那天皇人选，关乎吾兄伏羲重生之机，还望道兄届时能给予一个机会……” 见通天不置可否，她也不再纠缠，驾起金凤，黯然离去。 阐教十二金仙见自家老师都拂袖而去，面面相覷，心中羞愤难当，却也无可奈何。 赤精子和道行天尊搀扶著几乎昏厥的广成子，其余金仙也互相支撑著，就欲灰溜溜地驾云离开这让他们丟尽顏面之地。 “且慢！”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传入每一位阐教金仙耳中。 正准备离去的十二金仙身形一僵，缓缓回头，只见王溟越眾而出，脸上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正落在他们身上。 “王溟，你还待如何？！”赤精子强忍著怒气喝道，今日他们阐教顏面扫地，皆是因这截教小教主而起。 王溟不慌不忙，指了指身后那仙光冲霄、气势磅礴的截教万仙大队，慢悠悠地说道：“诸位道友，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未免也太不把我截教万仙放在眼里了吧？” 他顿了顿，在广成子等人难看的神色中，继续说道：“你们看，我截教诸位同门，感应到此地有事，不远万里，放下修行，纷纷赶来助威。这齣场……总不能是白来的吧？” “出场？”惧留孙愕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洪荒修士爭斗多年，何曾听过这等说法？ “正是！”王溟理直气壮地点点头，“惊扰了我万仙清净，耗费了诸位同门法力精力，更是让我大师兄辛苦出手指点了你们一番……这笔帐，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广成子道友，你身为阐教首徒，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截教万仙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震天的鬨笑声。 “小教主说得对！” “哈哈哈，这不就是小教主曾经提到的出场费！妙啊！” “阐教的，赶紧掏钱！不然別想走！” 赵公明更是抚掌大笑：“老弟此言深得我心！打架归打架，这齣场费可不能少！” 广成子本就重伤在身，气血不畅，此刻被王溟这番歪理邪说一气，再听得万仙鬨笑，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又是一口淤血涌上，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脸色憋得如同猪肝。 他颤抖著手指著王溟，你了个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赤精子等人也是气得浑身发抖，他们何曾受过这等屈辱？这简直是敲诈！是羞辱！ 可是tm的，他们打不过啊！师尊啊，您为什么不顺道带走我们呢？ 多宝道人面带微笑，不言不语，但他身前那两座多宝塔光华流转，无形的压力让阐教眾人明白，今天不留下点东西，恐怕是真难轻易离开了。 赤精子面色阴翳，他实在没有想到如今多宝的实力这般恐怖，即使是他们和玄都联手也无法討到半分优势。 赤精子极不情愿的掏出十枚七转金丹。 七转金丹，对应大罗金仙境界。其中蕴含的仙力，即使对大罗金仙巔峰修士都大有裨益。 麻麻的，赤精子掏出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肉疼，实在太肉疼了。 王溟这才满意地挥挥手，如同打发叫子一般：“行了，诸位道友请便吧，下次若再来做客，记得提前备好礼物哦。” “放他们走吧。” 王溟放话，截教万仙才放阐教十二金仙滚蛋。 “各位，今日这十枚七转金丹我会全部折算为积分划分到各位名下。积分从我名下扣！” “小教主高义！” 通天瞧著这一幕，甚是欣慰。 隨后截教万仙，同回了金鰲岛。 碧游宫大殿內，仙气氤氳，万仙肃立，目光都聚焦在刚刚甦醒、仍显虚弱的少年归身上。 通天教主袖袍挥动间，精纯无比的上清法力如甘霖般滋养著归受损的肉身与神魂，其严重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復。 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三位人族始祖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欣慰。 归缓缓睁开眼，意识回归的瞬间，第一反应便是伸手探向怀中。 当触摸到那坚硬温润的物体时，他才鬆了口气。他挣扎著起身，儘管身形还有些摇晃，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上前几步，来到通天教主座前，双手无比郑重地捧起那用兽皮仔细包裹的物件。 当他一层层揭开兽皮时，一方古朴无华，却內蕴乾坤，散发著堂皇正道气息、刻有九龙交纽纹样的方印呈现在所有仙神眼前——正是人族至宝，崆峒印！ “圣人老爷，”归的声音带著一丝虚弱，却清晰无比，“此乃我人族传承圣物，崆峒印。三祖命我將其送来，言明唯有交到您或王溟小教主手中，方能保我人族安寧。今日，归幸不辱命！” 说著，他深深躬身，將崆峒印高举过头顶，呈递给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並未立刻去接，他的目光落在归的身上。 “孩子，抬起头来。”通天教主的声音温和圣人神识略微扫过。 归依言抬头，对上通天教主那双能洞悉万物本源的眼眸。 “原来是你……”通天教主微微頷首，语气带著一丝恍然与肯定，“北海玄龟，撑天有功，得大功德护持，转世为人。 难怪你能在两大罗金仙联手一击下保住性命，並將崆峒印送至金鰲岛。你与我截教，確有缘法。” 就是如今归的修炼尚未系统，没有真正唤醒真灵，否则南极仙翁压根破不了归的皮。 此言一出，殿內眾仙，包括多宝、赵公明等人，都面露惊讶，隨即瞭然。 原来这少年有如此大的来头，竟是当年以身撑天，功德无量的北海玄龟转世。这就解释了他为何身负那般庞大的功德金光，以及远超常人的坚韧与气运。 归眼中也闪过一丝明悟，隨著通天教主点破，一些沉睡的记忆碎片正在甦醒。 他再次躬身：“圣人明鑑。” 通天教主这才伸手，接过了那方象徵著人族气运与三皇五帝权柄的崆峒印。 崆峒印入手微沉，一股磅礴浩大、关乎人道兴衰的气运之感油然而生。 他没有立刻查看崆峒印，而是目光转向一旁的三祖，態度平和，带著尊重：“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此子身负前缘，今世为人，又立下护送崆峒印大功，与我截教缘分匪浅。本座欲收他入我门下，不知三位始祖意下如何？” 通天教主此举，並非必须，以他圣人之尊，收一弟子何须询问他人？ 但这恰恰体现了他对人族、对人族三祖的尊重。 归是人族，是三祖託付重任之人，他此举是告诉三祖，也告诉所有人族，截教並非强取豪夺，而是真正將人族视为平等的盟友。 何况溟儿最近累得够呛，且他对人族极为看重，通天只能以这种方式补偿爱徒。 三祖闻言，先是一怔，隨即脸上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激动和荣耀。 燧人氏上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圣人垂青，是这孩子天大的造化，亦是我人族之幸！能拜入圣人门下，得圣人教诲，未来必能更好地庇护人族，我等岂有不允之理？感激不尽！” 有巢氏和緇衣氏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截教小教主王溟对他们已是恩同再造，如今圣人之尊的通天教主又如此尊重他们的意见，收归入教，这无疑是將人族与截教的纽带系得更加牢固。 通天教主见三祖同意，脸上露出笑容，看向归：“既然如此，归，你可愿拜入本座门下，为我截教亲传弟子？” 归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行三跪九叩之大礼，声音鏗鏘：“弟子归，拜见老师！愿入截教，谨遵老师教诲！” “好！”通天教主欣然受礼，袖袍一拂，一股柔和之力將归托起，“既入我门，当赐你道號。你前世为北海玄龟，背负青天，功德无量；今生为人，名『归』，寓意深远。 便赐你道號——玄易子！望你不忘根本，亦承新生，早证大道！” “玄易子，谢老师赐號！”少年，不，现在是玄易子，再次拜谢。 通天教主又看向三祖，言道：“三位始祖放心，玄易子既为我教徒，本座自当悉心教导。此外，人族与我截教，气运相连，荣辱与共。今后人族若有疑难，我截教上下，绝不推辞！” 这番话，算是为人族与截教的联盟，定下了坚实的基调。 崆峒印在手，截教主导三皇五帝之师已成定局，而与人族的这份香火情谊，更是未来截教气运绵长的重要保障。 第38章 通天：这题我不会啊！ 亲自將人族三祖送回东海之滨，玄易子收拾好行李向亲人告別，再次踏上前往金鰲岛的路。 海岸边，海风拂过，带著咸湿的气息。 人族三祖目送著玄易子的身影消失在前往金鰲岛的方向。 緇衣氏望著茫茫大海，眼中带著一丝化不开的忧色，轻声问道：“你们说，归他……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玄都？” 她的话语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有巢氏和燧人氏心中盪开涟漪。 玄都，乃先天人族，但在拜入圣人门下后，已与人族之间隔了一层无形的壁障，那份疏离感，三祖感受得真切。 有巢氏沉默著，眉头微蹙，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燧人氏却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他手中的燧木杖轻轻顿地，目光如同燃烧的不灭薪火，望向那遥远而縹緲的金鰲岛方向。 “不会的。”燧人氏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他绝对不会成为下一个玄都。” “为何你能如此肯定？”緇衣氏追问。 “因为，我相信归那孩子，”他的声音充满了温情与信任，“为了护送圣物，他明知九死一生，仍义无反顾。 这份刻在骨子里、流淌在血液中，愿为人族奋不顾身的赤诚，不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轻易冷却。” 燧人氏收回目光，看向两位老伙伴，脸上露出了这些年来少有的笑容： “我更相信王溟小教主。回想这些年，他与我人族，可曾有过居高临下的施捨？可曾有过挟恩图报的索取？他授我族生存之道，炼器之法，却从不干涉我等內部事务，尊重我们每一个选择。 他的师尊与玄都的那位师尊，是截然不同的！” 燧人氏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无比的崇敬与坚定：“而最重要的，是我相信通天圣人，相信截教。相信那个敢於为『眾生』截取一线生机的教派！” “截教，与人教、阐教、西方教都不同。 人教清静无为，看似不爭，实则疏离；阐教张口根脚，闭口福缘，视我等如螻蚁草芥；西方教虽口绽莲，却总想渡化我等，改易信念。 而截教眾仙传我等生存之术，却从不强求我们改变信仰。 他们庇护我等安危，却从不干涉我等抉择，他们看重的是那份不屈不挠、勇猛精进的向道之心，是那份知恩图报、守望相助的兄弟情义，而非冰冷的跟脚、出身这些先天註定之物。 將归交给他们，我很放心。” 燧人氏的话语驱散了緇衣氏和有巢氏心头的阴霾，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认同与期盼。 “是啊，截教与人阐西方教不同啊！” ..... 玄易子穿过层层海浪，再次抵达金鰲岛。他来到碧游宫外，整了整衣衫，恭敬求见。 此刻的碧游宫不似先前那般喧囂，崆峒印归属已定，大殿內显得格外清静，唯有通天教主高坐云床，身旁侍立著几位隨侍仙童。 听闻玄易子归来，通天教主微微頷首：“进来。” 玄易子步入空旷的大殿，恭敬行礼：“弟子玄易子，拜见老师。” 通天教主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起来吧。尘缘已了，当潜心向道。” “弟子谨记。”玄易子恭声应道。 通天教主也不多言，直接道：“你根基深厚，福缘不凡，然大道艰深，需明师指引。 王溟为我截教小教主，才德兼备，更与你之道途契合。自今日起，你便拜在他门下，由他教导。” 玄易子闻言，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亲眼见证过王溟直面圣人的风姿，那以大罗金仙修为硬撼圣威的身影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能拜入这位小教主门下，正是他心中所愿！ “弟子领法旨！”他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喜悦，“能得小教主师尊指点，是弟子天大的福缘！” 他恨不得立刻就前往五炁岛，住在那位传奇的小教主师尊身边，日夜聆听教诲。 通天教主见他情真意切，微微頷首：“且去安顿，待王溟回来，便行拜师之礼。” “是！”玄易子强压激动，恭敬退下。 待玄易子离去后，大殿內恢復了空旷与寂静。几位隨侍仙童也悄然退至殿外，只余通天教主独自高坐云床。 他手中依旧托著那方崆峒印，九龙交纽的纹路在掌心散发著温润而磅礴的气息，与人族气运隱隱共鸣。 然而，握著这洪荒诸圣皆欲爭夺的至宝，通天教主不禁有些犯愁。 “三皇五帝之师……”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微微迴荡。 宝物是到手了，主导权也在握，可接下来该如何落子，对他来说是个棘手的难题。 他通天性情率直，不喜算计，但並非不懂。也正因懂得，才更觉烦难。 若依他本心，既是截教得了崆峒印，那这三皇五帝之师自然该优先考虑自家弟子。 多宝、溟儿、金灵、无当、龟灵，乃至公明、三霄，哪个不是根性深厚、神通不凡？足以担当教导之责。 可他也清楚，这绝无可能。 元始二兄那边定然不肯罢休，虽之前落了脸面，但阐教绝不会放弃这份气运功德。 大兄看似无为，可人教唯一的亲传玄都出身人族，岂会真的置身事外？ 更別提西方那两位，接引和准提，简直就是……通天在心中搜颳了一下从王溟那里学来的词。 对，破罐破摔的失信道人！脸皮之厚，心肠之……，实乃洪荒罕见。 为了壮大贫瘠的西方，任何一点可能攫取功德气运的机会，他们都绝不会放过，必定会如同附骨之疽般缠上来，喋喋不休地诉苦、索求。 还有女媧，为了其兄伏羲，已然低头，那天皇之位怕是必须要给她一个交代。 “唉……”通天教主轻轻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寧愿再去和三个圣人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处理这般麻烦事。 “要是溟儿在就好了……”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 那小子鬼主意多，每每都能切中要害，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破局。 从庇护人族，到经营天庭，再到如今谋夺崆峒印，他的每一步都走得让仙拍案叫绝。 通天教主的目光不由望向殿外五炁岛的方向，心中暗道：“这小子，处理个天庭事务要这么久？看来还得等他回来，再好好商议一番。这劳心劳力的活儿，终究还是得落在他身上。” 真不是他这个师尊不行，主要是他真的不擅长此道啊。 第39章 斩三尸之法有问题 九重天，凌霄宝殿之下。 协天殿。 王溟更喜欢称其为天庭办事处。 此刻，这位在天庭体制內风生水起的截教新贵，正毫无形象地趴在玉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单调的轻响。 殿內仙气氤氳，祥光瑞靄，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凝重。 一声悠长的嘆息在寂静的大殿中迴荡。 “唉，在洪荒，圣人之下皆是螻蚁……” 自东海一战，最终凭藉通天教主之威与万仙之势护得崆峒印周全，但王溟亲身直面圣人手段，那种在圣人面前如同萤火比之皓月的无力感，依旧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大罗金仙巔峰，在洪荒芸芸眾生眼中已是遥不可及的存在，可面对真正执掌天道权柄的圣人，依旧显得如此脆弱。 当然，如果他愿意，完全可以立刻动用系统背包里那几个元会修炼经验包，將修为堆砌圆满，再隨便找几件复製过的先天灵宝，按部就班地斩出三尸，就能成为一名令洪荒敬仰的准圣。 这几乎是洪荒世界公认的、最稳妥的晋升之路。 但他不愿意。 身为一个穿越者，他总觉得这“斩三尸”之法透著股说不出的古怪，这是鸿钧老登以自身修炼为导向而创造出的一种捷径。 鸿钧老登借造化玉蝶连斩三尸，最终做到三尸合一成就圣人。 但造化玉蝶是什么？那可是盘古大神的法宝，世上独一无二的混沌至宝。 其中蕴含三千大道，用它来斩出並寄託三尸，使得三尸在根本上同出一源，同时也分別吸收了三千大道，这为三尸合一奠定了完美无瑕的基础，这是其他任何圣人都无法复製的独一无二的机缘。 这也是为什么洪荒这么多元会以来，即使涌现如此多天才却仍无法自主成圣的原因。 造化玉蝶这世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件了。 况且即使是拥有这般条件，鸿钧最后也不得不以身合天道，可见斩三尸法成圣绝对存在大问题。 “说到底，这斩三尸，怕不是鸿钧老登给他自己量身定做的路，別人硬要走，走到头可能也是个坑……”王溟低声嘀咕。 毕竟即使根脚强如三清，走了三尸之路走到最后不还得靠鸿蒙紫气成圣。 忽然一个更深的念头在王溟心中浮现：“难道灵宝之所以是先天灵宝，是因为它们本身就蕴含著天地生成时就存在的大道碎片。 而用它们斩尸並不是开创自己的道，而是在吸收洪荒天道已有的道？” 王溟越想越觉得思路清晰，仿佛拨开了眼前的迷雾。 “盘古大神开天，靠的是自身执掌的力之大道！那三千混沌魔神，哪个不是將一条法则走到极致，走出了独属於自己的路？” “可这斩三尸之法呢？”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甚至带著点惊悸，“它让你在证道最关键的一步，不是去凝聚自身道果，反而是去融合三条来自先天灵宝的、属於洪荒天道的道。” “如此一来，即便三尸合一，成就圣位，其圣道根基也是建立在天道赐予的法则碎片之上。 这分明是將自己的道果交託给了天道，成为了天道秩序下更强大的一环，一个永远无法脱离的高级打工人！” “难怪强如鸿钧，最终也只得身合天道。他的圣道本就源於造化玉碟这个法则的集合体，他与天道的绑定从开始就是最深的。 这斩三尸之法，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天道，或者说就是鸿钧，用来收编洪荒顶尖修行者，防止出现超脱者的手段。” 想到这里，王溟豁然起身，眼中再无半分迷茫。 既然看清了斩三尸之法的本质是融合已有之道，受制於天道，那么前路便只剩下一条——走出独属於自身的道。 “可我的道，究竟在何处？”他负手立於殿中，眉头微蹙，心神沉入识海，开始审视自身所学。 几乎是本能地，他想起了那部得自系统、源自混沌老祖的功法——《混沌衍道经》。 以往因修为不足、时机未到而一直无法真正触及其核心，如今看来是时候了。 心神沉浸其中，王溟仿佛置身於未开的混沌，无数蕴含大道真意的古老符文如星辰生灭。 其经文艰深，远超寻常功法，若非王溟道基深厚，对五行法则理解已臻化境，恐怕连入门都难。 不知过了多久，他心神微震，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欲借《混沌衍道经》踏入更高境界——那超越大罗，触及混元道果的混元金仙（对应准圣）之境，需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前提： 必须以一道完整的先天大道法则为根基，作为承载混沌、衍化万法的道基！ 这道作为“道基”的主法则，其本质与潜力，將影响未来道途的广度与上限。 “主法则嘛……”王溟睁开双眸，眼底神光流转。 在系统的帮助下，数万年来他已经完全融合了五行法则，该法则是构建洪荒物质根基的支柱之一，以此成就混元，道途平稳，未来可期。 但，见识过圣人手段，预感到未来可能面对的封神量劫，他渴望更强大的力量。 因为未来面对的不只是五圣，可能还有最可怕的鸿钧老登。 五行法则虽强，却並非最顶尖、最具无限潜力的选择。 “力之大道……”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 王溟想起巫妖量劫终结，天地崩摧之际，他悄然收集到的除后土之外，其余十一位祖巫的本源精血。 十二祖巫，乃盘古大神精血所化，天生肉身不朽，血脉中烙印著最原始、最霸道的力之法则碎片。 “若能以这十一份同源共根的精血为引，逆向推演或可凝聚出真正完整的力之大道法则。” 王溟的心因这个大胆的设想而悸动，“力之法则为根基，五行法则为本源……若二者结合，或许……能助我获得天道诞生之前的十大法则之一。” 混沌法则！ 那是凌驾於绝大多数先天大道之上，与开天闢地的盘古、十大混沌魔神所修道途同一层次的至高存在。 有了想法，王溟立刻行动。 挥手间，层层叠叠的禁制光华將协天殿彻底封锁，隔绝內外。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五灵锤中的禁制，取出十一团依旧散发著蛮荒、暴烈气息的祖巫精血。 秘法运转，十一团精血骤然光芒大放，无形的力量波纹震盪开来，整个大殿內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起初，进程颇为顺利。精血中的法则碎片如同受到至亲召唤，开始缓慢靠拢、交融。 一股纯粹、霸道、仿佛能撑开天地、重塑地水火风的恐怖力量意境，正逐渐凝聚、显化。 然而，就在这新生的力之法则即將初步凝实时，异变骤生。 “轰——！” 一声巨响炸开。 原本趋於稳定的力之法则光团猛地剧烈震盪，隨即显现出崩溃涣散之象。 如同一个周天运转的完美体系，缺失了最核心的承转枢纽，变得支离破碎，难以为继。 王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金色血液，周身气息一阵紊乱。 他缓缓收回神念，瞧著空中再次变得躁动却始终无法继续融合的精血，眼中闪过明悟与遗憾。 “果然……不行。”他低声自语，带著些许无奈。 十二祖巫，乃是一个完整的整体，是盘古力量的不同体现，缺一不可。 缺少了后土祖巫精血，这力之大道便如同失去了大地根基的浮空楼阁，无法圆满稳固。 而后土祖巫，早已身化六道轮迴，功德无量，成为超然物外、执掌幽冥的平心娘娘。 其身份尊崇，地位特殊，想要取得她的本源精血，其难度...... “此路，暂时不通了。”王溟压下翻涌的气血，挥手將十一团精血重新封印收起。 获得平心娘娘的精血虽难，但凭藉当初的因果也並非不可能。 “应该还有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杂念和急躁，挥手撤去殿內禁制。 隨后身形化作清光，离开了天庭，朝东海遁去。 第40章 准提：再难也得上 清光划过天际，落入东海深处的金鰲岛。 王溟刚按落遁光，踏上自家洞府，便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正在庭院中忙碌。 玄易子，正手持一柄灵植扫帚，一丝不苟地清扫石阶，动作认真而专注。 听到动静，玄易子立刻停下动作，转身望来。 见是王溟归来，脸上绽放出纯粹而欣喜的笑容，连忙放下扫帚，快步上前，在王溟面前数步之外停下，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带著由衷的喜悦： “弟子玄易子，拜见师尊！” 王溟看著这个憨厚的少年，微微頷首：“玄易子？通天老师把你交给我了？” 玄易子用力点头，脸上带著质朴的笑容：“是的师尊！通天祖师说让俺跟著您修行，说您本事大，让俺好好跟您学。” 他说话时双手不自觉地搓著衣角，显得有些紧张，但眼神中满是真诚。 王溟打量著这个新收的弟子，见他虽然举止略显笨拙，但目光清澈，气息淳厚又有功德护身，確实是个可造之材。 “既然老师將你託付於我，往后便要好生修行。”王溟语气温和，“修行之道，贵在踏实，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玄易子连连点头，“俺一定好好学，绝不偷懒。师尊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您让俺逮狗，俺绝不撵鸡！” 他说得诚恳，甚至还举起右手作发誓状，那憨直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王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玄易子像是想起什么，急忙道：“对了师尊，先前俺来五炁岛报导，感觉通天祖师有些烦闷，要不您快去看看。俺把这院子扫完就去修炼。” 眼见弟子这般懂事，王溟心中颇感欣慰。他点了点头：“也好，你且先熟悉环境，待我处理完要事，再为你讲解修行之道。” “是！师尊慢走！”玄易子恭敬地行礼，目送王溟离去后，又拿起扫帚，继续认真地打扫起来，嘴里还小声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显得格外满足。 王溟回头看了眼弟子勤恳的背影，不禁莞尔。 曦炎那小子个性跳脱，最近又一直在忙妖族的事情，或许收下这个憨厚的弟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碧游宫。 通天仍托著崆峒印，愁眉不展地自言自语：“溟儿这臭小子走了这么多天，怎么还不回来？这三皇五帝之师的人选，让为师好生为难......” “老师这是在念叨弟子吗？” 熟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打断了通天的自言自语。 通天教主眼睛一亮，只见王溟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脸上带著几分笑意，正缓步走入殿中。 “好你个臭小子！”通天教主愁容消失，来了精神，却又故意板起脸，“为师在这里为三皇五帝之事发愁，你倒好，在天庭一待就是这么多天！” 王溟笑著上前行礼：“老师息怒，弟子这不是一回来就赶紧来拜见您了吗？方才还遇见了玄易子那孩子。” 提到玄易子，通天教主的脸色缓和了些：“那孩子心性纯良，是个可造之材。你既收他为徒，要好生教导。” “弟子明白。”王溟点头，目光落在通天手中的崆峒印上，“老师可是在为三皇五帝之师的人选发愁？” 通天教主嘆了口气，將崆峒印往王溟面前一推：“正是此事。八个位置，诸圣都盯著，实在不好分配。你可有主意？” 王溟並未直接回答，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依弟子看，既然得了崆峒印占据了主动权，肯定要在后面议事时强势一点。 咱们先拿天皇之师，再拿人皇之师，最后拿下五帝最后一帝即可。” 通天教主不知缘由，掰了掰手指，眉头微皱：“八位只取三，咱们是不是太亏了？” 王溟闻言，轻轻摇头，语气从容：“老师，帐不是这样算的。” 他目光落在崆峒印上，“如今是咱们握著开启时代的钥匙，该急的是他们。八席看似多，我教占得越多，便与其余圣人的矛盾越深。想捞好处我还有其他方法。” “你的意思是……？” “待价而沽。”王溟嘴角微扬，“天皇启智，人皇立骨，末帝定鼎，这三席关乎人族气运根本，必须掌握。其余五席，正好用来做人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譬如女媧欲助伏羲道友成就天皇，此事我们大可应下，但她总该表示表示。 女媧身为人族圣母，未来人族必定大兴，咱们或许可以想办法让她心甘情愿让出几成人族气运。 再如西方那二位，教义贫瘠，最缺功德，想必很愿意用些西方秘宝或者其他东西，来换取一两个帝师之位。” 通天教主抚掌大笑：“妙！如此一来，既得了实惠，又卖了人情，还免了成为眾矢之的。” “正是此理。”王溟含笑点头，“我们大可以慢慢来，看谁最是心急，便狠敲谁竹槓。这样岂不比爭那几个虚位来得实在？” 通天教主收起崆峒印，脸上再无半分愁容：“好！那便让他们先急上一急。为师倒要看看，谁最先坐不住！” 於是通天教主也不著急开启三皇五帝。 通天教主对外宣称闭关参悟崆峒印奥秘，金鰲岛门户虽开，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屏障，將诸圣试探的神念悄然隔绝。 时间宛若细沙，转瞬千年光阴过去。 果然截教这边不急了，其他五圣有些坐不住了。 八景宫，丹炉渐冷，一炉八转金丹炼製完毕。太清老子將金丹收入紫金葫芦，目光投向东海方向，眉头微蹙。 “千年已过，三弟为何还不动？”太清老子愈发摸不清通天的意图了。 玉虚宫，元始天尊最初的从容渐渐被一丝不耐取代。 他座下弟子，如广成子、赤精子等，已多次提及三皇五帝功德之事，言语间对那帝师之位颇为嚮往。 元始天尊虽觉主动上门有失麵皮，但眼看著截教毫无动静，心下也不免有些焦躁。 西方，须弥山。 菩提树下，接引道人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愁苦面相，只是此刻那愁苦里又添了几分实实在在的肉痛。 他望著对面眉头紧锁的准提，嘆了口气，声音都带著乾涩： “师弟，这通天道友……千年了，一粒尘埃也该落定了。他再不开启，我西方……怕是连这菩提叶都要啃光了。” 准提道人手里紧紧攥著七宝妙树，他猛地站起身，在原地踱了两步，语气又快又急，带著一股子穷怕了的狠劲： “师兄！不能再等了，那金鰲岛大门开著，分明就是在等我们上门。 这些年通天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老银幣得不像话！” 他停下脚步，一脸痛心疾首：“想我西方贫瘠，弟子出门化缘，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拿不出手。好不容易等到三皇五帝的功德，那是救命的口粮，是振兴我西方的希望啊。” 接引闻言，面上的愁苦更浓了：“可……可我二人，拿什么去换？总不能真把你这七宝妙树，或者我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万万不可！”准提像是被踩了尾巴，差点跳起来，“没了它们，我等还不如直接投入东海，餵了那帮孽龙蒜鸟！” 他眼珠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狡黠： “师兄，你看这样如何？我那七宝妙树，虽不能给，但……借给他们观摩个千八百年，换一个帝师之位，或许可行？或者，我们多许他几个宏愿？就说……就说未来我西方若有大兴之日，必当……必当……” 准提必当了半天，也没想出能必当出什么实在东西，最后泄气般地一跺脚： “唉！罢了罢了！面子不值钱，功德才是实！师兄，咱们这就收拾收拾，把家底……哦不，把咱们那几件勉强能拿得出手的东西都带上，去那金鰲岛走一遭！无论如何，也得从那通天手里，抠出一两个位置来。” 接引看著自家师弟这副准备砸锅卖铁也要上的架势，脸上的愁苦几乎要凝成实质，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更沉重的嘆息，算是默许了。 “苦，实在太苦了！” 这西方二圣，是真真要豁出麵皮去了。 第41章 女媧师叔，你也不想伏羲不能证道天皇吧？ 媧皇天，媧皇宫。 女媧同样愈发焦急：“通天道友究竟在等什么？兄长转生在即，再不开启三皇五帝，兄长道果如何能成？” “妹妹，勿要急躁，吾之命顺其自然即可。”残魂伏羲倒是洒脱。 女媧嘆了口气：“不行，事关兄长本宫必须前往金鰲岛与通天商议一番。” 与此同时，五炁岛內。 玄易子在王溟的悉心教导下，已然摒弃了原本粗浅的金丹大道，转修上清法门。 他本是北海玄龟转世，身负撑天功德，底蕴之深厚，气运之绵长，堪称骇人听闻。 加上这憨厚少年心无旁騖，千年间不是听道悟法，便是打坐链气。他那股子纯粹的专注与踏实，连王溟都暗自讚嘆。 功夫不负有心人。 凭藉其坚实的根基与功德加持，玄易子竟在短短千年內，踏入太乙金仙境界。 当他周身清光大放，道韵自成，稳固住金仙修为，恭敬地向王溟报喜时，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溟，也忍不住抚额感嘆了一句： “你这修行速度……当真是变態。” 玄易子挠了挠头，憨憨一笑：“都是师尊教得好。” 期间，王溟也特意將奔波於妖族事务的曦炎召了回来。 曦炎一回来，见到气息淳厚、已是太乙金仙修为的玄易子，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得知这是师尊新收的小师弟，立刻笑嘻嘻地凑上去，勾著玄易子的肩膀： “可以啊小师弟！千年太乙金仙，比师兄我当年还猛！以后师兄在外面被人欺负，可就靠你撑腰了！” 玄易子被他这自来熟的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连摆手：“师兄说笑了，俺.....俺还要向师兄多学习。” 看著一个性子跳脱，一个性子憨直，性格迥异却能和睦相处的两名弟子，王溟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 曦炎这些年在外为妖族奔走，已渐渐能独当一面。 截教三代弟子之中，他这一脉，算是彻底立起来了。 忽然一缕圣人道韵，飞入金鰲岛碧游宫。 一直闭目“闭关”的通天教主，睁开了双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女媧娘娘，这位最先坐不住的圣人，终於要开出她的价码了。 水火童子快步跑来，“老爷，女媧娘娘求见。” “快请。” “还有把溟儿叫来。” 不多时，女媧走进碧游宫大殿。 “见过通天师兄。” “女媧师妹不必多礼。” 通天教主端坐云床，见女媧入內，含笑示意其落座，却並不先开口。 “通天师兄，崆峒印在你手中已逾千年，不知师兄打算何时开启三皇五帝时代？”女媧语气平和，但话语中的急切却显而易见。 通天教主把玩著手中的崆峒印，气定神閒：“师妹也知，此事关乎重大，八位帝师人选牵连诸圣因果，需得慎重，急不得。” “师兄所言在理。”女媧顺势接过话头，语气诚恳了几分，“只是吾兄伏羲，残魂转生在即，其道果能否圆满，繫於天皇之位。还望师兄看在往日情分上，能行个方便，允他转世人族，证道天皇。此恩，女媧必当铭记。” 通天面色淡然，缓缓才道：“师妹好谋划，伏羲残魂若能转世的確算是他的机缘。” “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通天教主提醒道，“妖族曾大肆屠戮人族，如今我截教与人族乃是同盟好友，伏羲贵为妖族羲皇，伏羲转世人族，人族可会愿意？” 女媧则淡淡一笑：“本宫为人族圣母，人族皆是我的孩子。兄长转世为人，便是彻底斩断前尘，从此与人族气运相连、休戚与共。这对人族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师叔此言差矣。”一个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通天顿时放鬆下来，知道是溟儿这个小银幣到了。 王溟缓步走入殿中，先是对通天行礼：“老师。” 隨即转身面向女媧，不卑不亢地行礼：“女媧师叔。” 女媧凤目微凝：“王溟师侄有何高见？” 王溟从容道：“师叔既为人族圣母，当知人族如今已非当年任人宰割的孱弱族群。伏羲前辈若想转世人族证道天皇，须得人族心甘情愿接纳才是。” “昔日妖族屠戮人族，这笔血债至今未偿。如今要让曾经的妖族皇者转世为人族共主，师叔觉得，人族会作何感想？” 女媧脸色微变，正要开口，王溟却已继续说道： “况且，”他伸手轻点崆峒印，印身顿时绽放出璀璨光华，“此印既入我截教之手，便是天道认可我截教有裁定三皇五帝之权。伏羲前辈能否转世为人，能否证道天皇，皆需过我截教这一关。 女媧师叔，你也不想伏羲转世后不能功德圆满证道天皇吧？”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女媧：“师叔若想成全伏羲前辈，总该拿出些诚意，让我截教有理由开这个先例才是。” 这一番话，將崆峒印的权柄、人族的意愿、截教的立场都摆在了明面上，把女媧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没办法，女媧可以绕开三祖，让伏羲转世为人族，为人皇。但兄长的道果则绕不开手握崆峒印的通天教主。 女媧深深地看著王溟，良久才道：“你想要什么？” 王溟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落在女媧腰间那条散发著造化气息的藤鞭上： “师叔以此鞭造人，乃人族起源之象徵。 然而，昔日妖族屠戮人族时，此鞭未见庇护之能。如今伏羲前辈欲转世人族，师叔何不將此鞭暂借我截教一段岁月？一来，可让我教参悟其中造化玄机，更好地辅佐天皇；二来，也是向人族表明，圣母之心，始终与人族同在。” 他刻意用了暂借二字，却绝口不提归还期限。 “放肆！”女媧周身圣威一闪而逝，殿內空气仿佛凝固，“造人鞭乃本宫证道之宝，岂容你轻言借取！” 王溟面对圣人威压，身形纹丝不动，依旧从容：“师叔息怒。非是强取，而是质押。待伏羲前辈证得天皇道果，与人族气运完美交融，此宝自当奉还。 届时，师叔与人族因妖族屠戮而產生的隔阂，想必也已消弭，再执此鞭，岂非更加名正言顺？” 他这话绵里藏针，点明了女媧与人族目前的尷尬关係。 女媧脸色变幻，沉默良久，权衡利弊，终究是兄长道果更重要，咬牙道：“……最多千年！” “三千年。”王溟寸步不让，“千年太过仓促，恐难尽悟造化玄妙，於辅佐天皇或有欠缺。”他再次將伏羲的道果与借鞭时间掛鉤。 女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可。但三千年后，必须归还！” “这是自然。”王溟见第一个目的达成，语气愈发轻鬆，“其次，伏羲前辈身份特殊。为安人族之心，也为让天道认可，需请师叔以大道立誓，伏羲前辈转世之后，前尘尽断，与妖族因果两清，从此仅为人族天皇伏羲，再非妖族羲皇。” 这个条件，比借宝更让女媧心痛，这等於彻底斩断了兄长与妖族的过去。 但她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否则即便转世，人族內心也不会真正接纳一位曾经的妖皇。她闭上眼，艰难吐出一字：“……可。” 王溟注视著女媧，缓缓伸出第三根手指： “最后，师叔既决心让伏羲前辈彻底融入人族，何不更进一步，以示诚意？请师叔將所持人族气运中的四成，尽数归还人族。” “什么？！”女媧终於勃然色变，周身圣人气机勃发，整个碧游宫都为之震颤，“王溟！你莫要得寸进尺！气运乃根本，你这是在动摇本宫圣基！” 鸿钧老师言，人族未来必定大兴为天地主角。 届时人族气运如海，女媧手中握住的五成气运相当於原始股，届时必將暴涨万倍，怎么可能给予？ 通天教主適时地轻哼一声，三把青萍剑发出声声清越剑鸣，將女媧的圣威抵住。 王溟在老师庇护下，依旧不慌不忙，言辞却愈发犀利：“师叔，那你也不想伏羲不能证道天皇吧？” “王溟！你！放肆！” 女媧胸口微微起伏，死死盯著王溟，又看了一眼旁边显然全力支持徒弟的通天。 终於明白，今日若不捨弃部分根本，绝难达成所愿。 兄长转世在即，她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犹豫和寻找其他变数。 “……一成！”她几乎是咬著牙说道。 “三成。”王溟退让一步说出真正心中所想，“师叔，你也不想伏羲不能证道天皇吧？” 第42章 准提：这买卖不亏 女媧胸口剧烈起伏，凤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王溟那句“你也不想伏羲不能证道天皇吧？”如同最锋利的剑，精准地刺中了她的软肋。 她周身圣威澎湃，碧游宫在这股力量下微微震颤，若非通天教主以自身气机稳住，恐怕早已引发异象。 兄长伏羲的道果，是她无法捨弃的执念。 “……两成！”女媧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是她权衡之后，在不彻底动摇自身根基前提下，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只能两成！而且，必须是名义上的归还，气运依旧由本宫代为执掌！”她试图保留最后一丝掌控权。 王溟心中冷笑，名义归还，代掌？这不过是换汤不换药。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决：“师叔，诚意不是这样的。既要安抚人族，斩断过往，又何须这虚名？ 气运，必须彻底归於人族自身，由人族自行抉择去向。这才是真正了断因果，助伏羲前辈融入人族。” 他再次强调：“三成，彻底归还。这是底线。否则，即便我截教同意，人族心意难平，天道亦难认可，伏羲前辈的天皇之路，必生波折。” “你……！”女媧气极，玉手紧握，指节发白。她从未想过，自己堂堂圣人，竟会被一个后辈逼到如此境地。 她看向通天，声音冰冷：“通天，这便是你截教的待客之道？纵容门下如此逼迫於吾？” 通天教主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打了个圆场，实则暗含施压：“师妹言重了。溟儿也是为了大局著想，毕竟此事牵扯甚广，总要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才能確保万无一失嘛。” 他话锋一转，“不过，溟儿啊，女媧师妹毕竟是你师叔，三成气运確实事关重大，你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王溟会意，適时地给出了一个台阶：“老师教诲的是。是弟子考虑不周。这样如何，师叔，三成气运归还人族，此为定数，不可更改。 作为补偿，我截教可承诺，在伏羲前辈证道天皇之后，由我截教出面，助师叔在人族重新凝聚信仰，稳固圣母尊位。 有我截教全力支持，师叔失去三成原始气运，未来能收穫的信仰愿力，未必就会减少，甚至可能更胜往昔。” 这个提议，看似给了女媧一个未来的补偿，实则將女媧未来在人族的地位，与截教的扶持捆绑在了一起。 今日她若接受，日后在人族事务上，就难免要更多考虑截教的立场。 女媧何等聪慧，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但她已別无选择。兄长的道果近在眼前，而眼前的困局必须解开。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道： “……好。三成气运，彻底归还人族。立契约吧。” 她玉手一挥，一道金光璀璨、蕴含著天道法则力量的神圣契约在空中缓缓展开。 她以指为笔，以圣力为墨，將暂借造人鞭三千年、立下大道誓言断绝伏羲妖族因果、归还三成人族气运予人族自身三个条件，逐一铭刻其上。每一笔落下，都仿佛有万千因果隨之牵动。 最后，她逼出一滴蕴含著磅礴圣道本源的鲜血，殷红中带著璀璨金芒，烙印在契约最下方。 “该你们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冰冷。 通天教主见状，知道大局已定，痛快地哈哈一笑，同样逼出一滴圣血，烙印在契约之上。 契约瞬间光芒大放，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虚空，受天道监察，一道一分为二，落入通天和女媧体內。 王溟则適时躬身，语气恢復了恭敬：“师叔深明大义，晚辈感佩。伏羲前辈之事，我截教定当竭尽全力，確保万无一失。” “哼，但愿如此吧！” 就在这天道契约成立，女媧体內三成浩瀚的人族气运开始剥离，化作无形洪流奔向人族聚居地时，殿外再次传来水火童子略显慌张的通报： “老爷！老爷！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到了，说是感应到天道契约波动，特来……特来恭贺！” 王溟与通天再度相视一笑。 而付出了巨大代价的女媧，则面无表情地端坐原地，冷眼旁观。 她倒要看看，西方那两位脸皮更厚、家底更薄的圣人，面对这对吃仙不吐骨头的师徒，又將被如何敲骨吸髓。 她心中甚至隱隱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反正不能只有她一人大出血。 天道契约的光辉尚未完全散去，接引与准提二人已快步走入殿中。 准提人未至，声先到，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恭喜通天师兄！贺喜通天师兄！ 適才天道显化，契约已成，想必师兄已初定下三皇五帝的章程，真是洪荒之福，眾生之幸啊。” 他目光扫过面色难看的女媧和站在一旁的王溟，心中一凛，知道方才定是经歷了一番龙爭虎斗。 接引依旧是那副愁苦面相，但眼神深处却透著精光，附和道：“善哉，通天师兄执掌崆峒印，统筹大局，功德无量。” 通天教主高坐云床，似笑非笑：“二位师弟不在西方纳福，怎有空来我这？” 准提乾笑一声，知道绕弯子无用，便直接切入主题，姿態放得极低：“师兄明鑑。我西方灵脉贫瘠，教义不彰，弟子修行艰难。 这三皇五帝，教化人族，乃是大功德之事。恳请师兄念在同门之谊，慈悲为怀，允我西方一二弟子，能沾些功德，也好度日。” 王溟此时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弟子王溟，见过二位师叔。” 准提看到王溟，眼皮微微一跳，强撑著脸上笑容更盛：“原来是王溟师侄，不必多礼。师侄年轻有为，深得通天师兄真传，令人钦佩。” 王溟態度谦和，语气却带著为难：“二位师叔，閒话休提。女媧师叔用三成原始人族气运，换了伏羲师伯的天皇因果。现在，轮到你们了。” 准提脸色一变，强笑道：“师侄这是何意？我西方贫瘠，与人族因果不深……” “正因为因果不深，才更要加钱！”王溟毫不客气地打断，声音斩钉截铁，“想凭空分润三皇五帝的滔天功德？可以！拿出诚意来！” 准提面露难色：“师侄，我西方实在贫瘠……” 王溟没搭理，手一翻，一道金光璀璨的天道契约瞬间凝聚，条款清晰无比： “未来西方教若於东方传道，所获功德气运，需分润五成予我截教！以此为凭，我截教允诺两个五帝之师的名额，並可默许甚至扶持西方教日后东传。” 此言一出，接引、准提非但没有震怒，反而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甚至可以说是捡到便宜的庆幸。 在他们看来，西方如今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空壳子，所谓的“未来於东方传道的气运收益”，根本就是镜水月，是画出来的大饼，虚无縹緲至极。 如今，竟能用这虚无縹緲的五成收益，换实打实的帝师功德位格，外加截教对西方东传的默许乃至潜在扶持，这哪里是代价？ 怎么看都是他西方有的赚啊！ 这分明是天降横財，是空手套白狼的绝佳机会。 若没有截教点头，他们想大规模踏足东方传道，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买卖，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想到这里，准提脸上瞬间由阴转晴，差点绷不住笑意，他努力维持著悲苦的表情：“师兄，你看这……王溟师侄虽然条件……嗯，別出心裁，但细细想来，也不失为一个与我西方结下善缘的妙法啊。” 接引也是心中大石落地，自觉占了大便宜，脸上的愁苦都仿佛被冲淡了几分，顺应著准提的话嘆息道：“唉，既然师侄执意要以此法成全，为了西方眾生能得一缕机缘，我师兄弟……便应下了。 只望师兄和师侄日后，能对我西方弟子稍加看顾，使我等能略沾东方繁华之气。” 他们答应得如此痛快，反倒让一旁冷眼旁观的女媧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西方二圣，心中冷笑：“这两个蠢货！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那王溟小子奸猾似鬼，他肯答应的条件，怎么可能让你们占了便宜？” 王溟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二位师叔果然深明大义，为了西方大兴，甘愿付出如此，弟子佩服。” 接引、准提几乎是带著捡到便宜的轻鬆心態，痛快地烙印下自己的圣血。 契约成立，光华流转。 “如此，合作愉快。”王溟收起契约，笑容更浓。 西方二圣心满意足，自觉用一张空头支票换来了实打实的好处，又客套几句，便欣然离去，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王溟心中暗笑：“你看他们还得谢谢我呢。” 第43章 三皇五帝，启！ 隨著接引、准提、女媧相继离去。 王溟静立原地，目光深远。 通天教主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下一瞬，一道上清道韵同时出了金鰲岛，前往三十三重天之外。 紫霄宫內，通天教主手持崆峒印，开启了第二次议事。 道祖鸿钧的身影悄然浮现，他面色比以往更加冷漠，双眸深处仿佛倒映著运转的天道轨跡，没有丝毫属於“人”的情感波动，只有绝对的理性与秩序。 “三皇五帝之师，尔等与通天商议。” 鸿钧开口，声音如同冰冷的玉石交击，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直接定下了基调。 他身形渐渐模糊，似乎只是现身传达天意，並不打算亲自介入细节。 言外之意此次议事由通天教主全权主导。 几乎是同时，太清老子、玉清元始天尊、接引、准提、女媧的圣念化身也相继在这紫霄宫內凝聚。 只是女媧的脸色依旧难看，接引、准提则低眉顺目，但眼底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轻鬆。 元始天尊本就因通天手持崆峒印主导议事而心中不悦，此刻见到西方二圣，更是觉得他们如同闻到腥味的鬣狗，面色瞬间阴沉如水，毫不客气地冷声质问道： “此乃我东方人族气运兴衰之大事，何时轮到尔等西方旁门，也配来此横插一脚？” 这毫不留情的斥责，让接引和准提的脸色瞬间一僵。 准提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满了苦涩与无奈，朝著元始天尊深深一揖，语气卑微地辩解道： “元始师兄息怒，息怒啊！非是我等不知礼数，实是西方贫瘠，眾生疾苦，我师兄弟二人亦是心系苍生，想为人族教化略尽绵薄之力，沾些功德气运，以求一线生机罢了。万万不敢有僭越之心，更不敢覬覦东方根本，还请师兄明鑑！” 接引亦是配合地长嘆一声：“唉……元始师兄，我西方之地，灵脉枯竭，资源匱乏，弟子修行实在艰难。此番厚顏前来，只为求一个机会，绝无与诸位师兄相爭之意。一切但凭通天师兄与诸位师兄安排，我等绝无怨言。” 两位圣人將姿態放得极低，一口一个不敢，一句一个但凭安排，反正他们已经跟通天达成了交易。 就让元始说唄，若挨几句骂能再多一个帝师，他们巴不得让元始骂几个元会。 “你们....”元始天尊气极，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上很是憋屈。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呔！不要麵皮！”知晓实情的女媧心底大骂道。 女媧微微嘆气，既然已经与通天达成协议，代价虽大，但能为哥哥博一圆满道果总归值得。 通天教主高居首位，手持崆峒印，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他自然明白元始天尊排外的性子，也清楚西方二圣在以退为进。 旋即不再废话，朗声道：“吾截教万仙来朝，优秀弟子眾多，故吾要天皇、人皇之师以及末帝之师。” 元始天尊抬头，脸色不悦：“三弟，汝截教占去三位帝师，让吾等五圣分五位帝师？” “三弟，汝门中弟子尽皆披鳞带甲、湿生卵化，福缘浅薄之辈。怕是难教导好人皇，依二兄看，你拿天皇、末帝便可。” 通天教主心生怒意，冷笑道：“二兄，你那张长脸是如何能说出这等话？” 他袖袍一拂，崆峒印在掌心流转著璀璨光华：“我门下弟子再是不堪，也好过你那些眼高於顶的弟子。 广成子整日端著个架子，赤精子连件像样的法宝都炼不出来，玉鼎真人除了会背书还会什么？还有慈航那个娘娘腔......” 他每说一句，元始天尊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就凭这些货色，也配教导人皇？”通天嗤笑一声，“莫要误人子弟了！倒是多宝待人宽厚，我教王溟身兼大智慧，哪一个不比你的弟子强？”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圣，语气斩钉截铁：“天皇、人皇、末帝之师，我截教要定了。二兄若是不服，儘管去老师面前评理！“ 这番话可谓刁钻至极，专挑元始天尊最在意的门人弟子说事，把玉虚十二仙批得一无是处。 元始天尊气得脸色发青，偏偏通天手握崆峒印，又占著道理，让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通天你是什么態度，修道这么多年就是这么跟二兄说话？” 通天还欲回嘴，却被一旁不动神色的太清老子拦住，“三弟，你截教独占二皇之师，实在不够妥当.....” 太清老子话音未落，接引便適时开口：“太清师兄此言差矣。通天师兄执掌崆峒印，统筹全局，所作安排必是经过深思熟虑。” 准提立即附和：“正是！截教万仙来朝，人才济济，多担些重任也是理所应当。依贫道看，通天师兄的安排再妥当不过。” 元始天尊见西方二圣竟公然偏袒通天，顿时勃然大怒：“尔等西方教，何时成了截教的应声虫？” 通天见状，意味深长地看向女媧：“女媧师妹以为如何？” 女媧想起方才立下的天道契约，又念及伏羲的天皇之位还需截教相助，只得强压下心中不快，淡淡开口：“既然崆峒印在通天师兄手中，一切但凭师兄做主便是。” 太清老子见西方二圣与女媧都表態支持通天，心知大势已去，只得轻嘆一声：“既然如此，便依三弟之意。” 他目光扫向元始：“二弟，此事就此定下吧。” 元始天尊见连太清师兄都鬆了口，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只是看向通天的眼神中，又添了几分寒意。 通天教主见诸圣皆已认可，当即手持崆峒印朗声道：“既如此，天皇、人皇、末帝之师归我截教。地皇归大兄、第一、二尊帝师归二兄，第三、四尊帝师归西方教。” 人教仅有玄都一人，记名弟子修为不够无法担任帝师，元始天尊闻言自己竟然和西方教分得帝师位一样，眸底愈发冰寒。 女媧倒是无所谓，继续道：“吾欲让伏羲残魂转世入六道轮迴，证道天皇。” “羲皇身具大神通，吾西方没意见。”得了便宜的准提喜笑顏开，当即乐呵呵道。 太清老子看了眼通天，见其並未出言反驳女媧，心中瞭然，“不对劲，三弟与女媧定有谋划。” 太清老子开口道，“妖族大肆屠杀人族，伏羲贵为妖族羲皇，转世仅能为人族伏羲，不为妖族伏羲！” 元始天尊亦开口：“人族当兴，伏羲只能为人族伏羲！” “便如此吧。”女媧神色平静，反正这些她都有心理准备了。 如此三皇五帝之师，已经分配完毕。 诸圣看向通天教主。 通天周身流转上清仙法，祭出崆峒印。 圣人大法力注入崆峒印中，轻声喝道：“三皇五帝，开启！” 隨著他话音落下，崆峒印上绽放万千光华，三皇五帝的名分归属就此定下。 第44章 十二品轮迴紫莲 隨著崆峒印宝光落下。 洪荒天地间，陡然升起一股无形劫气，瀰漫四野，笼罩八荒。 这劫气虽不似巫妖量劫那般毁天灭地，带著灭绝一切的凶煞，却更显绵长深邃，如同无声细雨，悄然浸润著每一个角落，预示著一段漫长演化的开启。 天地间灵机涌动，万族生灵皆是面露惊骇，心生惶恐。 巫妖量劫的惨烈尚歷歷在目，那血染洪荒、星辰陨落的景象犹在眼前，如今不过数万年安稳，怎的又有劫气滋生？ 然而，诸大教弟子，尤其是那些道行高深者，很快便明悟过来。 此劫非是毁灭量劫，而是伴隨著人族大兴天命而来的一场考验与洗礼，是独属於人族的“天劫”，亦是铸就人族辉煌的熔炉。 金鰲岛上，王溟负手立於山巔，感受著天地间瀰漫的劫运与蓬勃的人道气运交织在一起。 他目光深邃，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未来人族在那劫运中挣扎、奋斗、崛起的景象。 “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人族大兴之始已然到来。”王溟喃喃自语，识海中的《混沌衍道经》缓缓运转，推演天机，明悟因果。 他深知，如今的人族因修行金丹大道，得以踏上修行之途，拥有了超凡的力量，但人族真正宝贵的，从来不是移山倒海的神通法力，而是那薪火相传的文明之火，是那铭刻在血脉灵魂中的智慧与思想！ 力量是骨架，文明才是灵魂。没有属於自己的文明传承，人族即便拥有力量，也终究是无根浮萍，难以真正屹立於洪荒万族之林。 “是时候了……”王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要为人族点燃这文明之火，奠定万世不易的文道根基！ 他心念一动，体內《混沌衍道经》轰然运转到极致，周身道韵澎湃，与冥冥中的大道法则共鸣。 一丝蕴含著他对大道感悟、对文明理解的先天不灭灵光，混合著磅礴法力与一滴本命精元，自他头顶缓缓剥离。 这个过程极为凶险，分割神魂，痛彻心扉，但王溟意志如铁，硬生生承受下来。 只见那缕灵光与精元在玄妙道法的作用下，不断扭曲、重塑，最终化作一道与他本尊有七八分相似，气质更为沉静、睿智的身影。 正是他的分身。 这分身初成，气息尚有些虚浮，但眼神清澈而坚定，对著王溟本尊微微頷首。 “走吧，隨我去一趟九幽，见一见平心娘娘。”王溟说道，袖袍一卷，便带著新生的分身一步踏出，直往幽冥地府而去。 穿过阴阳界限，踏入九幽之地，阴风呼啸，鬼气森森，但与寻常鬼域不同，此地虽幽暗，却自有一股庄严、慈悲、秩序的意蕴流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数魂魄浑浑噩噩，在鬼差的接引下，沿著黄泉路，走向那六道轮迴之所。 王溟带著分身，径直来到幽冥深处，一片清静祥和的净土之前。 “截教通天座下弟子王溟，求见平心娘娘！”王溟立於殿外，朗声开口。 片刻，殿门开启，一道慈祥而带著些许空灵縹緲之意的女声传来：“小友请进。” 王溟带著分身步入殿中，只见一位身著宫装，面容慈悲祥和，眼神却带著一丝化不开的忧鬱与疲惫的女子。 她周身气息与整个幽冥地府、六道轮迴紧密相连，仿佛她即是轮迴，轮迴即是她。 正是身化轮迴，补全洪荒，自此永镇地府，非大事不出地府的平心娘娘。 此刻殿內还有一仙，冥河老祖正躬身站在下首，这位血海之主此刻全然不见往日的桀驁，脸上堆著近乎諂媚的笑容： “娘娘圣安！遵照您的法旨，血海怨魂已全部梳理完毕，新设的十八重炼狱也已投入使用。小的特意將血海本源分出三成，注入六道轮迴，以助轮迴运转。不知娘娘可还满意？“ 冥河说著，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平心娘娘的神色，那姿態活像个等待夸奖的僕从。 不过王溟敏锐地察觉到，冥河周身气息比之从前更加深邃內敛，显然这番“舔狗“行为让他得了不少好处，修为竟是精进了不少。 平心娘娘微微頷首：“有劳小河子费心。“ 冥河顿时喜形於色，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能为娘娘效劳是小的福分！娘娘若还有什么吩咐，儘管差遣，小的万死不辞！“ 这时冥河才注意到进殿的王溟，脸色顿时一僵，似是想起当年被王溟指点的往事，表情变得颇为精彩。 见王溟进来，老实的退回到平心座下。 平心娘娘轻嘆一声：“近来轮迴之中怨气积聚，十二品轮迴紫莲已不堪重负。 长此以往，只怕会影响六道运转。“ 王溟闻言，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他上前行礼道：“截教王溟，见过娘娘。“ 对於这位舍己为苍生的娘娘，洪荒但凡有识之士，无不心存敬意。 平心娘娘目光扫过王溟本尊，在其分身之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讶异：“小友此法，倒是玄妙非凡，与斩尸之法类似，却又別有不同。 不知今日来我这幽冥地府，所为何事？” 王溟直起身，神色肃然：“不敢瞒娘娘，晚辈此次冒昧前来，实是为洪荒人族未来，恳请娘娘相助。” 王溟开门见山：“晚辈欲为人族开创文道，需让分身带著记忆转世。另外，观娘娘似为轮迴之事烦忧，晚辈或可助娘娘一臂之力。” 平心娘娘微微摇头：“十二品轮迴紫莲乃是先天灵宝，如今超负荷运转，便是圣人也难以为继。” “正因如此，”王溟从容道，“晚辈愿为娘娘再炼製一朵十二品轮迴紫莲。虽不及先天之威，却也能分担轮迴压力。” 平心娘娘眼中闪过一丝希望，隨即又黯淡下去：“此宝乃混沌青莲的一枚莲子承接轮迴之力所化，品阶为极品先天灵宝你恐怕......” “晚辈明白。“王溟接话道，“若娘娘愿赐下一滴祖巫精血作为报酬，晚辈必当竭尽全力，为娘娘炼製出这第二件十二品轮迴紫莲。” 冥河老祖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王溟竟敢如此直接地向平心娘娘討要祖巫精血，甚至妄言能复製极品先天灵宝。 平心娘娘凝视王溟良久，忽然轻笑：“好个王溟，倒是会把握时机。不过你若真能炼製出第二朵轮迴紫莲，解我燃眉之急，一滴祖巫精血倒也值得。“ 她指尖浮现一滴暗金色的精血，整个大殿顿时瀰漫著厚重的大地道韵：“拿去吧。希望你不要让吾失望。” 王溟郑重接过精血：“娘娘放心，晚辈必当竭尽全力。” 他没想到平心娘娘竟如此信任自己，当场便將酬劳给予。 “谢娘娘信任。” “好了，小河子。你走一趟，带小友分身前往轮迴吧。” “是！” 隨后分身在冥河带领下一路畅通无阻，成功让分身转世。 与此同时，媧皇宫。 女媧打开炼妖葫芦口，隨即打出一道圣力护住伏羲残魂，柔声道，“哥哥，你大可放心前往轮迴，妹妹祝哥哥早日脱劫。” “为兄多谢妹妹付出。”伏羲残魂显化片刻，轻轻抱了抱女媧，“妹妹珍重，为兄去也。” 隨后飘向六道轮迴之地。 第45章 华胥：我怎么无痛当妈了？ 金鰲岛上，金钟再响，声传万里。 碧游宫內霞光万道，瑞气千条，截教万仙再度云集。 眾弟子齐齐躬身，声震云霄：“吾等拜见老师！” 通天教主高坐云床，目光扫过殿下群仙，声音清越：“三皇五帝时代已至，人族当有天皇出世，统领万民。天皇出世，亦当有天皇之师辅佐，教化万民，指引前路。” 他顿了顿，环视眾仙：“天皇之师，关乎重大。尔等以为，谁可担此重任？” 殿內一时寂静，眾仙皆看向小教主王溟。 多宝道人率先出列，神色恭敬：“老师，弟子以为，王溟师弟德才兼备，於我有教有大功，更身具大智慧。先前谋划三皇五帝之事，皆赖师弟运筹帷幄。天皇之师，非王溟师弟莫属。” 金灵圣母紧隨其后：“大师兄所言极是。王溟师弟智谋深远，德行高洁，確是最佳人选。” 隨侍七仙、赵公明、三霄等一眾弟子纷纷附和：“王溟师弟（兄）確实当得此任！” 殿內眾仙皆心悦诚服，无一人有异议。这些年来，王溟为截教屡立奇功，眾仙早已对他敬佩有加。 然而，王溟却在此刻出列，躬身一礼：“老师，诸位师兄师姐厚爱，王溟感激不尽。然天皇之师一职，王溟不敢领受。” 眾仙皆露诧异之色，多宝道人更是急道：“师弟何必推辞？此位非你不可！” 王溟神色从容，缓缓道：“非是推辞，而是王溟愿请为人皇之师。” 他目光扫过眾仙，语气平和：“天皇伏羲，推演八卦，定人伦纲常，需德高望重之辈辅佐。大师兄多宝，德行厚重，处事公允，当为天皇之师最佳人选。” 说到这里，他话锋微转，淡淡道：“至於人皇，其中因果不便说明。王溟不才，愿担此重任，助人皇完成使命。” 通天教主端坐云床，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深知王溟既然作此选择，必有其深意。对於这个屡创奇蹟的弟子，他早已深信不疑。 “善。”通天教主頷首，“既然如此，天皇之师便由多宝担任，人皇之师由王溟担任。” 他目光转向殿下眾仙，最后落在云霄身上：“五帝之中，末帝之师，便由云霄担任。云霄性情温良，道法精深，当可悉心教导，助末帝完善制度，为人族奠定万世基业。” 云霄出列，盈盈一拜：“弟子领命，必不负老师所託。” 通天教主见安排已定，袖袍一挥：“既然如此，尔等各自准备。三皇五帝即將出世，此乃我截教大兴之机，亦是人族崛起之始。望尔等尽心竭力，不负机缘！” “谨遵老师法旨！”万仙齐声应诺，声震九霄。 王溟立於眾仙之中，目光深邃。他之所以选择人皇之师，正是因为知晓轩辕黄帝將面临何等严峻的考验。 蚩尤善战，九黎族勇猛，两位血战连连，这其中杀劫之重，绝非寻常仙人能够驾驭。 待眾仙陆续散去，多宝道人快步追上王溟，低声问道：“师弟，既然老师命我为天皇之师，不知那天皇伏羲，为兄该往何处寻觅？” 话音未落，身后便传来通天教主带著几分不悦的声音：“多宝！如今有了疑问，都不先来请教为师了？” 多宝嚇得连忙转身，恭敬行礼：“弟子不敢！只是......“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问您也不顶用啊，上次商议人族信物之事，您不也是依靠王溟师弟......” 通天教主被他说得一噎，隨即骂道：“好你个多宝，倒是学会顶嘴了！” 这个首徒，怕是白养了！通天在考虑要不要休了多宝！ 王溟见状，连忙解围：“老师息怒。大师兄这是关心则乱，毕竟天皇之事关係重大。” 他转向多宝，温言道：“师兄不必著急。人皇出世自带紫气，与眾不同。 据师弟推算，天皇將降生於华胥氏之国，其母於雷泽踏巨人跡而感孕。此乃天命所归之兆，师兄可先往那一带游歷，静待天机显现。” 多宝这才恍然大悟，连忙向通天教主请罪：“弟子愚钝，还请老师恕罪。” 通天教主见王溟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尷尬，脸色稍缓：“罢了。既然溟儿已经指点於你，便按他说的去做吧。记住，遇事多与溟儿商议。” “弟子谨记。”多宝恭敬应下，心道，“不用老师您说，很多时候王溟师弟可比你靠谱多了。” 多宝对王溟更是感激。 待多宝离去后，通天教主看向王溟，眼中带著深意：“你特意选择人皇之师，可是看出了什么？” 王溟微微頷首：“人皇之路，杀劫重重。弟子愿亲自应对，以免其他同门沾染太多因果。” 通天教主闻言，欣慰点头：“你总是考虑得如此周全。去吧，若有需要，隨时可来寻为师。” “谢老师。”王溟躬身一礼，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深知，轩辕黄帝的时代即將到来，那將是一个血与火交织的时代。 而他要做的，不仅是辅佐人皇平定天下，更要在战火中为人族奠定武道根基，让文明与武力並驾齐驱。 这一步，关乎人族未来，他必须走好。 ....... 多宝出了金鰲岛，首先来到东海之滨拜访人族三祖。 三祖见是截教仙人，热情招待了多宝。 多宝亦是告知三祖，人族不久將有天皇大贤现世，向三祖打听雷泽之地。 三祖惊喜非常，立刻下令各人族部落打探消息，密切关注紫气诞生和人族新生婴儿。 “多谢三祖。”多宝由衷说道。 “多宝仙师客气了，您对人族有大恩，如今又来帮我人族，应是我们感谢仙师相助。” 多宝待了两个半月后，得到確切消息，便告別三祖前往了风袞部落。 多宝在风袞部落住了数年也並未见紫气升腾，索性安居下来。 当然多宝也不是白吃白住，他经常帮这里的人族打猎，閒暇之余还热情教导人族具有天赋的少年修炼。 多宝能感觉到人族的赤诚，那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淳朴令多宝住得十分愉快，他渐渐明白人族为何会被定为天地主角。 人族虽过得很苦，但他们对待朋友可谓倾尽所有。 这一日，风袞部落一个名为华胥的少女趁著族人打猎，便一人偷偷溜出去玩耍。 恍惚间她便走到了附近的雷泽之地。 华胥走入其中，突然天空响彻一道雷鸣，便见一道金光没入其腹中。 她未觉任何不適，只是自那日后，她的肚子逐渐变大，人也变得嗜睡。 华胥家人察觉不对，当即找到了多宝。 “仙师，您快看看。我家女儿尚未与男子行事，怎么就怀孕了？” 躺在简陋竹床上的华胥同样委屈，老娘还是处子，怎么就无痛当妈了？她还没玩够呢！ 多宝刚一步入华胥家，便感知到浓郁的紫气。 心中大喜，立刻用上清法力流转，当场確认华胥所怀的正是人族天皇！ “大家勿忧，此女所怀乃是人族大贤！待其顺利生產，必能带领人族开创盛世！” 风袞族首领狂喜。 多宝乃人族恩人，所言自然就是权威！ 首领立即安排十位有经验的產婆轮流照顾华胥，还令族人打猎所得肉食优先供给。 就这样还是懵懂的华胥开始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美好日子。 第46章 何为截？ 女子怀胎十月，本就辛苦非常。 华胥所怀更非常人，眾人苦等两年半，华胥仍未有生產跡象。 多宝也不著急，日日用上清法力滋养华胥，使其身体十分康健。 直至九年零九个月，华胥突感腹中剧痛，羊水破了。 当日，隨著一声啼哭降世。 霎那间，天地间的紫气浮动，尽数匯聚至华胥產房。 多宝道人心中一动，知是天皇降世，赶忙上前查看。 两个半时辰后。 只见婴儿生得眉清目秀，周身散发著淡淡的祥瑞之光，啼哭声清脆响亮，竟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震盪著周遭。 多宝抱起婴儿，感受著其体內蕴含的磅礴灵力，心中暗暗称奇。 此时，天空中五彩霞光闪烁，祥瑞之兆不断。 多宝將婴儿交给华胥后，便开始为其举行洗礼之仪。 在多宝的诵经声中，婴儿身上的光芒愈发璀璨，引得风袞族人族纷纷跪地叩拜。 婴儿一经出世，人族的气运直接暴涨。 八景宫，太清老子眸底第一次爆发精光：“人族天皇出世了，都儿啊，你该准备准备了。” 玉虚宫，元始天尊面色不悦：“多宝一个老鼠，居然有此机缘，实在可恶！” 西方教，鯤鹏脸上阴鷙：“肏！伏羲转世人族，凭什么一个死妖居然有此机缘？本老祖却要在须弥山打杂？” 媧皇宫，女媧感受到炼妖壶震动，鬆了一口气：“兄长总算平安降世了。” ..... 洗礼仪式过后，华胥怀抱婴儿，脸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辉和难以掩饰的疲惫。 多宝上前，神色郑重地对华胥道：“夫人，此子非凡，乃天命所归，当为人族共主。贫道受师命而来，当悉心教导，助其明悟大道，成就天皇伟业，望夫人应允。” 华胥看著怀中眸光清澈、隱有灵光流转的孩儿，心知多宝所言非虚，更感念其多年护持之恩，遂点头应允：“有劳仙长了。” 婴儿被命名为“伏羲”，他成长的速度远超常人，三月能言，五月能走。 其聪慧程度，令部落眾人嘖嘖称奇，皆言天神下凡。 多宝教导伏羲，並非一开始便传授高深道法，而是从最基础的自然之理开始。 他时常带著年幼可爱的伏羲行走於天地间。 在森林中，他指引伏羲观察枝叶的脉络，感受其中生命流淌的轨跡；在河流旁，他们一同聆听水声的缓急，体悟其攻坚克柔之道。 这一日，多宝携伏羲行至雷泽畔。 恰逢天象骤变，阴云四合，闷雷滚滚，电蛇乱舞。 寻常孩童早已惊恐躲藏，伏羲却仰著小脸，目不转睛地望著苍穹那撕裂长空的璀璨电光，以及其后震动山河的轰鸣巨响。 多宝立於其身侧，缓声道：“伏羲，且看，且听。此为何物？” 伏羲看得入神，听到老师问话，才回过神来，声音清脆地回答：“老师，那是闪电和打雷。闪电跑得快，雷声跟在后头，它们的力量好大，能把大树都劈开！” 他说著，指了指远处一棵被雷击断的古树。 多宝点了点头，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只是引导著：“然，你只见其毁灭之一面否？再观之。” 他话音未落，又一道刺目的闪电落下，“咔嚓”一声巨响，正劈在沼泽地里一片堆积著腐烂杂物、散发著难闻气味的地方。 电光引燃了那里淤积的气体，发出一阵轻微的爆鸣，火光闪过之后，原本污浊的气息竟然变得清爽了不少，焦黑的土地上，甚至隱隱有嫩绿的新芽冒出头来。 伏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仿佛明白了什么，带著几分兴奋道： “老师，我懂了！雷电虽然威力可怕，能破坏东西，但它也能烧掉这些脏东西，给新生命腾出地方！而且……而且听著这雷声，我好像觉得脑子更清醒了！” 多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讚许道：“说得很好。这天地间的道理，往往就是这样，好和坏、创造和毁灭，经常是相伴相生的。 雷电是天地间一股很强大的力量，它既代表著天地的威严和惩罚，也蕴含著焕然一新的生机。这其中的平衡和变化，你要用心去体会。” 伏羲用力地点了点头，把眼前看到的景象和老师说的话，都深深记在了心里。 从这以后，每逢雷雨天，他常常会安静地坐在能避雨的地方，仔细观察，用心感受那雷霆之中至刚至阳，又暗藏生机的奇妙力量。 在多宝的引导下，伏羲持续观察著世间万物。 他看到水鸟在沙滩上留下的爪印，形成断断续续的痕跡；他研究山川大地的走势，思考其中是否隱藏著地气运行的规律；就连部落里人们用大小不一的绳结来记录事情的方法，也引发了他长时间的思考。 待到伏羲十岁时，身形已如普通人族成年，眸中智慧之光愈盛。 这一日，多宝於平日讲学的山崖上，正式將伏羲唤至身前，神色肃穆。 “伏羲，你隨我修行数载，观天察地，已明诸多自然之理。今日，我便为你阐述我截教根本之义。” 多宝目光深邃，望向远方云海翻腾，声音平和： “世人皆言，天道註定，命运不可改。然我截教之道，便在於一个『截』字。” 伏羲凝神静听，他知道，老师此刻所授，將是影响他一生的道途。 “何为『截』？”多宝自问自答，“並非逆天而行，而是於那看似既定不变的命数中，截取一线变幻的生机。是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的一』！” 他抬手，指向崖壁缝隙中倔强生长的一株青松：“你看此松，生於石缝，缺水土，少光照，依常理，早该枯萎。 但它偏偏能扎根深处，扭曲枝干，迎向偶尔洒落的阳光，顽强存活。这便是『截』取了属於它的一线生机，改变了看似註定的消亡之局。” 多宝看向伏羲，目光灼灼：“天地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之中。那所谓定数，往往只是僵化之见。 我截教之道，便是要你拥有一双能看穿表象，洞察那『遁去的一』的慧眼，拥有一颗敢於在绝境中寻觅、並牢牢抓住那一线生机的无畏、向道之心。” “对你而言，未来统领人族，必將遇到无数艰难险阻，天灾、兽患、乃至內部纷爭。 切记，莫要被困境定住思维，要相信万事万物，总存有那『一线变数』。你要做的，就是找到它，利用它，进而为人族寻出一条通往兴盛的道路！” 伏羲听著老师的话语，只觉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以往观察到的无数自然现象——雷霆中的生机、水流的变化、草木的枯荣……在此刻都与这“截”之道相互印证，融会贯通。 他深深一拜，声音坚定而清晰：“弟子明白了！截取生机，把握变数。此理不仅適用於修行，更適用於未来治理人族。弟子定当谨记老师教诲，以此心，行此道！” 第47章 八卦立，阴阳有序 自此，伏羲的智慧与能力进入了全新的境界。 他观蜘蛛结网，悟出编织之术，教导族人製作渔网，大幅提升渔猎效率，让人族食物来源更加稳定。 他见野兽幼崽可驯，便开创了畜牧之道，將捕获的活畜圈养繁殖，使肉食皮毛得以持续供给。 他观天地有阴阳，万物分雌雄，便毅然改革旧俗，定下儷皮为礼的嫁娶制度，明確了血缘人伦，使人族社会结构走向有序。 他深感结绳记事的不便，受鸟兽足跡、山川纹路启发，创造了最初的刻画符號——书契，开启了人族的文明记录之门。 这些创举让华胥部落迅速强盛，伏羲的贤名也隨之传遍洪荒。 东海的人族三祖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闻讯而来，亲自考察。 他们亲眼见证了伏羲的诸多惠民创举，更被其胸怀与智慧深深折服，当眾宣告：“伏羲氏，德配天地，智慧通神，创製诸多，利泽万民。当承天命，统合诸部，为人族共主！” 有三祖认可，伏羲眾望所归，开始逐步统一散落各处的人族部落，最终在陈都建立了人族共主政权。 伏羲治世六十余年，混乱的人族部落体系彻底消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加上初步定立官员体系，人族生產力得到了空前发展。 功德之力不断匯聚於其身，气象万千。 伏羲因修炼上清仙法，修为达到真仙，虽年近七十，但还是壮年模样。 然而，伏羲却常感心中仍有缺憾，仿佛还有一件关乎人族根本的大事未完成，证道天皇的契机始终未曾真正降临。 他隱约感到，人族虽看似繁盛，却依然对脚下这片孕育他们的大地知之甚少，这种未知往往是最大的隱患。 伏羲也不著急，便继续治理人族，接纳新的人族部落。 这一日，正值午时，晴朗的天空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如牛吼的闷响，自大地深处传来。 旋即，陈都西南方向的大片区域剧烈地摇晃起来！ 屋舍倾颓，山石滚落，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烟尘冲天而起。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让人族措手不及，死伤惨重，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伏羲面色大变，连忙召集手下人：“西南发生什么事情了？” 很快，负责西南地区的官员满身血污，踉蹌的面见伏羲，大哭道：“共主，西南地区地龙翻身，天崩地裂，数百部落被掩埋，我人族死伤惨重！” “快，发布詔令。令各族化神以上人族速速赶往西南，救人！” 说完，伏羲一拍桌子便飞了出去，一道上清符籙射向远方。 多宝收到伏羲传讯，立即召集截教弟子赶往西南地区。 不过片刻，伏羲已至灾区上空。只见下方山河破碎，大地撕裂，无数人族在废墟中哀嚎。他毫不犹豫地降下云头，周身仙光大盛，以真仙修为强行撑起一方天地，为被困族人爭取生机。 “共主来了！” “是伏羲共主！” 绝望中的人们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重燃希望。 伏羲一边以法力撑住崩塌的山体，一边指挥后续赶到的修士：“速速救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同时多宝道人率领一眾截教弟子赶到，见到爱徒正在险境中救人，多宝当即下令：“金灵，你带人疏通河道，防止山洪！乌云仙，你领人搜寻被困百姓！” 截教眾仙各展神通，搬山移石，救治伤员。 足足一个月，救援工作才接近尾声。 伏羲彻夜不眠，死伤之重令他无比心痛。 遇难人数超过八百万，堪称自巫妖量劫后人族最大的灾难。 一名累到虚脱的化神修士躺在地上，嘆息道：“天灾难料，要是此灾能提早预料，我人族也不会有如此伤亡了。” 那名化神修士疲惫间的无心之语，却如同惊雷般在伏羲心中炸响，余音不绝。 “天灾难料……若能预料……” 是啊，若能预料，该有多好。 处理完灾后繁重的安抚与重建工作，伏羲回到陈都，便將全部心神沉浸於此。 他摒弃外务，时常独坐於陈都观星台，日夜推演。 他回顾毕生所学所见，观察过的星辰轨跡，感受过的四时流转，聆听过的风雷之声，乃至此次亲歷的地动山摇……无数自然景象在他心间流淌、碰撞。 他试图找出那冥冥中主宰万物兴衰、吉凶祸福的规律。那名化神修士的无心之语，如同心魔，縈绕不去。 他穷尽心力推演数十载，却感觉离那冥冥中的天机总是隔著一层，难以触及。 多宝道人见爱徒如此，心中忧虑，身形一闪便回了金鰲岛，径直寻到正在五炁岛后崖边品茶的小教主王溟。 多宝毫不客气地坐到对面，拿起茶壶自斟一杯，嘆道：“师弟，伏羲那小子钻了牛角尖，几十年了，眼看就要耗干心血，我这当老师的实在看著心急。” 王溟闻言，嘴角微扬，似乎早有所料。 他放下茶盏，隨手取出一个玉盒推了过去，里面正是三片道韵天生的悟道茶叶。 “多宝师兄，关心则乱。”他语气轻鬆，带著些许调侃，“伏羲这是把自己困住了。 你回去告诉他，所谓混沌无序，故而蒙昧。欲窥天机，先定其序。天地万物，不过阴阳二字，將这阴阳之序理清了，卦象自现。” 多宝眼睛一亮，拿起玉盒，笑道：“就知道你有办法！此话在理，我这就去点醒那痴儿！” 说罢，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再临观星台，多宝直接將玉盒塞到伏羲手中。 “別苦著脸了，是你王溟师叔给你的，醒醒脑子。” 伏羲接过玉盒，尚未致谢，多宝便接著道：“你王溟师叔让我告诉你，混沌无序，故而蒙昧。欲窥天机，先定其序。天地万物，不过阴阳二字，將这阴阳之序理清了，卦象自现。” “混沌无序……先定其序……阴阳之序……” 伏羲浑身剧震，如同暗室逢灯。 数十年的困顿与迷茫，在这“阴阳之序”四个字面前，轰然洞开。 他立刻取出一片悟道茶叶含入口中。灵台瞬间清明如镜，过往观察到的所有天地万象——星辰运转、昼夜交替、山高泽深、雷动风拂……不再杂乱，它们仿佛自发的开始归类，清者上升，浊者下沉，动者愈动，静者愈静。 “我明白了！多谢师尊、师叔！” 伏羲长身而起，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光，“天地万物，皆由阴阳二气演化而生！其运行规律，皆可由此推演！” 他不再试图窥测模糊的天机，而是俯身大地，以指为笔，以自身功德灵力为墨，在身前虚空划下第一道轨跡，一道连贯而刚健的横线——阳爻。 “此为一，为阳，为天，为刚，为动！” 紧接著，划下第二道轨跡，一道中间断开的横线——阴爻。 “此为二，为阴，为地，为柔，为静！” 这两道最基本的符號，仿佛构成了天地万物的基石。 阴阳既定，秩序乃成！ 以此为基础，伏羲心念畅达，再无滯涩。 阳爻与阴爻自然组合，三叠而成八卦： 纯阳为乾 ?，象徵天，行云布雨，刚健不息！ 纯阴为坤 ?，象徵地，厚德载物，化生万灵！ 一阳伏於二阴之下为震 ?，象徵雷，破土惊蛰，唤醒生机！ 一阳陷於二阴之中为坎 ?，象徵水，奔流不息，攻坚克险！ 二阳护一阴於中为离 ?，象徵火，光明普照，驱散黑暗！ 一阴伏於二阳之下为巽 ?，象徵风，无孔不入，传播生机！ 一阳覆於二阴之上为艮 ?，象徵山，巍然静止，安定四方！ 一阴溢於二阳之上为兑 ?，象徵泽，匯聚包容，欣欣向荣！ 乾 ?、坤 ?、震 ?、巽 ?、坎 ?、离 ?、艮 ?、兑 ?——八卦相错，万象森罗！ 八种卦象一成，顿时道韵瀰漫，虚空生莲。一张清晰无比、涵盖宇宙万物生成变化的规律之网瞬间成型，笼罩四方！龙马、神龟虚影再现，周天星斗为之庆贺。 伏羲立於八卦中央，皇者之气冲霄而起，声如洪钟，宣告洪荒： “吾今立此八卦！定阴阳之序，通鬼神之德，类万物之情！自此，我人族可观天察地，趋吉避凶！” 伏羲眸底精芒闪烁，自觉功德圆满。 之后伏羲开始週游人族，一边传播八卦之法，一边寻找能替代自己的人族贤者。 第48章 地皇现世 首阳山，八景宫。 时刻关注天皇动作的太清老子睁开了眼眸：“地皇即將出世。都儿啊，你速拿上一葫芦金丹，前往人族。” 玄都，如今已是斩掉二尸的准圣中期修为。若能成功担任地皇之师，必能藉助此功德，斩却自我尸，成为洪荒天地间的一名顶尖修士。 玄都面色激动，接过太清老子递过来的葫芦，早已迫不及待。 “弟子绝不辜负老师厚望！” 玄都出了首阳山，当即前往了人族风袞部落。 他玄都虽贵为玄门大师兄，但东海一战不仅令他与人族渐行渐远，更令他忌惮多宝的实力。 同时他心里同样憋著一口气：“担任地皇之师，他绝对不能比多宝弱！” “见过多宝道友。” “玄都师兄客气了。” “多宝道友教导伏羲百年，若有经验可不要吝嗇。” “师弟必將言无不尽。” 一番寒暄后，多宝道人没有多想便將经验尽数告知。 毕竟多宝跟隨通天教主已久，对於玄门人教、阐教都算不上討厌，何况多宝为仙敦厚自不会藏私。 两年半后，玄都出了风袞部落，按照多宝的方法前往各处人族部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伏羲已在位超过一百二十年。 建立的官员体系高效运转，使得政令通达，部落间纷爭绝跡。 其创立的八卦之学广为传播，人族开始懂得观天时、察地利，趋吉避凶之能深入人心。 书契取代结绳，成为通行各部的记录方式，文明得以传承。 网罟渔猎、驯养畜牧之法早已普及，物產丰饶。 在其治理下，人族发展迅速，兴盛至极，万族皆不敢欺。 渭水流域以北，有一条大河，名曰姜水。 其中有一部落，唤姜。 內有一女子，名女登 这一夜，女登做了个奇怪的梦。 她梦见一神鸟在头顶盘旋，最后神鸟化作一英俊男子与其梦中缠绵，最后天地间有一缕紫气钻入其小腹。 自此，女登有孕。 消息一出，部落皆惊。 当今共主伏羲，不就是这般出世的？ 玄都听闻，速至姜部落，感受到厚重紫气，当即確认女登所怀就是人族地皇。 与华胥一样，女登怀孕九年九个月。 婴儿降世。 部落首领为其取名石年。 玄都见地皇顺利出世，心头大石落地，当即现身部落，表明圣人弟子身份，言明此子天命在身，当为人族下一任共主，自己將悉心教导。 姜部落上下闻听，无不欢欣鼓舞。 然而，玄都的教导方式，却与多宝截然不同。 多宝教导伏羲，重在一个引字，如同春雨润物，引导其观察天地，自行领悟，耗时百年，根基扎实无比。 而玄都心中憋著一股要与多宝比较的劲，眼见伏羲百年证道，他便也给自己定下了百年之期，甚至要更快。 石年自小便显露出对草木药石超乎常人的痴迷。 三岁时，他便能独自在山林间辨认数十种草药，时常蹲在草丛间，一看便是整日，用小鼻子轻嗅药草的气味，甚至小心地舔舐叶片，感受其细微的药性。他指尖触碰草木时，那些植物似乎都会焕发出更浓郁的生机。 这本是地皇天赋最自然的觉醒，是大道赋予他最宝贵的礼物。 然而，在玄都眼中，这一切却成了不务正业的玩闹。 “石年！”玄都的声音带著很不高兴的严厉，將正对著一株奇异药草入迷的小石年惊醒，“你身负地皇天命，当以修行为重，岂能终日沉溺於这些山野杂草？” 他心中焦急，多宝教导伏羲百年便功德圆满，他玄都岂能落后？眼看石年將大把时间耗费在无用的草木辨识上，修为进展在他看来缓慢得令人心焦。 “师尊，我觉得这些草木很有趣……”石年抬起小脸，眼中闪烁著求知的光芒。 “糊涂！”玄都打断他，取出金丹，语气不容置疑，“道理皆在道法之中。此乃你师祖所链金丹，服下它，潜心修炼我人教正宗功法，早日奠定仙基，方是正道！ 待你修为高深，神识通达万物，这些草木之理，自然一目了然，何须浪费眼前光阴？” 年幼的石年不敢违逆师尊，只得乖乖服下金丹。 磅礴药力化开，推动著他的修为节节攀升，周身灵气氤氳。玄都见状，眉头稍展，自觉將弟子引回了正途。 此后，玄都的教导变得极为高效且功利。 他严格规划石年的修行日程，大部分时间都必须用来打坐链气，修习人教道法。只有当石年完成既定的修为目標后，才被允许费少量时间去接触草木。 有时，石年因为观察某种草药特性而稍稍耽误了打坐，玄都便会面露不悦，甚至再次取出丹药。 美其名曰“弥补耽搁的修炼时间”。 石年对草木的天赋，在这种压抑和功利化的教导下，仿佛一株被石头压住的幼苗，艰难地寻找著缝隙生长。 他的修为在丹药堆积下飞速提升，十岁时已气息磅礴，远超同儕。 但其道基，却如沙上筑塔，远不如伏羲那般坚实厚重。 他学到了高深的道法，却失去了与脚下这片大地最细腻、最本真的连接。 待到石年十八岁。 玄都见石年修为小成，终於鬆口：“石年，你下山行走一番，体察民情。切记，莫要荒废了道法修行。” 石年恭敬领命，背上药篓，步伐却比玄都想像中更为急切。 他像一只出笼的鸟儿，飞向那片他魂牵梦縈的山野。 石年走下玄都清修的山峰，踏入山野之间，只觉得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欢欣鼓舞。 那被丹药强行灌注的灵气，在这自然的怀抱中，仿佛都变得温顺了些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著泥土的腥气、百草的清苦、野的芬芳……这些熟悉又亲切的气息，远比师尊丹房中那单一的氤氳仙气更让他心神寧静。 他並未像玄都想的那样，急於运用法力去人前显圣，而是遵循著內心的指引，像一个最普通的部落少年，穿梭於林间、溪畔、山谷。 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抚过那些形態各异的植物，眼中重新闪烁起被压抑已久的光芒。 他观察著哪种植物被鸟雀啄食，哪种植物在枯萎后留下饱满的籽实，哪种植物的块茎被野猪从泥土中翻出…… 就在他沉浸於这忘我的探索时，一阵压抑的哭声將他惊醒。 他循声走去，来到一个临近姜水的小部落。只见部落首领正对著几近乾涸的河流唉声嘆气，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围著母亲哭泣。 “河里的鱼，越来越少了……”老者看到气质不凡的石年，像是找到了倾诉对象，“部落里添了这么多张嘴，可这河，却养不活我们了。” 石年心中一震。 他突然觉得师尊时常提及的天命、功德，这些词汇遥远而空泛。 此刻，族人眼中的飢饿与绝望，却如此真实而刺痛。 他那被玄都视为无用的、对草木的敏锐感知，在此刻剧烈地跳动起来。 直觉告诉他，解决人族困难的答案不在那虚无縹緲的道法修为，而在这片他无比热爱的土地之上！ 他告別老者，更加专注地投入山野。 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仅仅是感受，而是寻找一种能像鱼群一样，可稳定、大量供养族人的植物。 日復一日，他风餐露宿，完全忘记了修炼道法。 他仔细观察著那些结著穗状果实的野草，发现其中几种，鸟群尤其喜爱，而且其籽实饱满，不易散落。他小心翼翼地採集了一些，放入隨身的皮囊。 在一个雨后初晴的清晨，他走到一片被山火焚烧过的坡地。焦黑的土地上，几株倖存的、掛著金色小穗的植物格外显眼。他走近观察，发现这些植物的根系深深扎入泥土，而那金色的穗子，在阳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他捻起几粒放入口中，仔细咀嚼，一股淡淡的、却实实在在的甘甜与淀粉的厚实感在味蕾上瀰漫开。 “就是它！”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在他心中炸开。 他激动地在这片坡地周围搜寻，又找到了另外几种形態各异，但同样结著可食用籽实的植物。他按照它们不同的形態、成熟时节，在心中默默为它们分类、命名。 他没有动用法力去催生，而是如同一个最虔诚的农夫，用手扒开焦土，將这些珍贵的籽实小心地播种下去，日夜守护，观察它们如何破土、抽芽、生长。 他发现了泥土的湿度、阳光的朝向对它们的影响……这些无比朴素却至关重要的知识，是任何高深道法、任何灵丹妙药都无法给予的。 当第一片由他亲手播种的坡地上，泛起连绵的、金绿色的波浪时，石年站在田埂边，眼中涌出了热泪。 他知道，这才是他的道，是大地赐予人族最厚重的礼物。 他迫不及待地返回那个饥饉的部落，將採集到的几种穀种和种植之法传授给他们。 当部落的人们將信將疑地播下种子，並在数月后收穫到足以果腹的食物时，整个部落沸腾了！ 消息迅速传遍周边部落。人们纷纷前来，向石年求取这神奇的五穀种子。 第49章 伏羲仅为人族天皇！ 两年半后，石年接过姜部落首领，率领族人步入农耕时代。 石年將最初的五穀命名为稻、黍、稷、麦、菽。 他不知晓这些名字是否会流传万古，只觉得它们应该拥有属於自己的称谓，如同人族的每一个孩子。 每年丰收，石年仍旧坚持不动用法力，而是带著族人，用石刀小心翼翼地割下那沉甸甸的穗子，再將籽实一遍遍示范如何用手掌揉搓下来。 为了获得更多適宜耕种的土地，他观察山火过后草木灰滋养土地的跡象，教导族人有序地用火烧掉山林间的杂草与灌木，开闢出片片肥沃的农田。 因其善用火耕，开创性地拓展了人族的生存空间，部落族人感念其功，尊称其为“烈山氏”。 自此，人族获得了稳定而可靠的食物来源，人口繁衍速度进一步加快。 烈山之名，传遍人族。 伏羲知晓后，亲自前往姜部落，考究烈山。 伏羲与烈山共处两坤年，感慨出声：“烈山必將带领人族进一步强盛！” 隨后伏羲带烈山回到陈都，他以人族共主身份，让烈山在人族全部推广五穀种植技术。 三年后，凡人所在之处，尽皆迎来丰收，人族气运暴涨。 伏羲见时机成熟，用八卦之法筛选一良道吉日禪位於烈山。 共主令下达，所有人族首领齐聚陈都。 三日后，伏羲、烈山焚香沐浴，大摆猪牛羊，以人族方式昭告天地。 哞！ 夔牛驮著通天教主自东海方向而来，身后跟著多宝和王溟。 太清老子同样骑乘青牛降临。 女媧驾金凤而来，美眸精光连连，“兄长终於要证道了！” 元始天尊乘坐九龙沉香輦，瓔珞垂珠，万朵金莲开道，降临陈都上空。 接引、准提穿著破旧道衣，一落地准提还拍落掉身上的草叶。 显然这二圣又到野外打秋风去了。 伏羲恭敬大拜：“弟子拜见上清师祖。” 烈山跟著大拜：“弟子拜见太清师祖。” 准提流下羡慕的泪水：“太羡慕两位师兄，两任人族共主为什么不是我西方啊？” 元始天尊阴沉著脸，十分不爽。 女媧则急不可耐地催促道：“通天师兄，快开始册封吧！” “好！” 通天教主立於夔牛背上，周身上清法力涌动，圣声如洪钟，传遍天地： “吉时已至，人族共主更迭，天皇证道，当由天地共鉴，万灵为证！” 隨后通天祭出崆峒印，敕令道： “伏羲承天命治人族一百六十八载。” “结渔网、驯野兽，变革婚姻嫁娶、设立官员体系，创立八卦之法，使人族趋吉避凶造福人族！” “今功德圆满，天命当归。” 嗡！ 通天教主道音落下，崆峒印微微颤动，行使天皇册封之责。 九天之上，落下数道粗壮的大道功德气运，紧隨其后的是天道功德气运。 其中四成归入人族，四成涌入伏羲身躯，一成归多宝，最后一成匯入崆峒印中。 大道、天道功德入体，天皇道果加持伏羲前世之身。 伏羲修为开始暴涨，玄仙、金仙、太乙....斩善尸.....斩恶尸....斩自我尸........准圣大圆满！ 女媧眼眸浮现喜色，袍裙微动。 噌！ 虚空中琴声悠扬，极品先天灵宝伏羲琴现身。 其中封存的伏羲真灵化作流光，与此刻的伏羲彻底融为一体，前世身为妖族羲皇、与女媧在太古星空下相依为命、共掌妖族的万载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记起了与妹妹在混沌中的懵懂诞生，记起了在紫霄宫中听道的岁月，记起了共同建立天庭的雄心，也记起了最终巫妖大战的惨烈与自身的陨落…… 无数画面流转，最终定格在女媧以其无上功德、承受莫大因果，为他爭取来这一线转世生机的情景上。 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眼中交织，有怀念，有感慨，更有对女媧那深沉如海兄妹之情的无尽感激。 他目光与女媧那饱含期待、甚至带著一丝忐忑的目光相接。 女媧红唇微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呼唤道：“兄长？” 她多么希望，记忆復甦的兄长，依然是那个与她血脉相连、共同走过无尽岁月的兄长。 伏羲照顾了她数亿年，她多希望以后还能如此。 她真的想他了。 伏羲凝视著她，眼中温柔与感激之色愈浓。 然而，他沉默著，思考良久，目光不舍的从女媧身上缓缓移开，扫过脚下这片他生活、奋斗了一百六十余年的人族大地，扫过那些敬仰、爱戴地望著他的万千族人，感受著体內那来自人族的浩瀚功德与天皇道果。 是人族给了他第二次生命，是人族的信仰与气运助他重登巔峰，更是人族“伏羲”这个身份，让他体会到了不同於妖族天庭帝君的、另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与成就。 前世种种，如镜水月；今生种种，方是真实不虚。 他心中已然做出决定。 最终，他对著女媧，这个他前世最亲的妹妹，今生最大的恩人，深深一揖，声音带著无比的真诚与歉意：“娘娘……女媧娘娘。 再造之恩，伏羲永世不忘。” 这一声“娘娘”，让女媧娇躯微颤，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明白了兄长的选择。 隨即，伏羲挺直身躯，面容变得无比肃穆庄严。 他不再看向任何一位圣人，而是仰首向天，以自身刚刚恢復的准圣大圆满修为，引动体內纯粹无比的人族天皇道果之力，其声如黄钟大吕，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洪荒世界，昭告天地眾生： “前世妖族伏羲，已於巫妖劫中陨落，因果皆消！” “今生，唯有人族伏羲！此生此世，永为人族！护我人族，万世永昌！” 轰！ 此言一出，他体內那属於妖皇的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消散，转化为精纯无比、煌煌正大的人道皇者之气！ 整个人族的气运隨之轰鸣，与他更加紧密地联结在一起，变得更加凝聚、更加坚韧。 通天教主眼中爆发出讚赏的精光，抚掌大喝：“善！大善！” 女媧娘娘闭上美眸，两行清泪终是滑落，但嘴角却渐渐泛起一丝释然与欣慰的弧度。 兄长找到了他真正的道，她应该为他高兴。 太清老子面无表情，元始天尊冷哼一声，接引、准提则是面露复杂之色。 伏羲立下宏愿，表明自身立场，从此与妖族因果两清，只为人族天皇。 第50章 大道钦点人地两道 伏羲昭告天地，与妖族因果两断，永为人族天皇。 其声鏗鏘，其志煌煌，引得人族气运为之共鸣，浩荡皇威席捲八荒。 陈都內外万千人族心生感应，无不跪伏，口诵天皇之名，声浪震天。 女媧娘娘拭去泪痕，神情复杂，既有释然，亦有难掩的失落。 她终究失去了那个纯粹的兄长，但得到了一个更为伟大、足以庇护人族万世的天皇。对她而言，这或许也是一种圆满。 通天教主面带笑意，对伏羲的选择极为讚赏。 人族自强，正合他截教截取一线生机之道。 这时，多宝周身气势同样开始攀升，精纯的功德之力，如同最后一剂催化剂，引动多宝体內早已圆满的三尸之力。 “嗡——！” 庆云翻滚，三聚顶，善、恶、自我三尸虚影自多宝头顶显化，在磅礴功德气运的冲刷与调和下，骤然碰撞、交融！ 道韵瀰漫，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大、圆融无瑕的气息自多宝体內爆发。 准圣大圆满！ 可惜洪荒天地再不可能有鸿蒙紫气，如今的多宝算是修为毕业。 强大的威压席捲开来，虽不及圣人，却已凌驾於在场绝大多数大能之上，如今多宝赫然是东方玄门三教之中，第一位凭藉自身修行与功德加持，踏足此境的弟子！ 通天教主见状，抚掌大笑，声震四野：“善！大善！吾徒多宝，今日功行圆满，大道可期！” 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然而，这一幕落在元始天尊眼中，却让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门下十二金仙虽俱是福德真仙，但至今尚无一人能斩掉二尸，成就准圣中期修为。 如今竟被截教弟子，还是他素来看不上的披毛带角、湿生卵化之辈抢先一步，这无疑是在眾圣面前狠狠落了他的麵皮。 然而，场中气氛並未因此缓和。 太清老子面无表情，身后的玄都大法师，面色依旧平静，但眼眸深处亦闪过一丝急躁。 接引、准提对视一眼，更是羡慕不已，西方贫瘠，人才凋零，他们何时才能有如此出色的门人？ 多宝道人的突破，像一块巨石投入湖面，让诸圣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复杂。 元始天尊心中的不悦，几乎凝成了实质。 待伏羲周身气息平稳，彻底稳固在天皇道果与准圣圆满之境，多宝道人也收敛了自身刚刚突破的磅礴气势，恭敬立於通天身后。 元始天尊压抑著怒火，率先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冷硬，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伏羲，你既已证得天皇道果，凝聚无量功德，当知天道有常，圣人治世，秩序井然。尔身为前任共主，功德圆满，已非凡俗，不当再久留人间，干预人族进程。” 太清老子微微頷首，接口道，声音平淡却蕴含天威：“然也。红尘纷扰，因果纠缠。天皇位业，贵在超然，镇守气运，而非亲力亲为。 火云洞乃清静圣地，功德匯聚，正合天皇、地皇、人皇三皇归位，镇压人族气运，避世清修，非大劫不出。” 女媧闻言，娇躯微微一震，看向伏羲，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旋即被天道圣人的理智压下。 她清楚，这是天道定下的规则，亦是诸圣共识。 三皇这等存在，若长久滯留人间，確实可能扰乱天数，引发不必要的变数。 她朱唇轻启，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兄长……伏羲天皇，老子师兄与元始师兄所言在理。 火云洞乃清修福地，於你修为亦有裨益，亦可为人族镇压气运，保万世基业。” 接引道人面露悲悯之色，附和道：“阿弥陀佛，火云洞清净无为，正是修行善地。天皇入驻，乃顺应天命，福泽人族。” 准提道人连忙点头：“正是此理！天皇功德无量，理当居於圣境，享万世清静。” 五位圣人，除了通天教主尚未表態，其余四圣，连同与伏羲关係最深的女媧，皆出言要求伏羲入驻火云洞！ 无形的压力如同天地牢笼，笼罩在刚刚证道的伏羲身上。 烈山氏面露焦急，他虽已接任共主，却深知伏羲对人族的重要性，所谓入驻火云洞镇压气运与软禁有何区別？ 但他修为低微，在此等局面前，连开口都觉困难。 伏羲眉头微蹙，他感应到了那冥冥中的天道规则，也明白诸圣的顾忌。 火云洞虽非囚牢，但此一去，便意味著与红尘俗世基本隔绝，再难亲身引领人族前行。 他心中自有抱负，尚未完全施展，如何甘心就此归隱？ 就在气氛凝滯，诸圣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轰隆！！！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异动、仿佛来自混沌本源深处的巨响，悍然撕裂了苍穹！ 陈都上空，那被诸圣气象占据的天幕，被一股无可形容、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撕开一道横贯亿万里虚空的裂缝。 一颗无比巨大、古老、由无穷大道符文与混沌气流交织而成的大道之眼，自裂缝中驀然浮现。 没有威压，却让所有圣人都感到自身渺小如尘埃，没有情绪，却让天道法则为之蛰伏、共鸣。 一道漠然、恢弘、超越了一切时空界限的道音，直接在眾生真灵深处响起，並非商议，而是宣告： “天皇立，人道，当醒。” 整个人族疆域，那被天道圣威压制的、潜藏於每个人族血脉深处的不屈意志，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燎原。 此刻，人道气运不再仅仅是气运，而是化作了熊熊燃烧的人道之火，光耀洪荒，炽热而刚烈。 一股自强不息、独立自主、不依附於任何外在力量的人道意志，轰然甦醒，清晰地与天道意志並立於世。 这股新生的力量温和而坚定地將施加在伏羲与所有人族身上的圣威推开，仿佛在宣告，人族之事，当由人族自主！ 与此同时，玄奥无比的大道神光自那巨眼中分出一缕，直接落入幽冥地府最深处，平心娘娘的手中。 平心娘娘浑身剧震，只觉一段掌控万物轮迴、界定阴阳生死、完善天地秩序的大道至理涌入元神，一本漆黑册簿与一支缠绕著轮迴气息的神笔在其手中自然凝聚成形。 人书生死簿与千秋轮迴笔。 两件至宝现世。其中一件还是堪比地书的洪荒道德绑架至宝，生死簿。 所谓道德绑架至宝是指该至宝一旦被毁將直接迎来大道爸爸制裁。 “地道，当出。” 又一道大道之音响起，带著奠定乾坤的伟力。 整个幽冥世界发出喜悦的轰鸣，变得前所未有的稳固与深邃，六道轮迴盘光华大盛，辐射诸天！ 一股厚重、承载、孕育、循环不息的地道意志冲天而起，与天道、人道並立於洪荒之间，三才鼎定，格局自成！ “娘娘接著。”王溟同时朝地府射出一道紫光，正是刚锻造好的十二品轮迴紫莲。 “多谢小友！”地府內，平心接过十二品轮迴紫莲，当即明白之前王溟所言非虚。 况且地道初立，两件十二品轮迴紫莲能帮助地道更快壮大。 反观天道圣人们脸色剧变！ 太清老子古井无波的脸上浮现出震惊，元始天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接引、准提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天道对洪荒的绝对掌控权，被硬生生分走了部分！ 从此，天道不再唯一，洪荒进入了天、地、人三才並列的新纪元。 在大道之眼的漠然注视下，他们之前所谓的天道规则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人道已醒，人族自有其发展轨跡；地道已出，轮迴自成体系。 这还是大道老板亲自承认的，即使天道也不敢反抗！ 若再强行以天道之名禁錮人族天皇，便是同时违逆新生的地道与人道，也必將遭受来自大道的反噬。 大道之眼缓缓扫过几位面色难看的天道圣人，目光最终在通天教主身上略有停顿，隨即如同它出现时一般，毫无徵兆地消散。 凝固的时空恢復流动，但洪荒天地的格局，已发生改变。 通天教主朗声大笑，畅快淋漓：“大道显化，三才鼎立！此乃洪荒新纪元之始！伏羲，你为人族天皇，当为人族谋划，何去何从，你可自行决断！” 女媧娘娘也从大道现身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向伏羲的目光充满了复杂，但最终化为一声轻嘆与释然。 兄长成为了新纪元的人族天皇，或许，这比回归妖族，是更好、更伟大的归宿。 太清老子与元始天尊面色阴沉如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逼迫之语。 形势比人强，在大道定下的新格局下，先前的计划已彻底落空。 伏羲立於祭坛中央，周身被人道之火环绕，气息与甦醒的人道彻底相连，再无束缚。 他朝著大道之眼消散的方向郑重一拜，隨即目光扫过万千族人，最后落在烈山身上，声音平和而坚定： “吾为人族天皇，自当为人族镇守气运，指引前路。然吾绝不会受囿於火云洞，吾当行走於人间，体察疾苦，为人族拨开迷雾。 火云洞当为我人族圣地，我人族有天资者皆可入內学习！” 他的声音得到人道气运的加持，传遍四方。 第51章 烈山与玄都想法相左 紫霄宫內。 “嗡——！” 那团高悬於穹顶、象徵著洪荒至高权柄的天道本源虚影，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潭水，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翻腾、扭曲！ 无数具现为暗金锁链的法则符文在虚空中疯狂闪烁、崩裂又重组，散发出令整座紫霄宫都吱呀作响、几欲解体的滔天怒意。 宫墙之上，天道道纹此刻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在天道本源的怒火下化为齏粉。 “地道……人道……安敢僭越？！安敢与吾並列？！”森然的道音不再仅仅是迴荡，而是化作实质的音波衝击，狠狠撞在宫殿的每一根樑柱上，充斥著被分走权柄的震怒。 这股怒意即將不受控制地扩散出去，波及洪荒的瞬间，一股冥冥中更为宏大、更为古老的威压仿佛自无尽混沌深处投来一瞥。 那是刚刚消散的大道之眼余威，如同悬顶之剑，让天道的怒火戛然而止。 天道虚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摁住，翻涌的法则锁链不甘地蜷缩回来，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祂清晰地感知到，若此刻降下天罚，必將引来大道爸爸更不讲道理的“父爱”。 祂的目光冰寒，死死锁定在那气运如烈火烹油般的人族疆域，锁定在那轮迴稳固、自成体系的幽冥地府。 “哼。”一声冰冷的嗤笑，带著一种手脚被束缚却更加危险的意味，在死寂的大殿中响起。 “便容你们……先跑一跑。”道音一字一顿，压抑著近乎实质的杀机，“天地运转，岂在朝夕？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初生的人道，能带领这群蒙昧生灵走出多远，你这新立的地道，又能承载几多轮迴因果！” “我们……走著瞧！” 话音落下，紫霄宫內重归死寂。但那团缓缓旋转的天道虚影，顏色却似乎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幽暗了。 陈都上空，诸圣神色各异，现场气氛依旧微妙。 通天教主心情最为舒畅，抚掌笑道：“三才鼎立，大势已成。此乃洪荒眾生之福，亦是截教之道所向！伏羲道友，此后人族，便交由你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他看向伏羲，眼中满是期许。 伏羲郑重回礼：“多谢上清师祖成全，伏羲必不负人族，不负此身。” 伏羲正式归位天皇，通天教主与女媧的契约完成。 嗡！ 只见人族本就磅礴的气运再度大涨，女媧占据的三成气运全部流向通天教主。 这一刻其余圣人全都红了眼。 他们同属於天道管辖，修为高低几乎与功德气运掛鉤。 天皇確立，大道现身，人族气运暴涨了近数十倍，如今女媧竟捨得让出三成气运？ 女媧幽幽一嘆，最终对伏羲微微頷首，身形化作流光，回归媧皇宫。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九龙沉香輦碾过虚空，直接离去。 太清老子面无表情，人教亦是占据人族三成气运，他內心怎么可能如表面这般平静。 老子目光扫过玄都，隨即骑著青牛，无声无息地消失。 接引、准提面带苦色，嘀嘀咕咕著“东方何其幸也”的话语，也驾起遁光返回西方。 通天教主得到人族气运后並未將其划入截教。 他手持崆峒印，看向人族三祖和伏羲，开口道：“截教与人族交好，人族气运当归还人族！” 圣音落下，通天教主大手一挥，磅礴的气运划分两部分。 两成还给人族，一成注入崆峒印中。 通天教主又道：“待到三皇五帝全部归位，崆峒印本座將归还人族！” 通天承诺立下，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皆是眼含热泪，朝通天教主大拜，“上清圣人高义！” 眾普通人族皆跪地高呼：“上清圣人高义！” 伏羲、烈山恭敬叩拜：“伏羲替人族拜谢师祖！” “多谢上清圣人！” 至此，陈都共主交接，礼成。 伏羲朝烈山笑道：“加油，吾在人族圣地等你。” 烈山正式接过共主之位，神色坚毅：“绝不会让三祖、天皇以及亿万同胞失望！” 几日后。 玄都大法师静立於烈山为其设立的丹房內，面前八卦炉紫烟裊裊，但他心神却难以平静。 陈都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多宝道人藉助功德一举三尸合一，证道准圣圆满的景象，如同心魔般在他脑中反覆浮现。 他是人教首徒，太清圣人唯一的亲传弟子，身负人族气运，更是被誉为玄门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可如今，风头竟被截教的多宝彻底压下！ “老师立人教，教化人族。我为人教弟子，更当为人族表率，修为岂可落於人后？” 玄都心中焦躁渐生，“多宝能凭藉辅佐天皇之功证道，我玄都为何不能？地皇之师……地皇之师……” 他想起老师太清老子离去前那平淡无波的一瞥，虽无言语，却让他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不够，现在的修行速度，还远远不够！” 玄都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必须更快！地皇必须儘快成长，我也必须赶上多宝那鼠辈！” 玄都心中既定，对烈山的教导愈发严苛与急迫。 自陈都返回后，他不再允许烈山长时间离开修行静室，每日必考校其道法修为进展。 一旦发现烈山因钻研草木、管理人族事务而耽搁了打坐链气，便会沉下脸来，取出太清金丹，督促其服下，以丹药之力强行推动修为。 “师尊，如今各部族虽已广种五穀，但许多肥沃之地因土质坚硬，或灌木丛生，难以开垦为良田。 弟子观察多时，觉得可造一利器，助民破土……”这一日，烈山趁著玄都考校完毕，较为满意，连忙提出自己思索良久的想法。 “荒谬！”玄都未等他说完，便厉声打断， “烈山！你身负地皇天命，当明悟大道至理，修为臻至化境，自然神通自足，移山填海亦非难事，何须执著於凡铁俗木之器？ 此等微末小技，只会分散你的心神，耽搁正道修行！你如今修为进境已慢於为师预期，岂可再分心他顾？” 烈山张了张嘴，瞧著师尊不容置疑的神色，最终將辩解的话语咽了回去，低头称是。 只是他心中对开垦土地与对族人疾苦，却难以磨灭。 数月后，烈山藉故需巡查姜水流域五穀长势，终於得以暂时离开玄都的视线。 烈山沉默地走在田埂上，看著族人们用简陋的动物骨头艰难地刨挖著板结的土地，汗水浸透衣衫，效率却极其低下，心中焦灼不已。 他想起自身所修的太清仙法。身为地皇，又得玄都亲传，他已初具法力，虽不能移山填海，但鬆动一片土地，催生几亩禾苗，倒也並非难事。 烈山停下脚步，望向一片族人开垦得格外费力的荒地。他暗暗运转体內的太清法力，指尖微动，一缕淡金色的流光便要透体而出落向那片土地。 “共主！您……您这是要用法力帮我们吗？” 一个正在附近劳作的老者察觉到了，抬起满是汗水的脸，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希冀，隨即又黯淡下去，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朴实又无奈的笑容， “多谢共主好意。可是……您能帮我们这一次，下一次呢？我们这些老骨头，还有那些没天赋修炼的娃娃们，总不能次次都指望您啊。” 老者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烈山心头，他指尖的流光骤然消散。 是啊，他能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人族亿万，能踏上修行之路的终究是极少数。 更多的，是这些依靠双手、依靠工具，在与天爭、与地斗中艰难求存的普通族人。 他们的苦难，他们的需求，是真实而迫切的。 玄都老师的话言犹在耳：“当明悟大道至理……何须执著於凡铁俗木之器？此等微末小技，只会分散心神……” 可眼前族人们开裂的手掌、疲惫的眼神，与老师那超然物外的训诫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一种从未有过的疑虑，第一次撞开了他心中对师尊绝对的崇信。 “大道至理……若不能解同胞艰难，这大道，於人族而言，意义何在？”烈山在心中自问。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玄都老师所指引的“正道”，或许並非是人族当下最需要的那条路。 而他自己所执著於的，那些被师尊斥为微末小技的东西，或许才是真正能让人族在这片广袤土地上进一步发展的关键。 烈山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动用法力。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粗壮坚硬的树枝，用手指摩挲著它的纹理，烈山掂了掂，隨即深吸一口气，將全身力气贯於双臂，学著族人的样子，用力向下一挥！ “咚！” 一声闷响，树枝砸在硬土上，巨大的阻力令他虎口发麻，只在土表留下一个浅坑。 这远比想像中还要费力。 他没有停歇，再次举起，一下，又一下……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麻衣，额角的汗珠滚落，混入这片他正奋力开垦的土地中。 此刻他不再是未来地皇，不再是圣人弟子，而只是一个想要为族人分担劳作的普通人。 周围的族人看著共主亲自下地，与他们一样流汗出力，先是惊讶，隨即眼中充满感动和干劲。 “快，別让共主一个人劳累！” “大家一起用力！” 热烈的气氛在田间瀰漫开来，劳作的声音也变得更加有力。 亲自体验了这份艰辛，烈山想要创造一件真正適合开垦的利器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和迫切。 第52章 玄都VS王溟 五炁岛上，王溟正与多宝对弈。 多宝落下一子，笑道：“师弟这几日看起来心情不错。” 王溟同样落下一子，哈哈一笑：“五子成线，师兄你又输了！” 自王溟將十二品轮迴紫莲交给平心，不仅收穫完整的十二位祖巫精血，更从系统处得到了完整的剑道法则作为奖励。 此刻他心情正好，吸收法则后战力大增。 多宝看著棋盘上连成一线的五子，摇头失笑：“师弟这棋路倒是越发精妙了。” 他收起棋子，话锋一转，“说起来，伏羲前日来访，提及地皇近来似乎遇到了些困扰。” “哦？”王溟把玩著手中的棋子，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在他指尖流转，“可是玄都师兄又急著催促修炼进度了？” “正是。”多宝点头，“烈山那孩子心繫人族农耕发展，整日在田间琢磨改良农具，却被玄都斥为不务正业。伏羲担心长此以往，会耽误地皇证道。” 王溟指尖的剑意骤然凝聚成一道三寸青芒，隨即又消散无形。 他嘴角微扬：“玄都还是这般...执著於表面功夫。” “既然我徒儿开口，你这位小教主不妨指点一二？” 玄都的想法多宝岂会不知，但人族毕竟与截教关係匪浅，地皇又事关重大不可不管。 王溟听完多宝的讲述，执棋沉吟片刻：“既然玄都师兄只重修为，那便让烈山在实践中学到真知。” 数日后，姜水河畔。 烈山望著族人用简陋的石器艰难地翻垦土地，眉头紧锁。 这时王溟缓步走来，手中把玩著一截被山洪冲刷得光滑弯曲的粗壮树枝。 “烈山见过王溟前辈。”烈山连忙行礼。 伏羲成就天皇之日，烈山见过王溟。何况如今洪荒天地哪个修士不知截教小教主的大名。 王溟將树枝递给他：“你试试用这个挖土，看看可还顺手？” 烈山接过树枝，发现弯曲的弧度握在手里格外舒適。 他试著挖掘泥土，果然比直来直去的工具省力许多。 “前辈，这是何故？” 王溟微微一笑：“你想想，人发力时手臂本就是弯曲的。这树枝的弧度正好顺应了人的用力方式，自然省力。”说著，他示范性地做了几个挖掘动作，“你再观察人劳作时的姿势...” 烈山仔细观察，果然发现族人在用力时手臂都会自然弯曲。 他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工具要顺应人的使用习惯，而不是让人去適应工具！” 接下来的日子里，烈山带著族人反覆试验。 他们发现用火烤制过的木材更加坚韧，又在王溟的提示下，尝试將不同材质的木材组合使用。 经过数十次改良，终於製作出了前端扁平利於破土、后端弯曲符合发力、中部加固確保牢固的全新农具。 烈山將其命名为耒耜，耒耜在开垦荒田展现出惊人效率，整个人族都沸腾了。 耒耜耕地，让人族可种植的土地逐步增多，生產力再次实现跃升。 隨著农耕发展，各部落物產日益丰富，但新的问题也隨之出现。 这一日，王溟见烈山对著堆积如山的粮食发愁，便提醒道： “粮食囤积久了会坏，不如让它们流转起来。” 烈山苦思良久，忽然想起前些时日有远方部落前来，希望用野兽肉换取粮食，却因没有合適的交易时间和地点而失望离去。 他立即召集各部首领，制定了日中为市的交易制度。 然而以物易物仍显不便，这时王溟提示道：“既然物物交换麻烦，何不找个大家都认可的东西来当中间物？” 烈山深受启发，经过多方考察，最终选定大小適中、质地坚硬、易於计数的贝壳作为交换媒介。 他还依照王溟公平交易的教导，制定了统一的交易標准。 例如一头牛价值一百枚贝壳，而体积较小的羊价值30个贝壳。 当第一个集市成功举办，各部落纷纷换到所需物品时，人族的经济活动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人族的商业开始兴起。 无农不活，五穀粮食的收穫让无数人族生存了下去。 无商不兴，商业將各部落单一的物品互相流通，让各地区的人族生活丰富多彩。 金鰲岛上，多宝看著水镜中繁荣的集市景象，对王溟笑道：“师弟这番点拨，可谓恰到好处。” 王溟执子落定：“我不过是顺势引导。地皇功德圆满的路，终究要靠他自己领悟。” 远处云端，玄都望著下方井然有序的集市，面色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这些被他视为俗务的事情，如今確实让人族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同时一股怒火隨之涌上心头。 这本该是属於他玄都的功绩！是他辅佐地皇应带来的景象！ 可如今，这一切却都打上了截教王溟的烙印。那耒耜，那集市规矩，那贝壳用法……处处都透著王溟的影子。 他玄都，人教首徒，太清圣人亲传，反倒成了那个不諳世事、阻碍地皇治世的庸师？ “微末小技……微末小技……”他脑海中迴荡著自己对烈山的斥责，此刻却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反抽在他自己脸上。 这些微末小技带来的变革与人道气运的增长，是任何高深道法都无法比擬的。 羞耻、不甘，甚至被比下去的嫉恨，最终化作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直衝顶门。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能证明他玄都大道並非错误，证明他太清仙法依旧凌驾於截教之上的机会！ 玄都驾起法器，朝五炁岛疾驰而去。 “王溟！” 一声清喝，如同惊雷，炸响在五炁岛上空，打破了岛上的寧静。 玄都的身影显现，周身太清仙光繚绕，气息磅礴，引得虚空震盪，“为兄近日修行略有疑惑，特来向师弟討教一二，还望师弟不吝赐教！”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神念已然如同无形大山，朝著正在与多宝对弈的王溟压去。 这已非简单的討教，玄都出手间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多宝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见王溟轻轻放下手中棋子，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胸有成竹的笑意。 “师兄有兴致，正好贫道缺个练剑的好对手。” 王溟长身而起，一步踏出，已至半空，与玄都遥遥相对。 他周身並无强横气势外放，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道人，却恰到好处地將玄都压来的神念威压消弭於无形。 “此地施展不开，且隨我来。”王溟袖袍一拂，混沌珠內空间法则波动，两人身影瞬间消失在五炁岛上空，再出现时，已是在无尽东海深处，一片波澜壮阔的海域之上。 玄都也不多言，他存心要压下王溟的气焰，一出手便是太清仙法中的精妙神通。 只见他並指如笔，凌空虚划，道韵自成，剎那间勾勒出数十枚紫气盎然的太清神符。 符籙旋转，引动周天灵气，化作一道道足以劈山碎海的太清神雷，如同雷龙咆哮，撕裂长空，朝著王溟轰然砸落。 传言，太清神雷、玉清神雷、上清神雷三道雷法都是观摩紫霄神雷所创，而紫霄神雷號称洪荒至强神雷，为天道所管。 这由玄都释放的太清神雷可想其威力。 绝非寻常修士可敌！ 第53章 玄都，你的道偏了！ “来得好。”王溟轻笑一声，面对这足以令准圣都色变的雷法，他竟不闪不避，只是並指成剑，隨意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灭的异象。 那看凌厉无匹的太清神雷，在触及王溟指尖那道微不可察的剑芒时，竟如冰雪遇阳春，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湮灭於无形。 好像王溟划开的不是雷霆，而是一匹轻飘飘的绸缎。 玄都瞳孔骤缩，他深知自己这一击的威力，眼下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他打不过多宝也就算了，毕竟多宝的修为本就高於他。 可眼前这个大罗金仙是怎么回事？ 他堂堂准圣中期还拿不下吗？更何况，此人当年曾与他一同欲拜入人教，却因根脚不足而被拒之门外！ 如今怎能…… “师弟好手段！再接我八卦炉火！”玄都心高气傲，岂肯轻易认输，更不愿败在这个“昔日落选者”手中！ 旧怨新耻交织，让他周身法力再度翻涌！ 玄都手掐印诀，身后虚影浮现，一座巨大的八卦丹炉虚影显现，炉盖开启，喷涌出滔天烈焰。 紫金色的太清本源之火，携带著炼化万物的道则，朝著王溟席捲而去，势要將他彻底炼化，挽回顏面！ 烈焰滔天，海面瞬间被蒸发，升起漫天白雾。 王溟眼神一冷，面对这汹汹而来、足以焚山煮海的丹火，他不再留手，並指如剑，凌空一点： “破！” 极致的剑意於剎那间凝聚、爆发！ 凝练到极致、几乎细不可见的混沌色剑罡自他指尖迸发，精准无比地点在那火焰道则流转的核心！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看似无可匹敌的八卦炉火，竟被这一缕细微剑罡从中贯穿、撕裂！ 紫金火焰被强行斩断，庞大的火海失去支撑，在空中剧烈扭曲、哀鸣，隨即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流萤！ “什么？！”玄都身形剧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由太清圣人亲授的本源丹火，竟被对方以如此轻易的方式破去！ 这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洪荒大罗金仙巔峰都这么猛了？ 王溟一步踏出，身形已至玄都近前，目光如万载寒冰，再无之前的平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与斥责： “玄都！你今日含怒而来，当真只是为了论道？还是因为见我引导烈山略有所成，便刺痛了你那点可怜的顏面？！” 这一声质问，比之前的雷霆更响，直劈玄都道心。 “你见多宝师兄凭藉辅佐天皇之功，三尸合一，证道准圣圆满，便觉自身顏面扫地，人教声威受损？ 於是便急不可耐地逼迫烈山，妄想在地皇之师这份功德上压过多宝师兄，甚至不惜拔苗助长，罔顾地皇自身之道与人族实际需求？！” 王溟字字诛心，毫不留情地撕开玄都那层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烈山好，为了人族教化，实则不过是为了你玄都个人的胜负心，为了你那因攀比而扭曲的执念！ 你拜入太清圣人门下，修得无上仙法，便只学会了与人爭强斗胜，学会了以势压人，却忘了自己先天人族之根，忘了人族篳路蓝缕、於万族夹缝中求存的艰难吗？！” “我……”玄都脸色煞白如纸，想要厉声反驳，却被王溟凌厉的目光和磅礴气势压得元神震颤，反驳的话语堵在喉间。 “你將族人疾苦视为微末小技，斥地皇亲民为民之举为不务正业！ 你修的到底是什么道？是太清圣人的无为清静，还是你玄都自己的冷漠忘本与急功近利？！” 王溟的声音愈发冷厉，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怒其不爭： “你以为靠著太清仙法，靠著丹药堆砌，就能强行催生出一位功德圆满的地皇，好让你拿去与多宝师兄比较？追上多宝大师兄的修为？ 荒谬绝伦！ 你这是在误人误己，更是在断送人族崛起的契机！若地皇之道只是枯坐链气、与人攀比，又何须天命降於人族？太清师伯立人教，难道是让你如此教化人族？ 你做这地皇之师，到底是为了人族，为了人教，还是为了维护你玄门大师兄的头衔？ 玄都，这样的你还配如此称號吗？！”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巨锤，狠狠砸在玄都的心神上，將他那点隱秘的心思曝晒於光天化日之下。 他周身繚绕的太清仙光剧烈波动，几乎溃散，显示出其內心的惊涛骇浪与无地自容。 “玄都，你若继续执迷不悟，固守你这套只为顏面、背离人道的教导，不仅地皇功德难成，你自身之道，也必生魔障，终將止步於此！ 届时，我看你还有何顏面自称人教首徒，有何顏面再见太清师伯！” “言尽於此，你好自为之！” 王溟说完，不再看那面色惨然如金纸、道心几乎崩裂、连站立都需勉力维持的玄都，袖袍一拂，转身一步迈出，身影已融入海天之间，消失不见。 玄都僵立在半空，脸色忽青忽白。周身气息紊乱不堪，道果摇曳，竟隱隱有跌落境界的徵兆。 王溟的声声斥责，不仅撕碎了他的骄傲，更將他內心深处那点不堪的动机彻底暴露，让他连自我欺骗都做不到。 他想起自己因多宝圆满而生的焦躁，对烈山日益严苛的催促，以及见到王溟引导烈山初见成效时那难以抑制的羞愤……原来，自己所谓的教导，早已偏离了初衷，沦为了一场可笑的攀比。 许久，玄都才发出一声带著颓败的长嘆，身影踉蹌如风中残烛，沉默地返回那间此刻显得格外冰冷与窒息的陈都丹房。 “师弟，好骂。” 多宝望著玄都挫败离去的背影，朝王溟竖起大拇指，脸上带著畅快的笑意。 他与玄都同为玄门三教的佼佼者，往日里没少被元始天尊拿来做对比，称他截教弟子不如人教玄都根基深厚、道心纯粹。 今日见王溟一番斥责，將玄都那点心思扒得乾乾净净，自然是觉得大为解气。 王溟周身凌厉的气势缓缓收敛，摇了摇头，脸上並无多少喜色，反而带著一丝凝重。 他转身看向多宝：“大师兄，非是我想与他做这口舌之爭。只是玄都如今心態已偏，若无人点破，只怕会越陷越深，最终不仅耽误了地皇，也毁了他自己，更可能影响到人族大兴的进程。” 多宝闻言，笑容也淡了些，点头道：“师弟所言甚是。玄都此番，確实是执念过甚，失了平常心。不过经你当头棒喝，想必他也能清醒几分。” “但愿如此吧。”王溟望向陈都方向，“只希望他能早日想通，否则这地皇之师的功德，他恐怕分润不到多少。” 然而东海之滨发生的这一切，又如何能瞒过诸圣感知？ 崑崙山玉虚宫內，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对下方侍立的广成子等仙道：“尔等当引以为戒！修道之人，当持心正念，勇猛精进，岂可如玄都那般，因一时得失而道心失衡，徒惹人笑！ 尤其不可学那截教王溟，牙尖嘴利，以下犯上，不成体统！” 首阳山八景宫中，太清老子依旧闭目静坐，仿佛神游天外，身前的八卦炉中火焰平稳，並无一丝波动。 “都儿啊。万不可被心魔所趁，迷失了根本。” 一声若有似无的嘆息在宫中散去，老子眼眸闭合，气息重归古井无波，唯余一道无形关注落向陈都。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道人面露悲苦之色，准提道人则眼中精光闪烁，低声道：“师兄，看来东方玄门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人教、截教……或有机可乘。” “师弟莫急，吾西方必定大兴！” “师兄，別忽悠我了，反正每次挨打的又不是你。” 第54章 神农尝百草，王溟救精卫 时间飞逝，地皇烈山氏在位已逾百年。 他时常望著玄都大法师那紧闭的炼丹房，心中既有些许疑惑，更有几分难言的轻鬆。 “师尊这段时间……怎么一次都不来考究我的修炼进度了？” “实在是…简直太棒了！誒嘿嘿~~~” 这位日渐沉稳的共主，偶尔也会流露出属於少年时代狡黠的笑容。 “正好，最近各部族用贝壳交易，出现了些价值衡量与假贝的纷爭，得抓紧去请教王溟仙师该如何完善。” 烈山一边整理著案几上的骨片记录，一边低声碎念，“唉，若王溟仙师是我师尊该有多好……” 他思索著自己继位以来的功绩。 最核心的便是推广耒耜，开垦良田，奠定农耕；设立集市，以贝为幣，兴起商业。 人族在他的带领下，確实比伏羲天皇时代更加繁荣富足。然而，冥冥之中，烈山总觉得自己的使命尚未完成，功德仍未圆满，似乎还欠缺了至关重要的一环。 直至一日，一名风尘僕僕的部落使者踉蹌闯入陈都，带来了一个噩耗： “共主！不好了！西方有熊氏部落突发恶疾，族人上吐下泻，高热不退，已有数十老弱孩童……不幸身亡！巫医束手，传言是瘟疫横行啊！” 烈山闻言，霍然起身，脸上轻鬆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忧惧。 他立刻下令：“备好清水与麻布，我亲自前往！” 亲赴疫区，烈山目睹了族人惨状，心如刀绞。 他幼年时便对草木特性极感兴趣，但成为共主后，精力主要放在了可食用的五穀与果蔬上，对於治疗疾病的药草並未深究。 此刻，面对受到病痛折磨哀嚎不已的族人，强烈的责任感与愧疚感驱使著他，必须找到解救之法！ “既然此任於我，我岂能坐视不理！” 烈山发下宏愿，要遍尝百草，分辨药性，为人族找到祛病延年之道。 自此，烈山踏上了漫长而危险的征程。 他辞去日常政务，交由贤能暂理，自己则带著几名忠心隨从，游走於洪荒大地的山野之间。 他採集各种奇异草，仔细用麻布刻画其形状，並以口述的方式让隨从记录其气味、生长环境。 然而，百草之中，多有剧毒之物。纵然地皇之身已非凡体，但在尝到某些蕴含先天煞气或奇异毒性的草木时，烈山依旧多次陷入险境。 他曾因误食断肠草而腹痛如绞，七窍流血；也曾因尝食毒菇而幻象丛生，昏迷数日……几乎每一次，都是在鬼门关前徘徊。 一直在暗中关注著这位“老祖宗”的王溟，终究不忍见他受此磨难。 在一次烈山误食剧毒瘴果，性命垂危之际，王溟现身，以系统奖励的三光神水为其洗涤毒素，重塑生机。 瞧著虚弱却眼神坚定的烈山，王溟不忍他再受折磨，嘆息一声，將一整瓶三光神水赠予他：“此乃洪荒第一疗伤圣药，三光神水，可解万毒，愈万伤。你且带在身上，危急时刻或可保命。” 烈山感激涕零，拜谢不已。 王溟深知，仅靠烈山一人盲目尝试，效率太低，风险太大。 他想起一仙，便对烈山道：“隨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位真正精通此道的高士。” 二人驾云来到九龙岛，拜访截教弟子吕岳。 吕岳修习瘟疫之法，通晓世间毒理，亦深諳药理，正是此道行家。听闻是小教主王溟亲至，吕岳立刻出关相迎，爽快答应： “小教主客气了！您助我良多，这点小事何足掛齿！分辨百草之法，於我而言，轻而易举。” 说罢，吕岳大方地取出一截散发著浓郁生机与奇异道韵的草木灵根，递给王溟： “小教主，此乃我精心培育的灵植，其內蕴含了我目前所知的洪荒百草药理信息，名为『赭鞭』。只需用此鞭接触草木，便可自动分辨其性味归经、功效毒性，是毒是药，一触便知！” “多谢吕师兄鼎力相助！”王溟郑重接过，承诺道，“此番情谊，王溟记下了，欠师兄一份仙情。” “o(n_n)o哈哈~小事，小事！”吕岳高兴得眉开眼笑。 在截教內部，谁不知小教主王溟一手炼器手段可通神。他的一个承诺，其价值在很多弟子眼中，甚至比通天教主的赏赐还要珍贵！ 王溟隨即將赭鞭交给烈山。 烈山手捧这散发著温润光泽的赭鞭，感受到其中浩瀚如海的草木信息，激动得再次深深拜谢。 得此神器相助，烈山如虎添翼。他手持赭鞭，继续游歷洪荒，足跡遍布山川大泽。 每到一处，他便以赭鞭接触草木，辨识药性，然后亲口尝试验证，並让隨从用特製的顏料在鞣製好的兽皮或织就的麻布上，仔细绘製下草药的形態特徵。 五年间，烈山带领著他的队伍，记录、绘製了成千上万种草药的图形，並详细阐述了它们的药性功效、採摘时节、炮製方法以及相生相剋之理。 他毫无保留地將这些知识传授给各个人族部落，培养出了第一批懂得用药治病的人族医师。 无数因他的草药知识得以祛除病痛、挽救性命的人族，对其感恩戴德，尊称其为“神农”，意为司药之神农。 他手中那根神奇的赭鞭，也被人族尊称为“神农尺”，象徵著度量药性、匡扶生命的功德圣器。 地皇神农功德日益圆满，其编纂百草录、以赭鞭辨识万药的事跡，惠泽洪荒万灵，所匯聚的人道功德与气运已如煌煌大日，映照诸天。 这般景象，让远在西方极乐世界的准提道人坐臥不安。 八宝功德池旁，准提对著接引道人道：“师兄，地皇功德將满，原本在玄都教导下地皇算是走偏了，可王溟这小崽子竟然给他掰直了，长此以往，我西方何以大兴？需得设法阻其圆满……” 接引道人面露悲苦，默然頷首。 准提眼中慧光一闪，已然算定神农之幼女精卫是此局关键。 他並未打算亲自出手，反而欲借东海，製造意外，此法即使圣人也难以追查，只为扰动神农道心，在其道果上留下裂痕。 这一日，女娃精卫受一丝梵音蛊惑，萌生了去东海寻觅仙草为父分忧的念头，遂带隨从乘舟入海。 与此同时，虚空之中，准提手持七宝妙树，对著东海深处轻轻一刷，一道无形法则混入水元循环，改变了女娃前行路线上的海浪波涛。 东海之上，原本晴空万里，忽的风云突变！ 一道诡异暴烈的漩涡凭空出现，强大的吸力瞬间锁定小舟，更有巡海夜叉受无形意志影响，浑噩地捲起万丈恶浪拍向舟楫！ “公主小心！”隨从惊呼，却法力受制，只能眼睁睁看著女娃连同小舟被漩涡吞噬。 千钧一髮之际.... “准提！安敢欺我人族！” 一声暴喝如九天惊雷炸响！ 老早便將神识关注精卫並暗中跟隨的王溟，骤然现身於东海之上。 只见王溟头顶浮现混沌珠，垂落万千混沌之气，瞬间定住方圆万里地水火风。 那道诡异漩涡竟被硬生生凝滯在半空！ “给我散！” 王溟並指成剑，一道混沌剑意斩出，劈在漩涡上。 只听虚空传来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其中操控之力顿时溃散。 法则之力堪比圣人，何况准提並未全力出手，自然被轻鬆斩断。 王溟袖袍一卷，將精卫连同小舟从崩溃的漩涡中安然捞出。 “多……多谢仙师救命之恩！”精卫惊魂未定地行礼。 虚空深处传来一声不甘的冷哼，隨后迅速退去。 准提自知此事上不得牌面，虽惊嘆王溟的实力但只能吃下这哑巴亏。 王溟冷冷望向西方，朗声道：“准提圣人若是閒来无事，不妨多教导门下弟子，何必与一个小辈为难？” 声音穿越万水千山，清晰地迴荡在极乐世界上空。 准提脸色顿时铁青，手中七宝妙树微微震颤，却是无法出手。 因为他察觉到自己已经被通天神识锁定，一想到那巨型青萍剑，他便浑身难受感觉身上衣服不保。 王溟安抚好受惊的精卫便回到了陈都。 当看到爱女完好无损地被王溟带回，正准备不顾一切冲向东海的神农，顿时老泪纵横，紧紧抱住女娃。 得知竟是西方圣人暗中算计，险些让他痛失爱女，神农更是后怕不已，对王溟的感激之情无以復加。 “仙师屡次助我人族，此次更救小女性命，此恩此德，石年永世不忘！人族永世不忘！”神农携女娃及一眾族人，向王溟行跪拜大礼。 王溟坦然受之，扶起神农，肃然道：“地皇还需儘快圆满功德，方能真正稳固人道气运，不给他们可乘之机。” 经此一劫，神农父女情谊更深，意志也更为坚定。 而王溟怒斥圣人，东海之上强救地皇之女的事跡，也迅速传遍洪荒，其威名与对人族的庇护之心，更是深入人心。 西方，准提面色阴沉。 此番算计不仅落空，反而让王溟与人族声望更隆，更是彻底恶了与王溟及人族的因果。 “王溟....总是坏我西方好事！” 准提鬱闷不已，“我西方的鸡又无了啊！” 第55章 轩辕出世，九黎族崛起 烈山走出陈都，走向民间，向具有医道天赋的族人口述草药功效，传下药典。 自此，人族有了医师治病救人。 人族病死率直线下降。 烈山自觉功德圆满，向火云洞內的天皇伏羲请示后开始著手寻找下一位人族大贤。 与此同时。 东海，五炁岛。 通天教主愜意地品著悟道茶水，尝著从天庭供奉来的优质蟠桃，只觉道心清明，好不快活。 他扫过岛上陆续前来、从多宝处领取到各色复製法器的截教眾仙，看著万仙来朝的兴盛景象，心中欣慰。 通天心有所感看向正好批阅完事务的王溟道：“溟儿，准备准备，人皇恐要出世。” 王溟闻言，放下手中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微微頷首：“师尊放心，弟子已知晓。” 他略一沉吟，继续说道：“岛上及截教相关事务，弟子会交由玄易子代为处理，曦炎若从妖族事务中得空，也可从旁辅助。如此，弟子便可安心前往人族，专注人皇之事。” 通天教主讚许道：“如此安排甚妥。你门下弟子跟隨你数万年，玄易子沉稳，曦炎干练，足以担当。你且放心前去。” 王溟当即唤来亲传弟子玄易子。 玄易子听闻师尊要將重任交予自己，神色郑重，躬身行礼：“俺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师尊所託。” 王溟又通过秘法联繫了曦炎，曦炎的回讯很快传来，言明一旦妖族事务暂缓，必会第一时间返回五炁岛协助玄易子。 安排妥当后，王溟不再耽搁，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清光离开了五炁岛，朝有熊部落而去。 数年后，烈山氏在位已近二百载，人族在他的带领下空前繁荣，人口滋生，部落遍布四方。 然而，物质的繁荣也带来了理念与利益上的分歧。不同部落、甚至不同大型聚居地之间，因资源、习俗或交易而產生的摩擦日益增多，小规模的斗殴衝突事件开始频发。 同时在有熊部落，发生了一件奇事。 部落首领少典的妻子附宝，感应雷电而受孕，此胎竟怀了足足九年零九个月，於轩辕之丘產下一子，故將其命名为轩辕。 烈山与王溟几乎同时抵达有熊部落。 烈山是为考察与確认下一任人皇而来，王溟则是为引导与教化而来。 二人见到尚在襁褓中的轩辕，便知其不凡。 果然，轩辕三月能走，五月能言，聪慧异常，周身隱有锐利皇气与兵戈杀伐之意縈绕，確是人皇之资，且註定与伏羲、神农的道路截然不同。 烈山確认之后，便放心將教导之责全权託付於王溟，自身返回陈都，继续稳定人族大局。 烈山並未多言，因为他相信以王溟的水平定能教导出一位不一样的人皇。 王溟在有熊部落附近结庐而居，既未急著传授道法，也未制定严苛课业，而是静静陪伴轩辕长大。 晨光熹微中，王溟带著小轩辕在原野上尽情奔跑。 看著孩子像只小兽般在草丛中打滚、追逐蝴蝶，王溟眼中满是慈爱。 “跑快些，再快些！”他鼓励著，“感受风的力量，此刻便尽情享受这无拘无束的快乐。” 当其他部落长老质疑这般放纵是否不妥时，王溟总是淡然一笑：“童年短暂，而责任漫长。让他先懂得何为快乐，日后才能明白为何而战。” 王溟还將兵法融入日常游戏。 他让轩辕带领孩童们玩夺旗游戏，起初孩子们乱作一团，屡战屡败。 王溟並不急於指点，只等轩辕自己输掉比赛暗自苦恼时，才慢悠悠地问： “你觉得，是一个人冲得快容易取胜，还是一群人配合著前进更稳妥？” 轩辕眨著大眼睛思考。 第二天，他开始给小伙伴们分工：跑得快的负责诱敌，力气大的负责守护，机灵的负责偷袭。虽然配合还很生疏，但已初见成效。 “很好。”王溟讚许地点头，“记住，真正的强者不是最能打的那个，而是最能团结眾人的那个。” 隨著轩辕年岁渐长，王溟开始用树枝在沙地上画出一幅幅地图。 “这是你们有熊部落，”他指著中央，“而这里、那里，都是我们的邻居。有的友善，有的敌对。” 他让轩辕用不同顏色的石子代表各部，推演部落间近期动作和大事。 “若有外部的部落来袭，要保护我们的族人，你觉得该怎么做？” 轩辕盯著沙盘，小手慢慢移动石子：“我们可以和这个部落交好，一起对抗那个凶恶的部落。” “妙极。”王溟欣慰一笑，“记住，战爭永远不是首选。智者化敌为友，愚者树敌八方。” 最让轩辕受益的，是王溟带他参与部落事务。 从修建篱笆到组织狩猎，王溟让他亲眼见证到即使再强大的个人，也抵不过眾人的齐心协力。 “你看，”在一次集体围猎后，王溟指著满载的猎物说，“没有猎犬追踪，没有同伴合围，单凭一人之力，能取得这样的收穫吗？” 轩辕摇头，若有所悟：“所以老师，想要做成大事，就要让每个人都发挥所长？” “正是。”王溟抚须微笑，“你要记住这些陪你长大的伙伴。將来，他们就是你最可靠的臂膀。” 暮色中，王溟望著与小伙伴们嬉戏的轩辕，既欣慰又心疼。 他知道，这样的快乐时光终將结束。但此刻，他只想让这个肩负重任的孩子，多享受一会儿属於童年的纯粹欢愉。 人族东南，山林荒野之间，有人烟踪跡，谓之九黎。 九黎各部，亦属人族，乃人族吸收残余巫族的混血。 轩辕出生第二天，九黎部落也诞生了一名婴儿。 婴儿同样三月能走，五月能言，生的怪异长相奇丑，九黎部落惊奇为其取名为蚩尤。 待蚩尤稍长，前世记忆如潮水般觉醒。他满脸不可思议的打量天地：“我...我竟能復生？” “而且还转生人族具有元神？哈哈哈！ 定是父神显灵，天佑巫族，吾必会重现巫族辉煌！” 蚩尤很快適应了人族生活，且他发现自己能吞噬天地间的凶煞之气並辅助人族金丹之法同时修炼肉身和元神。 蚩尤积极打探消息后知晓如今已是三皇五帝时代。 经过几年的学习模仿，蚩尤將九黎部落治理得井井有条，成年后便接过了九黎部落首领。 如今人族为天地主角，气运鼎盛，一个前所未有的野心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若能一统人族，借这煌煌人道气运滋养九黎，我巫族血脉何愁不能大兴？” 深知力量是根本的蚩尤，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 他驱使部眾大力开垦荒地，改进耕作技术，广积粮草。 又派遣族人深入群山，寻找各类矿石，尤其是蕴含金铁之气的矿脉。 凭藉前世模糊的记忆和一些巫族秘法，他改进了冶炼技术，锻造出的刀剑戈矛远比寻常部落的骨器、石器更为锋利、坚固。 九黎战士的装备水平，开始凌驾於周边部落之上。 蚩尤更是亲自挑选部落中最精锐的战士，传授简化版的煞气炼体之术，虽然过程痛苦，却能极快地提升个人战力，很快便打造出一支悍不畏死的强大武装。 十八岁这年，蚩尤凭藉巫法同修，重新將肉身修炼至堪比前世大巫的境界时，天地感应其血脉与意志。 这一日，凶戾的血色光芒自西北方向破空而来，径直落入九黎部落，正是昔日曾隨他征战四方的巫兵 虎魄！ 虎魄感应到旧主气息，自行从不周山废墟底下飞出，前来认主。 神兵在手，蚩尤气势更盛。 同时，他將目光投向了棲息於附近深山中的食铁兽一族。此兽形似巨熊，皮毛坚硬如铁石，力大无穷，性情暴烈。 蚩尤单枪匹马闯入其巢穴，以无上武力与滔天煞气降服了食铁兽王，迫使整个食铁兽一族臣服，成为九黎战士的坐骑。 身披精良鎧甲，手持利刃，胯下骑著凶悍食铁兽的九黎战士，儼然成为了一支令人生畏的恐怖力量。 九黎部落，在蚩尤的带领下，如同一头甦醒的凶兽，开始向周边扩张。 其兵锋所向，一些小部落纷纷臣服或被吞併，九黎族开始崛起。 第56章 地皇证道，玄都破防 轩辕十八岁时，隨烈山前往了都城，开始接手人族事务。 同年，烈山传召人族各部落首领，举行禪让大典。 天道六圣、天皇伏羲、人族三祖皆降临陈都上空。 人族再次成为洪荒天地间的焦点。 通天教主手持崆峒印走出，上清法力环绕。 “烈山继位二百一十载，教人族种植五穀、发展农耕，开市场创货幣，激发人族活力，尝百草传药典......” “今日，功德圆满！” “册封地皇！” 通天圣音落下，九天之上再次浮现气运功德。 虽无天皇加冕时的大道功德，但气运之强不遑多让。 其中五成涌入烈山身躯，三成归人族，一成入崆峒印，一成由王溟、吕岳和玄都瓜分。 眨眼间，烈山气息开始暴涨，真仙、玄仙......准圣初期、准圣中期、准圣后期。 若非烈山自身道基不算坚实，大量功德需用於巩固其根基，否则以此功德之巨，足以將他推至准圣圆满之境！ 与此同时，王溟与吕岳坦然接纳了属於自己的那份功德，气息各有精进。 王溟將天道功德尽数注入混沌锤，吕岳则一举突破大罗金仙巔峰。 而玄都，在功德入体的瞬间，周身太清仙光暴涨，气息剧烈波动，那困扰他多年的准圣中期瓶颈终於鬆动，一道模糊的、与其本尊一般无二的虚影自他头顶挣扎欲出，那是他的自我尸。 然而，就在那自我尸即將彻底斩出的时候，功德之力耗尽。 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骤然溃散，重新融入玄都体內。 玄都浑身剧震，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布满了血丝与无尽的失落。 他感受到了，自己仅仅算是触及了自我尸的门槛，距离真正斩出，还差那临门一脚。 这意味著，他依旧被多宝牢牢压了一头，甚至连后来的人皇帝师王溟，也將可能超过他！ 嫉妒、羞愤、长久以来的压抑与期望落空的打击，瞬间衝垮了玄都的理智。 “我不服！” 玄都猛地踏前一步，指著王溟与吕岳，状若癲狂地对著诸圣与人族眾生嘶吼： “通天师叔！诸位圣人，地皇之师本是我！是这王溟与吕岳，不顾六圣约定，强行插手地皇教导之事，窃取本属於我的功德！此等行径，罔顾道义，还请诸位圣人主持公道！”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诸圣目光各异，看向通天与太清老子。 通天教主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却见王溟不慌不忙地走出，脸上带著一丝嘲讽的笑意。 “玄都师兄，此言差矣。” 王溟平静地说道，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流转著清辉的玉石，“是非曲直，岂能全靠空口白牙？ 师兄既然说我等强行插手，窃取功德，那便请诸位圣人，以及诸位人族共鉴此物。” 说罢，他法力一催，那留影石顿时光华大放，於空中投射出清晰的光影画面： 画面中，正是年幼的烈山想要钻研农具、体察民情时，被玄都厉声斥责为不务正业、微末小技，强行督促其打坐链气，甚至不惜餵食丹药拔苗助长的场景。 更有玄都因见多宝证道准圣巔峰而焦躁不已，对烈山说出“必须儘快赶上，莫要坠了我人教声威”等话语。 以及东海之上，玄都怒而出手却被王溟轻鬆接下，狼狈离去的场面。 一幕幕，一桩桩，將玄都急功近利的教导方式，以及其將个人攀比之心置於地皇成长与人族利益之上的心態，暴露无遗！ 光影散去，王溟看向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的玄都，朗声道： “若非师兄教导失当，险些误了地皇悟道与人族发展，贫道与吕岳师兄又何必冒著得罪师兄与太清师伯的风险，出手引导地皇回归正途？ 地皇能够功德圆满，靠的是他亲歷民间、尝百草、著药典，解人族疾苦之大仁大德！此等功德，岂是枯坐静室、空谈大道所能换来？” 天皇伏羲面露不悦，人族三祖同样对玄都嗤之以鼻。 已然证道地皇、气息恢弘的神农也上前一步，朝著诸圣郑重一礼，肃然道： “玄都老师传我太清仙法，神农感激不尽。 然，於地皇之道上，王溟小教主与吕岳仙师確有指引迷津之功。若非小教主点拨，令我明悟人道根本在於人，恐无今日之神农，亦无人族今日医药之兴。 烈山愿以地皇之名，为此作证！” 地皇亲口证言，配合留影石中铁一般的事实，顿时让所有质疑烟消云散。 太清老子端坐云端，面无表情，但周身那清静无为的气息，却明显涌动几分。 他並未看向玄都，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痴儿，执念障目，还不醒悟？” 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玄都识海中炸响。 玄都如遭雷击，踉蹌后退数步，看著师尊那淡漠的神情，听著周遭传来的窃窃私语与鄙夷目光，只觉眼前一黑，一口逆血险些喷出，所有的气势与愤怒都化作了无边的狼狈与羞耻。 王溟收起留影石，不再多看玄都一眼，对著诸圣与人族三祖微微頷首。 此举彻底坐实了玄都失职，也让太清老子与人教，在此事上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只见太清老子眸光微垂，周身清静无为的道韵如潮水般起伏。他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玄都，又看向神色坦然的王溟，最终化作一声若有似无的嘆息。 “既然地皇亲证，留影为凭，此事便到此为止。” 太清老子声音平淡无波，却让在场眾圣都感受到了一丝压抑。 他袖袍轻拂，一道太清仙光將玄都笼罩： “劣徒道心不稳，扰了地皇大典，贫道这便带他回山静修。” 玄都还想说什么，却在太清老子一个眼神下噤若寒蝉。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却更让他感到难过。 他丟了老师的脸了！ 太清老子朝通天教主微微頷首：“恭喜三弟，截教又添功德。” 说罢不待回应，便驾起青牛，带著失魂落魄的玄都化作一道清光，径直往首阳山方向而去。 那离去的身影，竟是显出几分罕见的萧索。 元始天尊见状，冷哼一声：“不成器的东西。”也不知是在说玄都，还是意有所指。 女媧娘娘轻嘆：“太清师兄这次，倒是难得动了心境。” 接引准提相视一眼，俱看出对方眼中的深意。 人教经此一事，在人族的威望必然大损，这对西方而言，未尝不是个机会。 “见过皇兄，见过三祖。”神农证道完毕，飞到天皇身侧，向各位行礼。 “皇弟。”伏羲面露笑容，人族再添一位准圣后期修士，人族实力愈发强盛。 隨后伏羲、神农、三祖皆看向轩辕：“人皇，吾等在圣地等你归位！” “恭送天皇、地皇、三祖！” 至此，轩辕正式接过人族共主之职，开始治理人族。 第57章 混沌法则现，混元金仙成 东海五炁岛，洞府深处。 王溟盘膝静坐，周身五色灵光流转不息。他双目微合，眉宇间却凝著一抹凝重。 人皇轩辕以杀证道，原本故事线中广成子那小傻子是其老师，阐教十二金仙更是被广成子坑得命犯杀劫，是导致封神量劫的直接原因。 以他如今大罗金仙的修为，想要镇住这场关乎人族气运的大劫，终究力有未逮。 “是时候了。” 王溟眼神锐利如刀，掌心一翻，十一团赤金色精血骤然悬浮，每一团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掌控， 紧接著，另一只手上浮现出一团暗黄精血，其中轮迴道韵流转，土之本源沉凝，正是昔日助平心娘娘炼製轮迴紫莲时换来的后土祖巫精血。 “轰！” 不等王溟再动，十一团祖巫精血已然躁动，像是感应到了兄弟姐妹，疯狂朝著后土精血飞去。 王溟眼神一凝，口中暴喝：“《混沌衍道经》，起！” 晦涩难明的法诀自他口中传出，洞府上空骤然浮现混沌色的道纹，如同一张大网，將十二团精血牢牢笼罩。 下一秒，十二团精血轰然相撞，交融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混沌光球！ “吼 ——！” 光球內，仿佛有十二尊祖巫虚影浮现，发出震彻神魂的嘶吼。 一股源自混沌初开的恐怖意志横扫而出，整个五炁岛剧烈震颤。 碧游宫內，通天教主静坐蒲团，身侧青萍剑忽然微颤。 他抬眸时，眸中上清仙光流转，作为盘古元神所化，他对力之大道的本源有著近乎本能的感知，这股波动，竟令他都觉得很是熟悉。 见是五炁岛方向，通天嘴角轻勾：“这般动静，怕是溟儿又在搞些新奇东西。” 隨后一道青芒自碧游宫漫出，如天幕般轻轻覆在东海之上，彻底遮盖住力之法则现世的波动。 王溟察觉到师尊出手，意识到不妙连忙祭出混沌珠，顿时一道混沌光幕將整个五炁岛笼罩，彻底隔绝天机。 洪荒天道可不允许有人跳出它的掌握，混沌珠正好用得上。 首阳山，八景宫。太上老子刚指导完玄都静心入定，只觉眉头狂跳，手指快速掐算却一无所获。 崑崙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同样感应到了什么，匆匆瞥了一眼东海方向后同样一头雾水。 五炁岛洞府內，王溟死死盯著那团混沌光球，其表面的金色纹路，竟隱隱透著开天斧痕的雏形。 每一道纹路流转时，都似有裂空声，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力之法则，一拳可碎星辰，一脚踏平洪荒，是属於盘古大神的道。 “力之极境虽强，却不是我的道。” 王溟心神清明，没有被这股霸道力量冲昏头脑，“我修五行本源，掌秩序衍化，唯有將这至尊法则化作道基，才能走出混沌道途。” 话音落，他猛地张口，打出一口本命精血。 这精血泛著五色霞光，刚一接触光球，便被狠狠撕裂，血丝飞溅间，洞府內的空间顿时被两种法则的衝击力绞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嗤啦 ——！” 金、木、水、火、土五道法则本源力量从五灵锤身冲天而起，化作五条栩栩如生的元素巨龙：金龙鳞甲如刀锋，吞吐庚金之气；木龙枝叶缠绕，泛著生生不息的生机；水龙周身翻涌著滔天巨浪，寒意刺骨；火龙燃烧著磅礴烈火，灼烧万物；土龙鳞甲山岳浮动，厚重坚实。 五条巨龙缠向混沌光球，可刚一碰触金色纹路，木龙的枝叶瞬间被绞碎，水龙的巨浪被蒸发，火龙的火焰被掐灭。 力之法则不愧为十大至尊法则，即使是构成洪荒世界基础的五行法则都难以对抗。 但他眼神却愈发炽热，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极致：“《混沌衍道经》总纲，混沌生两极，两极生四象，四象生五行！力为开闢之始，五行为衍化之终，本是同源，何必相斥！” “嗡！” 洞府上空的混沌道纹骤然爆发强光，化作一尊古朴的混沌熔炉！ 熔炉內壁刻满了《混沌衍道经》的法诀，刚一显现，便將混沌光球与五条元素巨龙一同吸入炉內。 熔炉开始缓缓转动，內壁的法诀如同活过来一般，化作道道混沌锁链：一边缠绕著金色的力之法则，將其狂暴的破灭属性层层剥离，重塑为至尊法则本源。 另一边牵引著五行元素，五行元素各司其职，金为利器，木为灵液，水为纽带，火为熔焰，土为镇石，共同加入法则重塑的过程。 “给我融！” 王溟嘶吼一声，再次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注入混沌熔炉。 熔炉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炉壁的混沌道纹亮起刺眼金光，炉內爆鸣声从杂乱渐趋和谐，两种法则开始真正交融。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嗡鸣响彻洞府，混沌熔炉轰然开启。 混沌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內不再是零散的法则碎片，而是一团凝聚如实质的混沌法则。 “混沌法则…… 成了！” 王溟猛地睁开眼，眼中五色神光竟全部蜕变为混沌神光流转。 洪荒法则三千，並无强弱之分，但因混沌魔神间有强弱，法则间便有了强弱。 所谓时间为王，空间为尊，命运不出，因果称王。 但如今这些只能算小卡拉米。 他这条混沌法则乃是力之大道本源力量结合五行法则所成，嘖嘖。 再者这力之法则由拥有十二道法则的祖巫精血所化，这混沌法则完全可以算是一切法则的源头。 这威力，他都不敢想。 那团混沌法则似有灵智，刚一脱离熔炉，便主动涌向他的丹田。 体內浩瀚的大罗金仙法力与五行灵体，在混沌法则的加入下，于丹田处凝聚成一方稳固的混沌道基。 这道基虽只是雏形，却已散发出凌驾万法之上的古老气息。 “咔嚓！” 王溟体內大罗金仙巔峰的瓶颈隨即破碎，浩瀚的混元之力如江河奔涌，洗链著他每一寸血肉、每一分神魂。 当他再度睁眼时，眸中五色神光已尽数化为混沌神光流转。 一股远超普通准圣的力量遍布全身。 与此同时，一直静悬於他身侧的五灵锤发出欢悦无比的嗡鸣。 锤头处那五枚早已被五行本源点亮、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的晶钻骤然光华大放，五色流光尽数向初生的混沌法则臣服。 下一刻，在五色晶钻环绕的锤头正中心，那始终空悬的圆形印记，被一枚混沌色泽、內蕴无穷玄妙的混沌晶钻完美填满！ 五灵锤光华內敛，通体呈现出一种返璞归真的古朴质感，唯有锤头中央的混沌晶钻隱隱流转著开闢与终结的道韵。 它成功跨越了后天与先天的界限，进阶为一件真正的混沌至宝，混沌锤！ 王溟长身而立，感受著体內奔腾的混元金仙之力和手中混沌锤的共鸣，嘴角终於扬起一抹弧度。 如今王溟以混沌法则为主，剑道法则为辅，两件攻击型混沌至宝，一件辅助型混沌至宝在手。 他敢说：“圣人以下我无敌，圣人之上一换一！” 碧游宫內的通天教主猛地睁开双眼。 这位一向隨性的圣人，此刻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惊容。 “混沌道基...竟是混沌道基！” 通天喃喃自语，身为盘古元神所化，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根本不是洪荒天道体系下的修行之路！ “好小子...”通天抚掌大笑，笑声中带著欣赏，“本以为溟儿只是炼器天赋异稟，没想到竟有这般气魄！这是要跳出洪荒的框架，自开一道啊。” 他目光穿透虚空，望向五炁岛方向，眼中满是讚赏：“真不愧是我的弟子，不枉费为师为你遮掩天机。” 说到这里，通天眼中闪过一抹凝重：“看来这人皇之师不好当，怪不得当初溟儿要亲自上阵。” 通天疯狂掐算，可如今天机一片混沌，算不出丝毫。 “罢了，后续多关注下吧。” “可不能让溟儿以身犯险。” 第58章 大战在即 轩辕继人族共主之位，转瞬已过二十载。 他並未急於推行大刀阔斧的变革，而是秉承王溟教导，深入了解各部族诉求，完善礼法，发掘人才，推广农桑，积蓄力量。 人族在他的治理下，虽摩擦犹存，整体上呈现出一派蓬勃发展的气象。 可东南地区的战斗，压根没有断过。 九黎部落早被蚩尤锻造成了恐怖的战爭机器。 在蚩尤的统领下，九黎战士已彻底蜕变成恐怖的战爭机器。他们占据矿產丰富的山峦，用各色金属锻造出武器的寒光凛冽，远非寻常部落的骨石制武器可比。 同时族中战士个个煞气缠身，力大无穷，更驯服了凶悍的食铁兽作为坐骑，来去如风，衝锋时地动山摇。 在蚩尤三十五岁那年，以其本部为核心，接连吞併和降服了周边八十一个勇悍好战的部落，组建了一支庞大的九黎部落联盟。 其兵锋之盛，威震东南，与中原的共主轩辕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这日，有熊部落的议政殿里，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稟告共主，九黎又越界了！”南方附庸部落的使者趴在地上，声音发颤， “三个部落的过冬粮全被抢了，死了数万族人，九黎那帮混蛋连孩子都没放过！” 另一个部落首领紧跟著站出来，脸色发苦：“蚩尤还传了话，说人族正统，当尊强者，邀您去逐鹿。 这分明是下战书啊！” “蚩尤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共主，请令我们即刻发兵，好好教训蚩尤那小儿！” 殿內眾部落首领群情激愤，尤其南部部落首领更甚，他们受九黎侵害日久，早对其恨之入骨。 轩辕坐在主位上，玄色冕服衬得他肩背更挺。 二十年光阴磨掉了他的青涩，眼底多了人皇该有的沉毅，他扫过殿內神色慌张的首领们，字字有力： “蚩尤要的就是战爭，是拿起刀兵抢人族的主位！ 他要是贏了，咱们歷代先皇攒下的根基，就得被他的战火烧乾净，亿万人族都得掉在血坑里！” 他猛地站起身，骨剑在案上一顿，发出当的闷响：“这仗不是为我轩辕打，是为护著我人族不被分离！ 诸君，愿跟我去逐鹿，挡九黎的刀吗？” 殿里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喊：“愿隨共主！保我人族大业！” 共主詔令下达，无数部落调集粮草，青壮应徵入伍，在风后、力牧等贤臣的辅佐下，一支规模空前的人族联军很快便於有熊部落外围集结。 就在轩辕与眾人商议具体进军策略时，一道清光落入殿內，王溟的身影显现。 “老师！”轩辕恭敬行礼，眾首领紧隨其后。 王溟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轩辕身上：“你做得不错，未因愤怒而仓促出兵，懂得先稳固內部，蓄势待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话锋一转，神色肃然：“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今日来，便是要告诉你，你將要面对的，是何等对手。” 王溟袖袍一拂，一道光幕显现，其中映照出九黎大军的景象，尤其是那数十名煞气冲天的巫人，以及端坐於中军大帐，气息堪比山岳的蚩尤。 “蚩尤本人，已凭藉巫族秘法与人族气运，重登大巫之位，其实力……堪比准圣。” 王溟语出惊人，殿內顿时一片倒吸冷气声。 “此外，他以自身精血混合人族血脉，培育出这些巫人，不仅身高数十尺，更力大无穷，刀枪不入，寻常战士难以抵挡。 还有食铁兽骑兵衝锋陷阵，其势难挡。” 听闻此言，殿內眾將面色愈发沉重。 “然，彼之强，在於个体勇武与煞气凶兵。”王溟看向轩辕，眼中带著考校， “轩辕，你可知彼之弱，在何处？我族之强，又在何处？” 轩辕沉思片刻，眼中精芒闪烁：“九黎各部，多为武力征服，其心未必齐。 蚩尤恃强而骄，只知猛衝猛打，不諳兵法谋略，此为其弱。 我族之强，在於人心归一，更在於……老师曾教导的，团结与智谋。” “善！”王溟讚许点头，“你能看到这一点，此战便已胜了三分。 切记，不可与之爭一时短长，当以己长，攻彼短。 稳固阵线，分化其军，待其力疲，方可一击制胜。” 分析完局势，王溟又对轩辕道：“但蚩尤准圣之威，非寻常人族可敌。你需要寻得助力，方能与其抗衡。” 轩辕立刻道：“弟子可请老师出手，或请截教师叔师伯们……” 王溟断然摇头，“说到底这是人族內部斗爭，我教仙人不可插手。但......” 他略作沉吟，仿佛思虑良久，才佯装无奈道：“你可派人前往崑崙山玉虚宫，求见广成子，陈明利害，请阐教仙人下山助阵。” 轩辕虽不明深意，但对王溟深信不疑，当即应下：“弟子遵命。” 崑崙山，玉虚宫內。 当轩辕的使者带著谦卑的求助信到来时，广成子先是一愣，隨即与身旁的赤精子、玉鼎真人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难以抑制的喜色。 “哈哈哈！天助我也！人皇的气运功德，合该为我阐教所得！”广成子抚掌大笑，志得意满。 赤精子也捻须笑道：“那王溟小儿，先前何等囂张，如今遇到准圣级別的蚩尤，不也得求到我们头上？看来他截教就是无仙可用。” 广成子接过信函，傲然对使者道：“回去告知轩辕共主，我等乃顺天之士，扶助人皇，义不容辞。不日便將下山！” 待使者离去，广成子对眾仙得意道：“诸位师弟，此乃我等积累功德、彰显吾玉虚正道的大好时机。 此番人皇求助看得出来他王溟不过是个庸才，就算截教主导三皇五帝时代不过是为我等做嫁衣。 届时人皇功德加身，看他还有何顏面与我等相爭！” 此刻，广成子好像已经预见未来人皇证道后，他玉虚十二金仙分得大量功德，王溟比之前玄都还难看的表情。 可他却不知，远在陈都的王溟见使者归来，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 “广成子师兄请尽情努力。 蚩尤的刀还有人皇证道中的业力，可不是那么好接的。 这份机缘，在下希望你们阐教吃得下，吃得爽。” 第59章 懵逼的十二金仙 三日后，中原与东夷的对峙在逐鹿展开。 蚩尤聚百万，兵发中原；轩辕集数万部落，屯兵千万据城御敌。 广成子率领十一位阐教金仙，驾著祥云抵达轩辕大营时，可谓声势浩大。 仙光瑞靄，道韵流转，与军营中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轩辕共主不必担忧。”广成子身著华丽道服手持拂尘，面带矜持的笑意，“有我等玉虚门人相助，区区蚩尤，不过土鸡瓦狗耳。” 他身后的赤精子更是直接开口：“不知那王溟师弟现在何处？既然请了我等前来，为何不见他亲自相迎？” 言语间，颇有问责之意。 轩辕闻言颇感不悦，眉头微皱，但大战在即不宜掀起內部矛盾。正要解释，却听帐外传来王溟平静的声音： “诸位师兄来得正好。“ 王溟缓步走入帐中，对广成子等人微微頷首：“蚩尤凶顽，人皇確需诸位师兄出力。不过......” 他话锋一转，扫过十二金仙，好意提醒道：“这是人族內部战斗，因果巨大。诸位师兄虽道法高深，但也要小心，莫要沾染太多因果才是。“ 广成子闻言冷笑：“王溟师弟多虑了。吾等玉清仙法，最重根基，岂会畏惧些许因果？倒是师弟你，若是怕了，不妨在后方观战即可。” 王溟也不爭辩，只是淡淡一笑：“既然如此，那首次前线战斗，就拜託诸位师兄了。” 反正该提醒的他提醒到了，既然你广成子自信，待到业力加身可怨不得他头上。 同时阐教仙人打头阵，正好能看看蚩尤的实力。 他朝轩辕使了个眼色，便退出大帐。 广成子见状，更是志得意满，对轩辕道：“共主放心，明日便让那蚩尤见识我玉虚妙法！” 次日，逐鹿原野。 九黎大军如黑云压城，当先的正是那数十名巫人，个个身高数丈，煞气冲天。 蚩尤端坐於一个头格外高大的食铁兽上，虎魄巫刀斜指苍穹，正是十二金仙悬空处。 “轩辕小儿，就凭这些道人，也敢与我九黎为敌？“蚩尤声如雷霆，充满不屑，隨即竖起九黎族旗帜，声震轩辕各部，“怕了就將人族共主之位禪让於我！” 广成子勃然大怒：“孽障！我阐教十二金仙在此，安敢猖狂！” 他当即祭出番天印，那方大印迎风便长，化作山岳大小，朝著蚩尤当头砸下。 这一击蕴含准圣初期修为全力，確实威势惊人。 然而蚩尤只是冷哼一声，虎魄神刀一挥，一道血色刀罡逆天而起，竟將翻天印劈得倒飞回去。 “什么？！”广成子大惊失色。 不等他反应，蚩尤已身披铜甲，纵兽衝出：“儿郎们，隨我杀！让这些阐教仙人知晓吾等的厉害！” 大战瞬间爆发。 起初，阐教眾仙確实大显神威。 玉鼎真人斩仙剑出，剑光如龙，清虚道德真君的五火七禽扇挥动，烈焰焚天，黄龙真人虽无法宝，但肉身强横，也与巫人打得有来有回。 但渐渐地，情况开始不对。 蚩尤坐在食铁兽上，一缕缕天地煞气入体，不断壮大著其大巫之躯。 凭藉著堪比准圣的身躯，他手持虎魄刀与广成子、赤精子以及南极仙翁战上数百招也丝毫不落下风。 同时那些巫人也仿佛不死不灭，即便被斩成数段，也能在煞气中重组。 太乙真人一个不察，被一名巫人的血爪扫中手臂，顿时觉得元神一滯，修为竟隱隱有跌落之势。 “小心！这些孽障的煞气有古怪！”他急忙出声提醒。 但为时已晚。 惧留孙意图用捆仙绳擒拿蚩尤，却被虎魄一刀斩断法宝联繫，吐血倒飞。 道行天尊被多名巫人围攻，不得不捨弃一具化身才得以脱身。 灵宝大法师更是被食铁兽撞得仙体龟裂，险些吐血。 广成子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这些九黎战士仿佛杀之不尽，每斩杀一个，就有一丝业力缠绕上身。而蚩尤更是凶威滔天，一人独战他等三仙，竟还占据上风。 “怎么可能？！他明明只是大巫转世......”广成子心中骇然。 战场另一端，王溟与轩辕站在高处，静静观战。 “老师，这样下去，诸位仙师恐怕......“轩辕面露忧色。 王溟却淡然道：“无妨。玉虚仙法玄妙，广成子师兄自有分寸。“ 他眼中混沌之光流转，看得分明。 在王溟的视野里，每当有阐教仙人施展仙法，將一名九黎战士打得形神俱灭，或是法宝扫过，清空一片区域，就有一缕细微但明显的黑红色业力，自阵亡者身上飘出，如附骨之疽般缠绕到施法者身上。 这些九黎战士虽是蚩尤麾下，但本质上仍是人族，身负人族气运。在三皇五帝、人道当兴的时代，肆意屠戮人族，便是逆天而行，造下杀孽！ 尤其是广成子，他为挽回顏面，竟不顾后果地祭出番天印，一击便镇杀了上千名九黎战士。 “杀劫已种。”王溟心中冷笑，“广成子，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战场上，广成子终於意识到不对。他发现自己元神蒙尘，道心震盪，竟有入劫之兆。再观诸位师弟，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撤！快撤！“他急忙下令。 但蚩尤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想走？晚了！“蚩尤长啸一声，虎魄神刀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直取广成子。 这一刀蕴含了蚩尤毕生修为，更凝聚了无数战死巫族战士的怨念与煞气。 蚩尤本就是大巫转世，如今又担当一族首领，能具备与轩辕爭夺天下的能力自然有大气运加身。 如今在元神、肉身双修下这一刀已具备斩杀准圣的条件。 广成子嚇得魂飞魄散，急忙祭出全部防御法宝抵挡。然而在虎魄巫刀面前，这些法宝如同纸糊一般，纷纷破碎。 眼看就要陨落当场，突然一道清光从天而降，挡在广成子身前。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天地。王溟手持五灵锤，哦不如今应该是混沌锤，稳稳接住了这一刀。 “蚩尤，到此为止吧。”王溟淡淡道。 蚩尤瞳孔一缩，从王溟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威胁。 虽然王溟气息与广成子相当，但在蚩尤的感知中王溟的实力即使是十个广成子都无法企及。 “王溟，你要插手？”蚩尤沉声道。 “今日死的人已经够多了。”王溟扫了一眼狼狈不堪的阐教眾仙，“这一战，算是平手。如何？” 蚩尤死死盯著王溟，半晌，终於收刀。 “好，今日给你这个面子。但逐鹿之野，我必取之！” 九黎大军如潮水般退去。战场上只留下无数九黎战士尸体，以及狼狈不堪的阐教眾仙。 广成子面色惨白，看著破碎的法宝，以及轻鬆接住蚩尤一刀的王溟，终於缓过神来。 小丑竟是他自己！ “王溟......你......”他咬牙切齿，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溟转身，看著十二金仙的惨状，轻轻摇头： “早就提醒过诸位师兄，战场之上，因果难测。现在，可还觉得这份功德好赚？” 玉鼎真人扶著斩仙剑，颤声问道：“王溟师弟，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王溟打断他，眼神陡然转冷，“知道蚩尤的实力？知道巫人的厉害？知道这一战的凶险？” 他环视眾仙，声音如刀：“我三番五次提醒，是你们自以为是的认为我在危言耸听。如今吃了亏，反倒要来怪我？” 太乙真人怒道：“你有如此实力明明可以早些出手，却还要我等打头阵！” “我为何要出手？”王溟冷笑，“是你们抢著要这份功德，是你们觉得我截教无人，是你们自以为高人一等。如今自食恶果，怪得了谁？” 他不再理会眾仙，对轩辕道：“整顿兵马，来日再战。这一战虽然失利，但也摸清了九黎的底细。” 看著王溟淡然离去的背影，广成子一口金血喷出，竟是气得道心失守。 他明白，这一战不仅损失惨重，更可怕的是，他们十二金仙已经深陷杀劫。而这一切，都在王溟的算计之中。 “好一个王溟......好一个截教！”广成子咬牙切齿，“此仇不报，誓不为仙！” 第60章 文道与武道 中军大营。 轩辕在安抚伤员，沉著脸色。 先前一战有阐教仙人打头，族人死伤不多反倒是九黎战士死伤颇多。 这次交手也让轩辕发现不少问题....... “老师。” 看到王溟走来，轩辕上前行礼，小声问道，“阐教仙师们可还行？” 王溟看了眼远处仙光远不如来时亮眼的营帐，笑道：“无碍，这些都是玉清师伯门下精英，岂会有你想的那般不堪。” 轩辕挠了挠头，尷尬笑道：“哈.....哈......师尊说的是。” 可一想到十二金仙在战场上的狼狈，轩辕总忍不住思忖，“这些傢伙真是圣人门下？十二个加起来都没有师尊一仙厉害。” 王溟自然清楚轩辕心思，反问道：“这一战，你可看出了什么？” 轩辕神色一肃，掏出一柄缴获的九黎武器道：“弟子发现蚩尤所率士卒皆身披铜甲，我部士兵的骨刀、长矛完全无法对其造成伤害。此外对方所持武器皆超过我部，可轻易撕裂我部的兽皮兽甲。” “嗯。这是双方数值差距，短时间內很难弥补。”王溟頷首，示意他继续说。 轩辕虽不解何为数值，只道是截教密语，隨后引著王溟到沙盘处：“弟子还发现。九黎战士虽勇，但战法粗野，全凭血气之勇；其次食铁兽衝锋虽猛，却转向不便，在复杂地形难以施展。“ “在逐鹿这种平原地带与其正面对战实属不智。”他手指点在逐鹿地形上，“而且蚩尤用兵，只知强攻，不懂变通。每次交战都是正面衝锋，从未见其用其他衝锋手段。” 王溟眼中露出讚许：“看来这一战没白打。接著说。” “弟子以为，下次交战当以地形制敌。”轩辕手指划过沙盘上的河谷地带，“在此处设伏，先以疑兵诱敌，待食铁兽陷入泥泞，再以火攻破之。食铁兽也属猛兽，火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杀伤方法。” “那巫人呢？”王溟追问。 轩辕沉吟片刻：“巫人力大无穷，但行动迟缓。我部人数数倍於对方，可分出一部分人將巫人引出战场，如此巫人便难对我部大军造成伤亡。” 王溟终於露出满意的笑容：“看来你已经明白何为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了。“ 这个时代孙子兵法尚未出世，两军交战往往就是简单的数人头，双方直接互砍。 如今轩辕能在自己的教导下想到这些已属难得。 王溟欣慰的点头，但隨后话锋一转：“不过你可知，为何蚩尤不用计谋？” 轩辕一怔，陷入沉思。 “因为他太强了。”王溟轻声道，“强到认为不需要任何计谋。这是所有强者共同的弱点。” “何况经此一战，蚩尤必定心生警觉，或许他也会去搬救兵。” “啊？他也有救兵？”轩辕没来由的一慌。 九黎族战力已是强的可怕，若蚩尤再找来帮手，他真无法想像战场还会发生何等变故。 “別怕，师尊向你保证，战场之上只会是仙对巫，你率你部安心对付九黎即可。” 轩辕悬著的心彻底落地，躬身道：“有师尊这句话，弟子便无后顾之忧了。” 王溟目光扫过营帐，落在两个身影上。 角落处，一个青年男子正蹲在火塘边，攥著炭条在兽皮上涂画，时不时皱眉擦去重画；另一侧，个子如铁塔般的汉子正擦拭石斧，臂膀上的肌肉隨动作隆起，刀疤在火光下格外扎眼。 “这两位是？”王溟抬手指了指，语气带著几分好奇。 尤其对那位青年男子颇感亲切。 王溟的目光在青年身上停留片刻，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与亲近感油然而生。 轩辕见状，连忙介绍道：“师尊，这位是部族的史官，名为仓頡，心思縝密，善於观察记录。那位是石牧，我麾下最勇猛的战士，曾独自搏杀过巨熊。” 仓頡见人皇之师望来，急忙起身，显得有些侷促，手中那块画满符號的兽皮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火光清晰地映照出他的面容，眾人发现他竟与王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少了那份超然仙气，多了几分属於人间的执著与困惑。 王溟心中微动，感应之下，瞬间明了。仓頡就是自己当年分出的一缕神念，投入轮迴后所形成的化身。难怪如此亲切。 他缓步走近，温和地问道：“无需紧张。你方才在画些什么？” 仓頡见仙师態度平和，这才稍稍安心，双手捧起那块兽皮，恭敬中带著些许苦恼：“回仙师，属下试图用图形记录今日战事与族人言行。 然，图形繁复，一人一形，一事一画，难以尽述其意，且耗时良久。长此以往，前人经验如何传於后人？部族歷史又如何能准確留存？” 王溟接过兽皮，只见上面画著各种歪歪扭扭的图案，有简单的人形、兽形，也有代表山、河、日、月的符號，虽粗糙杂乱，却已初具象形表意的雏形。 他讚许地点了点头，引导道：“图形虽直观，却有其局限。天地万物，其理相通。 你可曾想过，不必追求画得全然相像，而是用一些固定、简单的笔画，组合成不同的符號，每一个符號代表一个特定的含义？比如.....” 王溟隨手拾起一根炭条，在一旁的空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此符可代指『日』，无论朝阳、烈日，皆可用之。” 他又画了一个更加抽象，由几笔构成的“?”，“此形，或可代表『交』，既可用於交战，亦可用於交流。” 仓頡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著那两个简单的符號，口中喃喃：“固定的符號……简单的笔画……组合……一符一意，万符……成文？” 他眼中的迷茫迅速被狂热取代，猛地蹲下身，不顾地上尘土，抓起炭条就开始疯狂地勾画起来，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连身边的仙师和人皇都忘却了。 王溟见状，知道这缕分身已有所感悟，剩下的便是等待其自行总结。 他並未再过多干预，只是悄然將对大道符文的理解化作无形道韵，縈绕在仓頡周围，助其感悟。 隨后，王溟的目光转向那位如铁塔般的汉子石牧。 石牧感受到目光，放下手中磨了半天的石斧，站起身来，像一堵山壁般矗立，瓮声瓮气地行礼：“仙师。” “你似乎对现在的兵器不满？”王溟问道。 石牧挠了挠头，坦诚道：“回仙师，这些石斧、骨矛，轻飘飘的，不顺手。九黎那些铜傢伙，又硬又沉，砍起来才带劲！可惜……” 他拍了拍自己虬结的臂膀，脸上露出一丝憨直的不甘，“空有这把子力气，却破不开那铜甲，憋屈！” 王溟能感受到石牧体內那充沛却未经引导的旺盛气血，確是一块修炼武道的璞玉。 他略一沉吟，心念电转间，已从自身浩瀚的见识中，挑选出两种粗浅法门，並加以调整，使其更契合这个时代。 “力量之道，在於运使，而非蛮干。”王溟缓声道， “我观你筋骨强健，气血至阳至刚，犹如烘炉。可愿学一套搬运气血、激发潜能的法门？再辅以一套刚猛的运力技巧，將这股力量尽数倾泻？” 石牧闻言，铜铃大的眼睛顿时亮得嚇人，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抱拳道：“中！俺愿意！请仙师指点！” 王溟並指如剑，隔空虚点。將两篇经过简化和適配的功法精要，化作两道蕴含著古朴意境的信息流，缓缓渡入石牧识海。 一篇名为《九阳撼世功》，以此法门引导、压缩和沸腾自身先天阳气与气血，使其力量、耐力、恢復力大增，练到高深处，气血勃发可形成灼热气浪，寻常邪祟阴寒难近。 另一篇名为《八荒龙战诀》，掌法招式。可运力发劲的法门，核心在於如何將全身力量，尤其是將《九阳撼世功》修炼出的磅礴气血，以独特的方式集中於一点爆发，出手时隱隱带有龙吟之势，刚猛绝伦，有降龙伏虎之威。 石牧只觉得头脑一胀，两篇法门烙印在脑。 他虽不能立刻理解全部精义，但这炼体理念和掌心发力方式，点燃了他心中的火焰。 他重重叩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俺……俺好像明白了！多谢仙师传法！俺一定往死里练！” 王溟闻言轻笑：“法门已授，能至何境，看你自身勤勉与悟性。切记，根基扎实，方能承载伟力。” 就在这时，旁边的仓頡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他手中炭笔下的一个代表“火”的符號，竟隱隱引动了篝火，让其微微摇曳了一下。 仓頡此时虽还未真正创出完整的文字，但方向已然明確，道路已在脚下。 王溟满意瞧著仓頡，转身对轩辕道：“徒儿，此战关乎人族气运，恐非一朝一夕可定。 蚩尤凭藉兵甲之利，初期或占上风。你需做长久之计，一面在主力战场与之周旋，一面遣可靠之人，於后方寻觅矿脉，钻研冶炼之术。 我中原同样矿產丰富，擅长锻造者颇多，待我部战士亦能披坚执锐，便是扭转战局之时。” 轩辕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激动不已。 师尊看似轻描淡写的指点，却为人族带来了文明传承的基石与未来战场上的尖刀。 他再次躬身：“多谢师尊！得此臂助，弟子对抗九黎，更有信心了！” 第61章 后土不负巫 与此同时，一战未能功成的蚩尤正走过黄泉路，鬼门关，来到幽冥地府。 “巫族大巫蚩尤，请见平心娘娘！” 声音在空旷的冥土上迴荡，带著巫族与后土（平心娘娘）之间源自血脉的同源呼唤。 不多时，暮靄鬼气內走出一道身影，其身著黑色帝袍，周身散发著极其浓郁的鬼气。 在那深邃的鬼气之下，蚩尤却感知到了堂皇正大、统御星河的帝气。 这绝非平心娘娘。 “蚩尤大巫，”那身影开口道，“娘娘身化轮迴，慈悲泽被眾生，已不便再过问世间征伐之事。 吾承昊天上帝敕令执掌中天紫薇，协理阴阳；亦得平心娘娘允准，以恶尸化身，镇守北阴酆都，梳理幽冥。 汝可称吾，酆都大帝。” 蚩尤目光锐利如刀，立刻抓住了关键：“中天紫薇？你是天庭的人？” 巫族向来不敬天道，不拜天庭，对昊天这个新天帝更无好感。 酆都大帝，多宝的恶尸化身，面容隱藏在帝冕的珠旒之后，声音无喜无悲：“我职属天庭，但身为洪荒修士愿为洪荒运转出一份力。“ 蚩尤脸上毫不掩饰地浮现出厌恶与不屑。 天庭？不过是道祖身边童子坐上的位置，也配来管他巫族之事？ 他根本懒得再与这披著幽冥外衣的天庭之人多言，目光直接越过酆都大帝，扫向幽冥深处。 就在这时，他的巫族血脉猛地一动，感应到了一股同源而至寒的气息！ 那气息古老、苍凉，带著熟悉的雨雪冰霜之意，虽融入幽冥，但其本源赫然是…… 蚩尤瞳孔一缩，脸上收起所有桀驁，化为面对长辈与强者的恭敬。 他径直朝著气息传来的方向，对著那片能冻结灵魂的玄冥寒气，单膝触地，低头沉声道： “蚩尤，拜见玄冥大姐！” 声音洪亮，带著发自內心的尊敬。 十二祖巫在巫妖大战中陨落，但玄冥祖巫尚存，便是所有巫族公认的大家长。 那团极寒之气微微翻涌，一道清冷孤高的身影缓缓凝聚。 她身著玄色衣裙，面容冷冽，眼神如万古寒冰，正是玄冥祖巫。 “起来吧。你来的目的，吾已知晓。后土妹妹已非昔日祖巫，她身化轮迴，自有其规则与代价。” 玄冥眼中闪过心疼，继续道，“吾於大战中被后土妹妹庇护，残存至此，与她相伴，亦是为巫族守住这最后的退路。” 玄冥，如今已是准圣巔峰修为。 蚩尤闻言，魁梧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看著玄冥，这位昔日执掌冰霜风雨、叱吒洪荒的祖巫，如今亦只能在这幽暗之地守护著族群最后的火种。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包含了无尽的不甘与悲凉。 蚩尤沉默良久，才道：“二姐能为巫族保留一丝血脉，二姐不负巫！” 此言落下，平心殿內轻颤，隨后一道慈悲女声传来：“玄冥姐姐，带他进来。” “是！” 玄冥带著蚩尤走过无尽迷雾，来到平心殿前。 平心端坐在大殿內，周身散发著深邃气息，已再无往日祖巫风采。 蚩尤神色恍惚，只觉一股热流涌上眼眶。 眼前的身影，虽依稀有著后土祖巫的轮廓，但那股森罗万象、慈悲中带著疏离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昔日的土之祖巫已为族群牺牲了一切，化作了这维持天地运转的轮迴基石，再难与族人並肩作战。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以最庄重的巫族古礼俯首，这个在人族战场顶天立地、寧折不弯的大巫，此刻声音哽咽，重重叩首：“二姐……蚩尤……蚩尤无用！未能光復巫族，竟还要来扰您清净！” 平心娘娘的目光垂落，眸中罕见的带上几分不忍：“巫族之路，乃父神所赐，强极一时，亦有命数。你能带领九黎走到今日，已属不易。” 玄冥闻言，再度目睹昔日並肩作战的妹妹变成如今模样，再看眼前为族群存续苦苦挣扎的蚩尤，想起巫族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寥落，纵使心若玄冰，亦不禁侧过脸去黯然落泪。 良久后，平心柔声开口：“小弟，你还要爭吗？” 蚩尤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著不灭的火焰，声音斩钉截铁，在这轮迴大殿中轰然迴响： “爭！为何不爭！” 他双拳紧握，虬结的肌肉因心绪激盪而賁张，周身血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父神开天，吾等巫族承袭父神血脉，生於大地，战於天地！纵使天命不眷，纵使圣人插手，我巫族儿郎，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这天地，本该有吾族一席之地！” “此番纵使身死，万劫不復，吾亦不悔！” “吾身合轮迴，无法予你直接助力，如今地道初生亦不能违背天道大势。”平心缓缓闭眸，长嘆一声，“去拜见父神吧。” 蚩尤旋即明白，二姐已经默许。 重重叩首后退出了平心殿。 洪荒不周山遗址。 巫妖大战结束，刑天、相柳等大巫在平心帮助下带著残余族人守护盘古殿。 蚩尤行至於此，刑天等大巫已等候多时。 “兄长！”蚩尤出世最晚，故而称其为兄长。 刑天性子豪爽，上前与蚩尤勾肩搭背：“汝能復甦实乃巫族之幸。” “正好，先来拜过父神。” 眾大巫走入盘古殿，虔诚祭拜父神雕像。 隨后蚩尤表明来意：“吾欲与轩辕那小儿爭夺人族共主之位，一旦功成我巫族便可以人族气运重临洪荒，还望兄长们相助！” 盘古殿內一片寂静。 刑天率先打破沉默，他猛地一拍胸膛，发出战鼓般的轰鸣： “吾刑天第一个支持你！这洪荒大地，本就该有吾族赫赫威名！终日困守在此，骨头都要生锈了！” 相柳阴冷的目光闪烁了几下，他生性更为谨慎多疑，嘶哑著声音道： “蚩尤，你的想法很好。藉助人族气运，確是吾族目前唯一的出路。然此事风险极大，轩辕背后站著截教，其门下已插手此事。 吾等若倾巢而出，万一失败，父神殿將彻底暴露，吾族连这最后的根基都將不存。” 他顿了顿，看向蚩尤，目光锐利：“你需要我们如何相助？又由谁来守护父神殿这最后的净土？” 蚩尤早已思虑周全，闻言立刻道：“相柳兄长所虑极是。吾不需兄长们倾巢而出，只需刑天、相柳兄长助我拦住截教王溟。至於父神殿……”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周身散发著强大气息的一位女性大巫。 她人身鸟翼，耳掛青蛇，正是大巫九凤，其血脉古老，实力强悍，尤擅速度与风行之力。 “九凤姐姐，”蚩尤语气郑重，“留守父神殿，护卫吾族根基之重任，非你莫属。 唯有你，能在危急时刻，凭藉极速带著父神殿核心遁走，为吾族保留最后的火种。” 九凤抬起清冷的眸子，看了看蚩尤，又看了看刑天和相柳，缓缓点头，声音坚定： “可。吾在此，神殿便在。汝等放心前去，若事不可为……切记，父神殿永远是你们的归处。” 相柳隨后点头认可。 “哈哈哈！好！”刑天大喜，挥舞著干戚，“吾等兄弟齐心，定能杀他个天翻地覆！让这洪荒眾生再忆起，被巫族支配的恐惧！” 蚩尤看著达成一致的兄长们，心中豪气干云，他伸出拳头，刑天、相柳也毫不犹豫地伸出拳头，三只蕴含恐怖力量的拳头重重抵在一起！ “为了巫族！” 低沉的吼声在盘古殿內迴荡。 同时一道威严法旨，直接在蚩尤、刑天、相柳、九凤四位核心大巫的心间响起，正是平心娘娘： “巫族血脉，抗爭求生，此乃天性，吾不阻拦。” “大巫出手，只可针对仙神，阻拦其干涉人间战事，不可亲自下场，大肆杀伤凡人族眾。 若有违逆，必遭轮迴厌弃，气运反噬，切记，切记。” “谨遵娘娘法旨！” 三巫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走出盘古殿。 第62章 王溟力战三巫 “果然，蚩尤找到帮手了。”收到多宝传讯，身在逐鹿战场的王溟並未惊慌。 刑天，大巫之躯堪比祖巫，如今更是堪比准圣中期修士。 相柳虽弱於刑天，但其身为九头毒蛇，擅长使毒，也有准圣初期的战力。 巫妖大战中，刑天舞动干戚，以一巫之力力战三大妖圣，威猛无比。 “正好，拿这三大巫试试我如今的实力。”王溟眼中混沌神光闪烁，战意昂扬。 一月后。 逐鹿之野，风云再起。 这一次，轩辕没有选择与九黎大军在平原上硬碰硬。 他依照先前与王溟商討的计策，將麾下千万大军分为三部： 主力中军六百万，由脱胎换骨的大將石牧统领。 中原战士虽不及九黎战士那般天生悍勇，但经歷了严酷训练，又装备了后方日夜不停赶工锻造出的金属兵甲，虽略显粗糙，却不再是赤手空拳或仅持骨石之器。 他们阵型严整，士气高昂，矗立在预设的战场，一片泥泞的河谷地带后方。 左翼为三百万人组成的诱敌部队，他们捨弃厚重的甲冑，仅著便於行动的兽皮裤，个个腿部肌肉发达，行动迅捷。 他们的任务，便是示敌以弱，且战且退，將骄狂的九黎大军引入陷阱。 右翼则是一百万手持特製火把的士兵，火把上浸满了猛兽油脂，由经验丰富的老兵带领，悄无声息地借著地形掩护，迂迴潜行。 九黎大军依旧如黑潮般涌来，蚩尤麾下八十一位首领嗷嗷叫囂，身下食铁兽凶萌异常。 他们驱使著大军发起衝锋，见轩辕部队不堪一击，左翼一触即溃，更是信心爆棚，以为胜券在握。 毫不犹豫地追著“败退”的诱敌部队，衝出利於他们发挥战力的平坦地带，一头扎进那片被轩辕预设的泥泞河谷。 一时间，人喊兽吼，九黎战士沉重的铜甲和食铁兽庞大的身躯，在泥沼中行动大为受阻，衝锋的势头瞬间被遏制。 “放火！” 眼看敌军主力大半陷入泥泞，轩辕一声令下。 右翼百万伏兵齐出，无数燃烧的火把如同雨点般投向河谷两岸早已布置好的乾草枯木，更直接砸向那些挣扎的食铁兽。 兽油助燃，火借风势，顷刻间便將大片河谷化为火海！食铁兽天性惧火，顿时惊惶失控，在阵中横衝直撞，使得九黎大军乱作一团。 后续部队的首领见前方火光冲天，混乱不堪，立刻意识到中计。 纷纷厉声呼喝，阻止部下盲目冲入火场泥沼，並试图稳住阵脚，派出灵活的小队试图绕开火场，寻找新的攻击路径。 然而战场態势並未如理想中那般一面倒。 九黎族不愧是勇武之师，即使环境不利仍能以一挡三。 石牧看准时机，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周身气血如烘炉燃烧，皮肤隱隱泛红，蒸汽升腾，隱隱有龙吟之声从其体內传出。 他身先士卒，如同一头髮狂的蛮象，挥舞著新打造的沉重铜斧，施展《八荒龙战诀》，一人当先，悍然冲入敌军因混乱而露出的破绽之处！ “轰！” 铜斧带著刚猛的劲力劈下，一名试图组织防线的九黎小头领连人带甲被劈飞出去，筋断骨折。 “杀！” 石牧身后，六百万养精蓄锐、装备革新后的轩辕主力部队，见主將如此神勇，士气大振，齐声吶喊，如同决堤洪流，紧隨其后，狠狠楔入九黎军阵的侧翼软肋！ 一时间，金属撞击声、吶喊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轩辕军凭藉人数优势、相对统一的指挥和崭新的兵器，与个体勇武但陷入不利地形的九黎战士展开惨烈搏杀。 泥沼限制九黎战士发力，火焰灼烧著他们神经，而轩辕军依靠阵型和配合，一点点地蚕食、分割敌人。 那数十名巫人怒吼连连，他们力大无穷，挥手间便能扫飞数名轩辕战士，確实给轩辕军造成了巨大压力。 但轩辕早有准备，由各部最精锐战士组成的多支小队，並不与巫人硬拼，而是利用地形，以游斗、掷矛、设置绊索陷阱等方式进行骚扰、牵制，將他们牢牢钉在原地，无法有效支援主战场。 战斗陷入了僵持。 轩辕的计策成功削弱九黎的战力，占据了战场主动权，但蚩尤的军队根基犹在，凶悍未失，仍在奋力抵抗，试图扭转战局。 人族战场，中原人族一改先前颓势，占据上风！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里外的一片荒芜山峦之上，另一场对决同样爆发。 蚩尤深知王溟的威胁，不敢让其插手下方战局，故而直接领著刑天、相柳，找上了混元金仙一重天的王溟。 “王溟！今日便叫你知晓，巫族神通，非你玄门道法可敌！” 蚩尤手持虎魄刀，周身血气与煞气混合，直衝云霄，气势赫然也已攀升至准圣境界！ “战！”刑天一声怒吼，声震四野，他庞大的身躯肌肉虬结，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刑天大步迈出，地面龟裂，手中干戚巨斧带著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朝著王溟劈落！这一斧，引动了周遭天地之力，仿佛要將空间都劈开。 说到底刑天才是最像盘古大神的大巫，可惜不知是否是大道限制，这世间不可再现另一盘古。 刑天这一击虽威力极大却並无力之法则半点威能。 相柳则阴险地潜伏在侧，九颗蛇首诡秘摆动，並不直接攻击，而是喷吐出无形无质的瘟毒瘴气。 这瘴气並非针对肉身，而是专门污染灵觉、侵蚀元神，扰乱法力运转，乃是极其阴损的秽神之术，配合刑天的正面强攻，旨在让王溟分心他顾，无法全力应对。 面对夹击，王溟眼中混沌神光一闪，並未动用混沌锤，而是祭出了混沌至宝——混沌剑！ 此剑一出，剑身周遭的光线仿佛被吸纳，呈现一种吞噬一切的混沌色泽，周遭的天地法则都为之凝滯、紊乱，仿佛在向其臣服。 “混沌，乃万法之源，亦为万法之终。” 王溟低语，面对刑天开山裂石的一斧，他並未硬接。 手中混沌剑划出一道轻盈轨跡，剑尖点在斧刃侧方。 那蕴含极致力量的斧芒，在接触混沌剑气的瞬间，其中凝聚的力量竟出现紊乱，仿佛被强行打回原本鬆散的能量状態！ 虽然能量依旧磅礴，但失去了无坚不摧的凝聚性，大部分力量被引导偏向，从王溟身侧呼啸而过，將后方数百里山脉轰成齏粉，而王溟本人只是衣袂飘动，毫髮无伤。 第63章 公平一战 “咦？”刑天感觉自己的力量如同打在了空处，还隱隱有失控之感，不禁惊疑出声。 几乎同时，王溟左手捏诀，周身瀰漫出淡淡的混沌之气。 那瘟毒瘴气触及这混沌之气，仿佛陷入了泥沼。 混沌之气將其稀释、同化，使其失去了特定的目標性和侵蚀力，变成寻常的天地气体，再难对王溟的元神构成有效威胁。 “我的瘟毒…竟然就如此轻易的失效了？” 相柳九双蛇眼满是难以置信，他的攻击好像被一种更根本的力量改写了。 蚩尤看得分明，王溟並未以力破力，而是用一种更神奇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攻势。 他心中警铃大作，知道不能再试探。 “吼！” 蚩尤咆哮，身躯节节拔高，皮肤浮现出金属般的质感与玄奥的战爭图腾，虎魄刀与他几乎融为一体，煞气冲天而起，引动天地间的征伐杀戮之气。 虎魄刀发出悽厉的悲鸣，那是无数死於刀下的亡魂在哀嚎，怒吼。 他周身血气与常年征战、屠戮万千人族所积累的磅礴业力、杀伐煞气彻底融合，冲天而起！ 这股力量污秽、暴戾，充斥著对生灵的憎恨与诅咒，引动著天地间最负面的能量。 他一刀斩出，暗红刀罡直逼王溟！ 刀罡过处，虚空生出血色裂纹，万物凋零。 这刀罡不直接斩肉身，更斩气运、污元神、蚀道基！ 其中蕴含的业力，足以让功德修士修为大跌，让清净仙体瞬间陨落。 可惜，王溟不走三尸道路，他甚至连天道功德都不敢吸收，这招对他无用。 “终於有点看头了。”王溟眼神微凝，混沌剑发出清越的剑鸣。 他將剑道法则的力量，融入混沌法则之中。 “混沌法则——归元！” 王溟一剑刺出，剑尖之处出现了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 那暗红刀罡斩入漩涡，刀罡凝聚的力量被混沌所吸纳、分散。 混沌包容一切能量，无论是清是浊，是善是恶！ 这些足以让准圣甚至圣人都避之不及的污秽力量，被混沌之气轻易吞噬、同化，將其还原为构成世界最基础的混沌能量。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刀罡的凶威迅速衰退，最终无声无息地湮灭於漩涡內，只余下精纯的混沌之气反哺王溟自身。 “这…这是什么邪法？！” “怎么可能？！我的业力煞刀…竟被…吃了？！” 蚩尤骇然失色，虎魄刀上的血光隨著这一刀斩出也黯淡几分。 他感觉到自己与刀中积累的无边业力煞气的联繫，被强行切断了！ 王溟持剑而立，混沌剑气在他周身流转，仿佛万法不侵，诸邪避易。 他瞧著心神剧震、攻势受挫、茫然无措的三大巫，淡然道： “混沌乃万物之始，亦为万物之终。清灵仙气是它，污秽业力亦是它。尔等过往无往不利的力量，於我而言，不过是皆可回归本源的能量。”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三大巫心头。 蚩尤脸色铁青，握著虎魄刀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扫视下方即使受到埋伏但依旧在奋战、明显失去战场主动权的九黎勇士，又看向眼前深不可测的王溟，一股强烈的不甘与愤怒涌上心头。 “王溟！” 蚩尤猛地抬头，眼中燃烧著不屈的火焰，声音嘶哑却洪亮，“你神通广大，我蚩尤承认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不服！” 他伸手指向下方隱约可见的轩辕旗帜，怒吼道：“人族共主之位，当由人族最强者居之！轩辕小儿若非倚仗於你，何德何能能与我蚩尤抗衡？ 这非人族爭斗，乃是你我背后的较量！ 我不服！” 王溟静静地看著他，並未动怒：“哦？那你待如何？” “我要与轩辕，堂堂正正於战场上一决高下！” 蚩尤声若雷霆，带著巫族特有的直率与骄傲，“仅凭我和他个体实力和族群，决定人族共主归属！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公平一战！ 你可敢让他应战？ 你若再插手，便是你截教恃强凌弱，即便我蚩尤身死也不服！ 轩辕不配为人皇！” 刑天与相柳也屏息凝神，看向王溟。 他们如何不知这是蚩尤的激將法，但他们没办法，眼前的这位截教小教主实在太诡异。 人皇之爭也是他们巫族最后的希望，他们要的是一个公平的机会。 王溟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蚩尤坚毅的面容，扫过刑天不屈的战意，扫过相柳阴鬱却执著的眼神。 说实话，他很敬佩蚩尤。 这位大巫身上有著洪荒最原始的勇武与执著，或许后世那些面对外敌仍寧死不屈的先烈们，血脉深处就承袭了这般血性与錚錚铁骨。 巫族亦是洪荒万灵之一，这片天地如此广阔，为何不能有他们一席生存之地？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让他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轻蔑，而是带著几分明悟、释然的笑。 “好一个蚩尤！”王溟朗声道，“好一个不服！” 他收敛笑容，目光深邃：“你说得对，人族共主之爭，確实该由人族自己来决定。倚仗外力，终究落了下乘。” 他向前一步，周身混沌之气自然流转：“贫道可以答应你，此战，將是你与轩辕之间公平的对决。” 话音未落，他抬手凌空一点，一道混沌神光没入蚩尤眉心。 蚩尤身躯剧震，只觉体內那浩瀚如海、远超常人力量的大巫本源之力，被一股更为原始崇高的力量温柔封印，隨后沉入血脉最深处。 今后他能动用的，只剩下身为九黎之首蚩尤，歷经千百战磨练出的纯粹武力与战斗意志，以及巫刀虎魄。 “吾已暂时封印你大巫之身。”王溟的声音平和却蕴含不容反抗的威严，“此战，你必须以人族蚩尤的身份，与轩辕一决高下。” 他目光转向刑天与相柳：“尔等也需立下誓言，在此战落幕前，不得以任何形式插手人间战事。否则……” 混沌剑发出一声轻鸣，虽未出鞘，却让两位大巫肉身皆颤。 蚩尤深吸一口气，心中难免涌起力量陡然离体的失落感，隨后激起更强烈的战意。 他重重顿首：“好！我蚩尤以父神血脉起誓，必以人族之身与轩辕公平对决！若违此誓，父神弃之！” 刑天与相柳对视一眼，也只得依言立誓。 “善。” 王溟頷首，最终肃然道，“无论此战胜负如何，九黎与中原诸部同为人族。胜者当为天下共主，须承天命，融合万民，消弭干戈，开创盛世，不得行灭绝之事。 此乃人道，亦是贫道所想，尔等可明白？” 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不仅敲在蚩尤心头，也传向了远方战场，清晰地落在每一个战士耳中。 这不再只是一场胜负之爭，更是对人族未来的约定。 正杀敌浴血的轩辕闻言，浑身一震。 他望向老师所在的山巔方向，目光如炬，与蚩尤那不甘的目光於空中交匯，仿佛碰撞出无形的火。他深吸一口气，声震四野： “轩辕，感念老师成全之恩！必不负老师期望，不负人族所託！” 蚩尤目光闪动，最终沉声道：“蚩尤，谨记！” “去吧。”王溟袖袍轻拂，“带领你的九黎勇士，准备最后的决战。后面是属於你们的舞台。” 望著三大巫远去的身影，以及下方战场上虽疲惫却士气昂扬的自家弟子，王溟独立山巔，衣袂飘飘，嘴角泛起一丝欣慰的弧度。 “原来如此……大势如江河奔流，非可强扭。但只要给予一线生机，生命自身便会寻找到通往未来的蓬勃之路。” 人族的命运，终究要在这条他们自己寻到的蓬勃之路上，由他们自己的英雄来书写。 第64章 决战前夕，轩辕剑出 山巔一诺，重逾千钧。 隨著蚩尤立下誓言，携刑天、相柳退回九黎大营。 逐鹿上空仙巫对决的恐怖威压消散。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先前双方第二次交手只是序章，真正决定人族命运的大决战，即將展开。 观战的十二金仙则无人关注默默退回崑崙山养伤。 九黎大营，中军大帐。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蚩尤端坐於主位，脸色阴沉如水，他感受著体內被强行封印、完全沉寂下来的大巫之力。 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縈绕著他，但这並未让他消沉，反而像是一座被压抑的火山，酝酿起更狂暴的怒火与战意。 “首领，我们……”一位九黎首领忍不住开口，脸上带著不甘与忧虑。 失去了蚩尤那碾压性的个体实力，面对数量占据优势、且装备逐渐赶上的轩辕大军，他们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闭嘴！”蚩尤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那属於兵主的煞气依旧令人胆寒， “王溟封印了我的大巫之身，但他封印不了我九黎儿郎的勇武，更封印不了我蚩尤的斗志！”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躯依旧充满压迫感：“传令下去！收缩防线，依託营寨地利，深沟高垒！轩辕想凭藉人多势眾？我便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战爭壁垒！將所有库存的铜锭全部打造成箭簇、矛头！我们要让轩辕的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 他的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位首领，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诸位兄弟，这是我们九黎生死存亡之战！没有退路，唯有死战！让那些中原人知道，即便没有大巫之力，我九黎战士，依旧是这片大地上最勇猛的战士！” “更为了日后我们九黎族的话语权，为了我们千千万万的后代子孙！ 战斗到底！” “死战！死战！”帐內眾首领被他的气势感染，纷纷低吼，眼中重新燃起熊熊战火。 与此同时，轩辕大营同样紧张筹备。 虽然贏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轩辕脸上並无太多喜色。 他清楚，老师王溟为他爭取到的只是一个相对公平的机会。 失去了大巫之力的蚩尤，其军事才能和悍勇，本就是中原最可怕的对手。 更何况，蚩尤手中还有那柄凶名赫赫的虎魄刀。 “老师，”轩辕来到王溟的营帐，恭敬行礼，眉宇间带著一丝隱忧， “蚩尤勇武冠绝天下，更有虎魄凶刀在手，弟子虽有心一战，却恐力有未逮，辜负老师期望。” 王溟看著自己这位越发沉稳的弟子，微微頷首：“你能想到此节，证明你没有托大，的確成长了不少。 蚩尤非凡俗，寻常兵刃难伤其分毫，更遑论那柄吞噬过无数血肉和凶魂的虎魄。”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欲破虎魄，需有一柄至锋至利，且能克制巫族血脉、承载人道气运的无上神兵。” 轩辕闻言，精神一振：“请老师指点，何处可寻得此等神兵？” 王溟目光投向远方，想起妖族屠戮人族锻造的剑：“此剑，名曰『屠巫』。” “屠巫剑？”轩辕一怔，他从未听过此名。 “此乃上古妖族天庭，集亿万生灵心血怨念，采首山之铜，融星辰之精，倾举族之力锻造，专为克制巫族强悍肉身与血脉而生的凶剑。” 王溟缓缓道出此剑来歷，“巫妖大战后，此剑失落，据我所知，如今於昔日妖族太子，也就是你那位曦炎师兄手中。” 轩辕顿时明了。曦炎师兄身份特殊，乃是上古妖皇之子，执掌妖族遗宝合情合理。 “弟子这便去求曦炎师兄……”轩辕心有所动，急忙道。 王溟却摆了摆手：“不必。你乃人皇，当有气度。此剑关乎人族未来，为师自会为你安排。 你当前要务，是稳定军心，整合力量，研究破敌之策。 蚩尤经此一挫，必会改变战术，固守待机，不可轻敌。” “弟子明白！”轩辕稳住心態，心悦诚服。 待轩辕离去，王溟心念一动，一道神念已跨越千山万水，落在了东海之滨，那座被圣人大法力笼罩的流波山上。 流波山深处，正藉助河图洛书参悟周天星斗大阵奥秘的曦炎，猛地睁开双眼。 他本是上古金乌天赋异稟，再搭配师尊提供的各种先天灵根，如今修为已达大罗金仙巔峰。 隨后其耳边响起师尊温和却清晰的声音： “曦炎，將你族屠巫剑取出，为师有用。” 曦炎虽疑惑师尊为何突然提及这柄凶戾之剑，但他对王溟的命令从不质疑，立刻恭敬回应：“是，师尊！” 他起身走向妖族秘库深处，那里，一柄造型古朴、剑身暗红、散发著无尽凶煞与破灭气息的长剑，正静静地悬浮於半空。 正是那柄曾让巫族在巫妖大战吃尽苦头的屠巫剑！ 王溟的神念扫过屠巫剑，其中的生灵怨念与杀伐业力似要涌动而出。 “剑虽凶戾，然兵器无正邪，唯持剑者可定。 以此剑斩断人族內乱，终结兵戈，护佑苍生，则凶剑亦可化为圣道之器。”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已从逐鹿大营消失，下一刻便直接出现在流波山秘库中。 “师尊！”曦炎见到王溟亲至，连忙躬身行礼。 王溟对他点了点头，隨后並指如剑，凌空划出一道混沌法则之力，印向剑身。 “嗡——！” 屠巫剑剧烈震颤，暗红色剑光大盛，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与悽厉嘶吼试图抵抗。 整个秘库被凶煞之气充斥。 “尘归尘，土归土。昔日因果，今日当消。” 王溟声音平和，混沌法则力量落下，化作无数细密气流，开始剥离、净化剑中业力，只保留对巫族肉身破灭的特性。 与此同时，王溟袖袍一拂，五道色泽各异的五行法则本源飞出，缠绕上正在被洗链的剑身。 金之本源融入剑锋，使其无坚不摧；木之本源滋养剑脊，赋予其韧性；水之本源流转剑鍔，调和阴阳；火之本源淬链剑身，焚尽污秽；土之本源稳固剑格，承载厚重。 五行轮转，在混沌之气统御下完美融合，重塑凶剑根基。 王溟心念再动，引动匯聚在轩辕身上、以及亿万人族心中的祈愿与信念！ 无数微不可见的金色光点从虚空中浮现，匯聚成温暖而坚韧的金色洪流，注入剑身。 这是人道汽运，是此剑未来作为人族圣道象徵的根本！ “嗡......” 剑鸣之声逐渐从悽厉凶戾变得清越堂皇。 剑身的暗红色渐渐褪去，转而呈现出尊贵的明黄色。 剑身之上，自然浮现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虚影，以及农耕畜养、四海一统的宏图！ 重铸完成，王溟伸手虚引，焕然一新的人道之剑飞入他手中。 神兵初成，清辉流转，祥瑞之气隱现。 他转手將剑递给曦炎：“將此剑，送去给你师弟轩辕。告诉他，剑已备好，此剑的真名，当由它未来的主人来唤醒。” “是，师尊！”曦炎郑重无比地双手接过神剑，化作一道金光直奔逐鹿而去。 逐鹿大营。 轩辕正在与风后、力牧等人商议破敌之策，忽见一道金光落下，曦炎现身帐中。 “轩辕师弟，奉师尊之命，特来送剑！”曦炎將手中明黄色的长剑奉上。 轩辕起身，神色肃穆，当他的双手握住剑柄的剎那—— “鏘！” 神剑发出清越悠长的鸣响，剑身明黄光华大放，那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图案流转生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剑身靠近剑格处，两个古朴大气、蕴含天地至理的道文自然而然地浮现、凝实—— 轩辕！ 二字既成，神剑光华內敛，却自有一股堂皇威严、统御八方的气势油然而生，与轩辕周身的人皇气运完美交融，共鸣不息！ 帐內眾人皆被这神圣的一幕所震撼。 轩辕感受著手中神剑传来的共鸣感，以及那沉甸甸的责任，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朗声道： “轩辕，必不负神剑，不负老师，不负人族！” 【叮！宿主首次锻造人道圣器！获得人皇轩辕好评！奖励叠加中......】 【奖励：五个元会修炼包】 【上清宝库资源重置卡三张，註：一张可使截教通天教主上清宝库回归充盈状態】 雾草！ 王溟惊呆了！ 白嫖三次充盈的上清宝库，他不敢想像能再復刻多少优质法宝。 更重要的是师尊他老人家再也不用喊穷了！ 宝贝轩辕徒儿，为师爱你！ 第65章 拜见人皇、兵主！ 两年半后，双方虽有摩擦，但都非常谨慎。 轩辕大军已扩充至一千五百万，皆列装锋利武器，士气十足。 蚩尤大军同样补充了兵力，主力大军达到二百万，联合九黎周边部落共集合五百万大军。 决战之日，黎明破晓，战鼓震天。 轩辕身披玄甲，腰佩轩辕剑，登上了中军高台。 他目光如炬，扫过下方肃静待命的千万大军，声音沉稳有力： “將士们！数年对峙，生死相搏，为的便是今日！ 九黎恃强，侵我土地，戮我同胞，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然，吾等非为復仇而战，乃为天下苍生能安居乐业，为我人族能永享太平而战！” “破敌！破敌！破敌！”千万人的怒吼匯聚成恐怖的声浪，直衝云霄。 朝阳初升，两支大军在广阔的平原上遥遥相对。 九黎战士个个身材魁梧，铜甲在晨光中闪耀，煞气冲天。 轩辕大军则如无边无际的铁流，蕴含著排山倒海的力量。 “九黎的儿郎们！”蚩尤高举虎魄刀，“让中原人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勇士！” “吼！”九黎战士齐声吶喊，声震四野。 “全军出击！”轩辕长剑一指，中原大军鱼贯而出。 “杀！”蚩尤虎魄刀向前一指，九黎铁骑如离弦之箭般衝出。 战斗伊始，九黎铁骑如利剑般直插轩辕军阵。 这些自幼与猛兽搏杀的战士確实勇不可当，往往一人就能独战数十名人族士兵。 蚩尤身先士卒，虎魄刀更是所向披靡，每一刀都带著开山裂石之威。 “变阵！“轩辕见力敌不过，令旗挥动。 只见轩辕大军迅速变换阵型，前排重甲步兵竖起木盾，后方长矛兵严阵以待。当九黎铁骑冲至阵前时，突然从两侧杀出数支精锐，將其拦腰截断。 “左翼包抄，右翼合围！“轩辕冷静指挥。 大军如臂使指，迅速將冲入阵中的九黎骑兵分割包围。 十个人族战士围攻一个九黎勇士，纵然九黎战士勇猛无比，也在人海战术中渐渐力竭。 “风伯雨师！”蚩尤见势不妙，当即大喝。 剎那间，平原上狂风呼啸，浓雾从地底涌出，转眼间遮蔽了整个战场。 这迷雾不仅能遮挡视线，更能扰乱心神，让人失去方向。 “指南车，起！“轩辕早有准备。 数十辆指南车在阵前展开，木人手臂恆定指向南方。 原来早在数年前，轩辕就从被蚩尤所灭部落的倖存者口中得知这一杀招，又在师尊王溟“知己知彼”的教诲下，派专人暗中寻得应对之法。 各队以战鼓声联络，在浓雾中依然保持著完整的阵型。 九黎战士的偷袭屡屡受挫，反而被分割包围。 “收缩防御，以守代攻！”轩辕再次变换战术。 大军立即收缩，结成圆阵。九黎战士的每次衝锋，都像是惊涛拍岸，虽然声势骇人，却始终无法突破轩辕大军防线。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正午，又从正午战至黄昏。 鲜血染红了整片平原，尸横遍野。 九黎战士虽然勇猛，但在中原人族大军的车轮战下，渐渐显露出疲態。 夕阳西下时，蚩尤身边只剩下不足万人的亲卫。 他们浑身浴血，却依然紧握兵器，眼神中燃烧著不屈的战意。 蚩尤拄著虎魄刀，单膝跪在尸山血海之中。环顾四周，九黎的勇士们已经所剩无几。这位战神，此刻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深深的疲惫。 “首领，我们......败了。“一位浑身是伤的九黎將领踉蹌走来。 蚩尤缓缓抬头，望向远方轩辕军中那面迎风招展的战旗。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胜算。王溟封印了他的大巫之力，轩辕的军队在装备上已追上他九黎，战术上更是完全碾压，就连无往不利的迷雾阵也被指南车所破。 可是，他不能退。 身后是千千万万的九黎子民，是巫族在这片土地上最后的立足之地。 “传令下去。”蚩尤的声音低沉却坚定，“让妇孺老弱从密道撤离，所有还能握刀的战士，隨我......最后一战。” 他站起身，虎魄刀在夕阳下泛著淒艷的血光。 战鼓再起，只是这一次，鼓声中带著视死如归的悲壮。 蚩尤率领著仅存的九黎勇士发起了最后的衝锋。 没有计谋，没有阵法，只有最纯粹的血性。他们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轩辕的大军。 终於，他杀到了轩辕面前。 两人相对而立，四周的廝杀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值得吗？”轩辕看著眼前这位遍体鳞伤却依然挺立的对手，轻声问道。 蚩尤咧嘴一笑，鲜血从嘴角溢出：“为了巫族，即使我付出一切也永远值得！” “那便战吧！”轩辕翻身下马，掏出人皇剑，给予蚩尤最大的尊重。 轩辕剑与虎魄刀再次交锋。 这一次，蚩尤的攻势更加疯狂。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每一刀都倾尽全力，完全不顾自身防御。 两人从地面战至半空，刀光剑影撕裂长空。 蚩尤的刀法愈发凌厉，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就在蚩尤倾尽全力，使出最后一式时，轩辕终於找到了破绽。 轩辕剑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直取蚩尤心脉。 这一剑，避无可避。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宽大身影突然从战场边缘疾射而来。 “住手！休要伤我贤弟！“ 刑天怒吼著衝出，干戚巨斧带著开天闢地之势，硬生生挡在蚩尤身前。 然而轩辕这一剑已经收势不及，剑锋偏转，却还是划过刑天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雨般洒落。 轩辕剑毕竟是屠巫剑，即使轩辕仅是地仙，仍能轻易斩落刑天头颅。 此剑刑天若是不挡，蚩尤必亡！ 但令人震撼的是，刑天的无头身躯依然挺立，他以双乳为目，以脐为口，手中干戚依旧紧握，守护在蚩尤身前。 这悲壮的一幕，让整个战场都为之寂静。 “大哥！”蚩尤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吶喊，扑到刑天身边。 虎魄巫刀首次脱手。 隨后一道清光落下，王溟出现在战场中央。 他轻嘆一声，混沌神光笼罩刑天，稳住其伤势。 “此战该结束了。”王溟的声音传遍战场，“蚩尤，你为族人奋战至此，其志可嘉。但继续战下去，除了让更多九黎儿郎送命，还有什么意义？“ 蚩尤抱著刑天依然挺立的身躯，虎目含泪。 他环视四周，看著浴血奋战、死伤枕藉的九黎將士，又看向对面同样付出惨重代价的轩辕大军，一股深沉的悲愴与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为了巫族的存续拼尽了一切，却依旧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王溟看著眼前悲壮的蚩尤，声音平和： “蚩尤，你为你的族人奋战至此，燃烧一切，这份不惜己身、守护同袍的信念与决绝，我……看在眼里，亦有一分佩服。” 蚩尤猛地抬头，看向王溟。 是这个仙封印了自己的大巫之力，定是他教导轩辕那小儿如此精妙的排兵布阵之法，但也是他救了大哥，认可自己。 蚩尤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王溟话锋一转，目光如炬：“但是，你执著於巫族二字，是否已然忘却了你的今世之身？你体內流淌的，难道只有巫之血，无人族血脉吗？” “你如今並非纯粹大巫，而是巫人！ 既是巫人，首要者，是为人！ 你可以为了前世执念不顾一切的光大巫族，但可曾想过，你麾下这些追隨你赴死的九黎勇士，他们同样是这片大地孕育的人族子孙！ 你將他们带向与整个人族对立之路，带来的只有无休的征战与族群的撕裂。这，真的是在守护他们，还是在將他们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蚩尤脑海中炸响。他一直以来都將自己视为巫族的捍卫者，却下意识地迴避了九黎部眾同样属於人族大家庭的事实。 他扫过周遭伴隨他征战多年，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他们信任他，追隨他，却因为他的执著而倒在同为人族的轩辕大军阵前……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与刺痛击中了他。 “你担忧纯粹巫族血脉的存续，此心我亦知晓。”王溟的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份承诺， “吾截教教义，在於截取一线生机，有教无类，视万灵平等。 东海浩瀚，不乏仙岛沃土。若你愿止干戈，我可作保，愿出手为刑天、相柳等巫族同胞，在东海寻觅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受吾截教庇护，延续巫族传承。 如此，既不悖你守护族人的初心，亦可免去这同室操戈的惨剧。” 王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引导的意味：“你的勇武，你的执念，不应成为分裂的利刃，而应成为守护与凝聚的坚盾。 为人族而战，为你今世真正的、完整的族群而战，这条路，远比你现在选择的更为艰难，也更为广阔。 是继续带著他们走向毁灭，还是给他们，也给你的巫族同胞，一个更好的未来，皆在你一念之间。” 蚩尤身躯剧震，他再次环顾这片染血的战场，看著那些依旧等待他命令的九黎战士，又看向对面如今气宇轩昂的人皇轩辕。 王溟的话，尤其是为纯粹巫族提供东海生路的承诺，像一道光，刺破了他长久以来的困局与执念。 他为了巫族的荣耀与存续奋斗一生，此刻一条新的、並非只有廝杀的道路展现在眼前。 沉默了许久，蚩尤终於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疯狂与偏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歷经劫波后的疲惫与清明，以及如释重负。 他鬆开抱著刑天的手，艰难地站直身体，声音沙哑而沉重： “我……明白了。是我……执念太深，一叶障目。” 他转向轩辕大军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宣告： “此战……是我蚩尤，败了。我……认输。” 这一刻，这位曾经的大巫，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也仿佛失去了长久以来的精神支柱，显得苍老而落寞，但也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平静。 王溟微微頷首，抬手撤掉蚩尤身上的混沌封印，宏大的声音传遍四野： “蚩尤虽败，其勇武与统兵之能，亦是人族瑰宝。 今日起，封为人族兵主，享万世祭祀，执掌兵戈征伐之事！九黎部眾，自此皆为华夏子民，与诸部平等，永享太平！” 轩辕见状，大步上前，在无数目光注视下，对著身形依旧有些踉蹌的蚩尤，郑重地伸出右手，目光诚挚无比： “蚩尤兄弟，过往恩怨，尽付云烟。从此以后，你我並肩，共辟这人族煌煌盛世！” 蚩尤一愣，感受著体內激盪的大巫之力，忍不住直视轩辕双眼，哑声问道：“你……离我如此之近，就不怕我此刻暴起，出手杀你吗？” 轩辕闻言，却是坦然一笑，笑容中带著真诚与篤定：“你，会吗？” 不待蚩尤回答，他继续道，声音清朗：“如今，你不再是上古大巫蚩尤，而是我师尊我人族钦封的兵主！ 你我，皆是人！ 既为人族栋樑，自当同心协力，岂能再兄弟鬩墙，刀兵相向？” 蚩尤眼眶骤然湿热，心神剧震。 说实话，在力量回归的剎那，他脑海中確实掠过那丝凶戾念头。 但他更清楚，有王溟在，他绝无可能得手。 然而，轩辕此刻展现出的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坦荡胸怀，远比任何力量上的威慑，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以及前所未有的触动。 百感交集，万念翻涌。 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长嘆以及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蚩尤推开欲要搀扶的亲卫，整理了一下破碎的战袍，隨即推金山，倒玉柱，向著轩辕，单膝跪地，垂首抱拳，声音洪亮而坚定，传遍寂静的战场： “罪人蚩尤，携九黎残部……拜见人皇陛下！” 轩辕没有迟疑，立刻上前，伸出双手，稳稳托住蚩尤的手臂，將他从地上扶起。 这一扶，並非君王对臣子的恩赐，而是兄弟之间，战友之间的扶持。 “兵主请起！”轩辕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自今日始，前尘旧怨，皆已过去。你我之间，唯有並肩负重前行。” 他紧紧握住蚩尤那依旧虬结有力的臂膀，与他並肩而立，共同转向那遍布战场、伤痕累累却依旧肃立的两族將士。 夕阳的余暉为两人染上一层金边，一位是承载人道气运的皇者，一位是刚受封执掌兵戈的战神。 他们的身影矗立在尸山血海之上，却仿佛预示著人族新的秩序与希望。 王溟静立一旁，看著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混沌神光依旧温养著刑天不屈的战躯，仿佛也在为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奠基。 短暂的寂静之后，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激动的吶喊： “拜见兵主！人皇万岁！” 这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涛。 紧接著，先是零星的，然后是成片片的，最终匯聚成席捲整个战场、震耳欲聋的声浪。 无论是原本的轩辕部族战士，还是残存的九黎勇士，都望著那並肩而立的两道身影，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源自內心的呼喊： “见过人皇！” “见过兵主！” “人皇！兵主！” “人皇！兵主！”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衝破云霄，涤盪著战爭的阴霾，迴荡在涿鹿平原的每一个角落。 这不再是分裂的吶喊，而是统一的强音；不再是仇恨的嘶吼，而是对未来的期盼。 轩辕与蚩尤站在如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感受著那汹涌澎湃的人心所向。 轩辕侧首，对身旁神色依旧复杂，但目光已渐趋坚定的蚩尤低声道：“看，这便是我们共同的人族。” 蚩尤痴痴的望著下方无数双注视著他，带著敬畏、期待，再无恨意的眼睛，沉重地点了点头。 此刻，人道气运暴涨！ 第66章 人族文武齐聚，万族皆惧 涿鹿之战落幕。 在中原与九黎广袤的土地上，两大族裔正式走向融合。 轩辕黄帝谨遵师尊王溟的教诲，未以胜利者姿態一味强压，而是充分採纳了关於保留九黎习俗、尊重其传统的诸多建议，大力推行怀柔之策。 更首次明確提出了“人巫皆为同胞，俱是华夏子民”的理念，创造性地以“黎民”一词统称两大地区的所有百姓，旨在消弭隔阂，共筑认同。 中原共主轩辕因为轩辕神剑以及统一功绩被尊称为黄帝。 蚩尤也被正式册封人族兵主，司掌战爭、兵戈与勇武气运，成为所有战士精神的象徵。 九黎族冶炼业併入中原，双方技术交流下人族兵器得到迅速发展。 洪荒万族此时是真正意义上的开始惧怕人族。 轩辕在位一百载，秉持天皇、地皇之志，更有王溟超前教导，统合人族诸部，將人族带上前所未有的兴盛。 火云洞，人族圣地。 天皇伏羲感慨道：“人皇之功远超於吾。” 地皇神农神采奕奕：“不愧是王溟仙师，人族有他吾等完全可以安心。” 燧人氏、緇衣氏、有巢氏通过王溟所赐玉符以及两位人皇的帮助，伤势不再恶化，容貌越发年轻。 三祖通过伏羲以八卦之理凝聚的水镜，亲眼目睹如今人族盛景不由流下热泪。 镜中流转著轩辕与蚩尤携手，万民欢呼“人皇”、“兵主”的震撼场景；流转著九黎与中原部族放下干戈、互通有无的和睦画面；流转著座座新兴的村落城镇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听著那远远传来的、属於人间的喧囂与生机…… 他们苍老的面容上，浑浊的泪水顺著深刻的皱纹无声滑落。这泪水，並非悲伤，而是极致的喜悦、无边的欣慰，以及那跨越了漫长岁月、见证族群篳路蓝缕终至煌盛的感慨。 “好！好啊！” 燧人氏声音哽咽，他伸出颤抖的手，想触摸镜中那鼎盛的烟火人间，“想当年，吾等钻木取火，只为在黑暗中求得一丝光明与温暖，何曾敢想，我人族能有今日气象！子孙后代，再非茹毛饮血，於凶兽爪牙下苟延残喘之辈……他们……他们已然顶天立地於此洪荒！” 有巢氏亦是老泪纵横，他指著镜中那些结构精巧、连片而成的屋舍：“居有其所，不再穴居野处，免受风雨侵袭……吾当年构木为巢之心愿，如今竟已至此等地步！吾心甚慰！” 緇衣氏泪中带笑：“衣衫足以蔽体御寒，礼制初显……更难的是，天下万民，无论中原九黎，皆能享此安寧。轩辕人皇，胸襟如海，仁德盖世，实乃我人族不世出的圣主！” 三祖的目光，最终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水镜中那道超然出尘、静立山巔的身影——王溟。 感激之情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化为最深的敬意。 “然，我族能有今日，”燧人氏抹去泪水，语气无比郑重，“首功当属王溟仙师！若非仙师屡次出手，於危难中护持，於迷惘中指路，传法授业，更不惜耗费仙材为我等续命……我人族，恐早已断送於巫妖之劫，或分裂於內战之中，何来如今这煌煌大势，气运绵长！” “仙师之恩，天高海深，我人族永世不忘！”三祖朝著东海方向，亦是王溟洞府所在，深深一拜。 伏羲与神农相视一笑，眼中亦是充满对王溟的敬佩与感激。他们深知，这位截教小教主，对人族的贡献，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师徒情分与教派之爭，是真正將人族的兴衰存亡繫於心间的护道者。 与此同时，在欣欣向荣的人间，两件影响人族万古根基的大事，正在悄然发生。 自那日得王溟点拨，仓頡便彻底沉浸在了创造符號以记事的宏大构想之中。 他辞去了一切职务，行走於名山大川之间，观察鸟兽之跡、山川之形、星辰之列，聆听风雨雷电、流水潺潺、黎明劳作时的歌谣。 他不断描摹、简化、组合，试图找到那最能代表万物本质与人事规律的笔画与结构。 这一日，於渭水之畔，仓頡已然枯坐三载。他面前堆积的兽皮与木牘如山，上面刻满了数以千计形態各异的符號。 他双眸布满血丝，头髮蓬乱，但眼神却越来越亮，整个人愈发精神抖擞。 终於，当最后一笔在一个代表“人”的符號上落下时，他福至心灵，豁然开朗！ “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仓頡浑噩数十载，观奎星圜曲式，察鸟兽蹄爪跡，穷天地之变，仰观奎星圆曲，俯察龟文鸟羽，山川指掌而创文字！” 隨著他一声蕴含道韵的宣告，其面前最终定型的数千枚基础字符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 三千金色字符飞舞，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引动大道共鸣！ “咔嚓！” 天空骤然变色，九霄雷动，似有天威震怒，欲要降下惩罚！ 鬼神於虚空中哭嚎，仿佛预见到文字一出，人族將不再愚昧，天地奥秘將被解析，它们的权柄將被动摇！ 此为，惊天动地，鬼神皆哭！ 就在此时，一股温润而浩瀚的力量自东海而来，无声无息地抚平了激盪的天地法则，將那雷霆之威、鬼神之泣尽数化解於无形。 是王溟感应到此间变故，暗中护持。 仓頡对此恍若未觉，他完全沉浸在创道成功的喜悦与明悟之中。金光融入他的身体，其气息节节攀升，竟是以文入道，立地成就文道大罗金仙之境！自此，人族文明有了传承不灭的载体，文道一途，於此焉开启！ 另一边，在兵主蚩尤的全力支持和亲自演示下，石牧已將王溟所传的《九阳撼世功》与《八荒龙战诀》修炼至极为高深的境界。 他不再满足於个人勇武，而是开始思考如何將这种激发气血、运用力量的法门，简化、系统化，使之能够推广至全军，乃至全体人族。 蚩尤虽为巫族，但其战斗经验与对人体的理解堪称当世最强。 他结合石牧的实践，去芜存菁，將繁杂深奥的功法招式，拆解为基础的气血搬运、桩功站姿、发力技巧、以及简单的拳脚兵器套路。 他们在军中设立讲武堂，由石牧亲自教导骨干，再由骨干传播下去。 他们强调打熬筋骨，凝练气血，將战斗的本能烙印进每一个动作。这不再是玄之又玄的仙法，而是適合普通人族、能够强身健体、战场搏杀的——武技！ 石牧更是將自身感悟与蚩尤的战爭哲学融合，提出了“止戈为武”的核心理念，撰写《武经初解》，奠定了人族武道的思想根基。 隨著这套体系的逐渐完善和推广，人族军队的战斗力发生了质的飞跃。寻常士卒即使没有修道天赋，亦能气血充盈，力能扛鼎，行动如风。 更重要的是，一种自强不息、勇於抗爭的精神，隨著武道的传播，深深植入了人族的血脉灵魂之中。 文道与武道开启，洪荒万族对人族的恐惧越发浓厚。 第67章 『元始』：洪荒依旧可控 文道与武道出世，轩辕自觉功德圆满，开始和蚩尤一起寻找下一任人族大贤。 这两位人族的雄主已彻底成为惺惺相惜的好基友，就差同床而眠了。 王溟也难得清閒下来，回到金鰲岛碧游宫。 刚踏入大殿，熟悉的清灵道韵便將他从人间带来的些许尘囂与煞气涤盪一空。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极是放鬆的神情。 这里，是他的家，是他可以卸下所有防备和重担的地方。 “小教主回来了！” 不知是哪位隨侍仙童先惊喜地喊了一声，下一刻，数道强横却充满纯粹善意的神念便温和地扫了过来，带著毫不掩饰的欣喜与真切关怀。 师尊通天教主高坐云床，依旧是那般青袍磊落，剑眉星目，此刻正嘴角噙著笑意，目光如温玉般落在他身上，带著讚许与为师者罕有的骄傲。 下方，大师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一眾亲传弟子几乎齐聚一堂，显然早已在此等候。 三霄仙子所在之处，那身著素白云裳的云霄仙子，亦抬眸望来，清冷的眸光在他身上久久停留，见他安然无恙，便微微頷首，一切关切尽在这无声的问候之中。 “弟子王溟，拜见师尊，见过诸位师兄师姐。”王溟上前，恭敬行礼。 “免了免了，”通天教主摆了摆手，声音清越，“在人间折腾出好大动静，倒还记得回我这碧游宫？” 语气虽带著调侃，但其中的关怀之意却溢於言表。 王溟此行的確把通天看得心惊肉跳。准圣实力的蚩尤、曾经的顶尖大巫刑天和相柳，还有人皇证道过程中百万人族身死所產生的恐怖杀劫..... 原本乖徒儿只是大罗金仙，通天恨不得直接出手將徒儿禁錮在金鰲岛。 人皇之师固然重要，但他通天寧可放弃这份气运功德，也不想溟儿以身犯险。 万幸！万幸溟儿不仅一举突破大罗金仙，走出一条跳脱洪荒常规的混元金仙之道，更以一仙之力碾压三大巫，导人皇，定兵戈，启文道，立武道……此等功绩、此等智慧、此等魄力让他这做师尊的如何不心生骄傲？ 大师兄多宝道人抚掌讚嘆，语气由衷：“小师弟此番，真是为我截教扬眉吐气！不仅功德圆满，更开闢新道，师兄佩服！” 金灵圣母也笑著接口：“正是，如今洪荒谁人不知，我截教小教主手段通天，连那阐教十二仙都束手之事，在我小师弟手中便迎刃而解。” 无当圣母关切道：“小师弟，那巫族煞气最是污秽，你可需静修一段时间，师姐这里有些清净心神的灵物……” 王溟心中一暖，摇头笑道：“多谢师姐掛怀，混沌法则包容万象，那些煞气业力於我无碍，反是资粮。” 这时，龟灵圣母眨了眨眼，目光在王溟和云霄之间转了转，却没像往常那般出声打趣，只是抿嘴一笑。 碧游宫核心几人，谁不知晓小教主与云霄仙子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情谊？此刻见两人偷偷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便已足够。 云霄眼瞼害羞的低下，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极淡的弧度，便安静地立於原地，如静水幽兰。 通天教主將座下弟子的互动尽收眼底，尤其是王溟与云霄之间那自然流淌的默契，他心中瞭然，却並未点破。 他看向王溟，神色转为肃穆些许：“溟儿，你之混元金仙道途，玄奥非常，已非寻常天道范畴。吾之道路，在於顺天应道，执掌杀伐，於此道上，恐难给你具体指点。” 他坦言自身局限，这是对弟子的尊重，隨即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带著圣人的威严与护犊之情：“然，你既为吾通天的弟子，截教的小教主，若有外劫，或因你之道途引来任何风波，碧游宫上下，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天塌下来，也有为师与你诸位师兄师姐为你顶著！” 此言一出，多宝、金灵、无当、龟灵等皆肃然点头，目光坚定。 这便是截教，这便是他们碧游宫一脉的护短与团结！ 王溟心中激盪，深深一拜：“弟子明白！谢师尊，谢师兄师姐！” 他知道，他最珍贵的拥有从来不是穿越而来获得的金手指，而是眼前这些真正对他掏心掏肺的仙神。 无论他的道路走向何方，这片道场，这些同门，永远是他可以倚靠的根基。 与此同时，崑崙山玉虚宫。 与碧游宫不同，此地紫气氤氳，霞光万道，宫闕巍峨，处处透著玄门正宗的庄严与肃穆。 元始天尊高坐八宝云光座上，面容古井无波，周身散发著天道圣人特有的威严与疏离。 他目光垂落，扫过下方恭敬侍立，却个个气息萎靡、仙光黯淡的十二金仙。 广成子、赤精子、黄龙真人、太乙真人……昔日风采奕奕的玉虚门下精英，此刻却如同霜打的茄子，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 尤其是广成子，作为原本被寄予厚望的阐教首徒，此刻更是面如死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良久，元始天尊淡漠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听不出喜怒，却让十二金仙心头更沉： “尔等可知，此番入世，所为者何？” 广成子硬著头皮，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回稟师尊，是为辅佐人皇，获取功德气运，更为彰显我玉虚正道。” “哦？辅佐人皇？”元始天尊声音略微拔高，带著嘲讽，“人皇何在？功德何在？我玉虚正道……又何在？” 他一连三问，句句如重锤，敲在十二金仙心头。 “那轩辕小儿，如今尊的是何人？拜的是何师？尔等口口声声玉虚正道，却在逐鹿之野，被那巫族蛮子，衬托得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轰！” 圣人之怒，虽未直接爆发，但那无形的威压已让整个玉虚宫的气氛凝滯如铁。 十二金仙只觉得元神震盪，道心不稳，冷汗瞬间浸湿了道袍。 “广成子，你为首徒，吾予你番天印，是让你在人族面前扬威，不是让你被那蚩尤追得狼狈逃窜，连法宝仙光都险些被打散！” “还有尔等！”元始天尊目光扫过其他人，“一位准圣，十一个大罗金仙巔峰，却连王溟一仙一剑都不如，损了修为，折了麵皮！ 我玉虚宫的脸面，都被尔等丟尽了！” 他越说，语气越是冰冷。 与通天教主对王溟那混杂著后怕与骄傲的复杂心情不同，元始天尊心中只有纯粹的恼怒与失望。 他精心培养的弟子，手持重宝，却在人族战场上一败涂地，这令他追求秩序、讲究根基、崇尚正统的理念受到了严重挑战。 “那王溟，走的乃是异数之路，混元一道非是玄门正宗！尔等竟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岂非证明我玉虚道法不如那旁门左道？！”这句话，元始天尊几乎是喝问而出。 十二金仙噤若寒蝉，无人敢答话。 他们心中也充满了憋屈与不解，那王溟的神通確实诡异莫测，完全超出了他们对道法神通的认知范畴。 即使在旁观战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对抗心理。 元始天尊扫视下方垂头丧气的弟子，心中怒其不爭，但终究是自己门下，且人皇功德將圆满，五帝即將临世，阐教已定下第一位帝师之位，气运之爭不容有失。 他强压下怒火，冷声道： “此番失利，尔等皆需闭门思过，静诵黄庭，稳固道心。洪荒杀劫將起，日后若再如此不堪，休怪为师无情！” 他目光如电，射向依旧惶恐不安的广成子，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广成子。” 广成子浑身一颤，连忙应道：“弟子在！” “人皇將归火云洞，五帝之首不日將出。此乃天道註定，亦是我阐教不容有失之机。你，持我符詔，待时机一到，便下山前往辅佐，悉心教导，引其归正，积攒功德，戴罪立功！此番，莫要再令为师失望！” 广成子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股混合著感激与巨大压力的复杂情绪，他深深叩首，声音带著一丝颤抖与决绝：“弟子……领法旨！必不负师尊厚望，定当竭尽全力，助五帝之首定鼎乾坤，扬我玉虚威名！” “嗯。”元始天尊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下去吧！”元始天尊袖袍一拂，不愿再多看他们一眼。 十二金仙如蒙大赦，又羞愧难当，连忙躬身行礼，鱼贯退出大殿。 他们个个背影仓惶，与碧游宫那边王溟归来时的热烈与温情，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空荡的大殿內，元始天尊独坐云床，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东海方向，眉头微蹙。 王溟……混元一道……还有那愈发兴盛，隱隱脱离掌控的人族气运……这一切，都让他感到烦扰。 “异数……终究是异数。”元始天尊低头自语，“天道大势，岂容更改？” 待元始再度抬头，眼眸竟完全被一抹毫无人性的金芒替代：“一个小小的混元金仙，就算再让你修炼数万年又能如何？” “这洪荒天地，终究还吾说得算！” “洪荒大势，依旧可控。” 第68章 坏了，广成子掏上首帝之师 首帝之师的气运功德，若能顺利获取，足以让他广成子藉此契机斩却恶尸，迈入准圣中期，稍稍拉近与多宝、王溟那些变態的差距。 一想到此，广成子心中便五味杂陈，既有对功德的渴望，更有难以排解的憋闷与嫉妒。 “淦！多宝那鼠辈，还有那该死的王溟，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离了崑崙山，游走在人族疆域上，广成子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他一边漫无目的地搜寻著可能承载帝气的人族幼童，一边在心底疯狂腹誹， “修炼速度快得离谱也就罢了，战力还一个比一个恐怖！那王溟，区区混元金仙，竟能以一敌三，压制蚩尤、刑天、相柳！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是洪荒吗？！”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 自己在崑崙山苦修无数元会，根脚清白，道法正统，手持师尊亲赐的番天印这等重宝，却在人族战场上灰头土脸，最后还要靠师尊给予的机会戴罪立功……这对比，实在太过惨烈。 “哼，异数终究是异数，岂能长久？” 广成子只能如此安慰自己，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將注意力集中在搜寻五帝之首上。 “我广成子身具福缘岂能鬱郁久居仙下，绝对不会落於仙后！” 人族有一部落，名高阳。 这一日，部落出生了一名孩童。 此孩出世，紫气东来，祥瑞万千。 部落首领为其取名顓頊。 广成子感应到紫气，心中大喜，当即降临高阳部落，展露仙家手段，顺理成章地收顓頊为徒，开始教导首帝。 火云洞。 伏羲、神农、三祖相对而坐，面面相覷。中间水镜映照的，正是广成子带著幼年顓頊，开始传授玉清仙法的景象。 “坏了，让广成子掏上了！” “广成子做首帝之师？真的靠谱吗？”伏羲忍不住扶额，眉头紧锁。 他擅长推演天机，虽知此乃天道定数，但广成子此前在人皇之爭中的表现，实在让他难以放心。 “我不道啊。你问我，我问谁去？”神农双手一摊，面露无奈，他表示皇兄你修为比我高都不晓得，何况我呢。 燧人氏眼见镜中那被仙光包裹，远离尘世烟火的孩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他索性闭上眼，不忍再看：“唉，希望人族气运鼎盛……能抗住吧。” 緇衣氏与有巢氏亦是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苦涩。 他们仿佛已经预见到，一位被仙为催生、脱离族群的“仙童”，而非真正理解人族疾苦的领袖，正在被塑造。 顓頊一出世，便被广成子收为弟子，从小便无需劳作，只需要一心一意跟著仙师修行。 广成子对火云洞中的担忧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心中自有盘算：轩辕能成事，靠的是王溟背后支持以及自身征战，最终功德圆满。 他广成子也要效仿此路，甚至要做得更完美，更快地积累功德，长自家师尊的面子！ 於是，他对顓頊的教导，从一开始就偏离了方向。 顓頊自幼便被广成子带在身边，远离寻常族人的生活，不事生產，不闻民间疾苦。 终日所学，皆是玉清仙法的吐纳练气，以及元始天尊所推崇的那一套严格等级、尊卑有序的天道纲常。 “徒儿，你乃天命所归，未来人帝，尊贵无比，岂能与寻常庶民等同？”广成子日日教诲，歪理邪说一堆， “治理天下，当立规矩，明上下。祭祀，乃沟通上天的重器，岂容凡夫俗子褻瀆？当收归帝室，由你亲掌，方能彰显天命所归，亦能聚拢无量气运！” 在他的刻意引导和教唆下，年幼的顓頊心中，逐渐种下了垄断神权，確立绝对权威的种子。 广成子更是將人族內部一些不服教化、习俗迥异的部落，如势力庞大的共工氏（此乃人族部落，虽尊水神共工为图腾先祖，却非那撞不周山的祖巫本体），描绘成不服王化、不尊玉清正道的蛮夷。 “共工氏恃强自傲，实乃祸乱之源。徒儿他日若想真正统御四方，树立威仪，此等刺头，必须剷除！此乃上天予你的磨礪与功德！” 广成子的话语，如同毒液，悄然侵蚀著顓頊的心智。 黄帝轩辕得知消息，也觉大事不好，当即带著蚩尤赶到高阳部落。 以轩辕和蚩尤如今的修为与地位，他们的到来自然引动了天地气机。 广成子虽心高气傲，但面对这位已功德圆满、气运加身的轩辕，也不敢托大，难得亲自带著少年顓頊出迎。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轩辕身旁那道沉默矗立的身影时，广成子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蚩尤！ 即便如今蚩尤已收敛绝大部分煞气，被尊为人族兵主，但当年逐鹿战场上，那柄虎魄刀撕裂虚空、斩破仙光，几乎將他连人带番天印一同劈碎的恐怖场景，早已如梦魘般烙印在他的道心深处。 此刻再见，虽无杀意，但那源自血脉和灵魂的压迫感与忌惮，依旧让他仙体深处的旧伤隱隱作痛，周身流转的玉清仙光都为之一滯。 他强行压下心头泛起的寒意与惊悸，面上努力维持著平静，但语气不自觉地少了几分面对轩辕时的自然，带著紧绷：“不知人皇与兵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轩辕將广成子的失態尽收眼底，心中瞭然，却並未点破。 他的目光越过广成子，落在了少年顓頊身上。只见这少年面容俊朗，周身已有不弱的玉清仙光繚绕，气息纯净而高远。 然而，那双本该清澈灵动的眼眸中，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刻意模仿来的沉稳与疏离，看向他与蚩尤时，虽有礼节，却少了那份发自血脉的同族亲近感。 轩辕心中暗暗一沉。 蚩尤自然也感受到了广成子那细微的紧张，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广成子看来，却带著几分让他头皮发麻的意味。 蚩尤没理会广成子，铜铃大的眼睛直接盯住顓頊，瓮声瓮气地问道： “小子，光会打坐练气可不行！俺看你细皮嫩肉的，可曾提过石斧？可曾与族人一同狩猎？可知晓脚下这片土地，哪里的水最甜，哪里的猎物最肥？” 顓頊被这突如其来、带著沙场铁血气息的质问弄得一怔，他自幼所学皆是天道纲常、吐纳之法，何曾接触过这些？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唯一的依靠，师尊广成子。 广成子被蚩尤的目光余光扫过，只觉得背脊微凉，但他不能在徒弟面前露怯，只得强自镇定，微微頷首，示意顓頊按平日教导回答。 顓頊得到授意，压下心头悸动，按照广成子平日的教导，彬彬有礼地回答道：“回兵主，师尊言，帝者当垂拱而治，明道术，辨是非，统御万方。此等微末小事，自有臣属代劳。” 蚩尤闻言，浓眉一拧，显然对这个答案极其不满。 广成子心头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隱晦的防御姿態，生怕这蛮子一言不合又动起手来。 轩辕见状，適时地上前一步，恰好隔在了蚩尤与广成子师徒之间，温和地接过话头：“兵主心直口快，亦是关心人族未来。 仙师教导自有道理，然体验民情，亦是为帝者不可或缺的课业。” 他既安抚了蚩尤，也给广成子留了面子，但话语中的深意，让广成子眉头微蹙。 此番接触，更坚定了轩辕心中的忧虑。 然而，天命难违，顓頊身上的皇道紫气做不得假。 数日后，经过深思熟虑，並与伏羲、神农进行过短暂沟通后，轩辕做出一系列安排后，有了决定。 第69章 人皇，兵主归位！ 待到顓頊成年，轩辕实在不放心广成子教导，便派蚩尤带顓頊回了陈都。 轩辕亲自带在身边，开始教导其处理政务。 轩辕逐渐將手中权利过渡给顓頊。 十年后，轩辕宣布禪让与顓頊。 卸下重任的那一刻，轩辕感慨道：“吾统一人族各族，短期內应该不会生乱，顓頊虽不諳世事，但聪慧有余。况且吾布下数个安排，人族应当无恙。” 这一日，人族各首领又双叒赶往陈都。 轩辕、顓頊沐浴焚香。 天之极，紫气又东来。 洪荒六圣携弟子观礼。 “师尊！”轩辕多年后再见王溟，心情激动，忍不住呼喊出声。 王溟朝他轻笑，手掌轻压，示意他保持形象。 通天教主熟练地掏出崆峒印，印璽腾空，瞬间放大，如同山岳般悬浮於陈都上空，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九道龙影环绕印身，发出震彻九霄的龙吟！ 浩瀚的人道气运如潮水般匯聚，整个陈都都被笼罩在一片祥和而威严的金光之中。 通天教主声如洪钟，圣音响彻天地寰宇： “天道在上，人道见证！今有人族共主轩辕氏，承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之遗泽，继往开来，功盖千秋！” “其功一， 平九黎之乱，融巫人血脉，结束人族內部千年纷爭，划定九州疆域，令亿万人族归心，铸就煌煌华夏之基业，此乃不世之开拓功！” “其功二，导文道之光，启武道之途，使人族智慧得以传承，体魄得以强健，精神与武力並驾齐驱，自此真正拥有於洪荒自立自强之根本，此乃万世之功！” “其功三，功成而不居，位尊而不恋，择贤能而禪让，开万世之表率，使人族共主之位，非私相授受，乃德者居之，此乃不朽之典范！” “轩辕氏之功，统合人族，开启文明，更胜前贤！当承天地气运，证道人道皇者，入火云洞，镇压人族气运，万劫不侵！” 话音落下，崆峒印轰然震动，九天之上垂下更甚天皇、地皇的气运功德。 其中六成涌入轩辕体內，两成气运功德涌入王溟道躯，一成涌入崆峒印，最后一成涌入轩辕剑。 轩辕的气息节节攀升，身后浮现出万里江山、部落融合、文字诞生、武者演武的恢弘异象，轩辕修为瞬间迈入准圣大圆满。 人皇最终与伏羲、神农的虚影並列，三皇气运交织，人族稳固无比！ 然而，异变再生！ 就在轩辕完全接纳皇道果位后，崆峒印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印身之上，那代表征伐与兵戈的纹路骤然亮起，一道暗红色的、蕴含著无边战意的光芒，如血龙般呼啸而出，並未指向轩辕，而是直衝下方观礼的蚩尤而去！ 这一幕，让所有观礼者都是一惊！ 只见那道血光並未伤害蚩尤，反而如同最虔诚的臣民，环绕著他那雄壮的身躯盘旋飞舞，最终化作一道清晰的兵主战旗印记，没入他的眉心。 同时，蚩尤腰间那柄沉寂的虎魄刀，也发出了低沉而欢愉的嗡鸣，仿佛为自己的主人庆贺。 通天教主眸光一闪，瞬间明悟，他再次开口： “崆峒印有感，人族兵戈征伐之气，亦需主宰！” “今有蚩尤氏，虽起於微末，爭於一时，然其勇武冠绝人族，统兵之能天下无双！更难得其后幡然醒悟，顾全大局，助人皇定鼎，融九黎入华夏，其心可鑑，其功不可没！” “特此，以人族至宝崆峒印，册封蚩尤为人族兵主！司掌世间一切兵戈、战爭、杀伐之气运，享人族万世祭祀，凡人族战士，皆可念其名而得勇武加持！卫人族永世不朽！” 这道册封，如同天宪！洪荒天地间所有与战爭、兵戈相关的法则微微震动，一股庞大而纯粹的战意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融入蚩尤体內。 他原本就强悍无匹的气息，此刻更添了一份正统与威严，那是被人道气运正式承认的“兵主”神职！ 蚩尤虎躯一震，感受著体內那截然不同、却与人族气运紧密相连的力量，扫过周围无数人族战士投来的狂热与崇敬的目光，这位铁打的汉子，眼眶也不禁微微发热。 他上前一步，对著崆峒印，对著通天教主，更是对著亿万人族，单膝跪地，声如雷霆： “蚩尤，领法旨！必以手中之刀，心中之血，永护人族！” 伏羲、神农踏祥瑞现身：“人皇，欢迎归位！” 轩辕行礼：“见过天皇、地皇。” 至此，仪式圆满。 轩辕黄帝，功德圆满，证道人皇！ 蚩尤，得崆峒印认可，正式册封为人族兵主！ 顓頊，承接天命，成为新一代的人族共主！ 六圣神色各异。 太清老子依旧淡然。 女媧娘娘见到兄长伏羲面露欣喜。 接引、准提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算计什么。 元始天尊瞧著正式被“招安”、气运与人族彻底绑定，甚至得到崆峒印主动认可的蚩尤，眼神微冷。 这与他所推崇的根脚、秩序皆不相符，一个曾经的逆乱巫人被如此抬高，让他心中不喜。但此乃人道选择，崆峒印自发感应，他身为圣人，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將那丝不悦深藏心底。 通天教主则是哈哈大笑，倍感畅快。 不知何时起，只要见到元始二兄那副想发作又不得不隱忍的模样，他心中就说不出的舒坦。 更何况，此事也再次证明了他截教门下行事，顺天应人，连人道至宝都予以认可！ 王溟感受著体內涌动的磅礴功德，面带微笑，对著成功证道的轩辕微微頷首。 轩辕亦是遥遥一拜，一切尽在不言中。 隨后天际云层再度翻涌，一股与先前祥和功德截然不同，蕴含著无尽血煞与怨念的气息骤然瀰漫开来。 那是源自逐鹿之战中，百万人族將士陨落所积累的杀伐业力 ！此业力不属天道赏罚，而是人族遭受杀劫后的反噬，是参与大战、沾染因果者必须承受的代价！ 这股磅礴的暗红色业力洪流，若一条择人而噬的孽龙，在空中骤然分流，精准扑向目標。 其中，最为粗壮骇人的一道，直衝王溟而去。 他作为轩辕之师，是促成统一、终结乱世的核心推手，无论功绩如何，那场席捲人族的大战所带来的杀孽，他需承担最主要的因果！ 与此同时，另一股业力则分散开来，钻向以广成子为首的十二金仙。 他们在战场上直接出手，打杀无数九黎战士，此刻业力缠身，亦是因果循环。 第70章 混元金仙九重天 “呃啊！” 广成子首当其衝，发出痛呼。 杀伐业力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著他周身纯净的玉清仙光，识海中道基剧烈震盪，原本就因旧伤未愈而有些虚浮的修为，此刻隱隱有跌落之象。 他脸色瞬间煞白，周身仙光明灭不定，显得狼狈不堪。 其余十一仙亦是个个闷哼出声，或面露痛苦，或仙体颤抖，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业力折磨得不轻，多年苦修的道行竟在业力灼烧下开始消融。 “通天！你看看你的好弟子做下的好事！” 一声蕴含著雷霆之怒的喝问响彻天际！ 元始天尊再无法压制心中怒火，脸色变得比猪肝还要难看，周身玉清仙光澎湃，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通天教主。 “若非王溟此子，一味鼓动征伐，掀起如此浩大杀劫，岂会累积这般业力，如今反噬自身，更连累我阐教门人受此无妄之灾！此等行径，与那魔道何异？！” 他將所有罪责尽数归咎於王溟身上。 通天教主闻言，剑眉倒竖，周身清贫剑气冲霄，毫不客气地回懟： “二兄！你休要在此顛倒是非！ 人族统一乃大势所趋，尔等门下既然选择入场爭夺气运，便要承担相应的因果业力。只想攫取功德，却不愿沾染半分杀劫？洪荒向来没有这等好事！” 懟完元始，通天教主立刻飞到王溟身边，圣人七重天大法力縈绕指尖：“溟儿，如何了？此业力凶险，莫要逞强！” 然而，面对那滔天业力，王溟的表现却异常平静。 在外人看来，他只是微微蹙眉，周身泛起一层勉力支撑的混沌法则力量，將磅礴业力艰难地阻挡在外，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却並未像十二金仙那样立刻道基受损。 这一幕，落在堪堪稳住伤势的广成子眼中，让他找到了一丝扭曲的安慰。 他强忍著元神被业力灼烧的痛楚，死死盯著同样在业力中挣扎的王溟。 尤其是想到王溟刚刚获得的两成庞大功德因业力缠身而用於提升修为，一股莫名的快意涌上心头，忍不住暗中对身旁脸色同样难看的赤精子道： 『哼，看来这王溟也不过如此！虽得了泼天功德，此刻却被业力所困，无法炼化提升。他与吾等的差距，並未拉开，吾等虽受业力之苦，他却是有功德而不得用，实在畅快！哈哈！』 他这番阿q精神般的自我安慰，的確让自身痛苦减轻了几分。 通天眉头一皱，正欲呵斥广成子小人行径。 然而，一直“艰难”抵抗业力的王溟，忽然抬起了头。 他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带著讥讽的笑意，目光不屑地落在了广成子身上。 “哦？广成子道友似乎认为，王某会被这点业力困住了手脚？甚至……以为我与你的差距，仅在於功德吗？” 王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大能者的耳中。 广成子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 只见王溟根本不再看他，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一股远比之前吸收功德时更深邃、更浩瀚磅礴的气息，毫无徵兆地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嗡——！” 王溟的气息，以令仙瞠目结舌的速度开始疯狂攀升！ 混元金仙一重天......三重天........六重天…七重天…八重天… 那层用来偽装、阻挡业力的混沌法则力量收敛，仿佛再也无法束缚这波修为提升洪流。 系统背包中，那积攒的十个元会修为经验包被他全部使用，化作最精纯的混沌法则本源，推动著他的境界势如破竹地向上衝击！ 直至混元金仙九重天！ 混元一道，又名法则证道之法。 大罗金仙修士通过领悟法则，证道混元道果，可抵达混元金仙、混元大罗金仙乃至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法则掌握度至两成，可达混元金仙五重天。 至四成，混元道果成型，可证道混元大罗金仙。 这就意味著此刻王溟对混沌法则和剑道法则的掌握度都接近四成。 远超准圣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席捲整个陈都上空！那原本缠绕在他周身的磅礴业力，在这骤然爆发、质变后的混沌和剑道法则力量衝击下，竟被强行排开、压制，再也无法靠近他分毫！ 这一刻，王溟长发无风自动，衣袂飘飘，周身混沌之气繚绕，如同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混沌神祇，其威势之盛，隱隱让刚刚证道、气势正隆的轩辕黄帝都黯然失色！ 毕竟，混元一道才是正统修炼法。洪荒准圣对標混元金仙、圣人对標混元大罗金仙，可同境界下混元修士可碾压三尸修士。 领悟掌握法则可比吸收三种法则含金量高了不少。 王溟袖袍挥动，將已经恐惧的杀伐业力收入系统空间，这份业力对他而言远比天道气运功德有用。 同时他心中也涌起一股忧虑，法则修炼难度远超他的想像。 混沌法则费至少7个元会，剑道法则消耗3个元会。可现在他已经没有修为经验包储存了。 “看来又得努力干活，从师尊头上薅羊毛了。”王溟看向通天，决定要將师尊彻底武装起来。 “噗——！” 广成子本就因业力侵蚀而气血翻腾，此刻被王溟那毫不掩饰的、远超他想像的恐怖气息一衝，再加上极度的震惊、嫉妒与被打脸的羞愤。 广成子竭尽全力想要忍住，即使那张丑脸憋成猪肝色，一口血液直接喷了出来，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广成子指著王溟，手指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刚才还在暗自嘲笑对方有功德不能用，差距不大。 转眼间，对方就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展现了足以碾压他全盛时期的恐怖实力！ 这脸打得，又快又狠！ 整个天地，一片死寂。 所有仙神，包括几位圣人，都无比震惊地瞧著气息浩瀚的王溟。 元始天尊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向王溟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冰冷。 此子，不仅手段诡异，其根脚底蕴，更是深不可测！ 短短百年居然能將法则领悟至此，著实出乎意料。 难不成他是那位混沌魔神转世？ 可不对啊，女媧师妹造人的过程若有魔神真灵介入，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如此，元始以及其他四圣更加想不明白了。 通天教主先是一愣，隨即畅快无比的大笑声震动九霄：“哈哈哈！好！好！好！溟儿，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 他心中最后一丝担忧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无比的骄傲和对著元始天尊方向的扬眉吐气。 王溟缓缓收敛气息，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如死灰的广成子，以及一眾目瞪口呆的阐教金仙，最终看向通天教主，微微頷首。 他什么也没说，却比一切语言更有力。 想看他笑话？以为能追上他？ 就凭你阐教第一傻子广成子？ 痴心妄想！ 第71章 天道又双叒震怒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一声带著颤抖与难以接受的低吼，从人教弟子玄都大法师的方向传来。 他面色发白，紧握著太极拂尘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泛白，那双平日里清净无为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混乱与难以置信。 他玄都，乃太清圣人唯一亲传，根脚卓绝，道心通明，辅佐地皇神农氏功德圆满，得天道功德气运。 然而即便如此，他至今仍在为准圣后期的门槛苦苦积累，仍旧无法斩却第三尸！ 可那王溟……那个当年曾想拜入人教，却因五行废体未能入门，最终投入截教的失败者……他凭什么？！ 先有多宝道人修为精深，稳压他一头，如今这王溟更是后来居上，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一步登天，达到了让他都难望其项背的境界！ 混元金仙九重天！那可是堪比、甚至战力超越准圣大圆满的存在！ 如今截教两个修士具备准圣大圆满战力，而人、阐、西方教无一仙可与其爭锋。 强烈的落差感，混合著被后来者无情超越的羞耻与不甘，如同毒火般灼烧著玄都那颗自詡自持清净的道心。 他辅佐地皇，兢兢业业，是地皇自己不理解人教教义，不遵循他的教导。 才导致他所获功德不够他登临准圣后期。 难道仁德教化，当真不如征伐统一？ 是的，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地皇不配合他！ 一定不是他玄都不行！ 如此看来，杀戮一道亦有其妙用。 这个念头一出，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连忙默念《黄庭经》稳固心神，但那一丝裂痕，已然產生。 太清老子淡淡地瞥了自己的徒儿一眼，並未出言安慰，只是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嘆息。 有些心魔，需自行看破。 而与玄都那內敛的崩溃不同，广成子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和狰狞。 “混元金仙……九重天……” 他死死地盯著王溟，仿佛要將他的身影刻入骨髓，鲜血依旧不断从嘴角溢出，混合著业力侵蚀的痛苦，让他的面容扭曲得如同恶鬼。 “怎么会……他怎么可能这么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穷的嫉妒、愤恨、以及被打落尘埃的屈辱，如同岩浆在他胸中翻涌。 他想起了师尊元始天尊的训斥，想起了在逐鹿战场上的狼狈，想起了刚才自己那愚蠢的自我安慰……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都化作了对王溟，以及对整个截教愈发深刻的怨恨。 “不！我还没输！” 广成子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他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 “我还有机会！我是顓頊帝师！首帝之师的气运功德，足以让我斩却第二尸，甚至衝击第三尸！只要……只要顓頊能做出不世功业，只要我能引导他超越轩辕……” 一个疯狂而偏执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膨胀。 他看向下方刚刚继位、同样被王溟修为暴涨所震撼的顓頊，眼中燃起了近乎病態的火焰。 必须让顓頊建立远超三皇的功业！必须藉助帝师气运，追上乃至超越王溟！为此，不惜任何代价！ 他不再去看王溟，仿佛那样会灼伤他的眼睛，而是將全部的希望和执念，都寄托在了那位年轻的共主身上。 元始天尊將门下首席弟子的状態看在眼里，对王溟和通天的恶感也更甚。 他冷哼一声，一道更为精纯浩大的玉清仙光落下，暂时稳住十二金仙的伤势，隨即袖袍一拂： “此间事了，回山！” 话音未落，便已裹挟著门下弟子，化作一道清光消失於崑崙山方向，连最基本的场面话都省了，可见其恼怒至极。 西方二圣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精光。 接引道人低声宣了句佛號：“眾生皆苦，执念难消。此子……与我西方有缘。” 准提道人含笑点头，心道：“原来东方富裕修士也会有心魔难除啊。” 女媧娘娘目光扫过失衡的玄都与执念深种的广成子，轻轻摇头，身影缓缓淡去。 通天教主心情大好，拍了拍王溟的肩膀：“好小子，这次可真是给为师长脸！走，回金鰲岛，正好给为师交流一番那混元之道的玄妙！” 王溟点头应下，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过玄都和广成子离去的方向。他知道，今日之举，彻底奠定了他在洪荒年轻一代乃至老一辈强者中的地位，但也无疑將玄都的嫉妒和广成子的怨恨推向了顶峰。 不过，他並不在意。 混元之道，勇猛精进，何须在意螻蚁之怨？ ....... 混沌，紫霄宫。 那团高悬穹顶、象徵著洪荒至高权柄的天道本源虚影，在经歷大道爸爸频繁亲临后，本已平復的波动，此刻竟再次如沸水般剧烈翻腾起来。 无数暗金色的法则锁链疯狂闪烁、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錚鸣，一股比之前感知到地、人道初立时更加意外、更加难以理解的情绪，如风暴般席捲了整个宫殿。 虚空镜面自主浮现，不再是天道时刻关注的地府幽冥，而是锁定在人族陈都上空。 清晰映照出王溟周身混沌之气繚绕，气息悍然突破至混元金仙九重天的景象！ 那独属於混沌法则、能同化万物、重定万物的古老深邃道韵，即便是透过镜面，也让天道虚影周遭的法则锁链发出紊乱的嗡鸣。 “混元……金仙九重天……法则证道？！” 天道虚影中传出的道音，带上了近乎失態的惊疑。 那漠然无情的声音里，透出连祂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惊疑。 祂统御洪荒，监察万物，一切修行法门，三尸、功德、信仰……皆在祂制定的框架与观测之內。 便是以力证道的盘古旧路，巫族祖巫也终究是依託洪荒天地之力，只能屈服於天道规则下。 可这混元之道，尤其是这混沌法则……近乎要在祂制定的游戏规则之外，另开一桌！ 更让天道感到一丝寒意的是—— “百年……区区百年？！如何可能？！” 即便是混沌魔神转世，在洪荒天道的压制与轮迴洗链下，也绝无可能在百年內將法则领悟到如此精深的地步，直逼混元大罗的门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天道推演中任何一种合理的可能性。 此子的存在本身，完全就是变数！ 镜面中，王溟收敛气息，淡然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与冥冥中的注视者有了瞬间对视。 “五行废体……截教……通天……” 天道虚影中流转过王溟的所有根脚信息。 鸿钧道祖在一旁闭关修炼，忽然感受到合作伙伴几乎要实质化的怒意与忌惮，他低垂的眼眸中亦是精光一闪。 王溟此子，他早已关注，却也没料到其成长速度恐怖如斯。 “先是后土引动大道，分立地道，后有人族气运鼎盛，人道甦醒，分走吾的权柄。如今又有人族修士，以法则另闢混元之道，跳出洪荒框架……” 天道虚影的道音恢復了之前的漠然，但那漠然之下，是十足的杀气，“洪荒天地，何时变得……如此难控了？” “混沌法则……混元之道……很好。” 天道虚影缓缓旋转，所有的怒意与波澜被强行压下，凝聚成更为可怕的冷静。 “鸿钧。” “在。” “加快封神之劫的推动。天地需要一场彻底的清洗，需要重新確立唯一的秩序。” 天道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所有变数，所有不安定的因素，无论是初生的地道，是躁动的人道，还是这些试图跳出管辖下的异数，都需在劫中明晰其位。” “要么臣服，纳入天道秩序。要么……便如那混沌魔神一般，归於寂灭。” 鸿钧微微頷首：“好。” 两位洪荒至强者意见统一后，便各自闭关修炼。 紫霄宫重归死寂。 陈都上空。 王溟若有所感，抬头望了一眼三十三重天外的虚无深处，目光平静。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道超越圣人的意志扫过此方空间。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弧度，並非挑衅，而是一种瞭然，一种“你终於注意到我了”的平静。 “察觉了么……” “察觉了，便察觉了吧。” 如今的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小玄仙，他也有了问鼎洪荒的实力和底气。 第72章 广成子喜提广坑仙称谓 顓頊在位一百二十年。 承接三皇开创的煌煌盛世，人族疆域稳固，部落交融，呈现出一派前所未有的兴旺景象。 然而，在这片繁荣之下，作为五帝时代之首的顓頊，肩上承受的压力亦是空前。 他成年后得到轩辕黄帝亲自教导，深知为君之道在於平衡与务实，更明白人族今日之局面来之不易。 但偏偏，他那位身为帝师的广成子仙师，却有著截然不同的想法。 “徒儿啊，你看那共工氏部落，”广成子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又在顓頊处理政务的间隙响起，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忧心忡忡， “近来祭祀越发混乱，不尊礼法，不敬上天，长此以往，岂非动摇人族根基？此风不可长啊！” 类似的言论，在过去百多年里，顓頊已经听了无数遍。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无奈，再到如今的……近乎麻木。 广成子眼见王溟辅佐轩辕，定鼎江山，功德无量，修为更是大跃进，將他远远甩在身后，心中那份不甘与急迫早已化作执念。 他太想復刻，太想超越王溟的功绩了！ 在他看来，轩辕能靠征战统一奠定不世之功，他广成子的弟子顓頊，为何不能？ “宝贝徒儿，共工氏盘踞一方，势力渐大，儼然已成国中之国，若不及早处置，恐生肘腋之患啊！” “徒儿啊，为师夜观天象，见兵戈之气隱现於共工之野，此乃天意示警！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出兵征討，正其时也！既可肃清不臣，树立吾徒无上威权，亦可顺应天命，积累无上功德！” 广成子几乎是鍥而不捨，日日在他耳边灌输征伐立功的理念，描绘著藉此超越三皇、获取滔天功德的蓝图。 顓頊心性聪慧，长期处理繁杂政务，早已具备了判別是非的能力。 他深知共工氏虽与中原习俗迥异，偶有摩擦，但远未到需要兵戎相见、伤及人族元气的程度。 他更牢记轩辕黄帝熬夜辅导时的教诲：“为政以德，譬如北辰星，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然而，广成子毕竟是他的授业仙师，百多年的师徒情分，加上日復一日的恳切諫言，终究让顓頊不胜其扰。 一方面，他確实需要进一步巩固王权，统一號令。毕竟谁叫前辈太优秀，作为后辈心里真是发苦。 另一方面，也算是对师尊有个交代，让他不再终日念叨。 最终，顓頊权衡再三，决定对共工氏用兵。其首要目的，是藉此整合內部，確立更加集中的王权秩序，而非广成子所期望的复製轩辕伟业。 然而顓頊明白，前辈的伟大功绩压根不可能复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他作为后辈站在前辈的肩膀上做个守成之帝不也很好。 战事一起，结果却让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的广成子大跌眼镜。 此时的陈都，承平已久，兵精粮足，更有轩辕时代留下的成熟战法和精良武器。 共工氏虽勇悍，却终究只是一个大型部落，如何能与整合了几乎大半个华夏力量的人族共主相抗衡？ 战局几乎是一面倒。 未等广成子寻到机会祭出他的番天印力挽狂澜，顓頊麾下的大军便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平定了共工氏的“叛乱”。 广成子想像中的艰苦卓绝、需要他这位帝师力挽狂澜、从而赚取大笔功德的场面，压根没有出现。 他憋足了劲，却一拳打在了空处，好不鬱闷。 不过，顓頊却藉此战，完美达成了自己的政治目標。 他顺势颁布政令，收归祭祀之权於王庭，严禁各部私祭淫祀，確立了以陈都政权为核心的官方祭祀体系。 同时，进一步厘定等级，强化王权，使人族的社会结构更加严密有序。 经此一役，顓頊对人族的力量与潜力有了更深的认识，同时，也对那些高高在上、时常插手人间事务的仙神，產生了一种复杂的观感。 尤其是回想起广成子师尊为了功德而怂恿他出兵的行为，更让他意识到，过度的仙神干预，对人族自身的发展未必是福。 在广成子日常“仙神如何如何重要”、“沟通天地乃帝王之责”的启发下，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顓頊心中酝酿成熟。 他下令，断绝天地通道！ 人族勇士奉命，摧毁了那棵连接天地、可供仙凡往来的建木神树！ 並以人族共主之名，匯聚万民信念，订立规则，限制大罗金仙及以下境界的仙神真身轻易降临人间！ 此举，史称 “绝地天通”！ 此令一出，洪荒仙神一片譁然！ 虽说这禁令对大罗金仙以上的大能效果有限，但对绝大多数普通仙神、地祇而言，无异於被强行断绝了一条重要的香火愿力来源和干涉人间的便捷途径。 一时间，怨声载道。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广成子，自然成了眾矢之的。 若非他身为帝师，整日攛掇顓頊树立权威、强调神权归王，顓頊又怎会想到如此决绝的一招？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自己想捞功德不成，反断了大家的香火！” “广成子？我看是『广坑仙』吧！专门坑同道！” 不知从谁开始，“广坑仙”这个充满讥讽意味的名號，迅速在仙神圈子里流传开来，让本就因功德落空而鬱闷的广成子，更是气得三尸神暴跳，却又无可奈何。 他本想復刻王溟的辉煌，结果功德寥寥，反倒惹了一身骚，成了眾仙神眼中的“坑货”。 而顓頊，则通过这一系列举措，真正奠定了自己作为五帝之首的威严与格局，只是这作为帝师广成子的心情，就颇为复杂和苦涩了。 顓頊“绝地天通”的政令，激起的涟漪远超征伐共工氏。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那些特別依赖人间香火愿力、需要时常显圣以维持自身存在感的中低阶仙神与各地山神、河伯、土地之流。 建木被毁，通道断绝，他们真身难以下界，感应到的香火愿力也瞬间变得稀薄，如同断了生计来源，自是怨声载道。 “广坑仙”之名，算是彻底坐实，甚至被某些心怀怨愤的小神编成了顺口溜，在各自狭小的圈子里传唱，极尽嘲讽。 广成子气得在崑崙山自己的洞府里砸坏了好几件元始天尊赐下的琉璃盏，却也无计可施。 他难道还能堵住天下所有仙神的嘴不成？此番非但没捞到预想中的大功德，反而损了名声，折了麵皮，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元始天尊虽未明言斥责，但那日益冷淡的目光，已让广成子如坐针毡，只能將希望更加偏执地寄托在顓頊后续的功业上。 然而，顓頊在完成“绝地天通”后，並未如广成子所期盼的那般，继续大兴兵戈，开疆拓土。 他深知，轩辕黄帝的功业在於“破”，在於终结乱世，融合万族；而他的使命，在於“立”，在於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大一统局面，在於建立更加有序、更加稳定的社会结构。 在接下来的统治岁月里，顓頊致力於完善官制，厘定历法，规范人伦礼法，推广轩辕黄帝时期奠定的文字与武道技巧，使人族的文明之光更加璀璨，內部凝聚力空前增强。 火云洞中。 三皇並立，气运相连。伏羲与神农看著水镜中顓頊沉稳施政的景象，皆是微微頷首。 “还好还好。”伏羲抹了抹不存在的汗水，称讚道。 “本以为有广成子在，顓頊会沦为一个庸才，信赖人皇贤弟及时教导扶正，才有如今贤明的首帝啊！” 轩辕黄帝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能明白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不盲目追求开疆拓土之功，而是专注於夯实根基，构建秩序，吾心甚慰。看来吾当年的教导，他没有忘记。” 他对自己选择的这位继承人，感到十分满意。 守成，有时比开拓更需要智慧和定力。 碧游宫內。 通天教主与王溟自然也关注著顓頊的动向。 “这顓頊小子，倒是有些意思。”通天教主捋须笑道，“广成子那廝上躥下跳，想逼他复製你的路，他却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道来。 这『绝地天通』，虽然惹得一些小神抱怨，却也让人族少了些掣肘，更能专注於自身发展。 不错，不错！” 王溟亦是点头，眼中带著欣赏：“顺势而为，借力打力。他利用了广成子的急切心理，达成了自己整合內部、强化王权的目的，更以此为契机，为人族爭取了更大的自主空间。此乃大智慧，非一味蛮干可比。”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一丝玩味，“只是苦了广成子道友，有他珠玉在前，这帝师之名，如今怕是烫手得很。” 正如王溟所言，广成子此刻在崑崙山的处境极为尷尬。 同门师兄弟虽碍於元始天尊顏面，不敢明著嘲讽，但那若有若无的疏远和偶尔流露的异样眼光，已让他倍感煎熬。 他將所有希望都压在顓頊身上，可顓頊却走上了一条与他期望截然不同的“守成”之路，功德虽有，却远不足以支撑他斩却第三尸，更別提追赶王溟了。 这种期望与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让广成子的道心愈发扭曲，对王溟的怨恨也更深了一层。 第73章 看透的燃灯 顓頊又兢兢业业治理天下十九载。 人族在他的打理下，虽无开疆拓土的赫赫武功，却也是政通人和，仓廩丰实，文明薪火传承有序，呈现出一派稳固而祥和的盛世气象。 终於，功德圆满之期已至。 这一日，陈都上空再现异象，东方紫气浩荡而来。 然而，此番驾临主持仪式的，却並非上清圣人通天教主，而是换成了截教首席大弟子，多宝道人。 別问，问就是通天教主偶有所悟，闭关静修，实在分身乏术。 实则碧游宫內，通天正与王溟品茗论道，好不愜意，显然是对这种走过场的仪式兴趣缺缺，乾脆让大弟子代劳，倒也省心。 多宝道人胖脸有些不耐烦，他也想喝小师弟的悟道茶。 但师命难违，多宝只得手持崆峒印，一丝不苟地完成册封仪式。 隨著印璽光芒大放，九天之上，天道功德气运如期垂落。 只是，这功德规模……与昔日三皇证道时那浩瀚如海的景象相比，著实显得有些秀气。 唯一前来观礼的元始天尊微微蹙眉。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首帝之师的功德，远不及三皇之师那般磅礴，心中对通天和王溟的芥蒂不由得又深了一层。 若非他们珠玉在前，拔高了期望，又何来此刻的落差？ 功德加身，作为帝师的广成子，周身玉清仙光涌动，气息终於突破瓶颈，堪堪斩却第二尸，勉强迈入了准圣中期。 毕竟之前有王溟干预，阐教十二金仙虽命犯杀劫但业力不大，况且首帝功德也不算少。 但广成子还眼巴巴地盯著天空，渴望再降下一点功德气运。 然而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功德气运如同细流，將他推过门槛后便后继乏力，想要藉此衝击第三尸，无疑是痴人说梦。 收穫？修为的提升固然是收穫。 但比起他日思夜想的、足以比肩甚至超越王溟的泼天功德和修为飞跃，这点进步简直微不足道。 更何况，他此番最大的收穫，恐怕是那顶伴隨功德一同响彻洪荒的广坑仙桂冠，此名號怕是註定要伴隨他整个仙生，成为其履歷上最“亮眼”的一笔，想想都令仙心塞。 反倒是顓頊，气息稳步攀升，最终证得大罗金仙巔峰道果。 隨后，便被火云洞中降下的接引仙光接走，与三皇並列，共同镇压人族气运，也算功德圆满，永享清静。 人族共主之位，顺理成章地由贤名在外的帝嚳接任。 值得一提的是，这第二尊帝师之位，依旧落在了阐教门下。 消息传开，知晓內情的洪荒大能们神色各异，尤其是想起广成子这位“前车之鑑”后，不少仙神心中都泛起一个古怪的念头： “又是阐教的人？就问你人族怕不怕？” “別管人族怕不怕，小神我是真怕了。赶紧趁他们还来不及整么蛾子，小神赶紧多加点班赚点功德吧。” “是极！是极！” “赶紧让分身加班干活！” 与此同时，崑崙山玉虚宫內，仙光縹緲，道韵盎然，却总透著刻板的森严。 眼见首帝功德落幕，第二尊帝师之位未定，一直静坐於元始天尊下首，姿態恭敬却难掩一丝游离於核心圈外孤寂的燃灯道人，缓缓起身。 他身形清瘦，面容古拙，周身气息晦涩深沉，赫然已是准圣初期巔峰的修为，距离中期仅一步之遥。 然而，他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陈旧道袍，与周遭阐教金仙们的仙光宝气、华服美器相比，显得格格不入，仿佛是他尷尬地位的无言写照。 他对著诸天庆云上那道身影，依足礼数，深深一揖，声音平稳中带著矜持与期盼： “老师，广成子师弟已为人族首帝之师，功德圆满，可喜可贺。 今帝嚳將立，辅佐之责关乎我教气运延续。 贫道蒙老师不弃，忝为阐教副教主，愿效绵薄之力，担此重任，必当恪尽职守，导次帝行正道，扬玉清威仪於八荒。” 他言辞恳切，更是点明自身副教主的职份，这已是他能想到的、最体面且有力的自荐。 他自认，於公於私，於修为於资歷，此番都该轮到他了。 毕竟他未曾与广成子相爭首帝，甘愿以副教主之位担任第二帝师，难道还不足以换来一次机会吗？ 然而，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那双仿佛能洞彻万物本源、却唯独缺乏温度的眼眸，甚至未落在过燃灯身上。 元始面容无悲无喜，只有淡漠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尔之修为资歷，贫道自然知晓。然帝师之位，关乎人道气运流转，非仅法力高深便可胜任。 需得根性至纯，道心无瑕，且与吾玉清正统气运紧密相连之仙，方能承此重任，不至有失。”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然而，落在殿內每一位有心人耳中，却如同惊雷。 侍立在侧的十二金仙，除了广成子神色复杂地低下头，其余如赤精子、玉鼎等人，皆面容肃穆，对老师的话深以为然地点头。 而站在十二金仙最末位，几乎要將自己藏起来的黄龙真人，却是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了。 他这条卵生黄龙，何尝不正是被这“根性至纯”四个字，永远钉在了边缘位置，空有金仙之名，却无核心之实，连件像样的护身法宝都没有！ 燃灯道人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滔天波澜。 他如何听不懂这弦外之音？ “根性至纯”、“玉清正统”……每一个词，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刻刀，清晰地划出了界限。 他燃灯，曾是紫霄宫中三千客之一，与元始天尊有过同殿听道之谊。 纵然如今修为高深，屈尊元始门下叫了这么多年老师，即使贵为副教主。 但在元始心中，他永远是个外人！ 一个仍有野心、心思未必全然依附的外人！ 元始天尊寧愿將机会、资源、信任，全部倾注给由他一手抚养、教导，对他绝对忠诚、易於掌控的嫡系十二金仙，也绝不会真正给他这个曾经的“同学”，如今的下属！ 一股混杂著屈辱、自嘲、以及被彻底看轻的怒意，自燃灯心底翻涌而上，几乎要衝垮他亿万年来修持的镇定。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带著沙哑与最后挣扎： “老师！贫道自知或有不足，然对阐教，对老师，绝无二心！一片赤诚，天地共鉴！恳请老师……” “赤精子。” 元始天尊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那淡漠的目光终於移动，落在了根脚清白、对他唯命是从的开山二弟子身上，“帝嚳之师，由你前往。当时时谨记玉清教诲，勿得有违。” “弟子，领法旨！定不负师尊厚望！” 赤精子强忍狂喜与激动，立刻出列，声音洪亮地应下。 他眼角余光扫过僵立原地、气息紊乱的燃灯副教主，心中更是志得意满，暗道： “连副教主都爭不过我，可见师尊对我的信任！此番功德，我必手到擒来，届时修为大进，阐教门下，除却师尊、广成子，当以我为尊！” 这一刻，燃灯仿佛听到了自己心中坚持了无数年的期望破碎的声音。 所有的矜持，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旧日情分，都在元始天尊如今轻描淡写的任命下，被碾磨成灰。 他默默地站在那里，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宽大的袖袍下，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深陷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明悟，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冻结住他对阐教最后的一丝幻想与温情。 元始天尊仿佛只是隨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教务，袖袍轻拂：“诸事已毕，退下吧。” 眾仙依序退出庄严肃穆的大殿。 燃灯是倒数第二个挪动脚步的，他的步伐沉重。 在经过同样低头沉默、身影萧索的黄龙真人身旁时，两位被“根性”二字排斥在核心圈外的失意者，虽无只言片语，但那同病相怜的悲凉，却在无声地共鸣。 燃灯走出玉虚宫，立於云海之巔，回望那霞光万道，却等级森严、令他窒息的仙家圣地，缓缓勾起一抹无比苦涩的笑容。 “好一个玉清正统……好一个根性至纯……” 燃灯道人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如同寒风吹过枯枝，“原来亿万载俯首听命，仍换不来半分真心相待。 此地，终究非吾道场。” 他眼中最后的留恋与犹豫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多年尊严被踩踏、多年辛劳被无视的冷漠与决绝。 阐教副教主，他燃灯不要也罢！ 第74章 弥勒证道，燃灯心死 赤精子抓住机会，认真辅助帝嚳。 他充分吸取师兄广坑仙的教训，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可谓如履薄冰，事事求稳，只盼能积攒足够功德，斩却执念，证道准圣。 帝嚳主张以仁爱治世，取利於民。 在位百年，缔造出了人族盛世，他自知功德圆满，开始寻找下一任人族大贤。 这第三尊帝师总算轮到西方教了。 观礼过几轮的准提终是红了眼眶：“苦哇，苦了多少年了，终於.....终於要有功德气运入帐了！” “弥勒，汝万不可懈怠，万万不能学习玄都和广坑仙。 咱西方教穷，就算什么都不干也別再得罪其他仙神，不过还是要儘可能地靠这波气运斩尸证道准圣。 四教里就咱西方教没有准圣弟子，实在太没排面了。” 弥勒高兴得不得了，他早就不想干天庭那御马监的差事了，费力不討好不说还总受截教那帮仙磋磨。 这才短短几万年，他都觉得自己瘦了好几圈。 “老师，弟子一定认真辅佐尧！” “嗯！去吧，乖徒儿。” 十年后。 帝嚳寻到下一位人族大贤，名为尧。 考校结束后，帝嚳將尧带回陈都。 又两年半后，举办禪让大礼。 帝嚳功德圆满，修为提升至大罗金仙巔峰。 赤精子气运功德加身，自身业力消解，修为进一步提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赤精子未能成功斩尸。 至此，赤精子成为继玄都之后又一位没法斩却一尸的四教弟子，外加又是阐教弟子，眾仙神皆议论纷纷。 “嘖嘖，又一个……” “阐教这是怎么了？广成子好歹还进了准圣中期，这赤精子连门槛都没摸到？” “五帝功德本就如此，还想复製三皇之师的辉煌？痴心妄想罢了！” “看来这帝师之位，名头响亮，实则鸡肋，功德不多，是非却不少，还得担著『误人子弟』的风险。” “嘘！小声点，没看见赤精子脸都绿了？阐教的麵皮，这次算是又被狠狠剥了一层。” “咋了？自己废物不让说？阐教这帮仙，真以为都有小教主王溟的本事？” 这些窃窃私语，如同魔音灌耳，让赤精子羞愤欲绝。 他猛地一甩袖袍，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化作一道略显狼狈的流光，径直遁回崑崙山。 只怕未来万年，都要成为同门口中的笑谈，无顏见师尊元始天尊了。 毕竟五帝治理盛世，无开创之功，无重要政绩，气运功德是不如三皇。 另一边，西方教的弥勒，同样怀著忐忑的心情，踏上了辅佐帝尧之路。 他脸上那標誌性的笑容似乎比在天庭时灿烂不少，只是眼底深处，却带著对功德气运的极致渴望与小心翼翼。 他牢记师尊准提的教诲：“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稳扎稳打，细水长流。” 与广成子的急功近利、赤精子的过度保守都不同，弥勒展现出了极高情商和务实精神。 他並未一上来就灌输西方教义，也未刻意引导尧去进行什么大刀阔斧的改革或征伐，而是如同一个真正慈祥的长者，辅佐尧处理政务，协调各部关係，解决民生疾苦。 他深知，在东方玄门的地盘上，尤其是在经歷了“广坑仙”事件后，低调行事、积累善缘才是王道。 他將辅佐帝尧本身视为第一要务。这份踏实，反而让他在人族中贏得了不错的口碑。 与阐教两位帝师或急功近利或畏首畏尾的表现，形成比较。 眾仙神都说弥勒至少比阐教那帮仙强。 百年后。尧圆满归位。 天降功德气运，尧提升至大罗金仙巔峰。 弥勒也趁此机会一举突破大罗金仙境界，成功证道准圣初期。 本看到赤精子结果，已不抱希望的准提猛地站起身，再也抑制不住激动之情，抚掌大笑，声震须弥山： “哈哈哈！善哉！吾徒弥勒，今日证道准圣，实乃天佑西方！” “吾教弥勒有圣人之姿。” “谁言帝师功德浅薄不够证道准圣，吾看就是赤精子太过小心，自己废物罢了！” 这番话，虽未直接点名，但那指向性再明显不过，无异於在元始天尊和整个阐教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崑崙山玉虚宫內，仙光依旧。 通过水镜观礼的元始天尊，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的凛冽寒意让侍立两旁的十二金仙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水镜中，准提那毫不掩饰的狂喜与讥讽之言，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在他这位极重麵皮的玄门代表心上。 精心培养的嫡传弟子接连折戟，反倒是被东方玄门视为“旁门左道”的西方教，竟靠著圆滑世故的弥勒，一举成功，挣足了麵皮！ 这让他元始天尊，让整个阐教，情何以堪？！ “废物！” 一声冰冷的呵斥，如惊雷在大殿中炸响，虽未指名道姓，但所有仙都知道，这指向的是刚刚狼狈逃回、此刻正羞愧欲死，缩在角落的赤精子，以及……那个至今仍顶著“广坑仙”名號的广成子。 赤精子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道袍里。广成子亦是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连半分辩解的勇气都没有。 而一直静坐於元始下首，与玉虚清贵仙光格格不入的燃灯道人，此刻低垂著眼瞼，看不清他內心翻涌的情绪，那宽大道袍袖中，枯瘦手指的微微颤抖。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效忠的师门，这就是你尊崇的『玉清正统』！” 一个心冷的声音在他心底嘶吼。 他扫过云床上那冷漠到极致的元始，又瞧了瞧那群噤若寒蝉、被视为核心的广成子、赤精子、南极仙翁等仙。 燃灯忍不住自嘲道：“连西方那等贫瘠之地的弟子都能藉此成功，而你，堂堂准圣，紫霄宫中客，却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根性？嫡传？呵呵……不过是排除异己的藉口！” 他亿万年的恭顺与付出，换来的不过是更深的猜忌与无视。 同样感觉心冷的，还有站在十二金仙最末的黄龙真人。 他望著受斥的赤精子师兄，心中没有半分幸灾乐祸，只有兔死狐悲的淒凉与绝望。 连根脚清贵、深受师尊信赖的赤精子师兄都因一次事件落得如此下场，那他这条黄龙，在这崑崙山，又算得上什么？ 只怕连“废物”二字，都懒得用在他身上吧？毕竟，他连被赋予期望、继而失败的资格都没有。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別说像番天印、阴阳镜那样的顶级灵宝，便是寻常仙剑，师尊也未曾赐下一柄。 玉虚宫的资源全向广成子、赤精子他们倾斜，而他和燃灯副这样的边缘者，连口汤都喝不上，还要共同承受这阐教失败带来的屈辱与压力。 不公！ 这个词如同毒火，在黄龙真人的心底燃烧，却连宣泄都不敢。 他只能將头埋得更低，將所有的苦涩、不甘与怨恨，死死压在心底，那原本还算明亮的龙目，此刻也黯淡了下去，只剩下麻木。 大殿內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元始天尊的怒火，广成子等仙的羞愧与惶恐，边缘者的心寒与怨懟……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座象徵著玉清正统、秩序井然的玉虚宫，內部已然出现裂痕。 经此一事，阐教內部，离心离德者，又岂止燃灯一仙？只是那高坐云床的元始天尊，此刻是否察觉，亦或……根本不在意呢？ 第75章 自由的药师 此后，尧帝功德圆满，禪位於以孝闻名的舜。 由西方派遣第四任帝师。 天庭，蟠桃园內。 身为园丁的药师，正没精打采地靠在一株九千年一结果的蟠桃树下，指尖捏著一颗被虫蛀了洞的仙桃，眼神涣散，面容枯槁，周身瀰漫著一股生无可恋的倦气。 “三千年开，六千年结果，九千年成熟……周而復始，循环往復……我这仙生，难道就要困在这片桃林之中，与这些无知无觉的树木一同腐朽吗？” 他低声喃喃，只觉得自己的道心就像手中这颗被虫蛀的桃子，外表尚算完整，內里早已被数千年的枯燥与磋磨啃噬得千疮百孔。 想他药师，也曾立下济世度人之宏愿，奈何西方贫瘠，受准提师尊重託，才咬牙入了这天庭体制。 本以为能近水楼台先得月，谁曾想却被分到这远离权力核心、琐碎至极的蟠桃园！ 每日不是用法力催熟桃树，就是亲手捉虫除草，更要应付各级仙官走马灯似的巡查考绩。 最可恨的，是那些截教出身的仙吏，时常以“考察调研”为名，行顺手牵桃之实。 偏偏他那该死的上司早定了规矩，一旦少了果子，黑锅必定由他来背……其中酸楚，实在不足为外仙道也！ 他感觉自己如果再干下去，迟早要被这片绚烂的桃林同化。 忽然一道熟悉的道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药师吾徒，舜帝將立，第四帝师之位已定於汝。速往陈都，悉心辅佐，广积功德，切莫错失此番造化！” 是准提老师！ 药师先是一怔，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他心底涌出，衝垮了数千年积压的鬱气。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的愁苦表情冰消雪融，咧开了灿烂到近乎夸张的笑容。 “(≧?≦)? ~~！！” “自由了！总算轮到我放假百年了！天庭职场规矩太多，考核太狠，不是我等淳朴仙人能长久之地！！” 他几乎要喜极而泣，积压了数千年的鬱闷隨著这一声长啸宣泄而出。 “这第四帝师，我药师定要全力以赴，干出一番名堂！” “嘿嘿，哈哈哈！再见了，该死的蟠桃园！再见了，永无止境的考核指標！” 接到法旨的药师，激动得甚至连最基本的交接流程都拋到脑后。 身形化作洋溢著欢快气息的琉璃净光，以一种近乎逃离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径直衝出了南天门，朝著下界陈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遁光之快，远超他平生任何一次施展神通。 看守南天门的一名神將只觉眼前一，一道流光已然远去，他不由得挠了挠头盔，对身旁的同僚疑惑道： “刚才那是蟠桃园的药师？ 何事如此匆忙？莫非园中出了什么太古凶虫，需要他这般火急火燎地去搬救兵？” 另一名神將转神目望了一眼，摇了摇头：“不像。我看他满面红光，嘴角带笑，倒像是……像是解脱了。” “西方教道友行事，果然疯疯.....呃，高深莫测。” “你以为？连小教主都惊嘆西方道友能在那么严苛的规矩下坚持数千年，那个词咋说来著.......对，天生爱受剥削的牛马。” “嗯，西方不愧是有大毅力的，能忍常仙所不能忍，能为常仙所不愿为。难怪准提圣人常念叨西方必定大兴。” “对啊，干得最多拿得最少，如此有信仰的仙，如今洪荒太少了。” 二將相视点头，言语间不禁流露出几分由衷的敬佩之色，一同目送那道欢脱的佛光消失在天际。 ...... 舜继位后，在蟠桃园待够的药师游走人族，四处游玩辅佐新任共主。 舜兢兢业业，虚怀纳諫，惩治四凶；唯才是举，组建了强大的班底；巡狩四方，统一历法礼乐。 在药师的强烈建议下大力整治强盛部落对弱小部落的剥削，带领人族继续兴盛。 百年间，风调雨顺，五穀丰登。 直到这一年，洪荒九天风云突变，暴雨连绵不绝。 不过数日，黄河洪水肆虐，山原成泽，无数人族被吞没於浊浪中。 舜忧心如焚，急召群臣议事。 舜帝环视群臣，声音沉痛而急切：“洪水滔天，百姓深受其忧。 诸位，可有贤才能治此水患，解我人族之苦？” 群臣议论纷纷，或推荐勇力之士，或提议祭祀天地，但所言多是隔靴搔痒，难以有效应对。 就在这时，药师越眾而出。 他脸上数百年来的轻鬆与閒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药师没有第一时间大呼：“苦啊！悠悠苍天何薄於我。” 经歷蟠桃园中数千年的困守，他明白此刻抱怨毫无意义。 他清晰地记得，蟠桃园里一旦发现虫蛀，若不能第一时间找到源头、精准处理，很快就会蔓延开来，毁掉一整片桃林，甚至影响最后的收成。 届时，无论他之前多么勤恳地浇灌、催熟，都抵不过灾祸爆发一瞬间造成的损失。 考核之时，黑锅绝不会少了他的。 眼前的洪水，何其相像！ 若不能及时找到癥结，任用专才，迅速控制，等人族被冲刷殆尽，再想挽回就难了。 药师深吸一口气，声音清越，带著一种基於惨痛“职场”经验得来的篤定，向舜帝諫言道： “徒儿，洪水如火，瞬息万变，迟滯一刻，便是万千生灵涂炭。 我等在此空谈，不若立刻寻得通晓水性的专才，委以重任，令其全权主持治水大业！” 舜帝闻言，深以为然，急问：“老师所言极是！何人可担此重任？” 就在舜帝话音刚落的剎那，殿外传来通报声。 只见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坚毅、周身带著水汽与风霜痕跡的中年大汉，大步踏入殿中。 他无视殿內凝重的气氛，径直向舜帝行礼，声如洪钟： “臣，鯀，拜见共主！闻天下洪水为患，臣愿治洪水，以解万民之苦！” 鯀的出现，给毫无办法的舜带来希望。他自称曾观察水势，钻研治水之法，有信心平定水患。 舜帝看向药师，眼神中带著询问。 药师凝视著鯀，他能感受到鯀身上那股不屈不挠的意志和对治水的热忱。 虽然无法立刻看透其治水方略究竟如何，但在此危急存亡之秋，一个主动请缨、精通水事的专才出现，无疑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於是，药师微微頷首，对舜帝低声道：“徒儿，事急从权。鯀既有此志，或可一试。当务之急，是让人先动起来，阻遏水势蔓延。” 舜帝点头，最终下定决心，郑重对鯀道：“好！鯀，吾便命你为治水总管，总领天下治水事宜，各部族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望汝能竭尽全力，平定水患，还天下安寧！” 第76章 禹出世 鯀接过治水重任，心怀万民，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奔走於洪水肆虐之地，察水势，观地形，苦思对策。 最终，他认定唯有以土克水，筑起高堤巨坝，將滔滔洪水封锁於河道內，方能保人族棲息之地。 此法初期確见成效，汹涌的洪水被束缚，露出了些许曾被淹没的土地，人族百姓得以喘息，无不感念鯀之功绩，舜帝亦觉宽慰。 然而，黄河之水浩浩荡荡，岂是凡土所能长久禁錮？ 暴雨不息，洪水持续匯聚，压力日增。 鯀率眾不断加固堤坝，人力物力耗费无数，堤坝亦隨之越筑越高，儼然成了悬於人族头顶的巨刃。 药师心中隱有不安，但他见鯀一心为民，毅力非凡，且暂无更佳良策，故未急於否定。 终於，积蓄了无尽力量的洪水找到了堤坝的脆弱之处。 在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雨后，洪水一举衝垮河堤！ 积蓄的洪水以比以往猛烈数倍之势奔腾而出，吞噬了更多土地、部落与生命，造成的灾难远胜往昔。 药师不忍，当即以法宝、大罗金仙法力挡住洪水，为人族取得宝贵转移时间。 面对如此惨状，鯀心如刀绞。 在极度的焦虑与强烈的责任感驱使下，他做出了一个决定，盗取天庭至宝息壤。 他凭藉不凡的毅力与隱秘之法，竟真的从守卫森严的天庭宝库中，取走了那据传能自生自长的神土。 息壤入世，功效如神。 只见鯀將神土撒向洪水，土壤即刻生长堆积，化为巍峨长堤，坚不可摧，硬生生將肆虐的洪水再次逼退。 人族领地再次显现，希望之光似乎重新点亮。 但盗取天帝宝物，乃十恶不赦之大罪。昊天震怒，天帝法旨降下，宣判鯀死刑。 天兵天將临凡，不容分说，將尚在指挥治水的鯀擒拿，押解至荒僻的羽山。 舜帝得知此事，心情极为复杂。 他深知鯀盗宝乃为救民，其心可悯，其情可哀。 但触犯天条，引得天帝震怒，使人族处境更为艰难，亦是事实。 他於大殿之中，对群臣嘆道：“鯀，心繫万民，勇担重任，其志可嘉。然行事过於刚猛，不遵法度，以至有今日之祸。惜哉！痛哉！” 最终，神將奉天帝之命，在羽山之下，以吴刀行刑，诛杀了鯀。 於此同时，金鰲岛碧游宫。 “师尊，这是第十八把青萍剑，请查收。”王溟將新锻造好的青萍剑一股脑交给通天教主。 “好好！乖徒儿有心了！”通天抚掌大笑，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打算过问上清宝库里的材料了。 他本身就是剑道高手，会使剑，更爱耍剑。 乖徒儿孝敬了这么多极品先天灵宝青萍剑，他又如何好意思多说什么呢。 反正溟儿不会害截教，隨他浪吧。 通天不知道的是，如今王溟有上清宝库重置卡，別说再复製15件青萍剑，就算是15套诛仙剑都不在话下。 更別说他系统空间里各式各样的宝贝，若非能锻造的只有混沌锤，他都想给整个截教来波法宝大甩卖。 【叮！收穫vip9客户通天教主好评＊15！】 【奖励15个元会修为经验包】 【奖励生命法则＊1】 又一道完整法则入手！王溟心中正自欣喜，忽觉大殿深处气运震动。 供奉於高台之上的崆峒印爆发出璀璨光华，其上代表五帝气运的第五道纹路剧烈闪烁，龙吟之声响彻碧游宫！ 通天教主神色一肃，圣念微动，已明因果，对王溟道：“溟儿，速去三仙岛告知云霄。人族末帝將出，第五帝师之位由她承接，此乃机缘，亦是职责。” “弟子领命！”王溟心头一动，他非常清楚辅佐大禹治水、奠定九州是何等庞大的功德，远超前面四帝。 何况事关云霄仙子，他不敢怠慢，身形一晃，化作流光直奔三仙岛。 三仙岛上，仙云繚绕，奇爭艷。 “今天的云霄师姐真好看。” 云霄身著一袭素白仙裙，完美勾勒出她窈窕曼妙的身姿曲线。 一头秀丽紫发韵味十足，一对美腿修长、精致、匀称、白皙，一看就就知道能夹死人。 她那双清亮如星辰的美眸，在见到王溟身影的瞬间，漾开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小教主，何事劳你亲至？”云霄声音温婉，唇角含著一抹浅笑。 “云霄师姐。”王溟定了定神，將师尊法旨告知，“……第五帝即將出世，师尊命你即刻准备，前往人族承接帝师之位。” 云霄闻言，神色肃穆起来。她深知五帝之师责任重大，不容有失。 她沉吟片刻，一双美目望向王溟，眼中带著显而易见的信任。 “小教主，”她轻声开口，音调比平时柔和几分，“辅佐末帝，责任重大，师姐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论及教导、应对复杂局面，你远胜於我。昔日你辅佐轩辕人皇，所思所行，皆为我辈楷模。” 她微微前倾，目光恳切，带著一丝期待：“此行，不知师弟可否愿意相助？若有你从旁指点，我心方能安稳。我们……一同前往，可好？” 她主动相邀，主要是出於对王溟能力的绝对信任，以及內心深处希望与他並肩而行的那份情愫。 她並不关心末帝功德深浅，只知道有他在身边，她便更有底气。 王溟看著她眼中清晰的倒影，以及那微微泛红的耳根，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知晓此行的巨大机缘，更珍惜这份相伴的邀请，当即頷首，笑容温和而坚定：“师姐相邀，王溟荣幸之至。自当相伴左右，与师姐共同应对。” 见他答应，云霄眸中光彩大盛，嫣然一笑，如百绽放，瞬间照亮了整座仙岛。 “如此，便有劳师弟了。”她温柔一笑，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欢喜。 “师姐客气了，我这个仙就爱劳。”王溟看得如痴如醉，当即一个传音给了玄易子。 “徒儿，为师有事，你速速返回天庭替为师值班百年。” 正在五炁岛洞府打坐的玄易子接到传音，一脸懵圈，但师命难违，只得无奈起身。 嘀咕著：“师尊这是要陪哪位师叔游山玩水去了。” 一边老老实实驾云往天庭而去。 安排好了杂事，王溟与云霄相视一笑，不再耽搁。两道清亮仙光自三仙岛冲天而起，宛如並肩而行的流星，划过天际，直奔羽山而去。 羽山。 鯀身虽死，其志未消。他那股平定水患、护卫人族的强烈执念，以及盗取息壤所承载的部分天地精华，竟使其精魂三年不散，於其尸身中孕育新生。 三年后，羽山之上忽有霞光万道，浓郁紫气瀰漫。 一声啼哭响彻羽山。 第77章 凡间生活千金不换 等云霄挽著王溟的胳膊抵达羽山，小小禹已经啼哭了快一天了。 王溟收敛了与云霄同行时的轻鬆，神色郑重地朝著鯀那已无生息的尸体躬身，拜了又拜，沉声道： “鯀治水九年，殫精竭虑，功虽未成，其志可昭日月。其行虽触天条，其心纯粹为民。前辈放心……一路走好。” 他这番话並非虚言。 他深知鯀的失败並非源於怠惰或无能，而是方法与时运的局限。 这九年奔波，这盗壤勇气，这悲壮结局，都值得一份敬重。 云霄在一旁亦是默默稽首，表示对这位为治水献出一切人族贤者的哀悼与敬意。 或许是感受到了王溟话语中的真诚与告慰，那一直啼哭不止的小小禹，哭声竟渐渐微弱下去，转为细小的呜咽，最后沉沉睡去，只有小小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王溟与云霄走上前，仔细端详这个自父躯而生的孩子。 小孩虽初生，眉宇间却已有了几分坚毅的轮廓，小小的手掌紧握著，仿佛攥住了某种决心。 “此子秉承其父遗志与息壤神力而生，天生便与水有缘，亦有劫。”云霄轻声道，眼中流露出怜爱与责任交织的光芒。 她小心地俯身，以仙灵之气化作柔软的襁褓，將小小禹轻柔地抱起。 那孩子在她怀中动了动，睡得更加安稳。 王溟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心中微动，开口道：“师姐，此子承父志而生，当以禹为名，禹者疏也，希望他能吸取鯀之教训，根治水患，如何？” “禹……”云霄轻声念著这个字，只觉得音韵沉稳，意义深远，完美契合了这孩子的出身与使命，她眼中异彩连连，看向王溟的目光满是讚赏，“好！此名甚好！小禹儿，你以后便叫禹了。”她低头，对著怀中的婴孩柔声说道。 或许是感受到了名字中蕴含的认可与期望，或许是睡足了，小小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眸子清澈乌亮，没有丝毫初生婴孩的混沌，反而带著一种天然的灵慧。 他先是好奇地看了看抱著自己的云霄，那温柔的气息和仙灵之气让他感到无比安心舒適，小嘴咂巴了几下，竟无意识地、含糊地吐出两个音节：“妈…妈…” 这一声呼唤，虽稚嫩含糊，却清晰无比，如同甘霖瞬间沁入云霄的心田。 她娇躯微微一颤，绝美的脸庞上瞬间浮起动人的红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悸动，抱著小禹的手臂不自觉地紧了紧，轻声应道：“哎…乖，小禹儿乖。” 小小禹似乎得到了回应，更加安心，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又落到了旁边正含笑看著他们的王溟身上。 王溟身上那与她同源的上清仙气，以及那份温和可靠的气质，也让小禹感到亲近，他伸出小手朝著王溟的方向抓了抓，再次含糊地唤道：“爸…爸…” 王溟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奇异的、带著暖意的感觉瀰漫开来。 他看向脸颊緋红、眼波流转的云霄，又看了看那懵懂天真却认亲助攻的小禹，不由得朗声一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小禹的鼻尖，应承了下来：“哈哈哈，好小子，有眼光！以后，我与你云霄…妈妈，便护你长大，教你本事，助你完成你亲爹未竟之业！” 这一声“爸爸”、“妈妈”，虽是无心之语，却仿佛一道无形的纽带，將三人紧紧联繫在了一起。 云霄听著王溟那近乎默认的回应，脸颊更红，却並未出言反驳，只是低头看著小禹，眼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王溟看著云霄怀中稚嫩却脏兮兮的小小禹，心中一动：“既然这孩子叫我爸爸，便不能吝嗇。” 治水之路漫漫，这孩子既是天命所归，起步便不能输。 他想起系统空间中完全用不完的东西，嘴角微扬。 “师姐，小禹儿初生，又承息壤神力，根基虽厚却难免驳杂。我这儿恰有些三光神水，正好为他洗链根骨，夯实道基，也算是我这做爹爹的见面礼了。” 说罢，他隨意地一挥手，从系统空间中引出一道清冽流光。水流受他仙力牵引，凭空化作一个荡漾著日、月、星三色宝光的水球，將小禹温柔地包裹其中。 氤氳的灵气瞬间瀰漫开来，沁人心脾。 云霄原本还带著温柔笑意的脸颊，在看到那三色神光的瞬间，顿时僵住，美眸圆睁，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三……三光神水？！师弟，你……你竟用这等洪荒瑰宝来给婴孩洗浴？！” 她几乎失声。 这神水传说中能肉白骨、活死人，一滴都足以让大罗金仙爭夺，师弟竟如此“奢侈”地拿来当洗澡水？ 震惊过后，瞧著王溟那浑不在意的笑容，以及水球中小禹舒服眯起眼睛、周身灵气愈发纯净充盈的模样，云霄的心瞬间被感动和暖流填满。 她自然不知王溟有系统傍身，只道他是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刚认下的“孩子”，毫不吝嗇地拿出了压箱底的宝物。 “师弟……” 她声音微颤，望向王溟的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心中暗道：“他为了我，竟愿付出如此代价……此情此重，叫我如何能报？” 王溟看著云霄那感动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故作轻鬆：“师姐何必惊讶，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哪及得上我们禹儿万一根基重要。” 他一边说，一边操控著神水，细心洗链著小小禹的周身窍穴。 在三光神水的滋养下，小小禹不仅停止了啼哭，反而发出舒服的咿呀声，小小的身子散发著莹润宝光，先天根基被洗涤得无比稳固，其未来潜力，不可限量。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王溟和云霄没有动用强大修为，儼然化作一对普通的凡间夫妇，带著小小禹生活。 云霄负责带娃，王溟搭建了两间房屋，周围种上许多类似三仙岛的草。 时光如水，在羽山脚下这片被稍稍点缀的静謐院落中，静静流淌。 云霄褪去了仙子的清冷，抱著小小禹，哼著不知名的轻柔歌谣，眉眼间儘是母性的柔光。 小小禹在她的悉心照料下，不仅长得白白胖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也愈发灵动有神，对云霄更是依赖无比，口中“妈妈”的呼唤也日渐清晰。 王溟则充分发挥了他的动手能力。除了最初的两间木屋，他又在旁边搭建了厨房、用篱笆围了一个小院。 他不用神通，亲手劈柴、挑水，偶尔还会去附近的山林猎些寻常野味，或是採摘些灵果，为云霄和小禹准备餐食。 他手法嫻熟，做出的食物別有一番风味，常常惹得云霄美目含笑，戏称他这位小教主颇有当厨子的天赋。 这一日，夕阳西下，晚霞漫天。 王溟在院中生起一小堆篝火，架上烤著香气四溢的灵雉。 云霄抱著小禹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指著天边的晚霞，柔声教他：“小禹儿看，那是晚霞，是太阳公公要回家了……” 小禹挥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学著。 王溟翻动烤鸡，看著这一幕，道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寧静与满足。 他忽然心念一动，取出两块温润的灵玉，並指如刀，仙力微吐，迅速在上面刻画起来。 不过片刻，两枚小巧精致的玉佩便在他手中成型，上面隱有玄奥纹路，中心更嵌著一丝混沌法则力量。 “来，小禹儿，这是爹爹给你的护身符。”王溟將还带著余温的玉佩，小心地掛在了小禹的脖子上。 玉佩触体温润，那丝混沌法则的气息让小禹感到格外舒服，他小手抓著玉佩，咯咯直笑。 隨后，王溟拿起那枚更为精美的玉佩，走到云霄面前。 火光下，他目光柔和，眼中满是爱意。 “师姐，”他轻声开口，將玉佩递了过去，“这一枚给你。我融入了混沌法则本源之力，不仅可护你周全，亦有温养神魂、辟易万邪之效。你带著它，我……才能更安心。” 云霄看著他手中的玉佩，又抬眸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心中猛地一跳。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枚玉佩中蕴含的力量远比小禹那枚更加强大和精纯，尤其是其中那丝混沌本源，珍贵程度恐怕不下於先天灵宝！ 他不仅为小禹考虑，竟也为她准备了如此厚重的心意…… “师弟，这太珍贵了……”她下意识地推辞，声音微颤。 王溟却不由分说，轻轻將玉佩放入她掌心，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微凉的肌肤，两人皆是一顿。 “收下吧，师姐。”王溟语气坚定，带著不容拒绝的温和，“你平安喜乐，於我而言，同样重要。” 云霄看著那玉佩，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守护之力，心中又是一暖。 她抬头看向王溟，火光映照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师弟，谢谢你。”她轻声道，话语中包含了太多情感。 王溟回头，对她洒脱一笑：“师姐跟我还客气什么？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云霄低声重复著这三个字，脸颊微红。 她不再推辞，紧紧握住玉佩，绝美的脸庞在火光映照下红霞漫染，眼角眉梢却漾开了宛如初春融雪般的温柔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嗯。” 王溟心中一笑，很好，看来“鸡娃”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当然，不是现在。 他撕下一条烤得金黄流油的鸡腿，递给云霄。 “师姐，尝尝味道如何？等我们禹儿再大些，我就教他认字，顺便给他讲讲这山川河流的故事，讲讲他爹是如何教导出一代大贤轩辕人皇的……” 云霄接过鸡腿，优雅地咬了一小口，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她只觉得这远离尘囂的羽山脚下，便是她心中最嚮往的仙境。 夜色渐浓，繁星点点，小小的院落里，欢声笑语伴隨著篝火的噼啪声，构成了一幅平凡却温馨的画卷。 凡间生活，真好。 碧游宫。 通天教主通过水镜偷窥到这一幕，也觉得心境平和良多。 王溟为截教付出许多，一个通天教主从未想过的念头出现。 “云霄与溟儿甚是相配，多宝你如何看？” 一脸姨母笑的多宝回道：“回师尊，弟子笑著看，大大方方的看。” “你小子。”通天笑骂一句，也没计较，继续偷窥。 通天没来由的又一句：“多宝，吾觉得你最近有点飘，要不要为师给你寻个母老鼠？” 多宝：“师尊，我错了，別搞我啊。” 第78章 九九玄功，法体双修 十八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当年襁褓中咿呀学语的小小禹，如今已长成一位身姿挺拔、体魄强健的青年。 他面容继承了其父鯀的坚毅轮廓，气质间却又多了几分云霄的清雅与王溟的洒脱，端的是英武不凡。 这日黄昏，禹从山林归来，手中捧著一大束精心採摘的野。 他走到正在院中打理仙草的云霄面前，將束递了过去： “云妈，送给你。我看这些开得正好，觉得……很像你。” “禹儿长大了，知道心疼云妈了。”云霄声音轻柔，带著难以言喻的欣慰。十八年朝夕相处，她早已將禹视若己出，这份纯挚的孝心，比任何仙珍灵宝更让她动容。 “嘿嘿，”大禹笑了笑，隨即像是想起什么，神色认真了几分，“云妈，我今日去西山那边，仔细观察了山洪冲刷后的沟壑。 我发现，水流並非一味横衝直撞，若遇坚固山石阻挡，便会自行寻找较为疏鬆的土壤或低洼处绕行。若能在其必经之路上预先开凿出合適的通道，是否能减轻它冲毁农田和部落的力道？” 他一边说，一边隨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粗略地画出了今日观察到的地形与水势走向。 刚刚从屋內走出的王溟，恰好將这一幕收入眼中。 他停下脚步，没有打扰，只是倚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这小子，果然没白费他这些年潜移默化的引导。 从最初的堆沙盘、引溪流，到后来讲解水往低处流的本质，再到带著他实地勘察山川地势，王溟將疏导的理念，掰开了揉碎了，融入日常的点滴教导之中。 云霄认真聆听大禹的讲述，看著地上那虽然稚嫩却已初具格局的示意图，眼中讚赏之色愈浓。 她並未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循循善诱：“禹儿观察得很仔细。那你觉得，若要依你所想，预先开凿通道，该首要考虑哪些因素？” 禹凝眉思索，条理清晰地答道：“首先要明了整体地势之高下，確定水之流向；其次要探明地质之软硬，选择易於开凿且能稳固通道之地；再者需估算水量之大小，决定通道之宽深，既要能容纳水流，又不可过度耗费人力物力……” 听著禹条理清晰的回答，王溟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这才缓步走出，朗声笑道：“说得好！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治水这等改天换地的大事，岂能没有趁手的傢伙？” 说著，他手腕一翻，仙光流转间，几件宝光莹莹的器物便出现在石桌之上，顿时让周遭气息都为之一凝。 他先是指了指几样辅助工具：“这些是丈量地势、勘察水脉的规矩准绳与图卷，你需好生掌握。” 旋即，他神色郑重，目光落在两件气息最为厚重的宝物上。 首先是一柄古朴的石斧，斧身看似粗糙，却隱隱散发出能劈开一切的锋锐道韵。 “此乃开山斧 。”王溟將其拿起，“遇有山脉阻挡水道，非人力所能及，便可祭出此斧。一斧之下，可裂山分岩，为洪水开道！然其力刚猛，不可轻用，需慎之又慎。” 接著，王溟的手掌抚过一根通体乌黑、两头各有金箍的神铁。 “而此物，名为定海神针铁。”王溟神色带著一丝怀念，“乃我融合混沌神铁以及天道功德锻造，已入后天至宝之列。 它不仅可隨你心意变化长短，测量江河湖海深浅，更能定住风浪，平息波涛！ 任他洪水滔天，在此宝神威之下，也要暂时俯首，为你疏导水流爭取时机。必要之时，它亦是护身破敌的无上神兵。” 禹的目光瞬间被这两件至宝牢牢吸引，尤其是那根定海神针，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让他心神激盪。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无比地躬身行大礼：“禹，定不负爹爹厚望！” 王溟拍了拍大禹坚实的肩膀，语气带著鼓励，也带著期许，“治水如用兵，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天地山川，就是你的战场与兵將。若有困难，隨时来找爹爹。” 【叮！获得禹帝好评】 【奖励肉身功法，九九玄功：玄功练体，元神修神，乃盘古所创修行之法】 雾草！ 王溟又惊了，原来薅儿子的羊毛也这么爽。 隨著无数道纹融入王溟识海中，对肉身修炼一头雾水的他顿觉前路一片坦荡。 玄功九一境，对应天仙境界。 九二境，真仙境界。 九三境，玄仙。 九四境，金仙。 九五境，太乙金仙。 九六境，大罗金仙。 九七境，混元金仙。 九八境，混元大罗金仙。 九九境，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我知道很多人会想歪，索性就想吧，因为我就是故意的） 寻一偏僻山峰，王溟运转九九玄功，融合全部盘古精血，眨眼间便来到玄功九六境界。 自此，他真正成为了法体双修的修士。 第二日。 禹红著眼眶辞別王溟，隨云霄开始游走人族部落。 舜得知禹是鯀的儿子，又得到截教仙人教导，立誓治理水患，很是欣喜当即將自己的小女儿许配给他，同时让禹接过了治水重任。 禹徵召各部落青壮，在其父经验上明確提出“堵不如疏”的新法，得到舜帝大力支持。他带领眾人挖掘河道，逢山开路，计划將洪水引入四海。 初期，凭藉开山斧之神威，进展颇为顺利。 然而，当工程推进至一些妖族棲息的山脉时，衝突骤起。 棲息於此的妖族岂容家园被毁？纷纷出面阻挠，齜牙咧嘴，妖气瀰漫，场面一度僵持。大禹本著仁德之心，本欲亲自出面游说协商。 一次与王溟的閒谈中，他无意间提及了此事。 不料，自那以后，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妖族，再见治水队伍时，竟个个变得恭敬异常，不仅主动让开道路，甚至摆出“请速开挖”的姿態，热情得让大禹都有些不知所措。 一次，一位熊妖首领更是搓著大手，满脸堆笑地对大禹道：“禹首领，您看……俺们这山头什么时候动工？需要俺们帮把手不？只求事后，您能在太子殿下面前为俺们美言几句，给个去流波山的名额就成！” 大禹茫然不解，明明是自己破坏了他们的家园，为何他们反而如此迫不及待？他实在想不通其中缘由。 他自然不知，王溟在他提及此事的当晚，便传讯於当今妖族太子其徒曦炎麾下的首席谋臣，妖圣白泽。 白泽隨即以太子名义，向四方妖族传达諭令：凡积极配合大禹治水，主动让出棲息之地的妖族部落，经核实后，均可获得迁入妖族圣地“流波山”及其周边福地的资格，受太子势力庇护！ 此消息一出，在散居的妖族中引发轰动。 流波山乃是昔日妖族天庭贵族的传统势力范围，资源优渥且安全有保障，对於这些在洪荒艰难求存的野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机遇。 相比之下，让出这隨时可能被洪水淹没或被大能爭斗波及的荒山野岭，即使是猪妖的脑袋都想得明白。 於是，便出现了这诡异而又合理的一幕。 大禹的治水工程队开到哪儿，哪儿的妖族就夹道欢迎，甚至出现了妖族为了爭取优先“拆迁”名额，主动帮忙勘测地形、清理障碍的奇景。 据说，一些消息灵通、动作稍慢的妖族，更是急得抓耳挠腮，不惜自掏腰包（奉上些灵材宝物），只求下一个被拆迁妖族同胞能挤出一二名额。 故而相较於之前定下的工程进度，实际操作下来整整快了三倍不止。 大禹因此不再有三过家门而不入的典故。 直至，到了淮河段。 第79章 收服无支祁 淮水宽阔，是禹计划中必进水段，里面住著一名太乙金仙巔峰的大妖。 那淮水之妖，正是赤尻马猴无支祁。 他天生赤目白首，一身金毛如火，身躯虽不过丈余，却显得异常矫健精悍。塌鼻翻孔，露出森白利齿，四肢长臂过膝，指爪锋利如鉤，周身环绕著浓郁至极的水汽与一股不服天地的桀驁凶戾之气。 他控水神通惊人，淮水在其驱使下宛若臂指，兴风作浪不是等閒。 为禹领路的几位妖族，本是附近山头的首领，想著藉此良机在禹面前好好表现一番，说不定能多得几个迁往流波山的名额。 它们摩拳擦掌，对著淮水叫阵：“何方妖孽，还不速速让开河道，莫要耽误了禹首领治水大业，误了吾等投奔太子殿下的前程！” 话音未落，淮水骤然翻腾，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浪而出！ 无支祁驱使万丈波涛、凝聚玄冰利刃，三两下便打得几妖骨断筋折，狼狈逃回，口中连呼：“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禹见麾下无人能制，己方实力相差悬殊，深知遇上了硬茬子，只得暂时停下工程，前去寻云霄相助。 云霄听闻，淡然一笑：“区区一只太乙金仙境的猴妖，也敢阻挠治水大业？禹儿稍待，云妈去去便回。” 她驾云来到淮水之上，准圣初期的威压稍稍释放，原本汹涌澎湃的淮水顿时为之一滯。 无支祁感应到恐怖气息，自水底衝出，厉声咆哮，捲起千重巨浪试图抗衡。 云霄只是祭出混元金斗，金光一闪，无支祁那足以掀翻江河的法力便被削去大半，浪涛平息。 紧接著缚龙索如灵蛇出洞，將其捆得结结实实。无支祁犹自挣扎怒吼，云霄眉头微蹙，金蛟剪已悬浮於其头顶，凛冽杀机锁定，只需心念一动，便能將其剪为两段。 “孽畜，还不伏首！”云霄清叱一声，便要催动金蛟剪。 无支祁虽奋力挣扎，吼声震天，但在云霄这绝对的实力和顶级法宝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眼中首次露出了惊惧之色。 云霄不欲多生事端，玉指轻点，便要催动金蛟剪將这为祸一方的水怪打杀。 “师姐，且慢动手！” 千钧一髮之际，王溟的声音传来。隨即身影闪现，按下了云霄的手臂。 云霄不解的看向他。 王溟目光灼灼地打量著被缚的赤尻马猴无支祁，心中念头飞转：“赤尻马猴，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死延生……这可是混世魔猿分化的四大本源之一！与我那童年偶像孙悟空同源啊！” 想到孙悟空，王溟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怀。他既来到此洪荒，恰遇这位未来的“水猿大圣”，岂能不做些安排？ 若能收服此猴，好生调教，未来或许能为自己那尚未出世的偶像铺平道路。 心中定计，王溟对云霄道：“此猴虽桀驁，但天生异种，神通不凡，杀之可惜。且治水之事，未必非要打杀阻路者。不如交由我处置，或可化阻力为助力。” 云霄对王溟自是信任，闻言便收了金蛟剪，点头道：“既然你开口，便依你。” 王溟走到兀自齜牙低吼的无支祁面前，指尖一点混沌灵光没入其眉心，同时一道蕴含著无上威严的神念传递过去：“无支祁，你阻挠治水，本是死罪。但本座念你修行不易，天赋异稟，可愿归顺於我，戴罪立功？” 无支祁赤红的眼睛瞪著王溟，齜牙低吼，满是凶悍不屈。他乃先天异种，纵横淮水无数岁月，岂肯轻易臣服。 王溟也不多言，直接释放出自身混元金仙的威压，同时指尖浮现一缕混沌气流。 那源自堪比盘古力之法则的至高气息，以及远超准圣的恐怖威能，瞬间让无支祁浑身金毛倒竖，眼中充满惊惧。它这才明白，眼前之人的可怕，远在刚才那位女仙之上。 “俺……俺愿降！”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生死威胁面前，无支祁终於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发出一声表示顺从的低鸣。 王溟满意点头，伸手在其眉心一点，种下了一道禁制，既是一种约束，也蕴含了九九玄功前五转的功法奥义作为甜头。 “既入我门下，当守我规矩。日后好生修行，辅助治水，自有你的好处。若，再敢为恶，定叫你形神俱灭！” 解了缚龙索，无支祁活动了一下筋骨，虽仍有些不服，但在王溟的威势和那禁製作用下，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身后。 通报王溟得到许可后，无支祁潜入淮水，从自己藏宝的洞穴里，捞出了一根乌沉沉、两端各有一道金纹的铁棍，正是它的本命兵器隨心铁桿兵。 只见它將那棍子往肩上一扛。无支祁手脚麻利地將自己积攒多年的家当：些许亮晶晶的灵矿、几坛珍藏的猴儿酒、以及一些散发著水灵之气的宝珠。 它將宝贝分作两份，用不知名的水草藤蔓捆好，掛在了铁桿两头。 它就这么挑著自己的全部家当，晃晃悠悠地浮出水面，再次乖乖站到了王溟身后。那模样，少了几分凶戾，倒多了几分即將远行、收拾细软的滑稽与真实。 没办法，一猴势单力薄，事急从权，它可不想死哇。 况且它见证过巫妖两族兴盛，又败亡后退出天地舞台，见证了亿载洪荒变迁，故而它不想再做螻蚁。 方才王溟传给它的禁制虽能隨时控制它的生死，但其中玄妙的功法却让它的血脉都极其渴望。 它觉得跟著眼前这位仙人老爷，或许將是它自出世以来最正確的决定。 大禹见爹爹出手，不仅兵不血刃地解决了强敌，还收服了一员猛將，心中更是敬佩。 有了无支祁这控水行家加入，治理淮水乃至后续的水系工程，更是轻而易举。加上开山斧和加强版定海神针铁量水测水，治水效率大大提高。 三年后，河道疏通，肆虐的洪水被尽数引入四海。 困扰人族多年的水患终於解决。 无数人族振奋，尊称禹为大禹，意思为伟大的禹。 大禹的威望水涨船高，舜见此心下欣慰，决定將共主之位禪让给大禹。 站在人群边缘的药师，望著欣欣向荣的人族部落，以及被疏导一新的山川河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轻声感慨：“歷尽劫波，人族……此难总算过去了。” 王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顺著他的目光望去，亦是面带微笑。 药师这位来自西方的帝师，並未藏私或敷衍，而是真心实意、甚至不惜动用法力为人族奔波谋划，这份心力，他都看在眼里。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药师，带著一丝戏謔，开口道：“药师，如今治水功成，你也算是功德圆满了。怎么样，之后有何打算？还准备回那天庭，接著伺候那些蟠桃树，应付那没完没了的考核指標？” “额……” 药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戳中了最痛的伤疤，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字，哀怨地看向王溟：“小教主……贫道正心生欢喜，您……您能不能別在此时提这等伤心事？” “哈哈哈！” 王溟看他这副模样，不由朗声大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不逗你了。看在你这百年为人族尽心尽力的情分上，你返回天庭之后，之前那些刁难你的繁琐考核，我作主，给你全免了！” 药师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困扰他数千年、让他道心都快崩碎的紧箍咒，就这么……没了？ 巨大的惊喜衝击之下，他先是呆立当场，隨即激动得嘴唇都有些哆嗦，朝著王溟深深一揖，声音都带著颤音：“多……多谢小教主！贫道……贫道感激不尽！” 第80章 涂山三姐妹（我只想蹭热度，能有什么错？） 两年半后，陈都禪让大礼。 九天降下祥瑞功德。 舜得气运功德，修为抵达大罗金仙。 再观药师，其辅佐舜帝，兢兢业业，功德圆满。 此刻与师兄弥勒一般，周身绽放清净琉璃佛光，气息圆融无碍，成功证道准圣初期！ 他心中激动难抑，朝著西方深深一拜，感念师恩。 大禹即位后，深知欲安定天下，必先凝聚人心。 他广发盟帖，於涂山召开天下诸侯大会。 届时，场面恢弘。 四方诸侯、部落首领手持玉帛，从洪荒各地匯聚於涂山。 他们中有曾受水患之苦而得救的，有仰慕大禹威德的，亦有曾被王溟“劝说”过的妖族代表……无论心怀何种初衷，此刻皆臣服於大禹的威望与人族的鼎盛气运之下。 大禹於会盟高台之上，声如洪钟，宣告天下：“自今日起，天下共遵王化，同心同德，保我人族永昌！” 眾诸侯齐声应和，声震九霄，標誌著大禹的共主地位得到了普天下的正式承认。 盟会之后，大禹並未停歇。他凭藉著治水时踏遍洪荒山川的阅歷，开始推行他规划已久的心中宏图划定九州。 他依据山脉、河流的自然走向，將人族统治及影响的疆域，系统地划分为九个州，分別为： 冀、兗、青、徐、扬、荆、豫、梁、雍。 每一州皆定其疆界，理其水土，標其物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举並非简单的划分，而是將原本鬆散联盟的部落状態，推向一个具有清晰行政区划的区域形態。 隨著九州格局初定，天地再生感应！ 无形的气运如同百川归海，向著大禹所在处匯聚，人族的气运从未如此刻般凝聚与磅礴，震动了洪荒。 天道五圣与各方大能皆惊骇的看向人族大地。 “大禹不就是开个会吗？ 人族气运为何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不都说帝师的功德相比三皇很少吗？ 这末帝是肿么肥事？” 通天则嘴角噙笑：“怪不得溟儿只要末帝之师，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涂山。 涂山乃青丘一脉分支，以其灵秀著称。 但见群山环抱，翠色慾流，漫山遍野盛开著永不凋零的相思桃。 风过处，落英繽纷，如同下了一场粉红色的雪。 山间有清泉流淌，叮咚作响，匯聚成碧蓝如镜的湖泊。 灵狐嬉戏其中，时而有清脆的娇笑声从桃林深处传来，更添几分神秘与柔美。 在湖边一株巨大的古老桃树下，王溟和云霄未参与后续的繁琐事务，而是享受著难得的閒暇。 三只通灵剔透、资质绝佳的小狐狸正围绕著他们。 云霄怀中抱著一只最为神异的小狐，它拥有一身金色的柔亮毛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雍容华贵。 那一双狐瞳更是璀璨的赤金色，顾盼之间，隱有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与深藏的温柔，它静静地趴在云霄臂弯里，显得十分安静討喜。 王溟则逗弄著赖在他膝上的另一只。 这小傢伙同样雪白可爱，但耳尖和蓬鬆的长尾末端，却天生带著一抹淡淡的冰蓝色，宛如冰雪点缀。 它一双湛蓝色的眼眸清澈剔透，眼神却带著几分清冷与傲娇，虽被王溟挠著下巴，却只是微微眯眼，一副“本小姐只是勉强让你伺候”的模样。 还有一只最为活泼，它並未被抱著，而是轻盈地在一旁跳跃，追逐著飘落的桃瓣。 它的毛色是绿色与白色相间，以绿色为主调，显得清新而独特，额间有一抹淡淡的绿色妖纹。 它时而好奇地蹭蹭云霄的裙角，时而用尾巴扫过王溟的手背，眯著的眼眸缝隙中透出翠绿的光泽，显得机敏而又狡黠。 王溟瞧著三只灵性非凡、各具特色的小狐，不由得浮现出另一个时空的传奇故事，一种奇妙的宿命感涌上心头。 他笑著对云霄道：“师姐，这三只小狐，天资不错，气质迥异，未来必非池中之物。 相遇即是有缘，不若我们为它们取个名字如何？” 云霄闻言，温柔地看了看怀中金瞳小狐，又望了望另外两只，也觉得她们甚是有趣，便点头道：“甚好。师弟你素有才智，便由你来取名吧。” 王溟目光扫过三狐，眼中闪过追忆，他先指向云霄怀中那只气质沉稳、金眸璀璨的小狐：“此小狐金瞳天生，隱有王者之气，便叫红红吧。” 接著，他点了点自己膝上那只耳尖尾梢带著冰蓝、眼神清冷的小傢伙：“此小狐性情清冷，自带冰华道韵，便唤作雅雅。” 最后，他看向那只围著他们打转、眼眸翠绿、灵动非凡的小狐，笑道：“至於这个小机灵鬼，灵动活泼，心思玲瓏，便叫做容容。” 涂山红红，涂山雅雅，涂山容容。 这三个名字被王溟以道音念出，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的力量，与三只小狐的本源完美契合，悄然烙印在她们的神魂深处。 一旁的云霄觉得这名字起得贴切，更是以上清法力滋养其身。 王溟更是留下三件法宝作为三小狐护道之物，权当全了此番缘分。 王溟与云霄相视一笑，继续享受著与这三只小狐共处的静謐时光。 红红温顺，雅雅傲娇，容容活泼，为这涂山午后平添了无数生趣，仿佛外界那因九州划定而引发的洪荒震动，与他们全然无关。 ...... 九州格局定，天地气运如同百川归海，向著大禹匯聚。 这一日，他心有所感，立於新建王都高处，眺望他亲手划定的万里山河，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与磅礴力量在他胸中激盪。 他召集群臣与诸部首领，声如洪钟，宣告了世人： “吾承天（大道）命，治水平土，划定九州，此乃万民之幸，人族之基。然，江山永固，非仅凭疆界。朕欲聚九州之金，承乾坤之气，铸造【九州】！ 一州一鼎，鼎定山河，以镇九州气运，佑我人族永世安康！” 此念一出，九天应和，雷声隆隆，仿佛天地都在认可这宏大的愿景。 大禹法令传遍九州，令各州首领，徵集其州內最具代表性的物產与五金精英。 冀州献上太行精铁与一片古老青龙蜕下的逆鳞。 兗州献上黄河沉泥提炼的玄晶与一滴黄河龙君奉献的本命精血。 青州献上沿海珍珠贝母与一段被海浪冲刷上岸的远古龙骨。 徐州献上泗水之滨的丹砂与美石。 扬州献上江南的竹简与丝绸锦缎。 荆州献上云梦大泽的灵龟甲与犀角。 豫州作为天下之中，献上最为厚重的黄土之精与象徵王权正统的中天镇圭。 梁州献上巴山深处的奇异矿石与草药精华。 雍州献上陇西的砥礪金石与一道被先祖降服的孽龙之魄。 万民同心，材料很快匯聚於王都之外，堆砌成一座座闪烁著各异光华的小山。 大禹亲自选址，率眾筑起一座高达九丈的巨型熔炉，取象天圆地方。 他神情肃穆，將自身庞大的功德与九州气运灌注於熔炉之中，炉身顿时浮现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 然而，寻常火焰根本无法熔炼这些匯聚了地气精华的材料。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王溟飘然而至。 面对已能独当一面的儿子，王溟笑道：“禹儿既有此宏愿，为父便助你一臂之力。” 言罢，他袖袍一挥，祭出又复製过的至宝乾坤鼎。 此鼎一出，瞬间取代了那凡俗熔炉，鼎內自成乾坤，混沌之气瀰漫。 “此鼎可返本归元，熔炼万物。禹儿，接下来，便看你的了！” 王溟將乾坤鼎的控制权交予大禹，自身则在一旁护法，並引动一缕混沌神火投入鼎內。 大禹郑重接过，他深吸一口气，將全部心神沉入其中。 他以自身精血为引，以自身气运为锤，以混沌神火为工，开始炼製。 九年九月九天九时九分九秒后。 乾坤鼎內猛然爆发出万丈光芒，九道震天龙吟响彻寰宇。 只见九尊造型古朴、气息苍茫的巨大青铜神鼎自乾坤鼎內飞出，悬浮於空中。 每一尊鼎都对应一州，其上图案鲜活，仿佛將一州之精华、气运尽数封印其中。 九鼎之间气机相连，构成一个完美无缺的整体，无形的威压笼罩四方，原本躁动的天地灵气瞬间变得温顺平和，整个人族的核心疆域，气运再度凝聚起来！ 洪荒五圣：“窝泥玛，还来？” “截教又赚麻了啊！” 第81章 三皇五帝终 碧游宫，隨著大禹治水功成、九州鼎落定。 通天教主能清晰感知到，当初从女媧那“协商”来的三成人族气运，此刻已经涨疯了！ 毕竟就连崆峒印中自留的那一成人族气运，在九州鼎出世前，都快满得要溢出来了。 “美汁汁啊！” 通天抚掌轻笑，只觉身心舒畅，“宝贝徒弟当真是截教福星，自巫妖量劫至今，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从未让为师失望过。” 与此同时，诸圣也在心中盘算著各自收益。 首阳山，太清老子面色同样欣喜，“人族气运大涨，又有九州鼎镇压，不可撼动。” 太清老子手中的三成人族气运股同样涨疯了，令太清老子的修为也有不小精益。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高坐诸天庆云之上，面沉如水。 虽说阐教表面上捞得两尊帝师之位，可细算下来，实在没赚到什么好处。 广成子倒是成功晋升为准圣中期，却喜提洪荒第一坑神“广坑仙”的称號，连带著整个阐教的名声都跟著发臭。 至於赤精子，虽有些许提升，却也只是聊胜於无。 “一群废物！” 元始天尊一声冷哼，嚇得殿下侍立的广成子与赤精子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去。 二仙对视一眼內部传音道： “发生肾么事情了？” “咱俩的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师尊不会还记得吧？” “不清楚，师尊胸宽四海怎么可能还在意过去的事？” “那依照师兄看，师尊这是……更年期又犯了？” “嘘！慎言。要我说，定是咱们上次把玉虚宫后园的仙鹤烤了打牙祭的事，被发现了！” “不可能！那鹤毛我都用三昧真火处理乾净了。要怪就怪你，吃那么慢，味道飘太远了！” “这怎么能怪我？明明是你手艺太好……不过话说回来，师尊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咱们还是装死为妙。” “善！低头，闭气，装木头人！” 两仙达成共识，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作老僧入定状，只盼自家师尊的怒火赶紧过去。 西方，须弥山。 与玉虚宫的低气压截然相反，此刻的须弥山简直像是开了染坊，哦不，是开了庆典！ 只见准提道人满面红光，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挥舞著七宝妙树，对著略显空荡、灵气稀薄的须弥山指指点点： “快！师兄，快把咱们压箱底的那点功德金光都调出来，照亮点！ 对，就照山门口那一小块就行！” “还有那几株新点化来的菩提树，对对对，把叶子弄得精神点，算作彩带了！” “那池子八宝功德水……唉，算了，水就別动了，留著给药师他们稳固境界要紧。” 接引道人那常年悲苦的脸上，此刻也挤满了发自內心的笑容，忙不迭地配合著师弟。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仅存的几颗金莲子，用大法力催化，让它们绽放出微弱却持续的光芒，权当是庆典的“霓虹灯”。 他又取出自己那串摩挲得油光水亮的念珠，轻轻一抖，幻化出万千虚影，充作张灯结彩的装饰。 整个场面，透著一股子“俺们虽然穷，但俺们高兴，俺们就要可劲儿造”的淳朴与热烈，寒酸中透著真诚。 “师兄！大喜，天大的喜事啊！”准提几乎要手舞足蹈，声音都劈了叉，“药师与弥勒，我西方的好徒儿，双双证道准圣！ 苍天有眼，道祖垂怜，我西方教，终於熬出头了！从此以后，看谁还敢说我西方弟子四教最弱！” 接引重重点头，眼中甚至激动得泛起些许晶莹： “善！大善！此乃我西方大兴之始！他二人根基深厚，福缘绵长，得此帝师功德，正合我西方教义，好！好！好！” 一想到阐教元始门下那点收益，准提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凑到接引耳边低语，声音却大得整个山头都能听见： “师兄你瞧那玉虚宫，两尊帝师，一个成了『广坑仙』，一个默默无闻，哈哈哈，当真是……当真是福德真仙！哪像咱的弟子，踏实，稳重，给咱长脸！” 为了给即將归来的爱徒庆祝，两位圣人可谓是掏空了家底。 接引咬牙將八宝功德池的池水又匀出些许，混合著收集来的朝露霞光，酿成了几杯“仙酿”。 准提则亲自施展点石成金的神通，將几块顽石点化成金光闪闪的“桌案”和“蒲团”，虽然可能几个时辰后就会被打回原形。 “快！快去迎一迎！”准提急切地催促著座下的童子，“等药师回来，咱们须弥山，一定要办一场洪荒……不，是开天闢地以来，最……最用心的庆典！” 媧皇宫，算了不想提了，怕娘娘伤心。 大禹在位百年，终功德圆满，於陈都举办禪让大礼，传位於贤臣伯益。 此等盛事，天道五圣皆降临观礼。 通天教主再度亲临，端坐於祥云之上，圣威浩荡，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几乎要凝成实质。 无他，这又是他截教弟子（云霄辅佐大禹）功德圆满的时刻，面子里子都赚得盆满钵满，岂能不亲自来撑场面，顺带……看看其他几位的老脸？ 侍立在通天身侧的多宝道人，胖面上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內心却已翻江倒海，疯狂腹誹：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小师弟王溟是福星，云霄师妹辅佐末帝功德无量，就我多宝替您册封几次算没牌面是吧？ 本宝宝长得那么帅，当年多少母老鼠抢著要给本宝宝打窝！ 师尊您老人家长得帅，我嗶——！我滋滋滋滋——！ (╯‵□′)╯︵┻━┻” 儘管內心弹幕密集到可以织成一件后天灵宝，多宝面上依旧笑靨如，只是嘴角偶尔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周身怨念一闪而逝。 开玩笑，师尊再怎么不靠谱，身为截教第一乖乖弟子也不是能辱骂的。 这叫亲切问候，这叫师慈徒孝。 通天压根不在意多宝那点小心思，此乃最后三皇五帝时代的最后一次禪让，他身为截教之主，手持崆峒印，自当庄重威严。 他一步踏出，立於祥云之巔，周身圣威沛然。隨即郑重祭出崆峒印，那代表人族正统的至宝悬浮於空，绽放出照耀诸天的华光。 通天圣音恢弘，清晰地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大禹治水有功，救亿万人族於水火，此乃拯危继绝之功！” “划定九州，使万民有所依，部落有所归，此乃定疆理民之业！” “铸造九鼎，镇守山河气运，护佑人族永昌，此乃定鼎乾坤之德！” “此三者，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德泽万世！今，功德圆满，天命归之！” 轰！ 九天之上，垂下一道粗壮的气运功德。 此气运功德堪比三皇，远超四帝！ 六成飞入大禹体內，助他成为准圣后期强者。 两成飞入云霄道躯。 一成涌入定海神针铁，使其彻底成为后天功德至宝。 最后一成王溟没要，尽数注入崆峒印內。 还是那句话，天道功德狗都不要！ 大禹功德圆满，第五帝归位。 三皇五帝时代，於此刻，正式结束！ 自燧人取火，伏羲画卦，神农尝草，轩辕定鼎，仓頡造字，至顓頊绝地天通，帝嚳仁德布天下，尧舜禪让传贤名，终至大禹平水土、划九州、定九鼎！ 人族至此，彻底摆脱了孱弱与愚昧，走完了最为艰难的崛起之路，迎来了真正的开化与鼎盛。 一个拥有完整文明体系、稳固疆域、强大气运的人族时代，正式拉开序幕！ 第82章 缺人手？太好办了 帝禹禪让於伯益，伯益颇有才能。 继位不过一年，伯益只觉得干得浑身不得劲。 他时常能听到部落间流传的私语： “启公子英武果决，颇有禹帝当年之风啊……” “是啊，若是启公子能继位，想必我人族能更加强盛。” 这一日，伯益处理完政务，独坐於庭中，望著夜空繁星，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唉……或许，禹帝之子启，確实更能承继其父威望，凝聚人心，带领人族走向更大的兴盛吧。” 並非他无能，实是禹帝的声望如日中天，其子启自幼便展现出非凡的魄力与手腕，更在治水与划定九州的过程中，於各部族间积累了深厚的根基与拥躉。 他伯益，虽得禪让之名，却如同坐在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上。 与此同时，启的府邸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麾下聚集了眾多支持他的部族首领与能臣干將。 “公子，伯益仁弱，不足以威服四方！当今之世，非雄主不能带领人族！” “没错，禹帝之功，盖压洪荒，其统绪当由公子继承，方能安稳人心！” “九州各部，皆心向公子！只需公子点头……” 启坐於主位，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锐利如鹰。 他並未直接表態，但那股志在必得的野心，已然瀰漫在空气之中。 他並非要行叛逆之事，而是要拿回在他看来“本该属於”他的东西。 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伯益。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调动不属於自己嫡系的部落，甚至连陈都內，也隱隱有暗流涌动。 支持启的势力已然成型，且日益壮大，他们並未动用武力，却以一种更为强大的势，逼迫伯益做出选择。 终於，在一个各方势力云集陈都的清晨，伯益扫视过殿外那些眼神闪烁、態度曖昧的诸侯，又看了看以启为首、气势沉稳的那一派人马，他心中最后一丝挣扎也消散了。 他缓步走上高台，面色平静，声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解脱： “我伯益德才浅薄，承继共主之位以来，常感力有不逮，恐负禹帝与人族厚望。 禹帝之子启，英明神武，眾望所归，可承大统。今日，我愿效仿古之圣贤，禪位於启，以安人族之心，以续盛世之基！” 此言一出，台下支持启的势力顿时爆发出欢呼，而中立乃至原本支持伯益的部族，见大势已去，也纷纷俯首。 启在万眾瞩目下，坦然接受禪让，登临共主之位。 自此，原始部落联盟式的公天下传统被打破，以血脉世袭为核心的家天下时代，正式开启。 启天赋卓绝，开启了属於人族的第一个仙家王朝——大夏。 启死后其子太康继位，太康昏庸，沉迷于田猎，不理朝政，终被东夷族有穷氏的首领后羿篡夺了政权。 几经变迁，人心易变。 后羿的宰相寒浞勾结后羿的妻子，谋杀了后羿，並夺取了政权。 千年后（不要在意时间，都仙朝了一代一千年不过分吧），夏王的遗腹子少康歷经磨难，在有虞氏等部落的帮助下，最终消灭了寒浞，成功恢復夏朝。 ...... 时代洪流，滚滚不息。大夏仙朝传承五千年，由盛转衰。 但无论如何变迁，这里始终人族统领，亦是华夏政权、人族统一的局面。 这一时期，人族不敬仙神，不尊天道，只善待本族朋友。 失去了大规模获取气运功德的捷径，洪荒仙神们也渐渐对插手人间之事意兴阑珊，转而专注於自身道途。 天庭，掛著“天庭协调办事处”牌子的殿宇內。 王溟正悠閒地靠在一张云床之上，品著琼浆，翻看著不知从何处弄来的閒书。 三皇五帝时代结束，天庭系统井然有序，主要大活全部告一段落。 昊天感念王溟劳苦功高，不仅保留了协天殿和职位，更將他的待遇提至与四御同级。 “这九千年的蟠桃確实不错。”王溟品著琼浆，愜意地眯起眼，“药师种桃的手艺见长啊。看来没了那些繁琐考核，仙也能把活儿干得更漂亮。” 他放下琉璃盏，似是想起什么，隨手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篮子晶莹剔透、道韵流转的黄中李。 这先天灵根所结果实，若是流落外界，足以引发大能爭夺，在他这里却不过是日常零嘴。 “来人，”王溟唤来侍立一旁的仙官，“將这篮黄中李，连同方才那些九千年蟠桃，一併给三仙岛的云霄仙子送去。记得用玉盒装好，莫要失了灵气。” “谨遵小教主法旨。”仙官恭敬接过，心下暗嘆小教主对云霄仙子实在豪气。 这黄中李，可是连天帝都难得一见的先天灵果啊。 然而清閒日子没过多久，便有仙官急匆匆来报。 “小教主，小教主！不好了！”一名仙官面带急色，“下界四海汪洋，近来气候紊乱，多处地域要么久旱不雨，要么暴雨成灾，急需能精准调控风雨的仙官前去执掌！ 可...可陛下说，我天庭各部司职风雨的仙官编制已满，且大多职司重要，无法长期外派四海啊！” 王溟闻言，眉毛一挑，还没说话，便见昊天的一道传音法旨已至耳边，声音带著十二分的客气： “咳咳，小教主安好...此番叨扰实属无奈。 下界四海气候失调，万灵受苦，朕心甚忧。 奈何天庭编制已满，各部仙官皆司要职，实在抽不出得力人手。 小教主素有急智，深諳变通之道，此事...不知可否劳烦小教主费心处置？朕先行谢过了。” 这语气，哪里像是天帝对臣属，分明是请託帮忙的老友，甚至带著点下属请示上级的意味。 王溟放下酒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对著空处隨意地摆了摆手，仿佛昊天就站在面前，语气带著几分嫌弃： “知道了知道了，老哥你都开口了，我能不办吗？多大点事儿，看把你急的。我说你们天庭就是规矩太多，死板！” 他翘起二郎腿，指尖轻轻敲著云床边缘，开始指导工作： “不就是缺几个干活儿的吗？搞个编外人员，弄个劳务派遣，或者直接搞个外包项目不就行了？死守著那点正式编制干嘛？灵活用工懂不懂？你啊，就是太死板，不懂变通。” 威严的凌霄宝殿內，昊天上帝听著这毫不客气的数落，嘴角微微抽搐，却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甚至还得顺著话头回应，声音透过传音传来，带著一丝无奈和乾笑： “呃…小教主教训的是，是朕…是朕思虑不周了。那一切…便有劳小教主费心安排？” 王溟哼了一声，算是接下了这活，心思电转间便想到了个牛马： “行了，这事交给我。正好那帮龙族的，閒在四海多少年了？整天除了睡就是吃，天赋神通都浪费了。禹儿治水那会儿还欠他们点人情，这回正好一併了结。” 他站起身，隨意整理了下衣袍： “我会抽空去东海找老龙王谈谈。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既解决了人手问题，还不用占你编制。你啊，就把心放回肚子里，等著看结果吧。” 说罢，也不等昊天再回应，一步踏出，身形已在天庭之外，径直朝著东海而去。 昊天上帝看著骤然消失的传音灵光，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著满是截教仙神的大殿苦笑： “唉，这小子......要不是打不过你，朕非得抽你几个大嘴巴子。朕是你师叔，你叫朕老哥，辈分都乱了…罢了罢了，能解决问题就好，能解决问题就好…” 昊天小怒了一下也就怒了一下。 这番对话，若是被其他散修仙神听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这小教主，真tm牛逼，不枉仙生啊！ 第83章 考察民生好，得考！ 王溟一步踏出，身形穿梭於九天云海之间，很快便已降临至那碧波万顷的东海之上。 他並未刻意收敛气息，那属於混元九重天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涟漪盪遍四海。 深海之底，金碧辉煌的东海龙宫。 东海龙王敖广正愜意地倚在白玉榻上，脑袋枕著一位蚌女光滑的玉腿，另一名蚌女则柔荑轻舒，將剥好的水晶葡萄餵入他口中。 龙王眯著眼，龙爪有节奏地抚摸细腰，享受著这慵懒时光。 “陛下~”“怀中的蚌女声音娇媚，“西海送来的那批夜明珠，您说要赏给妾身的...” “好好好，都给你... ”敖广笑著捏了捏她的脸蛋，正要再调笑几句，忽然龙躯一震，猛地坐起身来。 那股熟悉又令人敬畏的气息，如同深海暗流般瞬间笼罩整座龙宫。 水晶宫灯微微摇曳，殿外巡游的虾兵动作齐齐一滯。 “坏了！是那位祖宗！”敖广手忙脚乱地推开怀中佳人，一边繫著玉带一边对龟丞相急道：“快！快让她们都退下！把本王的龙冠拿来！” 他慌乱中差点被自己的龙袍绊倒，还是龟丞相眼疾手快扶住：“陛下莫慌，小教主刚到宫外...” “不慌？能不慌吗？”敖广压低声音，“上次他来商议定海神针的安放，西海老龙那条拖延龙不过慢了片刻，就被他当著满朝水族的面，用混沌锤削去了其三百年道行！” 待敖广勉强整理好仪容，带著龙宫眾臣迎出宫门时，只见王溟正负手立於一丛七彩珊瑚旁，指尖轻抚过一株会发光的海藻，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敖广老哥，”王溟唇角微扬，“看来本座来得不巧，打扰了你的雅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敖广被王溟一句话戳破，老脸顿时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场面顿时有些尷尬。 侍立在一旁的龟丞相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赔笑道： “小教主明鑑，陛下…陛下他方才是在考察水族民生，体恤下属。 近日东海有几处水族部落为爭夺暖流渔场起了些纷爭，陛下正为此劳心费力，连饮宴都推了好几场，当真是…当真是为水族费尽了心力啊！” 龟丞相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敖广刚才真是在处理什么水族大事。 敖广得了这个台阶，立刻顺著往下溜，脸上挤出一副忧国忧民的疲惫表情，连连点头： “啊对对付！丞相所言极是，正是如此！本王…本王近日確是为水族民生操劳，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懈怠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悄悄把刚才蹭到的胭脂痕跡用袖子抹去。 王溟瞧著这一唱一和的主臣二人，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明显了，却也懒得戳穿他们这点小心思，只是隨意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你那些民生，还是留著慢慢考察吧。本座今日来，是要给龙族送一桩正经造化。” 敖广闻言，知道王溟要说正事，顿时精神一振，脸上那点疲惫瞬间一扫而空，连忙侧身引路： “小教主快请！快请正殿上座！” 他一边引路，一边忙不迭地吩咐左右，“快！把殿內那些不相干的摆设都撤了，换上天青鮫綃！对，侍立的都换成巡海夜叉，要看起来精神、正经的！” 待宾主在焕然一新的正殿落座，王溟环顾四周，看著两旁站得笔直、手持矛刀、面容严肃的巡海夜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玉案，发出清脆的声响，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敖广： “东海龙王，你这就不厚道了啊。” 王溟语气带著几分调侃，“本座难得来你东海龙宫做客一次，你就让本座对著这些水族大汉？连个端茶递水的贴心人都没有，这待客之道，未免也太…清心寡欲了些吧？” 敖广被王溟这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位小教主是何用意。 他下意识地看向两旁孔武有力的夜叉，觉得这排场很正经、很威严啊？ 高层次的仙不都喜欢这个调调吗？ 他侧过头，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龟丞相，眼神里满是困惑。 龟丞相不愧是龙宫智囊，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王溟的弦外之音。 他连忙凑到敖广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私语道：“陛下，小教主这是嫌场面太沉闷，在点我们呢！快，快上歌舞，安排些机灵的侍女伺候！” 敖广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顿时堆起热情洋溢、甚至带著几分“同道中人”意味的笑容，连忙朝王溟赔罪道： “哎呀！是小龙疏忽！是小龙愚钝！竟忘了此节！小教主莫怪，莫怪！” 他赶紧朝殿外挥手吩咐，“快！传本王令，让龙宫歌舞团即刻上来，接著奏乐，接著舞！还有速选两名最是灵秀可人、善解人意的蚌女过来，贴身伺候小教主！” 命令一下，殿內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严肃的夜叉侍卫被悄然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响起，一队队身姿曼妙、彩带飘飘的贝女、鱼美人翩躚而入，隨著乐曲翩翩起舞。 很快，两名容顏绝丽、眼波流转的蚌女轻移莲步来到王溟座侧，一人执壶斟酒，一人素手奉上灵果，动作轻柔，姿態优美，香气袭人。 王溟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蚌女奉上的仙酿，轻轻啜饮一口，对著敖广笑道：“这还差不多。敖广老哥，早该如此嘛，咱们边欣赏边谈正事。” 敖广见王溟满意，心里也鬆了口气，暗道这位小教主果然也是性情中人，连忙应和：“是是是，小教主说的是！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只是他这“正事”说得，不免带上了几分心照不宣的味道。 王溟愜意地品著仙酿，欣赏著殿中曼妙的歌舞，待一曲终了，舞女们施礼退下，他才將目光重新投向敖广，脸上的慵懒神色收敛了几分。 “好了，歌舞也欣赏了，酒也喝了，该谈谈正事了。” 王溟放下酒杯，指尖在玉案上轻轻一点。 清光闪过，殿中顿时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四海气象图。但见图上灵气线条紊乱，赤色旱气与青色水汽纠缠不休，云图走势更是毫无章法，清晰显示出四海气候已然失调。 “四海气候紊乱，风雨不调，旱涝不均。这事儿，你们身处其中，应该比谁都清楚吧？”王溟开门见山，目光扫过敖广和几位龙族长老。 敖广扫过气象图，龙脸上露出深有同感的无奈：“不敢隱瞒小教主，近日四海確实异象频生，小龙也正为此忧心。 前日东海三千里海域晴空霹雳，毁了数处珊瑚城郭；昨日西海无风起浪，淹了不少岛屿…只是这天象运转，涉及天道权柄，我等虽有心，却无力干预，更不敢擅专啊。”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面露愁容。 “本座明白你们的难处。”王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一种篤定，“如今天庭那边，司掌风雨的仙官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各有职司，抽调不出多余的人手来长期打理四海。昊天上帝为此事甚是头疼，便將这难题交给了本座处置。” 他顿了顿，迎著眾龙疑惑又期待的眼神，拋出了解决方案： “本座思来想去，这行云布雨、调理四时风雨的活儿，天生就该是你们龙族的老本行，无人比你们更合適。所以，本座已向昊天上帝请旨，决定將这四海行云布雨之责，正式外包给你们龙族来做。” “外…外包？” 敖广和长老们对这个新词仍有些陌生，但结合上下文，隱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心臟不禁怦怦直跳。 “简单说，”王溟耐心解释，“就是由你们龙族出龙出力，负责打理四海及其沿岸特定区域的风雨气候。 天庭呢，会给你们正式的名分，册封四海龙王，昭告洪荒，享有相应的神位气运。 干得好，確保风调雨顺，自有天道功德作为酬劳。若是长期表现优异，积累够了功绩，未来未必不能在天庭谋个正式的仙籙神职。”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凉气之声。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龙激动得龙鬚乱颤，声音都有些哽咽：“小教主…您…您此言当真？我龙族…真能重掌这行云布雨之权柄？而且…还能得享天庭气运，获取功德？” 王溟呵呵一笑，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本座亲自来谈的合作，还能有假？ 再说了，当年禹儿治水，你们四海龙族也是鼎力相助，这份情谊，本座一直记著。 如今把这既能发挥你们特长，又能积累功德的稳当差事交给你们，也算是对当年之事的一个交代，为龙族寻一条可持续发展的正道。” 他话锋一转，指尖一缕混沌气息悄然流转，带来一丝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严肃：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活儿接了，规矩就得立下。需得四大龙王共同商议明確各海职责划分，细化到具体海域。 降雨量、降雨范围、降雨时机，都必须按天条律令和各地需求精准控制，建立考核標准。 本座会定期派人核查，若是因为你们玩忽职守、调度不力，导致旱涝不均，生灵涂炭…那到时候，可別怪本座翻脸无情，这到手的权柄和功德，说收也就收回了。” 敖广龙王猛地站起身，龙目中精光爆射，所有的犹豫和疑虑都被眼前巨大的机遇衝散。 他对著王溟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小教主恩同再造！为我龙族谋此职位！您放心，小龙以东海龙王之名起誓，龙族上下定当竭尽全力，恪尽职守，管好四海风雨，绝不辜负小教主与昊天上帝的信任！若有差池，甘受任何惩处！”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王溟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就儘快通知西、北、南三海龙王，前来东海共商具体章程。 首批负责巡视四海、熟悉水情、准备上岗的龙族，三日內就要到位。相关的天规章程、实施细则，稍后自有仙官送达。” 他看著殿內群情激昂，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的龙族，知晓这事算是成功落地了。 王溟愜意地靠回椅背，示意身旁的蚌女又斟满一杯仙酿。 捏了捏美艷蚌女丰满水润的曲线，王溟感慨道：“润，太润了！” “看来以后得常来逛逛，异族的民生的確得多考察考察。” 考察民生好，得考！ 第84章 龙族烛龙 好好享受一番，王溟虽有心但也不敢越界，毕竟他最爱的还是云霄师姐。 跟东海龙王敖广寒暄一番，便恋恋不捨得从蚌精身上拿开，抽身离去。 王溟离去后，敖广脸上的諂媚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郑重。 他挥退左右，连那两名美艷的蚌女也示意她们退下，整座大殿顿时变得空旷而肃穆。 “龟丞相，你即刻以龙族秘法传讯，召集西、北、南三海龙王，速来东海议事，不得有误！” 敖广沉声对龟丞相吩咐道。 “老臣遵旨！” 龟丞相也知道此事关乎龙族未来，容不得半点拖延。 他当即领命，也顾不上什么仪態了，竟是直接將头和四肢往龟壳里一缩，圆润的身躯就地一蜷。 如个巨大的陀螺，滴溜溜地就朝著殿外急速滚了出去，速度竟比平时迈著小碎步快上数倍不止，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声音：“陛下放心…老臣…滚著去…定不误事…” 敖广瞧著龟丞相这別出心裁的“告退”方式，嘴角抽搐了一下，却也顾不上计较，心思早已飞到了即將到来的龙族议事上。 待龟丞相走后，敖广独自一人在空荡的大殿中踱步片刻，最终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潜向龙宫最深处，那片连寻常龙子龙孙都禁止靠近的禁地，隱龙渊。 隱龙渊內，並无水晶宫的璀璨华光，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沉寂。 在这片黑暗的中央，盘踞著一道难以形容其庞大的阴影，其形如龙，却更显古老与威严，每一次悠长的呼吸，都引动著整个东海深处的灵脉潮汐。 敖广在这道阴影前停下，收敛了所有龙王威仪，如同一个恭敬的后辈，躬身行礼，声音带著敬畏： “不肖子孙敖广，求见烛龙老祖。” 黑暗中，两道巨大眼瞳缓缓睁开，照亮了周遭些许区域，映出一条覆盖著古老、斑驳鳞片巨大龙躯的一角。 一个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苍老声音在深渊中迴荡，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小广子，何事惊扰吾沉眠？莫非四海又起倾覆之祸？” “回稟老祖，並非祸事，而是一桩或可洗刷我族业力、重现荣光的机会！” 敖广压下心中激动，將王溟来访，以及四海行云布雨之职、册封四海龙王、赐予神位气运与天道功德之事，原原本本稟报，尤其强调了功德对於消弭业力的好处。 “……事情便是如此。那位截教小教主亲口许诺，行云布雨，本就是积累功德的正道，所得功德正是涤盪我族血脉中那业力的关键！ 小子以为，此乃我龙族自龙汉大劫后，唯一能摆脱业力纠缠、重获新生的良机！故而不敢擅专，特来稟明老祖，请老祖圣裁！” 敖广说完，屏息凝神。 隱龙渊內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烛龙那对龙目，仿佛映照出龙族因业力缠身而血脉日渐沉寂、修行艰难的困局。 那缠绕在他古老龙躯上的暗红业力，似乎也隨著他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扭动。 良久，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几乎快要湮灭却重新燃起的希望： “截教…王溟…此子之名，吾於沉睡中亦有所知。 其行事看似不拘一格，实则步步玄机，背后因果牵连极深…他竟愿以此等功德之业相助我族…” 烛龙的声音陡然变得急促，甚至带著一丝急切： “业力！正是这该死的业力，侵蚀我族气运，阻塞你我道途！ 气运功德，是我族唯一的希望！此非仅仅是机遇，更是我龙族存续延续到救命稻草！必须抓住，抓牢，不惜一切代价！” “老祖英明！” 敖广感受到老祖话语中的决绝，心中更是振奋。 “不过…” 烛龙话锋一转，带著严厉的告诫，“既受其职，必承其重。那天条律令，考核標准，绝非虚设。 尔等需谨记，此番不仅是履行职责，更是为我族赎罪！ 当兢兢业业，若因懈怠而触怒天庭与王溟，断了这功德来源，便是自绝我龙族生路！ 届时，无需外人动手，吾亲自清理门户！” 最后的话语带著凛冽的杀意，令敖广神魂俱震。 “小子明白！定当严格约束族人，將此视为我族头等大事，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敖广凛然应诺，深知肩上责任重大。 “去吧。” 烛龙的龙目缓缓闭合，声音渐趋低沉，“把握住这次机会，抓紧时间洗净罪业，方有未来可言，莫要再让吾失望…” “还有，多修炼，少接触女色。王溟此仙非常，若我龙族没有足够实力的后辈，恐难深交。” 最后的话语消散在黑暗，烛龙的气息再次归於沉寂。 作为龙汉量劫中倖存下来的老龙，烛龙如今具备准圣后期的修为，只是年老体衰再难以发挥全部实力。 敖广朝著黑暗深深一拜，转身离开隱龙渊。 刚回到议事大殿，便见龟丞相滚了回来，正伸著四肢和脑袋，气喘吁吁地稟报： “陛…陛下…讯息已…已用最快速度发出…三位龙王回稟…明日…最迟明日午时便能抵达…” “好！”敖广兴奋异常，连著两次会面他惹不起的角色，只觉得压抑异常。 隨手拍在服侍蚌精完美曲线处，顿时rou浪翻滚。 “陛下~~您弄疼奴家了。”美艷蚌精一声娇滴滴的轻呼顿时令敖广心旷神怡。 “丞相，立刻著手准备，將龙宫库藏中所有关於行云布雨、天象推演的典籍玉简全部整理出来。 召集所有血脉纯正、能继承行雨之责的龙子龙孙，还有那些对水元操控精细的蛟龙、螭龙旁支，本王要亲自训话！” 敖广深知，这不仅仅是获得一个职位那么简单，更是龙族洗刷业力的机会，容不得半点马虎。 但容得了色龙。 敖广下达最后一道命令后，龟丞相很有眼色的躡手躡脚退出，顺手带上了宫门。 王溟离了东海，踏波而行，直上天庭。 以他混元金仙九重天的修为，神念微动，便已感知到龙宫深处那隱龙渊中，一道古老强大的气息在沉眠中甦醒，正与敖广交谈。 那气息苍茫久远，带著龙汉初劫的烙印，除了那传说中的烛龙，还能有谁？ 王溟嘴角微扬，却並不在意。 他知晓龙族自龙汉量劫后，业力缠身，道途受阻，对於气运功德的渴求，远胜世间任何种族。 他给出的条件，龙族无法拒绝，烛龙的甦醒，本就在他意料之中，甚至是他乐见其成的。 些许算计，在彼此所需的大势面前，无足轻重。 王溟回到协天殿。 他刚坐下，准备再品一颗九千年的蟠桃，昊天的神念便传了过来，这次语气带著几分好奇： “咳咳，小教主啊…事情办得如何？那龙王可还配合？” 王溟咬了一口汁水丰盈的蟠桃，含糊不清地回道：“放心吧老哥，我出马还有搞不定的事？已经谈妥了。 龙族那边求之不得，估计现在正热火朝天地准备上岗呢。” 昊天闻言，语气也轻鬆了不少：“如此甚好！还是你有办法！不过这事前所未有，后续的监管、考核…” “安啦安啦，”王溟打断他，“规矩我都跟他们讲清楚了。 后续我会让徒儿玄易子，再带上几个机灵的截教弟子，成立一个四海风雨巡查司，定期去抽查他们的工作。 报表、数据、实际效果，一个都不能少。保证给你管得明明白白的。” 听到王溟已有周全安排，昊天更是满意，当即表示：“稍后我便遣人，再送一篮九千年蟠桃、两壶瑶池仙酿到你殿中。” “哎呀，老哥客气，为天庭办事实乃分內之事。” “哈哈，小教主有此心，吾甚是高兴啊。” 昊天又寒暄几句便收回了神念。 待昊天神识离去，王溟脸上热情洋溢的笑容瞬间一垮，嗤了一声： “我呸！忙前忙后，就换来一篮桃儿两壶酒？这昊天，比东海龙王还抠门！” “迟早让猴哥真扁他一顿。” 第85章 阴险的长耳 西方、须弥山。 正在打坐的准提忽然脸色发苦，看向刚回来的接引：“师兄，你听说了吗？截教那个王溟最近跑去找龙族了。” “他去就去唄，又不影响咱们偷龙。” 接引隨手將抓来的一条小杂龙丟进八部天龙池，满意地拍了拍手： “嗯，不错。万年偷了六条了，看来之前咱们的规划还不太准確，只要再努力点我感觉应该可以改叫八十八部天龙池。” “师兄！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准提哀怨一叫。 他已经愁的好多年没好好睡过觉了。 西方教如今虽然有了弥勒和药师两位准圣撑牌面，但像十八罗汉、迦叶等道人都卡在太乙金仙初期甚至金仙境界。 修炼速度缓慢得一批。 比较拔尖的几个还都是被通天赶出截教来投奔的。 尤其是长耳定光仙，准提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以通天那个性情是怎么发现他是西方臥底的？ 准提虽然不想承认，但西方教的確是四教最弱的那个。 如今人族有三祖、文祖、三皇五帝坐镇，又有妖孽的王溟时刻照顾，实在是不好偷气运啊。 再加上西方荒凉贫瘠，飞鸟路过拉屎，屎里的灵草都不愿下来。 没办法，草籽也不想落得个活不下的结局吧。 “苦啊！没功德的日子太苦啊！”准提嘆了一口又一口气，將目光瞄向了截教和天庭。 接引隨即明白了师弟心思，好心规劝道：“师弟，如今截教势大，通天更是不好惹的，若是惹到了他，怕是给咱俩脑门一人顶一把青萍剑，还有一把当备用！” 提到这些准提就气愤至极：“本来通天打我就容易，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手段居然连极品先天灵宝都能复製，现在揍我更是轻而易举。” “还有那诛仙剑，那tm更是逆天，道祖怎么就把诛仙剑阵给了通天这个暴力狂！” 回想起被通天追著揍的情形，准提至今还有点心有余悸。 截教目前惹不起，那只剩下天庭了。 “该怎么做呢？”准提愁眉苦脸。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諂媚的声音自殿外响起：“弟子长耳，求见二位师尊，或可为师尊分忧。” 话音未落，只见长耳定光仙躬身走了进来，他面容俊秀，眼神里却带著挥之不去、难以掩饰的淫邪与狡黠。 长耳定光仙被通天扫地出门后，在西方教倒是如鱼得水，如今更是满面春光深得准提赏识。 “哦？长耳你有何良策，快速速道来！”准提眼睛一亮。 长耳定光仙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师尊，弟子近日观察天象，发觉天庭气运虽隆，却並非铁板一块。 那昊天有个妹妹，名曰瑶姬，太乙金仙修为，更是名御姐……咳咳，弟子失言。” 他清了清嗓子，將那眼中淫邪收敛，换上更为阴险的表情，“瑶姬执掌欲界，性情刚烈单纯，又久居天宫，难免心神空寂，正是可趁之机。” 他凑近几步，將自己的毒计详细道来：“容稟师尊，那天庭凌霄殿的镇殿神柱上，不是锁著一条犯戒的三首神蛟么？ 此蛟龙性本淫，暴戾难驯。只需师尊暗中以圣人手段，隔空引动其体內戾气，使其狂性大发，挣脱束缚叛逃下界，祸乱一方。 瑶姬职责所在，兼其性情，必会亲自下凡擒拿。” 他越说越是得意，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待她与那孽蛟缠斗，法力消耗、心神专注时，师尊再暗中施展手段，不必显露行踪，只需一丝圣人法力封印其仙元，令她被那孽蛟临死反扑所伤，重创坠凡…… 届时，弟子便化作一介凡人，適时出现，救她於危难。 她仙体受损，法力难聚，形同凡女，正是脆弱之时。 弟子再以我西方秘传的阴阳欢喜禪法，徐徐图之，何愁其不倾心委身？ 待得木已成舟，诞下子嗣，那天庭气运与瑶姬血脉，便如同那藤缠树，与我西方气运交织难分，日后天庭岂不任由我西方隨意拿捏？” 这一番详尽歹毒的算计，听得接引眉头紧锁，脸上愁苦之色更浓，他忍不住开口道：“师弟，此计……未免过於阴损，有伤天和。 那瑶姬毕竟是道祖亲封天帝的妹妹，若事跡败露，恐与天庭结下不死不休的因果，於我西方大兴恐非善缘啊！” 准提此刻却已被长耳描绘的蓝图完全吸引，他眼中精光闪烁，反驳道： “师兄！成大事者，岂能拘泥小节？如今天道隱晦，正是我西方奋起直追之时！ 那东方三教与天庭，哪个不是气运昌隆？我等若再循规蹈矩，西方何时才能大兴？ 此计虽险，却是以小博大的良机。 一切为了西方，些许因果，师弟我一人担下便是！” 他越说越觉得有理，越想越觉得可行，忍不住拍案叫绝，指著长耳定光仙笑骂道： “好你个长耳！没想到你小子长得眉清目秀，心思竟如此歹毒阴损。不过……此计甚妙，一切为了西方大兴，这点风险，为师干了。” 接引见准提心意已决，再想到西方贫瘠、人才凋零的现状，终是长嘆一声：“唉……”。 隨即不再多言，算是默许了此事。 只是那眉宇间的愁苦，仿佛又深重了几分。 “师尊英明！”长耳定光仙面露喜色，仿佛已看到自己凭藉此事立下大功，在西方教地位水涨船高。 他似乎更看到自己与那天庭长公主喜结连理后，西方教气运大涨，而自己作为最大功臣，地位尊崇，甚至能分润到更多气运功德的景象。 “事不宜迟，弟子这就去准备！” 长耳兴冲冲地行礼告退，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迫不及待地离开须弥山，准备物色一个合適、可供他冒充身份的凡人村落，供他表演的舞台。 待长耳离去，接引才缓缓睁开半闭的双目，忧心忡忡地看向准提：“师弟，我心中仍是不安。那王溟与昊天关係匪浅，又与天庭走动频繁，此计若被他察觉……” “师兄多虑了！”准提信心满满，摆手打断，“那王溟再厉害，难道还能事事料中，时时盯著我等不成？ 此计环环相扣，借力打力，即便事后推算，也只会算到那孽蛟作乱、瑶姬动凡心，与我西方有何干係？长耳不过一介恰巧路过的凡人罢了。 只要运作得当，定能成功！”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与决绝：“为了西方大兴，些许风险，值得一冒！难道师兄还想看我西方永远如此贫瘠下去吗？” 接引闻言，回身看到西方大地那確实令人心酸的景象，终是再次沉默，只是那一声嘆息，在空荡荡的须弥山迴荡，显得格外沉重。 第86章 通天：本座抽死你丫的！ 准提说干就干，身形一晃，换了一套黄色简易僧袍，化作一缕梵光，悄无声息地潜入天庭。 通过他的观察，四天门中就南天门最好进。 再度目睹天庭繁荣的景象和设施，准提有时候真是羡慕得直流口水。 他隱匿在天庭繚绕的祥云与璀璨的仙光中，圣念下很快便锁定了凌霄宝殿门口那根缠绕著金色符文锁链的镇殿神柱。 柱子上，被禁錮的三首神蛟正无精打采地趴伏著，周身散发著被昊天法力压抑的凶戾之气。 三首蛟龙乃洪荒异种，太乙金仙巔峰修为，资质不俗，长相霸气，正適合充当凌霄宝殿的门面。 准提又进行了一番心里建设，在心中默念一声“一切为了西方”，隨即屈指一弹，一道细微到极致、蕴含圣人意志的法力波动，精准没入三首蛟龙的体內。 “吼——！” 原本萎靡的三首神蛟猛地抬起头，三双竖瞳瞬间变得赤红如血，狂暴的戾气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其体內涌出！ 它疯狂地挣扎起来，身上那由天庭神力加持的符文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镇殿玉柱上光芒急剧闪烁。 “不好！镇殿神蛟发狂了！”看守的天兵天將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尝试加固封印。 然而，被准提圣人法力引动了本源戾气的神蛟，力量暴涨，很快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锁链寸寸断裂！ 三首蛟龙脱困而出，发出一声震天龙吟，搅动漫天风云，撞翻数队天兵，意图下界摆脱束缚。 准提再度施展法力，故意诱导三首蛟龙向南天门逃窜，並屏蔽了昊天与瑶池的感知。 但连他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隱晦的剑意闪烁而过，还有一道在不远处的协天殿同样一闪而过。 三首蛟龙一路逃窜，途径四重天欲界。 此刻，执掌欲界、巡视天规的瑶姬恰好巡至附近。 瑶姬，是与昊天同出一源的混沌顽石，昊天被道祖鸿钧钦定为天帝后，瑶姬被其封为天庭长公主，如今也是太乙金仙巔峰修为。 她见那孽蛟狂暴衝出，沿途仙官避退，天庭震盪，深知若让其逃下人间，必是生灵涂炭。 情况紧急，已来不及去向兄长昊天上帝详细稟报，瑶姬银牙一咬，秀美的脸庞上满是坚毅与决然：“孽畜休走！” 她手持宝剑，身披红色战甲，化作流光，毫不犹豫地追出了南天门，直扑那肆虐的三首神蛟。 三首蛟龙深知天庭不可久留，便硬顶著瑶姬的攻击朝洪荒大地逃窜。 准提隱藏在暗处，见瑶姬果然中计追出，心中暗喜，身形如影隨形，也悄悄跟了下去。 下界一处荒山野岭之上，瑶姬与三首神蛟展开了激烈大战。 瑶姬身为天庭长公主，修为不俗，剑法凌厉，但三首蛟龙凶性未除，加之被准提暗中引动戾气，更是凶悍异常。 一时间，剑光蛟影，打得周围山崩地裂，风云变色。 就在瑶姬全力一剑，即將刺中蛟龙逆鳞，以为胜券在握时。 隱藏在一旁的准提，眼中精光一闪，再度暗中出手。 一股无形无质、却玄奥的圣人法力，如同最阴毒的细针，悄无声息地封印了瑶姬体內平稳运行的仙元。 “呃啊！”瑶姬只觉得体內法力猛地一窒，运转瞬间滯涩，手中锐不可当的剑势不由一顿。 正是这电光火石间的破绽，被垂死挣扎的三首神蛟敏锐捕捉。 它中间那颗头颅猛地回身，燃烧著最后妖力的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瑶姬的心口！ “噗嗤！” 瑶姬躲闪不及，护体仙光被轻易撕裂，心口处传来一阵剧痛，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仙衣。 她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周身法力如同潮水退去，仙体遭受重创，身形不受控制地从云端坠落。 一直在远处窥视，准备上演“英雄救美”的长耳定光仙，见到瑶姬真的重伤坠凡，心中狂喜，暗道： “成了！美人合该入我怀抱，大功即將告成！”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挤出自认为最温柔体贴的表情，便要飞身上前。 然而，就在此时—— “准提！长耳！你们两个不要麵皮的东西，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一声冷冽如万古寒冰的怒喝，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又似在耳边炸响！ 伴隨著这声怒喝，一道清冽沛然的青色仙光后发先至，如同温柔的臂膀，稳稳托住了急速下坠的瑶姬。 那仙光之中蕴含的精纯上清法力，温和地护住了瑶姬的心脉，稳住了她急剧恶化的伤势。 並化作一个柔和的光茧，包裹著她，如同流星般划过天际，將其送往远方一处祥和寧静的人间村庄安置。 紧接著，虚空一阵扭曲，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面容俊朗却笼罩寒霜，眼神锐利如剑的道人一步踏出，不是通天教主又是谁？ 他按照王溟当初在巫妖量劫前的提醒，一直暗中留意西方二圣，今日更是化身清宝道人一路尾隨，果然撞破了这桩阴私勾当。 通天教主根本不给准提和长耳反应的时间，大手一挥。 “嗡！”“嗡！”“嗡！”…… 剎那间，剑鸣之声响彻天地！ 足足十八把闪烁著森然寒光，道韵流转，与青萍剑一般无二的仙剑凭空出现，剑气纵横交错，瞬间布下一座简易却凌厉无比的剑域，將准提和长耳定光仙牢牢锁定在中央！ 每一把剑都散发著切割万物的恐怖气息。 准提道人脸上的得意和狠厉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慌，他看著周围那十八把青萍剑，感受著那几乎要將他撕碎的凌厉剑意，头皮一阵发麻，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通……通天道兄！误会，都是误会啊！你……你別过来！贫道今天这身新祭炼的袈裟可不经造啊！毁了可惜，可惜了啊！” 而长耳定光仙更是嚇得魂飞魄散，直接“扑通”一声就瘫软在地，面无血色，迎著通天教主那冰冷的目光，涕泪横流地哀嚎道： “师……师尊！弟子知错了！弟子一时糊涂啊！您……您老人家就放过我吧！给弟子留条兔命吧！” “谁是你师尊！”通天教主闻言更是火冒三丈，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你个不要脸的下贱兔！心思齷齪，手段卑劣，我通天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入截教！今日不阉掉你那兔鞭，本座枉为一教之主！” 话音未落，通天教主並指如剑，对著长耳定光仙的方向猛地一点。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起，並非用手掌，而是一道凝练至极的上清剑气所化！ 长耳定光仙直接被抽得如陀螺在空中旋转了千百圈，满口牙齿混合著鲜血喷出，脸颊顿时肿得像猪头一样。 “本座抽死你丫的！” 通天教主显然气得不轻，连平日里不太会说的“俗语”都飆了出来，他操控著那十八把青萍剑影，分出几道追著长耳定光仙劈头盖脸地抽打过去，打得他哭爹喊娘，满地打滚，毫无形象可言。 第87章 仙凡有別，但情无別 抽完通天仍觉得不解气，但想到以圣人之尊杀一个太乙金仙太过掉价。 同时他也不捨得用徒儿炼製的青萍剑阉了这黑芝麻汤圆兔子，索性手捏一道剑气甩向长耳档下。 “啊~~~！！！” 山野间顿时响起杀猪般的哀嚎。 这是圣人法力，还是通天这种蕴含杀伐之力的圣人大法力，即使是准提这种圣人也不可能將其恢復。 长耳定光仙痛苦得倒在地上禁臠，被打得已经哭不出来的他泪水无声得落下。 他面如死灰，只知道自己以后的兔生不完整了啊！！！ 紧接著，通天教主那冰冷的目光转向了试图悄悄溜走的准提：“准提，你也別想跑！算计昊天不关本座事，但你贵为圣人居然用这等下作手段？ 今日便让你再尝尝本座青萍剑的滋味！” 十八把青萍剑影调转剑锋，无匹的剑意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准提倾泻而去！ 准提嚇得脸都绿了，一边手忙脚乱地祭出七宝妙树拼命刷动，盪开一道道剑气，一边仓皇大叫：“通天道兄！手下留情！ 误会！真是误会！贫道只是路过，我真不认识这只下贱兔……啊！我的袍子啊！” 一道凌厉的剑气划过，准提用来开马甲的僧袍，瞬间被撕开一道大口子，变得破破烂烂。 荒山野岭之上，不断响起了准提心疼的惨叫和长耳定光仙杀猪般的哀嚎，以及通天教主那连绵不绝的剑气破空声。 就在通天教主追得准提上躥下跳、僧袍化作漫天蝴蝶碎片飞舞，长耳定光仙捂著鲜血淋漓的下身蜷缩在地上哀嚎不止时，远方天际，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传来： “师尊，先別管这俩货了。” 话音落下，另一道身影闪现在通天身侧，正是王溟。 他先是恭敬地对通天行了一礼，嘴角却带著一丝笑意看向狼狈的准提。 他算算，这是第几次见到狼狈的准提圣人了？ 好像第二次了吧，希望后面还能见到，他爱看。 隨即，他目光冷冽地扫过地上不成人形的长耳定光仙，冷哼一声：“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师尊当初將你逐出师门，真是再正確不过的决定。” 通天见爱徒到来，周身凌厉的剑意稍稍缓和，但看向准提的目光依旧不善，哼道：“若非你当初机灵，提醒为师要时刻盯著这不要麵皮的，今日瑶姬丫头怕是要遭了大难。 这等齷齪算计，简直辱没圣人之尊！” 说著，他袖袍一拂，一道无形的气劲又抽在试图爬起来的准提身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王溟笑了笑，目光转向远处那柔和光茧消失的方向，正色道：“师尊出手及时，瑶姬的伤势虽重但性命暂时无忧，只是仙体受损，法力暂时被封，需静养些时日。” 通天点头，很自然地接口道：“既如此，你便隨为师一同將她带回金鰲岛，为她疗伤。待她痊癒，你再亲自送返天庭，也好让昊天承你这份仙情。”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明显有意为王溟铺路，让他与天庭结交。 然而，王溟却微微摇头，轻声道：“师尊，且慢。” “哦？”通天挑眉看向爱徒，並无不悦，只有疑惑。 他深知自己这徒弟心思縝密，常有惊人之举，且每每印证其正確，故而对他打断自己的安排並不生气，反而想听听他的见解。 王溟目光投向下方山林。 一个背著书箱、被天际显然不是凡人手段的奇景吸引，正小心翼翼探寻而来的清秀书生走入二人视线。 “师尊，您看。” 通天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圣人法眼自然看透了那书生根脚，只是一介普通凡人，通天皱了皱眉： “一介凡夫俗子，有何奇特？瑶姬身份尊贵，仙凡有別，流落凡间恐生事端，还是速速接回为好。” 他虽然性情耿直，但基本的仙凡观念还是有的。 王溟却道：“师尊，您常教导弟子，道法自然，经歷亦是修行。仙凡有別，但真情无別。 瑶姬於天庭，规行矩步，此番遭劫，或许正是她跳出樊笼，体悟真实世间冷暖的一次机缘。” 他顿了顿，瞧见那书生终於鼓起勇气向瑶姬坠落方向走去，继续道： “有时候，高高在上的仙神，未必都渴望那九重天上森严的宫殿。 她此刻法力全无，与凡人无异，其中酸甜苦辣，是劫是缘，何不让她自行经歷、自行明悟。 我等强行干预，反而不美。” 通天教主听著爱徒的话，沉吟片刻。 若是別人这般说，他或许还要斥责几句，但出自王溟之口，他却是认真思索起来。 他深知这个徒弟看似隨性，实则布局深远，巫妖量劫时的一系列操作便是明证。 他盯著王溟那篤定而清澈的眼神，隨即恍然大悟，用力一拍王溟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好小子！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跟为师还绕这么大圈子。” 他笑得极其畅快，指著那书生方向，“说什么体悟真实、经歷冷暖…你小子，分明是算准了就算瑶姬在凡间真有什么，昊天那小子知道了前因后果，也绝不敢来找你半点麻烦。是不是？哈哈哈！” 王溟被师尊点破心思，也不尷尬，只是笑著拱手：“师尊明鑑，弟子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您。” “罢了罢了！” 通天收起笑容，满脸欣慰地看著王溟，“既然我徒儿已有考量，那便依你。 这后续事宜，便交由你全权处理，需要为师替你揍谁，只管开口！”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充满对徒弟的宠溺和毫无保留的支持。 说著，他目光再次冷冷扫向准提和长耳：“至於这两个败兴的东西…准提，还不速速滚回西方！ 长耳你这色坯，本座废你十万年修为，以儆效尤！再让本座看见你行齷齪之事，定斩不饶！” 话音一落，根本不给长耳哭嚎的机会，通天直接动手，又一道剑气废了长耳十万年苦修。 准提心疼得麵皮抽搐，却敢怒不敢言，长耳更是面如死灰，彻底绝望。 准提见通天没再管自己等人，便迅速带著长耳遁光远去。 做完这一切，通天对著王溟满意地点点头：“此间事了，为师先回碧游宫。 溟儿，此处便交予你了，放手去做，一切有为师替你担著。” 说罢，身形一晃，便化作剑光遁走。 王溟望著师尊离去的方向，心中暖流涌动。 他再次看向瑶姬和那书生所在的方向，嘴角微扬。 “仙凡之恋，红尘炼心…昊天老哥，这份人间烟火的礼物，希望老哥受得住。” “何况，我怎么可能不让焦...哦不，二郎神出世呢？” “二哥，合该与我截教有缘。” 他轻声自语，身影渐渐融入清风中，暗中守护，静观其变。 第88章 你妹选的，与我无瓜 名为杨天佑的书生，循著之前的流光，见到了一位身著破损红色仙甲、容顏绝美却脸色苍白的女子，昏倒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其心口处的伤虽已不再流血，但依旧触目惊心。 杨天佑虽是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却心怀良善。 他见瑶姬气息微弱，不似凡人，却也顾不得许多，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她背起。 书箱也顾不上了，他咬著牙，一步一步，艰难地將瑶姬背回了自己位於山脚下杨家村的简陋小屋。 待瑶姬醒来时，已是三日后。 瑶姬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与剧痛中缓缓甦醒。 记忆的最后片段是那撕裂仙体的利爪，是三首蛟龙狂暴的嘶吼，是体內法力骤然停滯的惊悸，以及……坠落的失重与黑暗。 “嘶……好痛。”她闷哼一声，本能地想要运转仙元护体，却骇然发现体內空空如也。 仙元沉寂，心脉处的伤势被一股温和而陌生的法力护住，但自身的力量却被完全封印，与普通凡间女子无异。 一阵虚弱感袭来，让她不禁蹙紧了秀眉。 她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环顾四周。 没有熟悉的琼楼玉宇、仙雾繚绕，映入眼帘的是简陋却洁净的茅草屋顶，身下是铺著乾爽稻草的硬榻，身上盖著一床洗得发白、却带著阳光气息的粗布被子。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 这里是……凡间？ 她记得最后似乎有一道温和的青光护住了自己，但那感觉与兄长昊天的法力截然不同。 是谁？ “姑娘，你醒了？”一个温和带著惊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瑶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洗旧青色长衫的年轻书生端著一只陶碗走了进来。 他面容清秀，眼神清澈见底，带著读书人特有的文雅，此刻正关切地望著她，那目光纯净，不掺杂丝毫慾念。 “是你……救了我？”瑶姬的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她记得昏迷前最后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张焦急的凡人面孔。 杨天佑將药碗小心放在床边的木凳上，连忙拱手，语气带著几分侷促： “小生杨天佑，三日前在山中偶见姑娘昏迷於地，伤势沉重，不敢耽搁，便冒昧將姑娘带回寒舍。 前几日镇上郎中来瞧过，开了几副调理气血的方子，只是……”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惭愧，“郎中说姑娘伤势奇特，非寻常药石能速效，只能慢慢温养。这凡间草药，怕是效果甚微，委屈姑娘了。” 瑶姬闻言，心中瞭然。 她乃混沌顽石所化，仙肌神骨，凡间草药对她而言，能有些许安抚之效已是难得，想要治癒所伤以及蛟龙妖力留下的创伤，无异於痴人说梦。 她目光落在那碗黑乎乎、散发著浓郁苦涩气味的汤药上，蹙起了秀眉。 在天庭，她饮的是琼浆玉液，食的是仙果灵丹，何曾见过这等粗糲之物。 杨天佑见她蹙眉，以为她怕苦，忙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心折好的小纸包，打开后是几颗看起来有些粗糙的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来，憨厚地笑道：“姑娘，这药是苦了些，但有利於你的伤势。若不嫌弃，喝完药含一颗，会好些。” 瞧著他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关切，以及那几颗与他清贫家境相符的麦芽。 瑶姬收回最初的谨慎和冰冷，她沉默片刻，终究是伸出了手，端起了那碗温热的汤药。 入口的苦涩让她几乎本能地想抗拒，但最终，她还是依言，一口一口，將那碗对她而言几乎无效的汤药喝了下去。 隨后，她拈起一颗，放入口中。 甜味渐渐瀰漫开来，虽不精致，却带著直接的甜腻，奇异地冲淡了唇齿间的苦涩，也驱散了她心头些许的阴鬱与孤寂。 就这样，日子便在这小小的杨家村一天天过去。 杨天佑家境贫寒，父母早逝，守著几亩薄田和满屋书卷过活。 为了给瑶姬买药，他更加辛苦，白天耕作、抄书，夜晚则挑灯苦读，希冀能考取功名，改变现状。 他將最好的食物留给瑶姬，自己常常以稀粥果腹；夜里担心她伤势反覆，总会起身查看，为她掖好被角。 瑶姬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她看到他將几个月来唯一的鸡蛋蒸成嫩滑的蛋羹端到她面前，自己却就著咸菜啃著硬邦邦的粗麵饼； 看到他因买不起足够的灯油，在月光下借著微光吃力地辨认书上的字跡； 听到村里顽童嘲笑他捡来个吃白食的，他却从不爭辩，只是在她面前露出更加温暖的笑容，不断宽慰愤怒的她童言无忌，別跟孩童计较。 这些细微、朴素的关怀，是她在天庭从未体验过的。 天庭规矩森严，她是尊贵的长公主，兄长昊天是至高无上的天帝，彼此之间更多的是职责、是礼数。 虽有亲情，却总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 她执掌欲界，看尽世间情爱，对沉溺其中的痴男怨女嗤之以鼻。 因为她是仙，因为她可以置身事外，但那份亿万年来的孤独，唯有她自己知晓。 而在杨天佑这个凡人书生身上，她感受到了毫无保留、纯粹的善意与温暖。 这份情谊，不因她的身份，不因任何利益，仅仅源於他本性中的良善。 虽然她知道杨天佑知晓她不是凡人。 可仙凡有別，力量、寿元、地位，通通判若云泥。 但真情无別。 这份至诚的守护，触动了瑶姬內心最柔软、也最孤独的角落。 然而，凡间药物的效果终究有限。 瑶姬的伤势因凡间药石无效而反覆发作，终於在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急剧恶化。 心脉处被蛟龙戾气反噬，她周身泛起不正常的青黑气，仙体冰冷，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湮灭。 杨天佑跪在榻前，急的满头大汗，他紧握著瑶姬冰冷的手，瞧见她俏脸痛苦却无力呻吟的模样，只觉得心如刀绞，万念俱灰。 好不容易请来的郎中早已摇头嘆息离去，他一个凡人书生，面对这等超乎人力能处理的伤势，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雨水敲打著茅屋，烛火在风中摇曳，映照著他惨白而绝望的脸。 “瑶姬……瑶姬……”他低声呼唤著她的名字，声音哽咽，“自与你相识那天起，我便知晓，你绝非尘世凡人。你如九天玄女，偶然坠入我这陋室草堂。” 他端详著那张即使痛苦也依旧绝美的容顏，眼中泪水终於滚落： “这几年，你能在我这里落脚，於我而言，已是苍天垂怜，是小生几世修来的福分。 我不敢奢求其他，不敢妄想永远，只求你……只求你好好活下去……” 他的话语朴素而真挚，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悲痛与真心祈愿。 “只要你活著，哪怕即刻让我身死，魂飞魄散，我也心甘情愿……” 就在他悲痛欲绝，愿以自身一切换取瑶姬生机时。 一道细微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嘆息声，仿佛自周遭空间传来。 “哎，古人的爱情还是太权威了。” “也罢，便成全你吧。” 隨即，一道无形无质的混沌之气，悄无声息地渡入杨天佑体內。 他並未感到任何不適，反而觉得精神一振，自丹田突然升起一股异样的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紧接著，在那混沌之气的引导下，他周身开始散发充沛的清灵仙光，口诵听不懂的道经。 杨天佑不由自主地並指如刀，以自身的精血为引，虚点向自己的心口，又缓缓引向瑶姬的心脉处。 他並不懂这是什么法门，只觉得此刻心中所念，唯有同生共死，分担其苦。 “我杨天佑，愿以真心为契，以精魂为引，分担瑶姬苦痛，共享我之生机。 但求她能转危为安，岁月长安……” 隨著他这发自灵魂的誓言，由混沌之气与他诚心念力交织成的光华，柔和地连接了两人。 杨天佑並未感到挖心剖肝的剧痛，只是觉得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似乎生命中某种最本源的东西被分享了出去。 但他清晰地感受到，掌中瑶姬那冰冷的手，竟渐渐有了暖意，她紊乱微弱的气息，也趋於平稳。 暗中，王溟收回了手指，满意地点点头。 他未取走杨天佑的心臟，而是以生命法则，抽取杨天佑部分先天五炁与诚心念力，再搭配三光神水，化作最精纯的生机，稳住了瑶姬的伤势，並以此建立两人间的生命连结。 这等手段，於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却成全了一段至诚爱情。 当瑶姬再度从漫长的黑暗与痛苦中挣脱，醒来时，她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温暖。 心脉处的阴寒与剧痛已被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力量抚平，虽然法力依旧沉寂，但性命已然无虞。 然而，更让她心神剧震的，並非伤势好转，而是神识深处多出的一道玄之又玄的羈绊。 通过这道连结，昨夜的一幕幕清晰浮现：杨天佑绝望的哭诉、发自灵魂的誓言以及......以及那神秘力量介入时他毫不犹豫引动精血分担痛苦的决绝。 她看到了他跪在榻前，泪落如雨，念叨著“只求你好好活下去”...... 她感受到了他引动自身精血时那份义无反顾的虚弱与痛苦....... 她听到了他心中最真实的念头，“有幸得你相伴数载……已是此生至幸”。 这一切，都不是言语能够形容的震撼。 这一切，都不是她在欲界见过的真情。 她真切地体会到一个凡人为她一个仙神所能付出的极限。 她撑起身，目光复杂温柔地看向趴在床边睡著，脸色苍白，眉宇间还带著挥之不去疲惫与虚弱的杨天佑。 他即使在睡梦中，手仍无意识地轻轻搭在她的腕间，仿佛还在確认她的存在。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动作，杨天佑睫毛颤了颤，当即醒了过来。 对上瑶姬那双柔情的眼眸，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瑶姬！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急切地询问，完全忘了自身的虚弱。 瑶姬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抚上他依旧苍白的脸颊，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 她的动作让杨天佑瞬间僵住，脸上泛起红晕。 “为什么……”瑶姬的声音很轻，带著颤抖与哽咽，“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知，分享心窍精元，於你寿数有损？” 杨天佑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贴得更紧了些，笑容依旧虚弱，却带著满足： “我说过的，只求你好好活下去。” 他重复著那夜深入彼此灵魂的誓言，眼神清澈而坚定， “自与你相识，我便知你非凡人。能与你相伴这数载岁月，於我而言，已是苍天最大的恩赐。 我不敢，也不愿奢求更多，唯愿你……岁岁安康，平安喜乐。” 听著他这番毫无修饰，却字字千斤的独白，感受著通过连结传来的庆幸与纯粹爱意，瑶姬的泪水无法抑制地滑落。 她身为天庭长公主，享无尽寿元，受万仙敬仰，看尽红尘纷扰，自认早已心若磐石。 兄长昊天给予她的是尊荣与庇护，是身为天帝妹妹的责任，却从未给过她这种寧愿折损自身寿元、豁出性命也要护她周全的炽热真心。 仙凡的壁垒，在这份以生命和未来为赌注的至诚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轰然倒塌。 她不再说话，只是用力反握住他的手，仿佛要將彼此的生命线紧紧缠绕。 幸福的泪珠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灼热而真实，仿佛也烫穿了最后那层属於仙神的矜持与疏离。 “天佑……”她轻唤他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杨公子”。 这一刻，眼前这个凡人书生，被她真正地、深深地刻入了不朽的仙心深处。 暗中，王溟看著茅屋中相拥的两人，微微一笑，身形彻底融入清风，不再打扰。 “昊天老哥，”他擦拭掉眼角的泪光，望向九重天，带著丝许戏謔，“这可是你妹妹自己选的，与我可无关。这份人间至情，你可要接稳了。” “接不好，后面我可真要派人揍你哦。” 第89章 能怎么看？站著看，继续看唄 天庭，凌霄宝殿。 闭关结束的昊天上帝端坐於天帝宝座之上，周身瀰漫著尚未完全收敛的浩瀚帝威。 然而，他威严的面孔上布满雷霆怒，殿內小职仙官、神將皆屏息垂首，不敢直视。 唯独靠近天帝宝座的区域，气氛截然不同。 以王溟为首的截教眾仙，一个个看似眼观鼻、鼻观心，实则小动作不断。 赵公明袖子里揣著一把五香瓜子，正悄咪咪地往站在旁边的云霄妹子手里塞； 碧霄和琼霄则凑在一起，分享著一包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灵果蜜饯； 金灵圣母姿態优雅，但指尖正无意识地捻著一包散发著清香的悟道茶叶，仿佛在考虑要不要现场泡一盏； 就连一向憨厚老实、被师尊压榨到没时间的玄易子，此刻也罕见地抽出时间候在一旁。 他们都有內部消息，昊天上帝家有大瓜吃，绝对保熟！ 小教主亲自带队观摩，这瓜必须吃得专业，吃得投入！ “尔等再说一遍！朕的妹妹，瑶姬长公主，如今身在何处？！”昊天声如同九霄雷鸣，震得殿柱嗡鸣。 下方，负责监察下界动向的仙官战战兢兢地回稟：“启…启稟陛下，据…据查，长公主殿下为追捕叛逃下界的三首蛟龙，与之激战，不幸…不幸被孽蛟重创，坠落凡尘…至今…至今未归…” “废物！”昊天猛地一拍御案，整个凌霄殿都为之震颤，“为何不早报？为何不及时援救？！” 那仙官嚇得匍匐在地，声音带著哭腔：“陛下息怒！事发突然，且…且似乎有贼人用手段遮掩天机，扰乱感应。 待我等察觉有异时，已…已过去许久…加之长公主殿下坠落凡间后，气息一度微弱近乎消散，我等万难以救援…” 昊天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心痛与愤怒。 瑶姬乃他唯一的同胞妹妹，与他一同自混沌顽石中化形，感情深厚。他闭关期间竟发生如此大事！ 然而，更让他惊怒的消息还在后面。 另一位仙官硬著头皮，继续稟报：“陛下…还…还有一事…长公主殿下她…她坠落凡间后，被一凡间书生所救，二人…二人日久生情，已…已结为连理，並…並育有二子一女…”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是昊天，连端坐於凤座之上的王母娘娘也骤然变色。 殿內群仙更是一片譁然！ “仙凡结合，触犯天条啊！” “长公主殿下怎可如此糊涂！” “此乃玷污天庭血脉，有损天庭威严！” 就在这譁然声中，截教阵营里传来几声极力压抑却很是清晰的咔嚓声（嗑瓜子）。 以及碧霄小声的惊嘆：“哇！三年抱仨，效率可以啊！” 旁边的琼霄赶紧捂住她的嘴，但自己肩膀却在微微耸动。 王母娘娘凤目含威，扫视全场，清冷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大殿：“肃静！” 待殿內安静下来，她看向脸色铁青的昊天，沉声道： “陛下，仙凡有別，此乃天道所定！天庭执掌三界秩序，更应以身作则。 仙神动情，已是禁忌，何况与凡人结合，诞下子嗣。此例一开，天庭法度何在？威严何存？” 她的话当即引来不少仙神的附和，尤其是那些掌管天规律法的仙官，纷纷出列，言辞激烈： “娘娘所言极是！ 陛下，长公主此举，已严重触犯天条，若不严惩，恐难以服眾！” “请陛下下旨，即刻派遣天兵天將下凡，捉拿长公主回天受审，並…並处置那凡人与孽子，以正天威！” “请陛下以天庭大局为重！” 凌霄宝殿內一时群情汹涌，矛头直指凡间的瑶姬一家。 昊天坐在宝座上，双手紧握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边是铁面无情的天条与天庭威严，一边是血脉相连、如今刚刚脱离险境的亲妹妹。 他如何能下得了狠心，派兵去捉拿，甚至是处置？ 他目光扫过群情激愤的眾仙，最终，落在了大殿一侧，那位自始至终都显得气定神閒，甚至他身后那群还在偷偷搞小动作的王溟身上。 王溟作为截教小教主，多年来奇思妙想不断，昊天由衷佩服这位师侄。 而且昊天与他关係密切，即使王溟多次在公开场合称呼他老哥也未曾计较，此次也是受邀前来商议要事。 昊天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隨即化为请求。 他，深知王溟心思玲瓏，常有惊人之语，或许他能有不同的见解？ “小教主，”昊天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打破了殿內的喧囂，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溟，“此事…你怎么看？” 瞬间，整个凌霄宝殿安静了下来。 所有仙神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王溟身上。 连截教这边嗑瓜子和嚼蜜饯的声音都停了，个个挺直腰板，眼神放光，就差把“快说！快说！我们等著呢！”写在脸上。 王母娘娘也微微蹙眉，看向王溟，想听听这位深得通天教主信任、本身也手段非凡的截教小教主，会有何等言论。 王溟表情一愣。 咋回事？吃个瓜还得我发表感言？ 他能说这瓜好吃，他爱吃吗？ 没办法，隨意吐掉嘴里的瓜子壳，王溟拍掉道袍上的瓜子壳，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向昊天行礼。 “回陛下、娘娘，臣站著看，严肃著看，继续看唄。” 王溟此话一出，凌霄宝殿內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些原本义愤填膺、要求严惩瑶姬的仙官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站著看？严肃著看？这……这算是哪门子回答？！ 截教阵营那边，赵公明差点被没咽下去的瓜子呛到，肩膀剧烈抖动； 碧霄和琼霄直接把头埋到了云霄身后，发出压抑不住的“噗嗤”声； 连一向端庄的金灵圣母都忍不住以袖掩唇，眼底满是笑意； 玄易子则默默低下头，仿佛在研究自己道袍上的纹路，只是那微微抽动的嘴角出卖了他。 昊天上帝额头上的青筋跳了又跳，看著下方一脸“我很认真在回答”的王溟，心中一阵无力。 这小子，平日在自己面前没大没小喊“老哥”也就算了，这等关乎天庭威严、妹妹性命攸关的时刻，居然还敢这般插科打諢！ “小教主！”昊天的声音带著几分压抑的怒火和无奈，“朕是问你，对瑶姬私配凡人、触犯天条之事，有何见解！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第90章 司律：我太难了 王溟仿佛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脸上依旧带著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再次拱手道：“陛下息怒，是臣表述不清，让陛下误会了。” 他清了清嗓子，总算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扫过全场，缓缓开口道： “陛下，娘娘，诸位仙友，所谓天条，其根本目的在於维护三界秩序，导人向善，而非一味禁錮与惩罚，是也不是？” 他这话一出，一些仙官下意识地点头，但立刻又警惕地看著他，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么多年来他们深知这位小教主可能连天帝也打不过，但身为仙官，打不过难道还说不过吗？说不改还不能无赖不过吗？ 王溟继续道：“瑶姬长公主追捕孽蛟，是为维护天庭威严、守护下界生灵而受伤，此乃大功，亦是其职责所在。 坠落凡间后，其伤势沉重，法力全失，与凡女无异。 在此危难之际，得一凡人书生杨天佑悉心照料，捡回性命。 这份救命之恩，莫非不该感念？”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玩味：“至於日久生情，结为连理……陛下，娘娘，你我皆非凡俗，当知情之一字，最是难解，也最是难得。 它不分仙凡，不问出身，只源自本心。 长公主在失去力量、最为脆弱时，得遇真心待她、甚至愿以命相护之人，由此生情，虽出乎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 这份至诚之情，莫非就因一句仙凡有別，便成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吗？” “强词夺理！”一位掌管律法、出身散修的老仙官忍不住出声驳斥，“天条铁律，岂容因私情而废？若仙仙皆以情有可原为藉口，天庭法度將形同虚设！” 王溟也不生气，手里掐著混沌之气，笑莹莹著看向那位老仙官。 老仙官见状，害怕得咽了咽口水，急忙缩了缩脖子退了回去。 “仙友所言极是，无规矩不成方圆。 但请问，天条设立之初，是为了彰显冰冷律条的威严，还是为了护佑三界生灵的福祉与和谐？ 若机械执行律条，罔顾事实情理，致使有功之臣蒙冤，真挚之情被戮，这难道就是维护天庭威严的正確方式吗？ 恐怕只会让三界眾生心寒，觉得天庭过於无情吧？” 他这话说得慢条斯理，却字字敲在了一些仙神的心上。 確实，若对刚刚为天庭立下功劳、且情有可原的长公主施以严惩，传扬出去，天庭的声誉恐怕…… 截教眾仙看向自家小教主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看看，这才叫水平！吃瓜不忘带节奏，一番话把整个天庭都干沉默了！ 王溟的言论，虽然起初让人无语，但隨后他条分缕析、情理並重的辩驳，確实让凌霄殿內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也给了昊天思考的空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王母娘娘凤眸中的坚决並未消退。 她深知天条乃维繫三界秩序的根本，绝不能因私情而轻易动摇。 见昊天似有意动，她再度开口，声音清冷而坚诀：“陛下，小教主之言虽不无道理，体恤之情可悯。然，天条铁律，关乎天庭根基，绝非儿戏。 仙凡通婚，血脉混杂，此风绝不可长！若不处置，何以震慑三界，何以维护天规森严？” 她目光扫向下方眾仙，最终落在一位掌管刑律、素以铁面著称的仙官身上：“李司律，你执掌天条刑名，依律，此事当如何处置？且速速奏来。” 被点名的李司律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苦也。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一眼宝座上面无表情的昊天，又感受到王母娘娘那不容置疑的目光，额角瞬间沁出细汗。 这分明是让他当这个“恶人”，同时也是在试探陛下的最终態度。 他硬著头皮出列，深吸一口气，按照最严格的天条，朗声道：“启稟陛下，娘娘！依《天庭律·仙凡卷》，仙神私动凡心，与凡人结合者，当削去仙籍，打入轮迴！ 其凡间配偶及孽子，亦当……亦当一同处死，以儆效尤！” 此话一出，昊天握著扶手的指关节瞬间捏得发白，差点没將宝座捏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殿內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李司律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帝王怒意（虽然这怒意並非完全针对他），嚇得腿肚子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慌忙偷偷看向王母，却见王母娘娘只是微微蹙眉，並未有其他表示。 心知这个提议过於严苛，恐怕陛下绝不会答应。 他脑筋急转，赶紧找补，语气缓和了许多： “呃……当然，长公主殿下情况特殊，有功於天庭，或…或可酌情减免。 依臣愚见，不若…不若只追究那凡人书生杨天佑之罪！ 定其个蛊惑仙人，褻瀆天规之罪，处以死刑！如此，既可维护天条，亦可保全长公主殿下及其血脉……” 他自以为找到了一个折中的好办法，说完还悄悄鬆了口气。 然而，他话音未落，就感觉另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这次是来自王母娘娘。 王母心中不悦，这李司律真是糊涂仙！ 只杀一个凡人有什么用？瑶姬与那凡人生下的孩子，体內流著仙凡混杂的血脉，本身就是天条禁忌的象徵，岂能留在世上？这岂不是掩耳盗铃？ 何况此事实乃机会难得，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过？ 李司律被王母那隱含失望和威严的目光一扫，顿时如坠冰窟，意识到自己又猜错了！ 他冷汗涔涔，大脑飞速运转，几乎要哭出来。 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他太tm难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李司律把心一横，咬咬牙，说出了第三个方案，声音都带著颤音： “陛…陛下，娘娘！微臣…微臣方才思虑不周！为周全计，为维护天条威严，亦顾全陛下与长公主兄妹之情… 啊呸，为维护陛下威严… 不若…不若派遣天神下凡，捉拿那凡人杨天佑及其三名孽子，押回天庭…杨天佑判处死刑，其三子依律惩处。 至於长公主殿下…则…则请回天庭，禁錮於桃山或瑶池下，静思己过，以全其性命，亦…亦算全了陛下圣德……” 这个方案，既处理了罪魁祸首的凡人和不该存在的孩子，又將瑶姬带回控制起来，看似面面俱到，实则残酷依旧。 但比起最初的全家处死，总算保住了瑶姬的性命。 说完这番话，李司律感觉自己几乎虚脱，低著头不敢再看昊天和王母，心中哀嚎：官卑职小，夹在两位大佬中间，我太难了！ 凌霄殿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眾仙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昊天的最终决断。 截教眾人嗑瓜子的频率更快了。 这个反覆横跳后得出的方案，似乎成了目前唯一一个既能勉强维护天条体面，又能让昊天保住妹妹性命的选项。 昊天的目光深沉，缓缓扫过殿內眾仙，最后在王溟那看不出情绪的脸上停留一瞬，又落到身边王母那坚持而清冷的面容上。 他內心无比纠结，一边是亿万年兄妹之情，一边是天庭玉帝必须维护的秩序尊严。 良久，一声仿佛带著千钧重量的嘆息，自天帝宝座上传来。 “罢了……”昊天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与沙哑，“就……依李爱卿所奏……第三策吧。” 他没有明確说如何惩处妹妹的孩子，也没有说禁錮瑶姬多久，留下了模糊的空间，但这道旨意，终究还是下了。 王母娘娘闻言，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李司律如蒙大赦，连忙叩首：“陛下圣明！” 第91章 天蓬：他好不一样 昊天那句“就依李爱卿所奏……第三策吧”带著沉甸甸的无奈。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王溟，补充道：“此次下界……便由小教主受累，全权负责督办，一应天兵神將，皆听其调遣。务必……將瑶姬……带回天庭。” 这道命令，隱含著希望王溟能在关键时刻有所转圜的期盼。 王溟心中瞭然，但即使昊天不这样说他也会去。 焦哥可还等著他呢，况且说到底还是他促成了瑶姬这门亲事。 王溟出列躬身：“臣，领旨。” …… 下界，杨家村。 祥和寧静的村庄上空，骤然间风起云涌，仙光凛冽，肃杀之气瀰漫。 数以千计的金甲天兵阵列森严，遮天蔽日。 为首者正是领兵前来的王溟，其身旁还有两仙：一位是面容冷峻、眼神如万古寒冰，身著玄黑仙甲，手持天规律令玉牒的仙官，严法天尊（临时编的，別喷我）。 严法天尊乃是王母娘娘座下最铁面无私、执掌刑律的亲信；另一位，则是体型魁梧，身著银甲，掌管天河八万水军的天蓬元帅，他此刻眉头微蹙，眼中带著复杂与不忍。 天蓬望著下方村落，不由得想到月宫中的嫦娥。他暗忖今日瑶姬的结局，他觉得今日瑶姬的结局或许..... “唉，若是嫦娥仙子愿意，我们恐怕也会走到这一天吧。看来嫦娥仙子不理我，是不忍我触犯天条，她心里还是有我.....”天蓬这样想著，眼中的不忍愈浓。 “瑶姬长公主，陛下有旨，请您即刻隨我等返回天庭！” 严法天尊的声音如同寒铁，冰冷无情，穿透茅屋，同时隔绝了凡人村落。 茅屋门开，瑶姬与杨天佑携手而出，身后跟著三个年幼的孩子，杨蛟、杨戩、杨嬋。 瑶姬见到天庭来人，知道今日终会到来。 她面色苍白，依次抱了抱自己的孩子，俏脸闪过一抹决绝。 而杨天佑，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书生，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勇气。 他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毅然决然地挡在妻子和三个孩子身前，用自己的身躯直面漫天仙神！ 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毫无畏惧地看著严法天尊和王溟，朗声道：“诸位天神！一切皆因我杨天佑而起！ 是我倾慕瑶姬，是我执意要与她相守！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只求你们放过瑶姬，放过我的孩子们！他们是无辜的！” 他的声音在肃杀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个凡人书生所能展现出的最大勇气与担当。 瑶姬泪如雨下，想要將他拉回身后：“天佑！不要，他们不会容情的！” 严法天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反而闪过一丝厌恶：“区区凡人，也敢妄谈承担？褻瀆天规，玷污天庭血脉，尔等皆罪无可赦！动手，拿下！” 天兵天將如潮水般涌下。 天蓬元帅暗自嘆了口气，却也无法违抗旨意，只能象徵性地挥了挥手，示意麾下天兵跟隨，自己则默默退后几步。 天蓬的目光更多地落在杨天佑那单薄却挺直的身影上，心中敬意与同情更甚。 “我跟你们拼了！” 年纪稍长的杨蛟见父亲直面天兵，热血上涌，竟也学著父亲的样子，想要衝上前保护家人。 “蛟儿不要！” 瑶姬惊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在这混乱之际，严法天尊眼中杀机毕露！ 他奉王母密令，务必要彻底清除这些“天庭污点”！ 眼见杨天佑一介凡人竟敢挡仙神路，杨蛟也有反抗之意，他心中冷哼，不再犹豫，暗中屈指一弹，两道极其隱蔽却凝聚了金仙法力的仙力，如同夺命寒星，携带著湮灭神魂的威能，分別射向挡在最前面的杨天佑和衝出来的杨蛟！ 这一击，他志在必得，要將二人打得形神俱灭！ “不要！” 瑶姬发出撕心裂肺的绝望嘶喊。 天蓬元帅脸色骤变，下意识想要动作，却已然不及！ 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冷眼旁观的王溟，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一抹混沌道韵悄然流转。他负在身后的右手，指尖微不可查地勾勒出一个玄奥的印记。 混沌之气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杨天佑和杨蛟体內。 这股力量未直接抵挡严法天尊的攻击，而是巧妙地护住了他们的心脉与魂魄本源，同时在外界製造了二人被仙力击中、生机湮灭的假象。 “噗——！” 严法天尊的仙力精准命中了杨天佑和杨蛟。 “噗——！” “爹！大哥！” 在瑶姬、杨戩、杨嬋以及眾天兵眼中，杨天佑和杨蛟被仙力击中，鲜血喷溅，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哼，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严法天尊冷哼一声，对自己的手段和感知到的结果確信不疑。 瑶姬悲痛欲绝，周身仙力爆发引动旧伤再发，几乎昏厥。 杨戩和杨嬋嚇得呆立当场。 天蓬元帅不忍地別过头去。 见目的达成，严法天尊不再多看一眼地上的“尸身”，转向被天兵制住、悲痛欲绝的瑶姬和剩下两个孩子，对王溟拱手，语气带著执行公务的刻板： “小教主，罪首杨天佑、杨蛟已伏诛，请下令將长公主与剩余两名孽子押回天庭，依律处置！” 王溟面无表情，目光扫过地上“气绝”的杨天佑父子，又看向惊恐无助的年幼杨戩和杨嬋，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 “瑶姬长公主，依旨押回天庭。至於这两个孩子……” 他顿了顿，看向严法天尊，“本座观他们根骨尚可，与本座有缘，便带回五炁岛管教。” 严法天尊脸色一沉，他虽忌惮王溟，但王母娘娘的密令和天条铁律让他不得不硬著头皮反驳： “小教主！此乃触犯天条之仙的孽子，按律当严惩不贷！您岂可因私废公，擅自带走？此举將天条置於何地？將陛下与娘娘的旨意置於何地？！” 王溟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严法天尊。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降临，並非针对在场所有人，而是如同无形山岳，精准地碾压在严法天尊一仙身上！ 严法天尊只觉得元神剧震，仙体欲裂，他双膝重重跪地，周身法力凝固，连思维都几乎停滯！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手中的玉牒光芒乱颤，几乎脱手！ 王溟盯著他，一字一句，声音冰寒彻骨： “你，是在质疑本座的决定？” “即便昊天玉帝在此，也要给本座三分顏面。” “谁给你的权力，在此狂吠？是觉得王母能护得住你？”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在严法天尊识海。 他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触怒了何等存在，眼前这位可是在大罗金仙境连圣人都敢硬碰的狠仙！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密令天条，连忙不停磕头谢罪，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小…小教主恕罪！是…是小仙糊涂！ 失言！一切…一切但凭小教主决断！小仙绝无异议！” 王溟冷冷地收回威压，不再看他一眼，转向天蓬元帅：“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连忙恭敬应道：“末將在！” 態度比之前更加郑重，眼神深处甚至带著一丝精芒。 他觉得这位小教主与一般主仙不同，少了几分刻板威严，多了几分人情味。 “瑶姬长公主，由你亲自护送回天庭，不得有任何闪失。” 王溟吩咐道，语气缓和了些。 “末將遵命！” 天蓬元帅抱拳领命，心中暗鬆一口气，至少护送之责能保证瑶姬暂时安全。 王溟这才走向嚇得抱在一起的杨戩和杨嬋，收敛了所有气势，温和地伸出手。 “孩子们，別怕。你们的父亲和大哥都是很勇敢的人。跟我走吧，我会保护你们，教你们本事，將来……或许还能有重逢之日。” 他的话语仿佛带著奇异的安抚力量。杨戩抬起头，看著王溟，那双惊恐的眼睛里，除了悲伤，渐渐燃起了一丝名为力量和希望的火苗。 他紧紧拉住妹妹的手，不捨得看了一眼地上“死去”的父亲和大哥，又牢牢將严法天尊的面孔记在心里。 最终，杨戩將小手放在王溟掌心。 王溟牵起两个孩子，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地上杨天佑和杨蛟的“尸身”，淡淡道：“此二人虽罪有应得，但曝尸荒野亦非天道所容。 既然此间事了，他们的身后事，便由本座一併处理了吧。” 说罢，他袖袍隨意一拂，一道清光卷过，杨天佑与杨蛟的“尸身”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举合情合理，既像是出於对死者的基本尊重，也彻底抹去了现场可能遗留的任何细微痕跡。 “小教主请隨意。”天蓬元帅恍然地恭敬行礼。 王溟朝他微微頷首，“你很不错，本座记住了。” 隨即不再停留，带著杨戩和杨嬋，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云端。 原地，只留下悲痛欲绝，被天兵收押的瑶姬，面色惨白如纸、心有余悸的严法天尊，以及执行命令的天蓬元帅。 天蓬元帅望向王溟离去的方向，又瞥了眼被带走的瑶姬和空荡荡的地面，心中波澜起伏。 这位小教主，行事看似霸道不羈，却在此等情境下仍顾及罪人尸身，对稚子心怀怜悯，甚至不惜恐嚇王母亲信也要保下两个孩子……这与天庭中许多只会唯唯诺诺、明哲保身的神仙截然不同。 面对这位小教主，天蓬髮现自己內心竟没了往日面对高阶仙神时那种根深蒂固的惶恐。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敬意、好奇与隱隱期待的情绪。 他隱隱觉得，这位小教主，或许会成为他未来的贵仙。 第92章 吃了瓜就得出力 崑崙山，玉鼎真人洞府。 “嘶~~”刚修炼完抵消了部分业力的玉鼎真人捂了捂心口，眉头紧锁，“怎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丟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似的……” 他掐指急算，奈何天机混沌，“怪哉，怪哉！难道贫道消除业力，还消除出岔子了不成？” 玉鼎真人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冥冥中一份原本与他隱约相连的深厚缘分，此刻已然断了线头，再也感应不到分毫，徒留满腔悵然。 …… 天庭，天牢深处。 阴暗，潮湿，连流转的仙气在此地都变得凝滯而冰冷，带著一股压抑的绝望。 最深处的囚室內，瑶姬一身素衣，长发披散，背对著牢门，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静坐在冰冷的玄石床上。 她周身法力被封，与凡女无异，但那背影透出的死寂与心灰意冷，远比天牢的寒气更令人窒息。 一道威严却带著难以掩饰焦虑的身影，出现在囚室之外。 金光一闪，牢门禁制无声开启，昊天迈步而入。 “瑶姬！” 看到妹妹那毫无生气的背影，昊天心头莫名一紧，声音里带著连帝威也难以掩盖的担忧。 瑶姬缓缓转过身，脸上不见泪痕，只有一片心如死灰的平静。 那双曾执掌欲界、灵动璀璨的眼眸，此刻空洞无光，仿佛隨著夫君和长子“逝去”以及幼子幼女的不知所踪，她生命里所有的色彩都已彻底湮灭。 “兄长……”她轻唤一声，嗓音乾涩沙哑，再无往日长公主的半分雍容，“你是来……看瑶姬最后一眼的么？” 昊天闻言，一股无名火夹杂著难以理解的心痛涌上心头： “胡言乱语！朕费尽心力將你带回天庭，保全你的性命，你为何还要如此自弃？不过是一介凡人书生，值得你如此魂牵梦縈，甚至萌生死志吗？！” 他是真的无法理解，在他眼中，凡人如同蜉蝣，朝生暮死，力量微末。 他这位与他同源而生、享无尽寿元、地位尊崇的妹妹，怎会为了一个杨天佑，將自己折腾到这步田地？ 这在他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 瑶姬看著兄长那怒其不爭的脸庞，嘴角牵起一抹淒凉的弧度：“兄长，你永远不会明白……在我心中，天佑他从不是『不过一介凡人书生』。”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牢壁，回到了那个简陋却温暖的杨家村，看到了那个为她熬药、为她掖被角、在危难时刻毅然挡在她身前直面仙神的书生。 “他给了我在天庭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瑶姬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敲在昊天心上， “是毫无保留的温暖守护，是寧愿身死魂灭也要换我活下去的……赤诚真心。是他让我体会为人母的喜悦，是他带我领略凡间虽苦却真的人生。这些，天庭给不了。” 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终於泛起波澜，那是浓得化不开的悲慟与决绝： “兄长说他值得吗？在我心里，他值得我倾尽所有。 如今他走了，蛟儿也没了……我独活於此，还有什么意趣？难道要在这冰冷囚笼中，靠著回忆熬过无穷岁月？那比形神俱灭更让我痛苦万倍！ 妹妹也绝不会让兄长难做，若兄长还念及一丝兄妹之情……瑶姬恳请陛下，赐死罪仙瑶姬！” 话音未落，她竟强撑著虚弱的身子，朝著昊天，重重叩拜下去。 “你……糊涂啊！” 昊天看到了妹妹眼中的死志，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仙神虽拥有无尽的寿元，但心死的可怕远远大於身死。 他能以天帝权柄禁錮她的仙体，却无法扭转她一心求死的心念。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让他倍感挫败。这是他做了这么多年天帝都不曾感受到的。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缓和语气道：“瑶姬，听话……妹妹……听哥哥的话好吗？ 好好活著。朕……总会想办法……或许將来……” “没有將来了，兄长。” 瑶姬打断了他，依旧保持著叩拜的姿势，声音疲惫却坚定，“若无他，漫漫仙途於我，不过是无边炼狱。 若您狠不下心，那您便请回吧，不必再来看望罪仙瑶姬了。” “你怎么如此执拗呢！” 瞧著著她那仿佛已与周围黑暗彻底融为一体的沉寂身影，昊天张了张嘴，最终所有言语都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他紧握双拳，指甲深陷掌心，带著满心烦乱与失落，转身离开了天牢。 走在返回凌霄殿的廊桥上，昊天心绪不寧。 瑶姬的话语中——“温暖”、“守护”、“真心”——不断在他耳边迴响。 这些他身为天帝压根不屑一顾的东西，难道真的拥有如此力量，足以让一个不朽的仙神甘愿放弃永恆？ 他第一次，对自己长久以来坚信的某些准则，產生了微妙的动摇。 就在这时，他瞥见不远处，王溟正优哉游哉地晃悠过来。 若是平日，他或许会停下与这位心思玲瓏的小教主聊上几句，但此刻他心绪纷乱，实在无暇他顾，只是微微頷首，便径直离去。 王溟见昊天神色不悦，也没打算自討没趣。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心虚地转向天牢方向，嘴角微勾：“正好，省得找藉口了。” 如今天牢的主事仙官都是他截教的人，他进去探视，就跟回自家后园一样方便。 身形一晃，王溟便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天牢深处，来到了瑶姬的囚室。 挥手让值守的截教仙官退下，王溟迈步走了进去。 瑶姬依旧维持著叩拜的姿势，对来人的进入毫无反应，仿佛外界一切已与她无关。 “长公主，迎接本座用不了如此大礼，我这个仙还是很好说话的。” 王溟的声音带著一丝调侃，打破了囚室的死寂。 瑶姬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缓缓抬起头，看到是王溟，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隨即又归於死灰。 她认出了这是当日带队下界的截教小教主，也是他带走了戩儿和嬋儿。 王溟也不绕圈子，隨手布下一道隔绝探查的禁制，直接开口道： “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杨戩和杨嬋如今在我五炁岛好得很，吃得饱睡得好，已经开始筑基了。” 瑶姬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王溟继续道：“还有，谁告诉你杨天佑和杨蛟死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瑶姬心上！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虚弱和激动，身体微微摇晃，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说什么？！天佑和蛟儿他们……” 王溟隨手再挥，法力倒映出五炁岛上的场景： 杨戩正骑在赵公明脖子上挥舞长刀，和无支祁对练；杨嬋则被云霄带著学习人间女工。 以及角落处仍在不停锻造法器的混沌锤。 混沌锤：我(艹皿艹 )！ 隨即画面一闪。 杨天佑和杨蛟则躺在碧游宫偏殿，通天教主正用圣人法力为他们疗伤，他们胸口处的跳动愈发清晰，呼吸也愈发顺畅。 殿內、玄易子、碧霄、琼霄也在帮忙。 画面中，碧霄忍不住抱怨道：“小教主非要拉我来干活，说什么既然吃了杨家的瓜就得出力。” 琼霄也不满地附和道：“就是，要不是看在那几颗黄中李的份上，老娘才不愿意呢。” 玄易子心中暗道：“才几颗吗？俺记得不是有数十颗吗？果然师尊还是爱俺多一点。” 隨即埋头干活，不敢多言。 ..... 牢內。 “一个小小仙官那点手段，还入不了本座的眼。” 王溟语气平淡，没有在意二霄抱怨，声音里带著绝对的自信， “当时不过是为了瞒天过海，製造的假死之象。他们的魂魄本源和一线生机，都被本座护住了。” 为了让瑶姬彻底相信，王溟並指如剑，轻轻一点。 一道混沌之气自他指尖溢出，缓缓悬浮在瑶姬面前。 那气息玄奥无比，带著孕育万物又包容一切的古老意蕴。 “这气息，你应该不陌生吧？” 王溟提示道，“当日你心脉受损，命悬一线，杨天佑愿以心窍精元与你共生，其中便有本座以此气为引，护住你二人性命，並建立生命连结。 若非此气暗中护持，他们父子焉能在严法天尊一击之下，保得肉身不崩、魂魄不散？” 瑶姬感受著那缕熟悉而又至高无上的混沌气息，再回想起当日夫君和长子“身亡”时，那瞬间闪过、被她以为是幻觉的无色光华……一切疑惑瞬间贯通！ 震惊、狂喜、以及庆幸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 她盯著王溟，眼泪终於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那是希望的泪水。 下一刻，她没有任何犹豫，朝著王溟，“砰”地一声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 “王溟道友……不，恩公！ 瑶姬……谢过恩公救我夫君、孩儿性命之大恩！ 此恩此德，瑶姬纵万死亦难报其一！” 这一拜，心甘情愿，感激涕零。 第93章 憋屈的王母 面对重重叩首的瑶姬，王溟坦然受了这一礼，才虚扶一下：“长公主请起。救他们，自有本座的缘由，你不必如此。” 待瑶姬情绪稍稳，王溟神色转为严肃，沉声道：“不过，有几点需先言明。 即便杨天佑与杨蛟恢復，短期內，我也不会让他们与杨戩、杨嬋相见。” 瑶姬眼中闪过不解与急切：“为何？” “玉不琢，不成器。”王溟目光深邃，“杨戩此子，身负大气运，亦有大劫难。 他需要仇恨作为动力，需要救母作为目標来磨礪自身。若让他知晓父兄尚在，心中便有了退路和依赖，这份磨礪的效果便大打折扣。 至於杨嬋，年纪尚小，心性未定，知道太多於她无益。” 他看著瑶姬，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他们兄妹必须经歷的成长之路，也是未来能否真正掌控自身命运的关键。你，可明白？” 瑶姬闻言，沉默良久。 最终，瑶姬將对夫君、长子安危的担忧和对幼子幼女的思念强行压下，艰难地点了点头：“一切……但凭恩公安排。只要他们能平安，能好好的……瑶姬別无他求。” 王溟微微頷首，对她的识大体表示满意，隨即又道：“此外，关於你自身的处置。天庭之前决议，是將你禁錮於瑶池或桃山之下。 本座建议，你主动向昊天请旨，自愿囚於桃山。” “桃山？”瑶姬有些困惑。 桃山並非什么著名的福地洞天，只是一座蕴含土系灵脉的仙山，將其作为囚禁之地，似乎有些寻常。 王溟並未过多解释，只道：“桃山之地，於你而言，或许另有一番机缘。你只需照做即可。记住，是自愿请旨，静思己过。” 虽然不明白其中深意，但经歷了方才之事，瑶姬对王溟已是全身心的信任，她毫不犹豫地应下：“瑶姬遵命。” “恩公，还请恩公帮瑶姬给兄长和戩儿带句话。” “好。” …… 与此同时，凌霄宝殿內，气氛却是一片剑拔弩张。 关於如何最终处置瑶姬，昊天与王母產生了激烈的分歧。 昊天倾向於採纳李司律最后的折中方案，將瑶姬囚禁即可。 而王母娘娘却態度强硬，凤顏含霜。执意处死瑶姬及其孽子。 “陛下！瑶姬触犯天条，证据確凿！若仅仅囚禁，如何能震慑三界？天条威严何在？” 王母声音清冷，目光扫过下方，“依本宫看，必须明正典刑！ 还有那两名孽子杨戩、杨嬋，亦不能逍遥法外！ 当日小教主虽带走他们，但此乃天庭要犯，理应交由天庭，依天条处置，方能全我天庭顏面！” 她说著，目光示意了一下麾下的仙官。 隨后立刻有仙官出列，高声附和：“娘娘圣明！恳请陛下下旨，命小教主王溟，即刻交出孽种杨戩、杨嬋，押赴斩仙台，以正天威！” “放肆！”昊天终於动怒，猛锤御案，“小教主行事，自有其道理！何时轮到你一小小仙官来指手画脚？那两个孩子既已被他带走，此事便休要再提！” 他心中本就因瑶姬之事烦闷，此刻见王母及其党羽竟还想逼迫王溟交人，更是火冒三丈。 他深知王溟的脾气和实力，更清楚那两个孩子若真被交出来会是何等下场，这无异於將他可怜妹妹逼到绝路。 “陛下！天条森严，岂能因私废公！” 王母寸步不让，语气咄咄逼人，“若连触犯天条首恶及其血脉都不能严惩，日后我天庭还如何统御三界？眾仙又如何能信服？” “瑶池，你.....！”昊天气极。 就在双方爭执不下，殿內气氛凝重到极点时，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懒洋洋地从殿外传来： “哦？本座才离开一会儿，就有人惦记上我徒弟了？” 话音未落，王溟身形已出现在凌霄殿，他一步步走入殿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才在殿外，已將王母及其党羽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王母见王溟到来，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抓住了机会，居高临下冷声道： “小教主来得正好。杨戩、杨嬋乃触犯天条之仙所诞孽子，按律当受天条制裁。还请小教主以天庭大局为重，將此二子交出，由天庭处置！” 她自恃身份道果，认为王溟再如何囂张，截教再如何兴盛，在这凌霄宝殿、眾目睽睽之下，总该顾及天帝顏面和天庭法度。 然而，她低估了王溟的耐心，也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王溟闻言，不气反笑，只是那笑容冰冷无比，没有丝毫温度。 他老早就看这女人不爽，本事没多大，搞內斗、摆架子倒是炉火纯青。 人昊天老哥不会倒是会谦虚学习，对待截教仙一向礼遇有佳，摆得清自己的位置，你王母一个小小准圣，手里没多少实权还敢在他面前叫囂？ 谁给你的勇气？品如还是道祖？ 不是他王溟狂妄，如今他系统里的修为包足够他晋升混元大罗金仙，再配合三件混沌至宝。 道祖？能抓得住他再说吧。打不过直接往混沌中跑，鸿钧老登有办法吗？ “交人？”王溟嗤笑一声，眼神骤然锐利如刀，“本座看你是忘了，谁才是能决定他们命运的人！”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无边、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混元金仙九重天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整个凌霄宝殿剧烈震颤，殿內仙官除了少数几位准圣，其余皆被这股威压震慑得仙体僵硬，元神战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下一刻，王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原地消失，越过御阶，直接出现在高台之上。 在王母娘娘那难以置信和惊骇的目光中，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精准无误地掐住了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將其硬生生从凤座上提了起来！ “呃……你……你敢！” 王母被掐得呼吸困难，满脸涨红，眼中充满了屈辱和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周身准圣中期的法力疯狂涌动，试图挣脱，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混沌金石铸造，纹丝不动！ 那绝对的力量压制，让她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阴影！ “娘娘！” “大胆！” 几名忠於王母的仙官又惊又怒，强忍著威压上前试图救驾。 王溟连头都没回，空閒的左手隨意向后一挥。 “嘭！嘭！嘭！” 数名冲在最前面的仙官，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当场仙体爆碎，化作漫天光点，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神形俱灭！ 狠辣！果决！毫不留情！ 这一幕，彻底镇住了所有还心怀侥倖的仙官。 严法天尊战战兢兢的侯在一旁，一想到自己先前敢质疑王溟，嚇得他嘴唇发抖。 这般人物应该不会秋后算帐吧，他真得知道错了！ 整个凌霄宝殿，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王母挣扎的微弱呜咽声。 王溟凑近王母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殿內每一个仙神的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杀意： “给本座听清楚了，杨戩和杨嬋，是本座王溟的弟子。” “谁再敢打他们的主意，再妄言处置二字……”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眾仙，一字一顿： “死！” 这时，一直沉默的多宝道人（紫薇大帝）踏步而出，周身气度沉凝，朗声道：“我截教，附议。” 紧隨其后，金灵圣母等所有在场截教仙神，齐刷刷上前一步，虽然没有言语，但那坚定的立场和隱隱联成一体的气势，已然说明了一切。 天庭眾仙见状，无不胆寒。 截教这是摆明了全力支持王溟！ 再加上王溟那恐怖的实力和狠辣的手段，谁还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昊天高坐龙椅上，瞧著这一幕，脸色变幻，最终却並未出声阻止。 他心中对王母方才的步步紧逼亦是不满，此刻见王溟以雷霆手段压下所有反对声音，反而隱隱觉得省事了不少。 小教主王溟还是爱他的。 见再无人敢出声，殿內噤若寒蝉，王溟脸上那冰冷的杀意瞬间消失，又换上了那副略带玩味的笑容，仿佛刚才掐著王母脖子、掌毙仙官的不是他一般。 他隨手一松，如同丟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物。 王母踉蹌后退，捂住脖颈剧烈咳嗽，脸上满是惊魂未定和后怕，看向王溟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却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王溟整理了一下衣袖，这才像是想起正事，转身对著昊天，笑嘻嘻地拱手道： “昊天老……陛下，方才去天牢探望了瑶姬长公主一番。长公主深感罪孽，自愿请旨，於桃山之下静思己过，懺悔罪责。 特托臣，向陛下转呈此意。” 他顿了顿，看著昊天微微亮起的眼神，交换了下眼神继续道：“长公主还让臣转告陛下一句话——她会听兄长的话，好好活著。” 听到这句话，昊天紧绷的脸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欣慰。 妹妹……终究是听进去了。 只要她肯活著，就好。 “准奏！”昊天立刻开口，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即日起，將瑶姬长公主禁於桃山之下，非朕旨意，不得探视！” 此事，终於以此种方式，尘埃落定。 而经此一闹，王溟在天庭的威势，以及截教的影响力，无疑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王母一系，经此打击，气焰也暂时被压了下去。 第94章 王溟：当然不能告诉你 早朝结束，王母脸色铁青，凤目含煞，几乎是立刻便甩袖化作一道金光离去，连半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今日凌霄殿上之辱，她算是彻底记下了。 眾仙官也心有余悸，纷纷快步离去。 转眼间，凌霄殿內只剩下昊天与正准备离开的王溟。 “小教主，留步。” 昊天的声音传来，带著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可怜巴巴的意味。 王溟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又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陛下还有何吩咐？莫非是觉得臣刚才出手太重，想替娘娘討个公道？” 昊天从龙椅上走下来，来到王溟身边，全然没了天帝的架子，他揉了揉眉心，脸上带著疲惫和一种“咱哥俩聊聊”的神情。 在紫霄宫做童子的时候他还不觉得，当了天帝才发现即使位高权重也並非是一言堂。 就像今日，他连保护自己的妹妹都没法办到，若不是有王溟……唉，后果他都不敢去想。 “別开玩笑了，我跟她只是师兄妹，哪有什么情感。” “老弟啊，” 他换了个更亲近的称呼，压低了声音，“你老实跟哥哥说……” 他凑近了些，目光紧盯著王溟，“你要把瑶姬关在桃山，是不是另有打算？ 杨天佑和杨蛟，朕可派人去查过，地府压根没有他们魂魄转生的记录，你到底想干什么？朕知道你小子鬼点子多，万不可糊弄朕。” 他紧紧盯著王溟的眼睛，希望能从中看出些什么。 王溟心中暗笑，他真想告诉昊天，他在筹谋一场外甥揍舅舅的大戏。 但他能说吗？当然不能，说出来就不好玩了。 迎著昊天的目光，王溟脸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昊天后背发凉的神秘笑意。 他拍了拍昊天的肩膀，语气带著宽慰，又有点语焉不详： “老哥，放宽心。有些事，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不美。 地府没有记录，不正说明事情未必如表面那般简单么？往好处想，你那妹夫说不定不是个普通凡人呢？” 他顿了顿，继续避重就轻道：“而且我把瑶姬安置在桃山，自有我的道理。 那里对她养伤有益，也能让她暂时远离是非。 至於其他的……你只需知道，瑶姬会活著，而且会为了某个希望好好活著。这不就是你最想看到的吗？” 他看著昊天依旧有些怀疑的眼神，心虚一笑：“你啊，现在啥也別多想，回去好好洗个澡，放鬆放鬆，把自己捯飭乾净，屁股洗白白安心等著便是。 时机到了，该你知道的，自然就知道了。现在刨根问底，那多没意思。”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昊天被他这番云山雾绕的话弄得有些迷糊，但“瑶姬会活著，而且会为了某个希望好好活著”这句话，確实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只要妹妹能活下去，有活下去的念想，其他的……似乎也没那么紧迫了。 他盯著王溟篤定的笑容，虽然还是不知道这傢伙具体在搞什么名堂，但莫名的就是觉得可信。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指了指王溟：“你啊总是神神秘秘的。罢了，朕就不多问了。瑶姬就拜託你了。” “放心。”王溟收敛笑容，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 说完，王溟便欲离去，他怕再待下去迟早得笑出来。 “等等！” 昊天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叫住了王溟。 王溟不由苦笑，强迫自己回头。 昊天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愧疚，也有身为长辈的些许心意。 他手掌一翻，掌心仙光流转，现出几样法宝。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流光溢彩的亮银甲，甲冑线条流畅，银光熠熠，看似轻薄却散发著强大的防护道韵，其上有云雷纹路隱现，显得英武不凡。 “这套银鳞甲，” 昊天將这套盔甲推给王溟，语气带著些许不自然，“是朕命匠人以星辰银精打造，防御尚可，轻便灵活。你拿去给杨戩那孩子吧，算是...算是我这个做舅舅的一点心意。” 他终究没好意思直接承认是补偿。 接著，他又取出一套女仙款式的七彩仙綾和收缴上瑶姬的法器宝莲灯。 “这些给杨嬋丫头。” 昊天的语气柔和了些，“女孩子家，总该有几件像样的衣物和法宝。” 他將这些东西都塞到王溟手里，嘆了口气，目光有些游离：“朕知道...这些可能无法弥补他们失去父亲的痛苦。但这算是朕的一点心意，你务必转交。告诉他们好好跟著你学本事。” 王溟看著手中这几件法宝仙衣，尤其是那套品相极佳的亮银锁子甲，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明白，昊天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歉意与关怀。 他也没客气，隨手收了起来，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让昊天心里发毛的笑容：“行，老哥有心了，东西我肯定带到。至於他们怎么想那就看他们將来长大会干什么事了。 你呢，就继续回去，洗白白等著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笑著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天际。 昊天站在原地，目送王溟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被王溟这傢伙弄得心里七上八下，但將这份礼物送出去后，他心头的愧疚感確实减轻了一些。 “杨戩，杨嬋，希望你们莫要太过记恨我这个舅舅...” 他低声轻语，身影落寞地消失在凌霄殿。 ...... 五炁岛。 云霄见王溟回来便焦急问道：“怎么样？昊天打算怎么处理这两个孩子？” 经过大禹的事情，云霄如今直接母性泛滥，仅仅跟杨戩和杨嬋待了几天便很同情他们的遭遇。 王溟摆了摆手，示意她安心：“无妨，有我在，天庭那边不敢说什么。瑶姬已被安置於桃山，至於这两个小傢伙……” 他目光投向岛屿修炼场的方向，“他们往后便是我五炁岛的人了。” 此时，修炼场那边传来阵阵呼喝之声。 只见年幼的杨戩，虽身形尚小，眉宇间却已凝聚著一股化不开的执拗与戾气，正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最基础的锻体拳法，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 第95章 昊天：朕咋感觉哪哪都不得劲呢 赵公明抱著臂膀站在一旁，眼中却带著无奈。 这孩子心里的那股火，那股因家破人亡、母亲被带走的仇恨与不甘，几乎要將他自身点燃，修炼起来近乎自虐，连赵公明这等糙汉看了都暗自咂舌。 无支祁则蹲在旁边的石头上，抓耳挠腮，似乎想逗弄一下不远处安静坐著、眼眶红红的小杨嬋，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它一个猴，真的不会啊。 王溟嘆了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师父！” 杨戩见到王溟，立刻停下动作，跑了过来，小脸紧绷，眼里充斥著对修炼的渴望，“请您教我本事！我要学那种真正，能救出母亲的本事！” 他不在乎辛苦，只怕自己不够强。 王溟瞧著他那双经歷大变与年龄不符、满是仇恨的眼睛，既有无奈，也有复杂。 他伸手摸了摸杨戩的头，又对怯生生走过来的杨嬋笑了笑。 “修行非一日之功，根基尤为重要。戩儿，你的毅力为师看到了。” 王溟说著，手掌一翻，那套银鳞鎧甲、七彩仙綾和宝莲灯便出现在手中。 “此甲轻盈坚韧，乃护身佳品，此仙綾灵动飘逸，可攻可守。这盏宝莲灯……乃尔母旧物，有静心护体之能。” 王溟將银鳞甲递给杨戩，將仙綾与宝莲灯交给杨嬋，语气温和，“此乃为师为你们准备的入门礼，望你们善用。” 他隱瞒了昊天的馈赠，將这份情揽到自己身上。 毕竟昊天迟早要挨揍，这点情他应该不会在乎，你说是吧昊天老哥？ 寢宫里的昊天没来由得打了个喷嚏，只当是妹妹在念叨自己这个兄长，心中更暖。 杨戩紧紧抱著那套冰凉的银甲，杨嬋则小心地抚摸著柔软的仙綾和温润的宝莲灯，两个孩子眼中都涌出泪水，既有得到宝物的欣喜，更多的是对师父的感激和对母亲的思念。 王溟蹲下身，与两个孩子平视： “戩儿，嬋儿，有些话，是你们母亲托我，一定要带给你们的。” 王溟看著他们，神色肃穆。 袖袍挥动，法力於虚空中轻轻一点。 混沌气自他指尖溢出，在空中迅速交织、变幻，最终化作一道清晰的光幕。 光幕中，显现出天牢里的景象。 瑶姬披著素衣，面容憔悴，但眼神却带著无尽的温柔与思念，好像正凝视著自己的孩子。 “戩儿，嬋儿……” 光幕中，瑶姬的虚影开口，声音带著虚弱，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仙的耳朵，情真意切，写满了眷恋与歉疚。 这突如其来的“见面”，让杨嬋瞬间捂住了嘴，泪水汹涌而出，向著光幕伸出小手，哽咽著喊了一声： “娘！嬋儿好想你！” 杨戩更是浑身剧震，死死盯著光幕中母亲的身影，小小的拳头紧握。 瑶姬的虚影继续说著，目光依次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仿佛能真正看到他们： “娘的宝贝……娘对不起你们……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不能亲眼看著你们长大成人了……” “娘真的……真的好想每一天都能陪著你们……想看著我的戩儿读书学武，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想亲手为我的嬋儿梳妆，看你穿上最美的嫁衣……这些寻常母亲的幸福，娘……娘恐怕做不到了……” 影像微微波动，瑶姬的泪水抑制不住地滑落，她的目光尤其停留在杨戩的方向，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无力： “戩儿，以后……你要独自带著妹妹了。娘知道，这很难，这本是娘该做的事情……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身上，娘这心里……” 瑶姬虚影说到伤心处，哽咽著几乎说不下去。 良久。 “你们两个可能要孤独地长大，娘知道这会很幸苦....会真的很苦......” “以后你们要学著自己穿衣，自己吃饭，自己面对所有的风雨坎坷……再也不能像別人家的孩子那样，累了有娘亲的怀抱，委屈了有爹娘宽慰…” “这世道艰难，仙路险阻……往后你们受了伤，可能没人会及时给你们上药；夜里害怕了，没人会在床边轻哄；心里有了苦楚，也再难找到像爹娘这般毫无保留倾听的人了……” 瑶姬囉嗦的念叨犹如温柔的刀，使得两个孩子心口巨疼。 “但是戩儿，嬋儿……娘求你们，无论如何，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她的语气变得恳切，“不要为了娘去做傻事，不要想著报仇，娘只希望你们平安，自由，快乐地活下去........希望你们別怪娘，娘终究还是食言了。” 话音落下，瑶姬的虚影努力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想將最后的美好留给孩子，她笑了笑，眼眶通红。 隨后影像渐渐变得模糊，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中。 “不！娘！不要走！” 一直强忍著的杨戩，追著散落的光点，如同受伤的幼兽般嘶吼出声，泪水决堤： “儿不怪您！从来都不怪！是那些天神的错！是他们的错！” 宣泄完，他用力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却坚定： “娘，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妹妹，我会让她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 我会带著她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长大！我会变得很强很强，会比所有人都强！” 他紧紧拉住旁边哭泣的杨嬋的手，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妹妹： “我一定会救您出来！一定！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再也不要分开！” 这番掷地有声的誓言，从一个孩子口中说出，著实带著令人心颤的力量。 整个五炁岛气氛压抑。 杨嬋早已泣不成声，扑在云霄怀里，一遍一遍呼喊瑶姬的名字。 杨戩眼含热泪，跪倒在地，对著影像消失的方向，“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再抬头时，额头一片通红，眼中已再无迷茫，只剩下近乎偏执的坚定与冰冷。 那熊熊燃烧的仇恨之火，仿佛被那段影像和话语淬链成了更加凝实、更加可怕的动力。 赵公明狠狠抹了把脸，扭过头去，喉咙有些发堵。 无支祁烦躁地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山石上，碎石飞溅。 他娘的，感情这东西太伤猴了。 云霄安慰好怀中痛哭至睡著的杨嬋，抹去眼角的湿意，走到王溟身边低声道： “师弟，我们这样瞒著两个孩子……真的好么？戩儿他……心中的恨意怕是更深了。” 王溟神色此时也有点发虚，有些纠结的答道：“我现在也不知道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昊天老哥，这真不能怪我，你妹妹演技实在太好了。 你最好祈祷能承受住来自外甥的怒火。 还有你那屁股或老腰，算了，反正你是石头化形，我藏藏私，顶多把杨戩培养到准圣后期....不，中期好吧。 这样你挨揍的时候能少受点罪。 王溟在心里默默为昊天祈祷。 “啊切！”寢宫內打算继续闭关的昊天终於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说妹妹念叨他一次就顶天了，咋还来呢？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昊天掐算了半天啥也没算出来。 他只感觉刚沐浴后的屁股痒痒的，怎么挠都没用。 “今天是咋回事？难道朕的身体出问题了？朕咋感觉哪哪都不得劲儿呢？” 第96章 杨戩开天眼 时间一点一点流淌。自瑶姬被镇压於桃山，杨戩、杨嬋兄妹被王溟带回五炁岛，已不知过去了多少寒暑。 王溟將《九九玄功》悉数传授於杨戩。 此功法玄奥无比，乃是锤链肉身、感悟力之法则的顶级法门，也契合杨戩的心性。 赵公明也对这沉默寡言却毅力惊人的小子格外欣赏，时常拎著酒壶来到岛上，亲自指点这小子。 杨嬋的教导则全权由温柔细致的云霄仙子承担。 云霄不仅传授她修行基础，更教她仙家礼仪、岐黄之术、音律书画，將她往一位蕙质兰心、仪態端庄的仙子方向培养。 因此，截教眾仙时常能看到这般温馨景象：王溟与云霄宛若道侣，在前方悠然漫步，身后跟隨著日渐挺拔英武的杨戩与出落得越发灵秀动人的杨嬋，儼然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而队伍末尾，时常有两个电灯泡，拎著酒壶的赵公明和扛著棍子的无支祁。 你说曦炎和玄易子？哦，一个在妖族，一个在天庭，都忙得很。 在这等优越环境下，加之王溟毫不吝嗇地以各种先天灵根为杨戩夯实根基，並提供自身修炼九九玄功的感悟，杨戩的修为进展堪称神速。 他將对母亲的思念、对命运的不公尽数化为动力，修炼起来近乎疯狂，那股狠劲让赵公明这等武痴都咋舌。 岁月无声，当年的稚嫩孩童已长成一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青年。 眉宇间的青涩已褪去，沉淀为成人的沉静，唯有眼底偶尔掠过的锐利寒芒，昭示著他从未忘却的救母执念。 这一日，五炁岛上空风云突变，一股强悍无匹的气息骤然爆发，引动周天灵气如潮汐奔涌，隨即又被强行纳入体內，归於深沉的平静。 杨戩自闭关静室中缓步走出，周身宝光內敛，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赫然已將《九九玄功》修炼至九五境，对应仙道太乙金仙之境！ 感受著体內那足以撼动山岳的磅礴力量，那份压抑已久的念头再也无法抑制。 是时候，去清算第一笔债了！ 他没有告知任何人，凭藉强大神念锁定了目標气息，身形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虚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五炁岛。 他的目標，正是当年重创母亲的罪魁祸首，三首神蛟！ 杨戩很快寻至一条名为沧澜的大江流域。 尚未靠近，便闻前方哭嚎震天，妖气肆虐！ 只见那条庞大的三首蛟龙正在江中兴风作浪，巨尾扫过，堤坝崩溃，洪峰倾泻。 两岸村庄瞬间沦为泽国，无数百姓在浊浪中挣扎沉浮。 那孽蛟竟生生以生灵血肉魂魄为食，三颗狰狞头颅不断吞噬著逃亡的生灵，凶威滔天囂张到了极点。 “孽畜，安敢继续作孽！” 目睹此情此景，杨戩双目瞬间赤红，胸中积压的怒火与仇恨轰然爆发。 他厉喝一声，周身玄功金光暴涨，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悍然冲向三首神蛟！ “吼！不知死活的小虫子，也敢来送死！” 三首神蛟察觉到来者气息强横，三颗头颅同时发出震天咆哮，分別喷吐出蕴含著腐蚀、冰封、火焰三种力量的龙息，交织成一片毁灭死域，向杨戩笼罩而下。 杨戩依然不惧，玄功催动至极致，拳出如龙，硬撼蛟龙吐息。 一时间，沧澜江上空能量疯狂对撞，爆鸣不绝，江水被大片蒸乾，两岸山峦成片崩塌，景象如同末日。 然而，三首神蛟毕竟是洪荒异种，凶悍狡诈。 它那颗主头颅猛然张开血盆大口，並非喷吐能量，而是发出一道直击元神的灵魂尖啸！ “呃啊——！” 杨戩猝不及防，只觉识海如同被亿万柄利刃穿刺，剧痛钻心，神魂摇曳，护体金光瞬间黯淡，身形也为之一滯。 “桀桀！小子，给本龙湮灭吧！” “本龙看你天资不俗，绝对是上好的补料。” 三首神蛟狞笑，另外两颗头颅喷出的毒火与玄冰瞬间將杨戩吞没，缠绕著恐怖力量的巨尾更是如山岳，横扫而来，誓要將这威胁碾为齏粉。 生死一线间，极致的痛苦与陨落的危机，仿佛一把钥匙，悍然捅开了杨戩血脉深处某种古老而强大的枷锁。 他感觉眉心之处传来撕裂般的灼痛与鼓胀，仿佛有什么隱藏的力量要破开束缚。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伟力自眉心朝全身爆发。 璀璨夺目的银色神光冲霄而起，瞬间驱散了毒火玄冰，盪清了妖氛魔煞！ 只见杨戩眉心之处，一道竖著的裂缝缓缓裂开，露出了一只纯净无瑕、內蕴宇宙生灭、星河轮转之象的银色眼瞳。 天眼，开！ 此刻大局逆转。 这天眼绽放的光芒，並非凡俗之光，而是一种能洞穿虚妄，直视万物本源的无上神力。 在这银辉照耀下，三首神蛟那迅捷的动作，难缠的身法在杨戩眼中变得缓慢而清晰。 其妖力运行的轨跡、神魂波动的节点、乃至那灵魂尖啸的无形波动，都如掌上观纹，纤毫毕现。 那防不胜防的灵魂攻击，此刻在天眼凝视下，其轨跡清晰可辨，再也无法对杨戩构成威胁。 “原来……你的死穴在这里！” 天眼神光大绽，杨戩顿时明悟。 在天眼辅助下，他看到了三首神蛟三颗头颅力量同调、妖丹联结的处。 正位於主头颅下方三寸一处极其隱晦的鳞片之下。 他不再浪费气力，身形如电，避开横扫的巨尾。 右拳凝聚全身玄功法力，金光璀璨如大日，精准、悍然地轰击在三首神蛟的妖丹上。 “嘭——！” 一声闷响，如同戳破了鼓胀的气囊。 被集中妖丹的三首神蛟，周身狂暴的妖气开始溃散，三颗头颅之间的力量联繫被切断。 它发出惊恐而痛苦的悽厉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再也无法维持合击之势。 趁其病，要其命！ 杨戩乘胜追击，在天眼辅助下，攻势如同九天银河倾泻，每一击都精准命中蛟龙的妖力节点或防御薄弱之处。 不过十数个回合，便以碾压之势，先后拧断、轰碎其两颗副首，最终將这凶威赫赫的洪荒凶蛟彻底打死。 他拖著庞大如山的蛟尸，带著一身征战的风尘与伤痕，回到五炁岛。 然而，迎接他的並非讚赏。 第97章 系统惊现SVIP等级 王溟满脸不悦地看著徒弟满身血跡，感知著他体內激盪未平的法力与那股新生、奇异而强大的瞳力波动，脸色阴沉如水，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周围空间都仿佛凝固。 “杨戩！” 王溟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你可知错？！” 杨戩心中一凛，刚想开口陈述復仇之切。 王溟却一步踏前，目光如两道冷电，直刺杨戩心底： “谁允许你私自前去？！谁给你的胆子，一个人去单挑那凶名在外的三首神蛟？！ 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师父？！可还有这五炁岛上下，关心你的长辈同门？！” 他的声音蕴含著压抑的怒火，更深处的，是后怕与担忧：“你以为练成玄功五转，开了只天眼，就足以横行洪荒了？ 天地之大，能人辈出，诡秘莫测！若是你遭遇不测，若是你……你让你妹妹杨嬋如何自处？ 让你那在桃山下苦熬岁月、日夜期盼的母亲，情何以堪？！” 王溟越说越气，痛心疾首道：“还是说，在你杨戩心里，从来就没把为师，把你云霄师叔，把你赵师伯、无支祁他们……当成可以依靠、可以託付、可以商议的亲人吗？！ 什么事都要你一个人去扛，一个人去拼吗？！” 这番劈头盖脸、直戳心窝的斥责，將原本因復仇成功、开启天眼而有些飘的杨戩彻底震醒。 他看著师父眼中那毫不作偽的担忧、愤怒与心痛，听著那一声声的质问，回想起岛上这些年的点滴温情，心中最柔软的防线被彻底击溃。 他“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深深垂下头，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哽咽与颤抖：“弟子……知错了！是弟子鲁莽，弟子狂妄！ 让师父担心，让诸位长辈忧心！弟子……弟子只是恨意难平，只想早日……” “只想早日救出母亲？” 王溟打断他，语气稍缓，却依旧严肃， “戩儿，你的心情为师明白。但欲速则不达，匹夫之勇更不可取！ 记住，从你拜师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孤身一人。 你的背后，是整个截教，是你的师门长辈！下次若再敢如此擅作主张，以身犯险，看为师如何整治你！” 这时，云霄、赵公明、无支祁等二仙一猴也闻讯赶来。 云霄见状，心疼地上前查看杨戩伤势，动用仙法为他处理。 赵公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小子，有血性，是块好料。但下次动手前，记得喊上师伯，给你压阵！” 无支祁也在一旁抓耳挠腮，呜呜作响，表达著它的关切。 感受到这真切的师门情谊，杨戩鼻尖酸涩，重重叩首：“弟子谨记师父、师叔、师伯教诲！绝不再犯！” 见他知道错了，態度诚恳，王溟这才冷哼一声，脸色缓和下来。 他目光扫过杨戩眉心那已闭合，却仍残留神秘波动的痕跡，淡淡道：“罢了，福祸相依。你既能於生死关头开启这天眼，亦是你的造化机缘。 此眼能洞察虚妄，观气运，辨本源，妙用无穷。但需谨记，能力愈大，因果愈重，定要勤加修持，明心见性，方能真正驾驭其力，而非为其所驭。” 杨戩恭敬应道：“弟子定当谨记师父教诲，勤修不輟！” “嗯。”王溟微微頷首，目光转向地上那庞大的蛟尸，“既然你已凭自身力量將其斩杀，此蛟龙骨、龙筋、龙魂皆是顶尖的炼器宝材，尤其以一身凶煞戾气，正合为你炼製一柄杀伐神兵，助你未来路。” 说罢，王溟挥手一招，还在打铁的混沌锤回到手中。 他直接调动混沌之气，化作无形熔炉，將整条蛟龙尸身包裹。 锤起锤落间，道韵自成，法则交织，大道符文如龙蛇游走。 龙骨在混沌法则力量下被千锤百链，剔除杂质，与坚韧的龙筋完美相融，那蛟龙的凶魂与滔天戾气被强行淬链、封入戟身之中。 在眾人注视下，只见三首神蛟的尸体在混沌锤下不断变形、凝聚、升华，最终化作一柄造型奇古、通体暗沉泛著幽冷光泽的长戟。 戟身笔直如龙脊，顶端分出三锋，中间枪尖锐利无匹，略长於两侧月牙形利刃，寒光四射，煞气逼人，正是三尖两刃刀的雏形！ 王溟引动一道太清神雷，轰然劈在戟身之上，为其开锋！ “嗡——！” 神兵剧烈震颤，发出一声清越如龙吟、却又蕴含著无尽凶煞之气的嗡鸣。 一股恐怖气息席捲开来，凶威之盛，让一旁的赵公明和无支祁都微微侧目。 “此兵，以三首神蛟本源炼就，便唤作『三尖两刃刀』。” 王溟將神兵递到杨戩面前，“它承袭了那孽蛟的凶性与力量，更经混沌锤链，內含一丝混沌道韵，潜力无穷，可隨你成长而蜕变。 望你持此神兵，斩妖除魔，荡涤邪祟，守护你心中之道与所珍视之人。” 杨戩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双手接过这三尖两刃刀。 神兵入手沉重，却与他血脉相连，重量、长度、每一分弧度都仿佛为他量身定做，如臂使指。 他隨手一挥，並未动用多少法力，一道无形的锋锐之气便撕裂虚空，將远处一座百丈山峰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感受著神兵传来的磅礴力量与那如臂使指的契合感，杨戩紧紧握住戟杆，眼中精光爆射，救母的信念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向著王溟及诸位师长，再次深深一拜： “弟子杨戩，谢师父赐兵！定不负神兵之利，不负师父厚望，不负母亲期盼！” 【叮！获得svip天命杨戩首次订单好评】 【奖励一：五个元会修为奖励】 【奖励二：空间法则本源、战之法则本源】 雾草！草草草草！！！！！ 饶是王溟心性，也忍不住在心底爆出一连串惊嘆，瞳孔微微收缩：“好傢伙，系统终於来新等级了。没想到徒儿的羊毛比师尊的还多！” “居然爆出了空间、战之法则两大顶级法则！” “这小子，果然是我的福星，截教未来的护法战神！” 他清了清嗓子，將注意力拉回现实，对杨戩道：“好了，神兵既已到手，便好生祭炼，熟悉其性。 你刚经歷大战，又开启天眼，需稳固境界，熟悉新增之力。 救母之事，关乎甚大，非仅凭一腔热血与一把神兵可成，需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切莫再衝动行事，明白吗？” “弟子明白！” 杨戩肃然应道。经歷了之前的训斥，他深知师门关怀之重，也明白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王溟点了点头，又看向云霄和赵公明：“云霄师姐，公明师兄，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需要闭关些许时日。戩儿和嬋儿，还有这猴头，就劳烦你们多看顾了。” 云霄温柔应下：“你放心闭关便是，这里交给我们。” 赵公明咧嘴一笑：“哈哈，包在我身上，正好再多操练操练这小子！” 无支祁也在一旁拍了拍胸脯，表示会听话也会看好家。 王溟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前往闭关静室。 他忍不住在想，既然二郎神是svip等级，那哪吒.....猴哥.....唐三藏......沉香.......会不会也都是.... 乖乖，好像能薅羊毛的人还有不少。 王溟越来越期待了。 见师父离去闭关，杨戩紧握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感受著眉心天眼传来的奇异感知，又看了看身旁关怀他的师叔、师伯和师兄，心中充满了力量。 他知道，前路依旧艰难，但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著最强的后盾，也有著必须实现的目標！ 桃山，母亲，请再等孩儿一些时日！ 待孩儿准备万全，定以手中神兵，劈开那万载枷锁，迎您归来！ 第98章 大商伊始 王溟於五炁岛闭关，潜心消化系统赋予的空间法则，战之法则他没有动 经过再三思考，他想留给猴哥。 原本他是想让猴哥吞噬无支祁等三猴本源，但这些年那憨傻的无支祁已然成为五炁岛不可或缺的仙兽。 王溟终究不愿意再动手，如今这战之法则正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至於六耳獼猴....呵呵，只能祝它好运。 反正目前他掌握了至高的混沌法则，辅修剑道法则、五行法则、生命法则还有十大顶级法则之一的空间法则。 以前是圣人之上一换一，他现在感觉可以一打二了。 至少拿捏准提、接引这两货应该问题不大。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的人族王朝，正经歷著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 夏室衰微，天命转移。 自大禹铸九鼎，划定九州，其子启，家天下伊始，夏朝已传承五千余载。 然而，传至最后一代君主夏桀时，王朝气运已然衰败到了极致。 夏桀，名履癸，其人孔武有力，却暴虐无道，骄奢淫逸。 他不思治国，只知享乐，倾举国之力修筑寢宫，终日与宠妃妹喜纵情声色。 更甚者，他自比太阳，狂妄宣称：“天有日，犹吾有民。日能亡吗？日亡吾才会亡！” 其暴政引得民怨沸腾，诸侯离心。 与此同时，在黄河下游，一个名为商的部族正在悄然崛起。 商部落的首领子履，仁德英明，勤政爱民，广施仁政，使得商部落地盘不断扩大，实力日渐强盛，许多不堪夏桀暴政的部落和方国纷纷前来归附。 据传，在商部落的兴盛前，曾有神异的玄鸟降临，其遗卵被有娀氏之女简狄发现，简狄吞之，后生下商族的始祖契。 自此以后五千年间，商部落每每遭遇大难便会有一名孔姓仙人出手，才使得商部落得以延续至今。 如今，子履见夏桀失德，天下苦夏久矣。 子履便察觉机会已到，立志要革除暴夏，解救万民於水火。 他任用伊尹为相，內修德政，外结诸侯，积极准备伐夏大业。 伊尹，本是有莘国的烹飪奴隶，身份低微却胸怀经天纬地之才，深諳治国之道与韜略之术。 他为奴期间专研厨道，悟出“治大国如烹小鲜”的道理。 子履不拘一格，五次以玉帛、皮幣前往聘请，最终感动伊尹，使其出山辅佐，成为商汤伐夏的重要臂助。 为了解夏朝內部情况，伊尹奉命五次入夏都，名义上是朝贡，实则探查虚实。 伊尹甚至劝说妹喜，从她那里获得大量核心情报。 最终伊尹得出结论，“夏王残暴，民心向背，此阳必亡！” 经过多年的精心准备和舆论造势，子履认为时机已然成熟。 他在会盟天下诸侯，发表了著名的《汤誓》，歷数夏桀的暴行，宣告：“不是我子履敢於作乱，实在是夏王犯下诸多罪行，为了人族为了万千百姓，我不得不诛杀他！” 此举正式拉开了討伐夏王朝的序幕。 在伊尹的运作下，商联军先后征服忠於夏的属国，孤立夏桀。 最终商联军与夏桀的军队在鸣条展开决战。 此时夏朝民心尽失，军队士气低落，而商军则士气高昂，又有伊尹等贤能运筹帷幄。 一场大战，夏军溃败，夏桀仓皇南逃，最终被俘，放逐於南巢，夏朝至此灭亡。 推翻夏朝后，商汤在三千诸侯的拥戴下即位为王，定都於亳，建立了第二个世袭制王朝，商！ 他吸取夏朝灭亡的教训，废除苛政，减轻赋税，鼓励生產，安抚民心，使得天下初步安定，展现了新兴王朝的蓬勃气象。 自此，在世人眼中王朝不再是一家独有，只要你有本事谁都可以爭上一爭。 远处山林，一身著五彩锦袍的道人落下，他面容俊美似妖，双眸间似有五色神光流转。 他收敛身后的翠绿翅膀，望向商都方向满意点头： “不愧是玄鸟姑姑的血脉，这份魄力不枉我凤凰一族千年庇护。” “不过，这大商我也得继续看著。” 言毕，道人身形一闪化作人类模样朝商都走去。 …… 五炁岛上，岁月静好。 杨戩在赵公明的操练下，对三尖两刃刀和天眼的运用愈发熟练，修为稳步提升。 但他心中救母的执念从未稍减，只是变得更加沉静和內敛。 杨嬋在云霄的教导下，不仅修为精进，更是出落得亭亭玉立，温婉嫻静又不失坚韧。 这一日，赵公明拎著酒壶，看著正在刻苦练功的杨戩，对云霄和无支祁感嘆道：“山下人族倒是热闹，听说那夏朝完了，换了个叫商汤的当了君主。这天命流转，王朝更替，还真是世事无常。” 云霄听闻兄长带来的消息，素手微微一顿，美眸中闪过波澜与悵惘。 她沉默片刻，方才轻声道：“夏室……终究是亡了。” 声音听不出太多喜怒，“禹儿当年披荆斩棘，划定九州，立下万世基业，何其艰难。想不到后人如此无德，竟使江山倾覆，不过五千余载……” 她抬眸望向火云洞，想到那个由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语气有了一丝难言喻的复杂： “天命无常，只愿这新立的王朝，莫要重蹈覆辙，善待天下万民就好。” 一旁的赵公明见状，收敛了玩笑之色，点头道：“妹妹所言极是。商汤虽仁，然江山易主，杀伐难免，其中因果纠缠，恐怕亦是另一场纷爭的开端。” 无支祁对这些完全不感兴趣，只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只顾著大口啃食手中的灵果，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而在静室內，闭关许久的王溟，周身环绕著新领悟的空间法则道韵。 外界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匯入他磅礴的神念中。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生灭，岁月流转。 “夏亡商立，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王溟低声自语。 “封神之劫，要来了。” 他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间的劫气正在缓慢攀升，命运的齿轮已开始加速转动。 火云洞，人族气运剧烈震盪。 天皇伏羲率先睁眼，八卦道韵流转：“夏朝气数已尽，商汤当立。” 地皇神农眉头微皱：“只愿新君仁德，莫苦了百姓。” 人皇轩辕最为直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商汤既有能力，这共主之位他便坐得！” 文祖仓頡则不管这些：“自此，有德者居之当深入人心。” 眾人的目光最终落在大禹身上。 夏朝毕竟是他血脉所传。 大禹面色平静，沉声道：“我当年治水，为的是天下万民，非为一家计。溟爹也曾说过，生命自己便会找到蓬勃之路。商汤若能使民安乐，便合我意。吾等已超脱，不当干涉人间更替。” 眾圣皇皆頷首认可。 轩辕则面露思念：“师尊的格局还是大，俺有点想他了。” “俺想他的悟道茶、黄中李、九千年蟠桃还有.......” “是啊是啊，我也想云妈了。”大禹也立刻来了精神，兴奋地说道，“轩辕大哥，要不咱俩找个由头，抽空去金鰲岛转转？” “好啊，有你在师尊应该不会再撵我走吧？”轩辕闻言，脸色大喜，隨即有些心虚地摸了摸早就好的淤青，继续道， “你是不知道上次我去，直接被师尊拿混沌剑揍了很久。师尊下手可狠了，抽得我百年才养好伤.......” 轩辕大倒苦水，心里暗道：“大禹毕竟是师尊养子，应该不会揍他吧。” 伏羲、神农等人在一旁听得嘴角微抽，內心疯狂吐槽，“能不揍你吗？谁家好人作客差点把悟道茶树给薅禿了？要不是王溟小教主重情，你轩辕非得再重新转世不可。” 眾圣皇眼神交流一番，“不过......要是他俩真能去，能不能带上我们？小教主那是真大方，没的说！我们也想白嫖！” 同时其他三皇五帝心里一阵哀嚎：“为啥当年我的师尊不是小教主啊！” “去尼玛的老天爷！！！” 第99章 订了么、混沌锤：******** “卡威！！” 熟悉完空间法则，出关的王溟当即没忍住，隨手朝远处一座无仙的山峰来了一发。 远处山峰隨著他一声暴喝，所在空间开始扭曲崩裂，隨即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崩裂声中，上半截山体瞬间消失，仿佛被凭空抹去。 “帅，我土子哥的技能就是帅！” 王溟开怀大笑，来到能修炼的世界图的不就是这些，半无敌的实力（老子、师尊、元始、鸿钧估计干不过）、帅气又逼格满满的招式、实力强大还护短的背景......好像目前都获得了，要不完结算逑。 不对，云霄师姐他还没彻底搞到手.....要不，再水点？ 王溟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圣念在他识海中爆响。 “逆徒！你把杨天佑和杨蛟丟在碧游宫都多久了？！本座的碧游宫是本座的，不是你王溟的医馆！ 还不赶紧滚过来处理！！！” 通天的圣念如同九天雷霆，带著毫不掩饰的烦躁在王溟识海中炸开，震得他一个激灵。 “哎哟！” 王溟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这茬事。 当初为了瞒天过海，他把假死的杨天佑和杨蛟偷偷带回金鰲岛，直接塞给了自家师尊。 他还冠冕堂皇地解释：“请师尊以圣人大法力救助，弟子修为浅薄恐有疏漏。” 实则就是当甩手掌柜，毕竟他还得带娃。 “完了完了，把这事儿给忘了。” 王溟脸上毫无愧色，眼珠提溜一转，“正好，上次请师尊帮忙，答应给他的报酬也该兑现了。” 他心神沉入系统空间，瞧著混沌锤刚刚锻造好的三套杀伐法宝，笑意更浓。 嘿嘿，亲爱的准提圣人，准备好迎接更猛烈的暴打了吗。 “还不滚过来！！”通天又是一道传音。 “来了来了！师尊息怒，弟子这就滚过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溟不敢怠慢，身形化作一道混沌流光，眨眼间就出现在了碧游宫。 如今他修为已达到混元金仙九重天，在洪荒少有敌手，何况还有这么多法则在手。 他小心翼翼地踏入大殿，只见通天教主黑著一张脸，端坐在云床上，眼神不善地盯著他。 大殿角落，杨天佑和杨蛟依旧被浓郁的上清法力包裹著，处於沉睡状態。 “嘿嘿，师尊，您老人家別动怒，气大伤身，伤身啊。” 王溟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搓著手走上前。 “少废话！”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赶紧把这两个麻烦处理掉，天天放在本座这里，算怎么回事？知道的以为本座的碧游宫是道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是收容所！” “师尊莫急，弟子这不是给您带补偿来了嘛。” 王溟被训得笑容收敛，手一挥，三套煞气冲天、剑意凛然的诛仙剑阵出现在大殿中。 恐怖的杀伐之气瀰漫开来，大殿內的空间微微震颤。 饶是通天教主见多识广，也不由得瞳孔一缩，脸上闪过震惊和满意。 这可是诛仙剑阵啊，这样的宝贝即使是圣人都不可能嫌多。 “你小子倒还算有点良心。” 通天教主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阴转晴，他爱不释手地仔细端详三套诛仙剑阵。 圣人大法力再三確认与正品一般无二，威力甚至更强后，眼中喜色更浓。 他袖袍一卷，毫不客气地將三套剑阵收了起来，咳嗽一声， “咳，一码归一码，这两人你打算如何处置？总不能一直让为师用上清法力吊著吧？” 见师尊收了贿赂，王溟正色道：“关於他们二人，弟子已有计划。” 他走到杨天佑身边，嘆了口气： “杨天佑一介凡人，根骨平平，寿元有限。即便我们强行为他续命，他也难以跟上戩儿和瑶姬这等仙神漫长的寿命。与其让他醒来面对物是人非、妻子被囚、儿女不在身边的痛苦，不如……” 王溟伸出手指，一点蕴含著生命法则与水之法则力量的光华点向杨天佑。 “不如让他就此沉眠，以待將来。我以水法则，將其生机与时间暂时冰封。待到他日，瑶姬脱困，再行解封，让他们一家真正团圆。” 隨著王溟施法，杨天佑的身体被一层坚硬的玄冰包裹，其生命气息被完全封存，如同琥珀中的生灵。 通天教主见状，微微頷首：“此法尚可，也算全了他一份安寧。” 接著，王溟又看向昏迷的杨蛟，眉头微皱： “至於杨蛟，他灵魂受创，即便我为其修补，恐怕也会损失大部分记忆。 等他醒来后，很可能只记得自己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以及父亲是被仙神所害。” 他抬头看向通天教主，恭维道：“师尊，这孩子身负仙凡血脉，根骨不差，又遭此大难，心性坚韧。 如今记忆残缺，白纸一张，正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神通广大的名师悉心教导，方能走上正途，未来或可成为我截教另一大护法。” 通天教主何等人物，立刻明白王溟的弦外音，他瞪了王溟一眼：“好小子，绕了半天，又想让为师替你擦屁股，收下这个徒弟？” “师尊明鑑。” 王溟立刻捧通天教主臭脚，“您想啊，杨戩是我徒弟，杨蛟若是拜入您门下，那他们兄弟二人未来不就都成了咱截教的人？等他们在洪荒闯出名头，这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再说了，您刚才不也收了弟子的好处费......” “可以，”通天教主慢悠悠地端起一旁的仙酿啜了一口，“再给为师炼十把青萍剑、三套诛仙剑阵。” “多少？！” 王溟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师尊，您当这是凡铁铺子里打菜刀呢？十把青萍剑？三套诛仙剑阵？您就是把弟子扔进乾坤鼎回炉重造，也炼不出来！”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自己的黑眼圈：“您看看！看看弟子这眼窝！为了给您炼製那三套剑阵，弟子耗费心神，白天黑夜两班倒，连与云霄师姐city walk的时间都挤出来了。 你再瞅瞅俺的混沌锤，它都快抡出火星子了。 这些年，同门们都热情高涨，积分攒得太快，订单太多，我家订了么都跑瘦了三百圈。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啊师尊！” 订了么：我谢谢你，要不再拐一头驴回来？本驴要求不多只要雌驴！ 混沌锤：谢谢你还注意到我的火星子！ 通天教主无视他浮夸的表演，嘴角微微抽动，强忍著没笑出来，依旧板著脸：“哦。既然溟儿如此辛苦，那便减一点，八把青萍剑，两套诛仙剑阵，不能再少了。” 尼玛。 王溟心里直呼好傢伙，一谈到剑，他就知道跟师尊討价还价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不是不想炼，实在是诛仙剑阵的材料太过珍贵，上清宝库里的那点破东西根本不够看，每次都得他自掏腰包补贴。 万一系统又像上次那样抠门，炼製一把青萍剑只给一元会修为和一滴盘古精血，那他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叮！收到vip9等级通天教主订单好评】 【奖励：十五个元会修为经验包，十五滴盘古精血】 瞥见系统背包里快要积累到四十个元会的修为经验包和盘古精血，王溟快速变脸，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 “行！为了师尊，为了戩儿，为了咱截教。 累死我一个，造福千万家。 这活儿，弟子接了！” 订了么：毁灭吧！本驴要休一元会假！！！ 混沌锤：你清高，有本事你炼，別让本锤动！！！ 第100章 不要脸的鸿钧老登 星移斗转，万象更新。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高坐天帝宝座，正拿著昊天镜和妹妹瑶姬聊天。 镜面波光粼粼，映出桃山之下瑶姬依旧温婉的面容。 “妹妹，前日朕巡游四海，朕路过五炁岛远远望见了戩儿与嬋儿。” 他轻抚镜边缘，声音带著几分讚赏： “你还真別说，不愧是咱老混沌顽石家的种，男的英武不凡，这么快就是太乙金仙巔峰，女的姿容绝世，越看越喜欢，颇有你当年的风韵。” 被锁在桃山的瑶姬闻言同样一脸喜色，昊天要是说其他的她可能不太想听，但有关孩子们的消息她都想听。 听得兄长这般描述，她唇角不禁漾开浅浅笑意。 “他们安好...便好。” “那是，也不看看朕和王溟什么关係，再说了就凭他们截教那护短的教风，能把戩儿他们委屈了？ 他要是敢对朕的侄子侄女不好，看朕不揍....呃，下旨说道说道他。” 瑶姬闻言莞尔一笑，她清楚自家兄长根本打不过王溟恩公。 望著镜对面逗乐耍宝的兄长，瑶姬眼底泛起欣慰。 她真的觉得兄长跟不拘一格的恩公相处后也变了不少。 兄长不再是那个只知道遵循天规戒律的昊天上帝，而是如今有了真情实感的昊天哥哥。 “兄长下次再去恩公那里，能否给妹妹拍点戩儿和嬋儿近况。” “好，交给为兄。” 正当兄妹二人相谈甚欢时，三十三天外忽有紫气东来，一道亘古苍茫的道音穿透九重天闕： “昊天，速来紫霄宫。” 昊天神色一凛，“老爷传召了！” 兄妹二人终断交流，昊天便急忙赶去了紫霄宫。 他屁顛屁顛地闯入紫霄宫，朝著宫中的那道身影磕头大拜：“昊天拜见老爷，数万年不见，老爷可安好？” “嗯。”鸿钧一身朴素道友，瞧见如今越发稳重的座下童子，眸底很是欣慰。 “不知老爷传昊天来有何事？”昊天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鸿钧一想到天道命令，眼神隨即又恢復淡漠：“如今你天庭可还缺人手？” 昊天表情一怔，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个问题数万年前老爷不都问过一遍了，难不成老爷也患上老年痴呆了？ 怪不得王溟天天称呼老爷为老登，原来是这般道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 昊天不敢怠慢：“回老爷，多亏了通天师兄和王溟小教主，天庭正常运转並无任何意外。 如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以及万名仙官都兢兢业业，各司其职，全赖老爷洪福，昊天感佩。” 鸿钧眼眸涌现一丝无奈，对於王溟这个名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道祖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洪荒世界的根基：“昊天，你只见天庭仙满为患，却不见洪荒根基摇摇欲坠。” 他语气渐沉：“上古至今，修士只知索取，不知反哺。天地灵气入不敷出，已近枯竭。如今天地劫气已起，你可明白？” “呃....明白啥？”昊天隱约察觉一丝不妙，但他仍旧不敢妄言其他。 “天道有令，即日起开始封神量劫。” “啊？可是天庭如今一切都井然有序，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痴儿。”鸿钧轻嘆，“如今天庭正神全是截教中人，你这个天帝可还能调用得动？ 这封神之劫可让日后你麾下仙神均不敢不听调令。” “能啊，只要我给王溟送点蟠桃和仙酿就行。”昊天拍著胸脯自信说道。 “那他们可还听话？”鸿钧追问。 “听话。”昊天回答，“自从王溟在截教弄了个积分兑换制度，截教仙神一个个都跟打鸡血似的，干起活来都不要命，效率高得出奇。” “呃.....”鸿钧有些无语，他想收回之前说的话。 昊天这天帝稳重个屁！ 鸿钧没想明白这昊天到底是真不开窍还是故意的。 还有咋老是这个王溟？那个五行灵体的废蛋真有这么牛？ 修炼速度快也就算了，居然还有时间研究这些东西？自己座下童子都快成他小迷弟了，这对劲吗？ 鸿钧语气愈发不耐烦：“你以为封神只是为你天庭选才？错了。此乃天地自救之策。 洪荒需要一场大劫，清理冗余修士，反哺天地本源。那些上榜者，將以神职维繫天地秩序，这才是封神真义。” 昊天背后沁出冷汗：“老爷的意思是...” “即日起，解散天庭现有仙神。不日將重立封神榜，再定三百六十五路正神。” 鸿钧语气转厉，“此乃天道定数，不可违逆。” “你明白了吗？！” 昊天呆愣地张了张嘴，最终只能深深一拜：“弟子昊天...领法旨。” 鸿钧点头，身影消失。 昊天无奈苦笑：“天地刚太平不过数十万年，如今又要大乱吗？朕对不起王溟老弟啊.......” 回到天庭，昊天坐立难安，即使瑶姬不停发来对话请求也无心搭理。 但封神是道祖詔令，昊天不敢违抗。 思考再三，昊天化为一道流光朝五炁岛飞去。 五炁岛，昊天刚落地。 便见无支祁呜丫丫地嚷道：“猪....仁，冤种....田帝....莱了！” 隨即王溟现身，一掌拍在无支祁脑门上：“你这傻猴，这么长时间了还学不会说话。还有以后说话注意点，正主还在呢。” 转头笑道：“昊天老哥，今天咋有空来我这里。” “老弟啊，出大事了。你赶紧隨我去见通天师兄吧！”昊天也没在意无支祁嘀咕些什么，径直拉上王溟的手朝碧游宫飞去。 碧游宫大殿。 三仙均是面色凝重。 通天教主听完昊天讲述，眉头紧锁： “道祖亲自下令？这么说，这封神量劫非开启不可了？” 他隱约感觉到这封神量劫似乎就是针对他截教，毕竟如今天庭正神在溟儿运转下全是截教仙人。 通天与王溟对视，二人均感觉棘手。 “回通天师兄，此乃道祖法旨，师弟是万万不敢假传。”昊天也是愧疚难当，苦著个脸。 讲心里话他也不想遣散截教眾仙，这么多年配合下来他这个天帝其实要操心的事情不多。 他只要跟王溟搞好关係，所有困难的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要是截教真退出天庭，那才是真正的事情大条。 而且要不是有王溟在，天知道他的妹妹会被王母那帮坏鸟折腾成什么鬼样。 所以打心里，他昊天还是偏向截教这边。 但那可是道祖啊，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101章 崩溃的昊天 王溟把玩著手中的混沌剑，眼中寒芒闪动。 他也没想到，鸿钧老登会这么不要脸，直接不演了是吧。 好好盘算了下目前手里的东西以及截教势力，王溟沉吟良久才缓缓道： “师尊，既然避不开，那咱们索性不避。” “老弟，你到底想干嘛？那可是道祖，是天道的意思啊。” 昊天面露惊色，语气惶恐。 他太了解王溟了，每当这小子露出这种表情，就註定要掀起惊涛骇浪。 王溟收起混沌剑， 淡淡笑道：“老哥，你先回去按老登法旨行事，该解散就解散，该遣返就遣返。 后面的事情都是我截教內部决定，你还是別知晓为好。” “好好好！我当然不想知道，就当我今天没来过。告辞了，通天师兄。” 昊天如蒙大赦，连原本打算请王溟给瑶姬录段影像的事都拋到了脑后，头也不回地衝出大殿，逃命似的朝凌霄宝殿而去。 开玩笑，他可没有这个胆子！ 待昊天离去，通天教主这才缓缓开口：“溟儿，现在可以说了。你究竟有何打算？” 王溟眼中闪烁著算计：“师尊，既然道祖要以天地自救行打压我教之实，那我们不妨將计就计。后面我们这样......” 通天教主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足足一天一夜后。 金鰲岛，一道上清詔令传遍截教仙神。 “即日起，凡属截教弟子全部回归金鰲岛，静诵黄庭。金鰲岛暂闭，所有弟子不得外出！” 昊天法旨一同下达。 同时，王溟通过小教主权限传了一道更隱秘的讯息。 一时间，天庭开始混乱。 多宝、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暴脾气的仙已经来到凌霄宝殿。 多宝大声质问：“昊天，你这是何意？” “当初妖庭破败，通天老师受你请求派吾等相助天庭建立。 还有我家小教主夙兴夜寐，为你昊天想了多少好制度好对策，如今天庭一切运转有序，你吃完饭就对著厨子砸锅是吧？” 昊天面对多宝等人的质问，面露惭色，心中暗暗叫苦：“王溟老弟，你別搞老哥我啊！你这招可把老哥我架在火上烤啊！” 他连忙起身，赔著笑脸道：“诸位仙友息怒，此事实在是道祖法旨，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些年来，多亏截教眾仙鼎力相助，天庭方能运转如常，朕心中自然是感激不尽。” 多宝冷哼一声，袖袍一甩：“既如此，那便请天帝陛下依规办事。吾等为天庭效力多年，如今说遣散就遣散，总该有个说法。” 昊天一愣：“多宝道友的意思是？” 金灵圣母上前一步，淡淡道：“按我家小教主定下的规矩，这叫n+1补偿。 凡在职仙官无故被遣，当按服务年限给予相应资源补偿。吾等在天庭任职数万年，这笔帐...陛下不会想赖吧？” 昊天恍然大悟，心中暗赞王溟想得周到。 他本就心中有愧，当即大手一挥：“应当的，应当的！朕这就开启天庭宝库，诸位仙友需要什么资源，儘管开口！” “太白金星！” “臣在！” “速去开启天庭宝库！” “诺！” 与此同时，財部大殿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赵公明悠閒地躺在太师椅上，面前堆著厚厚一叠帐册。 几个財部仙官战战兢兢地站在下方，额间冷汗直冒。 “赵......赵部长，这些帐目似乎有些.......不太合理？” 一个胆大的仙官硬著头皮道，“这定海神珠维护费就要三千方灵石，还有这金鞭保养费......” 赵公明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拿起桌上的三十六定海神珠把玩著，法宝光华转间，整个大殿都在微微震颤。 “你刚才说什么？”他和顏悦色地问，“本官没听清楚，要不你再说一遍？” 那仙官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忙改口： “合合理！非常合理！赵部长的法宝乃天庭重器，理应好生维护！下官这就去批！” 其他仙官见状，再不敢多言，纷纷拿起一摞帐册就要抢著去办理。 “且慢。”赵公明忽然叫住他们，从袖中又取出一本更厚的帐册，“这里还有一批紧急预案备用金，也一併批了吧。 记住，这些都是之前我截教为了巫妖量劫后，天庭运转顺畅先行垫付的资源，尔等可要仔细办理。 若少一个子，你们都给本官过来好好看看定海神珠的光泽！” 仙官们面面相覷，哪个看不出来这是明晃晃的明抢。 却无仙敢再质疑，只能连连称是，抱著帐册仓皇退下。 赵公明望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开怀大笑：“小教主这一招釜底抽薪，果然妙极。” 与此同时被忽略的弥勒和药师，忽然听闻截教仙神集体撤离的消息。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截教眾人居然领到了丰厚的遣散补偿。 药师急匆匆找到弥勒：“师兄，你听说了吗？截教的仙都领了补偿才走的！” “听说昊天这次可大方了，多宝道人甚至装满了三个麻袋！” 弥勒闻言心中更喜：“善哉！既然有此先例，我等也该去討个公道！” 二仙领著一眾被辞退的西方弟子兴冲冲赶到凌霄宝殿求见，却被仙官告知昊天正在气头上，今日不见。 原来赵公明临走前，一口气报销了上千万方灵石的歷史欠帐，多宝道人更是搬走了三库房的灵果灵材。 昊天看著空了的宝库，正心疼得直哆嗦。 “王溟！你个强盗，非人哉！！！” 直接气得昊天蹲在空荡荡的宝库里骂了王溟三个时辰。 当听到西方二仙也来要补偿时，昊天顿时火冒三丈：“他们还敢来要补偿？这些年他们在天庭担任小职，不过是混吃混喝，朕还没找他们算帐呢！” 他隨手从桌上果盘里抓起两个九千年蟠桃，对仙侍挥挥手：“把这个给他们，让他们赶紧走人！” 殿外，弥勒和药师捧著刚刚到手的蟠桃，面面相覷。 弥勒看著手中这个虽珍贵、但与截教眾仙搬走的资源相比简直微不足道的蟠桃，胖脸上满是错愕： “这......截教诸位道友搬走的可是堆积如山的宝物，为何到我等就只有一个桃子？” 药师苦著脸道：“师兄，咱们是不是被区別对待了？” 这时，一队天兵已经上前客气地请他们离开。 弥勒望著远处截教仙神满载而归的壮观场面，再低头看看手里孤零零的蟠桃，忍不住仰天长嘆： “这待遇差別也太明显了吧！” “天庭，欺我西方太甚！” 第102章 想上船，让他上唄 西方，须弥山。 接引和准提同样面面相覷，空旷的须弥山迴荡二圣难以置信的声音：“你说什么？昊天把截教眾仙和弥勒、药师都给遣散了？” 准提指节轻轻敲击著七宝妙树杖，陷入沉思：“不对劲，这事有十二分不对劲。 昊天怎么敢无缘无故动截教的人，他跟截教那个小教主关係好的跟啥一样，隨便开除咱西方还好理解，怎会无缘无故动截教的人？ 况且他就不怕通天道兄拿青萍剑抽他？” 接引面色愁苦，望向天外：“师弟，洪荒劫气再起，此事怕是另有缘由......” “师兄你是说昊天这么做是道祖的意思？”准提眼中精光一闪。 “八九不离十了。” “那也不行！”准提猛地站起身，手中七宝妙树杖重重顿地，“既然要遣散，为何厚此薄彼？ 截教弟子个个满载而归，我西方弟子却只得两个蟠桃就打发了？这分明是瞧不起我西方！” 他越说越气，在菩提树下来回踱步：“想我西方本就贫瘠，弟子修行不易。如今好不容易在天庭谋得职位，说遣散就遣散，还如此区別对待。这事，必须得討个说法！” 接引迟疑道：“师弟，若是道祖之意......” “道祖之意又如何？”准提理直气壮，“既然要遣散，就该一视同仁。他截教能领补偿，我西方教为何不能？正好藉此机会，向昊天討要些修炼资源，也好弥补这些年的损失。 此事师兄休要再提，昊天如今理亏，就算告到道祖那去也是我们贏。” 说著，他整理了下衣袍，对接引道：“师兄稍候，我这就去天庭走一遭。今日非要让昊天给我西方一个交代！” 准提驾树来到南天门外，只见往日戒备森严的天门此刻竟只有寥寥数名天兵值守，个个没精打采。 原来截教弟子撤离后，天庭诸多事务顿时陷入瘫痪。 连最基本的巡防都出现疏漏。 他等了半天，不见一仙同报，直到一小仙认出是准提圣人，这才慌忙进去通传。 一路上，但见天庭各处衙门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仙官匆匆走过，也是面带愁容。 各司外堆积著未及时处理的文书，星辰阁的观星仪也停转多日。 准提越看越是心惊，这天庭竟已瘫痪至此？ 而此时的天庭宝库內，昊天正对著空了的库房捶胸顿足。 “朕的九天玄铁...朕的混沌精金...”昊天抚摸著空荡荡的库房架，几乎要哭出声来。 这时，一个仙官连滚爬爬地进来稟报： “陛下，准提圣人在凌霄殿外求见！” 昊天心中一惊，暗骂：“这不要脸的西方教，定是来打秋风的！” 但昊天却不得不整了整衣冠，强挤出一副笑容往凌霄殿走去。 “不知准提师兄驾临，有失远迎。”昊天堆起热情的笑容，“不知师兄此来所为何事？” 准提將七宝妙树杖往地面一顿，开门见山道：“昊天师弟既下旨遣散仙神，为何厚此薄彼？截教弟子满载而归，我西方弟子却只得两个蟠桃？” 昊天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故作惊讶：“竟有此事？定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他转头对仙官呵斥道，“还不快去查查，是谁如此怠慢西方教的仙友！” 准提冷笑一声：“昊天师弟不必演戏。这些年来，我西方弟子在天庭恪尽职守。弥勒照看天马，任劳任怨；药师打理蟠桃园，兢兢业业。 贫僧此来，只问一句，我西方教该得的补偿，师弟给是不给？” 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凌霄殿，意有所指：“况且如今天庭正值用人之际，昊天你难道真要寒了各方仙神的心？” 昊天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何尝不知现在天庭的窘境？自从截教仙人离去，各大在职仙神都人心惶惶。 可道祖法旨在前，他又能如何？ 准提见火候已到，终於图穷匕见：“这样吧，只要师弟答应师兄三个条件，此事便就此作罢。 第一，西方弟子与截教同等待遇，该有的补偿一分不能少；第二，日后天庭若再招仙神，须优先考虑我西方教；第三，听闻天庭宝库中尚有三千方九天息壤，正好借与我西方镇压地脉。” 昊天闻言差点从龙椅上跳起来。 这准提哪里是来討公道，分明是趁火打劫！ 就在昊天被准提逼得进退两难时，殿外传来一声清越剑鸣。 但见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踏云而来，身后跟著笑意盈盈的王溟。 “准提道友，好大的口气啊。”通天教主冷声道，“这是要把天庭宝库再度搬空不成？” 王溟一进来就朝昊天挤眉弄眼，厚著脸皮说道：“昊天老哥，我跟你可是挚爱亲朋。既然收了保护...遣散费，我们截教自然要防止其他宵小来占便宜。 老师您说对吗？” 昊天看见王溟这副模样，气得牙痒痒。就是这个“挚爱亲朋”，前几天刚把他的宝库搬空大半，现在又跑来装好人！ 截教都是一群真诚友善之辈，怎么就有如此不要脸的小教主！ 准提见通天在场，气势顿时弱了三分，手中七宝妙树杖的光芒都收敛了几分。 他强笑道：“通天道兄说笑了，贫道不过是来討个公道。” 王溟笑嘻嘻地接话：“既然圣人是来讲道理的，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您刚才说要优先录用西方弟子？” 他话锋一转，对著昊天道：“老哥，既然准提圣人如此热心，不如就答应他第二个条件。如今天庭正值用人之际，让西方教的仙友们来帮帮忙也是好事。” 通天教主会意，頷首附和道：“此言有理。准提，既然你西方教有心为天庭效力，我截教绝对不会有半句不愿意。” 准提被这师徒二人一唱一和弄得措手不及。 他本意是来索要资源，顺便看能不能抢几个肥差。 眼下通天在场，他也不敢太过强硬，正好顺水推舟： “既然通天道兄都这么说了...那便依此议。不过...”他看向昊天，“这些职位...” 王溟抢著答道：“准提圣人放心，既然是我们截教空出来的位置，自然都是要职。四御、雷部、財部...隨便挑！” 准提將信將疑，但王溟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说其他只得应下。 待准提离去，昊天终於忍不住对王溟怒目而视： “好你个王溟！搬空朕的宝库不说，现在又替朕做主让西方教入驻天庭，你家挚爱亲朋是这么个做法？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王溟笑而不语，也没回答他，紧跟著通天离去。 回金鰲岛的路上，通天教主开口询问：“溟儿，你方才为何要让西方教接手天庭事务？” 王溟这才笑著解释：“如今天庭的运转规则，全是我制定的。 那些核心部门执行守则、流程以及我培训多年的业务仙员，我都让人全部带走。 没有弟子指点，光凭几个门外汉根本摸不著头脑。” 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既然准提想上这艘破船就让他上好了，我相信以他们的水平定可以把天庭治理得井井有条，鸡飞狗跳。” “等再过些时日，戩儿修为有所精进，便让昊天和西方仙好好见识下什么叫外甥打舅舅。” 通天教主闻言，抚须轻笑：“好，那为师也加快下进度，爭取把杨蛟也教得差不多，到时候一起揍昊天他丫的。 叫他去了东海不先去碧游宫，反而先去你五炁岛，简直不把吾这个圣人放在眼里。” “呃....”王溟闻言，缩了缩脖子，暗道，“师尊也太小心眼了，俺以后可不能惹他。” 第103章 紫霄宫议封神 很快，弥勒、药师率领十八罗汉等西方弟子到天庭述职。 弥勒和药师信心十足，正好趁著截教被开，他西方必要夺取天庭职场主动权。 昊天还在伤心，加上西方来的的確不多，索性也懒得管。 毕竟天庭还是要运转，目前大部分正神位置空缺符合了道祖意思，但活还是要有人干的。 这白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正好他也发不出工资了，西方还是好人多，不像王溟老弟。 可恶，现在一想到这个名字，昊天就气得牙根疼。 没几日，弥勒和药师就发现不对味了。 弥勒、药师分別坐在两张玉案上，苦著脸，两侧是堆积如山的玉简奏章。 不多时一名仙官来报：“弥勒上官，雷部急报，东海龙王请求布雨的文书已经积压了三十七份，再不下雨东海沿岸就要颗粒无收了。” 弥勒闻言眉心一跳，勉强维持著笑容：“善哉善哉，本官这就批覆......” 话音未落，又一名仙官急匆匆进来：“药师上官，財部来问，这个月各地区的香火供奉该如何分配？往年都是赵公明部长亲自核算，现在帐目无仙能解！” 药师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待我细细...” “报~~~”第三名仙官连滚爬爬地衝进来，“南天门外聚集了数百地仙，说是要討要今年的功德俸禄！” 弥勒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 他这才明白，为何截教弟子临走前领了那么多遣散费。 依他看，这钱还tm给少了，这是精神外加身体损失费啊！ 以前看各部官员干事不都只需要审批即可，动动手指即可吗？咋轮到他西方就一个个这么难办？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现在这差事比他俩在御马监和蟠桃园还心累！ 更让他头疼的是，天庭各部的运转规则极其复杂。雷部的布雨需要先由风雨司测算，再经星辰阁核准，最后还要財部拨付灵石。 可现在各部门之间的衔接全都乱套了。 “师兄，”药师只觉得黑眼圈都要出来了，同时有气无力地传音道，“这天庭的差事，狗都不干！” 弥勒看著一上午只处理了几份无关轻重的玉简，又一次赞同的点点头，苦笑道：“o(╥﹏╥)o，我西方又被坑了哇！” ...... 三十三天外，紫霄宫。 六道紫色符詔穿透重重空间，出现在六位天道圣人的道场。 崑崙山玉虚宫、首阳山八景宫、金鰲岛碧游宫、媧皇宫、须弥山。 元始天尊、太清老子、女媧娘娘、接引道人、准提道人，五圣同时心生感应，知晓道祖相召，不敢怠慢，纷纷起身，化作流光，直奔天外紫霄宫而去。 只有飞往碧游宫的那道多了句话：“通天，带上你截教小教主。” 通天微微一愣，连忙回答道：“弟子遵命。” 隨后两道流光出了金鰲岛。 紫霄宫內，鸿钧道祖高坐云床，面容古井无波。 待六圣以及王溟到齐，他缓缓睁开眼眸，目光在扫过王溟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此子竟已掌握五道法则？”鸿钧心中掀起涟漪。 以他圣人巔峰的修为，加上天道权能，自然一眼就看穿了王溟的底细。 空间法则、五行法则、生命法则、剑道法则，还有一道连他都觉得陌生但毫无疑问是强大无比的至尊法则在交织运转。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些法则並非浅尝輒止，而是已经达到了相当精深的境界。最强的是无疑是五行法则和那道陌生法则。 这才多少年？从一个法力运转不畅的五行灵体到五法则同修，这修炼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要知道天道如今不过才掌握四十九道法则，这小子难不成是大道亲儿子？ 那天道要对这小子动手，岂不是找死？ 鸿钧如今有些动摇了。他跟天道说好听点是合作关係，说不好听点他就是被天道挟持的一个巔峰修士。 天道真要作死他鸿钧可不会陪著死。 王溟同样在忐忑思考。 “这鸿钧老登叫他来是几个意思？还有这老登看我的眼神是咋回事？ 我可不记得自己欠过他钱。 按时间点算，这次应该是商议封神量劫之事，但不对啊，商议封神就商议唄，叫本帅笔上来干嘛？ 难不成之前天道注意到我，打算今天就灭了我？” 王溟想了很多，神念当即落在系统背包內。 一旦发现情况不对，他便立刻动用修为包跑路。 他鸿钧没有天道帮忙不过一圣人十重天巔峰的修士，待他提升到混元大罗金仙，能抓得住他？ 鸿钧眼眸颤动，声音漠然道：“如今天地杀劫已起，因果纠缠，业力盈天。 为全天道，当立封神榜，入驻神职受天庭驱使，完善天地秩序。” 他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六圣，最后王溟身上稍作停留： “此乃天命，尔等门下弟子，根行深者成其仙道，根行浅者成其神道，业力深重者灰飞烟灭。” “量劫已至，不日开启封神量劫。” 鸿钧声音落下，六圣皆面容惊骇。 “量劫又来了吗？这才距离巫妖量劫多久，就这么快开启下一次量劫了？”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老师圣明。如今天庭空虚，正需封神以补全神职。我阐教门下皆是有德真仙，根行深厚，自当潜心修道，不染红尘杀劫。” “放屁！元始师兄你少搁那胡扯。”准提见有人想抢位置当即就急了，“你门下十二金仙除了广坑仙、赤精子因辅佐首帝、二帝获得功德抵消杀劫，其余弟子全都命犯杀劫。 你还好意思在这说阐教门下全是福德真仙，也不害臊。” “你....”元始天尊闻言暴怒，圣人五重天修为开始激盪，压向准提。 “咋地，元始师兄说不过就要动手吗？”准提毫不示弱，以圣人三重天修为抵抗。 “你元始以为自己是通天？虽然你比我强，但贫道好歹是圣人，除了通天和老子师兄俺们干不过，你一个人我们师兄弟能被你欺负了？”准提那是丝毫不虚，他看向接引，心里暗道。 接引当即出手，圣人四重天修为爆发，为准提助阵。 別的不说，他们两个联手在洪荒还真没怕过几个人。 太清老子沉默不语，通天教主冷眼旁观，女媧则无所吊谓。 王溟则警惕得盯著鸿钧，生怕这老登会对自己出手。 一时间，紫霄宫內气氛紧张。 第104章 通天为王溟顶撞鸿钧 “肃静！” 鸿钧威严道音落，圣人十重天修为压得在场眾仙喘不过气来。 元始天尊赶忙躬身退回一旁，接引准提也不敢造次，安静如小猫。 “封神量劫一起，封神榜当现。”鸿钧缓缓抬手，一灵宝现出。 此宝金光环绕，如一道捲轴，玄妙无双。 天地人三道各有一书，人书生死簿，地书，以及这本天书封神榜。 “此为天书封神榜，四教弟子愿意上榜者，汝等皆可签其名。” 看到急不可耐的准提、元始，又瞧见仍是一脸平静的通天王溟，鸿钧话锋一转： “签了此榜，四教修士一旦陨落，真灵便会自动上榜。待榜单填满，便可重塑身躯，获得神职。此后凡在榜者，修为无法精进，唯有肉身成神，受天庭管辖！汝等可明白！” 鸿钧此话落下，紫霄宫又是一阵沉默。 眾圣都不是傻子，他们都知道截教弟子近来撤出天庭，自然都希望门下弟子也上天庭分得气运功德。 但他们绝对不会希望自己的亲传成为天庭傀儡，受昊天那小儿奴役。 “呃...师尊。我能不能收回刚才的话，元始师兄之前说的对，阐教俱是福德真仙，这封神榜理应让给他阐教。” 若论脸皮可以成圣，准提绝对是超越在场所有仙的存在，当即换了副嘴脸笑呵呵地看向还在沉默的元始天尊。 “准提！当真以为本座的盘古幡不敢抽你！”元始闻言，三尸暴跳，差点没忍住。还好被一旁的太清老子拉住。 “呵呵，都成全你了还不乐意。” “你.....!” 隨后紫霄宫大殿，陷入寂静。 所有仙都默契得看向鸿钧，心思各异。 鸿钧面色平静，继续开口道：“汝等可有了决定，让哪些弟子上榜？” 紫霄宫內又是一片寂静，眾圣面面相覷，谁也不愿率先开口。 就在这僵持之际，通天教主忽然迈步上前，朗声道：“师尊，弟子愿为我截教门下弟子签榜。” 此言一出，眾圣皆惊。 元始天尊更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万万没想到通天竟会如此乾脆。 只见通天教主接过封神榜，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地写下了数十个名字。 这些弟子多是根脚普通、资质有限的外门弟子，修为最高不过真仙，若无大机缘，此生恐怕难证金仙道果。 通天將封神榜递还鸿钧，神色坦然：“这些弟子虽资质平平，但品性纯良，若能在天庭谋得一官半职，倒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准提见状，眼珠一转，也连忙上前：“师尊，弟子也愿为西方教签榜。” 他接过封神榜，仔细斟酌后，只写下了两个资质最差、修为最低的弟子名字。 这些弟子即便留在西方，恐怕也难以有所成就，倒不如送上封神榜，还能为西方教换取些功德。 元始天尊见二圣都已表態，只得硬著头皮上前。 他沉吟良久，最终写下了几个记名弟子的名字。这些弟子虽名义上属阐教，实则並未得传玉清正宗道法，在教中地位边缘。 最后轮到老子，这位人教教主更是乾脆，直接写下了几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记名弟子。 人教本就人丁稀少，能送上榜的更是寥寥。 鸿钧看著封神榜上稀稀拉拉的几十个名字，眉头微皱：“三百六十五位正神，如今尚缺大半。尔等就只愿让这些边缘弟子上榜？” 准提连忙赔笑：“师尊明鑑，我西方人丁稀少，实在无人可派啊。” 元始也附和道：“阐教弟子个个都是精心栽培，若是送上封神榜，岂不是辜负了他们多年苦修？” 元始隨后看向通天教主：“三弟，依照我看，还让你那帮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孽障填满封神榜得了。” 太清老子也是开口：“三弟，为兄知你心中不忿。但如今天数如此，你截教万仙来朝，若不上榜，这封神榜怕是永远也填不满了。” 通天闻言，痛心疾首，当即怒道：“大兄、二兄，我们三清如今都到了自相残杀的地步了吗？ 你们的弟子是弟子，难不成我通天的弟子就活该身死上榜，为天地应劫吗？” 太清老子闻言神色惘然，沉默良久，是啊，红白藕青荷叶，他们兄弟三人怎么就走到如今这地步了。 元始天尊却是不为所动，冷声道：“三弟，三清永远都是三清。但此乃天道大势，你截教弟子眾多，合该为天地分担劫数。更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你门下那些披毛戴角之辈，只修法力不修德行，本就难证大道。如今能得神位，享天庭香火，对他们而言未尝不是一场造化。” 通天教主怒极反笑：“好一个未尝不是造化！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你的十二金仙去享这份造化？” 准提见三清快要维持不住，心里大呼：“打起来！赶快打起来！” 眼见三清爭执愈烈，鸿钧终於再次开口： “够了。” 两个字，蕴含著无上威严，让整个紫霄宫都为之一静。 鸿钧也不废话：“既然你们都已签订封神榜，待大劫来临都各凭本事吧。” “今日之后尔等非天地大劫不可轻动，汝等可明白？” “此事已了汝等皆可离去，王溟留下。” 鸿钧话音落下，紫霄宫內顿时一片寂静。 通天教主面色骤变，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將王溟护在身后。 元始天尊、老子等圣人也都露出诧异之色，目光在鸿钧和王溟之间来回扫视，不明白道祖为何单独留下一个尚未成圣的截教弟子。 然而师命难违，在鸿钧淡漠的目光注视下，元始、老子、接引、准提、女媧只得躬身行礼应答：“谨遵老师法旨！” 隨后化作道道流光离去。 唯有通天教主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通天。”鸿钧的声音依然平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要违抗为师吗？”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躬身道： “弟子不敢。只是王溟是弟子亲传，若有冒犯之处，弟子愿代他受罚。 何况他於我截教，於我有大恩，若老师真要动他，弟子亦不惜拉上整个洪荒为他陪葬！” 王溟站在通天身后，心中既感动又紧张。 他悄悄运转体內力量，隨时准备在情况不对时跑路。 “放肆！” 鸿钧眼眸微冷，道袍轻动间，圣人巔峰的威压如潮水般压向通天教主。 第105章 无量量劫 通天教主闷哼一声，周身剑意迸发，青萍剑自行出鞘三寸，发出錚錚剑鸣，硬生生在圣威中撑开一片领域。 他嘴角渗出一丝圣血，却依然挺直脊樑，寸步不让地护在王溟身前。 “老师若要动他，”通天一字一顿，眼中闪烁著决然的光芒，“除非从弟子尸身上踏过去！” 王溟眼见师尊为保护自己竟真得不惜与道祖对抗，心中再度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 他深知此刻绝不能连累师尊，当即上前一步，朗声道： “老....道祖恕罪！师尊只是一时情急，弟子愿独自承担！” 说罢，他暗中传音给通天：“师尊放心，鸿钧老登若真要杀我，刚才便可动手。他既特意留下我，必是另有缘由。您先回去坐镇金鰲岛，弟子自有脱身之计。” 鸿钧的目光在师徒二人身上流转，原本冷峻的面容稍稍缓和。 他轻嘆一声，威压骤然收敛： “通天，你收了个好徒弟。” 通天教主一愣，不明白鸿钧此言何意。 “为师留下王溟，並非要为难於他。”鸿钧语气平和了几分，“只是有些话，需要单独交代。” 王溟同时劝道：“师尊，既然道祖並无恶意，您就先回去吧。弟子与道祖谈完，便返回金鰲岛。” 通天教主犹豫片刻，见鸿钧確实没有敌意，这才將青萍剑缓缓归鞘。 他转身面向王溟，圣人的眼眸中竟带著凡人才有的忧色。 通天伸手轻轻整理了下王溟有些凌乱的衣襟，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王溟鼻尖一酸。 “溟儿，”通天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金鰲岛永远是你的家。” 王溟望著师尊嘴角尚未乾涸的圣血，喉头哽咽。 他后退三步，撩起衣摆，朝著通天行了最庄重的大礼： “弟子拜谢师尊护道之恩！今日师尊为弟子流血，他日弟子必以性命相护截教道统！” 这一拜，饱含著超越师徒名分的情义。 在这弱肉强食的洪荒世界，还从未有哪个弟子敢对圣人说出这般重诺。 通天教主身形微震，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上前扶起王溟，拍了拍爱徒的肩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转身离去时，通天的背影在紫霄宫门口顿了顿，没有回头，却留下最后一句传音： “若他日真要拼命，记得叫上为师。我们师徒，要战便一起战！” 这句话如同重锤敲在王溟心上。他望著师尊消失在紫霄宫外的身影，紧紧握住了拳头。 待通天离去，紫霄宫內只留鸿钧和王溟。 鸿钧將刚才那幕师徒情深的场景尽收眼底，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几分好奇，又有几分欣慰。 “好一个师徒情深。”鸿钧淡淡开口，“难怪通天肯为你对抗老道。” 王溟缓缓直起身，眼中的感动已然化为坚定：“道祖见笑了。只是不知您单独留下弟子，所为何事？” 这一刻，王溟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你倒是沉得住气。”鸿钧缓缓开口，“至於事情，你大可猜一猜？” 王溟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弟子愚钝，还请道祖明示。” 鸿钧袖袍轻拂，一道无形的结界將紫霄宫笼罩。 这一刻，王溟感觉到自己与外界的所有联繫都被切断了。 “你身上的力量，很特別。”鸿钧的目光仿佛能看透所有，“五行法则、空间法则、剑道法则、生命法则，还有一道连我这位曾经的混沌魔神都未见过的法则。” 王溟心头一紧，面上却保持镇定：“道祖慧眼如炬，莫非道祖想杀我以获取法则。” “呵呵。既然答应了通天，老道我自然不会食言。”鸿钧只是来回打量著王溟，“何况杀了，那道至尊法则也不会掉落，只会回归混沌。” “哦？此言何意？”王溟微微皱眉，他实在搞不懂鸿钧这老登到底想做什么。 他缓步走下紫霄宫高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天道轨跡上： “记得先前，通天在碧游宫曾问过你如何看待天地量劫，你的回答是量劫乃天道以及老道的算计。如今，你修为已至混元金仙境界，还是这般看法吗？” “嘶~~”王溟心臟一紧，思忖道，“这老登不会这么小心眼吧？那么久的事情现在要翻旧帐？” 王溟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弟子愚钝，但想法未变。” 说完他看向鸿钧，並没有想像中的暴怒，鸿钧只是淡然一笑。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的理解没有错，但又过於片面。” 鸿钧道袍甩动，自盘古开天闢地后的洪荒变迁便在眼前显化。 画面中，龙汉初劫时龙凤麒麟三族廝杀，洪荒大地尸横遍野，无数先天生灵在战火中陨落，连天地间的先天灵气都因这场大战而变得狂暴。 紧接著画面流转，道魔之爭显现。 西方须弥山上，魔祖罗睺布下诛仙剑阵，鸿钧与杨眉、乾坤、因果三位混沌魔神联手破阵。 这一战打得天崩地裂，西方灵脉尽毁，乾坤陨落，因果重伤遁走，唯有杨眉飘然离去。 最终鸿钧在诛仙剑阵中悟道，一举击败罗睺，奠定了玄门正道在洪荒的统治地位。 王溟看得心神震撼，他注意到鸿钧在展现乾坤魔神陨落时，眼中竟闪过一丝痛惜。 隨后巫妖大战的景象浮现，不周山倾塌，天河倒灌，女媧以及截教眾仙联手链石补天。这一劫几乎將洪荒打回混沌，天地秩序险些崩溃。 “你看，”鸿钧指向流转的画面，“每一次量劫，看似是天地清洗，实则是洪荒在自我修復。 龙汉初劫消弭了先天魔神转世洪荒的业力，大量弱小魔神转世化身回归混沌；道魔之爭確立玄门正统；巫妖大战则为人族崛起铺平道路。” 王溟凝神细观，果然发现在每次大劫之后，虽然生灵十不存一，但天地间的灵气反而更加纯净，法则更加稳固。 特別是道魔之爭后，玄门仙道取代了混沌魔神的修炼法，使得洪荒修行体系更加完善。 “这是......” “洪荒如同一个生命，”鸿钧语气中带著少有的感慨，“每一次量劫都是天地在蜕变。但这个过程，难免伴隨著阵痛。” 王溟若有所思：“所以量劫的本质，是天地在寻求进化？” “不错。”鸿钧讚许地点头，“自开天闢地以来，无论修士以及魔神只知索取，不知反哺。天地灵气日渐稀薄，长此以往，洪荒终將重归混沌。 此便是无量量劫。” 第106章 鸿钧的期望 鸿钧的声音带著亘古的沧桑：“而天地量劫，就是防止无量量劫发生的小型清理。” 王溟心神震动，这个认知顛覆了他对洪荒的理解。 说到底他也只是现代的一名穿越者，先前对於量劫的理解大多数来源於现代各大小说中的设定。 如今鸿钧老登，这位执掌洪荒的最高领导者的一番话已经令他的想法发生动摇。 他原本以为量劫只是天道循环的一部分，没想到背后竟隱藏著如此残酷的真相。 “道祖的意思是.....”王溟声音有些乾涩，“每一次量劫，都是在延缓洪荒的死亡？” “可以这么理解。”鸿钧袖袍再挥，画面显现了洪荒灵脉的分布图。 只见无数条灵气脉络如同人体的血管般遍布洪荒，但其中大半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已经彻底枯萎。 “你看这里，”鸿钧指向西方，“当年道魔之爭，罗睺引爆西方灵脉，至今未能恢復。还有这里，不周山倒塌时，北俱芦洲的灵脉受损最为严重......” 隨著鸿钧的指点，王溟看到了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整个洪荒就像是个千疮百孔的巨人，正在缓慢地走向衰亡。 “那为何不限制修士的数量？”王溟忍不住问道。 “限制？”鸿钧摇头苦笑，“大道至公，即使是天道又如何有资格限制眾生求道？ 更何况，修士越多，洪荒文明越昌盛，这也是天地进化的唯一方向。” 他话锋一转：“但万事万物都需要平衡。修士汲取灵气，就当反哺天地，而反哺之法最便捷的就是修士死亡反哺洪荒。可如今，洪荒修士越强，寿命越长，长此以往下去无量量劫必至。” 王溟若有所思：“所以量劫就是在强行完成这个平衡？” “正是。”鸿钧目光深邃地看著王溟，“每一次量劫，都是在清除那些只知索取、业力深重的修士，將他们一身修为返还天地。” “但这样未免太过残酷......”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鸿钧淡淡道，“在天道眼中，圣人与螻蚁並无区別。重要的是洪荒能否延续，此方世界能否进化。” 王溟沉默良久，他打量著鸿钧尝试辨別清楚眼前这位洪荒至高存在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 毕竟在现代固有观念里，鸿钧老登本体是並不討喜的蛐蟮。何况，在开天大劫中鸿钧作为最后的倖存者活下来的手段並不光彩。 加上大量洪荒小说以鸿钧为幕后反派，也导致王溟实在难以完全相信鸿钧所言。 鸿钧似乎看穿了王溟的心思，淡然一笑：“你在怀疑老道的用心？” 王溟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弟子不敢。” “无妨。”鸿钧不以为意，“换作是老道，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混沌魔神出身的存在。” “那么道祖跟我说这些究竟想让弟子做些什么？”王溟没有否认，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鸿钧。 他可不相信鸿钧说这么多仅仅是为了交心。 鸿钧目光悠远地望向紫霄宫外翻涌的混沌气流，声音里带著某种不可言喻的深沉： “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身负变数，或许是这盘死局中唯一的活棋。” 他抬手轻点，洪荒万界的影像在虚空中流转： “你看那崑崙山，元始执著於根脚出身，认定唯有先天根脚方能符合天道，成就大道；再看西方接引、准提，心心念念著所谓西方大兴，却不知若洪荒不存，一切皆是虚妄；便是你师尊通天，虽心怀眾生，却也难破这万仙来朝、先前鱼龙混杂的迷障...... 说句心里话，老道打心底欣赏通天，否则也不会將诛仙四剑传给他。但他的主张太过危险........” 鸿钧的指尖停留在金鰲岛上空，截教万仙的气息如繁星闪烁： “他们都困在自己的道里，看不破这场场量劫真正的意义。但你似乎可以.....” “为什么？”王溟忍不住发问道。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王溟身上，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因为老道看不透你，从你指导通天扫清截教业力弟子，在巫妖量劫救助人族，三皇五帝中对人皇別具一格的教导，乃至瑶姬、杨戩......你所行之事绝非如今这片天地修士该有的思维。 因为你不曾被此方天地的成见束缚，更因为你身上那道连老道都看不透的至尊法则，或许蕴含著超越这方天地的可能。” 王溟心头剧震，他终於明白鸿钧为何独独选中自己。 不是因为修为，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他这个异数。 “道祖是要弟子......找出另一条路？”王溟试探性问道。 “不错。”鸿钧微微頷首，“一条既能保全洪荒生灵，又能维繫天地平衡的路。老道合道亿万载，试过无数方法，却始终破不开这个死局。” 他袖袍轻拂，显化出无数可能的时间线。在绝大多数未来中，洪荒都在一次次量劫中走向衰亡，最终重归混沌。 “但你的出现，让老道看到了新的可能。”鸿钧指向其中一条微弱却看不清的时间线，“在这条路上，洪荒找到了延续的希望。” 王溟凝神望去，似乎见到在那条时间线中，天地间建立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秩序，修士与天地和谐共生，灵气循环往復，再无枯竭之虞。 “这是......” “这就是老道希望你找到的路。”鸿钧语气凝重，“不必立刻给出答案，封神量劫就是你的试炼场。在劫中寻找，在劫中印证。” 王溟沉默许久，终於深深一礼：“弟子明白了。” 他没有表態，因为他不能確定鸿钧所言有几分真几分假，他需要时间思考。 当王溟走出紫霄宫时，只觉得脚下的路比来时沉重了万钧，似乎每一步都踏在无数生灵的命运之上。 待王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混沌之中，鸿钧缓缓转身，望向紫霄宫深处那若隱若现的金色天道核心。 “老道绝不会將希望完全寄托在这方天道之上。”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你我只是合作伙伴，並非如乾坤那般的战友。你欲借老道躯体完全现世，老道亦有打算......” “若有一日你要將洪荒推向毁灭，那也休怪老道另寻他路。” 言毕，鸿钧身形消散，紫霄宫深处传来一阵轻微波动。 第107章 誓与截教共存亡 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端坐云床，面色看似平静，袖中紧握的拳头却泄露了內心的焦灼。 自紫霄宫归来已过三日，王溟却迟迟未归，这让他心中隱隱不安。 殿下，多宝道人来回踱步，不时望向宫外；赵公明坐立难安，手中的定海神珠无意识地把玩著；云霄一袭紫色衣裙静立一旁，同样死死盯著碧游宫大门，紧攥的玉指早已发白，美眸中的忧色几乎要溢出来。 “师尊，”多宝终於忍不住开口，“要不让弟子去紫霄宫外探探风？” 通天教主正要准许，忽然神色一动，眼中闪过喜色，整个身子彻底放鬆下来：“不必了。” 话音未落，熟悉的气息出现在金鰲岛上空。 下一刻，王溟的身影已出现在碧游宫门前。 “弟子回来了。” 简单五个字，却让殿內眾仙齐齐鬆了口气。 通天教主仔细打量著爱徒，见他毫髮无损，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但他明显感觉到，王溟的眼神比往常更深邃，似乎承载了难以言说的重量。 “回来就好。”通天没有多问，只是轻轻頷首，“可还顺利？” 王溟迎著师尊关切的目光，心中一暖。 他注意到通天嘴角那道圣血留下的痕跡已经消失，但那份在道祖面前以命相护的情义，却永远烙印在他心中。 “让师尊掛心了。”王溟躬身行礼，“道祖只是询问了弟子些许修行上的事情，並无他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眾人都不是愚钝之辈。 紫霄宫会议六圣方可参加，道祖特意单独留下一个未成圣的弟子，怎会只是討论修行这么简单？ 赵公明性子最急，忍不住问道：“小教主，那道祖没为难你吧？” 王溟看向这位一向豪爽的师兄，见他眼中满是关切，不禁微微一笑：“师兄放心...” 话未说完，一直沉默的云霄忽然上前，玉手轻抬，细心为他拂去肩头沾染的云雾。 这个自然且亲昵的举动令王溟微微一怔，隨即心头涌起更澎湃的暖意。 “观你神色疲惫，想必在紫霄宫这三日並不轻鬆。”云霄的声音很轻，带著掩饰不住的关心。 她靠得很近，王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瞧见她眼底未散的忧色。 多宝道人见状，与赵公明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神，轻咳一声有些煞风景地岔开话题：“既然小教主平安归来，还是先说说量劫之事。” 王溟定了定神，握了握云霄温润的素手，隨即望向通天教主，正色道：“师尊，弟子以为当务之急还是封神量劫。” 通天教主頷首，同样也意识到此次量劫的严峻：“按道祖所言，这次封神量劫是为了给天庭封神，目前洪荒中唯有我截教修士方可填满封神榜。” “这封神量劫若是天道亦或者老师主导，那么必意图在我截教，溟儿此局如何破？” 先前，通天对於王溟言说量劫是道祖乃至天道的算计，通天尚且不信，如今来看可能性极大。 通天话音落下，多宝、赵公明、云霄齐齐看向王溟。 王溟眼中闪过锐芒，他忆起后世封神演义中赵公明、云霄等仙的惨死以及截教的结局，面色越发沉重，开口道： “师尊，道祖所言，意在平衡。封神榜需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不假，但未必全要我截教弟子来填。” “若师尊信我，还请即刻敲金钟召集我截教弟子聚碧游宫。” “好，一切依你。”通天没有丝毫猜疑，当即唤来水火童子。 “鐺～“ 金钟长鸣，声震东海。 不过几个时辰，碧游宫內已是万仙云集。 多宝道人、王溟站在通天教主身侧，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亲传立於最前，隨后是赵公明、三霄等外门精英，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截教弟子，个个气息不凡，却都面带忧色。 紫霄宫的事情，早已传遍洪荒。 封神榜的事情以及诸多利弊，眾仙也已知晓。 眼下正是仙心忡忡，仙心浮动的时候。 王溟踏步上前，越过通天教主云床。 万仙目光齐聚在这位年纪最轻、修为却深不可测的小教主身上。 或许连王自己也没注意到，他在整个截教的地位如今已仅次於通天教主。 甚至还有过之。 此刻王溟好似肩负著整个截教的命运。 “诸位同门。”王溟声音清朗，传遍大殿，“值此量劫之际，为护我截教道统，在下经过师尊同意现立三条新规。” “其一，碧游宫暂闭万年。在此期间，我將按诸位积累的功德积分，全力助各位同门提升法宝数量以及威能。” 这话让眾仙眼前一亮。 谁不知小教主炼器之术独步洪荒，若能得他相助提升法宝，实力必將大增。 “其二。”王溟神色转为严肃，“即日起，凡我截教弟子非必要不得外出。若需离岛，必须结伴而行。两人同行，所获灵果、灵宝积分翻倍；三人同行，积分翻三倍！” 云霄在台下微微頷首，盯著王溟的美眸满是讚许。 这个规定既保证了弟子安全，又激励眾仙相互照应，可谓用心良苦。何况此举对小教主自身没有任何好处，积分变多小教主的工作量不仅增加，甚至耗费也会增多。 小教主实乃一片公心！ “其三——”王溟声音陡然转厉，“凡单独外出者，一经发现，第一次扣除半数积分，第二次...直接清空所有积分，逐出师门！”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震得眾仙心神俱颤。 就连通天教主都微微动容，没想到王溟会立下如此严厉的规矩。 无视殿內窃窃私语声，王溟继续开口：“外界皆言，我截教万仙来朝，合该填满封神榜为天地应劫。但..........”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万仙，声音带著深沉的情感： “诸位同门都知道，我王溟本是一小小真仙。若无师尊垂怜收我为截教弟子，无诸位师兄师姐倾囊相助，以我的资质恐怕至今仍是那个在人族苦苦挣扎的小小修士。”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带著真挚的感恩：“是师尊不弃，收我一根脚低劣、福缘浅薄之人为截教亲传； 是师尊不拘一格，全心信任我，任我为截教小教主； 是诸位同门不计较我的微末出身，真心拥戴。 若无截教，无师尊，无你们，我王溟绝不可能有今日成就。 这些恩情，王某永生难忘！” 说到这里，他猛地提高声量，眼中迸发出决然的光芒：“截教，就是我王溟在这洪荒唯一的家！ 若有人想趁此封神量劫敢毁我家园，伤我家人，我王溟就算凭著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也必让他付出同等甚至百倍代价！“ 话音未落，王溟突然转身，在万眾瞩目下单膝跪地，面向端坐云床的通天教主，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 “弟子王溟今日在此立誓，绝不在这危难之际背弃截教， 绝不为一己苟活辜负师尊， 更绝不会让任何一位同门无辜上榜！此誓，天地共鉴！” 这掷地有声的誓言，让整个碧游宫陷入一片肃穆。 第108章 天道现身玉虚宫 这番话堪比混沌惊雷，在整个碧游宫炸响。 截教万仙皆神色意动，小教主用情至此，为截教至此，此心天地可鑑。 通天教主亿万载平静的心境剧烈波动，三十八柄青萍剑在他身侧发出清越激昂的剑鸣。 他目光良久注视著跪地的王溟，圣音中带著罕见的动容与哽咽： “好！好一个截教就是你唯一的家！” 他袖袍一挥，一股温和的力量將王溟扶起，同时抹去差点掉落的小珍珠，柔声道， “溟儿，为师收你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但为师没有看错你，你也从未让为师失望！” 他环视殿內万仙，声音渐渐高昂：“既然你將截教视为家园，那为师今日也告诉尔等。 在这碧游宫中，你们每一个都是为师珍视的弟子，都是我通天寧可捨弃圣位也要守护的家人！ 本座向你们承诺，截教绝不会亡！ 就算要亡，那也是我通天死后！既为尔等师尊，那本座便有义务护尔等周全！” 多宝道人闻言神色激动，第一个踏步而出，声音哽咽震动整个大殿：“师尊！” 他隨即转向通天，同样单膝跪地，“弟子多宝，誓与截教共存亡！” 他转身面对万仙，周身宝光流转，两座多宝塔分立两侧朗声道：“只要我多宝尚存一气，定护截教同门周全！哪个想要动贫道同门，先问过贫道的多宝塔！” 话音未落，龟灵圣母也迈步而出，同样单膝跪地：“龟灵愿隨！” 她手中玄龟甲绽放幽光，“我这玄甲，亦愿为同门挡劫！” 无当圣母拂尘轻扬，语气决然：“无当虽不才，也当竭尽全力，护我截教道统周全。“ 金灵圣母頷首应和，头顶庆云翻涌：“金灵亦当如此！” “哈哈哈！小教主说得对，说得好！“ 赵公明豪迈大笑，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在身后绽放万丈光芒，將整座碧游宫映照得如同白昼， “贫道赵公明今日也立誓，哪个敢动我截教弟子，先问过我定海神珠！就让这封神量劫来，贫道要打二十个！！！” 云霄与两个妹妹对视一眼，三姐妹齐齐上前。 云霄声音清越却坚定：“三仙岛一脉，誓与小教主同进退！誓与截教共存亡！！！” 三套混元金斗、金蛟剪、缚龙索在她们掌心缓缓旋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碧霄紧接著道：“谁想动我截教同门，先过我们三姐妹这一关！” 金蛟剪在她手中嗡鸣作响，寒光凛冽。 琼霄更是直接祭出缚龙索：“管他什么量劫不量劫，想要我等同门上榜，先问过我的缚龙索答不答应！” 隨侍六仙、九龙岛四圣、截教十天君等纷纷出列表態........ 一时间碧游宫內宝光冲天，誓言震天： “谨遵师尊小教主法旨！” “誓死守护同门！” “誓与截教共存亡！” “绝不平白上榜！” 在这万眾一心的时刻，通天教主缓缓从云床上站起身来。 整个碧游宫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都屏息凝神，望向他们的师尊。 通天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弟子，最后落在王溟身上，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既然尔等不弃，为师也在此承诺，只要为师尚存於世，必护我截教弟子周全。纵使与天道为敌，与诸圣为敌，与整个洪荒为敌，为师也绝不后退半步！” 正品青萍剑应声出鞘，其余青萍剑在通天身周盘旋，剑鸣更加清越激昂，仿佛在回应著主人的誓言。 这话如同定海神针，让所有弟子心中最后一丝不安都烟消云散。 有师尊这句话，有小教主带领，有诸位师兄师姐同心协力，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小教主將截教当作家，他们又何尝不是？ 若无截教，他们很多仙还只是野生精怪，在洪荒不知哪处过著见不得人的日子。 是通天师尊给了他们向道、修道的机会，是小教主给了他们进一步强大的机缘。 他们早已是截教的一分子，早已视截教为家。 若家亡，则他们先亡！！！ 通天教主见眾弟子群情激昂，朗声道：“尔等且先回去好生修炼，提升修为。往后岁月，为师要看到你们都安然度过此劫！” 眾仙齐声应诺，纷纷告退。 就在眾仙即將散去之际，王溟忽然想起一事，扬声道：“石磯师妹请留步。” 一个身著紫色道袍的女仙停下脚步，正是骷髏山白骨洞的石磯娘娘。 她面露疑惑，不知小教主为何单独唤她。 王溟走到石磯面前，回想起原著中她因哪吒之事无辜惨死，成为封神中第一个枉死的截教仙，心中不由一痛。 “石磯师妹，”王溟正色道，“你性情刚直，此乃优点，却也可能在量劫中招来祸患，今日我赐你一道护身之法。” 说罢，王溟指尖凝聚一道混沌法则之力，轻轻点入石磯眉心。 这道力量蕴含著混沌法则力量，足以在危急时刻护她周全，支撑到他赶到。 石磯感受到体內那股浩瀚力量，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小教主赐法！” 待石磯离去后，王溟望著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暗道：阐教，这一次，本座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 与此同时，崑崙山玉虚宫深处。 元始天尊正在闭目打坐，周身玉清仙光流转，演化著天地至理。 忽然，他心有所感，缓缓睁开双眼，只见宫室深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朦朧的金色光影。 那光影逐渐凝聚，化作一个俊美青年的形象，面容完美得不似真人，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无数法则符文在其中生灭轮迴。 “天道？”元始天尊微微一惊，连忙整衣正冠，执洪荒礼。 天道化身漠然开口，声音如同法则共鸣：“元始，你素来最重规矩，可知何为天道至理？” 元始天尊神色肃穆：“天道至理，在於秩序。万物各安其位，眾生各守其分，此乃洪荒根本。” “善。”天道化身微微頷首，“然如今洪荒，修士只知索取，不知反哺。若任其发展，必將重归混沌。” 他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鸿钧迂腐优柔，竟妄想寻找两全之法。殊不知量劫之下，唯有清洗，唯有雷霆手段方能维繫天地平衡。” 元始天尊眼中闪过明悟之色：“老师他......果然还是太过理想。” “理想？”天道化身冷笑，“那是病。身为一方天地掌权者，却生出了情感。他说要寻找两全之法，简直可笑！” 隨著祂的话语，整座玉虚宫都在微微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冰冷的怒意。 元始天尊深吸一口气：“弟子一直认为，修行之道，首重根脚、出身、尊卑。那些湿生卵化之辈，本就该安守本分。 如今他们妄图逆天改命，已有取死之道！” “说得好。”天道化身袖中飞出一道金光璀璨的捲轴，“既然如此，这封神榜便交由你执掌。” 元始天尊恭敬接过，却发现这次的封神榜与先前在紫霄宫所见大不相同。榜上密密麻麻浮现出无数若隱若现的名字，元始天尊略微一扫发现竟全都是截教弟子。 第109章 鸿钧多病，汝当勉励之 “这......” “鸿钧多病，汝当勉力之。”天道化身语气森然，“此次量劫，当以雷霆手段清洗业力。截教万仙，一个不留。” 元始天尊心神震动，但隨即眼中闪过决然：“弟子明白。为了洪荒秩序，必要的牺牲和阵痛在所难免。” 天道化身满意地点头：“记住，量劫过后，当立新秩序。你阐教弟子根脚清正，方为玄门正统。” 话音未落，金色身影已开始消散。 但在彻底消失前，天道化身又留下一句： “若遇阻碍，哪怕是圣人也可.........” 这最后一句话中的杀意，让元始天尊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明白，天道这是提醒他必要时无论何人阻碍都可以除掉。 待天道化身彻底消失，元始天尊凝视著手中的封神榜，榜上一个个截教弟子的名字仿佛在滴血。 “三弟，莫怪为兄心狠。”他轻声自语，“要怪，就怪你收徒不择根脚，乱了天道秩序。” 玉清仙光暴涨，將整座玉虚宫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一刻，元始天尊下定了决心，为了维护他心中的天道秩序，亦不惜一切代价。 而远在紫霄宫的鸿钧，忽然心有所感，望向崑崙山方向，自心底升起些许无奈。 “元始......你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 待天道气息彻底消散於玉虚宫中，元始天尊指节轻轻敲击云床，沉吟片刻后，一道符詔飞出。 不过几日，太乙真人驾云而至，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师尊，不知师尊召见所为何事？” 元始天尊目光落在太乙身上，见他周身仙光醇正，微微頷首。 隨即袖袍一拂，一枚灵光璀璨、內蕴无穷造化的宝珠浮现於空中，正是那先天灵物——灵珠子。 “此乃灵珠子，秉先天清气而生，內含无量法力，是为师亲自点化而成的先天战之仙胚。”元始天尊语气肃穆，“封神量劫已起，此子当入世应劫，亦是我阐教三代弟子在此量劫中的的关键。” 太乙真人感受到灵珠子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纯粹仙根，心中一震，已然明白此物非同小可。 元始天尊继续道：“你且携此灵珠，择一凡间有缘人家，助其转世。此子身负大气运，生来便具天道眷顾，顶级仙道根基，乃是吾为封神大劫精心培育的一柄利刃。” 他目光深邃地看向太乙真人：“此举一方面可为吾教培养后辈擎天白玉柱，日后亦可为我阐教护法战神，在三代弟子中树立楷模；二则……” 元始天尊语气微顿，看向太乙真人的眼神带著一丝深意：“此子杀劫深重，其天生携带的天地因果煞气，正可为你抵挡自身杀劫。你好生教导，令他顺应天命，受尽磨难，则其劫即你之劫，其功亦你之功。” 太乙真人闻言，心中既感师尊厚爱，又觉肩头沉重。 他深知自身杀劫缠身，师尊此安排，既是重任，亦是庇护。 “弟子领法旨！”太乙真人郑重接过那光华流转的灵珠子，入手后只觉得一股暖流与无尽锋芒，仿佛他之道途同样繫於此灵珠。 太乙真人再度叩拜：“弟子必当竭心尽力，教导此子，令其成为我阐教护法先锋，不负师尊厚望！” “去吧。”元始天尊闭上双目，“天机已显，陈塘关李靖，乃將门之家，其出身背景皆符合我阐教教义，可为託付之人。” “弟子明白。” 太乙真人又双拜，隨即小心收起灵珠子，驾起云光，直奔陈塘关而去。 就在太乙真人离去后不久，玉虚宫外传来一阵迟疑的脚步声。 只见黄龙真人面带忧色，在宫门外徘徊片刻，终是鼓起勇气求见。 “弟子黄龙，求见师尊。” 元始天尊微微蹙眉，面色有些不悦，良久后才淡淡道：“进来。” 黄龙真人趋步入內，恭敬行礼后，面露恳求：“师尊，弟子昔日帮助人皇轩辕征战蚩尤，虽未建功立业，却也因此沾染了不少业力杀劫。近来心神不寧，修为进展迟滯，恐劫数將至，恳请师尊施以援手......” 他话音未落，元始天尊已冷声打断：“既知辅佐人皇会沾染业力，当初为何不量力而行？” 黄龙真人顿时语塞，脸色不由苍白了几分。 元始天尊目光扫过这位弟子，见他虽已修成大罗金仙，但根基终究不如广成子、赤精子等弟子扎实，眼中不由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 “修行之人，当知因果自担。”元始天尊语气淡漠，“你既种下此因，便该自行承担其果。若连区区业力都无法化解，又如何证得大道？” 区区业力...... 黄龙心下更冷，他黄龙在阐教受教亿万年，一无法宝二无资源。 广成子、赤精子等仙均被你精心培养，连杀劫业力都是你元始亲自费了好大力气出手化解。 到了他这便是区区业力。 这话说得黄龙真人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弟子...弟子知错。弟子无能，万不该打扰师尊清修。” “去吧。”元始天尊淡漠地挥了挥手，像是在打发一个陌生仙，“回去后好生静诵黄庭，好自为之。” 黄龙真人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见师尊已闭上双目，只得黯然一礼，默默退出玉虚宫。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元始天尊微微睁眼，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摇头。 “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的根脚终究差了些......” 待黄龙真人黯然走出玉虚宫，正欲驾云离去时，一个声音忽然从旁响起： “师弟留步。” 黄龙回头，只见燃灯道人不知何时已立於云头，面色平静地看著他。 这位阐教副教主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虽然不知玉虚宫內的事情，但黄龙真人的表情他已然明了。 “副教主...”黄龙真人勉强施礼，声音中带著难掩的失落。 燃灯道人轻嘆一声，驾云来到黄龙身侧：“师弟不必如此。你之杀劫业力，为兄或许能替你想些办法。” 黄龙闻言一怔，抬头看向燃灯，只见对方眼中竟带著几分同病相怜的意味。 燃灯望向巍峨的玉虚宫，语气渐冷：“你我二人在阐教付出多年，元始天尊却始终以根脚福缘论高低。广成子等人稍有业力，他便亲自出手化解；轮到你我，却成了区区业力。” 他转头凝视黄龙，意味深长地道：“既然如此，我等对他已是毫无亏欠。” 黄龙真人心中一震，压低声音道：“副教主，您的意思是........” 燃灯道人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天地之大，何处不可修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这话如同惊雷，在黄龙真人心头炸响。 他环顾四周，確认无人窥听，且离玉虚宫很远后才颤声道：“可你我毕竟是阐教门人，若是背离师门........” “师门？”燃灯冷笑，“当师尊的都不把弟子当回事，这师门还有什么可留恋的？黄龙老弟，你难不成还心存幻想不成？” 他拍了拍黄龙真人的肩膀：“为兄近日与西方教的二位圣人有些往来，听闻他们求贤若渴，对待弟子一视同仁。若师弟有意.......” 黄龙真人眼中闪过挣扎之色，但想起方才元始天尊那冷漠的態度，再对比太乙真人受重用的场景，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和道德感隨之消散。 “副教主既有此意，黄龙愿追隨左右。”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此刻的太乙真人，已然抵达陈塘关上空。 他俯瞰著下方李府中来来往往的人族螻蚁，手中灵珠子光华流转，仿佛在期待即將到来的命运。 “去吧。”太乙真人一声令下，灵珠子兴冲冲地向下方衝去。 第110章 熊孩子降世 陈塘关，总兵府邸。 自殷夫人怀胎，至今已整整三年零六个月。 整个李府上下，从家主李靖到寻常僕役，无不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云中。 寻常妇人十月怀胎便是幸事，这殷夫人已怀胎三载有余，腹中却无半分临盆跡象，只一日日汲取母体元气，使得殷夫人日渐憔悴，若非李靖以自身微弱法力与灵药勉强维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府下人，乃至整个陈塘关都私下议论，李总兵家出了个妖孽。 更难听的话还说，即使强如李总兵也难逃头顶青青草原的命运。 李靖虽与夫人恩爱有加，相敬如宾，但流言蜚语、眾口鑠金，加上夫人此胎过於不同寻常，李靖难免心生不悦。 这一日，府內上空忽有异香瀰漫，殷夫人腹痛如绞，房中传出阵阵不似人声的低吼。 李靖手握长剑，面色凝重地守在房外，眉头紧锁。 他身后的一眾家將僕妇更是战战兢兢，面露恐惧。 两个半时辰后，隨著殷夫人的声音逐渐平缓安稳，眾人皆未听到任何婴孩儿啼哭，心头疑竇更浓。 “老爷……夫人她……怕是……生了个球！” 一眾產婆连滚带爬地衝出房门，脸色惨白，语无伦次。 李靖心头一沉，做好心理建设后不再犹豫，猛地推开房门。 只见房中並无婴儿，殷夫人力竭昏厥在床榻之上，而在床榻正中，赫然有一个被浓郁灵气与凶戾之气包裹的肉球。 更令李靖目眥欲裂的是，这个肉球正在微微搏动！ “妖孽！安敢祸害我李靖妻儿！” 李靖心一横，生怕这妖孽再度祸害其家人。 他行伍出身，斩妖除魔无数，见此情景，下意识便认为是妖物作祟，害他夫人，如今还想借腹成形。 他怒喝一声，掌中宝剑绽放寒光，毫不犹豫地朝著那肉球一剑劈下！ “噗～～！” 肉球应声而裂，磅礴的灵气混杂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气喷涌而出，衝击得整个房间摇曳不止。 待到光芒散尽，眾人惊骇地看到，那肉球之中並无血跡，反而站著一个约莫三岁孩童大小的娃娃。 这娃娃生得面如藕粉，唇若涂朱，若非眼神中带著一丝与年龄相符的茫然与稚嫩，端的是个俊俏童子。 他稳稳地站在地上，环顾四周，好奇地看向李靖怯生生地伸出双手，竟口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父......亲？抱抱........,” 然而，这神异的一幕，並未引来李府眾人的惊喜，反而在他们眼中透著说不出来的诡异。 死死盯著这个怀胎三年六个月，从肉球中跳出便能行走言语的孩子，所有家將、僕妇都面无人色，连连后退，仿佛看到了什么极致的恐怖。 “妖……妖怪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恐慌瞬间蔓延开来。 若非李靖积威甚重，恐怕眾人早已夺路而逃。 李靖手持宝剑，看著眼前这个他本该激动上前抱起的三儿子，心中亦是天人交战。 他渴望子嗣，更宠爱子嗣，但眼前这孩子，其出生方式远超人间常理，周身气息虽以灵气为主，却隱隱透著一股令他这位武將也感到不安的凶煞。 他手中的剑，举起，放下，举起又放下，终究是无法对一个刚出生、口称父亲的孩童下手，但那浓浓的疑虑与忌惮，却已深深种下。 与此同时，陈塘关上空的一团云层中。 太乙真人负手而立，將下方李府中的混乱、恐惧、李靖的挣扎与灵珠初生时的茫然尽收眼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怜悯或是身为始作俑者应有的关怀，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仿佛下方他造成的一切皆是应该发生。 他脑海中不断重复著师尊元始天尊的嘱託：“此子杀劫深重，其天生携带的天地因果煞气，正可为你抵挡自身杀劫……” “呵呵，”太乙真人心中冷笑，“根脚再好，终究是为师渡劫的利器。” 在他眼中，哪吒並非需要呵护的徒儿，而是一柄需要精心打磨，並在关键时刻为自己斩破杀劫的凶刃。 “恨吧，怨吧。” 他俯瞰著下方那个被眾人视为妖怪，连亲生父亲都持剑相对的孩子，眼中闪过算计的寒光， “唯有尝尽人间冷暖，受尽至亲猜忌，方能磨礪出对这人世最深的怨恨。一个只知杀戮、没有多余情感的机器，才是最好用的工具。” 他並未如人间广为流传的话本故事那般，立刻现身赠宝，收徒解围。 太乙真人反而身形一晃，悄然隱去。他要让这猜忌与恐惧的种子，在哪吒心中，在李靖府中，深深扎根，发芽。 李府之內，哪吒看著周围家僕惊恐的面孔，听著眾人一直叫嚷著： “妖怪、妖怪！” “夫人生来了个妖怪！” “李氏家门不幸啊！” 这些话语刺痛著灵珠转世幼小的心灵，他强忍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头看向李靖带著最后一点期待。 “孽障！你究竟是何方妖孽，还不速速交代！”李靖的態度没有任何变化，手中宝剑横向自己的儿子，怒目而视言辞狠厉。 灵珠子见状，泪水再也无法抑制，他抬向李靖的手一滯，双手也不自觉的缓缓放下。 这时，一名跟隨李靖多年的老家將，见李靖犹豫不决，猛地抽出腰间佩刀，满脸决绝地吼道： “总兵！此等妖孽，留之必成大患！为了陈塘关百姓，请让末將诛杀此獠！” 说罢，他竟不顾尊卑，挥刀便向那茫然无措的孩童砍去！ “住手！”李靖厉声喝止，身影一闪，已挡在哪吒身前，用剑鞘格开了家將的刀锋。 他面色铁青，既是怒家將的擅自动手，更是怒这眼前这越发失控的局面。 那家將情绪激动，跪地叩首，声泪俱下：“李总兵！妖孽绝不能留啊！您看看夫人被他害成什么样子了！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今日不除，他日我陈塘关必遭大祸！”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胆大的家丁也纷纷附和，一时间“诛杀妖孽”之声不绝於耳。 李靖听著眾人的呼喊，又看向眼前这粉雕玉琢却又来歷诡异的孩子，手中的宝剑开始剧烈颤抖。 一边是结髮妻子的骨血，一边是全城百姓的安危与身为总兵的责任。 理性告诉他，此子留不得，可那一声稚嫩的“父亲”，又让他心如刀绞。 他再三思考后，眼中闪过狠绝，那是对未知的恐惧，也是人类对“妖孽”的本能排斥。 终於，他猛地举起宝剑，寒芒直指灵珠，便要狠心劈下！ 第111章 阐教落子布局 “不——！”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床榻上原本力竭昏厥的殷夫人竟强撑著一口气，挣扎著滚下床来，用尽全身力气扑到灵珠身前，將他紧紧护在怀里。 她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透了髮丝，却死死地盯著李靖，抱著自己的儿子儘可能柔声道： “儿子別怕，娘在，娘在呢。娘绝不会让人伤害你丝毫！” 她感受到怀中孩子身体的颤抖和低声的呜咽，既心疼又害怕，身为母亲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李靖眼疾手快，在剑锋即將触及殷夫人的剎那，左手迅速击打在右手手腕上。 “噹啷”一声，宝剑应声落地。 “夫人！他是妖孽，你糊涂啊！”李靖又急又气，生怕虚弱的妻子再有闪失。 若非他眼疾手快殷夫人在那一剑下焉能还有活路？ “不！”殷夫人抬起头，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声音因虚弱而嘶哑但坚定无比，“不管他是什么，只要是从老娘肚子里出来的，便是我的儿子，也是你李靖的儿子！ 你李靖不认，那老娘就一个人养他！谁想动我儿，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声声嘶嚎更是將她护犊子的刚烈展现得淋漓尽致。 瞧见妻子如此决绝，再看看她怀中那个因为母亲庇护而稍稍停止哭泣，正用一双清澈又委屈的大眼望著自己的孩子，李靖的心防彻底崩溃了。 他长嘆一声，这声嘆息中充满了无奈、疲惫。 他弯腰扶起殷夫人，目光扫过一眾窃窃私语的家將僕妇，声音沉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够了！”他环视眾人，“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此子……既然降生在我李府，便是我李靖的骨血。 我李靖在此向诸位保证，只要我李靖一息尚存，必將此子严加管束，绝不让他祸害陈塘关百姓一分一毫！” 他顿了顿，目光决绝，一字一句地立下重誓：“若……若终有一日，此子酿成大错，危及百姓，我李靖……愿自裁以谢天下，以命相赔！” 总兵一诺，重如泰山。 见李靖已將话说到这个份上，更是立下如此重誓。 眾人面面相覷，虽心中仍有恐惧，却也不好再行逼迫，只得悻悻散去，只是看向那孩童的目光，依旧充满了疏远与忌惮。 殷夫人紧紧抱著怀中的孩子，泪水终於滑落，滴在孩子脸上。 小灵珠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与温暖，伸出小手，笨拙地想要替她擦去眼泪，小声地又唤了一声： “娘……” 这一声，让殷夫人的心彻底融化，也將李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击碎。 而高天之上，隱去身形的太乙真人看著下方这母子情深、父立重誓的一幕，非但没有丝毫动容，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人性真是脆弱又可笑的牵绊。李靖你的保证，在本仙眼中，不过是一张隨时可以撕毁的废纸。如今这怨恨猜忌的种子，已然种下，只待它生根发芽，结出我阐教所需的杀戮之果。” 言罢，太乙真人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府內院中，仿佛他一直都在。 他手持拂尘，面容慈祥，仙风道骨，周身繚绕著纯净的玉清仙光，与方才在云端那冷漠算计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的出现无疑令惊魂未定的李靖夫妇感受到一股祥和之气。 李靖最先反应过来，他虽未见过太乙真人，但观其气象，知其必是得道真仙。 李靖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在下陈塘关总兵李靖，不知仙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殷夫人也紧紧抱著孩子，警惕的眼神望向这位突然出现的仙人。 太乙真人微微一笑，拂尘轻扫，一股温和的力量將李靖扶起： “李总兵不必多礼。贫道乃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今日特为此子而来。” 他的目光落在殷夫人怀中的孩童身上。 李靖心中一动，联想到孩子出生的异象，急忙问道：“仙长识得此子？他……他究竟是何来歷？” 太乙真人頷首，道出早已备好说辞：“此子非凡间俗物，乃灵珠子转世，秉天地清气而生，承天命入你李家，与你们有一段父母之缘。” 他略去了元始天尊的布局与让灵珠子替自己渡劫的私心，只强调这些空虚、高调但实用的光环：“此子生而不凡，故有三年怀胎、肉球化形的异象。非但是妖孽，实乃仙胎。” 这话如同定心丸，让李靖和殷夫人长长鬆了口气，尤其是殷夫人，紧张抱著孩子的手臂鬆了下去，眼中泪光闪烁，是喜悦与后怕。 “然，”太乙真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灵珠转世，虽具仙根，却亦承天地杀劫之气。 若不加以引导，恐其神力失控，非但不能造福，反遗祸苍生。” 李靖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想起自己方才立下的重誓，连忙躬身恳求：“恳请仙长慈悲，为李某指点迷津！” 太乙真人要的正是这句话，他顺水推舟，目光落在孩童身上，带著一种温和实则不容拒绝的仙威：“此子与贫道亦有一场师徒缘。今日贫道便收他为徒，引其入正道，授其仙法，待其修成，亦可保你陈塘关一方平安。李总兵，殷夫人，意下如何？” 李靖与殷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与感激。 有这位上仙亲自收徒教导，既是孩子的造化，也解了他们的心头大患，更是对陈塘关百姓有了交代。 李靖当即躬身拜谢：“蒙仙长不弃，肯收李某劣子，李靖感激不尽！” 太乙真人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那孩童，沉吟片刻，道：“此子既入凡尘，当前尘尽忘，当有凡间名姓。他出生非同寻常，排行第三，就取名哪吒吧。” “哪吒……”殷夫人轻声念著这个名字，怀中的孩子似乎也有所感应，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太乙真人又道：“哪吒初生，灵体未固，贫道今日便赐下几件法宝，一则护身，二则隨他成长，日后便於修行。” 说罢，他袖袍一拂，三道宝光飞出： 一为金光闪闪的乾坤圈，寓意乾坤在手，可大可小，妙用无穷； 一为赤霞流转的混天綾，其形如缎，其质非帛，能缚万物，能护其身； 还有一对形制奇特的金轮，名为风火轮。 这些后天法宝环绕在哪吒周身，宝光流转，与他气息相合，更添几分神异。 “你们暂且好生抚养哪吒。” 太乙真人瞧著被宝光吸引，暂时忘却恐惧、伸出小手试图触碰乾坤圈的哪吒，对李靖夫妇嘱咐道，“待其年岁稍长，心性初定，贫道自会前来引他入山修行。在此期间，定要好生约束勿让其神力外泄，惊扰凡人。” 交代完毕，太乙真人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清光离去，仿佛从未出现，只留下李靖一家三口。 李靖望著得到仙人认可、赐予名姓和法宝的三儿子，眼神复杂，既有为人父的欣慰，更有身为总兵的责任与隱忧。 真如仙人所言，哪吒仙根不凡，身具神力，这小小的陈塘关真得能护他平安成长吗？ 殷夫人则紧紧抱著哪吒，感受著怀中调皮的孩子，內心充满了庆幸与为人母的喜悦。 而哪吒正好奇把玩著悬浮在眼前的乾坤圈，对即將到来的命运以及那位看似慈祥、实则將他视为棋子的师父，尚一无所知。 阐教的局，已悄然布下。 第112章 孤独的小哪吒 自太乙真人现身赐名后，哪吒在李府的身份算是得到了正名。 然而，正如那句经典的话，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哪吒仙长弟子、灵珠转世的名头，对於陈塘关的寻常百姓而言，远不如他出生时的异象和那亲眼所见的与普通人类的不同来得真切，显得刺眼。 何况流言蜚语本就可怕，人们更喜欢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日子就如此一天天过去，哪吒渐渐长大，容貌愈发俊秀，身形也比同龄孩子矫健许多。 他渴望朋友，渴望像总兵府外那些孩童一样，肆意追逐打闹，开心分享人。 他渴望逃离这座无人陪伴的总兵府，渴望真实触摸陈塘关外咸咸的海水，渴望躺在被阳光照得滚烫的沙地上撒泼打滚。 可惜，他不能。 父亲李靖下令严禁他出府，只能在府邸周边活动。 李靖身为总兵日常事务繁琐，殷夫人也並非寻常家族主母，本身也负责陈塘关的后勤保障工作。 加上哪吒本身就非常人，李靖和殷夫人更不可能时时跟隨，再三权衡利弊下只能採用此策。 哪吒这些年来听到最多的就是来自母亲的叮嘱：“吒儿，你是仙人转世，一定要收敛性子，千万不可肆意行事。” 以及他每次怯生生地走进父亲书房，想要忙完事务的父亲陪自己玩耍后，李靖那严厉的斥责：“哪吒，爹爹在忙，你赶紧出去！” 虽然他有两个哥哥，金吒木吒，但他们好像都被仙人收徒常年不在家，这几年来哪吒也没见过他们几面。 哪吒这些年过得很孤独，陪伴他最多的除了每次忙完事务后疲累的母亲，也只有师父太乙真人赐给他的三件法宝。 有时候哪吒实在忍受不住，不顾一切地跑了出去，他躺在野遍地的草坪上放声大笑，肆意打滚玩闹。 可没过多久，得到家丁匯报后的殷夫人赶忙放下手中事务，驾著快马四处寻找哪吒。 还没快活多久的哪吒见到因焦急慌乱而满面汗水的殷夫人，他呆住了。 他没有想到他只是想要好好玩耍却令母亲如此慌张。 即使母亲没有训斥，没有责怪，只是温柔得拉著他回到总兵府。 那天，忙碌一天的李靖听闻此事后当即大怒，也是李靖第一次让年幼的哪吒进了他的书房。 可是迎接哪吒的却不是他渴望多年的关怀和陪伴，而是李家家法、戒尺以及罚跪两个时辰的惩罚。 直到一更天，处理完白天耽搁事务的殷夫人回家，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热饭的母亲便衝到李靖书房，给予哪吒一个安慰的怀抱。 “吒儿別怪你父亲，他也是为你好。” 哪吒没有说话，只是就那么躲在殷夫人的怀里木木得听著。 虽然母亲的怀里很温暖，但自那日哪吒就知道他不能再肆意妄为了。 有一日，哪吒百无聊赖地蹲坐在总兵府门前，正巧几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们在街角踢毽子，欢声笑语如磁石般吸引著他的目光。 他小心地扫视周围，见总兵府的家僕都在忙各自的事情，完全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哪吒这才鼓起勇气，带著从来不知道如何同同龄人相处的靦腆笑容凑上前去，小声问道：“我……我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那几个孩子先是好奇地打量他，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孩子似乎认出了他，脸色瞬间一变，猛地向后跳开，尖声嚷道： “是……是那个肉球里蹦出来的哪吒！我娘说了，不准我们跟你玩！” 其他孩子闻言，正想上前和他交流的几个胆子大的孩子也像受惊的兔子般纷纷后退，看向哪吒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疏离，仿佛他是什么瘟疫之源。 “为……为什么？”哪吒不解地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毽子，富有灵气的眼神当即黯淡了下去。 “因为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是怪物！”那大孩子喊了一句，隨即带著其他孩子一鬨而散，只留下哪吒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远处，他们的父母匆匆赶来，一把將自己的孩子拽到身后，用警惕甚至带著厌恶的目光扫过哪吒，低声告诫著：“不是说了离他远点吗？快回家！” 这样的话，那样的眼神，在哪吒的童年里已是常態。 他知道自己是李靖的儿子，是母亲殷夫人的宝贝。 可每次哪吒看到母亲忙碌一天仍坚持抽出时间来陪伴他时的劳累，哪吒总会心疼地对她说： “娘，您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吧，吒儿没事的。吒儿可以自己玩，吒儿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开心的。” 殷夫人每每听到这些也只能强顏欢笑，“嗯，娘知道......娘的吒儿真懂事，知道心疼娘了。” 可在转身离去时却常常难掩泪水。 儿子的孤独她这个做母亲的何尝不知，可是她也没有办法。 李府是陈塘关的核心，夫君和她必须要为整个陈塘关负责，百姓们的担忧他们也能理解，他们也不可能强迫孩子们跟哪吒玩。 於是在陈塘关，在那些同龄人眼中，哪吒永远是个异类，是个需要被防备的怪物。 失落和烦闷，如同一天天开始堆积的石头，一日日积压在他幼小的心头。 李靖忙於军务，殷夫人虽极尽疼爱，却也无法替他承受外界的风风雨雨。 师父太乙真人自那日后只偶然现身几次教他法术，授他阐教理念，那些仙人的法宝，除了自己玩耍，又能与谁分享？ 这一日，心中积鬱难舒的哪吒，再度趁著无人注意，一个人跑出了总兵府，漫无目的地来到了东海边。 望著眼前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大海，他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这海水一样，久久无法平静。 他不知不觉间从怀中掏出那条霞光流转的混天綾。 平日里，他最多只用它来捆缚东西，或者看著它在空中飞舞，被阳光照耀得美丽样子。 但此刻，看著海浪拍岸，听著涛声阵阵，再想起那些孩子惊恐躲避的眼神，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委屈涌上心头。 “为什么都不跟我玩！为什么都说我是怪物！” 哪吒带著哭腔，愤懣地朝著大海喊了一声，隨即用力將手中的混天綾朝著海水甩去。 哪吒本身只是想发泄，却不料这属於阐教的后天法宝神异无比，一入水中，顿时光华大放。 无形的仙力隨著混天綾的搅动，將哪吒的苦闷、委屈传入深海。 平静的海面骤然被掀起巨浪，很快整个东海龙宫也隨著这件非凡法器剧烈摇晃，震感明显。 第113章 局面失控 混天綾如一道炽烈的流火，投入湛蓝的海水中。 原本只是孩童泄愤的挥舞，却引动了这件后天法宝的力量。 霞光入水非但没有被湮灭，反而暴涨，红光染透了一大片海域，搅得这片海域下方波涛翻涌。 更糟糕的是，隨著哪吒手臂的甩动，神力顺著混天綾在海水中剧烈搅盪，一股庞大的力量以它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尤其是深海而去。 这力量並非单纯的水流，而是蕴含仙家道韵的震盪波，径直震动海底龙宫。 东海龙宫。 水晶雕琢、珊瑚点缀的宫殿原本静謐而辉煌，虾兵蟹將各司其职，美艷的蚌女穿梭其间。 突然间，整个龙宫地动山摇，樑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夜明珠簌簌坠落，精致的摆件摔得粉碎。 一眾水族们惊慌失措，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难道是海底的地龙翻身了吗？” “不对，好像是海面传来的力量！” 龙宫正殿， 三太子敖丙正倚在白玉宝座上，把玩著一颗斗大的明珠，享受著侍女的服侍。 他面容俊美，额头上两只白玉般的龙角彰显出他尊贵的身份，只是眉宇间带著骄纵惯了的恣意与不耐。 龙宫的异常令他猛地坐直身子，眉头紧锁。 龙宫坐镇东海无数岁月，更是天庭特聘的工作人员，何曾受过如此衝击？ 父王受天庭敕令前往西境布雨，將龙宫交予他镇守，岂能在此时出现乱子？ 若父王返回见到如此情节，他这个东海三太子情何以堪？ “巡海夜叉李艮何在！”敖丙一把推开身边的蚌精女，声音带著怒意。 一名面相丑陋、手持巨斧的夜叉连忙连滚带爬地进殿，跪伏在地：“三太子殿下，末將在！” “速去海面查看，是何方野生妖孽，敢在我东海兴风作浪！”敖丙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得令！”见三太子兴致被扰，巡海夜叉李艮不敢怠慢，匆忙点了几个虾兵，提起斧头便分开水路，直衝海面而去。 海边， 哪吒尚不知自己闯下祸事。 他继续发泄般地搅动著海水，瞧著混天綾散发出的璀璨光泽和引发的滔天巨浪，心中的鬱结似乎隨著力量的倾泻而舒缓了一些。 他正觉有趣，却见海面“哗啦”一声响，一个青面獠牙、手持大斧的怪人跃水而出，身后跟著几个奇形怪状的水族。 “呔！那小孩，可是你在搅动海水，扰得龙宫不寧？” 夜叉李艮声如洪钟，指著哪吒喝问。 他见对方只是个衣著华贵的孩童，虽觉惊奇，但言语间並未太过客气。 寻常人族哪个见到他们东海水族不是毕恭毕敬，小心翼翼。 自从四海龙王被天庭正式册封，他们这些水族也自詡不同於一般妖族，毕竟一般妖族可没本事入得了天庭体制。 加上东海一脉水族听说是自家龙王傍上了天庭的大人物，同时也是东海龙王一手促进四海龙王归於天庭。 所谓一龙得道，虾兵蟹將升天，他们这些当属下的难免心高气傲，行事乖张。 哪吒正自烦闷，见有妖打扰，还是这般凶恶模样，没好气地回道：“小爷我在此玩耍，关你这丑东西什么事？这海水是你家的不成？” 李艮怒道：“吾乃东海龙王驾前巡海夜叉李艮！你这娃娃好不知礼，龙宫都被你震得摇晃，还敢口出狂言！还不速速收了你的法宝，隨我下龙宫向三太子请罪！” “东海三太子？不好意思，小爷没听过！” 哪吒哼了一声，他连人间孩童的玩耍都求不得，哪里会理会什么龙宫太子，“小爷我还没玩够，你休要来管小爷，实在聒噪！” 李艮见哪吒如此藐视龙宫威严，大怒道：“好个顽劣小子，看斧！” 说著，便挥舞巨斧，裹挟著一股恶风，朝哪吒劈来。 他本意只是想嚇唬一下，將这孩童嚇跑就可返回復命。 然而他不知道眼前的孩童並非常人。 哪吒见对方动手，完全不惧。 他天生灵胎，虽无人系统教导武艺，但府中一眾將领时常演练，哪吒无聊时也会观摩一二。 如今他的身手敏捷远超常人，眼见巨斧劈来，下意识地侧身躲过，同时心中那股被排斥、被斥为怪物的委屈和怒火因为这毫无缘由的一斧再次涌上心头。 “连你一个丑货也敢来欺我！” 哪吒眼圈一红，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將混天綾一抖。 那红綾如有灵性，瞬间变长变宽，如一道红色匹练，朝夜叉捲去。 同时，他另一只手地摸向了颈项上掛著的，那金灿灿、散发著宝光的乾坤圈。 李艮没料到这孩童身法如此之快，更没料到那红綾竟是如此法宝，一时不察，被混天綾缠住了腰身，行动顿时一滯。 他奋力挣扎，却感觉那红綾越收越紧，蕴含的力量让他这水族精锐也感到心惊。 “撒手！”李艮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孩童绝非一般人，连忙色厉內荏地嚷道。 哪吒没有回应，第一次动手的他压根不知道分寸。 他怕被夜叉李艮抓住机会反击，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摘下乾坤圈，运起天生神力，朝著被束缚住的夜叉奋力掷去！ 那乾坤圈乃乾元山金光洞法宝，看似仅仅是一个镀金光环，其实重如山岳，坚不可摧，有开山碎金之威。 此刻被灵珠转世的哪吒全力掷出，顿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巡海夜叉李艮的头顶之上！ “砰！” 一声闷响，仿佛如重锤击碎了西瓜。 李艮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头颅便被乾坤圈砸得粉碎，庞大的身躯僵直，隨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现出了巨大的夜叉原形，漂浮在海面上，鲜血染红了一小片海水。 那几个虾兵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钻回海底报信去了。 哪吒愣住了。 他看著海面上夜叉的尸体，又看了看自动飞回手中，滴血不沾的乾坤圈，一时有些茫然。 他只想击退这个凶恶的怪人，却没想过要杀了他。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虽非人族）。 手掌传来乾坤圈冰冷的触感，混合著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令他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东海龙宫。 敖丙正听著龟丞相絮叨著龙宫日常费，却见那几个虾兵连滚带爬地冲回大殿，哭嚎道： “报！三太子！不好了！那海边的孩童不仅不听劝阻，还……还用一件金圈法宝，把李艮將军给打死了！” “什么？！”敖丙霍然起身，俊美的脸庞当即因暴怒而扭曲。 李艮虽只是个巡海夜叉，但也是他东海龙宫的正式编制，是他东海三太子的亲卫！ 打狗还要看主人，如今竟被一个无名孩童打死在自家门口，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龙族威严何在？他这三太子的脸面往哪放？ “岂有此理！敢杀我龙宫战將，不管他是谁，本太子定要將他抽筋剥皮，以正龙威！” 敖丙怒吼一声，周身寒气四溢，殿內温度骤降。 “三太子息怒啊！”龟丞相连忙劝阻，“那孩童手持非凡法宝，威力惊人，恐有来歷。不如等龙王陛下回宫再……” “等？等到几时！”敖丙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 “我东海龙宫岂容如此挑衅？若不出手，四海都要笑我东海无能！速取我兵器来！” 他不理会龟丞相的劝告，伸手一招，一桿寒光闪闪的长戟便落入手中。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蓝色流光，带著滔天怒意与杀气，衝破海水，直上海面！ 海面上空，风云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恶童！杀我东海巡海夜叉，还不速来受死！” 一声蕴含龙威的怒喝，若惊雷炸响，震得哪吒耳膜嗡嗡作响。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银甲、头生玉角的青年，正手持兵器脚踏浪涛，用冰冷刺骨的目光死死锁定著他。 哪吒握著乾坤圈的手紧了紧，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那与陈塘关那些孩子父母、与父亲李靖极其相似，溢满厌恶和斥责的眼神，他心中的些许慌乱和愧疚，瞬间被更深的委屈和叛逆取代。 他昂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敖丙的目光，大声道：“是他先动手要打我的！” 顿时在这东海之滨，衝突在两个身份特殊、却又同样心怀傲气的少年间轰然引爆。 第114章 哪吒VS敖丙 敖丙见这人族孩童不仅毫无惧色，还敢出言顶撞，当下更是怒不可遏。 他手中长戟一振，戟尖寒芒闪烁，直指哪吒：“小小顽童，仗著几分法宝之利，便敢在我东海行凶！ 今日不给你个教训，你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敖丙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银光疾冲而来。 长戟破空，带著刺骨的寒气与龙族仙力，誓要將哪吒连同他脚下的礁石一同劈开。 这一击，含怒而发，已用了七八分力道，寻常修士恐怕都难以接下。 然而，哪吒虽年仅八岁，却是灵珠化身，天生神力，反应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他见敖丙来势汹汹，不退反进，小小的身子如同鬼魅般轻盈一侧，便躲过了戟锋。 那凛冽的寒气擦著他的鼻尖掠过，只激起他额前几缕碎发。 “好快！” 敖丙心中一凛，他实在没想到这孩童身法如此诡异。 不等他变招，哪吒手腕一翻，混天綾再次飞出。 这一次，红綾不再仅仅是缠绕，而是如同一条灵动的赤色巨蟒，带著十足的力量搅动周遭的空气和水流，形成无形的束缚力场，向敖丙笼罩而去。 敖丙只觉周身一紧，动作顿时迟滯了几分，那长戟挥舞起来也仿佛陷入了泥沼。 他心头大惊，急忙运转龙族秘法，周身蓝光大盛，试图震开这烦人的红綾。 可混天綾乃是元始天尊赐下的宝物，岂是他一小龙能隨意摆脱。 任凭他如何挣扎，红光只是微微荡漾，束缚的力道有增无减。 “可恶！这是什么鬼东西！”敖丙又惊又怒，他自出生以来，在东海横行无忌，何曾受过这等憋屈。 就在他分神抵抗混天綾之际，哪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看出了这银甲青年的厉害，明白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哪吒再次摘下了颈上的乾坤圈。 “你也吃小爷一圈！” 金光乍现，如流星赶月！ 乾坤圈裹挟著风雷之声，直取敖丙面门。 这一次，哪吒含愤出手，力道比之前打杀夜叉时更重三分！ 敖丙眼见那势大力沉的金光袭来，嚇得魂飞魄散，想要举戟格挡，却被混天綾紧紧束缚，动作慢了半拍。 仓促间，他只能拼命侧头，同时调用龙族护体法术。 “嘭！” 乾坤圈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敖丙的肩甲。 那看起来华丽的银甲犹如纸糊一般，瞬间凹陷、碎裂。 敖丙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击中身体，隨后惨叫一声，鲜血狂喷。 整个龙如同断线的风箏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沙滩上，激起漫天沙尘。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却觉得浑身骨骼欲裂，体內龙元涣散，竟一时提不起力气。 而哪吒得势不饶人，心念一动，混天綾如影隨形，迅速蔓延过去，將倒在地上的敖丙里三层外三层，捆了个结结实实，只留下一颗头露在外面，活像个巨大的红色粽子。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过几个照面，这位在东海养尊处优、自视甚高的三太子，便已惨败被擒，狼狈不堪地躺在了沙滩上。 哪吒走到他面前，小脸因为刚才的战斗微微泛红，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敖丙，哼道：“怎么样？还觉得小爷好欺负吗？” 敖丙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奋力挣扎，可混天綾越收越紧，即使他化身巨龙也毫无办法，混天綾甚至勒得他鳞片都快崩开，只能徒劳地扭动。 他俊美的龙脸因为愤怒、疼痛和屈辱越发难看，一双龙目死死瞪著哪吒，厉声喝道： “小杂种！你可知我是谁？我乃东海龙王三太子，天庭登记在册的东海龙王之子！ 你擅杀我东海巡海夜叉，又重伤於我，已是犯下滔天大罪！我父王绝不会放过你！ 待父王回来，定要上报天庭，水淹陈塘关，让你和这满城百姓，都为我今日之辱陪葬！” 他声色俱厉，即使被擒拿，即使任人宰割，言语间仍充满了身为龙族太子的高傲。 即便沦到如此地步，他依然坚信，凭藉他的身份背景，足以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乃至整个陈塘关万劫不復。 然而，他这番威胁，听在哪吒耳中，简直是火上浇油，自討死路。 “你要水淹陈塘关？”哪吒的小拳头骤然握紧。 眼前这本事不大口气却不小的恶龙，竟然要用他们的性命来威胁自己？ 谁给他的勇气？ 那积压了数年的孤独、委屈，被斥为“怪物”的愤怒，在此刻被敖丙的威胁彻底点燃，化作了一股冰冷而决绝的杀意。 他盯著敖丙，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里，第一次涌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森寒。 “你，再说一遍？！” 敖丙的威胁如同最尖锐的冰刺，狠狠扎在哪吒心中最敏感、也最柔软的地方。 陈塘关，那个他渴望逃离却又无法真正割捨的地方，那里有他疲惫却温柔的母亲，有他敬畏又渴望靠近的父亲，还有那些视他为怪物、却依旧是他父亲治下的百姓。 “水淹陈塘关？”哪吒重复了一遍。 他盯著被混天綾捆得动弹不得，却依旧用怨毒眼神瞪视他的敖丙，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原本的委屈和叛逆被一种极致的愤怒所取代。 这条蠢龙，打不过自己，就要用就能用无数无辜者的性命来陪葬？ 凭什么他能如此肆意，如此冷血？难道就因为他生来是龙，是所谓的天庭仙神，就可以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那他自己呢？他生来是灵珠，是肉球，难道就活该被排斥，被叫做怪物、被孤立吗？ 这不公平！ 一种感觉被处处逼迫的狠厉，混合著长久以来积压的愤懣，如同火山般在他小小的胸膛里爆发。 “你要水淹陈塘关？”哪吒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令人心悸的寒意，“那我现在就让你淹不成！” “你……你想干什么？！”敖丙从那孩童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他心中的高傲终於被恐惧取代，“我乃龙王之子，你若敢动我，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龙王之子？”哪吒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悲凉，“很了不起吗？小爷我还是灵珠转世呢！可这又有什么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傢伙，哪怕是那些勤勤恳恳的陈塘关百姓从来就不讲道理！” 说著，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混天綾猛地收紧，將敖丙勒得几乎窒息。 同时，哪吒再次举起了手中的乾坤圈。 金光闪耀，映照著哪吒决绝的小脸，也映照著敖丙骤然收缩的瞳孔。 “不——！”敖丙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然而，乾坤圈已经带著哪吒所有的委屈、愤怒和对不公的反抗，悍然砸下！ “噗嗤！” 这一次，声音沉闷而恐怖。 龙血飞溅，將金色的沙滩染上一片显目的血红。 那尊贵的银蓝色龙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彻底瘫软，再无生息。 东海龙宫三太子，敖丙，陨落於陈塘关海边，死於一个八岁孩童手下。 第115章 敖广暴怒 海风呼啸，海水层层叠叠捲起血腥气，远处隱约传来虾兵蟹將惊恐逃窜的水声。 哪吒站在原地，踢了踢脚下逐渐失去温度的龙尸，握著乾坤圈的手微微颤抖。 混天綾似乎感知到主人心绪不寧，自动鬆开敖丙的尸体，重新变回一道温顺的红绸，飘回哪吒的手腕。 他杀了夜叉，又杀了龙太子。 事情似乎已经朝著无法挽回的局面滑去。 哪吒沉默片刻，蹲下身，看著敖丙那兀自圆睁、满是惊骇与不甘的龙目，低声道： “你说你跟別人不一样，所以就能欺负人吗？我……我也跟別人不一样，可我只想有人能陪我玩……” “再说谁让你要水淹陈塘关的……娘还在那里……” 他像是在对敖丙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再度沉默，忽然想起曾经听府中老兵说过，龙筋是极好的东西。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哪吒那对父爱从未熄灭的渴望，驱使著他蹲下身，取出一柄隨身的小刀。 他伸出手，竟生生从那龙尸中，抽出了一条闪烁著晶莹蓝光的龙筋。 “听他们说过，龙筋是最结实的材料。 正好用来给爹爹束甲，这样的话爹爹他会不会高兴一点？” 他喃喃自语，將那条龙筋仔细地收了起来，忐忑地朝陈塘关走去。 东海深处，龙宫外。 东海龙王敖广布雨归来，一张龙脸上带著完成天庭公务后的轻鬆愜意。 自从天庭神职洗牌后，敖广明显感觉到连自己这布雨的差事都开始变得繁杂，各项程序多得雅痞。 敖广忍不住感慨道：“王溟仙师虽然可怕，但办事能力是真强，不像这些新上任的西方修士，行政能力比本龙还差劲。” “要本龙说昊天上帝要是识时务的话，还不快快去金鰲岛三叩九拜，把王溟仙师请回来。 一次请求布雨的玉简现在都得天庭审批三遍才能確认下来。” “唉，这年头赚点功德真不容易。” 他刚至宫门，便察觉气氛不对。 宫门守卫的虾兵蟹將个个面色惶惶，见到龙王归来，更是噗通跪倒一片，浑身抖如筛糠。 “发生何事？为何如此惊慌？” 敖广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沉著脸不悦地问道。 “陛……陛下！”一个蟹將几乎是哭著稟报，“三太子……三太子他……” “丙儿怎么了？”敖广脸色一变，龙威不自觉地散发出来。 “三太子他……被一个孩童打杀了！尸身……尸身还在陈塘关海边！” “什么？！” 手下一番话，宛如晴天霹雳！ 敖广只觉得眼前一黑，庞大的龙躯晃了一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一把抓住那蟹將，声音因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颤抖：“你……你说什么？丙儿……他死了？还被一个人类孩童……这怎么可能？！” 缓过劲来的敖广一把推开蟹將，踉蹌著衝出大殿，化作一流光，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陈塘关海岸。 当他看到海岸边那具冰冷的、失去生机的银蓝色龙尸时，敖广整个龙都僵住了。 他缓缓落下，走到儿子身边，颤抖地伸出爪，抚摸著敖丙那失去神采的龙角。 “丙儿……我的儿啊！！” 一声悲愴到极致的龙吟响彻天地，蕴含著一位父亲丧子的巨大痛苦和无边愤怒。 霎时间，东海之上，乌云翻涌，雷霆炸响，倾盆大雨狂泻而下，仿佛天地也在同悲。 敖广猛地抬起头，那双龙目已是赤红一片，盯著远方的陈塘关关隘的眼睛溢满了疯狂和恨意。 “是谁？！是谁杀了我的丙儿！！！” 他的怒吼声伴隨著雷鸣，传遍了整个陈塘关。 总兵府內，刚刚溜回房间，仍忐忑不已的哪吒，清晰地听到了这声充满杀意的龙吟，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而李靖和殷夫人也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动，匆忙来到前厅，正好听到家丁连滚爬地来匯报海边发现夜叉和龙族尸体的消息。 李靖的脸色骤然铁青，一种大祸临头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猛地看向哪吒房间的方向，厉声喝道：“哪吒！你给我出来！” 李靖的怒喝，在哪吒的房间里炸响。 他握著那条尚带著灵光、触手冰凉坚韧的龙筋，小脸煞白，心臟怦怦直跳。 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见父亲如此震怒。 他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间，来到前厅，只见父亲李靖面色铁青，而母亲殷夫人同样脸色惨白。 他们终究是凡人，东海龙王这几个字意味著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 今日这事一旦处理不好，將会是一场滔天祸事。 “爹……娘……”哪吒怯生生地开口，下意识地將拿著龙筋的手往身后藏。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李靖原本还抱著侥倖心理，但事实已彻底摆在眼前。 李靖死死盯著哪吒藏在身后的手，声音因极端愤怒而颤抖。 哪吒被父亲的气势所慑，不由自主地將手伸了出来。 那条闪烁著晶莹蓝光、非同凡俗的龙筋，此刻在他手中显得何等醒目刺眼。 看到这確凿无疑的证物，李靖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一道九天霹雳直直劈在他的天灵盖上，身形晃了两晃，几乎站立不住。 殷夫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用手死死捂住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你……你……”李靖指著哪吒，手指都在发抖，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当真杀了东海龙王三太子？！还……还抽了他的龙筋？！”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自家的儿子，真的闯下了滔天大祸！ 屠戮天庭仙神、龙王太子，这是足以株连九族、倾覆一城的弥天大罪！ 哪吒见父母如此反应，心中的惶恐达到了顶点。 他並不太在意那东海龙王的愤怒，可他害怕看到父母这样失望、惊惧的模样。 他急忙解释道：“爹，娘！是那龙王三太子先要杀我！他还说要水淹陈塘关，让全城百姓给他陪葬！我……我才……” “住口！”李靖厉声打断他，额上青筋暴起，“纵他有千般不是，你岂能下此毒手！你可知此举，將为陈塘关带来何等灾祸？！” 就在这时，总兵府外，天空彻底暗了下来，浓厚的乌云低垂，仿佛要压垮城楼。 东海龙王敖广悲愤到极点的怒吼，如同滚滚雷霆，传遍了陈塘关的每一个角落： “陈塘关李靖！ 本王限你三日內，交出杀我儿敖丙的凶手！ 否则，本王就算拼著受天庭责罚，也要兴风作浪，发动海啸，让你整个陈塘关为我儿陪葬！！！” 这饱含怨恨和杀意的龙吼，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总兵府內每一个人的心上。 府外的百姓们早已被这天地异象和龙王的怒吼嚇得魂飞魄散，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知道，大难临头了！ 李靖脸色惨白如纸，身为陈塘关总兵，他比谁都清楚一位暴怒的龙王拥有何等可怕的力量。 水淹陈塘关，绝非虚言！ 何况....何况此事他李府本就理亏。 第116章 陈塘关对峙 殷夫人紧紧抱住仍旧倔强挺立的哪吒，泪水涟涟，看向李靖：“夫君……” 李靖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內心纠结。 一边是亲生骨肉，一边是全城百姓的性命安危。 半晌，他猛地睁开眼，眼神痛苦却带著决绝，对殷夫人沉声道：“看好他！”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官袍，深吸一口气，大步朝著总兵府外走去。 身为陈塘关总兵，一方百姓的性命繫於一身，此刻他必须站出来去面对盛怒的东海龙王，也只有他能为陈塘关百姓爭取一线生机。 总兵府外，半空中，东海龙王敖广现出龙身，庞大的龙首俯瞰著整个陈塘关，赤红的龙目中燃烧著怒火。 他见到李靖走上陈塘关关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李靖！交出凶手！” 李靖一位武將，纵使武力超群，但面对天上遮天蔽日的东海龙王，也只能强顶著压力拱手道： “请龙王息怒！ 小儿无知，犯下大错，李靖管教无方，难辞其咎！ 可否看在万千无辜百姓的份上，容李某……” “休要多言！”敖广根本不听，厉声打断道，“杀龙偿命，天经地义！李靖，本王只问你，交，还是不交？！” 隨著他的怒吼，天空乌云更浓，雷霆更响，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海平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上涨，巨浪拍打著海岸，发出恐怖的轰鸣。 陈塘关，这座人类关隘在仙神的威力下显得摇摇欲坠。 总兵府內，殷夫人將哪吒紧紧搂在怀里，试图用她的身体帮哪吒隔绝所有风雨。 然而，府外传来的，不仅仅有龙王的怒吼和暴雨的破空声，更有陈塘关百姓们绝望的哭喊与斥责，钻入哪吒异於常人的耳中： “都是那个叫哪吒的怪物！要不是他，龙王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我的房子！我的田！全都要被淹了！我们招谁惹谁了？！” “李总兵！求求您了，把哪吒交出去吧！我们不能因为他一个人全都死在这里啊！” “妖孽！祸胎！当初就不该让他生在陈塘关！” 这些话语，比敖广的龙吟更加刺耳。 每一句都狠狠扎进哪吒的心口。 殷夫人赶忙抓住哪吒逐渐握紧的拳头，柔声安慰：“吒儿，別衝动，千万別衝动，有娘在。没事的，会没事的。” 哪吒看向母亲，眼中含泪，他是真得无法理解。 他本以为自己做的是正確的事，保护了陈塘关，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还在骂他？还是叫他怪物、祸胎？ 这么多年了，到底是为什么？ 东海龙王逼我就算了，明明是我哪吒保护了陈塘关，你们凭什么也要逼我！！！ 委屈、愤怒、还有一种被背弃的心灰意冷，在他小小的胸膛里积聚、翻滚，最终衝上天灵盖。 “啊——！” 哪吒猛地发出一声低吼，用力挣脱了殷夫人的怀抱。 “吒儿！不要出去！”殷夫人惊呼，想要拉住他，却抓了个空。 哪吒眼圈通红，脸上再无半点怯懦，只剩下被逼迫的疯狂与决绝。 他心念一动，混天綾自其手腕飞出环绕周身，乾坤圈自脖颈脱离悬浮於侧，绽放煌煌神光，更有两团炽烈的火焰自他脚下升起，化作一对风火轮！ “咻——！” 他化作一道赤红流光，衝出总兵府，直上云霄。 “一人做事一人当！” 哪吒清脆却充满戾气的声音，一时间压过了风雨，在陈塘关上空响彻，“敖丙就是我哪吒杀的！那是因为他该死！他要水淹陈塘关！” 他悬停在空中，与那庞大的龙王遥遥对峙，小小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乾坤圈直指敖广，厉声喝道： “老泥鰍！你有什么本事衝著小爷我来！一切跟陈塘关百姓无关，与我父母无关！要战要战，小爷我奉陪到底！” “哪吒！回来！” 刚刚还在与敖广周旋的李靖，见儿子竟然主动冲了出来，还口出狂言，顿时嚇得魂飞魄散，急忙大喊。 可此刻的哪吒，哪里还听得进去？ 敖广见杀子仇人竟然还敢如此囂张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仇恨顿时淹没了理智，彻底暴怒。 “小畜生！纳命来！”敖广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什么以大欺小，巨大的龙爪裹挟著漫天风雨和磅礴力量，带著破空声，朝著哪吒抓下！ 他誓要將这个可恶的小子捏碎！ “来得好！” 哪吒毫无惧色，脚踩风火轮向后一蹬，下一刻身形便灵动如电，轻鬆避开龙爪。 同时手腕一抖，混天綾暴涨千丈，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红色壁垒，不仅挡住了敖广隨之而来的龙息水柱，更反过来朝著其身躯缠绕。 乾坤圈则化作一道金色闪电，带著尖锐的破空声，主动轰击敖广的逆鳞要害。 敖广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孩童竟如此难缠。难怪能杀死他的丙儿。 那红綾滑溜难抓，变化万千，时而成盾防御他的攻击，时而成索企图束缚他的身躯，无不令他处处受制，头疼棘手。 那金圈更是能量巨大，每一次与其对拼都震得他龙爪发麻，鳞甲飞溅。 哪吒虽只有真仙修为，但他乃是灵珠子转世，根基深厚，天生神力，且太乙真人赐下的法宝皆是阐教奇珍，威力绝伦。 混天綾可隨哪吒心意隨意变化大小，还能自主防御护主，乾坤圈又自带追踪，风火轮又赋予他极快的速度。 三件法宝配合，竟让修为已达金仙之境的敖广手忙脚乱，越战越是心惊！ 天空中，红光漫天，金光纵横，龙影翻腾！ 一人一龙激战数十回合，敖广非但没能拿下哪吒，反而屡屡被混天綾扫中，被乾坤圈砸得痛吼连连，鳞片破损，狼狈不堪。 他终究不是龙汉量劫前横行洪荒的龙族，而是一位过惯了舒服日子的龙王，何曾经歷过如此憋屈的生死搏杀？ 而哪吒却是初生牛犊，悍不畏死，將一身的委屈和愤懣都化作了战斗的力量。 终於，在一次激烈的碰撞后，敖广被乾坤圈狠狠砸在背脊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龙血洒落长空。 他心知今日难以取胜，再战下去恐怕老脸都要丟尽，甚至可能阴沟里翻船。 他猛地向后飞退，拉开距离，赤红的龙目死盯著哪吒，充斥著怨毒和不甘，厉声吼道： “小辈！仗著几件阐教法宝便如此猖狂！ 你给本王记住！本王乃天庭亲封的东海龙王，更是截教小教主亲自拜请的洪荒布雨官！ 你杀我龙子，殴打天庭官员，罪无可赦！ 本王不信这洪荒世界，就没有能主持公道之地！你就等著天庭降下制裁，让你魂飞魄散吧！” 放完狠话，敖广深知留下无益，巨大的龙尾一摆，击毁大片关隘城墙，捲起漫天风云，带著满腔的憋闷和狼狈，朝著东海深处遁去。 天空的乌云和暴雨也隨著他的离去而缓缓消散，只留下一片狼藉的陈塘关和无数惊魂未定的百姓。 第117章 委屈的哪吒 “老泥鰍，小爷让你去告，哪怕到了天庭，我哪吒依旧不怕！” 哪吒望著敖广消失的天际，完全不在意地挥舞著乾坤圈，小脸上甚至带著几分击退强敌的洋洋自得。 在他看来，自己又一次凭本事“保护”了陈塘关。 他心情颇佳地俯衝而下，轻巧地落在城头，收起风火轮，混天綾缠绕回臂间。 他刚想对父母说些什么，迎面而来的却是父亲李靖因极度惊怒而扭曲的脸庞。 “逆子！” 李靖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都在发颤，“你可知你都干了些什么！你是要把我陈塘关，把我李家上下，都置於万劫不復之地吗？！” 哪吒被这劈头盖脸的怒斥砸懵了，脸上的那点小得意瞬间冻结。 他不解地看著父亲：“爹，那老龙王被我打跑了啊！陈塘关没事了！” “没事？你管这叫没事？！”李靖指著城外尚未完全平息的波涛，以及城內因龙威和战斗余波而一片狼藉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 “你无缘无故打杀了龙王三太子，已是闯下弥天大祸！ 如今又公然对抗、打伤东海龙王本身，敖广岂会善罢甘休？ 他此番前去，必是上天庭告御状！届时天庭震怒，天兵天將下界，我陈塘关如何抵挡？ 逆……逆子你到底还要连累多少无辜！” 李靖越说越心惊，越想越绝望。 那截教小教主是何等人物？乃是曾经的人皇之师，人族的恩人，其地位尊崇，法力无边，是这片天地间真正顶尖的大能！ 敖广攀上了这层关係，岂是他们一个小小的陈塘关总兵能抗衡的？ 哪吒今日此举，简直是捅破了天！ “夫君，吒儿他还小，不懂这些……” 殷夫人见李靖盛怒，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试图劝解。 “小？不懂事？就是因为我们平日太过纵容，他才敢如此无法无天！” 李靖一把甩开殷夫人的手，怒火攻心之下，厉声对左右亲兵下令，“来人！给我將这逆子捆了！先关起来再说！” 哪吒闻言，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明明赶走了坏人，保护了大家，为什么父亲不但不夸他，还要绑他？ 委屈和叛逆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烧。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没错！是那敖丙先要杀我，要水淹陈塘关！那老龙王不讲道理，我也只是自卫！”他倔强地昂著头，大声反驳。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只见关隘一侧，一处被龙王龙爪余波震裂的房屋，檐角的一块巨石摇摇欲坠，而下方一位拄著拐杖的老者正颤巍巍地走过，对头顶的危险浑然不觉。 哪吒眼光一瞥，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反应！ 他脚下风火轮瞬间显现，“嗖”地一声化作流光冲了过去。 同时手腕一扬，混天綾激射而出，在巨石即將落下时，轻柔而迅捷地捲住老者的腰身，將他稳稳地带离了危险区域。 而那块巨石隨即轰然落地，砸起漫天烟尘。 哪吒收回混天綾，看著惊魂未定的老者，心中下意识地升起一丝期待。 他做了好事，救了人，这下总该有人会谢谢他了吧？ 然而，那老者稳住身形后，非但没有丝毫感激，反而用一种极度恐惧、甚至带著厌恶的眼神盯著哪吒，好像在看什么瘟神。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著哪吒，声音嘶哑而尖锐： “走……走开！离我远点！陈塘关有你一日，便必会再招来灾祸！你就是个灾星！” 这句话，像是一盆彻骨的冰水，从哪吒头顶浇下，瞬间將他心中那点微弱的期望浇灭。 他彻底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老人如同躲避妖魔般，连滚带爬地逃开。 周围的百姓也用同样的眼神看著他，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当哪吒望过来后便惊恐地四散退避，仿佛他周身带著什么吃人的诅咒。 为什么…… 为什么他赶走了龙王，父亲骂他？ 为什么他救了人，百姓还是怕他、骂他？ 就因为……他跟別人不一样吗？ 就因为他是……天生的怪物吗？ 委屈、愤怒、悲伤和被全世界拋弃的孤独感，在他胸腔里疯狂肆虐找不到出口。 “啊～～～！” 哪吒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猛地將手中的乾坤圈狠狠砸向岸边一块巨大的礁石！ 轰！ 礁石应声而碎，化为齏粉！ 这突如其来的暴烈举动，更是嚇得周围百姓魂飞魄散，哭喊著逃得更远。 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他们眼中明晃晃的恐惧和排斥全部映入眼帘，哪吒的心，也跟著那粉碎的礁石一样，彻底冷了，碎了。 长期的压抑，累积的委屈，不被理解的痛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最后看了一眼仍然大骂他的父亲、面色复杂但唉声嘆气的母亲，又扫过那些视他如洪水猛兽的百姓，心中再无半点留恋。 既然这里容不下他，既然所有人都视他为灾星、怪物…… 那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哼！” 他冷哼一声，带著一种心灰意冷后的决绝，猛地跺脚，风火轮再现，混天綾猎猎作响，乾坤圈环绕周身。 他不再理会任何人的呼喊，化作流光决绝地朝著那高不可攀的九重天穹，直衝而去！ 哪吒也不笨，他心思急转，知道若让那老龙王先到凌霄殿告了状，自己便是有理也难说清。 何况他毕竟是打杀了人家儿子，哪吒也知道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他理亏，因此必须要將东海龙王拦下！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当即摇身一变，周身仙光繚绕，化作一个身著锦绣仙童服饰的娃娃，看起来乖巧伶俐，人畜无害。 他收敛了混天綾和乾坤圈的气息，只让风火轮隱在云层之下托住自己，然后加速朝著敖广离开的方向追去。 果然，在南天门外的鸣冤鼓附近，他终於看到了敖广的身影。 敖广正一遍遍得敲响鸣冤鼓，心里盘算著如何向昊天上帝陈情，如何让那下界无知小儿付出代价。 可让他奇怪的是，他已经敲了快半个时辰了怎么没有一个仙出来？ 虽然他东海龙王是天庭册封的，但他可没资格面见昊天。 何况他已经有多年没上来过，平日里只需要完成天庭下发的布雨旨意按部就班的拿功德就行。 他压根不知道天庭如今因为封神量劫以及大量极其富有“能力”的西方修士变得乌烟瘴气。 “誒？这鸣冤鼓不是小教主弄的天庭铁律吗？咋不好使了？” 敖广正纳闷呢，不信邪地准备再敲几下，身后传来了变身后的哪吒声音。 第118章 哪吒戏弄敖广 “喂！那老龙王！別敲了！” 哪吒所化的仙童叉著腰，故意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衝著敖广喊道，“你敲破了也没用！” 敖广正因鸣冤鼓失灵而焦躁，闻声回头，见是一个不认识但灵气十足的仙童，皱眉喝道： “你是何处仙童？为何在此喧譁？本王正在鸣冤，休得打扰！” 哪吒眼珠一转，想起曾经听师父太乙真人以及李府门口算命的提过什么“截教”、“碧游宫”、“小教主”，似乎很厉害。 他虽不甚明了，但知道这名头似乎能唬住人。 哪吒努力回想敖广之前提到截教小教主时那忌惮的语气，他模仿著想像中大人物手下应有的姿態，微微抬起下巴，淡漠道： “本童子乃碧游宫门下，奉小教主法旨，特来寻你！” 他直接搬出了截教大本营的名头，虽然他自己都没去过，但听起来就很高大上。 “碧游宫？小教主？” 敖广浑身一震，脸上的怒容瞬间被惊疑取代，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 他上下打量著仙童，確实感觉其气息玄妙，不似天庭一般仙童，心中信了七八分。 敖广连忙拱手道：“原来是上使！不知小教主有何法旨示下？小龙正有滔天冤屈要稟报天庭，为我那苦命的孩儿……” “行了行了，小教主已知晓东海之事。” 哪吒所化仙童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哭诉，按照自己的理解开始编造，“小教主让我告诉你，那陈塘关的哪吒，动不得。” “为何动不得？！”敖广急了，双眼赤红，“他杀我龙子，辱我龙族，此仇不共戴天！” “你懂什么！”哪吒把眼一瞪，努力做出高深莫测的样子，“那哪吒……嗯……他与我们截教有缘！对，有缘！ 小教主言明那孩子乃灵珠子转世，命数奇特，將来可入截教门下。 你现在去告他，岂不是打了小教主的脸？坏了小教主的布局？” 他这番胡说八道，完全是基於我觉得我很重要的孩童心理，以及扯虎皮拉大旗的简单逻辑。 敖广听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那恶童与我截教有缘？小教主还要收他？这……这从何说起啊！”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但他很清楚当初若非是小教主王溟的引荐和作保，他们龙族仍是在海底苟延残喘、身负业力的孽龙一族，哪能有如今行云布雨积累功德的神职地位？ 何况老祖烛龙也多次严令，四海龙族必须紧紧跟隨王溟的脚步，遵循他的一切指示。 因此敖广这些年来一直尝试跟王溟保持良好关係，以期获得更多照拂。 可那位小教主心思难测，他送去的任何绝美精怪、猎奇美人，王溟一概不收。 即便是海底搜罗的各种珍奇美石、上古遗宝，王溟也大多兴致缺缺，弄得敖广时常忐忑，觉得自己这“下属”当得不够称职，关係始终不远不近。 此刻，突然听到小教主竟然要对自己的杀子仇人青眼有加，甚至早有安排，敖广心中的震惊和复杂难以言表。 一方面是丧子之痛，另一方面是对小教主深深的敬畏和不敢违逆的恐惧。 这两种情绪在他心中激烈交锋，让他脸色惨白，龙躯颤抖。 “上……上使……”敖广的声音无比乾涩，“那哪吒……他毕竟杀了小龙的爱子，抽了龙筋……此事……此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小龙……小龙心中实在难平啊！”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希望“上使”能体谅他的丧子之痛。 哪吒见他还在纠结，心中暗骂这老泥鰍真是不识抬举，脸上却露出更加不耐和严厉的神色： “哼！难平？敖广，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和龙族今日的地位是谁给的。 小教主布局深远，岂是你一条小龙的私怨能够动摇的？ 你儿子敖丙平日里在东海囂张跋扈，欺凌水族，业力缠身而不自知，此番遭劫，未必不是天道循环，借哪吒之手为你龙族消业！ 你若执迷不悟，非要纠缠，坏了小教主的大事，触怒了他老人家……哼！到时候別说你这龙王之位难保，只怕你东海龙族……。” 他故意留下威胁的尾音，让敖广自己去想像可怕的后果。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敖广。 对王溟的恐惧，对龙族前途的担忧，最终战胜了復仇的欲望。 他想起老祖烛龙的严厉告诫，想起龙族好不容易得来的今天…… 他不能，也不敢拿整龙族的命运去赌！ 一股子悲慟和无力感席捲全身，敖广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千岁。 他踉蹌一下，对著哪吒所化的仙童深深一躬，声音哽咽而绝望：“小龙……明白了……谨遵小教主法旨……小龙这就回东海，闭门思过……绝不再提报仇之事……” 说完，他不再看那面充满讽刺意味的鸣冤鼓，失魂落魄地转过身。 他驾起云头，晃晃悠悠地朝著东海方向飞去，那背影充满了萧索与悲凉，再无半点龙王的威严。 看著敖广真的被自己唬住，竟然真的放弃了告状的念头，哪吒在云层后现出原形，得意地拍了拍手：“搞定！这老泥鰍真好骗！小爷我真是天才！” 哪吒得意万分，只觉自己用聪明才智解决了陈塘关的天大麻烦。 他心情舒畅，哼著不成调的小曲，驾起风火轮，悠哉悠哉地便往陈塘关方向返回。 然而，他低估了一位父亲丧子后的悲痛与执念，也低估了敖广身为龙王的心计。 敖广驾云离开南天门范围后，心中的悲愤与那始终挥之不去的疑虑交织在一起，令他如同百爪挠心。 “小教主为仙虽霸道但讲理，为何偏偏对那凶徒青睞有加？” “何况那仙童出现得未免太过巧合？” “即便小教主要收徒，又怎会纵容其门下弟子行凶而毫无惩戒？” 一个个疑问在他脑中盘旋，令他离去的速度越来越慢。 最终，一股强烈的不甘驱使他停下，他猛地调转云头，收敛起所有气息，隱匿在厚厚的云层中。 他要看个究竟，验证心中的猜想！ 他刚埋伏好后不久，果然见到一道熟悉气息的流光自天庭方向而来，速度不快，甚至带著几分悠閒。 待那流光近了些，不是那煞星哪吒又是谁？ 只见他恢復原形，脸上带著计谋得逞后的洋洋得意，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庄重与神秘？ 真相大白！ 第119章 悲催的敖广 一股被愚弄、被戏耍的怒火顿时衝垮了敖广仅存的理智！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小教主的法旨，一切都是这该死的小畜生编造的谎言！ 自己竟然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还差点放弃了为丙儿报仇的念头！ “小畜生！安敢如此欺我！！！” 一声饱含血泪与无尽屈辱的龙吟撕裂长空！ 敖广再也按捺不住，从云层中猛然衝出，现出巨大龙身，赤红的龙目死死锁定哪吒，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哪吒正得意间，被这突如其来的龙吼嚇了一跳，定睛一看，竟是去而復返的敖广，他心中一惊，暗道不好，穿帮了！ “老龙王，你……你怎么又回来了？”哪吒有些心虚地喊道。 “回来取你狗命！”敖广已是怒极，根本不与他废话，巨大的龙爪裹挟著全部修为撕裂云气，带著毁灭般的气息朝哪吒当头抓下！ 这一击，含怒而发，毫无保留，势要將哪吒碎尸万段！ 哪吒虽惊不乱，脚踩风火轮急速后退，同时混天綾甩出，迎风暴涨，瞬间与龙爪硬撼在一起！ 轰！ 云气炸裂，能量风暴四散席捲。 敖广盛怒之下，攻势如潮，龙吟术、呼风唤雨神通尽数施展，天空中电闪雷鸣，暴雨倾盆，狂风怒號！ 他只恨自己没有听从老祖教诲，如今修为太浅，无法將眼前这狡诈恶童生吞活剥。 然而，实力的差距並非靠怒火就能弥补。 哪吒身负灵珠本源，手持乾元山至宝，混天綾防御无双，变化莫测，乾坤圈攻伐凌厉，无坚不摧。 他虽年幼，战斗本能却极其可怕，在敖广疯狂的攻击下辗转腾挪，总能间不容髮地避开致命攻击，並以更凌厉的反击回敬。 数十回合下来，敖广非但没能伤到哪吒分毫，自己反而又被混天綾扫中数次，龙鳞破损，龙血洒落，庞大的龙躯上添了许多新伤，看上去更加狼狈不堪。 “老泥鰍，你不是小爷的对手！再纠缠下去，別怪小爷我不客气了！” 哪吒手持乾坤圈，周身法宝光芒流转，气势凛然。 敖广喘著粗气，龙躯因新的伤痛剧烈颤抖。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仿佛天生就来克他的孩童，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涌上心头。 打，打不过，告状，天庭不理还反被戏耍…… 难道我儿敖丙就白死了吗？难道我东海龙宫就活该受此奇耻大辱吗？ 不！绝不！ 就在哪吒以为敖广会再次知难而退，敖广却猛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龙目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他死死瞪了哪吒一眼。 “小畜生……你给本王等著！” 敖广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隨即，他竟不再攻击，巨大的龙尾一摆，捲起漫天风云，猛地调转方向，却不是回东海龙宫，而是朝著另一个方向。 他要去求见王溟！ 他要亲自问个明白！ 即便可能触怒圣人，即便可能万劫不復，他也要为死去的儿子，为受辱的龙族，討一个说法！ 这口怨气，他咽不下去！ 哪吒看著敖广突然改变方向遁走，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撇撇嘴：“哼，打不过就跑，还放狠话，没意思！” 他並未深思敖广前往五炁岛意味著什么，只以为这老泥鰍是彻底怕了，找个地方躲起来舔伤口而已。 ....... 五炁岛，仙气氤氳，此刻正瀰漫著一股与世隔绝的忙碌与怨念。 王溟坐在一方青石上，面前悬浮著一面由灵光凝聚而成的巨大玉板，上面密密麻麻罗列著各种法宝名称、材料需求和后面跟著的一长串积分数字。 他揉著眉心，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唉，多宝师兄，积分达5万。要我复製一件主防御的多宝塔、一件主攻击的多宝塔. 他当这玩意儿是地里的大白菜吗？” 王溟继续有气无力地念叨著，“金灵师姐，积分达4万，需要复製一件金属性攻击法宝...... 公明大舅哥，积分3万，要复製一把防御金鞭…… 还有乌云仙、无当师姐……这一个个的，真不拿积分当积分，不拿我这混沌锤当锤子啊！” 他身后，那承担了送订单重任的“订了么”正微微颤抖，连一向只知道吃喝的驴都在为未来的工作量感到恐惧。 旁边承担了主要锻造任务的混沌锤更是光华黯淡，锤身上甚至隱隱浮现出擬人化的“生无可恋”表情，显然是被这一大串的积分兑换订单给嚇到了。 相比之下，远处那只圆润了不少的无支祁就显得格外没心没肺。 它抱著一颗灵气四溢的不知名灵果，啃得正欢，汁水顺著嘴角流下也毫不在意，毛茸茸的脸上满是幸福的憨態，修为赫然已至大罗金仙后期，只是这体型……確实比初来时圆润了不止一圈。 王溟越看那订单越心烦，眼角余光又瞥见无忧无虑只知道吃的无支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没好气地抄起手边一枚先天灵根，看也不看就朝无支祁砸去。 “吃！整天就知道吃！自从收了你，你都胖了多少斤了！再敢当著我面傻乐，明天就给你伙食减半！” 那黄中李命中无支祁毛茸茸的脑袋，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无支祁被砸得一懵，抬起茫然的猴脸，转而看到滚落在地的黄中李，非但不恼，反而眼睛一亮。 它快乐的“吱”了一声，连忙捡起来，也顾不上跟主人计较，抱著这颗更珍贵的果子，一溜烟跑到远处一座山头上，背对著王溟，安安静静地开始啃食。 它完全不在意主人的斥责，自从跟了仙师，吃得好睡得好，修为更是坐火箭般躥升。 大罗金仙后期啊！放在以前它想都不敢想！被主人说几句怎么了？ 只要不给断粮，往死里打它……呃，还是轻点打吧，反正只要主人开心它就乐意。 王溟准备继续对著订单长吁短嘆，五炁岛外的护岛大阵忽然传来一阵波动，紧接著便是一个带著哭腔、悲愤到极点的声音传来，首先传入了无支祁的耳朵： “小教主！小教主！东海敖广求见！求小教主为我龙族做主啊——！！！” 声音悽厉，充满了绝望和控诉。 正埋头苦吃的无支祁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它不认识敖广，但它听懂了“求见”、“做主”，还感受到了外面负能量爆棚的敖广。 它的职责之一就是看守门户，不让閒杂人等打扰主人清修，尤其是在主人现在心情明显很不美丽的时候！ 第120章 敖广：俺后面总算有人了！ “吱——！” 无支祁发出警告性的低吼，丟下啃了一半的黄中李，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岛外。 敖广见到前方突然窜出一只气息强悍的猴子拦住去路，先是一惊。 但救子心切、报仇心切的他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继续哭喊：“我乃东海龙王敖广！有十万火急之事求见小教主！ 还请仙兽通传！那陈塘关李靖之子哪吒，杀我龙儿，抽筋剥皮，屡次戏耍於我……” 他话还没说完，无支祁已经不耐烦了。 它听不懂这老龙在嚷嚷什么，只知道这傢伙在门口大吵大闹，很可能打扰到正在为“订单”发愁的主人。 为了自己的伙食和清净日子著想…… 无支祁二话不说，掏出那根伴隨它晋升也被王溟隨手强化过的棍子，身形如电，朝著还在哭诉的敖广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乱揍！ “砰！砰！咚！” 可怜的敖广，刚在哪吒那里受了一肚子气，添了一身伤，此刻还没见到正主，就先被看门的猴子当沙包一样痛殴。 棍影翻飞，力道十足，专挑他受伤的龙躯和龙脸上招呼，打得他鳞片飞溅，惨叫连连，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別……別打了！仙兽……我……我是来……”敖广抱头鼠窜，委屈得差点真的哭出来。 这五炁岛怎么比南天门还难进？ 现在看门的猴子都这么凶残吗？！ 无支祁才不管他委屈不委屈，揍得更起劲了，直到把敖广打得鼻青脸肿，蜷缩在云层里瑟瑟发抖，不敢再大声喧譁。 它这才满意地收了棍子，叉著腰，朝著敖广齜了齜牙，发出威胁的低吼，那意思很明显：再敢吵吵，还揍你！ 然后它才转身，屁顛屁顛地跑回岛上，继续啃它的黄中李，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被打懵了的敖广，在五炁岛外蜷缩著，感受著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创伤，望著那近在咫尺又进不去的仙岛，悲从中来，欲哭无泪。 这世间，还有能为他、为他丙儿主持公道的地方吗？ 就在无支祁心满意足地啃著黄中李，以为自己完美履行看门职责时，王溟带著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如同无形的手，直接在这猴头耳边响起： “无支祁！你个夯货！谁让你把龙堵在外面揍的？还不把那老龙给我带进来！”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耐烦的怒意，让正啃果子啃得欢快的无支祁动作一僵，果子差点掉地上。 它委屈地“吱”了一声，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维护岛內清净，怎么还挨训了？ 但它对王溟的命令不敢违逆，连忙又丟下宝贝果子，再度闪身出了岛屿。 外面，敖广正蜷缩在云层里，舔舐著新旧交加的伤口，心中一片悲凉绝望，他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拋弃。 忽然，那只凶悍的猴子又出现了！ 敖广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要逃跑。 却见无支祁这次没掏棍子，只是对他齜了齜牙，伸出毛茸茸的爪子，不耐烦地朝他勾了勾，然后指了指岛內。 敖广先是一愣，隨即涌现狂喜！ 定是小教主！ 小教主愿意见他了！ 他敖广身后总算有人护住了！！！ 他顾不上浑身疼痛，连忙挣扎著爬起，收敛龙形，化作鼻青脸肿的人形，老老实实地跟著无支祁，进入五炁岛內。 一进入岛內核心区域，敖广就看到了坐在青石上，脸色似乎不太美妙的王溟。 一见到那熟悉的身影，他“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悲声哭诉： “小教主！小龙敖广，叩见小教主！求小教主为小龙做主啊！ 那陈塘关总兵李靖之子哪吒，他……他无缘无故打杀了我儿敖丙，抽其龙筋，还屡次三番戏耍羞辱小龙，更可恨的是，他竟敢假冒您的法旨，欺骗小龙！ 此子无法无天，罪大恶极，求小教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溟抬手打断。 王溟没看敖广，而是將目光投向旁边自认为完成了带路任务，正准备溜回去继续啃果子的无支祁，脸色一沉： “无支祁！你给我过来！” 无支祁脚步一顿，毛脸上露出心虚，它毕竟也不知道这条修为低下的垃圾龙是自己人，磨磨蹭蹭了半天才挪到王溟面前。 王溟指著它对敖广道：“敖广，你看好了。” 然后又对无支祁斥道：“你个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的夯货！谁教你这么待客的？ 即便他在外喧譁，驱离便是，岂能隨意殴打？看来是我平日太纵容你了！” 说罢，王溟伸手凌空一抓，也不见如何作势，无支祁就感觉一股无形巨力將它提起，然后…… “啪！啪！啪！” 王溟像是教训不听话的宠物一样，隔空对著无支祁那圆滚滚的屁股就是结结实实的几下！ 力道不轻，声音清脆，打得无支祁“吱吱”乱叫，在空中手舞足蹈，却根本挣脱不开。 “让你手欠！” “让你不动脑子！” “让你给我惹麻烦！” 每说一句，就伴隨著一下清脆的拍击。 无支祁疼得齜牙咧嘴，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委屈巴巴：不是您老嫌吵吗？俺这不是替您分忧吗？ 一旁的敖广瞧得目瞪口呆，心中的悲愤都暂时被眼前的场景冲淡几分。 他瞧著那只修为高达大罗金仙后期、凶悍无比的猴子，在小教主手中如同玩具一般被隨意教训，毫无反抗之力，心中对小教主的敬畏瞬间达到了顶点。 同时，一股莫名的酸爽和希望自心头升起： “小教主当著我的面教训这凶猴，是不是意味著他愿意为本龙主持公道？” 王溟又揍了无支祁七八下，这才像丟垃圾一样把它扔到一边，没好气道：“滚一边反省去！以后再敢胡乱动手，扣你三年零食！” 无支祁捂著火辣辣的猴屁股，耷拉著脑袋，敢怒不敢言地“吱”了一声，隨后一瘸一拐地溜到远处角落，抱著剩下的半颗黄中李，一边啃一边用幽怨的小眼神偷瞄王溟，却是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收拾完无支祁，王溟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敖广，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嘆了口气： “行了，敖广，你也別嚎了，起来说话。 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给本座说清楚。若有半句虚言……” 他目光扫过角落里蜷缩的无支祁。 敖广浑身一凛，连忙磕头：“小龙不敢！小龙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第121章 哪吒不能不管 敖广不敢怠慢，强忍著悲慟，將事情的前因后果：从哪吒在东海边搅动海水、打死巡海夜叉李艮，到三太子敖丙前去反被击杀，再到自己前往陈塘关问罪被哪吒打伤，以及后来在南天门外被哪吒假冒“截教仙童”欺骗戏耍，最后自己走投无路前来五炁岛求助，却被无支祁阻拦殴打…… 所有细节，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陈述了一遍。 王溟静静地听著，当听到哪吒假冒他的名头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自然知道哪吒乃是灵珠子转世，是阐教元始天尊布局封神的一枚重要棋子，太乙真人收徒赐宝，背后牵扯的是阐教的算计。 龙族此次，算是无端被捲入了这场大教博弈的旋涡中。 “好了，本座知晓了。”王溟听完，摆了摆手，打断了敖广带著哭腔的敘述，“敖丙的尸身何在？可还完好？” 敖广连忙道：“回小教主，丙儿的尸体，小龙已收敛，现存放在东海龙宫寒玉棺中，以灵脉温养，只是……只是龙筋已被那恶童抽去……” 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哽咽。 “无妨。”王溟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区区龙筋，再生便是。真仙修为，加上陨落时间不长，真灵未散轮迴未入，復活不难。” 话音未落，也不见王溟有何惊天动地的动作，他只是隨意地一抬手，指尖便立刻有无数翠绿色的生命法则符文流转，引动了存在於天地间的生命本源。 同时，他意识勾连体內系统，从中取出一缕蕴含著磅礴生机与重塑之能的先天生命源炁。 只见那道柔和且充满无限生机的翠绿色光芒自王溟指尖射出，无视空间距离，径直没入虚空。 很快便跨越亿万里，降临东海龙宫，笼罩在那具存放在寒玉棺中的银蓝色龙尸。 在敖广的感知中，他虽未亲眼所见，但能通过血脉感应到。 龙宫里的龙尸上，致命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甚至被抽走的龙筋部位处，新的筋骨血肉开始滋生、重塑，泛起淡淡的琉璃光泽。 更神奇的是，那原本即將消散於天地间的龙魂真灵，被一股伟力聚拢、重新注入重塑过的龙躯中！ 仅仅过了十数息，王溟便收回了手，淡淡道：“可以了。 敖丙真灵归位，生命体徵稳固，此刻正在龙宫沉睡，修养几日便能恢復如初，其根基更胜往昔。” 敖广整个龙都僵住了，巨大的惊喜衝击得他头晕目眩。 他急忙通过龙族秘法再度进行感应，果然察觉到那股属於他儿子敖丙的生命气息重新变得旺盛而清晰。 不再是死寂，而是充满了活力！ “噗通！”敖广再次重重叩首，这次是喜极而泣，“多谢小教主！多谢小教主再造之恩！小龙……小龙……”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之前所有的委屈、悲愤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对王溟无尽的感激和敬畏。 挥手间便能復活真仙，此等神通，简直闻所未闻！ “先別急著谢。” 王溟语气依旧平淡，可威严十足，“敖丙虽已復活，但此事不能就此作罢。那哪吒，以及他背后的阐教，需得给个交代。” 他目光投向敖广，带著一种深意：“你回去后，即刻召集四海龙王，点齐你四海精锐水族，择日便去陈塘关，找李靖和李哪吒，好好理论理论。” 敖广闻言，精神一振，这是小教主要为他出头了！ 他连忙道：“小龙遵命！定要那李靖父子付出代价！” “记住，”王溟的声音陡然转冷，无形的压力让喜出望外的敖广转瞬间又如坠冰窟， “你们此去是施压，是討说法，是让那哪吒认清现实，让他背后的仙人、大教出面负责。 这些本座可以为你撑腰，但本座警告你，敖广，以及你们四海龙族——” 王溟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不可水淹陈塘关！不可伤及陈塘关任何一名无辜百姓！若因你龙族报復，导致凡间百姓死伤一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隨意地抬起右手，朝著远处一座仙山，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爆发的震撼。 只有恐怖至极的空间扭曲。 那座巨大的仙山，仿佛从內部瓦解，从山巔到山基，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齏粉，隨风飘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敖广看得头皮发麻，浑身龙鳞都倒竖了起来，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若是龙族敢伤及无辜，下一刻化为飞灰的，就是整个东海龙宫，乃至四海龙族！ “小龙明白！小龙以龙族血脉起誓，绝不敢伤及任何无辜百姓！若有违逆，甘受形神俱灭之罚！” 敖广几乎是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地发誓。 “嗯，去吧。” 王溟挥了挥手，將目光重新投向那面让他头疼的订单玉板，似乎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敖广不敢再多言，恭敬地行了大礼，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五炁岛。 离开岛屿范围后，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云雾繚绕的仙岛，肿胀的龙目中充满了后怕、感激以及昂扬的斗志。 小教主不仅復活了他的儿子，还愿意为他撑腰，虽然限制颇多，但这已是天大的恩情！ 他立刻化作龙形，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东海，他要召集兄弟，点齐兵马。 他发誓定要让陈塘关，让那李靖父子，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龙族之威！ 待敖广离去后，王溟沉吟片刻。 “唉，哪吒也是个可怜孩子，不可坐视不管。” 他屈指一弹，一道讯息便传向正在三仙岛內的杨戩。 不过一个时辰，一道矫健的身影便出现在王溟面前。 来人正是杨戩，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额间一道淡淡的金色竖纹为其增添了几分神异，周身气息凝练，显然修为精进不少。 他对著王溟恭敬行礼：“师父，您唤我有事？” 王溟瞧著越发像焦哥的杨戩，眼中闪过满意。 王溟隨手取出一个玉瓶，递给杨戩。 “这里有三滴盘古精血，乃炼体至宝。 你根基已固，可藉此淬链肉身，开发你体內潜藏的力量，同时对你修炼九九玄功大有裨益。” 王溟语气平淡，仿佛给出的只是寻常之物。 杨戩闻言，身躯猛地一震，双手接过玉瓶。 自他被王溟收留，自认为见过了无数奇珍异宝，但眼前这个瓶子內的东西竟令他如今大罗金仙初期的修为都极度渴望。 杨戩能感受到其中的磅礴气血之力，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盘古精血！ 这可是连圣人都会心动的至高神物！师父竟竟捨得赐予他三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深深一拜：“杨戩，谢师父厚赐！定不负师父期望！” “嗯，”王溟微微頷首，继续说道，“此外，有一事需你去做。 你且往碧游宫一趟，面见通天老师。就说我让你去的，老师自有安排。” 杨戩虽有些疑惑，为何突然让他去碧游宫，但他对王溟已是无条件的信任与尊崇，当即应道：“是，杨戩领命。” 王溟顿了顿又继续道：“去了碧游宫，你或许会见到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不必惊讶，顺其自然便可。之后，你便跟著那人一同转道前往陈塘关。” “陈塘关？”杨戩心中疑惑不知道师父在说什么。 “不错。”王溟淡淡道，“陈塘关李靖之子哪吒，闹出的动静不小。 你此去，不必插手他与龙族的爭端，只需在一旁观察，適时与李靖、哪吒接触即可。 看看那孩子的本性如何，也帮为师看看他那位师父，以及背后那些傢伙的反应。” “去吧。炼化精血不急在一时，路上小心。”王溟挥了挥手。 “是，徒儿告退。”杨戩行礼后，便化作一道银光朝碧游宫飞去。 第122章 杨戩与杨蛟相见 杨戩领了师命，不多时便抵达了金鰲岛碧游宫。 通报后，他被水火童子引入宫內。 等待通天教主召见期间，一名身著截教道袍、气质沉稳刚毅的青年修士走了进来，似乎是负责接待他的。 那青年面容英武，眉宇间带著歷经磨链的坚毅，身后背负一柄连鞘长剑。 剑未拔出，却隱隱透出一股锐气，显然此人在剑道一途造诣不弱。 不知为何，杨戩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心头便没来由地一震，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来自血脉的悸动自心头涌现。 “这位道友，贫道通天老师座下弟子焦洋，奉教主、小教主之命，特来同道友前往陈塘关。” 那青年修士拱手，语气平和，目光清澈地看著杨戩，带著礼节性的微笑，並无更多特殊情绪。 若截教高层有人在，定能认出此人便是当初小教主王溟暗中救下来，並拜託通天教主收入门下的杨戩大哥，杨蛟。 只是如今他名唤焦洋，过往记忆有失，唯有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坚毅和那份执念未曾改变。 杨戩望著焦洋那越发感觉亲切的面庞，一阵恍惚： “焦洋？这个名字对我而言是陌生的，但眼前这人……为何令我心生如此强烈的熟悉感？ 那眉宇间的轮廓，那沉稳的气质，尤其是那眼睛，竟让我看到了大哥年幼时的影子？ 是错觉吗？ 还是因为师父暗示过此行自己遇到意想不到的人，便应在此处让自己先入为主了？” 杨戩脑中各种思绪翻腾，隨后迅速收敛心神，压下莫名的悸动，面上维持著截教小教主徒弟的冷静与礼节，拱手还礼： “原来是焦洋师叔，晚辈受家师之命，有劳师叔引领。” 杨戩身为王溟弟子，五炁岛一脉，按辈分確实该称呼焦洋为师叔。 同时他手中微光一闪，那柄三尖两刃刀隱於肘后。 焦洋（杨蛟）上下打量著杨戩，不由对他的实力颇为意外。 焦洋自拜入通天教主门下，修炼的都是上清顶级功法，如今修为已臻至太乙金仙巔峰。 连师尊都讚嘆他的修道天赋，可眼前的杨戩与自己年纪相仿却几乎高了他一个境界。 “杨戩……” 他念叨著这个名字，心中並无波澜，只觉得这位师侄根基扎实，气息清正中隱含锋锐，確是人中龙凤。 他也注意到杨戩手中那件奇异神兵一闪而逝的寒芒，心知此物不凡。 “师尊和小教主命我与他同行，前往陈塘关应对灵珠子转世引发的风波，想必此人定有过人之处。 只是……为何方才他看我的那一瞬间，眼神似乎有些许恍惚？ 且为何那般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我跟这位师侄应是首次见面才对？” 焦洋並未深思，按下这股疑惑。 他记忆有失，自甦醒以来便在碧游宫修行，受截教恩惠，对通天老师和小教主王溟更是敬若神明，过去之事一片空白，多思无益，他也不愿去探寻。 “杨戩师侄客气了，此行还需你我相互照应。” 焦洋语气依旧平和，身后剑鞘微震，隨后做了个请的手势，“事不宜迟，那我们这便动身？” 杨戩点头：“师叔请。” 两人遂一同驾起遁光，一者剑光清冽，一者遁法玄妙，並肩离开了金鰲岛，直往陈塘关方向而去。 途中，杨戩仍不时凝视焦洋侧脸，越看越觉得像，心里同时疯狂嘀咕：“ 焦洋师叔，我怎么越看越觉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我观他眉眼实在太像了……像极了大哥。 难道他就是大哥？难道当年大哥根本没有死？” 杨戩狠狠晃动脑袋，打断自己的猜想：“不，绝对不可能！ 大哥他当年是我亲眼所见……神魂俱散，断无生还可能。 定是我想多了，世间之大，气质相似之人並非没有。 师父让我与他同行，必有深意，或许只是巧合，或许此人只是与我杨家有些许渊源呢？ 无论如何，此行险恶，先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要紧。 这一行，我杨戩必要护师叔周全！” 他努力將那份莫名的熟悉感和隨之而来的心痛压下去，专注於前方路途和即將面对的陈塘关局势。 杨戩甚至握紧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目光越发坚定。 焦洋自然感受到了杨戩不时投来的目光，同样有些疑惑：“杨戩师侄这一路颇为沉默，看向我的目光总觉得不太对劲。 不过观其行事，沉稳有度，法力高强，更有神兵隨身，確是此行的可靠助力，不愧是王溟师兄的高徒。 小教主特意安排我与他同行，想必陈塘关之局远比表面看来复杂。 陈塘关之事，龙族势大又倾巢而出，那哪吒又是应劫而生，此去需谨慎行事，既要洞察各方反应，也要確保这位杨戩师侄的安全。 说来也怪，明明初次相见，却总觉得护他周全是分內之事，仿佛……是一种本能。” 他对自己这份莫名其妙的想法也有些不解，但並未深究，只將其归於对师门命令的忠诚执行。 云海之上，两人各怀心思，一路交谈不多，但一种基於实力相互认可和莫名信任的默契，已悄然形成。 正当他们接近陈塘关地界，尚未看清关城全貌，突然—— “咻——！” 一道锐利无比的破空声骤然响起，刺耳欲聋！ 只见一道蕴含著惊人能量的箭矢，猛地从陈塘关內某处冲天而起。 其势如流星赶月，撕裂长空，所过之处云气退散，甚至在空气中留下了扭曲的痕跡，直射向远方天际，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那箭矢蕴含的威力，让杨戩和焦洋这等修为之人，也脸色微变，同时停下遁光。 “好强的一箭！陈塘关，不过一座凡人关隘內，何时有了这等人物？” 杨戩眉头紧锁，再度握紧了三尖两刃刀，心中警兆顿生。 焦洋亦是面色凝重，背后长剑发出细微嗡鸣，沉声道：“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这陈塘关的水，比想像中更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警惕，隨后收敛气息，小心地朝著陈塘关落去。 第123章 风暴在即 陈塘关，总兵府。 哪吒闷闷不乐地蹲在园假山后，小脸上仍是挥之不去的委屈与烦躁。 自从上次他打跑老龙王，满心以为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但换来的却是父亲更严厉的斥责和禁足。 李靖怒其不爭气的咆哮，至今仍在他耳边迴荡。 “逆子！你可知你闯了多大的祸！那是东海龙王！天庭神职！你打杀其子，又屡次挑衅，他岂会善罢甘休？我陈塘关万千百姓，都要因你而遭殃！”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想不通明明是他赶走了坏人，是他保护了陈塘关，为什么爹爹就是不夸他，反而更加严厉？ 还有那些百姓，他明明救了那个老爷爷，为什么对方反而用看瘟神一样的眼神看他，骂他是“灾星”？ 哪吒用力揪起地上的草叶，同时一种隱约的不安在他心中滋生。 那老龙王敖广，上次是被他骗走的，但真的会就如此轻易的算了吗？ 万一他捲土重来，带来更多的龙族…… 哪吒回想起之前的战斗，自己虽能凭藉混天綾和乾坤圈占据上风，但若敌人远远施展法术.......自己还能应对吗？ 他確实缺乏有效的远程应对手段。 “要是有件能打得很远很远的厉害兵器就好了……” 哪吒嘀咕著，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总兵府深处，里面有一个被世代总兵设为禁地，存放著歷代传承兵器的武器库。 他听府里喝醉的老兵吹过牛皮，说是武库里藏著一件了不起的神兵，轩辕弓。 这是上古时期，三皇之一的轩辕黄帝为对抗九黎蚩尤而特意铸造的武器。 据说此弓蕴含人道气运，沉重无比，非寻常人可撼动，但哪吒对此很有自信。 “轩辕弓.....”哪吒的心一下子热切起来。 若能得此弓，是不是就能更好地守护陈塘关，让爹爹刮目相看？ 熊孩子就是想到啥就干啥，念头一起，便无法遏制。 当晚，哪吒便趁著府中护卫换岗、李靖忙於军务、母亲殷夫人也未留意的时候。 凭藉远超常人的身手，溜进了守卫森严的武库。 武库深处，堆满灰尘的架子上，一张古朴厚重、泛著暗金色泽的长弓静静横陈。 弓身刻满神秘符文与山川鸟兽图案，隱隱散发出磅礴威压，正是轩辕弓！ 旁边三支古朴箭矢，煞气內蕴，乃是震天箭！ 哪吒心中狂喜，上前欲取。 入手瞬间，他小脸微变：好沉！宛若托举一座小山！ 若非他天生神力，根本拿不起来。 “果然是好宝贝！”他不惊反喜，费尽力气才偷偷將轩辕弓与三支震天箭带回自己小院。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这传说中的神弓，学著军士的模样，他奋力举起神弓，搭上一支震天箭，用尽全身力气拉动那不知何种材质打造的弓弦。 “嗡——！” 弓弦被强行拉开，发出低沉的嗡鸣，似巨龙甦醒前的吐息。 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力在弓矢间凝聚，四周空气都变得粘稠扭曲。 哪吒只觉手臂酸麻，体內仙力不受控制地涌入弓箭。 他本欲射向无人的天际，可轩辕弓威力远超想像，对力量控制要求极高。 他全力拉弓，一个没控制住，扣弦的手指猛地一松！ “咻——！！！” 那支震天箭化作撕裂长空的一抹惊鸿，凝聚了轩辕弓神力、箭矢煞气与他自身仙力的恐怖能量，爆射而出！ 箭离弦的巨响震得他耳膜生疼，巨大后坐力让他踉蹌后退。 箭矢衝破云霄，消失於茫茫天际，只留下那道让远在关外的杨戩与焦洋都为之色变的恐怖轨跡与久久不散的厉啸。 哪吒呆呆望著天空渐渐消散的“白痕”，再看看手中沉寂下来的轩辕弓和地上剩余的两支箭，小脸上首次露出了后怕与茫然。 “好像……又闯祸了？” ........ 这惊天一箭，岂能瞒过李靖？ 很快，李靖面色铁青地出现在小院，看著手持轩辕弓、地上散落震天箭的哪吒，胸中怒火与忧虑再度喷发。 “逆子！先杀龙宫夜叉，再屠龙王三子！如今竟敢窃取圣器，私射震天箭！ 你可知那一箭若偏离分毫，落在人族关隘上，会是何等浩劫？！” 李靖声音因极致愤怒而颤抖，“我李靖一生恪尽职守，守护陈塘关，怎会生出你这等无法无天、屡教不改的孽子！” 哪吒张嘴想辩解箭是射向天空的，他无意伤人，可看到父亲那与那日老人家看待“灾星”一般无二的眼神，所有话语都堵在喉间，只剩下满满的委屈与不忿。 “从今日起，你给我滚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半步！府中上下，任何人不得给他提供饭食清水！” 李靖下达了严酷的命令，袖袍一甩，决绝转身。 李靖此举既是惩戒，也想逼儿子服软。 同时李靖赶紧派人出去探查，祈祷那支箭没有酿成大错！ 亲兵犹豫上前，“请”哪吒回了房间，从外落锁。 空荡的房间里，哪吒失落得抱膝坐在地上，腹中飢饿，心中却更冷。 为什么？他明明只是想拿到更顺手的武器，更好地保护这里，为什么爹爹就是不理解他呢？ 夜深人静时，门外传来细微响动。 锁被悄悄打开，殷夫人端著食盒闪身而入。 她眼圈红肿，显然刚哭过。 “吒儿，快，趁热吃点东西。” 她將热气腾腾的饭菜放下，声音哽咽，心疼地抚摸儿子有些冰凉的小脸。 哪吒没有动筷，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充满迷茫与无措，终於问出埋藏心底许久的问题： “娘，孩儿不明白。那老龙王要来水淹陈塘关，孩儿打跑了他。 今日孩儿只是想找件厉害兵器，万一龙族再来好应对……为什么爹爹要这样罚我？ 为什么之前我救了那个老爷爷，他不但不谢我，还骂我是灾星？ 还有我想和其他孩子们玩，为什么他们都不愿意理我？ 娘，是不是……是不是就因为我和別人不一样？就因为我是从肉球里蹦出来的……是个怪胎？” “怪胎”二字，带著孩童的直白与穿透力，像尖刀狠狠刺中殷夫人心中最痛处。 她浑身剧震，泪水决堤，猛地將哪吒紧紧搂入怀中，仿佛要將他揉进怀里，声音哽咽： “不！不是的，娘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我的吒儿不是怪胎，你是娘的宝贝，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永远都是！” 她泣不成声，良久才勉强平復，捧著哪吒的脸，一字一句认真道：“吒儿，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娘都会拼尽一切来保护你，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看著儿子依旧困惑的眼神，殷夫人心中酸楚万分，柔声解释： “吒儿，娘也希望你不要怨恨你父亲，还有那些百姓。 你父亲身为总兵，肩负一城安危，他顾虑的是龙族，是可能降临到所有无辜百姓头上的灾祸，他……有他的难处。 而那些百姓，他们只是普通人，会害怕与他们不同、恐惧他们无法理解的力量，这是人之常情，並非全是恶意。” 哪吒似懂非懂地听著。 母亲温暖的怀抱和泪水让他委屈稍减，但那份不被理解的孤独，却如冰冷种子，更深地埋入心底。 他默默拿起筷子，低头吃饭，不再言语。 殷夫注视著他乖巧又沉默的样子，心如刀绞，只能一遍遍抚摸他的头髮，无声传递著母爱与安慰。 她明白，这道横亘在儿子与世俗间的鸿沟，远比任何锁链都更难打破。 而此刻，陈塘关外，杨戩与焦洋已被那惊世一箭所慑，化作普通凡人谨慎地朝关內而来。 第124章 暴怒的石磯 李靖派出的人马在陈塘关周边搜寻了整整一日，未发现任何关於那支震天箭造成破坏的消息，更未听闻有何处遭了天外飞矢的灾祸。 几个日夜下来，他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鬆。 万幸…...这次运气好，李靖只当那一箭射入了无人荒野，未曾伤及无辜。 同时，他对哪吒闯祸能力的认知又深了一层，这轩辕弓震天箭乃是镇关之宝，岂容如此儿戏？ 可他这口气还未完全落下，新的麻烦已如影隨形。 那支射出的震天箭，裹挟著轩辕神力与哪吒的仙力，划过漫长天际，最终竟不偏不倚，坠入了骷髏山白骨洞地界。 此地乃是截教门人，石磯的清修道场。 石磯娘娘本体乃是一块玄石得道，修为深厚，性情温和但极度护短。 不巧，她座下的两名童子，碧云童子与彩云童子，正一如往常在山间採集晨露。 那震天箭如同灾星降临，携万钧之势轰然坠下，不偏不倚，直刺向碧云童子！ “师兄小心！” 察觉后方破空声的彩云童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眼睁睁看著那箭矢贯穿了碧云童子的身躯。 碧云童子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箭矢蕴含的恐怖力量下生机全无，只留下一地狼藉和那支兀自颤鸣的箭矢。 彩云童子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回白骨洞，哭喊著稟报： “娘娘！不好了！碧云师兄……碧云师兄他被一支天外飞箭射杀了！” 石磯听到彩云呼喊，顿时从静修中惊醒。 她提前出关，顺著童子的命牌闪身至现场，玉手一探，將那支仍残留著惊人仙力与煞气的箭矢摄入手中。 只一眼，她便认出了此箭来歷：箭杆上，那古老符文，那股独特的人道征伐气与星辰陨铁威，正是陈塘关镇关之宝，震天箭！ “李靖！！！” 石磯勃然大怒，柳眉倒竖。 她与李靖曾有一面之缘，知其身为陈塘关总兵，更敬佩他以一己之力挑起一关大梁，多年来陈塘关百姓安居乐业，李靖功不可没。 但今日，他下辖的震天箭竟无故远射骷髏山，射杀她的门下童子！ 此等行径，无异於挑衅！ 儘管她身为截教弟子，自当谨遵教內小教主王溟严令：截教所属轻易不得与人族衝突以及为应对封神量劫的种种规矩。 但此刻丧徒之痛与滔天怒火已然淹没了其理智。 “纵使你李靖受人族庇护，此事也需给本仙一个交代！” 石磯盛怒之下，也顾不得深思此箭为何会从陈塘关远射至此，当即取了自己的法宝八卦云光帕与太阿剑，驾起遁光，杀气腾腾，直奔陈塘关而去！ 几日后。 陈塘关，总兵府。 哪吒仍被禁足房內，心中烦闷委屈无处发泄。 忽然，他灵觉一动，感受到一股强大且充满敌意的仙家气息正飞速逼近陈塘关，其威势远比之前的东海龙王更加凌厉、更加危险！ “又是谁来惹事？”哪吒心中一紧。 经歷过东海龙王之事，他虽委屈，却更不愿再看到有仙人来自家门前对父亲发难。 一股想要保护家人、证明自己的衝动再次涌上熊孩子心头。 只见石磯的身影出现在陈塘关上空，周身仙力澎湃，厉声喝问：“李靖，速速出来见我！” 几乎是瞬间，一道赤綾红光率先从总兵府內冲天而起！ “哪里来的恶婆娘，敢在我陈塘关撒野！”哪吒脚踩风火轮，手持乾坤圈，混天綾护体，毫不畏惧地挡在了石磯娘娘面前。 他虽被禁足，但区区房门又怎能困住他？ 石磯娘娘见出来的竟是个乳臭未乾的孩童，还如此出言不逊，更是怒火中烧：“小辈放肆！叫李靖出来！” “想动我爹爹，先过小爷我这关！”哪吒担心父亲吃亏，更存著表现之心，二话不说，祭起乾坤圈就朝石磯砸去，混天綾脱手，化作红色巨蟒席捲而上。 可惜石磯绝非敖广那般养尊处优之辈。 她乃玄石得道，根基扎实，战斗经验丰富。 只见她冷笑一声，八卦龙鬚帕迎风便涨，化作一片玄光繚绕的幕布，轻易便將乾坤圈的神力卸向一旁，同时太阿剑出鞘，剑光森寒，如电般斩向混天綾！ “嗤啦！” 剑光闪烁，混天綾竟被斩得灵光一黯，虽未断裂，却也显然受创！ 哪吒与法宝心神相连，顿时闷哼一声，小脸发白。 经过一番交手她立刻认出来此孩童便是凶手！ 震天箭上和这孩子身上的仙力可骗不了仙！ 石磯娘娘心中怒意更盛：“这娃娃法宝不凡，定是出身阐教门下！ 仗著师门赐宝，便可肆意妄为，杀我徒儿？今日即便元始师伯在此，也需还我公道！” 她杀心已起，且得势不饶人，手上剑诀不断变换，引动太阿剑化作漫天剑影，將哪吒周身笼罩。 哪吒奋力挥舞乾坤圈、催动混天綾抵挡，却只觉对方法力如山如岳，剑势绵密凌厉，自己竟完全处於下风。 哪吒被打得只能勉强招架，全无还手之力，好几次都险象环生，风火轮的速度都快跟不上那致命的剑光。 “这婆娘好生厉害！打不过！” 哪吒心中大惊，这才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 眼看就要抵挡不住，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虚晃一招后，脚下风火轮爆发出极速，不再纠缠转身就朝著乾元山金光洞的方向逃窜！ “师傅！师傅救命啊！” 一边逃，他一边急忙运转太乙真人传授的法门，沟通师父留在法宝中的禁制，发出求救信號。 石磯娘娘见这恶童竟敢逃跑，更是怒极：“小贼，哪里走！杀了人就想一走了之？” 她驾起遁光，紧追不捨。 两人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流光，直掠天际，方向正是那乾元山！ 而此刻，已化作凡人模样进入陈塘关的杨戩与焦洋，正抬头望著空中那场突如其来的战斗，眉头紧锁。 “是石磯师姐……她怎会来此与一个孩童动手？”焦洋认出来人，面露疑惑。 杨戩盯著在空中艰难支撑的哪吒，心中暗道：“这孩童便是灵珠子转世？果然天生神力，法宝非凡，但修为尚浅，绝非石磯师叔对手。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二人对视一眼，生怕发生意外，隱匿气息紧跟而去。 很快。 乾元山方向，一道祥云已急速而来，云上一位胖乎乎的道人，面色焦急，正是哪吒的师傅，太乙真人。 石磯娘娘自然知晓太乙真人乃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大罗金仙巔峰修为。 但无论如何此事都是她门下童子受到无妄之灾，冷哼道：“太乙真人！你来得正好！你阐教门人仗宝行凶，杀我徒儿，今日你若不给个交代，纵使你身为十二金仙，我石磯也誓要討个公道！” 手上的攻势不停反而愈发凌厉。 第125章 不要脸的阐教 太乙真人驾云而至，完全不关心哪吒是否受伤。 只是看向杀气腾腾的石磯娘娘，面上不由露出几分属於阐教上仙的倨傲与冷嘲。 “石磯，何故如此大动干戈，追杀我家徒儿？” 太乙真人拂尘一摆，语气看似平和，实则质问。 石磯娘娘见他这般姿態，心中怒火更炽，指著太乙真人斥道：“太乙！你教的好徒弟！无故射杀我白骨洞碧云童子！今日你若不给本仙一个交代，我石磯绝非任人欺凌之辈！” 太乙真人闻言，非但无丝毫愧意，反而连连冷笑，声震四野： “石磯，你休要在此胡搅蛮缠。 我阐教门下，皆是身具功德的福德真仙，行事自然顺应天意。 此事发生，依贫道看是你那童子命中有此一劫，合该在那时那地，亡於我徒哪吒箭下。 此乃天道定数，他能为辅佐灵珠子转世应劫而身死，乃是他的造化与荣幸！ 你不知感恩，反而在此问责，当真是不识天数，自取灭亡！” 同时太乙真人心中暗忖：石磯不过一顽石得道，区区金仙，也敢在本真人面前咆哮？ 正好师尊言我杀劫临身，需寻一应劫之仙……今日便拿你这不识天数的石磯顶劫，合该助我渡过此难。 这番强词夺理、视人命如草芥的强盗逻辑，莫说石磯娘娘，便是躲在一旁的哪吒听了，也瞪大了眼睛，小脸上满是诧异。 他虽顽劣，此时也知晓原来是自己失手杀了人，对方这才找上门来，心中本就有些发虚。 现在又听闻师尊竟將杀害无辜之人说得如此理所应当，甚至以荣幸一词轻描淡写地搪塞过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 这……这真是平日里教导自己要明辨是非的师傅吗？ “无耻妄言！” 石磯娘娘气得浑身发抖，玉面含霜，“好一个福德真仙，好一个天数使然！太乙真人，你阐教便是如此欺辱我截教的吗？ 今日，本仙便亲自为我那枉死的徒儿，討回公道！” 不再留手，石磯已將八卦云光帕祭起，玄光瀰漫，同时太阿剑化作惊天长虹，直逼太乙真人！ 她含怒出手，自然是发动全身法力。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太乙真人眼中寒光一闪，对於石磯含怒出手他正求之不得。 只见他袖袍一展，一方古朴罩子飞腾而出，迎风便涨。 眨眼间便化作方圆百丈的罩子，罩內隱现九条火龙虚影盘旋飞舞，口衔三昧真火等火焰，炽热的高温令被罩住的空间为之扭曲。 此物正是元始天尊亲赐，威力无穷，具备火系法术神通的灵宝 【九龙神火罩】 ！ 此宝专克金石草木得道的精怪，石磯本体乃玄石，正被其克制。 九龙神火罩当头罩下，九条火龙咆哮，火焰翻涌，瞬间便將石磯连同她的法宝困於其中。 任她左衝右突，八卦云光帕玄光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太阿剑亦难破开罩壁，眼看就要被炼化出本体，形神俱危。 “师姐！”暗中跟隨而来的焦洋见状大急，右手已摸向背后剑柄正欲出手。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阐教的仙人，便是如此仗势欺人，顛倒黑白的吗？！” 清冷的喝声响起，一道凌厉银色刀光如九天银河倒泻，斩在九龙神火罩上。 “鏘——！” 金铁交鸣声响彻。 那威能不凡的九龙神火罩，竟被这一刀斩得灵光乱颤。 哀鸣一声，便滴溜溜地倒飞回太乙真人手中，罩壁之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白痕。 刀光敛去，显出杨戩挺拔的身姿，他手持三尖两刃刀，额间天眼虽未开，但周身散发出的磅礴气血与凛然战意，堪比大罗金仙初期！ 这些年来他得截教小教主王溟传授法术神通，又苦修九九玄功，实力早已今非昔比。 杨戩面沉如水，目光如刀锋般刮向太乙真人：“太乙师伯，石磯师叔门下童子无辜惨死，討要说法乃是天经地义。 你非但不加管束门下弟子，反以歪理袒护行凶之举，更欲杀人灭口，难道这便是你玉虚宫的行事之道？ 我杨戩深受截教庇护，养在截教，视小教主如师如父，今日见此不公，绝不能坐视无为！”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既点明因果，又摆明立场。 焦洋此时也已现身，护在道躯受损的石磯娘娘身前，同样怒视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又惊又怒，惊的是没想到截教如今三代弟子的修为进展都如此神速，竟能一刀逼退他的九龙神火罩。 怒的是这小小辈竟敢对他出手，当真是不识天数，坏他好事！ “区区小辈，莫真以为学了点微末法术就敢挑战我阐教真仙？”太乙真人厉声喝问。 “晚辈是学了点微末法术，但晚辈自小便明白，为仙一生当认公道，不认强权！” 杨戩毫不退让，三尖两刃刀一振，便与太乙真人战在一处。 他所修功法品质远超如今洪荒世界，加上他又常得赵公明指导，如今已是武艺高强，肉身强横。 加之太乙真人刚催动神火罩消耗不小，没几个回合便被杨戩逼得手忙脚乱，儼然落了下风。 太乙真人越打越是心惊，手中拂尘越挥越乱。 眼看杨戩勇不可挡，旁边还有焦洋虎视眈眈，石磯虽伤却未失去战力，自己今日怕是难以討好。 太乙真人心思急转：“此子功法古怪，实力强横，更有截教妖人助阵，再战下去，恐遭不测！事已至此，唯有请师尊圣裁，方能扭转颓势。” 他虚晃一招，抽身后退，迅速取出一枚散发著朦朧清光、蕴含无上道韵的玉牌，正是玉虚宫秘传命牌。 他毫不犹豫，运起玉清仙法，將玉牌其中仙力激发。 “截教妖人阻拦我阐教大业，弟子太乙真人恭请师尊法驾降临，为弟子主持公道！！！” 玉牌应声碎裂，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清光，直衝云霄直接震动了远在玉虚宫的元始天尊。 “准。” 元始天尊只是淡然开口，下一刻他的一道法力投影迅速凝聚而成消失在玉虚宫中。 第126章 元始以大欺小 没有玉清法力东来三万里，没有金莲涌动，瓔珞垂珠。 但整个乾元山地域，时间与空间都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云定了，就连空气中飞扬的尘埃都停滯在原处。 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星海的绝对圣人威压，笼罩了此方天地。 在这威压之下，万物噤声，万物俯首，一位至高无上的存在，其意志已然替代了此地的所有道泽。 杨戩只觉得周身一沉，自觉陷入了某种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迟缓。 体內奔腾的气血和法力都几乎滯涩，额间银纹处的天眼不受控制地睁开，闪烁著神光，那是面对无法抗衡的至高存在时的本能预警。 他咬牙支撑，三尖两刃刀拄地，才勉强没有跪伏下去。 焦洋和石磯更是脸色煞白，修为稍弱的他们，在这股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觉元神颤抖，几乎要离体而出。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所带来的恐惧。 就连太乙真人和哪吒，也感到心神摇曳，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所有气息，躬身肃立。 无声无息间，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那清光源头凝聚。 元始天尊的面容眾仙看得並不真切，只能感受到那俯瞰眾生、视万物为芻狗的绝对淡漠。 元始天尊，並未完全显化真身，仅仅是一缕藉助命牌降临的法力投影，但其存在本身，便已让此地成为了他的主场。 那模糊的身影扫向杨戩，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有一声冰冷的宣判： “区区螻蚁也敢拦我阐教谋划，触犯玉清圣威？” 声音不高，却如同天道之音。 周遭空间都在这声音下泛起涟漪，似乎只要他一个念头，杨戩便会如同尘埃般被抹去。 杨戩强撑著没有倒下，他向娘发过誓，发誓要成为这世间最强的仙！ 何况他杨戩这一生只跪师父王溟、跪截教长辈，哪怕是天道圣人也不能令他屈服！ “这便是天道圣人的力量吗？ 果然……很强大，但我没错、石磯师叔没错，错的是他阐教纵徒行凶，顛倒黑白！ 纵然是圣威如狱，我杨戩……亦不屈！” 他奋力抬起头，试图对抗那几乎要碾碎他脊樑的圣人大法力。 杨戩牙关紧咬，鲜血自嘴角渗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同时在这令人绝望的圣威下，一道身影，竟比杨戩更加决绝地动了！ 是焦洋。 他面色惨白如纸，在那浩瀚威压下，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山火海上，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他踉蹌著，挣扎著，竟一步一步，艰难无比地从杨戩护住他的身后，硬生生挪了出来。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他胸前的道袍。 但他眼神坚定，毫不动摇。 他手中灵剑嗡鸣，虽不及杨戩的神兵，却依旧被他死死握住，剑尖颤抖著，仍慢慢倔强地指向天际那模糊而恐怖的元始虚影。 “杨戩……乃我师侄！” 焦洋的声音因巨大的压力和伤势而嘶哑，却字字鏗鏘，响彻在凝固的天地间，“欲伤他……先踏过贫道的尸身！”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 明明他只是前些时日才认识杨戩，但源自灵魂深处、超越记忆的本能，那股炽热到足以焚烧理智的保护欲，驱使著他站出来。 他觉得若此时只要退后半步，此生此世，便会心魔永铸，道途尽毁。 唯有挺身而出，护住身后之人，他才能得到內心的安寧与平静。 焦洋挺身而出的那一刻，杨戩愣愣地望著那道挡在身前，即便摇摇欲坠却依旧试图为他撑起一片天的背影，瞳孔骤缩！ 这背影……这一心赴死的姿態……这不顾一切也要保护他的执念…… 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在杨家村，在那个小家倾覆之日.......那个同样奋力將他们兄妹护在身后，最终身死大哥的身影，完美重合！ “大哥……大哥！” 杨戩一时失神，控制不住地喃喃出声，多年苦修都未曾掉落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他声音颤抖，带著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撕心裂肺的痛楚。 泪水混合著鲜血，从他刚毅的脸颊滑落。 原来师父所说的“意想不到的人”，竟是这个意思！ 大哥没死！原来他一直都在！只是忘记了前尘！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混合著无尽愧疚与失而復得的狂喜，自杨戩心底轰然爆发！ 他艰难地挺直了几乎要被压弯的脊樑，三尖两刃刀爆发出冲霄的煞气与战意。 他与焦洋並肩而立，刀锋直指元始天尊！ “当年我无能，护不住大哥！今日，纵是圣人亲临，也休想再伤我兄长分毫！” 杨戩在心中立下血誓，他怒吼出声，声震四野：“圣人又如何？今日我杨戩若不死，他日必亲手斩圣，以正公道！” 石磯见状，亦是强忍伤势，挣扎著挺直胸膛，毫无惧色地喊道：“一切与他二人无关！元始圣人，你要杀要剐，冲本仙来！” “好！好！好！” 元始天尊的虚影微微波动，一连三个“好”字，蕴含著冻结时空的怒意。 不知道有多少岁月了，自他成圣以来，还从未被如此弱小的几个螻蚁接连挑衅、公然侮辱。 “既然尔等执意寻死，本座便成全你们，送你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截教披毛带角之辈，一同上封神榜！” 话音落下，元始虚影左手微抬，遥向石磯娘娘一抓。 石磯顿时感觉周身空间彻底凝固，毫无反抗地被一股无形巨力摄拿，瞬间便被隔空扼住了雪白的脖颈，强烈的窒息感和元神剥离的痛苦令她面容扭曲。 同时，元始虚影右手向下轻轻一按！ “轰——！” 仿佛整个洪荒世界的重量都加持在了杨戩与焦洋身上！ 两人周身骨骼爆响，鲜血如同泉涌般从七窍中喷射而出，身形剧颤，眼看就要被彻底碾碎，形神俱灭！ 元始虚影冷漠地看著手中疯狂挣扎的石磯，正欲將其连同下方那两个忤逆的螻蚁一併抹除。 忽然，异变发生。 就在石磯即將陨落时，她身上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混沌神光！ 这光芒並不炽热，却带著湮灭万法、重定地水火风的伟力！ 光芒中心，隱约可见一道玄奥莫测的法则力量一闪而逝，正是当日王溟在碧游宫，赐予石磯用以关键时刻保命的一道混沌法则之力。 “嗡——！” 混沌神光与元始天尊的圣人法力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法则的无声湮灭与重构！ 元始天尊那看似无可匹敌的虚影，竟被这股精纯霸道的混沌力量衝击得一阵剧烈晃动，越发模糊了几分，扼住石磯的力量也为之一松。 “什么？！”元始虚影眸中传出一抹的惊骇。 这力量……绝非石磯所能拥有，其本质之高，竟隱隱触及大道本源！ “元始师伯，您以大欺小惯了我管不著，但想动我的人，问过我截教没有？” 一个平淡的声音，自东海方向而来。 声音响起的剎那，元始天尊虚影前方的空间，如同镜面般无声无息地碎裂、重组。 下一瞬，一道白衫身影已负手立於天际，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仿佛与周遭天地融为一体，却又超然其上。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元始天尊的虚影，正是自东海五炁岛，凭藉空间法则，凭著石磯身上的那道混沌印记，跨越无尽洪荒疆域，及时赶到的小教主，王溟。 第127章 王溟VS元始虚影 王溟的出现，如同在这片已经凝固成琥珀的空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虽未彻底打破元始天尊的圣人领域，却也让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出现鬆动。 他白衣猎猎，立於半空，隨手將三瓶三光神水赐予杨戩三人。 “立刻用此物稳住伤势，你们且先退后，有为师在今日无人能动你们。” 王溟隨后平静地注视著元始天尊的虚影，仿佛面对的並非天道圣人，只是一位寻常的洪荒敌人。 “王溟！” 元始天尊的虚影波动了一下，冰冷的声音带著被无礼冒犯的怒意，“你截教门下，屡犯天道，不尊圣人，你身为小教主，不但不加管束反而纵容包庇，如今更敢直面圣人威严，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王溟闻言，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笑容里没有尊敬，没有害怕，没有恼怒，只有穿越者对元始天尊这传统至极之仙的不屑和反感。 “元始师伯，”王溟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方圆万里內的每一个生灵耳中，也透过这片被圣人之力封锁的空间，传入某些关注此地的大能感知里。 “何为天道？何为圣人威仪？若天道只是你阐教一家之言，若圣人之威便是你等阐教仙人视眾生如螻蚁、肆意打杀的理由，那这天道，不遵也罢！这圣威，不敬又何妨！” 他扫过下方重伤的杨戩、焦洋以及堪堪平稳伤势的石磯，最后重新落在元始虚影上，不卑不亢道： “在我眼中，在我师尊眼中，在我截教眼中。万灵生而平等，皆有存於天地的权利！ 无论是你座下堪比土鸡瓦狗的十二金仙，还是山间草木，亦或是石磯师妹门下童子，其生命本质，並无高下之分。 你阐教动輒以福缘浅薄、合该上榜定他人他仙生死，视他教门人为螻蚁草芥，这才是真正的逆道而行，悖逆大道。” 这番言论，炸响在太乙真人、哪吒，乃至所有暗中窥视此地的仙神心中。 万灵平等？ 自洪荒世界被盘古大神开闢出来，无时无刻不上演著强取豪夺，杀戮证道的戏码。 在这强者为尊、等级森严、根脚出身决定一切的洪荒世界，这简直是离经叛道的狂言。 “狂妄小辈！安敢在此胡言乱语，褻瀆天道！” 元始天尊投影怒极，周遭空间都因他的怒火而泛起剧烈的涟漪， “天地有序，尊卑有別！根脚福缘，皆是天命！ 尔等截教一群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不识天数，不敬天道，自该身死上榜活该入劫，此为定数！ 你竟敢在此大言不惭，妄言平等，简直不知尊卑，不懂礼数！” “尊卑？礼数？”王溟哈哈大笑，笑声中写满了不屑，“这无非是你们这些早些时日证道，自认为强者为尊的说辞，那片可怜的遮羞布罢了。 元始师伯，你口口声声天道定数，可这定数，难道就是你元始天尊的意志、是你阐教上下隨意剥夺他人生命的强盗逻辑吗？！ 若是如此，这天道，不要也罢！ 我王溟之道，我之门下只认公道，只循本心，今日你仗圣人之尊，欺我门下，便是不公！ 我既在此，便容不得你这般行事，容不得我门下弟子受你以大欺小！” “好好好！那本座今日便看看，你这小辈有何能耐，敢在此大放厥词！” 元始天尊投影彻底被激怒，他知道仅凭言语无法说服这个理念截然不同的异数，唯有圣人实力才能让其屈服。 儘管只是投影，但圣人威能依旧不可思议。 只见元始天尊那模糊的身影抬手一招，一道携带杀伐气的幡影便自虚无中凝聚，幡面招展间，仿佛有开天闢地、撕裂天穹的威能显现。 正是先天至宝 【盘古幡】！ 盘古幡乃昔日盘古大神证道神器分化的三大开天至宝之一，其中蕴含的开天意境与破灭法则，即使在圣人投影手下亦有足以让寻常准圣巔峰修士转瞬间化为飞灰的力量！ “小辈，受死！” 元始投影挥动盘古幡虚影，混沌杀气撕裂长空，所过之处，地水火风齐齐湮灭，万物归墟，直斩王溟。 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一击，王溟面色不变，眼中反而闪过好久没遇到对手的精芒。 他非但不退，反而朗声长笑：“来得好！正愁无人试我神通！” 只是瞬间，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混元金仙九重天的磅礴力量毫无保留地宣泄而出，虽无圣人勾连天地的永恆道韵，但其中的纯粹强大，竟隱隱將元始天尊的投影气息压制。 与此同时，王溟白衣轻轻挥动，三件散发著混沌气息的至宝当即现身。 一颗灰濛濛的宝珠滴溜溜旋转，隨后升至高空，洒下无尽混沌气流，正是混沌珠。 此宝一出，將此地方圆十万里从洪荒天地中暂时剥离了出去，此处天机被紊乱、隔绝，连天道法则在此都变得模糊不清。 原本因圣人降临而脆弱的空间，在混沌珠的伟力下，反而变得更加坚韧、稳固，足以承受接下来的惊天碰撞。 同时他左手一握，一柄造型古朴、锤身缠绕著无穷混沌气的神锤落入掌中，乃是混沌锤。 锤头微动，五行元素伴隨核心混沌晶钻光华大绽，引得周围虚空塌陷，万道哀鸣，其重量仿佛能压塌诸天，其威能专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 右手並指，王溟再度引动一柄灰扑扑、看似不起眼的长剑，混沌剑。 此剑无锋，却散发著令元神战慄的剑意，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法则，乃是蕴含混沌法则，具备攻伐无双之威的利器。 三件混沌至宝出世，根本不需要王溟出手，仅仅是混沌珠本体便轻易接下盘古蟠的那道杀气。 “混沌至宝？！三件？！这怎么可能！” 元始天尊的投影首次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声。 即便是他，自开天大劫存活至今，也未曾同时见过三件完整的混沌至宝。 此子究竟是何来歷，竟有如此逆天机缘？！ 而远在碧游宫的通天教主，在乾元山气机被混沌珠彻底隔绝前的最后一瞬，感应到了那三股同源的混沌法宝气息，不由抚掌轻笑，声音带著戏謔与傲然： “二兄啊二兄，莫说是你这区区圣人五重天的法力投影，便是你本体亲至，面对身负三大混沌至宝、执掌五道法则的溟儿，恐怕也难言必胜。 今日，你怕是踢到铁板了，自求多福吧！” 乾元山地界，被混沌珠之力笼罩。 元始投影虽惊不乱，他自信凭藉盘古幡与圣人修为，足以碾压任何非圣存在。 “至宝虽利，也要看谁人使用！给本座破！” 他全力催动盘古幡，再度劈出数道混沌杀气，威能再涨三成，誓要將王溟连同他的至宝一同斩灭。 然而，再一交手，他便发现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第128章 王溟干爆元始虚影 王溟动了。 他並未直接硬撼盘古幡的锋芒，而是左手持混沌锤向前隨意一砸。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仿佛混沌初开的第一声雷鸣。 混沌锤砸落之处，並非空间力量，而是混沌法则开始震动。 那无数无坚不摧的混沌杀气，其內蕴含的所谓开天意志，被混沌锤这蕴含混沌力量本源的一击，生生砸得扭曲、崩散！ 就如同砸碎了一件精美的琉璃器皿，盘古幡蕴含的恐怖能量尚未完全爆发，就被更根本的力量从结构上彻底瓦解。 残余的杀气继续向前，王溟右手混沌剑轻轻一划。 没有光华，没有声响。 那连准提圣人都要避其锋芒的杀气，在触及混沌剑划出的那道细微灰线的一瞬，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 其中的圣人法力，被混沌剑的破法特性彻底斩灭，化作最原始的能量乱流，隨即被混沌珠的力量抚平、吸收。 元始天尊投影这自信满满的一击，竟被王溟轻描淡写地一砸、一剑，轻鬆化解！ “不可能！”元始投影剧烈波动，显露出其內心的惊涛骇浪。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洪荒准圣境界理解的范畴。 此子对力量的掌控，对法则的运用，简直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天道不是说混元一道是旁门左道，是洪荒异数吗？ 为什么能这么强？！为什么会这么强？！ “师伯，你所谓的道，太高，太远，你已经忘记了当初修道的初心。” 王溟持锤仗剑，与元始天尊並立半空，此刻宛如混沌神魔復生，“岂不闻，一力降十会，万法归混沌。” 他不再多言，身形再动，主动发起攻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空间法则运转，他一步踏出，无视距离，直接出现在元始投影身侧。 五行法则相隨，混沌锤上绽放五色毫光，金木水火土之力循环往復，相生相剋，化作禁錮与毁灭的牢笼，罩向投影。 生命法则光芒大放，並非创造，而是引动对方法力走向衰败。 剑道法则凝聚於混沌剑尖，极致的锋锐与混沌的湮灭属性完美结合。 而这一切的核心，是那凌驾於所有法则之上的混沌法则。 它统御著其他四道法则，使得王溟的每一次攻击，都带著化万物为混沌的无上伟力！ “砰砰砰！嗤嗤嗤！” 混沌锤如雨点般砸落，每一次都撼动著元始投影的力量本源。 混沌剑隨著上清剑法如鬼魅般划动，每一次都切割著投影与本体之间的联繫，削弱其圣人道韵。 元始投影挥动盘古幡奋力抵挡，道道混沌杀气纵横，开天意境勃发。 然而，在混沌珠隔绝天地、稳固空间的领域內，在王溟那近乎无解的法则组合与混沌至宝的碾压下，他的抵抗显得如此徒劳。 盘古幡被混沌锤砸得光芒黯淡，圣人投影被混沌剑切割得越发模糊，繚绕的玉清法力被混沌力量不断侵蚀、同化。 “哇！” 终於，再度硬接了王溟蕴含五道法则的至强一击后，元始天尊的投影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类似实物受创的闷响。 整个投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隨时都会溃散！ 他，竟然在一个“准圣”手下，受伤了！ 虽然是投影，但这也无疑是奇耻大辱！ 王溟收锤负剑，立於虚空，瞧著气息萎靡、近乎透明的元始投影，淡然道： “师伯，圣人也终有力穷的时候。今日，你元始天尊护不住你门下弟子，更惩处不了我门下徒儿。 请回吧。 至於封神量劫，你阐教与我截教，大可各凭本事，堂堂正正做过一场，定那上榜之名。 师伯若不服，大可真身降临，王某今日奉陪到底！” 他的话，如同最终宣判，迴荡在死寂的乾元山上空。 元始天尊的投影再也无法维持，在混沌法则的侵蚀衝击下，发出不甘、愤怒的咆哮，最终剧烈闪烁几下，便彻底崩散开来，化作点点清光，再无半点痕跡。 圣威散去，但笼罩此地的混沌空间领域並未当场解除。 几乎在投影溃散的同时，一道急促且充满惊怒的意念，传入了太乙真人的神识深处： “太乙！速走！此子已成气候，不可力敌！速回玉虚宫！” 这是元始天尊本体在投影被毁前，传来的最后警示。 太乙真人原本还心存一丝侥倖，期盼师尊能扭转乾坤，此刻接到传音，顿时如坠冰窟，骇得面庞血色全失。 连师尊的投影都被正面击溃了？！ 这王溟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逃！必须立刻逃！ 太乙真人做出了决断，什么面子、什么仪態都顾不上了！ 他一把抓住身旁还在因眼前圣人级战斗而呆愣的哪吒，顾不上解释，周身玉清仙光爆闪，就要施展遁法朝著崑崙山玉虚宫方向飞遁。 哪吒是他阐教布局封神的关键棋子，绝不容有失。 然而，就在太乙真人法力刚刚催动，身形將动未动时。 “嗤！” 一道灰濛濛的剑气，精准地掠过太乙真人拉著哪吒的右臂。 没有鲜血喷溅，没有骨骼断裂声。 那剑气过处，太乙真人的右臂连同袖袍，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跡，顿时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於空气中。 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没有疼痛感传来，只有彻骨的寒意与生命本源被剥夺的大恐怖。 “啊！” 太乙真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身形一个踉蹌，遁法被打断，脸色惨白如金纸，看向王溟的目光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王溟此时已然收起了混沌珠，笼罩天地的混沌领域散去，乾元山重现於洪荒中。 那柄怨气衝天，勉强发泄了一点的混沌锤（內心os：敲了一辈子法器，还得出来打架，生產队的驴都不是这么用的！）被他隨手送回五炁岛继续它的锻造大业。 他手持混沌剑，白衣依旧，纤尘不染，目光冷冽地看向狼狈不堪的太乙真人。 “杀我截教门下童子，伤我爱徒与同门。” 王溟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威严，响彻在太乙真人和哪吒耳边，“如此轻易就想一走了之？太乙，你活了这么些年，可知洪荒天地，何时有过这般便宜的道理？” 太乙真人手持玉清仙光，吃力得治疗光禿禿的右臂伤口。 他周身冷汗涔涔，嘴唇哆嗦，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 他太乙能不分青红皂白是如此，现在的王溟亦是如此。 王溟扫过一脸茫然又带著惊恐的哪吒，最终定格在太乙真人身上，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施捨： “看在我师尊通天教主，与元始师伯终究是兄弟一场的份上……”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太乙真人心头。 “今日，本座不杀你。” 太乙真人闻言，刚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王溟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遭雷击： “留下哪吒，你自己，给本座滚！！！” 一个“滚”字，如九天雷霆，蕴含著无上法力与意志，狠狠衝击在太乙真人的心神之上！ 他再也压制不住伤势，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仙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哪吒一眼，更顾不上什么师尊之前交代的事情。 当场燃烧本命精血，化作一道悽惨的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崑崙山方向疯狂遁去，只求能保住性命。 第129章 杨戩知晓父兄情况 太乙遁走，现场只剩下王溟和已稳住伤势的杨戩三人，以及被独自留下，小脸上全是无措与迷茫，不敢轻易动弹的小哪吒。 王溟转过身，看向杨戩、焦洋和石磯，语气缓和下来：“伤势如何？” 杨戩与焦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庆幸，以及因並肩作战而滋生的深厚情谊。 两人齐齐躬身：“多谢师父（小教主）搭救，伤势已无大碍。” 石磯也感激道：“多谢小教主出手，否则石磯今日恐难逃毒手。” 王溟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在了孤零零的哪吒身上。 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此刻似乎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他闯下的祸，究竟引来了何等恐怖的后果。 现场的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只剩下哪吒承受几位截教仙人的目光。 他平生第一次在面对非父亲和师傅的大人物时，感到了慌乱。 方才王溟与元始投影那毁天灭地的圣人级战斗，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原来他那点引以为傲的本事，在真正的强者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石磯娘娘气息稍稳，便看向哪吒，仇恨再度涌上心头，美眸中煞气一闪，太阿剑再次嗡鸣出鞘，厉声道： “小贼！拿命来，为我那碧云孩儿偿命！” 说著便要挥剑斩向哪吒。 “石磯，且慢。”王溟淡淡开口，並未见他有何动作，石磯娘娘手中的太阿剑便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石磯一怔，看向王溟，虽心有不甘，但还是依言收剑，目光依旧冰冷地怒视哪吒。 王溟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哪吒，事已至此，你是什么想法？”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吒被王溟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他用力抿了抿嘴唇，压下心中的惧意，小脑袋飞速转动。 他知道，眼前这个连圣人都敢硬撼、连师傅太乙真人都能隨手驱逐的存在，拥有著决定他生死的能力。 他回想起自己失手射出的那一箭，回想起碧云童子的殞命，回想起师父那套活该上榜的无礼理论，又想起母亲殷夫人平日里的教导…… 种种思绪交织。 最终，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桀驁的大眼睛里，此刻多了几分迷茫，但更多的是下定决心的澄澈： “我……我知道是我错了。是我没控制好轩辕弓，失手杀了人。我哪吒敢作敢当，绝不推卸责任！我也知道我师傅说的那些，不对。” 他没有求饶，没有狡辩，只是陈述事实，承认错误。 这份在绝境中仍能保持的赤诚与担当，让王溟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好。” 王溟脸上露出笑意，“还算有救，没完全被你那师傅教成一个是非不分的浑人。” 隨后他话锋一转：“既然你认错，也愿承担。那便交出太乙赐你的所有法宝。算作你復活碧云童子，了结此番因果，必须付出的代价。” 哪吒闻言，小脸一白。 这些法宝伴隨他成长，几乎是他力量的一部分。 但他只是犹豫了一瞬，便咬著牙，依言將三件法宝尽数取出，捧在手中。 光芒流转的乾坤圈，赤霞般的混天綾，烈焰升腾的风火轮，此刻都黯淡了些许，仿佛也知晓即將离开多年的主人。 王溟伸手一招，將三件法宝收起。 隨即，他並指朝著虚空轻轻一点。 指尖生命法则的翠绿光华、空间法则以及混沌法则的光华交织，蕴含著生机的流光，再次跨越空间，没入骷髏山白骨洞方向。 不过数息之间，王溟收手淡然道：“可以了。碧云童子已復活，不日即可恢復。” 举手投足间，便能逆转生死。 这一幕，让一旁的杨戩、焦洋、石磯和哪吒都看得心神震撼。 尤其是杨戩，他虽知师尊神通广大，却也没想到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復活一个洪荒生灵。 他望向王溟的目光中，充满崇拜与狂热，心中暗道：“师尊……竟恐怖如斯！” 处置完哪吒之事，王溟朝杨戩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旁。 刚到僻静处，杨戩便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抓住王溟的衣袖，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焦洋： “师尊！求您告诉我，求您不要骗我！焦洋师叔……他是不是……是不是就是我大哥杨蛟？！” 王溟瞧著爱徒那急切、期盼又害怕失望的眼神，轻轻嘆了口气，点了点头，坦然道： “没错，焦洋便是杨蛟。当年为师暗中出手，救下了他。 但因其年幼，严法天尊一击使得他记忆有失，后来为师拜託通天师尊收他入截教门下，化名焦洋，便是为了避开天庭耳目，给他一线生机。” 得到確切的答案，杨戩身躯剧震，这个已成就大罗、心志坚毅如铁的七尺男儿，此刻控制不住地热泪翻涌！ 他死死盯著焦洋那熟悉又陌生的侧影，將他与当年那道小小的身影重合。 杨戩视线开始模糊，仿佛要將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看回来，口中喃喃：“大哥……真的是大哥……他还活著，他还活著！”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杨戩才勉强平復激盪的心绪，他猛地想到什么，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彩，再度期待地看向王溟：“师尊！那我父亲呢？我父亲他……” “放心，”王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你父亲也无恙。只是他並无修炼根骨，我將他安置在碧游宫，以玄冰封印其生机，延缓岁月流逝。 待你日后救出你母亲，便是你们一家真正团聚时。” “父亲……父亲果然也在……”巨大的狂喜与庆幸化作洪流冲刷著杨戩的身心。 他原本以为家破人亡，只剩他与妹妹杨嬋相依为命，没想到师尊早已在暗中为他保全了如此之多！ 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他激动之下，甚至脱口而出：“师尊！那您能不能……” “不能！”王溟未等他说完，便断然拒绝，神色严肃， “戩儿，救你母亲，是你必须去完成的使命，也是你命中注定的劫难。 为师可以为你铺路，可以教你本事，但绝不能代替你去面对。 自己的因果，需自己去了结。 为师能帮你一次但绝对帮不了你一世，依靠他人，即便成功，道心亦有瑕，未来终將受制。为师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 杨戩闻言，如醍醐灌顶，瞬间冷静下来。 他看著师尊那深邃而充满期许的目光，心中所有的侥倖与依赖都被斩断，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更加纯粹的斗志！ 他后退一步，整理衣袍，然后毫不犹豫地朝著王溟行了人间最庄重、最虔诚的跪拜大礼，他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坚定： “弟子杨戩，叩谢师尊！救我杨氏满门，养育我兄妹成人，传我无上大道！此恩此德，杨戩纵万世轮迴，亦不敢忘！ 弟子定当勤修不輟，早日救出母亲，绝不辜负师尊厚望！” 王溟看著他，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亲手將他扶起：“起来吧。路在脚下，道阻且长，仍需你自己行走。” “是！弟子明白。”杨戩抹去眼泪，目光坚定如磐石，继续道， “以后弟子不需要记住那些仇恨与痛苦，只需要铭记师父的恩情，以及未来一家团聚的希望！此心此志，纵万劫加身，亦永不改易，永不背离！” 第130章 杨戩焦洋二人带娃 王溟瞧见他眼中的斗志，欣慰地点了点头。 王溟沉吟片刻，神色转为郑重，对杨戩道： “戩儿，你与焦洋师弟，暂且不必返回金鰲岛。” 杨戩闻言一愣，看向王溟。 此间事了，在他看来哪吒此人完全没有再看护的必要。 太乙真人败走，乾坤圈、混天綾等法宝也已收回，这顽童如今与普通孩童无异，何须再费心神？ 然而王溟目光扫过依旧茫然站立的哪吒，继续向杨戩道： “你二人，后面继续跟著哪吒。 此子本性不坏，只是被阐教那套理论带歪了路子，如今失了法宝，师门长辈又弃之不顾，正是心性不稳，彷徨无依的时候。 你们无需刻意做什么，更不可插手他后续的任何抉择与劫难，只需以平常心与之相处。 潜移默化，让他看到何为真正的道友情谊，何为是非对错即可。 记住，只可为友，不可为敌，亦不可干预其命数，静观其变。” 杨戩自小便受到王溟潜移默化的影响，立刻明白了师父的深意。 师父这是要他们以身示范，於无形中引导哪吒走向正途。 他当即应道：“弟子谨遵师命，定与兄……焦洋师叔，把握好分寸。” “嗯，去吧。凡事小心。”王溟最后叮嘱了一句。 杨戩深深一拜，转身走向焦洋。 他瞧著焦洋依旧望著自己的关切眼神，心中百感交集，强行压下相认的衝动。 杨戩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焦洋的肩膀，低声道：“师叔，我们还有任务在身，暂时先不返回金鰲岛。” 焦洋虽疑惑，但也明白定是小教主的安排，隨即点了点头。 王溟不再多言，袖袍一甩，一道清风捲起旁边安静侍立的石磯，两人身形缓缓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只余下海边略带咸腥的风轻轻吹拂。 杨戩与焦洋对视一眼，默契地將目光投向那个失去了所有依仗，正不知所措望向他们的小小身影。 太乙真人重伤逃跑对他不管不顾，放他一人面对这两个刚刚还在与他师门生死相搏的敌人。 他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个持刀和那个持剑修士均远非他全盛时期可比，更不用说如今他已失去所有法宝手段。 在杨戩二人面前，哪吒只觉得自己如待宰的羔羊，何况他还杀了对方的人，心里自然发怵。 “你们不会对我剥皮抽筋，替那已復活的童子报仇吧？”哪吒怯怯的问道，全然没了当初闹海时的气焰。 瞧著先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哪吒如今这副模样，杨戩和焦洋交换了一个无奈又好笑的眼神。 “还是师父看得透彻，这哪吒说到底还是个没经过事的熊孩子。” 杨戩心中暗道，收敛了自身凌厉的气势，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些：“小子你莫要害怕，我二人並非嗜杀之人，之前种种皆因立场而起。 如今我师父已復活碧云童子，你也交还了法宝，因果已了。 我二人奉师命，需暂留陈塘关一段时日，並不会伤害於你。” 焦洋也点了点头，他虽然记忆有失，但本性敦厚，瞧见哪吒这般模样，便会想起自己那还未寻到的兄妹。 面对一个孩子，他同样生不出什么恶感，简单说道：“我们截教一向与人为善。岂会跟一个被师门拋弃且已然知错的孩子计较。如今不过是遵从师兄命令，返回陈塘关。” 见二人的確没有什么恶意，哪吒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鬆，但依旧不敢完全放心，只是默默低著头，跟在两人身后安静地朝著陈塘关方向飞去。 此时的陈塘关，虽未再受到水族直接威胁，但之前东海龙王敖广盛怒之下引发的风浪与龙威，依旧对关隘造成了不少破坏。 尤其是面向东海的城墙，多处出现裂痕甚至小范围坍塌，碎石和断木散落一地，显得颇为狼藉。 关內军民在总兵李靖的组织下，正紧锣密鼓地加紧修復，號子声、敲打声、搬运石料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显得忙碌而有序。 杨戩与焦洋来到关前，心有所动。 他二人並未显露仙家身份，也没有惊动正在指挥的李靖，而是主动加入了修復城墙的队伍。 这一幕，让躲在远处偷偷观察的哪吒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杨戩走到堆积如山的巨型石料前，每一块条石都需四五名精壮兵士合力才能勉强抬起。 也不见杨戩如何运劲作势，只是微微弯腰，双手各提起一块沉重的条石，仿佛提著两捆灯草般轻鬆。 他步履稳健，走向城墙缺口，双臂一送，便將石料精准地安放到位，与其他石料严丝合缝，整个过程面不红气不喘，自然轻鬆。 那份举重若轻的气度与远超常人的神力，引得周围正费力搬运的民夫和兵士们嘖嘖称奇，纷纷投以惊讶和敬佩的目光。 而焦洋则更为细致，他並未展现什么惊人法力，而是取出一柄普通的灵剑。 剑光並不璀璨，却灵动异常。 他纵身跃上高处，便如一片羽毛般掠上数丈高的城墙破损处。 其剑尖轻点，剑光闪烁间，便將凡人难以触及的高处破损的鬆动碎石剔除，又以巧妙的手法將新运上的灰浆抹平压实，效率极高，且手法精准老练，连经验丰富的老工匠都自愧不如。 同时，他背后剑囊中温养的其他灵剑自动飞出，並非用於战斗，而是化作灵巧的工具。 飞剑时而托起沉重的灰浆桶，稳稳送至高处工匠手边，確保一滴不洒； 时而散发出柔和的力量，將那些需要在高处精细作业却行动不便的老工匠轻轻托起，稳稳噹噹地送至合適的位置，待其完工后又稳稳送回地面。 焦洋也亲力亲为，不时和杨戩一起搬运石块。 更让哪吒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杨戩和焦洋与这些凡人相处时的態度。 他们没有属於话本里仙人的倨傲，杨戩会耐心地听从老工匠的指挥调整石料位置，偶尔还会与扛著工具的年轻小伙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引来阵阵开怀的笑声。 焦洋虽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但当一位老者递上清水时，他会郑重地双手接过，並微微頷首致谢。 他们与这些普通百姓、士兵相处得和和睦睦，汗水流在地上，笑声融在一起，宛如一体，不分仙神和凡人。 第131章 改变的哪吒 “他们……他们不是仙人吗？陈塘关的百姓，不是最害怕仙人的吗？为什么不怕他们两个？还……还在对他们笑？” 哪吒蹲在一处断墙后，手无意识地抠墙上的泥土，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他都未察觉的羡慕。 他想起自己每次出现施展力量，或是偶然出现在街头，百姓们那惊恐躲避、如避蛇蝎的眼神，心中不由涌起酸涩和不解。 “难道就因为我打杀了那敖丙？可那龙王也要水淹陈塘关，他们不也恨、也怕吗？我……我当初只是想帮忙的……” 种种情绪以及想不通的感觉纠缠在他心头，令他更加烦躁迷茫。 终於，在休息的间隙，哪吒忍不住凑了过去，仰著头问杨戩： “喂！你们……你们也是仙人吧，而且那些仙家手段百姓也都看到了，为什么百姓他们都不怕你们，反而更亲近你们？” 杨戩放下手中石料，擦了擦並不存在的汗，看著哪吒那双充满迷茫的大眼睛，他温和地笑了笑。 杨戩蹲下身，与哪吒平视，语气平和而认真： “哪吒，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我年幼时，师父也曾以此问考校过我。 他教导我说，一个身负神通的修行者，无论是仙是妖，是人是怪，若想真正被人族接纳，融入其中，而非被恐惧、排斥，必须先想明白三个问题。” 他顿了顿，见哪吒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吸引，的確是认真在听才继续道：“即我是谁、为了谁、依靠谁。” “我是谁並非仅仅指你的出身根脚，而是你內心深处对自己的认知与定位。 你是否將自己视作他们中的一员，愿意理解他们的喜怒哀乐，还是始终自觉高人一等，將自己隔绝开来，像阐教那帮傢伙一样视他们为螻蚁。” “为了谁是指你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神通，是用来守护他们带来安寧与秩序，庇佑他们繁衍生息。 还是仅仅为了满足一己私慾，彰显个人威风，甚至因自己一时的喜怒而为他们带来灾祸与恐惧。” “依靠谁是指你的道，你的根，你的力量源泉与最终归宿。 你是要选择立於高高在上的云端，孤芳自赏，还是愿意扎根於这看似弱小、却生生不息的芸芸眾生中，从他们的认可与支持中汲取信念与力量。” 杨戩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虽然满面尘土、汗水浸透衣背，却眼神明亮、充满活力的民夫和工匠，声音带著一种歷经世事后的篤定与温和： “师父说过，人族是洪荒最坚韧也最包容的种族。 他们或许会因未知而本能恐惧，但更会因真诚的付出而接纳。 唯有放下身段，以真心换真心，用行动去证明你的善意与价值，才能换来他们发自內心的认同与对待。” 说完，他朝哪吒伸出手，手掌宽厚，带著常年练武修道的薄茧，脸上展露著鼓励的笑容： “別一个人躲著了，与其胡思乱想不如过来搭把手。 还有，试著多笑一笑，別一天到晚绷著个脸，搞得谁都欠你钱似的，那样谁看了都想躲著走。 试著放下你心中的那些偏见、委屈和所谓面子，先和他们一样，流流汗，出出力，感受一下他们真实的生活与情感。 或许，你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哪吒看著杨戩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因为杨戩这番话而投来好奇、打量，却並没有露出以往那种恐惧、厌恶神色的百姓。 他脑中闪过母亲温柔却始终弥散著忧愁的眉眼，闪过自己渴望朋友而不得的孤独，闪过之前衝动下想要教训夜叉、对抗龙王反而给陈塘关带来更大麻烦的懊恼，以及救人反被斥为“灾星”的彻骨委屈…… 最终，想要改变、想要被接纳、想要弄清楚为什么的强烈渴望压过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有些颤抖的小手，放在了杨戩宽厚的掌心。 “那我……我试试看。” 他开始学著杨戩和那些民夫的样子，走到一堆石块前，抱起一块，小心翼翼地环顾周围人的表情，慢慢走向城墙。 一开始，人们看到他这个总兵家有名的“闯祸精”居然也来帮忙，眼神和言语中难免还会带著些许迟疑、观望和疏离。 但慢慢的。 人们见哪吒真的是在帮忙，再加上旁边比较靠谱的杨戩和焦洋不时引导和帮衬，凡人心中的那份迟疑与疏离渐渐化为了善意的提醒和鼓励。 “哪吒，这里！” “放这儿，对，就这儿！” “嘿，哪吒力气可真不小啊！” 一些善意的调侃和指点传来，哪吒起初还有些彆扭，耳朵尖都红了。 可在杨戩爽朗的笑声带动下，他尝试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生涩、甚至有些僵硬几乎算是呲牙咧嘴的微笑。 但就是这么一个笨拙、毫无美感可言的笑容却仿佛蕴含著某种魔力，瞬间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无形壁垒。 周围的人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后来笑声更大了一些，更真诚了些，工地上的氛围也越发融洽。 这和谐的一幕，恰好被在城头另一端巡视、协调物资的李靖看在眼里。 他原本严肃紧绷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看见他那向来桀驁不驯、动輒惹是生非的三子，此刻竟混在人群中，满头大汗地搬运著石块，虽然动作笨拙，却格外认真。 更让他震动的是，他看到了哪吒脸上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生硬的，但毫无疑问是发自真心的笑容。 以及周围兵士、民夫们对他投去的，不再是恐惧和厌恶，而是带著善意的、亲切的目光。 李靖怔住了，握著剑柄的手不自觉地鬆了松。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欣慰，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愧疚。 他捫心自问：“莫非……莫非是我错了？我一直只看到他带来的麻烦，只担忧他超凡力量可能引来的灾祸，却从未真正尝试去理解他，引导他？ 我只知严厉管束，忙於军务，是否……是否真的忽略了他也不过是个渴望被认可的孩子？” 这位向来以威严刚正著称的总兵，第一次在內心產生了深刻的动摇和反思。 第132章 阐教再落子 消息很快也传回了总兵府。 殷夫人听闻哪吒居然在城墙上帮忙，且与百姓相处融洽，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事务匆匆赶来。 她隱在人群后方，远远望著那个小小的、忙碌的、脏兮兮却眼神越发明亮的熟悉身影。 瞧见他笨拙地学著別人的样子干活，瞧见他因为一句小小的夸奖而偷偷弯起嘴角，瞧见他接过旁人递来的水碗一饮而尽…… 殷夫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急忙用帕子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是欣慰，是心酸，更是长久压抑后终於看到希望的激动。 “我的吒儿……终於……” 她百感交集，既为哪吒的改变欣喜落泪，又为自己和李靖过往教育的无力感到酸楚。 她瞧见李靖也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望著哪吒所在方向，夫妻二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欣慰与歉疚。 一天繁重的劳作下来，哪吒累得几乎散架，汗水混著尘土糊了小脸，但心中那股积鬱已久的委屈和愤懣，似乎隨著汗水流走了不少。 晚上，一位大婶带著和善的笑容递给他一个热腾腾的粗面饃饃：“哪吒累坏了吧？快来吃点东西。” 他郑重地捧著那个並不精致，甚至有些硌手却温暖实在的饃饃，听著周围陈塘关百姓不再是恐惧的谈笑声，看著杨戩和焦洋被几个老者围著道谢、彼此拱手还礼的和谐画面。 哪吒第一次感觉到，一种陌生、却让人鼻头髮酸的暖流涌过心间。 杨戩与焦洋的这次行动以及这初次的体验，將截教的理念如同在他封闭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盪开了层层涟漪。 哪吒开心地大口啃食粗面饃饃，只觉得眼下这凡间粗粮远比总兵府內精致的食物好吃百倍，万倍。 哪吒脸上笑容的频率越发增多，与杨戩、焦洋以及凡人的相处让他找到了此生此刻最大的快乐。 他甚至开始主动帮忙，虽然偶尔还是会毛手毛脚，但那份真心实意，大家都感受得到。 李靖虽未直接与哪吒交谈，但看向他的目光，严厉渐少，复杂的审视与温和日益增多。 殷夫人更是时常亲手准备些精致的点心吃食，让侍女送给城墙上的哪吒和帮忙的杨戩、焦洋，她用一个母亲的方式默默表达著支持与感激。 夜晚，哪吒吹著海风望向身后一群劳作的百姓，心中感慨颇多。 原来，与世人相处，与自己和解，除了对抗和破坏，还有这般简单好用的方法。 一颗名为改变的种子，已在他心中埋下。 ...... 崑崙山，玉虚宫。 庄严恢弘的大殿內，诸天庆云悬浮於上，洒下朦朧清辉，却驱不散殿內凝重的气氛。 太乙真人正狼狈地跪在云座下，往日仙风道骨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道袍破损，沾满尘土与暗沉的血跡，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右臂齐肩而断。 伤口处虽被仙光暂时封住，不再流血，却依旧残留著难以驱散的霸道剑气，阻碍著血肉重生，持续带来磨人的疼痛。 他面色苍白如纸，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师尊！您要为弟子做主啊！”太乙真人声音嘶哑，带著哭腔，重重叩首， “王溟此人神通诡异，强悍至极，弟子……弟子实在不是对手，不仅被他无端羞辱，还断去一臂。 更可气的是，那灵珠转世的哪吒，如今已和截教等人走得颇近，弟子眼见他们一同修补城墙，相处融洽。 再这么下去，灵珠之心还能否属於我阐教？我等多年的谋划，岂非要为他人作嫁衣？” 云座上，元始天尊周身笼罩在朦朧道光中，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整个玉虚宫的温度都骤然降低。 他阴沉著一张脸，说实话，对於那如今王溟所展现出的恐怖战力，他也著实没有预料。 之前他投影降临，本欲直接打杀石磯，顺带敲打截教，却没想竟然被王溟硬生生打散。 虽说只是一道法力投影被击散，未伤及根本但也令他法力震盪，麵皮更是受损。 元始天尊此时又见太乙真人如此狼狈不堪，更觉一股无名火直衝顶门。 “废物！” 冰冷的呵斥在大殿炸响，震得太乙真人浑身一颤，头伏得更低。 “连个尚未长成的灵珠转世都照看不周，反被截教妖人欺辱至此，丟尽我阐教顏面！太乙，你枉为阐教十二金仙！” 太乙真人瑟瑟发抖，不敢有丝毫辩解，只是不断以头触地，连连请罪：“弟子无能！弟子有罪！请师尊责罚！”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不再看他，那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宫闕，望向了陈塘关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沉吟片刻，他语气冰冷地唤出两个名字：“燃灯，慈航，速来见吾。” 话音落下，不多时，两道清光便落入殿中。 左侧一人，面容古拙，气息渊深，正是阐教副教主燃灯道人；右侧一位，面容慈悲俊秀，手持玉净瓶，乃是普陀山落伽洞的慈航道人。 二人眼见殿內情形，心中皆是一凛，上前恭敬行礼：“拜见师尊（教主）。” 元始天尊目光落在燃灯身上：“燃灯，李靖此人，与我阐教有缘。 他有一子，与灵珠颇有因果纠缠。你持我法宝，前往陈塘关，伺机而动赐予李靖。” 说著，他袖袍一拂，一道金光飞出，落在燃灯手中，化作一尊玲瓏剔透、散发霞光的宝塔，正是那后世赫赫有名的玲瓏宝塔。 “此塔妙用无穷，可镇妖邪，亦可约束心怀叛逆之辈。 你需设局让李靖明白，此塔乃他日后立身之本，管教忤逆之凭。” 燃灯双手接过宝塔，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法力与隱晦的专门禁制力，心中明悟，躬身道：“谨遵教主法旨。” 隨即，元始天尊又看向慈航：“慈航，你隨燃灯同去。你心细且擅医道，沿途照看你太乙师兄的伤势，助他驱除体內剑气，爭取儘快恢復。” 慈航道人頷首：“弟子领命。” 最后，元始天尊那毫无温度的目光重新投向跪伏在地的太乙真人： “太乙，灵珠既已生出外心，便需行非常之法。你伤愈后，寻得时机，助灵珠完成一场死劫，令其肉身陨灭。” 太乙真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愕与不解。 元始天尊继续道：“待其魂魄无依，你再引导陈塘关百姓，为其立庙塑像，匯聚香火念力。 以此眾生愿力为其重塑金身，如此，方可洗去他近期与截教接触所產生的杂念，忘却那些不该有的过往与交情。 届时，一个更为纯净且只属於我阐教的灵珠，方才是最锋利的利器，你可明白吗？” 太乙真人瞬间明白了师尊的打算。 这是要釜底抽薪，彻底格式化掉哪吒的心智，让他变成一个纯粹的、听话的阐教工具！ 而那赐给李靖的宝塔，显然就是为了在灵珠重生之后，確保其绝对服从的双重保险。 他心里虽有难以言喻的复杂，但对师尊的敬畏和自身所受屈辱的愤恨立刻压倒了这丝情绪。 他再度叩首，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而狠厉：“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所託！” “去吧。”元始天尊缓缓闭上双目，不再多言。 第133章 各方再动 燃灯、慈航携著伤势未痊癒的太乙真人，化作三道流光，离开了玉虚宫。 他们並未直接前往陈塘关，而是先寻了一处隱秘的云头暂且落脚。 刚刚落定，慈航道人便运转玉净瓶中的甘露仙霖，辅以精纯法力，为太乙真人疗伤。 柔和的白光笼罩太乙真人断臂处，试图驱散久久不散的霸道剑气。 然而，混沌剑气哪是那么容易驱除的，即使过去这么些时日，仍旧坚韧无比，如同附骨之疽。 慈航法力耗费良久，额角开始见汗，竟也只能稍稍遏制其蔓延，无法將其根除，更別提令断臂重生。 “好生厉害的神通。”慈航收功，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太乙师兄，此伤非寻常手段可医，其中蕴含的法则极为强大，强行驱除恐伤及道基，唯有徐徐图之，或寻施术者本人，或觅得相剋法宝，方能化解。” 太乙真人闻言，脸色更加灰败，眼中怨毒之色更深。 一直沉默旁观的燃灯道人，古拙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师尊法旨已下，灵珠之事不容耽搁。太乙师弟伤势难愈，强行动手恐生变故，需另寻他法，促成那死劫。” 他言语间並未对元始天尊的安排表现出过多热情，反而带著审慎的疏离。 燃灯心中对元始这些年来的行事早有微词，只是碍於身份和实力，平日不便表露。 此刻太乙重伤，慈航在场，他不好明著质疑天尊决策，但如何引导事情走向另一种结局，却在他的可操纵范围內。 太乙真人强忍著剧痛，嘶声道：“那王溟实力莫测，杨戩、焦洋似也与那孽障走得近，我等若强行出手干预，只怕……” 燃灯目光幽深，望向东海方向，意有所指：“灵珠与东海，旧怨未消。龙王敖广，丧子之痛，岂能轻易忘怀？杀子之仇，折辱之恨，龙族最重顏面，岂会甘休？” 慈航立刻领会，轻声道：“副教主的意思是准备借东海龙族的手？” “不错。”燃灯頷首，目光依旧望著东海方向，幽深难测，“那东海龙王敖广，乃是性情暴烈、睚眥必报之辈。 其子敖丙被那哪吒活活打死，抽筋剥鳞，此乃不共戴天之仇。 那群孽龙最重顏面血脉，此事必然已成东海心头一根毒刺，若不能报必会日夜煎熬，恨意难平。” 他略微停顿，继续分析道：“如今杨戩等截教中人还在陈塘关，態度不明，敖广或许一时被其威势所慑，暂缓报復。 但杀子之痛，岂能长久压抑？龙族內部，必有主战雪耻之声。 我等只需稍加引导，再製造些许事端，令龙族认定復仇无阻，与哪吒再生衝突。 若能激得哪吒在情绪激盪下再次犯错，进一步触怒龙族……” 太乙真人闻言，眼中闪过明悟和狠厉，接口道： “燃灯所言极是。届时，孽龙敖广丧子之痛叠加新恨，必会再掀滔天波澜，水淹陈塘。 为了关內生灵，无论是李靖被迫大义灭亲，还是那孽障自己衝动之下以命相抵……一场顺应天意的死劫，便可顺势而成。 只是……” 他皱了皱眉，“那王溟若强行插手护住哪吒，该如何是好？” 燃灯道人淡淡瞥了太乙一眼，看向太乙真人的眼神很是不悦。 如今阐教弟子修为最高者是广成子，现在连太乙真人都敢直呼他的名字。 燃灯不免带上怒意：“天尊法旨，只言令灵珠完成死劫，重塑金身，並未限定过程。 若截教强行干预，与龙族爆发衝突，乃至两败俱伤，岂非更佳？ 届时局面混乱，若那灵珠侥倖存活，也是我等行事出手的良机。 况且，龙族兴师问罪，占著丧子之理，即便是王溟，若无充分缘由，又岂会轻易阻拦？此乃阳谋。” 太乙真人闻言默默点头，心中虽对燃灯在教中的地位不以为然，却也不得不承认此计確实老辣。 他暗自思忖：“这燃灯虽修为不及广成子师兄，但这份心机谋划，確实不容小覷。” 二仙对视一眼，心中计划已定。 利用龙族丧子之痛与復仇之心，借势引导，促成衝突，便是他们为哪吒选定的“死劫”开端。 而一旁的慈航道人，自始至终都安静地站在云团上，手捧鐫刻人间医理的龟甲细细阅读。 他对燃灯与太乙的毒计毫无兴趣，完全置身事外。 只是在他二人定计后，慈航握著龟甲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玉净瓶中的杨柳枝微不可察地轻轻摇曳了一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与此同时，东海龙宫深处。 夜明珠柔和的光辉洒满华丽的寢宫，躺在珊瑚宝床上的敖丙悠悠转醒，龙目中带著茫然与虚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曾被混天綾勒得窒息，又被乾坤圈砸得骨断筋折，那种濒死的恐怖记忆如同冰刺，深深扎入脑海。 “父……父王？！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懵懵地看到守在床边，面容憔悴却难掩狂喜的东海龙王敖广。 “丙儿！我的儿！你终於醒了！” 敖广老泪纵横，紧紧抓住敖丙的手，他老来得子，对敖丙可谓宠溺到了骨子里，先前敖丙魂飞魄散，几乎让他肝肠寸断。 “我这是……我没死？”敖丙依旧有些发懵，感受著体內虽虚弱但確实存在的生机，有些难以置信。 敖广见他安然醒来，心中大石落地，觉得正好藉此机会好生教育儿子，让他收敛性子，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深吸一口气，將前因后果，从敖丙被哪吒打死，到自己兴师问罪，石磯现身，王溟仙师驾临，以无上神通復活他与碧云童子，並收龙族为依附等事，简略告知了敖丙。 敖丙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那哪吒乃是阐教灵珠转世”时，更是大惊失色：“那哪吒竟是圣人门下？！” 隨即，敖丙计上心头，“父王！如今我们东海既然已攀附上王溟仙师，何不藉此良机，更进一步？若能得仙师更多青睞，我东海岂非……” “住口！” 话未说完，敖广脸色骤变，猛地起身，一巴掌狠狠扇在敖丙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敖丙直接被这蕴含著龙力的一掌打得从床上翻滚下去，牵动伤势，疼得齜牙咧嘴，委屈万分地喊道：“父王！儿子还有伤在身！您为何……” 第134章 一石三龙 敖广一张龙脸冰冷如寒铁，再无半分之前的慈爱，厉声喝道： “逆子！给本王听清楚了，做龙，你可以对不如你的水族囂张跋扈，因为那是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但若想做好一条仙人家的龙，就务必要给本王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指著敖丙，字字如锤：“我东海，从来不是攀附上了王溟仙师，而是仙师慈悲，愿意让我们东海攀附。 是仙师给了我们机会，给了你重生的机会，你务必记牢，这是最本质的区別！ 我们的死生將永远在仙师手中，我等唯有感恩戴德，谨守本分，兢兢业业办事，方能长久得存！” 他语气放缓，带著更深的警告：“若存了借势往上爬、甚至妄图利用仙师的心思，那便是取死之道。 丙儿，你若以后再敢有此等妄念，这一次父王能救你，但父王也能预见到，未来你必会因为这份不知天高地厚，遇到一次又一次的杀身困局，甚至真正走向形神俱灭，累及全族！你明白吗？！” 敖丙被父亲这番疾言厉色彻底震住，捂著脸，瞧见父亲眼中那前所未有的严厉与后怕，又回想起自己被哪吒轻易打杀的恐怖，满腔的投机热血渐渐冷却。 他挣扎著爬起来，跪伏在地，声音带著颤抖与认错：“父王息怒，孩儿知错了！父王放心，为了龙族存续，为了不负仙师恩德，孩儿知道日后该如何做了，绝不会再行差踏错！” 这时，寢宫外传来龟丞相恭敬的声音：“启稟龙王陛下，西海、南海、北海三位龙王已抵达，正在大殿等候。” 敖广神色一肃，深深看了敖丙一眼：“你好生休养，没有命令，绝不可露面，更不可让三位叔父知晓你已復活。 如今局势微妙，若因你一时妄动，坏了王溟仙师的布局，届时，谁也救不了你。” “孩儿谨记！”敖丙惶恐地连忙应下，心中再无半分侥倖。 敖广整理了一下袍服，恢復了一海之主的威严，朝龙宫正殿走去。 龙宫正殿，明珠璀璨，珊瑚生光。 西海龙王敖钦、南海龙王敖顺、北海龙王敖闰早已端坐在客位，各自面前摆著珍饈美酒，但气氛却不如往日宴饮般轻鬆。 敖广大步走入，三位龙王立刻起身相迎。 “大哥！”三位龙王齐声见礼，目光不约而同地在敖广脸上逡巡，试图从中读出些什么。 “你我都是兄弟姐妹不必多礼，快请坐。” 敖广在主位落座，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沉痛与疲惫，“此番召三位前来，实是因我东海遭逢大难，那陈塘关李靖之子哪吒，凶顽成性，竟將我儿敖丙……唉！” 他重重嘆息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了。 率先开口的西海龙王敖钦竟未如往常般强势，反而未语先悲，声音带著几分哽咽： “大哥……敖丙侄儿之事，小弟听闻后心如刀绞。 想我龙族血脉何等尊贵，竟遭此横祸……” 他抬起魁梧的手臂用衣袖装模作样地拭了拭眼角，嘆道，“不瞒大哥，我西海地处极西，灵气日渐稀薄，水域贫瘠，近年来维繫一方水族生计已是捉襟见肘。 那西方之地，如何能与东方这物华天宝相比？若非如此，小弟定倾全海之力，也要为侄儿討回这个公道！” 他话说得漂亮，这一番哭穷诉苦，看似离题，实则精明。 既表明了支持態度，又明示西海无力承担过多出兵成本，还想藉此从富庶的东海多得些好处。 南海龙王敖顺相对沉稳，一双狭长的眸子略显阴险，他捋了捋龙鬚，缓缓道：“三侄子罹难，我这作叔叔的甚是痛心。 只是听闻那哪吒背后似乎另有高人？不知大哥与其发生衝突，后续如何处置？又有多少把握？ 那陈塘关李靖毕竟是人族总兵，关隘坚固。 若真要兴师问罪，我四海儿郎难免出现损伤。依小弟之见，不如逼李靖绑子谢罪，再索要赔偿，如此既可挽回顏面，亦不必大动干戈。” 他话语委婉，实则是在探听东海与洪荒大教碰撞的结果，以及敖广的底牌。 同时南海龙王素来精明，更倾向於以势压人，获取实利，而非真正拼个你死我活。 北海龙王敖闰则美眸流转，轻轻嘆息，声音柔婉却带著几分疏离： “大哥，两位兄长所言都有道理。何况我北海地处苦寒，兵微將寡，此番若真要出兵，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况且，那哪吒既能打死敖丙侄儿，想必也有些本事，万一衝突起来，我四海儿郎损伤过重，反倒不美。” 她姿態放得最低，实则不愿过多掺和，只想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敖广將三位弟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对三位龙王的离心离德见怪不怪，但心中早已盘算妥当。 他先是长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为难神色。 “诸位弟妹有所不知，”他刻意压低声音，龙目中闪过精光，“说到底啊，並非老哥我一意孤行非要出兵。 实在是截教那位小教主......唉，阐教截教两个大教博弈，我东海龙族夹在中间，也是身不由己啊。” 他恰到好处地在这里顿住，给三个早已离心离德的兄妹们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 三位龙王顿时屏息凝神，还在拭泪的敖钦当即止住了哭声。 敖顺最先反应过来，眸子微微眯起：“大哥说的可是那位曾在天庭硬掐王母，连昊天上帝都未加斥责的王溟仙师？” “除了他，还能有谁敢做此事。”敖广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气，“那位虽然如今不在天庭，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 他再度意味深长地扫视三人，“以那位的手段，你们真觉得他会就此沉寂？” 三位龙王开始交换眼神。 他们都是活了万年的老龙，岂会不知这位截教小教主的份量？ 当年在天庭的所作所为，早已传遍四海八荒。 若是能得这样的人物青眼，哪怕只是从他指缝里漏出一点资源，都足够四海龙族受用不尽！ 敖广见火候已到，便又添了一把柴：“那位的意思，老哥我也不便多说，只有一点我希望各位明白。若此番事情办得妥当，让那位看到了我四海龙族的用处......嗯，你们懂的。” 他故意拖长语调，让三位龙王再度陷入遐想。 “大哥既有门路何不早说！” 敖钦第一个拍案而起，方才的哭穷姿態荡然无存，“既然是那位的意思，我西海定当全力配合！五千西海精锐明日就到，粮草我西海自备！另外再奉上三千斛明珠作为军资！” 敖顺也立即改口：“南海愿出八千精锐，所需一应物资，包在小弟身上！只要大哥能在仙师面前美言几句......”“ “北海虽贫，也愿倾尽全力！”敖闰的声音依旧柔美，却带著再无犹豫的坚决。 敖广心中暗笑，面上故作凝重：“诸位弟妹放心，只要此事办得漂亮，为兄定会在適当时机向仙师稟报诸位的忠心。 不过切记，那位最討厌张扬，此事表面上仍是我四海要为敖丙討回公道。同时那位出身人族，所以此次出兵万不可伤害一个凡人。” “明白！明白！”三位龙王连连点头，个个眼中都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待三位龙王畅饮一番，聊表兄妹感情，便各自离去筹备。 敖广独自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龙目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既未承诺具体好处，也未透露仙师的具体指示，仅凭著几句模稜两可的话，就让三海龙王爭相出兵出粮。 “空手套白龙，也不过如此。”敖广轻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笑意。 如今四海兵力尽在掌握，既完成了仙师交代的任务，又未耗费东海半分资源。 至於三海龙王期盼的仙师青眼...... 待事成之后，隨便找个藉口搪塞便是。 毕竟他敖广可从未明確承诺过什么。 想到这里，敖广龙鬚微颤，对这个一石三龙的计策颇为自得。 第135章 阐教臥底燃灯 待三位龙王各自从东海海面离去，远处云端，等候已久的燃灯道人三仙缓缓睁开双目。 燃灯虽未亲临龙宫，但凭藉准圣初期的修为，对四海龙王的行动自有感应。 况且现在还用猜吗，瞧那西、北、南三海龙王兴冲冲的模样，傻子都看得出来他们已经被东海龙王说服。 “水族征伐之象已成。”燃灯故意玄之又玄地淡淡道，“只是这气象中，带著几分蹊蹺。” 太乙真人依旧忍受著断臂之痛，急切问道：“燃灯你可是看出什么？” “东海这次行动似乎暗藏玄机，似有高人布局。”燃灯目光深远，“不过无妨，既然敖广已经说动三海出兵，我等只需顺势而为。” 燃灯刻意停顿片刻，让太乙真人与慈航道人细细品味这番话中的深意。 可慈航依旧保持著沉默，只是手中玉净瓶中的柳枝微微摇曳，似乎在感应著远方海域的动静。 燃灯目光扫过三道离去的龙王座驾，最终定格在西海龙王敖钦那最为张扬的座驾上。 “西海地处极西，灵气稀薄，敖钦此龙粗枝大叶且向来对此耿耿於怀。”燃灯袖袍一拂，“西海龙王是绝佳的切入点，你们在此候著且让贫道去会他一会。” 说罢，他化作一道金光，又变化成一身著道袍、面容清瘦的道人，腰间悬掛著一枚刻有玉清符印的令牌，儼然一副阐教高徒的模样。 燃灯刻意放慢速度，確保太乙和慈航无法察觉后才在西海上空拦在了敖钦的座驾。 “西海龙王请留步。”燃灯所化的道人含笑作揖，“贫道然丁，乃崑崙山玉虚宫燃灯副教主门下。” 敖钦正驾著海马车架疾行，忽见前方云路上立著一位气度不凡的道人，又自称阐教门人，粗獷的脸庞罕见地带上几分敬重，连忙勒住韁绳，那海马嘶鸣一声，激起千层浪。 敖钦赶忙下车还礼：“原来是然丁道长。不知道长拦住在下，所为何事？” 燃灯面露慈悲之色：“贫道奉师命游歷四海，独见西海地脉灵气日渐稀薄，龙王为维繫一方水族生计，著实辛苦。 我阐教向来慈悲为怀，愿助西海一臂之力。” 闻言，敖钦憨厚的脸庞先闪过一抹诧异：“阐教以慈悲为怀？是我敖钦最近算西海欠单算蒙了，还是他阐教仙又准备坑人了？怎么一股子西方教的赶脚？” 敖钦虽然在四海龙王中最傻，但一点不憨，当即有些警惕地看向燃灯：“道长打算如何助我西海？若有效我敖钦自感激不尽。” 意思很明显，你然丁不能空口白牙，总得展示展示吧？ 隨隨便便说什么就能是什么？真当我西海龙王好骗？ 可惜，燃灯压根没打算给他展示。 燃灯心中冷笑，面上依然保持著慈悲之色。 他早料到敖钦不会轻易相信，但对於一个准圣来说，想要控制一个金仙境界的生灵，实在是易如反掌。 待西海龙王的目光与燃灯完全对上，燃灯突然双手合十，这个与玄门道法截然不同的动作让敖钦微微一怔。 更令他熟悉的是，燃灯眸中闪烁起的竟是西方教的金光！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隨著这句偈语，无数金色梵文自燃灯袖中飞出，在空中结成一座虚幻的佛国。 但见其中天乱坠，地涌金莲，无数罗汉、菩萨虚影若隱若现，阵阵梵唱迴荡在天地之间。 敖钦只觉得眼前一，整个龙仿佛坠入了一个美妙的梦境。 在那梦境中，他见到西海灵气復甦，西海水族繁盛。 更令他激动的是，在梦境中他受到万族朝拜，四海来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听从了面前刚刚认识不久的然丁道长指点。 “此乃西方大梦佛国神通，可助龙王明心见性，认识本我。”燃灯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原来，燃灯早已与西方二圣暗中勾结。 二圣以燃灯作为在阐教的臥底为筹码，將这门连西方弟子都难得传授的神通秘法传授给了他。这也是为何燃灯会独自前来会见西海龙王。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燃灯的声音极具诱惑力的同时，很快便开始影响西海龙王的认知，继续下达指令，“待龙王兵发陈塘关时，务必要对那哪吒格外关照。毕竟龙族威严，不容轻辱......哪吒必须身死。” 在大梦佛国的影响下，敖钦的部分认知在悄然改变。 在他脑海中，那哪吒不仅打杀了敖丙，更是屡次羞辱龙族，甚至扬言要抽尽四海龙筋。 这些虚假的记忆与偽造的仇恨交织在一起，让头脑本就容易发热的敖钦对哪吒的杀意达到了顶峰。 待金光散去，敖钦回过神来，只觉得对哪吒恨意滔天，对面前的“然丁道长”却是无比信任。 “多谢道长指点！”敖钦咬牙切齿道，“本王这就去整顿兵马，定要那哪吒血债血偿！” 望著敖钦远去的背影，燃灯现出本相，轻轻嘆了口气。 这大梦佛国神通乃是西方教不传之秘，他也是在八宝功德池待上数年才得以参悟。 透过神通，他也知晓了东海龙王在龙宫说的內容，这才明白先前他所觉的那一丝蹊蹺在何处。 “截教小教主王溟，又是这个王溟。” 燃灯喃喃自语。虽然未曾与王溟正面交锋，但天庭王母吃瘪、太乙真人断臂、元始天尊投影被破，这一桩桩一件件，似乎都与此人有关。 “算了，只要是跟阐教作对就不关我事。”燃灯很快收敛心神，打定主意，“此事过后大可让西方二圣来渡化西海龙王，也算是一份功劳。” “阿弥陀佛。”他收了神通后，竟下意识地念了句佛號，隨即猛然惊醒，连忙晃了晃头收敛心神。 做完这一切，燃灯隨后返回与慈航、太乙匯合，太乙真人迫不及待地问道：“燃灯，事情可还顺利？“ 燃灯周身梵光早已收敛，强装著面色如常：“西海龙王已经应允，待他兵发陈塘关时，定会格外关照那哪吒。” 太乙真人闻言大喜，全然没有察觉到燃灯眼中一闪而过的怒意。 而慈航道人依旧沉默，只是手中玉净瓶中的柳枝，无风自动得更厉害了。 第136章 四海龙王陈兵陈塘关 几日后，陈塘关总兵府內，李靖正与殷夫人商议关隘修復的后续事宜。 “报～～～！！！” 忽见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衝进厅內，声音颤抖地急报： “陈总兵，大事不好！ 四海龙王齐聚关外，说要向您討个说法！ 关外……关外已是天昏地暗！” 李靖手中茶盏“啪”地一声落地，摔得粉碎。 殷夫人更是惊得站起身来，面色瞬间煞白如纸。 他们知道这一日终究会来，但没想到会来得如此快。 二人疾步走出总兵府，来到陈塘关上，抬头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陈塘关外，黑云压城，天幕低垂如墨。 东海龙王敖广居於正中，龙脸佯装出阴沉，其身后是万丈波涛虚影； 西海龙王敖钦则是怒目圆睁，周身缠绕著暴烈的雷霆； 南海龙王敖顺与北海龙王敖闰分列左右，各自引动水族神通，但神情远没有敖钦那般夸张。 四位龙王显化龙身，龙威浩荡，压得整个关隘的军民喘不过气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东海海浪翻腾间，密密麻麻列阵著数万水族精兵。 虾兵蟹將手持利刃，巡海夜叉挥舞钢叉，无数蛟龙在云层翻腾，掀起阵阵狂风。 水族旌旗遍布海面，整个陈塘关被这股兵威笼罩，城墙上的砖石似在微颤，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李靖！还不速速出来见我！”敖广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滚滚而来，震得关隘城墙簌簌作响，不少瓦片簌簌落下。 李靖强压心中惊惧，整装出关，见四海龙王威势惊天，心中不由一沉。 他强自镇定，拱手道：“四位龙王亲临我陈塘关，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未等敖广说话，西海龙王敖钦率先踏前一步，眼中凶光毕露，周身雷霆炸响， “你教子无方，纵容你儿哪吒行凶，打杀我龙族太子，更打伤本龙王大哥，今日若不给个交代，莫怪我四海龙族水淹陈塘关，让这关隘鸡犬不留！” 被抢话的敖广很是惊讶，心中暗道：“敖钦到底是实在龙，真没想到他居然比我这苦主还要激动。不仅出钱出力，还愿意站出来替我得罪人，我这大哥当到这种地步实在有愧啊！” 敖顺、敖闰则是有些无语，暗骂道：“这憨货就是喜欢抢戏！这是人家东海龙王的事情，你一个西海的那么积极干鸡毛？” 李靖心头一紧，正要解释，却见一道小小身影自关內衝出，正是哪吒。 “住手！”哪吒挺身站在父亲身前，孤身面对那黑压压的水族大军，声音无惧， “敖丙是我所杀，与我父亲无关，更与陈塘关百姓无关！老龙王！要杀要剐，冲我哪吒来便是！” 此时的哪吒经过连日劳作，心性已大有转变。 他眼神篤定，全无往日的桀驁不驯，面对这一族的惊天威势，竟无半分退缩。 不远处，混在人群中的焦洋见状，当即便要拔剑上前。 通过这段时日的相处，哪吒早已与他们兄弟相称。 那一声声真挚的“大哥”、“二哥”，早已唤醒了焦洋记忆深处本能的长兄情。 虽然记忆尚未恢復，但他已將这个改过自新的孩童当作了自家亲弟弟，这些时日的相处令他孤寂的內心得到了莫大安慰。 杨戩本就知晓焦洋的真实身份，自然要顺著哪吒称呼焦洋为大哥。 此刻见焦洋要出手，他急忙按住焦洋手腕，低声道：“大哥，万不可衝动！” 焦洋目眥欲裂，看著那个在漫天龙族下显得格外渺小的身影，咬牙道：“二弟，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三弟独自面对这一切？” 杨戩神色复杂地望向天际，轻声道：“大哥，你得相信他，也得相信我师父。” 远处的云端，隱去身形的燃灯等仙正密切关注著局势。 “这灵珠，似乎与往日不同了。”慈航道人轻声说道，眼中闪过讶异。 太乙真人冷哼一声：“任他如何变化，今日也难逃死劫。” “燃灯，还等什么？还不速速让敖钦施压！” 燃灯面露不悦，默不作声，暗中催动神通，强化西海龙王心中的杀意。 果然，敖钦被这杀意激得暴怒：“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今日就要你血债血偿！” 只见敖钦双目赤红，暴怒之下龙尾一摆，“轰隆“一声巨响，陈塘关远处一道城墙应声崩塌，碎石飞溅。 更令人髮指的是，西海水族受到敖钦命令趁机衝上岸，擒住了数名来不及躲避的百姓。 一个老妇人被夜叉用钢叉抵住咽喉，嚇得浑身发抖。 “三弟！不可！“ 敖广见状大惊，心中叫苦不迭：“完了完了，王溟仙师最忌伤害凡人，这敖钦是要害死我啊！” “三弟稍安勿躁。”敖广赶忙出手阻止，隨后赶忙转向李靖，“李总兵，此事你待如何处置？” 李靖面露难色，一边是亲生骨肉，一边是关隘万千百姓，这抉择何其艰难。 况且儿子的变化他看在眼里，作为一名传统的父亲，他始终秉持著子不教父之过的理念。 李靖的目光快速扫过城下，那些被水族挟持的百姓。 其中有他曾亲手救助过的老弱，有追隨他多年的兵士家眷，更有无数双充满恐惧与期盼的眼睛正望著他。 这一刻，他忽然想到了许多。 想起哪吒出生时，殷夫人为护那天生奇异的婴孩，只身挡剑，眼中满是为人母的坚强； 想起了这些年，他总是在城墙上巡视，在军营中操练，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却很少回家抱抱那个渴望父爱的孩子。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殷夫人，这个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的女子，此刻正强忍著泪水，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眸中写满了痛苦与不舍。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年来，他给了陈塘关百姓一个安稳的家，却让自己的妻儿在总兵府里过著糟心的生活。 “我李靖...”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右手缓缓按在剑柄上，“身为陈塘关总兵，我自问守护的是这一方百姓的安危，我没有愧对他们，唯独愧对你们。“ 他左手猛地撕开胸前官服，露出结实的胸膛，目光投向四海龙王： “身为父亲，我李靖从未尽到教养之责！今日我儿犯下大错，皆因我疏於管教！” 他的声音在这片天地迴荡，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 “四海龙王！东海龙族太子被杀皆是我李家的罪责，若真要討个说法，就用我李靖这条命来抵！只求你们放过我儿，放过陈塘关的百姓！” 说罢，他“錚”的一声拔出腰间宝剑，剑锋直指向自己的心口。 “夫君不可！”殷夫人哭喊著扑上前来。 第137章 成长的代价 剑锋即將刺入李靖心臟的剎那，一道红光闪过。 那是哪吒仅存的灵珠仙力在运转。 他死死握住父亲持剑的手腕，小手因用力而微微发抖。 “父亲……孩儿犯下的错事不该由您来还。” 哪吒仰起脸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心知肚明，自己失了法宝，仅凭这点仙力，战力大减，无论如何也敌不过四海龙王联手。 他更明白大哥焦洋、二哥杨戩身负师命，绝不可能违抗那位仙师的指令。 这本就是他种下的因果，理应由他一人承担。 哪吒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所有人。 那里有他新认的兄长，给予他改变的兄长，有这段时日他渐渐开始珍视的人间烟火。 他理解他们的难处，正如他渐渐理解了这世间的许多事。 “这段时日...…”哪吒看向父亲的目光依旧很倔强，声音却很轻，像是怕又会因自己那不知名的力量惊扰了什么，“是孩儿最快活的日子。” 他握住从父亲手中夺过来的剑，缓缓后退，身形慢慢浮空而起。 “吒儿，不要！！！” 李靖和殷夫人一介凡人，如何拦得住灵珠转世的哪吒，只能绝望地看著哪吒慢慢朝四海龙王飞去。 他们都在害怕那个可怕的结果。 慢慢上升的哪吒一直注视著父母的面庞，似乎想要將他们记得牢牢的，他用父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爹，娘，儿昨天清晨帮王大娘挑完水后，她又往我怀里塞了个热饃饃，那饃当早饭是真的好吃，吒儿真的还想吃，更想吃娘亲手烙的......... 还有娘，午后我还和张大叔一起砌墙，张大叔可好说话了，他手把手教我抹灰，那可有意思了，比我那时候一个人坐在家门口有意思得多.......娘，儿子我没有捣乱，儿子真的只是想做些什么........ 还有还有，傍晚收工后，很多孩子们会围著我，听我讲从二哥那儿听来的故事。二哥的故事真的好多好多，若有机会儿子真想跟他一样走遍这洪荒.......” 哪吒声音很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告別，带著深深的不舍。 每一个字说完，他眼中的水光便更盛一分。 “娘知道，你回来，只要你回来娘都给你做，娘都会陪著你好吗？” 殷夫人已经哭得瘫倒在地，无助地看著儿子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待哪吒身体升到半空，他忽然凌空跪下，朝著李靖的方向重重叩首。 这一拜虽无任何声响，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这一拜，谢父亲生养之恩。”他的声音哽咽，继续强忍著泪，他不愿在最后让父亲看到他懦弱的一面， “从前孩儿不懂，为何父亲总是忙於公务。直到如今才明白，守护一城百姓，比逞一时之勇要难上千倍万倍。” 隨后他转向殷夫人，再度叩首，面对这位对他极尽疼爱的母亲，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这一拜，谢母亲养育之情。 母亲总是默默守护著孩儿，父亲骂我时您护著我，父亲罚我不能吃饭，您就算熬到很晚也会偷偷给我送来热乎的饭菜……可孩儿却从未让母亲省心过。若真有来世...…”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孩儿不想再做什么灵珠转世，不想再做那被人害怕的怪胎……孩儿真的只想安安稳稳地再做一次您的孩子。” 最后，他面向陈塘关的百姓，深深拜下，高声道：“这一拜，我李哪吒向诸位父老乡亲赔罪！！！ 昔日我爭强好胜肆意妄为，若我不逞英雄，今日诸位就不会被牵连。哪吒知道错了！ 所以今日，我哪吒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一位百姓因我而受伤！！！” “哪吒！“那位曾被他从落石下救出的老爷爷嘶声喊道， “你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知道了！那日是老头子做得不对，老头子不该对一个孩子说那种话，你回来，让老头子亲自给你赔个不是！” “是啊！” 一个年轻工匠红著眼睛喊道，“这些日子你帮我们修城墙，手上的血泡到现在还没好！我们都看在眼里！” “你是灵珠转世，是天生仙胎，但更是我们陈塘关，是李总兵家的李哪吒！！！” 闻言，哪吒开心的笑了，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他缓缓起身，这个孩童握著比他还要高的宝剑，身形单薄，却在半空中站得十分笔直。 “大哥、二哥...”他望向远处一片縈绕著熟悉法力的云彩，声音轻缓，没有埋怨唯有释然，“哪吒明白的。这一切，都是我该承担的因果。若还有机会，哪吒还想跟大哥学人间工匠的技术，还想听二哥那许多有趣的故事……” 那片云彩后，注视著所有的焦洋周身法力开始波动，背后的灵剑不住颤动，看起来隨时都会脱离剑鞘而出。 另一边杨戩的三尖两刃刀已握在手中。 他已经敏锐地感觉到对面一处云端隱匿著远超大罗金仙境界的法力波动。 师父虽然让他不能插手哪吒自身事，但若有人暗中设局迫害三弟，他这个当二哥，就算明知不是对手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忽然一个灰扑扑的小球凭空出现，这片空间瞬间被完全定住，隨后王溟熟悉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 “你们两个给我老实待著。” “师父，有人在做局迫害哪吒！！” 完全不能动的杨戩急忙朝著周围喊道。 “放心，哪吒与我截教有缘，为师不会不管。” 见王溟如此说，焦洋和杨戩这才放下心来。 另一边，说完所有想说的哪吒转身面向四海龙王，稚嫩的嗓音中不再是留恋，而是一片决绝： “我虽不是诸位的对手，但这条命，我还得起！只求诸位给我一个承诺，放过我的父母，放过陈塘关的百姓！” 敖广也被哪吒的所言所行触动，若不是如今骑虎难下，他敖广真想转身离去。 毕竟他的丙儿没死啊。 远处燃灯见状再度发力。 西海龙王龙目中的迷离更深，他直接绕过敖广怒喝道：“只要你哪吒自刎，我四海定会退去！！” 敖广：？？今天到底你是主角还是本龙？！ “好！”哪吒坦然一笑，最后，他看向父母，嘴角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那笑容纯净得如同初雪，却又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父亲、母亲...”他轻声说，“孩儿今日算不算真的长大了？” “不～～！！！” “不要，吒儿！！！” “哪吒！！！”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隨著剑光闪过，血珠如红梅般绽放在夕阳的余暉中。 “吒儿～～！”殷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划破长空。 李靖踉蹌得上前，从空中接住了儿子软倒下去的身躯。 这个向来威严的总兵，此刻抱著儿子的尸体哭得像个无助的孩童。 温热的鲜血染红了他的官袍，他只眼睁睁看著怀中那个小小的身子，一点点变冷。 “我的儿啊……”他一遍遍地唤著，声音破碎不堪，“是为父对不起你.……是为父没有教好你……都是为父的错啊！！！“ 陈塘关上下，哭声震天。 那些曾经畏惧哪吒的百姓，此刻无不落泪。 就连云端上的杨戩和焦洋，也都红了眼眶。 焦洋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杨戩別过脸去，肩头微微颤抖，这个始终在外人面前保持坚强的帅哥，一滴泪终究还是落在了云彩上。 见状，四海龙王慢慢消失在天际，水族士兵也未动一人一物迅速退去。 夕阳泣血，映照著那个以最决绝方式长大的孩子。 这一日，整个陈塘关都记住了一个孩子用生命写下的悔与勇。 第138章 王溟干预哪吒转生 “好哇，灵珠子身死，贫道杀劫也算勉强渡过。 下一步，便该让灵珠重新修得金身，重临这世间再度成为我阐教手中的利刃。” 太乙真人见目的已经达到，喜不自胜。 全然不顾下方凡人的悲慟，或许他心底从未在意过。 慈航道人眼神复杂，注视著陈塘关內肝肠寸断的李靖夫妇与痛哭的百姓，心中第一次涌起强烈的厌弃，甚至不想再医治太乙这货的断臂之伤。 燃灯道人则是无所谓，计划的第一步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让哪吒与其父李靖心生嫌隙。 他现在完全是个无情的任务执行机器，只想早日完成元始天尊交代的任务。 燃灯目光再度涌起一抹狠厉：“太乙，后续藉助香火念力重塑灵珠身躯便交给你了。 不过我观那灵珠和其母感情颇深，为防万一，需彻底斩断他在人世的温情牵绊。 依贫道之见，若想真正完成教主的安排，贫道觉得有必要使用手段让殷夫人身死，我等再从李靖身上下手。 方能確保灵珠归来，心无旁騖，唯存对天命、对阻挠者的恨意，如此方能成为教主所需最锋利的武器。” “妙，燃灯你的想法妙极！”太乙真人当即叫好，“唯有毁掉灵珠在这世上所有珍视的情感，方能令他身具这世上最大的恨。” 慈航道人手中玉净瓶內的柳枝剧烈一颤，他垂下眼瞼，將眸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厌恶深深掩藏。 计划已定，太乙真人不再耽搁，当即施展阐教收魂秘法，开始收敛哪吒飘散在天地间的魂魄。 只见他指尖仙光流转，一道无形的牵引之力散向天地，將哪吒逸散的三魂七魄缓缓匯聚。 然而，这个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甚至可以说……工作量很小。 那通过秘法凝聚而来的魂魄，光芒黯淡微弱，较之寻常凡人陨落都颇有不如。 太乙眉头微微蹙起，诧异无比。 他捻著鬍鬚，面露沉吟：“奇怪……这三魂七魄，为何比寻常凡人陨落后还要稀薄许多？ 尤其是命魂，竟如此微弱。 是灵珠本身特殊所致，还是……” “可不对啊，灵珠乃先天之精，魂魄理应更为磅礴坚韧才是，怎会如此弱小？” 他反覆探查手中玉瓶內那点微弱的魂光，终究还是用固有的认知说服了自己， “想必是灵珠本源特异，非后天魂魄可比，故显化不同。嗯，定是如此。” 他將诸多不合常理处，归咎於自己未能完全理解的灵珠奥秘，索性不再深究。 就在他专注於收魂时，对面云层中，一道细微至几乎无法感知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杨戩与焦洋的身影如同水月镜般悄然隱没，未留下丝毫痕跡，仿佛从未存在过。 夜色深沉，总兵府內，殷夫人因极度悲伤昏了过去。 逗留至此的太乙真人看准时机，赶忙分出一缕神念，化作一个模糊、带著哭腔的孩童，潜入了殷夫人的意识深处。 “娘……娘……孩儿真得不想离开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幽冥地府下真的又冷又黑……孩儿孤零零一个人……无人过问，无人祭祀……” “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娘，您为什么也不来看看孩儿……” “孩儿好想您……好想有个家……若能得一棲身所，受些香火，孩儿或许……或许还能常回来看看娘……” 梦中的“哪吒”声声泣血，诉说著身为孤魂野鬼的淒楚与对香火供奉的渴望，尤其反覆哀求：“娘，此事万不可让父亲知晓……父亲不喜孩儿，若他知道，定会阻拦，那孩儿就永无復生之日了……” “吒儿！我的吒儿！”殷夫人从噩梦中惊醒，心痛如绞，梦中哪吒悽惨无助的模样远比那日的决绝更令她肝肠寸断。 强烈的母爱与巨大的愧疚瞬间淹没了她，令她对梦中“哪吒”的嘱託深信不疑。 “立庙！必须为我的吒儿立庙！不能让他死后魂魄无依，还要继续受苦受难！” 她强忍悲痛和虚弱，不敢惊动李靖，连夜唤来几名绝对忠心的老家將。 殷夫人生怕惊动旁人，拿出自己多年省吃俭用下来钱財，密令他们即刻前往距离陈塘关稍远、较为僻静的翠屏山。 所有人只得到一个命令：便是为哪吒修建一座行宫，且务必要隱秘，绝不可让李靖知晓。 半月后。 眼见殷夫人行动，太乙真人不敢耽误，立刻带著那收集来的“虚弱”魂魄，来到正在修建的行宫处。 他施展法力，將那点微弱的魂光打入尚未完全塑好的哪吒神像中，並设下聚灵阵法，引动周遭的天地灵气与开始匯聚的零星香火愿力，缓缓滋养那极其脆弱的魂魄。 哪吒的魂魄，自此便在这翠屏山行宫的神像中暂时安顿下来，依靠著殷夫人的支持和后续百姓的香火供奉，微薄的魂力开始缓慢復甦。 一切都似乎在按照阐教的剧本上演，只是那魂魄异常的虚弱，与太乙真人自信的预期很是不符，仿佛在无声地预示著某种未知的变数。 五炁岛。 岛上，仙灵之气氤氳如雾，法则秩序远比外界清晰稳固。 王溟静立於一池净水畔，只见他並指於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玄奥无比的空间裂隙悄然浮现。 先前在陈塘关上空逸散的灵珠本源受到无形牵引，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在空间法则的伟力下，这些魂魄碎片迅速凝聚成形，化作一个半透明的哪吒灵魂形象。 那身影与生前一般无二，只是略显虚幻，脸上还带著迷茫。 这道魂光，远比太乙真人收集的那份要明亮、完整、更充满生机。 哪吒看清面前之人竟是当日击退元始天尊的王溟，灵魂明显震颤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中流露出本能的惶恐与敬畏。 “仙、仙师......” 这时，两个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 “三弟！” “哪吒！” 焦洋和杨戩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护在哪吒灵魂两侧。 看到最信任的两位兄长，哪吒紧绷的灵魂这才稍稍放鬆，但目光仍不安地望向王溟。 “……大哥？二哥？这里是……？” 第139章 哪吒套装 焦洋声音带著激动与后怕，微微发颤：“三弟，你感觉怎样？可还有哪里不適？” 哪吒魂魄轻轻摇曳，隨后亲昵地靠近焦洋，传递出温和的意念：“大哥，我没事，只是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沉的梦。” 他隨后转向杨戩，“二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不是已经……” 杨戩注视著哪吒如今已经稳固完整的魂魄，心中对师父的神通更是敬佩。 他看向哪吒的眼神既有心疼又有宽慰，温声解释道：“三弟，你以死明志，了结与龙族的因果，我们都看到了。 你的决绝与担当，二哥既痛心，也为你骄傲。” 他侧身一步，指向静立一旁的王溟，“是我师父，早就洞悉阐教的算计，在你自刎的时候，便以空间法则，护住了你完整的魂魄本源並接引至此。 那太乙真人收集去的，不过是师父以秘法剥离、用以迷惑他们的残魂表象，故而显得极度虚弱。” 哪吒闻言，三魂七魄的光芒明显更亮了几分，强烈的感激涌动，他转向王溟的方向恭敬行礼： “晚辈哪吒叩谢仙师救命之恩，再造之恩！” 他忆起往日杨戩所言、王溟所倡导的理念：道法自然，有教无类，珍视情义...... 王溟、焦洋、杨戩与阐教那帮视万物为棋子的冷漠仙人相比，何止云泥之別。 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这份不求回报的暗中守护，让他对眼前这些截教的仙神充满了好感与尊敬。 王溟面色平和，缓缓开口：“哪吒，你本性不坏，只是昔日少有人引导，行事难免偏激。 如今你已明心见性，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你既已用行动证明了你的觉悟，本座自然不会坐视你沦为他人手中只知仇恨的傀儡，也绝不会令有血有肉之人寒心，任由那些视真情如无物的所谓仙神，肆意妄为！ 这非本座的道，亦不是我截教的道。” 这番话仿佛具备无上力量，令哪吒心中的惶恐彻底稳定下来。 哪吒慢慢抬起头，第一次坦然地直视这位深不可测的仙师。 在他身死后，魂魄游离际，王溟已通过神通让他亲眼目睹、亲耳听到了燃灯、太乙等仙的全部算计。 往昔那个传授他法术、看似慈和的师傅太乙真人，其真面目竟是如此不堪。 他们仅仅视他为一件可以利用、甚至可以隨意摧毁其珍视之物的工具。 哪吒只觉得心如死灰，眸光愈发黯淡。 见状，王溟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属於高等级仙人特有的威严： “哪吒，本座今日问你，是否愿拜入我门下？ 若你愿意，此后你便是我五炁岛弟子，是截教弟子！” 最后一句带著郑重的承诺，王溟说的更是斩钉截铁： “你之家人，便是我截教家人！” “若有人慾要加害......” 王溟目光转向杨戩和焦洋，声音在整座五炁岛迴荡：“告诉你们三弟，我们该当如何？” “杀！” 杨戩与焦洋齐声应道，声音鏗鏘如金铁交鸣，眼中迸发出凛冽寒光。 整个五炁岛的灵气都为之一震。 这一刻，哪吒的魂光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光芒忽明忽暗，显示出他內心激盪的情绪。 他缓缓转向杨戩和焦洋，注视著这两位毫不犹豫为他出头的兄长。 他想起太乙真人那冷漠至极的算计，再对比眼前这份毫不掩饰的维护，魂光不由自主地向前飘去，在杨戩和焦洋身边轻轻环绕，如同一个终於找到依靠的孩子。 这份毫无保留的支持，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心。 最终，他的魂光重新凝聚在王溟面前，光芒渐渐稳定，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璀璨。 他缓缓俯身，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却又无比坚定： “弟子哪吒，愿入截教！” 这一拜，拜的是救命之恩，更是拜这份將他视作家人的真情。 焦洋第一个大笑著上前，用力拍了拍哪吒魂光的肩膀。 虽然拍了个空，但那份热情丝毫不减：“好！太好了！从今往后，咱们就是真正的同门了！” 杨戩同样上前含笑点头，眼中满是欣喜。 焦洋忽然想起什么，摸著下巴故意说道：“等等，这么算起来，按辈分你们该叫我师叔才对。 这些时日二弟、三弟也占了我不少便宜，如今当著师兄的面快叫几句来听听。” “那师叔，”哪吒的魂光俏皮地闪烁了一下，“入门礼拿来。” 三人相视一眼，隨后齐声大笑，先前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兄弟间的情谊在笑声中愈发深厚。 王溟瞧著这一幕，微微頷首。 隨后他抬手一招，远处传来破空之声，只见混沌锤应召而来，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令所有人心悸的混沌至宝气息。 紧接著，他心念沉入系统背包，掌心浮现两件神物。 一截流转著混沌道韵的莲藕，以及一瓶三光神水。 “此乃混沌莲藕，”王溟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生於混沌海中的原始神物，正好为你重塑仙躯，算是为师送你的拜师礼。” 说罢，他神色一肃，混沌法则在周身流转。 混沌锤在王溟的操控下，开始对著混沌莲藕进行锤链，三光神水適时洒落，每一滴都让莲藕焕发出更加磅礴的生机和灵力。 整整七七四十九天，五炁岛上空异象不断。 时而混沌之气翻涌，时而日月星三光绽放，最终在一声清脆的道鸣中，一具完美无瑕的孩童仙躯锻造完成。 这具身躯不仅蕴含著准圣级別的力量，更天生具备衍化三头六臂的神通。 王溟满意地打量著这件作品，难得地开了个玩笑：“便唤它哪吒套装罢。” “哪吒，准备融合。” “是！弟子拜谢师父！” 待哪吒养好神魂，开始与这具新的身躯融合时，整个五炁岛开始风云变色。 但见哪吒显现三头六臂法相，每一个头颅都宝相庄严，六只手臂各结玄妙法印，周身环绕著被混沌力量强化后的火焰气息，威压之强让杨戩和焦洋都为之动容。 眼见效果不错，王溟將混天綾、乾坤圈、风火轮取出，王溟隨手抹去其中阐教特製的禁制，隨后又取出一桿从罗宣处融入太阳真火的火尖枪，一併交给了哪吒。 第140章 系统补丁 火尖枪身流淌著炽热道韵，气息赫然是极品后天灵宝级別。 重获新生的哪吒开始慢慢熟悉这具身躯。 感受到体內比往常强横了无数倍的力量，周身激盪著法力並手持四件法宝的他自信得哈哈一笑： “如今的我感觉能打二十个大哥，一个二哥了！” 焦洋脸色一黑，什么时候他成了最低的战力衡量单位了？ 不过连他都不免有些羡慕哪吒了，刚一入教就有如此多的法宝，可见师兄是真得壕。 不像通天老师，天天嚷著“本座的上清宝库啊，你空得也太快了吧！” “唉，羡慕啊。”焦洋不过暗暗腹誹了一句，通天老师这些年对他的好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何况，像师兄这样的洪荒能有几个？ 杨戩则是面部肌肉微抽，感慨道：“三弟到底还是孩子心性。” 当然杨戩是真心为哪吒感到高兴，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要早日消化师父给的盘古精血，爭取找机会揍三弟一顿。 【叮！获得svip天命哪吒首次订单好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奖励一：五个元会修为经验包】 【奖励二：时间法则本源、上清宝库重置卡三张】 【奖励三：提升系统混沌至宝品阶以下法宝复製速度】 使王溟早有心里预期，但这奖励三一出来，连他都不免为之动容。 虽不是顶级的材料奖励，但这完全开启了全新的可能性。 他一直有个梦想，想看到有朝一日，能看到通天老师手持百柄青萍剑、手握万套诛仙剑阵...... 毕竟他还是比较怀念被师尊护在身后的日子。 系统的这个补丁，远比满背包用都用不完的顶级材料强上百倍。 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王溟对哪吒嘱咐道：“待你完全適应这具身躯后，可自行行动。” 王溟顿了顿，又看向杨戩：“戩儿。” “弟子在！” “陪哪吒返回陈塘关，务必看护好你师弟。” 王溟將一枚玉符交到杨戩手中，其中流转的空间法则之力清晰可辨，“若有生死之威，击破此符。” 杨戩郑重接过玉符：“弟子领命！” 哪吒听到要回陈塘关，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如今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灵珠子，而是截教弟子哪吒。 有些事，是时候回去做个了断了。 …… 就在哪吒於五炁岛熟悉新身躯的同时，陈塘关外的翠屏山上，一座为哪吒修建的行宫已悄然落成一个多月。 这些时日里，太乙真人仍在暗中操纵，频频以哪吒的形象託梦给殷夫人。 梦中“哪吒”总是淒楚哀求，声音哽咽：“娘亲......地府阴寒，孩儿这些时日虽然好过不少但仍要日夜受那阴风蚀骨之痛，唯有香火愿力能暖我魂魄。 请您务必要保持香火不断，直至一年后，孩儿方能重聚魂魄，復生归来啊！” 殷夫人每每从梦中惊醒，都是泪湿枕衾，对梦中“哪吒”的嘱託深信不疑。 她不仅將自己的钱全都投入行宫日常维护，更是日日亲自上山焚香祷告，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为加速收集香火念力，太乙真人又开始不择手段。 他不再满足於仅仅託梦殷夫人，而是將目標转向了更多凡人。 陈塘关西边偏远地区有一个名叫石头的汉子，成年后便未娶妻，是个出了名的孝子。 他白日里在田里做工，晚上还要去码头扛粮包，只为了给病重的老母亲抓药。 这夜，他在极度疲惫中昏睡过去，梦中见到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 “汝母之病，非药石可医。”老者拂尘轻扫，“你若肯往翠屏山哪吒行宫虔诚祭拜三十日，每日焚香三炷，磕头九次，汝母自可痊癒。” 石头惊醒后，將信將疑，但看著母亲被病痛折磨得日渐憔悴，还是决定一试。 从此他更加拼命干活，用微薄的工钱买来香烛，甚至不惜挤出自己的饭钱来维持香供。 为確保仙人知晓他的诚心，更是每日天不亮就上山祭拜。 三十日一到，他那缠绵病榻多年的母亲竟真的能下床行走了！ “娘！您真的好了！”石头抱住能起身的老母亲喜极而泣，对著行宫方向连连磕头，“三太子显灵！谢谢三太子，谢谢三太子！！” 出於感激，石头逢人便说行宫的灵验。 可谁也没注意到年仅二十岁的石头，鬢角已开始多了几丝白髮。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这个消息如同野火般在陈塘关蔓延开来。 太乙真人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本来他就不在意这些凡人的性命索性放开手脚。 为了省事他每晚直接动用神通笼罩一大片区域，压根不顾凡人之躯能否承受得住庞大仙力。 一个农妇梦见“仙童”，说若去行宫祭拜，她家那块贫瘠的田地就能丰收； 一个书生梦见“文曲星”，许诺若诚心供奉，下次必会高中...... 这些在太乙真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愿，他隨手就能实现。 数月后。 农妇家的麦穗果然比別家饱满数倍； 书生在接下来的考试中一举夺魁...... 愿望能够灵验的名声越传越广，不到三个月，翠屏山上的行宫终日香菸繚绕，前来许愿还愿的百姓络绎不绝。 许多人甚至荒废了日常生计，整日守在行宫前，只求能早一日获得“神恩”。 云端上，太乙真人俯视著山下如螻蚁般蠕动的香客，眼中满是不屑：“可笑。一点小恩小惠就感恩戴德，果然都是些愚昧之辈。” 他轻蔑地摇头，对百姓因亲人病癒后的欣喜更是嗤之以鼻：“螻蚁就是螻蚁，苟延残喘地活著就该是你们的归宿。 待灵珠重生，你们这些凡人，皆是养料罢了。” 而陈塘关內，李靖正对著案上的文书发愁。 “李总兵，今年城西的农田荒废了超三成。” 文书小心翼翼地稟报，“很多百姓都说......说是要去翠屏山供奉三公子，压根没空耕种。” 李靖闻言重重一拍桌案：“胡闹！百姓不事生產，整日求神拜仙，本末倒置，成何体统！” 他起身在厅中踱步，越想越觉得蹊蹺。 哪吒明明已死，这是他亲眼所见，怎会突然显灵？ 而且这些所谓的“灵验”，未免太过巧合。 “莫非是某个妖怪在以我儿名义行不轨之举？”李靖从不相信天上会无缘无故降下好事，第一反应便是有妖魔作祟。 “备马！”李靖觉得还是不能放任不管，“我要亲去翠屏山看个究竟。” 他换上便服，独自策马出城。 越是临近翠屏山，他越是心惊。 沿途香客络绎不绝，许多人面露狂热，口中念念有词，都是祈求哪吒保佑的话。 行至半山腰，一座崭新的庙宇赫然出现在眼前。 匾额上“哪吒行宫”四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李靖混在香客中走进大殿，只见正中供奉著一尊与哪吒一般无二的神像。 以殷夫人为首的陈塘关百姓正跪在神像前虔诚上香，眼角还带著泪痕。 更让李靖心惊的是，殿內香客如织，人人脸上都带著近乎癲狂的虔诚。 一个老妇人正对著神像磕头如捣蒜：“求三太子显灵，快让我孙儿的病好了，老妇愿终身供奉......” “夫人！”李靖再也按捺不住怒火，踏步上前一把拉起殷夫人质问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殷夫人见丈夫突然出现，终日因劳累而憔悴的脸先是一惊，隨即泪如雨下： “夫君，是吒儿託梦给我！他说在地府受苦，需要香火愿力才能復生......” “糊涂！”李靖又惊又怒，“人死不能復生，这定是妖邪作祟！你岂可轻信？！” “可是吒儿在梦中说得真切......”殷夫人泣不成声，並不后悔地解释道，“而且这么多百姓都得到了咱们儿子的庇佑，这难道都是假的吗？” 李靖环视这座香火鼎盛的行宫，瞧著那些虔诚到近乎迷失神智的百姓，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隱隱觉得，这背后定有更大的阴谋。 第141章 百姓之愿，百姓之苦 李靖上下打量著行宫中央栩栩如生的哪吒神像，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直觉告诉他这绝非曾经的吒儿，而是一个正在利用百姓苦难与执念，必有所图的邪物！ “都给我让开！” 李靖沉声喝道，右手已按在剑柄上，“此乃妖邪作祟，今日本官为了陈塘关百姓定要毁了这祸害！” “夫君万万不可！” 殷夫人猛地扑到神像前，张开双臂护住，泪眼婆娑，“这是我们吒儿復生的唯一希望！你若毁了它，就是要了咱们孩儿的命！” “糊涂！”李靖又急又怒，怒视著神像，怒声道，“人死不能復生，这分明是有人在利用吒儿的名义作乱！夫人，你快醒醒吧！” 然而此话一出，不止是殷夫人，殿內的香客们也开始骚动起来。 眾百姓见李靖是下定了念头要毁了这里，先是一阵沉默。 隨后一个衣衫襤褸的老嫗率先颤巍巍地走上前来，她满脸皱纹，眼神却异常坚定。 “总兵大人，”老嫗声音嘶哑，带著恳求，“老妇今年五十有八，丈夫和独子在前线牺牲，走了快二十年了。老妇活到今日，唯一念想，就是想能再见他们一面。” 她指著神像，往日里浑浊的眸子迸发出狂热的光芒，几乎哭著说道：“三太子显灵，说只要老妇诚心供奉八十一日，就能让我在梦中与他们相会。 大人，您说这是邪祟？可这是老妇这辈子最后的心愿啊！” 李靖心头一震，放下手中宝剑，赶忙上前扶住因激动快要摔倒的老妇人，同时放缓了语气： “老人家，生死有別，这等逆天之事，恐怕要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代价？”老嫗悽然一笑，“老妇这条老命早就活够了。只要能再见他们一面，就算立刻死了又如何？总好过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著！” “总兵大人，就当老妇求您，不要拆掉这座行宫，好吗？” “这……”李靖哑然，他扫过现场所有看向他的殷切且熟悉的目光，只觉得往日里学的那些道理，多年养成的理性都难以回答这一张张熟悉又渴求的面孔。 紧接著，一个粗壮的汉子拉著一个盲眼少年走上前来。 那少年约莫十岁，本该明亮的双眼却是空洞无神。 “李大人，”汉子声音哽咽，“俺家娃自小时候得了场大病后就看不见了。 三太子託梦承诺俺，只要俺虔诚上香半年，就能让娃重见光明。” 他紧紧握著儿子的手，话语间儘是愧疚：“娃儿今年十岁了，从来没看过天的蓝、草的绿，是俺这个当爹的没用！” 汉子虎目含泪，攥著孩子的手更紧了些，“当初要是俺听了內人的话，多攒些钱，及时找郎中抓药，说不定孩子就能看见了。” “如今莫说只是上香，哪怕只能让娃儿看见三天，三太子就是要俺的命，俺也心甘情愿！” “爹，您別跟李总兵吵，娘说过李总兵是好人。孩儿的眼睛不治了，咱不治了。” 瞎眼少年內心很敏感，也很懂事。他轻拉父亲满是补丁的麻衣，声音里已经带著哭腔。 汉子闻言，彻底泣不成声，抱著少年放声大哭：“娃儿，放心。爹没有跟总兵吵，爹是恨自己没用，没本事，是爹对不起你，害你瞎了这么些年！” 李靖彻底呆住了，他扶著老妇人隨后又看向汉子父子，只觉得有什么堵在喉咙里完全出不来。 很快，陆续有百姓站了出来。 “俺家闺女生不出娃子，被父家嫌弃多年，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眼看家里的积蓄都快完了，多亏了三太子俺才能快些抱上孙子！” “俺家田地往年收成都不好，今年拜了三太子，麦穗都比往年都要饱满！” “没错！我们都是自愿的！” 越来越多的百姓站了出来，將神像团团护住。 他们七嘴八舌地诉说著自己的愿望和得到的“神恩”，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希望的光芒。 李靖看著这一张张朴实而又执拗的面孔，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理解他们的苦楚，理解他们对美好生活的渴望，可是...... “你们可曾想过，”李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这世上从没有白得的恩惠？今日它满足你们的小愿，来日恐怕要你们付出更大的代价！” “那又如何？”老嫗倔强地抬起头，“老妇烂命一条，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俺也一样！”盲眼少年的父亲拍著胸膛，“只要能治好娃的眼睛，什么代价俺都愿意付！” 李靖环视著这群被希望和执念蒙蔽了双眼的百姓，又看了看同样泪流满面的妻子，终於长嘆一声。 他轻轻將老妇人扶到一旁的石阶上坐稳，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自己逝去多年的母亲。 隨后，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镇守陈塘关数十年的总兵，双膝缓缓跪倒在地。 “是我李靖无能！” 这位向来坚毅的汉子声音哽咽，朝著满殿百姓深深叩首。 额头撞击青石板的声响，在喧闹的行宫中却格外清晰。 “前些日子，我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 话语在此处艰难地停顿，沉重的悲痛让他几乎无法继续，“如今，我李靖更无法为诸位排忧解难，不能体察民生之艰……” 他抬起头，早已泪流满面，目光逐一扫过刚才那些面孔： “老妈妈思念至亲，何错之有？ 这位兄弟想让孩子重见光明，何错之有？ 诸位想求一个温饱安康，平安度日，又何错之有？” 他重重磕下第二个头，声音里是锥心的自责： “错的是我李靖！是我这个总兵无能，让百姓需要倚仗虚无縹緲的神灵来实现心愿！ 是我这个父母官失职，让我的百姓要將希望寄託於泥塑木雕！” 第三个头磕下，他的声音已然嘶哑： “我李靖……愧对陈塘关的父老乡亲！愧对大家的信任！” “总兵大人！您別这样！” 那抱著盲眼少年的汉子第一个忍不住，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泪流满面，“是俺们糊涂！是俺们让您为难了！您是好官，是俺们陈塘关这些年来最好的父母官啊！” “是啊，李大人！” 先前那老嫗也老泪纵横，“您快起来！这些年您为陈塘关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没有您，上次龙王发难，我们早就家破人亡了！” “总兵大人，我们不是要跟您作对……” 另一个百姓也哽咽地喊道，“我们只是……只是太难了……” 一时间，殿內百姓纷纷动容，许多人都跟著跪了下来，哭声一片。 第142章 狠厉的太乙真人 是啊，大家都没有错，只是这世间有太多不平，人生有太多困苦不得解。 在这官民相惜、悲声一片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自行宫外响起： “好一番官民情深的感人情景啊。” 断臂的太乙真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大殿中央，他道袍飘拂，仙气繚绕，却刻意与周围的凡人保持著距离，仿佛生怕沾染上什么不洁之物。 他目光扫过跪倒在地的李靖和百姓，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李靖啊李靖，”他声音陡然转冷，带著居高临下的训诫口吻，“你还真是执拗迂腐！ 你口口声声为他们好，却要断绝他们唯一的希望吗？ 你所谓的责任，就是让他们永远活在苦难中，连一点小小的念想都不配有吗？” 说著，他转向眾百姓，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声音温和得令人发腻：“本真人最是见不得人间疾苦。既然李总兵无能无法成全诸位的心愿，那就让贫道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不待李靖回应，太乙真人道袍一挥，仙法施展。 下一刻，在那老妇人面前，她死去多年的丈夫和儿子的幻象缓缓浮现，栩栩如生。 “当家的......狗娃......” 见到熟悉的脸，老妇人此刻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家庭美满的日子。 老妇人浑浊的双眼当即涌出热泪，伸出布满老茧、瘦骨嶙峋的手，颤巍巍地想要触摸朝思暮想的亲人。 三人所在的狭小空间闪烁著不寻常的光芒，无人知晓他们在诉说什么。 眾人只看见老妇人笑得无比开心，脸上的皱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整个人越发苍老枯槁。 “住手！你这是在剥夺他们的生命力！！！” 李靖瞬时明白髮生了什么，拎著宝剑便斩向那道仙光，却没有半点作用。 太乙真人转头看向李靖，脸上依然掛著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语气却带著几分得意：“李总兵何出此言？ 贫道不过是在成全这位老人家的心愿罢了。 你看她笑得多开心啊？”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再说了，贫道可从未强迫过任何人。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愿的。你们说是也不是？” 先前那汉子见太乙真人看了过来，连忙磕头行礼：“对！求仙人赐福！” 太乙真人满意地点点头，转而来到盲眼少年面前，看起来很是和善地在他眼睛上轻轻一点。 两道仙光注入少年双眼，那原本空洞的眼白渐渐有了神采。 “娃子！”汉子紧紧盯著儿子的变化，声音因期待而颤抖，“你能看见爹了是吗？快看看爹啊！” 当少年的双眼彻底聚焦，他伸出小手，平生第一次准確地摸向父亲那远超实际年龄的沧桑面庞。 “爹，我能看到你了。”少年欢喜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新奇与喜悦，“您的眉毛好浓，眼睛......眼睛和我想的一样温暖。” 他好奇地环顾四周，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惊嘆：“原来红色是这样的，黄色是这样的......这个世界比我想像的还要好看！” 少年隨即雀跃著朝行宫外跑去，迫不及待地要去见识这个五彩斑斕的世界：“爹，我想去看看娘说的那片田！” 与此同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两道淡绿色的光芒从老妇人和汉子身上悄然飘出，匯入行宫中的哪吒神像。 汉子欣慰地望著儿子远去的背影，摸著自己迅速白的头髮，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毫不在意地柔声叮嘱到：“好，你慢点跑，一定要注意安全！” 直到儿子彻底跑远了，汉子好像维持不住迅速苍老的身体，最终又一次虔诚地跪在太乙真人面前：“多谢仙人治好我儿的眼睛，小人必当继续日夜供奉三太子神像以报仙恩！” 闻言，太乙真人只觉得长久以来因为断臂而苦闷的情绪也变得大好。 他喜欢这种给予一点小恩小惠就让这么多凡人言听计从的感觉。 他脸上露出很是受用的神色，得意得撤去护身仙光，独臂的他竭力维持著祥和表象，声音在整个行宫迴荡： “尔等螻蚁都看到了吗？只要你们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东西，本真人便会满足你们的任何愿望。”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充满诱惑：“还不速速过来祈求本仙的施捨，主动献上你们的一切。哈哈哈哈哈！！！” 太乙真人笑得肆意而不屑。 在他眼中，这些凡人不过是螻蚁，若不是他们那点生命力量还有些用处，他这位阐教十二金仙，又怎会屈尊降临与螻蚁周旋？ 笑声未落，所有百姓如同著魔般齐刷刷跪倒在太乙真人面前，此起彼伏的磕头声在行宫中清晰迴荡。 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可能要付出什么，但所有人都有不得不要做的理由。 “不要！你们不能这样！！！” 李靖试图上前拉起任何一个百姓，但这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太乙真人则戏謔地看向白费力气李靖，眼神中满是嘲弄，仿佛在说：人类自古以来就是最脆弱的种族，而人性是最好利用的弱点。 就在这时，一只脏兮兮的手突然抓住了太乙真人的道袍下摆。 太乙真人的笑容瞬间凝固，当他低头看去，只见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乞丐趁著仙光撤去，正死死抓著他的道袍，不住地重复： “仙人，求您……找...找...我...女...儿...“ 李靖认得这个乞丐，他因年轻时弄丟了女儿，承受不住打击而精神失常，多年来一直在陈塘关流浪乞討。 太乙真人淡漠地瞥了他一眼，只冷冷说了一句：“好啊，我这就帮你找找！” 话音未落，他神色骤变，猛地扯回道袍的剎那，一道仙光闪过，那乞丐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一团血雾！ “区区螻蚁，安敢碰触本仙道袍！” 太乙真人轻描淡写地甩了甩道袍，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尘埃。 殿內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方才还狂热跪拜的百姓们，此刻都惊恐地望著那团尚未散去的血雾，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李靖上前一步，將殷夫人牢牢护在身后，剑指太乙真人，怒喝道：“妖道！你竟敢当眾行凶！” “本真人杀人了吗？” 仅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隨意打杀凡人的太乙真人依然保持著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语气轻描淡写，“他的女儿早已不在人世，贫道送他去和女儿团聚，难道不是成全他了吗？他不是要本真人帮他找吗？本真人难道不是已经帮他了吗？” “你们，继续磕！”他冷冷地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姓，冷声道。 “你！！！” 李靖气得面色涨红，面对一个得道仙人他不敢有半分鬆懈，宝剑横在胸前但没有半点安全感。 此刻，李靖才终於看清了太乙真人的真面目。 那憨厚慈悲的外表下，藏著的竟是一颗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心。 第143章 燃灯行动 八宝功德池畔，金光几道，瑞靄几条。 燃灯道人躬身立於接引、准提二圣面前，將阐教针对灵珠子的布局谋划，以及教中如黄龙真人等部分弟子离心离德的情报，尽数稟报，未有半分隱瞒。 准提道人闻言，拈草一笑，眸中闪过难得的笑意：“好啊，元始道兄此举，有违天和，强扭因果。 燃灯，你既入我西方，当行慈悲之事。 务必要设法破坏此局，令灵珠子脱离其掌控。 此外，阐教內可用之材，亦可继续暗中引渡，使其迷途知返，早登极乐。” “谨遵圣人法旨。” 燃灯恭敬领命，心中明了，这是西方教正式插手阐教布局的开端，也是他需要纳上的一份投名状。 他驾起遁光，迅速返回翠屏山。 刚至云端，便见慈航道人早已在此，正俯视著下方行宫。 燃灯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太乙真人正肆无忌惮地施展仙法，以幻象满足老妇人的执念，又以仙光治癒盲眼少年，行那掠夺凡人生机以滋养哪吒残魂之事。 那姿態何其狂妄，太乙真人视眾生如螻蚁，口中儘是讥讽与训诫词汇。 燃灯目光敏锐，注意到身旁的慈航道人，其垂在道袍边的手掌，在那短短片刻间，竟因內心剧烈的挣扎与厌恶，不自觉地抬起、放下了三次，似乎每一次都想出手阻止，却又强自按捺下去。 燃灯心中瞭然，慈航如今心里的挣扎，恐怕远比表现出来的要激烈。 他收敛西方道法气息，缓步上前，与慈航並肩而立，语气平淡如常：“慈航师弟，眼下看来太乙真人的手段是越发激进了。” 慈航道人並未回头，只是那玉净瓶中的柳枝无风自动得更急了些，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抹沙哑： “以幻梦为饵，汲生机为薪，纵然能速成，然根基浮虚，能量驳杂，恐非正道。如此行事，与魔何异？”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补充了一句，带著深深的无奈，“只是…此乃教主之命。” 燃灯听出了他话语中那深藏的排斥与无力感，心中对慈航的立场有了更清晰的判断。 慈航心中仍存慈悲与底线，对元始天尊的绝对忠诚可能也出现了裂痕。 “教主深谋远虑，或非我等所能尽解。” 燃灯顺著他的话，看似安抚，实则继续试探，“只是苦了这些凡人，亦苦了李总兵一片爱民之心。” 就在这短暂的交谈间，燃灯心中已飞速盘算好了完成西方二圣任务的策略。 若他直接出手毁掉行宫或神像，元始天尊必会彻查，他难逃嫌疑。 必须换一个更隱蔽，更能置身事外的办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的李靖。 只见这位总兵持剑怒视太乙，將殷夫人牢牢护在身后，面对仙人之威虽显无力，但那护卫百姓、不容邪祟的决绝却显而易见。 “关键还是在李靖……” 燃灯眼中算计闪烁，一个阴损却有效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型， “若能设法让李靖亲手毁了这行宫，一切便会合情合理。 在李靖看来，他是为民除害，毁去妖邪损害百姓的媒介物； 在元始天尊看来，则是太乙真人办事不力，看管不周，以致凡人总兵都能毁其布局，只会迁怒於太乙。更重要的是……” 燃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若復生后的哪吒知晓，是亲生父亲毁了他復生的希望，断绝了他与母亲再见的可能……届时，父子必將反目成仇。 若贫道再將真相告知，灵珠这把刀，不仅无法为阐教所用，反而会调转锋芒，直指执刀之人！” 这一石二鸟之计，既能破坏了元始天尊的布局，又埋下了父子相残的祸根，更將自己完美地隱藏了起来。 想到此处，燃灯不再犹豫。 他对慈航道人淡淡道：“太乙师弟如此行事，恐生变故。我既归来，便不能坐视。师弟在此稍候，我去去便回。” 说罢，燃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光，向下方的行宫角落掠去，准备开始他精心策划的表演。 他化作一个面容清癯、身著普通云纹道袍的游方道人，周身气息收敛至真仙境界，显得平凡无奇。 燃灯刻意从山道步行而上，装作被行宫异象吸引而来，步履从容地踏入行宫。 殿內，太乙真人正因李靖的怒斥而面露讥讽，刚想再动手镇压，忽见一陌生道人闯入，眉头一皱，正欲动用法宝打杀。 见状，燃灯的传音迅速落入太乙真人耳中：“太乙，是我，燃灯。还记得之前我们的谋划吗？勿要声张，配合我行事。” 太乙真人眼中闪过错愕，隨即迅速收敛。 他虽然不解燃灯为何化身於此，但又想到先前的计划，没有过多计较，决定配合行事。 化身游方道人的燃灯，先是环视殿內，惊疑且痛恨的目光先后扫过那团血雾，生命力损耗严重的老妇与头髮白的汉子，最后定格在太乙真人身上，朗声道： “这位道友，以仙法欺压凡俗，更行掠夺生机之举，未免有伤天和吧？” 李靖正感绝望，忽见一道人出现且言语间似乎站在自己这边，又观其气息之强，如见救命稻草，急忙道： “这位道长！此妖道以邪法害人，视人命如草芥，还请道长主持公道！” 太乙真人配合地冷哼一声，面上做出不悦神色：“哪里来的野道士，也敢管本真人的閒事？还不快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本真人不客气！” 他虽只剩独臂，但大罗金仙锦界的威压稍稍释放，仍让殿內眾人感到窒息。 燃灯所化的道人却浑然不惧，他踏步上前，挡在李靖与太乙之间，手中拂尘隨意地一挥，一道柔和的法力盪开，竟將太乙真人释放的威压消弭於无形。 “既然道友执迷不悟，那就休怪贫道得罪了！” 燃灯低喝一声，手掐法诀，一道清光自其指尖射出，化作符文锁链，缠向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见状，也假意施展法术，独臂挥舞，仙光涌动，与燃灯斗在一处。 两人看似斗得激烈，实则力道控制得当，未曾损坏殿內分毫，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行宫內仙光碰撞，气劲四溢，吹得香烛明灭不定。 周遭百姓纷纷惊恐后退。 第144章 李靖火烧行宫 李靖见那游方道人竟能与太乙真人斗得旗鼓相当，心中希望大增，紧握宝剑，隨时准备上前相助。 两人“激战正酣”，身形交错时，燃灯所化的道人一个看似不经意的旋身，身形迅速靠近李靖，低喝一声：“李总兵，还请借力於我！” 李靖不疑有他，只觉道人要施展什么联合秘法，当即应声：“好！” 很快，燃灯的手掌便轻飘飘地拍在李靖后背。 在接触的剎那，极其隱晦的法力，如同无形之水，悄无声息地渗入李靖体內，在其心神深处，种下了一枚大梦佛国的法力印记。 这印记种下的瞬间，李靖只觉精神微微一恍惚，剎那间仿佛经歷了无数梦境碎片，但又迅速清醒过来，並未察觉任何异常，只当是斗法波及所致。 “妖道厉害，今日暂且作罢！尔等螻蚁，来日方长！” 太乙真人见燃灯得手，便佯装不敌，卖了个破绽，身形化作一道仙光，遁出大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充满威胁的余音在殿中迴荡。 强敌“退走”，殿內压力骤减。 李靖长舒一口气，连忙对燃灯所化的道人躬身行礼，感激涕零：“多谢道长仗义出手，击退妖道！救下我陈塘关百姓！还未请教道长尊號？” 燃灯拂尘轻扫，面容平和，一副得道高人的风范：“李总兵不必多礼，贫道云游四方，道號不过是虚名罢了。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乃我辈本分。”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百姓和那尊哪吒神像，语重心长道：“此间行宫，已成是非之地。那妖道虽退，恐日后还会再来。李总兵还需早做打算，这些百姓……唉，执念深重，亦需善加引导啊。” 李靖深以为然，再次拜谢：“道长所言极是！李靖定当谨记。” 燃灯微微頷首，不想多言，转身飘然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偶然路过的有道之士。 李靖望著道人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感激，却丝毫不知，一枚可在任何时刻影响他心智、引爆父子仇怨的印记，已经种下。 燃灯於云端和太乙真人匯合后显化本体，回望翠屏山，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 “凡人就是好拿捏。” 数日后，翠屏山哪吒行宫。 或许是那日太乙真人视人命如草芥、弹指间將乞丐化为血雾的行径太过骇人，又或许是那游方道人的警示起了作用，行宫不似前几日那般人头攒动，香客明显稀疏了许多，异常冷清。 只有零星几个执著於愿望的百姓，还在神像前喃喃祈祷。 总兵府內，李靖正处理著公务，但眉头始终紧锁。 行宫之事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太乙真人的狂妄、百姓被剥夺生命力后的苍老、还有那团刺目的血雾……种种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对那尊汲取生命力、引得妖道覬覦的哪吒神像，厌恶与警惕已达顶点。 云端上，燃灯道人觉得时机已至。 他神念一动，引动了深埋於李靖心神深处的那枚大梦佛国印记。 正在批阅文书的李靖，陡然间身躯一僵，笔从手中滑落。 他只觉得一股莫名其妙的燥热与怒意自心底涌起，眼前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霎时间，他仿佛又被拉回了那座行宫大殿： 太乙真人那讥誚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反覆迴响； 老妇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行將就木，脸上却带著诡异满足的笑容； 汉子头髮快速白，却因儿子復明而叩谢仙恩； 最刺眼的，是那团爆散的血雾，以及太乙真人轻描淡写拂去道袍尘埃的姿態……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放大，每一次循环，都让那股被印记催发、引导的怒火炽盛一分。 理智的堤坝在这股外来力量的衝击下逐渐崩塌，“必须彻底摧毁这祸根”的执念如同野草般疯长。 “妖邪！皆是妖邪！” 李靖猛地站起身，双目因怒火和仙术控制而布满血丝。 他低吼一声，甚至未穿戴整齐官服，一把抓起墙上的宝剑，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著，怒气冲冲地朝翠屏山方向狂奔而去。 沿途的侍卫、百姓见他状若癲狂，皆不敢阻拦，只是惊疑不定地望著总兵大人如同一阵风般掠过。 燃灯在云端冷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为確保万无一失，他袖袍一拂，无形的屏障迅速笼罩了行宫，隔绝了太乙真人与那尊神像残魂之间的感应。 此刻的太乙，正在洞府內疗养断臂，全然不知他视若棋局的行宫已危在旦夕。 李靖一路衝上行宫，殿內的香客被他那骇人的气势所慑，纷纷避让。 他径直闯入大殿，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尊栩栩如生的哪吒神像上。 在燃灯的影响下，那神像在他眼中不再是儿子可能的復生希望，而是散发著不祥与诡异气息的邪物核心！ 是汲取百姓性命、引来妖仙覬覦的罪恶之源！ 是让他家宅不寧、妻子沉迷、百姓癲狂的祸根！ “留你不得！”李靖嘶声喝道，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沙哑。 他猛地挥动宝剑，却不是斩向神像，那终究有著他孩儿的容貌，他下不去手。 而是狠狠劈向香案和帷幔！ 他砍倒烛台，踢翻香炉，火星溅落在乾燥的布幔与木料上。 很快，火苗躥起，迅速蔓延开来。 “总兵大人！不可啊！”有香客试图上前阻止。 “滚开！”李靖持剑怒目，状若疯魔，“此乃邪祟巢穴，今日我李靖便要为民除害！谁敢阻拦？！” 在他的威嚇与燃起的火势前，香客们惊恐地退出行宫。 火越烧越大，浓烟滚滚，烈焰如同贪婪的巨兽，吞噬著樑柱，舔舐著墙壁，最终將那座寄託了殷夫人全部希望、蕴含著太乙真人阴谋、承载著燃灯算计的哪吒神像，彻底吞没。 李靖站在行宫之外，望著冲天而起的火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被操控后的麻木与耗尽心力般的空洞。 直到行宫在烈火中发出轰然倒塌的巨响，他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眼神恢復了一丝清明。 看著眼前的断壁残垣和裊裊余烬，混杂著决绝、后怕与悲凉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毁了它……他终於毁了这处“妖邪”之地。 但他不知道，自己亲手点燃的这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一座行宫，更烧断了殷夫人最后的念想，也为自己与儿子，埋下了无法化解的仇恨。 燃灯道人满意地看著下方已成废墟的行宫，以及失魂落魄佇立在山风中的李靖，悄然撤去了屏障。 “种子已深种，只待开结果。”他无声地笑了笑，身影缓缓融入云层，消失不见。 第145章 太乙孤注一掷 翠屏山行宫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如同黑夜中的烽火，迅速將总兵李靖焚毁哪吒行宫的消息传遍了陈塘关及其周边。 消息像带著倒刺的鞭子，抽在每一个听闻者心上，尤其是那些在那行宫中寄託过渺茫希望的信眾。 消息无可避免地传回了总兵府。 殷夫人正对著窗外，默默计算著儿子梦中告知的归期，手中无意识地摩挲著一件哪吒幼时的小衣，苍白的脸上因那点微弱的期盼难得有一丝血色。 当僕从连滚带爬、面带惊恐地衝进来，颤声稟报行宫被总兵大人亲手焚毁的消息时，她脸上那点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 “你……你说什么？！”她猛地起身，声音尖利得不似她自己，眼前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不……不可能！夫君他……他怎么会……那可是我们的孩子！” 忽然，撕心裂肺的剧痛猛地攫住了她的心臟，將她最后一点赖以生存的念想狠狠捏碎。 她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染红了手中的小衣。 隨即，她身体一软，彻底陷入黑暗，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夫人！夫人！” 一旁的侍女、僕从，嚇得魂飞魄散，慌忙上前搀扶，七手八脚地將她抬到榻上，掐人中、灌温水，慌乱地呼喊著。 然而殷夫人面如金纸，气息微弱，无论旁人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 她的生命力好像隨著那场大火一同燃尽，只剩下一具被悲痛击垮的空壳。 总兵府內，乱作一团。 与此同时，乾元山金光洞內。 一缕极为微弱、好像隨时都会熄灭的残魂，飘飘荡荡地穿过洞府禁制，面无表情地飘到太乙真人身前。 这残魂，正是太乙真人依託翠屏山行宫香火滋养了数月的“哪吒”残魂。 正闭目疗伤的太乙真人猛地心神一震，这才感知到他与神像的联繫曾被人为切断。 还不等他查明缘由，这缕本该在行宫温养、很快便能彻底归位的残魂，竟如同没了家的兔子自行逃回了金光洞。 “怎么回事？！”太乙真人面色焦急，独臂一挥將那缕残魂摄入手中，神念扫过，顿时脸色铁青。 残魂的状態比之前虽然强上不少，但情感皆失，显然是因为神像被毁，受到了严重反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他立刻施展圆光术，查看翠屏山情况。 术法显现的，正是行宫烈焰冲天、最终轰然倒塌的场景。 而站立在火光前，身影被拉得斜长、面色复杂的，正是陈塘关总兵李靖！ “李！靖！！！” 太乙真人鬚髮皆张，独臂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周身仙力不受控制地溢散，震得整个金光洞嗡嗡作响。 他千算万算，算尽了凡人贪念，算尽了母子情深，却唯独没算到，这个他一向视为迂腐、可控的凡人，竟有如此胆量，敢直接焚毁行宫，坏他大事！ 愤怒之后，更深的恐慌开始蔓延他心头。 灵珠子重生重置记忆的事情，乃是师尊元始天尊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 先前因他看管不力，导致哪吒与截教妖人走得更近，已然让师尊不悦。 如今这重塑魂魄、再造身躯的关键一步，又在他眼皮底下被一个凡人毁去…… 接连办砸如此重要的差事，师尊会如何看他？ 他在阐教十二金仙中的地位，还能保住吗？ 一想到元始天尊那威严莫测的手段和脾气，太乙真人便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不行！此事绝不能让师尊知晓！” 太乙真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狠厉与决绝，“必须在师尊发现前，让哪吒重生。” 他目光扫过洞府內收藏的灵材，最终定格在几段灵气盎然的仙藕上。 这是平日里用来炼製丹药的材料，虽不如洪荒大能耗尽心血打造的替代身躯，但眼下是唯一的选择。 “只能鋌而走险，以此物暂且为他打造一副躯壳，先將这残魂稳固进去，再图后计！至少……至少要向师尊证明，灵珠已安全归位！” 事不宜迟，太乙真人当即行动起来。 他独臂运转仙法，催动三昧真火，小心翼翼地將那几段仙藕炼化，塑造成一个孩童的大致轮廓。 隨后，他又接连取出其他珍贵仙材，辅以固魂安神的灵药，调和成液，一遍遍洗链那藕身。 整个过程仓促且粗糙，与王溟以混沌锤、混沌莲藕锻造的完美仙躯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这具藕身虽然勉强有了人形，也能容纳魂魄，但根基浮虚，內蕴的灵力驳杂不纯，更是潜力有限。 太乙真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有些肉疼地看了看眼前这具勉强成型的藕身，咬了咬牙，將那缕情感近乎被磨平的哪吒残魂，小心翼翼地引导进去。 仙光流转，藕身与残魂缓缓融合。 几日后，那具藕身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而，那双眼中全无昔日灵珠子的灵动跳脱，亦无孩童的纯真懵懂，只剩下一片近乎虚无的空洞。 藕身哪吒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姿態僵硬，更像是一具被仙法驱动的精致木偶，而非一个鲜活的生命。 太乙真人神念仔细探查，心下稍安又隨即一沉。 安的是，这藕身终究是勉强容纳下哪吒的残魂，並且成功保留了灵珠子的神力与仙胎灵力。 沉的是，这仓促而成的躯壳与残魂结合，產生了严重的缺陷。 眼下“哪吒”情感缺失，喜怒哀乐几乎全无，灵智蒙尘，反应迟钝，对於复杂的指令难以理解。 但唯有一点，如同被烙铁烫下的印记，那就是对李靖的恨意！ 这恨意並非源於过往父子间的摩擦，而是直接来自於行宫被毁、復生希望被断绝的剧烈衝击。 残魂在最后时刻感知到的，是李靖持剑纵火的决绝身影，是希望崩塌后的绝望。 这股强烈的负面情绪，成为了这具空洞躯壳里唯一鲜明的情感坐標。 “徒儿……”太乙真人试探著呼唤，带著一丝紧张。 藕身哪吒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空洞的目光落在太乙身上，没有任何称呼，只是微微点头，动作依旧滯涩。 太乙真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味灌输道：“记住，是你父李靖，狠心毁你行宫，断你復生希望。 此仇，不共戴天，你需时刻牢记於心！” 听到“李靖”之名，藕身哪吒那空洞的眼神中，竟闪过凌厉的凶光，周身运转的仙力也泛起躁动的涟漪，那属於灵珠本源的力量透出一股寒意。 他再度点头，这一次，幅度稍大。 然而，在太乙真人稍微放心的时候，那藕身哪吒却极其缓慢、用一种断断续续的囈语方式，模糊地吐出了几个字： “娘……亲……吒.....儿.......想……您……” 这声音微弱，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太乙真人一下。 太乙真人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意识到，即便哪吒的残魂受损至此，即便情感几乎被剥离，但源於血脉、源於殷夫人日夜不息、倾注了所有母爱与思念的感情，竟依然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缠绕在残魂的深处，未曾断绝。 这缕对殷夫人的想念，在太乙真人眼中就是极不稳定的变数。 只要殷夫人活著，这缕执念就可能成为唤醒这具空洞躯壳更多不可控因素的引信。 “不行……”太乙真人眼中寒光凛冽，杀意翻涌，“唯有殷夫人身死，方能令这孩子恨意纯粹，心无旁騖，成为我阐教最无畏无思想的武器。” 第146章 阴谋再续 太乙真人心中杀意已定。 他深知此事必须儘快了结，且需有人见证，更要拉上燃灯与慈航，方能將此事彻底定性，这样才能在日后禁得住师尊的盘问。 他当即施展阐教秘法，向燃灯道人与慈航道人传去讯息。 一日后，燃灯与慈航的身影便出现在了金光洞內。 两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在一旁静静站立、眼神空洞的藕身哪吒身上。 慈航道人眉头微蹙，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哪吒”状態异常。 那空洞眼神，僵硬姿態，以及周身灵力虽在却缺乏生灵应有的鲜活道韵，都与预想中灵珠子重生后应有的灵秀大相逕庭。 他忍不住出声，语气有些迟疑：“太乙真人师兄，这灵珠子当真是按师尊所想，顺利重生了么？师弟怎么觉得，其神韵灵光似乎有些不对劲，要不我们再谨慎........” 慈航话还未说完，太乙真人冰冷如刀的目光便投射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目光中蕴含著严厉的警告，以及被戳破底色的狠厉。 慈航道人心中一凛，当即明白过来。 毕竟灵珠子转世、重生以及教导，元始天尊都將其交託给太乙真人，如今任何质疑都可能刺痛太乙敏感的神经，引发激烈反应。 慈航赶忙噤声，將质疑咽了回去。 太乙真人见他住口，心中稍定，隨即又不善地看向一旁的燃灯。 只见燃灯道人面色平淡，只是上下打量著藕身哪吒，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既无惊讶，也无质疑，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燃灯此刻確实通透。 他比谁都清楚太乙的处境。 哪吒行宫被毁，残魂受损，为了不被元始天尊问责，只能仓促用这劣质仙藕强行“復活”哪吒，弄出这么一个缺陷明显的半成品。 太乙这般操作，正合他意。 如此一来，太乙本身就成了掩盖真相的同谋，日后灵珠子出现任何紕漏，太乙定然会跳出来千方百计地隱瞒实情。 如此，他燃灯暗中做的手脚就更难有人察觉。 毕竟，一个当事的大罗金仙现在只会想著办法遮掩自己的过失，何况其他事外的仙？ 即使元始天尊后面发现问题也绝对不可能怀疑到他。 “太乙真人还真是好队友啊，没你我燃灯就危险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燃灯心中暗喜，看向太乙真人的目光都觉得顺眼几分，全然忘记了先前太乙真人直呼其名的事情。 见燃灯並无异议，太乙心中大石落地，转而重新看向慈航，语气带著明显的压迫： “灵珠如今已平安重生，魂魄归位，神力犹在！此事乃是本真人亲自督办，耗费无数心血，能有什么差池？慈航师弟，莫非你是不信师兄的手段，还是不信师尊的安排？” 这话已是极重，隱隱將质疑上升到了对元始天尊决策的怀疑。 慈航道人连忙躬身，声音带著妥协：“不敢，不敢。既是师兄亲自出手，慈航自当相信。方才是我多言了，还请师兄勿怪。” 见慈航服软，太乙真人心中最后一点紧张也消散了。 他神色强行转为郑重，岔开话题，开始布置接下来的行动： “灵珠既已归来，后续计划便可继续施行。依我之见，当由哪吒亲自前去了结与李靖的因果。” 他刻意强调了结二字，眼中寒芒一闪，“一切就按燃灯先前计划那般，我们先耐心等待，在李靖被哪吒逼到绝路的时候，由燃灯和慈航师弟你二人適时出面，以玲瓏宝塔护住李靖性命，施恩於他。 届时，父子成死仇，李靖又受我阐教活命之恩，方能將他与灵珠彻底绑上我阐教的战车，方能再无其他想法！” “那太乙师兄你呢？”慈航下意识问道，他总觉得太乙似乎有意避开某个环节。 太乙真人脸上掠过毫不掩饰的杀意：“我？我要为灵珠，斩断这世间最后一点不必要存在的牵掛，让他从此心无旁騖，唯我阐教是从！” 他並未明言要斩断的是何种牵掛，在他心里燃灯虽是副教主，但近来行事总透著一种难以捉摸的感觉。 慈航虽为同门，但其性情中的慈悲与他的铁血想法相悖。 他並不完全信任这两人，何况此事关乎他自身在师尊心中的地位和任务能否完美完成，他必须亲自处理，且不能留下任何可能被质疑的话柄。 太乙此刻的强势，更多是依仗著元始天尊將灵珠子之事全权交予他的那份信任，试图以此压制可能存在的不同声音。 然而，他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斩断所谓牵掛的冷酷言辞，对於生性慈悲、心细如髮的慈航道人而言，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能让如今这半死不活的灵珠子產生牵掛的，除了那位日夜思念儿子、甚至不惜倾尽所有修建行宫的母亲，还能有谁？ 一股悲意自慈航心底升起。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位刚刚承受丧子之痛、又遭逢行宫被毁打击的柔弱妇人，即將面临的灭顶之灾。 这是何等残忍酷烈的手段！这真的是顺应天命、导人向善的玄门正道所为该为的吗？ 慈航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玉净瓶中的柳枝也仿佛感知到他的心绪，轻轻摇曳。 他张了张嘴，想要出声劝阻，但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恨自己的软弱，哪怕只是稍稍质疑此举是否过於决绝他都不敢做。 他慈航不过也只是个大罗金仙，在阐教中的地位仅强过黄龙真人。他有什么资格去质疑太乙这种受宠的弟子？ 慈航虽然不忍，但他更不傻。他可没有能让自己隨心意而活的本事。 慈航扫到了太乙真人眼中的疯狂，也感受到了燃灯道人那置身事外、近乎默许的冷漠。 他深知，自己若站出来反对，非但无法改变太乙的决定，反而会立刻成为眾矢之的，被太乙扣上干扰大计、罔顾师命的帽子。 “罢了……”慈航在心中无声地嘆息，深深的无力感縈绕著他。 既然无力改变，便只能隨波逐流，至少……要先完成师尊交代的任务，確保玲瓏宝塔不出紕漏。 他將所有的情绪掩藏在那双纯净的眼眸下，面上恢復了平静，带著一贯的顺从，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燃灯將慈航的挣扎与沉默尽收眼底，心中更是冷笑。 他自然乐见阐教內部这种基於私心与妥协的所谓“团结”，这只会让他的计划推行得更加顺利。 燃灯淡淡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寂：“既然如此，便依计行事。太乙师弟自行去处理私事，李靖与玲瓏塔之事，我与慈航师弟会见机行事。” 他巧妙地將太乙的行动定义为“私事”，既撇清了后续发展和他的直接关联，也给了太乙单独行动的默许。 太乙真人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待我处理完，便是我阐教封神杀器，真正出世之时！” 第147章 「哪吒」追杀李靖 几日后，燃灯道人和慈航带著“哪吒”抵达陈塘关。 陈塘关的夜色，被总兵办公室內摇曳的火光映照得愈发沉重。 近日来李靖心焦无比，自他火烧行宫，殷夫人便一病不起，汤药难进，眼睁睁瞧著形销骨立。 李靖请了很多有名的医师来问诊都不见成效。 直到一名云游的名医诊治后只是无奈地嘆了口气，朝李靖说道：“李总兵，老夫只能医身，无法医心。尊夫人这病，难啊。” 这句话几日来一直如一把利剑悬在李靖心头。 他深知夫人心病何在，愧疚难当，如今更是每日亲手煎药，再交由贴身侍女送入房中，已成了他唯一且固执的坚持。 纵然夫人因行宫之事怨恨於他，见他面时甚至咳血也不愿饮药，他仍不肯假手他人。 听著关外连绵不绝的海浪声，李靖一想到儿子自刎，夫人重病便觉得心如刀绞。 但他又能如何？他只能將所有的情绪压在心里，毕竟他肩上不只有那个几乎要破碎的家，更有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 接连几日，李靖一处理完关內的军务，便立刻翻身上马，朝府邸疾驰。 他真的怕了，真得怕再也见不到夫人好转，怕他再不关心家里，夫人便会离他而去。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响，总兵府所在街道的轮廓已在望。 然而，在临近府邸的十字路口，异变陡生！ 一道巨大的火球毫无徵兆地撕开夜幕，带著毁灭性的灼热气浪，直轰向李靖面门！ “希律律——！” 战马惊嘶，李靖凭藉武將的本能猛勒韁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火球砸在青石路面上，轰然炸开，碎石激射，烟尘瀰漫。 “何人敢在陈塘关行凶！”李靖稳住受惊的坐骑，厉声怒喝。 隨行的亲兵迅速反应，刀剑出鞘，结成战阵，警惕地指向攻击来源。 烟尘缓缓散去，一个约莫一米多高的孩童身影，摇摇晃晃地从阴影中走出。 他双手各捏著一团跃动的火焰，跳跃的火光，清晰地照亮了他在黑夜下的面容。 “哪吒！”李靖瞳孔剧震，失声惊呼道，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理智。 是他的吒儿！他真的回来了！原来夫人真得没有骗他！ 他当即翻身下马，挥手示意亲兵收起兵刃，激动地想要上前拥抱失而復得的儿子。 “吒儿！是你吗？你真的回来……” 忽然，武將的本能令他的脚步和话语戛然而止。 他看清了此刻哪吒的眼睛。 那双原本应该灵动机敏、灿若星辰的眸子，此刻竟如同两口枯井。 空洞、死寂，没有丝毫情感波澜，冰冷地倒映著他双手跳动的火光。 那稚嫩的嘴唇机械地开合，吐出令人心胆俱寒的字眼： “你……今……日……死！” 话音未落，哪吒双手一推，两道更为炽烈的火球再度砸来！ “总兵小心！” 一名亲卫反应极快，猛地將李靖向侧后方拽开。 火球擦著李靖的衣角掠过，狠狠撞在街角的墙壁上。 “轰——！” 砖石崩裂，恐怖的衝击波如同无形巨浪，將周围一片亲卫狠狠掀飞出去。 崩溅的火星碰到周围的乾草，瞬间点燃了临街的店铺，火借著晚风熊熊燃烧起来，很快便映红了半片夜空。 “哪吒！是我，是爹爹！你在干些什么？”李靖被亲卫护著，望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心痛如绞，面对陌生且杀意十足的儿子这位铁血汉子的声音里开始带著哭腔， “难道你都忘了吗？这些不都是你之前最珍视的百姓吗？纵然爹爹做得不对，你心里有火，冲爹爹一个人来就是了！为何要牵连无辜，还要毁他们的家业？！” 面对父亲声泪俱下的质问，那藕身哪吒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冰，没有任何表情，听觉也似乎丧失。 他只是冷漠地再度抬起手，更多的火焰灵力在他掌心疯狂匯聚、压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 “李…靖……死！！！” 他再次僵硬地吐出被太乙真人布下的杀戮指令。 “总兵大人快走！”身旁的亲卫队长焦急万分，一把將李靖推回马鞍，“此子绝非三太子，他目標明確是您！ 您快往关外逃，一旦您离开，夫人和陈塘关定会无事！” 亲卫的话如冰水泼头，让陷入不解和悲伤的李靖瞬间清醒，理智回归。 他瞧著火光中那个眼神空洞、行为诡异的“儿子”，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对啊，这……这绝不是他的吒儿！他的哪吒绝不可能不顾百姓死活！ “好！你们务必要小心！”李靖不再犹豫，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吃痛，如离弦之箭朝著陈塘关外疾驰而去。 他必须引开这个怪物，绝不能让他靠近总兵府。 夫人的病经不起，陈塘关的百姓更经不起！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那就让一切都衝著他李靖来吧！ 果然，见李靖逃走，那藕身哪吒空洞的目光立刻锁定他的背影。 他小脚丫在原地轻轻一蹬，僵硬的身子便违背常理、直愣愣地浮空而起，如同一支被无形之手射出的利箭，朝著李靖逃离的方向紧追不捨，速度竟比奔马更快！ 李靖眼见身后的“哪吒”紧追不捨，他心念电转，很快便有了决断。 李靖没有盲目逃入可能引发连绵山火的崎嶇山林，而是猛拨马头，沿著一条相对开阔、直通海边礁石滩的道路狂奔。 海边地势开阔，多为沙石，不易燃火，即便……即便最后无处可逃，他也能跃入海中，可凭藉水性暂避一时。 他身后，火球的爆炸声不绝於耳，炽热的气浪不断袭来。 他双腿夹紧马背，伏低身子，凭藉多年的御马经验一次次险之又险地躲过“哪吒”的攻击。 “孽障！你看看你在做什么！”李靖回头怒喝，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嘶哑，“这陈塘关的一草一木，关內万千百姓，都曾是你拼死也要守护的！如今你竟要亲手將它们焚毁吗？！” 他尝试用话语刺激，盼望著能唤醒哪怕一丝属於他儿子的记忆。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双依旧空洞死寂的眸子，以及更加狂暴、密集，仿佛永无止境的火球攻击。 这冰冷的事实，比海边的寒潮更冷，彻底浇灭了他最后的侥倖。 连续的急转、爆炸的衝击和气浪的灼烧，使得本就受惊的战马彻底力竭，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 战马前蹄一软，轰然跪倒在地，將心神俱疲的李靖狠狠甩飞出去。 李靖在空中勉强调整姿態，重重摔在坚硬的礁石滩上，佩剑脱手。 官袍被粗糙的石棱划破，身上多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他呛出一口带著海腥味的血气，挣扎著想要爬起，却见那藕身哪吒已从空中缓缓降落，堵住了他所有去路。 手中凝聚的炽热火球，在漆黑的海天之间，绽放令人绝望的死亡光芒。 第148章 殷夫人，危！ 李靖望著步步逼近的“儿子”，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 他不再试图逃跑，只是喃喃问道，声音沙哑破碎：“为…什么……吒儿……你当真……要杀为父？” 藕身哪吒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微弱的波动。 但最终，占据上风的仍是那被烙印在残魂深处的核心指令。 他机械地重复著：“李靖…我要你死…” 火球呼啸而出，直取李靖头颅！ 李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那团致命的火球在面前放大。 “孽障！安敢弒父！” 一声威严的断喝在海边骤然炸响！ 紧接著，天空大放光明，万道金光碟机散黑暗，一座绽放著七彩霞光、雕刻著无数玄奥符文的玲瓏宝塔凭空出现，带著无上威严，轰然落下，將李靖牢牢罩在其中！ “轰！” 火球砸在宝塔的光壁之上，只是激起一圈柔和的金色涟漪，便如同泥牛入海，消散於无形。 李靖惊愕地睁开眼，劫后余生的恍惚让他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他抬头望去，只见宝塔之外，两道仙风道骨的身影悄然立於云端。 一位是面容古拙、神色淡漠的燃灯道人，另一位则是手持玉净瓶、眉宇间带著嘆息的慈航道人。 “李总兵莫慌，是贫道们来迟了。”慈航道人声音温润柔和，带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李靖瘫坐在宝塔內，望著塔外那个依旧不知疲倦、疯狂攻击宝塔的“儿子”，再看向云端上仿佛救世主般降临的两位仙人，心中五味杂陈，混乱不堪。 他自己看不不清楚，只是多年身为总兵的感觉告诉他这两个仙人来得太过凑巧，显然早有预谋。 他也不知如今究竟是绝处逢生，还是已经陷入了另一个更深、无法挣脱的漩涡？ 与此同时，陈塘关总兵府內。 太乙真人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殷夫人的房门前。 太乙左手拂尘挥动，一道清光隨之飘过忙碌伺候的僕人。 所有人瞬间如同被点了窍穴，动作僵硬在了原地。 他笑著看向床上那个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的妇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即將完成计划的迫切。 “殷夫人，” 他的声音在被定格的房间里迴荡，或许是为了满足这个將死凡人最后的一点念想，太乙真人特意用上了之前给殷夫人託梦时哪吒的声线，“你儿子哪吒，已经回来了。” 他刻意加重了“回来”二字，带著十足的恶趣味。 病榻上的殷夫人听到了朝思暮想的声音，无力的病体剧烈颤抖，她眼皮微弱地颤动了一下，心中那唯一的执念强撑著她看向声音的源头。 她真的太想再见见儿子，她亏欠哪吒，她没有保护好他，甚至在他死后也没有帮助到他。 殷夫人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却並非她朝思暮想的孩儿，而是那张她至死都不会忘记、那张属於太乙真人、带著虚偽慈悲与实质冷酷的脸庞！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房间，立刻察觉到僕从们如同泥塑木雕般的诡异静止。 再感受到从太乙真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她顿时明白了一切。 出乎太乙真人的意料，殷夫人脸上没有浮现出他预想中的惊恐与绝望。 她甚至没有去看不怀好意的太乙真人，只是用尽气力，声音微弱却清晰地问道：“你……没有把他们……怎么样吧？” 她首要关心的，竟是房中这些僕从的安危。 太乙真人微微一怔，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放心，本真人的目標只是你。这些螻蚁虽不入眼，但还不值得本真人费力动手。” “那你便动手吧。” 殷夫人的反应平静得令人心塞。 她没有挣扎，没有哭求，甚至连对死亡的恐惧都完全没有。 她只是缓缓地、带著一种近乎解脱的漠然，重新闭上了双眼，静静等待生命的最终时刻。 这超乎寻常的平静，像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太乙真人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他一把掐紧殷夫人的脖颈，將她提离床榻几分，声音因恼怒而变得狠厉： “你这螻蚁！面对本真人，面对死亡，你怎么可能如此平静？！你怎么可以如此？！ 你应该跪下来痛哭流涕！应该磕头求本真人放你一马！ 你必须要有强烈的情绪！ 恐惧也好！哀求也罢！绝望也行！ 只有这样，本真人才能感受到灭杀你们这些螻蚁的乐趣！你懂吗？！” 脖颈被扼住，呼吸开始变得不畅，殷夫人的脸色由苍白转为涨红，但她看向太乙真人的眼神，却没有任何波动，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悲悯的穿透力。 她艰难地扯动嘴角，发出断断续续的嗤笑：“呵……呵呵……原来……你竟然是……这般想法……” 她看著太乙有些扭曲的脸，心中豁然明朗。 这些所谓的仙人，剥开那层仙气繚绕的外衣，內里竟是如此不堪。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顿地吐出评价：“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仙人还真是又可怜……可悲……可嘆！” “你说什么？！” 这六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点燃了太乙真人所有的怒火。 他感觉自己身为仙人的尊严被一个卑贱的凡人狠狠践踏！ 他断臂用力，猛地將殷夫人像丟破布一样甩了出去！ “砰！” 殷夫人瘦弱的身躯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隨即软软滑落在地，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如风中残烛，愈发微弱。 她擦去嘴角的鲜血，瘫坐在墙角，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已失去。 “既然你一心求死，可本真人偏不会让你马上死！” 太乙真人面容扭曲地靠近，他要折磨她，要从精神上彻底摧毁这个胆敢蔑视他的凡人！ “你不是心心念念你的儿子吗？好！本真人就大发慈悲，让你见最后一面！” 第149章 杨戩对战太乙 他袖袍挥动，一道仙光在空气中荡漾开来，显化出海边的场面。 正是藕身哪吒在关外追杀李靖，火球狂轰、玲瓏宝塔刚刚落下的场景！ “吒儿……！” 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殷夫人灰暗的眼眸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身为母亲的本能。 但下一刻，她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儿子那完全不对劲的空洞眼神和僵硬动作，以及那针对李靖的杀意！ 她猛地转向太乙真人，即便口鼻仍在溢血，即便以凡人之躯面对仙人如螻蚁望山，她的眼中也没有丝毫畏惧，只剩作为母亲的愤怒。 殷夫人厉声质问道：“你把.....我的吒儿.....怎么了？！ 咳....咳，为何....他会变成.....如此模样！！！咳.....咳！” “怎么了？”太乙真人终於看到了他想要的情绪，得意地笑了，笑声中满是肆意的玩弄， “本真人可是耗费心力和宝物，才把你那死去的儿子復活了啊！难道就不值得你跪下来，痛哭流涕地感谢本真人的大恩大德吗？！” 他欣赏著殷夫人脸上的痛苦和愤怒，慢条斯理地继续说：“等哪吒杀了李靖，斩断这最后一点无用的尘缘，他便会成为我阐教最锋利、最听话的工具！ 而你，殷夫人，你最大的用处，就是用你的死，来帮他完成这最后的蜕变。 放心，哪吒以后绝不会死，他会活得很好……所以，你就安心地死吧！” “呸！”殷夫人闻言，积聚起最后的力量，朝著太乙真人的方向狠狠啐出一口带著鲜血的唾沫，儘管那血沫根本无法沾到仙人的衣角。 “利用一个母亲对儿子的情感……算计一个懵懂的孩子……让他弒父……你们用如此卑劣不耻的手段来达成你们的目的……你们阐教……还真是可怜！可悲！！又可笑！！！” “你说什么？！你竟敢侮辱我教！！” 太乙真人彻底暴怒，殷夫人这番话，完全碰触了太乙真人的逆鳞！ “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本真人就成全你，送你上路！！！” 暴怒下，太乙真人手中凝聚起一道凌厉无匹的仙光，杀意沸腾，眼看就要射向墙角那倔强不屈的妇人！ “咻——！” 一道更为凌厉、迅捷的银芒，自总兵门口斩落，带著撕裂空间的尖锐啸音，精准无比地劈在太乙真人射出的仙光上！ “嘭！” 太乙真人发出的仙光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而碎，消散於无形。 劲风四溢，吹得房间內被定格的帷幔剧烈晃动。 太乙真人瞳孔一缩，霍然转头。 只见一道身著亮银战甲，身披黑披风的挺拔身影，瞬移到了殷夫人身前。 手中那柄散发著森然寒气与磅礴战意的三尖两刃刀斜指地面，周身涌动著丝毫不逊於他大罗金仙级別的法力波动，牢牢將殷夫人护在身后。 “杨戩？！”太乙真人又惊又怒，认出了来人。 杨戩根本不与他废话，护住殷夫人的同时，手腕一翻，三尖两刃刀化作一道银色闪电，挟著开山裂海之威，直逼太乙真人面门！ 太乙真人独臂撑起拂尘匆忙格挡，却被那磅礴巨力震得气血翻涌，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数步，竟被这一刀生生逼出了房间，来到了总兵府外的庭院中。 逼退太乙，杨戩立刻俯身，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滴氤氳著日月星三色光华、充满无尽生机气息的液体。 正是疗伤圣物三光神水。 他小心地將神水滴入殷夫人口中。 神水入口即化，磅礴温和的生机流遍殷夫人四肢百骸。 她周身开始绽放柔和的仙光，胸前被撞击的凹陷处迅速復原，口鼻间的血跡消散，苍白如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原本如风中残烛的气息也迅速稳定並强盛起来。 殷夫人只觉得一股暖流洗涤全身，沉重的身体骤然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睁开双眼，看清了身前那道如天神般降临的身影，短暂的迷茫后便是巨大的惊喜，她挣扎著想要起身，焦急地恳求道：“杨戩仙师！多谢仙师救命之恩！还请仙师不要管我，先救我夫君……” “夫人不必惊慌，且安心调息。”杨戩声音沉稳，带著令人信服的力量，“李总兵那边，自有安排。如今哪吒已入我截教门下，他的家人，我截教绝不会坐视不管。” “至於李总兵的安危，”杨戩看向关外的方向，语气篤定，“请夫人放心，三弟会处理好的。” “你是说……吒儿他？”殷夫人闻言，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希冀光彩，不住得呢喃著，“吒儿他回来了，吒儿他没死，太好了！” 她体內的三光神水仍在持续发挥作用，让她感觉前所未有的精力充沛。 杨戩肯定地点了点头：“夫人所料不错，哪吒並未死去。至於此刻在关外追杀李总兵的那个……不过是被邪法操控的傀儡，绝非真正的哪吒。” 得到杨戩的確切回答，长久以来压在殷夫人心头因为哪吒身死的鬱结总算消散，巨大的喜悦令她落下泪来，连日来的悲痛、绝望仿佛在这一刻都被驱散。 安抚好殷夫人，杨戩缓缓站直身体。 当他再次转向庭院中的太乙真人，那双锐利的眼眸已儘是冰冷的杀意与凛然的战意。 他一步踏出房门，三尖两刃刀遥指升至半空的太乙真人，声如寒冰，掷地有声： “太乙真人！你身为玄门修士，却肆意虐杀凡人，玩弄人间至情，手段卑劣，毫无仙德可言！我杨戩，今日便奉师尊之命，诛杀你这祸世妖人！！” 话落，磅礴的气势化作山呼海啸，从杨戩体內爆发出来。 这段时间他吸收掉三滴盘古精血中的一滴，修为已达到大罗金仙中期。 如今杨戩体內凝练的法力、蕴含著非凡功法的古老力量，以及手中那柄隨他自身成长的神兵，都散发出强大的威胁感，丝毫不逊色大罗巔峰且断了一臂的太乙真人！ “狂妄小辈！不过仗著几分机缘，也敢在本真人面前放肆！” 太乙真人被口出狂言的杨戩彻底激怒，尤其是看到殷夫人被救，自己计划被打乱，更是火冒三丈，“今日便让本真人试试，你的本事到底配不配得上你这口气！” 下一瞬，太乙真人独臂一扬，祭出了他的招牌法宝九龙神火罩！ 那神火罩迎风便长，很快便化作丈许方圆的罩子。 罩內九条火龙虚影咆哮翻腾，瀰漫著恐怖高温，朝著杨戩当头罩下！ 炽热的火焰將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红，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面对这赫赫有名的法宝，杨戩眼中毫无惧色，反而战意更盛。 他冷哼一声，周身法力澎湃，额间那道银色仙纹隱现神光，挥动三尖两刃刀，便与那九条火龙硬撼在一起！ 总兵府庭院內，大罗金仙级別的激战，即將爆发。 第150章 杨戩杀太乙 面对当头罩下的九龙神火罩，杨戩不闪不避，眼中反而燃起炽热的战意。 他深知此宝厉害，但更相信师尊教给他的强大功法、多年来的刻苦修炼以及师尊亲自锻造的神兵！ “破！” 杨戩吐气开声，周身法力与肉身力量如银河倒卷，尽数灌注於三尖两刃刀中。 刀身嗡鸣，绽放出刺目银光，灵力凝练至极、蕴含九九玄功的极致力量。 仿佛能破开虚空的巨大刀罡冲天而起，直刺九龙神火罩的核心！ “嗤——！” 尖锐的撕裂声在空中炸响！ 那蕴含著九条火龙无尽火力的神火罩，竟被这道锋锐无匹的刀罡生生刺穿了一个窟窿！ 笼罩下来的火龙焰火领域顿时出现了破绽。 “什么？！” 太乙真人脸色剧变，他没想到杨戩的攻击能如此强力，竟能直接破开他法宝的防御！ 他再度催动法力，尝试修復神火罩，同时指挥九条火龙喷吐三昧真火，咆哮著噬向杨戩。 然而，杨戩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火龙即將临身的剎那，他额间那道竖痕骤然睁开。 天眼开！ 蕴含著破妄与毁灭之力的神光爆射而出，並非射向火龙，径直照射在心神剧震的太乙真人本体上！ “呃啊！” 太乙真人只觉元神好似被亿万根针同时刺中，剧痛难当，法力运转紊乱，对九龙神火罩的控制出现了问题，威力远不如平日。 这便是天眼之威，专攻神魂，防不胜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手相爭，只爭剎那！ 战机仅在瞬间，一击得逞后，杨戩隨之而动！ 他身形化作银光，融入风中，以太乙真人都无法捕捉的速度，从那神火罩的破处闪过。 这九九玄功中的身法神通，速度之快令太乙真人心生出不好的预感。 眨眼间，杨戩出现在太乙真人面前，三尖两刃刀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直刺其心口！ 这一刀，快！准！狠！ 这一刀凝聚了杨戩对九九玄功，九六境界的理解、对盘古精血力量的初步掌控，以及为无辜者討还公道的凛然正气！ 太乙真人瞳孔骤缩，多年未曾有过的死亡阴影將他笼罩。 面对杨戩这惊天的一刀，他发出了濒死的怒吼！ “小辈欺人太甚！看我法宝！” 太乙真人独臂狂舞，仓促地祭出一面玉牌挡在身前。 同时更有数道流光从他袖中激射而出！ 一柄蕴含阴阳二气的宝剑快速斩向杨戩手腕，一闪烁著金光的绳索类法器如灵蛇般缠绕向三尖两刃刀。 同时，他周身玉清仙光闪耀，道道清辉流转，凝结成层层叠叠、由无数玉清符文构成的玉清仙光壁垒。 这是阐教的防御神通，光华流转间，法力护体，坚不可摧！ 他虽被混沌剑气所伤被断一臂，但毕竟是大罗金仙巔峰的境界，底蕴犹在，此刻拼命，威势惊人！ “如果这就是你全部手段，那今日我杨戩必杀你！” 杨戩冷哼一声，面对重重阻隔，他面色不变，身后黑披风帅气飞舞。 杨戩將周身澎湃的法力与盘古精血之力催动到极致，眉心竖瞳完全睁开后口吐真言敕令： “九九玄功——法天象地，显！” 轰隆！ 一股如洪荒猛兽般的气息从杨戩体內爆发！ 並非肉身膨胀，而是他周身灵力开始震盪，无尽银色神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凝聚成一尊高达千丈、顶天立地的银色巨人虚影！ 这巨人面容与杨戩一般无二，身披灵力凝结的璀璨银甲，双目如同两轮冷月，散发出镇压八荒六合的恐怖威压。 总兵府的庭院在这巨人虚影脚下，如同沙盘模型般渺小，杨戩手中的三尖两刃刀虽本体未变，但其上蕴含的刀意与力量，已与那千丈法相相连，引动著周遭天地之力。 那斩来的飞剑、那企图缠绕刀身，阻挡刀势的绳索法宝，都在这尊蕴含无上伟力的法相威能下，如同孩童的玩具被轻易崩飞、撕裂！ 太乙真人引以为傲的玉清仙光壁垒，在硕大的三尖两刃刀面前，更是如纸糊一般。 银光过处层层破碎！ “咔嚓！” “噗嗤！” 护心玉牌连同太乙真人布下的所有防御，在法天象地神通加持的绝对力量下，如烈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三尖两刃刀刀尖击破所有阻碍，穿透最后光华，狠狠刺入太乙真人的胸膛！ 千丈巨人俯瞰著下方螻蚁般的太乙真人。 太乙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死死盯著那几乎將他整个仙体贯穿的巨大兵刃，感受著生命力连同元神都在被这一刀蕴含的伟力绞碎。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其中甚至夹杂著金色的元神碎片。 “阐教……师尊……不会……”他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还有面对更高层次力量被碾压的恐惧。 “邪魔外道，也配提师门？！” 杨戩所化的巨人声若九天雷鸣，当即下达不容爭辩的审判。 他手腕一拧，磅礴的法力顺著巨大的刀身再度落下！ “嘭——！” 太乙真人的身躯，连同他那试图逃逸的真灵，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下彻底崩解，化作最细微的粒子，隨即被逸散的刀气彻底湮灭，形神俱灭！ 唯有那受损的九龙神火罩和其他几件受损的法宝哀鸣著从空中坠落，灵光黯淡，仿佛在为主人的陨落而悲泣。 杨戩心念一动，身后千丈法相迅速缩小，恢復原状。 他收好战利品，持刀而立，银甲在阳光映照下流转著清冷的光辉，银色仙纹缓缓闭合，黑披风隨风飘动。 我焦哥怎一个帅字可言！！！ 杨戩转向下方的殷夫人，沉声道：“夫人，太乙真人已死，此地安全无虞，我需立刻前往关外接应。您且在此稍候，有哪吒在，李总兵定会无恙。” 殷夫人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用力点头，声音带著感激与信赖：“有劳仙师！一切小心！” 杨戩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化作银光，朝著陈塘关外急速掠去。 总兵府內，只余下渐渐恢復行动的僕从，以及劫后余生、燃起希望的母亲。 而曾经显赫一时的太乙真人，在其视为螻蚁的凡尘之地，被截教三代弟子杨戩，彻底终结！ 阐教十二金仙之一的太乙真人，首上封神榜！ 第151章 父子相见 海边，海风带著咸腥气，捲起细碎的浪拍打著礁石。 燃灯道人悬立於空，道袍在海风中微拂，他漠然注视著在玲瓏宝塔光华笼罩下、虽得庇护却苦苦挣扎的李靖，开口道： “李靖，此塔与你有缘。只要你愿意，伸手触碰这座塔，它便会自动认你为主，以后哪吒再有任何不轨皆可以此塔镇压。” “他不是我儿！” 李靖指向塔外那个眼神空洞、不停投掷火球的傀儡，断然喝道，“我儿哪吒，纵然顽劣，却心中有火，眼中有光，绝非是这般行尸走肉！ 何况我李靖从来不相信这天下会有免费的东西，若我猜得不错，一旦我接受此塔日后便会受你等隨意摆布。” 他李靖不是傻子，这段日子里经歷的种种，在他心中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心寒的真相。 从哪吒降生时的异象、那所谓灵珠转世的宿命，到太乙真人看似慈和却暗藏心机的赐宝与教导，再到翠屏山上那座汲取凡人生机的诡异行宫，再到眼前这个毫无生气、只知杀戮的“哪吒”..... 这一切的丝线，原来都牢牢攥在眼前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神手中！ 燃灯道人抚掌而笑，笑声在海风中盪开，带著刺骨的冷意：“不愧是李总兵，看得倒是通透。可惜，看得再透，也改变不了你们凡人身为棋子的命运。 挣扎也好，反抗也罢，不过是棋局中些许微不足道的变数，终究难逃既定命局。” 他居高临下，眼中却无半分暖意：“你猜得没错，从你儿子降生那一刻起，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死与生，皆在我阐教掌控中。 你以为，凭你一把火，毁了那翠屏山行宫，便能挣脱这命数之网？ 可笑！ 吾等仙家手段，岂是尔等凡人所能揣度？我们自有万千法门，將他炼成只知服从、没有自我、没有情感的兵器！ 因为我们是仙，你们是人。 你们想要存活，想要延续，自始至终都要看吾等的脸色。 你们那短暂而脆弱的生命，自亿万年前诞生之初，便要屈服於天道规则下，而吾等，便是规则的执掌者！” “你！！！” 李靖怒髮衝冠，手中凡铁宝剑直指燃灯，他虽满腔愤怒，脊樑却挺得笔直， “胡说！我等虽是凡人，纵是血肉凡躯，比不得你们仙神寿元无尽、法力无边！ 但我们有心，有魂！ 我们有喜怒哀乐，有爱恨情仇，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有不容践踏的尊严，更有这不屈的錚錚傲骨！！” 他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有团炽热的火焰在其中燃烧，誓要將所有的愤怒与不甘都喷薄出来，朗声驳斥道： “没错！我人族是天生孱弱，无利爪尖牙，无先天神通，在你们眼中或许渺小如尘，卑微如草芥！ 但我人族自诞生於这洪荒大地，何曾真正向命运、向所谓执掌生死、视我等为血食祭品的妖神、仙神低头屈服过？！” 李靖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涌出源自血脉深处的自豪与不屈，眸中爆发出无尽神采： “我人族三祖钻木取火、緇衣御寒、筑屋安居！是他们，在蒙昧黑暗中，为族人开闢出最初的生路。 三皇五帝篳路蓝缕，开发山林，治水定疆，教化万民，开创我人族万世不易的基业！ 文祖仓頡，观星察斗，造字成书，启迪文明光！ 更有无数先贤，於危难中开创武道，锤链己身，以凡躯对抗天地，传承武者意志！ 一代代，一辈辈，我人族前赴后继，披荆斩棘，用血与汗，用智慧与勇气，方才挣得今日这天地主角位，而非得益於任何高高在上存在的恩赐！” 我人族在最黑暗、最艰难的时代，在几乎看不到希望的太古时代，尚且不曾弯下脊樑，不曾跪地乞怜！ 如今，我李靖身为陈塘关总兵，人族一员，岂能向你等视眾生如芻狗、行事只问利害、不论是非的卑劣之徒俯首称臣？！” 言罢，李靖竟举起手中凡剑，匯聚全身气力，狠狠朝著庇护他的玲瓏宝塔內壁劈去！ “鐺——！” 凡人之剑又如何能与仙神法宝相比。 金铁交鸣声刺耳，凡剑触之即断，碎片飞溅。 宝塔纹丝不动，宝光依旧，仿佛在嘲讽著凡人的不自量力。 但李靖仍旧挺直腰杆，他弃剑而立，身姿如松，目光如炬，用行动宣告著他的决心。 “纵然今日身死，魂飞魄散，我李靖，也绝不会丟我人族脸面，弃我人族傲骨！！！” 慈航道人在一旁看得心神震动，他修行多年，自问道心坚定，早已看透世情冷暖。 此刻却觉得，眼前这凡人的风骨与气节，竟比崑崙山上那帮一味追求法力、神通，却失了本心的仙神更为璀璨。 “好，很好！好一个硬骨头！好一个不识抬举的愚夫！” 李靖决绝的姿態，那掷地有声的宣言彻底激怒了燃灯。 他燃灯可以无所谓其他，但绝对不可能无视这来自凡人的鄙视！ 燃灯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裂痕，那是被螻蚁挑衅后的羞恼与杀意， “既然你执意求死，本仙便成全你这份愚蠢！今日，我阐教便送你们夫妻二人，共赴黄泉！” 隨后燃灯袖袍一拂，笼罩李靖的玲瓏宝塔宝光收敛，化作一座小塔重新飞回他手中。 同时，一股庞大的仙力禁錮住李靖，令他动弹不得。 “哪吒，动手！”燃灯冷声下令。 那藕身哪吒空洞的眼神锁定李靖，双手之间，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炽烈、蕴含著强大能量的火球成型，眼看著要朝李靖轰然砸下！ 李靖闭上了眼睛，心底涌起一股悲凉感。 不是为即將到来的死亡，而是为自己无力保护家人，无力反抗这仙神设下的命运。 他心里充满了对妻子殷夫人的愧疚，对儿子哪吒的悔恨，恨自己曾经的固执与迂腐，恨自己没能早一点看清真相，最终害了吒儿，也连累了夫人。 若有机会，若有能力，他李靖亦想手执利剑，让那些令人作呕的仙神见识下凡人的力量。 “妖道住手！安敢伤我父亲！！” 一声清越却蕴含著愤怒的童音，自遥远的天际炸响！ 滚滚声浪甚至压过了海涛！ 很快，一道金色的流光，比闪电更疾，比阳光更烈，撕裂长空，带著焚烧一切的炽热与无坚不摧的锋锐，以燃灯都难以企及的速度呼啸而至！ 那赫然是一桿长枪！ 枪身缠绕著金色的灵动烈焰，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与意志，散发出堪比太阳核心处的恐怖高温与净化万物的神圣气息。 正是至阳至刚，可焚灭世间一切邪祟的太阳真火！ “噗嗤——！” 轻微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那燃烧著太阳真火的火尖枪，精准无误地自背后洞穿了藕身哪吒的胸膛！ “轰！！！” 太阳真火的力量被彻底引爆！ 至阳至刚的烈焰找到了最佳的燃料，从那藕身哪吒的胸膛伤口处喷薄而出，如同金色的潮汐般將其彻底吞没！ 藕身哪吒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至阳至刚的火焰中迅速消融、气化，连同那未成型的火球一起，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几乎是同一时间，手握乾坤圈、身缠混天綾、脚踏风火轮的小小身影，伴隨著清脆的金铃声响，如陨星坠落砸落在李靖身前，激起一圈气浪。 那身影稳稳站定，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李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比记忆中更加神采飞扬的脸。 那双曾经桀驁不驯的眼眸，此刻燃烧著对敌人的熊熊怒火与对父亲真切的担忧。 哪吒手持熠熠生辉的乾坤圈，身后混天綾无风自动，宛如灵蛇般缓缓飘舞。 他周身散发著强大而纯净的灵力气场，与方才那眼神空洞的“哪吒”判若云泥！ 真正的哪吒，脱胎换骨，强势归来！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莫大惊喜的父亲。 哪吒咧嘴露出令李靖无比安心的笑容，声音清脆地喊道：“爹爹莫怕，不孝孩儿哪吒回来了！” 第152章 阐教遁走 哪吒这句爹爹莫怕，不孝孩儿回来了，化作暖流，驱散了李靖心田的绝望与寒凉。 他怔怔地看著那张比记忆中更添英武和灵韵的面庞，狂喜与激动衝垮了他所有的坚强偽装。 “吒儿……真的是你？你……你真的回来了？”李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著，喉头哽咽。 这位铁血总兵，此刻眼眶通红，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挣扎著想上前触碰，却被燃灯的法力禁錮，动弹不得。 哪吒看到父亲这般情状，心中亦是酸楚与暖流交织，他用力点头，迅速用乾坤圈划破燃灯的禁錮，“孩儿没有来迟吧？” 禁錮解除，李靖踉蹌一步，紧紧抓住哪吒的胳膊，生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不晚！当然不晚！”李靖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住地重复著， “只要你回来，只要你平安回来，一切都不晚，一切都值得！” 此时，什么仙神算计，什么生死危机，在儿子重生归来的喜悦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爹爹放心，母亲那边有二哥照料，定会安然无恙。”哪吒最后的一句话，彻底抚平了李靖心中的担忧。 听到妻子那有强者庇护，李靖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於落地，他长长舒了一口气。 安抚好父亲，哪吒猛然转身，面向云端上那两位一直冷眼旁观的仙人。 他手掌凌空一招，那杆洞穿假身、燃烧著熊熊太阳真火的火尖枪发出一声战意昂扬的清鸣，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芒，“嗖”地一声飞回他手中。 枪尖斜指天际，其上太阳真火跳跃不定，散发著恐怖的高温。 “燃灯老儿！慈航道人！”哪吒声音清亮，“你们算计小爷，害我父母，此仇不共戴天！今日，小爷便要与你们清算！” 面对一位准圣、一位大罗的威压，哪吒由混沌神藕所铸的仙躯力量爆发，强行撑开一片领域。 哪吒调动全部法力，怒吼一声：“三头六臂，显！” 剎那间，其脖颈两侧再生两头，神態各异，或怒目，或冰冷。 肩下四臂齐出，连原本双臂，共成六臂！ 乾坤圈、混天綾、火尖枪实体法宝光芒万丈，更有其他兵器虚影在手。 哪吒此刻如战神临凡，威势滔天！ “燃灯！”中间怒目头颅暴喝，声震东海，“可敢与小爷我，单独一战？！” 燃灯道人脸上出现惊容，哪吒展现的潜力远超预估。 他心中同时闪过无数疑问：太乙的復生计划明明已被李靖破坏，为何会出现两个哪吒？ 眼前这个不仅完好无损，更在短期內拥有了如此神通和强横肉身？这绝非凡俗手段能为！ “无知小辈，侥倖得了几分机缘，便不知天高地厚。”燃灯压下心中疑问，声音恢復淡漠，“也罢，本座便让你知晓，何为玉清正道，何为准圣之威！” 他袖袍一展，祭出了一百零八颗念珠。 此宝乃是玉清仙法祭炼，位属上品后天灵宝。 那一百零八颗念珠绽放璀璨玉清仙光，化作道道仙力锁链，交织成天罗地网，携带著镇压邪魔、禁錮万法的磅礴伟力，朝著哪吒的三头六臂法身缠绕而去。 “吒儿小心！” 李靖虽知儿子今非昔比，但见燃灯手段如此骇人，依旧忍不住惊呼提醒。 “爹爹放心！”哪吒三颗头颅同时开口，声如雷霆。 他六臂齐动，乾坤圈爆甩出圈影重重，混天綾如赤色蛟龙翻腾护体，火尖枪更是掀起滔天太阳真火，悍然迎向那仙光锁链！ “轰！轰！轰！轰！” 金色神火与玉清仙光猛烈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巨响，逸散的能量衝击將周遭的海水都压得凹陷下去，形成巨大的漩涡。 哪吒勇猛无匹，凭藉混沌神藕带来的强横肉身和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竟在初期硬生生挡住了念珠大阵的镇压。 他那三头六臂的神通將自身战力发挥到极致，六件兵器舞得密不透风，竟隱隱有反攻之势！ “有点门道。”燃灯道人眼中寒光一闪，他看出哪吒肉身不凡，法力亦极为精纯。 他不再留手，更强的准圣级法力注入念珠中。 “镇！” 一字真言喝出，仙光锁链威力陡增数倍，光芒大盛，压过了太阳真火的金芒。 无数条锁链化作巨蟒穿过火网，抽在哪吒手臂上，纵然他肉身强横，也被打得一个踉蹌，手臂上传来刺痛感。 紧接著，更多的锁链缠绕而上，束缚住他的脚踝、手腕、腰身。 哪吒三个头颅怒吼连连，奋力挣扎。 太阳真火熊熊燃烧，將锁链烧得滋滋作响，冒出青烟，但那念珠大阵源源不断，崩碎一条，立刻有新的补充，竟是越缠越紧，令他的动弹不得。 “终究是修行浅薄，空有宝山却不知如何运用。” 燃灯道人淡漠评价，指尖仙光匯聚，准备施展更强神通，彻底將哪吒拿下。 就在此时，沉稳的声音自陈塘关方向传来： “燃灯副教主，好大的威风，你是欺我截教无人吗？” 话落，一道银光射至场中，显出身形。 正是杨戩！ 慈航道人一直在一旁静观，当看到杨戩是从陈塘关內方向赶来时，心头一动。 再细细感应，竟完全察觉不到太乙真人的丝毫气息，联想到太乙之前是去截杀殷夫人……一个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 太乙师兄……难道已然上榜了？！ 慈航道人顿觉事態严重到了极点。 他虽然对燃灯和太乙视凡人如草芥的行径有所不满，为李靖父子的风骨所动容。 但若燃灯还与哪吒缠斗，耽搁下去，引得元始天尊怪罪下来，他们二人都难逃干係。 在燃灯因杨戩的出现分神，攻势稍缓的时候，慈航道人瞬移至燃灯身侧，语气带著一抹凝重，低声道： “副教主！大事不好！我完全感应不到太乙师兄的气息了！观这杨戩来处，只怕……只怕太乙师兄已遭不测！” “什么？！”燃灯道人闻言，心神剧震，对付哪吒的法力都不由得一滯。 太乙真人可是十二金仙之一，元始天尊极为看重的弟子，若真在此地陨落，那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慈航道人语速加快：“此间事已不可为！李靖父子气数未尽，更有强援。 当务之急，是速速返回玉虚宫，將太乙之事稟明师尊，请师尊圣裁！ 若再耽搁，恐生更大变故，你我都担待不起啊！” 燃灯道人脸色变幻不定，他看了一眼在锁链中奋力挣扎的哪吒，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閒、战力丝毫不弱的杨戩，再想到可能已经身死道消的太乙真人…… 他知道，慈航说得对。 今日无论如何是达不到目的了，僵持下去只可能陷入更大的麻烦。 “哼！”燃灯道人假装极其不甘地冷哼一声，毕竟死的是太乙真人，他燃灯自然乐见。 他袖袍一拂，那一百零八颗念珠瞬间收回，化作一串古朴珠串落入手中。 他深深地看了杨戩，实在没想到这个后辈居然也有这等实力。 “哪吒、杨戩，此事我阐教记下了！走！” 说罢，不再停留，与慈航道人化作两道清光，朝著崑崙山玉虚宫的方向疾驰。 海面上，压力骤消。 哪吒散去三头六臂神通，微微喘息，虽然落了下风，但他依旧昂扬，战意不减。 他看向杨戩，咧嘴一笑：“二哥，来得正好！再晚片刻，我怕是真要吃亏了。” 杨戩微微頷首，看向李靖询问道：“李总兵，可愿隨我等前往东海？” 第153章 元始发难东海 李靖望著並肩而立、神采飞扬的杨戩与哪吒，已然明白。 他为儿子彻底脱胎换骨感到自豪，为儿子找到真正属於他的教派感到自豪，心里也有了决断。 “杨戩仙师，”李靖拱手，声音沉稳坚定，“李靖愿携家眷，前往东海仙岛。” “李总兵客气，哪吒是我三弟，您直呼我名即可。”杨戩回礼，坦言道。 “截教当真与眾不同。”李靖感慨一句，轻拍下杨戩的肩甲。 他扫过狼藉一片的陈塘关海岸，继续道：“陈塘关经此一事，已然成为仙神博弈之地。 李某身为总兵，生死早已置之度外，但內子体弱，经不起再三折腾。 为人夫者，当为她寻一安稳所在。再者……”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李某相信截教！ 何况李某曾言，若有能力，定要让那些视凡人如草芥的仙神，见识下凡人的力量！此志不改！ 若也能拜入仙师门下，习得道法神通，纵是凡躯，亦要爭那一线逆天改命之机！” 杨戩闻言，眼中露出讚赏之色：“李总兵深明大义，心怀大志，师尊知晓，定感欣慰。 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去接殷夫人，然后动身。” 哪吒更是雀跃，拉著李靖的胳膊： “爹爹放心，五炁岛可好了，师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定能护你们周全！” 確定好方案，三人不再耽搁，化作流光，回到总兵府。 总兵府內，殷夫人面色已恢復红润，只是心神依旧不寧，频频望向门外。 当看到李靖安然归来，身后还跟著与记忆中一般无二、更显灵动的哪吒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吒……吒儿？！”殷夫人猛地站起身，声音震颤。 “娘！孩儿回来了！” 哪吒一个箭步衝上前，跪倒在殷夫人面前，仰起头，脸上是纯粹而灿烂的笑容，眼中却泛著激动的泪光。 殷夫人颤抖地伸出手，轻抚哪吒的脸颊，那温热的触感，无一不在告诉她，这不是梦，她的孩子真的回来了！ “我的儿啊！” 积压了近一年的悲痛、绝望、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殷夫人將哪吒紧紧搂入怀中，失声痛哭，泪水浸湿了哪吒的肩头， “娘以为……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是娘没用，没能护住你……” “娘，不哭，是孩儿不孝，让娘亲担心了。” 哪吒反手抱住母亲，声音也有些哽咽，“孩儿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和爹爹，再也不惹你们生气了。” 李靖站在一旁，看著相拥而泣的妻儿，虎目亦微微泛红。 他大步上前，將妻儿一同揽住，一家三口紧紧相拥。 所有的苦难与分离，似乎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慰藉。 杨戩静静立於一旁，瞧著温馨的一幕，嘴角也不由得泛起温和的笑意。 他望向远方的桃山方向，心底的目標更加明確坚定。 “母亲，请您等著我！” 杨戩没有打扰李府来之不易的团圆，直到三人的情绪平復。 “李总兵，夫人，三弟，”杨戩这才开口，“东海路远，以防变故，我们还是儘早动身为好。” 李靖和殷夫人这才回过神来。 殷夫人虽不舍故土，但更明白此刻的危机，她紧紧握著哪吒的手，朝李靖点了点头。 李靖当即雷厉风行，召集府中心腹家將，迅速安排好了陈塘关的后续防务与政务，暂由副將代理。 他並未声张去向，只言携夫人前往海外访医调养。 至於金吒、木吒，他二人在文殊广法天尊与普贤真人座下修行，自有庇护，倒无需过多担心。 安排妥当后，已是黎明。 在李靖一家与杨戩、哪吒准备动身时，李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他守护了半生的雄关。 目光复杂，有眷恋，有释然，更有对新路的嚮往。 “走吧。”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杨戩点头，施展法力，一道祥云托起李靖与殷夫人。 哪吒脚踏风火轮，护卫在侧。 一行四人，朝著东海，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崑崙山，玉虚宫。 这座圣人道场依旧仙气繚绕，依旧霞光万道，依旧瀰漫著令仙窒息的低气压。 大殿內，燃灯道人与慈航道人战战兢兢地跪在云床下，將陈塘关之事以及太乙真人身死上榜，一五一十地稟报给云床上那道身影，元始天尊。 隨著二仙敘述，整个玉虚宫的温度仿佛都在下降，磅礴的怒意开始凝聚，压得燃灯和慈航这两位大能喘不过气，心神俱颤。 当慈航道人最后说出，“弟子……弟子完全感应不到太乙师兄的气息，恐已遭不测”时，那股压抑的怒意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彻底爆发！ “废物！” 一声冰冷的呵斥使得整个玉虚宫为之剧震，殿外云海翻腾，万山低伏！ 磅礴浩瀚的圣人威压当头罩在燃灯和慈航身上。 二人不敢多言，只是一味將头埋得更低，浑身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 元始天尊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天道法则，穿透朦朧道光，落在了慈航道人身上。 其中蕴含的怒意与质问，几乎要让慈航道人的道心崩裂。 “说！”元始天尊万般震怒，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击在慈航的真灵上，“是哪个孽障，如此胆大包天，敢杀太乙？！” 慈航道人只觉得在圣人怒火下，五臟六腑都在颤抖，他艰难地抬起头，声音细若游丝，在大殿中迴荡： “回……回稟师尊……是……是那截教杨戩！” “杨——戩——！” 元始天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带著滔天的杀意！ 一个截教三代弟子，竟敢弒他座下亲传金仙？！ 这不仅仅是损失一个弟子那么简单，这是对他元始天尊，对整个阐教威严赤裸裸的挑衅与践踏！ “好！好一个截教！好一个杨戩！” 怒极反笑，元始天尊圣人法力波动下，整座崑崙山脉都开始震颤，玉虚宫上空雷云匯聚，电蛇狂舞，这片天地都在圣人之怒下瑟瑟发抖！ 下一刻，在燃灯和慈航惊惧的目光中，元始天尊霍然起身！ 他袖袍一卷，盘古幡破空而来。 “欺吾太甚！本座倒要看看，通天那碧游宫，是否承得住本座这盘古幡之威！” 圣音落下，元始天尊的气息直逼东海。 元始天尊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玉虚宫，三宝玉如意与诸天庆云紧紧跟隨。 第154章 通天对峙元始 数日后，东海，原本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晴好天象，骤然剧变！ 並非乌云匯聚，而是整片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挤压，呈现出令万灵心悸、死寂般的灰暗色泽。 浩瀚东海变得波澜不兴，海面如凝固的墨玉。 凌驾於万物之上，视眾生为芻狗的愤怒圣威，化作无尽天幕，笼罩整片东海疆域！ 在这圣威下，飞鸟僵坠，游鱼潜底，万物噤声，连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都消失了。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一种面对至高存在的绝对压制！ 在这连准圣都为之颤慄的圣威中心，虚空如水波般荡漾，一道身影一步迈出。 他周身弥散著无穷道韵，看不清面容，唯有那冰冷淡漠、犹如天道代言人般的目光扫过海面。 头顶诸天庆云垂落万道金灯、金莲、瓔珞、垂珠，光华璀璨，护持己身，万法不侵。 左侧漂浮著三宝玉如意，如意首端呈三宝珠状，对应天、地、人三才，散发瑞彩千条，调和阴阳，梳理地水火风。 而他的右手，则握著那柄令整个洪荒都为之胆寒的开天三大至宝之一的圣器，盘古幡！ 幡体看似古朴，却有无量混沌杀气隱而不发，仅仅其自然散逸的一丝气息，便让周遭的空间不断生灭，压根承受不住其存在。 来者正是含怒而来，前来兴师问罪的阐教圣人，元始天尊！ 他並未直接闯入截教道场，而是立於东海上，圣念扫过茫茫海域。 圣念，无所不至，很快便锁定了东海深处那片被强大阵法隱匿、气运蒸腾如龙的区域，金鰲岛，碧游宫。 “通天！给本座出来！” 元始天尊的声音並不高亢，却如同天道之音，传遍东海每一个角落，清晰地送入所有生灵，尤其是所有截教弟子的心神深处！ 声音中蕴含的怒意，让无数水族、散修乃至一些修为较低的截教弟子心神剧震，几欲跪伏。 “你纵容门下，弒杀吾徒太乙！今日，若不给本座一个交代，休怪本座不顾兄弟情面，以盘古幡，重定此地水火风！” 磅礴圣音落下，元始天尊凭空放置盘古幡，幡面无风自动，轻轻摇曳了一下。 “嗡——！” 仅仅只是这微小的一下摇曳，其內的杀伐之力，便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剎那间，以元始天尊脚下为中心，方圆十万里的海面，如同被一只巨掌狠狠按了下去，向下疯狂塌陷！ 海水不是被排开，而是直接被那恐怖的混沌杀气湮灭、蒸发，形成一个深达数千丈，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真空深渊。 这便是开天三宝之一，先天杀伐至宝之威。 哪怕只是引而不发，一缕道韵显化，便有改天换地、重定乾坤之能！ 如今元始含怒下的隨意出手便远不是当初被王溟击败的元始天尊虚影所能比擬的。 隨著元始天尊降临，出声质问的同时，金鰲岛碧游宫內，钟声长鸣！ 一道道强横无匹的气息自东海各处仙岛、洞府中冲天而起。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赵公明、三霄娘娘……截教精英弟子纷纷现身。 未等他们有所行动，碧游宫深处，一道清越且带著几分不羈的声音平静响起，同样传遍了东海，將元始天尊的圣威冲淡了几分： “二兄，好大的火气。” 声音落处，碧游宫上空，虚空如同帘幕般向两侧分开。 一位身著青色道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桀驁与睥睨神色的青年道人，负手而出。 他周身剑意冲霄，仿佛自身便是一柄能斩破苍穹的利剑，正是截教之主，上清圣人，通天教主！ 通天教主现身，並未携带诛仙四剑，只是平静地望著对面远处的元始天尊：“不分青红皂白，便持盘古幡打上门来，张口便要重定我东海地火风水。 二兄，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三弟？可还有道祖在紫霄宫定下的规矩？” “规矩？”元始天尊声音更冷，“你门下杨戩，弒杀吾亲传弟子太乙，便是你截教的规矩？！ 通天，你纵容门下行凶，还有何话可说！ 速將那孽障杨戩，以及包藏祸心的李靖一家交出，由本座处置！否则……” 元始身前的盘古幡再度轻轻一盪！ 那十万里真空区域再度扩大，恐怖的混沌杀气化作黑色闪电在幡面跳跃隱现，毁灭的气息让整个东海都在哀鸣。 通天教主眉头微蹙，他已知晓杨戩、哪吒之事，更从王溟处得知前因后果。 面对元始天尊的咄咄逼人与毫不讲理，他心中亦是火起。 通天没有让步，周身剑意勃发，朗声道：“太乙身死上榜，说明他自身修为不足，更是其咎由自取。 他以仙神之尊，屡次算计凡人，更行灭魂、夺生之行，手段卑劣，有违天道。 我截教弟子杨戩护持同门家人，替你门下扫清此等三教祸害，何罪之有？ 至於李靖一家，既入我截教门下，便受我截教庇护。 二兄想要人，可以，先问过三弟手中剑！” 隨后通天教主並指朝著虚空轻轻一划！ “錚~~~！！！” 五十道青萍剑鸣，清脆悠扬。 其中一道剑气，点在盘古幡荡漾出的力量上。 那原本持续扩张的真空区域，边缘凝固，不再扩大。 盘古幡的威能，被通天教主隨意的一记剑指，生生遏止！ 如今通天乃是圣人修为七重天，元始不过区区五重天，即便有著盘古幡加持，通天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元始是怎么敢一个人到他家门口叫囂的。 “通天！你当真要为了几个螻蚁与孽障，与二兄在此做过一场？！” 元始天尊眼中寒光大盛，头顶诸天庆云光华暴涨，三宝玉如意也开始流转璀璨霞光。 通天教主衣袂飘飘，傲立半空，“二兄，你口口声声螻蚁、孽障，却忘了老师曾言，大道之下眾生皆有其道，皆有一线生机！ 你阐教顺天而行，择才传道，阐明世间道法，那我截教便为这天地万灵截取一线生机！ 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你要战，那便战！” 两位圣人，一位执掌开天圣器，一位剑道通玄，於东海之上遥遥对峙。 圣威碰撞，道韵交锋，圣人级別战斗似乎要一触即发，洪荒眾多大能的视线此刻均投向了东海。 第155章 师伯可愿赌上一赌 五炁岛上。 安顿好李靖夫妇，杨戩和哪吒便感受到了来自东海外那充满杀意的圣人威压，以及师祖通天教主毫不逊色的剑意。 “师父！” 杨戩猛地握紧了三尖两刃刀，俊朗的脸上满是决然，“圣人问罪，皆因弟子斩杀太乙而起！请师父准许，让杨戩一人出去承担！弟子绝不能连累师门，连累师尊！” 他深知圣人之下皆螻蚁绝非虚言，元始天尊含怒而来，携盘古幡威，若因他之故导致截教与阐教全面开战，甚至让师尊与师祖为难，他万死难辞其咎！ 他是真没想到一次小辈间的生死相搏，竟会引得元始天尊亲自上门问罪。 阐教端的不要脸皮！ “二哥莫要和我爭抢，此事皆因我而起！” 哪吒火尖枪一振，太阳真火熊熊燃烧，眼神倔强，“是那太乙老儿算计我在先，二哥是为救我母亲！ 元始老儿要找人算帐，小爷我奉陪到底！ 绝不能让二哥独自承担！”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便要化作流光衝出五炁岛，直面圣人怒火。 “你们两个小崽子给为师老实待著！” 王溟抬手朝著二人方向一握，空间、时间法则力量发动，二人周遭时空急变。 “嗡——！” 奇异的法则波动降临。 杨戩和哪吒周遭的空间仿佛变成了无形而坚韧的琥珀，时间流速都变得缓慢粘稠。 两人周身法力依旧澎湃，风火轮烈焰熊熊，三尖两刃刀寒光闪烁，却如同陷入了泥沼，任凭如何挣扎，竟连一步都无法迈出！ 这是对法则出神入化的运用，远非寻常洪荒准圣所能企及。 王溟这才慢悠悠地转身，瞥了一眼全力挣扎的两个徒弟，语气带著一丝调侃，“我们这些老傢伙还没死绝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帮小辈冲在前面扛雷了？” “师父！”杨戩心中暖流涌动，他知道师父护短，却没想到在直面圣人时，师父依旧毫不犹豫地站在他们身前。 但他心中的担忧更甚，“门外那是元始天尊本尊，是真正的天道圣人！不是当日您斩灭的那道法力投影！圣人之下……” “是啊！师父，此事由我和二哥导致，理应由我们承担。二哥说的不错，圣人之下.......”哪吒亦是开口道。 “圣人之下皆螻蚁嘛，为师知道。”王溟打断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话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王溟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正因为他是真正的圣人，为师才更不能让你们出去。这事儿，是咱们五炁岛的事，自然该由咱们五炁岛自己解决。”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说真的，只要为师想，圣人也不是不可杀！” 一股凌驾於诸天的气息自王溟身上一闪而逝。 虽然短暂，却令被禁錮的杨戩和哪吒神魂都为之一颤，那是一种超越了他们理解范畴的绝对力量！ 隨后，王溟一步踏出，身形模糊间已从五炁岛消失。 而在五炁岛各处，三道法宝流光追隨而去，一锤、一珠、一剑，瀰漫著最本源的混沌气息！ 混沌锤，混沌珠，混沌剑，归位！ 圣人？ 圣人敢动俺的弟子？ 那就碰一碰，看看谁更硬！ 东海之上，圣威对峙中心。 通天教主与元始天尊的法力碰撞已至极限，周边虚空不断生灭，法则哀鸣，一旦处理不好便是天崩地裂的圣战。 很快，王溟的身影出现在通天教主身侧，朝通天躬身：“师尊，弟子来了。” 他的出现，让紧绷的气氛微微一滯。 元始天尊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圣威如狱，尝试直接压垮其心神。 然而王溟宛若清风拂山岗，神色未有任何变化。 他平静地转向元始天尊，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晚辈截教小教主王溟，见过元始师伯。” 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声震寰宇，带著天道圣人的威严：“小辈，你便是王溟？速將弒杀本座门下的杨戩孽障与李靖一家交出，否则，本座便以盘古幡，扫平你这五炁岛！” 王溟无视掉元始的怒火，自顾自地说道：“师伯息怒，弟子闯祸，理应由师父担责。师伯今日要交代，晚辈便给您。”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元始，平静的语气下是实实在在的挑衅：“不过，將弟子交出去任人宰割，非晚辈作风。 故晚辈斗胆，想与师伯打个赌，便由晚辈向师伯请教一二。 若晚辈侥倖能胜个一招半式，太乙上榜之事就此作罢，李靖一家师伯亦不再追究。如何？” “狂妄小辈！不知天高地厚！！” 王溟此话一出，元始天尊先是愕然，隨即是无边的怒火！ 他感觉自己的圣顏被狠狠践踏！一个混元金仙九重天，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於他，甚至妄言战胜圣人？！ “你以为仗著几分诡异神通，斩过本座一道投影，就有了与圣人平起平坐的资格？！” 盛怒下，元始天尊甚至懒得维持风度，直接屈指一弹！ “嗤——！” 一道混沌杀气，化作灰色毒龙，撕裂空间，便射向王溟眉心！ 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远超之前，誓要將其神魂俱灭！ “哼！” 在旁的通天教主早有戒备，一道青萍剑气精准拦截住盘古幡的杀气。 “噗！” 一声轻响，两道恐怖力量再度相互湮灭。 而王溟自始至终，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依旧平静地看著元始天尊，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这份近乎蔑视的镇定，彻底点燃了元始天尊的怒火！ 王溟见状，轻轻一笑，那笑容在元始眼中无比刺眼：“元始师伯莫不是，怕了？怕在洪荒眾生面前，万一失手，圣人顏面扫地？” “放肆！小辈安敢如此猖狂！” 元始天尊气得三尸神暴跳，头顶诸天庆云光芒乱颤，三宝玉如意嗡鸣不止，“本座会怕你一个跟脚浅薄的先天人族？可笑！简直是滑洪荒之大稽！” 元始看向通天教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三弟！此子狂悖无状，自寻死路，你难道还要插手相护？！” 通天教主没理元始天尊，眼见身边气定神閒、眼神里带著“你终於上鉤了”意味的爱徒，多年再见被气得几乎失態的二兄，莫名觉得畅快。 他负手而立，淡淡开口，声音传遍东海：“二兄何出此言？既是小辈向你请教，你身为师伯，指点一二亦是份內之事。 只要你不耍阴险手段欺压小辈，为弟自然不会插手。” 这话如同软刀子，把元始天尊架在了火上。 答应，就是以大欺小，不答应，倒真显得怯战。 元始天尊被噎得面色铁青，胸膛起伏，他死死盯著王溟，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周身圣力澎湃，搅动得万里海域如同沸腾。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带著滔天怒火和杀意，“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座便成全你！便依你所言！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螻蚁，有何能耐撼动天威！” 第156章 混元大罗金仙 元始天尊虽盛怒，並未立刻动用盘古幡。 身为天道圣人，面对一个混元金仙的挑战，一上来就动用开天至宝，即便贏了，也自觉脸上无光。 他要以绝对的实力，碾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子弟！ “师伯！此地施展不开，难免殃及洪荒无辜，可愿隨晚辈往混沌中一战？！” 一直静静悬浮在王溟身后，看起来最为古朴的混沌珠光芒大放！ “嗡——！”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极致的空间力量强行覆盖了王溟、元始天尊，以及通天教主所在的这片时空！ “嗯？这是……混沌珠？竟能如此运用？！” 元始天尊面露惊疑，他感觉到自身与洪荒天地的联繫被干扰，周遭景象急速模糊。 他没想到王溟对此宝的掌控竟到了这般地步，能如此轻易地引动空间进行大规模挪移！ 通天教主眼中则是闪过惊喜与欣慰，打量自家徒儿，心中暗赞：“好小子！竟拥有混沌珠这等至宝，果然福缘深厚！” 下一剎那，空间置换完成。 洪荒外围混沌海，某不知名处。 三道身影骤然出现，正是王溟、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 甫一现身，元始天尊便压下心中惊疑，杀意更盛。 在此地，他再无顾忌！ “镇！” 元始天尊抬手，诸天庆云垂下的万盏金灯、无数金莲、瓔珞、垂珠光芒大盛，浩瀚的玉清仙光化作一只遮天巨手，掌心蕴含一方完整的世界雏形，带著撼动一界的伟力，朝著王溟快速压去。 这不是简单的法力手掌，而是蕴含了圣人无上权能，封锁时空，禁錮万法，要让王溟如同琥珀中的蚊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碾碎。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准圣瞬间崩溃的圣人手段，王溟眼中竟闪过久违的兴奋光彩。 说实在的，以他如今的修为，整个洪荒也唯有圣人级別的战力方能令他有些许战斗的感觉。 “来得好！” 他並未动用身后的混沌至宝，甚至没有动用其他五道法则，只是心念微动，引动了属於他道基中最根本的力量。 “混沌法则，归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仿佛源自鸿蒙太初的混沌气息，以王溟为中心，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那镇压而下的玉清巨手，携带著的圣人权能，在触及这片混沌气息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烈阳，其內蕴含的圣人法力结构开始崩解，重新化归为原始的混沌气流！ 那足以令洪荒眾生胆寒的圣人大法力，在更本源的混沌面前，失去了无往不利的效果。 王溟甚至没有移动，只是平静地立在那里，那恐怖的巨手便在距离他尚有百丈之遥时，自行瓦解消散。 元始天尊终於色变，收起了全部轻视。 他看得出来，王溟並非以力破法，而是以一种更高层级的力量本质，直接化解了他的圣人神通！ 王溟对这陌生法则的领悟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你倒是有些门道，但境界的差距，绝非一道法则可以弥补！” 元始天尊眼神冰冷，三宝玉如意光华万丈，天、地、人三才之力匯聚，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三色神光。 元始天尊此击不再是范围性的试探攻击，而是破点之矛，锁定王溟仙躯，直刺而来！ 这一击，匯聚了他对三才本源的深刻理解，威力高度浓缩！ 面对这足以洞穿星辰、破灭万法的凝练一击，王溟脸上的轻鬆神色收敛了些许。他心念急转，混沌锤与混沌剑同时显现！ “咚——！！！” 混沌锤率先迎上，悍然砸向那三色神光的前端。 巨响轰鸣，混沌气与玉清仙光激烈碰撞、湮灭。 混沌锤虽成功阻挡了神光的锋锐势头，但其蕴含的恐怖衝击力也令王溟手臂发麻，身形剧震。 残余的神光能量依旧凝练，继续刺来！ 王溟挥动混沌剑，剑身灰芒流转，奋力斩向神光侧翼！ “嗤——！”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混沌剑的破法特性再次生效，不断消磨著神光的力量。 然而，元始天尊全力一击，威力实在太过庞大，即便被两件混沌至宝接连削弱，残余的能量衝击依旧如狂涛骇浪般拍向王溟。 王溟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灵力即將透体而入，周身气血翻腾。 他不敢硬接，脚下空间法则发动，身形在神光临体的同时变得模糊，挪移出了攻击核心。 “噗……” 儘管他反应极快，依旧被那逸散的圣人法力边缘扫中。 王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缕淡金色的血液，身形在数百丈外重新凝聚，脸色微微发白。 圣人之力，终究非同小可。 即便他凭藉混沌至宝抵抗住了大部分力量，但这境界上的巨大差距，依旧让他受了伤。 看到王溟嘴角溢血，元始天尊眼中闪过快意和自信。 “小辈！能撑到现在，已足以让你自傲，但游戏到此为止。 能死在本座盘古幡下，是你的荣幸！” 他不给王溟任何喘息的机会，右手招来盘古幡，圣人杀意混合著开天至宝的恐怖气息，再度爆发。 整个混沌海都为之沸腾，无尽的混沌气流被排开！ “圣人之下皆螻蚁，向来不是一句空话！” 盘古幡面上的恐怖杀气能量疯狂跳动，隨著元始天尊挥动射向王溟。 面对这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绝杀一击，王溟脸上不见慌乱，反而浮现出一抹奇异的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笑意。 “这句话，老子已经听腻了。”他轻声自语，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既然圣人之下皆螻蚁......” 在毁灭洪流即將临体的剎那，王溟缓缓闭上了双眼，於心神深处呼唤系统。 “那今日，本座便入圣给你看！” 【叮！六十一个元会修为经验包全部使用成功，十二滴盘古精血开始炼化】 隨著系统声音落下。 王溟丹田核心，那早已臻至混元金仙极致、承载著六道法则的混沌道基，在这一刻轰然剧变！ 海量的修为感悟与磅礴如星海的能量，疯狂涌入、冲刷、重塑著他的道基与仙躯！ 时间，在这突破的时候失去了意义。 消耗十个元会，混沌法则领悟度突破瓶颈，达到四成！ 混沌法则的力量愈发精纯浩荡，能演化万物，亦能归葬万物！ 消耗五个元会，空间法则，四成！ 消耗五个元会，时间法则，四成！ 消耗五个元会，五行法则，四成！ 消耗三个元会，生命法则，四成！ 消耗三个元会，剑道法则，四成！ 【混元大罗金仙前置条件已满足】 混沌道果，成！ 消耗三十个元会修为，境界壁垒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 混元大罗金仙一重天！ 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 九九玄功，九八境界成！ 此刻，王溟修为、肉身双双迈入混元大罗金仙境界。 第157章 天道元始 “轰——！！！” 一股全新但明显凌驾於混元金仙之上，与天道圣人截然不同却更加浩瀚的气势，自王溟周身迸发。 此刻，王溟宛若沉睡了无数纪元的混沌魔神，紧闭眼瞼中似乎有强大的法则力量震动，整个混沌海都为之震颤、共鸣！ 那道足以湮灭一切洪荒生灵的杀气洪流，在触及这股新生圣威的瞬间，如同小溪撞上了巍峨堤坝，速度骤减，光芒黯淡。 其威力被得到晋升的混沌法则死死抵住，无法前进分毫！ 元始天尊脸上的快意与自信凝固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万般震惊： “这……这是……混元大罗金仙？！你一个泥点子怎么可能办得到？！！” 通天教主则是目露精光，抚掌大笑：“好！好！好！吾徒今日证得混元通神大道，当贺！” 在两位圣人注视下，王溟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 其中好似囊括了无尽混沌，看透了时空轮迴，抬眸间是执掌自身命运的绝对超脱与无上威严。 他甚至不屑去看那被抵住的盘古幡攻击，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朝著混沌海中某个方向，轻轻一划。 “嗤——！” 一道灰濛濛的剑气脱手而出，初始细小，转瞬间便暴涨至亿万里，湮灭了盘古幡杀气，隨后没入无尽的混沌海深处。 不知道过去多久，遥不可及的混沌某处，足以轻易吞噬洪荒准圣的混沌风暴区域，被生生劈开，一分为二，眨眼间化为最基础的混沌气！ 隨手一击，湮灭混沌风暴！ 这，便是走法则成道的混元大罗金仙威能！ 王溟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目光骇然的元始天尊身上。 “元始师伯，现在，还觉得能胜我吗？” 王溟那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的磅礴圣威，隨著他的声音席捲这片海域。 他左手执混沌锤，锤头混沌气、五行元素力量繚绕；右手握混沌剑，剑身灰芒內敛，却散发著破灭万法的极致锋锐；头顶混沌珠缓缓旋转，垂落道道混沌气流，护持己身，万法不沾。 更令元始感觉棘手的是，六道法则所化球形能量环绕王溟周身流转：混沌、时间、空间、五行、生命、剑道！ 六道法则皆已臻至四成，彼此交融，形成一道能隔绝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以下力量的法则屏障。 那屏障看似轻薄，却蕴含著超越寻常天地至理的玄奥。 元始天尊操纵三宝玉如意爆发霞光，摇动盘古幡掀起数道混沌杀气，两股至强力量融合，狠狠撞向王溟！ 然而，令元始天尊心悸的是，他那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普通圣人的全力一击，轰击在那六色法则屏障之上，竟如同泥牛入海！ 法则屏障只是泛起点点涟漪，六道法则流动运转间，便將盘古幡的杀伐道韵、三宝玉如意的三才之力尽数消解，未能撼动其分毫！ “这……这不可能！” 元始天尊失声惊呼，握著盘古幡的手微微颤抖，心中第一次涌上了无法遏制的恐慌。 对方的道，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在元始天尊心神失守的时候，不知何处闪过一道金光，异变陡生。 一股冰冷、淡漠、至高无上、代表著洪荒运转根本规则的庞大意志，毫无徵兆地自某处虚空降临，瞬间冲入了元始天尊的识海。 元始天尊只觉得元神一僵，眼前一黑，自身的意识当即失守，顿时便被这股远超圣人的伟力压制、封禁！ 下一刻，“元始天尊”重新睁开了眼眸。 但那眸中已再无之前的惊怒与人性色彩，只剩下纯粹的金色，冰冷、无情，视万物为芻狗，化作高悬於洪荒之上的天道之眼！ “异数，该杀！” “元始天尊”开口，声音依旧是他原本的声线，却蕴含著令圣人都为之胆寒的冷意。 隨著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疯狂攀升！ 圣人五重天……六重天……七重天……八重天！ “元始天尊”法力修为最终停在圣人八重天巔峰。 不仅如此，诸天庆云、三宝玉如意、盘古幡似乎受到更强大的力量驱动，威能暴涨，光芒炽盛到了极致。 更有道道天道法则锁链虚影开始在他周身浮现、缠绕，虽然不如王溟的六道法则那般灵动包容，却有著统御万法的绝对权威！ 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让一旁的通天教主脸色骤变。 他从那金色的眼眸和强悍气息中，感受到了熟悉又令他心悸的力量，那是天道的意志。 “溟儿，快走！这並非元始，很有可能是天……” 通天教主急声大喝，所有青萍剑同时出鞘，惊人的青萍剑意直指被附体的“元始”，意图为爱徒爭取逃跑机会。 然而，他话音未落，“元始天尊”只是淡漠地朝他所在的方向抬手一指。 “禁！” 无形的天道律令直接作用在通天教主的识海与真灵之上。 通天只觉得元神似乎被亿万根法则之针狠狠刺入，源自生命本源的剧痛与禁錮感传来，周身澎湃的圣人法力凝固，別说出手，就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甚至连声音都被彻底封锁！ “聒噪！” “元始天尊”冰冷的目光扫过被禁錮的通天，仿佛在看一只扰人的蚊虫。 他袖袍一拂，头顶诸天庆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亿万金灯、金莲、瓔珞、垂珠化作实质般的法则符文，將这片广袤的混沌区域彻底封锁、隔绝。 空间被固化，一切遁法、挪移神通在此地尽数失效。 虽然不是时间和空间法则，但这是天道权能在洪荒范围內的力量体现，意在防止王溟凭藉混沌珠逃脱。 做完这一切，“元始天尊”才將那双不含丝毫情感的金色眼眸，重新锁定在王溟身上。 盘古幡在他手中发出兴奋的嗡鸣，开天杀气与天道之力融合，酝酿著足以让圣人陨落的力量。 “现在，该是清理变数的时候了。” 威严的声音，化作绝对的审判，在这片被彻底封锁的混沌死域中迴荡。 第158章 王溟对战天道元始 冰冷的审判之音尚在混沌海迴荡。 下一刻，“元始天尊”出手，他不再废话，金色眼眸中唯有纯粹的抹除意志，手中盘古幡猛摇。 这一次，幡面晃动，並非先前席捲出浩荡洪流的杀气，而是凝聚出九道细如牛毛却闪烁著无数天道符文的灰金色细丝。 这细丝速度显然比真正元始天尊的手段更快，灵力更凝练，威力更强。 一出现，仅仅是余波便湮灭了这片区域数个漂浮过来的巨大陨石。 之后化作九条金龙，锁定王溟周身九大要害穴位，其速度与诡异的锁定能力即便是圣人都难以防御。 然而，如今的王溟，已非混元金仙，更不是洪荒圣人。 面对天道驱动的必杀一击，他心知无法躲避唯有硬挡。 王溟左手的混沌锤嗡鸣作响，锤头上代表金之法则的晶钻爆发刺目毫光。 锤身挥动间，不再是蛮力硬砸，而是引动了混沌间极致的锋锐之力！ 五道袭向胸腹、四肢的灰金细丝，与繚绕著璀璨金芒的混沌锤悍然对拼。 “鐺！鐺！鐺！鐺！鐺！” 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金之法则赋予混沌锤无与伦比的穿透性，那足以洞穿任何圣人道躯的天道细丝，在混沌锤至坚至锐的金光锤影下，竟被砸得寸寸断裂、崩灭。 蕴含其中的天道法则力量尚未爆发，便被极致的金元素强行破坏。 “哼，雕虫小技！倘若只有这些不入流的手段，那今日你便无法杀我！” 王溟冷哼一声，化解五道攻击之后，右手的混沌剑挥动，剑身灰芒流转，剑道法则与混沌法则交融。 一道宽达千丈的混沌色剑气，猛地扫向另外三道袭向眉心和太阳穴的细丝！ “嗤——！” 细微的切割声响起，那三道细丝在触及混沌剑气的瞬间，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其上的天道符文光芒急速黯淡，结构瞬间瓦解，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消散於无形。 最后一道，也是最刁钻、直取丹田气海的一道细丝，王溟竟不闪不避。 丹田內早已稳固的混沌道果，面对这攻过来的能量竟有些雀跃。 丹田核心的混沌法则率先发动，为王溟的小腹蒙上一层混沌屏障。 屏障一出，金丝无法寸进半分。 接著，混沌法则演化出一道漩涡，迅速將被阻挡的金丝消化吸收，精纯的能量它吸收掉大半，其余的全部送给縈绕著它的其他五道法则。 电光火石间，天道附体元始的绝杀九丝，被王溟尽数化解。 『元始天尊』金色眼眸中冰冷依旧，但那股杀意却更加凝实。 祂已经意识到，即使是如今附身元始天尊，寻常手段已很难拿下此獠。 况且祂此番前来本就不能长久，虽然天道圣人均有部分真灵寄居在祂体內，但祂能够隨意附身的只有元始和西方那俩弱鸡。 唯有这三位圣人与天道意志绑定最深，当年祂要的真灵也最多。 但即便是附身，祂也不无法肆意发动自己的力量，一旦动用的太多，反而会令元始的意识提前回归，这可不是祂想看到的。 本以为只是区区一个混元大罗金仙二重天，祂抬手间便能轻易镇压，但眼下王溟展现出来的实力：六道强大法则、三件混沌至宝，都不是能轻鬆取胜的。 “元始天尊”暗骂一声：“(艹皿艹 )！一个先天人族怎么可能进步得这么快？难道真让鸿钧那乌鸦嘴说中了？这傢伙真是大道亲儿子？” 一时间天道已经萌生了退意，但元始天尊还在，祂不能让自己在手下面前失了面子。 “既然你来了，”王溟持锤仗剑，周身六道法则光华流转，气势如虹，声音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那今天便让你这一方主宰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之力。让你明白，什么叫做坐井观天，故步自封！” “狂妄！” 王溟的话打破了“元始天尊”乱七八糟的想法，令祂更加暴怒。 自降生以来都不曾有生灵面对祂在还敢口出如此狂言。 祂为洪荒天道，祂的所作所为，祂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维持洪荒运转。 说祂故步自封？ 这个异数压根不懂维持一方世界有多难，祂没有错，也不可能有错！ 王溟率先发动攻势，他深知对方境界更高，必须主动出击，打乱其节奏。 “时空加速，混沌归墟！” 王溟心中低喝，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同时作用於混沌剑。 只见混沌剑轻轻向前一挥，灰濛濛的剑气再次脱手而出。 但与之前不同，这道剑气在脱离剑身的剎那，其周围的时间流速骤然加快了千百倍！ 在外界看来，剑气几乎是在发出的瞬间，便已经跨越了与“元始天尊”间的漫长距离，闪现在对方的面门。 这速度快到极致、且蕴含著恐怖道韵的一剑，让“元始天尊”那双金色眼眸终於出现了一抹的波动。 祂操控元始圣躯，將诸天庆云这件防御法宝横在身前，化作一面厚重的彩色光盾。 “轰——！！！” 混沌归墟剑气狠狠劈在诸天庆云所化的彩色光盾之上！ 巨响轰鸣，能量狂潮如两颗恆星对撞般爆发开来！ 然而，这一次，那足以湮灭混沌风暴的剑气，竟未能像之前那般势如破竹。 诸天庆云光华万丈，化作实质的法则壁垒，其上流转著天道符文。 这是天道意志驱动下，洪荒顶级防御至宝的真正威能，结合了天道所掌握的“守护”、“坚固”、“秩序”等防御类法则权能。 剑气与光盾激烈僵持，灰濛濛的混沌之力不停消磨著彩色光盾，光盾在天道力量的支撑下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却始终未曾破碎。 “元始天尊”金色眼眸中闪过冷厉，虽然挡下了这一击，但王溟这融合了时空加速的剑气，威力確实超乎预料，连祂操控的圣躯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挡？我看你能挡多久！” 王溟眼神一凝，心中发狠。 “时间，加持！混沌，归元！” 他全力催动时间法则，並非作用於剑气，而是作用於自身！ 剎那间，王溟周身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的差异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在外界看来，他动作快得只能捕捉到残影！ 与此同时，混沌法则被他催发到极致，不再仅仅是归墟湮灭，更展现出其包容、演化的特性，如同无形的磨盘，开始消磨、同化诸天庆云光盾中蕴含的天道法则！ “唰！唰！唰！唰——！！！” 在时间加速的状態下，王溟手臂化作一片模糊的幻影，混沌剑以天道都难以捕捉的频率疯狂挥动！ 一道道与之前同样强悍的混沌剑气，如疾风骤雨，连绵不绝地劈斩在同一个光盾点上！ 一道！十道！五十道！百道！！！ 数百道剑气，化作凿子群，狠狠凿击著诸天庆云。 量变引发质变！ 诸天庆云的光芒急速黯淡，其上流转的天道符文开始出现龟裂的纹路。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这片空间。 诸天庆云所化的光盾，彻底炸开。 弥散成无数光点四散飞溅，这件顶级防御至宝的光泽黯淡到了极点，哀鸣著缩回了“元始天尊”头顶。 第159章 元始退走 防御被破开。 而数十道凝聚了王溟最强力量、劈出的混沌剑气，去势不减，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撞在身形暴露、气息剧烈波动的“元始天尊”胸膛上！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令人牙酸！ 淡金色的圣血如喷泉般飆射而出！ “元始天尊”发出痛苦的咆哮，胸膛处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几乎將他斜劈开来的恐怖剑痕。 剑痕处灰濛濛的混沌气缠绕，疯狂侵蚀著他的圣躯与神识，阻止伤口癒合。 更重要的是，这一剑蕴含的力量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撼动了天道与元始天尊间本就不算完美的连接！ “呃啊——！” “元始天尊”眼中的金色光芒像是接触不良的电灯般疯狂闪烁，甚至开始出现了大片的涣散眼白。 元始天尊本体痛苦的面容，在其脸庞上不断扭曲、浮现，眼瞅著马上就能挣脱。 天道意志对圣人躯体的控制在急速衰弱。 “元始天尊”出现了短暂的意识空白期。 王溟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是现在！” 他眼中厉色一闪，脚下空间法则发动，身子瞬移，朝著元始天尊贴近。 同时，时间法则的力量加持，使他的动作快到超越圣人思维反应的极限。 他放弃了神通，放弃了至宝，只剩下强悍的肉身。 “砰砰砰砰砰——！！！” 王溟双拳，繚绕著时间法则光芒，化作狂风暴雨，尽数倾泻在“元始天尊”的头颅、面门、胸膛伤口、四肢关节等一切要害处。 纯粹的物理衝击，以及堪比混沌魔神的肉身力量，展现得淋漓尽致！ “元始天尊”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靠著圣人八重天的修为防御，但在王溟这完全不讲道理的近身猛攻下，所有防御堪比纸糊般脆弱。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执掌洪荒权柄的阐教圣人，现在犹如一个破麻袋，被王溟从混沌的这边打到那边，毫无尊严可言！ 其眼中的金光越发黯淡，元始本体的意识本体越来越清晰。 天道意志又惊又怒，祂能感觉到对这具躯体的控制力正在飞速流失，再这样下去，不仅杀不了王溟，元始都可能被打废！ 很快残存的金色光芒如同潮水般从元始天尊七窍中涌出，迅速消散於混沌中。 天道意志，被迫撤离了！ 几乎在天道意志撤离的同一时间，元始天尊自身的意识，如同溺水之人终於浮出水面，顷刻回归。 然而，茫然的他首先感受到的是遍布全身的恐怖剧痛，以及一个个砂锅大的、缠绕著时间流光与混沌气的拳头，在他刚恢復清明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不——！！！” “砰——！” 沉重的闷响声中，王溟又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元始天尊抬起，挡在面庞的手臂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元始天尊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剧痛令他额头沁出冷汗，脸色煞白。 他闷哼一声，身形如断线的风箏倒飞出去，沿途洒下点点淡金色的圣血。 王溟得势不饶人，时间法则、空间法则再度加持，速度快如鬼魅，未等元始天尊落地便已紧追过去。 “前世就看你阐教不爽，今天不好好扁你这阐教圣人一顿都对不起老子穿越过来。” “砰砰砰砰——！” 密集的拳脚化作雨点落在元始天尊的护体仙光上。 失去了天道意志的加持，元始天尊的法宝诸天庆云和三宝玉如意依旧在自动护主，但这两件洪荒的顶级法宝如何能抵挡王溟狂暴的攻势？ 元始天尊被打得气血翻腾，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口中不断溢血。 象徵阐教的圣人道袍多处破裂，显得狼狈不堪。 他试图反击，但意识刚刚回归，仙躯受创法力紊乱，他元始又只修法力不修肉身。 在王溟的近身短打下，压根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只能被动防御，节节倒飞。 王溟打拳打累了，直接一记手刀，劈开了元始天尊胸前残存的护体仙光，重重斩在他身上。 “噗——” 元始天尊再次喷出一大口圣血，胸膛处深可见骨的剑痕，更明显得凹陷下去一块，气息又萎靡了大半，倒飞的速度更快了。 王溟停下追击，立於混沌，微微喘息，平復激盪的法力。 他瞧著远处元始天尊，冷冷开口：“元始师伯，现在，可还要我门下杨戩给你个交代吗？” 同时，隨著天道消失，被禁錮的通天教主恢復行动能力。 目睹全程的他再度看向王溟时，同样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乖乖嘞，溟儿不是最后一名先天人族吗？ 有伴生灵宝本座就忍了，领悟六道法则本座也忍了，这tm肉身什么时候也如此离谱了？” 通天自问即使是如今圣人七重天的他也不可能把五重天的元始揍成这般残样。 况且在天道意志加持下的圣人，溟儿都能隨便揍，那以后若惹了溟儿他岂不是....... 通天不敢再想下去，只好將目光投向元始天尊。 话说对面那个满头包的圣人是二兄？ 嗯，爱看。 还是看別人被揍更舒服点。 “你！！！” “噗~~~！” 身体和心灵都备受打击的元始天尊刚想开骂，又忍不住吐出大口圣血。 元始赶忙掏出珍藏的三光神水洒在伤口上，这往日里的洪荒疗伤圣药在治癒好物理外伤后便再没有任何效能。 他胸前的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被法则之力损伤的皮肤甚至连恢復的跡象都没有。 “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缓了口气的元始天尊仍不忘放狠话，即使被揍得不行仍死守著面子。 “呵。我说你门下那些土鸡瓦狗的嘴硬从哪里学来的，原来你是师祖啊。” 王溟不屑地笑了一声，招来混沌剑朝元始一挥，又一道贯穿星河的剑气朝他飞去。 元始被嚇得三尸暴跳，赶忙施展秘法逃回洪荒。 王溟也不想逼得太狠，如今还远没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他隨意挥出的剑气，隨著元始跑路，没入了远处一片未曾被大战波及的混沌区域。 “轰隆——！” 那片区域的混沌气流如沸水般翻涌起来，一道炽烈的红光在一击之下闪过，衝散了灰濛濛的混沌气，从无垠黑暗里朝著王溟飞来。 红光收敛，化作一个葫芦状物品，似有灵性般稳稳地悬浮在他面前。 第160章 九九散魄葫芦 光芒散去，现出本体。 那是一个通体火红，三尺三寸长的葫芦。 “咦？这是何物？” 一向谨慎的王溟没有当即触摸，但他能感受到这火红葫芦中蕴含著磅礴而炽烈的灵性，以及隱隱针对神魂层面的压迫感。 他仔细端详，也没有认出此宝的来歷，只道是混沌中孕育的一件异宝，或是某个远古大能的遗藏，机缘巧合下被他一剑劈了出来。 此时，通天教主也已飞身而至，被那火红葫芦吸引。 他定睛一看，脸上顿时露出惊讶。 “九九散魄葫芦？！”通天教主一眼便认了出来，“此宝怎会在此地混沌中？” 他见王溟面露疑惑，便解释道：“此宝是当年洪荒老好人，红云老祖的成名之宝，乃是不周山仙藤上所结的极品先天灵宝之一。 內蕴煞气红砂，一旦祭出可喷出红砂，专伤修道者元神法力，消磨三魂七魄，端的是厉害非常。 自红云道友陨落后，此宝便不知所踪，没想到今日竟在混沌中重现，落入你手。” 王溟闻言，恍然点头，再次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葫芦，感受著其中灼热又危险的气息，笑道：“原来是红云那老倒霉蛋的宝贝，倒是与我有缘。 正好，我徒弟玄易子还缺几件镇场子的宝贝，这个倒是不错。” 他满意地將九九散魄葫芦收起，顺手用系统复製锻造法门。 这意外收穫，算是为此战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號。 通天教主瞧著王溟周身那已然平復却依旧深不可测的气息，眼神中的震撼仍未消退。 他忍不住再次感慨：“溟儿，今日真是让为师开了眼界。看来日后，为师这洪荒第一杀伐之名，怕是得让贤了。” 王溟收敛笑容，看向通天教主，“师尊言重了。若无往日师尊全力庇护与教导，焉能有弟子今日。 截教是弟子的家，日后谁若敢来犯，管他是圣人还是天道，来一次，我打一次！” 通天教主闻言，胸中豪气顿生，放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来一次打一次！ 痛快！走，回金鰲岛！经此一战，洪荒这潭水，是彻底浑了，我等还需早作谋划。”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化作两道璀璨流光朝金鰲岛的方向遁去。 同时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远方的两处混沌中闪过不同顏色的光芒。 ........ 东海，金鰲岛上空。 先前元始天尊裹挟滔天圣威降临问罪，惊动了整个截教。 多宝道人、金灵圣母、无当圣母、龟灵圣母等核心弟子已齐聚东海上空，严阵以待，忧心忡忡。 经过多日等待，他们没有看到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圣战，而是自家教主与小教主自天外混沌归来的身影。 只见通天教主与王溟化作流光落下，衣衫微脏，气息平稳。 尤其是王溟，周身那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混元圣威，与离去时已是天壤之別，清晰地被在场所有仙神感知到。 反观那为兴师问罪而来的元始天尊，却不见踪影。 这结果，不言而喻。 “別看本座，这一次全是溟儿的功劳。”通天教主直言道。 全场一时鸦雀无声。 罗宣性子直率火爆且最先反应过来，当即振臂高呼，声震东海：“小教主威武！” 这一声呼喊，如同点燃了引线，引爆了所有截教仙神心中的激动与自豪！ 这次来人可不是阐教土鸡瓦狗般的十二金仙，而是真正的天道六圣之一，执掌玉虚宫的元始天尊。 自家小教主竟能与之抗衡，令其鎩羽而归，这意味著什么？ 截教自此拥有了两位圣人级战力！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聚焦於王溟身上，写满了狂热、敬佩与折服。 往日或许还有弟子因他入门晚、资歷浅有所怨言，今日之后，所有疑虑烟消云散，唯有对强者的绝对尊敬！ 通天教主將门下弟子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大手一挥，声传四方：“好了，此间事了，元始已退。都散了，回去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谨遵教主（师尊）法旨！” 截教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带著昂扬的斗志，纷纷化作流光返回各自洞府道场。 但今日所见所闻，註定將成为他们心中永不磨灭的印记，激励著他们前行。 通天教主则隨王溟一同落在了五炁岛上。 刚一落地，一道淡雅出尘的倩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云霄。 她见杨戩和哪吒被定在五炁岛，放心不下一直在此等待。 她美眸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关切，上下打量著王溟，轻声问道：“师弟，可有受伤？” 虽见王溟气息完足，但对手毕竟是元始天尊，由不得她不担心。 王溟瞧著云霄眼中真切的担忧，心中暖流涌动，他伸手轻轻握住云霄的柔荑，正视著她清澈的美眸，语气极尽温柔与郑重： “云霄师姐，放心，我没事。 从今往后，洪荒之大，九天十地，只要有我在，便无人再敢伤你分毫。” 这是他郑重的承诺，源自此刻绝对的实力与底气。 云霄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与话语中的力量，绝美的脸颊上飞起一抹红霞，心中很是甜蜜，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我信你。我一直都信你。” 见她这般模样，王溟心中爱怜更甚，自然而然地伸手將她霸道地揽入怀中。 云霄娇躯先是微微一僵，隨即便柔顺地靠在了他胸前，感受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通天教主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 赶来的赵公明更是咧开大嘴，为自己的妹妹和小师弟感到由衷高兴。 而依旧被时空法则定在半空、只能眼巴巴看著的杨戩和哪吒，此刻更是瞪大了眼睛。 杨戩还好，性子沉稳些，只是眼中带著笑意。 哪吒可就憋不住了，虽然动弹不得，却努力挤眉弄眼。 生怕错过一丝一毫。 最终还是杨戩轻咳一声，带著几分戏謔，朗声开口提醒道：“师父、师娘，弟子和三弟，还在呢。” 他特意在师娘二字上微微停顿，助攻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一声，顿时让沉浸在温情中的云霄羞得耳根都红了，下意识地想挣脱王溟的怀抱。 王溟却是哈哈一笑，非但没鬆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转头瞪了杨戩一眼，笑骂道：“好你个杨戩，皮痒了是吧？等著，为师这就亲自给你松松皮！” 话虽如此，其语气中的畅快与笑意却掩藏不住。 一时间，五炁岛上弥散著快活的空气，先前大战的肃杀与紧张，在这一刻被浓浓的温情与詼谐衝散。 第161章 红云残魂 一番笑闹后，王溟挥手解开了杨戩和哪吒的禁錮。 两个徒弟落地，哪吒揉著胳膊齜牙咧嘴，瞅向王溟的眼神更是充满崇拜。 杨戩则沉稳许多，恭敬地向师祖、各位师叔伯依次行礼，举止得体。 王溟简单勉励了二人几句，便让他们各自回去巩固修为。 通天教主自知待太久会成为电灯泡，何况如今徒儿实力之强已不用他操心，截教声名也定会因为此战再度响彻洪荒。 又从乖徒儿那里拿走几把青萍剑后便心情愉悦地返回碧游宫。 虽然他没注意到这几次王溟掏青萍剑的时候没有半点含糊，当然他这性子估计也不会在乎。 赵公明则拍了拍王溟的肩膀，冲他露出一个师弟干得真漂亮的眼神，又对自家妹妹云霄眨了眨眼，传递出哥哥支持你们的信號。 这才哈哈一笑，驾起黑虎，腾云而去。 最后，岛上只剩下王溟与云霄二人以及一只猴。 王溟甩出一先天灵根，那猴头得了好处识趣地缩到岛屿边缘，抱著灵果大快朵颐，绝不打扰。 夕阳的余暉如同温柔的绸缎，缓缓铺满东海，將万顷碧波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也为王溟和云霄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 王溟很自然地牵起云霄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细腻触感。 云霄的玉手微颤，没有挣脱，任由他握著，只是白皙的耳垂又悄悄染上了一抹緋红。 两人沿著岛屿边缘漫步，脚下是柔软的仙草，耳边是轻柔的海浪声。 “师姐，你可知道，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种叫电影的东西……” 王溟侧过头，看著云霄在夕阳下愈发清丽动人的侧脸，温和地讲述起后世那些光怪陆离却又充满趣味的故事。 他描绘著方寸之间演绎的悲欢离合，讲述著铁鸟翱翔天空、凡人亦可登天揽月的奇景。 他的声音带著独特的磁性，绘声绘色，偶尔夹杂著几句俏皮的调侃，惹得云霄忍俊不禁，掩唇轻笑，那笑靨如同月下初绽的曇，清冷中带著动人的暖意。 她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倒映著的全是王溟的帅脸。 带著好奇，带著温柔，更带著信任与依赖。 云霄眨著美眸始终看著他，偶尔轻声细语，关心他在混沌中的战斗。 晚风拂过，带来海上微咸的气息，也吹动了云霄额前的几缕青丝。 王溟停下脚步，十分自然地伸手，轻轻將那几缕调皮的髮丝为她拢到耳后。 指尖擦过她温热的耳廓，两人深情对视时俱是一怔。 云霄的脸颊瞬间飞起红霞，下意识地垂下眼瞼，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没有排斥他的触碰。 “师姐，”王溟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在混沌中时，我其实……” 他想说有些凶险，想说自己曾直面天道的抹杀，但抬眼看到云霄眼中的担忧与紧张，他心头一软，將所有的话咽了回去，转而化为一个安抚的微笑，“……其实一直都在想著，要快点回来，看看师姐是否安好。” 云霄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落入王溟耳中。 “我……我会一直在此等你。”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补充道，“心里甚是牵掛。” 月上中天，清冷的星辉替代了温暖的夕照，洒在相依而立的两人身上，在海面上投下长长的、交织在一起的影子。 星河垂落，夜渐深沉。 纵然万般不舍，云霄也知道该离去了。 她轻轻抽回被王溟握了许久，已然温热的手，不舍地低声道：“师弟，我该回三仙岛了。” 王溟瞧著她，眼眸极为不舍，前世无恋爱经验的他並不会拉扯女方情绪，他也知晓云霄很重规矩，不能以现代仙女的观念对待，只能柔声道：“好，我送你。” 他没有施展神通，只是陪著云霄，慢悠悠地走到岛边，看著她驾起祥云。 云霄立於云头，回首望来，眸中情意流转。 王溟负手立於岸边，微笑著朝她挥手，直到那道令他心动的倩影彻底融入夜色，再也瞧不见，他脸上的温柔笑意才缓缓收敛。 “王溟啊，你咋这么怂呢！”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感嘆错过了大好的机会。 远处，啃著灵果的无支祁默默转过身，用毛茸茸的爪子捂住了眼睛，內心os：“主人这情商比实力差远了。 它一个猴都知道这时候可以总攻了，主人硬生生给放过了，没眼看，实在没眼看，人有时候还不如猴哇。” “无支祁，你在嘀咕什么？” 忽然王溟冷厉的眼神投了过来，嚇得无支祁连果核都来不及扔。 “俺...俺也.....没吱.....声啊！”无支祁无助地举起双手，蹲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他，急得嚷出一句不太利索的话。 “你啃果子的声音太大了，吵到本座了。” 王溟不管这些，他现在心情不好，虚空抓住它脖颈处的毛，將它仍飞进东海。 无力反抗的无支祁索性双手一摊，熟练地以头入水。 毁灭吧，本猴冤啊，更累了。 王溟可不管这傻猴怎么想，转身回到洞府，静室门缓缓闭合。 他盘膝坐下，掏出九九散魄葫芦。 王溟元神清晰的看到葫芦中，飘悬著一缕紫气。 其上流光氤氳，玄妙非常，不用想都知道这必是鸿蒙紫气。 当年鸿钧在紫霄宫中赐下最后一道鸿蒙紫气，被老好人红云得到。 红云得到后並没有立即闭关突破，反而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先是辞別好基友镇元子游歷洪荒。 这便给了很多人机会。 鯤鹏联合冥河、帝俊、太一截杀红云！ 红云老祖不敌，自爆道躯，九九散魄葫芦遁入混沌虚空，第七道鸿蒙紫气就这么消失在洪荒。 “没想到，那一剑居然劈出了这么个玩意，真是时也命也。” 王溟將鸿蒙紫气剥离出来存入系统空间。 隨即又在葫芦中发现一个活物。 那是一缕微弱的残魂。 “呵呵，谁说好人没好报？红云这不是还活著呢，我记得红云给西方那两穷鬼让位，西方好像还欠红云大因果？” 王溟略微一思索，计上心头，“既如此，便让这洪荒的水再浑点吧。” 第162章 新势力蠢蠢欲动 没几日，元始天尊亲自到东海兴师问罪，却因王溟出手鎩羽而归的事情迅速在洪荒大能圈子里传开了。 首阳山，八景宫。 “没想到，当年的一个废物却取得了如今的成就，真是时也命也。” 听闻消息的太清老子轻嘆一声，拂尘微扬，丹炉下的六丁神火燃得更旺。 他闭目凝神，仿佛外界纷扰皆与己无关。 偏殿內，玄都大法师面若寒冰，指节捏得发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挥袖，玉盏应声而碎。 本来在太清师尊帮助下已心境日趋平稳的玄都大法师得到消息后当即破防，他白日里在人前装的平淡如水，而关在门內后便忍不住得嘶吼。 “他凭什么！！！凭什么他一个泥点子能成就圣人战力！！！ 我，不相信！！！” “我玄都才是人族第一修士！本应该是我，只能是我！ 王溟我要你死！！！” 玄都双目赤红，哪还有半分玄门大师兄的风度。 “好，真是不错的怨气。” 忽然一道邪异的声音竟躲过了太清老子的探查在玄都耳边响彻。 “谁？！” 玄都一惊，骇然四顾，神识扫过周遭却没有任何发现。 “別看了，本座的能力即便是鸿钧那老货也很难发现。” 直到一团紫黑色气体凭空出现，玄都才寻到声音来源。 “你是什么魔物！” 玄都慌忙祭出法宝，严阵以待，理智告诉他眼前这团东西绝对是跟道祖一个时代的人物，绝非他能抵抗。 “魔物？呵呵。” 黑气中心闪过一双赤红的邪眸，不屑地看著玄都，缓缓道，“如今堂堂玄门正派高徒仅因妒生恨，又与魔何异？ 你还有脸说我为魔物，可笑不可笑？” “闭嘴！” 被戳中心窝子的玄都勃然大怒，法力通过法宝不停射向紫黑色气体。 但令玄都恐惧的是，任由他如何攻击，他的所有手段在逼近黑团附近后便被无形消解，一点波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种手段即使是太清师尊都不可能办到。 “呵呵，就这点本事还想和你心中的那人相提並论？” 紫黑色气团再度不屑地笑了笑，隨后话锋一转，“不过本座就喜欢你身上这股狠劲，只要你愿意，不出百年本座便可给你想要的力量。” 隨后，紫黑色气团从体內分出一团同样的气体，极具蛊惑力的邪异声音继续道：“只要你愿意接受它，你就算是本座的人。 你想杀的人，你想做的事，太清老子不能帮你的，本座都能帮你完成。” “真的吗？” 玄都神色涌现出挣扎，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面前那团小黑气。 他能清楚感知到其內蕴含著与玄门道法截然不同，但毫无疑问是强大的神通能量。 他也知道这绝不是免费的东西。 可他心里的那团火一直在烧，未曾熄灭过。 “本座保证。” “好！” 闻言，玄都再无犹豫，任由那团黑气进入他的识海。 “啊~~~！” 剧烈的痛苦在他识海中翻涌，但更强大的灵力开始席捲他全身。 等到玄都再抬眼时，他的修为已跨过准圣后期，只不过那双原本是正气的眸子多了一抹妖异的黑色。 “力量！这才是我想要的力量！！！ 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缕黑气影响，当初辅佐教导地皇的功德旁落、王溟在东海之上击败训斥他的话语、以及人皇证道时王溟的惊天修为....... 曾经的种种都令玄都越发痴迷识海中的这团黑气，黑气也迅速开始占据他的识海。 “看来要攻破这道法玄门也不怎么难啊，桀桀桀。” 黑紫色气团满意地看著，隨后便在玄都洞府住了下来。 西方，须弥山。 准提在菩提树下来回踱步，直到看到接引返回才一脸愁苦的说道：“师兄啊 ，你听说了吗？之前那个废蛋王溟把元始都给打跑了！” “哦，如何呢？” 接引不以为意，只一心一意地將身后抓来的小龙仍进八宝功德池。 他拍了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好了，八龙齐聚，眼下我西方又成功完成一个大项目，完美！” 准提扶额，他有时候真对师兄这大心臟无语了。 “不是师兄，眼下截教也是双圣人战力，咱西方以后可再无优势可言！ 你难道就不慌吗？” 准提最终还是没忍住。 “师弟啊，你著相了。换个角度讲，以前就算咱西方有咱俩，但哪一次爭夺你见我们占到了半分优势？” 接引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难道说你还想跟截教那帮变態爭不成？” “呃.....师兄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准提彻底无奈了。 “本来通天揍我就容易，如今截教又出来个比元始还强的王溟，这封神量劫咱还玩个毛线，索性咱俩让西方弟子一起手拉手安心上榜算了！” 准提颓然得瘫坐在地，满脸苦涩。 没招啊，眼下这战力差距太大，还打个蛋啊！ “你看你又急不是。” 接引只是默默朝著天空一指，不急不慢道，“封神乃天道主导，个高的都不急你急有什么用？” “师兄你的意思是.....？” 闻言，准提顿时明白了什么，朝接引竖起大拇指，“还是师兄看得透彻，那咱们继续到东方偷鸡？” “走！” 一提到这些接引也来劲了，不得不说连他都不免有些爱上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了。 但转念一想，接引又觉得偷鸡这词不好，纠正准提道：“咱们是去渡化有缘人，引导东方真心向道的生灵修行，此乃大功德大善事。” “行。师兄你说啥就是啥。” 准提也不想爭辩，撇了撇嘴来了一句，“不得不说如今师兄你脸皮真比我厚，要不下次挨打你上吧。” “我打！！！” “誒誒，师兄轻点，轻点！！” 媧皇宫。 女媧正和天皇伏羲对饮品茶。 “兄长，这悟道茶当真是品质绝佳。”女媧美眸一直望著伏羲。 如今兄长已经是准圣圆满，加上日子安顺，能时常见到兄长她已经心满意足。 “当然，这是王溟小教主五炁岛上的悟道茶，为兄可是求了轩辕那小子好久才弄来一点的。”伏羲笑了笑，又给女媧斟满一盏茶。 “兄长你別提他。” 女媧笑容一僵，一提到王溟此人她就气得牙根疼，“那傢伙可坑了小妹三成人族气运，时至今日小妹还觉得心疼无比。” “妹妹，听为兄一句劝，王溟小教主绝不可得罪。”伏羲难得正色道，“他的智慧、能力、手段令为兄受益匪浅，他绝非池中之物。” 女媧把玩著茶盏，美眸微动，她没想到兄长对王溟的评价会这么高。 “小妹明白。” 幽冥地府。 如今地府得益於两朵十二品轮迴紫莲一切运转顺畅，地道也在逐渐壮大。 “王小友，果非常人。”平心娘娘身为一道之主，不由感慨道。 下方蚩尤倒不是很惊讶：“王溟仙师，俺是佩服得紧儿！” 火云洞。 轩辕一把拉住大禹肩膀：“禹弟，师尊他老人家如今成就圣人战力，要不咱再抽空去趟五炁岛，喝喝茶，吃吃果子怎么样？” 大禹没好气地拍落轩辕的手臂：“你可拉倒吧，自从上过你一次当，俺绝不会再上第二次。你要是皮痒就去，反正我会抽时间偷偷去。” “呃.....”轩辕尷尬地收回手，隨后看向地皇、其他四帝、文祖。 可惜没人理他。 第163章 截教上门五庄观 紫霄宫深处，天道大殿。 这座往日里平静安稳，唯有秩序道韵流转的殿堂，此刻却如同沸鼎。 无数代表著洪荒运转法则的秩序神链在虚空中疯狂扭动、碰撞，发出刺耳的錚鸣！ 原本温顺流淌的天道之力不时变得狂暴，搅动得整座大殿建筑不停颤动。 祂，洪荒天道，执掌万物运转，视圣人为棋子，视眾生为芻狗的无上存在，竟在一个“异数”手中吃了如此大亏！ 虽然只是附身元始，不能全力施为，但被一个刚刚晋升混元大罗金仙的泥点子打得被迫撤离，甚至伤及了元始这枚重要棋子的圣躯，这简直是开天闢地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可恶的异数！” 冰冷的怒吼在法则的碰撞中迴荡，更显祂的气急败坏。 紫霄宫前殿。 道祖鸿钧缓缓睁开双眼，大殿的一切他自然知晓。 可他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轻轻捋了捋雪白的长须。 “呵呵，那小子，还真是厉害得紧。” 鸿钧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几分讚赏，“通天这小子，平日里莽莽撞撞，没想到眼光倒是毒辣，竟收了这么一个好徒弟，让老道好生羡慕啊。” 鸿钧知晓，经此一役，洪荒这盘棋，算是彻底活了。 原本在天道掌控下近乎僵死的格局，被王溟这根“搅天棍”……哦不，是变数硬生生砸开了一道裂缝。 有趣，当真是有趣得紧啊。 崑崙山，玉虚宫。 纵然元始天尊封闭山门，以玉清仙光疗伤，但洪荒顶尖大能圈子里流传的消息，还是如同无孔不入的微风，终究是钻进了这庄严神圣的道场。 “砰！” 一声脆响，珍贵的琉璃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半躺在云床的元始天尊，脸色苍白依旧，那双原本淡漠高远的眼眸中，燃烧著屈辱与暴怒的火焰。 胸膛处那道被混沌剑气所伤的裂痕，即便洒了大量三光神水，依旧隱隱作痛，仿佛在时刻提醒他不久前的那场惨败。 “竖子！安敢如此！！” 他低吼出声，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有些扭曲。 身为盘古正宗，纵横洪荒多个纪元，他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不仅被一个后辈打得圣躯受损，狼狈逃回，此事竟还传遍了洪荒！ 可以想像，此刻那些暗中窥伺的大能，恐怕都在暗中嗤笑。 就连他一直瞧不上的西方那两位圣人，恐怕也在看他的笑话！ “王溟！截教！此仇不共戴天！” 元始天尊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好在封神榜在我手中。哼，太乙之事如今只能不了了之，那本座日后定要你截教弟子，尽数上榜，以消吾心头之恨！” 他周身玉清仙光剧烈波动，引动崑崙山万里灵气都为之紊乱。 这番动静，让宫外侍立的白鹤童子等仙嚇得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万寿山，五庄观，后院。 几度春秋，对仙神而言不过弹指。 院內，人参果树枝繁叶茂，鬱鬱葱葱，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与磅礴生机。 新一茬的人参果已然掛满枝头，形如婴孩，白白胖胖，在翠叶间若隱若现，灵气逼人。 地仙之祖镇元子，身著一袭不起眼的土黄色道袍，静立於树下。 他抬手轻轻抚过粗糙的树皮，目光落在那些新结的果实上，眼神却透著一股化不开的沉鬱与追忆。 “又是一个三千年，”他低声喟嘆，声音里带著无尽的落寞，“枝叶果熟依旧，故人陆续凋零。”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总是带著和煦笑容，性子有些烂好人的红袍身影。 以前红云总会在这个时节，准时出现在五庄观门前，呼唤他这位兄长。 然后与他品茶论道，分享这些年的游歷趣闻，最后毫不客气地顺走几枚人参果。 可自红云老祖於洪荒失踪，生死不明，这天地间，便再无人能与他共享这份观果、品茗的閒適与情谊。 他曾动用过无数手段推演天机，却始终如同雾里看，算不出老友的確切下落。 只隱约感知到与那神秘的混沌、乃至那縹緲的圣位因果有关。 这份无力与牵掛，成了他心底多年来一根拔不掉的刺。 “红云老弟，为兄想你了。” “唉。” 这时，清风、明月童子走至后院，恭敬出声，“老师，截教弟子与通天圣人请见。” 镇元子抹了抹眼角的泪，恢復往日里庄重的仪態，询问道：“都有谁？” 清风回答：“除了上清圣人，还有四十位截教高层及一眾弟子，包括那位风头正盛的截教小教主。” 明月则有些愤愤不平地道：“老师，依弟子看他们怕不是掐准了咱们的人参果成熟，来骗吃骗喝的。” 镇元子脸色一沉，训斥明月：“住口！圣人行事不可妄加揣测。何况如今截教一教双强力圣人，为师虽有地书也不可轻易得罪。” “清风、明月，你二人需速速排除杂念，再去请截教弟子和圣人入观。” “是！” 清风和明月不情愿的回应。 不久，五庄观大门打开，以多宝为首的截教眾仙鱼贯般进入五庄观。 行至大殿，镇元子已在此恭候。 “晚辈多宝，携眾师妹师弟见过镇元大仙。” “我等见过镇元大仙。” 金灵、无当、赵公明、三霄、罗宣、隨侍六仙、杨戩、哪吒.......夔牛、甚至无支祁那猴头都老老实实地跟在云霄身后。 镇元子乃真正的道德真仙，与三清同辈，如今多宝修为虽然与其相当但也不敢乱了礼数，其余截教弟子自然也不敢怠慢。 镇元子瞧著这一幕，眼角不自觉抽了抽，感情截教是真组团来打秋风的。 “多宝师侄客气了。” 镇元子面上含笑，一派仙风道骨，心中却在快速盘算著这次人参果的损耗怕是前所未有的大。 他目光扫过济济一堂的截教仙，尤其是看到连那一脸想要大快朵颐的猴头都规规矩矩站著时，眼角又是一跳。 “镇元道友，贫道携劣徒与门下弟子前来，实在叨扰了。” 通天教主的声音传来，他与王溟最后步入大殿。 通天依旧是那般洒脱不羈，而王溟则气息內敛，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自然流转，令镇元子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心中暗赞：“此子果然非凡，难怪能搅动风云。” 第164章 清风、明月：强盗上门了！ “通天圣人哪里话，贫道观你门下弟子尽皆修为精深，有些贫道都自愧不如。” 镇元子连忙迎上，眼神不自觉在王溟身上多留片刻，又与通天、王溟见礼，“贵客临门，贫道这五庄观真是蓬蓽生辉。” 通天教主见状，主动给镇元子介绍：“这位是我门下弟子王溟。” “见过镇元大仙。”王溟上前一步，朝镇元子行礼。 “王溟道友客气，我这大仙在道友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 双方寒暄几句，分宾主落座。 截教弟子们也各自寻了蒲团坐下，一时间，原本清静的大殿竟显得有些拥挤。 清风、明月苦著小脸，开始穿梭奉茶、上果盘，看著这么多嗷嗷待哺的仙人，只觉得观里库存的仙茶与灵果怕是要一波见底。 茶过三巡，通天教主便笑著切入正题：“镇元道友，贫道听闻你这人参果又熟了？ 我这帮徒子徒孙没啥大出息，就是嘴馋，今日可是眼巴巴跟著我来，想沾沾光，尝个鲜呢。” 他说得理所当然，自来熟得仿佛是来邻居家串门，然后顺道摘个果子。 殿內截教眾仙，从多宝到下面的隨侍仙，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们其实都很乖就是有点馋”的模样。 喝不惯茶水，早就坐立不安的无支祁更是偷偷吸了吸鼻子，似乎想从空气里嗅到更多人参果的香味。 虽然它在五炁岛天天吃得好，睡得香，各种各样的先天灵根也啃过不少，但这人参果还真是没尝过。 镇元子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好傢伙，连圣人都直奔主题，截教教风如此剽悍我看与通天圣人脱不开关係，演都不演了是吧！” 面上却依旧维持著和煦笑容：“圣人说笑了。果子確实熟了些，能与诸位道友分享，亦是此果的缘分。 清风、明月，去后院库房，取……取五十枚人参果来，请截教的诸位仙友品尝。” 他几乎是咬著牙说出的“五十枚”这个数字。 要知道，人参果乃是极品的先天木灵根，三千年一开，三千年一结果，三千年一成熟。 一熟也才结三十个果子！ 而且人参果遇金而落、遇火而焦、遇水而化、遇土而落，遇木而枯。 保存实属不易，这一波还得动用库存，镇元子那个心疼呦。 “是！” 清风、明月心疼应声，截教这么多仙，这不得把五庄观吃穷嘍。 “多谢大仙！” 截教眾仙顿时喜笑顏开，齐齐道谢，声音洪亮，震得殿梁似乎都晃了晃。 这时，王溟却忽然开口，“镇元大仙，且慢。” 眾仙疑惑的目光全部聚焦於他。 尤其是无支祁，眼见就能吃上了，主人又搞什么么蛾子？ 不是你说要来组团来五庄观一游，有好东西招待，否则本猴不如搁家里看门啃果子！ 王溟看向镇元子，微微一笑：“听闻人参果採摘颇有讲究，需以金击子敲落，玉盘承接，方不损灵机。 我对此颇感兴趣，不知可否亲自一试，採摘几枚，也让门下这些不成器的弟子长长见识？” 此言一出，殿內微微一静。 亲自採摘？一位混元大罗金仙提出这种要求，著实有些怪异。 连通天都挑了挑眉，看向自己这徒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眼下镇元子基本同意，虽然吃不到最新鲜的人参果，但效果想必也差不了多少。 难不成这小子非要搞新鲜的不成？ 镇元子心中更是警铃大作，隱隱感觉不妙。 但王溟如今身份实力摆在那里，话又说得客气，他实在不好拒绝，只得硬著头皮笑道：“道友既有此雅兴，贫道自当满足。 清风、明月，你二人带王溟圣人去后院，小心伺候，演示採摘之法。” “是，老师。” 清风、明月心里自然是一百个不情愿，但还是恭敬地引著王溟向后院走去。 “镇元道友不愧是道德真仙，如此胸怀，贫道佩服，是吾门下孟浪了。” 通天乾笑一声。 “上清圣人客气，许久未见，可否论道一番？” “请！” 王溟隨著清风、明月朝后院走去，其余弟子则眼巴巴地望著，希望小教主能快点完事，他们还等著人参果解渴呢！ 五庄观后院。 一颗古树苍天，鬱鬱葱葱，周围空间弥散著浓郁的先天木属性灵气和磅礴生机。 瞧著枝头那三十个白白胖胖的娃娃果实，即便是如今坐拥了无数洪荒宝贝的王溟也难免觉得惊奇。 这人参果可是西游记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宝树，如今他能亲眼得见，难免心生好奇。 这人参果树说到底是镇元子的伴生灵根，自开天时便吸取日月精华，人参果虽比不上系统空间里的黄中李等顶级灵物，但也属难得的佳品。 另一边清风取出金击子，明月托著丹盘，准备按古法演示：“圣人请看，需以此金击子轻轻敲击果柄，同时……” 他话还没说完，手中猛然一轻！ 那金击子竟已落入王溟手中！ “原来如此，果然精巧。”王溟把玩著金击子，讚嘆一声。 下一刻，在清风、明月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王溟根本没用玉盘，而是將手中金击子朝著庞大的人参果树虚虚一晃！ 嗡——！ 一股玄妙的法则之力伴隨著混沌气息笼罩整棵果树。 只见树上那三十枚人参果被无形的力量同时敲中了果柄，齐刷刷地脱离了枝头！ 但它们並未坠落在地，而是被一股柔和的空间之力包裹著，隨后如同受到指引般，鱼贯飞入王溟不知何时取出的一个硕大的玉盘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眨眼之间。 刚才还硕果纍纍的果树，此刻竟变得光禿禿一片，只剩下枝叶在风中凌乱。 静！死一般的寂静！ 清风、明月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巴，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他们看守人参果无数元会，何曾见过这等粗暴直接的採摘方式？ 眼前这位圣人手段的確了得，但如此行为简直就是抢劫！ 不，比抢劫还狠！ “天杀的强盗！土匪！无耻恶徒！！” 清风率先回神，跳脚大骂，唾沫星子横飞，“你这做派哪里是圣人，我看分明是洪荒第一强盗头子！ 九千年才结三十个果子啊！你竟然全薅了！你就不怕天道降下雷劫劈死你这贪得无厌的混蛋吗？！” “哦？那你让祂劈啊。”王溟只是笑了笑。 明月也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王溟鼻子骂道：“枉我师尊对你们一片诚心！结果你行事竟比那血海的魔头还要狠毒！ 快把果子还来！不然…不然我等就算拼著魂飞魄散，也要去紫霄宫道祖面前告你一状！让你这圣人顏面扫地！” 说著竟擼起袖子，作势要衝上来。 说实在的王溟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两个喷子。 他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这俩弱鸡是怎么敢的？难不成这两大聪明是祖安老祖，光想过嘴癮不要命了？ 这边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大殿內的眾仙。 第165章 镇元子落泪 镇元子身影一闪便出现在后院，一看到那光禿禿的果树，饶是他亿万年的养气功夫和心境，眼前也是猛地一黑，心都在滴血！ 这…这简直是要了他的老命啊！ 自红云出事后他一直有个习惯，每当人参果树结出新鲜果实便小心存放起来，往日里他这五庄观来客不多，用以前保存好的人参果招待即可。 他心里一直有个期望，期望哪一日红云贤弟会嘴馋他这人参果再度出现在他面前。 “王溟道友！你…你这是何意？！” 镇元子强压著怒火，周身土黄色的光芒隱隱浮现。 看样子若王溟今日不给个合理说法怕是难以善了。 若非顾忌对方实力，他怕是早就祭出地书拼命了。 通天教主和一眾截教弟子也跟了过来，眼见光禿禿的果树，个个瞠目结舌。 多宝、赵公明等人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 无支祁则躲在云霄身后，死死盯著主人手中满满一盘人参果，猴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面对暴怒的镇元子和骂骂咧咧的童子，王溟却是不慌不忙，自顾自的先拿出品质最佳的三个人参果，自己先啃一个，隨后將装满人参果的玉盘递给多宝师兄。 “大师兄，这人参果汁水丰富，够甜，数量有限先分给诸位。” “师弟，你是真够可以的。” 多宝暗暗竖起大拇指，隨后给截教眾仙传递。 王溟先將其中一个给了云霄，隨后將另一个给了通天教主。 “溟儿，此举怕是不妥啊。” 通天瞥了眼怒气衝天的镇元子，有些担忧的低声道。 镇元子的修为是不足为惧，但他有地书，惹上这样一位棘手的仙人可没有半分好处。 “誒，师尊莫慌，弟子心中有数。” 王溟淡然一笑，示意通天先吃果子，把心放在肚子里。 然后对镇元子道：“大仙息怒，本座此举的確不合適，但事关大仙一位故人。还请移步静室，单独一敘。” 镇元子闻言死死盯著王溟，见其目光坦然，不似作偽，咬牙道：“好！贫道倒要听听，你有何说辞！ 请！” 通天教主、王溟和镇元子从后院消失，只留下仍在跳脚大骂的清风明月，以及开始欢天喜分果子的截教眾仙。 静室內。 此处已被王溟以混沌珠隔绝。 “王溟！你若不给贫道一个满意的交代，即便你是混元圣人，贫道拼著亿万载道行不要，也要与你做过一场！” 镇元子余怒未消。 他是动了真怒，积蓄了无数年的鬱气与今日的愤懣交织，大有一言不合便玉石俱焚的架势。 王溟面对暴怒的镇元子，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不再多言，只是手掌缓缓摊开，心念微动间，那得自混沌的九九散魄葫芦凭空浮现，悬浮於他掌心上。 葫芦通体赤红，表面流淌著温润而又神秘的光泽，內里似乎有无穷的灵性在沉浮。 “镇元大仙，且看此物，你可熟悉与否？” 镇元子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那葫芦，初时只是觉得此宝气息不凡，但下一刻，他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如同被雷霆劈中，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道躯不住地颤抖！ 那葫芦的形態，那独特的气息，尤其是那股深藏在煞气下、微不可查却让他魂牵梦縈了无数元会的平和道韵…… “这…这是……” 镇元子的声音变得无比嘶哑，充斥著难以置信的惊讶与一种近乎绝望的期盼，他死死盯著葫芦，仿佛要將它看穿， “这是红云贤弟的九九散魄葫芦？！它…它怎会在你手中？！难道……难道红云贤弟他……” 他踉蹌著上前两步，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怕眼前一切只是梦幻泡影，手臂僵在半空，指尖都在发颤。 先前所有的怒火，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关乎挚友下落的惊天信息衝击得七零八落。 王溟瞧著他激动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也不打算卖关子。 他心念一动，生命法则小心翼翼地引动了葫芦最深处，那依附於鸿蒙紫气、虚弱到极点的淡红色残魂。 红云老祖特有的灵魂波动，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烛火，虽微弱，却清晰地透过葫芦，传递了出来。 “嗡……” 静室中响起了一声极弱的哀鸣。 感受到这股熟悉到刻骨铭心的魂息，镇元子如遭重击，猛地后退半步，老泪夺眶而出，划过面颊！ “贤弟！ 是你！ 真的是你！！ 为兄不是在做梦吧！！！” 他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声音哽咽，带著哭腔，“你还活著……你还活著！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他扑到近前，双手虚捧著那九九散魄葫芦，如同捧著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镇元子泪眼婆娑地看著王溟，之前的愤怒完全被感激与狂喜取代：“王溟圣人！贫道……贫道方才多有得罪！贫道……贫道……”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来表达，最后竟朝著王溟便要深深拜下。 王溟伸手虚托，一股柔和的力量止住了他的动作。 “不必如此。” 王溟沉声道，“红云老祖古道衷肠，我晚辈亦很欣赏。 其残魂侥倖未灭，依仗此葫芦，遁入混沌方得保全，直至被我机缘巧合下寻得。” 他目光看向镇元子，继续道：“今日王某行事鲁莽，强取人参果，是需藉此由头，与你单独相见，以免消息走漏，节外生枝。” 镇元子闻言心中涌起懊悔，若他早知晓缘由，別说三十枚人参果，就算让他用整棵果树、用毕生修为去换红云贤弟一线生机，他也毫不犹疑！ “圣人思虑周详，用心良苦！镇元……拜谢圣人恩德！” 他对著王溟，郑重一揖，这一次，王溟没有阻拦。 “不必谢我，当年你在巫妖量劫庇护人族，此恩此情王某一直牢记在心，直到今日才得以回报。” “当然王某也想看看，传言中镇元子与红云老祖那足够感佩天地的兄弟之情究竟是否真实。” 王溟笑了笑，继续道，“如今当误之急是壮大红云前辈的残魂生机。” “只要能救回红云贤弟，纵是倾尽所有，贫道也绝不会眨一下眼！” 见王溟一个圣人为红云考虑如此周全，镇元子感动不已，隨即望向了院外的人参果树，“贫道这就去砍了这极品先天灵根，拿其本源救我贤弟！” 说完便要动手。 人参果树：尼玛，你证明你们的基情就要砍了我？公道何在？天理何在？！ 第166章 混沌生命源种 眼见镇元子身上土黄仙光越发炽盛，背后地书虚影凝实，竟真有动手砍树取核心的架势，王溟赶忙抬手阻止：“镇元大仙，且慢！” 人参果树若有灵，此刻枝叶怕是要激动得簌簌作响，心道这位王溟圣人果然是讲道理的！ 然而，王溟的下一句话却又让它如坠冰窟。 “直接毁树取核，虽能快速匯集庞大生机，却是竭泽而渔，更可能衝击红云前辈本就脆弱的残魂，性价比极低反而得不偿失。” 王溟瞧著镇元子，伸出两根手指，“我有两个更稳妥的方案，大仙可愿一听？” 镇元子闻言，周身翻腾的法力稍稍平復，但眼中急切未减：“还请圣人明言！只要能救回红云贤弟，何种方法贫道都愿一试！” 王溟缓缓道：“其一，可快速重塑红云前辈残魂。王谋可藉助生命法则，抽取部分人参果树的本源精华，再取一段最具生机的枝干为基，为红云道友重铸一具道体。 以此法，我可保红云道友在一年內甦醒，重现洪荒。” 人参果树：尼玛！咋滴都得砍了我唄？！大道啊，求您快来主持公道，有仙要本树命哇！ 镇元子眼睛一亮，这正是他心中所盼的方法！ 生命法则，若王溟圣人愿意出手相助，红云贤弟必能儘快归来！ 隨后王溟话锋一转：“但此法有缺。重塑的道体虽佳，却终究是人为再造，与红云前辈原本根脚並不能完美契合。 更关键的是，其真灵记忆虽可保全，但修为几乎需要重头再来。 即便有先前底蕴加持，若无逆天际遇，恐怕终其一生，將止步於准圣初期，且再难证得大道。” “准圣初期……”镇元子脸色微微一僵，眼中的热切迅速冷却。 红云陨落前便是准圣中的佼佼者，更有鸿蒙紫气在手，是有望取得圣位的存在。 若復活后修为大减，前途断绝，这对爱行侠仗义的红云而言，恐怕难以接受。 “那……第二个方案呢？”镇元子声音乾涩地问道，心里已猜到这可能才是王溟真正倾向的选择。 一旁的通天教主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安心品尝那枚人参果。 还別说，这新鲜的就是甜。 王溟笑了笑：“其二，便是转世重修。如今幽冥地府、六道轮迴已稳固，只要红云前辈魂魄稳固，亦能通过幽冥重获新生，可此法不能急在一时，还请大仙稍安勿躁。” 言罢，王溟心念微动，从系统空间內掏出一团翠绿色光华。 仔细看去，光华中似有一枚古朴的种子虚影沉浮，散发出令镇元子、通天教主都觉得心神寧静、充满生机的气息。 “此乃我机缘巧合中所得的一件奇物，名为混沌生命源种。”王溟介绍道，“它並非法宝，唯一功效，便是以混沌生命力，滋养壮大神魂，修补真灵缺损，甚至有机率提升先天根脚。” 镇元子闻言，震惊无比。 能修补真灵、滋养神魂的宝物已是罕见，更何况能提升跟脚？ 此物之珍贵，恐怕远超寻常先天灵宝！ “王溟圣人，如此无价之宝，您当真愿意……”镇元子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置信。 王溟温和地笑了笑，目光真诚：“大仙不必如此。当年巫妖量劫，人族势微飘零，大仙虽未直接介入，却也曾对流落至万寿山附近的人族部落予以庇护，使其免遭屠戮。 此情於我於人族而言是莫大恩德。今日以此物回报，了此因果。” 镇元子又是一愣，王溟圣人竟愿以此物相赠，只为报昔日他隨手庇护人族的一段善缘？ “圣人高义，贫道……贫道……”镇元子声音哽咽，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澎湃。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圣人恩德，我镇元子没齿难忘。为红云贤弟道途长远计，贫道选第二条路。纵使等待再久，只要能为他搏一个真正光明的未来，一切都值！” 选择已定，他內心反而一片澄澈。 漫长的生命让他明白，有些事，急不得。 王溟点了点头，对此选择並不意外。 他手掌轻托，那团混沌生命源种缓缓飞向悬浮的九九散魄葫芦。 “大仙且看。”王溟引动自身生命法则。 一股充满蓬勃生命力的翠绿色道韵自他指尖流淌而出，与那混沌生命源种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温且强盛的绿色光流，小心翼翼地注入赤红葫芦。 葫芦先是微微一震，表面流光转盛。 王溟闭目凝神，以神念为引，操控著这股融合了源种与生命法则的生机，避开葫芦內狂暴的红砂煞气，精准地寻到了那缕淡红色残魂。 葫芦內如同久旱逢甘霖，又似寒夜见暖阳。 那微弱的残魂，在触及这股精纯无比、层次极高的生命之力时，本能地產生了微弱的悸动，开始自发地、缓慢地吸收起来。 残魂上那些细微的、代表真灵缺损的裂痕，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仿佛被无形的手轻柔抚过，开始了极其缓慢的弥合。 虽然这个过程几乎无法察觉，但对於一直紧张关注的镇元子来说，却能清晰感应到。 红云残魂的气息明显开始凝实，不再像先前那般飘渺欲散！ “有效！真的有效！” 镇元子激动得握紧了拳头，仰天落泪，万般欣喜。 王溟缓缓收回手，光流渐歇。 “第一步算是稳住了。”他睁开眼，继续朝镇元子道，“以此混沌生命源种为核心，配合生命法则持续温养，红云前辈的残魂会逐步稳固壮大，修补缺损。 但这需要时间，急不得，同时还需定期辅以蕴含精纯生机的灵物，比如……” 他目光转向窗外那株已经光禿禿的人参果树。 人参果树顿感被一股恶意锁定，枝叶无风自动，瑟瑟发抖。 “大仙可定期收取此树自然脱落的老叶、些许树脂，或少量枝干末梢，这些东西也蕴含充沛甲木生机，足以作为辅助。”王溟笑道，“无需伤其根本，待其休养恢復，未来自会再度开结果。” 镇元子闻言，大鬆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既不用毁掉老友也珍视的灵根，又能助益红云，实在是两全其美。 王溟所展现的手段、宝贝，远比他计划用人参果树本源和自身修为拯救红云要高明百倍，有效万倍！ 此恩此情太大了！ 第167章 逐利者眾，守情者稀 红云残魂在葫芦中微弱地闪烁著，像是风中残烛。 过了很久，那缕微光才终於稳定下来，传出一声似真似幻的嘆息。 红云残魂在长眠了无尽岁月后终於甦醒过来。 “我...我这是在哪？咳....咳。” 镇元子浑身一颤，猛地扑到近前，声音都在发抖：“贤弟？！是……是你吗贤弟？你醒了？！” 红云残魂似是了很大力气才凝聚出一小团模糊的虚影，隱约是其陨落前的模样。 他看见了镇元子，怔了半晌，忽然哽咽： “兄长？ 我......我不是已经自爆，魂飞魄散了吗？ 难道.......这是陨落前的幻梦？ 大道慈悲，竟恩赐我红云在彻底消散前，还能於梦中再见兄长一面……吾，亦知足了。” “不是梦！不是梦啊贤弟！” 镇元子这位堂堂地仙之祖，此刻竟像个孩子般红了眼眶，泪水再也止不住，“你还活著！是上清圣人，还有王溟圣人救了你！ 是他们把你从混沌中寻回，甚至动用法则、至宝温养你的残魂，你才能醒过来的！” 红云残魂愣住了，虚影微微波动，转向一旁的通天与王溟。 通天看著他，点了点头，眼中亦有感慨。 红云可是当年紫霄宫三千客之一，与他通天算是同时代的修士。 只可惜，早已物是人非了。 而那位陌生的白衣圣人，只是平静而立，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度。 “上清道友？” “还有这位大能是？” “兄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镇元子急忙將前因后果，用最简短的话快速说了一遍。 红云残魂安静地听著，波动却越来越剧烈。 等到镇元子说完，红云凝聚出一道魂影从葫芦中飞出，朝著通天与王溟的方向，行了三次大礼： “红云残喘之躯，叩谢上清圣人、王溟圣人活命之恩！！！” 镇元子也紧跟著深深拜下：“多亏上清圣人、王溟圣人送回並救治红云贤弟，此情此恩，镇元子与万寿山一脉，永世铭记，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王溟朝通天教主点头示意。 通天这才伸手扶起镇元子，目光落在这对歷经生死浩劫、跨越万古岁月后终於得以重逢的挚友身上…… 不知怎的，他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重叠，一时的恍惚，化作潮水淹没了这位以杀伐果决、豪气干云著称的截教圣人。 红云与镇元子的挚情如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他记忆中最灼热也最疼痛的匣子。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亿万年前。 彼时他们三清刚刚化形，懵懂又热切地闯入这凶险又满是机缘的洪荒。 那时龙、凤、麒麟三族称霸，爭斗不休，他们三个没有靠山的小角色，只能在三族战斗的夹缝里挣扎求存。 记得有一次，他们误入麒麟族领地，被一群大罗金仙境界的麒麟围住。 逃无可逃，战不能胜。 是二兄元始拼命催动盘古幡才撕开包围圈的一道口子。 “三弟，带著大兄先走！” 二兄当时脸色惨白，却把他和大兄往前一推，自己转身直面追兵，“我来断后！” 那决绝、那將生机交託兄弟的身影，通天一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他和大兄拼死找来援手杀回去时，只见二兄浑身是血，道躯几乎被打得崩碎，却仍死死撑著盘古幡，未曾后退一步...... 那时候，真苦啊。 朝不保夕，伤痕累累，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 可那时候，也是真的亲啊。 红白藕青荷叶，三清原本是一家。 那是血脉相连、元神相连的至亲，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曾经是可以毫不犹豫地把后背交给对方，可以为彼此流尽最后一滴血。 可为什么…… 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又是因为什么，这一切都变了呢？ 是从紫霄宫三千客爭座，道祖分下鸿蒙紫气开始？ 是从他们各自领悟大道，创立人、阐、截三教开始？ 还是成就天道圣人，尊享洪荒至高权柄开始？ 通天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痛得无法呼吸。 二兄变得越来越注重根脚出身、尊卑秩序，他口中的“披毛戴角之辈，湿生卵化之徒”从最初的客观描述，渐渐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排斥。 记忆中那个为护兄弟敢向始祖麒麟挥动盘古幡，愿为心中道义杀出一条血路的果敢兄长，与现在崑崙山上那位威严深重、言出法隨的阐教圣人，身影渐渐重叠，却又似乎隔著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而大兄呢？越来越太上忘情，清静无为。 可那无为的帷幕后，算计与谋略却愈发深邃。 为了人教气运稳固，甚至能默许、旁观外界势力对截教的攻訐....... 通天怔怔地望著为侥倖存活归来的红云激动落泪、真情流露的镇元子，望著那虽然虚弱却充满希望的红云。 这幅挚友重逢、情谊如初的画面，像一面无比清晰的镜子，映照出的却是他自己內心深处那份巨大的失落与孤独。 “不知何时，不知为何，吾等三清已渐行渐远了。” 通天教主不禁失落地喃喃自语。 他像是在问镇元子与红云，又像是在问自己，更是在问那冥冥中拨弄一切的天数。 一股极度酸楚、极度不甘的悲愴，狠狠衝撞著这位圣人的心扉。 这位以剑道称雄、性情刚烈的截教之主，竟也感到眼眶阵阵发热，视线模糊。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仰起头，目光似乎要穿透五庄观的屋顶，穿透三十三重天，直刺向那高悬於一切之上，冷漠俯瞰著洪荒眾生，无情推动著量劫循环的至高存在。 一滴清泪，终究未能锁住，顺著他的脸颊，无声滑落。 一个压抑了无数元会的沉重詰问，在他胸腔中疯狂咆哮，几欲破喉而出： 难道……这至高无上的天道，当真就见不得一点纯粹的有情有义之心，长久存於这茫茫天地之间吗？！ 难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温暖，註定要成为圣位之下，最先被捨弃、被冰冷的代价吗？！ “师尊.....”王溟將通天的追忆与挣扎尽收眼底，他心中轻轻一嘆，张了张口，最终却只是化为无言。 如这般牵涉到开天之初便纠缠在一起的亘古兄弟情谊，在经歷了漫长岁月的共同成长，却又在登临绝顶后，因道的分歧、因教义理念乃至天数算计而渐生隔阂、最终走向近乎对立的复杂心结，其中的百转千回、爱恨交织，绝非外人三言两语的宽慰所能化解。 何况...... 这洪荒世情大抵如此，有多少赤诚真情，生於微末患难，却终於显达分歧。 路，越走越宽，却也越走越孤单。 心，曾经贴得那般近，却在岁月的风霜与各自选择的道路上，不知不觉间隔开了千山万水。 昔日並肩之人，终究走向不同的命途，空留下回忆里的温暖与现实中的冰冷憾恨。 仙神如此，凡人亦如此。 或许，也正因见惯了这洪荒天地间的凉薄与易变，眼前镇元子与红云这番歷经生死劫难、跨越无尽岁月仍不改初衷的兄弟挚情，才显得如此璀璨夺目，如此……弥足珍贵。 这，或许才是他愿意出手，成全这一段佳话最深层的缘由。 这纷扰洪荒，追名逐利者眾，矢志不移者稀。 唯有一点真心，一点赤诚，值得他倾力守护。 “唉，希望师尊能自己走出来吧。” 静室之內，一时无人再言。 空气里，瀰漫著重逢的喜悦，也流淌著岁月的伤怀。 第168章 祖安老祖清风明月 静室外。 没吃出人参果什么味来的无支祁，挠了挠毛茸茸的脑袋，凭藉灵敏的嗅觉竟找到了五庄观静室旁的一处偏僻小院。 这猴子天性跳脱，又仗著自己是王溟的宠物，如今胆子肥得很。 它瞅了瞅静室紧闭的大门，心道主人一时半会儿估计出不来，便躡手躡脚地摸了过去。 无支祁正准备施展手段探查一番，一声尖利的呵斥便当头砸来： “呔！你这臭猴子当真好吃，竟敢窥视我五庄观库房！” 只见那唇红齿白、却总带著几分刻薄相的祖安老祖清风，不知从哪个角落闪身而出，手持一柄清光湛湛的玉尺法宝，指著无支祁，脸上满是嫌恶与警惕。 无支祁被嚇了一跳，隨即化作恼羞成怒。 它见状掏出棍子，往地上一顿，鼻孔朝天地对著清风“哼”出一股白气，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这个不过区区金仙的童子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 呸！ 本猴那是嘴馋吗？ 讲真的，你们五庄观这人参果，名气是大，但味道也就那样！ 淡不拉几的，远没有俺主人隨手拿出来的那些先天灵根果子好吃又大补！ 明明是你们五庄观太小气！抠门！ 俺们截教好不容易从金鰲岛大老远过来这么多仙，结果呢？ 就只有俺主人亲手抢.....啊呸，亲手採摘的三十个人参果，够谁分？塞牙缝都不够！ 若按俺主人的脾气，怎么著也得一人一颗，才够解渴。 你们不给就算了，现在本猴自己凭著本事，想找点库存货尝尝鲜，也不行？！ 俺看你们是真没挨过社会的毒打，想吃俺老祁一棒！ “你....的......让.....开！”无支祁棍指清风，“否....则.....揍.....你！” “呦呵！反了你了！”清风先是一愣，隨即气笑了。 活了这么些年，什么大能没见过？来者无论是谁，到了这万寿山地界，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礼数周全？就算心里有別的想法，面上也得是毕恭毕敬。 他还是第一次见一只大罗金仙的猴头敢在他五庄观炸毛。 清风虽只是金仙修为，但他后台硬啊。 镇元大仙虽不如通天教主是圣人，但tm有洪荒第一道德绑架大阵。 “哪里来的猢猻，如此不知礼数！我家老爷正与贵客商议大事，岂容你在此放肆撒野？速速退去，否则惊扰了老爷，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清风挺起胸膛，玉尺上清光更盛，虽然修为不如，气势上却不肯输了半分，言语间已將一顶大帽子扣了下来。 无支祁哪听得懂这些弯弯绕？ 它只觉得这童子嘰嘰歪歪实在烦人，拦著它找好吃的更是罪大恶极！当即齜牙低吼，身上妖气升腾。 “无支祁！且慢动手！”一声焦急的喝止及时传来。 只见一身財神爷打扮、面容富態的赵公明闻声赶了过来，一把按住了无支祁將要抡起的棍子。 赵公明心里门儿清。 这猴子是自家小教主王溟的仙兽，平时在金鰲岛就是横著走的主，除了亲近的仙和圣人，谁的面子都不太给。 但这里毕竟是五庄观，镇元大仙的道场，自家师尊和小教主还在里面与人论道。 若真让这夯货一棍子把人家看门童子打了，哪怕占著理，面子上也过不去，平白坏了和气。 他因为云霄妹妹的关係，与这猴子也算相熟，时常拿些灵果逗它，因此这猴头还算听他的话。 “道友倒是个明白人。” 另一个同样带著几分刻薄的声音响起，明月童子也闻声赶来，与清风並肩而立。 他瞥了一眼被赵公明拦下、不服气哼哼的无支祁，又看了看赵公明，嘴角一撇，语带讥讽： “总算还有个知道轻重、晓得礼数的。看来截教门下，也並非全是只修法力、不修德行之辈。 这猢猻野性难驯，在此撒野，若传扬出去，怕是更坐实了外界对贵教不甚好的风评吧？” 明月这话，听著像是夸赵公明，实则连消带打，把整个截教都扫了进去。 那只修法力，不修德行的熟悉感，更是刺痛了许多截教弟子的神经。 赵公明脸当场便沉了下来，他本是个暴躁的爷们，最是看重截教名声与同门义气。 自己好心劝阻，是顾全大局，岂容这两个牙尖嘴利的童子如此阴阳怪气，折辱截教？ “好个尖嘴利舌的童子！安敢辱我截教！” 赵公明勃然大怒，当即手持两把金鞭，头顶庆云翻滚，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已然浮现，“今日贫道便代你家老师，教教你们何为礼数！” 赵公明盛怒之下准圣初期修为爆发，岂是清风明月两个金仙童子所能抵挡？ 二人顿觉如同被镇压，呼吸凝滯，脸色发白，心中惊骇不已。 “兄长！不可！” 一道清冷如泉的女声传来。 云霄娘娘身姿翩然，及时出现在赵公明身侧，玉手轻按，一股柔和的上清仙光阻住了定海神珠的爆发。 “师尊与师弟尚在室內，此时不宜多生事端。” 云霄传音给赵公明，眼神冷静。 她虽对清风明月之言不悦，但更识大体，知道此刻闹將起来，於截教、於王溟的谋划皆无益处。 赵公明瞪著清风明月，眼中怒火熊熊，终究是强行压下了动手的衝动，收回了定海神珠。 只是那脸色，已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清风明月见赵公明被拦下，心中惊惧稍去，可那股被惯出来的骄横气又冒了上来。 见云霄劝阻，只道是对方怕了，气焰反而更盛。 清风指著被云霄、赵公明拦在身后的无支祁，尖声道：“还是这位仙子明事理！ 不过嘛，礼数归礼数，单凭懂得这点礼貌，可不够资格再贪图我五庄观的宝贝人参果！有些东西，不是谁都能妄想的！” 明月也帮腔，声音刺耳：“就是！今日看在这位仙子面上，这猢猻窥伺宝库、意图不轨之事暂且记下！ 若再有无礼，我等定稟明老爷，严惩不贷！也让洪荒知晓，不是什么地方，都能任由某些有教无类之徒撒野！” 这话，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地图炮了。 不仅骂无支祁，连带著把截教的教义都拿出来嘲讽。 截教在场弟子，包括性情相对温和的仙，闻言都是面现怒容。 场中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第169章 镇元子战队 恰在此时。 “吱呀”一声轻响，静室的门，被推开。 先走出来的是镇元子，他脸上带著感激，正侧身引路：“有劳两位圣人费心，镇元子感激不尽。后续红云贤弟魂魄温养一事，还需圣人多多指点。” 紧接著，通天教主与王溟一前一后步出静室。 清风、明月尖锐刻薄、充满挑衅意味的话，恰好在此刻，清晰地传入了刚刚走出静室的三人耳中。 “单凭礼貌可不配再享用人参果！” “我等定会稟明老爷，严惩不贷！也让洪荒知晓尔等……” 王溟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目光不善，看到了被气得脸色发红的云霄，也看到了对面那两个仰著下巴、一脸骄矜的童子。 没有任何犹豫。 王溟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下一瞬，便出现在清风明月身前。 没有呵斥，没有质问。 只有乾脆利落的动作。 “啪！！！” “啪！！！” 两声极其响亮、甚至带起音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清风明月的脸上。 清风、明月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觉得脸上剧痛，脑袋“嗡”地一声，天旋地转，整个人惨叫著离地飞起，划出两道弧线，重重砸在数丈开外的玉砖地面上，又翻了好几圈才停下。 两人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破裂，鲜血混合著几颗牙齿吐了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一时竟爬不起来。 “你……你……大胆！” 清风捂著脸，剧烈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羞辱令他浑身发抖，挣扎著抬起一只手指向王溟，声音因为脸肿而含糊不清，却依旧带著哭腔和惯有的强硬， “你竟敢……在五庄观行凶！打伤老爷童子！老爷……绝不会放过你的！！” 明月也是又惊又怒又怕，涕泪横流，含糊附和：“对……老爷……老爷定会为我们做主！！” 王溟却看也没看他们，仿佛只是拍飞了两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他转向身后那些犹自气愤的截教弟子，袖袍隨意一拂。 哗啦啦。 整整四十枚道韵盎然的灵果，落在截教门人手中，包括刚刚收起棍子、还有点懵的无支祁。 黄中李！ 而且是品相极佳的黄中李。 其珍稀程度比人参果，只高不低！ 截教眾仙先是一愣，心中憋著的一口气被扬眉吐气的畅快取代。 小教主此举，何止是补偿。 分明是以最直接、最豪横的方式，给了那俩嘴贱童子一记无声却响亮的耳光！ 你们抠抠搜搜、视若珍宝的人参果，我们小教主隨手就能拿出更好的！ 王溟缓缓转身，看向远处脸色已然极其难看、青红交加的镇元子，淡淡开口： “镇元大仙，情况您也看到了，您意下如何？” 镇元子黑著脸走到清风明月面前。 清风、明月见状，两人一左一右，可怜兮兮地爬到镇元子脚边：“老师，您可得为我们做主，他们这帮不知礼数的孽......” “住口！” 镇元子没等二人说完，猛地一声断喝，震得整个小院的仙雾都散了不少。 紧接著，又是“啪！啪！”两声清脆又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了清风、明月另一边尚且完好的脸颊上。 力道之重，比起王溟不遑多让！ 清风、明月再度被打飞，彻底被打懵了。 两人只觉得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窝炸开的马蜂，嗡嗡作响，脸上是火辣辣的疼，一左一右迅速且对称地红肿，隆起，活脱脱两个刚出笼的猪头。 他们趴在地上，捂著脸，难以置信地抬头望著自家老师，眼神里满是震惊、委屈，以及极深的恐惧。 为什么？ 老师非但不帮我们出气，反而下这么重的手？ 这里可是万寿山，是五庄观啊！ 是老师您的地盘啊！ 平日里，就算是准圣、圣人大能前来拜会，也对老师您礼敬有加，对我们这两个贴身童子也多是客气。 谁敢在观內如此放肆，还动手打人？ 难道……就因为对方是圣人？ 可老师您也是与世同君，手握地书不弱於圣人的存在啊！ 还是说……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同时在清风、明月心底冒了出来：老师……被夺舍了？！或者中了什么邪法？！ 不然，如何解释眼前这完全不合常理的一幕？ 平日里最是护短、也最看重人参果树的老爷，怎么会帮著外人，反过来教训自己人？ 无支祁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它用毛爪子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猴眼，確认没看错后，嘴巴咧得老大，忍不住“吱吱”笑出声来。 它赶紧用另一只爪子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满是幸灾乐祸和扬眉吐气的快意。 爽！太爽了！比主人刚才那两巴掌还爽！ 什么打狗还需看主人？ 在俺主人面前那压根是不存在的。 看你们这两个嘴贱的童子还敢囂张！ 你家老爷都亲自上手了！ 哈哈哈哈！ 镇元子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是动了真怒。 他居高临下，扫视著两个不成器的童子，声音严厉： “看来，是本仙平日里对你们太过纵容！ 让尔等在这万寿山清净之地，借著本仙与诸位道友的几分薄面，便忘了自己是谁，养出了一身不知天高地厚、骄横跋扈、尖酸刻薄的臭毛病！” “老也……”清风还想辩解，却被镇元子凌厉的目光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老也恕罪！弟子……弟子只是一时情急，维护观內规矩……”明月哭得涕泪横流，试图辩解。 “规矩？”镇元子声音更冷，“我五庄观的规矩，第一条便是尊师重道，第二条便是以诚待客！ 你们倒好，不仅没有做到反而对截教仙友恶语相向，极尽嘲讽！ 这便是你们学到的规矩？这便是我让你们维护的观誉？！” “弟子愚钝！弟子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清风、明月此刻是真怕了，从镇元子的態度中，他们终於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下了弥天大祸，得罪了连老师都重视、甚至忌惮的客人。 两人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撞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镇元子瞧著他们这副模样，眼中闪过复杂，但更多是怒其不爭的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最重要的是善后。 他不再看两个童子，而是转向王溟与通天教主，脸上露出歉疚与尷尬，躬身一礼： “通天圣人，王溟圣人，是我镇元教徒无方，致使门下童子顽劣不堪，衝撞了贵客，更口出狂言，辱及截教清誉，此皆是我之过。 镇元子在此，向二位圣人，向截教的诸位道友，郑重赔罪！” 说罢，这位地仙之祖，竟真要朝著王溟、通天教主以及截教眾仙的方向，深深拜下去。 这一拜，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仅代表了镇元子认错的態度，更代表了他將王溟和通天放在了极高的位置上，甚至不惜自己与世同君的顏面。 “道友不必如此。”通天教主托住了镇元子，没让他拜下去。 通天教主捋须道：“镇元道友言重了。小辈口角，何须道友行此大礼。只是道友这两个童子，心性確实不稳还需多加约束磨礪才是。” 镇元子闻言，心中又是惭愧，又是感激。 “多谢圣人大度。”镇元子直起身，转头对还在磕头的清风明月厉声道， “孽障！还不快向王溟圣人、上清圣人，以及截教的诸位道友磕头认错！若再有半分不诚，今日便將你们逐出五庄观，永世不得回来！” 清风、明月闻言，哪里还敢有丝毫侥倖？ 连忙转向王溟、通天和赵公明等人，一边疯狂磕头，一边带著哭腔喊道： “小童无知！冒犯圣人！衝撞诸位上仙！罪该万死！求圣人、上仙饶命！饶命啊！” “弟子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圣人开恩！求上仙恕罪！” 截教仙也懒得跟这种被惯坏了的童子较真，实在有些跌份儿。 “镇元大仙管教门人，本座本不应越俎代庖。” 王溟可不这么想，他目光转向二童，淡淡道，“不过，此二童口舌恶毒，已成习性。寻常方法恐难根治。” 隨后他朝著清风明月一拂袖，清光没入其体。 “尔等既然以口舌为能，便封了这祸根。 三千年內，凡心生恶念，欲出口伤人，喉舌自锁，言禁无声。” 清风、明月浑身一颤，顿觉喉间多了一道无形枷锁。 他们还想狡辩，却半个字也吐不出，这才真正骇然。 不能开口说话，这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镇元子见状，反而深施一礼：“圣人此举，镇元子拜谢。” 通天微微頷首，对爱徒的方法颇为满意。 王溟不再多言，与镇元子辞別，“此事已了，我们便不久留了。红云前辈的事情，还需大仙多多费心。” 镇元子正色道：“圣人放心，镇元子省得。待贤弟魂体稳固，必亲自拜会金鰲岛，为今日之事登门谢罪。” 王溟点点头，又与镇元子客套两句，隨截教眾仙离去。 无支祁临走前，故意朝著清风明月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又扬了扬手中那枚金灿灿的黄中李，得意洋洋地“吱”了一声，这才扛著棍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镇元子望著截教离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他目光复杂，缓缓道：“今日之罚，是让你们记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五庄观的名头，不是你们骄纵的本钱。真正的尊贵源於德行与实力，而非背后倚仗与口舌之利。” “自己去后山寒潭思过五百年，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半步。” 清风、明月浑身一颤，却不敢有丝毫异议，疯狂点头。 镇元子摆摆手，转身向著人参果树踱步。 今日，红云贤弟得以甦醒，是天大的喜事。 这洪荒，终究是要变了。 而他镇元子，似乎也需要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立场。 圣人之威，不可揣度；恩情之重，更需铭记。 第170章 大商成人饭店 五炁岛。 洪荒不记年，自万寿山归来，眨眼间已是十载春秋。 得益於系统锻造速度加快，如今通天教主身上足足有八十柄青萍剑、三十套诛仙剑阵。 同时通天与王溟多年的法则论道感悟中也成功突破至圣人八重天。 截教眾仙大多也兑换掉了多年来积攒的积分，法宝数量和威力得到巨大提升。 “唉。” 这本该是烈火烹油、繁似锦的局面，可王溟盯著系统背包又积攒了近80个元会的修为经验包，反而隱隱觉得不安。 与元始天尊在混沌中一战让他意识到天道圣人终究是被天道辖制，天道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控制元始，接引和准提这两个最拉圣人自不用怀疑，那如果后面天道控制了太清老子、甚至控制了师尊...... 王溟想都不敢想。 虽然他的实力已不惧洪荒任何一位，但倘若真得要与师尊刀兵相向....... “说到底还是斩三尸和鸿蒙紫气的缘故！” 王溟愤恨地紧握拳头。 斩三尸是个坑，可如今截教很多弟子苦修多年已抵达准圣修为。 即使他將《混沌衍道经》普及全教，可越是深入修炼，他越清楚其中的艰难。 若不是他机缘巧合下获得了混沌法则，如今也不可能这般顺利。 说到底法则一道难上加难，天道和鸿钧或许正是看中此点才有了斩三尸这种捷径修炼法。 洪荒亿万万修士，又有几人能有明悟法则的机缘，拥有这等悟性。 “重修不太现实，幸好系统复製法宝的底层权限全在我这，否则还真不好办了。” 王溟忧心忡忡地望向碧蓝的东海，喃喃道，“这洪荒还真他娘的不让人省心啊！” “师父！师父！” 天际一道赤红光芒疾射而来，打破了王溟的思绪。 那脚踏风火双轮、颈戴乾坤圈、腰缠混天綾的少年身影，正是哪吒。 他收了风火轮，快步上前，虽面带急色，却仍不忘规矩先行一礼：“弟子哪吒，拜见师父！” 哪吒这些年在五炁岛隨王溟修行，进境极快，已非曾经的吴下阿蒙。 只是他天性不喜拘束，王溟也不强求，常放他回陈塘关探望父母，或去同杨戩在洪荒游歷，增长见闻。 “起来吧。”王溟见他风尘僕僕，便知定有要事，“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哪吒直起身，也不废话，立刻道：“师父，弟子近日回陈塘关探望父母，父亲命我速返回五炁岛，务必当面稟告师父一个重要消息！” “哦？李总兵有何事？” 王溟心中一动，李靖刚走不久，又让哪吒特意赶来，恐怕是天下局势有了新的变化。 哪吒深吸一口气：“父亲让我告诉师父，大商天下已由人皇帝乙执掌数载。” 帝乙正式继位了！王溟眼眸一动。 这个名字或许不太出名，但他的儿子就是那位遗臭万年的商紂王帝辛。 “好，你且休息几日，为师后续可能要离岛一段时间。” 王溟想了想又叮嘱道，“以后外出仍需结伴而行，凡事多思量，不可一味逞血气之勇，胡来莽撞。” 哪吒闻言，有些心虚，嘿嘿乾笑了两声，连忙拍著胸脯保证：“好嘞！师父放心，弟子必当谨记教诲，绝不给师父和咱们五炁岛丟脸！” 王溟无奈地挥了挥手：“去吧。” 等哪吒离开，王溟祭出混沌珠屏蔽自身气息，隨后化作一缕白色流光，朝人族疆域飞去。 朝歌城，短短数年已发展为人族第一大城。 是帝乙为了摆脱旧都贵族势力的掣肘，巩固权力后的定都位置。 王溟化作一白衣商人走入城內。 甫一踏入，声浪与烟火气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鐺——鐺——” 几声浑厚的铜锣响自城门內侧传来，一名赤膊壮汉推著独轮木车，车上堆满新铸的青铜农具。 锄、耒、犁在晨光下泛著暗青光泽。 他嗓门洪亮：“东坊新出炉的好铜器！帝乙仁德，降了矿税，今岁价廉三成！犁地深三尺，除草快十分嘞~！” 沿主街向东，道旁以麻布、茅草搭起的摊棚鳞次櫛比。 “鲜黍，新脱粒的鲜黍！十文钱一斗，童叟无欺！” 头裹葛巾的老农蹲在鼓囊囊的麻袋后，抓起一把金灿灿的黍粒扬了扬，穀物独特的乾燥香气隨风散开。 隔壁陶罐摊前，几个妇人正俯身挑选，摊主是个精瘦汉子，手指弹著陶瓮，发出“嗡嗡”闷响：“听这声！汲水存粮，三年不裂！ 娘娘们上月祭祀用的同款陶礼，如今家用只收五十文钱嘞！” 自教导完禹儿，王溟许久未来人间，眼下市集制度完备，生活气息浓郁，人间很是繁荣。 王溟有些怀念地微微一笑，转身走进了一家搭眼就是成人饭店的雅地。 “哟，客官有些陌生，是第一次来俺们这儿？” 一名身著锦绣深衣却难掩精明的中年妇人迅速扫过王溟周身，见他腰间並无贵族玉饰，手中也无信物，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质令她不敢小覷。 脸上抹著浓厚脂粉的老鴇见来客了，当即热情地迎了上来，“是点妞儿呢，还是听曲？” “先来一批。”王溟从腰间掏出三块沉甸甸的银锭。 那老鴇眼睛瞬间直了，手指颤抖著想去摸，又不敢，只咽著唾沫道：“贵....贵人，这足够买下很多美艷的奴隶了，您当真要？” 她这里说到底是贵族私苑，专供贵族取乐的地方，每年也就那点固定时间对外营业。 没想到今天刚一开门就遇到一位长相帅气、气质脱俗的土大款。 “少废话，赶紧上人上菜。” “誒，楼上雅间一位！” 见王溟出手豪气，老鴇更热情了。 不多时，美人、好菜全部就位。 “换一批外族的。”王溟敲击桌面，瞧著两个美女一副中原长相，不太满意道，“还有把你们家的酒都撤了，太差了。” 最后一句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老鴇心头再震，这人什么来头？连王室贡酒都瞧不上眼？ “明.....明白！”老鴇不敢多问，尖著嗓子朝內堂喊了一声，“换人！” 第171章 奴隶也是人，也该做人 老鴇效率极高，不多时，房门再次被推开，两名气质与前一批迥异的女子迈入。 “贵人，这是我们店的头牌和新到的，包您满意。” 老鴇这次进来明显信心十足。 王溟瞧著这两位明显不是中原的女子，又掏出一块银锭，朝老鴇淡淡道：“出去候著，我没叫你，不要进来打扰。” 这一时期，百姓民间常用的是铜钱，铜便是老百姓眼中最珍贵的资源，一个铜饼足够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上十年，何况更贵重的银锭。 “好嘞，小郎君慢慢玩，定要尽兴，老身便不打扰了。” 老鴇接过银锭，笑得皱纹乱飞，很是知趣地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门。 雅间內只剩下王溟与那两名女子。 其中一人身著靛蓝染就、绣有奇特鸟兽纹样的长裙，另一人穿著赭红色对襟短衣配皮裙，露出修长的大腿，脚踝套著铜环。 不得不说这二女一看就是经过特殊调教，身材和容顏即使在王溟这个见惯了仙子仙女的仙人面前，也颇具异域风情，不算太差。 穿靛蓝长裙的女子年纪稍长，眼神沉静，可王溟看得真切，这份沉静背后底下压著厚厚一层麻木与枯槁。 赭红短衣的女子则更显稚气，眼里还残留著未驯服的野性与警惕，此时正悄悄抬起目光，打量著王溟。 王溟指了指对面的席位：“坐。” 长裙女子正欲宽衣上前服侍，闻言肩头微微一颤，不知所措的她一时僵在原地。 短衣女子一看就是处子，估计是被带著学习的。 二女不敢確信得对视一眼，直到王溟又说了一遍才依言跪坐。 但姿態略显生硬，明显不习惯这种端正的坐姿。 “你们是东夷人？” 王溟开门见山，用的是略带古韵的东夷方言。三皇五帝时代，他带著轩辕行走四方，曾学过几句。 两女娇躯一震，惊讶地看向王溟。 赭红短衣的女子脱口而出：“贵人懂我们的话？” 她的中原话带著浓重口音，但王溟能听懂。 “略懂一二。”王溟语气平淡，继续问道，“为何成了奴隶？” 两女眼神霎时黯了下去，沉默良久。 稍大一点的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低哑：“家乡这些年不太平，出了几头厉害的妖兽，寨子被袭了好几次，死了不少人。 族里老人们时常朝著一位白衣剑神的雕像祈祷，可没什么用.......后来收成也不好，首领想往深山里退。 可……可附近的贵族不让，说我们已经登记在册，不能隨意迁徙，还要加征皮货和药材抵税……实在交不出了，首领就把一些女孩……” 她没再说下去。 赭红短衣女子掩面小声抽噎：“阿姐和我就是先后被首领强行送走的，说是只要给贵人当侍女，就能换些粮食和物资！可来了这里才知道……” 她咬了咬嘴唇，眼圈通红。 王溟静静听著，手指轻叩桌面。 那白衣剑神好像就是他，如此说来这二女与他倒也有番因果....... 同时情况与他预料的差不多。 当初轩辕和他主张蚩尤部族东迁融入中原，是给了生路，但也將他们置於了中原这个新兴王朝的统治框架內。 初期在和平时期或得遇明主的情况下能相安无事，可一旦遭遇天灾人祸、王朝贵族剥削加剧，这些外来部族往往首当其衝，成为最先被牺牲的底层。 这也是奴隶制社会最残忍的底色。 “你们在此地，平日接触客人时，可曾听到过什么朝堂上的风声？或是哪位大人物的事情？” 王溟神色不变，了解情况后直接切入正题。 这般地方，来往皆是贵胄紈絝，酒酣耳热之际，漏出几句醉话，往往比奏章邸报更真切。 所谓春江水暖鸡先知，確是至理名言。 两女对视一眼，靛蓝裙的女子犹豫了一下，才缓缓道：“偶尔能听到喝醉的贵人提起。这些年，朝中最常被念叨的名字是闻仲。” “哦？”王溟眼神微动，“仔细说说。” “那位闻仲大人，据说是截教门人，法力高深。 如今深受大王倚重，执掌东方兵事，好像在推行什么新政……好像是要整顿赋税，限制贵族私占山林猎场，还说要抚慰远夷。” 她努力回忆著那些支离破碎的醉语，“来这里寻欢的贵族，对此很不满，常私下抱怨，说闻仲就会仗著大王宠信，损了他们的利。” 赭红短衣的女子也小声接道：“我听其他姐妹议论过，说远东一些部族近来动盪，也是闻大人建议大王以抚代剿，但朝中反对的声浪很高。” 王溟心中渐明。 果然，金鰲岛万年闭门期一结束，闻仲便入世殷商，如今已站稳脚跟。 他所行新政，確已触及旧贵族的痛处，而抚夷之策，完全符合截教“有教无类”、护佑弱族的教义。 只是这阻力，恐怕远比表面看来更深。 “你们对殷商，对如今的大王帝乙怎么看？” 王溟问出此行另一个关键。 两女再度沉默，这次沉默得更久，似在权衡生死。 最终那赭红短衣的少女，或因年轻气盛，或因王溟方才的东夷语让她產生了亲近感，咬牙低声道：“贵人，我们都是奴隶，说句不知轻重的话......” 少女观察了下王溟的脸色，“我们的想法会有人听吗？会有人在意吗？重要吗？” “重要。”王溟瞧著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少女，平视著她们，声音平和，“至少对我来说，你们的想法值得聆听。” 他顿了顿，一字字道：“奴隶也是人，也该做人。” 两女浑身剧震，怔怔望向他，像听不懂这句话，又像每个字都砸进了心里。 那一直强压著的麻木，终於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汹涌的、几乎已被遗忘的波澜。 “贵人，您的心意，我们姐妹死都不会忘。但这番话若传出去，便是大逆不道，要杀头的！您不必为我们这样的人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长裙女子说不下去了，眼底那刚泛起的一丝微光，很快被更深、浸透骨髓的恐惧压了回去。 这世道便是如此。他们这样的奴隶，性命本就不值钱。 唯独在这座精心编织的华丽牢笼里，在深夜、在推杯换盏间、在那写满污秽与淫乱的床榻上，在贵族们取乐的鬨笑声中，才体现出连她们自己都感到噁心的、仅存於世的骯脏价值。 第172章 阿桑和小果 不同於长裙少女的反应，赭红短衣的少女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燃烧著微弱的光。 她死死盯著王溟，像是要確认他话里的每一个字是不是真的。 “贵人……您……您真觉得我们……算人？” 这话问得嘶哑，带著血淋淋的自我怀疑和痛惜。 王溟瞧著她们截然不同的反应：一个已被这世间骯脏磨去稜角，深知规则残酷，连接受的勇气都快丧失；另一个虽深陷泥沼，但心底的火苗还未完全熄灭，却也不知该往何处燃烧。 他没有回答少女的问题，反而將目光转向长裙女子，声音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你叫什么名字？她又叫什么？” 两女又是一愣。 在这里，她们只有编號，或者客人隨口起的轻贱称呼。 “名字”这个属於故乡、属於亲人、也属於自己的印记，早就被剥夺，连她们自己都快要忘却了。 “我……叫阿桑。”长裙女子红唇翕动了一下，低声道，隨即习惯性地补充，“是……是这里的妈妈起的。” “我叫小果。” 短衣少女声音反而更大些，带著一抹倔强，“是我阿娘起的，我还记得。” “阿桑，小果。” 王溟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仿佛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仪式，“我记下了。” “想做人，首先得认自己的名，记自己的根。” 王溟继续道：“若给你们一个机会，將你们族人的苦难，將那些贵族在此地酒后的狂言，將你们所见所闻的不公，亲口说给那位欲行新政的闻仲听，你们敢吗？”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在雅间里。 阿桑脸色瞬间苍白，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好似闻仲这二个字比豺狼虎豹更可怕。 那是她眼里云端上的人物，是她们这种尘埃般的奴隶连仰望都觉得僭越的存在。 小果却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那股野性再度从她眼中迸发出来，压过了心头的恐惧：“我……我敢！只要能……只要能……” 可她不知道能怎么样，是能让族人少受点苦？还是能让首领不再送女孩出来？她不知道，但她只想抓住点什么。 王溟將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需要真实的声音，但真实的代价，很多人付不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桑，” 他看向年长的女子，“你怕死，更怕连累我，对吗？” 阿桑垂著头，眼泪无声滑落，惨白的脸色已然默认。 “若我告诉你，我不会死，你们也不会死。” 王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事实，“那你愿意陪小果，看著她，也说出你自己看到的吗？” 阿桑娇躯剧烈地颤抖起来，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衝击。 这个陌生的贵人，不仅把她们当人看，还要带她们去做一件她想都不敢想的事，而且……似乎真的有能力庇护她们？ 这可能吗？这世上会有这样的好事吗？ 她抬起头，第一次真正地、仔细地看向王溟的眼睛。 那双不似凡人的眼睛里没有轻佻戏弄，没有贪婪欲望，唯有深不见底的平静和她无法理解的淡然，仿佛她们即將面对的不是龙潭虎穴，而只是一次寻常拜访。 这种莫名的篤定，像一根细微却坚韧的稻草，落在了她早已死寂的心湖上。 “若……若真能不死……” 阿桑的声音乾涩，“我……我愿去。” 她说出来了，说完之后，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鬆，隨即又被更大的不安攫住。 王溟终於微微頷首：“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等在廊下的老鴇立刻堆满笑容，快步凑了上来：“小郎君可还尽兴？是否需要再……” “这两个人，我带走了。” 王溟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开个价吧。” 老鴇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珠飞快地转动，打量著王溟的脸色，又瞥了一眼屋內跪坐著的、神色与来时截然不同的两女，心里迅速盘算著。 这位年轻客人出手阔绰得嚇人，身份定然不凡，为了两个货物得罪不起。 但...... “哎哟，小郎君有所不知，”老鴇搓著手，面露难色，声音压低了，“这些丫头都是几位贵人共同豢养的，老身实在做不了这个主啊。” 王溟懒得与她多费唇舌，直接又掏出两块银锭，放在一旁的木架上，发出沉甸甸的闷响。 “够不够？” 老鴇眼中贪婪与惧意交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退后一步，尖声道：“这……这不是钱的事！来人！” 话音未落，楼梯处与廊道阴影里立刻涌出七八条精壮汉子，手持棍棒，眼神不善地围了上来，堵住了去路。 阿桑和小果见状，脸色“唰”地白了。 阿桑连忙拉住王溟的衣袖，声音发颤：“贵人！算……算了吧！我们……我们不值得您这样！” 小果也急道：“贵人快逃！別管我们了！” 王溟只是轻轻將她们拉到自己身后，只说了五个字：“在我身后，躲好。” 隨即，他袖袍隨意一拂。 无形的劲风骤然轰出！ 冲在最前的几条汉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如同被巨锤击中，轰然倒飞出去，撞翻了沿途的案几、屏风、灯架。 一时间，大厅內噼里啪啦的碎裂声不绝於耳，木屑与铜片纷飞，惊呼与痛嚎四起，方才还奢华精致的私苑前厅顿时狼藉、哀嚎一片。 “啪啪。” 几声清晰的鼓掌声从二楼传来。 一个身著锦袍、面容精瘦带著几分猥琐的管事男人，慢悠悠地走下楼梯，眼神惊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著王溟。 “这位公子，好手段。” 管事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看来是修道有成的高人。我家主人向来敬重公子这般人物，既然公子瞧得上这两个丫头，带走便是。 今日之事，权当一场误会，与公子结个善缘，交个朋友，如何？” “哦？”王溟眉梢微动，听不出喜怒，“你家主人，倒是识趣。叫什么名字？” 管事面色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不悦，但扫过满地呻吟的打手和狼藉的大厅，还是压下了情绪，低声道：“我家主人名讳姬盛。” 下一刻，管事只觉得眼前一，一道微风掠过。 只是眨眼的功夫，王溟已带著阿桑和小果，瞬移在了大门口。 二女只觉得一阵轻微的眩晕，待站稳时，已置身於门外夕阳洒落的街道上。 回头望去，似乎已与那昏暗私苑的门槛隔著另一个世界。 王溟甚至没有回头，淡然向外走去，声音清晰地飘了回来： “行，名字，本座记住了。” 管事身体僵在原地，背脊沁出一层冷汗，喉咙乾涩。 他毫不怀疑，若刚才自己亦或是手下有多余动作，此刻恐怕已是一具尸体。 他连忙朝著王溟远去的背影，深深弯腰，恭敬乃至惶恐地喊道： “恭送大人！” 第173章 哭过痛过，便要继续走 “贵....主人，您是神仙吗？” 走远后，直到私苑彻底消失在街角，阿桑才敢稍稍靠近。 她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著砂石摩擦般的乾涩和微颤。 脚下铜环摩擦皮肉的疼痛，那细微的声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们：你们只是刚逃出笼子的鸟，翅膀还是湿的，这片天空对你们来说依然陌生且危险。 “姑且是吧。” 王溟注意到二女脚下的锁链，手指一点便帮她们解除。 “叮噹。” 两声脆响，不只是金属落地的声音，更像是某种深植骨髓的枷锁，自灵魂处被生生斩断。 铜环滚落尘土，上面还残留著身体的温度和经年累月的污垢。 二女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僵在了原地。 她们慢慢地低下头，眼眸湿热地黏在赤裸的脚踝上。 那里，再没有冰冷的禁錮。 一圈深凹进去、暗红髮紫的印痕盘踞在白皙的皮肤上，边缘是磨破、癒合、再磨破的叠叠伤疤。 难看吗？或许吧。 可在她们看来，这丑陋的痕跡，此刻远比任何珠宝都更珍贵，更令她们想要落泪。 那种多年为奴后被遗忘、本该属於她们生命中的暖意，正顺著裸露的皮肤，顺著丑陋的印痕，丝丝缕缕、慢慢涌入二女心里。 阿桑高耸的胸脯开始剧烈起伏。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深得誓要將积压了数年的浊气全部呕尽。 她慢慢蹲下身，抬起满是伤痕的手臂，她指尖颤抖著悬在那可怖的印痕上，迟迟没有落下。 终於，冰凉的指尖触到了温热的皮肤。 不是金属，不是束缚。 是她自己的、活生生的血肉。 “啊……” 一声极轻的、破碎的气音从她喉间逸出。 分不清是笑是哭，更像是濒死之人吸入第一口救命的空气时，那混合著剧痛与狂喜的呻吟。 紧接著，那触摸骤然变成了抓挠。 她死死掐住脚踝上那丑陋的痕跡，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仿佛要確认这疼痛是否真实，这空荡是否为幻觉。 那些被鞭笞、烙烫、捆绑、玩弄留下的伤疤，在指尖下凸起，无声诉说著不堪回首的过往： 是寒冬腊月，赤脚立於冰面，铜环与冰冻在一起，撕去皮肉的刺痛； 是被人肆笑著如牵牲口一样拽著锁链拖行，地面磨得血肉模糊； 是深夜，某个醉醺醺的贵人淫笑著將滚烫的酒液肆意浇下，烫出的血泡…… 每一道伤疤，都是被侮辱、被侵害过的痕跡。 它们不仅仅是痕跡，更是烙在肉体上的属於物的標识。 而现在，这標识……空了。 “哈……哈哈……” 低哑的笑声从她胸腔挤出，起初是压抑的、断续的，隨即越来越响，杂糅著哽咽，变成近乎癲狂的哭嚎。 她仰起头，夕阳的金红光芒刺入她盈满泪水、却睁得滚圆的双眼。 光。暖的。 是真的暖..... 原来阳光，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风拂过伤痕，带来的不止寒意，还有微痒的知觉。 是活著的感觉！ 她猛地张开双臂，不是拥抱谁，而是像一个溺水者终於浮出水面，拼命地想要抓住这片温暖的空气。 她身体剧烈颤抖，泪水奔涌而出，冲刷著脸上的污跡，留下两道狼狈却明亮的湿痕。 那哭声里，是数年非人岁月积压的所有恐惧，以及在这一刻决堤的喜悦。 小果呆立在旁边，被姐姐的反应震住了。 她脚踝也有一圈痕跡，但顏色要浅淡许多，痛苦的记忆更多源於飢饿与劳累。 她有些无措，看著姐姐又哭又笑。 一股酸楚感涌上鼻腔，她怯生生地上前，轻轻搂住阿桑颤抖的肩膀。 “阿桑姐……”她小声唤著，自己的眼圈也红了，声音糯糯的，带著未諳世事的惊慌与同情，“不疼了……跟著仙人，以后都不会疼了……” 阿桑感受到妹妹的拥抱和体温，身体的震颤稍稍平息。 她反手紧紧攥住小果的衣襟，將脸埋进妹妹单薄的肩头，嚎啕变成了更令人心碎的呜咽。 王溟静静地站在一旁，橘色的阳光勾勒著他挺拔的身影。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静静等待这场情绪的宣泄。 他见过太多被碾碎的灵魂，知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苍白，唯有时间才能慢慢冲刷出锈蚀在骨血里的苦毒。 他瞥了眼尘土中那两枚黯淡的铜环，眼里闪过有一丝冷意，仿佛在看某种早该被扫进歷史秽土里的垃圾。 好一会儿，那令人心碎的呜咽声才渐渐低落，只剩下细小的抽噎。 阿桑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扶著小果的手臂，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她胡乱地用袖口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难看。 隨后，她转过身，感激地看向一直等待著的王溟。 夕阳的余暉温柔地拂过王溟清俊的面庞，那双眸子在光线下显得沉静而深邃，並无半分施恩者的骄横，也无俗世常见的怜悯，只是一种通透的平和。 这般奇异的平静，如一汪深潭，反而让惊魂未定的阿桑感到莫名的安定。 她拉著妹妹的手，走到王溟面前，没有下跪，而是学著记忆里模糊的、关於自由人的礼仪。 她笨拙地挺直了佝僂太久的脊背，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又一躬。 小果也慌忙跟著照做。 “仙人……救命之恩，”阿桑的声音依然沙哑，但比之前多了几分清晰的力度，“阿桑和小果……无以为报。此生愿追隨仙人，为奴为仆，只求报答万一。” 王溟目光掠过她们脚踝上刺目的淤痕，没有回答，只是平缓地问道： “还能走吗？” 阿桑怔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脚踝处似乎又传来一阵幻痛，但她咬紧了牙关：“能！” “那便跟上，”王溟转身，步伐不疾不徐，声音隨风淡淡传来，“前路还长，哭过、痛过后，那便接著走下去，好好地走下去。” 阿桑和小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真切的光。 太阳虽然落下，但王溟日后就是她们心中唯一永恆的太阳。 她们握紧了彼此的手，迈开了脚步。 这是第一次，没有锁链的拖曳，没有主人的呵斥，仅仅是为了跟隨前方那道令人安心的身影，走向一片未知却不再绝望的前方。 第174章 师叔您玩得够花的 穿过几条街道，越靠近王宫，周围的府邸明显更加庄严恢弘，守卫也森严起来。 最终，王溟根据气息在一座府邸前停下了脚步。 闻仲將军府。 这座府邸占地颇广，但门庭並不像寻常贵族家极尽雕琢奢华，反而透著肃穆简朴气。 黑漆大门紧闭，左右各立著一名披甲持戟的卫士，身形挺拔，有股不同於寻常兵卒的气血波动，显然並非普通守卫。 王溟的驻足停留，立刻引起了他们的警惕。 目光如电般扫过王溟以及身后神色胆怯的阿桑和小果，其中一名卫士上前一步，手已按在戟杆上，沉声喝道：“將军府重地，閒杂人等请速速退去！” 卫兵见王溟气质、穿著不俗，只当是哪位贵人喝醉误闯，没有当即驱离，只是好言提醒道。 王溟神色如常，双手背在身后朗声道：“烦请二位通报一声，截教王溟前来拜会闻將军，请他速来见我。” “截教？”两名卫士闻言，脸色骤变。 他们自然不知王溟之名，但“截教”二字，在朝歌高层、尤其是与闻仲亲近之人耳中，重若千钧。 然而，深夜直呼將军名讳，口气竟似在召唤晚辈…… 两卫兵眼神一厉：“大胆！闻將军深受大王信任，乃两朝重臣，如今又刚刚平叛而归。 汝是何人？也配闻將军深夜拜会？！还不赶紧离开！” 说完，二人便手持长戟向前逼近，气势著实嚇人。 “唉，不气不气。”王溟闻言，轻轻一嘆，仿佛在看不懂事的孩子，“咱年岁大了，別跟小孩子计较。” 他右掌一握，周遭似有清风流转，未见法力激盪。 两名卫士身体骤然僵直，只觉陷入一片空间泥沼，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唯有眼中流露出惊骇之色。 他们顿时明白，眼前之人绝非常人！ 同时，一股强劲的风，携著王溟的话语，穿堂过府，无碍无阻，径直投入府邸深处那间尚亮著灯的书房： “小闻仲，还不速速来见我。” 书房內，烛火微摇。 闻仲正凝神批阅军报。 帝乙在位，四方虽大致安寧，然东夷渐显躁动，朝中事务亦颇繁杂。 他身负戍卫王畿、参赞军机的要职，常至深夜仍不得歇息。 就在此刻，那声熟悉的呼唤毫无徵兆地在他耳畔、更似在他元神深处响起。 “小闻仲。” 普天之下，会如此唤他，且能让他生出如此悸动的，唯有截教中那几位尊长！ 闻仲虎躯一震，手中硃笔“啪嗒”落在一道关於北海战后各项事务处理的竹简上，染开一团红渍。 他额间神目纹路隱隱泛起微光，那是感应到无上法力降临的本能反应。 这声音........ “是…王溟师叔？！” 他霍然起身，脸上褪去了往日不苟言笑的神色，涌现出狂喜。 是那位！一定是那位！ 是那位连师尊、师祖都佩服，具有无双智慧的长辈！ 闻仲甚至顾不上穿戴整齐，赤著脚，身形已化作一道雷光疾影，推门而出，朝著府门狂奔！ 府门外，那凝滯的清风一散，两名卫士踉蹌一步，方才恢復行动，冷汗已然浸透內衫。 未等他们回神，便听得府內传来破空声，由远及近，瞬息便至。 黑漆大门从內被猛然打开。 只见素来威严深重、不苟言笑的闻將军，竟只著单衣，赤足散发，面上带著前所未有的激动，一出现目光便牢牢锁定门外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在卫士与闻声赶来亲卫们的目瞪口呆下，闻仲疾步上前，竟毫不犹豫地对著王溟躬身长揖，行的竟是晚辈见尊长之礼： “师侄闻仲，拜见王溟师叔！不知师叔法驾亲临，仓促失仪，万乞恕罪！” 师......师叔？！ 阿桑和小果惊得连忙捂住小嘴。 那两名卫士顿时面无人色，双腿一软，身子几乎瘫软。 他们竟敢阻拦、呵斥连闻將军都要尊称师叔的人物？ 王溟笑吟吟地看著，受了这一礼，隨后说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小闻仲，如今你这可算飞黄腾达，威风八面了，师叔这次可得好好借借你的威风嘍。” 闻仲，金灵圣母门下，截教三代弟子，出身人族。 其资质不俗，仅仅数百年便修成太乙金仙，且也修出了天眼。 加上这傢伙也酷爱武道，经常缠著杨戩切磋斗法，只不过从来没贏过。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闻仲自知天命在商，出了金鰲岛便选择入朝为官，如今也算得上小有成就。 闻仲闻言哈哈一笑：“师叔说的哪里话，在金鰲岛的时候您可没少给师侄好东西，没少指点我们修炼。 如今我这点权力还真巴不得全给您，这样我才好躲在大树底下好乘凉。” 谁不知道王溟师叔之前可是天庭的实际管理者。 数万年里想了多少好制度、好对策，不仅將天庭管理得井井有条，还和昊天那顽石处成了好哥们。 若不是因为封神量劫，师叔可是这洪荒谁都想巴结的人物。 他这点人间权力又算得了什么？恐怕都入不了他老人家的眼。 “哈哈，看来为官多年，小闻仲也懂得谦虚了，不错不错有长进。” 王溟被逗乐了，轻拍闻仲，那神情完全就是在哄孩子。 闻仲得到王溟夸奖，脸一红，激动之情仍未平復：“门外非敘话之地，还请师叔移步府內。我即刻命人准备静室奉茶。” 王溟笑了笑，隨后朝身后的阿桑和小果点头，示意她们跟上，才迈步踏入。 阿桑与小果心跳如鼓，眼前巍峨府邸、森严甲士，以及那位气势惊人却对主人如此恭敬的大人物，都远超她们的认知。 但她们只能紧紧跟隨王溟，迈过了那道象徵天堑的门槛。 闻仲紧隨王溟身侧，在经过面如死灰的守门卫士时，脚步略顿，沉声吩咐，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威严： “你二人，自己去领受杖责，我家师叔心胸开阔不会计较，记住今日之事万不能透露半分，否则.......” 他未尽言语间的寒意，令两守卫打了个寒颤。 “属下遵命，谢將军责罚！”两名守卫如蒙大赦，感恩戴德地拜了又拜。 府门缓缓闭合，將外界夜色隔绝。 入了静室，闻仲亲自为王溟泡好茶，挥手示意下人退出。 闻仲这才有机会快速扫过安静站在王溟身侧的阿桑和小果，没大没小地凑上前在王溟耳边低声道： “师叔您玩得够的，刚来人间就收了两个美艷奴隶，您就不怕云霄师叔知晓吗？” “咳！” 王溟脸一黑，瞪了闻仲一眼，隨后茗了口茶，“这茶真不错，小闻仲喝茶，凉了就不好喝了。” 闻仲砸吧下嘴，跟著端起茶盏。 他也明白师叔这是在转移话题，但谁叫他是晚辈，只是暗暗替云霄师叔將此事记在了小本子上。 第175章 命如草芥 “这朝歌新贡的茶就是比旧茶香，但无论怎样都比不了师叔五炁岛上的悟道茶。” 边说，闻仲还是忍不住好奇，偷瞄了阿桑与小果好几眼，那股八卦心实在忍不住，又开始皮了，“您说对吧师叔？带著两位美婢，怕是也没心思品这凡间的俗茶吧？” 王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令闻仲脖子一凉：“你要是想再去混沌一游，本座满足你。” “呃，(；?д?).......” 闻仲顿时被茶叶噎住，尷尬地挠头，不住乾笑道：“別別別，师叔，师侄知错了！放心，我这张嘴，严实得很！定会守口如瓶！” “守你个大爷。”王溟哼了一声，对这个皮孩子实在无语，“我看你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他懒得再跟这皮孩子绕弯子，指向阿桑和小果，正色道： “少胡思乱想。这两个丫头，是本座从一个贵族的私苑里救出来的奴隶。 她们的事，与本座此行的目的有些关联。” “私苑？” 闻仲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重点，脸上再度浮现出那种“我懂的”，“师叔你这个老不正经”的神色，拉长了语调，“师叔您也是，第一次来就跑那种地方，实在有伤........” “誒誒～～～～！” 王溟终於忍无可忍，抬起右手朝著闻仲轻轻一点。 闻仲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全身，整个人直接起飞狠狠撞在静室墙壁。 “嘭！” 一声闷响，闻仲结结实实地贴在墙上，甚至嵌入了几分，形成清晰的人形凹痕。 “將军！您没事吧？” 门外立刻传来亲卫紧张的声音和脚步声。 “我没事！” 闻仲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除了有点闷，倒听不出痛苦，反而带著窘迫和强装的镇定，“不是说了吗？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都给我退下！” “是！” 亲卫们虽然满心疑惑，但军令如山，只能快速退下。 闻仲手脚並用，从墙壁凹痕中挣扎出来，落地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掠过几分真切的笑意和怀念。 多少年了……自从离开金鰲岛，踏入这纷繁复杂的朝堂，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长辈教训”的感觉了。 当年在五炁岛上，他和杨戩、哪吒那几个混世魔王，可没少因为调皮捣蛋被王溟师叔这般收拾。 师叔揍人是真不留情面，但指点修行、赐予宝物也是毫不吝嗇。 那种亦师亦友、虽敬畏却更觉亲近的关係，是他枯燥修炼岁月中最鲜亮的色彩。 当然，比起跳脱不羈的王溟师叔，温柔似水、关怀备至的云霄师叔在他们这群小辈心中地位更高。 而且，似乎也只有云霄师叔，才能让王溟师叔收敛几分…… 这事在他们截教小辈圈子里，几乎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一旁，阿桑和小果惊讶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在她们眼中如同山岳般高不可攀、权势滔天的闻仲將军，在主人面前，竟然……竟然像个顽皮孩子般被轻易掛在了墙上？ 而將军本人，似乎还……有点怀念？ 这个世界，她们越来越看不懂了。 “行了，別回味了。” 王溟语气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弹走了一只苍蝇，“再跟我没大没小，下次就不是贴墙，而是直接送你上天摘星星。” 他指向依旧有些侷促的阿桑和小果，语气转为认真：“我问你，如今在朝歌，如她们一般身份和处境的奴隶，可还有专门的府衙机构管理约束？” 闻言，闻仲迅速收敛嬉笑，重新坐回座位。 他沉默片刻，似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 “回师叔，若是以前在殷墟旧都，尚有归化司专职管理奴隶登籍、交易、安置乃至部分权益。 但自大王决意迁都朝歌，以巩固王权、摆脱旧贵族的掣肘。” 闻仲品了口茶，无奈道，“这十年间，首先迁移的是王庭、六师、核心官署及支撑军国重器的匠所。 像归化司这等次要机构，人力物力有限，迁移缓慢，至今在朝歌未能有效重建，形同虚设。” 他嘆了口气，继续道：“加上现在旧制崩坏，新序未立。如今这朝歌城內，奴隶买卖几乎无人过问。 贵族私苑圈养、肆意玩弄乃至虐杀之事……屡见不鲜，甚至手段日趋残忍隱晦。 朝中不是无人见此弊端，然大王根基未稳，四方不静，朝堂新旧角力不休。 最要紧的还是稳固大局，维持王权军力不致崩坏。相比之下，这些奴隶的生死……”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去，“实在是……顾不上。能维持眼下局面不至失控，已属不易。” 听完这些，王溟指尖敲击桌面的声音暂歇。 静室內的气氛有些凝重，只有檀香青烟裊裊。 王溟缓缓扫过樑柱，似乎能穿透墙壁，看到外面那座在夜色与权欲中起伏的朝歌。 阿桑和小果感受到这沉默中的压力，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她们明白，这位神秘主人正在思考的事情，或许与她们，与无数像她们一样的人，息息相关。 “权贵放纵，生灵涂炭。此非长治久安之象，小闻仲，你身在其中，当真以为只顾王权军力，无视这般蚁穴之溃，便能保得大厦永固么？ 人，向来是最关键的资源。人，也是人道的根本。” 闻仲闻言，身体微微一震，抬头看向王溟。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朝堂艰难、大局为重，但话到嘴边，瞧著师叔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化为一声更深的嘆息： “师叔明鑑。师侄岂会不知其中隱患？奴隶亦是人力，肆意摧残，有伤国本，更损阴德。只是牵一髮而动全身。 如今朝堂上，旧贵族虽迁，但势力盘根错节，新政推行处处掣肘。 若此时再以奴隶发难，会触动太多贵胄利益，恐生大变。 大王与师侄，只能徐徐图之，先稳根本。” “徐徐图之？”王溟轻轻重复了一句，“好一个徐徐图之。只怕你们图得太缓，而有些人，便会作恶得太快。” 他端起已微凉的茶盏，没有喝，只是看著盏中沉浮的茶叶。 “你说归化司形同虚设，那么，如今这些奴隶的登籍、买卖、生死，由谁记录？由谁裁定？可是全凭各家贵族私法，或是市井牙人一手遮天？” 闻仲点头，面露愧色：“正是如此。如今奴隶市场混乱，来歷不明者眾多，生死更是不入官册。 甚至有许多强行掳掠平民充作奴隶贩卖，也因无衙门细查而难以杜绝。” 他顿了顿，补充道，“师叔救下的这两位姑娘，恐怕也属於此类无籍奴隶，在官面上根本查无此人。” 阿桑和小果听到这里，脸色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互相靠近。 原来，她们连一个官方证明她们存在的名册都没有，生死真的只如草芥。 第176章 王溟欲入朝传火 “既如此，你找个机会向帝乙建言，让本座暂领归化司。” 隨后王溟轻描淡写的话语，在闻仲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师.....师叔，”闻仲满脸惊骇，不敢置信道，“您是说.......您要亲自出山，执掌一个近乎瘫痪的官署？” 这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原以为以师叔的性格会如在天庭般居於幕后，运筹帷幄，怎料师叔竟要亲自站到台前，接手那摊人人避之不及的烂摊子。 “师叔，您图什么？您如今早已逍遥，圣人之下......不，哪怕圣人也没几个是师叔的对手，何苦要赤脚下这摊浑水？” 王溟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隨后微微侧身將视线投向一直安静侍立，完全听不懂什么意思的阿桑与小果。 两女直面他的目光，挺了挺瘦弱的身板，手指紧张地绞著衣角。 王溟看著他们，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眼中，没有了一贯的轻鬆，淡淡开口道： “小闻仲，你看她们。在时代眼中，在贵族眼中，甚至在律法薄册上，她们只是连名字都不配有的货物，是可供隨意驱使、买卖甚至轻易毁弃的奴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奴隶也是人，是活生生的人族一员。” 静室里，只有王溟那平静却蕴含著莫名力量的声音在流淌。 “她和她，他们同样有痛苦，有喜乐、有对活著的渴望，也有对温暖的卑微期盼。” 王溟顿了顿，扫过阿桑小腿处的鞭痕，语气越发沉凝，“他们在每个被欺凌的日夜也会幻想能吃饱穿暖，像个人一样站直著活著。 这些与生在王侯之家，长在锦绣丛中的人没有本质区別。” 王溟的目光仿佛看穿了时空，带著一抹遥远的追忆：“师叔曾见过一个时代，在那里降生的人，都有被承认活著的权利，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更有靠著一双手，去堂堂正正挣一份幸福的能力。 大家都是人，血肉都会痛，心魂都会伤。我知道即使是我出手，想要在这洪荒彻底抹除贵贱亦难如登天。 但，我希望，至少每个降生於这洪荒的生命，无论他投胎何处、是男是女，是贵是贱，至少都该有一个最基本、最不该剥夺的权利.......” “什么权利？” 闻仲听进去了，下意识地追问，他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双虎目闪烁著前半生从未有过的精光。 “活下去的权利。”王溟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种近乎於道的严肃，“人命，本就不该分贵贱！事，只该有当为与不当为。 视人命如草芥，恣意踩踏，肆意虐杀，此乃不当为之极。既见其不当，我又有余力可为，若因困难、险阻便袖手旁观.....“ 王溟收回目光，看向已然听怔住的闻仲，“那我这数十万载修行，修的又是什么？ 修到最后就修出了一颗高高在上，却越来越冷硬的心肠吗？” 他拂袖站起身子，白衣猎猎，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位閒散长辈，而是真正的慈悲者。 “本座执掌此司，不图人间那点权柄风光、更不图后世香火供奉。只图，让这世间不当为的腌臢事，少一点！ 让如她们这般命如漂萍的孩子，能像个真正的人一样能喘口气，能活著的机会，多一点！ 让这座辉煌的朝歌城，至少有一处地方能试著讲一讲道理，而不是只论身份和强弱。 此便是我心之所愿，亦是我道所指。” 话音落下，静室中落针可闻。 檀香悠悠，却再也无法抚平闻仲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闻仲僵在原地，虎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耳边嗡嗡作响，全是那“活下去的权利”六个字在反覆撞击！ 他望著师叔的脸，前所未有的热流自脚心冲向头顶，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 那不是被圣人大法力威慑的恐惧，而是灵魂被宏大、炽热存在所照耀，所震撼的战慄！ 他自问修为至今，修为虽已达太乙，身居人间高位，掌生杀大权，见过尸山血海，自以为道心坚定知晓人间疾苦。 可直到今日，他方惊觉，自己在对“道”、对“眾生”的理解上，与眼前这位隨性的长辈，依旧隔著难以丈量的距离。 那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真正將每一个生命，都纳入“道”之下，並愿意为之躬身入局的大慈悲，亦是大担当。 闻仲胸中激盪，他想起金鰲岛上师叔的隨手指点，想起那些看似玩笑却蕴含至理的举动，此刻都串联起来。 师叔所图所愿，原来一直如此宏大。 他深吸一口气，所有的不解与担忧，在这一刻化为无比的坚定与崇敬。 他站起身，整理衣冠，以最为郑重的姿態，向著王溟深深拜下：“师叔的道心，闻仲今日方窥得一隅。心中惭愧，亦感佩万分！” “师叔既愿为这浊世眾生执此微火，照亮一角黑暗。师侄闻仲，愿为前驱，愿效犬马之劳！纵有千难万阻，亦当竭力助师叔，促成此事！” 几乎同时，王溟身后，“噗通”两声。 “阿桑和小果虽出身卑微，亦愿助主人一臂之力！” 阿桑与小果早已泪流满面，娇躯颤抖如秋风落叶。 她们听不懂太多大道理，可“奴隶也是人”、“像人一样活著”、“活下去的权利”.........这些字眼，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们早已麻木冰冷的心上，炸开一片灼热的、名为希望的剧痛和狂喜。 二女跪倒在地，紧紧捂住嘴，儘可能不让呜咽声溢出，只是望著那道背影，仿佛仰望一座突然降临人间、温暖安心的山岳。 此刻，王溟没有扶起他们，坦然受著这一切。 欲行非常之事，需非常之人。 这条註定荆棘遍布的路，他需要同行之人，需要真正理解便愿意为之付诸生命的人。 阿桑和小果只是火种，闻仲是柴薪，但......还远远不够。 “你可有办法带吾面前帝乙？”王溟问道。 “完全可以，师叔您现在就去吗？” “此事宜早不宜迟。还有件事，吾需要姬盛此人的全部罪行......” “好。” 闻仲也是雷厉风行之人，当即著手安排。 第177章 哑將上朝，闻仲发难归化司 朝歌。 寅时末刻，天色將明未明。 巍峨的殿宇在晨曦中显露出沉肃的轮廓，百官依序而入，按品阶肃立于丹墀下。 王座上，帝乙端坐如钟，冕旒垂面，神色如常扫过殿中诸臣，只是在掠过位列武將之首的闻仲时，微微一顿。 闻仲身侧，今日多了一人。 那人身著简朴白色长衫，身形頎长，负手而立，面上无喜无悲，仿佛殿中庄重的气氛、百官窥探的目光，乃至那至高无上的王权威仪，都与他隔著一层看不见的纱，无法侵染分毫。 他就那样站著，却似独立於这煌煌大殿，自成一界。 帝乙心中一凛，回忆昨夜的事情。 昨夜，闻仲带著王溟来到他的王宫，他私下接见了他们没有惊动任何內侍。 帝乙从未见过闻仲携过外人，更未见过何人能在闻仲身侧，气度上竟能与闻仲分庭抗礼，甚至又超然其上。 一夜长谈，帝乙惊讶於此人的学识、胸怀，更惊嘆於此人要做的事情。 他被说服了。 殿上。 “闻將军，”帝乙佯装初见，声音浑厚，“你身边这位先生，面生得很，可是新晋幕僚？” 闻仲出列，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回稟大王，此人非臣的幕僚。 乃是臣师门尊长，截教仙师，王溟师叔。师叔云游至此，听闻朝歌气象，特来一观。” 话音甫落，大殿中顿时响起一片譁然！ 截教仙师！闻將军的师叔！ 这两个名头，任何一个都足以引起朝野震动，如今竟合於一人之身！ 无数道目光，有惊疑、有好奇、有审视、有忌惮……齐刷刷地聚焦在王溟身上。 王座下，掌管归化司的西事监，姬盛，看向王溟的眼神则满是惊恐。 前几日私苑里的事情家丁已尽数匯报，那所谓的白衣仙人不正在眼前吗？ 这是巧合吗？ 他心里已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帝乙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地前倾些许，冕旒玉珠轻晃。 他上下打量著王溟，只见对方面容平静，双眸幽邃似纳星河，身上並无凌厉的气势，却自有一种渊渟岳峙之感，令人望之而生敬意，却又看不透深浅。 “原来是仙师法驾！” 帝乙很快收敛了惊讶，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尊重与热情，语气也格外和煦， “寡人久闻截教圣名，教化眾生，功德无量。仙师即乃闻將军长辈，便是寡人长辈。 仙师能蒞临朝歌，实乃大商之幸！ 若有空暇，还请將军与仙师暂留片刻，容寡人略备薄宴，请教一二。” 这番话说得极为客气，给足了面子，也明確表达招揽之意。 殿中眾臣听得明白，也很是诧异。 大王怎么如此轻易就对这位突然出现的仙师，產生了极大的兴趣，甚至是爱才惜才呢？ 王溟闻言，这才微微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帝乙的视线，略一頷首，算是回礼，並未多言。 姿態依旧淡然，既不显倨傲，也无受宠若惊，仿佛这人间至高之人的礼遇，亦不过是清风拂面。 帝乙心中又是一动，对王溟的评价再高几分。 宠辱不惊，方是真高人。 很快，殿內百官到齐，朝会进行。 先是边关军报、各地奏章等例行事务，虽有爭论，但大体平稳。 当几件紧要的政事议毕，闻仲朝身后武將队列中，一名站在偏后位置、脖颈处裹著厚厚麻布的中年將领，微微頷首示意。 那將领身躯一震，隨即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队列。 他没有如其他奏事官员那样手持玉笏陈词，而是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御阶前，在满朝文武疑惑的注视下，“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在玉石地板上，以头触地，深深叩拜。 “咚！” 额头与地面撞击的闷响，在骤然安静的大殿清晰可闻。 帝乙皱眉，疑惑道：“这位爱卿，快快平身。有何事奏报，起身说话便是，何故行此大礼？” 那將领恍若未闻，依旧伏地不起，宽阔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喉咙里却只发出“嗬……嗬……”，如同破风箱般嘶哑的声音，根本不成语句。 当他仰起脸时，一张被边关风沙磨礪得粗糙黝黑的脸上，早已涕泪纵横，双目圆睁，血丝密布，那眼中充斥著难以表达的悲愤、绝望与哀求！ 一个铁骨錚錚的沙场悍將，竟在君前，在眾目睽睽下，哭得如此悲慟无助。 这一幕，衝击力太过强烈。 文官队列已有泪点低者侧目，武將行列里则有不少知晓內情的人攥紧了拳头。 帝乙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得分明，若非受了天大的冤屈与打击，一个军人，绝不会如此失態！ “大王！” 闻仲適时出列，声音低沉，“此將乃臣麾下，千夫长，郑浑。 其於北海一战中，为掩护袍泽，被敌酋毒箭擦伤咽喉，虽侥倖保得性命，却自此不能言语。” 闻仲的介绍，让眾人明白了郑浑沉默的原因，心中对他更多了一分敬意。 但闻仲隨后话锋一转，怒意勃发，如同火山喷涌： “郑浑隨臣血战沙场，伤痕遍体，无怨无悔！此番北海初战胜利，本以为可荣归故里，与妻儿团聚，共享太平！ 谁曾想……谁曾想当他拖著残躯回乡，见到的却是家徒四壁，人去楼空！” 闻仲猛地转身，虎目含煞，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狠狠刺向对面文官队列，靠前站立，面色早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的身影，姬盛。 “一番打听才知，其结髮妻子，年幼儿女，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歹人强掳而去，辗转贩卖，如今……如今不知沦落於何方，为奴为婢，甚至可能已遭不测！” 闻仲的声音陡然拔高，怒斥之声响彻大殿，震得樑柱都在嗡鸣，“郑浑为国流血伤残，连话都说不得！他的家眷，非但未得朝廷抚恤照看，反而平白遭此大祸！ 我闻仲无顏面对他们，但敢问大王，如此行径让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將士如何安心？让天下为国效力的忠良如何自处？！” 他剑指姬盛，字字如刀，杀意凛然：“而更令臣愤慨的是，臣细查之下发现，郑浑妻女被掳贩卖一事，其最终落籍处，其买卖契约所经手，竟全部指向如今名义上总揽奴隶登籍、管理责任的衙门，归化司！ 而执掌此司的，正是这位西事监姬盛，姬大人！” “轰——！” 此言如同炸雷，彻底引爆了大殿！ 所有官员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面无人色的姬盛身上！ 比干闭目，深深嘆了口气。 黄滚等武將则是怒目圆睁，恨不得生啖其肉。 与姬盛或有牵连的官员，则个个低头缩颈，生怕被武將队列的滔天怒焰波及。 第178章 心存侥倖的姬盛 帝乙的脸，已黑的可怕。 他放在王座扶手上的手，猛地握紧。 闻仲的指控，结合这些年许多提及的归化司弊政和种种奏报，再看看殿下的伤残將领，一切全部串联起来。 前线將士为国流血牺牲，家人却在后方被这帮旧贵族与歹人勾结迫害！ 而这一切的源头，直指姬盛！ 这已不仅是瀆职懈怠，这是动摇国本，自毁长城！ “姬！盛！” 帝乙的声音冰冷刺骨，带著帝王怒火，“闻將军所言，可是实情？自你执掌归化司，便是如此管理？” 帝乙抄起手边一铜器便砸了过去，怒声道，“吾本以为你只是能力欠佳，才安排你这一閒散职务，没想到你居然敢如此纵容，胆敢让为国奋战的將士家眷，沦为奴隶？！” 姬盛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几乎是瘫跪下去，磕头如捣蒜： “大……大王明鑑！臣……臣当真不知啊！ 臣……臣只是暂理旧档，具体事务还未正式提上日程，定……定是下面吏员舞弊，或是歹人冒充官署……与臣无关，还请大王明鑑！” 他语无伦次，拼命推諉，冷汗已將朝服后背浸湿大片。 “不知？无关？” 闻仲怒极反笑，甩出一份竹简公文到姬盛脸上，声震屋瓦，“好一个不知！好一个无关！你自己看看，郑浑妻女被掳走贩卖的契约上可有归化司的印记？！ 贩卖她们的人伢，都曾提及上头有姬大人照应！你一句不知，就想將干係推得一乾二净？ 你可知，因你这句轻描淡写的不知和无关，这朝歌城內，还有多少如郑浑家的惨剧正在或者將要发生？！ 还有多少將士在前方流血，家小在后方却被你等蠹虫啃噬？！” “大王！” 闻仲再次转向帝乙，单膝跪地，抱拳慨然道，“臣已查明，证据確凿！ 郑浑之事，绝非孤例。 此乃归化司形同虚设、奴隶管理失控所致恶果。 长此以往，军心必散，民心必乱啊！ 臣恳请大王，彻查此事，严惩相关人等，並立刻重整归化司，选派贤能执掌，订立严明规矩，以杜绝此类惨剧再演，以安將士之心，以正朝纲法纪！” 帝乙胸膛起伏，显然怒极。 他看著泣不成声的郑浑，看著怒髮衝冠的闻仲，再看看面对证据，瘫软如泥、无力狡辩的姬盛，又瞥了一眼始终静立一旁、仿佛超然物外却又將一切尽收眼底的王溟…… 一个早就有的想法，在他心中成形。 帝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如电，扫过噤若寒蝉的满朝文武，最终落在了王溟身上。 “王仙师。” 帝乙开口，“方才殿中之事，仙师皆已目睹。寡人深知，仙家超然，本不应以俗务相扰。 然，此等关乎將士血泪、黎民生死，已非寻常俗务，实乃国本之危，人道之殤。”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甚至带著一抹恳切： “闻將军之请，亦是朕所愿。 截教乃圣人道统，悲悯眾生。 仙师又是闻太师长辈，德望修为，寡人虽未亲见，但深信不疑。 如今这归化司百废待兴，更关联无数如郑浑家小般苦命人的生死荣辱……” 帝乙站起身，竟向著王溟的方向，微微欠身： “寡人，敢请仙师，念在苍生之苦，念在將士之忠，暂舍仙家逍遥，屈尊执掌归化司！ 以仙师之能，之德，定能重整乾坤，厘定秩序，为我大商，也为这天下受苦的奴隶，开闢一条生路，求一线生机！” “寡人愿以国师之礼相待，凡归化司一应事务，皆由仙师专断，寡人与朝廷，绝不掣肘！” 帝乙这番话，姿態放得极低，诚意摆得十足，更是將此事拔高到了人道、国本层面，將王溟的入朝定义为悲悯眾生，几乎封死了所有以仙凡有別的反对声音。 满朝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再度聚焦於那白袍身影。 王溟终於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掠过所有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闻仲，淡淡问了一句：“此人妻女，可能寻回？” 闻仲沉声道：“已有线索，正在全力追查，但需归化司配合，方可调阅全城奴隶档案，彻查流向。” 王溟微微頷首，这才重新看向帝乙，声音清朗，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大王以苍生为念，以將士为忧，此乃仁君之道。” “既是大王亲请，此事又关乎无数生灵的存续……” 他停顿片刻，隨即一股清灵浩然之气隱隱散发开来。 “这归化司，这事，本座，领了！” 王溟的话，掷地有声，在大殿中迴荡，带著奇异而浩大的迴响，仿佛不仅是接受一项官职，更像是应承了一份与这王朝、与这万千苦难眾生的因果。 满朝文武，心中五味杂陈。 有震惊於仙师真的愿意涉足俗务的，有暗喜於姬盛这绊脚石被搬开的，有担忧此举可能造成的影响，更有不少旧贵族一系的官员，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眼底深处掠过一抹不以为然甚至是嘲弄。 仙师入朝为官？听起来骇人，可那又如何？ 归化司本就是烂摊子，纵是仙家手段，难道还能凭空变出人手、压服在场所有人的利益？ 姬盛是倒了霉，被闻仲抓了典型，可姬盛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岂是换一个姬盛就能撼动的？ 仙师再强，终究不是本土人族，他不可能懂朝堂规则，不通人情世故。 最终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只能和光同尘或者知难而退。 姬盛本人，在恐慌过后，听得王溟领职，帝乙也未当场下令下狱论罪，反而只是怒斥，心中不由得生出劫后余生的侥倖，甚至是得意。 看吧，大王还是顾忌的！ 顾忌我姬氏宗亲的身份，顾忌朝中旧贵的势力！ 仙师又如何？新官上任，难道还敢立刻拿我这等有背景的官员开刀立威不成？ 最多不过申飭罚俸，闭门思过几日罢了。 等风头过去，上下打点，疏通关係，未必不能东山再起，甚至……这归化司的油水，以后换个更隱蔽的方式，照样能捞！ 他趴伏在地的身体微微鬆弛了些，偷偷抬眼，想窥视帝乙和王溟的神色，盘算著该如何认错才能显得诚恳又不失体面，將这次朝堂上的损失降到最低。 然而，他抬起的目光，正好撞上了一道视线。 那是王溟的视线。 平静，淡漠，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只是纯粹地看著他，如同看著一个普通的人，亦或者一个螻蚁…… 那眼神，比起帝乙的震怒，比起闻仲的杀意，更让姬盛骨髓发冷！ 第179章 当朝杀官 王溟再度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觉得是在自己耳边响起： “本座既然领此职，掌此司，便有权裁定前事，以正视听。” “姬盛。” 被点到名字，姬盛浑身一颤，下意识又想磕头求饶。 但王溟没给他任何机会，那平淡的语调继续在大殿迴响，直接宣判： “你不思履职，尸位素餐，纵容奸猾，致使人口崩坏，纲纪无存。此乃罪一。” “你或明或暗，结交豪强牙侩，参与奴隶非法买卖，从中牟取暴利，视子民如牲畜货殖。此乃罪二。” “你身为朝臣，却无忠君恤民之心，坐视前线將士流血牺牲，其家眷反遭荼毒，致使忠良寒心。郑浑一家惨剧，你难辞其咎。此乃罪三。” 王溟每说一条，姬盛的脸色就惨白一分，满朝文武的心跳就加快一拍。 这架势，怕是要..... 王溟的语调陡然转冷，一股杀意瀰漫大殿，“何况你私德败坏，贪財好色，府中姬妾多由强取豪夺而来。 私苑內，极尽藏污纳垢，多少良家女子因你坠入深渊地狱，你视人命如草芥，以他人苦痛为享乐之资！”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姬盛华贵的朝服，看到其灵魂深处的骯脏与罪恶。 “此等不忠、不仁、不义、又无德的狂徒，这满朝文武留得住你，本座容不得！” 这段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在场每位贵族的耳膜。 姬盛终於意识到了不对，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张大嘴巴，想要嘶喊，想要辩解，想要向身后的贵族团体、向帝乙求救！ 但，已经晚了。 甚至不见王溟做出任何施法的手势，只是看著他，淡淡地吐出了最终的裁决： “我判你，死！” 王溟威严审判落下的瞬间， “噗！” 一声轻响，若水泡破裂。 在满朝文武、在帝乙、在闻仲、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下， 方才还瘫软在地、心存侥倖的姬盛，整个人连同他身上的朝服、佩饰，被看不到的力量当场捏爆！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断裂的声响。 只有一团突然爆开的血雾，混合著些黄白之物，在原地扩散开。 仅仅一个呼吸。 原地，光洁的玉石地板上，只剩下一小片迅速褪色、最终只留下淡淡湿痕的印记，以及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姬盛，这位出身贵族旁支、在朝堂上经营多年、主掌礼仪的西事监，就如此轻描淡写的没了。 “嘶——！” 死寂之后，是无数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文官队列，数名年纪较大的老臣双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被身边人慌乱扶住。 武將行列里，即便见惯沙场生死、砍头如切菜的悍將，此刻也忍不住头皮发麻，背后冷汗涔涔！ 这是何等手段？！ 言出法隨？一眼定生死？ 没有羈押，没有刽子手……甚至没有给人任何反应和求饶的机会！ 仙师之威，仙家手段，竟是如此酷烈！ 国师商容，微微动容。 亚相，比干闭著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紧缩，握著玉笏的手微微颤抖。 武成王，黄滚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又缓缓鬆开，喉结上下滚动。 那些原本心存轻视、以为仙师不会轻易破坏朝堂规则的旧贵族官员，此刻个个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不少人襠处已然湿了一片，骚臭味道传来，却无人敢动弹分毫，生怕下一个被那平静目光扫到的就是自己！ 帝乙僵在王座上，冕旒之后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委任王溟，固然有借力整顿旧贵族的心思，但绝未想到，这位仙师的手段竟是如此直接残酷！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朝堂政治的规则，这是要以绝对的力量，进行清算。 他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但隨即思考良多。 姬盛该死吗？ 按罪自然当诛！甚至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但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他背后的那些人绝不会罢休！ 王溟此举，无疑是在向整个朝堂，不，是向整个大商所有阴暗角落里的蠹虫，宣告一个冷酷的事实：从此刻起，归化司及其所辖之事，由他说了算。 而他的规矩，第一条便是：某些罪，没有缓衝，没有妥协，只要你们犯了，等待你们的只有最彻底的消亡！ 闻仲同样震撼，但他相信师叔，更相信师叔心中所坚守的道。 此举虽酷烈，却正是乱世用重典！ 不如此，不足以震慑宵小，不足以劈开这沉疴积弊的第一道裂缝！ 王溟依旧平静，甚至懒得再看那滩血渍一眼。 “大王，”他转向帝乙，淡淡开口，打破了朝堂上的死寂， “如今首恶已除。可归化司积弊甚深，非一日可清。本座既领此职，当重立章程，彻查旧案，以安人心，以正法度。些许僭越，还请大王见谅。” 帝乙喉咙有些发乾，他深深吸了口气，强行稳住心神。 事已至此，已无退路，只能顺势而为，且看这位手段通天的仙师，究竟能將这摊烂泥，整治到何种地步。 “仙师秉公执法，雷厉风行，寡人甚慰。” 帝乙到底是见过大场面，很快便恢復王的威严，“姬盛罪有应得！仙师放手施为便是，寡人与朝廷，必全力支持！” “谢大王。” 王溟满意頷首，歷史上所有人关注的都是帝辛这位暴君，但他老子的確是致力於中兴大商的好君王。 隨即，他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魂不附体的百官，最后落在闻仲和那位依旧跪地的哑將郑浑身上。 “闻仲。” “弟子在！”闻仲立刻出列应声。 “即刻调拨人手，接管原归化司所有残存档册、资產、人员。凡原属吏员，一律暂留待查，凡有劣跡者，留职查办，凡与姬盛同流合污者，斩！” “是！” “郑浑。” 郑浑抬头，模糊的脸上充满希冀。 “你妻女之事，本座代表归化司正式受理。三日內，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郑浑闻言，浑身剧震，再度以头抢地，咚咚作响，喉咙里发出感激至极的嘶哑哀鸣。 王溟不再多言，转身，向著帝乙略一拱手：“大王，若无他事，本座先行告退，处置司务。待处理完公务，再与陛下一敘。” “仙师请便。” 那袭白袍，在无数敬畏、难明的目光注视下，翩然转身，不疾不徐地向著殿外走去。 所过处，官员们如同潮水般乖乖低头、侧身、让路，再无一人敢直视那双杀气腾腾的仙家眼眸。 直到身影消失在那巍峨的门廊，殿內凝固的空气仿佛才重新流动，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凛冽的寒风，开始隨著这位仙师的到来与姬盛的湮灭，吹进了这座王朝权力的核心。 预示著从此以后，朝歌的某些规则，將被完全改写。 而姬盛化血而亡的消息，必將以最快的速度，刮过朝歌每一条街道，每一处府邸，尤其是那些曾经视归化司为无物、肆意妄为的阴暗角落。 仙师王溟，执掌归化司的第一日，便以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立下了他的规矩。 朝歌的天，真的要变了。 第180章 人道之则 天確实变了。 下了朝，王溟没让任何人有给归化司內通风报信的机会。 归化司原址，位於朝歌城东南角，一处破败、冷清，几乎被遗忘的院落。 当王溟在闻仲安排的一队甲冑亲卫陪同下踏入时，仅有的几名老吏正围著火盆打盹，案牘上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灰，角落的档案竹简散乱甚至开始霉变。 “仙师，这便是.....” 隨行的闻仲亲卫队长眉头紧锁，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一个名义上的朝堂机构，能破败至此。 王溟扫了一眼，神色不变。 他白袍微动，院內尘埃无风自卷，堆聚角落；霉烂的竹简自动分拣，尚可辨认的悬浮一侧，彻底朽坏的化为齏粉。 这般神仙手段，惊得几个被脚步声惊醒的老吏魂飞魄散，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连话都说不利索。 再糊涂也明白，来者绝非寻常，恐怕是能掀了天的狠角色！ “原归化司所有吏员，即刻起停职待查！” 王溟的声音冷冽，不容置喙，“先前安排的人，立刻接管此地。 清点残册，分类整理。凡十年內涉及奴隶登籍、买卖、纠纷、逃奴追捕的案卷，无论大小，全部单独列出，重点標註牵扯贵胄、富商的条目。” “是！”早已待命的文吏与精干士卒应声而入，开始高效作业。 原吏员被集中看管在一处厢房，面如死灰，不知等待自己的是何命运。 没多久，早朝结束的闻仲匆匆赶到。 “属下见过將军！” 闻仲挥手让部下继续办事，走到王溟身边低声道：“师叔，接下来如何行事？阻力定然不小。” 早朝的事情虽震慑十足，更彻底激化了矛盾。 旧贵族们绝不会坐视王溟將归化司变成一把砍向他们利益的快刀。 王溟坐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案几后，手指轻叩桌面：“阻力？无非是来自各方的利益，和那些习惯了瞻前顾后，拿规矩当护身符的庸碌之辈。” 他看向闻仲：“小闻仲，你执掌军权，耳目应不止於朝堂。 师叔要朝歌城內，所有与非法贩卖人口、强占民女、虐杀奴隶的证据，特別是牵扯贵族的。 不必讲究证据能否能上廷议对质，只要指向明確，是谁主使，做了什么恶事，能初步坐实罪名即可。” 闻仲有些疑惑：“师叔，按现如今的规矩，虐杀奴隶算不得什么重罪。 若以此为由，恐怕难以撼动他们，反而可能被反咬一口，说我们小题大做，滥用职权。” “你小子，” 王溟失笑摇头，继续道，“还是有点死板，没完全看到点子上去。昨日你我单独覲见大王，我问你，帝乙如今最想做成的事是什么？” 闻仲略一思索，答道：“自然是剪除旧贵族掣肘，扶持真正忠於大王的新血，巩固王权，实现中兴。” “既然你看得明白，那本座要做的正是交上一份投名状。” “师叔能凭藉仙人的身份强行获得帝乙赐官，也能借著军士家属为奴事件诛杀姬盛，震慑朝堂，但若短期內没有让帝乙满意的成绩，你觉得我还能继续获得帝乙的支持吗？ 届时，旧贵族的反击，朝野的舆论，都足够让他改变主意。” “原来如此....”闻仲恍然大悟，隨即又问道，“但师叔，您可是连天道圣人都不怕的存在，难道不能直接......” 闻仲比划了个杀的手势。 “呵呵。” “小闻仲，且不说人族是如今天地主角，师叔是可以动用大法力诛杀这帮畜生，甚至让三皇五帝帮我安抚人道，但师叔我不愿意。” 王溟顿了顿，继续道， “人族是这世间最复杂的种族，亦是最具可能性的种族。 谁都幻想过一夜暴富，一夜成名，一夜间拥有一切。 但我受到的教育告诉我，凡事欲速则不达。” “欲速则不达......”闻仲品味著王溟的话，著实感觉师叔说的每一句话都乃真知灼见。 可是......金灵师父不一直说通天师祖是只会挥剑砍人的大老粗吗？ 如今看来，肯定是师父先前没有好好隨师祖受教。 不然若没有师祖的博学通达，我截教如何能出师叔这等旷世之仙！ 如此一看，天道圣人果然不都是草包。 闻仲胡思乱想了一阵接著认真听讲。 “人间的事情当由人间的力量自行处理。” 王溟眸中闪烁起法则的力量，“若我以混元大罗金仙之力，弹指间將那些作恶的贵族尽数灰飞烟灭，痛快是痛快了。然后呢？朝歌会因此变得更好吗？这普罗大眾会因此懂得人命关天吗？” 他轻轻摇头，眼中的法则光华散去，“我想他们不会，没了这些人，还会有另一批人出来作恶。 他们只会更加恐惧仙威，將一切归咎於不可抗的天威或仙怒，心底那套视人命如草芥、尊卑天定的观念，不会有丝毫触动。 甚至，会因为我这位仙人的暴力介入，让人族自身解决问题的主动性再度削弱，变得更加依赖外力，甚至在强压下滋生更隱蔽的罪恶。” 闻仲若有所思，他隱约明白了师叔的用意。 “师叔要做的，不是除掉恶人，而是要在人族的规矩里，凿开一道口子，埋下一颗种子。 用他们能理解、能参与的方式，去强调一件事：每一个活生生的人，其性命本身，就是最重的天！ 伤害人命，就是最大的不道，就该受到最严厉的惩处，这与施害者是仙是凡、是贵是贱无关！” 王溟站起身来，看向天际：“所以，我要借归化司这个壳，用人族如今哪怕並不完善的律法、用人族的官吏、用人族的军队，去查人族的案，定人族的罪。 让整个过程，发生在眾目睽睽下，发生在朝堂爭议中，发生在市井传闻內。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不是天罚，不是仙怒，而是人自己，依照某种道来审判一些人的罪恶。 这审判的依据，就是人命的重量。 人命关天，自当如此！” 闻仲只觉得一股电流窜过脊背，豁然开朗，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师叔这是想以一己之力，在这洪荒大地上，为人族立下一条以人命为根本的天道...... 不，准確来说应该是人道之则！ 火云洞。 正闭目修炼的地皇突然感觉到人道震动。 “喂，天皇兄长您在哪里？“ “什么？！” “你还在媧皇宫？“ “你快回来看看吧，人道好像不太对劲儿。” 第181章 锦衣卫 “师叔，这太难了....不，您的愿景基本不可能实现。”闻仲並不看好，很是悲观。 他本以为师叔只是看不惯如阿桑和小果这般奴隶的悲惨遭遇，此番出手仅是出於同情。 可..... 这定立一道准则，即使是天道圣人都不可能做到，只靠他们能成吗？ “我知道你的顾虑。何况这四个字能否立得住，能否传下去，不在於杀了多少恶徒，而在於能否建立起一套让人族自己相信、自己维护、自己执行的规矩和力量。 我要让朝歌的百姓看到，蒙冤时除了祈求鬼神或忍气吞声，还能走进这世间的某处敲鸣冤鼓； 我要让军中的將士相信，让这世间的忠义之士相信，他们在前线流血，至少在后方的家人不会被隨意践踏而申诉无门； 我还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意识到，他们手中的权力与资源，不该也不能成为隨意剥夺他人生命的资本。 只要有人敢试探、敢挑衅、敢越线，自有人间的法度收拾他们！” 王溟並没因为闻仲的不看好而有任何情绪，语气里反而带著歷史的沧桑感： “我也知道这很难，比直接用剑，修炼难上千倍万倍。 会有人阳奉阴违，会有人暗中破坏，会有人骂我偽善、骂我迂腐、骂我破坏祖宗成法...... 可这事虽难，总要有人去做，总要有人去撞个头破血流...... 总得有人去拿一点一滴，拿一案一例，用斗爭与鲜血去立威、去碰撞、去撕扯、去重塑。 唯有如此，人命关天这四个字，才有可能从一句虚言，慢慢变成刻入这个族群骨血里的共识。 此方为治本之策，这才是对这片天地主角真正的尊重与期许。” “弟子……受教了。” 闻仲沉默良久，胸中的震撼与迷茫交织，最终化为一声长嘆，更多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觉悟。 自此，他不再仅將其视为一项艰难的任务，而是一种超越胜负、关乎族群未来的沉重使命。 他退后一步，整理衣冠，以远比之前更为郑重的姿態，向王溟深深一拜：“闻仲不才，愿追隨师叔，做这凿山开路之人，做这播种星火之人！ 纵然此身化为齏粉，若能在这一块铁板的洪荒留下裂痕，让后世人能窥见一丝不同的光亮，便不负师叔今日点化！” 王溟看著他，眼底流露出一抹欣慰：“你能明白此中真意，即使失败也不算辜负。 何况有师叔在，还轮不到你等小辈道生求死。” “而且你也不必如此悲观，有个时代的伟人曾经讲过，人是这个世界最大的生產力。只要有人，便具备了不可估量的力量。人心所向，哪怕只是星星之火，亦有燎原之望。” “好了，”王溟看了看天色，“时辰也差不多了，该去再见见帝乙了。” 王宫，偏殿。 檀香裊裊。 帝乙已换下王服，著一身玄色常服，冕旒已去，显露出略显疲惫但依旧锐利的眉眼。 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两名心腹內侍远远候著。 王溟与闻仲步入殿內，依礼参见。 “仙师，闻將军，不必多礼，请坐。”帝乙目光先落在王溟身上，忍不住开口道，“仙师甫一上任，便雷厉风行，当朝杀官，朝野震动。不知下一步，仙师意欲何为？” 帝乙话语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王溟能感受到那份隱藏的帝王心术，既期待他这把刀足够锋利，又警惕著刀锋是否会伤及自身，乃至是否会反噬自身。 王溟可不管帝乙怎么想，一屁股瘫坐在座位上，毫不在意地翘起二郎腿。 “那天晚上不是已经说过了，大王希望本座怎么做，本座就会怎么做。” “呵呵，可孤並没有让仙师当朝杀人。”帝乙微微挑眉，显然不太相信，“如今街巷传闻，多是称颂仙师为青天，惩恶扬善。” “是，亦不全是。”王溟语气平静，“更有许多人在歌颂大王英明，谢大王做主。百姓也將今日的公正，归功於大王的授权与支持。” 帝乙眼中闪过瞭然，神色稍缓。 这是个聪明的说法，將功劳归於王权，安抚了他目前的担忧。 “仙师有心了。”帝乙頷首，继续道，“只要仙师愿助孤扫清旧贵族，孤便可答应您需要的合理职权。 然朝中非议之声亦起，多人言明仙师手段酷烈，有违旧律，更擅自动用军中力量干预民政，恐非长久之计。” 王溟知道，这才是帝乙真正关心的问题之一。 他需要王溟这把刀，但也要这把刀用得名正言顺，不至於引发太大的反弹，动摇统治根基。 “旧律为何？祖宗成法又为何？无非是昔日权衡之道，用以安定一时。 然时移世易，昔日用以安国的旧律，今日已成蛀空大商根基的蚁穴。 贵族擅权，私相授受，律条於他们而言，不过是愚弄庶民的绳索，而非悬於自己头顶的利剑。 长此以往，法不为法，国將不国。” 王溟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大王欲清积弊，以御四夷，安天下。 若连朝歌城內的这点规矩都破不了，都立不起来，谈何威慑四方，又谈何长治久安？ 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法。” 帝乙沉默著，面庞的疲惫被锐利光芒取代。 王溟的话，戳中了他內心深处的抱负。 作为君王，他何尝不想乾纲独断，扫清沉疴？ 只是牵一髮而动全身，政治斗爭远没有想像中简单。 “破旧立新，谈何容易。”帝乙缓缓道，语气不再是试探，而是带认同与忧虑，“旧贵族树大根深，盘根错节，牵涉甚广。 动一人而震全网，若无周全之策与耳目信息，非但不能成事，反受其害。” 王溟等的就是这句话。 “大王圣明，洞察关键。朝堂之爭，坊间之议，贵族之私，若无眼睛去看，无耳朵去听，便如盲人舞剑，非但不能伤敌，反而自陷险地。” 他顺势提出构想，“臣请于归化司下，设一特殊职司，专司情报收集、刺探监察。 其成员精干隱秘，行走於黑夜之间，察不法，搜证据，通消息，斩奸佞。 此机构，我称之为锦衣卫。” 第182章 阿桑小果掌怡景饭庄 “锦衣卫？” 帝乙咀嚼著这个陌生的词，字面华美而內藏锋锐。 “锦衣夜行，洞察幽冥；卫护法度，肃清奸佞。” 王溟解释道，“他们將是大王隱藏在袍袖下的手眼，专司查证那些台面下的勾当，为大王决策提供依据，也为归化司执法铺平道路。 贵族为何难动，往往因其行事隱秘，罪证深藏。若有锦衣卫潜行侦查，掌握切实罪证，则可依法惩处，名正言顺，天下人亦无可指责。” 帝乙眼中光芒大盛。 这位君王已明白了王溟的完整策略：以归化司为明剑，树立新规，震慑不法；以锦衣卫为暗刃，搜集情报，提供证据。 明暗相辅，既有雷霆手段，又有问罪理由。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最终都可以归结於依法行事，占据道义的制高点，最大限度减少阻力。 “然此等机构，权力甚重，若所用非人，或监察失控……” 帝乙仍有习惯性的帝王心术，既要利器，又恐伤己。 “所以，其人员遴选，当慎之又慎，首重忠诚与心志。 初期可由闻將军从军中挑选忠耿锐士，加以训练。 其一切行动，直接向大王与臣负责，活动范围与权限，皆有严格章程约束，专司情报，审讯，杀人；不涉具体行政、司法。日后若有滥用职权者，依律严惩不贷。” 王溟早有准备，继续解释道，“此机构的存在，是对所有官吏的一种警示：举头三尺，不仅有神明，亦有人王的法眼。” 殿內陷入长久的寂静。 檀香即將燃尽。 终於，帝乙长身而起，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与初上的宫灯，仿佛看到了重重宫闕之外，那庞大而陈旧的帝国肌体。 “仙师所言，甚善！”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眼中是一代雄主下定决心的坚毅，“旧疴沉疾，非猛药不可医。既然仙师愿意疯一把，那孤便予你权限。” 他略一沉吟：“一切便依仙师先行筹建，人员由闻將军协助挑选，章程由仙师擬定，报与孤知晓。 此机构隱秘，暂不公开，直属御前，代號就依仙师所言，锦衣卫。” 他走回案前，扫过吊儿郎当的王溟和肃立的闻仲：“此事关乎国运，亦关乎你我君臣的信任。望仙师与闻將军，能体谅孤，慎用此权，莫负孤望。” 王溟这才稍稍收敛了下隨意的姿態，拱手道：“必不负大王所託。法度立，则国家寧；公道彰，则人心聚。 此非一朝一夕之功，乃千秋之业。臣愿与闻仲做那开拓者，纵前路荆棘，亦百死无悔。” 闻仲神色大喜：“臣闻仲，誓死效忠大王，辅佐师叔，愿为我大商昌盛，肝脑涂地！” 帝乙亲手扶起闻仲，又朝王溟点了点头。 三人的目光在裊裊残烟中交匯，订立下这无声的盟约。 “具体细则，仙师需儘快呈报。”帝乙恢復了平静的语气，“至於朝中非议，孤自有办法应对。仙师只需记住，孤要的，是一个更强盛、更有序的大商。” “臣，明白。”王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商朝大不大，他不关心，他只知道这最难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次日，王溟手持王令，在紧挨著归化司的地方，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里，圈了五十亩地。 王溟直接动用法力，打通地上与地下。 地上部分，一座三层楼阁拔地而起，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其用料之考究、做工之精细，甚至超越了朝歌城內许多知名酒肆。 楼前开阔，可停车马，后有精巧园林，引活水成池，点缀奇石草。 门匾高悬，上书四个鎏金大字，怡景饭庄。 任谁看来，这都是一处极尽奢华、专为达官显贵服务的顶级消遣之所，是完美的身份掩护。 地下部分，则是另一番森严景象。 通过饭庄后厨一处隱蔽机关，可进入深达数丈的地下空间。 这里以坚固石材构建，通道纵横，灯火长明，通风排水系统完善。 其內设有，集会议事的“听风堂”、存放卷宗档案的“秘库”、分隔关押嫌犯的“幽室”、以及数间配置了各种必要器械、令人望而生畏的“审讯间”。 整个地下区域设计严谨，功能齐全，儼然一座小型而高效的秘密堡垒。 “地上醉生梦死，地下铁面无私。好一个锦衣卫！” 闻仲巡视一圈，不由惊嘆。 这地上极致的繁华与地下冰冷的肃杀形成的对比，完美詮释了锦衣卫的双重属性，也让他不由佩服师叔的脑子。 王溟將闻仲招至跟前：“地下部分，由你全权负责。按之前所议章程，儘快从军中筛选一批可靠骨干，进驻训练。记住，寧缺毋滥。” “是！”闻仲肃然领命。 王溟点点头，身形一晃，已从地下回到饭庄前厅。 这里，两道纤细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外，正是之前被他救下的阿桑和小果。 两女穿著乾净的粗布衣服，见到王溟，当即便要跪拜。 “不必多礼。”王溟一抬手，一股柔和力量托住了她们，“叫你们来，是有事交代。” 王溟指了指这华丽崭新的饭庄：“这里从今日起，交给你们两个打理。” “什么？！” 阿桑和小果同时惊呼，以为听错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惧，“主人……我们、我们只是卑贱奴隶，如何能、能打理这等……” “我说能，便能。” 王溟打断她们，继续道，“不会可以学。饭庄是门面，也是耳目。你们在此，要学会察言观色，接待八方来客，尤其是朝歌城里的权贵、富商。 他们酒酣耳热之际，或许会漏出些许有用的风声。你们不需要主动探听，只需多看，多记，將觉得异常的人和事，定期告知我指定的人即可。” 他注意到两女依旧惶恐的面色，知道仅此还不够。 真正的改变，需要从根子上重塑。 “从明天开始，每日饭庄打烊后，我会安排人教你们读书、认字、算术。” “读……读书认字？”小果瞪大了眼睛，这对她们而言，简直是比成为饭庄主人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是贵族老爷才有的权利！ “不错。”王溟目光深远，“不识字，不明理，终究只能被人摆布。 我要你们不仅能经营好饭庄，更要能看懂帐本，读懂文书，明白事理。 唯有如此，你们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永远活在过去的阴影里。 这饭庄，是给你们安身立命、学习成长的地方，不仅是干活谋生的处所。 当然我也希望，在日后你们有能力、能独挡一面后，也能像今日的我一样照拂其他困顿的人，將这份希望传递下去。” 阿桑的嘴唇颤抖著，一双美眸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对知识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 小果则已泪流满面，再次想要跪下，却被王溟眼神制止。 “谢主人不弃！” 阿桑拉著小果，深深鞠躬，声音哽咽，“我们一定尽心竭力，学好本事，管好饭庄，不负主人重託！” 王溟微微頷首：“去吧，先熟悉一下环境。记住，你们不再是奴隶，而是这怡景饭庄的掌柜和管事。挺起胸膛来，莫墮了本座的声名。” “是！” 第183章 鏗鏘誓言 地下，锦衣卫秘密据点，训练大厅。 半年时间，凭藉王溟超前的烹飪思维和菜品，怡景饭庄的名头以惊人的速度打响，迅速成为朝歌新贵与饕餮们竞相光顾的热门去处。 地上食客盈门，喧囂热闹；地下，却是另一番森严肃穆的景象。 经过王溟亲自筛选、考察、培训。 锦衣卫第一批人员全部就位，一百二十名身著统一暗色劲装、臂缚特殊標识、腰佩狭长绣春刀的成员肃立厅內。 此刻极有纪律性的鸦雀无声，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与呼吸声交织。 为首三人，是王溟初步確立的锦衣卫头领。 原哑將郑浑，如今身形挺拔，面容刚毅，喉咙处旧疤依旧，眼中却再无昔日的绝望与浑浊，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忠诚与锐利。 他身旁，左侧是身形精悍、眼神如孤狼般警惕的青年江环；右侧则是面容尚带少年气，却站姿如松、气质沉稳的年轻军士李虎。 郑浑上前一步，带领两位小队长，右手握拳抚胸，向端坐在前的王溟行了一个王溟定下的特殊军礼： “仙师……不，总指挥使大人！锦衣卫现有人员一百二十员，初步整训完毕，隨时听候调遣！” 王溟的目光扫过下方这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但无不写满坚定与肃杀的面孔，最终落在郑浑身上。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起来吧。” 王溟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郑浑，这世间一切都自有缘法。你的家人，你能开口言语，对本座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你本有军功在身，又深得小闻仲看重，於军中或地方，皆可谋一安稳前程，光耀门楣，封妻荫子。 可这锦衣卫身处暗影，干係重大，未来之路必是荆棘密布，凶险异常。 你当真想好了，要捨弃那可见的坦途，跟隨本座吗？” “还有你们。” 他的目光隨即移向江环与李虎，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大厅迴荡， “锦衣卫是什么地方，这些日子你们应该清楚了。 这里，未来或许会成为人间最快、最利的一把刀，专斩那些阳光照不到的毒瘤；但也正因其锋锐与隱秘，也最易遭人忌惮、攻訐，乃至在任务中黯然折戟。 加入这里，你们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再活在阳光下。 此刀虽锋，也最易折。本座最后问一次，你们，可考虑清楚了？” 郑浑闻言，非但没有起身，反而猛地单膝跪地，將头垂得更低，额头几乎要触到冰凉的石板地面。 他喉咙处那道曾被毒箭所伤的旧疤，因激动而微微泛红，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总指挥使大人，”他的声音依旧带著几分受伤后的沙哑，神色却异常坚定，“郑浑这条命，是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捡回来的！郑浑一家老小的命，是大人您从地狱边上拉回来的！连这说话的能力也是您赐予的！ 对您而言或许是举手之劳，对郑浑而言，便是再造之恩，是天高地厚、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的大恩！” 他抬起头，虎目中隱有泪光，更多的是一种灼热到快要燃烧的决绝：“至於什么大好前程？呵……大人，您莫要取笑俺了。 俺只知道若无大人，郑浑如今不过是战场上侥倖活下来、却连为妻儿呼冤都不能的哑巴废物！ 是大人您，让郑浑知道，这世上除了听令衝杀，还有公道二字！让郑浑明白，手中之刀，除了保家卫国，还能劈开那些藏在犄角旮旯、吸人骨髓的骯脏勾当！ 锦衣卫是暗处的刀，是容易折断的刀，但那又如何？” 郑浑的声音拔高，透著一股已经准备豁出去的鏗鏘：“郑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早就该死在战场上了！ 此生能追隨大人左右，做这清扫污浊、护著那些跟俺过去一样没处说理的苦命人、为这本不堪入目的人间討一份公道，便是立刻死了，也远胜过去那样糊里糊涂、憋憋屈屈地活一百年强上百倍千倍！ 俺郑浑，愿誓死追隨大人，此生无悔！” 话音落下，他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江环在郑浑跪下的同时，也已伏地。 他抬起头，那张写满桀驁的脸上，眼神锐利如刀，声音高昂：“大人，江环这条烂命，是从斗兽笼里爬出来的。 以前的日子，活著就是为了让那些贵人老爷们取乐，指不定哪天就被打死、拖出去餵狗。 是您把江环从那个不是人待的地方捞出来，给了江环当人的资格。 大人说锦衣卫见不得光？可江环前半生，何曾见过什么是光？ 能跟著大人，用这双手，去揪出那些和买我、打我、视我等用性命廝杀取乐的老爷们一样的畜生，让他们也尝尝怕的滋味，这就是江环这辈子最大的光！ 你说刀会断？嘿，断了也是扎进那些畜生的心窝子里断的，值了！ 俺江环，誓死追隨大人！ 这条命，自您將俺从黑暗中拽出来后就是您的了！” 右侧，李虎同样跪倒。 相较於郑浑的激愤与江环的桀驁，他的姿態更显沉稳，但眼中的坚定丝毫不弱。 他沉声道：“末將李虎，自入伍便受闻將军教导，忠君报国，护佑黎民。 然越往上走，末將目睹的多是同袍在前方流血，家眷却在后方受欺，诉告无门。 闻將军令末將追隨仙师时曾言，仙师所为，乃是为我大商立新骨，为万千將士与百姓立人道之则！”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溟：“末將虽愚钝虽力微，亦知此乃大义！ 锦衣卫或许只能行走於阴影，或许终身无名，但若能成为护佑这新骨成长的养料，李虎甘之如飴！ 李虎，誓死追隨仙师！愿以此身，护道前行！” 三人身后，那百余名的锦衣卫成员，似是被这掷地有声的誓言所感染，又或是本就心意相通，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依旧未发一言，但那骤然矮下一截却更显严肃的队列，那纷纷低垂的头颅，那紧贴膝侧、握刀之手暴起的青筋。 以及那一双双在昏暗火光中抬起、齐刷刷望向王溟的、闪烁著决绝、狂热乃至殉道般光彩的眼睛，已將整个群体的意志毫无保留地表达出来。 第184章 孔宣，圣人之下第一修士 这些身影中，有受过大恩的，有亲歷不公的，有对腐朽秩序深恶痛绝的，也有单纯被王溟所描绘的那个愿景所点燃的。 他们比谁都清楚，踏入此地、在此刻跪下意味著什么。 危险、隱匿、或许永远没有光鲜的功勋。 但像郑浑等人一样，对他们而言，能追隨这位能带来公道与希望的仙师，去做一件能涤盪污浊、庇护弱小、撬动这沉重世道的事情，远比个人前程更有分量，更值得用生命去奔赴。 此刻的集体跪拜，便是他们无声却最响亮的回答。 王溟安静地听著，看著眼前这片突然矮伏下去、却仿佛凝聚著更磅礴力量的身影。 他能感受到这些誓言中奔涌的真挚情感，更能从这沉默而整齐的跪拜中，体会到一种无需言说的认同与决心。 他数万年未有波动的心，也隨著眼前这群人狠狠颤动。 他也知道，自己最初播下的那点星火，已然在这些曾被黑暗吞噬或目睹过黑暗的灵魂深处，燃成了不愿熄灭、且能彼此映照的火焰。 沉默在空旷的大厅中蔓延了片刻，只有火把猎猎作响，映照著下方一片跪伏的坚定脊背。 “都起来吧。”王溟终於开口，声音比方才温和许多。 他走上前，亲自將郑浑扶起，又示意江环、李虎起身。 王溟忽然轻笑了一声，带著些许调侃道：“没看出来，你们几个还挺会说话。 尤其是你，郑浑，方才那番话，可不像是大字不识几个的粗汉能说出来的。” 郑浑被王溟这一打趣，方才那悲壮激昂的气势顿时一滯，黑脸泛起一抹的羞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憨厚一笑，老实承认： “大人明鑑……这些话，其实是俺家那半大小子，听俺念叨心事，帮著琢磨、教俺背下来的……但每一个字，確確实实都是俺肺腑里掏出来的！绝无假话！” 江环和李虎闻言，也忍不住嘴角微扬。 隨著他们三人起身，后方那百余跪地的锦衣卫成员，也如同得到號令，齐刷刷站起，动作乾脆利落，重新挺直如林，只是望向王溟的目光，愈发灼热坚定。 王溟脸上的笑意收敛，重新变得郑重。 他后退一步，再度扫过全体锦衣卫成员，沉声道：“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本座便不再多言。但你们需將今日的誓言，牢牢刻在骨子里，时时反躬自省，莫忘初心！” 他的声音转厉，带著总指挥使的威严：“锦衣卫，非是本座的私兵，亦非闻將军的部下！ 它存在的意义，是成为悬於一切践踏律法、戕害人命者头顶的剑！ 是成为守护人间公理、护卫弱小无辜的坚盾！ 你们的忠诚，首先要献给这公道二字，献给那些信任你们、渴望光明的无辜生灵！” “郑浑！” “属下在！”郑浑挺胸应道。 “本座命你为第一任锦衣卫指挥使，总领全体锦衣卫。” “属下领命，绝不辜负仙师信任！” “江环！” “命你为侦缉部长，专司潜伏、渗透、情报刺探等行动。 你熟悉黑暗规则，我需要你將这份熟悉，转为最有效的侦查突破口，组建情报队，专啃最硬、最隱蔽的骨头。” “属下听令！” “李虎！” “命你为训战部长，全权负责新进人员的遴选、训练、能力培养。 我要锦衣卫的每一个人，都能快速成为能於暗夜游走，亦能於白昼搏杀的精锐。 將你在边军练就的本事，结合新要求，给我练出一支铁打的队伍来！” “属下遵命！” 王溟满意点头，继续道：“其余人等，根据所长与意愿，分別併入江环、李虎两部。” “诺！”眾人齐声应和，声震地下厅堂。 机构结构完备，该拉出来练练了。 王溟踱步至大厅中央悬掛的地图，“立刻以归化司的名义，召集大商各关守將，入朝歌述职。”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南方某处关隘，指尖轻点：“此令需確保送达每一关。尤其是三山关。有位名叫孔宣督粮官，务必將他的名字，列在名单內。” 孔宣！ 上古元凤之子，身负五色神光神通无物不刷，號称圣人之下第一修士。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孔宣也属於五行法则一派，只可惜依旧是走坑逼的斩三尸之道。 “后世神话记载这商汤就是在孔宣庇护下才取得王位，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王溟一时也很好奇这位孔宣是何风采。 按照封神原剧情，如今这孔宣虽是一名不起眼的运粮小官，但后来则是紂王討伐西岐的得力干將。 即便面对圣人，孔宣为护佑他元凤一族血脉也半步不让，最终败在准提手中被强行渡化到了西方，成为后来的孔雀明王。 “属下明白！”郑浑三人领命。 仙师特意点名，此人必有非凡之处，他们只需执行。 如今在政治斗爭方面，王溟已获得帝乙的支持，加上他又明里暗里司管两大部门，只要按照他制定好的策略定能安稳发展。 可大商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类王朝。 金丹之法虽对资质、根骨要求较高，但人族千千万万，总有个別天赋异稟的人修成此道。 这里有修士，有上古遗族，有种种势力。 更別说孔宣这种与大商具有大因果的上古修士。 单单整合凡人的力量可远远不够，王溟要的是所有的大商能人发挥更大的价值。 一个月以后，数道加盖王令的詔令飞出朝歌。 归化司仙师王溟，这个名號在短短不到一年內，凭藉当朝杀官的狠厉、雷厉风行的作风和大王支持，在朝內朝外迅速积攒了可怕的声望。 在旧贵族眼中他是酷烈危险的刽子手，在底层百姓和正直官吏心中，却是真正带来希望的青天。 其风头之盛，声望之隆，已与多年来劳苦功高的闻仲平起平坐。 朝歌西部，澠池。 张奎和高兰英夫妇领命动身。 青龙关小將张桂芳，动身。 汜水关余化，动身。 穿云关陈奇与郑伦，动身。 佳梦关，魔家四將，动身。 陈塘关，李靖，动身。 三山关，总兵邓九公、孔宣一同动身。 第185章 眾將齐聚怡景饭庄 半月后。 一批看起来年轻的將军在锦衣卫的指引下，到了朝歌，先拜见了帝乙。 帝乙的接见简短而肃穆，无非是勉励边务、体恤辛劳的官话。 眾將心中始终绷著一根弦，知道真正的大戏，恐怕不在王宫。 果然，出了宫门，便有锦衣卫上前，客客气气地將他们引往一处名为怡景饭庄的地方。 沿途所见，朝歌街市比他们记忆中似乎多了几分秩序，少了一些喧杂。 当看到饭庄，孔宣当场直言：“此处定有高人！” 饭庄顶层，一间极为宽敞、陈设雅致却不失大气的雅间內，已备好盛宴。 饭庄负责人阿桑和小果两位美女经过王溟一番调教，不仅明艷动人，更是精通服务、算帐之道。 酒是王溟亲自教导匠人酿製，甫一开封，香气便瀰漫开来。菜色更是令人眼前一亮，绝非寻常边塞或普通酒楼可比。 此处种种都令这些將领嘖嘖称奇。 这些將领大多正当壮年，或沉稳，或彪悍，皆是镇守一方的实权人物。 陈塘关总兵李靖面容方正，气质沉稳，立在眾人中颇显突出。 他身旁是来自青龙关的小將张桂芳，年纪虽轻，却眼神锐利，顾盼间自有锋芒。 魔家四將（魔礼青、魔礼红、魔礼海、魔礼寿）兄弟四人聚在一处，体格雄壮，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汜水关的余化面色略显阴鷙，独自站在窗边打量著外面。 穿云关的哼哈二將陈奇与郑伦，一个面如蓝靛，一个发似硃砂，形貌特异，正低声交谈。 澠池守將张奎与其妻高兰英並肩而立，张奎精悍，高兰英英气中带著柔美，颇为引人注目。 三山关总兵邓九公鬚髮灰白，但精神矍鑠，他身边跟著的正是孔宣，容貌俊美近乎妖异，神色平淡，目光沉静。 “诸位將军远来辛苦，请入座，略饮薄酒，稍解疲乏。” 负责接待的阿桑得体地招呼。 几杯温酒下肚，气氛果然活络不少。侍者鱼贯而入，奉上一道道佳肴，皆是王溟结合后世烹飪理念指点过的菜式，虽非龙肝凤髓，却在色香味与火候上远胜当下。 “咦，这酒！”张桂芳饮尽杯中物，眼睛一亮，“入口醇厚，回味绵长，比我青龙关最好的窖藏还要烈上三分，却又不上头！仙师连酿酒都如此了得？” 魔礼青抓起一只燜得酥烂的肘子，大口撕咬，含糊赞道：“肉烂乎！入味！这酱汁调得绝了！” 他兄弟几个皆是豪迈吃相，风捲残云。 李靖细品一道清蒸鱸鱼，微微頷首：“火候精准，最大程度保留了鱼鲜，极其考功力。” 他目前也只是听闻朝中来了位神通广大的仙师，其他的一概不知。 高兰英则对一道琥珀色的、晶莹剔透的甜点，冰桂燉桃胶青睞有加，尝了一勺，眼中泛起惊喜：“此菜清甜润口，桂香气怡人，这甜羹做得极好。” 张奎见妻子喜欢，便將自己那份也推了过去。 余化默默吃著，眼神却不时瞥向侍立在旁、容貌俏丽且举止落落大方的阿桑与小果。 尤其注意到她们虽身著侍者衣衫，料子与剪裁却颇为不俗，举止间有一种不同於寻常婢女卑微害怕的从容气度。 酒过数巡，场面愈加热络。 张桂芳年轻气盛，又仗著几分酒意，见阿桑上前为他斟酒，便笑著开口道：“这位是阿桑姑娘吧？真是人美心细，这饭庄打点得如此出色，莫非是仙师特意培养的红顏知己？” 话语间带著武將惯常的粗豪调侃。 此话一出，席间几位年轻將领也发出鬨笑。 魔礼寿也凑上前打趣道：“小果姑娘亦是伶俐可人，这朝歌城的美人，看来也都匯聚仙师麾下了。” 若是半月前的阿桑与小果，面对这等调笑，只怕早已嚇得脸色苍白，手足无措。 然而此时，阿桑只是嫣然一笑，手腕稳稳地將酒斟满，抬眼看向张桂芳，既不羞怯也不恼怒，柔声道：“张將军说笑了。婢子二人蒙仙师恩典，脱离苦海，心中唯有感激。 我家主人志在公义，我等婢子唯愿做好分內之事，为主人大业略尽绵薄，岂敢有非分之想。” 小果亦微笑頷首，接口道：“將军们为国戍边，劳苦功高。婢子们能在此略备薄酒粗餚，为將军们洗尘，已是荣幸。若酒菜还能入口，环境还能入眼，便是对婢子们最大的褒奖。” 言辞不卑不亢，既化解了调侃，又捧了在座將领，更点明自身职责与对王溟的忠诚。 这番得体从容的应对，让原本只是戏言的张桂芳反倒一愣，旋即哈哈一笑： “好！说得好！是我孟浪了，在下自罚一杯！” 说罢便仰头饮尽。 其他將领见状，也收起了些许轻慢之意，心中对这怡景饭庄以及那位还未露面的仙师，更高看了一层。 他们中哪个看不出来阿桑是奴隶出身？ 但能將曾经的奴隶调教至此，岂是常人？ 沉默少言的孔宣，目光在阿桑和小果身上久久停留，尤其在她们行礼时不经意露出的旧日疤痕上扫过，眼底闪过瞭然。 他执起酒杯，嗅了一下酒香，接著浅啜一口，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酒不仅酿造工艺超凡，还蕴含著精纯的灵气，这绝非普通匠人所能为。 邓九公捻须，低声朝孔宣笑道：“看来这仙师座下，连侍女都非同一般。” 孔宣微微点头，依旧没有多言，只是放下了酒杯，仿佛那蕴含灵气的佳酿，於他也不过是寻常之物。 李靖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仙师的评价再度提升一概档次。 能令身边人脱胎换骨，且在这种细节处都彰显不凡，此人所图，恐怕比表面看到的更大。 酒宴在热闹的气氛中继续。 將领们开始交流边关实务，谈论防务、粮草、乃至一些边境异闻。 张奎与高兰英低声细语，偶尔高兰英会被席间某个笑话逗得抿嘴一笑。 魔家四將嗓门最大，爭论著哪种妖兽肉烤起来最好吃。 余化偶尔插言，眼神却依然深沉。陈奇与郑伦则对饭庄的几道特色菜做法產生了兴趣，低声向侍者询问。 而孔宣，多数时间只是静静听著，偶尔动筷，也是浅尝輒止。 他像是独立於这场热闹之外的观察者，唯有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从未放鬆过警惕。 第186章 小孔雀，闹够了没有 雅间內正喧闹时，房门被阿桑推开，恭敬地引进来一人。 来人一身归化司改制后的玄色官服，腰悬玉带，脚踏云纹履。 衣料並不奢华锦缎，却质地不凡，整体设计，既显威仪，又不失飘逸。 在这片土地无论哪个时代都是先敬罗衣再敬人，这一身王溟特意设计后的行头，低调又不奢华地昭示了身份与权柄。 喧譁声犹如被无形的手掐断。 眾將目光齐刷刷投向来人。 正是他们此行要见的正主，归化司仙师，王溟。 王溟目光平静地扫过席间眾人，嘴角噙著笑意：“诸位一路可还顺利？” 在眾將短暂的呆愣时，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陡然响起，率先打破了沉默。 “王溟仙师！竟然是您！” 只见一向以沉稳著称的陈塘关总兵李靖，竟霍然起身，脸上满是震惊与激动。 甚至顾不得仪態与旁人目光，三步並作两步抢上前去，朝著王溟便是深深一揖，眼瞅著就要跪下去！ “李总兵？！” “这……” 其余將领俱是愕然，面面相覷。 李靖地位尊崇，性情持重，即便是面对大王帝乙，也未曾如此失態。 这位仙师一看就来头不小又深得大王信任，但李靖这反应未免太过了吧？ 他们自然不知，眼前这位王仙师，於李靖一家实有再造之恩！ 昔日陈塘关之劫，若非王溟插手，李靖夫妇恐已遭阐教算计，身死道消，其子哪吒更不知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其后王溟又庇护他们一家，抵挡圣人清算问罪。 李靖万万没想到，截教那神通广大、救他全家於水火的神秘高人，竟然就是朝堂之上这位以酷烈手段整顿朝纲的王仙师！ 震惊、感激、恍然……种种情绪衝垮了他素日的冷静。 几乎在李靖失声惊呼的同时，席间另一处，一直静坐的孔宣，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骤然收缩，瞳孔深处五色光华一闪而逝！ 是他！ 当初陈塘关方向传来的那场短暂却惊天动地的波动，寻常修士或许无法察觉，但他孔宣是何等修为境界，早已触及准圣圆满境界。 乾元山金光洞外那敢对抗圣人、令洪荒大能侧目、令无数生灵震撼的全新理念........种种行为绝对就是此人！ 他绝不会认错！ 而且身为世间第一只孔雀的第六感告诉他，此人远比当初更强了，惹了他別想好过！ 孔宣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几乎是出於本能和好奇，眸中五色神光暗自流转，悄无声息地罩向王溟，试图窥探其真实修为根底。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五色神光乃他天生神通，无物不刷，无相不破，探查虚实更是无往不利。 然而，神光落处，却如泥牛入海！ 王溟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壁障，全是虚无、是混沌、甚至是熟悉的五行力量。 五色神光照射上去，非但没能看清任何东西，反而如同投入深不见底的水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消散得一乾二净！ 孔宣心中剧震，从未有过如此情况！ 即便是面对真正的天道圣人，他的神光亦能照见部分端倪，何曾像此刻这般，完全失效甚至被悄然吞噬？ 就在他心神激盪，想要催动更多神通再试时，一道平淡却威严无比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深处响起，带著些许笑意： “小孔雀，闹够了吗？” 这声音响起的剎那，孔宣只觉得眼前景象轰然变幻！ 並非王溟出手攻击，而是他自身被更高层次的存在反观。 在他的感知中，王溟的身影並未动弹，却仿佛无限拔高、充塞天地，化为一道无法形容、无法直视、无法理解的伟岸身影。 正低头看向他这只试图窥探一角的孔雀。 还好，这目光並无杀意，只有观察新奇事物般的好玩心態，但蕴含著令孔宣都要退避的绝对实力！ “噗——” 孔宣闷哼一声，眸眾五色神光瞬间溃散，脸色微微一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喉头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看向王溟的眼神，已从最初的试图探究，化为深深的忌惮与根本无法反抗的骇然！ 能如此轻易碾灭他的神通，甚至让他產生完全不可力敌的错觉……此人修为，绝对远在他之上！ 甚至……可能不止是寻常圣人层次！ 王溟却仿佛什么也没做，目光从孔宣身上移开，扶起激动不已、躬身不起的李靖。 “李总兵，不必多礼。陈塘关之事，乃本座份所当为。如今你能一心镇守边关，保境安民，便是最好的回报。” 王溟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威严。 李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澎湃，肃然再拜：“仙师大恩，李某没齿难忘！今后但有所命，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席间，邓九公、张奎、魔家四將等人，已是目瞪口呆，一个个先后瞅了瞅激动恭敬的李靖，又看看脸色发白、明显已经吃了暗亏的孔宣。 最后目光匯聚到了风轻云淡的王溟身上，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 这位王仙师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李靖如此，能让那个深不可测的孔宣如此失態！ 毫无疑问，此人定是强者。 而武將天生便崇拜强者。 王溟察觉眾人眼神的变化，缓步走向主位。 阿桑与小果早已机灵地撤下残席，重新布上清茶鲜果。 “都坐吧。” 王溟落座，目光环视眾將。 只不过这一次，无人再敢与他对视，就连最为桀驁的张桂芳、魔家四將，也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神色郑重。 “本座王溟，执掌归化司。此次召诸位前来，” 王溟端起茶盏，氤氳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只有一个事情要宣布。从今以后，汝等便归我锦衣卫了。” 邓九公犹豫开口：“可属下身为.....” “本座会找大王协商，此后汝等职位不变，但每月至少要在我这里训练、学习各十四天，为期一年。” 眾將：“？？？？！！！” 感情邓九公说的您是一点没听啊，合著您一声令下此后他们只有一个月不到的年假。 什么职位不变，这tm动不动还重要吗？ 他们要放假！打仗的也是有人权的，您以为谁都跟闻仲那个工作狂一样吗？ 第187章 王溟挑衅眾將 “末將李靖，愿为仙师效犬马之劳！”李靖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第一个表態支持。 他本就欠下大人情，此刻更是毫不犹豫，只求追隨。 王溟的手段他可是亲眼见证过，这位可是连那位元始圣人都不能怎么样的狠角色。 在五炁岛的时候他便想拜入其门下学习本事，可惜人家不收。 如今这般人物亲自培训，他李靖自然求之不得。 这个时代的人往往將信仰和誓言看得重逾生死，他这一嗓子，打破了其他本以为只要无人回应此事定当不成之人的计划。 何况，並非所有人都吃这一套。 “上官......” 澠池守將张奎硬著头皮开口，他身侧的高兰英同样蹙起秀眉，“末將夫妇镇守澠池，职责重大，且……” 他看了眼妻子，显然更想过自己的小日子，哪怕这饭庄饭菜再可口，常年拘在此处也非所愿。 话虽委婉，抗拒的意思明显。 “哼！” 青龙关小將张桂芳年轻气盛，本就对这霸道的命令很是不满，何况向来只有他强制別人，哪有別人强迫他的道理，直接拍案而起， “仙师！末將敬您一心为公手段超绝，但此等安排，岂是待客之道？我张桂芳恕难从命！” 说罢，竟转身欲走。 魔家四將同样不是好脾气，见有愣头青带头也纷纷起身。 魔礼青瓮声道：“仙师，我等兄弟自由惯了，受不得这般拘束！守关杀敌我等义不容辞，但这等差事怒难从命！” 余化阴沉的脸上闪过讥誚，虽未动，可明显是作壁上观。 陈奇、郑伦交换了一个眼神，也未表態。 邓九公捻须沉吟，面露难色。 孔宣则依旧脸色发白，沉默不语，眼神复杂地看著王溟，似乎想看这位深不可测的仙师会如何应对。 “哦？” 王溟面对眾人的抗拒，非但不怒，反而轻笑一声，“本座方才似乎没说清楚，本座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他目光扫向起身后的张桂芳和魔家四將：“想走？可以。” 眾將一愣，隨后神色一喜。 无论怎么说王溟是中央的人，他们这些边关人员自然不愿意轻易得罪。 却听王溟继续道：“本座知道，你们皆是桀驁不驯之辈，信奉强者为尊的道理。空口白话，难以服眾。” 他將茶盏轻放回桌面，帅气起身，“既如此，便隨本座来，换个地方好好交流一番。” 话音刚落，也不见他有何动作，只是袖袍微微一拂。 霎时间，雅间內所有人只觉得周遭景象开始模糊、扭曲！ 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摺叠、拉伸，眼前光怪陆离，完全失去了方向与重心。 “挪移法术？！” 孔宣心中骇然狂呼。 他准圣修为，对法则力量亦有了解。 寻常得道之人带人挪移百里千里不算奇事。 但像这般轻描淡写间便將十余名修为不等的將领，包括他这个准圣，同时毫无反抗之力地挪移走。 而且整个过程如此平顺迅疾，连他都未能提前察觉任何空间波动，更別说反抗！ 这需要对法则力量掌控到何等精微恐怖的地步？！ 只是几个呼吸后，头晕目眩感消失。 眾將定睛一看，已然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广阔空地。 四周荒草萋萋，远处可见起伏的山峦轮廓，头顶天高云淡，显然已远离朝歌繁华之地，不知是城外哪处荒郊。 晚风带著寒意吹过，令他们因酒意而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等手段，已是神仙无异！ 王溟负手立於眾人前方数丈处，衣袂隨风微动，神色平淡。 “也別说本座欺负你们这帮小辈，除了那只小孔雀。” 他目光扫过神色惊疑不定的眾將，尤其是脸色铁青却难掩震撼的张桂芳和魔家四將，最后刻意在孔宣身上停留了下，带著些许笑意。 “今日，给你们一个机会。无论你们是一拥而上，还是车轮战，用什么手段、法术、法宝、神通皆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传入除李靖外的每个人耳中：“只要，能让本座后退，哪怕只是半步，你们便可自由离开。此后锦衣卫的事情，本座绝不再提，如何？” 空地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荒草的沙沙声。 张奎与高兰英对视一眼，夫妻俩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毕竟如王溟这样的大人物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张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仙师此言可当真？” 他知王溟实力深不可测，方才那挪移手段更是玄妙神通。 若是正面较量，一对一绝不是对手。 可他们这些人中不乏身怀异术、勇力超群之辈，难道连逼退对方半步都做不到？ 他张奎不信！ 若能藉此机会摆脱那莫名其妙的训练，值得一搏！ “本座从无虚言。” 王溟淡然道。 “好！” 张桂芳被这接连的手段震慑，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他心头正憋著一股火，此刻有了机会，立刻提枪喝道，“既然如此，仙师，得罪了！” 他年轻气盛，又自恃具备异术，当先便要动手。 “且慢！” 魔礼青拦住他，看向王溟，“仙师，我等兄弟四人向来共进退，若是一起出手……” “无妨。” 王溟无所谓地摆摆手，“你们所有人，一起上也可，正好省时间了。” 如此托大的言辞，彻底激起了这些沙场悍將的血性与傲气。 连一直沉默的余化，眼中也闪过阴冷的光芒。 邓九公看向孔宣，却见孔宣眉头紧锁，眼神闪烁，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 “那我等便得罪了！” 张奎心里也是一阵火起，低喝一声，“诸位，既然仙师瞧不起我等，那我等也不必留手，务必打脸仙师！”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猎豹般窜出，並非直衝王溟，而是绕著王溟疾走，步伐诡异，带起道道残影，显然是一种高明的战步，旨在扰乱视线，寻找破绽。 高兰英则素手一扬，数点寒星飞速射向王溟双目，那是她独门的太阳神针，专破护体罡气，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张桂芳见有人帮忙掠阵，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猛然朝著王溟所在方向一声暴喝：“仙师！还不下马受缚！” 声浪滚滚，带著奇异的震盪之力，专门攻击三魂七魄。正是他仗以成名的呼名落马之术！ “哦，可惜本座没骑马。” 王溟依旧静静立著。 张桂芳这招说到底只是平平无奇的声波攻击，对付原封神里的一般將领还行，可要对付一位混元大罗金仙还不够看。 面对张桂芳的攻击，王溟只是伸出食指晃了晃，便轻鬆化解。 甚至高兰英的实体攻击都像是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屏障，径直坠落。 张桂芳能明显感觉自己的攻击像是海浪拍击在巍峨大山，一点作用都没有。 更让他火大的是王溟轻蔑到极点的表情，令他觉得受到了莫大侮辱。 第188章 各施手段 见三人没有得手，魔家四將兄弟心意相通，知晓普通手段断没有用，同时暴起。 魔礼青祭起青云剑。 此宝並非一柄简单宝剑，剑身挥舞间引动黑风烈焰，化作一条风火毒龙朝王溟捲去。 魔礼红十指急速拨动碧玉琵琶，也是专攻神魂的手段，一时间魔音荡荡。 魔礼海撑开混元珍珠伞，伞上明珠华光流转，形成一股诡异的吸力，能扰乱敌人的法力。 魔礼寿袖中放出狐貂，化作一道紫电射出，狐貂在半空中身形暴涨，口吐腥风利爪掏向王溟心腹！ 四兄弟联手，风火、音魂、扰乱、迎敌，四种能力配合密切构成一张绝杀之网。 余化见状不甘示弱，阴冷一笑，袖中一桿不起眼的小幡旗飞出，见风就长，化作一面黑气繚绕的戮魂幡。 幡面摇动间，道道黑气犹如毒蛇般缠向王溟下盘。 “这位师侄真是不懂尊老爱幼。”王溟嘆了口气，看著袭来的黑气无奈呢喃著。 余化师从截教二代弟子一气仙余元，按辈分该唤他一声师叔，可惜他们並没见过。 陈奇鼻中猛地哼出一道白光，郑伦口中哈出一道黄气，哼哈二气一左一右，交叉轰向王溟。 邓九公老成持重，未直接出手，却已握紧腰间那柄九环金背大刀，周身血气勃发。 而孔宣，在眾人动手的同时，眼中五色光华终於再次流转。 但这一次，並非攻击，而是紧紧盯著王溟，试图看穿对方的底细。 他未与其他將领一同出手，似乎还在犹豫，或者说，在等待一个更確切的时机。 亦或者说……他內心深处，隱隱觉得即便联手，恐怕也…… 面对这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或物理、或法术、或神魂的联合攻击，王溟依然负手而立，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半分。 似乎这些成名多年的武將，在战场上赖以搏杀的手段犹如小孩过家家般不堪一击。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脚，然后，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朝著地面，隨意地踏下一小步。 “咚——！！！”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敲击在每个人心臟和神魂深处的震动！ 以王溟落足处为中心，一道无形的波纹快速扩散开来。 不是气浪，不是衝击波，而是一种法则的力量！ 所有袭来的攻击，在这道无形波纹掠过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 狐貂发出恐惧到极点的哀鸣，体型骤缩，变回小松鼠模样躲回魔礼寿怀里瑟瑟发抖。 青云剑光华尽失，哀鸣著坠地。 碧玉琵琶四弦齐断，灵韵全失。 混元珍珠伞华光溃散，伞面闭合。 戮魂幡黑气崩灭，幡旗顿时失去威力如同凡布。 哼哈二气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出现。 张奎疾走的身形猛地一滯，仿佛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闷哼著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高兰英俏脸发白，太阳神针与她心神相连，此刻尽数被毁，反噬之下喉头一甜。 张桂芳“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呼名落马之术再度被硬生生打断，反震其神魂受创。 魔家四將齐齐后退，法宝灵光黯淡，脸上满是骇然。 余化闷哼一声，戮魂幡险些脱手。 陈奇郑伦也是身躯剧震，面露痛苦。 仅仅一步，风轻云淡的一小步。 所有攻击，土崩瓦解。 所有出手之人，尽数受伤！ 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不敢置信的抽气声。 邓九公恐惧地吞咽口水，他现如今年岁不小，不由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动手，否则说不定今天就得把命交代在这。 眾將看向王溟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待一位手段强硬的权臣或深不可测的上司，而是如同螻蚁仰望一座根本无法逾越、甚至无法理解其高度的神山！ 那是见识到力量巨大差距后的茫然。 王溟缓缓收回了脚，依旧站在原地，未曾后退半分。 “现在，” 他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目光扫过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眾將。 最后在瞳孔紧缩、额头再度见汗的孔宣脸上微微一顿，“还有人，想试试么？或者，还有人想走么？” 无人应答。 连最桀驁的张桂芳也低下头，默默擦去嘴角血跡，再抬头时，眼中桀驁尽去，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对至高力量的狂热。 魔家四將相视苦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服气，收敛了所有法宝光华，束手而立。 张奎扶著脸色苍白的高兰英，苦笑摇头，朝王溟抱了抱拳表示认输。 余化默默收起了戮魂幡，脸色阴晴不定。 陈奇郑伦低头不语。 观战的李靖心里巨石落地，暗嘆一声，也鬆了口气：“仙师强大如斯，我儿好福气啊。” 邓九公抱拳躬身：“仙师神通盖世，我等……心服口服。” 王溟微微頷首，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既然无人再想试，也无异议，” 他转身，面向眾將，“那么......” “且慢。” 一道声音打断了王溟的话。 眾人愕然望去，只见出声者，竟是自始至终未曾出手，只是旁观的运粮官孔宣。 他从邓九公身侧走出，来到空地中央，与王溟相对而立。 那张俊美近妖的脸上，没了之前的惊疑与骇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属於顶尖强者的气魄与不服输。 “仙师神通，高深莫测。”孔宣开口，声音罕见带著敬佩，“一步之间，法则隨行，万法难侵。此等手段，孔宣生平仅见。”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王溟，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五色光华內蕴，仿佛有小小的漩涡在旋转：“然，孔宣有一习惯，亦有一傲气。若不亲身体验，不亲手一试，终难心服。仙师之前所言，是让我等所有人手段尽出，只要能让仙师退后半步即可。方才诸位同僚已然尽力，但孔某尚未出手。” 此言一出，眾將皆是屏息。 他们才从那一步之威中回过神，心有余悸。 这一小小的运粮官，一路上都没什么存在感，竟在此时还敢主动站出来，要求单独一试？ 莫非他自认比在场所有人联手还要强？ 还是说，他看出了他们这些顶尖武將都未看出来的端倪？ 这可能吗？ 第189章 五色神光VS五行法则 邓九公连忙低声喝道：“孔宣！不可造次！仙师已展露神通，我等愿赌服输便是！” 他生怕孔宣触怒这位深不可测的仙师，引来祸端。 李靖也欲开口相劝，却见王溟抬手制止了他们。 王溟平视孔宣，眼中非但没有不悦，反而流露出些许欣赏与更深的玩味。 “哦？”王溟嘴角微勾，“小孔雀，你待如何？” 孔宣深吸一口气，知晓仙师已看破自己的底细，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升腾、凝聚。 並无惊天动地的威压外放，但在场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人，如李靖、张奎、乃至魔家四將等，都感到心头莫名一紧。 自那运粮官身上，他们竟也感受到一股完全无法抵抗的力量。 隨之，这片空地的光线似乎都发生了微微扭曲，呈现出一种朦朧的五色彩晕。 “孔某不才，愿以自身微末神通，单独向仙师討教！” 孔宣拱手，姿態依旧保持礼节，但语气中的坚持与傲气却令在场所有人动容， “无论结果如何，孔某皆无怨言，此后自当遵从仙师安排。只是若不能亲身领教仙师真正手段一二，孔某道心难安，亦难以真正信服仙师。”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表达了对强者的尊重，又维护了自身作为顶尖修士的尊严与骄傲。 他不是要挑衅，而是要一个知晓与王溟真正差距的机会。 对於他这等层次的存在而言，有时候，亲眼所见、亲身所感，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眾將都紧张地看著王溟，不知这位仙师会作何反应。 是觉得被冒犯而震怒，还是…… 王溟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带著一种看待有趣后辈般的宽容与期待。 虽然孔宣的真实年龄估计比他都大，但所谓达者为先，如今已不惧天道圣人的王溟自然有种看稚儿的赶脚。 “好。”他果断答应下来，“本座便给你一个机会。” 他依旧负手而立，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迎战的姿態，只是平静地看著孔宣：“出手吧，小孔雀。用你最强的本事全力攻来，无需顾忌。” 孔宣一直维持平静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仿佛有两簇五色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他不再多言，知道这是对方给予的最大尊重。 “请仙师赐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话音落下的剎那，孔宣身后驀然亮起五道无比绚丽、蕴含道韵的神光！ 青、黄、赤、黑、白！ 五色神光，照耀天地！ 这光芒並不璀璨刺目，却仿佛能穿透一切，映照出万物本质。 光华流转间，五行元素之力隱现。 庞大到令空间凝滯、令时间流速都变得缓慢的恐怖灵压，迅速笼罩了这片空间。 眾將只觉得呼吸一窒。 他们骇然看向那漫天的五色光华，仅仅是余波，就让他们生不出半分反抗的想法，仿佛面对的是天威！ 原来，这孔宣才是他们之中隱藏最深的人！！！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无相不破……” 邓九公喃喃自语，他曾在大商记载的竹简上看到这种神通的记载。 此等手段，已超越了凡人武將的范畴！ 邓九公这才惊觉，这孔宣恐怕是比他高了几十辈子的老怪物。 他也终於明白为何仙师会特意点名孔宣跟来，原来这么多年竟是他老眼昏，辨不出英雄豪杰。 孔宣面色肃穆，双手结出古朴玄奥的法印，长时间蓄力后，身后五色神光骤然收缩，隨即化为五道凝练到极致的光柱。 他朝王溟一指，五道光芒如同五条拧在一起的彩练，又似一柄五色交织的神剑，径直朝王溟所在的位置衝去。 这一击下，在眾人眼中，似乎连这片空间、这片天地规则，都要被这五色神光“刷”去、同化、再归於混沌！ 这是孔宣的全力一击，蕴含了他对五行法则的毕生领悟与天生神通的本源力量！ 他有自信，即便是真正的圣人，面对这一击，也需认真对待，施展手段化解。 可惜王溟不是普通圣人，而是掌握六大法则的混元大罗金仙。 面对这威猛的五色神光，王溟眼中终於闪过一抹认真的神色。 他依旧没有后退，也没有施展任何法宝和复杂神通。 只是，在五色神光即將临身的时候，他再次抬起了右脚。 但这一次，並非踏下。 而是向前，轻轻迈出了一小步。 就是这一小步迈出的瞬间，王溟的气势变了。 他周身漾起一层极其淡薄、近乎无形的光晕。 这光晕之中，隱约有金、绿、赤、黄、蓝五色流光极其內敛地一闪而过。 並非像孔宣的攻击那般绚烂夺目，但王溟所展现的五行本源却是最自然和谐的律动。 五行元素只是出现的一瞬间便生生不息，圆融一体。 这五色光华虽只有一瞬，却给人一种包罗万象、演化大千的无限之感。 仿佛天地间一切五行变化尽在其中，又归於某种更高层次的平衡与秩序。 同时，孔宣的五色神光刷至，眼看就要触及王溟的衣角。 然后，令孔宣毕生难忘、令所有旁观者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无物不刷、无相不破、足以令无数仙神神通法宝黯然失色的五色神光，在触及王溟身外那层淡薄光晕时，仿佛冰雪遇暖阳，又如同臣子见到了统御五行、梳理阴阳的至高君王！ 神光，停住了。 不仅停住，而且开始……自行瓦解！ 只见孔宣的五色神光明显开始变得温顺、柔和，光芒內敛。 其本质力量没有消散，反而被王溟身上的那层光晕引导著，沿著更玄妙、更接近大道的轨跡流转、融合。 最终化为五道纯粹而平和的五行灵气涓流，如同百川归海，自然而然地匯入王溟周身的光晕中，消失不见，仿佛本就是那光晕的一部分，完成了某种回归与升华。 王溟那一步，恰好落下。 他依然站在原处，甚至比之前的位置还稍稍向前了一点。 一眾武將不疑有他，毕竟他们联手也败在王溟手下，多一个孔宣又算得了什么？ 可孔宣愣住了。 那足以令洪荒任何准圣都需严阵以待的五色神光，別说逼退王溟，连让他身形晃动一丝都没能做到，反而在他一步迈出、气息显露的瞬间便自行消解归位。 第190章 余化：我真该死啊 “噗——！” 孔宣身形剧震，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蕴含著五色光点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 他身后的五色神光孔雀虚影剧烈晃动，明灭不定，最终黯淡下去，几乎难以维持。 他踉蹌后退数步，在邓九公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孔宣看向王溟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茫然、以及……彻底认清差距后的深深绝望。 他清楚感知到了整个过程，对方的手段尤其是在五行力量的理解上远比他精深。 他最强的神通，赖以纵横洪荒的资本，在对方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甚至连让对方动用真正“手段”的资格都没有！对方只是“存在”在那里，只是向前“走”了一小步，他引以为傲的神通便自行崩解了！ 这比直接击溃他的神通，更加让他感到绝望，也更加让他感到兴奋。 因为此刻他才真正看到了前路！ 看到了自己穷尽心力追求的五行大道，在对方手中展现出的、真正近乎完美的形態！ 这不是力量的差距，这是本质的差距，是层次上无法逾越的天堑。 空地之上，再次陷入死寂。但这次的寂静，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心悸。 所有將领，包括李靖在內，都彻底失语了。 他们或许不完全理解五色神光的奥妙与恐怖，但他们看得懂结果。 那位深不可测、跟在总兵邓九公身边的孔宣，其全力一击又被仙师一步迈出，便轻描淡写地化为无形，甚至自身还受到了不轻的反噬！ 王溟收回脚，气息重新归於平淡深邃。 他看向嘴角溢血、神色却炽烈无比的孔宣，淡淡道：“五行，从来都不是孤立的。其相生相剋，不过表象。 知其然，更须知其所以然。五行由混沌而来，自当归混沌而去，其间演变，方是大道。 你的神光，过分拘泥於五种元素力量的多少，失之圆融，更未触及五行融合的妙法。 小孔雀，现在你可心服口服了？” 这番话如同暮鼓晨钟，狠狠敲击在孔宣的道心，將他自诞生以来修道的诸多困惑与瓶颈点亮！ 孔宣缓缓擦去嘴角血跡，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与道韵反噬。 他再次看向王溟时，眼中所有的骄傲、试探、不甘，尽数化为了纯粹的敬畏与嘆服。 “扑通！”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孔宣双膝一软，径直朝著王溟直接跪了下去，以头触地，长拜不起。 “孔某修炼万年，愚钝浅薄，坐井观天而不自知！ 今日得见仙师五行大道，方知前路何在！ 恳请仙师收留，允孔某追隨左右，研习大道！ 孔某愿效犬马之劳，供仙师驱策，万死不辞！” 他声音颤抖，充满了求道者得见真道的激动与虔诚。 王溟看著跪伏於地的孔宣，微微頷首。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真正的强者绝不仅仅能靠力量就能让对方轻易臣服，唯有在对方最得意的领域，以更高层次的“道”折服他，方能换来真正的忠诚与追隨。 “起来吧。”王溟抬手，“你既诚心向道，本座便予你一个机会。此后隨我修行，望你勤勉不輟，莫负了自身天赋。” “谢老师恩典！”孔宣激动不已，起身后肃立一旁，姿態恭谨无比。 张奎等人更是呆愣在原地，面面相覷，互相对视一眼又吞咽了下口水。 如此强的孔宣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败了，甚至还跪求仙师收留。 那眼前的人到底有多强？！ 王溟目光扫过依旧处于震撼失神状態的眾將，声音依旧平淡威严：“那么，从明日开始，锦衣卫第一期將官特训，正式开启。地点，就在此处。” “本座会教你们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希望一年之后，你们能真正明白，何为锦衣，何为卫道。” 这一次，眾將没有任何犹豫。 以李靖、孔宣为首，所有人齐齐抱拳躬身，声震山林：“诺！谨遵仙师（老师）之命！” 这是对强者的尊敬。 王溟满意点头：“此地已设下禁制，隔绝內外，非本座允许，不得出入。尔等在外职务，本座自会与大王分说，暂由副手代理。这一年，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锦衣卫第一期学员。” 眾將神色一凛，知道从此刻起，他们熟悉的沙场与关隘生活將暂告一段落，迎接他们的將是前所未有、甚至可能超出想像的锤链。 “训练內容，因人而异。”王溟继续道，“本座会针对你们每个人的长处与不足，制定专门的方略。 记住，在这里，过去你们引以为傲的荣耀与战绩全部归零。你们需要做的，只有信任、服从、以及拼尽全力。 都明白了吗？” “明白！” 王溟隨后首先看向李靖：“李靖。” “末將在！”李靖肃然出列。 “先前你在五炁岛曾说想要学习仙法。你虽无修道天赋，但一身武道根基深厚，心志坚毅。” 王溟抬手，一道闪烁著清冽寒光的玉简便飞入李靖手中，“此乃《上清破云剑诀》前三篇，乃截教剑道入门之基，重势重意，正合你心性。一年之內，本座望你能融会贯通，剑气需能断金裂石，初通剑光分化之法。” 李靖接过玉简，稍一接触，便觉一股浩大精微的剑意扑面而来，远超他以往所学任何武技道法，心中激动万分，深深拜下：“谢仙师赐法！靖必竭尽全力，不负仙师赐法！” 一旁原本神色阴鷙、若有所思的余化，却在听到“五炁岛”三个字，又瞥见那玉简上隱隱浮现、极其熟悉且精纯的上清道韵时，浑身猛地一震！ 五炁岛……截教剑诀…… 一个被他师父一气仙余元不止一次提及、充满敬畏与推崇的名號，如同闪电般劈入他脑海！ 余元的原话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吾教那位小教主，道行深不可测，掌教老爷亲许万仙之中，尊其为先。 其道场便在东海五炁岛，乃真正的通神人物，便是为师见了，也需执礼，尔等日后若有缘得见，万万不可失了礼数，衝撞於他……” 电光石火间，余化將眼前这位仙师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对法则的恐怖掌控、隨手赐下截教正宗剑诀的做派、以及“五炁岛”这些个关键信息串联起来，一切都豁然开朗！ 原来是他！那位神秘莫测、连自己师父都敬畏有加的截教小教主！ 自己先前竟敢向这样的人物动手，甚至还隱隱存了较劲的心思。 现在看来，简直是蚍蜉撼树，不知死活！ 更別提从辈分上论，这位乃是师叔级的人物。 他余化真该死啊！ 第191章 依次指点 “截教弟子余化，有眼无珠，莽撞出手，竟不知是师叔！弟子罪该万死，恳请师叔重罚！” 余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越眾而出，快步走到王溟身前数步远，“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远比之前恭敬惶恐十倍的態度，深深伏拜下去。 王溟没有生气，反而调侃道：“罢了。你既为余元师弟门下，不知者不罪，起来吧。 不过你小子日后还是得跟小闻仲多走动走动，別一天天尽瞎琢磨你那魂幡，你得適当社交。” “社交？”余化有些尷尬得抹著后脑勺，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有些茫然，但大概明白是让自己多与人交往的意思，尤其是闻仲师兄。 他连忙躬身：“弟子谨遵师叔教诲！日后定当多向闻仲师兄请教，开阔眼界。” 他这个人就是有点孤僻，在他看来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比得上修炼道法更快乐自在呢。 “既如此，余化。”王溟顺势点了他的名。 “弟子在！”余化连忙应声。 “你既出身截教，当知戮魂幡虽利，却非正道长久之计，亦易遭反制。”王溟语气转为严肃，“此后训练，你需暂封此幡，专心锤链自身，拓宽其他斗法手段。 我会系统传授你学习用毒、诅咒、阵法等阴狠但高效的辅助手段，丰富你的攻击方式。可能做到？” 余化此刻哪敢有半分异议，立刻躬身：“弟子谨遵师叔祖法旨！定当潜心修习，弥补不足！” “嗯。”王溟点头，隨即看向一旁恭敬肃立的孔宣，“孔宣，你隨我来。” 他袖袍一卷，便与孔宣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句话在空地迴荡：“其余人等，原地待命，稍后自有安排。” 眾將面面相覷，心中对孔宣能得仙师单独指点既是羡慕，也觉理所当然。 毕竟，方才那五色神光之威，已非他们所能企及。 不远处一座清幽的山崖之上，云海翻腾。 王溟与孔宣相对而坐。 “老师。”孔宣姿態恭敬。 “你的五行天赋，世间罕见。”王溟开门见山，“然你所修之法，似是而非，重神通而轻根本，看似威能无匹，实则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遇上真正高人，破绽立显。” 孔宣心神震动，这正是他长久以来的隱忧，连忙道：“请老师指点迷津！” 王溟並未直接传授具体法门，而是並指如剑，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这一点之下，並无惊人异象，但在孔宣的感知中，却仿佛看到了开天闢地、五行初生的景象。 一点混沌之气炸开，清浊分离，隨即地水火风涌动，演化出青、黄、赤、黑、白五道最本源的先天之气。 这五气並非孤立，而是彼此纠缠、渗透、转化，生生不息，最终又隱隱有重归混沌的趋势，循环往復，奥妙无穷。 “可看清楚了？”王溟散去幻象，“五行非定数，乃变数。 相生相剋是表，流转演化是里，归返合一才是根。 你的五色神光，说强也强，说弱也弱。 光想著刷落万物，可曾想过以五行造化万物？可曾想过，五色归一，当是何等神通？” 孔宣如痴如醉，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以往无数修行关隘、对神通运用的困惑，在这简短的演示与点拨下，竟有了鬆动瓦解的跡象！ 他透过王溟的一番话，好像隱约触摸到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弟子……弟子愚钝，似懂非懂，但已见方向！” 孔宣声音带著颤抖，那是激动所致。 “方向给你了，路要自己走。”王溟淡淡道，“此后每月此时，我可与你论道一次，解答你五行修行的疑惑。 但能领会多少，踏入何等境界，全看你自身悟性与勤勉。” “足矣！老师恩德，孔宣没齿难忘！”孔宣深深拜倒。 这才是无价的指点，令他自己走出一个道远比传授一门厉害神通更重要。 空地上，其余眾將並未等待太久。 王溟的身影重新出现，孔宣则留在山崖静坐感悟。 按照每个人在原本封神中的失败原因，王溟依次分派特训內容。 “张奎、高兰英！”王溟点名。 夫妇二人出列。 “你夫妇二人擅长配合。但张奎你过分依赖乌烟兽，而你高兰英最大的弱点就是张奎，对幻化变化法术防范不足。” 王溟说著，周围景象忽变，出现了数个与他们夫妇一模一样的身影，气息、神態几无差別。 “此后训练，你们需在不同幻象与变化中，找出真身，识破偽装。同时，研习反制地行术的阵法与感知法门。” 张奎、高兰英看著眼前难以分辨的幻影，顿感压力，但也知这是弥补短板的关键，齐声应诺。 “张桂芳。” “末將在！” “你的呼名落马术，確为奇技。然奇技可依不可恃。此后，你將面对各种免疫且能抵抗神魂攻击的战斗傀儡。 我要你在术法无效时，仍能凭藉手中枪，杀出一条血路！你的枪法，太钝了！” 张桂芳面色一红，隨即涌上斗志：“末將明白！定將枪法练至极致！” “魔家兄弟。”王溟看向那四尊铁塔般的汉子，“你四人法宝犀利，合击亦有章法奇效。但若离了法宝呢？” “其中魔力寿的狐貂若同样被精通幻化法术的人偽装，隨后逐个击破你们的法器，你们该当如何？你们的法宝、宠物必须全部交给我。” “啊？”魔礼青四兄弟傻眼。 “放心，一年后还你们。这一年，我要你们四兄弟，凭自身配合、身体素质、战阵等手段达到持有法宝时的战力！ 什么时候能做到四人空手结阵，困住並击败本座的傀儡，什么时候算初步合格。” 魔家四將面面相覷，露出苦涩的神情。 他们四兄弟已经多年没有运动过了，这不是要他们老命吗？！ “陈奇，郑伦。” 王溟对哼哈二將道，“你二人能力同源，同质化极其严重，需走出不同方向。 陈奇你要先跟魔家兄弟一样，锻链肉身、武技。后续需专精防御、冲阵、並將哼术与近战结合练成范围控场类技能。 郑伦，你需要偏向神魂突破，將哈术精细化，练成辅助类技能，並学习战场指挥学。 本座会研究令你两人哼哈二气共鸣、叠加、產生质变的秘法。” 陈奇、郑伦听得目光发亮，仙师所说的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突破方向。 第192章 邓九公：我的特训好像不一样 最后，王溟神色有些古怪地看向邓九公。 邓九公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十分期待地同样看了过来。 “王溟仙师的安排完全击中了所有人的缺陷，我邓九公自问武艺超群，指挥能力出色，作为凡人已算得上顶尖武將，仙师必定会赐予自己一二仙家法门！！！” 这般想著，邓九公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呃.....”王溟看著邓九公的模样，眼角不由直抽抽。 这老將，怕不是以为自己也能得授仙家妙法，从此踏上长生逍遥路吧？ 他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些，但眼底那丝古怪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邓总兵，”王溟开口，声音刻意放缓。 “末將在！”邓九公激动走出，声音洪亮满是期待。 “你经验丰富，刀法老辣，统兵有方，此乃长处，確实不错。”王溟先肯定了一句。 邓九公鬍子微微翘起，眼中光芒更盛，心道：“果然，仙师慧眼。接下来就该是赐下功法了，说不定是能延年益寿的吐纳术，或是更凌厉的刀法仙诀！” “然……”王溟这个“然”字拖得有点长。 邓九公心里“咯噔”一下。 “然，你的短板……咳，或者说，你可能遭遇的最大风险，並非来自正面战场，也非道法高低。”王溟开始斟酌著用词。 邓九公茫然：“仙师是指……？” 王溟嘆了口气，直言道：“邓总兵，可曾想过若有一日，你不在营中或一时不察。 有那擅长地行、变化、隱匿、且……嗯，身形可能不那么高大伟岸，心思不那么光明磊落之辈，潜入你府中，用些下作手段，捆了你的爱女嬋玉，然后以此要挟你，甚至逼你就范，你当如何？” 邓九公脸上的期待当即凝固，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捆我女儿？要挟我？哪个宵小敢如此大胆？！ “再或者....”王溟继续举例，对於邓九公而言越来越像在讲恐怖故事，“那贼子不用强，反而装作落魄或偶遇，用些甜言蜜语、小恩小惠，甚至道德绑架邓嬋玉，然后生米煮成熟饭……” “仙师！莫要再说了！” 邓九公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鬍子气得直抖。 他下意识握紧了腰间大刀的刀柄，仿佛那想像中的矮丑穷猥琐贼子就在眼前，恨不得立刻一刀劈了！ 还有，他不是来训练的吗，怎么就扯到他爱女身上了？ 邓嬋玉可是他的心头肉，他可没打算让她那么早嫁人！ 邓九公看向一旁已经开始琢磨剑法的李靖，心里哭嚎：“怎么我的训练內容好像跟他们不一样！” 这剧本不对啊！他强烈要求重开！ 王溟瞧见九公那副如遭雷击、生怕宝贝闺女被祸害的模样，努力维持著郑重的表情。 “邓总兵，莫要激动。”王溟抬手虚按，示意邓九公稍安勿躁，“本座提及此事，並非危言耸听，亦非无的放矢。你听我忽...阿不是。 咳咳！ 为將者，统兵御敌於外，固然首要。然家室安寧，后方稳固，亦是维繫军心士气、断绝后顾之忧的重中之重。 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不是败在沙场，而是祸起萧墙內？” 这番话倒是戳中了邓九公作为一军统帅的软肋。 他神色稍缓，但眉头依旧紧锁：“仙师所言在理。可这与末將的特训有何关联？莫非仙师要教末將如何……管家？”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其彆扭。 “非也。”王溟摇头，继续忽悠，“此课目，乃是本座精心研製，称之为育女心经。” “育女……心经？” 邓九公愣住了，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如此奇怪？ 但又莫名透著一股子正经的玄奥感？ “不错。”王溟负手踱步，开始正经地阐述，“所谓育女，非是你们常用的闺阁教导。 而是全方位培养令爱邓嬋玉將军，使其武艺超群，更兼具慧眼。 能明辨是非，洞察人心，尤其要能识得那些好色之徒的虚偽面目，不为其所惑，不墮其彀中。” 邓九公默默听著，眼睛慢慢睁大，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女儿武艺是够了，但人心险恶，尤其是男女之事上，她一个姑娘家，若是被甜言蜜语或偽装所骗……嘶，不敢想！ “该科目涵盖內容颇广。”王溟见他意有所动，继续加把火，“核心就三点。其一是识人辨性。 非是识破变化幻术，而是要学会观他人言行举止、察其衣著气度、品其交友圈子，判断其真实品性与意图。 例如，那等自身不修边幅、夸夸其谈却无实际才干、目光总喜欢往女性身上瞟、或是总试图打探你家世背景却又装作不在意的人皆需警惕。” 他这几乎是照著后世那些矮丑穷猥琐的男性特徵在描述。 邓九公听得连连点头，下意识开始回忆自己见过的人里有没有符合这些特徵的，越想越觉得仙师总结得很精闢！ “其二，乃是立身自持。重点教导邓嬋玉將军，何为真正的良配。非是以貌取人，但也绝非不重品貌气度，也需门风清正、自身进取。 要让她明白，真心敬她爱她者，当是堂堂正正、努力上进、与她志趣相投、能並肩前行之人，绝非是那些只会耍弄心机、走偏门捷径的狡诈恶徒。” 王溟这几乎是在给邓嬋玉树立正確的择偶观，拔高其审美閾值。 邓九公听得心怒放，鬍子都翘起来了！ 对对对！这才是他邓九公女婿该有的样子！ 仙师这话简直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这育女心经，妙啊！ “其三，是终极秘诀。” “终极秘诀？”邓九公心头一凛，这词听著就厉害。 “不错。”王溟神色发虚，有点不敢直视邓九公，“前两者，是防患於未然，是提升眼界心志。但世间事，总有万一，若真有那一天，將军爱女一时不察，落入贼手，陷入绝境，寻常反抗已然无用，贼子又欲行不轨。” 邓九公呼吸一窒，眼睛瞬间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嘶声道：“那便拼个鱼死网破，我儿刚烈，定不会受辱！” 王溟手一翻，一把剪子递给邓九公。 邓九公双手接过，触手冰凉沉重，但不知具体妙用，“仙师，此物……如何使用？莫非是让小女趁贼不备，扎其咽喉？” “不不，令爱可用此物直取对方下阴处，断子绝孙！” “嘶——！”邓九公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夹紧了双腿，老脸都白了三分。 他征战沙场，什么惨烈景象没见过？但仙师这招……太狠！太绝！但绝对有效！ 邓九公此时已是心悦诚服，先前的鬱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斗志和责任感。 这哪里是什么奇怪的训练，这分明是仙师为他邓家量身定做的传家保平安的至高学问啊！ “仙师！”邓九公激动地抱拳，“末將愚钝，方才未能领会仙师深意。此育女心经，实乃金玉良言，关乎小女终身幸福与邓某家宅安寧。 末將定当倾尽全力，修习此经，並与小女共同参详。 恳请仙师教导！” 第193章 改变的朝歌 “呼~~”见终於忽悠住邓九公，王溟暗暗鬆了口气。 他手指一点便將具体內容注入邓九公眉心，並叮嘱他近期先跟著其他人一起训练，等回家后再將育女心经传给令爱。 只是，王溟绝不会告知他。 其中还隱藏著第四招：绝对不要认为父亲的一句承诺需要你一个女儿家承担。 毕竟土行孙之所以觉得邓玉嬋有可能委身於他，主要还是邓九公夸下海口：“只要你土行孙助我打破周军，我便將女儿许配给你。” “自求多福吧。”王溟没好意思再看邓九公斗志盎然的背影，“但愿令爱以后还会是个听父亲话的乖乖女。” 三年后。 朝歌各大酒肆、茶馆、饭庄，乃至街角巷尾的閒聊中，总少不了关於那位神秘莫测的仙师王溟，以及一支令各大势力闻风丧胆的神秘组织。 “听说了吗？城西那位刘大夫的表侄，就是那个仗著家族势力掌管著好几处矿山，私下里苛待矿工、草菅人命的二把手，前天夜里……” 茶楼里，一个商贾模样的中年人压低了声音，引得同桌几人凑近，“在他新纳的第七房小妾房里，正……咳咳，行事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就没了声息！ 第二天被发现时，人已经凉透了，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仵作都验不出死因！ 邪门的是，他藏在书房暗格，记著歷年孝敬上官和剋扣款项的帐本，隨之不翼而飞！” “何止这一桩！” 旁边一个走南闯北的行商接口，眼神里带著敬畏，“我有个亲戚在吏部当差，听说南城那位以放贷起家，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的崔老爷，上个月在自家地下钱库里清点赃款时，突然就被发现倒在了金山银山里，也是毫无外伤。 他那些昧良心的金银，据说全部不翼而飞！ 现场只留下一枚……嗯，说是绣著奇怪纹路的黑色铁牌，像是某种標记。” “黑色铁牌？是不是边上还有云纹，中间有个卫字？” 有人惊疑不定地问。 “嘘——！噤声！” 先前那商贾连忙制止，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心里知道就好，莫要声张。 这些年，那些平日里作恶多端、却又滑不留手的豪门恶棍，折在这种离奇意外里的还少吗？ 钱財失踪，罪证消失……都说，是锦衣夜行，无常索命啊！” 眾人一阵唏嘘，既觉解气，又感背脊发凉。 这些事件背后的人在朝歌底层百姓心中是青天，但在这些或多或少知晓內情的中上层人士耳中，则更多了一层神秘与铁血的色彩。 话题很快从朝歌城內转到了四方边关。 “要说变化大，还得是边关。” 酒肆里，一个刚从陈塘关回来的老兵抿了口酒，脸上带著与有荣焉的光彩，“俺们李靖总兵，那可是不得了了！以前就知道他治军严明，现在？嘿！ 一手剑法使出来，那真是寒光凛冽，剑气纵横！上个月东海有妖兽袭扰，李总兵单人独剑，杀入兽群，剑光过处，妖兽伏诛，听说连妖丹都被精准剖出！ 那风采，真真有了几分人族剑仙气象！” “陈塘关是厉害，可你们知道汜水关那边吗？”另一个客商插话，“守將余化將军，以前就听说他法宝厉害，现在更是神出鬼没！ 前些日子有一股流寇想从山间险道摸过去，结果还没见到关墙，就莫名其妙倒了一大片，不是浑身发黑中毒而死，就是陷入迷阵鬼打墙，最后被守军轻鬆收割。 都说余將军如今不止会收魂，下毒布阵也是一把好手，关防固若金汤！” “还有澠池的张奎將军夫妇！” 有人补充，“那配合才叫天衣无缝！据说现在没有任何幻化之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张將军的地行术越发精深，高將军的太阳神针更是刁钻。 附近山匪都被他们剿怕了，称他们为幽冥夫妇，闻风丧胆。” 眾人听得津津有味，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军功和威慑，比朝堂上的风云更让百姓感到安心。 大商边关，似乎在这些將领的庇护下，焕发出了更强的生机与锐气。 就在这时，门口风风火火跑进来一个年轻伙计，一脸兴奋地嚷嚷：“最新消息！最新消息！刚从三山关那边传来的！” “哦？可是邓九公总兵又打了胜仗？”有人笑问。邓九公老当益壮，近年也是捷报频传。 “不是打仗！”伙计喘了口气，脸上表情古怪，混合著好笑和同情，“是邓总兵……又被他家那位千金，邓嬋玉將军，给气倒了！ 听说是在府里捶胸顿足，直呼女大不中留！” “啊？”满堂皆惊，隨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鬨笑。 邓家父女这事儿，这几年都快成朝歌民间最关注的趣闻了。 毕竟这个年代女子能行军打仗也就算了，谁叫邓玉蝉带兵水平极高，战机斐然。 可直接衝撞父亲还是极少。 “这回又是为啥？”有人忍著笑问。 “听说啊，”伙计绘声绘色，“是有个自詡风雅的世家子弟，托人向邓小姐示好，送了首自己写的酸诗。 结果邓小姐看完，一点面子没给人留，当著媒人的面，把那诗里用典错误、平仄不调、甚至错別字字，一一指了出来，评了句不通文墨，徒有其表。 把那世家子羞得差点钻地缝，媒人也尷尬跑了。 邓总兵觉得女儿太过直率，有失大家闺秀风范，便说了她两句。 谁知邓小姐直接搬出什么理论里的立身自持、品貌才学需兼备，说她这是谨遵父亲的教诲，明辨优劣，以免所託非人……把邓总兵噎得半晌说不出话，回头就气得躺倒了，说是心口疼。” “哈哈哈！”茶楼里笑声更响。 “这邓小姐，当真是直率啊！” “邓总兵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哈哈哈！” “可不是嘛，如今这朝歌城里，谁不知道邓家大小姐眼界高、见识广、武艺好，还精通鑑人之术？等閒男子，別说骗她，连靠近都觉得自惭形秽。 邓总兵这女婿，怕是难找咯！” 说话的人挤眉弄眼，未尽之意大家都懂，又是一阵鬨笑。 笑声中，人们继续饮酒喝茶，谈论著朝歌的暗流、边关的稳固，以及邓总兵那甜蜜又头疼的烦恼。 这些点点滴滴的传闻，如同拼图一般，勾勒出王溟这三年来，悄然改变的大商格局。 朝堂腐朽之处被暗刃剔除，边关战力因特训蜕变提升，而一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也在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王溟的意志，正通过他亲手锤链的锦衣卫骨干，以及他们辐射开的影响，如同水滴石穿，一点点渗透进这个帝国的方方面面。 第194章 小心眼王溟 朝堂。 帝乙高座王座，殿內是百官齐聚。 冕旒后帝乙的目光深沉，但面色较之前更显疲倦。 三年光阴间，这位雄心勃勃的君王在王溟的协助下，確实削去了不少旧贵族的枝蔓，朝歌风气为之一清，国库也因抄没不少蠹虫家產而充盈。 但与此同时，暗处的算计与反扑也悄然积聚。 王溟与锦衣卫的存在，如同一把始终悬在头顶的利剑，让许多习惯了特权的权贵寢食难安。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內侍尖细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文官队列，一位鬚髮白、面容清癯的老臣稳步出列，正是掌管礼法祭祀的太卜令，亦是贵族的代表人物，姬衍（纯虚构）。 他手持玉笏，深深一揖，先看了一眼坐在帝乙下方，神色愜意的王溟，眼中满是恨意。 “老臣姬衍，启稟大王。” 帝乙目光微凝：“爱卿有何事奏？” “臣夜观天象，又卜以龟蓍，”姬衍抬起头，神情肃穆，“近三年以来，紫微星旁常有晦暗云气縈绕，东南分野更有赤芒隱现，主兵戈之象復起，恐非吉兆。 且我大商立国，承天受命，今四方虽有武將镇守，然沟通天地仙神，不可稍有懈怠。 尤其近年，朝中多有新法变革，恐已扰天地清寧，神灵未安。” 他这话说得含蓄，殿中不少老牌贵族皆心领神会，暗暗点头。 一名掌管部分財政、出身大贵族的中年官员立刻出列附和：“太卜令所言极是。臣亦有所察，去岁东南三江郡水患，今春北方数郡蝗灾，虽得治理，然天灾频仍，岂非警示？ 且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戎事有闻太师、王仙师麾下诸將整飭，然祭祀天地、沟通先祖的重任，关乎国运气数，尤需至诚至敬，非德高望重、深諳古礼、且能静心涤虑者主持不可。 姬老多年来主持祭祀，多年未有紕漏，请大王重视。” 紧接著，又有一位负责宗室事务的王族老臣颤巍巍出列：“大王，老臣斗胆进言。 王仙师劳苦功高，虽是事实，但仙师所行，多涉人口、杀伐，刚猛凌厉有余，恐与祭祀所需的中正气有所衝撞。 为保我大商国运绵长，还请大王命仙师暂离喧囂，专心为社稷祈福一段时日，以安上天与祖宗之灵。” 此言一出，殿內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这是明著说王溟杀气太重，近期不適合主持朝堂事务。 一些与王溟新政利益相关或较为正直的官员面露不忿，想要反驳。 但“天象”“祭祀”“国运”这些大帽子扣下来，一时难以找到有力的切入点驳斥。 姬衍见火候到了，继续道：“列位所言甚是，臣细察天象，翻阅古籍，皆言：天降灾异，必因人事不修，刑杀过甚，有干天和！ 自三年前，王仙师执掌归化司，推行峻法，整肃朝纲，其间確惩处不少奸恶。 然……然雷霆手段之下，所诛之人，岂能尽皆罪该万死？其中或有量刑过重，或有牵连过广？ 且仙师麾下那锦衣卫，行事诡秘，动輒夺人性命。长此以往，我朝歌必將杀气冲霄，戾气盈野，上干天怒，故降下灾异，以示惩戒啊，大王！” 立刻有数名官员出列附和：“姬大人所言甚是！天象示警，不可不察！三山关连年暴雨，岂非明证？” “哦？今日看来，诸位都觉得本座该为这天灾负责嘍？”王溟不屑地看了眼小丑姬衍，凭空掏出一沓竹简，淡淡开口， “本座瞅瞅，姬衍.......” “哦，找到了。据刚查办的城西崔老板交代，你姬衍常夸大祭祀规格，以天神震怒为名要求增加人牲数量，实则从中贪墨祭品。 两年前，你以大王名义从崔老板手中购买猪牛一千头，实际使用五百头，一年前购买牛羊三千头，实际使用一千头.......” “嘖嘖，姬老头，您这岁数越大咋牙口倒还越来越好、胃口越来越大了呢？” 姬衍闻言，嚇得抖如筛糠，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是真没想到，这王溟是真tm小心眼，他姬衍才刚参他一下，当朝便把他的罪证给掏出来了。 关键是他也没见王溟拿著竹简上朝啊，莫非又是什么仙家手段？ “大王，一干证人，证词皆在我锦衣卫。请大王先行过目，后续可隨时查证。” 王溟隨后將竹简呈给內侍，隨后转交帝乙。 “哼！”帝乙一览后勃然大怒，“姬衍，你竟敢胆大至此！！！” “朝歌连年天灾，幸赖各方诸侯时常救济才不至於百姓罹难过多。你曾言只要积极祭祀便能安抚天神，让朝歌风调雨顺，百姓安寧！” “可你这祭祀的到底是什么？若非仙师，本王还在被你蒙蔽，依本王看东西全祭祀到你自己口袋里了吧！” “来人，拖下去，打入天牢！” “大王！老臣兢兢业业，绝不敢行此事，定是有人在污衊老臣！” “带下去！” 帝乙这次是真怒了，毕竟祭祀这种事情需要他亲自过问批准，王溟所说的数目他心里大致都有印象。加上这些年锦衣卫从未办过一次冤假错案，帝乙自然更相信他。 “大王，老臣知错，老臣恳请大王念在老臣多年追隨的份上，网开一面！” 隨著姬衍悽厉的求饶声被拖出大殿，逐渐远去，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还跟著姬衍叫囂、弹劾王溟最起劲的那几位文官，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冷汗顺著额角滑下，低著头恨不能將脑袋塞进笏板里。 站在旧贵族队列中的一些人，也是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惊愕与不甘。 他们费心策划，铺垫良久，怎么这王溟轻飘飘掏出一卷竹简，说了几句话，带头衝锋的大將就被拖下去下狱了？ 大王这偏袒得也太明显了吧！ 现在咋办，带头衝锋的已经被拖下去了，让王溟远离朝堂这事还能不能办下去了？ 可王溟还不打算放过这些傢伙，他慢悠悠地踱著步子，走到方才附议姬衍，声音最大的那名文官面前，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用一种好奇又带著点玩味的语气问道： “这位大人，面生得很。叫什么名字来著？” 那文官浑身一颤，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青蛙，头也不敢抬，声音发颤：“下……下官……李……李庸……” “哦，李庸大人。”王溟点了点头，语气越发和善，“方才你附和姬太卜，言及天怒人怨，甚是激昂。 本座很是好奇，你对此事如此上心，莫非也如姬太卜一般，在何处祭祀时，不小心多拿了些不该拿的东西？或是也与那崔老板的帐簿有些不清不楚的关係？” “没有！绝对没有！” 李庸嚇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仙师明鑑！下官……下官只是一时糊涂，听闻天象有异，忧心国事，才……才隨声附和了几句！ 下官一向清廉，家中仅有薄田几亩，绝无贪墨之事！仙师饶命，大王饶命啊！” 第195章 王溟自请賑灾 他此刻哪里还敢提什么天灾人祸，只恨不得时光倒流，把刚才说过的话全吞回去。 王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仿佛只是隨口一问，又慢悠悠地踱到下一个文官面前。 那文官见王溟目光扫来，不等他开口，便已双腿发软，抢先一步哭丧著脸道： “仙师！仙师！下官……下官就是胆子小，听姬太卜说得嚇人，才……才跟著说了两句！ 下官对天发誓，对大王绝无二心，也绝无任何不法之事！ 仙师您……您別看我，我害怕！”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王溟啥也没说，又看向第三人、第四人…… 凡是被他目光触及的，无不面色如土，慌忙撇清，赌咒发誓自己只是“一时糊涂”、“人云亦云”、“绝无他意”。 更有甚者直接称病，表示自己方才头晕眼，说了胡话。 瞧著这群方才还义正辞严、此刻却丑態百出的官员，王溟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化作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倦。 他轻轻“切”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一帮怂包。”他吐出四个字，摇了摇头，仿佛失去了继续这场游戏的兴趣。 他不再理会这些噤若寒蝉的官员，转身，面向御座之上的帝乙，拱手朗声道： “陛下，姬衍之流，假借天象，以公谋私，其行可诛，其心当诛。但三山关连年水患，百姓饱受其苦，亦是事实。天象之论虽属无稽，黎民之难却不容忽视。”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愿请旨前往三山关。一则为实地勘察水患详情，查明缘由，无论天灾人祸，总需给受灾百姓、给朝廷一个交代。 二则，若力所能及，当设法疏导治理，缓解灾情，安顿流民。三则……”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些面色灰败的文官和神色不定的贵族们，语气转冷：“三则，亦可顺道监察地方，看看是否还有如姬衍之辈，借灾生事，盘剥百姓，或是……暗中行那不轨之事，扰乱地方，祸国殃民。” 最后几句话，说得意味深长，不由令殿中某些人后背发凉。 帝乙瞧著殿下挺身请命的王溟，心中百感交集。 他既欣慰於王溟的担当与果决，又恼怒於姬衍等人的无耻与蠢动，更隱隱担忧王溟离朝后，这刚刚清朗些许的朝局，是否又会再起波澜。 但眼下，三山关灾情確需得力之人前往，而王溟无疑是最合適，也最能震慑宵小的人选。 旧贵族一干人闻言欣喜万分，没想到这王溟居然主动请旨远离朝歌，只要他离开这朝歌不就是他们说的算，等他回来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 商容和比干均觉得情况不对，赶忙一起站出来规劝：“大王，王仙师心繫社稷，此心天地可鑑。然如今朝中局势尚且不稳，闻太师刚擢升又前往北海平乱，朝中若无军方主持大局，仙师此去恐怕......” “商相、少师不必担忧，王某保证一个月內必定返回。” 经过共事，王溟对於这两位观感极好，因为他们的的確確是旧贵族中通晓大义、维护礼法的清流。 “准！”帝乙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斩钉截铁，“著归化司仙师王溟，为钦差特使，持节前往三山关，全权督办水患查勘、賑济安民事宜，並许其便宜行事之权，遇有紧急或奸恶情事，可先斩后奏！朝中各部，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臣，领旨谢恩！”王溟躬身行礼。 “退朝！” 帝乙起身，在內侍簇拥下离开大殿。 留下满朝文武，神色复杂地望著那向殿外走去的白色背影。 王溟刚出朝堂，孔宣便在宫门外等候多时。 自一年特训结束，孔宣便自愿留在朝歌陪伴王溟左右，一是为了精进自己的神通本领，二来是更好看护他凤凰血脉下的王朝。 邓九公知晓孔宣为大能，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放他自由。 “老师。” “小孔雀，东西准备的如何了？” “回老师，自三月前邓九公报告灾情，怡景饭庄、锦衣卫、归化司先后派出大量人手和物资，已由玄易子师兄统筹前往三山关支援。” 自玄易子从天庭退下来后就一直閒不住，闭关一结束便吵著闹著要跟王溟一起找点事情玩。 王溟索性將把他派去一线，好好体察下人间疾苦。 “其他合作商人呢？”对这个结果王溟似乎並不满意。 孔宣也眼神微寒：“除闻太师、商相、比干一系外无人出钱出力。” “行，都给本座记下来，马上解除与这帮无良傢伙的合作。我怡景饭庄掌握核心技术，他们若是不想合作，本座也不必多给他们脸。” “是！”孔宣是越发敬佩王溟，一般人做生意讲究的只有一个，赚钱。 像老师这样有底线，且一直保持的，无论仙神、凡人孔宣从未见过。 接著王溟眼中闪过空间法则光晕，二人身形原地消失，嚇得几个老傢伙心臟突突，无不感慨仙凡差距。 王溟与孔宣身形自宫中瞬间挪移至怡景饭庄后院，悄无声息，未惊动前堂的喧囂。 此处绿竹猗猗，假山流水，环境清幽，是阿桑与小果处理帐务，接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两女正在偏厅內核对帐目，算盘珠子的响声与商议声交织。 三年的歷练，早已洗去她们身上的怯懦与卑微。 阿桑一身素雅但料子上乘的衣裙，髮髻简洁，眉目间多了几分干练与沉稳。 小果则依旧灵动，但眼睛有神，显然已是精於计算的好手。 听到院中细微动静，两人抬头见是王溟与孔宣，连忙起身，脸上露出发自內心的恭敬与喜悦。 “老板！”两人异口同声，起身行礼。 这一声“老板”，是王溟坚持让她们改口的，代表著他们之间只是僱佣而非主僕，代表著她们是靠自己的能力完成立足。 王溟微微頷首，径直走向主位坐下，孔宣侍立一旁。 阿桑立刻奉上温度正好的香茗，小果则捧来近期的帐册与锦衣卫密函。 第196章 孔宣：老师您別搞我啊 “老板，您要的三山关物资调度总册。” 阿桑將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在王溟面前，语速清晰平稳， “自接到邓总兵急报与您的指令，饭庄能动用的七成流动资金已换成粮食、药材、布匹、工具，分三批经由不同商队秘密运往三山关，沿途有锦衣卫便衣护送。 目前前两批已安全抵达邓总兵设立的賑济点，最后一批隨时可以出发。” 小果接著补充：“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以怡景粮行和惠民药铺的名义，联合了几家平日有往来的可靠商號，共同採买。帐目清晰，每一笔支出和对应物资都有据可查，副本已封存。” 王溟快速翻阅著册子，上面条目清晰，数量、价格、路线、负责人一览无余，甚至標註了可能的风险点和备选方案。 他眼中闪过满意。 这两个丫头，確实被他培养出来了，不仅仅是经营饭庄，连这种跨区域的紧急物资调度也能处理得井井有条。 “做得不错。”王溟合上册子，看向阿桑，“饭庄日常运转可有影响？” “回老板，略有影响，但尚在可控范围。 幸好我们提前储备了足够的食材，並暂停高价宴席预订，主打家常菜式，客流虽略减，但口碑未损，维持收支平衡还略有盈余。” 阿桑回答得有条不紊，“况且，老板说过，钱財乃身外物，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才是它真正的价值。” 王溟点头，没有吝嗇夸奖：“好，干得不错。” 接著又吩咐道：“阿桑，去准备一辆宽敞舒適些的马车，备足清水乾粮。我与孔宣隨商队前往三山关，这一批不用安排锦衣卫护送。” 阿桑闻言，与小果对视一眼，两人齐齐上前。 “老板，”阿桑语气恳切，美眸含水，“您神通广大，但路途遥远，身边总需有人照料饮食起居。奴...我姐妹二人愿跟隨前往，服侍左右。” “好啊，好极......”孔宣当即叫好，却被王溟打断。 虽然老师很牛逼，但他也不想整天对著个男人。 “好你个大头鬼！”王溟知道她们是真心实意，但他从未想过让任何人服侍。 数万年前如此，如今亦是如此。 “你们的能力，用在统筹后方、保障物资、维繫饭庄正常运转，与朝中可靠之人保持联络，远比跟著我去前线更有价值。 怡景饭庄是我们的根基，也是信息与资源的重要节点，离不开你们坐镇。” 阿桑和小果知道一旦王溟打定主意，寻常人不可能改变，只能低头应道：“是，老板。我们一定会做好本职，等您归来。” 阿桑动作利落，很快便安排好了马车。 “老师，咱们这修为用得上这些吗？”孔宣这小子一见这不算宽敞的车驾有些不情愿道。 “你爱上不上，到了人间就得走人间的路子。这叫入世体验懂不懂？” 又被训了一顿，孔宣摸了摸鼻子，只好跟著王溟登上马车。 车夫挥动鞭子，马车缓缓驶离怡景饭庄后门，匯入朝歌街市的车流，向著东南方向而去。 车厢內，王溟闭目养神，孔宣安静了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压低声音，小心试探： “老师……” “嗯？” “弟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溟眼都没睁：“不当讲。” “呃.....”孔宣一噎，真想狠抽自己一巴掌，多这句嘴干嘛。 可他实在忍受不了强烈的八卦之火，硬著头皮说道，“弟子觉得阿桑和小果姑娘，似乎对老师您颇为关切和仰慕。弟子觉得两位姑娘各有特色，收作暖床丫头挺好的。” 王溟睁开眼，伸手作势就要敲他的头：“小孔雀，又皮痒了？敢拿为师打趣？” 孔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脸上还是带著促狭的笑，显然並不太怕。 毕竟王溟是真揍他，经过三年相处，他深知王溟面冷心热，对待已经认可的自己人其实相当宽和。 “弟子不敢，弟子只是观察入微。”孔宣急忙辩解道。 王溟收回手，哼了一声，重新靠回车壁，语气有些无奈：“少观察这些有的没的。我告诉你，你师母早就定好了，不是你一只孔雀能猜得出来的。 再敢乱嚼舌根，编排些不著调的话，小心我拔光你全身的毛，只给你留尾巴上那几根最漂亮的，让你变成禿孔雀，看你以后还怎么开屏嘚瑟。” 孔宣想像了一下自己尾巴禿了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正色道：“弟子知错！再不敢胡言乱语！” 可他沉默片刻，又忍不住嘴贱，小声嘟囔：“其实吧就算您真收了，师娘反正不在身边，您不说我不说师娘未必会知晓.......” “噌——” 一声清脆的剑鸣在车厢內响起，王溟指尖一缕寒芒乍现，剑气森然，直指他鼻尖。 锐利的剑意刺激得孔宣麵皮生疼，几根飘起的髮丝无声断落。 “啊！老师，弟子错了，您別掏剑啊！” 孔宣看著距离鼻尖不过几寸的剑气，嚇得魂飞魄散，慌忙找补， “老师息怒！弟子不是那个意思！弟子是说……是说师娘定然不是一般人物，心胸宽广，气度非凡，绝不会与凡尘女子一般见识。 老师您守身如玉、一心向道，对师娘忠贞不渝，天地可鑑！” 他越说越急，越急越错，冷不丁又禿嚕出一句：“所以就算收了暖床丫头，以师娘的气度，肯定也……也……” 话一出口，孔宣自己就僵住了，脸色瞬间惨白。 完了！这不是火上浇油吗？！他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王溟指尖的剑气依旧稳稳地指著孔宣，脸上没有怒容只有被冒犯的尷尬笑容，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孔宣语无伦次、越描越黑、最后自己把自己嚇呆的怂样。 车厢內一片死寂，只有孔宣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砰砰的心跳声格外清晰。他感觉自己本体的毛都要炸起来了，冷汗浸透了后背。 王溟终於慢悠悠地开口了，声音平静，甚至带著点笑意，听在孔宣耳中却比刚才的剑气更可怕：“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以师娘的气度，肯定也如何？嗯？” “也……也……”孔宣“也”了半天，脑袋一片空白，哭丧著脸，“老师……弟子错了……弟子真的知错了……弟子这就把自己嘴巴缝上……” 他此刻无比怀念自己还是只孔雀的时候，至少不会说话！ 王溟轻笑一声，指尖剑气收回。 他重新靠回车壁，闭上了眼睛，只轻飘飘丟下一句：“话是你自己说的，事是你自己想的。等你未来见了师娘，自己跟她解释去。为师很期待哦。” 孔宣：“……” “老师，您別搞我啊！” 第197章 奇了，这年头敢抢圣人 商队隨著马车，刚踏入三山关地界不久。 车內，正闭目养神的王溟，眼皮忽然动了动，隨即缓缓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几乎同时，一旁调息的孔宣也猛地睁眼，目光投向车外某个方向。 “老师……”孔宣低声道，捕捉到了异常。 “嗯。”王溟应了一声，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察觉到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拿起茶几上温著的茶壶，给自己又斟了一杯清茶，裊裊热气升起。 “约莫二十人，身手还算矫健，隱匿功夫尚可，在这地界，算是一股不弱的力量，背后定有朝中人指示。” 孔宣眼中却是寒光一闪。 敢把主意打到老师头上？ 虽然老师根本不在意，但这本身就是一种褻瀆！ “去吧。”王溟抿了口茶，“留几个活口。本座倒是好奇，是哪路不长眼的傢伙，觉得本座的车队是块能下嘴的肥肉。” “是！”孔宣一路上那是提心弔胆的，心里早就憋著一股情绪，闻言立刻起身，脸上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敢打扰老师清静，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他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轻烟般飘出了马车，落地无声，径直朝著商队后方，那伙人鬼鬼祟祟摸来的方向走去。 孔宣没有刻意隱藏身形，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好像隨意散步。 王溟独自留在车內，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些，低声自语，带著几分荒谬的笑意： “奇了怪了。这年头居然真有不怕死的，敢来劫圣人的道？” 他目光投向车外，根本不用看，就感知到孔宣閒庭信步般走向那群逐渐从山林阴影中现出身形的劫匪。 那伙人个个身著便於山野行动的劲装，脸上蒙著黑巾，露出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他们手持兵刃，有几人拿著猎弓战在远处，行动间颇有章法，显然不是寻常乌合之眾的草寇，更像是训练有素的私兵或某些势力蓄养的死士。 为首的是个身材精悍的独眼汉子，手提一把鬼头大刀，另一只完好的眼睛正死死盯著缓缓行进的商队，尤其是那几辆装载著怡景粮行標识货物的货车，眼中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头儿，探清楚了，就是这批！姓邓的老匹夫最近收到的粮药，多半是从这来的！” 一个瘦小的嘍囉凑到独眼汉子身边低语。 “好！看来那师爷没有骗俺们，只要劫了这批货，够兄弟们逍遥快活好一阵子，还能给上面一个大交代！” 独眼汉子舔了舔嘴唇，露出狰狞的笑容。 “老大，我们看清楚了这批商队没有锦衣卫护送，就几个普通护卫和两个坐马车的管事。” “真是天助我也！兄弟们，待会儿听我號令，先射杀护卫，再抢货物，马车里的人肯定还有油水，一併绑了！” “是！” 周围匪徒低声应和，杀气瀰漫。 他们完全没注意到，一个身著青衫、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的年轻人，正逆著他们潜行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 直到孔宣距离他们不足十丈，几乎要走进他们埋伏的圈子时，那独眼汉子才悚然一惊，猛地转头看向这个突兀出现的傢伙。 “什么人？！” 独眼汉子厉声喝道，心中警铃大作。 这人什么时候靠近的？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其他匪徒也纷纷调转兵刃，警惕地指向孔宣。 孔宣停下脚步，站在一片稍微开阔的乱石地上，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这群匪徒，脸上甚至还带著温和的笑意。 “路过，看看风景。”孔宣语气轻鬆，好像真的只是在欣赏山色，“顺便问一句，诸位在此是打算劫道吗？” 独眼汉子瞳孔一缩，对方这態度太过反常，让他心中不安加剧。 但眼看计划即將成功，又被对方一口叫破，恶向胆边生，狞笑道：“是又如何？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连你一併宰了，丟去餵狗！” “哦？”孔宣笑容不变，点了点头，“既然承认了，那就受死吧。” 他这副全然不將二十把明晃晃的兵刃放在眼里的態度，彻底激怒了匪徒。 “找死！杀了他！”独眼汉子鬼头大刀一挥，厉声下令。 霎时间，弓弦响动，三支利箭成形率先射向孔宣面门和胸膛！ 同时，五六个持刀匪徒嘶吼著扑了上来，刀光闪烁，直取孔宣周身要害。 其余匪徒则散开阵型，形成包围，警惕著商队方向可能来的援兵。 面对这围攻，孔宣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 就在箭矢及身、刀锋临体的时候，孔宣周身，近乎无形的五色光晕微微一闪。 三支力道强劲的箭矢，如同射入了一团粘稠的胶质。 速度骤降，隨扈箭杆、箭鏃、箭羽，迅速被分解，化为最基本的木屑、铁粉、翎毛碎末，飘飘洒洒落下。 而那五六把劈砍而来的铜刀，更是在接触到光晕的同一时间，锋刃开始迅速崩解。 持刀的匪徒只觉得手上一轻，低头看去，骇然发现自己手中只剩下一截光禿禿的刀柄，前面的刀身已然消失无踪！ “妖……妖怪啊！！” 惊恐的尖叫瞬间取代了喊杀声。 扑到最前的几个匪徒嚇得魂飞魄散，踉蹌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看向孔宣的眼神如同见了地狱修罗。 独眼汉子也是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他行走江湖多年，也见过高手，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这哪里是人？分明是山精鬼怪！ “放箭！全部放箭！射死他！”独眼汉子声嘶力竭地吼叫，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去。 剩余的弓箭手虽然也嚇得手抖，但还是下意识地拉弓射箭。一时间，数十支箭矢呼啸著覆盖向孔宣。 孔宣似乎觉得有些无聊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右手抬起，对著漫天箭雨，五指微微一张，隨即轻轻一握。 所有激射而来的箭矢，齐齐静止在半空！ 下一刻，这些箭矢调转方向，以比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倒射而回！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接连响起，伴隨著悽厉的惨叫。 那些弓箭手，以及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刀手，被自己人射出的箭矢钉在了地上或树上，非死即伤，失去了行动能力。 眨眼间，二十名悍匪，还能站著的只剩下包括独眼汉子在內的六七人，而且个个面色惨白，双腿打颤，武器都几乎拿不稳。 孔宣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目光落在面无人色的独眼汉子身上。 第198章 李庸和姬家 “现在，”孔宣语气依旧平和，故意带著点商量口吻，“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谁派你们来的？目標是货物，还是马车里的人？” 独眼汉子扫过满地哀嚎的同伙和那个宛如魔神般的青年，最后一点反抗的勇气也消散殆尽。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刀山了！ “我……我说……是……是李……”他牙齿打颤，结结巴巴地刚吐出几个字。 突然，他眼中闪过决绝，想要將什么东西嚼碎进嘴里。 “哼。”孔宣一声冷哼，只是瞪了他一眼。 独眼汉子下吧僵住，动弹不得，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 他拼命挣扎，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一个凡人在准圣面前恐怕连一根手指头都弯不了。 孔宣缓步走到他面前，指尖在他下頜处轻轻一点。 独眼汉子不受控制地张大了嘴。 孔宣目光一扫，便看到他后槽牙处藏著一颗用蜡封住的细小毒丸。 “服毒自尽？果真是朝中某些人的死士。” 孔宣指尖一挑，那粒毒丸便飞了出来，被他隨手碾成粉末。 “可惜，在我面前，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 他目光转向其他几个瘫软在地的匪徒：“你们呢？也想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剩下几人嚇得屁滚尿流，磕头如捣蒜，“我们说！我们全说，只要您留下小人们的命！” 孔宣见他们这么配合，点了点头，隨手弹出几道微光，没入这几人眉心。 几人顿时眼神呆滯，昏倒在地。 弄死其余小嘍囉，孔宣带著独眼汉子以及这些比较配合的傢伙，展开翅膀，一个呼吸间便追上了马车。 “老师，人已带到。”一落地孔宣朝著马车微微躬身。 马车帘子掀开一角，王溟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又抿了一口。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起一点温润而玄奥的淡淡清光。 王溟隔空朝著那几名昏迷匪徒的眉心，轻轻一点。 数点清光如萤火般飘出。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除了领头的独眼汉子，其他人一醒便跪地求饶，希望饶他们性命。 “想活命，总得透露点有价值的消息，你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难道不懂吗？”王溟语气渐冷，他可没耐心陪他们继续玩下去。 “是李庸家的师爷指使我们！说是劫了这批粮药，断了三山关的賑济，就能让关內多死人，这样留给朝廷的麻烦就越大。后来姬家的人也来了，说是只要能把负责人也一併杀了，酬金就翻一倍。” “李庸？呵，跳樑小丑罢了，他一个小小文官可不敢如此。这帮傢伙倒是会借刀杀人，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 王溟语气平淡，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朝堂上的风波，他隱约觉得跟三年前他击杀的姬盛有关，而李庸不过是个马前卒罢了。 这帮傢伙不敢再正面作对，却暗中勾结地方，玩起阴招。 “他们都说了，你呢？”王溟看向独眼汉子。 “哼！做我们这行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况且就算说了，我们也必死无疑。”独眼汉子倒是硬气。 王溟的目光落在独眼汉子身上，平静无波，却让后者感到一股源自生命层次差距的威压，仿佛被无形的山岳笼罩，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很好，你倒有些骨气。”王溟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你似乎忘了，有时候，活著比死需要更大的勇气，也会更有价值。” 他指尖那缕温润清光並未收回，反而在独眼汉子惊骇的目光中，分出一缕细若游丝的光线，再度点向他眉心。 独眼汉子浑身剧震，灵魂挣扎晃动，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滚滚而下。 他感觉脑袋里的东西好像在被一点点剥开。 他刻意隱藏、甚至自我欺骗的记忆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家乡破败的茅屋，臥病在床的老母，被豪强夺走的田產，还有接受任务时对方许诺的、足以让家人下半生无忧的巨额安家费…… “你效忠的，从来不是道义，而是钱財和权势。” 王溟的声音如同冰冷水，当头泼下，“你死了，你背后的那帮人不可能抚恤你的家人，为了灭口，让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是最稳妥的方式。 你以为的硬气，换来的不过是亲人的绝路。你確定还要继续吗？！” 独眼汉子瞳孔猛缩，嘴唇哆嗦著，心理防线开始动摇。 王溟的话，句句戳中他每天黑夜里最担忧的事情。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个是继续保持你所谓的职业道德，寄希望於那帮没有人性、没有良知的傢伙。然后被交给锦衣卫，他们会用尽手段，让你把知道的一切，都吐得乾乾净净。” 他顿了顿，看著独眼汉子眼中越来越盛的恐惧。 “第二，乖乖配合本座。把你知道的，关於李庸、姬家，以及三山关本地与你接头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事后只要你自首伏法，本座可以保你家人平安，甚至让他们迁往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安稳度日。 选吧。” 独眼汉子浑身颤抖。 他不怕死，但家人是他最大的软肋。 王溟不仅看穿了这一点，更给出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何况对方的手段深不可测，连自己的记忆都能窥破，反抗已经毫无意义。 “我……我说……”独眼汉子终於崩溃，“是李庸府上的心腹师爷，通过中间人找到我们。任务就是劫掠賑济物资，製造混乱，延缓救灾。 姬家……姬家的人是后来接触的，他们似乎更在意朝歌来的大人物，一直暗示我若有机会，最好一併除去。 三山关这边，是城西聚丰米行的胡掌柜牵的线，给了我们藏身处和情报.......” 他將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比那几个嘍囉详细得多。 王溟静静听完，与他从其他匪徒记忆中获取的信息相互印证，脉络清晰。 “还算老实。”王溟点了点头，“你的家人，锦衣卫会去接应安置。你暂且留下，配合锦衣卫接下来的行动。” 王溟转向孔宣：“把他们，一併交给后面跟来的锦衣卫。” “是，老师。”孔宣领命。 “本座倒要看看，这三山关水灾究竟是人祸还是天灾！” 王溟望向近在眼前的三山关，眼神越发冰寒。 第199章 三山关邓嬋玉 三山关的轮廓在细雨中逐渐清晰。 这座雄关依山而建，本应气势巍峨，但连续数年的水患侵扰，使得关墙外的护城河水浑浊如黄汤。 官道泥泞不堪，车马难行。 道路两旁，临时搭建的窝棚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破旧的草蓆和油布难以完全遮挡风雨。 里面蜷缩著的灾民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或麻木，或残留著微弱的期盼。 王溟的马车在距离关口尚有百米的一处土坡上停下。 车帘掀开，他並未急於下车，目光扫过关前景象，將灾情之重、民生之艰尽收眼底。 “老师，他们来了。”孔宣低声道。 只见关门洞开，一队人马疾驰而出。 当先一骑，正是三山关总兵邓九公。 两年未见，这位老將鬚髮似乎更添风霜，但精神矍鑠，腰背挺直如松，只是眉宇间锁著一股挥之不去的忧色。 他一身玄甲，马蹄踏起泥水，迅捷而来。 在他身侧稍后半马位，是一员英姿颯爽的女將。 那便是邓嬋玉。 她不像寻常闺阁里的大家闺秀穿著裙釵，也未如普通兵卒般甲冑厚重。 一身特製的银红色软甲紧束其身，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外罩同色披风，在潮湿的风中猎猎飞扬。 她青丝高束，以一枚造型简朴的金环固住，露出一张明丽照人的脸庞。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的气质。 既有金戈铁马的凛然威风，又透出一种被精心雕琢、眼界开阔后的自信与从容，与周遭的颓败景象形成鲜明对比，化作这片灰暗天地间一抹亮烈而独特的色彩。 父女二人驰至坡下，翻身下马。 邓九公快步上前，对著刚下马车的王溟单膝跪地，声音激动：“末將邓九公，恭迎仙师法驾！仙师远来一路辛苦了！” 他是真心感激且振奋，王溟亲至，在他看来便是三山关最大的希望。 邓嬋玉紧隨父亲，同样利落跪地，抱拳行礼：“未將邓嬋玉，拜见仙师！” 她低著头，余光已快速扫过前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位传说中的王溟仙师。 与想像中仙风道骨、老气沉沉的形象不同，眼前之人一袭简单的月白长衫，立於泥泞土坡、愁云惨澹的背景下，却纤尘不染，仿佛自带一片清寧天地。 他身姿挺拔，全无半分紧绷感，而有一种常人远不无法企及，浑然天成的自然閒適。 至於面容.....邓嬋玉的心跳，在看清的那一刻不自觉得漏跳了半拍。 並非是孔宣那种俊美到近乎妖异，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容貌，而是一种更难以形容，令人心安的感觉。 五官仿佛经过天地最精妙的刻画，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组合在一起，便是一种超越了性別、超越了凡俗审美標准的好看。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平和，目光流转间，似乎映照著星，偶然瞥来，淡然而包容，却又仿佛能洞彻人心的最深处。 他周身散发著邓嬋玉平生仅见的气质。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淡然与閒適，並非对苦难的无视，而是歷经无穷岁月、看遍沧海桑田后沉淀下来的平静。 仿佛再大的风浪，於他而言也不过是茶盏中的微微涟漪。 这份气度，与他年轻的外表格外矛盾，却又奇异地融合，形成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邓嬋玉自认受父亲以及那本奇书薰陶后，眼界极高，等閒男子难入法眼。 无论是朝歌俊彦、边关勇將，在她看来或多或少总有瑕疵。 然而此刻，仅仅是初见的一瞥，王溟便如一颗石子投入她向来平静的心湖，激起了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她已经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微微发热，连忙垂下眼睫，不敢再看，心中却似有小鹿乱撞。 暗自羞恼：邓嬋玉啊邓嬋玉，今日怎会如此失態！ 隨即，她才注意到王溟身侧那位青衣俊美的青年。 纵然以她挑剔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此人之容貌堪称绝色，但奇怪的是，孔宣的存在丝毫未能分散她对王溟的注意。 王溟身上那种独特的静与淡，反而在孔宣明艷的对比下，更加凸显，牢牢抓住了她的目光与心跳。 “邓总兵，嬋玉將军，不必多礼，起来吧。” 王溟的声音响起，温和清朗，如春风拂过耳畔，打断了邓嬋玉的胡思乱想。 邓九公起身，脸上满是笑容，正想向仙师好好介绍一番自己“脱胎换骨”的宝贝女儿，炫耀一下育女成果。 却听得身后传来急促马蹄声，以及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老师！弟子来迟了！” 眾人回头，只见一骑如飞而至，马上之人形容略显狼狈，道袍下摆沾满泥点，头髮也有些散乱，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是玄易子。 他几乎是滚鞍下马，衝到王溟面前，眼眶微红：“师父，您可算来了！唉！” 王溟上下打量了他一翻，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三个月，你没閒著也成长了不少，辛苦了。” “辛苦谈不上，只要能帮上您弟子无怨无侮。就是……就是看著心里堵得慌！” 玄易子抹了把脸，声音有些发哽。 以前他在天庭帮忙处理政务还不觉得有什么，毕竟接触的都是这方世界金字塔尖的人物。 虽知下界有疾苦，终究隔了一层，直到亲眼目睹........ 自从他闭关结束，修为达到大罗金仙后期，他想著反正左右无事，不如来人间助师父一臂之力，也当是一场歷练。 这几个月来玄易子一直深入救灾一线，协调物资，救治病患，目睹易子而食的惨剧，听闻豪强胥吏勾结盘剥的恶行…….. 种种事情远比巫妖量劫后的经歷更让他难受。 人族发展至今，疆域之广、物產之丰、文明之盛，远非昔年可比。 他心里始终有一个疑问：可为什么？为何条件好了这么多，这人世间，反而滋生出更多令他难以理解、无法坐视的腌臢与不公事？ 他玄易子向来不怕累，可这份迷茫和刺痛远比身体的疲累更让他难受，几乎快成为一个堵在心里的结。 第200章 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自家弟子的心思向来好猜，王溟仅是一眼便將玄易子看得七七八八。 他没有出言安慰什么，更懒得高谈阔论什么天道规则，什么人性、人心，什么世事复杂的废话。 王溟只是带著所有人，望向远处在雨中更显迷濛的关城和山峦，声音平和，却仿佛具备著某种力量传入玄易子耳中：“想不通那便慢慢想。见得多了，经歷得多了，有些道理自然也就通了。” 他顿了顿，依旧平静，可语气里不自觉多了股寒意。 “少年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做，去清扫，去得罪人，去让这个世界少些腌臢，多些清明。这本身便是一场难得的修行。” 玄易子浑身一震。 是啊，想不通可以慢慢参悟，但眼前该做的事，绝不能停！ 他眼中的迷茫之色並未散去，却因为王溟的话多了一份沉静与坚定，用力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好，那接下来便跟著你师弟孔宣，亲手去解决自己的困惑。” “孔宣，按照之前商议的，开始行动。” “是！” 孔宣乾脆应声，脸上那副在王溟面前时常带著的惫懒神色收敛，转为一片冷冽肃杀。 他隨意抬手，修长的手指向侧后方轻轻一挥。 他身后数丈外，数道身影出现，正是锦衣卫的成员。 他们显然早已潜伏在侧，行动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其中两人牢牢钳制著浑身瘫软的独眼汉子。 “尔等听令，”孔宣声音严肃，“先行控制城西聚丰米行，再另分三队，按此人的口供及名单，同步控制城南通源、盛隆两家钱庄，以及城北顺发木石场、码头漕帮管事堂口。 一应涉案人等，尽数羈押，查封所有帐册、文书、货仓！若有抵抗........” 他眸底似有五色光华流转，那股睥睨冷厉的气息已让周遭温度骤降：“格杀勿论！” “遵命！”锦衣卫齐声应答，音短而促，如同刀锋出鞘半寸的錚鸣。 人影闪动间，已分出清晰的行动队列，展现出极高的效率。 孔宣回头看了玄易子一眼，又皮了一句：“小师兄，跟上。” 话落，他双臂轻轻一展，动作流畅如鹤舞。 未见他作势，身形便已轻飘飘离地而起，倏然升至数丈空中。 紧接著，他背脊处青光朦朧一闪，一对华美绝伦、流淌著淡淡五彩光晕的羽翼虚影舒展。 羽翼隨意地一振。 “呼——” 孔宣的身形便化作一道青金色流光，速度陡然飆升，切开连绵雨丝，朝著城西方向疾射而去，眨眼间便已掠过百丈距离，在空中留下一道渐渐淡去的华美尾跡。 玄易子有些无奈，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小师兄”这种称谓。 “不就是你孔宣修为比俺高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迟早有一天俺也能达到你那个境界。”玄易子喃喃自语。 他为人老实敦厚，虽不计较孔宣这只皮孔雀，但在王溟门下资歷比较老的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玄易子也没放在心上，足下一顿，便化作一道清风，紧紧咬住那道青金色流光。 天上两位仙家弟子动作迅捷直扑目標，下方数队锦衣卫精锐好似群狼，分工明確，配合紧密朝著那些藏在城內的巢穴包抄合围。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识仙家手段，邓九公仍看得心神震撼。 两年前的那次特训，除孔宣留在仙师身边外，他们所有人又被召回原驻地。 说实话他邓九公以及很多人都不想离开，一个是因为饭庄的伙食太好，二是短短一年內他们真的见识了很多，提升了很多。 王溟仙师他是真教东西。 他的理念，思想和本领都让他们这帮凡人武將获益良多。 邓嬋玉的目光则久久未能从孔宣和玄易子消失的天际收回。 仙家弟子的风采与力量，让她心驰神往。 同时也更令她好奇这位帅气逼人，指点江山的仙师。 “邓总兵，要不隨本座一起去看看。”见时间差不多了，王溟开口道。 邓九公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信心，“仙师此行叮能將这帮祸害一网打尽！仙师，请！” 城西，聚丰米行。 往日里车马盈门、伙计吆喝的大粮行，此刻门户紧闭，气氛肃杀。 门外，数名锦衣卫按刀肃立，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四周，隔绝了所有好奇窥探的目光。 门內，前堂一片狼藉，算盘、帐簿散落一地，几个米行管事和伙计被集中在角落，瑟瑟发抖，面无人色。 后堂密室中，气氛更加凝滯。 米行掌柜胡庸，是个脑满肠肥、此刻却抖如筛糠的中年男人，被两名锦衣卫牢牢按在椅子上。 他面前，站著神色冷冽的孔宣，以及面色沉静的玄易子。 桌上，摊开著从暗格、夹墙中搜出的真假帐簿、往来密信，以及一盒盒未来得及转移的金银珠宝、地契房契。 “胡庸，”孔宣指尖捻著一封密信，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与朝歌官员勾结，囤积粮食，大灾当前哄抬粮价，劫掠賑灾物资路线，意图製造民乱，证据確凿。城南钱庄、城北料场、码头漕帮，与你往来帐目、分赃记录，皆已起获。 你，还有何话说？” 胡庸额头冷汗涔涔，脸上肥肉颤抖，却兀自强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乾涩：“这……这位仙长，还有这位道长，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小人……小人只是本分生意人，这些……这些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那些……大人乃是朝中重臣，小人何等身份，岂能攀附？ 定是……定是有人覬覦小人產业，偽造证据，欲置小人於死地啊！ 请仙长明查，还小人清白！”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闪烁，试图捕捉孔宣和玄易子的反应。 自他察觉劫道的那帮人没有按照约定回来，便知晓大事不妙，他第一时间派人出去救援且安排人来救场。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局势变化。 玄易子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拿起一本记载著交易的帐簿，指著其中几笔：“此乃你亲笔所记，某年某月某日，送李庸门下管事纹银三千两，以酬指点粮市之功。笔跡、印鑑皆可核对。这，也是栽赃？” 第201章 恶人作秀 胡庸眼珠急转，装模作样地慌忙翻开手边的帐本，声音因紧张愈发谨慎： “这位大人明鑑！这……这帐簿定是偽造！小人……小人从未与什么李庸府上有过往来！ 定是那偽造之人技艺高超，模仿了小人笔跡！ 小人……小人愿对簿公堂，请专司笔跡鑑定的先生来验！还请仙长、大人给小人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他嘴上喊著冤枉，心里却焦灼如焚，眼角的余光不断瞥向紧闭的大门方向。 他重金安排的后手，那些混跡市井、最擅长煽风点火的泼皮，怎么还没到？ 孔宣早已不耐烦他这般拙劣又死硬的表演，冷哼一声，正要下令直接用刑撬开他的嘴。 跟这种满肚子坏水的东西，讲什么道理？ 玄易子却拉了他一下，微微摇头，传音道：“师弟，师父常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这般死撑，恐怕还有倚仗。不妨看看。” “小师兄，我就是看不惯你这般总是思前想后的性子，咱们都有这般修为还用顾虑些什么？”孔宣没打算听玄易子的，准备动手。 就在此时，米行紧闭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喧譁。 “官府无道！冤枉好人！” “聚丰米行是良心商號，凭什么说封就封！” “胡掌柜平日里乐善好施，定是得罪了权贵，被人陷害！” “放了胡掌柜！开仓放粮！我们要活命！” 声音极具煽动性，为首几个特別尖利刺耳，后面跟著更多惶惑不安、带著哭腔的普通百姓。 一名锦衣卫快步走入后堂，对孔宣低声道：“大人，门外突然聚集了上百人，多是面生的泼皮无赖领头，煽动了不少灾民，堵住大门，嚷著要我们放人、开仓，情绪比较激动，已经开始推搡守卫弟兄，情况有些混乱。” 胡庸一听，眼中闪过得意。仿佛终於抓住了救命稻草，连那身肥肉都颤抖起来。 他腰板当即挺直了些，脸上挤出悲愤之色，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喊道：“仙长！大人！你们快听听！百姓的眼睛才是雪亮的！ 小人行商多年，时常賑济乡里，信誉有口皆碑！定是有人嫉妒小人產业兴盛，污衊小人勾结官府……哦不，是蒙蔽了仙长和诸位大人，欲行构陷！ 如今民怨沸腾，还请仙长、大人明察秋毫，莫要听信奸人谗言，寒了百姓之心啊！” 胡庸不愧是浸淫商场多年的老狐狸，一番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说辞，几乎是张口就来。 自然而然地將自己塑造成被权贵欺压的良善商人。 况且，锦衣卫的底线便是不能不听百姓的声音，不能不管百姓的意见，这是王溟再三强调的。 看来这三年里，这帮鱼肉乡里的傢伙也在进步。 孔宣脸色一沉，眼中五色光华骤盛，杀意涌动。 这帮螻蚁，竟敢如此作態！ 玄易子也是眉头紧锁，看向门外，原本平静的心境又被眼前骯脏的手段勾起新的怒火。 这世间腌臢，果然无孔不入！ 玄易子和孔宣到底只是修道之人，若真论诡诈心机和操控人心的下作手段，確实未必比得过这些以此为生、早已泯灭良知的狡诈恶徒。 “行，那本座就给你这个机会。若情况属实，本座亲自给你磕头赔罪。”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堂內响起，仿佛一道清泉注入沸油，奇异地让所有躁动都凝滯了一瞬。 王溟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后堂，邓九公和邓嬋玉紧隨其后。 邓九公面色铁青，手按刀柄，显然被这莫名其妙的污衊气得够呛。 三山观三年来灾害不断，他邓九公自问没有睡过一次好觉，为了让百姓多活下去一些他求遍了所有人脉。 甚至都开始变卖家產，若非仙师帮忙他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得下。 如今居然有百姓当著面骂官府无道，这和当眾扇他的脸有什么区別！ “老师，这贼子定是在扯谎胡扯，您不必如此啊！弟子这就剁了这货，然后搜魂！”以孔宣的性子自然不会惯著胡庸，当即便要动手弄死他。 王溟则摆了摆手，示意孔宣稍安勿躁。 “既然他想玩就陪他玩玩，民心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能一时被操纵，却也最易反噬己身。何况这点粗劣手段还不足以骗得了百姓。” 他对胡庸那番表演没有反应，更未见动怒，只是举步向米行外走去。 眾人连忙跟上。 前堂门口，透过门缝和窗户，可以看到外面黑压压一片人群。 几个衣著襤褸却目光闪烁、动作油滑的泼皮站在最前面，如同戏台上的丑角，挥舞著乾瘦的手臂，唾沫横飞地拼命鼓动著： “乡亲们！他们这是要断了咱们的活路啊！ 若胡掌柜倒了，谁还给咱们平价粮？谁还能时时施粥舍药？定是那些当官的想独吞賑灾粮款，拿胡掌柜开刀！” “对！我们不能答应！” “衝进去！救出胡掌柜！开仓分粮！” 被煽动的灾民大多面黄肌瘦，他们未必全信，但飢饿、怨恨以及活的不如意让他们极易被裹挟。 人群开始向前拥挤，守卫的锦衣卫虽然精锐，可面对这帮手无寸铁又情绪激动的百姓，也投鼠忌器，只是竭力维持著防线，防止局面失控。 邓九公见状，当即怒喝道：“放肆！尔等受奸人蛊惑，围堵官差，是想造反吗？！还不速速退去！” 他的喝声反而让几个泼皮叫得更凶：“瞧啊！官老爷发威了！要镇压我们这些苦命人了啊！” “反正都是饿死，不如拼了！” 人群反而更加骚动。 邓嬋玉又急又气，手握上了腰间佩剑的剑柄，若非父亲和仙师在场，她几乎要忍不住下令亲兵逮捕这群被利用的愚民。 王溟却只是静静地看著门外这一幕闹剧，目光在那几个上躥下跳、演技浮夸的泼皮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些惶恐而麻木的灾民。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有瞭然和怜悯。 这世间向来没有完全的恶，亦如没有毫无缘由的善。 人心的复杂，正在於此。 他轻轻抬手，制止了邓九公想要进一步的呵斥，也按下了邓嬋玉即將出鞘的剑。 然后，他上前一步，推开了半掩的大门。 外面的喧囂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这个年轻人。 他一身月白长衫，纤尘不染，与周遭的泥泞、混乱、悲苦仿佛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平和，却有种奇异的力量，让最前排叫囂的泼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也让躁动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想听听他要说什么。 第202章 疯狂的胡庸 王溟平静地扫过黑压压的人群，並未在那些个跳樑小丑般的泼皮身上过多停留，很快落在后方那些面容枯槁、眼神惶惑的灾民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知各位飢饿困苦，心中惶恐，为求一线生机，易被人所趁。” 开场白平淡无奇，没有斥责，没有辩解，只有一句简单的知道。 这份理解，反而让这些被煽动得头脑发热的灾民愣住了，不少人眼神中透出一种被触及真实情况的自然鬆懈。 然而，王溟並未继续安抚。 “胡庸，”他当著眾人点出这个名字，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你真以为將强买强卖的少女囚於地下暗室，將真正的好粮囤积於城外荒山废祠的地窖中，再用霉变糠米掺沙石冒充賑济粮施捨、售卖，將你所有偽善的行为作为阴暗犯罪的包装，就能做到高枕无忧，瞒天过海，欺尽世人吗？” 王溟每说一句，灾民的神情就会变化一次。 而瘫在地上的胡庸，脸色则“唰”地一下惨白，肥硕的身躯开始颤抖，眼中儘是惊恐。 他怎么会知道？！ 那些少女……藏粮地点……那些骯脏事，都是他耗费心思，再三確认后才选的绝密位置！ 別说独眼汉子，就是他枕边人都不可能知道。 可他不知道，作为混元大罗金仙，只要他想，只需要看你一眼便能推算你的过去和未来。 即使是在天机不显的封神量劫，因为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凡人。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王溟淡淡说著，仿佛只是在揭穿一场再简单不过的把戏。 他侧首，对身后侍立的孔宣和玄易子，以及几名锦衣卫淡淡道： “城西十里，荒废的河伯祠，地下三丈，有暗窖三处，存有新粮约八千石。 米行后院假山下的水井下，井壁有暗门，可通往地底石室，囚有少女二十七人，皆是被其以做工、收养为名诱拐或贱价买入，意图送往朝歌贿赂官员。 此外，其勾结城中济仁堂，將受潮霉变的陈年糠米略作处理，掺入少量好米，便充作賑灾善粮，此事，济仁堂掌柜及米行仓库管事皆可作人证。” “去，將人证、物证，尽数带来。” 王溟吩咐道。 “是！”孔宣与玄易子眼神一凛，当即领命。 孔宣身形一晃，便化作流光掠向城西某处。 玄易子则带著一队锦衣卫，直奔米行后院。 门外的灾民，此刻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紧紧盯著米行內堂和孔宣离去的方向。 那几个泼皮还想说什么，可情况不明，即使他们收了钱，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毕竟王溟所言煞有其事，如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触动这帮灾民脆弱的神经。 不过片刻功夫，后院传来响动。 只见玄易子与锦衣卫护著二十余名衣衫单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少女。 这些女孩大多在十岁到十六岁左右，被长期囚禁，不见天日，此刻暴露在人前，均嚇得瑟瑟发抖，相互依偎，低垂著头不敢抬起。 她们的出现，她们的状態就是最好的控诉与佐证。 很快，破空声传来，孔宣返回。 其身后是用法力裹挟著数百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直接落在米行门前的空地上。 麻袋口鬆开，金黄的、颗粒饱满的粟米哗啦啦流淌出来，在泥泞的地面上堆成小山。 与周围灾民手中捧著的那些顏色晦暗、掺著沙砾的所谓平价粮形成显著对比。 与此同时，几名锦衣卫押著两个面如土色的中年人过来，正是济仁堂的掌柜和聚丰米行的仓库管事。 无需多问，在数名大人物在场的阵势下，两人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爭先恐后地將胡庸如何指使他们以次充好，如何处理霉米，如何记录真假两套帐目的事情，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铁证，如山崩海啸般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人群，死寂了一瞬。 隨即，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畜生！胡庸你这个挨千刀的畜生！” 一个老汉瞧著那些瑟瑟发抖的少女，老泪纵横，他的小孙女去年就是被所谓招工的人带走的，至今都杳无音信。 “我们的粮食！我们的救命粮！原来全被这黑心肝的肥猪囤起来，拿猪狗都不吃的东西糊弄我们！” “打死他！打死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天杀的！你还我女儿命来！” 怒吼、哭嚎、咒骂声四起........人们的愤怒如同燎原火，彻底转向了罪魁祸首。 之前被煽动起来的对官府的怨气，全部化作了对胡庸及其帮凶滔天的恨意！ 若非锦衣卫牢牢把守大门，愤怒的灾民几乎要衝进去將胡庸生吞活剥。 胡庸瘫在地上，看著门外金黄粟米，看著那群少女，听著同伙的指认…… 他明白，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连同最后的那点狡辩与挣扎，都在那月白身影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中，彻底土崩瓦解，再无转圜余地。 知道自己必死的结局下，竟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涌上心头。 他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原本惊恐的为善目光陡然变得狰狞。 胡庸猛地挣扎著，怨毒地抬起头，朝著门外愤怒的人群，爆发出歇斯底里，病態十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帮贱民！一帮泥腿子！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们看清楚了想明白了吗，就知道叫？啊？！” 他扫过那些因他而家破人亡的灾民，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有一种居高临下、令人作呕的轻蔑与嘲弄。 “老子卖你们的女儿，是给你们机会！给你们这些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贱命，一个攀上高枝、逆天改命的机会！ 你们懂什么？！难道把她们留在家里，跟著你们一起饿死、淹死，就是好了？！ 老子是在发善心，是在帮你们，懂吗？！！ 你们应该乖乖把女儿送给老子，你们应该感谢老子！！！” “还有那些粮食！”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金灿灿的米山，眼中闪过贪婪与不舍，隨即又被疯狂取代，“这么好的粮食，给你们这些贱民吃了有什么用？ 完完全全就是浪费！ 只有留在我手里，用在该用的地方，才能卖出更高的价值！ 你们以为这场天灾是什么？ 是老天爷要收人！压根不可能有人能救得了！没有！！ 囤粮怎么了？老子是在顺应天意！是在替天行道！你们这些螻蚁，就活该被碾死！ 哈哈哈……” 这番丧尽天良的言论，將他人性中最后的遮羞布也撕得粉碎。 门外的灾民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咆哮震得一愣，隨即无边的怒火如火山喷发般更加猛烈！ “杀了他！立刻杀了他！” “禽兽！畜生！永世不得超生！” 人群几乎要失控。 第203章 一切本座来做 站在王溟身后的邓九公与邓嬋玉，更是听得气血翻涌，怒不可遏。 邓九公额角青筋暴跳，握住刀柄的手背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胸膛剧烈起伏。 他戍守边关数十载，尸山血海闯过，狡诈敌酋会过，却从未听闻如此泯灭人性、將同胞血泪视作自身登天阶梯还能如此洋洋自得的禽兽之言！ 这两年来，他看著熟悉的街坊变成饿殍，看著曾经安居乐业的村庄化为泽国，听著百姓夜半哀哭直至天明。 他夙兴夜寐，四处求告，甚至不惜拉下老脸、押上全部身家，为的不过是多撑一口粥棚，多活一条性命。 而在胡庸这等披著人皮的蠹虫眼里，那些苦苦挣扎的生灵，那些撕心裂肺的別离，竟成了他攫取利益、攀附权贵的所谓机会？ 这不是贪婪，而是彻头彻尾的魔道！ 邓九公只觉得一股恶气堵在胸口，恨不得立刻拔刀，將眼前这肥硕的禽兽剁成肉泥！ 邓嬋玉的反应则更为复杂。 当听到胡庸將贩卖少女美化为给予机会、逆天改命，她只觉得一股恶寒自心间升起。 这比在战场上面对最凶恶的敌人都要让她感到齿冷和噁心。 得益於仙师，她早已挣脱了女子本弱、命运天定的陈旧思想枷锁。 她坚信，无论男女，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平等尊重，都应有追求自身道路的权利与尊严。 胡庸的言论，不仅是对那些可怜少女的践踏，更是对她心中人的尊严最赤裸裸的侮辱！ 她紧咬下唇，原本因仙师在场而克制著的右手，再次按上了剑柄，美眸之中怒火燃烧，更有一种深切的悲哀。 这世间，竟有如此多视他人如草芥、如货物的骯脏货色！ 王溟的眉头，同样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没有愤怒，只有对这般纯粹恶意的厌恶。 他抬起右手，食指隔空向著胡庸，轻轻一点。 一道清光闪过。 胡庸令人作呕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张大的嘴巴依旧保持著嘶吼的姿势，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咕咕”的痰音，整张肥脸涨得通红。 他被封住了哑穴，同时也被禁錮了一切行动，只剩下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王溟不再看他，目光转向门外因极度愤怒与悲痛而濒临失控的灾民。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但这平静之下，仿佛蕴含著能定住山河、抚平惊涛的浩瀚力量。 他没有提高声量，甚至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但那声音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而沉稳地烙印在每个人的心坎上：“你们听好。” 四个字，令场面再度一静。 王溟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被苦难刻满痕跡的脸庞。 有悲愤填膺的汉子，有绝望麻木的老者，有搂著孩子瑟瑟发抖的妇人，也有眼中尚存微弱希冀的少年。 他没有慷慨激昂只有发自真心的誓言： “像胡庸这样的人，像躲在他身后、吸食民脂民膏的这些魑魅魍魎……”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他们不愿意賑的灾，本座来賑！”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被水泽淹没的田地和倒塌的屋舍。 “他们不愿意去救的人，本座来救！”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获救的少女，掠过一双双含泪的眼睛，掠过无数双失去神采却因他话语又重新燃起微光的眼睛。 “他们將尔等视为芻狗，视为可以隨意牺牲、践踏的螻蚁……” 王溟的语气陡然转冷，凛然的威严与深切的悲悯交织在一起， “可本座偏不！！！” “只要本座在此一日，在这三山关的土地上，百姓便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该杀的恶，本座来除！能救的人，本座来救！” 最后，他的视线如同最终审判的铡刀，落回胡庸身上，声音平淡，却如同自九天垂落的审判之音： “而你，胡庸。为富不仁，於灾年贪婪盘剥，草菅人命，视民如草芥，勾结贪官，蛀空国本，拐卖幼弱，丧尽天良，以霉变毒粮，冒充善济，欺世盗名，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证据確凿，人道难容。” “本座以王令，代人道巡狩，判你，死！” 话音落下，王溟右手抬起，朝著胡庸由左至右凌空一划。 一道锋芒掠过虚空。 胡庸的瞳孔骤然放大，凝固著最后的恐惧与绝望。 “噗！” 闷响声中，其肥硕的脑袋滚落在地，溅起几滴浑浊的泥水。 尸身抽搐了两下，便彻底僵直，暗红黏稠的血液汩汩涌出，浸染了冰冷的地面。 乾脆，利落，不容置疑，不容辩驳。 全场死寂，唯有沉重的呼吸声。 门外的灾民们，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呆呆地盯著滚落的头颅，看著地上蜿蜒的血跡。 一种更复杂难言的情绪繚绕在眾人心头。 有仇恨得报的剎那快意，更有对那月白身影近乎神灵般的敬畏与依赖。 “此獠已伏诛。其党羽，一个不留，依法严惩。” 王溟目光转向侍立的孔宣与玄易子，以及肃立的锦衣卫，“锦衣卫，按计划行动，清扫余毒，务必彻底。” “是！”眾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带著凛然杀气。 “这些粮食，即刻由官府设棚发放，確保人人得食。” “邓总兵。” 邓九公深吸一口气，踏前一步抱拳躬身，声音洪亮：“末將在！” “蝉玉將军。” 邓嬋玉如梦初醒，连忙收敛心神，同样上前一步，抱拳行礼，英气勃勃的脸庞上红晕未褪，眼神却亮得惊人：“未將在！” “賑济粮米的调度、发放以及安置灾民，维护秩序诸事，本座全权交託於你二人。” 王溟目光平静地看向他们，“可有信心，让每一粒救命的粮食，都吃到该吃的人嘴里？让每一个无家可归者，都得安身之所？” 邓九公与邓嬋玉对视一眼，他时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掷地有声： “末將邓九公！” “末將邓嬋玉！” “谨遵仙师法旨！定不负所托，若有差池，甘当军法！” “好。”王溟微微頷首，“这些女子，也需妥善安置。由锦衣卫协助，尽力寻访其家人。 若家人已不在或无力抚养，由官府负责其日后生计，绝不容许再流离失所。” “至於这场天灾……”王溟越过眾人头顶，目光投向阴云密布的天空，“本座既已踏足此地，便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看看究竟是人祸，还是真有魍魎作祟。” 言罢，他转身步入米行內堂。 第204章 还真是天灾 只留下门外渐渐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百姓，看著开始被锦衣卫和官兵有序搬动的粮袋，看著被女眷安抚，小心引入临时安置点的少女…… 心中那几乎被苦难和欺骗彻底浇灭的希望之火，被那白袍身影以最雷霆也最温柔的方式，重新点燃，並且燃烧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灼热、明亮。 不知是谁先带头，朝著米行內堂的方向，也朝著邓九公父女，深深跪拜下去。 “我等拜谢青天大老爷！拜谢仙师！拜谢邓总兵！拜谢邓將军！” 呼声起初零星，隨即迅速连成一片，带著哭音，带著颤抖，却充满了感激与期盼。 邓嬋玉站在父亲身侧，协助安排著賑济事宜，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扇王溟消失的门內。 邓嬋玉心跳如擂鼓，方才那番的宣言，宛如惊雷在她心头炸响，让她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她见过勇武，见过谋略，见过慈悲，却从未见过如此將威严、力量、悲悯与担当融合得如此浑然天成，如此撼人心魄的存在。 忙碌间隙，她望著內堂方向，良久。 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呢喃了一句，仿佛是说给天地听，又仿佛只是確认自己心中那已然清晰的心念： “爹……女儿，好像……知道想嫁什么样的人了。” ...... 三山关，暴雨核心区域附近，一处地势较高的荒僻山崖。 王溟抬起右脚，向著地面轻轻一跺。 “此方土地，出来见吾。” 崖边的空气微微扭曲，泥土与青草的气息变得浓郁。 下一瞬，一个矮小敦实，穿著褐色土布短褂、手持一根老藤拐杖、鬚髮皆白的小老头，有些狼狈地自地下冒了出来，身上还沾著些湿润的泥土。 甫一出现，土地便感受到了面前之人那如渊如岳、深不可测的气息，以及凌驾於寻常仙神之上的位格威压。 王溟只是站在那里便嚇得土地浑身一个激灵，连忙躬身作揖，头几乎低到膝盖： “小……小神三山关土地，参见上仙！不知上仙驾临，召唤小神，有何吩咐？” 土地的声音带著天然的敦厚，此刻更是溢满了敬畏与忐忑。 王溟开门见山道：“此地连年暴雨，水患异常，远超常理。你为地祇，执掌地气水脉感应，可知是何缘由？” 土地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极其为难的苦色，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先是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天空，又用手中那根拐杖，象徵性地、带著某种忌讳意味地轻轻戳了戳自己头顶。 他嘴唇嚅囁了半晌，才压低了本就敦厚的声音，带著满满的惶恐与无奈： “回……回稟上仙，此事……此事小神確实……確实察觉有些不对。这雨水……它不像是寻常天时该有的量，水汽里有股子持续不断的劲儿，更像是……像是得了水元敕令在持续施为。可是……” 他再次偷偷瞥了一眼天空，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可是小神位卑职小，此地云雨，皆有上官统辖调度。 具体是哪位尊神的手笔，小神……小神实在不敢窥探，更不敢妄言啊！ 上仙明鑑，小神在这位置上，有些话……说出来，怕是顷刻就有灾祸临头。” 他脸上写满了求放过三个字，显然夹在发现异常和畏惧上峰之间，煎熬已久。 王溟瞧著土地那副模样，知道他非是作假。 王溟也不多言，右手在袖中一探，再伸出时，掌心已托著一枚散发著灵气的蟠桃。 虽非九千年一熟的极品，却也灵光氤氳，绝非凡品，至少也是千年以上的灵根所结。 “无妨。”王溟语气依旧平淡，將那枚蟠桃隨意地甩向土地，“告诉本座缘由，此物便予你，算是酬劳，由本座护持定保你平安。” 土地瞬间被那枚蟠桃牢牢吸住，再也移不开！ 作为最底层的土地神，他何曾见过如此品级的灵果？ 那精纯的灵力，对他这种靠地脉香火维繫、修为进展缓慢的小神而言，不亚於天大的机缘。 他看了看蟠桃，又看了看王溟毫无情绪的眼睛，再想到这两年来的百姓惨状，以及这位上仙在米行前雷霆手段却又悲悯眾生的做派…… 终於，土地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颤抖地接过那枚蟠桃，迅速收入怀中，然后再次深深作揖，声音依旧压得很低： “多谢上仙厚赐，那小神便斗胆直言了。”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被什么无形的存在听去，凑近了些，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说道： “上仙，据小神这些年的发现，这远超常量的布雨量，十有八九，是来自四海龙族的正统水系神通！ 而且极可能就是负责此方区域的东海龙宫所属！水元敕令的气息做不得假，非寻常江河湖泊水神所能及。”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小神也疑惑，按常理，龙宫布雨皆有天时定数，玉简敕令，断无如此长时间、超规模集中一地的道理。 除非……除非是得了更上层的持续默许或特殊指令。 小神位卑，再往上的关节，就实在不知了。 只知这雨，下得邪门，下得像是要故意泡烂三山关一般。” 说完这些，土地像是耗光了所有勇气，又朝著王溟深深一揖，“上仙，小神就知道这么多，小神能走了吗？” “走吧。” 未等王溟再问，土地的身形急速变淡，快速渗入地面，溜之大吉。 怀揣著那枚烫手又诱人的蟠桃，土地只一心想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消化掉，同时祈祷今日妄言不会引来什么祸事。 东海龙宫？敖广？ 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竟是老熟人。 只是，若真是东海龙宫负责此地，也不知道是敖广自己的意思，还是他也只是听令行事？ 王溟联想到如今是西方教那帮蠢蛋主事著天庭…… 他现在觉得凡事皆有可能。 这天灾还是真tm是天灾啊！ 王溟目光微凝，对著东海方向，道韵传音，轻声唤道： “敖广。” “速来见我。” 第205章 敖广：今天小命不保 东海深处，水晶宫，龙王寢殿。 殿內明珠辉映，將偌大寢殿照得如同白昼，却又蒙著一层暖昧的光晕。 奇珍异宝点缀其间，空气里瀰漫著暖融甜腻的异香。 宽大华丽的珊瑚宝床上，东海龙王敖广正化作一威严中年男子模样，与一名身披薄纱、姿容绝艷、曲线妖嬈的千年蚌精，深入探討著“生命大道”的奥妙，正是情致酣浓、渐入佳境之时。 蚌精眼波流转，吐气如兰，娇躯如水蛇般缠附著龙王，靡靡之音在殿內低回：“陛下~~今日这阴阳交合之道，臣妾领悟颇深呢~~您再……再指点臣妾一二可好？嗯~~~” 敖广龙顏舒展，正自得意，享受著这温柔乡中的无边乐趣，以及那隨之而来的、细微却真实的修为滋润之感。 突然！ “敖广，速来见我。” 那平淡却直达元神、带著无上威严与熟悉感的声音在敖广脑袋里陡然炸响！ “！！！” 敖广浑身猛然一僵！ 瞬间从温香软玉的云端，坠入了万载玄冰的深渊！ 龙眼陡然瞪大，瞳孔深处爆发出惊骇与恐慌！ 所有的旖旎心思、温存快意，在这声音响起的剎那，被衝击得烟消云散。 一股寒意，从龙尾椎骨沿著脊椎直衝天灵盖，令他每一片龙鳞都倒竖起来！ 这声音……这气息……是仙师！ “嗯~~~陛下，您怎么了？怎么不开车了？” 身下，那美艷蚌精正自情动，察觉到敖广身体的僵硬和停顿，不满地扭动著娇躯，发出甜腻的抱怨，不满得动了动腰。 “別动！” 此刻的敖广，哪里还敢有半分旖旎念头！ 他感觉不到任何快感。 仙师从未如此直接、急迫地召唤过他！ 定是出了天大的事情！而且极有可能，与他东海龙宫脱不了干係！ 是布雨出了紕漏？还是手下水族惹了祸？抑或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好像被滚油泼到一般，猛地从床上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掀翻了面前的玉案！ “哗啦——哐当！” 琼浆玉液洒了一地，奇珍异果滚落。 “龟丞相！袍服！本王的朝服！不！常服！最快的常服！快！快啊！！！” 他声音都变了调，带著明显的颤音，朝著寢殿门口慌乱地嘶吼，但更像是惊恐下的自言自语。 蚌精被敖广突如其来的狂暴动作和怒吼嚇得容失色，裹著薄纱瑟缩到床角。 方才还风流的龙王陛下，此刻竟脸色惨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淡蓝色冷汗，如同无头苍蝇在寢殿里乱转，胡乱抓起一件掛在旁边玉架上的深蓝色常服，就往身上套。 衣带胡乱一系，头髮也顾不上梳理，发冠歪斜著就要往外冲。 “陛下！到底发生了何事？是臣妾服侍的不满意吗？” 蚌精试探性得问道。 “闭嘴！老实待著！不许跟来！” 敖广头也不回地厉声喝道，满是濒临崩溃的焦躁。 他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被自己弄得一片狼藉的寢殿和受惊的美人，身形猛地一晃！ “吼——！” 一声短促的龙吟响起。 敖广直接显出本体，周身蓝光大盛，径直撞开寢殿上方的华丽穹顶. 他顾不得心疼，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朝三山关方向狂奔！ 不过盏茶功夫，天际一道很是狼狈、光华不稳的遁光以近乎坠落的速度疾射而来，“砰”地一声砸在山崖空地上，水汽四溢间，显出东海龙王敖广的身影。 他身上的深蓝常服依旧有些凌乱，发冠歪斜，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未消，甚至因为极速赶路而微微喘息。 一看到崖边负手而立、熟悉的身影，敖广只觉得腿肚子都在打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王溟面前。 “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湿漉漉的岩石上，纳头便拜：“小……小龙敖广，叩见仙师！请仙师息怒！ 小龙应召来迟，罪该万死！不知主上紧急召唤，所为何事？但凡小龙有疏忽懈怠之处，请主上重重责罚，小龙绝无怨言！” 他一口气说完，头埋得极低，根本不敢抬起，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 王溟目光落在他身上，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敖广，本座问你，这三山关地界，连续两年暴雨成灾，远超常理。此地布雨之事，可是由你东海龙宫负责？” 果然是为这事！ 敖广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丝侥倖也荡然无存。 看来今天龙命不保啊！！！ 他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什么仪態了，磕头如捣蒜，砰砰作响，带著哭腔急急辩解： “仙师明鑑！仙师饶命啊！小龙冤枉！ 小龙对仙师忠心耿耿，天地可表！ 自当年蒙仙师不弃，为我四海龙族陈情，討得这司雨行云的差事，小龙是夙兴夜寐，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更不敢丝毫违逆天庭法度啊！” 他抬起头，龙脸上写满了委屈与恐惧，声音颤抖：“这三山关的布雨確实由我东海龙宫施行。 但所有布雨的时辰、地点、雨量多寡，皆有天庭司雨殿统一颁发玉简敕令证明。 小龙和手下儿郎，不过是依令行事，照章办理的工具龙罢了。 那玉简敕令让在何处布雨，布多少，小龙就只有施法的份，绝无擅自增减或过问缘由的权力啊。 仙师！小龙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愿受五雷轰顶，永镇海眼！”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仙师您知道的！如今天庭……唉。 那凌霄宝殿里，早不是昔日仙师您主事时候的气象。 小龙是空有个东海龙王的名头，实际上就是个听吆喝办事的。 司雨殿的玉简敕令，向来只標註地点雨量，从不说明缘由背景。 这三山关的雨，玉简上怎么写，小龙就怎么下，连续两年皆是如此，小龙……小龙也曾疑惑，但……但实在不敢多问，更不敢探查啊。 仙师，小龙是真的不知这其中另有隱情。 小龙若早知道此地灾情如此严重，又与仙师有关，就算拼著被天庭责罚，也定要想法子周旋，甚至凭著这条老命也得上奏啊！” 第206章 昊天你给本座滚下来 王溟听著敖广声泪俱下、急著表忠心和诉苦水的长篇辩解。 又见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夸张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里一阵无语。 他好像还没说要追究他的责任吧？ 这老龙，跪得倒是乾脆，哭诉得也挺熟练。 王溟抬手，不耐烦地说道：“行了，你起来说话。本座还没想定你的罪。” 敖广闻言，如蒙大赦，但依旧不敢完全站起，只是改为半跪姿势，眼巴巴地望著王溟。 王溟揉了揉眉心，这老龙的戏是真多。 王溟继续问道：“照你所说，你只是依天庭玉简敕令行事，对此地灾情缘由並不知情？” “千真万確！仙师明察！小龙若有半句欺瞒，天打雷劈！” 敖广指天发誓，信誓旦旦。 “那本座再问你，”王溟直视敖广，“如今天庭，究竟是何光景？ 那司雨殿，又是何人主事？为何会下达如此错漏的布雨敕令？你久在天庭体系，纵然只是听令，总该有些耳闻吧。” 敖广脸上再次露出苦色，他小心翼翼地扫视四周，仿佛连空气里都藏著无形的耳朵，將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小龙不敢隱瞒。仙师，如今天庭……唉，实在是一言难尽。 自封神量劫起，西方那二位圣人的门人弟子，便多有入主天庭重要职司，確是填补了不少空缺。” 王溟见他和土地一样又是这副畏首畏尾的模样，眉头微皱，打断道： “你们这都是什么反应？刚才此方土地也是这般姿態，就谈论点事情至於如此惊惧？ 就算他西方教入主天庭，行事或有不妥，也犯不著让你们这些小神连私下议论都不敢吧？” 他確实有些不解，他想过西方入主天庭，行事和效率可能会没有他截教在时严谨认真，但从没想过会让敖广这样的小神连议论都不敢。 明明药师那傢伙不是还行吗？难道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而且昊天那个傢伙在干嘛呢？难道就放任不管，任由天庭乱成这样？ 敖广闻言，脸上苦色更浓，“仙师，您久不在天庭，可能……可能不太知晓具体情况。小龙斗胆，给您细细分说。”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 “首先，这天庭的规矩，就和以前不大一样。 就拿小龙当年被那哪吒暴揍一顿……呃，是发生衝突后，天庭按您当年制定的规矩该来说吧。 那四方天门外，本设有鸣冤鼓，但凡下界生灵或天庭小神有冤屈，皆可擂鼓鸣冤，直达天听。 可如今呢？那鼓是还在，鼓槌却不知被收到哪个库房里落灰去了！ 值守的天兵也换成了西方教的护法金刚，一个个眼高於顶，別说擂鼓，寻常仙家靠近都要被盘问半天！ 您定下的规矩，早就名存实亡了。” 王溟眼神微凝。 敖广继续道：“再说西方的弥勒和药师尊者，小龙必须说句公道话，这两位確是认真、也肯做事，但能力实在不足。 弥勒尊者总揽协调，药师尊者分管仙官人民，都是实心用事的好上官。 可问题是偌大一个天庭，统御三界，事务何等繁杂？ 光靠他们两位，加上寥寥一些真正肯做事的西方弟子，哪里够用？” “司雨殿、观星殿、赏罚司、巡天监、各府库、乃至天兵营的日常调度……多少部门需要精通实务、熟悉条陈的仙官神吏？ 可西方教它本身就不是以处理政务见长的啊！ 人手严重不足，外加许多关键位置要么空缺，要么就是塞了些只懂念经打坐、不通庶务的弟子充数。 结果就是，程序变得异常复杂繁琐，一个简单的降雨调整申请，能从司雨殿转到弥勒尊者案头，再转到不知哪个部门，拖上几个月都是常事。 错漏更是百出！” 敖广越说越有些激动，渐渐也忘了恐惧：“除了弥勒和药师两位主官及其少数亲信弟子还算勤勉，许多占著位置的西方弟子，那是真把天庭当成了清修福地、坐吃山空的好处所。 一心只要天庭气运滋养，却不想干活、不愿担责。 办事是能推就推，能拖就拖，实在推脱不过，就敷衍了事。 仙师您知道吗？曾经有当值的一些耿直小仙，气急了当著弥勒或药师尊者的面抱怨甚至骂几句，两位尊者心胸宽广，往往还能坦然一笑，不予计较。 可其他西方弟子不这么想啊！” “就在去年！巡天监有个负责记录下界异常灵气波动的小神，性子耿直，因为一份紧急星象异动报告被西方弟子负责的部门无故拖延压下了半个月，差点误了大事。 那小仙气不过就在值守时骂了一句尸位素餐，误尽苍生。 结果……结果没过几天，就被安了个瀆职懈怠、誹谤上官的罪名，仙籍被削，直接打下凡间……投了畜生道！ 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王溟听到这里，眉头已深深锁起。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效率低下或管理疏漏了，这完全是在排除异己，德不配位。 “那昊天呢？”王溟的声音冷了下来，“他是天帝，难道就任由权柄旁落，纲纪崩坏至此？” “玉帝？”敖广摇了摇头，“据小龙掌握的一些消息，自当年仙师您……您带走了大量天庭资源，昊天陛下他……他似乎就心灰意冷，一蹶不振了。” 他顿了顿，小心观察著王溟的脸色，继续说道：“昊天玉帝现在是终日深居简出，窝在瑶池旁的寢宫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几乎不再临朝理事。 一应天庭权柄、日常事务，实际上早就被王母一系以及西方给瓜分殆尽了。 昊天陛下如今怕只是个有名无实的盖章天帝了。” “砰！” 一声轻响，是王溟脚下的一块岩石，化为了齏粉。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当初取走资源，是为了敲打昊天，让他莫要忘了天帝职责，莫要只顾著经营自家势力而忘了平衡三界。 没想到，这一敲打，竟直接把他打成了缩头乌龟！ 將整个天庭，將三界苍生的福祉，拱手让给了爭权夺利的王母和只顾敷衍塞责、排挤异己的西方弟子。 三山关连年暴雨，百姓流离，饿殍遍野……这背后，固然有西方弟子的严重失职，但归根结底，是因为这天庭的最高主宰昊天，选择了逃避，放弃了责任！ 王溟胸中一股无名火起。 他已完全明白此事確实与敖广无关。 他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实质的利剑，刺破重重雨幕阴云，投向那九重天上，金闕云宫，凌霄宝殿所在！ 这一次，他不再有丝毫克制，没有使用给昊天保留面子的传音手段。 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与磅礴神念，毫无保留地爆发，以最霸道、最直接的方式，狠狠撞向了昊天的闭关地。 “昊天！” “你给老子！滚下来！！！” 第207章 完了，老弟这盘是真怒了。 九重天，昊天寢宫。 此处虽名为寢宫，实则更像一处极尽奢华的清修別苑。 其內云霞为幔，星辰作缀，灵气凝成的仙泉汩汩流淌，栽种著奇花异草的玉圃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芬芳。 宫殿深处，一张明显不属於天庭製造的摇椅，正隨著惯性轻轻摇晃。 摇椅上，躺著一位身著明黄帝袍、却將冠冕隨意丟在脚边、姿態慵懒到近乎散漫的男子，正是三界名义上的共主，昊天上帝。 他手里正捏著一串由南方仙神上供的朱玉红提，正一颗颗往嘴里送。 昊天眯著眼，隨著摇椅的节奏，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哈吉米~哈吉米~南呀么南北斗~~~斗！ 嘿，还真別说，王溟老弟鼓捣出来的这些玩意儿，就是舒服，还得是王溟老弟会享受，懂生活。” 他晃了晃身下的摇椅，满脸愜意，“躺著就是比站著舒坦，坐著就是比干活强。再说了……” 他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进行每日一次的心理建设，强化心中的那份心安理得：“老爷既然都默认了如今这天庭的格局，没明著说要好好整顿，那我昊天还上心个什么劲儿？ 累死累活，到头来好处没捞到多少，黑锅倒是一个接一个。倒不如好好学学王溟老弟，该享受时就好好享受，该清閒时就清閒，该干活时……” “啊呸，我怎会又生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咂咂嘴，將最后一颗红提丟进嘴里，甘甜的汁液与丰沛的灵气在口中化开，令他无比满足地嘆了口气： “唉，真有点怀念王溟那小子还在天庭掛职的日子了。 虽然那小子心黑手狠，算计起仙来一套一套的，捞好处也不含糊，可他是真有能力，真会办事啊！ 任何棘手的问题到他手里，总能找到法子解决。 关键是他也真会玩！ 这摇椅，还有他鼓捣出来的这些个稀奇古怪的玩意，可比那些中看不中用的仙家法宝有趣多了。 自从这小子离开天庭，成就混元圣人，也不知道现在搁哪儿逍遥，想没想我这位老哥……” 昊天偏过头，想去够旁边玉案上的另一盘灵果，脸上带著摆烂的悠閒。 就在他指尖即將触碰到果盘的时候—— “昊天！” “你给老子滚过来！！！” 一声饱含怒意的恐怖吼声，当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这个天帝留，径直在这片区域炸响。 “噗——咳咳咳！！！” 昊天浑身剧震，如遭万钧重击！ 刚咽下去还没完全吞下的红提果肉混著汁水，猛地呛进了气管，令他脸色涨红，剧烈咳嗽！ 他整个人从摇椅上弹了起来，有些站立不稳，狼狈地踉蹌了几步，一脚踩在了自己丟在地上的冠冕上，差点滑倒。 “咳咳……嗬……是……是王溟？！” 昊天好不容易顺过气来，顾不得被踩变形的冠冕和洒落一地的灵果，“他……他怎么会……怎么会用这种语气叫我？！还……还这么大火气？！” 昊天太了解王溟了。 这位来歷神秘、修为深不可测的老弟，平时看著淡泊隨和，甚至有点玩世不恭，可真要动起怒来，那绝对是天崩地裂！ 而且，王溟从未用如此严厉、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直接呵斥过他！ 哪怕当年昊天因为天庭帐目不对训诫他的大舅哥赵公明，王溟都没有如此过。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縈绕在昊天心头。 他知道，王溟绝不是无缘无故发火的人。 定是出了捅破他底线的大事！ 而且，这事绝对跟他，脱不了干係！ “完了完了完了！！！” 昊天手忙脚乱地想去捡地上的冠冕，却发现已经被自己踩歪了，又想整理身上皱巴巴的帝袍，却越弄越乱。 他脸色苍白，只觉得后背发凉，方才的悠閒愜意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惶恐。 他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真的惹怒王溟了。 “陛下，方才这是......” 已经有住在附近的仙官开始关注此事。 不少閒著没事干的仙神也开始朝这边聚集。 其中不少老仙神都听出来是曾经的那位截教小教主，哦不，如今应该称呼为王溟圣人。 唯有他才敢如此冒犯昊天陛下。 他们也都听得出来，这次陛下怕是討不了什么好嘍。 “都滚蛋！每天事情那么多，尔等都处理完了是吗？！” 昊天没好气地吼了一声，驱散了这群想看热闹的傢伙。 昊天哭丧著脸，知道王溟现在就在三山关等著他。 躲是躲不掉了。 他咬了咬牙，也顾不得什么天帝仪容了，胡乱將歪掉的冠冕往头上一扣，甚至没看清正反，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惶急的金色遁光，仓皇地衝出了寢宫。 他心中七上八下，又是害怕，又隱约有那么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终於有人来管这烂摊子了的庆幸。 只是，这顿骂，这顿揍恐怕是逃不掉了。 以他对王溟的了解，这位老弟发起火来，可不会管你是不是什么天帝。 ........ 三山关，荒僻山崖。 风雨依旧，只是这雨落在崖边那道月白身影的三尺外，便悄无声息地滑开，蒸腾成白雾。 仙师这次是真怒了。 敖广早就嚇得魂不守舍，连滚带爬地躲到远处一块巨大的山石后面，死死缩著身子，恨不能將自己的水系神通转化成土系然后与岩石融为一体，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预感到，接下来要发生的，恐怕是能载入三界史册的“大场面”，而他这条小泥鰍，只求千万別被殃及池鱼。 约莫三个时辰。 天边，一道金光略显歪斜，轨跡不稳地疾掠而来，中途还因为施法者心神不寧微微晃动了几下。 最终有些踉蹌地落在山崖空地上，待光芒散去，显出昊天那颇为狼狈的身形。 只见他头上的天帝冠冕歪戴著，明黄帝袍的衣襟系带胡乱繫著，一边长一边短，袍角还沾染著未乾的果渍。 昊天此刻眼神躲闪，额角掛著细汗，全然没了平日里端坐在凌霄宝殿时的半点威严。 他看到崖边面色越发冰冷的王溟，腿肚子同样一软，喉结上下滚动，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具討好意味的笑容。 第208章 王溟暴揍昊天 “王……王老弟，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昊天开始试图打感情牌，想用往日的交情和亲近的称呼来缓和气氛，甚至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姿態放得极低。 “老弟？” 王溟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应道，“尊贵的昊天金闕至尊玉皇上帝，如今本座已证道混元，位属圣人。你我之间有什么交情？” 王溟抬起拳头，眼神在昊天看来越发不善：“既无交情，何来老弟之称？你又凭何胆敢如此僭越称呼本座？” “呃.......”昊天一时语塞。 见王溟连往日私下里偶尔的爱称都不认了，直接以完整的尊號相称，彻底划清界限，昊天当场僵在那里，脸上那强挤出来的笑容瞬间冻结，只剩下手足无措的尷尬与更深的惶恐。 这招在以前他明明记得可是很好使的，但凡他撒撒娇老弟绝不会如此。 完了，这次是真动怒了，连一点情面都不讲了。 “这个老弟，啊不……王溟圣人……” 昊天咽了口唾沫，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带著点委屈，甚至破音道，“就算您要问罪，总得让朕明白究竟是哪里冒犯到您了吧？” 他换上了正式的自称，试图维持最后一点身为天帝的体面，来讲讲道理。 然而，王溟根本懒得跟他多费唇舌。 眼中寒光一闪，身影微动。 昊天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没看清王溟是如何行动的，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已然扑面！ “砰！！！”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如同重锤击打牛皮。 昊天只觉左眼处传来一股巨力。 先是剧痛，紧接著便是火辣辣的肿胀感！ 他完全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闪躲！ 那拳头来得太快，太突兀，力道控制得又极好，只伤皮肉筋骨，带来剧痛的同时却未伤损他道基。 “哎哟！” 昊天惨叫一声，捂著眼睛踉蹌后退，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左眼迅速肿起，视线都模糊了。 这一拳，彻底把他打懵了，也打出了真火。 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何况他堂堂天帝！ 莫名其妙被揍，连个罪名都没有，昊天也有些恼了。 疼痛和憋屈点燃了他心中久被压抑的火气。 “王溟！” 他捂著已经青紫的左眼，声音里带上了怒意，也不得许多了，“你敢无缘无故打朕？！ 朕乃道祖亲封天帝，三界共主！ 你纵为圣人，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悍然殴打天庭之主，是何道理？！ 便是要治朕的罪，也需天道明鑑，老也下旨，岂容你私刑加身？！” 他当然能感觉到王溟收了绝大部分力量，否则圣人真正的一击下来，他非得当场驾崩不可。 但这上来就给一拳的殴打实在有些屈辱，著实令他难以忍受。 王溟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他的怒斥，只是甩了甩手腕，眼神冰冷地锁定了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好意思，还没完呢。 昊天见他油盐不进、只一味动手的模样，又气又急又怕。 昊天一咬牙，伸手在怀中一掏，摸出一枚紫气氤氳、刻有玄奥道纹的玉符。 他將其举在身前，色厉內荏地警告道：“你……你休要妄动！此乃老爷亲赐护符！你若再敢无端行凶，朕即刻稟明老爷，请他老人家主持公道！”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平日里敢摆烂的底气之一。 然而，王溟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意味拉满的弧度。 道祖？ 就算道祖来了也得看著你挨揍！！！ 王溟左手抬起，掌心向上，一颗宝珠浮现，正是混沌至宝，混沌珠。 珠子轻轻一旋。 “嗡——！” 一股浩瀚伟力，以王溟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方圆万里！ 空间变得凝固，一切与外界的联繫都被彻底切断。 昊天手中那枚求救玉符上的紫光迅速暗淡下去，道纹隱没，灵韵尽失，在此方空间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这是混沌珠？！你竟用此宝封锁天地，就为了揍我？！ 至於吗！！！” 昊天瞳孔骤缩，骇然瞧著手中失效的玉符，又看向那颗悬浮的混沌珠，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连道祖的感应都能暂时隔绝？！ 这究竟是什么实力？！ 而且王溟这次是铁了心要收拾他，连退路都不给他留！ “王溟圣人，哦不，老弟！ 有话好说！朕……” 昊天彻底慌了，刚才那点硬气彻底烟消云散，轻声细语道试图唤醒王溟曾经对他的爱。 然而，王溟的拳头，再度在他眼前放大。 这一次，是他的右眼。 “砰！！！” 同样沉闷，同样精准，同样猝不及防。 “啊——！” 昊天惨叫著，整个人被打得离地飞起，化作一道歪斜的金色流光，狠狠撞在后方陡峭的山峰岩壁上。 顿时山石崩裂，烟尘瀰漫，整个人深深嵌了进去。 他挣扎著从碎石里爬出来，此刻已是双目乌青肿胀，鼻血长流，帝袍破碎沾染泥污，冠冕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头髮散乱，狼狈悽惨到了极点。 左右大小並不对称的两个熊猫眼，让他堂堂天帝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滑稽与巨疼。 “王溟！你……你欺人太甚！朕乃天帝！你岂敢……岂敢如此！” 昊天疼得齜牙咧嘴，倒吸著凉气，尝试维持最后的尊严，但声音已经明显颤抖，带著哭腔。 他下意识地再次尝试沟通道祖，神念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被混沌珠释放的空间领域牢牢锁死，压根传递不出去分毫讯息。 绝望，伴隨著双目的剧痛和內心的恐惧，彻底將他淹没。 眼见王溟依旧迈著平稳且无情的步伐，向他缓缓走来，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比最狰狞的杀意都更让人胆寒。 昊天终於崩溃了，什么天帝的威仪、对道祖的指望、所有的侥倖，碎了一地。 “啊——！老弟！王溟老弟！ 不管是啥，哥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別打了！求你了！哎哟喂…… 轻点！轻点啊！！！” 他开始討饶，声音悽厉，蜷缩著身体，双手护著头脸，哪里还有半分三界之主的模样。 远处的敖广，缩在那块嶙峋的山石后面，只觉自己这东海龙王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石头边缘探出半个脑袋，一双龙眼瞪得溜圆，屏息凝神地目睹了全过程。 “砰！” 敖广嚇得脖子一缩，赶紧把脑袋收回石头后面，心臟砰砰狂跳。我的龙祖宗哎！ 真打了！那可是天帝！仙师说揍就揍啊！ 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又忍不住慢慢探出一点视线。 “砰！！” 又是一声！右眼！彻底对称了！ 昊天陛下化作一道金光嵌进了山体，那动静，听得敖广自己都觉得疼，下意识地又缩回了头，紧紧贴著石头，大气不敢喘。 太……太嚇龙了！ 他浑身龙鳞都在发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仙师……真……真是太残暴了！太残暴了！！！” “天帝陛下……唉，自求多福吧……小龙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但外面的动静还没停。 第209章 仙师踏帝图 “你就叫吧，今天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用有人来帮你。” 王溟左手如同铁钳般拎著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犹如鸡仔的昊天，右手作拳还在蓄力。 昊天肿胀的眼皮勉强撑开一丝缝隙，透过乌青和血污，惊恐地看著那只近在咫尺的拳头。 “別~~~別！別再打脸了！朕……朕还要上朝……” 昊天疼得齜牙咧嘴，倒吸著凉气，眼睁睁又看著拳头放大。 “行，这次本圣人不打你脸。” 话音落下，他左手猛地一松！ 昊天还未来得及感受短暂的自由，那蓄势已久的右拳带残影，悍然轰出！ 昊天只觉腹部传来一股恐怖巨力！结结实实地贯入仙躯！ “呃啊——！” 他这次连惨叫都只发出半声，双眼充血暴凸，整个人像是被洪荒巨兽正面撞上的皮球，以敖广都难以捕捉的速度，朝著阴沉的天幕笔直地激射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雨幕被硬生生冲开一道真空通道！ 下一刻，王溟身形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昊天冲天而起后的末端。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空中，负手而立，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神情漠然地看著飞来的昊天。 “不是？还来？！”刚稳住身形的昊天察觉到身后的气息，一时间叫苦不迭，“这天帝谁爱当谁当，本顽石不干了，谁都能来干我，一点牌面都没有！！！” 他绝望吶喊尚未结束，王溟的声音便紧贴著他的后背响起： “刚才那一拳，是替那些因你天庭昏聵、蒙受不白之冤，因仗义执言便被贬謫、打入下界受苦的正直仙神揍的！” “砰！” 几乎与声音同步，又是一记刁钻狠辣的勾拳，狠狠砸在昊天腹部，打得他胃部翻江倒海，蜷缩成虾米，酸水都吐了出来。 他向上的冲势被这一拳硬生生打断，整个人如同断翅的鸟儿，在空中痛苦地翻滚、下坠。 王溟的身影却如影隨形，仿佛黏在了他身边。 “这一拳，是替这三山关因水患而家破人亡的黎民百姓！” 王溟的声音冰冷依旧，动作却快如闪电。 “砰！！！” 又一记凌厉迅捷的摆拳，带著尖锐的破空声，结结实实地砸在昊天乌青高肿的右脸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 昊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几颗沾染金血的牙齿从口中崩飞。 “不是说好不打脸的吗？！王溟，你不讲诚信！！！” 昊天在剧痛与眩晕中，居然还有余力发出悲愤的控诉。 他整个人被这一拳的打得再度改变方向，如同被抽飞的陀螺，旋转著朝著下方那片稀疏的古松林狠狠撞去！ “轰！咔嚓！咔嚓！轰隆——！！” 他的身体接连撞断三百棵需数人合抱的粗壮古松，木屑、枝叶、断裂的树干混合著泥石四散纷飞，烟尘瀰漫。 昊天身体去势稍减，最终重重砸在一处泥泞的洼地，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在一片狼藉中停下。 大半边身子都陷进了泥水之中，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他眼前一片乌漆嘛黑，耳边嗡嗡作响，全身无处不痛。 他想动，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想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西方那帮无能的混帐，玩忽职守，弄得三山关雨水异常，酿成大祸.....结果还被王溟这煞星发现了！ 而他，堂堂天帝，作为第一责任人。 因为之前的摆烂，成了首当其衝的出气筒！ 王溟缓缓降下，踏在泥泞上，靴子却纤尘不染。 他看了眼瘫在泥水里的昊天，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刚才那一拳是替百姓揍的。现在这一拳……”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合理的理由，但最终只是撇了撇嘴，不想装一点： “是我单纯看你这副怂样不爽，想再揍你一拳罢了。” 话音未落，王溟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右脚抬起，然后重重地踏在昊天那已经快散架的背脊上，甚至还碾了碾。 “过……分了嗷！老弟，快把脚拿开！！！” 昊天只觉得脸被更深地踩进污浊的泥水里，口鼻间满是土腥味与血腥味，最后一点天帝的尊严，也在这毫不留情的践踏下，彻底化为齏粉。 昊天：o(╥﹏╥)o 谁懂啊！ 家人们！ 这口又大又圆又沉的黑锅他背得是猝不及防啊！！！ 还有，他身为天帝的尊严……彻底无了啊！！！ 这一幕可千万別被外人看到哇！！！ 然而事与愿违..... 那块嶙峋的山石后面。 因为外面动静稍歇而再次壮著胆子、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和一只龙眼的敖广，此刻整条龙都僵住了。 他硕大的龙眼瞪得滚圆，龙嘴下意识地张开，龙鬚僵直，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看到了什么？ 仙师踏帝图！ 活的！正在眼前发生！无比歷史性的一幕！！！ “我嘞了个大曹母龙誒。” 敖广从喉咙深处挤出气音，无比震撼地感慨道。 他不敢置信地用前爪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次，两次，三次……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变化！ 仙师，真的，一脚，把天帝陛下，踩在泥里！！！ 此情此景，万古难逢！若不记录，天理难容啊！！！ 他极力控制著哆嗦的爪子，鬼鬼祟祟地从贴身的鳞片里，摸出了一枚他珍藏多年的留影石。 这宝贝专门记录画面，乃是洪荒顶级吃瓜利器！ 巧合的是开创者就是王溟。 他小心翼翼地將留影石对准远处那震撼的画面，输入龙力，开始记录！ 同时心中疯狂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仙师您老人家专心踩天帝，千万別注意这边……” 留影石微微发光，敖广还刻意调整了一下角度，力求构图完美，突出仙师的伟岸与天帝的狼狈。 “值了……这辈子值了……” 敖广一边记录，一边感到特別的满足感和刺激感。 这感觉可比他在龙宫玩弄那些蚌女爽多了，仿佛在刀尖上跳舞，在大人物打闹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知道这玩意儿要是流传出去，三界都得炸锅，但他就是忍不住啊！ 这特么是歷史的见证！ 是他敖广龙生……不，是龙族史上最高光的时刻！ 至於以后怎么办？ 藏好了！当传家宝！或者当个保命符。 敖广的龙脑子开始飞速转动，但爪子稳如老狗，记录得那叫一个清晰全面。 第210章 尼玛，怎么还有条龙在呢？！ 这打也打了，气也出了，王溟没再继续过分下去。 王溟的脚又在昊天背上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听著脚下传来含糊不清的呜咽，这才缓缓抬起了脚。 雨水冲刷著泥泞，也冲刷著昊天瘫软如泥的仙体。 他像条翻了肚皮的泥鰍，躺在那里，除了胸膛还在起伏，几乎看不到半点属於天帝的威仪。 王溟负手而立，俯瞰著脚下这位名义上的三界共主，怒火渐渐平息。 “光揍你一顿，啥也改变不了。”王溟的声音传来，“道祖亲下的法旨，遣返我截教眾仙，你除了照办，还能如何？ 这口气，你憋著，我也一直憋著。” 昊天费力地掀起肿胀的眼皮，透过缝隙看向王溟。 只见对方负手而立，衣袂在微湿的风中轻拂，目光却投向晦暗不明的天际，那里是紫霄宫的方向。 “可你这副自暴自弃、放任自流的怂样，我看著更来气。” 王溟收回目光，低头瞥了他一眼，“西方那几个禿驴，连基本的行云布雨、梳理地脉都搞出这么大紕漏，三山关有多少生灵？ 这三界又有多少，你可知若你们错了一分，就有上万甚至上亿的生灵要用生命为你们的错误买单。” 王溟完全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我本以为你我共事过数万年，你昊天也会懂这个道理，可你呢？就这么坐在凌霄殿上，眼睁睁看著？你这天帝，当得还真够省心的。” 昊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想辩解，却无言以对。 他能说什么？说截教仙神带著所有成熟流程和骨干一走，天庭运转几近瘫痪？ 说西方教那帮人眼高手低，拿著权柄却连星斗图都看不懂？ 说他自己心灰意冷，觉得这天帝当得实在憋屈，乾脆摆烂？ 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尤其是在刚被狠狠教育了一顿后。 “起来。”王溟命令道。 昊天挣扎了几下，仙元运转滯涩，疼得齜牙咧嘴，愣是没爬起来。 王溟皱了皱眉，又踢了他一下：“別装死，你那顽石本体，我知道耐揍得很。” 这一脚踢在昊天腰眼，酸麻疼痛让他又嗷了一嗓子。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隨后真的手脚並用，从泥水里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著，浑身滴滴答答往下淌著泥水，模样悽惨又滑稽。 王溟这才稍微满意，收回混沌珠，朝著虚空唤了一声：“玄易子。” 不多时，一道玄色流光自天际掠来，稳稳落在一旁，显出身形，正是玄易子。 他向王溟躬身，姿態自然且恭敬：“老师。” 隨即转向旁边那个泥人似的、正齜牙咧嘴揉著腰眼的身影。 玄易子仔细辨认了一下，才从那张肿胀青紫的脸上勉强找出几分熟悉的轮廓，先是一愣。 隨后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但他迅速压下，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昊天陛下。” 玄易子语气尽力保持平和，只是微微抽动的嘴角，暴露了他此刻憋笑憋得有多辛苦。 昊天瞧著玄易子，有些愣神。 他知晓此人，是王溟的亲传弟子，据说是曾经补天的北海玄龟转世，身负大气运大功德。 其常年於五炁岛隨侍王溟左右，极少在洪荒走动，名声不显，却无人敢轻视。 “从今日起，玄易子隨你回天庭。”王溟对昊天道，“掛个辅政仙卿的职位，不列仙班，不掌实权，就跟著你，帮你看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昊天精彩纷呈的脸，补充道：“主要是看著你，別哪天又想不开彻底躺平摆烂，或者被西方那几个蠢货忽悠著又干出什么更蠢的事，连累下界万千生灵遭殃。” “呃……师尊，”玄易子闻言，脸上露出明显的抗拒和苦恼，他看向王溟，试图商量，“弟子……能不去吗？天庭那地方……乌烟瘴气的，弟子去了怕也学不到什么正经东西，还不如跟在您身边聆听教诲，精进修为。” 他话说得委婉，但嫌弃之意溢於言表。 显然对於如今被西方教接手、乱象频出的天庭，是半点兴趣也没有。 “你觉得呢？”王溟眼皮没抬，只是反问了一句。 玄易子噤声，脖子一缩，老老实实地退到王溟身侧，一副乖顺模样。 他知道，老师决定的事，没有商量余地。 “什……什么话！ 嘶——咳咳……这一年到头，洪荒有多少仙神挤破头想去天庭谋个职司。 哎呦，疼死朕了……你倒好，居然还反过来瞧不上天庭？！” 昊天一边说，一边因为巨疼不住地吸气、咧牙。 他想要维持天帝威仪，维持他认为的最后体面，但扭曲的面部表情和漏风的声音让这话毫无气势，反而显得滑稽、搞笑。 他话刚落，王溟原本已经平復过的眉头又蹙了起来，眼神陡然转厉。 “你还有脸说？”王溟的声音再度冷了下来，带著失望，“但凡你这位天帝平日里多用一分心在政务上，而非整日抱著昊天镜閒话家常、或是自怨自艾，这天庭何至於被西方那几个蠢货接手不过数千年，就捅出这般大的篓子？” 他越说越气，右手抬起，五指收拢，隨时可能要再给昊天那已经足够饱满的脸再添点色彩。 “洪荒仙神挤破头想进天庭，图的是天庭的权柄、气运！ 不是图你昊天现在这副遇事只会躲、只会嘆、只会任由属下胡作非为的窝囊样子！” 昊天嚇得浑身一哆嗦，牵动伤口，疼得又是一阵齜牙咧嘴，下意识地也往后缩了缩。 肿胀的眼睛里流露出混合著疼痛、心虚和懊恼的情绪。 他知道王溟说得没错，自己这段时间，確实……太放任了。 “敖广，过来，先把这片雨给本座停了。” “誒，小龙来也。” 敖广赶紧收好留影石，屁顛屁顛地小跑过来。 “沃日，这怎么还有条龙在啊？！” 昊天当场炸毛。 岂不是说，刚才他那屈辱的一幕全被这条龙看得一清二楚？！ “额，陛下。小龙耳聋眼瞎，您放心小龙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敖广见到昊天要杀龙的目光，赶紧发誓保证道。 “放屁，朕还什么都没问呢，朕看你就是不打自招！今日之事若是泄露出去半点，朕必然……必然……” 他“必然”了半天，一时竟想不出什么有威慑力的狠话。 “行了，赶紧去停雨。”王溟没好气地踢了敖广一脚，那在昊天听起来凉颼颼的声音又插了进来，“你想怎样？敖广是本座的人，怎么你这刚挨完揍，就想拿我的人撒气？” 敖广闻言，心头狂喜，当即麻溜地腾空化龙，施展行云布雨的神通。 厚重的乌云开始溃散，久违的天光刺破阴霾，投在三山关泥泞的大地上。 这本该是件舒心事，可昊天此刻只觉得那龙影无比刺眼，每一片在反光的龙鳞都像是在嘲讽他刚才的狼狈。 昊天只能吞下怒火，敢怒不敢言。 第211章 灾后重建 很快雨停了。 敖广保持著龙形，盘旋在低空，小心翼翼地收敛著云气。 他一边佯装干活，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下方。 王溟负手立於崖边。 昊天陛下则站在一旁，满身泥污，帝袍破烂。 那张脸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本样貌，只剩下一双熊猫眼在肿胀的眼皮间瞪视著自己，眼神里充满了威胁和警告。 敖广赶紧移开视线，专心梳理云气，心里忐忑的同时却也乐开了花： 值了！ 这趟差事虽然嚇得龙胆差点要破，可那枚留影石里的內容，足够他敖广吹嘘……不，是珍藏万万年！ “看够了没？”王溟淡漠的声音自下方响起。 敖广浑身一僵，龙尾下意识摆正，连忙低眉顺眼道：“仙师明鑑，小龙绝无他意，只是观此处水汽混乱，只能多梳理几次以免再生波澜。” 昊天在一旁闷哼一声，牵动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却不敢多说半句。 就算他想说话，但以他现在这副尊容，实在没脸摆天帝架子，尤其是在王溟面前。 王溟没理会敖广的小心思，转向玄易子：“此去天庭不必爭权，无需显能。多看，多听，多记。 尤其注意玉简敕令如何擬就、分发，瞧瞧各方如何推諉。 我只有一个要求，事关下界生灵的大事绝不能再出现大的紕漏。” 王溟又递给他一个特製玉简和九九散魄葫芦强化版，“但凡有人敢为难你，用灵力点亮此符，为师立至。如今你已至大罗金仙巔峰，此宝便赐给你护身。” “弟子谢师父厚赐。”玄易子躬身应道，满心欢喜地接过法宝。 入手便察觉到这法宝绝非凡品。 俗话说有奶就是娘，师父都给了好东西他还能说啥，干唄！ “至於你，”王溟目光落回昊天身上，令让后者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带他回去，给他安排个清静的住处。若有不长眼的问起来，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昊天肿胀的脸上肌肉抽动，憋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老弟如此安排……老哥，多谢。” 昊天自然明白，王溟这是把玄易子放在他身边作个保险。 有人替他干活昊天自然高兴，但他对王溟的態度和语气不太喜欢。 动不动就往他那儿塞人都不用询问他的意见吗？ 他昊天不是人吗？ 可当昊天对上王溟的眼神，立马就怂了。 没招啊，打不过啊！ 这活儿，憋屈，但他得干。 “滚吧。”王溟挥了挥手，像赶苍蝇般。 “是是是！！！” “老弟啊，等你气消了，老哥再来找你玩。”昊天几乎是逃似的，拖著玄易子朝天庭狂奔。 这破地方他真得不想再待下去一秒，太tm丟人了！ 敖广见一位大佬走了，鬆了口气，隨后缩小龙身，落在王溟身前，点头哈腰道：“仙师，此间雨水已止，水汽也已梳理，三日內，积涝可退。您看小龙……” “你也回去。”王溟忽然想到了什么，打断他，“不过把你那颗留影石留下。” “啊？？”敖广企图装傻，“仙师你说什么，小龙听不太懂。” “少装蒜，你那点小动作挨打的昊天察觉不到，真以为本座不知道？別让本座说第二遍。” “哦。”敖广被训得头一缩，极不情愿地將东西交给王溟。 “行了，今日之事，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有数。四海龙族司雨之责，莫要再出紕漏。” 王溟最后嘱咐了一句。 “是，小龙谨记！定当恪尽职守，绝不敢误事！仙师但有吩咐，小龙万死不辞！” 敖广把头点得如小鸡啄米，隨后驾云离去。 “昊天，有这东西，以后若还敢懈怠別怪老弟公布给整个洪荒。” 王溟摸了摸那颗留影石，罕见地笑出了声。 待天光彻底大亮时，王溟回到三山关內。 许多人走出避雨的窝棚，站在湿漉漉的街边，仰头望著久违的蓝天。 城內不时传来百姓因雨停下来的惊呼声。 城中心，原总兵府衙前的空地上，已经连夜搭起了数座粥棚。 热气腾腾，米香瀰漫。 邓九公换下甲冑，站在一口大锅前，手持长勺维持秩序： “都排好队！放心，有本总兵坐镇，保证人人有份！ 老人孩子先到这边来！ 领了粥的，到旁边领取乾粮和御寒衣物！ 都不许挤！谁敢乱来，军法处置！” 他双眼满是血丝，显然几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仙师一来，便停了雨，抓了奸商，还开了粮仓！ 这等手段，让他心中所有的担忧散去，只剩下满腔的干劲。 邓嬋玉则穿梭在人群。 她未著甲，只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长发简束，搀扶行动不便的老人，安抚哭泣的孩童。 指挥著妇女和士兵分发物资，照料老弱。 当王溟的身影出现时，人群出现了骚动。 许多人认出了这位就是昨日在米行前诛杀奸商、宣告賑灾的“白袍仙师”，眼神当即充满了敬畏与感激，自发地让开道路，甚至有人想要跪下磕头。 “不必多礼，领粥要紧。” 王溟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几个想要下跪的老人，“当然，你们能活下去才是最要紧的。” “谢谢仙师，仙师高义！” 人群响起零星的呼喊，隨即连成一片。 许多人眼中含泪，那是绝处逢生后最朴素的感激。 邓嬋玉看到了那道月白身影，美眸一亮，快步迎了上来，抱拳行礼。 “仙师！” 她脸颊因忙碌而微红，额角沁著细汗，几缕碎发贴在颊边，非但不显狼狈，反而更添几分生气勃勃的鲜活。 “辛苦了。”王溟点了点头，询问道，“一切可还顺利？” “回仙师，聚丰米行囤积的新粮，已全部接管。 胡庸及其党羽的其它藏粮点，孔宣仙长也已查明，锦衣卫正在起运。 眼下这些，是第一批，足以支撑三个月。” 邓嬋玉语速很快，匯报得清晰又条理，“按您的要求，粥要稠，人手要足，一应灾民全部登记造册，確保不漏一人，也防重复冒领。 父亲已调派军士维持秩序，专门安排了人手巡查，防止宵小趁机作乱或哄抢。” 王溟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邓九公这女儿，確实调教出来了，不仅武艺胆识过人，业务能力也颇为出色。 “做得不错。”他难得夸奖一句，继续道，“光发粮可不够。水退之后，疫病易起。 让军中医官和城中的医师牵头，设立义诊棚，分发些避秽防疫的草药汤剂。 死去的牲畜、腐烂物，必须儘快清理、深埋或焚烧。 此事，你可与你父亲商议，拿出个章程，锦衣卫会全力配合。” “是！嬋玉明白！” 邓嬋玉用力点头，將王溟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仙师所思所虑，果然远比他们周全。 “只可惜，我与他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邓嬋玉这般想著，美眸不免黯淡下去。 第212章 我的道，亦是人道该走的道 “另外，”王溟顿了顿，看向她，“那些女子，安置得如何？” 邓嬋玉神色一正，眼中闪过同情与怒意：“都已安置在总兵府，派了可靠的婆子照料，请了大夫看诊。 其中大半是附近村子被诱拐、强卖的苦命人，我已安排专人根据她们提供的线索，前往其家乡核查、寻亲。 剩下大多是家人不在，或是来歷不明、神智受损，暂时只能留在这里。仙师，她们……很可怜。”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王溟沉默片刻，道：“无家可归者，待灾情稳定，可由官府设法安置，授以些荒地和简单生计，总归要让人有条活路。” “是。”邓嬋玉应道，看向王溟的眼神愈发晶亮。 仙师不仅神通广大，能解倒悬危急，更將卑微女子的命运放在心上，这份细致入微的悲悯，让她心弦悸动。 这时，邓九公也走了过来，向王溟行礼后，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兴奋： “仙师！百姓们都说是仙师显灵，感激涕零啊！ 加上这批粮食一发，人心立刻稳了！ 那些藏在暗处煽动流言、还想趁乱摸鱼的宵小，全都缩了回去！” 王溟瞧见他脸上疲惫与亢奋，缓声道：“邓总兵也辛苦了。賑灾一事千头万绪，防疫、安置等事，需儘快落实。 粮食物资的调配、分发帐目，务必清晰可查，確保每一粒米、每一文钱，都要用到灾民身上。 锦衣卫会协助，也会监督。” 邓九公神色一凛，肃然道：“仙师放心！末將以身家性命担保，绝不会有半分差错！ 若还有贪墨舞弊者，无需仙师动手，末將亲手斩之！” “你的为人，本座信得过。”王溟语气稍缓，“此间善后，便全权託付於你父女二人。莫要辜负了这些百姓的期盼。” 最后一句，说得语重心长。 邓九公身躯一震，猛地抱拳，虎目微红：“末將定不负仙师重託！不负百姓！不负大商！” 邓嬋玉也跟著父亲深深一礼，心中激盪。 王溟不再多言，走向粥棚一侧临时搭建的简陋凉棚，那里摆放著几张桌椅，算是临时的指挥点。 他需要更详细地了解灾情全貌，也需要思考，如何將三山关的賑济模式，提炼出一些可以推广的章程。 邓嬋玉下意识地想跟上去伺候，却被父亲轻轻拉了一下。 邓九公朝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仙师需要静思，你去督促一下义诊棚的搭建，按仙师吩咐的办。” 邓嬋玉愣了一下，点点头，又不舍地看了一眼那月白的背影，这才转身去忙碌，只是脚步比方才更轻快了几分。 傍晚，持续了两年的阴云终於彻底散尽，西边天际烧起一片绚烂的晚霞，將三山关和忙碌的人群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积水在消退，空气中瀰漫著烟火气、粥米香，还有新煮的草药味道。 秩序已然建立，希望开始滋长。 王溟站在总兵府一处较高的望楼上，俯瞰著关城。 下方，粥棚前排队的百姓脸上少了麻木，多了些交谈；临时搭建的医棚前，人们在有序等候；一队队兵士和青壮在清理街道，搬运杂物。 虽然依旧破败，但一种名为生的气息，正在顽强地回归。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是邓嬋玉。 她换了身乾净的浅碧色衣裙，头髮重新梳过，虽无釵环，却更显清丽。 她手中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一碗清粥，两碟小菜。 “仙师，您一日未曾用饭了。关內简陋，只有这些，请您多担待。” 邓嬋玉將托盘轻轻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声音比白日里柔和许多。 王溟转过身，看了一眼那简单的饭食，点了点头：“有心了。” 他没有立即用餐，而是问道：“各地报来的受灾田亩、损毁屋舍、伤亡人口的大致数目，可整理出来了？” 邓嬋玉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卷素帛，双手奉上：“粗略统计在此，详情还在核查。此次水患，关城及周边十三乡，受损极重，田亩淹没五成以上，屋舍倒塌过半，百姓亡故及失踪者逾千。” 王溟展开素帛，快速瀏览。 数字触目惊心，但这还只是三山关一地。 他合上素帛，望向远方霞光：“天灾虽烈，人祸更甚。若非奸人作祟、若非玩忽职守，何至於此。” 邓嬋玉静静站在一旁，心中那股悸动再次翻涌。 她忽然鼓起勇气，问道：“仙师，嬋玉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教？” “讲。” “仙师您道法通天，明明可以用更轻易的方式，比如施展什么大神通，退去洪水，变出粮仓，甚至让亡者復生……为何还要如此费心费力，让我们这些凡人一点点去賑济、去清理、去安置呢？” 这个问题，其实在她心中盘桓已久。 王溟闻言，转回头，看向她。 少女的眼睛在晚霞中亮晶晶的，单纯至极，並无冒犯之意。 “邓嬋玉，”他完整地唤出她的名字，反问道，“你可明白，究竟何为道？” 邓嬋玉一愣，迟疑道：“嬋玉愚钝，只知道之一词玄之又玄，是修道者的根本，是天地至理……” “对你而言，对许多修行者而言，或许是。” 王溟重新看向下方渐渐亮起灯火的人间，“但对我而言，道，从不在九天之上，也不在玄奥经卷中。”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其实在每一碗能救命的粥里，在每一处清理乾净的街巷中，在每一个被公正对待的弱小者眼中重新亮起的光里，在每一次当为之事被践行后。” “我停雨，是因为此雨不该滂沱，是止其不当。 之后的賑济、防疫、重建，是行其当为。 这当为之事，需要有人去计划，去组织，去流汗，甚至去流血。 需要你父亲这样的將军去维持秩序，需要你这样的女子去安抚人心、统筹琐碎，需要大夫去治病，需要农夫日后重新扶起犁鏵。” 王溟的每句话仿佛蕴含著某种哲理，一遍遍敲打在邓嬋玉的心上： “若我只用神通，一切看似轻易解决，那么人心会如何？ 他们会依赖神通，畏惧神通，进而追求神通，將一切希望寄託於虚无縹緲的仙神之力。 从而会慢慢不相信他们自己双手的力量，忘记他们作为人的责任与尊严。 久而久之，人心惰矣，人道衰矣。” “我想要的，”王溟的目光悠远，“从来不是一群只会跪拜祈求的羔羊，而是一个个哪怕在绝境中，也懂得互助、敢於抗爭、愿意亲手去创造和守护的堂堂正正的人。” “因此我不会替他们做完一切。我能做的，只是帮他们除掉不公的障碍，纠正错误的天时。 然后，把重建家园的权利和责任，交还给人们自己，交给愿意为之努力，像你们这样的人。 这过程或许缓慢，或许艰难，但唯有如此，得来的安稳，才是真正属於他们的安稳，滋长的希望，才是真正的希望。” “这，才是我的道，亦是人道该走的道。” 晚风拂过望楼，带来下方的嘈杂与饭香。 邓嬋玉呆立原地，怔怔地看著王溟的侧影，心中仿佛有惊雷滚过，又似有清泉涤盪。 第213章 人道壮大 邓嬋玉自幼习武，熟读兵书，也曾思考过家国天下，但从未有人，將道与一碗粥、一次清理、一份责任，说得如此息息相关，如此……温暖而坚实。 仙师的道，不在云端，反而在这人间烟火里，在每一个具体的、需要被认真对待的生命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和震撼席捲了她。 先前那份朦朧的倾慕，在这一刻，沉淀、升华，化作了更深沉、更炽热的认同与追隨之心。 她忽然明白了为何父亲走了一趟朝歌就对仙师如此死心塌地，明白了如孔宣那样的大能也甘心称师。 “嬋玉……明白了。”她深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异常坚定，“多谢仙师教诲。这碗粥，这灯火，这人间的担子……嬋玉，也愿和仙师一样，用自己的一份力量去担著，去做好。” 王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言，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粥，毫不嫌弃地慢慢喝了起来。 邓嬋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霞光彻底没入山峦，夜幕降临，关城里的灯火次第亮起，虽然稀疏，却慢慢连成一片。 她知道，有些东西，在她心里，已永远地改变了。 火云洞。 此处非寻常仙山洞府，乃人族气运长河匯聚的圣地，內蕴乾坤，自成天地。 洞內无奢华陈设，却有先天清气流转，岩壁上天然浮现著人族篳路蓝缕、薪火相传的古老图影，承载著自钻木取火、构木为巢以来，人族绵延不绝的文明史诗与不屈意志。 此刻，人族三祖由最古老愿力凝聚的虚影静坐，气息苍茫古朴。 三皇五帝、文祖仓頡的法身更为清晰，他们皆神色凝重地环绕著洞中央的祖灵台。 台上，一团柔和而璀璨的金色气旋正缓缓流转，光芒吞吐间，竟隱有潮汐涨落之声。 这是自三皇时代便已显化、却沉寂了漫长岁月的人道本源。 所有人族大贤齐聚。 从媧皇宫赶回来的伏羲，眉头微蹙，凝视著核心处那团明显比之前活跃、金光中开始隱隱流淌出不知名道韵的气旋，率先开口问道：“二弟，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地皇神农手持一株九穗禾草，沉声道：“自三年前起，人道的光芒便由晦转明，初时如幼儿蹣跚，波动微弱。 然近一年来，尤其是这数月间，其光愈盛，其韵渐生。 不再只是被动散发光芒，更像是在呼吸，在与外界產生共鸣。” 神农指向金光气旋的某些部位，那里隱约有细小的光流自发旋转、匯聚，眼看马上就要凝聚成形。 “这不是好事吗？” 一个略显跳脱的声音插了进来。只见人皇轩辕黄帝將轩辕剑抱在怀里，眼珠子骨碌碌转著，脸上露出带著点痞气的笑容： “自师祖主持三皇五帝时代以来，大量气运归流我族，人道根基得以奠定。后来大道显化，亲自唤醒人道意志。 如今看来，定是师祖当年打下的底子太厚，人道歷经沉淀，终於要彻底稳固，即將化形而出了！ 此乃人族大兴之兆，当普天同庆啊！” 他越说越来劲，搓著手，笑嘻嘻地补充道，“当然，这等天大好事，岂能不告知师父他老人家？ 正好我也许久未见师祖，心中想念得紧。 我看，不如选派代表前往五炁岛，一来將这天大喜讯稟报师尊，二来嘛……嘿嘿，许久未尝师祖家的仙茶灵果，实在是想念得很。 咱们人数太多，恐扰师祖清静，我看就由我和禹弟作为代表，最为合適！” “呵呵噠。” 他话音刚落，洞內顿时陷入微妙的寂静。 三皇五帝中，除了性情宽厚如尧、舜只是摇头微笑，其余如顓頊、帝嚳，皆忍不住向轩辕投去鄙夷的目光。 就连沉稳如伏羲，嘴角都不自觉地抽动一下。 人族三祖更是扶额，腹誹道：“唉，王溟仙师一世英明，道法通玄，心怀苍生，怎地就收了轩辕这等孽障为徒？传出去，怕不是要损了仙师清誉。” 大禹可不惯著他，直接给了轩辕一个爆栗，没好气道：“人皇兄长！你这脑子里一天天的，除了琢磨怎么从溟爹那儿掏宝贝、打秋风，就不能想点正经事？ 如今人道异变，根源未明，是討论吃喝的时候吗？！” “哎呦，疼啊！”轩辕揉了揉脑袋，刚想发火一见是大禹，只能强忍怒气，强笑道，“你懂个蛋！要不是师父疼你，今日我非要让你知道为啥花儿会那样红！” “哎呦！疼啊！”轩辕猝不及防，被敲得齜牙咧嘴，抱著脑袋跳开两步。 他好歹也是统御八方、平定蚩尤的人皇，何时吃过这种亏？ 刚想发火，一抬头对上大禹的脸，再看看大禹腰间那柄开山斧，顿时如被泼了盆冷水。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咬牙切齿地低声道：“你……你懂个……蛋！要不是师父偏疼你，认你做养子，今日我非要让你知道，为啥那花儿会开得那般红！” “切。”大禹懒得再理会他这幼稚的威胁，转身面向那团金光，神色变得凝重。 他可不会告诉轩辕，这些年溟爹私下给了他不少好东西，若真动起手来，人皇兄长怕是要吃大亏。 大禹凝视著人道金光，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疑惑：“自人道甦醒这数万年来一直没有任何动静，莫不是三年间哪位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促使人道进一步壮大了？” 伏羲、神农、尧、舜、仓頡等人闻言，皆陷入沉思，摇头否认。 待到大禹即將看向轩辕时，大禹很清醒地、甚至带著一丝嫌弃地迅速收了回来。 “.......” 轩辕额头青筋暴起，拳头紧握，心中疯狂默念清心咒，强迫自己冷静，“我忍！他是师父养子，地位上算比我高，师父很疼他，我忍！！！ 等我下次见到师父，定要好好说道说道这忤逆兄长的小子！！！” 洞內一时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伏羲指诀连变，先天八卦虚影在身前飞速旋转推演；文祖仓頡周身环绕的文字虚影明灭不定。 儘管天机混沌，但一个名字，几乎同时浮现在这些见证过王溟在上一量劫中为人族所做一切的圣贤心头。 伏羲最终长长舒了一口气，望向洞外的洪荒夜空，轻声道：“看来，人族日后还得多多依仗师叔。” 洞內，人道金光仍在迅速壮大。 第214章 诡异仪式 王溟在三山关又停留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未过多干涉具体事务，大多时间是在总兵府翻阅卷宗，听取邓九公、邓嬋玉以及陆续返回的锦衣卫小队的匯报，偶尔提几点关键建议。 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定心丸。 关城內的秩序以惊人的速度恢復，賑济有条不紊，防疫措施铺开，清理工作进展顺利。 连带著，周边一些听闻消息的灾民也开始向三山关聚集，寻求生机。 又一日清晨，王溟决定返回朝歌。 三山关大局已定，具体的善后工作邓九公父女足以胜任，而朝堂之上，那些因三山关賑灾一事暴露出来的势力，需要他回去一一清算。 总兵府前，邓九公率领一眾將校躬身相送。 邓嬋玉站在父亲身侧，一身戎装，英姿颯爽，只是望向王溟的眼神，敬慕中，糅杂了连她自己都未发现的爱慕。 “仙师大可放心，三山关有末將父女在，绝不会有负所託！”邓九公抱拳，声如洪钟。 “嗯。” 王溟頷首，目光掠过眾人，“记住本座说过的话，凡事事在人为，走了。” “恭送仙师！”眾人齐声。 待王溟离去，邓九公直起身，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感慨道：“玉儿，好好干。仙师將重任交予我们，是莫大的信任，也是我邓家的机缘。” 邓嬋玉用力点头，目光却仍望著王溟消失的方向，低声道：“父亲，女儿定当竭尽全力。只是仙师他，好像总有做不完的事，担不完的责。” 邓九公默然片刻，嘆道：“是啊，仙师所图甚大，所虑甚远。 非我等凡人所能尽窥。我们能做的，便是替他守好这一方，让他少些责任。”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带著点促狭的笑意：“怎么，我女儿这是心疼仙师了？” 邓嬋玉俏脸瞬间緋红，如染霞彩，娇嗔地跺了跺脚： “爹！您胡说什么呢！我……我这是敬仰仙师！哪有什么……哼，不理你了！” 说著，她逃也似的快步走开，只是那通红的耳根，暴露了少女的心事。 邓九公看著女儿的背影，捻须而笑，眼中却闪过一抹忧虑。 仙师那样的人物，如同九天皓月，自家女儿这缕萤火般的情思，只怕…… 唉，隨缘吧。 远方，在官道上缓慢行驶的车驾上。 “孔宣。”王溟轻声呼唤道。 隨后，车厢內光影模糊了一瞬，一个青衫身影已然出现在对面的作为上，正是孔宣，仿佛他一直都在。 “老师。”孔宣微微躬身。 “调查得如何了？”王溟品了一口茶询问道。 “弟子已经查明，胡庸一事后涉及的朝內一干人等如下。”说著孔宣掏出一份名单交给王溟。 王溟大致扫了一遍。 “熟人还真不少。”王溟冷笑一声，语气越发冷了。 李庸、姬家、费家、尤家..... “费仲、尤浑……”王溟手指无意识地点著茶盏边缘，“这两个歷史上的跳樑小丑，总算跳出来。看来，不仅仅是旧贵族，这帮投机取巧的傢伙也一个个浮出水面了。” “啊？老师，这两人您认识？” 孔宣在旁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 “没....你听错了。”王溟这才意识到把心里话讲出来了。 孔宣眨了眨眼，他虽然有时在老师面前显得有些跳脱，但並非愚钝。 老师刚才的语气和用词，绝非口误或隨意评价，那是一种本能的不屑，仿佛已看透了这两个名字背后註定承载的骯脏与败坏。 不过，既然老师不欲多言，他作为弟子，自然识趣地不再追问。 老师身上的秘密还少吗？多这一件也不稀奇。 他顺著王溟的话头，將疑惑压下，转而问道：“老师似乎对此二人格外在意？以弟子浅见他们目前只是无关紧要的官员，本身修为低微，根基浅薄，根本轮不到老师操心。” 王溟放下茶盏，指尖在名单上轻轻敲击，发出篤篤的轻响。 他目光幽深，看到了这两个名字在未来可能掀起的、远超他们自身能力的腥风血雨。 “接下来，”王溟將名单轻轻推回给孔宣，“按计划，將这份名单，传讯给郑浑。让他对这批人和家族提前布控，监控动向，暂不行动，尤其注意他们与朝中其他势力的关係。” “是。” 孔宣应道隨后再度消失。 朝歌城，姬家私苑，地下秘殿。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气与诡异香气。 中央，一座造型古朴诡异、刻满非篆非经、如虫豸爬行般符文的青铜鼎器静静矗立，鼎身泛著幽暗的色泽。 鼎器周围，按照某种邪异的方位，跪坐著九名被捆绑、口塞麻核、双目因恐惧而圆睁的年轻奴隶。 有男有女，皆衣衫襤褸，体白丰腴，浑身剧烈颤抖，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李庸、等相互勾结的朝臣，此刻面无人色，战战兢兢地立在稍远些的地方。 瞧著眼前远超他们理解范畴的诡异仪式，全都双腿发软，几欲晕厥。 他们是被背后的主家紧急召来此地的，本以为是要商议如何应对王溟归来的对策，却万万没想到，会被带入这等如同炼狱邪祭的场所。 高台主位上，三个身披宽大黑袍、面容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巍然端坐，正是姬家、费家、尤家这三家的代表。 他们气息幽深，与下方那些心里惶惶的官僚不同，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些事情。 等所有人到齐，坐在c位的姬家代表抬起手，朝著侍立在一旁的手下示意。 仪式，开始。 没有火光，没有吟唱，秘殿內本就昏暗的光线明显又暗下去几分，唯有那青铜鼎器上的诡异符文开始逐一亮起，散发出幽幽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仿佛乾涸的血跡在蠕动。 三名黑袍代表，连同他们身后数十名同样装扮的隨从，齐齐將手按在胸前，口中开始诵念音节古怪、语调诡譎的咒文。 这咒文既非东方道法，非西方梵音，也非任何已知的蛮族土语，宛如如夜梟啼哭，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著鉤刺，刮擦著听者的灵魂。 第215章 魔子 李庸等人只觉得头痛欲裂，五臟六腑都跟著那咒文的节奏翻腾起来。 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呕吐出声。 他们想捂住耳朵，却骇然发现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錮，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听著。 隨著咒文的持续，青铜鼎器的红光越来越盛，渐渐將整个秘殿映照得一片血红。 鼎身仿佛活了过来，那些符文扭曲蠕动，散发出强烈的吸力。 跪坐在鼎器周围的九名奴隶，身体猛地绷直，眼球以惊人的速度凸出，布满血丝，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他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皮肤下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吞噬他们的生命力、血气甚至是灵魂！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九具乾尸歪倒在地，而鼎器中央，浓郁得化不开的、翻滚蠕动的暗红血雾已然形成，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和极致的怨憎。 秘殿內的温度骤降，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黑色的冰霜。 咒文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那团暗红血雾剧烈收缩、扭动，猛地向內一塌。 一道灰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血雾消失的位置，稳稳立在了青铜器旁。 来人一身宽大的灰黑色道袍，样式古旧，不似如今主流的道家款式。 道袍上以暗银色丝线绣著扭曲、仿佛无数细小眼睛和口器组成的诡异花纹，看久了令人头晕目眩。 他面容隱在道袍自带的兜帽阴影下，只能看到线条冷硬的下頜和一双微微泛著暗红光泽、如同浸泡在血水中的眼睛。 他伸出修长却给人一种非人感的手，隨意地拂过鼎器边缘，指尖沾染了一丝残留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渍。 他將指尖送到唇边，轻轻一舔，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近乎嘆息的轻“嘖”。 “呼……”他吐出一口带著浓鬱血腥味的气息，仿佛刚刚享用了一顿美餐。 那气息拂过，离得稍近的李庸等人只觉得一股阴寒死气透体而过，灵魂都仿佛被冻僵片刻。 主位上的三位黑袍代表此刻齐齐起身，动作恭敬而標准，朝著那灰黑色道袍的身影深深一揖，声音激动且敬畏： “吾等，拜见魔子。” 那被称为“魔子”的存在缓缓抬起头，那双暗红眼眸扫过高台上的三人，又掠过下方噤若寒蝉的李庸等朝臣，最后落在那九具乾尸上，嘴角咧开肆意而冰冷的弧度，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桀桀桀……”低沉而充满邪异的笑声在秘殿中迴荡，震得人心神摇曳，“不错，这次的祭品，虽然数量也少了些，倒也算可口。”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居高临下，视生命如草芥的漠然。 姬家代表上前半步，声音依旧恭敬：“魔子满意便好。不知魔子此番降临，可有示下。 我们已得到消息，那王溟即將返回朝歌，这些年我们被他打压得很惨，敢问魔子他究竟是何来歷？” “王溟？”魔子笑声突然一收，眼中血光大盛，强悍的杀意爆发，充斥整个秘殿！ 李庸等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齐齐跪倒在地，嘴角溢血。 “本座此来便是要那王溟.....”魔子的声音拔高，尖锐且刺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血淋淋的鉤子，“死！！” 姬家、尤家、费家三位黑袍代表心里已是狂喜如潮涌，若非场合不合適，马上要忍不住抚掌相庆。 自三年前，那王溟踏入朝歌，踏入这权力的中心，他们这些累世公卿、盘根错节的世家便如鯁在喉。 此人手段老辣，眼光之毒辣，根本不像初出茅庐的修道之辈，倒像是浸淫朝堂数十年的权术老手。 他雷厉风行，推行的新政无一不切中时弊，更无一不损害他们世家的千年积利。 最关键的是，此人竟真有能力。 三山关水患糜烂数年，朝廷耗资巨万、填进去多少人力都束手无策，可他王溟一去，短短数日，竟传回捷报，水势得控，灾民渐安…… 这简直匪夷所思。 他们自问没有小瞧过王溟，但又不得不持续提高对王溟的警惕。 说句实话，这三年来他们没有討到一点好，更令他们心生忧惧。 毕竟仙人手段，凡人如何抗衡？这才是他们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无力。 也因此当有幸接触到魔子这般存在，他们怎能不喜？ 即使他们知道这可能是驱虎吞狼，但眼下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强。 李庸瘫跪在地，当看到魔子提及王溟时的杀意，原本觉得毫无翻盘希望的他觉得还有一线生机。 他挣扎著，以头抢地，声音尖细：“魔……魔子大人！ 诸位大人！小人……小人刚得到密报，那王溟此番回程，已……已掌握確凿证据，足以在朝堂之上將小人置於死地！他……他就要回来了！求魔子慈悲，求诸位大人垂怜，救救小人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前很快一片青紫。 “哦？”魔子饶有兴致地拉长了语调，俯视著脚下螻蚁般的李庸，“证据？关於你的？” “是……是关於小人与……与三位大人家族.....” “嗯？”高台上的三人语气陡然转厉，即使看不清面孔李庸便感觉到三人杀人般的目光，赶紧改口：“是....是小人先前在賑灾粮款的一些小手段以及派人截杀一事……” 李庸汗出如泉涌，不敢有半点隱瞒，更不敢再和三家代表扯上关係。 “废物！”魔子骤然厉喝，声如刮骨钢刀，震得李庸耳鼻溢血，瘫软如泥，“本座原以为你只是无能，现在看来，简直是蠢不可及！” 他一步踏出，灰黑色道袍无风自动，上面的诡异花纹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蠕动。 “那王溟是什么根底？你们以为凭几个凡夫俗子，几队甲士，就能拦得住他？ 还妄图派人於半路劫杀？真是愚不可及，打草惊蛇！” 魔子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三位黑袍代表。三人虽地位尊崇，此刻也不由得心神一凛，躬身更深。 “不过……” 魔子话锋一转，嘴角那抹冰冷残忍的弧度再次浮现，他踱步到瘫软在地的李庸身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下巴。 李庸则抬起那张涕泪横流、惊恐万状的脸。 当他与魔子的眼睛完全对视，当即便仿佛失去了灵魂，眼中再无神采。 “你这个废物的命，倒也不算全无用处。” 魔子俯身，声音低沉，却又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王溟不是要拿你开刀，以证律法，震慑朝堂么？本座便成全他……也成全你，让你以后都能好好得睡觉。” 於是便在李庸呆滯的注视下，魔子的手指迅速插入他的眉心。 “呃啊——！” 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从李庸喉中爆发，他双眼瞬间被诡异的暗红色充斥。 第216章 魔子？道门弟子？ 李庸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钻探，一道道扭曲的、缩小版青铜鼎上的符文，开始自眉心，迅速朝全身蔓延。 魔子的手指自李庸眉心抽出时，带出一缕粘稠的暗红雾气，那雾气如有生命般缠绕在指尖，最后钻进皮肤，消失不见。 李庸瘫软在地，双眼空洞，眉心处一道暗红符文若隱若现，犹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他周身皮肤下，那些细小的符文已蔓延至脖颈，正迅速向其他部位爬行，每一次搏动都伴隨著李庸无意识的抽搐。 “魔子大人，这……”姬家代表眼见李庸的模样，心中既有对魔子手段的敬畏，同样有一抹不安。这等诡异的手段，这魔子这次能用在李庸身上，日后也能用在他们身上。 魔子甩了甩手，掸去灰尘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此等废物，活著也是碍眼。不过本座最擅长的，便是化废为用。” 他踱步至青铜鼎器旁，指尖再次拂过鼎身残留的血渍，很是享受地舔食一口： “王溟不是要拿他开刀么？那本座便送他一份大礼，便让这满朝文武皆视他为敌。” 三位黑袍代表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尤家代表按捺不住激动，上前一步低声道：“魔子大人，您的意思是……让李庸在朝堂上……” “不必多问。”魔子打断他的话，暗红的眼眸扫过三人，命令道，“你们只需做好两件事：第一，確保王溟回朝后，李庸必须第一个被提审。第二，在朝审日，將能请动的文武官员、宗室耆老，尽数请到场。” 费家代表犹豫道：“魔子大人，李庸如今这副模样，怕是撑不到朝审，就算勉强撑到，也难免引人疑心……” “疑心？”魔子嗤笑一声，走到李庸身前，俯身看著那张呆滯的脸，“本座要他何时清醒，他便何时清醒，要他如何表现，他便会如何表现。至於他本人……” 他伸手按住李庸额头的符文，暗红光芒一闪即逝。 那些爬满脖颈的诡异符文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缩回眉心，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若不细看难以察觉的红痕。 李庸空洞的眼神逐渐聚焦，脸上恢復了血色，开始挣扎著要爬起来。 “属下见过魔子大人。”李庸声音嘶哑，却已有了神智。 三位代表以及台下眾臣看得心惊肉跳。 这等诡异的手段，远超他们的理解。 “记住这种感觉。”魔子的声音直接传入李庸脑海，“三日后朝堂上，你將幡然悔悟，將痛哭流涕，会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你会指认王溟……”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只有李庸能听见。 李庸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最终定格在一种恐惧与诡异的顺从中。 “至於之后的事，”魔子直起身，看向三位代表，“便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了。本座要的场面，自会安排妥当。” 姬家代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安，躬身道：“谨遵魔子法旨。吾等这便去安排，定会让朝审日，满堂皆至！” 魔子摆了摆手，不再言语。 三人知趣地行礼退下，两名黑袍隨从则將看似已恢復正常的李庸搀扶起来，带离秘殿。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秘殿內只剩下魔子与那座青铜鼎器。 他抚摸著鼎身上扭曲的符文，暗红眼眸中闪过一抹深邃的仇恨。 “王溟……”魔子低声自语，“就算你成就圣人战力又如何，只要有那位大人帮助，有天道掣肘，你也难逃一死。” 他指尖在鼎沿一划，细小的伤口里渗出暗红色的血液，滴入鼎中残余的血雾。 血雾翻腾，渐渐凝聚成一面模糊的镜面。 镜中隱约浮现出官道上的车驾，以及车中王溟那闭目养神的月白身影。 “快了。”魔子舔去指尖血跡，笑容残忍而期待，“本座倒要看看，当著满朝文武逼死罪臣，你在这大商朝堂苦心多年的地位还能不能保得住。” “哈哈哈哈！！！” 隨著魔子放声狂笑，他身上繚绕著紫黑色的气，黑袍下那张所有道门弟子都认识的脸正愈发诡异。 同时，通往朝歌的官道上。 王溟的车驾在细雨中不紧不慢地行进。 车厢內，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色，眼神陡然转厉。 “谁！” 话音未落，王溟双眸中混沌法则的光泽一闪而逝。 仅仅是一道淡漠的目光。 但就在这一瞬间，方圆万里之內，所有窥探、术法、监视，被一只无形大手轻轻抹去，天地间的晦暗气息顿时为之一清。 雨还是那场雨，云还是那片云，但整个天地仿佛被清水洗涤过一般，变得透彻而清明。 就连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怨煞之气，也在烟消云散。 朝歌，姬家秘殿。 “噗——！” 魔子身前的血镜轰然炸裂，暗红血雾四溅。 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黑袍下的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 那双暗红眼眸露出骇然。 “怎么可能，这是那位大人授予的魔术，且本座以精血为引，借魔力构筑的窥天镜，便是西方那两位成名多年的圣人都未必能察觉，他竟能瞬间破去？！” 更让魔子心惊的是，就在血镜破碎的剎那，他感受到了一道目光。 一道淡漠、冰冷、仿佛来自九天之上俯瞰螻蚁的目光。 幸好如今是处於量劫期间，他王溟只能顺著法术来源反制却不能锁定他的位置。 但他不能动，一旦动了，他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直至那道恐怖的气息彻底散去，魔子僵住的身体才敢行动。 魔子擦去嘴角血跡，眼中惊骇逐渐被疯狂取代。 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王溟。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那股被轻视、被碾压的屈辱与怨恨就越发炽烈。 “好，好得很！” 魔子咬牙切齿，声音嘶哑，“你越强，本座便越要让你死！待朝审之日，看你还如何囂张！” 第217章 帝乙发怒 官道上，马车继续前行。 车厢內，孔宣敏锐察觉到到了方才那一瞬间天地气息的变化，神色凝重：“老师，方才那是……” “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罢了。”王溟重新端起茶杯，语气平淡，“手段倒有几分门道，可惜选错了对象。” 孔宣皱眉：“能施展这等术法，恐怕不是寻常修士。” 毕竟他孔宣可是准圣巔峰的强者，可若不是老师出手他压根没有注意到，可见施术者的实力还在他之上。 “確实不是。”王溟抿了口茶，眼中混沌法则的光泽完全消散，“若我所感不错，此人绝非洪荒目前已知的手段，应该来自天外。” 他放下茶杯，看向窗外：“不过既然敢伸手到我人族，就要做好被斩断的准备。” 孔宣心头一凛，问道：“天外？！老师打算如何应对？” 王溟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著三分冷意、七分从容：“他们既布好局，那便入局看看。正巧我也想瞧瞧这齣戏，他们能唱出什么花样。 我也想瞧瞧，这背后的傢伙究竟是何方宵小，” 他顿了顿，又道：“传讯郑浑，让他这几日加强朝歌各处锦衣卫人员布控，今日必须將这段时间內的所有消息报给我。” 孔宣领命，却又忍不住问：“老师，若那天外之人亲自出手……” “他不敢。”王溟淡淡道，“方才那一记反噬，足以让他知道轻重。 朝歌乃人族气运匯聚之地，更有帝乙人王坐镇，他若敢以真身降临，无需我出手，人道的反噬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所以他只会躲在暗处操控棋子。而这就註定了他的失败。”王溟望著轮廓愈发清晰的朝歌城，悠悠呢喃道，“也好，本以为这次的封神量劫將毫无趣味，眼下看来將別有一番风味。” 五日后。 朝歌，朝堂。 殿內已是文武齐聚，官员如云。 帝乙高坐王座，扫过殿下眾臣。 比干、商容等重臣位列王座下，皆神色肃穆，面露期待。 专门抽出时间从北海归来的闻太师闻仲，则像个晚辈安静地站在殿门口等著那道身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殿中的气氛，比三年前更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处。 远处宫门口，一身月白长衫的王溟正缓步踏入。 他步履从容，衣袂轻拂，仿佛不是走入这人间至高无上的权力漩涡中心，而是閒庭信步於自家庭院。 三年来在朝堂积威甚重，此刻虽无锦衣卫隨行，那股身上无形的威压让不少官员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他们都知晓，王溟此番賑灾归来，必將再掀起腥风血雨。 “呦，小闻仲回来了。看见肃立等待的闻仲，脸上露出温和笑意，“北海战事可还顺利？” 闻仲见王溟到来，连忙躬身行礼，神色间带著几分忧虑：“回稟师叔，北海局势复杂，非一日可平。师侄今日赶回，实因……”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早在半月前锦衣卫就又密报，朝中有人慾对师叔不利。师侄放心不下，特来护持。” 王溟闻言，摇头隨后轻笑，伸手拍了拍闻仲的肩膀。 “不必担忧。本座在天庭时便未怕过，在这人间朝堂，又岂会惧几个跳樑小丑的伎俩？”王溟的声音平静，唯有对晚辈的关怀，“既然回来了，这几日便好好歇息。怡景饭庄又新上了几个菜式，晚些隨我去尝尝。” 殿內眾官员皆是一怔，这等时刻，竟还惦记著吃饭？ 王溟不再多言，转身向殿內走去。 闻仲一愣，隨即想到师叔在天庭那过分优秀的履歷，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脑袋。 “是啊，师叔可是截教的定海神针，我一个小小太师瞎操什么心呢。”想通的闻仲呢喃一句，接著紧隨其后。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大殿。 王溟毫不客气地走到文官队列最前方，在商容、比干身旁站定。 商容、比干皆面露笑意，看向王溟的眼神似乎在说：“你回来真好。” 王溟则点头微笑示意。 闻仲立於武官队列首位，雌雄金鞭在手，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大有一副別的他不管，武將一派胆敢今日朝师叔发难的，他闻仲必当场弄死他的架势。 王溟与闻仲一现身，顿时令整个大殿中的不少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把大刀，终是要来了。 希望不要砍到我们。 帝乙神采奕奕，自从仙师临朝，仅仅数年他便完成了以往数十年来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仙师於他於大商有大功、大恩。 帝乙目光扫过殿下，最后落在王溟身上，开口道：“王爱卿远赴三山关賑灾，功在社稷。今日归来，可有要事奏报？” 王溟出列，躬身一礼，声音清朗：“臣王溟，奉旨賑济三山关，幸不辱命。现水患已平，灾民得安。然此行除治水外，更查获一起勾结朝臣、祸乱我大商的大案。”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呈上：“此乃三山关涉案人员供词、赃物清单及证人证言，请大王御览。其中涉及朝中官员七人，地方官吏二十三人，豪商九家。首恶胡庸已依律处斩，一眾从犯皆羈押待审。” 內侍快步上前接过玉简，呈给帝乙。 帝乙展开玉简，目光扫过，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当看到某个名字时，他眼中寒光一闪，抬头看向殿中某处，暴喝道：“李庸！” 帝乙这一声，嚇得群眾一震。 自他登基以来，备受旧贵族掣肘，王权不稳，加上大商气运低迷，帝乙一直没有底气发火。 可如今已大有不同。 帝乙这才动了人王威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文官队列中前段，那里，一个身影正止不住地发抖。 李庸面色惨白如纸，他踉蹌著走出队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好像仍抱著最后一丝侥倖：“臣……臣在……” “李庸，”帝乙的声音冰冷，“王爱卿奏报中提及，你与三山关奸商胡庸勾结，在賑灾粮款中动手脚，更派人半路劫杀王爱卿。你可还有话要说？” “臣……臣……”李庸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好像真是恐惧到了极点。 第218章 李庸殿上自杀 李庸浑身抖如筛糠的模样只持续了片刻。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以往一样痛哭求饶、百般狡辩时，跪伏在地的李庸忽然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那是一种放弃挣扎，知道自己必死后才会有的平静，但平静的眼底深处，却透著一抹难以察觉的异样邪异。 “大王，”李庸开口了，声音清晰，毫无惧色，“臣，认罪。” 满殿皆惊。 他认了？ 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认了？ 三家一干人等眼露喜色。 姬家等人眼中闪过满意，尤家等人躲在微微頷首，费家则有人假作痛心疾首状：“李庸，你糊涂啊！” 一向爱民且好脾气的商容当场怒道：“李庸！你勾结奸商、截杀钦差，罪无可赦！可还有同党？还不速速招来！” 李庸却仿佛没听见，他只是缓缓从地上爬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朝服，然后转身，面向王溟。 “王仙师。”李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三年来，您手段雷霆，清查贪腐，整肃朝纲。满朝文武，无人不畏您，无人不敬您。”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惨澹而诡异：“可您知道吗？这朝堂上下，有多少人在夜里睡不著觉？有多少人看著您查办一个又一个同僚，心中却始终在想——下一个，会不会是我？” 王溟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您太乾净了，太公正了，也太强大了。”李庸的笑声越来越大，带著一种疯狂的意味，“您就像一面镜子，照得我们这些人无地自容！” “可这朝堂，这天下，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李庸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泛红，“水至清则无鱼！您要把所有人都逼到绝路吗？！” “放肆！”闻仲厉喝，雌雄金鞭已蓄势待发。 但李庸却仿佛全然不顾，他死死盯著王溟，一字一句道：“王溟！今日我李庸认罪伏法！但我要告诉你——你逼死了我，明日就会有人逼死你！” “这朝堂之上，谁的手是真正乾净的？！你查得完吗？！你杀得尽吗？！” “我不是姬盛，我只是一干小家族出来的小官。干到如今的地步，我付出的东西你永远也想不到。” 李庸狂笑著扫过与三家相关的官员位置，语气里已经有了死意，满是疯狂，“今天你逼死一个李庸，明日整个朝堂都会视你为敌！ 因为你让我们所有人都看到了——在你眼里，我们都是该杀的蠹虫！”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每一句都像重锤砸在不少官员心上。 许多人脸色发白，眼神闪烁。 因为李庸说的恰恰是他们心中最深的恐惧。 王溟太强，太乾净，太不留情面。 他就像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隨时可能落下。 姬盛这种旧贵族出来的在这朝堂上是不多，但李庸这种却是大多数。 他们无法挣扎，甚至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因为在这座朝堂上站著的是一只只足以轻易撕碎他们的巨兽。 “李庸，你疯了！”比干怒斥，“自己做下恶事，还敢妖言惑眾！” “我是疯了！”李庸狂笑，“被你们逼疯的！被这个道貌岸然的朝堂逼疯的！” 他忽然转身，对著帝乙深深一拜：“陛下，臣罪该万死，无顏再立於朝堂之上。臣……甘愿伏法！” 话音落下。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李庸猛地向前衝去，一头撞向大殿中央那根粗大的蟠龙金柱！ “砰——！” 一声闷响，血花四溅。 李庸的身体软软倒下，鲜血自额头上那巨大的血洞汩汩涌出，染红了金砖地面。 他瞪大的眼睛直直地望著殿顶，嘴角却还掛著一丝诡异的笑容。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李庸竟然会用如此惨烈的方式，在朝堂之上自尽！ 帝乙霍然起身，脸色铁青：“太医！快传太医！” 虽然明知李庸已无救，但帝乙还是下意识地喊出了这句话。 几名內侍慌忙上前，但只看了一眼，便颤抖著回稟：“陛下……李大人……已经没气了……” 王溟站在原地，看著李庸的尸体，眉头微皱。 不对。 李庸的死，太乾脆，太突然，太刻意了。 就像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他缓步上前，走到李庸尸体旁，俯身探查。 手指搭上李庸手腕的瞬间，王溟眼中混沌法则光泽一闪。 没有魂魄。 李庸的体內，空荡荡的，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这不符合常理。 任何生灵死亡，魂魄离体都需要时间。 可李庸体內，乾乾净净，就像从来不曾有过魂魄一般。 王溟抬头，目光扫过殿內眾贵族。 他看到他们眼中一闪而逝的得意，看到一个个放鬆的拳头，看到了一个个那故作震惊实则窃喜的眼神。 他明白了。 这不是自杀。 这是一场献祭。 用李庸的命，用他在朝堂上那番话，在满朝文武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一颗恐惧的种子，一颗对王溟的忌惮与怨恨的种子。 他们要的不是李庸的死，而是李庸死后带来的影响。 他们要让所有人都看到：王溟今日能逼死李庸，明日就能逼死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他们要让那些本就心中有鬼的官员，从此视王溟为死敌。 他们要拉所有不乾净的人上船。 好手段。 王溟缓缓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在李庸的尸体旁，站在那滩醒目的鲜血中，目光慢慢扫过满殿文武。 没有愤怒，没有辩解。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屑。 “李庸说得或许没错。”王溟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朝堂上下，可能確实没多少人的手是乾净的。 今日你们看到李庸的死，或许以后你们夜里会睡不著觉，怕下一个被查的就是自己，这是肯定的。” 他顿了顿，笑容里的轻蔑更浓了：“但不好意思，本座对於你们的想法向来都是无所谓。” 满殿死寂。 所有官员都愣住了，包括那三家的大人物脸上刚浮现的笑容也慢慢僵在了脸上。 第219章 人道长河 王溟继续在大殿內走著，每一步踏在光滑的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过文官队列，走过武官队列，目光如刀，扫过每个人的脸。 最后他在大殿中央停步，转身，面向鸦雀无声的满朝文武，“因为本座很清楚，自己站在这里，忠於的究竟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华贵、或威严、或精明的面孔，“在场的诸位，皆是高居云端之人。你们口口声声说著、喊著自己的难处……呵呵，依本座看，你们是只看得见自己的难处，也只在乎自己的难处！” 王溟的声音转冷，手指向殿外那象徵著繁华与权力的方向：“麻烦你们走出这富丽堂皇的大殿，去朝歌街上瞧瞧！去三山关瞧瞧！去那些家破人亡、只剩下断壁残垣的村庄瞧瞧！” 他的目光灼灼，似乎能穿透大殿墙壁，看到那真实的人间： “去看看那些饿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还在土里刨食的百姓难不难！” “去看看那些被至亲贱卖、被奸商拐骗，从此暗无天日的女子难不难！” “再去问问那些生来就被打上烙印，连自己的身体、性命、乃至子孙后代都不属於自己的奴隶。 问问他们，活不活得下去？！！” 声浪如潮，撞击著殿柱，也撞击著某些人心底最不愿触及的角落。 许多官员脸色发白，深深低下头颅，恨不得將自己缩进朝服里，不敢对视王溟一眼。 “你们说水至清则无鱼？”王溟冷笑，“好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那本座今日就告诉你们——” 他向前一步，无形的压力开始弥散：“这潭被你们搅得乌黑腥臭的水，本座就偏偏要將它彻底涤清！不清乾净，那些真正生於斯、长於斯、苦苦挣扎於水底的黎民百姓，就永无翻身之日，永不见天光！” 王溟看向姬家方向，目光如冰：“你们自詡累世公卿，享受千年积利？可究竟是踩著多少人的尸骨、蘸著多少血泪垒起来的？！” 他看向尤家方向：“你们夸耀盘根错节，势力遍布朝野？那是吸了多少民脂民膏养出来的？！” 他看向费家方向：“你们精通投机取巧，自詡左右逢源？这身玲瓏剔透的本事，又是背弃了多少回做人的良心，才修炼得这般炉火纯青？！” 三大家族的核心人物及党羽，个个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这是歷史的局限性。”王溟的声音好像平静下来，但又更显冰冷，“我也知道这几千年来都是如此，或许未来也会如此。你们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所以，从始至终，本座也未曾指望过能获得诸位的理解，不曾奢求你们的认同，也没打算尊重你们的看法......”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因为尔等，不配。” “轰——”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大殿如同炸开了锅！ “王溟！你太放肆了！” “我等皆是朝廷命官，大王股肱，岂容你如此侮辱！” “大王！请您主持公道！” 几个鬚髮皆白、以清流自居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王溟厉声斥责，声音都变了调。 但更多的人，沉默了。 有难堪，有羞愤，但更多的是赤条条揭开偽装的恐慌与后怕。 因为他们心底深处，有一道微弱却始终无法掐灭的声音在承认：王溟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 他们確实不乾净。 他们確实或多或少都踩著別人的尸骨，剥夺过別人的利益上位。 他们確实不配。 御座之上，帝乙的双手紧握扶手上的玄鸟纹饰，彰显著內心的不平静。 他注视著殿下那孤身与整个朝堂对峙的月白身影，眼神无比复杂。 有身为君王，见到有人敢如此直接撕破满朝虚偽的震撼； 有对这位三年来为大商殫精竭虑的仙师，不惜自陷险境的敬佩与感激；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忧虑，仙师如此行事，等同將自己置於炉火，整个朝堂为敌啊！ 隨后王溟的声音再次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本座来这大商，压根不恋栈权位，不追慕钱財。我来只是为了让你们明白一点。” 他抬起右手，食指竖起：“所谓人命关天，这便是底线。” 王溟的目光扫过大殿，从每一张或惊怒、或惶恐、或躲闪的脸上掠过，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下：“以前你们怎么发家的我管不著也不想管，但今后只要你们敢触碰这条底线，敢为了一己私利害人性命，敢视百姓如草芥......” 王溟顿了顿，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敛去，寒光暴涨，让被注视者感到皮肤刺痛：“那么不好意思。” “本座便不介意让你们一一归天。”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慢，很轻，却重若千钧，砸得满殿权贵心头剧震。 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嘶——” 殿內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那是杀气。 毫不掩饰、纯粹到极致的杀气。 这份的寒意，並非来自外界，而是从每个人心底最深处滋生、蔓延，似乎冻结了血液，也僵直了脊樑。 因为他们心里有鬼。 王溟站在殿心，月白长衫无风自动。 他没有施展任何法术，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所有人都都无比確信，他说到便一定能做到。 今日他能让李庸死，明日他就能让任何人死。 无关阴谋，不涉党爭。 只因你触犯了这位仙师的底线。 你，便有了取死之道。 这不是威胁，甚至不是警告。 这只是一个宣告。 一个执道者，对这污浊人间，划下的第一条，或许也是最狠的一条法则。 王溟这番人命关天，越线者死的宣告，激起的涟漪远不止於朝堂。 这不仅仅是一位仙道强者对凡俗权贵的警告，更对人的价值最赤裸也最坚定的捍卫。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沉甸甸的重量，穿透了殿宇的阻隔，穿透了朝歌的繁华，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匯入到那条奔流不息、却始终沉眠的浩瀚长河。 人道长河。 第220章 人道化形 火云洞內，此刻，异象陡生！ 自三皇五帝时代便显化、却始终沉睡的人道本源，那团柔和而璀璨的金色气旋，在王溟话音落定的剎那，骤然光芒大放！ 不再是缓慢流转，而是如同心臟般剧烈搏动起来！ “咚！” “咚！” “咚！” 每一声跳动，都仿佛与洪荒大地亿万人族的心跳隱隱共鸣。 岩壁上那些记载著人族篳路蓝缕、薪火相传的古老图影，开始变得鲜活，仿佛有无数先民的身影在其中奔走、呼喊、挣扎、奋进！ “这是？！” 伏羲猛地站起，先天八卦虚影在身前疯狂旋转推演，脸色骤变。 神农手中神农尺上的九穗禾草无风自动，洒落点点蕴含生机的金辉。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住那团金光：“人道本源在响应！有什么东西，触动了他最核心的意志！” 轩辕黄帝再也没了嬉笑之色，抱著轩辕剑的手微微发紧，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欣喜：“好强的共鸣……这感觉，好像人道要从深沉的梦境被唤醒了！” 燧人氏、緇衣氏、有巢氏、大禹、尧、舜、顓頊、帝嚳、仓頡……所有人族大贤，此刻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著那团沸腾的金光。 祖灵台上，只见那金色气旋中央，那原本將要凝聚、始终差了一丝的核心处，无数细小的光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匯聚、碰撞、融合！ 属於人族的文明史诗、不屈意志、对生存的渴望、对尊严的追求、对不公的反抗……所有蕴含在气运长河中的精神烙印，此刻都被那来自朝歌的一声宣告所引动，疯狂涌向核心！ “嗡嗡嗡——” 整个火云洞开始震颤，洞壁上的图影光芒流转，仿佛在与中央金光应和。 “要成了……真的要成了！” 仓頡周身环绕的文字虚影明灭到极致，他激动得声音发颤，“自吾等入驻火云洞后，沉寂万古的人道意志，即將真正化形而出！” 在所有人族大贤又惊又喜的注视下，那团剧烈搏动的金光，猛地向內一缩！ 仿佛宇宙初开时的一点奇点爆发，无量光芒內敛，却又在下一瞬，以更柔和、更凝实的方式绽放开来。 光芒中心，一个婴孩的轮廓，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男婴，正蜷缩著，周身笼罩著淡金色的、温暖又博大的光晕。 他双目紧闭，小嘴微抿著，周身皮肤晶莹如玉，有玄奥的纹路在其上流淌，那些纹路细看下，竟似包含了文字、农具、城池、律尺、乃至刀剑兵戈……那是一切与人族文明、生存、抗爭相关的意象。 他沉睡著，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威严与亲和。 那威严，不容褻瀆，代表著人族作为一个整体不可侵犯的尊严与意志；那亲和，如同大地承载万物，如同母亲怀抱幼子，是对於每一个具体而微的人，最深切的庇护与温暖。 祂，便是人道意志的化身。 初生的、懵懂的，却已具备了雏形的——人道！ 男婴的胸膛微微起伏，发出祂诞生以来的第一声……啼哭？ 不，那並非哭声。 而是一声清越、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的轻鸣。 “咿——呀——”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著至高的律令，隨著声音传开，一股强悍的波动，以火云洞为中心轰然扩散，席捲整个洪荒天地！ 紫霄宫。 原本静漠的天道法则海洋，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响彻在所有天道圣人，乃至所有感知敏锐的大能者心间。 那是天道在震怒！ 洪荒天地，自开闢以来便以天道为尊，其执掌秩序，运转造化。 地道虽显，却远未圆满。 而如今，代表眾生意志、尤其以数量最为庞大、潜力最难估量的人族集体意志为核心的人道，竟在此时，以完整清晰的形態化形而出！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天地人三才中，人道已经有了与天道真正並列的资格！ 天道独尊的局面，將受到撼动！ 人族的命运，將不再完全由天道意志拨弄，他们自身的意志，將开始具备干预天地大势的力量！ 这对早已习惯执掌乾坤、以万物为棋子的天道而言，无疑是最激烈的挑衅！ 剎那间，整个洪荒的天象都变得紊乱起来。 日月星辰光芒乱颤，罡风雷霆凭空而生又在下一刻湮灭……整片天地都在因为这位“新生儿”的到来而感到不適与愤怒。 “王溟！又是这个王溟！！！”天道虚影推演得到大致结果后气得祂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超然姿態。 “自他现身洪荒，屡屡扰乱既定布局。鸿钧，你这个老泥鰍还想不想......” “谁？！” 正欲唤鸿钧过来的天道突然察觉到紫霄宫內突然出现了一道陌生的气息，那是一股极其隱晦、与洪荒诸天万道皆然不同的异样气息。 祂回头看去只见一缕紫黑色气团。 “没想到堂堂一方天道也会如此。”邪异的声音自气团飘出。 “哦？！原来是你，当年的那个失败者。” 天道意志的身影一顿，暴怒的情绪被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打断，转为一种冰冷彻骨的审视与杀意。 仅仅一瞬，浩瀚的天道法则之力便已將那片空间彻底封锁。 祂一眼便看透了气团的来歷，手上已经开始闪烁力量，“怎么，在域外苟延残喘了无数元会，如今不想活了，特意到吾这紫霄宫来寻死？” 紫霄宫內，光华流转的宫壁上，代表著天道权柄的符文开始亮起，恐怖的灭杀之力在酝酿。 “呵呵.....”紫黑色气团传出沙哑、好像由无数灵魂重叠在一起的邪异笑声，对天道的杀意毫不在意，自信说道，“杀我？或许你能做到。但既然本座敢来，自然有把握你不会动手。” “看看如今的局面吧，伟大的天道。你那完美的剧本已被撕开一道口子，那王溟身负混沌法则，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具备掀桌子的能力，更与人道甦醒有著直接因果。 还有幽冥那位，虽未现身，可地道与人道，天然便比与你更亲近几分。” 黑色气团越说越得意，其中央竟裂开黑色的牙齿，放肆地狂笑著。 第221章 域外魔影 “住口！” 天道怒声道，冰冷的意念如寒风，席捲此处。 无数秩序锁链錚錚作响，足以让任何圣人以下的生灵当场陨灭。 “你真想死是吗？” 紫黑色气团好像感受到天道的压力，依旧安安静静地悬浮著，甚至开始起伏，发出刺耳的怪笑声。 “那你杀我啊。” 紫黑色气团带著挑衅，它每说一句，天道虚影周身的法则波动便剧烈一分。 明显它在刻意激怒这位洪荒至高的主宰，仿佛篤定了什么，依旧有恃无恐。 “誒，伟大的天道先不要生气，且听我给你好好分析下。” 黑色气团压根不慌，不仅不退甚至主动飘上前，按住天道虚影手上的积聚的恐怖能量。 “目前你手上可用的最大底牌无非就是鸿钧、天道六圣这些人。 呵呵......鸿钧。他虽是你的代言人或者说合作伙伴，但终究有自己的算计，未必事事能如你所愿。” 天道沉默了。 的確。 鸿钧这老东西想法一直很多，可只要祂天道本源充足，只要鸿钧这老傢伙的真灵与他深度绑定。 祂便有把握保证鸿钧这老东西不敢反水。 所以祂无所谓。 “嗷～～” 紫黑色气团敏锐捕捉到了天道虚影的微变化，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至於天道六圣，准提、接引、元始皆是废物。 对於这片圣人之下皆螻蚁的洪荒来说或许有点作用，可那王溟战力已远高於西方和阐教，伟大的天道，你手下的天道六圣好像已经废了三个。 先不说太上老子和通天教主，哪怕女媧小女娃你都不一定能使唤动。” “您如今看似至高无上，实则底牌没有多少。”气团越说越来劲儿，每一句都在天道的怒火上蹦迪，“您需要新的力量，需要一把足够锋利、足够隱蔽、足够不懂规矩的刀，把那些本不该出现的变数一一剷除。你我合作，如何呢？” 闻言天道胸中怒火更甚，可祂压根没法反驳。 先前祂与王溟在混沌中一战，对於王溟的实力祂也有了清晰认知。 除非太上老子和通天教主一起联手才有可能將其镇压。 但可能吗？ 太上老子还好说，可在洪荒谁不知道通天教主跟王溟是顶顶好的师徒俩。 想让通天镇压王溟无异於痴人说梦。 除非动用特殊的手段...... 否则在鸿钧和祂不现身的情况下，压根没有人能抗衡王溟。 想到这些，天道反而平静下来，祂收回所有力量看向黑紫色气团：“哦？难不成你有什么奇招？” 今日这一袭话，让天道发现这老傢伙绝对不是一时意起。 想来这傢伙的手下已经在洪荒有所行动了。 “奇招谈不上，不过是些你们这些自詡正统，不屑用的旁门左道罢了。” “何况，你我联手更出乎意料不是？” 天道听完，紫霄宫內恐怖的压力全部消失：“当年的失败者居然也有开窍的时候。 不过你本身就是杀戮与毁灭的道途，你我的道背道而驰，与你合作无异於饮鴆止渴。” “背道而驰？你错了，应该是相辅相成。”紫黑色气团纠正道，声音浮现狂热，“没有杀戮、没有混乱，又如何能体现你天道的煌煌正大。 而封神量劫不就是你一手主导，以杀劫清理洪荒的一场变革么？” “至於饮鴆止渴……更是无稽之谈。”气团发出怪笑，“待伟大的天道彻底掌控大势，届时是继续合作还是弄死我这个失败者，不都由你心意。” “反正眼下，除了本座，你还能找到更合適的人手吗？毕竟本座无所顾忌。” 天道周围的法则光晕明灭不定，仿佛在进行著亿万次的计算与推演。 祂清楚与这样的存在合作，无异於在万丈悬崖边缘行走，稍有不慎，便可能被其拖入无底深渊，甚至反噬己身。 但…… 天道那模糊的目光，投向了洪荒大地。 祂看到了朝歌城中，王溟那以“人命关天”划下底线的决绝身影；看到了火云洞內，那初生、散发著气运金光的人道婴儿，已开始牵引亿万人族的意志与气运；看到了幽冥深处，后土震惊又欣喜的模样…… 唉，確实。 正如这疯子所言，如今祂看似至高无上，执掌一切，但手中的牌，在面对王溟与人道的变化，已经显得捉襟见肘，难以有效应对。 祂需要一把刀。 而眼前这个疯子，以及他所代表、潜伏在洪荒外的力量，正是最合適的人选。 儘管与虎谋皮，危险至极。 但……祂的最终目的，绝不容有失。 封神量劫必须按照祂的设定推进，洪荒的秩序必须重塑，天道至高无上的权威不容挑战，更不容有失。 “合作没问题。且说说你的想法……” “好，伟大的天道，您绝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紫黑色气团笑了，得逞地笑了。 ……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好像收到了某种讯息，很是疲累地嘆了口气，隨后望向玄都空荡荡的洞府，喃喃道：“都儿啊，你有此劫为师究竟该如何帮你？” “唉。” 崑崙山，玉虚宫。 养伤多年的元始天尊猛地睁开眼眸：“人道居然这么快就甦醒了？！这封神能否顺利进行下去？” 他抚摸自己胸前越来越淡的伤疤，心里越发不安。 西方，须弥山。 “师兄，师兄！！！” 准提面色犹如黄连，“人道正式出世，你我该当如何？” 接引面带忧愁疾苦的笑容：“不如何，两道爭锋之局已明朗，但人道的底蕴如何与天道相比？师弟安心了，咱们包贏的。”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只是师兄你不觉得最近心里总是莫名不安吗？”准提越说，苦涩的眼泪越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接引这次没再说师弟犯病，脸色更苦了些，附和道：“是啊，最近总觉得咱西方多了个大因果，而且这因果一个处理不好，咱俩估计得废了。” “最关键的是.....”准提脸色越发难堪，“这种感觉开始越发清晰了。” “是啊，不过这因果从何而来啊？”接引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劫气浮动，加上红云一事是王溟和通天教主亲自出手，西方二圣自然算不出一点东西。 “苦，太苦了。西方还没大兴，眼瞅著就要崩盘了。”准提放声大哭，“师兄，我不想做天道圣人了。” 接引嚇了一跳，断喝道；“师弟，慎言！不要命了！” “啪！” 反应过来的准提赶忙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隨后盯著无辜的小眼睛，忐忑地抬头望天。 见无事发生，他才鬆了一口气。 第222章 洪荒第一务实圣人 万寿山，五庄观。 数十年光阴，於仙家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后院內，那株一度被薅禿的人参果树，如今也慢慢恢復了往日葱蘢。 翠叶如盖，在温煦的阳光照射下流淌著翡翠般的光泽，枝叶间，甚至已隱约可见点点微小的花苞，开始孕育著下一轮的果实。 树下，镇元子与一团凝实了许多的淡红色魂影相对而坐。 现在已能清晰辨认出红云老祖的模样，他眉目温润，眼神平和，虽无实体，但魂光內蕴，气度宛如当年。 微风拂过，带来草木清香与独属於人参果树的先天甲木生气。 “贤弟，”镇元子瞧著眼前的老友，眼中是掩不住的欣慰，“为兄观你魂光凝实，本源稳固，真灵裂缝已经弥合，与混沌生命源种的契合程度也愈发完美。 如此看来，贤弟真灵足以承受轮迴转生之力了。” 红云魂影微微頷首，脸上带著感激与死过一次后的豁达：“全赖兄长数十年如一日，以修为法力和甲木生机相助，更有赖王溟圣人所赐宝物的神效。此恩此情，重於洪荒，红云实在不知何以为报。” “你我之间，何须言此？”镇元子摆手，隨即正色道，“正因贤弟恢復在即，有件事为兄思忖许久，觉得不能再拖了。” “兄长可是说拜谢二位圣人？”红云瞭然。 “没错。”镇元子望向东方，目光悠远，“救命之恩，如同再造。通天圣人乃截教之主，心胸广阔，道法通玄，当日不仅未计较清风、明月那俩孽障的冒犯，更对贤弟復甦多有慰言。而王溟圣人……” 镇元子顿了顿，语气里带上由衷的敬佩：“他手段通天，心思縝密，更难得是那份藏於隨性不羈下的古道热肠，堪称妙人。” “当初为兄与他可谓是首次见面，他不仅仗义出手帮为兄救回贤弟，更不吝奇珍，只为成全你我兄弟之情。 若无他鼎力相助，贤弟与我只怕至今仍在幽冥两端，相见无期。” 红云魂影亦是神色肃然，朝著东方虚空郑重一礼：“兄长所言极是。二位圣人於我，恩情深重。此恩不谢，我心难安，道途亦难稳。现魂魄既已稳固，当亲赴东海，拜谢二位圣人恩德。” 镇元子点头：“正当如此。为兄已略备薄礼，虽在圣人眼中或属寻常，却也是我五庄观珍藏的一点心意，聊表谢忱。” “此外，贤弟你即將入世轮迴，重踏道途。为兄这些年虽坐守万寿山，却也未曾隔绝耳目，一直在留意洪荒中的大小变化。” 镇元子目光深远，看向红云的时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颇为亲近，对那高高在上的天道，反而多有……嗯，不屑一顾之色。 为兄本不愿沾染过多因果是非，可贤弟你知道吗，王溟圣人如今在大商朝歌的种种作为，实令为兄佩服，甚至心嚮往之。” “哦？”红云被勾起了浓郁的好奇心，“竟能让兄长如此评价？还请兄长详述，红云洗耳恭听。” 镇元子拂袖一挥，眼前石桌上便现出一套青玉茶具，壶中清泉自沸，茶香裊裊，更添几分清谈意境。 “贤弟可知，”镇元子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缓缓道，“这三界之中，圣人超然物外，视眾生如螻蚁、如棋枰者，乃是常態。” 他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歷数那些身影，“那天道六圣，除却通天圣人尚存几分率性真情与磊落，余者或精於算计，城府深沉；或淡漠寡情，只顺天意；或借势谋利，经营自身。 何曾见有哪位圣人，真愿將脚步踏入凡尘泥泞中，为一国一城的兴衰治乱、为亿兆黎民百姓的生死温饱，如此殫精竭虑？” 红云凝神倾听，他陨落於上古巫妖劫前，对於封神量劫以来的洪荒格局，尤其是新晋圣人的做派，確是一窍不通，此刻自然兴趣盎然。 镇元子继续道：“圣人入大商朝歌，不过数载。初时便以雷霆手段震慑仙凡吏治，设立锦衣卫，监察百官，清理蠹虫。这倒不算稀奇，歷来有能者上位，总需立威定规，稳固权柄。” “但接下来他所行之事，便不同了。”镇元子眼中精芒闪动，“他不止查贪腐，更立法度。於朝堂，面对累世公卿、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直言人命关天四字为底线。 宣告凡触此线者，无论身份尊卑，仙凡之別，他必亲诛之，以正视听。” 红云动容：“此言……何其重也，圣人这般超脱的存在何必如此劳心伤神。” “正是，为兄起初亦有此惑。”镇元子頷首，放下茶盏，“直到后来再与通天道友品茗论道，听其笑谈评价，方才恍然。通天道友称其为洪荒第一务实圣人。” “务实？”红云不解，这评价与他预想中的任何讚誉都不同，甚至还有点不明白。 “正是，为兄初闻此评，亦如贤弟般不明所以。通天道友这些年来，心性確比以往通达豁亮许多。 他明言王溟圣人做事，从不空谈虚头巴脑的天机缘法、气运命数，他眼中看到的，是一件事情具体的难处，要解决的，是实实在在的问题。” “不瞒贤弟，为兄这段时间一直在观察王溟圣人行事。譬如这次三山关水患，根源在於天庭失职、人族地方腐败。 换做其他大能，或推演天机，归咎於天道不公、道一声劫数使然；或直接以大法力强行退水彰显自身神通，大肆收取人间香火；或乾脆视而不见、冷眼旁观，谓此乃定数。 可王溟圣人如何做的？” 镇元子竖起手指，一一列举：“他先查清是谁在囤粮害人，诛杀首恶，此为除人祸；他再召来龙王.....根据可靠的小道消息，玉帝昊天近段时日受伤极大概率就是王溟圣人干的，此举为纠天时。 水退之后，他没有包办一切。反將賑济粮款发放、灾民安置、疫病防治等实务，全权委託给当地素有清名的总兵邓九公，並授以防止贪墨、高效运转的章程，自己只是从旁监督指导，此为立规矩、扶民生，授人以渔。” 第223章 万寿山站队人道 镇元子饮了口茶，总结道：“你看，他每一步，皆落於实处，拳拳到肉。 解决的是具体问题，建立的是可行之法，提振的是人心自立之念。 通天道友曾笑谈，若论辩机玄理、推演天机奥秘，王溟或许未必能独占鰲头；但若论及做事，尤其是处理这些关乎亿万生灵切身存亡、却又极易被上位者忽略的实事，放眼当前洪荒，恐怕无人能出其右，其耐心、其章法、其实效，堪称独步。” 红云魂影的光芒微微流转，似乎陷入了思考：“如此说来他的道不在縹緲高远处。他所行的事近乎凡俗官吏所为，但恰恰最是难能可贵。所谓超脱物外易，入世而行且能不迷本性、不改其志者，难矣。” “贤弟果然一点即透！”镇元子抚掌讚嘆，极为赞同红云的领悟力， “通天道友亦曾这般感慨，言王溟从不空谈什么宏伟愿景、縹緲蓝图。 他只执著於最朴素的一点，让脚下的路能踏实地走通，让身边的生灵能儘可能地活下去、活得好些。 这份执著，看似少了圣人餐霞饮露、袖手观棋的超然仙气，却正是对这洪荒天地、对那挣扎求存的芸芸眾生，最沉甸甸、也最坚实的担当。 他將圣人伟力，用在了解决问题而非彰显力量上，如同一位自身技艺已臻化境的匠人，不炫奇巧，只求將眼前破损的器皿修补得牢固堪用。” “洪荒……第一务实圣人……”红云低声重复，“行跡近乎能吏，心志近乎古侠，难怪兄长敬佩。依小弟看他不似在修行，倒像是在治世。” 他乃洪荒第一缕红云得道，天性疏阔，乐善好施，也曾广结善缘，自詡逍遥。 如今听闻王溟所为，再反观自身陨落，顿觉往昔所谓善缘，多少有些隨性浮泛，未如这般沉心静气、落到实处。 此等对比，令他道心泛起波澜，亦是欣赏。 “治世？”镇元子眼中精光一闪，隨即缓缓点头，“贤弟此言，甚妙！他確有治世之心，不求虚名，不避琐碎，但求一个当为之事，必为之的结果。” 他站起身，走到人参果树下，抚摸著粗糙的树皮，“为兄本以为，自己与世同君，不沾因果，便是逍遥。可瞧见王溟圣人所为，方知这逍遥二字，亦有不同解法。是独善其身、坐看云起的逍遥，还是扫清浊障、让人间亦能自在呼吸的逍遥？ 这或许就是天道与人道的区別，亦是旧圣与新圣的差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红云魂影隨之起身，那抹淡红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显得温暖而坚定。 “兄长，”红云的声音带著久违的热忱，“红云陨落前，虽也常怀善念，广结善缘，但所思所行，多少有些浮於云端，隨性而为。 今日闻兄长所言，见王溟圣人所为，方知善与义，非仅存於心、发於口，更需沉於气、践於行。 此道，虽少了飘逸仙气，却令我这本该陨落之人，觉得格外踏实，格外有力量。” 他转向镇元子，魂影躬身：“此番轮迴，红云不欲再作那无根浮云。 既蒙再造恩，又见新道光，我也愿以此躯，入这红尘，亲身体验、亲眼见证。这或许正是我重塑道基，寻觅真我的唯一正途。” 镇元子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笑容，走上前，虚空拍了拍红云魂影的肩膀。 “好！贤弟此彻悟，有此大愿，为兄定当全力相助！”他豪迈道，“五庄观往昔不沾因果，但若能助贤弟寻道，为见这洪荒新气象出一份力，沾些因果，担些干係，又如何？ 镇元子长笑一声，豪气干云，“这与世同君的逍遥，自今日起，便换个活法！” 言罢，他袖袍一挥，脚下祥云自生，瑞气千条，稳稳托起自身与红云魂影，缓缓升空。 那株歷经沧桑的人参果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仿佛在默默頷首送別。 自此，地仙之祖镇元子与其挚友红云老祖决意踏入这滚滚红尘。 道心所向，渐离高渺天道。 万寿山一脉，其心其志，站队人道。 与此同时。 九幽底，轮迴重地，幽冥地界。 忘川河水幽沉无声，依河蜿蜒的巍峨鬼城笼罩在永恆的静謐中。 无数浑噩魂灵在鬼差引导下，秩序森然，走向那六座吞纳一切生灵归宿的轮迴漩涡，周而復始，仿佛从未改变。 地府深处，平心殿。 此殿朴素无华却与整个幽冥本源浑然一体，每一块砖石都似承载著轮迴的重量。 殿中央，古朴莲台上，一位身著玄黄宫装、面容慈悲与威严並存的女子静坐，正是身化轮迴、执掌地道的平心娘娘。 她双目微闔，气息与幽冥同寂，仿佛亘古如此。 忽然，她那双仿佛沉淀了无尽生死轮迴的眼眸，毫无徵兆地睁开。 几乎在人道显化的同时，整个幽冥世界，发生了震颤。 “嗡——” 並非声音，而是源自一道的宏大共鸣与低吟。 忘川河水无风自动，掀起圈圈涟漪，河面倒影光怪陆离，不再仅是亡魂模糊的面容，竟闪烁出人间炊烟、城池轮廓、耕织渔猎……亿万人族繁衍生息的鲜活景象，虽瞬息万变，却真切无比！ 无数正在引渡或审判的鬼差、判官，乃至十殿阎罗中的几位，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事务，茫然又惊异地感受著脚下大地、四周虚空传递来的那股陌生又亲切的生机与意志。 那不是地脉的变动，也不是天道的暴力干涉。 那是一种全新的、温暖的、充满抗爭与希望的意志，正自洪荒大地喷薄而出，其势煌煌，竟令这死寂的幽冥，都为活了过来！ 正在洪荒大地上昂扬升起，並以其初生、不容忽视的磅礴律动，撼动著固有的天地秩序！ “这股脉动……是……” 平心殿外，一道清冷如玄冰的声音带著罕见的波动响起。 幽光闪过，一位女子的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十二祖巫唯一存活下来，司掌冰霜与凛冬的玄冥。 自后土身化轮迴，她便常驻幽冥，守护妹妹，同时镇守这轮迴重地。 玄冥那双眸子紧盯著人间方向，眼底深处是翻涌的惊涛：“人道彻底甦醒，化形而出？！而且这股气息竟然如此凝实、鼎盛，甚至引动了地道共鸣！” 第224章 地道核心 平心娘娘起身，玄黄裙摆无声曳地。 她步至殿门处，与玄冥並肩而立 “阿姐，”后土轻声开口，“人道显化，並非偶然。这股意志已孕育了太久。” 玄冥侧首，冰蓝长发微扬，语气又急又冲：“小妹，你身化轮迴，与地道合一，感知最是清晰。 这般动静，绝非寻常人族气运波动，而是真正的位格立起来了！ 天地人三才，怕是要名副其实了。天道那边，岂能容得？而且……” 她话锋一顿，眸中闪过不解与不甘，“明明地道甦醒更早，你以身合道，补全轮迴，理顺地脉，为何至今……地道意志依旧沉寂於这九幽深处，难以真正显化发声，更无如人道这般清晰的化身出世？反倒让后来者抢了先机，夺了声势！” 后土闻言，面容上浮现一抹复杂神色。 她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往幽冥的虚空中轻轻一点。 隨著平心娘娘的动作，玄冥眼前景象变幻，瞧见了浩瀚的洪荒大地，幽冥化作根脉深植其下，轮迴如同心臟搏动，构成了一个庞大、精密运转的体系。 这体系固然完整，根基雄厚，可似乎缺了点什么。 平心手指轻移，虚影中浮现出一本书册，那书册光华內敛，但根本不在幽冥內。 “地道与人道不同，只要人族强盛，人道就强。”平心目光在那本古书上停了一会儿，又转回轮迴盘， “我以身合道，补全轮迴，勉强算作地道之心，维繫运转。但地道之形需这宝物与其命定主人来赋予，这是地道完整少不了的一环，亦是吾等一直隱忍沉寂、难以真正与天道抗衡的根本原因。” “原来如此，那此物究竟是什么？”玄冥追问。 “此物名为地书，现在镇元子手中。”平心眼眸深邃，面色淡然，一点也不著急。 玄冥眸中闪过好战的光芒：“既在镇元子手中，我这就走上一遭將地书夺回！” 平心娘娘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拦住了玄冥的脚步。 “阿姐，稍安勿躁。”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带著大能者惯有的篤定，“地书一事，强求没用，更抢不得。” 玄冥周身冰寒气息一滯，皱眉看向平心：“为何？既是地道核心至宝，落入外人之手，咱们岂非受制於人？我將其取回，交予小妹你执掌，地道不就能立刻显形了？” 平心轻轻摇头，再度看向地书虚影：“若地书是寻常灵宝，或许可行。但地书乃大地本源意志凝聚，有灵自择。 它选中镇元子，便是认其为主，二者气运早已相连，命格交织。 你强行夺取，不但会引来地书反噬，还会伤到地道本源，那是自己毁自己的根基。” 平心瞧见玄冥依旧锋利且带著焦躁的性子，慢慢收回手，周身的玄黄气息和幽冥融得更深了。 “阿姐，你著急，我清楚。”她声音平和，有种看透万事的淡定，“但这不是当年巫妖打仗，光靠猛衝猛打就行。现在这局面，关键在势，不在谁拳头硬。” 她转过身，身后的地脉轮迴中明显多了一道坚韧的金光，正和人道意志呼应著。 “天道一家独大，它的规矩渗进万物，它的影响遍布洪荒。唯有两道联手，互相配合，才有破局的希望。” 玄冥眼里冰蓝的光闪了闪，好像明白了点，但祖巫天生好战直接的性子还是让她不太甘心：“话是这么说，难道咱们就只能在这儿干看著，等镇元子自己想通，等人道先一步慢慢成长起来？” “静观其变並不是啥也不干。”见她还是如此，平心无奈地笑了一下，“阿姐，你性子烈，脾气冲，这是咱们巫族的本色，这很好。但过刚易折，尤其现在这局面暗流涌动、算计多，衝动发火，更易变成弱点，被有心人利用，打乱大局。” 玄冥微微一愣，巫族向来不怕战斗唯怕牵扯同伴，她看向平心问道：“那我该怎么做？” 后土思索了下，继续道：“九幽轮迴，往生桥是魂魄投胎前洗掉尘缘、断掉因果的地方。 这活儿瞧著平淡麻烦，却直接面对眾生的喜怒哀乐、爱恨执著，最能磨性子，帮人看透世事。 阿姐，我想请你去往生桥头，接管一段时间孟婆的差事。” “还是你想得周全，我懂了。”玄冥没半点不情愿，在她的观念里，若不是妹妹出手她就同其他兄弟陨落在巫妖量劫中。 即使她玄冥头脑简单，但后土妹妹绝对不会害她。 “我倒要看看，这红尘里千百样的人生，到底有啥魔力，能引出这么大变动。至於镇元子和地书的事就按你说的，先看著。” 后土脸上露出一点欣慰的笑意：“辛苦阿姐了。” 玄冥没有客套，飞出了平心殿。 殿里，后土独自站了一会儿。 待到幽冥重回寧静，她走回莲台，玄黄身影缓缓坐下，又与这九幽轮迴合为一体。 “王小友，你点的这把火，到底能烧多大？本宫很是期待。” 火云洞內，金光渐敛。 那初生的男婴悬浮半空，周身流转著淡金色的玄奥纹路，一双眸子澄澈纯粹，却又仿佛映照著人族万古的沧桑与星火。 他先是晃晃悠悠飘到人族三祖，燧人氏、緇衣氏、有巢氏面前。 祂小脑袋歪了歪，脆生生开口： “嗯，吾认得你们。你是生火的，” 他指著燧人氏。 “你是织衣服的，” 手指转向緇衣氏。 “你是造房子的。” 最后指向有巢氏。 三祖：“……” 虽然话是没错，但这称呼怎么听著这么彆扭？ 偏偏对方是人道本源显化，打不得骂不得，只能干瞪眼。 接著，她又飘到三皇五帝面前，依次扫过。 “你是算卦的，” 指著伏羲。 “你是吃草的，” 指向神农。 “你是砍人的，” 定格在轩辕黄帝身上。 “还有你们，” 祂小手一挥，把尧、舜、禹、顓頊、帝嚳等都圈了进去，“嗯，都是管人的。” 三皇五帝们集体满头黑线，尤其是被点名“砍人的”轩辕黄帝，嘴角抽搐，握著轩辕剑的手紧了又松。 要不是这小娃娃是人道意志化身，是他们人族集体意志与气运凝聚的顶头上司，他们非得让这小屁孩知道知道，什么叫“人皇威严”和“先贤慈爱” 第225章 人道提升仓頡修为 直到人道男婴飘到了文祖仓頡面前。 他没有说话，而是绕著仓頡飘了两圈，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审视。 仓頡周身自然浮现的古朴文字虚影，似乎引起了极大的兴趣。 “嗯……” 祂停在仓頡面前，整个人还没有仓頡脑袋大。 只见祂既可爱又严肃，小脸上露出一种“找到了”的表情，“写字的，吾观你与吾最为契合。你专司记录文明，传承薪火，这很好。” 祂顿了顿，伸出肉乎乎的手指，虚点在仓頡周身那些文字虚影：“而且，你身上的气息与唤醒吾的那人，同源。虽然很淡，但吾不会认错。” 此言一出，洞內所有人族先贤皆是一怔。 唤醒人道的那人？仓頡居然与那人同源？ 他们怎么不知？ 唯有仓頡自己，似乎想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震，恍然大悟。 是主身！原来人道显化真是主身的功劳！ “很好，很好。”人道男婴似乎很满意，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光禿禿的牙床，“既然有缘，吾便赐你一场机缘。” 说罢，在眾人愕然的目光中，祂伸出小手，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小屁股……这个动作，让以威严著称的三皇五帝们差点集体破功。 “不好意思，莫名有点痒。”祂尷尬得笑了笑，紧接著，只见祂小手朝虚空一招。 “嗡——！” 一直静静悬浮在火云洞最深处，承载著人族大量气运与正统象徵的至宝，崆峒印。 竟发出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入祂的小手中。 祂握著这枚对於人族而言重若千钧的印璽，掂了掂，仿佛只是拿到了一件有趣的玩具。 然后，在所有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祂举起崆峒印，对著仓頡，轻轻一照。 “轰——！” 庞大到难以想像、精纯到极致的淡金色人道本源之力，如同决堤天河，自崆峒印中奔涌而出，毫无保留地灌入仓頡体內！ 仓頡浑身剧震，周身环绕的文字虚影爆发出刺目金芒，每一个古字都仿佛活了过来，扭曲、重组、演化，变得更加深邃玄奥。 他的修为气息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原本的境界壁垒在这股浩瀚温和却又无可阻挡的本源之力面前，如同春阳融雪般消融。 大罗金仙巔峰……准圣……准圣圆满！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缓缓飘起，悬浮半空，沐浴在金色的光柱中，接受著人道本源的洗礼。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仅仅过去几个时辰。 当光芒渐歇，仓頡落地后，其周身气息已然稳固在准圣圆满境界，浩瀚深邃，更与整个火云洞、与无形中流淌的人道长河產生了清晰的共鸣。 人道手中的崆峒印也温顺地伏在仓頡掌心，光华內敛，与他气息相连。 “臥槽！！！” 一声声毫不掩饰的惊呼打破了洞內的寂静。 只见人皇轩辕眼睛瞪得溜圆，看著气息大变的仓頡，又看看仓頡手中那枚崆峒印，眼珠子都红了。 这哪是机缘？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还是抱著粗得没边的大腿登的天！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轩辕“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膝行几步，一把抱住了还飘在半空、正满意打量自己“作品”的人道男婴的小腿，脸上堆满了諂媚且自认为真诚的笑容： “领导！尊上！小孩哥！您也看看俺！俺轩辕也不差啊！当年带领人族战胜蚩尤、开疆拓土的那个！俺不缺你，俺绝对是他们之中最好说话、最听话、最中的那个了！ 您也给点好处唄？不用多，俺现在已是准圣圆满，您就小说一挥隨便封我个圣人果位就成！”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晃了晃人道男婴的小腿，眼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人道男婴被他晃得身子歪了歪，低下头，用那双纯净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金色眼眸，嫌弃地瞥了轩辕一眼。 “切~” 祂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小嘴一撇，“轩辕氏，汝师从王溟，其诸多优秀品质未学得几分，这死皮赖脸、顺竿爬的本事，倒是青出於蓝。” 轩辕脸皮再厚，但此刻被一个小孩说得老脸一红，但抱著大腿的手丝毫没松。 “莫说吾如今初生，权能未固，尚不能真正册封圣位。” 人道男婴继续说道，语气带著一种俯瞰般的戏謔，“即便日后可以，汝也得往后排。赶紧把手鬆开，没看见吾刚化形吗？裤子都没得穿！” 说著，祂用力抽了抽自己的小腿，发现轩辕抱得死紧，不由得更嫌弃了，小眉头皱得紧紧的，仿佛沾上了什么甩不掉的麻烦。 “呃……” 轩辕被噎得说不出话，僵在原地，抱也不是，松也不是，表情尷尬无比。 周围其他人族大贤，从三祖到其他几位帝王，此刻都是面色古怪，想笑又觉得场合不对，一个个憋得实在辛苦，肩膀微微耸动。 自家这位顶头上司，怎么说话比街边顽童还噎人？ 人道行事言语如此跳脱，与他们想像中庄严厚重的天地位格截然不同。 这幅景象，若是传出去，恐怕没人会相信，曾经那位叱吒风云、平定四方的人皇轩辕，此刻正抱著新生的人道耍无赖求好处，还被嫌弃得不行。 人道男婴见自己说话不好使，正鼓著腮帮子跟抱著自己腿的“牛皮糖”轩辕较劲，金色的大眼睛里全是嫌弃和麻烦。 火云洞內，一时间气氛诡异又滑稽。 “领导，话不能这么说啊，” 轩辕搓了搓手，仍不死心，“我师父的本事我自然想学，但这……这不也得有机会嘛！ 您看仓頡这小子，写几个字就得了这么大好处，我好歹是为人族开疆拓土的人皇，没功劳也有苦劳……” “功劳苦劳，火云洞里的功德碑上刻著呢，而且吾都大致清楚，跑不了你的。” 人道化身挥挥小手，打断他的絮叨，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祂飘到仓頡面前。 此刻的仓頡，周身文字虚影已凝若实质，每一个古朴字符都流淌著淡金光泽，蕴含著人道律令的力量，与人道气运相连。 “不错不错，真不愧是那人的化身，根基就是雄厚。如此一来吾便能有脸去见他了。” 祂满意地点点头，开心地鼓起掌来。 “仓頡，谢过人道赐缘。” “不谢不谢，顺手的事儿。” 人道摆摆小手，明明是个婴儿模样，语气却老气横秋，“吾既醒了，总得有个能隨时使唤、还能替吾跑腿……咳，是代行意志的。你身上有那人的气息，又专司记录文明，正合適不过。” 第226章 人道下注王溟 祂说著，光溜溜的身子扭了扭，似乎有些迫不及待，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眸望向火云洞外。 “好了，此间事毕。”人道化身拍了拍小手，崆峒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祂掌心，“吾这便去寻他。沉睡了万古，刚一睁眼就听见这洪荒居然有人在喊人命关天，这声儿……听著就痛快！” 言罢，祂竟真的晃晃悠悠就要带著轩辕朝洞外飘去。 “且慢！” 伏羲终於忍不住开口，身形一晃拦在前方，先天八卦虚影在脚下旋转，“人道尊上，您初生未稳，意志虽凝，形骸尚幼。 此刻洪荒天机混乱，各方瞩目，贸然现世，恐有莫测之险。不若暂居火云洞，待我等……” “待你们商量好怎么把吾供起来？” 人道化身撇了撇嘴，虽然没长几颗牙，表情却生动得很，“算卦的，你推演天机是一把好手，但不懂时机二字。 吾此刻不去，难道要等我那天道老大哥腾出手来给吾一雷后再去？” “而且吾有一种直觉，现如今这洪荒只有他才能护住吾了。”人道见伏羲等人一个个优柔寡断的模样，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断。 “尊上，您口中的那人是不是王溟仙师？”伏羲追问。 “当然是他！”人道小脑袋用力点了点，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理所当然，“除了他，这洪荒如今，还有谁敢指著天道老大哥的脸立规矩？” 祂说著，光溜溜的身子扭了扭，小脸上露出一副“你们怎么连这都不懂”的表情，小腿一蹬，终於把还在发呆的轩辕彻底从腿上甩开。 “你们啊，就是在这火云洞里宅得太久，骨头都宅软了，脑子也宅僵了！” 祂飘高了一点，小手叉著腰，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可惜配上那婴儿身板更加逗趣。 伏羲等人恍然大悟，原本只是猜测，现今人道这么一说才肯定下来。 大禹第一个反应过来，看向仓頡：“原来文祖是溟爹的一个分身？你瞒我们可够久的。” “溟爹？”这个信息被人道敏锐得捕捉到了，祂开始打量起大禹，那是越看越满意。 “什么？！仓頡你是王溟圣人的分身？！” 惊呼声此起彼伏，火云洞內瞬间炸开了锅。 这次震惊的完全聚焦在仓頡身上。 伏羲精通推演，从未察觉仓頡根脚有此玄机。 尧、舜、顓頊、帝嚳更是面面相覷，这意味著什么？ 王溟对人族的布局，竟深远至此？ 被眾人目光聚焦的仓頡，显得有些侷促，但还是点了点头，解释道：“並非三尸之法的分身，更像是一道精血化身，於人族初兴时便转生於此。 此前记忆蒙昧，真灵未醒，直至此番受人道力量灌顶，境界突破，方觉知前因。” “好傢伙！” 轩辕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眼神更加炽热地看向仓頡，“原来是一家人！文祖……不，仓頡师叔！ 你看看，咱们这关係就更近了！我师父是你本尊，四捨五入你就是我师叔啊！ 师叔，你看师弟我这般英明神武，是不是该在领导面前多美言几句……” 他一边说，一边又想往人道化身那边凑。 同时他更在琢磨，这以后再去五炁岛他有更好的人选了。 伏羲抬手按住轩辕的头，阻止轩辕继续耍宝，目光投向人道：“尊上，如此看来，王溟仙师对人族、对人道，布局之深，远超我等想像。 仓頡文祖便是明证。您选择此刻前往，或许.....”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那金色婴孩。 如果仓頡是王溟早年的安排，那么人道此刻觉醒並执意前往，是否也在那位圣人的预料下？ 人道闻言，小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金色眼眸中光芒流转，似乎也在快速思考。 但很快，祂又恢復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是不是他早就安排好的，吾不清楚，也不在乎！就算是他安排的，那又如何？” 他小手一摊，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豁达：“这说明他厉害！说明他早在三皇五帝时代之前，就预料到吾会诞生，看到了人族需要一条人命关天的底线！ 这些年里吾虽一直沉睡，可你们捫心自问他可曾做过一点对我们对人族不利的事情？他不惜耗费精血炼製化身只为替我人族开启文道。” “他这般付出，难道是坏事？” 祂反问眾人，字字錚然，“不！这说明他重视人族，重视文明传承，与吾道天然契合！ 这说明他早有准备，这根大腿，不仅现在粗，而且早就递过来让你们抱都不愿意！ 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祂越说越觉得自己英明无比，小身板都挺直了几分：“管他是不是算计，只要结果对吾有利，对人族有利，那这算计就是好算计！ 吾这就去，不但要去，还要带著仓頡、大禹一起去！让他看看，他之前落下的子，今天活了，还能自己跑到他棋盘上，帮他一起贏！” 这番话，既有初生牛犊的莽撞果决，又透出超越外表的透彻，听得洞內眾人神色复杂。 人道这是……铁了心要押注王溟啊。 轩辕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领导，这招高啊！您这不光是抱大腿，这是直接把自己变成大腿上的掛件……啊不是，是变成最贴心的小棉袄！这下师父想甩都甩不掉了！” “就你话多！”人道化身瞪了轩辕一眼，但明显对他的解读並不反感，反而有点小得意。 祂不再耽搁，周身金光再次流转起来，比之前更加凝实璀璨。 “仓頡、大禹隨吾走！至於轩辕……” 祂又瞥向一脸期待的轩辕，“你嘛看家！敢跟来，腿给你打断！” 最后四个字说得奶凶奶凶。 轩辕顿时垮下脸，但瞧见小祖宗那不像说笑的眼神，顿时怂了，只能哭丧著脸：“遵命，领导。您一路好走。” “呸呸呸！不会说话就闭嘴！吾可不介意多一个哑巴人皇”人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轩辕赶紧闭音。 最后人道叮嘱道，“至於你们，守好家，吾去也！” 话音未落，金色婴孩小手一挥，浓郁人道气运裹住仓頡与大禹，化作一道金虹火急火燎地飞出火云洞。 “尊上，您好得先披件衣服啊！” 緇衣氏衝出来朝天际喊道。 第227章 人道临朝歌 朝歌城。 眾臣还在因为王溟归来，以及强势发言吵个不停。 王溟那句“人命关天，越线者死”的宣告，如同最凛冽的朔风，吹散了所有虚偽的客套与掩饰。 就因为他不怕，他不惧，他亦有实力说到做到。 此举无疑將他的准则赤裸裸地摊开在满朝朱紫公卿面前。 短暂的沉寂后，是要掀翻殿顶的譁然与爭论。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一位鬚髮皆白、出身清贵门第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玉笏直指殿心那月白身影， “王溟！你不过一介方外道士，蒙大王信重，委以重任，安敢如此跋扈，视满朝公卿如无物，口出如此狂悖僭越之言！ 人命关天？笑话！自古以来，王法便是天！礼制便是纲！岂容你一人妄立法度？！” “大人所言极是！” 费家处有大佬点头示意，立刻有官员附和，面红耳赤， “仙师此言，置国法於何地？置祖宗成法於何地？若人人皆以人命为藉口，以下犯上，罔顾尊卑，这朝纲还要不要？这天下还要不要治了？！” 这是旧贵族惊怒之下的反击，王溟的出现更是触犯了他们赖以生存的等级秩序以及习惯了多年的特权和潜规则。 何况你王溟不过一道士，就算大王信重，百姓拥护，说到底你不过是外人，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我人族之事。 另一批官员，则是面色惨白，冷汗涔涔，缩在队列中不敢出声。 李庸的下场和王溟毫不掩饰的杀气，让他们如坠冰窟。 王溟说“不在乎他们的想法”，恰恰说明，这位仙师行事，根本不会遵循他们的官场规则和妥协之道，他是真的会掀桌子，真的敢杀人！ 还有少数如比干、商容等真正心繫百姓的耿直之臣，在震惊之余，眼底亦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他们认同人命关天这四字，也痛恨朝中积弊，但王溟如此激烈、不给自己留余地的做法，无异於將自己置於整个既得利益集团的对立面，让他们在敬佩之余，又深感忧虑。 商容忍不住低声对身旁的王溟道：“仙师是否太过操之过急了？” 未等王溟回应，闻仲率先冷哼一声：“商相此言差矣。 正是以往水太浑，才有李庸、胡庸这等蠹虫滋生，才有三山关万千百姓流离失所！ 师叔划下底线，正是要涤浊扬清！末將看，这水，早就该清一清了！ 谁敢作乱，某家手中金鞭，正缺几个祭鞭的魑魅魍魎！” 武官队列中，不少將领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他们大多出身行伍，读书识字者少，只知道为民者便是好官的道理，王溟的强硬，合他们的胃口。 帝乙高居王座，將殿下百態尽收眼底。 他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父王也曾时时告诫他要以百姓为重，以江山社稷为重。即使他清楚王溟的理念可能会波及王权，但他无所谓。 因为他很清楚，这是对的，纵然会损失部分权力，纵然会被群臣抵制，但他依旧要做。 帝乙看向殿心那身侧只有几位重臣却依旧能镇压全场的月白身影，看到对方眼中那份坚定与毫无动摇，忽然想起了仙师初临朝歌时说过的话：“本座来此，只为做事。” 或许，对仙师而言，所谓的风险、抗爭甚至自身的安危，从来都不是他考虑的重点。 他眼中只有那该做的事，和那条不容逾越的底线。 帝乙深吸一口气，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既然选择了相信，选择了依靠，那便一同走下去吧！ 他正要开口，稳定局面，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穹骤然风起云涌。 不是乌云，不是雷暴，而是一种温暖却浩大的金色光晕，自天际漫涌而来，如潮水般铺展开来，顷刻间笼罩了整个王城。 那光不刺目，带著不容褻瀆的威严，仿佛有无数人族先民的虚影在其中若隱若现： 钻木取火的燧人、织葛为衣的緇衣、构木筑巢的有巢、演算天机的伏羲、尝百草的神农、持剑定鼎的轩辕……人族自蒙昧至文明的史诗，在这金光中流淌。 一部浩大的人族文明史诗，在天穹上徐徐展开。 “这是……” “天降祥瑞？！” “莫不是又有仙神降临？” 朝歌街巷，百姓纷纷驻足仰首。 殿內爭吵瞬间停歇，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惊呆了，纷纷涌向殿门、窗边，望向天空。 帝乙霍然起身，大步走向殿门，群臣紧隨其后。 身为当代人王，他的感受最为强烈。 他清晰地感觉到，大商那匯聚於朝歌的国运气运在更高层次意志的牵引下，自发地凝聚和升腾。 一直笼罩在商王朝国运上的那股沉暮衰败气，被这金光一照，竟驱散了不少！ 更令人震撼的是—— “唳——！” 一声清越悠长的啼鸣，自王宫深处、社稷坛方向冲天而起！ 王宫上空，那自殷商立国便作为图腾庇护国运的玄鸟虚影，竟自主显化而出！ 它舒展著由气运凝聚而成的华美羽翼，双瞳如炬，紧紧盯著天穹某处，周身散发著前所未有的警惕与敬畏。 “玄鸟！是庇护我大商的玄鸟图腾！” “图腾自主显化！古籍有载，此乃国运感应大变的徵兆！” “究竟是何方神圣降临，竟能引动国运气运与图腾如此反应？！” 比干、商容等重臣面色剧变，连闻仲也握紧了金鞭，神色无比凝重。 这异象的层次，远超寻常仙神降临！ 唯有王溟淡然一笑：“果然还是来了。” 谁都没有注意到，王溟手心上一颗灰濛濛的小珠子开始告诉旋转。 很快天穹之上，那匯聚最浓郁的金色祥云中心，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由人道气运构成的璀璨金虹，骤然垂落！ 金虹不偏不倚，直射在朝堂大殿前的白玉广场。 光芒散去，显露出三道身影。 首先踏出金光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坚毅如古铜的中年男子。 他身著简朴麻衣，赤足而立，手中持一柄非金非木、似鍤似尺的长器，周身仿佛携带著大江大河奔流的气息。 他声音浑厚沉凝，如同大地共鸣：“吾乃姒文命，曾受命於舜帝，疏导江河，划定九州，治水多年。后世唤吾大禹。” 隨著他道出名讳与功绩，天地间的人道气运骤然翻涌！ 广场地面隱约传来江河奔流声，虚空中浮现出劈山导水、万民欢呼的古老幻影。 那並非法术，而是铭刻在人道长河中的功绩印记被引动显化！ 百官中，有人失声：“治水圣王？！这……这怎么可能？那不是上古传说吗？！” 第228章 谨遵人道法旨 未等眾人消化这份震撼，第二道身影上前一步。 此人青衫博带，面容温雅，双目开闔间似有无数古朴文字生灭流转。 他只是静立，便有一股文明薪火传承不息的智慧气息瀰漫开来。 他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却：“吾名仓頡，生於人族蒙昧时，观鸟兽跡，察天地纹，初创文字，以代结绳。 文明得以记录，智慧得以传承，后人谬讚，称吾为文祖。” “文祖仓頡”四字一出，异象再生！ 虚空中，无数文字虚影显现、组合、演化，从最简单的象形，到愈发复杂的含义，仿佛一部活著的文字演化史在眾人眼前展开。 每位官员腰间代表身份学识的玉珏、怀中誊写奏章的竹简，皆微微发热，发出清鸣，仿佛在朝拜这位文明的开创者！ “文祖！是创造文字的仓頡文祖！” “史册有载，文祖造字，天雨粟，鬼夜哭……竟是真的存在！” 两位人族上古圣贤自报家门，引动的人道长河共鸣与天地异象，已彻底粉碎了“幻术”之类的怀疑。 眼前这些绝非任何神通幻化所能偽造，那是源自人族血脉的记忆与气运的呼应！ 然而，更让所有人瞪大眼睛的，是那被大禹与仓頡一左一右恭敬拱卫在正中的第三道身影。 那竟是一个看上去仅周岁左右的男婴！ 婴孩浑身光溜溜，只腰间围著一条淡金色、似虚似实的光晕勉强遮体。 他生得粉雕玉琢，皮肤晶莹如玉，淡金色的玄奥纹路在周身自然流转。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澄澈如琉璃。 一个婴孩，被大禹与仓頡这两位人族圣贤一左一右恭敬簇拥著，悬浮於半空。 这画面太过离奇。 “这……这是何方妖孽？竟敢幻化婴孩之形，褻瀆圣贤？！”有不明所以的老臣厉声呵斥。 “护卫！护驾！”禁军统领下意识高呼，甲士涌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且慢！”帝乙骤然抬手，制止了骚动。 他盯著那婴孩，尤其是婴孩那双金色眼眸，以及周身那与天上异象、与躁动国运共鸣的淡金纹路，一个荒诞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如惊雷般劈入他的脑海。 难道……难道是…… 人道对下方的骚动浑不在意。 祂那双金色眼眸滴溜溜一转，扫过巍峨宫闕、如林甲士、惶惶群臣，最终，定格在了立於殿前阶上、一身月白长衫的王溟身上。 小脸上勉强维持的、属於一道至高存在的威严迅速消散。 祂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咧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露出光禿禿的牙床。 金色眼眸亮得惊人，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亲近、欢喜、依赖，还有一丝“我终於找到你了”的雀跃。 完全是一副孩童见到最亲之人，恨不得立刻扑过去的模样。 这笑容与眼神，与祂降临时的浩大威严，形成了极致反差。 下一刻大禹轻碰了一下人道，婴孩才猛地意识到场合不对。 祂小脸上的灿烂笑容僵住，隨即努力地板起，小嘴用力抿成一条线，试图重新摆出严肃的表情。 祂甚至还想学著大人模样，把小手背到身后去，可惜胳膊太短，努力了半天只背过去一点点，配上那圆滚滚的婴儿身板，反倒显得更加稚拙可爱。 隨著祂神情一肃，难以言喻的浩瀚威压，自然而然地以祂为中心瀰漫开来。 那不是法力的压迫，而是文明本源的重量，是亿万人族集体意志的彰显。 广场上，所有享有人族气运庇护的官员，皆感到神魂战慄。 那些心中藏奸、愧对人族者，更是面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 盘旋於空的玄鸟图腾，发出低沉而顺从的清鸣，周身气运光华流转，竟垂下高昂的头颅，羽翼收拢，做出表示敬意的姿態。 帝乙再无怀疑。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王袍，迈前一步，对著空中那奇异的组合，以人族君王礼，深深一揖： “大商当代人王帝乙，子羡，拜见人道尊上！” 这一声“人道尊上”，炸响在每一个官员耳边！ 人道显化！人族集体意志的化身！传说中的三才之一，与天道、地道並列的至高存在！ 竟然……竟然以一个婴儿形態亲自降临朝歌，降临大商！ 哗啦啦~~ 反应过来的文武百官，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皆面朝那金色婴孩，躬身长拜，声音参差不齐却充满震撼：“拜见人道！” 声浪在广场上迴荡。 人道对於这场面似乎颇为受用，小脸上的严肃差点又没绷住，好在及时忍住。 祂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 “嗯，免礼，你们都平身吧。” 顿了顿，祂的目光再度不由自主地飘向台阶上唯一没有跪拜的王溟。 眼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眼中带著瞭然与笑意。 祂小脸微微一红，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帝乙和眾臣。 祂深吸一口气，小胸膛挺起，一种奇特的律令感，传遍整个王宫，迴荡在无数大商子民心头： “吾乃人道显化，今日至此，非为干涉王朝兴替，只为一事宣告人族子民。” 广场上落针可闻，所有人屏息凝神。 人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自今日起，人命关天，为人道第一法则，亦是眾人族行事的底线！” “凡生灵，降世则具其权，存世则享其尊。戕害无辜、视民如草芥、为一己之私陷万民於水火者……” 祂的目光若有实质，扫过下方某些脸色煞白的官员，金色眼眸中冰冷一片： “即为人道之敌，当受气运反噬，万民唾弃，永世不容！” 话音落下，苍穹之上金色光芒大放，隱约有无数人族先贤的虚影頷首赞同，有文明之火闪烁，有律尺丈量，有刀剑守护…… 整个人道长河此刻与朝歌的气运重合。 这一新的律令，隨著这声宣告，深深地烙印在了此方天地的人道规则之中，也烙印在了每一个听闻此言的人族灵魂深处。 帝乙只觉得国运前所未有的清明通畅，沉甸甸的责任感与澎湃的动力涌上心头。 他再次深深下拜，声音激动：“帝乙，谨遵人道法旨！大商必以人为立国之本，治国之要，万世不移。” 许多正直官员，如比干、商容等，亦热血沸腾，齐声拜道：“谨遵法旨！” 第229章 这腿吾抱定了 替王溟站完台，人道似乎轻鬆了许多，小脸上一直强装的严肃彻底消散。 小傢伙已经按捺不住，金色眼眸亮晶晶地，直勾勾望向王溟，小嘴咧开，笑容明媚且依赖，还带著点“我做得棒不棒？快夸我”的期待。 就在小傢伙准备扑向王溟时，一旁的大禹轻咳一声，压低声音提醒：“尊上，衣服。” 金色的婴儿身子又一僵，低头看了看自己只围著条光晕小巾的身板，小脸上那点笑容再度凝固，继而浮起一层显而易见的窘迫红晕。 虽然才化形不久，但传承自人道长河的本能认知，祂早就明白赤身裸体在人族礼法中的失仪。 尤其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小小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打击。 人道化身小嘴一撇，努力板起脸来掩饰尷尬，小手煞有介事地往腰间一叉。 祂扬起下巴，刻意端著架子的童音，朝著下方还在行礼的帝乙与百官催促道： “尔等速速退下。吾……吾有些话，需与王仙师详谈。” 这小傢伙，人情世故仿佛无师自通。 祂心里门儿清，仓頡与大禹一个是王溟精血化身转世，一个被王溟视如养子，这层关係眼下还不是彻底挑明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祂接下来真正想做的事，要是被这么多人瞧见了，祂的面子，可就真得掉地上捡不起来了！ 但仓頡和大禹是自己的护卫，且和王溟关係亲近必须要带上。 帝乙与群臣闻言皆是一怔。 单独敘话？这刚宣告完人道第一则法旨，就要私下密谈？ 王溟竟然有如此份量？ 三家官员皆面色难看，毕竟人道这么一搅合，王溟后面行事比拿了尚方宝剑还要管用。 他们的日子怕不会好过。 可人道亲自发话，谁敢不从？ “谨遵尊上的意思。”帝乙压下万千疑问，恭敬应道，隨即转身，“眾卿，今日就散了吧。” 百官齐声称是，井然有序地退离王宫。 待广场上只剩下王溟、闻仲后，人道的小肩膀都耷拉下来一点。 祂飘到王溟跟前，仰著小脑袋，金色大眼睛眨巴眨巴，满是急切和好奇： “好了好了，閒杂人等都走了！咱们找个地方谈谈？” 祂声音软糯，带著孩童特有的雀跃，哪还有方才半点號令君王的气度。 “你咋这么可爱呢。”王溟瞧著眼前这毫无防备、满脸期待的小傢伙，心中喜爱更甚，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祂那圆嘟嘟、带著婴儿肥的脸蛋。 触感温软，带著淡淡的人道金光暖意。 出乎意料的是，人道非但没有抗拒这无礼的举动，反而像是被顺毛的小猫般，舒服地眯起了金色眼眸，小脑袋主动往王溟的手心蹭了蹭，发出细微的唔嗯声。 紧接著，祂乾脆顺势往前一扑，小小的、光溜溜的身子，毫无顾忌地整个儿依偎进王溟怀里。 祂还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小脸贴著王溟的胸膛，肉乎乎的小手揪住他的衣襟。 “嗯……” 祂在王溟怀里满足地拱了拱，抬起小脸，金色眼眸半闔，奶声奶气却又带著一股理所当然的霸道，宣布道，“除了你，谁都不能摸本座。”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与反差极大的话语，令一旁的仓頡和大禹看得目瞪口呆。 仓頡还好，只是眼中闪过惊讶与笑意。 大禹可就有点绷不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看在王溟怀里愜意得快要睡过去、一副求抱抱模样的小傢伙，又想想之前在火云洞时，这位尊上时而威严、时而跳脱毒舌、又噎死人不偿命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 这……这真是同一位吗？ 在火云洞那个能指著三皇五帝鼻子骂的那个小祖宗去哪了？ “溟爹，好久不见了。” 大禹心里那点微妙的醋意，促使他上前一步带著点憨直的委屈，试图拉回王溟的注意力。 仓頡也上前一步，朝著王溟恭敬行礼，声音温和：“仓頡，见过主身。” 王溟一手抱著怀里暖烘烘、软乎乎的人道小婴儿，另一只手腾出来，先在大禹凑过来的肩膀上轻拍，眼里带著欣慰的笑意：“嗯，这么多年，禹儿成熟不少，担子也重了不少，辛苦你了。” 大禹心里那点小委屈顿时烟消云散，咧嘴笑道：“不辛苦！都是溟爹和云妈教导得好！” 接著，王溟的目光落在仓頡身上，笑意更深：“呦，看来不仅记忆甦醒，还突破准圣了。根基扎实，不错。” “皆是主身当年留下化身，埋下道种，又有人道赐缘，方有此成。” 仓頡谦逊道，目光扫过王溟怀里正半眯著眼享受的小傢伙，语气真诚。 “誒！” 躺在王溟怀里的人道不乐意了，小手抓住王溟那只手，金色眼眸睁开，带著不满，“仓頡能突破，可都是本座的功劳！是本座用崆峒印照的，耗费了好大一点人道本源呢。王溟你不许夸他比夸吾多！” 这小傢伙，连功劳都要爭一爭，活脱脱一个求关注、求表扬的孩子。 王溟失笑，轻轻拍了拍怀里小傢伙的背，哄道：“好好好，知道啦，都是你这小傢伙功劳最大。” 人道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重新窝好，小脸上露出“这还差不多”的小表情。 一旁的闻仲，从始至终都像个背景板一样安静侍立，大气不敢出。 亲眼目睹一位至高存在撒娇的名场面，他只觉得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同时两位准圣强者、一位人道本源化身……这可都是活生生的大人物，他闻仲別说见了，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他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默念清心咒。 “好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王溟看了看天色，又瞥了眼远处宫闕间的窥探目光，不准备再继续下去。 他袖袍隨意一挥。 一股玄妙柔和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笼罩住所有人。 “哇塞，空间法则！王溟你果然比吾沉睡时感知到的还要厉害得多！！” 小傢伙眼睛当即就亮了，眼眸倒映著空间流转的细微道痕，小脸上满是惊奇与兴奋，瓮声瓮气道，“你这根大粗腿，本座抱定了！” 仓頡、大禹、闻仲皆满头黑线。 好傢伙，你可是人道，大道钦点的洪荒三才之一，位格至高！能不能稍微矜持那么一点点？！ 还有这股子理所当然的赖皮劲儿tm都是谁教的？ 信不信后面我们合资给你丫的换个靠谱点的启蒙老师！ “哈哈哈！” 王溟则毫不介意，反而被小傢伙这副坦率又势利的可爱模样逗得开怀大笑，震得怀里的小身子都跟著轻颤。 “行啊，大腿在这儿，想抱隨时给你留个最暖和的位置。” “一言为定！” 小傢伙闻言喜色更浓，金色眼眸弯成了月牙，伸出小手指，“拉鉤！这辈子，吾可就赖上你了。” “放心，跑不了你的。” 王溟笑著，伸出小指勾住那肉乎乎的小手指，轻轻晃了晃。 得到承诺的人道心满意足，重新软软地窝了回去，小脸满是计划得逞的笑容。 “我们走。” 空间如水纹般模糊、流转，下一刻，眾人已然从庄严肃穆的王宫，置身於一间装潢雅致的宽敞房间內。 第230章 贪吃鬼人道 怡景饭庄，顶层雅间。 环境雅致，灯火温暖，与方才王宫的肃穆截然不同。 窗外是朝歌城渐起的万家灯火与隱约市声，更衬得此间静謐。 “阿桑，小果。” 王溟怀里抱著正东张西望的人道，在紫檀圆桌主位落座，朝门外轻声唤道。 很快，雅间雕刻著吉祥纹路的木门被推开。 两名女子款步而入。 左边一位，身著素雅襦裙，髮髻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秀，气质干练沉静。 她手中托著一个红木托盘，上面是几碟时令鲜果与精巧茶点。 右边一位，年纪稍轻，一身鹅黄衣裙，眉眼灵动，嘴角天然带著三分笑意，显得活泼俏皮。 “老板。” 阿桑和小果行至桌前，將手中之物轻轻放下，齐声向王溟行礼。 二女隨即自然而然地注意到被王溟抱在怀里，正好奇打量她们的小小婴孩身上。 人道小脑袋依偎在他胸前，模样说不出的可爱討喜，又透著一种奇特的贵气。 清冷的阿桑眼中闪过讶异，而活泼的小果直接低呼出声： “哇！好可爱的孩子！” 小果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不確定地问道，“皮肤真好，眼睛还是金色的，好特別！老板，这……这是您儿子吗？” 阿桑望向王溟的眼神里也带著同样的疑问，以及一丝更深藏的失落。 很快她晃了晃脑袋，刚忙停下胡思乱想。 王溟虽然救她们出了牢笼，可这些与她们又有什么关係？ 如今能帮到王溟一二，她们已经心满意足。 王溟还未回答，人道当即小嘴一撇，嘟囔道：“才不是儿子！吾是……” 话没说完，就被王溟轻轻拍了拍后背止住了。 小傢伙倒也机灵，当即明白过来也不过多解释。 有些事情凡人知道太多未必是件好事。 傲娇地哼了一声，把小脸往王溟怀里一埋，只露出一双金色大眼睛，骨碌碌转著，继续观察这两个女子。 王溟朝阿桑和小果笑了笑，未解释孩子身份，只是吩咐道：“嗯，上菜吧。按我之前教你们的，这里有小孩在，菜品分量儘量足些，口味稍微偏软糯鲜甜。” “吾才不是小孩，吾可是.....”人道再度强调了一句，最后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的，老板。” 阿桑立刻垂首应道。 小果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多嘴了，吐了吐舌头，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小傢伙身上飘，眼里满是喜爱。 两人行礼后便迅速退下，去安排菜餚。 只是在转身离去时，细心如仓頡、大禹，都捕捉到阿桑眼底一闪而逝的复杂，似是失落，又似释然；而小果的脸上，那明媚的笑容也淡了下去，带上了几分悵惘。 “溟爹你这魅力，云妈知道吗？”大禹吐槽道。 “不愧是主身，还得向您多学习。”仓頡也附和道。 “唉，这俩姑娘还挺可怜的。”人道则老气横秋地说了一句，眼里竟涌现几分怜悯。 祂一眼便看透了二女与王溟的纠葛，对王溟越发欣赏。 闻仲则更为吃惊，心里直呼这人道虽然看著不靠谱还是有真本事的。 毕竟阿桑和小果的事情师叔只告诉过他一人。 不多时，阿桑与小果领著数名手脚麻利、训练有素的伙计鱼贯而入。 一道道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菜餚迅速摆上桌面。 软糯香甜的八宝饭、鲜嫩滑爽的清蒸鱸鱼、浓油赤酱的红烧肉……还有几样造型別致、连在洪荒行走多年，见多识广的仓頡和大禹都未必能叫出名字的精致点心。 转眼间，偌大的圆桌便被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咕咚。” 一声清晰的吞咽口水声，从王溟怀里传出。 只见人道又將好不容易维持下来的矜持拋到九霄云外，半个身子探出了王溟的臂弯，大眼睛盯著满桌佳肴，小嘴微张，一缕晶莹银丝正从嘴角溢出…… “王溟！王溟！” 小傢伙急不可耐地扯著王溟的衣袖，激动得不得了，“这些……这些全都能吃吗？都是给吾准备的吗？” “自然。” 王溟笑著，將小傢伙往怀里拢了拢，免得他掉下去，拿起一双筷子，递到他肉乎乎的小手里，“慢慢吃，都是你的。” “哇——！！！” 得到確认，小傢伙欢呼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 祂甚至没等王溟抱稳，就迫不及待地控制小身体“嗖”地一下飘到桌子上方，悬浮在那里，打量起一个个菜餚。 然后，在眾人目瞪口呆下。 祂左手抓起一个虾饺，右手捞起一块包子，同时塞进嘴里。 “嗷呜！嗷呜！” 腮帮子以惊人的速度鼓了起来，活脱脱一只储食的小仓鼠。 金色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 “豪吃！！！” 含糊不清的童音，伴隨著满足的咀嚼声吶喊出来。 紧接著，祂的小手化作了残影。 但凡能够到的小巧点心，都被祂以风捲残云之势扫入嘴巴。 每尝一种新的，就会发出一声更加响亮的惊嘆： “太豪吃了！！！” “这个味道！绝了！！” “王溟！王溟！这个金色的球球是什么？好好吃！还有吗？！” 祂吃得忘乎所以，完全沉浸在了美食带来的全新感官盛宴中。 小脸上沾满了点心碎屑和油渍，但满不在意，反因前所未有的愉悦，周身那淡淡的金色纹路都似乎更明亮柔和了一些。 仓頡与大禹看著这位在饭桌上彻底放飞自我、毫无形象可言的人道尊上，再度陷入沉默，只是这次，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闻仲则赶紧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忍笑忍得辛苦。 阿桑和小果退到门边，默默瞧著这一幕，掩口轻笑，觉得这位“小公子”真是可爱得紧。 现场气氛很是不错，王溟似有所感，淡笑道：“既然来了，就別躲著进来吧。” 虚空微微荡漾，一道青衫身影浮现，正是孔宣。 孔宣先是朝王溟躬身一礼：“老师。” 隨后目光被满桌狼藉和那个豪放坐在桌子中央，正抱著一个比祂还大的狮子头努力啃咬的小小身影吸引，冷峻的脸难得地露出几分笑意。 “孔宣师兄。” 闻仲连忙起身见礼。 仓頡与大禹也頷首致意。 孔宣依次回礼后，自然地走到王溟下首的一个空位坐下，目光始终没离开那个吃得欢快的小傢伙，低声对王溟道：“老师，这位便是……” “嗯，就是祂。” 王溟点点头，看著桌上正在奋战的小祖宗，笑吟吟道，“看样子，这小傢伙对我们的伙食，甚是满意。” 第231章 人道发来组队邀请 吃了快小半个时辰，小傢伙这才停下疯狂进食，抱著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然后晃晃悠悠地飘回王溟身边，小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红晕。 祂扒著王溟的胳膊，奶声奶气地郑重宣布： “王溟！吾决定以后就住这儿了！天天都要吃这么豪吃的东西！谁不让吾吃，吾就跟谁急！” 得，这位洪荒至高存在之一，又被人间一顿饭，彻底收买了。 雅间內，顿时响起一片轻笑。 “好，只要你不怕天道锁定你的位置就留在这吧。”王溟故意嚇祂，嘴角噙著戏謔的弧度。 “我那老大哥就是爱折腾，天天爭来爭去干什么，依吾看不如多享受一下。”人道小脸顿时垮了下去，挺著隆起的肚子趟回王溟怀里，嘟囔著抱怨道。 不过，祂像是又想到什么，撇了撇嘴，仰头看向王溟，金色眼眸里满是理所当然，“再说了这天下难不成还有比在你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吗？” “哦？你就这么相信我？” 王溟莞尔一笑，没想到这小东西对我如此有自信。他顺手理了理小傢伙因刚才大吃大喝有些凌乱的头髮。 “信啊，为什么不信？” 人道则小脸一肃，晃晃悠悠从王溟怀里站起来。 祂似乎觉得挺著圆滚滚的肚皮有碍谈判的严肃性，小手在自己肚皮上轻轻拍了拍，隨著一道金光闪过，小肚子便如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恢復平坦，变回原本圆润却正常的大小。 这人间的普通食物除了好吃本就没什么能量，祂一人道化身隨手便能消化掉。 祂在眾人注视下，灵巧地翻身，从王溟怀里滑下，赤著的小脚丫轻巧地落在桌面上。 站稳后，小傢伙双手负在身后，在铺著锦绣桌布的紫檀圆桌上踱了两步，最后停在王溟正前方。 祂抬起头，金色眼眸中的嬉笑玩闹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外表极不相符的深邃与认真。 雅间內，原本因小傢伙搞笑举动而轻鬆的气氛，隨著祂神情的转变，不知不觉间凝重起来。 仓頡放下茶杯，大禹坐直了身体，孔宣目光微凝，甚至闻仲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天地一道只是展示一下威严便令他们这些修士感到压力山大。 人道凝视著王溟，眸中闪烁著只有祂才能看见的世事变化，一本正经地说道： “王溟，你，女媧摶土所创，先天人族之一。虽是最后一个泥点子所化，先天五气俱全，但根脚悟性於洪荒万灵之中確非顶尖。” 祂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久远的时光长河：“昔年十四万元余先天人族，秉承造物气运而降世，天赋异稟者眾。 然洪荒险恶，劫难重重。万族爭锋，妖族屠戮，劫难重重……时至今日，尚存於世的先天人族不过寥寥。” 祂伸出手指，一根根数著：“人族三祖，燧人、有巢、緇衣，身负大责任，歷经磨难才存续至今。玄都，得太清老子庇护，入八景宫避世清修，不问红尘才得以保住性命。” 最后，那根小小的手指，稳稳指向王溟：“而你，王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金色眼眸中光芒大盛：“你前半生未依附任何圣人道场，未避世躲劫，於这洪荒中挣扎前行，直到真仙境才拜入截教，得到通天教主赏识后不仅存活至今，更一路突破。” “最令吾……或者说令吾那位好大哥都未曾料到的，是你自踏入真仙境界后，短短两个量劫的时间。” 小傢伙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惊嘆与不可思议，“你不仅挣脱了天道为洪荒眾生设下的、近乎铁则般的生灵桎梏，更是一路披荆斩棘，於不可能中开闢道路，最终成就……” 祂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六个字：“混元大罗金仙。” 这六个字落下，雅间內仿佛有惊雷无声滚过。 虽然仓頡、大禹、孔宣、闻仲或多或少都知道王溟修为深不可测，战力可敌圣人。 但亲耳听人道道出混元大罗金仙这个代表著真正超脱、与圣人位格等同甚至更具独立性的境界时，心头仍不免巨震。 尤其是闻仲，他跟隨王溟时间很短，知道自家师叔强得离谱，但此刻才真正明白这强的背后，是何等逆天而行的道途。 “吾虽看不透你究竟掌握了什么法则，但毫无疑问，你很强，真的很强很强！” 人道化身说完，轻轻嘆了一口气，那嘆息声里竟带著几分疲惫。 祂停在王溟面前，双手依旧背在身后，小小的身躯仿佛承载著整个洪荒人族的重量与期盼。 祂的目光扫过仓頡、大禹、孔宣、闻仲，最后定格在王溟深邃的眼眸： “吾甦醒虽短，但依託人道长河，遍观洪荒古往今来，推演无数。” “有勇气直面天道不公者，有之；有能力搅动风云者，有之；有魄力打破陈规者，亦有之。” “但，集勇气、能力、魄力於一身，真正拥有可能撼动天道、为亿万人族、为洪荒芸芸眾生劈开一条崭新道路的人……” 小傢伙的声音斩钉截铁，眸中燃烧著初生牛犊般的炽烈火焰： “王溟，除了你，吾看不到也找不到第二人。” 祂微微前倾身体，直视著王溟，拋出了最终的意图： “吾，人道显化，承载人族万古意志，不甘永为天道附庸，不甘人族命运永被拨弄，不甘文明火种未来会因天意而明灭。” “王溟，吾欲与你结盟。” “非主从，非依附，而是並肩。” “吾愿以人道气运为凭，以人族万古文明薪火为誓，助你扫清障碍，聚拢一切可聚拢的力量。” “而你，” 小傢伙伸出小小的手掌，掌心向上，仿佛托举著无形的盟约，“需以你之力，以你不屈道心，为吾爭一线生机，为这洪荒亿万生灵，去搏一个不再是天意至高的未来。” “这，便是吾自火云洞中醒来，不惜冒险也要亲临朝歌，寻你的缘由。” 话音落下，雅间內一片寂静。 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市井声，以及小傢伙掌心那象徵著人道本源契约的淡金色光晕在缓缓流转，等待另一方的回应。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王溟身上。 第232章 结盟 “你就不怕我拒绝吗？”王溟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淡定地品了口茶，目光落在那张写满期待的小脸上。 说实话他有点看不懂这小傢伙了，先是当著人王的面为自己打call，转眼又能撒娇卖萌，此刻又摆出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人道远没有外表看上去单纯可欺。 人道闻言，金色眼眸闪烁了一下，小脸上的郑重並未褪去，反而因为王溟这个反问，变得更加沉静。 祂没有收回手，依旧托举著那道契约，小小的身体站得更加笔直。 “怕，当然怕。” 小傢伙轻轻重复了这个字，继续道，“可若连这点被拒绝的可能性都承受不起，吾又何必醒来，何必站在这里，与你言说人族的未来？” 祂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精致的杯盘，扫过窗外繁华的人间灯火，仿佛被某位大贤上身般神色忧愁： “吾目睹过人族於黑暗中点燃第一缕薪火时的激动，看到过在妖族屠刀下尸山血海的绝望，见证过文明初兴时的篳路蓝缕。 也能预想到……若一切皆按大哥的意思发展下去，人族或终將兴盛，却更可能在某个时刻，成为博弈场中可以隨意被牺牲的棋子。 “惧怕拒绝，意味著仍旧心存侥倖，意味著还未真正下定决心，要去爭一下那谁也不知道的未来。” 人道抬起小脑袋，目光灼灼得看著王溟，“至少现在吾不怕。当时的吾无能为力，现在吾就想做些什么。” “王溟，” 祂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急切，“吾不想与你谈什么拯救苍生的大道理，也不奢求你会为了人族，愿意与吾一起去搏一个看不到希望的未来。那些都太远，也太虚了。” “吾所求很简单，至少在眼下，二姐没有彻底醒来，在这个吾最是弱小也最容易夭折的时候，吾真得需要你的保护。” 祂的声音又快了几分，坦诚得不加掩饰，“吾知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毕竟大哥已在这片洪荒钻营无数纪元，大哥的实力、资源远远超过吾和二姐。 吾也知道，即使有你帮忙，吾可能也等不到真正成长起来，稳固自身位格的那一天。” 小傢伙摊开小手，更多的人道本源涌向掌心那象徵盟约的淡金光晕中。 此刻它更像是一份投名状，一份展露诚意与价值的证明。 “吾不想和你谈回报，因为吾能感觉到你绝对不是能瞧上吾这点东西的仙神。 虽然今日是你我初次相见，吾並不真正了解你，但吾能保证即使你不愿与大哥为敌，吾也会竭尽全力帮你將那些理念在这片天地推广。” “因为吾清楚你的那些理念是对的，即便会很难。”小傢伙愈发坚定，“即便前路艰难，即便有吾现身帮你，但在那群人心里依旧不会將你的理念当一回事，而且他们深信法不责眾，心怀侥倖。” “但吾仍会帮你。”祂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无比，“因为这不只是在帮你，更是在帮这世间千千万万、普普通通的黎民百姓。” 言尽於此，祂便抿著小嘴，静静地看著王溟，金色的眼眸清澈见底，没有算计，只有真诚与坦然。 雅间內再度安静下来。 孔宣、仓頡、大禹，包括闻仲，此刻都明白了这小傢伙的意图。 同时他们也更佩服人道的这番演讲。 不得不说，这小傢伙真有水平。 王溟听完，脸上闪过欣赏。 这小人精，倒是看得透彻，也够直接。 “庇护你，等於站到了天道的对立面。” 王溟放下茶杯陈述著事实。 “是。” 人道点头，並不否认。 “那你凭什么认为，本座会为了一个刚认识、除了位格高点、会吃会撒娇的小傢伙，去招惹这么大的麻烦？” 王溟似笑非笑道。 人道化身眨了眨金色的大眼睛，篤定地说道： “因为你是王溟。” “因为你是那个在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时候，挣脱大哥的棋局，独自走出一条混元路的王溟。” “因为你是那个即使在弱小时也愿为人族对抗妖族，会为了万千百姓暴打天帝，会不辞辛苦只为让所有人过得更好点的王溟。” “吾的直觉告诉吾，你或许会权衡，或许从不会让自己吃亏，但这件事情你绝不会拒绝。” 小傢伙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篤定： “你看似隨性不羈，万事不縈於心，但你心里始终有一桿秤。有些事，有些人，你觉得该管，该护，便会去做。” “而吾，” 祂指了指自己，眼睛越来越亮，“吾觉得，在你那桿秤上，大概、可能、也许是有那么点分量的。至少，值得你冒点风险，伸一伸手。” 这番话说得既直白又狡猾，既拍马屁又摆事实，还带著点赖皮的自信。 听得仓頡和大禹忍不住想捂脸，孔宣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闻仲则继续努力扮演背景板，心里却对这位尊上的认识又刷新了一层。 这哪里是刚出生的婴儿，分明是个成了精的人情世故小能手！ 王溟沉默了。 他静静地看著人道好一会儿，瞧见祂努力维持著镇定以及眼底的那抹忐忑紧张。 片刻后，他笑了。 “你这小傢伙，” 他摇了摇头，“倒是把我的性子摸得挺准。” 他没有去碰那契约光晕，而是直接伸出手，越过桌面，一把將站在桌上的小傢伙捞了回来，重新按回自己怀里。 “行吧。” 王溟的声音在小傢伙头顶响起，带著一种算你厉害的无奈，“反正本座已经得罪了天道，也不介意让祂再多恨我一些。” “既然如此，多一个位格特殊的盟友，倒也不算坏事。” 他掂了掂怀里逐渐放鬆下来的小身子，轻笑道，“这段时日，你便跟著我吧。只要我还站著，便无人能动你。” “至於往后你能长成何等模样……”他揉了揉小傢伙柔软的发顶，“那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人道化身听到这声承诺，一直紧绷的小身子终於彻底鬆弛下来。 祂没有欢呼，也没有多言，只是伸出小手，紧紧环住王溟的脖颈，將小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依恋地蹭了又蹭。 掌心那团淡金色的契约光晕，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 有些承诺，无需契约，心照不宣，足矣。 “那……”闷闷的声音自颈边传来，带著浓浓的鼻音，以及一丝得寸进尺的小期待，“以后还能天天吃这么好吃的吗？” 王溟：“……” 仓頡、大禹、孔宣、闻仲：“……” 果然！ “吃！管够！” 王溟没好气地一巴掌抽在小傢伙的屁股上，引得后者“嗷”地一声，隨即在他怀中咯咯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欢快，似檐下风铃，洋溢著心愿得偿的纯粹快乐。 第233章 通天教主来讯 孔宣等人则奇怪地瞧著这一幕。 一位洪荒至高，掌管人间的一道，一位截教副教主就如此轻易且有些儿戏地达成合作了？ 有点太不真实了吧？ 人道可不管其他人如何作想，此刻祂小脑袋搁在王溟肩头，金色眼眸满足地眯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欢快地打著转：“还是大道妈妈看人比较准，这根大腿，又粗又稳还管饭！本宝宝可算能安安稳稳活下去，不用担心被大哥给抹脖子了。” 王溟神色微动，抬起手，掌心里一道清濛濛的剑形符籙浮现，正微微颤动，散发出熟悉的道韵。 “师尊传讯？” 王溟眉梢一挑，有些意外。 通天教主平日极少主动传讯於他，尤其在他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后。 他指尖一点灵光注入符籙，符籙顿时化作一片清光散开，通天教主爽朗的声音响起： “溟儿，速回金鰲岛一趟。万寿山镇元子携友红云来访，红云之事，为师觉得，你当回来一见。” 讯息简短，看来红云应是恢復得差不多了。 “看来这饭后甜点，有人是没时间细细品尝了。” 王溟笑了笑，低头对怀里正偷偷伸手去够糕点的小傢伙说道。 “嗯？” 人道动作一僵，仰起小脸，“怎么了？你要去走吗？” “我需要回趟金鰲岛。” 王溟言简意賅，同时看向孔宣，“朝歌这边，便由你暂且看顾。 政务上多与小闻仲商议，锦衣卫这边尤其不能放鬆警惕，莫让宵小钻了空子。” 孔宣立刻起身，肃然应道：“弟子领命，定不负老师所託。” 闻仲也跟著表態：“师叔您且放心，北海那边暂时还稳定得住，我会儘可能多待一段时间。” “辛苦你们了。”王溟点点头，隨后看向怀里垮下脸的人道，“至於你……” “吾也要去！” 小傢伙立刻抓紧王溟的衣襟，金色眼眸瞪得溜圆，“说好了你去哪儿吾就去哪儿！你刚答应不久的！不能反悔！” “金鰲岛乃天道圣人道场，非是寻常地界。” 王溟试图讲道理，“就算师尊生性重情重义且不愿过多依附天道，可你一个人道跑到天道底盘多少有点.......” 他扫了扫人道这光溜溜只穿著小肚兜、贪吃鬼的形象，“自投罗网的意味。” “吾不管！” 小傢伙开始耍赖，小身子扭来扭去，“你说了要庇护吾的！ 哪有把被庇护的对象单独丟下的道理？万一……万一天道老大哥趁你不在，直接来抓吾怎么办？孔宣和我手下的这帮人，都没你靠谱！” 被点名“不靠谱”的孔宣、仓頡和大禹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多言。 的確他们这点修为还真不够看的。 王溟被这小傢伙的胡搅蛮缠弄得有些头疼，正想忽悠这小傢伙先回火云洞待著。 还没开口只见小傢伙眼珠一转，从他怀里滑下来，飘到仓頡和大禹面前，小手叉腰，摆出威严模样： “仓頡，大禹！吾命你们二人，即刻返回火云洞镇守！告知伏羲他们，就说本座要隨王溟外出游歷一番，体察现今人族风貌，让他们不必担忧，更不许来找！” 仓頡和大禹一愣，隨即苦笑。 仓頡温声道：“尊上，您初临世间，洪荒险恶莫测，还是让我等等隨行护卫为好。” “是啊，尊上，” 大禹也连忙道，“溟爹虽强，但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有我们在旁，也好有个照应。” “照应什么？” 人道小嘴一撇，已经开始嫌弃了，“吾有王溟就够了，你们跟著，反倒是累赘。 要不是吾太弱小，没法给你们圣人道果，现在吾至少能有几个听话的圣人手下，可惜.......” 说完人道一脸不怀好意地看著仓頡和大禹。 小傢伙面对王溟以外的人说话那是格外扎心，偏偏还特別会画饼。 这意思很明显，你俩再不听话后面真能给的时候你俩都得靠边站！ 仓頡和大禹一时语塞，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能无奈地看向王溟。 王溟看著眼前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 他自然明白这小傢伙的心思，无非是嫌仓頡和大禹跟著会囉嗦太多，想跟著自己自由自在。 不过，祂说的也並非全无道理。仓頡和大禹的確是拖油瓶，而且王溟也很期待人道册封圣人果位的那天。 隨后，王溟忽然想到，红云之事必定会涉及轮迴，那幽冥是非去不可，若带著这小人道似乎也並非不可。 毕竟地道在这小傢伙口中可是二姐，而且他截教於平心可算有过大恩。 如今人道真正甦醒，可地道却迟迟没有动静，王溟觉得这並不是一件好事。 “罢了。” 王溟先对仓頡和大禹道：“你们便先回火云洞吧。有伏羲他们坐镇，你们回去协助，我也更放心。至於这小傢伙……” 他瞥了一眼瞬间竖起耳朵、满眼期待的人道。 “便隨我回金鰲岛一趟。” 王溟做出了决定，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不过，事先说好，到了岛上，需得谨言慎行，不可胡闹，更不可衝撞我师尊。” “放心放心！” 人道化身见目的达成，欢喜得在空中翻个跟头，忙不迭地点头保证，“吾最听话了！一定不给王溟你丟脸！” 说著，又飞回王溟身边，熟门熟路地往他怀里一钻，小脸上写满了计划得逞的得意，还不忘偷偷朝仓頡和大禹做了个鬼脸。 仓頡与大禹相视苦笑，只得躬身应道：“既如此，我等便遵命返回火云洞。还请主身（溟爹）看顾尊上。” “放心。” 王溟頷首，一手揽住怀里不安分的小傢伙，对眾人道，“事不宜迟，我这便动身。朝歌诸事，便辛苦你们了。”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卷，清光涌现，空间微微波动。 “走了。” 下一刻，王溟与人道化身的身影消失无踪。 眾人朝著空处一礼。 仓頡与大禹也不准备耽搁，向孔宣、闻仲道別后，化作两道流光，投向火云洞方向。 第234章 通天担忧王溟 东海，碧波万顷，金鰲岛如一座翡翠巨山巍然耸立，笼罩在氤氳的灵气中。 王溟带著人道径直落向了碧游宫所在主峰。 清光闪过，两人的身影出现在白玉广场上。 “这里就是金鰲岛吗？”人道从王溟怀中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好浓郁的灵气，比人间浑厚多了……不过，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窥视这里……” 小傢伙皱了皱鼻子，似乎对空气里的天道规则格外敏感。 王溟拍了拍祂的脑袋：“此地是师尊道场，自然受师尊神识笼罩。你且好好待著，莫太过张扬。” “吾知道啦。”人道嘴上应著，眼睛却一刻不停，左顾右盼。 碧游宫正殿內，通天教主正与镇元子对坐品茶。 镇元子身旁，一道淡红色魂影静静悬浮，正是红云老祖。 “贫道思来想去，红云转生一事，还需......若转生途中再生波折，贫道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即使已经討论了不少天，镇元子还是对红云老弟转生的各项细节不太满意。 通天教主也不好说什么，毕竟红云与镇元子的感情那么好，镇元子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咦？” 几乎同时，所有人察觉到王溟现身，齐齐望向殿外。 通天教主放下茶盏，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是溟儿到了。” 殿门处清光流转，王溟的身影显现。 他怀里，穿著金色小肚兜的人道，正眨巴著一双单纯大眼睛，好奇地朝殿內张望。 “弟子见过师尊。”王溟先向通天教主行礼，又朝镇元子、红云拱手，“见过镇元大仙，红云前辈。” 他的礼数周到，但殿內三人的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怀中的小人儿身上。 通天教主眯起眼睛，圣念涌动，竟完全看不清楚这孩子的根脚：“溟儿，这小孩是.....？” 镇元子与红云修为虽不及圣人，但也是洪荒顶尖的大能，直觉告诉他们这小孩绝不简单。 人道化身见眾人目光都聚在自己身上，不但不怯场，反而从王溟怀中飘起，悬浮在半空，小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小大人模样： “吾乃人道显化身，今日隨王溟来洪荒最强的截教做客。你等便是截教教主、地仙之祖，还有那位……嗯？” 小傢伙的目光落在红云魂影上，更是好奇，飘到红云魂影面前，凑近仔细打量：“你怎么是魂魄状態？且魂魄里怎么会有混沌海的气息，还有一股很特別的善意……咦，你当年是不是做过什么事？吾感觉你身上有份很大的因果，但好像海被人欠著没还？” 稚嫩的童音，说的內容却让殿內陷入短暂的寂静。 “人道显化？！” 镇元子手中的茶盏一颤，几滴清茶溅出。 红云魂影更是光芒流转，眼中满是震惊与恍然。 “你当真將人道显化带到了金鰲岛？”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王溟，“溟儿，你可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王溟神色不变，抬手示意人道回到身边，缓缓开口：“弟子明白。然则天地人三道，乃是大道钦点，它们本该齐头並进，共同发展。 可如今天道独大，地道沉寂，人道初醒便担心遭压制，师尊这般格局，当真合理么？” 他顿了顿，扫过镇元子与红云：“更何况，弟子与红云前辈，本就牵扯因果。 既然要助红云前辈重入轮迴，倒不如索性將事做全，为这洪荒再添一份变数。” “糊涂！” 通天教主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 圣人气机轰然涌动，整座碧游宫仿佛都在轻颤。 他死死盯著王溟，眼中怒火与担忧交织，声音却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以为为师在乎什么天道圣人果位？在乎这座碧游宫是否会被天道监视？！” 他一步踏前，一把抓住王溟的肩膀：“为师怕的是你！ 怕的是有朝一日，你的名字出现在那封神榜上！怕的是为师坐在这云床上，却要眼睁睁看著我最得意的弟子去填那劳什子神位！” 镇元子与红云闻言，皆是浑身一震，下意识低下头去，不敢直视此刻的通天教主。 他们既感慨通天与王溟之间这亦师亦友的感情，又不免替他们担忧。 因为即便如今截教如日中天，但天道的力量依旧是毋庸置疑的最强。 人道也没想到通天教主的反应会这么大，嚇得祂身子一缩，躲到王溟身后，小手紧紧攥著他的衣袍。 通天教主的声音越发急躁，“溟儿，你行事向来有章法，为师信你。但为师也要告诫你，不要以为成就混元大罗便可以如此不知轻重！ 你带著人道招摇过市，直入天道圣人道场，这是自己递给天道一把杀你的刀啊，溟儿！” “封神量劫已启，杀机四伏。天庭要人，你那几位师伯都在暗中落子……你这时候把天道最忌惮的人道显化带在身边，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本座知道你不怕，本座也见识过你的实力。”通天教主的声音沉重了不少，“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命，可你想过赵公明，想过多宝，想过云霄，想过为师吗？！” 王溟静静地站著，任由师尊抓著自己的肩膀，感受到那双手微微的颤抖。 他抬起头，看著通天教主眼中深切的忧虑，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师尊息怒。”王溟的声音温和下来，“是弟子思虑不周，让师尊担忧了。”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混沌珠，静静悬浮在掌心上。 整座碧游宫內的天道规则一滯。 “混沌珠.....”通天教主瞳孔一缩。 是啊，他怎么把这东西忘了，有这法宝在天道恐怕也察觉不到任何信息。 镇元子与红云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混沌珠！传说中混沌至宝，內蕴一方完整混沌世界，可遮蔽天机，隔绝万道！ 王溟指尖轻点混沌珠，宝珠光华流转，一道混沌屏障展开，將在场所有人笼罩其中。 屏障內，天道规则的气息彻底消失，连圣人的神识都感到滯涩。 “弟子自人道寻我的时候起，便暗中以混沌珠，为祂遮掩了天机。”王溟平静解释道，“以弟子如今的实力，除非道祖和天道亲临，否则绝不可能察觉到人道。” 第235章 地道平心 人道从王溟身后探出头，好奇地抱著混沌珠。 王溟不说祂还没察觉到，原来祂周身的气机，早就完全內敛，没有半点外泄。 通天教主盯著混沌珠许久，脸上怒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后怕。 “你……你这孩子……”他长嘆一声，鬆开抓住王溟肩膀的手，重重坐回云床，仿佛一下子卸下了千斤重担，“既有如此周全的准备，为何不早说？非要让为师……这般失態……” 声音里已没了怒气，只剩下满满的关切。 王溟收好混沌珠，上前一步，躬身道：“是弟子之过，还请师尊放心。即便弟子已经超脱为圣人，但弟子绝不会拿性命和截教作赌。 正因为师尊在意弟子，在意截教上下，弟子才更要做足万全准备，不敢大意。” 通天教主沉默良久，苦笑摇头：“罢了。你总是这样，把什么都算得明明白白，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 他看向人道化身，神色复杂：“既然人道受混沌珠遮蔽，那便暂时无虞，只是这幽冥一行，你仍需谨慎。” “弟子明白。”王溟郑重应下。 见状镇元子与红云也才彻底鬆了口气。 殿內气氛终於缓和下来。 通天教主，重新看向镇元子：“既然溟儿已有周全准备，那红云道友转生一事，本座便全权交给他了，镇元道友可有其他想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贫道谢过通天圣人和王溟圣人出手。”镇元子应道。 “好誒！马上就能见到二姐了！” 事情既定，人道重新活跃起来，祂从王溟身后飘出来，好奇地打量著通天教主：“你刚才是在担心王溟吗？” 通天教主看著小小的人道化身，神色复杂坦言道：“是啊。他是本座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本座最不放心的弟子。” 人道歪了歪脑袋，金色眼眸眨了又眨：“那你不用担心啦。王溟很厉害的，而且……” 祂飘到王溟身边，抓住他的衣袖，“吾也会帮他！” 童言稚语，却让殿內眾人都展露笑容。 通天教主摇头失笑：“罢了。既然事已至此，那便顺其自然吧。” 三日后，幽冥边界。 无尽死寂的灰雾在这里翻涌，隔绝阴阳两界。 寻常仙神至此，往往需通稟引渡。 但今日却不同。 一道清光破开灰雾，径直落在忘川河畔。 王溟当先而立，身旁跟著好奇张望的人道，镇元子护持著红云魂影紧隨其后。 “这里就是幽冥啊……”人道化身飘到河边，探头看向那流淌著无数亡魂记忆的河水，“好多悲伤，好多不甘，二姐整日里便是与这些为伴吗？” 祂抬起头，望向忘川河对岸那巍峨连绵的鬼城宫闕，似有所感，“二姐的气息就在那里。” 很快眾人由多宝善尸，现任酆都大帝，引领著踏过架设在忘川上的石桥，朝平心殿方向行去。 “此处便是奈何桥。”酆都大帝声音沉稳，一身玄黑帝袍衬得他气度森严，与多宝本尊的温和迥异，“亡魂转世前，需在此饮下孟婆汤，忘却前尘，方可入轮迴。” 桥头，雾气氤氳处，设著一方古朴石案。 案后，一位身著蓝色长裙、发色如冰瀑般湛蓝的美艷女子，正手持长勺，从面前热气腾腾的大锅中舀出汤水，递给排队等候的亡魂。 只是那场景怎么看都有些微妙。 女子容顏绝丽，气质冷艷，眉宇间隱有凛冽寒意，与王溟固有印象里的老嫗形象相去甚远。 排队亡魂个个战战兢兢，接过汤碗时手抖如筛糠，饮汤后更是逃也似的奔向轮迴通道，半刻不敢多留。 似乎是察觉到眾人目光，蓝发女子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望了过来。 当看到王溟时，她明显一怔，隨即耳畔仿佛听到什么，微微頷首。 她放下长勺交给隨行鬼官，身形一闪，来到眾人面前。 酆都大帝適时介绍道：“这位是祖巫玄冥，奉平心娘娘之命，暂领孟婆一职。” 玄冥朝王溟抱拳一礼：“见过王溟圣人。” 王溟更是发愣，目光忍不住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位可是十二祖巫中司掌冰霜与凛冬的玄冥，上古时叱吒风云的存在，如今竟在这奈何桥头熬汤？ “玄冥祖巫这是……？”王溟终究没忍住，问出了口。 玄冥闻言，冷艷的脸上闪过一丝鬱闷：“小妹说我性子太急太冲，需在这红尘往来之地磨一磨。可依我看，效果差得很！” 她指著那些缩在远处、偷偷往这边张望的亡魂：“这些傢伙，一见到我就嚇得魂体不稳，问什么都支支吾吾，又哪里肯说实话敘自己的故事？ 小妹还说这是体察眾生悲欢、看透世情的修行，依照我看还不如宅在洞府里修炼。” 想到方才所见，那冷艷祖巫与排队长龙的诡异画面，再对比前世传说中慈祥老嫗递汤的温馨场景，王溟不由得失笑。 “或许不是亡魂不愿说，而是你这一身打扮与气质，太过慑人。”王溟斟酌著措辞，“他们见您如见神祇，自然惶恐拘谨，不敢吐露心声。” 玄冥蹙眉，毫无心眼地问道：“那该如何？” 王溟笑道：“既然暂领孟婆之职，不如索性扮作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衣著朴素，笑容儘量温和些。 亡魂只见一次，来生不復记忆，更容易放下心防，与你倾诉前尘憾事、未了心愿。 如此，或许才能真正体味到这奈何桥头的人情冷暖、眾生百態。” 玄冥冰蓝眼眸一亮：“有道理！我总想著以真面目示人方显诚意，却忘了对寻常亡魂而言，太过真实反而成了距离。” 她性子爽利，当即点头，“好，我后面便试试！” 说罢，她又朝王溟一拱手：“多谢圣人指点。” 她身影一闪，回到桥头，继续那与她气质极不相符的熬汤大业，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烦躁，多了些思考。 酆都大帝见状，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对於这性子直率的祖巫平日里他也避之不及。 想来也只有圣人层次的修士才能让她听进去一二。 多宝善尸朝王溟頷首，继续引路。 不多时，平心殿已在眼前。 殿门无声开启，內里景象与外界幽冥的灰暗不同，玄黄之气流转，温暖厚重。 殿中央莲台，平心娘娘身著玄黄宫装依旧那般高贵典雅。 见眾人入內，平心娘娘抬眸，目光温润，先是对酆都大帝微微頷首：“有劳。” 酆都大帝躬身一礼，退出大殿。 平心娘娘这才看向王溟，嘴角泛起一抹故人重逢的笑意：“王小友，许久不见。” 她的目光又扫过王溟身旁好奇张望的人道，眼中讶色一闪而逝。 她与地道意志相通，笑意更深了几分：“还有这位，人道，欢迎来到幽冥。” 第236章 红云暂时无法转生 人道化身眨巴著金色大眼睛，飘前一些，脆生生道：“你就是二姐吗？” 平心娘娘眼中浮现一抹奇异的、流转不息的深紫色光晕，那並非她原本的眸色，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意志在她眼中的映照。 平心轻轻摇了摇头，带著几分无奈和歉意：“不好意思小弟，此刻与你相见的，是吾暂借平心之魂显化的一抹意志具现。 因为缺少地书，吾並不能附身平心太久，否则会损伤她的灵魂。” “嗯，二姐你快回去，切莫伤了自己。”人道闻言，当即嚷道。 言罢，平心眼中的紫意一闪而过，属於她自己的意识回归。 平心看向王溟，扫过他身旁被镇元子谨慎护持的红云魂影，浮现一抹瞭然的笑意： “王小友此来，除了带人道一见地道，想必是为了这位的转生之事吧？ 昔日幽冥血海通天道友指点，第二朵十二品轮迴紫莲，小友给予我家小弟蚩尤一线生机以及为我巫族另寻一棲息地.......这些吾始终铭记於心，小友此请我幽冥绝不会推辞。” 王溟拱手道：“谢道友掛念，此来確为此事。红云前辈真灵重聚不易，还望娘娘行个方便。” 平心没有多说，抬起縴手，温和醇厚的轮迴之力自掌心涌出，化作淡紫色的流光，轻轻笼向红云的魂魄，“待吾先探看一番真灵状况，便將其送入轮迴，来世当可……” 没多久，平心娘娘的眉心忽然一蹙。 轮迴之力给红云体检两三变后，平心清楚地感受到一股明显的排异感。 並非有关善恶业力，而是其真灵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与这片洪荒的力量格格不入。 镇元子当即心叫不好，著急问道：“娘娘，可有什么问题？！” 王溟抬手拦住想进一步询问的镇元子：“镇元大仙稍安勿躁，请相信平心道友。” 平心娘娘眼中紫意大盛，更强的轮迴之力涌出。 良久，她收回力量，摇了摇头，看向红云询问道：“你的生命力的確彻底稳固，但若吾没有猜错，你应该在混沌中躲了不少时间吧？” 红云点了点头，答道：“我被鯤鹏等人逼得自爆，侥倖躲入混沌中才得以存活。” “那便没错了。”平心缓缓说道，首次有了些凝重，“你在混沌海中漂泊日久，真灵浸染了过多混沌气息。此气息与洪荒天地法则、尤其是轮迴秩序，存在根本性的差异。 若在这样的情况下强行以轮迴之力接引转生，两股法则將令你真灵產生衝突，轻则会令过程波折重重，重则可能损伤转生后的根基，甚至可能魂飞魄散。” “什么？！”镇元子脸色骤变，急切道，“娘娘！难道……难道就无法可解吗？无论娘娘、无论地道需要什么，纵是贫道这地书……” 他手中黄光隱现，地书虚影沉浮，“为了贤弟，贫道也愿意留给幽冥！” “兄长万万不可！”红云魂影剧烈波动，意念坚决，“地书关乎你道途，岂能因我而损？ 若转生需付出如此代价，红云寧愿就此散去，也绝不愿累及兄长！” “贤弟！” “兄长！” “二位稍安。”平心娘娘手指轻颤动，当镇元子说出愿意以地书为条件时她的確心动了，缺少地书，地道便难以真正完整，更遑论与天道抗衡。 但更令她动容的，是镇元子与红云之间那生死不渝的兄弟情义。 这真挚的情谊，让她不禁回想起远古时期，盘古殿內十二祖巫相依相扶、共抗强敌的岁月。 那时，大哥帝江虽总沉默寡言，却永远站在最前方；句芒会在她修炼则遇阻时，默默引来纯净的乙木精气助她突破；共工和祝融虽一直爭吵不休却总在她修行时默默守护...... 可惜他们都不在了。 “镇元道友放心，除非你自愿，本宫绝不会强取。且此非无解的局面，只是还得拜託王小友。”平心压下心头的情绪，郑重曾诺，隨后目光转向王溟，继续道， “混沌海气息与洪荒轮迴法则衝突，若要解决，需以更高层次的法则之力为桥樑，调和两种法则，方能令红云的真灵能够安然適应轮迴秩序，再行转生。” “而纵观整个洪荒，能以能力包容混沌、调和万法，且已证得混元大罗者，唯有王小友你一人。 若你愿以自身法则，为红云道友真灵梳理引导出混沌气息，此困便可解。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王溟的眼神带著歉意：“此事急不得，以吾估算，至少需你配合本座的轮迴法则共同施为五载光阴。” 五年！ “啊？这也太久了吧？二姐又重新沉睡去了，那吾一个人在这岂不是会很无聊？”人道的脑迴路就是新奇，每次出口要么可爱要么气人。 这等关乎转生的大事，你还想著玩。 镇元子可没觉得这个玩笑有多好笑，面露难色。 他已经很感激王溟出面帮贤弟转世，同时他也深知如今洪荒局势微妙，截教副教主若滯留幽冥五年，意味著什么。 可红云的机会就在眼前，且只有一次…… 红云魂影光芒黯淡，很是愧疚愧疚：“王溟圣人，此事实在……” “平心道友但说无妨。”王溟平静地打断了红云的话，语气淡然却坚定，“本座既答应镇元大仙帮助红云前辈转生，自当有始有终。” 接著，他转向红云，“红云前辈亦无需愧疚。我辈修行，求的是念头通达，行事无悔。助你转生，是成全这份的兄弟情义，亦是成全我心中道义。此事，值得。” 他最后看向平心，直接问道：“具体当如何施为？需要我做些什么？” 镇元子听完这番话，胸中翻涌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朝著王溟深深一躬，长揖及地，声音已然哽咽：“王溟圣人……大恩不言谢！此情此义……镇元子……与红云贤弟……將铭刻於心！” 红云魂影的光芒静止了一瞬，他没再出言推辞，因为任何言语在此刻的恩义面前都显得苍白。 他唯有將今日这份重於山岳的情义，铭记於真灵。 第237章 天道催促封神劫子入世 平心娘娘將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对镇元子的重情重义极为感佩，也更加確定地书选择他为主，绝不是偶然。 平心索性直言：“王小友需以自身法则，包裹、浸润红云道友真灵，化解他的混沌气息。” 她指尖轻点轮迴盘虚影，一道温润紫光落下。 “吾则以轮迴力，將你剥离的混沌气息导出，並以轮迴秩序滋养填补。” “二者合力，缺一不可。每日需持续施为，循环往復，直至涤净。粗略估算，需五载光阴。”她看向王溟，言简意賅，“小友可还有其他疑问？” 王溟点头：“没有，便开始吧。” “善。”平心袖袍一拂，轮迴台侧玄黄之气匯聚，化作一道静謐光门，“此为涤尘静室，內接十二品轮迴紫莲力量。 王小友可携红云道友真灵入內，即刻开始。每日此时，吾会引轮迴之力相助。” 她隨后看向眼巴巴的人道化身：“人道，这段时间你先隨我居於殿內，不得打扰王小友，亦不可远离幽冥。” 人道化身小嘴一撅，但见王溟和红云已走向光门，只好乖乖点头：“哦……吾知道了。” 镇元子上前一步，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为深深一揖：“拜託圣人了！” 王溟回首，与朝镇元子与红云頷首。 他不再耽搁，引著红云魂影，踏入那玄黄光门中。 平心殿內，一时有些安静。 唯有那巨大的轮迴盘，旋转不停，散发著朦朧且永恆的光辉。 平心娘娘牵起人道化身的小手，眼中紫意再度闪烁，温声道：“走吧，小弟。这五年，姐姐带你逛逛这幽冥，瞧瞧眾生往復。” 她又对镇元子道：“道友可自便。静室之外设有偏殿，可供休憩。若有要事，可隨时寻我。” 镇元子长舒一口气，望著那紧闭的光门，眼神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在殿中寻了一处蒲团，静静坐下，竟是要在此护法五年的架势。 …… 崑崙山，玉虚宫。 勉强养好伤的元始天尊正恭恭敬敬地垂首立於阶下，面色依旧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上方云床空悬，唯有一道朦朧金光凝聚，显化出一位身著华丽金色道袍、面容模糊仿佛的青少年。 祂仅仅是静静站著，便让整座玉虚宫的道韵规则为之俯首。 正是天道又一次在玉虚宫显化。 “尊上此来，可有要事吩咐？”元始天尊不敢直视，微微躬身，声音里带著十二分的谨慎。 哪吒一事，他阐教可谓是顏面尽失，不仅失了法宝，更折了威风，如今在洪荒大能圈中几乎成了私下里的笑谈，这让他如何不心头鬱结，面对天道时也更加忐忑。 青少年模样的天道没有任何回应，淡漠的目光仿佛穿透玉虚宫的穹顶，落在了茫茫洪荒大地，落在了气运翻腾的商汤国祚，也落在了那深不可测的九幽轮迴处。 片刻，毫无情感的声音在殿內响起，每个字都仿佛带著规则的重力：“数万年前吾让你寻找的飞熊之相者，可曾觅得？” 元始天尊心头一凛，立刻回道：“回稟尊上，我玉虚门下弟子姜尚，身负飞熊之相，天命扶周，已於数千年前收入门下，如今正在崑崙山桃园洞中修行，磨礪心性。” 元始天尊並没有完全说实话，万年前他受到天道授意便暗中在洪荒大地搜寻身具飞熊之象的生灵。 这些年来他一共找到两位，一位是姜尚，还有一位则是妖出身的申公豹，虽被他一併收入玉虚但从未被元始天尊瞧过一眼。 元始天尊自然也没有管过申公豹，便交给了南极仙翁管理。 反正只要他们皆是玉虚门人没有归入其他教派门下就行了。 “既已入道，正是时机入世。”天道略作推演后，满意地点点头，机械冷漠地说道，“封神榜空悬，天庭需仙人填充，人间朝代更迭亦当循天意运转。 元始，姜尚当下山，寻访明主，歷练红尘，为未来执掌封神、代天封赏之事作铺垫。” 元始天尊闻言，心中却是猛地一沉。 他自然知道封神之事因为他阐教实力问题已经一拖再拖，如今天道更是亲自推动，显然是势在必行。 然而，眼下最大的问题…… 唉。 他斟酌著词句，恭敬中带著难以掩饰的忧虑：“尊上法旨，属下自当领命。只是……只是那截教如今气运鼎盛，通天座下弟子修为精进迅猛，更有王溟此子……” 提到这个名字，元始天尊的语调不禁晦涩了几分，“此子已证混元，神通莫测，更与人道、地道牵扯甚深。若此时启动封神，恐怕我阐教弟子……力有未逮，难当重任。”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 截教势大，已非昔日可比。 尤其是王溟，其存在本身就像一根刺，扎在所有圣人心中。 天道意志所化的青年，面容依旧模糊，唯有一双仿佛蕴含无尽规则星河的眼眸，淡淡地瞥了元始天尊一眼。 那一眼，让元始天尊感觉如同被整个洪荒天地凝视，神魂都为之冻结。 “截教和通天终究是天道圣人大教，他们不足为虑。”天道跨坐在云床上，依旧冷漠，却让元始天尊感受到了莫名的寒意，“万物兴衰，自有定数。盛极而衰，周而復始，此乃天地至理。阐教顺天而行，持正道公义，自得天助。” 祂略微停顿，最终只留下淡漠却足够让元始天尊定心的一句话：“届时，自有安排。汝只需依命行事，约束门下，静待时机即可。” 自有安排！ 元始天尊精神一振。 既然天道亲口说出，必是有了压制截教的后手。 他不敢多问具体是何安排，但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连忙深深一揖：“属下明白！谨遵尊上法旨，必当妥善安排姜尚下山！” “善。” 金光荡漾，天道显化的身影如烟云般消散，玉虚宫內令人窒息的至高威压隨之褪去，只留下愈发凝实的清圣道韵。 元始天尊又保持躬身姿势片刻，才缓缓直起身。 他沉吟片刻，一道玉清仙光化作符詔，飞向玉虚宫某处静修洞府，“南极，速来见吾。” 第238章 姜子牙与申公豹 不过瞬息，一片云光落下，现出一位额顶凸硕、手持蟠龙杖、面容慈和的老仙，正是元始天尊座下首徒，南极仙翁。 他恭敬行礼：“弟子南极，拜见师尊。不知师尊召见，有何吩咐？” 元始天尊目光落在他身上，此刻已带上了阐教教主的威严：“封神之事，已不可再拖。身负飞熊之相的弟子该入世了。” 南极仙翁心领神会：“师尊是指……姜尚师弟？” “然。”元始天尊微微頷首，“你即刻前往桃园洞，传我法旨。令姜尚收拾行装，即刻下山，入红尘歷练，寻访明主，体察世情，为將来封神之事早作准备。他天赋平平，修行多年，却仍道行微末，你酌情赐下几件护身之物，指引一番下山路径即可，余下皆需他自身歷练，不得过多干预。” “弟子明白。”南极仙翁恭敬应下，却又略显迟疑，“只是师尊，姜尚师弟虽天命在身，然修为確实……此时下山，是否稍显仓促？弟子恐怕其会遭遇变故。” 元始天尊眼眸微垂，声音淡漠：“玉虚门下，顺天行事，自有天道气运庇护。劫难亦是磨礪，此乃其必经之路。你照办便是。” “是。”南极仙翁不再多言。 元始天尊顿了顿，似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此外当初隨姜尚一起入门的申公豹你需多多注意。” 提到这个名字，他语气中掠过明显的疏离，“其虽亦入玉虚门墙，但终究根脚浅薄，心性难定。 此番姜尚下山，事关重大，你看牢他些，莫要让这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徒生事端，更不可让其离山。” 南极仙翁心中一凛，深知师尊对跟脚出身看重，对那申公豹更是从未正眼相待。 他连忙应道：“师尊放心，弟子省得。回去后便会严加管束申公豹，绝不令其干扰姜尚师弟天命一事。” “嗯，去吧。”元始天尊挥了挥袖袍，闭目不再多言。 南极仙翁躬身退下，驾起云光，径直往桃园洞而去。 行至半途，他略一沉吟，想到师尊特意叮嘱要看牢申公豹，便隨手捏了一道传讯玉符，注入些许神念，大致內容是令申公豹速至桃园洞前听候吩咐。 隨后便將玉符朝某个方向一弹，任其自行寻去，自己则继续不疾不徐地赶往目的地。 於他而言，传讯便已是尽责，至於那申公豹何时收到、能否及时赶来，他並不十分在意。 不多时，南极仙翁的云光落在桃园洞前。 洞门感应到他的气息，缓缓开启，走出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手持竹杖的老道，正是后世大名鼎鼎的姜子牙。 姜子牙见到南极仙翁，连忙整衣行礼，口称：“姜尚拜见大师兄。不知大师兄亲临，有何吩咐？” 南极仙翁面容慈和，抬手虚扶：“子牙师弟不必多礼。我奉师尊法旨而来。” 他当即传达了元始天尊令姜子牙即刻下山歷练的旨意。 姜子牙闻言，先是愣怔片刻，隨即脸上浮现出茫然、忐忑，又隱有终於被师门重用的激动。 他朝著玉虚宫方向郑重跪下，大礼参拜，声音颤巍：“弟子姜尚，领受法旨！定当谨遵师命，下山歷练，体察世情，绝不辜负师尊与师兄厚望！” 南极仙翁微微頷首，取出几样寻常的法宝物件。 一件寻常道袍，一柄还算不错的桃木剑法宝，一枚指引方向的玉简，以及些许凡人金银。 他將这些东西递给姜子牙，温声道：“师弟，此去红尘，劫难与机缘並存。师尊有言，你乃天命劫子，我等不宜过多干预。这些许物件，聊作护身与盘缠之用。 下山之后，一切需靠你自身机缘与抉择，切记谨慎，顺天而行。” 姜子牙双手接过，感激道：“谢大师兄！姜尚谨记教诲。” 就在南极仙翁准备再简单交代几句返回时，远处一道仓促、气息不稳的遁光疾驰而来，落地时甚至踉蹌了一下，显出申公豹的身影。 他髮髻略散，道袍下摆沾著些许泥泞尘土，脸上带著匆忙赶来的焦急与恭顺，一落地便朝南极仙翁深深一拜：“弟子申公豹，拜见大师兄！接到传讯，不敢有违，即刻赶来，还请大师兄宽恕弟子迟来之罪。” 他姿態放得极低，头也垂得很深。 南极仙翁目光只是淡然扫过他，看到他右腿小腿处的道袍有一大片的深色湿痕，並透出极浓的血腥与草药气味时，南极仙翁的眉头不免嫌弃地蹙了一下。 却並未多问，只当是这披毛戴角之徒做事实在笨手笨脚，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一点。 “嗯，来了便好。”南极仙翁语气平淡，一点没有正视他的意思，“召你前来，是告知於你，姜尚师弟奉师尊之命，即刻便要下山歷练。 你既在桃园洞修行，当知此事。 此后洞中只余你一人，更需静心持守，勤加修炼，非有召命，不得隨意出洞，更不可私自下山，坏了规矩。可明白了？” 申公豹头垂得更低，见自己唯一的朋友也要被重用离开，眼神更加灰暗，连声应道：“是，是！公豹明白！定当谨守洞府，潜心修道！” 他语气恭顺无比，只是低垂的眼眸，掠过难以言喻的苦涩。 南极仙翁对他的表態不置可否，只淡淡嗯了一声，便不再看他，转而继续对姜子牙嘱咐。 申公豹便一直保持著躬身姿势，静静侍立在一旁，如同一个无声的背景。 他小腿处的新伤因为仓促处理还在隱隱作痛，但他只能默默忍耐，无人关切，亦无人问津。 良久，南极仙翁交代完毕。 南极不屑地看了眼还在躬身的申公豹，见他仍是多年未改的恭顺模样，料想他也不敢违抗师尊的命令。 他便不想多留，对姜子牙温和点头示意：“师弟，好自为之，师兄期待你的好消息。” 说罢，驾起云光，逕自返回玉虚宫復命。 桃园洞前，一时间只剩下姜子牙与申公豹二人。 山风微拂，带来几分清冷与寂寥。 姜子牙瞧见依旧躬身垂首的申公豹，心中泛起一丝复杂。 他们当年同期入山，虽天赋有別，但在这清冷的桃园洞中相伴修行数千载，谈玄论道，互诉困惑，虽非血亲，却也有几分兄弟情谊。 姜子牙自身不善交际，或许是天命劫子间的兮兮相惜，申公豹算是他在这偌大崑崙山中唯一的朋友。 第239章 处境截然不同 待南极仙翁的云光彻底消失在天际，申公豹一直强撑著的身子猛地一松，踉蹌一步，面露痛苦地瘫坐在地。 右腿小腿处，那道深色的湿痕迅速扩大，鲜血汩汩渗出，染红了袍角，浓重的血腥气瀰漫开来。 他方才全凭一股心气强撑，此刻心神鬆懈，伤势便再也压制不住。 正如他多年来被伤透的心，伤口似乎永远无法痊癒。 “公豹师弟！”姜子牙见状大惊，急忙上前搀扶，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这些年他从师门那里攒下来的疗伤丹药，“你……你这伤……快，这是师门特製的疗伤丹药，虽不是仙丹，也应有些效用！” 申公豹却抬手，微微挡开了姜子牙递过来的药瓶。 他脸色苍白，额角沁出冷汗，强撑著，嘴角扯出一个带著痛楚与自嘲的笑容：“不必了。些许皮肉伤，还死不了。这些年……比这更重的伤，我也不是没受过。” 他扫过自己流血的小腿，又抬眼看向姜子牙，眼底是一片灰暗，“师兄可知，这伤从何而来？” 姜子牙被问得一怔，老实摇头：“师弟方才匆忙赶来，莫非是在执行什么师门任务时受了伤？可……可为何不先处理好伤势再来？我想南极师兄应该不会介意的。” 姜子牙唯有单纯的关切与不解，全然听不出申公豹话里的弦外之音。 “师门任务？”申公豹嗤笑一声，笑声短促而淒凉，“师兄还真是心思纯善。这崑崙山中，哪里有什么正经的师门任务会派给我这等根脚浅薄之辈？” 他咬著牙，忍著痛，声音却渐渐激动起来，“不过是山下有几头不开眼的妖兽惊扰到了某位师兄炼器，管事的仙童便隨意吩咐我去驱赶清理！ 那些孽畜皮糙肉厚，凶性难驯，我拼著受伤才將它们击杀，回来復命时，连那仙童都嫌我身上血气污秽，远远打发了事！ 待接到大师兄传讯，我连伤口都来不及仔细包扎，生怕来迟了又获罪责！可结果呢？” 他猛地指向自己依旧在流血的伤处，又指向南极仙翁离去的方向，眼中血丝隱现，“结果大师兄连问都懒得问一句！在他眼里，我申公豹的死活，恐怕还比不上他袖袍上沾的一粒尘埃！” “师弟！慎言！” 姜子牙被申公豹这波过激的言辞和態度嚇了一跳，连忙压低声音劝道，“大师兄或许……或许是见你已自行处理，便未多问。毕竟师兄们日理万机，些许疏忽也是有的。你切莫因此心生怨懟，这可是修行大忌，极容易走火入魔的！” 他试图用自己的逻辑去理解，去安抚，可人与人之间的经历本就不同，姜子牙根本无法理解申公豹怒火的真正来源。 “疏忽？大忌？” 申公豹瞧著姜子牙那带著担忧却明显不諳世事的老脸，一股更深的悲凉与无力感涌上心头，隨即又被一种近乎偏执的愤懣取代，“姜师兄，你告诉我，那为何同样入门，你虽天赋平平，却能得师尊亲口赐下法旨，肩负天命下山？ 而我申公豹，自问修行勤勉，悟性不差，却连起码的修士尊严都没有？ 只能永远困在这冷清的洞府，与山石野兽为伍，干著这些粗鄙危险、甚至是骯脏、难以启齿的活计？ 就因为我的出身是披毛戴角，是湿生卵化之辈吗？ 难道这命定之事，便註定我就要低人一等，永无翻身之日吗？ 这便是玉虚宫口口声声的顺天而行、逍遥之路吗？！” 最后几句，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积压了数千年的委屈、不公与质疑，在此刻轰然爆发。 姜子牙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天 他天性敦厚，甚至有些迂腐，从未深思过这些问题。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师尊与师兄们的安排自有其道理，自己资质愚钝，能得下山机会已是侥倖，唯有感恩尽力而已。 至於申公豹的处境……他虽觉有些不公，但也从未想过根源何在，只以为是师弟机缘未到，或是心性仍需磨礪。 “师弟……师弟此言差矣！”姜子牙搜肠刮肚，试图劝解，“师尊与师兄们定然……定然有其深意。 或许是觉得你修为尚有不足，或是红尘劫数於你更为凶险，留你在山中静修，亦是爱护之意。 你万不可钻了牛角尖，误解了师长一片苦心！ 至於出身……师尊曾言，大道无形，生育天地，万物皆有灵性，岂会因出身而薄待？定是……定是师弟你想岔了！” 他说得磕磕绊绊，连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但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全部理由。 申公豹听著这番完全不得要领、甚至带著几分天真的劝慰，只觉得心中那团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更冷。 他望著姜子牙那张写满真诚关切却又全然无法理解自己的脸，忽然感到一股心痛的疲惫与孤独。 爭论？还有什么可爭论的？ 他们仿佛活在两个世界。 他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重新归於另一种深沉的、令人害怕的平静。 他不再看姜子牙，而是低头，默默从怀中掏出一包出任务时习惯性备好、品质低劣但止血效果尚佳的草药粉末。 申公豹颤抖著手，將粗糙的黑色粉末倾倒在皮肉翻卷、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嘶——！” 药粉触碰到伤口的瞬间，剧烈的刺痛让申公豹浑身猛地一颤，额头上刚刚乾涸的冷汗再度涌出。 他死死咬住下唇，牙关紧咬，发出几声的闷哼。 他动作不停，哪怕双手发抖，依旧快速且麻利地用撕下的乾净內衬布料，將那伤口简单地包扎。 整个过程，他除了开始时的巨疼而发出的声响，再未发出任何声音。 简单处理完后申公豹也只是紧抿著唇，眼神空洞地望著自己的伤口，显然这不是第一次。 待到药效开始发作，带来阵阵灼热与麻痹感，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背脊微微佝僂，像是扛著一座无形的大山。 他撑著地面，尝试起身，受伤的右腿一软，险些再次跌倒。 他踉蹌了一下，扶住旁边冰冷的山石，才勉强站稳。 然后，他一瘸一拐地，竟是要朝著洞府外的方向挪去。 第240章 人道：你可真够坏的，不过吾喜欢 “师弟！” 姜子牙揪心地看著，此刻见他伤成这样还要离开，急忙上前拦住，忧心忡忡道，“你这是要去哪儿？伤口刚上了药，正该好好休息静养才是！有什么事，等伤好些再去做也不迟啊！” 申公豹停下脚步，微微侧头，没有看姜子牙的脸。 山风吹动他散乱的鬢髮，露出半张写满疲惫却坚毅的侧顏。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沙哑但平静，却透著深入骨髓的无力与认命： “休息？静养？” 他重复著这两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姜师兄，我可没你那么好命，能奉旨下山，做那等光耀门楣的大事。” 他抬起手，指了指崑崙山深处某个方向，眼神灰暗：“后山兽栏的粪便今日还未清理，灵草园的杂草也到了该除的时候，还有炁房那边堆积的废料垃圾……这些，可都是分派给我的任务。做不完，若是影响到他们修炼……” 申公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自我麻木的自嘲，“可是还要去戒律堂领鞭子的。你说，我……敢休息吗？” 说完，他不再理会姜子牙错愕而茫然的表情，也不去看对方手中那瓶他不想接受、来自师门的疗伤丹药。 他苦笑著摇了摇头，忍受著腿上传来的阵阵抽痛，拖著伤腿，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著走过无数次的方向走去。 其背影在清冷的山风中，显得格外单薄而孤绝，仿佛隨时会被这偌大、辉煌却冰冷的崑崙山吞噬。 “师兄你前途远大，不必为我这不成器的傢伙当误时间，你快些下山吧，请恕我不能远送。还望师兄保重！” “师弟，你也保重。” 將那些疗伤丹药小心放在洞口前，姜子牙又望了申公豹好一会儿，这才转过身，背起行囊，拄著竹杖，沿著山道，走入山腰处的苍茫云雾中。 两位命定劫子似乎註定要在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 崑崙山的云雾，慢慢合拢，掩去了所有痕跡，唯有山风呜咽，如泣如诉。 ...... 人间。 一年后，北海战事吃紧，闻仲再度奔赴北海。 姜子牙在赶路。 两年后，宫里传闻四起，说是王宫某夜忽然掀起阵阵黑风，商王帝乙忽然重病不起。 姜子牙在赶路。 四年后，帝乙驾崩，其子帝辛继位。 姜子牙终於看到了属於人间的村庄。 五年后，仅仅得意了不到一年的尤家和费家被废，姬家核心官员被贬至西岐。 幽冥，平心殿。 这日，静坐了五年的镇元子忽然心有所动。 静室的门总算开启了。 王溟从中走出，紧隨其后的，是一道凝实了许多的赤色魂影，红云。 此刻他的魂魄光华內蕴，显然，那浸染多年的混沌海气息，已被彻底涤净。 一直守在静室外的镇元子几乎是在门开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猛地站起，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赤色魂影上。 五年枯坐，他寸步未离，此刻见到红云魂魄圆满、灵光湛然的模样，激动得嘴唇微颤，眼中竟有水光闪动，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化为一声如释重负的嘆息：“贤弟……好，好啊！” 平心娘娘不知何时也已牵著小脸写满终於等到的人道，出现在殿中。 她感受著红云魂魄那圆融无碍的状態，温声道：“恭喜道友，沉疴尽去，真灵圆满。轮迴转生隨时可启。” 红云向王溟、平心、镇元子各施一礼：“全赖王溟圣人五年辛劳，平心娘娘鼎力相助，兄长护持。红云感激不尽。” “既是如此，那便商议一下轮迴后的命途吧。” 平心娘娘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红云魂影上，“道友真灵已备，可入轮迴。关於托生之家，可有有什么要求？” 此言一出，镇元子立刻上前一步，殷切道：“贤弟，你在混沌中困苦多年，依哥哥看必须转生到积善富贵家，钟鸣鼎食，父母慈爱，兄弟姐妹和睦。如此哥哥才能放心。” 他言辞恳切，满心都是为红云谋划最好的起点。 然而，红云却摇了摇头表示拒绝：“兄长自然是为了我好。但此番涤净沉疴，再世为人，红云也有所悟。 王溟圣人这些年在人间所为，我亦有所闻。他令人族知晓人命关天，立下规矩底线，其行事非自上而下施恩，而是自下而上夯实根基，令那最微末者亦能见希望、得尊严。 红云心嚮往之。” 他顿了顿，坚定地看向镇元子：“因此，红云不愿托生於富贵云端，俯瞰人间。 我愿从平凡、清贫家庭起步，去体验眾生真实的喜怒哀乐、艰辛与希望。 一步步去看，去听，去经歷，去理解。 想亲眼见证那人命关天四字，如何在最普通的烟火人间生根发芽。 如此所获感悟，或许比任何富贵权势，安逸生活都更为坚实珍贵。 还望兄长成全。” “这……”镇元子愣住了，满脸的不赞同与心疼，“贤弟！你何苦如此？那底层艰辛，非你所能想像！我们並非没有条件，你又何必自討苦吃？” 眼看两人理念相左，平心娘娘只是静静看著，並未插言，这是转生者自身的抉择。 王溟此时开口道：“镇元前辈爱护之心，吾能理解。 红云道友歷劫明心，其志更可嘉。 依吾看，红云道友既已明心见性，知晓自己想要何种歷练，何不尊重其本心？ 强扭的瓜不甜，强求的富贵安逸，反而会成为道心阻碍。 况且，生於平凡，未必不能得见人间至暖；歷经艰辛，或许更明晰道途方向。 曾经吾也以为吃苦便会吃一辈子的苦，但若不吃苦何以痛苦，没有痛苦又如何提升。 生於这片天地那便绝不可能一帆风顺，一切顺遂。 前辈以为呢？” 王溟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 镇元子听罢，怔忡良久，又想起这五年来在幽冥所见无数魂魄转生，贫富贵贱皆有其命，亦皆有其悲欢，其中许多平凡魂魄所展现出的人性光辉与坚韧，確实也令人动容。 他最终长长一嘆，颓然道：“罢了，罢了……贤弟，你既心意已决，为兄……不再拦你。只盼你……万事小心，平安喜乐。” “多谢兄长成全。” 第241章 镇元子献出地书 又见王溟忽然凑到一直竖著耳朵听、金色大眼睛骨碌碌转的人道耳边，以极低的声音耳语了几句。 只见小傢伙眼睛先是瞪圆，隨即眯成了月牙，小脸上露出一了狡黠的坏笑。 祂小脑袋用力点了点，同样用很小的气音回道：“王溟，没想到你还如此腹黑，本座喜欢！放心，交给吾！” 平心娘娘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正在密谋的一人一道，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却佯装未见，神色如常。 “既然已定，那便请红云道友入轮迴吧。” 平心娘娘抬手，亲自引动轮迴之力，一道温暖祥和的接引光通道缓缓显现，指向那代表著人族的轮迴漩涡。 红云魂影向眾人最后致意，隨即化作一道赤光，投向那通道。 就在赤光即將没入轮迴漩涡的时候，人道抬了抬小手，一缕蕴含著人道祝福的淡金色光晕，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红云的魂光中。 那光芒极为隱蔽，连近在咫尺、始终全神贯注目送红云离开的镇元子都未曾察觉。 唯有平心娘娘，眼中紫意一闪，清晰地看到了那缕金光的没入。 她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心中暗忖：“王小友果然別致。日后当真不可轻易得罪。” 连平心这种级別的圣人都不由自主地为两位不知名的天道圣人默哀。 赤光彻底消失，镇元子也感应到红云已安然进入轮迴，紧绷了五年的心弦彻底鬆弛，一股巨大的疲惫与释然涌上心头，竟让他这位地仙之祖眼眶再次湿润。 他定了定神，转身，面向平心娘娘与王溟，郑重地、深深地施了一礼。 “王溟圣人五年辛劳，助我贤弟重生！平心娘娘提供圣地、鼎力相助，镇元子铭记五內！” 他直起身，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与坚定，手中黄光涌现，那本散发著浩瀚大地气息、与他性命交修的地书缓缓浮现於掌心。 “这五年来，镇元子枯坐幽冥，眼观轮迴运转，耳闻忘川悲欢，心中感触良多。 地道厚德载物，滋养万物，轮迴有序，给予眾生一线生机，此乃真正的大慈悲、大秩序。 相比之下，在下以往所谓的与世同君、逍遥世外，多少有些置身事外之嫌。” 他托举著地书，一脸真诚，声音洪亮：“地书本就是大地本源意志所化，当归於地道，方能真正圆满，显化洪荒！ 今日，我镇元子，愿將此宝，献於地道，助后土娘娘，助地道意志，早日完整显化於世！ 望娘娘不弃！望地道不弃！” 此言一出，平心娘娘眼中紫意大盛，周身玄黄气息翻涌。 地书，这正是地道渴求已久、补全自身最关键的一环！ 她万万没想到，镇元子竟会在此时、此刻，如此诚挚地献出。 平心娘娘立刻收敛所有心绪，神情变得无比庄重肃穆。 她没有立刻去接那地书，而是先向后微微退开半步，双手抬起，置於身前，对著手捧地书、神色坦荡的镇元子，郑重其事地、深深一礼。 这一礼，並非圣人俯视，而是平等，甚至带著敬意。 “镇元道友！”平心娘娘的声音清澈而有力，在平心殿中迴荡，“此宝之重，关乎地道本源，更系洪荒大地平衡。 道友今日之举，慷慨高义，胸怀天地！平心在此，代尚在沉睡的地道，拜谢道友！” 她抬起头，眼中紫意流转，目光诚挚无比：“自此，镇元道友便是我地道最尊贵的挚友！ 幽冥地府，乃至未来地道意志所及之处，洪荒山河大地所覆之域，永为道友敞开！” 镇元子感受到平心娘娘这份远超寻常礼节的郑重与承诺，心中亦是激盪。 他侧身半避，不敢全受此礼：“娘娘言重了。地书得归其位，亦是了却镇元子一桩心愿，何功之有？能与地道、与娘娘结此善缘，是镇元子之幸。” 一旁，王溟与人道相视一笑。 小傢伙金色眼眸弯弯，小声嘀咕：“这下好了，二姐总算不用老是沉睡，只能偶尔冒个头了。 等到二姐彻底醒来，吾就不用怕大哥会先弄死我了。而且吾觉得镇元老头也挺够意思的嘛！” 王溟眼里也带著欣慰。 此番幽冥之行，耗时五载，不仅助红云顺利转生，更促成了地道完整，收穫不可谓不丰厚。 见此事已了，王溟上前一步，对平心娘娘与镇元子拱手道：“二位道友，此间诸事已毕，红云道友安然入轮迴，地道圆满在望，皆大欢喜。 我在幽冥叨扰五年，如今也该回朝歌看看了。” 平心娘娘闻言，再次面向王溟，敛衽一礼，神色认真： “王小友此番恩义，於地道而言，非同小可。他日地道完整显化，屹立於洪荒，小友当居首功！ 本宫在此可代表地道立言：无论未来洪荒风云如何变幻，地道一脉，將是小友最坚实的盟友，绝不相负！” 镇元子也立刻紧隨其后，慨然道：“王溟圣人！大恩不言谢，虚话不多说。 自此之后，我万寿山一脉，与地道友善，更与截教、与圣人您同进同退！ 但有差遣，只要不违正道，不违背本心，镇元子绝无二话！” 两人的承诺，掷地有声。 王溟頷首，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保重！” 王溟頷首，不再多言，清光一闪，便携人道离开了幽冥。 …… 几日后。 朝歌城，怡景饭庄。 顶层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阿桑端著茶盘走入，一抬眼，便看见了那道五年未见的月白身影正临窗而立，身旁还跟著个好奇张望的金衣小童。 她手微微一颤，茶盘中的杯盏发出细微的轻响。 “老……老板？” 阿桑失声轻呼，隨即连忙稳住心神，快步上前，將茶盘放下，与一起过来打扫听到动静的小果一起躬身行礼，“您回来了。” 王溟转过身，目光温和地扫过二女，五年光阴在她们容顏上或多或少留下了些许痕跡。 “嗯，我回来了。”王溟点了点头，在惯常的位置坐下，人道则熟门熟路地挨著他坐下，眼睛却盯著桌上的点心。 “这五年，朝歌可还安稳？饭庄生意如何？” 阿桑垂眸斟茶，平復心情后才道：“回老板，饭庄生意尚可，一切按往日运转。 朝歌城內还算平静。”她顿了顿，斟茶的动作有些许停滯，“只是……” “只是什么？”王溟接过茶盏，目光落在阿桑低垂的睫毛上。 小果咬了咬唇，忍不住抬眼快速看了王溟一下，又迅速低下，手指下意识地绞著衣角。 第242章 帝辛绝不简单 阿桑深吸一口气，抬眼看著王溟，低声道：“老板，孔宣大人吩咐过，若您回来，请您到老地方唤他。” 老地方，指的自然是锦衣卫在怡景饭庄地下那处隱秘的基地。 王溟眼神微凝。 孔宣性子虽然不够沉稳，但绝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特意留下这样的吩咐，且让阿桑小果如此神色不安，显然不是寻常事务。 “我知道了。”王溟放下茶盏，站起身，看向眼巴巴望著点心的人道，“你先在此处等我，莫要乱跑，想吃什么让阿桑小果给你拿。” 人道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哦了一声，注意力很快被多年没有品尝过的精致点心吸引。 地下。 锦衣卫总部指挥室內，灯火幽暗，他亲自布下的阵法运转，彻底隔绝內外气息。 王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总指挥使的位置上，未惊动任何外围守卫。 他並未坐下，负手立於那巨大的、標註著各方势力动向的洪荒舆图前，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舆图上，朝歌周边的势力分布明显更错综复杂，局势与五年前他在时截然不同。 大致了解后，王溟朝著虚空，轻唤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孔宣。” 没多久，室內幽光一闪，孔宣已然单膝跪地，出现在王溟面前。 他一身玄色劲装，风尘僕僕，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凝重与见到王溟归来的如释重负。 “弟子孔宣，拜见老师！”孔宣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急切，“您终於回来了！” “起来说话。”王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孔宣身上，“我离开这五年，朝歌究竟出了何事？” 孔宣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快速稟报：“您离开后，朝歌明面尚稳，但暗流汹涌。” “帝乙於三年前忽然缠绵病榻，宫中屡有黑风惊梦等不详流言。一年前，帝乙驾崩了。” 王溟眼神微动：“新王可是帝辛？” “是。”孔宣点头，语气带著冷意，“太子帝辛受到姬家、尤家、费家支持顺利继位。 然而，新王即位不过一年，便以霹雳手段，开始清算旧臣。 尤浑和费仲主导迫害先王一事罪证確凿，被接连处死，尤家、费家被连根拔起；姬家这一西岐旁系则被尽数遣返西岐封地。 如今朝堂之上，除了商容、比乾等老臣，多为逢迎新王的年轻官员。” 孔宣想了想又道，“不过最近听王宫服侍的人常说，新王脾气喜怒无常，实在不好伺候。” “你说什么？尤浑和费仲被处死了，帝辛杀的？” 王溟的眼神骤然一凝，在孔宣的印象里是第一次流露出震惊的情绪。 “没错。”孔宣先是一愣，隨后才很是肯定地答道，“帝辛登基后便暗中派我锦衣卫彻查先王帝乙死亡一事。罪名確凿，一切查有实据。” 孔宣看样子甚是推崇帝辛，言语间不免带上几分欣赏：“ 依学生愚见，新王未来绝对会是一位明君。 待其彻底稳固政权后，便以雷霆之势將这帮人及其党羽拿下，公审后明正典刑，两家势力也被连根拔起。 此事在朝堂震动极大。 百官皆感嘆新王做事犹如蝮蛇，不动则已，动则必有人要遭殃。 百姓同样拍手称快，新王威望与日俱增，一切顺利。” 王溟的眉头紧紧锁起，负在身后的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挲著。 这不对，很不对。 尤浑、费仲这两个人他在朝的时候特意留意过，那两人確实只是汲汲营营的凡人，身上並无妖气、魔气或被操控的痕跡。 这与他印象里的二人人设不同，他也想不明白其中缘由，只道是自己到来这个世界的蝴蝶效应，索性也没有多管。 但如今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人居然死在帝辛之手？ “尸体呢？”王溟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儿，追问道。 孔宣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道：“按律，此等罪臣，梟首示眾后，尸身由家人收敛，或弃於乱葬岗。 当时……当时场面有些混乱，新王又催得急，具体后续，弟子並未亲自过问。” 他见王溟神色不对，心头也是一紧，“老师，可是有什么不妥？” “带我去看看。”王溟言简意賅，“现在就去。” “是！” 孔宣虽不明所以，但见老师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查找存档，確定位置后引路。 朝歌城外一处偏僻荒凉、荆棘丛生的乱葬岗。 此地阴气森森，鸦声悽厉，普通百姓绝不愿主动靠近。 孔宣指著不远处一片明显有过翻动痕跡、如今却杂草渐生的区域：“老师，据事后回报，尤浑、费仲的尸身，当日便被草草掩埋於此。” 王溟没有说话，闭上双眼，混元大罗金仙的神念化作潮水，细致且迅速地扫过整片乱葬岗，每一寸土地，每一缕残留的气息，甚至时光在此地留下的细微印记，都在他感知中纤毫毕现。 片刻，他睁开眼，眼神冰寒。 “没有。”王溟的声音很冷，“此地没有属於尤浑、费仲二人的任何魂魄印记，甚至他们肉身腐败应留下的死气、因果线……全都没有。” 他看向孔宣：“你確定，当日埋下去的，是他们？” 孔宣脸色骤变：“弟子……弟子当日並未亲临现场，是手下锦衣卫回报，亲眼见尸身入土。难道……” 他猛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转身，发出一道信號。 不多时，几名负责监察此事的锦衣卫被连夜召来，面对王溟和孔宣，皆是战战兢兢。 王溟不再多问，袍袖一挥，那片土地自动翻开，露出底下浅浅的土坑。坑內除了一些凌乱的裹尸草蓆碎片和已经变黑乾涸的、无法分辨来源的血跡泥土外，空空如也，连一块像样的骨头都没有。 此处就是一座空坟。 “这……这怎么可能？！” 亲眼看到这些，那几名锦衣卫骨干嚇得魂飞魄散，扑通跪下，“大人明鑑！我等当日確確实实……” “起来。” 王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几人如蒙大赦，不敢再言。 王溟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沾染血跡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再用神念探查。 “血是真的，是人血。”王溟缓缓道，“但过於乾净，更像是从活人身上抽取，再故意泼洒上去的。至於尸体……”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眼中寒意更盛：“要么，当日被处死的根本就不是他们本人，只是两个替死鬼；要么，他们的尸身在埋下后不久，便被什么东西附身后偷梁换柱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一件事......” 王溟目光投向朝歌城王宫的方向，“咱们这位新王可不简单啊。” 第243章 王宫魔影 朝歌王宫，灯火通明的偏殿內。 “传膳！”內侍总管扯了一嗓子，隨后仅有五道美味佳肴被送进殿內。 菜式简单，分量也不算多，与寻常富贵人家的晚餐无异，甚至略显朴素，全然不似一国之君的规格。 帝辛揉著发胀的眉心，处理完政务后才开始慢慢用膳。 他面容比五年前更加稜角分明，眉宇间少了些浮躁，却多了几分难以亲近的沉鬱。 用膳时，他几乎不发一言，眼神偶尔飘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一旁侍立的內侍总管察言观色，心中暗自叫苦。 新王登基后，一改先王旧例，不仅大幅削减用度，对身边伺候的人要求极严。 像今夜这般简单的膳食，已是常態。 用过膳，帝辛接过內侍递上的温热布巾擦了擦手，正欲起身去往寢殿休息。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布巾边缘的瞬间，动作猛地僵住了。 一股极为阴冷与不祥气息的黑风，毫无徵兆地穿透了紧闭的殿门与森严的宫禁，悄然瀰漫开来。 那並非自然的风，带著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无声地舔舐著殿內的烛火，让跳跃的火光都染上了一层幽绿。 帝辛的脸色在剎那间变得惨白，瞳孔骤然收缩，里面映出的不是烛光，而是一种近乎惊骇的狂怒与难以掩饰的恐惧。 “都给朕滚出去！！！” 他猛地站起，將手中布巾狠狠掷在地上，喉咙里迸发出低吼。 声音扭曲且嘶哑，在寂静空荡的殿里显得格外刺耳骇人。 所有內侍、宫女都被帝辛突如其来的暴怒嚇了一跳，哪里还敢停留？ 一个个连滚爬带，仓皇失措地逃出了偏殿，甚至无人敢回头多看一眼。 殿门在他们离去后被一股力量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內外。 空旷的偏殿內，霎时只剩下帝辛一人，以及那越来越浓稠、马上要凝结成实体的黑暗气息。 烛火在黑暗中疯狂摇曳，將他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墙壁上，如同挣扎的妖魔。 帝辛大口呼吸著，双手撑在案几边缘，指节用力。 他死死地盯著殿中某个阴影最浓重的角落，额头上青筋暴起，眼中交织著愤怒、屈辱，还有一丝绝望。 “你怎么又来了？！” 他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浸透了恨意，“还不够吗！你害死了我父王，吃了尤、费两家所有人！究竟还想要怎样？！” 那团浓郁的黑暗里，传来一声充满恶意的低笑，仿佛无数细小的虫豸在摩擦，令人毛骨悚然。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著，缓缓朝著孤身站在灯火明灭处的帝辛，蔓延而去。 “我想要什么？” 一个身形瘦削、仿佛由阴影本身拼凑而成的身影，从那粘稠的黑暗中浮了起来。 他姿態诡异，如同没有骨头，又像是一缕凝实的黑烟。 烛光竭力想要照亮他的面容，却只映出一张模糊不清、五官位置似乎都在微微蠕动的脸，唯有一双狭长的眼睛，闪烁著紫黑色的、渗人的幽光，贪婪地锁定在帝辛身上。 若尤家、费家尚有活口在此，或许会惊骇地认出，这张脸与当年他们暗中供奉、最终引来灭门之祸的那个魔子，竟有七八分相似！ 面对帝辛惊怒交加的目光，这魔物毫不在意自己的面容暴露，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瞬间便贴近到帝辛面前。 细长、肤色呈现出死寂青白的手，抬起了帝辛的下巴，强迫他与那双邪恶的眼睛对视。 魔子的声音嘶哑，带著玩弄猎物的残忍快意：“我想要的东西……四年前，你在姬家后山禁地，见到本座第一眼的时候，不就该知道了吗？” 他狭长的紫黑眼眸死死盯著帝辛年轻而充满生命力的脸庞，满是贪婪：“嘖嘖，多么完美的躯壳，多么鼎盛的人王气运…… 嘖嘖，你父亲倒真是宠你，为了保护你小子，甘愿以当代人王身，被本座一点点吞噬殆尽。 也多亏了他那饱含人族气运的魂魄，本座才能顺利突破那该死的桎梏，成为这片洪荒天地间，第十位圣人！” 他刻意加重了圣人二字，语气中满是自得。 “而你小子……”魔子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狠厉，抬著帝辛下巴的手猛然下移，狠狠掐住了帝辛的脖颈！ “呃~！” 帝辛猝不及防，强烈的窒息感渐渐夺去了他呼吸的能力。 他双手本能地抓住魔子那只冰冷如铁石的手腕，用力捶打、撕扯，却如同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魔子欣赏著他徒劳的挣扎，凑近他耳边，如同毒蛇吐信：“只要你心甘情愿，放弃抵抗，让本座彻底吞噬掉你的灵魂，占据这具完美的肉身与人王命格…… 本座就能真正圆满，拥有足够的力量，去与那可恶的傢伙一爭高下！这天下，这洪荒，都將慢慢匍匐在本座脚下！” “咳……咳……放……放肆！”帝辛从喉间挤出破碎的音节，眼神在痛苦中依旧燃烧著不屈的怒火，“妖……妖孽！你说的……本王……一个字……也听不懂！” “听不懂？没有关係。”魔子閒置的左手抬起，食指如墨，在帝辛的额前轻轻一划。 一道极其复杂、散发著不祥黑紫色光芒的诡异印记，如同活物般在帝辛的皮肤下，闪烁了一下，旋即隱没不见，只留下一阵冰寒刺骨的剧痛直钻灵魂深处。 “啊——！”帝辛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魔子得意地鬆开扼住他脖颈的手，像是丟弃一件破旧玩偶般，將浑身脱力的帝辛狠狠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记住，小虫子。”魔子居高临下，阴影笼罩著蜷缩在地的帝辛，“在本座面前，即便是所谓的人王，也得夹起尾巴，乖乖当一条听话的狗。 若不是忌惮你父亲那老东西临死前，拼著魂飞魄散也要將大部分人王气运强行灌注给你。本座早就將你生生炼化了！”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威胁更足：“还有，若你敢对外人多说半个字……哼，就算拼著受些气运反噬，你额头上四年前便种下的魔印，也足以在你开口前，將你的魂魄彻底焚成灰烬！” 话音落下，魔子那诡异的身体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晕开、变淡，最终与殿內残留的黑暗气息一同，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以及深入骨髓的阴冷，依旧縈绕不去。 第244章 帝辛下跪 “咳！咳咳咳！” 帝辛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捂著脖颈，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著空气，每一次吸气都牵扯著喉间火烧火燎的疼痛。 泪水混合著屈辱、恐惧与绝望，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 他无力地仰望著那繁复却暗淡的殿顶，目光空洞。 这一刻，他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个看似威风凛凛、手掌生杀大权的大商之王，究竟是何等可笑，何等脆弱。 他如今不过是一具被那魔子盯上的傀儡，一个可以被隨意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提线木偶。 这连生命都不由得自己掌控的所谓人王，做起来，原来比想像中要沉重、要痛苦千万倍。 而父亲留下的人王气运，或许成了他在这绝境中，能勉强护住性命的唯一底牌。 “父王……”帝辛蜷缩起身体，將脸埋入臂弯，肩膀耸动，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思念，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听您的话，与姬家那些包藏祸心之人为伍……我不该沉迷於尤浑、费仲那帮小人毫无意义的吹捧，看不清他们的狼子野心…… 父王，你临走的时候让我无条件相信王仙师、可他人究竟在哪呢？！ 难道就是因为我犯下大错，王仙师消失了五年，彻底放弃大商了？ 父王……儿臣……儿臣真的想您了！” 空旷而死寂的偏殿內，只剩下年轻君王绝望的低泣，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微弱地迴响。 殿外，乌云更浓，夜，还很长。 帝辛瘫坐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腿脚都已麻木，冰冷的寒意从玉石地面渗入骨髓，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冰冷与绝望。 他撑著发麻的双腿，艰难地站起身来。 就在此时，殿外远远传来了內侍尖细而惊慌的阻拦声：“孔宣大人！此处乃大王寢宫重地，您……您不能擅闯啊！”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短促的惊呼，紧闭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道身影如同破麻袋般飞了进来，重重摔在地板上，正是刚才那名出声阻拦的內侍。 他捂著腹部，疼得齜牙咧嘴，脸上却还残留著惊怒与不可置信，颤抖著手指向门外：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殴打王宫內侍，强闯大王寢宫！大王……大王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哦？” 一个清冷而带著明显不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孔宣的身影当先踏入殿內，他一身玄衣劲装，神色冷峻，无所谓地扫过瘫倒在地的內侍和殿內情形，最后落在刚刚站直身体、脸色苍白的帝辛身上。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侧身让开一步，露出了身后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王溟缓步走入，神色平静，目光淡然，仿佛只是踏入自家庭院。 “打你又如何？”孔宣对著那內侍冷冷道，“先王御赐的令牌在此，见令如见先王亲临。你胆敢阻拦，不尊先王，我看是你目无君上，故意找死！” 先王御赐令牌？ 帝辛被这几个词刺得心头一颤，混沌的思绪清明了些许。 他这才將注意力放在在来人上。 看清楚来人是暂时负责锦衣卫的孔宣，他刚有点希望的表情顿时又暗下去了几分。 直到..... 借著殿內的烛光，当那张熟悉且没有任何变化的面容再度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帝辛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他瞳孔急剧收缩，连呼吸都忘了。 是他！ 真的是他！ 王仙师！ 他……他回来了？！ 父亲他真得没有骗我！ 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委屈，瞬间衝垮了帝辛勉强维持的镇定。 他嘴唇微张，但一想到魔子说的那些话后又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著王溟，眼眶迅速泛红。 那內侍总管並未察觉帝辛的异常，兀自捂著肚子，强撑著爬起来，尖声叫道： “现在是大王的时代！你拿著先王的东西，不经通传强闯宫禁，分明是藐视当今大王，图谋不轨！大王，此等逆贼，绝不能轻饶啊！” 內侍依旧嘴硬，半点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 毕竟自大王登基以来，每每提到先王大王都会暴怒，所以在他们內侍圈子里一直流传著一些谣言：大王並不尊重先王，至少並不认可先王。 所以他坚信，只要自己无脑站大王，这番话定能说到大王心坎里。 新王时代，正是表露忠心的时候。 说不定他能凭这次表现一跃成为大王跟前的红人。 还未等他幻想以后升职加薪，走上內侍人上人的生活，便被一声怒喝打断。 “住口！” 帝辛猛地回过神来，厉声喝止。 那內侍被吼得一哆嗦，又见新王熟悉的暴怒模样，当即又错以为自己猜对了。 內侍先是乖乖闭上了嘴，忍痛躬身退到帝辛侧后方，垂下的眼中闪过怨毒与得意，觉得自己揣摩对了圣意。 隨后他换上諂媚討好的笑容，添油加醋道：“大王，他们二人就是不把您放在眼里，依臣看不如下令杀了他们。” 帝辛胸口剧烈起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也不看那內侍，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很好，就依你。” 內侍心中一喜。 紧接著，帝辛的声音再度响起：“此人，藐视先王，离间君臣，拖下去——杖杀！” “是！” 殿外立刻闪出两名侍卫，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起那面如死灰、愕然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已经嚇尿了的內侍，如同拖一条死狗般迅速向外拖去。 “大……大王？为什么……臣冤枉啊！大王——！！！” 悽厉且不解的惨叫声在殿外黑夜中，隨著挥落的声音接连响起，又很快戛然而止。 殿门被帝辛重新关上。 帝辛背对著殿门，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 他重新整理了一番凌乱微皱的衣袍，向前几步，在王溟面前数尺处停下。 隨后竟毫不犹豫地，在王溟面前，径直跪了下去！ “仙师……” 帝辛的声音嘶哑破碎，“您终於回来了！” 紧接著，他不等王溟回应，甚至不顾一旁孔宣惊愕的目光，以头触地，重重叩首。 帝辛拋弃了身为人王应有的尊严，用一种近乎孩童向父母求救般的语气哀求道： “求仙师救救本王！救救大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