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遮天开始横推诸天》 第1章 诸天宝鑑 东荒南域,燕国,清风镇。 时值九月,秋意渐浓,寒气日盛。 镇外的山上红叶如霞,美不胜收。 大清早,姜易便起床了,简单洗漱后,先將家里的水缸挑满水。 做完许多琐事,太阳已经爬到地平线以上。 “爹,我上山去了!” 他两口饮儘早已盛好的米粥,便取下墙上掛著的弓箭,准备上山去。 “婷婷,在家要听话,小叔回来给你带云雀蛋!” 矮桌旁,一个穿著破旧红袄的女童正小心翼翼地吹著热粥,闻言抬起头,红扑扑的脸蛋上浮现出甜甜的笑意:“婷婷最乖了!小叔可不要骗人哦!” “小叔什么时候骗过你?” 姜易哈哈一笑,轻轻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转身便出了门。 “易儿,切记不要深入大山,只在边缘十里游走即可。打不著猎物不要紧,人千万不能有事……” “好嘞!您就放心吧!” 姜海生放下碗筷走到门边,望著义子日渐高大的背影,心里既是欣慰,又觉愧疚。 前些年,他因为一些事身体落下了暗伤,而今年纪大了,行动已不甚利索。 眼前这少年,是他三年前收养的孤儿。 那一年,姜海生的儿子儿媳因意外去世不久,便在田间遇到了孤苦无依的姜易。思及英年早逝的孩儿,怜惜之下便將其带回了家。 彼时,家中未满周岁的孙女尚嗷嗷待哺,又添了个十三岁的少年。 姜海生一人拉扯两个孩子,可谓相当不易。 而且姜易一直体弱多病,用了许多珍惜药材都不见好。幸而姜海生的儿子儿媳给家里留下了不少银钱,初时日子过得倒也尚可。 只是后来,镇上的大家族李家动了坏心……令得姜海生没了酒楼不说,更是变得一贫如洗。 即便如此,姜海生也从未动过將这个萍水相逢的孩子拋弃的念头,甚至还將其收为了义子。 两年前,姜海生瞧著姜易的身体无论如何不见好,终於下定决心,自床底暗格中取出一本拳经,让他照著图画习练。 拳经自然是其已逝的儿子所留。 有了亲生儿子的前车之鑑,姜海生压根不盼著姜易踏上修行路,只求其能身强体健,不要早早夭折。 或许姜易確是修炼奇才,又或许那名为《松鹤拳》的拳经確有不凡。 这两年照葫芦画瓢练下来,他那本来孱弱的身体,居然奇蹟般地越来越好。 不只如此,连气力也大了许多。 他虽年仅十三,体魄却已远超大多成年人。 镇上碾稻的磙子重逾千斤,他都能轻鬆扛起,並且健步如飞,走上三五十步不在话下。 不过,习武之人难免食量大增。 但姜家落魄至此,姜易不愿给义父更添负担,於是索性开始尝试做些猎人的营生。 最早是简单做几个陷阱,捕些鸟雀兔獾之类的,既能满足习武所习营养,也可稍微补贴家用。 渐渐地,他开始给镇上的铁匠当学徒,学了些打铁与製作简易兵器的手艺。 半年多前,好不容易自製了一张弓,他便尝试自学箭术。 这段时间下来,虽不至於说箭无虚发,但总算是有了些准头,便又开始上山射猎。 渐渐地,不时也能打只獐子、梅花鹿之类的值钱傢伙。皮毛可换成粮油,血肉则能改善伙食,倒是让家里的境况好转了一些。 姜易本非此界之人。 他前世是地球人,二十七岁时便查出绝症,与病魔抗爭两年后,终是不治身亡。 却没有想到,死后居然来到了这疑似《遮天》小说的世界! 可惜,这一世的命也很不好。 穿越附身的那孩子,是个全家都被山贼劫杀之后,又被丟进了河里淹死的可怜少年。 当时,他好不容易扑腾上岸,便遇上了姜海生,迷迷糊糊地由其带回了家,一过就是三年。 姜海生虽然能力有限,但为人確实很善良,待他更是极好。 若非有这么个义父,以他当时的虚弱状態,根本不可能活得下来。 最开始,他並未意识到这里是小说《遮天》的世界。 毕竟清风镇只是个偏僻的小地方,镇上总共不过千余户人家,离最近的城池也有数百里,消息十分闭塞。 由於儿子在外闯荡而早逝,姜海生对於外界的事情,向来都是讳莫如深,几乎从不提起。 直到两年前,他取出那本拳经,交到姜易的手里。 在那本拳经的序言上,姜易看到了一些熟悉的名称—— 东荒、南域、燕国,还有烟霞洞天、金霞洞天等六大洞天…… 甚至,这个世界居然真能修行出超凡之力,且修行的第一个大境界,名叫“轮海”! 正是那一个个熟悉的名词,敲开了姜易尘封的记忆。 紧接著,他又惊觉“姜海生”和“姜婷婷”两个名字十分熟悉—— 不正是荒古世家姜家,流落在外的嫡系族人么? 而且婷婷那丫头,还是传说中的太阴之体! 推测出这一切的姜易,当时非常激动。 他看过好些遍原著小说,自然清楚这是一个何等奇异瑰丽的世界。 纵然不提传说中的大帝、红尘仙之类的强大存在,便是轮海秘境的最低级修士,都有超过百岁的寿命。 这对於前世年纪轻轻便早逝,且受尽病痛折磨的姜易而言,实在是巨大的诱惑。 只要踏上修行路,不说长生不老,最起码延年益寿、百病不生,却是能够做到的! 因此,哪怕他暗中习练《松鹤拳》已有两年,筋骨强健已远超常人,却仍是未曾感应到书上所言的“苦海”与“生命之轮”。 但他却毫无气馁之意,仍旧坚持习练不輟。 相比起前世病床上的苦痛与无力,这么一点小小挫折,算得了什么? 姜易步伐轻快,不觉间镇子已消失在身后。 他来到一处熟悉的僻静之所,开始今天的拳法演练。 不知是不是错觉,从当初第一次完整打出这套拳法开始,他便觉得有一股无法形容的能量被引入身躯。 也正是有这股能量的滋养,他的身躯才会越来越强健。 正当姜易打完今天这一套拳,打算捡起弓箭上山时,脑海中忽然一阵轻微的震盪,旋即一道信息驀地涌上心头—— 【天地灵气积蓄已满,诸天宝鑑符合开启条件……】 【诸天宝鑑已开启!】 第2章 混沌体:叶仙 旋即,在姜易茫然的神色中,一道半透明的面板,已突兀地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诸天宝鑑:零阶(破损,修復至一阶须消耗100点衍道值)】 【道主:姜易】 【主世界:遮天】 【衍道值:15点】 【诸天投影:0个,可开启(目標实力不得超过零阶圆满,当前上限为2个;抹除当前已映照的投影,须消耗相应数量的衍道值)】 【诸天之门:定向开启(目標世界不得超过零阶,每次须消耗30衍道值);隨机开启(目標世界不得超过零阶,每次消耗10点衍道值)】 【註:无论在异世界度过多久,主世界的时间都会无限趋近於道主离开的那一刻。】 与此同时,一枚青铜古鉴不知何时显现於姜易的识海之中。 古鉴表面满是斑驳锈跡,甚至有几处地方有著缺口和破损,显然饱经沧桑。 在“看”到这面宝鑑的剎那,姜易险些惊呼出声。 这不是他前世的父亲,买给他的那块铜镜掛坠么? 前世姜易生病后,父母带著他到处求医问药,最后实在没办法了,甚至开始求神拜佛。 期间,曾在一个游方道士那里,购得一枚寸许直径的圆形铜镜,说是长期隨身佩戴,有趋利避害、护体养气之效。 姜易只当是父母病急乱投医,又被神棍给骗了。 但为了让他们安心,仍旧依言隨身佩戴。 想不到,这铜镜虽未能助他康復,却居然有带他穿梭诸天的功效! 这下姜易彻底明白了,这两年坚持苦练《松鹤拳》,绝非无用之功。 心念微动,他调出了个人面板: 【道主:姜易】 【年龄:十六岁】 【评价:零阶初等】 【技能:松鹤拳(入门);狩猎(入门);基础箭术(入门)】 【道具法宝:无】 看著清洁溜溜的个人面板,姜易却並不失落。 他心里清楚,有这诸天宝鑑在手,只要时间充足,无论功法还是法宝,一切都不会缺! 不过,目前零阶的诸天宝鑑,无法帮助他穿越到其他世界。 必须要耗费一百点衍道值,將其修復到一阶层次,方能开启穿梭诸天的功能。 再者说,眼下对他而言最有用的功能也不是穿梭诸天。毕竟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便能够穿越到其他世界,也只是送菜罢了。 目前最有用的功能,是诸天投影! 所谓诸天投影,便是將存在於诸天万界的人物,投影到诸天宝鑑之中。 不仅可以与之战斗,借之磨礪己身,更可以在战胜对方后,获得其所拥有的任意物品! 当然,每次胜利能获得什么东西,是完全隨机的,而且越珍贵的物品,掉落的概率越低。 姜易不由开始考虑,应该投影什么人物。 诸天投影的最大限制,便是选择投影的目標,其实力不能超越诸天宝鑑当前的等级。 不过好在,诸天宝鑑极其不凡,可以锚定诸天万界的时间长河…… 换言之,可以选择那些目標尚未成长起来的年龄,进行投影! 但是,强者的幼年时期固然可以符合投影限制,但往往也意味著其自身拥有的宝物会较为稀少。 甚至某些强者,在幼年时很可能是一穷二白。 因此,姜易就必须权衡—— 目標既要符合投影限制,又要有足够的价值。 而且,某些世界的宝物,拿到遮天世界来,到底有没有效用,又或者还能有多大效用,怕是都需要商榷。 思来想去,姜易还是觉得,第一个投影就选择本世界的人物,才更为稳妥。 毕竟,齐天大圣孙悟空强则强矣,万一其灵明石猴的体质这个世界根本承载不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甚至有可能引发极大的祸患。 至少在诸天宝鑑的能力没有恢復到足够强大之前,姜易不想冒这种完全无法预估的风险。 “那么,选刚踏入道图的叶凡?他不仅身怀荒古圣体,而且早期就得到了號称最適合打根基的帝经《道经》轮海卷……” 略微沉吟后,姜易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身为荒古圣体的叶凡,固然在原著中大放异彩,但这个体质在后荒古时代被压製得太狠,修炼极为艰难。 若无绝世强者倾力相助,想破四极都难如登天,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没必要如此。 “我真是傻了!不是还有混沌体么!那可是即便当世已有大帝,也必定可以证道的最强特殊体质!” 忽然间,姜易灵光一闪,激动得直拍大腿。 其实也不能怪他傻,毕竟穿越多年,对於原著印象最深刻的內容,自然还是那些和主角有直接关係的部分。 混沌体在原著中虽然一直被吹嘘得极强,但是在整个故事当中,並没有表现出主导世界发展的关键作用。 相比之下,叶凡的荒古圣体,还有无始大帝的先天圣体道胎,乃至於和圣体一脉是死对头的苍天霸体,戏份都要更足,也更让人有记忆点。 想到就做,姜易素来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 “投影目標——遮天世界,天帝叶凡之徒孙,叶瞳与姜婷婷之女,叶仙!选定时间段,一岁!” 原著中提到过的先天混沌体仅有二人,便是王波与叶仙。 王波,据说是真正的天生混沌体。 而叶仙,其父为太阳之体叶瞳,其母则正是太阴之体姜婷婷! 太阳、太阴交泰,逆反先天后,方诞生了叶仙这个混沌体。 叶仙的混沌体虽然源自父母,但因其並非后天修炼所得,故而也属先天混沌体范畴。 至於后天混沌体,姜易记得的也有两个—— 一个是狠人大帝,另一个则是叶凡。 这两人都是在自身极致强大以后,才成为了混沌体。 因此,如果想获得混沌体,这两个人都不能作为目標。 “来吧,混沌体叶仙!我很期待与你一战!” 姜易兴奋地暗道。 然而,下一道提示去却让他直接傻眼—— “目標实力超过零阶圆满,无法映照其投影!” 姜易怔愣许久,方才忍不住道:“草!” 难道刚一岁的混沌体,实力就超过诸天宝鑑评定的零阶圆满了? 他实在不记得,叶仙出生时是何实力。 不过却猛然想起,似乎身为先天圣体道胎的无始大帝,出生时便已极为不凡,实力相当惊人…… 混沌体即便不比先天圣体道胎更强,想来也不至於更弱。 因此,叶仙刚出生实力评价就超越零阶圆满,似乎也相当合理。 第3章 苍天霸体:浑战 既然叶仙不行,那王波,乃至无始大帝,也都不用试了,铁定不行。 “难道只能选叶凡?” 姜易有些踌躇不定。 至於原文中所谓凡体才是最强的言论,他是半个字也没放在心上。 且不说这话的真实性到底能有几分,即便確是大道至理,他也没打算纯靠凡体修行。 或许特殊体质者,在修炼到某种境界之后,確实会受到一些桎梏;但是绝大多数凡体,根本难以修炼到那等境界。 除此之外,姜易有诸天宝鑑在手,可以从诸天万界得到助益,对於旁人是桎梏的事物,於他而言却未必。 “原著中,无论是太阳之体的叶瞳,还是太阴之体的姜婷婷,在幼年时都跟普通人无异……所以,应该只有极少数变態体质,才会一出生就那么强……” 思及此,他再度灵光一闪。 “对了,不是还有苍天霸体么!那个跟叶凡在人族古路爭锋的霸体……叫什么名字来著?” 既然有选择,肯定要选择相对最强的。 因此,诸如太阳之体、太阴之体,还有先天道胎、神王体、人王体、仙灵体之流,都不是他的首选。 苍天霸体虽未出过大帝,但一旦大成却可比肩另类成道。 而且在这后荒古时代,苍天霸体不似荒古圣体那般受到诅咒,仍旧如鱼得水,修炼速度极快。 思索许久,姜易也没想起来原著中的苍天霸体叫什么名字…… 只想起了一个称號——霸王。 他也不知道这行不行,打算试一试。 “投影目標——遮天世界,苍天霸体一脉,霸王!选定时间段……一岁!” 【选定完成,开始映照投影!】 隨著一道信息浮现在脑海,姜易终於鬆了口气,成了! 【映照投影已完成!】 【姓名:浑战】 【年龄:一岁】 【修为:轮海境(苦海)】 【评价:零阶中等】 【掉落:苍天霸体血脉(六阶圆满,具现需消耗需500万点衍道值)苍天霸体血脉零阶碎片(零阶圆满,具现需消耗需500点衍道值)、道经起始篇(零阶圆满,具现需消耗需100点衍道值)……】 【特別提示:鑑於无法具现超过当前诸天宝鑑等阶的物品,因此超过诸天宝鑑的物品,有一定概率以“碎片”或“分卷”等形式掉落!】 【註:同一物品,具现所需的衍道值,与该物品的等阶呈正相关;但不同物品之间,具现高阶物品所需的衍道值,未必比低阶物品更多。】 “还挺人性化。否则500万衍道值才能具现,简直不敢想像。不过,血脉碎片的强度肯定也远不及完整版……” 儘管如此,姜易心里却很满意。 否则让他去凑几百万衍道值,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过,却有一点让他感到始料未及—— 仅仅一岁的浑战,诸天宝鑑对他的整体评价居然就达到了“零阶中等”,可见苍天霸体血脉的强大。 根本不用试,凭姜易现在这点实力,绝对不可能战胜。 如果不能战胜对手,那么一切都是空。 因此,略作思忖之后,姜易开始考虑第二个映照投影的目標。 通过诸天宝鑑早先传递来的信息,他已经知道,每次战胜这些投影,不仅有概率得到其身上的宝物,而且能获得一定的衍道值。 对於目前完全没有获取衍道值手段的他而言,这实在太重要了。 必须选择一个身价相对较高,初始实力又极弱的傢伙,进行映照投影——最好是姜易目前能打得过的! 绞尽脑汁许久,姜易有了决定—— “投影目標——永生世界,永生之门器灵转世方寒!选定时间段……方寒拜师白海禪,得其传授七星拳之时!” 【选定完成,开始映照投影!】 方寒,永生之门器灵转世,某种程度上便是整个永生世界的创造者与主人。 他身上极有可能蕴藏著至宝——永生世界的三千大道! 每一种三千大道,都是无比强大的神通。 即便以姜易如今的衍道值,掉落了三千大道也肯定无法具现,但至少可以作为长期奋斗的目標。 而且他选择的时间段,是方寒习得《七星拳》时。 这个阶段的方寒仍是个普通人,实力非常之弱。 而且,此时的方寒除了其本身的特殊性,可能会携带有三千大道之外,业已获得了两件品质不错的宝物—— 九窍金丹和蛟伏黄泉图! 这两件宝物对於眼下的姜易而言,都能带来极大助益。而且,应该也不至於跟苍天霸体血脉似的,价格昂贵到很长时间內都无法负担。 既然要规划未来,自然要有长期有短期。 苍天霸体血脉可以作为长期目標,九窍金丹和蛟伏黄泉图,则可以视为中短期目標。 【映照投影已完成!】 【姓名:方寒】 【年龄:十六岁】 【修为:无】 【评价:无】 【掉落:七星拳(一阶初等,具现需消耗需70点衍道值)、九窍金丹(零阶圆满,具现需消耗需100点衍道值)、蛟伏黄泉图……】 看完整个列表,姜易的心总算是放鬆下来。 虽然方寒身上没有三千大道,但那本来也不是他的核心诉求。 起码对方身无修为,以姜易目前的实力,想来取胜难度应当不大。而且方寒身上那几样宝物的价值,也符合他先前所想的中短期规划。 另外,他也注意到,即便是等阶更高的物品,具现所需的衍道值,也未必就必低阶多。 “每个投影,每天都有一次挑战机会……既然如此,不用掉也是浪费!” 姜易毫不犹豫地下达指令。 “我要挑战浑战!” 意念方起,他便感到眼前一阵强烈的白光闪烁,周遭环境立时大变。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百丈方圆的特殊空间,空间之外则是深邃无际的一片虚无。 姜易很清楚,这里是诸天宝鑑创造出的意识空间,只有他本人的意识能够进入。 意识空间的正中心,两道体表都泛著淡淡紫色辉光的身影静静肃立—— 其中一个身影身高还不足姜易的膝盖,稚嫩的小脸上却布满坚毅之色,显然便是身怀苍天霸体血脉的幼年浑战。 另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倒也眉清目秀。 身上却是一副僕役装扮,脸上略显諂媚的笑容深处,隱隱约约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野心与不甘。 正是永生之门器灵转世,方寒。 第4章 掉落:九窍金丹 姜易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在幼年浑战的投影上,眼前立刻清晰地浮现出一道提示: 【目標浑战(一岁),是否开始挑战?】 “开始挑战!” 姜易沉声道。 虽然明知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怕是连同样尚未踏入修行门槛的方寒也未必能胜,但他还是决心尝试一番。 哪怕只能提前感受一下那更强存在的实力,也是好事。 唰! 下一刻,灰色空间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辽阔得仿佛没有边际的青翠草原。 幼年浑战就矗立在十米开外,以一种顶天立地般的昂扬姿態冷冷地凝望著他。 姜易不敢因其年幼而有丝毫怠慢,当即將双掌一前一后摊开,飞快摆出个標准的攻防起手式。 然而,他的动作尚未完成,便只觉得眼前虚影一花!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猛地爆发开来! 剎那间,难以形容的钻心剧痛自胸膛位置瞬息间蔓延至全身的每寸角落,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旋即,整个草原世界如同镜面般迅速崩裂、破碎,最终彻底还原成本来的灰色空间模样。 【挑战失败!获得衍道值0.2点!】 “仅仅只是开闢了苦海的苍天霸体,居然就拥有如此惊人的实力!我连看都没看清楚,胸膛就被砸碎了……” 姜易脸上显出一种心有余悸的苦笑,惊悚万分地低头望向胸口。 却见方才分明已经粉身碎骨的胸膛部位,此刻已经完好如初。 好在此处是意识空间,如果在现实,只怕刚才那一瞬自己就已经死透了。 不过,后怕之余,他也不免大为欣喜—— “原来战败也能收穫衍道值!虽然只有0.2点,可积少成多,哪怕硬是靠时间磨下去,我也终有机会强大起来!” 此前诸天宝鑑开启时涌入脑海的信息中,只明確提到战胜投影可以获取衍道值。 心情逐渐平復,姜易的目光投向旁边的另一道身影。 【目標方寒(十六岁),是否开始挑战?】 “开始挑战!” 念头一起,那广袤无垠的草原世界再度降临天地间。 这一次,他吃一堑长一智,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动作,脚下直接动了! 他好歹也实打实习练《松鹤拳》两年之久,虽然大部分吸纳的灵气都被诸天宝鑑汲取,但自身筋骨却也受到了淬炼。 相比之下,方寒的不过是偷偷躲在角落处,半生不熟地学了几招方家基础拳法的皮毛。 体內固然深藏著九窍金丹这等神物,但毕竟刚得到不久,根本没来得及吸收药力。 那源自群星门的绝学七星拳,也不过是刚记下了招式,未曾真正掌握。 至於那件重宝蛟伏黄泉图,更是被他当成內衣裹在身上,完全动用不了半分威能。 姜易一拳如电射出,刻意避开其身躯,目標直指头颅要害! 仓促应战,方寒只勉强用臂膀截住了来势汹汹的铁拳,自身力量上却明显吃了个大亏。 脚下虚浮,身形控制不住地踉蹌了一下。 姜易得势不饶人,另一记蓄势待发的重拳已然如影隨形般紧跟砸来! “砰!” 结结实实命中方寒左眼眼眶! 方寒顿时完全失去重心,直挺挺向后仰面倒去。 他倒也显露了几分临危应变的机灵与狠劲,居然不去想著稳住身体重心,反而借著这股倒势,腰身猛地用力在地上拼命打了个滚。 虽然狼狈,却也刚好躲过了姜易如雨点般接踵而至的追击。 不得不说,两个並未真正踏上修行道路,毫无实战经验的少年,打起来实在没什么观赏性。 最后,终究还是身强力壮,且占据了先机的姜易获得了胜利。 【挑战成功!获得衍道值1点!】 【掉落:九窍金丹*1,具现需消耗衍道值100点,是否具现?】 瞧见诸天宝鑑传来的提示,姜易心里立即被狂喜所充斥。 下一刻,草原世界再度破碎,他身上的伤势也尽数痊癒。 “真想不到!第一次挑战方寒成功,居然就获得了传说中的九窍金丹!可惜眼下衍道值还差得远,无法立刻具现……” 看著已经被存入诸天仓库的那枚九窍金丹,姜易眼中充满了喜悦与期待。 虽然目前诸天宝鑑尚且只有零阶,无法具现九窍金丹,但隨著时间流逝,这宝贝终究会落入他手。 在《永生》原著中,九窍金丹不仅帮助方寒短期內达到了肉身境第八重“神勇”的境界,更是为其后来突破至神通秘境,打下了最为坚实的基础。 而且,此丹还能增加寿元。 虽然原著中未明確提及九窍金丹能提升多少寿元,但与其同层次,甚至还要略逊一线的“阴阳万寿丹”,服用后都能增加十个甲子的寿元。 这对於前世就是年纪轻轻便疾病缠身,含恨病亡的姜易而言,简直就是一件无可抗拒,充满极致吸引力的旷世至宝! 激动狂喜的心情持续了良久,姜易才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缓缓退出那片神秘的意识空间。 虽然已觉醒了足以改变命运的机缘,但眼下的路仍要踏实地走。 在山林繁茂的枝叶间穿行,姜易渐渐察觉到了自身的一些细微变化—— 虽然力量、速度等各方面並无差別,但是感知力的敏锐程度,却比从前强了不止一筹。 他无法断定这变化是不是诸天宝鑑带来的隱性好处,但总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最起码,在狩猎之时,他能更轻易地捕捉到猎物的细微踪跡和潜伏动向,也能在扑杀瞬间更精准地掌控每一个动作节奏。 因此,今天他的狩猎效率超乎寻常。 仅仅只用了寻常不到三分之一的短暂时间,他便已成功猎获了一头膘肥体壮的成年獐子、两只灰扑扑的野兔,还有一只肥硕的灰雉! 腰间紧紧悬掛著用坚韧草绳拴成一串的野兔和灰雉,略显瘦小的肩上则稳稳扛著那只分量十足的獐子。 姜易的脚步远比来时轻快,心情愉悦地哼著不成调的曲子,直往家的方向赶去。 第5章 衝冠一怒 姜易扛著刚猎到的獐子,腰间晃荡著野兔和灰雉,哼著小曲转过街角。 日头已偏西,山林的气息和收穫的喜悦还縈绕在他身上。 然而,家门口的景象,却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他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几个穿著统一短衫,凶神恶煞的僕役,正堵在门口,將狭窄的院门塞得严严实实。 远处几个邻居探头探脑,脸上满是惊惧和同情,却无人敢上前。 目光穿过那人群,姜易的心臟猛地一缩。 姜海生,那个总是佝僂著腰为生计奔波的老人,此刻竟像一截枯木般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著想要爬起,却似乎耗尽了力气。 一只穿著硬底皮靴的大脚,正囂张地踩在他瘦弱的胸膛上! “老东西,別给脸不要脸!” 那满脸横肉的壮汉,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姜海生脸上,声音粗哑难听。 “你家那死鬼儿子,欠了我家少爷一块源,这是烟霞洞天上下都知道的事!少爷心善,宽限你们已有数年!怎么著?今儿还想抵赖?” “赶紧还源!” “没皮没脸的老东西!” 旁边几个恶奴立刻鼓譟起来,一个个叉著腰,凶相毕露。 一个流里流气的僕役上前一步,伸出指头狠狠戳在蹲在姜海生旁边,正试图拉他起来的婷婷头上:“再不识相,就把这小丫头片子抓去抵债!卖到窑子里也值几个钱,哼哼!” 那一下力道不小,小丫头哪里扛得住,当即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光洁白皙的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小脸憋得通红,眼里蓄满了水汽,却死死咬著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只是用那双含著惧意却又异常倔强的大眼睛,狠狠地瞪著那群恶僕。 “唉……” “造孽啊……” 旁边的邻居看得於心不忍,想要张口劝几句公道话,却被那几个恶奴凶狠的眼神一瞪,便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声压抑的嘆息。 谁不知道李家在这清风镇的跋扈? 谁又不知道那李家少爷在烟霞洞天不过是普通弟子,这么多年也未必见过几回“源”,又哪来多余的源可以外借? 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復。 姜海生的儿子还在世时,便与李家少爷结过梁子。 奈何当时姜家子天资高绝,深得烟霞洞天看重,李家少爷根本不敢妄动。如今人死之后,欺负老弱的手段,倒是无所不用其极! 儿子儿媳刚出意外那年,姜海生用他们留下的钱財,开起了个小酒楼。 却不想,这伙人竟整日来白吃白喝,还时常闹事,嚇得其他客人不敢上门,硬生生给弄得关张歇业,还將財物都霸占了去…… 若非如此,他又怎捨得让年仅十三的义子孤身上山? 不远处,看著在地上痛苦挣扎的义父,以及额头红肿的小侄女…… 一股无法言喻的暴怒,如同沉寂的火山,瞬间在姜易胸中炸开! “砰!” 肩头的獐子被他丟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终於惊动了那几个堵在门口的恶僕。 几人下意识地看过来,先是一愣,旋即目光齐齐钉在了那肥壮的獐子身上。 “嘿!小崽子运气不错嘛!居然真给你捡回来这么个大货!” 那壮汉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毫不掩饰眼中贪婪之色。 “赶紧送过来孝敬几位爷!爷们儿一高兴,说不定免了你今日的皮肉之苦!哈哈……” 然而他得意的大笑声尚在喉咙里滚动,姜易却已身形暴起。 他快得好似一阵风,区区数丈之地,片刻已衝到近前。 “我送你姥姥!” 话音未落,钵大的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已毫无花哨地砸向了壮汉面门。 那壮汉显然没料到姜易竟敢动手,而且还如此迅猛,仓促间只来得及后撤半步。 “砰!” 一声闷响传出。 拳头狠狠砸中鼻樑,霎时鲜血淋漓。 “哎哟!” 壮汉痛叫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踉蹌著向后猛退数步,脸上瞬间火辣辣的疼,整张脸都麻了。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另外几人都被姜易这突如其来的狠辣出手惊得一愣。 “小畜生找死!” 其余几个恶僕总算反应过来,脸上凶戾之色暴起,立刻就要上前围攻姜易。 但怒火上涌的姜易如同猛虎下山,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脚步一错,整个人如同暴怒的公牛,狠狠撞向刚才出手推倒婷婷的傢伙。 他力道本就远超常人,更何况此时是含恨而发? 那傢伙被一撞之下,顿觉胸口剧痛,脚下连退几步,正好绊在门槛上,立时仰面摔倒,痛得不住惨叫。 “一起上!” “废了他!” 另外两人又惊又怒,没想到一个半大的小子,居然这般扎手。 但看看周围躲在暗处围观的人,却是不肯就此灰溜溜地退走,嚎叫著齐齐扑了上来,其中一个顺手就抄起了墙角的锄头。 姜易此刻已经红了眼,瞧见那抄傢伙的恶僕,不仅未有惧意,反而怒意更盛。 在其举起锄头的瞬间,猛地一脚飞踹,狠狠踹在他左肋! “呃!” 这人顿时岔了气,手里的傢伙“咣当”掉在地上,捂著肋部连连后退。 电光火石之间,姜易已经连续干倒三人,可谓凶悍之极! 剩下那傢伙,眼看著同伴瞬间溃败,再看看姜易那布满血丝,择人而噬的眸子,只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刚举起的拳头顿时僵在半空,哪里还敢上前? “走!快走!” “点子扎手!先回去报信!” 几人如同丧家之犬,连拖带拽地架著那个羞怒欲狂,满脸是血的壮汉,几乎是屁滚尿流地朝著巷子口狼狈逃去。 “小叔威武!小叔打跑坏人了!” 婷婷见坏人跑了,立刻破涕为笑,拍著小手欢呼起来,额头的红肿也盖不住那张小脸上洋溢的崇拜光芒。 然而姜海生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挣扎著在姜易的搀扶下坐起来,剧烈地咳嗽著,看著那群恶奴仓皇逃窜的背影,布满皱纹的脸上愁云惨澹。 第6章 李家七少 姜海生紧紧抓住姜易的手腕,颤声道:“易儿,你打了李家的人,他们……他们绝不会罢休的……这可如何是好!” 他明白姜易是为了保护他们才出手,心底既痛快又揪心。 这时,那些远远观望的邻居们才敢慢慢靠拢过来。 “唉,易小子,你今天……太衝动了……” 一个与姜家还算相熟的老者摇著头,语气沉重。 另一人也面露忧色地道:“打了李家的人,还是那个赵三……他可是李家少爷的心腹!” “海生哥,听我一句劝,这清风镇……不能待了。” 又一个老者满脸同情地开口。 “赶紧想想办法,收拾收拾……走吧!人离乡贱,也好过……好过被那帮吃人的东西害了性命啊……” 姜海生听著这些话语,看著破败的家门,又看看脸上犹带怒气的义子,以及天真无邪,仍满脸崇拜的孙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位憨厚朴实的老人眼中闪过无比复杂,痛苦挣扎的神色。 几十年祖居於此,故土难离……根在这里! 但最终,他还是无奈地点点头:“只好如此了。” 当晚,夜幕四合,老少三人带著简单的行囊,准备远行。 姜海生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家门,浑浊的双眸里闪过追忆与不舍。 姜易见此,不由生出强烈的愧疚:“爹,对不起……” “不怪你,只要有那些傢伙在,早晚会有这一天……走吧,老话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不论走到哪儿,总不会比这儿更糟了!” 姜海生换上一副笑脸,拍了怕姜易的肩膀,望向被义子抱在怀中的孙女。 “对吧,婷婷?”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闻言用力地点点头:“只要跟爷爷和小叔在一起,婷婷去哪儿都不怕!” 爷仨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笑容。 姜易更是在心中暗下决心:“爹、婷婷,你们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李家……等著吧!” 他先前的出手確实有些衝动,但却並不多么后悔。 正如姜海生所言,即便他今日选择隱忍,李家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倒不如藉此离开清风镇,另寻个清幽之地隱居。反正有诸天宝鑑在手,只要时间足够,他就一定会变强! “走?你们想走到哪儿去?” 却在此时,一道阴沉的嗓音自远处响起。 紧接著,密集的脚步声传来,一支支火把突兀地燃起,照亮了整条街道! 姜易这才注意到,自家这条巷道外的夜色中,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这些人明火执仗,一个个脸上儘是囂张与冷酷之色,恶狠狠地將整条街都团团围住。 周围几户人家本来亮著的灯火,几乎同时熄灭,有些打开的窗户,也迅速关闭。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越眾而出,皮相倒是生得不错,只是眉宇间有一股阴冷之意。 方才说话之人,便是他。 “李家……七少爷……” 姜海生已经嚇呆了,哪里想到会有这阵仗,喃喃地道出了来人的身份。 姜易神色凝重,既没想到李家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居然会来这么多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唯有保持冷静,才有可能把握住一线生机。 天气並不炎热,这李家七少却手持一柄摺扇,面色轻蔑地看了一眼姜海生,目光落在姜易怀中的婷婷身上。 “像,太像了!可惜了烟霞仙子,死的不值啊……这才几年,想不到你女儿已经跟你这么像……” 他眼神中浮现出惊异之色,语气竟变得有些轻柔。 “罢了,姜老头你以后不必受苦了,我会把这小丫头带走。你就在此安享晚年吧!” “你什么意思?” 姜海生当即一惊,赶忙上前一步,想把义子和孙女挡在身后。 姜易却顺势把婷婷交到他手中,自己则伸出手,挡在了二人身前。 李家七少这才把目光落在他身上,眉头微皱。 “就是你打了赵三?哼,打狗还要看主人……本来嘛,定要打断你一条腿,以儆效尤。不过,看在这小丫头的份上,此事就算了吧。不过,略施薄惩还是必要的。” 说著,他手中摺扇轻摆,在姜易胸口轻轻一拍。 这一个剎那,姜易转过无数思绪,最终有了决定—— 隨机开启诸天之门! 不过,却不能就这样在大庭广眾之下,堂而皇之地开启。 “砰!” 下一刻,只听一声闷响传出。 早有准备的姜易立即趁势后撤,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砸破本就不甚牢固的门板,直接撞倒屋里的橱柜。 “哗啦……” 橱柜整个散架,连同上面的杂物和灰尘一起洒落,直接把姜易整个掩埋了! “易儿!” “小叔……” 姜海生和婷婷见状,顿时大惊失色。 见到自己这隨手一击,竟然造成了如此大的动静,哪怕是身为始作俑者的李家七少,脸上也不由闪过些许惊愕之色。 “凡人……真是脆弱啊!” 最后,他归结於自己太久没有对凡人出手过,所以下意识出手重了些。 “少爷神威!” “真不愧是修仙者,这手段简直不可想像……” 旁边的僕役们在短暂失神后,纷纷出声讚嘆。 李家七少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去把那小子抬出来,我方才出手不重,应当没死……唉,凡人真是脆弱啊!” 他忍不住再次感嘆。 “脆弱?你是说我么?” 然而,不等那些手下有所动作,一道略显低沉的嗓音从漆黑的屋內传出。 但见屋里的身影似乎隨意挥了挥手,屋中灰尘与杂物仿佛被颶风捲走,剎那间消散一空。 一道沉著的身影,自其中一步跨出。 “你……你是谁?!” 李家七少蒙了,望著眼前熟悉的身影,本来云淡风轻的姿態尽去。 火光摇曳之下,那张刚毅而俊朗的脸庞极为熟悉—— 正是姜易! 此时的姜易五官与身形皆与此前毫无二致,唯有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神采,已截然不同。 若说之前的姜易,眼神看上去是个坚毅而早慧的少年;那么此时的姜易,那眼中透露的,便是阅尽千帆、饱经沧桑的深邃! 所有人都不知晓,就在方才那撞翻橱柜,跌入烟尘的剎那,他已经在另一个世界,度过了多年时光…… 第7章 无量剑 【消耗10点衍道值,隨机开启诸天之门!】 【诸天之门开启中,道主神念投影塑造中……神念投影完全模擬本尊一切……传送中……】 【恭喜道主,神念投影已抵达《大明群侠传》世界!】 【道主离开主世界的时间地点已锚定,隨时可返回,返回需要消耗100点衍道值。】 【《大明群侠传》当前时间节点为:成是非被卖入宫、段誉上无量山、郭靖送杨过上重阳宫……】 【当前世界可停留时间:10年。时间结束后,自动回归主世界,回归需要消耗100点衍道值!】 【击败或击杀本世界高手,可获取衍道值!其他获取方式请道主自行探索。】 【注意:神念投影若身亡,於本世界得到的一切收穫,包括衍道值在內,都將消失!】 “神念投影完全模擬本尊……原来不是真身穿越?大明群侠传、成是非、段誉、郭靖……看来是个大乱燉的武侠世界!” 接收完诸天宝鑑传来的信息,姜易心下有些无奈。 本来他打算积攒衍道值,提升一些实力后,再选择定向开启诸天之门。 毕竟隨机开启的不確定性太大了,万一到达的是个完全没听过的世界,对剧情一无所知,想要获得机缘的难度就会大大提升。 但在那李家七少的压迫之下,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好在,这个世界虽是乱燉,但料想各个故事应与原著都有吻合之处,倒不至於两眼一抹黑。 正当姜易出神之际,不远处传来阵阵金铁交击之声。 他赶忙拋开脑海中那些繁杂的念头,透过林间缝隙望去。 “快交出解药!否则今日便將你这妖女剁碎了餵蛇!” 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穿透林叶,带著浓重的戾气。 外边的石坪上,一群身著灰白短打,袖口绣著“东”或“西”字的持剑弟子,正围著一对年轻男女。 被围在中央的书生一身青衫染血,脸色苍白,却仍將一名灵秀少女护在身后,对著为首一个三角眼青年怒斥:“光天化日,欺凌弱女,这便是武林正道的做派?” 他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受了伤,言语间却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清贵与执拗。 “段誉!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敢充英雄?我无量剑派的事情,可不是谁都能掺和的!” 三角眼青年狞笑一声,长剑如毒蛇吐信,骤然刺向书生心口! “嗤!” 却在此时,一道紫光从那被围攻的少女臂膀上跃起,直扑三角眼脑门。 三角眼显然知晓这紫光为何物,大骇之下赶忙躲避。 剑锋登时一偏,擦著书生肋下滑过,割裂青衫,险之又险。 “段誉?无量剑派?” 姜易心下恍然,居然被传送到了这里。 他不清楚,自己的实力放在这武侠世界,具体是何等水平,故而並无出头打算,只盼著这些人赶紧打完离开。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哪来的野小子?敢窥探我无量剑派秘事,找死!” 西宗弟子中,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弟子却是注意到了立身密林中的姜易,当即挺剑便刺。 剑光狠辣刁钻,直取姜易咽喉,竟是不由分说,便要杀人! 段誉见状惊呼:“何必牵扯无辜之人?小兄弟当心!” 话音未落,这书生竟猛地合身扑向刺向姜易的剑锋! “噗!” 剑尖没入段誉肩头,血花瞬间染红了青衫。 “段大哥!” 旁边的灵秀少女失声尖叫,小脸煞白。 姜易瞳孔骤缩,心神大震。 一股荒谬的震动在他胸中炸开——这世上竟真有拿自家性命,换陌生人性命的痴人? 同时,更因这无量剑派动輒杀人的作风,而感到愤怒。 “还敢逞英雄,找死!” 清秀女弟子冷笑著抽剑欲再刺。 却见那道本欲遁走的黑衣身影,竟如离弦之箭般冲至近前! 五指如铁铸鹰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扣住她持剑手腕! “咔嚓!” “啊!”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混著杀猪般的惨叫撕破长空,长剑立时脱手。 姜易顺势夺剑,手腕一抖,剑脊如门板般横扫向扑来的另外两人。 “砰!砰!” 两声闷响。 两名扑上来的西宗弟子登时如滚地葫芦般倒飞而回,口中鲜血狂喷。 姜易完全不通剑术,那三尺青锋被他舞动得好似一根铁棍,动作毫无花哨,全凭《松鹤拳》淬炼出的筋骨蛮力,凶悍如林间暴起的熊羆。 一时间,附近十数名弟子皆被震住,连围攻段誉与那少女的动作,都暂缓了下来。 诚如诸天宝鑑所言,这具身躯虽只是神念投影,却完全模擬了本尊的一切,自然也包括肉身力量。 【击败无量剑派弟子x3,获得衍道值共3.6点!】 脑中诸天宝鑑的提示音响起,姜易本来被愤怒充斥的胸腔,不免又生出几分喜意。 这三人的实力在他看来,只比方寒的投影稍强,战胜起来毫无难度。 却不想,收穫却是不小。 “点子扎手!辛师妹,咱们合击之!” 东宗弟子簇拥之中,一个面容阴鷙,身著锦袍的中年男子遥见此景,厉声断喝。 此人身侧不远,一名脸色煞白,风韵犹存的妇人持剑而立。 细看去,两人手腕处,赫然都有一道紫黑肿胀的齿痕。 此时,姜易瞥见那惊退三角眼男子的紫光重新落回灵秀少女肩头,心下恍然—— 赫然是一只紫色小貂! 至於那灵秀少女的身份,自然也呼之欲出:正是段誉的“妹妹”之一,钟灵。 而这一男一女两名中年人,便是原著中的无量剑派东西二宗的掌门,左子穆与辛双清。 二人手腕处的紫黑齿痕,便是被钟灵所豢养的闪电貂所咬。 闪电貂毒性极强,此刻毒血隨內力翻涌,两人气息都有些不稳,却强提真气,不肯示弱。 尤其是是左子穆,话音未落,剑势已至! 与左子穆联手? 辛双清只纠结了一瞬,便有了决断。 虽然先前比斗时,左子穆的阴招还歷歷在目。 但眼前这黑衣少年的实力確然不凡,毒伤牵制下,自己单独对上他,怕是胜算渺茫! 生死关头,哪容优柔寡断! 解决眼前这变数才是当务之急,否则如何擒下段誉二人,逼出解药? 电光石火间,她手腕一振,剑锋已化作一片寒星,精准地斜掠而出,瞬间封死了姜易后方可能闪避的空间! 这一式“云锁千峰”,困势中暗藏杀机,成了对左子穆“金针渡劫”最致命的呼应! 左子穆的剑光如毒蜂出巢,直噬姜易咽喉;辛双清的剑网如寒潮漫捲,死死封住姜易退路。 一攻一困,狠辣与阴柔交织,杀机瞬间將姜易吞没! 姜易瞳孔骤缩,心下有些微惊—— 哪怕仅从气势来看,也能判断出此二人的实力,必然远在先前那几名弟子之上。 生死关头,近来丛林狩猎锻炼出的悍勇与冷静,压倒了一切杂念。 第8章 左子穆与辛双清 姜易不退反进,足下猛地蹬碎青石,身形如离弦之箭,悍然撞向左子穆剑势最盛之处! 手中长剑毫无花巧,全身筋骨之力拧成一股,化作开山裂石的一记竖劈—— “鐺!” 震耳爆鸣传出,火星四溅! 左子穆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自剑柄倒灌而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酸麻欲折! 更糟的是,这股蛮力毫无缓衝,直震肺腑。 强行压下的貂毒猛地被引动,他竟是“哇”地喷出一口黑血,踉蹌暴退,脚下青石寸寸龟裂! 几乎在劈出那一剑的同时,姜易左足为轴,腰胯拧转发力如强弓回弹! 一块稜角狰狞的尖石被他足尖勾起,灌注全身气力,撕裂空气发出悽厉锐响,精准无比地射向辛双清因全力运剑而微微前倾的左胸! 辛双清正暗自心惊左子穆的狼狈,眼角瞥见黑影疾射而来,不由警兆狂鸣。 她急提真气欲闪,但全身经络被旧伤与貂毒双重阻滯,身形终究慢了半拍,只得转换剑势,化为格挡。 “噗!” 尖石虽被她急转的剑锋格开大半力道,但余劲仍如重锤,震得手掌发麻,气血翻涌! “呃!” 辛双清闷哼一声,气血逆冲,毒素蔓延之下,只觉眼前金星乱冒,那口强提的真气瞬间溃散。 喉头腥甜上涌,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未呕血,但一缕刺目的黑红液体已从嘴角蜿蜒而下。 她以剑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煞白如纸,再看向姜易的目光已满是惊骇—— 这小子,力大如牛不说,搏命时更如疯虎! 一时间,周遭陷入死寂,山风卷著血腥刮过呆立的两派上百名弟子。 此刻,两人儼然已失去再战之力。 姜易若乘胜追击,至少有八成把握击杀二人。 “眾弟子,护法!” “挡住此獠!” 左子穆与辛双清显然看出了姜易严重浮现的杀意,大惊之下赶忙呼救。 眾弟子此时业已回神,纷纷持剑如潮水涌来。 姜易见状眉毛一挑,赶忙抢上两步,来到距离较近的辛双清身前,手中长剑再度力劈而下。 “掌门!” “莫要伤我师父!” 许多女弟子纷纷惊呼。 辛双清情急之下掣剑相抗,然方才那道贯入身躯的巨力尚未消化,体內毒伤更重,已然不剩几分余力。 “当!” 长剑毫不意外地被拍飞,鏘啷落地。 姜易却未取其性命,而是一把掐住其脖颈,提剑暴喝道:“谁再敢上前一步,我立毙了她!” 他毕竟孤身一人,而且实战经验匱乏,纵然身怀千斤巨力,便是能当场格杀这两个掌门,却也並无把握在上百弟子围攻之下全身而退。 【击败无量剑派左子穆,获得衍道值8点!】 【击败无量剑派辛双清,获得衍道值7.7点!】 【当前衍道值:25.5点】 姜易指节发力,辛双清顿觉喉间一紧,气息骤窒,原本因毒伤苍白的脸颊瞬间涨红。 西宗弟子见状大骇,尤其那些女弟子更是目眥欲裂,惊呼与怒斥声此起彼伏: “恶贼!速速放开掌门!” “敢伤我师父分毫,西宗上下必倾全宗之力,誓將你碎尸万段!” 左子穆见此情形,心中却是毒念翻涌,面上有窃喜之色: “辛双清这贱人若能死在此獠手上,正好激得西宗上下疯魔!待他们拼个两败俱伤,我东宗便可一石二鸟,將这帮碍眼的连同这野小子一併剷除,无量剑派自此唯我独尊!” 於是,东宗弟子在其阴鷙眼神的驱使下,非但未停步,反而刀剑並举,如狼群般加速合围上来。 “小兄弟且慢动手!”辛双清被扼得声音嘶哑,却强提一口气,目光如电射向左子穆,厉声疾呼,“西宗弟子听令!东宗包藏祸心,速速拦下他们!” 她挣扎著,每一个字都带著切齿之恨。 “左子穆!我今日若毙命於此,西宗即刻与尔等不死不休!定教你东宗血流成河,片瓦不留!” 此言如惊雷炸响,西宗弟子悲愤填膺,剎那间剑锋齐转,本就脆弱的同门之谊瞬间被仇恨撕得粉碎。 石坪之上,杀机盈野。 “住手!都给我退下!” 左子穆眼见精心算计落空,脸色铁青如锅底,只得厉声喝止己方弟子。 他自是心知肚明,此刻与西宗火併,只会让姜易和段誉等人坐收渔利。 辛双清倒也不愧为一派之长,值此危难之际,心思电转间便已恢復了冷静。 她望向姜易,坦然道:“小兄弟,你我本无仇怨,不必如此生死相向。实不相瞒,我与那姓左的,皆身中闪电貂剧毒。” 她目光瞥向不远处正为段誉包扎的钟灵,唇边泛起一丝苦涩。 “今日所为,不过是为求一线生机罢了……若无解药,我终究是难逃一死。” 她的话语点到即止,但话中之意却极为明显—— 拿不到解药,大不了鱼死网破! “辛师妹所言极是!” 左子穆闻言,那点借刀杀人的心思也迅速被对死亡的恐惧压倒,急忙高声附和。 “小兄弟!千错万错,是我等鲁莽!只要那小姑娘肯拿出解药,我等立刻恭送诸位下山,绝不敢再有半分刁难!” 被无数目光锁定的钟灵气得小脸通红,跺脚急道:“跟你们说了多少遍!解药只有我爹爹会配,逼死我也没用!” “既如此,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请两位掌门高抬贵手,放钟姑娘回去。” 段誉强忍肩头剧痛,上前一步,对左辛二人郑重拱手。 “由在下与这位兄台隨行敦促,定当竭力恳请钟伯父赐下解药,化此干戈,岂非两全?” “放尔等离去?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左子穆断然否决,眼中疑忌深重,“若尔等一去不返,我莫不是坐以待毙?” 他与辛双清目光一碰,瞬间达成共识。 “除非——留下钟姑娘!你们二人速去求取解药,三日內携药归来,我等自当以礼送还钟姑娘!若逾期……”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钟灵稚嫩的脸庞,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辛双清亦深吸一口气,接口道:“不错。钟姑娘在此,我等必以上宾之礼相待,绝不伤其分毫。想来以段公子的品性,必不至坐视钟姑娘蒙难。” 双方衝突至今,段誉的脾性为人,却已被这两个老江湖看了个通透,言语间倒是相当信任。 第9章 琅嬛玉洞 段誉脸色骤变:“这怎么成……” 然而环顾四周,东西二宗弟子皆虎视眈眈,到嘴边的话语不由得又咽了回去。 俊朗的面孔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嘆息。 “此事本与小兄弟无关,累及至此,段某实感羞愧……然钟姑娘身陷囹圄,解药亦关乎无量剑派上百条性命……” 他转向姜易,不顾伤痛,深深一揖到底。 “段誉手无缚鸡之力,兼负此伤,独行险地恐力有不逮……恳请小兄弟仗义援手,护我同往万劫谷!段誉此生铭感五內,必有厚报!” 言辞恳切至极,肩头伤口因动作渗出的鲜血染红了青衫,更添几分悲壮。 到了此时,他顾念的居然还不只是钟灵,更兼有欲杀他而后快的上百无量剑派弟子…… 这份纯善,属实罕见。 姜易目光如冷电,扫过黑压压的剑阵。 纵然他有千斤巨力,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上百利刃围攻之下,未必能够安然退去。 更关键的是,他知晓段誉此去,应会如原著般误入琅嬛福地。 这却是个机缘。 姜易在遮天世界习练《松鹤拳》两年,也不过勉强入门,却再难寸进。 此方世界灵气更是比遮天世界稀薄得多,如欲继续修炼《松鹤拳》,怕是难如登天。 但眼下,他无论是想要更好地立足於此界,还是想获取更多衍道值,都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眼下最好的选择,莫过於琅嬛福地中的《北冥神功》! 若能將之修成,无疑是迅速成为这个世界一大高手的捷径。 若成了高手,再获取衍道值自然容易许多。 届时,只要积攒的衍道值足够,具现出诸天仓库中的“九窍金丹”,那即便是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他也定能进境神速。 也才能回到遮天世界,解决源自李家的危机。 电光石火间,姜易已有决断。 “好。念在兄台方才挡剑之情,我便护你这一遭。” 说著,他鬆开辛双清。 辛双清揉著雪白脖颈上刺目的淤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轻声道:“小兄弟果然深明大义。” 左子穆则苦笑一声,沉声道:“三日为限,逾时不候!” 钟灵眼圈微红,急忙解下右脚的绣花鞋,塞到段誉手中,声音带著哭腔:“段大哥!把这个给我爹爹!他……他看到这个,就知道你是灵儿朋友了!” “放心吧钟姑娘,我一定速去速回。” 看到漂亮姑娘落泪,段誉心都要化了,忙不迭地柔声安危。 半个时辰后,暮色四合,山道崎嶇。 姜易扶著有伤在身的段誉,沿著陡峭的小径艰难前行。 段誉肩头的血跡已渐乾涸,但走动时仍不免蹙眉。 “姜兄弟,此番真是连累你了。”段誉语带愧疚,“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必捲入这桩麻烦事。” 姜易摇头,平静道:“段兄不必掛怀……” 话音未落,忽听段誉“啊呀”一声惊呼,脚下竟踩了个空! 原来这山道边缘经年累月被雨水冲刷,又兼暮色深沉难以视物,竟有一处已然塌陷,被枯草虚掩著。 段誉有伤在身,步履本就不稳,一脚踏空,整个人顿时向侧下方深不见底的幽谷坠去! 事出突然,姜易反应极快,一把抓住段誉小臂。 但下坠之势太猛,姜易虽力大,却无所依凭,脚下一滑,险些被带著坠下! 匆忙之间,段誉已惨叫著滚落。 姜易知道原著情节,明白对方此行必有奇遇,所以並不担心。 他摸索著向下爬去,费了好大功夫才来到谷底。 “段兄?你在哪里?” 姜易扬声喊道。 “姜兄弟……我在这儿……” 不远处传来段誉的声音。 姜循声找去,只见段誉靠在一块大石旁,衣衫被荆棘划破多处,脸色苍白,但看起来没有大碍。 “伤得重吗?”姜易上前扶他。 段誉没料到萍水相逢的一个人,竟还真抹黑下崖来寻他,心下也大觉感动。 他活动了下手脚,苦笑道:“奇怪,从那么高摔下来,居然只是皮外伤。” 姜易心知这是主角的气运,也不说破,只道:“没事就好。天黑了,先在谷里找个地方过夜,明天再找路出去。” 两人借著月光在谷中探路。 不多时,听到隆隆水声。 “是瀑布?”段誉侧耳倾听。 姜易点头,带著他向水声处走去。 绕过一片怪石,眼前出现一道巨大瀑布,如白练垂空,注入深潭,水雾瀰漫,在月光下宛如仙境。 行走间,段誉忽地“咦”了一声,指著瀑布侧方那面光滑如玉的石壁道:“姜兄弟,你瞧那石壁,怎地如此奇特?光可鑑人,竟不似天然生成。” 姜易早知那便是无量玉璧,心道机缘已至,面上却不动声色,应道:“確实奇特,且过去细看一番。” 二人走近,只见玉璧对面藤蔓丛生,纠缠错节,仿佛一道厚厚的绿色帷幕。 姜易目光锐利,瞥见藤蔓之后似有异状,便伸手拨开。 藤蔓之后,竟隱藏著一处洞口! 洞口被一块巨岩巧妙遮掩,那巨岩凌空置於一块较小岩石之上,看似摇摇欲坠,实则稳固异常。 “此处竟有洞府!”段誉惊呼,脸上满是好奇与兴奋,“莫非是仙人所居?” 姜易沉声道:“是与不是,入內一探便知。” 说罢,率先侧身钻入洞中。 段誉虽肩上有伤,但此刻也被好奇心驱使,紧隨其后。 洞內初时狭窄,仅容一人通行,行不过十余步,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一个圆形石室,室內並无灯火,却自有光亮。 光线来自头顶嵌著的几块月光石,柔和清冷,映得室中一切清晰可见。 石室中央,立著一座玉雕人像。 那玉像与常人等高,乃是一位宫装美女,手持一柄白玉雕就的长剑。 玉质温润,纹理之中竟透出淡淡晕红之色。 最令人称奇的是那对眸子,竟是以黑宝石镶嵌而成,莹然有光,灵动流转,在月光石的映照下,竟似活人眼眸一般,顾盼生辉,仪態万方。 第10章 北冥神功 段誉一见玉像,整个人便如遭雷击般怔在当场。 他生平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绝伦的玉雕,更兼那玉像容顏绝世,神情似笑非笑,眸光流转欲语,竟將他的魂魄也勾了去。 他痴痴上前,口中喃喃道:“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这……这莫非真是神仙姐姐?” 姜易虽知这玉像乃是无崖子为心上人所雕,心中早有准备,但亲眼得见,仍不禁为其鬼斧神工,而暗嘆逍遥派技艺之精妙。 他见段誉如此情状,知其痴病又犯,也不去管他,自顾打量四周。 只见室內陈设简单,除玉像外,仅有一张石桌,几个蒲团散落地面,积满了灰尘,显是久无人跡。 姜易心念电转,记起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的秘籍正是藏於供人磕头的蒲团之中。 他目光扫过玉像前那个陈旧的蒲团,不动声色地缓步上前,看似无意地拾起那个蒲团。 入手微沉,蒲团边缘有一处线脚略显鬆动。 姜易手指微一用力,撕开绸布,里面露出一个绸布包裹。 段誉此时才稍稍回神,见状奇道:“咦?这蒲团中竟藏有物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倒是个妙人,丝毫不疑姜易如何能发现这蒲团中有异物深藏。若换了旁人,怕是要疑心姜易与这“琅嬛玉洞”有所瓜葛。 姜易不答,逕自取出包裹打开,里面是个捲起的帛书。 他將之缓缓展开,第一行写著“北冥神功”四个大字,其下便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另绘有无数赤身人像,或坐或臥,姿態各异,身上標註著细密复杂的蓝色细线与红色箭头,似是真气运行路径。 “北冥神功?” 段誉凑近一看,见那赤身人像,顿时面红耳赤,慌忙转过头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姜兄弟,这……这似乎是极不雅观的武功秘籍,还是快快收起来罢!” 姜易却不理他,又展开另一卷,其上儘是足印图案,按著《易》卦六十四卦方位排列,步伐精妙,奥妙非凡,开篇即书“凌波微步”四字。 姜易心中剧震,面上却强自平静。 也不知为何,这两门武学所用字句皆十分深奥生僻,但他却仅看了一遍,便如烙印在了脑海中似的。 每一个字,每一幅图,不必去仔细回想,便能自然而然浮现脑海。 姜易忙调出个人面板,果然见上方多出了两项: 【道主:姜易】 【年龄:十六岁】 【评价:零阶初等】 【技能:北冥神功(未入门);凌波微步(未入门)……】 【道具法宝:无】 他心下立时有所明悟,这所谓“过目不忘”之能,看来又是诸天宝鑑的神效! 然而,记下归记下,想要修炼却也不是那般简单。 两门武学中包含大量道家术语,若不弄得明白便贸然修炼,难有进境不说,怕是也极易行差踏错,走火入魔。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他此前照著图谱自学《松鹤拳》,居然勉强入门,实在是侥天之幸。 不过,那时他体弱已极,若不抱住那一棵救命稻草,只怕隨时可能殞命,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眼下情势却並非那般危急,倒是不必再行险。 “姜兄弟,此物看来是此间主人所藏,我等贸然窥探,已是不该,还是物归原处吧?当务之急,是找寻出路……” 段誉在一旁兀自面红耳赤,不敢直视。 然话虽这般说,却仍不住瞥向旁边美人玉像与姜易手中两卷帛书。 姜易心知帛书已无用,便直接拋到段誉手中,沉声道:“段兄,此二物或许是脱困之契机。你且细观之,我看看是否还有其他发现。” 他心知这琅嬛福地乃无崖子与李秋水昔日藏书之所,虽主要秘籍已被搬至曼陀山庄的琅嬛玉洞,或仍有跡可循。 他举目四望,见石室一侧尚有通道,便缓步走入。 其后是一间更大的石室,靠墙立著许多空空如也的书架,柜门上刻有“青城派”、“蓬莱派”、“河北骆氏”等字样,却皆空空如也,积尘甚厚。 显然,李青萝早已將藏书搬空。 姜易细细搜寻,在一些角落或不起眼的石缝中,或可见到些许残页碎片,字跡模糊,已难辨认完整功法。 他想起原著中提及的《小无相功》,似乎被李秋水以极其隱晦的方式记录,但寻遍所有可能之处,仍是一无所获。 想来要么是隨主藏被搬离,要么便是藏得极其隱秘,非机缘不得见。 姜易也不执著,能获得《北冥神功》这等武林绝学,已然足够。 他回过头来,却见段誉竟如原著一般,开始趴在蒲团上,向那玉像虔心叩首,不由目瞪口呆。 但他转念便恍然失笑,想来这傢伙是发现了玉像脚上所刻“磕首千遍,供我驱策”八字。 又或是瞧见了《北冥神功》绢帛前面,李秋水所留之文字,便依言而行。 这个原著中的第一痴人,本也不在乎什么武学秘籍,此时平白先得了两卷帛书,更是要老老实实磕头,以谢“神仙姐姐”的厚赐。 “我当谨遵神仙姐姐教诲,好生修习《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但教我杀光逍遥派弟子,那却是决计不能了……” 果不其然,姜易走到近前,便听其边磕头边不住喃喃自语。 姜易觉得有些好笑,却也微感喜悦。 段誉肯学这两门武功,他自然也能向其请教,相当於多了个老师。 段誉虽不爱习武,但自幼便通读儒释道经典,且在其父等人的耳濡目染之下,对於武学常识也並不缺乏。 若非如此,原著中他又岂能自学两大绝学? 静静等待段誉磕完头,姜易以夜色难行为由,提议在这洞中留宿一夜,待天明再行赶路。 实际上,却是想要向其请教心中对於《北冥神功》的不通之处。 段誉有伤在身,且奔波许久,確实感到虚弱;加之对洞中的“神仙姐姐”颇有些眷恋之情,稍作犹豫便答应了。 於是,藉此机会,姜易连夜向其请益。 第11章 上官海棠 借著月光石的清辉,姜易与段誉彻夜研习那《北冥神功》。 段誉虽无心武学,但家学渊源,又熟读道藏,於经脉、穴道、內息流转之说的理解远胜常人。 他见姜易虽无深厚道学根基,但每每发问皆切中要害。 对於功诀中“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虚怀若谷,北冥汲水”等精要之处,竟能举一反三,悟性之超卓,令段誉这位大理世子也由衷讚嘆。 待到东方既白,姜易虽未能將通篇神功融会贯通,却已將帛卷前两幅图录所载的手太阴肺经诸穴汲取与化功之法理基本领会,体內甚至已有一股微弱的气感隱隱浮现。 姜易也未曾料到,自己於武学一道,竟有如此天赋。 细细想来,或许是苦练《松鹤拳》两年,身躯受灵气淬炼,根骨放在这武侠世界,自然显得极为不凡。 两人稍事休息,便依循原路离开琅嬛福地。 出得洞来,重见天日,但见谷中晨雾未散,草木清新。 段誉记掛著钟灵安危,不敢耽搁,辨明方向后,便再度上路,赶往万劫谷报信。 姜易虽已达成目標,得到琅嬛福地之机缘,却也並非背信弃义之人,自然与之同往。 再者说,他还要向段誉继续请教《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的晦涩之处。 途中,姜易仍向段誉求教不止。 许久之后,两人终於赶至万劫谷口。 果然如原著所述,谷口处一棵树上,掛著“姓段者入此谷,杀无赦”的牌子,让段誉大感莫名其妙。 接下来的事情,姜易並未干预,故而倒是与原著剧情变化不大。 一番曲折后,甘宝宝得知段誉来歷,情绪复杂难明,言语间不自觉流露出对旧情人段正淳的眷恋与幽怨。 钟万仇察觉段正淳之子到访,立时妒火中烧,暴跳如雷。 却又被妻子几句带著泪光的哀求吃得死死的,终究只是无能狂怒,將周围树木砍得木屑纷飞,却不敢再有过分之举。 待听闻女儿钟灵被扣,夫妻俩再顾不上其他,皆是心急如焚,当即就要前去救人。 然而,就在几人准备出发之际,谷外忽然传来一声如同破锣般的怪叫,声音极是刺耳:“钟万仇!你这老小子躲在家里做什么?快出来陪老子试试招!”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如同皮球般弹跳著闯进谷来。 只见此人身材矮胖,顶著一个凸起的大脑袋,眼如铜铃,满脸凶悍之气,手中提著一把显得十分笨拙可笑的鱷嘴剪,正是四大恶人之三—— “凶神恶煞”岳老三。 钟万仇见是他,眉头大皱,显然不欲与此人纠缠,但又知他蛮横,只得没好气道:“岳老三,我没空与你耍子,我有急事!” 岳老三最恨人叫他“岳老三”,闻言立刻大怒。 他將鱷嘴剪一摆,吼道:“是岳老二!你叫我岳老三,便是瞧我不起!快说,你有什么急事,能比我岳老二找你比武还要紧?” 他浑人一个,根本不管別人死活,只觉得自己的事才是天下第一要紧。 段誉见这人形貌丑陋,言行乖张,忍不住“啊”的一声,低声道:“这人好生奇怪。” 他这声低语,却已被岳老三听见。 岳老三铜铃眼一瞪,望向段誉:“小白脸,你说什么?” 他目光在段誉脸上转了两转,忽然觉得这书生细皮嫩肉,长得倒是顺眼。 甘宝宝心急如焚,生怕岳老三纠缠不清,误了救女儿的大事,情急之下,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与复杂难言的神色。 竟伸手將段誉拉至一旁,取出一纸写有钟灵生辰八字的红笺,塞到其手中。 “段公子,我夫妻被这恶人牵扯住,一时半会怕是脱不开身。你拿此物去大理城寻……你父亲,他……他看此物,定会明白,会全力救我们女儿!” 她语速极快地说道。 段誉接过红笺,一头雾水,全然不明白这生辰八字与请父亲救人有何关联,只是懵懂地点头。 姜易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雪亮:这分明是让段正淳去救亲生女儿! 正当两人打算转道大理时,谷外又生异变。 只听一声清越的冷叱划破清晨的寧静:“云中鹤,你作恶多端,今日休想再逃!” 紧接著,便是兵刃急速交击的脆响与衣袂破风的猎猎之声! 眾人皆是一惊,就连缠著钟万仇的岳老三也停下了嚷嚷,诧异地望向谷外。 姜易也颇感古怪,这却是原著中没有的情节。 只见谷外密林之上,两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缠斗不休。 其中一人身形高瘦,面色猥琐,手持一对奇门钢爪,身法飘忽诡异,正是那四大恶人之末—— “穷凶极恶”云中鹤。 而他的对手,却是一位身著白衣、唇红齿白、俊雅非凡的翩翩公子,手持一柄精钢摺扇,点、戳、刺、打,招式精妙飘逸。 更令人惊嘆的是其身法,竟似比以轻功闻名的云中鹤还要快上一线,如清风流云,瞻之在前,忽焉在后,总能提前一步截住云中鹤的逃窜路线! “无痕公子门下,护龙山庄密探上官海棠,奉命缉拿钦犯归案!” 那白衣公子声音清冷,自报家门,手下攻势却丝毫不缓。 云中鹤被她那神出鬼没的轻功,和刁钻老辣的点穴手法逼得狼狈不堪,怪叫道:“护龙山庄的走狗,真当鹤爷爷怕你不成!” 他嘴上虽硬,但连姜易都看得出,他已是左支右絀,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那白衣公子的武功,显然高过他不止一筹。 “上官海棠?这世界还真是复杂啊……” 姜易眉头微挑,心下瞭然。 岳老三见状,再顾不上钟万仇,哇哇大叫:“老四莫慌!岳老二来帮你!” 他虽常与云中鹤爭吵,但四大恶人同气连枝,眼见同伴遇险,当即拔出他那把古怪的鱷嘴剪,便要加入战团。 上官海棠见此,秀眉当即蹙起。 他奉义父铁胆神侯朱无视之命缉拿云中鹤,此事关乎护龙山庄顏面,更是她出师后的首桩大案,绝对不容有失。 第12章 趋利避害 数月前,云中鹤这淫贼竟胆大包天,在应天府地界掳走一名美妇,致其惨死。却不知,那是当朝兵部侍郎的家眷。 此事震动朝野,那侍郎悲愤之下,一纸奏章直达天听。 皇帝震怒,当即下旨护龙山庄,严令一个月內必须將凶徒缉拿归案,否则便要治朱无视失职之罪—— 代天子监管江湖秩序,本就是护龙山庄创立之初衷,亦是其职责所在。 “海棠,此案关乎朝廷体面,亦是你学成归来的第一次试炼。若你能如期擒杀此獠,便是大功一件。届时,玄字第一號密探之位,以及初创的『天下第一庄』,便皆由你执掌。” 朱无视將此重任交予她时,曾这般郑重交待。 上官海棠深知,这是义父对她的期望与考验,亦是在护龙山庄,乃至整个江湖立威的绝佳机会。 不能有半点差错! 她隨无痕公子习艺十载,文武双全,更得传授一身卓绝轻功,与漫天花雨撒金钱的绝技,自忖擒下云中鹤当不在话下。 即便再加上一个凶神恶煞的岳老三,倒也问题不大。 最让她忌惮的是,岳老三既然在此,那么恶贯满盈段延庆,与无恶不作叶二娘,极有可能也在附近。 上官海棠思虑之间,岳老三已挥舞著那柄骇人的鱷嘴剪,咆哮著加入战团。 他招式毫无花巧,全凭一股凶悍绝伦的蛮力,鱷嘴剪开闔之间,恶风呼啸,直有分金裂石之威。 上官海棠稍感压力,却仍自从容。 她摺扇疾点,身形如穿花蝴蝶,在云中鹤的诡异爪影与岳老三的狂暴剪势间穿梭闪避。 云中鹤得了援手,精神稍振,怪笑声中攻势更添凌厉,一双钢爪专取上官海棠要害,与岳老三形成了蛮力与诡技的默契配合。 上官海棠临危不乱,玉腕一翻,几点寒星无声无息地自袖中射出,直取岳老三双目与喉头要害,正是无痕公子亲传的暗器手法! 岳老三嚇得哇哇大叫,急忙回剪格挡,“叮噹”几声脆响,虽將暗器磕飞,却也惊出一身冷汗,攻势为之一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上官海棠趁此间隙,摺扇疾点云中鹤手腕“神门穴”,逼得他撤爪回防,自己则足尖一点,身形飘然后退丈余,暂脱包围圈。 她心念电转,虽以一敌二仍占上风,却担心恶贯满盈段延庆与无恶不作叶二娘隨时可能现身,届时局面將不可收拾。 眼见谷口旁观的那几人不似四大恶人同伙,她当即灵机一动。 “观战的可是万劫谷钟谷主夫妇?还有那两位年轻少侠……” 清朗的声音清晰地传至姜易几人耳中。 “在下护龙山庄上官海棠,奉旨缉拿钦犯云中鹤。几位若肯援手一二,擒下此恶贼,护龙山庄必有厚报!” 段誉正看得目眩神迷,见那白衣“公子”不仅武功高强,更兼俊雅非凡,言语间又似是上邦官吏,心下本能便生好感。 见她陷入围攻,侠义心肠顿起,几乎就要脱口答应。 钟万仇与甘宝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及“护龙山庄”、“奉旨”等字眼震住。 两个老江湖一时面面相覷,虽无插手之意,却也难免心神微乱。 就在段誉即將开口应承的剎那,姜易却猛地一拉他衣袖。 “段兄!钟谷主!莫要忘了,钟灵姑娘此刻正身陷囹圄,等待我等去救,每耽搁一刻,她便多一分危险!此间爭斗,与我等何干?” 此言如同冷水泼头,瞬间浇醒了三人。 段誉“啊呀”一声,脸上顿时浮现愧疚之色,方才只顾著看高手过招,险些忘了此行首要目的。 钟万仇更是猛地一拍脑袋,吼道:“对啊!老子的宝贝灵儿还在受苦!管他什么护龙山庄、四大恶人,关老子屁事!” 他身为江湖中人,本就对朝廷鹰犬无甚好感。 至於为了四大恶人去对抗大明朝廷,那也绝不可能。 甘宝宝也瞬间清醒,救女之心压倒了一切,立刻道:“姜少侠所言极是!万仇,我们快走!” 她甚至不再提让段誉单独去大理求援之事,此刻既然能够脱身,显然四人一同赶往无量山救人更为快捷稳妥。 “走!” 钟万仇大吼一声,毫不迟疑,转身便冲向谷內马厩,甘宝宝自是紧隨其后。 段誉看了一眼仍在恶斗中,因无人回应而面色微沉的上官海棠,歉然道:“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我等確有十万火急之事在身,先行一步!” 说罢,也被姜易拉著快步跟上钟万仇。 姜易临去前,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战局。 只见上官海棠因分心求助,险些被岳老三的鱷嘴剪扫中,虽惊险避过,但形势愈发危急。 他心中毫无波澜,反而冷静地权衡: 眼前爭斗再精彩,也与自己无关,而且牵涉其中极易遇险。 他眼下才將《北冥神功》入门,內力微薄之极,如想迅速壮大,需从根基浅薄之辈下手,方能最大程度降低风险。 思来想去,眼下哪还有比无量剑派那上百草包弟子,更適合的“资粮”? 而且那帮人曾欲取他性命,此番前去正是报仇雪恨,毫无心理负担。 至於护龙山庄的厚报……那位铁胆神侯朱无视,又岂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在有足够自保的实力之前,姜易轻易不想同那等城府深沉,且武功绝顶之辈接触。 更何况远水难救近火,跑去找护龙山庄要好处,岂有儘快提升实力来得实在! 四人迅速牵出马匹,翻身上马。 钟万仇一马当先,甘宝宝、段誉、姜易紧隨其后,马蹄声急如骤雨,衝破谷口晨雾,朝著无量山的方向疾驰而去,竟是丝毫不再理会身后的廝杀。 上官海棠眼见潜在的几个援手竟被那清秀少年三言两语便“拐”跑,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气恼与无奈。 “贪生怕死之徒!” 她看得分明,那少年虽然最为年轻,眼神却冷静透彻,绝非段誉那般懵懂,其决断远超旁人。 岳老三见状,攻势更猛。 云中鹤更是忍不住怪笑:“小白脸,识相的乖乖离去,莫要自取其辱!” 第13章 初次吸功 马蹄声碎,踏破晨雾。 不及两个时辰,姜易一行人已疾驰至无量山脚下。 守山弟子认得他与段誉,知他二人是为自家掌门求解药而去,不敢阻拦,当即放行。 一行人快步上山,早有弟子飞报入內。 待到得剑湖宫前的石坪,东西二宗掌门左子穆与辛双清已率眾等候。两人面色青白交错,显是貂毒未清,强自支撑。 见段誉、姜易果真带回一对中年夫妇,料想是那钟灵父母、解毒之人到了,心中顿生希冀,忙上前见礼。 “两位掌门有礼,在下钟万仇,这是內子。”钟万仇草草拱手,面色阴沉,毫无寒暄之意,“我女儿何在?速速带来!” 双方都在这云南之地混跡,彼此虽无往来,却也知晓名號。 这无量剑派的两位掌门,在钟万仇眼中实力著实平平,若非女儿受困於彼,以他平日的性子,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甘宝宝更是心急如焚,直接打断左子穆准备客套的言辞,声音发颤:“灵儿呢?我的灵儿若少了一根头髮,我定不与你们干休!” 东西二宗弟子见这对夫妇如此无礼,对自己掌门呼来喝去,皆是面现怒容,手按剑柄,石坪上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左子穆与辛双清心中亦是慍怒,想他们身为一派之长,何曾受过此等折辱? 但剧毒缠身的滋味实在难熬,此刻有求於人,而且素闻万劫谷夫妇二人实力不凡,只得强行压下火气。 左子穆乾笑一声,挥手制止身后躁动的弟子:“钟谷主、钟夫人爱女心切,情有可原。放心,钟姑娘安然无恙。” 说罢,对身后弟子使了个眼色。 片刻后,钟灵被两名女弟子带上前来。 小丫头见了父母,眼圈一红,喊道:“爹!娘!” 便要扑过来,却被身旁女弟子拦住。 甘宝宝见女儿无恙,心头大石稍落,但见对方仍不放人,怒火又起:“放开我女儿!” “钟夫人息怒!贵夫妇神通广大,能解闪电貂之毒,还请先为我解毒。” 辛双清上前一步,语气儘量平和。 “毒性一解,立刻恭送钟姑娘与各位下山,绝不敢再有半分留难。” 她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明確——先解毒,后放人。 “放屁!谁知道你们解毒之后会不会立刻翻脸?立刻放了我女儿,老子自然给你们解毒!” 钟万仇勃然大怒,掌中大环刀重重顿在地上,火星四溅。 左子穆脸色难看,强忍怒气道:“钟谷主,你这岂不是强人所难?若放了人,你们一走了之,我等岂非坐以待毙?” “我钟万仇虽不是好人,但说出去的话,一口唾沫一个钉!”钟万仇大怒,“倒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背信弃义的事还做得少了?” 甘宝宝也冷声道:“不见灵儿安全回到身边,休想拿到解药!”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信任。 一方坚持先放人,一方坚持先解毒。 石坪上的气氛愈发剑拔弩张,东西二宗弟子缓缓移动,无形中將姜易四人围在中间,虽未拔剑,但敌意已显而易见。 段誉在一旁看得焦急,想开口劝和,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望向姜易。 姜易却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波澜,对此种情形实已早有所料,甚至颇感期待。 双方若当真化干戈为玉帛,他还怎么报仇雪恨,怎么施展北冥神功? “吱!” 僵持之际,钟万仇脸上猛地浮现一抹狰狞冷笑,突兀地吹出一声尖锐口哨。 哨音未落,一道紫电般的影子自旁边大树枝椏间猛地窜出,快得只余残影—— 正是那闪电貂! 它直扑两名押解钟灵的女弟子,獠牙瞬间刺入两人手腕。 “啊——!” 两声悽厉惨叫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弟子功力远不及掌门深厚,剧毒顷刻发作,脸色瞬间转为骇人的紫黑,浑身剧颤,眼看已站不稳,哪还顾得上钳制钟灵? “动手!” 钟万仇暴喝一声,大环刀带著恶风,悍然斩向左子穆与辛双清! 他自忖实力远胜二人,更知这二人中毒已深,內力运转滯涩,实力大打折扣。哪怕以一敌二,也有信心占据上风。 果然,左辛二人虽急运功力相抗,但毒力侵蚀经脉,出手迟缓、气力不济,甫一交手便被钟万仇刚猛霸道的攻势完全压制。 瞬间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甘宝宝早已伺机而动,身形如电掠至钟灵身旁,指尖寒光一闪便挑断其身上束缚,將女儿紧紧护在身后。 这一切皆在电光石火间发生。 原来,闪电貂实则是钟万仇所豢养,钟灵不过是喜爱其外形,时常带出玩耍。若非如此,又岂会仅有钟万仇能解其毒? 夫妇二人上山伊始,便已暗中留意周遭。 钟万仇敏锐察觉到藏身树冠的闪电貂气息,即与妻子迅速低声交流,粗略定下这营救之计。 他武功本就高出左辛二人一筹,更何况对方身中剧毒? 自信足以应对,这才行此险招。 姜易自然也没閒著。 他眼见那两名中毒,丧失反抗之力,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欺身而上。 依照《北冥神功》前两幅图录所载法门,双手疾出,精准按在一名弟子手腕要穴之上! 北冥神功骤然发动! 一股霸道无比的吸力自姜易掌心生出,那弟子体內本已因毒性而紊乱溃散的內力,如同百川归海般,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著手太阴肺经路线,疯狂涌入姜易体內。 几个呼吸间,第一名弟子苦修数年的內力已被吸摄一空! 姜易只觉丹田气海骤然充盈鼓胀,內力澎湃奔腾,竟在瞬息间壮大了数倍不止! 他暗自心惊:“这无量弟子功力如此浅薄,竟也比我初始强上数倍?好在……吸收起来却是毫无凶险!” “是了!” 旋即,他有所明悟。 “我在遮天世界苦修《松鹤拳》两年,身躯经灵气淬炼,根骨、经脉、丹田之强韧宽广,远非此界寻常武者可比。吸纳这点內力,自然轻鬆自如。” 当然,他也清楚,这並非意味著北冥神功可无所顾忌地滥用。 自身根骨经脉虽强韧,却仍有承受极限。 若贸然吸取远超当前容量的雄浑內力,仍有爆体或反噬之危。 不过,眼下这些杂鱼,正合他用。 念头急转间,他动作毫不停滯,如法炮製,又將手掌按向另一名兀自抽搐的弟子。 此人內力更弱,片刻间亦被吸尽,姜易只觉內力又浑厚许多。 几乎同时,脑海中诸天宝鑑的提示清晰浮现: 【击败无量剑派弟子x2,获得衍道值共2.5点!】 不仅內力暴涨,居然还能收穫衍道值,简直是双喜临门! 姜易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欣喜。 第14章 浑水摸鱼 左子穆与辛双清实力本就远逊於钟万仇,此番又身中剧毒,实力大减,不过十余回合,便已险象环生。 两人面色惨白,呼吸急促,急呼弟子救援。 东西二宗弟子早已按捺不住,顿时如潮水般涌上。 甘宝宝却异常镇定,护著段誉与钟灵疾退往湖心岛。 那岛仅有一条七八尺宽的石桥与岸相连,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 甘宝宝正欲招呼姜易一同退守,却惊见那黑衣少年非但不退,反而直衝战圈中心! “少侠不可!” 她失声惊呼,生怕这仗义少年枉送性命。 却见姜易朗喝一声:“钟谷主,我来助你!” 其声未落,人已至,一记蕴含千钧之力的重拳,直取辛双清后背。 此时辛双清毒发乏力,又刚硬接钟万仇杀招,哪有余力应对这突袭? 其他弟子虽已衝来,却仍在数丈之外,自是救援不及。 “砰!” 拳锋正中肩胛,骨裂声清晰可闻。 辛双清立时喷血如雾,整个人踉蹌倒地,再难动弹分毫。 其实,姜易这一拳已然留了余地,否则若击其后心,则必能一击毙命。 之所以留手,自然不是他动了惻隱之心,而是看上了对方一身功力。 又一次击败辛双清,却並未获得衍道值,姜易对此倒是並不意外。 如果连续击败同一个人,都能获得衍道值的话,那岂不是可以在一个人身上无限刷取? 眼见一个少年竟有如此骇人力道,连钟万仇也不禁色变。 但他到底是老江湖,手上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刀光一闪,便架住左子穆刺来的长剑。 失去帮手,中毒已深的左子穆又岂是钟万仇的对手? 不过三五回合,便被制服。 待眾弟子涌至近前,只见姜易手提奄奄一息的辛双清,钟万仇挟持面如死灰的左子穆,立时投鼠忌器,僵在原地。 “钟谷主,此二人已无力反抗,不妨交予我看管。”姜易声音清朗,“如此,谷主也可专心震慑宵小。” 钟万仇略一思忖觉得有理,隨手便將左子穆推了过去。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黑衣少年双手各提一掌门,气定神閒立於场中。 阳光洒落,在其身上镀了一层金边,竟有几分不凡气度。 钟万仇踏前一步,刀指眾人,声如雷霆:“谁敢再进一步,老子立劈了尔等掌门!” 姜易神色如常,心下却在暗忖: 眼下两个掌门都已落入手中,然而他们毕竟苦修数十年,纵然资质低劣,其功力却也必然远超寻常弟子。 自己的北冥神功不过初窥门径,能否承受得住? 先前他贸然吸取那两个弟子內力,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此刻却难免生出顾虑。 万一如那帛书所记载,遇上“海水倒灌”之危,怕是有性命之忧! 正当他沉吟之际,无量剑派眾弟子已稍稍回神。 人群中走出两人,似是东西二宗的首席弟子,手持长剑,步步逼近。 “速速放了我师父!”东宗弟子厉声道,“否则纵然阁下武功高强,今日也休想全身而退!” 西宗弟子更是狠辣:“尔等若再不释放掌门,我们就放火烧了这湖心岛,大家同归於尽!” 见此,即便是钟万仇与甘宝宝这般的老江湖,面色都不由凝重起来。 这些弟子眼中闪烁的,分明不只是救师心切,更有几分难以掩饰的野心。 姜易低头看向手中奄奄一息的两位掌门,忽然朗声长笑:“有趣!看来两位的高徒之中,盼著你们死的人还真不少!想必是等著掌门之位空出来,好趁势上位吧?” 左子穆与辛辛双清闻言,皆闭目无言,面容苦涩,嘴角微微抽搐。 他们纵横半生,岂能看不出门下弟子那掩不住的野心? 此刻被姜易一语道破,心中更是涌起一阵悲凉与绝望。 “胡说八道!”东西二宗的首席弟子被当眾揭穿心思,眼中同时闪过狠厉之色,厉声高呼:“眾位师兄弟,这些恶贼冥顽不灵,谈判无益!隨我杀上去,救出师父!” “杀!救出掌门!” 这两人在门中经营多年,自有亲信党羽。 號令一出,立时有十余名弟子应声而出,持剑一步步逼向石桥。 其余弟子虽心存犹豫,但见有人带头,也只得硬著头皮跟上。 “找死!” 钟万仇见状勃然大怒,猛地向前踏出三步。 手中那柄沉重的大环刀带起呼啸风声,化作数道寒光,直劈向冲在最前的几名弟子。 “鐺啷啷——” 一阵金铁交鸣之声炸响,伴隨著悽厉的惨叫。 冲得最快的几名弟子皆不是他一合之敌,兵器脱手飞出,人更是惨不忍睹: 有的手掌连带著剑柄被一同劈开;有的胸腹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更有甚者,整条手臂都被齐肩斩断! 转眼间,桥头已倒下一片哀嚎翻滚的血人。 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开来,令人作呕。 其余弟子被这血腥场面震慑,脚步顿时再度僵住。 钟万仇此举看似狂暴,实则深諳以寡敌眾之道—— 此刻气势万万不能墮了半分,否则一旦让这上百人看出怯意,一拥而上,局势危矣。 姜易眼见此景,眸光骤亮,毫不犹豫地將左子穆与辛双清推给甘宝宝,自己则如一头锁定猎物的猎豹,疾冲而出! 下一刻,他双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两名倒地哀嚎弟子的手腕,表面看似在痛打落水狗。 实则指尖內力微吐,北冥神功已悄然运转,片刻间吸乾了其內力。 紧接著,他毫不留情地连续两脚踹出,势大力沉,正中二人胸腹要害! “咔嚓!” 骨骼碎裂的闷响令人齿寒,两名弟子惨叫戛然而止,眼中神采瞬间黯淡,身体软软瘫倒。 【击杀无量剑派弟子x2,获得衍道值共5.3点!】 诸天宝鑑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浮现。 初次亲手了结性命,姜易內心却並无太多波澜。 反倒是这个提示让他精神一振—— “原来击杀敌人获得的衍道值,远比击败要多!竟高出一倍!” 惊喜之下,他动作毫不停滯,目光锐利地扫向另外几个仍在血泊中翻滚惨叫的倒霉蛋。 在段誉几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身影再动,將剩余受创的几人尽皆拿下。 每一次接触,北冥神功都如饕餮般,將对方的內力汲取一空! 【击杀无量剑派弟子x3,获得衍道值共6.2点!】 【当前衍道值:39.5点】 第15章 內乱自起 自踏上无量山至今,不过短短一刻钟功夫,姜易所增长的內力,已堪比寻常武人一二十年的苦修。 当然,这“一二十年”之说,在江湖中向来难以量化。 打个比方,同样是一年苦修,天资卓绝如乔峰、张无忌者,所积累的內力修为,又岂是碌碌无为的寻常武夫所能企及? 似左子穆、辛双清这般末流人物,空耗数十年光阴,其功力恐怕还不及那些天纵奇才三五载所成。 因此,姜易此时虽內力大涨,可若放眼整个江湖,仍是难入三流之列。 便是眼前的钟万仇,单论內力也要远远深厚於他。 姜易並未乘胜追击,反而见好就收,迅疾退回钟万仇身侧。 无量剑派眾弟子中,本就以两名首席弟子及其十余亲信最为激进;此刻被钟万仇与姜易以雷霆手段连斩五人,血溅石坪,原本汹汹的气势顿时溃散。 就连那两名首席弟子,也站在桥下踌躇不前,一时失声。 姜易黑衣染血,稳步退回桥上。 段誉注视他良久,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人一般,终於喟嘆:“姜兄弟年纪尚轻,实不该多造杀孽……” 话未说完,却被甘宝宝扬声打断:“段公子此言差矣!” 她虽知段誉是故人之子,此刻也不禁为其迂阔之论微微蹙眉,转而望向姜易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欣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他们既要杀我们,难道我们便伸长脖子任人宰割不成?姜少侠杀伐果断,正是震慑宵小、以战止战的上策!” 一旁的钟灵自幼见惯江湖风波,娇俏面容上並无半点惧色,反看向姜易的眼神亮晶晶的,满是敬佩。 钟万仇闻言也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娘子说得极是!姜小兄弟有胆有识,老子佩服得紧!” 说罢挥动染血长刀,其上铁环錚錚而鸣,扫视桥下眾人,厉喝道:“还有哪个不怕死的,再来!” 姜易对眾人反应只微微一笑,旋即上前,再度將瘫坐桥上的左子穆与辛双清控於手中。 当他手掌触及左子穆的剎那,对方浑身便是一僵,面色骤变—— 此时,姜易自觉內力已足,再无“海水倒灌”之忧,便毫不犹豫地运转北冥神功,开始吸取其功力! 左子穆顿感內力如决堤洪流般倾泻而出,不过十余息之间,苦修数十载的功力竟被吸噬一空! 他惊骇欲绝,张口欲言,却因身中剧毒、伤重乏力,更兼內力被吸乾后,伤情雪上加霜,竟是连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姜易表面上却动作不停,丝毫不露异状。 他手提二人缓步而出,再度与钟万仇並肩而立,向桥下朗声道:“我想诸位之中,大多仍心怀忠义,是真心要救各自掌门师尊。” 此言一出,无量弟子顿时骚动,不少人下意识地与那两名首席弟子及其亲信拉开距离。 甘宝宝在后方看得分明,不禁暗暗点头:“仅凭一句话,便將敌人分化,著实高明!” 姜易语气略顿,又道:“我等本为救人而来,不愿妄动干戈。而今连毙数人,实乃情势所迫。若诸位肯退开道路,容我等离去,自可免去一番死战。” 许多弟子闻言神色稍缓,显然已被先前血腥场面震慑,不愿徒添伤亡。 但他话音陡然转冷:“可若有人执意要拼个鱼死网破——”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森寒而残酷。 “有钟谷主夫妇在此,纵使你等能胜,也要留下数十条性命!诸位不妨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是其中之一!” 便是说这几句话的工夫,他已將辛双清的功力也汲取殆尽。 辛双清伤重更甚,连睁眼都勉强,只能以绝望的目光死死盯著姜易,面色惨白如纸。 无量剑派眾弟子窃窃私语片刻,推出一人,面色难看地说道:“若阁下肯放还掌门,並留下解药,我等可以让路放行。” “须先解师父所中之毒!” 一名女弟子紧接著喊道。 “放屁!如先给他们解毒,万一……” 钟万仇马脸抖动,闻言便又要发作。 “钟谷主,这些人已丧胆气,这两位掌门也形同废人。即便交还,他们也已无力追击。” 姜易却踏前一步,低声劝阻。 “於他们而言,当务之急是救治掌门,而非针对咱们。” 他眼神微闪,示意手中气息奄奄的左、辛二人。 钟万仇粗眉一拧,心头虽颇感不快,但见二人面如金纸、命悬一线,也担忧他们当真毙命,而失去谈判筹码。 稍作思忖,也只得强压怒火,自怀中取出两瓶解药拋去:“每日两粒,七日毒解。” 两名弟子接药,刚稍微放鬆,却驀地身形一僵,口鼻溢血—— 竟是那两名首席弟子自后偷袭,一剑穿心! “软骨头!”东宗首席弟子拔剑冷喝,“师仇未报,岂能与敌人妥协?谁知这瓶中是不是毒药!” 西宗那人也持剑厉声道:“此二人动摇军心,死不足惜!再有敢言和者,杀无赦!” 那十二三名叛乱弟子虽人数不多,却皆是门中精锐,出手狠辣、功力深厚。 他们猝然发难,许多同门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血溅当场! 短短片刻间,石坪上已倒下十余人,鲜血漫流,惊呼与惨叫声不绝於耳。 “畜生!尔等怎敢同门相残!” “於师妹……你竟杀了於师妹!我跟你拼了!” 倖存弟子终於回过神来,惊怒交加,纷纷拔剑反击。 方才还同仇敌愾的无量剑派,转眼间陷入混战,刀光剑影中儘是自相残杀之景。 这突如其来的內乱,让钟万仇等人也一时怔住。 就连姜易也微微一愣,但他隨即恍然—— 那两名首席弟子及其党羽既已显露野心,若让左子穆与辛双清生还,他们事后必將面临清算。 唯有鋌而走险,挟势夺权,或有一线生机! “怎么办?” 钟万仇虽江湖经验老道,却也未曾见过这般同门相残的惨烈局面,不禁下意识望向方才行事颇有章法的姜易。 “要不要趁现在杀出去?” 姜易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局,冷静摇头:“不可。若我们此时介入,这些杀红眼的弟子反而会一致对外。不如静观其变,任其自相残杀!” 甘宝宝闻言頷首,对这黑衣少年愈发讚赏:“姜少侠所言极是。此刻妄动,反成眾矢之的。” 第16章 突围而出 不多时,石桥之下已成人间炼狱。 残肢断臂散落四处,鲜血將地面染成暗红,呻吟声、喊杀声,与兵刃碰撞声交织,刺鼻的血腥味瀰漫空中,令人作呕。 莫说是自幼礼佛,心地慈悲的段誉,便是见惯江湖风波的钟万仇与甘宝宝,目睹这血流成河的惨状,也忍不住眉头紧蹙。 “阿弥陀佛……真是造孽啊……” 段誉早已不忍再看,偏过头去,合掌低诵佛经,清秀的脸上满是悲悯与痛楚。 姜易虽也觉得眼前景象极为惨烈,胃中颇有不適,却並无太多心理负担。 他与这些人本有旧怨,何况眼前伤亡並非由他造成。 只是眼看这混乱战局,他不免暗觉可惜。 哪怕他现在內力大增,却也不敢轻易涉险,下去浑水摸鱼。 大把的內力和衍道值,只能眼睁睁看著其平白流逝。 正思忖间,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两道提示: 【击杀无量剑派左子穆,获得衍道值16点!】 【击杀无量剑派辛双清,获得衍道值15.4点!】 【当前衍道值:70.9】 原来却是左子穆与辛辛双清二人,在重伤与剧毒的双重摧残之下,早已油尽灯枯。 此刻再目睹门下弟子自相残杀的惨状,心神俱震之下,最后一口气终於散了,双双毙命於姜易手中。 这直接为姜易证明了,击杀敌人所获的衍道值,確实比击败要多一倍。 他收敛心神,目光投向桥下。 此刻,下方的廝杀已近尾声。 经过一番惨烈內斗,双方互有死伤,体力与內力也消耗殆尽,喊杀声渐弱,转为对峙。 那两名野心勃勃的首席弟子及其党羽,虽个人武功略胜一筹,但毕竟优势有限。 猝然发难抢占先机后,便在人数眾多的同门围攻下,迅速落入下风。 此刻,仅剩数名残兵,被逼至湖边角落,人人带伤,衣衫染血,模样狼狈不堪。 此时的他们,眼中早已没了之前的疯狂与野心,只剩下惊恐与慌乱。眼神闪烁间,只盘算著如何觅得一线生机,逃之夭夭。 姜易收回目光,转向钟万仇几人,沉声道:“两位掌门已然气绝。” “什么?” 甘宝宝大惊,花容失色。 钟万仇也是浓眉紧锁,粗獷的脸上满是凝重:“糟了!人质没了,底下那帮杀红了眼的傢伙岂能善罢甘休?” 他望著下方仍聚著七八十名弟子,语气中透出一丝罕见的焦虑。 段誉和钟灵也意识到了情况危急,面色隱隱有些发白。 “钟谷主不必过虑。我天生力大,稍后便將这两具尸身分別掷向湖中东西两侧。” 姜易却异常冷静,声音平稳地说出应对策略。 “东宗西宗弟子见状,必会大惊,下意识地便会各自奋力救援本门掌门。届时,他们阵脚必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部署。 “趁此机会,钟谷主带段兄,钟夫人带令嬡,我们立刻突围!大多数人必会涌向湖中,无暇他顾。只要衝至山下,骑上快马,我等便可安然脱身。” 他最后补充道:“此刻正是他们力竭之时,突围成功的可能最大。” 甘宝宝闻言,眼中闪过激赏之色,当即頷首:“为今之计,也只好如此!” 钟灵也用力点头,看向姜易的目光充满了钦服。 段誉虽觉利用死者遗体有所不妥,但知这是唯一生路,只能苦笑著点头。 唯有钟万仇,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恶狠狠地瞪了段誉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老子还要带著这小子?” 居然要去保护妻子旧情人的儿子,这任谁都会觉得无比膈应。 “钟万仇!都什么时候了?段公子此番是为救咱们灵儿才身陷险境,若有闪失,我跟你没完!” 甘宝宝立刻甩给他一个白眼,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泼辣。 钟灵也拉著父亲的衣袖,软语哀求:“爹!求您了!” 钟万仇看著妻女,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狠狠一跺脚,別过头粗声粗气道:“娘的!走就是了!囉嗦!” 姜易看准下方对峙紧张,眾人精神高度紧绷的瞬间,猛地气沉丹田,运足內力,將声音远远送了出去,如同炸雷般响彻湖面: “左子穆、辛双清在此,尔等还不速救!” 话音未落,在无数道惊愕目光的注视下,他双臂肌肉賁张,吐气开声,竟將两具掌门的尸身如同投石般猛然掷出! 一具划破空气飞向东侧湖面,一具呼啸著坠向西侧湖水! “掌门!” “师父!快救!” 短暂的死寂之后,无量剑派眾弟子爆发出惊呼。 几乎炸开了锅,分別疯狂地冲向湖中。 他们爭先恐后地跳入水中,奋力向各自掌门的落点游去,数十弟子乱作一团! 那本来以为穷途末路的四名倖存叛逆弟子,在短暂惊愕之后,也纷纷显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之色,立即趁乱逃遁。 钟万仇四人目睹此景,皆不由自主地看向姜易,眼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惊异与钦服。 这少年在他们当中分明年纪最轻,但这份临危决断,料敌先机的智计与冷静,却赫然是眾人之最。 “走!” 姜易没有丝毫耽搁,当先俯身抄起地上一柄掉落的长刀,刀锋映著日光闪过一道寒芒。 身形一展,便如一头矫健的猎豹,率先向著山下方向疾冲而去! 突围途中,自然並非所有弟子都涌向了湖心。 仍有不少人察觉姜易等人的动向,嘶吼著衝上来阻拦。 然而这些弟子早已力竭,兼之人数分散,岂是钟万仇与甘宝宝的对手? 即便二人各携一人,仅以单手持兵应敌,刀光剑影间依旧从容不迫,突围速度竟丝毫不减。 姜易冲在侧翼,忽见一名弟子挥掌直劈被钟万仇拖行中的段誉。 不料掌势方至,那弟子竟浑身剧震,如遭电击般陡然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显然正被吸取內力! 这一切並非段誉主动施为,纯属对方自行撞上“北冥神功”的汲取之效,可谓送上门来。 姜易眼角瞥见这幕,心下不由暗嘆:“真是天命所钟……这运气,简直匪夷所思。” 他自己为积累內力屡涉艰险,机关算尽,而段誉却能在浑噩被动间坐享其成。 两相对照,饶是姜易心性沉稳,也一时无言。 心念电转间,两名敌人已挥剑扑至身前。 姜易眸光一冷,毫不迟疑。 左手中长刀横斩,势如破竹,“咔嚓”一声脆响,竟將右侧敌人连肩带臂斩断; 几乎同时,右拳猛贯而出,硬生生撞上左侧敌人挥来的拳头—— “嘭!” 那弟子拳骨尽碎,惨嚎尚未出口,姜易的五指已如铁箍般扣紧其腕脉,《北冥神功》骤然运转! 汹涌內力顺臂涌入,不过片刻,两名敌手已如烂泥般瘫软在地,气息全无。 【击杀无量剑派弟子x2,获得衍道值共4.6点!】 提示音在脑中响起的剎那,姜易已收势回身,步履不停继续前冲。 湖风拂过他染血的衣角,身后只余两具迅速冰冷的尸身。 第17章 衍道值破百! 姜易与钟万仇一行人突破重围,沿途剑光闪烁,青衫染血。 夕阳西斜时分,眾人终於抵达山脚。 甘宝宝扶著面色苍白的女儿,少女在突围中受了伤,因而步履略显蹣跚,却並未有任何叫苦。 “姜少侠武功卓绝,智谋超人,今日若非有你相助,我等恐怕都要葬身在这无量山中。这份救命之恩,钟某没齿难忘!” 钟万仇抹去额间血跡,郑重抱拳。 万劫谷虽非龙潭虎穴,却也机关重重,易守难攻。少侠何不隨我等同返谷中,从长计议?待养精蓄锐,再图后计不迟。” “姜兄侠义心肠,令段某佩服之至。若不嫌弃,不如隨我同往大理。家父段正淳与伯父段正明最是礼贤下士,必当以国士之礼相待。” 段誉也上前一步,神色诚恳,眼中闪烁著敬佩的光芒。 “大理皇室藏书丰富,武学典籍浩如烟海,或可助姜兄更上一层楼。” 他言语真挚,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室气度,却又带著读书人特有的温文尔雅。 钟灵倚在母亲身旁,青丝散乱,面色苍白如纸,目光却不时飘向段誉。 她心中暗想:“若是姜大哥肯留在万劫谷,段公子想必也会多留几日……” 这般想著,便轻声附和道:“姜大哥,万劫谷虽简陋,却也颇有情致,谷中奇花异草无数,你不如去小住几日……” 甘宝宝冷眼旁观,见女儿目光始终不离段誉,心下早已暗惊。 她已知段誉实乃旧情人段正淳之子,只道这对兄妹若生情愫,岂非乱了人伦? 眼见姜易英姿勃发,武功卓绝,不由心生一计:若能將这少年留在谷中,或可牵绊灵儿心神,免得她与段誉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於是柔声劝道:“姜少侠,此番你与无量剑派结下死仇,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万劫谷中机关重重,正是暂避风头的去处。况且灵儿与你投缘,你若能留在谷中指点她武功,那是再好不过。” 她语带深意,目光中透著几分算计。 姜易目光掠过眾人,將各色心思尽收眼底。 段誉真诚相邀,钟灵暗藏心事,甘宝宝欣赏中带著算计,钟万仇则是真心感激,心中却是早有定计。 最终,他望向远方的无量山主峰,夕阳的余暉在他眼中映出一抹深邃的光芒。 “诸位好意,姜某心领。”他声音平静却坚定,“只是在下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说著,他向眾人一揖,朗声道:“诸位,江湖路远,他日有缘,自会再会。“ 言罢不等眾人回应,他身形倏然展动,青衫飘飘如孤鸿掠影,不多时便没入无量山的密林深处,只余衣袂飘飞之声在谷中迴荡。 钟灵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轻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甘宝宝暗自嘆息,心中计划落空。 段誉则怔怔地望著姜易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姜兄去留隨心,真豪杰也!” 待得眾人远去,姜易却於林间悄然折返。 夕阳的余暉透过层层枝叶,在他染血的衣袍上洒下斑驳金光。 他目光沉静地望向无量山深处,身形如鬼魅般飘然而起,踏著树梢,如履平地般向著琅嬛福地的方向掠去。 无量山上眾多弟子,那可是现成的资粮,他岂会轻易放弃? 与段誉等人分別,正是为此。 重返琅嬛福地时,暮色已深。 洞中水声潺潺,映照著壁上斑驳的剑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 姜易盘膝而坐,白日间吸收的內力不可谓不深厚,如江河般在经脉中流转。 他双目微闔,运转《北冥神功》,將吸收的驳杂內力逐一炼化。 洞中水汽氤氳,將他冷峻的面容衬得愈发莫测,仿佛与这古老的福地融为一体。 翌日黎明时分,剑湖宫外的晨雾尚未散去,林中传来一声闷哼。 一名巡山弟子瘫软在地,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全身內力如潮水般消退,却惊奇地发现自己性命无碍。姜易的身影如轻烟般掠过,指尖在其丹田处一触即收。 《北冥神功》运转间,內力如溪流般涌入经脉,却未取其性命。 那弟子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眼中儘是恐惧。 第三日月色如水,洒在琅嬛阁外的青石板上。 两名守阁弟子正在低声交谈,突然只觉得眼前一花,便颓然倒地。姜易五指如鉤,扣住二人腕脉,內力如江河入海般涌入经脉。 那二人浑身颤抖,眼中满是绝望,却发现自己性命无碍,只是毕生修为尽付东流。 如此往復七日,琅嬛福地方圆十里竟成了无量剑派的梦魘。 弟子们人心惶惶,窃窃私语中发现每个被“魔头”袭击的同门虽然內力尽失,却都奇蹟般地保住了性命。 这种手下留情的行为,反而让眾人更加恐惧—— 这分明是猫戏老鼠般的玩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派中长老虽日夜搜查,布下天罗地网,却连凶手的衣角都未能摸到。 每夜依旧有人被废去武功,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仿佛那个神秘的对手无处不在,让人不寒而慄。 这些日子以来,姜易昼伏夜出,如鬼魅般穿梭在无量山的密林之中。 渐渐地,他越发熟悉这里的每一处山径,每一条溪流,仿佛与这座大山融为一体。 每当月华洒落,他便会现身,寻找那些落单的无量剑派弟子。 《北冥神功》运转之下,一道道精纯內力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经脉。 之所以不杀人,实是因为首恶左子穆、辛双清已除,余下的无量弟子虽有罪过,却也罪不至死。 姜易行事自有准则,击败併吞噬其內力已是极重的惩罚,自然不会为了获得更多的衍道值,就肆意造下杀孽。 第八日夜,月华如练,照在琅嬛福地前。姜易静坐洞中,眼前光幕浮现: 【衍道值:106.7点】 他长身而起,走出福地。月光洒在无量玉璧上,映出一片清辉。 站在玉璧前,姜易目光深邃。 “终於攒够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欣喜之色。 九窍金丹—— 这是他目前所能具现的能最大程度提升即战力的宝贝。 虽然代价不小,需消耗整整一百点衍道值,但若能成功炼化,实力必將突飞猛进! 第18章 具现:九窍金丹 姜易端坐於无量玉璧下的碧潭前,水面倒映著空中皎洁的明月,清辉洒落,四周万籟俱寂。 他心念微动,向诸天宝鑑发出坚定指令:“立刻具现『九窍金丹』!” 【消耗100衍道值,具现“九窍金丹”……具现完成!】 一枚拇指大小、遍体流转乌金光华、表面天然生有九个细微孔洞的浑圆丹药,悄然浮现於姜易掌心。 那丹药神异非凡,九个孔窍竟仿佛自有生命般微微吞吐气流,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沁人心脾的馥郁芬芳。 姜易只轻嗅一口,便觉一股清凉之气直透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一振。 “果然是夺天地造化的宝丹!” 他讚嘆未绝,眼中已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只见他脱去上衣,反手抓起身前一柄寒光闪烁的匕首,毫不犹豫地便朝自己心口剜去! “噗嗤——” 利刃入肉之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皮肉应声而开,鲜血顿时汩汩涌出,顷刻间染红了他身前的地面。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如狂潮般席捲全身,饶是姜易二世为人,心志坚毅远超常人,此刻也不禁牙关紧咬,浑身剧颤,险些痛得昏死过去。 他行此近乎自残之举,並非突然失了心智。 却是这来自《永生》大世界的九窍金丹並非凡俗药物,內服外敷皆无效用,即便强行吞入腹中,亦不会消化,只会原原本本排出体外。 其唯一的使用方法,便是於心臟处开创一口,將金丹直接嵌入心窍! 继而藉助心臟泵动,血液循环之力,日夜不停地冲刷这枚宝丹。 使其磅礴药力逐渐融入血液,流转周身,直至將全身旧血换过一遍,从而达到伐毛洗髓、脱胎换骨的效果! 届时,无论修炼何种武学,皆可一日千里,进步神速!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这破心之痛也几乎超越了姜易承受的极限。 他不敢迟疑,强忍著令人窒息的痛楚,果断將那枚兀自吞吐气息的九窍金丹,按入胸前那怵目惊心的血洞之中。 金丹入体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之意自心臟深处勃然爆发,如甘霖般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那钻心的剧痛,隨之骤然减轻大半。 更令人惊异的是,胸前那道血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癒合,不过眨眼工夫,便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若非匕首上仍沾著温热血跡,地面亦有点点猩红,方才那骇人一幕简直犹如幻觉。 紧接著,姜易只觉得周身上下无处不清凉舒泰,三万六千个毛孔都仿佛在欢欣呼吸,口中更是自然生出源源不断的香甜津液,吞咽下去,直如琼浆玉液。 与此同时,一阵阵浓烈的腥臭之气,却从全身毛孔不断散发而出,那是体內深藏的杂质污秽正被药力逼出体外。 旋即,他腹中如雷鸣般嗡响,赶忙疾步奔至一旁草丛。 一通畅泻,排出儘是漆黑粘稠、恶臭难当的污血与渣滓。 这还未完,周身毛孔之中,亦不断沁出粘稠发黑的油汗,腥臭扑鼻。 他索性將一身污秽不堪的衣物尽数褪去,纵身跃入冰凉清澈的深潭之中,痛痛快快地洗涤周身,直至肌肤光洁,再无半点污垢。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约莫一刻钟后,姜易自潭中缓步走出,周身再无半分污秽排出。 他挺拔立於月下,只觉每一次呼吸都前所未有的有力,气息绵长,內息浑厚。 无需刻意运转周天,无论是肉身力量还是丹田內力,皆隨著每一次强健而有力的心跳,在缓缓地、持续地增强! 那枚嵌入心窍的九窍金丹,便好似一颗更加强劲的核心,辅助著原本的心臟推动气血运转,改造著他的生命本源。 身体发生惊人蜕变之后,姜易自然而然地感觉到,自己的头脑也变得空前空灵透彻,思维敏捷远超以往。 原本修炼《北冥神功》与《凌波微步》时,还有许多艰深晦涩、难以明悟的关窍之处。 此刻心念微动,稍加思索,虽不敢说立刻便能融会贯通,却已是灵光闪现,萌生出许多前所未有的奇思妙想。 他料想,只要肯静下心来细细钻研,凭藉段誉那几日为他讲解的经文基础,自己定能举一反三,渐渐將整部绝学梳理清晰,彻底掌握。 “若我此时再练《松鹤拳》,又会如何?” 心念一动,他便毫不迟疑,就这么赤著精壮的身躯,於潭边依循记忆施展起那套苦练两年的拳法。 这一练,立时察觉出了天壤之別! 往日他苦练两年,自认已將这套拳法修炼入门,施展起来嫻熟流畅,並无滯碍。 然而今日再次演练,却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一招一式固然记得滚瓜烂熟,但招式与招式之间的衔接转换之处,竟存有诸多细微的不协调与发力瑕疵。 而这种深层次的不和谐感,在以往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感知到的。 无论是习武,还是世间其他学问,皆是此理——不怕你存在问题,只怕你无法察觉问题所在。 只要能准確看出问题,自然能寻得方法,逐渐调整,慢慢解决。 但若连问题都看不出,那便是真正的瓶颈,神仙难救。 以往的姜易便是困於此境,根本无法察觉自身所练《松鹤拳》的不足之处,故而难以寸进。 今日既已明察秋毫,他只稍作调整,感受便立即大有不同,拳势流转间明显更为圆融自然。 往昔他每日最多只能將拳法完整演练一趟,身躯便会如灌铅般沉重,气血滯涩,无法再继续。 即便休息之后体力恢復,日常行动无碍,却唯独无法打出第二遍拳。 但今日,他却一气呵成,连续將拳法酣畅淋漓地演练了三遍,方才感到些许力竭之意。 而且他清晰地感受到,隨著自己的一招一式、一举一动,胸腔內那枚金丹所释放出的精纯药力也明显加速流转,对四肢百骸的淬炼与滋养更为剧烈深入。 本来已经洗涤乾净的身躯,再度从毛孔中排出少许灰黑色的粘稠杂质。 这一次,他再度跃入潭中,洗净身子后,便放鬆心神,仰臥在清澈的水面之上。 “几乎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力量的细微增长。而演练拳法之时,那种提升更是分外明显。” 他整个人隨波轻轻浮动,细细感受著身体的奇妙变化。 “照此下去,哪怕不依赖《北冥神功》吸取他人內力,只凭这枚金丹神效,每日勤练《松鹤拳》,一年半载之后,也足以成长到极其恐怖的境地……” 正当他思绪飘飞,沉浸於喜悦之际,头顶极高处的夜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道锐利的破空呼啸之声! 姜易心中警兆顿生,猛地抬起头来。 但见皎洁月光之下,一道白衣身影正如断线风箏般自悬崖之巔急坠而下! 第19章 段天涯、归海一刀! 那人衣衫的前襟之上,染著大片触目惊心的殷红血跡。 起初,那人似乎尚余一丝气力,不住以双腿急速弹动,双掌连连向下虚压,试图减缓下坠之势。 但到了后半段,显然是伤势过重,整个人身形一僵,竟是笔直地朝著寒潭猛砸下来! “噗通!” 一声巨响轰然炸开,平静的潭面犹如投入一块万钧巨石,浪花冲天而起,足有一人多高! 顷刻间,刺目的血色在清澈的湖水中晕染开来。 姜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从水中一跃而起,赤条条落於岸边,目光警惕地望向落水之处。 他並非滥好人,在这荒山野岭,深更半夜,突然天降一个身受重伤的来歷不明之人,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戒备,而非救援。 “咳!咳咳……” 那落水者被巨大的衝击力砸得晕头转向,在水中沉浮了片刻,才猛地一个挣扎,翻转过来,露出水面,发出一连串痛苦的呛咳声。 月光照亮了一张苍白如纸,却依旧能辨出秀丽轮廓的面容——竟是个女子! 而且,这张脸,姜易还记得! “上官海棠?!” 姜易赤著身子站在潭边,看清那坠落之人容貌的瞬间,脸上不禁浮现出浓浓的惊诧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在此地此种情形下,再次遇到这位护龙山庄的玄字第一號密探。 上官海棠骤然听到人声,强忍著剧痛与溺水的窒息感,猛地抬起眼帘,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警惕。 她下意识地勉力抬起手掌,试图拍击水面,借力跃上岸边戒备。 然而,她此刻伤势显然极重,內力涣散,这奋力一拍,除了在潭中激起一片无力的小水花之外,竟未能让她移动分毫,反而牵扯了伤势,令她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 几乎同时,崖顶之上,一道冷酷之极的嗓音如同惊雷般炸响,携带著滔天怒意滚滚而下: “段延庆!你竟敢伤她!你这是在找死!” 声音未落,一道璀璨夺目的刀光骤然亮起,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穹。 其凌厉霸道的刀意,即使隔了数十丈距离,也让潭边的姜易感到皮肤隱隱刺痛! 下一刻,一道瓮声瓮气的古怪嗓音冷冷响起,毫不示弱地回应: “哼!天下岂有只能让你们追杀,却不能还手的道理?那小白脸杀了老四,我不过还了他两掌,若当真死了,也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怨不得旁人!” 月下,但见一道沉重的杖影幻化而出,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那道匹练般的刀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劲气四溢,连崖边的云雾,都被震散开来! “云中鹤胆敢残害当朝侍郎家眷,伏法实是咎由自取。尔等助其抗拒缉捕不说,竟还袭杀朝廷命官,简直形同造反!” 又一个沉稳的声音加入。 只见一名持剑黑衣人身影如电,足尖轻点崖边突兀的树枝,凌空疾掠,剑尖寒芒吞吐,直指那使杖的身影。 “段天涯,你跟他废话什么!此贼交给我,你速去查看海棠情况!” 先前那冷酷声音再次吼道,刀光隨之暴涨,攻势愈发狂猛暴烈,显然已倾尽全力。 姜易本就感知敏锐,此番经九窍金丹强化过后,五感又提升了数个层次。 再加上山中夜色静謐,崖顶几人又都內力深厚,中气十足。 他们的每一句对话,每一次兵刃碰撞,都清晰无比地传入耳中。 “段延庆?段天涯?嘿,这都什么跟什么!还有那个刀光惊人的傢伙,莫非便是归海一刀?” 姜易心念电转,隱约知晓了上官海棠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显然,是成功诛杀云中鹤后,又被“恶贯满盈”反过来追杀。 至於段天涯和归海一刀,显然是朱无视给他安排的后手。 至於为何这两人在侧,还能让段延庆將上官海棠伤得如此之重,姜易就不得而知了。 一时间,他竟不知自己是运气太好还是太不好。 居然刚服下九窍金丹,就撞上护龙山庄天地两大密探,联手围攻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这样的大场面! 他虽然实力长进了不少,但崖上那几位,可都是实打实的当世一流高手,任意一人的修为和经验都远非他现在可比。 一旦捲入其中,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啊!” 却在此时,一道虚弱却带著明显惊悸意味的女声驀然划破潭边的寂静。 正自沉吟的姜易又被嚇了一跳,循声望去,却是上官海棠已勉强凭藉微弱的水性扑腾至潭边。 此时她束起的长髮早已散开,正目不转睛地盯著自己。 那张苍白失血的秀丽面容之上,竟浮起两片诡异的緋红,显得分外悽美,当真我见犹怜。 也不知是因为內伤血气上涌,还是因为…… 姜易忽然回神,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此刻未著片缕。 “我好好的在这儿洗澡,谁晓得天上还能掉下个大活人?” 他被这连串意外搅扰,心下也有些著恼。 “瞧你伤得都快咽气了,竟还有閒心胡思乱想!” “你!唔……” 上官海棠被他这话一激,气急攻心,险些又喷出一口血来。 她年岁不大,且常年以男装示人,何曾如此直面男子的裸体? 饶是她平日智计百出,沉稳干练,此刻也是心神激盪,羞愤难当。 但下一刻,她终於彻底看清了姜易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愕与狐疑:“是你!” 她清楚地记得,不久之前,在万劫谷外,正是这个看似清秀的少年,三言两语便引走了可能的援手,让她独自面对岳老三和云中鹤的围攻。 此番在这隱秘山谷再次相遇,而且又是如此尷尬的情形,由不得她不起了些疑心。 姜易却懒得理会她心中的百转千回。 崖顶的打斗声愈发激烈狂暴,气劲爆炸声不绝於耳,隨时可能有人下来。 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潭中那个惊疑不定,重伤咯血的女密探,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著琅嬛玉洞走去。 这些时日他居於此地,自然在其中储藏了不少生存物资,其中包括一些从无量剑派弟子身上“得来”的合身衣物。 当务之急,是先把衣服穿上。 第20章 「无恶不作」叶二娘 姜易匆匆套上一件自无量弟子处得来的青衫,自琅嬛玉洞幽暗的入口步出。 他胸中早有计较,与那潭边的上官海棠既无旧怨,也无情分。 故而既没有出手救治的打算,也不想趁机施展北冥神功,强夺其內力。 此刻他唯一所愿,便是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是非之地,另寻一处僻静所在,潜心闭关,消化九窍金丹的磅礴药力。 先前演练《松鹤拳》时,他清晰感知到,几乎每一次呼吸,气血与力量都在增长。 只要假以时日,根本无须再行险去覬覦他人內力,单凭这金丹塑造的恐怖肉身—— 一拳即有千钧之力,一步能跨百丈之遥,便足以横行当世。 任你是苦修百载的绝世高手,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又能扛得住几拳? 然而,他刚踏出洞口,脚步尚未站稳,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便陡然自脊椎骨窜起! “咯咯咯……我的心肝宝贝,莫哭莫哭……让娘亲好好疼你……” 一道诡异阴森,能令闻者头皮发麻的女子怪笑声,伴隨著一个婴孩嘹亮的啼哭,毫无徵兆地从幽深的密林中响起。 笑声未落,一道身著黑色劲装,气质阴冷如毒蛇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自林间浓重的阴影处飘忽闪现而出。 来人身形高挑,动作间带著一种非人的轻盈与邪气。 而她手中,竟赫然抱著一个剧烈挣扎,哭声撕心裂肺的婴孩! 她漫不经心地轻晃著孩子,口中吐出令人极度不適的“疼爱”之语。 同时用那双看似蕴藏著无限“柔情”,实则冰冷彻骨,毫无生气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最终,那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牢牢黏在刚刚从洞中走出,衣衫尚有些凌乱的姜易身上。 “叶三娘!你还在磨蹭什么?!快!抢了那小白脸当人质啊!” 一声焦急万分的咆哮如同炸雷般自远处传来,撕破了这令人窒息的诡异氛围。 只见一个矮胖如球,却异常矫健的身影,正以一种与其笨拙体型截然不符的惊人速度,沿著陡峭的山壁连续猛踏,借力飞纵而下! 来人正是那“凶神恶煞”岳老三。 “別再摆弄你那要命的娃儿了,老大一个人对付那两个小子,已经快顶不住了!” 他一边奋力朝著潭边方向衝来,一边气急败坏地跳脚大吼。 “那使刀的小子狠得出奇,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耍剑的更是凌厉刁钻……再不拿下人质,咱们今天全得栽在这儿!” 岳老三虽一向浑噩凶蛮,却绝非毫无眼力之辈。 他深知崖顶上那两位年轻对手的可怕之处—— 那可是护龙山庄威名赫赫的“天”字第一號,与“地”字第一號密探! 即便他与叶二娘联手,也绝难在那二人中任何一人的手底下走过三十招。 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趁乱控制住坠崖重伤的上官海棠,以此作为筹码,或可逼得段天涯与归海一刀投鼠忌器。 崖顶之上,段延庆此刻正拼著老命,以一己之力纠缠住段天涯与归海一刀两人,其境况之凶险,岳老三岂能不知? 孰料,叶二娘这疯婆娘此刻竟仍抱著个不知从何处盗来的婴儿不住逗弄,即便混不吝如岳老三,见状也急得火烧眉毛! “呦……想不到在这等荒山野岭,深更半夜,竟还藏著个如此俊俏的少年?” 叶二娘对岳老三的怒吼恍若未闻,一双邪异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姜易,发出嘖嘖怪笑。 竟完全无视了旁边瘫坐在水潭边,气息奄奄的上官海棠。 上官海棠强忍著臟腑移位的剧痛,勉力提气,喝道:“叶二娘,祸不及无辜!你要杀要剐冲我来,不必牵连不相干之人!” 她虽对与姜易的接连相遇心存疑虑,但本性正直良善,实在不忍见这少年因自己而平白送命。 她心知今日之局,与当日万劫谷外截然不同。 那时她尚有余力掌控全局,自信能护住旁人。招呼眾人相助,也不过是想速战速决,免生变故。 而今却自身难保,叶二娘与岳老三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少年若被捲入,绝无幸理。 然而,叶二娘之心性,早已不能以常理度之。 自当年亲生儿子被慕容博夺走,她便心智彻底扭曲。 沉溺於盗取他人婴孩,玩弄数日后再残忍杀害的恶性循环之中。 从某种程度上说,她甚至才是四大恶人中恶得最“纯粹”,最令人髮指的一个! 对於上官海棠的冷斥,乃至岳老三在远处的跳脚,她皆是无动於衷。 那双眼睛依旧痴缠在姜易身上,嗓音忽地变得异常温柔,喃喃道:“我那苦命的孩儿若还活著,到如今……怕也有这般高,这般俊俏了呢……” 说著,竟如同丟弃一件厌弃的玩具般,隨手便將那哭声已有些嘶哑的婴孩掷於地上,任其无助地啼哭翻滚。 “狗屎……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姜易背后已然沁出一层细密冷汗,心中暗骂不已。 他不敢有丝毫异动,全身筋骨肌肉却已悄然绷紧,体內那新生的北冥真气与澎湃气血同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整个人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又似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隨时准备发出石破天惊的搏命一击! 他心知肚明,眼前这疯癲女人实力绝对不容小覷。 其武功修为放在这江湖之上,虽算不得一流,却也绝对是二流中的佼佼者。 以他眼下初得金丹,內力尚浅的状態,实在没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但是,让他束手就擒,引颈就戮? 绝无可能! 叶二娘眼力却毒辣得很,立即看破了姜易那隱而不发的戒备与敌意。 “儿啊,別怕……为娘疼你还来不及,怎会伤害你呢?你可莫要强行出手,若是不小心被我真气反震所伤,为娘可会心疼呢……” 她非但不怒,反而用一种愈发轻柔诡异的嗓音缓缓开口。 说著,她终於捨得瞥了上官海棠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诡异弧度。 “原来是个女子,还生得这般花容月貌……儿啊,为娘这般鲁莽,不会是搅了你们小两口的好事了吧?” 几句话的工夫,竟將姜易从“少年”,直接晋级为了“儿”。 这女人思维之癲狂,已然超乎常理,根本无法正常沟通。 上官海棠被她这话气得伤口剧痛,险些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她强压翻涌的气血,转而对姜易急声道:“快走!你不是她的对手!莫要管我!” 姜易看也没看她,心下简直无语,心底暗骂:“你以为我不想走?” 他全部的心神,依旧死死锁定在步步逼近的叶二娘身上,脑中念头急转,思索著任何可能破局的手段。 第21章 杀岳老三! 电光石火间,姜易心念一动,周身紧绷的气势骤然一松。 脸上刻意显出一种茫然无措的神情,声音带著几分迟疑与颤抖:“你当真是我娘?” 这突兀一问,果然令叶二娘的笑容微微一滯。 旋即,她那扭曲的心性竟觉出几分病態的趣味,脸上渗出更加令人悚然的慈爱之色,嗓音柔得发腻:“乖孩儿,怎地连亲娘都认不得了?” “我不信!”姜易脸上茫然骤褪,转为一种异常的肃穆,沉声喝道,“除非你能答出我的问题!” 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不仅让叶二娘一怔,连瘫软在潭边的上官海棠也看得莫名其妙。 她心下暗忖:这少年莫非真自幼丧母,此刻竟將这可怖妖妇,错认作生母? 叶二娘虽疑竇丛生,深知此子多半在做戏。 但她自负武功远胜对方,加之性情早已癲狂变態,只觉得有人陪她玩这“母子相认”的游戏,倒也新鲜有趣。 她面上仅迟疑一瞬,那慈爱笑容便又浮现:“我儿有何疑问,但问无妨……” “叶三娘!你他娘的还磨蹭个屁!” 就在此时,岳老三终於连滚带爬地冲至近前,眼见叶二娘还在与那小白脸絮絮叨叨,气得三尸神暴跳。 他猛一瞥见上官海棠未死且竟是女子,已觉惊奇,再瞧清姜易面容,更是诧异。 “咦?怎么是你这小王八蛋?罢了,管你为何在此,敢碍老子的事,打死算球!” 话音未落,他手中鱷嘴剪已带起恶风,毫不留情地直劈姜易天灵盖! 这一击含怒而发,势大力沉,显是要將姜易立毙当场! “鏘!”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炸响! 只见叶二娘手腕一翻,一柄薄如柳叶,形制奇特的方形薄刀已如毒蛇吐信般自袖中闪出。 精准无比地格在鱷嘴剪髮力最弱之处,轻描淡写地將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架住。 岳老三这膂力惊人的一击,竟被她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刀轻易化解,鱷嘴剪再难寸进! 岳老三只觉剪身传来一股阴柔巧劲,震得他手臂微麻,不禁又惊又怒:“叶三娘!你真疯了不成?” 这一幕也让旁观的姜易眼角微跳,对叶二娘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姜易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趁势上前一步,迎著叶二娘那探究的目光,冷笑道:“好,你既然自称是我娘,那我问你,我自幼生长於何处?” 岳老三听得一头雾水,鱷嘴剪不由得一松,瓮声瓮气道:“啥?三娘你真找著儿子了?” 叶二娘懒得理他,被姜易问得微微一怔,那怪异笑容中竟闪过一丝极淡的苦涩,旋即又恢復如初。 “我儿这般细皮嫩肉,俊秀非凡,自是生在钟鸣鼎食的富贵之家。” 她见姜易经九窍金丹淬炼后,肌肤晶莹不说,而且气质出尘,明显出身不凡。 姜易双眸骤然锐利如刀,冷然道:“你果然不是我娘!你若是我娘,就该知道——” 他话音猛地一顿,继而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 “我生在少林寺!” “放你娘的屁!” 岳老三闻言顿时嗤笑出声。 “少林寺全是禿驴,和尚焉能生娃娃?莫非是哪个老不羞的贼禿破了戒律,生下你这野种不成?” “啪!” 一声脆响! 叶二娘竟反手一刀,狠狠拍在岳老三臂膀之上,內力一吐,竟將他这粗壮汉子震得踉蹌倒退半步! “滚!” 她厉声喝道,那张原本掛著诡异笑容的脸庞瞬间僵硬,血色尽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的神情,死死盯住了姜易! “少林寺”这三个字,狠狠灼痛了她深埋心底,最不能触碰的禁忌! 她丟失的孩儿,確实与那寺庙有著斩不断的联繫! 这萍水相逢的少年,又是如何知晓? 她心绪彻底大乱,猛地一步踏出,乾瘦有力的手掌探向姜易的衣襟,竟是要去撕扯姜易的衣衫。 “你他娘真是疯了!这时候还想著扒小白脸的衣服?” 岳老三气得几乎吐血。 他唯恐延误时机,再次挥动鱷嘴剪,狠辣无比地直取姜易咽喉,意图將其立刻格杀,让叶二娘“清醒”过来。 姜易脚下急退,疾声道:“不必看了!我身上没有你烫的香疤!但是,我知道当年那个身上被烫了二十七处香疤的孩子,如今身在何处!” 他说这话时语速极快,唯恐刚换上的衣服,被这半老徐娘给扒个精光。 他读过原著,自然知晓那孩儿是叶二娘癲狂一生的执念。 此言一出,不信她不就范! 果不其然,姜易的话语如同惊雷,瞬间击中了叶二娘內心深处。 她原本带著古怪笑意的脸庞骤然一凝,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岳老三!此子关乎我那苦命孩儿的下落!谁敢伤他性命,我定將其碎尸万段!“ 开口的同时,她手中刀光如毒蛇吐信,带著刺骨的寒意,直取岳老三持剪的手腕。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刀风凌厉,让岳老三顿时汗毛倒竖。 平日里叶二娘懒得与这莽夫计较,以致岳老三一直以为两人实力相差无几,还时常盘算著夺取她那“无恶不作“的名號。 直到此刻面对这毫不留情的一刀,他才悚然惊觉,对方的真实实力远胜於己! 刀锋未至,那凌厉的刀气已让他腕部肌肤生疼。 岳老三毫不怀疑,若这一剪不收,自己的手腕必定被齐根斩断! “疯了!真是疯了!” 岳老三又惊又怒,却不得不急忙撤剪回防。 沉重的鱷嘴剪带著破空之声,在距离姜易咽喉三寸之处急撤。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始终表现得武功平平,只求自保的姜易,突然动了! 他足踏乾位,转瞬旋至坤宫,身形带起道道残影,正是凌波微步的精妙身法。 与此同时,他脊椎如大龙般弓起,全身力量凝聚於右拳,拳风凌厉如鹤唳九霄,直扑岳老三空门! 岳老三正值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又全副心神都在注意叶二娘那一刀,哪曾料到这看似寻常的少年,竟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一击? “砰!“ 一声闷响,姜易的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岳老三胸前。 这一拳凝聚了他超越千斤的巨力,更蕴含了近日汲取自数十人而的內力,威力超乎想像。 岳老三胸前衣衫应声炸裂,血肉横飞。 姜易的拳头深陷其肉,狂暴的劲力直透臟腑,震得岳老鲜血狂喷,粗狂的面容瞬间委顿。 第22章 战叶二娘 姜易这一拳的威力远超想像,单是纯粹的蛮力就足以击穿数寸厚的门板,更何况是血肉之躯? 最致命的是,岳老三完全没有防备,甚至连护体內力都未曾运至胸腹。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入肉体寸许,若非岳老三功力深厚且皮糙肉厚,换作常人,怕是早已臟腑碎裂。当场毙命。 即便如此,岳老三也遭受了致命重创。 胸前鲜血如注,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望向姜易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喷出大口的鲜血和內臟碎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竟敢……” 叶二娘见状又惊又怒。 她虽然与岳老三常有爭执,但毕竟多年相处,总有些情分。 先前出手狠辣,实在是事关其子,一时情急稍有失控,但眼见岳老三被重创至此,她也不禁生出几分怒意。 “叶二娘,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儿子的下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姜易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见状立即冷声喝道。 他此刻拳头仍深陷在岳老三胸口,並非有什么虐杀的癖好,而是在暗中运转北冥神功,吸取对方功力。 岳老三作为四大恶人之一,功力远非左子穆、辛双清之流可比。 若非姜易近日积累深厚,又得九窍金丹强化经脉与丹田,贸然吸收如此深厚的內力,难免会有反噬之危。 在外人看来,姜易一拳命中后仍不收手,持续“折磨”敌人的模样显得格外残酷血腥。 岳老三的不住颤抖也被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剧痛所致,吸收其功力耗费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整整百余息过去,姜易才將其內力吸尽。 隨后他毫不留情地震碎对方心脉,了结其性命。 【击杀“凶神恶煞”岳老三,获得衍道值31点!】 诸天宝鑑的提示让姜易心中一喜,同时也闪过一丝惋惜—— 若是先將之击败,再进行击杀,便能获得两次衍道值。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眼下形势危急,可不容稍做留手。 眼见岳老三死在面前,叶二娘脸色阴沉。 她已然明白眼前这个少年绝非善类,想从他口中得知儿子下落绝非易事。 但只要还对失散多年的孩儿心存牵掛,她就不得不与这个危险的少年周旋下去。 姜易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刚刚吸取岳老三的內力时,他惊讶地发现心臟处的九窍金丹竟隨之释放出比平时更多的药力。 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他的气血与力量在短时间內增强了至少两成。 甚至,连吸取来的异种真气都无需费力消化,直接就转化为了精纯的北冥真气。 这意味著,只要九窍金丹的药力尚未耗尽,他就能毫无顾忌地吸收他人內力,不必担心反噬或走火入魔的风险。 当然,若对方功力远胜自己,仍需谨慎避免“海水倒灌”之危。 此刻的姜易,单论內力已躋身二流高手之列,甚至比刚才的岳老三还要强上一筹。 再加上他本就惊人的肉身力量又有增长,原本难以抗衡的叶二娘,现在已非不可战胜的对手。 “说!我儿子现在何处?情况如何?你又是从何得知这些秘辛?” 叶二娘面若寒霜,先前的疯癲诡异之態消失无踪,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姜易却从容不迫,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威胁。 他平静地注视著叶二娘,嘴角扯起一抹冷笑:“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叶二娘神色更冷,柳眉倒竖:“莫非你以为掌握了我儿子的消息,就能隨意拿捏我?还是说,你觉得靠偷袭杀了岳老三,就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別忘了,岳老三若非要防备我的刀,你就算偷袭,也绝不可能得手!” 她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看在你知晓我儿子下落的份上,只要你如实道来,我便不计较你的傲慢。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不远处,上官海棠勉强恢復了些许力气,目睹眼前的情景,心中不禁暗嘆。 她已见识过姜易的心机和实力,更对他那雷霆万钧的一拳感到震惊。 但她仍然认为,这少年若以为仅凭这些就能要挟叶二娘,未免太过天真。 叶二娘“无恶不作”的名號足以止小儿夜啼,绝非虚传,又岂是轻易能拿捏? 上官海棠自认武功已近一流,前些天在万劫谷独战云中鹤和岳老三时,尚且击杀了前者。 但当云中鹤死后,叶二娘现身与岳老三联手,她便难以速胜。 又担心段延庆暗中偷袭,只得凭藉轻功迅速撤离。 之后,又遭段延庆等人联手偷袭以致重伤的经过不提也罢。 但通过那次交手,上官海棠清楚地认识到,叶二娘的武功,怕也仅是略逊於己。 而眼前这少年,除了一身刚猛异常的力道外,內力实在平常—— 方才姜易出拳时调动的內力,以她的眼力自是看得分明,不过是刚入三流的水准。 这样的实力面对叶二娘,恐怕连十招都撑不过! 想到这里,她不禁为这少年感到一丝惋惜。 於是,她再次沉声喝道:“叶二娘,你再不退去,我大哥他们就要到了!到时候,你想走都走不了!” 叶二娘皱眉望向山崖,只见刀光纵横间,那道拄著拐杖的身影已然左支右絀,眼看就要招架不住。 最关键的是,在这几句话的工夫里,段天涯已彻底摆脱段延庆纠缠,正从山崖上疾跃而下! 叶二娘有些后悔。 若是早知这少年知晓她儿子的消息,一开始就该直接將其掳走,也不至於陷入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说来,她之前的疯癲诡异,实则是心已死透,潜意识里觉得就算当真送了性命,也是一种解脱。 但如今既已得知儿子的消息,她可半点都不想死了! “小子,你如此不识抬举,就怪不得姑奶奶心狠手辣了!” 心念电转间,叶二娘不再犹豫,挥刀便向姜易右臂斩来。 这一刀阴森诡譎,虽未取致命要害,却轨跡难测,令人难以抵挡。 然而,姜易根本就没打算抵挡。 对现在的他来说,只要不是致命伤,便都无所谓。九窍金丹的强横药力,赋予了他超乎想像的恢復能力。 於是在叶二娘和上官海棠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嘴角扯出一抹狠厉的弧度,竟是主动抬起右臂,不闪不避地迎向你寒芒闪烁的刀刃! “噗嗤!咔!” 刀刃瞬间切入肌肤,但隨即,竟被骨头牢牢卡住! 叶二娘想要抽刀,却惊骇地发现方形薄刀如同被铁钳夹住,一时竟无法抽出。 她哪里知道,姜易肌肉筋骨的力量远超常人,虽做不到刀枪不入,但短暂阻滯刀刃,却轻而易举。 趁对方愣神的剎那,姜易左拳如雷霆般轰出,內力与肉身力量凝成一股,毫不留情地砸向叶二娘的胸膛! 第23章 叶二娘之死 “砰!” 一声闷响,叶二娘的胸膛应声炸开,血肉飞溅。 几乎在同一瞬间,北冥神功已悄然运转,疯狂吞噬著她苦修多年的內力。 叶二娘双目圆睁,脸上写满震惊与不甘——她纵横江湖多年,竟会栽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少年手中。 更让她绝望的是,刚刚得知失踪多年的儿子下落,却再也没有相认的机会。 强烈的悔意涌上心头,若是刚才不那么强硬,或许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多时,她的內力已被吸尽。姜易毫不留情地震碎其心脉。 【击杀“无恶不作”叶二娘,获得衍道值38点!】 隨著诸天宝鑑的提升显现,姜易心神稍微一松,右臂的钻心剧痛立时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他咬紧牙关,果断拔出卡在骨中的方形薄刀,隨手丟在地上。 下一刻,九窍金丹的药力在心臟搏动之下传至手臂,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癒合。 他不动声色地撕下叶二娘的衣角假装包扎,实则是在遮掩这惊世骇俗的恢復能力。 一旁的上官海棠早已惊得说不出话。 她美丽的脸庞上写满骇然,完全没料到这个外表俊秀的少年,竟有如此狠辣果决的手段。 “少侠身手了得,实在令人惊嘆。不知可愿加入护龙山庄?若通过考验,或许能成为空缺多年的『黄字第一號』候选人。” 见姜易不语,她继续解释。 “义父寻觅多年,也只培养出大哥段天涯、二哥归海一刀与我三人。第四个人选一直空缺,若少侠愿意,我定当向义父举荐。” 她这是诚心相邀,毕竟人才难得。 姜易却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护龙山庄规矩太多,不適合我这般散漫之人。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身上秘密太多,而护龙山庄规矩繁多,审查严密,加入其中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上官海棠虽是好意,但他更看重自己的自由与安全。 而且,有诸天宝鑑在手,他也不需要藉助任何势力的庇护和资源。 上官海棠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却仍不肯放弃:“少侠不必急著拒绝,护龙山庄广纳贤良,绝不会埋没少侠这等人才。若改变主意,隨时可来京城寻我。” 她说话间,目光扫过地上叶二娘和岳老三的尸身,心中暗嘆: 此子手段狠辣,心性果决,若是不能为护龙山庄所用,將来对於这天下江湖,也不知是福是祸。 “人各有志,还望见谅。”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姜易却是不在乎其心中所思,当即再不停留,脚下施展开凌波微步,往密林深处而去。 “还未请教少侠姓名!”上官海棠急忙喊道,“此番相救之情,海棠来日必有厚报!” 她这话也是出自真心,此番若非这黑衣少年出手,一旦让叶二娘与岳老三捉了去,结局如何,实在难以预料。 “不必了,我所做的一切,只为自保而已。” 姜易平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脚下却无丝毫停顿,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海棠微感悵然,这时段天涯已飞掠而至。 “海棠,你怎么样?那人是谁?” 段天涯望著姜易消失的方向,又瞥见地上倒下的两具尸首,眉头微微一皱。 叶二娘和岳老三,这二人的实力跟他相比,自然是不算什么,纵然以一敌二,也能轻易杀之。 但是放到江湖上,即便面对一些一流高手,也能有些许自保之力。 而今,却被一个神秘少年所击杀。 而且护龙山庄情报天下第一,居然对这少年一无所知,实在让人不得不生出好奇与警惕。 “运气不错,还死不了……”上官海棠面露苦笑,摇了摇头,“若非那少年在此,我怕是性命堪忧。” 段天涯生性仁厚,闻言面色缓和许多,將上官海棠背起:“那理当好生酬谢一番,怎么不留下他?若引荐给义父,也是一桩美谈。” “人各有志,无法强求。江湖上多得是不甘为『朝廷鹰犬』的少年英杰……” 上官海棠自嘲一笑。 段天涯闻言默然。 一个月后,苏州城 一名番僧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前横放著一个锦袍玉冠,容貌秀丽的年轻人。 这般怪异组合,吸引了不少目光,但那番僧不怒自威,却是无人敢上前过问。 “段施主,参合庄就在眼前。若仍不肯交出《六脉神剑》秘籍,就莫怪小僧將你焚於慕容先生坟前,以完当年承诺。” 番僧口宣佛號,面带慈悲,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慄。 他身前那人,正是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 却说段誉那日与姜易分別后,隨钟氏夫妇去了万劫谷。因他曾出手相助,钟万仇倒也以礼相待。 加之四大恶人因上官海棠之故未能如约而至,段誉免去了被关入囚牢的命运。 但眼见段誉与钟灵日渐亲密,为避免不忍言之事发生,甘宝宝不得不说出钟灵的身世。 后来赶来寻子的段正淳,也证实了这一点。 於是段誉多了个“妹妹”,却也失去了初恋。 回到大理后,他遭遇番僧鳩摩智前来討要《六脉神剑》。 这和尚强取不得,便掳走了段誉,以祭拜慕容博为由,逼他写出秘籍。 二人同行至今,已一月有余。 段誉闻言虽心下恐慌,面上却强硬:“枉你还是佛门高僧,竟说出这等恶毒之语!” “小僧为兑现承诺,不得已出此下策。若段公子肯配合,小僧自当叩首赔罪。” 鳩摩智为了神功秘籍,已然丧心病狂。 二人来到渡口,正要僱船前往太湖参合庄。 段誉被鳩摩智提著上船,忽闻一道清朗嗓音从身旁传来: “一曲清歌满樽酒,人生何处不相逢!想不到在这江南水乡,也能与故友重逢。” 段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身影坐在船头。 那人抬起斗笠,露出年轻俊逸的面容。 段誉端详片刻,惊喜道:“姜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 此人正是姜易。 第24章 苏州遇故知 一个月前,击杀叶二娘与岳老三的那一战,彻底改变了姜易的认知。 那夜血战之后,他盘膝调息,只觉体內奔腾的內力前所未有的充盈澎湃,几乎要衝破经脉的束缚。 稍一运功,掌风便能轻易击碎丈外的青石。 单论內力修为,他已然躋身当世一流高手之列。 那一战,仅叶二娘与岳老三两人,竟为他提供了整整69点“衍道值”,相当於他之前剿灭三四十个无量剑派弟子的总和! 与此同时,磅礴的內力增长进一步激发了体內“九窍金丹”的药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力量暴涨了五成不止,已超越一千五百斤。 內力、肉身、再加上九窍金丹赋予的恐怖恢復力…… 姜易忽然意识到,在这方世界,除了那几位只存在於传说中的绝顶人物—— 如武当山的张真人、护龙山庄的铁胆神侯、或是少林寺藏经阁那位扫地老僧—— 其余人等,若想在一对一的生死搏杀中取他性命,已几无可能。 或许他的综合实力尚不及曹正淳、了结大师那等一流顶尖人物,但他的恢復力远超常人想像。 搏命之时,对方砍他十刀,他未必会死。 但他蕴含巨力的一拳若结结实实砸中对方,足以令其非死即残! 相较之下,闭门苦修,进度著实太慢了…… 当今天下,大明虽歷经五十年前“土木堡之变”的创伤,国力有所衰减,却仍是当之无愧的天朝上国。 北方虽有辽金铁骑纵横漠北,却始终不敢轻易南下,侵犯大明边境。 只因数十年间,有郭靖郭大侠率领江湖义士协助朝廷,更有于谦于少保等一代名將镇守国门,北方防线,堪称固若金汤。 天下英杰,但凡心怀壮志者,无不嚮往大明。 那里是风云际会的中心,是机遇与危险並存的舞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姜易近来始终以凌波微步赶路,期间从未停止修炼《松鹤拳》。 终於在半个月前,感应到了脐下那一片奇异的空间—— 漆黑、枯寂、浩瀚,仿佛是一切生命的起源与归宿。 姜易知道,那便是“苦海”,秘境修行的起点。苦海深处,还有一道刻印了十六道痕跡的生命之轮! 他的苦海,平凡无奇,漆黑如墨,並无任何神异景象显现。 这意味他並非任何特殊体质,但这结果早在预料之中。 凡体又如何? 有诸天宝鑑在手,哪怕是將来得到浑战的苍天霸体,也只会被他视为求道途中的一张木筏,不会过於倚重。 三日前,姜易抵达了苏州。 小桥流水,吴儂软语,园林精巧,与他一路行来的肃杀景象截然不同。 细细品味了三日的江南温柔后,他便买了一叶扁舟,打算泛於太湖之上。 他的目的自不是全为了赏景。 太湖之上,还盘踞著两个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姑苏慕容氏,以及曼陀山庄的王家。 慕容復,虽在原著中表现配不上“北乔峰,南慕容”的偌大名头,但能与乔峰齐名,再不堪也绝非叶二娘、岳老三之流可比。 若能与之交手,或许能获益匪浅。 至於曼陀山庄的琅嬛玉洞,慕容家的还施水阁,其中收藏的所谓天下武学,姜易反而並不十分看重。 自服下九窍金丹后,他已能在这方灵气稀薄的世界,继续修炼来自遮天世界的《松鹤拳》。 此拳法在遮天世界或许很寻常,但放在这大明世界却是独一无二。 是真正开发人体秘境的法门,其立意与境界,远非此界武学所能比擬。 內力,於他而言只是过渡和辅助。 挖掘肉身神藏,开启人体秘境,才是根本大道。 当然,若能一览两家藏书,开阔眼界,触类旁通,他也不会拒绝。 这不,姜易刚在苏州渡口买下一叶轻舟,竹篙还未沾水,目光便被不远处两道身影吸引。 其中一人青衫磊落,面容温雅却带著几分愁苦,正是大理镇南王世子段誉。 另一人则身披红黄僧袍,宝相庄严,眉宇间却隱含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姜易五感远超常人,方才段誉与那僧人的对话已清晰入耳。 他心中微动,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缓步上前,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笑容,朗声道:“段兄?真是缘分!没想到你竟从大理,来到这江南水乡。” 说著,目光转向一旁的僧人,故作不知地拱手问道:“还未请教这位大师法號,在哪座宝剎修行?” 段誉见到熟人,先是一喜,隨即脸色微变,眼中闪过焦急。 他深知身旁这吐蕃国师武功极高且心狠手辣,实在不愿將无辜的姜易捲入这场祸事。 他急忙开口,试图撇清关係:“姜兄弟,我与这位大师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他日再会定当把酒言欢……” 说著,他暗中对姜易连使眼色,示意他快走。 然而鳩摩智何等人物,早已將段誉的紧张和暗示尽收眼底。 他面上依旧保持得道高僧的慈悲微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 他仔细打量姜易,瞧见只是个十五六岁的黑衣少年,虽气度沉静,但看不出什么特异。 可段誉如此反应,莫非这少年背后有什么势力? 绝不能让他去报信。 “阿弥陀佛。小僧鳩摩智,来自吐蕃大雪山大轮寺。” 鳩摩智双掌合十,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今日得见施主,亦是缘分。既然段施主与您是旧识,而我等正欲泛舟湖上,不如就租用施主这艘船,二位也可敘旧,恰是一举两得。” 他说话间,气机已若有若无地锁定了姜易,只要对方稍有异动,立下杀手。 段誉脸色一白,正要反对,姜易却已笑容满面地应承下来:“原来是大轮明王驾临,久仰大名!能载二位游湖,是姜某的荣幸!” 话音未落,只见他手中那根篙在岸边青石上轻轻一点。 小舟立时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声破开水面,稳稳滑入烟波浩渺的太湖之中。 鳩摩智原本平淡的神情微微一滯。 他修行多年,眼力何等毒辣,只这一下就看出了不寻常。 那竹篙点在青石上的瞬间,既无猛烈的撞击声,也无碎石飞溅,但小舟获得的推力却大得惊人。 这举重若轻的手法,其中蕴含的掌控力,著实称得上精妙。 第25章 讥讽 湖风带著水汽迎面扑来,吹得三人衣衫猎猎作响。 小舟如箭般在无边的湖面上疾行,两岸景色飞速后退,渐渐隱入朦朧雾靄之中。 鳩摩智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转过数个念头。 他原本没把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放在眼里,但此刻越看越觉得不简单—— 那看似隨意的一撑一划,小舟竟能保持如此惊人的速度与平稳,显露出对力量精妙的掌控。 不过他以吐蕃国师之尊,连大理天龙寺六大高僧联手都奈何他不得,自然不会真將一个少年视为威胁。 “大师远道而来,不知要去何处?” 姜易率先开口,声音温润如玉,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贫僧此行,是为前往参合庄祭拜故友慕容博老先生。” 鳩摩智眼帘微抬,双掌合十作悲悯状。 “昔日与慕容先生论武之谊犹在眼前,如今故人已去,实在令人惋惜。” 他语气恳切,神情哀戚,若不是早知他的为人,几乎要被这副模样骗过。 “真是巧了。” 姜易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 “在下对『南慕容』之名嚮往已久,也正要去参合庄拜访,没想到竟与大师同路。” 鳩摩智心中生疑。 这少年一听他名字就知是吐蕃国师、大轮明王,还与大理世子段誉相熟。 如今又要拜访慕容氏,言语从容,显然颇有来歷。 他沉吟片刻,直接问道:“姜施主气度不凡,不知师承何派?” 姜易轻笑一声,竹篙在水中轻轻一点,盪开圈圈涟漪。 “在下只是个江湖散人,无门无派。大师是出家人,讲求四大皆空,又何必执著於在下的身份背景?” 言语平静,却暗含讥讽。 鳩摩智眼底寒光一闪,面上慈悲笑容不变,但袖中手指微屈,一股凌厉指风已然凝聚。 他纵横天下,何时被一个少年如此调侃? 然而就在他即將发作的剎那,目光扫过四周浩渺湖水,远处岸线早已隱没在雾气中。 他猛然惊醒,自己虽武功绝顶,却不习水性,更不懂操舟。在这茫茫太湖之上,若真杀了这操舟少年,自己困於舟中,岂不麻烦? 心念电转间,他袖中指力悄然散去,脸上重现温煦笑容:“施主说的是,倒是贫僧著相了。” 说罢,竟闭目养神起来。 段誉深知这吐蕃国师每每露出慈和笑容时,实则杀心已动。 他正焦急如焚时,一阵悠扬婉转的吴歌小调自远处传来: 这时,一阵悠扬婉转的吴歌小调从远处传来: “六月荷花香满湖,红衣绿扇映清波……” 眾人望去,只见一叶扁舟分花拂柳而来,船上站著一位碧衣少女。 她正值青春年华,温婉沉静,舟中堆满新采的莲蓬,荷叶带露,清香扑鼻。 她远远便扬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到我们慕容家的地界来了?” “女施主有礼。” 鳩摩智抢先起身,宝相庄严道。 “贫僧鳩摩智,乃吐蕃国师,与慕容博老先生是故交。听闻他已故去,特地从吐蕃而来,欲往参合庄祭拜。” 碧衣少女阿碧仔细打量他一番,见他气度不凡,言谈间对慕容家旧事知之甚详,便不疑有他。 “原来是老爷的故人。我是慕容家的婢女,大师请隨我来。” 两舟相继穿过芦苇盪,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绿意盎然的岛屿映入眼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白墙黛瓦,比寻常江南园林更多了几分疏朗大气。 舟泊青石渡口,鳩摩智目光扫过雅致建筑,眼中闪过一丝热切:“此处可是参合庄?” “大师误会了。” 阿碧系缆绳的手微微一顿,声音温婉却带著疏离。 “此地是公子为我们下人建的『琴韵小筑』。祭拜老爷之事,阿碧不敢擅自做主,须得先问过阿朱姐姐。” 她忽然注意到渡口旁一艘陌生小船,秀眉微蹙:“这船……不是我们家的。今日有客来,阿朱姐姐怎未提起?” 眾人刚上岸,前方月洞门內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两道身影猛地停下,警惕回望。 阿碧见是陌生面孔闯入,心中大惊,正要喝问,却听段誉惊喜叫道:“霍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那两人中,一个矮小老者紧攥铁算盘,正是大理镇南王府的帐房。 另一个精悍汉子手握软鞭,面色悲愤,是他的师侄过彦之。 这师叔侄二人原是伏牛派弟子。 崔百泉多年前被慕容博所伤,惊惧之下逃往大理,隱姓埋名在镇南王府中做了帐房先生。 此番前来,是因为他的师兄柯百岁——也就是过彦之的师父——疑似被慕容家所害,过彦之千里寻来,求他一同查明真相,为师报仇。 崔百泉虽对慕容家畏惧至极,但念及同门之情,最终还是强撑著来了。 崔百泉骤见段誉,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心神恍惚间,终究没有多问,只是拱手见礼。 过彦之则攥著手中软鞭,警惕地打量著突然出现的眾人。 阿碧见眾人相识,便不再多问,请眾人入厅奉茶。 厅堂布置清雅別致,眾人刚落座,便见一位白髮老嫗拄著拐杖,颤巍巍地从內堂走出,自称是慕容家的老僕。 姜易一见之下,忆起原著剧情,心下顿时瞭然,知道这老嫗是阿朱易容装扮。 “大师的心意,老身感激不尽。” 闻听鳩摩智要祭拜慕容博,老嫗面露难色。 “只是我家公子爷远行未归,家中无人做主,实在不便让外人惊扰老爷安息之地。” 鳩摩智眉头紧锁,脸上那抹慈悲笑容渐渐掛不住,正欲开口施压,一旁的过彦之却再也按捺不住。 他猛地站起,因师父惨死而积压的悲愤瞬间爆发,厉声喝问:“休要搪塞!我只问你,我师父柯百岁是不是被你们慕容家所害?!” 这般行事,却点燃了鳩摩智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自从船上被姜易讥讽,便已强抑怒火多时,此刻更觉受到轻视。 “聒噪!” 他冷喝一声,眼中厉色一闪,毫无徵兆地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这一掌蕴含著吐蕃密宗绝学的刚猛劲力,掌风呼啸,直取过彦之胸膛。 过彦之虽有所戒备,但实力差距悬殊,根本来不及反应。 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当胸袭来! “噗——”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厅柱之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软倒在地,眼中儘是骇然与痛苦。 厅內霎时一片死寂。 姜易冷眼看著这一幕,心下暗自摇头。 过彦之为师报仇之心固然可嘉,但在此地对著一个“老僕”厉声喝问,实在有些无谓与鲁莽。 第26章 大战鳩摩智! 鳩摩智缓缓收回手掌,姿態隨意得像拂去一粒尘埃。 “阿弥陀佛。” 他脸上重现那种悲天悯人的神情,语气却冷得像块冰。 “此人趁慕容家无人主事,跑来寻衅闹事,扰了慕容老先生清静,实属小人行径。贫僧代为略施惩戒,也算全了与故人的情谊。” 这番话表面客气,实则每个字都带著警告,矛头直指仍偽装成老妇的阿朱。 既是宣示自己前来祭拜的诚意,更是威胁她別再耍花样。 阿朱常年隨慕容復行走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 她心中虽惊於对方出手狠辣,面上却纹丝不动,依旧颤巍巍地以老嫗姿態回应:“大师何必动怒?我家公子確实不在,老身当真做不了主啊!” 这软钉子般的回绝,彻底激怒了鳩摩智。 “小妮子!” 他猛地起身上前一步,周身气势骤然变得凌厉骇人,僧袍无风自动。 “你真以为你这点易容伎俩能骗过我的眼睛?我看在慕容家的面子上一再容忍,你竟敢再三矇骗戏弄!” 厅內空气瞬间绷紧,鳩摩智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如此咄咄逼人,固然是因屡被推拒而恼怒,更深层的原因,却是急於进入参合庄那收藏天下武学的“还施水阁”。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声轻笑骤然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眾人讶然望去,只见一直静坐旁观的姜易笑著开口:“明王息怒。既然知道她是位小姑娘,大师堂堂一代高僧,又何必与她计较,苦苦相逼呢?”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挣扎著被崔百泉扶起,嘴角溢血的过彦之。 “再者,这位兄台方才言语虽激烈,但终究是痛惜师仇,情有可原。大师出手教训一下也就罢了,何必下此重手?未免有失高人风范。” “慕容公子既然不在,我们强留於此也是徒扰清净。大师,不如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在理,最后看向鳩摩智,提出一个看似息事寧人的建议。 这番话一出,厅內眾人神情各异,內心无不震动。 崔百泉与过彦之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阵感激。 二人来此之前,只想过慕容家是龙潭虎穴,却又何曾料到,会遇到这么个实力恐怖的番僧? 然而,在目睹这番僧骇人武功之后,这蓑衣少年竟还敢仗义执言著是难得。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段誉更是对姜易刮目相看,暗想:“姜兄弟以往出手虽狠,但那都是自卫反击。看他此刻仗义执言,分明是心怀侠义之人,我过去对他误解颇深,实在是不该。” 思及此,他也点头道:“不错!大和尚,岂有你这般趁著主人家不在,便肆意撒野的客人?” 阿朱所扮的老嫗,自然也顺势附和:“这位少侠说得在理!大师若诚心祭拜,大可以改日再登门,如此妄为,实有恶客之嫌。” 这话却是说得很不客气,近乎撕破脸了。 鳩摩智怒极反笑:“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们说贫僧是恶客,今日便恶给你们看!” 他自恃身份,不愿对阿朱那么个小姑娘出手。 盛怒之下,竟猛地转身,右掌赤红如烙铁,裹挟著灼热罡风,直劈姜易面门! 这一记“火焰刀”含怒而发,威力远胜方才击飞过彦之的那掌。 掌风过处,內力沛然,空气扭曲,热浪逼人,显是存了一击毙敌的狠辣心思! 厅內眾人无不大惊失色! 段誉的心猛地揪紧,失声惊呼:“姜兄弟小心!” 他与姜易一同於琅嬛福地得窥《北冥神功》奥秘,深知其一个多月前,还是对武学一窍不通的门外汉。 此刻见姜易竟直面这石破天惊的一掌,他脑中几乎一片空白,无法想像对方要如何抵挡。 崔百泉和过彦之亦是面色剧变,方才那一掌之威他们亲身领教,此刻见这侠义的少年即將遭殃,心中皆是一紧。 阿朱与阿碧更是花容失色,见那灼热掌风凌厉无匹,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忍与焦虑—— 如此明辨是非、俊朗出尘的少年若就此殞命,实在令人扼腕。 更何况观其言行,显然並非寻衅而来,或许真是自家公子的在外结交的朋友。 若今日任其在府中出了意外,传出去还让慕容家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只是二人武功著实稀鬆,此时纵然心急,却也帮不上半点忙。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致命一击,姜易竟不闪不避,眼中反而显出一丝灼热的战意! 他右拳径直轰出,毫无花巧,拳风却刚猛无儔,发出沉闷如雷的破空呼啸,悍然迎上! “轰!” 拳掌相交,竟似平地惊雷!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猛地炸开,厅中帷幔疯狂舞动,杯盏叮噹乱响! 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是,硬接此掌的姜易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稳如泰山地定在原地。 反倒是率先发难的鳩摩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巨力自对方拳上涌来,震得他手臂酸麻,气血翻腾。 防备不足之下,竟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 “什么?!” 鳩摩智心中骇然欲绝,脸上那抹慈悲假面彻底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纵横吐蕃无敌手,火焰刀劲刚猛霸烈自信天下罕有,竟在正面硬撼中被一个少年震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尤其是段誉,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姜易挺拔如松的背影,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鳩摩智惊怒交加,厉喝一声:“好小子!倒真小瞧了你!” 他再无保留,周身真气澎湃如怒涛,“火焰刀”掌力催至十成。 双掌赤红如血,灼热的气浪让整个厅堂的温度都骤然升高,再度猛攻而去,掌影漫天,如烈火燎原! 姜易目光湛然,体內苦海波澜涌动,生命之轮提供著磅礴力量。 自一个月前起,他不仅內力已臻一流,肉身在九窍金丹滋养下亦进境神速。 尤其是那日感应到苦海与生命之轮后,一身巨力更是暴增至將近两千斤的恐怖境地! 若非如此,他又岂会將鳩摩智这等高手视为目標? 第27章 乘胜追击,斩草除根! 接下来的战斗,令所有旁观者目眩神迷,毕生难忘。 姜易拳势霸道刚猛,每一拳皆蕴含开山巨力,拳风呼啸,与焚金熔铁的火焰刀劲悍然对撞,轰鸣不绝! 但与他骇人力道形成极致反差的,是那玄妙瀟洒的身法—— 步伐轻盈灵动,於方寸间腾挪转移,总能间不容髮地避开火焰刀掌法的滚烫热力,又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切入反击。 那优雅如仙鹤舞於云端的步韵,正是绝顶轻功凌波微步! 由於九窍金丹药力不断的滋养,他提升的不只有肉身根骨,甚至还有悟性。 若非如此,也无法在短短一个月內,將凌波微步修炼至如此地步。 至刚与至柔,霸烈与飘逸,截然不同的特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这种矛盾又和谐的美感极具衝击,震撼全场。 鳩摩智却越战越心惊,越打越憋屈! 他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內力其实逊色於己,但那身非人蛮力却超乎想像。 每一次对撞,都震得他气血翻涌,筋骨发麻。 他凌厉的火焰刀劲,总被那诡异步法避去大半,却需实打实承受对方刚猛拳劲。 转眼间,双方已拆了百招有余。 鳩摩智久攻不下,他內力消耗剧增,招式渐显涩滯。 反观姜易却越战越勇,神色从容,呼吸绵长,仿佛力量无穷无尽,拳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竟渐占上风! 鳩摩智却哪里知道,姜易身怀九窍金丹。 在这宝丹药力耗尽之前,他几乎可以被称为“永动机”! 不仅不必忧心些微伤势,更是连体力都绵绵不绝。 而且他出招时以肉身力量为主,內力只是辅助,內力消耗极小。 自然是越打越精神,越打越强势。 “这……怎么可能?” 场间最为吃惊的人,莫过於段誉。 “一个月前,姜兄弟分明对武学一窍不通,连修习《北冥神功》,都需与我探討……面对神农帮眾人尚要向钟谷主求救……” “如今短短一个多月,他竟能正面抗衡这连伯父与天龙寺诸位高僧,深感都棘手的鳩摩智?!这进境之速……” 段誉怔立当场,內心震撼无以復加。 一旁,阿朱与阿碧的脸色,也从担忧惊骇转为惊异,以及无法掩饰的欣赏。 她们凝望场中那身姿挺拔、俊朗非凡的少年,见他拳势如雷却身似流风回雪,將刚柔完美交融,风采令人心折。 阿朱望著场中激战,心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若是我家公子慕容復在此,能否敌得过这番僧? 她虽武功不高,但隨慕容復行走江湖,眼力却不差,深知这鳩摩智实力之强实属罕见。 不过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立刻觉得对自家公子有些不敬,便不再多想。 此时所有观战者都屏息凝神,震撼不已。 鳩摩智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僧袍已被汗水浸透,眼中交织著惊疑、恼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姜易却在这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中,越发熟悉掌控自己暴涨的力量,眼神越来越亮,攻势也越来越凌厉,步步紧逼! 战至一百七十余招时,鳩摩智虽內力未竭,周身经脉却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令他心头猛地一慌! 这些年来他爭强好胜,急功近利,为求武学进境不择手段,体內早已埋下无数隱患。 他可没有“九窍金丹”这等旷世宝丹固本培元,平日与寻常武人交手自是无碍。 遇上真正的高手,却又不同。 前番与天龙寺眾高僧激战已现端倪,他却不知反思调养,反而嗔怒更甚,贪慾更炽。 此刻与姜易这番硬碰硬的鏖战,压力远超以往任何一场战斗。 姜易那刚猛无儔的拳劲与深不见底的內力,如巨浪般不断衝击著他的根基。 他悚然惊觉,自己体內状况已凶险万分! 若再战下去,根本无需对方出手,自己隨时可能经脉寸断、走火入魔而亡! 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什么吐蕃国师的顏面,什么《六脉神剑》的贪图,在生死面前皆被拋诸脑后。 他急忙虚晃一招,身形猛地向后暴退! “小子!今日之仇,来日必报!” 撂下这句狠话,鳩摩智竟不顾一切地纵身而起,向厅外疾掠而去,只想儘快逃离此地。 见此一幕,段誉、阿朱、阿碧等人皆大大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方才战况虽渐明朗,但姜易毕竟年轻,鳩摩智老辣凶狠,谁也不敢断言没有变数,每一刻都令人提心弔胆。 此刻强敌遁走,自然心生欢喜。 然而,姜易却丝毫没有罢手之意。 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他身形一动,如轻烟般疾追而出! “姜兄弟!穷寇莫追,当心他有诈!” 段誉急忙高喊,面露忧色。 “少侠!万事小心,莫要衝动!”阿朱也焦急出声提醒。 他们的担忧不无道理,江湖险恶,败中求胜、绝地反击的例子並不少见。 但姜易作为方才那场激战的亲歷者,对鳩摩智外强中乾、濒临崩溃的真实状態感知得最为清晰。 更何况,对方杀意凛然,毫不留情,他自问绝非什么以德报怨的迂腐善人。 若是平和之辈,自可以武会友,点到为止。 可眼下既然结下死仇,自当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这个世界的变数太多,他绝不会给对方任何绝处逢生、日后报復的机会。 两人身形如电,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眾人视野中。 段誉等人虽有心跟上,但他们的轻功与这两人相差太远,只能眼睁睁看著两人身影瞬息远去。 不得不说,鳩摩智確为当世顶尖高手,不仅內力深厚,轻功也极为卓绝。 纵然身负內伤,奔逃起来依旧快如鬼魅,一个纵跃便是七八丈远,身形在林木间几个闪烁,便已接近岛边缘。 若是在开阔陆地,凭藉其更为深厚的功力底蕴与实战经验,或许真能被他逃出生天。 但可惜,此地是太湖中心的一座岛屿! 鳩摩智疾掠至水边,望著眼前烟波浩渺,无边无际的太湖水,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涌起无尽的懊悔与绝望。 他固然身负“登萍渡水”的轻功绝技,但那也仅限於短距离踏浪而行,跨越数十丈水面已是极限。 而眼前这万顷太湖,碧波接天,纵横何止数十里? 纵是武当张真人亲临,少林达摩祖师在世,也绝无可能从这湖心孤岛,踏水横渡,登临彼岸! 此番参合庄之行,赫然成了他的自掘坟墓之举! 第28章 南北与丐帮 太湖边水雾瀰漫,姜易的身影如疾风般追了上来。 望著眼前烟波浩渺的无边湖水,鳩摩智脸上血色尽失,心知已无退路。 他嘴唇微动想要开口求饶,但多年国师的尊严却如枷锁般扼住了他的喉咙。 姜易却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 少年眼中锐光一闪,身形暴起,直攻而上! 此时的鳩摩智早已胆气尽丧,且周身经脉如被烈火灼烧,每一次调动內力都滯涩钻心,十成实力竟发挥不出一成。 更可怕的是,他越是运功抵抗,体內真气就越发失控,反噬之痛几乎让他昏厥。 短短十招之间,鳩摩智骇然发觉自己已彻底被压制。 拳风呼啸间,他连格挡都显得勉强,步步后退,狼狈不堪。 还不等他心生后悔,挤出半句求饶之言,姜易已然一拳破空而来。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如古松迎风,意蕴苍劲,径直贯穿了鳩摩智仓促布在胸堂的护体真气! “砰!” 拳头重重印在他的胸口! 鳩摩智猛地喷出大口鲜血,眼中儘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浑厚拳力混合著沛然內力衝击之下,其自身本就狂暴紊乱的內力瞬间反噬! 一时间,他七窍渗血,四肢百骸如被撕裂,面容因极致痛苦而扭曲。 几乎同时,一股奇异的吸力从姜易掌心传来。 鳩摩智只觉自己躁动欲裂,即將爆体而出的內力,竟被这股力量迅速抽离。 他在极致的惊骇中,莫名生出一丝解脱,脸上竟显出前所未有的虔诚与满足。 不多时,他苦修数十年的深厚內力便被汲取一空。 心脉尽碎,他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黯淡,身躯软软倒地,再无声息。 【击败吐蕃国师鳩摩智,获得衍道值51点!】 【当前衍道值:62.8点】 冰冷的提示在姜易意识中浮现。 此前击杀叶二娘与岳老三,再加上这一个月来每日不断挑战方寒和浑战的虚影,衍道值早在数日前便突破百点。 那时,他就已消耗整整100点衍道值修復“诸天宝鑑”,再有几天就能完成。 到时候,或许诸天宝鑑能开启什么新功能。 “果然……”望著鳩摩智的尸首,姜易心中感慨,“在拥有自保之力后,挑战真正的强者,才是积累最快的途径。” 不仅是衍道值,鳩摩智单这一身內力,也堪称当世一流高手中的上乘,恐怕仅比曹正淳、金轮法王等人稍逊。 吸收之后,姜易只觉体內真气如大河奔流,浑厚磅礴。 距离传说中飞叶摘花皆可伤人的境界,恐怕已经不远。 这让他信心大增,即便遇上那些顶尖人物,也有了战而胜之的底气。 琴韵小筑。 “姜兄弟此番著实冒险了,那恶僧实力高强,连我伯父都奈何不得……” 厅中,段誉满心担忧。 他自觉姜易此次遇险是受自己牵连,若对方有任何意外,他心下难安。 崔百泉闻言惊异道:“原来世子竟是那恶僧绑来的?” 阿朱、阿碧也吃了一惊,她们只觉段誉谈吐不凡,却不知他真正身份。 段誉苦笑一声,將此次经歷道来,最后嘆道:“没想到这次又连累了姜兄弟!这已是第二次了……” “哈哈哈!段兄何必介怀,若非有你,姜某还无缘与此等高手过招!” 爽朗笑声传来,姜易缓步而入。 眾人见他神清气爽,不似受伤,都鬆了口气。 段誉喜道:“姜兄弟无恙就好!那恶僧呢,逃了?” 姜易微微一笑:“段兄弟还不了解我么?姜某素来不留后患,已將其格杀。尸首在岛西岸边,有劳阿朱姑娘命人清理。” “什么?已经格杀?” 虽然对此有所预料,但真当结局既定,眾人仍然难免吃惊。 再看向姜易时,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这个眉清目秀、笑容温煦的少年,竟谈笑间將那武功卓绝的恶僧杀了。 “段兄,我观你行动滯涩,想来是那恶僧在你周身要穴做了手脚?来,我帮你瞧瞧。” 姜易走到近前,手指如穿花蝴蝶,在段誉膻中、百匯等要穴轻轻拂过。 霎时间,段誉只觉內息与气血通畅许多,面色也肉眼可见地好转。 他欣喜行礼:“多谢姜兄弟,这些天可难受死我了!” 姜易微笑摆手,隨即向眾人拱手:“我此行本是慕名而来,欲与慕容公子以武会友。既然他不在,姜某便告辞了!” 言罢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走。 若非段誉在此,他击杀鳩摩智后便会直接离去。 段誉略作犹豫,道:“既如此,段某也不打扰了。姜兄弟,咱们一道离开吧。” 阿朱见状,心下微松。 她虽对自家公子极为崇敬,但见识了姜易的实力后,觉得公子若与之交手,恐怕胜算不大。 “告辞!” 姜易转身而去。 崔百泉、过彦之与慕容家的恩怨,他丝毫未放在心上。 此前稍微提及,也不过是向鳩摩智发难的藉口罢了,从未打算真正插手。 段誉跟著姜易回到小舟上,望著渐远的琴韵小筑,问道:“姜兄弟接下来欲往何处?” “姜某欲挑战天下高手,精进武道。听说北丐帮乔帮主来了苏州,正欲与之一会。” 姜易微笑回答。 其实他是看过原著,知晓后续发展。既然段誉来了姑苏,那么乔峰应该也快到了。 这是《天龙八部》的主线,想必不会轻易改变。 “北丐帮么?据说唐宋时丐帮本是天下第一大帮,然前元入侵中原,侵占大半宋土,以至於丐帮也一分为二,渐渐有了南北之分。” 段誉虽不爱习武,但毕竟家学渊源,对於江湖朝堂上之事知之甚详。 “不过无论南丐帮、北丐帮,却都以华夏子孙自居。当年明太祖驱除韃虏,北丐帮也出力不小。” “南丐帮现任帮主是黄蓉,虽是女子,却足智多谋,江湖人称『女诸葛』。她是前任帮主洪七公的亲传弟子,更是郭靖郭大侠的夫人。” 段誉说到这里,眼中流露出敬佩之色。 “郭大侠镇守山海关,义薄云天,是大明公认的大英雄。” “至於北丐帮,如今的帮主便是乔峰。” 他顿了顿,將所知娓娓道来。 “据说,其人光明磊落,急公好义,武功高强。与这姑苏慕容氏的当代家主慕容復,並称为『北乔峰,南慕容』,在江湖上声望亦是极高。” 第29章 黄蓉与乔峰 一路走来,姜易虽对这个综武世界有了一定了解,但所知仍不够详尽。 段誉的这番话,让他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南北丐帮虽同出一脉,如今却各有特色。”段誉详细解释道,“南丐帮地处江南富庶之地,弟子多为净衣派,財力雄厚;北丐帮靠近边关,多为污衣派,武风更盛,整体实力强劲。” 见姜易听得入神,他继续补充: “虽说彼此偶有不和,但正所谓兄弟鬩墙、外御其侮,在大事上仍是同气连枝,一致对外。” “据说北丐帮抵抗蒙金的行动,大多有南丐帮的財力支撑。南北丐帮资源共享,互为依託,这才在江湖上屹立不倒。” 说到最后,段誉语气中的推崇之意已不加掩饰。 他虽是大理人,但大理本是大明属国,自然也將覬覦大明疆土的辽金视为仇寇。 对於丐帮这等保家卫国的帮派,他心存讚赏钦佩之意。 姜易默默將这些信息记下,心中暗自思量。 二人说话间,小舟已驶近岸边。 周遭水雾渐渐散去,远方的苏州城轮廓依稀可见。 “既然乔峰如此英雄了得,我更要会上一会。”姜易目光坚定,“段兄,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愿与姜兄弟同行,一睹北乔峰的风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段誉欣然应允。 於是,两人一起赶往无锡,每日探討武学与天下格局,静候北丐帮眾人的到来。 往后数日,无锡城越发人声鼎沸。 除了预料中许多衣衫襤褸、北方口音的乞儿外,还有不少奇装异服的外邦人士时常出没。 这日,姜易和段誉正在松鹤楼上饮酒閒谈。 忽然注一个身材魁伟、浓眉大眼的汉子,缓步走上楼来。 这汉子三十来岁年纪,一张国字脸,高鼻阔口,身穿微有破烂的灰色旧布袍,顾盼之间却颇具威势。 段誉忍不住低声讚嘆:“好一条大汉!这定是燕赵北地的慷慨悲歌之士!不论江南或是大理,都难有此等人物。” 姜易收回目光,嘴角微扬,端起酒杯轻啜一口,已然猜到此人的身份。 那大汉耳力非凡,竟在喧闹的酒楼中听到了段誉的低语,遥遥微笑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走到另一处靠窗桌边坐下。 不多时,小廝端来一盘熟牛肉、一大碗汤和两大壶酒。 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自有一番难言的豪迈气度。 段誉颇为仰慕此人风采,忽对要下楼的小廝道:“那位爷台的酒菜,都记在我帐上。” 他有心想要结识对方,然而大汉闻言却只是笑著点了点头,並未开口,这让他微感失落。 姜易见状摇头失笑:“倒真是天定的缘分!” “何出此言?” 段誉正疑惑间,只听楼梯上脚步声又响,走上来两个人。 一个跛足却行走如风,另一人是个愁眉苦脸的老者。 两人径直走到大汉桌前,恭敬行礼。 跛足汉子低声道:“启稟帮主,一品堂將时间定在一个时辰后,於惠山凉亭中相会。” 那老者接话道:“本打算定於三日后,但对方似是知晓咱们人手不齐,故意出言讥讽,说倘若不敢赴约,不去也成。” 大汉面色平静,正欲开口,却听下方传来一道清朗嗓音: “乔师弟不必为此忧心,我早已备足人手,可助师弟赴会。” 旋即,一个身穿月白衣衫、头挽高髻的年轻妇人从楼梯走来。 这妇人她三十出头模样,眸转星辉,眉藏英气,姿容清丽,举止利落而不失庄重,腰间掛著一枚乌木令牌。 见到这妇人,始终淡然的大汉当即起身抱拳,语带敬意:“黄师姐!” “那不是丐帮黄帮主么?如此说来,那大汉便是北乔峰?” 酒楼里顿时骚动起来。 姜易听著周遭议论,心中不由愕然: 黄蓉居然成了乔峰的师姐,这世界可真够乱套的! 黄蓉不在意周遭目光,微笑道:“此地人多眼杂,咱们换个地方详谈。” 乔峰点头,临行之时,又回首对姜易和段誉抱了抱拳。 黄蓉等人的目光,也不由在二人身上略作停留。 “正主到了,咱们也走吧。” 姜易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起身下楼。 段誉赶忙跟上,诧异道:“姜兄弟,你不会打算直接动手吧?这可不太合礼数……” 姜易並不回答,脚下看似不快,实则已施展开凌波微步,轻易跟了上去。 他刻意控制著速度,既不让乔峰等人轻易摆脱,也不立即逼近,想要先观察对方的动向。 段誉这些时日以来不仅服食了莽牯朱蛤等异兽,还偶然从天龙寺眾高僧身上得了不少功力,倒也跟得上。 乔峰、黄蓉等人出了酒楼不远,便感到后方有人盯梢。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隨即分作两队,从两个方向往城外而去。 一队由黄蓉带领眾人,另一队则仅乔峰一人。 姜易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锁定乔峰。 出城之后,乔峰陡然提速,一步便是七八丈,速度迅疾更逾奔马。 姜易也隨之提速,脚下如风,丝毫未被甩开。 段誉暗暗叫苦,只得运转全副功力,埋头紧追。 姜易见他跟得吃力,偶尔出手提携一把,让他不至於掉队。 盏茶功夫,三人便奔至二十余里外。 乔峰惊觉无论自己如何提速,对方始终从容跟隨,甚至还带著段誉,这份功力显然在自己之上。 他终於停下脚步,转身看向紧隨其后的姜易,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乔峰服了!没想到慕容公子竟如此年轻,还有此等功力!” 乔峰朗声说道,声音洪亮有力。 姜易在丈许外停下脚步,放开段誉,摇头道:“乔帮主误会了,在下姓姜名易,並非姑苏慕容。” 段誉缓过气来,笑著接话:“前几日我们倒是在慕容家闹了一场。” 乔峰浓眉微挑,惊讶於自己猜错了,同时也有些好奇:“还有此事?” 段誉便將自己被鳩摩智从大理掳来,以及姜易在燕子坞为救他而击杀鳩摩智的经过原原本本道来,言语间毫不掩饰自己当时的狼狈。 乔峰身为北丐帮帮主,自然对各路高手了如指掌。 “大轮明王”在中原虽然声名不显,他却早有耳闻,深知其武功高深莫测。 闻言不禁骇然,虎目中生出一丝敬佩:“姜兄弟年纪轻轻,竟有如此修为,实在令人惊嘆!更难得的是行事果决,除恶务尽,乔某佩服!” “二位都是真性情的好汉子,若蒙不弃,乔某愿与二位结为异姓兄弟!” 他对段誉直言不讳的性子也颇为讚赏,忽而笑著提议。 第30章 击败乔峰! 段誉对乔峰早已心生仰慕,见乔峰提出结义,忙不迭就要应下。 姜易没料到自己也会被捲入其中,略感意外,却只微微一笑,说道:“在下行走江湖,本为討教天下高手,精进武道。久闻乔帮主降龙十八掌威震天下,若蒙赐教,无论胜负,结义之事,自无不可。” 他此行本为提升实力,其余诸事只要不违本心,皆可从容处之。 何况乔峰为人光明磊落、铁骨錚錚,与之结义,並不辱没自己。 乔峰本也是好武之人,闻言豪迈大笑,声若洪钟:“好!姜兄弟既有此意,乔某自当奉陪!” 两人相对而立,周遭空气仿佛凝固,却又暗流涌动。 乔峰目光如电,沉声道:“姜兄弟,仔细了!”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出手,双掌间龙吟乍起,降龙十八掌起手式“见龙在田”直扑而来,掌风凌厉,隱有龙形气劲盘旋。 姜易早有准备,见乔峰出手堂堂正正,心中更生敬意。 他右脚踏地,身形如松扎根,左拳迎上,肉身神力配合北冥真气轰然爆发。 拳掌相交,竟发出一声震天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地面寸裂,尘土飞扬。 旁边观战的段誉不由自主地连退十数丈,脸上写满惊骇。 他虽知二人皆是当世高手,却万万没想到交手威势如此惊人,拳掌相撞竟有雷霆之威,心中暗忖:“这二人武功之高,当真深不可测!恐怕连父亲和伯父,也难以望其项背。” 这一招过后,姜易与乔峰各退半步,眼中同现惊异之色。 姜易心中震动。 他先后吸收了叶二娘、岳老三和鳩摩智等人的內力,一身功力已躋身当世一流人物中的顶尖层次。 更兼身负巨力。 在吸收鳩摩智內力之后,九窍金丹的药力被进一步激发,一身力量已突破两千斤大关。 本以为两者叠加,即便不能轻易取胜,也当稳占上风。 不料乔峰掌力刚猛无儔还在预料之上,竟能与他分庭抗礼。 他顿时想起乔峰曾在原著中击伤扫地僧的事跡,心下更为慎重。 姜易能清晰地感觉到,乔峰纯论功力不如自己,肉身力量更是无法与他相提並论,但其武学天赋却极为惊人。 哪怕平平无奇的招式,在他手中也能化腐朽为神奇,將十分功力发挥出十二分,乃至十五分的威力。 殊不知,乔峰心中骇然更甚。 他身经百战,对自己的实力认知极为清晰。 之前通过轻功比试,他自詡对姜易有所预估,故而这第一招他已用上九成功力,竟仍丝毫未能压制对方,反觉如泰山压顶—— 这是他近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压力。 惊讶过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心生喜悦。 姜易喜的是对手越强,获胜后所得衍道值便越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乔峰则是平生未遇敌手,今日得见能让他感到压力的对手,心下顿生棋逢对手之喜。 二人再度交锋,愈战愈认真,渐渐毫无保留,出招快如闪电。 三百招后,一向以气息绵长自詡的乔峰,竟也感到有力竭之危。 他终於体会到了那些败於他掌下之人,曾经的感受—— 面对的简直不是人,而是一头人形凶兽! 数百招下来,自己內外皆已有所损伤,而且消耗甚巨。 反观姜易,非但毫无伤势,反而越战越精神焕发,拳劲一击重过一击! 强得浑然不似人! 他却不知,姜易身怀九窍金丹,恢復之力举世无双。 若论持久之战,天下无人可及。 乔峰心知久战必败,於是暗下决断。 “兄弟小心了!” 只听他大喝一声,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我这一式『亢龙有悔』火候尚未圆满,劲力之强,便连我自己也难以完全掌控!” 但见其双掌间龙形气劲凝聚如实,隱隱发出震天龙吟。 姜易越战越是热血沸腾,早已將什么衍道值拋诸脑后,完全沉浸在武道交锋的酣畅淋漓之中,见状忍不住放声长笑。 “乔兄儘管放手施为,不必留手!” 说话间,他身形如鹤展翅,双拳似松迎风,使出了《松鹤拳》中刚柔並济的“松鹤临天”。 此招凝聚了他两千斤神力与全身功力,拳风过处,空气为之扭曲。 “砰!” 拳掌再次相交,两股惊天动地的力量猛烈碰撞,爆发震耳欲聋的巨响。 烟尘瀰漫之中,只见乔峰连退七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而姜易仅是身形微晃,便化去所有劲力,面色依旧如常。 “乔某输了。” 乔峰抱拳嘆道,眼中却无半分沮丧,反带著几分欣喜与讚嘆。 “姜兄弟功力深不可测,更难得后力无穷,乔某败的心服口服!” 便在此刻,姜易脑海中浮现提示: 【道主击败本世界气运之子萧峰,获得衍道值200点!】 姜易惊喜万分,万没料到击败乔峰竟有如此丰厚回报。 他下意识地望向一旁观战的段誉,只见这位大理世子早已目瞪口呆,眼中写满敬畏与崇拜。 “若是击败他……想必也能获得大量衍道值?”姜易心念电转,杂念陡生,“何况,光是击败便有如此收穫,若是击杀……” 这念头方起,便被他立时掐灭。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迅速恢復清明—— 他追求力量,为的是掌控自身的命运,而不是被力量所掌控,沦为欲望的奴隶。 “乔兄承让了。”姜易遥遥抱拳,郑重行礼,“今日一战,在下受益匪浅。” 乔峰豪迈大笑:“能遇到姜兄弟这样的对手,实乃乔某之幸!” 二人相视而笑,英雄相惜之情,油然而生。 段誉佇立远处,望著烟尘中巍然屹立的姜易和坦然认输的乔峰,心中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亲眼见证了两大高手的惊天对决,那排山倒海的掌力,撕裂长空的拳风,无不令他心悸。 他凝视著这两位当世绝顶高手,平生第一次对武学中的高深之境,生出了真切嚮往。 他正欲开口提议结拜之事,忽见远处烟尘滚滚,一队人马疾驰而至。 为首者,正是先前在松鹤楼上见过的那个愁眉苦脸的老乞丐。 “帮主,事態紧急,惠山之上情况有变!” 老乞丐勒马急停,也顾不上行礼,急匆匆大喊。 “不仅西夏一品堂的人马已至,还闯进了几个朝廷的密探,以及慕容家的数人。此刻山上气氛紧张,黄帮主特命我前来请帮主速去援手!” 第31章 败包不同! 乔峰闻言,浓眉顿时紧锁,方才的豪迈笑意瞬间化为凝重。 他转身对姜易和段誉抱拳道:“二位兄弟,丐帮有要事,乔某需立即前往。结拜之事,恐怕要暂且延后了。” 段誉脸上显出担忧,忙道:“乔大哥既有要事,我等岂能坐视?不如一同前往,多少也能帮衬一二。” 姜易本就为挑战高手而来,此刻既有朝廷密探现身,又有西夏一品堂高手齐至,正是见识更多高手的良机。 他当即也道:“合该如此。” 乔峰心中一暖,豪爽应道:“好!既然二位兄弟有此心意,那便同去。不过惠山上情况未明,务必小心。” 一刻钟后,姜易隨乔峰等人步入杏子林。 还未站定,便听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我慕容兄弟上洛阳去会你家帮主,怎么你们北丐帮的人都跑无锡来了?这不是故意避而不见么?” “你们胆小怕事,本也不打紧,却不该连累我慕容兄弟白白的空走一趟。真是岂有此理!” 姜易抬眼望去,只见一个相貌丑陋,神態倨傲的中年男子正趾高气扬地说著话,正是慕容復麾下家臣包不同。 “慕容公子是跟敝帮乔帮主事先订了约会吗?” 一位北丐帮长老冷声反问。 包不同翻了个白眼,嗤笑道:“我怎么知道?我既不是慕容公子,又不是丐帮帮主,怎会知道?你这话问得更是岂有此理!” 这番胡搅蛮缠的言语,气得那位长老面色通红,一时语塞。 恰在此时,乔峰与姜易等人步入林中,將方才的对话尽收耳中。 乔峰面色微沉,却仍保持风度,抱拳微笑道:“慕容公子驾临洛阳敝帮,在下倘若事先得知讯息,確当恭候大驾,失迎之罪,先行谢过。” 这番话极为得体,尽显一帮之主的气度,就连包不同身后的几位女子,也不禁暗暗心折。 段誉举目四望,忽然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阿朱和阿碧。 他正欲打招呼,目光却被阿朱身旁的一道绝美身姿牢牢吸引。那女子明眸皓齿,气质出尘,竟与琅嬛玉洞中的玉像有八九分相似。 “神仙姐姐!” 段誉如遭雷击,不由自主地喊出声来,全然不顾场合。 姜易瞧见那女子容貌,心知必是王语嫣无疑。 他见段誉又发痴相,心道这果然是命中注定的缘分,无论剧情如何改变,终究难以斩断,便也任其自流。 只是四下打量,却未见到一品堂、黄蓉,乃至所谓朝廷密探的身影,心下有些诧异。 王语嫣被段誉炽热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微微蹙眉。 阿朱瞧见姜易和段誉,先是微微一喜,隨即又浮现担忧之色。 她轻轻拉了拉包不同的衣袖,示意他收敛些。 她曾见识过姜易的实力和杀伐果断,深知若是得罪了这个少年,恐怕难以討到好处。 然而包不同嘴贱惯了,对阿朱的暗示不加理会。 “这失迎之罪,確是要谢过的!” 他对乔峰递来的台阶不但不下,反而得寸进尺地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者不罪,可是到底要罚要打,权在別人啊!” 此言一出,不仅丐帮眾人面色难看,就连姜易看向包不同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看傻子的意味。 阿朱见包不同言语愈发过分,急忙在他耳边低声道:“包三先生,还请慎言。前日姜少侠来燕子坞时,恰逢吐蕃国师鳩摩智前来生事,多亏他出手相助,方才化解危局。” 谁知包不同对鳩摩智之名闻所未闻,又见姜易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心下顿生轻视。 他想当然地认为,那吐蕃国师定是徒有虚名之辈。否则,姜易不过一个少年人,即便从娘胎里开始练功,又能有多大本事? 更让他不快的是,阿朱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在说,哪怕慕容復在此,也未必是这少年的对手。 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於是他非但不加收敛,反而將矛头直指姜易。 他目光轻蔑地打量著对方,嗤笑道:“前日便是你这小娃娃,趁著我家慕容兄弟不在,跑到庄上耀武扬威?” 此言一出,姜易先是一愣,旋即面色微沉。 他没有想到,这货的嘴贱属性已强到如此地步,居然莫名其妙牵连到自己。 连阿朱也顿时色变,她急忙解释:“包三先生误会了,那日是有恶僧上门生事,多亏姜少侠仗义出手……”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却让心高气傲的包不同更加不快。 他心想:偌大慕容氏,还摆不平一个闹事的番僧,又何需外人插手?莫非你觉得我包不同,还不如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 “阿朱你常年待在燕子坞,不知外界人心险恶。” 他强压怒火,不便对阿朱发作,却变本加厉地冷语讥讽。 “可別被某些招摇撞骗的江湖混混给骗了,他们往往本事不咋地,装模作样的能耐却属一流!” 此言一出,便是温厚如乔峰,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 这包不同怠慢他几句倒也罢了,居然还敢对他带来的姜易明嘲暗讽。 姜易是他惺惺相惜的对手,他心中更是有与之结义的打算,包不同此刻出言侮辱,实在让他无法容忍。 正当乔峰打算出手,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包不同时,却发现身侧的姜易身形已抢先动了。 姜易之所以跟来,本就是想凑热闹,多与一些人交手,以获得更多衍道值。 而今这个包不同主动送上门来,他又岂会拒绝? “啪!”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隨即便是一声清脆响声传入耳中。 紧接著,便见前一刻还趾高气昂,轻摇摺扇的包不同,整个人竟凌空横飞而起,在半空中如陀螺般飞速转了几圈,才重重衰落在地。 待其落地时,整个右脸已然肿胀稀烂,血流如注,满口牙齿掉落大半。 本就丑陋的面容,此刻已然变得颇为骇人。 他瘫软在地,满脸痛苦与茫然,剧烈喘息与惨叫,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囂张? 不待眾人回神,姜易脚下再度轻动。 身形带起一阵清风,瞬息间又回到原本的位置,好似从未出手过。 【击败慕容氏家臣包不同,获得衍道值17点!】 隨著脑海中的提示浮现,姜易顿感心情大好。 第32章 杀风波恶! “我前日去参合庄拜访,慕容復竟不在庄上等候,反而避而不见,实在无理之至。” 姜易平静地俯视著模样悽惨的包不同,语气淡漠. “我大人大量,本未打算计较。你这废物倒好,竟敢倒打一耙,言语侮辱,真是不知死活!” 此言一出,丐帮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阵阵大笑。 “哈哈,少侠此举,正合了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要义!” 先前被包不同气得够呛的丐帮长老心中痛快无比,趁机痛打落水狗,言语间毫不留情。 乔峰原本冷峻威严的脸上,也不由露出笑意。 方才包不同蛮不讲理,说慕容復前去洛阳拜访,乔峰却不在帮中等候是无礼之举。 此刻姜易几乎原话奉还,確实打脸之极。 包不同刚被阿朱与阿碧扶起,从惊骇与剧痛中稍稍回神,听到这番对话,心中羞愤交加,登时气得两眼一翻,当场人事不知。 也不知是真昏了过去,还是不想面对现实。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袭来一阵凌厉杀气。 只见杏树枝椏剧烈晃动,一道瘦小身影如鬼魅般闪现,手中钢刀带著破空之声直劈姜易面门。 来人面颊凹陷,留著两撇鼠尾须,正是以好斗成性闻名的风波恶。 这一刀来得刁钻狠辣,刀风凌厉,竟將空气都撕裂开来。 “死!” 风波恶大喝一声,脸上带著狂热战意,誓要將眼前少年一刀毙命。 电光火石间,姜易竟不闪不避。 在眾人惊呼声中,他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食指与中指精准无比地夹住来袭刀锋。 那势不可挡的一刀竟被他两指轻描淡写地定在半空,再难寸进! 风波恶脸色骤变,想要抽刀却发觉刀身如同铸入山岩,纹丝不动。 他还未来得及变招,姜易左手已如游龙般击出。 这一拳快得超乎想像,拳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波动,隱隱有风雷之声。 “砰!” 拳劲结结实实印在风波恶胸膛。 眾人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风波恶口中顿时喷出鲜血,遍洒长空。 几乎同时,姜易心中默运北冥神功,右手捨弃单刀,一把擒住其脖颈,不使其因拳力而倒飞。 数息之间,便將其內力整个吸乾,其生命也隨之消逝。 隨著姜易自身功力越发深厚,吸取旁人內力的速度也越加迅捷。 在旁人看来,一拳、一掐动作连贯,並无端倪。 做完这一切,他隨手一丟,便將风波恶拋飞至数丈外,重重摔落在地。 “风四先生!” 阿朱和阿碧齐声惊呼,王语嫣更是花容失色。 风波恶重重摔落在地,脸上仍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眼神却已然涣散,竟被姜易一拳反击轰杀! 【击杀慕容氏家臣风波恶,获得衍道值31点!】 【当前衍道值:316.4】 整个杏子林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雷霆一击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乔峰虎目圆睁,心中骇然:这一拳之威,竟似比方才与自己交手时还要强上些许! 他自问即便自己出手,也未必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偷袭並顺势毙敌。 这位姜兄弟的实力,当真深不可测。 段誉终於將眼神从王语嫣身上挪开,望见已无声息的风波恶,嘆道:“这……何苦……” 丐帮眾人更是面面相覷,个个面露惊容。 那位方才还在叫好的长老此刻瞠目结舌,冷汗涔涔而下。 许多人暗自惊疑:帮主这是从何处结识了这样一位少年杀神? 阿朱和阿碧扶著昏迷的包不同,娇躯微微颤抖,心中既惊且痛。 但她们也明白,此事乃包不同挑起,更兼风波恶主动偷袭,落得这般下场,实在是咎由自取。 王语嫣绝美的脸庞已是煞白一片,她熟读天下武学典籍,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凌厉的拳法。 那一拳看似简单直接,实则蕴含著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武道至理,让她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武学知识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此人武功之强,实属当世罕见,怕是已在表哥之上……若表哥前来寻仇……” 她心中想到此处,纤纤玉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却是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带著他们走吧。” 姜易缓缓收拳,神色平静如常,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慕容氏如欲寻仇,儘管来便是,我姜易尽数接著。” 阿朱深深看了姜易一眼,眸光中情绪复杂难言。 她终究什么也没说,与阿碧一道,小心翼翼地扶起重伤昏迷的包不同,又艰难地拖起风波恶的尸身,准备离去。 乔峰见状,朝丐帮弟子示意道:“去几个兄弟,送慕容氏几位离开。” 他对姜易的出手並无异议。 毕竟姜易从头到尾都是被动迎战,能留包不同一命已是手下留情。 至於风波恶—— 既然敢偷袭,並有杀人之心,那就应当有被杀的觉悟,死得自然也不能算冤。 王语嫣几人在丐帮弟子的协助下刚刚离去,杏子林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道白衣身影当先而来,气度皆是不凡。 一人正是南丐帮帮主黄蓉,另一人姜易居然也认识,赫然是护龙山庄玄字第一號密探—— 上官海棠! 在上官海棠身旁,还跟著一个身穿黑衣,头戴斗笠的青年。 他手持长刀,有种生人勿近的冷峻气质。 姜易曾在无量山中远远瞥见过此人一眼,正是护龙山庄地字第一號密探,归海一刀。 姜易顿时恍然:原来所谓的朝廷密探,便是这两位。 见到姜易的身影,上官海棠面上也不由微怔,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地遇见他。 黄蓉何等细腻心思,当即看出异样,却並未发问,而是面色郑重地走到乔峰近前。 “乔师弟,借一步说话。” 以乔峰光明磊落的行事风格,若是旁人这么说,他必然以“事无不可对人言”为由拒绝。 但眼前之人是有“小诸葛”之称的黄蓉,且其毕竟也是丐帮帮主。 所以他虽不解,却还是向姜易、段誉告了声罪,隨之走到数十步外。 “此番与西夏一品堂之约,便由我南丐帮来应付吧。”黄蓉压低了声音,语气凝重,“还请师弟速回嵩山,查明自家身世。此事……事关重大!” 说到最后四字时,黄蓉一字一顿,严肃认真到了极点。 数十步外的姜易也不由眉头微挑。 他內力深湛,已达当世一流中的顶尖层次,虽非有意窃听,却也將这番对话尽收耳中。 第33章 揭破身世 “黄师姐此言何意?家父讳三槐,与母亲皆是少室山山民,有何身世可探究?” 乔峰浓眉紧锁,声音中带著几分不解与压抑的怒意。 他素知黄蓉为人,绝非信口开河之辈,可这番话却著实令他难以置信。 他自幼在少室山下长大,身世清白,何来隱情可言? 黄蓉轻嘆一声,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仍是开口道:“有消息称,师弟你並非乔世伯亲生,实为……契丹人后裔。” “一派胡言!” 乔峰勃然大怒,声若雷霆炸响。 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鬚髮皆张,地上砂石被无形气劲捲起,四散飞扬。 他双拳紧握,指节发白,额角青筋暴起,显是怒极。 黄蓉虽不以武功见长,却也是当世一流高手,更兼心性机敏,气度雍容,面对这般骇人气势,仍是神色不变,从容而立。 “乔师弟少安毋躁。”她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此消息来源,乃是护龙山庄。” “护龙山庄?” 乔峰眼中精光爆闪,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上官海棠与归海一刀。 护龙山庄情报网遍布天下,消息之准確江湖尽知,这一点他自然清楚。 黄蓉见他神色稍缓,继续解释道:“上官公子坦言,此番提前相告,是不愿见我大明第一大帮因帮主身份骤变而生出动盪,让外邦宵小有机可乘。” 她语气转为诚恳,目光真挚地望著乔峰。 “於我而言,无论师弟是汉是辽,凭你这些年的行事为人,都是丐帮最適合的帮主,更是丐帮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帮主之一……” 话音未落,一道冷冽的声音自林外突兀传来,打断了黄蓉的话语—— “黄帮主!我北丐帮的家务事,就不劳南丐帮的兄弟费心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大群人鱼贯而入。 为首者正是北丐帮大智分舵舵主、八袋长老全冠清。 他面色冷峻,目光如刀,落在乔峰身上时更是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与怀疑。 在其身侧,执法长老白世镜、传功长老吕章,以及宋奚陈吴四大长老尽数到场,个个面色凝重。 乔峰见状,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沉声道:“全舵主,岂可对黄帮主这般態度?” 全冠清却丝毫不惧,反而踏前一步,冷声道:“帮主,此事关乎我丐帮百年清誉,更关乎中原武林的安危。有些事,恐怕不得不当著眾兄弟的面,说个清楚了!” 他话音一落,身后眾多丐帮弟子一阵骚动,面露诧异之色。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乔峰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沉声道:“全舵主,你方才对黄帮主出言不逊,此刻又在此故弄玄虚。若真有要事,何不当眾明言?乔某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有何不可对人言?” 全冠清面对乔峰的质问,毫不退让,反而再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好!既然帮主如此说,那全某今日就直言不讳——乔峰,你根本不是我汉人子弟,而是契丹后裔!”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眾弟子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阵阵怒斥: “全舵主休得胡言!” “乔帮主怎会是契丹人?” “再敢污衊帮主,休怪我等不顾同门之情!” 乔峰接任帮主以来,处事公允,为人磊落,屡建功勋,带领北丐帮蒸蒸日上,声望早已超越老帮主汪剑通。 此刻全冠清突然发难,眾弟子自然不信,而且个个比乔峰本人还要义愤填膺。 乔峰虎目微凝,沉声道:“全舵主,此话从何说起?乔某自幼在少室山下长大,家父家母皆是汉人,何来契丹血脉之说?” 但他心中不由想起黄蓉先前之言,一时之间,愤怒之余竟生出几分茫然。 全冠清早有准备,转身向林外拱手:“请几位前辈现身说法!” 只见林外缓步走入四人,赫然便是谭公、谭婆、赵钱孙以及智光大师。 这四位武林名宿的出现,让在场本来纷乱的丐帮眾人,无不肃然。 智光大师双掌合十,黯然道:“阿弥陀佛,此事老衲一直耿耿於怀,今日终於得以说明真相。” 他声音悲愴,將三十年前雁门关外之事娓娓道来:“当年我们误信奸人挑拨,在雁门关外伏击了一对契丹夫妇。那对夫妇武艺高强,我们损失惨重,方知个中误会,最终……只救下了那对夫妇的孩儿……” 谭公接话道:“那婴孩胸前有一个狼头刺青,正是契丹贵族的標誌。” 谭婆嘆息道:“我们將那婴孩託付给少室山下的乔氏夫妇抚养,便是如今的乔帮主。” 赵钱孙长嘆一声:“这些年来,我等一直暗中关注著你的成长,既欣慰又愧疚。”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將当年之事说得清清楚楚,细节详尽,情真意切。 乔峰越听越是心惊,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当听到自己亲生父母惨死雁门关外时,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眾弟子原本义愤填膺,此刻见四位武林名宿言辞恳切,也不由得开始动摇。 有人低声道:“智光大师德高望重,料想不至於妄言……” 全冠清见时机成熟,当即扬声道:“若帮主不信,可否让诸位长老查验胸前,是否確有狼头刺青?” 乔峰下意识按住胸口,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眾人看在眼里,顿时引起一片譁然。 他终於长嘆一声,虎目中满是痛苦与迷茫:“原来……我竟真是契丹人。” 全冠清立即高声喝道:“契丹人岂能担任我丐帮帮主?今日必须弹劾乔峰,另立新主!” 他表面义正辞严,实则盘算著藉此机会拥立亲信,抬高自身地位。 然而乔峰素来行事磊落,担任北丐帮帮主期间屡建奇功,深得人心。 即便身世被揭穿,仍有许多丐帮弟子高声呼喊: “我们只认乔帮主!” “契丹人又如何?乔帮主自接任帮主以来,何曾做过半点对不起汉人的事情?” “不错,这些年来,帮主为我丐帮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传功长老吕章更是朗声道:“帮主这些年来带领我等抗辽御金,保家卫国,功在社稷!岂可因出身而否定一切?” 眾弟子纷纷附和,显然乔峰多年来建立的威望,並非一朝一夕能够动摇。 第34章 西夏一品堂 乔峰听著眾人的呼喊,心中百感交集。 他缓缓抬手示意安静,声音低沉却带著几分疲惫:“诸位兄弟的好意,乔某心领了。然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乔某自幼以汉人自居,如今却被告知是契丹血脉,此事尚存疑虑。为查明真相,我决定暂辞帮主之位,回嵩山向父母问个明白。” 说著,他缓缓取出打狗棒,双手平举:“在真相大白之前,此棒暂交由诸位长老保管。” “诸位真是糊涂!” 黄蓉见状,当即踏步上前,声音清越却带著怒意。 “乔师弟纵然是契丹血脉,却自幼长於大明,受汉人教化。这些年来,他率领北丐帮抗辽御金,保家卫国,立下汗马功劳。试问在场诸位,还有谁比他更適合担任这北丐帮帮主?” “南北丐帮虽偶有齟齬,但大事当前从来同心同德。” 她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渐沉。 “我南丐帮多年来以財力支持北帮抗敌大业,正是因为相信乔师弟的为人和能力!今日若因出身而否定一切,岂不荒谬?”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黄蓉身为南丐帮帮主,不仅已財力援助北丐帮抵御辽金,更以其智谋和胆识协助丈夫镇守山海关,在丐帮及武林中威望极高。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让许多原本犹豫的弟子都觉言之有理。 全冠清见状,心中暗叫不妙,急忙打断道:“这是我北丐帮家务事,不劳黄帮主费心!” 黄蓉自接任南帮主以来,虽能与眾人打成一片,但毕竟是东邪黄药师之女,心底自有不凡傲气。 此刻屡屡被全冠清打断,当即眼中寒光闪烁,心中已大为不快。 吕章注意到黄蓉面色转冷,立即直斥道:“全冠清你放肆!南北丐帮同气连枝,共抗外敌,你再说这等离间兄弟情谊的话,休怪老夫无情!” 说著,他转头望向始终沉默的白世镜,有些诧异地道:“白长老,你素来执法甚严,怎么今日全冠清屡屡口出忤逆之言,你却无动於衷?” 此言一出,眾人都露出狐疑之色。 白世镜今日的表现,確与平日铁面无私的形象大相逕庭。 白世镜被问得一慌,急忙找补道:“实在是因为今日变故太突然,一时有些晃神。” 旋即也呵斥全冠清:“不得对黄帮主无礼!” 眾人却是不知,这位始终一言不发的执法长老,才是今日这场风波的真正幕后指使者。 全冠清心知情急之下应对有些失据,但他更认定今日若不能將乔峰拉下帮主之位,自己日后在帮中必將再无立足之地。 情急之下,他索性拋出猛料,高声喝道:“恐怕各位还不知道,马副帮主之死,便是乔峰所为!他身份暴露,被马副帮主所知,便索性杀人灭口!”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眾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震惊。 “全冠清!你岂敢许口喷人?” 乔峰猛地抬头,虎目中迸射出愤怒的光芒。 “马大哥与我虽性格不合,他行事细致谨慎,乔某粗疏豪放,平日確有些见解不同。但正因如此,乔某更敬重他为人正直,敢於直言!我岂会做这等猪狗不如之事?” 眾弟子自然相信乔峰为人,纷纷怒视全冠清。 吕章更是朗声道:“马副帮主之死尚未查清,岂可妄加揣测?何况乔帮主为人光明磊落,绝不会行此卑劣之事!” 然而执法长老白世镜却面现犹豫之色,沉吟道:“纵然马副帮主之死与帮主无关,但让一个契丹人担任我帮帮主,终究……似有不妥。” 这番话引得部分人点头赞同。 乔峰见状,立时意兴阑珊,彻底心灰意冷。 他长嘆一声,將打狗棒反手掷於白世镜身前半丈,向眾人抱拳道:“既然诸位长老觉得乔某已不配担任帮主之位,乔某就此別过。” 黄蓉急道:“乔师弟三思!” 几个长老也出声劝阻,但乔峰去意已决。 他转身走向姜易和段誉,郑重抱拳道:“姜兄弟,段兄弟,今日得遇二位,是乔某之幸。本欲与二位义结金兰,也好把酒言欢、畅谈武学,奈何造化弄人……乔某欲往少林寺询问父母真相,今日就此別过。” 段誉急忙道:“乔大哥,让我与你同去!或许能帮上些忙。” 乔峰摇头,拍了拍段誉的肩膀:“段兄弟好意心领。但这是乔某私事,不便劳烦。” “段兄,此时乔兄心中必然极乱,还是让他独处冷静一段时日为好。” 姜易上前一步,目光诚挚地看著乔峰。 “乔兄为人,我素有耳闻,心中极是钦佩。今日一別,往后若有用得著之处,只需一言,姜某必不推辞。” 在此人心离乱之际,这两位刚认识不久的朋友竟能说出这般话,乔峰心下微暖,虎目微微发红,险些落泪。 他用力抱拳,声音微哑:“二位兄弟,保重!”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施展轻功,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杏子林外。 姜易目送乔峰远去,心知这位豪迈重义的汉子此刻正经歷著人生最大的转折。 而他选择留在杏子林中,却是因为知道接下来的剧情发展,正要大展身手。 不远处,上官海棠与归海一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无奈。 他们奉护龙山庄之命前来,本欲助丐帮稳定局势,却不料仍是未能阻止这场动盪。 归海一刀更是冷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遍杏子林:“真是一群蠢笨迂腐之徒,北丐帮失了乔峰,不出数载必將没落。” 他这话並未压低音量,顿时引得不少北丐帮弟子怒目而视。 然而人群中也有许多人面露戚然,暗自觉得此话不无道理。 这些年来,不正是乔峰担任帮主期间,北丐帮才渐渐恢復唐宋时的盛况,得以与南丐帮並驾齐驱么? 回想汪剑通执掌北丐帮之时,无论財力还是武力,都比洪七公统领的南丐帮差了不止一筹。 “桀桀桀……” 正当眾人各怀心思之际,林外忽然传来一道阴森诡异的笑声。 紧接著大批人马从四面八方涌来,將杏子林团团围住。为首之人面貌奇丑,手持铁杖,正是四大恶人之首段延庆。 上官海棠与归海一刀认出此人,面色同时转冷。 黄蓉踏步上前,抱拳朗声道:“段先生,今日丐帮有要事商议,我已派人告知將约会押后,诸位何必此时前来搅扰?” 第35章 悲酥清风,毒发! 段延庆以精铁双拐稳稳拄地,瘦削的身形在拐杖支撑下仍显挺拔。 他腹部微微起伏,一道沉闷诡异的声音自喉间发出:“既已定下约定,就当如期赴会,岂有临时押后之理?” 这腹语术施展得极为高明,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令人难以捉摸其来源。 黄蓉秀眉微蹙,一时语塞。 对方占著理字,即便是机智如她,此刻也难以辩驳。 上官海棠忽地越眾而出,一袭白衣在风中轻扬。她冷声道:“恶贯满盈段延庆,咱们又见面了。” 她的声音如寒冰般刺骨。 “上次在无量山,让你在命丧关头被那妖女救走,居然还敢来中原撒野,真是不知死活!” 归海一刀適时地上前一步,与上官海棠並肩而立。 他周身杀气凛冽,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刃。 他冷笑道:“堂堂四大恶人之首,大理前太子,居然也甘愿委身西夏一品堂,做个俯首听命的奴才?” 不远处的姜易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难怪以段延庆的武功,竟能在归海一刀与段天涯合力之下逃脱,原来是有人相救。 他心下又升起几分狐疑: 能在归海一刀和段天涯联手下救人的,当世怕是找不出几人。而且还是女子,同时又与西夏一品堂有关联…… 他思来想去,天下高手之中,能同时具备这些条件的,恐怕也只有逍遥派李秋水了。 段延庆对二人的讽刺毫不在意,布满疤痕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望著黄蓉,淡然道:“黄帮主,容我引见,这位是我西夏『征东大將军』,赫连铁树。” 只见一位相貌魁梧、身披亮银盔甲的將军端坐高头大马上,神態倨傲。 赫连铁树眼高於顶,扬声道:“偌大个丐帮,怎让一个女流之辈管事?莫非中原男人都是没卵子的软蛋?” 此言一出,一品堂麾下数百武士顿时哄堂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 丐帮眾人面色涨红,群情激奋,个个怒不可遏,有人已经握紧了手中的打狗棒。 黄蓉神色微冷,却依旧气度从容。 她轻轻抬手止住躁动的丐帮弟子,淡然反问:“据闻赫连將军此番乃是奉西夏国主之命,赶赴顺天府为太后贺寿。怎么却走到这江南之地来了?” 吕章也冷笑道:“区区西夏小国,不过弹丸之地,也敢设什么『征东大將军』,还敢插手我中原武林之事,实在可笑!” 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二人三言两语,便化解了赫连铁树方才给丐帮眾人的侮辱,更令得赫连铁树面色一沉。 说到底,对於当今的大明而言,辽金或许称得上是大患,而西夏、吐蕃之流,却不过疥癣之疾。 只要腾出手来,轻易便可扫除。 即便赫连铁树自视甚高,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久闻中原武林,高人辈出,今日一见,不过儘是些逞口舌之利的庸才罢了!” 赫连铁树不应黄蓉质问,反而將话头引到武功上来。 “传说你们丐帮有个什么『打猫棒法』与『降蛇十八掌』,本將军倒要见识见识!” 言语之间,极尽贬低与羞辱。 眾丐一听,自是大感受辱,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想要直接动手。 黄蓉姣好面容上却显出笑意,负手道:“你们要见识敝帮的打猫棒法和降蛇十八掌,原本也非难事。只要有煨灶猫和赖皮蛇出现,叫花子自有应对。却不知阁下是想学做猫,还是学做蛇?” 她语气轻鬆,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吕章铁青面容上当即显出笑容:“黄帮主所言极是!对方是龙,我们才降龙,对方若是毒蛇,叫花子捉蛇却也是拿手好戏!” 眾丐皆大笑,心下均暗暗佩服黄蓉机敏智慧。 值此乔峰卸任之际,北丐帮倒是隱隱有了將南丐帮帮主视为主心骨的跡象。 赫连铁树连番斗嘴输了,脸色愈沉。 他握紧韁绳,指节发白,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姜易冷眼旁观这一切,感受著体內气血在西夏这帮人刚出现时,就自然而然地翻腾运转。 他心下凛然,结合原著所述,立即明白必是这帮人已在暗中布下“悲酥清风”。 虽然有九窍金丹护体,但为以防万一,他还是早早开始闭气。 寻常內功高手,水下闭气一刻钟也是易事,更何况姜易而今已是当世数得上的內功高手? 即便闭气小半个时辰,於他而言也非难事。 突然间,杏子林中响起一片惊呼。 许多丐帮弟子纷纷捂住双眼,只觉得双目刺痛难忍,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更令人心惊的是,隨著眼泪流淌,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般,手脚发软,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怎么回事?” 吕章长老大惊失色,本能地运转內力试图抵抗,却骇然发现內力催动之下,眼泪流得更急,浑身酥软之感反而加剧。 他一个踉蹌,险些跌倒在地。 黄蓉机警异常,立刻察觉不妙,扬声高呼:“大家莫要强行运转內力!定是西夏贼子暗中下毒,此毒怪异,越催动內力,发作得越快!” 然而为时已晚,北丐帮上百帮眾已纷纷中招,个个泪流满面,浑身酥软地跌坐在地。 南丐帮弟子也有不少著了道儿,一时间杏子林中哀声一片,儘是一片无力挣扎的景象。 段誉见状大惊,正欲上前相助,却诧异发现自己竟毫无不適之感。 他眨了眨眼,又悄悄运转內力,確实没有丝毫中毒跡象。 他却並不知道,当初在深山之中误服莽牯朱蛤等毒物,令其早已是百毒不侵之体。 西夏一品堂这“悲酥清风”虽然厉害,却对他无可奈何。 他急忙转头看向姜易,却见对方也神色如常,双目清明,身形稳如泰山,丝毫没有流泪瘫软的跡象,心下顿时稍安。 在段誉看来,只要姜易无恙,眼前这些西夏贼子都不过是跳樑小丑,难成大乱。 不得不说,连续目睹姜易与鳩摩智、乔峰等当世顶尖高手的惊世大战后,段誉对其实力已近乎盲目信任。 赫连铁树见状哈哈大笑,得意非凡:“丐帮號称天下第一大帮,也不过如此!今日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西夏一品堂的厉害!” 第36章 横扫全场! 杏子林內,悲酥清风的毒雾仍在瀰漫,绝望的气息便已接踵而至。 残阳如血,將林木染作一片赤色,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摇曳,仿佛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赫连铁树端坐马背,盔甲在夕阳下泛著冰冷的光泽。 “素闻南丐帮帮主巾幗不让鬚眉,智勇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目光轻蔑地扫过场中,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弧度,声音洪亮而傲慢。 “来人!將黄帮主和那几个首脑人物,给本將『请』过来!好好招待!” 他特意加重了“请”字的语气,引得四周的西夏武士发出一阵鬨笑。 笑声方起,八名西夏高手应声而动,如饿狼扑食般分成两路。 四人直扑黄蓉,身形迅捷如电,刀光闪烁,带著凌厉的杀气。 另外四人则如鬼魅般冲向一旁的上官海棠和归海一刀,步伐沉稳,眼神凶狠,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黄蓉面若寒霜,虽內力受制,浑身酥软,却依旧挺直脊樑,宛如一株傲雪寒梅。 她冷笑一声,声音清脆而冰冷,带著不容侵犯的威严:“西夏鼠辈,跳樑小丑,莫非只会偷袭下毒的卑鄙伎俩?” 说话间,她的手指已勉力扣住三枚银针,指尖微微发白,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將眼前的敌人千刀万剐。 另一边,上官海棠只觉浑身酸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见四名西夏高手袭来,只得强提內力,玉手已按在腰间暗器囊上,奈何浑身却愈发酥软,动作彻底变形。 两名武士一左一右如铁钳般制住她双臂,力道之大让她险些痛哼出声。 另一人趁机粗暴地打落她的发冠,动作轻佻而侮辱。 如墨青丝顿时披散而下,如瀑布般泻落在肩头,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带著几分苍白的容顏。 “原来是个美人儿!真是意外之喜!” 那武士淫笑著伸出粗糙的手,眼看就要抚上她的面颊。 “我乃当朝皇叔铁胆神侯之义女,护龙山庄玄字第一號密探!尔等西夏蛮夷,安敢如此妄为,莫非不怕我大明铁骑,马踏西夏?” 危急关头,上官海棠强自镇定,声音清冷而威严。 此言一出,那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武士不禁迟疑起来,手上的力道不由得鬆了几分。 赫连铁树面色微沉,心中暗惊。 他观上官海棠气度不凡,此言恐怕非虚。 但此刻箭在弦上,若是放过这些人,日后护龙山庄和大明朝廷必定秋后算帐。 不如就此斩草除根,来个死无对证! 想到此处,他当即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讥讽:“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胡乱与大明皇室攀扯?给我拿下!“ 上官海棠闻听此言,心中顿时一片冰冷。 她本就是聪明之人,立刻明白了赫连铁树的意图——这是要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绝望之感如寒流,迅速渗透她的四肢百骸。 归海一刀目眥欲裂,眼中布满血丝,绝情刀意在他体內澎湃欲出,却因毒性制约而无从施展。 他浑身肌肉紧绷,牙齦咬得咯咯作响,嘶声怒吼道:“赫连铁树!你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归海一刀必率护龙山庄踏平你西夏一品堂,將你千刀万剐!“ 声音嘶哑而痛苦,充满了无能为力的愤怒与绝望。 他拼命挣扎著想要上前,却连手指都难以动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骯脏的手再次伸向海棠。 那几个西夏武士见將军发话,再无顾忌,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其中一人更是淫笑著伸手,直取海棠面门。 电光石火间,一道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场中,带起一阵疾风。 那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仿佛瞬移般出现在那几位西夏高手面前。 “砰!砰!砰!砰!“ 接连四声闷响,如重锤击鼓。 扑向黄蓉的四名高手尚未反应过来,便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瘫软在地,经脉俱损,生死不知。 姜易身形不停,如流星赶月般转瞬间已至上官海棠身前。 他的动作快得超乎常理,让人目不暇接。 “咔嚓!”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欲对海棠不轨的西夏武士,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 惨叫声尚未出口,整个人已如破布般倒飞数丈,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震得落叶纷飞,而后软软滑落在地,再无动静。 姜易负手立於上官海棠身前,衣袂无风自动,神情冷峻如冰。 方才那一击快如闪电,狠如雷霆,眾人只觉眼前一花,危机已解。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而挺拔的身影,宛如一桿沉重的铁枪,锋芒毕露。 上官海棠怔怔地望著那道背影,青丝披散的她少了几分平日的英气,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与脆弱。 感受著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她的心跳如擂鼓,呼吸急促。 这已是第二次被这神秘的黑衣少年所救,心中不禁泛起复杂难言的涟漪,既有感激,又有惊讶,还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归海一刀愤怒的吼声戛然而止,望向姜易的眼神中满是震惊,同时也夹杂著一抹感激。 赫连铁树见状,又惊又怒,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拍马鞍,厉声喝道:“废物!全部给我上!拿下他!” 剩余西夏武士如梦初醒,应声结阵,如潮水般从四面涌来。 长枪如林,刀光似雪,锋利的兵器在夕阳下闪烁著寒光,將场中眾人团团围住,杀气腾腾。 姜易眸光一冷,如寒星般扫过全场。 他身形如游龙穿梭,在刀光剑影中从容不迫。 拳风呼啸间,蕴含著两千斤巨力,每一拳都带著破空之声。 但见他每一拳轰出,必有一人应声倒地,筋骨断裂之声不绝於耳。 不过呼吸之间,已有十余人瘫软在地,生死不知。 段延庆铁拐点地,腹语声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好霸道的外家功夫!阁下当不是籍籍无名之辈,究竟是何来歷?” 第37章 杀段延庆! 话音未落,段延庆双拐连点,身形如电,竟只两次纵跃,便跨过十余丈距离,挟著凌厉劲风直扑姜易面门。 拐影重重,宛如毒蛇出洞,將姜易周身所有腾挪空间尽数封死。 姜易却不闪不避,神色淡然,一拳直取中宫,以最纯粹的力量破开精妙招式。 “当!” 拳拐相击,竟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段延庆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沿著铁拐传来,如狂涛骇浪般衝击著他的经脉,精铁所铸的拐杖竟被这一拳砸得微微弯折! “噗!” 段延庆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连退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惊骇地低头,发现自己的铁拐上赫然印著一个清晰的拳印,深达半分。 这少年不仅內力深厚,肉身力量更是骇人听闻! 此时,更多西夏武士结阵围来,令得段延庆有了些许喘息之机。 姜易身形如风掠过,所到之处兵刃尽折,骨裂声声。 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废人经脉,却不取性命—— 这些人都是他修炼北冥神功的养料,更是可观的衍道值来源。 以往他的实力不足,自然认为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往往都是直接击杀敌人,以免夜长梦多。 但眼下,姜易的实力放眼当世也少有几人能够企及,行事自然更加恣意。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却又精准地控制著力道,完成著一场精心计算的收割。 黄蓉冷眼旁观,心中稍定。 她想起乔峰临別前与段誉、姜易的交谈,既得乔峰认可,这少年应当不至於是奸恶之徒。 她朗声道:“诸位不必忧心,这少侠是乔帮主朋友,料想也是侠义之士,咱们静观其变即可。” 其实不必她说,许多人在她到来之前,便看见姜易、段誉二人与乔峰谈笑风生。 不过片刻功夫,数十名涌上前来的西夏精锐尽数倒地,余者虽然人数依旧眾多,却无不心神震动,不敢再近前一步。 姜易负手立於场中,黑衣如墨,不染一丝血跡,神情淡漠如初,仿佛方才那场大战不过是隨手摺枝般轻鬆。 全场寂然,唯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地上伤者痛苦的呻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上官海棠已整理好衣衫,將散乱的青丝隨意挽起。 她望向姜易的目光中带著有关切与感激,更有深深的好奇。 归海一刀虽仍无法动弹,但看向姜易的目光中,已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感佩与震撼之意。 他素来自詡武功同辈之中难有敌手,却不料今日一个比他还小了好几岁的少年,实力却明显还在他之上! 其余丐帮眾人更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望著眼前这一幕。 原以为这少年击败包不同、击杀风波恶已足够惊人,谁知他竟能在电光石火间解决眾多西夏精锐,更在数招之间,便压製得段延庆这样的顶尖高手都难以抗衡。 这等实力,当世怕是找不出几人! 震惊之余,眾人心中都不禁浮现同一串疑问:这少年究竟师承何人? 其实力强横若斯,却为何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这等人物? 还有,为何在场除西夏一方外,眾人皆中毒,他却全然无恙? 顷刻之间,姜易已连败三十余名西夏精锐,周身为之一空,气息却依旧平稳如常。 他敏锐地注意到段延庆眼中闪过一丝怯意,正藉机向林外撤去。 双拐疾点地面,段延庆身形飘忽,每一跃竟达五六丈之遥。 这等轻功在多数武林人士眼中,已是惊世骇俗。 若换作其他一流高手,面对西夏武士的拼死阻拦,或许真能让段延庆逃脱。 然而他双腿残疾,轻功终究是其最大弱点。 更何况,他面对的人还是姜易! 姜易轻笑一声,体內北冥真气流转,凌波微步施展开来。 但见他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个纵身竟凌空掠出十余丈距离。 这般轻功修为,直看得黄蓉、归海一刀等高手太阳穴直跳,心下骇然。 要知道,当世一流高手,一步跨越七八丈已是极限,且需借力前冲。 而姜易这一跃却如御风而行,轻灵飘逸中带著磅礴气势,仿佛突破了武学常理。 段誉更是心驰神往,不禁暗自苦笑:“同样修习凌波微步,我的轻功与姜兄弟相比,简直有云泥之別。” 姜易自不会知道眾人心中所想,便是知道也不会在意。 他眼中只有一个目標:段延庆! 几个起落间,姜易已如鬼魅般追至段延庆身后。 感受到背后凌厉劲风袭来,段延庆心下叫苦。 他自知逃脱不得,只得凌空一个急转,双拐挟著毕生功力,以一阳指劲力化作杖法,拼尽全力反劈而至。 拐风呼啸,至刚至阳,將四周树叶震得纷飞乱舞。 然而姜易仅仅一拳轰出,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著两千余斤的神力与浑厚北冥真气。 “当!” 拳拐再度交锋,金铁交鸣之声更胜前次! 段延庆只觉一股沛然巨力沿著双拐传来,虎口迸裂,鲜血淋漓,胸膛更是整个凹陷下去! 其人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土。 此时,二人已距战场核心数十丈之遥,树影婆娑间,远处眾人已看不清具体情形。 姜易不再迟疑,当即施展北冥神功,右手按在段延庆丹田之上。 段延庆惊骇欲绝,只觉毕生苦修的內力如决堤洪水般向外倾泻。 他想要挣扎,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內力被源源不断吸走。 不过片刻功夫,他数十年的修为已尽数化为乌有。 姜易感受到体內北冥真气澎湃如潮,隱约触摸到了某个极限,真气甚至开始有从气態向液態转化的趋势! 九窍金丹的药力被进一步激发,浑身力道暴涨,加上先前吸收风波恶內力的效益,此刻他双臂力道已逾两千五百斤! 最后,他一掌震碎段延庆心脉,诸天宝鑑的提示適时显现: 【击杀恶贯满盈段延庆,获得衍道值45点!】 【当前衍道值:653.7】 衍道值在短时间內暴涨如此之多,自然是方才接连击败三十多名西夏精锐的收穫。 而且眼下还只是击败,若再行击杀,併吞噬其內力,收穫只会更多! 姜易心中大喜,目光扫过远处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西夏武士。 赫连铁树此次带来的精锐足有二三百人,若全数拿下,恐怕將获得至少两千点衍道值! 第38章 铁胆神侯! 正当此时,那边已传来赫连铁树慌乱的声音:“撤!快撤!” 他眼见姜易强悍如斯,连段延庆那等凶名赫赫之徒都被追杀得只顾逃窜,毫无还手之力,立时胆气尽丧。 再也顾不上什么扰乱中原武林的大计,只想保全性命。 眾多西夏精锐本也被姜易嚇破了胆,得令后如蒙大赦,纷纷拱卫著赫连铁树向后急撤。 马蹄声杂乱,兵甲碰撞声不绝於耳,先前囂张的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黄蓉等人见状,心下终於大鬆口气。 不少丐帮弟子甚至瘫坐在地,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然而,姜易却不肯就这样放过大把的衍道值—— 这些人先前既然与他动手,那就份属敌人,生死自当各安天命,杀之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在眾人瞠目结舌的神情中,姜易单枪匹马冲入正在撤退的敌阵! 但见他身形如电,几个起落间便追上西夏军的后队。 拳风呼啸,每一击必有一人应声倒地。 赫连铁树回头瞥见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连声催促:“快!挡住他!” 然而西夏武士早已丧胆,竟无人敢上前迎战,反而爭先恐后地逃窜。 姜易如入无人之境,所到之处人仰马翻。 他看著不断弹出的衍道值提示,嘴角微扬。 黄蓉远远望见,美目中异彩连连。 她本以为危机已解,理当穷寇莫追,没想到这少年竟如此果决,单枪匹马追击整支西夏军队,而且战果如此之丰! 姜易一路衝杀,目標直指被重重护卫的赫连铁树。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理再浅显不过。 转眼间,姜易已来到赫连铁树马旁。 “我乃西夏特使,此行乃是为大明太后祝寿,你焉敢杀我?” 这个魁梧壮硕的汉子面色苍白,浑身颤抖,再不復早先的强势与傲然,强撑著大喝。 “我今日若死,必当激起两国战端,你可担待得起?” 姜易却冷笑:“莫说你是西夏特使,便是西夏皇帝,今日也唯死而已!” 话音未落,其身形已骤然暴起,如离弦之箭般直衝而上! 瞬间跃至比马背更高的空中,右拳携著凌厉劲风,直轰赫连铁树面门! 赫连铁树只觉一股恐怖劲气扑面而来,嚇得魂飞魄散。 他万万没想到这黑衣少年竟如此果决,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击杀西夏特使。 就在拳风即將击中赫连铁树的剎那,林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喝: “拳下留人!” 几乎同时,一道碧色流光破空而至,瞬息间跨越百丈距离,带著雷霆万钧之势,直射姜易胸前! 姜易感知何等敏锐? 早在那物什及体之前,便已察觉危机。 他身在半空,却如游龙般倏然变招,双拳化攻为守,在胸前划出一道浑圆气劲。 若是寻常暗器偷袭,他绝不会如此谨慎应对,毕竟有九窍金丹护持,即便受了些伤,也能迅速恢復。 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所蕴含的力道,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其威力之强,甚至更在乔峰的“亢龙有悔”之上! “砰!” 拳劲与那物什猛烈碰撞,发出一阵刺耳锐鸣。 姜易定睛看去,竟是一枚通体碧绿的玉扳指! 以他如今两千五百斤的神力配合北冥真气,竟未能將其一击崩碎,足见其上附著的內力之浑厚! “嗤——” 僵持片刻后,扳指上的內力终於被震散,激射而去。 “何方高人,竟也行此偷袭之事?” 姜易飘然落於马头之上,黑衣猎猎,神色冷峻,目光如电般射向林外。 此时,林中的上官海棠与归海一刀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之色。 对於这道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 “义父?” “他何时来的?” 两人不约而同低呼出声。 下一刻,一道青衫身影踏枝而来,身形飘逸如风,一跃便是二十余丈,轻功之高,已非凡俗。 来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癯,眼神深邃,衣袂飘飘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人在空中,他便向姜易遥遥抱拳:“在下朱无视,方才出手实为救人,无意与少侠为敌。” 这话说得客气,但在场眾人闻言无不色变。 铁胆神侯朱无视的名號,朝野江湖无人不知。 他不但是当今皇叔,执掌护龙山庄,更是二十年前便击败“不败顽童”古三通的绝世高手。 而今二十年过去,其实力之高,早已无人能够揣度。 “原来是铁胆神侯,失敬……” 姜易抱拳还了一礼,所谓抬手不打笑脸人,朱无视如此客气,他自然也以礼相待。 但他隨即话锋一转:“不过,这赫连铁树意图危害中原武林,神侯为何保他?” 说话间,朱无视已飘然落於数丈外一条细枝之上,与姜易遥遥相对。 他身形稳如泰山,不见半分摇晃,显露出惊人的轻功修为。 对姜易的冷淡態度,他似乎浑不在意,淡笑道:“赫连铁树毕竟是西夏使者,纵然犯下大罪,也该由朝廷发落。岂可擅动私刑?” “神侯来到这里,恐怕已不是一时半刻了吧?”姜易的回应出乎所有人意料,言语间毫不客气,“方才我若不出手,这些西夏武士手底下,又要添多少汉家儿郎的性命?” 他目光如电,直视朱无视: “適才这些西夏武士残害我中原人士之时,没见神侯阁下现身相救。怎么反倒在此时现身,救这该死的赫连铁树?”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姜易突然反手一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脸上刚浮现放鬆之色的赫连铁树! 这一击既突然又迅捷,在场无一人有所预料。 哪怕朱无视武功高绝,也一时反应不及。 “咔嚓!” 隨著天灵盖上传出一声脆响,赫连铁树表情瞬间凝固,鲜血混合著脑浆飞溅四散。 姜易甚至未汲取其內力,直接將其格杀! 四下一片死寂。 朱无视温和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他特意在数丈外停下,本为示好,表明並无敌意。 以他的名望,本以为足以震慑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却没想到对方的狠辣果决远超想像! “当然,上述那些话都是为了扰乱你。” 姜易隨意震去掌上血污,淡淡开口,目光却未再落在朱无视身上。 “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这个人,素来没有给自己留后患的习惯。” 朱无视虽强,但以他如今的实力,也有充足的信心能够自保。 再不济,他也可以消耗一百点衍道值,直接回归遮天世界! 第39章 道德绑架? 姜易此前行事谨慎,只为保全自身、积蓄实力。 如今他实力已有所成,又身怀诸天宝鑑,若仍畏首畏尾,那么变强又有何意义? 更何况,熟读《遮天》的人都明白,在那个世界,想要成为真正的强者,一味隱忍几乎毫无可能。 可以不爭强好胜,但必须坚守己道,在原则面前绝不退让。 若没有这份心气,纵使是天皇子,拥有无上血脉,最终也不过是帝路上一具枯骨。 赫连铁树既与姜易为敌,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自然要斩草除根。 至於朱无视的阻拦,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朱无视原本温和的面容,不禁笼上一层阴霾。 並非他城府不够深,实在是他一向以宽厚示人,也觉得方才已给足了姜易面子。 以他的身份和威望,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从未有人如此不留情面。 可姜易竟毫不犹豫地违逆他的意思,这记耳光来得实在太突然、太彻底,让他一时有些茫然。 见此情景,以黄蓉为首的丐帮眾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畅快。 若非姜易出手,他们方才恐怕已遭不测。 赫连铁树无疑是这场灾祸的元凶,而本该站在他们一边的朱无视,不仅没有在危急时刻出手相救,反而在赫连铁树將死之际横加阻拦,令眾人心生不满与费解。 当然,眾人也清楚朱无视的实力和地位,不由得暗暗为姜易担忧。 儘管姜易方才展现出惊人实力,但要说与二十年前便名震江湖的铁胆神侯抗衡,恐怕仍难以占据上风。 “义父!姜少侠只是嫉恶如仇,绝非有意冒犯!方才若不是他出手相救,孩儿恐怕已遭不测……” 上官海棠率先打破林间凝固的气氛,高声喊道。 她虽不明白姜易为何丝毫不给义父留情面,但素来恩怨分明的她,绝不希望双方矛盾激化。 身旁的归海一刀却面色冷峻,低声道:“他定然早已到场,否则出手不会如此及时……” 话未说尽,意思却已明了—— 朱无视必定早就在暗中观战,即便上官海棠险些受辱,也未曾现身相救。 闻言,上官海棠本就虚弱的身躯不由得又是一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以她的聪慧,怎会想不到这一点? 只是她对朱无视怀有深厚的父女之情,不愿深想罢了。 “义父或许是从大局考虑,我们应当理解他。” 上官海棠这话像是在劝归海一刀,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归海一刀冷笑更甚:“若有一天大局要我们死,他定然也会毫不犹豫。” 上官海棠彻底默然。 两人低语之际,声音极轻,连黄蓉也未听清,更不用说数十丈外的朱无视了。 然而上官海棠方才那一声呼喊,却將朱无视从慍怒中唤醒,脸上重新浮现出笑意。 只是那笑意深处,隱约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冷冽。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姜易,朗声笑道:“姜少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在令本王大开眼界。不过你可知,赫连铁树一死,大明与西夏战端再起……又將有多少无辜百姓遭受苦难?” “他要杀我,我自然要杀他,这般简单的道理,神侯难道不明白?” 姜易神情淡然,语气平静。 “至於两国是否开战,那是侯爷这等大人物该考量的事。姜某一介布衣,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他表面冷静,心下却暗自遗憾。 看朱无视这般架势,自己全歼二百西夏精锐的计划,恐怕要落空了。 方才那枚扳指破空而来的劲道,已让他察觉朱无视实力远胜於己,恐怕已突破冥冥中的武道瓶颈,真气化液。 这並不意外,朱无视修习吸功大法二十余载,吸尽无数高手內力,若功力反不如自己,那才奇怪。 虽然实力有差距,但姜易自信若想脱身,朱无视也留他不住。 只是要在对方眼前杀尽西夏精锐,怕是难以办到。 方才击杀赫连铁树,全凭出其不意,此时再想得手,绝不会那般轻鬆。 但是,若就此退去,那也难以甘心。朱无视无疑是当世最强的几人之一,既然遇上了,如不过个几招,实为遗憾。 姜易这番话,令朱无视、黄蓉、上官海棠及丐帮眾人皆露愕然。 他们原以为,这位危难时刻出手相救的少年侠士,必定心怀苍生、仁义无双。 没想到面对朱无视的“道德绑架”,他却如此乾脆,全然不將所谓的百姓安危放在心上。 “有趣!我倒是越来越欣赏这小子了!” 唯独归海一刀冷峻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出声赞道。 他自幼修炼绝情斩,从不以好人自居。 即便原剧情中与朱无视决裂,也並非为了什么天下大义,而是因上官海棠死於朱无视麾下的柳生飘絮之手。 上官海棠神色复杂,再度高声道:“姜少侠击杀赫连铁树,於情於理於法,皆无过错,还请义父明鑑!” 黄蓉也隨即扬声道:“丐帮上下,感念姜少侠救命之恩!此恩此义,必当厚报!” 她此言相当於明確表態,与姜易站在一边。 这並不奇怪,身为东邪黄药师的女儿,她本非纯善之人,年少时行事甚至颇为乖张。 这些年来行侠仗义,多是受丈夫郭靖仁厚侠义之感化,凡事以大义为先。 但骨子里,她仍不改恩仇必报,任我飞扬的性情。 哪怕面对的是位高权重,武功深不可测的朱无视,她也不改本心。 南北丐帮弟子闻言,皆感黄帮主义薄云天,难怪能以女流之身,为天下英雄敬仰。 一时间,眾人不禁热血上涌,齐声高呼:“此恩此义,必当厚报!” 声震四野,惊起飞鸟。 朱无视似笑非笑地端详姜易良久,最终缓缓摇头:“年轻人行事当以家国为重,须知轻重利害。否则人生路远,一旦行差踏错,便令人扼腕嘆息了。” 姜易神色不变,平静回应:“这便不劳神侯费心了……神侯今日,是要保全这些西夏精锐的性命?” 听了这话,眾人又是一惊。 谁也没想到,即便到了这个地步,姜易竟仍不放弃诛灭这些西夏武士的念头。 第40章 初战朱无视 黄蓉眉头微蹙,眼下她与群丐仍是中毒未解,稍后若是大战再起,他们依旧毫无插手之力。 她心下不由暗嘆:这少年的性情未免过於刚烈了。 但她素来恩怨分明,既然已决定站在姜易这边,便不会在这种时候动摇。 上官海棠面色更白了几分,看著姜易这般態度,心知今日衝突怕是难以善了。 她不由得攥紧了衣角,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归海一刀也收敛起笑容,眼神中透出几分凝重,却又隱隱带著期待。 二十年未曾出手的义父朱无视,如今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 他倒真想见识一番。 场中气氛再度紧张起来,朱无视再怎么不愿打破自己平易近人的贤能形象,面对姜易这般屡次冒犯,也终於彻底冷下了脸色。 朱无视虽向来以平易近人的贤能形象示人,但面对姜易的一再冒犯,终於彻底冷下脸来。 “你杀赫连铁树,是他咎由自取,本王可以不追究。但你竟还要屠灭这二百西夏武士,且不说大明与西夏是否会因此开战,单是这份狠辣,也未免太过分了!” 姜易闻言反而笑了:“有意思!神侯不在乎中原武林豪杰的性命,反倒將这群西夏贼子看得如此重要……你究竟是大明的王侯,还是西夏的王侯?” 此言一出,朱无视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他甚至无需环顾四周,就能想像出丐帮眾人,乃至他两位义子此刻的神情。 事实上,黄蓉等丐帮高手心中確实越发不快。 赫连铁树等人突然现身江南,显然居心叵测,更欲剿灭丐帮高层,可谓罪大恶极。 朱无视身为大明皇叔,不为他们主持公道也就罢了,竟还一再维护西夏眾人。 虽然以百姓安危为藉口,却难以令人信服。 大明立国近百年,对周边心怀不轨的外邦向来重拳出击,从不委曲求全,国人也多已养成寧可站著死、绝不跪著生的信念。 此番西夏如此猖狂,朱无视却为息事寧人而罔顾其罪行,实在令眾人暗自不齿。 归海一刀察觉眾人神色的变化,竟有些幸灾乐祸:“这老傢伙向来善於偽装,今天总算遇到个不吃他这一套的人了!” 上官海棠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实在不明白这位素来寡言的义兄为何突然像变了个人。 她哪里知道,归海一刀对朱无视的怨气由来已久。 任何经歷过修炼绝情斩那种过程的人,心理都难免有些扭曲,除了少数知己,对任何人都会本能地產生怀疑。 归海一刀能至今未变成杀人魔头,已属难得。 姜易根本无意与朱无视辩论什么家国大义,方才所言不过是为了扰乱对方心神。 眼见朱无视目光转向丐帮眾人,他身形毫不犹豫地再度暴起,如猎豹般迅捷凌厉。 脚下在马头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而下,拳势如山崩地裂,带著破空之声,瞬间命中两名西夏武士的要害,当场將其轰杀。 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衣襟,却丝毫未能减缓他的攻势。 “小小年纪,出手竟如此狠辣,若放任下去,必成武林大患!” 朱无视大怒回神,终於失去耐心。 他足下轻点,身形如惊鸿般掠过战场,衣袖飘飞间已至姜易面前,掌风凌厉如刀。 姜易且战且走,身形飘忽不定,並不在一处停留。 片刻间已衝出三十余丈,沿途又连毙十余名西夏武士。 这些西夏武士在赫连铁树死后,早已成为丧家之犬,士气全无,只顾狼狈逃窜,根本无心抵抗。 姜易拳风所到之处,无不伏尸倒地,鲜血染红了杏子林的黄土。 片刻后,朱无视终於杀至,与姜易展开激烈大战。 两人拳掌相交,劲气四溢,震得四周树叶纷飞。 两人真正交手,都不由得暗自心惊。 朱无视只觉这少年內力之深厚,招式之精妙,竟是他生平所未见;而姜易也感受到对方功力之纯厚,远在自己之上。 这一刻,他们都已將对方视为生平所遇第一劲敌。 朱无视惊异更甚。 他多年未出手,但功力早已深不可测,达到了增无可增的境界。 万万没想到,一个看似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竟能与他这等修为的高手正面抗衡,丝毫不落下风。 姜易同样震惊不已。 朱无视的实力远超他的想像,每一拳每一掌都蕴含著莫大威力,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已臻返璞归真之境。 即便他神力惊人,內力浑厚堪称当世少有,每次交手仍觉浑身气血翻涌,手臂阵阵发麻,隨时有受伤之险。 然而激战之中,却有意外收穫。 隨著气血愈发激盪,心臟处的九窍金丹搏动愈发强烈,温润而磅礴的药力如潮水般席捲全身,不断强化著他的经脉体质。 正因如此,姜易才能在朱无视的强大功力和连绵攻势下稳住阵脚,不至於立刻重伤甚至丧命。 朱无视越战越惊,转眼已过百招,竟还没拿下这看似摇摇欲坠,隨时可能落败的少年。 同时,他心中也升起贪念: 这少年身上定有天大秘密,或许服用过某些灵物宝药,否则即便功力深厚,也不可能在他全力施为下,坚持如此之久。 他恨不得立刻施展吸功大法,將姜易功力吸乾,或许就能衝破多年瓶颈。 只可惜他素来隱忍惯了,此处围观者眾多,终究下不了决心。 姜易虽有九窍金丹加持,却也自知以目前功力不可能战胜朱无视。 於是他看准时机,一个灵巧的闪身退出战圈,纵跃间如飞鸟般掠过树梢,直接遁走。 “哈哈,铁胆神侯果然厉害,姜某自忖不是对手,来日再行討教!“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眾人视线中,只余下林间迴荡的长笑声。 见此情景,杏子林中眾人都不由鬆了口气。 再这样打下去,无论谁有闪失,於他们而言都不是好事。 姜易自不必说,是他们的大恩人;而朱无视毕竟是当朝王爷,若在这里有所损伤,必定会激怒朝廷,后果不堪设想。 第41章 隨身空间 应天府(南京)以北三十里处,护龙山庄南庄。 大殿內烛火摇曳。 朱无视身著蟒袍端坐於宝座之上,面容在明灭不定的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沉。 他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上的虎头雕刻,眼中不时闪过一抹凌厉的寒光。 “年仅十六便已达一流绝顶之境,甚至隱隱触及宗师门槛……” 他思绪迴荡,眉头紧紧蹙起。 “段延庆的死状,竟与《吸功大法》吸乾內力后的情形有七八分相似。莫非……此子也修炼了《吸功大法》?” 数日前在无锡与姜易那一战,他表面上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內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竟能与他这个纵横江湖数十载的铁胆神侯,过上百招而不败,简直匪夷所思。 若仅是如此,以他多年的修为和对自身武功的自信,倒还不至於如此忧虑。 然而那日查验了段延庆的尸身后,他才真正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 当世修炼《吸功大法》者,除他之外,便只有那个被关在天牢最底层,已死了一个多月的古三通。 “段延庆、赫连铁树之死尚不足虑,但若这世上再多一个《吸功大法》的传人……” 朱无视眉头紧锁,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自然不知晓《北冥神功》之秘,这门逍遥派绝学歷来只有掌门相传,自无崖子与丁春秋反目之后,更是几近失传。 纵然护龙山庄情报网遍布天下,也绝对难以窥探其中奥秘。 是以,他才会认错。 “咔嚓!” 突然,一声轻响传出,宝座扶手的暗格机括转动。 朱无视熟练地掀开虎头雕刻,取出一张纸条凝神细看: “姜易,男,年约十六,来歷不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一月前现身无量山,隨段誉救万劫谷钟万仇之女钟灵,杀无量剑派掌门左子穆、辛双清;数日前於姑苏慕容氏,杀吐蕃国师鳩摩智……” 护龙山庄的情报確实了得,將姜易这段时日的行踪查探得一清二楚。 但朱无视的眉头却越皱越紧:“所有事跡都发生在这一个多月內,此前竟毫无踪跡。此人难道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 他沉吟片刻,忽然扬声道:“传张进酒!” 殿中並无人应声,直至半刻钟后,殿外传来醉醺醺的吟唱声—— “將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草民张进酒,参见王爷!” 紧接著,一个衣衫破旧,腰悬酒葫芦的中年人,摇摇晃晃地步入大殿,浑身散发著浓烈的酒气,但那双眼睛却清明得很。 朱无视並未在意张进酒的醉態,对於有真本事,且用得著的人,他素来颇有雅量。 只见他指间轻弹,那纸条便倏然而出。 薄纸去势如电,竟带著破空之声,及至张进酒身前时却猛地一缓,轻飘飘落入其掌中,展现出一手精妙的內力控制。 “此人最后现身於无锡城外,距今已有两日。去查吧!” 朱无视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会派三十六天罡暗中护持你,但你也不可大意,儘量不要与之发生衝突,有了消息即刻回报。” “遵命!” 张进酒心下一惊,朱无视竟要动用最心腹的三十六天罡,可见其对那少年的重视程度。 他微微躬身一礼,不再多言,持纸迅速退下。 待张进酒离去后,朱无视忽地再度开口:“天魁,你听到了吧?速领眾人前去相助张进酒,不得轻敌!如非必要,不得与之交手!” “是!”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应答,隨即阵阵破空声响起,似乎有不少人悄然离去。 朱无视最信任的心腹,其实並非天地玄三大密探,而是麾下的三十六天罡与七十二地煞。 此次南下,他命七十二地煞留守顺天,自己则带著三十六天罡亲赴无锡。 三十六天罡当中,天魁星、天罡星、天机星三人的实力,实则不在段天涯与归海一刀之下。 若三人联手,更是胜於二人。至於三十六人结成阵势,除了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宗师级人物,当世怕是无人能挡。 派出如此阵容,可见朱无视对姜易的重视程度。 实际上,所谓西夏一品堂的诸般行动与图谋,都是他在暗中操控。 他与西夏皇太后李秋水早已达成密约,赫连铁树等人亦是奉他的命令行事。 否则以西夏那点国力,赫连铁树等人即便是得了失心疯,又岂敢在大明境內肆意妄为,到处流窜? 他如此布局,並非为了坑害丐帮眾多高手,而是要在关键时刻以救星的姿態现身,从而收服丐帮眾人之心。 实际上,派上官海棠和归海一刀去给乔峰、黄蓉传递消息,本就是为了取信与交好丐帮。 这布局一环扣一环,不可谓不精妙。 再加上朱无视素来有贤明的名声,即便聪明如黄蓉,智慧如乔峰,在那等危局之下,也会对其心存感激。 只是他千算万算,却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 所有的精心布局,竟被姜易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子全盘打乱! 这让他如何不怒? “那小子非但神力惊人,而且不惧悲酥清风……即便所修不是《吸功大法》,也必有大机缘。” 朱无视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或许,他正是我突破那所谓天人界限的契机。“ 滁州,琅琊山深处。 姜易盘膝坐在一处隱蔽的林间空地上,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凝神注视著眼前浮现的半透明光幕,面上神色变幻不定。 【诸天宝鑑:一阶(破损,修復至二阶需5000点衍道值)】 【道主:姜易】 【主世界:遮天】 【当前世界:大明群侠传】 【衍道值:758.9点】 【诸天投影:2/3(目標实力不得超过一阶圆满,当前上限为3个;抹除当前已映照的投影,须消耗相应数量的衍道值)】 【诸天之门:定向开启(目標世界不得超过一阶,每次须消耗30/1500衍道值);隨机开启(目標世界不得超过一阶,每次消耗10/500点衍道值)】 第42章 张进酒之死! 面板上的数据让姜易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喜悦,也有苦涩。 喜悦的是宝鑑修復后新增了一个投影名额,並且拥有了通往更强大世界的能力; 苦涩的是各项消耗大幅增加—— 定向开启的消耗竟是之前的三十倍之多,修復至二阶更需要整整五千点衍道值! 原本他还为此次无锡之行的收穫感到欣喜,一举获得七百多点衍道值,確实是个不小的数目。 然而与这些巨额消耗相比,这点衍道值顿时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过,修復至一阶的诸天宝鑑也带来了一个极为实用的新功能—— 隨身储物空间! 空间有足足十立方米,可收纳一切无生命物品,更能携带物品穿越诸界。 这个功能对他未来的穿越之旅將是极大的助力,意味著他可以在各个世界间携带必要的物资和装备。 关於新的投影对象,姜易並不急於选择。 以他目前的实力,尚无法战胜浑战的幼年投影,贸然確定新投影並无太大意义。 加之九窍金丹的药效仍在持续释放,短期內並不缺乏修炼资源。 至於功法方面,待他能够战胜浑战后,自然有机会获得《道经》等无上妙典,此刻也並不急缺。 与其在实力尚浅时仓促决定,不如等待实力提升,或真正急需某样物品时再做选择,以免浪费这宝贵机会。 毕竟已经选定的投影若要抹除,也需要消耗不菲的衍道值。 此前与朱无视的意外一战,虽打乱了原定计划,导致损失大量衍道值,却也並非全无好处。 这一战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自身的实力定位,同时激发了九窍金丹更强的药力。 经过这两日的休养巩固,他不仅力量有所增长,更在苦海中成功凝聚出了第一道神纹! 这一道神纹的凝聚,意味著他的修行之路又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单是肉身力量,便增长了千斤有余,达到了恐怖的三千五百斤以上! 此番若是再遇上朱无视,他纵然不敢说能战而胜之,但也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分庭抗礼,不必再退走。 姜易沉下心来,继续巩固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不知不觉间,夜色已至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万籟俱寂,唯有山风轻轻拂过林间。 就在这极致的寧静中,一道极其细微的动静悄然传来。 这声音轻若游丝,宛如一片落叶飘落水面,又似夜风轻抚枝叶。 寻常高手根本无法察觉,即便是许多一流高手,怕也会將这细微声响误作寻常风声。 但姜易自从开启诸天宝鑑后,灵觉敏锐度已远超常人。他瞬间就捕捉到了这丝异常,全身感官立即提升到极致。 这是一位轻功绝顶的高手正在悄然接近,其敛息之术堪称登峰造极。 姜易心中暗惊:此人內力虽只勉强达到一流层次,但轻功与敛息之术的精妙程度,竟还在自己之上! 他不动声色,佯装毫无察觉,继续闭目调息,实则已將周身感知提升至巔峰状態,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猎豹,静静等待著最佳时机。 当那道身影飘然进入十丈范围內时,姜易骤然暴起! 他右掌猛地一拍地面,整个人借力腾空,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射向西南方向。 这一跃快如闪电,十丈距离瞬息即至,带起的劲风颳得四周草木簌簌作响。 来人显然没料到自己的行踪会暴露,更没料到姜易的速度如此之快。 仓促间,他急忙后撤,身形如柳絮般飘忽不定,轻功確实了得,在空中连续变换三个方位,试图避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但姜易既然出手,又岂会给他逃脱的机会? 他身形如游龙般灵动,丝毫不给对方摆脱的机会。 同时,右拳猛然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这一拳蕴含著三千五百斤的恐怖力量,直取对方面门。 电光火石间,来人终於露出真容—— 正是天下第一神探张进酒!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诧,显然没想到姜易竟能识破他的行踪。 “难怪王爷如此重视你,果然有不凡之处!” 张进酒在危急关头,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恐怖拳风,竟还能发出这般感嘆。 “可是,阁下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何而来?你现在的处境,可是相当不妙……” 他能如此镇定,除了歷经世事造就的坚韧心性之外,更因他相信,任何人都会对威胁自身安全的事物產生好奇。 然而张进酒不知道的是,姜易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的思维从未真正融入过这个世界,也不认为这里会是他的久留之地。 在姜易看来,这个世界的一切纷爭和恩怨,都不过是诸天旅途中的一个过场。 更重要的是,以他目前的实力,再加上诸天宝鑑隨时能穿越回归主世界,那些所谓的明枪暗箭,都已不被他太放在心上。 无论来者是谁,我自一拳轰杀! 真要打不过,还能利用诸天宝鑑逃脱。 如此一来,还用顾忌什么? 还用好奇什么? 是以,面对张进酒的言语扰乱,姜易毫无迟疑! 右拳裹挟著三千五百斤巨力,在其话音未落之际,便已轰至面门! “嘭!” 拳劲结结实实地命中目標,张进酒根本来不及反应,脸上还带著从容之色,更遑论抵挡。 伴隨著头骨碎裂的声响,红白之物四处飞溅,却被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尽数掩盖。 无头的尸身摇晃了一下,颓然倒地。 林间清风拂过,带起浓重的血腥味,一代神探就此陨落。 姜易飘然落地,衣袂飘飘,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神已望向漆黑的林间。 “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现身一战吧!” 方才他纵身攻向张进酒之时,更远处便已传来了许多因为惊讶,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虽然很轻,但落在姜易的耳中,却有如惊雷。 “好小子,有些道行!难怪能从王爷手底下逃脱!” 一道冰冷的声音划破夜空,寒气逼人间,一柄长剑借著夜色掩盖,无声无息间已接近姜易身前半尺。 “结阵!莫让他再逃了!” “唰唰唰……” 隨著此人一声令下,数十道破空声同时响起,迅速將姜易团团包围。 第43章 天罡剑阵 “三才並起,五行轮转,莫要让这小子逃了!” 天魁星厉喝一声,长剑直指姜易。 他此刻最担心的,反倒是姜易见势不妙转身遁走。 三十六道剑光应声而起,剎那间组成三道剑环。 內环十二人主守,剑势如铜墙铁壁;中环十六人主攻,剑锋如毒蛇吐信; 外环八人策应,剑招如影隨形。 剑阵运转间,竟暗合天地人三才之数,五行生剋之理,三十六人气息相连,剑势相生,將眾人的实力放大了数倍有余。 姜易静立阵中,感受著黑暗中剑势流转,面上闪过一丝讚赏:“好精妙的剑阵。” 他能感受出这剑阵暗藏玄机,每一剑都精准封向他可能移动的方位,每一式都暗合天地至理。 若非此阵精妙,这些人中的大部分人,难挡自己三五招。 “可惜,遇上了如今的我。” 姜易目光如电,耳廓微动。 在极致的黑暗中,他全靠超凡感知与听觉判断剑势来路。 “砰砰砰……” 拳隨声出,每一击都精准命中,数道血线在黑暗中绽放! 三千五百斤的恐怖力量在夜色中呼啸,震得四周草木簌簌作响。 “坎位进,离位守!” 天魁星令出如电。 內环三人应声突进,剑光如毒蛇吐信,直取姜易要害。 与此同时,离位三人剑势一转,化作绵密守势,封死姜易所有退路。 姜易身形微侧,拳出如龙。 “砰!” 一拳震开坎位攻势,反手一指精准点向离位剑脊,指风凌厉,竟將剑身震得嗡嗡作响。 “震位补!坤位守!” 天魁星应变神速,其余人也配合默契。他方吐出一个字,余者便已做出应对。 顿时又有两人补位强攻,一人转攻为守。 剑阵运转如行云流水,竟在瞬息间完成变阵,剑光交织成网,將姜易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姜易心中暗赞:“好一个天罡剑阵!三十六人如一体,攻守兼备,变化无穷,实属难得。” 这剑阵变化之精妙,配合之默契,確实值得称道。 但他拳势不减反增,三千五百斤巨力轰然爆发。 “轰!” 又一名天罡成员被震飞出去,骨裂声清晰可闻。 但在剑阵精妙配合下,立即有三人补位强攻,剑光如潮水般涌来,將姜易的攻势尽数化解,无法追击补刀。 天魁星脸色渐沉。 他原以为张进酒之死有大半是轻敌之故,然此刻亲眼所见,才知这少年实力远超想像。 只思考了片刻,他便亲自挺剑上前。 剑尖颤动,化作数点寒星,直取姜易要害,剑招凌厉狠辣,已臻一流绝顶之境。 谁知姜易不闪不避,竟以拳硬撼剑锋! “轰!” 拳剑相交,天魁星只觉左臂剧痛钻心,骨头几欲碎裂,长剑险些脱手。 若非剑阵及时变阵相救,只怕这一拳就能將他重创。 “怎么可能?!”他心中骇然,满脸惊色,“这一拳之力,竟远在段天涯、归海一刀之上!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另外几名天罡成员见状,不信邪地依次衝杀上前。 剑阵运转,攻势如潮,剑光交织成天罗地网,將姜易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找死!” 姜易冷喝,拳风更烈,身形如游龙般在剑网中穿梭,每每於千钧一髮之际避开致命杀招。 转眼间又有三人受伤后撤,惨呼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但剑阵立即变阵补位,將缺口瞬间弥补。 剩余的天罡成员面面相覷,原先的自信与傲慢荡然无存。 有人惊声道:“此人究竟什么来头?竟能在天罡剑阵中来去自如!” 天魁星咬牙强忍左臂剧痛,心中惊涛骇浪。 他立刻意识到,想要生擒对方已是痴人说梦,当即嘶声下令:“变阵!困住他!耗到他力竭为止!” 不得不说,这是一般情况下的最优解。 毕竟他们人数眾多,若用车轮战消耗对手,自然优势更大。 只可惜,姜易实在不能以常理度之。 剑阵应声而变,从凌厉杀阵转为绵密守势。 三十六天罡再不冒进,只以剑网层层围困,剑光如潮水般涌动,试图消耗姜易內力。 剑阵运转间,三十六人气息相连,剑势相生,竟將姜易的恐怖拳力分散化解,展现出惊人的韧性。 小半个时辰过去,东方的天际渐渐泛白。 黎明的曙光初现,林间的黑暗开始消退。 令所有天罡成员心惊的是,姜易经过这番激战,竟然仍旧生龙活虎,毫无萎靡之態。 反观三十六天罡,已有近半人马伤势不轻,剑阵运转也渐渐滯涩。 天魁星心下愈发觉得不妙,额角渗出冷汗。 他深知眼下全仗著林间黑暗和人多的优势,以及剑阵的精妙配合,才勉强將姜易困住。 一旦天色大亮,以对方那恐怖的实力和速度,己方很快就会溃败。 更让他心悸的是,想起朱无视的真实性情和酷烈手段,任务失败的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这些暗中为王爷办事的人,比三大密探更清楚铁胆神侯对待失败者的方式。 “不惜代价!全力擒杀!” 天魁星终於嘶声吼道。 一声令下,三十六天罡成员眼中同时闪过决绝之色。 剑势陡然变得暴烈无比,完全捨弃防守,以命搏命地强攻而来。 剑光如暴雨倾泻,招招直取要害,誓要將姜易置於死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反扑,姜易不惊反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先前每一拳都好似击打在棉花上,眼下决胜之机终於显现! 他等得就是这一刻! 他身形如电,在狂风暴雨般的剑网中穿梭,竟迎著最猛烈的攻势直衝而去。 “来得好!” 他一声清喝,竟不闪不避,任由数道剑锋划破衣襟,反手一拳直取阵眼所在。 这一拳蕴含著三千五百斤的可怖力量,以及浑厚如江河的內力,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轰!” 拳劲结结实实地命中目標,一名天罡成员胸骨应声碎裂,鲜血狂喷而出,倒地时已然气绝。 剑阵中的首个阵亡者出现! 这一人身死,完美无缺的天罡剑阵顿时出现一道裂痕。 原本圆融无碍的阵法运转顿时滯涩,剑势流转间已远不如先前那般行云流水。 第44章 一个不留! 姜易见状喜意更浓,毫不犹豫地趁势猛攻,拳风更烈三分。 他如虎入羊群,在剑阵中来回衝杀,每一拳击出必有一人倒下。 转眼间,一人被震断心脉,如断线风箏倒飞;一人颅骨碎裂,红白之物飞溅,在熹微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剑阵隨著伤亡增加,破绽越来越多。 对姜易而言,自然是越战越轻鬆—— 每杀一人,剑阵便弱一分,他的压力便轻一分,出手也更加从容。 反观三十六天罡,则是陷入了恶性循环—— 每少一人,阵法威力便减一分,应对起来更加吃力,伤亡也就更快。 因此,仅仅不到一刻钟时间,已有十一人横尸当场! 三十六天罡只剩二十五人,且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鲜血染红了曙光映照下的山林,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这些曾经自信满满的天罡高手,此刻心態早已从志在必得转变为一片仓皇。 有人颤声嘶吼:“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世间为何会有如此实力强悍的少年人。 许多人身受重伤之下,心神也渐渐有些乱了。 剑招不再如先前那般精准狠辣,配合也不再天衣无缝;有人出手时甚至带著颤抖,更有人眼神中已露出惊惧之色。 “稳住!都给我稳住!泰山派掌门咱们都杀过,何况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 天魁星嘶声怒吼,试图给眾人提振士气,但就连他自己的声音里,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左臂传来的剧痛不断提醒著他方才那一拳的恐怖,而眼前不断倒下的同伴,更让他的心不断下沉。 场中,二十五名天罡剑士仍在勉力支撑,但每个人都明白,败局已难以挽回。 现在的他们,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姜易衣袂飘飘,纵横於血泊之中,俊逸的脸庞上满是漠然,眼神冰冷如刀,出手狠辣果决,毫不留情。 天魁星望著那道身影所过之处,一名名同伴倒下,眼中终於露出绝望之色。 他终於明白,朱无视为何对此人如此忌惮。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 实际上他確实想错了,哪怕是朱无视,也完全没料到,姜易会在这短短两天时间里,实力又有增长! 姜易无情收割著敌人的性命,眼神愈发漠然,拳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转眼间,又有五人应声倒地,或胸骨尽碎,或头颅崩裂。 他愈战愈勇,九窍金丹的药力在体內奔腾流转,竟是不见半分疲態。 在这近乎一面倒的屠杀之下,残存的三十六天罡剑士终於彻底崩溃。 有人嘶声大叫:“这根本不是人!是怪物!快回去稟告王爷!” 话音未落,已转身向林外逃窜。 一人逃,眾人皆心乱。 立时又有数人跟著转身逃命,剑阵彻底瓦解! 这已然是三十六天罡心性坚韧,全都是尸山血海中拼杀而出,若换了寻常武林高手,在此等血腥残暴的屠戮之下,怕是早已溃败。 姜易却不急著追击。 狩猎,自然要优先瞄准更为重要的猎物。 一番激战之下,他已清楚辨认出场间实力最强的三人,他们的实力远超四大恶人之首的段延庆,纵然比之鳩摩智也仅稍逊一筹。 朱无视麾下竟还有这样庞大的一支力量,简直可以碾压当世许多一流大派! 这些念头只在姜易脑海一闪即逝,其身形倏忽而动,如鬼魅般掠向其中一人。 “留下!” 拳风呼啸,直取对方后腰气海。 那天罡高手仓促间回身举掌相抗,却听“咔嚓”一声,整个手掌连同臂骨应声而断。 姜易化拳为指,一连点中他双膝关节,顿时废去了他行动能力。 另外两名最强高手也非常人,见此情形,心知逃跑怕是绝无活路,竟同时暴起反攻而来。 剑影交错,招式精妙无比。 姜易却是不闪不避,双拳齐出。 “轰!” 拳劲相交,两人同时喷血倒飞出去。 姜易踏步上前,手掌按在天魁星天灵盖上,北冥神功骤然运转。 不多时,便將三人毕生功力尽数吸乾。 姜易感觉到真气在经脉中奔腾流转,竟开始由气態缓缓转向液態,发生著惊人的蜕变。 顾不上体会这突破的喜悦,他目光扫过那些逃遁的身影。 斩草须除根,这是他行事的核心准则之一。 身形如颶风,在晨曦中划出一道道残影。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惨叫声在林间此起彼伏。 不过数十呼吸的工夫,最后一名天罡成员也倒在了血泊之中。 朝阳完全升起,金光洒落林间,映照著一地尸骸。 姜易静立其中,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除却最早直接击杀的十四人,剩下二十二人功力,他可是一点都没浪费! 全都是先行废掉行动力,然后再吸乾內力。 而且这二十二人的功力,最次都是一流水准,还要在四大恶人中的叶二娘之上! 如今他体內真气已尽数转化为液態,丹田之中原本奔腾的蒸汽,完全转化为了巴掌大的一汪清泉。 虽然从体积上看,似乎远比气態时小了无数倍。 但姜易却明白,其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比此前气態时更强了数倍不止! 他此时再回忆起两日前与朱无视那一战,心下未免有些庆幸。 虽然不知原因,但当时的朱无视,显然並未动用全力。 否则他即便能安然退去,也必然要受不轻的伤,甚至暴露九窍金丹带来的强大恢復力。 “那老小子到底在谋划什么?” 姜易忍不住沉思,但很快又將这念头拋诸脑后。 “管他有何谋划,以我如今的实力,再交手的话,定能让他大大『惊喜』!” 可別忘了,他吸取內力之时,增强的可不只有內力而已。 每一次內力的壮大,都会进一步激发九窍金丹的药性。 接连吸乾二十二名高手,激发的药力直接令姜易的肉身力量再度暴涨超过一千五百斤,达到了恐怖的五千斤! 五千斤的肉身力量,哪怕完全不动用內力,天下又有谁人能抗? 思及此,姜易心底不由生起一丝期盼来。 他素来不是被动挨打的个性,既然如今实力大增,对於派人擒杀自己的朱无视,他自然要予以相应的“回报”! 第45章 朱无视,出来受死! 应天府外,护龙山庄南庄巍然矗立。 自太宗朱棣迁都顺天府后,大明便形成了南北两京的独特格局。 护龙山庄初设之时,仅在顺天府设立总庄。 直至十年前,为加强对南方武林的监察,才在这留都应天府设立了“南庄”。 大明疆域辽阔,江湖势力盘根错节。 护龙山庄代天子监察武林,在江南重地设立分庄,確实更便於行事。 不过南庄无论是规模建制,还是重要程度,都较北庄稍逊一筹。铁胆神侯朱无视通常一年中,只有两三个月会驻留在此处理要务。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护龙山庄南庄的书房內。 烛火摇曳,在朱无视深不可测的眼眸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独坐案前,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著檀木桌面,发出规律的叩击声。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扑翅之声,一只信鸽穿过沉沉夜色,精准地落在雕花窗欞上。 朱无视眉头微蹙,取下密报。 当他展开那张薄纸时,瞳孔骤然收缩。 多年来修炼的城府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猛地拍案而起,上好的檀木桌案应声裂开数道缝隙,笔墨纸砚震得四散飞溅。 “素心!曹阉狗你找死!” 这声怒吼中蕴含著滔天杀意,震得烛火剧烈摇曳,在墙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烛光映照下,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密报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多年来处变不惊的铁胆神侯,此刻眼中竟闪过一丝罕见的慌乱。 素心这个名字,如同他心中最柔软的一根弦,轻轻一拨便能掀起惊涛骇浪。 片刻后,上官海棠匆匆赶来。 当她看到满地狼藉和义父铁青的脸色时,不由怔在原地。 朱无视背对著她,声音冰冷如铁:“本王有急事必须立刻去办。南庄事务,暂由你代为处理。” “义父,究竟发生何事?” 海棠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著担忧。 她从未见过义父如此失態,连最珍爱的紫檀木案都被震裂。 “不必多问。” 朱无视猛然转身,眼中寒光让海棠將后续话语生生咽了回去。 “记住,若那姓姜的小子再来生事,儘量与之周旋,將他留下。如若不能,也莫要起衝突。” 说罢,黑袍一展,人已掠出门外,如鬼魅般消失在浓浓夜色中,只留下满室狼藉和心神不寧的海棠。 她望著窗外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阵阵不安。 翌日正午,烈日当空,护龙山庄朱红大门前守卫森严。 突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倏然而至,稳稳落在门前石狮之上。阳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姿,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朱无视!出来受死!” 姜易声如惊雷,震得门前两尊石狮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八名护卫立即围了上来,刀光闪烁间已然布成阵势。阳光照射在刀刃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放肆!护龙山庄岂容你在此撒野!” 为首护卫厉声喝道,手中长刀直指姜易面门。 姜易冷笑一声,身形如游龙般掠过。 不见他如何动作,只听“砰砰”数声,八名护卫便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顿时失去知觉。 他们的兵刃散落一地,在阳光下闪著淒凉的光。 庄內警钟长鸣,数十名护卫从四面八方蜂拥而出。 刀光剑影中,姜易如入无人之境。 拳风过处,兵刃尽折,人影翻飞。 他每一步踏出,都有数人应声倒地,围观的庄丁们个个面色惨白,有人甚至双腿发软,跌坐在地。 “这……这是什么妖孽?” 一个年轻庄丁颤声问道,几乎站立不稳。 “快去稟报上官庄主!” 年长的教头强作镇定,但额角的冷汗已经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 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对手,出手之间竟能精准地控制力道,既不取人性命,又能让所有人失去战力。 上官海棠闻讯赶来时,只见少年黑衣猎猎,立於遍地哀嚎的护卫之中。 阳光照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双如电的目光直直射来,让海棠心头一颤。 她既困惑又担忧—— 姜易前两日才被义父打败逃走,虽然实力足以让世人惊嘆,但明显不是义父对手,为何这么快又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 更让她揪心的是,姜易於她有数次救命之恩,且为人豪气干云。 她真怕这少年不知天高地厚,执意与义父为敌,最后被义父所伤,甚至枉送性命。 “姜少侠,你这是何意?” 上官海棠按住腰间摺扇,声音中带著难掩的关切。 姜易目光扫过她担忧的面容,自是感受到她的些许心念,却也不甚在意。 两人说到底只见过三次面,或许有些许见面之情,但实际上却连朋友都不算。 朱无视派三十六天罡围剿他,此仇不共戴天,自然不会因为与上官海棠那点浅薄情分就抵消。 他淡淡开口:“叫朱无视出来。” “义父昨夜有急事已经离开……” 海棠话音未落,便被姜易冷冷打断。 “胡扯!”他眼中寒光乍现,“昨夜才派三十六天罡围杀於我,今日就离开?让他出来!” 他的声音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周身气势陡然提升,压得周围眾人喘不过气来。 上官海棠还欲再言,突然一道凌厉的刀光自侧面斩来! 归海一刀如鬼魅般现身,刀势凌厉无匹,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辱海棠者,死!” 刀锋直取姜易面门,剎那间绝情绝义绝怜绝爱的恐怖杀气席捲四方。 围观眾人无不色变,纷纷后退。 一些修为较弱的庄丁甚至被这股杀气逼得跌倒在地,面色惨白。 上官海棠见状,不由得又惊又怒,既想起朱无视临行前莫要衝突的嘱咐,更担心姜易的安危。 眼见那一刀势不可挡,她不及细想,失声惊呼:“不要!” 同时,毫不犹豫地闪身挡在姜易身前,想要替他接下这狂霸一刀。 姜易见此,心下微起波澜。 他虽不在意这份情愫,却也不愿见这女子为自己受伤。 当下隨手一抓,握住上官海棠香肩,轻轻推去,將她送至数丈之外。 同时,面色平静地挥出右拳,笔直硬撼归海一刀刀锋。 护龙山庄眾人见状,皆觉得这黑衣少年太过狂妄。 绝情斩威力何等惊人,归海一刀实力在同辈之中更是难觅敌手,此子居然敢以拳头硬撼其刀锋? 第46章 东厂与锦衣卫 归海一刀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那怒火中夹杂著难以掩饰的嫉妒与愤恨。 他紧握刀柄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 多年来,他与上官海棠並肩作战,生死与共,却从未见过她为谁如此奋不顾身。 而今,她竟为了一个仅数面之缘的少年,甘愿以身为盾! “你该死!” 归海一刀嘶声怒吼,声音中带著癲狂的杀意。 在多重情绪的激盪下,归海一刀眼中已有疯魔之意,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更是融入了满腔愤恨,威力远超平日。 然而,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刀,姜易却面色如常。 他甚至没有变换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挥出一拳。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著摧枯拉朽之势。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刺得围观眾人耳膜生疼,纷纷掩耳后退。 一些修为较弱的,更是被这声音震得气血翻涌,几欲呕吐。 在眾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归海一刀手中长刀应声崩碎! 碎片四溅,如流星般射向四周,深深嵌入远处的树干与墙壁之中。每一片碎片都蕴含著可怕的力量,入木三分,令人胆寒。 归海一刀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沿著手臂传来,仿佛被一头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中。 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经脉如被烈火灼烧般剧痛难忍。 他喉头一甜,大口鲜血狂喷而出,將身前地面染得一片血红。 “怎么……可能!” 在丧失意识的前一刻,他心底只剩下这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四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动地的一拳震慑住了。 有些护卫双腿发软,跌坐在地;有些则目瞪口呆,仿佛见到了鬼神。 姜易收拳而立,黑衣如铁,神情淡漠如常。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仿佛照不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一刀!” 上官海棠刚稳住身形,便见到这骇人一幕。 她怔愣片刻,赶忙衝上前去,手指颤抖地探向归海一刀的鼻息。感受到那一丝微弱的气息,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她抬起头,望向姜易的目光复杂难言。 她实在没有想到,短短数日,姜易的武功竟已高到如此地步。 归海一刀的全力一击,在他面前竟如儿戏般不堪一击! “看在你捨身替我挡刀的份上,我留了他一命。”姜易语气冷峻,“但是,也仅此一次。”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上官海棠苍白的脸上:“看来朱无视当真不在此处。也罢,劳你替我转达:不日我將亲赴顺天府,取他项上人头。” 言罢,不待上官海棠回应,姜易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眾人视线之中。 他之所以不杀归海一刀,除了方才所说的原因外,更因如今的他实力更上一层楼,已经完全不將这等水平的对手放在心上。 今日击败归海一刀,已获得不少衍道值。 若对方不知死活,日后还敢来犯,再杀也不过反掌之间,届时还能再得一笔衍道值,岂不两全其美? 望著姜易远去的身影,上官海棠俏脸上满是苦涩。 姜易既已下定决心,便不再有丝毫犹豫,当即动身奔赴顺天府,誓取朱无视性命。以他如今的轻功修为,纵然是数千里之遥,也不过数日工夫便可抵达。 这一日,行至登封地界,烈日当空,姜易见路边有一简陋茶摊,便决定略作歇息。 茶摊虽小,却收拾得乾净整洁,粗陶碗中的大碗茶清香扑鼻,远处嵩山轮廓隱约可见。 正当他静心品茶时,忽然官道上尘土飞扬,一彪人马疾驰而来,径直在茶摊前停下。 这帮人个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正是锦衣卫的標准装束。 为首者则是一身东厂番子的打扮,面色倨傲,目光如电。 茶摊內的其他客人见状,顿时面色大变,纷纷掏出铜钱放在桌上,慌不择路地离去。 东厂和锦衣卫的凶名,在民间可谓如雷贯耳,寻常百姓自然避之不及。 姜易本未在意,依旧慢条斯理地品著粗茶,直至那为首的东厂番子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他面前,抱拳问道:“阁下可是姜易姜少侠?” 姜易眉头微挑,放下茶碗,诧异道:“你是何人?怎会认得姜某?” 那番子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旋即,他又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笑道:“姜少侠,咱家奉上官之命,特来相请。还望少侠赏个面子,隨咱家前去一晤。” 姜易漠然道:“姜某不过一介江湖散人,平生只醉心武道,无意与朝廷牵扯。” 这话倒有大半是真,他虽非此界之人,但对这些宦官和特务之流向来並无好感,自然不愿与之有所瓜葛。 况且,他思来想去,这些人找上门来,多半与朱无视脱不了干係。 毕竟他来此界不足两月,只与朱无视这个朝廷中人有过节。 这些人若不是来寻仇,就是想利用他对付朱无视。 那东厂番子显然没料到姜易如此不给面子,当即神色一滯,脸上青白交错,最终挤出一丝乾涩的笑容:“姜少侠,咱家上官诚心相邀,何必如此不讲情面?” “情面?” 姜易轻笑一声。 “姜某自问与东厂、锦衣卫素无往来,何来情面可言?诸位还是请回吧,莫要扰了姜某饮茶的清静。” 说著,他仿佛没看见对方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又斟了一碗茶。 此言一出,那东厂番子的脸色彻底黑如锅底。 身后的锦衣卫们也个个面露凶光,手按刀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姜易!你可知咱家上官究竟是何人?” 东厂番子面沉如水,声音冰冷。 虽然来时上官特意交代要以礼相待,但他身为东厂的中层头目,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 江湖中人也好,朝廷官员也罢,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今日他这般客气,自觉已是给足了姜易面子,却不料碰了一鼻子灰。 这让他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 “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姜易头也不抬,淡淡道,“诸位请便吧,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第47章 曹少钦 烈日当空,官道旁的简陋茶摊前,空气骤然凝固。 那东厂番子脸色由青转紫,眼中凶光毕露,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拿下!” 十余名锦衣卫应声拔刀,绣春刀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目的寒光,瞬间將姜易团团围住。 刀锋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杀气瀰漫开来,连远处的蝉鸣都戛然而止。 茶摊老板嚇得瘫软在灶台后,浑身发抖。 姜易依旧端坐,眼神却骤然转冷。 他本非嗜杀之人,但既然对方拔刀相向,便是自寻死路。 最先衝来的三名锦衣卫同时挥刀劈下,刀势凌厉,封死了所有退路。 姜易身形未动,右拳隨意挥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却蕴含著五千斤的可怖巨力,拳风过处,空气发出爆鸣之声。 “轰!” 拳劲如狂涛般席捲而出,三名锦衣卫连人带刀被震得四分五裂。 鲜血与碎肉四溅,染红了茶摊的布幡。 一截断臂飞落在茶桌上,手指还在微微抽搐。 那东厂番子脸色剧变,急忙抽出判官笔,直取姜易后心要穴。 姜易头也不回,反手一指点出,指尖凝聚著精纯內力,包裹住桌上隨意抓起的一支木筷,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噗!” 木筷宛若利箭,竟直接洞穿了番子眉心,鲜血混著脑浆喷溅而出。 那番子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缓缓倒地,鲜血在黄土路上蔓延开来。 剩余锦衣卫见状,个个面色惨白如纸。 其中五人咬牙同时扑上,刀光如网般罩下。 姜易身形微动,右拳再次挥出。 这一拳蕴含著宗师级的內力,拳风如实质般扩散开来。 “嘭!” 五名锦衣卫如被巨兽撞中,胸骨尽碎,內臟震裂。 鲜血从七窍中狂喷而出,尸体如破布般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树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转眼间,茶摊前已是一片修罗场。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染红了黄土,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几个躲在远处的村民嚇得瘫软在地,有人甚至呕吐起来。 剩余的三名锦衣卫浑身颤抖,手中的绣春刀“哐当”落地。 他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额头上沾满了同伴的血污。 “大侠饶命!饶命啊!” “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求大侠高抬贵手!” 姜易冷眼扫过跪地求饶的锦衣卫,声音冰寒:“滚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若再敢来烦我,下场便如此僚。” 他目光掠过满地残骸,嚇得眾人连连叩首,额头磕出血来。 “是是是!一定带到!” “多谢大侠不杀之恩!” 三名锦衣卫连滚带爬地逃离,连看都不敢回头看上一眼。 茶摊重归寂静,只留下满目狼藉。 鲜血在烈日下迅速凝固,成群的苍蝇开始嗡嗡盘旋。 远处几个大胆的村民探头张望,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至於茶摊老板,更是已经面如死灰,整个人瘫坐在灶台边。 “抱歉,给你带来麻烦了。拿著这些钱,速速带著家小远离此地,隱姓埋名过上几年,等事情淡了再回来。” 姜易嘆息一声,用茶碗压住两张银票,对躲在灶台后发抖的茶摊老板道。 他不是大善人,面对敌人威胁,自然会不遗余力地全力出手。 只是无意中牵连旁人,心下却也难免歉疚。 但也仅是歉疚而已。 言罢,他也不理会那老板作何反应,便翻身跃上那番子的坐骑,纵马往北而去。 那些残存的锦衣卫一路纵马奔逃,狼狈不堪地来到登封城驛站之中。 驛站內,一个身著东厂宦官服饰的英俊少年正悠然品茶。 他气质阴柔,眼神却锐利如鹰,正是曹正淳最钟爱的义子——曹少钦。 此刻,他正与几名属下交谈,语气中透著几分自信与从容。 “姜易此人年少得志,难免有些骄狂。” 曹少钦轻抚茶盏,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我派人以礼相请,他感受到诚意,又有著朱无视这个共同的敌人,必然会愿意与我们合作。” 他顿了顿,继续道: “传闻往往越传越夸张。姜易纵然实力不弱,但年仅十六,比我还小几岁。能躋身当世一流顶尖高手之列,已是异数。说什么能与朱无视交手百余招而不败,显然有夸大的嫌疑。” 一名属下连忙附和:“少督主明鑑。想必是朱无视那老狐狸虚偽,顾及名声,不愿落个以大欺小的骂名,才有意相让,並放走了姜易。” 另一人也奉承道:“不错,那姜易能得少督主赏识,是他的福分。” 正当眾人谈笑风生之际,驛站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几个倖存的锦衣卫连滚带爬地衝进驛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个个面如土色,浑身颤抖。 “少、少督主!”为首的那个锦衣卫声音发颤,“那姜易……他……” 曹少钦眉头微皱,放下茶盏:“怎么回事?慢慢说。” “他、他不但拒绝前来,还……还杀了张公公和十多个弟兄!”那锦衣卫说到此处,声音里带著哭腔,“若不是他要咱们回来传信……我等怕也回不来了……” 曹少钦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中的茶盏“咔嚓”一声碎裂,茶水溅了一地。 他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如刀:“你说什么?” 那几个锦衣卫嚇得魂不附体,连忙將茶摊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当听到姜易一拳震碎三名锦衣卫,隔空一支木筷,击杀东厂番子时,曹少钦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般年纪,这份实力,倒真是不俗……” 他喃喃自语,原本从容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待听完整个经过,曹少钦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一声:“好一个姜易,倒是本督小瞧你了!” 他负手踱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既然如此,本督倒要亲自会会你。” “少督主三思!”一名属下急忙劝阻,“常言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那姜易实力深不可测,恐怕……” 曹少钦抬手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本督自有分寸。既然礼请不来,那就换个方式请。” 他转身望向窗外,目光深远: “姜易啊姜易,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別怪本督给你准备罚酒了。” 第48章 萧远山! 姜易离开茶摊后,策马继续北行。 既然途经嵩山,他自然要上山拜访少林寺—— 不仅因为寺中高手如云,与之较量必能收穫大量衍道值,更因那位深藏不露的扫地僧,一直让他心生嚮往。 此人在原著中出手虽少,却以一己之力震慑慕容博、萧远山两大高手,其实力在天龙世界中可谓登峰造极。 而如今姜易內力由气化液,步入全新境界,虽战力强横,却在武学认知上仍觉浅薄,诸多关窍尚未通透。 他欲与这位隱世神僧论武试招,一方面衡量自己与当代宗师之间孰高孰低,另一方面也盼能得到指点,加深对武道的理解。 在姜易看来,这个世界的武道虽不及遮天世界之法强悍绝伦,却亦有其独到之处。 其中所蕴藏的刚柔、阴阳、五行等理念,与遮天法未尝没有相通之机。 若能融会贯通,或许对他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即便最终未能悟得新境,能与扫地僧这等人物倾力一战,收穫也未必会逊色於前番与朱无视的交手。 一个时辰后,夕阳渐沉,余暉將少室山染作一片金黄。 姜易行至山中,路径纷杂,竟一时辨不清少林寺所在。 正徘徊间,忽见远处山坡上有一处篱笆小院,简朴清幽,隱於林间。他当即下马上前,欲问明前往少林寺的道路。 隔篱可见院中一棵枣树枝繁叶茂,在夕阳中显得生机勃勃。 树旁的菜园里,一位头戴斗笠的老者正提著水桶,弯腰浇菜。 姜易上前施礼问路,老者山中独居甚少见客,见这少年仪容俊朗、礼仪得体,不由心生欢喜,含笑应答间自称姓乔,並热情相邀入內歇脚用茶。 闻得“乔”姓,姜易心中不由一动,脱口问道:“莫非是丐帮乔帮主之父?” 乔三槐闻言一怔,神色顿时透出几分警惕,却仍点了点头。 他深知自己的儿子虽是侠名远播的丐帮帮主,却也因此结下不少仇家,心中难免戒备。 姜易看出他的顾虑,当即笑道:“晚辈曾与乔帮主有一面之缘,彼此倾心,几欲结为异姓兄弟,只可惜当时丐帮突发要事,未能如愿。” 他口中说得轻鬆,心中却是一动: 杏子林事变至今已十余日,乔峰的养父母竟仍安然无恙,並未遭萧远山毒手。乔峰莫非仍未赶回? 姜易这才想起,原著中乔峰自杏子林离去后,並未径回少林。 相反,乔峰在路上得知丐帮危局,甚至还返回相助,过程中可耽搁了一番。 乔三槐生性朴实,见姜易年纪轻轻、相貌俊朗,言谈间对乔峰又颇为敬重,暗想应当不是歹人。 他脸上的警惕之色渐渐消散,转而热情地挽留姜易用饭,朝屋內呼唤老妻添菜备饭。 姜易见天色已晚,本欲婉拒、继续赶赴少林,却忽然眉头微动—— 他面色不改,动作未变,眼角的余光已扫向屋后一片树丛。 原来,就在乔三槐出声留客的那一剎那,自二十丈外的林间,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枯枝断裂之声。 那声响渺远而轻微,莫说是乔三槐这般寻常农人,即便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也未必能有所察觉。 但姜易內力深湛,五感清明远超常人,自是將那一声微响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中不由暗凛: 若是寻常人或兽,即使远在数十丈外,其呼吸於他而言亦如近在耳畔,绝无隱匿之可能。 此人却能藏得如此隱秘,直至失误碰折树枝,才泄出一缕踪跡—— 其武功修为之高,只怕已臻当世绝顶。 “莫非……真就这么巧?” 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已在姜易心中浮现。 於是他神色不改,从容转口,含笑应下了乔三槐的邀请。 昔年读原著时,他便为此事意难平。 萧远山因雁门关之仇,恨尽中原武林,如少林丐帮之流,尚在情理之中。 可乔氏夫妇不过淳朴农人,將乔峰抚养成人,对过往恩怨一无所知,纵然无恩,亦无过错,何至於招来杀身之祸? 他们是书中最悲情无辜的人物之一,其命运之淒婉,不逊於阿朱。 若是一月之前的姜易,纵心怀惻隱,也绝不敢插手——那时他修为尚浅,若对上萧远山,无异自寻死路。 但如今的他早已脱胎换骨,自信天下无人可威胁己身,行事自然也更隨心。 更何况萧远山这等高手,若能战而胜之,甚至將其击杀,所能获得的衍道值,必定颇为可观。 正当他心念转动之际,乔三槐的妻子闻声走出。 她一听说来的是儿子的朋友,顿时笑容满面,一边亲切招呼,一边连连问起乔峰的近况,言辞神態间儘是淳朴真挚的慈母之情。 姜易望著两位老人淳朴关切的模样,不由想起前世的父母与义父姜海生,心头一软,终究不忍將乔峰遭遇的种种变故相告。 他於是笑了笑,温言编了几句“乔帮主一切安好,事业顺遂,只是帮中事务繁忙,暂时脱不开身”这样的话。 乔母听了,顿时眉开眼笑,心满意足地转身进屋张罗晚饭去了。 乔三槐也放下心来,陪著姜易在院中小桌旁坐下,斟上两杯粗茶,閒话起山中岁月和儿子的往事。 夕阳渐沉,將小院笼罩在一片寧静之中。 然而,这份平静仅持续了片刻—— 忽然间,屋后树丛中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那潜伏之人似乎终於按捺不住焦躁,猝然发难! 唰的一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林间窜出。 人尚未至,一股雄浑凌厉的掌风已破空袭来,目標直取乔三槐后心! 这黑衣人正是萧远山。 说来也巧,他其实只比姜易早到片刻。 这些日子自乔峰离开杏子林后,他便一直暗中尾隨。 直至不久前,乔峰距少室山已不足百里,他这才抢先一步直奔乔家而来。 他原本正在算计著乔峰到家的时辰,打算抢先片刻击杀乔氏夫妇,將这弒杀养父母的恶名嫁祸於亲生儿子身上。 不得不说,因三十年的血仇深恨积压过久,萧远山內心早已扭曲变態。 他见不得儿子与汉人亲近,更无法忍受乔峰被汉人奉为英雄,竟决意以如此极端的方式,逼乔峰与中原武林彻底反目。 第49章 萧远山之死 杀害乔氏夫妇,只是萧远山復仇计划的第一步,下一步,他还要去杀乔峰的授业恩师玄苦大师。 最初,萧远山见一少年纵马而来,只以为是寻常过路人,不愿横生枝节,打算待其离开再动手。 却不料姜易竟是乔峰故人,更被邀入院中做客—— 这令他再也按捺不住。 须知再过片刻,乔峰或许便將赶到,他的全盘计划亦將落空。 既如此,为达成三十年夙愿,多杀一人,又何足道哉? 由於当日杏子林中高手云集,更有铁胆神侯朱无视隱身於幕后操纵。萧远山为为防万一,並未近距离潜入林中,自然也不识得姜易。 他是从乔峰离开杏子林后才一路尾隨,因此此刻眼前这少年,於他而言不过是个无名的绊脚石。 萧远山这凝聚三十年恨意的必杀一掌,悽厉刚猛,剎那间已至近前!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那黑衣少年竟似早有感应,倏然转身! 单臂一抬,气劲骤发,如无形障壁般將乔三槐全然护住。 同一剎那,另一手捏拳直迎而来—— 简朴无华,却快得超越想像! 这一拳,平铺直敘,毫无花巧。 然而拳掌相接的剎那,蒙面的萧远山双眼骤然收缩! “轰!” 爆响如惊雷炸开! 气劲交击的余波呈环形四散,捲起满地尘土。 萧远山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沛然巨力,如同整座山岳迎面撞来! 他苦修数十年的精纯內力,在这股力量面前薄如蝉翼,瞬间被撕得粉碎。 腕骨、臂骨应声寸断,那毁灭性的力量毫不停滯,轰然灌入他的胸膛! “噗——” 萧远山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箏般向后拋飞。 他到底经验老道,意志力更非凡人,竟强提一口真气,在空中硬生生扭转腰腹,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直接栽倒。 饶是如此,双足落地后仍是踉蹌倒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深坑,好不容易才停下。 “不可能!此子內力竟深厚至此?!” 无边的惊骇用上心態。 仅仅一拳,他已是五臟移位,气血翻涌,右臂断折! 萧远山心下惊惧,眼见姜易身如疾风,片刻间已跃至近前,他赶忙再度挥掌抵抗。 但见其双掌交错拍出,掌风阴厉刺骨,正是他苦练三十年的“般若掌法”。 萧远山虽受重创,但困兽之斗,凶性反而被彻底激发。 劲力愈发沉雄,儼然已臻化境! 然而姜易只是神色淡漠地迎著漫天掌影,凌空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更快!更重! “嘭!” 拳劲如山崩海啸,直接轰散了重重掌影,结结实实地砸在萧远山的胸膛上。 “咔嚓!” 胸骨应声而断,萧远山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后退。 每退一步,又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喉头不断涌上腥甜。 蒙面黑巾下,他的面色终於从惊骇转为了惊惧。 “不成!此子功力通神,拳法霸道绝伦,简直匪夷所思!若是再中两拳,我必死无疑!”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他潜伏三十年的大仇未报,怎能甘心就此陨落? “对了!他自称是峰儿好友……” 一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在其脑海闪现。 他此刻黑袍蒙面,若他摘下面罩,露出与儿子极为相似的脸庞,再表明身份…… “看在与儿子的交情上,此子或许会手下留情!这是唯一的生机!” 电光石火间,萧远山求生之念压过了一切。 他借著后退之势,左手猛地抬起,不是攻向姜易,而是抓向自己脸上的蒙面黑巾! 同时,他强提一口真气,试图开口:“且慢!我乃……” 然而,话刚出口,面巾才掀开一角,姜易的速度却陡然再增三分! 姜易心思何等敏锐,瞬间已猜透其打算。 “背后偷袭的小人,死!” 姜易一声低喝,如惊雷炸响。 右拳带起一道残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力量,悍然轰出!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下一刻,萧远山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毁灭性力量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护体真气如同纸糊一般破碎。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自己胸前黑袍炸开,一个清晰的拳印凹陷下去,后背对应位置的衣衫更是轰然破裂! “噗!” 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未来得及揭开的蒙面黑巾染得一片暗红。 他眼中的求生之光,以及刚刚燃起的那点希望,瞬间被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吞没。 “不……我的大仇……丐帮……少林……我……还未……” 无尽的怨恨与不甘,都只能凝固在他逐渐涣散的瞳孔中。 【击杀萧远山,获得衍道值53点!】 【当前衍道值:927.7点】 前些日子在护龙山庄与归海一刀交手,今日又杀了几名东厂之人,衍道值已经直逼一千大关。 实力提升之后,获取衍道值的效率果然呈倍数提升。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 直到那黑衣蒙面人气绝倒地,乔三槐才猛地回过神来,只觉得双腿发软,心臟狂跳。 他既惊骇於竟有人潜伏在侧,欲取自己性命,更震撼於眼前这俊朗少年—— 儿子乔峰的这位朋友,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武功! 那黑衣人看起来也是了不得的高手,却在电光石火间便被彻底击溃。 他颤抖著嘴唇,望向姜易,想说些什么,却因过度惊悸而语塞。 姜易正欲出言宽慰,忽闻一道雄浑沛然的长啸,自山坡下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何方高人在此动手?休要伤及我父我母!” 声如洪钟,透著急切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便见一道雄壮如山的身影正大步流星踏上山坡,每一次纵跃便是十余丈距离。 捲起一路烟尘,速度快得惊人! “峰儿!” “乔兄!” 乔三槐与姜易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去,异口同声。 来人正是乔峰。 他日夜兼程赶至少室山,方才行至山脚,便敏锐地察觉到山坡家园方向传来凌厉的气劲碰撞之声,心下顿时大惊。 他虽不认为有人会特意针对他年迈的养父母,却深恐二老被江湖爭斗波及,当即提气狂奔,將速度提升到极致,生怕来迟一步,酿成终身憾事。 第50章 乔峰之苦,追兵又至 待乔峰疾驰至篱笆小院前,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院內一片狼藉。 父亲乔三槐脸色煞白、惊魂未定,而一旁站著的,竟是本该与之毫无交集的姜易!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组合,让智勇双全的北乔峰也不由得怔神了片刻。 “爹!您没事吧?姜兄弟?!你……你怎会在此?” 乔峰快步上前,先紧张地扶住老父,確认他身体无碍,这才又惊又疑地看向姜易,虎目中满是困惑。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到那具撞塌了一片篱笆、一动不动的黑衣尸体上,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震惊与厉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 乔三槐自己尚在发懵,心神未定,面对养子连珠炮似的发问,顿时张口结舌,一时哪里说得清楚? 姜易见状上前一步,面色沉静,迎上乔峰探询的目光,沉声道:“乔兄,此事说来话长……” 他言语沉稳,自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度,开始將方才那惊心动魄的片刻所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他並没有提及自己对萧远山身份的猜测,只一口咬定此人慾杀乔三槐,自己情急之下出手相救。 “此人武功绝顶,怕是不在乔兄之下。我未敢留手,费尽周章方將之击毙……” 话虽如此,姜易言谈间却气息平稳,面色如常,实在很难与“费尽周章”掛鉤。 乔峰在杏子林一事后,已从段誉、黄蓉等人口中,得知了有关姜易以一己之力,对抗西夏一品堂眾多高手,给丐帮解围的事情。 因此,他觉得姜易必然也是个心怀侠义之辈,对其所言並未太多怀疑。 更何况,院子里的打斗痕跡仍在,方才此间的气劲纵横,更是远在山下都有所察觉,可见姜易所言,对方乃是一位绝顶高手,绝非虚言。 待姜易说完,乔三槐神思稍定,听到所言与事实並无出入,便在旁连连点头。 见此,乔峰心中更无疑虑。 “杏子林一战后,我深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於是便北上少林,欲向诸位高僧求教……对了,乔兄分明更早北来,怎么反倒比我晚到?” 没等满怀疑惑的乔峰先开口,姜易抢先问道。 乔峰闻言苦笑道:“那日离开杏子林后,惊闻西夏一品堂欲对丐帮下黑手,乔某当即返回,欲助丐帮兄弟一臂之力。回去后方知,姜兄弟已为眾人解围。” “我那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倒是乔兄当真仁义,被丐帮那般……” 姜易话说一半,意识到乔三槐尚在侧,便又改口。 “乔伯父,还请去拦住伯母莫要出来,免得被那贼人尸首惊著。” 这时,乔母似是也听到外面动静,询问著向外走来。 乔峰闻言其他疑惑顿时拋诸脑后,忙点头道:“姜兄弟思虑周全,爹,劳您去拦住我娘!” 乔三槐此时心绪方定,见乔峰与姜易確实是好友,心下也彻底安稳,依言往屋內而去。 “我倒要看看,此人究竟是谁,为何要杀我手无寸铁,丝毫不会武功的父母!” 乔峰二话不说,来到被撞破的篱笆外,蒙面人尸体旁。 姜易不动神色跟在旁边。 “什么!” 面罩揭开的一剎那,乔峰整个人登时定住,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便是有所准备的姜易,在看到那一张几乎与乔峰是复製粘贴,只是老迈了一些的脸庞时,脸上也不由显出惊容。 这世上相像的父母与子女不少,但如此相像的,確实极为罕见。 乔峰性情豪迈,却也是心细如髮之辈。 只看到萧远山面庞的剎那,他的脑海中便不可遏制地產生了一系列联想…… “此人是谁?难道……是他?可……他为何要杀我养父养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饶是以乔峰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有些崩溃。 他回头看向姜易,忽然气势勃发,沉声道:“是你……杀了……他?” 这般场景也在姜易的预料之中,面对乔峰近乎质问的神情,他面色平静,坦然道:“不错。看此人长相,莫非是乔兄家中长辈?只是……为何他却要害乔伯父?” 此言一出,乔峰浑身气势顿时一滯,脸上显出茫然悲苦之色。 前些日子方知自家身世,原以为生父早已在三十年前丧身,可今日却瞧见这么一个跟自己长得如此相像之人…… 看来三十年前雁门关外之事,怕是远比想像得还要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方才那一瞬间的愤怒,只是重大衝击之下的失控。 细想之下,姜易何错之有? 在今日之前,连他自己都不知蒙面人的存在,更何况是眼前这少年? 而且若非姜易在此,养父养母今日怕是性命难保。 可如果这蒙面人真如所料,是自己的……那姜易岂不又成了自己的大仇人? 一时间,乔峰的心彻底乱了。 夕阳渐渐西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蹲下身,在蒙面人身上仔细摸索,这泰山崩於前都面色不乱的汉子,指尖竟是微微发颤。 不多时,搜出几本书册。 其中两本赫然是少林寺的武功秘籍,另有一本手记封皮无字,边角处已经略微泛黄。 就在他刚要翻开那本手记时,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山间的寧静。 “快,將此地围住,莫要放跑了那小子!敢跟我东厂作对,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是!” 上百人齐声应和,声势惊人。 只见上百锦衣卫轻骑混著东厂番子,如潮水般从山下涌来,瞬间將整个小院团团围住。 马蹄踏起漫天尘土,刀剑在夕阳下闪著寒光。 屋子里,乔三槐好不容易安抚住老妻,却又见此阵仗。老夫妇俩不由得呆立当场,面色隱隱发白。 见此情形,乔峰本就愁苦的脸上,顿时又添怒色。 他缓缓起身,目光如电般扫过围住院落的官兵,最后定格在一个身披红袍的年轻宦官身上。 那宦官相貌英挺,在眾人簇拥下打马走上前来,嘴角带著一丝冷笑。 第51章 自取其辱 年轻宦官不是旁人,正是曹少钦。 他一袭红袍在夕阳下格外醒目,却始终沉默不语,只是轻轻摇动手中摺扇,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睥睨著姜易与乔峰。 他身旁一名锦衣卫大汉显然是心腹,见状立即厉声喝道:“哪个是姜易?还不近前回话!” 这声呵斥中透著十足的囂张气焰,仿佛已將二人视作阶下囚。 乔峰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姜易。 姜易却对那呵斥置若罔闻,只是向乔峰歉然一笑:“抱歉了乔兄,这些人是冲我来的,打扰到伯父伯母了。” “那就请姜兄弟儘快打发他们离开吧。”乔峰沉声道,“我倒无妨,只是二老今日已经受惊过度,不能再受惊嚇了。” 乔峰说完,抱起蒙面人的尸身暂时安置在院中的旧板车上,隨即转身去安抚受惊的养父母。 姜易与乔峰这般视若无睹的態度,让曹少钦原本带著傲然笑意的面容顿时僵硬,隨即化作一抹难以掩饰的阴鬱。 那锦衣卫官员见状,额上立刻渗出冷汗,急忙挥动马鞭厉声喝道:“兀那山野刁民!此乃东厂少督主、掌刑千户曹少钦曹大人,尔等焉敢不拜?” 他的声音越发尖锐,带著几分怒意。 “曹少钦?” 姜易眼神微动,这並非《天下第一》中的人物。 不过转念一想,这世界本就是各路武侠人物匯聚,出现任何角色都不足为奇。 曹少钦见姜易神色有变,以为他心生顾忌,脸上不禁掠过一丝得意。 他故作大度地瞥了锦衣卫官员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却难掩傲慢:“姜少侠是江湖中人,又非朝廷官员,何必拘泥於这些俗礼?” “是!” 那锦衣卫官员立刻躬身应声,態度瞬间转为恭顺,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姜易懒得与他们虚与委蛇,直截了当道:“你们这般阴魂不散地追著我,究竟意欲何为?”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曹少钦方才稍霽的面色,顿时又阴沉下来。 那锦衣卫官员见状,立即厉声呵斥:“我家少督主好言相待,你竟这般不识抬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姜易,你年纪轻轻有此修为,本千户原本颇为赏识。却未料到,你竟狂妄至此!”曹少钦面色彻底冷峻,挥手制止了手下。 他轻摇摺扇,目光如刀:“看来,若不让你见识见识何谓天外有天,怕是即便收服了你,也难以真心归顺。”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孤雁掠空般自马背上飘然而下,稳稳落在姜易身前丈许之地。 这一手轻功確实不凡,衣袂飘飞间尽显高手风范。 “你?想收服我?”姜易面露诧异。 单从对方展露的轻功来看,確实堪称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甚至不逊於以轻功见长的上官海棠。 然而在如今的姜易眼中,这等修为实在不值一提。 更让他不解的是,此人身为东厂少督主,难道对自己在杏子林与朱无视交手的事跡一无所知? 否则,焉能还有收服自己的心思? “怎么?你还瞧不上本千户的手段?” 曹少钦见姜易神色淡然,脸上愈发难看。 但想到若能成功收服此人,必能让义父对自己刮目相看,又强压下怒火。 “也罢,念在你年少气盛,本千户便给你个机会!传闻你不是號称神拳无敌么?” 他负手而立,傲然道。 “来,我就站在这里,任你打上三拳。若你能破了我的天罡童子功,从今往后我任你差遣!如若不然,你便要认我为主!” 此言一出,不仅姜易神色古怪,就连正欲进屋的乔峰也不由停下脚步,投来诧异的目光。 以当日在无锡城外交手的情形来看,即便是乔峰也不敢说能硬接姜易全力三拳。 这东厂宦官哪来的底气? 曹少钦的名声,乔峰自然有所耳闻。 据说其实力確实不俗,不在护龙山庄的段天涯与归海一刀之下。 但在乔峰看来,仍远非姜易对手。 毕竟杏子林中,姜易与朱无视过上百招后从容退走的事跡,他是听黄蓉亲口所述。 黄蓉虽武功未臻绝顶,但眼力却非同小可—— 自幼受黄药师、洪七公等宗师薰陶,后又与郭靖这等高手相伴,其判断必然不差。 当时黄蓉曾言,姜易的实力恐怕更在郭靖之上。 而郭靖的武功,十余年前便已不逊於五绝宗师,如今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姜易既更胜一筹,其实力可想而知。 眼前这曹少钦,若与朱无视交手,恐怕走不过一招,竟敢大言不惭要硬接姜易三拳? “不知死活。” 乔峰虽性情仁厚,但对东厂之人素无好感。 这些宦官不仅贪腐成性,还时常进谗言,残害了不少忠义之士。 想到这里,乔峰忽然一怔:“我已不是丐帮帮主,更可能是契丹人……还有什么立场操心这些?” 一念及此,心中愈发黯然。 “不可,少督主!您身份何等尊贵,怎能与此等江湖草莽比武较技?” “是啊,万一有所损伤,属下等如何担待得起!” 那几个锦衣卫官员嚇得面如土色,急忙上前劝阻。 他们虽然平日里对曹少钦极尽吹捧,但那更多是出於敬畏。 实际上,他们对那些关於姜易的情报深信不疑—— 锦衣卫內部纪律森严,若非有切实证据,谁敢虚报消息? 然而曹少钦年少得志,年仅二十便已在东厂位居高位,武功亦是当世一流,素来自负,根本不信世上还有比他更出色的年轻高手。 但若任由他这般任性,万一有个闪失,他们如何向曹正淳交代? “休得废话!难道你们以为本千户会连一个半大孩子的三拳都接不下来?” 曹少钦回眸冷叱,目光如刀,嚇得眾人顿时噤若寒蝉。 姜易见状不禁莞尔,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衍道值:“好!有意思!我很欣赏你!” 不等曹少钦对他这番轻慢的言辞发怒,姜易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残影,如电光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曹少钦只觉得一只沙包大的拳头裹挟著摧枯拉朽的劲道,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他急忙全力运转天罡童子功,然而只感到一阵泰山压顶般的巨力击中眼眶,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击败曹少钦,获得衍道值23点!】 第52章 大肆收割 姜易收拳而立,看著倒地不起的曹少钦,摇头失笑。 这场比试结束得比想像中还要快,连热身都算不上。 东厂眾人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这一幕,半晌没能反应过来。即便他们对姜易的实力有所猜测,也著实没想到他竟强到了如此地步。 曹少钦虽为人自负,不把天下英杰放在眼里,但实力確实不差,在东厂內部也仅在督主曹正淳之下。 不止是这些人,便是乔峰见此一幕,也显得极为震惊。 他站在屋檐下,目光凝重地注视著姜易。 单从方才那一拳的威势来看,姜易的功力比之当日在无锡城外,强了绝对不止一筹! “难怪!难怪他能在朱铁胆手下支撑百招,仍游刃有余……” 乔峰轻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他原本以为自己对姜易的实力已有了解,现在看来,此人隱藏之深,远超想像。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继续向屋內走去,顺手关上了房门。接下来的场面,只怕不会太好看,他不愿让养父母再受惊嚇。 事实確如乔峰所料。 东厂眾人虽然惊骇於姜易的实力,但自家少督主被其击昏,若就这样退去,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前那颇为囂张的锦衣卫官员,此刻已满脸苦涩。 他深吸一口气,遥遥抱拳道:“姜少侠,比试已毕,確是我家大人输了。恳请高抬贵手,此事就此作罢……我家督主事后得知,也必会感激少侠的深明大义。” 这话看似谦卑,实则暗藏机锋,特意点出曹正淳的名號,希望让姜易心生忌惮。 若是一个月前的姜易,说不得还真会就此罢手。 毕竟那时候的他,实力还远不是曹正淳的对手,为了自保也只能暂且忍耐。 但现在的他,连朱无视都有底气战而胜之,更何况是曹正淳? 按照原剧情的表现,曹正淳在朱无视手底下根本走不了几招。 就算这个世界有所异变,强化了曹正淳的武功,顶天了也就能与朱无视相差仿佛。 姜易何惧之有? “方才我们可是定下了赌约,若我三拳之內將他击倒,他便唯我之命是从……” 姜易漠然反问,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难言的威势。 “你们莫非没听到?” 夕阳的余暉洒在他身上,映出一派云淡风轻的气度,让东厂眾人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锦衣卫官员登时面色一白,但想到曹正淳的雷霆手段,只得硬著头皮拱手道:“姜少侠,此番確是我家大人年少气盛。还望看在曹督主的面上……” “我与曹正淳素不相识,他在我这儿没有面子可言!” 姜易断然截住他的话,目光如电。 “曹少钦既然挑衅於我,自该付出代价。若曹正淳有何不满,让他亲自来找我便是!” 这番话掷地有声,令那官员面色彻底阴沉下去。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决绝之色:“既然如此,我等也只好捨命一战了!” 旋即,他转身对著麾下眾人高声道:“兄弟们!若是让少督主有所不测,回去后会是什么下场,你们都心知肚明吧?” 此言一出,原本因姜易展现的实力而心生忌惮的东厂及锦衣卫眾人,脸上顿时浮现出深深的恐惧。 曹正淳的狠辣与冷酷,早已刻入他们的骨髓。 想起那些因触怒督主而被囚禁在天牢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同僚,眾人不寒而慄,眼中纷纷闪过拼死一搏的决绝。 一时间,场中气氛剑拔弩张,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望著这些人气势的转变,姜易原本漠然的脸上,终於多了些饶有兴致的色彩。 这些人三番五次寻衅,確实该给个教训。 忽然,他提起昏迷的曹少钦,身形一晃便向山下掠去。 在乔三槐夫妇的院落里动手,难免会有所惊扰,更会玷污这片清净之地。 “追!快追!” 锦衣卫官员见状急声令下,百余轻骑如潮水般涌向山下。 待到了山脚开阔处,姜易已在途中將曹少钦的功力吸尽。只见他掌风一吐,曹少钦天灵盖应声而碎。 【击杀曹少钦,获得衍道值46点。】 “少督主!” 追来的东厂眾人见状大惊失色。 想到曹正淳得知爱子惨死后的雷霆之怒,个个面如死灰。他们清楚,若不能擒杀凶手,等待他们的將是天牢里的酷刑折磨。 与其生不如死,不如拼死一战,起码能让家人免受牵连! “杀!” 百余轻骑嘶吼著疯狂扑来。 姜易平静如故,身形如鬼魅般掠入敌阵。 超乎东厂与锦衣卫眾人的意料,这竟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 姜易已臻宗师之境,纵是千军万马也能从容应对,何况这百余轻骑? 只见他身形如电,在骑兵阵中穿梭。 隨意一拳挥出,拳风撕裂空气,数名骑兵便连人带马被震飞数丈,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倏忽间贴身而上,北冥神功运转之下,这些人的內力即如江河入海般涌入体內。 姜易身形飘忽,在刀光剑影中閒庭信步。 这些骑兵功力浅薄,多数仅算三流。但胜在人多,百余骑前仆后继,提供的內力却也十分可观。 不过盏茶功夫,惨嚎声中已有三四十人毙命,且功力皆被姜易吸尽。 地上残肢断臂遍布,鲜血染红黄土,战场已成修罗场。 东厂眾人初时还存拼死之心,但见姜易如入无人之境,竟无人是其一合之敌,渐渐心生惧意。 一个年轻番子双手发抖,颤声道:“这、这根本不是人……是妖魔!” “莫慌!困住他!” 锦衣卫官员嘶声呼喊,声音却已发颤。他强作镇定,但额角冷汗直冒。 骑兵们慌忙变换阵型,试图將姜易困在中央。 然而姜易身形如鬼魅般忽左忽右,每一次出手都带著雷霆万钧之势。他双腿连环踢出,瞬间又有数人被踢碎头颅,脑浆四溅。 此等惨状,让余者肝胆俱裂,东厂眾人已士气尽丧,神志崩溃,有人开始调转马头欲逃。 “阿弥陀佛!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些人既已丧胆,施主又何必赶尽杀绝?” 却在此时,一道灰衣身影如大鹏振翅,又如风驰电掣,陡然间落入场间,挡在了正左衝右突的姜易身前! 第53章 胜扫地僧! 姜易凝神望去,但见一名灰衣老僧双手合十立於前方,眉目间透著慈悲之色。 方才那一掌虽只用了五成功力,却也足以重创当世一流高手。 然而这身形乾瘦、鬚髮皆白的老僧,竟以身为盾,身前凝起半尺气墙,將姜易的拳劲尽数化解。 姜易眉峰微挑,俊朗的面容上掠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作会心的笑意。 电光火石间,他已猜出来人身份—— 当世少林寺中,除却那位传说中的扫地神僧,还有谁能以精纯內力化出护体罡气,且如此从容地接下他五成功力的一击? 见姜易非但不怒,反而露出由衷喜色,饶是扫地僧修为精深,也不由心生诧异:“施主莫非认得老衲?” 眼前少年不及弱冠之龄,方才那一拳却已臻化境,当世有此功力者屈指可数。 老僧表面平静,內心实则波澜暗涌。 姜易被阻却毫无慍色,只因他此番前来少林,本就是为了寻访这位隱世高人。 若能与之切磋,武道上的诸多困惑或可迎刃而解。 此刻对方不请自来,他自然欣喜异常。相较之下,那些东厂残兵的价值,却是不值一提了。 “大师慈悲为怀,令人敬佩。” 姜易收拳而立,笑意温润。 “只是大师可知,这些人为非作歹,害了多少无辜性命?今日救下他们,来日不知又要造下多少恶业。如此,岂不有损大师修行功德?” 这番话毫无讥讽之意,乃是真心求教。 他欲藉此窥探这位佛法高深,不执著於武学的高僧心境。 扫地僧慧心通明,自然听出姜易语出至诚,心下愈觉惊异。 此子心性澄澈,与俗世眾人殊为不同。 沉吟片刻,他缓声答道:“恶业因果,自有报应。老衲修持佛法,眼中从无善恶之分,但见可救之人,便不能坐视。至於功德增减,我佛慈悲,自有明断。” 言及此处,他目光湛然望向姜易:“反倒是施主年少有为,何必因这些人的恶业,自墮阿鼻无间?” 姜易朗声长笑:“大师又怎知,他们今日遇上在下,不是往日恶业所招致的果报?” 扫地僧神色平和:“既然让老衲遇上,便不是。” 语声虽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言下之意甚是简单明了:今日既然老僧在此,便不会容你再造杀孽。 姜易会意,却不以为忤,笑意更盛:“妙极!大师果然佛法精深,非同凡响!既然如此,还请不吝赐教!” 话音方落,他身形微沉,右拳自腰间缓缓推出。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却在出手瞬间引动周身內气。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扭曲震颤,地面尘土无风自旋,竟在青石板上犁出寸许深痕。 扫地僧白眉微扬,双掌在胸前划出圆满无缺的圆弧。 看似缓慢,实则后发先至,掌缘泛起淡金光泽,恰在拳锋及体前三寸处將其截住。 这一招“菩提圆觉”已臻化境,掌力圆融自如,將刚猛拳劲尽数包容。 “轰——” 闷响如春雷炸裂,声震整座少室山。 二人脚下青石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丈余。 姜易只觉拳劲如泥牛入海,对方掌力却似汪洋大海,深不可测。 更令他惊讶的是,老僧化解劲力的手法精妙绝伦,竟將部分力道反震而回。 “好一个金刚掌!竟已练至刚极生柔的圆融境界!” 姜易眼中精光暴涨,左拳顺势劈出。 这一拳更快三分,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 扫地僧袖袍鼓盪,身形如柳絮飘摇,右手以拈花之態於空中轻振,反震之力令其速度更增三分,在间不容髮之际侧身避过。 拳劲余波扫过寺墙,竟將青砖墙面直接轰塌,碎石飞溅如雨。 观战的玄慈方丈倒吸凉气,心下暗惊:“这少年拳劲之刚猛,犹胜当年萧远山!拳风凝实如铁,已臻至刚至阳之境。” 了结大师捻佛珠的手微微发颤,喃喃道:“那位老僧属实可怕……以柔克刚的功夫,老衲修行六十载也望尘莫及。这一手『拈花一笑』的化劲功夫,已得禪宗武学三昧!” 转眼间,场中二人已过了三百余招。 姜易越战越勇,拳法大开大合,每招都蕴含崩山裂石之威。 九窍金丹的药力在体內奔腾流转,令他真气源源不绝,拳势一浪高过一浪。 扫地僧则守得滴水不漏,每每以精妙手法化解攻势。 有次姜易一记“直捣黄龙”直取中宫,老僧竟以指尖轻点拳锋,借力飘退三丈,落地时僧鞋在青石上留下半寸深印,却未损石缝中爬行的蚂蚁分毫。 此时,二人已斗了近千招! “施主年纪轻轻,竟將外家功夫练至如此境界。”扫地僧首次开口,声音平和却隱含讚嘆,“可惜刚不可久,过刚易折。” 姜易仰天长笑,声震四野:“刚柔並济固然是道,但一力降十会亦是真理!” 说话间双拳齐出,拳风激盪竟將满地落叶捲成漩涡。 这一式“松鹤迎风”蕴含了他全身內力,拳劲所过之处,地面石板尽数掀起。 扫地僧终於变色。 双掌合十如拜佛,周身金光大盛。 两股惊世骇俗的力量轰然对撞,气浪如涟漪扩散,观战眾僧被逼得连连后退,修为较浅者甚至被震得气血翻涌。 三渡神僧中的渡难失声道:“这……这已是罗汉堂古籍记载的『金刚不坏体』最高境界!不想老衲有生之年,竟能亲眼得见!” 待尘埃落定,只见场中二人各退七步。 姜易衣袂破损,嘴角渗血,但在九窍金丹的神效下,伤势正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恢復。 扫地僧僧袍袖口碎裂,面色微白,显然也受了內伤。 “老衲修行八十载,今日方知人外有人。” 扫地僧合十施礼,眼中惊异未褪。 他隱修少林数十春秋,从未想过会被一个少年逼出全力,更惊嘆於对方那惊人的恢復能力。 姜易抹去血跡,朗声道:“大师禪武双修,才是真正境界高远,晚辈心嚮往之。” 他心知若继续缠斗,凭藉九窍金丹源源不绝的药力,硬耗上三天三夜,必能取其性命。 然而这一番战斗,他对这老僧也已生出敬意。 双方並无仇怨,却又何必非要伤其性命? 更何况,他还有许多问题,要向对方求教。 扫地僧微微頷首:“施主若不嫌弃,可愿隨老衲入寺一敘?” “固所愿也。” 姜易笑道,呼吸间已面色如常。 “看在大师面上,今日便饶过这些东厂匪类。” 第54章 慕容復与金轮法王 二人言罢,相视一笑,並肩踏著青石板向少林寺深处走去。 夕阳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寺中古柏投下斑驳的影。 围观的少林僧眾这才恍然大悟,这位神僧竟是本寺前辈! 玄慈方丈连忙率眾僧整衣肃容,恭敬相迎。眾僧心中既惊且喜,惊的是寺中竟隱藏著如此高人,喜的是今日得见真容。 远处半坡上,乔峰遥望这一幕,虎目中闪过复杂神色。 他既为姜易的修为精进而欣慰,又不禁思索:这少林寺中,究竟还隱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高僧? 转念想到自家身世,却又黯然神伤,无心再做探究,转身查看萧远山留下的手记去了。 姜易在少林寺中盘桓半月有余,每日与扫地僧坐而论道,收穫颇丰。 这段时日的交流不仅让他在武学上有所精进,更在禪宗思想与自我修持上获得新的领悟。 这些理念的交锋,对他修炼遮天法也大有裨益。 临別之际,扫地僧由衷讚嘆:“施主深具慧根,若肯入我佛门,必能成一代高僧。” 姜易含笑摇头:“晚辈俗人一个,贪嗔痴三毒俱全,怕是出不了家。” 扫地僧微笑頷首:“个人缘法,强求不得。施主若对前路尚有疑惑,不妨往武当山一行。张真人道行高深,定能为施主解惑。” 姜易闻言一怔,知老僧是真心相助,郑重拱手:“多谢大师指点。” 辞別扫地僧,姜易信步向寺外行去。 刚到山门处,便见一位身著明黄僧袍的密宗僧人拾级而上。 这僧人形貌奇特,额间微陷,太阳穴高鼓,腰间悬著五个金轮,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僧人身后跟著一行人。 姜易首先认出其中身著青衫的段誉,隨后注意到段誉身侧的白衣少女容貌清丽绝俗,另有两位丫鬟隨侍,一人灵动,一人嫻静。 正是王语嫣,以及阿朱阿碧。 队伍中还有一位身著淡黄锦袍、气度雍容的公子,以及一位方面大耳,身形魁梧的红袍壮汉,和一位身穿铁青儒衫,手持酒葫芦自古喝酒的儒生。 姜易略一思忖便已明了: 能让王语嫣等人隨行在侧,那淡黄锦袍公子必是慕容復无疑,红袍壮汉与那青衫儒生,想必是慕容氏家臣邓百川与公冶乾。 眾人见到姜易,神色各异。 密宗僧人目光淡然,慕容復与邓百川只是淡淡一瞥,公冶乾则仍专注手中酒葫芦。 唯独段誉面露惊喜,王语嫣三女却惊中带怯,杏子林中的情形歷歷在目。 “这几日慕容公子屡言要为风四哥报仇……”欣喜之余,段誉不免暗生忧虑,“如今相遇,恐怕难以善了!王姑娘必定站在她表哥一边,我该如何自处?” 慕容復与邓百川察觉王语嫣神色有异,出声相询。 得知姜易身份,二人顿时色变。 公冶乾也不再饮酒,转而眯起了双眼,打量起姜易。 连那密宗僧人也停下脚步,目光如电般投来。 山风拂过,古剎钟声悠扬。 杏子林一战早已传遍江湖,姜易之名如今已是武林中炙手可热的新秀。 邓百川与公冶乾皆是性情刚直之人,听闻包不同、风波恶两位同僚兼好友的噩耗,当即直言要找姜易报仇。 而慕容復表面瀟洒豪迈,实则心胸狭隘,行事优柔寡断。 得知姜易竟能与铁胆神侯朱无视大战百余回合后,他虽口中应允二人,心下却疑虑重重。 恰逢彼时传来少林僧人在大理被杀,凶手是慕容氏的传闻。 於是他藉口前来少林分辩明白,暂时压下了为风波恶与包不同报仇之事。 “阁下便是姜易?” 不待慕容復细思,邓百川已一个箭步上前,拦住了姜易去路。 公冶乾默契地收起酒葫芦,悄无声息地移至姜易身后,封住其退路。 慕容復见状暗叫不妙,但事已至此,若再犹豫不决,不仅会寒了邓百川与公冶乾的心,更会让新结识的辽金国师瞧不起。 他一咬牙,挺身跃至邓百川身前,沉声道:“便是阁下杀了我风兄弟?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讎,缘何下此毒手?今日若不给个交待,怕是要血溅当场!” 姜易一看这阵势,顿时明白三人来意。 原本在少林修行两月收穫颇丰的好心情,此刻不由一扫而空。 他懒得废话,也不见任何动作,周身真气骤然外放,一股磅礴內力骤然爆发,化作一堵无形气墙。 “轰!” 慕容復三人毫无反抗之力,便被这股沛然劲力震得倒飞而出! 慕容復口吐鲜血,重重摔倒在地;邓百川和公冶乾更是被震飞数丈,在石阶上翻滚跌落,当即昏迷不醒。 “当日杏子林中是非曲直,两位看得分明。”姜易淡然望向惊骇的王语嫣与阿朱,“今日看在佛门清净之地,已留他们性命。若再不知进退,休怪手下无情!“ 言罢,他看也不看浑身血污、面露惊惧、满心屈辱的慕容復,径直从其身上跨过,准备下山。 一旁的金轮法王目睹此景,瞳孔骤然收缩。 方才那一瞬,他竟未能看清姜易是如何出手的—— 或者说,对方根本未曾出手! 仅仅是內力外放,便让慕容復这等高手重伤倒地。这等功力之深厚,已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这位辽金国师修炼《龙象般若功》五十载,已臻第十层境界,自詡为密宗千年一遇的奇才。 然而今日眼见这少年竟有如此修为,他只觉头皮发麻,数十年来坚守的武道信念几乎崩塌。 他此来少林,本欲借中原武林泰山北斗之名扬威立万,却不料连寺门都未进,就遇上这等妖孽。 “若果真如此,我苦修五十载又是为了什么?” 金轮法王內心狂啸,癲狂之下居然心魔丛生。 “我不信世上竟能有如此天才!” 他暴喝一声,振臂出手,腰间五枚金轮应声飞旋,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向姜易疾射而去! 五轮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分取姜易周身大穴。 道心狂乱之下,金轮法王这一击蕴含了毕生功力,轮缘寒光闪烁,势要將这少年置於死地! 第55章 武道也结金丹? 朝阳初升,少室山巔的少林寺前,一场惊世对决拉开序幕。 金色的晨光穿过苍松翠柏,在古剎飞檐上跳跃。 山风轻拂,捲起满地落叶在空中翩躚。 寺內僧眾闻声而至,玄慈方丈率眾僧赶来时,正见金轮法王怒髮衝冠,五枚金轮应声而起。 五枚金轮在朝阳中划出五道凌厉的金光,所过之处,地面尘土飞扬,落叶被劲风捲起,在空中狂舞不休。 这些金轮在空中相互碰撞借力,划出诡异的弧线,宛若天罗地网,每一枚都蕴含著龙象般若功第十重的可怕內力。 姜易静立原地,黑衣在晨风中轻扬。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他面色如水,周身自然而然地泛起一层凝实无比的无形罡气。 “嗤!” 五枚金轮撞上气墙,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激起的气浪將四周的落叶尘土尽数卷向半空。 竟如同撞上铜墙铁壁,只能在气墙外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却始终难以寸进,更遑论突破。 金轮法王见状,目露不可思议之色,旋即额角青筋暴起,更加拼命地催动功力。 五枚金轮在空中倒转,轮缘寒光更盛,迂迴向另一方位,带起的罡风將地面尘土捲成漩涡。 围观的少林僧眾无不骇然,纷纷后退避让,衣袖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去死!” 金轮法王嘶声怒吼,龙象般若功已运转到极致。 “咔嚓咔嚓……” 脆响声中,五枚金轮陡然合为一体,化作一个巨大的金色光轮,带著毁天灭地之势,向姜易头顶压去。 光轮所过之处,地面石板寸寸碎裂,激起的碎石如暴雨般四射。 姜易却依旧静立如松,护体罡气骤然增强。 “轰!” 金色光轮撞上气墙,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激盪的气流將四周古松震得枝叶纷飞。 “砰!” 僵持数息之后,光轮猛地炸裂,化作点点碎片,在晨风中激射四方,所中之处无不满目疮痍! 金轮法王踉蹌后退,鲜血狂喷,数十年的武道信念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望著始终风轻云淡,安然无恙的姜易,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心中杀意非但不减,反而愈发炽烈。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时,姜易忽地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至其身前。 “和尚既然心魔愈深,便隨我走一遭罢!” 话音未落,姜易指尖已如蝴蝶穿花般,连点在金轮法王周身大穴。 金轮法王还欲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真气滯涩,无法调运分毫,甚至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姜易提起被制的金轮法王,施展凌波微步,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晨雾之中。 此时,朝阳终於完全升起,少室山上钟声悠扬。 段誉怔怔地望著姜易消失的方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他还在纠结该站在哪一边的工夫,姜易已先败慕容復三人,后更是將那位深不可测的辽金国师轻易制服带走。 这等雷霆手段,让他震撼得无以復加。 “数月不见,姜兄弟的武功竟又精进如斯!” 段誉不由轻声感嘆。 他这些日子苦练六脉神剑,自以为颇有进境,但与姜易相比,那点进步简直微不足道。 王语嫣与阿朱、阿碧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自从杏子林一战后,姜易的强大就像阴影般笼罩在她们心头。 阿碧轻抚胸口,低声道:“幸好……幸好他手下留情。” 慕容復呆立原地,胸中的屈辱不甘早已被震惊取代。 他可还记得,方才在山脚下,那位辽金国师是如何轻描淡写地击败东厂大档头的—— 那东厂大档头的实力,可不比他逊色多少! 当时他还暗喜,觉得这等高手若能结交,对復兴大燕大业必是一大助力。 谁知转眼间,这个他以为堪比中原宗师的高手,竟被姜易轻易制服! 想到此处,慕容復不禁打了个寒颤。 若方才姜易有半分杀心,他哪里还有命在? 玄慈方丈与了结大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了结大师捻著佛珠的手指微微发颤,低声道:“此子武功之高,已至匪夷所思之境。” 从金轮法王腰间的五个金轮来看,一些见多识广的老僧已经猜到其身份,更隱约猜到其来意。 玄慈方丈轻嘆一声:“此人被姜施主带走,於少林而言,未尝不是少了一桩麻烦。” 姜易提著被封住穴道的金轮法王来到少室山下,却见一队东厂番子与锦衣卫正在山道口盘桓。 他眉头微挑,立时猜到这必是先前击杀曹少钦引来的后患。 不过以他如今的修为,这些朝廷鹰犬不足为虑。 在金轮法王惊惧的目光中,他运转北冥神功。顿时,一股磅礴內力如江河决堤般涌入体內。 这密宗高僧苦修五十载的功力,果然浑厚无比,较之鳩摩智犹有胜之。 待將最后一缕內力吸纳殆尽,姜易只觉周身真气澎湃如潮。 经过这两个月的巩固修炼,他原本就深不可测的功力愈发精纯浩瀚。 若论內力之深厚,当世宗师中怕是无人能出其右,就连扫地僧也坦言自愧不如。 此刻,他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真气,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原本已扩大至海碗大小的真气“泉眼”,此刻竟再难寸进。 一股无形的壁垒横亘在前,仿佛一道天堑阻断了前路。 “莫非这就是武道金丹的瓶颈?” 他若有所思。 这两个月与扫地僧论道,翻阅少林典籍,他已知晓这方世界的武道极致便是凝结武道金丹。 但古往今来,能突破此关者寥寥无几。 少林歷史上有明確记载者,唯达摩祖师一人而已。 扫地僧曾言,在遇见姜易之前,他曾觉得,当世唯有武当张真人,最有希望踏出那一步。 姜易凝神內视,但见丹田內真气已浓稠如汞,隱隱有固化之象。 他不禁想起九窍金丹的玄妙——若非这枚灵丹脱胎换骨,即便北冥神功再神奇,他也不可能在半年內达到如此境界。 若再以北冥神功吞噬下去,或许真能窥见那传说中的武道金丹之大道。 第56章 曹正淳与四大高手 山风掠过少室山脚,带起几片枯叶,更添几分肃杀。 姜易隨手將满脸骇然的金轮法王击毙,身影如鬼魅般一个纵身,便已无声无息地立於那队东厂锦衣卫设下的卡哨之前。 这队人马在此已枯守两月,风尘僕僕,正是奉了东厂督主曹正淳之命,专为“恭候”姜易下山。 此刻,眼见这少年如凭空出现般拦在面前,眾人皆是一怔,隨即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刃,空气中瞬间瀰漫开紧张的气息。 “你们东厂,还真是阴魂不散。” 姜易的目光扫过为首那名与曹少钦打扮相似、同样身著血红袍服的宦官,神色与语气皆冷若冰霜。 “既然纠缠不休,那我索性杀上京城,闯一闯东厂詔狱,倒要看看,那曹正淳脖子上,究竟顶著几颗脑袋!” 纵然他心境已超然物外,但被东厂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莫名纠缠,也不由得动了真火。 杀意微起,周遭气温仿佛都骤降几分。 然而,就在他即將出手的剎那,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约莫三十来岁的红袍宦官,竟毫不犹豫地向前疾行数步,远远地便躬身到底,语速极快地说道:“下官魏忠贤,忝为东厂大档头,奉义父曹督主之命,特在此地恭候姜少侠大驾,诚心相请!” 姿態谦卑至极,仿佛生怕晚上一瞬,便会步了金轮法王的后尘。 他身后一眾东厂番子见状,更是齐刷刷拜倒,黑压压一片。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姜易也微微一怔。 魏忠贤? 这歷史上“鼎鼎大名”的祸国权阉,竟也出现在此方世界? 这个光怪陆离的武侠乱世,还真是时常给人“惊喜”。 “哦?我杀了曹正淳的义子,他不想著报仇,反倒来请我?莫不是设下鸿门宴,埋伏五百刀斧手,欲取我性命?” 姜易脸上掠过一丝玩味,似笑非笑地问道。 “少侠说笑了!” 魏忠贤头摇得如同拨浪鼓,脸上堆满諂媚与惶恐。 “以您的通天武功,莫说五百刀斧手,便是五千、五万……又岂能困得住您?我义父此番是真心实意,欲与少侠共谋大业,联手对付那铁胆神侯朱无视!” 他这话里其实有吹捧之意,但却没有料到,放在如今的姜易身上,却丝毫不夸张。 “义父门下孩儿眾多,那曹少钦年轻气盛,不识好歹,得罪了少侠这等高人,乃是取死有道,怨不得旁人。义父绝无半分怪罪之意。” 他偷眼瞧了瞧姜易脸色,又赶忙补充。 “这话倒还中听几分。” 姜易语气稍缓,但下一刻,面色却骤然转冷,目光如电,直刺魏忠贤。 “不过,他曹正淳有何筹码,也配与我『共谋』?我要对付谁,自会亲自前往,何需旁人插手?倒是你们东厂,屡次三番扰我清静,这笔帐,又该如何算?” 魏忠贤没料到对方变脸如此之快,只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额头瞬间渗出细密冷汗。 他深知眼前少年的可怕,上次倖存者的描述犹在耳边——曹少钦被其一拳解决! 自己武功虽略胜曹少钦,但在对方面前,恐怕也撑不过几招。 这趟差事本是火中取栗,若非曹正淳严令,他绝不愿来触这霉头。 惊骇之下,魏忠贤再不敢有丝毫隱瞒,急忙道:“少侠明鑑!我家义父深知此前多有得罪,愿奉上奇珍『天香豆蔻』一枚,作为赔罪之礼,此物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 他不敢停顿,连忙將其中缘由道来。 原来,这两月间,铁胆神侯朱无视已从曹正淳手中夺回了昏迷多年的女子素心。 素心因二十年前服下第一颗天香豆蔻而保得住性命,却始终沉睡不醒。 若要唤醒她,必须再服下第二颗天香豆蔻,而这关键之物,正巧就在曹正淳手中。 曹正淳便想以此设局,广邀天下高手,共诛权势日盛、对他威胁极大的朱无视。 此前曹少钦的任务本是邀请姜易,奈何其自作主张,將“请”变成了“收服”,才酿下杀身之祸。 “如今,义父已请得四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顶高手,万事俱备,只欠少侠您这般定鼎乾坤的核心人物了!” 魏忠贤说完,深深一拜,不敢抬头,心中忐忑万分,等待著姜易的裁决。 姜易心念电转,立刻洞悉了曹正淳的盘算。 这颗“天香豆蔻”绝非简单的赔礼——一旦收下,便意味著与铁胆神侯朱无视彻底对立。 毕竟,素心能否甦醒,全繫於此物。 “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姜易嘴角微扬,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他此行本就欲会一会朱无视,对此自然无惧。而天香豆蔻这等能起死回生的奇珍,也確实令他心动。 若能集齐三颗,无异於多了一道保命符。 即便自己有了九窍金丹,却也终有药力耗尽的一天,何况还能给亲人使用。 至於曹正淳的算计?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徒劳。 思及此,他神色恢復平静,淡然问道:“曹正淳现在何处?” 魏忠贤如蒙大赦,连忙躬身答道:“义父与四位高手已先行回京,静候少侠大驾。” “带路吧。”姜易吩咐道。 五日后,京城。 东厂一间大殿內。 整座大殿以玄黑巨石垒砌而成,飞檐翘角如猛禽探爪,森然欲搏人。 殿內灯火通明,四人分坐两侧,一僧、一道、一俗、一隱,容貌各异,气质迥然。 虽姿態不同,但眼中精光流转,周身气机凝练,显都是內力已臻化境的绝顶高手。 这四人,正是曹正淳重金礼聘而来的西域百损道人、金刚门火工头陀、星宿老怪丁春秋,以及一位至今未曾显露真容的神秘人。 此人始终以黑巾覆面,沉默寡言,但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连另外三位眼高於顶的凶人都对其心存忌惮。 大殿上首,端坐著一位面白无须的老者,身著絳紫色蟒袍,正是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曹正淳。 他指尖轻轻敲击著紫檀扶手,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中正暗自盘算,该如何调和这几位高手间的关係。 既不能让他们太齐心,却也不能令其矛盾过於激烈。 第57章 星宿老怪与火工头陀 四人在京城已枯等月余,竟是为了等一个年仅十六岁,近来才声名鹊起的武林新秀——姜易。 他们心中早有不满,只是曹正淳权倾朝野,给出的好处实在令人难以拒绝。 他拥有的不止是黄金白银,更有诸般天下一流的神功秘籍和奇珍灵药。 面对如此诱惑,哪怕这些平素眼高於顶的存在,此刻也不得不暂且压下性子。 星宿老仙丁春秋姿容英朗,手持鹅毛扇,一身道袍衬得他仙风道骨,实则最为虚荣狠毒。 他的耐性已到极致,鹅毛扇重重一顿,冷声道:“曹督主,我等在此空耗月余,等的竟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子?莫非我等在江湖上的名头,还比不上一个后生晚辈?” 一旁的火工头陀闻言,猛地一拍茶几,震得茶盏叮噹作响。 这位曾在少林寺受尽欺凌,以致性格变得极端暴躁的高手,此刻更是耐性全无。 只听他声若洪钟地附和:“不错!让和尚等这么久,这小子好大的架子!当年在少林寺,老子受够了这等窝囊气,如今还要受一个毛头小子的摆布不成?” 当年在少林寺,他因出身低微,常受同门排挤,甚至连最基本的武功传授都遭到刁难。 后来虽凭自身毅力练就一身惊人武功,却因性格偏激,叛出少林。 这种种遭遇,让他对任何形式的“欺压”都格外敏感。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百损道人,此刻也微微皱眉,显露出不耐之色。 唯有那位身著灰袍的神秘人,依旧沉默不语,看不出丝毫情绪。 曹正淳见状,面白无须的脸上堆起圆滑的笑容:“几位先生息怒。咱家岂敢轻视各位?实在是此事关乎重大。” “这位姜少侠前番在杏子林中,曾与铁胆神侯朱无视过上百招。他不仅武功出眾,最关键的是,恐怕是在座各位之中,唯一真正与朱无视交过手的人。他对朱无视底细的了解,才是此行的重中之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又带上几分奉承的语气。 “若论真实实力,自然还是各位成名数十载的宿老更胜一筹。这一点,咱家心知肚明。” 这番话既点明了姜易的价值,又给足了四人面子。 “年轻才俊,老夫自然也是欣赏的,但若持才傲物,却不绝可取。” 丁春秋本就喜好虚名,如今被权倾朝野的曹正淳这般吹捧,脸色稍霽,轻摇鹅毛扇道。 “待他到了,老夫少不得要教教他何为尊老敬贤,免得日后大战之时,因年少气盛、不听调遣而坏了大事。” 火工头陀瓮声瓮气地点头:“正该如此!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就该教训教训!和尚最见不得这等目中无人的后生!” 就在几人说话之际,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番子快步进入,单膝跪地高声稟报: “启稟督主!姜少侠已到殿外!”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星宿老仙与火工头陀的名头,在下也是如雷贯耳,只是不知是否名副其实?正要討教一二……” 清朗的声音自厅外传来,姜易人未至,声先到。 话音未落,他黑袍拂动,已踏入堂中,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眾人,那份从容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茶会。 丁春秋闻言,仙风道骨的脸上瞬间罩上一层寒霜。 他平生最重虚名,岂容一个少年如此轻慢? 鹅毛扇“唰”地合拢,冷笑道:“无知小辈!老夫纵横西域时,你娘怕都尚在襁褓之中,安敢在此狂言?” 他与百损道人、火工头陀常年盘踞西域,成名已久,自视甚高。 在他们眼中,中原武林除了张三丰等寥寥数人外,余者皆不足为惧。 即便是对铁胆神侯朱无视的威名,他们也只当是中原武林夸大其词,认为未必如传言那般强大。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表现得如此自信满满。 若不是曹正淳一再提醒,说朱无视很可能是张三丰之后的中原武林第二强者——特意用张三丰的名头,来为朱无视抬升身价—— 这几位西域高手怕是根本不会在此苦等月余,早就直接去找朱无视一较高下了。 饶是如此,在等了姜易整整一个月之后,此刻又被这少年当眾挑衅说要“討教”,丁春秋的怒意顿时达到了顶点。 然而,有人比丁春秋动手更快! “小子找死!” 火工头陀暴喝一声,身形如炮弹般射出,双掌运足十成功力,挟著开碑裂石之威,直轰姜易胸膛! 这一掌乃少林金刚掌精髓,刚猛无儔,掌风激盪,吹得厅中帷幔猎猎作响。 面对这雷霆万击,姜易竟不闪不避,甚至连招架的姿势都未摆出,只是静静站立,周身自行流转出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光。 “砰——!” 沉闷如击巨钟的巨响震彻厅堂! 火工头陀志在必得的一掌结结实实印在姜易心口,然而预想中骨断筋折的场景並未出现。 他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从对方体內涌出,苦修数十年的刚猛掌力如泥牛入海。 反倒是他自己的手臂传来“咔嚓”脆响,腕骨竟被硬生生震裂! “呃啊!” 火工头陀惨嚎一声,踉蹌后退,满脸骇然。 几乎在同一时刻,丁春秋也已出手。 他身法诡譎,绕至姜易身后,双掌泛起诡异绿芒,直拍其后心要穴! 这一掌不仅蕴含他精修数十年的阴毒內力,更暗藏化功大法的异力,乃是他的杀招之一。 “噗!” 掌力及体,却如中山岳。 丁春秋只觉自己的掌力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不仅未能侵入分毫,那阴毒劲力反而倒卷而回,震得他气血翻腾。 更可怕的是,他试图运转的化功大法,在触及对方身体的剎那,竟如冰雪遇烈阳,瞬间消散无踪! “这……这不可能!” 丁春秋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厅內一片死寂。 曹正淳瞳孔收缩,百损道人倒吸一口凉气。 唯有那一直沉默的神秘蒙面人,眼神中透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对於姜易的忌惮与敬畏之色更深。 第58章 丁春秋死,反客为主 姜易目光淡然地扫过面色惨白的二人,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二位就这点本事?若仅如此,方才那般口气……委实有些狂妄了。” 这轻描淡写的话语,如同钢鞭狠狠抽打在丁春秋和火工头陀脸上,让他们只觉得面颊火辣辣的疼。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轻视的狂怒。 “小辈,休得猖狂!” 两人齐声怒吼,再无保留,將毕生功力催至巔峰。 丁春秋双掌泛起幽绿毒光,化功大法运转到极致;火工头陀周身筋骨爆响,火焰刀气纵横交错。 两大高手一左一右,挟著雷霆万钧之势,再度猛攻而上! 掌风、拳影、毒劲、异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將姜易完全笼罩。 然而,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姜易依旧纹丝不动。 他周身那层青光微微流转,任你千般妙法,万种神通,皆不能撼动分毫。所有的攻击落在罡气之上,都只能激起细微的涟漪,便彻底消弭於无形。 姜易便如激流中的磐石,任你浪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 数轮狂攻之后,丁春秋与火工头陀已是气喘吁吁,內力消耗巨大。 望著始终安然无恙的黑袍少年,二人脸上再无半点血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眼前这少年实力之强,根本是他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丁春秋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狠毒,把心一横,厉声道:“是你逼我的!” 他双手疾点自身数处大穴,脸色瞬间变得血红,周身气息暴涨,竟是不惜耗损元气,將化功大法催至前所未有的极限! 他拼著修为受损,也要让这诡异小子不敢轻视自己! 他双掌赤红,带著一股湮灭一切的恐怖劲力,再次按向姜易丹田! “找死。” 姜易终於动了,始终淡然的双眸中浮现一抹冷意。 本来双方只是切磋,他也未动杀心,但丁春秋此举,却无疑是自寻死路。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挥拳而出,却后发先至,精准地迎上了丁春秋拼尽全力的双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掌相接,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丁春秋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骇然。 他感觉自己苦修数十年的精纯內力,非但没有化去对方分毫,反而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地涌向对方体內! 他拼命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手掌仿佛被焊在了对方手上,根本动弹不得! “你……这是……北……” 丁春秋魂飞魄散,终於认出了这逍遥派最高绝学,也是他化功大法的终极克星! 姜易眼神更冷,虽然如今自己修炼北冥神功的事情泄露与否已无大碍,但当然还是不泄露更好。 当下加速运转功法,丁春秋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再说不出半个字,一身雄厚內力尽数成为姜易的资粮。 不过片刻,昔日威风八面的星宿老仙,已成一具枯槁的尸体。 姜易隨手一挥,丁春秋的尸身软软倒地,再无半点声息。 此刻,那原本脾气火爆的火工头陀早已面如死灰,站在原地抖如筛糠,哪里还敢近前半步? 先前的目中无人、不可一世,此刻已荡然无存。 就连自詡对姜易实力有所了解的曹正淳,此刻也满脸震惊地望著地上丁春秋的尸体,半晌说不出话来。 其实方才丁春秋与火工头陀齐齐发难时,他並非没有机会阻止。 相反,这其中还有他刻意纵容的成分——毕竟姜易与朱无视交手、击杀曹少钦之事,都只是耳闻,哪有亲眼目睹来得真切? 他心中实是存了试探这后起之秀,到底有几斤几两的念头。 却万万没想到,这少年的实力已完全超乎想像。 方才丁春秋与火工头陀那一番狂风暴雨般的联手猛攻,在场有谁敢说不闪不避,全数硬接下来? 更遑论毫髮无伤,隨手一招反击,便令丁春秋横死当场! 百损道人那始终高高在上的脸上,此刻已爬满惊惧与难以置信。 而那位蒙面的神秘人,更是早已默默起身,以十分谦恭的姿態肃立一旁。 姜易一脚踢开丁春秋的尸体,漠然望向火工头陀:“想死还是想活?” 火工头陀仍沉浸在巨大的衝击中,闻言愣了片刻才猛然回神,当即如一滩烂泥般跪倒在地,不住叩首:“我想活!我想活!老衲有眼不识泰山,今后愿鞍前马后侍奉,只求少侠给条活路!” 此人本就不是什么视死如归之辈,否则当年在少林寺中,也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害死了欲保下他的苦智禪师。 “很好。”姜易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早有这个態度,也不至於平白受此折辱。起来吧。” 隨即目光转向曹正淳几人,语气玩味:“你们呢?是还抱著拿我当棋子的打算,还是如他一般明智?” 这一刻,局势已然逆转,姜易反客为主。 火工头陀闻言如蒙大赦,颤巍巍起身后,竟立即转向曹正淳等人,厉声喝道:“我家主上神功盖世,尔等竟敢暗中图谋,实在罪该万死!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其变脸之速,令人瞠目结舌。 “你……” 百损道人气得浑身发抖,方才还眼高於顶的傢伙,转眼竟如此諂媚。 实则,火工头陀在恐惧驱散怒火后,回想起与丁春秋联手都未能撼动姜易护体罡气分毫,这等修为,纵是张三丰亲至,恐怕也不过如此。 此刻他既后怕又庆幸,唯恐態度稍有不慎,便遭灭顶之灾。 正当曹正淳与百损道人犹疑之际,那蒙面人竟抢先躬身行礼:“姜少侠,此次行动,在下必马首是瞻!” 姜易目光微动,轻笑道:“我道你为何突然离开少林寺,原以为是又给你儿子添堵去了,不料竟在此现身。倒是比萧远山多了几分缘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蒙面人更是冷汗涔涔——他隱於少林藏经阁数十载,自以为天衣无缝,岂料这少年甫一入寺,便已然识破? 更骇人的是,对方为何提及那个早已葬身雁门关外三十年的“萧远山”! 这蒙面人正是慕容博,当年雁门关惨案,以及乔峰与中原武林一系列悲剧的罪魁祸首。 第59章 如何提高获取衍道值的效率? 被姜易一语道破身份,慕容博面纱下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原来当日姜易在少林寺与扫地僧论道时,他早已隱在暗处目睹了那场惊世对决,深知这少年实力之恐怖。 正因如此,当曹正淳等人还存著试探之心时,他已表现出十足的敬畏。 一月前,慕容博接到曹正淳密信,邀其共谋对付铁胆神侯朱无视。 他稍作思量,便应约前来—— 復兴大燕的执念始终縈绕其心头,而如今大明国力强盛,唯有朝堂动盪方能觅得可乘之机。 此次权阉与藩王相爭,正是他期盼已久的乱局开端。 至於曹正淳如何识破他假死之谜、知晓他藏身少林,这背后自是另有隱情…… 以姜易如今的修为,早已不在意慕容博的心思。 若胆敢有丝毫违逆,挥手间便可取其性命。 在场眾人,皆是放眼天下都恶名昭著之辈,诛杀他们自然不会令姜易有半分心理障碍。 他之所以留这些人性命,尤其是曹正淳,实是另有所图。 这一路行来,他一直在思索如何更高效地获取衍道值与內力。 在这个武侠世界,一人之力毕竟有穷尽,还是要倚仗势力。 若是自己创立势力,则实在太过耗时费力。 唯有暗中掌控现有的大势力为己所用,让他们將那些恶贯满盈的武林败类擒来由他处置,不仅能大大提高获取衍道值和內力的效率,也不至於劳心费力,无疑是最佳选择。 那么,放眼天下,还有比大明朝廷更大的势力么? 姜易並无篡位之心,也无意顛覆这个总体还算清明的王朝。他只打算暗中掌控东厂、锦衣卫这般机构便已足够。 其实,原本他的首要目標是朱无视的护龙山庄,谁知曹正淳竟主动送上门来,这岂非天赐良机? “怎么?是心有不甘,还想同我过几招?” 姜易见曹正淳与百损道人许久不语,语气骤然转冷。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掠至曹正淳身前,五指如铁钳般攥住其蟒袍衣襟,竟將这位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从座椅上提了起来! 曹正淳惊骇欲绝地发现,在这少年如山岳般的气势压迫下,自己竟连一丝內力都调动不得,更遑论反抗或逃生。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额角汗珠如雨般滚落。 “少侠饶命!老奴方才实是为少侠神威所慑,一时未能回神,绝非有意迟疑……”曹正淳声音发颤,昔日睥睨眾生的姿態荡然无存,“从今往后,老奴必定唯主上马首是瞻,绝不敢存半分异心!” 他本就是伺候人的奴婢,纵然如今权倾朝野,在生死关头却也不会顾及什么顏面。 此刻求饶之语说得极尽諂媚,恨不得將一颗忠心剖白於前。 百损道人见状,虽觉向一少年俯首称臣著实丟尽顏面,却也不敢再逞强。 他在眾人中修为最高,但比曹正淳也强得有限,真要以死相搏胜负犹未可知。 连曹正淳都不是那少年一合之敌,他又能多撑几招? 眼见大势已去,只得起身拱手道:“老道……愿听少侠差遣!” 他心中却暗呼晦气: 本以为此行能向曹正淳求得那一味寻觅十余年的炼丹主药,岂料竟遇上这等煞星,连自由之身都赔了进去! 见此情形,姜易方才鬆开手,將曹正淳隨手丟到一旁,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之上。 对於这一举动,在场眾人无一敢有微词。 “好了,今后只要你们专心任事,过往种种,我一概不究。都坐下说话吧。” 姜易面色恢復平静,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 四人闻言连忙躬身称是,各自在两侧小心翼翼地坐下,姿態恭敬无比。 “曹正淳,你答应我的那颗天香豆蔻,现在何处?” 姜易忽又开口问道。 刚坐下的曹正淳立即如同被针刺般弹起身来,抱拳躬身稟报:“启稟主上,天香豆蔻確在老奴手中。老奴本打算以此神药为饵,给朱铁胆设下一个圈套。主上或许不知,那朱铁胆虽为人狠辣奸诈,却是个痴情种子……” 这老太监刻意摆出知无不言的態度,企图博取姜易的信任。 “够了,朱无视的底细我比你清楚。”姜易挥手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把天香豆蔻呈上来。从今往后,对付朱无视的事,你们就不必再过问了。” 此言一出,在场眾人皆露惊容。 此子莫非打算独力对付权倾朝野的铁胆神侯? 若真如此,又何必前来东厂与他们会合? “主上神功盖世,自然不惧那朱无视。” 曹正淳虽对这天香豆蔻万分不舍,却也不敢违逆,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精致木盒,諂媚道。 “不过此人不仅武功高强,且城府极深,更有护龙山庄眾多高手效命。主上若欲除之,还须谨慎谋划……” 姜易接过木盒,看也未看便纳入怀中——实则是收进了储物空间。 他相信以曹正淳的脑子,绝不敢用假货来欺骗自己。 “想必你们都很好奇,既然我有孤身对付朱无视的勇气,却又为何要来这东厂?” 姜易手指敲击扶手,目光扫过眾人脸颊,自顾自说著。 “我只有一个目的——从今往后,你们负责替我抓捕江湖上罪大恶极的武林人士!送到我面前,听候发落!” 听闻此言,眾人又是一脸震惊。 这少年难不成是话本故事听得多了,想当肃清天下的江湖大侠? 可是,这天下武林中的恶人何其之多,其中不乏各派长老,甚或是掌门。 这要是想一网打尽,即便是皇帝也做不到! 如若不然,这世上又岂会还有各大门派存在? 一时间,四人心下不由苦笑,暗道这少年果然是年轻幼稚,异想天开。 但是念及对方实力,却又面面相覷,无一人敢开口直言。 姜易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了四人心中所想,却仍淡淡笑道:“先从那些江湖散人出手,凡是作奸犯科,对寻常百姓下手的恶徒,尽数抓来!” 听到这话,四人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心道这少年终究还是有些理智,知道高门大派不好惹,会挑软柿子捏。 以他们的武功和麾下势力,对付一些江湖散人,自然不在话下。 同时更加確信,这是一个初出茅庐,憧憬大侠传说,想成为所谓侠之大者的衝动少年。 想到这里,四人心里不由鬆了口气。 对付这样一个“傻小子”,总比对付那些老谋深算的傢伙容易得多。 第60章 衍道值破两千,实力评价提升 “对了,曹正淳。”姜易话锋一转,指尖轻叩扶手,“据我所知,你这东厂与锦衣卫的大牢里,应当关押了不少作恶多端的武林败类吧?” 曹正淳先是一怔,隨即躬身答道:“主上明鑑。自先帝设立东厂与锦衣卫以来,確实羈押了不少江湖恶徒。当今圣上后来又设护龙山庄,不过是为了分薄咱家的权柄……” “將那些罪证確凿、死罪难逃之人,尽数押解至相邻牢房。”姜易面无表情地打断道,“我要亲自处置。往后擒获的恶徒,也照此办理。” 这番话让在场四人不禁暗自咂舌。 此人究竟是何等嫉恶如仇? 不仅要擒拿恶徒,竟还要亲自动手处决? 这究竟是侠义心肠,还是杀戮成性? 当然,儘管心中百般腹誹,却无人敢出声质疑。 曹正淳连忙应声道:“老奴这就去安排!” “慢著。”姜易抬手制止,“在安排此事之前,先按你原定计划,以你的名义给朱无视下战书。时间定在十日后,地点选在城外西山脚下,我要与他决一死战。”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短短片刻间,这接连的惊人之语几乎让四人应接不暇。 曹正淳略作迟疑,试探著劝道:“主上,此举是否过於仓促?那朱无视绝非易与之辈,不如……从长计议?” 实则他心底巴不得姜易早日与朱无视决一死战,不论孰胜孰负,於他都是有利无弊。最好是两败俱伤,那就天下大吉了。 这番劝諫,不过是多年为奴养成的表忠心的习惯罢了。 姜易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曹正淳,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直看得对方脊背生寒,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半晌,他才冷声开口:“往后我既已发话,尔等只需遵令而行。若再有废话,休怪我不留情面!” 他深知对付这些老奸巨猾之辈,怀柔手段毫无用处,唯有以铁血手腕方能震慑其心。 曹正淳感受到话语中凛冽的杀意,脖颈一缩,颤声应道:“老奴明白!” “火工头陀、百损道人、慕容博。”姜易转而看向三人,声音冷峻,“你三人率领东厂与锦衣卫人马,前往各地缉拿作恶多端的武林败类。切记,所擒之人必须罪证確凿,寧纵勿枉!若有冤假错案……” 言及此,他目光一寒:“我必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属下谨遵諭令!” 火工头陀与百损道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苦涩与无奈。想他们昔日也是称雄一方的宗师人物,如今却要屈居人下,偏偏还不敢流露半分不满。 慕容博被直呼其名,却不见丝毫诧异,闻言也没有任何不甘,眼底反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期待。 “都退下吧。” “是!” 望著眾人离去的身影,姜易眸光深邃。 他心知肚明,单凭强压难以真正收服人心。 然而这些恶贯满盈之辈,比之四大恶人犹有过之,本就不值得他费心笼络。 只要实力足够碾压,令他们不敢生叛,便已足够。 而对此,他有著绝对的自信。 十日转瞬即逝。 这十日间,姜易將东厂与锦衣卫大牢中关押的,五十余名罪证確凿的武林败类尽数处置,吸尽其功力后处以极刑。 自诸天宝鑑修復至一阶后,他的五感与灵觉有了显著提升,不仅对危险的感知更为敏锐,更能一眼洞悉他人言语的真偽。 这並非夸张之词。 莫说是身怀诸天宝鑑的姜易,即便是张三丰、扫地僧这等宗师人物,寻常人也难以在他们面前撒谎。 除非能令他们心绪產生剧烈波动,方有一丝矇混的可能。 正因如此,姜易只需对照案件卷宗稍加盘问,便能立判真偽,確保不会错杀无辜。 这也是他敢放心派遣火工头陀等人缉拿恶徒的底气所在——无人能在他面前滥杀冒功。 姜易从不忌讳杀戮,却始终谨守本心,不愿为提升实力而放纵心魔,沦为丧失本心的杀戮机器。 他自问达不到扫地僧那般看破善恶的境界,既然看不破,便索性便不强求看破,遵循本心行事即可。 十日间,处置五十余名恶徒,其中虽仅有两名一流高手,但累计获得的衍道值,却达到了惊人的827点,创下开启诸天宝鑑以来的最高纪录。 【诸天宝鑑:一阶(破损,修復至二阶需5000点衍道值)】 【道主:姜易】 【修为:轮海境】 【评价:零阶中等】 【主世界:遮天】 【当前世界:大明群侠传】 【衍道值:2923.9点】 【诸天投影:2/3(目標实力不得超过一阶圆满,当前上限为3个;抹除当前已映照的投影,须消耗相应数量的衍道值)】 【诸天之门:定向开启(目標世界不得超过一阶,每次须消耗30/1500衍道值);隨机开启(目標世界不得超过一阶,每次消耗10/500点衍道值)】 十日来所吸取的內力之磅礴,更是堪称海量。 然而令他诧异的是,即便匯聚了如此海量的內力,那道通往更高境界的壁垒却依然纹丝不动。 丹田中的內力虽越发浓稠,却始终无法凝实固化,更遑论凝结成传说中的武道金丹。 不过这番积累却也带来了意外之喜。 在浩瀚內力的不断冲刷下,九窍金丹的药力被进一步激发,源源不断地融入四肢百骸。 这使得他的遮天法修为又有精进——苦海深处,又一道神纹悄然凝结! 这道新生的神纹让他的肉身力量再度暴涨,已然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隨著这次突破,个人面板上的评价也终於从“零阶初等”提升至“零阶中等”。 实力的增长,也在实战中得到了验证。 当他再次与浑战的幼年投影交手时,虽仍未能取胜,但已能打得有来有回,不再像以往那样被完全压制。 战败的结果並未让姜易感到意外。 毕竟自从修成北冥神功被评定为“零阶初等”以来,即便前几日,他的武功已臻当世绝顶,评价也始终未曾变动。 可见,在诸天宝鑑的体系中,同一等內,实力也存在著差距。 能在短短数月间取得如此进步,姜易已然相当满意。他隱隱感觉到,距离真正战胜幼年浑战的那一天,应该不会太远了。 正当他沉浸在修为精进的感悟中时,静室外传来曹正淳恭敬的稟报声: “主上,与朱无视决战的时辰已到。” 第61章 西山脚下 京城以西四十里,西山脚下。 苍翠的松柏沿山势层叠而上,在山脚下围出一片开阔平地。 中央一泓湖水澄澈如镜,倒映著天光云影。 此时湖畔已聚集了不下千人,人声鼎沸中透著难掩的期待。 十日前,曹正淳向朱无视下战书,以天香豆蔻为赌注。这对苦寻爱人续命之法的朱无视而言,自是无法拒绝。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江湖,引得各方高手蜂拥而至。 若时间充裕,怕是万人空巷也不为过。 一个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一个威震八方的铁胆神侯,皆是武功绝顶、令各派掌门都要敬畏三分的人物。 这般巔峰对决,自然轰动武林。 只是世人大多不知,朱无视的武功实则远胜曹正淳,二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人群中可见不少熟悉面孔: 段誉负手而立,慕容復持剑观望,北丐帮几位长老交头接耳,少林僧眾合掌静观。 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旷世对决的开启。 朱无视早已到场。 对天香豆蔻的渴望让他这十日度日如年,一早便带著天地玄黄四大密探疾驰而来。 这般从容,彰显著他的绝对自信——根本无惧曹正淳设伏。 事实也的確如此,以他的修为,纵有千军万马也能来去自如。 至於曹正淳,他从未放在眼里。 世人皆道二人势均力敌、缠斗二十载,实则不过是他“养寇自重”的手段。 若真除去这个最大政敌,他必將成为皇帝的眼中钉。在势力足以顛覆朝纲前,他绝不会打破这份微妙的平衡。 曹正淳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玄机? 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著这场持续二十年的双簧,既要在明面上斗得你死我活,又默契地守著那条不可逾越的底线。 即便是此刻,朱无视仍然认为曹正淳此举作秀的成分大於实际,不过是想借天香豆蔻落他的面子。 毕竟以曹正淳的心计,若连对手的深浅都摸不透,也不可能在朝堂屹立至今。 当然,朱无视的真实实力,曹正淳显然並未完全了解。 否则他也不至於以为请来百损道人等四位高手,就能压制住这位铁胆神侯。 直到此刻,朱无视还在盘算著如何借这场“败局”博取天下英豪的同情,同时维持朝堂的平衡,以免影响自己的宏图大业。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茫然。 “东厂督主在此,速速让开道路!” 隨著一声尖细的呼喝,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眾人翘首以盼。 但出乎意料的是,东厂队伍为首的並非面白无须的曹正淳,而是一位十六七岁、身著黑色锦袍的俊朗少年。 “这少年是何人?竟让曹正淳在一旁低眉顺眼?” “莫非是哪位皇子……” “休得胡言!当今圣上也不过二十出头,皇长子年仅四岁,哪来这般年岁的子嗣!”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群顿时譁然。 “姜兄弟!” “是他!他怎会在此?” 段誉、慕容復等认识姜易的人,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难掩震惊。 朱无视看清姜易的面容后,也是微微一怔:“此人怎会与曹正淳同行?” 实际上,自从三十六天罡与张进酒迟迟未归,他早已派人查探,得知眾人死讯。 因此对姜易的实力,他比杏子林一战时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看到曹正淳以姜易为首,他並不意外。 毕竟曹正淳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绝无可能在三十六天罡联手下生还,更別说反杀。 与姜易相比,確实相差甚远。 此刻他心中唯有懊悔,当初在杏子林中不该顾及贤名而放虎归山,短短数月竟让此子成长至此。 朱无视心中的猜测愈发肯定——姜易十有八九也修炼了吸功大法!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瞥向身后那个吊儿郎当的青年。 此人正是古三通之子成是非。 成是非原本正在打量姜易,注意到朱无视的目光,好奇问道:“神侯,这小子什么来头?排场不小啊!” 不等朱无视回答,上官海棠便神色复杂地接话:“此人名叫姜易,年未及冠,却已臻至当世绝顶高手之列,曾经……” 归海一刀突然面无表情地接话:“曾经一招便將我击昏,还是在我率先出手的情况下。” 此言一出,成是非玩世不恭的表情顿时凝固。 在护龙山庄这些时日,他深知归海一刀的实力。若不施展金刚不坏神功,他根本接不下对方百招!这样的高手,竟不是那少年一合之敌? “不会吧……” 他本能地表示怀疑。 朱无视適时打断眾人的议论:“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需当时刻谨记,切莫骄傲自满。否则,现实自会给你们最深刻的教训。” “铁胆神侯,久违了。” 姜易缓步走到朱无视十丈开外,神色始终平静如水。 朱无视面露凝重,语带惋惜:“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这番话义正辞严,透著长者对晚辈误入歧途的痛心,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仁厚宗师的谆谆告诫。 在场眾人经方才一番议论,已大多知晓姜易身份,此刻闻言更是纷纷頷首称是。 想这少年英杰,前些时日还在杏子林中力抗西夏一品堂,为丐帮眾人解围。 怎的短短数月,就自甘墮落与阉党为伍? 姜易却对朱无视这番惺惺作態不怒反笑:“堂堂宗师人物,终日玩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鬼蜮伎俩,莫非真以为靠阴谋诡计,便能得天下?” 这番话,却是道出了他当年观剧时就有的感慨。 你一个志在江山的亲王,不思培植亲信、训练精锐,反倒终日与江湖人士纠缠不清,还妄图靠拿捏百官把柄来控制朝堂—— 岂不闻汉末曹操官渡战后,將麾下与袁绍暗通的书信尽数焚毁,直言“战前我尚疑不能胜,何况眾人呼”的胸襟? 那才是真正雄主的气度! 更可笑的是,朱无视苦心栽培的三位义子,个个都当他是个忠臣贤王。 待到他真要举事时,个个难以接受,竟无一人愿追隨,反而纷纷倒戈相向。 这般培养心腹的手段,何其拙劣! 第62章 大战起 在场眾人无一料到,姜易开口第一句,竟是如此石破天惊! 朱无视多年来被世人尊为贤王,即便昔日幼帝登基、朝局动盪之际,他亦未曾流露半分异心,反而鞠躬尽瘁,辅佐朝纲,天下共睹。 此刻姜易竟凭空指其覬覦江山,在眾人听来,简直是无凭无据,恶意污衊。 因此,就连一些素来与朱无视立场相左之人,也不由得蹙眉摇头。 人群中,一名青衫文士皱眉道:“无稽之谈!神侯忠心为国,岂容你隨口詆毁?” 另一名持刀汉子,更是怒目而视:“黄口小儿,信口开河,也不怕天下人耻笑!” 朱无视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震惊,旋即转为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心底早已翻江倒海——这深藏二十年的野心,他连最心爱的素心、最信任的义子都未曾透露,这来歷不明的姜易,究竟从何得知? 一种失控的寒意窜上脊背,继而化作难以遏制的杀意。 上官海棠犹豫一瞬,踏前几步,语气带著几分劝解:“姜少侠,你对我义父有所误解。他一生为国为民,绝无二心,你……莫要被奸人挑拨了才是。” 言下之意,仍想为姜易寻个台阶,认为他是受了曹正淳之流的蛊惑。 姜易却只瞥她一眼,忽然冷笑:“照你这般说,神侯派张进酒查我底细,又遣三十六天罡於琅琊山中围杀我,也是受了小人挑拨?” 他语气愈说愈冷,如凝寒霜。 上官海棠脸色骤变,失声道:“张进酒……你把他怎样了?” 姜易语气平淡,字字却重如千钧:“两个多月前,他连同三十六天罡欲取我性命,已被我尽数反杀,一个未留。” 话音一落,满场死寂。 三十六天罡乃是朱无视暗中培养的高手,江湖中知者甚少。 可“天下第一神探”张进酒的名號,却是鲜有人不晓。 其武功已是一流,轻功更是卓绝,按说纵然遇上各派掌门级高手,即便不胜,脱身应非难事。 谁知,竟会葬身於这少年之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非当初少林寺前姜易与扫地僧一战被玄慈方丈压下,严禁外传,此刻眾人对他的震惊,只怕还要更深。 何况,世人多信眼见为实,即便偶有传闻渲染那场对决何等惊世,在多数人心中,也总觉言过其实。 “本王还在奇怪,张进酒为何一去不返……原来竟是遭了你的毒手!不……是本王之过!是本王害了他啊!”朱无视不愧为演技大家,听闻姜易之言后,脸上不见半分被戳破的慌乱,反倒瞬间堆满震惊与沉痛,捶胸顿足,仿佛此刻才得知张进酒的死讯,將一位懊悔的“贤王”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姜易纵声长笑,声震四野:“有意思!护龙山庄情报网罗天下,边境战报数日即达,如今神侯派出的心腹身亡,竟要两个月后才知晓?这倒是天下奇闻!” 一语刺破关键,在场眾人神色顿时微妙起来。护龙山庄的消息灵通,世人皆知。张进酒失踪两月,朱无视却声称方才知晓,这其中的矛盾,令人无法不起疑。人心便是如此,一旦完美形象出现一丝裂痕,往日的信任便会迅速瓦解,连带对其整个人品產生动摇。 “姜易,休得在此妖言惑眾!”朱无视敏锐地察觉到四周目光的变化,心知失言,却毫不纠缠,话锋陡转,沉声喝道,“本王若真欲取你性命,当日在杏子林,你又岂能安然离开?” 然而姜易已彻底失去与他口舌周旋的耐心,他微微抬手,示意身后的曹正淳等人退开。 “既然你自觉有杀我的把握,又何必多言?”他目光如电,直射朱无视,“今日一战,既分高下,亦决生死!” 话音一落,姜易周身气息骤然剧变! 原先內敛的气势轰然爆发,整个人宛如一柄尘封已久、骤然出鞘的绝世神兵! 锋芒毕露,凛冽的杀意与战意交织,激起地面微尘盘旋,迫得近处上官海棠几人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 “姜少侠,你与义父之间,不该如此……” 上官海棠见局势急转直下,心绪复杂,忍不住再次出声欲劝。 朱无视与段天涯等人立刻察觉她今日態度异常,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上官海棠话语一滯,未尽之言卡在喉中。 朱无视淡然一笑,语气显得宽宏大量:“海棠放心,念他年少,本王会给他留一线醒悟之机。你们暂且退远。” 他话说得轻鬆,心中却已凛然。 仅从姜易此刻迸发出的气势,他已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比之杏子林相遇时,强了何止一倍! “走吧,海棠,义父自有主张。” 段天涯察觉气氛已是剑拔弩张,立即拉了下上官海棠,与归海一刀、成是非等人迅速退至二十丈外。 阳光斜照,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只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两道剑拔弩张的影子。 朱无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鷙,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痛心疾首的贤王模样。 “姜少侠,年少气盛,本王可以理解。但似你这般执迷不悟,顛倒黑白,甚至残害忠良,已非误入歧途,而是坠入魔道!” 他缓步上前,语气沉痛而带著长辈的威严。 “本王念你修为不易,最后劝你一句,束手就擒,尚可留待朝廷法度宽宥,若再负隅顽抗,休怪本王今日便要替天行道!也罢,让本王先助你冷静下来吧……” 他这番话语义正辞严,占据了道德制高点,意图在舆论和气势上先压垮姜易。 话音未落,他身形倏动,似缓实疾,仿佛缩地成寸,瞬间便欺近姜易身前三尺! 右手五指成爪,指尖縈绕著肉眼可见的森然白气,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甚至凝结出细微的冰晶! 这一爪,看似是精妙擒拿手法“小折梅手”的起手式,意在制伏而非杀伤,实则暗藏其独门绝学“幻阴指”的歹毒劲力。 阴柔诡譎,无声无息,却能透骨蚀髓,毁人经脉於无形! 他满口仁义道德,出手却是毕生功力所聚的凌厉杀招,力求一招制敌,既挽回顏面,更欲在天下人面前坐实姜易“魔头”的身份,从而名正言顺地將其剷除! “义父的幻阴指!竟一出手便是此等绝学!” 段天涯心中剧震,手心沁出冷汗。 他深知此指阴毒无比,內力稍逊者触之即溃,义父显然已动了真怒,甚至起了杀心。 第63章 碾压 上官海棠心弦紧绷欲断,既盼义父能速胜以平息干戈,又因其出手的狠辣而隱隱担忧,两种情绪交织,让她几乎窒息。 “好阴狠凌厉的指力!劲含而不发,蚀肌腐骨!这朱无视盛名之下无虚士,功力之深,心计之毒,当世恐难觅第二人!姜易虽强,硬接此指,只怕……” 不远处,混在人群中的慕容复眼神一凝,心中暗忖。 他念头未落,场中情形已陡然生变! 面对这凌厉无匹,足以让江湖顶尖高手严阵以待的必杀一击,姜易竟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分。 仿佛袭来的並非夺命杀招,而只是一缕清风。 直至那阴寒刺骨的爪风几乎触及胸前衣襟,他才隨意抬起右手,並指如剑,动作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朱无视掌心劳宫穴。 姿態从容不迫,仿佛信手拈来,不带半分烟火之气。 “噗!” 一声並不响亮,却异常沉闷的异响传来,如同重锤击打在湿牛皮上! 两股劲力交触的剎那,朱无视脸上那副自信沉稳,以及偽装的悲悯瞬间冻结,继而扭曲成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的雄浑强劲的阴寒指力,好似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铁壁! 更可怕的是,一股更加凝练霸道的力量,如同烧红的钢针,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他苦修数十年的精纯指力! 紧隨其后的,是一股浩瀚如海,沉重如泰山压顶的磅礴巨力,蛮横无匹地顺著他的手臂经脉悍然袭来! “这是什么力量?霸道至斯!我的幻阴指力竟如冰雪遇烈阳!” 朱无视心中发出惊骇欲绝的狂吼。 噔!噔!噔!噔! 朱无视身形彻底失控,如同被无形巨浪拍中,接连暴退十余步! 每一步踩下,脚下地面不是龟裂,而是直接凹陷尺许,形成十余个脸盆大的坑洞! 右臂衣袖承受不住两股巨力的对冲,“刺啦”一声尽数炸裂成蝴蝶般的碎片,露出的手臂皮肤下,气血如受惊的蟒蛇疯狂窜动,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剧烈颤抖不止。 朱无视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狂喷而出,被他以莫大毅力强行压下,但脸色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抬头,再度看向姜易的眼神,已充满了惊悸、茫然,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一指!仅仅一指就逼退了全力施为的神侯?!这怎么可能!” 成是非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段天涯和归海一刀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下意识地“鏘”的一声握紧了腰间兵刃,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浑身肌肉紧绷如临大敌。 上官海棠更是满脸不可思议,玉手紧紧捂住嘴唇,娇躯微颤,才没有失声惊呼出来。 远处松柏下,段誉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手中摺扇“啪”地合拢:“他的武功竟已臻至此等境界!” 混在人群中的慕容復,此刻更是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背后瞬间被冷汗浸透! “这姜易,竟强到如此地步!我当日竟敢与他动手,真是无知者无畏,简直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一股难以言喻的后怕混合著巨大的震撼,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让他通体发寒。 曹正淳几人心中惊骇亦如翻江倒海,场间无论是朱无视还是姜易的实力,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当初竟打算利用此子,还想坐收渔利……” 几人只觉一股劫后余生的强烈庆幸涌上心头。 姜易缓缓收回手指,目光淡漠如水,扫过气息紊乱,狼狈不堪的朱无视,一言不发。 朱无视內心的震撼还要更胜肉身创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本王吸尽数百高手內力,苦修数十载,自问內力已臻至此世巔峰,窥得金丹门槛!他……他这身诡异的蛮力究竟从何而来?!” 数十年的骄傲、自信,在这一指之下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痕,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杀意,以及一种事情彻底脱离掌控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绝不能容许这样的变数存在! “妖孽!” 朱无视彻底撕下了所有偽装,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啸,吸功大法被他运转到前所未有的极致。 周身空气疯狂向內塌陷,发出“呜呜”的悽厉呼啸,形成一个肉眼可见,几乎扭曲光线的黑暗漩涡! 广场上的碎石、断木纷纷离地飞起,被捲入漩涡绞成齏粉,连远处官兵手中的刀剑都嗡嗡作响,欲要脱手飞去! 恐怖的吸力让曹正淳、段天涯这等高手都不得不气沉丹田,运功抵抗,脸上纷纷变色。 “纳命来!” 朱无视面目狰狞,双眼赤红,再不负贤王风度。 但见他双掌齐出,掌影层层叠叠,如同山崩海啸,更蕴含著吞噬一切生机,攫取一切的恐怖吸力,铺天盖地般向姜易碾压而去! 这一击,他已毫无保留,毕生功力倾泻而出,威力惊天动地,仿佛要將姜易连同其周围的空间都彻底吞噬、湮灭! “义父……竟然如此之强!” 段天涯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他从未见过义父如此失態,也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吸力。 上官海棠看著状若疯魔、杀气冲天的义父,心中五味杂陈,那个仁德宽厚的义父形象与眼前这个狰狞癲狂之人重叠又撕裂,让她娇躯震颤,美眸中充满了痛苦与迷茫。 归海一刀眼中血丝瀰漫,紧握汗血宝刀的手青筋暴起,强烈的战意与面对天地之威般的凝重感交织在一起。 “这到底是什么武功?相距数十丈,我都有种要被吸乾的感觉!” “太可怕了!光是这吸力,就让我等內力浮动,难以自持!” “那姜易又该如何能挡?怕是要被吸成人干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姜易要暂避锋芒,或施展某种惊天动地的绝学与之对抗时,姜易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眼前毁天灭地的攻势只是清风拂面。 他只是轻飘飘向前踏出一步。 第64章 朱无视之死 “轰隆——” 这一步踏出,仿佛巨象踩踏大地! 以他落足点为中心,方圆数丈內的地面轰然下沉半尺!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席捲开来,吹得远处眾人衣发狂舞,站立不稳。 而他的身影,已在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黑色闪电! 不仅不避,反而主动地地撞向了那吞噬一切的死亡黑暗漩涡! 面对那足以绞碎精钢,吞噬宗师的恐怖吸力,姜易只是简简单单,一拳直捣! 这一拳毫无花巧,返璞归真,却蕴含著最纯粹霸道的极致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滚雷般的连绵音爆,拳头前方的空间都似乎微微扭曲! “嗤!” 那扭曲光线,吞噬万物的吸功力场,在与这一拳接触的瞬间,如同被无形巨力撕扯的脆弱布帛,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刺耳哀鸣。 旋即光芒黯淡,结构崩坏,骤然消散於无形! 拳掌再次结结实实地交击在一起! “砰!!!” 如同九天惊雷在平地炸响,声音沉闷却极具穿透力,震得整个片林子簌簌作响! “咔嚓嚓……噗!” 紧接著,是密集如爆豆般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以及朱无视的仰天喷血声! “啊——!” 朱无视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嚎! 他的双臂骨骼,从指骨到肩胛,在这一拳之下,应声而碎! 姜易的拳劲,如同巨兽践踏,不仅以碾压之势摧毁了他的手臂防御,更如同摧枯拉朽的毁灭洪流,透体而入。 在他体內疯狂肆虐,將他苦修多年的坚韧经脉寸寸撕裂,五臟六腑都震得移位、破裂! “手臂……全碎了!神侯那恐怖至极的招式……被一拳打爆了?!” 成是非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面无人色,裤襠间甚至隱隱传来一股骚味。 段天涯和归海一刀如遭五雷轰顶,僵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上官海棠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摇摇欲坠,樱唇不住开合,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一拳之威,霸道至此!姜兄弟……简直是天神下凡!” 段誉手中摺扇跌落,却毫无所觉。 慕容復死死盯著场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將自己更深地藏入人群的阴影之中,心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不可敌!绝对不可与之为敌!此人……乃是行走人间的神魔!” “难怪……难怪他那般自信……” 曹正淳几人心胆俱裂,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们终於彻底明白,姜易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揣度的境界。 他们之前所有的算计与不甘,在这绝对实力的镇压下,都如冰雪消融。 “嘭!嘭!嘭!嘭!” 姜易的攻势並未停止,如同狂风骤雨,又似九天星河倾泻。 他没有任何花哨繁复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霸道的力量宣泄! 拳、掌、肘、膝、腿…… 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化作了最恐怖、最高效的杀人兵器! 每一击都蕴含著崩山裂地的恐怖力量! 朱无视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片枯叶,又似被孩童肆意摔打的破败玩偶,在半空、在地上,被姜易轰得不断翻滚、撞击! 鲜血不断从他眼耳口鼻,乃至全身毛孔中喷洒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悽厉的血线。 骨骼碎裂声如同密集如雨,刺激著每一个旁观者的耳膜和神经。 朱无视所有的精妙招式、深厚內力,以及临敌经验,在姜易这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都成了可笑而徒劳的挣扎! 数十年的野心、骄傲、隱忍、算计,在这一刻,被姜易用最粗暴的方式,一寸寸地碾得粉碎! “为什么……为什么?!本王布局二十年……隱忍二十年……吸尽天下高手內力……” 巨大的挫败与生死危机之间,朱无视彻底陷入癲狂,竟发出震耳欲聋的绝望咆哮。 “天下本该是本王的!皇位本该是本王的!素心也本该是本王的!!!” 这一声声嘶吼,听得围观之人无不变色。 若非今日一战,姜易打碎了朱无视的道心,又有谁能知晓,这样一位二十年如一日的“贤王”,竟有如此狼子野心? 更没想到,他竟能吸取旁人內力…… 这让所有人心底发寒,便是自詡最为了解义父的段天涯,面色都已由沉重转变为痛苦与茫然。 “砰!” 又一声闷响传出。 姜易黑衣飘飘,凌空而落,一记蕴含著沛然巨力的正蹬,如巨象踏足,又似天柱倾塌,印在朱无视那早已塌陷的胸膛上! “噗——” 一大口混杂著大量內臟碎块的的鲜血,从朱无视口中狂喷而出。 他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拋出的巨石,带著一往无前的惨烈势头,倒飞出去十几丈远,接连撞碎数棵参天巨树,才终於跌落在地! 漫天木屑与枝杈飞扬,將朱无视的身影彻底掩埋。 只有那不断渗出的汩汩鲜血,表明著下面还有一个生命在迅速流逝。 整个战场,彻底陷入死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一些人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 姜易步履从容,踏过狼藉不堪战场。 废墟中,朱无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著抬起血肉模糊的脑袋。 满脸血污,头髮散乱,眼神涣散而空洞,散发著一种信念和野心被彻底粉碎后的茫然与绝望。 他看著姜易那双冷漠如万古寒冰的眼眸,仿佛看到了自己野心的破灭,也看到了自己生命的终结。 “你……你到底是……什么……” 他想弄明白自己究竟败给了怎样的存在。 姜易没有给他任何答案,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情绪。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掌心对准废墟下朱无视丹田气海的位置。 “不……不!朕的……功力……朕的……江山……” 朱无视茫然的眼中焕发出极致的恐惧。 他想挣扎,却连动一根小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北冥神功,运转! “呃啊——” 朱无视忍不住发出哀嚎。 他清晰地感受到,苦修数十载,吸尽了无数高手才积累起来的磅礴如海的精纯內力,此刻如同决堤的江河,又似被巨鯨吞噬的海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他身体的生机仿佛也隨之被抽离,急速乾涸。 “哈哈哈……苍天……你为何如此待我!” 在功力被吸尽,意识即將彻底湮灭的前一刻,朱无视用尽残存的所有生命力,发出了一声夹杂著无尽怨恨与滔天不甘的悽厉长啸: “既生我朱无视……为何……为何又生他姜易!素心……素心!朕……不甘心啊!!!” 第65章 武道金丹 【击杀朱无视,获得衍道值78点!】 诸天宝鑑的提示適时显现,昭示著朱无视的彻底陨落。 对此,姜易心中並无太多波澜,这不过是他武道之路上又一个被扫除的障碍罢了。 然而朱无视体內那浩瀚如海的內力,確实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待將其毕生功力尽数吸纳后,在九窍金丹药力的进一步催化下,姜易的修为產生了质的飞跃。 不仅苦海深处再凝一道神纹,丹田气海中的內力也开始由液化固態转变,隱隱显露出金丹雏形。 “原来如此……” 姜易恍然明悟,为何古往今来无数宗师终其一生都难以跨越这道天堑。 非是天赋不足,亦非勤修不够,实乃此方天地本身的限制。 那些宗师对武道的领悟、对天人关係的理解,乃至真气的凝练程度,其实早已达到凝结金丹的要求。 然而此界层次所限,犹如池鱼难化蛟龙,武者气血难以达到“性命双修”的圆满境界。 除非得遇千年一现的天地奇珍,使肉身发生本质蜕变,否则任你惊才绝艷,终究难逃“气血有尽而神难自生”的宿命。 这正是为何歷代修炼北冥神功、吸功大法者虽能匯聚天下內力,却无一人能真正结成金丹的根本原因。 纵强如朱无视,也只得望洋兴嘆。 姜易能自然而然地触及此境,全赖九窍金丹这等逆天神物。 在金丹药力滋养下,他的肉身修行与內力进境相辅相成,如今“性功”与“命功”俱臻圆满,真气自然由浊转清,由动入静。 虽离金丹大成尚需时日,但已见“龟蛇相盘,金丹初现”的玄妙景象。 这正应了“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的修行至理,此刻他体內真气如汞铅相投,渐显“黄芽白雪”之象,武道金丹的凝结已是水到渠成。 此番突破,委实得益於姜易此前两月在少林寺中的积淀。 藏经阁內不仅珍藏佛门经卷,更兼收儒道典籍精要。 数月来他潜心参悟,辅以扫地神僧的点拨,以其日益澄明的灵台,愈发通达的慧心,加之自身高深的武道修为,已然构筑起坚实的道基。 如今诸缘和合,如月印千江,金丹大道已现端倪。 姜易心如明镜:只需內力持续精进,伴隨九窍金丹药力不断化转,便可水到渠成地踏入“武道金丹”的玄妙境界。 这既是禪门所谓“一念清净,烈焰成池”的修行妙境,亦合道家“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的修炼真諦。 眼见姜易若有所悟,静立林间许久未动,场间眾人皆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凝滯的肃穆,仿佛眾人头顶悬著一尊超乎想像的神明。 这般反应实属自然。 方才姜易与朱无视那一战,结果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几乎无人料到姜易会胜,更无人想到他会胜得如此乾脆利落。 明眼人都看得出,自始至终朱无视都被完全压制,连一丝反击的能力都无。 事实上,单是朱无视展现出的实力,已足以令在场任何人心惊胆战。 可就是这样一位绝代宗师,最终竟被姜易以碾压之势击溃。 此刻不少人心中暗忖:当世之中,还有谁能与这黑袍少年爭锋? 或许,唯有武当山上那位数十年未履江湖的张真人了。 然而张真人已逾百岁高龄,眼前这少年才多大年纪? 想到这里,眾人只觉背脊发凉。 段天涯等四人更是心乱如麻。 从朱无视临终之言来看,这位他们敬若神明的义父,根本不是什么忠君爱国的贤王,而是一个包藏祸心,操纵江湖风波的大阴谋家。 “义父……” 上官海棠失神良久,终於回过神来,却再不敢望向那道瘦削而巍然的身影。 虽然看清了义父的真面目,但毕竟对方对她有养育之恩,此刻面对弒父之人,她不知该如何自处。 按理本该恨之入骨,可心底却意外地平和。 段天涯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姜易所在之处走去。 成是非见状急道:“你做什么?咱们加起来都不是那傢伙的对手!” “我去给义父收尸。”段天涯嗓音微颤,却没有回头,“无论如何,是他將我抚养成人。” 上官海棠与归海一刀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上。 成是非嘆了口气,留在原地未动。 他本就对朱无视无甚好感,更何况师父古三通——实为生父——与朱无视还有深仇大恨。 如今朱无视真面目败露,姜易又展现雷霆手段,以成是非的性格,自然不会冒险为前者收尸。 残阳如血,林间鸦雀无声,唯有风吹落叶的沙沙声,衬得这场武林变局愈发苍凉。 对於段天涯三人为朱无视收殮遗体的举动,姜易视若无睹。只见他身形微动,恍若鬼魅般倏忽间已至曹正淳等人面前。 “如今朱无视既已伏诛,护龙山庄群龙无首,正是权力更迭之时……其中关节,想必你比我更懂。” 姜易目光平静地扫过曹正淳,语气淡然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势。 朱无视一死,不仅护龙山庄陷入混乱,朝中与其牵连甚广的官员也必將惶惶不可终日。 这確是东厂与锦衣卫趁势扩张的绝佳时机。 曹正淳尚沉浸在方才那场惊世之战的余悸中,闻言身形微颤,却仍迅速理清思绪,躬身应道:“老奴明白……只是陛下与內阁诸位大人,恐怕不会坐视任何一方势力独大……” 此言確属实情。 朝堂上,东厂、锦衣卫、护龙山庄与文官集团间的制衡格局,既是圣意默许,更是各方势力长期博弈的结果。 如今一方倾颓,其余势力定会群起瓜分其权柄。 东厂若想独吞,势必引来各方反制。 姜易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讚许,忽然轻笑道:“不必多虑,他们自会应允。你只需放手施为。” 这笑容看似温煦,却令在场眾人脊背生寒。 用“他们”来代指皇帝与內阁诸老,其心昭然若揭。 不得不说,经此一役,姜易的心態已悄然转变。 这並非初心蒙尘,而是修为精进后自然而然的变化。、 放眼当世,他已自信再无敌手。 既已登临绝顶,原先仅图掌控部分朝堂势力的谋划,显然已不足以匹配他如今的实力。 世人皆有野心,姜易亦不例外。 只是他的野心不在君临天下,而在於藉助朝廷之力,让武道修行之路更加通畅无阻。 第66章 七年、帝师、九万衍道值! 眼见姜易以雷霆手段诛杀朱无视,曹正淳与百损道人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已荡然无存。 先前尚存的些许杂念,此刻尽数化作刺骨的寒意。 他们终於认清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莫说是姜易,便是朱无视方才展现的实力,也远非他们几人联手所能抗衡! 此刻眾人唯存一念:老老实实为这位神明般的少年效命,但求不触其逆鳞。 毕竟在这等超凡入圣的存在面前,他们的生死当真只在一念之间。 待与曹正淳交代完毕,姜易身形忽如孤鸿掠影,一步踏出已在数丈开外。 这並非寻常轻功的纵跃飞驰,而是如閒庭信步般信步而行。 每一步却都能缩地成寸,看似从容不迫,实则快过世间任何轻功身法。 这正是他肉身力量臻至化境,且对自身掌控臻於毫巔后,自然领悟的玄妙步法。 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不过几个呼吸间,那道黑袍身影已消失在苍茫林海深处。 不出数日,十六岁少年姜易,以碾压之姿击毙铁胆神侯的消息,如惊雷般传遍江湖朝野。 一时间,天下震动,各方势力皆为之侧目。 若这仅是寻常江湖对决,哪怕死得是哪一派掌门耆老,也断不会掀起如此惊天波澜。 但姜易此番斩杀的,乃是权倾朝野的当朝亲王。 这一战,改变的不仅是武林格局,更是牵动了整个天下的权势平衡。 然而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对如此位高权重的亲王之死,朝廷竟始终保持著诡异的沉默。 回想当初,仅为一名兵部侍郎家眷遇害,朝廷便遣上官海棠千里追凶;而今皇帝的亲叔父陨落,满朝文武却噤若寒蝉。 这反常的平静之下,分明暗藏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暗流。 江湖之上,关於姜易的传闻甚囂尘上。 有传言称,这位少年在击毙朱无视后,竟单枪匹马闯入皇宫大內,继而逐一造访京城各部堂官的府邸,乃至军营元帅大帐。 任凭禁军围剿、护院阻拦、千军万马合围,他始终从容不迫,甚至衣袂不染尘埃。 直令皇帝、朝臣与將领们心惊胆战,几疑是天仙临凡。 故而朝野上下对朱无视之死讳莫如深,连天子本人都三缄其口。虽有刚直之臣在金殿犯顏直諫,却遭君臣合力压制。 若有冥顽不灵者执意追究,不日便会被调任外放,甚或罢官流徙。 这些传言虽不尽属实,却也相去不远。 姜易確实曾夜闯宫禁,为的是让当朝皇帝认清现实。 他不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帝王寢宫,展现出能隨意取其性命的身手,更任由其召唤禁军。 待数千禁军蜂拥而至,他信手夺过一柄长矛,凌空轻挥间,数十名精锐顿时甲冑崩碎,吐血倒飞。 姜易出手极有分寸,未取一人性命,但凡被气劲波及者皆瞬间丧失战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不过半炷香工夫,数千禁军竟被尽数击溃——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军覆没,连逃遁者都无一人。 这等手段,已非寻常宗师所能企及。 武林高手纵然內力深厚,终究有力竭之时,断不可能如他这般挥洒自如。 更遑论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这恰是武林中人从不与军队正面交锋的缘由。 然而姜易却与眾不同。 他不仅內力深似瀚海,更身怀九窍金丹这等奇物。 任尔千军万马,我自真气不绝,这便是他敢独闯龙潭的底气所在。 出乎姜易意料的是,皇帝目睹他展现出的惊天实力后,並未流露出惊恐或愤怒,反而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这位年轻的君主竟激动地称他为“仙师”,当场就要行拜师之礼。 姜易虽感意外,却未直接回绝,只道需时日考量。 隨后他逐一造访各部重臣与將领府邸,未再动用武力,只在每人枕畔悄然留下一封书信。 信中言辞简洁:望勿干涉东厂行事,否则下次送来的便不是书信了。 朝中自有不畏死的忠良上书请旨彻查,然而这些声音很快便被压下——惧祸的同僚与圣心已定的皇帝联手,或调职或罢黜,迅速平息了所有异议。 经此一番,朝廷不仅对朱无视之死保持缄默,甚至主动配合曹正淳接管护龙山庄的势力。 光阴似箭,七载岁月悄然而逝。 第一年,姜易先是被册封为“通玄翊教崇真大天师”,享此方世界道门最高尊號。 次年,即晋为当朝国师,御赐剑履上殿、面圣不拜的特权。 年轻帝王更执弟子礼,尊其为帝师,欲隨其“学道法,求长生”。 然而,姜易从未传授皇帝遮天法——传了他也练不成。 而是逆运北冥神功,每隔半载便为天子输入一缕精纯真气,佐以极其稀薄的九窍金丹药力。 七年过去,皇帝非但康健胜於往昔,容顏更未见衰老。 这般神跡,令帝王对其愈发敬若神明。 东厂与锦衣卫在朝堂已是一家独大,却未如往日般横行跋扈。 在姜易约束下,二者广纳江湖高手与有识之士,专司缉捕武林败类。 七年间扫平恶徒无数,江湖风气为之一清。 其间亦有各大门派抗议朝廷严管,然姜易略施手段,便令其尽皆噤若寒蝉、再无异议。 尤其自六年前武当、少林两派,率先与国师达成共识后,天下门派掌门传承,皆需经姜易首肯方为有效。 如今江湖朝堂,皆在这位黑袍国师的掌控下,不仅未有丝毫纷乱之象,反而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平衡与秩序。 同时,姜易借东厂与锦衣卫之力,在这七年里收穫了海量衍道值。 第一年成效最为显著。 其时江湖纷乱未平,恶徒横行,东厂与锦衣卫全力缉凶,收穫极丰。 姜易每旬亲赴詔狱,北冥神功运转之下,当年便获衍道值两万六千余。 此后数年,隨著江湖秩序渐立,成效逐年递减,至第五年起,数据渐趋於平稳。 因严刑峻法威慑,江湖中敢以身试法者已如凤毛麟角,每年所获稳定在三四千点。 七年当中,姜易以铁腕肃清武林,共累计获得衍道值九万三千七百余点! 第67章 一阶血脉碎片 在与朱无视决战后的第二年年末,姜易在汲取了无数江湖败类的內力后,终於突破了此方天地的桎梏。 丹田气海之中,液態真气不断凝练,最终化作一颗赤色金丹。 灿若朝阳,大如黄豆,正是所谓武道金丹! 自此,姜易的武道修为已臻至此世绝巔。 他很快发现,任凭如何苦修,或是汲取他人功力,甚至藉助九窍金丹之神效,武功修为再也难有寸进。 这正是触摸到了世界极限的徵兆—— 若要再进一步,唯有让这方天地隨之升华。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源自遮天世界的修炼法门却始终稳步精进。 姜易渐渐明悟,遮天法讲究“求诸己身,一证永证”,其本质超脱了世界规则的束缚。 反观此界武学,虽有其独到之处,却终究受制於天地法则。 或许换个世界,一身通玄修为便会荡然无存。 不过武道金丹的结成,確实让姜易的实力產生了质的飞跃——他终於能够战胜幼年浑战的投影! 七年来,他不断挑战投影,收穫颇丰: 苍天霸体血脉零阶碎片、道经起始篇,以及道经轮海卷等珍贵传承,都是从浑战身上斩获的战利品。 而从方寒投影处获得的七星拳与九窍金丹,更是让姜易的底蕴愈发深厚。 特別是九窍金丹,仓库中已积存两颗之多,这正是他七年来能够持续修炼遮天法的保障。 转修道经后,姜易的根基日益浑厚。 在九窍金丹药力的滋养下,苦海中已凝结出三十二道神纹,实力较之当年与朱无视一战时,强了何止十倍? 更令人惊喜的是,修炼七星拳让他感悟到群星之力与人体秘藏的玄妙关联。 他隱隱察觉到苦海深处生命之泉的波动,仿佛宇宙星穹在体內映照,只待一个契机,便能开启生命之泉,见证人体宇宙的又一重奥秘。 白茫茫的冰雪世界中,姜易的紫色长髮在寒风中猎猎飞舞。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平静地注视著不远处那个面容坚毅的幼童,眼神如古井无波。 幼童忽然发出一声清叱,身形化作一道残影,裹挟著雷霆之势挥拳袭来。 姜易淡然一笑,隨手一拳挥出。 “砰!” 拳锋相接的剎那,幼童的身影如泡沫般破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整片雪原也隨之褪去,显露出古朴的灰色空间。 “当年一击便能將我秒杀的浑战投影,如今我也能隨手击溃了。” 姜易抚过自己几乎未曾改变的容顏,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自三年前获得“苍天霸体血脉零阶碎片”后,在九窍金丹的神效催化下,他的身体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满头乌髮化作紫色仅是表象,更深层次的是血液、骨骼乃至苦海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意。 这种由內而外的蜕变,让他的潜力与实力都產生了质的飞跃。 【挑战成功!获得衍道值10点!】 【掉落:苍天霸体血脉一阶碎片*1,具现需消耗衍道值5000点,是否具现?】 “什么?” 姜易平静的面容陡然一变,目光落在诸天仓库中那道蒸腾飞舞的紫色血气上,难掩惊喜之色。 这些年来他挑战数千次都未曾获得的宝物,今日终於得见! “立刻具现!” 【消耗5000衍道值,具现『苍天霸体血脉一阶碎片』……具现完成!】 【当前衍道值:100372点】 一缕精纯的紫色血气凭空浮现,隨著姜易的呼吸没入体內。 有过上次融合零阶碎片的经验,他明白这种血脉上的蜕变需要循序渐进,借修炼逐步激发与觉醒。 並非一经融合,便能爆发无穷实力。 但即便如此,就在这一瞬间,他也已感受到自身实力再度暴涨,较之方才强了一倍有余! 须知,姜易如今的实力,一拳摧毁一座大殿也非难事。 在此基础上再强一倍,这般增长堪称恐怖。 纵是七年苦修积累,较之今日突破也有所不及。 当然,此番实力暴涨,实为往日厚积薄发所致。 正所谓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没有前两个包子的铺垫,直接吃第三个包子也绝不会饱,正是这个道理。 感应到外界呼唤,姜易退出意识空间。 “进来吧。” 他隨手一挥,密室石门缓缓升起,露出曹正淳身著蟒袍的恭敬身影。 七年光阴流逝,这位武道宗师容貌变化不大,唯有鬢角白髮又添几分。 曹正淳望著密室中盘坐的姜易,眼中满是敬畏。 这位主上,除了五官愈发深邃、身形更加挺拔、紫发如瀑外,竟几乎看不出岁月在其身上留下的痕跡。 这些年来,他亲眼见证姜易展现的种种神异,早已心服口服。 更难得的是,姜易虽为主上,却给予他极大自主,借其威势,自己的权位反比往日更稳固。 如今他早已洗尽权阉恶名,被百姓奉为千古忠宦,甚至有人为其立生祠—— 虽只是陪祀在姜易身侧,但身为太监,居然能享庙食供奉,已可称是史无前例。 “老奴拜见主上!”曹正淳收回思绪,一丝不苟地行礼。 姜易淡然道:“何事?” “北伐大计已定,两月后粮秣將尽数到位。主上一统乾坤的宏图,不日即可实现……” 纵然身为阉人,曹正淳说到此处也不禁激动得面泛红晕。 神州万里疆土,千古以来能统一中原者,已可名垂青史。 而国师志向居然是扫平辽金、西夏、南蛮,真正一统天下! 此等功业若成,何止青史留名? 即便是他们这些追隨者,也必將万古流芳! 这项大计自七年前诛杀朱无视后,便已开始谋划。 姜易所图自然非为权位,而是更广阔的疆域。 更广阔的疆域则意味著更多的人口,更多的人口也就意味著更丰厚的衍道值。 不过,即便有他亲自布局,举全国之力,仍耗时七年,才將步入最终阶段。 然而姜易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热血沸腾的曹正淳如坠冰窟: “不必如此劳民伤財了,叫停吧。” 曹正淳身躯一颤,半晌才惊道:“叫停?这……” 他素来对姜易唯命是从,但此事实在过於重大,哪怕对其敬若神明,此刻也不由本能地觉得不妥。 第68章 三年已到,举霞飞升! 七年苦心经营,耗费的人力物力已难以估量。 如今突然叫停,岂非前功尽弃? 何况,此刻再谈劳民伤財,未免为时已晚。 若非姜易在曹正淳心中已如神明般崇高,恐怕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要忍不住跳脚大骂了。 “不必大动干戈了,辽金、西夏之地,我自会亲自走一遭。” 姜易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再度让曹正淳心头一震。 当年姜易单枪匹马震慑皇城禁军的场景,旁人或许只是听闻,他却是亲眼目睹。 事实上,他始终相信,若姜易愿亲赴辽金等国与皇室交涉,对方定会俯首称臣。 不得不承认,那一战展现的神威,让许多人將姜易视若神明,认为他无所不能。 若故技重施,对周边各国施压,他確实做得到。 之所以迟迟未动,实则是刻意为大明朝保留一个强大的外敌。 回想当初,姜易以国师之尊凌驾於皇帝与百官之上,全凭武力威慑。 而能逐渐获得眾人的认可,除了东厂与锦衣卫这些年在民间推行的利国利民之策外,更得益於“一统神州”这一宏图大计的感召。 正如修建运河,若仅为个人享乐,必遭世人唾弃;但若以贯通南北、惠泽民生为名,即便后世有非议,也自有贤达为之辩护。 姜易若仅为一己私慾把持朝政,百官虽不敢明言,久则必生异心。 难道真要全数打杀? 做当然能做到,却未免有违本心。 然而,当这一事实被赋予“一统神州、復兴大明”的崇高意义时,天下人的看法便截然不同了。 当然,姜易所布局的每一条策略与政策,绝非空谈,而是切实可行、步步为营的良策。 若按此方略持续推进,扫平辽金诸国並非虚言,真有可能带领大明文武建立不世之功。 加之他那震慑天下的绝强武力,大明上下又岂有不支持、不爱戴他的理由? 然而,眼下这一切已不再必要。 眼看距离回归之期仅剩三年,原本的布局已近收官。 恰在此时,他更成功具现出苍天霸体血脉一阶碎片,实力暴增一倍有余……既已臻此境界,又何须再存顾忌? 索性孤身远赴漠北辽东,以雷霆之势兑现所有承诺,同时收穫海量衍道值。 剩余三年光阴,则可仿照东厂与锦衣卫之模式,在辽金等国推行旧策,所获衍道值未必少於当初在大明所得。 待三年后诸事渐定,世人目光再度聚焦於这位略显“突兀”的国师之时,他便当眾上演一场“举霞飞升”的神跡,飘然离去。 如此,皇帝、百官、黎民苍生,乃至姜易自身,皆得圆满结局。 这盘歷时十年的棋局,终將以最完美的方式收官。 “若主上肯亲自出手,实乃天下苍生之幸!” 曹正淳激动地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期待。 近五年来,姜易虽未再出手,但身边人都能感受到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仍在精进。 从他愈发內敛的气势,以及那一头渐染紫华的长髮便可窥见一斑。 若寻常百姓生得紫发,难免被视作妖异;但在这位宛若神明的国师身上,这反成了道法通玄、渐近天人的明证! 次日,姜易孤身北上。 金州城头,他如天神临世,一拳挥出,整座城楼连同大半城墙应声崩塌! 这还只是他收敛力道的结果,若全力施为,只怕小半城池都將化为废墟。 隨后的日子里,姜易辗转辽金各城。 每每现身必引天地异象: 有时紫气东来,有时一拳断江。 辽金君臣目睹此等神威,皆面如死灰,最终率眾跪伏於地,口称“天神”。 就连最驍勇的武士,在见识过他弹指间摧山断岳的威能后,也彻底丧失了抵抗之心。 一月后,战报传回大明: 辽金、西夏等国俱递降表,其君自请退位,共尊大明皇帝为天下共主,奉国师姜易为在世真神! 举国欢庆之际,姜易此行虽刻意避免杀戮,但仍从负隅顽抗者身上收穫近万衍道值。 而他深知,真正的丰收还在后头。 皇帝收到捷报更是欣喜若狂,当即颁旨,加封其为“通玄造化无极真人”。 就在这普天同庆之时,姜易却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他感应到天机传讯,三年后的今日,便是他霞举飞升之期! 此言一出,朝野譁然。 虽有质疑之声,但更多人都觉此等神人,做出任何非凡之举都不足为奇。 而那些正忧心如何与一位长生不死的神明共治天下的有识之士,闻讯后反倒鬆了口气—— 或许这位法力通玄的天师真人,是要效法古之圣贤,选择功成身退。 所谓霞举飞升,应当只是一种策略。 而且无论信与不信,所有人都愿意等待三年。 毕竟对这位於国有不世之功的天师,三年光阴又算得了什么? 时光荏苒,三载春秋倏忽而过。 这三年间,隨著新政在辽金故地全面推行,每年可为姜易带来近两万点衍道值,三载累计已近六万之数。 加之大明本土持续產出,姜易持有的衍道值总数已突破十六万大关! 在此期间,他耗去五万五千点衍道值,將诸天宝鑑从一阶直接修復至三阶。 此番提升不仅使宝鑑原有功能大幅恢復,更解锁了两项玄妙的新能力…… 姜易自身的修为,亦在这三年间实现质的飞跃。 他效仿原著叶凡等古皇大帝的做法,毅然斩去了体內的“武道金丹”! 此丹虽具威能,却受天地规则所限。 与其待日后穿梭诸天时沦为鸡肋,不若化丹为道基,反哺己身。 这一斩並非消弭,恰似落叶归根,使他的道基愈发浑厚。 与此同时,苦海之中四十九道神纹已然凝结圆满,到了铸就本命道器的关口。 更令人欣喜的是,一年前他在苦海深处、命轮之上,终於成功开凿出一口紫气繚绕的生命之泉! 泉涌之时霞光万道,象徵著他的修为正式迈入全新境界—— 自此可驾神虹遨游九天,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修真之士! 第69章 回归遮天,一拳轰杀! 这一日,西山脚下人潮涌动,万头攒动,场面远比十年前那场惊世对决更加盛大。 晨曦初露,漫山遍野已聚集了数以万计的士绅百姓、江湖豪杰。 当朝天子亲率文武百官驾临,就连隱居多年的武当张真人也端坐於观礼台前,白须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漫山松柏似乎也感知到这千古难逢的盛况,在微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著即將发生的奇蹟。 忽然间,天边紫气东来,一道七彩神虹破开云层,划破长空。 姜易身著玄色道袍,脚踏霞光凌空而立,那一头紫发在朝阳映照下流转著神秘的光辉。 万民目睹此景,顿时譁然四起—— 世间武道宗师虽多,可谁曾见过这般悬空踏云的仙家手段? 高台上的张三丰,见此也不由长嘆:“老道修行百年,今日方知仙凡之別。” 皇帝率领眾臣再三挽留,言辞恳切。 姜易立於虚空之上,却只是含笑摇头,目光扫过下方万千百姓。他俯瞰苍生,声如洪钟:“姜某功德已满,今日当归去!” 话音未落,袖袍轻拂间,身形渐渐化作点点流光,在万眾惊呼声中消散於九天之上。 上官海棠独立於人群之外,俏脸上满是震撼,不觉间指尖已深深掐入掌心。 这个既救她数次,又夺去她义父性命的男子,此刻留给她的唯有说不清的悵然。 段誉早已继位为大理皇帝,竟也携娇妻美眷到了。 他凝望著空荡的苍穹,轻声嘆息,既为挚友得道而欣慰,又为仙凡永隔而黯然神伤。 曹正淳率领东厂眾人伏地长拜,老泪纵横。 各派掌门神色复杂难言—— 这位既镇压武林又带来太平的国师消失之后,天下格局又会產生何种动盪? 无数百姓早已伏地膜拜,面上虔诚之色无以復加。 西山云雾缓缓闭合,却掩不住一个时代的传奇。 姜易虽已离去,但他推行的新政仍在延续,开创的武道院继续培养著侠士,往日的血雨腥风渐渐化作茶肆说书人口中动人的仙缘故事。 而那道紫发踏虹的身影,永远烙印在了一个时代的记忆深处,成为后世传颂不衰的传说,引领著后来者不断地向传说中的“飞升”之境发起挑战…… 遮天世界—— 姜易眼前光影变幻,只片刻间,已换了人间。 “凡人……真是脆弱啊!” “什么东西!也敢招惹咱们李家!” “真是不知死活!” 几乎就在姜易双脚感受到地面的剎那,一道带著居高临下意味的轻蔑嘆息,伴隨著阵阵厉声呵斥,齐齐传入耳中。 姜易闻言,紫色剑眉微挑。 他一步踏出,穿过倒塌橱柜扬起的尘埃,来到熟悉的小屋之外。 “脆弱?你是说我么?”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紫色长髮无风自动,与那双深邃的紫眸交相辉映,平添几分神秘尊贵之气。 “你……你究竟是谁?!” 李家七少顿时怔住了。 火光映照下,那张刚毅俊朗的面容分明就是姜易无疑——除了身形更高大、五官更显深邃外,相貌並无太大变化。 可那双紫眸中透出的神采,却与方才判若两人!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一个十五六岁的寻常少年,在接了自己一招后,竟会发生这般脱胎换骨的变化! 莫说是他,就连与姜易相依为命数载的姜海生和姜婷婷,望著眼前这个相貌熟悉,却气质迥异的年轻人,也不禁流露出茫然之色。 任谁也不会想到,就在方才那电光火石的一瞬,姜易已在异世界度过了整整十年的光阴。 “装神弄鬼!就凭这点伎俩也想嚇倒本少爷?当年连即將突破命泉境的姜枫都被我整死,何况是你这个乳臭未乾的小子!” 李家七少毕竟修行多年,岂会被这般变故轻易震慑。 短暂的惊疑过后,他很快稳住心神,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倨傲的冷笑。 闻听李家七少这番囂张的宣言,姜海生和姜婷婷脸上的茫然迅速褪去,转而化为震惊,继而升起无边的愤怒与恨意。 “果然!我儿果然是被你李家害死的!” 一向老实巴交的姜海生,此刻也因极致的愤怒而浑身颤抖。 姜枫,正是他那才华横溢却不幸早逝的儿子,也是姜婷婷的亲生父亲。 “哈哈哈!何止是姜枫?就连你那儿媳,烟霞洞天第一天才,人称烟霞仙子的许青虹,也是死在本少爷手中!” 李家七少突然发出一阵癲狂的大笑,仿佛忆起了什么得意的往事。 “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仗著有几分天赋,竟敢多管本少爷的閒事!你们可知烟霞洞天有多少高层是我李家人?他们不是被我杀死的,而是被自己的愚蠢害死的!哈哈哈……呃!”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面色瞬间涨得通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恐交织的神色。 在他身旁,李家的上百名家丁护院也都目瞪口呆,骇然望著眼前发生的一幕—— 只见姜易的右手,不知何时已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了李家七少的脖颈! 李家七少手中的摺扇早已跌落在地,他双掌凝聚起道道光晕,不断击打在姜易的手臂上。 每一击都能断折金铁,却无法撼动姜易分毫,更別提挣脱束缚。 最令眾人感到惊惧的是,方才眾目睽睽之下,竟无一人看清姜易是如何出手的! “小叔……好厉害!” 姜婷婷脸上的愤恨之色渐渐凝固,转而流露出崇拜的神情。 姜海生整个人都呆住了,心绪反覆激盪之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爹,不用害怕,带婷婷回屋去吧。” 姜易缓缓开口,对手中仍在剧烈挣扎的李家七少毫不在意,转头看向两人,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就凭这些跳樑小丑,竟敢害死大哥与嫂嫂,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实际上,若不是顾忌小婷婷在场,他方才完全可以直接一拳轰碎李家七少的脑袋! 姜海生本就六神无主,此刻见义子展现出如此神威,下意识便选择了听从。 “小叔加油!打倒这些坏蛋!” 小婷婷在被爷爷抱著回屋前,兴奋地挥舞著小拳头喊道。 姜易微笑著点了点头,待目光再次转向手中已经颓然无力,放弃挣扎的李家七少时,脸色骤然转冷。 “你……敢杀我……我李家在烟霞洞天……” 李家七少虽然不明白局势为何逆转得如此之快,却已清楚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想要活命,只能搬出家族后台。 然而,姜易根本没有心情听他的威胁—— “砰!” 左拳挥出,直接將李家七少的头颅轰得粉碎,红白之物四处飞溅。 第70章 叶凡! 【击杀李呈宏,获得衍道值9点!】 【当前衍道值:118460点】 诸天宝鑑的提示在意识中浮现,姜易心中微微一动。 这李家七少虽只是苦海境修为,距离命泉境尚远,但若放在大明江湖世界,其实力至少能位列一流顶尖高手之列。 然而击杀他所获的衍道值,竟还不如大明世界的二流高手? 莫非是因为遮天世界的层次远高於大明世界,导致在此获取衍道值的难度相应提高? 这念头在姜易脑海中一闪而过,仅是推测而已。 事实究竟如何,他也无从知晓。 说到底,“衍道值”究竟是何种能量,他至今仍捉摸不透,而诸天宝鑑也从未给出解释。 “你!你竟敢杀害七少爷!” “一招……七少爷连一招都接不住……” “不可能!这小子怎会强到如此地步?” 就在姜易沉吟之际,那些惊呆的李家护卫终於回过神来,一个个面无人色,惊呼著连连后退。 这是个真正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人们对强者有著本能的敬畏。 连他们奉若神明的七少爷都被一拳轰杀,这些连修行门槛都未曾踏足的普通人,哪还有勇气上前报仇? “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果真视我如无物么?” 姜易眸光转冷,刚收回的右手隨意一挥。 霎时间神虹乍现,捲起满地沙石,化作一道凌厉的龙捲风,向四散奔逃的眾人袭去。 “啊——!” “饶命!仙师饶命啊!” 悽厉的惨嚎顿时响彻整条街道,残肢断臂混杂著鲜血,將青石路面染得一片猩红。 平心而论,姜易並不愿对普通人痛下杀手。 但李家却是例外—— 不仅害死了姜婷婷的父母,更在这清风镇作威作福数百年,上下皆是靠压榨镇民血汗过活,无一人无辜! 回想未开启诸天宝鑑前,李家每月都来敲诈勒索,米麵粮油、布帛兽皮……但凡值钱的物事尽被掠去。 这所谓的修仙世界,其残酷程度,竟比凡俗世间更甚。 至於李家的报復,姜易並未太过放在心上。 李家在烟霞洞天或许有些根基,但撑死了也就是轮海境巔峰的人物坐镇。 而他有诸天宝鑑这张底牌,即便真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大可再度开启诸天之门遁走—— 反正归来时仍是离去的那一刻,也不必担心姜海生和姜婷婷的安危。 若真是孑然一身,他自可逍遥自在,无需倚仗任何势力的资源或庇护。 但从长远计,为了姜家祖孙的安稳,加入一方大势力確是明智之选。 毕竟千日防贼终有疏漏,若有靠山庇护,家人安全便多了一重保障。 念及此,姜易开始权衡该投入哪方门下。 以他如今命泉境的修为,再加上苍天霸体血脉展现的潜力,即便是圣地与荒古世家,也当会爭相招揽。 东荒南域几大势力中,当属姬家、摇光圣地与太玄门实力最为雄厚。 姬家身为荒古世家,底蕴最深,但核心始终是血脉宗亲,外人难获真正接纳,反而易遭排挤,自是不予考虑。 事实上,即便是本家姜家,姜易也无意投奔—— 纵观原著,荒古世家內部倾轧不断,实在令人望而却步。 摇光圣地藏有狠人大帝传承,內斗同样激烈。 相较之下,太玄门风气最为平和,更藏有“皆”字秘的传承,无疑是当前最佳选择。 反正姜易所求並非最强靠山,只要具备一定影响力,能护得家人周全便已足够。 当晚,姜易仅以“山中奇遇”为由,解释了自己实力与形貌的变化,並郑重叮嘱姜海生与姜婷婷切勿外传。 这类机缘在广袤北斗虽不常见,却也时有传闻,姜海生惊诧之余倒也很快接受,暗嘆自己福缘不浅,先有英才之子,而今又得一位福泽深厚的义子。 隨后数日,出乎意料地平静。 李家对七少与眾护卫之死仿佛毫不知情,竟无半点动静。 姜海生与婷婷只当李家惧於姜易实力,但姜易心知绝非如此—— 想来李家正在等待强援。 毕竟,姜易既然能击杀李家七少,实力自然是不容小覷,若无相应高手坐镇,派再多人前来不过是送死罢了。 这份沉寂,恰是暴风雨前的压抑。 姜易甚至能想像到李家內部的震怒,以及向烟霞洞天紧急求援的暗流涌动。 时光流转,转眼已是一月有余。 这期间颇不平静。 灵墟洞天附近惊现妖帝坟冢的传闻不脛而走,引得东荒南域各方势力蜂拥而至,一时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即便偏居清风镇一隅,姜易也听闻了不少消息。 然而,他对这所谓的机缘毫无兴趣。 回想原著,妖帝坟冢现世时,一眾化龙、道宫秘境的修士为爭夺机缘拼得你死我活,如今看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妖帝何等存在? 弹指间星辰寂灭,强如准帝亦难挡其一击,区区未入仙台之辈,也敢覬覦其遗藏? 若非妖帝心臟最终被其后人收取,其中暗藏的杀机足以让整个南域血流成河。 既有诸天宝鑑傍身,姜易何必去冒这无谓的风险? 不过此事也让他意识到,叶凡等主要角色已从星空彼岸降临,遮天世界的主线剧情,已然悄然开启。 这日,一名约莫十来岁的少年踉蹌而至。 他衣衫襤褸,满身伤痕,恰好走到姜家重新开张的小饭馆前—— 自姜易展现实力后,李家再不敢前来骚扰,姜海生閒来无事,便重开了这间小店。 有姜易在,家中自然不缺钱粮,但姜易明白老人是想找些事做,也就未曾阻拦。 “老人家,麻烦快些准备酒菜!我实在饿得紧,越多越好!” 少年虽狼狈,行礼却颇有章法,显然出身不凡。 他目光扫过店內,只见一位老人在灶前忙碌,角落蒲团上却坐著一位紫发少年,始终闭目不动,对眼前的忙碌视若无睹,情景著实有些奇特。 待风捲残云般用完一桌饭菜后,少年摸了摸口袋,面露窘迫:“我……我没带银钱。” 老人却毫不介意,笑呵呵道:“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小友日后方便时,再送来便是。” 少年没想到对方如此宽厚,更觉过意不去:“多谢长者!在下叶凡,愿在店里帮忙,抵这饭钱!” 听到“叶凡”二字,角落里的姜易终於睁开双眼,目光如电般投向少年。 第71章 圣体与霸体 “小哥哥,你不会是没钱吃饭,故意来吃霸王餐的吧?” 小婷婷不知从哪里蹦了出来,仰著小脑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带著几分警惕打量著叶凡。 她今日穿著一身崭新的緋色襦裙,裙摆绣著精致的缠枝花纹,腰间繫著一条鹅黄丝絛,衬得她如同画中走出的玉娃娃般灵动可爱。 再不復往日的寒酸与悽惨。 这些年来,姜家受尽了李家的欺压,类似吃白食的糟心事经歷得太多,小丫头难免心生戒备。 被这样粉雕玉琢的女童用怀疑的目光盯著,叶凡这般老脸,也不由面颊发烫,连忙摆手解释:“小妹妹误会了,我確实是忘了,绝非存心吃白食……” “好了婷婷。” 姜海生慈爱地摸了摸孙女的髮髻,转头对叶凡温和地说道。 “我看这位小兄弟眉目清正,定是遇到了难处。什么做工抵债的话就不必提了,若是不嫌弃,就在寒舍暂住些时日。別的或许没有,粗茶淡饭总还管够。” 说到最后,老人將目光投向角落里的姜易。 如今家中光景全仗这个义子,收留外人的决定自然要徵得他的同意。 姜易见状只略作犹豫,便微微頷首。 他深知叶凡是原著主角,性格里虽带著几分腹黑与狡黠,却始终坚守著“恩怨分明”的准则,为人重情重义,且从不牵连无辜。 既然对方註定要与姜家祖孙结缘,不妨顺其自然。 更何况,在这个世界里,叶凡才是將来能够搅动风云的人物。 若是真如传说中那般,在未来成就仙帝之上的业位,能够洞悉时空长河中的每一个细节,那结个善缘总归不是坏事。 当然,姜易也並非心存畏惧。 他身负诸天宝鑑这等至宝,若是拼“未来身”的成就,自信未必就会逊色於任何人。 只是,既然双方本无仇怨,又何必平白树敌? 想到这里,他对著忐忑不安的叶凡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既然我爹开口了,你便安心住下吧。” 叶凡只觉得这对父子之间的关係有些微妙,闻言紧绷的神情稍稍放鬆,对著姜海生深深一揖:“多谢老丈收留之恩,叶凡必当铭记於心。” 前些日子经歷妖帝坟冢的惊险一役,叶凡虽侥倖死里逃生,却又被灵墟洞天的韩长老盯上。 几度在生死边缘挣扎,终於摆脱追杀。 纵然他身负圣体,远超常人坚韧,此刻也是遍体鳞伤,正需一处安心休养之所。 眼前这祖孙三人,让叶凡本能地感到亲近。 在这陌生而残酷的星空彼岸,这份久违的温馨让他心生留恋,於是萌生了暂居此地的念头。 时光流转,数日过去。 这些日子里,叶凡渐渐察觉姜易修士的身份,更令他心惊的是,对方隱隱散发的气息,竟不逊於曾经追杀他的韩长老。 这发现让他不禁好奇: 如此偏远小镇,怎会藏著这样一位少年高手? 好在,二人相处颇为投契。 閒暇时交流修行心得,叶凡得自吴清风长老的正统传承,与姜易在实战中摸索出的野路子竟能互补短长。 叶凡虽觉姜易交浅言深的行为在修士中颇为罕见,但敏锐地感受到对方並无歹意,便也乐得坦诚相待。 后来,二人开始切磋较量。 叶凡虽为圣体,但距离真正觉醒尚远,面对境界更高且身负苍天霸体血脉的姜易,自然难以匹敌。 不过,姜易的血脉亦只是碎片,单论体质本源,二人眼下相差无几。 当姜易將神力压制到与叶凡相当时,竟也激战颇酣。 尤其是气血运转之间,两人的体质似乎在產生某种共鸣,一个紫气蒸腾,一个金焰滔天,儼然是彼此宿命的对手。 姜易自然知道,苍天霸体与荒古圣体確实是爭斗了无数岁月的宿敌。 但他也明白,诸天宝鑑所赋予的是最纯净的血脉本源,其中诸如仇恨因子之类的杂质与枷锁,早已被彻底剔除。 因此,他与叶凡交手之时,彼此之间仅是两种强大肉身体质的纯粹共鸣,並无两大体质千万年来所累积的仇恨掺杂其中。 若非如此,两人在初见的那一刻,便应本能地心生敌意,而不是还能生出亲近之感。 叶凡虽不清楚其中缘由,却同样欣喜不已。 自踏入修行之路以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在纯粹肉身力量上与自己分庭抗礼,甚至略占上风的存在。 事实上,以圣体之强悍,灵墟洞天中许多所谓天才,即便境界高於他不少,也根本不敢与他硬撼肉身。 唯有藉助神力施展术法,或是驾驭“器”,方能与他一战。 这一日,姜易正与叶凡坐而论道,忽见数道神虹自天边疾驰而来,径直落入清风镇中。 镇上居民见状,顿时议论纷纷。姜海生放下手中活计,面带忧色道:“易儿,要不我们还是搬走吧。以你的本事,到哪里不能安身立命?何必非要与李家死磕?” 叶凡在此居住多日,早已了解两家恩怨,闻言只能沉默。 他虽觉姜家祖孙暂离此地最为稳妥——毕竟姜易若只身一人自然无惧,但带著老父和幼女终究不便——然身为外人,也不便多言。 姜易从容一笑:“爹请放心,我们自会离开。但在那之前,须得让您和婷婷具备一定自保之力。现在嘛,时机尚未成熟。” 这些时日,他暗中以神力將九窍金丹的精华渡给姜海生与婷婷,助他们修行。 小婷婷不愧为太阴之体,修炼进展神速,不到一月已能感应到苦海与生命之轮。 姜海生能生出这般优秀的儿子与孙女,自身资质虽非绝顶,却也颇为不俗。 可惜年事已高,荒废时日已久,以致苦海顽固,生命之轮痕跡斑驳。 短期內想要正式踏上修行之路,確实有些困难。 不过有九窍金丹相助,姜易有信心在一两年內,让二人最起码都达到不逊於各大洞天精锐弟子的水准。 届时云游在外,不说对敌,至少体力上足以应付行程。 之所以不直接让二人服用九窍金丹,实在因此丹用法过於霸烈,需在心臟处开口方能吸收—— 姜易自己尚能承受,却不忍年迈的义父和年幼的侄女受此苦楚。 几人正说话间,那几道落入李家的神虹已再度冲天而起,直向此处扑来。 第72章 荒古姜家 三道神虹来势极快,清风镇本就不大,转眼间便已逼近。 待到近前,只见当先一人身著青色道袍,鬚髮花白,脚踏神虹凌空而立,显然年岁已高。 另有一男一女隨行左右,约莫三十上下,各自乘著仙鹤,虽不能驾虹,却也气度不凡。 三人悬停於姜家小院半空,衣袂飘飘,仙风道骨之中透著盛气凌人的姿態,居高临下地审视著院中的姜易一行人。 “倒是有些胆色!杀了我李家的人,竟还敢在此逗留?” 左侧骑鹤的男子率先开口,声音冰冷,仿佛已將姜易几人视作死人。 此时小婷婷闻声从屋內跑出,躲在门后悄悄张望。 右侧的女子瞥见她,姣好的面容先是一怔,隨即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怨毒:“这小畜生,定是那贱人的种!想不到几年光景,竟已与她有六七分相似!” 言辞之狠厉,与其出尘气质截然相反,令人不寒而慄。 青袍老道似是有些不耐,轻拂宽大袖袍道:“莫要耽搁,速將此事了结。还需回族中甄选几个良才,带回洞天,弥补小七陨落的损失。” 语气平淡如水,竟是全然未將眼前几人放在眼里。 小婷婷被那女子狠毒的眼神与语气所慑,年幼的她不由自主向后缩了缩身子。 见她受惊的模样,姜易目光骤然转冷—— 对方竟连一个三四岁的稚童都不放过,李家修仙者平日行事之狠辣可见一斑。 叶凡不动声色地移步上前,將婷婷护在身后。 这些时日的相处,让他深深感受到这祖孙三人之间真挚的亲情,时常勾起对星空彼岸父母的思念。 尤其是天真善良的小婷婷,那份纯真令人不由自主想要守护。 何况,即便拋开这些,他也绝不会坐视一个幼童遭受伤害。 叶凡这番举动让姜易心头一暖。 他虽然自信凭自己的实力绝不会让婷婷受到伤害,但叶凡能主动护持,足见其心性人品。 “叶兄,劳烦带我父亲和婷婷暂避院中。”姜易沉声道,“这些人交给我来处理。” 叶凡闻言微怔,隨即会意此时不容犹豫,当即点头应下,轻拉姜海生的衣袖示意退入院內。 连日切磋让他深知,姜易的真正实力,还要远在自己之上。 眼前三人虽气势汹汹,却未必是姜易的对手。 当务之急是確保老弱不受牵连,也不至於成为对方挟制的筹码。 他却不知,在姜易眼中,这三人不过土鸡瓦狗,根本不堪一击。 让叶凡带人迴避,只是不愿让至亲目睹接下来的血腥场面罢了。 “好个狂妄的小子!看来害死我七侄儿的凶手便是你了?不必多此一举,我一拳便送你们一同上路!” 那男子狞笑一声,手臂已然抬起,蓄势待发。 那女子却切齿道:“把那小畜生留给我!她母亲当年给我的羞辱,今日我要在这丫头身上加倍討回!” 然而二人话音未落,忽然身形一滯。 就连始终气定神閒的老道也骤然变色,猛地转头望向镇外。 姜易同样心生感应,剑眉紧蹙,抬眼望去—— 只见十余名骑士驾驭著鳞爪飞扬的异兽,携著磅礴气势自天边奔腾而来! 初看时还在数里之外,转眼已闯入镇中。 似乎被此地修士气息吸引,原本要落向镇外的队伍竟调转方向,直衝此处而来。 “这些人是谁?难道……” 姜易心头一震,瞬息间掠过诸多念头,隱约对来者身份有了猜测。 不待他细想,十余骑已至眼前。 为首者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白衣青年,面容俊雅,眸若清泉,乘著黄金神犼,气质超然出尘,与周围杀气凛凛的骑士迥然不同。 其左右各隨一男一女: 少年约莫十六七岁,乘五色异兽,眉目间戾气浮动;少女骑著神鹿,姿容绝俗,仪態万千。 少年扫视四周,颇为不耐地道:“这穷乡僻壤,怎会有我们要找的人?” 少女樱唇轻启,淡然接话:“总要寻过才知有无。” 白衣青年未理会二人,催犼上前,向空中三名修士拱手一礼,仪態谦和,却自显风骨:“三位道友,敢问镇上可有一户姜姓人家?”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姜易此刻心中已然明了—— 眼前这些人,正是荒古世家姜家的子弟! 他们的来意,无疑是为了寻找流落在外的嫡系血脉,姜海生与姜婷婷! 自大明江湖归来后,他未曾立即带著义父与侄女离开,本就存了等候姜家来人的打算。 毕竟从原著可知,姜家內部的纷爭相较於其他荒古世家、圣地大教而言,尚属温和。 更何况,姜海生与婷婷身负姜家正统血脉,认祖归宗后,理应获得应有的资源与地位。 最关键的是,姜家有一位神王坐镇! 儘管姜易手握诸天宝鑑,但对解决婷婷太阴之体隱患一事,至今仍无头绪。 他不能独断专行,必须为侄女留一条后路—— 回归姜家后,待姜太虚归来,完全有能力根除这体质之患! 事实上,原著中姜婷婷回归后,虽偶有排挤,但以姜逸飞、姜采萱为首的核心成员皆待她极厚,修炼资源供给充沛。 后期更因十三大寇之一姜义的关係,再无人敢为难姜海生祖孙。 若回归宗族,姜易只需修书一封告知姜义,言明姜海生乃其兄弟姜哲后人,以姜义重情重义的性子,必会即刻前来庇护。 届时,自然不会再让姜海生与婷婷,再遭遇原著中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相较之下,携祖孙二人投靠其他势力,反成了下下之选。 待义父与侄女得到姜家的庇护后,姜易便能更加心无旁騖地闯荡这片浩瀚星空。 此刻,任谁都看得出,这群骑士来歷非凡。 那李家老道不敢怠慢,当即拱手还礼,目光扫过姜易几人,谨慎答道:“公子客气。这清风镇上的姜姓人家……仅此一户。” 镇子本就不大,此事无法隱瞒,他只得如实相告。 言罢,老道脸上露出探究之色,略显忐忑地道:“不知公子寻找姜家,所为何事?” “多谢告知!” 白衣青年面露喜色,没想到如此顺利便找到正主。 他並未回答老道的询问,而是顺著对方所指的方向,將目光投向姜易一行人。 其余骑士也纷纷望去,整座院落顿时成为眾人瞩目的焦点。 第73章 秒杀命泉 “这紫发紫瞳的古怪模样,绝非我姜家血脉……” 端坐五色异兽上的少年,上下打量著姜易,眉头紧锁,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黄金神犼上的白衣男子淡淡扫了他一眼,少年立即噤声,不再言语,显然对其颇为忌惮。 白衣男子转向姜易,抱拳施礼道:“小兄弟,敢问府上是否世代居住於此?” 姜易心知此人便是日后另类成道的姜逸飞,观其言行还算正派,便还礼答道:“听义父说,是祖父那一辈迁居至此的。” 这时,姜海生闻声折返院门,有些敬畏地望著这群气势不凡的骑士,迟疑道:“诸位寻找姜姓人家,所为何事?” 姜逸飞眼前一亮,连忙翻身下骑,快步上前施礼:“老人家恕罪。敢问令尊可还健在?”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 姜海生困惑地摇头:“先父已过世五十余载了……” “什么?” 姜逸飞面露惊愕,隨即化为失望之色。 五色异兽上的少年姜逸晨见状,不耐烦地嗤笑:“我早说过,这般乡野之人,怎会是我姜家血脉?” “住口!” 姜逸飞轻斥一声,又转向姜海生追问:“老人家,令尊名讳可是姜哲?” “你……你怎会知晓?” 姜海生顿时愣住。 神鹿背上的美丽少女姜采萱嫣然一笑:“看来我们找对人了。” 她身姿修长,肤若凝脂,眉宇间自带三分傲气,却仍保持著周全的礼数。 姜逸晨却又不屑道:“这等土包子怎配流著姜家血脉?若真是姜哲太爷后人,岂会不懂修行?定是重名罢了!” 这话听得姜易眉头紧皱,若非姜逸飞二人始终以礼相待,他早已发作。 姜逸飞瞪了姜逸晨一眼,上前搀住姜海生:“老人家,我们可否入內详谈?” 见姜海生点头应允,眾人便要入院。 李家前来寻仇的三人见状,不免心生怯意,欲趁机离去。 “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 姜易却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当即冷声喝道。 眾人皆是一怔。 姜家子弟没想到这紫发青年如此强势,竟要留下一位命泉境修士。 那老道既能驾虹御空,修为自不必言,或许在他们眼中算不得什么,但是对一个乡野青年而言,却绝非可以力敌的存在。 姜逸飞和姜采萱都看出姜易气质不俗,心下不免生出几分好奇与期待。 姜逸晨却愈发不屑,冷笑道:“小子,莫要妄图借我们的势逞威风。即便他们真是姜家后人,你一个义子,又算得什么?” 李家老道闻听此言,心下稍安,当即怒道:“老夫本欲给诸位面子,暂饶你一命,岂料你竟……” “聒噪!” 姜易这话却不只是在说老道,更是在骂姜逸晨。 同时,他瞥见婷婷已回到院內,心中立即有了决断。 话音未落,在眾人惊骇目光中,他化作一道虹光,倏忽消失在原地。 再现身时,已在老道面前,紫气繚绕的右拳,如流星贯日般轰出! 老道只觉周身气机被封,眼睁睁看著那紫气繚绕的拳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这令他既惊骇又难以置信—— 以自己命泉巔峰的修为,即便是神桥境强者也未必能將他压制到如此境地!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个看似不过十八九岁的青年,竟拥有这般恐怖的实力! 这里要多一句题外话,自在大明江湖世界成年后,姜易的容貌与体魄便定格在了巔峰状態,起码数百年內不会有衰老跡象。 而且诸天宝鑑在修復至二阶后,便获得了第二种玄妙能力——遮掩修为。 只要对手实力不超过宝鑑当前品阶,便无法窥破姜易的真实境界。 而今宝鑑已臻三阶,按照姜易的推测,起码相当於遮天世界中仙台秘境的层次。 莫说眼前这命泉境老道,便是深藏不露的姜逸飞,在姜易出手之前,也未能察觉其真正修为。 此外,姜易虽表面仅是命泉境修为,但真实战力却足以横扫整个轮海境。 这既因苍天霸体本就强横无匹,越阶作战如和谁吃饭般简单,更有九窍金丹脱胎换骨之神效,令他的体魄还要在同阶霸体之上! 眼前这老道不过是个耗尽潜力、靠岁月磨到命泉境的庸才,又岂能接下他全力一击? “砰!” 但见拳锋所至,头颅应声爆碎,红白飞溅,场面骇人至极! “啊——!” “五叔!” 旁边骑乘仙鹤的一男一女闪避不及,被溅了满身血污,惊骇之下失声尖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莫说是他们,就连姜逸飞等人也不由瞳孔骤缩—— 谁曾想到,这偏僻小镇长大的青年,竟能一拳轰杀命泉修士,且对方毫无招架之力? 姜易的身形却未有分毫停顿。 但见其周身紫光流转,血污不染分毫,紫发飞扬间,双手各凝出一道紫玉般的湛湛神纹。 “唰!” 尚未回神的李家二人,顷刻间便被神纹锁住了咽喉。 “饶……” “不!” 求饶的话语都未及出口,神纹锁链已绞断脖颈,两颗头颅无力垂落,生机顿绝。 姜易从容收回神纹,飘然落地,神色平静如常,仿佛方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叶凡目睹此景,不由得双目圆睁。 他原以为姜易虽强於自己,却至多与普通命泉修士相当。 可眼下,命泉修士在对方手中,竟被一击秒杀——这该是何等实力? 他不禁想起灵墟洞天那位神桥境的韩长老,其威势远不及此刻的紫发青年! 若韩长老有这般实力,自己当日绝无半分逃生的可能。 姜逸飞与姜采萱短暂惊愕后,眼中不由得异彩涟涟,打量姜易的目光,宛若在鑑赏一块稀世璞玉。 这等年纪有如此修为,还是在这种环境中成长,即便在姜家的精锐子弟当中,亦属罕见。 唯独姜逸晨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猛地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妒恨之色—— 他隱藏得颇深,却仍被被灵觉敏锐的姜易所捕捉。 第74章 叔公与叔父 “姜兄,想不到你竟已强到如此境界……这些时日与我切磋,你怕是连一两成实力都未曾使出吧?” 叶凡苦笑著摇头,看向姜易的目光中带著前所未有的震撼。 姜易淡然一笑:“叶兄不必妄自菲薄,你的潜力並不逊於我。何况与那些真正的大能相比,我这点微末修为又算得了什么?” 这时,姜逸飞等人才注意到叶凡的存在。 姜逸晨座下五色异兽的玉角忽然泛起璀璨光华,他的目光顿时从姜易身上移开,落在叶凡身上时,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 这细微的变化,唯有始终在暗中关注他的姜易,与叶凡本人有所察觉。 “你们在门外等候,顺便將此处清理乾净。” 姜逸飞吩咐一声,便与姜采萱、姜逸晨一同步入小院。 见识过姜易方才展现的实力后,后二者那股源自骨子里的傲气——尤其是姜逸晨——明显收敛了几分。 一番交谈后,姜海生的身份得以確认,正是姜哲之子。 “想不到姜哲老太爷竟真的隱居在燕地,更在五十多年前就已仙逝……”姜逸飞轻嘆一声,郑重向姜海生施礼,“老人家,我该称您一声叔公。” “使不得,使不得!” 姜老伯见对方行此大礼,连忙上前搀扶。 姜逸飞回头对身后二人道:“还不过来拜见叔公?” 那十六七岁的美丽少女盈盈一拜:“拜见叔公。” 目光流转间,不著痕跡地扫过姜易与小婷婷。 而那少年则显得不情不愿,咕噥著“拜见叔公”,草草行礼,甚是敷衍。 姜逸飞又转向姜易郑重一礼:“拜见叔父!” 姜易没想到他竟能做到如此地步,心下微有波动,坦然道:“方才那位也说了,我不过是个螟蛉之子,怕是入不得姜家谱系。” 他这般云淡风轻的姿態,令姜逸飞和姜采萱心中愈发讚赏—— 寻常人若是突然得知自己有著显赫亲族,怕早已喜形於色。 “不然,”姜逸飞正色道,“只要名分议定,即便是义子,也是我姜家之人,这是自古便有的规矩。” 姜采萱隨之施礼:“见过叔父!” 说罢,以眼神示意一旁踌躇的姜逸晨。 “叔父。” 姜逸晨在二人注视下,只得勉强一拜,称呼愈发含糊。 “姜哲老太爷当年弱冠之龄便已名动东荒,一怒而天下惊,想不到……” 姜逸飞瞧得出姜家祖孙这些年过得並不容易,不由得感慨万千。 姜采萱亦轻声问道:“叔公,当年老太爷未曾传授您修行之法吗?” 话至一半,她忽然意识到什么,不由望向一旁的姜易—— 若是未得传承,这小叔父的一身惊人修为,又是从何而来? “易儿是枫儿走后,我在镇外遇到的孤儿。” 姜老伯看出眾人疑惑,眼中泛起复杂神色,既有追忆,更有自豪。 “他能有今日成就,仅凭枫儿留下的那本《松鹤拳》……” 姜逸飞等人闻言愈发震惊。 《松鹤拳》在北斗流传甚广,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最基础寻常的入门功法,姜易竟能凭此,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修炼到这般境界? “其实数月前,我在山中偶遇一位疯癲老者。”姜易从容解释,面不改色地说著谎话,“他传了我一段《道经》轮海卷,说是足以受用终身。因不想让义父与婷婷担忧,故而未曾提及。” 这番说辞让姜逸飞等人稍感释然—— 天才偶得高人指点的事跡在北斗並不罕见,总比仅凭入门功法自学成才更易让人接受。 “当年必然发生了重大变故……”姜逸飞神色凝重,“叔公,您务必隨我们回归家族。圣主一脉……亏欠您和老太爷太多了。” 他口中的老太爷,自然便是姜哲。 说罢,他又看向姜易、叶凡及小婷婷。 叶凡急忙解释:“我不姓姜,只是这些日子多蒙姜老伯收留。” 姜易也道:“我毕竟没有姜家血脉……此事,还是凭义父做主吧。” 以姜海生对孙女的爱,哪怕不考虑自己,为了孙女今后的成长,也必会选择回归姜家。 老人一时怔住。 他虽未完全弄明白,却也已经大致了解真相,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 姜采萱见小婷婷可爱,柔声笑道:“婷婷有什么愿望吗?姐姐可以立刻帮你实现。” “没有什么特別的愿望呀,只要一直跟爷爷还有小叔在一起就好了。” “还有其他的愿望吗?” 小婷婷偏著头认真想了想,稚声道:“以前就想著天天能够吃饱饭,没有人欺负我们……但是现在,小叔变强之后,再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说著骄傲地昂起小脑袋,跑到姜易身边抱住他的胳膊。 听到这话,姜采萱不禁一怔。 姜逸晨则翻了个白眼:“小丫头片子,这世上人外有人,可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他虽然嫉妒姜易的实力,却远未到敬畏的程度。 在荒古姜家,莫说命泉、神桥,便是道宫、四极境的修士也不过是强壮些的螻蚁罢了。 “再这般说话,便出去!” 姜逸飞眸光如电,嚇得姜逸晨立时闭嘴。 “婷婷,难道你们往日常被欺凌吗?” “是呀,小叔没强大起来时,天天有坏人来欺负我们。我还听说,爹爹跟娘亲,都是被……” 小婷婷说到这里,小脸上已显悲伤之色。 “叔公,是我失礼,竟然忘记问了,婷婷的父母呢?” 姜逸飞忙追问。 姜老伯面露伤感,將一些传言和猜测道来。 当听说姜海生曾有个天赋优异的儿子,疑似被镇上的李家设计暗害时,姜逸飞三人尽皆变色。 “烟霞洞天?没听说过。一会儿我们走上一趟,若有人敢阻拦,我不介意让这个门派消失!” 姜逸飞直接起身。 姜采萱也是俏脸含霜:“连我们姜家的人都敢欺凌,在去烟霞洞天之前,先去那李家走上一遭!” 守在外面的骑士闻声,立时爆发出惊人杀气,整座清风镇顿时笼罩在可怕气息中。 “实际上,李家是我刻意留著的。” 姜易平静开口,语惊四座。 “如若不然,那些在外的修仙者得知家中被屠尽,若因顾忌而隱匿起来,又要从何寻觅?” 第75章 教训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在提及“屠尽”一族的事情时,居然会这样轻描淡写。 事实上,他也並非妄言。 以他的实力,李家又有谁人能挡? 姜逸飞微怔之后,笑道:“这倒不必担心,以我姜家的能力,任他李家在外有多少修仙者,都会一个不剩的被揪出来。” 言语之间,是绝对的自信。 这一点,姜易也丝毫不怀疑。 以荒古姜家的实力,对付一个仅有几个轮海境修士的小家族,自然是十拿十稳。 他此前只是没有料到,姜家会来得如此之快。 姜采萱上前,声音清脆动听,道:“叔公、叔父,和我们一起回姜家吧,我爷爷说了,姜家对不住你们这一脉,无论如何也要寻到,將你们请回去。” “算了,你说的那些我不了解,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已经习惯这里的一切……” 姜老伯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活到如今已害怕改变,觉得无法融入那样的大家族。 “您就是不为自己著想,也要为婷婷考虑一番。她本应是云端上的小公主,不应受人欺凌,她需要的是另一种生活。” 姜采萱很聪明,知道怎样劝解老人。 “您和我们回去吧,家族中老人们都非常希望姜哲老太爷这一脉重归姜家。” “既然如此,你们把婷婷……还有易儿,都一併接走吧!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实在不想再去其他地方……” 小婷婷立刻抱住老人的手臂,道:“我和爷爷在一起。” 这时,姜逸飞露出温和的笑容,他对小婷婷似乎很喜欢,摸了摸小婷婷的头,道:“这里的天空太小……” 姜易缓步走到姜海生面前,压低声音道:“爹,您还是隨他们回姜家吧。婷婷身上有些隱患,以我们目前的能力,怕是难以解决。” 姜海生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险些惊呼出声。 好在他活到这个岁数,经歷了不少风浪,终究还是强自镇定下来,同样压低声音问道:“什么隱患?” 若在以前,他或许会对义子这番话不以为然。小婷婷自幼身体健康,连风寒都很少染上,怎会有什么隱患? 但如今的姜易早已今非昔比——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言谈举止间更带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仪,全然不似少年人。 实际上,姜易在大明江湖世界位高权重十年,连皇帝都对他恭恭敬敬,一身气势自是非同小可。 即便在面对义父和侄女时已经尽数收敛,但言谈间流露出的那种沉稳与自信,依旧令大多数人都会不自觉地信服。 “是体质上的隱患,她的体质很特殊。” 姜易正色道。 “这会让她修炼极快,但是也可能让她短命。这世上有治好这种隱患的方法,但是我目前还做不到。姜家,或许是她唯一的希望。” 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场除了姜海生和小婷婷外都是修士,五感敏锐远超常人,自然都听得十分清楚。 姜逸飞和姜采萱脸上都显出了不可思议之色,却都识趣地没有在此时出声。 姜逸晨却嘴贱道:“正所谓事无不可对人言,你这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这丫头到底什么毛……” 他话说到半截,却见姜易猛地抬头,身形一晃,骤然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一把掐住了姜逸晨的脖颈,双眼如冰刀一般刺向对方。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个好玩意儿,本不想挑明。” 姜易一字一顿,语气冰冷到了极点。 “但我必须警告你,义父和侄女是我在世上仅有的两个亲人,任何人胆敢以任何形式伤害他们,我都会与他不死不休!” 言及此,他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三分,杀意丝毫不加掩饰:“不管他是荒古世家的嫡系,还是圣地的圣子!所以,收起你那些小心思,听明白了么?” 姜易的突然出手並非无端发作,更不是过激。 而是他深知姜逸晨在原著中的卑劣行径—— 此人不仅覬覦叶凡身上的宝物,派遣骑士追杀,后来更暗中指使人欺压小婷婷。 此事,姜易既然决定將义父和侄女送回姜家,自然要为他们扫除隱患,绝不重蹈覆辙。 在场谁也没有料到,前一刻还在轻声细语与姜海生交谈的姜易,下一刻竟会突然暴起,直接制住了姜逸晨的命门! 实际上,以姜逸飞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在姜易出手的瞬间加以制止。 但不知出於何种考量,他选择了静观其变。 而姜采萱似乎早就与姜逸晨不和,见状不仅没有上前劝解,红唇上甚至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姜逸晨先是浑身一颤,只觉得汗毛倒竖,冷汗不自觉地从后心渗出。 隨即,巨大的羞辱感让他陷入暴怒—— 以他的身份,在姜家都是嫡系中的嫡系,那些族中的天才子弟,甚至是四极、化龙境界的大修士,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甚至是恭恭敬敬的。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居然有人敢如此果断地制住自己的命门,还赤裸裸地出言威胁! “你……你算什么东西!別以为小爷刚才叫了你一声叔父,就真了不起了!我给逸飞哥面子,才叫的那一声!要不然,你就是一条……” 巨大的羞辱感衝散了恐惧,甚至衝垮了理智,姜逸晨忍不住破口大骂。 然而,就在他最难听的话即將出口时,不等姜易动手,一道身影骤然动了—— 赫然是姜逸飞!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是一个剎那,他便来到姜易与姜逸晨近前,同时抬手一巴掌挥出——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这一巴掌並非针对率先动手的姜易,而是径直扇向了被掐住脖子的姜逸晨! “啪!” 一声脆响,姜逸飞的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姜逸晨的脸上。 姜易只感到一股沛然巨力从姜逸晨身上传来,硬生生將其拽脱了自己的手掌! 只见姜逸晨旋转著飞上半空,“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带著几颗洁白的牙齿,重重摔落在地。 第76章 第九大寇,一举两得 前一刻还怒火中烧的姜逸晨,此刻已不见半点跋扈之气。 他瘫倒在地,满脸惊惧与后怕,腮帮子肿得老高,鲜血淋漓的模样竟显出几分可怜。 “屡次对叔公与叔父不敬,我姜家的规矩你都忘到何处去了?这一巴掌,便是给你的教训!” 姜逸飞背手立於姜逸晨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著后者,语气平静得令人发寒。 那神態,显然早已对姜逸晨的浮躁做派心存不满。 但姜易心里明白,这一巴掌固然是在教训姜逸晨,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提醒自己—— 姜逸飞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方才对方的动作,他竟未能捕捉到丝毫轨跡。 更重要的是,姜逸飞显然察觉到了他言语间愈发浓烈的杀意,这才出手干预。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一巴掌反而救了姜逸晨。 若是由姜易亲自出手,姜逸晨的下场只会更惨。 “叔父,这小子素来张狂,今日胆敢冒犯,实属不该。日后若再敢犯上,即便他是核心子弟,我也定將其打入宗牢,严加管教。” 姜逸飞转向姜易,抱拳致歉,神色诚恳。 “还望叔父看在晚辈薄面上,饶他这一次。” 这般实力配以如此谦和的態度,无论是否出於做戏,都已难得。 姜易心中暗嘆:“这般心性与决断……难怪日后能胜过姜家圣子,成为这一代的领军人物。” 面对姜逸飞如此谦卑的姿態,姜易自然不便再咄咄相逼。 更何况他本意只在警示,並非真要取人性命。 即便对自己再有信心,他也不会天真到认为,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斩杀姜家嫡系后还能全身而退。 之所以选择將矛盾公开化,正是为了將来若姜逸晨胆敢针对小婷婷,能第一时间引起有心人的警觉。 况且,从姜逸飞方才展现的实力来看,即便姜易真有心诛杀姜逸晨,也绝无得手的可能。 此时,姜海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上前劝解:“算了易儿,不是什么大事,何必……” “爹您放心,孩儿自有分寸。” 姜易报以温和的微笑,隨即坦然迎上姜逸飞诚恳的目光。 “我想知道,姜家內部可还有我祖父姜哲一脉的近亲?”他直指核心问题。 “姜家作为荒古世家,传承悠久,內部倾轧在所难免。若没有强势亲长庇护,我义父与侄女即便回归,恐怕也会遭受诸多刁难,甚至伤害。” 姜易侃侃而谈,语气平稳有力,丝毫不因对方身份而露怯。 “毕竟他们的出现,势必会分走原本属於他人的资源,这自然会引起不满。你看,他们尚未回归,就已经有人心生不悦了。所以,有些事还是开诚布公,先谈妥为好。” 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让姜逸飞和姜采萱眼中的讚赏之色愈发浓重。 姜逸飞愈发觉得,迎回姜哲老太爷这一脉的重要性,可能远超预期。 这位看似年轻的小族叔,不仅修行天赋出眾,单是这份超然的心智与深远的谋虑,就足以碾压族中绝大多数同辈。 “自然是有的。姜哲老太爷的亲弟弟不仅健在,且正当壮年,修为深不可测,实力不逊於姜家当代圣主。说来也巧,那位前辈名讳与叔父同音,单名一个『义』字,仁义的义。” 姜逸飞略作沉吟,將所知的情况道来。 此言一出,就连一向沉静的姜采萱,俏脸上也不禁露出惊容。 刚从剧痛中缓过神的姜逸晨更是神色剧变,眼底掠过一丝后怕。 显然,这两位姜家嫡系虽年少位尊,却因修为尚浅且年龄小,而不知这等秘辛。 不过,“姜义”之名他们自然也是如雷贯耳—— 北域十三大寇中位列第九,仙台二层的大能,其实力足以比肩圣地圣主! 当年,姜义因家族权力斗爭愤而叛出姜家,其中或许正有姜哲流落在外的缘故。 十三大寇同气连枝,个个修为通天、行事无忌,且极少牵掛。 得罪他们,某种程度上比招惹圣地圣主后果更为严重! 姜逸晨纵然再骄狂,面对这位既是先祖又是当世大能的姜义,又岂能不心生畏惧? 至此,他已隱约明白家族为何执意迎回姜哲一脉,也懂了姜逸飞为何始终对一介凡俗老者和年轻叔父如此礼遇。 不得不说,他这分明是以己度人—— 以姜逸飞平日为人,即便不知姜海生与姜义的关係,也定会以礼相待。 且看同为嫡系的姜采萱,虽骨子里亦存傲气,在未知这层关係时不也举止得体? 归根结底,还是姜逸晨自身心术不正。 叶凡在旁听得心潮起伏,没想到自己偶然结识的这户寻常人家,竟藏著如此深厚的渊源。 他早已不是初来北斗时的懵懂少年,对圣地与荒古世家的分量已有认知。 前些时候,区区燕国六大洞天之一灵墟洞天的一位长老,就逼得他几度险死还生,而能震动东荒的圣主级人物,其威势更是如今的他难以想像的。 不仅是他,就连当事人姜海生也觉思绪纷乱。 虽能听懂姜易与姜逸飞之间的每一句对话,却难以理解其中蕴含的修行界秘辛—— 毕竟,老人对修行之事几乎一无所知。 “既然如此,在我们回归家族之前,还请先修书一封送至叔祖手中。” 姜易开门见山道。 “若他还念及兄弟之情,愿庇护我们这些后人,我们自当认祖归宗。若不然,还是让我们继续过这清閒日子罢。” 他转向老人温声道:“爹,你觉得如何?” “我竟不知父亲还有兄弟在世……”姜海生语气陡然激动起来,“自然该见上一面!” 年迈之人最念血脉亲情,得知尚有至亲在世,老人对回归家族的態度已从牴触转为隱隱期盼。 姜逸飞见状暗自称妙:这位叔父一箭双鵰,修书告知姜义老太爷此事,既能为其回归扫清障碍,又化解了老人心结,实在高明! 他当即頷首:“虽姜义老太爷因昔年旧事与家族有些芥蒂,但若得知此事,定不会坐视不理。我这就遵照叔父吩咐去办。” 第77章 相认 姜逸飞迅速修书一封,交由三名精锐骑士,严令他们务必送达北域第九大寇姜义手中。 信中详细描述了姜海生如今的境况,特別强调了他生活的艰辛困顿,甚至连独子遭人暗害的惨事也一併写明。 姜义重情重义,血性刚直的脾气世人皆知,姜逸飞如此书写,正是要激起他的义愤,促其早日前来。 接下来的数日,甚至无需姜逸飞或姜易亲自出手,十余名姜家骑士以雷霆万钧之势,便將称霸清风镇数百年的李家连根拔起。 就连远在烟霞洞天修行的李家修士,也被姜家眾人逐一清算,无一倖免。 此后,姜家眾人便在清风镇暂住下来,静候姜义的到来。 直到第八日清晨,一道璀璨神虹自北方破空而至,悬停在清风镇上空。 光华渐散,露出一头高达九尺的金色异兽,正是神话中龙生九子之一的狻猊。 但见它形似雄狮而首生龙角,金瞳如电,浑身覆盖著流光溢彩的金鳞,四足踏空而立,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狻猊背上,一位年约三十的黑袍男子负手而立。 他面容刚毅,五官如刀削斧凿般稜角分明,挺拔的身姿宛若一桿擎天长枪。 尤其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虽未刻意释放气息,但自然散发出的威势,竟让人產生他能担山赶月的错觉。 “姜逸飞何在?” 他立於狻猊背上,轻声一语却响彻全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姜逸飞早有感应,当即从院中凌空而起,在空中躬身行礼:“姜逸飞拜见老太爷!” 显然他曾在族中见过姜义的画像,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在他身后,姜采萱与姜逸晨也急忙驾虹而至。 面对这位威名赫赫的老祖宗,二人不敢有丝毫怠慢,齐声拜道:“拜见老太爷!” 姜义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你便是姜逸飞?哼!老十七这一脉倒是出了个人才。我那侄儿和侄孙现在何处?” 姜逸飞正要答话,却见下方巷中院门开启,姜易、叶凡携著姜海生和小婷婷走了出来。 姜义似有所感,原本平静的目光骤然锐利如电,猛地转头望向姜海生的方向。 “这……果真是大哥的血脉!” 以他这般境界,自然能清晰地感应到血脉共鸣。 这个威震北域的汉子竟一时眼眶发红,身形微动间,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姜海生面前。 姜海生望著眼前这位雄壮男子,一时间竟呆立当场,嘴唇微颤道:“爹……爹!不……不对,太像了!” 原来姜哲与姜义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二人容貌少说也有七八分相似。 姜哲去世已有五十余载,姜海生的记忆早已模糊,此刻见到与父亲如此相像之人,不免心神恍惚。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姜义凝视著这位鬚髮花白、满面风霜的老人,眼中闪过痛惜与追忆。 说来也怪,一个看似三十出头的男子对著年近花甲的老人唤作“孩子”,本该显得荒诞,但二人神情却都无比自然。 “我……我叫姜海生。” 老人嗓音乾涩,半晌才挤出这句话。 “海生……海生!你是我大哥姜哲的骨肉!你才……五十多岁吧?不该这般苍老……不该啊!” 姜义说到最后,声音竟微微发颤,可见內心波澜之巨。 姜海生老泪纵横—— 父亲离世半世纪后,竟还有长辈在世,而且看起来还这般年轻! 自儿子逝去后,他头一回真切体会到修行的妙处。 “侄儿拜见叔父!” 姜海生毫不犹豫跪地行礼,血脉中的悸动让他毫无疑虑。 姜易见状,连忙带著小婷婷一同下拜。 无论如何,这是义父的长辈,单凭这个身份就值得他这一礼。 “姜易拜见叔祖!婷婷,快叫曾叔祖!” 虽然姜逸飞等人习惯称“叔公”“老太爷”,但姜易觉得“叔祖”“曾叔祖”更合礼数,也更显亲切。 “曾叔祖……是什么呀?”小婷婷困惑地眨著眼,但见姜易眼神,还是乖巧地拜了下去,“婷婷拜见曾叔祖!” “好!好啊!大哥有后!苍天有眼,总算没让我大哥血脉断绝!” 姜义连声道好,情绪激动难抑。 若让熟悉他平日作风的人见到,定会大吃一惊—— 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铁面阎王”姜义,竟也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未见姜义有何动作,姜易便觉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托起。 这份举重若轻的修为,更显其深不可测。 简短交谈后,姜义的目光落在小婷婷身上,瞳孔骤然收缩:“这孩子……” 话到嘴边却又戛然而止。 以他的修为,自然能察觉到小婷婷体质的特殊之处。 “太阴。” 姜易直截了当地道出真相。 姜义身形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望向他:“当真?” “数月前,曾有位疯癲老者自荒古禁地方向而来。”姜易面不改色地继续编织著谎言,“途经此地时注意到婷婷的异常,告知实情后传授了一段经文,便飘然离去。” “疯老人……荒古禁地?” 姜义闻言又是一惊,不禁想起那个古老传说:六千年前那个举教攻打荒古禁地最终覆灭的圣地。 据说当时有几人倖存,却都陷入疯癲,偶尔才会清醒…… “想不到你竟有这般机缘。”姜义长嘆一声,语气中透出欣慰,“也多亏了你。至於婷婷的体质问题,我定会设法解决,你不必过於忧心。” 感受到姜易对婷婷的真切关怀,他对这个与自己同名的义孙又添了几分好感。 想到姜海生这些年的遭遇,若不是有这个义子,恐怕处境会更加艰难。 光是前些时日李家的挑衅,若不是姜易在,这对祖孙怕是难以应对。 念及此处,姜义不禁咬牙切齿:“李家確实已经斩草除根了?” 感受到话语中的凛冽杀意,姜逸飞心头一寒,连忙应道:“鸡犬不留。” “哼!死得如此痛快,倒是便宜他们了!”姜义犹自不解恨。 转而望向姜海生时,他的神情又变得温和:“海生,你是打算回姜家认祖归宗,还是隨我回去?” 此言一出,不仅姜海生愣住,连姜逸飞等人也傻眼了。 第78章 志在四方 姜逸飞原本寻找姜哲后人,並特意请来姜义,本是为了展现家族诚意,促成双方和解。 却万万没想到,竟会出现另一个选择。 若真让姜义直接將人带走,他们这一番苦心岂不白费? 但是,即便以他的心性,面对姜义这等凶名在外的强者,此刻也不敢出言反对。 姜海生尚未完全明白姜义与姜家的复杂关係,不禁疑惑道:“这有何区別?” 在他想来,姜义既是姜家人,回归家族与跟隨姜义应当是一回事。 姜义闻言一时语塞。 那些关於家族权力爭斗的陈年旧事,实在不愿在眾人面前重提。 正当此时,姜易忽然开口:“叔祖,以婷婷的特殊情况,还是回归姜家更为稳妥。” 此言一出,姜义神色微动,隨即頷首道:“你考虑得周全。” 以他的能力,培养几个后人並非难事,但太阴之体的隱患確实太过棘手。 相比之下,姜家的深厚底蕴更有把握解决这个问题。 想到这是大哥姜哲尚存的第四代唯一血脉,即便心中与家族有隙,他也不愿冒险。 姜逸飞虽心存疑虑,不知其二人所言姜婷婷的问题到底是什么,闻言却也鬆了口气。 只要能將姜海生祖孙接回,此行的任务便算圆满完成,其他的都可以容后再议。 姜义忽而转向姜逸飞,语气森然:“这次我亲自送他们回去。若有人敢刁难,我摘了他的脑袋!” 姜逸飞恭敬应道:“您放心,迎回姜哲老太爷后人乃是家主亲自下令,绝不会有人从中作梗。” 一旁的姜逸晨听得脖颈发凉,默默低下了头。 就在这时,姜易再次开口:“叔祖,还请將我爹与婷婷送回姜家即可。至於我……就不必了。”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荒古世家的底蕴与资源,世人求之不得,这年轻人竟要放弃? 姜海生顿时急了:“易儿,你若不去,爹也绝不前往!” 小婷婷更是红了眼眶:“小叔不要婷婷了吗?” 姜易轻抚侄女的头髮,温声道:“怎么会不要你?只是小叔需要在外歷练修行。若去了姜家,岂不成了温室里的花朵?” 这话无形中却是讽刺了在场某些人,但他毫不在意,语气恳切。 “那我也不要当温室里的花朵!我要跟小叔在一起!”小婷婷立即说道。 “不错,我们一家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分开!”姜海生声音发颤。 对这个共患难的义子,老人早已视如己出,彼此间感情之深,更胜许多亲生父子。 “婷婷年纪尚小,等你到了叔叔这般年纪,自然也需外出歷练。”姜易先安抚了一下侄女, 旋即,他把目光投向义父,只轻声说了一句话:“爹,孩儿志在四方。” 这话说得轻柔,却似有千钧之重。 姜海生愣住了,眼眶微红,颤巍巍地点了点头:“爹知道了……” 老人胸中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这一句。 他虽然年老,也未接触过修炼,却明白这个义子能凭著一个莫须有的老疯子的几句指点,在短时间內修炼到如此境界,天资必定不凡,甚至可能超过他已故的亲子。 在他看来,若非这几年来自己和小婷婷的牵绊,姜易或许能取得更高的成就。 因此,当听到“志在四方”这句话时,他心中的不舍尽数化为愧疚与支持。 一旁的姜义原本以为这个侄孙是顾忌血脉问题,恐不被姜家嫡系接纳,或是心高气傲不愿倚仗姜家资源—— 这种行为在他看来多少有些幼稚。 但当他听到那句话时,顿时明白自己到底还是小瞧了这个年轻人。 “哈哈哈!好!好一个志在四方!好男儿当如是!” 姜义抚掌大笑,声震瓦砾。 “你放心,无论你走到何方,都是我大哥的孙儿,都是我姜义的侄孙!来,这东西你拿著!” 说著他屈指一弹,顿时一枚拇指大的晶莹玉牌落入姜易掌中。 玉牌上刻著一个古篆字“义”,显然是姜义的某种信物。 姜义笑道:“你想凭自己的本事闯荡天下,这自然是好事。不过,也不可忘了家人,时常要回家看看。拿著这块令牌,若真遇上无法解决的麻烦,北域十三大寇同气连枝,你皆可寻求帮助。” 姜易没有拒绝,手握玉牌恭敬拜道:“谨记叔祖教诲!” 这时,姜逸飞也取下左手一枚银色戒指,捧到姜易面前,认真道:“叔父,这是姜家嫡系的身份象徵,请务必收下。我回去之后,会將叔父的名字、影像,也纳入族谱之中。若叔父有暇,可回姜家祭祖。” 姜逸飞处事確实周全,堪称滴水不漏,旁边姜义看得暗自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讚许的笑意。 姜易之所以不愿回归姜家,实因身怀诸天宝鑑,无需藉助姜家资源修炼。 相反,姜家底蕴极深,神源中甚至封印著帝子,他无法判断姜家能否看出诸天宝鑑的端倪,故而不愿冒险。 不仅是姜家,任何出过古皇大帝或拥有极道帝兵的大势力,在实力不足之前,他都不会轻易深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正是此理。 但对姜逸飞的好意,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於是伸手接下了那枚戒指。 他並不担心戒指上有什么手脚—— 只要收入诸天宝鑑的储物空间,任你有百般手段,也將失去效用。 “小叔,我捨不得你……” 小婷婷小嘴紧抿,小手死死攥著姜易的衣角,说什么也不肯鬆开。 自她出生以来,便与姜易朝夕相处,感情深厚。 这份亲情既似父女,又像兄妹,如今面对分离,这个不足四岁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大道理,心中满是不舍与难过。 姜易俯身將她轻轻抱起,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额头,柔声安慰道:“婷婷放心,叔叔一定会常去看你。你要好好修炼,將来若是叔叔被人欺负,还要靠你帮忙呢!” 小婷婷虽年纪尚小,但自幼歷经磨难,比寻常孩童更加懂事。 见姜易去意已决,她渐渐止住哭泣,认真点头道:“小叔放心,婷婷一定好好修炼。將来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把他们都打跑!” 这番天真烂漫的童言稚语,顿时冲淡了离別的愁绪,让在场眾人都不禁莞尔。 第79章 玉鼎洞天、张文昌 三日后,燕国边境的一座小城上空,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翩然落下,正是姜易与叶凡。 自清风镇与姜海生、姜义依依话別后,二人便结伴踏上征程。 此行的目的地是晋国西部的“火域”,他们打算藉助那里特有的神火,淬炼各自的成道之“器”。 此番中途入城,既是为了稍作休整,也是为了採购一些必备物资。 叶凡如今尚未踏入命泉境,本不能长时间御空飞行。 之所以能如此迅疾地赶路,全赖其特殊的体质稟赋,再加上姜易从旁相助。 甫一入城,姜易敏锐的灵觉便察觉到些许异样——似乎有几道目光正暗中注视著他们。 但他很快发现,这些人的目標並非自己,而是身边的叶凡。 “叶兄招惹的仇家倒是不少。”姜易唇角微扬,语气轻鬆,“在这等偏远之地,居然也布有眼线。” 叶凡稍迟片刻才有所察觉,不禁苦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自踏入修行以来,向来与人为善,从不主动招惹是非。奈何总有人慾除我而后快!此番倒是连累姜兄了……” “无妨。”姜易从容自若,浑不在意,“不过是些跳樑小丑。我们採买完毕便即刻启程。若他们不知死活地追来,正好一併收拾了。” 叶凡点头称是,二人並肩走向城中坊市。 此去火域铸器,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少说也要闭关一两个月,各类物资自然要准备周全。 这里需得一提的是,姜逸飞赠予姜易的那枚戒指,不仅象徵著姜家嫡系的身份,更內蕴一处不小的储物空间,方圆不下数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虽然安全性不及诸天宝鑑的储物空间,但胜在容量可观,存放些日常用品和普通物资倒是颇为便利。 二人任由身后的视线如影隨形,很快便將所需物品採购齐全。 正当他们准备出城之际,忽见一道青衫身影从旁闪出,不由分说地一把攥住了叶凡的手臂。 “叶凡,果然是你!” 来人声音激动,带著几分颤抖。 叶凡原本全神贯注地戒备著身后的跟踪者,万万没想到人群中会突然窜出这么一个人。 姜易虽比他早一步察觉到此人的异动,但感知到对方並无恶意,便未曾出言提醒。 “文昌!你怎么会在这里?” 短暂惊愕后,叶凡认出来人面容,不禁喜出望外。 “此地乃是玉鼎洞天的属城,我自然在此……” 这人不是別人,正是与叶凡一同跨越星空来到此地的老同学张文昌。 细看张文昌,他的境况似乎比叶凡更为坎坷。 虽然容貌已不似当初走出荒古禁地时那般苍老,恢復到了二十来岁的模样,但一头白髮依旧如雪,眉宇间凝结著化不开的沧桑与忧鬱,显然这些时日过得並不顺遂。 二人简短寒暄数语后,张文昌突然凑近前来,压低声音道:“小心!你们被玉鼎洞天的几个败类盯上了!快隨我来,我对这里的路径了如指掌,带你们从小道出城……” 这番话让叶凡心头一暖。 在这纷乱世间,久別重逢的老同学仍牵掛著他的安危,实在难得。 他与姜易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任由张文昌引著,转入一条僻静小巷。 不多时,三人顺利出得城来。 张文昌刚要鬆一口气,却听得一阵破空之声骤响,数道身影倏然现身,拦住了去路。 张文昌看清来人相貌,面色顿时惨白,涩声道:“几位师兄,这二位是在下的故友,还望行个方便……若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在下便是。” “半废老头,你也敢跳出来?” 一名身著宝蓝色服饰的青年厉声呵斥。 “若不是柳依依处处维护,似你这等废物早就被逐出洞天了,还有脸在此聒噪!” 另一人接口讥讽:“如今柳依依已被荒古世家的大人物带走,再无人护著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敢多管閒事?真是找死!” 几人言语极尽嘲讽之能事,全然不將张文昌放在眼里。 “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一道略显尖酸的声音悠然响起。 只见一名十六七岁的紫袍少年翩然而至,容貌虽尚算清秀,但那刻薄讥誚的神情却让人观之生厌。 “韩飞羽……嘿,当真是阴魂不散!”叶凡双眸微凝,立即认出了来人,“想不到你那叔公如此捨得,竟赐下这等御空飞行的法宝。” 此地已是燕国边境,距晋国不过百里之遥,而灵墟洞天却在数千里之外。 叶凡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处与韩飞羽狭路相逢。 韩飞羽脚下踏著一件飞梭状的法器,其上散发的气息竟让叶凡感到一丝熟悉…… “这气息……似乎与姜家那些人的法衣、甲冑同源?” 姜易眉峰轻挑,已然洞悉了这熟悉感的来歷。 “哈哈哈!叶凡,你这次可猜错了!” 韩飞羽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脚下的飞梭。 “此宝並非叔公所赐,而是荒古世家的高人所赠!说来你这废物倒是我的福星——先是因你让叔公对我另眼相看,如今又因你得了荒古世家的青睞!” 玉鼎洞天的那几个弟子闻言,看清叶凡长相,其中一人顿时喜道:“果然是姜家要找的人!” “陈兄,我自然不会骗你!將此人交给姜家,咱们必然都能获得极大好处,少不得又是一件通灵法器!” 韩飞羽话音刚落,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青年从树后缓步走出。 此人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著几分阴鷙,正是玉鼎洞天年轻一代的佼佼者陈枫。 陈枫目光如刀,在叶凡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韩兄放心,此番若能得到姜家看重,陈某必有重谢!” 他转向身旁那几个玉鼎洞天弟子,语气陡然转厉:“还愣著做什么?给我统统拿下!” 那几个弟子闻言,顿时面露凶光,纷纷祭出法器。 一时间,剑光闪烁,符籙纷飞,將叶凡三人团团围住。 张文昌见状,急忙上前一步,颤声道:“陈师兄,还望……” “闭嘴!”陈枫厉声打断,“你这废物也配叫我师兄?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从荒古禁地走出来的吧?索性连你一併拿了,交给荒古世家的前辈!” 第80章 韩飞羽 陈枫说话间,右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上,一股凌厉的剑意顿时瀰漫开来。 周围的树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声响。 叶凡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姜易郑重道:“姜兄,这些人都是冲我来的。此事因我而起,就让我自己来解决吧。若我力有不逮,再请姜兄出手相助。” 姜易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轻轻頷首,从容退后一步,双臂环抱胸前,儼然一副云淡风轻的姿態。 那一头紫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深邃的眼眸中不见丝毫波澜,眼前这场即將爆发的衝突,说是一场儿戏也不为过。 陈枫被两人这態度弄得有些不明所以,不由嗤笑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就凭你一个不能修行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显然,有关叶凡是“废体”的事情,在一定范围內已经传开。 “狂妄!简直不知所谓!” 韩飞羽见状,直接催动脚下飞梭,周身泛起淡淡光华,神態傲然。 “叶凡,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新得的这件通灵法器的厉害!”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出手。 只见他双手结印,飞梭顿时神华大放,化作一道流光,带著凌厉的破空声直取叶凡面门。 这一击蕴含著他苦海巔峰的全部修为,再加上通灵法器的加持,威力確实不容小覷。 叶凡不闪不避,体內苦海翻腾,金色苦海中涌出磅礴神力。 他右手泛起淡淡金光,竟是徒手迎向飞梭! “鐺!” 一声巨响,飞梭竟被叶凡一掌拍飞,在空中翻滚数圈才勉强稳住! 韩飞羽脸色大变,他这一击已用了全力,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化解。 “这怎么可能!” 韩飞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得到这件通灵法器后,在叔公的指点下修为大进,本以为足以碾压叶凡,却没想到仍是如此不堪一击。 陈枫见状,眉头不由皱起,厉声喝道:“一起上!” 说话间长剑出鞘,剑身泛起青色光芒,化作一道凌厉的剑芒,直取叶凡咽喉。 这一剑蕴含著苦海巔峰的全力一击,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嘶嘶声响,显出扭曲之相。 叶凡却眼神沉静,竟是不闪不避,体內苦海翻腾,金色苦海中涌出磅礴神力。 但见其右手泛起淡淡金光,又是徒手迎向剑锋! “砰!” 金铁交鸣之音传出,陈枫的法器长剑被叶凡隨意一指轻鬆弹开! 剑身上传来的巨力让陈枫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这怎么可能!” 陈枫脸色大变,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这一剑已用了七八成功力,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化解! “我不信!” 韩飞羽怒吼一声,双手再度结印,飞梭竟然化作数十道虚影,从四面八方袭向叶凡! 这一招是他最近才习得的绝学,堪称压箱底的绝招。 然而,叶凡仍然面无表情,只是一双铁拳不断挥动,转眼间,所有虚影皆如烟云消散! 叶凡紧跟著一步踏出,已至韩飞羽面前。 他右手轻描淡写地一拍,金光闪烁间,韩飞羽已经连人带梭被拍落在地! 紧接著,一只大脚狠狠踩在了韩飞羽背上! 巨大的衝击伴隨著羞愤屈辱之情涌向四肢百骸,他终於是忍受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苦修多日,又得此宝器,再与叶凡交手,竟还是如此不堪一击。 围观的玉鼎洞天弟子们见状也纷纷变色,原本囂张的气焰顿时消散大半,甚至被惊得呆立在了原地。 以肉身硬抗通灵法器,这是什么妖孽? 这些玉鼎洞天的弟子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愣著做什么?给我一起上啊!” 陈枫再度怒吼,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杀!” “咱们一起上,不信胜不过他一人!” 眾人这才回神,互相鼓著劲,开始各展其能。 霎时间,各式法器光芒大盛,符籙纷飞,將叶凡团团围住。 然而,叶凡在人群中依旧游刃有余地穿梭。 他的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著磅礴神力,远超同阶修士的想像! 一个弟子祭出一面铜镜,镜面射出刺目光芒。 叶凡一拳轰出,铜镜应声而碎。 另一个弟子掷出数张符籙,化作火球袭来。 叶凡张口一吐,璀璨金光闪耀,竟將火球尽数吹熄! 不过片刻功夫,玉鼎洞天弟子已倒了一地,个个带伤,哀嚎不止。 陈枫拄著长剑,单膝跪地,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惧之色。 韩飞羽重伤倒地,半晌爬不起来,心头已渐渐生出绝望。 两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一个传闻中无法修炼的小子,居然会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姜易始终在一旁静静观战,面上不禁浮现一抹讚嘆。 不愧是荒古圣体,打一堆同阶修士,简直跟玩似的,根本毫无压力。 而且他看得出,叶凡处处手下留情,並未下死手。 否则眼前这些人中,至少有一多半已经死了。 待战局已定,他才缓步上前,语气平淡地劝告:“叶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些人既然已结下仇怨,还是儘早除掉为好。” 听闻此言,韩飞羽、陈锋,以及倒了一地的玉鼎洞天弟子,脸上顿时都显出惊恐之色。 叶凡看了一眼旁边眼睛都快瞪出来的张文昌,摇头道:“姜兄所言极是。但我的两位故友却尚在玉鼎洞天,今日若下杀手,恐怕会连累他们。” 言罢他走到瘫倒在地的陈枫面前,沉声道:“今日饶你们一命,是看在依依和文昌的面子上。若再敢图谋不轨,或是欺压我两位故友,休怪叶某手下无情!” 韩飞羽、陈枫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仓皇离去。 但在转身的剎那,韩飞羽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显然並无悔改之意。 待眾人散去,姜易拍了拍叶凡的肩膀,语气中带著几分玩味:“叶兄仁义,但愿这些人能明白你的一片仁心。不过以我观之,他们怕是很快就会带来新的麻烦。” 叶凡望著远方,目光坚定:“修行之路,但求问心无愧。他们若是执迷不悟,下次我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第81章 金甲骑士 待那些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张文昌这才忧心忡忡地走上前来。 他眉头紧锁,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叶兄,方才听他们所言,柳依依似乎被送往了某个大人物处,而且与荒古禁地有关……我实在担心她的安危。”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而且那陈枫的姐姐陈玉,已是命泉境的修为。在玉鼎洞天年轻一代中堪称翘楚,你们此番得罪了陈枫,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张文昌说著,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叶凡,显然仍以为这位老同学还是那个“不能修行”的凡人,只是仗著蛮力才有方才表现。 他却不知,如今的叶凡虽未正式踏入命泉,但凭藉荒古圣体的特殊体质,实力早已不逊於寻常命泉修士。 即便面对能够御空而行的对手,也绝不会落入下风。 叶凡闻言,只是淡然一笑。 他最大的底气,並非来自自身的实力,而是身旁这位深不可测的姜易。 他可是亲眼见过,姜易是如何轻描淡写地一招秒杀命泉修士的。有如此强者在侧,他又何须畏惧一个命泉修士? “文昌,不如你隨我们一同离开。” 叶凡诚挚地发出邀请,目光扫过张文昌那略显破旧的衣衫。 “你在玉鼎洞天的处境似乎並不好,而且听他们方才的口气,似乎还要將你送给某些大人物……至於依依,咱们可以再想办法,看看如何施救。” 张文昌却坚定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必须留下来。这些日子,依依待我可谓恩重如山,如今她下落不明,我绝不能一走了之。” 他苦笑著补充道:“更何况,我这般修为,跟著你们只会成为累赘。” 叶凡还想再劝,但见张文昌神色决然,知道再劝也是徒劳。 这位老同学虽然为人忠厚到有些木訥,但骨子里的倔强却丝毫未变。 “那你自己保重。”叶凡轻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塞到张文昌手中,“我现在与姜兄一併去提升实力,待实力足够,定会来解救你们。” 二人相视片刻,重重地拥抱了一下。 张文昌最后叮嘱道:“快走吧,別再被玉鼎洞天的人追上了。” 望著张文昌转身离去的背影,叶凡心中百感交集。 这时,姜易缓步上前,紫发在夕阳下泛著淡淡的光晕。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姜易的声音平静如水,“既然他选择了留下,便该尊重他的决定。” 叶凡点了点头,最后望了一眼张文昌消失的方向,与姜易一同继续朝著火域的方向而去。 数里之外,韩飞羽正咬牙切齿地对陈枫说道:“陈师兄,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令姐若是出手,定能轻易拿下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陈枫面色阴沉,眼中寒光闪烁:“放心,我这就传讯给姐姐。到时候,定要让他们知道得罪我陈家的代价!” “不只是陈师姐,咱们还可以將此事上报给姜家的大人物……” 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烈的恨意。 城池外有一条湍急的河流,姜易和叶凡並未逃遁,相反走得並不快,明显在刻意等待追兵。 “如果能让玉鼎洞天年轻一辈的所谓翘楚付出代价,或许能震慑很大一部分人,让依依和文昌的日子好过一些。” 这是叶凡的想法。 姜易却摇头道:“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从他们的言辞间来看,如今玉鼎洞天做主的人,似乎已经是荒古姜家。” 他之所以没急著离开,实则也是想看看,姜家这帮人究竟打算干什么。 是不是如原著一般,意图强迫叶凡等人进入荒古禁地採摘圣药? 两人正说话间,河流上游便传来了破空之响,数道身影或是驾虹,或是身骑异兽,风驰电掣而来。 “打了我玉鼎洞天的人就想走?没那么容易!” 一个身穿宝蓝色衣衫的女子发出轻喝,衣袂飘飘间,已落在前方,挡住了二人去路。 隨后,另有两人落在侧方,与那女子呈掎角之势。 最后一人身穿金甲,催动异兽落在后方,將二人退路截断。 瞧见此人的打扮与气息,姜易眉头轻挑,果然与清风镇上,跟隨姜逸飞的那队骑士极为相似。 三男一女,把姜易和叶凡围住,神色居高临下。 “哪个是叶凡?务必生擒。另外一个,直接格杀便是。” 那金甲骑士淡然开口,语气高高在上,完全没將两人当回事。 叶凡踏前一步,望著那蓝衣女子道:“你便是那陈枫的姐姐?” “不错,我便是陈玉!”蓝衣女子俏脸含煞,目光森冷地望著叶凡,“你小小年纪,出手竟那般毒辣!若让你安然成长,將来还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今天当真留你不得!” 叶凡无语,类似顛倒黑白的事情,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歷太多,倒也不至於动怒,只是笑道:“究竟谁毒辣,谁是祸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什么意思?出手伤人难道还有理了?” 陈玉俯视著他,眼中杀意渐浓。 “你弟弟是什么货色,自己不清楚么?飞扬跋扈,欺辱同门不说,自己技不如人,居然还搬出姐姐来!你可真是他的好姐姐,果然是一母同胞,连品性都一般无二!” 叶凡口舌素来凌厉,面对敌人自是丝毫不客气。 “你……找死!” 陈玉怒极,显然没有料到,叶凡竟敢这样顶撞他。 “陈玉,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与他浪费口舌做什么?拿下便是!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侧面一个男子略显不耐烦地说道。 说是不想浪费时间,但那架势,却颇有一种看蚂蚁打架,饶有兴致的模样。 “两个都不过是凡人,你那弟弟居然不是对手,简直莫名其妙。让咱们一块来,实在是小题大做。” 另外一个男子语气中有些不满。 “姐姐,先不要杀他们,给我留著……” 河流的上游传来阴毒的呼喊,陈枫正急奔而来。 韩飞羽也踏著飞梭,单手捂住胸口,咬牙切齿地道:“不能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第82章 碾压全场 “你们还真是自信啊!” 叶凡目光平静地扫过近前的四名修士,隨即望向不远处正疾驰而来的陈枫与韩飞羽,脸上不仅未有丝毫惊惧,反而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值此生死关头,尚能保持如此镇定,倒也算是个异数。难怪,能够从那等死地中活著走出。” 那为首的金甲骑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沉声道。 “前辈何必高看他?”左侧一名青衣男子不以为然地嗤笑道,“我看他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再者说,一个不能修行的废物,就算心性再坚韧,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此时,陈枫与韩飞羽已至近前。 叶凡眸光骤然转冷,长嘆道:“真是爭著抢著来送死啊!”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然暴起! 但见其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立即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左侧男子面前,右臂抡圆了,带著凌厉的掌风狠狠扇出。 这一击却是全力施为,再无半点手下留情之意。 那男子万万没有料到,一个被他们视为“凡人”的存在,竟敢率先发难,而且速度之快犹如闪电! 仓促之间,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啪!” 这一记耳光蕴含的磅礴神力超乎想像,那男子直接被抽飞数丈,头颅竟在半空中迸裂! 殷红的鲜血洒满长空,白色的脑浆落了一地,那双充满惊骇与不甘的双眼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一个“凡人”,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道! “啊——” 几乎在同一时刻,另一侧传来悽厉的惨叫。 原来,叶凡在出手对付左侧男子的同时,早已祭出了一页金书。 但见那金书如同笼罩著黄金神火的骄阳,自半空呼啸而过,直接將右侧男子的头颅斩落! 鲜血狂喷而出,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电光石火之间,两位命泉境修士当场毙命,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骇人一幕,不仅让近在咫尺的陈玉花容失色,就连后方的金甲骑士,也一时怔在当场。 短暂的死寂过后,陈玉猛然惊醒,毫不犹豫地纵身后跃,同时尖声呼救:“前辈救我!” 这不能怪她怯懦,实在是实力差距太过悬殊。 方才被瞬杀的二人修为与她不相上下,却连一招都接不住,她哪里还有对抗的勇气? 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性命! 而此时,刚刚赶到的陈枫和韩飞羽,更是骇得魂飞魄散,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起。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明白,先前与叶凡交手时,对方確实已经大大地手下留情了。 否则凭他们尚未达到命泉的修为,只怕一个都活不下来! “哪里逃!” 叶凡眸中寒芒乍现。 凡事可一不可再,这些人屡次相逼,他就是再仁慈也不会再放过。 那页金书在斩杀了右侧男子后,去势不停,带著更加凌厉的气势直取后撤的陈玉。 “小子放肆!安敢在我面前杀人?” 金甲骑士此时终於从震惊中回神,心下却涌起一股强烈的羞辱感。 毕竟先前他表现得那般从容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谁知转眼之间,同来的三个玉鼎洞天弟子就折损两人,局面完全失控。 玉鼎洞天弟子的性命他自然不放在心上,但却在意自己的顏面。 若是让叶凡把最后一人也杀了,传回族中必定会成为笑柄! 羞愤交加之下,他全力打出一道神光,却在出手的瞬间猛然惊醒: 此行的任务是活捉叶凡,若是將其格杀当场,回去该如何向族老交代?届时面临的惩罚,可比同伴的嘲笑要可怕万倍! 然而神光已出,覆水难收。 金甲骑士只觉心臟漏跳一拍,冷汗瞬间浸湿了甲冑內的衣衫。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超出了他的想像。 就在神光即將击中叶凡后心之际,那个始终静立一旁,仿佛神游天外的年轻人,身形倏然而动。 也不见他脚下如何动作,身形却已驀然消失在原地,剎那间出现在叶凡身后。 宽大的黑袍宽袖隨意一挥—— “唰!” 那道蕴含著雄浑神力,足以秒杀任何命泉修士的金色神光,竟被他这般轻描淡写地化解於无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什么?!” 金甲骑士骇然失色。 他这一击即便是神桥修士也要小心应对,这年轻人竟如此轻易就化解了? 此子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甚至暂时压过了对任务失败会遭到何种惩罚的恐惧。 而此时,本就惊呆的韩飞羽和陈枫,更是如坠冰窟,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此时终於意识到,那个从始至终不曾多看他们一眼的年轻人,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 虽然他们並不清楚金甲骑士的具体实力,但就凭玉鼎洞天的长老在这些骑士面前都要恭恭敬敬、谨小慎微的態度,就可见一斑—— 这些来自荒古世家的骑士,任何一个都拥有让长老敬畏的实力! “啊——!不要杀我……” 就在这时,陈玉发出悽厉的惨叫。 叶凡驾驭的金书毫不留情地洞穿了她的后心! 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出现在心臟位置,鲜血如泉水般狂涌而出。 即便是命泉修士,心臟被切碎也难逃一死。 “怎么可能……” 陈玉脸色惨白如纸,不甘地吐出最后几个字,重重倒地气绝。 见此惨状,韩飞羽和陈枫嚇得直接跌坐在地,黄色液体从胯下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早已不见先前的囂张气焰。 叶凡全无犹疑,金书在空中划出凌厉弧线,將二人的头颅齐齐斩落。 此时,金甲骑士已然回神,强压心底惊骇,死死盯著姜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可知我是荒古姜家之人,正在奉命行事……” 姜易却懒得听他废话,抬起左臂,宽大袖袍滑落,露出食指上那枚银色指环。 “可认得此物?若非瞧在姜家的情分上,你以为……你眼下还有命在?”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不要再打叶凡他们的主意。否则……后果自负。” 第83章 穷追不捨 金甲骑士的目光落在姜易指间的银色指环上,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是家主一脉嫡系的身份信物!您怎么会持有此物?” 他颤抖著摊开左手,中指上显出一枚漆黑色的指环,虽然不如姜易那枚璀璨夺目,但两枚指环在阳光下交相辉映,竟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空气中荡漾著无形的波纹,仿佛在互相印证著彼此的真实性。 不仅是骑士,就连姜易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奇特的波动,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他此前並不知晓这枚指环竟有如此玄妙的作用。 “確实是真的……”骑士的声音带著敬畏,但眼底仍藏著一丝疑虑,“可是,家主一脉所有嫡系子弟的形貌特徵,我们都牢记於心,为何从未见过阁下?您究竟是……” 他的语气已然变得毕恭毕敬,只是那份困惑仍未消散。 作为荒古姜家这样的超级势力,自然会將核心子弟的影像分发给每一位族人,以便在外相遇时能够相互照应。 此前姜逸飞也曾提及,返回家族后会將姜易的姓名与影像录入族谱。 这既是对族人身份的认可,也是让核心嫡系被其他族人熟识的重要方式。 “不该你知道的事,不必多问!” 姜易虽然对指环的妙用感到意外,但神色依旧从容。 “我必须提醒你,叶凡他们背后,有著你们招惹不起的存在!更何况,荒古禁地绝非几个道宫、四极,甚至是化龙层次的修士所能覬覦的!”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且他说的这些,也绝非危言耸听。 短短几句交谈间,他已隱约察觉到眼前这位骑士在姜家的地位並不高,恐怕所知的內情还不如他从原著剧情中了解的多。 “回去吧,不要逼我改变主意!” 念在当日姜逸飞执礼甚恭的份上,姜易不打算过分为难这名骑士。 金甲骑士犹豫片刻,目光在叶凡身上停留了一瞬,终究长嘆一声,抱拳道:“在下定將今日之事如实稟告长老,就此告辞!” 言罢,他催动胯下异兽,化作一道虹光朝著玉鼎洞天方向疾驰而去。 叶凡望著那道远去的身影,不由笑道:“姜兄,看来你也心慈手软了。以姜家这些人的行事作风,恐怕不会轻易干休。” “诚如你先前所言,给他们一次机会也无妨,毕竟有姜逸飞的情分在。”姜易摇头轻笑,“不过,大家族內部倾轧爭斗向来激烈,他们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也是常情。若敢再来,我自然不会再手下留情。” 他语气淡然,显然並未將此事过於放在心上。 “这些人身上的物件於我无用,叶兄你收拾一下,我们继续赶路。” 铸成本命之器,是姜易当下的首要目標。 他凭藉数枚九窍金丹之力,在大明江湖世界苦修十载,底蕴早已积累得足够深厚。 只要藉助火域神火锤炼出器胚,进一步夯实根基,便能一举突破境界。 届时衝破神桥,乃至抵达彼岸,甚或更进一步,都將是水到渠成之事。 片刻之后,叶凡已將韩飞羽那件无主的飞梭法器炼化。 两人飞上天穹,赶路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话分两头。 却说那姜家骑士返回灵墟洞天后,第一时间求见长老,將遭遇姜易和叶凡的经过详细稟报。 “家主一脉的嫡系?莫非是姜逸飞?不对啊,前段时日姜逸飞与逸晨公子一道,奉家主之命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按理说不该独自出现在此地才是……” 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身披紫袍,端坐於大厅首座。 他听著骑士的稟报,深邃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困惑。 此人名为姜汉忠,乃是姜家外围的一名执事长老。 论血脉地位,他远不及族中嫡系,但因年岁较长、辈分较高,倒也能与不少嫡系子弟平等对话。 更重要的是,他眼下所行之事,有一位大人物支持——此人不仅是姜家嫡系,而且实力超群。 而且其无论个人潜力、实力,还是背后靠山,在姜家年轻一代中都堪称佼佼者,甚至比姜逸飞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骑士果断摇头道:“长老,族中核心嫡系的样貌,我们都牢记於心。我可以肯定,此人绝非其中任何一位,更不可能是逸飞公子。” “这倒有意思了……莫非家主一脉也想插手荒古禁地採药之事?那小子难道是故意隱藏身份,先一步將叶凡控制在手中?” 姜汉忠略作思索,隨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罢了,你先將此事稟报少主。老夫即刻带人前去试探那小子的虚实,若只是个银样鑞枪头,或是狐假虎威之辈,便將他擒回,交由少主发落。” 他们所谋划的这件事,並不急於一时。 毕竟从荒古圣地出来的那几人修为实在低微,至少需要投入资源培养一两年,待其实力有所提升后再行动。 否则,只怕他们连族中研製的甲冑与兵刃都负荷不住,一踏入荒古禁地就会丧命。 “遵命!” 骑士自然不敢有丝毫异议,当即领命而去。 霎时间,十数道神虹冲天而起,自玉鼎洞天朝著晋国方向疾追而去。 姜易与叶凡御空飞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越过一座绵延山脉后,眼前豁然出现一片绚烂夺目的红霞,绵延千里之广,宛若一道火焰长城横亘在辽阔平原之上。 “那便是传说中的火域?简直是一方火焰构筑的天地!” 叶凡不禁瞠目结舌,这般规模的火焰竟能终年不熄地燃烧万古岁月,且並不向外蔓延,实在超乎想像。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姜易,也由衷讚嘆:“不愧是传说中焚过仙人的神火……” 二人心潮澎湃,不约而同地加快了速度。 当火域仅距百里之遥时,灼热的气浪已扑面而来。若非他们修为不凡且体质特殊,寻常修士在此等高温下早已难以承受。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踏入火域之际,身后突然再度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十余道虹光转瞬即至,在他们面前骤然落下。 姜易与叶凡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会持有我姜家嫡系信物?” 一名骑士驾驭异兽上前几步,面色凝重地直视姜易,沉声发问。 第84章 交涉失败 “先前玉鼎洞天外的那名骑士,也是你们的人吧?我已手下留情一次,但绝不会再有第二次。趁著我尚有耐心,速速退去为好。” 姜易轻嘆一声,微微摇头。 他虽无依附姜家之心,但念及义父与婷婷已然认祖归宗,实不愿与姜家为敌。 原本出示姜逸飞所赠的戒指,是希望能避免不必要的衝突,却不料反而引来了更多麻烦。 那名骑士还欲开口,却被簇拥在中央的姜汉忠挥手制止。 姜汉忠仔细端详姜易片刻,面色渐冷:“据老夫所知,你恐怕並非姜家之人。而且在你身上,完全感应不到我姜家血脉的波动……老实交代吧,你这枚戒指究竟从何而来?”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带上了森然寒意。 原本接到稟报时,他还以为是族中哪位嫡系改头换面有所谋划,但亲眼见到姜易的瞬间,这个猜想便被彻底推翻。 修炼到他这般境界,早已能感知同源血脉的共鸣,而姜易身上却无丝毫姜家血脉的痕跡。 若姜易所持的是普通信物,或许还可解释为姜家外戚。 但这枚嫡系信物出现在男子手中,情况就截然不同——拥有姜家嫡系信物的男子,必须是身负姜家血脉之人。 若是女子,尚可能是某位重要族人的妻子;但若是男子,作为姜家女婿,是绝无可能获授嫡系信物的。 此言一出,姜汉忠身旁的眾骑士顿时神色凝重,训练有素地向四周散开,布下一道玄奥阵势將姜易与叶凡团团围住。 眾人如临大敌,虎视眈眈—— 姜家嫡系信物流落在外绝非小事,而其中最坏的可能,便是某位嫡系已遭不测,信物被人夺走。 毕竟对这枚象徵身份的信物,每个姜家族人都视若性命。 况且此等信物一旦认主,自会与持有者心意相通,绝无遗失之虞。 世家大族內部虽难免纷爭,但面对可能危害宗族的外敌时,必然会毫不犹豫地一致对外。 “看来他们是產生了误会。” 叶凡轻嘆一声。 对於这样的误会,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时间如此仓促,姜逸飞恐怕还未返回姜家,更不用说將姜易的身份录入族谱並通告全族了。 姜易无奈,只得解释道:“这枚指环是姜逸飞前几日所赠。他们当时正在寻访流落在外的姜家血脉……” 於是,他將事情经过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这番说辞確实颇为离奇,既有寻亲之事,又涉及义子身份,甚至还牵扯到北域十三大寇中的姜义。 若是寻常姜家子弟,恐怕根本不会相信这等说辞。 但姜汉忠毕竟老成持重,而且对姜逸飞执行秘密任务一事有所耳闻,其中的人员安排也与姜易所述吻合。 因此他心中已信了七八分,暗自鬆了口气。 然而为了少主的大计,他必须將叶凡控制在手,故而面上依旧神色凝重。 “你虽说得头头是道,但终究是口说无凭!不如隨老夫回宗族,將此事澄清。万一我姜家真有嫡系遭遇不测,此事关係重大,由不得老夫不谨慎对待。” 姜汉忠语气深沉,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一直神色平静的姜易,此刻终於沉下脸来。 他眼下急於闭关铸器,火域近在咫尺,岂能隨此人折返? 姜家宗族远在北域,相隔何止数十万里,即便藉助域门传送,往返至少也需月余光阴,他怎愿平白耗费这些时日! 更何况,若真要去姜家,当初直接隨姜海生一同返回便是,又何必多此一举? “姜逸飞已承诺將我的名讳与影像录入族谱。我名姜易,你回宗族一查便知,何须费这工夫?” 这番解释,已是姜易最后的耐心。 殊不知,姜汉忠的耐心也已达极限。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放走叶凡,却又不好明言,唯恐对方知晓荒古禁地採药的计划后告知姜逸飞一脉—— 他却不知,姜易早已洞悉此事,只是根本无意插手。 即便心里清楚叶凡气运逆天,定能从荒古禁地採得圣药,姜易也不愿涉足其中。 毕竟身怀诸天宝鑑,他根本不缺资源,无需冒险行事。 若真有所需,大可直接开启一个获得不死神药后的叶凡投影,日復一日地挑战,终有收穫之时。 “哼!我看阁下必是心中有鬼,才不敢隨我返回族中!还不如实招来,你这信物究竟从何而得?” 姜汉忠见言语难以留住姜易,便打算强行留人。 在他看来,以姜易的年纪能够修至命泉境界,驾虹而行,已属难得,但绝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更何况他麾下这十余名近卫,实力远非寻常姜家骑士可比,最差也是神桥境界以上的修为。 因此,姜易恐怕连他手下任意一个骑士都难以抗衡。 再者,若对方所言属实,显然与姜逸飞一脉关係密切,此时趁其羽翼未丰进行打压,正是应有之义。 至於叶凡…… 他虽然惊讶於此子竟能修炼,且能驾驭飞梭,但既然连驾虹都未能掌握,自然更不必放在眼里。 见对方態度骤变,姜易双眼微眯,立时察觉其中必有蹊蹺。 但他也无意深究—— 他虽不愿与姜家为敌,却绝非不敢为之。 更何况,即便在姜家內部,似姜汉忠这般以下犯上的行径,即便被诛杀也无可指摘。 荒古世家族人何止百万,嫡系子弟便有数万之眾,若没有严格的尊卑秩序与规矩约束,岂不要乱套? 不过,这姜汉忠的修为確实不容小覷。 在姜易的感知中,对方明显已修至第二秘境。 “叶兄,这老头的实力相当强横,此番倒是我连累你了。” 姜易忽然开口道。 叶凡摇头道:“若非为了与我同行,以姜兄的速度恐怕早已抵达火域,也不会遭遇这些麻烦。说到底,还是我拖累了你。” 姜易轻笑摆手:“既然如此,便算扯平了。” 叶凡看得出,面对这位姜家长老,姜易似乎终於要认真对待,准备全力一战。 这让他在紧张中竟生出一抹期待—— 姜易的全力,到底有多强? 第85章 势不可挡 “哼!难道你还想负隅顽抗?老夫身边这些骑士,个个都是神桥境界以上的修为……我劝你莫要自误!” 姜汉忠双眼微眯,神色间掠过一丝诧异,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有如此胆色。 在他看来,这场对决毫无悬念,只要姜易稍具理智,就该认清形势主动就范。 “长老何必与他多费唇舌!此人胆敢窃取我姜家嫡系信物,简直不知死活!” “说得对!如此胆大妄为,必须施以严惩,否则天下人纷纷效仿,我荒古世家的顏面何存?” “应当將他擒回族中,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其余眾骑士跟隨姜汉忠多年,早已与长老心意相通。 他们看出长老已存动武之意,便纷纷出言呵斥,语带森然。 “啪!” 最后发言的那名骑士话音未落,只听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骤然响起,震彻四野。 包括叶凡在內,眾人惊愕地发现,姜易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从原地消失,如鬼魅般瞬移至那名骑士身旁。 方才那声脆响,竟是姜易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甩在了骑士脸上! “砰!” 紧接著,那名骑士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抽飞出去,从半空中急坠而下,重重砸入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什么?” “这怎么可能!” 眾骑士皆目瞪口呆,一时难以相信眼前所见。 那位同伴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在眾骑士中虽非最强,却也是神桥后期的高手,堪称出类拔萃。 竟被这个看似只有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一记耳光直接抽飞?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场眾人除了姜汉忠外,竟无一人看清姜易方才的动作! “小心!”姜汉忠骤然回神,瞧出不对劲,急忙出声示警,“速速结阵!这小子不一般!” 正因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姜易方才的动作,內心的震撼才远比在场任何人都要强烈。 眼前这年轻人,明明只是命泉巔峰的境界,可那一瞬间爆发出的速度,却几乎超越了彼岸境界的极限,已然逼近他自己的水准! 这简直违背常理,即便是姜家那些核心子弟中,恐怕也罕有人能做到! 然而,他的提醒终究是迟了。 或者说,是姜易的动作实在太快。 既已出手,便再无半分迟疑。 就在姜汉忠话音刚起的剎那,姜易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的紫色神华,整个人如同传说中天界临凡的神將。 他神色冷峻如冰,眼神中透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首当其衝的是一名手持长戟的骑士。 他甚至来不及將兵器抬起,姜易已如一道紫色闪电般欺身近前,縈绕著紫色光芒的掌刀精准劈在其脖颈侧方。 “咔嚓!” 一声脆响传出,骑士的颈骨应声而断,鲜血从口鼻中狂喷而出,眼珠暴突,哼都未哼一声便软倒下去。 姜易身形毫不停滯,紫色神华在身后拖出一道绚丽的光尾,如一道紫色旋风,极速掠向第二人。 那骑士仓促间举盾格挡,然而姜易的拳头已后发先至,拳头上紫芒大盛,重重轰在盾面中心。 “轰!” 一声巨响,盾牌瞬间炸裂! 碎片四溅的同时,骑士的整条手臂被震得骨骼尽碎,惨叫著倒飞出去。 第三人终於有所反应,剑锋已然出鞘,可剑尖方才掠出半尺,姜易縈绕著紫色电光的手指已如铁钳般扣住其手腕。 一扭一送,“咔嚓”声中,其手腕骨骼尽碎。 眨眼之间,五位神桥境界的骑士已然溃败,鲜血如雨洒落长空,將大地染成一片猩红。 直到失去意识前,他们脸上仍凝固著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神情,连像样的抵抗都未能做出。 这血腥惨烈的一幕,彻底点燃了剩余八名骑士的怒火。 “结阵!” 为首骑士暴喝一声,八人瞬间结成一道玄奥阵势,气息瞬间疾速攀升。 狂暴的气势直衝云霄,居然短暂突破了神桥境界的极限,已无限接近彼岸层次! “去死!” “胆敢伤我姜家之人,必须將其碎尸万段!” 八人齐声怒吼,各持法器向姜易猛扑而来。 阵势运转间,八道神华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將姜易牢牢锁定。 狂暴的威压席捲四方,叶凡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扑面而来,脚下的飞梭剧烈晃动,几乎要脱离控制。 他急忙运转全身神力,才勉强稳住身形,但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这等威势,若是自己单独面对,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 然而面对这惊天攻势,姜易只是冷哼一声。但见他双拳骤然绽放出璀璨如玉的紫色神华,整个人仿佛化作一轮紫色骄阳! “破!” 一声轻喝,姜易身形如电,直接撞入阵势核心。 双拳挥动间,紫色神华如狂涛骇浪般席捲而出! 仅仅一个照面,当先的两名骑士便连人带法器都被轰得四分五裂,血雨纷飞! 叶凡在飞梭上看得分明,只见姜易如入无人之境,所向披靡,心中既惊又佩: 这就是姜易真正的实力吗?难怪他始终如此从容! 其余六人惊骇欲绝,前一刻还沸腾的战意与杀意,剎那间崩溃瓦解。 他们想要变阵后撤,却为时已晚。 姜易拳风所过,又是一名骑士被拦腰斩断! 紧接著反手一掌,直接將第四名骑士拍成血雾! “这怎么可能!” “他简直不是人!” 剩余骑士肝胆俱裂,再也顾不上阵势,便要四散奔逃。 “逃得了么?” 姜易冷笑一声,袖袍一挥,数道紫电如影隨形,直接將他们从空中击落! 八名神桥修士,竟在瞬息之间全军覆没! “孽障……安敢如此!” 姜汉忠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双眸之中杀意如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事实上,他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早在五名骑士接连被杀时,他就已经翻手祭出一面白色小旗,口中念念有词,手上结印不休,周身耀眼白芒暴涨,准备施展杀招。 但很可惜,他的动作还是太慢了—— 也可以说,是姜易的动作太快! 从第一个骑士被一巴掌抽飞,到八人阵势被破,总共也不过花费了数个呼吸的时间罢了。 第86章 进入火域 当最后一名骑士惨叫著从空中坠落时,姜汉忠手中的法诀才完成过半。 他眼睁睁看著十三位神桥境骑士在转瞬间全军覆没,胸腔中的怒火几乎要破体而出。 “小辈,你找死!” 姜汉忠怒喝声中,白色小旗完全展开。 只见旗面迎风而涨,瞬间化作三丈巨幡,玄奥符文在旗面上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轰!” 巨幡震动,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芒破空而出,其威势竟完全超越了彼岸层次,隱隱触及道宫秘境的门槛! 叶凡驾驭飞梭急退百余丈,仍觉劲风扑面。 这一击的威力让他皱眉,心里愈发沉重。 “来得好!” 姜易却是不惊反喜,周身紫气翻涌,双拳上凝聚的紫芒如两团跃动的神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长啸一声,竟是不退反进,双拳直迎那道白芒! “轰隆!” 两股力量碰撞的巨响震彻四野,紫白二色神光交织爆裂,產生的衝击波令下方大地剧烈震颤。 两道身影在刺目光华中各退十余丈,竟是平分秋色之势—— 虽然姜易多退了三尺,但已足以令人震惊。 姜汉忠脸上不见丝毫喜色,反而布满凝重。 一个命泉境修士竟能与他这个道宫秘境第一重的强者抗衡,这等天赋,放眼整个姜家,近千年以来,也属凤毛麟角。 就连他侍奉的那位少主,在同境界时也未必有此实力。 若此子真是姜逸飞一脉培养的天才,岂不是要压得他们这一脉千年不得翻身? 若不是姜家之人,那就更该除之后快,免得往后成长为一尊大敌! 杀心已炽烈到极点,姜汉忠拇指不著痕跡地轻抚古铜指环。 这枚姜家信物除表明身份外,还有传讯、定位之能。 当然,范围有限,最多也就方圆千里;传递的內容也不能太复杂,只能是求援或者撤离之类的简单信號。 仅凭方才那一番交手,他便自忖难有十足把握拿下姜易,便暗中发出了求援信號。 这细微动作虽隱蔽,却难逃姜易的眼睛。 “这是要搬救兵?老傢伙不讲武德啊……” 他本欲借这一战检验自身极限,毕竟在大明江湖寂寞太久,难得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 但眼见对方如此,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姜易虽自信,却不狂妄。 若真引来几个道宫秘境修士合围,以目前实力,绝难抗衡。 当下心念电转,已有决断。 “老匹夫,来战!” 姜易眼中战意暴涨,周身紫电轰鸣,右拳携著雷霆万钧之势直贯而出。 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实则蕴含著崩山裂石之威,拳风所过之处,空气泛起层层涟漪。 姜汉忠见状冷哼一声,手中白色小旗迎风轻摇,旗面上玄奥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一道凝实的白色光幕挡在身前。 紫电拳劲轰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光幕如水般剧烈波动,显出几道裂纹,却终究没有破碎。 “痛快!再接我一招!” 姜易狂笑著再度出击,双拳紫芒交织成网,每一击都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势。 他看似莽撞的猛攻中暗藏玄机,每一击的落点都经过精心计算,两人交战的位置正不著痕跡地向火域方向偏移。 “叶兄先走!” 激战中,姜易陡然暴喝。 叶凡闻言心神一震,瞬间明白姜易的用意。 他很清楚,自己留在此地只会成为累赘。若姜易孤身迎战,即便不胜也能安然脱身。 “保重!” 他遥遥一抱拳,毫不犹豫地驾驭飞梭,化作一道流光直射火域。 “休想!” 姜汉忠脸色骤变,这才惊觉自己因愤怒和杀意而忘了首要任务。 白色小旗剧烈震颤,旗面上飞出数道白色锁链,横跨百余丈,直取叶凡。 然而姜易早有准备,周身紫色神华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紫色屏障,將锁链尽数挡下:“你的对手是我!” 这一挡暗含巧劲,剧烈碰撞之下,两人交手的位置又向火域逼近数十丈。 姜汉忠心中焦躁,暗骂:“可恶!这个难缠的小子!” 他急欲脱身追击,可姜易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根本不给他丝毫机会。 在姜易精妙的操控之下,两人且战且行,不知不觉已逼近火域数里之內。 灼热的气浪让空气都扭曲变形,恐怖的高温让交战双方的护体神光都泛起涟漪。 若非有神力护体,寻常衣物早已自燃。 叶凡站在火海前方,回首深深凝望一眼,见姜易独战强敌却不落下风,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隨之消散,身形毅然没入火海。 姜易见状暗自鬆了口气,拳势却愈发狂猛,將想要追击的姜汉忠死死缠住。 “给老夫让开!” 姜汉忠怒不可遏,白色小旗疯狂舞动,旗面上飞出无数白色光刃,却始终突破不了姜易的防御。 两人在火域边缘激烈交锋,姜易双拳上的紫光与烈焰交相辉映,威势更增。 约莫半刻钟后,姜易估计叶凡已深入火域,突然长啸一声,故意卖个破绽。 姜汉忠果然中计,白色小旗全力轰出。 姜易居然不闪不避,足尖精准踢在小旗泼洒出的匹练之上,借这一脚反震之力,如流星赶月般般,倒射入火域之中! “孽障休走!” 姜汉忠身形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隨即恍然醒悟。 他目眥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原来这小子早就计划好要借火域脱身,方才那副武痴模样全是装出来的,不过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怒火与懊悔交织,如岩浆般在胸中翻涌,姜汉忠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白光,紧跟著冲入火海。 然而甫一进入,他便意识到情况不妙。 熊熊烈焰不仅遮蔽了视线,更严重干扰了神念探查。 越往深处,这种阻碍就越发明显,神念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延伸。 仅仅追出数百丈距离,姜汉忠便停下了脚步。 他意识到,与其在这片广袤火海中盲目搜索,不如守株待兔。 毕竟这火域越是深入,温度就越高。即便是那些圣地世家的顶尖大能,也不可能从另一端穿越火域。 姜易和叶凡想要出来,必然还得原路返回。 想到这里,姜汉忠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只要等待族中援军赶到,將这千里火域外围层层布控,飞上高空日夜监控,擒住这两人不过是时间问题。 第87章 火域铸器 火域之內,灼热之力如汪洋般浩瀚无垠,儼然是一片纯粹的火焰世界。 姜易在其中疾驰片刻,確认后方再无追兵气息后,渐渐放缓了速度。 感受著四周无处不在的灼热能量,他眼底不禁泛起一丝欣喜。此地的火灵之气充沛至极,正是他铸器的绝佳所在! 据他记忆中的原著描述,火域共分九重境界,层层递进,不仅火焰色泽各异,其威能更是天差地別。 最核心的第九重火焰,传说连仙人都能焚灭,自古以来罕有人能深入其中。 而这第一层的赤红火焰,对他而言显然还远远不够。 但他並未急於深入,而是寻了一处火焰相对稳定的区域,盘膝坐下。 他引动一缕赤红火能,尝试以其锤炼苦海中那四十九道混沌神纹,同时也是淬炼自己的肉身与神念。 关於铸器的目標,他心中早有定计—— 除了识海深处那面古朴神秘的诸天宝鑑,还有何物更適合作为铸器摹本? 此宝威能莫测,本质极高,若能以其为蓝本铸器,或许有朝一日,能有超脱大道之机。 况且,他內心深处对这件来歷不明的至宝也存有几分疑虑,若能通过铸器窥其本质,说不得便能有更加深入的了解。 然而一日过去,他发现此层火焰虽能带来些许压力,但无论是对自己苦海中的神纹,还是自身体质与神念,锻炼的效果都微乎其微。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起身,迈步踏入第二层。 第二层是一片湛蓝的火焰领域。 温度骤然攀升,空气剧烈扭曲,若是寻常命泉境修士在此,恐怕需要全力运转功法才能抵御。 姜易体表却自行泛起淡淡宝光,只觉得肌肤传来一丝淡淡的灼热之感,却並无更多不適。 他同样在此停留数日,引蓝色火焰淬炼己身。 此火更具穿透性,效果比第一层稍好,但仍未能触及根本,无法带来质的蜕变。 火域第三层,乳白色的火焰静静燃烧。 此火不仅极为灼热,更带著一股奇异的净化之力,能够渗透神力,侵蚀道基。 行至此处,姜易方才稍显郑重,体表宝光氤氳,紫色神华闪烁,主动將试图侵入的净化之力尽数提取。 十几天修炼下来,这火焰的净化特性確实更深层次地煅烧出了神纹中的杂质,使其愈发纯粹,光华內敛。 便是姜易的肉身与神念,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锻炼。 然而,效果依旧未达预期,更没有到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於是在一个月后,姜易踏入第四层,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漆黑如墨的火焰翻涌不息。 此地气息诡异,阴冷与炽热交织,更伴有直接灼伤神魂的诡异力量。 不仅肌肤表面传来清晰的刺痛感,甚至连神识也感到微微灼烫。 姜易不得不运转《道经》,紫色苦海翻腾,紫气流转周身,方才抵御下来。 他於此层驻留时间更久,漆黑火焰对神魂的灼烧之力,令他神念得到了一些蜕变。 可是,要凝聚那玄奥莫测的诸天宝鑑雏形,仍旧有些不足。 姜易清晰地意识到,前四层火焰虽各有特性,但强度与本质仍不足以助他完成最关键的一步。 目光投向那通往第五层的模糊界限,姜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其中。 甫入第五层—— 金色的火焰海洋,景象截然不同! 火焰近乎凝成实质的金色浆流缓缓流淌,散发出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空间被灼烧得不断发出“嗡嗡”颤鸣,刺目的金芒充斥视野。 “轰!” 难以想像的灼热瞬间包裹全身,向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姜易身躯猛地一震,即便以他经过九窍金丹淬炼的苍天霸体,也瞬间感到阵阵焚心蚀骨的剧痛。 肌肤表面传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点燃、崩解! 他立刻盘膝在原地坐下,全力运转《道经》。 霎时间,苦海沸腾,紫色神力如潮水涌出,在体表形成一层坚实的护罩,这才勉强抵住那无孔不入的金色火能。 “就是这里!” 姜易眸光如电,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更加炽热的战意。 这第五层金色火焰带来的极致高温与特殊火能,所形成的压迫感远超先前四层,只引入一缕火焰入体,便顿感痛入骨髓! 原本坚固远超金铁的神纹,在这里却有了软化的跡象,大量不明杂质被淬炼而出。 甚至就连苍天霸体的血脉本源,都在此等灼烧之下,逐渐变得愈发生机勃勃!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第五层金色火焰的极致环境不仅提供了铸就器胚所需的恐怖压力与锻打之力,更如同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他体內深藏的第三枚九窍金丹的药力! 磅礴的精气自四肢百骸、臟腑深处奔涌而出,如江河匯海般注入苦海,被疯狂炼化。 他的神纹数量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长,一道接一道地凝聚成形,变得愈发粗壮璀璨,其规模与数量,远超寻常命泉修士所能企及的极限。 数月光阴流转,他苦海之中的神纹竟已臻至九九八十一道圆满之数! 每一道都粗壮如龙蟒,神光湛湛,在苦海中交织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浩瀚伟力,几乎將整片苦海充盈填满! 姜易心中明澈,这已是轮海秘境起始阶段所能达到的极致境界。 此番铸基的扎实程度,远超同阶修士的想像。 即便尚有微末瑕疵,也非当前境界所能弥补,需待日后境界高深时再来重修完善。 若一味追求虚无縹緲的完美无缺,反而会迷失自我,踏入魔道。 於是,姜易凝神静气,开始感悟识海中诸天宝鑑那玄奥高远的道韵,试图捕捉那一丝縹緲的灵光。 然而,诸天宝鑑的本质实在高到了极点,即便藉助此地金色火焰的威能,反覆锤炼了不知多少遍,他却也始终难以真正捕捉到其神韵精髓。 直到踏入火域的第十七个月,或许是心诚则灵,又或是聚沙成塔,姜易只觉神魂轻轻一震,似有所得。 再次锤炼那八十一道神纹,终於有了变化! 第88章 神桥 “嗡!” 识海中近乎沉寂的诸天宝鑑,忽然洒落点点清辉,仿佛与姜易苦海中那枚拇指大小的紫色“铁片”產生了某种玄妙共鸣—— 是的,紫色“铁片”! 姜易锤炼而成的这块粗胚,若祭出对敌,任谁都难以將其与“宝鑑”或“镜子”相联繫。 它看上去不过是一块平平无奇、甚至略显粗糙的铁片罢了。 然而,姜易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正是蕴含了诸天宝鑑一丝神韵的器胚! 此种感应玄之又玄,难以言喻,却又无比真切。 当然,也仅是一丝神韵,远不及诸天宝鑑全盛时亿万分之一的神威。 但这一丝神韵却弥足珍贵,代表著无穷潜力,拥有成长至超乎想像境界的可能。 几乎同时,姜易心念豁然通达,周身精气神早已圆满无缺,境界提升如水到渠成。 “轰隆!” 剎那间,紫色苦海掀起惊天巨浪,生命之泉喷涌如潮。 苦海上空,九九八十一道神纹自“器胚”中显现。 粗壮如龙的神纹发出震耳嗡鸣,无尽紫色神力奔涌而出,在苦海上空自然交织,瞬间架起一座古朴厚重、坚不可摧的神桥! 神桥境,成! 且因积累太过雄厚,甫一突破便势如破竹,直接跨越初入与巩固阶段,直达神桥境巔峰! 距离那演化生死、磨礪心志的彼岸境界,仅一线之隔。 此刻,他苦海中神桥横空,器胚沉浮,生命之泉如长河奔流,交相辉映,气象万千。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十倍的磅礴气息自然流露,又迅速被他收敛於无形,归於深沉。 姜易缓缓睁眼,眸中神光湛然,感受著体內奔腾的雄浑神力与清晰的神桥脉络,心境一片澄明。 他稍作评估便知,以如今根基底蕴,真实战力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若再对上姜汉忠,绝不会再落下风,完全能够正面压制! 但他並未满足於此。 他深知,大明江湖十年积累,三枚九窍金丹的磅礴药力,绝不仅止於助他夯实根基,达至神桥巔峰这般简单。 隨著实力大幅提升,这第五层金色火焰能给他带来的压力,已然微乎其微。 於是,他的目光投向了更深处那跳跃著诡异紫芒的第六层火域。 心念既定,便再无犹豫,长身而起,一步跨越数十丈,瞬息没入其中。 “轰!” “轰!” 仿佛从舒適的温泉中一步踏入炽热岩浆深处! 饶是以姜易目前的肉身之强,也仍是感到一股撕心裂肺的灼痛瞬间贯穿全身,每一寸血肉都似在紫火中哀鸣。 这第六层的紫色火焰,其霸道远超金色火焰。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异变陡生—— 姜易体內的紫色苦海仿佛感应到了同源之力,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苦海中的紫色神力不再抵抗火焰,反而如饥似渴地吸收著紫火中的精华。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血脉中流淌的紫色血液也开始沸腾,与苦海、紫火三者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这种共鸣越来越强烈,姜易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他的肌肤逐渐变得透明,呈现出琉璃般的质感,皮下紫色血脉如星河般流转。 苍天霸体的本源力量被进一步激活与强化,周身自然而然地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紫色火焰不再仅仅是破坏之力,反而成了淬炼他体质的催化剂。 每一缕紫火渗入体內,都像是在锤炼一件绝世神兵。 他的骨骼发出清脆的鸣响,仿佛在重组再生;经脉被拓宽重塑,能容纳更多的神力流转。 在这玄妙的共鸣中,姜易感受到自己与这片紫色火海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繫。 火焰不再是敌人,反而像是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儘管这一层火焰的本质威力確实超越了他当前境界的承受极限,但凭藉这种奇特的共鸣,他竟然奇蹟般地承受住了这恐怖的灼烧。 更令人惊喜的是,在这紫火的淬炼下,他刚刚凝聚的神桥也发生了蜕变。 原本古朴厚重的神桥表面,染上了一层晶莹的紫辉,变得更加凝实与坚固。 苦海中的那枚器胚也在紫火的滋养下,隱隱散发出更加玄妙的气息。 整个过程颇为漫长,持续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这种共鸣引发的波动,才渐渐重新趋於平静。 到得最后,姜易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紫色琉璃雕塑,散发著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他不仅成功抵挡住了第六层火焰的恐怖威力,更是藉此机缘让苍天霸体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化。 这是他头一次服用九窍金丹后,整个人的第二次重大蜕变,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此刻的他,儘管修为並无进步,却已有充足的自信,若再面对姜汉忠,完全可以战而胜之! 当然,如果对方一心逃跑,却也难以留下。 轮海与道宫之间的差距,虽然不似后期一个大境界便相差九重小境界那么大,却也是一道鸿沟。 不要说寻常修士,便是很多所谓天才,也无法跨越。 姜易能做到,是因为迄今为止,在三颗九窍金丹药力滋养下,他的根基已浑厚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亘古以来,也不多见。 可是,就在姜易的实力达到前所未有的巔峰时,忽然感到视线模糊了。 甚至就连听觉、触觉、嗅觉…… 所有五感都变得迟钝,整个人仿佛陡然墮入一片无穷无尽的迷雾之中。 “这是……” 姜易心神微震,却並未慌乱。 很快,他有所明悟——这正是道经中记载的神桥境界迷失之祸。 因他根基积累过於雄厚,且在火域中连破数关,竟引动了彼岸之劫自然降临。 他运转神识,神念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然而令他惊讶的是,即便以神识探查,所见依然是朦朧雾气,仿佛置身於天地未开的混沌之中。 五感日渐麻木,灵觉近乎消散,整个人如同被囚禁在无形的牢笼中,与外界完全隔绝。 寻常修士遭遇此等变故,难免方寸大乱。 但姜易歷经两世,歷经生死,又在大明江湖无敌天下十载,道心可谓坚如磐石。 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越发沉静,將心神完全沉浸体內,细细体会这种玄妙状態。 第89章 彼岸 姜易忆起道经中的警示: 修士欲探索其他秘境,必先强度苦海。 唯有修出天脉,也就是神桥,横贯苦海,再从神桥上踏过,达至彼岸,方能超脱此困。这是神桥境界的关键所在,也是每个修士必须经歷的考验。 然而天脉生长,究竟该通向何方,方能抵达彼岸? 这道玄关不知困住了多少天才。 多少人终其一生无法堪破虚妄,永困神桥此端。 严重者更是五感尽失,灵觉泯灭,沦为行尸走肉,比修为尽废更为可怖。 迷雾深锁四方,姜易內视轮海,只见一段天脉在苦海上空熠熠生辉,却不知该延伸至何处,前路一片混沌。 “彼岸何在?” 姜易在迷雾中静心凝神,开启了一场与自我对话的修行。 “彼岸,从来不在远方。我立身处即是彼岸!” 在这极致的混沌之中,一道明悟如晨曦破晓般照亮他的灵台。 此念一生,四周云雾骤然翻涌溃散,天地重归清明。 剎那间,迷雾尽散,五感不仅完全恢復,反而更胜往昔。 一道神秘光辉笼罩全身,仿佛在接受天地洗礼,每一个毛孔都在吞吐著精纯的天地精气。 他成功渡过了这场生死考验,堪破了迷失之祸。 本能经受洗礼后,神识越发敏锐,身心如同经过重新锤炼,散发出晶莹的光泽。 此刻,他感觉自己与天地之间的联繫更加紧密,却也感受到了冥冥中存在的诸多无形束缚——那是无处不在的天地法则! 姜易踏上神桥,渡过苦海,抵达尽头时,一方净土呈现眼前。 那里灵气氤氳,道韵流转,宛若仙境,隱约间有一座巨大的道宫在縹緲间浮现,其上光华万丈,璀璨夺目。 传说中的道宫,对应的人体位置为胸廓区域,那里有五尊神祗,修行这一秘境时,会发生种种奇异之事。 姜易心中明澈,这正是他根基过於雄厚的体现——甫入彼岸境界,便已臻至巔峰,距离道宫秘境仅有一线之隔。 若他愿意,只需轻轻踏前一步,便可推开那扇通往新境界的大门。 但他並未如此选择。 他要將彼岸境界彻底打磨圆满,达到当前所能企及的极致,再向下一个秘境进发。 修行之道,贵在循序渐进。 急於突破看似能快速提升实力,从长远来看却无异於饮鴆止渴,只会留下难以消除的道基隱患。 破境之后,姜易的变化可谓又一次脱胎换骨。 不仅精气神全面升华,苦海已如长江大河般浩瀚,波光粼粼间神辉璀璨。 举手投足间,他甚至生出一种能撕裂青天、踏碎大地的错觉。这自然是实力骤增后產生的奇异感受,却也印证了他如今的强大。 静立良久,姜易忽然动了。 只见他手掌轻翻,一枚金灿灿的丹药浮现掌心。 丹药上有九窍,仿佛在呼吸吞吐天地精华,正是珍贵的九窍金丹。 服下这枚后,诸天仓库中的九窍金丹便仅剩最后一枚。 以九窍金丹这等神物作为修炼初期的资粮,想来即便放在永生世界的仙界,也称得上奢侈至极。 但姜易脸上不见丝毫不舍之色。 他深知,此物若不在尚能发挥效用时及时使用,待修为大涨后,其功效將越来越弱,那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若能以此塑造前无古人的浑厚根基,他自然毫不吝惜。 但见姜易右手並指如刀,在左胸处精准地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切口。左手快如闪电,將九窍金丹顺势送入其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紫色血液尚未不及渗出,伤口便已癒合如初。 隨后,姜易重新闭目凝神,藉助此地紫色神火与新服用的九窍金丹之力,开始巩固连番突破后的修为。 四周紫焰繚绕,与他的苍天霸体血脉交相辉映,形成一幅玄奥的修炼图景。 这一修炼,姜易又沉寂了半月有余。直到境界彻底稳固,体內神力如江河奔流般顺畅无碍,他才缓缓收功。 就在他內视轮海,检视此番修行成果时,忽然心神一震。 紫色苦海深处,竟不知何时多了一物,静静蛰伏在海底最幽暗之处—— 但见它鹿角崢嶸,驼首威严,鳞爪飞扬,吞云吐雾。 赫然是一头苍龙的轮廓! 龙身周围混沌气息繚绕,虽大半身形尚是虚影,却已透出吞云吐雾,睥睨天下的磅礴气势。 最令人心惊的是,这头苍龙虽整体朦朧,唯独右前爪凝如实质,五根利爪泛著冷冽寒光,仿佛轻轻一划便能撕裂虚空。 龙身隨著苦海的波涛微微起伏,每一片虚化的鳞甲都仿佛在呼吸,吞吐著神秘的混沌气息。 “这莫非就是苍天霸体九大神形之一的真龙神形?” 姜易心中骇然。 所谓神形,並非简单的变化之术,而是修士在某一领域修炼到极致境界后,与天地道韵共鸣,自然显化的本源形態。 每修成一种神形,便意味著在该领域的领悟已达化境,施展时自有通天彻地之威。 “以我如今的境界,断不可能真正修成完整神形。”姜易很快就压下心底的澎湃,冷静了下来,“这应当只是触摸到了真龙神形的一丝真意。” 他心知自己虽身负苍天霸体血脉,却未曾获得完整传承,许多奥秘都需自行摸索,这点並不比同期的叶凡更强。 但他並不急躁,既然有诸天宝鑑在手,何愁没有资源与传承? “差不多了,再待下去也难有多少进益。” 姜易终於起身,却並没有转身离去,而是往火域更深处走去。 虽然明知第七层的火焰肯定不是自己现阶段能接触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试试。 他望向那通往第七层的界限,那里跳跃著令人心悸的五色火焰。 当他的脚步刚刚触及边缘,尚未真正踏入,几缕逸出的五彩雾丝拂过身体,姜易的脸色骤然剧变。 那是一种超越认知的高温,他歷经千锤百炼的苍天霸体都完全无法抵抗。 皮肤传来撕裂般的灼痛,体表浮现细密焦痕,热力更是直透肌肉深处。 致命的危机感让他迅速清醒,毫不犹豫地暴退数十丈,全力催动神力抵御。 苦海翻涌,紫气奔腾,一时间却仍难以完全化解那附骨之疽般的灼痛。 “打扰了。” 他凝视火海片刻,果断转身离去。 第90章 招揽? 火域之外的高空云层中,一位身著紫袍的老者盘膝静坐,花白鬚眉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闭合的眼瞼忽然微微一颤。 “这道气息……” 姜汉忠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乍现又迅速隱去,目光如电般射向下方的火域边缘。 “好!好小子!整整两年有余,你终於捨得出来了!” 当他看清那道久违的身影时,脸上不禁浮现出期待与兴奋交织的神色。 说话间,他右手拇指在古铜指环上轻轻一抚,指环顿时流光闪烁。 下一刻,他的身形已从云端消失无踪。 “两年光阴流逝,不知义父与婷婷近况如何?” 重见湛蓝苍穹的剎那,姜易恍若隔世。 可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眉头骤然紧锁,锐利如剑的目光直刺前方虚空。 瞬息之间,数百道身影凭空显现。 有人凌空而立,有人驾驭异兽,除却为首几位宽袍大袖、气度雍容外,其余眾人皆身著制式金甲,阵列严整,肃杀之气瀰漫四野。 “真是阴魂不散……” 姜易认出了为首者的容貌,再结合这些人的装束与身上熟悉的姜家气息,不由得无奈摇头。 但与此同时,他心底也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两年火域苦修,实力何止十倍暴增? 正愁无人试剑,便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不亦快哉! 姜汉忠傲立阵前,身后数百铁骑肃列,较之两年前更显威严。 他以居高临下的姿態审视姜易,语气平静地开口,第一句话就令蓄势待发的姜易身形一滯: “姜易,老夫已查实你的身份。虽非我姜家血脉,却的確实录名册的嫡系子弟。” 姜易眉峰微挑,唇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確认了我的身份,又何必在此苦候两年?请回吧,看在姜家的情分上,此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此言一出,姜汉忠身旁的几位顿时眉头紧皱,面露不悦之色。 显然,这个年轻人的言辞让他们深感傲慢,十分不適。 但曾与姜易交过手的姜汉忠却神色如常,他深知对方確有傲视同辈的资本。 老者轻轻摇头道:“可你终究斩杀了我十余骑卫,总该给个交代。” “交代?”姜易朗声一笑,声震四野,“按姜家祖训,尔等旁支庶脉以下犯上,我屡劝不止,诛之何错?未追究尔等冒犯之罪,已是宽宏大量!” 这番话掷地有声,合乎礼法,听得姜汉忠与身边一眾老者皆是神色微滯。 他虽是姜海生义子,却是名正言顺的嫡系身份。从宗法制度而言,这等义子甚至享有继承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寻常宗室子弟若敢挑衅,被反杀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姜汉忠自然不会因几句言语便放弃初衷。他话音稍顿,语气忽然一转:“也罢,此事终究是场误会,不必深究。老夫今日在此,实是奉少主之命,诚邀阁下加入麾下。” 这转折著实显得生硬,姜易险些没反应过来。 但他却是不假思索,当即摆手道:“不必了!既然诸位已无挑衅之意,姜某也不愿再多计较。” 言罢身形微动,一脚踏空而起,便要化虹离去。 说到底,这些人终究是姜家族人,先前衝突已让十余人付出性命代价。既然对方暂无敌意,他也不好继续咄咄相逼。 然而这般不留余地的態度,彻底激怒了始终静立姜汉忠身侧的几人。 “狂妄!不过是个外姓义子,真以为能凌驾於我等之上?” “如此不识抬举,即便归顺少主,怕也是个不服管束的狂徒!” “今日定要教训一番,让他明白修行界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亲自招揽一个无名小辈,更在此苦候两年之久,可谓给足了顏面。岂料对方竟傲慢至此,实在是从所未见。 却见一位身形挺拔、约莫二十出头的锦袍青年,容貌清俊,衣饰华美,一直负手静立在姜汉忠身后。眼见姜易转身欲走,他终於按捺不住,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光石火般掠过二十余丈虚空,径直拦在姜易面前。 “小子,少主以礼相待,你却如此不识抬举,休怪姜某以大欺小!” 锦袍青年面若寒霜,望向姜易的眼神冷冽如刀,仿佛在审视一头待宰的猎物。 “识相的话,隨我回去向少主叩首认罪,免得受皮肉之……” 然而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远处原本冷眼旁观的眾人,齐齐瞳孔收缩,脸上写满惊骇。 只见姜易根本不待他说完,右拳已缓缓抬起。 这一拳看似轻描淡写,毫无花巧,甚至连半点神华都未曾显现。 可就是这么平淡无奇的一拳,却让锦袍青年面色骤变——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竟连闪避都做不到!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成了实质。 锦袍青年只觉得周身被一股浩瀚如山的威压笼罩,整个人如同陷入泥沼,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拳头在视野中逐渐放大,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若能躲过这一拳,我甘愿隨你回去赔罪。” 姜易语气平淡,拳势却丝毫不缓。 “砰——!” 一声闷响如惊雷炸裂! 拳锋触及面门的剎那,锦袍青年整张脸瞬间塌陷,鼻樑粉碎,颧骨崩裂,鲜血混著碎骨四溅飞散。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不绝於耳,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线。 这一飞便是数百丈之遥,最终重重砸在远处一座土丘之上。 轰然巨响中,土石飞溅,烟尘瀰漫,那身影深深嵌入山体,再无声息。 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微风拂过,带起几缕未散的血腥气息。 “这……这怎么可能!” 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失声惊呼,手中拂尘险些跌落。 他死死盯著远处嵌入山体的身影,声音都在发颤:“姜邗七年前便已踏入彼岸境界,在同辈中堪称翘楚,便是面对嫡系子弟也有一战之力……怎会连他一招都接不下?” 旁边一位身著蓝袍的少女更是面色煞白,忍不住向姜汉忠追问:“汉忠长老,此子怎会如此之强?他到底是何修为?” 第91章 神王一脉——姜逸瑧 別说这些初次见识姜易实力的眾人,便是曾与姜易交过手的姜汉忠,此刻也难掩震惊之色。 他双目微凝,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骇然—— 方才那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实则蕴含著令他都感到心悸的威能。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一拳展现出的实力,比两年前交手时强了何止数倍! “方才那一拳……分明未尽全力啊!此子莫非在火域中得了机缘?”姜汉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短短两年时间,竟有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姜易缓缓收拳,负手而立。 他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一拳权当警示。若还有人不知进退……下场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他索性不再急著离去,好整以暇地环视四周,眼中战意流转。 若这些人执意纠缠,他不介意藉此验证一番这两年在火域中的修行成果。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天地间忽然响起一道清朗长笑。 笑声由远及近,仿佛穿越层层虚空,在每个人耳畔清晰迴荡: “好!好!好!能以命泉修为抗衡道宫修士的绝世之才,果然不负我亲自走这一遭!” 这声音中蕴含著难以言喻的威严与自信,却又带著几分赏识之意。 霎时间,一道青衫身影倏然显现,如清风拂过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座烟尘瀰漫的土丘之上。但见他衣袖轻拂,已將满脸血肉模糊、昏迷不醒的姜邗稳稳托起。 “参见大公子!” 姜汉忠等人见状,无论年岁辈分,纷纷躬身行礼,神色间透著由衷的恭敬。 “诸位不必多礼。” 青衫男子面容俊朗,笑意温润,虽只著一袭简素青衫,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度,眉宇间尽显雍容华贵之姿。 他从土丘上捲起昏迷的姜邗,淡淡道:“带下去好生调养,取库中那株七百年份的紫云参为他疗伤,务必不留隱患。” “谨遵大公子令!” 当即有一名银甲骑士越眾而出,小心翼翼地將姜邗安置在坐骑上,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大公子真是仁厚!” “姜邗此番虽受重创,却因祸得福了……” 几个年轻子弟低声议论时,眼中满是敬重之色,甚至对姜邗的遭遇流露出几分羡慕。 这也难怪—— 以他们的身份,即便命悬一线,也未必有资格动用这等珍贵宝药。 须知宝药不仅能疗伤,更能夯实道基,对修行大有裨益。若能用一场重伤换取如此机缘,只怕无数修士都会爭相效仿。 面对眾人的讚誉,青衫男子神色如常,转身凌空踏步走向姜易。 他步履从容,面上始终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仿佛对方才的衝突全然不以为意,反倒对姜易流露出欣赏之色。 “在下姜逸瑧,门下不知深浅冒犯了阁下,在此代他们赔罪了。” 他在三丈外驻足,郑重抱拳一礼。 举止优雅得体,令人心生好感。 姜易眸光微动,平静回应:“若阁下也是为招揽而来,大可免开尊口。若我真要介入姜家內务,早该投入姜逸飞一脉才是。” 此言一出,姜逸瑧尚未表態,他身后的年轻人们已按捺不住怒意。 有人暗中咬牙:“果真是山野村夫,简直粗鄙之极,竟敢对大公子如此无礼!” 另一人低声附和:“大公子以礼相待,他倒摆起架子来了!” 更有人嗤笑道:“空有几分蛮力,与大公子的气度相比,实在是判若云泥!” 姜逸瑧却只是微微一笑,目光如古井无波,仿佛这些议论都与他无关。 他轻轻抬手示意眾人安静,青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整个人宛若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阁下此言,足见对我姜家內部渊源全然不了解。说起来,你我才本属同脉,皆传承自四千五百年前威震八方的神王姜太虚。” 姜逸瑧神色从容,言语间透著世家子弟特有的温润气度。 “那姜逸飞则是当今家主一脉。而你我这一支的姜哲、姜义两位叔祖,当年正是遭家主一脉排挤打压,才被迫远走他乡。” 他將族中旧事娓娓道来,语气平和似在閒话家常。 这些陈年旧事姜易確实不甚了了,昔日看原著时也未曾深究。 但此刻听来,他心绪依旧波澜不惊。 “你不如姜逸飞,而且相差甚远。” 姜易忽然开口,目光如炬地审视著对方。 这直白的话语既有些莫名其妙,却又宛若利剑出鞘般锋锐。 饶是姜逸瑧修养深厚,眼角也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迅速恢復如常,却没能逃过姜易的双眼。 “逸飞族兄沉稳持重,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在下自然望尘莫及。” 姜逸瑧唇角依旧含笑。 “非指修为。”姜易摇头,言语如刀,“我说的是为人格局。至少,他比你诚恳得多。” 这话令在场眾人皆是一怔。 姜逸瑧那始终温文尔雅的面容上,终於掠过一丝异样:“在下今日句句发自肺腑,诚心相邀……” “你看,时至此刻,你甚至仍不肯唤我一声叔父。” 姜易唇角微扬,带著几分戏謔。 “按你方才所言,你我既属同脉,论亲疏还要远胜姜逸飞。那日姜逸飞確认我身份后,可是当即执礼相拜。” 此言一出,姜逸瑧身后眾人顿时色变,满场寂然。 这话正戳中了眾人一直迴避的要害—— 除了姜汉忠等几个长老,在场诸人中,姜易虽年纪最轻,辈分却是最高! 那些方才出言不逊的年轻人里,不乏该称他叔祖甚至曾叔祖之辈! 姜易自然不在意这些礼数,之所以点破,实是看不惯对方表面谦和,骨子里却始终端著架子的姿態。 这种看似放低身段的举动,实则暗藏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瞧,我这般礼贤下士,你还不识趣地纳头便拜? 姜逸瑧一时语塞,良久才艰难道:“若阁下愿辅佐舍弟,称一声叔父也未尝不可……” “这廝欺人太甚!” “区区螟蛉之子,安敢如此托大!” “大公子何必屈尊来此,平白受这等小人折辱!” 见大公子受窘,那些年轻子弟又按捺不住愤懣之情。 然而此番呵斥声中,已然透出几分底气不足。 第92章 四象拳VS七星拳 “你莫非以为,我是在意这一声称呼?” 姜易面色骤然转冷,语气中透出几分不耐。 “我之所以与你说这些,是要让你和那位『天才弟弟』明白,姜家內部的纷爭,我毫无兴趣。更不必说,我根本不需要藉助姜家资源来修炼。” 他目光如刀,直视姜逸瑧:“看在叔祖与义父的情分上,我已一再忍让。若你们仍不识进退,继续纠缠不休,就休怪我不讲情面了。” 这番话確是发自內心。 对姜家,他既无归属之感,亦无攀附之心。 然而念及义父姜海生的情分,他本不愿与姜家为敌。 可若对方一再相逼,影响自身修行,他也绝不会一味退让。 然而这些坦诚之言,听在姜逸瑧及其一眾隨从耳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十几岁的义子,竟敢以这般姿態训诫大公子? 姜逸瑧在族中地位尊崇,同辈嫡系中可派入前十,如今折节下交,竟遭如此折辱? 纵然姜逸瑧素以温润君子示人,见姜易这般油盐不进,面上那抹和煦也渐渐掛不住了。 “即便阁下不看重修炼资源,难道令尊与令侄也不在乎么?” 姜逸瑧语气转淡,透出一丝冷意。 “既受家族恩惠,却想超然事外,不沾因果……阁下不觉得,这般想法太过天真了么?” 姜易对其態度转变毫不意外—— 早在见对方第一眼时,他便察觉其温和外表下的高傲与冷漠。 但此刻,对方竟敢將义父与婷婷牵扯进来,甚至语带威胁,这彻底触到了他的底线。 两世为人,家人正是他心中最不可触碰的柔软处。 任何试图以此相挟者,必將激起他最强烈的反应。 “我义父与侄女所用资源,是家族亏欠我祖上,理当偿还!要说因果,也是家族先欠下的因!” 姜易声音骤寒,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 “我警告你,若敢打他们的主意——” 他目光如冰,杀意凛冽:“无论你弟弟天赋多高,背后有谁撑腰,都绝对护不住你!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姜易流露杀意並非城府不足,而是刻意为之的震慑。 读过原著的他深知,这些世家大族內部的派系倾轧何等残酷,所谓的血脉亲情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纵是痛下杀手也属寻常。 虽说有第九大寇姜义这层关係在,对方未必敢真正危及义父与婷婷,但只要存在万分之一的可能,他就必须將隱患扼杀於萌芽。 “哈哈哈!莫非你以为我姜逸瑧行走世间,倚仗的是弟弟的威名?果然,这世上並非所有人都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出乎意料的是,姜逸瑧不怒反笑,语气已冰寒刺骨。 “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不料竟如此轻易显露杀机……姜易,你终究太年轻、太愚蠢!莫非以为在汉忠长老手中走过几招,便可藐视道宫修士?”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一股凛冽威压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捲起漫天狂风。 荒草伏地,古木摇颤,连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以他为中心,道道气浪如涟漪般扩散,下方大地寸寸龟裂。 “为避免你日后招惹灭顶之灾,甚至为家族树敌……今日,本公子便代长辈教训教训你,让你明白,何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只见他袍袖翻飞,右臂轻轻在虚空一划。 霎时间,九九八十一朵赤色火莲凭空绽放,每一朵都蕴含著焚天煮海之威。 莲心焰光流转,將方圆百丈映照得如同熔炉。 更可怕的是,这些火莲竟暗合周天星斗之位,隱隱结成玄奥阵势。 原本就因靠近火域而炽热的空气,此刻更是如同沸腾。 下方那些本就耐高温,才能在此生长的荒草古木,在火莲现世的瞬间,竟是直接自燃起来,转眼间化作一片火海。 热浪扭曲了光线,连岩石都开始熔融滴落。 远处观战的姜汉忠等人被迫再退数百丈,脸上却写满兴奋:“大公子这手『四象神拳』中的离火真意,已得个中三昧!八十一朵焚天火莲信手拈来,便是老夫也未必能如此举重若轻!” “观其出手如行云流水,轻鬆写意,同辈之中堪称佼佼!那狂妄小子,怕是要吃大苦头了!” “活该!让他那般目中无人,一把火烧死了才好!”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八十一朵火莲缓缓旋转,莲瓣开合间喷吐著焚天灭地的气息,宛若八十一轮骄阳悬空,將姜易完全笼罩在这片死亡领域之中。 姜逸瑧这一手確实非同凡响,比之当初姜汉忠藉助那杆小旗施展的神术,精妙程度高出不止一筹。 论及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他早已从姜汉忠口中得知姜易的实力,又亲眼目睹其一招击溃姜邗的威势,因此甫一出手便毫无轻敌之意。 毫不夸张地说,即便是姜汉忠面对这一招,最多也只能勉强招架,且稍有不慎便会受创。 若换作两年前未入火域时的姜易,面对如此攻势,恐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唯有遁走一途。 然而今非昔比。 这两年来,姜易不仅在修为上有了巨大飞跃,更在火域前六层歷经种种神火煅烧,肉身强度与火焰抗性都已达到惊人境界。 因此面对这八十一朵焚天火莲,他只是眉头微挑,神色依旧冷峻如冰。 “既然存心一战,先前那些虚与委蛇的废话,岂不是多此一举?” 姜易冷喝一声,双拳平平推出。 但见拳锋之上,阵阵蓝色星芒骤然亮起,正是永生世界群星门的绝学《七星拳》。 这套拳法他早已修炼至圆融之境,此刻施展出来,暗合北斗七星运转之妙,拳风所过之处,浩瀚星辰之力奔涌而出。 令人震惊的是,这星辰之力竟与他苦海中的紫色神力完美融合,化作七道璀璨的紫蓝色星河,迎向那八十一朵火莲。 星河所过之处,火莲纷纷崩碎,宛若骄阳遇初雪,剎那间便消散於无形。 姜逸瑧脸色骤变,他引以为傲的焚天火莲,竟在这一拳之下,毫无抵抗之力,瞬间土崩瓦解! 第93章 如何中立? “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年轻子弟失声惊呼,手中长剑险些脱手。他死死盯著那片逐渐消散的火莲残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旁边一位青衣修士更是声音发颤:“仅用一拳……就破去了大公子苦修多年的离火真意?这真的是两年前那个命泉境的小子吗?” 眾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姜汉忠,期待这位曾与姜易交手的长老能给出解释。 此刻的姜汉忠,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艰难地吞咽著唾沫,声音乾涩:“两年前……他確实只是命泉境界。虽然战力惊人,但以我道宫一重天的修为,尚能稳稳压制……按理说,以大公子的实力,应当能轻易取胜才是……”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恍惚。 身旁一位灰袍长老闻言,骇然失色:“两年时间,从命泉直抵彼岸巔峰?这……这在我姜家近千年的族史中,也找不出几人能有如此恐怖的进境!” 在此之前,因有秘宝遮掩气息,所有人都未能看穿姜易的真实修为。 他们最多猜测对方可能突破到了神桥境——一个十八岁的神桥境,在嫡系子弟中已属凤毛麟角。 但谁能想到,这个年轻人竟在短短两年间,完成了从命泉到彼岸的惊天跨越? 凡是修行之人都清楚,登临彼岸前必遭“迷失之劫”。 多少天纵奇才都在这道关卡前折戟沉沙,终其一生难以寸进。 而姜易不仅年纪轻轻就突破此劫,更可怕的是,他出身荒僻小镇,从未享受过世家大族的修炼资源…… 想到这一层,几位阅歷较深的长老背后已然沁出冷汗。他们终於意识到,今日彻底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双方结怨已深,若任其成长,將来必成心腹大患! 更棘手的是,此人辈分极高,又有大能级老祖姜义撑腰,在族中地位特殊…… “確实是失算了……但事已至此,绝不能养虎为患!即便有姜义撑腰又如何?我这一脉又不是没有大能坐镇!” 万千思绪在姜逸瑧心中翻涌,一丝悔意刚浮上心头,便被他狠狠掐灭。 多年来,他始终以弟弟代言人的身份自居,为其招贤纳士、打理事务,且甘之如飴。 只因他的弟弟,是千年难遇的神体! 世人皆知姬家这一代出了个神体,却鲜有人知晓,姜家这一代同样诞生了一位! 神体意味著什么? 寻常修士或许只有模糊的概念,但作为四千五百年前那位威震东荒的神王嫡系后裔,姜逸瑧与族中长辈再清楚不过—— 在这个后荒古时代,不动用底蕴的情况下,一尊大成的神体足以镇压一个时代,让诸多圣地与荒古世家黯然失色。 昔年,神王姜太虚在天地剧变的末法时代,依然斩道成功,惊艷天下。 若非探索紫山时神秘失踪,其成就必將不可限量! 如今姜家好不容易再出神体,却因並非出自家主一脉而遭受打压,这何其不公! 姜逸瑧与长辈们胸中鬱结著一股愤懣之气。 他们认为,家族这一代的所有资源都应当向这位神体倾斜,以其为核心打造姜家未来的领导格局。 然而,族中竟有不同声音,特別是家主一脉暗中推波助澜,提出所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说法。 担心神体若重蹈姜太虚覆辙突然出现意外,会导致家族陷入动盪。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姜逸瑧一脉嗤之以鼻。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家主一脉担心神王一脉再度崛起、威胁其地位的託词罢了。 放眼姜家同辈,又有谁能与神体爭锋? 因此,姜逸瑧对弟弟的呵护之心,確是发自肺腑,毫无保留。 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就没有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如今,族中许多人认为,他今日的地位与声望,多半是倚仗神体弟弟的威名。 然而在他內心深处,却始终怀著一个念头: 若不是为了全心辅佐弟弟的未来,以他的天赋与能力,本可取得更高的成就! 他甘愿为弟弟付出一切,但这份付出背后,难免藏著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 这份情绪他不会向弟弟流露,却会在与他人交锋时不经意间爆发。 今日姜易的言行,分明只將他视为弟弟的传声筒,无形中刺痛了他心底最敏感的那根弦。 正因如此,他才会一反平日温润形象,毫不保留地出手相向。 即便到了此刻,他仍不愿承认自己的行为有失妥当,反而本能地为自己寻找理由,意图彻底废掉姜易以绝后患。 然而,他实在误解了姜易。 姜易並非没將他放在心上——而是连他那位號称神体的弟弟,也从未真正当回事! 且不说姜易身负诸天宝鑑,其雄心壮志甚至超越这方世界的任何一人。 单说他通晓原著,便知当下正是遮天世界黄金大世即將开启的辉煌年代。 且看那即將甦醒的太古万族,那些蛰伏的古皇子孙;再看北斗星域,除东荒外其他几大疆域中,也將有无数惊才绝艷之辈横空出世。 到那时,所谓的神体,不过是漫天繁星中的一颗,尚且算不得最璀璨的那几颗,又怎值得他过分关注? “小子,你的天赋確实令我刮目相看。” 姜逸瑧袍袖翻飞,脚下赤光流转,身形倏然后撤数十丈,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凌空而立,目光睥睨:“但你以为能独善其身,不涉派系之爭?这想法未免太过天真!若你资质平庸倒也罢了,偏偏身负如此天赋——家族各脉,绝不会容你超然物外!” “这是我最后的诚意——回归神王一脉吧!否则莫说是你,就连你想护著的人,也终將难逃漩涡!” 他声震四野,字字如锤。 这番话確有其理。 在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中,想要保持中立,远比选边站更需要实力。 犹如小国周旋於列强之间,若不择木而棲,几乎唯有覆灭一途。 然而,他这番话诉说的对象是姜易。 “我说过,休要牵扯我的家人。”姜易眸中寒芒乍现,周身气息陡然森冷,“姜逸瑧,你这是第二次犯我忌讳了!” 话音未落,但见他双臂展动,一式“玉衡引潮”已然推出。 第94章 七星破四象! 霎时间,北斗七星中的玉衡星位骤然绽放出夺目光华。 整片天穹的星辉仿佛受到无形召唤,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银河奔涌而下。 葬帝星本就位於北斗星域核心地带,与北斗七星的距离远比地球所在的太阳系要近得多,此刻引动的星辰之力简直磅礴如海,超乎常人想像。 那垂落的星辉凝练如实质,每一缕都蕴含著千钧重压,所过之处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连光线轨跡都为之扭曲变形。 放眼望去,整片天空仿佛化作了星辉的汪洋,將姜逸瑧的身形彻底吞没在这片璀璨的能量洪流之中! 面对这九天银河倾泻般的恐怖威势,姜逸瑧面色微现凝重。 他袖中双手结印骤变,指间流光溢彩,赤、青、黑、白四色神光自周身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 四象神拳的威力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连脚下坚实的大地都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开始龟裂破碎。 左拳挥出之际,离火真意化作漫天火凤,展开的双翼遮天蔽日,炽热的火焰將空气灼烧得噼啪作响; 右掌翻覆之间,癸水真意凝成九幽寒潮,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为之冻结。 冰与火两种极致能量相互碰撞,產生的恐怖波动让方圆百丈內的草木瞬间化为齏粉! 更令人惊嘆的是,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真意竟在他手中完美交融,化作一道旋转不休的太极漩涡,硬生生抵住了那倾泻而下的星辉洪流。 “竟能同时驾驭阴阳两种截然相反的真意?倒是不易!” 姜易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拳势陡然变化,转为“天权镇岳”。 但见七颗大星虚影当空凝结,每一颗都大如磨盘,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七星排列如北斗倒悬,带著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压下。 远处观战的姜汉忠骇然失色,声音都在发颤:“以星辰为印!这岂是轮海修士所能触及的层次?” “狂妄!” 姜逸瑧眼见姜易的拳势竟欲直接镇压自己,心下不由既惊且怒。 厉喝声中,他衣袍鼓盪,周身真气澎湃如潮。 四象真意在其身后凝成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凝实法相,每一尊都高达数丈,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寻常姜家子弟,即便有机缘修炼四象神拳,至多不过能演化地、火、水、风四大基础元素之力,已然称得上才情难得。 若能修出四大圣兽的任意一道法相虚影,都可被誉为天才。 而像姜逸瑧这般,能將四大真意都修出完整法相的人物,整个姜家同辈之中,都找不出一手之数! 但见他双足踏裂虚空,每一步落下都引得地脉震颤,蛛网般的裂痕自他脚下蔓延开来。 离火真意化作百余只金乌扑向星阵,每一只都燃烧著焚尽万物的烈焰;癸水真意则捲起九幽寒潮,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冻结成冰。 “大公子全力出手了!” “不愧是大公子,四大真意齐出,同辈之中谁堪敌手?” 这般惊天威势,让围观子弟激动得满面红光,纷纷惊呼。 然而在璀璨星辉流转之间,姜易的身形虽如浮萍般飘忽,却在四象法相的围攻中显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 陡然间,他目光如电,似乎洞穿了四大法相虚影的薄弱之处,拳势骤然转变! 原本磅礴浩瀚的拳意,在剎那间凝聚为一点极致凝练的寒芒。 这正是七星拳第七式——“摇光归寂”! 只见周遭天地仿佛被抽离了所有光彩,瞬间黯淡下来。 隨后,那点寒芒骤然绽放,炽烈的光芒如旭日东升,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一拳蕴含著摧枯拉朽的威势,拳锋所过之处,无论是灼热的烈焰、刺骨的寒潮、锋锐的金气还是厚重的地脉之力,尽数被轻易撕裂。 那栩栩如生的四大圣兽虚影,在这一拳之下,表面顿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轰!” 炸雷般的闷响震彻四野,紫蓝色光华璀璨的拳头,终於与姜逸瑧的拳头轰然对撞。 姜逸瑧闷哼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线。 他整条手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溅而出,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年轻修士揉著眼睛喃喃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颤,“四象齐出竟然都压制不住他?” 旁边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鬍鬚微颤,声音沙哑地说道:“此子的拳意已然通玄,这早已超越了一般招式的比拼,而是拳法意韵的深层对决!” 战局中央的姜逸瑧指节发白,虎口已被震裂,鲜血顺著指缝不断滴落。 他原以为凭藉四象轮转的玄妙,足以镇压任何同阶修士。 然而今日,面对一个尚未踏入道宫的傢伙,不仅未能轻易镇压,反倒为其所创! 这简直不可思议,让他忍不住有些怀疑人生。 姜易的拳法中竟蕴含著某种亘古苍茫的韵味,每一拳都仿佛引动了周天星辰的本源力量,这种境界的差距,让他心生骇然。 当姜易双拳缓缓合抱,周天星斗的虚影竟隨之流转显现时,姜逸瑧终於面色大变,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惊骇:“这究竟是什么拳法,竟能压制我姜家传承千古的四象神拳?!” 实则,並非七星拳本身胜过四象神拳,而是姜易对拳法真意的领悟,已臻至化境,远非姜逸瑧对家传绝学的修习可比。 这早已超越了功法品阶的较量,而是修行境界与悟性层级的本质差距。 “连自身缺陷都不敢直面,也配与我论道爭锋?” 姜易陡然长啸,声震九霄。 但见北斗七星的投影竟在朗朗乾坤下清晰显现,七颗大星熠熠生辉,洒落万丈星辉,將整片战场映照得如同星河倾泻。 姜汉忠猛然忆起古籍中“拳韵通玄,星辉映道”的记载,骇然失声:“这分明是將拳法修出了道韵!大公子千万小心!” 话音未落,万千星辉已如九天银河决堤般轰然倾泻。 姜逸瑧身后本已摇曳不定,破碎不堪的四象法相,顿时发出悽厉哀鸣。 第95章 孤身敌眾! 姜逸瑧身后那四尊本已摇曳不定、遍布裂痕的古老法相,在这一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鸣。 那声音仿佛来自洪荒远古,带著无尽的不甘与绝望,在天地间久久迴荡。 青龙之影、朱雀烈焰、白虎金锋、玄武重鎧…… 在璀璨星辉的衝击下,不过眨眼之间,这四尊曾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古老法相便如漫天流萤般消散於虚空,彻底湮灭於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鐺啷——” 几声脆响打破死寂,数件兵刃从失神的年轻子弟手中滑落,在下方焦土上溅起零星火花。 眾人呆立当场,连呼吸都停滯了,被这惊天一幕夺去了心神。 一时间,整片天地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唯有星辉流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如同远古神祇的低语,在苍穹与大地之间久久迴荡。 “保护大公子!” 姜汉忠最先回过神来,白色小旗瞬间自掌中浮现,迎风便长至数丈大小。 锦旗猎猎作响,旗面上古老符文流转生辉,一道刺目神光如月华倾泻,带著长河倒灌之威向姜易席捲而去。 神光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可见这一击之威。 姜逸瑧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原本璀璨夺目的双拳此刻黯淡无光。 他只觉得仿佛有太古神山压顶,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这一刻,他再也顾不得所谓尊严与骄傲,厉声喝道:“此獠凶猛,绝不可容其成长,当速围杀之!” 战斗至此,已然进入白热化,他再顾不得同族规矩,甚至顾不得姜易背后有何倚仗,唯有一个念头在脑海中迴荡:必须將此子击杀於此,否则今日被其越阶碾压的耻辱,必將传遍族中。 届时,他顏面尽失事小,却会影响到族中眾人对弟弟的评价! 经他这一声令下,其余愣神之人也纷纷惊醒。 霎时间,七名道宫长老各展神通,或祭出古宝,或施展秘术;三名道宫精英子弟也各显其能,剑光、符籙、法宝齐出。 三百余位神桥境以上的骑士结阵而立,战阵运转间,无数光华闪耀,如天罗地网般向战场中央笼罩而来。 他们虽惊於姜易堪称妖孽级的实力,但心底却也不算慌乱。 毕竟在他们看来,如此阵容联手围攻一个尚未踏入道宫的年轻人,任其天赋异稟,也定是十拿九稳。 望著铺天盖地而来的神力洪流,姜易早有所料,见状只是冷笑一声,面上丝毫不乱。 “杀!” 他仰天长啸,浑身沐浴在银蓝色星辉之中,与自身紫色神力完美相融。 淡紫色长髮无风自动,周身星辉流转,宛若星空战神临凡。 身为苍天霸体,又经九窍金丹数度脱胎换骨,更在火域中淬炼两年,他的肉身强度早已达到骇人听闻的境界。 实际上,相较於对七星拳的领悟,他的肉身显然还要更胜一筹。 如今既已近身,又岂容姜逸瑧轻易脱身? 一双紫光璀璨的拳头裹挟著漫天星辰之力,每一拳都仿佛能撕裂虚空,拳风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几乎塌陷,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你这到底是什么拳法?” 姜逸瑧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拳力,只觉亡魂皆冒,连表面的镇定都难以维持,急忙想要抽身后退。 “到了此时才想逃?晚了!” 两人近身交锋,姜易岂会给他半点机会? 只一拳轰出,便听得骨骼碎裂的脆响。 姜逸瑧一对试图格挡的手臂,竟呈现出诡异的弯折角度,关节处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淋漓鲜血顿时泼洒长空。 深入骨髓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让他忍不住发出悽厉的哀嚎。 “救我……” 他再也保持不住平日沉稳淡然的语调,声音扭曲变形,显然已惊骇到了极点。 “休伤大公子!” “孽障焉敢逞凶!” 眾人见状大急,顷刻间已至近前,诸般宝光如暴雨般向姜易笼罩而来。 面对这如汪洋般汹涌而来的攻势,姜易眼中寒芒一闪,非但不退,反而迎著漫天光华疾冲向前,瞬息间已逼近姜逸瑧身前! 在对方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双手如铁钳般扣住其双肩,將这位姜家天骄当作肉盾般挡在身前。 “放肆!快放开我!” 感受到身后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姜逸瑧面色惨白如纸,疯狂催动全身真气想要挣脱。 可任凭他如何挣扎,姜易的手指却如神铁浇铸般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痛得他几乎昏厥。 “不好……快收力!” “这廝竟如此歹毒!竟拿大公子作肉盾!” 姜汉忠等人惊怒交加,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年轻的对手竟狠辣至此,敢拿大公子当人肉盾牌! 若真误伤了少主胞兄,他们这些人不仅会貽笑大方,更会面临灭顶之灾! 眾人慌忙收束功力,可全力施为的杀招岂是说收就能收的? 儘管他们拼尽全力后撤,仍有大半攻势如脱韁野马般继续向前轰去。 在眾多惊恐的目光中,漫天光华裹挟著各色神兵符籙,终究还是轰向了姜逸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姜易敏锐地注意到姜逸瑧怀中突然泛起一道奇异的光晕。 只见一面古朴铜镜骤然飞出,镜面上流转著玄奥符文,在危急关头撑起一道光幕。 姜易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这些大家族的嫡系核心,有几件护身法器再正常不过。 若半点底牌也没有,他才会感到惊奇。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铜镜勉强挡下了七八成攻势,但镜面也顿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然而剩余威能依旧不可小覷,將姜逸瑧轰得七窍流血,华服尽碎。 当余波衝击到姜易身上时,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见他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紫金色光晕,那些足以让寻常道宫修士重伤,甚至是致命的能量衝击,在他身上却只留下了几道浅痕。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伤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宝光氤氳之间,就已恢復如初。 仍被姜易箍在手中,显得狼狈不堪的姜逸瑧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怎么可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96章 道宫! 姜逸瑧只觉得难以置信,即便是他那位被誉为千年不遇的天才弟弟,在同境界时恐怕也极难如此轻鬆地抵挡如此多道宫修士,以及眾多骑士的合击! 哪怕只是不足一成的余波,也足以令任何道宫修士感受到死亡威胁。 更何况只是一个轮海修士? 不知不觉间,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莫非这姜易,也拥有某种不逊於神体的特殊体质? 然而他已无暇细想,因为姜易那如砂锅般大小的铁拳,已如狂风暴雨般重重砸落。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 只见姜易每一拳都精准地轰在姜逸瑧的要害之处,几个呼吸间,这位原本风度翩翩的姜家天骄已被打得面目全非: 左脸肿得老高,右脸凹陷变形;鼻樑骨彻底断裂,鲜血混著碎骨从鼻孔中不断涌出;满口牙齿尽数碎裂,连惨叫声都变得含糊不清。 他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在半空翻滚,早已不復往日的雍容华贵。 已衝到近前的姜汉忠等人看得心急如焚,却再也不敢贸然远程攻击。 他们生怕姜易再次將大公子当作肉盾,到时候不知这位遍体鳞伤的天骄还能否扛得住下一波攻势。 “他只有一个人!近身搏杀,不信拿不下他!” 姜汉忠怒吼道,手中战旗泛起森寒光芒。 “车轮战也要磨死他!” 另一位灰袍长老附和道,同时祭出一串赤色符籙。 十位道宫修士交换眼神,各持神兵利器,化作十道流光从不同方向扑向姜易。 姜汉忠的战旗直取咽喉,灰袍老者的符籙封锁退路,其余八人分別攻向四肢与要害,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令所有人震惊的是,姜易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竟依然不闪不避。 他单手提著奄奄一息的姜逸瑧作为盾牌,另一只手或拳或掌,轻鬆写意地化解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战旗劈砍在他的手臂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留下一道白痕; 赤色符籙爆裂產生的火焰,在他周身三尺外便自动熄灭; 其他修士的刀剑加身,更是连他的皮肤都难以划破。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使双锤的壮汉惊骇地看著自己全力一击只在对方背上留下个浅印,整个人都懵了。 相反,姜易偶尔腾出手来反击,每一击都石破天惊。 但见他左腿如鞭抽出,直接將一名持剑修士踢得胸骨尽碎;右拳轰出,又將一位使枪的修士连人带枪震飞数十丈。 更可怕的是,他始终將主要精力放在暴揍姜逸瑧上,仿佛周围这些道宫修士的围攻,在他眼中不过是蚊虫叮咬般无关痛痒。 姜汉忠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全力催动的攻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而对方隨手一击,就足以让一位道宫修士重伤倒地。 这种实力上的绝对差距,让他从最初的同仇敌愾,渐渐转变为深深的恐惧。 姜逸瑧在连续的重击下,眼神逐渐涣散,最后一丝斗志也彻底消磨殆尽。 而姜易却是越战越勇,周身紫金色光芒越来越盛,仿佛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嗡——!” 就在激战正酣之际,一股磅礴的气机自姜易体內轰然爆发,如惊涛骇浪般席捲四方。 这一刻,他心臟深处那枚九窍金丹的药力被彻底激发,原本已达巔峰的彼岸境界在这一刻臻至圆满。 姜易的识海中,仿佛看到云端之上一座仙宫缓缓降临。 宫殿大门自动开启,露出其中五尊散发著古老气息的神祇雕像。 这五尊神像分別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正是道宫秘境所要开启的心、肝、脾、肺、肾五大神藏。 在道家修炼体系中,心臟属火,为君主之官,主宰血脉运行,是人体生命活动的动力之源。 开启心之神藏后,修士將获得更强的爆发力与持久力,血气如龙,生生不息。 作为以肉身搏杀见长的修士,姜易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以心之神藏,作为突破道宫秘境的第一站。 剎那间,他只觉得那颗本就强健的心臟仿佛化作了一轮骄阳,每一次搏动都如洪钟大吕,震得周身血脉沸腾。 原本就澎湃的血气此刻更是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取之不尽的力量。 更令人震撼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发生了质的变化。 原本縈绕在体表的紫金色光芒,此刻仿佛与天地產生了共鸣,每一次呼吸都引动著四周的天地灵气。 举手投足间,不再仅仅是依靠肉身力量,而是带著一种与天地相合的玄妙道韵。 “这是……道宫秘境!” 姜汉忠骇然失色,他感受到姜易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机,分明是突破了轮海秘境,踏入了道宫层次的標誌! 姜易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轻轻握拳,感受到心臟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前所未有的力量涌动。 这就是道宫秘境的力量—— 不再是单纯依靠肉身,而是开始与天地大道有最为初级的感应,领悟深厚者,甚至举手投足间都带著道韵。 他环视四周那些惊骇莫名的道宫修士,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这一刻,他真正感受到了生命层次的跃迁,也明白了为何道宫修士与轮海修士之间有著天壤之別。 这一点,正在与姜易交手的眾人,无疑感受最深。 陡然,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骤然降临。 前一瞬他们尚能勉力招架,虽感吃力却仍有周旋余地。 可就在姜易气机暴涨的剎那,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天塌地陷般的恐怖压迫。 姜汉忠首当其衝,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战旗仿佛陷入泥沼,每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数倍气力。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其他修士更是面色惨白,只觉得周身被无形的力量禁錮,连最基本的闪避都难以做到。 “他…….他竟然在战斗中突破了道宫秘境!” 灰袍长老失声惊呼,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怎么可能?只有在家族最古老的典籍中,才记载过这等绝世天才!” 另一位持剑修士喃喃自语,握剑的手不住发抖。 第97章 神体之力?! 姜逸瑧被姜易提在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他那瞪大的双眼中浸满绝望,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却浑然不觉,整个人陷入一片呆滯。 眼前这一幕,將他最后的骄傲彻底碾碎—— 那个曾被他心底轻慢为“螟蛉之子”的姜易,竟在眾人围攻之下,一举突破境界! “哈哈哈!多谢诸位『鼎力相助』,助我踏入道宫秘境!” 姜易的长笑声震四野,周身紫色神华如潮水奔涌,顷刻间覆盖方圆数十丈的空间。 “这份『恩情』,便用你们的项上人头来『偿还』!” 战至此时,双方早已没有转圜余地。 正如方才姜逸瑧、姜汉忠对他生出绝杀之心,不愿容他成长——这一切,姜易自然心知肚明。 此刻,他胸中自然杀意沸腾,也不再存半分留情之念。 但见他一拳轰出,虚空微颤,拳势如战神挥锤,霸烈的劲气令四周之人无不胆寒。 一名持剑杀来的年轻修士,未料他实力骤然暴增十倍不止,根本无力抵挡! “快退!” 姜汉忠大喝警告,却为时已晚。 “鏗——” 那修士手中的法器长剑,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碎,化作漫天金属碎片迸溅四射。 “轰——啊!” 下一刻,紫光繚绕的拳锋长驱直入,径直洞穿其胸膛,混杂著內臟的鲜血泼洒长空。 那年轻修士连挣扎都未能做出,便头颅一歪,气绝身亡! 乾脆利落地击杀一人,姜易身形却毫不停滯。 他隨手甩开尸身,足尖轻点,如影隨形般掠至一名因惊骇而怔在原地的女修面前,抬腿便是一记凌厉踢击。 “且慢!有话好说……不必再继续杀戮……这一次,我认栽了。” 就在这时,原本因屈辱与恐惧而颓然失声的姜逸瑧,忽然再度开口。他脸上竟恢復了几分往日的沉稳,语气中也透出试图止战的意味。 姜易却充耳不闻,身形如电,一记“魁星踢斗”凌厉击出—— 那名女修花容失色,眼中写满惊恐,却根本不及闪避。 “咔嚓!” 只听得胸骨尽碎的闷响,整个人已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如此血腥暴烈的场面,令在场眾人无不心胆俱寒。 即便见多识广如姜汉忠等几位长老,也看得眼角直跳,心生退意。 他们再不敢贸然上前,心中清楚:面对临阵突破的姜易,自己这些人早已不是对手。若正面硬撼,恐怕连一回合都撑不住! “姜易!你当真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吗?”姜汉忠手持战旗,立於远处厉声喝问,“你若继续屠戮下去,此事一旦闹到族中高层,就算你背后有姜义老太爷撑腰,也未必护得住你!” 可他此刻的模样,却远不如语气那般强硬—— 左臂处白骨森然,鲜血淋漓,正是在先前激战中被姜易一掌劈中,几乎整条手臂都被废掉! “不错……姜易,你背后有大能,我背后又何尝没有靠山?甚至不止一尊……何必……非要闹到不可收拾?” 姜逸瑧也强撑著开口,声音发颤,不知是因牙齿脱落,还是屈辱过度,他虽极力维持镇定语气,吐字却已含糊不清。 “呵,不愧是世家大族!好个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做派!”姜易大手一抓,如提鸡仔般攥住姜逸瑧的后颈,闻言放声大笑,“是我要闹?分明是你们屡次纠缠,甚至欲废我修为在先,早就註定是不死不休之局!” “如今见势不妙,就想求和?”他笑声一收,语气骤寒,“既是求和,却还放不下身段,摆出这副居高临下、为我著想的虚偽模样……莫非忘了,此刻我为刀俎,而你——不过是我掌中鱼肉!” 话音未落,掌锋已化作一道紫气蒸腾的利刃,直劈姜逸瑧头颅! “不可!” “住手!万事皆可商量!” “姜易!你若敢伤大公子分毫,我神王一脉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远处,姜汉忠几人目睹此景,只觉汗毛倒竖,肝胆俱裂。他们早已见识过姜易的凶残与果决,若今日真让大公子殞命於此,他们回去也绝无活路。 “別……別杀我……” 死亡阴影笼罩而下,姜逸瑧强撑的镇定在掌风袭体的瞬间荡然无存。 那双曾经温润自信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霎时间,无尽的悔意涌上心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何必亲身前来降服这等凶徒? 他却忘了,在来此之前,在他眼中,姜易不过是个天赋尚可的大些的螻蚁,何曾配得上“凶徒”二字? 然而,就在姜逸瑧都自忖必死之际,异变陡生! 一道碧蓝光华自其眉心爆发,如浩瀚海潮般奔涌而出,瞬间將他全身笼罩,竟轻描淡写地挡下了姜易那足以撼动虚空的一记掌刀! “嗤……” 紫电掌刃与蔚蓝光华激烈抗衡,竟转眼落入下风。 姜易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早在先前姜逸瑧凭护身法器挡住眾人合击时,他便对此有所预料。 此子虽不入他眼,但其天赋实力在族中同代当中,怕也能躋身前二十之列,身上岂会没有族中高层布下的保命手段? 在这生死关头,禁制自然触发。 那沛然莫御的蔚蓝光华,竟隱隱引动他体內紫血微微沸腾,两股力量如宿敌般相互牵引、激烈抗衡。 “好可怕的力量……居然对我形成了绝对的压制!而且还与我的体质產生了共鸣!难道……是他那位拥有神体的弟弟所留?” 姜易心头震动。 从这股力量表现出的特质来看,极可能源自那尊传说中的神体。 令他惊讶的是,那位神体的年岁必然比眼前二十七八岁的姜逸瑧要小,实力却远超其上! 单凭这缕封存在姜逸瑧体內的力量,便能轻易化解他全力一击,其实力绝对已超越道宫秘境。 至於究竟高出多少,以姜易初入道宫的修为,实在难以窥测。 “是四极秘境么?不……若只是四极,我不至於连一道封印之力都毫无抗衡的余地。八成……已入化龙!” 姜易目光一凝,暗自惊疑。 第98章 无所顾忌,真龙神形初显威!(仓促上架,求首订) 第98章 无所顾忌,真龙神形初显威!(仓促上架,求首订) 姜易的这份自信並非妄自尊大,而是源於对自身实力的清醒判断。 他虽初入道宫秘境,却已能轻易碾压十余名同阶修士的联手围攻。即便面对道宫四重天乃至五重天的高手,也自信有一战之力。 然而此刻,姜逸臻身上仅仅是一道他人封存的神力,竟然就让他完全无法抵挡! 这等恐怖力量,恐怕连寻常四极秘境的修士都难以企及。 若那尊神体当真年仅二十,其天赋才情,怕是已超越当今东荒明面上所有天骄。 即便是那位已下山行走,名动四方的姬家“大月亮”,恐怕也难与之比肩。 但真正让姜易心生波澜的並非神体本身的强大一若姜逸渊已臻化龙之境,那么日后能在姜家內斗中压制其一世、登顶同代巔峰的姜逸飞,又该强到何等地步? “真是有意思————” 姜易凝视著眼前蔚蓝如海的神力光晕,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看来原著中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姜家內斗,实则远比表象更加激烈。 不过,这些纷爭暂且只能引他略感兴趣,尚不足以真正掛怀。 即便对方实力远超於他,大不了寻一处合適的世界暂避苦修,数十年后再归来便是,又有何可惧? 姜逸瑧呆滯片刻,才发现预想中的死亡並未降临。 他怔怔地望著周身涌动的蔚蓝神力,脸色由白转红,低声喃道:“是渊弟留下的神力————” 儘管他一直以弟弟为傲,却也始终存著一份不甘一他不认为自己如今的地位,是全凭弟弟的声威挣来。 可当真面临生死关头,救他性命的却依然是弟弟所留之力。 一时间,他心中百味杂陈,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言说的羞愧交织,最终尽数化为对姜易的滔天恨意。 若非姜易,他岂会沦落至如此狼狈境地,受这奇耻大辱? 念及此处,他那本已陷入绝望的心底,猛地燃起熊熊烈火。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刻恨意,似三江五湖之水也难以洗刷,唯有用鲜血方能偿清。 “是少主的气息!” “太好了!有少主神力护持,看这小子还能如何!” 周围眾人激动得面色涨红,有人甚至振奋高呼。 方才那一刻,他们大多已觉坠入地狱边缘姜易连大公子都敢杀,又怎会放过他们? 何况纵然姜易不杀他们,若大公子死在这里,他们事后也绝对没有好下场。 姜易冷眼扫过眾人,目光最终定格在姜逸臻身上:“这便是你弟弟给你留下的保命手段?確实不凡————但不知能护你到几时?又能护得他们到几时?” 最后一句声如惊雷,方才稍显活络的气氛骤然冻结。 姜逸瑧脸色铁青,强撑著用漏风的牙关挤出一句:“今日我若殞命,他日你必当陪葬!” 话音未落,他眉心蓝光骤亮,一道光华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凝结成一道清晰的青年影像。 那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淡蓝长发如瀑垂落,眉眼温润中透著深邃,五官轮廓坚毅而硬朗。 周身笼罩在淡淡湛蓝神辉之中,超然尊贵的气质宛如神子临世,令人不敢逼视。 “渊弟————你怎么来了?” 姜逸瑧先是一喜,隨即面露惭色。 那神子般的青年虚影微微摇头,轻嘆间带著几分无奈与关切:“大哥,此番你实在有些孟浪了。” 姜逸臻本因失血而苍白的面容瞬间涨红,嘴唇囁嚅半响,却终究未能辩驳。 二人相对而立,单从气度言谈来看,年岁轻轻的姜逸渊反似沉稳持重的兄长,而姜逸臻却像是涉世未深、做错了事的幼弟。 “少主!” “拜见少主!” 姜汉忠等人在短暂失神后,立即神情激动地俯身拜下,姿態虔诚如朝圣。 姜逸渊的虚影只是轻轻摆手,一股无形的威压自然流露,令眾人不由自主地直起身来。他转身面向姜易,深邃如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 “此事就此揭过吧,算我姜逸渊欠你一个人情。” 他的声音平稳淡然,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 姜易唇角微扬,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凭什么?姜逸渊这个名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的所谓人情,对我而言毫无价值。”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譁然。 “狂妄!你可知少主是何等身份!” “果真是无知村夫,有点实力就不知天高地厚,胆敢在少主面前如此放肆!” “凭你这微末道行,少主弹指间便能镇压!” 此起彼伏的斥责声如潮水涌来,但慑於姜逸渊的威严,无人敢真正出手。 姜易对这些嘈杂置若罔闻,目光始终平静地直视著对方。 那眼神再明白不过:虚妄的人情不值姜逸臻的性命,若要谈条件,就得拿出真东西。 姜逸渊原本还算平和的面容,在听闻此言后彻底阴沉下来。 四周那些下属顿时陷入死寂,无人敢相信姜易竟如此大胆,在少主威压之下还敢这般放肆。 “好!很好!真是伶牙俐齿!”姜逸渊眸光骤冷,“只是不知你的实力,是否也如口舌这般厉害!” 话音未落,只见他大手轻挥,漫天湛蓝神辉如海啸般自虚空涌现,瞬息间笼罩方圆百丈。 那神辉仿佛化作一方小世界,带著镇压万物的恐怖威势,向姜易碾压而去。 姜易顿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笼罩全身,周身紫气如火焰燃烧,各处骨骼发出咯吱声响,肌体自发泛起璀璨宝光。 陡然间,苦海中一道苍龙虚影冲天而起,发出震彻四野的龙吟。 “吟——!” 苍茫龙吟声中,那苍龙虚影迎风见长,瞬息化作数十丈的庞然巨物。 每一片龙鳞都泛著幽深的光泽,龙目如电,盘绕在姜易周身时,儼然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龙身流转著古老道韵,竟与那漫天湛蓝神辉形成分庭抗礼之势。 就在眾人尚未从这惊人异象中回神之际,但见龙影翻腾间,一只紫光璀璨的龙爪自虚空中悍然探出。 那龙爪宛如神玉雕琢,每一片鳞甲都流淌著玄奥道韵,所过之处空间泛起层层涟漪,仿佛连天地规则都为之震颤。 “砰!” 伴隨著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龙爪以摧枯拉朽之势,硬生生將姜易身周数丈范围內的蔚蓝波涛击得粉碎! 第99章 血战不屈 姜逸瑧被姜易提在手里,毫无反抗之力。 他那瞪大的双眼中浸满绝望,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却浑然不觉,整个人陷入一片呆滯。 眼前这一幕,將他最后的骄傲彻底碾碎—— 那个曾被他心底轻慢为“螟蛉之子”的姜易,竟在眾人围攻之下,一举突破境界! “哈哈哈!多谢诸位『鼎力相助』,助我踏入道宫秘境!” 姜易的长笑声震四野,周身紫色神华如潮水奔涌,顷刻间覆盖方圆数十丈的空间。 “这份『恩情』,便用你们的项上人头来『偿还』!” 战至此时,双方早已没有转圜余地。 正如方才姜逸瑧、姜汉忠对他生出绝杀之心,不愿容他成长——这一切,姜易自然心知肚明。 此刻,他胸中自然杀意沸腾,也不再存半分留情之念。 但见他一拳轰出,虚空微颤,拳势如战神挥锤,霸烈的劲气令四周之人无不胆寒。 一名持剑杀来的年轻修士,未料他实力骤然暴增十倍不止,根本无力抵挡! “快退!” 姜汉忠大喝警告,却为时已晚。 “鏗——” 那修士手中的法器长剑,竟被这一拳硬生生轰碎,化作漫天金属碎片迸溅四射。 “轰——啊!” 下一刻,紫光繚绕的拳锋长驱直入,径直洞穿其胸膛,混杂著內臟的鲜血泼洒长空。 那年轻修士连挣扎都未能做出,便头颅一歪,气绝身亡! 乾脆利落地击杀一人,姜易身形却毫不停滯。 他隨手甩开尸身,足尖轻点,如影隨形般掠至一名因惊骇而怔在原地的女修面前,抬腿便是一记凌厉踢击。 “且慢!有话好说……不必再继续杀戮……这一次,我认栽了。” 就在这时,原本因屈辱与恐惧而颓然失声的姜逸瑧,忽然再度开口。他脸上竟恢復了几分往日的沉稳,语气中也透出试图止战的意味。 姜易却充耳不闻,身形如电,一记“魁星踢斗”凌厉击出—— 那名女修花容失色,眼中写满惊恐,却根本不及闪避。 “咔嚓!” 只听得胸骨尽碎的闷响,整个人已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如此血腥暴烈的场面,令在场眾人无不心胆俱寒。 即便见多识广如姜汉忠等几位长老,也看得眼角直跳,心生退意。 他们再不敢贸然上前,心中清楚:面对临阵突破的姜易,自己这些人早已不是对手。若正面硬撼,恐怕连一回合都撑不住! “姜易!你当真要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吗?”姜汉忠手持战旗,立於远处厉声喝问,“你若继续屠戮下去,此事一旦闹到族中高层,就算你背后有姜义老太爷撑腰,也未必护得住你!” 可他此刻的模样,却远不如语气那般强硬—— 左臂处白骨森然,鲜血淋漓,正是在先前激战中被姜易一掌劈中,几乎整条手臂都被废掉! “不错……姜易,你背后有大能,我背后又何尝没有靠山?甚至不止一尊……何必……非要闹到不可收拾?” 姜逸瑧也强撑著开口,声音发颤,不知是因牙齿脱落,还是屈辱过度,他虽极力维持镇定语气,吐字却已含糊不清。 “呵,不愧是世家大族!好个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的做派!”姜易大手一抓,如提鸡仔般攥住姜逸瑧的后颈,闻言放声大笑,“是我要闹?分明是你们屡次纠缠,甚至欲废我修为在先,早就註定是不死不休之局!” “如今见势不妙,就想求和?”他笑声一收,语气骤寒,“既是求和,却还放不下身段,摆出这副居高临下、为我著想的虚偽模样……莫非忘了,此刻我为刀俎,而你——不过是我掌中鱼肉!” 话音未落,掌锋已化作一道紫气蒸腾的利刃,直劈姜逸瑧头颅! “不可!” “住手!万事皆可商量!” “姜易!你若敢伤大公子分毫,我神王一脉必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远处,姜汉忠几人目睹此景,只觉汗毛倒竖,肝胆俱裂。他们早已见识过姜易的凶残与果决,若今日真让大公子殞命於此,他们回去也绝无活路。 “別……別杀我……” 死亡阴影笼罩而下,姜逸瑧强撑的镇定在掌风袭体的瞬间荡然无存。 那双曾经温润自信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霎时间,无尽的悔意涌上心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何必亲身前来降服这等凶徒? 他却忘了,在来此之前,在他眼中,姜易不过是个天赋尚可的大些的螻蚁,何曾配得上“凶徒”二字? 然而,就在姜逸瑧都自忖必死之际,异变陡生! 一道碧蓝光华自其眉心爆发,如浩瀚海潮般奔涌而出,瞬间將他全身笼罩,竟轻描淡写地挡下了姜易那足以撼动虚空的一记掌刀! “嗤……” 紫电掌刃与蔚蓝光华激烈抗衡,竟转眼落入下风。 姜易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早在先前姜逸瑧凭护身法器挡住眾人合击时,他便对此有所预料。 此子虽不入他眼,但其天赋实力在族中同代当中,怕也能躋身前二十之列,身上岂会没有族中高层布下的保命手段? 在这生死关头,禁制自然触发。 那沛然莫御的蔚蓝光华,竟隱隱引动他体內紫血微微沸腾,两股力量如宿敌般相互牵引、激烈抗衡。 “好可怕的力量……居然对我形成了绝对的压制!而且还与我的体质產生了共鸣!难道……是他那位拥有神体的弟弟所留?” 姜易心头震动。 从这股力量表现出的特质来看,极可能源自那尊传说中的神体。 令他惊讶的是,那位神体的年岁必然比眼前二十七八岁的姜逸瑧要小,实力却远超其上! 单凭这缕封存在姜逸瑧体內的力量,便能轻易化解他全力一击,其实力绝对已超越道宫秘境。 至於究竟高出多少,以姜易初入道宫的修为,实在难以窥测。 “是四极秘境么?不……若只是四极,我不至於连一道封印之力都毫无抗衡的余地。八成……已入化龙!” 姜易目光一凝,暗自惊疑。 第100章 挡我者死 第100章 挡我者死 数百骑士在苍龙虚影的滔天威压下勉力结阵,刀剑齐鸣声中,各色法宝光华冲天而起,於姜逸瑧周身筑起一道铜墙铁壁。 然而这看似固若金汤的防线,在姜易眼中却脆如薄纸。 “挡我者,死!” 他一声暴喝,周身紫气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每一步踏出,皆引得虚空震颤,脚下大地迸开蛛网般的裂痕。 姜逸渊的碧海异象宛若万丈波涛压顶而至,令他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淡紫色的血珠不断从崩裂的肌肤渗出。 但这滔天威压,竟丝毫无法阻滯他前进的脚步! “结阵!绝不能让他突破!” 姜汉忠声嘶力竭地吶喊,白色战旗猎猎作响,化作一道光幕横亘於前。 “轰——!” 姜易一拳轰出,简单直接,却蕴含著崩山裂石之威。 光幕应声破碎,姜汉忠连人带旗倒飞而出,於空中划出一道血线。 灰袍长老见状急忙祭出漫天符籙,火龙雷蛇呼啸扑至。 姜易竟不闪不避,任其攻击在身上炸开朵朵焰花,前进之势却丝毫不减! 反手一掌拍出,符籙尽数湮灭,灰袍长老双臂齐断,血如泉涌,跟蹌倒退间几乎难以御空,满面骇然。 最令人胆寒的是,那些神桥境的骑士在姜易拳风的余波中便已如草芥般倒下。 每一拳挥出,必有十余骑士人仰马翻;每一脚踏下,方圆数丈內的敌人尽数震飞。 他仿佛一尊不知疲倦的战神,於千军万马中硬生生撕裂出一条血路。 然而,真正的压力始终源於姜逸渊的碧海异象。 那滔天神力如影隨形,压得姜易周身裂纹密布,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可每当伤势加重,他心臟便如战鼓般轰鸣,九窍金丹的药力奔涌流转,伤口隨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这当真只是道宫修士?他究竟身负何等体质?!” 姜逸渊瞳孔剧烈收缩,他骇然发现,自己施加的压力越强,姜易的恢復速度反而越快。 这种近乎不死不灭的顽强生命力,即便是他这位神体在同境界时也望尘莫及! 这一刻,他再次意识到,自己对姜易的评价,终究还是低估了。 但此刻他已彻底熄了招揽之心。 事已至此,双方早已不死不休。 即便明知此举会得罪姜义老太爷,他也必须出手——毕竟他只有一个大哥。 虽然这个兄长不大成器,还偶有惹出祸端,但终究血脉相连,这份手足之情做不得假。 更何况,面对如此绝世天骄,既然不能收为己用,就必须儘早剷除,以绝后患! “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姜逸渊沉声怒喝,周身湛蓝神华暴涨。 青天之上光辉洒落,仿佛化作一方真实的小世界,带著毁天灭地之威,朝著姜易碾压而去! 而姜易仍在枪林剑雨中勇往直前,每一步都踏碎敌人的骸骨。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但心之神藏与九窍金丹共鸣震盪,让他越战越勇,气势如虹,节节攀升。 “死来——!” 伴隨著一声震彻苍穹的怒吼,姜易终於杀穿重重防线。 此刻他浑身浴血,却如修罗降世,那双燃烧著战火的眸子,死死锁定了近在咫尺、面无人色的姜逸臻。 漫天血雨之中,他宛若一尊不败战神,战意燃尽苍穹!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浩瀚如汪洋的神力自九天垂落,璀璨光华竟遮蔽了烈日光辉,朝著姜易当头压下! “咔嚓!” 脊柱不堪重负的脆响清晰可闻,姜易紫光繚绕的身躯进一步崩裂,细密血珠瞬间匯成汩汩血流! “咚!咚!咚!” 心臟依旧如战鼓般搏动,九窍金丹的药力源源不断涌向四肢百骸,但恢復的速度已明显赶不上伤势加剧的势头。 姜易眼前一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他心知,真正的生死关头已然来临! 然而他眸中不见丝毫慌乱一这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姜逸渊若真是超越四极境的存在,即便只是一道神力化身,也绝非易与之敌! “去!” 他猛然张口,一道紫色光球激射而出。 那光球见风就长,转瞬间从巴掌大小化作数丈直径的巨物,稳稳悬於头顶! 眾人定睛望去,只见那赫然是一面坑洼粗糙的紫色巨盾! 就是这样一件看似粗劣的器物,竟硬生生抵住了姜逸渊全力催动的神力,令其难以下压分毫! 盾面紫气繚绕,不断散发出苍茫古朴的气息,仿佛早在天地初开之前便已存在。 “这又是何物?! ” 姜逸渊目光如电,一眼便看出此物不凡,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莫非————是他铸就的道器?不可能!区区道宫修士的器,怎能挡住我这道神力全力迸发?” 纵然他见多识广、心志坚韧,此刻也不免心神震动。 区区一个道宫修士,本该挥手间便能镇压,岂料竟如此难缠! 不仅战力惊人,恢復力超乎想像,此刻又祭出这般看似粗糙却玄奥非常的法器。 这面看似粗陋不堪的“盾牌”,实则正是姜易在火域苦修两载,以心血祭炼而成的本命器胚! 此物不仅熔炼了其轮海中九九八十一道雄浑无匹的神纹,更凝聚了一丝诸天宝鑑的无上神韵。 即便仅有一丝,其威能一旦激发,也远超想像! 在“诸天镜”的护持下,姜易终於踏出最后一步,虽步履维艰却意志如铁,赫然逼至魂飞魄散的姜逸瑧面前。 “不!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必將万劫不復!我弟弟、祖父、曾祖————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姜逸臻被苍龙虚影死死压制,本就重伤之躯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远处的姜逸渊见状,顾不得心中震撼,厉声咆哮:“姜易!你若伤我大哥性命,我誓与你不死不休!不止是你,连你的家人也————” 然而话音未落。 “噗嗤!” 姜易眼中杀意暴涨,右拳如陨星般轰出,毫无迟疑地將姜逸臻的头颅击得粉碎! 他缓缓转身,冷冽的目光直视远处身形渐淡的姜逸渊,声如寒冰:“我平生最恨受人威胁。纵使义父与婷婷真有不测,待我登临至高,自当从时光长河中,令他们重现世间!” 第101章 一个不留,抵达北域 第101章 一个不留,抵达北域 天地间一片死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都骇然望著姜逸臻那具无头尸体,如断线木偶般坠落向大地。 “你————你竟敢————我必將你碎尸万段,剥皮抽筋!所有与你相关之人,一个都別想活!” 姜逸渊目睹这一幕,只觉头皮炸裂,理智尽失。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道宫修士竟敢当著他的面,击杀他的兄长! “废话少说。既成死敌,唯不死不休。” 姜易隨手一震,拳上血渍纷飞,语气冷若寒冰。 “畜生!受死!” 姜逸渊嘶声咆哮,浩瀚神力如狂涛骇浪,不顾一切地衝击著诸天镜。 “砰!” 诸天镜终究只是粗胚,能支撑至今已属不易,此刻再难承受,被轰得翻滚倒飞,在半空中迅速缩回巴掌大小。 “轰隆!” 蔚蓝浪涛当头砸下,重重撞击在姜易身躯之上。紫雾翻腾间,他衣衫尽碎,宝体明灭不定,鲜血如注奔涌,七窍皆染血红。 但他终究屹立不倒。 姜逸渊虚幻的面容扭曲狰狞,往日雍容气度荡然无存,咬牙切齿道:“你等著,我必亲手取你性命!” 望著身形彻底虚幻的姜逸渊,姜易染血的嘴角扬起一抹冷笑:“隨时恭候。” “嗡—” 空气轻颤,神力化身彻底消散。 “大公子————死了!” “不可能————” “连少主化身,都未能诛杀此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直至此刻,姜家眾人方从骇然中惊醒,恐惧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姜易冷眼看著姜逸渊的神力化身彻底消散在空中,眼中寒芒骤现。 他深知,此刻必须斩草除根。 姜逸渊的神念化身已溃散,若让这些目击者全军覆没,其本尊想要调查真相,也需要一段时间。 若是放任这些目击者存活,真相必將迅速传回姜家。 届时,他將面对无穷无尽的追杀。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抢先告知姜义真相,请其庇护姜海生和小婷婷,以免姜逸渊狗急跳墙。 虽然他先前豪言壮语,但若能避免家人的不幸,自然是最好。 他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电般掠向残存的姜家眾人。 姜汉忠最先反应过来,强忍伤势嘶声喊道:“快撤!分散逃离!回去將事情稟报————” 话音未落,姜易已如鬼魅般闪至近前,紫气繚绕的拳头轰然砸下。这一拳快如闪电,姜汉忠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轰成血雾。 “逃啊!” 眾人大骇,连忙四下逃窜,再不復先前的顽强战意—连少主的神力化身都败了,他们又如何能敌? “不!不要杀我!我愿立下毒誓,永不泄露今日之事!” 灰袍长老惊恐后退,双手颤抖著祭出最后几张保命符籙。 姜易眼神淡漠,並指如剑,一道紫芒贯穿虚空。 符籙应声破碎,灰袍长老眉心出现一个血洞,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杀戮全面展开。 残存的道宫修士各施手段,飞剑、法宝、秘术齐出,试图拼死一搏。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抵抗都是徒劳。 姜如虎入羊群,每一拳挥出都带起一片血雨。 有人试图御空逃离,被隔空一掌拍落,筋骨尽碎;有人跪地求饶,依旧难逃一死。 那些神桥境的骑士更是如草芥般倒下,在战斗余波中成片殞命。 短短半炷香时间,战场已成修罗地狱。 残肢断臂隨处可见,鲜血染红了整片大地,曾经气势汹汹的姜家眾人,此刻已无一生还。 姜易独立於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 在九窍金丹的浑厚药力滋养下,他的精气神重回巔峰,身上伤势早已完好如初。 “如此一来,姜逸渊想要查明真相,至少需要数月时间。”他喃喃自语,“必须抓紧时间前往北域,找到叔祖,安置好义父和婷婷。”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神虹,消失在天际。 姜易身怀姬家嫡系信物与第九大寇信物,借道穿越域门自然畅通无阻。若非如此,南域与北域相隔何止数十万里,纵是仙台秘境的大能修士,也要飞上一年半载方能抵达。 半月之后,北域圣城。 这座被称为“神城”的北域第一古城,坐落於赤色大地的中心。传说在无尽岁月前,此城曾悬浮於九天之上,直至荒古时代才坠落地面。如今不仅是北域强者与世家聚集之地,更有北原大能、南岭妖尊、西漠高僧乃至中州皇族的使者常驻於此。 在这片贫瘠大地上,圣城犹如一片净土。古城周边百里四季如春,气候宜人。城內繁华远胜凡俗王朝的都城,殿宇鳞次櫛比,赌石坊、仙宴楼、风月场所一应俱全。 此刻古城西北区域的赌石坊中央广场上,一座数丈高的古老域门突然光华大放。按常理域门每日只开启一次,此番异常动静立时引来明里暗里无数目光一除非有身份非凡的大人物驾临。 光华散尽,一道黑袍蓝发的英挺身影显现,正是姜易。 守候在域门旁的侍者虽觉面生,仍立即躬身行礼:“见过大人!大人可是为瑶池盛会而来?” “瑶池盛会?你是十三大寇中哪位的摩下?”姜易心中微诧,面上却不露分毫。这片赌石坊及域门皆由北域十三大寇共同执掌,侍者自然也是其下属。 “小人隶属青蛟王麾下。”侍者恭敬应答,“近日瑶池盛会重启在即,各方大人物將齐聚瑶池圣地。十三位大寇赴会前约定在我家大王处小聚,故而近日都在云泽州。” 姜易眉峰微动,没想到竟遇此巧合。若非多问一句,险些白跑姜义的领地。 “我乃第九大寇姜义侄孙,叔祖可已抵达青蛟王处?”他亮出刻有“义”字的玉牌,开门见山。这一路他特意绕开姜家域门,借用十三大寇的关係网络,正是为了隱匿行踪。 侍者见牌愈发恭敬:“稟公子,姜老爷昨日方至云泽州。” “有劳指引路径,我欲与叔祖会合。” 姜易抱拳一礼,语气平和。 侍者受宠若惊地躬身还礼:“公子言重了,那边专设了前往云泽州的接待处,容小人为您引路。” 他侧身指向百丈外的广场,只见二三十人正在集结。 那些人个个华服耀目,其中不乏气息沉凝之辈,单论修为,怕是不弱於姜易。 姜易注意到一位青衫老者正手持玉简清点人数,偶尔抬头望向域门方向,似在等候重要人物。 侍者低声补充:“今日恰逢一位重要人物要去云泽州做客,公子可隨车队同行。约莫两个时辰,便能抵达。” 第102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102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原来是她————” 姜易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顏如玉在原著中戏份著实不多,除了倾国倾城之貌外,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便是她执掌的青莲帝兵。 他正思忖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铃音。 只见一架华美鑾驾自半空缓缓而降,四只通体雪白的异兽踏空而行,蹄下泛起圈圈金色涟漪。 那鑾驾由万年紫檀木雕琢而成,檐角玉铃轻响,散发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六名身著月白纱衣的侍女隨行左右,个个云鬢花顏,姿容清丽。 为首那名女子尤其出眾,宛若出水芙蓉,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女的俏皮,又带著几分圣洁气质。 她轻移莲步时腰肢微摆,纱衣下若隱若现的曼妙曲线,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原本因久候而面露不耐的年轻修士们,此刻纷纷换上了殷勤神色。 这些出身显赫的世家子弟,个个都有著道宫境以上的修为,平日眼高於顶,此刻却都不自觉地整理起衣冠,生怕在佳人面前失了体面。 鑾驾前方走著三位灰衣老嫗,她们始终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的威压令人生畏。 而真正的焦点—— 那位青帝后人顏如玉,则隱在薄如蝉翼的鮫綃帷幕之后,只能隱约窥见一道窈窕的侧影。 姜易默不作声地匯入人群末端,刻意收敛气息。 然而他那一头湛蓝长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那份与眾不同的气质还是引起了注意。 为首的侍女目光在人群中流转,最终落在他身上时,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即被在场年轻修士察觉。 当即有人冷哼道:“哪来的无名之辈,仗著与大寇沾亲带故,就这般招摇。” 另一人接口:“生得一副好皮囊又如何?修为看起来也就平平无奇。” 这些窃窃私语虽刻意压低,却带著明显的酸意。 姜易恍若未闻,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 他这般超然的態度,反而更显得与其他殷勤的年轻修士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鑾驾帷幕微微掀起一角,隱约可见一双明眸朝这个方向瞥了一眼,隨即又悄然合拢。 “公主,怎么了?” 侍女首领秦瑶轻声问道,眼中带著几分讶异。 她深知自家这位公主性子清冷,寻常人物难以引起她的注意。 帷幕微动,顏如玉红唇轻启,声音如清泉流淌:“瑶姐姐可曾注意到那位蓝发青年?此人气血旺盛如烘炉,竟与当初盗走妖帝之心那人有几分相似。若非形貌气质迥异,险些要认错了。” 秦瑶闻言,不由得多打量了姜易几眼,挑眉道:“气质与外貌確实出眾,不过观其气息————似乎並无特別之处。” “切莫只看表面。”顏如玉的声音几不可闻,却带著几分凝重,“他的气血之强,甚至引得我体內的青莲微微摇曳。” 秦瑶这才正色,轻嘆一声:“可惜妖帝之心已被那小贼夺去,否则以此人为容器,或许更为合適。” “一切自有定数。”顏如玉语气平静,“妖帝之心自有灵性,被那人得去未必是坏事。” 二人交谈间,青衫老者已上前施礼:“既然公主已至,我等便启程罢。” 他又转身与三位老嫗低声交流几句,隨即纵身而起,化作一道青光在前引路。 眾人紧隨其后,各色遁光划破长空。 秦瑶最后瞥了姜易一眼,见他安静地隨在队伍末尾,蓝发在风中轻扬,无论旁人如何议论贬损,始终充耳不闻,不由心生几分好奇。 离开圣城七八百里后,四周景色逐渐变得荒凉。 赤色的大地一望无际,奇形怪状的岩石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山峦在暮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眾人衣袂飘飘,各色遁光在夕阳下流转,谈笑声渐渐稀少,空气中瀰漫著莫名的压抑。 队伍中除了那些世家子弟,还有青蛟王安排的十二名护卫,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 姜易望著前方一座不算高的山丘,心中警兆突生:“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晦气!” 这个念头刚起,就见始终守护在鑾驾旁的秦瑶突然抬起纤纤素手,清丽的面容上显出一抹凝重。 队伍当即停下,她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掌心缓缓凝聚出一团青色光华。 带路的青衫老者蹙起眉头,大手一挥,十二名青蛟王护卫立即结阵,道道神光將鑾驾护在中心。 那些年轻修士们却不知轻重,竟个个跃跃欲试,纷纷祭出法宝,神色亢奋地环顾四周。 就在此时,四面空间突然泛起涟漪。 一道月白身影从山坡后的虚空中缓步走出,战衣上绣著的银纹在夕阳下流转著冷光,头上顶著一面巴掌大的镜子,不停地洒落清辉。 这是个面容清冷如霜的女子,双眸似寒星,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妖族公主果然倾国倾城,无愧顏如玉之名。”她声音平静,却让在场眾人心头一紧,“前番让你侥倖逃脱,这次可没这么容易了。” 顏如玉在鑾驾中轻嘆:“你是————姬秋月?我妖帝一脉与姬家素无恩怨,你们何苦这般穷追不捨?” 此言一出,那些年轻修士非但没有警觉,反而个个面露兴奋之色。 一个身著锦袍的青年高声笑道:“久闻姬家十月亮”之名,今日既然狭路相逢,正要见个高下!” 说著,目光还瞥向始终隱在角落、不显山露水的姜易,面上带著不加掩饰的嘲讽。 “哈哈,说得不错!姬家又如何?咱们可不是某些中看不中用的银样鑞枪头,只会当缩头乌龟!” 姜易只觉得无语。 自己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怎么就如此不招这些傢伙待见? 难道长得帅也有错吗? 此时事態紧急,他懒得搭理这些蠢货,目光凝聚在姬秋月头顶那面不住洒落银辉的小镜子上,面色愈发凝重。 姬秋月唇角微扬,纤细的双手有条不紊地结著法印。 只见她头顶那面小镜中垂落无数银色符文,这些符文如活物般游走流转,瞬息间便结成一张覆盖天地的银色巨网。 “虚空锁天阵已成。”她声音清冷,“今日公主再想走脱,怕是不易了。不如主动留下青莲帝兵,也免得兵戎相见,伤了和气。 , 第103章 池鱼之殃 第103章 池鱼之殃 姬秋月话音未落,侍立在鑾驾前的三位妖族老嫗已然同时出手。 只见三道耀眼的金光如流星赶月般冲天而起,带著撕裂虚空的威势直扑姬秋月。 然而这三道金光在半空中却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符文壁垒,银辉闪烁间,金光竟被全数反弹回来。 三位老嫗踉蹌落迴鑾驾前,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不可鲁莽,她头顶那面宝镜非同小可!” 顏如玉见状蹙眉更深,沉声提醒道。 她心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只得强忍旧伤,洁白如玉的右手轻轻拂动。 下一刻,一道古朴的清辉自其轮海处绽放,化作一朵九叶青莲的虚影缓缓展开。 每一片莲叶都流转著玄奥的大道纹路,带著磅礴气势向那银色符文网络冲刷而去。 三位老嫗见状,脸上却同时显出惊忧之色。 “殿下先走!切莫再动用帝兵了!” “此地距青蛟王小世界已不远,老奴等愿为公主殿后!” “为公主而死,本就是我等毕生夙愿。不要浪费本源,以帝兵护住己身,这大阵困不住殿下!” 秦瑶率领一眾侍女也毫不犹豫地挡在鑾驾前,个个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顏如玉望著这些誓死相隨的忠僕,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红,手上的法诀却丝毫未停。 她轻轻摇头,语气坚定如铁:“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今日纵然拼却性命,也绝不再退!” 她早已厌倦了在后方眼睁睁看著心腹们为自己拼死搏杀,一个个重伤乃至陨落的那种无力与憋屈。 身为妖帝后人,她心中的骄傲不输当世任何天骄,但因妖帝逝去已久,这一脉日渐式微,她所承受的屈辱与磨难,远比寻常天骄要多得多。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何况她所拥有的是一件极道帝兵? 若非有许多妖族大能明里暗里的护持,她怕是早已粉身碎骨。 若能有选择,她寧愿堂堂正正战死沙场,也不愿再看著属下用性命为她开闢生路。 事到如今,她实在是厌倦了逃亡的日子。 “殿下万万不可!您身负妖帝血脉,乃是我族最后的希望,岂能轻言牺牲!” “殿下定要保全性命,重振妖帝一脉昔日荣光啊!” 三位老嫗椎心泣血,这些歷经沧桑、向来坚如磐石的老辈强者,此刻竟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我意已决,诸位不必再劝!”顏如玉神色凛然,眸中闪烁著不容动摇的决意,“先祖的荣光,岂是靠一味逃亡所能换取?唯有誓死一战,方不负妖帝威名!” 见公主心意已决,三位老嫗相视一眼,心知再难相劝。 她们转而怒视姬家眾人,眼中燃起决绝的火焰,已然存了与敌偕亡,捨命护主之心。 “这又是何苦。” 姬秋月轻嘆一声,秀美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惋惜,手上法诀却毫不停滯。 “既然我等今日前来,自有万全准备。你伤势未愈,强催帝兵只会加重伤势,这又是何必?” 话音未落,七道黑影已从四面八方袭来。 赫然竟是七名四极秘境的强者,各持秘宝潜伏多时,此刻结成杀阵骤然发难,整片空域顿时扭曲变形,灵气暴乱。 一位锦袍青年见状,终於按捺不住跃跃欲试之心。 他竟抢先催动一柄赤色飞剑,大喝一声:“好大的口气!此地可不是南域,岂容你姬家肆意妄为!顏公主安心,待我破了此阵!” 言毕,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姬秋月面门。 然而尚未近身三尺,一道银光自那小镜中激射而出。 “啊——!” 青年惨叫一声,竟无半分抵抗之力,连人带剑被震飞数十丈,口中鲜血狂喷。 眾人骇然望去,只见他胸前赫然现出一个拳头大的空洞,鲜血如泉涌出,已然生机断绝。 这一刻,余者方才面露骇然,先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诸位切莫衝动!死不足惧,却不可作无谓牺牲!速速退至我身后!” 顏如玉见其惨状,美眸中掠过不忍之色。 她陡然轻叱一声,浑身碧玉光芒大盛,驾驭青莲的纤纤玉手竟浮现细密裂纹,鲜血自指缝间渗出,滴滴落在青莲花心。 九叶青莲受其鲜血滋养,旋转骤然加速,盪开圈圈清辉涟漪,化作一道光罩將眾人护在其中。 姬家大阵的威压撞在光罩上,激起阵阵波纹,却难越雷池半步。 “公主!” 秦瑶失声惊呼,欲上前相助。 却见姬秋月头顶古镜银光一闪,数十道虚空屏障凭空显现,將眾人分隔开来,彼此难以呼应。 幸而青莲帝兵威能非凡,清辉光罩依旧稳如磐石,暂时抵住了古镜的攻势。 然而顏如玉毕竟旧伤未愈,独力抗衡八大四极高手联手,面对以神秘古镜为核心预先布下的杀阵,渐显力不从心。 光罩虽暂时稳固,但其唇角不断渗出的鲜血表明,这般支撑恐难持久。 姜易本欲冷眼旁观,甚至盘算著伺机脱身。 无论是姬家还是妖帝一脉,与他皆无渊源,实无必要捲入这场纷爭。更何况姬秋月携七大高手与神秘古镜有备而来,显然志在必得。 不料姬家手段如此狠绝,竟將全场皆列为诛杀目標,以大阵封困四方,分明是要斩尽杀绝。 而顏如玉不惜损耗本源护住所有人的举动,也不免令姜易心生一丝敬意一— 这些道宫境修士於她而言本是累赘,捨弃或许还能多撑一时半刻,她却毫不犹豫地护住了每一个人。 观其方才言行,似是因常年遭追杀而对世事心生倦怠,已不惜殊死一搏。 但正是这般厌世之人,却在生死关头依然选择庇护他人,这份仁善著实令人动容。 姜易自问在危难时刻未必能做到如此,为萍水相逢之人耗损本源。 但这並不妨碍他对这种品格的欣赏。 正如他昔日善待叶凡,绝不仅因其未来成就,更是对其人品心性感到钦服。 否则越是有大成就,若心术不正,反倒该及早远离为妙。 此刻,光罩在八大四极高手与那神秘小镜合力之下,已渐现裂痕,顏如玉面色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 “今日竟受了池鱼之殃————” 姜易轻嘆一声,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第104章 诸天镜显威 第104章 诸天镜显威 摆在姜易面前的选择就两条: 第一,即刻催动诸天之门遁走,寻一处合適的世界潜心修炼,待实力精进后再归来; 第二,便是与眼前八位姬家四极修士殊死一搏。 至於遁逃之念,在此刻已成奢望。 八位四极强者借神秘古镜布下天罗地网,以他目前的修为,破阵而出的可能微乎其微。 而且,若在双方对峙之际贸然逃窜,反倒会立即成为眾矢之的。 “眾目睽睽之下若凭空消失又再现身,未免太过惹眼。”姜易心念电转,“既然身怀诸天宝鑑,不妨放手一搏。若当真不敌,再择机遁走也未迟。” 瞬息之间,他已做出决断。 若非万不得已,他绝不愿让诸天宝鑑这等至宝暴露於人前,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更何况,他內心深处也不愿不战而逃能与四极境修士交锋,也算是难得的歷练。 更关键的是,他隱约察觉到此事或许另有转机。 顏如玉身为妖族公主,手持青莲帝兵前往青蛟王领地赴会,如此重要的人物行程,青蛟王岂会不做周全安排? 若是在自家地盘附近,让妖族公主陨落,甚至让极道帝兵遗失,这已不仅是个人荣辱,更是关乎整个妖族顏面的大事。 姜易目光扫过天际,唇角微扬。 他篤定,这场危机背后,定然还藏著不为人知的后手。 眼下看似绝境,或许转机就在顷刻之间。 不过,却也不能坐以待毙。 正当所有人都被神秘古镜映照出的神力封困,动弹不得之际,姜易忽然张口一吐,一面粗糙古朴的诸天镜应声浮现。 镜面微微震动间,一缕玄奥神韵铺展开来,竟是轻而易举地將姬秋月手中古镜设下的虚空封锁之力破除! 这倒也不足为奇。 诸天镜乃是以诸天宝鑑为原型炼製,虽只是粗胚,却已得宝鑑一丝真韵。 而诸天宝鑑则是能穿梭诸天万界的无上至宝,其品阶远超此界任何法器。能破除那神秘古镜的封锁,也在情理之中。 旁人尚未察觉异常,但执掌阵眼的姬秋月却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谁?” 她目光如电,一双美眸仿佛能洞穿虚空,笔直地锁定了姜易。 对峙的双方见她神色有异,纷纷循著视线望去。 却见姜易竟已挣脱屏障封锁,但他不仅不趁机逃遁,反而从容不迫地迈步走向战场核心—顏如玉所在的方向。 “他怎么可能摆脱禁制?” “我连神力运转都滯涩难行,他竟能行动自如?” 那些原本轻视姜易的年轻修士皆露骇然之色。 莫说是他们,便是顏如玉、秦瑶与三位老嫗,目睹此景也都面现不可思议。 但说起来,还是姬秋月心中最为震动。 她深知头顶这面古镜的来歷—一那是姬家多位炼器宗师以极道帝兵虚空镜为模板,耗费无数天材地宝仿製而成的禁器! 虽只能使用数次,却已具备虚空镜的一丝神韵。 此次为夺青莲帝兵,姬家可谓不惜血本。 然而在这等禁器压制之下,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子,竟能轻易挣脱? “阁下究竟是何人?”姬秋月神色凝重,语气带著警惕,“既能破我封锁,绝非泛泛之辈,为何要插手我姬家与妖族之事?” 虽然感知不到对方身上的神力波动,但在此等情境下还能行动自如,任谁都知其绝不简单。 眼下正是爭夺帝兵的关键时刻,她不得不警惕任何变数。 “插手?”姜易信步走到顏如玉身旁站定,语气淡然,“是阁下不由分说启动杀阵,將我困在此地。我不过是受了池鱼之殃罢了。” 他姿態从容,仿佛置身市井茶馆,而非生死相搏的战场。 姬家一位老者厉声道:“何必与他多言!既然与妖族为伍,便是我姬家之敌。在这杀阵之中,任他有通天手段也插翅难飞!” “不如生擒回去严加拷问!能破禁器束缚,身上必有大秘!” 几位四极强者纷纷出声,言语间杀意凛然。 “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顏如玉俏脸愈发苍白,不动神色地莲足轻移,稍稍拉开距离,谨慎相询。 “公主请看。” 姜易翻手亮出刻有“义”字的玉牌,道明自家来歷。 他心知姬家这阵势,绝不会放过自己,眼下唯有与顏如玉联手方有一线生机。 此地距青蛟王地盘已近,只要闹出足够动静,再支撑片刻,必能惊动援军。 而青莲帝兵,无疑便是他们此时最大的倚仗。 “原来是姜前辈后人!失敬!” 顏如玉虽非十三大寇嫡系,但身份尊贵,见识非凡,一眼便辨出信物真偽,神色稍缓。 十三大寇同气连枝乃世人皆知,她此行正是受孔雀王指引前往投奔青蛟王,自然深知其中渊源。 见姜易亮出玉牌,连秦瑶与三位老嫗也神色稍霽,只是眾人心中仍不认为单凭姜易能扭转战局,反倒觉得他此时现身颇为鲁莽,恐將加速危局。 姜易却浑不在意眾人目光,径直迈步至顏如玉身前,朗声道:“当下唯一生路,便是集结眾人之力共催青莲帝兵。公主意下如何?” “不可!” “帝兵乃妖帝血脉传承,岂容外人染指?” “竖子安敢有此妄念!” 不待顏如玉回应,三位老嫗已如惊弓之鸟,怒目圆睁,瞪视姜易的目光竟比方才面对姬家眾人时更为凌厉。 顏如玉初闻此言亦是一怔,旋即恢復镇定,沉吟道:“纵使我愿意,然诸位同道皆受阵法禁錮,神力难以贯通联结,如何能共执帝兵?” 她心念电转,深知此刻已是生死关头,眼下局势明朗,姬家实力远胜姜易一人,而联弱抗强的道理,再浅显不过。 自身安危尚,她可置之度外,却不能不顾及这些受牵连的无辜之人。 她也料定青蛟王必有后手,只要撑过眼下危机,自有转圜余地。 “这就不劳公主费心了,交给我吧!” 姜易淡然一笑,身前的诸天镜应声而动,迎风见长,瞬息间化作数丈大小的圆盾悬於半空,宛若一轮明月。 在所有人惊异的目光中,镜面洒下万千清辉。 清辉所过之处,困锁眾人的银色阵纹竟如春雪消融般寸寸瓦解。 第105章 破阵突围 第105章 破阵突围 ”公主,此时不联手,更待何时?” 姜易面色陡然一肃,在眾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一道精纯神力已如涓涓细流般缓缓打出。 顏如玉也非优柔寡断之辈,见状当即会意。 但见其素手轻扬间,青莲帝兵凌空而起,化作丈许长短,通体流转著青色神辉,宛若一柄绝世神矛。 “眾人合力,衝破封锁!纵不能全身而退,也要闹出惊天动静,青蛟王等前辈必来接应!” 顏如玉清叱一声,语气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位老嫗虽心存顾虑,却不敢违逆公主諭令,只得按下心头不安,依言而行o 秦瑶等侍女更是不敢怠慢,齐声应诺。 “谨遵公主諭令!” 青衫老者甫一脱困便立即领命。 十二名护卫紧隨其后,纷纷將自身神力注入青莲帝兵。 那些年轻修士见状也不敢再有迟疑,连忙催动神力相助。 霎时间,数十道璀璨神华如百川归海,经顏如玉以自身修为为中转,尽数匯入青莲帝兵。 帝兵骤然绽放出夺目光华,化作一桿锋芒毕露的青色长矛,带著撕裂苍穹之势冲天而起! “不好!快拦住他们!” 姬秋月措手不及,虽见姜易挣脱束缚,却未料他竟能一举破除所有人的禁o 两股力量在空中轰然相撞,青银二色神辉交织迸溅,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青莲帝兵所化的长矛与古镜洒下的银辉僵持不下,迸发出的能量涟漪將四周的山石尽数碾为齏粉。 姬秋月一方虽实力占优,且凭藉事先摹刻的道纹与禁器之威布下杀阵; 但顏如玉这方亦有四名四极强者坐镇,虽大多带伤,可青莲帝兵毕竟是真正的极道帝兵,又有姜易、秦瑶等眾合力催动,倒也与对方斗得难分高下。 若非顏如玉与三位老嫗伤势未愈,恐怕早已破阵而出。 即便如此,姬家眾人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全力催动古镜,银辉如潮水般层层涌向青莲帝兵。 正当双方僵持之际,阵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咆哮,伴隨著数百道强横气息迅速由远及近。 “是援军!” “哈哈,援军到了!” 姬家有人欣喜高呼。 原来他们获悉顏如玉行踪仓促,仅能由修为最高的八人先行携禁器赶来布阵,其余人马虽同时出发,却因修为稍逊,此刻方才赶到。 只见阵外光华连闪,又有百余名修士现身,为首几人气势不凡,竟也都是四极秘境的好手。 姬秋月精神一振,清叱道:“结虚空星斗锁天阵!今日定要留下青莲帝兵!” “是!” 新到的援军显然训练有素,闻言立即散开,各占方位,与原先八人结成更为玄妙的阵势。 那面古镜在眾人合力催动下,银辉陡然暴涨,化作漫天丝网向青莲帝兵罩落。 顏如玉脸色一白,青莲帝兵发出的清辉顿时被压制三分。 三位老嫗齐声怒喝,不顾伤势加重,將毕生修为尽数注入帝兵。 秦瑶与眾侍女也咬紧牙关,拼死支撑。 就在姬家援军结阵,古镜银辉如天罗地网般压下,青莲帝兵光华摇曳的生死关头— “轰!” 一股苍茫浩瀚的气息陡然爆发,瞬间席捲全场! 姜易眸中紫芒如电,心知已到生死存亡之际,一口氤氳著本命精华的紫色精血夺口而出,喷向诸天镜。 那面粗糙的镜子骤然迸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璀璨霞光,镜身竟是急速收缩,化作一道紫色流星,裹挟著摧毁星辰的威能直贯长空! “吟——!” 与此同时,震天龙吟响彻云霄,一条凝实如生的苍龙虚影自姜易身后腾空而起。 龙鳞闪烁著太古洪荒的光泽,龙目如两轮紫日,睥睨苍生。 那只仿佛能撕裂天地的龙爪看似缓慢探出,实则快逾闪电,后发先至地与诸天镜流星融为一体!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震慑— 顏如玉美眸圆睁,握著青莲帝兵的玉指微微颤抖。 她分明感受到姜易的修为不过道宫境,但这一刻所爆发出的威压,竟然几乎不逊於己! 纵然此刻她的伤势未愈,远不及巔峰时强大,但也绝非寻常道宫修士却能企及。 姜易所表现出来的这种气势,让她素来恬淡的心海,竟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什么寻常人物?分明是潜龙在渊! 三位老嫗浑浊的眼珠几乎瞪出眼眶,乾瘪的嘴唇不住哆嗦。 “这————这是什么异象?不对,这是————真龙神形?!” “是雏形,真龙神形的雏形!” 她们活了数百年,见过的天才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能在道宫境,就凝练出如真龙神形的怪物! 秦瑶红唇微张,手中法诀险些溃散。 她想起公主先前对此人的评价,此刻才知公主眼光何等毒辣这蓝发青年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老虎! 姬家一方也震动不小。 姬秋月娇躯剧震,首次露出震撼之色。 她清晰地感受到那龙爪中蕴含的苍茫道韵,竟让她这四极巔峰修士都心生悸动! 此子究竟什么来歷? 而那些曾嘲讽姜易“银样枪头”的年轻修士,此刻更是面如土色。 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有人不住擦拭眼睛怀疑所见一这个被他们轻视的“小白脸”,竟是隱藏得如此之深的绝世强者? “咔嚓——!” 在三方力量碰撞的中心,虚空仿佛被撕开一道黑洞。 古镜发出的银辉如琉璃般寸寸碎裂,镜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姬秋月闷哼一声,唇角溢血,眼中儘是难以置信。 青莲帝兵趁势爆发清辉,三位老嫗强忍经脉欲裂的剧痛,將残存修为尽数灌注。 秦瑶与眾侍女齐声娇叱,道道神光如百川归海。天地间三色神辉疯狂绞杀,诸天镜在龙爪加持下,配合著青莲帝兵之威,终於硬生生在那禁器古镜的封锁之下,凿出了一块缺口! “好机会!” “姜公子威武!” “趁现在杀出去!” 眼见锁天大阵寸寸崩裂,眾人面上皆涌起狂喜之色。 顏如玉等女眸中异彩涟涟,青莲帝兵清辉暴涨,道道神光如星河倒卷。就连那些曾轻视姜易的年轻修士,此刻也心悦诚服地全力施为。 “轰——!” 虚空震颤,锁天大阵的阵纹终於彻底崩解,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眾人正待欢呼突围,西北天际却陡然暗了下来。 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破云而出,五指如山岳般笼罩而下,刚脱困的眾人竟被重新困於掌影之下! “哈哈哈,总算赶上了!秋月,你做得不错,此次记你一大功! ” 第106章 吞天魔罐! 第106章 吞天魔罐! ”今日有老夫在此,莫说是青莲帝兵,便是尔等性命,也休想逃脱分毫!” 苍老而威严的笑声自九天垂落,声浪过处,群山为之震颤。 那只遮天巨掌纹路分明,掌心竟有星辰幻灭、光影流转,散发出压塌虚空的恐怖威压,就连青莲帝兵绽放的清辉都为之轻颤! “虚空大手印!” 领队的青衫老者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他行走北域多年,见识广博,一眼便认出这姬家不传之秘。 “能將此术修至如此境界,必是姬家太上长老亲临————大事不妙!” 方才破阵的狂喜顷刻化为乌有,所有人的心都沉入谷底。 顏如玉纤指收紧,青莲帝兵发出不安的嗡鸣;三位老嫗面色惨白,枯瘦的手腕微微发颤;秦瑶与侍女们娇躯起伏,如临深渊。 而姬家眾人却是另一番光景。 方才见姜易异军突起、大阵被破,本已心生绝望,此刻见自家强者降临,顿时士气大振。 唯有姬秋月轻抚古镜,俏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惋惜。 “终究————未能独立夺下帝兵。”她轻声自语,隨即神色一凛,扬声道:“眾人听令!结阵缓退,与太上长老匯合!” “遵命!” 姬家修士齐声应和,阵型倏变,攻守转换间章法井然,尽显精锐风范。 漆黑巨掌悬於天际,如苍穹倾覆,將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笼罩在阴影之下。 “娘的,拼到这个份上,竟还是功亏一簣————” 姜易吐出一口污血,脸色略显苍白。方才他看似轻鬆破阵,实已强催本源,借真龙神形与诸天镜一丝威能,再合眾人与帝兵之力,才堪堪撕开封锁。岂料敌军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此番来人修为深不可测,远胜姬秋月、顏如玉等辈。 他悄然开始后退,將眾人护至身前,正欲催动诸天宝鑑开启生路虽不愿暴露这等至宝,但生死关头,已顾不得许多。 纵使从此远走诸天,待修为足以镇压一切再归来,也好过葬身於此。 然而就在他隱入角落,心念將动的剎那—— “几个老东西,等你们多时了,终於捨得现身了!” “哈哈,既然来了,便永远留在此地吧!” “姬家这些老不修,越发不要麵皮了!一把年纪竟抢夺小姑娘的宝贝,真不害臊!” 数道雄浑喝声如惊雷炸响,震得天地嗡鸣。 隨声而起的是漫天璀璨神华,自四方冲天交织,瞬息间化作遮天蔽日的大阵,將百里山河尽数笼罩! “这————这是怎么回事?” “如此磅礴的气息————莫非是青蛟王前辈亲临?” “是北域十三大寇!天啊,竟一次来了五位,我们有救了!” 在场眾人无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撼。 只见天穹之上那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竟被一只璀璨如青玉的龙爪生生捏碎,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顿时有人认出,这正是青蛟王的独门绝学! 下一刻,五道身影傲立虚空,虽形貌装扮各异,却个个气度非凡,如五根擎天之柱分守五方,將整片战场牢牢封锁。 场中多是与大寇一脉相系的子弟,立时认出这些身影: 除却显化青龙爪的青蛟王外,尚有第五大寇吴道、第六大寇柳枫、第七大寇涂天,以及第九大寇,都赫然在列! “这些老傢伙,真是好大的手笔!果然薑还是老的辣————“” 姜易纵然再糊涂,此刻也已看清端倪。 从五位大寇方才的只言片语,以及恰到好处的现身时机来看,他们分明早已在此守株待兔。 恐怕比姬秋月一行人到得还要早! 想必是早已获知,或推算出姬家將对妖帝后人有所动作,故而早早布下天罗地网。 之所以隱忍不发,不过是为了钓出幕后的大鱼。 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布局,著实令人嘆服。 细想也在情理之中一— 此地距青蛟王势力范围已不足千里,於这等强者而言,不过瞬息可至。若在家门口反让外人欺压了自己人,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至此,不仅是姜易,场中但凡明眼之人,都已看清这精心设下的局。 而方才还气势如虹的姬秋月等人,此刻面色已然阴沉如水。 回想前一刻他们还盛气凌人地以大阵困锁眾人,殊不知自己早已落入更深的陷阱,一切谋划都被对方洞察无遗,简直如同戏台上的小丑般可笑! 然而战场的主角早已转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半空中那三道身影之上。 只见三位鬚髮皆白、身著华服的老者凌空而立,虽气势沉凝如渊,面色却都难看到了极致。 这三位姬家太上长老实力非凡,却万万没料到此次隱秘行动竟会引来五位大寇的围剿。 “好个十三大寇!竟以青莲帝兵为饵,布下如此杀局!”为首长老鬚髮皆张,声如寒冰,“尔等可知此举会引发何等后果?待我姬家底蕴尽出,北域十三大寇必將血流成河!” “呵!好一个顛倒黑白!”姜义黑髮飞扬,语带讥讽,“若非尔等设局袭杀妖帝后人在先,又怎会自投罗网?” 他出身世家却最厌世家做派,字字如刀。 第六大寇柳枫轻抚长须,冷笑道:“老薑何必动怒?这等无耻之徒的嘴脸,咱们见得还少么?” 第五大寇吴道目光如电,平静的语气中透著森然杀意:“何必多言?今日这些不要脸面的,一个都別想活著离开!” 五位大寇凌空而立,气机连成一片,如五座太古神山镇压四方。 面对这般阵势,姬家三位太上长老相视一眼,同时掐动法诀。只见那面原本由姬秋月执掌的古镜禁器骤然银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为首长老手中。 “三位一体,虚空镜,破虚!” 三位长老齐声喝道,古镜在他们合力催动下进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辉,镜面浮现出万千道纹,竟是要强行撕裂五位大寇布下的大阵!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第七大寇涂天不紧不慢地祭出一个看似朴拙的陶罐。 那陶罐通体灰扑扑的,表面甚至带著些许裂纹,仿佛农家寻常器物。 然而当陶罐缓缓旋转时,竟散发出缕缕极道帝威,宛若一位沉睡的至尊甦醒! 第107章 自爆 第107章 自爆 “吞天魔罐!” 姜易看过原著,自然知晓涂天手中所持何物。 吞天魔罐乃狠人大帝遗留的道器,是其一世遗蜕所化,威能莫测。 不过,眼下涂天所得仅为罐身,並非完整的吞天魔罐。 儘管如此,其缓缓旋转间,散发出的极道帝威也仍旧令人不敢小覷。 那威压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瞬间笼罩住三位太上长老手中的禁器古镜。 原本银辉璀璨的古镜,在这真正的极道气息面前,竟如同萤火遇皓月,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嗡—— 陶罐轻颤,一道混沌气流垂落,如九天银河倾泻。 三位长老只觉手中禁器骤然沉重万分,仿佛承载著万千世界的重量。他们合力催动的“破虚”之势,在这股威压下顿时滯涩难行。 “这————竟是极道帝兵!” 为首长老脸色剧变,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惊骇。 涂天执掌吞天魔罐的消息一直有流传,但多认为是以讹传讹,八成是某种仿製品。 时至如今他们亲身感受到,才明白这绝非流言中的所谓仿品,而是货真价实的极道之威! 儘管那陶罐看似残缺,却依然散发著令天地战慄的气息。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都说了,既然来了,便留下吧!” 青蛟王长笑一声,龙爪再度探出。这一次的龙爪更加凝实,每一片鳞甲都流转著大道符文,爪尖撕裂虚空,带著毁天灭地之威直取三位长老面门! 三位长老催动禁器古镜的同时,也急忙祭出本命法宝。 一道金色神轮旋转而出,洒下万道金光;一柄白玉拂尘扫出千条瑞气;一口青铜古钟震盪出圈圈音波。 三件法宝各显神通,在古镜周围结成阵势,与龙爪悍然碰撞! “轰——!” 能量衝击如海啸般向四周扩散,观战眾人纷纷运功抵御。一些修为较弱的年轻修士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虚空在碰撞处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混沌空间。 便在此时,第六大寇柳枫適时出手,手中幻化出一柄水墨摺扇,轻轻摇动间,万千道纹如丝线般缠绕而上,將三位长老的退路彻底封死。 姜义直接右手轻招,一桿黑色战旗立即破空而至,化作一柄大矛,矛尖吞吐著毁灭性的乌光,直刺其中一位太上长老。 姬家三位长老纵然实力不弱,但在这等豪华的阵容围攻之下,又受极道帝兵压制,也不免左支右絀。 为首那位长老怒喝:“结大虚空三才阵!” 三人瞬间结成玄奥阵势,气息连成一体,勉强抵住攻势。 然而青蛟王龙目如电,看准阵法运转的间隙,龙爪再度探出。 这一次直取阵法最薄弱之处—那位手持白玉拂尘的长老! 涂天適时催动陶罐,混沌气流如瀑布垂落,將大虚空三才阵的光幕压得咯吱作响。 “砰!” 龙爪与拂尘猛烈碰撞,白玉拂尘竟然应声而裂! 那位长老闷哼一声,嘴角更是溢出一缕鲜血。 妖族肉身之强悍,可见一斑。 大虚空三才阵顿时出现破绽,阵势运转滯涩起来。 始终压阵的第五大寇吴道见状,双手结印,一道璀璨剑光破空而至,直取受伤长老。 柳枫掌中摺扇再挥,道纹如锁链般缠绕而上,彻底限制死了三位长老的移动。 姜义战矛横扫,乌光所过之处虚空崩碎。 三位长老面色惨白,在五位大寇的默契配合下节节败退。极道帝兵的威压如影隨形,让他们每招每式都倍感艰难。 为首那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古镜之上! “以血祭器,祭我百年修为,破开此局!” 古镜骤然爆发出刺目血光,三位长老趁机暴起,周身神力燃烧如焰,想要做最后一搏! 然而青蛟王龙目一凝,龙爪化作遮天巨掌,带著碾压一切的威势当头罩下。 涂天也全力催动陶罐,极道帝威彻底爆发,將整片战场笼罩其中。 三件本命法宝与血镜之光交融,竟暂时抵住了极道帝威的压制。 金色神轮化作百丈光轮切割虚空,白玉拂尘虽断仍扫出万千霞光,青铜古钟震出涟漪般的音波。 三位长老气息相连,竟欲强行衝破大阵封锁! “哼,垂死挣扎!” 青蛟王龙目寒光一闪,周身青光暴涨。 龙爪迎风而长,鳞甲间浮现出太古符文,一爪拍下竟將金色神轮生生拍飞! 神轮旋转著撞向远山,轰隆巨响中整座山峰化为齏粉。 涂天见状战意更盛,陶罐旋转加速,罐口喷薄出混沌气流。 那气流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將血镜之光层层包裹。 极道帝威彻底爆发,整片天空都为之扭曲变形。 三位长老面色惨白,只觉周身如负山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柳枫摺扇轻摇,笑道:“三位道兄何必执著?此局既成,不如束手就擒。垂死挣扎,不过徒劳。” 说话间,扇面浮现出万千道纹,竟是不再笼罩向三位太上长老,而是也转向吞天魔罐。 姜义战矛横扫,乌光所过之处虚空震颤。 他冷声道:“与这些无耻之徒多言无益!” 战矛带著雄浑磅礴的气息,同样席捲向吞天魔罐。 吴道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幅浩瀚星图。 星辰流转间,道道星光也落在吞天魔罐之上。 这一下,多了三位大能级强者的神力支援,吞天魔罐的威势瞬间暴涨数倍! “轰!” “噗噗噗————” 在恐怖极道帝威镇压之下,血镜之光完全黯淡,姬家三位长老更是彻底失守,连喷数口鲜血,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为首先前那位长老突然长嘆一声:“今日之局,是我等失算了。” 他话音未落,身躯陡然鼓胀,无尽神辉迅速涌入禁器古镜! 其他两位长老见状,也面露决绝之色,纷纷效仿。 三人全部的精气神加持之下,古镜剧烈震颤,镜面浮现出无数裂痕,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不好!他们要连同禁器一起自爆!” 青蛟王脸色微变,龙爪急收,在身前布下重重防御。 “倒是有些骨气!” 涂天也急忙催动陶罐,混沌气流如瀑布般垂落,將五位大寇,以及下方顏如玉、姜易等人,尽皆护在其中。 “老祖,不要啊!” “完了————” 感受到天穹之上那股恐怖至极的神力波动,姬秋月等人脸色彻底变得死灰一片。 他们想要逃,奈何周遭已被五大寇率先布下的阵势封锁,彻底成了瓮中之鱉! 第108章 青蛟王小世界 第108章 青蛟王小世界 “今日吾等虽死,姬家必定血洗北域十三大寇!” “荒古世家,不可轻辱!” “老夫在九泉之下等著你们————” 三道长啸响彻天地,然话音未落,便被更为惊人的惊天爆炸所遮盖。 “轰——!!!” 古镜在三位太上长老毕生修为的灌注下,终於承载不住那毁天灭地的能量,轰然炸裂。 这一刻,天地仿佛都为之静止,隨即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光与热。 镜面寸寸碎裂的声响清脆如琉璃破碎,每一片碎片都化作燃烧的流星。 爆炸產生的能量如洪荒巨兽张开獠牙,衝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远山在无声中崩塌,参天古木瞬间化作飞灰,整片大地如脆弱的琉璃般开裂,被轰出一个深达数十丈,直径数百丈的深坑! 至於姬秋月等姬家精英,更是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死得渣都不剩。 待烟尘缓缓散尽,原本的山川地貌已彻底改变。 五位大寇依然屹立虚空,护体神光虽略显黯淡,却更显威严。 而三位太上长老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残留,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底浊浪翻涌,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余波。 这一战,北域十三大寇与妖族大获全胜。 姬家此番前来伏击之人,全军覆没,无一倖免! “臥槽————” 饶是姜易自詡心性坚韧,此刻也不由得毛骨悚然,一句暌违多年的国骂脱口而出。除了这两个字,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言语能形容此刻的震撼。 这,就是北域大寇!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石破天惊! 姬家是何等存在? 那可是出过大帝的荒古世家! 此番欲夺妖帝圣兵不成,反倒折了三名太上长老与上百精英,如此惨重的损失,放眼东荒各大顶级势力之中,都是多年未有。 此事一旦传开,必將掀起滔天巨浪,引来姬家最疯狂的报復! 不只是姜易,在场眾人无不是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方才那毁天灭地的爆炸,若非有涂天执掌吞天魔罐护持,他们定然也如姬家眾人一般,尽数化作飞灰了。 “敢打我妖族大帝圣兵的主意,便是这般下场!” 青蛟王冷眼望向那片虚无,声音森寒。 他寿元已无多,行事越发无所顾忌,若姬家再不知收敛,他不介意让世人见识更恐怖的手段。 “此番多亏几位兄弟援手。”青蛟王转向其余四人,抱拳一笑,“若非如此,单凭老夫一人,怕是留不下他们。” “十三大寇同气连枝,何须言谢?” “姬家敢来南域撒野,自该付出代价!” “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气。” 吴道、柳枫、涂天纷纷摆手。 姜义则朗声笑道:“何况我家竟有后辈在此,此番出手倒也不全是相助青蛟兄了。” 几人简单敘话后,吴道等三人便先行离去。 青蛟王与姜义则是身形一闪,来到眾人面前。 “拜见两位前辈!多谢救命之恩!” 以顏如玉为首,眾人齐声行礼,语气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姜易隨眾人施礼后,又走到近前,单独向姜义拜道:“叔祖!” 此刻,再无人敢小覷这蓝发青年。 儘管他们都已经知晓,此番是五位大寇设局,但姜易方才展现的实力与胆魄,已足以贏得所有人的敬重。 “好!不愧是我大哥的孙儿,没给他丟脸!” 姜义眼中满是讚许,甚至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惊异。 青蛟王更是抚掌嘆道:“何止是没丟脸?道宫一重天便能凝练真龙神形—————— 纵观东荒古今,又能有几人?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眾人望向姜易的目光中,除了敬佩,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震撼。 能得青蛟王如此评价,此子天资,简直骇人听闻! “公主,老夫擅自布局,藉此事震慑宵小,还望勿怪。” 青蛟王转向顏如玉,语气格外温和。 顏如玉连忙再拜:“前辈用心良苦,晚辈感激不尽!” 她深知,经此一役,纵然会激起姬家的无边报復,但其余覬覦青莲帝兵之辈,动手前总要掂量几分了。 “公主放心,这才只是开始。”青蛟王目光深远,“孔雀王已去挨个拜访”姬家年轻一辈,包括那个所谓的神体姬皓月————既然姬家不要体面,我妖族不介意帮他们体面!” 这番话霸气凛然,听得在场年轻人心驰神摇,恨不得即刻一睹孔雀王的无敌风采。 眾人又敘谈片刻,便一同凌空而起,朝著青蛟王的小世界飞去。 天际云霞流转,似在为这场大胜铺就锦绣归途。 很快,眾人便进入了云泽州地界。 待行到一片平平无奇之地,只见青蛟王袍袖轻拂,眾人只觉眼前光华流转,周遭景物瞬息大变。 远处青山巍峨耸立,四周水泽连绵成片,无数大河溪流依山势蜿蜒流淌,方圆百里的湖泊不下数十处,水光瀲灩,云雾繚绕。 姜易心知,这方天地原是一位古之圣贤开闢的小世界。 圣贤陨落无尽岁月后,被青蛟王寻得並逐渐经营成如今这般气象。 前方云雾繚绕的山峦间,数十道身影感应到空间波动,纷纷现身探查。待看清来人面容,立即齐声行礼:“拜见主君!” 青蛟王微微领首,领著眾人向深处行去。 不多时,一位身著青色铁衣的魁梧青年自远空疾驰而来。 他体格雄健,青色髮丝间生著一对晶莹龙角,格外引人注目。 “祖父!姜前辈!”青年近前行礼,见到顏如玉等人又连忙拱手,“公主殿下!” “青衣兄,许久未见。” 眾人纷纷还礼,显然都与他相熟。 姜易立时明白,这位便是原著中青蛟王那位出色的子孙,人称青衣小蛟王。 秦瑶適时为双方引见:“这位是姜易,姜前辈的侄孙。” 青衣小蛟王眼中闪过欣赏之色,笑道:“原来是姜兄!既同为大寇子孙,便是一家人。说起来,小婷婷时常念叨的那位小叔,想必就是姜兄了?” 他语气真挚自然,令人如沐春风。 姜易闻言一怔,目光不由望向姜义:“婷婷也在此处?” 第109章 將夜! 第109章 將夜! 原来,蟠桃会百年一遇,乃是东荒难得的盛事。即便是姜家这等荒古世家,所能获得的邀请名额也极为有限。 姜海生与姜婷婷虽为姜家嫡系,但修行时日尚短,修为尚浅一小婷婷不愧为太阴之体,短短两年间已臻至彼岸境界,距道宫仅一步之遥,在同辈中堪称天资卓绝。 然在动輒需四极、化龙修为的眾多年轻受邀者中,確实难以躋身其列。 故而此次姜家赴会名单中,並未列入祖孙二人。 他们本也无意於此,只觉安稳修行便是福分,其余皆可隨缘。 但姜义得知后颇为不满,索性不再与姜家浪费唇舌,直接將二人接出,欲携其同赴瑶池。 以他第九大寇的身份与实力,多带两人参会自然不在话下。 眾人一路交谈,向著青蛟王的宫殿行去。 青衣小蛟王谈吐得体,言语真挚,令途中气氛融洽非常。 行至一处宫苑时,姜易远远望见一个精灵般的小姑娘,约六七岁年纪,粉雕玉琢的容顏已显倾城之姿。 仿佛心有灵犀般,正与玩伴嬉戏的小丫头忽然转头,目光直直望向姜易。 “小叔!” 她惊呼一声,不顾旁人诧异的目光,如乳燕投林般飞奔而来。 姜易早已注意到她,脸上不觉浮现宠溺笑容,张开双臂將小姑娘稳稳接在怀中。 “都长这么大了,见著小叔还要抱?羞不羞呀?” 姜易轻抚侄女的发梢,眼中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小婷婷笑得眉眼弯弯,理直气壮道:“不羞!就算长到一百岁,也要小叔抱!” 这般童言稚语引得眾人会心一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小姑娘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不等姜易发问,便主动说起这两年的生活琐事,较之从前明显活泼了许多。 看来这些时日,她確实过得相当舒心。 姜海生得知姜易前来,自是喜不自胜,一家人深敘別情,其乐融融。 青蛟王为庆贺顏如玉到访,特命大摆筵席,连庆三日。 宴席过后,姜易將前日与姜逸渊兄弟的衝突原原本本告知叔祖。 姜义听罢抚须而笑,非但未见慍色,反露出讚许之意:“做得妥当!我神王一脉传承数千载,虽说同出一源,但各支早已疏远。自当年大哥遭遇排挤时,他们那一支作壁上观起,便已形同陌路。” 见侄孙仍然面有忧色,他又温声道:“你且宽心。只要老夫尚在,断不会让人伤及海生与婷婷分毫。” 说著取出一对温润玉佩。 “此物蕴我本源灵力,可挡大能以下全力数击,早已交付他们一人一块,隨身携带。寻常高手定然难近其身。” 姜易闻言,心头大石终於落地。 如今的东荒,仙台二层已属顶尖战力,有叔祖这般布置,除非圣主级人物亲自出手,否则无人能威胁二人安危。 而那般存在自重身份,断不会轻易对两个道宫境都未至的后辈出手。 即便是姜家那位神体,若提出这等要求,也只会惹人轻视。 然而,回归这方世界仅两年光景,大半时日又都在火域闭关中度过,却已接连遭遇诸多强敌———— 姜易暗忖,是时候开启下一方诸天世界,进一步磨礪提升自己的实力了。 不提其他世界能否有重大机缘收穫,只凭能安安稳稳修炼十年乃至数十年,便足矣。 经过两日静思,確定了合適的目標世界后,姜易便藉口需往圣城採买些物资,暂时辞別了青蛟王小世界。 儘管青蛟王与姜义叔祖等人目前看来值得信任,他们或许也並无手段能察觉诸天之门开启时的异动,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事关诸天宝鑑此等隱秘,哪怕仅有亿万分之一的泄露风险,他也绝不愿冒险。 他一路疾行,终在荒无人烟之处寻得一个隱蔽山洞。 为確保万无一失,他挥掌震塌入口岩壁,將洞口彻底封堵,这才於黑暗中沉下心神,向体內的诸天宝鑑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消耗30000点衍道值,定向开启诸天之门,通往《將夜》世界!】 【诸天之门开启中,道主神念投影塑造中————神念投影完全模擬本尊一切————】 【目標世界的世界意识活跃程度过高,建议通过神念转世”降临该世界,否则有被察觉並排斥的风险————是否进行神念转世?】 信息流转间,姜易瞬间明悟。 所谓神念转世,就是將一缕神念投入该世界的轮迴体系,以土著的方式诞生,从根本上规避世界意识的探察。 转世后仍具备本来血脉和修为。 既然如此,姜易自然无所顾忌,表示了同意。 【开启神念转世————神念转世已成功!】 【道主离开主世界的时间地点已锚定,隨时可返回,返回需要消耗100000点衍道值。】 【当前世界可停留时间:100年。时间结束后,自动回归主世界,一切修为反哺自身,回归需要消耗100000点衍道值!】 【《將夜》当前时间节点为:唐天启元年,寧缺四岁,於死人堆里捡到桑桑时————】 【击败或击杀本世界高手,可获取衍道值!其他获取方式请道主自行探索。】 【注意:神念投影若身亡,於本世界得到的一切收穫,包括衍道值在內,都將消失!】 隨著一阵轻微的眩晕与眼前流转的光华,姜易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改变。 在母胎中的近十个月並不难熬,大部分时光都在沉睡中流逝,只能朦朧间断地听到外界零星的对话。 虽然从只言片语中能感知父母身份不凡,但具体情形却无从得知。 直到降临人世,姜易终於第一次见到了这个新世界的光明。 “恭喜陛下、娘娘,是位小皇子!” 一个带著喜悦的妇人声音传入耳中,让姜易明白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尊贵身份。 很快,幼小的身躯被细心洗净,用最柔软的锦缎褓包裹妥当,送至一位容貌秀美,气质温婉,且仪態万方的年轻妇人面前。 她目光中满溢著慈爱与温柔,略显虚弱的望向褓中的孩儿。 几乎同时,殿外传来一声关切的询问:“皇后可安好?母子是否平安?” “母子平安,娘娘诞下了一位皇子!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隨著接生女医的稟报,殿外顿时响起一片跪地恭贺之声:“恭贺陛下喜得皇子!” 第110章 李弘承 第110章 李弘承 唐帝国天启十三年春,长安城下了一场雨。 这座位於帝国心臟的经济与政治京城,渐渐从冰雪中甦醒,始终以一种极其雄伟壮阔的胸怀,容纳著天下各方的来客。 无论是南晋的书生,月轮国的僧人,还是荒原上的蛮人,又或是西陵的神官,都可以在这座屹立千年的雄城之中找到自己的归属感。 前提是,不对大唐抱有敌意。 姜易却是个例外。 他虽然降生已有十三年,且是大唐帝国身份最珍贵的人之一—当今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唯一的儿子。 但终究是个外来的灵魂,並且怀揣著数个世界几十年的记忆。 但是,若说对这个帝国这座城池没有一丝感情,倒也不至於。 他虽是修士,但从不追求太上忘情,只求一个顺心意罢了。 在这个世界,他有了一个新名字——“李弘承”。 弘毅任重,承天受祚。 皇帝给身为二皇子的他取了这么一个名字,足见厚望。 说是二皇子,实际上李弘承在一眾皇子皇女中排行第六,只不过其中数位为公主,唯有一位皇子,乃先皇后所出。 也就是原著中的李浑圆,那个被姐姐李渔趁帝国內部空虚,扶持登基,却最终死於寧缺之手的昏庸之君。 所以,从实际上而言,李浑圆是大皇子,李弘承自然便是二皇子。 原本皇帝仅一独子,皇位传承自然无可爭议,但自从李弘承出世以后,一切却微妙了起来。 无论是从皇帝给这个小儿子取的名字,还是从其身为当今皇后所出的身份,以及他那位身为镇国大將军的舅舅的角度来看———— 那位素来就以顽劣、跋扈著称的大皇子李浑圆的竞爭力,直接就下降到了冰点。 直到三年前,皇帝最宠爱的四公主李渔,打著免除与草原的无谓战爭的名义,主动请旨和亲左金帐单于,其忠孝感动大唐,才又让臣民们的视线短暂的回归到那位早已被遗忘的大皇子身上。 不过就在去年年底,嫁过去不过一年多的李渔就死了丈夫左金帐单于春秋正盛,雄才霸略,却不知因何暴毙。 为了躲避草原上已经掀起的新单于之位的爭夺漩涡,四公主似乎已潜行匿踪,重回大唐国土。 据传,回来的路上很不太平,遭遇了几波刺杀,都是草原人装扮。 但坊间也不乏传言,说是那些草原人用的武器,似乎与镇国大將军夏侯麾下的制式相同———— 算算日子,四公主这几天应该就要到长安了。 但姜易並不在意这个,反倒是那个如果按照原著轨跡,应该也会隨著四公主回京的寧缺,有几分好奇。 当然,也仅是几分好奇而已。 他只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尽一些该尽的义务,比如身生父母的孝道,也就够了。 至於所谓皇位、大势,在他眼里都远比不上自身修行重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降生此界的第三年,他就已经完全恢復了本来的全部实力。 姜易很庆幸,自己穿越到的第一个世界是遮天。 遮天法却是很牛,是简化版的以身为种,即便在力量体系完全不同的世界,也完全可以修炼。 只要修炼资源充足。 好在姜易有诸天宝鑑,这十三年以来,挑战方寒投影数千次,倒也先后获得了三颗九窍金丹。 除此之外,幼年浑战身上也会掉落许多灵药、小块神源之类的修炼资源— 毕竟是苍天霸体一脉,自热不会缺修炼资源一虽然比不上九窍金丹,却也足够日常修炼。 如今姜易体內仍有一颗九窍金丹未消化,仓库里也躺著一颗为备用,作为应急。 另外,还有不下数十颗神源以及数百颗增强体魄根基的丹药。 这些年来,他修行不輟,苍天霸体在道宫境界又基本毫无瓶颈,再加上资源充足,已然修炼到道宫五重天圆满,距离四极之境,也仅有一线之隔。 至於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他也接触过,但却浅尝輒止。 因为这个世界的修炼法门,完全是沟通天地元气,自身更多的只是一个“媒介”。 或许这世界上其实是有修炼自身的法门的,姜易至少在两个人身上感受到过那种肉身强横,超乎寻常的气息一一个,是她那位看似温婉柔和,几乎从不粗声说话的母后; 还有一个,自然便是他的舅舅。 看过的原著的他当然清楚这两位的来歷一为天下所有修士所不容的魔宗前代圣女,以及天下行走。 圣女比较好理解,所谓天下行走,可以简单粗暴的理解为代言人,或者说向世界宣示其背后所代表的势力的强大的人。 因此,他们每个人的实力都极为强大。 夏侯,据说是所谓武道巔峰的强者,按原著描述和表现看,应该相当於知命巔峰的修士。 初识、感知、不惑、洞玄、知命。 这是此界修行的五大境界,其中入了洞玄已算得一方高手,能入知命者,放眼天下最多也就几百人。 或许是几十人,原著未曾言明。 数以亿计的人口,却只有几十或几百个知命境界,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自然都非常不一般。 至於五境之上,当然还有境界。 只是因各个流派而有不同称呼,说来干分繁琐,暂且不提。 不过,武道巔峰固然强大,但姜易却觉得,大概率扛不住自己三拳,最多五拳。 这种感觉很玄妙,是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对自身的完全掌控,进而进发出的一种感知。 就好像猛虎遇到山羊就知道是猎物,遇到猎豹就知道是对手。 近乎一种本能。 当然,姜易有诸天宝鑑遮掩,只要他不想,此界无人能窥破其真实情况。 哪怕是传说中那位跟天一样高的夫子。 毕竟这个世界的天,与如今的诸天宝鑑相比,著实也不算很高。 不过,儘管身上的修为有诸天宝鑑遮掩,但姜易骨子里的不凡,却无法掩盖。 或者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也没那个心力好和心思,去过分掩饰自己的与眾不同。 从能开口说话开始,他便以一种成年的姿態与人交流。 最初有很多人惊愕、甚至是惶然,包括皇帝和皇后,都觉得难以置信。 不过,人总是会麻木,或者说接受不可抗拒的食物。 既然姜易的早慧已是事实,作为父母的皇帝和皇后,除了惊讶开心之外,又还能生出什么情绪? 毕竟,两人都不是寻常人,这个世界,也是个不寻常的世界。 第111章 皇帝的位子谁做都行 第111章 皇帝的位子谁做都行 这一日,姜易如常在殿中盘膝静修。忽闻殿外传来细碎脚步声,一位十七八岁的窈窕宫女在帘外柔声稟报:“殿下,娘娘驾到。” “知道了。” 姜易缓缓起身,宫女连忙上前为他整理鞋履,又將本就不显凌乱的明黄袍服稍作整理。行至殿门,便见一位雍容温婉的妇人已至跟前。 “儿臣参见母后。” 姜易执礼恭敬,一丝不苟。虽心智早已成熟,但对这一世的生身父母,他始终怀著发自內心的敬重。 “就咱们娘俩,何须如此见外。” 皇后语气带著嗔怪,眉眼间却漾著慈爱的笑意。 她上前轻挽儿子的手臂,一同往殿內走去。 “是儿臣疏忽了,这几日未曾向父皇母后请安。” 姜易顺势搀扶著皇后,语气温和。 依照唐律,未成年的皇子需居留宫中。 这对姜易而言反倒便利一一他此世本为潜心修炼而来,对世俗荣华並无眷恋,深居简出正合其意。 倒是他那所谓皇兄,刚满十六便迫不及待奏请出宫建府,分明是贪恋宫外自在,欲早离父母约束。 皇后轻嘆一声,眼中带著怜惜:“刚得消息,你四姐明日便要到了。” “儿臣明日自当相迎。” 姜易神色平静。 他至今记得,那个在他降生当日就流露出深深敌意的少女。 岁月流转,这份芥蒂似乎愈发深沉。 皇后微微一怔,语气愈发柔软:“承儿,你这般懂事,倒让为娘心疼。” 她何尝不知李渔对这个幼弟的疏离与敌意,或者说,那孩子对他们母子都心存敌意。 这也难怪在少女眼中,他们一个占据了她生母原本的位置,另一个则可能动摇她胞弟將来的位置。 正在说话间,忽见一名小太监快步来到殿外,躬身稟报:“娘娘、殿下,陛下驾到!”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姜易轻声道:“父皇与母后当真心有灵犀。” 话音未落,已听见殿外传来一阵带著笑意的隨和嗓音:“你们娘俩在这儿说体己话,倒把朕一个人晾在一边了。” 隨著话音,一位身著素色薄棉衫、腰系黑金织带的男子迈步而入。 他身形略显清瘦,面容虽不十分俊朗,却自有一番清雋气度。 此人正是当今大唐天子李仲易。 令人意外的是,这位九五之尊神態温和,语气隨意,全然不似执掌天下的帝王,反倒更像寻常人家的温文男子。 “参见父皇!” “陛下。” 母子二人同时施礼。 李仲易含笑上前扶起皇后,又对姜易摆摆手:“免了免了。朕说过多少次,自家人相处,不必讲究这些虚礼。” 说著便自然地走向殿內主位坐下,皇后也隨之在一旁落座。 姜易垂手侍立在侧,神色平静。 他虽保有原本的血脉与苍天霸体特质,但经由诸天宝鑑的调整,也继承了这一世父母的部分特徵,以免因紫发紫瞳的异相,惹来麻烦。 “来,坐到近前来。” 李仲易温声招呼。 內侍早已机灵地搬来锦墩,安置在帝后座前。 姜易微微一礼,从容入座。 “想来你母后已同你说了,明日四丫头便要回京。她在草原这些日子,想必受了不少苦。朕別无他求,只盼著一家子能和和美美,便心满意足了。” 李仲易轻嘆一声,语气温和而恳切。 姜易神色平静,起身拱手道:“父皇所言极是。正因如此,儿臣以为,当早日册立太子。”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谁也没有想到,素来不问政事的二皇子,竟突然说出这般石破天惊的话来。 侍立在侧的宫女太监个个面色发白,恨不能立时化作聋哑之人。 饶是李仲易久经风浪,闻言也不由一怔。 他深深端详著这个自幼早慧的儿子,诧异道:“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国君乃社稷之本,太子便是未来的根基。依我大唐惯例,太子之位当早定。如今虚悬日久,难免令朝臣与诸位皇子心生猜疑。” 姜易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寻常家事,而非关乎江山社稷的国本大计。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言语间全然置身事外,仿佛自己並非皇子中的一员。 皇后这才回过神,忙蹙眉道:“立储之事,自有陛下圣裁————” “依你之见,该立何人为太子?” 李仲易却罕见地打断了皇后的话,目光中带著几分探究,竟无半分慍怒,反倒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这位皇帝陛下已然听出,姜易言下之意是:一日不立储君,他所期盼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家和之景,便一日难以真正实现。 “甚至,即便立了太子,父皇所愿也未必能实现。对皇室子弟而言,父皇方才所期盼的和美景象,或许才是最大的奢望。” 姜易直言不讳。 “其实,太子之位立谁都无妨,唯独不能悬而不决。” 此言一出,帝后相视皆愕然,旋即都笑了。 “谁都行?”李仲易不禁失笑,“照你这般说,我大唐的皇位,竟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坐得的?” 皇后连忙向儿子递去眼色,示意他谨言慎行。 她万万没想到,素来沉稳知礼的儿子,今日竟会说出这般惊世骇俗的话。 “只要夫子尚在一日,確实是谁当皇帝都无差別。” 姜易语气坦然。 话音落下,本就寂静的大殿更显肃穆。 李仲易沉吟片刻,忽然抚掌笑道:“嘿!你小子这话,倒真挑不出错处!” “早日册立太子,既可断绝其他皇子的非分之想,又能让太子名正言顺地培植辅政班底,於国於民皆有益无害。即便將来太子登基后资质平庸,有夫子坐镇,又能出什么大乱子?” 姜易平静陈述。 这位以沉默寡言著称的二皇子,十三年来首次吐露如此惊人之语,实则是深知若再不表態,往后恐难安寧。 他压根无意皇位— 那只会耽误修行; 更不愿捲入权谋爭斗一同样会耽误修行。 眼下最直接的法子,便是促成储君之位的早定,省却诸般麻烦。 若此法仍不奏效,他甚至已做好离宫外出,远离长安的打算。 第112章 摊牌 第112章 摊牌 “那若让你来做这个太子如何?” 李仲易说这话时神色语气都极为隨意,却让殿中侍立的宦官宫女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红唇微动似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静静望著自己的丈夫。 这对天下最尊贵的夫妻,感情却比寻常百姓家还要深厚。 实际上,关於太子之位的人选,李仲易早就在私下向皇后表露过属意二皇子。 毕竟大皇子虽然表面功夫做得不错,也常有人为他说好话,可当父亲的又岂会看不透儿子的本性? 李仲易从来不是糊涂人。 只是以往姜易年纪尚小,且深居简出,对朝政显得漠不关心,故而他將此事暂且压下。 今日见儿子主动提及立储之事,便顺势拋出了这个想法。 姜易对父皇的试探早有预料,轻嘆一声道:“不瞒父皇,儿臣实在不愿接手这个位置。每日父皇为国事操劳,儿臣都看在眼里——相比之下,做个閒散亲王,逍遥自在,岂不更好?” 这番话出口,殿內眾人倒也不觉意外。 二皇子醉心武道修行、无意朝政,这本就是朝野皆知的事。 李仲易哭笑不得:“照你这么说,咱们这大唐万里江山,在你眼里反倒成了负担?” 皇后也带著几分嗔怪道:“这孩子从小说话就与眾不同,偏偏又极有主见,真是让人伤脑筋————” 姜易神色淡然:“请恕儿臣直言,所谓帝王將相、丰功伟业,百年之后,不都是一场空吗?” 这话让帝后二人同时一怔,隨即都陷入沉默。 片刻后,李仲易微微蹙眉:“难不成你还想著长生不老、羽化登仙?这世上哪有什么不死之人?” 皇后也轻轻摇头:“世间虽有不少大修行者,可即便是知命巔峰,甚至是五境之上的存在,寿命也不过比常人略长。我们这样的凡人,怎敢妄求长生?” 姜易微微一笑,忽然转向殿中侍立的眾人:“你们都退下吧。 內侍们如蒙大赦— 今日陛下父子谈论的內容实在太过敏感,能及时避开自然求之不得。 不过他们还是谨慎地望向李仲易,待皇帝微微頷首示意,这才依次退出殿外。 在父母震惊的目光中,姜易缓缓伸出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霎时间,一缕紫气凭空浮现,迅速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向四周荡漾开来,形成一个无形的护罩將三人笼罩其中。 “承儿!你这是————” 这对天下最尊贵的夫妻,此刻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自认为了解这个儿子: 自幼就异常懂事,智慧不输成人,行事章法有度,沉稳得不像个孩子。 夫妇二人都不是寻常人,曾经也怀疑过儿子是否被什么邪祟怪力影响,特意请来夫子查看。 夫子虽然对姜易的早慧感到惊奇,却明確表示这確实是他们的骨肉,且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天生聪慧过人。 既然夫子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放下心来—— 这世上没几个人比他们更清楚夫子有多高,既然他老人家说没问题,那就一定没问题。 这些年来,他们也注意到儿子的一些特別之处: 身体格外强健,从未生过病,甚至连一点皮外伤都不曾有过:而且对武道修行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和天赋。 这倒不算太奇怪,毕竟皇后夏天本就是魔宗圣女,不仅是相当於知命上境的大修行者,更因“入魔”而拥有强横的肉身。 这样的母亲生下的孩子有些特別,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但姜易虽然对修行有兴趣,最终却选择了武道,年仅十三岁就有不下於军中悍將的实力。 可是,此刻他施展的这种手段,又是什么时候练就的? 相比李仲易,皇后夏天的震惊更甚。 身为修行者,儘管是世人所不齿的魔宗修行者,但她对天地元气的感知和理解绝不逊於任何知命境界的大修士,甚至因纳天地元气於己身的特性,理解得更为深刻。 因此她无比確定,儿子刚才施展的手段根本没有引动丝毫天地元气,这是一种全新的、闻所未闻的法门! 察觉到妻子神色的变化,李仲易眼中的震惊又深了几分。 他太清楚夏天的实力了,能让她如此失態,说明儿子展现的手段,恐怕比表面看起来还要惊人。 “实不相瞒,儿臣本是天外之人,所修之法亦非此界所有。” 此言一出,帝后二人神色骤变,但终究非寻常人物,竟仍能安坐如山。 “父皇母后不必多虑。无论前世如何,今生我始终是二位的骨肉,绝无加害之心。”姜易温声安抚,隨即转入正题,“母后曾为魔宗圣女,见识广博;父皇身为大唐帝王,又得夫子亲授,想必知晓永夜与冥王之子的传说?” 不待二人消化这惊人消息,他再拋惊雷:“永夜將至。昊天的牧场,已到收割之时。” 这话说得有些含糊,但李仲易与夏天何等人物? 片刻怔忡后,二人眼底同时浮现惊悸之色。 “冥王之子、永夜、昊天、牧场、收割————”夏天素来温婉的嗓音里带著七分凝重、 两分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传说,竟真有关联?” 李仲易沉默良久,方沉声道:“此话当真?” “父皇可还记得钦天监那句批语?夜幕遮星,国將不寧”。”姜易一字一句道,平静的语调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这夜幕之大,远超想像;夜幕之长,从所未见。届时不寧的,又岂止一国?” 他选择此刻坦诚,並非一时兴起,而是思量已久: 一来,他对此界“昊天”颇感兴趣,若有机会,欲亲眼见识; 二来,虽与今世父母情分不算也別深厚,但十三年朝夕相处,也不忍眼睁睁看著他们走向原著的命运。 至於皇位权斗,在他眼中不过云烟,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诸天宝鑑如今已修復至三阶,衍道值又充裕,纵然是这方世界的自我意识,也决计留他不住。 既如此,坦然相告又有何妨? > 第113章 干掉昊天 第113章 干掉昊天 若换作旁人说出这番话,李仲易与夏天定然只会一笑置之。 然而姜易自幼便显露出诸多不凡之处,他们身为父母再清楚不过,深知这孩子从不妄言。 两人沉默良久,心情渐沉,一时无言。 正如姜易所言,身为前代魔宗圣女与大唐帝王,二人对世间秘辛的了解远非常人可比0 关於永夜將至与冥王之子的传说,他们確在古籍与大修行者的口述中有所耳闻,甚至已见到些许端倪— 昊天道门、悬空寺、魔宗这三大不可知之地的天下行走,早年已前往荒原探查那道凭空出现、绵延千里的黑色浅沟; 就连书院的夫子,似乎也有暂离长安,前往天下游歷,考察各地情状的打算。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荒原以北苦寒之地挣扎千年的荒人部落,竟有逾越千年前与大唐之约,南归的跡象。 据说,荒原以北近年愈发酷寒,冬季来得一年早过一年。 这些蛛丝马跡,平民百姓或许毫无察觉,长安城內仍是一派烈火烹油、鲜花著锦的盛世繁华景象。 但类似站在权力顶峰的帝后二人,早已敏锐地捕捉到许多异常。 因此听到姜易的话语时,他们虽震惊,却並非完全意外。 “若永夜真至,何人能抵挡冥王之子?或许————终究只能仰仗夫子了。 李仲易缓缓开口,目光中带著复杂的神色既有好奇与期待,又难掩忧虑。 姜易轻嘆一声:“若永夜当真降临,只怕夫子也难以抵挡。若能稍作拖延,已可称得上是烛照万古的壮举。” “既然我儿来自天外,那天外又是何等景象?依你之见,我大唐又当如何应对?” 李仲易追问道。 “天外有天,虽比此界广袤,资源也更丰富,却並非世人想像中的极乐净土。该有的苦难,一样都不会少。” 姜易的回答既未撒谎,也未尽言实情。 若真要比较,遮天世界宛如一个加强版的將夜世界— 那里同样有高居幕后的存在,所谓的诡异一族,通过定期献祭生灵来维持自身的地位与力量———— 与这个世界的“昊天”牧养苍生,每隔一段岁月便“吞食”最强大的修士以保证自身至高无上的地位,何其相似。 周而復始,一茬又一茬,如同收割韭菜。 两个世界的情况,在本质上並无太大差別,最大的不同在於將夜世界规模较小,其中的修士乃至世界意识“昊天”,都远不如遮天世界那般强大。 “至於大唐该如何应对————最起码要立即停止內耗,全力储备粮草等一应物资,以抵御永夜来临前的漫漫严冬。按理说,似这等灭世之劫,终会有天命之子於掉所谓的冥王一也就是明王,同时亦是昊天。” 姜易语气平静地道出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听得李仲易和夏天眼皮直跳,恍若在听天方夜谭。 “若出现意外,我会尽力出手。若能干掉昊天,大家自然都有美好的未来。” “干掉昊天————” 儘管从姜易先前的话语中已隱约猜到些许真相,但亲耳听到这直白的四个字,李仲易仍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 就连夏天,都用一种重新认识的目光,打量起自己心爱的儿子。 他们既想像不到几子会有这般大的口气,也更有些难以相信,对方能够做到连夫子都难以做到的事情。 这样的自信,简直可以称为狂妄。 但连二人自己都感到怪异的是,他们在惊诧之余,竟似乎並不觉得姜易这番话是完全不切实际的吹嘘。 千古以来,世上聪明人何其之多,不是没有人猜测过所谓的冥王与昊天很可能本是同一存在。 但这种言论一旦出现,无不被昊天道门一— 也就是西陵神殿斥为异端,並竭力剿灭。 更何况,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昊天的忠实信徒。 即便是最自信勇敢的唐人,心底或许未必篤信昊天,但听到姜易这般狂悖之言,想来仍会觉得荒谬与骇人。 更不要说,若有人敢直言“干掉昊天”,天下十有八九的人都会视其为疯子。 所幸,李仲易和夏天,显然不在那绝大多数之列。 “若是————未能成功呢?” 李仲易沉吟许久,最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若在平常,他们定会对姜易所说的“天外”更感兴趣。 但当自己的世界面临存亡危机时,那些似乎都显得不再重要,皆可暂拋脑后了。 “若真到那一步,倒也无妨。儿臣自有保全之法,大不了暂避锋芒,待修为精进至足以镇压昊天之时,再归来清算便是。” 姜易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从容的浅笑。 李仲易与爱妻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好个孝顺的儿子,竟打算独自溜之大吉!” 李仲易话中带讽,语气里却透著几分调侃的意味,显然並未动怒。 姜易理直气壮道:“常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古人亦云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能保全自身,岂非最大的孝道?” “你这孩子,哪来这许多歪理————若让朝中那些老学究听了,还不知要如何痛心疾首!” 夏天忍俊不禁,语气中带著慈爱的无奈。 “这怎是歪理?”姜易正色道,“儿臣降世十三载,修为已胜过往昔十倍。若再予我十数年光阴,镇压区区昊天,不过举手之劳。何必做无谓牺牲?况且以天外玄妙之术,只要修为足够,起死回生也非难事。” 最后这句自是夸大其词,却也是为安父母之心。 实则眼下若与昊天正面交锋,他胜算渺茫;即便是对上夫子,也难言必胜。 但他距离突破四极秘境已为期不远,短则数月,长则一年必能功成。 按照原著推演,昊天真正降临尚需三五年光景。 即便因他的到来致使时局生变,也不至於骤缩至数月之內。 一旦踏入四极,修为必將再涨十倍,届时即便不能胜过昊天,周旋抗衡当不在话下。 更不必说,姜易身负一阶苍天霸体血脉,破入四极后修行仍旧不会有任何瓶颈。 待到那时,怕是连昊天都要因他的成长速度而绝望。 第114章 太子 第114章 太子 “说了这许多,承儿却始终没有回答朕—让你来做这个太子,意下如何?既然你有超越夫子,与昊天一战的雄心,为何独独不愿肩负起我李唐的江山社稷?” 沉吟良久,李仲易竟又將话题引回原点。 面对这等关乎国本之事,即便夫妻情深,夏天此刻最妥当的应对仍是保持沉默。 见费尽唇舌仍未能让父皇打消念头,姜易不禁无奈:“若当了太子,哪还有时间潜心修行?未免太过耽误正事。” “能耽误何事?”李仲易当即反问,“你只需担个太子名分,朝政国务自有朕来操持,何须你劳心费力?” 姜易愕然,脱口道:“纵然不理政务,总也要培植亲信、树立威信吧?若不然,当不当太子又有何分別?” “最大的分別,便是让虚悬已久的储位名花有主,绝了旁人的非分之想。”李仲易条理清晰,不容辩驳,“你方才不也坦言,不愿在权谋爭斗中虚耗光阴么?” 见姜易一时语塞,他唇角微扬,继续道:“何况朕虽不諳修行,却也明白修道绝非闭门造车。即便你来自天外,多经歷些世情百態,看一看万里江山,对修行想必也大有裨益。” 身为帝王,得知爱子乃天外之人后,他除却父子亲情,更不禁思量这身份对帝国,乃至於对整个天下,意味著什么。 尤其是听闻姜易竟有超越夫子、比肩昊天的信心一这话听著虽似天方夜谭,但李仲易这般睿智之人,却莫名愿意相信。 若果真如此,大唐必將迎来远胜从前的盛世荣光。 有夫子那等靠山作为倚仗,本是帝国之幸,然又何尝不是一种无奈? 自然,无论从情感还是理智,李仲易从未想过与夫子对立。 但倘若———— 大唐能有一位比夫子更强大的帝王呢? 但凡为君者,於此情此景下,都难免心生此念。 “若当真如此————儿臣可要將丑话说在前头。即便担了这太子之位,也绝不会亲自料理任何政务琐事。” 姜易沉吟片刻,终於开出最终条件。 “好你个小子!旁人求之不得的储君之位,朕主动相让,你不说感激涕零也就罢了,竟还要与朕討价还价!”李仲易哭笑不得,却並无慍色。 “罢了,只要你肯接下太子之位,一切条件朕都依你。不过————”他话锋一转,“朕也有个条件。” 姜易微怔:“父皇请讲。” “朕希望你在適当时机,儘快展露实力。前提是,莫要伤及自家人。” 李仲易正色道。 这话虽来得突然,其中道理却简单明了。 既然姜易不愿涉足政务,又不想捲入权斗,最好的方式便是在立储后立即展现足够震慑人心的实力。 否则,突然册立这位素来不问政事的二皇子为太子,虽会令一些人欢欣鼓舞,也必招致质疑与攻訐。 这与姜易的初衷背道而驰。 故而最佳对策,便是以绝对实力令眾人心服口服。 这终究是个尊崇强者的修行世界,只要实力强到令人望尘莫及,那些別有用心之人自然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这既是为姜易省却麻烦的良策,也是避免皇室內部纷爭的最温和手段。 以姜易的聪慧,自然是一听便明白季仲易话中的深意。 他当即含笑应道:“父皇放心,儿臣不仅会展现实力,更会择几件大事好生作为。其他不论,立威之事,儿臣还算在行。” “好!有你这句话,朕便放心了。”李仲易抚掌而笑,眼中闪过欣慰之色,“待明日朝会,朕便下旨册封。至於展现实力的时机————你可自行把握,朕相信你有分寸。” “儿臣遵旨。” 姜易抱拳应是。 三人又敘话片刻,殿外暮色渐沉。 宫女悄声入內掌灯,暖黄的烛光映照著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 任谁也想不到,就在这温馨的氛围中,一个关乎大唐国本的重要决定已然落定。 次日清晨,长安城外十里长亭处旌旗招展,晨光熹微中,皇家仪仗肃立两旁。 初升的朝阳將金色的光芒洒在仪仗队员的鎧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晕。 清晨的露水尚未完全消散,在草叶上闪烁著晶莹的光泽,空气中瀰漫著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 李浑圆与姜易並肩立於亭前,静候四公主李渔的车驾。 这位大皇子今日特意身著絳紫朝服,金线绣制的蟠龙纹在晨光下隱约泛著光泽,衣料用的是上等的江南云锦,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然而华贵的服饰始终掩不住他眉宇间那份与生俱来的怯懦。 他时不时用余光瞥向身旁的弟弟,目光中带著难以完全掩饰的畏惧,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腰间的玉佩。 回想起六岁那年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躲在朱红宫门后,本想使个绊子让这弟弟当眾出丑,却不料反被一股无形气劲震飞数丈,重重摔在冰凉坚硬的青石板上。 那一瞬间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的惊恐,他至今记忆犹新—— 若非姜易及时收力,他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自那以后,他对这看似温和守礼的弟弟,便始终心存敬畏,每每相见都不由自主地保持距离。 阵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支装饰华贵的车队缓缓行来。 阳光洒在车队绣著金线的旗帜上,映出一片辉煌。 车队前后各有十六名骑兵护卫,个个神情肃穆。 为首的鎏金马车四角悬掛的银铃隨风轻响,发出悦耳的声音。 帘幕被一只戴著玉鐲的素手掀起,一位绝色女子探身而出,晨光照在她精致的面容上,更添几分光彩。 李渔今日身著湖蓝色宫装,裙裾上用银线绣著繁复的缠枝莲纹,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外披一件浅杏色薄纱披风,领口缀著一圈细密的珍珠。 她云鬢高綰,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白皙如玉,簪著一支累丝金凤步摇,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曳。 相比从前的青涩,已为人妇的公主殿下,朱唇轻启间更多了几分成熟风韵。 第115章 寧缺 第115章 寧缺 李渔目光缓缓扫过亭前眾人,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最终在李浑圆和姜易身上停留,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隨行官员与侍从齐声见礼:“参见公主殿下!” 声音响彻四野,惊起了林间的飞鸟,扑棱著翅膀飞向远方。 李渔含笑抬手,腕间的翡翠鐲子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f 诸位请起。” 她的声音清越悦耳,带著几分慵懒的韵味。 隨即转向两位皇弟,语气温和而诚恳:“劳二位皇弟相迎。” 但见二弟年仅十三,身量却已不逊於许多十五六岁的少年,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 虽静立不言,自有一番渊渟岳峙的气度。 反观其亲弟李浑圆,虽更年长三岁有余,却缩肩塌背,毫无天家威仪。 李渔心中暗自嘆息,面上笑意却愈发温婉亲切。 姜易执礼从容,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袍角用银线绣著暗纹,行动间若隱若现:“四姐一路辛苦。” 声音平稳有力,目光澄澈,既不刻意亲近,也未过於疏远。 李浑圆也忙不迭上前,腰间玉佩相击发出清脆声响,险些一个踉蹌:“四姐安好!一路辛苦,总算平安归来!” 李渔点点头,转而望向左侧缓步走来的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语气中带著几分敬意:“此行路途艰险,多亏昊天道南门吕先生一路护卫,否则本宫恐怕早已命丧途中。” “殿下洪福齐天,老朽岂敢居功?” 这位洞玄上境的修士身穿一袭朴素的青布道袍,袍角有些磨损,却浆洗得乾乾净净。 “老朽吕清臣,参见大殿下、二殿下。” 他微微躬身,执礼时姿態恭谨而不显諂媚,布满皱纹的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满头银髮用一根桃木簪整齐地綰在脑后,几缕银丝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自有一番从容气度。 “何况此行若非寧缺小友多次出手相助,老夫不仅不能完成护送殿下的重任,怕是还要送掉这条老命。” 说著,老人的目光投向车队末尾。 听见吕清臣提及“寧缺”二字,站在李渔马车旁的一名青年军校的脸上,不自觉地闪过一丝阴霾,但旋即迅速恢復了平静。 当即上前见礼:“末將华山岳,参见两位殿下!” 这般动作实在有些冒失,不免有刻意打断前者言行的嫌疑。 此人身著鋥亮的银甲,肩披红缨,腰佩长剑,举手投足间透著军人的干练,態度极为恭谨。 只是偶尔瞥向李渔时,眼中会不自觉地流露出难以完全掩饰的倾慕。 “辛苦了!” 姜易微笑著勉力一句,目光却从他身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车队末尾。 “不知吕先生所言寧缺是哪位?既然保护皇姐有功,我定当奏明父皇,赐予封赏。” 他的声音清朗,在晨风中传得很远。 李渔车队的眾人闻言,目光纷纷转向车队末尾的一辆破旧马车,眼神中皆露出羡慕之色。 几个侍从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著。 能被皇子殿下亲自点名,想来这个一路上被华都尉不甚待见的小子,极有可能要时来运转了。 有人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著,该如何与这位即將得势的少年结交。 见此情景,华山岳脸上惊愕之色一闪而逝,立即低下头去,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指节微微发白,却不敢多言。 车队末尾,两道衣衫陈旧,瘦削身影极不起眼。 唯一令人瞩自的是,那十六七岁的少年腰间竟然挎著三柄长刀,刀鞘陈旧却显然时常擦拭,极为光洁。 他身著已经有些褪色的边军装束,衣襟上还沾著些许尘土,眉眼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漠然。 在他身侧,跟著个十二三岁的黝黑侍女,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裙,那双黑亮的眼睛始终只追隨著少年的身影,对其他一切漠不关心。 “寧缺,二殿下唤你,还不速速近前参见?” 吕清臣见寧缺似置身事外,正低头整理行装,当即轻斥一声。 他此举看似呵斥,实则却带著回护和照顾之意。 这一路上,老人对这个无论是心性还是战斗经验都超乎寻常的少年,颇为欣赏,甚至曾在暗中尝试指点他修行。 寧缺仿佛突然回神,有些意外地望了过来,见到吕清臣示意的眼神,赶忙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上前来。 他行走时背脊挺直,步伐稳健,阳光照在他极为清瘦的脸上,勾勒出不算分明的轮廓0 “草民寧缺,边军一小卒而已,此番护送公主也是奉命行事,当不得二殿下夸讚!” 寧缺来到近前,却无半分怯场,口齿清晰,行礼的姿態標准得挑不出错处。 他的声音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俯首间精光微闪,悄悄打量著面前的皇子。 姜易微微頷首,唇角带著浅淡的笑意,目光中透著欣赏:“何必过谦?任务执行得好,本也该论功行赏。你且静候佳音,我必向父皇请旨重赏。” 他的语气温和却自有一股威严,让人不敢轻视。 寧缺心底暗喜,这一路上被那位“白痴”公主冷嘲热讽弄得浑身不自在,总算能捞著些实际好处了。 虽然这位二殿下是他做梦都想杀死的大仇人夏侯的外甥,但能到手的好处,没道理推辞出去。 他当即毫不犹豫地躬身拜道:“多谢二殿下!” 声音中带著一抹恰到好处的兴奋与感激之情。 “不必多礼。”姜易语气温和,目光中带著些许探究,“你此番来长安,除了护送公主,可还有其他公务?” 他倒不是特別在意这个同为穿越者的原著主角,只是心中存著几分好奇。 寧缺此人,实在难以用简单的“善”或“恶”来评判,但归根结底,算得上是个恩怨分明、重情重义之人。 正因如此,儘管明知对方与自己的舅舅夏侯有著血海深仇,姜易对他却並无恶感。 寧缺略感意外,没想到这位皇子殿下会如此关切地询问自己的行程,但仍恭敬答道:“承蒙军部看重,推荐草民前来参加书院考试。这些年在边关侥倖立了些微末军功,若能考取书院,往后便不必再回渭城了。” 他心中暗忖:这位二殿下待人倒是亲和,许是皇室子弟惯用的御下之道,以嘘寒问暖,来彰显贤德吧。 第116章 直白 第116章 直白 姜易闻言微微頷首,隨即向身后侍从示意。 旋即,几名侍卫抬来数个沉甸甸的樟木箱,箱盖开启时,银光闪烁,竟是码放整齐的银锭,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诸位一路护卫公主辛苦搏命,著实不易。”姜易声音清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每人可得百两白银作为犒赏,若有伤亡者,抚恤银加至三百两。 说著,他目光转向身前寧缺:“寧缺功劳显著,特赏五百两。”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不过是聊表心意,朝廷该有的封赏,日后自会一一落实。” 寧缺一听“五百两”这个数目,脸上立即绽开毫不掩饰的喜色。 他快步上前,朝著姜易和李渔深深一揖,声音中带著恰到好处的激动:“谢殿下厚赏! ” 他搓著手,一副喜不自胜的模样,连腰间的刀都隨著他的动作发出欢快的碰撞声。 站在他身后的桑桑,虽然依旧沉默,但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睛也亮了起来,瘦小的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 两人在边关这些年,拼死拼活也才攒下七十多两银子,这五百两对他们而言,確实称得上一笔巨款。 寧缺自以为,既然二位殿下要演这齣“体恤下情”的戏码,他自然要配合得恰到好处。 真金白银都到手了,陪殿下们演一场戏又算得了什么? 他巴不得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边军糙汉。 “有了这笔银子,草民在长安城也能勉强安居了。” 寧缺笑著再拜。 车队眾人见状,同样个个面露喜色,齐声高呼:“谢二殿下赏赐!” 声浪响彻四野。 姜易含笑摆手:“不必谢我,此乃公主殿下事先嘱咐。” 眾人又转向李渔:“谢公主殿下赏赐!” 吕清臣站在一旁,银须在风中轻拂,眼中流露出讚许之色。 这位昊天道南门的长老素来不涉朝政,但见姜易体恤护卫,心中也不由暗赞此子仁厚。 华山岳却是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 他素来与李渔亲近,此刻见二殿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手腕,不由心生警惕。 又想到姜易背后不仅有镇军大將军夏侯撑腰,更有皇后娘娘这座靠山,再对比李浑圆那不成器的模样,心下愈发凛然。 明眼人如寧缺等眾,却从李渔脸上一闪而过的讶异中看出,这赏赐分明是二殿下自作主张。 不过在场眾人皆心照不宣,无人会点破此事。 李渔迅速收敛了讶色,端起雍容的微笑,坦然受礼。 转身时,她轻声道:“小弟有心了。” 嘴上说著感谢,她心中却是暗暗警惕。 再看身旁只会傻笑的亲弟弟,只觉肩头压力愈重。 风头与声望尽被姜易此举夺去,其心机之深,令她不禁怀疑这个昔日不问政事的二弟,或许已开始对那个位置生出了心思。 她却不知,姜易此举纯粹是体恤护卫们一路艰辛。 至於那些权谋算计—以他的实力,又何须如此? 姜易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只是淡然一笑,丝毫没放在心上。 不多时,车队眾人与李渔分开,李渔隨著姜易、李浑圆分別登上了皇帝特赐的御驾,往大內方向驶去。 “这位二殿下人倒是不错,至少出手阔绰得很!” 肤色黝黑的小侍女有些吃力地捧著装满银子的木盒,任凭寧缺怎么拉拽也不肯鬆手。 寧缺见她这般模样,没来由一阵气闷,翻了个白眼低声嘟囔:“看人不能光看表面。 你可別忘了,他舅舅与我有灭门之仇。” “啊?他便是夏侯的那个皇子外甥?”桑桑小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可传闻中夏侯不是个虎背熊腰、鼻直口阔的莽汉么?这位二殿下瞧著,可半点不像他舅舅————” “你这是说他生得俊俏?” 寧缺只觉得心头更闷了。 皇宫大內。 朱红宫墙在阳光下泛著深沉的光泽,连绵不绝仿佛一道血色的屏障。金琉璃瓦层层叠叠,在朝阳映照下流淌著灼目的金辉。 九重宫闕次第展开,飞檐翘角上蹲守的石狮豸栩栩如生,白玉栏杆蜿蜒如带,上面精雕细琢著云龙纹样。 空气中瀰漫著龙涎香清冷的气息,远处深宫传来钟鼓之声,悠远而肃穆。 姜易、李渔、李浑圆三人,换上华美威严的朝服,往大殿而去。 三人走在通往朝会大殿的汉白玉甬道上,身著絳紫官服的总管在前引路,两侧宫女低眉垂首,身后护卫步履整齐。 李渔稍稍放缓脚步,与姜易並肩而行,唇角噙著恰到好处的浅笑。 “许久不见,二弟越发有皇家气度了。”她声音轻柔,目光却若有所指地扫过姜易的侧脸,“这般恩德遍施,从容不迫的风范,倒让为姐想起了父皇当年。” 姜易目不斜视,玄色袍袖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微微一笑,忽然以一种极为平静且篤定的语气道:“皇姐不必同我搞这些弯弯绕绕。不妨直说了,皇位已是我的囊中之物,你们不必再多费心思。” 这平静的话语,却如一道惊雷炸响在甬道上。 內侍总管的手猛地一颤,拂尘险些脱手;两侧宫女齐齐屏息,连脚步声都乱了节拍。 侍卫们虽仍保持著整齐的队形,但紧握刀柄的手暴露了內心的震动。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用余光偷瞄著二皇子,难以置信这般大逆不道之言,竟会如此直白地从其口中说出。 素闻二皇子为人谦和有礼,今日怎会如此反常? 眾人心下惊疑,却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对方才的对话置若罔闻。 李渔精心描画的柳叶眉几不可察地蹙起,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李浑圆更是张大了嘴,活像条离水的鱼,额角迅速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二弟————”李渔的声音带著一丝震惊和莫名其妙,同时又有些畅快,“此话————未免太过轻率。” 她心想,若这个二弟只有这点城府,本来不多的胜算,必將大大提高。 姜易终於侧首,阳光越过飞檐,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世道,蝇营狗苟、阴谋诡计,终究是下乘。待会朝会上,除了为皇姐接风,还会宣布一事。” “何事?”李渔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姜易却已转身继续前行,玄色袍角在风中划出利落的弧度:“储君之位。” 第117章 两道圣旨 第117章 两道圣旨 李渔一路心神不寧地走到大殿外廊,姜易今日的反常表现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踏入殿门,她才强自收敛心神,勉力恢復了往日的端庄姿態。 殿內金碧辉煌,群臣肃立於阶下,九龙宝座上端坐著天子李仲易。 李渔领著李浑圆稳步上前,恭敬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姜易紧隨其后,执礼如仪,动作从容不迫。 “平身吧。”皇帝微微頷首,目光温和地望向李渔,“渔儿远嫁草原,为国为民,辛苦了。” 他的语气中带著慈爱,面色更是温和:“朕已命人备下赏赐,聊慰我儿劳苦。” 接著便是例行的封赏流程。 內侍高声宣读赏单,加爵升俸、綾罗绸缎、金银玉器,自不必提。 群臣齐声礼讚,歌功颂德之声在殿內迴荡。 待喧譁稍歇,皇帝缓缓开口:“今日,朕尚有一要事宣示。” 內阁王大学士、国子监金祭酒等几位重臣面色平静,显然早已知情。 其余官员则纷纷露出好奇之色,整衣正冠,摆出洗耳恭听之態。 李渔与李浑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不待他们细想,大內总管已手捧明黄圣旨,行至殿前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朕承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兢兢,惟恐有负祖宗重託。二皇子弘承,天资聪颖,德才兼备,仁孝著闻,深得朕心。今遵祖宗成法,顺天应人,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殿內一时寂然无声,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除了內阁王大学士、国子监祭酒等几位早有预料的股肱之臣面色如常外,绝大多数官员皆面露惊愕,彼此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册立太子的詔书来得太过突然,事先竟未听到半点风声,令他们措手不及。 不过大唐皇帝在立储一时上,除了夫子能稍加干涉外,旁人根本无置喙的余地,基本都是乾纲独断。 眾人自然不敢有任何异议。 李渔只觉得耳中嗡鸣作响,那句“二皇子弘承,立为皇太子”在脑海中反覆迴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她的心上。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弟弟,只见李浑圆脸色同样难看,嘴唇微微颤抖,眼神中更多的是茫然无措,仿佛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这一刻,李渔心中涌起无尽的苦涩。 她想起自己费尽心机,不惜设计害死真心待她的左帐单于,也要携其幼子归京———— 所图的,不就是藉助草原左帐的势力,为弟弟爭取那大唐至尊之位么? 哪里料到,这才归来的第一天,连在宫中稍作歇息都来不及,就听到了册立李弘承为太子的旨意! 那她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有什么意义? 李渔只觉得五雷轰顶,整个身躯都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指尖深深陷入掌心,连指甲掐出了血痕都浑然不觉。 若论场间最为镇定者,姜易无疑是其中之一。 他早有准备,当即从容出列,步履沉稳地走到御阶前,向著端坐的皇帝深深一揖。 他今日身著玄色朝服,袍服上绣著的暗金蟠龙纹在殿內烛光下若隱若现,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儿臣弘承,谨遵圣諭。”他的声音清朗有力,在寂静的大殿中迴荡,“必当恪守储君本分,勤勉修德,夙夜匪懈,以副父皇厚望,以安社稷民心。” 礼部尚书隨即出列,高声唱喏:“群臣拜见太子殿下一” 李浑圆见状,不安地拉了拉还在失神颤抖的姐姐的衣袖。 李渔这才如梦初醒,却见满朝文武已经齐刷刷地向新立的太子行礼。 她望著这一幕,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了。更让她痛心的是,弟弟居然如此轻易就屈服,实在太过怯懦。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一道锐利如剑的目光自御座上投来。 抬头望去,只见方才还慈眉善目的父皇,此刻正皱著眉头,以一种审视中带著冷冽的自光注视著自己。 这道自光仿佛利剑般刺破了她心中的迷茫,让她陡然恢復了平静。 当群臣再度向姜易行拜见之礼时,李渔不得不轻咬朱唇,也跟著躬身下拜。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神色,动作却保持著应有的端庄得体。 三拜之后,礼成。 李仲易见此微笑頷首,方才那锐利的目光已然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內总管见状,再度捧著一卷明黄圣旨上前,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储位既定,宜告宗庙。著太子弘承率文武百官,於明日辰时诣太庙,敬告列祖列宗,以彰国本之重,以明继统之序。其务秉至诚,虔肃將事,以慰祖宗在天之灵。钦此。” 姜易再次领旨谢恩,声音沉稳:“儿臣谨遵圣命,必当虔敬行事,恪守礼制,以慰祖宗在天之灵。” 群臣闻言,也纷纷参拜领旨。 自此,姜易的储君之位已定。在皇帝李仲易面前,他仍是臣子;但在满朝文武乃至天下人面前,他已是君。 消息传出,举国欢庆。 长安城內张灯结彩,百姓奔走相告,一派喜庆景象。 各国得知消息后,也纷纷派遣使节,带著贺礼前往长安道贺。 然而出乎天下人意料的是,姜易入主东宫后,虽然按照规制开设了小朝廷,设置了属官,却並未过多涉足朝政。 皇帝更是明言,太子年纪尚轻,眼下只需观摩学习即可。 这番安排让许多忠心老臣大惑不解。 他们屡次上书,请求皇帝依照大唐祖制,让太子逐步参与国事。 但皇帝態度坚决,將此类建言一概驳回。 一些本就对突然立储心存不满之人,见状便开始活跃起来。 他们暗中揣测,皇帝此次仓促立储,或许是受到了某些势力的压力比如镇军大將军夏侯,或是皇后娘娘。 不过明眼人都清楚,这种猜测实在荒谬。 莫说是夏侯和皇后,即便是西陵神殿、昊天道的掌教,乃至知守观的观主,又岂有能耐左右大唐皇帝立储之事? 这其中,必定有皇帝自己的深意。 真正的忠正之臣,在上书数次看清皇帝的態度后,便不再执著於此。 毕竟正如皇帝所言,太子年仅十三,皇帝自己也正值盛年,何必急於让太子接触朝政? 更何况,所有高度足够的大臣都明白,只要书院与夫子不倒,大唐的江山就不会倒。 第118章 四极! 第118章 四极! 或许是机缘巧合,又或者確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妙关联,就在姜易受封太子、前往太庙祭祖的当晚,那迟迟未来的突破契机,竟悄然降临。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欞,洒落在寢宫之中,却照不到姜易闭关的密室之中。 其实一年多以前,姜易的修为就已达到道宫五重天圆满。 按说苍天霸体在突破四极时本不该有瓶颈,这等绝世体质向来修行顺畅。 加之修行资源也从不短缺,他却在这个境界停滯了一年多,每日修炼时都能感觉到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即便他早就隱约感觉突破之日临近,每次入定都能感知到境界壁垒的鬆动,却始终无法確定具体时机。 这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他这一年多来始终悬著一颗心。 如今契机好不容易到了,姜易自然是毫不犹豫便开始闭关。 本来按礼制,他应当即刻迁往东宫居住。 东宫早已收拾妥当,只待太子入住,却因时机紧迫,迁居之事只得暂且搁置,未能成行。 朝廷虽为他配齐了属官,且太子太傅、少傅等一应官职均已任命但这些官员自太子册立大典后,就再也没见过太子本人。每日只能在东宫外等候,却始终不见太子召见。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中渐渐流传起一些閒话: 太子虽然立了,但似乎不得圣心,否则怎么会刚册立就不让参与朝政,甚至连面都不让露? 虽然明白人都知道这些传言纯属无稽,但还是在中下层官员中引起了一些议论。 这些议论如同水面的涟漪,渐渐扩散开来。 令人玩味的是,对於这些流言,皇帝在朝会上听闻后只是淡淡一笑,皇后在宫中听闻侍女稟报也浑不在意,乃至太子本人,也未曾出面澄清。 实际上,在决定闭关的当天,姜易就急忙面见了帝后。 他连夜进宫,神色郑重地说明这次闭关至关重要,甚至关係到他的实力能否超越昊天这等重要之事。 他再三强调,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能受到打扰。 李仲易和夏天得知后,又惊又喜。 李仲易当即传令大內侍卫严加守护,夏天更是亲自挑选心腹宫女在寢宫外日夜值守。 九个多月的光阴如流水般逝去,连姜易自己都未曾预料到,这次闭关竟会持续如此漫长的时间。 当突破的序幕拉开,蛰伏在他心臟深处许久的九窍金丹骤然甦醒。 璀璨的金色光芒自心脉深处流转而出,磅礴的药力犹如春潮涌动,温养著四肢百骸的每一寸经络。 最初的两个月,姜易终日静坐凝神,將全部心神投入到精气神的蕴养之中。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体內的神力暴涨,如同涓涓细流匯成江河,直至臻至奔腾不息的境地。 这段时间的积累,为他后续的突破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隨后的阶段,轮海与五臟全都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氤氳繚绕的神力在不断凝练的过程中,经歷了从縹緲的气態到莹润液態的转变,最终凝结成璀璨夺目的紫色灵液。 在此期间,他周身时常流转著淡淡的紫芒,静室內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连空气都隨之轻轻震颤,仿佛在呼应著他体內力量的升华。 接下来的两个月,蜕变发生在肉身层面。 姜易的骨骼发出玉磬相击般的清脆鸣响,经脉如同紫玉般熠熠生辉,全身肌肤透出温润如玉的光泽。 夜深人静之时,寢殿內不时传出隱约的龙吟之声,那是他肉身正在突破先天桎梏的徵兆,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彰显著肉体凡胎正在向著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態进化。 在经歷了前后六个月的蜕变后,姜易又耗费了三个月光阴巩固境界。 他如古佛入定般静坐,引导著神力在四肢百骸间循环往復,將每一分力量都淬炼得圆融无瑕。 这个阶段看似平静,实则至关重要,关係到此次突破是否圆满。 当最终突破至四极境的剎那,天地仿佛为之静止。 旋即,浩瀚力量如星河倾泻般涌遍全身,神念如星辉,瞬息间覆盖整个长安,连长安城外,被阵法笼罩的书院內景,都看得分明。 他缓缓握拳,感受到经脉中奔腾的力量较之从前强盛了何止十倍,这是一种质变般的提升。 直到此刻,姜易方才真正明白这次突破为何如此艰难。 原来这方世界的天地意志,也就是世人所谓的“昊天”,竟给所有生灵设下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若非他身怀诸天宝鑑这等无上至宝,別说短短数年的打磨,即便是苦修数十载,恐怕也难以突破瓶颈。 强如夫子,才情高绝如柯浩然,都无法踏出那一步,便是此故。 而他此番突破。之所以耗费如此漫长的时光,正是因为诸天宝鑑为了不惊动这方世界的天地意识,选择以最温和的方式,悄无声息地绕过了昊天设下的限制。 静室之中,姜易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紫芒流转,宛若星河闪烁。 他细细体会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只觉得隨手一挥便能震碎此方天地的空间,隨意一步便可跨越万里之遥。 这是境界超越世界极限后的“福利”,让他能够居高临下、高屋建领地洞察这方世界的运转规则。 天地元气的流动,云聚云散,雷鸣电闪,雨落雪飞————在他眼中再无半点奥秘可言。 换句话说,即便他从未认真修习过这个世界的任何功法,却已然掌握了此界最根本的运行法则! 这种感悟玄妙非常,与肉身的强横、神力的磅礴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若是在遮天世界,以他目前的修为,是绝无可能触及规则领域的。 莫说是將天地规则瞭然於胸、隨心驾驭,便是想要窥见规则的门槛,也至少要达到仙台秘境之后! 这其中蕴含的意义非同小可。 提前感悟法则的玄妙,必將为他日后在遮天世界参悟大道规则,打下坚实的基础。 姜易唇角泛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这九个月的闭关苦修虽然漫长,但终究值得。 此刻的他,已经站在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上,为今后的修行之路开闢了更加广阔的前景o 至於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的存在。 即便是那高高在上的昊天,也不行。 第119章 亲王李沛言 第119章 亲王李沛言 姜易並未急著出关,仅是派人向李仲易与夏天稟报了闭关顺利的消息,便又沉浸在对这方天地运行规则的深入感悟中。 静室之內,烛火摇曳,映照著他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恍然微笑的面容。 不得不说,这种弹指间便能引动风云变幻、执掌四季轮迴的体验,实在玄妙无比,令人心驰神往。 对於初次触及法则本源的姜易而言,这般体验如同久旱逢甘霖,令他沉醉不已,几乎忘却了时光流逝。 直至两个多月后,当他对这方世界的根本法则有了更为透彻的领悟,才强压下继续探索的衝动,决定暂告一段落,破关而出。 此番闭关,前后歷时整整一年。 长安城外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无声诉说著光阴的故事。 就在姜易出关的这一天,夫子与书院大师兄李曼曼驾著牛车,开始了新一轮的去国游歷。 也是这一天,燕国因国君年事已高,期盼太子回国侍亲,特命次子隆庆来到长安,代替燕太子为质。 而隆庆此行,实则意在藉此机会进入书院二层楼,一窥其中奥妙。 出关后,姜易即刻整理衣冠,前去拜见李仲易和夏天。 帝后二人对爱子破关而出期盼已久,听闻通传,夏天甚至不由自主地从凤座上站起身,向前迎了两步才復又端庄落座。 甫一照面,李仲易和夏天便察觉姜易的身量又见增长。 去年十三岁时,他已如十五六岁少年般挺拔;如今刚满十四岁,身形却已近乎成人,肩背更加宽阔,体態愈发修长。 原本尚存稚气的五官,如今线条分明,鼻樑高挺,眉宇间英气逼人,愈发显得俊朗不凡。 这般变化虽不常见,但於成长中的少年而言,倒也並非奇事。 真正令帝后暗自惊异的,是儿子身上那种难以言喻的气质变化。 此时的姜易仿佛洗尽铅华,与从前沉稳谦和、略带神秘的姿態迥然不同。 他步履从容,行走间衣袂飘动似与微风共鸣,举手投足自带一种玄妙韵律,仿佛与周遭的殿宇、光影、乃至流动的空气都融为一体。 只是静立於殿中,便让人感到一种浑然天成的和谐。 这绝非容貌上的俊美——儘管姜易本就生得极好—而是一种由內而外自然流露的气韵,一种近乎於道的超凡气质。 察觉到父母目光中的探究与些许恍,姜易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他长时间沉浸於天道感悟之中,身心与道相合,即便已回归现实,言行举止间仍不免残留著几分道韵。 这种气息让亲近之人见了,自然心生感应。 明白此节,他唇角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心神微动,周身那种若有若无的玄妙韵律便如潮水般悄然褪去。 人还是那个人,样貌身形未有分毫改变,气质却已回归平和內敛,不再显得那般高远縹緲,反而透出令人心安的真实与沉稳。 李仲易与夏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与讚嘆。 夏天柔声开口,打破了片刻的寂静:“我儿辛苦了,此番闭关,想必收穫颇丰。” 姜易躬身一礼,声音平和而清晰:“劳父皇母后掛心,儿臣幸不辱命。” 殿內烛火温暖,映照著一家三口,温馨的氛围悄然瀰漫。 然而,三人刚说了没几句话,殿外便传来內侍的通稟声:“启稟陛下,毅亲王求见! “” 李仲易眉头微挑,略显诧异:“他怎么来了?宣他进来吧。” 皇后夏天闻言正要起身迴避,却被皇帝抬手拦住:“都是自家人,何必见外。坐下听听,看这小子又打算闹什么花样。” 对於这个弟弟,李仲易虽不甚看重,但毕竟是手足至亲。 平日里虽常听闻其有些逾矩之举,只要不过分,也都宽容以待。 不多时,身著黑红缀金亲王袍服的李沛言缓步进殿。 他比李仲易年轻几岁,尚未到不惑之年。兄弟二人的容貌有几分相似,只是李沛言更显俊秀柔美,而李仲易则更具沉稳英武之气。 “臣弟拜见皇兄、皇嫂!拜见太子殿下!” 李沛言显然没料到消失一年的姜易会突然现身,更惊讶於他与帝后其乐融融的氛围,与外界传闻的父子失和截然不同。 略微愣神片刻,才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皇叔。” 姜易起身还了半礼。 身为储君,即便面对长辈也不必行全礼,而这仅仅半礼,也让李沛言赶忙侧身避让,不敢承受。 “好了,有什么事坐下说,自家人何必如此拘礼。” 李仲易话音落下,內侍立即极有眼力地搬来了锦墩。 李沛言谢恩后欠身坐下,抱拳道:“皇兄,燕国隆庆皇子入京已有数日,在京中年轻一辈中辩难、斗武,从无败绩,风头太劲。臣弟愚见,是否该稍加压制?” 李仲易闻言顿时竖起眉毛:“你堂堂大唐亲王,整日不务正业,这等小儿嬉闹之事,也值得特地进宫来稟?” 李沛言脸色一变,急忙起身躬身:“皇兄息怒!臣弟是觉得此事虽看似小事,却关乎国体,应当慎重对待。不如请太子殿下出面,挫一挫他的锐气————” “糊涂!”李仲易忍不住斥道,“对付一个燕国皇子,何须我大唐太子亲自出马?他也配?” 李沛言暗自腹誹: 那隆庆年仅二十已是洞玄巔峰,据传是西陵神殿天諭院二十年来最杰出的天才,甚至可能是年轻一辈中最接近知命境界的人。 太子虽在武道上略有成就,但又如何能与之相比? 他心里觉得,定是皇兄想给自己儿子留面子,才故意拿出这般说辞。 皇后见状含笑打圆场:“陛下何必动怒,毅亲王也是一片忠心。况且让一个小邦皇子在京城张扬,传出去確实不妥。” 李仲易这才压下火气,沉吟道:“罢了。既然隆庆一直想去书院见识,就让他与书院弟子切磋一番。弘承,明日你去一趟,挫挫他的锐气。” 皇帝竟突然改变主意,这让本以为算盘落空的李沛言,眼底不由地显出了惊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