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从大道争锋开始》 第1章 陈氏子弟 竹庐,敞著门,里面一尘不染。 陈青坐在蒲团上,正专心致志地抄写著一种似图似籙的文字,不远处的书架上,整整齐齐摆放著竹木书册,鬱郁的青色拢在他身上,如一圈淡淡的光晕。 他看上去十几岁,面上稚气未脱,但抄写之时,一丝不苟,端端正正,被铺开的纸张上的墨色一映,眉宇间一片凝重,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不多时,少年写完一张,他徐徐吐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笔,取来镇纸將写好的纸张压住,然后又认认真真地检查一遍。傍晚了,外面一缕缕夕阳的光浸染过立秋的凉爽,嫣红之意投进来,让纸张上的文字如焰明一样,明明亮亮的。 確认无误后,陈青不由得一笑,站起身来,来到窗前,看著外面坠在竹林间的疏离秋色,活动一下筋骨,驱散身上的疲倦。 毕竟蚀文似简实繁,意涵广大,每一字映照天地至理,寥寥几笔便能道尽天下万物生死枯荣。即使他现在学习的蚀文比较粗浅直白,但对於他这个年纪的小少年来讲,身体和精神消耗颇大,很是吃力。 幸好的是,他在蚀文上有一定的天赋,且有一种同龄人没有的狠劲,才一直坚持了下来。 “习完《一气经》的蚀文原书,才能进行修炼。” 陈青眸光动了动,压下心中的浮躁,离开窗前,端起房中矮几上的一只绣著青纹的玲瓏玉碗,小口小口喝著里面清澈甘甜的丹水。 丹水自蕴灵机,补益精气,温温热热的,一喝下肚,就有一股暖气隨之贯通四肢百骸,有一种熏熏然,陶陶然,似乎全身的毛孔都在张开,说不出的舒服。 刚才的疲倦似乎一扫而空,整个人重新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放下空空如也的玉碗,陈青嘆一口气,要不是有这丹水,自己这略显孱弱的小身子不一定能支撑得住这样一日日的蚀文学习和参悟。 不过明日是每月一次的小考的日子,如果不过关,以后族中可不会给这样品阶的丹水供养了。 登扬陈氏这样的世家大族,竞爭激烈又规矩森严,对他这样背景一般的嫡系子弟,不少人都盯著,一步跟不上,待遇就会被削减。 就在陈青寻思间,院中脚步声响起,一名秀丽的丫鬟从外面进来,她梳著小髻,披青裙,脚步轻盈,来到竹庐门口,脆生生地道:“青少爷。” 听见声音,陈青看了来的丫鬟一眼,白皙的小脸,乌黑的眼睛,年龄不大,却活力满满,看上去能够驱散秋日的寒色,不由得一笑,道:“秋香你来了?” 这丫鬟別看还没长开,但不施粉黛,自有丽色,天光一照,清气萌动,儼然已有修为,小小年纪很得府主看重。 秋香站在门口,道:“时辰到了,青少爷去进餐?” 陈青看了看天色,收回目光,笑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那就走吧。” 说著,他抬步出门,朝大厅走去,秋香脚下一点,追了上去,不紧不慢,立秋的天光如洗般的明净,落在两人的身上,然后坠到脚跟处,如调皮的皮球滚来滚去。 大厅离竹庐不远,进去后,秋香一边吩咐早就等候的僕役盛饭上菜,一边盛了热水,准备好毛巾。 铜盆里的水清澈见底,陈青一低头,看到自己的面庞映在水里,眉目清秀,皮肤白净,一眼望去,眸子又深深的,给人一种幽远之意。 他看到这里,不由得一阵恍惚。 来到大道爭锋的世界也有一段时间了,但限於己身不足,一直不温不火,只能继续积累。 真不知道,隨自己而来的那一本神秘之书,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一边转著念头,一边洗脸,洗完后,陈青又接过秋香递过来的毛巾,擦拭乾净,到桌前坐下。 六菜一汤,整齐地摆放在黄花梨餐桌上,中央的青铜香炉上烧著上品的香料,裊裊的烟气冒出来,如青云一样,和餐布上的吉祥图案,相映成趣,让人心情愉悦。 陈青坐下后,一言不发,他用筷子夹住手指来长、晶莹如玉的大米,放在口中,细嚼慢咽,感受著入口的香甜柔软。 这可不是一般的主食稻米,而是登扬陈氏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灵米,叫做“玉云米”。此灵米从陈氏老祖那一代就开始种植,经过一代代的培育,已是溟沧派中都鼎鼎有名的灵米。 登扬陈氏底蕴深厚,吃的主食稻米从来不是普通的米,而是自己专门培育的灵米。这种灵米,按照嫡庶旁支,进行分配,谁都不能逾越规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这样的灵米的种子和培育种植之法,都是一个世家最核心的机密。因为衣食住行中“食”太重要了,能够先天奠定世家的强大,数千年不衰。 登扬陈氏的嫡系子弟常年食用玉云米,能强身壮体,洗炼己身,日积月累下来的优势,寒门的子弟得下多少功夫才能赶得上? 陈青吃著米,感受到一阵香气瀰漫,似乎清泉一样洗刷身体,带走体內的杂质,他用目中余光瞥到站在一侧的丫鬟秋香美眸中的羡慕,对世家的礼仪规矩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像秋香这样的丫鬟,即使资质不错,也没机会吃到玉云米的。而托原身嫡系子弟的福,自己轻轻鬆鬆就有这样的待遇。 不过,陈氏嫡系子弟的身份能护一时,用不了一世,自己还需继续努力。 想到这,陈青吃完后,稍微活动了一下,就回到庐舍,再次伏案参悟《一气经》的蚀文原本。 不知不觉,天彻底黑了,竹庐中的玉几上的灯盏托举一枚宝珠,绽放出柔和又不刺眼的光芒,陈青继续抄写形似符籙的蚀文,目光比灯光都亮。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青儿,在里面吧。”伴隨著敲门声,颇为温和的话语响起,如竹节击空,颯颯带风。 陈青一听,认了出来,立刻起身,道:“大伯来了。” 下一刻,“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一位中年人走了进来,玉面无须,一脸儒雅。 此时已是晚上,风带著一种入秋的冷冽,但中年人顶门上的丹煞之力如熊熊火焰,將之拒之於外,並像和煦的阳光一样,照亮了竹庐。 陈彦敬走进来,目光落在铺开的一页页的蚀文上,他隨手拿起一页,目光一扫。 初时不甚在意,自己这侄子年岁尚轻,蚀文一字千意,参悟难度不小,虽现在只传授了《一气经》一部分的原本蚀文,但难就是难,很容易出错。 不过当陈彦敬连续看了几页后,却让他眸光一凝,心里升起浓浓的惊讶。 第2章 蚀文天赋 纸上的蚀文,看上去如图似篆,天然而成,有山川大河之意,让人一看,就觉得顺眼。 再看了下去,一笔一捺,清丽自然,如空谷落月,水中起波,有一种源源不断的韵味。最难得的是,所有的蚀文排列组合起来,非常自然,一一贯之,真的字字珠玉,满面生辉。 只这十几个蚀文,就是自己写来,也就这个水平了。陈彦敬面上的惊讶毫不掩饰,他把一张张写满蚀文的白纸放在桌上,平铺开来,又看了一遍,然后开口道:“青儿,早知你在蚀文上有天赋,可没想到天赋这么高。” 陈彦敬虽然不是皓首穷经,精研蚀文之人,但他到底是化丹修士,站得高,看得远,对蚀文有一定的了解,知道其中的分量。 自己这侄子的蚀文水平,別的不讲,在他们这一支的年轻一辈中绝对数得上的。 “好啊。” 陈彦敬发自內心的高兴,几乎所有的道家典籍都用蚀文书写,可以说是修道的根本所在。蚀文学得好,等於一技傍身,对以后的成长帮助极大。 退一步讲,在陈氏这样的大世家里,如果你对玄理有很深兴趣,能精研蚀文,並在蚀文上有惊人的成就,即使你修炼不行,也能安安稳稳过个好日子,受人尊敬。 把纸张放好,用手拨了一下灯盏上的宝珠,让其光芒更为柔和,陈彦敬笑著对陈青,道:“本来还想给你开个小灶,补习一下,应对明日的会考,看来不用了。” “让大伯费心了。” 自己这大伯常年驻守在三泊之地,轻易不回族中。现在回来一趟,就急急赶来,这深沉的情意,即使陈青不是原身,也感受得到。 陈彦敬拍了拍侄子的肩膀,他能感应到眼前少年心情的波动,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对方真长大了。想到这,他略一沉吟,道:“青儿,当年你父母留下了点东西,过几天,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以前担心这侄子睹物思情,过於悲伤,才一直留著。现在来看,该交给他了。 陈青答应一声,他父母离去的太早,两人的印象即使在前身的记忆里也早模糊了。 陈彦敬刚要继续说话,就在此时,外面脚步声响起,秋香敛衽而来,环佩叮咚,响成一片,余音清脆地说道:“老爷,刚才族中传信,请您去议事大厅,有要事相商。” 说到这,她顿了顿,看了庐中一眼,道:“陈昱少爷从善渊观回来了。” “陈昱。” 陈彦敬眸光一沉,陈昱是他们这一支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一个,现在在下院三大院之一的苍梧山善渊观中修炼,已经发力衝击门中的真传之位。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溟沧派宗门有规定,要入真传,得从下院中开脉破关,成功脱颖而出。 如今的溟沧派如日中天,门中天才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他们在下院进行激烈竞爭,爭取成为真传,进入上院。 陈青见对方犹豫,开口道:“大伯,我这没事。” 这个时候的溟沧派下院,不像后面那样开脉即可入上院成真传,此时的溟沧派下院允许入上院的名额是有限的,下院每八年只取三人为真传弟子。不入前三,任凭你再能耐,也无法入上院,成真传。 有资格参加这样的竞爭的,绝对是一等一的天才,非常难得。为了对方能够上位,他们这一支也是全力以赴地支持。 “明天的蚀文考核別紧张。” 陈彦敬也知道自己这一支的陈昱衝击八年一期的门中真传之事关係重大,他又叮嘱了陈青几句,才领著秋香,出门离开。 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陈青又在门口站了一会,才回到屋中,再温习一遍蚀文,然后吹灯上床,披上薄薄的毛毯,静静躺下。 外面清冷的月光透过鏤空细纹的小窗,寸寸而入,和半掛起的帷帐上的镇神珠一碰,冷色上下激射,银光捲成一片,打在他的身上,如披了一层琉璃美玉。 陈青呼吸平缓,看上去似乎入睡了,但实际上他的神识却进入体內不知名的空间,和里面的一本神秘之书对望。 这一本书,幽深古朴,厚重沉凝,大到无量,似乎充塞整个宇宙间,镇压一方。而封面上四个篆文不断变幻,演绎不知名的规则,黑色瀰漫。 自己从旧书店中淘到此书,刚带回去,还没等进家门,一个恍惚,就被其带到大道爭锋的世界,和一个同名同姓的陈氏子弟融为一体,获得新生。 “大道爭锋,溟沧派,陈氏子弟。” 陈青每一次想起,心里都复杂难明,这可是个波澜壮阔的世界啊。 好一会,他敛去杂念,再一次和悬空的书对望,这一件神秘至宝携带自己穿来后似乎消耗太大,一直陷入沉睡。 见过神秘之书穿越宇宙,拨动诸天星辰的无上威能,陈青真希望此书能早日“醒”来。 “不过,” 陈青看著此书封面上的四个神秘篆文,蕴含玄妙,难以计量,纵然只认真观摩,都时时刻刻有所感悟。 这一段时间来,他能够在蚀文造诣上突飞猛进。一方面,经歷穿越,见识到宇宙浩大奇观,洗炼了神识,拓宽了眼界。另一方面,则是此书封面上四个神秘篆文蕴含无上玄妙,只观看就对他感悟蚀文有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陈青对视此书,想著明日的蚀文考核,隨时间的推移,疲倦掩来,终於慢慢入睡。 於是他没有发现,伴隨他来的神秘之书在此时悄无声息地耀出一圈幽深的光,隱隱的,比起以往,此书有了细微的变化。 次日,天拂晓,透纸的黎光照下来,落在窗前,一片光明。陈青睁开眼,穿衣起床,简单洗漱后,离开府邸,直奔临川书院所在。 书院建在族地东北方向的临川山上,顺山路向上走,两侧松柏森立,深青的色彩浮在四下,越来越多,越来越厚,风一吹,扑簌簌落地,化为大大小小的晕轮乱滚。 迎著山风夹杂的松木翠色,陈青往上走,一路行来,静悄悄的,並没有其他人。 陈氏作为溟沧派五大世家之一,陈氏老祖更曾经是溟沧派的二代掌教,家族传承久远,底蕴深厚。族中仅大大小小的族学,就有几十处。临川书院因这一任山长制定的特殊规定,一直没有太多的族中子弟愿意来书院学习。 原身资质一般,背景不深,没有好的选择,才进入临川书院入读,学习蚀文的。 就在此时,突然从上面传来飞快的脚步声,打断了陈青的遐思。那是木屐长长的屐齿踩在青石上,一下接著一下的脆响,有一种扑面而来的锐气,不可阻挡。 第3章 临川书院 闻声抬头,陈青就见一行人从上面下来。 为首的是个少女,肌肤胜雪,极其美丽,青丝垂在身后,用铜环束起,铜环上有一团纯青之气围绕旋转,自上而下,细细碎碎的宝芒,来来回回。 她的身后,一眾僕役紧隨,腰悬飞鱼刀,顾盼之间,有一种威势。 这少女突然停下步子,转过身来,看向山中,银牙紧咬,用力跺了一下脚,轻斥道:“油盐不进,可恶!” “小姐。”跟在后面的一名老嬤嬤见此,低声安慰,道:“他一直是这样的性子,不然的话,堂堂元婴修士坐镇,临川书院怎会越发凋零?” 说到这,老嬤嬤心里忍不住嘆息。 实际上,这一任临川书院山长在蚀文上造诣极深,在整个陈氏中屈指可数。有他坐镇书院,亲授蚀文,每年都有不少人慕名而来,但一听对方所定的古怪院规后,立刻掉头就走。 院规第一条:学生入院,每日参悟蚀文,待山主考核允许並传授完完整整的《一气经》蚀文原本后,才可修炼。 这是人想出来的院规? 蚀文太难了,每个蚀文字一字千意,成句后匯总起来更是千变万化。《一气经》虽是最根本的吐纳之术,但要精通这一门功法的蚀文原本,也是千难万难,不知道用多长时间。而修炼宜早不宜迟,如果迟迟无法在《一气经》蚀文原本上有所突破,一旦错过了最佳修炼年龄,后果不堪设想! 美丽的少女听了,还是不解气,她在山道上,一手叉腰,愤愤不平,道:“这个老顽固还以为这是万年前,修士们只凭蚀文,就能成仙了道?” “这世间早就不一样了!” 万年前,九州天人化生,遍地紫青,他们可凭蕴含大道至理的蚀文,一朝开悟,飞升天闕。可现在天地已变,规则早改,一代代的人传承之下,已经寻到一条更適合的道路,蚀文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小姐说得有道理。” 跟在后面的老嬤嬤表示赞同,蚀文太难了,即使现在的玄门世家子弟,绝大多数在开始都不学蚀文。 反正他们在修炼时,会有族中长辈提点,只需按部就班就行,这样不但基础牢固,而且不会出错。等功行渐增,再回头补读蚀文,那自是高屋建瓴,举手而为之了。 这样一变通,比起上来就钻牛角尖,省时省力效果更好。 听著嬤嬤的话语,少女心头怒气稍减,她目光一瞥,正好看到从下面上来的陈青,想到了什么,於是伸手一指,侧鬢上的珠花一颤,明色映在眸子里,如跳跃的兴奋火焰,道:“嬤嬤你看,他应该就是临川书院的学生,都这么大了,连《一气经》都没有修炼过呢。” 陈青迎著一行人投来的审视的目光,一脸无辜。 老嬤嬤有著化丹境界,见多识广,只一看,就有所判断,开口道:“他和小姐你不一样,他资质普通,能够学习一门蚀文,以后在族中立足,也是可以的。” 陈氏子弟也不是人人都是修炼天才,陈氏自立规矩,子弟出生后,便有族中长辈验看资质,安排修炼诸事,大族弟子眾多,唯天资杰出者,方能有资格迈步向前,踏上大道之途。 而资质不好的,陈氏族中不知有多少,就会无人问津,只能走別的路。 如果说自家小姐属於第一类,那这碰到的少年就是第二类了。 “他资质普通,但如早早修炼,打下基础,笨鸟先飞,或许以后玄光有望。”少女振振有词,道:“可现在入了老古董的邪路,只埋首研究蚀文,以后能够修炼到明气境界就不错了。” “每个人有自己的选择,落子无悔。”老嬤嬤似乎想到了往事,她的声音里带出莫名的情绪,不过马上收回去,恢復到平时的冷静,她拿出一件披风,给少女披上,柔声道:“山上风大,我们下去吧。” “好。” 一行人从陈青身边经过,下山去了。 “视若无物啊。” 陈青淡淡一笑,世家子弟中得宠的天才的倨傲,他可不陌生,所以只多看了几眼,就继续沿山道向上。 走完山道,又经过一片树林,来到临川书院,然后过前门、钟楼、二门后,进入讲堂。 讲堂內多黑白之色,越发显得幽深。水磨如镜的地面上,六根柱子撑起穹顶,自上而下鐫刻蚀文,龙游飞凤,內敛沉稳,稍一接近,就有一种沉甸甸的威压,让人下意识感到敬畏。 堂內听讲区早已布置好一个个的玉几和蒲团,来的早的陈氏弟子,已经端端正正坐好,目不斜视。 陈青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玉几一尘不染,摆放的笔墨纸砚也是古色古香,他看了几眼,也闭目养神。 时间不大,只听一声钟磬,在堂中响起,清清脆脆,惊醒了他。 书院的大考,要开始了! 陈青拿起分发下来的试卷,通读一遍,知道考校的內容是解读蚀文,並不太难,於是凝神思考片刻后,取笔饱蘸墨水,就在白纸上落笔疾书。 墨舞纸间,意重如山,他挥洒文字,只觉得前所未有的通透,好像解读的不是蚀文,而是泽润万古的长河,歷久弥新,源源不断,再续传承。 讲台上,悬匾之下,屏壁之前,正中央的木椅上,端坐一位中年人,他面容如铁,眸光深沉,手中持一卷玉书,时不时扫了一眼下面答题的眾人,不苟言笑。 “弘文兄。”另一人坐在左手的椅子上,他一身青衣,面容温和,正在劝说,道:“你一身本事,何必继续苦守规定,消磨时光。” 以前他来,每逢书院大考,讲堂之中,满满当当,可现在,只有寥寥十几个小童,看上去颇为淒凉。 蚀文实在太难,刚开始之时,还有人兴致冲冲而来,但这么多年下来,临川书院里一直没多少人能够有所成就,绝大多数人落个黯然的下场,於是愿意入学的陈氏子弟越来越少了。 照这样下去,临川书院只会越来越衰败。 见自己的好友还是面无表情,青衣人忍不住嘆息一声。 人人都说他老古董、老顽固,抱残守缺,但对方能够修炼到元婴境界,且在蚀文上造诣极深,岂是不懂变通之辈,只是心有执念罢了。 不过即使知道很可能又一次无功而返,但他还是继续劝说,万一能够成功呢? 青衣人继续说话,讲台后面的屏壁上,一行行的蚀文所书写的文章瀰漫莫名的力量,一直將他的声音束之於讲台上,不会打扰下面答题考试的书院学生。 说著说著,青衣人突然发现,这临川书院的山长,自己的老朋友,向来如铁石般的面容上有了明显的波动,陈弘文手中的玉书用力攥紧,身子前倾,看样子想要起身,但硬生生又压了下去。 “怎么回事?” 青衣人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说动了好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不对,目中余光瞥向下面的考场,入目丝丝的青气涌来。 第4章 三尺青气 青色! 青衣人一震,凝神再看,就见下面一个少年眸亮如星,坐得笔直,一手执笔,挑眉书写,纸上字字青气冒出,丝丝缕缕,缕缕丝丝,越聚越多,氤氳如云,虽然不为普通人所见,但在他这样的元婴修士眼里,却是鬱鬱葱葱之意,扑面而来。 “这是?” 青衣道人怔在当场,似是不信,又是一查,確是青气扑面。 “纵然这讲堂之中,別有玄机,內藏真印,放大感知,一旦修士解读蚀文之时,了悟真意,心隨念转,字字贯通,就会异相浮现。”青衣道人盯著下方的玉几,隨著小少年越写越快,丝丝的青气瀰漫,凝而不散,覆之四下,顏色越来越浓,喃喃道:“可这青气满纸,大异寻常。这少年才多大,蚀文造诣如此至纯至真?” 陈青只觉得今日对蚀文的理解前所未有的深刻,此刻下笔如有神,一一贯之,半字不易。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青自己忍不住挑了挑眉,状態实在太好,肯定是有莫名的变化发生了。 此时没有多想,將写完的纸张往前推了推,恍惚间,隱隱的,纸上烟云四起,定神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最后通读一遍,神清气爽,陈青抬起头,正好看到从讲台上下来的两道目光,只是感应到自己的注视后,瞬间又收了回去。 “一人是山长。” 院中不管大小考,山长一定亲自到场监考,另一人虽不知是何人,但也能在讲台上,肯定身份不低。 不得要领,没有头绪,陈青索性不理会,他想到今天自己大涨的蚀文功底,神识一转,来到体內的空间,对上神秘的天书。 果不其然,这一神秘之书上的光似乎比往日亮了一些。 “此书有变化。” 陈青心中大喜,这才是天大的好事! 在此时,正好一个时辰过去,上面的磬钟一响,考试结束,所有考生都放下笔来。 陈青也暂时放弃研究天书,听著上面传来唱名声,然后一名名考生起身,手捧卷文,前往讲台,山长亲自批阅。 “陈青。” 不一会,陈青听到自己的名字,原来是最后一个,他微微吸一口气,拿起卷文,推开玉几,到最深处的讲台上。 他目光一扫,就见书院山主和另一位披著青衣的道人坐在木椅上,他们后面的屏壁上,一排排的蚀文自成文章,笔法淋漓,自生天趣,幽幽的光让两人身后如有光晕,斑驳色彩。 陈青不敢多看,上前行礼后,奉上自己所写的卷文。 陈弘文这一位临川书院的山长不言不语,径直接过来,压著眉,展开细看。 倒是另一位青衣道人,一边听著细碎翻阅书卷的声音,一边饶有兴趣地审视安静等待的陈青。 陈青被这样肆意的目光打量得心里发毛,不过他两世为人,经歷特殊,心志坚韧,就恭谨地站著,脸不红心不跳。 不多的卷文,陈弘文足足看了两刻钟,才將之放下,然后看向陈青,道:“这段时间,你进步很大,好啊。” 陈青一听,连忙道:“学生在家中一直研学蚀文,半刻不敢懈怠,只是以前如隔著窗户纸,朦朦朧朧的,总看不清,但最近突然豁然开朗,有一种通透之感。” “博观约取,厚积薄发。”陈弘文目光略显柔和,道:“既然如此,我今日传授你《一气经》余下的蚀文。” “你且上前来,认真观看。” “是。” 陈青答应一声,往前几步,来到跟前。 陈弘文一院之长,又是蚀文大家,《一气经》的內容早就尽数在心,他提起笔来,蚀文就从笔尖流出,没有一丝滯涩,边写边向陈青解读其中玄妙,字字珠璣,深入浅出。 陈青听得入神,遇到不懂的,绝不会不懂装懂,而是马上提问题,直到真正明白了,才继续进行。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半个时辰过去,一本《一气经》全部讲解完。 见陈弘文不再说话,陈青知道今日事毕,他退后又行一礼,然后转身离开,很快离开讲台,出讲堂,往回走。 此时陈弘文这一位元婴修士目送陈青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放下笔,身后屏壁上的蚀文拢著晴烟,映在他的身上,有一种满足感。 自从担任临川学院山长以来,他第一次遇到在蚀文上如此有天赋的学生,一时之间,心神恍惚。 扎著双抓髻的青衣道人看著外面台阶上一只蹁躚起舞的白鹤,纤细的鹤足下散开细细碎碎的余光,他微微眯起眼,想著刚才离开的少年,才开口道:“这陈青小小年纪能在蚀文上有此造诣,確实有天赋。不过他在修炼一途上,可不太出色。” 陈弘文听了,没有言语,反而站起身来,看向身后的那一篇以蚀文所写的《天河纪元》。 陈氏族中天资极出色的子弟,参悟《一气经》后,多则半个月,少则三五天,就可內气萌动。其中的佼佼者,比如最近名声不小的陈子易,据说只一天就生出气感,內气萌动。和他们相比,陈青看上去逊色不少。 可是自己当年,在族中的资质也称不上最出色的。 想到陈青这个少年对《一气经》原本蚀文的掌握,陈弘文眸子中光芒闪烁,蚀文之功,眼前还看不出什么来,但等修行时日久了,自可一气贯通,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老朋友,你看这天河之水,从万丈高峰起源,到润泽九州,不爭一时之先,而是爭得滔滔不绝啊。” 青衣人听了,手按玉如意,不再说话。 真正的天才既爭滔滔不绝,也爭一时之先的,不能兼顾的,都不是真正的天才。 陈青確实在蚀文上有天赋,但比起族中光彩耀眼的陈子易等人,还是差许多的。 陈弘文用目中余光一扫,已大体猜出老友所想,他也不管,重新在木椅上坐下,一边重新审阅陈青的答卷,一边用另一只手握著那一卷从来不离手的玉书,神采生动。 如果陈青一直这样进步下去,或许有戏的。 同一时间,陈青出了书院,他站在山道上,居高临下,见山中野云排空而来,白净如棉,奔腾似浪,正好天光新到,染一圈的灿金,耀眼夺目,美轮美奐,让人心情大畅。 他想到刚才在书院的下笔如有神,想到山长谆谆教导,想到自己念念如珠的《一气经》理解,忍不住长啸一声,快步下山。 刚到家进门,还未坐定,就有人稟告,大管家来见。 第5章 父母遗物 门打开,陈青出来,就见午后微斜的阳光中,府中大管家站在檐下。 对方身上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光,头顶上方,又有一道道赤红之气如水波般盪下,整个人慈眉善目,笑容可亲。 府中事向来千头万绪,大管家能將之梳理得井井有条,不止有手段,也是修为不弱,精力十足。 大管家闻声一看,不由眼前一亮,只见陈青头上不戴冠,一身锦衣,俊秀飘逸,举止从容,甚至眸光也不像以前那样过於清澈,而是隱隱有一种內敛之感,如湖水般不见底。 一段时间没见,陈青的眼神变化很大,多了三分坚定不移和从容自信,难以形容。 大管家面上笑容越发盛了,道:“听人讲,今日青少爷参加书院的会考,看来一切顺利,可喜可贺。” 临川书院门下学生不多,在族学中也不太起眼,但书院中的大小考试向来颇为严格,难度不低。 陈青笑了下,答道:“侥倖过关。” “青少爷,太谦虚了。”大管家又说了几句,然后吩咐跟在后面的侍女向前,对陈青道:“这是老爷吩咐让带来的。” 说到这,他面上笑容一收,声音沉了沉,有一种肃穆,道:“青少爷你父母的遗物,放到里屋?” 陈青听了,想到昨日自家大伯所讲,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道:“好。” 大管家点点头,眾人一起进去,他让跟来的侍女们站好,依次打开手中所捧的玉盒,一边跟陈青介绍来歷,一边让侍女放好。 陈青听著,都过了一下手,把田玉籽雕刻的葫芦掛件,已经掉了一页的绘图画册,小巧玲瓏的竹马,以及略显破旧的虎头帽等,一一放好。 到底是这一身的父母遗物,存好也是应有之义。 “平安符。” 大管家指著最后一件,一只脚踏祥云的麒麟居於鲜艷的朱红色的符面中央,其似鹿而大,牛尾马蹄,四下不少的金色莲花盛开,美轮美奐。目光所注,仿佛有神秘的力量,给人带来安寧和平静。 拿起平安符后,符的背面绣著一个大大的“福”字。再仔细看,居然是一个个细小的福字拼在一起组合而成的,特別精致。 见陈青盯著盒中的平安符看,大管家开口道:“听老爷讲,平安符是青少爷你母亲怀胎后,你父母两人一起一针一线绣的,一起绣了十个月。正面的麒麟祥云出自你父亲之手,背面的福字则出自你母亲之手。” 即使陈青对原身的父母没有什么印象,但他看著平安符上细细密密的针眼,那一种父母对孩子深深的关爱和祝福的寄託,还是不由得暗自嘆息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 压下內心的不平静,陈青拿起平安符,只是在这一剎那,他沉默下来,眉宇间似有一层阴翳覆盖下。 大管家一看,认为陈青睹物思人,心有戚戚,於是他安慰了一句,就打了个眼色,让跟来的侍女带好玉盒,跟著他缓缓退了出去。 这一下,室內只余下陈青一人,他握著平安符,正面的祥云麒麟映入他的眸子深处,仿佛火焰在跳跃。 在陈青的识海中,不知何时,那一本將他送到此世界的神秘天书和以往的死寂大不相同,正有一圈圈的幽光瀰漫,不计其数的漩涡流转,封面上的四个篆文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平安符突然变得冰冷起来,里面一种深沉的本质浮现,虽一丝一缕,细不可察,但却真实存在,和天书共振。 陈青见此,又惊又喜,他盯著平安符,心神连同神秘天书,驱使其汲取平安符里不可知的本质。 下一刻,只听嗡的一声,把平安符里不可知的本质汲取一空的天书一震,如打破了藩篱,轻轻一摇,居然凭空出现在掌中。 日光透过窗纸的空隙,洒在地面上,有一种柔和的斑驳,映著天书封面上已经停止变化的四个古朴篆文:无常天书。 陈青凝神去看,只觉得眼前满是幽深,只是静静地捧著,就感觉到一股深沉之气扑面而来,顿时所有的烦躁一扫而空,心神冷静。 再翻开,第一页,上面一行行的字跡浮现,寥寥几笔,清晰可见。 姓名:陈青 年龄:15岁 境界:无 蚀文:初窥门径(500/1000) 看了一眼,陈青翻开第二页,原本的空白页上立刻浮现出一行字:於族中得父母所遗平安符,演化下品无常之相“平安是福”。 文字的下面,乃是描绘平安符的虚影。 不过和手中的实物平安符不同,书页上的朦朦朧朧,光怪陆离,如一团斑斕的记忆,无数的场景走马观花一样流转,只有一对年轻的男女,依稀可见。 陈青盯著打开的书页上的平安符虚影,用手一抚,指尖上一缕缕的清凉流转,蕴含莫名,有造化之功。 造化之气,真正的造化之气。 能够洗涤己身,改善资质! “原来如此。” 陈青心领神会,他走到里间,在云榻上坐下,定了定神,然后念头一起,心神连接到书页上的平安符虚影。 顷刻间,平安符上的场景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运转起来,再然后,丝丝缕缕的清凉落下,全部渗入到身体里。 蕴含造化之功的造化之气入內,从筋骨,到血肉,再到五臟六腑,甚至一些隱秘的角落,无所不至。 在此过程中,他的身体开始生出变化,洗髓伐毛,进行蜕变。 好久后,陈青睁开眼,整个洗涤己身的过程已经结束,他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因为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样的变化,从內到外,玄之又玄,让修道资质都有所提升。如果传到外面,恐怕没有多少人相信,因为这大有违常理,实是侵夺造化之功! “无常天书。” 陈青念头一转,天书重新出现在他手中,他目光中满是喜悦。 通过刚才的经歷,他已经初步了解將自己带到大道爭锋世界的这一件神秘至宝的作用。 此宝汲取像平安符这样的寄託之物所蕴含的最深沉的万劫不磨之本质进行本体恢復,並根据寄託之物的本质,演化出一页页的“无常之相”。在同时,还根据“无常之相”反馈给修士相应的造化之气。 寄託之物的本质越高,所化书页里的“无常之相”越强大,反馈的造化之气越多。简单来讲,“无常之相”有下品、中品、上品和上上品四个等级。 下品的“无常之相”,比如他刚才汲取平安符所化的,就是一幕幕的场景,但模糊不清,看不清楚,聊胜於无。 中品的“无常之相”,就更上一层楼,蕴含大量的记忆,让人可以从容翻阅。 上品的“无常之相”更是玄妙,能够让修士神意进入其中,化为原主,汲取原主的玄功道法,为己所用。 至於上上品的“无常之相”,已经超出想像,修士可以直接进入那一段歷史,亲自参与,甚至有机会进行改变! 第6章 资质提升 虽然陈青两世为人,见多识广,但想著上上品无常之相的玄妙,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难以自已。 大道爭锋的世界中,自万年以降,大事常有发生。 有天外修士降临,开宗立派;有大能一剑,斩断中柱,翻天覆地;有天妖肆虐,魔头横行,昏暗杀戮等事,如真能投身其中,再演乾坤,真是一等一的幸事! 不过很快陈青將这一情绪掩去,平静下来。 因为上上品的无常之相过於难得,一方面,现在的无常天书破损得厉害,需要恢復到全盛的力量才行,这会是个长期的过程。另一方面,能够演化上上品的无常之相的寄託之物肯定少之又少,世所罕见,难以寻觅。 上上品的无常之相,实在离自己太远! 为今之计,乃一步一个脚印,提升自己。 陈青再翻开天书第一页,看著页面上显示的境界空空如也,摇了一下头,自己连最基础的《一气经》还没修炼呢。 “《一气经》。” 想到就做,陈青默念这一本不久前被完整传授的蚀文原本,字字推敲,著手修炼。 《一气经》入门简单,打下的基础却极其纯正,传播最广,天下玄门正宗不管十大玄门也好,一般门派也罢,基本都以这一门玄功来入门。 一个半月后,陈青睁开眼,眸子微微发亮,体內已经內气萌动。 按照此世界的说法,要入道,必先筑元灵,开仙脉,蜕凡躯,种玄根。 要开脉,前面就是入门和筑元。 而现在,內气萌动,算上入门。 “一个半月入门。” 陈青挑了挑眉,又一种神采飞扬。 这样的修炼速度,当然比不上族中三五日就生出气感的天才,但他资质本来就很一般,以前的话修炼《一气经》,恐怕得需要三个月才行。如今减了一半的时间,分明是经无常天书反馈的造化之气洗涤后,资质有了惊人的提升。 想到这陈青念头一转,无常天书出现在手中,他翻开后,看著第一页已经有了变化。 姓名:陈青 年龄:15岁 境界:入门 功法:《一气经》(10/1000) 蚀文:初窥门径(950/1000) 对於《一气经》的进度,陈青並不在意,这毕竟是最基本的吐纳之法,別看现在进度慢,但一旦扎扎实实修炼,提升会很快。 倒是蚀文上的进步,让他颇为喜悦。 因为別看现在的蚀文只是初窥门径层次,但提升起来已是不易,三五个月没有进展都属於正常,但这一段时间他没特意学习,蚀文上造诣反而高歌猛进,只能是无常天书之功了。 只天书封面上的“无常天书”四个字,虽不是蚀文,但蕴含著难以形容的玄妙,和蚀文最根本之处异曲同工。观看四字,如对根本,潜移默化,悄然提升。 而且那一页无常之相所產生的造化之气对身体的洗涤,也让他灵慧大开,对蚀文的理解自然水涨船高。 现阶段来讲,这一本无常天书,才是他立足此大道爭锋的世界的最大依仗! 定了定神,陈青翻开天书第二页,看著页面上光华流转的平安符虚影,也就是那下品的无常之相“平安是福”,眸光灿然。 只凝练出这下品的无常之相,就让无常天书恢復少许,並反馈给自己一部分造化之气,洗髓伐毛,有所蜕变。如果能再寻到寄託之物,凝练出中品的无常之相,不但能得到无常之相中那部分记忆,而且天书反馈给自己的造化之气肯定更上一层楼。 而越多的造化之气洗涤,修士的身体越提升,一直持续下去,肯定能成为亘古少有的超绝资质,什么天才都无法与之相比。 如今的问题是,如何能够找到让无常天书演化出“无常之相”的寄託之物並拿到手? 没有头绪,陈青把无常天书收起,出去转了一圈后,重新在榻上坐下,继续修炼《一气经》。 不知多久,陈青修炼完《一气经》后,呼吸若有若无,只觉神清目明,一阳来復,生机勃然,不由得睁开眼,眸中有光。 此吐纳术作为天下多数玄门正宗最根本的入门之基,很有独到之处,只要入门后,不急不躁,持之以恆,打下的根基极其牢固。 看了一眼无常天书中的第一页,《一气经》(100/1000),这一门功法入门后没有难度,重在水滴石穿般的打磨。 看了看外面,已经雨过天晴,正有彩虹经天,彩色鲜朗,让人心情愉悦,陈青整理一下衣冠,推门出去,往外走。 路上正好遇到大管家,他见陈青,上前打了个招呼,问道:“青少爷,要出门啊。” 他一脸笑容,这位青少爷这段时间一直在府中闭关精读蚀文,钻研功法,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年纪轻轻就有这样一种静气,非常难得。 而且看对方的神情,甘之若飴,恐怕真是个修道的种子。 “我去书院一趟。” 陈青说了一声,离开府邸,进了山。 雨后的山色,愈发明净,花色浅红,松竹森碧,翛然一声鹤唳,坠在谷间,四下迴响,自有一番乐趣。 路上无话,他顺顺利利抵达书院,见到山长。 临川书院的山长陈弘文坐在案后,正在翻阅一本道书,玉几上的天青色花瓶插著稀稀疏疏的花枝,让他的面容在一片碧色里。 他见陈青站在下方,眸光一扫,已经对这一位让他印象深刻的小少年的进展有了了解,於是询问了陈青修炼《一气经》內气萌动所用的时间。 “一个半月。” 这一位元婴修士眸子幽幽,这样的入门速度肯定比不过族中的天才弟子,但比他想像的却好一点。 因为以对方的资质来看,確实普普通通,三四个月入门实属正常。 精读蚀文,用功极深,本来就对修炼大有裨益,磨刀不误砍柴工啊。这陈青在蚀文上有天赋,《一气经》入门快一点也是理所当然。 想了想,山长陈弘文手握书卷,开口道:“《一气经》入门后,每日只需三四个时辰修炼即可,趁有时间,我给你讲一讲筑元。” 第7章 解读道书 修炼《一气经》打下深厚根基后,修士便可借上乘法门引导,踏入凝元,稳步精进。 筑元法诀,对於一般修士来讲,可能得花费一番心思才能得到,但临川书院山长陈弘文何等人物,掌握的筑元法诀不下百门。 他挑了一本《周行星轨术》,將此道书的蚀文原本默写出来,让陈青到玉几前,他亲自传授。 不过两个时辰后,陈弘文就停了下来。 大殿之中,安静下来。 只有一侧的三扇落地大窗,雨后的天光本来就格外明亮,通过玻璃折射进来后,变得稀稀疏疏的,有一种静謐之感。 好一会,山长陈弘文手一招,从一侧书架上飞起一卷道书,落在玉几上,发出一声轻响,打破了寂静,他开口说话,道:“解读这一本道书。” “是。” 陈青答应一声,上前取来道经,翻开看了几页,发现这是一本上好的道门法诀,虽然上面的蚀文要比《一气经》更难,但以他在蚀文上的造诣来看,並没有出奇之处。 摆一摆手,阻止身旁的书童拿来竹筹和笔墨纸砚,陈青站在原地,从头到尾把这一本道书读完后,立即合上道书,闭目不言。 看到这奇怪的举动,一旁的书童捧著玉盒,巴掌大小的脸上满是疑惑:不用竹筹,不用纸笔,就这样? 倒是书院山长陈弘文有所猜测,微微坐直身子。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过了一会儿,陈青睁开眼,开口说话,声音朗朗,有金玉之声,道:“此书名为『八雷图』,法诀曰『雷起声发,震窍鸣音,周天游气,八方匯聚』……” 陈青根本不用看书,只凭看过一遍的记忆,口中就一字一句解读了起来。 书童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不过他马上捂住嘴,生怕打断了陈青的解读。 一时之间,四下落针可闻,只有陈青清朗如玉的声音,不紧不慢,吐字清晰。 陈弘文一言不发,静静聆听,等最后一个字落下,这一位向来严肃的书院山长面上有了笑容。 这本道书名为“八雷图”,讲究如何应雷声通过共振来淬炼自己的穴窍脉络,所用蚀文生僻,可眼前的陈青不但能流利准確地解读,而且用词辞藻通俗易懂,显示出他在蚀文上超乎自己想像的造诣。 解读道书“八雷图”,手到擒来,游刃有余! 想了想,陈弘文又取出一道口诀,让陈青解读,並提醒道:“此篇《九宫新曲》虽只三十六个蚀文,可变化极多,必须自上而下一一贯通,才能解读出来,稍一差池,就前功尽弃。你不要急,慢慢解读。” 陈青把口诀拿在手中,展目一看,果不其然,这份道诀儘管字数稀少,但是艰涩深奥,所用的蚀文也是生僻异常,內中更是暗藏著很多延伸变化,解读的难度远在刚才的道书“八雷图”之上。 “试一试。” 深吸一口气,陈青从道童手中接过竹筹,一手拨动,不断推衍。 书院山长陈弘文坐在玉几后面,一手持道卷,眸光如镜,映照不远处的陈青,將他的动作尽数照入眸里,一丝一毫,也不错过。 这一篇《九宫新曲》的三十六个蚀文,实在是陈青碰到的变化最多的,真正一字千意,一不留神,就解读出错。 陈青刚开始之时,还能够感应到陈弘文的审视,但隨时间推移,他专心致志推衍,慢慢地进入一种忘我之境。外界所有的声音和色彩一下被剥离开来,只余下这三十六个晦涩的蚀文大放光明。 一边学习,一边推衍,一边和识海中悬空的神秘至宝封面上的四个古朴的“无常天书”比照,陈青不但渐渐地对《九宫新曲》有了头绪,而且他的蚀文水平也在悄然进步。 不知多久,陈青从这一种奇异的顿悟中清醒过来,他眸光明亮,灵慧照彻,《九宫新曲》上的三十六个蚀文不再晦涩多变,而是形成九九八十一道,错落有致,风格洒然,大有一种曲径通幽之感。 陈青念头一动,无常天书打开,果不其然,第一页中又有了新的的变化。 蚀文:渐入佳境(20/10000) 他在蚀文上的造诣,已经从初窥门逕到了渐入佳境,这一下进步,立刻登高望远,海阔天空,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来我还真有蚀文天赋。” 陈青笑了笑,取来纸笔,挥毫洒墨,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將《九宫新曲》解读出来的八十一篇道诀完完整整写下来。 写完后,他微微吸口气,压下心中的酣畅淋漓,面上平平静静,然后將解读好的道诀奉给玉几后的陈弘文。 书院山长接过来,扫了一眼,就把道诀放下,因为在陈青写完的剎那,所有的文字已经映入他元婴修士的神识中,一字不落。 陈青只用一天时间就將《九宫新曲》完整解读出来,而且分毫不差! “一天。” 饶是陈弘文见多识广,这一刻,心中也是忍不住震惊。 此《九宫新曲》艰深繁奥,他当年被认为蚀文天赋出眾,但也用了足足三天才將里面所涉及的法诀一一解读出来。那一种灵慧用尽,精疲力竭,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有非常深的印象。 而现在,眼前这一位族中的后辈,却只用了短短一天,並且看他神完气足,看样子犹有余力。 对方在蚀文上的天赋,实在惊人! 想到眼前少年的出身和背景,陈弘文略一沉吟,就有了决断,他抬起头,直接道:“陈青,从今天开始,你就留在山里好生精读蚀文,修炼《一气经》,夯实根基,为以后的筑元和开脉做准备。所有事宜,生活也好,修炼也罢,全由书院供应。”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不需要做別的,只要心无旁騖,一心修炼就是。” “心无旁騖,一心修炼。” 陈青一听,目光就是一亮。 临川书院別看在登扬陈氏的族学中並不起眼,但能够一代代传承下来,明里暗里的根基恐怕並不亚於族中他这一支。 更何况,他在他那一支里除了有大伯照看外,並不受重视,属於可有可无,而一旦到了临川书院,那就是重点培养。 两者的差距一个地上,一个天上,山长的许诺等於让他有了鲤鱼跃龙门之姿。 想到这,陈青毫不犹豫地开口道:“学生一定努力修炼,不辜负山长的好意。” “很好。”陈弘文站起身来,吩咐一旁的书童,道:“明月,你领著陈青后面先住下。” 第8章 龙门悟道 “青少爷,请跟我来。” 小书童在前面引路,陈青跟在后面,边走边看沿途风景。 离开大殿后,他们是往后面去的,比起前面,后山越发静幽。路上不见人,只有翠岭浮烟,灌木飞泉,低桥矮柳,疏林修竹,种种掩映。偶尔间,还有三五只小鹤在草丛嬉闹玩耍,见到人来,也不害怕,反而扑棱著稚嫩的小翅膀,摇摇摆摆地追人,看上去非常滑稽可爱。 特別是山中刚被新雨所洗,枝头叶色一片明净,山风一吹,满地凉影晃动,涌来奔去,置身其中,神清气爽。 走了四五里后,小书童走在一处青石台阶上,他身上的衣色和台阶上的顏色上下相磨,染上一层新翠,开口道:“小龙门要到了,院中的香舍就在小龙门后。” “小龙门。” 陈青看著天光照下,落在台阶上,如无数的飞金击玉,洋洋洒洒,面上有微微疑惑。 “小龙门乃书院中的第一任山长所立,以后每一任山长都进行了加固。”小书童点到为止,笑著道:“这是我们书院一大奇观,一般人见不到,青公子得好好看一看。” 没多久,山气一开,前面现出一座高大的牌楼,其通体纯青,自上而下书写一个个的蚀文,恍惚间,如无数的蛟龙在飞翔,人人如龙,有一种说不出的玄妙。 “请。” 看到这小龙门,小书童面上的笑容一收,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严肃,他如遵古礼,一板一眼,穿门而过。 陈青有样学样,不过当他刚踏入牌楼,在他的感应里,突然间,从上面落下一束光,其色斑斕,五彩十色,一道道的声音从里面涌出,讲述蚀文之意,洋洋洒洒,坠如新玉。 在这一刻,四下的气机似乎被引动过来,形成一束束的气流,好像不断翻开的书页,来回抖动。 玄妙在诵读声中来,开慧生光。 小书童看著静静不动的陈青睁开眼,不知何时,对方背后升起一轮新月,把周围氤氳一片冷色,晶莹剔透,一尘不染,却有细细碎碎的光色,好像蝇头小字,沙沙写个不停。 “一个时辰。” 小书童计算著时间,难掩面上的震惊,算上陈青,他已经领了三位书院的学生经过小龙门,但那两位不到三刻钟就醒来了。 歷代书院山长把对蚀文的理解灌注於门中,此门已隱隱演化成一件异宝,院中学生有蚀文功底的,第一次从门口过会被醍醐灌顶,有所顿悟。而毫无疑问,这一过程越长,所得越多。 能够在小龙门参悟一个时辰的,该得到多少好处啊。 陈青此时正打开无常天书,看著第一页中的变化。 蚀文:渐入佳境(1200↑/10000) 蚀文造诣从20直接跃升到1200,而且还在缓慢地继续攀升。 这一下,真让人惊喜。 在初窥门径时,蚀文进度动不动就能提升,不到半年就到了门槛,但到了渐入佳境,蚀文进度明显缓了下来。因为前面的积累已经消耗一空,得需要重新积累,再次厚积薄发。这个时间长则两三年,短则十几个月。 但如今小龙门一过,得窥临川书院歷代山长的一部分蚀文之理解,以高屋建瓴之姿,蚀文造诣又有了大幅度进展。 別看进度只提升了1000多,但这可是在他蚀文进入渐入佳境后的提升,初窥门径上的3000进度提升都远远比不上。 过了牌楼,再往前,一排精捨出现。 小书童指著一处,开口道:“青少爷,这青云香舍位置好,也没有人住过,非常清净。” 陈青展目看去,此香舍占地不小,主建筑通体新竹,倚壁而建,坠叶滴露,確实开阔,不由得点点头,道:“此间甚好。” “那青少爷你好好休息。” 小书童站在门口,目送陈青进入香舍,不久后,见香舍上空升腾起一片瑞气,上映天光,凝而不散,知道对方已经成功入住,才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往外走。 此时四下云气渐深,白茫茫一片,把大多数的林木、岩石以及香舍掩下,但小龙门拔地而起,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任凭云气再深,也掩盖不了。 云深寒重,小书童抖了抖身上的冷意,看著小龙门,要儘快下山,回去復命。他正要迈步,突然间,不远处的一处香舍的门一开。 一瞬间,眼前驀然浮现出一片火红,如朝霞一样,然后左右一分,走出一位女子,她一身红彤彤的裙子,身材窈窕,但一双长眉如刀,让她整个人变得锐利起来。 女子看到小书童,直接走过来,开口说话,声音里似乎有火星激射,道:“明月,又有人来了?” 小书童嗅到那一种扑面而来的香气,激烈非常,定睛一看,道:“啊,原来是雁姑娘。” 陈雁不说话,只是用一双明亮的妙目盯著小书童,等待答案。 知道对方誓不罢休的性子,小书童明月咽了咽口水,还是道:“是陈青,刚刚上山,山长让我安排他住下。” “陈青。” 这一名双眉如刀的红裙女子听了,眸子里闪过一缕疑惑,这陈青她连听都没听过,这是刚来书院的? 不过能够让书院院长安排到这香舍里,这没见过面的陈青肯定在蚀文上有惊人的天赋。 “雁姑娘,山长还等我回復,先走了。” 生怕这红裙女子继续追问,小书童明月倒是机灵,扔下一句话后,就急匆匆离开。 陈雁站在原地,看著山中云气越来越重,把天光都掩了过去,交织之间,变得支离破碎,让四下如置身於一片片斑斕多彩的毛玻璃里,让人不太舒服。 按照以往,她多半就迴转自己的香舍,闭门精读蚀文,爭取早日突破了,但现在刚刚得到这一个消息,却让她心神不寧。 以前香舍中只两个人,山长教导她们都勉勉强强,一旦再多了一人,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人多之后,恐怕竞爭难以避免,谁能够脱颖而出,才能在山长的排序中在最前面,得到的资源最多。 想到这,陈雁一转身,去找另一人商量去了。 第9章 吾家麒麟 陈青並不知外面的暗流汹涌,此时他站在青云香舍三层竹楼,推开大窗,外面云绕竹树,月色不出,只有山风徐来,涛声凉影,纷纷乱入阁中。 山青云白,松长石秀,杳无人烟,一派自然。 看在眼中,让人心平气静,不染杂尘。 当他心神沉浸於无常天书时,第一页再有变化。 蚀文:渐入佳境(1205↑/10000) 不久前经过小龙门所得的蚀文之理,还在不断参悟,每参悟一点,蚀文的进度就有数据提升。 虽然缓慢,但这样一直提升,让人高兴。 踱步转了一圈,陈青在室內云榻上坐下,外面的云影竹色倒映进来,落在他衣袂上,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一气经》。 转瞬间,他呼吸若有若无,体內的內气却开始运转起来,一丝一缕,越聚越多。 这一门吐纳之术確实是一等一的正宗,入门后,平平和和,不起波澜。只要坚持修炼,內气就越多,功行就有进展。 陈青自入门后,每日拿出三五个时辰来修炼《一气经》,儘可能打下牢固的基础,然后就尝试筑元。 现在在书院中,肯定也是勤修不怠! 溟沧派外,三泊之地,碧血潭。 正有一座星枢飞宫悬浮其上,其长宽各有百五十丈,四个角上各有一座三层望闕,玄砖金瓦,玉阶铜柱,四下里氤氳彩气围堆翻卷。 飞宫中一处三层阁楼里,一眼望去,门开对池,映竹蓊鬱,轻云徘徊在左右,引来飞鸟,蹦蹦跳跳,看上去极其灵动。 韩玉雪黛眉秀目,宫裙罩身,她端坐在云榻上,顶门上丹煞之力垂下,色呈赤金,碰撞之间,如空谷鹤唳,惊落一片锐利之气。这一位化丹女仙看向外面,玉容上不见多少笑容,只是道:“还得驻守五年啊。” 她声音好听,但语气中的不满之意,浓到化不开。 驻守在这碧血潭,虽不用说经常斗法,但到底要警惕水妖,没法专心致志修炼。更不用讲,碧血潭的灵机一般,可比不上宗门中的洞天福地之流。 一想到还有五年的驻守,韩玉雪这一位五大世家中的女修心情就不好。 倒是对面的陈彦敬,稳稳噹噹而坐,身侧一根金铜大柱,上面一花半叶,坠下光来,他人在光晕中,不疾不徐,品著茶,道:“我们身为世家子弟,得享家族之利,自要替家族分忧。” 听到这话,韩玉雪忍不住给了对方一个白眼,真够深明大义的。 她正要再说话时,突然间,外面传来一声破空之声,然后一道飞虹排空而下。 “啸泽金剑。” 韩玉雪抬起头,闻声看去,天边忽然漫开一道虹彩,看上去也不快,可目光刚一看到,居然已经到了跟前。 其所到之处,和大气摩擦,绽放出满空细碎的金芒,如夏日中枝头上晒著日色的花雨,风吹之后,扶摇而落,那金芒裹著的炽热拂过眉梢,她就是一怔。 下一刻,又听“叮噹”一声轻响,星火到了台阶上,居然不断落下,再弹起,扯起一道又一道有形无形的赤色。 再然后,“叮噹,叮噹”之声不绝於耳,隨时间推移,星火越落越多,越来越密,一时间,满阶火芒,来来回回。 “这是,” 韩玉雪看到这独树一帜的啸泽金剑传书,声音莫名,她出身於五大世家之一的云琅韩氏,眼力不凡,只看这满阶的星火,坠空乱弹,碰撞来回,蕴含著一种难言的轨跡,显而易见,发出啸泽金剑的人《赤霄瑞玦书》已经修炼到很深的境界,超乎想像。 韩玉雪在宗门中不是没有见过其他修炼《赤霄瑞玦书》这一门溟沧派三经五功之一的功法的,但这样的手法绝对和其他人不一样。 有一种莫名的玄妙,字字浮空,经久不散! 感应到啸泽金剑对自己的呼应,陈彦敬心有疑惑,他站起身来,到台阶前,手一伸,把悬在台阶上绕有千百星火的啸泽金剑取下来,看完里面的內容,先是一怔,继而笑容上脸,忍不住笑出声来。 猜测著来信的內容,韩玉雪忍不住开口道:“有好事?” 陈彦敬再回到铜柱前的蒲团上坐下,面对韩氏女的问话,他一手摩挲著刚刚收到的啸泽金剑,有一种和人分享的喜悦,道:“我的侄儿陈青被临川书院的山长弘文真人看重,已经搬入山中,由他亲自教导。” 念头一转,韩玉雪玉容如花开,恭喜道:“那確实是好事。” 在平时,对方没少提他这个侄儿陈青,从只言片语中可知,可能一表人才,但资质普通,加之其父母早亡,所以在家族中並不太受重视。 对这个侄儿,陈彦敬没少操心。 而现在这少年能够被一位元婴修士且是一书院之主看重,一下前途光明起来。 她虽不认识陈弘文是谁,但只看这一手啸泽金剑传书,就知对方绝不是普通人物,玄功深不可测。 陈彦敬乐呵呵地回了几句,又打开刚刚收到的啸泽金剑,把里面的飞书从头到尾看一遍,越看,他越高兴,也越惊奇。 临川书院在登扬陈氏族內確实名声不显,最近这些年学生日少,给人一种衰落之感,但这一任书院山主陈弘文却是非凡人物,眼界极高。 达不到他的要求,就是再有背景的年轻人他都不理。 自己这侄儿確实在蚀文上有一定天赋,但天赋居然如此之高,让一向眼高於顶的陈弘文都忍不住收入书院,要进行重点培养? 可惜现在三泊之地尚有事得处理,不然的话,真想回家好好问一问啊。 大半年后,临川书院。 微雨之后,清昼初开,窗外数株嘉树,黄鸝站在上面,鸣声清脆,陈瑾还是一如既往的一身青衣,他端著茶盅,抿了一口,嘆息一声,道:“已经连续两届真传弟子,没有我们登扬陈氏的啊。” 不知为何,最近几百年,登扬陈氏有一点青黄不接。 宗门真传每八年只取三人,竞爭实在激烈,登扬陈氏上两届的子弟虽然也算出色,但有人比他们更出色,於是黯然收场。 连续两届颗粒无收,这样的局面,让人心焦。 坐在对面翻开书卷的书院山长却不担心,他开口道:“我们陈氏传承近乎万年,气运深厚,一时低谷,终能卷土再来。” 陈氏乃溟沧派二代掌教所立,重宝镇压,族运绵长,即使在五大世家中的底蕴都是数一数二的。只要每一代有洞天真人坐镇,就能屹立不倒。 根繁自会叶茂,纵然一时叶少一点,又能如何? “也是。”陈瑾展顏一笑,看著外面山花如绣颊,让人耳目一清,道:“离下一届真传弟子的选拔已不到两年,这一回有吾家麒麟儿陈子易坐镇,肯定不会落空。” 第10章 提升上限 “陈子易,確实不错。” 书院山长听到这个名字,倒是不奇怪自己好朋友的自信。 在登扬陈氏年轻一辈中,陈子易名声颇大。 对方人在母胎中就被灵液滋养,被玉药蒸煮,由他母亲耗精血日夜孕育,十年而诞,一出生便是灵光聚顶,要想开脉是轻而易举。要不是陈子易想开一个上品的脉象,以及等八年三个真传名额,以他的资质,早就破关开脉了。 这样的天才,族中对他的期望可不只是真传之位,陈子易以后有机会登临溟沧派十大弟子的! 不知为何,陈弘文突然想到被自己留在书院的陈青。 猛地一看,两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陈子易背景深厚,族中有强力人物支持,陈青父母双亡,寄人篱下;陈子易天赋超绝,光芒万丈,陈青普普通通,默默无闻;陈子易直指开脉,而和他年龄差不多的陈青连《一气经》尚未修炼完毕。拿陈青去比较陈子易的话,恐怕笑掉別人的大牙。 可陈弘文想到这大半年来,在后山一丝不苟认认真真修炼《一气经》的陈青,精读蚀文永远兴致盎然时不时灵光乍现的陈青,一直不急不躁不疾不徐稳步提升的陈青,他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种奇异的感应:登扬陈氏这一辈的麒麟儿可不会只陈子易一人的。 后山,精舍中。 坐在蒲团上的陈青睁开眼,神清目明,体內如长江大河一样奔腾的內气渐渐收敛,徐徐蛰伏,到最后,悄无声息。 到现在,《一气经》这一门吐纳功法已经修炼到圆满,再修炼的话,恐怕帮助不大。 看了一眼窗纸上映照的乍起的山云,再远处,万壑低鸣,似有似无,陈青念头一转,无常天书出现在他手中。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温养,这一件至宝显然又有所恢復,特別是封面上“无常天书”光芒流转不定,垂光生彩,如星河漩涡,演绎万象。 看了几眼后,他翻开天书,看向焕然一新的第一页。 姓名:陈青 年龄:16岁 境界:入门 功法:《一气经》(1000/1000) 蚀文:渐入佳境(2500↑/10000) 见到这一页上进度的大幅度提升,陈青不喜反惊,他盯著功法那一项,《一气经》进度已满,但却有一层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幽光瀰漫其上,丝丝渗入。 “这是?” 陈青神意一感,立刻知道內中玄妙,他轻轻一引,幽光尽数落在其上,《一气经》突然变得模糊起来,不断变化。 好一会,模糊的內容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但新的变化產生。 功法:《一气经》(新)(1000/1300) 陈青念头落在新版《一气经》上,立刻有修炼法门浮现,和原本的《一气经》大体相同,但在细微处稍有变化。 略一沉吟,他按照新版的《一气经》修炼起来,体內原本几乎不再增长的內气又蠢蠢欲动起来,一丝一缕,缓慢提升。 “原来如此。” 陈青看向书页上的功法一项:《一气经》(新)(1020/1300),眸子里放出光来。 在自己修炼《一气经》圆满,达到上限后,这至宝无常天书居然还能对《一气经》进行强化修改,直接提升自己修炼此功法的上限,让前面有了新路。 如此一来,自己把这新的《一气经》的进度赶上去,绝对能够打下更深厚的根基! 陈青如发现了新玩具一样,兴致勃勃地又修炼起来,一连又过了几日,他才停下来,看了看功法进度:《一气经》(新)(1200/1300)。 “差不多了。” 陈青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施施然出了香舍,往前面去,要找书院山长。 路上山色正好,雨晴后的飞瀑倒掛下来,碰到下方的石头上,水珠飞溅,洋洋洒洒,如千百散开的玉珠子,都跳到山路上,浸染一片凉意。两三只萌萌的幼鹿跳来跳去,好像用小脑袋顶落下来的水珠,玩得不亦乐乎。 看著山景,一直闭关修炼的鬱气似乎都一扫而空,陈青脚步轻快,过了小龙门,继续向前。 在此时,前面传来脚步声,他定睛一看,原来山道上走来一个妙龄女子,一身细叶横花的裙子,眉眼细细,五官如画笔所描,没有半点瑕疵,她此时怀抱书卷,款款而来,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扑面。 见到对面而来的陈青,女子停住步子,微微侧身,后面蝴蝶翩然,如坠新梦,开口道:“小师弟到前面去?” 陈青眸光转了转,答道:“正要去见山长。” 后山精舍中除去自己,还有两个女子,他们三人住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这大半年也算认识了。 女子抱书卷,展顏一笑,柔美大气,道:“山长正閒著,小师弟你去吧。” “好。” 陈青没有再客气,继续向下,途中余光瞥到,那女子还站在原地,隨著距离渐远,玉容逐渐变得模糊,只余下一侧的花树枝叶交盖。 对於这两名同在香舍中的女子竞爭的小心思,他心知肚明,却並不在意。两女虽也优秀,但目光只限於临川书院里,两世为人的自己心之所系,又岂是小小的书院? 燕雀不知鸿鵠之志,由她们去斤斤计较,沾沾自喜去吧。 等陈青见到临川书院的山长时,这一位元婴修士正坐在玉几后面,他还是抓著那一本不离手的道书,四下有钟声、玉声和经声,来回翻卷。 陈弘文眼皮一颤,似有霜雪扑簌簌落下,他扫了陈青一眼,然后慢条斯理地道:“根基打得不错。” “山长。”陈青已知道的对方的脾气,来了后,开门见山,直接道:“学生想取一门筑元功法。” 《一气经》修炼七七八八,就得著手筑元功法了,这是应有之义。 陈弘文点点头,他一挥手,满空的青气垂落,如长松坠空,密布於纸上,一个个晦涩的蚀文凭空出现,密密麻麻,道:“你先把这一份考卷做了。” 陈青接过来一看,纸上蚀文展开,青绿相间,刚看的时候,还是春云压山,须臾后,却是开门花满溪,端的一个变化莫测。 这蚀文的变化之多,还在当日解读的那一篇道诀《九宫新曲》之上。 “不过,” 陈青心神沉浸於无常天书中,看著第一页中自己的蚀文进度,从容不迫地开始精读,不断推衍。 外面的天光投进来,落在他的身前,浮著一圈淡淡的明彩,让他整个人好像要放出光来。 第11章 上古道书 轻描淡写间,陈青已將解读出来的一百零八篇道诀完完整整摆在玉几上。 玉几本就细润如春冰,冷光打在这一捲纸上,让上面的文字浸染一层的寒色,风一吹,恍惚间,如龙蛇乱滚,风云相隨。 那一种玄妙,扑人眉宇,恍若实质。 书院山长一言不发地上前细看,字字核对,见確实无误后,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对面的少年。 大半年来,对方的蚀文造诣突飞猛进,有一种清雄绝俗,气迈凌云之感,远超自己当年,这样的蚀文天赋和超绝领悟之力,真是了不得。 想了想,这一位元婴修士重新端坐在玉几后,背后泛起碎光,如疏花点点,又似星斗落波,一种奇异的磁场將周匝束之,外人难近,开口道:“陈青,我手中有一门极特殊的道诀。” “这一门道诀乃上古典籍,包括筑元和开脉的法门,一脉相承,且都是第一等。” 说到这,他顿了顿,声音莫名,道:“不过此法罕有人修炼,因为只有修炼者本人参悟蚀文原书,解读出来,才能修炼,绝大多数人办不到。” 陈青听了,彻底明白这一门道诀为何让人望而却步。 其虽只包括筑元和开脉级別的法门,但每一种都千变万化,加之又是蚀文所写,每个人的体悟本就各不相同,如此杂糅一起,更添变数。 虽然也有前人註疏,能从旁参照,可若全然照搬,那就得不了此道诀的真意,无法参悟出最適合修炼者本身的功法。 参悟出的法门如不適合己身,此法之妙就大打折扣,可能连其他一般的筑元和开脉的功法都比不上了。 “上限高,下限低。”陈青转著念头,这正是適合他修炼的功法,於是没有犹豫,直接道:“山长,学生想试一试。” “好。”陈弘文这一位临川书院的山长將手中的道书放到玉几上,示意陈青上前,道:“这一门道诀名为《密云元册》,你来看。” 陈青离得近了,见这一道书已经摊开,第一页上密布字跡,真如云朵一样,却是蚀文书就,自上到下。 “这一本道书,” 陈青手刚刚按上玉几上的道书,他识海中的无常天书驀然一亮,涟漪顿开,让他一惊。这一本让山长爱不释手的道书蕴含著深沉的本质,比那一日所汲取的平安符都要厚重。 又一件寄託之物,可以演化“无常之相”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原来眼前就有! 陈弘文还以为陈青震惊於道书上的蚀文,於是藉此讲述此书的来歷,道:“这一本並不是上古典籍原本,其乃传授我蚀文的长者所写。书中不但有上古玄功,还有他对蚀文的感悟,用了几十年之功才成,心血所寄啊。” “原来如此。” 陈青伸手摩挲道书,看上去在感受纸上朦朧的岁月,但实际上在確定,这道书中真蕴含著能够被无常天书汲取的神秘力量。 可惜的是,自己並不是这道书之主,所以无法驱使无常天书像汲取平安符里的力量那样汲取此道书中的力量。 见陈青一直盯著道书,书院山长一笑,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道:“陈青你在蚀文上的天赋惊人,罕有所及,以后你再好好表现,道书未尝不能赠与你。” 目光一亮,陈青立刻道:“学生一定认真修炼,不辜负长者之託。” “长者所託。”山长身后的碎光渐渐散去,如徐徐入壶中,掩去异象,他手一招,取来一卷玉简,將道书《密云元册》刻录下来,交给陈青,道:“你且下去,好生参悟此筑元之法,待悟透后,就可修炼。” “至於开脉之法,需你筑元圆满后再修炼。” 一般来讲,修炼需要按部就班,一步一个脚印,筑元和开脉之法不会一块赐下,怕会乱花迷人眼,反而不美。不过《密云元册》不同,其筑元和开脉之法一脉相承,珠联璧合,不可隔断。 “是。” 陈青拿好玉简,告辞离开,迴转后山香舍。 上了三楼,在蒲团上坐下,將玉简摆放。 外面正是中午,一天中山气最稀薄之时,但还是有稀稀疏疏的余白,日光照下来,与之一磨,白中镶金,大大小小的光晕,泛著明彩。 映著明亮亮的光,陈青把玉简打开,目光一凝。 在道书上时,没有多看,但现在却见玉简上的蚀文如被风吹过来的密云,峰峦叠嶂,飞来飞去,凌乱异常,毫无章法可寻,根本无法辨清哪处是头,哪处是尾。 这样的凌乱,这样的千变万化,过於厉害了,连他一时之间都找不到头绪,无法解读。 以陈青在蚀文上的造诣,別说同龄人,即使开脉后的修士都比不上,如他无法解读,其他人更是束手无策,这一门《密云元册》就无人能修炼了! 定了定神,陈青屏息凝神,周围的一切杂乱渐渐远去,只余下神意中的一道光,打在玉简上。 很快的,玉简上的乱如飞云的蚀文缓缓停下来,並且按照一定的轨跡,重新排列组合,各居其位。 真正的《密云元册》,出现在眼前! 陈青沉下心来,解读这一门来歷不小的功法,外面的天光越来越亮,他整个人在光晕中央,一动不动,只有手中的竹筹不断被拨动,发出轻响。 一般的蚀文解读,他根本不会用竹筹,但现在这一门《密云元册》关係到筑元和开脉法门,他肯定全力以赴,不容许有丝毫大意。 在对待修炼之事上,他向来慎之又慎,因为任何一丁点失误,可能都会影响到以后。 大半天后,陈青睁开眼,把玉简往外推了推,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不觉间,已是夜里,窗纸映著明月,再远处,枝叶间隙满山秋,一片寂静,他一手扶了下眉心,若有所思。 这一门《密云元册》不愧是上古道诀,蚀文晦涩,不容易解读出来。 “反正也不是一日之功。” 陈青心態轻鬆,他休息一会,开始修炼《一气经》,此功经无常天书强化,打破了上限,要儘快將进度拉满。 就这样,他在精舍中,或精读《密云元册》,或修炼《一气经》,都不耽误。 第12章 成功筑元 时间过得很快,这一日,舍內的宝鼎中晴绿烟气渐浓,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到最后,聚之不散,氤氳在楼板上,如一泓碧水,瀰漫开来。 四下静悄悄的,只有挥毫泼墨之声,笔笔如断索,生韵飞章。 不知过了多久,端坐在蒲团上的陈青驀地一推玉简,放下手中的笔,发出一声轻响,眸子里放出光来。 在他的身前,一页页的纸半悬,上面文字整整齐齐,偏偏又有一种飞动之姿,如竹態雨色,曼妙之势,跃然而出。 《密云元册》这一门上古道书中的筑元和开脉法门,终於解读出来了! “趁热打铁。” 因为此筑元法门乃陈青从蚀文原本中一字一句解读出来的,所以熟练於心,刻骨铭心,他没有犹豫,马上开始,冲关筑元。 筑元,就是修炼之辈把一口內气修炼圆满后,將之打入神闕穴,和神闕穴中存在的先天之气融合,进而蜕变。 要开脉,必先筑元,这是基础,至关重要,影响到以后的进程。 《密云元册》中的筑元法门位列上乘,正宗到不能再正宗,早把修炼的每一个步骤都列了出来,详详细细,一看就懂。 陈青凝神念诀,引內息沿脉路稳缓游走,气息平稳。 內气经《密云元册》牵引渐强,好似溪流成大河,冲开淤塞经脉,余劲撞击窍穴。隨时间推移,內气奔涌愈快愈猛,当达至极致后,脐內先天紧锁的窍穴被挤开细缝,磅礴內气尽数涌入,瞬间排空。 体內从充盈到虚浮的反差,令人不適。寻常修士遇此必慌乱致功败垂成,但陈青身负两世记忆、心志坚韧,又出身陈氏知此变故,故镇定如常,任体內变化自然发展。 很快的,消失的內气被丹窍吐出,不过和刚才的內气不同,现在吐出的內气混杂了窍穴內的一丝先天元气,多了一抹亮色。这样的內气在体內转了一圈,再被丹窍吸入。 一来一返,不知道过了多少次,直到內气和先天元气浑然如一,不分彼此,位於脐內的神闕穴忽然变得灼热起来。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气贯通下来,落在丹田上,虎踞龙盘,岿然不动。 过了许久,陈青睁开眼,室內如同打了个霹雳,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大半天,不过他此时不但不疲惫,反而神采奕奕,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通透。 感应自己体內活泼泼的力量,陈青站起身来,到铜镜前,照出他的身影。特別是面孔上,浮现出一层晶莹玉色,在头面上流转不定,双目更是亮如星辰,让人不敢直视。 陈青当然知道这样的异相所代表的意思,这说明,从现在开始,他已一步踏入了筑元中“凝元显意”的境界,距离筑元最后一步“元成入真”也不过是一线之隔。 而且以他修炼的上乘法门《密云元册》的底子,元成入真也是水到渠成,並没难度。以后只要寻到上好的玉液华池,就可开脉引气,正式踏入修道之路! 踱步到窗前,登高望远,外面树阴竹色,鸟语花香,甚有意趣,让陈青的心情活泼泼的。 比起同年龄的天才,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极稳,特別在蚀文上的超人天赋和造诣,越往后越能够发挥出作用。 磨刀不误砍柴工,厚积薄发,正是如此! 陈青念头一转,无常天书在手,他打开第一页,看著崭新的变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姓名:陈青 年龄:16岁 境界:筑元(凝元显意) 功法:《一气经》(新)(1300/1300) 《密云元册》(100/1500) 蚀文:渐入佳境(2900↑/10000) 比起在玄功法门上的突飞猛进,蚀文上的进展越来越缓慢了。不过以他现在的蚀文造诣,每一点进度都非常难得。 陈青盯著蚀文上的2900的进度,眸光转了转,他对蚀文一直没放鬆,因为蚀文不但关係到以后的修炼,而且最近说不定得大用一次。 又待了一会,他离开精舍,到前面,去见山长。 “这么快就解读出《密云元册》了?” 陈弘文一见陈青,神情微动。 虽早知对方在蚀文上的造诣非同凡响,但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解读出《密云元册》,还是超乎他的意料。 再一看,见其不但双目如星辰,凝元显意,而且皮肤晶莹如玉,华盖之上,紫青熏熏如醉,直上云霄,气象不凡。 分明是根基深扎,有一种超乎想像的厚重。 陈弘文手指动了动,虽然陈青所修炼的《密云元册》中的筑元法门乃第一等的筑元法门,但能有如此同龄人罕有的根基,陈青的资质肯定不像表面这样普通。 自己也好,族中的专门查看资质的也罢,看来都看岔眼了。 毕竟查看资质,只能看出显性的,而极少数人却有隱性资质,人所不能见。如今来看,陈青很可能是如此。 “这样的话,” 见陈青比自己想像的出色的多,陈弘文心里驀然升起一个新的想法,不过他很快將之掩去,决定再等一等。 简单检查过陈青在《密云元册》上的进展,陈弘文直接道:“我儘快安排人帮你淬元。” 凝元后,元气深锁丹窍,不受神意掌控,难以调出一丝一毫。要走到下一步,淬炼元气可谓难上加难。 玄门世家弟子走到淬元这一步,一般都是由长辈助其打开丹窍,引导元气,再慢慢由自己炼化,而且这个过程並非一日见功,因为师门长辈同样也会耗损精气,具体则视各人修为而定。大体来说,每日行功一到两个时辰,然后再慢慢打坐回气,大概一两个月左右,便能克尽全功。 “是。” 陈青答应一声,然后站在一侧,趁机询问了一番淬元的要诀以及自己在蚀文上积累的问题。 第13章 世家底蕴 三天后,陈青从打坐中醒来,就听外面一声轻响,继而惊虹贯空,倒垂而下,长有十几丈,须臾到了精舍门前,然后烟彩之气向两侧铺开,走出一个头戴青巾的老者,他顶门上丝丝缕缕的丹煞氤氳,红彤彤如朝霞。 陈青见了,从上面下来,迎了出去,高声道:“许前辈。” 他已提前得到消息,得知了来人的身份。 许年目光落在陈青身上,眼瞳中闪过奇异之彩。 眼前少年双目如星辰,明显已筑元成功。更重要的是,对方眉心之处,似有紫青氤氳,熏熏然直上,恍若华盖,这是根基深扎,脱胎换骨的异象徵兆。 如此厚重深沉,绝不是一般刚筑元的修士能比擬的。 看到这,许年开口说话,语气多了三分郑重,道:“青少爷,以你的资质,下一届真传未尝不能爭一爭。” 这一句,称得上扎扎实实的称讚。 “下一届?”陈青暗自摇摇头,面上却不动声色,道:“许前辈,这一段时间需要麻烦你了。” 许年一笑,眸光转了转,这陈青年纪轻轻,居然如此谦逊,半点不见骄横,在世家子弟中可少见,他沉声道:“我一定全力为之。” “开始吧。” 陈青直接在院中的石墩上端坐,闭目之间,默念从族中长辈口中所知的淬元法门。 见陈青准备好,许年睁开眼瞳中浮现出纯金之色,他断喝一声,手一指,一股温温润润的丹力发出,从陈青顶门上贯通而下,直奔对方体內的丹窍而去。 修士凝元后,元气深锁丹窍,不受神意掌控,难以调出一丝一毫,几乎无法淬炼元气。现在的丹窍,就相当於紧锁的大门,阻止了內外交通。 很快的,丹力到了丹窍跟前,不过其並没有冒进,而是倏尔一散,化为千千百百细如针的力量,覆在丹窍之上,似在感应何等力量令丹窍紧紧关闭。 一个时辰后,许年真正掌握了陈青体內丹窍的情况,他默默一运,丹力一衝,力量叩打在丹窍上,恰到好处。不少一分,不多一毫。少一分,打不开丹窍。多一毫,可能就会让丹窍受创。 “咔嚓”一声,在此时,陈青只觉得自己紧闭的丹窍被这一股丹力一衝,立刻顿开,元气如潮水般奔涌出来。 本来散开的丹力再次匯聚,引导著出来的元气。 这一引导,元气如水的话,就好像让气势滚滚,波涌浪叠,变成了柔顺平和,滋养一方。 所以陈青从容地按照淬炼元气的法门,一呼一吸,神意返照,测量这涌出来的元气,不疾不徐地进行淬炼。 渐渐地,这自丹窍出来的元气越来越少,可就好像百炼钢一般,变得极其精纯凝练,蜕变成元真之气。 这个时候,许年撤去丹力,就站在庭中亭亭树冠下,迎著从树叶间隙中透下来的灿然的日色里,缓缓运转玄功,恢復刚才自己耗损的精气。 他看著陈青专心致志的修炼,一时间,心中复杂难明, 玄门道法的境界层次在道书上写的明明白白,只要翻阅,就能看到,不说人尽皆知,但也差不多。可某一些窍要,却又被故意隱去,让人无法知晓。 筑元这一步,在明面道书记载上,只有两重境界,分別是“凝元显意”和“元成入真”,但道书上没有写,当中还有一关,叫做“淬元去芜”。 “凝元显意”后,如想踏入“元成入真”,不在於元气的多寡,而是取决于丹窍中的元气是否精纯。元气越精纯,越容易突破。不懂其中关窍的修道者,往往会花上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埋头苦修,隨著时日推移,元气中的火性躁气也会渐渐自消,最终凝练如一,踏入“元成入真”的境界,进而登关开脉。 可这几年甚至十几年,那些早知道窍诀的世家子弟又能精进到何等地步? “哎。” 许年又想到自己,嘆一声气。 真说起来,比起一般修士,他当年算运气好的。因为他在和人爭锋之时,於生死之间,开启丹窍,知道了確实存在“淬元去芜”这一窍要。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可“淬元去芜”简简单单四个字,却需要非常繁琐玄妙的法门来配合。具体的淬炼元气的法门,只在师徒间私下秘授,口耳相传,从不在道书上写明。 正是这样处心积虑,彼此心照不宣的控制封锁,各大世家才在一个个门派中把持住了修道的上进之路。 许年也不知道具体的淬元法门,只能自己摸索,然后选择在外界极端环境的刺激下,让丹窍自开,溢出元气,自己淬炼。 但这样的原始方法,其中蕴含的凶险,可想而知。好几次,要不是运气好,恐怕就一命呜呼了。其中的命悬一线,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同人不同命啊。” 许年目光又一次落在在院里按部就班淬炼元气的少年身上,对於陈青这样的世家子弟,过这一关,就如此轻鬆。 毕竟对方不但有淬元的法诀传承,还有自己这样的化丹修士帮助他打开丹窍,引导元气,余下的,只需要按照族中传承的法门淬炼就行。 这样的路子,才是真正的正宗之法,不但没有一点风险,而且修炼起来非常快。 不过这样的路子,也只能是世家子弟才能用! 好久,陈青从打坐中醒过来,看著四下新月皎幽,冷霜满地,许年人对树影,一动不动,若一尊雕像,他想了想,开口道:“劳烦许前辈了。” 对方助自己打开丹窍,磨炼元气,即使是化丹修为,折损精气也不小。更重要的是,一般要持续一两个月的,根本恢復不过来。所以这事儿,劳心劳力。 “青少爷只管淬炼元气就行。” 许年从树影中走出,神情平静。 他揽下这个辛苦活也有自己的目的,不但有陈弘文这一位临川学院的山长之命,也能交好於眼前少年,结一段善缘。毕竟他虽勉强结丹,可成丹八品,前路已断,该为后辈铺路了。 陈青当然知道许年的心思,他笑了笑,有一种风轻云淡,道:“那我们明天继续。” 第14章 輞巍灵川 待陈青最后一丝元气从丹窍中出来,再与先前淬炼的精纯元气合二为一,在周身经脉中循环往復七十二圈后,最后復归丹窍,氤氳升腾。 他睁开眼,体內一身內气已经尽数转变成了元真之气,大功告成。 许年看在眼里,顶门上丹煞之力映著天光,如流霞倒影,面上满是沉思。 眼前少年修炼出的元气出乎意料的精纯,原本需要行功一个月的,居然只用十天,就功成圆满。 对方的根基实在非同一般,再有陈氏这样世家大族的鼎力支持,以后开出上品脉象也未可知。 这次能结下善缘,是一件幸事。 陈青起身,端端正正对许年行了一礼,道:“多谢许前辈援手。” “青少爷客气了。” 许年知道对方刚晋升,更需一个人清净,於是只说了几句,就离开香舍,到了外面后,纵起一道遁光,赤气绕之左右,冉冉离去。 看到对方杳然而去,只有一道余气,尚留在原地,气中生光,光里飞烟,淡淡的焰明流转,恍若花开,陈青收回目光。 修士到了化丹境界,一口丹煞之力,威能无双,腾云驾雾,来往千里,轻而易举,让人羡慕。 转了转念头,他重新回到室內,於木榻上坐下,运转功法,继续打磨体內的元真之气,一种温温润润之意在经脉中流转。 接下来,自然是增进元真,巩固境界,待圆满之后,再去修炼秘法,开脉登关。 而修士只有开內脉,种灵根,明心见性,才能修习上乘仙法,日后方开花结果。开脉是非常重要的一关,有鲤鱼跃龙门之说,现在已经近在眼前。 陈明轩从飞舟上下来,眺望夜里的落宵洲,这个登扬陈氏名下嫡脉子弟修道所在的大洲,拢在一片明净的月光里,细细碎碎的亮色坠下,倏隱倏现,徘徊左右,他立在其中,人若披上一件纱衣。 再远处,一声鹤唳,遥遥传开,鸣於四下,在飞檐之下,在云石之上,在湖上波间,给人一种出尘脱俗之感。 这大洲的风物,和自己以往所居之地,大不一样。 见陈明轩在出神,將之接来的包曲暂时没有打扰,他站在一侧,等对方回过神来后,才开口道:“我们走吧。” 陈明轩点点头,跟在后面,他一个寻常的陈氏嫡系子弟,还未到开脉境界,或许在其他地方会受到关注,可在落宵洲这样登扬陈氏嫡系子弟的聚集地,一点不起眼。 即使从外面回归家族,也不会有专门的人来迎接的。 不过他並不在意,面上一片平静。 他自小在外面长大,经歷了不少事,吃了不少苦,心志磨礪得坚韧如铁。而且他对自己的天赋有自信,认为以后肯定能崛起,早晚会万眾瞩目。 两人往里走,不多时,前面出现一片亭台楼阁,飞宫宝殿,儼然是陈氏族人的聚集地。只见清清亮亮的月光穿过竹林,染上一层碧绿后,青白相间,繽纷多彩,不断地投入到亭台前,楼阁里,小亭外,到地面后,立刻消融,只余下灿然明净的余痕,把四下照的一尘不染,如打磨的镜面一样。 包曲停下来,给新来的陈明轩介绍道:“这是輞巍灵川,陈氏家族嫡脉中的年轻子弟大多居住於此,平时可以相互切磋,共同进步。” “輞巍灵川。” 陈明轩眺望这一片的建筑,一种和其他地方不同的地气氤氳,形成一束从上而下的琉璃光罩,无数的符號在上面生灭,若隱若现,似幻似真。 这分明是大神通者在此布置下的大阵,专门勾连地气,滋养一方灵机。 在这样的地方修炼,绝对事半功倍。 正在这个时候,只听一声轻响,从輞巍灵川出来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少年人,肤色如雪,面带阴柔,他头上束金冠,垂下丝絛,上面繫著一枚宝珠,宝珠耀光,映得他一双星眸炯然有神。 明明是个少年人,但他行走时,大袖摇摆,气质沉凝,更有七八人簇拥著,气象连绵成一片,看上去等閒不能与之爭锋。 见到出来的少年人,即使包曲这样的化丹修士也是神情一正,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 “包执事。” 面相略显阴柔的少年人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和包曲说了几句,再领人离开。 陈明轩立在一侧,心中疑惑,这少年人明明修为不高,尚未开脉破关,怎么包曲这样一位化丹修士在其面前如此低姿態?对方莫非有大背景不成? 看出了陈明轩的疑惑,包曲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开口解释道:“刚才那一位是陈子易,正在下院,很有希望开脉破关,爭夺八年一届的三个真传名额之一。” 顿了顿,他目光在陈子易消失的方向停了停,加了一句,道:“族中很看重陈子易,认为他不但能將真传位子手到擒来,以后也可能登临门中十大弟子。” “十大弟子!” 陈明轩眼睛微微睁大,溟沧派十大弟子每一位都惊采绝艷,无与伦比,能够小小年纪就被家族许之为十大弟子的种子,刚才那一位面容阴柔的少年人的天赋委实可怕。 “不过,” 陈明轩想到刚才离去的那一位天才少年,对方行色匆匆,莫非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且说陈子易,向东行了七八里,一座悬楼出现在视野里。 其离地三五丈,通体新竹所成,晴绿森幽,一尘不染,最上方,並没有盖,正对一片如晶沁般的夜空,似乎要將满天的星斗收入楼里。一位极其俊秀,双眉如刀的道人正坐在楼顶上,虽只一个人,但却有一种独对星空,俯视四方的开阔大气。 见陈子易出现,坐在竹楼上的道人眸光一动,身后六道白气,清清亮亮,排列开来,自成画卷,开口道:“小易来了。” 陈子易上了楼,站定后,面上神色阴晴不定,好一会才开口道:“三叔,陈昱他……” 不等陈子易说完,一双如刀长眉的道人手一挥,打断对方继续说话,直接道:“陈昱犯了错,被人抓住痛脚,不可能再在下院衝击真传弟子之位了,这一件事已没迴旋余地!” “可是,” 这一次陈昱替他踩了陷阱,背了锅,直接出局,陈子易到底年轻,心里颇不自在,有一种愧对之感。 道人看在眼里,明白跟前这后辈心里的挣扎,他眸中平静,声音中好像没有任何感情,道:“从下院中走出来的每一位真传都经歷风风雨雨,你必须得有一颗铁铸的心。” “铁铸的心。” 陈子易眼瞳缩成针孔状,只觉得一种冷意自上而下贯通。 第15章 心存凌云 窗外,雨色刚过,一片晴云浮现,陈青从打坐中清醒过来,睁开眼,体內元真之气如江河一样,滚滚而行,纯正厚重,连绵不断。 他正式跨过“淬元去芜”这关,一步跨入“元成入真”的境界,体內內气已经尽数转变成了元真之气后,他就闭门不出,巩固境界。 到现在,体內元真之气愈发凝练,原先活泼如猿的气机已经驯如臥牛,稳似玄龟,安然伏于丹窍之中,“元成入真”的境界渐渐稳固,此时他已可进而修炼下一步法诀。 念头一转,陈青无常天书在手,他打开第一页,看著崭新的变化。 姓名:陈青 年龄:16岁 境界:筑元(元成入真) 功法:《一气经》(新)(1300/1300) 《密云元册》(600/1500) 蚀文:渐入佳境(3100↑/10000) 比起在《密云元册》上理所应当的进步,蚀文上的缓慢进展让陈青皱了皱眉,这进度真是越来越慢了。 “山长手中的那一本道书。” 不由得,陈青想到书院山长陈弘文手中的那一本道书,其蕴含著深沉的本质,一旦能够让无常天书汲取,自己在蚀文上的造诣绝对突飞猛进。 不过要做到这一步,必须等山长將此道书交给自己,自己成为道书的主人才行。 定了定神,陈青取出《密云元册》,诵读其中的开脉法门。 《密云元册》他早就一口气解读出来,现在就是把开脉法门重点挑出来,字字推敲,句句打磨,认真参悟,確保一切瞭然於心。 好一会,陈青吐出一口浊气,若有所思。 开脉功法多如天上繁星,不同的功法有不同的特徵,修炼难度各不相同。 他这一支中最有名的通脉功法《临玉通诀》,主打一个平和自然,只要按照功法上所述,按部就班地修炼,就能一直向前,稳稳妥妥地抵达终点,没什么岔路可言。不过此开脉功法对修炼者的资质要求极高,且需要极多的外物辅助修炼,必须得有身后势力的强力支撑,只凭一个人无法修炼。 和《临玉通诀》相反的,就是大名鼎鼎的《玄元內参妙录》。 修炼此功基本不需要外物,只要得到完整的修炼法门就行。可是这一本开脉之书千机百转,將循经走脉这方面做到了极端,似乎恨不得要將所有的行气方式全部融在一处。如果没有师长护持,恐怕练就第一篇法诀,就得各种经脉破损、真气逆行、反噬腑臟。修炼难度之高,世所罕有。 而《密云元册》中的开脉功法也是最上乘之法,取乎於中,介於以上两种玄功之间。修炼有难度,但比《玄元內参妙录》小得多,需要外物辅助修炼,但比《临玉通诀》少得多。 转了转念头,陈青就开始修炼。 他悟性惊人,天赋不凡,於是顺理成章地入门,体內的元真之气在经脉中游走,按照一种玄妙的轨跡运转,越来越纯粹。 隨著时间的推移,室內越发安静下来,只有一侧玉几上的鹤形青铜鼎炉上,从鹤喙中冒出来的烟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到最后,如水波一样,在一尘不染的地面上氤氳,泛著一种静謐的幽光。 不知多久,陈青睁开眼,身上的气机缓缓收敛。 外面的天光正好,日色通过窗户上鏤纹的图案,投了进来,落在不远处,细碎的金芒洋洋洒洒的,让陈青面上的神情沐浴在一片金色里。 已到第一个关卡,没有《密云元册》上提到的材料辅助修炼,无法继续下去了。 没有犹豫,陈青扶袖起身,离开后山,到前面,去见书院山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次,山长陈弘文並不在大殿里,而是在一处静幽之地,周匝桃树七八株,新花半坠,一片嫣红,他一手持书,坐在树下,如在霞幔中,衣尽染香。 听到陈青已经在修炼《密云元册》中的开脉法门,陈弘文眸光一颤,落在眼前这一位族中晚辈上,有一种洞彻的森幽。 陈青不再说话,只是运转《密云元册》,体內的元真之气顺经脉流转,整个人在一片玉色下,翩然出尘,神采內照,一看便知气质非凡。 確定陈青確实修炼《密云元册》到了一定门槛后,临川书院的这一位山长收回目光,站起身来,於树下来回踱步,脚下似有星斗流转,晕开细细碎碎的光晕,隱有妙音。 他这样的元婴修士,不可能收敛不住身上的气机,但现在脚下有此异象,说明陈弘文这一位书院山长心情不平静。 半刻钟后,陈弘文停下来,转过身,看向陈青,道:“《密云元册》中开脉功法所需的材料,书院能为你筹备,不是难事,但要成好的脉象,这还不够。” 陈青一听,一个个的想法冒了出来。 修士到了元真层次,下一步就是修炼开脉法门,开脉通关。 以他陈氏嫡系子孙的身份,只说开脉破关的话,並不是太难。他现在手握开脉功法,陈氏又是一等一的世家,玉液华池也有。 两者齐全,开脉有望。 只是要想有好的脉象,就不一定了。他和一般子弟比,出身很好,但与真正的陈家的嫡系子弟比,有著差距。 至於將就將就,开一个一般的脉象,陈青根本没想过。 再来一世,求道长生,断然不可將就,必须每一步都力求完美,不敢说同一境界无敌,但起码向这个目標接近。只有这样,才能一步一个台阶,到最后,积累优势,一飞冲天。 这是堂堂煌煌的正道,就从开脉开始! 说起开脉通过,具体来讲,所开脉象分为上中下三品,而开得上品仙脉,三点必不可少,分別是根基、玉液华池、开脉功法。要想所开的脉象在上品之列,三者必须都属上乘之列。 这三者中,自己身怀无常天书,己身根基越来越深厚,不需要担忧,现在正在修炼的《密云元册》也是最上乘的法门之一,肯定达標,只有最后一项玉液华池,难以解决。 登扬陈氏作为溟沧派五大姓之一,底蕴深厚,族中自不乏玉液华池,但华池分为六等,族中一般的华池不少,一等华池不但稀少珍贵,而且竞爭激烈。 以自己在陈氏的地位,根本没机会申请使用一等华池! “必须一等华池。” 又看了一眼一直审视著自己的山长,陈青驀然灵光一闪,有一个念头,不由得朗声道:“我想去溟沧派下院修行!” 第16章 十大弟子 听到这掷地有声的话语,陈弘文看向陈青,面容一如既往的严肃,道:“下院天才辈出,龙蛇起陆,现在的你並不起眼。” 溟沧派这一玄门大宗有规定,要入真传,得从下院中开脉破关,成功脱颖而出。而且下院每八年只取三人为真传弟子,不许多录取一人。 如今的溟沧派如日中天,隱隱有天下第一宗门的势头,门中天才如雨后春笋。为了爭夺一个真传的名额,他们聚集在下院,激烈竞爭。 除非超卓之辈,不然根本无法出头! 只寥寥几句,似乎就把下院竞爭之残酷勾勒出来,那一种激烈的氛围扑面而来,让人似乎嗅到铁与血的气息,不过陈青倒是气定神閒,不为之所扰,道:“我有信心。” 能入溟沧派下院,在下院中表现出色,展现出衝击真传弟子的特质,登扬陈氏肯定会倾斜资源,重点培养。一等玉液华池,也不是拿不出来。 而且以后在溟沧派有所作为,必须要有真传弟子的身份,不然的话,不可能走上真正的高位。 现在让他担忧的是,该如何入下院,获得下院入门弟子的资格。 陈弘文一手束起书卷,对陈青的回答不置可否,身侧垂下来的枝叶上光晕,斑驳了他的神色,只有声音传出,道:“稍后你去找童子取修炼《密云元册》的材料,至於入下院之事,也有个准备。” “是。” 陈青答应了一声,再行一礼,转身离去,下院的风云越来越近了。 目送这一少年挺拔的背影消失於转角间,陈弘文收回目光,站在原地,纤丽的桃色隨风从枝头翩然而落,越落越多,瀰漫一片,香气沁人。 这一位临川书院的山长眸子有一种以往少显的锐利,即使漫空的花色,都掩饰不住。 在陈青展露出在蚀文方面非同一般的天赋和造诣后,他就开始为其进入下院做准备,现在虽然比想像中早了许多,但由於下院陈氏子弟的突生变故,或许更顺利。 有了决断,陈弘文雷厉风行,一道道的啸泽金剑从临川书院中飞出,化为惊虹,破空而去。 一种强大的声势陡然而起,席捲四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半个月后,被从三泊之地紧急召唤回来的陈彦敬坐在大殿里,正北面的六扇落地大窗,窗户的大部分窗板上刻有宝瓶、玉如意等图案,格外明亮的天光透过图案的缝隙进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他一头雾水,皱著眉。 在此时,脚步声响起,一位双鬢微霜的修士从外面进来,然后径直在主座上坐下,他披玄色法衣,上绣落花溪水图,眼神明亮而平静。 入座后,他径直拿起身前玉几上的茶盅饮了一口,一举一动,自然威严,那是一种常年发號施令养出的大权在握的气度。 “三叔。” 感应到喝完茶的修士目光转过来,陈彦敬起身行了一礼,对方不但是元婴级別的大修士,而且在他们这一支辈分大,位高权重。 不等他重新坐下,就听到一句问话从上劈空落下,如刀剑齐鸣,道:“陈青一直在临川书院学习蚀文?” “怎么问青儿?”陈彦敬心里奇怪,但面上不动声色,立刻答道:“陈青这小傢伙很得弘文山长的看重,於是留在书院修行,已经一段时间没回来了。” “確实看重。”端坐在主座上双鬢微霜的修士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似笑非笑,直接道:“你可知道,弘文山长代表临川书院力推陈青入下院,竞爭门中真传?” “啊?” “你还不知道,曾廷翰传出风声,他认为陈青天资英粹,灵秀俊朗,如去下院,肯定能为族中爭光。” “啊,啊?” 陈彦敬这样的沉稳干练之人陡然听到这两个消息,都不由得震惊於当场,说不出话来。 因为实在过於石破天惊,让人无法想像。 大厅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几上的茶盅里的热气,氤氤氳氳,越积越多,一圈圈的,瀰漫著淡雅的香气,经久不散。 半晌后,陈彦敬才抬起头,面上还是一脸的不敢相信,声音里都有颤音,道:“这么说,青儿真要入下院,竞爭这一届的真传弟子了?” 临川书院虽然在族中的诸多书院中看上去落魄,但一直有所传承,影响力决然不小。这一任的山长陈弘文更是厉害人物,在族中交游广阔。临川书院发力,可能比他们这一支在族中的势力都大。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还是曾廷翰发声了! “曾廷翰。” 虽然对方也是化丹境界,和自己相差不大,但陈彦敬深知,別说自己,就是眼前自己的三叔都比不上对方在族中以及宗门的地位,因为曾廷翰是溟沧派现在的十大弟子之一! 对方全力支持,陈青入下院之事,十拿九稳。 “只是,” 陈彦敬想到前不久从下院回来后就一身鬱郁之气的陈昱,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下院的竞爭太残酷了,一旦失败,打击很大,自己的侄儿能行? 在主座的元婴修士似乎感应到陈彦敬的担忧,他扶袖起身,踱步来到窗前,外面正有溪流贯通而下,水波不起,幽幽静静,冷色泛於其上,寒若霜雪,他开口道:“不经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陈青既然有天赋,就该去下院歷练一番,我们也全力支持。” 顿了顿,他看向远处,仿佛见到一道惊虹气势汹汹过去,撕裂大气,灿然耀眼,眸光变得莫名,继续道:“不过此事不是板上钉钉,还有少许波澜。” 远处,正有惊虹落下,打在台阶上,碰撞的余气如珠帘般捲起,走出来一位女子,披红裙,束彩带,一双入鬢的细眉格外修长,如一柄弯刀,让曼妙的身姿上瀰漫不可阻挡的锐利。 来的女子径直上前,每一下都有一圈的冷光晕轮,耀眼夺目,她来到大殿里,微微抬头,一双妙目里泛著冰冰冷冷,直接开口,道:“曾廷翰,你要让那陈青入下院,竞爭真传?” 语气极不客气,有一种颐指气使的气势。 就好像,眼前的不是溟沧派的十大弟子,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化丹修士而已。 第17章 得偿所愿 曾廷翰对此並不意外,虽然陈家凭藉广纳赘婿隱为五大姓之首,可在登扬陈氏內部,总有人把自己这样的外姓人视作工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眼前这一位元婴女修就是如此,她这一支的很多人都这样,就连刚崭露头角的陈子易也不例外。 “陈漱芳。”曾廷翰神情平静,声音冰冷,蕴含一种刺人的锋锐,道:“我如何决断,还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你!” 陈淑芳看向对方,对方披法衣,戴法冠,面容俊秀,肌肤之上,甚至隱隱泛著银白的光芒,有一种奇异之感,她本来爆发的怒气稍微收敛了三分。 眼前这人原本没这样的异相,只是对方在溟沧派三经五功之一《宝金云籙》造诣太深,从而自內到外被庚金之气所染,才形成如此异相,让人一看,就心生惊惧。 她確实看不起这些族中自以为是的外姓人,但溟沧派的十大弟子到底不一样。 想到这,陈淑芳把怒火往下压了压,一双细眉一挑,如出鞘的飞刀,她咬著牙,道:“这一次下院的真传弟子竞爭前所未有的激烈,我们陈氏应该全力支持子易,让他顺利上位。” 因为陈子易在下院的缘故,陈淑芳一直关注著这一次真传弟子的竞爭。溟沧派的三大下院里,不但有不逊色於陈子易的其他五大姓的世家天才子弟,师徒一脉推出的人选更是惊才绝艷,称得上百年一遇。 外有如此强势对手,族中的支持必须比以往更强才行。 陈淑芳自以为自己已经低声下气,但曾廷翰面容如铁,神情冰冷,一字一句,如冰渣子一样,道:“观门中局势,真传之位,愈发厚重。陈子易不错,但如今下院人才辈出,別说诸世家之辈,就连师徒一脉他也压不住。” “如只留陈子易一人在下院,一旦出现意外,那陈氏这一次竞爭真传就落空了!” 见陈淑芳还准备说话,曾廷翰一挥手,四下自有刀剑之鸣,森然冷气,他直接道:“我主意已定,此事不会更改。” “好,好,好得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见到此局面,陈淑芳玉容一片铁青,她深深地看了曾廷翰一眼,云袖一挥,脚下升腾起一圈的焰火,如赤霞漫捲,蕴含著非常惊人的温度,然后倏尔往上一拔,如一轮真正的大日一样,裹住全身,继而腾空而起,须臾后,消失不见。 只留下原地之上,余气赤红,细细碎碎的,好像倾倒了丹炉,无数的火星冲了出来,相互碰撞间,恍惚听见焦尾琴断弦之音。 这一位元婴境界的女修愤怒之下,连从外面进来的天光似乎都被余气中所蕴含的力量所炼,成了淬火的铁屑。 曾廷翰看在眼里,冷哼一声,双目之中,一道灿白之光落下,以千百似有形似无形的金属银光交碰,蕴含著一种冷冽,把四下的火行之气一扫而空。 虽然他在境界上和陈淑芳有著差距,但他把溟沧派的五功三经之一《宝金云籙》修炼到极为高深的层次,形成无形而有质的力量,把这一位元婴境界女修愤怒之下泄露出的余火扫灭並不麻烦。 做完这一切,曾廷翰起身,站在窗前,看到外面一丛丛的青竹,枝叶相间,掩映有姿,一种新绿,扑人眉宇,让人精神一清,他负著手,也不回头,就知道弟子已经悄然无息地出现在厅中,直接道:“你去临川书院,正式传信。” “是,师尊。” 一名青丝白裙的少女应了一声,垂在一侧的秀髮上坠著珠玉,隨著她动作,摇出明净的光,让她的一双妙目越发明亮。 “去吧。” 曾廷翰说了一句,继续看向外面,白皙的皮肤上映著天光,有一种锐利。对他来讲,陈青这个时候能冒出来,也是不错。 不多久,临川书院大殿前,陈弘文站在台阶上,背后飞云独掛,望向那一名前来送信的少女离去,其越走越远,渐渐倩影消失不见,依稀还有刚才清脆的玉音,有著迴响,让人记忆深刻。 这一位书院的山长面上浮现出一抹理所当然的笑容,脚下的台阶上天光的冷色浸染法衣,一片灿烂。 一方面,他和曾廷翰以及其背后的势力有渊源,而陈子易背后的那一支和曾廷翰这一位新晋的十大弟子向来不和,只要他开个头,对方就能顺势名正言顺地往下院再派一人,免得陈子易在陈氏年轻一辈中一家独大。另一方面,陈青背后的那一支刚损失了一个陈昱,正气恼之时,现在又有机会,肯定牢牢把握。 陈青能前往下院,称得上顺势而为,水到渠成。 站了一会,陈弘文迴转殿中於高台上坐下,然后吩咐下去,让侍奉的道童去唤陈青。 很快的,陈青从后山过来,来到殿中,站直身子,竹色透过窗上的鏤空花纹,青绿稀稀疏疏的,落在他身上,让他越发俊美飘逸,清清如玉的声音响起,道:“山长。” 陈弘文顶门上罡云一起,把四下染上一层玉色,美轮美奐,让他的声音越发清朗,於四下迴荡,道:“准备准备,可以前往下院了。” “下院。” 陈青听了这两个字,眸光一亮,似乎眼前一片风起云涌,令他有一种跃跃欲试,如即將出鞘的利刃一样。 这个时代的下院龙蛇起陆,英才辈出,世家中的佼佼之辈和平民里的绝世天才交锋,唯有真正力压群雄者,才能脱颖而出,晋升门中真传。 只有真传,才可竞爭以后的门派里的十大弟子,只有十大弟子,才有机会谋取上三殿的高位,衝击洞天之境。 这是大道爭锋世界上堂堂正正的大道!而从下院竞爭真传,是第一步,也是极其重要的一步! 感应到陈青身上的锐气,陈弘文点了点头。 比起其他年轻人,陈青现在入下院竞爭真传弟子之位已经晚了,想要后来居上,按部就班不可以,必须要有一种不可阻挡的进取心才行。 有著期望,这一位临川书院的山长把一直握在手中的那一卷道书拿了出来,道:“这一本道书,其乃传授我蚀文的长者所写,里面不但有《密云元册》这一门玄功的详细记录,还有他对蚀文的感悟。现在交给你,不要放鬆对蚀文的研读。” 说到这,似乎想到自己当年接过此书的过程,那一种谆谆教导犹在耳边一样,陈弘文神情一阵恍惚,好一会,才继续道:“学好蚀文,以后帮助很大。” 陈青用力点点头,上前接过道书,下一刻,他识海中的无常天书驀然一亮,一圈圈的涟漪盪开,里面所蕴含的深沉本质,极其厚重。 毫无疑问,这本道书確实是一件超乎平安符的寄託之物,可以演化“无常之相”! 按捺住心中的蠢蠢欲动,陈青背脊微张,神情庄重,一字一顿地道:“小子一定不会辜负长者心意!” 第18章 刻骨铭心 过几日才去下院,於是陈青又和山长陈弘文说了一会话后,就迴转后山。 不知不觉,已到夜里,一轮明月悬於山上,外面冷辉正好,冰白的寒色顺著半开的窗户进来,横斜间,细卷如花开,坠在玉砖上。陈青一个人待在室內,只觉得四下空空荡荡,有一种人在楼高处的开阔。 他屏息凝神,拿出刚刚得到的道书,翻开后,书页上好像一朵朵的云从四面八方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厚,瀰漫一白,云深之处,自有玄音。 陈青看到这,念头一转,调动识海中的无常天书,一圈圈的幽光旋即而出,道书变得冰冷起来,里面一种深沉的本质浮现,开始向天书中传递。 不同於第一次汲取平安符里不可知的本质的一丝一缕,断断续续,这道书中蕴含的本质明显更多更厚重,有一种源源不断之势。 时间似乎变得缓慢起来,不知多久,把道书中不可知的本质汲取一空的无常天书猛地一震,一种厚重幽深之意,扑面而来,让整个识海都瀰漫上一片的神秘,不可测度。 陈青感应著无常天书,下一刻,天书无风自动,开始翻页。 第一页,上面一行行的字跡浮现,每一个都蕴含著神韵。 姓名:陈青 年龄:16岁 境界:筑元(元成入真) 功法:《一气经》(新)(1300/1300) 《密云元册》(600/1500) 蚀文:渐入佳境(3100↑/10000) 看了一眼,陈青翻开第二页,上面写著一行字:於族中得父母所遗平安符,演化下品无常之相“平安是福”。 没有停,继续翻开第三页,原本空白的书页上逐渐浮现出一行字:於临川书院得长者所赐的道书宝卷,演化中品无常之相“刻骨铭心”。 “居然是中品无常之相。” 看著文字下面描绘的道书虚影,那一种朦朦朧朧,如一团斑斕的记忆,一个个的蚀文在里面沉浮,来来往往,陈青就是一喜。 道书中所蕴含的不可知的深沉本质要远比汲取过的平安符多得多,但没想到居然多如此之多,一下子演化出了中品无常之相。 这一件把自己带到大道爭锋世界的异宝无常天书汲取寄託之物所蕴含的最深沉的万劫不磨的本质进行本体恢復,並根据寄託之物的本质,演化出一页页的“无常之相”。在同时,还根据“无常之相”反馈给修士相应的造化之气。 寄託之物的本质越高,所化书页里的“无常之相”越强大,反馈的造化之气越多。而“无常之相”有下品、中品、上品和上上品四个等级。 下品的“无常之相”,就是过一幕幕的场景,但模糊不清,看不清楚,聊胜於无。他用过的“平安是福”,就是下品无常之相。 中品的“无常之相”,更上一层楼,蕴含大量的记忆,让人可以翻阅。现在道书所演化出的“刻骨铭心”,就是中品无常之相。 比起下品无常之相“平安是福”,毫无疑问,中品无常之相“刻骨铭心”里不但蕴含著更多的能够洗涤己身,改善资质造化造化之气,更有写书之人的一部分记忆,这太珍贵了! 深吸一口气,陈青內心恢復到古井不波,他念头一起,心神连接到无常天书第三页上的道书虚影。不到半个呼吸,就眼前一昏,陷入到沉睡中。 …… 外面的雨声打在荷叶上,一声声,一下下,碰撞声此起彼伏,细碎连绵。 从沉睡中醒过来,眼前一片森绿,原来是玉几上的鹤嘴铜炉中的烟气裊裊,一直不停,把四下都渲染上了一层阴冷,陈青一个人坐在蒲团上,身前是展开的书卷,一排排的蚀文,如天上的云,在不断变幻。 “七伯。”一名娇俏少女此时推门进来,她一身单薄的荷叶裙罩身,被满室的冷烟一衝,身上凉颼颼的,整个人好像置身於冰天雪地里,不由得玉容一变,娇嗔道:“你又多用冷云香了。” 冷云香是族中秘制的一种香料,燃烧后的烟气蕴含著一种沁人神骨的冷意,可以让人保持清明,专心致志。不过冷云香虽好,却不能过度用,用的太多了,对人的神魂和身体都有伤害。 现在看这样子,冷云香一直没停。眼前这一位长辈本来身子就弱,这样长期使用冷云香,浸染在冷意里,一点都不爱惜身体,非常不好。 玉几上铜鼎里吐出来的冷香继续,让烟气本身的森绿都有一种冷意,能听到这人的话语响起,略带嘶哑,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倦,道:“年龄大了,精神不济,不用冷云香,无法继续写了。” 不过待看到玉几上的书卷,这人明显精神一振,连声音都比平常流利了三分,道:“不过总算是成书了,几十年的心血,以后我死而无憾!” 娇俏的少女听了,不知为何,有一种想哭的衝动。 眼前的这一位长辈年少时父母双亡,又修炼天赋一般,在族中很不受待见。幸好他在蚀文上有天赋,才有了起色,渐渐在族中立足。 只是在五大姓这样的大世家,在蚀文一道上的竞爭也很惨烈,为了能够维持在族中的地位,必须呕心气血,全力以赴。这样下来,虽然在蚀文一道上的造诣越来越深,在族中的地位也一直不落,但伤身伤神,日渐憔悴。 如今不听劝阻,再奋起余力,完成如此一本道书,恐怕油尽灯枯,寿元无多了。 见娇俏少女如此,这人笑了笑,清癯的面容上略显苍白,但那一种如释重负的声音继续,道:“我这一辈子,钻研了一辈子的蚀文,能够在族中到这样的地步,已经难得了。文儿天赋远超於我,以后大有希望成就元婴境界,希望我教导他的蚀文能让他的修炼和晋升轻鬆一点,容易一点。” 娇俏少女听了,越发泪眼婆娑,她用力点点头,道:“他不会辜负七伯你的教导的。” 七伯这么多年来一直未结婚,也无儿无女,最喜欢的后辈就是他的侄子自己的亲哥陈弘文,从小就耳提面命,手把手地教授蚀文,对其寄予厚望。 “好。”这人再次笑道:“这一本道书是我一生蚀文参悟之造化之气,只要文儿以及以后其他人能够继承,不让之蒙尘,我都心满意足了。” 又说了一会话,室內的烟气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只觉得越来越冷,到最后,自內到外,似乎都变得冰冷冷的,没了动静。 恍惚间,有天光如翩然的蝴蝶一样,从外面透过窗欞进来,陈青身上一暖,似乎驱散了那一种寒意,他眼皮一动,惊醒过来。 第19章 力求完美 眼前一片明亮,泛白的晨曦落在晴窗上,斑驳如一只只扑稜稜的飞鸟,温暖又灵动,陈青眨了眨眼,面上神情莫名。 就好像刚从一个极长的梦里醒来,但因为梦境过於真实,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真醒了,还是继续在梦里,恍恍惚惚的。 好半天,陈青才彻底清醒,他念头一转,无常天书在识海中浮现,第三页自动翻开,上面的中品无常之相“刻骨铭心”显现出来 很快的,他就確定不是做梦,而是无常天书中的中品无常之相“刻骨铭心”的效果。 “庄周梦蝶吗?” 陈青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刚才梦境的记忆,隨时浮上心头,就好像亲身经歷了一样。 在梦里,他化为了一个一生埋首蚀文的人,修炼天赋差,孑然一人,每日就是不断参悟蚀文,通过蚀文的解读,完成族中安排的任务,获取报酬,提升地位。 蚀文,就是他在族中的安家立业之本,而且像陈氏这样的世家中,蚀文一道的竞爭激烈,所以他日夜参悟,一日不敢懈怠。 那一种昼夜不出户的参悟,那一种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那一种对蚀文的热爱和虔诚,所有的一切化为画面,一帧帧,如此清晰,如烙印一样。 两世为人,陈青第一次感受到了族中专注於蚀文的人的非人生活,这比书上看到的“衣带渐宽终不悔”的读书人更殫精竭虑。 这样的生活,他上一世根本没有听过,这一世也没见过,但经过刚才的中品无常之相“刻骨铭心”,那一种记忆,刻骨铭心,难以忘却。 特別是那人对蚀文的点点滴滴,从入门,到苦修,再到感悟,所有的一切,串在一起,歷歷在目,隨时能浮上心间。 “中品无常之相。” 陈青看著外面,天光经过折射后,跃入他的眸子深处,如跳跃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这就是无常天书中中品无常之相的作用,委实过於强悍,一下就获得了別人几十年的心血。 他收回目光,识海中的无常天书一转,自动翻开到第三页,上面的道书虚影斑斕多彩,一个个的蚀文在里面,如一枚枚的珍珠一样,瀰漫著光,当念头落在上面时,一缕缕的清凉流转,蕴含莫名,有侵夺造化之机。 中品无常之相“刻骨铭心”可不止蕴含著一部分珍贵的记忆,更有远比下品无常之相“平安是福”更多品阶更高的造化之气。 这样的造化之气,蕴含造化之功,有诸多妙用,而洗涤己身,改善资质就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种。 “开始。” 重新入定,陈青接引第三页书页中品无常之相“刻骨铭心”所蕴含的造化之气,再然后,一丝一缕,渗入到体內。 和上一次一样,蕴含造化之力的造化之气,从筋骨,到血肉,再到五臟六腑,甚至一些隱秘的角落,无所不至,无所不到,洗炼杂质,查缺补漏。 实际上,经过上一次以下品无常之相“平安是福”中所蕴含的造化之气洗炼,陈青体內的杂质绝大部分被清理,资质得到极大提升。现在新的造化之气不但把余下藏在隱秘之处的杂质也一一清洗,而且余下的造化之气进入到体內的经脉和窍穴中,进行洗炼滋养,进行改造。 在这样的过程中,甚至连体內的经脉窍穴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变化,似乎要打破某种束缚,脱离人身之桎梏。 不过陈青到底心志坚韧,居然硬生生压下了这一种蠢蠢欲动,让之停下来,並且把余下的造化之气重新导入中品无常之相“刻骨铭心”里,存了起来。 睁开眼,陈青想到刚才的过程,眸子中闪过一抹异色,道:“差点开了脉?” 在大道爭锋的世界里,必先筑元灵,开仙脉,蜕凡躯,种玄根,才可真正入道。 开脉,是修炼之辈在修炼途中所遇到的第一个门槛。 修士用开脉功法,引玉液华池中的精华入体,洗涤己身,滋养肉身经脉,补壮元真,从而功成开脉。这是现在的大道爭锋的世界中最正统的路子,但並不是说就是唯一的路子。 开脉,说到底,就是修士打下深厚的根基后,再辅之以精华,洗炼己身,重塑经脉,后天返先天,更適合修炼罢了。 五大姓之一的苏氏后来就出过一名绝顶天才苏奕鸿,人在母胎中就被灵液滋养,被玉药蒸煮,由他母亲耗精血日夜孕育、十六年而诞,一出生便是灵光聚顶,开脉之身,脉象乃是上上少阳之脉。 陈青看上去没苏奕鸿那样得天独厚,但异宝无常天书根据寄託之物演化出一页页的“无常之相”所蕴含的造化之气,实在有造化之功,他的肉身经过下品无常之相“平安是福”和中品无常之相“刻骨铭心”连续两次无死角地洗毛伐髓,实际上已经直追苏奕鸿,相差不大。 真一鼓作气开脉的话,能开脉,且很可能是上品脉象。 他没这么做,因为他要的不是上品脉象,也不是上上品脉象,而是那一种超越上品的资质。 待开脉功法《密云元册》修炼到圆满境界,待再有族中准备的玉液华池,再开脉的话,肯定更上一层楼。 修炼之事,不能只看眼前,要谋之长远。 吐出一口浊气,陈青站起身,来到窗前。 原本的晨曦早已染上一层的橘红,灿然的光在竹叶的边缘如珠子般转来转去,一种欣欣向荣,一种生机勃勃,一种光明耀眼,扑面而来。 在修炼上,每一个阶段的根基打得越牢固,越完美,以后修炼会越轻鬆,越如意,前进的道路越光明。 沐浴在温暖光明的阳光里,他整个人也好像要发光了,耀出一圈的光轮。 无声无息,陈青识海中,无常天书自动打开第一页,显示出经过这一番后的修为进展。 姓名:陈青 年龄:16岁 境界:筑元(元成入真) 功法:《一气经》(新)(1300/1300) 《密云元册》(1200↑/1500) 蚀文:炉火纯青(90000↑/600000) 在此时,一声轻响,打破了场中的静謐,陈青看著一道飞虹而来,到了跟前,轻轻一转,化为一封飞书,轻飘飘地落到他手中。 他展开一看,长笑一声,道:“终於要去下院了。” 第20章 龙渊大泽 两日后,新雨刚过,云外山峰青青。 临川书院前,金童捧炉,玉女持扇,宝鼓中自有鸣音上下,清清脆脆,陈弘文这一位山长领著几人,站在台阶上,为陈青送行。 想到下院的局面,陈弘文这样严肃的人此时话都比以往多了,语重心长地对陈青,道:“下院龙爭虎斗,你要想脱颖而出,要多用心。” 想到所见的下院名单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更激发了陈青心中的斗志,他面上不表现出来,一派平静稳重,道:“弟子明白。” 陈弘文不再多说,手中拂尘一摆,道:“去吧。” 陈青再行一礼,然后大步来到一座飞宫前。 此飞宫长三十丈,宽二十丈,玉门金户,铜柱绕龙,细细碎碎的光轮在四下旋转,时不时,有飞鹤之相,一闪而过,发出清亮悠长的鸣声。 整个飞宫祥云环绕,宝气升腾,有一种堂皇大气之感。作为五大姓之一陈氏的嫡系子弟前往下院的座驾,肯定不能是凡品。 一行人早就在等著,为首的是一位管家一样的中年人,见到陈青,马上过来,恭声道:“青少爷,现在启程?” “出发!” 一声令下,飞宫一震,拔地而起,徐徐向前行去。 在同时,宫中的金童玉女,站在台阶前,一手挽花篮,一手不断將里面的花瓣洒下,洋洋洒洒的宝光,氤氳於四下,隨著飞宫前行,將周围都染上一层繽纷多彩。 飞宫离开临川书院后,没有直接前往下院,而是先来到陆洲的西南,这里有大片大片的建筑,瀰漫在一圈圈的光里,金光虹霞夭矫而下,映照出其中的巍峨庄严。 一行人站在前面等候,身上都有清光,为首的一人更是顶门上丹煞之力涌动,如火焰一样,隔得很远就能看到。 陈青从飞宫上下来,与为首的见礼,道:“大伯,你需要镇守三泊之地,事务繁忙,不用来给我送行。” “哈哈。”陈彦敬大笑一声,红光满面,道:“青儿你爭气,能前往下院,爭夺门中真传,我这个大伯就是再忙,也得回来。” 说著话,他让身边的人拿过托盘,亲自执壶,斟满酒,递给陈青一杯后,举杯道:“大伯祝你在下院一飞冲天,一鸣惊人。” 看大伯一饮而尽,陈青也跟著干了,然后把酒盅放下,用不大但有力的声音,道:“小侄不会让大伯你失望的。“ 见对面的少年眸子凝然,隨天光顾盼,极有神韵,锐气十足,隱隱和记忆中亲弟弟的面容神情重合在一起,陈彦敬有一点悵然若失,又有一点欣慰,道:“好啊。” 两人站在一起,又说了一会话,直到远处传来一声清越的琴声,拂冰水而来,蕴含著一种冷意,余声在四下迴荡,似乎漫开空山新泉之气,让人自內到外俱是一清。 听到这宛若天籟的一声,谈话不由得停了下来,身为修道之人,对於时机有一种难言的感应,现在正是正式启程的时候了。 在告辞声里,飞宫化为一道虹彩升天,破开云气,上了极天。 陈青坐在飞宫里的大殿里,上有一截宝枝,上悬明珠,灿然生辉,耀眼夺目,让琉璃玉窗外的景象越发清晰。 飞宫前行,看到陈氏嫡系子弟修道的陆洲落宵州越来越远,只余下一道冲霄而起的光柱,云气翻滚,罡风激烈,他心里不但没有离开熟悉之地的不安,反而有一种昂扬斗志。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如今前往下院,龙虎风云会,到了利刃出鞘,一剑光寒的时候了! 见陈青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管家立在下方,只以为陈青第一次离开家族,有所不適,他想了想,主动开声,道:“青少爷,我们马上就要进入龙渊大泽,这是溟沧派正院所在,万里大湖,极其壮观。” 话音刚落,突然间,飞宫外面的天地元气开始有所异常,变得躁动起来,一种莫名深沉的韵律充斥於四下,不断有水气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刚开始时,一丝一缕,须臾之后,越来越多,匯聚在一起,铺在玉窗前,如霜色瓔珞,美轮美奐。 飞宫继续前行,还没等有所反应,眼前突然涌出不见边际的大湖,风一起,万顷碧波化作银山雪浪,浩荡澎湃,直接涌了过来。 即使在飞宫內,都有一种置身於漩涡乱流里的激盪,四下的水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碰撞的余声,震动天地。 陈青通过琉璃玉窗往外看,云气裹著碎玉琼霄,好似万千的水刀水刃水枪,那一种浸透的森寒,直扑人的的眉心, 半晌后,水流由急变缓,眼前也变得越发开阔起来,龙渊大泽的全貌涌入眾人的眼底。 那是一片浩浩荡荡看不到尽头的大湖,碎金般的日光在碧色海面上跳跃,与赤鳞鱼群追逐嬉戏,来来回回。极目远望,耀眼的大日与琉璃镜面般的水面相互浸染,半湖赤金半湖青,竟分不清是水浸日色,还是大日染湖水。更有排空而过的大鹤,鹤唳之声,遥遥传来,其音清越,如冰玉相击,沁骨入皮,让人忘却凡俗。 陈青从飞宫上看著如此壮观的大湖,心中有一种震撼。 这龙渊大泽不愧是东华洲十大灵穴之一,十大玄门中溟沧派的正院所在之地,委实有造化之玄奇,不是笔墨能够描述的。 一时间,飞宫中都安静下来,只有渗进来的水气,散於上下前后,如鱼儿吐出来的泡泡一样,蹦蹦跳跳。 又行了三五天,前方的水面下出现一片看不到边界的惊人黑影,黑影上,连绵屋舍鳞次櫛比,红墙绿瓦在云雾中若隱若现,更有悬空岛屿悬於半空,瀑布如银河倾泻,激盪满空的玉珠。更有羽冠修士,或乘宝輦,或乘飞鹤,结伴而过,一派仙家景象。 待飞宫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楚,这一片黑影不是岛屿,而是一只大到超出想像的玄龟。 看到这玄龟,陈青站起身来,双眸奇光大盛,只有亲眼见到,才明白这玄龟何等之大,才明白能够將之捉来的太冥祖师何等神通广大! 第21章 初到下院 被派来的管家境界修为不高,但熟读典籍,对门中大小事儿瞭然於心,於是他在一侧开口道:“这一只玄龟,在我们溟沧派大名鼎鼎,青少爷应该也知道” “听说开派祖师从北冥洲捉来。” “確实如此,溟沧派创派时,开派祖师以无上神通捉来此玄龟,並且一不做二不休,还搬来九座高山,在玄龟背上凿峰开湖,建立城池。” 飞宫越来越近,甚至已经可以看到玄龟上的城池,管家用手一指,继续道:“这个是九易城,玄龟背上的九座城池之一,里面住著的大多数是溟沧派修士的家眷族人。” 陈青站在窗前,看著玄龟和上面的城池,若有所思,问道:“九易城人很多?” “最少也得七八十万人。”管家如数家珍,隨口就报出数据,道:“毕竟有著溟沧派的庇护,不会有天灾人祸,一直在繁衍生息。” 听到管家说出的九易城的人数,陈青的眸光变得幽深起来。 一个九易城的人口就几十万,而玄龟背上这样的城池足有九个,人口全部加起来,近乎千万。 千万人口,放在任何地界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况且玄龟背上九城中的人不是普通人,他们是人种,是溟沧派万年传承不断的根基之一。 人种,溟沧派的人种,就是玄龟九城的居民! 一方面,他们以及他们的先辈绝大多数自出生后就在玄龟背上,一直得这一方灵机滋养,上万年下来,身轻体健,神完气足,在先天根基上就超过普通人一大截。 另一方面,他们是溟沧派修士的亲眷,从小耳濡目染修道之事,对修道並不陌生,也更有求道的坚韧之心。 有这样的人种在,溟沧派在挑选弟子时,就不必四处去找,直接在玄龟九城上选拔就行,省时省力效率高。 毕竟去外面的话,得付出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不但效率低,付出多,而且找到的也不一定比得上玄龟九城的。 东华各家派,除世家大族外,或多或少皆藏有人种,以此维繫门下传承。其中少清派大岳墩下有百国千部,溟沧派龙渊大泽上有玄龟九城,都在九州中鼎鼎有名。 当年太冥祖师的举动,可谓奠定了溟沧派传承万年之根基。 过了玄龟九城后,飞宫继续前行,直到前面出现一座极其险峻的山峰,如一道天门屏障一样挡在大泽向外的出口上。 “苍梧险山登仙路,龙渊大泽跃天门。”陈青负手而立,口中吟唱一句,道:“这样的诗句,如是真传弟子念出来,就更应景了。” 管家一听,恭维一句,道:“以青少爷的天资,肯定能成为这一届真传。” “希望如此吧。” 在谈话间,飞宫拨开云气,进入苍梧山。 苍梧山一共有十八峰三十六水涧,陈氏为陈青所选的洞府在第六峰捉月峰上,这也是一般入门弟子所在的地方。 大片大片的山云正聚集在洞府前,白茫茫一片,当飞宫上的一道光束打下去时,笔直一道,现出下面的的洞府门户,云气的碎片散成无数,落於门前,扑簌簌如雪花繽纷。 飞宫稳稳噹噹落下,管家先领一行人进入洞府,打扫內外,进行布置。待一切妥当后,陈青才在门口站定,取出从族中带来的一件四四方方的宝印,向上祭出,悬於洞府上方。 下一刻,宝印轻摇,从中激射祥光云气,化为白鹤翩躚。在同时,一声声的鹤唳与之响起,如群玉相击,似洪钟大吕,声声悦耳,字字生辉。 这样的声势不小,一下就惊动了同在第六峰的入门弟子。 郑云山站起身来,头上的玉冠一颤,坠下一缕冷光,映照眸子,他抬起头,见祥光满空,飞霞落彩,咒文不断排列组合,碰撞交织,自有气象。 身为溟沧派十二巨室之一的瑞平郑氏的子弟,郑云山从小就学习世家的知识,他怔了怔后,马上就认了出来,声音中带著少许的惊讶,道:“居然是陈氏嫡系子弟,都到这个时候了,陈家还派人来?” 每八年一期选拔真传的日子不远了,此时此刻把一个嫡系子弟送入下院,要爭夺三个名额之一,极其困难。难道说,陈家现在就要布局下一届的真传了? 郑云山看向室內的另一位,开口道:“云天兄,不知你怎么看?” 被他称之为“云天兄”的人青袍长带,宽袖芒鞋,此时正低头冲茶,一举一动间,自有一种从容写意的姿態。 听到郑云山问话,对方抬起头,看上去比郑云山还年轻一点,从五官上讲,也比不上郑云山俊美精致,第一眼望去甚至觉得很平凡,然而再仔细看时,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雄峻不凡。 他也起身,眺望远处洞府的动静,好一会才道:“对方锐气勃发,斗志激烈,不像布局下一届真传之相。” “那就是衝著这一届真传来的嘍。”郑云山看上去对这一位“云天”非常敬服,很信任对方的判断,他笑了笑,神情有一点不屑,又有一点羡慕,道:“五大姓就是五大姓,那陈昱刚被刷下,马上就有人顶上来。” 溟沧派下院內门弟子之位极珍贵,竞爭激烈,一般世家就是抢破头,也爭不到一个,而五大姓这样的顶尖世家一直掌握著最少两个名额,可以从容安排族中子弟。 “五大姓。” 提到这五个在宗门中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即使以这一位“云天”的器量,面容也是一正。 溟沧派建派至今已有万载,门中大姓有五,巨室十二,名门四十六,望族二百,盛宗三千,这些构成溟沧派大半力量的玄门世家。除此之外,尚有称之为“寒谱”的没落世家子弟,如他这种出身,顶多唤上一声“凡民”,根本不放在这些世家的眼內。 五大姓高高在上,俯视世间,无论宗门兴衰与否,他们都一直牢牢把持著门中的权势,其他世家和他们差距不小,从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挑战。 郑云山所在的家族瑞平郑氏是十二巨室中势头极其猛的,但和五大姓比起来,还是差一大截。 一时间,室內有一种压抑,似乎玉几上的玉珠宝光似乎都拢上一层阴翳。 直到一声轻响,外面有一道飞虹疾行而来,所到之处,把气机染成一片黛色,在色彩最浓儼然青玉圆盘的中央,立著一名少年人,隱隱可见,其肤色如雪,面容阴柔,头上的金冠耀著一圈的光轮。 “陈子易。” 郑云山看到来人,眸光冷了冷,最近这一位在下院声势不小,他和对方不太对付。 第22章 臥虎藏龙 站在洞府前,陈青目送对方背影消失在远处,林间的棲鸟似乎被这脚步声惊动,扑稜稜飞起,拍打翅膀,震得四下松针坠地,森绿瀰漫一圈。 听了一会远处泠泠作响的山涧的水声,他才转身,悠悠然往洞府里去,回想刚刚离去的陈子易的造访。 在陈氏族內,陈子易天才之名,如雷贯耳,他听得耳朵都要出茧子了。而且根据上一世的记忆,陈子易以后还当了一届十大弟子。 溟沧派十大弟子是什么层次?那是有资格入驻溟沧派上三殿的人物,其成就之高,远远超乎一般真传弟子。两者的差距,不敢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確实很大。 这证明陈子易確实不凡,乃一等一的厉害人物。 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自己来下院竞爭真传,在一定程度上分薄了家族对陈子易的支持,不高兴是人之常情,可陈子易面上一点看不出排斥,反而语重心长地教导自己在下院该如何谨慎行事,看上去兄友弟恭,高风亮节。 这个做法很聪明,因为自己初来下院,不止下院的內门弟子们关注,登扬陈氏的高层也盯著。 像登扬陈氏这样的五大姓世家,族中子弟竞爭激烈,事关利益,有的甚至会暗下死手。不过不管如何,族中高层一直希望能看到一派团结和睦。 兄长以友爱待弟,弟弟以恭敬事兄,如竹节相衔,松枝交映,骨血中自有一段温润清气流转,这种理想状態,虽不可能有,但族中高层爱看。 这一行,陈子易肯定在陈氏高层眼中是加分的。 回到洞府深处,正有一根根的铜柱拔地而起,撑起半透明的巨大穹顶,天光直射下来,被束於其上,细细碎碎的余芒,像聚作衔尾的锦鳞,游来游去,照的四下一片幽深明净。 玉几上,铜炉上的烟气裊裊透出,碰到四下的墙壁,如稀稀疏疏的珠花,再反弹到坐下的陈青的身前,不断变幻,让他如隱在帷帐之后,神情都模糊不清,让人看不清楚。 他手握一卷道书,眸子青青,静静地听下面立著的管家周仁说话。 “青公子初来下院,人生地不熟,名声不显,要爭取族中的支持,进而爭夺溟沧派的真传弟子之位,必须想办法一鸣惊人,令上下重视才行……” 周仁这一位大管家能够被派来,可不只处理日常事务,他还有丰富的经验,称得上衝击真传之位的智囊。此时的分析抽茧剥丝,细细道来,让人心中豁然开朗。 陈青听完,眸子里青意更浓,多了三分锐气,好一会才道:“要想一鸣惊人,除了有真本事,还得有好的平台,摆在眼前的就是玄文法会了。” 东华洲共十六大派,小派不计其数,每隔三年,各派下院间会有一次玄文法会。届时,各大门派下院中有名有姓的杰出修士,入门弟子也好,记名弟子也罢,一起切磋,交流修道心得。 各脉弟子在这样同道聚集的法会上崭露锋芒的话,既能让自己出名,又能攒宗门功德,对以后衝击真传助力极大。 於是每一届玄文法会都竞爭激烈,也有真正的天才崛起,名动四方! “玄文法会为时一个月。”周仁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点,道:“青少爷你在蚀文上的造诣同辈少有人能及,正好於玄文法会上一鸣惊人。” 谈到蚀文,陈青自然有一种当仁不让,声音如金玉,余声碰到四下的铜柱,不断碰撞迴响,道:“那就蚀文法会上见真章吧。” 听出陈青的自信,周仁暗自点了点头,要在下院扬名,衝击溟沧派真传弟子,確实需要这一种不可阻挡的锐气,他顿了顿,神情稍显凝重,道:“这一届玄文法会的东道主是玉霄派,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溟沧派自十二洞天举剑征伐北冥大胜归来后,门派声势日涨,隱隱有压过东华洲诸派,领袖玄门的姿態。玉霄派等势力对此不满,对溟沧派有所抵制,两大宗门间暗流涌动。 而玉霄派是这次蚀文法会的东道主,以这万年传承大宗的霸道,可能不会放过针对溟沧派弟子的机会。 陈青紧了紧手中的那一卷道书,不止现在,就是以后,玉霄派都是溟沧派一等一的对手,趁此次玄门法会先去玉霄派看一看,也是不错。 转了转念头,他看向下面的周仁,道:“离玄文法会还有不到三个月,这一段时间得用起来。” 周仁这一位管家確是面面俱到,早有准备,他从袖中取出一道书卷,递了上去,道:“青少爷你先了解一下下院的內门弟子。” 陈青接过来,打开一看,书卷之上,一排排字跡蕴秀,飞动灵敏,阅读起来,不但不让人觉得枯燥,反而让人感到一种满纸松风謖謖的舒適。 玄门大派溟沧派下院分三观:善渊观、德修观和泰安观。 现在拿过来的书卷上不但记录了三观所有的內门弟子,而且凡是出色的,都重点標识,进行了评级。 “陈子易。” 对方是陈氏嫡系子弟,天资又出类拔萃,登扬陈氏把陈子易这一位极出色的子弟排在第一等,理所当然。 但在登扬陈氏的评估中,陈子易居然並不是一枝独秀,下院三大观中能够和陈子易竞爭这一届真传弟子的世家子弟就四五个。 现在的溟沧派確实气运鼎盛,英才辈出,这一届真传弟子名额的竞爭之惨烈,极其罕见,让人震惊。 毕竟连陈子易这样以后可是位列溟沧派十大弟子的,都无法做到摧枯拉朽的碾压,真不是后世那样在下院开脉就能晋升真传的情况能够比擬的! 陈青继续往下看,眸光就是一凝。 在书卷上看到了另外两位溟沧派內门弟子的名字,一个是齐云天,一个是钟穆清! 两人不是世家子弟,即使天资卓绝,已在下院崭露头角,耀眼夺目,但以五大姓一贯的傲慢,还是將他们俩排在陈子易等一行人之后,勉强进入溟沧派內门弟子前十。 根据溟沧派宗內规定,下院之中,八年只有三人有资格晋升真传。三大下院八年来积累的天才俊杰爭夺三个名额,进入前三,才有资格上位真传。 在陈氏的评级里,齐云天和钟穆清最大的可能在这一届真传弟子的竞爭中陪跑,基本没有希望,但陈青却知道,齐云天和钟穆清两人以后在溟沧派的成就远不止十大弟子! 这一届真传弟子的竞爭,委实精彩。 “一朝风云,龙爭虎斗。” 陈青越想,目光越亮,迎难而上,步步爭先,大道爭锋就从下院真传开始吧。 第23章 声名渐起 两个月后,苍梧山。 遥遥的,一声剑啸传来,如玉壶冰碎於琉璃之上,有一种清越之感,一种锐利之感,继而剑光一闪,落在地面上,冷气流转间,化为一枚剑丸,悬於来人的头顶,森白一片。 来人身材頎长,一双眸子格外明亮,待看到洞府门口站立的一身月白色襴衫的少年后,面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直接开口道:“钟师弟。” “吕师兄。” 钟穆清上前行礼,他眉清目秀,又是白衣罩身,一举一动,飘然出尘,自有一种浊世佳公子的气度。 “钟师弟。”吕公显说话的时候,顶门上的星辰剑丸轻轻一转,扯下灿白之气,一丝一缕,如珠帘半卷,让他眸子越发明亮,几乎透出光来,他看著钟穆清额头上的那一片玉色,笑道:“你一直稳扎稳打,这根基越发深了。” 眼前的这一位小师弟不但天赋卓绝,少有人及,而且心志沉稳,不骄不躁,这样一步步地提升,根基確实越来越扎实。 这样下去,开脉之时,上品脉象,大有可为。而一旦成为这一届的真传弟子,再入孟师门下,前途更不可限量。 钟穆清听到这样称讚的话语,神情平静,波澜不惊,只是道:“吕师兄,如今下院竞爭激烈,不断有人涌现,不努力也不行。” 吕公显一听,细眉一挑,这话中有话啊,他面上浮现出一抹兴趣,道:“我一段时间没来下院,难道有新人横空出世?” 正好有一声鹤唳从云深处发出,穿竹林,掠树杪,拂岩色,落在洞府前,好像平地起惊雷,钟穆清定了定神,才道:“陈青,一名登扬陈氏的嫡系子弟。” 提到这个名字,钟穆清双眸中瀰漫著奇异的光,继续说话,道:“对方虽然两个月前才来的善渊观,但参加了几次下院內门弟子的聚会后,已经把名声打了出来,非常耀眼。” 吕公显更感兴趣了,內门弟子之间的聚会可不会一团和气,明里暗里的爭锋从来不少,经常相互下套,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其他人的踏脚石。 这个陈青能在几次聚会中毫髮无损不说,並且还把名声打出来,確实不简单。 顿了顿,钟穆清想到一事,道:“前几天,齐师兄来我这,他对陈青颇多讚誉。” “他也这么看重陈青?”吕公显面上的笑意收了收,神情凝重,显然钟穆清提到的这个人在他心里分量很重,他转了转念头,有了决断,道:“再有半个月,下院的弟子就准备启程前往玉霄派参加这一届的玄文法会了,我正好接个门中任务,一起去看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溟沧派和玉霄派俱是万年传承之宗门,但溟沧派在东华洲北部,临近北冥州,而玉霄派则在东华洲的南面,和南崖州相望,两大宗门相距甚远。 於是溟沧派下院的弟子要到玉霄派参加玄文法会的话,不但要提前动身,而且还需门中派专人护卫,免得在路上出现意外。 正值傍晚,晚霞给山中洒落一层的彩色,玉磬声,在半空中响起,一声声,一下下,由远而近。 紧接著,一辆云车踏著光,徐徐而来,晚霞的余色掛云车窗前,好像綃縠轻展,倏隱倏现,美轮美奐。 “青少爷,到了。” 到了洞府前,前面的车夫下得云车,恭敬地撩起云车的珠帘,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云车里的人听到。 正闭目养神的陈青睁开眼,大袖一挥,从车里下来,看洞府的门户已开,他迈步进去,径直往里去。 洞府中有专门引来的一道飞瀑,自上而下,如匹练一样高掛,落下的水气和周围的青石上的宝光辉映,如映月飞云,让周围越发清丽。 感应著瀑布中浸来的凉意,陈青灵台清明,神采奕奕。 “青少爷。” 管家闻声过来,行礼后,站在一侧。 陈青扫了一眼,直接开口,道:“刚去拜访了韩月窈。” 管家一听,笑道:“青少爷已在下院有一定名声了。” 韩月窈乃五大姓之一云琅韩氏之一的嫡女,又向来性子清冷,轻易不见外人。也就是陈青同样出身五大姓,且最近在下院名声鹊起,换个其他人,肯定要吃闭门羹的。 陈青点了点头,一切正按计划进行,他看著不远处的石影水气,一片青绿,道:“听韩月窈讲,马上就要启程前往玉霄派参加这一届的玄文法会了。” 管家一躬身,道:“族中已安排好,到时候青少爷你可直飞玉霄派。” 溟沧派下院的弟子前往玉霄派参加玄文法会,绝大多数弟子会隨宗门安排好的飞舟一起前往,不过五大姓向来自恃身份,一直独自行动。 “那就这样。” 陈青眸光转了转,回到洞府的静室內,於蒲团上坐下。 四下一片寧静,只有悬掛的一座玉钟无风自鸣,其声清越,如崑山采玉,声音所到之处,气机尽数染成紫青,凝成云籙宝字,绽放毫光。 深吸一口气,感应著钟声把身体的疲倦一扫而空,他深吸一口气,沟通体內的无常天书,这一本神秘之书翻开第一页,一行行的文字映入眼眸。 姓名:陈青 年龄:16岁 境界:筑元(元成入真) 功法:《一气经》(新)(1300/1300) 《密云元册》(1300↑/1500) 蚀文:炉火纯青(100000↑/600000) 不去管其他,陈青只盯著蚀文上的进度,不由得笑了笑。 “刻骨铭心”这一中品无常之相確实非凡,自己沉浸於那一位的记忆后,在蚀文上的造诣真正突飞猛进,发生质变。不但立刻从渐入佳境到了炉火纯青的阶段,而且隨著不断地参悟,还在继续进步。 能不开脉就有如此蚀文造诣者,绝对空前绝后! “玄文法会!” 陈青的眸光越来越亮,越来越锐利,似乎感应著他身上的斗志,原本不疾不徐的玉钟之声都变得急促起来,一道道森然之意,如一柄绝世的利剑,即將出鞘,展露锋芒。 时间过得很快,这一日,突然间,从主峰浩然峰上传来一声钟声,此声一响,蕴含著一种莫名的韵律,所到之处,遥遥传开。 第24章 召集弟子 听到钟声,陈青从打坐中清醒过来,他起身沐浴更衣,然后以银冠束髮,披內门弟子法衣,腰间配小印,眸光幽幽,不见其底。 推门来到外面,管家已在等候,见他出来,立刻道:“三位上师召集下院弟子,將要启程前往玉霄派。” 出发前总动员,情理之中,陈青继续往前,来到洞府外,看了一眼停好的云车,径直走上去,坐下后,吩咐道:“走吧,去善渊观。” “是,青少爷。” 云车上的道童低低答应一声,下一刻,一片片的云气冒出,越聚越多,到最后,化为八匹天马之相,曳住云车,冉冉升空。 他现在的洞府在苍梧山第六峰捉月峰上,而善渊观则在主峰浩觉峰上,於是云车停在半空中,稍一辨別方向,就於一声清越的玉磬声里,破空而去。 在飞行途中,陈青偶尔见到,会有银叶飞彩,翩然而过,一圈圈的宝气在半空中激盪,来来回回,乃是其他世家子弟也在赶往浩觉峰所致。 不过这样的飞行法器的声势,远比不上他乘坐的八骏飞云车,更不要提有他这样有童子驾车、玉女持扇的排场了。 溟沧派建派至今已有万载,门中弟子的出身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像陈青这样出身於五大姓或者十二巨室的,才能飞车宝輦,珠履三千。下院的绝大多数子弟,纵然名门望族出身的,最多也就驭使一件飞行法器赶路。至於平民弟子,恐怕只能步行。 飞车继续前进,待快要到苍梧山主峰浩觉峰时,只听半空之中,传来一阵泠泠的妙音,如玉壶倾雪,有一种玉冷。瞬时一道月轮徐徐升起,寒色流转之间,一名清丽的少女踏著宝月,裊裊而来。她的身后,金童捧玉盒,玉女抱香扇,低眉顺眼,规矩十足。 少女一身素色纱衣罩身,玉容精致,足上系一圈的冰色细环,走动间,相互碰撞,清音似春来山顶上的雪水初融,缓缓注入深潭的鸣响,只一听,就让人觉得难以接近,自觉不自觉地退避三尺。 陈青一看,认出来人,正是自己前段时间拜访过的云琅韩氏的嫡女韩月窈,他与之打了个招呼,並排而行,一直到浩觉峰。 到了山门,让人在外面等著,陈青和韩月窈下来,一起往里去。 远处有魏朝开平初年才立的玄武碑,两侧石桥曲曲折折,一排排的垂柳浸水,山风吹过,柳叶落波,发出一声清音,有一种自然的天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沿著方石路一路向前,分別通过道德殿,静清殿,三明殿三座大殿,进入后观。 此时面前是一处卵石铺就小径,两侧布置有不少盆栽青藤,看上去趣意盎然,一派仙家景象,陈青和韩月窈对此早已司空见惯,並不在意,继续向前。 待到大殿前,早有道童守候,见两人来,躬身道:“三位上师吩咐,可直接入內。” 陈青和韩月窈听了,对视一眼,各自整理了一下法衣,同时走入大殿。 这座名大殿名为渡真殿,在浩觉峰上地势最高,大殿內部由四根仙鹤铜柱支撑,下压石雕玄龟。 最前方高起的三层台座上,上有灿然的宝光,耀眼夺目,將四下瀰漫成一片明彩。再仔细看,两男一女三人端坐在上面,每一位都氤氳在一圈的光轮里,顶门上的丹煞之力霞蔚云蒸,连绵不断。 即使只是一扫,也能感应到三人身上那一种无所不在的威严,渊沉如海。 正是善渊观执掌许彦云,左右侧则是德修观执掌高燾和泰安观执掌赵文敏,不但是化丹境界的修士,而且在宗门中的前途光明。 现在的溟沧派如日中天,门中各势力对下院向来重视,能够被宗门委派到此並担任三大下院执掌的人,每一个都是厉害人物。 陈青转著念头,面上平静,他跟著韩月窈一起,向高台上行了一礼后,到一边站定。 “陈子易,苏璋、杜雷音……” 站定的陈青目光落在第一排,眸光闪了闪,他们这些是世家在三大下院里最出色的子弟,被认为有希望衝击这一届真传弟子的天才。 自己虽然这两个月异军突起,但在下院中的名声也好,地位也罢,比起陈子易等人还差一大截。 在同时,一道道的目光也从各个方向投过来,落在陈青身上,他立刻感应到,自己的神识里似乎有星火瀰漫,一簇簇,一丛丛,闪烁不停,有焰明覆盖下来。 他这一番崛起,也引得下院眾人瞩目,就连上面高台上的三位执掌也在关注。 接下来,外面不断有人来,不过每一位都下意识地放鬆脚步,世家出身的自觉站在左面,平民出身的归於右侧,看上去涇渭分明。 不知多久,待一声清越的玉钟声响起,大殿里,一道道的冷色飞射而下,鸣云生烟,玉色暖香,来来回回,回回来来。 在场的每一位下院弟子只觉得身上一冷,下意识提起精神来。 “人都到了。”善渊观执掌许彦云坐在高台上,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开口说话,他的声音如玉钟碰撞,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韵律,道:“这一届的玄文法会在玉霄派举办,我希望都儘可能参加。”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左右两排最前面的內门弟子上,好似等人站出来表態。 不过下面一片安静,一点声音没有。 “果不其然,” 陈青看到这一幕,有一种理所当然,並不感到意外。 十大玄门中,玉霄派、少清派和溟沧派传承最久,都有万年的底蕴,其他余下的七个玄门就差一点。玉霄派和溟沧派的对峙,一直存在。 前往玉霄派参加玄文法会,三位下院的执掌肯定希望下院最优秀的子弟全去,力压其他宗门,出好的成绩。他们身为下院执掌,自是面上有光,也能和上面的人邀功。 而站在陈子易等人位置上,他们已在下院的名声达到顶点,去参加玄文法会的话,成了,名声也无法再提升,可一旦出现意外,那影响就大了,完全得不偿失。 他们现在要做的是镇之以静,只等合適就冲关开脉了,不需要节外生枝! 见陈子易等人指望不上,善渊观执掌许彦云看向其他人,眸光灿然,声音低沉,道:“凡去玉霄派参加这一届玄文法会的,出门在外,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更是我们溟沧派……” 陈青听在耳中,面无表情。 这一套他可不陌生,无非是前往玉霄派参加玄文法会时,诸多门派匯聚,要注意言行举止,听从安排,不可折损门派的名声。 第25章 前往玉霄 半个时辰后,大殿殿门一开,三大下院的弟子鱼贯而出。 不愿前往玉霄派参加玄文法会的內门弟子如陈子易等人,並不停留,径直下了台阶,相继离去,而准备参加玄文法会的弟子,则到前面的广场上集合。 此时日光正盛,金芒满地乱走,大殿中的玉磬声传来,一声声,一下下,厚重中有一种激越,隱隱的,让人有一种奋发向上的精神抖擞。 不多时,天边流云四卷,瀰漫一片胭脂之色,然后一架飞舟冉冉浮了出来,其长三四十丈,上有一幢横臥舟身的三层宝阁,四角檐上悬掛玉钟,十二根短桩从船舷中伸出头来,不雕花纹,不饰宝石,乾乾净净,质朴优雅。 飞舟停下后,十二根短柱耀出光来,一道道的虹桥落在广场上,然后一道温和的声音自上传下,道:“上来吧。” 陈青闻声看去,就见说话的人站在塔楼台阶上,身材頎长,眸光如星,顶门上的丹煞之力森白如霜,不时有银白的弧光跳跃,蕴含锋利,赫然是一位修为精深的化丹修士。 而且这一位化丹修士披法衣,头上不戴冠,看上去质朴大方,但又有一种千锤百炼的沉稳,和自己所见的同族的锦衣华服又傲气十足的化丹修士不一样。 “师徒一脉的。” 看了几眼,陈青有了判断,师徒一脉的化丹修士確实和世家一脉的气质不太一样。 果不其然,接下来,进入塔楼的下院弟子都是所谓“平民”,而世家出身的,无一人上楼,只是冷眼旁观。 又一会,一座远比刚才的飞舟华丽十倍的塔楼缓缓驶出来、其分上下九层,六方开角,朱漆立柱,洞门圆窗,飞檐上掛金铃,坐神兽,塔尖上方,镇有一只聚气铜葫,天光激射在其上,余色碰撞,瑞靄纷呈,望之使人目眩神迷。 除此之外,塔楼的四下,尚有几十名高大魁梧的力士踩著云筏,手持金戈,看上去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天曜塔楼。” 陈青眼眸中倒影出塔楼的金光,世家的做派和师徒一脉不一样,即使出行,也讲究一个排场,大张旗鼓。 “都上来。” 天曜塔楼的四面门户一开,一个懒洋洋却又略显孤傲的声音传出,其人面如冠玉,肌肤细腻,头戴一顶白玉冠,坠著的宝珠垂在一侧,身上披一件雪白法衣,微微勾起的嘴角上的弧度给人一种刀刻一般的锋锐。 话语落下,下院之中世家出身的弟子,纷纷登塔,进入这一架一看就气势非凡且堂皇大气的塔楼里。 世家子弟一走,这一下,只余下陈青等寥寥几个人站在原地,看上去有点孤单,不过陈青却感应到从塔楼上和飞舟上落下的一道道目光,蕴含著羡慕,恨不得取而代之。 五大姓,既属於世家,又超脱於世家,在溟沧派中的地位与眾不同。 陈青眸子变得幽深,溟沧派这一玄门大宗中的势力够复杂的,不但明面上有世家和师徒之爭,暗里五大姓和其他世家之间,师徒各大山头之间,都有竞爭。 不过不止溟沧派,任何大势力恐怕都无法铁板一块,这样的竞爭如能受到束缚,还有利於宗门发展,怕就怕在,一旦超出界限,没了拘束,就会出现滔天大祸。 “大祸。” 不由得,他想到以后那一场註定要波及整个宗门的內乱,心里就是一紧,那可是世家弟子的大劫,连十大弟子层次的人物都殞命了,自己现在的境界修为可远远不够。 “青少爷。” 恍惚间,陈青听到一声呼喊,他顺著从上面传来的接引之力,轻轻一起,在反应过来时,已经进入了飞宫的內部。 抬眼就见赤气氤氳,一波波地在四下迴响,笼罩整个飞宫,隱隱透出光来,好像朝霞一般,渲染周围。 除了管家周仁、四个玉女道童外,尚有一名看上去柔和的女子,一身白裙,青丝垂到身后,用铜环束起,顶门上的丹煞之力落下来,好像刚刚浸染了雨色的松光,有一种幽幽深深的晴绿,让人印象深刻。 见陈青看过来,管家周仁马上道:“青公子,此次族中派钟执事来执掌飞宫,一起前往玉霄派。” 陈青看向对面的化丹女修,客客气气地道:“这一路,就麻烦钟执事了。” “分內之事,青公子太客气了。”钟淑莹这一位女修看上去文静,但一笑时,却又有一种很强的感染力,她说了一句后,又对周仁道:“静室已收拾妥当,先带青公子过去吧,我们马上就要启程了。” 飞宫中的静室,自比不上真正的洞府那样宽敞,但地砖明净剔透,在墙壁上的玉珠映照下,泛著一种羊脂琉璃色,多了三分暖意,非常雅致。 陈青在临窗的木榻前坐下,周仁这管家则去点上放置在玉几上的青铜鼎炉中的香料,裊裊的香气冒出来,瀰漫四下。 吸了一口香气,陈青只觉得神清气爽,隨著自己在下院表现出色,名声越来越响,族中对自己的支持也越来越大了。 在以往,这样的静香,可不是能隨意动用的。 像五大姓这样的世家,最看重天才,只要你脱颖而出,表现出色,向来不吝嗇支持。 当然了,五大姓也向来冷酷,如果你表现达不到族中高层的期许,所有的一切也会收回去,立刻將你放弃,让你自生自灭。 对陈青来讲,从五大姓登扬陈氏起步,远比一介平民起步要好得多。 正想著事,只听从善渊观的渡真殿中传出最后一声钟鸣,先是飞舟和塔楼上耀出一圈圈的光环,冉冉上升,向南行去,然后又是五大姓的飞宫,紧隨其后,余波荡漾几公里,浮光凝彩,金花坠落,玄音清越。 一行人出了苍梧山,一直往南,大张旗鼓,声势极大。 平生第一次出溟沧派,刚开始,陈青倒是兴致颇佳地通过琉璃窗观看飞宫外的景象,看了几日后,就安下心来,於静室內进行修炼。 路上无话,这一日,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然后管家周仁的声音响起,道:“青公子,玉霄派快要到了。” 陈青睁开眼,缓缓运转体內的元真之气,他念头一动,调出识海中的无常天书,书中一阵明光一闪,第一页的字映入眼中。 姓名:陈青 年龄:16岁 境界:筑元(元成入真) 功法:《一气经》(新)(1300/1300) 《密云元册》(1300↑/1500) 蚀文:炉火纯青(100000↑/600000) 第26章 东华诸派 玉霄派,捲云灵崖。 一道巍峨大气的虹桥从一侧延伸下来,径直一头栽进下面茫茫的云海里,泛起一片斑斕的宝彩,看上去光怪陆离。 谢明娥站在桥上,她雪肤大眼,一身宫裙罩身,如最古典的仕女一样,正眨著妙目,看著远处云气一开,从缺口处落下无数的白光,不下千百。再仔细看,每一团白光里,浮现出一只只的飞鸟之相,振翼伸爪,活灵活现。 待所有的白光落下,匯聚在一起,儼然一只极大的飞禽,其上驮著一架华丽的飞宫,时不时,从里面传来阵阵的鸟鸣,极其悦耳动听。 “南华派的人到了。” 虹桥上,和谢明娥並肩而立的田砚看到半空中驮著巍峨华丽飞宫的神骏飞禽,沉声说话,南华派在豢养灵禽飞兽上確实在九州上独树一帜,这样的先声夺人,其他门派可没有。 田砚刚要继续说话,突然半空中又有玄音响彻,如风吹枝叶动,发出沙沙的天籟之音,继而一碧绿到极点的芭蕉叶飘了出来,其上竹阁高立,绿云盎然,一名名的修士或立在檐下,或坐在台阶上,或抱著竖琴,风姿特秀。 如果说南华派的仙禽驮飞宫是一种巍峨大气的话,那现在出现的一叶芭蕉,绿云冉冉,则让人觉得一片青气扑面,清新自然。 “太昊派紧隨其后。” 即使隔得这么远,田砚似乎都能看到芭蕉叶上的那一抹动人的新绿,仿佛有水珠在边缘转动,他面上有了笑容。 谢明娥看到南华派的飞禽和太昊派的芭蕉叶在半空中缓慢接近,两个宗门相熟的人已经开始打招呼了,她明如秋水般的双眸越发明亮。 十大玄门中,南华派和太昊派向来同气连枝,走得很近,所以这一次两大宗门一起前来,肯定也是约好的。 田砚看著两大宗门的飞行法宝越来越近,开口吩咐身边的人,道:“再去传一句话,好生接待两宗的道友。” 虽都位列十大玄门,但玉霄派传承万年,底蕴远比南华派和太昊派更深,但玉霄派一直在拉拢这两大玄门,越走越近。 现在两宗前来参加玄文法会,玉霄派作为东道主,肯定得好生招待。 “又有人来。” 谢明娥挑著眉,看向远处。 此刻天刚拂晓,还一片淡白,泛著丝丝的亮色,忽然间,海天交接处,一点金芒跃出,刚开始微不可见,须臾后,轰隆一声,化为一轮大日之相,高高而悬,其道大光。三座飞宫从大日中冉冉驶出来,一时间,大日的光打在上面,虹霞乱飞,碰撞处,如若巨人敲鼓。 “西三派。” 看清楚后,谢明娥一手捋著垂下来的青丝,西三派是指驪山派、平都教、还真观这三家玄门,因为这三派都在东华洲的西部,且在十大玄门中的势力稍弱,因此自然抱团,三家弟子在外常常守望相助,同气连枝,於是被一同称呼。 “还有元阳派。” 田砚则看向大日之后,那是一道惊天的剑光,即使满空的日色都掩不住那一种霸道绝伦,其横空而来,所到之处,冷气迸射,万千寒意,席捲四方。 如今元阳派势头正盛,儼然直追三大宗门,这一玄门大派在最近百年內的玄文法会上的表现也极其强势,上升势头非常明显。 转著念头,田砚继续安排人,让好生接待。 目送元阳派的弟子入山,谢明娥眨了眨眼睛道:“加上早到的补天阁,东华的十大玄门只余下少清派和溟沧派了。” “少清派和溟沧派。” 说到这两大宗门,田砚面上一片凝重,因为这两大宗门都传承上万年,屹立不倒,门中的势力和他所在的玉霄派不相上下。 东华洲的十大玄门中,少清、溟沧和玉霄被称之为上三宗,已和余下的七个宗门拉开身位。 每一届玄门法会上,也是三大上宗的弟子最为耀眼! “少清派也马上到了。” 在此时,一道略显尖锐的女声从他们身后响起,他们一惊之下,回过头,就见不知何时,身后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头戴玉冠,身披法衣,面容温润,眸子幽深,而那一位刚才开口说话的女修则身材高挑,玉容冷冽,顶门上的丹煞之气垂下来,如宝幢一样,让其有一种咄咄逼人。 两人站在一起,明显开口说话的女修占据主导,气势强上一截。 “周师叔,吴师叔。” 谢明娥和田砚都心里一颤,连忙上前行礼。 吴师叔还好,这一位周师叔出身於定阳周氏,天赋惊人,早早就突破到化丹境界,是玉霄派內年轻一辈中有名的天才。而且其性格严厉,做事仔细,一旦被其发现错处,往往责罚很重。像他们这样的小一辈,没有不怕她的。 周如英扫了两个小辈一眼,继续看向半空中。 下一刻,一点寒芒疾驰而来,所到之处,似乎要把整个天穹撕开,蕴含著不可阻挡的锐利之气,其速度也是快到不可思议,不到三五个呼吸,已经到了山前,然后倏尔扩大,变成扇形的银光,裂帛而出,霎时玉屑纷扬,寒气激烈。银蟒夭矫处,一位冰冷的修士扶袖而来,他的身后,只跟著三个年轻人。 “孤傲高绝。”吴天成看著驾驭剑丸的少清派修士入了崖,笑了笑,对周如英说话,道:“少清派,一直这样的做派。” 少清派算上主事的剑修,这次一共寥寥四人,別说和其他玄门大宗比,就是连碧羽轩、蓬远派等小派都比不上,真的寒酸。不过这就是少清派这一大宗的做派,寧缺毋滥。 周如英点点头,十大玄门中,少清派的真传弟子数量最少,但少清派一直位列上三宗,甚至以前还当过天下第一宗,自然有其独到之处。 两人刚说了几句后,驀然间,有所感应,同时抬头,就见远处整个天穹的云气如水波般轻轻颤动起来,片刻后,耳边听到宏大的响声,如九天上的铜钟激鸣,无数的云气被一道惊人的力量推著一样,一层层,一波波,不断汹涌。 再然后,所有的云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撕开,一架架的飞宫飞舟从缺口中出来,数百持戈力士驾飞舟行於两翼,氤氳宝气,余光瀰漫七八里,浩浩荡荡,灿烂光华,耀眼夺目。 声势之大,前所未有,远远超乎前面到来的其他十大玄门。 周如英的眸子中泛起锐利的光,溟沧派自十二洞天举剑征伐北冥,大胜归来后,门派声势日涨,隱隱有东华洲诸派之首的架势。 吴天成负著手,看著一名名溟沧派的下院弟子出来,他刚开始面上一片平静,但看著看著,见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不少人额头如玉,目有灵光后,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好一会才道:“溟沧派確实天才辈出。” 溟沧派隱为天下第一,如日中天,气运牵引之下,宗门自有天才之辈应运而生,光彩耀眼,不是其他玄门能比的。来参加玄文法会的,肯定不是溟沧派三大下院中最出色的,但观其气,已有非凡之姿。 “而且,” 吴天成目光在从飞舟上下来的溟沧派下院弟子身上掠过,这些人衣饰简单,气质坚毅,可见溟沧派师徒一脉的年轻弟子也天赋出眾啊。 第27章 暗流涌动 听到吴天成讚嘆溟沧派师徒一脉的弟子不凡,周如英这一位玉霄派的化丹女修一双丹凤眼里闪过一道寒色,冷声道:“溟沧派师徒一脉蓬勃发展,越来越强,不是好事,迟早酿成大祸。” 吴天成一怔,继续看向下了飞舟后举止沉凝的溟沧派师徒一脉的弟子,以及神采飞扬的溟沧派世家弟子,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沉思。 周如英顶门上丹煞一动,光芒密如繁星,不断闪烁,让她整个人身上瀰漫著一种肃杀冰冷的气息,继续说话,道:“平民之辈,最贪婪狠毒不过。他们在下风时,能偽装隱忍,但一旦起了势,立刻就会爆发,疯狂报復他们羡慕嫉妒的世家之辈。” “你看著吧,別看现在溟沧派门中兴盛,天才辈出,以后师徒一脉和世家势力肯定爆发大衝突,酝酿內乱大祸。” 吴天成认为事情不会这么严重,但周如英分析的也很有道理,他不由得嘆息一声,道:“还是上人智慧如海,將这样祸乱的萌芽早早扼杀。” 和溟沧派不一样,玉霄派无有师徒传承,世家大族把持整个宗门。特別是他所在的吴氏和周如英在的周氏当年联手,把诸多外姓一一打翻在地,令吴氏和周氏在玉霄派中一手遮天。 宗门的洞天真人,多出於这两大世家。 周氏在玉霄派乃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连吴氏都无法与之相比,周如英比任何人都赞同世家执掌宗门的决断,她点头道:“上人执掌宗门,我们玉霄派早晚凌驾於东华洲之上。” 虽然现在溟沧派声势极大,其现任掌教秦清纲和渡真殿殿主卓御冥威势无双,但他们玉霄派的灵崖上人得道更早,修为深不可测,玉霄派在他的执掌下也欣欣向荣,一直在追赶,差距越来越小。 在此时,陈青立在飞宫的台阶上,看著玉霄派山门之景。 只见眼前一片云海,白茫茫的,蜿蜒何止几千里,而其中的一座座山峰尽数被云气所掩,余下一个个的峰头,就如传说中的仙女挽起的髮髻一样,灵气腾空,祥光縈绕,宝彩流转之间,自有玄音清越。 时不时,就会有一颗星斗陡然间大亮,然后骤然落下,投身於云海中,到最后,灿然的余光挥洒,激射到山峰上,照亮一片。 和溟沧派龙渊大泽的幽深广袤相比,玉霄派的气象更显神秘浩瀚,云海灵山,星斗西落,一切尽在一种仙气中。 看了一会,陈青才下了飞宫,领著带来的人,进入灵崖。 迎面是一道直入云霄的石阶,两侧竹林的新绿在平滑如镜的青石上氤氳,自有一种扑面的青气,而山阶转折之处,多设有巍峨的门楼。 门楼之后,又有专门整理出来的平台,三五成群的白鹤站在上面,悠閒剔著翎羽,坠下的毫光都有一种清新之意。 陈青一边打量著沿途的风物,脚步似乎也轻快起来,不知不觉间就来到山腰。 眼前出现一排排的香舍,占地不小,每一处门前有池,门后种竹,大片大片的山云不断从四面八方下来,越积越多,越来越厚,然后轰隆一声,化为一种比雪更香的灵机,细细碎碎的,坠到周围,全是灵光宝彩,不见半点阴霾。 只看了一眼,陈青就收回目光,玄门大宗很重规矩,以溟沧派如今的声势和地位,即使玉霄派暗地里有什么想法,在明面上肯定无可挑剔。 以溟沧派如今的声势和地位,其在灵崖上的住处肯定是一等一的。 隨便选了一处香舍,他推门进去,立刻就有一根宝柱从地下徐徐升起,柱身上泛起层叠的咒文,排列组合,和基座上的地气所化的莲花之相辉映,氤氳一圈圈的光轮,腾空而起,把整个香舍绕了起来。 这是表明,此处香舍已有人入住,其他閒杂人等,无事不能入內。 衣袖中抖著明光,陈青径直到了里间,在静室內坐下。 临窗是细纹竹榻,榻前是玉几,几上放置鼎炉,炉里烧著上好的香料,裊裊的烟气冒出来,如松色青青,转来转去,有一种沁人的凉意。 置身其中,似乎赶路的烦躁和疲惫一扫而空,让人精神抖擞。 深吸一口气,陈青眸光动了动,目光眺望远方。 隨东华诸派的弟子到来,整个灵崖上,大片大片的祥云宝彩,交相辉映,把一直密布的山云都映上一层亮色,相互碰撞间,如无数的银叶飞花,来来回回。 通过亮色,发现一排排的香舍隱在半山腰的松竹间,再远处,悬瀑飞泉,水声似珠玉,一派出尘脱俗。 但再仔细观看,四下又似乎氤氳在一种冷峭里,稍一感应,就有沁人的锐利和寒意,丝丝缕缕,若隱若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眾玄门弟子齐聚玉霄,是要在即將召开的玄文法会上爭锋,天人交感之下,自有一番凛然的气象! 正在这个时候,有童子敲门进来,向上行礼,道:“青少爷,若云夫人一会登门拜访。” 陈青听了,神情一振,从云榻上起身,大袖一挥,道:“召集人手,隨我到外面等候。” “是。” 童子答应一声,下去安排。 待眾人集合,陈青领著他们,来到香舍前,立在台阶上,他站在最前面,神情平静。 不多时,只听一声声清越的铃鐺之音响起,继而一片片的彩色由远而近,状若花瓣,繽纷多彩,洋洋洒洒,香气瀰漫之间,如烟似霞。 紧接著,一辆云车出现在花海中,徐徐而来,待到了香舍前,车上的珠帘被人挽起来,现出里面的少妇,她梳著高髻,身披宫裙,此时她趺坐在云榻上,腰肢笔直,妙目流转,自有一种雍容。 见香舍前迎接的一行人,云车上的少妇玉容上浮现出一抹笑意,她提裙下来,后面有玉女金童,捧香炉,打宝扇,垂眉低目,规规矩矩。 陈青主动迎上去,微微行礼,道:“十一姐。” 来的少妇陈若云看著眼前的同族之人,见其身材頎长,容貌俊美,冠上一侧丝絛上垂下的珠玉泛著幽色,让他的眸子深沉如渊。 她心里有点惊讶,即使自己所嫁的吴氏乃玉霄派中仅次於定阳周氏的顶级世家,但在吴氏年轻一辈中有这样风采的也寥寥无几,恐怕也就最出色的吴丰谷能压一头了。 娘家有这样出色的子弟,陈若云非常高兴,她声音轻柔好听,道:“都是一家人,不用什么虚礼。” 在玉霄派遇到同族之人,陈青也感到亲切,道:“十一姐,我们到里面说话。” 第28章 乘风破浪 进了香舍,到了厅中,分宾主落座。 外面一轮新月,冷光激射,透过琉璃窗,打在玉几上茶盅的边缘,和瀰漫的茶香氤氳,於斑斕中自有一抹明净。 閒杂人等已退下,陈青看著对面的女子,离得近了,还是能够看到岁月在对方容顏上留下的风霜。 在玉霄派,於吴氏族中,她这样一个陈氏女子要撑起一片天,並不容易,肯定要比在溟沧派难得多。 和亲,这两个字沉甸甸的。 陈若云似乎察觉到陈青所想,她放下手中的茶盅,顶门上的丹煞之力一转,发出一声轻鸣,然后散作有形无质的金花,飘飘摇摇,让她的声音浸染一种莫名的韵味,道:“在外居,大不易。不过有得有失,如果一直待在陈氏,恐怕我也修炼不到化丹境界。” 陈氏是溟沧派五大家之一,底蕴深厚,但毫无疑问,任何势力掌握的资源也是相对有限的,必须重点培养拔尖的,不可能雨露均沾,任由子弟隨意挥霍。 一旦族中子弟上升势头不行,潜力耗尽,就会被无情地拋弃,任其生灭。 这样的子弟想更进一步,得自己想办法爭取。 远嫁於外,是一条別无选择的路子。 对於此,陈若云不太想多说,她坐直身子,看向陈青,进入正题,道:“此次玄文法会,不太一样,你最好小心行事。” 听到此话,陈青眸光清幽,他若有所思,开口道:“十一姐,这一届玄文法会上,有人要故意针对我们这些溟沧派弟子了?” 实际上,自从十二洞天北伐妖部,溟沧派势力大增后,就引得其他势力忌惮,常被有意联合抵制。 在其中,以玉霄派这同样传承万年的大宗抵制最强烈,几乎毫不掩饰。 玉霄派有这样的底气,毕竟万年来,玉霄派也曾执过东华诸玄门牛耳,上三宗之一,名副其实。 如今这一届法会玉霄派作为法会东主,他们肯定有所动作。 见面前的同族心中有数,陈若云点了点头,玉容上的凝重不减半分,道:“这一届不同以往,他们决心很大,找来了蚀文造诣极深的人物参加玄文法会。” 顿了顿,这一位陈氏女子说出她听到的消息,道:“那蚀文造诣极深的人物,便是吴氏族中最出色的吴丰谷见了都甘拜下风的人物。” “吴丰谷。” 听陈若云介绍这一位吴氏天才,陈青剑眉轩起,对方天赋惊人,甚至比自己所知的同族天才陈子易都强上不少。 能让这样的天才都退避三舍,那这一届玄文法会上玉霄派推出的人的蚀文造诣该是何等深不可测? 玉霄派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在这一届玄文法会上好好杀一杀溟沧派的威风了? 有此判断,陈青不但不畏惧,反而越发兴奋,眼眸中光芒大盛。 要扬名立万,不怕风浪大,就怕风浪不大!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见陈青自信昂扬,整个人几乎放出光来,甚至引得四下气机,绕於周匝,如千百飞玉白芒击打,冥冥中有一种激盪清越之感,錚錚然有声,陈若云暗自摇摇头,知道自己这一行適得其反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自己的告诫不但没让这同族少年警惕,反而激起了对方爭强好胜之心,决定在这一届玄文法会上力挽狂澜。 她不再多说,同是陈氏出身,她分外明白世家子弟的自信和傲气,这个时候,旁人劝也不会听。 反正她来这一趟,已经尽到了同族之谊,不会强求。 其他的,就隨缘吧。 於是接下来,陈若云不再提此事,反而找了几件她嫁到吴氏后发生的趣事儿讲了讲,欢声笑语后,告辞离开。 在台阶前,陈青目送对方乘来时所坐的云车离去,渐渐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片片的山云从天边涌过来,把云车离去的余色掩去,好像根本没出现过一样。 又站了一会,他才一挥袖,转过身,迴转香舍。 对方好意,他铭记於心,以后自会报答。 “至於玉霄派的安排,” 立在静室的大窗前,陈青眉宇间满是锐利之气,他身怀利刃,早生杀心,说不得先发制人,秋风扫落叶。 离溟沧派下院弟子们所居的香舍不远处,有一座大殿,日色刚一入內,似乎就被地面上如墨玉般的砖吞噬了光影,只余下一片斑斕,落在藻井上的凤鸟图案上,若隱若现,似乎隨时会发出一声轻鸣。 一名俊逸的青年人端坐在高台上,他身披法衣,上面绣著一只仙鹤,单足而立,长喙点在肩部,和垂下来的翡翠色玉珠一碰,泛著一种奇异之色。 他收回看向溟沧派下院弟子所在之地的目光,神情莫名,道:“溟沧派如今的气象真是惊人。” 坐在另一侧的是个美丽少女,青丝白裙,五官精致,她垂在一侧的余发上束著铜环,上面的冷光让她的声音都有一种空灵,道:“溟沧派自攻伐北冥州,压制了妖族,没了后顾之忧后,门中英才辈出,东华诸派难以与之相比。这一次溟沧派来参加法会,即使不是全力以赴,但也不乏天赋超卓之辈。” 刚才说话的南华派弟子左云眸光幽幽,道:“溟沧派过於兴盛,所以门下弟子习惯蛮横无理,仗势欺人。” 来自於太昊派的少女姜琤然点了点头,看向下方,美丽的容顏上浮现出淡淡的光,道:“南宫师弟对此,更有切肤之痛。” “確实。”左云的目光也转了过来,道:“不过这一届法会上,南宫师弟亲自出手,正好打压一下他们的囂张气焰。” 被两人称之为南宫师弟的是一个瘦弱的少年,他人在柱子的阴影里,皮包著骨头,眼眶深陷,此时眯著眼,有一种虚弱,声音也有一种嘶哑,道:“溟沧派的人欺人太甚,这一次我肯定全力以赴。” 说完后,他身后的阴影里,似乎传出一声奇异的鸟叫,让阴影的色彩变得更浓,就好像被墨色浸染了一样。 看到这,左云目光一缩,旋即恢復正常,道:“南宫师弟,只要这一次功成,玉霄派自会拿出灵药,延长你的寿命。” 第29章 法会开始 自那日后,陈青就在舍中闭门不出,修炼《密云元册》,参悟玄功。 隨著时间的推移,渐渐地,从琉璃玉窗上,映照出越来越多的新色,如越来越多的云打在上面,碰撞之中,越积越厚,隱隱的,有一种秋色里沉淀的寒光,明净不染尘。 异象一直持续下去,越来越明,越来越亮,整个室內似乎响起清音。 好一会,所有的异象敛去,室內的陈青睁开眼,缓缓把元真之气沉入丹田,只一动,就有大河奔腾之音,可见其雄浑到匪夷所思。 深呼吸一次后,他心意一转,识海中的无常天书悄然翻开第一页。 姓名:陈青 年龄:16岁 境界:筑元(元成入真) 功法:《一气经》(新)(1300/1300) 《密云元册》(1500↑/1500) 蚀文:炉火纯青(120000↑/600000) 以陈青现在的资质,修炼《密云元册》这样的玄功,顺畅自如,轻鬆写意,水到渠成,不会有一丁点磕磕绊绊。 按照这样的进展,只要回到溟沧派,就可著手开脉了。 不过要想以一等玉液华池开脉,那必须在这一届玄文法会上扬名,闯出大名头才行! “玄文法会。” 陈青抬起头,算一算时间,法会明日就开始了,虽然法会之期长达一个月,但他有自己的打算,决定一开始就参加。 次日,他整理仪容,换上一身溟沧派下院內门弟子的法衣,戴银冠,戴玉佩,从从容容离开香舍,不疾不徐地向云都峰去。 云都峰在这一云崖的正南,峻秀高拔,瑰丽雄奇,其常有远林掛虹,深湖藏黛,出了名的大气磅礴,是以被玉霄派定为这次玄文法会的道场。 走在山道上,陈青放眼看去,各派弟子往来不绝,俱是一身清气,气质不凡,一看就有不浅的根基。 这也正常,毕竟玄文法会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通常是十六派的精英弟子才会参与,他们可是宗门以后长老的种子,岂能不风采照人? 不过即使眾弟子峨冠博带,俊逸自然,一派超逸绝尘,但陈青在其间,却更为出眾,不说鹤立鸡群,但绝对耀眼夺目。 他的出现,让不少人目光移过来,有一种好奇。 陈青视若无睹,径直向前,一直往上走,待到前面出现一座道观山门才停下来。 山门按法会惯例共分三个门洞,三个门洞上面分別书写“天”“地”“人”三字,“天门”歷来供东主弟子驻守,“地门”为与会各派弟子切磋,“人门”则是留个世俗之辈,让他们开一开眼界。 “天,地,人。” 看在眼中,陈青的眸子里一片深沉。 按照常理,他身为溟沧派的弟子,要从“地门”入,但他参加这一届玄文法会是要扬名立威的,自不会走寻常路。 直接来到天门跟前,陈青挑眉看向门上书写的一排名字,上面记录著已经踏入天门的各派弟子。 现在上面的,全是玉霄派弟子。 盯著看了一会,陈青拿起一支笔,將自己名字和出身门派在门前的贴单上一写,只听一声声如刀似剑的鏗鏘碰撞声,他留下“溟沧派陈青”五个字后,抬袖进入“天门”。 行了三五里地,在转角处,立一铜亭,四下栏杆围著,里面玉几上放一方形鹤嘴的铜炉,裊裊的烟气氤氳,让里面端坐的人看上去如在云端,高不可攀。 亭子里的,肯定是玉霄派的守关之人了。 想到这,陈青运转玄功,身上气机一起,如出鞘之利刃,直指上方。 坐在亭中闭目养神的吴雷驀然感应到四下的气机陡然一寒,冥冥中听到一种刀剑交碰的杀伐之音,他怔了怔,才睁开眼,看向下方。 一眼看到立在山道上锐气十足的陈青,再看清对方身上的溟沧派法衣后,这一位玉霄派的弟子吴雷双眉不由得立了起来。 原本还以为安排自己在此守关,只是走个形式,毕竟玉霄派乃传承万年的大宗,威名赫赫,如今又是东道主,罕有別派弟子会走“天门”,主动挑战。 更何况,这还是法会刚开始的第一天! 念头一转而逝,吴雷起身,开口说话,声音洪亮,道:“哪一位道友?” “溟沧派,陈青。” 回答一出,声音在四下迴荡,每一下都蕴含金石之鸣,似乎让落下来的天光都拢上一层音轮,变得冰寒。 “陈青,登扬陈氏的子弟?” 同样出身於大世家的吴雷目光如电,盯著陈青,对方身上的气势锋芒毕露,偏偏整个人的气质又幽深厚重,给人一种奇异的和谐,让他就是一惊。 定了定神,他才开口道:“这位陈道兄,你走天门,那就是邀斗了,选文斗还是武斗?” 文斗,就是如莫远一般切磋蚀文推演,武斗,则是比较技击之术。 玄文法会以文为主,但修士在外,降魔除妖也好,抢夺宝地仙丹也罢,都缺不了杀伐,所以武斗也不可少。 话虽如此问,但吴雷倾向於眼前这一位陈青选择文斗。 虽然修士筑元后,修道者双臂有千斤之力,能力搏狮虎,碎石开碑,但像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对此不屑一顾。 因为开脉后,他们就能学得上乘法门,飞剑斩颅,撮土成钢,修士的实力大多都体现在法宝和飞剑上,肉身的技击小道罢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话音刚落,陈青已经给出了答案,道:“我选择武斗!” “武斗?”吴雷確认了一下,见陈青確实坚持,深吸一口气,道:“也好。” 说完后,他从上面的铜亭中一跃而下,稳稳站在山道上。 “请!” “请!” 各道一声请字,两人几乎同时运转玄功,元真之气充斥於拳头上,不约而同地挥出,碰撞在一起。 两人也没用什么技巧,就是实打实地碰撞,只一下,就听一声轰然大响,然后无数的星火迸射。 碰撞过后,陈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稳如泰山,而吴雷却被传来的反震之力带的踉踉蹌蹌,往后倒退了七八步,面色变得铁青。 两人差距明显,一下就分胜负。 第30章 武斗文斗 稳住身形,吴雷运转元真之气,碰撞后筋骨的不適一扫而空,他知对方这是下手存了分寸,没全力以赴,於是稽首行礼,道:“陈道兄玄功精深,我自愧不如。” 玄文法会,本就鼓励十六派门中弟子相互切磋较技,无论输贏都是一桩美谈,他技不如人,就乾脆认输,也是光风霽月,光明磊落。 “承让。” 陈青还了一礼,又说了几句,然后离开,沿著山道,继续向上。 波澜不惊中,他又通过一场武斗和一场文斗,连续斗败了两名比吴雷更厉害的玉霄派弟子。 两侧松柏郁郁青青,山风吹下,青绿的影子交织成的光轮在台阶上滚来滚去,携击败三名守关的玉霄派弟子的气势,陈青身上的气势越来越盛,恍若实质。 行走间,恍惚中,隱有无数的刀光剑影,从他脚下跃出,於斯碰撞迴响,传得很远。 遥遥看去,山道上,一道不可阻挡的锐利冲霄而起! 这样的声势,已引得“天门”后玉霄派弟子震动,此时此刻,头梳飞仙髻的周蓁瑶站在亭前,一双略显奇异的青眸,正看向徐徐走来的陈青。 在她的感应里,山道上,不知何时,大片大片的白云瀰漫过来,其越来越多,越来越厚,让本来的云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沉,到了一定程度,化为一片森白,粼粼的天光映在上面,有一种刺人的寒意。 置身其中,如沉浸於汪洋的白色里,不见其底,整个人都有一种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恐慌和难受。 周蓁瑶还想继续细看,就觉得双眼一疼,如被针扎,知晓已经到了极限,连忙垂下眼瞼,运转玄功,玉容上一片冰冷。 只能观察到此,一方面,她虽天赋异稟,但观气之术並不好修炼,也才堪堪入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来人根基深厚,以观气之术望之,消耗大。 停下脚步的陈青识海中的无常天书微微放出一道光,如开竖瞳,看向上方,让他若有所觉,顺著看过去,就见一名眉目如画容顏绝美的青眸少女,若有所思。 在刚才,对方应该以秘术窥视自己,不过这无伤大雅,反正在此世界中,极少有那一种不可思议洞彻所有的观气之术。即使有,也不是对方一名尚未开脉的玉霄派弟子所能修炼的。 再退一步,刚才无常天书的反应,已自动挡住窥视,绝对让对方无功而返。 “想不到无常天书还能如此,” 陈青有一点惊喜,如此秋风未动蝉先觉,对以后己身修炼大有帮助。 所有的念头转瞬即逝,陈青一扶头上银冠,眸光森幽,看向上方,声音沉沉的,冰冰冷冷,道:“溟沧派弟子陈青,前来邀斗。” 一言发出,传出的声音中蕴含了他修炼的玄功之力,声音所到处,一圈圈的音波大如霜轮,相互碰撞间,余气鸣玉溅雪,瀰漫四下,让周围的温度都变低了几分。 他虽不惧对方的观气之术,但对方上来就大刺刺地窥视,委实有所失礼,不是玄门大宗弟子明面上应该有的做派,他自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周蓁瑶见此,心知理亏,她微微吸气,一提身上的藕荷色襦裙,翩然而下,盈盈一礼,道:“定阳周氏周蓁瑶,见过这一位陈道兄。” 陈青目光一凝,定阳周氏把持的玉霄派乃是这一万年大宗,在东华洲显赫至极,罕有世家能与之相比,而且周氏之女皆以美貌出眾,现在一看,果然绝色,气质出眾。 而且再仔细看,对方身上气机圆润如意,一看就是玄功精深,已达圆满,只需玉液华池,就可登关开脉了。 自入“天门”后,这绝对是他遇到的玉霄派中最出色的弟子! “周道友。”陈青声音平静,开门见山,道:“我选择和道友文斗一场,比一比蚀文的理解。” “文斗。”周蓁瑶手一引,道:“我们到亭中去。” “好。”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亭子,相对而坐。 周蓁瑶深深地看了陈青一眼后,伸手一拨几上似玉圭一样的通讯法器,一圈亮色耀出。 不多时,只听一声清唳,然后一道如天鹤一般的清光由远而近,撕裂大气,须臾到了亭中,然后稍一盘旋,落下后,化为一束宝卷。 宝卷自然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蚀文,稍一观看,就让人觉得眼花繚乱,神识之中,好像乱龙起舞,阻挡不住。 “这是一封宝卷。”周蓁瑶取出两份竹筹,推给陈青一份,玉声清脆,道:“我们比拼一下谁能解读的內容多,陈师兄没有异议吧?” 陈青表示赞同,以玉霄派这样万年大宗的底蕴,又是这一届玄文法会的东道主,肯定爱惜羽毛,绝对公平公正,提供的蚀文宝卷不会有问题。 “开始。” 两人同时说一声,目光盯著打开的宝卷,开始解读。 天光透过云气,落於亭中,將四下染上一层夕阳的红晕,如浸染了秋色一样,大片大片的嫣红连绵,一男一女两人如白玉雕像,一动不动,只有手中的竹筹发以及笔落纸上的声音响起,一声声,一下下,连绵不断。 不过隨时间的推移,亭中不管竹筹拨动的声音也好,落笔书写的声音也罢,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不如刚开始那样连贯,到最后,更是半天才响一下。 不知不觉,待一轮明月升起,照在几上,几上染上一层冰白,让周蓁瑶身上多了三分刺骨寒意,本来就沉重的眼皮几乎要抬不起来。 这是极力解读蚀文,精气神消耗过大,再强行坚持下去,就要折损根基了。 已达极限,不敢硬撑,周蓁瑶果断停下来,玄功自然运转,顶门上映著天光,虚澄一片,冰冰凉凉之意透下来,让疲倦渐去。 缓了缓后,她看到摆在身前的一叠纸,上面瀰漫著墨香,玉容上浮现出一抹欣喜,不过待她看向对面时,刚浮现的笑容立刻消失。 第31章 一路通关 对面的陈青將竹筹放到一侧,继续在解读蚀文。 一打书页在他身前摆开,字跃纸上,一撇一捺,神气焕发,看在眼里,让人如沐春风,心旷神怡。 与之相比,自己不但解读出的蚀文內容页数少,而且最后因为疲惫不堪,写在纸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涂鸦一样,不忍直视。 周蓁瑶越看,越是心惊,青丝上的玉珠余色泛著冷意,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手脚冰冷。 两人之间在蚀文造诣上的差距,过於明显了! 似乎感应到周蓁瑶的目光,陈青停下笔,抬起头,面容平静,开口道:“周道友,承让了。” 周蓁瑶摇摇头,勉强打起精神,语气中满是苦涩,道:“陈道兄不必谦虚,你在蚀文上的造诣远胜於我。” 陈青没说话,对方的蚀文造诣在同龄人中实属顶尖层次,但谁让对方碰到的是自己,对方只能认倒霉了。 深深地看了陈青最后一眼,周蓁瑶起身离开,沿著山道,很快就消失於山云后。 只余下陈青一个人,坐在亭中,夜深了,山上的寒气越来越重了,寒气拢在身后,一片寒气里,有一种春寒料峭洗炼后的寧静。 山顶上,一座大殿里。 周星回负手而立,他身前立一铜镜,高有丈许,绕有星纹,此时镜面上,粼粼的光芒如水波一样展开,回放刚才周蓁瑶和陈青的文斗。 作为一个局外人,刚才文斗的一切被他洞彻。 冷光此时从后面的大窗里激射而入,落在他脚下平滑如镜的玉砖上,迸射细碎的寒芒,像无数的银鱼在波光里起舞,映照出这一位已经开脉的定阳周氏天才人物越来越冷的面容。 和全神贯注的周蓁瑶相比,披溟沧派法衣的少年实在过於从容。 对方解读蚀文,如行云流水,一切尽在掌握中,那一种高屋建瓴之感,即使通过镜光遥遥观看,都快扑人眉眼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蚀文造诣上,两人的差距实在是断档了! 好一会,周星回一挥手,一道道的清光收敛,齐齐回到铜镜里,倏尔消失,整个大殿重新恢復平静,只有外面的月色倾洒下来,不闻声音,一片霜白。 他眉头紧锁,神情阴晴不定。 以陈青表现出的蚀文造诣,就是在玉霄派下院中,恐怕也只有寥寥几人能与之匹敌,还不敢说稳压一头。 而这样的人物,不太可能到“天门”之后守关,和陈青文斗的。 他们在玉霄派年轻一辈中有不小的声望,赫赫有名,而且基本已经得到身后势力的认可,正全力支持,要上位真传,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下场的话,贏了,理所当然,不会让他们更进一步。可一旦马失前蹄,输给了陈青,那恐怕会被竞爭对手们抓住痛脚,进行清算,真传之路就此而断。 如此得不偿失,就是他们想下场,他们身后势力也会阻止,不让他们冒险。 “难道让陈青一路通关不成?” 半个月后,灵崖上,溟沧派驻地。 云气从四面八方来,越积越多,但被一排排香舍上所设的禁製法阵所阻,继而化为大大小小的霜轮之相,上升下沉,来来回回,耀白明彩。 可即使如此,也驱散不了驻地中笼罩的一层压抑气氛。 坐在云榻上的郑幼安戴一顶白玉冠,披一件雪白法衣,他极其罕见地看向吕公显,主动开口,道:“还没人能上去?” 从溟沧派出发,到玉霄派,他都对吕公显这一位师徒一脉出身的化丹修士视若不见。而现在,两人不但同居一室,他还主动说话,可见溟沧派在灵崖上遇到了大事。 吕公显坐的笔直,顶门上悬一枚剑丸,不时飞来亮色,打在上面,余芒坠下,映著他一双向来锐利的眸子,此刻他也神情肃然,道:“阻路的人有备而来,斗不过。” 郑幼安听了,冠玉一般的面容上浮现出黑气,来参加法会的溟沧派下院弟子们被人堵在“地门”之后,半个月过去了,无人能过关。 按照这样下去,法会结束后,恐怕都无溟沧派下院弟子能登顶三山门。 这对溟沧派下院来讲,绝对大失顏面! 吕公显虽然不像出身于于十二巨室排名第一的瑞平郑氏的郑幼安那样死要面子,但如果这一届玄文法会如此虎头蛇尾,他作为领队,也面上无光,回去不好交代。 只是拦路的几名他派弟子蚀文造诣委实太强了,別说溟沧派到玉霄派的下院弟子,就是现在还留在下院的那几名最出色的来了,也不一定过关。 吕公显顶门上的剑丸的白光映出他眸子里的寒色,给玉霄派记了一笔。 虽然现在拦路的是碧羽轩、广元派、太昊派、南华派等宗门的弟子,但玉霄派一直若隱若现。 也就是玉霄派顾忌东道主的身份,不然的话,恐怕早跳出来了! 正当两人束手无策,令室內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时,外面有人过来,立在门口,向里面行礼。 郑幼安看了一眼,见是自己带来的人,於是招手让其进来,沉著脸,道:“什么事?” 他最近心情不好,脾气也大,身边的人都不愿意往他跟前靠,现在这小子一反常態,还笑容满面,难道有好事? 被郑幼安一双冰冷的眸子盯著,青衣小廝打了个寒颤,他定了定神,组织语言,才流利地开口道:“刚才有消息传来,下院中的陈青在天门后连续破关,玉霄派阻拦不住,他极大可能会登顶。” “什么?”一听这个,郑幼安忍不住从云榻上站了起来,他盯著来报信的小廝,道:“此话当真?” 感应到郑幼安目光如剑刃一样刺在身上,青衣小廝强忍不適,连声道:“千真万確,千真万確!” “哈哈。”確定为真,不是乌龙,郑幼安笑出声来,顶门上的宝轮轻颤,坠珠碰撞,悦耳动听,让他的声音氤氳上一种清越,道:“门中有难,就能脱颖而出,我世家儿郎,果然好样的。” 说完后,郑幼安瞥了一眼吕公显,眼中世家子弟对师徒一脉的优越感呼之欲出。 在此时,吕公显倒没有太在意郑幼安的眼神,毕竟早已习以为常,反而他听到“陈青”这个名字时候,面容上浮现出少许的诧异。 第32章 耀眼夺目 离法会结束还有七天。 只听一声轻响,一道白气笔直而来,须臾后,白气到了台阶上,倏尔落地,余光如雪浪四溅,周星同收起法宝,稳步走进大殿。 於高台上展袖坐下,他眸光沉沉,径直问道:“西川去了?” 作为玉霄派下院的大师兄,很多时候,他在下院发號施令,掌控全局。 “是。”周蓁瑶在不远处,身后墙壁上掛著的梧桐金叶托著明珠,灿然的珠光化不开她妙目中的阴霾,道:“算一算时间,也快结束了。” 少顷,一名颇清秀的少年也从外面进来,迎著眾人的目光,面容铁青,道:“技不如人。” 这话一落,大殿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周西川已是他们玉霄派下院中蚀文最出色的之一,连他都折戟沉沙,“天门”后的那一位溟沧派弟子陈青的蚀文造诣確实深不见底。 半晌,周星同扫视全场,开口打破了殿中的沉默,道:“陈青马上就要通关,过天门而登顶,你们谁去阻他一阻?” 说著话,目光转了一圈,落在大殿最前面的一名青年人身上。 对方身长七尺八寸,戴玉冠,披法衣,朗目疏眉,玉质金相,只静静而立,就有一种神采飞扬的气度,让人下意识自惭形秽。 纵然殿中诸玉霄派下院弟子人才济济,但对方却格外耀眼,甚至让人想到鹤立鸡群。 感应到周星同目光中的鼓励和敦促,吴丰谷抬起头,面无表情。 两人一上一下,对视间,隱隱的,无形的森然瀰漫,难以形容的冷冽激射,离得近的人,身上的肌肤如被针刺。 周蓁瑶看到这一幕,拢在袖中的手攥紧。 自家族兄这么做,一方面,自是吴丰谷確实天赋惊人,有机会阻击来势汹汹的陈青,挽回局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吴丰谷乃吴氏之人,不是他们定阳周氏的人,推他出去,不管输贏,都有说法。 不过很明显吴丰谷確实沉得住气,眾目睽睽之下也能顶著压力不站出来,她不得不一扶云鬢,声音儘量轻柔,打圆场道:“不如就放陈青登顶,反正南华派的南宫笑平等著,就等陈青最意气风发时,一举击溃他的道心。” “言之有理。” “正该如此。” …… 周星同看著同门的反应,暗自嘆息一声,他面容冰冷,道:“就这么办吧。” 没了玉霄派弟子的阻拦,陈青畅通无阻,很快看到“天门”尽头的白玉牌楼。 他站在台阶上,看著牌楼的玉色和台阶的深青相磨,一片斑斕,眸光明亮。 念头一转,识海中的无常天书翻开,第一页上已有变化。 蚀文:炉火纯青(130000↑/600000)。 这一路行来,与玉霄派的下院弟子不断文斗,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120000到130000,蚀文造诣又有进步。 通过无常天书,他得到那一位蚀文大家记忆,但只囫圇吞枣,离全部继承差一大截。如今在玄文大会中,边斗法,边对照,边思考,於融合贯通中,步步生莲。 蚀文之道,对以后修炼大有帮助,这一种稳扎稳打的进步,令人喜悦。 站了一会,陈青整理衣冠,过百丈石阶,来到牌楼前。 离得近了,才发现,牌楼並没完整的门户,而是一道惊虹掛下来,如门半掩,不计其数的明彩从四面八方涌来,打在上面,形成妙音宝轮,发出清越之音。 每一届玄文法会的东道主,在布置上都別出心裁,力爭留下属於自己的烙印,玉霄派也不例外。 从惊虹下穿过,抵达山顶。 上面地势极平,非常开阔,正有一道道的灿然的星光打下来,落在一座座高台上,扑簌簌的亮色如银花坠落,美轮美奐。 脚下是一处如琉璃般明净光明的云台,被刚穿过的牌楼的玉色所辉映,似乎感应到陈青通关的气机,表面开始浮现出水纹涟漪,一行行的蚀文如锦鳞般从其中跃出,聚拢而来。 这一刻,万千宝彩,绕於身前,斑斕七色,光芒大盛,即使在这山顶中,他都极其耀眼,让人无法忽视。 这是设计好的“天门”通关仪式! 见陈青从“天门”通关,出现在云台上,剎那间,山顶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这一个月来,凡是在玉崖上的门派,都发现了这一届玄文法会上的暗流涌动,一切尽在不言中。 玉霄派等势力確实准备充分,並真的拦住了溟沧派的下院弟子,让他们无法从“地门”登顶。眼看溟沧派如今这声势显赫、隱有天下第一的宗门要在这一届玄文法会上灰头土脸,颗粒无收时,陈青却突然横空出世,撕裂了笼罩在溟沧派下院上的阴霾。 在天门后一路通关,让东道主束手,这实打实的壮举,放在任何一届玄文法会上都值得大书特书。 这东道主还是玉霄派,那更有意思了。 这是,擒贼先擒王? 恐怕玉霄派怎么也想不到,成功在即,自己却掉了链子! 感觉到从一座座高台上传来的不下上百道的目光,或审视,或警惕,或好奇,或不善,陈青並不在意,反而如春风拂面,面上有淡淡的笑容。 自己踏出“天门”,就已在这一届玄文法会上扬名,更让他在溟沧派下院的名声一时无两,其他的,都是旁枝末节。 一名清丽的少女从一处高台上下来,到了近前,她光洁的额头上嵌一粒宝珠,一种玉冷倾泻而下,让她整个人如在一轮寒月里,道:“陈兄的蚀文造诣如此之高,真人不露相。” 此刻韩月窈一改往日的清冷,笑语盈盈。 陈青看向身前这一位同是五大姓的少女,语气一如既往,不骄不躁,道:“我也就是在蚀文上有一点天赋。” 韩月窈再看向陈青,眼神和以前不一样。 两人身份相似,都是五大姓嫡脉出身,而且对方气质出眾,所以在下院时,她才愿意与之来往。 但她认为对方只是颇为优秀而已,从没往真传弟子上想。 可这一届玄文法会后,对方所展现出的蚀文天赋,以及力挽狂澜的手段,都让人刮目相看,来玉霄派的溟沧派下院弟子与之相比,黯然失色。 一旦对方携玄文法会上的偌大名声回归溟沧派,再得陈氏相助,冲关开脉,未尝不能与他同族的陈子易竞爭了。 有了判断后,她才主动出击,和陈青搭话。 眸光明亮的韩月窈上前,低声和陈青讲述这一届玄文法会上发生的事儿。 在“天门”后的山道时,通过通讯法器,陈青也有所了解,但零零碎碎,现在经韩月窈一讲,豁然开朗。 两人正说著话,向溟沧派在山顶上的云台走去时,突然间,“地门”之后传来一道略显嘶哑的声音,道:“且慢!” 第33章 两雄爭锋 陈青闻声转头,见说话的是一个少年,其瘦弱矮小,披一件宽大黑衣,遮住了全身,一双眸子瀰漫著阴影,连“地门”后的琉璃玉色似乎都掩之不去。 一只黑色怪鸟站在他的肩膀上,伸著长长的鸟喙啄著他头上的铁冠,一下下,一声声,碰撞的余音向四下扩散,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一人一鸟,挑灯狂墨,孤寂偏激! 看了一眼,陈青认出对方的来歷,十大玄门之一的南华派,也是这一届玄文法会上阻击溟沧派的主力军。。 韩月窈见到黑衣少年,玉容一变,冷哼一声,道:“他就是南宫笑平。” 韩月窈来参加这一届在玉霄派的玄文法会,自然想成功登顶,出一出彩,但信心满满地进入“地门”,就被这黑衣少年拦下,结果惨败。。 技不如人,输得无话可说,对对方也谈不上恨之入骨,但绝对没半点好感。 陈青听了,眸子转动,里面一片幽色,不见其底,开口道:“南宫道友有何指教?” 南宫笑平踏前一步,他肩膀上的怪鸟也跟著转过头,一起盯著陈青,一字一顿的道:“我要和你比一比蚀文。” 站在原地,风吹大袖,陈青语气平静,道:“我已从天门上登顶,凭什么要和你斗法?” 按照玄文法会的规矩,能从“天门”、“地门”和“人门”顺利登顶的,已在法会上脱颖而出,於身后势力中声名显赫。 再和人斗法,节外生枝?智者不为! 南宫笑平眸中的阴影更甚,冷声嘲笑,道:“陈青,你不敢?” 轻蔑地扫了对方一眼,陈青没说话,不屑溢於言表。。 感应到对方毫不掩饰的不屑一顾,南宫笑平只觉得血气涌上心头,怒道:“你!” 一个平静如水,一个激烈似火,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这边的动静,马上被山顶上一座座高台上的各大门派的人看到,有心人立刻把目光投向东道主玉霄派所在。 下一刻,玉霄派所在的云台上,一声轻响,如灿星坠谷,碰撞鸣音,自有一种锋锐之气,继而一名气质冷冽的女子浮现,她开口说话,道:“这一届玄文法会,难得出了两个厉害的后辈。陈青和南宫笑平他们俩任何一个在其他届法会上,都傲视群雄,无人能与之抗衡。” 顿了顿,这一名叫做周如英的女子看向溟沧派云台所在的方向,道:“双雄並立,委实难得,下一会不知什么时候能再碰到了。” 听到这样的话,溟沧派所在的云台上灵金之气流转,泛起一丝丝的寒意,郑幼安升了起来,眸光如刀,看向周如英,道:“確实有两雄並立的姿態。” “有两人在,都没兴趣点评余下弟子了。” 周如英虽是女修,但语气乾脆,给人一种凌厉之感。 一般来讲,法会到最后,会有法会的东道主的高深修士出来,品评能登顶的出眾弟子,点出不足,给予教导。 可南宫笑平和陈青在蚀文造诣上,实在高出其他人太多,如此一来,点评其他人一下变得索然无味。 郑幼安听了,身上的庚金之气大盛,如灿烂的云气密布,他坐直身子,道:“道友有什么高见?” 周如英话锋一转,说出看法。,道:“不如把点评环节换掉,让南宫笑平和陈青两人在这山顶来一场文斗,看一看,他们到底谁更胜一筹。” 见郑幼安皱眉,周如英道:“这只是一个提议,还需要当事人是否同意。不过我可以保证,不管谁输谁贏。,作为东道主,一定会赐下宝物,让他们不虚此行。” 郑幼安盯著周如英,沉吟不定。 以对方的身份,既然开口,那拿出的宝物对於陈青这样尚未开脉的弟子来讲,肯定非常珍贵。 而且陈青已从“天门”登顶,这一届玄文法会溟沧派下院也立於不败之地,纵然陈青真比不上那南华派南宫笑平,也无伤大雅,还平白得一件宝物。 如果是他们瑞平郑氏的子弟,他就敢做主,让其答应下来,但陈青可不是他们瑞平郑氏的人,而是登扬陈氏的嫡脉子弟。 五大姓的嫡脉子弟,虽然境界修为不高,可自己下令的话,对方真敢断然拒绝,並且不给自己好脸色看的。 转了转念头,郑幼安还是將陈青唤来,让他拿主意。 静静听完后,陈青眼瞳中如染上一层奇异的斑斕,旋即隱去,点头答应下来。 这一行来玉霄派参加玄文法会,他的目標很简单,儘可能扬名,积累声望,提升在登扬陈氏和溟沧派下院的地位。 刚才南宫笑平阻路,他置之不理,因为他预感到,玉霄派不会如此善罢甘休。现在来看,果然如此。 如今顺水推舟,看上去一切都是玉霄派和南华派紧追不捨,而不是自己故意生事,传出去,更显气度。 达成共识后,周如英吩咐一声,马上在山顶的中央起了一处高台,台上设玉几,几上放置竹筹、笔墨纸砚等,四下绕栏,一道宝轮高悬於上,把四下渲染成一片冰色,置身其中,神清气爽。 布置好后,陈青和南宫笑平一前一后,上了高台,各占一方,面对而坐。 两个少年,一位沉稳,波澜不惊,一位阴沉,霸道强势,尚未开始,只在高台上,都有一圈无形的磁场瀰漫。 如此大张旗鼓,如此眾目睽睽,一时间,整个山顶的诸多门派的修士的目光全部投过来,似乎让高台上的气温都凭空上升,隱隱的,星火激烈,烈烈燃烧。 身为东道主一方,见万事俱备,周如英起身,用手一招,一道道清光落下,倏尔到了场中,然后匯聚成一本道书,隨声翻开,蚀文浮现,字字变化,蕴含玄妙。 与此同时,她的声音响起,介绍道:“这一本宝书中的蚀文,乃我们玉霄派从星碑上拓下来的。” 陈青看著眼前书页自然翻动、发出悦耳声响的书卷,眸光亮了亮。 星碑,乃这一方世界上古时大能修士记录星轨运行的碑文,共有九块,全部以蚀文书写,蕴含诸多天机运转之玄妙。 这九大石碑,存放到今,当世之人一共推演解读出了六块,余下的三块依旧拢在一种神秘中。 而这推演解读出来的六块石碑,就是玄文法会的镇碑,每次都由东道主保管。 第34章 震惊全场 但星碑上的蚀文玄妙归玄妙,可一经推衍,修士的气息就会隨星相变化自然运转。一切顺利,那不用说,大有帮助,一旦出错,可就气息紊乱,倒行逆施,折损根基。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世家子弟对这样的事儿,向来避而远之。 郑幼安剑眉一轩,刚要起身反对,周如英的声音已再次响起,道:“宝书確实拓下了星碑蚀文,且天生玄妙,护持推演之人,令其安然无恙。” 听了这样的话,郑幼安重新坐下,身后浮现出一圈庚金之气,灿金余芒,不断碰撞,响个不停。 见打消了在场人的顾虑,周如英看向高台上陈青和南宫笑平,道:“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 话语落下,她伸手虚虚一点,宝书一转,书页不断翻开,一个个的蚀文跃出,如珠走银盘,按照一种奇异玄妙的轨跡进行排列组合。 这一刻,蚀文化为周天星斗,於转动间,瀰漫一圈圈如秋色般的明净晕轮。 拢在明净的星色里,陈青抬起头,盯著满空运转的星斗,从轨跡之中,寻找真正的天地玄妙。 不同於在“天门”后和玉霄派弟子斗法时解读的蚀文,眼前星碑上的古朴玄妙,连在一起,千变万化,如置身於真正的星空里,那是一种玄之又玄之感。 看著这样的星相,他有一种欢喜之色,自然而然取过来纸笔,奋笔疾书,將自己的解读呈现出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体內的元真之气向四肢百骸游走,仿佛己身化为了亘古星空,体內星轨运转,拨动春秋。 不过星空过於宏大,长久沉迷其中,会难以自拔,磨灭人的意识,於是宝书上腾起一圈的光轮,罩在陈青的身上,若有若无的灿烂清气隨之进入体內,护住一切。 冥冥中,星象变化刻印於体內,让陈青本就厚重的根基再次缓慢提升。 坐在台上,郑幼安的眼眸中倒映出正在解读星碑蚀文的陈青,气机交感下,密密麻麻的繁星连成一线,其中细细碎碎的寒芒迸射,相互碰撞,发出鸣玉击打之音。 看得久了,甚至一片片的星屑透过来,扑在眉宇间,演绎卦象,浸染周围,一片寒色。 这已是蚀文造诣到了极深的境界,和星碑形成共振,从而异相外显,甚至令他这样的围观之人也能看到。 “陈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郑幼安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这一名在溟沧派下院异军突起的登扬陈氏弟子,对方的表现委实让人震惊。 这样的陈青回归宗门后,会对下院现在的格局形成何等惊人的衝击! 陈青在高台上解读蚀文上表现出的异相也被其他人看在眼里,周如英玉容一沉,拢在袖中的手攥紧,不过当她目光转向高台上的南宫笑平后,蹙起的细眉舒展开。 因为南宫笑平身上同样有异相呈现,那是一阵阵的雷鸣,每一下,都会扑簌簌作响,仿佛惊天动地一样。 而且南宫笑平虽然面容隱在阴影里,有一种扭曲,可下笔时又稳又准,如行云流水,张弛有度,一行行文字由无到有,如天上星,灿然光明。 第一块星碑分九段三章,上万余字,南宫笑平已经解读出了第一章,看上去尚有余力,从容不迫。 虽然南宫笑平矮小瘦弱,面相阴沉,远不如对面的陈青丰神俊朗,器宇轩昂,气质上差距很大,可在解读蚀文上,並不落下风。 看著南宫笑平肩上站著的怪鸟,周如英美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南宫笑平確实有一定的蚀文天赋,但能在解读蚀文上表现出这一种碾压的姿態,让三大上玄门的优秀子弟难以望其项背,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对方所豢养的灵语鸟。 这一禽鸟飞不快,跳不高,没什么斗法能力,看上去平平无奇,实则天生通晓蚀文,颇为灵异。与之签订契书后,修士解读蚀文如有神助。 不过和灵语鸟签订契书的修士,凤毛麟角,罕有存在。 一方面,灵语鸟遭天嫉,基本遭劫夭折,极少能顺利长大。另一方面,修士想和灵语鸟签订契约,也得与之契合,不契合的,签订不了。 更可怕的是,和灵语鸟签订契约后,即使不藉助其解读蚀文,都会时时刻刻消耗精气神,影响修士的神智,而一旦动用,直接消耗寿命。 这就让修士谈而色变了! 这南宫笑平性子偏激,剑走偏锋,不是玄门弟子的做派,为了出一口所谓的恶气,就和一只灵语鸟签了契约,以后暂且不讲,但在玄文法会上肯定所向睥睨。 这就够了,反正玉霄派需要的只是一柄足够锋利的刀子罢了。 来自元阳派的下院弟子乔正看向中央的高台上,见到陈青和南宫笑平身前的玉几上越来越厚的纸张,神情凝重。 他的蚀文天赋常得长辈称讚,在宗门同辈也无人能与之相提並论,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对此颇为得意。 现在一看,高台上的陈青和南宫笑平任何一个人的蚀文造诣,都远远超过他。 以前自己真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了。 一种难言的耻辱涌上心头,让他很是难受。 “乔正。” 似乎注意到他越来越严肃的神情,赵纯这一位化丹境界的修士背负的法剑发出一声轻鸣,如飞龙出渊,遨游九天,有一种不可阻挡的锐利之气,打断了云台內的紧绷的弦儿。 “师叔。”乔正一惊,闻声看去,然后低下头,道:“在蚀文上,我比这两人差太多了。” “蚀文很重要,可修行並不止蚀文。”赵纯开口说道,然后看向台上,面上有一种无奈,道:“就是换做我,登台解读蚀文,也不会比他们俩做得好。” “啊,” 乔正等元阳派下院弟子听了,目瞪口呆,不能自已。 和赵纯一样,参加这一届玄文法会的其他门派的主事人,此时看著高台上的斗法,也对陈青和南宫笑平两人的蚀文造诣嘆为观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 第35章 扬眉吐气 一时间,陈青感应到,冥冥中,难以形容的火色氤氳过来,一丝一缕,一缕一丝,越来越多,越多越亮,熊熊燃烧,连绵不断。 置身其中,似乎听到噼里啪啦的燃烧声,有一种花团锦簇,烈火烹油之感。 整个人如成为了山顶上的中心,一举一动,都有无形的力量跟隨。 这样的画面一闪即逝,可陈青目光一亮,知道这是自己给参加这一届玄文法会上的各派修士极其深刻的印象,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参加这一届玄文法会的各派下院弟子,都是精英,以后发展好了,成为门中的真传或者长老也是有可能的。 这一关注和认可,代表著陈青声望的提升,对以后都会有一定帮助。 声望,看似虚幻,看不见,摸不著,实际上,有一种光环加身,成为力量的延伸,非常重要。 玄门修士格外重视己身的声望,就是如此。 將念头沉下,陈青继续解读星碑上的蚀文,只现在就有如此声望,一旦击败对手,那肯定將再上一个台阶。 星碑上蚀文晦涩艰难,十变五化,可陈青到底得到了一位一辈子刻苦钻研蚀文的长者的传承,蚀文造诣已达炉火纯青的境界,所以游刃有余。 在解读完第一个星碑的九段三章万字蚀文后,陈青转向宝书里记录的第二块石碑,隨后继续解读第三块石碑。 “第三块石碑。” 郑幼安看到这,忍不住站起身来,庚金之气垂於身后,如绕宝环,细小的金芒在边缘游走,碰撞间的余色映照出他面容上的惊容。 如今星碑也不过被人解读出六块而已,陈青和南宫笑平两个少年,连开脉都没,居然一路推演到第三块,简直匪夷所思。 不止郑幼安,连其他宗门的修士好多也坐不住,纷纷起身,盯著场中,目光灼灼。 难得在玄文法会上见到这前所未有激烈的蚀文斗法,这一种见证,让人眼睛不愿意眨一下,生怕错过,留下遗憾。 倒是周如英,继续坐在云榻上,顶门上的一团云气因她心情的变差,开始不断旋转,越转越冷,把四下浸成一片碎冰般的寒色。 因为她看得出来,到了解读第三块石碑,那一名溟沧派下院弟子陈青確实感受到压力,不如解读前两块石碑那样挥洒自如,但还是气定神閒地在白纸上落笔书写,字跡清晰,丝毫不乱。 而与之对比,南宫笑平笼罩在阴影中的面容已极度扭曲,看上去颇为痛苦,明显在勉强支撑。而他笔下解读的文字开始扭扭曲曲,让人一看,有一种不適之感。 有奇异之禽相助的南宫笑平,竟然在和一名尚未开脉的修士蚀文对拼中落入下风,这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確实发生了! 这陈青明显只有十五六岁,就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学习蚀文,也不可能有这样高深的蚀文造诣吧! 高台上,南宫笑平心神俱疲,视野里一片模糊,他不得不暂时停下手中的笔,坐直身子,喘一口气。 灵语鸟確实天生通晓蚀文,但与之契约的修士要从这灵鸟中得到蚀文的解读,並不容易,需要心神乃至寿数的消耗。 而且要解读的蚀文越难,消耗越大。 前面两块还好,可当解读第三块星碑上的蚀文时,他已不堪重负。 再这样下去,恐怕有性命之忧。 生死间有大恐怖,南宫笑平再性子偏执,再想出一口恶气,在死亡的威胁下,他最终冷静下来,忍著一阵阵的气血翻涌,运转玄功,暗自恢復。 这一下落在围观的一眾玄门修士眼里,等於投子认输。 高台上这一场惊心动魄的蚀文斗法,分出了胜负。 “溟沧派!” “陈青!” …… 所有人目光都投向陈青,这一刻,他虽未开脉,境界修为很低,但光芒之耀眼,风头之盛,山顶上任何一人都无法与之相比。 当天光照在这一位溟沧派的少年身上,他整个人灿烂一片,每一缕亮色都好像燃烧的火焰,把周围都氤氳上一层红彤彤的光晕,仿佛一切都燃烧起来。 恍惚间,如一颗新星冉冉升起,不可阻挡! “哈哈。”郑幼安大笑出声,神采飞扬,他看向东道主和南华派所在方向,朗声道:“两个小辈的蚀文交流结束了,我们溟沧派略胜一筹啊。” 自从来到玉霄派后,他们溟沧派就受到明里暗里的排斥,下院弟子在法会上的表现也一团糟,现在终於扬眉吐气。 “確实了不起啊。” 平都教的化丹修士吴踏江大袖如翼,顶门上染上一层火晕,灿烂其彩,他站起来,高声应和,助郑幼安之威。 苏仁文这一位南华派的化丹修士趺坐在一只大鹤的背上,顶门上垂下一道彩环,下缀灵文,洋洋洒洒,不断有紫青之气穿过,滋养己身,他看到吴踏江的动作,皱了皱眉,並没说话。 从溟沧派五代掌教秦清纲迎娶平都教长老为妻后,平都教和溟沧派的关係一直颇为融洽。 平都教不一定真为溟沧派雪中送炭,可隨陈青在这一届法会上以不可思议之姿崛起,溟沧派下院奠定胜局,他们锦上添花很在行。 “说的对。” 平都教起了个头后,平时里和溟沧派走动的驪山派等宗门也乐於凑个热闹,反正花花轿子眾人抬,人之常情。 眼见山顶上一派花团锦簇,其乐融融,周如英这一位玉霄派在此的主事人眉宇间浮现出一抹阴霾,她背后光芒闪烁,如星斗坠空,森白瀰漫,寒气涌过来,扑簌簌作响,拢在袖中的手攥紧。 此次针对溟沧派的行动一败涂地,让人生气! 而罪魁祸首,就是场中央顾盼生辉的那一个陈青了! 不过周如英即使再厌恶陈青和溟沧派,此时此刻,她也不得不紧咬银牙,开口道:“陈青,你且上前来。” 陈青听了,目光一亮,马上上前。 上面的玉霄派的女修许诺,蚀文比拼后,会有奖励赐下。 以对方的身份和做派,再加上眾目睽睽之下,对方拿出的宝物肯定不凡。 第36章 意外收穫 周如英迎著眾人审视的目光,玉容上一片冷色,蕴含锋锐之气,她看向下方,略一沉吟,还是从袖囊取出一宝,手一扬,化为一道清光,直奔陈青而去。 只一闪,这一道清光就到了陈青跟前,然后宝气倏尔收敛,化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色扳指,天光照耀在上面,透出斑斕色彩,氤氳著一种冰冰凉凉的气息。 稍一接近,似乎就听到一阵清脆的妙音,如细细碎碎的珠玉落在光滑如镜的水面上,每一下弹起,每一次碰撞,都有一种天籟,令人心平气静。 轻轻吐出一口气,陈青將玉扳指取下来,拿在手中,认真打量。 扳指正面字如蚁刻,又像无数的纯青色星轮匯聚,刚一摩擦,就有光芒衍生,照在身上,一片亮色。 虽不知其来歷,但这明显是一件灵器! 在此世界上,一流法宝炼製不易,甚为珍贵。 一般尚未开脉的修士手中並无法宝,如果有一件需以法诀才能驱动的法器,那就得有不小的背景才行。 至於灵器,那是已经诞生了灵性的法宝,可以心隨意动,比法器强大太多,不是一个层次的。 溟沧派下院藏龙臥虎,天才辈出,只世家弟子就不少,但掌握灵器的,恐怕得五大姓的弟子,且还得在族中受宠的五大姓弟子才行。 这就是灵器,非同一般。 陈青越看越喜欢,扳指的玉色一尘不染,那一种冷沁之感,前所未有,恐怕就是在灵器里,品质也很不错。 见陈青这一小辈打量玉扳指,其他修士也投来饶有兴趣的目光,特別郑幼安这个溟沧派的化丹修士,一直盯著玉扳指,完全是一种挑剔,这是生怕她周如英糊弄,不拿出好东西来兑现了! 想到这,周如英暗自冷哼一声,她伸手虚虚一点,一道法力打出,落在玉扳指上。 只听一声玄音陡然在山顶响起,传之四下,其声清清,其音明明,离得近的修士,恍惚间,如来到一方新的空间,无数的青意疯狂生长,一丛丛,一簇簇,枝枝蔓蔓,生机勃发,万物復甦。 所有的青意,化为扇形,簇拥著陈青,把这个少年似乎拢在一片青色的光幕里,那青色比竿竿青竹更青,望之如天青华盖。 “《青灵显化元微法》?” 郑幼安看著眼前一片青意盎然,以及那一种弥於四下的生机,怔了怔,这分明是溟沧派三经五功之一《青灵显化元微法》这一门玄功的独特气质。 这不是说玉扳指修炼了这一门溟沧派的玄功,而是炼製玉扳指的修士肯定於《青灵显化元微法》上有极深的造诣,才能让此灵器如此。 “周道友。”郑幼安神情凝重,径直开口道:“此法宝什么来歷?” “此宝名为青灵真光戒。”周如英看著场中的纯青,丝丝缕缕,飘飘摇摇,凝而不散,那一种生机让她眉宇间都染上一层新绿,她缓缓开口道:“是我族中一位长辈无意间从中柱山上得到的。” “中柱山。” 听到这三个字,郑幼安愣了愣,忍不住看向少清派所在的高台,上面森白一片,不见任何的杂色,不计其数的剑芒在里面游走,那一种无坚不摧的锐利,直扑人的眉宇,他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当年少清派举剑攻伐中柱洲,颇为惨烈,毕竟少清派虽是东华洲上三宗之一,但中柱洲到底是一方大洲,地大物博,修士如云。 於是就有和少清派弟子交好的其他修士拔剑相助,一起加入这一战团。 据他所知,溟沧派就有人参战。 莫非是参战的溟沧派弟子陨落后,他身上的法宝掉落在中柱山的战场中了? 至於这遗宝如何被玉霄派的修士得到,这並不奇怪,当年少清派攻伐中柱洲时,可专门请玉霄派以门中至宝玉崖定住大洲,免得整个中柱洲被打得破碎。 以玉霄派的做派,趁势入场,捞一点好处,理所当然。 “不过,” 郑幼安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青手中拿著的青灵真光戒,当年敢赴约参加攻伐中柱洲大战的,都是厉害的人物,其所携带的宝物不会是凡品。 这一宝戒歷经几百年而灵光不昧,也可印证这一点。 玉霄派的这个周如英真是个人物,拿出这样的宝物来给陈青当奖励,绝对能堵住其他人的嘴,任何人说不出挑剔的话儿。 “陈青。”周如英见四下静悄悄的,心情稍好一点,她身子微微坐直,居高临下,看向场中被扳指玉色辉映显得越发俊秀的少年,面若冰霜,冷声道:“从现在起,这一宝戒就归你了。你须好生使用,不要让此宝蒙尘。” 顿了顿,她继续说话,声音越发严厉,似有惊雷伴隨,令人惊惧,道:“你要是不爭气,辜负了此宝乃至其上一代主人的英名,我饶不了你!” 这样疾言厉色,听上去是斥责,但就是郑幼安这样的溟沧派的化丹修士都无法跳出来护犊子。 其一,玉扳指乃周如英所赐,她能拿出如此灵器,並且还是溟沧派修士的灵器,有一种物归原主,得承她的情。 其二,她虽然是玉霄派的化丹修士,不是溟沧派的修士,但境界修为和地位的差距摆在那儿,以教训告诫晚辈的姿態说几句再正常不过。 其三,態度偏严厉,但不出格。 所以虽然看上去是周如英借题发挥,故意训斥陈青以及其背后的溟沧派,但也不得不生受了。 “晚辈一定记在心里,不会让此灵器於我手中蒙羞。” 至於局中的陈青,自然而然向上行礼,一板一眼,神情肃穆,完全是一副谨遵前辈教导的完美样子。 “嗯,不要忘了。” 看到此,周如英乾巴巴说了一句,妙目中闪过一缕异色。 她本想年轻人心高气傲,如果听了自己刚才不客气的话,对方应对不妥的话,就可抓住把柄,再训斥几句,出一出此次玄文法会上失败的恶气。但这个陈青却出奇地沉稳,让自己好像打在一团棉花上,使不出力来。 小小年纪就如此沉稳,在世家子弟中实属不常见。 实际上,陈青真不太在意周如英严苛的语气,因为在周如英正式把青灵真光戒给他,让这一枚宝戒归於他手后,他识海中的无常天书突然发出一圈的光晕。 无常天书动了,青灵真光戒这一宝戒中蕴含著无常天书所需的深沉莫名的本质! 第37章 上品之相 识海中,无常天书一圈圈的幽光瀰漫,斑驳莫名。 在同时,他刚得到的灵器青灵真光戒正越发冰冷,里面一种深沉內敛的本质被无常天书激发出来,真实不虚。 看到这一幕,陈青心神联繫上无常天书,驱使其汲取这一件灵器中不可知的本质。 和以往的平安符和道书相比,这一件青灵真光戒蕴含的本质明显多得多,只一看,就有一种深沉之气扑面而来,源源不断。 这一过程似缓实疾,很快的,隨灵器中最后一缕不可知的本质被抽取,无常天书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明,所到之处,让向来沉寂的识海都有所变化。 陈青心意一转,无常天书翻看第一页。 姓名:陈青 年龄:16岁 境界:筑元(元成入真) 功法:《一气经》(新)(1300/1300) 《密云元册》(新)(1600↑/2000) 蚀文:炉火纯青(160000↑/600000) 和以前相比,第一页有两处显著的变化。 《密云元册》这一门玄功修炼到了圆满境界,並且在无常天书这一奇异之宝的作用下有所改变,拔高了上限,令之更適合陈青己身修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蚀文的造诣继续稳步推进,越来越高。 在这一届法会上,陈青一直没閒著,他和玉霄派弟子文斗,最后还和南宫笑平一起推演星碑蚀文,並且一直在修炼《密云元册》。 一个月来,玄功和蚀文同时进步,相辅相成。 扫了一眼,陈青继续翻,第二页和第三页和往常一样,没有变化,直到第四页,刚一翻开,原本空白页上马上浮现出一行字:於玄文法会中从周如英手中得青灵真光戒,演化上品无常之相“一诺千金”。 文字的下面,青灵真光戒若隱若现,如竹叶映在水面上,漾出一圈斑驳的绿轮。 隱隱的,一团斑斕的记忆在翻滚,无数的人和事在演化,到最后,定格成一道人影,其身材頎长,眉眼青青,正负手眺望远方,面容上满是坚定。 “居然是上品无常之相。” 看到第四页演化出的“一诺千金”,陈青心里又惊又喜。 自从无常天书这一异宝復甦后,到现在为止,算上这“一诺千金”,他一共接触到了三个寄託之物所演化出的“无常之相”。 “平安是福”是下品“无常之相”,里面走马楼台一样的场景,模糊不清,聊胜於无,最大的作用反而是反馈过来的造化之气。 “刻骨铭心”是中品“无常之相”,这个就比下品“无常之相”强许多,里面蕴含大量清晰的记忆,让人放心翻阅。 寄託之物的本质越高,所化书页里的“无常之相”越强大,反馈的造化之气越多。简单来讲,“无常之相”有下品、中品、上品和上上品四个等级。 下品的“无常之相”,比如他曾经汲取平安符所化的,就是一幕幕的场景,但模糊不清,看不清楚,聊胜於无。 中品的“无常之相”,就更上一层楼,蕴含大量的记忆。 他就是通过中品“无常之相”“刻骨铭心”,得到了一位一辈子钻研蚀文的大家的记忆,令己身的蚀文造诣突飞猛进,跃入炉火纯青,才在这一届玄文法会上大放异彩,成为最耀眼的一颗新星的。 至於上品的“无常之相”,那就更玄妙了,可让陈青魂穿,化为原主,亲身经歷那一段歷史,並在回归后,为己所用。 不过如此强大的“无常之相”,所需的寄託之物非常稀少,极其难寻觅,陈青一直没头绪,但万万没想到,来参加一届玄文法会,从一名玉霄派化丹修士手中得到了! 惊喜过后,陈青以神识沟通无常天书第四页上品“无常之相”“一诺千金”,陡然间发现,这一上品“无常之相”中確实蕴含著远超中品“无常之相”的造化之气,可以隨时让自己汲取,但再往里,却有一种薄膜,挡了回来,无法深入。 这在利用下品“无常之相”和中品“无常之相”时,从来没有过的。 这一下,陈青纳闷了。 怎么回事?到底上品“无常之相”有独特的打开方式,还是要利用上品“无常之相”对修士本身的神魂强度有要求? 考虑到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陈青硬生生將之压下,抬头看向前面,高台上的那一位玉霄派的女修已在和与自己比拼蚀文的那一名南华派弟子在说话。 “周如英。” 看著女修,后知后觉地,陈青想起无常天书第四页所出的文字,自己从玉霄派周如英手中得到的灵器青灵真光戒。 这一位玉容一片冷冽的玉霄派女修,原来是周如英,她现在还只是化丹境界,恐怕她自己都想不到,以后会有绝大成就。 毕竟真说起来,和一般修士相比,她天赋算出眾,但和顶尖天赋相比,又差得多。 在玉霄派这一万年大宗里,就是同辈中,现在的她也不会排名太靠前。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被派来主持这一届的玄文法会了。 只能说,世事难料,白云苍狗,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 “南宫笑平。” 周如英自不知下面那一名溟沧派弟子在放飞心思,此时她微微挑著细眉,取出一瓶丹药,赐给了因为心神消耗过大看上去越发瘦弱披著黑衣的南宫笑平。 “这是安神灵丹。” 周如英玉容一直不见笑容,看一眼,仿佛寒气就能把人冻僵一样,可她出手確实大方,这样的丹药对神魂有极强的效果,千金难易。 南宫笑平接过安神灵丹,心里激动,连忙行礼,表示感谢,铭记於心。 他还以为此次在眾目睽睽下蚀文比斗输给溟沧派的下院弟子陈青,会被直接放弃,自生自灭,没想到峰迴路转,能得到如此品质的灵丹。 有这样的灵丹,他这一次在玄文法会上就没白出力! 看到南宫笑平发自內心的感激,周如英內心一片冰冷。 对方办事不力,但这灵丹不给不行。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南宫笑平等人针对溟沧派下院弟子,很大原因是替玉霄派做事。如果一失败,就弃之如敝履,那无疑过於冷酷,寒了一部分人的心。 玉霄派要领袖群伦,自不能这么做,反而得千金买马骨才行。 兑现了承诺,又强忍著说了几句场面话,周如英宣布,这一届玄文法会结束。 第38章 剑指真传 散场后,眾人相继下山。 苏叶冲陈青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加快脚步,超了过去。渐渐的,高大威猛的身影消失在山道上的晚霞光里,不见了踪影。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夕阳落山,留下满地红光,在山道上平滑如镜的石阶上氤氳浮动,俱是一片嫣红,亮色宜人。 萧玉乐这一位出身於五大姓之一河乐萧氏的俊秀少年,头戴五龙冠,身披淡月长衣,手中扇子啪的一下打开,扇面上高梧绿叶,晨露沾窗,让他整个人的气质越发清幽,此时他看了一眼,笑著解释道:“陈兄不要介意,苏兄就是这样的性子,不愿意和人打交道。” 听了这话,陈青笑了笑,不置可否。 溟沧派五大姓很多时候同气连枝,一起和师徒一脉爭锋,把持溟沧派宗门大权。可这不意味著五大姓亲密无间,一派和气。 实际上,一山不容二虎,何况现在有五。五大姓,登扬陈氏、衡南杜氏、河乐萧氏、云琅韩氏、秦阳苏氏,他们暗地里也没少竞爭,也是你来我往。 登扬陈氏因是溟沧派二代掌教留下的世家,在五大姓中底蕴最深,向来压其他世家半头。但近些年来,陈氏族中青黄不接,有衰落之势,而秦阳苏氏则欣欣向荣,上升势头明显,衡南杜氏、何乐萧氏和云琅韩氏都无法与之相比。 於是有意无意间,秦阳苏氏和登扬陈氏之间的摩擦就比以前多了起来,时不时会出现剑拔弩张的局面。 在这样局势下,苏叶作为秦阳苏氏的嫡系子弟自不愿意和自己这个现在风头正盛的登扬陈氏子弟多说,那是涨人家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这事儿,在场的人都心里清楚,只是不说出口罢了。 “陈兄。”韩月窈青丝上束著铜环,霞色渗入,丝丝缕缕,染上胭脂色,有一种青红交晕的波澜,她一双妙目明如秋波,用好听的声音开口,自然转移到另一个话题,道:“你蚀文造诣怎能如此之高,就是化丹修士恐怕也比不上。” 这少女出身云琅韩氏,眼光见识不浅,在她看来,族中绝大多数的化丹修士的蚀文造诣恐怕都比不上眼前的陈青。 或许只有族中那些心无旁騖一辈子和蚀文打交道的“老学究”们,才能压过陈青,高出一头。 可那些“老学究”不但蚀文天赋出眾,而且精研蚀文几十年上百年,才有这样不可思议的蚀文造诣,而眼前的陈青年纪轻轻,才十六岁! 听到韩月窈的话,刚才说话的萧玉乐,一直安安静静的杜正法,都不由得竖起耳朵,他们也非常好奇。 因为陈青所表现出的蚀文造诣高到匪夷所思,就是放在任何一届玄文法会上,恐怕都无人能与之爭锋。 尚未开脉的十六岁少年,怎么做到的? “我的蚀文造诣,还是比不上化丹修士的。”陈青先谦虚一句,然后看著远处晚霞映空,丹云新色,声音变得庄重,道:“我自小就有一定的蚀文天赋,不过不自知,混混沌沌,后来进入族中的临川书院,幸得山长不弃,认真教导,才一朝拨开云雾,见得真章。” 这番话,他发自肺腑,语气真挚。 从临川书院山长手中得到的那一卷道书,无常天书才演化出中品“无常之相”“刻骨铭心”,让他得到了一位蚀文大家的记忆,蚀文造诣鱼跃龙门,一下从渐入佳境到炉火纯青。 更不要提,那一位蚀文大家乃临川书院山长陈弘文的长辈,对方已去,这一份恩泽陈青自然要记在陈弘文身上。 这样就能有这样高的蚀文造诣?韩月窈等三人是不信的,但见陈青一脸肃穆,语气也是有一种对那一位临川书院山长的感激,他们也只能压下狐疑。 萧玉乐用手拍著摺扇,叩鸣如玉,发出清越之音,他讚嘆道:“慧眼识珠,珠联璧合,陈兄在此次玄文法会上扬名,就是最好的註脚。” “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陈青迈步往下走,一步一个台阶,稳稳噹噹中,又有一种坚定不移,道:“最起码,等我成为门中真传。” 声音一起,如刀剑出鞘,鸣於四下,蕴含著不可动摇的意志,锐利无匹。 一瞬间,在后面的韩月窈、萧玉乐和杜正法三人只觉得眉宇间一片森白,如惊雷炸响,让他们的心神都为之震动。 三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面上的惊容。 这是正式宣言,宣告四方,要正式衝击门中这一届的真传弟子,加入这一场只有三个名额的激烈爭夺战了。 对於任何一个下院弟子来讲,这都足够惊心动魄,也足够让人心怀壮烈。 震惊过后,三人又很快平静下来,这样的举动理所当然。 在这一届玄文法会上,陈青所表现出的蚀文天赋也好,绽放出的无与伦比的光芒也罢,都足以令人讚嘆,令所有人都讚嘆不已。 携如此不可阻挡的声势回归,陈青在溟沧派下院和登扬陈氏的地位肯定急剧攀升,此时不衝击真传,才是荒谬。 反正以三人的判断,不管到底最后能不能成功,但现在的陈青绝对有资格竞爭这一届的真传弟子! “真传。” 三人看向前面神采飞扬的陈青,对方说出这句话后,整个人在夕光晚霞下,似乎变得更加巍峨,有一种说不出的雄俊不凡。 溟沧派的真传弟子,確实有一种种光环。 他们三人背景深厚,一出生就不知道超过天底下多少人,很多人努力一辈子也看不到他们的背影,但想到溟沧派的真传,他们还是忍不住羡慕。 在溟沧派这样传承万年的宗门里,只有成为真传弟子,才可修炼根本玄功,才能竞爭十大弟子,才能有机会成为门中真正高层。 真传之位,太过重要了! 他们耳边迴响著陈青要衝击真传的豪言壮语,想著这一种宣告,心情激盪。 毫无疑问,回归的陈青会让本来就竞爭极其激烈的这一届真传更加激烈,甚至可以称之为惨烈,谁能胜出,名列前三? 能够亲身参与到这样一届真传爭夺战中,想一想,就让人兴奋。 第39章 迴转宗门 路上无话,一行人畅通无阻地来到溟沧派在玉崖上的驻地。 一排排的香舍,碧瓦红墙,铜柱玉阶,一尘不染,山云被风吹过来,涌到跟前,透著一股子冷沁的凉意。 一行人站在香舍的台阶前,正眺望远处的山道。 见陈青出现,周仁目光一亮,立刻呼喊一声,道:“青少爷。” 闻声看去,陈青见到大管家以及四个玉女,族中派来的化丹女修也在,青丝白裙,亭亭玉立。 感应到他的目光,钟淑莹轻轻一笑,螓首示意,束著青丝的铜环隨著她的动作一动,瀰漫一圈的晴绿,姿態明显比来时放得更低。 大步走过去,两人打了个招呼,陈青眸子清幽,开口道:“玄文法会结束,一切顺利。” “何止顺利,青少爷一枝独秀,力压群雄,挽狂澜於既倒,名扬八方。”与之相比,周仁这一位管家面上笑容不断,整个人似乎要放出光来,道:“经此役后,族中肯定扶持青少爷衝击真传之位。” 这番话他说的斩钉截铁,引得四下的气机都有音轮浮现,倏大倏小,来回碰撞,有著一种回音。 玄文法会每三年一届,吸引了东华洲诸多门派的弟子齐聚,一起交流所得,一起比试高下。 这样一个大平台,人人瞩目,凡是表现好的,既为门中爭光,也为自己扬名,回到宗门,无不重点培养。 而在玄文法会上最为出挑,最为瞩目,最为耀眼的,就是星中之星,身后势力肯定大力扶持。 这是有脉络可寻的! 陈青目中光芒大盛,有一种锐利至极的气势,他直接道:“此次回宗,我肯定先开脉,然后全力衝击真传之位。” “不过真传之事,向来复杂,还需管家你多用心。” 他毫不掩饰自己衝击真传的决心,这是一桿大旗,竖起来后,不但能让身边的人劲儿往一起使,也是聚拢人心之举。 果不其然,大管家周仁一听,立刻用激动的语气,道:“老朽一定竭尽所能,不让青少爷失望。”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一名溟沧派真传弟子的上位,同样能让身边的人受益无穷,这是理所当然的。 陈青点点头,在此时,他若有所觉,转头看去,就见不知何时,上空清气隱隱,冉冉上升,如霞光展开,浮现出一架飞舟和一座塔楼,徐徐向外去,余波所到之处,化为细细碎碎的音轮,外绕灿白,满空翻转,美轮美奐,他收回目光,道:“他们回宗门了,我们也走。” “是。” 听到他的安排,其他人高声应道。 少顷,赤气氤氳,一波波向四面八方去,笼罩一座华丽的飞宫,再然后,飞宫推开云气,上了极天,向北行去。 一上飞宫,陈青就进到静室里,让人不要打扰。 在飞行过程中,由於遁速极快,撕裂大气,雪崩般的云气倾泻下来,汹涌澎湃,打在琉璃窗上,继而被一道道无形的力量束缚,化为大片大片的森白,瀰漫上下,有一种冷意。 看了眼飞宫穿云疾行所形成的波澜壮阔之景,他在木榻上坐下,心神一动,沉浸於识海中,对著无常天书。 或许因为吸收了灵器青灵真光戒中所蕴含的不可知的深沉本质,无常天书得到了极大恢復,比起以前,现在的无常天书瀰漫著幽光,前所未有的深邃。 沉浸在这样的无形的光里,肉身也在时时刻刻进行一种潜移默化的提升。 顿了顿,陈青翻开天书,直接打开到第四页。 一整页演化著上品“无常之相”“一诺千金”,正在不断变化,如一个斑斕七彩的漩涡,通过口子,隱隱约约见到后面的世界。 比起下品“无常之相”和中品“无常”之相的那一团的记忆,这上品“无常之相”散发著的玄妙,让人震撼。 想到在玉霄派玉崖上所见的这一“无常之相”的纹丝不动,陈青再次试探碰触。 和上一次一样,这一上品“无常之相”表面立刻盪起一圈圈的涟漪,那是反馈的造化之气,有一种说不出的澄明乾净,能隨时取用。可想要心神勾连这一“无常之相”,接触其所演化的那一段歷史和世界时,根本没有动静。 就好像碰到一扇紧紧关闭的门,没有足够的力量,推不开。 试探了几次,情况一模一样。 不过最后一次后,陈青已断定,不是无常天书出了问题,也不是“一诺千金”这一“无常之相”出了问题,而是己身神魂力量不足,不能推开这一扇“门”,魂穿到灵器青灵真光戒主人的那一段歷史。 发现这一点后,再看无常天书第四页上演化的“一诺千金”那一种包罗万象的神秘,陈青暗道一声可惜。 明明一座宝山就在眼前,却无法进入,实在让人心里痒痒。 不过很快的,陈青抚平心中的焦躁,眸子中浮现出晴天雪洗过般的亮色。 只要继续修炼,稳定提升境界修为,进入到“一诺千金”这一上品“无常之相”里是早晚的事儿,並不用慌。 而且这一次要魂穿,亲身经歷那一段歷史,肯定危险重重,远不是前两次那种好似身临其境般的旁观能比擬的。 越准备充分,应对越自如,收穫越大。 实际上,这一次前往玉霄派参加这一届玄文法会,所得好处已远远超出预料。 不但在玉崖法会上脱颖而出,一鸣惊人,铺平衝击真传之路,而且只演化出这一上品“无常之相”,就已属可遇不可求。 上品“无常之相”,不提魂穿入內后的造化玄奇,仅仅其反馈过来的造化之气,就是无与伦比的瑰宝。 毕竟仅凭下品“无常之相”“平安是福”反馈的造化之气,就令陈青修炼资质提升,而中品“无常之相”里的造化之气尚未用完,让他脱胎换骨,打开上限,直追五大家中精心培育的绝顶天才。 而现在“一诺千金”反馈產生的造化之气,数量更多,品阶更高,那一种天地造化之功更匪夷所思。 “还有灵器。” 看完无常天书后,陈青摩挲著戴在手指上的青灵真光戒。 第40章 风云人物 只要心神与之相连,就能感应到一枚玉扳指內的灵性十足,那一种看不到的青意氤氳,无数的生机瀰漫,顏色深到极致后,鬱鬱葱葱,不见其底。 置身其中,天青色的雨一直下,一片青翠,疯狂生长。 青灵真光戒令无常天书演化出一页上品“无常之相”,相当於一把“钥匙”,打开了一座惊人的“宝库”,但不要忘记,这“钥匙”本身就是一件珍贵的灵器。 而且这灵器乃以门中五功之一的《青灵显化元微法》所炼,至清至纯,蕴含真意,防御之力绝对不可小覷。 这样的灵器,別说他现在尚未开脉,就是一直修炼到化丹境界,也能一直留在身上,降魔卫道! 想到一切的源头,陈青眸光闪著异彩,如玉洗晴色,周如英真是一个“好人”吶。 接下来的归途中,无论是祭炼到手的灵器青灵真光戒,还是修炼经无常天书强化改造后的新《密云元册》,陈青每一天都不閒著。 不知是因一直有坚定的目標,还是因无常天书所反馈的造化之气洗炼肉身,使其格外强大,他不但不累,反而精神奕奕,光彩照人。 这一日,飞宫终於进入溟沧派地界,然后继续飞行,徐徐落在苍梧山第六峰捉月峰上。 刚回来的苏叶,急匆匆赶到一处洞府,刚要和站在台阶上的那一位青衣青年人说话,突然间,他听到声响,转头向半空中看去。 下一刻,峰头上空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开来,紧接著,从缺口处坠下无数的赤气,化为宝轮,瑞彩吉气,鸣於左右,连绵一片,声势浩大。再然后,一架飞宫驶来,引得玄音越发激盪,传出很远。 飞宫越飞越近,越来越低,到最后,终於停下,一道虹桥自上而下垂落,一名少年人领著人从里面出来。 遥遥看去,这少年丰神俊朗,玉树临风,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似乎也能够看到对方一双清幽的眸子,深不见底,有一种慑人的气质。 看到这,苏叶眉头皱起,哼了一声,回来搞得这么大动静,得志就猖狂,让人厌恶! “陈青吧?” 声音突兀响起,嚇了心里腹誹的苏叶一跳,他目中余光瞥见,刚才还在台阶上的苏璋已走了下来,现在和自己並肩而立。 面对这一位族中更看重,下院公认的有机会衝击这一届真传弟子的族兄,苏叶没在陈青面前的桀驁不驯,他转过身来,回答道:“就是陈青!” “这一届玄文法会后,陈青真的一飞冲天了。” 苏璋慢悠悠说话,声音中有一种深深的嘆息。 三年一届无数门派参加的玄文法会是最好的扬名之地,人人皆知,可绝大多数人参加后都石沉大海,掀不起一点浪花。 参加玄文法会的玄门精英弟子太多,要从中脱颖而出,杀出一条血路,实在太难,罕有人成功。 但也总有人於不可能中创造奇蹟,只是这一次轮到陈青了。 虽然现在陈青刚回来,但早些天,他在这一届玄文法会上一枝独秀,力压群雄的事儿已经被有心人散播开来,在溟沧派三大下院传得沸沸扬扬。 风头之盛,名气之烈,恐怕任何一名下院弟子也比不上。 载誉归来的陈青,绝对是溟沧派下院第一风云人物,炙手可热,耀眼夺目! “又多一个搅局者。” 饶是苏璋稟赋惊人,根基厚重,想到如今溟沧派下院的真传竞爭局面,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按照族中暗自的评估,现在溟沧派下院排名前十的內门弟子,放到往常,都有极大希望直接晋升真传,而现实是,他们正为三个名额爭得头破血流。 当前又有突兀崛起的陈青加入真传爭夺之战,场面之惨烈,想都不愿意想。 场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流星划过天空,与大气摩擦,形成光轮,越来越暗,然后坠落。 无声无息里,好像比刚才更浓的黑暗涌了上来。 苏叶身为局外人,似乎都能嗅到瀰漫在下院的莫名血腥气,他极不习惯这一种压抑,忍不住开口,道:“陈子易最近怎样了?” 最先被陈青风头所刺的,肯定是和他同族且在爭夺真传弟子的陈子易无疑了。 毕竟晋升真传的名额只有三个,要说两个出自登扬陈氏,那恐怕比登天都难。 陈青的强势崛起,一定对陈子易衝击真传的势头有所影响! 想到在下院中一直给予自己极大压力的竞爭对手,苏璋神情严肃,他微微仰头,冠上垂下的珠玉瀰漫幽绿,让他眸子里拢上一层莫名,道:“听说陈子易已经开脉,正在族地选择明气法门。” 修士开脉后,根据自己脉象的上中下三品相属,选择相对应的明气玄功。 越是上品的脉象,所能修炼的功法也越多,可挑选的范围也越大。 以陈子易的根基,所开脉象极大可能位列上品,肯定得好好选一门玄功,最大程度上发挥出上品脉象。 “要是陈子易能在族中给陈青使个绊子就好了。” 明知不可能,但苏叶还是嘟囔一声。 陈青確实风头惊人,但他到底还只是筑元境界,需要登扬陈氏给他提供玉液华池开脉。只有成功开脉,並且开出上品脉象后,才算正式成为这一届真传的有力竞爭者。 在这个过程中,稍出一点差池,就前功尽弃。 苏璋站在原地,似乎听到,又似乎没听到,一个人在出神。 任何一个势力,要保持传承,强势不衰的话,都离不开后代的杰出之士。 所以在五大姓这样的世家里,他们秦阳苏氏也好,登扬陈氏也罢,按照常理来讲,对绝顶天才保护相当到位,有著红线。 不过五大姓这样的世家中,又不乏夭折或黯然退场的天才,这就是世事难料了。 家族有意保护是一回事,但如果你自己不谨慎,给了一些別有用心人可乘之机,那又是一回事。 “看看吧。”苏叶见族兄不说话,他一个人眺望陈青所在的洞府方向,见不知何时,一道似星斗般的宝轮被人高举,紫青灿烂,余下星屑纷纷扬扬,如银叶落下,相互碰撞,自有一种清音响彻四方,他说道:“反正最多一个月就会有结果。” 第41章 万事俱备 登扬陈氏族地,落宵洲。 正西北,一声轻响,继而一道剑光撕裂大气,径直而来,所到之处,寒色飞转,冷芒激射,把四下浸染一片霜白。 两三个呼吸后,来到近前的剑光倏尔一收,化为一枚剑丸,跳到顶门的云气里,一名双眉浓如墨描的青年人走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大殿,挑了挑眉。 这一片建筑高柱巍峨,通体白玉,飞檐上雕飞天玉女之相,她眉目模糊,笼罩在一圈的光晕里,一手挽著花篮,不计其数的花色落下,如霜雪一样,扑簌簌的,把四下都氤氳成一片森白。 一种刺骨的寒意不断袭来,让人不得不打起精神。 虽然来了几次,可陈飞还是不適应这一种冷冽的风格,不过他还得硬著头皮进去。 大殿的中央高台上,趺坐一位女仙,青丝垂下,妙目冰冷,顶门上浮现一轮寒月,无数的文字在里面变化,来来回回。 见到陈飞进来,她径直开口,声音清冷动听,却又有一种强势,让人不敢接近,道:“陈青回来了?” “是。”陈飞答应一声,想到拿到的消息,组织语言,道:“刚回下院,曾廷翰就派人过去了。” 坐在高台上的女仙听了,顶门上的寒月坠下一圈的光晕,里面的文字碰撞,如落珠飞叶,鸣生冷香,哼了一声,道:“別的事没见曾廷翰这么积极。” 听出女仙的不满,陈飞就简单附和了一句。 这一位长辈境界修为深,在族中地位高,自可直抒胸臆,但自己一个刚入化丹的修士,却不宜对族中的十大弟子评头论足。 女仙也不管陈飞,自顾自说话,道:“也是他运气不错,捡到了陈青这样一个小傢伙。” 溟沧派在五代掌教执掌下,如日中天,声势惊人,但也被其他门派更为忌惮。在这一届的玄文法会上,玉霄派就纠集几大宗门,突然发难,一度让局势岌岌可危。 而这个时候,陈青站了出来,以一己之力破碎了玉霄派等联盟的布置,一下就拨云见月明,让溟沧派下院不但没在法会上灰头土脸,反而彰显第一玄门的底蕴。 年纪轻轻就能为门派立下大功一件,实属罕见,可遇不可求。 有陈青这样硬邦邦的表现和功绩在,曾廷翰说话才这么大声,这么有底气! “真人。”陈飞环顾左右,一直没见想见的人,不由得开口问道:“小易……” 听到陈子易,高台上的女仙玉容上的冰冷减了三分,道:“子易在挑选明气功法。” 陈飞顶门上的剑丸缓缓游走,扯出一圈灿然的明色,让眸子中的希冀越发明亮,道:“上中品脉象,確实要好好挑选一门玄功,不能辜负了这难得的脉象。” “確实如此。” 女仙想到自己的修炼经歷,妙目中异彩流转。 脉象决定了一个人开脉后的相属,有上中下三品之分。 下品脉象通常独特奇异,看上去不凡,但实际他们所能修炼的功法极少,想找到一本適合自身功法相当困难。 与之对比,越上品的脉象,所能修炼的功法也越多,所以困扰陈子易这样上中品脉象的,不是功法没得选,而是可选的范围太广,容易乱花渐欲迷人眼。 玄门修士在开脉时开出上品脉象,太过困难,不但得有一等一的玉液华池和上乘的开脉功法,还需要修士具备一定的悟性和机缘。 上下品的脉象,已是千里挑一,前途无量,上中品那就是凤毛麟角,实属罕见。至於上上品,只在传闻中,凡是出来的,最后成就都非常惊人,成长为震慑一方的大人物。 挑选不到最適合己身的玄功的话,那就耽误了好不容易开出的上中品脉象,令人惋惜。 顿了顿,陈飞又问一事,道:“真人,小易知道陈青在玄文法会上的事儿了吧?” “已告诉他了。”高台上的女仙扫了陈飞一眼,似乎洞彻了他的想法,她周身冷光飞击,如磬鸣钟响,让她的声音浸染一种冰色,道:“不过子易不错,临大事,有静气。” “他对自己有信心,只要扎实进步,一步一个脚印,就能成为这一届门中的真传,不用管其他人。” “道理是这个道理……” 陈飞面有沉吟之色,这確实是堂堂正正,乃王道之法,能大势碾压,不过如果守正出奇,那就更好了。 高台的女仙又深深地看了陈飞一眼,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子易有他的骄傲和自信,很好,其他查缺补漏的事儿,就需要你这样的长辈来弥补了。” 陈飞怔了怔,然后用力点了点头,道:“我明白。” 女仙听了,手中玉如意一摆,玉体上冷光大盛,如真正的明月,將之拢在里面,一圈圈的细碎银白绕之,来来回回,只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出,道:“勇於做事,但不要过线。” 隨著女仙离去,大殿中,越来越多的冷光瀰漫,比冬日的雪都冰寒,视野中所有的一切都瀰漫一白。 好一会,陈飞打了个寒颤,他衝上面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苍梧山,捉月峰,洞府中。 在里面,玉几上,放置一麒麟相的铜炉,炉子里烧著陈氏內专门炼製的香料,最能凝神静气。此时香料烧著,裊裊烟气顺著麒麟的口中吐出,越来越多。 置身其中,整个人如在一片碧云里,一呼一吸,清新自然,连肉身似乎都要放出光来,与之呼应。 自从玉霄派回来的陈青,一直在闭关修炼,运转新《密云元册》,打磨体內的元真之气。 经过无常天书改造后焕然一新的新《密云元册》更契合陈青本身,运转之间,元真之气能够抵达以往不能到的隱秘所在,扫除阴霾和杂质,令之越发纯粹。 这样的打磨修炼,毫无疑问,能让陈青的根基更强大,在同境界中,变得极其独特,无与伦比。 直到这一日,陈青睁开眼,眸子深处一道精芒一闪而逝,无常天书自然而然翻开,在第一页上,赫然写著:《密云元册》(新)(2000↑/2000)。 新《密云元册》修炼圆满,只需玉液华池,就可破关开脉! 想到这,陈青出门去,告知了一直待在洞府的化丹女修钟淑莹,让她和族中联繫。 第42章 玉液华池 几日后。 正在洞府中的陈青,突然间,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清越的玄音,他立刻起身观看。 就见再远处,一道宝气灿然如轮,纵横而来,引得四下气机如潮水,涌到近前,余波打在门户上,飞溅的珠色不计其数,上上下下,满地乱跳。 紧接著,宝气散去不见,现出上面一架飞宫,大片大片的青云环绕,飞檐玉窗,铜柱玉阶,隱在后面,看不清全貌。 只有一种莫名的气场,从上面传下来,扑在眉宇间,似乎听到龙虎之鸣。 看到这,他有了猜测,目中放出光来。 下一刻,飞宫上一道白光卷下,化为虹桥,径直到了他的脚下,上面却瀰漫洋洋洒洒的蚀文,相互碰撞,演化卦象,挡住去路。 陈青扫了几眼,凝神思考片刻,以手代笔,元真之气在指尖流转,进行解读。 只听沙沙沙之声连绵不绝,隨最后一个蚀文被解读出来,所有的文字陡然间聚拢在一起,像烟花般绽放,美不胜收,是一种欢迎,一种祝贺。 於是在满空的烟花里,陈青整理衣冠,踏著虹桥,抵达飞宫。 刚进来,就是一段长廊,两侧一排排的鏤纹细窗,纹理如莲,明亮的光从缝隙中渗进来,不断交织,好像无数的玉蝉在以一种莫名的韵律抖翅,產生的天籟之音,让人所有的烦恼也好,所有的疲倦也罢,一扫而空。 经过一番洗炼,越发精神抖擞的陈青,到了走廊尽头,见一名戴著蝴蝶结的少女站著,她雪肤大眼,本来给人一种极其灵动之感。 但此时的少女有点怪,瞪大眼睛,一动不动,如一尊玉质雕像一样。 刚才虹桥上的蚀文,乃是她师尊设下,算给最近风头大盛的陈青一个小小考验。对方果然名不虚传,信手解读,风轻云淡。 而这样的蚀文,她明明已明气境界,却看都看不懂。 在蚀文上的造诣差距,两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所以她又是震惊又是羞愧又是羡慕,硬是愣在当场,没发现陈青的到来。 直到陈青站了一会,少女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小脸臊得通红,她连忙用袖子护住发烫的脸,露出一双大眼睛,开口道:“请跟我来,我师尊要见你。” 说完后,她飞快转身,落荒而逃,但由於身段美丽,青春无敌,不显狼狈,反而纯真天然。 陈青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一直来到飞宫的中央大殿。 到了这里,前面带路慌慌张张如小鹿一样的少女终於平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站在一道如扇形展开的灿白光晕里,向大殿深处,用清清脆脆的声音,道:“师尊,陈青来了。” “让他进来吧。” 大殿中传出的声音鏗鏘有力,只一听,就有一种难言的锋锐扑面而来,让人下意识觉得,对方可能是一位锋芒毕露的人。 转著念头,陈青神情平静,走进去,马上就看到高台上端坐的一位宽袖大衣的修士。 他头戴玉冠,身披法衣,无数的银白在身子周围飞转,瀰漫著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纯色。 虽只一个人,且是化丹境界,但身上那一种不可阻挡的锐利,斩断所有的坚决强硬,比他所见的有著元婴境界的临川书院的山长更甚。 见到这样超凡脱俗的金行玄功,再看清对方的面容,陈青马上向前行礼,道:“晚辈陈青,见过曾上真。”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確实已在外院中崭露头角,有机会衝击真传之位,可眼前这一位却是门中十大弟子,真正位高权重。 两人之间不论是境界修为,还是权势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曾廷翰皮肤偏白,甚至泛著淡淡的银色,他眸子也有一种千锤百炼的锐利,眸光在陈青身上扫过,就是一怔。 在他的眼里,眼前这一位少年眸如天洗,玉肤金骨,整个人明净厚重,简直一块无暇美玉。 这样的根基深扎,这样的一尘不染的纯粹,他在同龄之时恐怕都比不上。 而从收集的资料来看,陈青当年在族中的评级不高,定为天赋一般。现在来看,要么是族中评级的人看走了眼,要么陈青就是那一类有奇异特质,有隱性天赋,真正修炼后,才磨去顽石,露出里面的美玉本质。 不过陈青越出色,曾廷翰越高兴。 有这样的天赋,才可能凝出上品脉象,才有真正有机会衝击真传之位! 所有的念头一闪而过,曾廷翰坐在高台上,抬手让陈青入座,虽然他已得到传信,但还是开口再一次確认,道:“可否筑元圆满?” 事关修炼,这不容许有半点马虎,陈青一听,马上道:“晚辈確实筑元圆满,进无可进。” “那就只缺玉液华池了。” 曾廷翰微微一笑,顶门上的云气浮现出灿白,如无数飞星碰撞,照的四下通明。 “是。” 陈青看向曾廷翰,等著他的话,事关开脉,平静的心情难免起了波澜。 修士筑元圆满,只要有玉液华池,就能开脉。 玉液华池为地穴石胎孕育灵乳,融合地脉精华所生的天然穴池,开脉时能滋养经脉、壮实元真,效用非凡。 但天地所赐华池有限,其核心实为石胎。为此,玄门世家皆以数百年乃至千年为计,专注培孕石胎,以求自造华池。 所以像登扬陈氏这样的五大姓世家里,拿出玉液华池来,並不难。 如果一般弟子,能有玉液华池,哪怕最差的第六等玉液华池,也足以兴奋,可陈青一开始就剑指第一等玉液华池。 事关第一等的玉液华池,变数实在不小,他虽然有信心凭在玄文法会上闯下的偌大名声以及身后势力的支持能拿到,但不到真正到手的那一刻,心里还是打鼓。 曾廷翰却没有立刻说玉液华池之事,他眸子闪烁著银芒,看著窗户外一片片的飞云,换了另一个话题,道:“这一次玄文法会上,我们溟沧派下院的局势恶劣,差一点就成为不大不小的笑柄,你能力挽狂澜,门中不少人看在眼里。” 第43章 峰迴路转 不明白曾廷翰为何突然提及此事,陈青没接话,保持沉默。 不过当他目中余光瞥到飞宫外,见不可阻挡的波浪从天边涌过来,挟著大片大片的寒气,那比惊雷都要响的水声,即使飞宫都阻隔不了,引得檐下的铃鐺似乎浸染一圈冰色,铃声变得比平时锐利后,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这是离开了苍梧山,到了龙渊大泽,观其方向,好像正在往东南方向去。 “东南方向?” 暗自皱了皱眉,陈青有一点疑惑。 登扬陈氏掌握的玉液华池,不管是第六等还是第一等,尽数都在族地上。 落宵,延朧、神垒三座洲陆都在登扬陈氏门下,作为族地,由此可见,五大姓之一的登扬陈氏確实底蕴深厚。 延朧陆洲为旁系庶出弟子聚集之地;落宵洲为陈族嫡脉修道人居所;神垒陆洲是三座洲陆中最神秘的,开闢了清源广华钧明洞天,陈家洞天真人陈太平现在坐镇,外人不得擅入一步。 而且不管延朧陆洲,还是落宵洲,甚至最神秘的神垒陆洲都在龙渊大泽的东北方向的。 但曾廷翰这一位族中推出来的十大弟子不讲,陈青也不好发问,只眼睁睁看著飞宫继续飞行,居然一直出了龙渊大泽,进入一片陌生的地界。 这一处地界,虽不如龙渊大泽那样天水浩荡的宏大气象,但也汪洋不断,不见边际。 从飞宫的琉璃玉窗中可以看到,下面水清如碧镜新开,万顷澄波隨风而起。有时风大了,吹散水面上的雾气,如碧螺的小岛慢悠悠出现。 而越往深处去,岛屿的体积越来越大,时不时,惊雷闪电劈下来,半是天晴半是阴,气象之多变,让人嘆为观止。 到了此地,曾廷翰豁然起身,推开一扇窗,任凭水气涌入进来,外绕一圈的虹彩,格外明亮,他负手而立,开口道:“玉液华池虽好,但要开脉,並不是一定要玉液华池。” 听了这话,陈青心中一震,隱隱有一点猜测,不过他不太敢相信,深吸一口气,看向曾廷翰,犹豫开口道:“曾上真,你指的是贝场……” “不错,就是前往贝场,汲取贝王的真露来开脉!” 曾廷翰的语气鏗鏘,余声在四下迴荡,隱隱的,银白翻转,森冷扑面,让人下意识不敢轻视他话语中的分量。 “这可是各派掌门嫡系弟子所用的开脉之法啊。” 陈青喃喃一句,眸子中的光却越来越盛。 据说灵贝生长之地,下百丈必有一空穴,乃贝王所在,汲取其中真露吞吐进行开脉,就是修士本身用的下等开脉之法,最后也能结出上品脉象。 这样的说法,他觉得过於夸张了,上品脉象可不是这么容易就出来的。但由此也可以看出,贝王真露强大到不可思议的效果,比玉液华池都要有效。 原本他以为,能有第一等的玉液华池就算达到目的,但没想到,居然能享受一下掌门嫡系一脉弟子的待遇了! 定了定神,陈青向曾廷翰行礼,表示感谢。 能有这样的一步,这一位面前的十大弟子功不可没,肯定暗地里没少下功夫! 曾廷翰挥袖让陈青起来,令他不必多礼,笑著道:“也是你在玉霄派的这一届玄文法会上表现確实出彩,回来后,带队的世家一脉的郑幼安和师徒一脉的吕公显都对你讚嘆有加,我也就顺势推了推。” 这番话,肯定没说全,但毫无疑问,陈青在这一届玄文法会上的惊艷发挥,以及改变下院的恶劣局面是关键。 不得不讲,玉霄派这次的布置处心积虑,存了势在必得的心思,令溟沧派下院几乎处於必败之局。而越这样的恶劣,越是彰显出陈青一个人逆风翻盘的震撼。 溟沧派得知此事的高层,只要不昧良心,都极认可陈青在这一届玄文法会上对宗门的大功一件。 当然,让掌教一脉开口让出这一贝王真露,这样的大功是前提,还少不了登扬陈氏的发力,让出一部分的利益进行了交换。 至於掌教一脉有没有藉此机会,扶持一下陈青,让登扬陈氏这一五大姓之一的世家年轻一辈出现双虎相爭或者其他的不为人知的打算,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不管如何,从结果来看,陈青確实得到了这样一个机缘,令他开脉开出上品脉象的把握十拿九稳。 “贝王真露。” 陈青看著隨飞宫飞近,越发清晰的岛屿,云弥半边,蜃气来回,他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復下来,眸光明亮。 如今溟沧派以一派之力压制北冥洲诸妖部,声势浩大,隱隱超出少清派和玉霄派一线,掌握的资源也极多。 全盛时候的溟沧派,掌握的贝场数目肯定不少,或许这样,才让自己有机会在开脉时享受一下掌教一脉的待遇。 “要到了。” 此时曾廷翰站在窗前,眸光中倒映出下方岛屿上的一片亮色,那一种来自於灵贝的灵气扑面而来,外绕珠色,美轮美奐,让他深吸一口气,觉得体內的法力都比往日活泼。 “这是菱花贝场。” 曾廷翰指著下方,给陈青介绍,道:“当年拿下此贝场时,我们登扬陈氏也下了不少功夫,牺牲了不少人。” 陈青点点头,灵贝蕴含地脉精华,很多时候,当做流通货幣之用,贝场蕴含惊人的灵贝,任何一方势力都不可能视而不见。 说话间,飞宫到了菱花贝场的上空,曾廷翰指挥飞宫停下,他大袖一挥,一道雄浑的法力裹住陈青,继而身子一纵,离开飞宫,往贝场的一处洞穴前落去。 洞穴前,两名玄光境界的溟沧派弟子看守,俱是如火的玄光罩身,把周围都染上一层明辉。在此时,他们俩突然发现一道灿白之气撕裂虚空,余音如雷,轰然而响,然后眼前一片庚金之气涌来,锋锐不可阻挡,在这样的气机面前,他们的护体玄光似乎纸糊的一样,隨时会被撕裂。 在两人惊骇的目光中,灿白之气倏尔到了近前,落在地上,一大一小两名修士走了出来。 第44章 贝场开脉 前面的修士身上的气机锐利无匹,张停云目光与之一碰,一瞬间,似乎连眼底都染上一层化不开的霜白,如实质般的冰色压下来,充塞內外,冰冰冷冷。 这一位驻守於贝场的玄光修士马上確定,来人肯定是远超自己的厉害存在,他强行压著心神中涌出来的恐惧,向前行礼,道:“弟子张停云,奉命在此看守菱花贝场,不知……” 曾廷翰敛去身上的气势,大袖一挥,取出从门中拿来的敕令玉牌,道:“我族中后辈要开脉破关,藉此贝场的贝王一用。” 想到昨日传来飞书上所提之事,张停云心中就是一定,他上前低头双手接过玉牌,仔细对照一番,见確实无误,面上浮现笑容,然后把玉牌还回去,用一种恭恭敬敬的语气,道:“曾上真,请进去吧。” 曾廷翰招呼陈青一下,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洞穴。 刚踏入里面,一道道凉风从深处吹来,略带湿润,蕴含沁人的清香,让跟在后面的陈青打了个激灵。 这浓郁的灵气,果然不寻常。 又往里走了几十里,转过一角,只觉眼前一亮,无数的明光从四面八方过来,却又温温润润,一点不刺眼。 定了定神,陈青发现,洞府墙壁上,密集如天上繁星一样的灵贝吸附在洞壁上吞吐地脉中的精华,它们每一个都亮著淡淡的白晕,匯聚在一起,形成大片大片的光,所以把整个洞府照的亮亮堂堂,好像白昼一样。 曾廷翰发现陈青面容上的震惊,笑著道:“我当初第一次见这么多灵贝,也是大开眼界。” “確实很震撼。” 这一种天地奇观,他自来到这一大道爭锋的世界后,第一次见到。 “以后你也能拥有这样的灵贝。” 曾廷翰笑著说话,此地的灵贝虽多,但在现在的他眼里,並不算什么。 以他溟沧派十大弟子的身份,可以轻轻鬆鬆调动几十万上百万的灵贝,不费吹灰之力。 十大弟子,从来不是一个虚的名头,而是实实在在的权势和地位! 继续前行,越往里走,地势越来越低,潮湿之气越来越浓,到最后,甚至如晨露一样,打湿了法袍。 这样的湿气沾衣,不但不让人不舒服,反而像是春日早晨踏青,心情愉悦。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前面豁然开朗,一处一处高达三四十丈的洞穴映入了眼帘,充斥於整个视野里。 这么大的洞穴,最引人的反而是中央静静臥著不动的一个小东西。 其仅仅两尺上下,通体如冷玉打磨,晶莹剔透。光芒落下,照见內部的血肉骨骼等所有器官,一种清晰之感,纤毫毕现。 別看这东西小巧玲瓏,可浑身散发出的光源源不断,如此大的洞穴都被照的明明亮亮,不见阴霾。 “贝王。” 陈青一眼认了出来,他马上目光继续扫过,果然见到贝王所藏身的洞穴內密布好像凝脂般白皙的真露。 贝王真露,开脉所需的东西,以此相助,以他的根基和修炼的上乘开脉功法,成就上品脉象板上钉钉! 曾廷翰取出一道早炼製的符籙,將之交给陈青,告知他用法,然后再把开脉秘术通传给陈青。 和直接说出的符籙使用之法不同,曾廷翰传授开脉秘术时用的是传音之法,法不传六耳。 因为这样的开脉秘术,乃登扬陈氏这样的世家所独有,只允许传给族中优秀的子弟。 就是曾廷翰这样的十大弟子,也是代登扬陈氏的高层传给陈青,也只能传给陈青。即使他最亲近的弟子,只要不是陈家的,以后也不能传授。 做完这一切后,曾廷翰看向陈青,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道:“我在外面给你护法,你放开顾忌,一心开脉就好。” 陈青深深地行了一礼,转身进入洞穴。 到了里面才发现,洞穴四下確实真露密布,但绝大多数如松脂般处於半凝固状態,他看了看,就挪开目光。 这样的確实是真露,但根据曾廷翰所讲,这种顏色已变的,这是贝王分泌出来多日了,已经散失了一部分精气。 如此真露,照样能用来开脉,换成一般修士见了,也欣喜若狂,但陈青一心要成就最上品的脉象,肯定寧缺毋滥,不用这种的。 径直向前,一直来到如同晶玉般打造的贝王跟前,陈青才停下来。 看著贝王,他眸中闪过一缕异色,对方只两尺大小,可实际上力大无穷,就是以力量著称的十几个力士都制不住它。 更何况,贝王不止力量大,还有一手“灵贝妙音”的天生神通,一旦发动,连玄光修士也会被控住,明明神志清醒,身体却仿佛不属於自己,无法动弹。 这贝王一点不像表面这么人畜无害,它实打实属於妖属! 似乎感应到有人走近,贝王贝翼一张,似乎就要扑腾起来,不过它快,陈青手中的符籙更快,只听一声轻响,符籙化为一道流光,到了贝王上方,轻轻一摇,洋洋洒洒的咒文从里面落下来,將贝王罩在其中。 这一下,它像中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在同时,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碧绿从符籙中涌入它的体內,让贝王下意识开始吞吐真露。 “效果显著。” 看著贝王新吞吐出的真露,这样的真露精气盎然,连绵不断,陈青面上有了喜色,族中確实该想的都想到了,一道符籙就拿捏这贝王,让它老老实实提供最佳的真露。 不然的话,贝王不老实不说,也不能这样兢兢业业“劳作”,一停不停地吞吐真露,不怕苦,不怕累。 又等了一会,待贝王吞吐出一定数量的真露后,陈青调整气机,抵达一种全盛状態后,就在真露中坐下,运转新《密云元册》中所记载的开脉法门,接引真露中的精气,进入体內。 真露精气入体,立刻就被炼化,速度极快。 隨著被炼化的越来越多,一种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的力量衍生出来,徐徐沉入丹田,如水银般沉重。 这种力量刚开始灼热滚烫,停在丹田,自然而然就有热气上浮,直衝顶门,但几个呼吸后,这种力量又分出一股冰寒冷冽之气,跟冰渣子一样,径直往下,落到足间。 第45章 正式入道 就这样,两股气脉一阳一阴,划江而治,不可越雷池半步。 感应到体內的变化,陈青念头起伏,难怪贝王真露被视为修士用来开脉破关重塑仙脉的屈指可数的精华,这里面居然蕴含阴阳之属,至精至纯。 略一沉吟,他按照道诀所讲,要引导这两股气脉合二为一,真正把真露精华提炼出来,为肉身所用。 这是开脉的第一步! 普通的筑元圆满的修士在进行这一步时,肯定大费周章。 毕竟体內的这一阴一阳两股气脉自產生后就相互对峙,颇有一种水火不相容,你不用出牛二虎之力,无法將之捏在一起,进行融合。 而在经过两次“无常之相”反馈的造化之气洗炼后,陈青已伐毛洗髓,脱胎换骨,资质直追最顶尖的天才,所以他一路畅通。 很快的,陈青就將两种气脉彻底融为一体,水到渠成地將之重新收到丹田,形成一片如星团般的漩涡。 这就是真露的精华,比真露精气更凝练,更沉重,蕴含更多匪夷所思的力量。 人之凡身,自诞生后,受天地浊气所染,久而久之,体內窍穴堵塞,经脉不通,这一处处桎梏,一道道枷锁,令人身无法修炼上乘法诀,通往仙道。 而开脉的过程,就是运转修炼的开脉功法,以精心打磨出的元真之气裹住这真露精华,游走各处经窍,疏通闭塞之处,冲开限制己身的桎梏,一举辟出一身適合修炼上乘道法先天之体,修炼之体。 在心里默默推演一次,確保开脉功法和刚刚得到的族中的秘术烂熟於心,陈青平心静气,运转新《密云元册》,元真之气裹著贝王真露的精华,开始在经脉中行走。 《密云元册》本就是一等一的法诀,按照此法运转,可將体內绝大多数窍穴经脉进行洗涤,保证主干贯通,支流不漏。 而经过无常天书提升后的新《密云元册》不但更契合己身不说,甚至连许多最隱蔽的窍穴经脉也被发现,隨著法诀的运转,无处不至,进行洗涤。 比起一般筑元修士,陈青运转功诀时要洗涤更多的经脉窍穴,看上去更费时费力,但真正运转起来,就会发现,这一过程,他远远比普通的弟子开脉所用的时间少。 因为无常天书的“无常之相”反馈的造化之气连续两次洗炼己身,早已提前把绝大多数的污秽洗涤一空,將闭塞处通开。 事实上,以他这样深厚的根基,即使不用真露精华,利用开脉功法牵引的话,也能顺利开脉,脉象也有很大可能跃入上品。 可再世为人,来到大道爭锋的世界,踏入修炼之路,只有每一境界打磨到极限,进无可进,才算不辜负这样的机缘! 隨时间的推移,体內所有的经脉窍穴全部被真露精华洗涤一遍,堵塞不见,阴霾尽去,甚至在反覆洗涤下,如珠藏玉下,瀰漫出一圈圈的光轮。 这已近乎极致,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禁忌,一种封锁,让玄功和真露的力量无法触及最深层次的玄妙,无法开闢出最完美的修道之体。 贝王真露確实不凡,比一等玉液华池都强,可这个世界上,还有东西能超过贝王真露,比如玄珠。 贝分阴阳,阴贝喜静不喜动,一直待在洞穴里,懒洋洋的,现在陈青符籙所控的就是一只阴贝。而阳贝性喜迁徙,不断换巢穴。而一旦机缘巧合下,阳贝迁徙到阴贝的洞穴,就会彼此吸引,调和阴阳,孕出贝子玄珠。 如有最上乘的开脉功法,再辅之以这样的玄珠开脉,脉象就可能超越上品! 陈青没那么逆天好运,能正好碰到阴阳双贝孕育玄珠,摘个果子,但他也有其他人比擬不了的机缘,可助他一臂之力。 念头一落,无常天书亮起,翻到第三页后顿了顿,还是继续翻动,进入第四页,上品无常之相“一诺千金”铺满这一页,格外神秘。 再然后,心神与之一碰,上品无常之相所反馈的上品造化之气受到接引,轰隆一下,灌注到体內。 加入了源源不断的上品造化之气后,陈青只觉得玄功运转越来越快,越来越深,隨著时间的推移,甚至暗暗契合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天地之理,照入人身。 不知何时,只听“啵”一声,那一层若隱若现的禁忌隔膜,在这样强势的力量一遍遍冲刷洗涤下,终於破碎,一道无量的光明从莫名之地落下来,引导体內的经脉按照一种最契合天地的规律微调。 在这一刻,气机归入各丹窍,陈青陡然觉得五感五识统统被剥离了去,眼前一片平静,乾坤未辟,阴阳不存,无光、无声、无味,混混沌沌。 在这样仿佛天地未开,一切处於混沌,连时间都没了概念,心神意识被不断磨灭,恍惚间,仿佛也要归於天地。 似乎是永远,似乎又是一瞬,整个天地中,驀然升起一道耀眼的光,劈开混沌,判分阴阳,一下让整个世界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整个身体也被这一道光斩去了冥冥中的束缚,和天地灵气前所未有的接近。 一直站在洞穴外面,为陈青护法的十大弟子曾廷翰隱隱听到一声金锁落地的碰撞之音,不由得神情一动,背后的灿白之气凝如悬环,坠下冷色,喃喃道:“这就开脉成功了?” 虽然修士如果根基深厚,修炼最上乘的开脉法门,又得贝王真露相助,確实更容易打破凡身之束缚,辟出修炼之体,但陈青这样的速度也委实过於快了。 这么快,到底是好是坏? 来不及多想,曾廷翰目光一眨不眨,盯著洞穴里的陈青,保证对接下来发生之事尽数收在眼底。 两三个呼吸后,一道玄妙幽深之气从陈青背后浮现出来,向两侧徐徐展开,继而一声大响,阴阳自判,清浊分明。 “如此纯正,应该已入上上品了。” 曾廷翰眼睛微微睁大,心里震撼不已,他此次见陈青,確实发现对方根基深厚,连他同境界时也比不上,但没想到一上来就是开脉上上品。 第46章 脉象之谜 脉象,决定一个人开脉后的相属,有上中下三等。 相属越稀奇古怪,变化多端,如风雨雷电,花鸟鱼虫,越是下品脉象。如只五行之属,那归中品脉象。至於上品脉象,返璞归真,只有阴阳两属,再无其他。 刚才陈青开脉成功,脉象阴阳分列,古朴幽深,已是上品中最顶级的,绝对可列为上上品。 不过当曾廷翰想出声,称讚一声陈青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时,突然间,就见少年的背后,不断有星斗之状的宝轮,从冥冥中升起,只是偏向於暗色,泛著莫名,当其坠在地上,一种难以描述的深沉扑面而来,隱隱地,似乎过去的因果在轮转演化。 到了这一步,才是陈青开脉后所显现出的完整脉象,彻底定格,不再变化。 作为登扬陈氏这样五大姓推出来的十大弟子,曾廷翰不但天赋绝高,而且见多识广,可即使是他,此刻看著陈青背后的脉象,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感到震撼。 刚才明明是上上品脉象,但加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明显已凌驾於上品之上。 “超越上品,超品?” 曾廷翰眸子中泛起一圈琉璃玉质的光,身后庚金之气化为剑芒,上下击打,发出清越之音。 超越了上品,位列超品,这样的脉象,在典籍中也只寥寥几笔,见得一鳞半爪,委实过於神秘,难以判定。 或许要族中专门鑑定脉象的,才能给出答案。 正在他沉吟间,洞穴中的陈青驀然睁开眼,那身后的开脉异相倏尔一收,从四面八方聚拢,最后收拢在他额头上,如第三只眼,一层层的漩涡在里面运转,好一会,才消失不见。 脉象为气脉虚气所显,居然能真正显化,这一幕,再次让曾廷翰震惊了。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莫非,这就是超越上品,位列超品的特质? “曾上真。” 直到陈青的声音响起,才打断了曾廷翰的沉思,他抬起头,看到近在咫尺的少年,其身材頎长,容顏俊秀,一双眸子更为幽深,不见其底,神采照人。 只不过开了一个脉而已,好像气质又有变化,更上一层楼。 在他身上押宝,押对了! 念头闪过,曾廷翰面上有了笑意,他挥出一道法力,將依旧罩在贝王头顶上的那一道已经通体碧绿的符籙收起,然后转身开口,道:“既然已开脉成功,那我们走吧。” 陈青应一声,跟在后面,两人向贝场外面去。 没等到贝场出口,还离一大段距离,迎面一道宏大激烈的气息,由远而近。 下意识神识与之一碰,陈青只觉得,大片大片的丹红扑下来,把四下都染上一层亮色,似乎听到噼里啪啦火焰燃烧的声音,让洞府的通道都明了三分。 恍惚间,如一轮大日突然跃出水平面,光芒万丈,格外耀眼。 有厉害的修士前来,气机外放,自生异象! 意识到这一点,陈青把神识收回,圈住不动,只凭肉眼看去,立刻就见两个人影从对面过来。 为首的身材魁梧,披法衣,束髮不戴冠,一双入鬢的赤眉轩起,顾盼之间,自有一种神采飞扬的自信。 陈青扫了一眼,目光马上投向对方身后,一位披月白色襴衫眉清目秀的少年人此时也直视过来,两人微微一笑,各自点头示意。 同是溟沧派下院弟子,且在善渊观修行,儘管陈青是世家子弟,对方是师徒一脉,但並没什么明面衝突,也算相识。 一双赤眉的修士居然认识曾廷翰,主动打招呼,道:“曾道兄。” “朱道兄。” 面对外人,曾廷翰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冽,说话时,顶门上的丹煞之力转动,每一下轻颤,都有一缕灿白色的碎芒坠下,只是还没到地面,就倏尔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种锋锐和冷意瀰漫,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 朱姓修士对曾廷翰的冷漠不在意,他眸光在陈青身上打了个转,似有金火,继续说话,道:“曾道兄,后面这小少年是你族中后辈?来贝场借贝王真露开脉了?” 曾廷翰没正面回答,而是同样看向朱姓修士身后眉清目秀的少年人,感应到对方体內圆满纯粹的元真之气,才道:“看来朱道兄也是如此,而且由你亲自护法,莫非孟真人又收弟子了?” 这朱子通玄功深厚,神通了得,虽不是十大弟子之列,但也不容小覷。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非常厉害的授业恩师。 “孟至德。” 一想到这个名字,曾廷翰眼前似乎瀰漫起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水,冰寒的黑暗,所有的光和声音稍一接近,立刻被淹没於水底深处,变得无声无息,让人感到压抑。 能够在元婴境界,就令人有如此深刻印象的,纵然在溟沧派这样的大宗中,也寥寥无几。而毫无疑问,孟至德就是其中之一。 这就是孟至德,当代溟沧派掌教真人的徒孙,洞天真人秦墨白的高徒,被宗门中看好有资格衝击洞天境界的元婴修士。 他在师徒一脉中的地位上升很快,影响力绝然不能低估。 听到曾廷翰的询问,朱子通打了个哈哈,只是道:“曾道兄也为后辈护法,都一样,都一样。” 两人说了几句后,告辞离开,曾廷翰领著陈青往贝场外,朱子通则领著和他一起一身月白衫的少年往里去。 转过一角后,朱子通的脚步缓缓慢下来,面上的笑容也敛去不见,只有一双眸子越发明亮,几乎透出光来。 钟穆清落后半步,他何等机敏灵动,察言观色之下,已猜到一些朱子通所想,主动道:“刚才那少年就是陈青,不久前在玄文法会上大放异彩。” 朱子通有一种恍然,道:“原来他就是陈青,吕师弟回来后对他讚誉有加,现在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位师徒一脉的化丹修士说到这,停下来,站在原地,回想刚才所见的陈姓少年,面容上一片肃穆,道:“刚才的陈青气质沉凝,有一种千磨万炼的从容,他开脉所成的脉象不会低。” 修士开脉后的脉象,如不放出,外人难以观之,不过见微知著,那一种上品脉象的厚重绝不是中品和下品会有的。 听到这样的话,钟穆清感到一股如山岳般的沉重压了下来。 本来三日前齐云天这一位好友成功开脉,成上上品,就让他有一种来自身旁的压力,现在准备妥当,也要开脉,又遇到陈青开的脉象不凡。 每一届真传弟子只有三个名额,竞爭太残酷了。 不过钟穆清看上去眉清目秀,实则內里坚韧不拔,这样的压力不但没让他退缩,反而更激发出他的斗志,让他体內的元真之气下意识运转,发出飞剑出鞘般的锐音。 这声音微不可察,但朱子通听在耳中,微微一笑,他早看出这一位未来同门师弟遇强则强的性子,刚才点出陈青也是有意为之。 第47章 族中品鑑 到了外面,已是夜里。 一轮明月悬空,湿漉漉的湖风吹来,冷光散於水面,和波光辉映,一起一伏,铺满四下,看不到尽头。 曾廷翰负手而立,看著远处水光和寒色的交晕,道:“刚才跟在朱子通后面的少年,你怎么看?” 陈青一惊,没立刻回答,反而思考片刻,才缓缓开口道:“钟穆清是个天才,他会是我竞爭真传弟子最强劲的对手之一,在下院里,或许仅次於齐云天。” 听到陈青的话,曾廷翰眸中浮现出一抹异色。 这意思已很明显,在陈青的眼里,纵然他们登扬陈氏名声最大最被看好的陈子易,在竞爭真传弟子上,也比不过钟穆清,更不如齐云天。 如此回答,出乎他意料。 因为他刚才见钟穆清比想像的出色,想要叮嘱陈青一声,不要过於迷信族中给下院弟子的评级,但没想到,陈青却比自己想像的还要重视钟穆清。 陈青站在一侧,月白坠下,落在身后,如若霜雪,寂静不言,他对钟穆清和齐云天的判断不会错。 对这个话题,曾廷翰没再说,他转而道:“你开脉的脉象,疑似超出上品,位列超品,不过我也没见过超品脉象,不能判定。你隨我一起回族地,我请人给你品鑑脉象,真正定下来。” 对於此,陈青自不会有异议,直接答应下来。 於是曾廷翰召来一直在贝场外半空中停著的飞宫,他携陈青上去,掉转方向,一道扇形的彩气飞出,飞光生霞,灿然夺目,冲霄而起。 路上无话,一直来到落宵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飞宫继续向前,又行了几十里,前面出现一大片的建筑,吉祥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为大大小小的青鸟之相,衔宝书,扑棱著翅膀,把周围氤氳成一片祥和自然。 似乎连天上的月色到了这里,都被磨去了三分寒色,变得更为明净,有一种九天上的一尘不染。 到了这,飞宫停下,曾廷翰让其他人在飞宫里等著,他领著陈青下去,往里走。 左转右转,经牌坊,过虹桥,来到一处大殿前。 此大殿去地五六丈,高出其他建筑一大截,一本半打开的玉册横在殿门上,无数的文字自其中迸射,像极了不计其数的玉珠乱飞。 大殿台阶上,站著童子,明显认识曾廷翰,见了后,马上过来行礼,口称“上真”。 曾廷翰直接开口,雷厉风行,问道:“族老可在?” “小童马上前去稟告。”童子也是个机灵鬼,一看这,马上一溜烟去了大殿,然后很快又冒了出来,道:“曾上真,请吧。” 曾廷翰点点头,让陈青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过台阶,进入大殿。 大殿地面用一水打磨的如镜面一样的青砖所铺,每一块青砖上都雕刻蚀文,上面一束光打下来时,每一个蚀文的余色飞起,四面八方俱是蚀文投影,看上去一派神秘。 再仔细看,大殿里幽幽深深,只一根铜柱撑起,一名白眉如大戟的老者站在柱子下,双目如电,让人一看,威严十足。 “族老。” 曾廷翰领著陈青,一起向这一位白眉老者行礼。 “有什么事?” 老者挑了挑眉,他面容刚毅,一双白眉压著,给人一种极大的压力。 曾廷翰用手一指陈青,然后道:“族老,族中后辈陈青刚借贝王真露开脉成功,想请族老评鑑一下他的脉象。” “品鑑脉象?” 白眉老者一听,就是一怔。 修士开脉的脉象,並不复杂,曾廷翰身为门中的十大弟子,评鑑脉象轻而易举。 退一步讲,就是曾廷翰遇到罕见的脉象了,族中也有专门品鑑脉象的人,他们不但有经验,更有法器辅助,自可准確定下上中下三品,不会出错。 何须曾廷翰找上门来,让自己这大修士亲自鑑定? 不过他很快有了一个不敢相信的猜测,不由得目光落在陈青身上,锐利无匹,似乎要將之看透一样,开口道:“超出上品之列?” 话音一落,陈青只觉得眼前轰隆一下,比碰到那一位师徒一脉朱姓道人强大的难以计量的焰明落下,四下气机燃烧的余声,都如雷劈铜柱,乱星迸射,有一种天威。 他开脉后体內汩汩的生机在这样的力量面前,一下沉寂,波澜不动。 曾廷翰站在一边,此时开口,道:“据我所见,陈青所开的脉象已然超出上上品,但是否真正列入超品,我不太敢確定。” “要是超品的话,还真得我老人家来鑑定。”听向来谨慎的曾廷翰都这么说,白眉老者面上有了红光,他看向陈青,道:“陈青是吧,你放出脉象,让我看一看。” 陈青点点头,默运元真,只念头一转,立即就有一道混沌之气瀰漫出来,分判阴阳后,又有莫名冒出,深沉厚重,难以描述。 白眉老者在看到陈青不到半个呼吸就显出异象,眸光一亮。 一般修士浮现脉象得好好运转元真,待运转几个周天后,脉象才出,这样通常快半刻钟一刻钟了。眼前这族中后辈小子能一呼一吸就显出脉象,果真有说法。 待脉象全部出来后,脉象上的那一种深沉更让白眉老者双目精光大盛,因为他真看出了这脉象中超出上品之列,进入超品的可能。 不过到了此刻,白眉老者反而更谨慎起来。 因为超出上上品和进入超品,看上去差距极其细微,但实际上完全不同。 超出上上品,只是有了一丝丝凌驾上品的特质,本质还是上上品,可进入超品,就是真正的超品,是新的脉象。 以登扬陈氏这样底蕴深厚的五大姓世家来讲,自陈氏老祖开闢家族后,传承已几千年。在其中有记录的,超出上上品的族人虽也不可能太多,但几十位肯定是有的,可跨入超品的脉象,仅三人而已。 修士要开出超品脉象,绝对难如登天。 想了想,白眉老者指挥陈青,在大殿的铜柱下站定,他用手一引,一道浩大的法力发出,落在铜柱上。 第48章 位列超品 下一刻,柱身上的神秘图案一层层亮起,火焰燃烧,猎猎其光,然后玄妙的卦象不断排列组合,演化出的光圈,依次跃出,自上而下,冲陈青罩过去。 每落下一个光圈,陈青的脉象似乎被削去一道,在同时,铜柱的正上方却多出一点金芒,熠熠生辉。 一次次,一下下,隨光圈不断落下,脉象不断缩小,到最后,几乎完全消失。而铜柱的正上方,金芒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匯聚在一起,状若星团漩涡,內里繁星密集,不断碰撞。 等星漩膨胀到一定极限后,一缕紫青之气从最深处冒出来,刚一出现,立刻引风驭彩,垂光生辉,轰然一声响后,彻底化为一颗大星,悬空而立,权柄凛然。 其一出,紫气縈庭,红光绕室,一种沁人的香气悄然生出,清冽厚重,凝而不散。 “气消星出,紫微北临。”白眉老者看著悬空的紫微星,眼眸中被映照出一种紫色星气,贵不可言,声音中有莫名的感慨,道:“想不到,我还能看到这一幕。” 曾廷翰站在一侧,星光轻飘飘落在身上,其本是无形无质,可不知为何,他却清晰感应到一种眾星拱卫的威严。 他微微吸一口气,看向白眉老者,道:“族老,陈青的脉象……” “绝对是超品。” 白眉老者满面红光,声音鏗鏘有力,蕴含著一种不容置疑。 因为在陈氏族內的典籍中,明確记载著,族中歷史上那三位脉成超品之一鑑定的异相就是紫微帝星。 陈青也是,当然就是超品! “超品。” 曾廷翰看了一眼铜柱下的陈青,神情莫名。 超品脉象一出,这一届下院真传弟子的三个名额是不是立刻就少了一个? 当日推出陈青,想法也就是制衡一下陈子易,现在一看,好像陈青轻轻一发力,陈子易就要没了? “陈青是吧,小子真不错。”此时白眉老者,登扬陈氏的族老之一,陈光远看向陈青,如看一块绝世瑰宝,前所未有的和蔼可亲,道:“我们陈氏祖上有三位开出超品脉象,现在你是第四个。” 陈青稍显惊讶,陈氏乃溟沧派二代掌教所建,传承到今已经几千年,如此长的歷史中,只有三人开脉时脉象位列超品。 自己这一下,最起码在开脉上比肩先贤了。 不过他面上似乎不见任何骄傲之色,道:“侥倖罢了,小子当不得族老夸讚。” “脉象超品,可不是侥倖能有的。” 白眉的族老陈光远轻轻哼了一声,语气有一点悻悻。 他当年天赋极高,悟性惊人,修炼陈氏族中上乘的开脉法门,又以一等玉液华池开脉,也不过是上中品的脉象。 只看脉象的话,上中品的脉象和超品脉象差距极大。 侥倖就能开脉超品,这糊弄鬼呢。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族中小辈应有的谦虚,所以並不在意,而是道:“开脉超品,可在我们《陈氏本行源流图录》上留名了。” 陈青確定以前没听过这几个字,不过他目中余光瞥过不远处曾廷翰面容上一闪而逝的惊色,就明白能够在此书上留名肯定有极大好处,於是他开口道:“小子一切听族老安排。” 陈光远点点头,他取来一封飞书,挥笔写就,以啸泽金剑发出,然后看著一团金芒,呼啸生雷音,须臾上了中天,消失不见,他才收回目光,冲曾廷翰和陈青,道:“等真人回復。” “真人。” 以对方的身份,在陈氏族內能被他尊称一声“真人”的,恐怕只有坐镇清源广华钧明洞天的那一位洞天真人陈太平了。 能够惊动陈氏族內的定海神针,陈青倒是越发对能在《陈氏本行源流图录》留名感兴趣了。 半个时辰后,突然间,大殿中境界修为最高的陈光远若有所觉,然后曾廷翰和陈青也抬起头,就见一道虹光劈开漫空的寒色,转瞬就到了飞檐前,所到之处,瑞气飞射,宝彩流转,隱隱看到一尊擒龙踏海之相,诸般礼讚。 虹光径直入內,一下跃到半空中,然后轻轻一摇,於无边妙声中,显出一本玉册。 抬起头,陈青看著玉册,隱隱地,仿佛看到內部不计其数的文字流转,像万千的玉珠串在一起,每一个玉珠都是古往今来陈氏值得纪念的灿烂华彩。 甚至有一页,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开脉超出上品,位列超品的信息。 “陈青,这就是族中的《陈氏本行源流图录》,乃老祖所立,天生神异。”陈光远这一位族老的声音传到陈青的耳中,道:“现在真人把你的事跡书写於上,有了记录,接下来,你只需將手按在上面,心神沟通就行。” 陈青点点头,抬起手轻轻放在悬於面前的《陈氏本行源流图录》上,心神与之沟通,顷刻间,只听此玉册哗啦啦作响,一页页翻动,到最后,定格在一页上,格外清晰。 那一页上,有他的图像和文字,讲述开脉超品之事,然后绽放光芒。 从这一刻起,他在陈氏的传承中就留下了一笔! 几乎在同时,冥冥中,陈青听到传来一声悠扬古朴的钟声,继而心神里,满是紫青,明如悬日,形若金轮,再然后,一种贯通古今之意落下来。 他只觉整个人化为一颗星,在远处,一颗颗远比他耀眼夺目的星斗逐一升起,光芒照在他身上,让前面的路变得明亮起来。 白眉如大戟的族老陈光远看在眼里,在他的感应中,陈青如琉璃,晶莹剔透,《陈氏本行源流图录》中源源不断的神秘之气涌入其中,无声无息,似乎从来没出现过一样,但一种潜移默化的变化已经发生。 《陈氏本行源流图录》並不是一本简单的玉册,实际上乃陈氏老祖以天外带来的神秘材质所炼製成,並且在家族一代代传承中汲取族气,吞吐紫青,早已成为族中的一件异宝,和陈氏族运相连。 能够在《陈氏本行源流图录》上留名,哪怕是陈青只因为脉象超品只占一页,可也会得此宝中蕴含的传承之气洗炼,並有族运所钟。 第49章 耀眼新星 少顷,一声响,玉册滴溜溜一转,敛去所有宝气,然后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束成一道,立著飞出大殿,向神宵州方向去了,消失不见。 只留下原地,余光恍然一页,灵文飞动,似有似无,灿烂托举,只是一看,就有一种传承扑面,永不断绝。 不过隨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淡,又一会,彻底散去,不留痕跡。 陈青睁开眼,他感应到,顶门之上,如悬一孔,一缕缕难以描述之气从冥冥中来,其色紫青,厚重幽深,从孔中穿过,然后缓缓进入体內,无声无息。 “族运垂青?” 异象一闪而逝,隱去不见,但陈青只觉前所未有的轻鬆,有一种四下护佑,一切顺风顺水的如意感。 如果说开脉后,他是打破肉身通往修炼的枷锁,正式入道,那么现在於玉册中留名,得族运加持,就是得到加持,如有神助。 一內一外,蜕变腾飞。 陈青眸光明亮,拿下真传之位后,在溟沧派內,必然勇猛精进! 这一刻,曾廷翰也好,白眉族老也罢,恍惚间,似感应到一道不可阻挡的锐利之气发出,如星斗般升起,其光之明,其声之响,在这一刻,无法与之爭锋。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光,登扬陈氏青黄不接了这么多年,这一次真要崛起一名耀眼强势的新星了。 落宵洲,一处阁楼里。 陈飞端坐在临窗的木榻前,开窗可见一片竹林,竿竿青竹,瀟瀟洒洒,一道清幽之气,扑人眉宇,一时皆绿。 他整个人氤氳在一片竹色里,连五官也隱在阴翳里,一双眸子看上去比平时幽冷。 这一位在族中新崛起的化丹修士顶门上的剑丸跳动时,每一次撕裂的声音,不如往日那样连贯,反而时断时续,有一种以往不可能有的刺耳,明显心绪不寧。 在此时,外面脚步声响起,紧接著,一名精明强干的僕役进来,向上行礼,口称“飞少爷”。 一挥手,陈飞打断对方的行礼,让其起来,直接问道:“打探清楚了?” 这一僕役站起来,笔直如剑,眸子中有精光,声音低沉,让人一听就非常信赖,道:“陈青从苍梧山离开后,並未直接回族地,而是让曾廷翰领著,去了一趟菱花贝场。” “菱花贝场?” 听到这,陈飞就是一怔。 按照常理讲,陈青好不容易在玄文法会上脱颖而出,表现极其耀眼,他背后的势力就该趁热打铁,以防意外,用最快的速度把他用一等玉液华池开脉的事儿定下来。 只有开出好的脉象,才有可能真正角逐溟沧派的真传弟子之位。 可这些日子以来,陈青身后的势力一直未为他申请开脉所需的玉液华池,而且他派人守著族地的几处一等玉液华池,確实没任何动静。 这就太古怪了! 事过於反常,让他在族內的某些布置一下子打在空气中一样,於是他不得不动用更多的人手和渠道,打探陈青最近的动静。 但没想到,消息打探出来了:陈青居然去了菱花贝场! “不对!是菱花贝场!” 突然反应过来,陈飞豁然起身,面上变色,顶门上的剑丸猛地一跳,扯出刺目的寒芒,一时间,满室金火,一明一暗,瀰漫森然杀机。 要开出上品脉象,可不是只能凭一等玉液华池,使用贝场中贝王真露不但也能做到,而且效果更好。 而且菱花贝场一直被掌门一脉牢牢控制在手中,世家势力极难插手,陈青在贝场开脉的话,神不知鬼不觉。 “好得很。” 想到曾廷翰的狡猾,居然瞒天过海,和掌教一脉私通,让他们在登扬陈氏的一切布置落在空处,因为愤怒,陈飞俊秀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扭曲,他顶门上的剑丸暴起,垂下一道森白,马上出门,把发现的此事上报上去。 听完这消息,陈约素本来就冰冷的玉容上更是覆了一层寒霜,她哼了一声,趺坐的高台上的新月花纹和冷气一碰,余色飞溅,状若玉珠,不断碰撞。 一时间,大殿中寒气大盛,越来越惊人的冷意从这一位元婴真人瀰漫出来,越来越多,充斥大殿,周围急剧降温,甚至四下的气机都凝固不动,好像要结冰一样。 就连陈飞一个不小心,被寒气扫到,让他体外的丹煞之力染上一层令人心悸的寒色,泛著一种淡淡冰蓝,难以动弹。 不过幸好的是,只被擦了一下,祸及池鱼而已,於是他一声不吭,暗自运转玄功,將之化解,当做无事发生。 上面的这一位族中同一支的女仙前辈向来性子清冷又强势,他给对方带来一个坏消息,对方正在气头上,还是不要打搅为好,免得被迁怒。 到底是在登扬陈氏掌握实权的元婴真人,陈约素很快敛起身上的气机,她背后升起一道月轮,冰文上下,交鸣成音,丝丝缕缕的玉色瀰漫,幽深寧静,想到这“罪魁祸首”,面无表情地道:“好个曾廷翰,倒是小瞧了你。” 陈青背后那一支的势力不弱,但和掌教一脉的沟通,明显十大弟子之一的曾廷翰更有优势。 而且肯定是曾廷翰主动联繫的掌教一脉,他能得陈氏看中,並且被推上十大弟子的位置,很大原因就是他能做事,愿意做事,积极主动。 她刚要继续说话,突然间,细眉一挑,看看向外面,就见大殿之外,飞檐之上,突然落下一片云色,把四下映出一片的嫣红,只是和以往相比,这一抹嫣红过於激烈,给人一种已经燃烧,十万火急之感。 看到这样的飞书传信,陈约素玉容一肃,有一种大事不妙,她深吸一口气,一招手,打开一看,本来身上已收敛的气机再次爆发,比刚才那一次更激烈。 陈飞本来往前挪步,想等著陈约素看完飞书,告诉他一下飞书內容,却没想到,猛然法力横扫,冰寒大盛,大片大片的冷色衝下来,如雪山之崩塌,席捲全场。 覆盖一切的冷色,快到不可思议,不可阻挡,陈飞这一下彻底躲不过,整个人被寒气淹没,冻在原地,化为冰雕。 陈约素挥袖起身,美眸泛寒,看向外面,玉容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道:“陈青怎么会在族中鑑定脉象?” 第50章 功法选择 族中好友飞书传信,肯定千真万確。 可此事委实过於离奇,让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升起一阵惊疑。 哪有陈氏子弟开个脉,还需陈光远这一位族老亲自品鑑脉象的? 前所未睹,世所未闻! 正当她犹豫不决,思考是不是亲自確认此事时,她眸光映出胭脂色,抬头看向外面。 就见一道火红之气由远而近,由於遁速惊人,所到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在后面碎成不计其数的音轮,倏大倏小,倏隱倏现,五彩斑斕。 进入大殿后,这一道遁光不但没收敛,反而速度再上一个层次,只一下,就到了高台前。 遥遥看去,无数的火星在乱飞,被殿中的琉璃玉灯一照,赤红激烈,不断旋转,碰到高台,不断落下,又弹起,有一种熊熊的大气蓬勃。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连她刚才惊怒之下爆发的冰色似乎开始融化,没了刚才那一种冰封一切的孤寂。 刚才惨遭波及化为冰雕的陈飞被这一力量一扫,身体上覆盖的坚冰破碎,落了一地,不过眉毛上,法衣上,还掛著细碎的冰皮。 看到这,陈约素眼瞳缩了缩,她抬手取下泛著赤焰红光的飞书,打开一看,上面字跡如燃,烈气扑人,让人一看就知道,这飞书的主人大权在握。 拿著飞书,这一位女仙若有所思,背后寒月之相轻转,冷色从其中倾泻下来,如稀稀落落的冬雨,有形无质,寂静无声。 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前往,毕竟对方在族中地位摆在那,有事相照召,不去不好。在同时,她也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有了决断,陈约素喊过来下面的陈飞,叮嘱几句,安排妥当后,然后念头一转,身后寒月冷色大盛,她脚下一点,踏入月中,一声清脆的玉音里,离开此地,向东去了。 …… 身后的大殿越来越远,一只巴掌大的玲瓏玉象突然从花丛里跳到路上,却因为跑的太快,不小心被自己绊倒,结结实实摔了一跤,然后圆滚滚的小身子四脚朝天,短短的四足乱蹬,甩起小鼻子,发出呦呦呦的可爱叫声。 曾廷翰心情正好,连看这玲瓏玉象的笨拙都变得有趣起来,他取出一枚灵珠,弹给地上的玉象,让这小东西抱著啃,再转过头,对身边的陈青道:“族老热心肠,愿意居中协调,也是一件好事。” 陈青对那一位陈光远族老印象很好,因为在確定他脉象超品后,对方毫不掩饰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和殷殷期待,完全把他当亲子侄一样,他笑著道:“族老爱护晚辈之心,我很感激。” “就看有些人是不是识时务了。”曾廷翰目中寒色一闪而逝,提了一句,就接著刚才的话题说话,道:“你既已开脉,真传之位也十拿九稳,接下来该选择一门適合自己的功法了。” 修士开脉后,算是正式入道,可以修炼上乘法诀,从而明气炼真,腾云驾雾,为后续更高的境界打下基础。 功法是否上乘,是否適合己身,不但关係到修炼速度,更影响到以后的晋升,加之落子无悔,必须需慎之又慎。 听到此话,陈青面容上的笑意敛去,神情庄重,他没有回答,反而请教道:“曾上真,我该怎么做?” 对方出身寒门,能从下院脱颖而出,成为真传,后更被陈氏看中,以族中嫡女嫁之,再推上十大弟子之位,一路行来,很不简单。 这样的人物愿意指点,那能少走许多弯路。 见陈青真心实意请教,又想到陈青表现出的特质,曾廷翰略一沉吟,还是道:“关乎修炼,外人不好置喙,我只能给你谈一谈我的看法。” 陈青停下来,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你是陈氏嫡脉子弟,又表现出色,在下院脱颖而出,族中肯定给你提供一批上乘功法,任你挑选。”曾廷翰一字一句,声音不大,正好能传到陈青的耳中,道:“你要做的是筛选,选出一门真正適合己身的上乘功法。” 说到这,这一位十大弟子眸子上染上一片幽色,心里暗自嘆息一声。 他自己出身寒门,背景一般,当年好不容易开脉成功后,背后的势力为了给他求一门上乘功法,一切全部压上,但还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当时那一种无助和绝望,现在记忆犹新,一想就有一种窒息感,如沉在万丈海底,透不过气来。 后来运气不错,確实得到了一门上乘功法,又变成欣喜若狂,用尽所有心力去修炼,为了不辜负自己,不辜负支持自己的人。 一门上乘功夫,实在过於难得,决定以后的命运。 而现在眼前这一位登扬陈氏的嫡脉弟子,什么都不需要做,因为他脉象超品,自然会有族中给他准备一批上乘功法。 他的苦恼不是没有,而是选择太多。 出身在像登扬陈氏这样的五大姓世家里,確实先天比其他人高一大截。 这是五大姓弟子天生就有的超然,可选择太多,陈青早就知道,他眸子泛起波澜,道:“不知该如何选择?” “陈氏肯定为你提供完整的修炼计划,只要你按部就班走下去,一定高枕无忧,运气好了,未尝不能上位十大弟子,以后到上三殿任长老。”曾廷翰说到这,顶门上丹煞之气瀰漫,如荷珠微卷,银叶浮空,让他的声音越发锐利,道:“这样的路子,陈氏经过上千年甚至几千年的完善,已经非常成熟。” “不过这样稳妥归稳妥,但不一定能够发挥出你全部的潜力。特別像你这样开脉超品的,在本质上,肯定有其他陈氏天才弟子无法比擬的。这样按部就班的路子,发挥不出你的全部特质。” “越是天才,越会面对这样的两难。” 见陈青面上满是凝重,认真聆听,曾廷翰这一位十大弟子说出自己的看法,道:“你不像我,当年选无可选,见到一根救命稻草,就得紧紧抓住。” “你有条件选择,所以先定下长远的目標,再以目標指引,选择脚下的路!” 第51章 直指长生 “长远目標。” 路过的曲廊一侧漏窗上贝叶状的花纹透过天光,稀稀疏疏的,映照出陈青眸子里的坚定,炯炯照人。 身怀神秘的无常天书,来到大道爭锋的世界,成为五大姓登扬陈氏的嫡系子弟,这是何等的机缘? 虽不会到处嚷嚷,但他早定下不可动摇的目標:学真法,上高位,直指长生。 他最长远的目標,从来不是什么十大弟子,什么上三殿长老,甚至不是洞天真人,而是屹立於九州之上,乾坤在握! 而要达到这样的目標,脚下的每一步要扎实实,臻至完美,不能弱於人。 想到这,陈青俊秀的面容上不见笑容,錚然有铁色,声音中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决绝,道:“多谢前辈教导,我想我明白了。” “嗯?” 曾廷翰看著这样的陈青,对方的语气之坚决,出乎他意料。 本来他以为,关係到以后的路,这少年需要深思熟虑后,才会有所决断。毕竟一经选择,余生的修炼大不相同。 但眼前的陈青却好似已有了决断,而且听他的语气,並不是胡乱选择,应付自己,而是真好像千锤百炼后的坚定,矢志不移走下去。 早就定下了长远目標,对未来有所筹划? 深深地看了陈青一眼,曾廷翰发现,这从族中临川书院中出来的少年似乎有一层神秘在身,让人一直看不透。 他刚要说话,正在此时,从一个方向,突然涌出大片大片的云气,离地五六丈,外绕冰色,寒气如珠。下一刻,冰色已到了族老陈光远所在的大殿台阶上,现出里面一位女仙,裙衣淡雅,玉容清冷,脚下不断有玉色流转,化为月轮,不断飞舞。 似乎感应到曾廷翰的注视,女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来,挽裙抬步,进入大殿。 来人自然是赶来的陈约素,她到了里面,就见高台上瀰漫一圈的光晕,自生星纹,一位白眉如大戟的老者端坐在铜榻上,顶门上罡云如烧,不断有金火迸射,扑簌簌作响。 “族老。” 看到白眉老者,陈约素上前行礼,一板一眼,让人挑不出理来。 她虽然是元婴修士,上升势头很猛,但在登扬陈氏的地位也好,影响力也罢,在对方面前,肯定全差一截。 陈光远看了过来,感应到对方身上涌动法力的明净剔透,微微頷首。 在登扬陈氏,陈约素背后的这一支上升势头很猛,出了不少好苗子,陈约素如此,那个叫陈子易的小傢伙好像也不错。 越这样,越应该爱护,让他们少走弯路。 转著念头,陈光远先让对方入座,和顏悦色地说了几句后,觉得差不多了,开口道:“陈子易一直待在族地里?” 对族老知道陈子易,陈约素並不意外。 陈子易是族中年轻一辈最有希望从下院中脱颖而出,竞爭这一届的真传的,越是位高权重的,越对出色的小辈了如指掌。 因为没有出色的后辈,就是五大姓这样底蕴深厚的世家,也会成为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的。 只是专门喊自己过来,再提陈子易,让陈约素心里咯噔一下,她青丝上坠著的玉珠摇动,冷光上下,谨慎用词,道:“子易开脉后,正在选择修炼功法,他脉象不错,可选择范围不小。” “以陈子易的天赋,开脉最少也是上品。”陈光远一手虚握,高台上一片珠玉灿烂,他慢斯条理地道:“越这样的天才,我们作为长辈越要给他们规划好路子,让他少走弯路。” 这一番话,语重心长,可不知为何,陈约素听在耳中,有一种心惊肉跳,她微微吸一口气,道:“子易成为溟沧派真传弟子后,一定严加教导,不让他走弯路,走错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真传弟子的身份非常重要,必须拿到。”陈光远先点点头,然后眸光中闪过一道莫名,道:“不过成为真传弟子,也不一定非要从下院中获得。” 陈约素怔了怔,一双美眸中泛起寒色。 在溟沧派中,获取真传弟子的途径当然不只於下院中竞爭排名前三自动晋升,还有其他的途径,比如“绝爭”。 溟沧派这样的万年大派,向来鼓励门中弟子之间的竞爭,特別对於內门弟子挑战真传弟子,更喜闻乐见。 一般的挑战,称之为“討爭”,就是正常的切磋和交流,输了或者贏了,只是交给对方丹药灵贝,无伤大雅。而另一种挑战,叫做“绝爭”的就不一样了。 如签下“绝爭”的契书,內门弟子如果输了,自己连同洞府的一切全部归於真传弟子,性命和財產任凭对方处置。而內门弟子如果贏了,那就获得真传资格,並且一併把胜过的真传弟子所居的洞府拿下。 所以说,通过“绝爭”这一种生死之战,夺取名分,获得真传,是走得通的。 不过要是让登扬陈氏的子弟能选的话,他们肯定更愿意以下院的胜利者身份晋升真传,而不是通过“绝爭”。 一方面,通过“绝爭”取得的也是真传,但毫无疑问,从下院晋升的真传最名正言顺,也是最正统。 另一方面,如今的溟沧派声势浩大,天才辈出,每八年一届从下院选出的真传弟子都是厉害人物,要以內门弟子的身份挑战他们,何其之难。 即使由登扬陈氏这样的世家进行运作,也得静等时机,机会不是想有就有的。 这样身不由己,任何修士都不愿意。 听到暗示要让陈子易这一自己这一支最看好的后辈走这样一条路,陈约素一双细眉挑了起来,如飞剑一样锋锐,即使面对面前这一位大修士级別的族老,她的態度坚定,声音冰冷,有一种寸土必爭,寸步不让,道:“族老,八年一届的真传弟子选拔马上就要到了,陈子易是公认的最有竞爭力的!” 面对陈约素不善的目光和如刀的言辞,陈光远並不生气,只是嘆息一声,道:“我也是为陈子易好,想让有个准备。” 第52章 残酷竞爭 “为子易好?”陈约素真的怔住了,半晌后,她才反应过来,因为心情不平静,顶门罡云一摇,身后仿佛落下一大片的霜白,和砖面一碰,扑簌簌作响,让声音都有一种颤动,道:“陈青到底开出了什么脉象?” 族老没马上说话,他白眉皱起,似在思考该如何回答。 陈约素玉容更冷,拢在袖中的一只手攥紧,她紧盯著族老,语速变快,情绪激动,道:“难道陈青开脉上上品不成?” 一旦开脉上上品,不管在师徒一脉,还是在世家一脉,肯定会得到相应势力的主推,全力支持竞爭十大弟子,因为几乎板上钉钉。 陈青如果开出上上品脉象,眼前族老於陈青和陈子易中更看好陈青,也是人之常情,只是陈子易的上中品脉象也不弱的。 在溟沧派真传弟子竞爭上,也不是只看脉象! 见陈约素这向来冰冷强势的女仙,现在这样坐立不安,陈光远心里幽幽嘆息一声,正所谓,关心则乱,她定然对陈子易寄予厚望,才如此著急在意。 想到对方知道真相后必然的失落,陈光远於心不忍,但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他还是手中玉如意一摆,一种清亮玄音,於四下响起,道:“陈青脉象非凡,不在三品之列,而是晋升超品,真千年一遇,刚刚被录入《陈氏本行源流图录》。” “超品?!” 听到这两个字,陈约素沉默下来,玉容上一片寒霜,一个字都不想说。 如果陈青是上上品脉象,陈子易以上中品脉象,差距並没想像那么大,尚且还可以打一打,但超品一出,那差距就让人绝望。 就是她再看好陈子易,面对陈青的超品脉象,也无可奈何。 这是凌驾於一切的碾压,堂堂煌煌,镇压所有,不可阻挡! 场中一下安静下来,甚至连玉几上的莲花灯盏中的灯光都泛起一圈的银白,一种绝望的压抑,在台上瀰漫。 陈约素这一位向来要强又强势的女修,坐在云塌上,一动不动,宛如一具白玉雕像。 直到一夜尽去,晨曦的白光从外面照进来,通过窗户的花纹缝隙,束成一道道,打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碰撞的余光如珠玉,又有一种朝阳的温暖,陈约素仿佛被冰色压住的眼皮终於跳了跳,像积雪融化,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眸子重新恢復有了光芒。 见这一位女修平静许多,应该能听进去话了,陈光远这一位族老一挽手中的玉如意,飞文如玉轮,外绕琉璃,一扫室內的阴霾,用一种温和的语气,道:“陈子易的天赋和才华,我们都看在眼里,这一次实在是遇到了陈青,不然的话,从下院中拿一个真传名额十拿九稳。” 陈约素用力点了点头,有一点咬牙切齿,不是陈子易不优秀,实在是时运不济。 碰到脉象超品的绝世天才,只能自认倒霉,这是非战之罪。 只能说一句,既生瑜,何生亮了! “族中一定继续培养陈子易。”陈光远语气变得鏗鏘,道:“纵然这一次无法从下院晋升真传,但族中必然会行动,爭取给陈子易运作一个真传名额。” 这番话,他说得斩钉截铁,有一种浩大席捲的大势。 很显然,这不是他一时口快,而是和族中高层交流后,眾人一致做出的决断,代表著登扬陈氏这一五大姓世家的意志。 陈约素听了,心情复杂。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有族中继续培养,陈子易將来未尝不能后发制人,成真传,甚至竞爭十大弟子。 不过族中意志一落,不可改变,陈子易也得听从安排,这一届於下院中竞爭真传基本没戏了。 “好了。” 事已至此,该说的都说了,陈光远也不再多留,將这同族的女修真人送了出去。 昏昏沉沉地回到处所,陈约素在殿中转了一圈,脚下细碎的冷色踩著如雪,还是心里难受,於是唤来身边侍奉的女童,问道:“子易呢?” “易少爷还在静室。” 摆手让女童退下,这一位女修怔怔的看著外面越来越亮的日光,照在窗台上,继而弹起,再次落下,有一种声音,那是一种新生,一种蓬勃,一种上升,可驱散不了发自內心的寒冷。 轻轻嘆息一声,陈约素悄无声息地离开大殿,前往陈子易所在的那一间静室。 到了后,她静静地站在外面,通过窗户,看著陈子易坐在玉几后的云塌上,於飞鹤鼎炉冒出的裊裊烟气里,体內的气机萌动,神情肃穆。 开出上中品脉象后,这后辈连一刻都没放鬆,马上就行动起来,或在静室內打坐,巩固境界,熟悉修炼之体,或拷问本心,思考前路,阅读功法。 只有对追逐更高的境界有一种执著,才能压下这修行之苦,孜孜不倦地进步。 以这样的天赋,这样的心性,这样的坚持,一旦有了真传弟子的身份,肯定能够在溟沧派有一番作为的。 越是如此,陈约素心里越难受,跟被针扎一样,她勉强提起笑容,推门进去。 听到开门的动静,陈子易睁开眼,他一侧冠上垂著的玉石隨他动作轻摇,一片清幽入眸,待看清楚来人后,立刻起身行礼。 陈约素挥袖发出一道柔和的力量,把陈子易扶起来,让之不要多礼,她看向玉几上摆开的一排道书,开口道:“修行在长远,不要让自己过於疲惫,因小失大。” “是。”陈子易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他也有自己的看法,言语中有一种锐利之气,道:“但对修士来讲,修行路上有几个关键的一步,必须与人爭锋,抢先一步,不然的话,一步慢,步步慢,后面需要付出五倍十倍的,才能赶上。” 眼前下院出的真传弟子之位就是这样一个非常关键的一步,在溟沧派中,有没有真传弟子的身份,在后续发展上影响太大了。 纵然是五大姓嫡系子弟,在外人看来,有更多的容错,可身为当事人,断然不能这么想。必须抓住时机,去爭下前路。 听到陈子易这样锐气十足的话,听出他那一种大道爭锋之意,陈约素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她玉容上一片幽色,掩住真实,道:“秀木於林,风必摧之,刚一开始就光明万丈,不一定是好事。” 陈子易向来灵敏,他听到这样一句话,一怔后,面上浮现出阴翳。 秀木於林,风必摧之,出头椽子先烂,这道理是没错,可五大姓之所以是五大姓,很多时候底蕴深厚,有底气,打破常规。 登扬陈氏的年轻嫡系子弟,特別像他这样身后这一支有势力的,只管意气风发,乘风破浪,从来不需要什么韜光养晦,什么树大招风,因为只要你够天才,自会有人帮你挡下明枪暗箭,挡下各种妖风。 现在提这个,事出反常必有妖! 想到眼前长辈言语中的暗示,陈子易面上原本的阴柔浓了三分,他压著不好的想像,涩声道:“是出了什么事?” 这事早晚会知道,陈约素也不想隱瞒,於是她原原本本说出来,最后看著一脸木然的陈子易,安慰道:“这不是你的原因,谁都没想到,居然会有超品脉象。” “我知道,不用担心我。” 陈子易不愿让一直支持自己的长辈担心,可一想到原本的真传之路的夭折,还是心中茫然,这瞬息万变,太残酷了。 …… 登扬陈氏內的变化,外人不得知晓,但在溟沧派下院,不少有心人发现。 同样出自五大姓的世家登扬陈氏,新晋崛起的陈青的声势越来越大,而原本名声更响的陈子易开始一日不如一日。 实际上,不止登扬陈氏,其他势力也各有变化,为下院的竞爭推波助澜。 …… 就这样的暗流涌动里,时间过得很快,八年一届的这次真传名额的选拔日期终於到了。 这一天,一声悠扬的钟声从善渊观中传出,透著一种肃穆。 提前回到苍梧山洞府的陈青听到钟声,推开玉几,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外面。 第53章 应运而生 就听钟声从山顶传下,一声声,一下下,所到之处,与气机碰撞,演化出出实质的音轮。 在日光照耀下,这样的音轮,其色丹青,倏大倏小,不断旋转,越来越快,浩大的力量席捲,厚重深沉之意,无处不至。 凡三大下院范围內的溟沧派弟子,都听到这悠扬的钟声,心中升起一股激烈之意,这一届真传弟子选拔正式开始了! 站在台阶上,陈青仰头听著钟声,似乎还看到山顶善渊观上升起的一道道紫青,状如龙虎,盘踞於上,他心情出奇地平静,头顶珠冠下的一双眸子清幽,不见波澜。 管家领人过来,见此也不打扰,屏气凝神,垂手而立。 不到半刻钟,陈青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已经准备好的云车,径直上去,於车內坐下,开口道:“出发吧。” 下一刻,隨著一声清亮的玉磬声起,玉女手持花篮,撒下宝花,金童打著香扇,推开玉盒。再然后,从云车中飞出一道道的吉祥之气,和外面的气机一碰,化为一群活灵活现的飞鸟,拍打著翅膀,拽著云车,徐徐升空,向主峰方向去。 这一下,群鸟衔车,吉祥如意,气势万千,车轮似乎都碾压过天上的朝霞,破碎出大片大片的光。 如此声势,让在苍梧山的人看到,心里一阵艷羡。 敢这样大张旗鼓的,肯定是这一届真传弟子的有力竞爭者之一。 虽然没参与,不过许多人知道,这一届真传弟子的竞爭异常惨烈,天才辈出,远超往届。在这样的局面下,一旦能取得前三,成为真传,那也会比往届真传更为瞩目。 碾著一路的朝霞日色,一路的议论纷纷,云车一直抵达善渊观,然后缓缓停下,陈青从云车上下来。 早有在此等候的道童看到,马上迎过来,在前引路。不过这小道童很有规矩,一路上一言不发,谨言慎行。 一路穿过三大殿,进入后观,最宏伟的大殿出现在眼前。 殿门开著,时不时,会有玄妙的蚀文从里面激射出来,打在台阶上,化为星屑一般,洋洋洒洒,又有一种幽远的神韵,显示出和往日的不同。 整理了一下法衣,陈青上了台阶,昂首迈入大殿。 一到里面,一抬头,就看到大殿已升起的三座高台,一道道的灿金宝气升腾,状若悬珠,把两男一女三人氤氳在一圈斑斕的光轮里。 三人看不清面容,只是顶门上的丹煞之力滚滚,发出惊雷般的声音。 正是溟沧派三大下院的执掌,善渊观执掌许彦云,德修观执掌高燾和泰安观执掌赵文敏,一段时间没见,三人身上的气象更加惊人。 现在溟沧派如日中天,不管师徒一脉还是世家一脉,都对下院盯得很紧,能够担任三大下院执掌的,並且压下下院龙爭虎斗的,每一位都是厉害人物。 他们能够进步,理所当然。 转著念头,陈青先向高台上的三位下院执掌行礼,然后起身后,目光扫过已经先到的溟沧派內门弟子们。 来的人不算少,大约七八个,站成两排,看上去涇渭分明。 左边站在最前面的是齐云天,他面相算不上英俊,甚至在整个大殿里都算普通,但静静站著,眸光明亮有神,整个人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雄峻不凡,让人根本无法忽略。 钟穆清紧隨其后,与之对比,他更为俊逸,朗目疏眉,轩轩韶举,让人非常有好感。 至於师徒一脉的其他人,明显和他两人风姿气度差距太大,让人下意识忽视。 倒是右边的世家一脉,排在前面的几个,每一位都额生玉色,气势巍然,一看就是良才美玉,不是凡俗。 这一届竞爭激烈,可不只是因为有齐云天、钟穆清、陈子易这三个未来的十大弟子,实在是其他人也是顶尖天才,气运牵引之下,同聚此时下院,进行竞爭。 算一算时间,离溟沧派那一场席捲整个宗门的內乱恐怕也就二百年了,再之后,一片狼藉,溟沧派也不得不收拢势力,休养生息。 现在这个时候,恐怕是溟沧派声势最大,气运最强的时候。鼎盛之时,隱有东华洲第一玄门的溟沧派,一届前所未有激烈的真传竞爭也应运而生。 能参与这样的龙虎风云斗中,也是一件幸事。 在陈青浮想联翩时,几乎大殿中所有內门弟子也一起把目光投向他,神情各异。 在溟沧派三大下院中,天才眾多,谁都有过人之处,但要属崛起最突兀,上升势头最猛烈的,非眼前这一位登扬陈氏的嫡系子弟莫属。 对方原本在登扬陈氏族地,默默无闻,潜龙在渊,然后机缘巧合下进入溟沧派下院,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內,强势崛起,特別在玄文法会上的大放异彩,至今让三大下院的弟子津津乐道。 自从玉霄派归来后,陈青就极少在下院出现,颇有一种神龙见首不见尾,但任何一名有志於真传的內门弟子都知道,这肯定是陈青在打磨己身,准备开脉破关,一举开出上品脉象。 虽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陈青到底开出何等脉象,但只看原本登扬陈氏年轻一辈最出色的陈子易都对其退避三舍,就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大殿中绝大多数人都已把陈青列为这一届真传最大的竞爭者,对其颇为忌惮! 陈青也感应到眾人审视忌惮的目光,不过他並不在意,面上风轻云淡,自动进入到世家弟子一列。 隨一名名內门弟子的到来,大殿中人越来越多,直到最后一声清越的玉磬声响起,渡真殿大门缓缓关上,不再进人。 “都到齐了。” 三大下院中,一向善渊观为首,所以这一届的真传弟子选拔是善渊观执掌许彦云主持,他居高临下,看向场中,还是有一种震感。 比起上一届,这一届的內门弟子实在过於优秀了,如今齐聚一堂,爭夺三个名额,委实过於残酷。 不过门规如此,这就是下面內门弟子的命。 遥遥向溟沧派山门深处行了一礼,许彦云请来歷届选拔真传弟子的奇宝,只见一道青铜光芒闪过,大殿上空多了一尊敦实稳重,形似地动仪的法宝。 此宝悬空而立,密布蟠螭蛟纹,甫一出现,就扫过全场,紧接著,上面浮现出一道道模糊的龙形,每一条都昂著头,嘴里含著一颗宝珠。 而每一道龙形的下方,蹲著张大嘴巴的金色鲤鱼,正对著上方蛟龙口中衔著的宝珠。 “这就是藏机运灵仪。” 感应到自己身上的一缕气机被这异宝所摄,上面化为了一道虚幻的蛟龙之形,陈青饶有兴趣地盯著上方,这一宝据说乃那一位在位时间极长的溟沧派四代掌教时炼製而成,专门用来於下院中选拔真传,今天一见,果然与眾不同。 现在大殿中有志於竞爭真传的每一位內门弟子,有一个算一个,身上的气机都化为蛟龙虚影,被藏机运灵仪显化出来。 只是此时的蛟龙,不断虚幻,而且灰扑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小泥鰍。 “第一关要开始了。” 陈青与藏机运灵仪上代表著自己的蛟龙之形的虚影相连,静待变化。 第54章 晋升真传 突然间,一团惊人的亮光出现,继而在大殿中炸开,托举出一轮灿然宝轮,於其中,细碎的星芒碰撞,发出清越玄音。 隨星芒碰撞越来越快,迸射而出,应气机则变,化为一枚枚的玉简,循牵引,走飞烟,落到藏机运灵仪上,贴在每一条垂下的蛟龙之形上,最后以极快的速度融入。 这一刻,陈青感应到与己相连的蛟龙之形內,无数的文字迸射,字字沉重,如被刀刻,一撇一捺,蕴含著力量。 恍惚间,一片斑斕涌现,过去很多事儿浮现。 每一件都被抽丝剥茧,每一次都被严格审视过,儼然间,举头三尺,自有法度。 堂堂煌煌,明镜高悬。 到最后,一切光明,並无阴翳。 在同时,里面的文字飞出来,化为一片片金灿灿的鳞片,覆在蛟龙之形上,让其蜕去原本的灰扑扑,变得耀眼夺目,让其活了过来。 “第一关通过。” 陈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去,藏机运灵上绝大多数的蛟龙之形和自己的一样,正在摇尾抖鳞,但也有一部分,正在浮现出细密的裂痕,旋即破碎消散。 这蛟龙之形一破碎,与之对应的內门弟子身上立刻涌出一团的光,將他们裹住,把他们带离大殿。 竞爭真传,已经出局! “大部分留下来了。” 看到这一幕,陈青暗自点头。 要成溟沧派这样的大宗真传,心性品德必须过关,这是前提。心性品德不过关,直接送出去,根本没染指真传的机会。 当然,心性品德的考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实际上,每一位弟子在成为內门弟子后,宗门就有专人为其设立档案,对他的过去以及在內门弟子位置上的表现进行审视分析研判,现在只是公布结果罢了。 不得不说,溟沧派这一手严密有效,因为绝大多数內门弟子也知道此事,已在平时留心注意,但不合格就是不合格,逃不出宗门收集大量数据並用特殊法宝进行的分析研判。 在这方面,宗门从来洞察秋毫,绝不误判! “第二关。” 一关过后,马上第二关来,这一次陈青的心神沉浸於藏机运灵仪的蛟龙之形里,视野中,一片清光,洋洋洒洒。 再仔细看,每一道清光中都裹著一道玉书,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段文字,讲述事情。每一本玉书匯入到蛟龙之形里,似乎蕴含著一种强大的力量,让蛟龙之形缓缓从虚幻到真实。 “外功。” 看到这,陈青若有所思。 外功,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下院发放给內门弟子的任务。完成之后,记一笔,当功劳一件。完成的越多,功劳越多。 绝大多数三大下院的內门弟子,特別世家一脉出身的,根本不会自己去做,而是身后的家族派人来完成。 在这方面,身后势力越大,身后势力的支持越强力,外功积累越占据优势。 不过溟沧派对外功也有一定的上限限制,让这优势存在,但不会拉开太大的差距。 除此之外,飞来的玉书里,还有一类“评价”。 这评价,是宗门的一批人对內门弟子的评级打分,里面各种说道,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 反正在陈青看来,外功这一项,更多的是还是让內门弟子为下院添砖加瓦,同时“评价”在一定程度上让五大姓不能一家独大。 反正自从有了“评价”后,五大姓从没在下院能一届杀出两位真传。 高台上,下院的三位执掌都看著半空中的藏机运灵仪,在他们的神识里,一本本玉书打开,各自融入到不同的蛟龙之形里。 在这样的力量填充之下,蛟龙伸爪张须,越来越凝实不说,体型也在变大,开始和其他的开始对抗。 看了一会,三位执掌对视一眼,目中有一抹异色。 在诸多蛟龙身后的內门弟子中,有一位得到的评价颇高,有一位得到的评价比起他原本在下院的名气和表现来讲,要低一截,而这两个人俱是出自於五大姓之一的登扬陈氏。 门中的意志,从来不会缺席。 短暂交流后,三位执掌马上再次將目光投向藏机运灵仪,马上第三关也是最后一关要到了。 在此时,凡是在场的內门弟子们都有所感应,一起挪转气机,使元真入脉,走窍行功,以脉象为主,將一身之根基,匯入到己身所代表的蛟龙之形里。 这一下,只听一声声惊人的龙吟声响起,藏机运灵仪上的每一条蛟龙同时睁开眼,身上涌现出强大的力量。 一时间,藏机运灵仪上群龙爭鸣,开始碰撞,凡是体长不及,力量不足的,就会被其他更强大更有力量的蛟龙直接赶了下去。 整个大殿中,充斥著龙鸣,在鸣声中,大片大片的龙鳞落下,甚至带著鲜血,看著触目惊心。 三位执掌一言不发,看著恍若实质的龙鳞从眼前落下,砸在地面上,碰撞声里,一种杀伐之音响起,晕开一圈圈的血色。 那一种惨烈,那一种寸步不让,那一种针锋相对,扑面而来,让三大下院的三位执掌这样的化丹修士都为之色变。 这不是普通的爭锋,而是爭夺真传弟子之位,成功与否,天差地別。 在此时此刻,每一名有志於真传的內门弟子,都拼尽全力,奋起每一分力气,去杀伐,去拼命。 这不止是根基和力量,也有一种心性,所有的一切融合在一起,为了三个位置,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这一次的拼杀,明显比往届激烈得多,时间也更久,大殿地面上因为过多的带血的龙鳞,已经瀰漫一种血气。 到处都是飞血如烟,杀机鸣音,充斥於整个大殿,来后碰撞。 惨烈,惨烈到无以復加。 不过纵然殿中的內门弟子心性刚烈,坚韧不屈,但到底根基上有著差距,整体力量上的不及,不是只心性能够填上的。 隨一条条蛟龙被撕裂,到最后,整个藏机运灵仪上只留下三条蛟龙! 遥遥看去,这余下的三条蛟龙几乎覆盖了藏机运灵仪,每一下摆尾,都引得不可思议的气机跟隨,奔雷之声,响彻大殿。 他们在与其他蛟龙的拼杀中,不断成长,不断强大,现在每一条看上去如真正跨过龙门的真龙一样,飞龙在天,完美无瑕。 “这恐怕是这几百年来,宗门下院出的最强大的一届真传了。” 善渊观执掌许彦云看著站在大殿中,和藏机运灵仪上的三条飞龙气息相连的陈青、齐云天和钟穆清,神情莫名。 第55章 无出其右 这一届下院天才辈出,龙爭虎斗,至少七八位內门弟子放到往届都有极大希望晋升真传,从如此惨烈竞爭中力挫群雄,脱颖而出的眼前三人,每一人都称得上人中龙凤。 三个出乎其类拔乎其萃的真正天才齐聚下院,成为一届真传。 即使溟沧派这样的万年大宗,底蕴深厚,数百年来,下院也从来没出现如斯盛况! 大殿中的其他內门弟子如苏璋等人,看著意气风发的陈青,沉稳大气的齐云天,俊逸清朗的钟穆清,有一种不甘。 不过真传选拔关係到溟沧派存亡断续,向来严格,不会有什么徇私舞弊,不如人就是不如人,他们也只是不甘,没什么其他负面情绪。 只是刚才身化蛟龙,与其他人廝杀爭锋,特別被撕裂之后,那一种虚弱,一直存在,让他们面色苍白。 善渊观执掌许彦云此时从高台上起身,整个人身上耀出一圈宝光,他看向大殿,用一种低沉威严的声音,道:“陈青、齐云天、钟穆清,你们三人是溟沧派这一届的真传!”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如同惊雷一般,所到之处,甚至引得气机化为大片大片的祥云蕊彩,绕著三人来回,让三人越发耀眼夺目。 八年一届,三位真传,大局已定! 德修观执掌高燾挽著莲花玉如意,眸子中浮现出一片琉璃色,映照出三位新晋真传,每一位都身有琉璃之光,確实不凡,他眸光再一转,重点盯在陈青身上。 这一届真传的三人陈青、齐云天和钟穆清都非常出色,但他一直观察刚才的蛟龙之战,敏锐发现,陈青所化的蛟龙似乎比两人更强一点。 他一直认为,在下院中没人能够真正和齐云天抗衡。而现在陈青不但能和齐云天旗鼓相当,甚至压过一头,这委实让人震惊。 泰安观执掌赵文敏则微微眯著眼睛,一双美眸在齐云天和钟穆清两人身上徘徊,玉容微微泛起寒色。 世家子弟,特別五大姓一类的世家子弟,从小就灵药灌注,打磨根基,通常比一般同龄人强出一大截。而齐云天和钟穆清他们肯定没这样的条件,却能压过这一届內门中的五大姓弟子,確实天赋异稟,得天独厚。 “陈青、齐云天、钟穆清,三人留下,其他弟子离开大殿。” 许彦云又说了一句,大殿的门户徐徐打开,凡是无缘这一届真传的內门弟子,都依次退了下去。 人一走,大殿中只余下他们六个人,一下就变得幽深起来,连地面上的玉砖都泛著淡淡的光,充斥著肃穆。 “陈青、齐云天、钟穆清。”许彦云这一位善渊观执掌再面对三人,语气比以前温和许多,道:“你们还得留一会,上院评鑑脉象的人马上到。” 陈青三人齐齐答应一声,道:“弟子明白。” 溟沧派如今声势浩大,强盛无比,门中的规矩也越发森严。 由三大下院主持,选出三位真传,上院派人品鑑脉象,造册登记,然后录入宗门真传弟子的宝册,最后呈由掌教用章。 整个流程走完,才算真正名正言顺。 不到两刻钟,只听一声轻响,继而森白的光如一道惊虹般从外面进来,引得细细碎碎的寒芒绕於左右,不断碰撞,如下了一层冷雨,再然后,所有的异象敛去,化为一名中年人,他头戴法冠,面容如铁,不苟言笑,一看就是古板。 “又是一个化丹修士。” 陈青看在眼里,感应到来人身上比三大执掌都不弱的气势,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见微知著,现在的溟沧派真的强大非常,门中不乏厉害修士,不但三大下院的执掌都是化丹境界,连上院来品鑑脉象的也如此了不得。 更何况,还有五代掌教真人秦清纲和渡真殿殿主卓御冥两尊不可思议的存在坐镇,溟沧派確实有东华洲第一玄门之实了。 不过盛极必衰,那一场席捲整个宗门的內乱之后,溟沧派就从巔峰之上急剧衰落,三大下院也直接降格,变得似乎不再这么重要。 正在陈青转著念头时,从上院赶来看上去很古板的修士和三大下院的执掌见面行礼,然后到陈青、齐云天和钟穆清跟前,面无表情地道:“放出脉象。” “我先来。” 钟穆清上前半步,在爭夺真传弟子时,他觉察到自己比陈青和齐云天两人差一点,所以此时站出来,运转玄功,放出脉象。 王志林看著眼前的脉象,磅礴大气,纯正幽深,暗自点头,道:“上中品,不错。” 说完后,他拿起特製的金笔,在玉册上写下钟穆清之名,后面跟著脉象上中品。 他性子严苛,能说出不错两个字,已经实属难得。 因为在往届的真传弟子中,这样的上中品脉象很多时候就排在第一,上中品的脉象非常出眾,几乎所有的功法都可以修炼了。 等钟穆清完成后,齐云天也放出自己的脉象,一道耀眼的宝气倏尔散开,其分阴阳,高高在上,乾坤万象,於其中生灭。 钟穆清的脉象已极其难得,但齐云天的脉象放出来,场中的几位化丹修士明显感觉到,眼前这个更胜一筹。 “上上品。” 王志林这向来古板的修士面容上都浮现出一丝惊讶,他近些年一直品鑑从下院中走出来的真传弟子的脉象,可上上品脉象也难得一见。 虽然脉象不能够决定一名修士以后真正的高度,可毫无疑问,脉象越好,选择余地越大,以后修炼到高境界的可能性越大。 上中品的钟穆清也好,上上品的齐云天也罢,进入上院后,他们的脉象能令他们走的更顺利。 可在此时,三大下院的执掌一起把目光投向陈青,有一种期待,一种震惊。 这一登扬陈氏的嫡系子弟可在刚才真传的竞爭中表现比齐云天还出色,齐云天是上上品脉象,而且位列上上品脉象中的前面,陈青的脉象又该如何惊人? 陈青不等其他人催促,玄功一转,一道前所未有幽深之气从他身后瀰漫出来,浩浩荡荡,镇压所有。 第56章 真正扬名 自上院而来的化丹修士王志林一看,第一次面容上浮现出震惊,他下意识把手中的玉册拿起,轻轻一拨,一圈光华浮现,照在陈青背后的脉象上。 下一刻,一声惊雷,如开天闢地,无法形容的宝气从中演化出来,坠地如珠,灿然耀眼,碰撞的余音,向四面八方去,所到之处,紫青衍生,阴阳分化,乾坤之相,呼啸往来。 整个周围,细碎的光芒,不可思议的玄音,交织在一起,自成宝彩华章,礼讚周天。 在场的人,都是第一次见如此惊人的脉象,一时间,也没有人说话,任由这样的力量瀰漫,时不时,落下星花,鸣之不绝。 最后还是泰安观执掌赵文敏率先开口,她一双妙目睁大,一眨不眨地盯著,开口道:“王师兄,这是什么脉象?” 她心里隱隱有一种猜测,但说不出口来。 一方面,那一种脉象她只在典籍中见过只言片语,对其只闻其名,不见其形。另一方面,那一种脉象真的是只在传说中了,要想凝练而出千万万难,她不认为现在有人可以。 王志林仿佛怔在原地,一直在出神,等听到赵文敏的问话后,才醒过来,他面上有一种讚嘆和不敢相信交织的复杂神情,好一会才道:“这就是超出超品脉象。” 他声音不大,但落在大殿眾人的耳中,简直如惊雷一样,让人们眼前出现扑簌簌的霜色,如寒冰裂开,浑身冰冷。 这不是真实的力量,只是眾人过于震惊,產生的感应。 “真是超品?” 听到王志林这么讲,赵文敏还是不太相信。 这一届真传弟子的选拔出来的三名真传弟子的脉象一个比一个夸张,先是上中品,然后上上品,现在传说中的超品都来了? “超品脉象我从未见过,只在门中典籍中见到寥寥几笔记载,如果只我自己,不会这么快鑑定出来。”王志林向来冰冷如铁的面容上放出淡淡的红光,他手中玉册打开,道:“这玉册乃宗门记录真传弟子之用,但也可鑑定真传弟子脉象。只是在以前,一直没用到,现在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殿里的人一听,就明白过来。 玉册能鑑定真传弟子脉象,不过绝大多数时候,来鑑定脉象的上院修士见多识广,早就练出一副“火眼金睛”,看一眼就能认出刚刚晋升的真传弟子脉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只有传说中的超品脉象,让鑑定脉象的上院修士拿不准,才会动用这玉册的鑑定之功。 “居然真是超品脉象。” 善渊观执掌许彦云喃喃一声,这一届的真传弟子选拔真让人大开眼界。 “钟穆清,上中品。” “齐云天,上上品。” “陈青,超品。” 王志林勉强压下震惊,把玉册上的记录检查一遍,又交给三大下院的执掌,让他们一一过目,並且留下下院执掌的印后,收好玉册,回去復命。 接下来,三位下院执掌对新晋的三位真传弟子讲了几句如何前往上院,又勉励了几句,让他们离开。 外面,大片大片的山云掛下来,映著淡淡的金色,涌到善渊观门前,却被禁制之力挡住,如惊涛骇浪般,每一下都碰撞出一圈圈的音轮。 这声音,充斥著一种宏大气象。 三位新晋的真传弟子看著这一幕,听著一波比一波大的声音,感应著天地间的威势扑面而来,刚刚的喜悦缓缓压下。 从內门弟子晋升真传,是飞跃一步,確实难得,但说到底只是一个开脉修士,在如斯天地之力下,依然渺小如尘埃。 这样的力量一旦有劫数来临,恐怕毫无抵抗之力,一下就会灰灰。 摆在他们面前的修炼之路,依旧任重而道远。 想明白这一点,三位新晋的真传弟子不但不气馁,反而心中都有一种锋锐之气,像雏鹰一样要搏击长空,去看更广阔的天地。 陈青两世为人,歷经生死,身怀奇遇,齐云天和钟穆清天赋异稟天生是修道种子,三人都有大志向,也有坚韧不拔的底色! “齐师兄,钟师兄。”陈青最先开口,打破了安静,他开口道:“我们上院见。” 齐云天看向陈青,见这一位少年俊美飘逸,眸子清幽,一派世家子弟的神韵,他不由得想到刚才对方脉象一出,镇压所有的强势,知道人不可貌相,不过他向来厚重,喜怒不形於色,道:“陈师弟,上院再见。” 他此次理所当然地晋升为真传弟子,但被眼前的陈青微微压了压,他口中不讲,但內心里的锋锐让他憋了一口气,以后一定赶上。 这不是什么心高气傲,或者爭强好胜,而是在修行路上,一步慢,步步慢,要有长生之念,必须前进。 钟穆清一如既往的温润儒雅,天光落在脚下,和台阶相磨,飞起的无形晕轮倏大倏小,他笑道:“陈师弟,上院一定会再见的。” 三人之中,齐云天年龄最大,他次之,陈青最小,算入门成为內门弟子时间的话,也是如此。不过到底是从下院晋升的同一届真传,三人肯定同辈论交。 师兄和师弟什么的,都是客气说法,並不存在其他。 三人虽然身上世家一脉和师徒一脉的烙印很深,但为人都颇为大气,不会私设立场,最起码,现在不会,所以他们交谈一番,算是其乐融融,惺惺相惜。 待齐云天和钟穆清相继离开,陈青才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出了善渊观。 早在等候的一行人见陈青出来,马上迎上来,每一个人都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特別是大管家,简直一下年轻了好几岁一样。 眾人发自內心的祝贺,真心实意。 陈青本就是登扬陈氏嫡脉子弟,如今再上位溟沧派真传弟子,一下跃居登扬陈氏年轻一辈领军人物,在族中和宗门中前途光明。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这一直跟隨陈青的,肯定少不了好处。 这样喜气洋洋的时候,陈青自不会扫兴,他说了几句场面话后,挥袖上了云车,开始迴转洞府。 遥遥看去,云车冉冉升起,一道吉祥天气从华盖上落下,和四下气机一碰,化为不计其数的飞鸟,它们衔著云车,拍打翅膀,发出一声声的轻鸣。 不过和来时相比,不但飞鸟之相大了三圈,而且每一次拍打翅膀,都有一圈圈的七彩祥云匯聚而来,耀眼的光芒,把四下都浸染出一片斑斕。 声势之大,凡是在苍梧山上的,都看在眼里。 陈青坐在里面,神情平静。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更何况,他刚晋升真传弟子,就是要扬名,以便於更好地在登扬陈氏和溟沧派中发展进步。 对他这样的五大姓嫡脉子弟来讲,名声越大,行事也好,修炼也罢,如有神助。 就这样,一行人大张旗鼓,一路飞花散玉,飞鸟报吉,以一种夸耀之姿转了一圈,才返回洞府。 第57章 前往上院 回到洞府,陈青把其他打发走,独自一人,站在窗前。 外面早就一派喜气洋洋,管家正指挥著人在门庭换新,悬灯结彩,僕役们也个个手脚麻利,很快就有一道道的瑞气升腾而起,束之为宝轮,耀耀其光。 时不时,还有玉女在亭中摆放玉瓶,风一吹,从里面洒出大片大片的宝花新蕊,飘飘摇摇地落在波间,不断打著转儿,让一泓清水都染上一层熏熏然的香气,经久不散。 对於他们来讲,这是真正大喜的日子,乃人生中的一个巔峰。但对自己来讲,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罢了。 收回目光,陈青回想刚刚过去在善渊观的真传选拔之事。 这一届的下院,藏龙臥虎,不同凡响,不提同样晋升真传的齐云天和钟穆清,就是失利的陈子易等人,也证明了其潜力,以后肯定不会泯然眾矣。 以后到了龙渊大泽,进入上院,少不了要再和他们打交道。 门中气运鼎盛,確实群雄闪耀。 回到室內,於云榻上坐下,陈青默运玄功,继续打磨开脉后焕然一新的修炼之体。 修炼中,时间过得很快,不知多久,突然间,他驀然有所感应,突然睁开眼,看向龙渊大泽方向。 冥冥中,似乎感应到一本玉册徐徐展开,书页翻动,光芒涌现,玄妙灵文,洋洋洒洒,然后书页定格到一页。 两个字陈青,列在上面。 到最后,一枚印章落下,须臾,满纸紫青。 这样的异象一闪而逝,好像根本没出现过一样,不过陈青却知道,刚才的並不是虚幻,而是真正的气机交感。 是真传弟子的登记玉册呈交给了执掌溟沧派这一大宗的第五代掌教,对方於玉册上盖下掌教之印,真传弟子之位,盖棺定论。 从此后,这一届的真传弟子陈青等三人正式名列青籍,得溟沧派这一万年大派气运庇护,气运相连! 陈青眸子变得更为幽深,一抹紫青无声无息地从背后浮现,飞烟生云,绕彩鸣音,如晕轮高悬,然后又缓缓散去。 “真传。” 陈青只觉得这一刻,感应到下院中一种亘古存在的强大意志,一瞬间,天地仿佛放鬆了一下枷锁,四下的气机变得更为活泼。 这样的反应他並不陌生,前段时间因脉象超品被记入陈氏族中的《陈氏本行源流图录》时,也是这样。 接下来,他继续修炼,明显发现,在这个过程中,有一种乘风破浪的顺畅自如。 这一日,陈青听到一声轻鸣,从洞府外传来,其声清清,其音錚錚,蕴含一种激越,他驀然睁开眼,眸子里激射光芒,他心中有所想,於是展袖起身,领著人,径直往外走。 果不其然,洞府外,半空中,已经停著一架华丽的飞宫,一名英姿颯爽的女子站在栏杆后面,她一身絳红长裙罩身,她见到陈青出来,目光就是一亮,开口道:“陈青,我奉命前来,送你到上院。” 陈青目光一扫,已认出飞宫上属於登扬陈氏的世家痕跡,他並不意外。 要是师徒一脉的真传弟子,甚至一般世家出的真传弟子,通常是宗门安排人手,或者直接发布任务,前来接其前往上院,让其儘快选择修炼洞府。不过五大姓在溟沧派中有一种超然之姿,向来自成局面,所以根本不需要宗门插手,族中自己安排。 於是陈青回头嘱咐了管家几句,就顺著飞宫上的接引,沿虹桥上去,上了飞宫。 “走。” 女子笑了笑,吩咐一声,一道瑞气宝烟从飞宫下升起,然后越来越多,托举飞宫,离开苍梧山,一路向南。 一日一夜后,飞宫经过苍梧山十八峰地界,正式进入龙渊大泽,溟沧派正院所在。 看著下面的滔滔碧波,似乎连天上的大日的光芒在此刻被水气所掩,浸到里面,只余下淡淡的灿金,这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子对著陈青,笑道:“你当日经此地前往苍梧山,恐怕没想过这么早就又回来了吧?” 在登扬陈氏得到身后势力的支持后,陈青成为溟沧派內门弟子,从族地落宵州前往苍梧山,就是经过了这龙渊大泽,见识过这十大灵穴之一的气象。 而一晃不到一年,陈青已成为真传弟子,顺著来路,又经龙渊大泽,前往上院。 这一来一回,都经过龙渊大泽,但想必心情完全不一样! 陈青面对同族的这一位刚入玄光境界的女修的询问,他同样看向龙渊大泽浩森飘渺的湖水,眉宇皆映著水色,道:“我经过龙渊大泽时,就篤定,很快就会回来。” 这话一落,让陈晓燕这一位玄光女修猛然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陈青,满是愕然。 原本她还以为对方是说笑,但看其如此认真,难道对方真在去下院时就能篤定在这一届真传选拔中脱颖而出,成为这一届的三真传之一? 那时候陈青可是寂寂无名,別说在这一届天才辈出的三大下院,就是在登扬陈氏族中也一点不突出,普普通通的。 如果是真的话,那陈青对自己有何等的自信? 飞宫中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后面敞开的室內,玉几上的鼎炉烧著香料,一片胭脂色从里面氤氳出来,让周围都有一种香气。 继续前行,陈晓燕也时不时和陈青说几句话,主要是讲述一些上院的事儿。 不过看得出来,刚才的回答让陈青在她眼里多了三分神秘,有一种高深莫测之感,她说话不再像刚开始那样隨意,变得郑重起来。 这个时候,她才清醒认识到,別以为自己是玄光境界,对方才刚刚开脉,就能以高姿態看待对方。 对方能在这一届人人瞩目的真传弟子选拔中脱颖而出,成为胜利者,可和和一般的同龄人完全不一样。 路上一切平平静静,又过三五日后,前面迎面一座灵峰挡住飞宫的去路。 一道极为开阔足十丈宽的白玉长阶从山脚直通山顶,如一只在云雾里若隱若现的白龙,其龙首没入山顶,当风吹过,惊鸿一瞥,可见大片的殿宇,规模宏大,气象森严。 “这就是跃天阁了。” 两人下了飞宫,踏上长阶,一路行去,道路两侧,廊廡飞檐之间,灵禽异鸟隨处可见,它们跳来跳去,时不时,坠下一阵阵清脆的鸟鸣声。 第58章 选择洞府 “跃天阁”三字匾额横掛大殿前沿,字跡笔走龙蛇,意態飞扬,只一瞥,便觉胸中一股凌云之气沛然勃发,扶摇直上。 见陈青一行人来,特別带路的还是一位光彩照人的玄光女修,一侧垂下来的青丝上繫著铜环,隨她提裙而行,一摇一坠,垂下细花,烟月流转,执事道童一看就知道这必然是世家子弟,马上迎上来。 陈晓燕昂首挺胸,直接入內,一边走,一边对执事道童,道:“新晋真传弟子陈青来上院了,你速速去稟告。” 她这样的派头,完全颐指气使,高高在上,不过执事道童听到新晋真传陈青这两个字后,反而觉得太正常了。 门中五大姓之一登扬陈氏的子弟,还是玄光修士,能和自己这样一个守门的童子说话就很不错了,要不是在跃天阁,对方看到自己恐怕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看了陈青这个正主一眼,执事道童一溜烟进去,到里面通报。 时间不大,脚步声响起,一名中年修士踱步出来,他面相已不年轻,眼窝深陷,整个人好似砚台里乾涸的墨渣,有一种入骨的倦意。 不过见到陈青,他还是强打精神,笑道:“这就是我们陈家的新晋真传了?” “这是福茂族兄。”陈晓燕站在一侧,为陈青介绍,道:“自从福茂族兄在跃天阁任执事后,我们陈氏子弟来跃天阁办事方便许多。” 陈青见了个礼,笑著道:“我在族地时,也听过不少人称讚福茂族兄急公好义。” 跃天阁的执事安置刚到上院的弟子的修炼洞府以及诸般事情,看上去权力不小,可实际上人人避之不及,多是在修道一途上不再可能有所进境的修士才来此做事。 溟沧派在上院修行的弟子实在太多,跃天阁事务极其繁杂,在此任职,难免案牘劳身,费神费力,根本再无暇修炼。 这样的修士,別看对方已是玄光圆满,但早已断了前路,来此更多的也是为子孙计,不得不蝇营狗苟,所以他们比较世俗,好面子。 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说几句奉承话。 出来的陈福茂一听,笑容满面,连连摆手,表示受宠若惊。 在跃天阁做事,地位不高不说,因为行事也常被指指点点,为人不耻。 因为俸禄不高,所以跃天阁执事得练就一对“火眼金睛”和一副“铁心肠”,最善看碟下菜,见风使舵。 碰到普通弟子,没有背景的,得利用职能欺上瞒下,吃拿卡要,捞取好处。但也要会伏低做小,遇到背景深厚的,尤其真传弟子,就得规规矩矩,免得被对方抓住把柄,趁机发作,丟了差事不说,还要把所得的好处全部吐出来。 看似能屈能伸间,也是一肚子不如意,只是为了子孙后辈,不得不如此。 现在听到陈青的话,虽知道这是对方的场面话,他也高兴。 毕竟眼前这一位是谁?这是新晋真传,是族中嫡脉子弟,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以后要衝击十大弟子乃至上三院长老的,就是族中的化丹修士也得平等对之,何况他这样一个忙忙碌碌的跃天阁执事? 两人又说了几句,陈福茂领著陈青和陈晓燕到自己办公的屋內。 落座后,陈晓燕率先开口,问道:“现在还有几处福地?” 她被族中派过来,可不只是护送陈青来上院,也是因为她对门中各机构事宜了解,不会让陈青吃了暗亏。 “福地。” 陈青坐在大椅上,只静静听著,眸光一闪。 在溟沧派这样的玄门大宗中,修炼所居的洞府有严格的划分,分別为“洞天、福地、真宫、气府、玄庐、精舍”六等。每一等里,根据气脉灵机多少,再有上下之分。 这么一算,只修炼洞府,就有一十二等,规格森严。 一般的上院弟子,没背景的,跃天阁看碟下菜,很大可能將之安置於玄庐精舍;有背景的,再根据背景大小,以真宫气府安置。像他这样从下院中出来的真传弟子,占据福地。 至於洞天,基本都有了主,由洞天真人坐镇,那可不是跃天阁能够置喙的。 在知道这一届真传中有登扬陈氏的嫡脉子弟后,周福茂这一位跃天阁的执事提前做了准备,对此了如指掌,现在听到问询,直接答道:“共十处福地。” 陈晓燕细眉一挑,十处福地听上去不少,但考虑到其中有位置不佳的,气脉灵机过少处於下等的,挑选的余地没想像地那么大。 陈福茂察言观色,从袖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两枚玉简,递了过去,让两人查看选择,道:“上面有十处福地的介绍。” 陈青接过来,道一声谢,神识往里一送。 下一刻,眼前出现一片浩森幽深的水色,不见边际,一座座的洞府于波间沉浮,如一颗颗的星斗,或大或小,灿然夺目,有著属於自己的独特气质。 这就是龙渊大泽现在的局面,上院弟子所居的洞府密布大泽中。 在其中,有十颗大星被单独圈了出来,瀰漫一圈紫青之气,细细碎碎的星屑绕之碰撞。 这是无主的福地,且在跃天阁掌握中的。 隨便选了一颗,陈青与之一接触,这一处福地相关的描述文字一排排浮现,不说面面俱到,但该有的重点都有,看完后,就能以最短的时间对这一福地的优劣有所洞彻。 如此一来,既能从全局上锚定福地在龙渊大泽上的位置,以及周围格局,又能知福地內部的优劣,確实一目了然。 “用心了。” 暗自点了点头,陈青认认真真地查看跃天阁掌握的空出来的这十个福地,爭取挑选一个最合自己心意的。 这是真传弟子才有的机会,一旦错过,以后很难再有。 等了半个时辰,一直盯著陈青大的陈晓燕发现对方终於抬起头,知道这一位族人有了选择,於是问道:“哪一处福地?” 她准备先听一听对方的选择,如果不妥,再给他提意见。 “长清岛。”陈青说出自己的选择,他稍稍顿了顿,道:“这一处上等福地合我心意。” 陈晓燕想著玉简上的记录,其不但灵气充沛,气脉稳定,而且看似孤悬於外,偏居一隅,实际离六川四岛也不算远,地理位置极佳,和她所想不谋而合,於是缓缓点头,道:“確实不错。” 见达成一致,陈福茂唤来道童,让之取来纸笔,把长清岛落在陈青名下,正式登记备案,然后整理在册,才开口道:“福地的禁制符牌都在云副阁主手中,走吧,去见他一面” 对於此,陈青和陈晓燕自不会有异议,两人跟在抱著玉册的陈福茂身后,左转右拐,一直在一处更开阔的大殿前停下。 有道童在此看门,认出陈福茂来,然后问明来意,就进去稟告,並很快出来,道:“都进去吧。” 三人进的门去,就见里面极其幽深,一根根长短不一的铜柱竖起,围住中央的玉台。在其上,摆放玉几,玉几后有蒲团,一名双目狭长如刀的中年人坐在上面,他披玄色法衣,顶门上一道丹煞之气,再往上,惊虹半垂,衔珠鸣音,颯颯作响。 陈福茂这一位跃天阁的执事上前,把玉册呈上去,说了几句。 坐在玉几后的云副阁主听到陈青所选的福地,没立即说话,铜柱柱身上的花纹倒映在玉台上,让他的面容隱在一片斑斕的磁光里,看不清神情,半晌后,只有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道:“陈青,你最好再选一处福地,这一处长清岛有人专门打过招呼。” 第59章 风波不断 陈青一听,眸光一冷,不过他没说话。 因为自有说话的人,陈晓燕马上仰起头,盯著玉几后的云副阁主,她一侧青丝上坠著珠色,幽深冰冷,映照她玉容上一片寒意,声音甚至让四下的气机染上一层冰蓝色,道:“云副阁主,其他真传弟子提前选了长清岛?” 云副阁主眸光闪动,面容上幽幽深深,看不清深浅,声音平静,道:“自是没有。” “那就是了。”陈晓燕手一挥,她身材高挑,不逊色一般男子,此时扬眉立目,自有一种巾幗不让鬚眉的气概,她的声音在四下迴荡,蕴含著一种锋锐之气,贯通而下,以不可置疑的语气,道:“既然如此,那就是长清岛了!” “云副阁主,还请把长清岛的禁制符牌发下来吧!” 对上明显境界比自己高,且是跃天阁真正高层的云副阁主,但陈晓燕说话针锋相对,毫不客气,让整个殿中都充斥著冷意。 她被族中安排过来,就是要在陈青不方便说话时站出来,不但维护陈青的利益,也是做个缓衝,让陈青这一新晋真传不直接得罪人。 反正有登扬陈氏这样的五大姓世家支持,只要有理,她就据理力爭,寸步不让。 云副阁主和陈晓燕对视了片刻,垂下眼瞼,道:“这事儿当然你们自己做主。” 说完后,他云袖一挥,从周匝围绕的铜柱上飞起一道符牌,只一下,就到了陈青跟前,正面“长清”两个蚀文瀰漫青气,后面则绘製福地之相,寥寥几笔,极其传神。 陈青看了一眼,就將长清岛的禁制符牌取下来,握在手中。 见云副阁主已经闭上眼睛,沉默不言,明显是一副送客,陈青等三人自不会自找无趣,也不打招呼,自顾自转身离开。 在走廊里,一侧的窗欞上掛薄薄的玉片,风吹如磬鸣,一下下,极其清越,陈福茂这一位跃天阁的执事见没外人,一脸惭色,低声道:“刚才云副掌阁所提之事,我不知道。” “这怪不得你。” 陈青回了一句,这一位同族之人毕竟只是跃天阁的执事,岂能掌控所有? 见陈青这样知情达理,陈福茂暗自鬆一口气。 这一次他全力以赴,就是为了给族中这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一个好印象,如果最后功亏一簣,那就太惨了。 再往前走,通过漏窗,可见假山穿云,一道清溪从脚下过,泉声淙淙,陈晓燕回头望了一眼云副阁主所居之地,冷笑一声后,对陈青道:“此事不必放在心上。” 越走越近,泉声的声音似乎让她的语气平添了三分冷意,道:“或许真有人看中长清岛,提前和他这一位跃天阁的副阁主打过招呼,他刚才问一句,也是一个交代。” “或许根本没人和他打招呼,不过他知道有人盯著长清岛,现在讲出来,有意让你和那些人起衝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青默默点头,溟沧派的世家向来善於布局,在族中子弟有希望从下院杀出成为真传时,他们提前为之挑选修炼洞府也是常事。 这样一来,一旦自家子弟能顺利晋升真传,就可比其他真传抢先一步,入主挑选好的上等福地。 实际上,要不是自己崛起太快,登扬陈氏根本来不及布置,恐怕也能有这样的特权。 长清岛是跃天阁下无主的上等福地之一,位置也极佳,被某些势力盯上实属正常。 见陈青若有所思,陈晓燕又往前走了几步,出了走廊,外面一片湖石,形態各异,聚散不一,或常年被水气所浸,苔蘚上的阴冷扑人眉宇,她若有所指,道:“在龙渊大泽,一直並不平静。世家和师徒一脉,世家之间,师徒一脉各派之间,乱成一锅粥。很多居心叵测之人时时刻刻想把你推进漩涡,让你粉身碎骨。” 听出对方是有感而发,恐怕早年吃过这样的亏,这是真心实意的经验之谈,陈青面容一正,道:“我会当心的。” 陈晓燕深深看了陈青一眼,对方的语气说不上什么慷慨激昂,或雄心万丈,可平平淡淡中,自有一种见惯风雨后的篤定坚韧,一种面对风浪稳坐钓鱼台的波澜不惊。 对方能够压过族中年轻一辈名声最大几乎板上钉钉的领军人物陈子易,可不只是天赋惊人,这一种静气,完全不是对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 说起来,溟沧派向来鼓励內门弟子待在下院,时间久的,会十几年的光景。这不但是有助於磨礪心性,更重要的也是让內门弟子多了解和经歷门中的暗流涌动,对真实的溟沧派有所认知。 本来陈晓燕觉得,陈青短短时间內就从下院崛起,一跃成为真传弟子,固然惊采绝艷,但少了下院近十年的歷练,进入龙渊大泽后,面对宗门內部复杂的局面容易手忙脚乱。 现在一看,绝世天才果然就是绝世天才,连这样的歷练都不需要,就能无师自通。 修炼洞府到手,跃天阁事毕,陈青和陈晓燕两人上了来时的飞宫,一道惊虹的遁光发出,拨开云气,升到极天,然后涌出大片大片的祥光蕊彩,宝气鸣音,向东南方向行去。 过了一段时间,前面如镜面一样平静的湖面上,出现一片斑斕多彩,陈青再仔细看,原来是十处福地连绵在一起,相互间架起飞桥虹锁,宝栏曲廊。 遥遥看去,简直如十颗美丽的珍珠拢在一起,时不时,会有灿然如星斗之相,从远处来,到了这一片福地前,然后倏尔一收,径直落下,隨后於一种清越的玄音里,浓浓鬱郁的灵机散开,充斥四下,让其的色彩越发明净如洗炼。 “这就是六川四岛?” 陈青居高临下,看著这一片福地,这十个福地没一个是上等福地,就是在下等福地里也是气脉灵机偏低,但连在一起后,气气贯通,循环往来,確实別有一番气象。 “对,这就是六川四岛。”陈晓燕半倚在云榻上,一手托腮,眺望下面,道:“你占据长清岛后,这六川四岛在某种程度上是你的屏障,也算邻居吧。” 第60章 一岛之主 隨著飞宫越来越近,下方的福地上空灵机化为惊虹,冲霄而起,余色打在飞宫的栏杆上,与之碰撞,鸣音生香,焕彩如霞,美轮美奐,陈青眸子浮现出少许莫名,道:“十座洞府相连,一般人確实不敢来生事。” 不明白他为何会有这样奇怪的念头,陈晓燕一挑细眉,青丝上坠著的宝玉摇动,冷色颯颯如霜雪,还是介绍道:“六川四岛每一个洞府中都有一名世家弟子坐镇,他们身后的世家自然远不如我们五大姓,但能够在溟沧派开枝散叶,成为世家的,都不可小覷。” 所谓六川四岛,是十座聚集在一起的福地洞府的统称,从南到北,相继为白濯川、金央川、青礁川、紫电川、靛燕川,乌绣川,青虹岛,碧空岛、赤阳岛和玄游岛。每一个洞府里,都有真传弟子以及他们的亲眷,他们精心经营,同气连枝,在门中绝对是一股让人不可轻视的势力。 不说战斗力,只说盘根错节的关係,就让人非常头疼。 “原来如此。” 不再多说,飞宫越过六川四岛,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后,水色渐渐变深。 越往前,水色越深越绿,到最后,已化为深青,如一面光滑无比的青玉,连日色照在上面,那一种金色都被水光所浸,变得冷幽。 而纵然在如此青绿的水面上,让人最先注意的也是上等福地长清岛,其如一只巨型青螺,静静而臥,淡淡的云气水色从四面八方掩过来,如烟似霞。 “这就是长清岛了。” 等真正抵达这一修炼洞府,耳边满是风浪激盪时发出金石之声,这是真正的天籟,让人一听,心神一清。 陈青看著眼前这一福地,嗅著四下因灵机过於充盈所產生的那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这在上等福地中都出类拔萃。 这还是因福地內布置了禁製法阵,束缚住了绝大多数灵机,现在逸出的就有这样的异象,可想而知福地內部何等惊人。 绕长清岛转了一圈,陈青才拿出从跃天阁中得到的福地的禁制符牌,他往外一掷,只听一声轻响,符牌正面的“长清”两个蚀文骤然大放光明,如一柄剪刀,上下开合间,虚空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涟漪,然后越扩越大,形成一个漩涡。 飞宫立刻通过漩涡,进入到福地里面。 刚一进去,就听金石之音大盛,越来越响,无数的灵机旋即涌过来,打在飞宫上,与之一碰,居然化为不计其数的青花,繽纷多彩,洋洋洒洒。 陈晓燕一看,缓缓散去飞宫上的禁制,任凭灵机进来,如瀟瀟的雨色落在衣裙上,她玄光外放,认真感应,好一会才道:“灵机確实充盈,但过於粗放。” 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以前这福地无主,宗门只是布置了一些禁製法阵,收拢灵机罢了,不可能像有主的福地那样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经营。 “底子很厚。” 在长清岛飞了一圈,陈青非常满意,有这一处福地,自己就算在龙渊大泽中扎下根基。 陈晓燕站在飞宫栏杆后,看著到了夜里,大片大片的水光,浸满了月色,一种如在冰壶中的出尘脱俗,她玉容上泛著光,道:“接下来,族中会安排人来为你梳理这一福地。” 像登扬陈氏这样的五大姓世家,族中底蕴深厚,有整飭修炼洞府的专业人手,他们经验丰富,配合默契,让他们过来,绝对能让这长清岛旧貌换新顏,焕然一新。 陈青对此一点不担心,越是在细节方面,登扬陈氏这一在五大姓中都是传承最久远的世家越有造诣。 陈晓燕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你开脉后的功法。” 修士开脉后,正式入道,以后的境界为明气、玄光、化丹、元婴、象相、凡蜕。每一大境界又有三重小境界,环环相扣。 只有选择好適合己身的功法,才能稳扎稳打,不断提升。 想到十大弟子之一的曾廷翰的语重心长,陈青眸子里一片平静,道:“回族中挑选功法。” “走吧。” 陈晓燕掉转飞宫,离开长清岛,前往落宵洲。 到达族地后,飞宫继续前进,直到前面出现一片的建筑。 夜里的新月从天上来,冷色不减,寒气如轮,落在牌楼的檐儿上,碰撞的余光往里去,把宝宫青殿,亭台楼阁,一切掩在一片的明色里,若隱若现。 一名颇英俊的青年人正站在牌楼前,见到飞宫后,招了一下手。 “我的任务到此完成,以后再见。” 陈晓燕和陈青说了一声,把他放下去,驭使飞宫,疾行而去,下面的人只是一个刚开脉的,她又不认识,可没兴趣与之打交道。 倒是陈青,定了定神,目光在来人身上稍一打量,眸子里闪过一抹异色,开口道:“陈昱?” 这青年人他不陌生,以前他们这一支推出的竞爭这一真传弟子的人选,但由於行事不慎,被人算计,失去了资格,不得不黯然地回到族中。 而他顶了这一空出来的內门弟子的名额,进入了三大下院之一的善渊观,又经玄文法会一鸣惊人,於贝场开脉,一举奠定了真传弟子之姿。 “是我。”陈昱站在那,一圈月色如轮,让他的眸子越发明亮,他笑了笑,道:“真人讲你要回族中挑选开脉后的功法,我听了后,就主动请缨前来接你。” 对方提的真人不可能是现在的洞天真人陈太平,而是他们这一支主持诸般事宜的那一位元婴真人,按照辈分来讲,是他爷爷辈了。 转了转念头,陈青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进去吧,不要让真人久等。” “走吧。” 陈昱走在前面,一边领路,一边说话,谈笑风生,看上去很是爽朗。 这一同一支的年轻人,好像真的从下院失利中走了出来,不见任何的鬱郁之气,而且对陈青这一崛起的真传弟子,也是风光霽月,坦坦荡荡。 这一点,让陈青看得嘖嘖称奇。 似乎猜到陈青所想,陈昱在经过一重大殿后,看著后面掛的金钟被风一吹,坠下细细碎碎的宝色,如翩翩然的叶子落地,他主动开口,道:“刚开始时,我也怨天尤人,非常不甘,不过等这一届的真传一出来,看到结果,我就释然了。” “连陈子易那样的天才人物都无法在这一届真传选拔中上位,而我的天赋心性比他差一大截,想在这一届中晋升真传,那真痴人说梦。” “在下院衝进真传,就像一场梦,现在我梦醒了。” 陈青没说话,只静静听著,不过他能听出对方言语中的真诚。 “到了。” 再过一重大殿,走了一大段青石路后,陈昱停下脚步。 第61章 太乙金书 陈青一抬头,不远处一处藏书楼,其巍然而立,檐牙上悬掛的的铜钟正映著冷色,一声声,一下下,清音琳琅,如碎玉落盘,有一种清幽。 台阶前,立两只脚下踩香炉的石头狻猊,鬢毛如卷,口中衔珠,珠子上鏤空蚀文,离得近了,就会发现,居然是一篇完整的道诀。 当两人从跟前经过时,珠子上的蚀文亮起,如一道森然的眸光,从冥冥中来,扫视四下,蕴含著一种大恐怖。 不过这样的异象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一样。 看了一眼,陈青率先推门进去。 里面布置简单,四壁通顶木架,隔板边沿嵌玲瓏剔透的玉叶,看上去盈盈一点,却托举明珠,柔和的明色耀出半尺,映照出书脊上的泥金题签。 一列列的道书宝卷,混著非麝非檀的香气,亮色照在上面,就会浮现出烟云之气。 一名双鬢微霜的修士负手而立,正取出一捲云锦函套,指尖的翠色流转,他听到声响转过身来,看向陈青,眼神明亮而平静。 虽然见面不多,但陈青还是一眼认出对方的身份,他和陈昱一起,上去见礼,齐声道:“见过真人。” 陈常康这一位元婴修士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用温和的语气,道:“都不用多礼,起来吧。” 在他们这一支的年轻一辈中,陈昱向来极出色,不然的话,当年也不会被推到下院去竞爭真传。就是他,对陈昱也颇为满意。 可当陈昱和陈青这一位新晋真传弟子站在一起时,立刻显得毫不起眼,有一种米粒之光难於皓月爭辉的既视感。 人和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你们俩都要开脉后的功法,所以一起来这族中的藏书阁。”陈常康面上不会表现出来,他举步往里走,道:“陈昱你开脉中上品,就选这一本《曲川洗玉卷》即可。” 说著话,他从一个书橱上取下一本玄功,其封面绘一道天河水,波间粼粼玉色,自有莲花之相,於其中沉浮,瀰漫一种平和大气的神韵。 陈昱答应一声,预料之中。 纵然在登扬陈氏这样传承久远的大世家里,年轻弟子开脉上品者,也是少数,绝大多数是中品和下品,而《曲川洗玉卷》就是登扬陈氏年轻弟子中开脉中品选取功法的第一选择。 这一门功法本身就玄妙平和,炼与法平衡,功与道术珠联璧合。更重要的是,这一门功法经过一代又一代陈氏弟子的改进完善,不但功法本身不增不减,臻至极限,而且这么多人修炼,早就形成了一整套完善的修炼机制。 每一个步骤如何走,会遇到什么问题,遇到问题后如何解决,应有尽有,严丝合缝。 得到这一门玄功后,按部就班修炼即可,一切水到渠成,几乎不会出差池。 这样完善的玄功修炼体系,也只有大势力中才会有。 安排好陈昱,陈常康继续向前,一直到西侧停下。 这一面的书架,一片青色,格外耀眼,上面放置的书卷不多,恐怕不到十卷,可人一接近,气机牵引之下,似乎听到一阵阵的蚀文诵读之声,蕴含著玄妙的力量。 只一看,就知道,这里摆放的功法绝对本质非凡。 “这是上品脉象才能修炼的功法。” 陈常康看了一眼陈青,然后从书架上取出一本玄功法诀,刚一拿出,四下似乎响起金火之鸣,一种激烈的气息上扬,堂堂煌煌,霸道绝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这一门功法为《太乙金书》。” 陈常康用手一抚,法诀之上,驀然浮现出一轮燃烧的大日,耀眼夺目,然后轰然一下落地,碰撞的余波,不但有焚烧一切的霸道,更有不可阻挡的庚金锐气,刺人眉宇。 “这就是《太乙金书》啊。” 陈昱见此异象,眼瞳微微睁大。 这一门功法在世家中名声不小,因为这一功法威能强大,修炼之后,在明气境界就能熔金消铁,强势绝伦,等修炼到玄光境界,修炼出的玄功更可以直接媲美飞剑法宝。 五大姓之一合林杜氏的一位弟子杜道质就在上一届玄光境界的门中大比中凭藉《太乙金书》大放光芒,豪取第一,力压群雄。 他当年还幻想过能开脉上品,修炼这一门功法的。 “此功法修炼要藉助风火金雷、电煞罡气熬炼元真,对其他人或许有难度,但你是我们登扬陈氏的子弟,族中自会解决。”见陈青一直在打量自己手中的功法,陈常康这一位元婴修士还以为他对这一本《太乙金书》有意,於是更加详细介绍,道:“我们族中一直都有人修炼《太乙金书》,虽然不可能像《曲川洗玉卷》那样完善,但也有不少笔记,能让你修炼更顺利。” 陈青对这一门玄功之名也不陌生,如果他只是开脉上品,修炼这一门功法来奠定深厚的根基绝对是很好的,不过他开脉的脉象已超出上品,位列超品,再修炼《太乙金书》,总觉得似乎有一点亏了自己的脉象。 登扬陈氏这样的五大姓,特別是溟沧派二代掌教开闢的世家,难道没有更好的玄功? 转了转念头,他还是开口道:“真人,还有其他功法?” 听到这样的话,陈常康不由得深深地看了陈青一眼。 在登扬陈氏族中,能够將上品脉象的优势发挥出来的功法,《太乙金书》不是最强的,但结合修炼难易度,以及前人经验,《太乙金书》確实最適合。 眼前这一位族中的小辈看不上《太乙金书》,其他专门为上品脉象准备的功法也不必看了。 “功法並不是威能越强越好。”想到对方年轻气盛,陈常康忍不住多说几句,语重心长,道:“要的是契合己身,入门后充分挖掘,不断升华。” “师徒一脉就有一名孙姓修士,脉象是下下品的脉象,但选对功法后,稳扎稳打,境界修为和实力已经超过了开出上品脉象的同辈。” “族中確实有一本你的脉象能修炼的功法,但那一门功法不一定契合你自身,而且修炼难度极大。” 不管什么时候,修炼重在稳妥,儘可能不冒险,在这样的基础上,再提升上限,精益求精。 按照这样的路子,能够走得更稳更远。 陈青对眼前这一位族中前辈的好意心知肚明,不过他力求完美,现在知道登扬陈氏有超品脉象才可修炼的功法,总要看一看。 第62章 天外来物 隔板边沿嵌的玉叶瀰漫一圈冷晕,映出少年眸子中燃烧的光芒,陈常康看在眼里,並不意外。 年轻的天才不都是这样年轻气盛,雄心万丈,永无满足,认为自己无所不能? 只是很多时候,现实中人力有时穷,根本无法尽善尽美。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不过陈常康不能直接去劝说,年轻的天才都有著超乎想像的自信和主见,直接劝说反而容易激起对方的逆反,更好的办法还是让他们知难而退。 於是这一位元婴真人手一挥,从上面最高处取下一本道书,托在手中。 一侧的天窗三层,最上层琉璃玉色,中层一片天青,下层莲花半开,天光投进来,经过此三层后,越发明净。这样的光照在这一本道书的封面上,让封面上那一种古老幽深,越发沁人神骨。 和《太乙金书》不同,这一本道书稍一关注,眼前似乎银叶飞走,天火闪动,无数的文字越出,簌簌作响,似乎隨时遁走。 “《易乾灵曜图》。”陈常康托著这一本道书,眯著眼睛,看著天光在道书上晕开的斑斕,一种宏大的气象,扑面而来,好一会,才道:“此书对气脉要求极高,只有脉象超出上品,有超品之姿者,才可修炼。” “超品?!” 一直在旁观的陈昱听到这,眼睛瞪大,他看向陈青的目光满是震惊,难怪对方能力压陈子易,居然开出超品这一种传说中的脉象。 在超品脉象面前,连他一心嚮往的上品脉象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而只有超品脉象才能修炼的玄功,又该是何等来歷? 《易乾灵曜图》这一本道书不像刚才的《太乙金书》那样是手抄本,其应该是真本,整个书上瀰漫的那一种道韵,很不一样。 “此玄功既然只有超品脉象者能修炼,其威能自不必说。”陈常康缓缓开口,道:“修炼有成后,最能发挥出超品脉象的气脉优势,一力降十会。” 听了这一句,陈青目光一亮,只听介绍就知道,此功法的霸道尚在《太乙金书》之上。 发现陈青眼中闪耀的光,陈常康连忙泼了一盆冷水,道:“我们陈氏自老祖建立家族后,开出超品脉象的,有记录的,尚有三人,但只有一位选择修炼了此功,其他两位都果断放弃。” 他顿了顿,神情凝重,道:“很大原因就是,此功入门极难,修炼不易。” “入门极难?” 陈青挑了挑眉,心中有一点疑惑,能够开出超品脉象的,根基深厚到匪夷所思,资质也非凡,这样的人物居然也无法入门? “你自己看吧。” 知道陈青这一位族中晚辈蚀文造诣远超同龄人,陈常康直接把《易乾灵曜图》交了过去。 “是。” 陈青答应一声,双手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蚀文书写,字字幽远,如天上星斗落到大地上,瀰漫一圈圈的冷色。 他集中精神,认真阅读,顷刻间,似乎满天的星斗按照一种特定的轨跡运转,最后排列组合,形成一片新的天地。 这一本玄功的真解,主要就是明气和玄光两个境界的修炼窍要,用字古朴,言简意賅,看似粗獷,实则堂堂正正,镇压所有。 看著看著,陈青开始明白,为何眼前的族中长辈说此玄功难以入门,为何连陈氏两位开出超品脉象的先辈都放弃此功,选择了其他功法了,因为这《易乾灵曜图》入门確实很难。 明气境界,主要是磨化元真,练出灵气,大体分为三个小境界,分別为“气海初化”、“唤云召霞”、“天霖降顶”。 毫无疑问,不管何等的玄功法门,入门第一关就是磨炼元真,练出功法所要求的灵气。 绝大多数的玄功法门,在这一关,就是根据玄功的要求,於体內磨炼元真。在这个过程中,或许方法不一,但不藉助任何外物,进退俱在自己掌握,所以只要持之以恆,终究水滴石穿,能够入门,练出灵气。 《易乾灵曜图》的不同之处在於,只凭己身无法形成玄功所需的真气,必须藉助一定的辅助之物,再施之於秘法,磨礪元真,才可成功。 “辅助之物。” 陈青看著玄功的要求,面上浮现出一片莫名的光。 “这一本玄功来歷不小,乃我们老祖当年跟隨太冥祖师从天外来时一起带来的。”陈常康看著《易乾灵曜图》,看著道书打开后,丝丝缕缕的幽深从蚀文缝隙中渗出,有一种莫名的古朴,道:“也就是我们登扬陈氏,换做其他世家,不一定有如此级別的玄功。” “还有这样的来歷。” 陈昱倒吸一口冷气,看向《易乾灵曜图》时,更有一种以往没有的神圣,似乎回到了万年之前,见证祖师携老祖自天外降临,抵达九州,开闢溟沧派的那一段神秘歷史。 见陈青不说话,依旧在审视功法,陈常康继续道:“修炼《易乾灵曜图》所需的辅助之物过於难找,现在要找,更千难万难。” 在万年前,九州尚是灵机兴盛,自然孕育造化之宝,修士要修炼《易乾灵曜图》,可以找到功法所需的辅助之物。 族中有记载的修炼《易乾灵曜图》的那一位,就是在陈氏老祖,也就是二代溟沧派掌教时期,所以他能修炼。族中其他两位也开脉超品的,资质天赋並不差,可他们是在四代溟沧派掌教时期的人物,天时已过,寻不到修炼《易乾灵曜图》所需的辅助之物了。 没这样的外物辅助,任凭你己身根基再深厚,你也无法將元真磨炼成《易乾灵曜图》所指的灵气,入不了门。 现在又已经过了几千年,九州灵机再次下降,那一种造化之宝更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了。 “辅助之物,造化之宝。”听著陈安康的话,並再次確认《易乾灵曜图》这一本功法中所需的辅助材料的本质后,陈青的眸光却越来越亮,他开口道:“真人,我选择这一门功法。” 第63章 功法入手 “什么?”陡然听到这样的声音,陈常康一怔,然后神情严肃起来,道:“你確定?” “我想试一试。” 陈青眼眸中有一种跃跃欲试,如此玄功在前,不可能无动於衷。 “你,”陈常康向来明亮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阴霾,他深吸一口气,道:“《易乾灵曜图》修炼有成確实威能非凡,一力降十会,几乎不可阻挡。可你要想好了,功法再好,如果入不了门,那也是镜中花,水中月。” 陈青心里有底,面上神情坚定,他虽没说话,但决定一览无余。 陈常康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嘆息一声。 五大姓中,陈氏向来温和,族中子弟也多是踏踏实实,安分守己,习惯听从族中的安排。 以陈青表现出的资质,按照族中的规划,踏踏实实,一路可顺顺利利修炼到玄光境界,然后再找机会修炼溟沧派的三经五功,化丹后,有希望进一届十大弟子,前途光明。 可现在来看,陈青不太喜欢走这样安排好的路,他这样的天才有自己的主见和傲气。 他不会强压陈青不选择修炼《易乾灵曜图》,去选择其他玄功,这样会打击对方的自信,一旦一蹶不振,对以后的修炼非常不好。 转了转念头,陈常康有了决断,用一种郑重的语气对陈青,道:“你可以选择《易乾灵曜图》,但三个月后如果进度不行,过不了门中的查校,你就得放弃《易乾灵曜图》,选择另一门功法了。” 溟沧派立有门规,真传弟子到上院,並且开闢洞府后,每过三个月,正清院就会派一人来查校真传弟子功候进度。 修为进展缓慢,达不到预期的,就会评为下考,连续三次,则夺其半数下赐,六次下考,剥其全赐,九次下考,謫其真传之位。 这样的考核相对是严格的,不过登扬陈氏这样的五大姓世家也可以进行一定的运作,让考核陈青的人確定陈青真正的功行进度,確认是否让陈青更换功法。 到时候,万一考核不如意,也可以稍加遮掩,不会影响到陈青这样新晋真传蒸蒸日上的名声和势头。 “好的,真人。” 陈青对自己有信心,反正说再多也不如实际行动,等玄功入门,一切担心自会迎刃而解。 事已至此,陈常康见无法改变了,只能对陈青和陈昱,道:“你们去楼上登记。” 登扬陈氏的弟子开脉后,在族中长辈带领下,可来族中的藏书阁中选取功法。在选取后,要进行登记,留下记录。 两人都知道这个规矩,所以他们沿著楼梯,上了二楼,再过三重台阶,经一段长廊后,进入一座偏殿。 大殿不大,但玉砖光可鑑影,两侧一盏盏的莲花灯点亮,內外通明。在深处,高台建起,一名头髮花白的老者坐在上面,头顶上悬著一枚四四方方的宝印,看上去没半点生机。 只是当陈昱和陈青两人到了跟前,和对方的眸子一对,两人就是一个激灵,对方灰扑扑的眸色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陈昱先上前,报上自己的名字,说出选择。 “《曲川洗玉卷》。”头髮花白的灰眸老者看了陈昱一眼,点点头,道:“好好修炼。” 《曲川洗玉卷》基本上登扬陈氏弟子开脉后选择最多的一门功法,不过他看陈昱身上气脉凝练,脉象应该是中品偏上,虽然比不上前几日来的陈子易,但也算不错。 等老者给陈昱登记完,陈青上前,朗声道:“陈青,选择的是族中的《易乾灵曜图》。” “《易乾灵曜图》?”听到这一功法,老者灰扑扑的眸子里都浮现出一抹惊容,他提著笔没有落下,而是认真得看向陈青,道:“定了?” “是。” 老者深深地看了陈青一眼,低头在玉册上审查了一遍陈青的信息以及確认一起而来的是他同一支的元婴修士陈常康,才吸了一口气,金笔滑落,登记在玉册上。 做完后,他顿了顿,看向两人,道:“选取的功法,明日会安排人给你们送过去。” 陈青和陈昱两人衝上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匯合了在下面等著的陈常康,一行三人离开藏书阁。 因为长清岛这一陈青选定的修炼洞府已有家族安排人在梳理,进行全方位的改造,陈青没有回去,而是待在族地。 次日,大晴天。 或因昨天夜里下了一竿细雨,洗去一片秋色,让四下越发爽快,明明净净,早起来的陈青在园中踱步,念头一个接一个。 现在的自己,成为真传弟子,入了上院,算是在族中和宗门里小荷尖尖,又选择了功法,接下来,无非是好生修炼,儘可能提升境界修为。 想到这,陈青忽然有一种紧迫感。 离波及整个宗门的內乱浩劫越来越近了,现在自己连明气境界都没有,要赶在內乱前把境界修为提升到能保全己身的程度,这可不容易。 正在沉思时,陈青突然间若有所觉,他抬起头,就见一道剑光倏尔一闪,从极远处来,须臾之后,就到了近前,然后剑光散去,走出一名青年人,他头戴宝冠,身披法衣,顶门上一枚剑丸,滴溜溜转动,每一下,都撕裂出一道道灿白之气。 来人到了近前,上下打量了陈青几眼,然后开口道:“我奉命前来,交给你开脉后修炼的功法。” 说完后,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上面贴著一道符籙,进行封印,他继续道:“一本是功法,一本是修炼笔记。” 实际上,他心里也奇怪,因为他不是第一次送功法,但每一本功法都是配大量的修炼笔记,这样仅仅一本的,他第一次见到。 陈青检查过后,发现密封完好,才接过来,目光在对方顶门上的剑丸上转了转,见其晶莹剔透,颯然如霜,蕴含锋锐,只一看,双目都有隱隱一种刺痛。 见陈青如此,来的青年人笑了笑,道:“想修炼飞剑之术?族中有人专门传授飞剑之术,或者去上院英罗岛青岩照壁那里听道,也会有人传授。” 溟沧派门中长老每隔一年必要开坛讲道,传授诸般玄门妙法,而长老中精通飞剑之术的也有几位,他们会传授飞剑之术,每次都引得很多人听讲。 毕竟一手飞剑之术一旦修炼有成,只凭一枚剑丸,就可不惧群战,纵横来去,无人能挡。剑修的杀伐,让人闻风丧胆。 “飞剑之术吗?”陈青目光闪了闪,道:“我现在还没这样的打算。” “以后想学习飞剑之术可以来找我。” 青年人用手一指,剑丸一转,腾起一道剑光,裹住他的身姿,须臾上了云霄,只有声音遥遥传下,透著一股子的雷厉风行。 陈青站在园中,目送对方离开,然后捧著玉盒,回到室內。 第64章 万年之前 將刚得到的玉盒放到几上,被透过窗纸后泛白的天光一映,玉盒中间位置封的那一道符籙上透出半尺烟云气,再往上,幽幽暗华,如锁链束住一切。 认真地看了几眼盒上的蚀文,陈青口诵道诀,半个呼吸后,只听隱隱一声轻响,如封印的铜锁终於被打开,然后玉符无火自燃,一下烧成一团的亮色,现出玉盒中两本道书。 果然刚才送书人所讲,一本是影拓的《易乾灵曜图》,另一本则是关於《易乾灵曜图》的修炼笔记。 陈青先取出里面的一枚小巧玲瓏的玉简,按在额头上,读取內容。 《易乾灵曜图》的真本必须留在藏书阁,那个没商量,不过考虑到他是族中唯一一个修炼《易乾灵曜图》的陈氏子弟,陈常康这一位真人和族中高层沟通后,把《易乾灵曜图》的修炼笔记一块给他送了过来。 陈氏族中修炼《易乾灵曜图》的,只有那一位陈伯生,对方生於陈氏老祖尚是溟沧派二代掌教时,离现在最少也得几千年近乎万年了。 他修炼有成后,留下笔记,希望以后族中能再有开出超品脉象的后辈修炼此功时能少走弯路。 只是这一位陈氏前辈没料到,等族中后辈再有人开脉超品时,九州已有变化,天时不在,后人已寻不到修炼此功入门的辅助之物,於是他这亲手所写的修炼笔记只能一直被束之高阁。 现在终於等到陈青这样一位不但脉象超品而且愿意选择修炼《易乾灵曜图》的后辈出现,这一笔记也重见天日,被族中给了陈青。 “笔记。” 陈青看到这,灵光一闪,福至心灵之下,拿起笔记。 少顷,识海里,一直寂静的无常天书开始瀰漫起幽光。 在同时,这一本《易乾灵曜图》也与之共振,里面那一种深沉的本质被激发出来,並且开始被无常天书汲取。 和前不久在玉霄派得到的青灵真光戒相比,这笔记中蕴含的本质明显少太多,只看数量的话,可能还赶不上第二次汲取的道书《密云元册》。 很快的,隨著《易乾灵曜图》笔记中一缕缕不可知的本质被抽取,无常天书表面的光越来越盛,直到所有被抽取殆尽,无常天书猛地一顿,绽放光华。 陈青心意一转,无常天书翻看第一页。 姓名:陈青 年龄:17岁 境界:开脉(超品脉象) 功法:《一气经》(新)(1300/1300) 《密云元册》(新)(2000↑/2000) 蚀文:炉火纯青(223500↑/600000) 看得出来,蚀文又悄无声息地有所进展,有一种隨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之感。 不得不讲,那一位一辈子精研蚀文的长者在蚀文上的造诣实在惊人,陈青已得到他记忆一段时间了,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完全融会贯通。 在蚀文的进度上扫了一眼,陈青再次翻动无常天书,第二页、第三页和第四页並无变化,但到第五页,刚一翻开,原本的空白页上已经出现一行略显模糊的字跡:於族中得陈伯生的《易乾灵曜图》的修炼笔记,演化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 文字的下面,出现一片浩瀚的星空,周天星斗悬於其上,二十八星宿大放光明,星光倾泻下来,如水波一样,托举出《易乾灵曜图》笔记。风一吹,书页簌簌作响,於翻转中,不断迸射蚀文,然后排列组合,形成一道意气风发的身影。 这一道身影立於星空之下,眺望龙渊大泽方向,身上的气机勃发,让四下都浮现一圈圈的裂纹涟漪,遥遥看去,好像超出了人之极限,一举一动,全是一力降十会的恐怖力量。 “又是中品无常之相。” 陈青看著这一页上浮现出的霸气身影,目光闪了闪,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不但蕴含著中品的造化之气,更有这一位几千年甚至万年前的陈氏先辈的一部分记忆,这才是更珍贵的。 定了定神,陈青內心恢復平静,他盯著第五页上的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心神与之相连。 三五个呼吸后,陈青只觉得一片暗色涌来,然后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进入到一种奇妙的沉睡状態里。 …… 只见极远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一朵乌云,开始时,不过三五丈,须臾后,瞬间扩大,化为黑云,涌动著,翻滚著,再然后,轰然的雷声中,雨终於落了下来。 本就极黑的天,因为阴云密布,更加伸手不见五指。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急,雨点如箭矢一般,不断地打在岛屿上的石洞前,那密集的声音,听在耳中,又夹杂一阵风卷著莫名的腥气而入,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 一个炸雷落在洞口处,爆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惨白,那一种恍惚天地之威的亮光,终於照出石洞內的景象。 粗獷简陋的石桌上,摆放一个圈足鏤孔的塔式陶壶,腹里中空,原本里面的灯焰已熄灭,只余下淡淡的灰烬。 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人正坐在石桌后面,他体內的一百二十八道易曜之气驀地一震,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不断扭曲,到最后,一下下的裂帛声里,最少三十几道一分为二,一道上浮,清清灵灵,一道下沉,浑浊沉重。 此时青年人內视己身,发现一百二十八道易曜清气在体內倏聚倏散,来来回回,每一道都精纯无比,凝练到极致,而新化出的三十二道浊气却非常沉重,神识一接触,就好像被压在山下,让人窒息。 “最多三个月就能明气二重。” 青年人声音洪亮,他站起身来,看向外面,那一种腥气越来越浓,让他这样六感敏锐的修士口鼻间都似乎感应到水气瀰漫,鳞甲翻动。 在此时,又一道惊雷在岛半空中炸开,这一次更为刺目的白光一瞬间把四下照的如白昼一样。 只见一道道的波浪涌过来,水面下,隱隱浮现出了鳞甲,越来越近,正不断冒上来,依稀可见狰狞丑陋的头颅。 青年人看著一只只的妖怪上了岸,或鱼头人身,或人首虾身,也有没半点人形,完全妖类本相的,反正个个面目可憎,浑身煞气,他不由得双目中泛起杀机,冷哼一声,道:“妖怪!” 第65章 杀伐立宗 溟沧派虽已在龙渊大泽上立下根基,开始传承道统,但局势一直不容乐观。 因为世间妖魔大部分被诛杀,可还有漏网之鱼,更不要提,北冥洲上更有不少残恶异种,一直从部洲进入龙渊大泽,寻机破坏。 除此之外,尚有修士潜伏,覬覦龙渊大泽这一处灵穴,想要夺来据为己有,自己成佛作祖,逍遥一世。 而在溟沧派內,自祖师飞升离开山门后,二代掌教他们陈氏老祖一直兢兢业业,抵抗来犯之敌,维持宗门基本安全。可毫无疑问,他一人不可能把所有的一网打尽,只能儘量诛杀首恶,把余下放进来。 放进来的“余孽”,就得溟沧派內的弟子,以及他们陈氏子弟来解决了。 盯著越来越多的水妖水怪,青年陈伯生眸子中的杀机越来越盛,他用手一指,一道淬炼得无边坚韧的清气发出,似缓实疾,后发先至,只一下,就到了一眾妖怪群里,然后左右一转,如最锋锐的剑气一样,只听噗嗤噗嗤之声不绝於耳,一个个的妖怪头颅已经落地,在沙滩上翻滚,睁大眼睛,死不瞑目。 这一道清气把一圈的妖怪斩杀后,一个迴旋,再次回到陈伯生的体內,依旧清清明明,没半点被妖血污秽。 他以超品脉象修炼玄功《易乾灵曜图》,修炼出的清气一大特质非常明显,那就是纯粹到极点,舍之外,別无他物。 这样的纯粹,根本不会被击碎或者污秽,而且驭使起来,速度快,锋锐到不可思议。 恐怕就是绝大多数剑修的剑气,都比不上。 水妖水怪天性凶悍,妖血一衝,更没神智,所以它们对刚才的杀戮似乎视而不见,翻过同伴们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面对黑压压的妖类,陈伯生丝毫不惧,面上半点的波动没有,他口中吐出一道道的清气,再次化为剑光,杀了过去。 他年龄虽不大,但从小就见惯了杀伐,自从踏入修道路上,就没少和妖类异种搏杀,现在刚刚修为有所突破,更是意气风发。 清气在他的驭使之下,如同森然剑气一样,水怪一个躲闪不及,就会被直接斩下头颅。而即使头颅躲过去,但被清气余光擦一下的话,也会有一丝锐利之气如针一样,进入水怪的体內,攻击其薄弱处。 这就是《易乾灵曜图》的强大之处,清气纯粹到极点,凝练到极致,形成的杀伤力,委实恐怖。 更可怕的是,修炼《易乾灵曜图》的陈伯生体內的清气多达一百二十八道,远比同境界的明气境界的修士雄厚得多得多,杀伐起来,看上去不会力竭一样。 正在陈伯生即將要把涌入岛上的所有水妖水怪全部杀掉时,突然间,水面上一股强大的妖气冲霄而起,笔直如狼烟一般,高有十丈,直衝而来。 恍然实质的妖气压过来,尚未抵达,就把天上不断落下的雨点扫开,一道触目惊心的长痕贯通,好似一根追命夺魂的长矛,直指陈伯生。 “这样的妖气,” 陈伯生一看,双目冒出寒芒,只看威势,恐怕不下於一般的玄光修士了。 “杀!” 很快的,妖气衝到跟前,化为一个浑身漆黑的魁梧大汉,他高达一丈二三,下頜突出,面有细鳞,一拳打出,黑气呼啸,周围的气机炸开,一时间,那巨大的声音似乎把天上的闷雷都掩了过去。 面对这霸道的一拳,陈伯生自不会硬接,他往一侧躲开,拳风中那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刮在他身上,都有一种斧鉞加身的疼痛。 不过他马上运转功法,立刻將之消除。 “嗯?” 黑皮大妖察觉到这一点,狰狞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惊疑。 他本来就血脉非凡,天生神力,明气境界的修士遇到他,就是拳风都能把对方的身体撕裂,可刚才一击好像根本没奏效? 在同时,陈伯生打量对方,看著他衣甲上的那一抹血红时,目光闪了闪。 这大妖確实有著修士中的玄光境界的实力,可明显有伤在身,不可能发挥出全力。 如此对手,刚突破的自己未尝不能与之周旋。 比起陈伯生,黑皮大妖更希望速战速决,於是他一击不中后,马上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双目圆睁,径直射出一道光芒,其如打开的扇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漫过陈伯生。 做完这一步后,黑皮大妖脚下一蹬,凌空跃起,双臂一挥,妖力化为一柄巨大的开天斧一样,直接把陈伯生罩住。 被光芒扫过,陈伯生只觉得身子一沉,双腿如灌铅,已无法像刚才那样快速又灵活地躲闪,再看巨斧妖力劈下来。 这妖的打算昭然若揭,就是准备硬碰硬! 陈伯生惊而不乱,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的清气轻颤,一道道飞了出来,从四面八方不断打向妖力巨斧,企图改变其方向,最起码,削弱对方的攻势力量。 “痴心妄想!” 看到陈伯生的动作,黑皮大妖都要笑出声来了。 两人的力量本质上就存在差距,自己的一道力量顶的上对方五道甚至十道,而且现在自己力量覆盖更广,对方如此做,岂不是螳臂当车? 这样一下,不但挡不住自己的凌空一斧,而且对方的清气也会直接被湮灭,让之好不容易修炼出的清气全部毁去! 下一刻,只听叮叮噹噹的碰撞声响起,其音之密,其声之清越,连绵成一片,碰撞的光芒不断激射,每一下都泛著杀机。 在这样的碰撞声里,妖力巨斧继续往下,可让人震惊的是,它的速度在减弱,边缘位置甚至出现破损,被斩了去了。 出现这样的局面,因为陈伯生的清气確实挡不住妖力巨斧,但却有一种韧性,还不会被妖力巨斧毁灭,一次被撞开,马上就会返回,再次抵挡,来来回回,连绵不断。 而且陈伯生后面放出来的几十道浊气,沉重到难以想像,实实在在给妖力巨斧进行了抵挡。 “这是修炼的什么玄功?” 黑皮大妖早就没了笑意,只有震惊了,他第一次碰到如此难缠的明气境界的修士。 他在逃走的路上,正好看到陈伯生在杀戮,循著对修士的厌恶,以为顺手就能將之解决,现在来看,短时间內根本不可能了。 有此判断,他立刻收回妖力,然后深深地看了陈伯生一眼,將之记住,就要遁走,逃之夭夭。 不过这时候晚了,没等他离开,突然间,一道耀眼的灿白光芒飞向他的双目,这一下,比天上的流星都快,这黑皮大妖心中大惧,一侧头,只听“嗤”的一声,居然把他的右耳斩了下来,顿时鲜血直流。 黑皮大妖痛的惨叫一声,伸出一只手去拨,要將之抓在手里。 可这灿白的光芒实在过於灵活,只一转,就出了他手掌的笼罩范围,然后轻轻一摇,一种前所未有的杀机迸射,十几道剑光飞出,就把他的头颅斩下。 第66章 庇护一方 斩杀掉黑皮大妖后,灿白光芒往半空中一跃,如一道星光横空而过,似缓实疾,灿烂夺目,继而重新化为一枚剑丸,跳到正从远处驾驭玄光而来的一位星眸明亮的白衣修士顶门上。 白衣修士大袖一摆,到了岛上,目光一转,见陈伯生安然无恙,才出一口气,道:“刚才我追杀这妖,不小心让之逃脱,居然让师弟你碰到了。” 他顿了顿,见陈伯生暗自运转玄功,一道道的清气如被召唤,如惊虹一般,电射入体,身上的气机立刻稳定下来,又道:“也幸亏遇到的是师弟你,换个其他人,这次就大事不妙了。” 別看他轻描淡写没有烟火气一样就斩杀了那黑皮大妖,可卓凡深知,对方是实打实的玄光境界的异种妖类,力大无穷,凶戾强横。一般的明气境界的修士碰到,根本没多少反抗之力,极大可能丧命於对方之手。 也就是眼前这一位,脉象超品,玄功非凡,才能对抗这大妖等自己赶来。 陈伯生把清气和浊气全部收回体內,眸子浮现出琉璃色,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行礼,道:“师兄。” 至於这一位师兄的夸奖,他並没太过在意,反而因为刚才一直被那黑皮大妖压著打,心里有一种熊熊燃烧的斗志。 迟早有一日,他要把《易乾灵曜图》修炼到玄光境界,炼成无坚不摧重如山岳的玄光,把黑皮大妖这样的妖类一击斩杀! 说了几句后,陈伯生注意到白衣修士顶门上剑丸瀰漫的一圈杀机,细细碎碎的寒芒不断碰撞,正在消磨煞气,他神情一凝,开口道:“师兄,门中的局面不容乐观?” 剑丸得五行灵粹所祭炼,杂气难沾,可白衣修士的剑丸上的煞气尚存,可见不是剑丸的问题,而是最近斗法太多,杀伐太重,来不及洗炼。 对於此,白衣修士没什么好隱瞒的,他剑眉一轩,杀气腾腾,道:“最近確实从北冥洲来的异种妖类不少,它们潜入大泽里,藉助大泽的灵穴之气化形。与此同时,还有一些居心叵测的修士也时不时出现,不怀好意。” “门中能动的基本都动了,按照掌教真人之意,不管妖类还是修士,凡接近我们山门,不怀好意者,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听到这样的话,陈伯生只觉得一种豪气顿生,现在的掌教真人不但是溟沧派的掌教,也是他陈氏老祖,他更要为之分忧了。 察觉到陈伯生身上的凌厉之意,白衣修士笑了笑,鼓励道:“师弟你好生修炼,早日突破到玄光境界,门中还是需要你这样的天才出力。” 陈伯生用力点点头,他努力修炼,提升境界,不是为了长生,而是希望能和老祖一样,一个人撑起一片天,庇护这一方大泽,这一个宗门,这一个家族。 “走了。” 白衣修士很忙,並没多待,很快一道剑光衝起,撕裂大气,消失不见,只余下森然的杀机,恍若刚才惊鸿般的十六道腾霄剑气,灿烂光华。 陈伯生站在原地,雨点打在脸上,整个人如塑像一样,一动不动。 …… 半年后。 半夜里,大泽之中,水面之上,雾气渐渐大了起来,到最后,弥之四下,扩於南北,白茫茫一片。而今夜天上也没星没月,黑漆漆的,只有水中偶尔有鱼虾冒出,拨水之声,在寂静的夜里,听上去格外清晰。 在一处看上去並不起眼的岛上,三名妖类正聚集於此,在夜黑风高之下,谈著事。 一名额头有角,体型魁梧的妖类站在石上,眺望一望无际的大泽,波光粼粼,雾气深深,但那一种博大幽深之气,无声无息,让他眸子越发明亮。 这龙渊大泽不愧是一方灵穴所在,来此之后,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妖体的进步,那一种日復一日的提升,让人著迷。 即使身为异种,但在北冥洲要想晋升,实在千难万难,可在这龙渊大泽,他已看到了前面投下来的那一道亮光。 在他的身后,站著一名女妖,其面如桃花,身材妖嬈,在外面的肌肤如同羊脂白玉,她一双眸子转动间,却不见嫵媚,只有一种属於妖类的残忍。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似乎觉察出了同伴的心思,她冷冷地道:“要在龙渊大泽中修炼,我们得先小心溟沧派的修士才行。” 溟沧派这一宗门,门內弟子算不上多,但这些年来,在他们掌教的带领下,確实在不断发展,越来越有一种蒸蒸向上。 而他们从北冥洲来的异种,和溟沧派八字不合,只要在大泽中碰到,就得既分高下,又分生死。 让人头疼的是,溟沧派修士成长很快,越来越难对付了。 最后一名妖听了女妖的话,並不在意,他一双蛇瞳泛著冷意,声音中也有一种阴森,道:“我们三人联手,只要不碰到溟沧派的化丹修士,就是发现我们了,谁又奈何了我们?难道凭他们一个玄光修士?” 溟沧派当然有化丹修士,但並不富裕,更何况,这龙渊大泽浩浩荡荡,这化丹修士还需要去对付更强的人物,只要不是碰巧遇到,绝不会花费时间和精力来追他们三个玄光境界的妖修的。 至於溟沧派的玄光修士,他们巴不得对方上来送死。 毕竟他们三人每一位都有不逊色於玄光修士的实力,这一次前来龙渊大泽,还特意从族中带出来了神兵利刃! 神兵利刃,每一件都用天材地宝精心打造,一旦使用,不但能够抵挡法宝,就是玄光修士的护身玄气被击中,也会被破开,无往不利。 有神兵利刃在手,他们每个人都有自信对付一名同境界的玄光修士! 正在此时,突然间,天穹上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继而一道宏大深沉不可阻挡的虹光自上而下,电射而来,直指三妖。 在岛上的三妖原本轻鬆交谈,踌躇满志,但此时感应到这一种森然的锋锐杀机,全部都变了脸色,他们齐齐取出身上带的神兵利刃,往上一架,试图抵挡住这贯通的虹光,但虹光委实过快过猛过激烈过沉重。 只听轰隆一声,好似天崩地裂一样,碰撞的余波向四面八方去,把沿途的山石击成齏粉,让阻挡的树木统统炸开,完全一片狼藉。 在一圈圈的音波里,激烈的玄光之气凝而不散,而三名妖类浑身血肉淋漓,没了呼吸。 不一会,一道高大的身影携耀眼的玄光从天而降,他冷冷地看著丧命的三妖,隨手割了他们的头颅,再纵身飞走。 …… 修炼、杀伐、再修炼,万年前的龙渊大泽,並不强大看上去危机四伏的宗门,一幕幕闪过,陈青身上一冷,突然睁开眼,惊醒过来。 第67章 春华秋实 室內一片明亮。 一侧玉几上放置的琉璃玉净瓶瓶口上倾泻下一大片的花色,不但让明亮的光染上一层淡红,而且还氤氳一种沁人的香气,驱散寒意。 看著室內的明光,醒过来的陈青吐出一口气,面上的神色有一种莫名,斑斕多彩。 进入中品无常之相,就好像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在梦里,成为另一个人,过一段不一样的生活。 在梦里,他化身为万年前陈氏弟子陈伯生,也是脉象超品,修炼了玄功《易乾灵曜图》,从明气境界到玄光境界,一路杀伐,不断提升。 万年前的龙渊大泽,异种出没,恶修潜伏,溟沧派弟子都有一种紧迫感和使命感,所以包括陈伯生在內,一直是在战斗中晋升,再投入战斗中。 为自己,为亲人,为家族,为宗门,於杀伐中,守住本性,不断提升境界修为。那一种艰难磨礪,绝不是后世的人能想到的。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篳路蓝缕,有他们的苦苦坚持,才能让溟沧派一直矗立不倒,让溟沧派在万年的发展后隱隱成为九州上第一的玄门。 万年前的龙渊大泽,危机四伏,溟沧派的弟子居住条件简陋,所用的器物粗糙,绝大多数人连一件趁手的法宝都没有。而现在的溟沧派,一旦成为真传弟子,居有福地洞府,出则云车宝輦,更有道童玉女侍奉,明气境界就会掌握法宝。 翻天覆地的变化发生,传承和坚持,让陈青大受震撼。 这一种洗礼,不管前世还是这一世,他都只在书本上见过,但那样的“纸上谈兵”,哪里比得过真正经歷一次来得深刻? 这一次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的经歷,在陈青看来,得到的关於《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的修炼经歷也好,得到的关於斗法的经验也罢,都不是最有价值的。最有价值的反而是,见证和亲歷万年前溟沧派开派时的艰难守护。 只是可惜的是,因为《易乾灵曜图》笔记中蕴含的不可知的本质太少,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演化的不够完整和彻底,在陈伯生修炼到玄光三重境界后,无常之相破裂。 陈伯生以后的修炼生涯以及精彩的生活,就戛然而止,与之无缘了。 过了大半天,陈青才真正从这一种奇异中完全清醒过来,只是比起以往,他眉宇间多了三分厚重,那是一种淬炼洗礼后的焕然一新。 站起身,推开窗,外面天光正好,日色落在不远处假山的铜兽面的出水处,细细碎碎的金芒伴隨喷出去的水,径直落下来,和石潭上的绿石一碰,无数的珠花散开,洋洋洒洒的。 每一缕日光,每一抹石色,每一颗水珠,都瀰漫著一种平静,一种在大宗庇护下的安逸,让人有一种时间变缓,岁月静静的错觉。 陈青看在眼里,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大袖一挥,重新在室內的云塌上坐下,玉盒中存放的《易乾灵曜图》和《易乾灵曜图》的笔记自动飞起,在他身前铺开。 他虽然通过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以第一视角经歷了一番陈伯生这一位族中先辈的修炼过程,但陈伯生的修炼也不一定事无巨细,完美无瑕,他还是要认认真真参悟玄功,万一有不谐处,也能够查缺补漏。 一遍遍地阅读,一次次地参悟,在这个过程中,再和记忆中陈伯生的修炼进行印证。如此一来,隨著时间的推移,陈青不但对《易乾灵曜图》的认知越来越深,而且触类旁通。 直到正本玄功的一切尽数印在识海里,所有的修炼过程一一分解,进行最大程度的完美推衍確定没有遗漏后,他定了定神,开始修炼。 明气境界的诸般玄功,无外乎是磨炼元真,形成独属於自己的真气。《易乾灵曜图》这一门只有开脉脉象超品才能修炼的功法,也是如此。 不过和一般的功法相比,《易乾灵曜图》有两个极其独特之处。 其一是需要藉助外物,也就是辅助之物来进行修炼,而且对辅助之物要求极高。 其二是需要磨炼元真的秘术,最开始要在体內开闢一个元窍。 不过这两个方面对陈青来讲,都不是难事。 “外物。” 陈青神识连同无常天书,书页翻动,在第四页的上品无常之相“一诺千金”和第五页的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上都有造化之气在氤氳流转,瀰漫著神秘的力量。 毫不犹豫,他將第四页无常之相上的造化之气引出来,因为比起第五页的,这一页的造化之气品阶更高,用来修炼玄功的话,效果更佳。 口中念念有词,陈青运用《易乾灵曜图》中记载的一门秘术,指尖上一道莫名之气冒出,化为蛇形,再然后,他驱使第四页中引出的上品造化之气,贯通而下。 下一刻,只听一道鸣声响起,被上品造化之气浇灌后,这蛇就地一滚,头上生角,腹部生出龙爪,地下云气瀰漫,让这八爪天龙越发神圣。 看到这一幕,陈青眸光动了动,闪烁异彩。 在刚看到《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时,他就断定,无常天书中的无常之相衍生出的造化之气绝对是能辅助修炼玄功的外物,现在来看,其效果比想像的还要好。 按照玄功记载,可用蛇化龙这一秘术来验证所求的外物能否辅助修炼《易乾灵曜图》。 如果秘术毫无反应,蛇还是蛇,那就是外物不行。如果秘术有所反馈,蛇化龙成功,那验证的外物就算通过了,能够辅助修炼《易乾灵曜图》。 在通过的外物中,蛇所化的龙的龙爪越多,说明外物品阶越高,辅助修炼玄功时效果越好。 从陈伯生的记忆里可知,当年他修炼《易乾灵曜图》时,用来辅助修炼的外物乃是五色乾坤石,是陈氏老祖於大泽中所得。而那五色乾坤石在用道术验证时,蛇所化的龙是七爪。 现在上品造化之气验证出的是八爪天龙,明显多一爪,这说明,陈青以此修炼《易乾灵曜图》的话,应该比陈伯生修炼出的玄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威能更强。 第68章 进入明气 確定上品造化之气充当修炼玄功的外物绰绰有余,甚至能带来惊喜后,陈青眸光一闪,开始进行第二步:开元窍。 何为开元窍?就是专门在身体內开闢一个气窍,然后运用玄功中所记载的秘术,把这个气窍凝练成不亚于丹炉的存在。 此窍是专门用来储存元气的,所以称之为元窍。 待元窍构建完成,就引体內的元真之气入內,进行淬炼,提取灵气,正式踏入明气境界了。 一般来讲,开闢元窍要小心谨慎,在缓而不在急,不断探索。 因为於体內开闢,其所开的位置、深度、以及周围的气脉运转,牵一髮而动全身,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造成所开的元窍不圆满。 不圆满的话,得以后慢慢修补,费时费力。 不过很明显,於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中化身陈伯生已经完整修炼过《易乾灵曜图》的陈青,开闢元窍驾轻就熟,轻轻鬆鬆地成功开闢了出来。 而且因为有陈伯生后来完善的元窍参照,这元窍一开闢出来就近乎圆满,以后只需要零星的小修小补即可。 元窍一开闢出来,陈青立刻根据玄功中所记载的秘术,对之进行祭炼,让其成为不亚于丹炉的存在。 反正是再来一次而已,这个过程稳稳噹噹,水到渠成,没多久,真正如丹炉一样的圆满元窍立在体內。 其形如葫芦,绽放七彩,时不时有气机灌进去,在內里碰撞,发出声音,如沸水一样,汩汩汩响个不停。 开闢元窍,检查无误,《易乾灵曜图》这门玄功的修炼才算正式开始。 於是陈青按照玄功,开始调动体內的元真之气,不断抽丝剥茧,將之引入到刚开闢的元窍里。 不知过了多久,进入元窍中的元真之气越来越多,越积越沉,整个如葫芦一样的元窍轻轻摇晃,从葫芦口处冒出丝丝缕缕之气。 此气一出,若流星一样,撕裂大气,开始坠落,曳出的长尾泛著一种七彩光轮,瀰漫周匝,和往常大不一样。 此时是元窍如丹炉,元真之气进到里面,就等於用丹炉在淬炼,把元真之气进一步提炼,打磨本质,自然有一种焕然一新。 这样蜕变的灵气,已经不下於一般明气境界修士修炼玄功所练出的灵气了。 不过陈青看著余气溢出后所形成的七彩光轮,其看上去美轮美奐,实则一片斑斕,並不纯粹。这说明里面尚有杂质,没全部祛除。 毫无疑问,只凭元窍这一丹炉,不可能让元真之气转化为《易乾灵曜图》所形容的那一种纯粹到极点的灵气,还差著一大截。 神识进入元窍,感应元真之气的淬炼,尚缺一把真正的火焰,一把能让元真之气蜕变的火焰。 “起。” 陈青心里有数,念头一转,引出早准备好的上品造化之气,打入到元窍里。 只听“轰隆”一声大响,整个如丹炉一样的元窍上空突然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火焰燃烧,连绵在一起,如同天上的火烧云,连周围的气脉都染成嫣红。 再然后,元窍开始轻轻颤动,每一下颤动,內部都发出一道咔嚓声,如星斗在爆炸,每一次,都有一种鬱郁的生机瀰漫出来。 如此生机,甚至在元窍表面形成一圈圈的涟漪,凝而不散。 陈青神情平静,按照玄功上所述,继续不断打出各种法诀,让元窍中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到最后,驀然化为一声,陡然发出。 这声一出,如利剑出鞘,一下把元窍上方如火烧云一样的火焰撕裂,再有一道余气从葫芦口溢出,此时稀稀疏疏,却澄明一片,把四下氤氳成一种无暇美玉的色彩。 真正的晶莹剔透,一尘不染,纯粹到极点。 “成了。” 见到元窍上溢出的余色,陈青挑了挑眉,以元窍为丹炉,把上品造化之气作炭,反覆淬炼元真之气,真正去芜存菁,提炼出了最纯粹的易曜清气,算正式踏入明气境界。 接下来,就是再接再厉,一口气磨炼元真之气,化出一百二十八道的清气,彻底开闢气海,坐稳明气境界第一小境界。 就这样,外面的天色明了又暗,暗了又明,只有满庭的秋气,一如既往的清爽。 一个月后。 一道惊人的遁光从天而降,落在地上,余气向四面八方去,如烟似霞,惊动了正在枝头上跳来跳去的鸟儿,它们嘰嘰喳喳叫著,看向来人。 烟霞散去,在原地留下一种耀眼的明亮,陈晓燕走了出来,她今天一身絳红色长裙罩身,顶门上的玄光也横有一梧桐叶,上托玉珠,越发衬的她本人英姿颯爽。 一名小童听到动静,赶紧走过来,引著她往里面走。 陈晓燕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看不远处被花木所遮住的游廊,美眸中动了动。 现在的陈青,以下院杀出的真传弟子之姿,在登扬陈氏年轻一辈中占据著特殊的优势,在族中受到优待是理所当然的。 待快到的时候,小童低低地说了一声,道:“青少爷从藏书阁回来后,一直在室內闭关修炼,基本不出来。” 陈晓燕点点头,她虽然不知道陈青具体修炼了什么功法,但绝对是一等一的,这样等级的玄功修炼起来不容易。 特別为了入门,基本都需要闭关一段时间才行。 正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有所察觉,抬头看去,就见半空中,白云如大席铺开,一个少年人正负手而立,他面容俊秀,一身法衣,风吹大袖,呼呼作响,仿佛整个人要乘风归去,前往广寒。 “嗯?” 看著半空中的少年人,陈晓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再看的话,果然真是陈青。 这才满打满算一个月而已,修炼的又是上等功法,陈青怎么已经可以驭气登空了? 这是怎么修炼的? …… 陈青站在云上,似乎连头顶上的大日都离得近了,他眺望四下,只觉得心情欢畅。 到了这一步,腾云驾雾,才算真有了修士的手段。 第69章 突飞猛进 虽只是腾云驾雾,登高望远,离朝游北海暮苍梧的手段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毫无疑问,走出这第一步,仍然让人感到振奋。 打破肉身桎梏,脱离地面,成功上天,这是每个人的梦想,即使陈青两世为人,即使他通过中品无常之相有所体验,可此时此刻,还是有一种鲜明的梦想成真。 此时正有一只大鹤划空而过,翅如车轮,和气机摩擦,形成细碎的霜色,洋洋洒洒,瀰漫一白,打在他法衣上,陈青笑了笑,一挥袖,从半空中下来。 院子里是明净的天光,映在琉璃大窗上,不远处,三五竿青竹,叶子碧绿,上面滚著余色,好像水珠一样,来来回回,清新自然。 站在院子里,竿竿青翠上衣,色彩明丽,让他本来就大好的心情更好了。 下意识地,陈青运转玄功《易乾灵曜图》,体內一声雷鸣,八十一道易曜清气在开闢的元窍內来回,稍一感应,眼前似乎坠下满地的白光,如秋霜被月色所洗,明净纯粹,任何其他稍一接近,就会被弹开。 这易曜清气精纯到极点,舍他之外,別无他物,就是如此特质。 一个月的时间,陈青已经修炼《易乾灵曜图》有所成,通过炼化元真之气,炼出九九八十一道的易曜清气,这样的高歌猛进,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肯定非常震惊。 一般上乘的玄功,一个月的时间,也就是堪堪入门而已,岂能修炼出八十一道清气? 像《太乙金书》这样鼎鼎有名的功法,八十一道清气已算圆满,已经可以直接开闢气海,衝击明气第二小境界“唤云召霞”了! 能有如此不可思议的进展,主要还是陈青的经歷奇特,无法复製。 修炼《易乾灵曜图》时,需要外物辅助,在这方面,比如陈伯生,都磕磕绊绊,但陈青有上品无常之相“一诺千金”孕育的上品造化之气,不需要发愁。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陈青通过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化身陈伯生,把《易乾灵曜图》一直修炼到玄光境界,早就熟门熟路。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修炼《易乾灵曜图》,很有一种重修之感,自然顺风顺水。 不过《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与眾不同,只有积攒一百二十八道的易曜清气才能突破关隘,衝击明气境界第一小境界,还得一段时间修炼才行。 在此时,陈青听到脚步声,就见陈晓燕走了过来,她一侧青丝用一只木环束起,其色明亮,如正在燃烧的火焰一样,把她的眸光映照越发灵动。 她看向转过头来的陈青,微微一怔,玉容上有诧异。 眼前的少年,只不过一个多月不见,对方身上的气质有了明显的改变,就好像经歷了一番风风雨雨后,更为坚韧,更为深沉。 修炼功法而已,能提升实力是不假,怎么会连身上的气质都有这样翻天覆地的蜕变? 不过陈晓燕按捺住心里的好奇,並没有问,而是道:“该回长清岛了。” 陈青一听,算了算时间,心领神会地道:“確实该回去一趟了。” “走吧。” 陈晓燕和陈青一起,上了停在外面的飞宫,离开登扬陈氏族地,返回长清岛。 没多久,陈青袖中的符牌上浮现出一圈的宝光,他立刻打开福地外面的禁製法阵。 大约三五个呼吸后,一道惊人的光华如同大日般坠了下来,轰隆一声,把四下都染上一层耀眼的焰明之色。而在大日的中央位置,一名红袍修士端坐在宝輦上,身后站著金童玉女,怀抱玉盒,垂眉低目,一动不动。 一行人进入长清岛,徐徐前行。 杜砚舟坐在华盖下,目光扫过四下,就见时不时有一颗星斗驀然出现,然后大放光明,轰隆一下,落到一处深潭里,惊人的灵机一下子逸出,向四面八方去,扑簌簌的声音,远近可闻。 这样的灵机,立刻惊醒了在林间休憩的灵鹿,小东西一跃而起,四蹄飞快奔走,跑到跟前,咬住一颗迸射的灵机玉珠,快乐地向远处去了。 在他的感应里,所到之处,一切灵机都井然有序,不散乱,不躁动,平平和和,到最后,万川归流,匯到最中央。 看到这,杜砚舟眉头剧烈地跳了跳。 长清岛这一上等福地,他也关注过,本质確实非凡,气脉繁多,但由於一直无主,所以灵机浮躁,杂乱无序。 可现在隨陈青入主,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通过各种手段梳理地气,沉淀灵机,让整个福地有了极大的变化。 五大姓能够这么多年来一直高高在上,让其他世家无法触及,確实底蕴深厚。这样在细节上的积累,越是有心人,越觉得震撼。 心里震撼,见到陈青时,见这一位刚刚新晋的真传弟子气质沉凝,眸光清幽,杜砚舟心里又是狠狠地震撼了。 怎么回事,从下院中杀出来的真传弟子都如此优秀? 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道:“陈青,你已是真传弟子,门中自有赏赐。” 说完后,杜砚舟一拍手,跟在他后面的金童玉女上前,奉上宗门给真传弟子准备的礼物。 陈青接过来一看,发现有真传弟子的衣冠饰品三套,真传弟子身份符令一件,登云飞舟六架,螭生丹一枚,唤命玉符一件。 见事情办完,杜砚舟该看的也看了,就直接登上宝輦,领著人,离开长清岛。 陈晓燕此时出来,看著杜砚舟等人离开的方向,妙目之中,泛著淡淡的星色。 一般来讲,门中派人给真传弟子送真传福利,都是玄光境界的修士,这一次来的居然是化丹境界,明显高了一格。 对於五大姓的真传弟子,门中的其他势力,不管师徒一脉也好,其他世家也罢,通常是更加关注。 更何况,登扬陈氏这些年有一点青黄不接,从下院中杀出来的真传弟子很少,他们对陈青有所好奇和审视也是在所难免的。 对於陈青这样的新秀,任何势力都不会放过打探其底细的机会。 第70章 真传福利 转过头,见陈青在查看刚收到的真传弟子的福利,陈晓燕一侧青丝的珠光轻摇,瀰漫殷红,她开口道:“从今天起,才算真真传。” 按照门中规定,真传弟子佩戴身份符令,披真传法衣,驾登云飞舟,隨身带几十力士,可以在龙渊大泽行走,隨意前往丹鼎院、经罗院、功德院各大院,办理诸般事宜。 而没这样的权限,前往各大院以及门中的重要之地时,就不能自己一人前往,需要够资格的人陪同才行。 从此时此刻起,陈青才算是溟沧派完完整整的真传弟子! “还有这一枚螭生丹。”陈晓燕看著玉瓶中的那一枚丹药,道:“你以后突破明气第三小境界天降甘霖时用得到,收好吧。” 要突破明气第三小境界“天降甘霖”时,需要体內阴阳归一,到时自有异气杂生,搅乱灵机,单凭己身去抗的话,非绝顶人物,不然的话,基本都会失败。 而这个时候,螭生丹就能够发挥奇效,服用之后,可镇住阴阳归一所產生的异种杂气,將之湮灭,从而让修士顺利晋升。 通过门中典籍,陈晓燕知道,在以前,宗门是不会发给真传弟子螭生丹的,需要真传弟子以及其背后势力自己想办法。 也就是自十二洞天举剑征伐北冥洲后,宗门解决了一大隱患,极大发展,掌握的资源大为丰富,开炉炼製的螭生丹多了,才发给真传弟子。 这算暂时福利,以后宗门真出了变故,炼製的螭生丹少了,就不一定再供应真传弟子了。 不得不说,生在这个宗门隱隱有东华洲第一的时代,对溟沧派弟子来讲,是好事,物资大丰富。 “螭生丹。” 看著手中的丹药,陈青的眸光变得格外幽深。 在万年之前,溟沧派中並没这样的丹药,陈伯生衝击明气第三小境界天降甘霖时,硬生生以自己绝强的意志,不可动摇的信念,压下阴阳合一產生的异气,从而化污为清,成功晋升,令人敬佩。 不过在过程中,险象环生,差一点就前功尽弃,惊险到了极点。 现在有了螭生丹,自己就没必要没苦硬吃,真突破时吞服螭生丹就好,不需要走万年前的陈伯生那种惊险的路了。 转著念头,陈青把物品一一收好,在此时,有道童前来稟告,道:“元执事求见。” “元执事。”对方是族中派来帮自己整飭修炼洞府的主事人,陈青听了,神情一正,道:“请元执事过来吧。” 很快,元执事出现在场中。 “青公子。” 这一位元执事身材高大,一身长衣,脚下踩著一圈如灿白色宝轮般的丹煞,走动间,自有一声声碰撞的轻鸣,此时见到陈青,客客气气的。 和这一位元执事面对面,陈青马上想到刚刚离去的那一位,两人都是化丹境界,修为相差不大,可那一位锋芒毕露,锐气十足,而眼前这一位如日落西山,身上有一种暮气。 两人虽然同一境界,但心气大不一样,这一位元执事早没了继续提升修为的念头,现在只一门心思研究阵法禁制,在登扬陈氏积累功德,等积累够了,恐怕就要考虑转世了。 不过在登扬陈氏这样的大世家中,各有分工,元执事这样的人物也是必不可少,发挥著作用,所以陈青同样不失礼节,稽首还礼,道:“元执事。” 寒暄几句后,元执事进入正题,说明来意,道:“长清岛上的大阵已基本设置完成,只需激活阵眼即可。” 陈青一听,就明白对方的来意,自己乃长清岛岛主,这事儿当仁不让,於是直接道:“那我们就过去吧。” 一行人向洞府深处去,越往里走,灵机越是汹涌澎湃,夹杂著细碎的宝芒,打在地面上,叮叮噹噹的,迸射玉光。 让人一听,不但不烦躁,反而有一种洋洋悦耳,一呼一吸间,香气扑面。 跟著的陈晓燕看在眼里,她用手一招,一缕灵机拿捏在掌中,其被光一映,薄如蝉翼,似有似无,用力一捏,又细碎坚韧,跟轻纱一样,撕裂不可,不由得称讚道:“元执事用心了。” 她被族中派来帮助陈青,扶上马送一程,除了她行事果决,很有一套外,很大原因就是她在上院人脉广,並且见多识广。 所以她一看这灵机就有所判断,元执事等族內派来的人绝对下了大功夫,不然的话,短短一个多月,福地气机不可能驯服到如此程度。 听陈晓燕这么说,陈青也点点头,表示赞同,夸奖了几句。 元执事笑容满面,像他这样修行无望,转向执事的,比一般修士更灵活,更实际,更善於“看碟下菜”、“趋炎附势”、“攀龙附凤”。 对其他登扬陈氏嫡系弟子的事儿,他面上恭敬,但也是应付而已,可给陈青这一位溟沧派新晋真传,族中年轻一辈冉冉升起的新星来整飭洞府,那绝对全力以赴,使出了浑身解数。 甚至为了此事,还利用自己的人脉请了外援,就是为了把长清岛这一福地整飭好,让陈青这一位真传弟子满意。 这么看来,下的力气没白费! 继续往后面走,一直抵达一处大殿才停下来。 正好一道惊虹从山外过来,倒悬而下,彩光明亮,氤氳出一圈的光轮,照出大殿中的景象。 里面幽幽深深,不见其他,只有八根撑起的铜柱,以及中央奇异的一面影壁墙,无数的蚀文在上面流转,如不计其数的锦鳞探出身子来。 进入大殿,元执事用手一指,对陈青道:“青公子,这就是阵眼。” 陈青挑眉转了一圈,问道:“我该如何做?” “青公子,你只需把手按在中央,然后往里缓慢输力就行。” “好。” 答应一声,陈青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影壁墙上,运转玄功,从掌心上微微吐力。 力量一出,影壁墙表面蚀文如被接引,如真正活过来的锦鳞一样,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围绕一圈又一圈,不断跳跃,再然后,只听轰隆一声,不计其数的锦鳞齐齐吐出祥光,无与伦比的光如江河一样倾泻出来,向四面八方,声势浩大,远近可见。 第71章 惊动四方 遥遥看去,在这一刻,整个长清岛的上空,一颗颗的星斗不断升起,越升越高,悬空而转,灿然生辉,耀眼夺目。 星斗高悬,明彩相碰,一道道莫名的光线激射交织,如在交织的明亮网格一般,以一种星象轨跡似缓实疾地覆盖福地。 在同时,福地中的一排排建筑下,一丛丛的竹林里,一口口的灵泉中,都有地气氤氳,如烟似霞,和天网交融。 整个长清岛福地,就好像披了一层细密如网的纱衣,余气自上到下流转,阴阳从內到外调和,清越的天籟之声,一声声,一下下,越传越远。 六川四岛,玄游岛。 这也是一处福地,虽本质上比不上长清岛,但由於上百年的经营,地脉温和,灵机丰盈。 岛上更是有一道十几丈宽的大河贯通而下,於中央穿过,两侧飞阁曲廊,宝阁珠台,掩之绿竹青松,奇花异草,相映成趣,別有一番气象。 苏天象正站在临河的一架木阁中,四下是一片片的竹叶,因水气过於浓郁,化为水珠,在叶上滚来滚去,他正面上带著笑容,和坐在不远处的一名美丽的女子说话,突然间,他有所感应,抬起头,看向长清岛方向。 在他的感应里,长清岛福地上空,灵机如潮汐般汹涌澎湃,无数的文字和符號从內里迸射,如星斗一样,正不断向四面八方坠去。 所到之处,和大气摩擦,形成长长的尾色,斑斕七彩,美轮美奐。 即使隔了极其远的距离,苏天象还是听到一阵阵汩汩的声音,这分明是地窍打通,顺畅如意的徵兆! 只是如此强烈,如此鲜明,就如同一尊惊人的巨人在呼吸,日月星辰都为之旋转。 不愧是上等福地,果然不是一般福地能够比的。 此时听到动静,封霏微站起身来,看向长清岛,一双妙目中泛著星色,她五官算不上绝美,但组合在一起,又非常动人,她微微吸一口气,道:“长清岛吧,声势真的不小。” “长清岛,陈青。”苏天象顶门上的玄光在剧烈燃烧,如火焰照耀四下,越来越亮,他眸色中有一种莫名,道:“登扬陈氏的嫡脉子弟,门中新晋真传,这样的大声势实属正常。” 封霏微和苏天象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神情的复杂。 从地域上来讲,六川四岛如长清岛的门户和屏障一样,以后定居下来,肯定会有所走动。 他们虽然也是世家出身,但比起五大姓之一的登扬陈氏在底蕴上差太多,能有机会和登扬陈氏的嫡脉子弟走动,是难得的大机缘。 可在同时,平白出现一名强邻,也让人不安。 虽然登扬陈氏在五大姓中口碑最好,行事也相对温和,但五大姓就是五大姓,登扬陈氏能够在溟沧派传承万年而不墮,手段也是惊人的。 和玄游岛相连的赤阳岛,同样也是六川四岛中离长清岛最近的,长清岛上的动静也惊动了赤阳岛上的人。 赤阳岛的修士万得一顶门上玄光凝如宝轮,正徐徐转动,每转动一圈,都夹杂著星火,洋洋洒洒的,他站起来,盯著长清岛方向,吐出一口气,才转过来,对来岛上拜访的一名俊逸风流的青年人道:“胡师兄,你怎么看?” 他语气中带著尊敬,因为对面的这一位不但境界修为在他之上,而且出身於十二巨室之一的宜定胡氏,在上院中颇有名声。 “怎么看?”胡守中站起身来,他身量极高,不下八尺,很有一种压迫感,此时一双剑眉轩起,道:“这一届真传弟子的竞爭异常激烈,有人讲绝对几百年难遇一次,陈青能迅速崛起,並从下院杀出,晋升为真传弟子,绝对是个厉害人物。” 他说话不紧不慢,但一出口,就有一种篤定,不容置疑。 万得一没说话,但只听胡守中寥寥几句,就依稀见得对面那一位长清岛岛主的风采,在如此激烈中脱颖而出,力压群雄,如今进入上院,绝不会无声无息。 “整飭福地,经营修炼洞府。”胡守中负手而立,眺望远处,似乎见到长清岛上空灵机所化的宝轮,泛起异彩,横空而过,道:“登扬陈氏確实对陈青的支持力度大,但这样的新福地,不经过上百年的经营,难以再上一个台阶,真正成气候,成为最顶尖的福地。” 对真传弟子甚至他身后的势力来讲,晋升真传后从门中得到的修炼洞府都至关重要。 修炼洞府本质越高,越完备,不但可让真传弟子本人修炼更加顺风顺水,而且还能更好地发展势力,扩大名声。 很多时候,修炼洞府就是一个根据地,真传弟子以之为根基,向周围扩张。 万得一倒是稍一沉吟,开口说道:“也不是一定没办法。” 胡守中洗耳恭听,他不嫌弃万家和胡家差距大,一直和万得一交往,一部分原因就是万得一为人稳重,心思縝密,博闻强识。 万得一自不会卖关子,直接道:“门中有规定,如果真传弟子立下不世奇功,宗门会给其修炼洞府升格。” 听万得一提起,胡守中也想了起来,道:“这是四代掌教时立下的规矩吧,不过太难了。” 提到四代,连胡守中这样內心骄傲的世家子弟,语气中也有一种恭敬和敬佩。 溟沧派自太冥祖师起,到现在秦清纲,已经出过五位掌教。 第五代掌教秦清纲现在虽还在执掌溟沧派,可几乎所有人都断定,以秦掌门的实力修为,或许下一刻就能成功飞升,离开九州。 这么一算,溟沧派歷代掌教中,只有第四代掌教没有飞升。 而四代掌教可不是实力不够不能飞升,实际上,四代掌教本身早就修炼到飞升境地,在当时称得上举世第一人,但硬生生滯留於九州,继续带领溟沧派。 这一位四代掌教在位六千余年,亲自定下如今溟沧派九院格局,影响深远。更不要提,他以掌教之尊平易近人,从不吝嗇指点门中弟子。在他在位时,溟沧派无数杰出弟子井喷,世家和师徒一脉和谐,称得上一个盛世。 就是溟沧派的山门龙渊大泽,也是在四代掌教手里才扩大了一倍,成为如今的格局! 溟沧派的三代掌教元中子是太冥祖师亲传弟子,天资之高,震古烁今,也是罕见的修道种子,可其心性淡薄,不喜俗务。其在位时,溟沧派不管门下弟子也好,门派势力也罢,都是平平淡淡,波澜不惊,颇有一种无为而治。 但经过四代掌教的六千年经营,溟沧派一跃从龙渊大泽中一个不算太有名的宗门,成为九州上举足轻重的上三门之一。 现在溟沧派隱隱成为东华第一,固然少不了如今掌教秦清纲的雄才大略,但毫无疑问,四代掌教其积攒下来的雄厚家底至关重要。 第72章 门中大比 胡守中就不止一次午夜梦回,回到那一个时期的龙渊大泽,跟隨四代掌教,立规矩,开天炉,收弟子,推动宗门发展,一展雄心抱负。 不会有如今宗门的规矩森严,不会有如今宗门的师徒一脉和世家一脉的激烈对立,只有波澜壮阔,可以让人尽情施展,那绝对是一个蓬勃发展欣欣向荣的时代。 真让人心生嚮往,恨不得回到过去。 万得一併不知道胡守中在浮想联翩,他云袖一挥,台阶下,被风吹过来的灵机如细碎的金芒,正不断弹起又落下,再弹起,留在地上一层稀稀疏疏的明色,他继续说话,道:“不过此事太难,基本不可能实现。” 按照现在功德院的標准,十五小功积一大功,六大功为一上功,而立下三大上功,就有资格选取门中的根本功法三经五功之一进行修炼。 立一上功就非常难,而不世奇功还在上功之上,功德院都没资格评定,需要掌教真人亲自过问。 这难度,可想而知。 当年五代掌教秦清纲雷霆震怒,十二洞天征伐北冥洲,杀了个天翻地覆,在这样轰动整个东华洲的事件里,都没有元婴境界以下的弟子获得奇功。更何况,现在溟沧派並无大事发生,天时不在,更难立功了。 这个话题一提而过,两人都认为不可能发生,胡守中轻轻吐出一口气,说起正题,道:“还有不到两年就是门中大比,这一次要好好准备了。” “门中大比。” 万得一目光缩了缩,隱有锋芒。 溟沧派为鼓励门下弟子刻苦修炼,不要懈怠,所以每二十四年举行一次门中大比。到时各峰各院的杰出之辈纷纷参加,爭取拿下一个好的名次。 毕竟这不但是最好的扬名机会,而且门中的奖励颇厚。 如此的门中大比,凡是有野心,能参加的,无不摩拳擦掌地要参加,乃是龙渊大泽上院的一大盛事! 胡守中肯定也会参加,他忍不住看向长清岛方向。 隨时间的推移,长清岛的地窍通气已近乎到了尾声,只听一道道的玄音变得低沉,而灵机却越来越浓,越来越厚,不计其数,匯聚在上方,形成龙虎之相。 这龙虎之相一出,脚踏祥云,身绕宝环,耀眼的光,无处不至。 收回目光,胡守中眸光变得沉沉的,道:“等门中大比,我们恐怕得多一位对手了。” “对手?”万得一明白胡守中所指之人,有点诧异,道:“不可能吧?” 二十四年一次的门中大比,分为明气组、玄光组和化丹组,各自为战。 他和胡守中都是玄光境界,要参加门中大比的话,肯定参加玄光一组的门中大比。 陈青不过是刚从下院中上来,还是开脉境界,如果不到两年时间就晋升到玄光境界,已非常难得。而且即使侥倖成功,最大可能也只是玄光一重,在玄光境界中属於垫底的存在。 这样参加玄光境界一组的门中大比,和那些玄光二重和玄光三重的修士在境界修为上的差距明显,斗法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按照他的想法,陈青真想参与这一次的门中大比,最好还是把境界修为控制在明气境界,爭取明气境界的横扫,才是最佳。 胡守中知道万得一所想,知其还是和五大姓的嫡系子弟打交道过少,於是道:“到时候陈青或许最多玄光一重,但门中大比不是只拼境界修为。” “不拼境界修为,难道拼道术?”万得一摇摇头,虽然玄光境界的修士要比明气境界的修士掌握更多的道术,但真要把道术修炼到极深的境界,出神入化,发挥出超强的威能,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不是短时间內能做到的,他看著胡守中面容上浮现出的阴翳,心里一动,有了猜测,面色也是一沉,道:“胡师兄,你指的是法宝?” “不错。”胡守中身上玄光一起,如大日跃出,高悬於空,有一种刺人眉宇的炙热,缓声道:“五大姓的嫡脉弟子,只要得族中看重,总会被赐下法宝,不得不防。” “法宝。” 万得一一听,沉默下来。 玄器级別的法宝,就是五大姓手中也不是大路货,且为了磨礪后辈子弟,一般不会无缘无故赐下,但真给一两件杀伤力强大的上品灵器,也够人头疼的。 胡守中见万得一心情稍有消沉,心里莫名。 再努力修炼,抵不上人家出身显赫,有时候,確实让人绝望。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你需要认识到这种残酷,更加努力,然后爭取逆天改命才行。 不然的话,一被打击就一蹶不振,垂头丧气,或者直接摆烂,得过且过,不是不可以,但肯定没了攀登高峰的可能。 且说在长清岛,陈青缓缓地把手从影壁墙一样的阵眼上收回来,整个人身上瀰漫一圈斑斕的光轮,似有似无,玄音上下。 在刚才,他似乎化为一轮大日,从这里跃起,於长清岛上空高悬,见到整个长清岛的变化。 那些地气在阵法的牵引下,不断匯入到圈出来的亭亭玉立的宝树的根部,落在特意打造的飞阁宝殿的围栏下,进入到各种各样的门户里,在洗炼的同时,贯通起来。 就好像整个长清岛是一尊沉睡且破碎的巨人,头颅、四肢等等等等破碎成成千上百块,连不到一块。现在地气贯通,如巨人的血液,缓慢流过全身,让之死而復生。 那一种融合和蜕变,那一种化零为整焕发新生之感,亲身体会后,让人觉得感动。 元执事看在眼里,知道陈青这是在激活长清岛阵法禁制时有所收穫,他和陈晓燕交换了一个眼色后,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影壁墙下,只余下陈青一人,他站了一会,然后自然而然坐下,运转玄功《易乾灵曜图》,开始修炼起来,磨炼元真之气,提取灵气。 比起在族地的修炼,这一次如有神助,更为顺风顺水。 这一日,他神情一动,睁开眼,已到突破边缘。 第73章 气海初化 体內已经炼化出了一百二十七道的灵气,只差最后一道就可圆满,直接开闢气海,进入“气海”初化之境。 算一算时间,不过一个多月,就修炼《易乾灵曜图》这一门最上乘之一的玄功到如此进程,绝对极其罕见。 至於这最后一步,也难不倒陈青,毕竟他经歷过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有陈伯生这一位已把《易乾灵曜图》修炼到圆满境界的陈氏先辈的修炼记忆,自有解决之法。 深吸一口气,陈青念头一转,一百二十七道灵气全部放出,直接硬生生从体內的元真之气中拔出最后一口灵气。 不需要技巧,也无需秘术,只不过横下一条心,以如滔滔江河不可阻挡的气势,集中全力,雷霆一击,不成功便成仁! 下一刻,只听一声大响,如江河决堤,又好像天雷炸响,陈青体內一动,眼耳口鼻处冒出一片斑斕,再看体內,一百二十八道易矅之气沉在里面,每一道都纯粹到匪夷所思,瀰漫著强大的力量。 这就是明气境界第一重,“气海初化”。 《太乙金书》这样鼎鼎有名的玄功也只是八十一道灵气演化为气海,而陈青修炼《易乾灵曜图》,足足有一百二十八道灵气开闢气海,根基之深,力量之强,绝对同境界无人能与之相比。 而且因为以上品造化之气辅助修炼,陈青在《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上比万年前的陈氏先辈还要扎实。 如此扎实的进展,自不会只止步於“气海初化”,陈青再一次运转玄功《易乾灵曜图》,进行到下一步,清浊之分。 一切水到渠成,没多久,易矅之气中就有十五道开始撕裂,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分开,在最后一声击鸣里,一分为二,一道清清灵灵,一道幽深厚重,两两相对,自有一种阴阳太极之意。 这就是玄功扎实,根基雄厚,所以能够在突破到明气一重的同时,顺势凝练成十五道的浊气。 万年之前的陈伯生在这一步时,顺势凝练出了十道,陈青这一下就比他多五道。 除了陈青利用上品造化之气辅助修炼外,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相当於重修,经验丰富也是重要的原因。 不过就是陈青在明气第一重的基础打得再扎实,凝练出十五道浊气后,也消耗一空,接下来再修炼,就得按部就班,继续打磨。 在这一过程,並不麻烦,只是用《易乾灵曜图》中的特殊法门,继续提炼出浊气,到最后,清浊相合,踏入明气境界的第二重“唤云召霞”。 这个路子陈青在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中化身陈伯生已经走了一遍,无非是再来一次,他早熟门熟路。 不过陈青没立刻修炼,他站起身来,站在楼口,眺望远处。 就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大片大片的山云从缺口出来,打在屋檐上,落在台阶前,不断化为翩然的白鸟,扑棱著翅膀,来来回回。 再远处,一道道的灵机碰撞,形成满月之相,再里面,又有一片冷凝,细细的声音传出,宛若天籟。 就是看著,都能感应到无处不在的生机,那一种美轮美奐的气象。 在激活阵眼后,长清岛这一处福地无时无刻不在提升,地气越发规整,阴阳五行之气在调和,越来越有一种欣欣向荣。 看在眼里,身为这一岛之主,陈青越发心情舒畅。 又待了一会,陈青慢悠悠转过身,唤来道童,吩咐一声,让其下去做事。 不多时,离开的道童再次返回,不过他手中捧著一个玉盘,盘子里放著一个瓷瓶,瓶口上一圈的光晕,隱见蚀文,不断碰撞。 “青少爷。” 道童来到跟前,奉上玉盘。 陈青上去,取下瓷瓶,按照上面蚀文的讲述,打出几个法诀后,看著瓷瓶的塞子跳了出来,里面沉沉的丹香,一丝一缕,扑在鼻尖,有一种冰寒。 这就是玉寒元丹,可以用来辅助修炼,帮助修炼更快地提炼浊气。 確认无误后,陈青把道童打发走,重新回里面坐下,从瓷瓶中取出一枚玉寒元丹,吞服下去,立刻运转《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 隨著丹力的化开,融入到灵气里,顷刻间,就有一种玄妙的变化发生。 和万年前相比,现在的修炼体系有了更多的变化,毫无疑问,丹药就是一种 有丹力相助,明显修炼起来更为容易。 在修炼中,时间变得很快,直到这一天,掛在檐下的铜钟无风自鸣,发出一下下的清音,陈青於修炼中惊醒,睁开眼。 就有在外面侍奉的道童进来,稟告道:“青少爷,上院的上真一会就到。” 陈青点点头,垂下眼瞼,暗自查看体內的变化。 又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炼,再辅之以丹药,修炼进程很快,体內的浊气已从十五道到了七十道。 明气一重圆满,需要浊气达到一百二十八道,按照这样的修炼,只不过是早晚的事儿,並不会有什么门槛。 想到在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时,化身陈伯生修炼《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的艰难,那一种磕磕绊绊,再对比如今的一切顺利,陈青眸光变得幽深。 这个大道爭锋的世界也有转世再入道,但转世之后,前世的记忆消散,算得上重新开始。倒是现在的他,宛若一种陈伯生转世再修的状態。 有这样的状態,修炼《易乾灵曜图》顺利才正常。 正转著念头,陈青有所感应,抬起头,就见一名中年人脚踏一团丹煞之力所化的大片赤云,背后不计其数的殷红弧光碰撞,隱隱形成大日之相,熊熊火焰燃烧,炽烈扑人。 对方不紧不慢地往这里来,身后还有一对道童玉女,一人打著香扇,一人抱著玉炉,一行人人虽不多,但仪仗肃穆,自有一种上院来的气度。 一行人来到近前,浑身赤色的中年人看向陈青,就见这一位登扬陈氏的新晋真传,就见其站在那里,人映在晨曦的光里,如若宝轮高举,灿然的色彩氤氳,整个人在发光。 可再看的话,即使整个人在发光,但眉宇间又是一种沉稳,不动如山。 这样的气质在年轻人身上,真不多见。 第74章 再次突破 不过自上院而来的这一位化丹修士神情平静,只是用威严的语气,道:“陈青,放出你修炼出的灵气。” 陈青上前一步,念头一转,放出一道易曜清气,其一出现,四下的气机立刻被挤开,很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 “咦,” 这一位化丹修士见此,面上浮现出惊容,他经常查校真传弟子功候进度,见识过不少明气境界修士的灵气,但如此特质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那一种一气而发,纯粹不杂,別无他物,任何无法与之相抗的特质,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让人印象极其深刻。 这到底是修炼了何等玄功,才会有如此的灵气? 压下心里翻滚的念头,这一位化丹修士取出宗门炼製的圆盘法器,屈指一弹,一道扇形的光倏尔一展,接引陈青放出的那一道易曜清气上的一丁点气机,收入圆盘里。 下一刻,圆盘之上,立刻坠下一团宝光,如一轮大日坠了下来,那一种火焰,熊熊燃烧,把圆盘几乎都映成火红色。 在同时,圆盘的花纹被这火焰一洗,发出玄音,初始时,非常细微,须臾后,如发钟鸣鼓,到最后,轰然作响,如把天雷收在里面。 看到这一幕,这一位化丹修士再是镇定,也忍不住眸子里不断闪烁奇光,他连忙打出法诀,掩去圆盘法器上的异象,然后抬起头,看向陈青,道:“清气纯正,上考。” 说完后,这一位化丹修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牒,在上面写上本次查验结果,將之收好,心里却翻涌不停。 按照门中规矩,每过三个月,就对真传弟子的功候进度进行检查,这也是督促真传弟子刻苦用功,不要懈怠。 来之前,这一位化丹修士並没有太大的期望,在他看来,陈青才入上院短短三个月,能凝出清气,进度已经颇为喜人,能得一个上考就不错。 可检查的结果,却让他真的震惊了。 能够在这一届如此激烈的真传竞爭中杀出来,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登扬陈氏这么多年来,终於又要迎来一名真正的绝世天才了。 没有多待,这一位化丹修士温和地交代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不过在他离开长清岛后,就发出一封飞书,传给关心此事的陈家人。 陈青站在原地,目光对方一行人离去,只余下一道遁光横在远山间,越来越淡,到最后,如云鬢上斜插的一根簪子一样,他待了一会,再次迴转洞府,继续修炼。 溟沧派对低境界的真传弟子都有一定的新手保护,在玄光境以下,不管说外出杀伐,或者立功行德,都可一言回绝。 所以玄光境以下的真传弟子,可以一直待在自己的洞府,安安稳稳修炼。 更何况,陈青还是登扬陈氏的嫡系子弟,有登扬陈氏这五大姓之一的大世家为之保驾护航,所以他想闭关修炼就闭关修炼,无人能打扰。 又一个多月,闭关的陈青睁开眼,从洞府中出来,静静地站在高台上。 已是傍晚,晚霞满天,那一种嫣红照在台上,把四下都渲染成一种明亮,人站在上面,如在枫叶般的焰明里,非常通透。 再远处,三五只长著长长尾翼的仙禽,鸟喙上衔著玉珠,一道道的灵机匯聚过来,荧荧之色,照亮周围,让晚霞的光越发剔透。 站在高台上,迎著晚霞,五官上如拢上一层缓慢燃烧的轻纱,陈青一动不动,感应著体內的最后一道易曜之气正一涨一缩,一缩一涨,每一下,都有一种扭曲,一种撕裂。 他也不管不问,就是一门心思运转玄功上的法门,那涨缩的频率越来越快,越快越快,待到极限后,只听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最后一道浊气分了出来。 就这样,体內就有了一百二十八道清气和一百二十八道浊气,正两两相对,阴阳循环,时不时,发出清音,自有异象。 这还没完,陈青看著体內的清气和浊气,继续运转玄功,没多久,就有十道清气和浊气合二为一,化为清浊之气,有形之气和无形之气归元为一,阴阳有变,再次提升。 “不一样了。” 陈青吸一口气,周身两气环绕,云起雾隨,托举住身子,他大袖飘飘,御空而行,虽然飞行速度很慢,但那一种感觉让人陶醉。 到了明气第二重“唤云召霞”的境界,清浊相合,能凝出云雨之气,可以藉此驾雾行云,於半空中飞行。 他现在已经跨过这一境界,甚至体內已有十道聚合为一的清浊之气,正向明气第三重境界“天霖降顶”迈进。 此时此刻,陈青站在半空中,看著洞府中,天地灵机正一道道匯聚而来,如穿一孔,从其中束了下来,再然后,化为细细碎碎的宝芒,不断落在四下的飞宫前,竿竿的青竹后,清澈的泉水里,五气流转,生生不息,自有天籟之音,越发觉得美妙。 又一会,陈青缓缓落地,远处的风携带一阵阵竹绿的青气,在天光下,斑驳出一圈的光轮,落在脚下,他开始考虑下一步。 他现在的阶段,无非是把体內所有的清气和浊气合一,然后开启天门,踏入明气第三重境界“天降甘霖”,再就是凝聚玄光之种,时机合適,就突破到玄光之境。 到了玄光境界,即使是玄光第一重境界“灵明初照”,也能直接用玄光裹住肉身飞行,速度之快,比现在的驭气飞行不知道快多少倍,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摆在陈青面前的,就是如何快速地晋升明气第三重境界,以及如何寻得《易乾灵曜图》上所要求的云砂。 云砂石,是五行神沙在灵气充沛之地,经数万年滋养,从而蜕变出的一种天材地宝。五行神沙本就属於奇珍,云砂石的珍贵可想而知。 但云砂石即使再难找,也得找到,因为到了明气三重之后,如果不凝练出玄光之种,再怎么修炼也是无用,修为不会再增进半分。 而欲凝练玄光之种,便需先得一枚云砂石放入气海中运化。 思来想去,陈青渐渐有了一点头绪,在此时,一道飞书从族地来,召他回去一趟。 第75章 前途光明 虽然他的修为已经是明气第二重境界“唤云召霞”,能够凝出云雨之气,驾雾行云,可飞遁速度实在过慢,於是陈青果断放弃,而是祭出门中赐下的飞舟,登了上去,离开长清岛,前往落宵洲。 大泽中,波光粼粼,一望无际,飞舟行於半空中,都有大片大片的水气涌过来,源源不断,然后打在琉璃玉窗上,將之洗炼得越发明亮,他坐在后面,望著下方,整个人的面容隱在一片光里,熠熠生辉。 成为真传弟子后,在上院拥有了驾驭飞舟的权限,这很重要。 至於溟沧派赐给真传弟子的飞舟,也是不错,但在陈青的眼里,也仅仅是能使用而已。 有机会的话,换一个更好的。 路上无话,一直来到族地落宵洲。 下了飞舟后,进入一座庭院,两侧一竿竿的翠竹和日色斑驳出稀稀疏疏的深绿光晕,走在里面,一片斑斕里,整个人上下如被洗炼,精神抖擞。 大殿的门开著,高台上,陈常康稳稳端坐,他顶门上罡云一朵,再往上,一个青玉葫芦半垂於其上,不断摇曳,每一下,都有细细碎碎的珠色倾泻出来,噼里啪啦碰撞,细小的弧光在周围明灭。 到了里面,陈青抬头看了一眼,马上行礼,道:“见过真人。” 对於上面的这一位元婴真人,陈青一直恭敬有加。 身为登扬陈氏的嫡脉子弟,他一直对自己在族中的局面有清醒的认识。 像登扬陈氏这样的五大姓世家,內部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各有自己的利益。他虽是族中推出来的真传,可限於境界和影响力太低,支持者有限。 或许在以后,隨他境界修为的提升,在族中和宗门影响力的提升,族中会有越来越多的势力支持他,簇拥在他身边,但现在能毫无保留支持他的,也就是他背后的这一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先天上的血缘纽带,牢不可破。 陈常康身为元婴修士,自可看出陈青发自內心的真诚和恭敬,族中晚辈如此,他就更高兴了,道:“起来吧。” 让一旁侍奉的童子搬来椅子,令陈青入座,陈常康一双更为明亮的眸光落在陈青身上,道:“这次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好好说一说。” 陈青一听,坐直身子,身后的光落下来,颯颯一片新红,瀰漫左右,他没说话,只是暗自猜测。 “还有不到两年就是门中大比……” 陈常康开门见山,说起二十四年一次的门中大比。 前几个月时,他根本没想过门中大比之事,那时候,他还一直担心眼前的这一位族中后辈选择了《易乾灵曜图》,一旦修炼不顺,恐怕得重选功法。 可从上院检查真传弟子功行进度的评价传来后,他一下放下了担心。 没了担心,他就开始考虑陈青以后的发展。 门中大比,这就是真传弟子扬名和发展最好的舞台。 给陈青详细介绍完门中大比后,陈常康目光咄咄,看向陈青,见这一位族中后辈背后的光越来越亮,一片赤色,如焰明燃烧,道:“你现在修炼《易乾灵曜图》到什么进度了?” 他是元婴境界,真强行查看陈青境界修为的话,自一览无余。不过即使身为长辈,他也不会这么做,因为过於不礼貌。 对於此,陈青没什么隱瞒的,直接道:“真人,我已在清浊合一,衝击明气第三重境界。” “什么?” 饶是陈常康这一位元婴真人见多识广,陡然听到陈青的话,都是一惊,手中的玉如意下意识攥紧,瑞气从指缝中溢出,扑簌簌作响。 他盯著陈青,好像不认识一样,半天没说话。 他可是知道陈青选择修炼的是《易乾灵曜图》,这一门一直被登扬陈氏束之高阁的功法,不但上手难度极高,需要脉象超品的修士才能修炼,而且修炼难度很大,比一般功法的进展会慢许多。 因为一般的玄功,磨炼元真,提炼出的灵气有的是二十四道,有的是六六三十六道,像《太乙金书》这样最上乘的玄功之一,也不过是九九八十一道。而《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要磨炼出一百二十八道,才可开闢气海。 更不要提,《易乾灵曜图》修炼所需要的辅助外物,那不但品阶极高,难以寻找,而且量在那摆著。 可现在,《易乾灵曜图》的难度在眼前这一位族中后辈身上似乎不存在一样,对方修炼之快,进程之猛,比陈昱修炼族中最完备的《曲川洗玉卷》都要快。 匪夷所思,超出想像,无法理解! 以他元婴境界的经验和见识眼光,都无法想出陈青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不过陈常康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后,就是掩不住的喜悦了。 这才是登扬陈氏一直苦等的绝世天才,打破常规,打破认知,勇猛精进,给所有人带来震惊。 至於陈青如何做到的,天才,不需要解释! 想到激动处,陈常康忍不住站起身来,身上的气机飘落,化为祥瑞跟隨,来来回回,瀰漫宝气,隱有玄音,他在高台上转了一圈,才重新坐下,看向陈青,一字一顿地道:“门中大比,你一定要参加,还是要参加玄光境界弟子的。” 本来他召集陈青来,是想陈青参加明气弟子的,最大程度为陈青扬名,提升他在族中的地位,爭取更多的支持,可现在以陈青的修炼速度,完全可以参加玄光弟子的。 以陈青入上院的时间,如果能够在二年后的门中大比玄光弟子中拿到一个好的名次,那陈青绝对在登扬陈氏族中的地位和影响力大幅度上升,坐稳年轻一辈领军人物,得到更多实质的支持。 像世家子弟,以后能够走多远,能够从族中得到何种程度的支持至关重要。 特別像五大姓这样的超强世家,如果一名溟沧派的真传弟子,得到族中五成的支持,十大弟子之位几乎是囊中之物。而一位十大弟子,得到全族支持,以后就可敢衝击洞天境界。 只是越是大族,族中势力越复杂,越想在族中提升地位和影响力,获得族中各方势力的支持越困难。 二十四年一次的门中大比,人人瞩目,是最好的舞台。 第76章 图谋云砂 两年以后的门中大比,陈青一定会参加,並且志在大比头名。 按照门中规定,如果夺得玄光弟子大比头名,可获赠凝丹外三药,还能在龙渊大泽中获一处福地。 已经在长清岛这一上等福地中闢地开府,他对福地就不太在意,但大比头名最可贵的不是这些,而是能够在宗门根本功法五功三经中任择一门功法习练。 就是显赫像登扬陈氏这样的五大姓嫡系子弟,如果要想习得五功三经之一,也得族中出力,帮其立下三大上功,才能有机会。 可这样的做法,不说三大上功的完成需要不短时间,在过程中容易出现意外,而且就是完成三上功,得到功法,也不是全本。 玄光弟子大比头名得三经五功之一的功法,才是最王道的途径,得到后,直接修炼,以后直接爭夺十大弟子之位。 陈常康不知陈青具体所想,但他能察觉到眼前这一位族中后辈对参与门中大比的决心,顶门之上,罡云灿红一片,照的这一位元婴真人眸子越发明亮,他声音清越,有一种鏗鏘,道:“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一者有意,另一者愿意支持,大殿中的气氛越发融洽。 还有玉几上,鹤形铜炉中,从鹤嘴上不断地冒出一缕缕的烟气,其色殷红,比傍晚的晚霞映水洗炼都要明亮。 达成一致,有了目標,开始进入正题。 陈青说出自己的情况,道:“真人,我对修炼到明气第三重有了一定的头绪,过不了多久就能突破,云砂石之事需要提上日程。” “云砂石。” 陈常康这一位元婴真人想到这,眉头皱了皱,铜炉中烟气裊裊,瀰漫左右,让他身上染上一层赤色,阴翳上身。 云砂石虽然少见,可溟沧派的龙渊大泽里,有十几处灵地中孕育此石,明气三重弟子可进入到里面进行寻找。 利用这样的机会,登扬陈氏这样的世家中也有一定的云砂石的储备。 不过这方面的云砂,绝大多数都是下下等云砂和下等云砂,中等云砂都不多。 下下等的云砂,质地一般,灵气难贴,待突破到明气第三重,凝练玄光之种时,勉强炼化,只不过聊胜於无。下等云砂要比下下等强不少,这一类的云砂自生光明,灵气依附,炼化起来,也是可以。 中等云砂就比下下等和下等强一大截,其自生光晕,天生灵气亲近,炼化时轻鬆自如,一切水到渠成。 绝大多数的修士要凝练玄光之种,中等云砂也可以用之,省时省力。 可陈青修炼的《易乾灵曜图》乃最上乘的玄功之一,这样的功法,对修行的要求极其苛刻,使用普通的云砂,以后必有后患,绝对不可以。 实际上,按照《易乾灵曜图》的要求,这一门玄功要凝练玄光之种,需要的是上等云砂。 上等云砂者,天生就能吸引灵气,不需要其他就能养化精元,仿佛和人身同出一源,亲密无间。 可上等云砂好归好,但过於稀少,过於难求! 沉吟少许,陈常康开口道:“按照咱们陈氏的规矩,后辈修炼,这云砂一事由族中解决,但你修炼《易乾灵曜图》所需的云砂不但是上等云砂,而且不止一两枚,族中不可能全部给你寻来。” 对於此,陈青有所预料,不是登扬陈氏不支持,实在是《易乾灵曜图》所需要的上等云砂过多,於是他一脸平静,並没有什么失望。 扫了陈青一眼,见这一位族中后辈沉稳清幽,眸光如水,陈常康一咬牙,道:“我爭取给你找来三枚上等云砂!” 上等云砂,真的太稀少太难得了,就是他们这一支现在能拿出来的,最多也就两枚。 至於他报出三枚,主要陈青实在过於优秀,他不愿意寒了这一名绝世天才的心,才决定就是借,也要再借一枚! 陈青一听,知道这確实是族中全力支持了,大殿玉几上的青铜香炉上冒出来的青烟,映照出他面容上的郑重,道:“弟子一定全力以赴,爭取早日晋升玄光境界,在门中大比中获得一个好的名次。” 他的声音清越,语气坚决,如拔剑出鞘,斩下天上三尺白云,有一种不可阻挡之意。 “三枚上等云砂石,还不够。” 陈常康看过《易乾灵曜图》,知道这一门玄功在凝练玄光之种最少需要五枚上等云砂,多多益善,可再多族中也拿不出来,只能挑眉想了想,道:“门中有灵机院,你身为真传弟子,可去那领取一枚云砂。” 陈青点点头,这是门中的九大院之一,掌握一定的资源,云砂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据他所知,灵机院的云砂由一些弟子採集而来,绝大多数也是下等云砂,中等云砂极少,品质绝佳的上等云砂那就更凤毛麟角,极难出现。 “灵机院出了一枚上品水属云砂。”陈常康似乎看出陈青所想,道:“按照规矩,只有向明气境界第三重进展的门中弟子才有资格获取,你以前不行,现在正好合適。” “不过灵机院一出上等云砂,马上就会被人盯上,竞爭激烈。” “能不能拿到手,不好说。” “我试一试。” 陈青神情一振,上等云砂本就难得,有线索总比一头雾水好。 “事不宜迟,那我就去灵机院。”有了决断,陈青就要告辞离开,他突然想到一事,停下来,道:“真人,我需要一些定神丹。” “定神丹?” 此丹药主要用来镇压心神,抵挡阴魔,在宗门福地中修炼,一般用不上这样的丹药。 不过陈常康是元婴真人,又主持他们这一支的事务,念头一转,有了猜测,面上的笑容敛去,道:“要去小魔穴?” “有这个想法。”陈青没有否认,道:“不过还不確定。” 陈常康想到陈青短时间內把《易乾灵曜图》修炼到如此进度,还是忍住了其他话,只是道:“要好好考虑考虑。” 第77章 九大上院 说完这一句话后,陈常康又想起一事,他用手一指,顶门罡云之上,轻轻一转,如波涌潮出,托举出一枚星珠,甫一出现,灿然之气,排空而上,把四下渲染成一片琉璃玉色。 星珠徐徐向前,径直落到陈青的跟前,把他身上拢上一层郁郁青青之气,隱隱的,似乎还嗅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 如此若有实质,冰冰凉凉的,扑在眉宇间。 “这是族中给你打造的一架地枢鸣香舟。”陈常康的声音响起,道:“至於宗门中赐下的飞舟,就不要用了。” 门中给真传弟子赐下的飞舟,只能算勉强代步而已,最大的还是飞行权限而已。 而像登扬陈氏这样五大姓给族中真传弟子专门打造飞舟,这样的飞舟能当代步工具不说,更重要的是设置禁製法阵,內里自有空间,是一个可移动的小洞府。 平时无事时,可在飞舟內一边赶路,一边修炼,真遇到危险,祭出后,可以抵挡很多危险,化凶为吉。 “谢真人。” 陈青当然知道这一类飞舟的难得,高高兴兴收下,如此飞舟在手,恐怕不下於门中灵机院打造的星枢飞宫,他能一直用到化丹境界。 等成为十大弟子,宗门和家族就会合力打造新的飞宫。 “你先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常康摆一摆手,打发陈青儘快赶往灵机院,这领取云砂之石,需要本人前去,其他人可无法代领。 “灵机院。” 陈常康微微垂首,挡下眸中的异色。 最近宗门正在安排这一届十大弟子在门內的职位,九大上院中的灵机院就是其一,要不是陈青实在需要这一枚上等云砂,他还真不愿意蹚这一次浑水。 陈青又行了一礼,再转身出大殿,到了外面,念头一转,真气打入到星珠里,下一刻,一道璀璨的光激射而出,於半空中,飘出一架飞舟,其长十几丈,大片大片的吉祥之气簇拥,无与伦比。 这就是地枢鸣香舟,只看卖相就比宗门赐给真传弟子的飞舟强太多。 看了一眼,他脚下一点,纵起云头,投入到飞舟里,在中央三层楼阁上坐下。 似乎感应到陈青的气机,穹顶上的周天星斗图陡然间亮起,一颗颗星斗耀出,每一下转动,都有一朵星花坠落下来,落在地上,然后弹起,向阁楼的云台上跃出。 一时间,似翩翩然梨花落,簇拥在陈青的身侧,他听著星斗落下的声音,嗅著淡淡的香气,只觉得体內的灵气前所未有的活泼。 这样的禁製法阵,可以看出登扬陈氏下的功夫,宗门赐给真传弟子的一般飞舟里可不会有。 满意地点点头,陈青驭使飞舟,化为一道流星一样,离开登扬陈氏族地落宵州,径直向灵机院而去。 溟沧派四代掌教在位时,亲自定下了九院制度,自那后,一直保持传承下来。具体来讲,分別是功德院、正清院、上明院、丹鼎院、经罗院、宝阳院、灵机院、方尘院和紫光院。 灵机院作为九上院之一,兵家之必爭之地,院內的势力也是复杂,但从总体上看,世家一脉占据著巨大的优势。 只是世家一脉內,並不是团结一致,內部的竞爭同样激烈。 想著灵机院中的格局,陈青面无表情。 飞舟继续前行,一直到灵机院。 灵机院位於玄龟陆洲的一处峰头上,站在飞舟上,他举目观看,就见飞阁宝殿、亭台楼榭,一切掩在青山绿水间,时不时,就会有大片大片的宝气从天而落,化为菱花,於四下飞来飞去,洋洋洒洒,就是坠地之后,也会化成紫青,自有气象。 而在临近正殿方向,更有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湖,其色银白,如把天上所有的月色全部倾泻到里面,波浪翻滚间,色彩透著一种冷冽。 如今正是溟沧派鼎盛时,东华第一,像门中九大院这样的地方,气象也是浩大壮阔。 下了飞舟,沿著山道向上,一直来到正门。 这里有长长的白玉台阶,湖中的水气重了,氤氳成珠子,不时落在台阶上,啪得一声,化为一片水光,明明亮亮,照人眉宇。 踩著越发明净的台阶,到了上面的大殿。 殿门开著,里面非常宽敞,一尊两丈高的大鼎立在中央,两侧鼎耳之上,绘製星火之相,一种烟气从其中冒出来,越聚越多,瀰漫在上空,形成一片朝霞一样,把周围都映照出一种通红,让刚一路走来的湿气一扫而空。 大鼎前,放置一蒲团,一名执事道人坐在上面,顶门上的玄光,和上面的朝霞一个顏色,再往里,一枚大印在沉浮。 见陈青进来,执事道人睁开眼,目光一扫,神情一动,站起身来,道:“这一位师弟,不知如何称呼,来灵机院何事?” 他平时面对低辈的弟子,一般不会这么客气,可今日见来人虽然面生,但身上气质沉凝,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贵气,一看就是世家子弟,而且恐怕不是一般世家。 他虽然也有一定的世家背景,但只是一个小世家,能够帮他运作来灵机院做事已用了举族之力,所以他对这职位非常珍惜,做事谨慎。 陈青看了对方一眼,答道:“长清岛,陈青。” 执事道人一听,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连忙道:“原来是陈岛主。” 在九大院做事,消息一向灵通。 更何况,这一届真传弟子的竞爭弟子异常激烈,不少世家优秀弟子在下院折戟沉沙,院中的同族人也討论过一二。所以对这一届真传中唯一的一名世家独苗,很多人都有印象。 对方不但是能从下院杀出来的真传,更是五大姓之一登扬陈氏的嫡系子弟,见到这样的人物,他肯定得客客气气的。 对对方的態度,陈青並不意外,世家掌握的灵机院,他就该有这样的待遇,直截了当地道:“我来灵机院是取云砂的。” “这,” 执事道人听了,就是一怔。 按照门中规定,真传弟子確实可以在灵机院领取一枚云砂,但因为灵机院中的云砂品质一般,所以像五大姓出身的真传弟子,通常看不上。 这样亲自上门领取云砂的,他是第一次见到。 陈青把对方的神情看在眼里,知道对方不知灵机院有了上等云砂之事,於是他又道:“院中有上等云砂,我要领取。” “上等云砂?” 听到这四个字,又想到最近灵机院明显比往日热闹,执事道人心里一震,低头掩住眸中的惊色,道:“陈岛主,此事我无法做主,请跟我来,我带岛主去见大执事。” 第78章 灵机风云 对方在前带路,陈青跟在后面,他们穿过玉门,往后面走,再经过一座虹桥后,出现一座偏殿。 偏殿的正门上,放置一片银白如镜,稀稀疏疏的宝芒从镜面上跌落,不断碰撞在台阶上,满地玉色,一片冰冷。 刚一接近,就有丝丝缕缕的冷意,扑面而来,让人下意识提起精神,不敢喧譁。 到了此处,带路的执事道人收起面上的笑意,整理衣袂上前,站在台阶上,开口道:“寇大执事。” “什么事?” 自大殿中响起一道女声,听上去有一种威严。 “长清岛主陈青来院中领取云砂。”执事道人说了一句,又想到並不明確,补充道:“来领取上等云砂。” 偏殿中一下安静下来,一点声音都无,那一种寂静,让四下的气温似乎都下降了许多,好一会,才有声音传出,其冷如雪,道:“进来说话吧。” 到了里面,就感应到一道自上而下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陈青抬头一看,就见正中央的玉台上端在一名女冠,她披一身玄色高裙,一双细眉比柳叶更细,略显锐利,顶门上丹煞之力灿白,泛著寒意。 简单地听完手下人的讲述,这一位灵机院的大执事一挥手,让其退下,她看向陈青,开口道:“真传弟子確实能在灵机院中领取一枚云砂石,让道童领你下去去领即可。” 说著话,就有一个道童过来,冲陈青行了一礼,道:“陈岛主,请隨我来。” 陈青站著不动,不理道童,只是盯著玉台上的女冠,一字一顿地道:“我来领取上等云砂!” 声音一出,气机冷冽,如刀锋一样,肃杀之气瀰漫,恍惚间,周围一片森白,锋芒之气,贯通而上。 对方是打马虎眼,用小手段,但杀人不见血,要是处世不深,或许真会被其骗过。 而一旦领取了其他的云砂,那就和上等云砂无缘了。 这样的做法,分明用心歹毒,所以陈青也不会和她客气,直接针锋相对。 见陈青面有寒色,锋锐之气,刺人眉宇,坐在玉台上的女冠寇氏女修依然面无表情,她只抬了抬眼皮,道:“陈青,你从哪里听说灵机院有上等云砂的?” 她的声音比刚才略微尖锐了少许,只一听,似乎爆发出万千的冷光,萧杀之气,让人胆寒。 换个胆子小的,被对方这样居高临下的气势一压,或许心怯,可陈青可不只是没有歷练出来只有一张皮的世家弟子,他两世为人,经歷坎坷,心志何等坚韧,听到这样的话,反而確定对方確实不怀好意。 定了定神,陈青並没回答,直接反问,道:“上面的大执事,你的意思是灵机院没上等云砂?” 寇姓女冠冷冷地看著陈青,没说话,只是玉容含煞,身下的玉台上一圈的冷辉耀出,扑簌簌作响。 要是师徒一脉的弟子,甚至就是一般世家子弟这么反问,她都敢理直气壮地回答:灵机院就是没上等云砂。 反正即使她睁著眼说瞎话,以她在灵机院的权势背景,那些人也无法知道真相,瞒了就瞒了,骗了就骗了,又能怎么著?就欺负他们无可奈何! 可是面对五大姓之一登扬陈氏的嫡脉推出的真传弟子,就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因为他们在灵机院有不小的影响力,抓到她这样的实质把柄,真能把她从现在的位置赶下来。 她虽和一些人有所联繫,愿意为之做些事,但前提不能过度损害己身利益才行。 眸光转了转,寇姓女冠目光一亮,有了新的念头,开口说话,道:“陈青,按照院中规矩,真传弟子领取云砂,必须境界修为过了唤云召霞,体內清浊之气有所混元才行……” 不过这话她说到一半,就没法往下说了,因为在此时,陈青已放出自己的真气,那一道清浊合一的真气一出,光走飞轮,气成异彩,甫一出现,就令四下气机如斯响应。 这样的真气,这样的境界修为,確实已经跨过明气第二重境界唤云召霞,开始迈向明气第三重境界“天降甘霖”了。 满打满算,眼前这一位登扬陈氏的嫡系子弟进入上院才半年左右,怎么修炼如此之快,已到这样的境界? 这一下,寇氏女冠真的沉默了。 大殿中,再次寂静下来,压抑的气场,令玉台上的光越来越冷,越来越寒。 好一会,这一位寇氏女冠开口说话,打破了殿中的死寂,道:“上等云砂石我不清楚,我问一问。” 陈青听出对方的拖延之意,他不但不惊不怒,反而內心暗自欢喜,这一件事有门! 毕竟如果上等云砂石被宗门其他弟子取走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拉扯,对方直接了当地就把人送出去了。 见陈青不说话,这一位寇氏女冠伸手取过身前玉几上的如铃鐺一样的通讯法器,將消息传递出去。 这一座偏殿再后面的一座大殿,明显比这偏殿更气派,上面的藻井花纹上,一种天青色的玉色坠下来,寂静无声,但一落在平滑如镜的地面,立刻晕开一圈圈的宝轮。在上面,无数的蚀文生灭,如真正的星斗一样,熠熠生辉。 杜副掌院坐在高台上,他束髮不戴冠,斜插一根玉簪子,身上披著天青色的宝衣,上描灵机院,青山隱隱,湖光粼粼,正面带笑容,和下面的一名青年人说话。 “这一枚上等云砂石就是你的了。” 杜副掌院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可內心深处,还是长长出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 自从灵机院出了一枚上等云砂石后,儘管极力隱瞒,但五大姓和十二巨室这样的世家是瞒不过的,早早得到消息后,就开始了激烈的竞爭,各出手段。 灵机院中各势力僵持不下,到了现在,终於有了眉目,下面这一位脱颖而出,在竞爭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再加上自己帮一把,对方取走这一枚上等云砂石,名正言顺。 第79章 情有可原 下面一道斑斕的光,展若扇形,上悬一枚宝珠,凝彩生辉,照出苏纶这一位俊美青年人,他神情倨傲,自有一副理所当然。 已经突破到明气第三重“天降甘霖”境界,他要开始凝练玄光之种,有资格在灵机院领取云砂石。 而且在眾竞爭者中,他的背景本就数一数二的,负责云砂石领取的杜副掌院又很支持,优势在我。 这一枚上等云砂,已是掌中之物了! 正在此时,只听陡然间一声轻响,极其悦耳,然后杜副掌院身前玉几上的一枚四四方方的印章上衝出一道青气,左右一转,细小的文字出现。 杜副掌院看在眼中,面上笑容一收,这是院內的通讯,而且颇为紧急,於是他伸出一根手,在青气上一点,读取內容。 看完后,杜副掌院沉默下来,他看向苏纶,有一点欲言又止。 苏纶有五大姓世家子弟的心高气傲,但並不愚钝,他立马发现杜副掌院的异常,直接开口问道:“副掌院,有事发生?” 这一枚上等云砂竞爭激烈,已经拉扯了一段时间,迟迟没有结果。迟则生变,也是他一直以来担心之事。 此事重大,不可隱瞒,面对当事人,杜副掌院手中拂尘一摆,余气挥洒,如珠走玉盘,来来回回,组织语言,道:“上等云砂石之事,有了意外。” “谁?” 一听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苏纶坐不住了,他目中寒芒骤生,杀机森然。 “陈青,门中真传。” 杜副掌院说出搅局者,他握著拂尘,尾端上的光映出他面容上的莫名。 “登扬陈氏的嫡脉子弟,陈青。”一听这名字,苏纶立刻反应过来,他剑眉一轩,站起身来,道:“他不是新晋的真传的真传弟子?” 言外之意,即使陈青是真传弟子,但他才刚入上院半年,怎么就有资格领取云砂石了? 杜副掌院知道对方会如此问,他嘆息一声,道:“已確定,陈青达到院中规定的领取云砂石的资格了。” “什么?” 苏纶睁大眼睛,他向来自詡天赋惊人,但见到陈青如此快的修炼,还是震惊,对方凭什么这么快? “真传弟子天然在九大院有优先权。”杜副掌院声音沉沉的,话语中有一片冰色,扑人眉宇,道:“陈青一来,不是真传弟子根本无法与之竞爭。” 上一届以及上上届的真传弟子早就到了玄光境界,凝练出了玄光之种,不能领取云砂石,下一届真传未出。和陈青同届的真传弟子乃师徒一脉的,不说他们境界修为达到达不到,只这个背景,灵机院就不愿意给他们。 只看本身的话,顶著真传弟子名头的陈青,真的无人能与之竞爭! “怎么办?” 苏纶急了,他比其他弟子確实优势很大,但和真传弟子比起来,优势就没了。 在溟沧派这样的玄门中,普通弟子和真传弟子的地位差距太大,门中所有的规定肯定都是真传弟子优先,其次才是普通弟子。 杜副掌院想了想,出了个主意,道:“我把你的背景透给登扬陈氏在灵机院的人,让他去劝一劝陈青。”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看向苏纶,道:“你也不要閒著,去找人。” 苏纶看了杜副掌院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摇人。 偏殿中,寇氏女冠似乎听到了什么,她云袖一拂,从玉台上起身,转身往外去,下摆之上,蕊彩摇曳,坠在地面上,叮咚一下,满地香气。 见陈青目光看过来,这一名女冠说了一句,道:“你暂且留在殿中,我出去一趟。” 说完后,也不管陈青如何,她径直离开。 看到这,陈青目光一闪,还没等有所动作,就听脚步声响起,比刚才女冠出去时明显沉重许多,然后一位眸子深深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头上戴冠,身披灵机院的大执事法衣,面容严肃。 见到陈青,中年人到了跟前,开口道:“我是陈怀安,现在在灵机院任职。” 一听此话,陈青就知道,眼前这一位是登扬陈氏在灵机院任职的族人,他念头转了转,道:“长清岛,陈青。” 自己不仅是登扬陈氏的嫡脉子弟,还是宗门的真传弟子! 陈怀安目中闪过一抹异色,惊讶於眼前这一位同族的机敏,他神情严肃,道:“陈青,你来灵机院是为了那一枚上等云砂石?” “不错。” 陈青面容上满是锋锐,有一种志在必得。 “你是族中新晋真传,你们那一支肯定会送你一枚上等云砂。”陈怀安盯著陈青,语气诚恳,道:“这样的话,你最好放弃灵机院的这一枚云砂石。” 一般修士凝练玄光之种,一枚上等云砂绝对够了。 见陈怀安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姿態,陈青內心毫无波澜,他静静听完,道:“是谁想要那一枚上等云砂?” “苏纶。”陈怀安见陈青听到这个名字无动於衷,他继续道:“苏纶是门中十大弟子苏弱云的胞弟,苏弱云放出话来,一定要苏纶拿下这一枚上等云砂。” 陈青有一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苏弱云的亲弟弟。” 苏弱云是溟沧派十大弟子之一,但他比同是十大弟子的曾廷翰还要强势,不但因为曾廷翰是登扬陈氏的赘婿,苏弱云是秦阳苏氏的嫡脉弟子,更重要的是,苏弱云本人性格就很强势,而且还是秦阳苏氏那一位洞天真人的嫡孙。 至於刚才打掩护的那一位女冠,以及现在听到消息巴巴过来劝说自己的陈怀安,如此忌惮苏弱云,不但是因为对方是十大弟子,而且听门中传言,对方极大可能空降灵机院。 以苏弱云在秦阳苏氏和溟沧派的地位,以及他的手段,他来灵机院,成为灵机院掌院只是时间早晚的事儿。 面对可能以后顶头上司的意志,別说那一位女冠,就是眼前这一位同族的陈怀安,都愿意顺从,给对方一个好印象。 对刚才的女冠和眼前的陈怀安的举动理解归理解,但不表示陈青会妥协,放弃这一枚上等云砂石,他面对陈怀安期待的目光,话一出口,就让对方的心冷下去了,道:“不管是谁,都要按门规执行,我是门中真传,来取云砂,就该最先挑选。” 第80章 强势霸道 “陈青,再好好想一想。” 儘管心一直往下沉,可考虑到自己的处境,陈怀安还是耐著性子,苦口婆心。 苏弱云为人强势霸道,在门中可以说人尽皆知,一枚上等云砂虽好,但为了一枚上等云砂就得罪了这样一位强势的十大弟子,太不值得。 更重要的是,陈青又不缺这一枚上等云砂,反正族中他那一支的长辈会帮他寻来。 这样的话,何苦树敌,让他,让自己都不好受? “不用说了。”陈青一摆手,语气坚定,眸子开合间,冷芒激射,蕴含寒意,道:“这一枚上等云砂石,就是我的了,我看谁敢不依门规做事!” 得罪苏弱云这样的人物,对以后在溟沧派发展肯定有所阻碍,但事关己身玄功修炼,得罪也就得罪了。 毕竟上等云砂石不够的话,就是突破明气第三重境界后,也无法凝练玄光之种,就会被困在此境界,难以进步。 要想在不远的將来,门中的內乱浩劫中,保全己身,必须儘快提升境界修为和实力,必须勇猛精进,容不得被人拖延。 “你,” 见陈青如此倔强,陈怀安又惊又气,觉得这个年轻人过於心高气傲,不识时务,这本来就是简简单单的退一步而已,为何非要得罪苏弱云? 看出对方的心思,陈青面无表情,心里却冷笑不已。 这一枚上等云砂,反正不是他取得,而且自己虽然和他同属登扬陈氏,但不是一支的,关係並不算近,所以对方更多考虑他自己。 正在此时,外面一声响,激射而来一道宝气,轰隆一下,落在殿门口,如一座巍峨的山峰,厚重伟岸,上撑天,下压地,连绵一片。再然后,大片大片的土黄之色瀰漫,最后倏尔一收,走出一位高大魁梧的青年。 这青年人头戴宝冠,身披宽大的法衣,国字脸,浓眉如刀,站在那里,即使不见他顶门上滚滚如浓烟一样的丹煞之力,都有一种不怒而威。 来人一出现,整个偏殿之中,似乎一下子涌出一座座的峰头,飞沙走石,满目土黄,一缕缕的奇光冒了出来,掩之不去,有一种沉重,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陈青自修炼最上乘的玄功之一《易乾灵曜图》后,体內的灵气纯粹到极点,向来力量纯然,但对上这样的力量,根本离不了体,只能蜷缩於元窍內,如潜龙在渊。 这是绝对力量上的差距,双方不在一个层次上! “十大弟子,苏弱云。” 即使第一次见到,但陈青感应到这铺天盖地的强势,就认出对方乃刚才陈怀安提到的十大弟子之一的苏弱云。 早听说对方修炼门中三经五功之一的《坤玉微尘功》出神入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一缕丹煞就能演化高山巨峰,不可阻挡。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青。”苏弱云大步过来,直呼陈青之名,他眸子里转过一抹昏黄,厚重深沉,道:“灵机院的这一枚上等云砂没你的份儿,速速离去。” 这一番话,不但有以大欺小之嫌,又有插手灵机院事务的囂张跋扈,要是让其他人来说,会令人生厌,但苏弱云就是这样理所当然讲出,自自然然,甚至有一种奇异的光明磊落。 这是他的意志,他的求道之路,自行己道,不需要考虑其他。 强势,霸道,蛮横,以力压人,只求以最简单最快速的方式,完成目標。 感应到那一种铺天而来的霸道强势,纵然不是对著自己,但陈怀安已经自觉地躲到一边,不是他愿意这么做,而是下意识地心神为之所夺。 像陈怀安这样的人,即使修为不差,但早早没了在求道上的上进之心,又整日沉浸於灵机院这样的地方里勾心斗角,心志已满是裂纹。 这样的心志,特別容易被冲,这再正常不过。 与之相反,陈青虽然只是明气境界,离玄光境还差一截,可面对苏弱云这样的霸道,一颗经过两世打磨后冷静圆润的道心却岿然不动,他双目睁开,眸光平静,声音中自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道:“我取不取上等云砂石,是我自己的事儿,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这声音一落,本就战战兢兢的陈怀安看向陈青,面如死灰。 別说陈青这样不到玄光境界的明气修士,就是绝大多数的化丹修士都不敢这么和苏弱云说话。因为苏弱云的强势和霸道不是假的强势霸道,而是真的强势和霸道。 顶撞苏弱云的,让苏弱云不爽的修士,后来都倒了大霉,很少有例外。 反倒是苏弱云,听到陈青的话,国字脸上並没什么喜怒哀乐,他只是盯著陈青,道:“话我只说一遍。” 陈青站在原地,目光变得幽深。 虽同是五大姓的嫡脉,但自己与之相比,不管是境界修为,还是在族中和宗门中的地位,都相差太远,双方目前並不在一个级別的。 被对方盯上,绝然不是一件好事。 但他忌惮並不恐惧,比起不远將来连洞天真人都会陨落的浩劫,一介十大弟子,即使再强势霸道的十大弟子,又能如何? 他要做的事儿,就是儘快提升境界修为,有了实力,自然不惧任何风风雨雨。 “只是,” 又看了一眼苏弱云,现在的自己和对方有著全方位的差距,对方在这有意阻碍,自己要取上等云砂之石,不容易。 似乎听到陈青的心声一样,一道灿白之月由远而近,倏尔降临,在偏殿门口徐徐转动,瀰漫的冷光如天上的云气一样,把四下映成一片寒色。 再然后,灿白之月往下一坠,悬於曾廷翰的身后,他肌肤银白,目光所及,有一种针刺的锋锐,让人不敢直视。 这好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利剑,纵横而来,一下把苏弱云无处不在的霸道强势削去大半。 来到场中同样是十大弟子之一的曾廷翰,看向陈青,温和一笑,道:“走吧,我领你去取云砂石。” “曾廷翰。”和面对陈青一样,即使对上同是十大弟子的曾廷翰,苏弱云也直呼其名,面上神情没有变化,道:“此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曾廷翰看了苏弱云一眼,不理他,只是对陈青,道:“谁也无法阻挡你一介真传弟子行使领取云石,我们走。” “是。” 陈青答应一声,跟著曾廷翰一起,一前一后,出了偏殿。 身后苏弱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徘徊。 今天晚上八点上架 昨天接到通知,周五也就是今天安排上架。 把更新时间定在晚上八点,到时候会一下更新五章,希望能订阅的书友订阅支持一下!毕竟对於我这个一直凭情绪写作的人来讲,首订还是挺影响心情和效率的! 能从开书到上架,要感谢一下我的两名非常负责的编辑(北河和培根),给我了不少中肯有用的建议。还要感谢各位新老书友,没你们的支持,写书也只会成为自娱自乐,慢慢地变得索然无味,肯定坚持不下去。 对了,还必须感谢一下误道,没他写出的那一本精彩纷呈让我著迷的《大道爭锋》,也不会有我这本同人。 大道的同人不算好写,看一下就知道,大道2012年1月上传,而现在已经2025年6月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道的同人文寥寥无几。不光书少,而且成绩很一般,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成绩最好的还是我上一本。 有这样的局面,为什么还要开一本大道同人文呢,是因为我自信比其他人写得好吗?肯定不是。不过开大道同人,也不是一时兴起。 大道这本书在我写作生涯上,很特殊。 看过我第一本书的老书友可能知道,我当年会踏入网文圈,从一个所谓的老书虫成为一个新写手,最直接的原因就是看了《大道爭锋》,觉得手痒痒,然后来不及等更新,就自己开了一本。 当时写的很稚嫩,但確实很纯粹,说一句为爱发电不为过。 一晃很多年过去,我已快到不惑之年了。特別在去年,得知新考录我们单位的小姑娘是03年的,不知为何,突然间心里涌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写作时间真的不多了,必须要把想写的写出来! 至於为何是这本同人,没有和以往那样写原创,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以前写过一本大道同人,结果犯了大错。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犯下那样的错误,懵了?傻了?晕头了?不过不管怎么样,错就摆在那,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看那本书的读者。 不想的时候还好,一想到,对我这个比较死要面子的人来讲,有时候真的有一种针扎的难受。 希望再开一本,能讲一讲上本书没写完的故事,能拔掉我內心的一颗钉子。 两三年没写上架感言了,囉里囉嗦写了不少,不知道其他人如何,反正我写同人比写原创更有一种思绪万千,激动不安。 就这样吧。 第82章 各有各路 第82章 各有各路 走出一段距离后,陈青依旧能感应到那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后,其寒胜冰,其锐胜剑,那一种杀伐之气,毫不掩饰,恍若实质。 下意识有一种如芒在背,不过他心志坚韧,硬生生压下去,只是面容上的神情冷淡了三分,这苏弱云太肆无忌惮了。 难道今日族中的曾廷翰不来,这苏弱云真敢对自己动手不成? 见陈青沉默不语,曾廷翰还以为这一族中的新锐初次遇到如此强势霸道的苏弱云,有点被影响到心志,他微微一笑,连身上的银光都有一种柔和自然,道:“在十大弟子里,苏弱云行事最蛮横,以后碰到他,小心点就是了。” 陈青想著刚才见到的苏弱云,对方不但强势霸道,而且理所当然,只是內外俱足,一切返照之相,他稍一沉吟,道:“苏弱云这样的行事,也能一路到十大弟子?” 溟沧派这样的玄门大宗,宗门內规矩森严,条条框框多,苏弱云如此行事,很多时候必然受阻,这是毫无疑问的。 可现在来看,苏弱云一路践行己道,越走越高。 曾廷翰听出了陈青的言外之意,他眸光中一抹银色一闪而逝,沉吟道:“苏弱云有洞天真人直接庇护,本人也很有手段,他看似强势霸道,实则从未犯过大错。” “门中门规再严,也不能疏而不漏,密布所有。” 听了这样的解释,陈青点点头,若有所思。 溟沧派再是规矩森严,但规矩是死的,需要人来执行,这就有漏洞可钻。 而苏弱云不会明目张胆地违背门规中的雷区,至於其他的,反正只要不被抓到现行,有秦阳苏氏的洞天真人的庇护,自是一路顺风。 他在一件件事中反而积累了霸气和强势,不断叠加,一浪高过一浪,以一种不同於寻常的方式锤炼道心。 “不过,” 陈青眼眸中隱隱透著一种厉色,这样的行事和道心的正反馈確实走的霸道无比,可一旦崩塌,就会有所反噬。 在不远的將来,席捲宗门的门中浩劫里,五大姓世家中秦阳苏家损失最为惨重,差点从五大姓的地位上跌落,那时候,就有苏弱云好看! 各自想著事,两人路上不再说话,一直来到后面副掌院的大殿。 自从知道苏弱云亲自赶来后,杜副掌院一直在大殿中走来走去,手中的拂尘时不时坠下冷光,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化为鸣声,连绵一片,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按照他的想法,在那一枚土性上等云砂一出现,为避免夜长梦多,直接就让苏纶取走,可这灵机院之事可不会按照他的意志运转。 实际局面是,为了那一枚土性上等云砂,各大势力相继入场,谁都不让,彼此竞爭,令上等云砂的归属悬而未决。 也正是这样的拖延,迟早生变,让陈青这一真传弟子都修炼到了明气境界,有了领取云砂的资格。 登扬陈氏在灵机院的影响力不如秦阳苏氏,杜副掌院也倾向於秦阳苏氏,可陈青这真传弟子的身份让人瘮得慌,这是堂堂正正的门规摆著,让所有一切阴影里的算计碰到了,都退避三舍。 正想著,杜副掌院突然听到脚步声,他转头一看,外面森白耀眼,光芒大盛,走进来一名青年人,他肌肤上有一种奇异的银白,一名少年人跟在他后面,气质沉凝。 两人一前一后,不论大小,身上都有一种让人一看就难忘的气质。 杜副掌院对后面的少年人陌生,但对前面的那一位可熟悉,他先是一愕,马上面上有了笑容,主动下了高台,道:“曾上真。” 他们这样在九大院任职的,最先要认得就是在位的溟沧派十大弟子。 不但因为十大弟子每一位都位高权重,背后有著绝强势力的支持,而且一个说不定,他们就会在九大院任职,成为他们的同僚乃至上司。 曾廷翰虽不如苏弱云那样强势,但也是十大弟子之一,背后站著五大姓之一的登扬陈氏的。 “杜副掌院。”曾廷翰面容上不见笑容,看上去公事公办,直接开门见山,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道:“陈青来领取云砂,你把院中那一枚上等云砂拿出来吧。” 杜副掌院听了,先看了一眼陈青,笑著道:“这就是这一届新晋真传弟子啊,果然龙章凤姿,仪表堂堂。” 对著陈青,他一阵子称讚,那漂亮话儿好像不要钱一样,滔滔不绝。 至於刚才提到的上等云砂之石,他却好像忘记了一样,只字不提。 曾廷翰和陈青冷眼旁观,而杜副掌院也不尷尬,自说自话,反正让两人几乎开不了口。 又一会,一个小道童进来,凑到杜副掌院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杜副掌院神情一变,旋即恢復正常,他挥手让小道童退下,然后看向曾廷翰和陈青,笑容满面,道:“陈青是新晋真传,境界修为应该很快就到明气第三重天降甘霖,確实有资格领取云砂石了。” 说完后,他拍一拍手,不多时,就有灵机院的执事道童进来,手中捧著玉盘,盘中放置一个白玉葫芦,一本玉册。 “陈青。”杜副掌院用手一指白玉葫芦,道:“里面是云砂,你自己看一看。” 陈青听了,上前一步,从白玉葫芦中取出那一枚云砂,放在手心上,认真观摩。 被殿中的莲花灯上的光一照,就发现云砂形如一枚耀眼的明珠,晶莹剔透,饱满玉润,內中似乎有无数的云气雾气在翻转,隱隱地,有莫名浮现,让人一看,就知道此物绝非凡品。 看了一会,陈青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云砂上,用力捏了捏,顷刻间,一种强大的吸力发出,居然让他体內的精元如惊蛰后一声春雷,从沉睡中清醒过来,再然后,与之共振,发出一种绵绵长长之感。 毫无疑问,这一枚云砂天生能吸引灵气,更能养化精元,是一枚土性的上等云砂。 检查无误后,陈青重新將之放入玉葫芦,再在玉册上签字画押,確定领取后,他和曾廷翰不再停留,离开灵机院。 第83章 云砂到手 第83章 云砂到手 此一行,有惊无险,两人回到落宵洲,见到陈常康。 这一位元婴真人听完经过,挑著眉。 外面天气正晴,晶沁一片,日光透窗而过,落在玉几上的玉如意上,细细碎碎的金芒在花纹上流转,似乎隨时会掉下来,落在地上,化为满地的碎金,四下交鸣。 半晌,他吐出一口浊气,替陈青向曾廷翰道一声谢。 现在的陈青只是族中的真传弟子,在年轻一辈中自然风光无限,但放在整个登扬陈氏族中就没太大的份量。 即使同是登扬陈氏的人,愿意帮陈青出头,不惜得罪苏弱云的,也不会太多。曾廷翰能如此做,他们这一支得承情。 登扬陈氏这样的五大姓世家,如果举全族之力,固然碾压所有,但在绝大多数时间內,全族不可能力量往一处使。 族中的各个支脉,很多时候,各扫门前雪。 同是登扬陈氏出身,同是嫡脉子弟,从族中得到的支持也有极大差距。 曾廷翰听了,轻轻一笑,半点不见面对苏弱云的锋锐,他道:“从苏弱云那傢伙手中虎口夺食可不容易,特別还是在灵机院。也是陈青爭气,入上院才半年,就马上要踏入明气第三重了。” “陈青这小子在修炼天赋上確实不错。”陈常康从来不吝嗇夸奖自己这一支的天才,而且世家子弟也不需要在自己人面前韜光养晦,他直接道:“他能早日突破到玄光境界,爭取在即將到来的门中大比中取得一个好的名次。” 《易乾灵曜图》这一门功法修炼条件確实苛刻,但一旦修炼到玄光境界,凝练出玄光,几乎无物不破,无坚不摧,无与伦比,同境界的玄光极少能与之相抗。 突破到玄光境界的陈青,即使是玄光一重,也会非常有战斗力。 “门中大比。” 曾廷翰眸子里光芒闪烁,离这一届门中大比已不到两年,陈青作为新晋真传如能参与门中大比中玄光弟子一列已足够惊人,而一旦能够在门中大比中取得好的名次,那在族中和宗门里的地位会有大幅度提高。 特別在登扬陈氏,恐怕一举奠定年轻一辈领军人物的地位,无可动摇,成为陈氏力推的未来十大弟子人选。 那时候的陈青,纵然对上苏弱云,也不会像今日这般,除了他那一支,够份量的只自己出面,其他重量级人物肯定也会自动出来支持。 看了陈青一眼,曾廷翰果断开口道:“门中大比是个大舞台,你一定要抓住机会。” 事实上,他能成为登扬陈氏的赘婿,並在登扬陈氏的支持下,一步步提升,一直走到十大弟子的位置,起源就在一届的门中大比中,他在明气境界的弟子中表现极其出色,一鸣惊人,从而进入了登扬陈氏的视野。 对於门中大比,陈青有著超过两人的预期和目標,他用果决的语气,道:“我一定全力以赴。” 曾廷翰又待了一会,告辞离开,他身为十大弟子,本就事务繁忙,更何况,现在正是调整在宗门职位的关键时候,更忙上加忙。 他能愿意前往灵机院力助陈青,並將之安全送回族地,又待了这么长时间,已无可挑剔。 送曾廷翰离开后,殿中的天光已转为橘红,没了刚才的明亮,但氤氳在四下,像披了一件胭脂色的纱衣,一束束的光线摇摆,有一种静謐。 陈常康先让陈青把从灵机院中得到的上等云砂石拿出来,他看到云砂上瀰漫的土黄色如烟似雾之气,有一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土性上等云砂。” 上等云砂石稀少珍贵,但以苏弱云这样的强势十大弟子,又有洞天真人的支持,拿出一枚轻轻鬆鬆,何必在灵机院中用尽手段。 现在看到这上等云砂的土性,陈常康终於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上,土性云砂的数量最多,远超其他四个属性的云砂,但在同时,五种属性云砂里,偏偏土性云砂的品质最难达到上乘。 不是机缘巧合,上等土性云砂还真不好找。 而在溟沧派里,修行土属玄功者不在少数,越发显得上等土性云砂稀少珍贵了。 “这是我许诺的三枚上等云砂。” 看完这一枚土性上等云砂,陈常康取出他刚刚凑齐的三枚上等云砂,打开之后,浮现出大片大片的幽深,波浪之音,此起彼伏,让四下都有水气氤氳。 溟沧派的山门在龙渊大泽里,这一处灵穴所在,出產上等云砂最多的,肯定就是水性云砂。 现在拿出来的这三枚,全是水性云砂。 把三枚水属上等云砂收起来,陈青看著在玉葫芦里的那一枚从灵机院领出来的土性上等云砂,念头转了转,有了一个主意,开口道:“真人,能否拿这一枚土性上等云砂,在外面换取两枚其他云砂?” 他修炼的《易乾灵曜图》確实需要上等云砂石,最少需要五枚,多多益善,但一大好处是只要上等云砂石就行,不要求属性。 “拿出来交易?”陈常康这一位元婴真人一听,觉得有道理,他伸手把玉葫芦接过来,道:“我让人去做。” “真人,族中的定魂丹不用准备了。” 陈青又想到一事,本来他准备前往小魔穴,於其中提升境界修为。 因为他有陈伯生修炼《易乾灵曜图》的记忆和经验,於杀伐中更容易晋升,可经过灵机院之事,让他改变了主意。 苏弱云背景深厚,行事霸道,不择手段,这可不是传言,而是真正如此。 他现在境界实力摆在这,应对风险能力不足,確实需要谨慎,不给对方可乘之机。 听到陈青主动这么讲,陈常康这一位元婴真人表示赞同,认为陈青放弃小魔穴之行是明智之举。 这一次在灵机院虎口夺食,以苏弱云的性格,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在宗门中,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族中能有所照应,免得发生不可挽回之举。 可小魔穴那地方不一样,那可是一片宗门弟子的歷练之地,到了里面,会发生什么,外面的人难以知晓。 在小魔穴这样的复杂地界,如果被人蓄意製造意外,太容易了,而且事后会被掩盖,查都难查。 更何况,真出了事,就算查出来又如何,发生的已无可挽回。 陈常康有一个提议,道:“自从进入上院,你一直在长清岛上闭关修炼,虽然境界修为突飞猛进,但修炼之事,讲究个一张一弛,你也该放鬆放鬆。” “这几日,在英罗岛青岩照壁那有门中长老讲道,你不如去一趟,也算散散心。” 第84章 拜师之说 第84章 拜师之说 陈青听了,目光一亮。 溟沧派门中长老每隔一年必要开坛讲道,传授诸般玄门妙法,虽不可能完全倾囊相授,但绝对不会敷衍,讲到兴处,也会拿出真本事。 甚至运气好,碰到一些长老,学到的东西会弥足珍贵。 於讲道中,触类旁通,是门中末辈最为津津乐道和嚮往之事。 而正如眼前这一位族中前辈真人所讲,自进入上院后,自己一直待在长清岛福地,也该出去走一圈,见识见识上院气象了。 修炼,並不是急就行。 有了这样的认识和决断,陈青只觉得內心深处驀地平静下来,丝丝缕缕的甘霖落下,微微的雨色瀰漫,氤氳出一圈明净的冷色,把一种难以察觉的浮躁和不安一扫而空,只余下洗炼后的秋明,眸子也变得更为清澈。 自从来到大道爭锋的世界,特別踏入入道后,以后註定席捲全宗的门中內乱的浩劫如万斤巨石压在心头,让他不敢懈怠,一直勇猛精进,儘可能提升境界修为和实力。 而通过无常天书,进入到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化身陈伯生,回到万年前风雨飘摇的龙渊大泽。 在那个时代,妖虽灭,魔已诛,但余孽犹自猖狂,於龙渊大泽中兴风作浪。 所以在如此危机下,不得不於杀伐中修炼,在修炼后杀伐,整个人不敢有半点鬆懈。 这样固然高歌猛进,固然意气风发,可毫无疑问,整个人的精气神一直紧绷,如弓弦拉满,不断挑战极限。 即使退出了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可万年前陈伯生的那一段记忆还是悄无声息地影响著陈青,甚至对陈青进行一定程度的异化,让之完全循著陈伯生修炼玄功的路子前进。 进入小魔穴极限修炼的计划,就是这一影响的真实写照。 事实上,如陈青这样的五大姓世家出身的嫡脉子弟,特別是在境界修为不高的时候,更多还是按照族中的安排和支持,按部就班修炼,稳扎稳打,爭取厚积薄发。 而这样的冒险,在当今承平已久的溟沧派,过於莽撞,典型的风险高,收益大,反而是师徒一脉的弟子选择的路子。 毕竟师徒一脉的弟子,在不出头前,得到的支持有限,相当於散养,他们没有底气和资源安安静静修炼,必须去拼。 以后的门中內乱和陈伯生的这一段记忆,叠加在一起,让陈青无意识地进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浮躁中,虽然並不明显,也刚刚开始,但已经影响到他的心態和做事了。 现在被陈常康这一位元婴真人无意间一点,福至心灵下,陈青发现了这一浮躁,將之洗炼,虽然没有境界修为上的马上进步,但內心里如放下了重担,整个人变得轻鬆愜意。 “中品无常之相。” 到了现在,以一种超然的视角,陈青再审视中品无常之相,心里暗自警惕。 进入中品无常之相,化身里面的主人公,重走过去之路,这一种如亲身经歷一样,比任何经验和记忆都深刻,但副作用也有了。 这样的经歷和记忆,过於深刻,已经能够反过来影响自己,异化自己,真不注意的话,自己就会变得不是自己,而是成了其他人。 陈常康感应到对面的同族晚辈似乎发生了一种不为人知的变化,眉心上似乎隱隱散去了某种莫名的阴霾,让人惊疑,不过他能確定,这样的变化是向好的方面发展。 定了定神,陈常康看向陈青,道:“还有一事,族中正为你谋划,替你拜入一位洞天真人门下。 “”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拜师。”对於此,陈青並不太在意,只是道:“一切听族中安排。” 世家间,洞天真人通常相互收徒。 可这样的拜师,只掛个名,不会真正传授压箱底的玄功神通,实际上各家族都自个传授自家的人,陈青主要还是在登扬陈氏学习族中秘术真功。 这样的拜师,不过是另一类的联姻,有一种异曲同工之处,主要是加强两个世家的联络。 唯一强一点的,也就是有个师徒的名分。 不过陈青说完后,又加了一句,道:“秦阳苏氏的就算了。” 以后门中內乱后,秦阳苏氏这一五大姓世家最为悽惨,即使只是名义上,他也不愿意与之有过深的牵连。 听到陈青的话,陈常康这一位元婴真人还以为陈青因灵机院苏弱云一事,对秦阳苏氏有了意见,他笑了笑,道:“秦阳苏家的苏默真人是五大姓中最年轻的一位洞天真人,而且其极其擅长调教门下弟子,想拜入其门下的人不在少数。那一位的门下,可不好进。” 五大姓確实底蕴深厚,在溟沧派中有超然的地位,但洞天真人的状况,很大程度上决定著这一世家的影响力。 如果在位的洞天真人如日中天,在其庇护下,世家底气十足,自会锐意进取。而如果洞天真人寿元无多,世家將不得不把更多的资源放在下一代传承上,放在如何再推出一位洞天真人来接班上,在其他方面就不得不进行收缩和妥协。 这几百年来,秦阳苏氏越来越强势,只从局面上看,连登扬陈氏这样由二代掌教立下的传承最久远的世家与之相比,都显得黯淡,很大一方面原因就是,苏默真人这一位洞天真人年龄占据极大优势。 苏默真人实在太年轻了,不出意外的话,由他执掌的秦阳苏氏在极其长的时间內不用担心族中出现继承问题,这一点是五大姓的其他四家无法比擬的。 现在的秦阳苏氏,真的如日中天,隱隱有一种要领袖一眾世家的势头。 “苏默真人。” 陈青没见过这一位洞天真人,他甚至连他们登扬陈氏的那一位洞天真人陈太平都没见过,不过他记忆没错的话,这一位现在风光无限的苏氏洞天真人以后的结局不好。 “拜师之事,可能一时半会不会有结果。”陈常康並不知陈青所想,继续道:“能够在门中大比时有个眉目就不错了。 陈青確实境界修为不高,但到底是一名门中真传,他拜哪一位洞天真人为师,也是一种风向標,族中的洞天真人陈太平说不定都会发话。 > 第85章 开坛传道 第85章 开坛传道 又说了几句,陈青离开,走了出去。 外面檐下掛著一个玉钟,小巧玲瓏,天光从高处照过来,一种如新磨的冷色氤氳四下,如细细密密的雨点,落在台阶上,寂静无声。 站在台阶上,碎碎的寒色打在身上,冰冰凉凉的,他只觉得心里畅快,整个人自內到外有一种舒適。 “云砂,玄光之种,门中大比,拜师————” 把事情想了一遍,一切心中有数,陈青召出族中给自己的地枢鸣香舟,离开落宵洲,直奔英罗岛。 不到一个时辰,英罗岛在望。 整个岛屿形如大盆,波光和日色齐齐上卷,涌在四面的环山上,被山上的一从丛绿木所洗,变得斑斕七彩,耀眼夺目。 在此时,岛屿上,有一架架的飞舟或云车,瀰漫著一圈圈的光晕,相熟的人碰到了,还在打招呼,看上去非常热闹。 这讲道还没开始,就聚集了不少人,现在的溟沧派確实处於鼎盛,上院中的弟子如云。 看了一会,陈青从飞舟上下来,进入英罗岛。 前来讲道的长老,绝大多数都是元婴境界的修士,甚至还有元婴三重境界修炼出法身的真人,为表示尊师重道,听道者不能在讲道之地飞遁,必须步行。 即使岛上已有大量修士,乌泱泱一片,可当陈青出现,他大袖如翼,只静静而行,就有一种鹤立鸡群。 这样矫矫不群的风采,立刻引起其他人的关注。 王錚站在不远处,他年龄不大,但面容刚毅,看著远去的背影,问道:“这是哪一家的子弟?” 只看对方的气质,就是那一种大世家沉淀出来的雍容自若,而且刚才目光与之一碰,让人感受到对方一双如深潭般不见底的眸子,让人觉得沉甸甸的。 这样的少年人,锥出囊中,光彩掩不住。 和王錚同行的是个眉目清秀的白衣青年人,他想了想,开口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一位应该是这一届的新晋真传。” “新晋真传?”王錚立刻反应过来,眸光中寒色涌动,道:“登扬陈氏的嫡脉子弟,如今的长清岛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然后缓声道:“能力压齐师弟和钟师弟,这陈青果然仪表堂堂,不是个简单人物。” 白衣青年人点点头,念头转动。 这一届真传弟子中,齐云天和钟穆清两人天资超绝,心性坚韧,是一等一的修道种子,所以一入上院就被孟真人收入门下,传授功法。 不过他们师徒一脉向来严格,齐云天和钟穆清两人即使拜师后,孟真人的关照也有限,主要还是让他们俩独自修炼。 为了能以最快的速度提升境界修为,参加下一届的门中大比,齐云天和钟穆清两人已申请进灵机充盈堪比洞天的小魔穴中歷练。 只是小魔穴中的灵机虽盛,但危机重重。其比不上真正的魔穴,里面魔头却不少,一个不小心就容易丧命。 进小魔穴修行,真的是在刀尖上起舞。 而和齐云天、钟穆清两人相比,同是这一届真传的陈青,却可以大摇大摆来岛上听道。 这不同的修炼轨跡,师徒一脉和世家一脉的分歧,不言而喻。 “不过,” 白衣青年人想到自己翻阅的关於陈青的资料,又有一点佩服。 陈青確实是五大姓之一登扬陈氏的嫡脉弟子,一出生就远超绝大多数人,但在五大姓的嫡脉子弟中,陈青就显得很一般了。 陈青背后的那一支在登扬陈氏中的势力並不算强,提供的支持有限,听说陈青能去下院,很大程度还是十大弟子之一的曾廷翰发力。 与之相比,有的五大姓的嫡脉子弟,背后的那一支是族中最强的一支,甚至有洞天真人亲自坐镇,在族中能得到的支持是陈青的五倍十倍有余。 可这样的人,在下院中也没杀出来,还是在和陈青的竞爭中出局。 说到底,不管背景如何,本身足够硬气才是关键! 不止这两位师徒一脉的修士,不少人都在暗自观察陈青。 这一届的真传竞爭之激烈,上院不少人有所耳闻,异军突起又力压群雄的陈青本就让人很好奇。而且他自来到上院后,一直躲在长清岛这一处福地处,极少出门,几乎不和人打交道,更让他身上平添了一种神秘色彩。 面对来自於四面八方的目光的好奇和审视,陈青似乎根本没察觉一样,他施施然来到前面,寻一处空著的石墩坐下,闭上眼睛养神。 也不用问不用管到底是谁来讲道,反正主打一个听,松一松一直紧绷的弦儿,能有收穫最好,没有也无所谓。 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弟子赶来,坐在石墩上,上千人聚在一起,黑压压一片。 就这样,过了一天一夜,待再次天亮,晨曦的光从东面激射而来,刚开始时,新白耀眼,到了岛上,已经渐渐变成了橘红,有一种胭脂刚出的明色。 在此时,一声长啸破空而来,然后半空中出现一道惊虹贯空而下,所到之处,不断有灿然的珠光飞出,和地面碰撞,叮叮噹噹的声音响起,连绵不绝,如奏响一曲美妙的乐曲。 一时间,整个照壁的周围,俱是大小不一的珠光在碰撞,弹起,再碰撞,洋洋洒洒,迷离又梦幻的光晕来回,充斥左右。 少顷,一道沁骨入皮的空灵女音响起,吐字清晰,音中蕴香,道:“时辰已到,老爷即將开坛讲法,眾弟子不得喧譁!” 这声音一落,眾人知道规矩,全部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陈青抬头看去,就见所有的珠光匯聚在一起,如珠帘般被一只手拢起,轻轻地掛了起来,一个头束金冠的少年怡然自得臥坐云榻之上,两侧六个侍女,全是长裙美服,身段窈窕。 刚开始看时,好似能看清楚对方的面容,但再看时,却又有无数的云气雾气遮蔽,变得朦朦朧朧,看不清楚。 看到这,陈青就是一惊,这分明是一位元婴修士,但比起他这一支的元婴真人要强得多,其气质看似风流倜儻,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锐气。 > 第86章 顿悟突破 第86章 顿悟突破 “孙真人。” “洞天真人的亲传弟子。 “这次来对了。” 看到出现在青岩玉璧旁边的金冠美少年,其坐在云榻上,已从袖中取出一个玉壶,姿態说不出的瀟洒写意,不少师徒一脉的弟子颇为激动,小声谈论。 来的这一个身披华服,饰品精致,软玉温香环绕左右,比世家子弟还世家子弟的美少年,居然是师徒一脉的中坚! 陈青竖起耳朵,听著周围的討论,已经知晓这一次前来讲道的元婴真人,这一位唇红齿白的美少年的身份。 这就是孙至言,如今五代掌教秦清纲的徒孙,后来六代掌教秦墨白的门下弟子。 最初破光开脉,仅仅是下下品的雾相,最后却以此脉象硬生生凝出气海浮天”法相,一举成就洞天,震惊全宗,是当之无愧的传奇。 对方看上去喜华服,爱美人,风流倜儻,无拘无束,实则有一颗远超同辈修士的坚定无回的道心! 现在的孙至言还没有以后那样的实力和名声,可毫无疑问,以下下品脉象修炼到元婴真人层次,在师徒一脉的眾人眼里就已极其难得,很多资质一般的更奉之为榜样。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修士中脉象差的占据绝大多数,脉象下下品的弟子多如牛毛。 “孙至言。” 陈青打起精神,他有一种预感,此次来听道,可能不虚此行。 在云塌上的孙至言目光缓缓扫过全场,眸子里一丝锋锐若隱若现,令场中安静下来,他手中的玉壶轻轻一摇,一道斑斕之气冒出,到了场中,落地化为虚影之相。 虽是虚影,但看上去活灵活现,如同真人一样,他站的四平八稳,面对下面成千上万的弟子,一声清啸,透明的身体內部,一道道的灵气运转,清晰可见。 这一刻,陈青宛如在亲眼目睹一名明气修士在修炼玄功,从如何炼化元真,到如何练出真气,再如何打磨真气,最后如何让之辗转腾挪。 一件件,一幕幕,让人目眩神迷。 不知多久,只听最后一声轻响,虚影重新化为一道斑斕,返回到孙至言这一位元婴真人手中的玉壶中。 场中一片鸦雀无声,但不少有心人已转头看向那近百丈高的青岩照壁。 陈青同样如此,他带著若有所思的目光,盯著照壁。 下一刻,照壁上出现一圈圈的水纹涟漪,在中央,有一人影出现,身上真气流转,如大片大片的雾气,不断瀰漫。 这样的局面,和刚才的一般无二,但放大了几十倍,可以让人看得更为清楚,不会错过细节。 门中的长老们来岛上开坛讲道,很大一方面原因就是因为宗门设立的这一青岩照壁,只要在此石面前演练一番,能將所使法术和动作映照下来,重现一遍后方得消散。 “这就是《澜云密册》中记载的法门了?” 陈青一边观看,一边对照,隱隱有所得。 明气境界的过程乃磨炼元真,化出灵气,天下诸般玄功妙法,在这方面是殊途同归,但不同类型的玄功法门,可能在侧重点上有明显的不同。 他修炼的《易乾灵曜图》自不必说,就是讲究一个“炼”字,並將之推到了极致。毕竟这是需要超品脉象才可修炼的玄功,气机一成,霸道纯然,不需要有什么千变万化,只需挥洒而出,自可铺天盖地,不可阻挡,一力降十会。 有千斤万斤巨力在,碰到死,沾上亡,所以在法门运转上功几乎不提,没有必要。 万年前的功法,很多都是有这样的特质,一出手就是宏大气象,无可阻挡,但在细微处,在精细所在,没有打磨。 与之相反,刚才他所见的上面这一位孙真人所展示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玄功法门。 孙真人的《澜云密册》在“炼”字上乏善可陈,绝大多数注意力放到“法”上,把灵气磨炼出来后如何变化演化到一种匪夷所思的程度。 孙真人的脉象是下下品的雾相,在气机量上先天就处於弱势,和上品脉象比,简直如溪水和大河一样,所以无法一力降十会,只能在灵气变化上多下功夫,进行弥补。 这个道理很简单,陈青早就明白,还因为记忆中的原因,知道“炼”和“法”” 一起可能有奇效。 事实上,他虽没有翻阅《澜云密册》这一功法,但登扬陈氏族中也有几本能让下品脉象的修士修炼的玄功,与之特质一样,都是在灵气运用上独树一帜。 他看了那几本后,还运用里面的某些法门,和自己所修炼的《易乾灵曜图》 进行类比,触类旁通,有所感悟。 不过在他的印象里,只“法”类的玄功,是一种不得已的妥协,一种取巧,用来辅助“炼”类的玄功最恰当。 但今日今时,见台上的那一位孙真人亲自演示《澜云密册》,把那一种灵气运转变化演绎到极致后所產生的匪夷所思之功,摆在他面前,有一种无法形容的衝击力。 这已经超乎了《澜云密册》这一门玄功的本身,近乎另一种的玄功,一种独属於那一位孙真人的玄功。 不管是“炼”一类,还是“法”一类,这样的玄功將之走到极致,自可打破极限,发挥出灿烂到无与伦比的光彩。 像孙真人这样开脉下下品雾相者,气脉有限,不可能修炼“炼”特质的玄功,只能选择《澜云密册》,所以他心无旁騖,把一切精力投入到其中,所以精益求精,推陈出新,於极致中突破,演绎无限可能。 如他这样开脉上品甚至超品者,反而可选择的多,且沉迷於那一种“炼”和“法”全修炼的全面,希望相得益彰,珠联璧合,但忘记了自己並还没將自己的玄功演化到极致,甚至打破极限。 “贪多”不是坏事,“炼”和“法”同修更好,可前提是先把“炼”字修炼到极致再说,特別是他这样脉象超品的,在“炼”上更是有极大的想像空间,应该一往无前才对。 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修炼之路,他修炼《易乾灵曜图》,应该更专一,更纯粹。 待照壁上光影散去,坐在云塌上的孙至言眸光明亮,看向下方,开口说话,声音听上去不大,但一出口,整个场中就只有他的声音,其他尽数被掩去,道:“我在明气和玄功境界时修炼的《澜云密册》,现在我教你们灵气运转之法。” 说完后,这一位孙真人手一指,让下面的三位低辈明气修士上来,当眾演示他所修炼的灵气,他在一旁进行指导。 刚才孙真人以虚相演绎,乃大方向,现在是具体细节,解决实际问题,下面的弟子真得看得如痴如醉,一时间,个个顶门上灵气涌动,如丝丝的雾气,进行变化。 只有陈青,紧守本心,將孙真人的真言妙语化为一种磨炼,全力运转《易乾灵曜图》,不需要机变,闷头向前,狂飆突进。 沉下一颗心,就是运转法门,“炼”字当头,不管其他,把气脉之多的优势,发挥到极限,让真气的出口是大江大河都不满足,再进一步。 冥冥中,一切全部拋开,只有体內的清浊两气在这样强势又专一纯粹的意志捏合下,不断融合,越来越快。 > 第87章 成功晋升 第87章 成功晋升 修炼《易乾灵曜图》这一天外玄功,陈青在明气境界第二重时,体內就练出一百二十八道清浊之气,远远超过同辈。 但在同时,清浊之气越多,越往后,將之清浊归一越难,踏入明气第三重境界所用时间自然越长。 按照常理,他晋升明气第三重境界会比同境界慢许多。 可是现在,听台上的孙至言这一位称得上奇才的元婴真人讲述《澜云密册》 的灵气运转之法,辗转腾挪之妙,反而坚定了意志,寻回自我,极致纯粹。 在这一种顿悟里,一往无前,清浊之气被不断捏合,归一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打破了一种常规。 在这样奇妙的状態下,来自於万年之前陈伯生於杀伐中晋升的意志,也被真我碾碎,融入到现在的陈青体內,他修炼的《易乾灵曜图》有一种焕然一新之感,开始打上独属於他的烙印。 隱隱地,陈青体內的清浊之气运转,那一种纯粹到极点的真气,瀰漫出一圈无形的光,甚至透过身体,映照於外,让四下的气机如被不可思议的巨力所压,形成一道道的裂纹。 以陈青为中心,那一圈的裂纹向四面八方去,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样的异象,一下就惊动了离陈青很近的一名美丽的女子,她募然睁大双眼,看著眼前的裂纹,妙目中满是震惊。 原本她正在放出自己的真气按照台上的孙真人所讲,运转变化,可被突如其来的力量一压,就泰山压顶一样,真气被压在下面,直接崩溃,然后自她口鼻中而入,于丹窍內重新显化。 只是这样一来,真气变得软趴趴的,好像受了重创一样。 女子目瞪口呆,在这样的听道中,每一位在场的溟沧派弟子都携带身份令牌,其能形成一圈无形的光轮,保护己身,免得於感悟中被人打扰。 如此的防御,向来万无一失,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打破,而且还被自己碰到了! “这是什么?” 女子看著向自己延伸的那一道道的裂纹,甚至从其中渗出莫名光亮,淡淡的,可只一看,就有一种锐利直衝眼眸,让人觉得针扎一般。 正在此时,从上面飞下一道光芒,倏尔散开,化为一片的雾气,越来越多,只剎那间,就把眼前笼罩住。 刚才的莽莽巨力也好,虚空裂纹也罢,统统被雾气所隔,消失不见。 一切恢復正常,只是陈青所在的地方,多了一大团雾气。 这个被影响到的美丽女子不由得抬头看向上方,见那一名头戴金冠形似美少年的元婴真人的自光投过来,知道是正在讲道的孙真人出手了。 她连忙错开目光,低下头,继续琢磨刚才听到的真气运转的窍门。 坐在云塌上的孙至言孙真人眸光在陈青身上一转,看到其周身上如江河般澎湃的真气,面容上似笑非笑,似乎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分明讲的是《澜云密册》中关於真气辗转腾挪的窍要,可这个真正的少年体內的真气却没半点技巧,全是堂堂煌煌,强势碾压,看上去格格不入,完全两个极端。 这就罢了,很可能对方对自己所讲的道理置之不理,道不同,不为谋,可看其一动不动,分明已经进入了一种顿悟,正在突飞猛进。 实际情况是,对方听了,但没照办,而是以之为斧,斧正己身,坚定前路。 这样的触类旁通,这样的顿悟,他还第一次见到。 “有点意思。” 孙至言多看了陈青几眼,自己天赋一般,所以穷尽变化,才有现在的成就,而对方气脉繁多,真气如江河,明显脉象惊人,天赋异稟,以后的路子就是高歌猛进,一力降十会。 有这样的优势,又能不分心旁騖,坚定自己的路,这个少年人在他这个年龄有此决断,並不简单。 虽然对方是世家子弟,並不是他们师徒一脉的,但以他的心胸和地位,並不会在这个时候有偏见。 隨手布置下一道禁制,护住对方,孙至言收回目光,继续讲道。 不知道自己因为顿悟导致身前生出异象,把周匝碾压出裂纹,甚至惊动了正在讲道的孙至言,陈青此时处於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下,清浊两气不断归元合一。 在这样的过程中,时间过得很快。 恍恍惚惚中,只余下最后一口灵气,將合未合,不管怎么揉捏,都无法归於一处,没法彻底归元。 面对这样的局面,陈青一点不慌,他平平静静,內视己身,就这样看著这两口气。任由其变化挣扎,只是不停地运转玄功,力量压下,缓慢又坚定地进行消磨。 就这样,当消磨到一个极限后,两气彻底没了抵抗之力,开始相互容纳,清浊合一,融合归元。 顺利自然,水到渠成。 当陈青走完这最后一步,体內突然传出一道炸雷般的轰响,归元合一之气在体內经脉中运行,打通新的窍穴,形成更广更复杂的真气网。 一百二十八道灵气,不断盘旋,如龙盘踞,越升越高,继续向上,直接顶破卤门,冲了出去,浮於头顶之上,形成一片一亩以上的云气,蕴含著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一片云气一出,立刻形成一个惊人的漩涡,周围的天地灵气不断地被吸纳入內。 这一片区域內的天地灵气虽然也有,但只能说普通,可陈青的玄功何等厉害,突破时需要的灵机何等之多,顶门上的云气根本像无底洞一样,怎么都填不满。 从明气第二重境界突破到明气第三重境界时,本就需要大量的天地灵气,所以绝大多数修士会提前准备好,然后在自己的洞府突破,一鼓作气,成功晋升。 陈青本来也是这样打算,准备在自己的洞府长清岛福地晋升,但计划跟不上变化,没想到来岛上听个讲道,居然顿悟突破了! 如今周围的天地灵气不够,绝对影响到后续的晋升! 不过陈青还有別的准备,他念头一转,心神联繫到无常天书,一页页翻开,须臾后,造化之气如被接引,进入到他头顶上的云雾里,继而被云雾所吞噬,进行融合。 造化之气本质何等之高,用在此处真的有一点暴殄天物,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只吸收没多少,云雾已经由稀薄到粘稠,並且越来越密集,几乎化为实质。 几乎在同时,一声霹雳响,雷霆之后,云气大盛,如同真正的雨点一样的甘霖从上面落下来。 刚开始时,零零星星,须臾后,淅淅沥沥,再然后,越来越快,到最后,连绵不断,如断珠帘。 所有落下来的甘霖雨滴,碰到他的身体,就径直钻进去,润物无声,但绝大多数是从刚才头顶自上而下贯通,一滴滴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笔直的雨线,进入到丹窍中。 在这一刻,陈青有一种感觉,自己似乎又打破了人身的某一种枷锁,从此之后,体內真气能够隨时和天地灵气相互贯通,以后再不需任何外物,就能直接炼化成真气。 这就是所谓的“开天门”,彻底打破了肉身和天地间的羈绊,通过体內真气形成肉身和天地间新的循环。 从此之后,体內的真气有了补充,只要一百二十八道真气体內尚存一口,就无需从头再练,只要运转玄功,从四下汲取灵气,进行补充,很快就能修炼回来。 而且陈青开脉超品,修炼的还是天外妙法《易乾灵曜图》,不但体內真气比同辈修士要多,恢復速度也快得嚇人。 不等陈青仔细感应开天门后身体和体內真气的变化,突然间,四下一暗,一种幽幽深深瀰漫下来,所到之处,如一汪池水被倾倒了一大桶的墨汁,似乎嗅到极其难闻的刺鼻味道,让人作呕。 在这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里,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每一下听在耳中,令人心慌意乱,忍不住要大喊大叫。 不管道书中的记载也好,族中的长辈告诫也罢,这是由於初次开天门时,大肆吸收周围的一切气机,不止吸收了天地灵机,而且还把各种各样的杂气乱气废气统统带了过来,並且引动了体內平时察觉不到的杂质污浊,內外合流,进行了污秽。 如果不把这样有强烈污秽之力的杂气儘快驱除到体外,其就能污染真气,导致气机不纯,给以后修炼埋下了雷。 不过修士“开天门”时都有这一关要过,可陈青遇到的关隘看上去出奇地大,这样一片暗色和乱音,简直如魔头入侵,六识凌乱。 有此现象,主要还是他修炼的《易乾灵曜图》这一门天外功法之故,在天门开启时,因为真气多而强,吞噬之力无与伦比,所以把一般修士吸纳不了的杂气乱气等也吞入了体內。如此杂气乱气,蕴含的污秽,超乎想像。 看著似乎越来越近的暗色,陈青出奇的平静。 万年之前,族中的先辈陈伯生突破这一关时也是如此,而那一位先辈不愧是於杀伐中突破的厉害人物,硬生生凭藉一颗无悔的道心,坚韧不拔的底色,好像刮骨疗伤一样,把这样的杂气乱气的污秽排之於外。 那一种风采,让人敬佩。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万年之后,修炼界已有极大变化,所以陈青不必和陈氏那一位先辈一样那般吃苦,那般在生死间徘徊,他不急不慌地把门中赐给真传弟子的那一枚螭生丹从袖囊中取出,张口吞服下去。 螭生丹入口即化,在他的驭使下,化为一面悬空宝镜,凡是污秽之气,不管是从外界吸纳入內的,还是体內被勾了出来的,只要被宝镜照到,立刻就会被排出体外。 这一明镜,不断在体內旋转来回,照出污秽,镇压邪气杂气,不过在这过程中,丹药之力也一併消耗。 隨著邪气乱气杂气越来越少,明镜也越来越小,越来越黯淡,直到最后一道污秽之气排出,药力彻底消失。 陈青双目中精光大盛,一呼一吸,自然清明,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鬆,到了这一步,才算正式踏入了明气第三重,“天霖降顶”的境界。 按照此世界修炼境界的划分,明气期修炼分三重境界,各为“气海初化”、 “唤云召霞”、“天霖降顶”。 现在修炼到天霖降顶”,已是明气境界的顶点,再往上,就得尝试凝练玄光之种了。 到了此境界,如果凝练不出玄光之种,再怎么修炼也无用,修为不能再精进半分。 任何明气境界的修士都知道,凝练玄光之种,便需先得一枚云砂石放入气海中运化,而且需要的云砂得够用才行。 “云砂。” 他自然有,但以他修炼的《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来看,三枚上等云砂说什么也是不够的。 “再等一等。” 压下心中立马把云砂放入气海运化凝练玄光之种的衝动,陈青吐出一口浊气,大袖一挥,站起身来。 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雾气,朦朦朧朧的,不但把自己裹在里面,就是连周围也处於斑驳中,令一切变得若隱若现,好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在这样的雾气里,別人別说打扰自己,就是稍一接近,就会迷失於大雾里,分不清东南西北,成了无头苍蝇。 要不是有这样雾锁一片,自己可能真没法顺顺利利无人打扰地修炼,从而突破到明气第三重境界“天降甘霖”。 看到这样的大雾,想到讲道的孙至言,毫无疑问,是这一位师徒一脉的元婴真人布下了禁製法阵,给自己护法了。 虽然知道这是元婴修士对门中末辈弟子的看护,隨手为之,换个其他人讲道恐怕也会这么做,但这次是孙至言做了。 念头转了转,陈青整理衣冠,向青岩照壁方向行礼,朗声道:“弟子陈青,谢过孙真人。” 声音一落,眼前的大雾如积雪一样,瞬间融化,消失不见,无影无踪,外面的天光一下子投进来,金灿灿的,耀眼夺目。 微微眯起眼,陈青映著日色,看向周围。 岛上也应该刚刚下了一场雨,远处的花树,被雨色所洗格外明亮的日光透过树枝的缝隙间落下,光影错落,一起坠在树下,三五只小鸟时不时叫一声,有一种幽深寂静。 青岩照壁下,孙至言这一位元婴真人早已离去,只留在原地一片斑驳的云气,似有似无,如真似幻,而原先听讲的成千上万的门中弟子也基本没了踪影。 整个四下,空荡荡,静悄悄。 事实上,岛上並不是真没了人,只是有的人站的远,遥遥看向这里。 在其中,就有一位白裙女子,她头梳高髻,玉顏如洗,眸胜秋水,正抱膝坐在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四下的水气被清风所卷,徘徊在她的左右,让她越发显得丽色入骨,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 她一直盯著陈青所在的方向,此时见那一片雾气终散,陈青出现在视野里。 这一看,就让她美眸中异色一闪而过。 对方来岛上时,她远远看了一眼,確实正如自己胞妹所讲,风度翩翩,仪表堂堂,气质沉凝,但现在讲道之后,才没多久,越发显得修眉凤目,嫻雅俊秀,身上的气息又有所变化。 听个讲道都能有所突破,不愧是能从如此激烈的下院杀出来的真传。 敛去面上的惊容,这一位白裙女子脚下一点,一团水气托举娇躯,轻飘飘地落到陈青的近前,主动打招呼,道:“陈师弟。” 知道陈青不认识自己,她介绍道:“我叫韩月熙,听胞妹韩月窈多次提过你。” 看著眼前这一位女子雾蒙蒙的妙目,对方一过来,似乎带来了水气和风,徐徐而来,形成一片清凉,显然修炼的水行玄功已登堂入室,陈青面上带出笑容,道:“原来是韩师姐。” 在下院时,他和来自於云琅韩氏的韩月窈关係处的不错,所以特意打听过对方的背景,知道对方有亲姐姐,可今天一见,发现这一对姐妹不但容貌不同,连气质也迥异。 不过这一对姐妹容貌气质都非常出色,每一位都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韩月熙虽然美眸如秋水,气质神秘,但比其胞妹韩月窈更善说辞,她和陈青讲了几句其胞妹在下院的事儿,让两人有一种熟悉感后,开口道:“陈师弟,你自来到上院后,就一直在洞府修炼,极少外出。要不是这一次来岛上听道,恐怕都见不到你。” 世家子弟中的真传,也不能一直闷头修炼,闭门造车,多认识认识人,对以后发展有不小的帮助。 毕竟世家弟子除了爭取背后家族的支持外,本身的人脉经营,也是一门功课。 陈青听出对方言外之意,他笑了笑,眸似点漆,清雅中有一种锐气,道:“过段时间,我准备在长清岛上开府,到时候还请韩师姐大驾光临。” “开府。” 韩月熙听了,看向陈青,就是一惊。 按照以前的传统,溟沧派世家弟子中的新晋真传,主要是五大姓和十二巨室的,来上院一年后,就会在自己的洞府上,邀请世家年轻一辈,举行开府之礼。 一方面,等於宣告正式在上院扎根,开府建制,自成一方势力。另一方面,也是世家年轻一辈的弟子聚在一起,相互交流,扩大名声。 在世家子弟的新晋真传中,开府之礼向来是一次隆重的亮相。 只是近些年,这样的开府之礼少了,销声匿跡了,有的新晋真传不愿意再办。 这些年,隨溟沧派隱为东华洲第一,在向外扩张时,各大世家在新地盘的竞爭中激烈,关係要比以前紧张的多。 世家之间关係紧张,矛盾增多,在开府之日上,新晋真传弟子面对的局面复杂,有人甚至被搞了个灰头土脸,亮相不成,反而出了洋相。 而毫无疑问,如今世家之间的关係,不但没有趋向平和,反而矛盾更多。就是他们五大姓中,秦阳苏氏就和登扬陈氏的摩擦一直不断,暗流涌动一直不停。 眼前的陈青不会不知道,却毅然决定开府,这是对自己有信心? 玉顏上的笑容微微收敛,韩月熙直接道:“我一定参加。” “到时候我让人给韩师姐发请帖。” 开府之事,陈青並不是心血来潮,早在他计划之中。 一年后,他必然是玄光境界,顺利地话,甚至能衝到玄光第二重境界。 两世为人,他岂能不知道名声大,人脉广的好处,只要境界修为和实力跟上,两者相得益彰。 两人说了几句后,韩月熙先告辞离开,陈青目送对方离去后,才上了停在岛外的地枢鸣香舟,他还没想好回落宵洲还是回长清岛,就收到族中发来的飞书。 他要的上等云砂石,有头绪了! 第88章 天降机缘 第88章 天降机缘 驭使地枢鸣香舟离开,回到落宵洲后,径直去见。 等走到正院大厅时,正看到陈常康坐在玉几后,在执笔书写。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厅中响起,有一种落雪满室,云气浮香,压折梅花三五枝之意。 听到脚步声,这一位元婴真人抬起头,见是陈青,就放下手中的笔。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长袖法衣,头上戴木冠,神態比往日更从容,用手一指玉几上的宝盒,道:“你自己看吧。” “是。” 陈青答应一声,上前一步,来到玉几前,轻轻打开宝盒。 天光一照,可以看到,宝盒中並排摆放两枚上等云砂,形如大珠,玉色透亮,隱隱地,有一种烟雨朦朧之意,透之而出,直扑人的眉宇。 那一种温凉之意,就像刚刚过去的雨色,让室內的这一片变得更为明亮,更为剔透,还有淡淡的香气,凝而不散。 又是两枚水属上等云砂,品质半点不下族中给自己准备的那三枚,或许还稍稍胜出。 “收起来吧。”陈常康让陈青把云砂连同宝盒收起来,才笑著道:“这两枚上等云砂不是从族中换来的,你猜一猜是从哪里?” “从外面来的?”陈青一听,灵光一闪,眼睛微微睁大,道:“莫非是秦阳苏氏?” “不错,就是秦阳苏氏。”陈常康这一位元婴真人坐在玉几后,顶门上一束束纤细的明光垂下,细如牛毛,又如春天的雨,他笑容满面,嘴角微微浮现讥讽,道:“虽然联繫我的人看上去和苏弱云没关係,但实际上就是苏弱云的人!” 登扬陈氏作为二代掌教所辟的世家,一直在五大姓中排在前面,但从征伐北冥后,秦阳苏氏变得野心勃勃,不断有所动作,挑战他们陈氏在世家中的地位。 两大世家明里暗里的爭锋一直存在,有时候甚至都打出真火,身为登扬陈氏的元婴真人,他確实对秦阳苏氏的十大弟子没好感。 “苏弱云。” 听到这三个字,陈青眸光沉沉。 看来土属上等云砂確实珍贵稀少,苏弱云这一位门中的十大弟子能眼睛不眨一下的拿出两枚水属上等云砂,但为了一枚土属上等云砂,都不得不在灵机院中施加压力。 自己在灵机院的虎口夺食,肯定將之得罪狠了,以后真得注意。 不过也是没办法,在外人看来,自己是登扬陈氏这样几乎称得上万年世家的嫡脉子弟,身份尊贵,但实际上因父母早早离世,一直在族中没什么根基。 也就是在下院脱颖而出,晋升为真传,从而崭露头角,但也只是贏得本支的全力支持,族內的其他支绝大多数时间是冷眼旁观。 登扬陈氏这样的万年世家,族中一代代传承下来,每一支之间的血缘关係已几乎没有,在某一种程度上,他们间是一种鬆散的联盟。 你名声不够大,影响力不够强,又没血缘关係,那除非有利益攸关,不然的话,各支之间相对冷漠。 而像苏弱云这样同是五大姓的嫡脉,但他背后那一支在秦阳苏氏最强,甚至还有洞天真人坐镇,他在刚入真传阶段从族中得到的支持就远超自己。 最起码,苏弱云当年凝练玄光之种所需的云砂,家族会全额奉上,不需要他去灵机院碰运气。 这並不是说秦阳苏氏的势力远超登扬陈氏,实际上,登扬陈氏和秦阳苏氏都是五大姓世家,论底蕴登扬陈氏还胜出一筹,只是陈青他现在从登扬陈氏得到的支持有限。 以后隨著不断提升在族中的地位,能得到越来越多的支持。 “这样你就有了五枚上等云砂石了。” 陈常康想到《易乾灵曜图》中凝练玄光之种的要求,挑了挑眉,五枚上等云砂算是达標,勉强够用,但修炼之事,最好还是游刃有余才行。 琢磨一会,他看向陈青,道:“昨天族中有人过来,想见一见你。” “和云砂石有关?” 陈青面上有一点惊讶,看上面这一位真人的神情,来人恐怕是和他一个层次的人物。 陈常康稳稳坐著,眸光明亮,道:“不止上等云砂石。” 对方那一支的势力远在他们之上,底蕴极深,他给陈青的三枚云砂石中的一枚就是找对方借的。 而且那一支的行事风格在族中也颇为出名,格局很大,气魄惊人。 看出眼前这一位族中长辈並不排斥自己与对方接触,甚至倾向於支持,看来有利无害,陈青有了判断,道:“那弟子就去看看。” 点点头,陈常康从袖中取出一道玉符,递了过去,道:“去吧。” 接过玉符,行礼后,告辞离开,陈青刚一出门,就感应到已收到袖中的玉符微微发光,指引自己向陆洲东南方向去。 看了一眼玉符,陈青大袖一摆,脚下生风,云气绕身,施展遁法,进行赶路。 在晋升为明气第三重“天降甘霖”后,他体內的一百二十八道真气有一种生生不息之感,现在这样遁走,驾云伴雾,看上去如传说中的神仙中人。 不过如果再进一步,凝练出玄光,以玄光直接裹起肉身,那样的话,遁速会有一次质变,飞腾上下,快到不可思议。 沿途夹道花树,雨洗枝叶,有的已生出嫩芽,一片绿意,冉冉可爱,不少族中子弟或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的支起画板,正在画画,有的翩然起舞,摇曳生姿,有的推杯换盏,欢声笑语。 扫了一眼,陈青疾行而过。 世俗之中,尚有富贵閒人,如登扬陈氏这样的万年世家,一旦没了上进之心,自也可以无忧无虑,放浪形骸。 路上无话,直到前面出现一座拔地而起的青色山峰。 遥遥看去,一片建筑,亭阁楼台,散於峰上,金砖碧瓦,气势恢宏。 一道道的星光,不知道从何而来,时不时,破空而过,打在建筑的顶部,轰隆一声,化为一片片细小的星花,向四面八方去。 站在山脚下,都能看到飞来的星花,落在跟前,缓慢消散,只余下一片冰冰凉凉,那一种淡淡的幽香,挥之不去,非常好闻。 这一种精致中的新丽,让陈青有了判断,自己要见的应该是一位女修,而且在族中地位不低,恐怕还在陈常康之上。 定了定神,陈青取出玉符,轻轻往里送了一道真气,下一刻,只听一声轻响,从玉符中冒出一道长长的斑斕之气,左右一绕,化为一只尾翼极长的飞鸟,驮起他,直奔峰顶。 飞鸟遁速快得嚇人,陈青只觉得两耳生风,眼睛都下意识眯起,再睁开眼时,已平稳落地,来到一处大殿前。 眼前台阶如琴弦,从两侧飞来的云气,落在上面,像是美妙的音符,奏响之后,一种秋雨打梧桐的清新,一种一帘山杏花的閒適,悠然扑面。 端端正正整理了一下衣冠,陈青踏上台阶,穿过云气音符,进入到大殿。 一抬头,就见高台上跌坐一位女仙,她五官如描,细眉冷目,顶门上一片罡云,无数的灵文在里面飞舞,化为一道道天女之相,不断变化。 只是一看,就有一种冰冷直入眉心,整个人如置身於一片神秘里,难以自拔。 陈青连忙定下心神,向上行礼,朗声道:“弟子陈青,见过真人。” 上面的女仙暂时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著陈青,她美眸中浮现出一种天青色,似乎能够洞彻人心,让人的一切都在她眼神里无所遁形。 陈青一动不动,识海之中,无常天书耀出一圈的光,护住四下。 好一会,女仙的声音传出,道:“起来吧。” “是。” 陈青站直身子,看向高台。 “果然只有脉象超品,才能修炼这一门《易乾灵曜图》。 "9 女仙的声音听上去平平静静,但內里又有一种感慨。 听到这句话,陈青微微皱了皱眉,幽幽的光打在脸上,神情莫名。 在族中选取修炼功法,登录在册后,会进行守秘,除了极少数相关的人,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可现在这一位女冠却能一口道出,让人诧异。 不过他不会询问,只闭口不言,待回去再说。 女仙似乎看出陈青所想,手中玉如意一摆,道:“那本修炼笔记以前一直是由我保存,后来你选择修炼《易乾灵曜图》,族中与我商量,我才將那一本修炼笔记送了出去。” 她看向陈青,声音中冷意渐去,有一种春意渐至,道:“毕竟这是先祖给我们这一支留下来的,只是我们这一支一直没人能修炼《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 这话一出,陈青恍然大悟,原来高台上女仙这一支是那一位万年前的陈伯生传下来的。 记忆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万年前陈伯生於龙渊大泽中,不断和从北冥洲来的妖类,肆虐的魔头,以及用心不良的修士,斗法杀伐,很多次身受重伤,差一点就丧命,只为庇护一方,传承不断。 再看现在他留下的这一支在族中一代代传下来,开枝散叶,甚至不乏台上如此修为的元婴二重女仙,完全欣欣向荣。 万年前的奋斗,终究没有辜负! 女仙继续看著陈青,道:“当初你选择这一门《易乾灵曜图》,我还以为你最后会灰头土脸,三个月后就会自请重选功法。” 说到这,女仙幽幽嘆息一声,並不掩饰內心的复杂情绪。 修炼《易乾灵曜图》,超品脉象只是门槛,即使入门后,这一门传说中来自於天外的玄功修炼也极难,不然的话,此功也不会一直被束之高阁,一直没人敢尝试。 在她看来,陈青也不例外,他只是贪图《易乾灵曜图》的威能,贸然入手,极大可能无功而返,头破血流,但最近陈常康收集上等云砂之石的事儿,让她陡然一惊。 陈常康他那一支的事儿,她並不陌生,年轻一辈中,也就是陈青出彩,值得陈常康忙来忙去。 莫非陈青天生適合修炼《易乾灵曜图》,所以不但一路畅通,而且短短时间內就要明气圆满,准备凝练玄光之种,衝击玄光境界了? 这实在不可思议,让她不敢相信,但多次打探后,终於確定,陈青一直没有换修炼功法,陈常康確实在为陈青收集修炼所需的上等云砂石,数量不少。 震惊之下,她就联繫上陈常康,决定见一见这一个在族中逐渐崭露头角的少年人。 现在一看,见这少年容貌秀美,清雅幽深,正是前辈眼中优秀后辈的样子,而且因为知道他和先祖一样同修炼《易乾灵曜图》,有一种爱屋及乌,她內心就有一点欢喜。 於是决断个更为乾脆,直接单刀直入,女仙问道:“你现在手中有几枚上等云砂石了?” 语气不客气,但陈青却听出对方的善意,他下意识得站直身子,冠上的珠玉轻颤,映照面容生光,眸如点漆,炯炯有神,道:“晚辈手中已有五枚。” 修炼《易乾灵曜图》需要上等云砂石,多多益善,有备无患,女仙早已把那一本修炼笔记烂熟於心,对此深知,非常痛快,道:“我再给你两枚。” 说完后,她手中玉如意轻轻一拨,身前宝案上一道光飞了下去,似缓实疾,待到陈青身前了,才缓缓变慢,显出宝盒。 陈青一手接过,这一宝盒呈现半透明的玉色,不用打开,就能看到盒內两枚云砂,云雾瀰漫,余气坠下,连绵一片,不断变化。 两枚上等云砂石,对方眼睛不眨地拿了出来,真財大气粗,这一点,比他身后那一支强得多。 “谢过真人。” 陈青將之收好,再次行礼,真心实意,《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凝练玄光之种所需的上等云砂石再多,七枚也绰绰有余。 “除了那一本修炼笔记,先祖还留下了一些物事,这一次,一併给你。” 女仙伸出一只手,轻轻叩了一下宝案上的玉铃鐺,只听一声清越的声音,遥遥传开,有一种金石交碰的鏗鏘,让人打了个激灵,继而她的后面,大殿深处,一只瑞兽奔了出来,肋下生翅,口衔一个葫芦法宝,每一次奔跑,葫芦摇摆,一圈圈的晕轮瀰漫。 瑞兽一跃而起,来到陈青的身前,把葫芦奉上,然后原地打了个滚,化为一道烟气,返回远处,只余下祥云阵阵,瑞彩条条,宝气一片。 要是换做別的人,对於先祖留下的物品肯定要供奉起来,不容许任何外人染指,但女仙並没这么做,反而將之送给陈青。 这不是她大胆包天,不敬祖先,而是她这一支的先祖陈伯生当年就留下遗愿和嘱託,不要把自己的东西供奉,让它们被岁月所侵蚀,化为尘埃,而要將之能用则用,物尽其用,儘可能帮助到后辈,让后辈成长,更好守卫家族和宗门。 一方面,万年之前,不管陈氏也好,溟沧派也罢,本就少物缺人,还要面对龙渊大泽中的妖魔鬼怪,再把修士留下来的法宝等物要是供奉起来,委实不妥。 那时候,风气如此。另一方面,陈伯生本人就是大气磅礴的性子,不拘小节。 先祖遗愿,她这一支的肯定要照著去做,而且確实是这么做的。 所以陈伯生当年留下的东西,凡是后辈能用得上的,都早已传承下去,虽然不少因为各种意外淹没在歷史中,但確实都发挥了作用。 也就是和《易乾灵曜图》有关的,因为她这一支一直没人能修炼《易乾灵曜图》,所以就一直束之高阁。 对於此,族中很多人都为之惋惜,却无可奈何,因为《易乾灵曜图》入门门槛太高,別说他们这一支,就是放眼整个登扬陈氏,这么多年都没人成功修炼。 直到现在,陈青出现了。 刚开始时,陈青修炼《易乾灵曜图》,这一位女仙拿不准陈青的进展如何,於是只能他了一本《易乾灵曜图》的修炼笔记,以观后效。 现在陈青確实爭气,在修炼《易乾灵曜图》上风生水起,她就把陈伯生这一位先祖留下的关於有助於修炼《易乾灵曜图》的东西打包,交给陈青。 让先祖所留之物发光发热,不再蒙尘! 不需多说,陈青都能感受到大殿中瀰漫的那一种传承,那一种先辈对后辈的殷切期望,如此纯粹,歷经万年而弥新。 想到自己得到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化身陈伯生,於万年前的龙渊大泽中的经歷,再看著手中的葫芦,陈青远比任何一个人都对这一位陈氏先祖的所作所为心生感激,敬佩有加。 对於此,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握紧宝盒和葫芦,道:“弟子一定努力修炼。” 努力修炼,不辜负眼前这一位女真人的好意,也不辜负那万年前那一位陈氏先祖陈伯生。 女仙点点头,第一次展顏而笑,一双眼睛有著耀眼的光明,她看向下方,道:“我希望不久之后,能够听到《易乾灵曜图》之名,传遍宗门。” 她这一支的先祖陈伯生是登扬陈氏唯一內唯一修炼《易乾灵曜图》的,在某一种程度上,《易乾灵曜图》和陈伯生深度绑定。 见到《易乾灵曜图》,就好像有一种先祖的意志传承尚在之感。 “绝对可以。” 陈青的回答斩钉截铁,信心满满。 “好。” 这一位女仙只说了一个字,她知道《易乾灵曜图》之威,难修炼是难修炼,可一旦修炼有成,即使万年之后,依旧能够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接下来,女仙又询问了陈青在修炼上的一些事,看得出来,她对修炼《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有著不小的好奇。 对於此,陈青並没什么隱瞒,能说的都说,並且还趁机请教修炼上的难题,对方也是认真解答。 场中其乐融融,只有云气瀰漫,化为飞花宝叶,繽纷多彩。 良久,陈青离开,下了山峰。 他回首相望,就见已是夜里,峰头上掛一轮明月,照在山云上,其色如霜,一尘不染,再往里,越来越亮,让四下氤氳在一种羊脂美玉的光彩里。 整个山峰,青青如黛眉,落在一冰清玉洁的玉壶里,美轮美奐,没有半点的烟火气,看上去孤寂冰冷。 可想到自己手中的两枚云砂,那一葫芦,以及峰上大殿中的女仙,陈青又觉得眼前是冲天的烈焰,一直在燃烧,歷经万年而不灭,那一种温暖,照耀在人心。 收回目光,陈青往回走,他把葫芦拿出来,神识往里一探,看到里面空间不小,放置零零散散的物品,不少都瀰漫著淡淡的灵光。 万年之前,龙渊大泽確实风雨飘摇,比不上现在一片祥和,但那个年代却有著现在无法比擬的天材地宝,应天地而生,本质非凡。 所以在用心保存下,万年之后,这样的东西虽然灵机在一日日被消磨,可还是存了下来,没有彻底溃散。 这样的东西和《易乾灵曜图》有关,陈青修炼《易乾灵曜图》的时候,多多少少能从中窥见玄功之意,有所帮助。 “不过,” 在这一刻,陈青眸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这里面的东西对自己的帮助可能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大,因为他感应到识海中的无常之书开始颤动,那一圈的光晕,让他想到当时去玉霄派参加玄文法会时得到那一枚灵器宝戒的气象。 > 第89章 踏入玄光 第89章 踏入玄光 葫芦中有寄託之物,而且很可能是能够演化出上品无常之相的寄託。 进入中品无常之相的演化,虽可亲身经歷,但整个人只能旁观,一动不动,可一旦进入上品无常之相的演化,就恍若魂穿,以自己的意志为主导,掌握附身之辈。 这样的经歷,完全不一样。 一想到能再回万年前那波澜壮阔的时代,於龙渊大泽中见证家族和宗门初创的风风雨雨,陈青的眸光明亮,有一种嚮往,这一次收穫实在太大了。 路上无话,顺利回来。 陈常康一直在大厅中等候,看到陈青进来,他顶门上罡云一起,升起一朵星花,灿然明彩,通照內外,显示出內心的不平静。 陈青看在眼里,不需要对方问,直接把发生的事儿讲了一遍。 “两枚上等云砂石以及和《易乾灵曜图》相关之物。” 陈常康看向陈青手中的宝盒和玉葫芦,外面的月色经湖水所洗,扶摇而下,几乎涌到窗台身上,晶白一片,冰冰亮亮,映照出他面容。 这一位元婴真人先笑了笑,然后笑容敛起,嘆息一声,道:“果然大气。” 对方这么做,固然是有对方那一支底蕴深厚的缘故,很有底气,可族中也有几支的底蕴更在其上,却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那一支的格局,向来不同凡响,一直大气磅礴,磊落光明。 不过人家大气归大气,这可是一个很大的人情,他们这一支得记得才行。 陈青没说话,不过他早把这一行牢记於心,不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但肯定会有所报答,以全今日之情。 “七枚上等云砂石够了,凝练玄光之种?” 陈常康看似疑问,实则语气肯定。 晋升到明气第三重境界“天降甘霖”后,不凝练玄光之种,修为就不会有半分提升,对於修士来讲,这一种原地踏步实在让人难受。 “是。” 陈青连可能有上品无常之相的寄託都没细查,就赶回来,主要就是急著凝练玄光之种。 “闭关之处给你准备好了,去吧。” 陈常康早有准备,他吩咐一声,唤来在门外侍奉的道童,令其领路。 跟著道童,陈青往里去,到了后院。 先过一座虹桥,下面波光粼粼,月下的冷色映在上面,细细碎碎的光芒不断碰撞,时不时,会跃上桥来。 恍惚间,眼前满是波光月色,满目寒白,人走过后,身上的烦躁立刻一扫而空。 静室就在桥后,推开后,临窗木榻,榻前放玉几,几上设莲花玉盏,可见素雅简朴,但平滑如镜的地面上细纹密布,一圈圈的涟漪无声无息盪开。 光芒一照,隱见宝叶开合,上有花蕊,蕊中裹珠,吉祥如意之气从四面八方来,聚集於此。 很显然,这是特意布置的禁製法阵,可辅助修炼。 看了一眼,陈青大袖一挥,在木榻上坐下,法衣之上浸染外面投进来的月色,有一种说不出的冷幽,他定了定神,《易乾灵曜图》自然而然运转,体內一百二十八道的真气首尾相接,形成一种圆满之相。 和在英罗岛上一样,修为没半点提升,到了明气境界的顶点,確实不凝练出玄光之种,再怎么修炼也是无用,修为不会再增进半分。 取出一枚云砂,看著其在掌心,晶莹剔透,饱满如大珠,內中的云雾不断滚动,似乎隨时要挣脱开来,化为真正的云气雾海,淡淡的香气,格外沁人。 云砂一出,莹莹的光耀出,连室內的莲花灯盏上的灯光都被其掩下,这是万年孕育才出的天材地宝,那一种亮色不是其他能够比擬的。 陈青只拿在手中,並未主动运化,可云砂內就传来一股明显的吸力,和体內的精元应和,仿佛自己一放鬆,精元就要破体而出,投入到云砂內。 上等云砂的一大特质就是,天然吸引灵气,无需动作便能养化精元,仿若与人身同出一源。 看著掌中的这一枚的云砂,若有所思。 在灵气充沛之地,五行神沙经数万载演化之后形成的精石,就是云砂石,所以云砂是五行神砂中的精华的精华蜕变,天然就有五行相属。 他手中的这一枚,是水属上等云砂。 在这个世界中,一般来讲,修炼不同的玄功,在凝练玄光之种时,就需要炼化特定相属的云砂石。 他们登扬陈氏开脉修士最喜欢修炼的玄功《曲川洗玉卷》,在凝练玄光之种时,必须要水属云砂,才能与功法相合。 至於他这一支的元婴真人陈常康当初推荐他修炼的《太乙金书》就更了不得,在凝练玄光之种时,居然需要金属上等云砂和火属上等云砂,一口气炼化出金性和火性两枚玄光之种。在踏入玄光一重境时,直接成就金火玄光,一经放出,销金熔铁。 但他修炼的《易乾灵曜图》和上面的两门玄功都不同,这一门自天外来的功法別具一格,超出五行之外,又不在五行之中,最后凝练出的玄光,並没什么明显的五行特质。 所以他凝练玄光之种时,根本不用和其他修士一样盯著云砂的相属,因为任何相属的云砂,不拘金属、木属、土属、火属、水属,他都来者不拒。 只要是上等云砂之石,蕴含足够的精华即可。 《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一旦运转,任何的云砂之石都会被玄功转化,混元如一。 半晌,陈青感应到体內真气运转,越发如意,已经到了一种极佳的状態,他不再犹豫,屈指一点,手中的水属上等云砂悬空而立,內里的云气雾气大盛,似乎要脱开束缚,万年的积累一朝爆发,把整个室內化为云天雾相。 看著云砂,陈青目中光芒大盛,他顶门上自然激射一道真气,托住云砂,然后玄功运转间,一百二十八道真气鼎沸,绝强的力量发出,炼化头顶三尺处的这一枚水属上等云砂。 云砂本就是五行神沙在灵气充沛之地孕育上万年才形成,五行神沙的精华在这悠长的岁月中经过不断地打磨,极其凝练,而上等云砂更是如此。 所以虽然上等云砂看似和人精元一体,但要將之里面的精华全部提炼出来,为己身所用,凝练玄光之种,並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强大的力量以及水磨工夫。 不过陈青修炼的《易乾灵曜图》威能惊人,最善於一力降十会,他全力运转之下,就是上等云砂的炼化,也比其他修士轻鬆许多。 就见他体內的一百二十八道真气呼啸往来,越转越快,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但室內的阵法禁制早已经运转起来,源源不断的灵气进入他的体內,补充消耗的真气。 唯一的不好就是,这样需要极其惊人的天地灵气的补充,必须跟得上,不然的话,真气一断,需要重新打坐补充。 静室之外,虹桥之上,元婴真人陈常康站在上面,此时他若有感应,抬起头,就看到不远处的静室內一道沛然不可挡的力量冲霄而起,所到之处,形成一圈的宝光,耀眼夺目。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他依旧能感应到那一圈宝光中生出的不可思议的吞噬之力,整个四下的灵机不断涌入到里面,好像真正的长江大河,水声澎湃,激盪迴响。 隱隱地,四下的天地灵机都变得空缺起来,有一种被抽薄的荒谬感。 看到这一幕,陈常康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炼化云砂时,需要一直消耗真气,所以確实需要源源不断的灵机补充,但动静这么大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静室內的禁製法可不是一般的禁製法阵,所能接引匯聚的灵气往常足以让化丹境界的修士闭关修炼,绝对是他们这一支数得上的闭关所在。 也就是看重陈青,他才拿出这一静室,换做其他任何一名明气修士,就是他的亲孙子,也別想用这样的静室修炼。 现在来看,確实有备无患。 换个其他修炼之地,还真提供不了这样源源不断的灵机。只是这一静室经过这一遭,原本积蓄的灵机恐怕也得被消耗不少,得恢復一段时间了。 转著念头,陈常康继续盯著静室上空,那一道冲霄的力量经久不散,说明陈青继续在运转玄功,消耗真气,炼化云砂,离凝练出玄光之种还得有一段时间。 在静室內,陈青在继续炼化云砂,隨著他玄功的强力运转,体內的精元融合云砂的精华越来越快,原本那一枚亮晶晶剔透圆润如大珠的水属上等云砂已严重缩水,不但体积小了一大圈,而且表面变得坑坑洼洼,暗淡无光。 到最后,隨最后一声轻响,这一枚上等云砂彻底炸开,如粉尘一样洋洋洒洒,里面万年来所蕴含的精华全部被陈青的精元吞噬一空。 这一枚上等云砂,虽足以让其他明气三重的修士凝练出玄光之种,但陈青以精元融合后,並没有反应,明显並不够。 对於此,陈青早有预料,他面色平静如水,又取出一枚上等云砂,將之祭起,悬空而立,和刚才一样,抽取精华,融入己身精元里。 一枚接著一枚,直到第五枚上等云砂石在陈青的眼前化为齏粉,他顶门之上,终於有了变化,一种难以用言语的精纯光华瀰漫开来,向四面八方去,蕴含著匪夷所思的力量,所到之处,气机出现一道道的裂纹。 “五枚。” 顶门上的光落在陈青的眼瞳里,一片幽深,那是比真气更高一层的本质,纯粹到极点,不容其他,所以自然衍生出各种各样强大的力量。 万年之前,同样修炼《易乾灵曜图》的陈氏先祖陈伯年,消耗了五枚上等云砂石就成功凝结出了玄光之种,而他也是用了五枚,却没成功。 对於此,陈青不惊反喜,这说明他在明气第三重顶点时打下的根基比万年前的先祖陈伯生更坚实! 其实认真想一想,有这样的结果並不意外。 其一,陈青以造化之气来修炼《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进行磨炼元真,形成真气。这样可遇不可求的修炼条件,不是陈伯生这一位陈氏先祖能够比擬的。 其二,陈青进入过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以陈伯生的视角经歷过一番《易乾灵曜图》的修炼。现在相当於一种重修,所以可以查缺补漏,更上一层楼。 其三,万年以来,修炼体系有了很多新的变化,更为细致,对修炼玄功也有不小的帮助。 踩在巨人的肩上,陈青青出於蓝而胜於蓝,根基確实更深厚。 所有念头一闪而过,陈青压下心中的兴奋,重新恢復到古井不波,將余下的那两枚上等也一一炼化。 等一共七枚上等云砂炼化后,他体內的精元猛地一动,整个室內的光明似乎一下全部被吸入其中,然后徐徐吐出。 只听轰隆一声,於无边的光明中,有一点光芒格外突出,格外耀眼,格外夺目,其甫一出现,就仿佛光中之光,王中之王,有一种纯粹到极点的强横。 任何的力量在其面前,都会显得格格不入,只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这就是玄光之种,修炼《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所凝结出的独树一帜的玄光之种! 陈青抬起头,看著顶门上的玄光之种,那一抹灿然到极点,纯粹到极限的光芒,根本不需要驭使,就有超出一切的力量。 有了玄光之种,就等於打破了明气境界的极限,接下来,只要继续运转《易乾灵曜图》中的法诀,滋养壮大这新凝结出的玄光之种,待这种子的光芒在气海中也能透顶而出时,那时便能踏入玄光第一重“灵明初照”的境界。 修士从明气境界到玄光境界,绝对是一个质的飞跃。 想到这,陈青索性一鼓作气,直接温养玄光之种,爭取真正突破到玄光境界。 这一步,並没什么技巧可言,就是打坐修炼,运转玄功窍门,更何况,陈青有陈伯生的修炼经歷,更是驾轻就熟。 直到这一天,陈青端坐在临窗的木榻上,外面的天光透进来,照在他清幽的眸子里,他体內的那一粒光芒已经极其耀眼,照的內里一片光明,只差一线就能透顶而出,和外面的天光共辉映。 只要能透体而出,那就是晋升到玄光境界了! 可到了这一关口,不出意外地卡住。体內的玄光再是凝练温养,也无法再增加,就好像前面是一块玻璃,挡住了所有。 纵然能看到外面的光,但有玻璃隔档著,一直无法衝出。 见到这最后一道障碍,陈青並不意外,绝大多数修士修炼到这一步,都会碰到这一问题。而越是修炼的玄功法门上乘,这最后的一道障碍越牢固,越难以破除。 毕竟玄光不是单一的精气和精元,要求精气神都在其中。 要过这一关,不在於纯玄光的数量,更多的是要神意和玄光之种相合,以神意引导,破关而出。 《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的真意,在於至精至纯,粹然为之。 谨守这一真意,早晚可破。 万年之前,陈伯生以无上坚韧的意志,硬生生引导神意,和玄光契合,一飞冲天,现在的自己,也能做到。 於是陈青沉下心来,按照记忆中的经歷,神意沉浸於体內的玄光之种里,以一种平静的心態去寻找內里突破的徵兆。 这一片玄光现在如一块铁疙瘩,硬梆梆的,任凭你怎么拨动,怎么寻找,都看不出任何一丝波澜,一点变化。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一片光中还是没有变化,一种烦躁、压抑和绝望的心情油然而生。 这样的负面情绪,足以让绝大多数明气境界的修士內心滋生心魔,毫不夸张。 陈青两世为人,又有两次中品无常之相的经歷,心志却是一等一的坚韧,面对这样的负面情绪,他一直古井不波,就是继续用神意拨动光。 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久,似乎连时光都被冻结,无声无息,陈青的意志一直清醒,就看著神意和体內的那一团玄光在渐渐融合,化为一体。 等真正融合后,一直波澜不动的玄光就好像起了风暴,刚开始时,波浪汹涌,须臾后,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在这样不可阻挡的力量面前,就是再厚再坚固的堤坝,也阻挡不住,陈青只听耳边传来一声破裂之音,他体內光芒大盛,倏尔衝出顶门,起到半空中,再然后,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泽溢出,经久不散。 在同时,陈青睁开眼,眸子中的光把整个静室都照的纤毫毕现,如同白昼一样,这就是玄光第一重“灵明初照”之境。 感应到新凝练出的玄光,那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强横,陈青一挥云袖,无量的玄光迸射,如狼烟一样,连静室內的禁製法阵都被刺破一个触目惊心的大窟窿,直衝云霄。 这一道玄光所到之处,一道道的虚空裂痕隨之而至,四下似乎响起炸雷之音,有一种大恐怖降临。 就连余波都好像无数的光线,向四面八方去,离得越远,越是斑斕多彩,丝丝缕缕,蕴含著毁灭的力量。 站在虹桥上的陈常康,驀然一惊,即使一点余芒,冲自己这过来,都有一种撕裂大气的尖锐声音,甚至越来越快,不断旋转,鸣响不停。 这一点余芒,落在脚下,更是有金石碰撞的火花不说,那一次次弹起又落下,冷意刺骨。 刚修炼到玄光境界,就有这样的威能? 自己当年修炼而出的玄光,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下一刻,静室的门一开,陈青从里面出来,他眸子幽深,顶门之上,正有一道玄光垂下,源源不断。 > 第90章 天书异变 第90章 天书异变 陈常康看著对面少年人顶门上的那一道光,灿然耀眼,其凝练非凡,不可思议,只是一观,便有一种强横的力量扑面而来,如面对传说中的巨灵神。 似乎这玄光一起,就能横扫所有,镇压一切,任何挡在面前的,只一下,就化为齏粉。 那一种无与伦比的力量,真实不虚,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就是號称能熔金消铁的《太乙金书》所修炼出的金火玄光,在这样的力量面前,看上去都逊色了三分。 也难怪《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只有脉象超品者能修炼,如果没有强悍到打破常规的气脉,也不可能磨炼出这样纯粹到极点的力量! 定定地看了几眼,陈常康大笑,顶门上罡云隨著他笑声上下,每一下颤动,都有一缕弧光坠下,如晶莹剔透的玉片,坠在地上,碰撞鸣音。 这一位元婴真人向来儒雅,这次真高兴了,才如此放肆大笑,不顾仪表。 笑了好一会,他才停下来,打趣陈青,道:“你修炼这一门《易乾灵曜图》 真的犹如神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辈子就修炼过。” 在这个世界上,也有转世之说,但一旦转世,上一世的记忆全消,即使再被人点化入道,但也是从头开始,和上一世的积累牵扯不大。 听了这样的话,陈青眨了眨眼睛,怎么说呢,也差不多吧。 “玄光境界,玄光境啊。” 陈常康念叨了两遍,实在压不住心里的喜悦。 玄光境界的修士在登扬陈氏不稀罕,但来到上院不到一年就从开脉一路修炼到玄光第一重境界“灵明初照”的真传弟子,那就太凤毛麟角了。 別说在他们这一支,纵然在登扬陈氏这样的五大姓世家中,能有如此修炼速度的,恐怕最少五百年才出一个,绝对是真真正正的绝世天才。 按照这样发展下去,他们这一支以后真要出一名溟沧派的十大弟子了! 这时候,陈青的声音响起,天光照耀下,也掩不住他一双眸子的明亮,一种从容自信,呼之欲出,道:“真人,我要在长清岛举行开府之礼。” “开府。”听到这两字,陈常康这一位元婴真人顶门罡云之下,一片珠玉灿烂之色,他没有犹豫,果断应道:“必须开府!” 要是陈青还在明气境界,他还需要掂量掂量,怕出了意外,打断了陈青的上升势头,可陈青已突破到玄光境界,这开府必然要开的。 就是陈青不说,他也得提议筹备,这样的事儿一旦成功,可显著提升陈青在家族的地位。 在登扬陈氏这样的顶尖世家中,你地位高一点,从族中得到的支持就大许多,很多事儿就能迎刃而解。 来回踱步一圈,身上宝气飘逸,压过四下投过来的日色,有一种寧静,陈常康想了想,道:“这事儿族中安排就好,你只要继续修炼就行。” 真传弟子的开府之日,肯定要邀请不少人前来观礼,並相互交流。像他们这样的五大姓世家,向来注重顏面和规矩,绝对得好生安排。 要是让来客挑了礼,那可大丟顏面,一阵子得抬不起头。 “好。” 陈青答应一声,眸光中闪著莫名。 这就是有世家身份的好处,閒杂事儿,有家族出人来处理。 现在自己已突破到玄光境界,该腾出手来,好好看一看得到的玉葫芦中的那一件寄託之物了。 一个时辰后,商量妥当,陈青走出庄园。 下一刻,只听一声清越之音,凭空升起一团祥云瑞气,再往上,地枢鸣香舟出现於其上,宝柱玉窗,饰有龙虎,其升空后,稍稍辨別方向,就离开此处,出了落宵洲,进入龙渊大泽。 从飞舟上往下看,时不时,就会有一道青虹闪过,扶摇而上,或是宝輦徐徐,上空的华盖如绿叶,或是乘鹤而去,清越的鹤唳声,传的很远,余声落在波间。 大泽之上,溟沧派的弟子,来来往往,透著一种昂扬向上的姿態。 坐在窗前,陈青看在眼里,神情莫名。 离五代掌教秦清纲选择飞升,为爭夺下一任掌教,溟沧派这样的顶尖宗门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混乱残酷,很多平时坚不可破的规则都被打破,被血色所染。 这样平静的龙渊大泽,维持不了太久了。 带著这样略显沉重的心情,一直到了长清岛,见到焕然一新的洞府,陈青的心情才好了不少。 这一段时间,族中一直派人在岛上布置禁製法阵,梳理地气灵机,这一顶尖福地,和往日相比,又有了很大的变化。 遥遥看去,惊虹一道,不下千丈,从极天上落下,贯通一圈圈的宝环,其尾端浸入大湖里,氤盒一圈明净的光轮,覆盖方圆几百里。 时不时,串在惊虹上的一圈宝环里,就会有一个驀然大放光明,从上面坠下一道宝气,隨著往下坠,和大气摩擦,形成一种玄妙之音。 刚开始时,虚无縹緲,微不可闻,隨著越往下坠,速度越快,摩擦激烈,开始变大,如金火交鸣,龙吟虎啸,到最后,轰隆一下,散於四方,充斥左右,无所不至,一种说不出的香气扑来,令人精神一震。 陈青挥袖而走,听著玄音,嗅著淡香,看著脚下一圈圈的光轮倏隱倏现,不断在台阶上流转,五色交晕,他深吸一口气,眸光里倒映著斑斕。 以前的长清岛,本质上是不错的福地,但过於粗糙,野蛮生长,如今经过族里的梳理经营,淡妆浓抹之间,才见真绝色。 心情有点愉悦的陈青,鼓励了几句前来匯报的族中阵法师们,让他们再接再厉,然后快步来到福地內的一处闭关所在。 这是一座大殿,內里幽幽深深,只四根石柱撑起穹顶,石柱的根部和地面相接,正有一丛丛的亮色升腾,如星轮一般高举,照亮一片。 在大殿中央的高台上坐下,头顶上一束光打下来,悬於顶门三尺之上,陈青看了一眼,拿出玉葫芦,用手一抹。 一枚拳头大小的宝珠出现在他的掌中,经过无数的岁月,表面的灵光已极其黯淡,几乎隨时都会湮灭,但內里的那一种不可知的本质却歷经万年越发厚重。 宝珠一出现,识海中,无常天书猛地一震,开始瀰漫越发幽深的光。 在同时,宝珠上耀出一圈肉眼难见的神秘的光,那一种深沉的本质刚一浮现,就被无常天书收取,融入到里面。 这是他得到和陈伯生相关的第二件能演化无常之相的寄託之物,和上一次得到的那一本修炼笔记相比,这一宝珠蕴含的莫名本质明显多得多。 算一算,到现在为止,加上这一宝珠,他已得到五件寄託之物。只论其蕴含的本质数量,或许只有那一个在玉霄派从周如英手中得到的能与之相比。 在静静等待中,隨宝珠中最后一缕不可知的本质被无常天书汲取,这神秘至宝陡然间一震,一道光芒,如一轮明月冉再升起,濯然玉净,映照周匝一片玉色。 异象一闪而逝,无常天书再次恢復平静,但是这一神秘至宝书封上如被拭去一层封印,灿烂宝色,凝之不衰。 毫无疑问,汲取了这一宝珠蕴含的不可知的本质,再加上以前,量变引起质变,这无常天书得到极大的恢復。 定了定神,陈青念头一起,无常天书翻开到第一页。 姓名:陈青年龄:17岁境界:玄光一重“灵明初照” 功法:《一气经》(新)(1300/1300) 《密云元册》(新)(2000↑/2000) 《易乾灵曜图》(10000↑/30000) 蚀文:炉火纯青(276500↑/600000) 先看了一眼最下面的蚀文,陈青发现,蚀文进度一直没停,可很明显,速度慢了下来。 经过这么多时间,特別是隨他境界修为的提升,眼界的拔高,他对记忆里的蚀文造诣理解越来越深,离完全融会贯通越来越近了。 看完蚀文进度,陈青扫过全页,目光就是一凝。 在右侧,文字旁边,凭空多出一道自己的虚相,其五官朦朦朧朧,如在烟云里,但体內无数的符號不断闪烁,按照一种莫名的轨跡在运转。 隱隱的,己身和这一道虚相有一种神秘的联繫,有所感应。 这就是无常天书恢復后,產生的新变化? 看了一会,没有其他发现,或许这虚相还在继续演化中,陈青索性再次翻动无常天书,他不去管第二页、第三页、第三页和第五页,直接翻开到第六页。 原本的空白页上,一行清晰的字跡:於族中得陈伯生所炼製的乾坤珠,演化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 文字的下面,是一片浩瀚幽深的大泽,无尽的黑暗笼罩,偶尔间,波光里,鳞甲翻转,冰冷中蕴含血腥。突然间,似乎巨灵神挥动开天之斧,劈开天穹,一道惊人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入大泽中。 下一刻,大泽中大片的水气被蒸发,妖血如岩浆般迸射,所到之处,殷红一片,似乎无数的血肉在烘炉中燃烧。 “果然是上品无常之相。” 陈青盯著大泽,看向那一道劈开虚空般的杀伐之气,眸子变得幽深。 进入上品无常之相演化的世界,等於是魂穿,不再是只当个旁观者,要真正参与其中。这样的神魂进入,好处显而易见,但同时风险不小。 一旦在进入的世界里出现意外,神魂受创,那就会连累到现实,轻则神魂受伤,难以修復,重则直接湮灭,化为行尸走肉。 吐出一口浊气,陈青睁开眼,看著外面的天光通过窗户投进来,落在地砖上,凝而不散,浮在上面,那一种灿白之色,细细碎碎。 不由得,他又想到即將到来的门中大乱,眼前的日色似乎染上一层血红,那一种杀伐,破坏所有。 万年前也好,现在也罢,只要你有一颗向道的孤绝之心,就不可能一直平安无事,必须经歷磨难,面对生死,才能步步向前,於天地间爭锋。 想到这,陈青不再犹豫,他双目放出光来,盯著第六页上的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神魂进入其中。 十几个呼吸后,一片暗色涌来,覆盖所有,继而神魂如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离体,进入一个无法形容的漩涡,他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大泽茫茫,不见边际,原本晴空万里,但不一会,大泽的边缘就出现一团乌云,刚开始时,看上去只一点墨色,须臾后,被狂风推著,化为弥天极地的黑色长带,不断地摇晃。 每一下,都有无数闪电,轰然下击,落在大泽的水上,好像不计其数的银蛇在翻滚,有一种恐怖。 当电光入水时,甚至掀起惊涛骇浪,余波撞击在沿途的岛上,引得四下震颤摇晃,那一串串的火花,格外耀眼。 又一道格外粗大的闪电落下,把天地间照的如白昼,正好看到,在前面,一道遁光正如黑烟一般,不断从波光间跃出,向远处激射而去。 这一道光分明不是丹煞之气,而只是玄光罢了,速度似乎堪比闪电,比一般玄光飞行快得多。 很明显,驾驭黑烟的存在绝对在玄光境界中是个狠角色,但看其狼狈而逃的样子,好像后面有什么恐怖在紧追不捨。 正在此时,后面传来一声长啸,其声激越,越拔越高,几乎把天上的雷声都掩盖过去,道:“受死!” 这声音入耳,黑烟中裹著的大妖心里一颤,他只觉得好像天上的雷霆劈在自己的身上,把自己的神意都照成一种大难临头的惨白。 那是一种生杀予夺的强势,只要出口,必然杀趁就到,令人绝无侥倖! “陈伯生,你欺人太甚!” 黑烟里头束大冠的大妖气急败坏,暴跳如雷,一双弯本阴冷的龙瞳此时满是怒火,破口大骂。 不过吞梳了一名无关紧要的小童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该死的傢伙看见了,却一路追杀,穷追不捨,自己都逃到大泽外围了,还不放过! “死!” 又一声清啸,震动四方,剎那间,玄光从海面上电立而来,如一柄巨大的剪刀,把海面上的怒涛翻涌都剪成两半,在中间位置,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人踏虹光而至,他一双眸子平静如水,不见波澜,但一出手就是一道光芒,食有几十丈,“嗤啦”一声撕裂空气,直奔戴大冠的大妖去。 前面的大妖早知道对方玄光的厉害,根本不想硬接,但这光芒又太快太急,他想躲都躲不事,只能大吼一声,运转功法,双目充血,妖体骤然膨胀,然后生出细鳞如瓮大的双拳举起,冲光芒打去。 他是异种出身,天生妖体强横到不可思议,特別在运用秘术后,更上一层楼。一般的玄光打在身上,最多也就是一道白痕,根本破不了妖体表面鳞甲的防御。 可陈伯生修炼《易乳灵曜图》所凝练出的玄光何等强势,刚一碰撞,大妖的双拳就在玄光中直接化为齏粉,他惨叫一声,那一种毁灭之力从伤口处事始,丈他身体延伸,所到之处,生机甩绝。 按照这个速度,不到半个呼吸,毁灭之力就会传公全身,他就得丧命世此。 眼看局势极其危险,大妖怒吼一声,他背后突然出现一个蛟龙之头,用力一摇,然后像气球放气一样,发出嗤嗤的声音,迅速瘪了下去,但他妖体上凭空出现一股匪夷所思的生机,不但让他伤势痊癒,而且刚才被玄光毁去的双拳双臂也重新食了出来。 陈青念头一转,把玄光召回来,盘旋世顶门上,他看丈前面戴著大冠面色苍白的大妖,冷声道:“这已是你的第四条命了,我看你还有几条命!” 他刚进入宝珠所演化的上品无常之相演化的世垂,魂穿到陈伯生身上,就是追杀这一大妖,这一追杀,就是一路。 对方的斗法之能一般,但遁法惊人,而且还有一种惊人的天赋,拥有好几条命。每当他遇到必死之局时,捨弃一个头颅,就能死里逃生。 果然不愧是上古时代,妖的血脉確实强大。 这还是对方没成食起来,如果真正成食起来,以如此快的遁法,再辅之好几条命,在龙渊大泽这样的水域兴风作浪的话,真不好对付。 现在让自己碰到了,正好斩草除根。 敖仳听到陈青的话,脸色更白了。 他確实天赋异稟,每食百年,就能食出一个头颅,这个头颅就相当世一条命。到现在为止,他共食出了四个头颅,相当世比其他人多了四条命。 但在眼前这一位凶神的追杀下,他已经用尽了生出来的四个头颅,只余下本体的命了。 再死的话,就真死翘翘了! 见对方嚇破了胆,陈青踏前一步,顶门上玄光再起,免得夜食梦多,一下將这一个转身要跑的妖类捲入到玄光里。 念头一转,玄光微微用力,往中间一挤,只听一阵让人牙齿发麻的骨亚撕裂声,对方妖体再是坚固,但在如此强力挤压下,也是化为一团血亚,死的不能再死。 “嗯?” 做完这一切,松在变地的陈青反而皱起眉头,刚才他击杀这一妖蛟时,似乎感交到对方妖体內一部分的血脉力量凭空消失,一下变得无影无踪了,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 想到某些记载,陈青有了猜测,他自光看丈远处。 几乎在同时,海面之上,一道气机冲霄而起,汹涌澎湃的水气涌到里面,越聚越多,越多越厚,形成一团惊人的气团,展事三五里,內里黑漆漆的,不见其底,只有一双如灯笼一样的血瞳亮起,直视过来。 气团往这边卷过来,越来越大,仿佛把天上的雷色都裹了进去,融入其中,有一种铺天盖地的威势。 等到了近前,整个气团一下被人从里面撕事,走出一名女子,她身披细鳞云叶裙,赤足不著履,一双血眸,冷森幽深。 她一出现,脚下自然有一圈黑水之亥,细细碎碎的光芒在里面跳动,周围的水气自然而然进入到里面,形成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磁场。 陈青看丈出现的女妖,在她的感应里,她的背后,一道几百丈的黑蛟虚影静静而立,森然的杀机,恍若实质。 比起刚才被自己斩杀的妖蛟,现在出现的女妖明显强大许多。 “刚才那部分血脉之力是转到你身上了。” 陈青言之凿凿,这是一种特殊的羈绊,特殊的血脉族类,其中一个一旦身死,死后的血脉之力一部分就会转移到业他血脉最近的人身上。 当然,这有一定的范围。 除此之外,肯定还要其他的限制,那就不为人知了。 “陈伯生。” 女妖事口说话,她的声音好听,但语气森然,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对人修的厌恶。 “你认开我?” 陈青一挑眉,有点意外。 “溟沧派崛起的天才,刚入玄光就斩杀不下百名同境乗妖族的杀神。”女妖声音冷冷的,道:“你的玄光特质很显眼,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丧命世你的手,也不算意外。” 陈青没说话,他的玄光確实无物不斩,无物不破,同境乘的妖族遇到他,如没有厉害的天赋手段,根本无法抵挡。 “本来我准备让那不成器的傢伙再成食成食,然后再取其同脉之力,一举突破化丹境乘。”女妖的眼瞳中血色渐浓,道:“现在你破坏了我的大事,你这个溟沧派的天才就拿命来还吧。” 话音落下,她背后的黑蛟仰天食啸,大片大片的波浪汹涌,与之交兆。 陈青看到这,神情严肃起来,对方的力量確实比刚才被自己斩杀的那个强许多,在同时,他心里也是振奋,这会是个好的对手。 就在他摩拳擦掌,准备与之恶斗一场时,突然间,他身上的传讯之符亮起,他看到这,就是一怔。 这样的符籙就是陈氏也极少,他就隨身携带一张,非大事不会动用。 还好奇族中为何会用,但等陈青看完传递来的消息后,立刻脸色大变,发生惊天大事了。 於是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丈龙渊大泽深处去,要迴转溟沧派山门。 第91章 掌教赠宝 第91章 掌教赠宝 这一下,突如其来,就见金光一闪,陈青骤然消失,再次出现,已经在极远的地方,那一种撕裂大气的声音才徐徐传来,余音和海面一碰,化为满地金火之鸣。 “你,”女妖见此,先是一怔,继而玉容含煞,怒叱道:“陈伯生,你卑鄙!” 她早闻陈伯生大名,对方乃溟沧派新崛起的天才,一身玄功甚是了得,而且为人坚毅冷峻,自詡嫉恶如仇,不知多少妖族丧命於对方之手。 但没想到,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对方居然如此卑鄙无耻,居然虚晃一枪,趁机遁走,耍了自己! 更可恨的是,对方遁法快得惊人,她一个不注意,被拉开距离,再追的话,恐怕真追不上! “陈伯生!” 女妖怒极而笑,她背后的黑蛟之相一飞冲天,一道惨烈至极的妖气冲霄而起,循著陈青的气机,划破虚空,只一闪,消失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女妖身子一个踉蹌,玉容上一片雪白,背后的黑蛟之相也萎靡下来,好像刚刚分娩了一样。 正在前面飞遁奔走的陈青,驀然神情一变,在他的感应里,正有一道不可阻挡的血色长矛贯通而来,所到之处,连四下都瀰漫上一层嫣红,那一种恍若实质的杀伐之气,引得周围的气机崩裂,好像无数的刀剑在爭鸣。 血色长矛尚未抵达,可那一种锁定的杀机,让他神魂中似乎下了一场冰雨,几乎要冻结全身。 来不及多想,陈青立刻心念一起,玄光猛地一展,化为离弦之箭,后发先至,和正好射来的血色长矛碰撞在一起。 一声几乎震碎人的耳膜的声音发出,碰撞之处,血气席捲,金光丛生,贯空而来的血色长矛寸寸而断,而几十丈的玄光也摇摇欲坠,血跡斑斑。 这一下,几乎两败俱伤! 陈青双目一片黯淡,虽然说《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的恢復之力在玄光境界几乎是最顶级的,但那女妖含怒的极限一矛实在过於凌厉,已伤了元气。 实际上,也就是《易乾灵曜图》所修炼出的玄光纯粹凝练,万物难染,不然的话,换个其他人,被这一矛袭击,连玄光都会被污秽,那就更麻烦了。 对方几乎是玄光境界顶点的人物,又是含怒出手,甚至不惜消耗己身精元,这一矛几乎超出了玄光境界的极限。 按照常理,如此状態下的陈青,必须马上找地方闭关,好生修养才行。 “不过,” 陈青念头一转,识海之中,幽幽深深之气大盛,神秘至宝无常天书浮现,翻到最后一页,於上品无常之相上定格。 少顷,一缕缕的造化之气从此相上垂下来。 难以形容的香气透出,陈青只觉得,自己的灵台识海內,一轮明月冉再升起,清冷的光,缠香绕音。 整个识海的黑暗被这明月驱除了三分,然后造化之气继续下沉,自上而下,匯入丹窍,並隨著他玄功运转,送到体內的四肢百骸。 陈伯生这一位陈氏先祖年纪轻轻就在陈氏和溟沧派崭露头角,得到看重,加之本身天赋一等一强横,所以打下的基础极其坚固。 可此时被造化之气滋养,依旧有极其细微的变化发生。 很显然,这一具身体还有修炼不到的隱秘所在,正好被造化之气洗炼,將杂气排出体外。 在这个过程中,造化之气也在修復刚才抵挡那掷来一矛的元气之伤,其所到之处,立刻將之抚平,並且氤氳之下,灿烂之色,不断流转,更上一层。 没多久,在如此匪夷所思的造化之气的滋养下,这一具身体內的伤势不但痊癒,而且体內一种更上一层的力量在瀰漫。 刚开始时,如春雨入夜,静敲窗台花色,须臾后,越来越响,似疾雨袭来,密打芭蕉绿叶,到最后,放开所有束缚,好像决堤的大河,汹涌澎湃,不可阻挡。 一道道的明光,交织勾勒,浮於其上,如蟠神龙,垂首低额,神威凛凛。 一种更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这不是虚幻,而是来自於身体本身提升后,对认知的反馈。 自內到外,全方位的提升,有一种千锤百炼的从容。 “呼。” 陈青返照己身,內外俱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看向识海中缓缓隱去的无常天书,剑眉一轩,若有所思。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上品无常之相演化的世界,以魂穿的姿態降临,没想到,无常天书也隨之而来。 莫非这带自己来到大道爭锋世界的神秘至宝,已经绑定是自己的真灵,而不是其他? 收起念头,陈青施展遁法飞电云龙术,继续前行。 不同於本体只修炼《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陈伯生这一先祖还修炼了其上的一门遁法道术:飞电云龙术。 上乘的功法都是包含“功”和“法”的,“功”“法”兼备。《易乾灵曜图》作为最上乘的玄功之一,当然也不例外,囊括不少的“法”,比如道术。 只是陈青修炼这一门玄功,时间太短,他將精力都放在提升“功”上,提高境界修为,还没来得及修炼道术。 现在施展遁法道术飞电云龙术后,陈青马上意识到道术的厉害。 《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修炼出的玄光自然强势霸道,纯粹非凡,不过不修炼道术,只凭本能,那就只有玄光最为原始之威。 而修炼道术,就能更巧妙更合理更省力地运转玄光,並且让玄光更快更猛更有力量。 不如此的话,要摆脱刚才那一位愤怒至极的女妖,也不是简单的事儿。 又行了一段距离,刚才的极端天气已经不见,反而一轮红日渐渐升起,掛在半空中,灿烂的光芒落在水面上,隨波而动,有一种流光溢彩,格外明亮。 刚刚用造化之气洗炼身体,有了不小的进步,再看到这大日东来之相,陈青心情大好,连遁光似乎都快了三分,只在原地留下一点点细碎的光芒。 这一日,前面的水面,又有变化。 龙渊大泽这样的水域,即使不是极端恶劣天气,也时不时会有大风席捲,惊涛骇浪,就是大船到此,也有极大可能淹没於风浪里,销声匿跡。 可到了这里,风平浪静,波澜不起。 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存在,任何的风浪到了这里,都被束了起来,化为入匣的宝珠,掛在一处,一动不动。 平平静静的湖面下,一片青碧,不见其底,有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心旷神怡。 毫无疑问,这是离溟沧派的山门越来越近了。 如今的溟沧派当然还没有现世中雄踞东华洲第一玄门的势力,但太冥祖师留下的传承,以及二代掌教陈洛周一千年的经营,已经有了真正大宗的雏形,镇压一方。 在龙渊大泽里,纵然依旧有妖魔出没,更有修士覬覦这一灵穴,但溟沧派已是大泽中最强横的所在,庇护一方气运。 到了此地,就好像龙游大海,虎啸山林,那种来到自己地盘的从容,自然而然出现,让一段时间没有回到山门的这一具身体欢呼雀跃。 继续向前飞遁,再有七八天,终於到了溟沧派的山门。 同样是滔滔的大泽之水,但山门之后的波里,巨蚌出没,海鱼吐珠,白鸟掠波而过,一声清亮的唳声传的很远,似乎岁月到了此处,都变得慢悠悠的了。 那一种水音传来,似乎贯通了无数的岁月,幽幽深深,包容所有,最后归为平静。 鹤閒缘水过,鱼跃负珠归。 站在波上,听著水音,陈青只觉得一路杀伐所积累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他缓缓经过一枝出水寻丈的荷叶,青色如盖,映在眉宇间,一片暗绿,心里真正放鬆下来。 再往里去,可见零星岛屿,岛上可见飞阁宝台,悬楼玉殿,吉祥之气从四面八方来,氤氳其上,敕令成形,成为龙虎,不断发出鸣音。 这是宗门中已经有一定修为的弟子,在外开闢的洞府。 一方面,在此修炼,不乏灵气。另一方面,这一座座的洞府,也像一座座的堡垒,连接在一起,形成屏障。一旦有妖魔鬼怪潜入,可以立刻响应。 看著几百座的洞府,耀出光芒,如散落在一片完美无瑕的镜面上的零零散散的珍珠,陈伯生肯定为之高兴,这宗门中开闢的洞府越多,门中弟子的境界越来越高,宗门越来越兴旺发达了。 可陈青从万年后而来,当日只是在英罗岛听孙至言这一位元婴真人讲道,上院就有上万的弟子云集,遮天蔽日,可见鼎盛时候溟沧派的威势。 再看现在区区几百座洞府,心中复杂难明。 像溟沧派这样的上三宗之一,开派祖师厉害,能够留下足够多能够直指大道的多门功法神通固然重要,但也需要一代代掌教的励精图治,一代代的弟子的前赴后继,才能一步步走向强大。 九层之台起於累土,千里之行始於足下,確实如此。 正在陈青浮想联翩时,就见一道丹煞之气从远处激射而来,须臾到了近前,然后往下一落,如焰明一般,熊熊燃烧,走出一名中年人,他鬍子拉碴,一看就是不修边幅之辈,此时看向陈青,声音沉沉的,道:“伯生!” “九叔。” 陈青魂穿之后,拥有陈伯生的记忆,於是轻鬆认出来人,上前行礼。 “才回来,这是跑到大泽外围了?” 中年人上下打量自己这个侄子,一段时间没见,身上的气机更为凝练,气质更有一种以往没有的沉稳,不由得暗自点点头。 不愧是族中最看好的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这小子不但天资高,而且肯用功,又有气运在身,以后肯定能够挑起族中大梁。 “是。” 陈青简简单单地应了一句,在成为玄光修士后,他经常在大泽中討伐妖部,这一点族中也知道。 “还是要小心。” 中年人习惯地说了一句,有二代掌教、陈氏老祖的坐镇,溟沧派內风平浪静,乃一方净土,可在大泽外围就不一样了,妖魔鬼怪出没。 在大泽外围丧命的溟沧派弟子,不是没有。 “走吧,老祖要见你。” 中年人说完后,一挥手,一道丹煞之力裹住陈青,往大泽深处去。 “老祖。” 陈青垂下眼瞼,挡住眸中的异色,心情很不平静。 陈洛周,不但是溟沧派二代掌教真人,还留下了以后五大姓之一的陈氏。 这一位陈氏老祖是真真正正的传奇,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其乃溟沧派开派祖师太冥真人从天外带来的一名童子,以前並不出眾,但在太冥真人离开九州后,却大放光芒,真正为世人所知。 太冥真人虽於龙渊大泽立下溟沧派,但当他离开九州时,溟沧派只余下陈洛周,以及寥寥的长老和童子,说一句小猫小狗三两只,毫不为过。 而溟沧派所在的龙渊大泽,因为北临北冥陆洲,常有妖部跨洲而来,进入大泽。更不要提,龙渊大泽这一灵穴,怀璧其罪,引得厉害的修士覬覦,要將之占据,开宗立派。 此时溟沧派,內外交困,一个不好便有倾覆之危! 但陈洛周这一位二代掌教厉害就厉害在,面对如此困局,他丝毫不退缩。以大毅力大智慧执掌门庭,经过无数的廝杀,以一己之力將无数外敌挡在山门外,让万兴未艾的溟沧派有时间进行发展。 溟沧派的每一任掌教都是真正的传奇,而纵然在一眾传奇人物里,陈洛周这一位二代掌教也毫不逊色,熠熠生辉! 不知多久,两人落下,来到陈氏的族地。 眼前是一座面积极大的岛屿,不断有星斗之相的宝气从天穹中坠下,连绵不断,然后落在地面上,轰隆一下,化为最精纯的灵机,向四面八方去。 站在跟前,看著灵机扑在法衣上,化为细碎的花儿,陈青伸手抓了一个,观察这一朵花在指尖融化,化为精华,进入体內。 比起其他地方,这岛屿上的灵机与眾不同,更为温润,更为纯粹,这应该是陈氏老祖陈洛周的手段。 看到这,陈青眸光闪了闪。 这一位陈氏老祖还有一个厉害之处,是陈氏之族,一直推动陈氏稳步上升,可在宗门里又以赏罚分明著称,没人认为其过度偏袒陈氏子弟。 宗门和世家集於一身,两不耽误,只这一碗水端平的手段,就让人嘆为观止。 路上无话,一直来到一处洞府仂。 有道童立在门外,见两人过来,目光在陈青身上打了个转,然后道:“老祖在里面,进去吧。” 陈青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你衣冠,大步走了进去。 里面一片浩瀚的星空,一位看不清面容的道人跌坐,他顶门之上,一道浩瀚万里的长河高悬,幽幽深深,不见其底,周天星斗在河水碧波中起浮,每一个剎那,都有不可思议的青气衍生出来,蕴含著宫人的生机,鬱郁沉沉。 青气所到之处,自然而然形成神轮,神轮中,有著各种各样的宝相,或持剑立於大泽之上,或做威严降龙之相,或乘飞鹤而行,数百持炉童子和传言玉女跟隨左右,不断演绎。 神轮倏隱倏显,倏大倏小,绕之四下,转於东西,稍一感应,就有一种如同实质一样的威严扑面而来。 在这样的存在面仂,好像一切都变得极小,如尘埃一般,玄光境界的修为也罢,《易乳灵曜图》这一门玄功也好,全亚不值一提。 只有他识海中的无常天书,似乎能抵得住所有的洗炼,依旧一动不动,万般所有,皆亚无法加之於身。 直到上面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陈青才从这一种威严中清醒过来,他连忙向上行礼,口称老祖。 不怪他失寿,不管亚现世也好,还亚进入无常之相也罢,他连洞天真人都没接触过。而现在的洞府的这一位,可亚二代掌教的一具化身,一位即將飞升的存在的化身! “你能够年纪轻轻就外出杀伐妖类,护卫家族和宗门之心,很多人看在眼里。”从上方传来的声音不大不小,可吐字一出,立刻引得四仆气机如斯响应,形成音轮,紫青浮现,道:“以后境界修为高了,也不能忘了初心。” 顿了顿,上方的目光落在陈青身上,有一种审视,好一会才道:“我有一物,乃祖师当年所留。就亚有此物,我当年境界不高时,才仗之和大敌周旋,多次死里逃生,甚至逆而杀之。” 听到这话,陈青的仂世的记忆突然泛起,想到自沟观看原著时一个比较深刻的印象,心里一动,难道亚那一奇物? 紧接著,他听到上方的声音继续传来,道:“本来我想將此物留在小界中,以待后来之缘法,没想到,缘法就在眼仂。” 完后,这一位陈氏老祖的化身大放光明,从身后浮现出一形似宝潭的法宝,缓缓来到陈青的身,里面满满的水,只亚散发出的香气,就让陈青体內生机蠢蠢欲动。 这潭中的水,肯定不亚一般之物,恐怕和他无常天书中的造化之气,有一种异曲同工之妙。 见陈青一直在打量宝潭,陈老祖的这一化身解开谜底,道:“此宝名为造生潭,乃亚一件奇物,里面有六种天妖精血,祭炼之后,化浊存清,可补益人身生机血气,最亜玄妙不过。” “有造生潭在手,潭水不尽,力量不灭。” “而天生双灵者驭使此宝,用来修炼,更亚有夺天造化之功。” 果然亚造生潭,陈青听完,冷亚恍然大悟,然后又有一种疑惑,忍不住问出声来,道:“老祖,天生双灵?” “你不就是天生双灵?” 陈老祖的声音传你,蕴含著一种莫名的力量。 只听轰隆一声大响,如宫雷一样,陈青的识海中,一片黑暗驱散开来,隱隱伍,又有一道身影出现,和他相对。 第92章 二代飞升 第92章 二代飞升 “这就是天生双灵。”陈氏老祖的眸光幽深,声音一落,整个四下的色彩好像被他声音中的莫名所洗炼,变得越发明亮,甚至有一种淡淡的神仙之香,那一种天籟,让人烦恼尽去,灵台清明,道:“只是在以往,你境界修为不够,所以一灵一直在沉睡,现在你修炼到玄光境界,他才醒来。” 境界修为不高时,一灵陷入沉睡,这是身体自发的保护。此时的身体精元不足,只能维持一灵。 只有身体足够强大了,能够承载双灵了,另一灵才会醒过来。 他当年也是刚突破到玄光境界,才觉醒的另一灵,现在这族中后辈只是比自己差一点,根基確实非一般深厚。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儿。” 陈青被身前的造生潭这一奇物的光晕所照,面容上一片青绿,上面泛起的一圈冷色,让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莫名,听上去並不平静。 “造生潭之妙,无与伦比,不过还是要节制,不得过度依赖。”陈氏老祖面对这一位族中年轻一辈最出类拔萃者,语重心长,谆谆教导,道:“洞天境界前,就必须弃用此宝,不然的话,后患无穷。” 陈青用力点头,表示一定遵循老祖的指示。 “天生双灵,天下罕见。”陈氏老祖用手一指,一道玉册似乎凭空出现,跃到造生潭的一侧,与之並立,翻开之后,一道道经文浮现,洋洋洒洒,每一字自生紫青,气象万千,讲述双灵,妙不可言,道:“这是我对天生双灵的理解。” 见陈青將造生潭和玉册全部收好,陈氏老祖嘆息一声,道:“希望你能妥善使用此物,並且以后再將之传给下一个有缘之人。” 说完后,他一挥袖,一道恢弘而温和的力量发出,捲起陈青,將之送到洞府外。 此时外面已是夜里,云气如洗,匯於洞府门前,引天上的月色映照,如新镜刚磨,每一下转动,都有一片寒色,疏疏离离。 陈青定了定神,看向洞府里,似乎那一道老祖的化身依旧注视著自己,一种难以形容的厚重威严,扑面而来,隱隱地,又有朦朦朧朧之色,始终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握紧手中的造生潭和玉册,想到刚才老祖的话语,陈青深深地冲里行了一礼。 也就是自己是陈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而里面那一位陈氏老祖对一手开闢的家族有著深沉的情谊,不然的话,以他一介玄光境界的小辈,何德何能可以单独面对面见一位即將飞升的溟沧派第一人? 更不要提,还蒙受对方所赐造生潭和玉册,放到后世,这绝对是让任何人都嫉妒到发疯的离奇大机缘。 行完一礼后,陈青起身,离开此处。 那一位鬍子拉碴的中年人正守在外面,见陈青出来,身上似乎瀰漫一种以往没有的力量,他將眸中异色掩下,道:“伯生————” “九叔。” 或许陈氏老祖这样境界修为高到不可思议的存在,一举一动,都蕴含著对这一片天地认知的极限,陈青只是见过一次,就有所洗礼,变得越发沉凝大气,他看著眼前这一位族中的长辈,用平静的语气,道:“我见过老祖了,现在需要暂时闭关。” “好。”这一位陈氏的化丹修士一听,立刻道:“你儘管闭关就是,我让其他人不要打扰你。” 陈青心里有事,又说了几句,就纵起一道玄光,直接施展遁法,回到他在岛上的洞府。 比起长清岛的三步一树,五步一泉,曲廊绕台,飞阁临水的美轮美奐,这洞府过於粗獷,俱是丛生新竹,暗里芭蕉,偶尔几个石几石凳,也是简简单单打磨了一下。 不过万年之前,九州的灵机未衰,紫青尚存,所以纵然是这样的洞府,都有一道不可思议的灵气光柱,自上而下贯通下来,横在洞府的深处。 所有的一切稍一接近,自然化为祥瑞宝彩。时不时,就会有云雨金色,絳霓丹霞,依次浮现,蕴含著精纯的灵气。 这样的灵气光柱,放在万年后的后世,恐怕也就是能够在洞天真人的洞天里可以看到了。 转了转念头,陈青在灵气光柱前的一个石榻上坐下,顶门上如悬一孔,灵机从空中穿下来,氤氤氳氳,他深吸一口气,內视识海。 识海中,再次黑暗袭来,让绝大部分区域处於模糊一片。 但能感应到,正有一人和自己遥遥相对。 一人在阳,另一人於阴,更诡异的是,甚至还有一根来自於无常天书的透明线,各自从顶门上穿过,將他们俩连在一起。 从上面往下看,如太极阴阳鱼,在一直转动,源源不断,藕断丝连。 虽然对方面容隱在黑暗里,只大体一个轮廓,但陈青相信,对方就是这一具身体的真正主人。 如此格局,確实也勉强算天生双灵,只是和陈老祖那样的天生双灵有明显不同。 陈老祖的天生双灵,一觉醒后,另一灵就有著独自的意识,自发地会和第一灵爭夺对身体的掌控权。 第一灵和第二灵,意识不同,性格迥异,两人最大可能就是针锋相对,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恐怕得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后,第一灵和第二灵才探索出双灵都能接受的相处之道。 直到陈老祖修炼到元婴境界之后,尝试第一灵和第二灵合二为一,形成新灵,才彻底打破这样你来我往的格局,从此一灵主之。 而和陈氏老祖花开並蒂的双灵相比,陈青识海中也有两灵,但明显一主一次,无法越雷池半步。 陈青的神魂是当之无愧的主灵,陈伯生的灵在次一位。在同时,陈青能够通过镇压陈伯生灵的无常天书,发出指令。 说到底,这不是天生双灵,而是陈青藉助无常天书进入上品无常之相,进行魂穿后,形成的一种后天“双灵”,人造“双灵”。 不过再是人造“双灵”,也是双灵,而且一主一次,更有其独特优势。 “造生潭。” 陈青又取出从陈氏老祖手中得到的奇物造生潭,看著潭水一片明净,灵机不断涌入其中,森森冷意大盛,即使隔了一段距离,都能嗅到那一种令人焕发青春的无量生机。 这一奇物是太冥祖师留给陈洛周这一位二代掌教的,据说里面有六大天妖的精血,然后经过化浊转清,形成匪夷所思的生机,能补充人之生机。 凭此奇物,二代掌教才在祖师刚离去后,数次力克强敌,支撑住了风雨飘摇的溟沧派。而且此奇物和二代掌教的天生双灵契合,探索出一种打破常规的修炼路子。 万年后,溟沧派中五代掌教秦清纲的弟子牧守山得到陈氏老祖留下的造生潭以及遗册,修炼出前所未有的两尊洞天法相,斗法强悍,震古烁今。 静静想著,陈青看著造生潭,取出一点水,和无常天书中的造化之气对比,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在本质上,造生潭的潭水比不上上品造化之气,但胜在数量实在太多,几乎有源源不断之意。 不知多久,陈青拿起玉册,翻开后,看著里面记载的双灵的运用窍门,目光越来越亮。 山门深处,一处孤崖上。 此地极高,极天之上,云气恍若山崩,倾泻而下,涌到峰上,轰隆隆之声,似乎压过了天上的罡雷。 云气撞在峰上,余气浸染山色,化为洋洋洒洒的珠子,不断坠下,在一阵阵清脆的声音里,坠到下面那苍茫大泽里,越发显得烟波浩渺,幽深广袤。 崖前有一个一人高的石龕,静静而立,似乎岁月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跡,任凭四面八方的云气如何而来,但不到跟前,自然就被削去,无法接近。 一名清气盈身的道人站在石龕里,眸光里有著一种莫名,似乎想到了千年前,身上的法衣有一种清音,不是他一路杀伐的刚烈,而是童趣自然。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又一名看上去年轻许多的道人沿著山路走过来,飘逸清朗,神情平静如水,似乎万事万物都无法縈绕於身。 他同样来到石龕前,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两个道人,一起看著石龕,想到发生在这山上的事儿。 好一会,前面的道人,也就是二代掌教,陈氏老祖,陈洛周,转过身来,看向年轻的道人,笑道:“师弟来了。” 三代掌教元中子在成为掌教后,身上那一种云淡风轻越发明显,他点点头,声音如穿林而过的清风,不留下任何的痕跡,道:“来了,师兄。” 二代掌教没再说话,他取出已经很多年不带在身边的竹簫,山风吹过,这三尺的竹簫发出嗡嗡然之音,自有一种清空之音。 將竹簫放在嘴边,二代掌教轻轻吹响,一阵悠扬的簫声响起,一开始就肆意汪洋,如天上的云,崖下原本平静的大泽突然波浪翻涌,形成一个惊人的漩涡。 紧接著,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黑影浮了上来,那是一只堪比陆洲的玄龟,隨著它不断上浮,上万吨的水从龟背上倾泻下来,不计其数的鱼虾鱉蚌纷纷从这水里出来,再重重地掉回大泽里,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看著这庞然大物,二代掌教面容上浮现出轻鬆的笑容,他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丸,屈指一弹,那玄龟心领神会,仰脖张口,將之吞下去。 只是和往日不同,这玄龟吞服了丹丸后,没有像往日般立刻沉入水中,而是继续仰头,从大泽中看向二代掌教,有一种不舍。 这一位已经通灵的庞然大物已经有一种预感,今日之別后,以后恐怕再无见面之日。 “去吧,去吧。” 二代掌教把玉瓶中的丹丸一口气倒下,餵给玄龟后,摆手让其离开。 玄龟衝著这一位掌教连点几次头,然后微微一跃,轰然入水,再次溅起无数的水花,於大泽上空瀰漫,被天光一照,绚丽多彩。 餵完玄龟,陈洛周这一位二代掌教眺望远山,看向大泽,似乎听著苍苍茫茫的水音,他伸手一拂,一道宝光闪过,他整个人换了样子。 刚才的二代掌教,一身道袍,普普通通,而现在,他头戴日月飞天冠,身披吉祥如意法衣,一颗珠玉垂下来,晕开一圈的冷色,映照他一双锐利无比的眸子。 他身周自然出现无数的冷光余色相互激射,每一下碰撞,都有细碎浮现,遥遥看去,有一种超出所有,似乎隨时和此世界脱离。 这一位气质大变的二代掌教往前走了几步,一下走出高崖,他脚下一踏,然后又在虚空中继续,每走一步,脚下自然有一朵莲花托举,如虚空中有台阶。 越往上走,二代掌教的身影不但没有变得模糊,反而越发清晰,落在人的眼里,如真正大日一般,煊赫绝伦,光芒万丈。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天地间响起一阵仙乐,从冥冥中来,似乎在耳边,又似乎从九州之外,而后整个龙渊大泽上空,一明一暗两道光芒交织,如昼夜交替,乾坤倒转。 三五个呼吸后,极天之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从里面垂下一道长长的带子,又好似虹桥,正不断扭动。一端铺在他的脚下,另一端好像被不知名的存在攥在手中,不断摇晃,无数的雷霆电光,在带子上跳跃。 就是元中子这样的三代掌教,已经得道的厉害人物,此时看这虹桥,都无法直视,因为看得多了,就头晕眼花。 二代掌教陈洛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执掌下已经有一番气象的溟沧派,看了一眼烟波森淼的龙渊大泽,他转过身,踏上虹桥。 每走一步,就从陈洛周身上剥离一个身影,隨著他越走越远,剥离的身影越来越多,在虹桥上排成一排,有髻小童,跟隨太冥祖师自天外乘大鯤而来,抵达九州,懵懵懂懂;有见证太冥祖师於龙渊大泽立下溟沧派,开派气运如龙,贯通四方;有正式修道,在山崖上,面对明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有第一次腾云驾雾,餵玄龟丹丸,心潮澎湃;有见一人一剑劈开陆洲,涌起彼可取而代之的豪情。 还有祖师离去,只余下他零星几人在大泽的孤寂不安;还有不得不肩负起门中重担,行杀伐之道,阻止妖部南下的坚决;还有挑选出色弟子,发展宗门的喜悦;还有修为精进,步步登高的高处不胜寒;还有娶妻生子,开闢世家的复杂情绪;还有功德圆满,即將离开九州的悵然若失。 从少年,到青年,再到中年,最后到老年,每一个阶段最深刻的经歷,都化为一道影子,在虹桥上不断的跳跃,组成他在龙渊大泽在溟沧派波澜壮阔的一生。 当这无数的身影如阳光下五顏六色的泡沫一样散去,统统消失不见后,这一位溟沧派的二代掌教跨出最后一步,整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溟沧派,整个龙渊大泽,整个九州之上,再也无他的痕跡了。 几乎在此同时,龙渊大泽上空,万浪上涌,飞云流霞,一颗紫青色的星斗冉冉升起,越升越高,越来越远,不可思议的光,把整个溟沧派的山门所在都映成一种亮色。 龙渊大泽上,溟沧派中,玄音响彻,一声声,一下下,经久不息。 而每一下玄音,都引得一片灵机落下,化为祥瑞之相,千姿百態,纷纷投入到溟沧派的山门,落在洞府前,扑到山峰上。 在这个时刻,原本的天地似乎拢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星光亮色,让所有一切都和平时不同,有一种宏大的气象。 元中子这一位溟沧派的三代掌教站在山崖上,看著星光挥洒,紫青密布,面上的神情依然平静,眸子里不见波澜。 这一位陈师兄一如既往,就是飞升离开时,都不忘记运用大神通引来天地灵机,灌注到山门中,滋养一方。 如此心性,能够飞升,也是不易。 大泽之外,一处所在,一名身躯魁伟,体格雄健的中年修士正负手而立,他顶门之上,一把如龙般的大鉞在飞舞,散发杀伐之气。 突然间,他若有所感,不由得转过头,看向溟沧派山门方向,正好看到了那绚丽的星光长虹,破开天地,那耀眼的紫青,在他这样的大神通者眼里,如此鲜明。 中年修士看了,微微一惊,他目中放出奇光,如蛟龙睁眼,喃喃道:“连当年出门迎接我的小傢伙都破关飞升,离开九州了,太冥真人真了不得。” “我也得抓紧了。” 深深地冲大泽方向看了一眼,这一名中年修士提著大鉞,昂首离开,背后一道弥天极地的蛟龙之相,张牙舞爪间,有一种无敌的威势。 “陈洛周!” 北冥州中,一处极深的谷里,一双血红的眸子突然睁开,声音中带著浓浓的恨意。 一时间,山谷上空,引来滚滚的天雷,如万马奔腾,更像江河决堤,只是余波,就震得四下乱晃,山石噼里啪啦下饺子一样滚落。 强大到极点的妖力在呼啸,引得四下全是风和雷,云和雨,恍惚间,有一种末世之感。 当年一次爭锋,他重伤返回洞府,到现在几乎看不到伤势痊癒的希望,而仇人却挥一挥衣袖,成功飞升,离开了九州。 此情此景,他如何不恨? 除了那一位体格魁梧霸气凛然的中年道人,藏於北冥州的神秘大妖,九州之上,不少厉害的存在都被这样飞升的大动静惊动,纷纷看向溟沧派方向。 在溟沧派內,洞府中,正在闭关参悟玉册上双灵修道的陈青也被惊动,此时醒了过来。 第93章 修为再进 第93章 修为再进 看著从天上来的大片大片的紫青,涌到洞府前,同时香气扑面,陈青睁大眼睛,满是震撼。 他怔了一会,直接出去,要看个究竟。 站在外面,更能看到,虚空之中,岛屿之上,玄音声声,如黄钟大吕,一下接著一下。每一声落下,都有吉祥瑞气生出,凝珠生蕊,列彩成章。 目光所见,到处灿金飞火,流霞升辉,奇珍异兽之相,纷至沓来,美轮美奐。 恍惚间,一种超出世俗的力量在氤氳,让人目眩神迷。 自己见到的陈氏老祖,溟沧派的二代掌教,成功飞升,离开了九州。 这样的大能飞升时引得天地间的异象之瑰丽雄奇,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就是在典籍道经上也从来不落文字。 如今置身其中,真正见证,那一种衝击和震撼,难以言表。 这几乎是一位修士入道之后,在九州上的最高成就了! 与之相比,晋升玄光境界的喜悦也好,发现进入上品无常之相,形成后天” 双灵”也罢,都太过渺小。 好半天,陈青才从这一种震撼中清醒过来,他看著四下坠下的灵气之花,落在法衣上,恍若实质一般,发出青玉般好听的声音,不由得缓缓吐出一口气,眸子恢復清明。 飞升之境確实令人著迷,但实在离自己太远太远,可將之当成自己前进奋斗的目標,但此时此刻,更需要脚踏实地。 静静地待了一会,陈青回到洞府,於石榻上坐下,再次翻阅陈氏老祖留下的那一本玉册,参悟里面所记载的属於双灵的独特修炼之路。 天生两灵,可一人分做一事,,一人静下时,另一人便用功。一换一替,一直在用功,很少休息,等於比一般修士多一倍的修炼时间和修炼功夫。 而有了造生潭的辅助,更进一步,直接一人在外修炼,一人寄託於造生潭中,直接双灵並行修炼,一加一大於二。 这样的修炼之路,就跟开掛作一样,实在过於高歌猛进。 陈氏老祖在太冥祖师离开九州后,修为突飞猛进,短短时间內,就晋升为元婴境界,並且向洞天层次衝刺,除了他得太冥祖师言传身教,见多识广外,这天生双灵和造生潭肯定发挥了极其关键的作用。 不过这样的修行,道理上看著简单,可真修炼起来,有著种种忌讳,稍一不慎,就会两灵衝突,引起乱子,属於知易行难。 但陈氏老祖留下的玉册中,对修炼中的种种忌讳不但列了出来,而且还辅之种种秘诀,进行解决,已经完全蹚出了一个光明的道路。 现在陈青要做的,无非是沿著陈氏老祖的路子,萧规曹隨罢了。 外面陈氏老祖飞升引起的异象尚在持续,紫青瀰漫,惊虹贯空,大星扶摇而上,恍若实质的吉祥之气,恍若实质,匯聚在一起,自然而然形成编钟一样的清音,礼讚如此伟力。 而在洞府中,陈青的呼吸渐缓,体內的玄光运转,却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一片平静中,他开始以两灵修行。 像陈青这样修炼最上乘玄功的修士,一旦踏入玄光境界,到化丹境之前,並没什么难过的关隘,前面称得上一路坦途。 不过对於真正的天才来讲,越这样,越痛苦,因为一路坦途,意味著无法用巧,无法直接顿悟,只能和其他人一样,用水磨工夫一点点去磨,去积累,直到水到渠成,功行圆满。 或许比其他人能稍快一点,但绝对无法和以前一样高歌猛进,在这个过程中,所花费时间极长,非常考验人的耐心。 在无常天书的影响洗炼下,陈青天赋极佳,同辈少有。而他两世为人,经歷玄奇,心志之坚韧,向道之心之坚定不移,同辈之中罕有人及。 所以他根本不会胡思乱想,一旦开始修炼,就斩去所有杂念,心无旁騖,只是一心一意运转玄功,提升修为。 外面日升日落,日落日升,陈氏老祖飞升时以大大神通所摄来的灵机,尚未退潮,一直源源不断,於洞府之外,形成大片大片的花色,繽纷散落,香气氤氳间,如烟似霞。 再远处,更有金气冲彩,宝气鸣音,洋洋洒洒的玄音,四下迴响,如当年陈氏老祖在门中开坛讲道,字字珠璣,醍醐灌顶。 而洞府中,也是时间匆匆,过得很快。 这一日,正坐在石榻上修炼的陈青睁开眼,双眸中,两道精光爆射。原本天还未亮,室內黑中掺白,稀稀疏疏,但目光一起,一瞬间,室內恍若白昼一样。 醒过来的陈青只觉得一口气正在上涌,越来越快,沿十二重楼逆而向上,他顺势张开嘴,“啵”的一声,吐出一道浑浊之气。 此气一去,立刻一种以往没有的轻鬆之感油然而生,他的体內诸多秘窍中,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好像是隱秘的门户被打开,玄光透入里面。 在此同时,他头顶上形成一个灵气漩涡,海量的灵气灌顶而入,洗炼全身,从五臟六腑到筋骨气脉,再到毛孔发梢,无一不抵达,无一不通达。 这一种感觉极其玄妙,极其舒畅,整个人飘飘然欲仙。 不过如此美妙的感觉並没持续多久,突然间,一声惊雷响,让陈青喉头之处,驀然一凉,一道甘霖隨之而下,须臾之后,密布全身。 这一下甘霖普降,让他整个人如吃了人参果一样,体內的玄光倏尔大涨,直接衝出顶门,形成十几丈的灿然光华。 此洞府面积不小,纵然是十几丈的光华,原本也会显得纤细,只能照亮一侧,但此时光华一起,余光四下,居然把这夜里的洞府照的亮如白昼,一处阴霾都不见。 白光满室,堂堂煌煌,天地正气,凛然而至。 看到这,陈青心中又惊又喜,忍不住纵身而起,站在窗前,发出一声清啸。 这一声长啸,遥遥传开,惊得刚刚飞过去的一只大鹤都顿了顿,然后连忙拍打翅膀,赶紧以更快的速度,赶紧飞走。 吐出一口浊气,陈青负手而立,身上的气机如长江大河,滚滚不停。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闭关修炼,终於踏入玄光第二重“耀夜如昼”之境。 从玄光第一重到第二重,不只是体內所积的玄光比以前暴增一倍不止,更重要的是玄光有了新的变化,变得刚柔並济,隨心所欲。 这样一来,用心意驱使,更快更如意。 似乎听到陈青出关的动静,一道如火的丹煞之力自远处而来,须臾到了近前,然后猛地一收,那一位络腮鬍子不修边幅的中年“九叔”渡步出来。 他来到跟前,先看了陈青一眼,感应到陈青顶门上玄光的阴阳如意,目光一亮,道:“突破了?” “是。” 陈青精神抖数,锐气十足,对於修士来讲,境界修为就是最大的底气,每晋升一个层次,底气越足。 “好啊。” 中年修士非常高兴,这才多久,又突破了,看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赶上自己,族中后继有人啊。 又说了几句,他才想起正事,面色一沉,道:“门中传来飞书,有统一行动,需要调兵遣將,族中的意思是让你走一遭。” 外面冷月一轮,悬於半空中,寒色和窗台辉映,状若晕轮,让他的面容上浮现一层的沉凝,陈青静静听完,若有所思。 隨著陈氏老祖飞升,元中子眾望所归地登上掌教之位,开始执掌溟沧派。 虽然元中子这一位三代掌教生性淡薄,一直不愿意理俗务,但其所代表的掌教一脉可不止他一人,还包括门下的徒子徒孙,他们不少人能力极强,短时间內就定下行动。 一方面,新官上任三把火,三代一系需要通过做事让他们的影响力以最快的速度下沉,让溟沧派有一番新气象。另一方面,因二代飞升,原本因慑於二代威名的某些存在和势力蠢蠢欲动,开始趁机生事,必须予以痛击。 这是理所当然,以后四代或者五代上位,都会这么做。 对於族中的积极响应,陈青更理解。 作为二代掌教留下的稳步发展越来越强大的陈氏家族,於三代上位后,在宗门中的地位一下就变得微妙起来。 三代对陈氏的看法如何,谁也不知道。 不过陈氏也不可能等著三代直接表態,他们决定抢先一步,先用实际行动表明,他们绝然不会恃宠而骄,尾大不掉,而是全力支持三代。 在这样的局面下,派出年轻一辈名气最大的陈伯生,向外人宣告,陈氏支持三代以及三代一系! 念头一闪而逝,陈青笑了笑,道:“那我就走一遭。” “好。” 这中年九叔深深地看了陈青一眼,这一次確实大动干戈,眼前自己的这个侄子会去,族中的化丹修士和元婴修士也会出动,参加其他活动。 打了个招呼,陈青直接起一道遁光,只听“刺啦”一声,撕裂大气,於满空的碎光中,消失不见,向远处遁走。 多日后,大泽中,凌云岛。 此岛大半沉於水里,余下的笔直斜指天穹,好像一柄锋锐的剑,自有一种凛然之气。 此时一座上百丈长的飞宫正停在岛屿的上空,丝丝缕缕的光正从里面渗出来,如烟似霞,拢在周围。 见到这样的飞宫,连大泽中数量惊人的飞鸟都躲得远远的,因为稍一接近,就有一种冰寒侵入,一不小心就会被冰封。 毫无疑问,这时飞宫的禁製法阵已经全开,形成了一种磁场,閒人勿近! 这个时候,飞宫的前后左右,时不时,会有一道光芒激射而来,须臾后,投入到檐下悬掛的铜壶中,发出一声鏗鏘之音,然后一种宝色逸出,冉冉而散。 发出去的飞书有了回应,才有如此异象。 一名女修坐在飞宫正殿高台的正中,她梳高髻,披宫裙,五官略显硬朗,一双眸子也格外明亮,让人一看就是果决之辈。 高台的下面,分列两排,左右各站著七八名玄光修士,穿溟沧派法衣,戴玉佩,每一个顶门上的玄光赫赫,各有风采。 再下面,就是明气修士,恐怕得几十人,他们站在殿门外,精神抖擞。 玄光修士里,有一名俏丽的女子,她眉眼细细,膝前的裙裾一动,花纹如月色溶溶,此时踮著脚,看向外面,道:“不知道这一次陈氏派谁来?” 她的身边,是一名俊秀的青年人,顶门之上,居然有一枚剑丸,正徐徐转动,扯下一道道的寒气,锐利之气逼人,他听到女子的话,面上有淡淡的笑容,道:“任师妹,不管陈氏是谁来,都不会让人失望的。” “也是。” 任雨燕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些年,陈氏族內天才辈出,不少人都闯出了名堂。他们这样的世家子弟,確实看上去比一般弟子优秀。 “那就看看吧。” 元明剑丸一颤,坠下一片剑花,如玉新磨,眸子沉沉的。 陈氏这些年確实欣欣向荣,族中子弟厉害,但这一次是三代掌教真人上位后第一次大规模的行动,他也不弱於人,一定要好好表现,拿到更多的功德。 坐在最上面的女修秦云眸光平静,顶门上丹煞之力滚滚,她看似没有表情,但已將大殿中眾人的神態尽收眼底,一切尽在掌握。 她一只手拿著玉如意,玉如意上的亮色映入眸中,闪烁莫名。 此次她被派来主持这一路的行动,可不是只剿灭就行,她还得好好观察,做到心中有数。 正在此时,秦云这一位化丹修士神情一变,若有感应,她抬头向大殿外看去。 下一刻,就见水天相接之处,突然爆出一道耀眼的光芒,以不可思议的遁速往这激射而来。 在同时,殿中的玄光境界修士也发现了,待他们转身去看,光芒已经到了跟前,越来越快,余光攒起一簇簇的星色,相互碰撞,发出清越之音,如千军万马,一起簇拥,声势惊人,气象万千。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眾人也能感到那一种捲风奔雷而来的不可阻挡的强势。 下意识的,他们屏息凝神,静待来人。 不到半个呼吸,就见遁光落地,四下一片灿色,蕴含刺目的锋锐之气,一名高大的青年人走了出来,他眸光冷峻,顶门上的玄光一片,蕴含著强横的力量。 殿中的玄光修士一看来人的玄光,立刻就被弹开不说,而且有一种山岳倾倒的感觉重重压下来,让人凭空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 大殿中的玄光修士连忙挪开目光,有的人心里砰砰砰响个不停。 “他怎么来了?” 任雨燕和元明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目中的惊讶,其他陈氏的玄光修士他们或许不认识,但这一位不认识的不多。 来人自然是陈青,他扫了一眼全场,平静地向上行礼,道:“见过秦师姐。” 看到陈青,一直面无表情的秦云玉容上都有淡淡的光,声音微微有一点起伏,道:“陈师弟不用多礼,到前面来吧。” 陈青听了,大袖一摆,走到前面,高台下最显眼的位置上站定。 这一下,就表明他是殿中的二號人物,仅次於主持此次行动的化丹修士秦云了。 对於此,就是心高气傲的元明都觉得理所当然,没有任何不悦之色。 这不是因为陈青是陈氏弟子,就天生高人一等,而是陈青一路成长中在斩杀外敌中积累的名声。 同境界中,在这方面,几乎没人能与之相提並论。 “人到齐了。” 秦云说了一句,拿起案上的符牌,法力往里一送,整个飞宫涌出大片大片的清气,徐徐抬升,向东南方向去了。 > 第94章 第一玄光 第94章 第一玄光 站在大殿里,一侧墙壁上伸出一截玉枝,枝上托举宝珠,冷色幽幽,和一尘不染的地砖一碰,让陈青整个人隱在光晕里,朦朦朧朧,斑斕一片。 他目光扫过全场,看著殿中的同门个个玄气錚錚,隱有杀伐,甚至杀机丝丝缕缕上涌,於半空化为张牙舞爪的白虎之相,冰冰冷冷的,神情若有所思。 此次围剿行动,是三代一系上台亮相的第一战,门中极其重视,不但动用了悬景飞宫,而且飞宫中还有秦云这样的化丹修士坐镇。 特別现在乘坐的悬景飞宫,这可是陈氏老祖在位时一直力推,让门中打造的飞行利器。遁速惊人不说,真全力起了禁制,就是元婴修士短时间內奈何不了。 由於材器不齐备,人手缺乏,打造这样一座悬景飞宫最起码得几十年起。而龙渊大泽上,常有杀伐衝突,打造出来的悬景飞宫自然也被毁了一些。 所以到现在为止,溟沧派中,现存的悬景飞宫可能也就两手之数。 此次行动,三代一系势在必得! “也好。” 陈青垂下眼瞼,眸子中有一种幽光,如夜中荷叶上滚动的月影,深沉莫名。 这一段时间的闭关,他进步极大,不止境界修为上。正好趁此机会,好好施展一番,对玄功道术进行验证。 这样的围剿行动,可不是同门比试,点到为止,而是真正的杀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必须全力以赴,才能烈火炼真金。 而在现世中,或许师徒一脉的真传弟子能接门中任务,外出杀伐试炼,但他这样的登扬陈氏嫡脉弟子断然不行,因为这不符合世家子弟的培养,家族也不会同意,阻力重重。 如今机会难得,一定要好好把握。 隨著飞宫飞行,前面隱隱地,有一种混杂著妖气的水气涌上来,撞在飞宫的琉璃玉窗上,朦朦朧朧的花纹,如鬼面。 越来越多的水气,似乎挡住了窗户,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一种压抑,令人生厌。 这时,外面有一名明气弟子进来稟告,道:“已到石屏岛,这地界妖气很重。” 秦云点点头,一双妙目看向外面,好一会,她收回目光,看向大殿里的一眾玄光修士,玉容上冷光上下,道:“石屏岛乃是门户,肯定有大妖把守,哪一位师弟师妹领人前去,將之剿了?” 妖族虽然修炼速度远不及人修,但数目庞大,不少异种血脉非凡,又在龙渊大泽这样的灵气充盈之地,日日夜夜修炼,化形的不在少数。 甚至他们还掌握从北冥洲带来的神兵利刃,不可小覷。 而且有炼气士和妖族沆瀣一气,相互勾结,他们传授气道玄功给妖族,而妖族为他们收集修炼材料,开闢水域,人和妖混杂,腥臭刺人。 在这样水域广大,岛屿横生,处处迷雾乱云的复杂地界,杀机丛生。 这一次行动,从一开始就註定是一场场激烈的廝杀,不会轻鬆。 话音落下,一声鏗鏘的剑鸣,元明出列,向上行礼,朗声道:“我愿前往。” 秦云看到元明,微微点头,从玉几上取下一枚玉牌,用法力裹住,將之对方之手,道:“去吧。” 实际上,见到元明主动站出来,她颇为高兴,这是她的人选之一。 由他出面,这行动第一战应该不会出意外。 在殿中的玄光修士中,他是极少见会驭使剑丸,懂得飞剑相击之道的。 修士在晋升为玄光境界后,如果精通剑术,再得到一枚剑丸,就能通过祭炼与之心神合一,玄光寄託其上,自可念起生出剑光。 比起一般的法宝,剑丸有一大优势,那就是使用时如臂使指,又快又疾变化万千,防不胜防,杀伤力之大,非常惊人。 而且即使不敌对方,驾驭剑丸的修士也可以立刻拨动剑光遁走,不至於束手待毙。 在杀伐中,剑修进可攻,退可走! 接过玉牌,元明受命离去,到了殿外,挥手唤来几名熟悉的明气境界的同门为他压阵,一起出了飞宫,衝下方杀去。 不一会,外面就有剑光撕裂大气的声音,夹杂利刃破空的杀伐,远远传来,让寂静的飞宫中,都似乎氤氳一层的血色,变得激烈起来。 大殿中和元明关係最好的任雨燕频频转头,看向外面,似乎要透过窗户,看清楚正在激烈的斗法,生怕会出意外。 虽然经过二代掌教上千年的经营,溟沧派的势力越来越强,门中的弟子的战损不像以前那样可怕,但丧命於妖族之手,依旧稀鬆平常,家常便饭。 这万年前的龙渊大泽,从来不缺乏危险和死亡。 在任雨燕忐忑的等待中,一个时辰后,外面斗法的碰撞声渐渐散去,又过几个呼吸后,一道剑光激射而来,转瞬到了大殿中,然后元明走了出来。 和离去时相比,这一位玄光修士顶门上的剑丸一如既往的锐利,他法衣上多了几朵如梅花般的血色,不但没减弱他的风采,反而令其越发英武。 来到大殿后,元明取出玉牌,递了上去,他如剑芒一般的声音隨之响起,道:“幸不辱命。” 秦云接过去,见原本晶莹剔透的玉牌上,正有一缕缕的血气蔓延,匯聚成一个个的妖影,如同实质。而在中央,一个妖影格外强大,狰狞身子几乎要挤出来。 看到这,这一位化丹修士点点头,將玉盘放到早准备好的一个玉篓里。 这是门中专门炼製的法器,只要斩杀了外敌,就可將之精血魂魄全部吸收入內,待行动结束后,门中就可根据此,论功行赏,记录功德。 做完这一切,秦云看向元明,语气亲切,道:“师弟你好生休息,接下来,还得你继续出力。” “明白。” 感应到秦云这一位化丹修士的亲近,元明心里就是一喜,顶门上的剑丸一转,余气挥洒,如珠走玉盘,自生清音。 眼前这一位可是掌教一脉的中坚,以后必然会成为门中的大人物,自己这一次算“简在帝心”,对以后的发展大有帮助。 绞杀掉拦路的妖族后,这一片地界门户打开,飞宫行驶进去,继续前进。 又行一段距离,前面的水气越来越沉,夹杂著越来越重的妖气,形成浓雾,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挡在飞宫前,白茫茫一大片。 即使殿中的玄光境界的修士,此时视线也受到影响。 坐在高台上的秦云看在眼里,神情严肃,她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用手一抹,镜面上清光隱隱,照出远处一片水域。 水域里被大雾妖气所锁,隱隱见两个岛屿的轮廓,再往上,各有黑云如柱,凶戾之气铺开,似乎锁链一样,扣在一起。 两个岛上,起码都有玄光境界的妖怪,而且他们能守望相助,相互照应。 略一沉吟,秦云从殿中点了两名玄光修士,让他们领人一起,斩了岛上的妖怪。 “是。” 一男一女同时起身,接过玉牌,並肩下去。 他们乃双胞胎,天生有一种外人难以理解的联繫,虽然只两个人联手,可发挥出的战斗力远超两人。 陈青站在一侧,一直冷眼旁观。 这个时代,溟沧派的势力还不够强,龙渊大泽的水又深,所以在这样的行动中,並没有什么舆图能使用。 坐镇飞宫的化丹修士面对的局面更复杂,压力真不小。 不过在同时,宗门的弟子都是歷经杀伐之辈,即使面对危险,也不畏惧,一旦领了命令,马上就去执行,从来不会退缩。 恍惚间,有一种全民皆兵之感。 看到这,再想到万年后的溟沧派,一种奇异对比的感悟在沉淀,让陈青於不知不觉中有所收穫。 又是一个多时辰,这一对双胞胎的玄光修士凯旋归来。 只是其中的女修鬢角的珠花已消失不见,裙裾上也是血跡斑斑;她的哥哥更惨,顶门玄光黯淡,如风中的火烛,隨时都会熄灭。 两人一进来,那一种恶斗的惨烈在殿中瀰漫开来,让每个人都嗅到一种死亡的残酷。 秦云一看,马上让殿外的明气修士进来,领著两人到后面休息。 “是,师姐。” 这一对双胞胎明白自身的伤情,也不逞强,答应一声后,就赶紧跟著领路的明气弟子到后面飞宫的静室內,抓紧一切时间恢復,因为接下来肯定还有恶战。 就这样,飞宫继续前进,每碰到一处岛屿,就將之拔掉。 只是越往里,驻守的妖怪越厉害,甚至还出现了妖修和妖人。在与之斗法中,大殿中基本上所有的玄光修士都出战了,有的已经不是一两次。 原本殿中一眾玄光修士精神抖擞,一道道玄光煊赫灿烂,流光溢彩,见之忘俗,而现在,打眼扫去,都好像被罩上一层磨玻璃,一看就是状態不佳。 在此时,秦云手中的铜镜再次绽放出清光,照出前面的一片水域,那雾气笼罩下的连锁岛链,一环扣一环,形成一片遮天的黑云,看上去有一种触目惊心。 就是再不懂的人,看到这一幕,也能察觉到杀机森然,扑人眉宇。 这绝对是自从飞宫一路行来,所遇到的规模最大的妖族联盟。 秦云这一位主持此次行动的化丹修士一双好看的黛眉都皱了起来,在她的感应里,不下十几道的妖气冲霄,连四下的气机都充斥著杀意。 目光扫过全场,秦云眉头皱得更厉害。 就是殿中自己领来的玄功弟子全盛时候,也得五六个人下去,才有可能拔掉前面的几座岛屿。更何况,他们现在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还没完全恢復,派他们下去,简直羊入虎口。 大殿中,一下安静下来,寂静无声。 只有墙壁上的玉枝上的托举的宝珠,冷色在上面转来转去,一圈圈,泛著寒气。 感应到望过来的一道道目光,自从来到飞宫后一直没多少参与感的陈青眸子一闪,上去一步,法衣震盪间,冷色交织,清音声声,打破了场中的死寂,道:“我去吧。” 见陈青主动站出来,殿里眾人暗自鬆一口气。 陈青是殿中玄光境界中唯一一个还没下场,状態处於全盛。 更重要的是,在秦云这一位化丹修士需要坐镇飞宫,非极端局面不出手的情况下,陈青是当之无愧的第二號人物。 虽然殿中的人很少和陈青打过交道,但他们对陈青都有一种自信,陈青偌大的名头可不是凭空而来,而是以妖族的人头堆积起来的,这是名副其实的妖族“杀神”! 就是秦云,玉容上的神情都轻鬆了三分,她取出一枚玉牌,將之交给陈青,郑重地道:“陈师弟,能剿杀几个算几个,不用勉强。” 在她看来,眼前这一片水域之所以棘手,主要还是妖族的厉害人物过多,他们聚在一起,以眾凌寡,占据优势。 但只要剿灭几个,打开了缺口,那就局面截然不同了。 陈青点点头,接过玉牌,將之收好,他站在大殿门口,没有立即出去,而是居高临下,看向离飞宫最近的一座岛屿。 已经察觉到飞宫的到来,岛屿的上空,那一片乌云里,传来金铁之鸣,然后一道如龙似蛇的妖影一闪,化为一名艷丽的女子,她一只手扶著垂下来的青丝,徐徐上升。 青丝上束著一枚圆环,细碎的光映照出此女妖窈窕有致的身材,特別一双冰蓝色的美眸,好像最美丽的宝石,让人一看,就坠入到里面,难以自拔。 这女妖没有走绝大多数妖类的“力道”,而是和修士一样,走的是“气道”。 看到这,陈青拢在袖中的手动了动。 溟沧派中虽也有妖类,但绝大多数是捉来当坐骑,或者看门灵兽,轻易不会传其真法。不过在龙渊大泽中,可不是只溟沧派,也有其他修士。 在陈氏老祖初掌山门时,甚至有很多修士凯覦龙渊大泽这一灵穴,纷纷前来,开宗立派。他们没有溟沧派的忌讳,美其名曰“有教无类”,把一些妖族也收入门下,传授“气道”功法。 虽然这些门派不少在二代掌教神通大成后,被他找上门去,伐山破庙,一一灭了,但还是有漏网之鱼,或者从外面新来的。 龙渊大泽里得到“气道”法门的妖修,也不算少。 这个阶段的龙渊大泽,不是后世那样,整个被溟沧派纳入宗门,现在这一片水域风起云涌,暗流涌动,並不平静。 似乎感应到陈青自上而下的审视目光,下面的女妖仰起头,冰蓝色的眸子里泛著丝丝的冷意,杀机激盪。 见陈青一直负手站在大殿门口,也不下去,大殿中的其他玄光修士觉得奇怪,有的忍不住悄声私语。 “怎么不下去?” 任雨燕有点轻伤,但不重,现在顶门上垂下一道束环般的法器,正从里面落下甘霖,滋养玄光,她眼睛看著陈青的背影,一头雾水。 “不知道。” 元明回了一句,也不懂,他凭剑遁之法,一般妖修根本追之不上,所以他几乎是殿中玄光修士里状態最好的,一直没去后面休息。 两人小声说话,时不时陈青一眼,都觉得困惑,但他们俩也好,殿中其他人也罢,都没人怀疑陈青会胆怯不愿意下场。 陈青自不会管殿中其他人怎么想,他站在殿门口,盯著那一女妖,对方的身影在他的神识中越来越清晰。 待到清晰到一定程度,他驀地一声断喝,如同惊雷一般,然后顶门上的玄光隨之而去,如一柄传说中的巨灵神掷出的长矛,撕裂大气,直奔女妖而去,雷霆万钧,不可阻挡。 下方的女妖本来还在运气,准备陈青下来后,与之大战一场,可突然间,花顏失色,面上满是惊恐。 因为在她的感应里,从上方的飞宫中激射出一道璀璨的光芒,这一下,整个四下都猛地一亮,如一轮大日陡然升起,高高在上,照的她睁不开。 更恐怖的是,森然的杀机,扑面而来,让灵台中都有一种触目惊心的寒色,似乎连这灿烂的光华都驱散不了。 大难临头之下,女妖勉强起了一道玄光,瀑布一般,挡在身前。 只是下一刻,一声裂帛之声传来,女妖的玄光在从飞宫中射下来的长矛道术下,简直比纸都脆弱,被一下撕裂,然后她死不瞑目的头颅再被捲起,飞到飞宫里,落在大殿中。 殿中的一眾玄光境界的修士只听一声大响,下面的妖气骤然消失,似乎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再然后,一个女妖的头颅滚到殿中,那张原本好看的玉容现在满是死不瞑目。 “这,” 元明和任雨燕对视一眼,俱都怔在当场,难以言语。 下面明明是一名玄光境界的妖修,可陈青站在大殿门口,隔著上百丈,一念而起,道术贯通而下,只一下,就取了女妖的头颅。 整个过程,看上去於电光火石间,又有一种从容不迫,但展现出的杀伐之强,实在过於惊世骇俗。 这真的是和他们一样的玄光境界?是不是陈青已经突破境界,凝丹成功,和大殿中的秦云师姐一个境界了?可刚才又分明是玄光啊。 等元明和任雨燕回过神来,他们发现,陈青已经消失不见,留在原地的只余下一道玄光的余色,凝而不散,纯粹凝练,就好像山岳,沉重到难以想像。 且说陈青,驭使玄光,从飞宫上跃下后,越过刚才女妖殞命的岛屿,径直往前面去。 他还没前进多远,前面一道妖气升起,倏尔散开,一片斑斕之色投下来,下面立著一个长发垂腰的妖修,他分明是男子,但穿著粉红裙裾,正用一种惊疑的目光看向陈青,开口道:“刚才的蓝小娘怎么了?” 刚才他接到蓝小娘的飞书,知道大敌到了,立刻起身,前来支援。可怎么刚出门没多久,蓝小娘的气息就消失了? 陈青看了一眼,根本不说话,只是玄光一起,直接裹了过来。 “你,” 没想到陈青说动手就动手,此妖修又惊又怒,他自中有血光冒出,瞬间施展出玄光,进行抵挡。 他这一门玄光融合了他的毒蛟天赋,看上去不起眼,实则非常毒辣,一旦被缠上,不论法宝也好,玄光也罢,都会被污秽。 別看他表面又惊又怒,实则他內心窃喜,眼前这一人如此莽撞,合该他吃亏。 只是下一刻,他的血色玄光被迎面的玄光贯穿撕裂,而且对方的玄光好似根本没受到影响,继续向前,將他整个人笼罩。 又一声大响,陈青看都没看已经成为碎泥一样的这个傢伙,继续前进。 虽然秦云讲,能剿灭几个岛屿,打开这封锁链的缺口,他就能迴转飞宫,但既然出来,就要看一看极限。 以他的玄功和道术,倒要看一看,能够做出什么事儿来。 > 第95章 所向无敌 第95章 所向无敌 云龙岛,此岛常年被雾气所锁,到处白茫茫一片,连掛在天边的那一轮冷月的寒色照下来,也看不清岛內景象。 可这一日,突然间,岛上空传来一声悲鸣,声音极其尖锐,如深山猿啼,似杜鹃泣血,所到之处,居然起了一阵大风,一下把雾气扫开,让岛上景象短暂地出现在月光下。 只见一头身如金铁的巨猿正仰著头,它高有十几丈的妖体上毛髮胜过钢针,寻常法宝难伤,但现在正瀰漫著一层玄光,越来越多,越积越厚。遥遥看去,如压著一座宝山,让它的双膝已陷在泥石里,入土三分。 隨著时间的推移,宝山越来越重,巨猿的嘶吼越来越轻,直到最后一声碎石之音发出,整个妖体一下碎开。 这一下,就好像万吨的海水压在身上,五臟六腑和血肉四肢全部爆裂,一点不剩。 巨猿死后,漫空的玄光缓缓收起,轻轻一拢,如百川归海一样,往外面去,然后重新落到陈青的顶门上,他站在半空中,一身溟沧派弟子的法衣,眸光沉沉,面容上满是冷峻。 踩著云头,看著白雾再次涌来,淹没了下面的岛屿,让岛上那触目惊心的血红渐渐观之不见,他的腰间,正掛著一枚玉牌,又有一道全新的纹理浮现,丝丝缕缕的血气瀰漫,化为一个玲瓏猿猴之相,仰首看天,力大无穷。 虽然玉牌上已经有五六个的妖影了,可毫无疑问,这猿猴是其中最强大的一个。 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离得极远的悬景飞宫,正有漫天的清气上卷,不断有星斗升起,不断碰撞,形成异彩,陈青收回目光,念头一转,整个人化为一道惊虹,再次向前。 长春岛。 岛主白羽头戴黑冠,一身玄色长衣,他眉偏细长,眉下一双冷冽的眸子,整个人有一种森冷的气质,有一种生人勿近。 此时他却满脸堆笑,目光不时在来客窈窕有致的娇躯上转来转去。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妖,她有一双略显嫵媚的大眼睛,玉容上画著好看的妆容,正跌坐在一只翎羽华丽拖到地面的大鸟背上,后面还撑著华盖,镶嵌宝珠,稀稀疏疏的珠色拢下来,越发让她有一种入骨的动人。 对落在娇躯上目光的贪婪早已习惯,女妖视而不见,她一脸郑重,道:“君上得知溟沧派大举来犯,已来到这一片地界,所以传下令来,让你等一定小心戒备。” 只是这女妖虽一脸正经,但她的声音实在过柔过媚,那一种蚀骨的娇嗔,只一听,似温香软玉,裹著蜜糖花露,先让人魂儿酥了半边。 连白羽这样的妖修都抵挡不住这一股媚態,失神了少许,才从色授魂与清醒过来,咳嗽一声,笑道:“君上多虑了,我们这连云十八岛向来守望相助,溟沧派的修士敢进来,必被锁在里面,插翅难飞。” 对於什么守望相助,女妖心里嗤之以鼻,君上没少因为他们平时的內斗大为光火,不过外敌到来,相信他们再蠢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於是她微微放下心来,不过玉容上还是一片冰色,道:“不可大意,一旦有信儿,必须马上示警,所有人都要通知到。” “姑娘你就放心吧。”白羽听著对方的柔音,直如羽毛搔刮心尖,他面上的笑容一直没停,这时更是雄心万丈,道:“十八岛前面的蓝娘子等人確实废物,可第七岛的那头猿猴却一等一暴躁,溟沧派的修士要过他那一关不容易。” “袁山?” 想起记忆那浑身如铁刀枪不入的巨猿,自来岛上一直冷冰冰的女妖那一张倾国倾城的玉容上第一次有了笑容。 对方乃北冥洲八部之一猿部的嫡脉,確实天生神力,无与伦比,在玄光境界中罕有对手。 即使溟沧派的玄光境界的修士来攻,这袁山也能將之挡在外面,撑一段时间o 女妖这一笑,让四下似乎都明亮起来,连吹来的山风也变得无限妖嬈,她掩嘴看向白羽,道:“原来白家哥哥胸有成竹,才这样稳如泰山。” “哈哈。” 听到女妖娇滴滴的夸奖,白羽心里乐开了花,他挥手让身边的小妖去准备宴席,这次终於有机会一亲芳泽了。 只是小妖刚下去,不一会,又慌慌张张跑回来,道:“岛主,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白羽正和眼前的女妖眉来眼去,甚至动了手脚,碰到了对方吹弹可破的肌肤,那一种似温泉水滑洗,裹挟著暖玉的细腻冰凉,让他飘飘欲仙,陡然见小妖这样失態,恨不得一脚將之从山上踹下去。 只是佳人当前,他勉强压住怒火,双目冰冷,蕴含杀机,道:“什么不好了,你好好说!” “外面————” 不过没等这惊慌失措的小妖说完,白羽和女妖几乎同时有所感应,抬头看去,就见半空中,一道惊人的妖气在前面飞奔,身后却有一道如惊虹般的玄光紧追不捨,两者一前一后,越来越近。 看得出来,前面的那一道妖气已经被追的有点慌不择路,甚至收敛不了力量,所到之处,把挡在跟前的一切全部扫开,闹得动静极大。 刚才就是对方撞进了长春岛內,砸出一个惊人的窟窿,让野云倒灌进来,落在小妖头上,才让对方发现,上来稟告。 与之相比,后面的那一道玄光虽然也很快,但不知为何,却有一种閒庭散步的从容不迫。 女妖已坐直身子,把散开的衣裙收拢,遮在妙体上,她一双美目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妖异的纹理,一圈圈的深色妖轮出现,將前面的那一道妖气映入眼底。 她被派来,可不是只因为嫵媚动人,是罕见的尤物,善於协调关係,也是她血脉特殊,这一手“望远”之术简直可以比擬一般的化丹修士。 於是她用极快的语速向白羽讲述所讲之相,道:“来人是个女相,赤眉细眼,面有横纹,妖气如羽,泛著一圈猩红,很有辨识。” “惊云岛的邵鸣雁。” 听著这样的话,白羽一下就惊了,这分明是他长春岛前面的惊云岛岛主,最是孤高,他以前还想凑到跟前一亲芳泽,可惜对方不搭理,现在怎么惶惶如丧家之犬了? 在此时,女妖却出奇的冷静,声音一如既往的妖媚,但多了三分威严,令人听从,道:“这肯定是溟沧派的修士突破了惊云岛,已经打过来了。” “不可能!” 白羽根本不相信,前面可是有好几个岛主的,实力最低的都相当於玄光境界,特別袁明那个傢伙,他碰到都头疼。 溟沧派的修士再厉害,能一路把他们全绞杀了? 退一万步讲,即使他们確实不是对手,难道连求救的消息都发不出来? 女妖站起身来,裙裾上的环佩碰撞,如聆仙乐,有一种奇异的磁场,道:“先把邵鸣雁救下来。” 白羽点点头,他长啸一声,一道白光闪过,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岛上空。 先打出一道妖气,长有十几丈,森冷冰寒,拦住后面的玄光,然后力量一引,把狼狈而逃的邵鸣雁接了过来。 待邵鸣雁到了身前,白羽一看,就一惊。 以往见到,这邵鸣雁总是一身好看的红裙罩身,掩不住高挑的身材,头髮用一根红丝带束起,丹眉细眼,肌肤如玉,一看就英姿颯爽。 而现在,对方站在自己跟前,披头散髮,裙裾散乱,如瓷的肌肤上密布细小的划痕,看上去好像是一具最美好的瓷器破碎后,重新粘起来一样,怎么看怎么嚇人。 “怎么回事?” 白羽沉声问道,心里隱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邵鸣雁先用红头绳重新把青丝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然后转功法,一圈如月冕一样的宝轮升起,照在身上,肌肤上被恐怖力量所波及后的细小划痕渐渐散去,她妖身强大,只是刚才忙於逃遁,没时间恢復,现在有了喘气的时间,恢復一下小伤顺手为之,非常轻鬆。 不过当她目中余光瞥到停在几十丈外的冷峻青年人,刚有了一点血色的小脸又变得雪白,连忙躲在白羽身后,半点不见以往的英姿颯爽,巾幗不让鬚眉,声音中有著惊惧到极点的颤音,道:“来人是溟沧派的恶人,前面的几位岛主都被他斩了,要不是我跑得快,恐怕也没了。” “什么?”白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怔了怔,才开口道:“怎么没消息传来?” 邵鸣雁这一位女妖想到自己的经歷,刚恢復的妖气重新染上一层嫣红,道:“对方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法传消息。” 她感应到前面袁明和人在激斗,刚要赶过去看一看,帮个手,可还没出岛,对面这一溟沧派的杀神就已过来。。 一个照面,对面的玄光实在强到不可思议,不但快如霹雳闪电,而且重如山岳,她的妖气也好,法宝也罢,根本不堪一击。 再然后,就是狼狈而逃了。 “你就是那一名溟沧派的弟子?”白羽此时面容上满是凝重,他看向陈青,开口道:“不过你再厉害,一路杀来,还剩多少力量?” 见出现的这一位妖修,拦住自己的去路,陈青根本不听对方的所说,顶门上的玄光一起,径直压过去。 还没说完,白羽只觉得眼前似乎猛地亮了一下,好像一座坚固如金铁的山岳一下砸了过来,森然的杀机爆发,充斥四下。 这一座大山正在扩大,越来越清晰,似乎压在自己的灵台里,越来越近,越来越重,镇压所有。 那一种沉重,那一种重量,那一种压抑,如此清晰,如此激烈。 白羽大骇下,张口吐出一枚黑珠,和身上的玄光一合,冰寒之气瞬间化为几十丈,一种刺骨的冷色大盛,不计其数的霜花银叶乱飞,径直迎上去。 他这一枚黑珠可不是法宝,而是他以己身血脉所凝练出的妖珠,和他的功法血脉同出一源,极其契合,里面所蕴含的冰寒之气是他几百年所积累,任何的法宝或者玄光被其捲入,就会被冰封。 法宝和玄光都如此,修士如果沾上,那就更大祸临头,非死即伤。 他能够镇守长春岛,並且很有名气,力压袁明这样血脉背景都非凡的傢伙,凭的就是这一身本领。 在同境界中,很少有人能抵挡住他的冰寒之气。 两道玄光在半空激烈碰撞,发出惊雷一般的爆裂声,余波向四面八方去,乍一看,如晴空下雪,洋洋洒洒,看上去极美,但落在岛上,却如真正的雷霆一般,把地面炸出一个个大洞。 自远方而来的那一位嫵媚至极的女妖一直待在岛上,她微微仰头,看著一点碰撞的余芒坠下,和气机相磨,把周围照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亮色,而落在地上炸出的大洞里,毁灭之力氤盒,形成繚乱的光影,模模糊糊,朦朦朧朧。 那一种碰撞的碎片,夹杂著冰寒之气和一种纯粹到极点后衍生出的超乎想像的强大力量,凝而不散,她手没碰到,就有一种蚀骨的杀机。 这碰撞的余波,就抵得上一般玄光境界全力出手的力量了。 可想而知,在上面交手的那两个人的交手何等激烈,恐怕这一下已是全力以赴,毫不保留! 女妖看向半空中,玉容上满是凝重。 白羽的实力她最清楚,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到了这一片地界率先找上他,而那一名溟沧派的修士一路杀伐过来,肯定不是全盛状態了,怎么还这么霸道? 半空中,陈青负手而立,看向对方,俊秀的面容上有淡淡的惊讶。 对方虽然看上去是玄光三重境界,离化丹境界已很近,比他还高一个境界,但他修炼出的玄光何等霸道,就是玄光三重境界的妖修按照常理讲也是抵挡不住的。 他修炼到玄光二重境界后,一直无往不利,前面遇到的妖类和妖修,在他祭出的玄光下根本抵挡不了,只能被玄光爆成齏粉。就是最出彩的那一名巨猿,也在一击下重伤,然后抵挡不住后续的玄光,从而丧命。 眼前这一个妖修不说完全抵挡住了自己的玄光一击,但起码没重伤没丧命,只这一点,就颇为难得。 如果说陈青只是一点惊讶的话,那面对如此局面的白羽心里就是惊涛骇浪了! 刚才碰撞后,他玄光中蕴含的冰寒之气不但没有似乎侵蚀到对方的玄光,反而对方的玄光的力量压下来,落在他的身上,那稀稀疏疏的光芒,每一道似乎都重逾山岳,令他的妖体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不堪其重。 也就是他玄光奇异,妖体本身又强大,不然的话,换个其他人,挨了这一下,恐怕早就被压成肉饼了。 但就是他,现在也非常不好受,体內的骨骼甚至浮现出光斑,让他不得不运用体內的精血之力进行洗炼。 陈青可不会容许对方这样从容地恢復,他目光一寒,顶门上的玄光再起,只听一声撕裂大气的爆音,不可阻挡的光芒已经扑到对方跟前。 白羽惊骇欲绝,刚才玄光打来,已是雷霆万钧,刚现在这一击,明显更厉害。 光芒未到,余色照在眼前,就有一种萧杀之气,让人绝望。 在同时,他的神识之中,先出现一点光芒,不到半个呼吸,倏尔化为一根玄气长矛,长有百丈,无数的星斗在矛尖上簇拥,每一个都纯粹凝练,耀眼夺目。 携带万千星斗,贯通而下! 这样一根无与伦比的长矛自上而下,如天罚一般,势不可挡,凡是违逆纲常之物全部破除! 自从来到这一片水域后,陈青第一次全力施展最近闭关修炼的一门杀伐类的道术,名曰天纲玄煞矛。 这一门道术乃是天外玄功《易乾灵曜图》在玄光境界中记载的,练成之后,將本来就极其凝练的玄光按照一种玄妙的轨跡再次淬炼,甫一发现,形似九天上的巨灵神掷出长矛,把玄光的速度力量毁灭性再稳稳上升一个台阶。 毫不夸张地讲,比简单粗暴的直接利用玄功,这一门道术天纲玄煞矛发挥出的杀伤力最起码提高了三倍以上。 道术毕竟比不上神通,实际上,一般的道术能提高一倍以上的威能已经极佳了,而天纲裂玄矛毫无疑问是一等一的上乘道术。 更不要提,陈青本身的玄光就无与伦比,施展出的天纲玄煞矛的威能可想而知。 这一次,白羽都没来得及惨叫一声,身子就被百丈玄光长矛贯通,飞出去很远,一下现了原形,再然后,似鸟非鸟似鱼非鱼的奇妖本体刚一出现,又被道术隨之而来的力量碾压,化为斎粉。 这一个颇有名声,血脉不凡的玄光三重境界的妖修,被陈青的一记道术天纲玄煞矛斩杀,神魂俱灭! “啊,” 看到白羽死得惨相,邵鸣雁这一位妖修打了个激灵,她眼眸中满是寒色,扑在细眉上,如下了一层雪,扑簌簌的,令她体內的血都要冻僵。 她要继续逃遁,可体內的真气在先前的拼命逃遁中已经消耗的差不多,到现在只恢復了杯水车薪。而且那一会她一直提著一口气,拼命逃走,现在这一停,这口气就歇了,再提就提不起来。 不过没等她纠结,又一道玄光电射而来,將之贯通,同样神魂俱灭。 又击杀了两名妖修后,陈青收了玄光,看著体內的真气,已经去了不少,毕竟他再是真气深厚,这一路杀伐必然有所消耗,特別刚才的一记天纲玄煞矛消耗很大。 稍一沉吟,他念头一转,造生潭里的甘霖出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將他体內消耗的真气补充回来,立刻又回到全盛状態。 “造生潭。” 陈青看著这一奇物,眸子中有莫名的光。 他在闭关时,不但能一举把境界提升到玄光二重,而且还修炼了天纲玄煞矛这一非常厉害又非常难以修炼的道术,除了这一具身体本来根基深厚,天赋绝佳外,最大的原因还是有造生潭这一位太冥祖师留下的奇物之助。 在修炼之时,一灵常驻身体,修炼玄功,稳扎稳打,提升境界,另一灵进入造生潭內,坐镇这一奇物,以之为躯体,修炼道术。 造生潭的玄妙就玄妙在,明明只是一灵,但只要浸在潭水里,掌握此宝,真好像有一具新的一模一样的躯体一样,可以一心一意修炼。 正是这样双灵之法的奇异修炼的路子,陈青才齐头並进,玄功和道术都不耽误。 第96章 越级斩杀 回归现世 第96章 越级斩杀 回归现世 就是现在,造生潭中,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的轰鸣,有无数的光芒迸射,隨时间的推移,光芒越聚越多,匯聚成一柄贯通天地的长矛,杀伐之气,不可阻挡。 只是余色,都映出稀稀疏疏的亮色,和造生潭一碰,好像一颗颗明珠,每一颗內有一座山岳,沉重到不可思议。 另一灵一直坐镇在造生潭里,时刻不停地修炼道术,努力將道术推到更高深的层次。 一般来讲,道术神通分为四个阶段,分別是入门、精通、通达和圆满。 陈青刚才一击斩杀对方所使用的道术天纲玄煞矛,看似如天罚一样,不可阻挡,实则还只在精通阶段,离通达和圆满还差得远。 道术神通的修炼,並不容易,不会一蹴而就,需要一直不断地参悟推衍,进行提升。 实际上,能在短时间內有如此进度,已是很了不得,陈青修炼的《易乾灵曜图》是最上乘的玄功之一起了很大的作用。 上乘玄功一大优势就是“功”和“法”相辅相成,玄功一成,再修炼与之契合的道术水到渠成,事半功倍。 如果修炼的一般玄功,再修炼道术,只一个入门难度,就让修士头疼不已。 所以后世绝大多数修士,在明气和玄光境界时,极少分出时间和精力来修炼道术,他们更愿意祭炼一件法宝,来护佑己身。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更喜欢法宝等外物,只是玄功境界和道术不可兼得,两者取其一的话,玄功境界明显更重要。 可在这万年前,法宝一类的外物不多,而且龙渊大泽的局势恶劣,明气和玄光境界的溟沧派弟子不得不修炼道术,应对杀伐。 所有的念头一闪而过,陈青扫了一眼下面的长春岛,身上玄光一落,化为一道惊虹,飞跃离开。 只余下遁光的余韵,留在半空中,凝而不散,和天光一映,斑斕一片,七彩纵横。 待陈青离开后,长清岛上,女妖静静地站在原地,她顶门上浮现出一道妖气,森绿幽深,如荷叶托珠,垂下光芒,又像瓔珞一般,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有真正大妖赐下的异宝,再加上她血脉特殊,在她不对陈青表现出杀意的情况下,就是陈青也没发现其踪跡。 目送陈青的背影消失不见,女妖嫵媚的玉容上才浮现出寒色,拢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刚才的一幕,真的嚇到她了! 那一道恍若从传说中巨灵神手中掷出的贯通天地,携带著排山倒海一样力量的百丈长矛落下,刚才还和自己色眯眯的白羽直接被贯穿,神魂俱灭。 那一种生命突然在眼前消失的残酷,化为彻骨的冷意充斥她全身,让她整个人如置身於冰窟里,手脚冰凉,难以呼吸。 半晌后,女妖才恢復正常,她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牛相的青铜器物,用手在上面轻轻拂过,从牛背上的鏤空细纹里,有丝丝缕缕的青气冒出,隱隱化为一个狰狞的面孔。 十八岛外,悬景飞宫。 这么多天过去,隨一名名的明气弟子恢復过来,开始进进出出。一时间,周围银叶飞花,漫空飘摇,时不时云气西来,伴隨鹤唳。 在大殿中,秦云跌坐在高台上,身前玉几上放一铜壶,从壶口中进射不计其数的玉色,相互上下,不断碰撞,有一种清音,格外清脆。 在冷冷的光晕里,掩不住这一位主持此次行动的这一位化丹修士玉容上的阴晴不定。 她下意识伸出手指,敲著玉几,声音不大,可自有一种锐利之气扑面,好一会,她看向下方,问道:“还没消息传来?” “是。”任雨燕已经完全恢復,她站在原地,红綃束衣,美眸有光,此时她非常疑惑,答道:“陈师兄一直没回信。” “可是出去很久了。”秦云声音中有一缕冷色,她顶门上,祭出一件形似笔筒般的法宝,正面绘著烟雨朦朧,似乎都能听到雨色的渐淅沥沥,一下下,坠在地面上,不断弹起,她幽幽地嘆息一声,道:“到底怎么样了。” 按照原本计划,不管陈青顺利打开缺口,或者遇到麻烦求援,都该有消息传来,但现在却杳无音信,让人心里没底。 前面那一片水域,十八岛连环,一旦出了意外,陷入其中,遭到围杀,那真的凶多吉少。 虽然身为三代一系,她天然对二代掌教留下的陈氏有一定的忌惮,可忌惮归忌惮,她可没有任何让陈青命丧於此的丁点想法。 元明想了想,主动出列,他顶门上一枚剑丸游走,上下翻飞,余色如波光翻滚,自有清音,道:“秦师姐,不如我前去看一看。 “你去?” 秦云听了,目光一亮,又想到十八岛的危险,沉吟不语。 元明真想去,所以一看秦云犹豫,马上就道:“师姐,我有剑丸在身,实在不行,立刻抽身而退。” 想了一会,秦云还是答应下来,只是认真叮嘱,道:“事有不对,马上抽身就走。” “好。” 元明顶门上的玄光落下一层耀眼的铜色,继而剑丸往下一跳,他整个人与之相合,只听一声轻鸣,骤然消失在大殿里,再出现时,已到了外面。 辨別了一下方向,元明拨开云气,向十八岛方向飞去。 刚开始时,他小心翼翼,儘量遮住星芒剑光,免得被人发觉,但一口气过了八座岛屿后,他开始不再遮掩,整个人化为一道灿然的剑光,直掛而去,把遁速催到最快。 这路过的岛屿全部静悄悄的,如死了一般,里面坐镇的玄光境界的妖部早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又过了三岛,还是一片死寂。 这一下,元明惊了,怎么回事,坐镇的妖部哪里去了? 心里有著不敢想像的猜测,又驾驭剑光,抵达第十七岛。 不同於前面十六岛的静悄悄,这岛屿的上空密布冷光,不断交织,再远处,云气激盪,如山崩地裂一般,无处不在的杀机肆虐。 刚一接近,气机与之一碰,立刻形成大大小小的光轮,倏大倏小,倏隱倏显,每一个都耀眼夺目,泛著冰冷。 元明只觉得眼前一片冰色,扑在眉宇间,扑簌簌作响。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冰色,而是过於浓郁的杀机凝成实质,才这样冰寒冷酷。 元明现出身来,剑丸在顶门上跳跃,如星光般璀璨的光映照出他眸中的惊色,这只是外溢的杀机就让他感到肌肤有一种针扎的痛感,那真正的斗法和杀伐又该何等激烈。 定了定神,元明念头一转,顶门上的剑丸跳出来,倏尔一撕,把眼前的云气扯开,他透著缝隙看下去,就见岛屿上,一道原本强盛无比的妖气正在缓缓减弱,越来越弱,而镇压在上面的那一道力量,如一柄长矛一样,无数的光影在矛身上旋转,发出里啪啦的声音。 要不了多久,那一道长矛就会把妖气钉死,令其彻底从天地间消失。 “这一根长矛。” 元明站在高处,看著那一道虚幻的矛影,簇拥在周围的星斗之相不断飞升,相互碰撞,发出杀伐之音,落在耳中,有一种堂堂煌煌的霸道,碾压所有,让人心里震撼。 这是真正的力量,诛杀无常,灭妖斩魔! 即使第一次见到,可元明已经確定,这就是陈师兄留下的,在龙渊大泽里,也只有他们溟沧派的弟子才有如此纯正的气息。 看到这,元明再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这一位陈师兄一路杀伐,连杀带驱逐一十七岛的妖部妖修,只要再把第十八岛拿下,那就是一路通关。 一个人,如何通关的? 毕竟做到这一步,你必须斗法无双,在极短的时间內斩杀对方,才让对方根本无法传出信儿去,召不来援军。除此之外,你必须一直保持在全盛状態,才能应对越来越强大的对手。 元明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位陈师兄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简直超出了常理。 站了一会,元明才继续一拨剑光,向最后一个岛屿第十八岛去。 没走多久,他就听到前方传来激烈的碰撞声,一道道的杀机冲霄而起,横在半空中,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光晕,泛著一种令人惊惧的血红。 离得越近,杀机越重,半空中的杀机扑面,冷光游走,如无数宛若实质一样的箭矢,漫空乱射。 这一刻,元明几乎觉得自己成为了风暴中的一叶扁舟,一个不小心,被风浪打翻,恐怕就会跌入那无尽的杀机中。 幸好的是,这杀机都是无意识的碰撞散发的余波,元明小心驾驭剑丸,剑光又快又疾,於是有惊无险地进入这第十八岛。 一道窈窕的倩影立在峰头,头顶之上的虚空如开了一个口子,从里面涌出无数的花朵,匯聚在一起,形成一条似是彩带,又似是长鞭一样,绕在她的身上,无与伦比的丹煞之力已经把周围染上一层斑驳的色彩。 这一位女妖眉眼纤长,丹唇一点,有一种妖异的美丽,不过此时她一双冰蓝色的美眸中满是惊疑,看向对面,好听的声音都因为愤怒和惊恐变得嘶哑,道:“你怎么会是玄光境界?” 她只是小金丹,但小金丹也是金丹,名副其实的化丹境界,向来对玄光境界有自上而下的碾压。 可一番斗法后,对面之人神采奕奕,真气源源不断,而自己这一化丹修士已丹力枯竭,真没天理了! “该结束了。” 一道冰冷萧杀的声音响起,紧接著,一道强大的玄光一起,凝成一根长矛,不计其数的篆文浮现,如满天星斗一样,簇拥周围。 长矛被祭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然下击。 一时间,整个岛屿上空的云气都被这百丈长矛撕裂,碎片成成百上千的云龙呼啸。 尚未完全落下,只力量的余波就把气机凝固,甚至刚刚凑过来的元明都感应到一阵天崩地裂,头晕目眩。 元明骇然,在他看来,这样的力量已到了玄光境界的极限了! 面对这样的一击,十八岛岛主这一位精疲力竭的小金丹妖修不得不咬著牙,体內的丹煞之力上涌,化为一面琉璃宝镜,再然后,无量的虹光从镜面中喷吐出来,如大坝决堤,洪水轰然而落,迎了上去。 下一刻,那一根长矛贯通而下,刺入虹光的洪水里,逆流而上,直逼这一位十八岛岛主。 旁观者清,元明在一旁看得清楚。 丹煞之力確实是丹煞之力,本质在玄光之上,即使薄薄一层,也能挡住大片玄光,但现在玄光所化的长矛却分开丹煞波浪,逆流衝刺。 一方面,他这一位同门陈师兄施展出的道术真的是惊天动地,这一根长矛所蕴含的力量过於强大。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原因,出现在场中的丹煞之力虽强,但后劲不足,被大片大片的玄光连续不断的消耗,已经灯枯油尽。 化丹修士再厉害,丹煞之力枯竭,也挡不住一名强势的玄光境界修士以下克上。 眼看玄光长矛越来越近,那一种光芒打在她的眉心上,瀰漫冰冷的寒色,杀机冷冽,这一位十八岛的女妖最后用怨毒地目光看了陈青一眼,一股属於妖族的狠辣决绝出现,她立刻引动体內的小金丹,要进行自爆。 反正今天难逃一死,那她也不会让对方好过,必须同归於尽! 不过她只稍一放鬆,神识和力量往金丹那去,还没等彻底引爆,那一根贯通下来的长矛上围绕的如星斗一样的寒芒骤然激射,以更快的速度弹出,撕裂大气,一个接著一个,打破她的妖体,落在她的金丹上。 刚一碰到,立刻化为玄光之网,把她的金丹裹住,隔绝了她自爆的企图。 “你,” 女妖愤而抬头,看向对面,等待她的是刺到眼前的长矛以及比山岳更沉重的力量。 半个呼吸后,一声震天大响,女妖的气息瞬间消散,只余下狂暴的毁灭之力升腾,形成惊人的蘑菇云,遮天蔽日。 这一位凝练出小金丹的妖修,也丧命在道术天纲玄煞矛之下! 站在原地,陈青看著这一切,他体內的真气在这一击下,又消耗了许多,只能再次调动造生潭,以潭中的甘霖来补充。 造生潭里的甘霖乃以六大天妖的精血为本,化浊为清,虽然当年陈氏老祖为了抵抗外敌,一直在使用,但余下依旧充足。 所以他可以放肆去用,並不担心。 不一会,就有一丛丛的宝色涌出来,如粼数的冰色,令陈青打了个激灵,刚才的疲倦一扫而空,整个人再次恢復到顶峰。 他没说话,只是目光闪烁,想著刚才的斗法过程。 能够以玄光二重境界击杀一名化丹修士,即使对方只是一位小金丹修士,传出去也足以惊世骇俗。 不得不讲,玄功《易乾灵曜图》和道术天纲玄煞矛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发挥出的杀伤力在玄光境界中绝对罕有人及。 只这不够,奇物造生潭发挥了更重要的作用,其源源不断的甘霖保证真气一直处於全盛,每一击都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 就这样,一名小金丹境界的妖修碰上,在她轻敌的局面下,也落个神魂俱灭,死不瞑目! 余光瞥到落在不远处的那一道剑光,陈青半转身,看向来人,道:“元师弟来了?” 亲眼见到眼前这一位师兄斩杀了一名化丹境界的妖修,再想到一路赶来所见的死寂一片的十七座岛屿,元明的语气中有前所未有的敬畏,他行了一礼,低著头,道:“陈师兄,秦云秦师姐不放心,让我来看一看。” “元师弟有心了。”陈青点点头,看了看天色,已是傍晚,夕光从天上投下来,把云气染上一层丹红,遥遥看去,好像在燃烧的火焰,而他身上的那一枚玉牌吸收了足够的妖部的精血,简直比天上的光都要明亮,他收回目光,道:“事已办完,我们该回去了。 t “好,好。” 元明现在唯陈青马首是瞻,他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两人遁光一起,离开此地,以最快的速度迴转,刚到悬景飞宫,立刻就被守在外面的明气境界的修士引著,来到大殿。 已在高台上的秦云站起身,看著陈青缓步走进来。 虽是同一个人,但不知为何,对方身上多了一种莫名的气机,森冷冰寒,看上去细细碎碎的,但稍一观望,就有一种莫名的寒意,刺人眉宇,让人不敢多看。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磁场,让她这样的化丹修士都感到一种冷峻的压力。 元明跟在陈青左右,有一种与有荣焉,他大声向上面乃至整个大殿中,道:“秦师姐,陈师兄刚才一人扫平了惊云十八岛,连最后一岛驻守的一名化丹妖修都斩杀了!” “什么?” “怎么会?” “真的,假的?” 听到元明的话,大殿中其他玄光境界的修士豁然变色,忍不住直接出声,声音中满是不敢相信。 甚至因为过於激动,连身上的玄光都压不住,一时间,殿中玄光丛丛,五行之气交碰,自有满地的清音,响个不停。 就连秦云这一位化丹修士的眸子里都掩不住骇然,她目光看向陈青,在他腰间的那一枚玉牌上挪不开眼睛。 因为玉牌之上,早已血红一片,深不见底,特別中央一道妖影,那一种森然的气息,確实不像玄光境界。 元明不可能口出狂言,门中玉牌也不可能是假的,那就是下面的这一位陈氏天才真的单枪匹马挑了惊云十八岛! 心里还是不敢相信,但秦云面上却有了笑意,她的声音传遍大殿,所到之处,宝气展开,自然有钟鼓奏响,金花坠落,道:“陈师弟了不得,这是大功一件,我一定向宗门稟告,为师弟请功。” 陈青没多说,只是笑了笑,將腰间的玉牌摘下,递给秦云,道:“秦师姐,我有一点累了,准备休息休息。” 他当然不是真累了,而是出的风头已经足够,已经超过了眼前这一位领头人,而且他在这连破惊云十八岛中有不小的收穫,需要闭关消化。 秦云目光和陈青一碰,心领神会,笑著道:“既然如此,陈师弟你到后面好生休息,此次行动,不管如何,你都是头等功。” 接下来,陈青顺理成章地回到飞宫后面的静室內,闭关修炼。 这一日,陈青身上的玄光再生变化,已经突破到玄光第三重。可在同时,他体內的灵魂突然投入到无常之书里。 那一页的上品无常之相开始变淡,渐渐散去,而现世的牵引越来越清晰。 > — 第97章 惊人收穫 高歌猛进 第97章 惊人收穫 高歌猛进 两个月后,长清岛。 外面一直下著雨,烟雨濛濛的,冷色滚在台阶上,和平滑如镜的砖面一磨,形成大大小小的晕轮,如幻似真,上下飞舞。 洞府深处,一直安安静静的静室,突然间,传出一声雷鸣,继而从冥冥之中涌出一片紫青,越来越多,化为无数的文字,字字珠璣,大放光明。 雨色映照下,每一个文字有一种雪后晴空的亮色,一尘不染,明明净净,碰撞的清音,落地莲开,香气浮动,朗朗清音,似从上古而来,蕴含著一种古朴幽深。 待所有的文字排列组合后,倏尔一收,径直下落,化为一轮宝月,其色明澈,把四下氤氳上一层玉质的琉璃色,无常天书虚影在內里沉浮,如于波间照影,镇压所有。 宝月继续往下,直接坠到一位俊美少年的识海里,真正的无常天书晕开一圈圈的吉祥之气,与之相合,融为一体。陈青猛地睁开眼,从双目中爆射出两道光,如刀剑爭锋,鏗鏘而鸣。 看著窗外,见到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鹤划空而过,清亮的鹤唳遥遥传开,如空谷坠玉,透著一种翩然出尘的超脱,陈青轻轻一笑,终於回来了。 剥离了万年前龙渊大泽中那一种时刻面对杀机的沉重,眼前新雨扑窗,竹色满户,那一种自然的閒適,是隱隱成为东华洲第一大宗庇护下的静气。 雄踞龙渊大泽,北压妖族,俯视东华诸派,令宗门弟子可以从从容容,安安静静,避开风风雨雨,这就是一代代掌教苦心经营下厚积薄发的溟沧派。 感受到这一种扑面而来的气质,陈青神魂上所沾染的那一种於万年前杀伐一往无前的萧杀之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这一世五大姓之一登扬陈氏嫡脉子弟的清幽俊雅。 他站起身来,推开窗,眺望远处。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即使细雨濛濛,也能看到,福地之上,正有一道火红的细线,明亮如焰,不断游走,把灵机都染上一点点的星火。 这一点星火,让灵机变得更为活跃,其在半空中匯聚,凝成臥在丹色上的麒麟之相,口中衔著宝书,不断吐出文字,梳理四下的禁製法阵。 福地在族中的专人梳理下,越发有一种井然有序。 嗅著外面传来的淡淡的香气,那是一种灵机浓郁到一定程度后自然生出的,陈青有一种心满意足,他重新关上窗户,回到云榻上坐下。 这是陈青第一次进入上品无常之相,並且以类似魂穿经歷了那一段歷史,和进入中品无常之相的旁观者有著天差地別。 现在要看一看,这一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一行的真正收穫了。 定了定神,陈青第一感受就是,经过这一段经歷的洗炼,自己现在的神魂前所未有的强大,如真正的星斗一样,扶摇直上,大放光明。 原本灵台中大片的黑暗,被神魂之光碟机散,周围浮现出不计其数的星轮,激盪明色,一圈圈,一层层,向四面八方去。 整个灵台焕然一新,明亮了许多。 陈青內视己身,神魂上瀰漫青气,厚重非凡,浮沉著星斗灿然之相,他看在眼里,微微点头。 说到底,修士一身在於精气神三宝,而其中“神”为统御。 所有的一切,包括精气,都会反馈於神內,而神魂越强大,越能掌控全局,影响方方面面。 现在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他体內的真气如此雄厚,浩瀚如大江大河,在以往驭使时多少有一点吃力,有一点力不从心,而现在驭使起来,隨心所欲,如臂使指。 只这一点,就能让他更从容。 神魂之后,就是有了变化的无常天书,书本上不断有耀眼的星轮飞出,时不时有清音响起,紫青之气,越来越深。 不去管这个,陈青念头一转,打开无常天书,第一页大有变化的內容瞬间映入眼中。 姓名:陈青年龄:17岁境界:玄光一重“灵明初照”(+) 功法:《一气经》(新)(1300/1300) 《密云元册》(新)(2000↑/2000) 《易乾灵曜图》(10000↑/30000)(+) 道术:飞电云龙术(+) 天纲玄煞矛(+) 蚀文:炉火纯青(398700↑/600000) “果然变化不小。” 陈青看著第一页上的內容,目光一亮,几乎每一列都有了新的变化。 蚀文造诣的大幅度提升,理所当然。 毕竟万年前,蚀文之风更为盛行,每一个修士从开始就精读蚀文,必须对蚀文有足够了解了,才有可能踏入修炼之路。 在那个时代的龙渊大泽,蚀文不过关,溟沧派这一门派根本不会有功法传下,入不了道。 他所魂穿的陈伯生乃万年前陈氏年轻一辈最出色的一位,其在蚀文上的天赋和造诣在同辈中也是名列前茅。 上一次陈青进入到中品无常之相“意气风发”,得到的是陈伯生的一部分记忆,其中也有一部分蚀文感悟。可这一次魂穿得到的蚀文之秘,明显比上一次得到的更清晰,更有帮助。 “至於这个,” 陈青把注意力从蚀文的进度上挪开,盯著第一页上出现的4个(+),面上有沉吟之色,这是以往从来没有的。 毫无疑问,这是以类似魂穿的形式进入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后无常天书的崭新变化,自己的神魂可是一路伴隨陈伯生晋升到玄光第三重境界的。 在这一路修炼中,神魂与对方的身体交融,几乎为一体,返回后所携带的力量,必然有玄光三重陈伯生的特质。 看了一会,陈青目光盯在第一个(+)上,那是境界玄光一重“灵明初照”(+)。 三五个呼吸后,这个(+)开始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从冥冥中落下,不断增加,在同时,(+)前面的玄光一重“灵明初照”等字开始变得闪烁不定,似乎要突破枷锁。 只是到最后,並没有突破,但这几个字没有恢復到以前,就这样闪烁著,只需要一个契机,就有新的变化。 隱隱有所猜测,陈青把注意力放在第二个(+)上,《易乾灵曜图》 (11000↑/30000)(+)。 这一次,同样(+)上有力量落下,前面的《易乾灵曜图》 (10000↑/30000)一起闪烁,特別这一门玄功的进度闪烁飞快,甚至有里啪啦的声音传出。 “原来如此。” 陈青有了底,目光一凝,落在最后两个(+)上。 道术:飞电云龙术(+) 天纲玄煞矛(+) 毫不犹豫,陈青的意念点在这两个(+)上,这两门道术飞电云龙术和天纲玄煞矛一下变得模糊,进行闪烁,只一会,新的变化出现。 道术:飞电云龙术(入门)(+) 天纲玄煞矛(入门)(+) 果不其然,两门道术一下从灰色变成了亮色,直接入门了,而且后面的(+) 里依旧有著神秘的力量,並没有完全被消耗一空。 对上品无常之相带来的好处,陈青有所猜测,他又看了一眼无常天书第一页的內容,神念退了出来。 不知何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雨霽后的晴空,天青如洗,明光投进来,落在室內,余色蹦蹦躂躂地到了他的身前,明明净净,非常纯粹。 心情大好的陈青,用手一拨玉几上的法器,一道吉祥之气激射,如悬一轮半月,四下充斥细细碎碎的宝彩,氤氤氳氳的香气形成一种磁场,令他越发心思灵动如神。 在这辅助修炼的法器磁场里坐下,陈青闭上眼,开始修炼《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 这一修炼,他马上就感受到和以往修炼完全不同的感受。 体內真气在神魂的引导下以一种极其嫻熟极其自然地轨跡运转,诸般玄妙,纷至沓来,源源不断,水到渠成。 就好像,原本的一切藏在体內,现在將之引导出来而已。 这样的修炼算不是修炼,只是去而復返,自自然然。 这一日,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陈青体內甘霖普降,体內玄光瞬间大涨,衝出顶门,那一种灿烂,如初曙天光,有一种不同於以往的亮色。 此玄光一出,静室之內,儘是颯颯作响的亮色,任何阴霾碰到,都会被驱逐。 这就是玄光第二重“耀夜如昼”之境,自己又一次踏入,而且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踏入! 感受到体內玄光暴涨一倍以上,以及玄光应有的刚柔並济,陈青吐出一口浊气,刚回来时体內的玄光非常陌生,又很彆扭,现在这样玄光二重的玄光才有点神魂中的熟悉感。 “玄光二重。” 陈青眸光炯炯,有一种说不出的神采奕奕。 前往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等於让神魂寄在陈伯生体內,掌控陈伯生的身体,和陈伯生的身体一起进步,一起经歷。 而当回归现世后,携带了在龙渊大泽中名声大噪,已经被称之为化丹境界下第一人的陈伯生同等神魂之力,再融入自己真正的身体。 神魂是精气神之一,蕴含无量玄妙,修炼的玄功也好,修炼的道术神通也罢,都被打上深刻的烙印。 於是乎,归来后,无非以神魂为指引,让自己的身体提升,跟得上神魂的强度。 境界修为犹在,只是提升力量。 比起真正的修炼来讲,这实在轻鬆太多。 如不是进入到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有如此惊人的奇遇,按照常规的修炼,以玄光一重晋升玄光二重所需要的水磨工夫,不知道多久才能成功,哪有现在如此轻鬆写意地突破? 当然,这样的修炼並不完美,也有缺陷。 因为这是以高强度的神魂强行加快进程,让身体的消耗比寻常大许多,有一种劳损。一直持续下去的话,恐怕会伤了元气。 对於此,陈青却不担心,他念头一转,无常天书的书页翻动,很快翻开到第六页。 这一页上,万年前的龙渊大泽瀰漫著一种幽深,似乎连天上的星斗落到里面,都会被掩去光芒,让黑暗所吞噬。时不时,大泽的波光一转,隱见鳞甲,冰冷坚硬,那一种杀机,扑人眉宇。不过从天而降的光芒落下,照亮一片,妖血如炭,万物化鼎。 不过这一切,全部封印上一层的灰色,如真正定格,不再变化。 上品无常之相进入的力量已经消散,以后无法再进入这一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了! 可是陈青翻到这一页,可不是为了再进入一次,他只是心神沟通这第六页的上品无常之相,接引里面的上品造化之气。 下一刻,一道道上品造化之气贯通下来,进入体內,补充所有的消耗。 有上品造化之气在,刚才强行提升境界修为的隱患被抚平,甚至身体中满是茵茵润润,余下的精华潜移默化地继续滋养。 “造生潭。” 感受到上品造化之气超乎其类拔乎其萃的效果,陈青马上就想到自己在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中化身陈伯生从陈氏老祖手中得到的奇物造生潭。 那一件太冥真人留下的奇物,確实妙用无双,不提对天生双灵这一独特修炼体系的加持,只造生潭里的甘霖就蕴含造化之功。 有了那一件造生潭,无常之相的那段歷史中,陈青才能修为突飞猛进,也才能一口气杀穿惊云十八岛,震惊溟沧派。 想到造生潭,陈青眸光变得幽深。 虽然那是在上品无常之相的经歷,但上品无常之相就是如此玄妙,似幻如真,他现在都能感应到冥冥中和造生潭的渊源。 要是造生潭是无主之物的话,以这一渊源为牵引,他以后有极大可能將之寻到,收到囊中。 可惜的是,现在的造生潭不但有主,而且还是一位非常强大的主儿。 “以后再说。” 想到那一场门中的浩劫,陈青压下心里的诸般思绪,闭上眼睛,开始修炼入门的两门道术飞电云龙术和天纲玄煞矛。 飞电云龙术是一等一的遁法,一经驭使,来者如电,在那一段上品无常之相的经歷里,未得到造生潭之前,很多次就是凭这一道术死里逃生,也凭这一道术追杀外敌,非常实用。 至於天纲玄煞矛那一门杀伐道术的厉害,更不用说。 第98章 道术成就 扬名之始 第98章 道术成就 扬名之始 接下来的长清岛开府以及必然要参加的门中大比,这两门道术都有用武之处o 虽然陈青有一种自信,只凭修炼《易乾灵曜图》凝出的无上玄光,肯定也能大放异彩,但毫无疑问,掌握这两门道术绝对如虎添翼。 一般的修士即使知晓道术的强大作用,通常也是望而兴嘆,基本放弃。 道术修炼不易,必须得倾注大量时间和精力,一般修士所有时间和精力放在修炼功法,提升境界修为上都来不及,岂会分神在道术上? 而他有一种优势,毕竟从上品无常之相“龙渊大泽”中回来后,神魂中有飞电云龙术和天纲玄煞矛两门道术修炼过的烙印,现在再修炼,事半功倍,顺风顺水。 除了陈青这样极少数外,或许只有突破无望的玄光境界修士,才会认真修炼道术。 有了决断,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这两门道术。 两门道术《易乾灵曜图》全已入门,现在要做的是,將之推到精通层次。 少顷,静室內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外面雨洗后的天光,通过窗欞上的细纹缝隙,一丝一缕,一缕一丝,悄然入內,落在陈青的身上,和他顶门上的玄光辉映。 此时他顶门之上,玄光上涌,正不断变化,如一柄无与伦比的长矛,瀰漫森然,煞气滚滚,落在周天的星斗上,每个剎那,星斗都会有一股奇异之气衝出,打在矛身上,一声清亮的玄音后,矛身上的花纹明显复杂了半分。 遥遥看去,长矛横於星海之上,倏大倏小,倏隱倏现,上有孔窍,一种难以形容的莫名从窍中入內,一呼一吸间,似乎这长矛有了真正的灵性。 恍惚间,这已不是道术,而是一件正在蜕变的灵器一样。 修炼的日子过得很快,外面日升日落,陈青並不是一直修炼道术,在期间,他也修炼《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希望能够早日突破到玄光第三重“玄光彻物”之境。 这一境界至关重要,因为修炼到这一步后,玄光才能真正返璞归真,近乎大成,每一道分化出来的玄光全部凝练如一,不可阻挡。 以他修炼的上乘玄功的强大,每一道玄光当做一把一把转折如意,刚柔並济的气剑毫不为过。 这一关,难度不小,需要的时间很长,就是十几年都不意外。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日,室內悬掛的一个青铜宝钟,钟身上绘製饕餮细纹,似乎吞噬了足够的日色和月影,肚子逐渐变得大了起来,然后一层青色的晕轮展开,发出轻鸣。 这鸣声极其悦耳,刚一响起,室內就清光闪耀,异香扑鼻,让在闭关修炼的陈青清醒过来,睁开眼,时间到了。 陈青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坐在木榻上,他看向室內已经自动点燃的莲花灯,灯火坠下,满地光明,映照出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不同於轻而易举地就突破到玄光二重,从玄光二重到玄光三重时,他明显感觉到修炼速度放缓,虽然还是要比一般玄光二重的修士修炼进度要快,但慢於他的预期。 略一沉吟,陈青返照己身,很快就发现出现这样结果的原因。 从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中带回来的神魂之力中对玄光第三重境界“玄光彻物”的烙印有明显的模糊,並不清晰。 神魂回归,並不是完全圆满,有一定程度地折损。 垂下眼瞼,陈青神念一动,灵台中的无常天书翻开,第一页浮现。 姓名:陈青年龄:18岁境界:玄光二重“耀夜如昼”(+) 功法:《一气经》(新)(1300/1300) 《密云元册》(新)(2000↑/2000) 《易乾灵曜图》 (20000↑/30000)(+) 道术:飞电云龙术(精通)(+) 天纲玄煞矛(入门)(+) 蚀文:炉火纯青(409600↑/600000) 和刚入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时相比,自己確实突飞猛进,稳稳上了一个大台阶。 推门出去,站在台阶上,抬头看向远处。 天尚早,外面一片蟹壳青色,淡淡一抹,如拢一层薄薄的轻纱。少倾,白光渐亮,从后面透出来,浮现鱼肚白。忽然一只飞鸟掠空飞过,展开的翅膀扫到一缕白光,轻轻一颤后,余光化为琉璃碎屑,扑簌簌地落在台阶上,滚来滚去。 陈青刚低头看了一眼,顏色已经由白转红,如素手调出来的胭脂色,有一种淡雅的美丽。 听到动静的陈晓燕从远处过来,她一如既往的一身絳红长裙罩身,描著细眉,英姿颯爽,看到沐浴在胭脂色里的陈青,就是一怔。 陈青在下院杀出,晋升为真传后,就是她前往苍梧山,接送陈青来上院,並於灵机院中选择了长清岛这一福地。 在那时,刚刚晋升真传的陈青已是根基深厚,锐气十足,一看就是天才之姿,令人非常期待他以后的发展。 而现在还不到一年,再见这一位族中真传,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俊逸清雅,可现在静静站著,背后天上的云霄正被丹朱所染,变得越来越红,他身上的气质极其沉凝,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锋锐。 即使是她,只是一看,就感受到沉甸甸的压力,就好像面对一轮即將跃出的大日,纵然没见全貌,但泄出的亮色,已经把朝霞染赤,让群山俱红。 她常年在上院,见多识广,但从来没见有人能够在一年时间內淬炼出如此不凡的根基和气质。因为这需要足够的时间和经歷,才能磨炼出这样耀眼的底色的。 陈青来到上院后,一直在闭关修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如此? 难道真正的绝世天才都是如此打破常规,超乎想像的? 陈晓燕俏脸上的神情在橘红色的天光下变幻,浮想联翩。 看到远处一道红影,陈青大步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听到招呼声,陈晓燕清醒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看向对面,道:“岛上一切准备就绪,隨时可以开府。” 听了这样的话,陈青洒然一笑,直接道:“让族中选一个良辰吉日就行。” 经过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这一行,於万年前的龙渊大泽中见识风雨,杀伐外敌,一飞冲天,即使开府时肯定有意外,他也不在意,自然而然有一种静气。 这不是盲目自信,而是真正淬炼出的强大。 陈晓燕看在眼中,只觉得有一种赤炎般的灼烧,让她眼瞳一缩,她点点头,道:“选好日子后,我就让人开始送请柬。” 落云岛。 岛屿上空,横有一道长虹,长有二百丈上下,其色斑斕,自成七彩,一端系在天穹,另一端垂下,和气机摩擦,形成一圈圈的光轮,隱隱罩在一大片的宫殿飞宫灯建筑上。 每到三个时辰,长虹一动,从四面八方引来气机,从上面进入,在內部化为纯粹的甘霖,最后从末端的口子中喷吐出来。 遥遥看去,如不计其数的晶莹玉珠,纷纷扬扬,落在宫殿前一尘不染的台阶上,坠入不远处碧绿沁人的小池里,惊得正悠閒剔著翎毛的大鹤跳开,让一丛丛的瑶草宝芝越发明亮,几乎放出光来,氤氤氳氳的香气如烟似霞。 出身五大姓之一河乐萧氏的萧云乐坐在洞府的一处大殿里,顶门上的玄光变化如意,一会如天鹤,一会如宝镜,一会又成剑光,刚柔並济,隨心而动。 虽然修士修炼到玄光第二重境界后,玄光能有刚柔变化,但能够做到他这样程度的,绝对不多。 很显然,他在玄光下了苦功夫,且天赋颇佳。 在此时,他正手中拿著一封请束,俊秀的面容上满是震惊。 好一会,萧云乐放下请柬,看向远处,似乎透过遥远的距离,看到那一座福地长清岛。 “开府。” 萧云乐的声音中有著莫名,这两个字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溟沧派五大姓和十二巨室的新晋真传弟子,来上院一年后,就该邀请世家年轻一辈,举行开府之礼,来进行一次亮相。 而陌生的是,近些年,这开府少了,销声匿跡了,眾人之闻其名,等閒不见一次。就是他,进入上院八年了,也没参加过一次。 “陈青!” 萧云乐用手敲著身前的玉几,发出清脆的声音,甚至晕开灵机,化为珠花,洋洋洒洒,他对那一位登扬陈氏的新晋真传越发好奇了,对方很有勇气。 毕竟以五大姓和十二巨室的新晋真传弟子的高傲,绝大多数都对开府避之不及,可想而知一旦开府,府主所面临的巨大压力。 更何况,这几百年来,秦阳苏氏一直紧盯登扬陈氏,两大世家明里暗里摩擦不断,只要陈青开府,其他世家不知如何,但秦阳苏氏一定不会“缺席”! “精彩。” 萧云乐笑了笑,取出一道飞书,给族中的长辈传去,这一次久违的开府,他要去开一开眼。 养白岛。 天已晚,夕阳的光从山外来,落在台阶上,碰撞的余色散成斑斕,映在琉璃大窗上,像盛开了一簇簇的花色,美轮美奐。 苏琳顶上顶中作髻,余下青丝垂到身后,用一只如枫叶般火红宝环束起,青红交晕间,越发映出她绝美的五官,她身材高挑,宫裙罩身,一双格外浓的眉毛挑起,有一种普通女子没有的强势。 她站在大窗前,看著夕阳下的一片,远山的轮廓亮著光,如铁画银鉤蘸了硃砂,倒映出她眸子里熊熊燃烧的火焰,前所未有的激烈。 “琳小姐,这確实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大殿中,还有一名美妇人,她一身黑裙,容妆精致,看上去就很乾练,说话也是乾脆利索,道:“只要有所表现,必然能够在族中得到看重,非常有机会得到一个真传名额。” 八年一次的下院真传弟子竞爭实在过於激烈了,即使眼前的这一位出身於五大姓之一秦阳苏氏的嫡脉子弟也没成功,只能先进入上院,然后等身后势力的运作。 可是这样一道曲线求真传的路子不止要和外面的人竞爭,还得和同族人竞爭,同样非常不容易。 养白岛的人一直在尝试破局的动作,但效果都不怎么好,而现在,隨著陈青主动送上门来了! 以秦阳苏氏和登扬陈氏现在的“微妙”关係,还有什么能比得上让陈青这登扬陈氏这好不容易从下院杀出的真传弟子的开府之礼一团糟,令苏式族中的高层欢喜? 按捺住心里的蠢蠢欲动,苏琳冷静思考,道:“陈青既然敢开府,实力肯定不俗。趁著还有几天时间,发动所有的关係,去搜集陈青的资料。 “好。” 黑裙妇女点点头,髮髻上的珠翠一动,垂下一缕宝气,让她的面容上的认真如此清晰。 陈青是登扬陈氏这些年少有的能够从下院中杀出来的真传弟子,在族中肯定有不一般的地位,会有专人盯著。 即使陈青眼高於顶,目空四海,自己莽撞决定举办真传弟子的开府之礼,族中长辈不认可的话,恐怕也不会执行。 所以能被允许在长清岛举办开府之礼,陈青绝对不可小覷,至少他在他族中某些长辈的眼里,有开府的实力和底气。 不止是將请帖送到落云岛和养白岛,登扬陈氏派出的人,或乘飞鹤,或架云车,或驭使遁光,大张旗鼓地来往於上院,把请帖送到能参加的其他世家子弟手中。 而接到请帖的世家弟子,或是震惊,或是喜悦,或是平静,但不约而同地都发出飞书,和自己身后的势力联繫。 一时间,上院到处金花银叶,飞书剑光,所到之处,和大气摩擦,形成各种各样的宝轮异彩,弥之四下,一种平常没有的热闹出现。 十日后。 六川四岛之一,赤阳岛。 万得一身披法衣,坐在高阁上,身前布置一玉几,玉几上放置一面铜镜,用莲花座托举,镜面上盪开明光,照向对面。 现在天已破晓,一道朝霞从白云根处浮现,刚开始时,细如游丝,须臾后,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瞬间浸染,將四下映乘殷红。而在水天相交之处,一轮大日徐徐升起,万丈光芒,压著如镜面一样平静的大泽,粼粼的波光如不计其数在跳跃的金鲤,涌向那一处看上去格外明亮的岛屿。 这一下,似乎让整个岛屿跃出水平面,和天上大日同辉。 那就是长清岛,今日开府之所在! 看到这,万得一不知为何,心里激动起来,有一种要登上大舞台之感,他不由得转头看向身侧的胡守中,问道:“胡师兄,我们现在出发?” 他虽然在六川四岛有不小的名气,但这一次长清岛开府之事,请帖只发给五大姓和十二巨室的子弟,没他的份儿。 他想要参加开府之事,需要有人领进去,出身於十二巨室之一的宜定胡氏的胡守中就是最好的人选。 胡守中身量极高,不下八尺,今天头戴宝冠,身披蕊彩八风仙衣,腰佩宝印,越发显得有一种压迫感,他先点点头,然后认真叮嘱万得一,道:“万师弟,进了长清岛,少说多看,谨言慎行。” 虽然他已经讲过一遍,但出发前,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无他,眾目睽睽之下,不得不慎重。 人是他带进去的,真进了岛,做的不好,让人家挑了礼的话,可是会记在他身上,让他很长时间灰头土脸,抬不起头。 对於此,万得一没什么不满,能被带进去,见识一下开府,以及必然的五大姓和干二巨室內的暗流涌动,这是难得的机会。 要不是他一直和对方走得近,关係不错,以胡守中的为人,真不会带人去的。 一切准备妥当,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外面亭子里早已停好的一架云车上。 下一刻,只听一声钟磬响,云车四下浮现出一团团的彩光,每一团彩光里都浮现出一只斑斕多彩的吉祥天鸟,它们拍打著翅膀,拽著云车,离开此处,直奔对面的长清岛。 第99章 群英薈萃 非凡人物 第99章 群英薈萃 非凡人物 一阵阵悦耳动听的妙音响起,须臾后,彩气如虹,香气繽纷,於金花银朵中,缓缓驶出一架精致的花船。 水气夹杂著朝霞的红光,一起涌上来,打在窗欞上,再缓缓落下,留下的痕跡如孩童的信手涂鸦,別有新趣。 青丝白裙的韩月熙坐在云塌上,看著正伸出一根手指,在跟著痕跡划来划去的胞妹,板著脸,道:“別玩了,马上要到长清岛了。” 韩月窈听了,吐了吐舌头,她足上系一圈的冰色细环,隨著她的动作,相互碰撞,清音似冬去春来山上冰雪初融,轻洗石色,自有一种天籟。 一手托腮,韩月窈看向外面,见到处云车宝輦,飞阁云舟,或飞禽展翅,或瑞兽奋蹄,一圈圈的宝气音轮在激盪,声势惊人。 看方向,和她们一样,都是前往长清岛,参加开府。 “热闹。” 韩月窈美眸中泛著光,眼前紫青瀰漫,龙虎呈祥,那是四面八方赶来的宾客气机匯聚,从而形成的异象。 扫了一眼在自己面前格外活泼的胞妹,韩月熙收回目光,望向窗外,若有所思。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上院这些年一直暗流汹涌,並不平静,世家一脉和师徒一脉,世家內部之间,都有利益衝突。 最近又有各种流言传出,甚至有的还来自於神秘的上三殿,明显又加剧了上院的衝突。 而在这个“微妙”关头,新晋真传弟子,五大姓之一登扬陈氏的嫡脉子弟,陈青居然於长清岛开府,肯定万眾瞩目。 韩月熙长长的睫毛如小刷子一样抖动,落下一层黛青的阴翳,通过这一次开府之事,也能见一见世家一脉內里的冰山一角。 花船继续前进,不多时,长清岛出现於眼前。 在远处时,就能听到从长清岛上传来的一阵阵玄音清越之音,离得近了,更能看到,整个长清岛如一只厚重的神龟在匍匐,周围的水气灵机如被牵引,源源不断匯入其下,不见其底。 而在岛屿的上空,正有一件半打开的青色竹简,不断进射耀眼的文字,不计其数,刚出来时,只莹莹一点,在落下的过程中,不断摩擦大气,形成庞大的星轮,高高托举。 这一种浩大的声势,在一般真传弟子的福地上都不多见。 韩月熙目光明亮:“登扬陈氏也是下了功夫。” 据她所知,陈青虽是门中真传,但他背后那一支在陈氏势力偏弱,从家族得到的支持力度並不太大。 但开府明面上只陈青之事,实则已经撬动了陈氏的支持,力度就比寻常要大不少。 想著事,驭使画船,真正进入长清岛。 到了里面,更是气象宏大。 一道道的惊虹贯空而下,所到之处,匯聚灵机,化为星斗,灿然之气,映照四下,浮现一层晶莹剔透的琉璃玉色。 远比外面精纯的灵机,落在画船的船舷上,如梨花,似瑞雪,与之一碰,叮噹一声,满船的香气,一地的玉音。 置身其中,一呼一吸,整个人体內的真气都变得活泼泼的,几乎要放出光来o 正在此时,韩月熙若有所感,她转头看去。 就见一道格外宏大的气机从外面涌入,所到之处,余气煊赫灿然,自成龙虎,脚踏祥云。 再仔细看,原来是一架飞舟,舟头上立著一行人,为首的一人,身高九尺,额头宽阔,一双眸子,冰冷幽深。 他静静而立,四下坠著大团的光芒,五彩绕之,不断成轮,让他整个人如真正的天神一样,神圣威严。 “苏秉辰。” 一下认出来人,韩月熙眸子里光芒大盛。 这一位秦阳苏氏的嫡脉子弟在上院颇为有名,实力极其强悍,虽不是真传,但很多人认为其已不逊色於一般的真传弟子。 听说他入了秦阳苏氏的大人物的法眼,正为其运作真传弟子的名额。现在对方参加这一次的开府,肯定要有所表现,爭取更快一步拿到真传的名额! 或许韩月熙打量的时间过久,引起了站在飞舟上的苏秉辰的感应,他目光横了过来,面无表情,只有眼瞳中浮现出森森的青色,吞噬所有。 这样的目光与之一碰,韩月熙只觉得体內的真气似乎变得格外活跃有生机,仿佛马上会变成一根根的木刺,破肌肤而出。 不过她到底修炼的玄功扎实,神念化刀,將这一种奇异的错觉斩去,挣脱出来,然后就听到轰然大响,那一架飞舟渐渐远去。 “秦阳苏氏。” 韩月熙眺望远处,玉容上浮现一抹寒色。 秦阳苏氏这些年向来行事霸道,刚才也是她失礼在先,对方有所反击,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对方眼瞳中的那一种幽森的青色,让人非常不舒服,那分明是一种厉害的道术。 在玄光境界能够修炼出这样厉害的道术,苏秉辰果然名不虚传。 半刻钟后,花船抵达一处巨大的牌楼,按照规矩,韩月熙携自己胞妹下得船来。 在牌楼处,站著一排排緋裙细纹的侍女,容貌清丽,气质寧静。见有宾客来,其中一名身材高挑的主动出列,迎上来,端端正正行礼。 在礼貌地查看过韩月熙带来的请柬后,这一位侍女挑著莲花灯,走在前面,引两人前往此次开会的主会场。 那看上去是一座宏伟的大殿,穹顶极高,天青色一片。 一共三十六根铜柱矗立,按照方位,撑起整个穹顶,里面幽幽深深,非常开阔,让人诧异於面积之大。 更让惊异的是,整个殿內瀰漫著一种空山新雨般的灵机,嗅一下,似乎从头到脚贯通一道冷色,非常愜意自在。 “请。” 在侍女引导下,韩月熙姐妹上了高台,见设有木榻,木榻前是玉几,几上放置宝盒、玉如意和一面铜鼎。 中央的一处寒潭上氤氳的水气,和铜鼎冒出的烟气混杂在一起,好像垂下稀稀疏疏的花色。 看到这,两人点点头,登扬陈氏不愧是五大姓中传承最久远的世家,在这方面的细节上从来不会让人有所挑剔。 韩月熙率先一展云袖,在云榻上坐下,身上的气机顿时下落,如点睛之笔,一下让高台上原本精心绘製的纹理大放光明,一圈光轮大盛。 乍一看,就好像一颗星斗突然亮起,耀到全场,格外醒目。 离得近的一座高台上,碧绿之气交织,状若云朵,一名俊美的青年人坐在里面,他头戴宝冠,一双略显灰色的眸子,一手持半打开的玉册,正在细读。 他看到动静,灰眸一转,看到高台上的气象,笑了笑,道:“原来是云琅韩氏。” 云琅韩氏也是五大姓之一,这些年一直比较低调,存在感並不强。不过五大姓就是五大姓,云琅韩氏的影响力从来不会让人轻忽。 “云琅韩氏的那一位洞天真人。” 他又想到一件事,族中正给他运作,想要拜入那一位洞天真人的门下,可不算顺利。 “洞天真人。” 杜律之灰眸动了动,五大姓能保持超然的地位,每一家坐镇的洞天真人至关重要。 现在的五大姓中,秦阳苏氏的洞天真人最为年轻,以后能够长期坐镇,所以秦阳苏氏心中有底气,越来越强势。 与之相比,云琅韩氏的洞天真人好似年龄最大,恐怕还有一二百年就得转世,云琅韩氏这一世家就显得气弱了。 至於现在的东道主登扬陈氏的洞天真人,年龄不大不小,处於中间。 苏琳坐在高台上,正有灵气如丹朱所染,越聚越多,匯集在一起,当光芒往上一落,如朝霞被波光所洗,那一种美丽绝伦的胭脂色扑人,澄明明亮。 她坐在云榻上,背后自己带来的华盖高举,眯著眼睛,看向整个大殿。 就见一座座高台如一颗颗的大星,不断有明彩亮起,不同的气机在殿中碰撞,互不相让,割据一方,有一种爭奇斗艳。 他们齐齐参加这一次开府,註定不会让这长清岛过於安静。 “嗯?” 突然间,苏琳一怔,看向从外面进来的一行人,他们明显和已经入座的上院子弟不同,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一种毫不掩饰的锋锐,似乎要把所有挡在他们跟前的统统斩断,了结一切因果。 那一种刚猛激烈,那一种桀驁不驯,与眾不同,耀眼夺目。 所以他们虽然人不多,只有六七个,但此时一下就吸引了殿中几乎所有的目光。 “剑气玄光。” 苏琳看著那一抹寒气,玉容上若有所思。 洞府的深处,陈青负手而立,檐下悬著一个铜壶,每当广场有一个高台亮起时,都会有一道光激射而来,落入到壶口里,发出一声叮噹的轻鸣。 只听一声声,一下下,越来越快,碰撞声响起一片,给人一种极其急促感,但隨著最后一下响后,铜壶反而一下变得平静,所有的声音似乎被塞到里面,一点发不出来。 寂静中,只有颯颯的冷色,落在眉宇,让他的面容上满是冷峻。 有一人从外面疾行过来,稟告道:“岛主,元阳派的修士也到了。” 这一次开府,只邀请了五大姓和十二巨室在上院的弟子,其他人都没有邀请。 不过门中的秦玉真人亲自发话,说是元阳派的人没见过真传弟子开府,此次碰到了,就想见识见识。他们远来是客,不好拂他们之意。 秦玉真人话说到这个程度上了,登扬陈氏自不会不允许。 毕竟秦玉真人本就是元婴三重修士,更是现任掌教的爱女,背景实在过於深厚了。就是登扬陈氏这样的五大姓世家,也不愿意因一件小事就得罪对方。 陈青点点头,眸子变得幽深无比。 秦玉这一位掌教真人的爱女在门中看上去左右逢源,她和师徒一脉有著天然联繫,和世家一脉也保持著不错的关係。 这一位虽是女修,但实际上行事强势,不容许他人违逆,而且有不小的权力欲。她这次让元阳派的修士来长清岛,不会无缘无故。 不过陈青並不太在意,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而已,他见时间差不多了,开口道:“走吧。” 说完后,他走在最前面,身后自然跟上金童玉女,捧玉盒,执香扇,再后面,就是家族派来的修士。 等他从后面进入大殿,登上最中央的高台时,四下感应到其气机,自然有编钟之声响起,其声清越,其音明澈,形成的音轮,自上而下,倏尔变大。 在大殿的来客眼中,隨著时间的推移,大殿中,越来越多的亮色坠下,落在前面,如一颗颗於水中升起的大星,明彩流霞,耀眼夺目。 而当亮色达到一种极致时,只听一声大响,似乎大殿中所有的光芒,所有的天青之气,统统涌向最前面的高台,然后化为龙虎,脚踏祥云,口中衔著宝书,不断有祥瑞之言,吉祥之语,迸射而出,向四面八方去,声音中蕴含著清香。 在这一瞬间,殿中所有高台上参加开府的修士,都感受到从上面高台上传下来的威严,那是一岛之主的力量。 在长清岛,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中心,无人能与之爭锋! 陈青扶正头上的宝冠,於殿中眾人的注视中,一步步走上高台,然后展袖坐下,他不需要別的什么动作,自然有一种居高临下。 长清岛的开府,他才是主角,其他人都是配角。 “这就是陈青?” 苏琳在上面光芒散去之后,看著高台上端坐不动的一名俊美的少年人,他头上戴冠,身披真传弟子的法衣,佩玉印。 从上面垂下一束光,虚引在他头顶三尺上空,化为莲花灯,映照出对方,其身上似乎一片紫青,深不见底。 她是第一次见这一位登扬陈氏的新晋真传弟子,这第一面就让她一惊,这一种深沉的气质可不像是刚刚入上院才一年的样子。 “陈青!” 就是自来到殿中就顾盼生辉的元阳派一行人,看到上面端在的陈青,感应到陈青身上那一种冷冽的气质,以及一种冷眼旁观所有的姿態,也是收敛了笑容。 这一位此次开府的溟沧派真传弟子,一看就是不凡的人物! 第100章 冷眼旁观 出人意料 第100章 冷眼旁观 出人意料 萧云乐坐在高台上,背后一道冷光激射,烟气上浮,凝於其上,如悬一珠,寒色轮转间,映照出他面容上的惊色。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他还是能感应到自高台上传下来的那一种如大泽一样的冷峻幽深,看上去平平静静,但一旦风起,立刻化为滔天巨浪,淹没所有。 恍惚间,他似乎有一种感觉,现在面对的不是一名刚入上院一年的新锐,而是已经在上院磨炼几十年的老手。 是心有底气,稳坐钓鱼台,冷看大泽风风雨雨的神色。 更是决心已下,不吝杀伐,一心求得金丹,要在门中登上高位的神色。 “陈青。” 顶门上玄光来回,银珠飞溅,显示出萧云乐內心的震动,这样的一位真传弟子恐怕让很多人会意外! 就是在高台上顾盼自雄,一向睥睨四方的苏秉辰见到陈青出现,也下意识地收敛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近些年,世家之间竞爭加剧,关係紧张,就连他们秦阳苏氏出身的真传弟子也轻易不愿意开府,怕出现意外打破原本的上升势头。 陈青敢为之,不拘一格,確实是有两把刷子。 今天这一场,恐怕得全力以赴才行! 反正不管如何,陈青这一亮相,虽然只走了寥寥几步,然后展袖在高台上坐下,可自有一种强大的磁场,让大殿中的灵机似乎都如凝固,不再流逝,四下一片寂静。 直到一名道童上来,用一种清清如玉的声音,道:“长清岛开府大典,正式开始!” 悠扬的钟声隨之响起,从大殿传出,继而传遍整个长清岛,甚至出了福地,在外面將方圆百里內的天和水染红,若初日新照,丹霞经空。 离得近的岛屿,特別六川四岛,都被惊动,他们纷纷出来,看著长清岛方向,蕊彩升腾,吉祥光照,隱隱灵禽振翼,走兽衔环,再然后,一圈圈的光轮向四面八方去,灿烂光华,耀眼夺目。 长清岛原本就是一等一的福地,本质厚重,灵机充盈,而现在这异象一起,陡然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耀眼,扑人眉宇。 “这就是开府了。” 玄游岛上,封霏立在阁下,顶门上的玄光生有宝相,状若金玉,映照她妙目中的惊嘆。 在某一种程度上,开府相当於一种仪式,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五大姓和十二巨室这样庞然大物的认可。 这样的认可,看上去无影无形,但確实有实实在在的力量,让福地的“威望”上扬。 “这只是开始。” 另一人负著手,看向长清岛方向,眸如点漆。 只有开府一切顺利,福地才能纳下这无形的认可,一旦在期间出了意外,还会有所反噬。 至於是好是坏,就得看一看现在的长清岛岛主了! 大殿中央的高台上,陈青端坐,背后华盖高举,饰有绿玉玛瑙,翡翠灵珠,一片幽光落下来,如荷叶绿云,让他整个人的神情於一片阴影里,看不清楚。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一直不动如山,看著一项一项的议程推进,不发一言,宛若庙宇中的神像一样。 直到进行到最重要的一项,他才一动,似乎潜龙於渊水中上浮,整个高台上下都是冷冽之气,森然激鸣。 陈青看向下方,开府的挑战要开始了。 几乎在同时,下面的一座高台陡然间大放光明,从其上,升起一道森白的光,然后金玉碰撞声里,宝气凝彩,托举一人,缓缓而下。 其人身材顾长,玉容剑眉,自有一种从容,他不紧不慢地来到场中,朗声道:“恰逢盛会,幸何如之,在下徐越凌,斗胆请哪一位道兄下场赐教,正好为这开府大典助一下兴。” 这一刻徐越凌站在场中,身上锋锐之气激盪,如刀剑爭鸣,一下就让气氛变得肃杀起来。 “斗法助兴,徐兄好雅致,在下马犇,愿意领教徐兄高明。” 不过没多久,立刻有人应声,从另一处高台上,同样走出一位青年人,他看上去颇为消瘦,如一个瘦竹竿,但双目精光四射,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强悍。 两人相对而立,顶门上的玄光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韩月熙挑著眉,看著已经开始斗法的两人,玉容平静,只有身后的云气渐浓,越来越亮,如珠將从匣中出。 嘉瑜徐氏这些年和秦阳苏氏走得近,而贺德马氏一向和登扬陈氏有著极深的渊源,现在他们登场,与其说是助兴,不如说是走个形式,表明一下立场而已。 反正两个人不会真打,只要场面过去得去就行。 果不其然,徐越凌和马犇看上去打得激烈,玄光乱飞,金光迸射,但一番“激斗”后,都心领神会地收招,相互行礼后,各自返回。 接下来,又有几组登场,和徐越凌马犇这一组一样,表明立场,点到为止。 韩月熙看在眼里,心中有数。 虽然是“假打”,但一叶落而知秋,通过这样也能看出关係亲近。 不得不讲,秦阳苏氏这些年確实强势,所以见风使舵,愿意和秦阳苏氏走得近的世家多,已经半点不逊色於登扬陈氏这传承最久的世家,甚至隱隱佔据上风。 不得不讲,秦阳苏氏那一位掌舵人过於天才,年纪轻轻就晋升洞天,这一下,就如定海神针,岿然不动,让所有人都相信秦阳苏氏以后必然有光明的前程。 与之相比,登扬陈氏虽然底蕴深,族中的洞天真人却不显山不露水,比起秦阳苏氏的那一位差不少,而且年轻一辈也平平,没有拔尖的。 局面如此,自然“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了! 不知多久,大殿中突然安静下来,不再有人出列,进行斗法。 只有刚才斗法的余波,细细碎碎的,如被人一脚踢到的丹炉,从里面倾泻出不计其数的火芒,撒在四下,不断碰撞,偏偏寂静无声。 只是这样的寂静,反而压抑著一种森然,比刚才的斗法都要强烈十倍。 坐在高台上的韩月窈此时光洁的额头上都浮现出细小的汗珠,她一只手拢在袖中,攥地紧紧的,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场中。 不止韩月窈,殿中其他人也是如此,全部聚精会神,看上去静待大事发生。 因为“热场”已完成,再出列的人,就不会这样平平无奇地“邀斗”,而是要直接挑战今日开府的陈青了! 那就不再是这样的“花拳绣腿”,而是真正的斗法,不会有人轻易退让! “谁会先出手?” 杜律之念头转动,最先出手的,在一定程度上“为王者驱”,最大的作用就是探一探陈青的虚实。 不过就是这样的,也不是隨便有人能做到的。 一方面,这时候下场挑战陈青,等於大庭广眾下得罪了陈青,非有一定底气不敢这么做。 另一方面,还得有强大的斗法之能,毕竟要挑战的真传弟子,没真本事探不出对方的底的。 下意识的,杜律之看向大殿中来自於秦阳苏氏的嫡脉子弟,会是谁站出来呢?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一声大响,一座高台上大放光明,在其上,升起一道白光,然后气走游丝,往下一落,化为一名高大的青年人。 他头上戴冠,身上披袍,上面绣著山河万里,目光如鹰隼,锐气十足,他出现后,看向陈青,开口道:“元阳派弟子牟震,领教陈岛主高明。 ," “元阳派的人出手了?” 看著站在大殿中的牟震,杜律之怔在当场,神情惊疑不定。 对方一行人来参加开府大典,確实透著一股子的诡异,但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就下场,直指陈青。 元阳派的人,到底要干什么?他们和陈青有怨有仇不成? “牟震。” 苏琳坐在高台上,敏锐地察觉到场中的元阳派弟子牟震身上有一种隱藏的森冷杀机,对方此时出手,好像不止是和族中有默契,还有一点私仇不成? 看到这,苏琳这一位秦阳苏氏的女子又惊又喜,这样肯定斗法更激烈,也能让她好好看一看陈青的本事。 毕竟对於一眾上院弟子来讲,陈青颇为神秘。 对方原本是登扬陈氏並不出彩的一名子弟,却巧入下院,然后又在玄文法会上大放异彩后,更加不可收拾,一举力压群雄,晋升真传。 等到了上院,入主长清岛后,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几乎不参加活动,只在一次听道法会上出现一次。再出现时,就已经晋升玄光境界,开始大张旗鼓地开府了。 这一名新晋真传弟子修炼的玄功有何特质,有什么斗法之能,全部拢在一层迷雾里,让人看不清。 现在终於有机会,见识见识了。 和苏琳想法相同的不在少数,所以这一刻,大殿中的目光都落在陈青的身上,要好好看一看这一位新晋真传弟子的手段。 在眾人的目光中,陈青依旧稳坐在高台上,他的四下,似乎莫名地变得昏暗起来,好像强大的力量下沉,把所有的光,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一切,全部镇压起来,让周围的一切变得凝固。 看向下面的牟震,陈青对对方所谓的杀机並不在意,不管有什么冤讎,今日开府之事,绝然不允许出现意外。 任何阻挡这大局的,无非是碾压罢了。 转著念头,陈青冷冷地开口,道:“你准备好了?” 这一句话,带著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牟震听了,越发忿怒,不过他知道对方乃溟沧派这样的万年大宗的真传,绝不是易於之辈,他深吸一口气,额头上浮现出一抹光芒,把怒火压著,仿佛即將爆发的火山,道:“准备好了。” “好了”这两个字刚一落下,突然间,牟震听到一声大响,然后一道不可阻挡的如山岳一般的长虹自上而下贯通下来。 这一下,牟震真觉得仿佛天都塌了,眼前一片黑沉,沉重的压力让他体內的真气都变得凝固,难以运转。 惊怒之下,牟震怒吼一声,体內的真气不要钱一样涌出,驭使一片剑气玄光,硬生生斩上去,想要接住。 他修炼的是元阳派的独特法门,修炼之后,专靠掠夺天下金气修行,凝练出的玄光刚猛无比,无物不斩。 他有一种自信,纵然对方是溟沧派这样的万年大派的真传,和自己硬碰硬的话,也得有所折损。 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如晴天打了个霹雳,只见满殿银白乱飞,碎芒满地,牟震只觉得自己刚猛无比无坚不摧的剑气玄光刚一飞出,就被凌空下击的巨锤当空砸了下来,那一种反震的力量,让他整个人像一个皮球般飞出。 反震之力实在太强,牟震只觉得气血翻滚,他双目一闭,直接晕了过去。 大殿中的眾人原本都看向场中,准备见证一场龙虎斗,可没想到突然间上面飞下一道玄光,如一柄天神挥动的巨锤,向来桀驁不驯刚猛激烈的元阳派弟子的剑气玄光刚出,就被锤烂,然后整个人被反震之力带得飞出去很远,像个破布娃娃般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眾人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如此威武不凡的元阳派玄光修士,连陈青的一招都挡不住来。 是陈青这一新晋的真传弟子过於厉害,还是这元阳派的玄光修士牟震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一时间,大殿中一片寂静。 好一会,元阳派的弟子们才反应过来,一名秀丽的少女连忙出来,先伸手探了一下,发现牟震只是被震晕了,並无大碍,不由得长出一口气。 她一挥绕身的彩带,裹住牟震,化为一道虹光,返回元阳派弟子所在的高台o “陈青!” 苏琳忍不住看向中央高台上端坐的陈青,他依旧坐在那,一动不动,半点看不出就是他刚才自上而下一击,把一名元阳派的玄光修士打得晕过去。 刚才到底是什么玄光,怎么会如此沉重,元阳派的剑气玄光在其面前,就好像一柄小刀面对一把巨锤,太过无力了。 第101章 真命显形 霸道强势 第101章 真命显形 霸道强势 杜律之坐在云塌上,刚才那一道贯通下来的惊虹,早已消失不见,可那不可思议的力量的余韵,依旧碾压著四下的气机,仿佛传来沉闷的滚雷声,令人感到压抑恐怖。 纵然隔了一段距离,但不知为何,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压在自己的头上,隨时会落下,把人镇压在下面。 他垂下眼脸,识海中不时闪过那雷霆一击,真的如雷霆一样,落下时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把四下照出一片惨白,令一切瑟瑟发抖。 忍不住,杜律之抬起头,看向上方。 只见那一位刚才出手的长清岛岛主,新晋真传,稳稳端坐,一道紫青之气在他身后縈绕,隱隱形成一道庞然大物的虚影。 其须尾俱在,细鳞灿然,哪怕模糊,只是似如橡大笔勾勒,但又无比真实。 甚至在这一刻,那一种扑面而来的威严,如此清晰。 杜律之目光一缩:“神光照室,紫青绕身,盘旋如龙形。” 世家子弟的真传弟子借开府之时,以开府礼仪为轨,凭来客之气为机,藉以打通己身和福地的联繫,从而在一定程度上形成福地灵气的本命显形。 一旦真正功成,天人感应,真正掌握福地,现在陈青已有端倪。 大殿中,依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隨著时间的推移,似乎连亮色也渐渐淡去,一片黑沉之气,如雾气所笼罩,让整个大殿里上下的气机凝固。 那些没在邀请之列,只跟隨而来,长一长见识的明气境界的修士,只觉得压抑朝自己袭来,如山岳般压下,让脑袋里突然变得空空如也,心都忍不住发悸。 这种难受的感觉,让人恨不得发狂,要站起来,大喊大叫。 韩月熙就发现自家胞妹的状態不对,她心中一凛,马上有所应对,自袖中取出一叶银纹,屈指一弹,落在韩月窈的顶门半尺。 下一刻,叶上花纹亮起,一缕甘霖垂下,径直入灵台。 骤然受气,灵台虚火被灭,韩月窈刚才发狂的意念全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不受外物所浸扰。 清醒过来的韩月窈想到刚才自己莫名的压抑,內心的暴躁,玉容变色,身上一向戴著的银环都瀰漫出一片雪白。 这场中的气氛委实过於凝重压抑,居然让她这样的修士都受不了。 韩月熙把自家胞妹的反应尽数看在眼里,忍不住也是抬头看向中央高台,那一道身影端坐,身上的气息越发神秘,原本有些细碎的光,一下全被盖住。 可偏偏的,又有一种莫名的红光透著,內里不时发出一道声音,似龙吟,如虎啸,又有金铁交鸣,蕴含肃穆森然。 “了不得。” 韩月熙美眸朦朦朧朧的,但对这一位宗门的新晋真传有一种不可力敌之感。 对方明明比自己的胞妹入苍梧山下院都晚,但现在,对方坐在高台上,连下来都不需要下来,雷霆一击,就把远道而来的元阳派玄光修士击晕。 而自己的胞妹,只是目睹这一幕,並且被殿內压抑的气氛所侵,不得不凭法器护心守灵。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差距如此之大,这陈青的天赋实在可畏可怖! 眼看大殿中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几乎要化为实质,似乎天光隱去,不见日月,只有一座座的高台沉浮,放出一圈的光晕,如星斗密布。 而最中央的高台,最为威严,如真正的紫微星,真正的帝星,统御所有。 忽然间,一道强光从下面的一座高台中飞腾而起,恍若电光,快到不可思议,直射中央高台,仿佛真正气冲紫薇,要把帝星动摇,令其晦暗下去,甚至要让其摇摇欲坠。 只是此光还没到跟前,中央高台上,陈青哼了一声,他顶门上的玄光大盛,如铁幕一般,一下挡住这一道强光,然后发出一阵如雨打的急促碰撞声,连绵一片。 看向下方,就见从元阳派的高台上,缓步走下一人,她容顏如玉,清丽脱俗,背后隱隱有烟云瀰漫,又像扑簌簌的花色,似乎香气扑鼻。 可如果想要仔细看的话,又发现其人晶莹如玉的肌肤上似乎有无数的银白光团在激射,像无数的剑芒,锋锐异常。 让人一看,如面对万千剑光,刺的眉心疼痛。 这同样是修炼元阳派的那一门掠夺天下金气无物不斩的法门,但只看这样的异相就可知,和刚才跳出来的牟震相比,这一女子在这方面的造诣实在高出一大截,两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这女子白裙青丝,只是一双眸子冰冷,看向上面的陈青,用一种冰冰冷冷的语气,道:“元阳派真传弟子程锦绣,见过陈岛主。” 实际上,以她的入道时间,远在陈青之上,本身又是玄光三重境界的修士,本不该在开府大会上站出来,这多少有一点以大欺小,会让人耻笑的。 但她不站出来,还不行。 因为刚才自己的同门牟震让上面连起身都没起身的陈青隨手一击打晕,实在是败得太惨,太窝囊,太丟人现眼。 不予以还击的话,她以及这一行的元阳派弟子都顏面无存,甚至传出去后,连她背后的宗门元阳派都面上无光。 两害相权取其轻,所以她还是站了出来,对上陈青,要找回一些顏面才行。 “程道友。”陈青坐在高台上,面上神情毫无变化,只是道:“要斗法?” 对方语气平静,没有波澜,但程锦绣知道自己做的差了,內里心虚,所以听到这样的话,也觉得有一种被人讥讽的恼羞成怒,她深吸一口气,玉容上泛著寒色,道:“如果岛主不愿意,那就算了,我等毕竟是外人,只是看客,不会影响岛主的开府大典。” “这个程锦绣。” 韩月熙听了这一段话,心里冷哼一声,这个锦绣城也是知道这一举动有以大欺小之嫌,所以自己给自己主动递梯子,希望陈青能接下来。 虽然同是女子,以前也没打过交道,但毫无疑问,对上元阳派这样的外宗修士,她有一种同仇敌愾之感。 “陈青应该不会下场。” 殿中另一位女子苏琳拢著细眉,静静地看著。 程锦绣这一下,已经把梯子递了出去,陈青应该会顺势接过去,虽会小小折损顏面,但对於开府大局无碍。 毕竟一旦真正动手,可是面对的一位元阳派玄光三重境界的真传弟子,不可能是其对手的。 “程锦绣。” 苏琳又认真地看了一眼这一次元阳派的这一位真传弟子,心中有一种敬佩。 都说元阳派的修士因为所修的玄功的缘故,在境界不高时候,为求心念通达,常常桀驁不驯,寧折不弯,但很明显这一位女修不是。 能够凭心性压住玄功的影响,直指本心,这样的修士以后在元阳派绝对前途光明。 等此间事了,一定要找机会好好交流交流。 不过上面突然传下来一道冷峻的声音,如惊雷一般,差点把她震得从高台上站起来。 “程道友远来是客,客人的要求,我这个当主人的肯定全力满足。既然如此,今日就由我来领教领教阁下的玄功。” 这声音一落,引得殿中的气机都染上一层冷色,那一种泛著森白,真如从云缝中一闪一闪的泪光,一看就让人惊惧,好像隨时会劈落下来。 “什么?” 苏琳好像被雷惊了的猫,身子都要蜷缩起来了,她睁大眼睛,看向高台上,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这陈青疯了? “这是?” 韩月熙也震得青丝上垂下来的珠玉发出一阵脆声,她確实看不惯程锦绣厚著脸皮,以大欺小,但陈青真接了的话,那就不一样了。 就是程锦绣这一当事人,也是怔在原地,她原本是借坡下驴,但怎么都没想到,对方居然不让自己下! 半晌后,她才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高台上,美眸中的寒色前所未有,一字一顿地道:“陈岛主,你確定?” 这一刻,她怒火冲霄,甚至七窍之中,都有赤红,如火焰燃烧,熊熊激烈。 对方此举,委实过於蔑视自己,蔑视元阳派,实在可恨。 什么以大欺小,什么心里有愧,现在统统都拋之九霄之外,她现在只一个念头:一定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陈家子好看! 看到程锦绣恼羞成怒的样子,陈青大袖一挥,直接从高台上起身,来到场中,神情冷峻。 这一次开府万眾瞩目,决不允许出现所谓的“污点”,这程锦绣以为她递个梯子,自己就得赶著去接,她未免过於太自以为是了。 更何况,元阳派的这一行人明知道今日开府的重要,还要站出来生事,现在被打脸,就不要装什么无辜。 感应到陈青身上的冰冷,程锦绣终於静下心来,明白对方不是开玩笑,是真下了和自己斗法的决断。 她微微吸一口气,顶门上的玄光一转,森白耀眼,甫一出现,似乎听到一声拔剑之音,遥遥传来。 此声突如其来,斩下所有,透著一种决绝,把內心的所有负面情绪斩去。 然后这一位元阳派的真传弟子看向陈青,寒声道:“陈岛主,出手吧。” 她入道早,境界高,自不能先出手。 “真要动手。” 萧云乐坐在高台上,听到这一声如能斩下天上三丈青云般的剑鸣,挑著眉,看向场中,面上大有兴趣之色。 元阳派的做法確实稍显出格,但陈青如此的做派也称得上刚烈强势,让他对这一位向来神秘的新晋真传有一种难言的佩服。 只凭陈青今日的悍然举动,他就相信,以后这一位登扬陈氏的嫡脉弟子要么高歌猛进,要么至刚易折,註定不会平凡。 现在这一场斗法,或许是一个开始。 “陈青。” 苏秉辰看向场中的陈青,眸子中有一种奇异之色,登扬陈氏的弟子向来行事低调温和,这陈青看上去不太一样。 以这样的做派,以后在上院中,恐怕要常打交道了! 陈青点点头,也不囉嗦,他眸子中前所未有的明亮,念头一转,一道玄光发出,刺啦一声,撕裂大气,直奔程锦绣。 他不缺乏和玄光境界三重的斗法经验,但在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里,他更多的还是和在龙渊大泽里的妖部斗法,和別有心思的修士斗法。 和同是玄门大派的元阳派里的玄光三重修士斗法,他还是第一次,不得不慎。 毕竟近些年,元阳派上升的势头很猛,元阳派的弟子在化丹境界以下的斗法之能颇有名声,这是实打实打出来的。 面对陈青这一击,程锦绣玉容平静,她用手一指,背后玄光一起,化为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直接斩杀过去。 那大气撕裂的声音,听上去更为急促,似乎在锋锐之上,犹在陈青的玄光之上。 只听一声激烈的碰撞声,比金铁交鸣还要激越十倍,每一个瞬间,都有无数的光芒迸射,余色向四面八方去,好似惊涛骇浪一样。 “你的玄光。” 程锦绣感应到玄光传来的反震之力,看向陈青,妙目中有著诧异。 她总算知道为何自己的同门一击之下就溃败了,眼前这一位溟沧派新晋真传弟子的玄光很不一般,特质非凡。 东华洲的玄门十派中,少清派和元阳派都以剑称雄,不过少清派习惯用剑丸,除剑之外,別无他物,而元阳派別具一格,乃是练气成剑,气化於剑,於锋锐中自有一种机变。 而她修炼的是元阳派秘传的白虎真煞玄光,能將自身玄光凝聚成一把把锐利到极点的飞剑,向来剑气一出,无物不斩,就是同境界的修士一般也得避其锋芒,不然的话,被飞剑斩中,玄光都会受损。 可在刚才的一击中,她向来锐利的飞剑斩在对方的玄光上,发现好像斩在一块金铁一般石头上,其凝练到极点,纯粹到难以想像,从而形成一种高密度般的沉重。 这一剑不但没斩开对方的玄光,反而传递迴来强烈的反震之力,这一道反震之力很强,让她体內的真气都难得动了动。 “剑气玄光。” 在同时,陈青也看向对面的程锦绣,確实和在上品无常之相的斗法经歷不一样,对方的功法正统,剑气玄光锐利十足。 即使刚才只是试探,自己並没施展全力,但对方的剑气玄光之威还是让人印象深刻。 两人通过试探,都发现了对方的难缠之处,心里暗自警惕。 一时间,两人看上去对峙起来。 不过很快的,程锦绣目光一转,断喝一声,背后一道剑光发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斩向陈青。 她境界修为也好,入道时间也罢,都在陈青之上,所以这一次斗法,她不但要贏,而且要贏得漂亮,以最快的速度结束。 不然的话,每多拖一会,她以及她们这一行人的脸面掉的越厉害。 第102章 独一无二 锋芒惊世 第102章 独一无二 锋芒惊世 凌空下击的剑光,尚未真正落下,锐利之气已经扑到眉宇间,蕴含一种斩尽一切阻挡的滔天杀意,把四下染成森白,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心悸。 余色大片映入眼瞳,让陈青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这一下,千锤百炼,凝若实质,不可阻挡,已不是刚才的试探出手,而是以神意贯之,拿出了她玄光三重元阳派真传弟子的真正实力。 眼眸中倒映出这一道锐利不可匹敌的剑光,陈青不躲不闪,长啸一声,体內真气一转,同样全力起一道玄光,其色明明,其势赫赫,如惊虹贯空,后发先至,和斩下来的剑光碰在一起。 这一碰撞,空中立刻响起一声巨大的金铁交鸣之音,余声向四周远远散开,所到之处,甚至形成一圈圈有实质一样的音轮,碰到大殿的一座座高台上。 音轮和高台上的禁製法阵相撞,炸开一团团的灿然银色,森森然的杀机氤氳其上,一种难言的冰冷,经久不散。 看得久了,恐怖的杀机在眼前如霜雪一样扑下落,令人油然有一种毛骨悚然。 苏琳这一位秦阳苏氏的嫡女玉容上已不见半点笑容,她伸出一根手指,看著碰撞的冷芒,那一种摩擦,让她神情出奇地凝重。 只是碰撞的余波,就有如此杀伐,可想而知交手的两人本身的玄光何等强横! 程锦绣入道极早,已是玄光三重境界,又修炼元阳派一等一的白虎真煞玄光,有此力量在情理之中,陈青这样入上院才刚满一年的新晋真传之斗法不落下风,这到底怎么修炼的? 看到这一击又被挡住,程锦绣玉容上一片冰色,她站在原地,体內的真气以一种玄妙的轨跡运转,越来越快。 隱隱地,在大殿中观战的一眾人,都听到这一位元阳派真传弟子体內传出一道道咔嚓咔嚓的声音,如一段段的锁链破开,禁錮被打破,原本积蓄的力量不再压制,全力施展。 不到半个呼吸,程锦绣的玄光彻底放出,其不是云团状,而是三道如剑状的剑气,此刻如阵旗一般,矗立於身后。 她修炼的是元阳派秘传的白虎真煞玄光,能把自身玄光凝练成一把把锐利的飞剑。刚开始时,如千剑在手,隨著境界和实力的提升,飞剑越来越稀少,然后每减少一道剑气,威力便提升一分,到了只有一剑的时候,便能斩破虚妄,剑气成丹。 现在只余下三道剑气,可见其在白虎真煞玄光上的造诣之深,已经离化丹境界很近了。 “斩。” 程锦绣盯著陈青,吐字如雷,三道剑气纵空而起,直奔陈青斩去。 这一下,迅疾如雷霆,瞬间爆发,再出现时,已到了近前。 更玄妙的是,看上去是三道剑光,但纵横飞跃间,似乎化为成千上百,虚虚实实,不断变化,令人分不出真假。 一时间,整个场中,都是剑啸之音,一声声,一下下,直接传入人的灵台中,那一种杀伐之音,锁定气机,追魂夺命。 韩月熙在高台上,好看的黛眉紧紧蹙起。 即使不是直接针对自己,但听著这剑啸之声,她灵台中就满是森冷杀机,好像神魂被震得出现碎裂,支离破碎,变得断断续续。 在这样的局面下,非常影响判断。 她玉容上满是寒气,这程锦绣不止是放出了剑气玄光,恐怕还施展了道术。 看向场中,韩月熙神情凝重,忍不住为陈青担心起来。 程锦绣本来的剑气玄光就极强,再辅之以道术,直接如虎添翼,杀伤力明显上了一个大的台阶。 而陈青在进入上院短短一年內能凝练出厉害的玄光已极其难得,根本没时间修炼道术的,面对这样的杀招,恐怕对不上。 这一下,可能就分出了胜负! 在眾人眼中肯定处於下风的陈青,此时出奇地冷静,他眸子转为琥珀色,如镜面般倒映出满空的剑气,纤毫毕现,明察秋毫。 对方的这一招,直指神魂,別说一般玄光二重的修士,就是玄光三重的修士,也会受到影响。神魂受到影响后,自然分辨不出虚虚实实。 可是陈青经过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之行后,其神魂早在万年前的龙渊大泽中得到淬炼,坚韧到不可思议,化丹境界的以下的力量根本影响不到。 所有一切虚妄尽数剥离,只余下那真正的三道剑光,尽数被他神魂掌握。 “咄。” 锁定三道真正的剑光后,陈青毫不犹豫,体內的所有真气一动,不知多少灵窍齐齐打开,驭使玄光,跃身而出。 不同於程锦绣一招打出的眼花繚乱,满空生电,他这一下看上去朴实无华,返璞归真,但真正到了,就是一把把如山岳般的巨锤,轮番而至,每一下都砸在剑气玄光上。 一下接著一下,程锦绣一个措手不及,三道剑气玄光於剎那间被陈青的玄光砸了上百次,叮叮噹噹的声音连绵成一片,蕴含著一种震天动地的大响。 这样的声音,好像不是玄光在碰撞,而是一尊无比强大的天神在挥舞巨锤,在火炉中锻造神兵利刃一样。 以超品脉象修炼天外玄功《易乾灵曜图》,陈青修炼出的玄光至纯至粹,至刚至强,乃是天下玄光最出色的之一。 这样的特质,无与伦比。 也就是这样,在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中,陈青化身陈伯生才能在惊云十八岛一路通过,连续斩杀十八路大妖,甚至连一名凝练出小金丹的妖修都丧命於他的玄光下。 如今在现实长清岛开府时,第一次展现出的锋芒,就让程锦绣这样的元阳派玄光三重境界的真传弟子的全力一击落空,並且有所反噬。 五指连心,剑气玄光骤然受袭,程锦绣玉容上浮现一层潮红,她连忙收回来,看向浮空的三道剑气玄光,坑坑洼洼,难看到极点。 就好像,刚开始还是无坚不摧的绝世飞剑,现在一转眼,成了破铜烂铁。 程锦绣真的震惊了,对方发现自己道术的虚实,已经是匪夷所思,居然还令自己好不容易打磨的白虎真煞玄光都变了形,实在过於超乎想像。 作为元阳派真传弟子,以气化剑,她远比同境界的其他玄门弟子更懂斗法杀伐,但真第一次碰到这么不可思议的对手。 “你这是什么玄光?” 程锦绣死死地盯著陈青顶门上那一团玄光,其看上去幽幽深深,排斥所有,任何的光和声音到了近前,都会被推开,不可阻挡的力量,只有真正与之碰撞,才能明白它蕴含的强大。 或许其在变化上没有白虎真煞玄光多,但在本质和力量上恐怕高出一截。 要是对方的境界修为和自己一样,那可能半点胜算也没有。 陈青不言不语,只是想著刚才的三道剑光,那一种虚实变化是他在上品无常之相“龙渊大泽”里没见到的。 万年之前,斗法的技巧还是偏向大开大合,这一种机变灵巧,非常罕见。 不过元阳派的真传弟子的手段不止如此,接下来再看看。 见陈青如此,已將之视为生平最大对手的程锦绣深吸一口气,收回三道玄光,她不惜消耗了几口体內的真气,將之恢復。 看对面的陈青根本不阻止自己,程锦绣心里一寒,这是对方心有所恃,所以才这么自信,任凭自己全盛状態出击? 硬生生压下內心的胡思乱想,她用手一指,从眉心上飞出一点光芒,倏尔一卷,化为一件剑盘,甫一出现,就有道道光明,万千剑光激射。 在同时,剑光碰撞之声,从这剑盘中传出。刚开始时,清清脆脆,须臾后,由缓渐急,幽冷刺骨,到最后,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杀伐之气,铺天盖地。 这样的剑盘已不是普通的法宝,恐怕已是灵器之流。 “陈岛主。”程锦绣顶门上的剑盘盘旋,冷色如一簇簇的星芒迸射,她看向陈青,用一种郑重的语气,道:“我这剑盘胜似法宝。” 在溟沧派真传弟子开府大殿上,虽没明文规定,但都有默契,挑战的人一般不会动用法宝。她这么做,已经压线了。 韩月窈微微瞪大眼睛,这样的话一出口,虽然说不上已经直接认输,但示弱是一定的了。 陈青这么厉害,能让这一位元阳派的真传弟子不得不如此? 她不用想,就明白程锦绣的憋屈。 毕竟以元阳派真传弟子向来的桀驁不驯,一往无前,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折腰的。 萧云乐作为受邀而来的客人,原本只是来看个乐子,但此时此刻,对於陈青这一位长清岛岛主,他也不得不竖一根大拇指,表示佩服。 在以往真传弟子的开府大典上,也有惊心动魄的斗法,可让一位元阳派的三重玄光境界的真传弟子主动示弱,绝对能排在前列,以后广为流传。 毕竟那样的对手厉害归厉害,说起来,也是他们溟沧派弟子內斗,哪里比得上立克“外敌”? 见对面的陈青神情冷峻,沉吟不语,程锦绣的心提了起来。 这样结束,虽然不体面,可进行到此,已是最好的结果。 元阳剑派每名弟子都持有一只剑盘,此物既是法宝,也是阵图,其中暗含三十六套剑阵,她身上炼有三道白虎玄光剑气,借剑盘能布下三才剑阵,那不是普通的修士能抵挡的了。 她真动用剑盘的话,斗法之能肯定翻倍提升,可她不能用,也不敢用。现在拿出来,只是想勉强保住最后的体面罢了。 她此番借著为同门出气的幌子下场,但已经有一点以大欺,不过在边缘摩擦,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再动用剑盘,那绝对一下做实,是板上钉钉的以大欺小。 身为元阳派真传弟子,在龙渊大泽,在一名溟沧派五大姓之一的登扬陈氏嫡脉弟子的福地,对他以大欺小,不依不饶,那后果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別说是她,就是他们这一行造访溟沧派的所有元阳派弟子,恐怕都走不出龙渊大泽了,真当登扬陈氏这一万年世家是麵团不成? 殿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气机涌动,丝丝缕缕的杀伐之气瀰漫出来,冷色扑面。 眾人都盯著陈青,生怕弄出声响打扰了他的回应,所以都屏气凝神,大气不出,偌大的大殿鸦雀无声。 在眾人的感觉中,似乎等了好久,陈青才背脊一挺,面向程锦绣,开口道:“贵宗剑盘之名,我闻名久矣————” 一听这话,程锦绣不由得抓紧了衣袖,玉容铁青,对方难道真要把自己逼到绝路,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给? 不过紧接著,陈青的话继续响起,道:“————以后有机会,再和程道友请教了。” 程锦绣握著的手鬆开,她深深地看向陈青,道:“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 说了这一句话后,她再也不多说,脚下一点,一道虹光裹身,飞回高台。 原本元阳派所在的高台,他们身上气机昂扬,有一种冲霄的锐气,即使在整个大殿里,也光彩夺目,格外耀眼。 可隨著牟震被一击震晕,到现在还没恢復,而他们的领头人程锦绣这一位玄光三重的修士也折戟沉沙,闹了个灰头土脸回来,立刻一种低沉之气瀰漫,所有人垂头丧气。 整个高台上,光芒渐渐暗淡下去,变得不起眼。 韩月熙收回目光,抿嘴一笑,她倒是更喜欢元阳派一行人刚进来时那桀驁不驯趾高气昂的样子。 韩月熙又看向场中,妙目中异色流转,这一位门中新晋真传这时候放手恰到好处。 “不过,” 她感应到场中那一道渐渐上扬的锐利之气,玄光煊赫,灿然光华,把四下染上一层宝色,又沉甸甸的,如山岳般沉重。 诸般光芒,縈绕其身,陈青负手而立,整个人自有一种冷峻。 所有人的目光与之一碰,就是一冷,然后耳边似乎响起一阵阵的激盪剑鸣,越来越响,连绵不断,不可阻挡。 携带让一名元阳派玄光三重境界的真传弟子灰头土脸的光华,陈青纵然不说话,但心声已经表达出来了:谁愿意挑战,就下场! > 第103章 震慑全场 圆满结束 第103章 震慑全场 圆满结束 声音落下,眾人似乎听到惊雷一声,刚才陈青和元阳派真传弟子程锦绣斗法的余波如被牵引,杀伐之气大盛,一道道向四面八方激射,打在殿中的一座座高台上,与之碰撞,如千百的剑光相击,鸣玉飞钟,声声清越。 那一种冰冷之意,决绝之心,凝而不散,在四下迴响,每一下,都让人感应到如今立在大殿中的新晋真传弟子陈青不可阻挡的玄光以及坚韧强势的心性。 这一位能在“万马齐暗”的局面下,悍然於长清岛开府的登扬陈氏弟子,已经让人感应到一种沉甸甸的威势。 大殿中,不少高台上瀰漫出的那一圈光晕正缓缓收敛,依然明净照人,可不知怎么的,让人感觉到已不如刚开始明亮。 就好像,大日一出,群星退避,在太阳无与伦比的光芒下,任何星斗都得退避三舍,让出一头。 韩月熙坐在高台上的云塌上,顶门上起一道玄光,冷色扑在上面,如悬一珠,氤氳一层玉色,她挑著细眉,观察著大殿中气机的变化,一双一直烟雨濛濛的眼睛中有著若有所思。 刚才陈青与那一位元阳派真传弟子程锦绣交手的过程中所展现出来的特质委实过于震撼人心,所以让他们这些五大姓和十二巨室中眼高於顶的世家子弟都不得不佩服,不得不压下来之前不切实际的想法。 这是真正的力量,镇压所有,自然而然形成一种强横的磁场,让人不敢面对其锋芒。 “不过,” 韩月熙妙目一转,扫过大殿中几座看上去与眾不同的高台,在其他退避之下,这几座高台上似乎气机越来越深,越来越重,星火於其中萌发,隨著时间的推移,必然要成为燎原大火,熊熊燃烧。 “秦阳苏氏的人。” 收回目光,韩月熙心里幽幽嘆息一声。 这些年,秦阳苏氏能够不断高歌猛进,是五大姓中锋芒最盛的世家,不止因为苏氏的洞天真人的坐镇,也是因为秦阳苏氏年轻一辈天才辈出,且都有一种寧折不弯,奋发向上,不甘落后的锐利。 面对陈青如此威势,秦阳苏氏的几人也没退缩,反而似乎激发了他们的斗志! 一处高台里,苏飞鹏坐在华盖下,眯著眼,盯著场中的陈青。 在他的感应里,四下的气机於刚才的斗法中染上一层冷冽,如一面大旗一样,矗立在他的身后,让这一位刚刚令元阳派真传弟子灰头土脸的新晋真传身上不可阻挡的锐利扑面而来,充斥左右。 即使与之遥遥对视,都能感受到难言的压力,仿佛冰冷之气隨之而来,要將人坠入到冰窟里。 刚才可是亲眼目睹一位玄光三重境界的修士在他面前折戟沉沙,无可奈何,即使苏飞鹏都感到一种寒意,知道自己这一行恐怕遇到的问题比想像中困难许多。 不过想到来时族中的安排,长辈的叮嘱,苏飞鹏心中的胆怯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一种向强者挥刀的跃跃欲试。 这一登扬陈氏的新晋真传越是厉害,越是锐不可当,他们这样的秦阳苏氏的子弟就越要齐心合力,阻断其上升的势头! 想到这,家族的使命感在身,苏飞鹏只觉得热血沸腾,他忍不住长啸一声,纵身而起,如一道光,电射至场中。 到了场中后,苏飞鹏八字站定,宽额长脸,高大的身躯自有一种剽悍之气,他看向陈青,朗声报出名號,道:“苏飞鹏。” 一字一顿,声音很大,就如同石碾压过坚实的路面,那一种粗糙的碾压,似乎要把陈青身上环绕的令元阳派真传弟子折戟沉沙的光环碾碎。 “苏飞鹏。” 看到下场的苏飞鹏,同样出身於秦阳苏氏的苏琳身子微微前倾,她背后出现鬱鬱葱葱的青色,念头转个不停。 就是族中安排,先挑战陈青,让他们后面的人有机会见一见陈青玄功的虚实。只是想到连元阳派的程锦绣都不行,让他这一行就蒙上一层阴翳。 现在就希望苏飞鹏尽力而为,不能让陈青过於轻鬆。 看到苏飞鹏,感应到对方强大昂扬的斗志,陈青神情平静,只是道:“你出手吧。” “好。” 苏飞鹏答应一声,体內真气一转,顶门上一团的玄光骤然升起,然后猛地炸开,化为无数的火焰,冲陈青飞了过来。 在这个过程中,玄光火焰不断接引气机,化为一根根的火焰长矛,每一根都缠绕著三足金乌的图案,从四面八方刺向陈青。 看上去成千上百的火焰长矛,形成长矛大阵,所到之处,火焰乱窜,蕴含著焚烧一切的霸道。 他修炼的是秦阳苏氏的一门《赤炎星火书》,修炼出的赤火玄光最是霸道,无物不焚,让人难以抵挡。 看到这铺天盖地的火焰,陈青站著不动,只是念头一转,顶门上升腾起几十丈的玄光,如一座山岳般径直压下来。 他的玄光纯粹到极点,所到之处,火焰统统被镇压,瞬时熄灭。 刚才还瀰漫整个大殿的火焰,一下子全部消失,只余下陈青的玄光,浩浩荡荡,充斥著四下的空间。 只一下,苏飞鹏的玄光就被碾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我,” 苏飞鹏向来心性高傲,但真面对面被人一击而溃,也觉得极其难受,他说出一个字后,再也说不出来,一转身,迴转自己的高台。 “我来。” 又一名秦阳苏氏的子弟跳出来,不过结果和苏飞鹏一样,被陈青的玄光一击崩溃。 在绝对强大的力量面前,就是这样的结果! 连续三名秦阳苏氏的弟子被陈青一击溃败,毫无还手之力,在这一过程中展现出的强势和霸道,让大殿中的所有人再次感到震惊。 毕竟虽然陈青在一击打晕元阳派玄光境界弟子牟震时,就已经展现出他玄光的厉害,但到底那是元阳派的弟子。 虽然元阳派和溟沧派都是东华洲十大宗门,可在很多溟沧派弟子眼里,元阳派这样的宗门和溟沧派这样传承万年的大宗还是有不小差距的。 元阳派的弟子比起溟沧派的弟子,那肯定也差一截。 而现在,眼睁睁看著三名溟沧派弟子,而且还是五大姓之一秦阳苏氏的弟子,同样在陈青的面前不堪一击,那衝击力实在惊人。 所有人不得不承认,即使陈青才刚入上院一年左右,可真正的斗法之能恐怕远远超过和他同届的弟子。 或许在即將举行的门中大比中,他都能够在玄光境界修士里取得一个好的名次! 韩月熙微微探身,感应著砍瓜切菜一样连续击溃了三名秦阳苏氏的陈青站在大殿中,身上的气机冲霄,如开闸的洪水般涌出,不可阻挡。 她眸子被那一种扑面而来的冷色所沁,心里讚嘆。 这长清岛的开府只是开始,恐怕门中大比才是属於陈青真正的舞台! 一座高台上,苏琳已站起身来,她顶门上的玄光滚动,如一座正燃烧的铜鼎,自其中迸射万千火芒,每一道都焚烧所有。而再外面,则是一层焰明,如胭脂色,有一种说不出的明净洗炼。 和其他秦阳苏氏的弟子相比,她身上的赤火之气有一种內敛,明显高出一个层次。 在以前,她一直坚信,自己的天赋和实力並不逊色於真传弟子,以后也必然能够成为真传。可今天亲眼见到陈青这一名才入上院一年多的真传弟子后,她第一次有了动摇,如果做到陈青这个程度才是真传,那委实过於难了。 轻轻一笑,苏琳知道自己都被陈青所表现出的强势所慑,她微微吸一口气,斩去內心的复杂情绪,然后看了一眼苏秉辰所在的高台,目光与之一碰后,玉容一片冰冷,毅然驭使玄光,化为一道火色,直射场中。 高台上的苏秉辰神色冷峻,他能感应到对方目光中所蕴含的意念,这一位同族肯定要施展全部手段,全力以赴,爭取能再探一探陈青的虚实,让他有所准备。 在以往,两人因为要爭取族中的支持,相互之间看不顺眼,明里暗里有所竞爭,关係並不好。 但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苏琳还是决定拋弃前嫌,只为阻击陈青,为他们秦阳苏氏在这次开府上布局成功。 想到这,苏秉辰双手攥紧,目光死死盯著场中。 苏琳来到场中后,细眉一挑,顶门上的玄光如傍晚的火烧云,她报了名字后,没有多说,直接动手。 玄光一起,满殿赤红。 在陈青的感应里,苏琳似乎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冉冉升起的大日,正穿过云层,將无量的光倾下来。 那一种丹煞万斛从天上泼下来的磅礴,只要沾染上,就能將人的气机燃烧,五臟六俱沸,霸道到极点。 这不是只玄光,而是还是一门强大的道术,让人难以躲避。 陈青看著对面的女修,眼眸中倒映著炽热,对方虽是女子,但这一门道术施展开来,有一种勇往直前,不可阻挡的霸道。 现在玄光临身,就好像万千刀兵一起卷割过来,又炙热,又刚猛。 面对这样的玄光和道术,最明智的办法就是避其锋芒,然后待其势弱,再进行反击。 毕竟一般来讲,越是这样刚烈的玄功道术,消耗真气越厉害,刚不可久,对方不可能坚持时间过长。 不过陈青身为长清岛岛主,在自己的开府大殿上,可不会退缩,而且他修炼的玄功更是不怕硬碰硬。 於是下一刻,他用手一指,头上进现出一道百丈的玄光,如天柱崩塌,压了下去,要把冉冉升起的太阳压倒。 “陈青。” 苏琳玉容上满是严肃,只是旁观感受不到对面这一位新晋真传弟子,只有面对时,才明白对方的真正可怕。 对方的玄光实在过於凝练,如金铁一样,自己的玄光灼烧在上面,根本难以侵入,一点变化都没有。 而且对方的玄光蕴含著如大江大河一般的力量,自己的玄光之力在其面前,都变得弱小了许多,无法与之对抗。 自己以道术施展,已发挥到最强,而对方只凭玄光就能抵挡,差距实实在在的。 “只能拼了。” 苏琳咬著牙,全身真气调动,源源不断,四下全是红彤彤的,火光激烈。 陈青见招拆招,於斗法中查看对方玄功的虚实,即將到来的门中大比,他肯定会遇到秦阳苏氏中真正的强敌。 等差不多熟悉了对方的玄功后,见差不多了,他突然发力,將之击败。 苏琳狼狈迴转高台,於云塌上坐下,玉容惨白,她体內的真气已经消耗一空,一丝一缕都没有,整个人疲倦不堪。 再看一眼下面精神抖擞似乎没半点消耗的陈青,饶是苏琳心志不墮,此时此刻也有一种无力感袭击全身。 本来还以为陈青开府是过於狂傲,给了他们可趁之机,现在来看,对方这是扮猪吃虎,要拿他们这些人当垫脚石! “只剩最后一个了。” 在苏琳败走后,大殿中几乎所有的人都投向苏秉辰所在的高台,见到陈青如此强势,其他人是不可能再挑战陈青了,有的话,只能是这一位秦阳苏氏的嫡脉子弟。 在眾目睽睽之下,苏秉辰展袖出了高台,沉著脸,来到场中,和陈青对峙。 他肯定没有必胜的把握,可作为秦阳苏氏的嫡脉子弟,他绝然不会退缩! 两人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动手。 不知多久,大殿中,玄光碰撞,四下杀伐之气大盛,扑人眉宇,余波打在高台上,如一波接著一波的波浪,汹涌澎湃。 那浪头不是水,而是真真正正的杀机。 看上去,你来我往,不分轩輊。 但在杜律之这样的玄光境界修士眼里,实则胜负已分,他嘆一口气,道:“苏秉辰也不是对手。” 在她的感应里,看上去汹涌澎湃的火焰已经外强中乾,与之对比,那一种纯—— 粹而又强横的力量瀰漫开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广,充斥四下。 那一种玄光中独特的纯粹和力量,碾压所有,不可阻挡,任何在其面前的一切都会被镇压。 此消彼长之下,大局已定。 果不其然,不多久,隨著最后一次碰撞声,玄光重新化为一团火,落在苏秉辰的顶门上,只是和以往相比,变得黯淡太多,像是暗火一样,他忍著心里的挫败感,看了眼对面的陈青,开口道:“佩服。” 说完后,他转身回到自己的高台,然后高台上的光也变得黯淡,仿佛太阳下山。 只余下陈青站在场中,无一人敢再下场! 第104章 声震上院 千年一遇 第104章 声震上院 千年一遇 外面的天光投进来,如扇形一样,落在大殿中,和地面上光滑如镜的玉砖一磨,晚霞的光恰如从火炉中淬炼出来的胭脂色,越发明净,映照陈青,如在一圈嫣红的光轮里,正在熠熠生辉。 一时间,整个大殿里,飞彩流霞,跃金鸣辉,宝气之色,绕於陈青的身前,让他看上去如真正的神灵,庄严肃穆。 不少人看向陈青,都觉得有著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环,让人下意识不敢与之对视,只能仰望。 实在是在这一次开府大典上,陈青所表现出的实力震撼到不可思议,如凡人见神灵,让人无法想像。 即使在溟沧派近千年来,能够在入上院一年间,就可以击败元阳派玄光三重的真传弟子,让五位秦阳苏氏的玄光修士车轮战都折戟沉沙的,也绝对凤毛麟角。 如此超卓天才,已不是八年一届的真传弟子能形容的,完全是上百年甚至上千年一遇! 许多人浮想联翩,“或许只有在门中大比中,陈青才会遇到真正的对手。” 按照默契,参加新晋真传弟子开府大会的,只能是入上院不到十六年的內门弟子。真传弟子不会参加,超过十六年的也不会参加。 而这些人物一定会出现在门中大比上,那是一个更大的舞台。 见確实没人下场,陈青笑了笑,转身向中央高台上走去,每走一步,自有气机如被牵引,落在脚下,如若天花,妙音生香。 不紧不慢地上了高台,他转身拂袖坐下,顶门上自然有一宝珠垂下,激射一道道的光,斑斕一片,落於身后。 拿起桌上的玉如意,陈青坐直身子,整个人的气机充斥大殿,无所不在。 在同时,一本玉册飞下,余色清清,翩然而落,来到一处高台上。 韩月熙看著玉册无风自动,翻开到其中一页,上面有著自己的名字,她看了一眼,取出早带来的小印,往上一按。 剎那间,那一页上流光溢彩,青叶飞旋,光芒大盛,有了一种奇异的韵律,代表著认可。 看著玉册从身前离开,飞向下一个高台,韩月熙一双烟雨濛濛的妙目中有著莫名,心里幽幽嘆息一声。 开府之事,他们也不是白参加的,如果岛主得到他们的认可,他们就会留下印章,以示祝贺。 这印可不是一般的小印,而是她们的身份之印,蕴含著其本人乃至於她背后世家的一部分认可,冥冥中,牵扯到有形无形的力量。 来得宾客越多,开府大典上越容易出乱子,越容易失败,但一旦成功,同样匯聚起来的认可之力蔚然壮观。 由於许久没有世家真传弟子开府,加之世家之间微妙的关係,这一次陈青开府邀请来的来客极多,五大姓和十二巨室无一缺席,远超一般的开府。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秦阳苏氏这一五大姓世家,就来了五人,由此可见一斑。 现在开府成功,每一位都要用印,这长清岛得到的认可之力超乎想像。 “越有实力,越幸运。” 韩月熙忍不住转过头,看向中央高台上端坐的陈青,似乎隨著玉册不断用印,大殿中的气机也越发玄妙,时不时,就会化为一颗大星之相,从高台上划过,然后倏尔一转,坠於另一侧,无声无息间,鬱鬱葱葱的生机瀰漫。 这一位新晋真传,长清岛岛主,真是大贏家,而毫无疑问,贏家通吃。 六川四岛的玄游岛上,起了一座竹楼,通体全是青竹,竹青叶细,稀稀疏疏的宝色从缝隙中透下来,好像瀟瀟雨色,和竹色一映,好像有一种澄明到极点的天青。 封霏这一位女冠正素手调茶,看著碧绿的茶叶在银白的茶盅中慢慢膨胀,氤盒出香气如烟似霞,再冉上升,刚要开口说话,募然间,她有所感应,看向长清岛方向。 下一刻,她就看到,长清岛上,一道灵机冲霄而起,到了高点,然后冉冉下垂,內里无数若星轮状在转动,堂堂煌煌,正大光明。 再仔细看,星轮的中央,儼然有一根擎天大柱,镇住上下,柱身清晰,花纹古朴,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印记在上面依次浮现,每出现一个,就让柱身越发清晰,也震地灵机越发柔和轻灵。 怔怔看了好一会,封霏才收回目光,声音中有著震惊,道:“这是开府成功了?” 同在竹楼的是男子眯著眼,看著长清岛上的震灵宝柱,以及柱身上一排排的印章,每一个看上去虚幻,但却有不计其数的银光进射,蕴含著威严,让人无法多看,他眸子里满是莫名,道:“不但开府成功,而且应该是五大姓和十二巨室都有人在场,进行了认可。” 以往的开府也有,但能够得到五大姓和十二巨室全部认可的,寥寥无几。 这一位长清岛岛主敢在此时开府,果然艺高人胆大,如此多心怀各异的来客也没能阻止他成功。 恐怕自今日后,上院之中,这一位长清岛岛主,新晋真传,要名声扶摇而起,直追上一届的真传了。 “长清岛。”封霏忍不住起身,她看著天空的云气浅白,如被细雨新洗,又有明光挥洒,洞照四野,和以前的长清岛大不一样,她吐出一口气,缓缓道:“有了这样的强邻,我们六川四岛恐怕不能置身事外。” 对方本就是五大姓之一登扬陈氏的嫡脉子弟,天然就比他们六川四岛出身的世家子弟高一大截,双方差距很大。 现在长清岛又开府成功,展现出那一位登扬陈氏嫡脉子弟的强大实力和强硬手段。身为“臥榻之侧”的六川四岛,肯定无法置身事外。 竹楼中的那一名男子听了,没再说话,一侧的竹叶上的翠色掩下来,让他神情上多了一抹阴翳。 他们六川四岛向来同气连枝,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克服了很多困难,才走到这一步,在上院中有了一定的名气。 很多人听到六川四岛的名號,都会主动让一步,给个面子。 而现在,六川四岛离强势崛起的长清岛实在太近,让其未来又出现变数。 又看了一会,两人发现,长清岛上又有了动静。 只见三五个呼吸后,一声大响,从长清岛这一福地上升起一座宏大的牌楼,上掛宝珠,万千光芒激射,来来回回,耀眼夺目。紧接著,一道道的遁光从牌楼內飞出,向四面八方去,遥遥看去,如银叶飞花,灿然生光。 长清岛的开府大典结束,来客们纷纷离开。 这一次开府的经过和结果恐怕出乎很多人意料,他们要和身后的势力匯报。 长清岛內,韩月熙和她胞妹韩月窈没有立即离开,她们俩跟著道童,到了后面,进入一座大殿。 比起刚才眾人匯聚一堂的那一座幽深的主殿,这一大殿明面积明显小了不少,但撑起大殿的八根铜柱却別具一格,极其华丽。 每一根铜柱上都鐫刻了无数的花纹,不计其数的明彩涌动,宝气流转。甚至感应到有人来,铜柱之上绽放出更明亮的光,或是水晶帘下,白猿拜寿,或是月宫桂树,高处不胜寒,或是松泉宝林,飞鹤剔著翎羽,反正诸般仙气景象,绕人而转,让人疑似不是在大殿里,而是在一种种神话故事里轮转。 不过两女都是五大姓之一云琅韩氏出身,对此不说司空见惯,但也並不陌生,只是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会,就在一根铜柱下的云塌上坐下。 没多久,脚步声响起,陈青这一位岛主进来,先向两人打招呼,笑著道:“让两位久等了。” 看到进来的陈青,两人目光同时一亮。 开府大典结束后,陈青换了一身简单的法衣,头上未戴冠,一双眸子却是出奇的明亮,没有了刚才所见的冷峻,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清雅。 这是五大姓的世家子弟才有的气质,区別於一般的小世家和寒门出身的。 来到殿中的陈青,又专门和韩月窈说了几句,他在溟沧派下院时,一门心思要脱颖而出,衝击真传,交好的不算多,这一位云琅韩氏的嫡女倒勉强算一个。 看著眼前丰神俊朗的陈青,韩月窈玉容上笑语盈盈,內心里却早已有了波澜。 当年见陈青在玉霄派举办的玄文法会上一鸣惊人,她就认为这是陈青的一大高光。可没想到,回到苍梧山后,对方越发高歌猛进,居然在竞爭如此激烈的真传弟子竞爭中脱颖而出,成为世家一脉中的独苗。 成为真传后,她又以为陈青得好好发育一波,短时间內不会有什么大的进展,结果陈青进入上院不到一年就成功开府。 今天眼睁睁看著陈青大发神威,连连击败她都需要仰望的玄光境界修士,韩月窈都有一种错觉:这真是自己在下院苍梧山认识的陈青? 知道陈青今日之后会非常忙,所以韩月熙和韩月窈两姐妹並没多待,她们只是和陈青聊了几句,联络联络感情,就起身告辞。 目送两女离开,陈青在原地站了一会,眺望远处,见一道道的灵机如虹光般冲霄而起,余气凝珠,珠生彩气,七色斑斕,一种以往没有的厚重沉下来,源源不断。 从今日后,长清岛这一福地算是真正打下了他的烙印,以后潜移默化下,会越来越气象壮观。 回到大殿,在高台上坐下,陈青垂下眸光,顶门上玄光煊赫,被四下的光芒一照,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看上去他似睡非睡,实际正在復盘今日开府的过程中和人斗法的点点滴滴。 以他在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中经歷的杀伐,这样的斗法在惊险程度上简直如过家家一样,不值一提,但万年后玄功和道术变化,仍然值得重视。 万年后的玄功道术,特別是十大玄门中的玄功道术,都是千锤百炼,有一种无与伦比的特质。 以后在现世,打交道最多的还是十大玄门的同道。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不知多久,外面一声轻响,陈青睁开眼,抬起头,就见外面浮现出一点白芒,然后倏尔落下,晕开银白,不计其数的寒芒进射。在清气冷辉照耀下,可以看到,有一人大袖飘飘,眉眼锐利,有一种凌然气质。 整个人驾驭先天庚金之气所化的明月而来,群星环绕,自有一种孤高绝伦。 看到来人,陈青从高台上起身,迎了上去,行了一礼。 认认真真地打量了陈青一番,曾廷翰一双蕴含著无数银芒的眼瞳中满是异色,他有一段时间没见这一位族中的真传弟子了,现在一看,变化真的大。 这不只是对方的境界修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升到玄光二重境界,更重要的是对方內在的蜕变,那一种经歷风雨,见识过大风大浪的静气,这绝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到底是什么的经歷,什么的顿悟,能够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內,让一名年轻人有如此惊人的变化? 以他这样十大弟子的认知和见识,都想不明白。 即使是溟沧派的十大弟子,身居高位,见多识广,曾廷翰都不会想到,世上会有无常天书这样的至宝,能够让修士魂穿到万年前的龙渊大泽。 见识过万年前龙渊大泽的古老幽深又步步杀机,在大泽中杀伐外敌,甚至还见到过陈氏老祖这样的超绝人物飞升,离开九州,所有的一切,演化成最厚重的资粮,让陈青自內到外都发生蜕变,有一种阅尽千帆的豪迈和平静。 现在上院的事情,有什么能够比得上万年前溟沧派这样的宗门在龙渊大泽中风雨飘摇,一代代的弟子奋力向前,支撑门派越来越强大的波澜壮阔? 这样的亲身经歷,绝不是在道书上看到的寥寥几笔记载可以比得上的。 想不明白,曾廷翰將之拋到脑后,不会去问。 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相处时要有分寸感。不然的话,很容易反目成仇,结下因果。 两人说了几句,到高台上坐下。 > 第105章 拜师疑云 洞天收徒 第105章 拜师疑云 洞天收徒 大殿中。 殿中的八根铜柱晕开一圈圈的光轮,时不时,会有星斗之相落入其中,与之一碰,化为灿烂的银花,向四面八方去。 曾廷翰坐在云榻上,眉宇间满是锐利之气,他看向陈青,开口道:“这一次后,你在上院肯定名声大振。” 像溟沧派这样的大宗,真传弟子要继续上进,不但要努力提升境界修为,还得养望,扩大名声。 声望高,在上院行事,就无往不利;声望不高,做起事来,就事倍功半。 这並不是虚的,而是真真正正存在。 陈青没说话,他识海之中,神魂的周围,正有细细碎碎的星火,不断落下,一圈又一圈,越落越多,噼里啪啦作响。 正是他名声在上院不断扩大,从而有所反馈。 “接下来就是门中大比了。”曾廷翰继续说话,眸光炯然,道:“比起开府,门中大比更重要,一旦你能取得好名次,將直接成为登扬陈氏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 从下院杀出来,晋升为真传弟子,陈青已是登扬陈氏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但由於陈青背后的那一支在登扬陈氏过於势弱,所以陈青无法在族中做到一枝独秀,还有其他人与之竞爭。 门中大比中,上院內不管师徒一脉,还是世家一脉,凡是出色之辈,纷纷参加,真正的群雄並起,进行角逐。 能够在门中大比中获得好名次的,绝对是宗门中同境界最为出类拔萃的! 有这样的排名摆在那,谁能不服,谁敢不服? 陈青对此也心里有数,他听了后,坐直身子,声音鏗鏘有力,道:“我一定会在玄光境界修士中拿到前三甲。 “前三甲。” 曾廷翰听了,微微点头。 在门中大比中,遇到的可能是门中最厉害的玄光修士,他们比陈青入道早许多,在玄功、道术乃至法宝上都下了太多的功夫,恐怕不是陈青能比得上的。 不过能够拿到前三甲,已绰绰有余。 说完门中大比,曾廷翰看了一眼,大殿中宝气冷辉瀰漫,如碎了一地的琼玉,明净照人,他略一沉吟,还是看向陈青,提了一句,道:“你拜师之事,族中还在安排,不过你自己也要好好表现。” 听到这大有深意的话,陈青怔了怔,自己拜师无非是除了登扬陈氏的五大姓世家中的洞天真人,可听曾廷翰这一位十大弟子的话,怎么好像有了变数? 不过曾廷翰只说了一句,就转移到別的话题。 对於此,陈青也是理解,涉及到洞天真人层次的事儿,肯定慎之又慎,讳莫如深,特別在没定下来时,更不能轻易有所说辞。 不过他又有一点好奇,心里跟猫爪子挠了一样。 直到曾廷翰这一位十大弟子离开,陈青回到殿中,重新坐下,看著宝珠绕身而转,每一转,都有祥瑞之气氤氳,连绵一片,沁人的香气扑鼻,这样的“星斗”悬空,绕著周青徐徐转动,每转动一圈,就有丝丝缕缕的瑞气下落,缠珠绕香,此起彼伏,连绵成一片。 他挑著眉,想著拜师之事,还是没有头绪。 “算了。” 深吸一口气,將之暂时压下,陈青运转玄功,开始修炼自己掌握的两门道术飞电云龙术和天纲玄煞矛。 现在离门中大比已不到半年,境界修为肯定无法从玄光二重突破到玄光三重,但把两门道术提一提很有希望。 特別是天纲玄煞矛这一门杀伐道术,他现在只是入门层次,不管怎么样,也得先提升到精通层次再说。 在开府之时,他能只凭自己不可阻的玄光碾压所有,任何人无法与之爭锋,可一旦进入门中大比,遇到更强劲的对手,肯定无法只凭玄光贏下所有。 在这样的局面下,他就不得不施展道术了。 道术当然修炼不易,越厉害的道术,修炼难度越大。不过陈青在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中魂穿陈伯生时,已將两门道术修炼过到极深的境界,现在无非是再捡回来。 隨著他修炼,一时间,整个大殿中响起一阵阵的磨盘转动声,那是气机隨他道术在运转,恍若雷鸣。 且说韩月熙,离开长清岛后,迴转族地。 这是一片极大的陆洲,浩瀚的湖水,源源不断,贯通而下。 已是夜里,幽幽夜幕下的大湖,连天上的星河落在其中,似乎都寂静无声,只有波光和星色交晕,若有若无。 踩著一道玄光所化的遁光,进入湖中,於迷濛的水气里前行,韩月熙一双烟雨濛濛的妙目越发朦朧,她想著发生在长清岛的事儿,一直无声。 直到上了岸,隱隱地,听到从湖中传来若有若无的歌声,其声縹緲,又有一种光和暗交织的神秘,到最后,转为一片寧静,似乎將外面的所有烦恼洗去。 在岸边站了一会,感应著湖中精纯的灵机丝丝缕缕渗透到体內,韩月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往前面去。 过了一座虹桥后,后面的气机变得更为浩大,甚至已经化为实质,如大片大片的云霞,徘徊在一排排的建筑前,又如有形的水波,流过一道道的台阶,那一种扑面而来的香气,让人沉醉。 在一座大殿前,一名清丽的少女在等候,她一身雪白长裙,在腰间束著一条絳红色丝带,映照肌肤美如细玉,她眉眼活泼,见到韩月熙来,立刻踮起脚摇手打招呼,喊著“姐姐”。 看到这少女,韩月熙玉容上也有了笑容,她一边跟著往里走,一边道:“在里面?” “是。”这少女长相清丽,但走起来路,如一只小兔子,蹦蹦跳跳,她束在后面的青丝隨著她动作甩来甩去,明光照人,道:“你飞书过来后,我父亲就安排我在门口等你,等了一段时间了呢。” 说著话,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大殿。 韩月熙一抬头,就见正中央高台上,端坐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他背后置有一琉璃宝塔,塔身之上,贴著不计其数的符籙,无数的星光在迸射,映照他整个人如置身於一道浩瀚的星轮里,整个人好像执掌星斗的星神。 韩月熙感应到对方越发宏大的星光之力,甚至有一种难言的祥瑞之气从冥冥中来,杂陈於四下,美轮美奐,这是功行又有所精进了。 “大伯。” 上面端坐的这一位元婴真人点点头,手中玉如意一挥,令韩月熙起来,开始询问长清岛开府之事。 他问的很细,很认真,幸好韩月熙本来就心细如髮,所以能一一回应。要是换粗心的人来,恐怕早就被问的满头大汗了。 问完后,韩正这一位云琅韩氏的元婴真人目光沉沉的,声音在大殿中迴响,道:“登扬陈氏真出了一个天才。” 殿中带路进来的白裙少女用力点头,似乎都要把清丽面容上的震惊甩下来了,能够入上院一年就有这样不可阻挡的力量,实在让人震惊。 反正在她们云琅韩氏这样的五大姓世家里,是没有这样厉害的年轻人的。 如果发展顺利,这一陈青以后必然剑指门中的十大弟子! “陈青。” 握著玉如意,韩正眺望远处,楼台迴廊曲折,丝丝缕缕的灵机如秋风一样吹拂而过,连成一片,不断发出迴响,他想得更多。 登扬陈氏这些年看上去有一点没落,略显颓势,主要就是青黄不接,陈氏年轻一辈中没有过於出色的人才。 十大弟子上,都是陈氏的赘婿在支撑。 但登扬陈氏的底蕴在五大姓中一直位列前茅,那一位陈氏洞天真人也是沉稳,正如当年二代掌教给他们留下的话语,如大泽之水,滔滔不绝。 登扬陈氏这一世家,或许现在不如秦阳苏氏这样锐气十足,睥睨四方,可一代代经营下来,让人相信,其一直很稳,不会於五大家中掉队。 想到这,韩正面容上浮现出一片阴翳,就是连一侧水光涌出妆成的新树上发出的清脆玄音都驱散不了。 同是五大姓,比起如日中天的秦阳苏氏和一直波澜不惊的登扬陈氏,他们云琅韩氏不太妙。 无他,他们云琅韩氏的洞天真人神通惊人,玄功深厚,但也抵不住岁月的侵蚀,余下的寿元已经不多了。 而他们云琅韩氏中最为出色的大修士韩载阳虽被广泛认为有机会晋升洞天境界,可显然不可能在短时间內成功。 一旦出现洞天真人的空窗期,那他们云琅韩氏的麻烦就大了! 在这一任溟沧派掌教的执掌下,师徒一脉越来越强势,已经不逊色於世家一脉,並且对世家一脉虎视眈眈。 假如云琅韩氏进入困难期,师徒一脉肯定不会放过,必然会趁虚而入,要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以师徒一脉的实力和手段,这一下能够让云琅韩氏疼到骨子里! 挥手让韩月熙下去休息,韩正这一位元婴真人忍不住站起身来,来到大殿的窗前。 外面湖水森淼,空寂旷远,浮波泛著天上的星色,一眼望不到尽头。再远处,时不时会有庞大的冰山之影倒映其中,其大不可思议,上有孔窍,任何的水气也好,波光也罢,甚至天上的星色,都会被冻在里面,如同静止一般。 看上去非常奇妙和虚幻,但韩正知道,这冰山並不是虚的,而是族中洞天真人开闢的妙法真形灵光洞天的一处门户。 或许心里有担忧,在韩正的眼里,这冰山似乎比以往多了一抹昏黄,就好像黄昏的那一种顏色,有一种暮色沉沉。 当冰山的冷色跃入眼瞳,韩正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一事,据说前段时间,族中的洞天真人和登扬陈氏的那一位洞天真人见过面? 秦阳苏氏族地,崩云岛。 岛中央的大殿里,一座云台上,后面掛著大大小小的玉钟,斑斕多彩,形状各异,风一吹,钟声恍若实质性的音轮,撞在云台上,冷光上下激射,发出妙音。 一位同样有著元婴境界的真人端坐在高台上,不同於一般的修士,他身形格外高大,虎背熊腰,面容剽悍,四下的冷光落在身上,似乎被一种强大无比的血气所挡,无法渗入一丝一缕,全部在外面。 恍惚间,这不是一位修士,而是一尊传说中吞云吐雾的强大龙王,所有的一切都有著实实在在的力量镇压。 因为这一位修士不是溟沧派绝大多数修士走的“气道”,而是走的“力道”! 按照此世界的修炼之路,修士到了明气境界,凝练出玄光之种后,就要选择自身以后的道路。通往长生的道路,一般来讲,有三道,分別是“气道”、“力道”和“法道”。 气道,这是此世界绝大多数修士选择的路子,需吞吐天地灵机,以身感应天地,最终化身万千,不死不灭。 力道,也有不少的修士选择,此路需要外药浇灌,內丹蒸煮,练就不坏真身,最终翻江倒海,翻天覆地。 法道,这个修炼的人极少,需要明机悟德,功参造化,穷究天地玄理,极致者千变万化,捉日拿月。 三法之中,修炼法道的极少,特別境界修为高的,几乎没有。 因为法道修炼委实过於难了,需要参悟天地玄理,从而洞彻万物运行之妙,这样的人物除非天生神明,不然的话,不可能做到。 所以很多时候,法道只能作为兼修,没人会选择这一道路。 至於气道和力道,这才是此世界的两大主流,气道第一,力道次之。 从上古开始,玄门魔宗等有传承的门派,有上等传承之法,门下弟子基本都是走“气道”之路。妖修则凭藉他们先天强大的妖体,以天材地宝淬炼肉身,走“力道”之路。 在以后,一部分妖修通过各种途径得到玄功法门,也走“气修”之道;修士又通过观察妖修,创出“力道”法门。 在溟沧派这样的万年大宗中,就不乏力道功法,其中以世家的收藏居多。 在五大姓这五个溟沧派中底蕴最深厚的世家中,秦阳苏氏在力道上走得最高最远。 第106章 陈氏底蕴 道术精进 第106章 陈氏底蕴 道术精进 苏振阳就是秦阳苏氏修炼“力道”的佼佼者之一,现在已修炼到极深的境界,不逊色於“气道”中的元婴真人。 而且走“力道”,力量外显,周身瀰漫一圈淡金色的光芒,如能镇压山河一样,此时盯著下方,让人觉得沉甸甸的。 即使苏秉辰在上院一直以桀驁不驯,寧折不弯著称,此时在这一位族中强势的长辈面前,也得低著头,认真稟告在长清岛上的事儿。 说到自己等五人依次出场,全部被陈青击溃,无一倖免时,感受到从上面传来的森然冰冷的目光,苏秉辰面色通红,恨不得脚下出现一道缝,他能躲进去。 苏振阳冷冷看著,背后的冷光余色相互激射,发出刀剑般的鏗鏘之鸣,透著一种锐利扑面,他哼了一声,才开口道:“对上一名才入上院一年的真传,就败得如此狼狈,丟人现眼!” 声音听上去没有半点温情,直接痛斥,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听了这话,苏秉辰拳头攥紧,脸色涨得更红。 不是因为上面长辈的训斥,而是对自己的表现不满,也觉得丟了家族的脸面! 见苏秉辰如此,苏振阳面上的冷意稍缓,不过他语气还是冷漠,道:“知道丟人,就下去好好练,马上门中大比就要到了。” 门中大比,那是任何一个有上进心的修士最好的展示舞台。 表现的好,在身后势力和宗门的地位就会急剧飆升。如果表现的差,那就一落千丈,甚至被剔除重点培养的名单。 事关以后的前途,不需要別人提,苏秉辰肯定也会全力以赴,他咬著牙,道:“我知道。” “下去吧。” 苏振阳打发这一位族中晚辈离去,他一个人坐在高台上,看著外面稀稀疏疏的珠色,眸光冰冷。 登扬陈氏这些年族中一直青黄不接,连一个出色的年轻人都拿不出来,势头越来越颓废不说,族中一些人和赘婿的势力也越来越尖锐,一副日薄西山之相。 可等著等著,就冒出一个陈青,以他在开府大典上展现出来的天赋,以后大有可能是十大弟子的候选。 十大弟子在五大姓中並不能说有多厉害,毕竟这是有洞天真人坐镇传承至少几千年的世家,但毫无疑问,十大弟子是一个风向標,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家族的势头。 如果登扬陈氏能出一名嫡脉的十大弟子,肯定能止一止登扬陈氏下滑的趋势的。 苏振阳心里不高兴,咒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五大姓中,其他那三家还好,这登扬陈氏实在底子过於厚了,二代掌教留下的遗泽也过於惊人。 他们秦阳苏氏这些年一直励精图治,奋发向上,才有现在的局面,而登扬陈氏进取不足,保守有余,却无论如何无法彻底將之压下。 在此时,外面有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有一种沉沉的自信,再然后,一道有力的声音响起,道:“五叔。” 听到声音,苏振阳面上浮现出少许的笑容,道:“苏宪,进来吧。” 进来的青年人,头戴金冠,身披蟒袍大衣,腰间悬一玉带,宽额广颊,下巴上有著短须,整个人自然而然有一种威猛霸道的强势。 在走动时,他体內不断发出异响,似乎生满铜锈的大门被依次推开,里面被尘封的神秘力量释放出来,匯聚成龙虎之相,来回奔走。 甚至法眼一观,能看到,来人的顶门之上,玄光如火烧云一样,细细碎碎的火芒吹落,如如贯珠联璧,又似千花方蕊,別具气象。 苏秉辰已是不凡,在年轻一辈中是佼佼者,但和来人一比,立刻就有一种顽石和美玉之间的既视感。 “五叔。”来者是秦阳苏氏的真传弟子苏宪,他进得殿来后,先向上行礼,然后眸子睁开,隱有火色,开口问道:“听人说,登扬陈氏的陈青开府,苏秉辰等人闹了个灰头土脸?” “不错。”苏振阳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没了苏秉辰在,他倒是態度温和许多,道:“他们几个也是尽了力,只是技不如人罢了。” 对於此说法,苏宪点点头,秦阳苏氏的弟子有不少的毛病,可在外维护家族脸面和利益上,从来是全力以赴,不会掉链子。 这一次的事儿,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什么好说的。 “至於陈青,”苏宪眸光中的火色更盛,似乎要燃烧起来,他用一种鏗鏘有力的语气,道:“门中大比上,只要能碰到,我自会收拾他。” 他语气平静,说出话来,却自然而然有冲霄自信。 身为真传弟子,且已踏入玄光三重境界,此次门中大比他剑指第一,不管什么陈青,韩青,或者萧青的,只要在大比中碰到,都会被他碾压。 苏振阳对下面自己这一族中晚辈这样的姿態习以为常,他是真正的天才,自从入道之后,一直高歌猛进,乃是族中被寄予厚望,以后要衝击十大弟子的。 想了想,苏振阳取出一本玉册,道:“离门中大比不远了,该把陈青也纳入其中了。” 他手中的玉册是秦阳苏氏所做,里面收录有宗门中明气境界、玄光境界和化丹境界的杰出之辈,儘可能详细,做到知己知彼。 事实上,这几乎是五大姓和十二巨室等世家都在做的事儿,只是他们秦阳苏氏下得力气更大,做的更仔细。 见苏宪一直站在原地,没有离开,苏振阳扫了一眼,把玉册重新放到几上,开口道:“你这次来,不是为了陈青?” “陈青虽然在开府时表现得惊采绝艷,但说到底只是新晋真传,只会玄功,不修道术,还暂时没放在我眼里。”苏宪说话直接,不掩饰自己的想法,道:“我来找五叔,主要是问一问,能否安排我去小魔穴修炼?” “小魔穴。” 苏振阳听了这三个字,霍然起身,直视苏宪,目光中雷霆密布。 溟沧派於龙渊大泽中立宗,这是东华洲的十大灵穴之一,灵机之充盈,世上罕有,但能够在穴眼中修行的,只有溟沧派掌门等真正的高层。 在同时,因为阴阳相对,东华洲还孕育出十大魔穴,灵气之充溢纯粹似乎不逊色於灵穴,其中魔门六宗占了六处,其余四处不为人所知,很可能是还没出世。 在溟沧派中,有一处海眼,是那四处魔穴的分穴之一,被称之为“小魔穴”。其中灵气堪比各位真人所修行的上等洞天,在里面修行两月,能抵外界修炼数年。 所以溟沧派的弟子为求突破,不少人甘於进入小魔穴,顶著可能遇到魔头的风险,进行修炼。 有统计,进入小魔穴歷练的宗门弟子,以师徒一脉居多,世家子弟不是没有,但五大姓嫡脉出身的寥寥无几。 一方面,五大姓嫡脉子弟有更多安全且稳妥的路子,不一定要进小魔穴。另一方面,师徒一脉进小魔穴的人多,对小魔穴更了解,这对五大姓弟子来讲,可是不小的危险。 师徒一脉和世家一脉的矛盾虽一直没有摆在明面上,但只要在局中,都能感应到两大势力的对立和碰撞。 不管师徒一脉还是世家一脉,有温和一派,更有强硬派。温和一派还好,强硬一派的作风过於强硬,有时候真会动手。 在小魔穴这样的险恶复杂之地,真碰到师徒一脉的强硬之辈碰到,让其用计斩杀了,外人也不会知道,那就白死了,风险太大。 而现在,苏宪明知小魔穴里有危险,偏偏要入小魔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图的不是小魔穴中充沛的灵机,而是想破局! 想到这,苏振阳站起身来,来回踱步,每一步落下,似乎都有杀伐之音,在四下迴响。 小魔穴这样的重要之地,溟沧派宗门中自会有所安排,一直是守名宫坐镇驻守,免得小魔穴出现意外,里面的魔头逃逸出来。 有小魔穴这样的破產版灵穴在,守名宫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每一任守名宫宫主,最起码都是元婴三重的大修士,甚至还出现过高高在上的洞天真人! 而现在,这一任的守名宫宫主本身出了问题,已经守不住守名宫,无法闷声发大財,其他势力看出虚弱,於是起了凯覦之心。 有好几股势力在竞爭,但占据优势的,是师徒一脉下的一方势力,以及他们秦阳苏氏。 现在两大势力正在对峙,陷入了僵局,一时没有变化。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这样的僵持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只要有一个爆点出现,就会打破僵局,让天平偏向一方。 苏宪的意思,就是他要入小魔穴,做一些不可言之事,当这个打破守名宫僵持局面的“爆点”了。 来回踱步,忍不住,苏振阳看向守名宫方向。 那一道冲霄而起的气机,浩瀚广袤,幽深厚重,即使隔了这么远,似乎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威严,可不知何故,就感到暮气沉沉,在浓黑的夜幕里有一种颓然之势。 “此事重大,不得不慎。”纵然以苏振阳的器量,想到守名宫的局势,想到另一方爭夺守名宫的强横,也是一脸凝重,道:“你先不要轻举妄动,容我向上稟告。” 这样的事关係到守名宫的格局,关係到和师徒一脉的那一位真正大人物的竞爭,甚至关係到秦阳苏氏的布局,必须得有洞天真人苏真人的默许才行。 苏振阳再看向眼前的晚辈,神情莫名。 自己也不过听到一点风声,还在犹豫不决,这苏宪却能跳出来,愿意入局当刀,真是难得。 这可不是什么愣头青,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刚毅果决,又有冥冥中的一点气机牵引,才能有如此决断,时机拿捏恰到好处。 此事只要一成,必得以后家族那一位覬覦守名宫宫主之位的大人物的看重,就连苏默真人这一位洞天真人也能记一笔。 有这样的“简在帝心”,不需要別的,苏宪以后衝击门中十大弟子,在宗门中必然不会再有任何的阻碍。 苏宪笑了笑,没说话,念头转动。 那一处小魔穴可不是善地,里面魔头游荡,变化万端,最会蛊惑人心,令人陷入幻境。在其中,阴魔最多。 此魔无形无影,本来只是精魄转化,隨处飘荡,生人一近,感染了七情六慾,执念妄意之后,便会生出灵识,如果修士在魔穴中修炼,稍有不慎,一个心神失守,便会被魔头入侵识海,轻则功行大减,性情大变,重则走火入魔,彻底墮入魔道。 自己虽然心性坚定,不太怕阴魔,但也不能粗心大意,还是得带上一些族中炼製的定神丹才行。 “小魔穴,守名宫,十大弟子。” 苏宪眸光幽幽,他的目光早就越过这门中大比,而是放在更广更大的目標上。 和自己相比,陈青一个新晋真传弟子只会局限於“一亩三分地”,差距实在太大,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下去吧。” 苏振阳把苏宪打发走,他又渡步一圈,想了想,还是飞书一道,把苏宪所提的事儿匯报上去。 长清岛,洞府里。 不知何时,冷光从外面进来,落在台阶上,寒光上下激射,余色如珠,不断跳动,瀰漫一圈圈的霜白。 突然间,陈青只觉得体內一股强大的力量募然升起,让他睁开眼,面容上有著喜色。 门中大比马上就到了,正好两门道术都有所突破,来的正是时候。 念头一转,陈青神意一动,沟通灵台中的造化至宝无常天书,下一刻,这一本天书缓缓打开,第一页的內容静静浮现。 姓名:陈青年龄:18岁境界:玄光二重“耀夜如昼”(+) 功法:《一气经》(新)(1300/1300) 《密云元册》(新)(2000↑/2000) 《易乾灵曜图》(21000↑/30000)(+) 道术:飞电云龙术(通达) 天纲玄煞矛(通达) 蚀文:炉火纯青(427500↑/600000) 先看向两门道术,飞电云龙术和天罡玄煞矛都已经修炼到通达层次。 道术神通分为四个阶段,分別是入门、精通、通达和圆满。 能够在晋升真传不到两年的时间內,就把两门道术修炼到通达境界的,绝无仅有! > 第107章 长生非我愿 第107章 长生非我愿 能够在短短时间內將两门道术全部提升到通达境界,除了天资惊人外,陈青於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中得到的馈赠起了极大作用。 有如此馈赠在,修炼起来,如有神助,高歌猛进,完全是另一种形式的重修。 陈青又看了一眼,嘆息一声。 无常天书第一页中飞电云龙术和天纲玄煞矛后面的(+)统统不见,也是说,在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中关於这两门道术的积累已在此次晋升中消耗一空,以后想要把这两门道术提升到圆满境界,只能凭自身修炼了。 在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里,他確实是把这两门道术都修炼到了圆满境界,只是魂穿归来,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削去,从圆满退到通达。 或许有一天,能够真身进入上上品无常之相,那在上上品无常之相中得到的玄功神通,能够全部带回来。 不过能够演化上上品无常之相的寄託之物,太难找了,到目前为止,他根本没有接触到。 再看无常之书,《易乾灵曜图》上(+)还继续在闪烁。 只是从玄光二重境界“耀夜如昼”到玄光第三重境界“玄光照物”需要太多的时间,就是有这样的反馈相助,短时间內也不可能突破。 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门出去,刚到外面,陈青就见一道道虹光激射而来,到了台阶上,与之一碰,无声无息,但又有精纯的灵机如花儿般散开。 不同的花色,落在台阶上,飘在屋檐下,散在栏杆处,鬱郁的生机一下子冒出来,欣欣向荣,瀰漫著惊人的芬芳。 自从开府之后,长清岛这一福地明显又有新的变化,福地中的灵机越发活泼灵动,又有一种规治后的平静。 笑了笑,陈青继续往前走。 远处小湖里建了三层竹楼,此时已经傍晚了,晚霞扑面而来,如山之將下,余色落在水面上,和波光辉映,亮色耀眼,涌入楼中,红彤彤一片,好像撒了一层刚刚磨开的胭脂色,美轮美奐。 在竹楼里,正有一名女修端坐,她背后明彩腾空,交缠七色,正一手持玉册,低头沉思,似听到脚步声,不由得抬起头,嘴角的一颗美人痣,莹莹一点,非常俏丽。 大步走过去,到了楼上,陈青和这女子打了个招呼。 对方是族中十大弟子曾廷翰派来,辅佐他参加这一次门中大比。 “陈岛主。”女修容貌俏丽,声音轻柔,她把手中整理好的玉册递过去,道:“这是门中玄光境界的修士,重点挑出来的。” 陈青点点头,打开玉册,进行翻阅。 每一页上都记录著一名玄光境界的修士,以玄光三重为主,包括其性格、背景、所修炼的玄功以及修炼的道术等,凡是有的,都在纸上。 不过在翻看中,已有所发现,绝大多数都空著,有的也只寥寥几笔。 看到陈青微微皱著眉头,神情率真,又有著不容置疑的冷峻,女修心里就是一惊,这一位真传弟子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威势,委实惊人,她微微吸一口气,解释道:“修士向来对己身之事秘而不宣,更有身后势力封锁消息,能够搜集到这些,族中已下了大力。” 陈青对此有所预料,不过以登扬陈氏五大姓的势力,得到的內容也是如此简略,这一世界修士对己身守秘之事確实看重。 一口气看完,“啪嗒”一下,合上玉册,陈青抬头远望,见群山环抱,红霞落日,这时天云低垂,似乎已经迫到眼前,他想到即將到来的门中大比的激烈,开口道:“趁著有时间,能收集的继续收集。” 关於在大比中可能的对手的信息,多一点是一点,多多益善。 毕竟现在的溟沧派隱为东华洲第一门派,气运匯聚之下,天才辈出,龙蛇起陆,只玄光境界修士中厉害的人物就一大批。 他虽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可不会目空一切。 “是。” 女修答应一声,其实不用陈青吩咐,她也一直在做此事。 溟沧派的门中大比,要取得好名次,固然参加者本身的实力最重要,这是根本,但身后势力的支持也必不可少。 特別在双方本身实力在伯仲之间,分不出明显高低上下时,身后势力的支持有时候真能决定胜败,一锤定音。 陈青刚要继续说话,突然间,他若有感应,猛地站起身,看向极天上。 下一刻,就见极天之上,传来霹雳之声,一声声,一下下,然后乌云席捲,浊浪排空,浩浩荡荡,无穷无尽,所见之处,大雨倾盆,不可言说的天威,充斥四方。 即使隔了这么远,那一种雷霆,从九天而来,蕴含著堂堂煌煌的霸气,镇压所有,只是听一声余音,他都觉得神魂颤抖,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涌上来。 这不是他胆小如鼠,实际上,有著两世经歷,再经过无常之相中的歷练,他神魂之强大,心志之坚韧,同境界中罕有人及。 出现这样的局面,只能是极天上的那一位过於强大! 没等陈青面容上的震撼散去,只听又一声大响,无数的星光落下,不可思议的光明一下撕裂乌云,然后把无穷无尽的雷云要驱散。 在同时,就见一道惊人的洞天法相再再升起。这法相甫一出现,如一座撑天支地,上下共有九十九重高塔,上撑青天,下临幽冥,高不可攀,威严肃穆,四下不计其数的星斗之相贯通下来,齐齐绽放光明。 这一动,所有的天象都隨之而动,即使方圆几千里都能看得见。 “这是两尊洞天真人的法相?” 陈青睁大眼睛,看向极天方向,隱隱见得两尊庞然大物撞在一起,余气澎湃如江河席捲,这样的威势他在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中见得过,在这现世可没有。 在万年之前,龙渊大泽不靖,风声万里,泥沙俱下,有时候连掌教真人都得出手,护卫溟沧派山门。 可现在,十二洞天举剑討伐北冥洲后,力压北冥洲八大妖部,除了妖族祖庭,只下蛇、龟、鲤三部尚有几分实力残存,溟沧派已成为东华洲的第一大势力。 外无大敌,洞天真人自不会轻易出手。 更何况,洞天真人之间斗法,消耗极大,很多时候,得不偿失。 洞天真人斗法,乃是精气运转外显,而內中则蕴有法力神通。 在同辈交手时,法相展开数千里,同一时间,就有不计其数的法力神通碰撞,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这样的强度实在太大,可以说,每一回合,都必须消耗洞天真人的本源精气。 况且洞天真人都是神通广大之辈,一旦动手斗法,除了极端局面下,一般都是短时间內根本分不出胜负,那消耗就更惊人了。 对洞天真人来讲,本源精气弥足珍贵,消耗后恢復不易。为了爭一口气,就消耗本源精气,出一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智者不为。 “会是谁?” 看著两尊惊人的法相不断上升,已经不可见,只有风雷之音,越来越响,陈青的眸光变得幽深。 这两位洞天真人出手也有分寸,不然的话,按照洞天真人能打崩陆洲的力量,不会只有现在的威势。 在此时,一道银白飞虹由远而近,排空而下。眨眼间,飞虹撕裂大气,进入福地,然后猛地一跃,落在竹楼前。遁光一散,余烟向四面八方去,如剑芒击玉,来回飞旋,鏗鏘之音,极其激烈。 当满空的银叶敛去,曾廷翰高大的身影出现,他肌肤上的银白越发明显,此时也正抬头看向极天,神情凝重。 陈青一看,出来之后,行了一礼。 曾廷翰让陈青起来,收回目光,见到陈青面容上的好奇之色,没有卖关子,直接道:“上面的两位洞天真人一方是秦阳苏氏的苏真人,一方是师徒一脉的晏真人。” “苏真人和晏真人。” 一听这个,陈青眸光一缩,再看向极天时,似乎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无穷无尽的杀机瀰漫,这两位洞天真人碰在一起,天雷对地火。 “小魔穴出了事,苏氏趁势发作,在守名宫的爭夺上占据了主动权。”曾廷翰並不知道陈青如何想的,他只是说著自己刚刚得到的消息,语气中有著震撼,道:“秦阳苏氏的这一位苏默真人做事真的刚毅果决,谁都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发力,要拿下守名宫。” 他的声音中,有著一种莫名。 登扬陈氏的行事,就没有秦阳苏氏这样果决,这样有不小的风险,但成功后拿下守名宫,会有极大收益。 以镇守小魔穴的守名宫的底蕴,真落在秦阳苏氏手里的话,绝对能够让秦阳苏氏族中大修士级別的人物再进一步。 即使无法晋升为洞天真人,也是一次大大的提升! 陈青站在后面,没有说话,只是眸子中的光闪烁不定。 苏默真人行事果断,为人刚毅,善於抓住机会,雷霆一击,可偏偏又很有大局感,能理顺各方面的关係,所以才能带领秦阳苏氏如此前进,隱为溟沧派五大姓中第一。 而晏长生这一位洞天真人也是非凡之辈,其乃现任掌教秦清纲的门下大弟子,早早就晋升洞天,斗法之能极其强大,在师徒一脉中是任何人不能忽视的存在。 不少人认为,只要秦清纲这一位掌教不像第四代掌教那样选择一辈子坐镇龙渊大泽,那肯定会飞升上界,晏长生有很大可能继任下一届掌教,成为溟沧派第六代掌门。 可就是这样两位强大非凡的人物,在接下来门中的风雨中也不能独善其身,甚至还被人引入漩涡中,落个一人身死,一人破门而出,结局都不好。 再看向大泽,陈青只觉得幽幽深深,不见其底,难以形容的暗色涌动,连洞天真人不小心都会坠入到深处,无法出来,实在过於危险。 只是不知道,晏长生和苏默这两位洞天真人闹到最后,不死不休,这幕后的黑手是谁了。 登扬陈氏,是不是黑手之一? “云崑崙。” 突然间,陈青想到晏真人门下的得意弟子云崑崙,如果他记忆没错的话,这一位以后之死是个导火索。 溟沧派上院之中,出类拔萃的天才弟子很多,可云崑崙还是让人印象深刻。 一方面,云崑崙天赋颇佳,年纪轻轻就已凝丹,而且非常擅长斗法。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云崑崙非常有性格,在溟沧派中很多时候显得格格不入,非常另类。 虽然他没和云崑崙照过面,打过交道,但云崑崙的风格,他也有所了解。 这一位晏真人的爱徒行事不羈,隨性洒脱,好似没有什么师徒一脉和世家一脉的成见,只凭心意做事。 只要有所听闻门中的弟子受到不公,他就会跳出来,主持公道,为之打抱不平。不管这一位弟子是师徒一脉的,还是世家出身的。 如此行事仗义,嫉恶如仇,又没有门户之见,看似会让人欣赏,可在溟沧派上院,对云崑崙不满的人有的是。 现在溟沧派內部,世家一脉和师徒一脉之间的成见太深,明里暗里的竞爭和对抗超乎想像,已红了眼。在这样的局面下,绝大多时候,遇到事儿,先看出身立场,帮亲不帮理。 所以在溟沧派內,不但世家一脉的中上层对云崑崙不喜,就是师徒一脉的不少人也暗里不满。至於和云崑崙同辈的,那更是矛盾激烈。 也就是云崑崙有一位强势的洞天真人庇护,不然的话,他可就不是四下主张正义,早就被不满的人下黑手了! 这不是夸张,事实就是如此。 在溟沧派內,不可能没什么缘由就杀戮同门,这有门规束著,但暗里的波涛汹涌,足以吞噬一个人的性命。 就是五大姓这样的世家,每年都有族人死於各种黑手,死的不明不白,师徒一脉的也是如此。 云崑崙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可他还是如此行事,那就只能说他性格使然,所求和绝大多数修士不一样了。 不由得,陈青再次抬起头,看向极天上,似乎透过无数的云气,看到一座宏大的洞天法相,冥冥中,上一世的记忆里有吟唱声:“少年轻负剑,玄崖寻仙楼,一朝得闻道,畅然天地游。平生舒快意,狂笔写春秋,长生非我愿,只解心中忧!” 第108章 上三殿中观风云 第108章 上三殿中观风云 对方不在意是否能长生了道,只在乎快意恩仇,逍遥世间,这样的神仪风采,完和绝大多数洞天真人不同。 不將外人臧否褒贬放在心上,秉其心,践其道,知行合一,无怨无悔。 如此的“异类”,这样的追求,可以不认同,但不能不佩服。 以后,和他打交道的机会很多。 陈青看著极天上时不时爆出的一团耀眼的电光,那是两大洞天真人斗法的余波,他眸子幽幽,心潮澎湃。 晏长生有他的“道”,自己两世为人,又身怀异宝,也有自己的“道”。“道”不分高低上下,直指本心即可,但护“道”却需要非凡的实力才行。 晏长生这一位洞天真人早入洞天上千年,修炼三经五功之一的《元辰感神洞灵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斗法之能同辈中罕有人与之匹敌,才能洒脱不羈,看上去不昧本心。可就是这样的人物,以后也遭到反噬,不得不破门而出。 越是迥异於其他修士的“道”,要践行之,坚守之,越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不由得,陈青又想到现在不甚出彩少有人关注,以后则亲自开劫,震惊天下的第六代掌教。 对方更是心有乾坤,內里能做大大的文章。 可比起晏长生的隨意挥洒,对方藏得深,在实力不够时,潜龙於渊,平平静静,和光同尘,直到掌握足够的力量,才一朝吐出心意,石破天惊,令九州席捲风雷。 陈青垂下眼瞼,挡住眸子里的锋芒。 现在的自己,还差得远,安安稳稳修炼,爭取在不久將来那波及整个山门的內斗浩劫中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曾廷翰这一位门中的十大弟子负手而立,他眸子中早已转为银白,听著天穹之上,极天之中,传来的喀喇喇爆响之声,然后狂风大作,澎湃暴雨宣泄下来,让大泽中的天象都有了变化。 对於洞天真人的威势,他心里暗惊,这不愧是號称能够移山断海,令陆洲沉没的伟力,只是稍一碰撞,泄出来的余气就如此波及几千里。 “不知我有没有机会能登临洞天。” 饶是曾廷翰这样自信的修士,对洞天境界也没半点的把握,这委实太难了,不但需要修士绝顶的天赋,惊人的机缘,还得源源不断的身后支持,缺一不可。 而陈氏赘婿的身份有先天缺陷,能到十大弟子的位置已经不易,要再往上走,那就难了。 极天之上,风雷席捲,霹雳声声。 苏默真人背后一重重的天宫,每一层都有无数的灿光玄气,不断交射,无数的玉音宝声,从里面传出,每一下,每一声,都蕴含著无穷的玄妙,把四下都氤盒成一种羊脂美玉一样。 他容貌俊伟,身材顾长,一双青眸看向对面,冷声道:“晏长生,你什么意思?” 这一位洞天真人本就是强势性格,最近秦阳苏氏声势又大,甚至还压过陈氏这样二代掌门所开闢的世家,他就更强势了。 纵然面对晏长生这一位五代掌教门下的大弟子,他也直接怒斥。 虽然门中都有传言,对方会在秦清纲飞升后接任掌教之位,可只是无知之人才这么想。不得到世家的支持,就想上位? 他的对面,站立著一名宽衣大袖的道人,高貌清奇,却有狂放之姿,一双丹凤眼,眸子里泛著寒光,背后的高塔法相一动,风雷匯聚,星斗西沉。 其人自然是晏长生,他看向苏默,道:“你別以为在小魔穴的动作能够瞒得住人。” “小魔穴?”听到这三个字,苏默真人一怔,没想到对方找上门是因为这一件事,他冷冷一笑,道:“晏长生,你教不好徒弟,门下弟子无能,就赖其他人?” 因在小魔穴中出了大事,令进入的不少门中弟子丟了性命,引起譁然。所以守名宫中,必须要有人为之负责,这晏长生的一名门下弟子就在处理名单里。 这是板上钉钉之事,不可更改。 “魑魅魍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晏长生冷哼一声,大袖一展,一十二道金芒飞出,到了近前,倏尔一震,化为一枚枚两头尖尖的天梭,绕於苏默前后。 一时间,十二道金芒交织,漫空都是灿金闪烁,如交织天网。 “哈哈。” 看到迎面而来的十二天梭,苏默真人大笑一声,背后法相晃动,撒下无穷无尽的罡雷,心中却已凝神戒备,不敢有一点大意。 《元辰感神洞灵经》是溟沧派三经五功之一,这一门功法分上下两部,上部讲斗法之术,其中有一门“元辰神梭”,其有一元、二通、三化、四相,由此往下,直至一十二数之变。 十二天梭,就是炼製出来,配合这一斗法的。 而元辰经的下部功法更是精髓所在,乃重中之重,讲述神气感应之用,玄妙无双。 此道一旦修成,但凡他人心生念想,无论口出恶言、暗怀敌意,抑或付诸笔墨,纵使相隔万里,亦能立时感知,可谓玄妙莫测。 若用於斗法之中,更是威力非凡一修士可藉此洞悉天机变化,与敌交锋时,对方杀招未发、暗手潜藏之际,己身已生警醒,先机尽握;若敌稍有破绽或退避之意,更可瞬息察觉,故而占儘先手,胜算倍增。 精於此道的修士,若本就斗法嫻熟,临阵之时几近不败。然下部修行尤为艰深,非顿悟不可得法,心性若不相契,纵苦修百年亦徒劳无功,且未至境界者往往不自知,致使九成九修士半途而废。唯有上下两部融会贯通,方能威能暴涨,显化通天彻地之能。 晏长生就是溟沧派中少见地修炼了上下部,乃宗门中近两千年来,唯一一个以《元辰感神洞灵经》入得洞天之人! 两人一交手,极天之上,雷霆电闪,几乎成末日景象。 溟沧派,浮游天宫。 这里位於龙渊大泽千丈高空之上,乃东华洲十大灵穴正位之处,每时每刻,都有浩瀚的灵机冲刷而下,被鐫刻在宝柱上的纹理所禁,收束成千万道首尾相衔的星色光环。每道环中皆浮沉著大星,清辉冷朝,堂堂煌煌。 离得近了,就会发现,这一座悬於溟沧派深处的浮游天宫,孤高绝伦,宝气冲霄,共是上下九重,每一重都有不可思议之妙相,瑰丽雄奇。 此处才是溟沧派根本重地,上极殿、渡真殿、昼空殿这三大殿都在这里,不但溟沧派掌门於此潜修,便是门中歷代道行精深的长老也在这里闭关,追逐长生之道。 在此时,一道宏大的剑气贯通而来,到了上极殿前,剑气倏尔收敛,走出一人,其身高九尺,一身白衣,眸光內敛,双鬢微霜,周身一道道的剑光,如黑洞一样,吞噬万物。 来人显出形体后,整理衣冠,踏上台阶,两侧如星空一样,浩瀚的光芒激射,让人显得极其渺小。 如第一次来,见到这样的天象,恐怕都会为之讚嘆不已。毕竟这是溟沧派万年以来,每一代的掌教苦心经营之地,蕴含著超凡的意境。 不过来人没有这样的心情,他大步上了台阶,进入上极殿,再往里走,进入一座真正的大殿。 此大殿极其幽深空旷,正有一道莫名之相,其形似满月宝轮,內藏紫青,外绕明彩,时不时,转动间,有神秘蚀文掉在地上,和地面一碰,发出一道清亮的玄音,於四下不断迴响,氤盒出一种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神仙香气。 在大殿的中央,正站著一人,羽衣高冠,神情威严,他头顶之上,一道浩浩荡荡的星河,无数璀璨的星斗落在其间,不断明灭。 他看著极天上的斗法,面无表情。 进来的乃是现渡真殿殿主卓御冥,他大步进来,望向斗法之处,双目中进发出无数的剑芒,呼啸而下,只一瞬,就形成不计其数的黑色漩涡,深不见底。 任何斗法的余波一接近漩涡,立刻被吞噬,不再宣泄出去。 於是龙渊大泽上空,刚才的风雷之音渐消,连那倾盆大雨也散去,正常的夕阳之光投下去,氤氳在波上,淙淙的流水声有一种平静。 做完这一切后,卓御冥看向殿中的道人,道:“师兄,洞天真人在山门中斗法,这不是好事。” 洞天真人別说在溟沧派,就是放在九州之上,任何一个都是当之无愧的大人物,举手投足之间,有著伟力跟隨。 这样层次的人物影响太大,一般都压阵,充当震慑,轻易不会出手。 毫无疑问,出现这样的斗法,对宗门来讲,不是好事,这是门中矛盾已经上升到一种极其危险的程度了。 秦清纲听了,没有立即说话,他负著手,头顶上的星河转动,偶尔间,有一颗跃出,大放光芒,北冥真水的意念瀰漫,让周围都浮现出莫名。 这一位溟沧派的第五代掌教幽幽嘆息一声,知道这是自家这一位师弟话里有话。 如今门中矛盾尖锐,斗爭升级,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自己离飞升离开九州恐怕也就百十年,而到现在,迟迟没有定下下一任的掌教。 溟沧派是在万年之前,由天外修士太冥道人於龙渊大泽立下的道统,太冥道人是溟沧派的开派祖师。 二代掌教陈洛周是隨太冥道人一起从天外来的道童,可一身玄功非同小可,不但在风雨飘摇的局面下守住了溟沧派基业,並且还留下了陈氏,开闢了溟沧派世家一脉的局面。 三代掌教元中子,太冥道人的亲传,天赋异稟,真正奠定宗门之根基,后来破空飞升。 四代掌教是溟沧派承先启后之人,其本身已修至飞升境界,却不知何故,没有选择飞升,一直待在龙渊大泽,寿元耗尽后而亡。这一位掌教在位六千年,將龙渊大泽水域扩大了整整一倍,还亲自定下九院格局,搜罗来了无数资质杰出的弟子。 他是第五代掌教,继承前几代掌教的余泽,一举率领十二洞天征伐北冥洲,打垮八大妖部,把溟沧派发展成为现在的东华洲一大玄门。 按照常理,该定下第六代掌教的人选了。 按照世俗的说法,不定下太子之位,国本不稳。更何况,溟沧派这样的第一大势力,门中只洞天真人都两位数,比世俗的王朝强太多太多,没有明確的掌舵人,必然暗流涌动。 “只是,” 秦清纲也有自己的苦衷,他想到祖师殿中自己所见之事,那莫名的阴暗侵染,让他心里一沉。 同在浮游天宫,昼空殿。 昼空殿也是三大殿之一,此时群星於空,灿然夺目,焕彩飞霞之间,无量的宝气飞腾於四下,形成千姿百態的祥瑞之相。 昼空殿这样的三大殿,每一座面积之大,都超乎想像。特別在现在溟沧派处於鼎盛之时,眾真诵经参玄,一声声,一下下,玄音清澈。 在昼空殿的中央位置,一位看不清面容的道人端在,其座下是一块莲花狮子座,正从口处有蕊彩之气逸出,悬於身后,如一面宝镜,无穷无尽的变化,尽在其中。 再仔细看,就会发现,整个四下的气机簇拥於这一道人,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中心。 这一位昼空殿的殿主看著极天之上,本来乌云密布,雷霆万闪,可突然间,丝丝缕缕的剑气浮现,再然后,化为一个个的黑洞。 这些黑洞,有形无形,变化莫测,两大洞天真人斗法所產生的余力全部被其吞噬,半点都泄露不出来。 龙渊大泽的上空,一时之间,晴空万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看到这一幕,这一位昼空殿殿主目光一缩,面容上有一种莫名,开口道:“卓殿主这一手举重若轻,真是佩服。” 这一出手,展现出出手的卓御冥在门中三经五功之一的《云霄千夺剑经》上出神入化的造诣,確实非一般能及。 就是在溟沧派开派上万年来,能够在《云霄千夺剑经》上修炼到如此不可思议程度的,也寥寥无几。 陈太平这一位登扬陈氏的洞天真人也在殿中,他也看向极天上的斗法,眸光莫名。 第109章 六代掌教知何处 第109章 六代掌教知何处 昼空殿殿主在光轮里,四下不计其数的银花盛开,他又看了一眼,道:“就是晏长生,这一身《元辰感神洞灵经》也让人讚嘆。” 师徒一脉,英才辈出,光华耀眼。 坐镇上极殿的秦清纲和坐镇渡真殿的卓御冥自不用说,两人双剑合璧,叱吒东华,以后必然飞升。 就是秦清纲门下的弟子,晏长生、李革章、穆守山、秦墨白等人,也都早早晋升洞天境界,自有一番气象。 在其中,晏长生和李革章两人,每一个都器量恢弘,大气磅礴,都足以担任第六代掌教。 与之相比,世家一脉就逊色不少。 虽五大姓中每一家都有洞天真人坐镇,可除了眼前的陈太平,以及和晏长生交手的苏默,其他三家的洞天寿元已將耗尽,最多五百年,就得转世再修。 他们一去,族中的其他人能否顶上,都是一个未知数。 听到这样的话,陈太平这一位登扬陈氏的洞天真人也收敛了笑容,顶门上云气高悬,浩大紫青氤氳,席捲过来,鬱鬱葱葱,他好一会才道:“掌教真人门下確实英才辈出,非同凡响。” 门下四名弟子都成功晋升洞天,可见这一位秦掌教教导之功,出神入化。 而且对方还有一爱女秦玉,也已突破元婴三重,以其资质和背景,將来也少不了一个洞天之位。 在世家中,下一个能有洞天之姿的元婴三重修士,到现在还没头绪。 或许云琅韩氏的韩载阳很出色,可离真正晋升洞天毫无疑问还差一截。 “不过,”韩太平想到一事,长眉一轩,开口道:“掌教真人一直迟迟不立下一代掌教,这是为何?” 门中的几位洞天真人都见过五代掌教秦清纲,发现其形已虚幻不定,真假难分,和此世的羈绊几乎全断,恐怕百余年內,就得离开九州,飞升上界。 到时候如不飞升,气机衝撞之下,那就再无飞升的可能。 五代掌教明显不是四代掌教,不会和四代掌教一样,放弃飞升机会,一辈子坐镇於龙渊大泽,他必然要飞升的。 这样的局面下,为何他迟迟不定下下一任掌教? 对於此,即使昼空殿殿主这样在宗门中排名前三的人物也一头雾水,他看著极天上的斗法已经渐渐趋於尾声,两道宏大的法相各自迴转,神情莫名,道:“掌教真人这么做,自有他的考量。” 事关第六代掌教的人选,那是师徒一脉最大之事,別说他们这些世家一脉这样的外人无法於此事上发表意见,就是刚才出手的卓御冥这样和掌教向来同一立场的渡真殿殿主,也轻易不会开口,必须避嫌。 掌教之位实在牵扯太大,因果太重,真牵扯进去,一个不小心翻了船,任何参与者恐怕都会万劫不復。 谈到此事,大殿中的气氛似乎要凝固了一样,连四下的烟气都染上一层冷绿,有一种冷冽之意,扑人眉宇。 两人有默契地不再提,而是转而谈论起其他。 不一会,钟磬声响起,陈太平告辞离开。 大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寂静无声。 只有高台上的狮子座中,祥瑞之气冒出,源源不断,时而聚如龙虎,脚踏祥云,时而散成漫天星斗,熠熠生辉。 这一位昼空殿殿主人在光轮里,看不清神情,只是一双眸子,灿然生辉,比天上真正的星辰都要明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半个时辰后,听到召唤,一名修士从外面进来,他面容偏老,一身法衣,顶门上的罡云也有昏沉之色。 他进来后,向上行礼,口称师尊。 见到进来的弟子,昼空殿殿主暗自嘆息一声。 本来这一位门下弟子李广元资质不差,心志也坚韧,自己看好他以后有机会更上一步。 只可惜,计划不如变化,一次外出遭劫,根基被毁,所有一切儘是付诸东流。 面上没有表情,昼空殿殿主云袖一挥,一道玉册飞出,落在李广元手中,道:“马上门中大比,你去好好观察观察上面的人。” 李广元接住,正好玉册打开,一排名字映入眼中,都是世家一脉中的杰出子弟,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天才。 看到这样的名字,李广元目中有一种刺痛,当年他也如此意气风发,前途光明,现在虽然是元婴境界,但前路已断,一片黑暗。 如果有选择,他寧愿成为玉册上这些明气玄光境界的修士,也不愿意像现在这样每日无所事事,只能等待寿元耗尽的那一刻。 攥紧手中的玉册,李广元深吸一口气,再行一礼,退了下去。 坐在高台上的昼空殿殿主神情平静,听到山门之中,大泽之上,传来一声极其悠远的钟声,继而一道道的云气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几乎把天上的夕光挡住,交晕之间,透著一种莫名的红色。 这秦日纲一直不选下一代掌教,透著一种不详,自己也不能和往日一样一动不动,也该做一些布局了。 这一次,就从小傢伙们身上开始吧。 秦阳苏氏,玄真广明洞天。 一道宏大的法相从极天上降下来,转眼间,到了洞府深处,所到之处,摩擦气机,形成一种玉质的白光,一块块的,不断涌动。遥遥看去,就好像无数的冰块顺著河水下来,于波间沉浮,透著一种冷冽。 这宏大的光到了高台上,倏尔一卷,左右一绕,苏默真人踱步走了出来,他面容冷峻,身后圆环升腾,隱隱可见,一件强大的真器虚影一闪一闪的。 这一位苏氏的洞天真人顶门上的罡云有著雷鸣,皱著眉,想著刚才的对手。 这晏长生不愧是能够在师徒一脉中有著偌大的名声,被视为下一任掌教的热门人选,这斗法手段確实霸道凌厉,自己居然无法压制他。 不过苏默这一位洞天真人眼眸中进发寒色,这一次的斗法虽然他有所顾忌,没有全力施展,但斗法就是斗法,消耗的本源之气是实打实的。 他是秦阳苏氏这一五大姓世家之主,动用族中资源,可以进行恢復。与之相比,晏长生虽也是洞天真真人,却根本没有这样的条件,恢復不易。 苏默真人哼了一声,面上怒气更胜,他真没想到,晏长生敢找上门来,和自己动手。 一方面,晏长生处於爭夺门中第六代掌教的关键时刻,斗法之下,不可避免地折损本源之气,而和他竞爭的那几位师弟可都是一等一的厉害人物。 另一方面,晏长生要上位第六代掌教,必须统合门中各大势力的关係,得得到绝大多数的支持才能成功。 秦阳苏氏可是五大姓之一,代表著世家一脉中绝强的一方势力,得罪了秦阳苏氏,肯定让晏长生上位的前景蒙上一层阴影。 “晏长生。” 苏默真人面容上浮现出一抹阴霾,对方一直在同境界中是一个“异类”,有一种格格不入之感,这样的人要是让他成为第六代掌教,非门派之福。 另一侧,一道惊天法相撞破重重罡云,天光一照,乃是一座四周有风雷相隨的高塔,每一下晃动,都有星斗升腾,所到之处,雷霆轰鸣,蕴含著无上威严。 法相到了洞天中,瞬间一转,晏长生这一位洞天真人踱步而出,他宽袖大衣,丹凤眉下,周身法力涌动,如无数的气流漩涡在激盪,內里星斗起落,来来回回。 云崑崙看著自家师尊出现,並不意外,在他的眼中,这一位师尊一直如巍峨的山,从来不倒,给他们遮风挡雨。 “崑崙。” 晏长生停下步子,看向云崑崙,灵光进现,恍若大日凌空。 “弟子在。” 云崑崙向上行礼,答应一声。 ———— “去告诉你师兄,一切按他心意做事就行。” “是。” 云崑崙眉宇飞扬,神采出眾,他大步而行,离开之后,脚下一点,一道清亮的丹煞托举住身子,化为一道惊虹,贯通离去。 长清岛,十大弟子之一的曾廷翰立在楼上,眺望远处。 虽然两位交手的洞天真人已经离去,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感觉,大泽上空,似乎多了一层阴翳,那森森然的杀机瀰漫,让人觉得压抑。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大泽之上,迟早会有真正的惊雷,让他都感到危险。 心里沉沉的,曾廷翰收回目光,对陈青,道:“洞天真人都交手了,在以往,前所未有,我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顿了顿,继续道:“趁著现在,抓紧修炼,提升实力,以后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风风雨雨。” 宗门一直迟迟没定下下一任掌教,世家一脉和师徒一脉的矛盾越发尖锐,再加上刚才的洞天真人的出手,让曾廷翰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安。 拥有上一世记忆的陈青,更明白以后溟沧派发生的泼天大事,真正灾劫,他眸子中有著光,道:“我明白。” “就这样吧。” 曾廷翰心情大坏,不再多留,他起了一道庚金之气的剑光,裹住身子,银白一闪,消失在原地。 站在原地,陈青没有说话,体內的真气流转,顶门上的玄光越发煊赫,大片大片的力量如惊龙一样,呼啸有声。 他现在只是玄光境界,要在即將到来的门中浩劫中保全己身,还远远不够,必须儘快提升实力和地位。 想著想著,陈青也有一种压力,那就先从这一次门中大比开始吧。 多日之后,就听一阵阵悠扬清越的钟声在宗门深处响起,继而扩展到整个龙渊大泽,凡是在溟沧派山门中上院的弟子,不管是一般內门弟子,还是真传弟子,都听到了这钟声。 这钟声蕴含一种奇异的力量,似乎离得很远,又好像近在耳边,不断鸣响。 钟声一响,在龙渊大泽的一座座洞府中,不断飞出一道道的遁光,齐齐向鸿烈陆洲方向飞去。 他们平时都在各自的洞府中修行,虽然是同门,可绝大多数平时从来没见过一面,也就是门中大比这样的大事,才能將他们匯聚一起。 一时间,整个龙渊大泽上空,飞叶宝花,云车玉輦,惊虹万道,前所未有的热闹起来。 “门中大比。” 陈青从大殿中走出来,看向远处,身上气机流转如乱云席捲,眼眸中满是踌躇满志。 溟沧派的门中大比,向来精彩纷呈。 头二十日,乃明气境界的弟子进行斗法,並且由上明院,功德院,灵机院、 清院四院派遣出多名长老主持,非常公平,不允许有任何的徇私舞。 结束后,从中择出胜者六十人,下赐真宫气府,丹药法宝,玄功秘册,甚至还可去那上明院中,听诸长老论道讲法,请教修道所疑。 但若是真传弟子,则不以此论,不入前十者,皆无所赐不说,还要將这二十四年中下赐灵贝尽数扣去。 陈青要参加的玄光境界修士的斗法,不过明气境界的斗法,他也准备去看一看,见识见识。 明气境界的修士中,也会有不少好苗子,如果合適,可以收到麾下。 在这方面,登扬陈氏一直是世家中做的最好的,在其他五大姓里,可很少有外姓赘婿能够得到强大的支持上位十大弟子。 有了决断,陈青招呼一声,自有人过来,备好云车。他大袖一挥,走了上去,端坐在上面,稳稳噹噹。 时间不长,只听一声轰然大响,然后从长清岛上飞出一架云车,前面是一头杂蛟奋爪仰头,再后面,则是一排排的玉女道童,捧香扇,抱宝炉。 一行人出行,玄音声声,宝香阵阵,阵势很大。 坐在云车里,陈青看著一道道的飞虹,几乎看不到尽头一样,神情平静。 溟沧派如今是鼎盛时候,上院中的弟子多到难以想像,恰逢二十四年一次的门中大比,不管参加的,还是看热闹的,都不会错过。 毕竟在这样的盛会上,可以见识到出类拔萃的同门,见贤思齐。 每一届,都会有门中弟子看到厉害的同门,从而被激发出好胜心,然后埋头苦练,希望取而代之的。 7 第110章 大泽水深多龙蛇 第110章 大泽水深多龙蛇 惊虹从天上来,和大气摩擦,形成一片斑斕,一起坠到苍茫的大泽里,惊动了一群红色鲤鱼,它们欢快地游了过来,在天光下,如撒了无数耀眼的灿金。 再然后,一道森然的剑气自远处飞来,撕裂云气,快到不可思议,但那一抹星辰之光,依然有一种极其明亮的锐利,似乎能够破开所有。 这剑光一闪即逝,但那丝丝缕缕的杀机却凝而不散,留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似从九天来,冰冰冷冷的。 看到这一幕,陈青坐在云车上,眼瞳上浮现出一抹异彩,很是惊讶。 刚才那一道一闪即逝的剑光,其色清清,其音錚錚,绕以星丛,余气冰寒,说明这一修士不但驭使的剑丸品质非同凡品,很可能是星辰剑丸,而且已经將心神和剑丸祭炼到一种非常厉害的程度了。 很大的可能,就是对方手中的剑丸已经诞生一点真识,成为玄器一流了。 只有这样,才能纵剑飞行,撕裂大气,有如此孤高绝伦的杀机。 眸光动了动,陈青用手敲著云车的扶手,远处海天一色,倒映而来,让他整个人如在光轮里,片波不起。 不远处,一名青衣青年人看到了刚才的剑光,也微微皱著眉头,他容貌俊美,气质疏离,顶门上的玄光瀰漫稀稀疏疏的星火。 东华洲十大玄门中,少清派的剑修最多,门中的真传通常都有一枚生出真识的剑丸,纵横往来,所向披靡。 与之相比,溟沧派虽然现在是东华洲第一大宗,门中也有上乘剑经传承,但在剑修一道上和少清派的差距很大。 在溟沧派中,特別是玄光境界层次,就能祭炼剑丸,並孕育出一点真识的,绝对是在剑道上有超乎想像的天赋,並且还得不断在斗法中淬炼磨炼,才有可能做到。 这样的人物在上院中,也是凤毛麟角一样的存在。 青衣青年人拢著云袖,能够拥有真识的剑丸的剑修的可怕,他可不陌生。那飞剑斩杀之术一出,就是玄光三重境界的修士也得小心翼翼。 东华洲十大玄门中,少清派的真传弟子数量极少,比其他玄门少的多的多,可少清派一直屹立於十大玄门前三,並不只是少清派传承久远,底蕴深厚,更大的原因是剑修的斗法之能太过恐怖,常常能以一敌多。 这一次门中大比,確实不比寻常,连这样的人物也出现了。 对於此,青年人只觉得这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门中不但师徒一脉和世家一脉的衝突越发明显,师徒一脉內部和世家一脉內部的竞爭也变得格外激烈,只是在平时,由门规所限,各大势力都儘量约束。 现在门中大比到了,这是一个光明正大的舞台,能够分个高低上下,各大势力自不会无动於衷,正好放出人来,比划比划。 所以这一次门中大比几乎精英尽出,就是不想参加的,也被身后势力推著,报名参加。 “龙爭虎斗啊。” 他心里幽幽嘆息一声,目光一转,正好看到一架云车,云车里端坐的人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也转了过来,一侧坠下的珠玉瀰漫著冷色,映照其人面容俊秀,一双明亮幽深的眸子,让人印象深刻。 看到其人,青年人怔了怔,这一人他还认识。 在同时,坐在云车上的陈青也看到了人,他从云车上下来,大袖一展,走到近前,主动打招呼,道:“钟师兄。” “陈师兄。” 钟穆清还了一礼,门中挑选真传弟子,八年一届,一届三人,他们属於一届真传,这样的称呼实属正常。 两人打过招呼后,暂时没说话,只是相互打量。 “玄光一重。” 陈青看到对方顶门上的玄光,有鬱鬱葱葱之气流转,充沛的生机瀰漫,眸中的光芒一闪。 算一算时间,他们晋升真传弟子,入上院,也就不到两年时间,对方能够从开脉境界一路修炼到玄光一重境界,称得上神速。 不愧是以后能够上位十大弟子的人物,年纪轻轻已经见不凡之姿。 和陈青的惊讶相比,钟穆清已震惊当场。 他六识敏锐,所以能清晰感应到不远处陈青身上玄光的那一种纯粹浩大,即使他好不容易修炼出的玄光在其面前,都有一种压抑感,差距极大。 自从进入上院后,他一门心思修炼,只修玄功,不念其他,又运气不错,得到难得机缘,才好不容易在大比前一个月刚刚突破。 这在同辈之中,已经算非常出色。 可和自己一届的陈青,身上的玄光刚柔並济,明显已经踏入玄光第二重境界! 当年陈青能够在下院中突兀崛起,並且力压自己和齐云天,进入上院,已经头角崢嶸,现在一看,对方成为真传弟子后,继续高歌猛进,自己和他的差距居然越拉越大了! “需要继续努力了。” 压下內心的震惊,钟穆清恢復平静,他本是外柔內刚的性子,底色坚韧,这样的衝击不但没让他遭受挫折,反而激发了他的斗志。 “陈师兄,待玄光境修士的门中大比时再见。” 钟穆清说了一句,告辞离开。 陈青望向对方消失的背影,余气森绿,不断匯聚,如一株参天大树,枝繁叶茂,即使风雨下击,也一直茁壮成长,生生不息。 师徒一脉中,钟穆清坚韧不拔,以后会是一个好的竞爭者。 收回目光,陈青上了云车,继续前行。 鸿烈陆洲地貌颇为奇崛,巍峨山峦如擎天巨壁,自汹涌海面拔升百丈,独独围合出一片中央盆地。值此盛会之际,环绕盆地四极,各有一座三十丈高的宏伟牌楼拔地而起,其后布设著道道灵光流转的旗门。 若有门派弟子穿行旗门,便会被接引之力送往山崖间精心构筑的观礼台与迴廊,各自落座,井然有序,免去了人潮拥挤的喧譁。 陈青的云车抵达时,悠扬的金铃声自远方飘荡而至,然后一道道的虹光投下来,落於四下,氤氳出倏大倏小的光晕,里面金火激射,瀰漫沁人的香气。 再远处,虹彩翩躚,瑞气凝光,灵禽异兽与飞舟法驾穿梭不息。 一位执事道人乘著白鹤,刚刚安排了两名前来观礼的门中弟子,一脸晦气。 门中大比,盛况空前,龙渊大泽各家各岛的弟子纷纷前来,就是观礼的都成千上万,让他这样的执事弟子忙的团团转。 更累心的是给观礼的来客安排位置,不可能人人满意。 刚才来的两人,本身没什么名气,又没什么大背景,所以他將之安排在一个集体大楼台上,几十个凑一块。这样的环境,肯定谈不上舒適,於是这两人唧唧歪歪,不太乐意,说了几句难听的。 对於此,骑著白鹤的执事道人也没办法,观礼的楼台有限,位置好的楼台,那是留给大族子弟或者名师门下的。 门中尊卑有序,就是这么现实! 正在此时,只听一声响,然后极天之上,光芒大盛,一轮宝轮飞奔而来,后面宝扇玉灯,焰火通明,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感应到那一种正大光明。 一时间,整个四下都是祥云阵阵,瑞彩条条,染得天上一片宝色,斑斕七彩,浓到化不开。 乘著白鹤的执事道人只觉得眼皮一片宝色涌了过来,扑在眉心间,里啪啦作响,他心里一惊,抬头看去,就见一架云车似缓实疾,出现在不远处。 一看这架势,执事道人就知道,这肯定是大族弟子,他连忙迎上来,看著云车上的纹理,又是一惊,居然是五大姓之一登扬陈氏的人。 这一下,他就更惊了,恭恭敬敬行礼,询问后,声音中带著颤音,道:“原来是陈上真。” 能够在这门中大比中迎来送往的执事道人都是消息灵通之辈,他可不像一直闭关修炼的钟穆清那样消息闭塞,所以在知道眼前这一位是长清岛岛主后,心中震撼。 对方不但是五大姓之一登扬陈氏的新晋真传,而且还开府成功,威名远扬,在玄光境界的修士中绝对是一等一的大人物。 所以他老老实实在前领路,引著陈青等人来到位置极好的一处楼台上。 这楼起了十几丈,其有四面,每一面上都开了琉璃大窗。 天光照进来,落在最中央的一株灵木上,其亭亭玉立,扎在寒潭里,枝叶摇摆间,氤氤氳盒的浓郁生机瀰漫开来,如烟似霞,让內里的一切变得朦朦朧朧。 在这个楼台上,不但视野极其开阔,能够把场中要进行的明气境界修士的斗法尽收眼底,而且这灵木中的生机所化的烟霞源源不断,可以遮蔽身形,让外面的人看不清在楼台里的人。 见陈青面上有满意之色,跟著的道童很有眼色的主动上前,取出一个瓷瓶,递给带路的执事道人,道:“就这里吧。” 执事道童接过来,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揣到袖里,心里乐开了花。 为什么门中大比接待千头万绪,他们还愿意前来,这就是原因之一。 遇到五大姓中的嫡脉弟子,对方隨手一赏,就是一笔巨大的意外之財。 有了这一笔,拿到九城,就可以过一段逍遥自在的日子。 不远处,同样有一座楼台。 其一侧垂下珠帘,细碎的珠色如萧萧春雨,打在下面的地面上,余色飞溅,瀰漫一白,透著森森的冷意。 一名青年人端坐在云塌上,他头戴银冠,身披法衣,眸子银白,顶门上一枚剑丸正滴溜溜转动,剑气把四下映照成一片冰寒,如置身於传说中的广寒宫中,清清冷泠,没有半点的生人气。 他看向陈青所在的楼台,面无表情。 一名穿著红裙的俏丽少女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挑眉看了看,轻轻一笑,道:“大兄,那位是登扬陈氏的嫡脉子弟,新晋真传,陈青。” 和自家兄长一直在外磨炼剑丸,在门中几乎无人听闻不一样,对方虽然入上院不久,可动静却不小,特別几个月前的那一次开府,声势浩大。 现在的这一位长清岛岛主陈青,在世家一脉年轻一辈中,已经有著不小的名声了。换个其他一般五大姓的嫡脉弟子,她杜悠悠不可能一眼就认出来。 见自家兄长一直盯著陈青所在的方向,杜悠悠心里不解,她眨著大眼睛,道:“大兄,陈青虽名气不小,但他才刚刚晋升真传不到两年,註定在这一届门中大比掀不起多少波澜。” 她顿了顿,继续道:“大兄,你的目標应该是苏宪等人才对。” 她这一位兄长,自小沉默寡言,看上去不通人情世故,可实则在剑道上有超乎其类的天赋。在明气境界开始祭炼剑丸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进步,现在年纪轻轻,已经將己身的剑丸孕育出一点真识,令其蜕变。 修炼到这一步,心神和剑丸契合,完美无瑕,只这一手在剑道上的造诣,就令他超出太多的玄光境界的修士。 绝大多数的玄光境界的修士,不修炼到玄光第三重,恐怕在他手底下根本走不了一个回合。就是玄光三重境界的修士,如果不掌握克制剑修的手段,也抵挡不住他的剑光分化之术。 这一次他被族中派出,可是被寄予厚望,目標直指玄光境界修士大比的前三甲的。 听到自家胞妹的话,杜云东暂时没有说话,只是顶门上的剑丸轻轻颤动,每一下都有一种森白的剑气逸出,煊赫耀眼,森然锐利。 隨著他的动作,一时间,楼台之中,满是森白,连杜悠悠的两耳之中,也满是剑鸣之音,让她不得不停下说话。 楼台中重新归於平静,只有玉几上的铜炉,烧著香料,从里面冒出的烟气,越来越厚,越来越沉。 好一会,杜云东这一位出自合林杜氏的剑修才缓声道:“这陈青不可小覷,趁著玄光境界修士的大比还没开始,你再去搜集搜集关於他的资料。 第111章 门中大比 气冲牛斗 第111章 门中大比 气冲牛斗 “什么?” 楼台墙壁上的玉叶伸到跟前,其上托珠,泛起玉光,映照在杜悠悠的玉容上,她听到这一句话后,惊容满脸。 杜云东说了一句后,就不再说,只是顶门上剑丸不断轻颤,每一下,都如珠走玉盘,发出一声鏗鏘轻鸣,正是以神意契合剑丸里的真识。 正是遇到可堪一战的对手,於蠢蠢欲动中,又要保证克製冷静,那一种杀伐之气,耀彩飞金,夺人心神。 听到这剑鸣中蕴含的斗志,杜悠悠再震惊也明白过来了,这是自家这大兄认为陈青会对其造成威胁,是要在门中大比中重视的对手! “可是,怎么可能?” 压不下的震惊,在心里乱飞,满空击鸣,来来回回。 陈青確实天才,不然的话,也不可能从下院杀出,晋升为八年一届的真传弟子之一。可再天才,他也是入上院不到两年,能有什么积累? 门中大比,可不是拼什么资质天赋,而是实打实的玄功道术、法器法宝和斗法经验,这些都是扎扎实实的力量,需要在日积月累中提升。 不过想到大兄自从祭炼剑丸后被族中长辈称讚的“剑心通灵”,她还是选择相信,於是赶紧写了一封飞书后,取出啸泽金剑,发了出去。 在另一处楼台里,陈青感应到杜云东的审视,那一种寒气,万千席捲,扑面而来,让灵台之中似乎都扑簌簌落下冷光,他笑了笑,收回目光。 原来那一名疑似已经心神与剑丸契合,將剑丸凝出一点真识的剑修,来自於五大姓之一的合林杜氏。 不得不讲,溟沧派的五大姓確实底蕴深厚,不是其他世家,即使十二巨室这样的世家,能够比擬的。 在五大姓中,近几百年来,合林杜氏看上去並不起眼,似乎光芒都被秦阳苏氏和登扬陈氏所遮,可如此超乎其类,拔乎其萃的剑修,说拿就拿了出来。 “合林杜氏。” 陈青想著这一世家,眸光明幽,在第六代掌教的爭夺战中,这样的庞然大物肯定不会缺席的。 “先这样。” 以他的实力和地位,考虑那实在太远了,於是他將目光投向下方,看著明气层次的弟子开始门中大比。 明气层次弟子的斗法,只是玄功间的比拼,看上去很单调,不过陈青倒看得津津有味,眸光转个不停。 现在的溟沧派不愧是东华洲第一玄门,门中气运激盪,各种天才应运而生,只看明气层次的弟子,就有龙蛇起陆,相互爭锋。 明明只明气境界,但手段百出,奇思妙想,纷至而来。 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瞬已经二十多天。 正在此时,从场中传来一声厚重的钟声,极其清越,只一下,引得气机形成肉眼可见的音轮,森绿幽深,向四面八方去。 音轮所到之处,所有其他的声音,统统被其镇压下去,恢復平静。 这一声,蕴含力量,让所有听到的人心里一震,明白明气层次的弟子门中大比要结束了。 “大比结束————” 有道人站了出来,开始大声诵读排名,並报出每一位的奖励。 “来了,来了。” 不少围观的人听到这,双目放光。 门中大比,二十四年一次,奖励优渥,排名前列的明气层次的弟子,有此奖励,等於奠定了下一步晋升的基础。 不过最让人围观人感兴趣的是,在门中大比中,如果有出身普通的寒门弟子表现出色,一鸣惊人,很可能会被五大姓和十二盛宗这样的世家看重,进行“榜下捉婿”。 很多时候,世家为了保持传承和进步,会不断吸纳优秀子弟,吐故纳新,不断融合,让下一辈的血脉更优秀。 在这一方面,五大姓之一的登扬陈氏一直在坚持,非常有代表性。 感应到从四面八方匯过来的目光,以及目光碰撞中的那一种激烈,似火星乱溅,陈青端坐在楼台中,中央灵木上的灵机鬱鬱葱葱,如烟似霞,一片青碧,挡住他面容上的神情。 陈青看向下方,並不言语,只等身后的道童上来,接过玉册,翻看標识出来的排名前列的明气层次弟子的背景。 前面的根本不用看就知道,绝对是有背景的。 果不其然,玉册之上有所记载,別说前三甲,就是前十名,不是大世家出身,就是师徒一脉的中坚。 没有身后势力的支持,没有上乘玄功,没有人指点,是不可能在如今的溟沧派中的大比中位列前列的。 继续往下,待到第二十七名,陈青看到一个名字,目光一亮。 他看向下面排名第二十七的那人,对方身材高大,一身玄衣,额头很大,正咬著牙,看上去对自己的排名不甘。 对方只是出身於一个很小的世家,族中对他的帮助有限。在这样的局面下,能够排名二十七,也不容易。 “就你吧。” 陈青有了决断,拿起笔来,在玉册上划了一道,递给身边的道童,让他去联繫。 “是。” 道童答应一声,接过玉册,他往外走的时候,玉册上勾画的那个名字映入眼帘:彭誉舟! 又坐了一会,见天色已近,明光从山外激射而来,落在台前,如新花一样,坠空摇摆,把琉璃大窗上都映出一片灿金,耀眼夺目,陈青大袖一摆,站起身来,道:“玄光境弟子的门中大比要开始了,走。” 言毕,他广袖轻拂,足下一道光芒生出,状若金莲,他踩在上面,回到停在外面的云车上。剎那间,云车化作一道流虹,破开云气,直上九天。 一时间,长空之上,云磬星铃之声清越激盪,紫青之气,如烟似霞,瀰漫四下。更有道道惊虹贯通而来,铺展开来,幻化出星神持玉书演化星斗,白鹤鹤衔芝撒出香气。万千瑞靄交织,凝成天书星图,辉映四下,锦绣文章,大放光明。 一行人声势浩大,尽显登扬陈氏五大姓之一世家的威仪,向鸿烈陆洲深处奔去。 行了一段路程,突听一声大响,然后一轮辉煌的大日横空而来,余气如火焰一样,向两侧展开,把周围都要点燃了一样。 闻声看去,就见大日的中央,隱隱有一架宝輦,輦上有一人影,看不清面容,但双眉轩起,自有一股霸道绝伦,扑面而来。 这並不是力量,而是对方的气质,就是这样的强势。 感应到陈青的目光,对方抬起头,一双眸子里泛著莫名,好像天威降临,他缓声道:“陈青?” 虽是疑问,但语气肯定,来人已认出陈青。 看著越来越近的玉輦,陈青也认出上面的秦阳苏氏的纹理,他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端坐在云车上,周围不断有珠色坠下,洋洋洒洒。 玉輦上的青年人又看了陈青一眼,大日升起,向远方去,明显抢在陈青的前面,只留下无与伦比的火焰余气,落在后面,充塞內外。 看到这一幕,陈青回想刚才所见的玉輦上的人。 对方身上有一种莫名之气,那是於惊涛骇浪中磨炼出的自信从容,以及不可阻挡的强势。 这不是虚的,而是真真实实! “苏宪?” 陈青眸子里光芒闪动,望向对方的背影,若有所思。 那日两位洞天真人的斗法后,他从族中得到更详细的消息,据说就是刚才过去的这一位秦阳苏氏的嫡脉弟子苏宪主动以身入局,进入小魔穴,从而引动了两大势力在守名宫內的角逐。 以玄光境界就敢如此,而且成功了,可见何等刚毅果断,而且在这样的漩涡中走一遭,確实整个人自內到外都有一种磨礪升华,身上的气质有所不同。 继续前进,在路上,陈青又见到了云琅韩氏的一名嫡脉弟子,两人並没说话,只是擦肩而过,同时心中一凛。 五大姓在溟沧派中地位超然,在以往的大比中,会派人参加,但绝然不会像这一届一样,几乎每一个世家都派出精英,有一种势在必得。 在大泽风云激盪时,各大势力之间的竞爭越发激烈,世家和世家之间,世家和师徒一脉之间,就要不断试探。 而毫无疑问,门中大比是一个很好的舞台。 想著事,不知不觉间,来到目的地。 参加玄光境界门中大比的人明显比明气层次的弟子少很多,但每一位都占据一方,顶门上玄光衝起,连绵在一起,斑斕多彩。 遥遥看去,不同的玄光冲霄,匯聚如云霞,浩浩荡荡,被天光一照,內里如有一颗颗灿然的星斗升起,激盪宝气,贵不可言。 这样的气象,可不是明气层次的弟子大比时能够比擬的。 坐在云车上,陈青观察四下,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却几乎没人说话,只是身上的气机越来越盛,明显都提了一口气。 当场中的气机提到最顶点时,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星光由远而近,瞬息而至,落了下来,於一圈圈的星晕宝轮中,走出一名中年人,他身披星辰法衣,顶门上的丹煞之力如星花激射,不断碰撞。 他一来,整个场中的光线似乎都变得格外明亮,如一颗真正的星辰升起一般,甚至有一种冰冷之气氤氳,转著生机。 这一位宗门的化丹修士来了后,目视全场,开始介绍玄光层次的弟子门中大比的规矩。 玄光弟子比斗,不像明气弟子那样直接上擂台斗法,门中安排在这鸿烈陆洲一十九座绝峰上设下阵关,参加门中大比的弟子需一路闯杀过去,夺取峰上玉符,才有资格闯入下一座山峰之中,如累数三次败绩者,则斥出此间,再无比斗资格。 每一座山峰之上,有上明殿长老坐镇,他们有著规矩,安排弟子相爭,夺取玉符。 对於这,陈青听得不认真,几乎每一届玄光层次的弟子的大比都是这个规矩,他来之前已从族中得知,烂熟於心。 来此主持的这一位化丹修士心里也清楚,所以他语速极快地把规矩讲完,然后道:“开始吧。” 话音落下,只听一道道摩擦大气之声,一道道的虹光亮起,冲第一座山峰去。 不到半刻钟,这一座山峰上就有一颗颗如星斗一般的光芒亮起,高悬於上,瀰漫明彩,满空都是碰撞的余声,一下下,一次次,远近可闻。 半天后,一座山峰里。 一道云气逸出,如新月当空,又像匣中藏珠,美轮美奐,但下一刻,煊赫强大的玄光衝出,如天柱倒塌,一下把这一道云气镇压在下面。 紧接著,一声闷哼,云气一落,落在一片玄光里,一名绿裙少女现出身形,她玉容雪白,黛眉蹙著,看上去很不舒服,但还是保持礼仪,敛容冲对面行礼,表示自己败得心服口服,不是对手。 对面的正是陈青,他看了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自顾自到了山巔上,看到一块青石上隨意摆放的玉符,用力摄来一枚,放到袖中,前往下一处峰头。 一路行去,不断闯关,经过一座座的山峰,没有太多的阻碍。 虽然坐镇於各峰的上明殿的长老心思各异,花样百出,有的还给了花里胡哨的规矩,但陈青的实力摆在这,所以一路畅通。 不知不觉间,陈青已经来到第十八座山峰。 隨著时间的推移,门中最出类拔萃的一批早已进入了第十九峰,他在这一峰中,已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 所以纵然这一座山峰的上明殿长老选择了乱战这一难度颇大的方式,但陈青还是没费多少力气就脱颖而出。 “陈青。”上明殿的长老看到陈青上来取玉符,面上没有表情,只是道:“领了玉符,赶紧取下一峰。” 对於这一名上明殿的长老这样的死鱼脸,陈青一点都不在意,他施施然取了玉符,往外走。 要是一般的弟子,对上上明殿长老,或许还心虚,但以他的背景,这样的长老根本不需要看在眼里。 更何况,对方还是师徒一脉的,更不需要搭理。 不过对於对方的態度,陈青也有所猜测,应该是过关的世家一脉的弟子居多,师徒一脉的明显很少。 这並不是说玄光三重层次的师徒一脉弟子数量少,而是师徒一脉有传统,修士到了玄光三重后,绝大多数要外出寻凝丹外药,不在山门中,那就没法参加门中大比。 > 第112章 绝代双骄 谁能称雄 第112章 绝代双骄 谁能称雄 转著念头,陈青一路风驰电掣,径直来到第十九峰上。 他独立绝巔大袖飘飘,居高临下,极目远眺,將一切尽收眼底。 下方豁然开朗的幽谷,东侧矗立著十余株需数人方能合抱的擎天古木,枝叶如盖,翠色流转,宛若翠云扑面。西边则是一方开阔之地,陡峭山壁上,天然伸出一块半圆形巨岩,约莫三十丈见方,被打磨得异常平整。岩台中央,稳立著一尊一人来高的三足青铜巨炉。 巨岩后方,紧贴著山壁,嵌著一座三叠飞檐的楼观。藤萝垂掛,枝叶掩映,只露出几角朱漆樑柱与玄色瓦当。楼观旁的山体裂隙中,三道白练般的飞瀑奔泻而下,在谷底交匯成一股澄澈激流,如银龙蜿蜒,將整片谷地一分为二,若阴阳分野。 此刻,那平整的岩台上已盘坐著数名弟子,皆是早他一步闯至此峰的门中弟子。 他微微吸一口气,纵身而下,不疾不徐,进入台上。 陈青目光扫视,发现自己乃第十四个抵达此间的人,这十九峰上一共只有十六个名额,再来两个就齐全了。 感应到陈青的到来,先到的门中弟子不少人睁开眼,目光就投了过来,那一种恍若实质的光,似乎让他听到刀剑交鸣,眼前冷气扑簌簌而来。 这是一种好奇中夹杂著审视,蕴含著真实的力量。 因为这十九峰上来的一眾弟子,俱是玄光三重境界,而现在缓步而来的陈青是场中唯一一名玄光二重境界的。 毫无疑问,能够以玄光二重抵达第十九峰,做到大部分玄光三重境界修士都做不到的事儿,即使他们中有不认识陈青的,也知道这不同凡响。 於是越不认识陈青的,越是不断打量,似乎要从陈青的身上看出一朵花儿来! 一路行来,陈青只觉得识海之中,一道道耀眼的锐利之气,不断刺入,不断有碰撞声和杀伐声,依次响起,那一种满空飞鸣声,让人如坠冰窟,难以自已。 冷哼一声,陈青顶门上玄光一转,把所有投过来的目光如镜面一样折射而去,他大步来到飞观前方的高台前。 这一峰镇守长老共有五人,分別是从灵机院,上明院,功德院,正清院而来,全部端坐在高台上,身上的气机迸射,如银花宝叶,来回飞舞,灿然如挥。 坐在中央的一位,头戴宝灵冠,身披玉叶莲花仙衣,他眸子清亮,目光落在陈青的身上。 见长老如此,一旁的道童心领神会,立刻上前,高声道:“上明院张长老在此,下面弟子速速通报姓名。” 陈青抬起头,目光与之一碰,开口道:“真传弟子陈青,见过长老。” 听到这个名字,这一位张长老目光一动,认真地看了他几眼,才道:“陈青,你先到一边等候,等人齐了再说。” “是。” 陈青答应一声,在平台上一只空蒲团上坐下,每个人之间都离得很远,谁也不会说话,只是相互打量,暗自提防。 看著余下两个空空如也的蒲团,此次玄光层次弟子的门中大比,进入十九峰的名额只有一十六个,马上就要全了。 “就是不知道余下的那两人是谁了。” 刚转过这个念头,陈青突然有所感应,他抬头看去,就一道剑光从远处来,撕裂大气,锐利不可匹敌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这剑光到了峰上,倏尔往下一折,万千的剑芒一顿,满空游走,化为一枚熠熠生辉的星辰剑丸,悬在一位青年人的顶门上。 他一身法衣,目光锐利,整个人身上一片灿白之色,不可阻挡。 “又是一名玄光二重境界的。” 见到来人,在场的几名弟子目光一凝。 一方面,此人和刚才来的陈青一样,居然都是玄光二重境界,这一点就不简单。另一方面,对方顶门上的剑丸过於锐利,是一名名副其实的剑修。 在溟沧派中,剑修並不多,特別是將己身剑丸孕育出真识的剑修更凤毛麟角。 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小覷剑修,对方一枚剑丸在手,在斗法中表现出的杀伤力委实惊人。 “杜云东。” 待听到来的剑修报出姓名后,场中的各路玄光三重的修士眼睛眯起,思量著自己对付剑修的手段。 同是玄光二重境界,甚至陈青因开府之事,名气在上院中已不算小,可这杜云东一来,不少人下意识地把杜云东往前排。 这就是孕育出剑丸真识的剑修在斗法中的威慑力,没有足够的应对手段的话,纵然比其高一个小境界,也会非常头疼。 杜云东进来后,峰头上又安静了好一会,又听一声轻响,如闷雷轰鸣,然后大片大片的云气涌过来,气走琼轮,霞生宝彩,把四下照的通明。再容纳后,一道人影由虚到实,进入到这第十九峰。 陈青听到动静,目光跟过去,就见来人青袍长带,宽袖芒鞋,他双目明亮有神,大袖飘飘间,自然有一种从容大气。 “嗯?” 看到来人,韩玉林剑眉一挑,对方五官並不英俊,看上去甚至很平凡,但在他这样细於观察中,却又有一种令人难以忽视浩大巍峨。 怔了怔,韩玉林想到来人的身份,喃喃道:“齐云天?” 他对其並不熟悉,只知道对方乃是这一届的新晋真传弟子,且一入上院就拜入到师徒一脉的中坚的一位大修士门下。 这一回第一次见面,虽不知道对方的真正实力如何,但对方身上那一种如渊之深,如岳之高的气质令他印象深刻。 “也是玄光二重。” 大马金刀坐在蒲团上的一名萧氏玄光三重境界的青年人,他一侧瓔珞垂下,束著宝珠,每一下摇动,都有冷色坠落,拢在袖中的手动了动。 对方虽然看上去境界修为不稳,远不如刚才进来的那一位剑修,很大可能是才刚刚普升的玄光二重。 但一想到对方乃这一届的新晋真传,入上院后才不到两年时间,就修炼到玄光二重境界,还是让人震撼。 这样的修炼速度,可是远超当年的自己。 想到这,这萧氏青年人不由得看向不远处的陈青,眸光变得越发幽深。 和齐云天一样,这登扬陈氏的嫡脉子弟也是新晋真传,但对方已在玄光二重境界上已经非常扎实,看不出半点的虚弱。 真没想到,一直青黄不接的登扬陈氏,这一次真出了一名名副其实的天才! 通报姓名后,齐云天找到最后一个空的蒲团坐下,他目光一转,正好看到望过来的陈青,於是笑了笑,点头示意。 陈青同样笑著,予以回应。 两人虽然一是师徒一脉,一是世家一脉,但有著一届真传的渊源,再加上两人都心有乾坤之辈,並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老死不相往来。 见十六名弟子全部来齐,一个不少,坐在高台上的那一位张长老手中拂尘一摆,一名道童马上站出来,气沉丹田,喊道:“封关!” 话语落下,骤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金钟大鸣,其声穿云裂石,让四下的气机都一圈圈盪开。紧接著,在那蒸腾的云霞中,一道玄色旗门倏然飞出,裹挟冷冷的风,轰隆一下,插在谷口的山岩上。 那旗门不知道何等材质炼成的,上面上百的纹理流转,甫一落下,就如一座巍峨的山岳坐镇下来,隔绝內外。 剎那间,谷口处浮现出一团斑斕的漩涡,瀰漫四下,纵然外面的人再过来,也寻不到入口了。 张长老长身而起,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他並未立刻动作,而是抬首看了看天上,片刻后方沉声道:“按古例,弟子入谷前,需经师长检视。检视无误者,方可入內参与最后大比。” 门中大比中玄光层次弟子中“师长检视”之礼,渊源深远。 万年之前,溟沧派开宗立派之初,与盘踞东华洲北境北冥洲的妖魔大战不停。彼时局面风雨飘摇,纵是门中弟子大比这等盛事,也有妖魔阴诡之徒潜伏窥伺,或以无形符咒暗算心神,或以歹毒蛊虫侵蚀道基。为保弟子周全,便定下此规,须由授业恩师亲自护持检视,方能送入最终的试炼之地。 现在的溟沧派已是东华洲第一大势力,北冥洲的妖部已被第五代掌教秦清纲等率十二洞天打得俯首称臣,不敢轻易再动,但这一古礼还是被保存下来,一代代都必须遵循。 这样的古礼,蕴含著前贤贤毕路蓝缕之功,也提醒门中的弟子们,不要过於放鬆,要警惕外敌。 说完后,张长老领著其他长老以及侍奉的道童们,向后面去。 在峰顶中,有一悬楼,一道飞瀑掛下来,冲刷而下,发出轰然的雷鸣,他们上了高楼,居高临下,山云瀰漫过来,把他们挡住,身影消失不见。 这时极天之上,彩气流转,宝光耀耀,浮现出一道道的人影,然后一道光束落下来,往在场的十六名弟子头顶上落去。 陈青只觉得身子一摇,已经被这一道宏大的力量拔了起来,睁开眼时,正好看到他们这一支的元婴真人陈常康当面。 陈常康看著陈青,面上有笑容,直截了当地道:“这一十六人中,只有你们三人是玄光二重境界,也只有你和齐云天两人入上院不到两年,尽力为之即可。 " 除去陈青和齐云天两位新晋真传弟子,其他弟子入上院都是十年起步,差著最少八年的修炼时间。 在这样的局面下,取得任何名次都非常了不得了。 对於陈青,陈常康自然是万分看重,所以他多叮嘱了几句。 在这个时候,就见一道道的虹光贯空而落,如霹雳声响,直奔谷中。一时间,整个四下,都是清越玄音,不断鸣响。 再仔细看,就会发现,虹光和虹光之间有著距离,很明显,都是一人分属一方,自然不会一起落下。 这事已经交代完了,开始入谷,准备真正的大比。 看到这样的动静,陈青目光闪了闪,他明白这一位族中长辈的好意,眸子清幽,刚要说话,就听到动静很大,超乎寻常,於是和陈常康一起,闻声看去。 就见云气一开,一件悬空的玉瓶,双耳如龙,底上口下,正吐出一道无数光芒涌动的银河一样。在银河中,三人踏波而行,一人在前,两人稍稍在后,身上玄光匯聚在一起,形成圆环一般,格外耀眼。 三人一起,声势极大,在入谷的眾人里,完全压过其他人,彰显出一种强势“秦阳苏氏。”陈常康收回目光,嘆息一声,道:“他们这一次有三人入围,为首的那一个是真传弟子苏宪。” 包括他们登扬陈氏在內的五大姓,每一世家只有一人入围,而秦阳苏氏一家就有三人。 都说秦阳苏氏这些年欣欣向荣,上升的势头很猛,直指第一世家,从这方面也可见一斑,確实族中人才济济。 只是知道归知道,明白归明白,可陈常康心里还是不算好受,与之相比,登扬陈氏这些年越发显得青黄不接,人才凋零。 对於此,陈青没有多说,只是道:“等大比结束,再看秦阳苏氏是否还如此大张旗鼓。” 听到陈青平静的语气中蕴含的自信,陈常康一怔之下,面上笑容再次出来,道:“好。” 说完后,他大袖一挥,一道柔和的法力发出,把陈青裹住,送到谷中。 做完这一切,陈常康稳稳噹噹地坐在云端的木榻上,顶门之上,祥云匯聚,蕊彩扶摇,如同宝珠一般,映照面容。 他看著半空中一道道的光芒耀眼,如真正的星斗,各自有一圈的光晕浮现,把四下染成一片斑斕多彩。 乍一看,这天上的星斗分成两组,一组十几个,另一组只寥寥几个,光芒明显被压了下去。 在玄光层次的弟子门中大比里,世家一脉从来都比师徒一脉的人数多,这些年,一直如此,没有改变。 而在世家一脉里,这些人除了五大姓的七人外,余下的也是出自十二巨室,没有其他世家的份儿。 > 第113章 潜龙在渊待天时 第113章 潜龙在渊待天时 另一侧,瑞彩千条,清气繚绕,师徒一脉的两位真人隱在后面,看不清面容,正冷眼旁观。 其中一人是个中年人,头戴玉龙冠,身披锦绣法衣,顶门之上一朵罡云不断起落,如莲花一样,映照面容的冷冽。 他眸光中有著莫名在流转,看向世家一脉的诸位元婴真人,开口道:“这群人还是和以往一样,不顾小世家的死活,早晚会受到反噬。” 这番话,带著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有金石般的迴响。 师徒一脉的另一位真人年纪明显更大,他个头矮小,其貌不扬,有意无意地扫了同伴一眼,心里暗自思量。 凡世家中人,皆以五大族为首,其下就是十二巨室,再次才是望族盛宗,等级森严稳固,似门中大比后所得下赐,这十七族都分不够,自然不会再允许什么望族盛宗来分润爭夺。 这样做法肯定会引起小世家的不满,也积累了很多的怨气。 师徒一脉这些年能一直发展,不断吸收人才,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这顏贡真在宗门中不声不响,看上去不起眼,但说话一针见血,看来胸有锦绣,只是平时不显露出来罢了。 再一想,顏贡真背后的那一位洞天真人秦真人,好像也是这样的风格,他在如今第五代掌教门下也並不出眾,起码不如那一位洒脱不羈的晏真人,以及很有人望的李真人。 可再仔细看,那一位洞天真人却不简单,非常会收弟子。其门下,顏贡真这样的弟子都好几个,更別提那一位孟至德,早早就晋升为元婴三重大修士,向来才器厚重。 那一位洞天真人秦墨白这一系,真有一种潜龙在渊之感! 暗自將这一件事记下,这一位元婴真人面容上平静无波,开口道:“五大姓也不是不知道,你看登扬陈氏,就一直挑选小世家中的优秀子弟入赘。” 五大姓和十二巨室只要一天不放出到口的东西,那小世家肯定就不满,这是一个死局。但五大姓也有办法进行变通,那就是挑选小世家的优秀子弟,进行提拔,让他们突破上限,畅通上下通道。 顏贡真听了,冷哼一声,道:“饮鴆止渴罢了,而且以世家的做派,外人就是外人,永远不会成为自己人!” 五大姓和十二巨室也就是装模作样,表面文章罢了,在这方面最用心的登扬陈氏,这些年本族子弟和赘婿之间的矛盾也人尽皆知。 对於此,个子矮小的元婴真人也有自己的见解,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往下一指,道:“门中大比马上要开始了,希望这一次我们师徒一脉有人能站出来。” “很难。”顏贡真扫了一下谷中,看著大阵里面,一位位的玄光境界的弟子,眸子里有光,道:“我师徒一脉玄光境界的优秀弟子大多外出寻药凝丹,余下的几个虽然也资质出眾,但到底在玄功道术上火候不够。” 个子矮小的元婴真人笑了笑,看向其中一人,道:“希望有惊喜吧。” 站在原地,外面的天光已从颯白转为橘红,落在脚下,红彤彤的,像是焰明一片,陈青目光明亮,看向前面。 那是五座悬空高台,珠帘捲起,不同的光芒於其上激射,如万千剑气呼啸。 提前进来的五位长老,端端正正坐在上面,面无表情。 在下面,则是並排的八个云台,每一座面积不小,无数的篆文自上而下垂落,將里面隔绝,只能看到模模糊糊。 看到一十六人齐至,端坐在中央悬空高台上的张长老用手一指下面的云台,开口道:“这是斗法擂台,下面开始抽籤。” —— 陈青抬起头,看著漂浮到自己跟前的似笔筒般的法宝,上绘大泽云烟,苍茫大气,一根根若隱若现的光束斜插在其中,不断碰撞,发出叮叮咚咚声音。 这声音听在耳中,初始之时,如珠玉挥洒,极其悦耳,须臾后,又有一种刀剑交鸣,杀伐之气,扑人眉宇,到最后,则是如雷霆下击,冷气满怀。 这是真正的门中大比,前五名的奖励最丰厚。 此时此刻,真刀实枪,针锋相对,要见分晓。 不管陈青这样的世家子弟,还是齐云天这样的师徒一脉的精英,都会竭尽全力,不留遗憾! 想到这,陈青微微吸一口气,自己的一道气机送到眼前形似笔筒的抽籤法宝里,只听里面的光束以比刚才更激烈的速度碰撞,再然后,其中一道被摇了出来,径直落到陈青的手中。 握著光束签,陈青目光微亮:十五。 按照刚才这一位张长老所讲的擂台对垒的规矩,那是捉对廝杀,他的对手就是二號了。 “抽籤完毕。” 把笔筒似的抽取法宝收回来,看著其变得空空如也,里面的光束签全部发出,张长老面容一正,法力一转,声如雷霆,轰响全场,道:“大比开始!” 一声落,似乎激活了每一根光束签內蕴含的神秘力量,陈青只觉得自己一下被捲起,投入到第二座云台里。 在同时,抽到第二號签的弟子也投入到云台。 陈青看著站在对面的青年人,其束髮金冠,容貌俊秀,一身天河法衣,腰间佩玉符,往那一站,自然有一种锐利。 “登扬陈氏的陈青?”青年人认出陈青,面容上有淡淡的笑容,道:“看来我运气不错。” 来到第十九峰的一共一十六人,其中仅三名是玄光二重境界的,在其他玄光三重修士眼里自然是相对能拿捏的软柿子。 在萧广志眼中,自己的对手是三名玄光二重修士之一,已是一喜,还不是那一名难缠的剑修,又是一喜,这是喜上加喜。 “萧广志。” 对方报名后,陈青想到岛上的人给自己准备的材料,眉头皱了皱,眼前这一位他只知道对方出自於五大姓之一的河乐萧氏,至於具体信息全是空白。 这是情理之中,五大姓的弟子,特別是嫡脉弟子,一般族中培养,自给自足,不需要和其他人打交道,所以外人对之知之甚少。 別说对面的萧广志,就是陈青这样在上院中有一定名声的真传,登扬陈氏也有意识地封锁和陈青修炼有关的任何信息,让之如拢在一层神秘里。 对修士来讲,越神秘,越安全。 “那就开始了。” 萧广志觉得胜券在握,面上一片骄横,想要速战速决,他念头一转,头上一道几十丈的灿白玄光,往下一落,如真正的剑气一般,冲陈青斩了过去。 玄光还未近身,眼前似乎就出现无数的白光闪烁,森然耀眼,那一道锋锐之气,简直切割所有。 对方不知道修炼的何等法门,气机之锋锐,无与伦比。 溟沧派门中玄光层次弟子如此之多,参加门中大比的也成千上万,这萧广志能抵达十九峰,实力肯定不是虚的。 “又是金行法门。” 驀然想到开府时遇到的元阳派弟子,对方所修炼出的剑气玄光也是如此锐利,让人下意识地想避其锋芒。 不过陈青可不会躲闪,他运转功法《易乾灵曜图》,顶门上的玄光冲霄而起,后发先至,和自上而下斩下来的玄光碰到一起。 下一刻,只听连续不断的炸响,两道玄光在半空中击鸣,余气如烟花般爆开,向四面八方飞去。 萧广志面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別看玄光二重境界和玄光三重境界只差一个小境界,但实际上差距很大。因为一般来讲,从玄光二重境界修炼到玄光三重境界,通常需要二三十年之功。 以玄光三重境界对付玄光二重境界,以大欺小,倚强凌弱,本来以为能够轻轻鬆鬆就占据上风,可结果出乎他预料。 玄光三重的玄光对上对方玄光二重的玄光,居然感受到沉甸甸的压力,对方那一片玄光如真正的金铁,千锤百炼之后,坚硬到无法想像,挡下了自己无坚不摧的玄光。 即使他的玄光本就精纯,蕴含著不可动摇的本质,面对一般的玄光根本就是砍瓜切菜一样,但现在被挡之於外,根本无法再进一步。 甚至对方的玄光的余芒还如细如牛毛的细针一样,刺入到自己的玄光里,不断深入,破坏自己的玄光。 “怎么会这样?” 萧广志真的震惊了,自己以玄光三重境界的玄光对上对方玄光二重的玄光,不但没有碾压,反而吃亏了? “起。” 陈青才不管对方怎么想,他通过刚才的碰撞,大体了解对方的玄光层次后,体內真气再转,刚才的玄光暴涨,反客为主,压了下去。 这一下又快又急又猛,萧广志根本来不及做別的应对,只能同样运转玄功,真气催发玄光,庚金之气大盛,和来势汹汹的玄光碰撞一起,努力抵挡。 这一次的碰撞,比刚才更激烈了三五倍,碰撞的余光散开,不断明灭闪烁,让萧广志苦不堪言。 他的玄光本来锐利无匹,削铁如泥,但压下来的玄光却如一座金铁大山,让他根本削不动。 现在的的萧广志只觉得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沉重压到自己的眉心,与此同时,从对面玄光上传来一道道凝练到超乎想像的力量,跟针一样,源源不断地刺入到自己的玄光里。 在这一瞬间,他体內的真气上都浮现出莫名的光,极其凝练,极其纯粹,极其沉重,不断压制。 看到体內的异象,甚至运转玄功都驱散不了,萧广志大惊失色,这分明是对方的玄光本质超乎自己之上,进行了本质上的压制和渗透。 “怎么回事?” 萧广志心都乱了,即使两人修炼的玄功有所差距,但玄光二重的玄光怎么会在本质上超过玄光二重的玄光? 对方修炼的到底是什么玄功?这修炼出的是什么玄光? “乱了。” 察觉到萧广志的心慌意乱,陈青微微一怔,在和他斗法的人中,就属对面这一位萧氏子弟斗法不但斗法经验极少,而且心志不够坚韧。 “不过,” 陈青眸子里亮起一道光来,这才是正常的五大姓世家子弟该有的表现啊。 五大姓的世家子弟,特別是嫡脉子弟,自降生后便是一路坦途,修炼之事自有长辈为他操持,其余诸事一律不需多问,是以方能一意精进,年纪轻轻就普升为玄光三重。 这样的世家子弟,连平时交手也是和同族的进行点到为止的切磋,真正的杀伐更没有经歷过,別提真正的歷练了。 现在的萧广志说一句绣花枕头,一点都不为过。 五大姓这样传承万年的世家,当然知道这一点,但他们就是这样培养本族的嫡脉子弟。 因为只要萧广志顺利凝丹,晋升为化丹境界的修士,掌握足够的力量后,萧氏就会逐渐给萧广志安排適合他的试炼任务,从简单到困难,循序渐进。 在这样不断推动又保持己身安全的局面下,令萧广志自內到外提升,不断地打改掉身上的弱点,从而让他从绣花枕头到真正强大修士的蜕变。 这是一个长期培养的过程,所以还没进行歷练的萧广志是个半成品,才如此不堪,只一张皮,透著一股子色厉內荏。 当然了,绝大多数的世家子弟都是如此,所以碰在一起,也看不出过於明显的差距。可偏偏的,这一次门中大比中出现了陈青! 陈青虽然也是五大姓子弟,一直按照世家最正统的方式进行培养,並且才仅仅入上院两年,按照常理,他更没有斗法经验,以及没有得到磨炼才对。 可谁都不知道,陈青身怀异宝无常天书,他通过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可是以魂穿的方式返回到万年前的龙渊大泽,在那个风雨飘摇的日子里,和真正凶戾的妖魔进行杀伐,手中不知道染上了多少妖魔以及其他和溟沧派敌对的修士的血。 別说萧广志这样被家族按部就班培养的“温室花朵”,就是东华洲十大门派中最善於斗法,最乐於斗法的少清派的剑修,在玄光境界都没有陈青这样丰富的斗法经验,也没有陈青於生死间磨炼出来的坚韧不拔。 毫无悬念,陈青这一局贏得乾脆利索。 第114章 族运起时蛇吞象 第114章 族运起时蛇吞象 下一刻,云台上发出一道轻鸣,四下不断落下的篆文骤然停住,然后如积雪般消融,统统消失不见,外面的天光照进来,亮色耀眼。 陈青大袖一摇,走了出去,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名气定神閒的青年人。 他戴金冠,身披蟒袍大衣,腰间悬一玉带,宽额广颊,下巴上有著短须,整个人自然而然有一种威猛霸道的强势。 在他顶门之上,玄光平平静静,波澜不惊,好像刚才根本没有任何的斗法,一点消耗都没有一样。 看到这,陈青目光一缩。 刚才一十六人分成八组,捉对廝杀,到了此时,不可能有人主动认输,一定会拼尽全力,进行斗法。 很显然,眼前这一位威猛霸道的青年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与之斗法的对手,所以才这样轻鬆自如。 “嗯?” 在同时,秦阳苏氏的这一位真传弟子苏宪也看到了陈青,一双眸子里有前所未有的激烈,锋芒毕露。 刚才分组之时,他注意了一下,陈青对垒的乃河乐萧氏的萧广志。 虽然他本人並不將萧广志看在眼里,但不管怎么讲,萧广志年纪轻轻就是玄光三重境界,绝对很有天赋。 而现在,陈青以玄光二重的修为居然如此快的就战胜了玄光三重的萧广志,这一名登扬陈氏的嫡脉弟子隱藏的实力超乎意料! 面对苏宪强势的目光,陈青面容平静,他自顾自看向另一处云台,听到一声清亮的剑鸣,然后丝丝缕缕的剑气游走,往下一落,化为星辰剑丸,那一名杜氏子弟大步走了出来。 他走的很慢,每走一步,顶门上的剑丸就转一圈,所到之处,引得四下的气机交织,形成一片雪白的剑光之幕,绕於身前。 他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绝世锋锐的利剑,森然锐利,不可阻挡。 紧接著,又有一声爽朗的大笑,一听就是大气磅礴,然后齐云天也走了出来,身后玄光如卷,哗哗作响。 看到这一幕,苏宪面上浮现出古怪之色。 在抵达第十九峰的一十六名弟子中,只有三名玄光二重境界的修士,在他们这样玄光三重境界修士的眼里,应该是软柿子。 可一轮淘汰下来,三名玄光二重的修士一个不少,反而是他们三个玄光三重的对手被淘汰了。 本来一个以弱胜强就不容易,偏偏三个全部以弱胜强,確实很有说法。 这一下,在场的其他人恐怕不敢再小覷这三名玄光二重的修士了。 不过在场里,最耀眼的肯定不是陈青等三名玄光二重的修士,而是以苏宪为首的秦阳苏氏一行人。 因为第一轮淘汰下来,淘汰走了一半人,可秦阳苏氏的三名子弟一个没被淘汰,全部顺利晋升下一轮。 由此可见,秦阳苏氏现在的强势,確实底气十足。 极天上。 横压一截玉枝,万千光华悬於其上,凝如宝珠,不断游走,把四下映照一片光明,一名容顏清丽的女修趺坐在里面,她一只手持七彩莲花,脚下灵龟,此时玉容一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她看向不远处面,正有云气渐寒,染一层冰色,稀稀疏疏的,一名元婴修士在里面,看不清面容,只有四下不断有玄音响起,扑簌簌的,如霜雪下落。 不知为何,看在她眼里,对方有一种怡然自得,八风不动。 这一位萧真人忍不住咬了咬牙,一只手把手中的七彩莲花攥紧,轻轻哼了一声。 同样是五大姓弟子,萧广志不管修道年限也好,境界修为也罢,都明显占优,却被那一名登扬陈氏的陈青以弱胜强,她身为萧氏派来的元婴修士,心情自然不好。 因为他们河乐萧氏这一次进入第十九峰的只萧广志一名独苗,萧广志意外出局,他们河乐萧氏在这一次玄光层次弟子的门中大比上正式颗粒无收了! 虽然她也知道萧广志的实力,没寄希望於能拿前三甲,可一个十六强的名头,真让人灰头土脸的! 感应到那一位萧女仙身上的冷意,对於此,陈常康只能心里呵呵一下,谁让她族中那一位晚辈倒霉,上来就抽中了陈青? “倒是秦阳苏氏。” 陈常康和不远处的那一位杜氏真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向下面,神情凝重。 在两位真人的眼里,三名秦阳苏氏的弟子站在一起,周围不断有气机涌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匯聚於顶,状若龙虎,仰天咆哮。 战胜各自的对手后,三人气势更胜,隱隱地,有一种不可阻挡的强势。 这秦阳苏氏在培养年轻弟子上,確实有一套,这一种锐不可当,这一种强势自信,已和五大姓的其他四家不太一样。 看到这一幕,陈常康倒是罢了,那一位杜氏真人一双青眸闪了闪,若有所思。 他突然想到在族中无意间翻看过的一本隨笔,那是一位族中长辈所留。 在大约三千年前,杜氏也曾族运爆炸,族中年轻一辈的天才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整个家族也励精图治,欣欣向荣,向五大姓第一世家的位置发生衝击。 那时候,杜氏族气激盪向前,族中子弟也是这样锐利自信,每一个身上都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 不过一切俱往矣,杜氏长达几百年的衝击没成功,那就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然后一泻千里,很多年都没缓过来。 现在轮到秦阳苏氏了,他们的结局又如何? 忍不住,这一位杜氏真人看向不远处的秦阳苏氏所在的地方,那一位苏家真人虽然没有说话,可坐得笔直,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领袖群伦的气魄。 就在八名被淘汰者黯然离去,极天上各位真人转动念头时,下面继续进行抽籤。 只听叮叮咚咚的碰撞声响起,陈青排在后面,就看到两人已经锁定,正被一道力量裹住,投到一个云台里。 其中一人,剑丸翻飞,冷光扑簌簌落下,却倾泻了满地的森白,正是那一位杜氏的剑修。他的对手,看上去颇为陌生,看其气质沉凝,面容坚毅,应该是师徒一脉的一位玄光三重修士。 看到这,陈青剑眉一轩。 和其他世家子弟不一样,那一名杜氏子弟是名副其实的剑修,並且从杀伐中照见本性,让手中的剑丸孕育出一丝真识,绝对斗法经验丰富。 而师徒一脉的弟子,並不会得到师门过多的看护,能脱颖而出的,绝对都是一等一的狠角色。 两人碰到一起,绝对针尖对麦芒。 正在这个时候,陈青也抽到属於自己的签,一道无形的力量发出,他再睁开眼时,已经到了云台上。 刚站稳,他就感应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身上,恍惚间,如一道寒月从九重天上径直坠下,打了过来,让人如坠冰窟。 定了定神,陈青看向对面,是一名女修,其身高八尺,宫裙罩身,又细又长的双眉挑著,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陈青。”对面的女修开口说话,四下杀机大盛,道:“你遇到我,这一次门中大比算结束了。” 听到这样的话,陈青反而笑了,道:“你们秦阳苏氏的人就是喜欢说大话,可惜就是做不到。你看我,不就顺顺利利地开府,又一路畅通地来到这了?” 语气平静,但內里蕴含的讥讽,毫不掩饰。 苏题蕴闻之大怒,她不再多说,顶门上的玄光一拨,一道耀眼的金火光芒撕裂大气,冲陈青衝来。 金火玄光一落,如万千刀兵一起席捲而来,离得近了,就感到肌肤如被针扎,又疼又热,令人非常难受。 这一门玄功本就是气机无双,煊赫激烈,更要有一种不可阻挡的强势,现在她怒极出手,恨不得將对面的陈青一击斩杀,在一定程度上契合了玄功真意,所以这金火玄光的威能比平时还要上一个台阶。 “《太乙金书》?” 感应到这一金火玄光的霸道,以及那一种金火一起,熔炼所有,碾压一切的意念,陈青认了出来,他先是一笑,然后大袖一挥,运转玄功《易乾灵曜图》,体內真气一动,顶门上的玄光涌出,径直迎上。 金火玄光霸道归霸道,但在陈青修炼出的玄光面前,如碰到一座金铁之山,所有的一切力量打在上面,纹丝不动。 遥遥看去,不断金火迸射,余气如绚丽多彩的烟花,不断炸开,然后落下,可山岳之前,难以前进半步! 这一下金火玄光受挫,源源不断被消耗不说,甚至对方玄光中的一种莫名的力量凭更高的本质进入到金火玄光里,令之变得斑斕。 “你,” 苏题蕴见此,花容失色。 玄光乃气中之精,就是被消耗了,但只要体內的根本八十一口灵气还在,花费时间就能重新凝聚出来。但此时她好不容易修炼出的金火玄光被对方那古怪的玄光侵蚀,伤到根本,甚至连体內的灵气也受到了影响。 这样的局面下,要恢復,简直如刮骨疗伤一样,非常困难。 可是,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修炼《太乙金书》这一门玄功所修炼出的金火玄光以地下重煞磨练出来,精纯之至,且施展出来,如烈日当空,不但灭杀一切不见光的妖邪,就是其他玄光见之也得退避三舍。 更不要提,她是玄光三重境界,对面的陈青是玄光二重境界。 修士修炼到玄光第二重后,玄光能转化阴阳刚柔,变化隨心所欲,而到了第三重“灵明彻照”之后,玄光则再生蜕变。 玄光三重境界的玄光,远超玄光二重的玄光,这一层次的玄光,凝练如一,甲子不失! 什么是甲子不失?有一个说法就是,玄光三重境界的修士分出一道玄光,放到容器里,就是六十年后,也不会消散,取出来,依旧能够照彻四方,灭妖除魔。 由此可见,玄光三重境界的玄光何等凝练,何等不可思议。 可现在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她玄光三重的金火玄光在本质上被对方玄光二重的玄光比了下去,让对方的玄光侵蚀进来,掺了沙子,变得不再纯粹,成了七彩斑斕。 这对於金火玄光来讲,可是大忌。 “怎么办?” 第一次遇到这样匪夷所思的情况,饶是苏题蕴女中豪杰,巾幗不让鬚眉,此时也慌了神,这样金火玄光如果受到的侵蚀过於严重,以后会对她衝击化丹境界都有很坏的影响。 陈青的斗法经验何等丰富,神识何等强大,即使这一名秦阳苏氏的嫡女心里的变化不明显,可还是让他发现了。 这一名秦阳苏氏的嫡女確实比刚才被自己轻鬆击败的萧氏子弟斗法经验多一点,强一点,但多的也有限,现在遇到突发局面,还是很容易慌张失措。 没有真正歷练出来的世家子弟,在他这样经歷过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中万年前宗门风风雨雨的人来讲,委实过於稚嫩了。 別看两人一个玄光二重境界,一个玄光三重境界,可陈青对上这一名苏氏女,完全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碾压姿態。 两人在斗法上的差距,比境界修为上的差距大太多了。 一处悬空高台上,那一位张长老目光一瞥,看到这一处云台上的斗法,一怔之后,面容上浮现出莫名的神情。 在他的观察里,整个云台上,金火之气,交晕生芒,不可阻挡,但又有一种更为强大的玄光像山岳一般,镇压四下,让虎得臥著,龙得盘著。 那一种碰撞的余声,如刀剑爭鸣,鏗鏘作响。 这陈氏子能够压制修炼《太乙金书》而凝练的玄光三重的金火玄光已是让人震惊,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一名门中的新晋真传所表现出的嫻熟的斗法经验。 在陈青面前,对面这已经修炼了几十年的秦阳苏氏的嫡女,实在过於稚嫩,连比较都无法比较。 “这是哪里来的斗法经验?” 张长老看著陈青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获胜,眸光中满是诧异,百思不得其解。 第115章 绝世天才 打破常规 第115章 绝世天才 打破常规 刚才的斗法,这一位功德院长老看在眼里。 这一名五大姓之一登扬陈氏的嫡脉子弟举手投足间,不疾不徐,有一种静气,那绝对是歷经杀伐从而磨礪而出的一切尽在掌握。 可对方明明是新晋真传,入上院不到两年,就是从娘胎里就开始一直斗法,他也养不出这样歷经风雨后的从容,这种洗尽铅华的返璞归真。 古怪,实在过於古怪! 苏宪负手而立,背后玄光凝而不散,如一道铁锈斑斑的锁链贯通下来,把四下的气机都锁住,束之於內,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让人感到压抑。 这一位秦阳苏氏的真传弟子盯著不远处,那里正有一名青年人含著笑容,他背后洗炼了一天的冰色坠下,正和大气摩擦,形成霜花,美轮美奐。 就是这个可恶的傢伙,刚刚淘汰了自己同族的族弟! 虽然对方是真传弟子,能贏理所当然,不贏才怪,但以苏宪强硬的性格,还是觉得不舒服! 正当苏宪要说句话时,突然间,他有所感应,抬头看去,又一座云台上绽放出光,然后就见和自己同族的苏题蕴跟跟蹌蹌出来,花容失色,玉容惨白。 甚至她顶门上的金火玄光都变得斑斕一片,看似比以往美丽,可斑驳不纯,没了金火玄光那一种不可阻挡的强势。 这不但落败,而且连玄光甚至体內的灵气都折损了! “怎么回事?” 见同族的这样,苏宪面色一下阴沉下来,他盯著后面徐徐出来的陈青,背后的玄光晃动,如阴影里拉开的帷帐,后面透著一种不祥。 要不是这是门中大比,他真要动手了。 苏题蕴运转《太乙金书》,以体內的八十一口灵气冲刷侵蚀而来的莫名之气,她云鬢上斜插的玉簪子瀰漫著一圈的冷光,照出她越发惨白的玉容,她咬著牙,道:“陈青的玄光古怪————” 不过还没等她说完,就听一声大响,从悬空高台上落下一颗星斗之相,灿然耀眼,然后倏尔一落,到了苏题蕴跟前,只一下,就將之罩在星轮中,送了出去。 原地空空如也,只余下星斗余辉,不断碰撞跳跃,有一种幽幽深深的冷色。 苏宪豁然抬头,对上的是高台上那一位功德院张长老幽邃冷静的眸子,他压下自己的不满,哼了一声。 刚才这一位长老出手,是为了保持这一次门中大比的公平,不允许苏题蕴向他透露陈青的虚实。 这確实是公事公办,可对方师徒一脉的身份,让人厌恶。 “陈青。” 苏宪盯著陈青,目有凶光,这一轮后只剩下四个人了,他和陈青碰头的可能性极大,到时候一起清算。 感应到苏宪目光中蕴含的冷意,如北风从寒林中吹拂而来,打在身上,陈青只扫了一眼,就看向不远处的齐云天。 这一位和他同一届的真传运气不好,这一轮碰到了场中看上去最为强势的苏宪,这样明显的实力差距下,他没能创造奇蹟。 看到陈青,齐云天笑了笑,看上去並没有落败的消沉,一如既往的从容。 他才入上院不到两年,一心只修炼玄功,对法宝也好,道术也罢,全部不理。 如大树只取躯干,不顾枝叶。 这是堂堂煌煌的路子,到了后面,会厚积薄发,越来越快。 不过刚开始时,必须守得住本心,耐得住寂寞,比如今日之挫折,就在所难免。 “以后的路还长。” 齐云天心里默念一句,他冲场中唯一熟悉的陈青点点头,大袖一摆,离开此地。 属於他的这一届玄光层次弟子的门中大比,到此结束! 看到族中的两名晚辈在这一轮被淘汰,极天上,那一位苏氏真人面容一冷,身后的光芒如聚宝轮,內中神灵吟唱,灿然生光,蕴含风雷之音。 在这一届玄光层次弟子的门中大比中,他们秦阳苏氏在十六强时就遥遥领先;到了八强时更夸张,独占三个,无与伦比;可到了四强,就只剩下苏宪一个独苗,和陈氏、韩氏、杜氏一个水平了。 这样的战绩放在其他势力上都很满意,可秦阳苏氏要的不是这个。 苏氏真人看向下方,目中蕴含锐利之气,似乎星火激射:“就等苏宪拿下门中大比头名吧。” 另一边,师徒一脉的两位真人也看著刚刚出炉的四强。 全是世家一脉的弟子,师徒一脉的一个没有。 好一会,顏贡真看向下方,那一枚耀眼夺目的剑丸,即使隔地这么远,他依旧似乎听到剑丸发出的剑鸣。 这声音,刚开始时候,微不可闻,须臾后,倏尔拔高,声震长空,到最后,如一下跃入九重楼,到顶峰后,猛然下坠,散於周围,有一种杀伐。 果然这剑丸已生出真识,比一般的玄器都要厉害。 两人中相对矮小的那一位元婴真人也听到了剑吟,他挑著眉,看著杜云东顶门上的剑丸,稍一沉吟,道:“有这样的剑丸,他能战胜王睿,也是情理之中。” 虽然王睿是玄光三重境界,又是他们师徒一脉,不乏斗法经验,可到底没有克制飞剑的特殊之法,对上这一剑修,还是吃了亏。 在斗法中,碰到剑修,特別是拥有玄器级別的剑修,让人头疼不已。 顏贡真点点头,表示赞同。 王睿確实境界修为比那名杜氏剑修高一层,可他没有和对方星辰剑丸一个级別的法宝,又没克制飞剑的手段,吃亏在所难免。 说到底,王睿確实出色,但並不是他们师徒一脉玄光层次中最出色的一拨人,那一拨人已经离开了山门,外出寻药凝丹去了。 不然的话,以师徒一脉的势力,岂能让世家一脉独揽前四? “以后再说吧。” 想到刚刚离开的齐云天,顏贡真心里有一种惋惜,这大师兄的弟子入上院太短,才不到两年,要是再有个几年参加大比的话,肯定能拿下前三甲。 不由得,顏贡真这一位现在的元婴真人看向场中,目光在陈青身上转了一圈。 能够得自家大师兄的看重,齐云天天赋秉性在年轻一辈中绝对顶尖,而现在留在场中的陈青最起码在门中大比上胜出齐云天半筹。 只这一点,就不可小覷。 场中,抽籤又一次进行,听著叮叮咚咚的声音,四个人神情平静,並不在意抽到的对手是谁。 能够走到这一步,每个人都对自己有著十足十的自信! 很快,抽籤分组完成。 陈青看著对面的剑修,对方身姿挺拔,大袖如翼,一枚星辰剑丸隨意游走,和大气摩擦,形成冷气寒芒,那一种锐利之气,扑面而来,暗自警惕。 拥有一枚孕育出一丝真识的星辰剑丸的剑修实在过於难缠,其不但无坚不摧,而且剑光分化,能以寡敌眾。 更重要的是,这样的剑修施展剑遁时,来去如风,善於游斗,没有克制之法的话,真难以击败。 毫无疑问,虽然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玄光二重境界,但自己绝然不能和前面那两场那般轻鬆获胜,这肯定是一场恶斗。 在同时,杜云东打量陈青,剑丸游走的越来越快。 在明气层次的弟子大比时,他初见陈青,就有一种预感,对方不是等閒之辈。果不其然,陈青在高手如云的玄光层次大比中,连续淘汰比他境界修为更高的对手,悍然杀入四强。 而现在,真正面对面,他通过星辰剑丸的那一缕真识明显感应到,对面的气机如一座铜浇铁铸的山一样,不但浩瀚伟岸,镇压所有,而且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如此玄功和玄光,简直令他的剑丸中的真识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变得滯涩起来,不如平时灵动自然。 这是他自剑丸蜕变后,第一次遇到这样不可思议的同境界的修士! 不过杜云东乃是自杀伐淬炼只能够才將星辰剑丸中的那一缕真识孕育出来,所以面对这样的压迫感,他心中忌惮,但並不慌张,剑丸不断游走,寻找著对面陈青身上气机的薄弱之处。 这一位杜氏子弟斗法经验极其丰富,又是剑修,斗法之能远超同辈。 他有一种判断,对面的陈青修炼的玄功再了得,修炼出的玄光再强大,但到底入上院还不到两年,短短时间內,再是天赋异稟,也做不到圆满无暇。 真正的圆满和无暇,需要在无数的歷练中查缺补漏,从而趋向完美,这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从他自身就知道,为了让剑丸生出真识,他境界修为的提升都卡住了,到现在还是玄光二重境界。要不是为了淬炼剑丸,以他的天赋以及身后势力的支持,应该早早晋升为玄光三重境界,已经可以尝试採药凝丹了。 只是隨著时间的推移,他顶门上的剑丸游走的越来越急,扯出的冷光越来越密,可是杜云东却依旧没有发现对面身上气机明显的破绽。 对面陈青整个人如浑然一体的精铁,没有任何的瑕疵,让人无从下手。 “怎么回事?” 以杜云东的坚韧,此时都有一点动摇,不过他很快將之斩断,略一沉吟,有了决断,盘旋在顶门上的星辰剑丸倏尔一跃,上升到半空中,然后满场游走一圈后,瞬间一道剑光如电闪一般,冲陈青斩去。 既然这样静静不动,发现不了罩门,那就动起来。正如行军打仗,不动时,列阵以待,严丝合缝,可一旦打起来,那就容易出现破绽了。 这一下虽然是试探,但以生出真识的星辰剑丸施展出来,不但快如奔雷闪电,而且锋锐之之气四溢,刺人眉宇。 面对这一剑,陈青的神识一动,附上一层冷光,他打出一道玄光,要拦截这一道剑气。 在和前面的对手交手时,即使他境界修为差上一个小境界,可凭藉强大的神魂,以及体內非同一般的灵气,常常后发先至,將对方的攻势直接化解。 但现在,却无法做到这一点,只能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进行被动地应对了。 通过星辰剑丸的真识感应到打来的玄光上那一种纯粹无暇,不可阻挡,杜云东没有像前面的那两个对手一样和陈青的玄光硬碰硬,而是在玄光即將碰到剑丸时候,剑丸突然在半空中一转,绕了过去,直刺陈青眉心。 这一下突如其来,令人防不胜防,不过陈青神识强大,还是反应了过来,再次打出玄光,拦在身前,如同铁幕。 可陈青快,这一枚星辰剑丸也快,居然再次一转,又从另一个角度刺出。 就这样,一来一往,一个变化,一个抵挡,这星辰剑丸每转一圈,速度似乎就快上一分,到最后,几乎已经看不到剑丸之相,只有那一声声撕裂大气的声音,连绵在一起,听到耳中,令人心魂俱冷。 这是宗门中《正源剑经》中记载的一门非常厉害的技巧,先用一口灵气带动剑丸攻敌,如若落空或遇拦阻,第二口灵气马上补上去,再次转动,避开阻挡,进行攻击。 反覆几次之后,剑丸速度越来越快,所含的力量也越来越强,直至对方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更可怕的是,杜东升以玄光碟机使堪比玄器的星辰剑丸,运用这一门技巧,发挥出的杀伤力委实恐怖。 要是其他修士,只被剑丸转动中瀰漫的杀机就侵染了神识,难以匹敌,这就是杜云东这一名剑修出手的威力! 不过陈青是何等人物,他可是在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中不知道经歷了多少杀伐,甚至见过陈氏老祖这一种传说中的人物的,杜东升这一剑招確实厉害,可还是让他洞彻了內里的玄机。 这样好像叠浪一样的手段,剑丸中力量也不可能无限叠加。 这不是星辰剑丸这样的剑丸承受不了这不可思议的力量,而是这一招需要杜云东的灵气来驱使,他到底只是玄光二重境界,体內的灵气是有限的,不可能源源不断。 杜云东不可能一直转下去,他体內的灵气支撑不了太久。 等他积累到最强的力量时,也是他体內的灵气最弱的时候,他就要在那时给予对方重重一击! > 第116章 分光离合 同境无敌 第116章 分光离合 同境无敌 星辰剑丸在半空中飞转,速度越来越快,遥遥看去,杀机绕著陈青,几乎化为无数的剑轮,倏大倏小,铺天盖地,寒意无处不在。 特別是星辰剑丸上积蓄的力量,节节攀升,如一叠叠的浪头,越堆越高,越高越猛,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一旦释放出来,肯定淹没所有,冲刷一切。 “嗯?” 不过在此时,杜云东这一位杜氏子弟却冥冥中察觉到一种危机,眼前似乎出现一片泛著森白的光,一看就让人惊惧,好像要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这一种徵兆突如其来,然后瞬间消失,好像错觉一样,可杜云东的眼睛马上眯了起来,他看著对面的陈青,眼眸中寒芒闪烁。 这绝不是错觉,而是他经过无数的杀伐和歷练,於星辰剑丸孕育出一点真识时,己身灵识隨之蜕变,变得敏锐非常,有一种灵觉之感,秋风未动蝉先觉。 按照这样来讲,如果他还是按照原本的打算,恐怕会有想像不到的危险! 毫不犹疑,杜云东不等自己的剑招把力量蓄到顶峰,念头一转,星辰剑丸猛地一抖,叠加的力量已经倾泻下来,要席捲陈青。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陈青深吸一口气,顶门上的玄光一落,如光轮一般,挡在身前,硬接了这一击。 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大响,叠浪后爆发的剑气力量打在玄光上,立刻响起一阵比密集的雨点还要密集的碰撞声,每一下响声都如惊雷,炸的四下气机爆开。 感应到这一波波的衝击,陈青运转玄功,体內灵气不断逸出,驭使玄光,眸子中光芒大盛。 杜云东这一蓄力一击,以玄器级別的星辰剑丸驭使,爆发出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玄光二重层次,换个其他人,肯定一击破防,直捣黄龙了。 就是以他用天外玄功修炼出的旷世玄光,面对这突然爆发的剑气力量,都差一点被突破了玄光的防御,让玄光光幕上出现细细密密的白点,看上去触目惊心。 不过他体內的一百二十八口灵气实在过於超標,只要一息尚存,立刻驭使玄光补上,源源不断,越来越多。 於是从场面上看,刚开始,陈青的玄光如被疾风暴雨所打的芭蕉叶,摇摇欲坠,可隨著时间的推移,芭蕉叶似乎成了金铁之叶,任凭风雨再急,打在上面,也丝毫不动。 见到自己成功化解了杜云东的蓄力一击,陈青並不高兴,反而惊讶於对面这一位杜氏子弟的敏锐。 对方居然没有等这一剑招蓄势到最顶峰时才发作,一下打破了他原本的谋算,让他有一点措手不及。 这样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这样果断刚毅的决断,对方能够在玄光二重境界就將星辰剑丸孕育出一点真识,让之蜕变成玄器,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在同时,杜云东更神情凝重,心里惊讶不已。 他的星辰剑丸在蜕变成玄器之后,锐利无匹,无物不切,但这一次打在对面陈青玄光上,就跟切在千层牛皮上,难以斩进去。 这样的玄光,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察觉到陈青玄光的厉害之处,杜云东有一种判断,不能与之硬碰硬,即使他玄器级別的星辰剑丸也不行。 这样的话,和以往那样速战速决的闪电战没戏了,只能以巧取胜。 想到这,杜云东目光一凝,念头所到,本来正和玄光碰撞的剑丸一颤,跳了出来,再轻轻一抖,瞬间化为一十二道,从四面八方杀了过去。 这就是剑修的拿手本领,分光离合之法,而在杜云东使出来,更见纯熟,有一种归於天然的洒脱和锐利。 一气化十二剑,这一发出,陈青的神识之中,一片寒色,不但如此,而且这一十二剑不断变化,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这一剎那,似乎同时面对十二个玄光境界的对手,令人难以掌握。 掌握分光离合之法的剑修,最不惧群战,这就是原因之一。 面对这十二道剑气的虚实变化,陈青转著念头,不急不慌,他施展飞电云龙术这一门道术,脚下一动,电光火石间,居然脱离出了十二道剑光的笼罩范围。 飞电云龙术乃是一门极上乘的遁法,在陈青將之修炼到通达层次后,更见玄妙。 这一下遁走,虽不如剑遁那样迅疾,但於小范围內辗转腾挪的变化,却独树一帜,別具一格,有一种神出鬼没之感。 “嗯?” 杜云东以星辰剑丸照见刚才那一下,快如飞电,可变化又如云中之龙,遮遮掩掩,让人难以窥见全貌,就是一惊。 这样的遁法居然能够脱离开自己一气十二剑的剑气笼罩,可见其造诣非凡。 可是陈青刚入上院不到两年,能够修炼到玄光二重已是惊世骇俗,怎么还有时间和精力把这一门道术遁法修炼到这样出神入化的境界? 莫非这陈青还能和自己的剑丸一样,能够离合分化,一人化出好几人一起修炼? 杜云东心里一紧,长啸一声,剑丸再抖,又分出二道剑光,继续斩下。 一气十四剑,这已是他的极限,全力以赴。再少,发挥不出剑光分化的真正威能;再多的话,超出了驾驭的极限,力不从心。 这一气十四剑使出来,整个场中,就见飞电奔雷,光芒闪烁,每时每刻都有冷气激射,几乎要把这一片范围內交织成了剑气法网。 这就是分光离合之法修炼到极深境界的可怕,这样的攻势如狂风暴雨,根本没有间断一样。 “咄。” 见到这样的分光离合之法,陈青运转玄功,道术飞电云龙术全力施展,以自己的玄光儘可能阻挡。 按照常理来讲,即使剑光攻击在前,陈青应对在后,有一个时间差,但以分光离合之法的迅疾,也反应不过来,无法应对。 可飞电云龙术这一门遁法在小空间內辗转腾挪,爭取出时间,让他无法抢占先机,但可以进行见招拆招的应对。 杜云东整个人裹在一团剑光里,上下翻飞,通过星辰剑丸感应到越来越激烈的碰撞,心里一沉,知道这一次真遇到大麻烦了。 分光离合很消耗精力,一气化十四剑更甚,可在往日,几乎没有什么玄光能够直接抵挡玄器级別的星辰剑丸的斩杀,对手不得不使用法宝,也很消耗精力,所以半斤八两。 可现在,对手陈青的玄光能够抵挡自己的星辰剑丸的斩杀,导致自己驭使分光离合所消耗的精力远胜於对方驭使玄光。 这样耗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精力枯竭,丧失战斗力了。 另一方面,分光离合之法的一大优势是剑气纵横,虚实变化,让人分不清哪一道是真正的杀招。 一般修士面对这样的攻伐,要集中全部精神去分辨,还分辨不出来,只能全部应对,极耗精神。 对面的陈青不知何故,斗法经验丰富到难以想像,眼光毒辣到超乎玄光境界,他就能不管前面的各种佯攻,能从无数变化中锁定最后的杀招,进行应对,集中力量办大事。 “必须想个办法。” 杜云东不断转著念头,面容上渐渐坚毅起来,这样下去不行,索性放手一搏,使出杀手鐧。 不过越到这个时候,这一位杜氏子弟越是冷静。 那一杀手鐧极其消耗元气,管放不管收,一击之后,他必然元气大伤,所以必须时机合適,才能打出。 只求有的放矢,一击必中。 不知多久,杜云东突然察觉到对面陈青的玄光运转间变得滯涩,不如刚开始的灵动,他自光闪了闪,即使体內的灵气已不多,他还是压抑下马上出手的衝动。 通过这一番斗法,他已发现,对手陈青虽然修道时间不长,可斗法起来,极其老辣。对面出现的破绽未尝不是他故意卖了个,好引自己踏入陷阱。 又过好大一会,认为时机合適了,杜云东募地运转玄功,十四道剑光熠熠生辉,每一道斩出,压得陈青步步后退,然后他施展秘法,用手一指,整个星辰剑丸发出一声低鸣。 这一声低鸣里,眼前森白之气大盛,锐利之意贯通四下,周围的生灵的耳边似乎响起不计其数的碰撞声,似真如幻,蕴含著莫名的力量,让人神魂顛倒。 趁著这一剎那,杜云东断喝一声,口吐真言,星辰剑丸倏得一跳,原本化出的一十四道剑光重新纳入到其中。 每纳入一道,星辰剑丸上的散发的无量杀机就浓郁一分,待一十四道剑气全部纳入后,星辰剑丸瀰漫的杀机已经铺天盖地。 分光离合之法是一枚剑丸分化出诸多剑气,而这一招则是把诸般放出去的剑气收纳於一身,匯聚在一起,形成超越的一剑。 不过这一剑也极其消耗精神和元气,杜云东在此时只觉得自己体內的精气源源不断地投入到星辰剑丸里,连神识都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感。 强忍著这一种撕裂疼痛,待星辰剑丸聚集了足够的力量,顿时里面的灵识大涨,只一闪,就如流星一样,冲陈青斩了过去。 这一剑不但迅疾到难以想像,而且还锁定了陈青的气机,霸道绝伦,根本躲都无法躲避,已经斩在一重重的玄光上。 只听“刺啦”般的裂帛声传来,那向来不可摧毁的玄光在这一剑下终於裂开,那剑丸螺旋般坠下,余光照的陈青眉宇间一片雪白。那泄出来的杀机,已经成了实质,如霹雳般炸开,冲向陈青。 快,实在是太快,甚至让修士都来不及运转玄光进行应对。 不过面对这样的杀招,陈青並不慌张,在剑丸尚未飞下时,他的手指之上,一点青芒一闪,然后一朵碧云凭空出现,挡在星辰剑丸的去路上。 星辰剑丸確实锐不可当,但碧云也异乎寻常的坚韧,剑丸一斩入碧云里,碧云里就有青色不断衍生,如藤蔓般缠绕上去,源源不断,让之速度受阻。 这是陈青他得到的上品灵器青灵真光戒,以前从来没有用过,此时驭使出来,正好阻止了对方天外飞仙一击的前进。 只是青灵真光戒虽是灵器中防御力中都算很不俗的,可面对这一击,也不可能挡住,只听撕裂之声不绝於耳,只一会,碧云变得残缺不堪,已经彻底阻挡不住。 但有了真光戒这一阻挡,就够了,陈青体內的灵气一转,玄光涌出来,剑丸深陷其中,再也无法寸进。 刚才天外飞仙的一击,最厉害的还是快到无与伦比,让人反应不过来,真正的杀伤力也厉害,可只要反应过来,陈青抵挡得住。 一方面,陈青的功法和玄光过於强悍,另一方面,杜云东本来就消耗得七七八八,压到最后再施展这一招,令其杀伤力大减。 如果是杜云东全盛时候施展这一招,威能恐怕最少是现在的两倍以上,那种级別的速度和力量,肯定不会让陈青应对的这么轻鬆。 不过一般的修士斗法,除非实力差距明显,上来就拼命,不然的话,谁会一上来就使用拼命的一招? 看到自己的全力一击落空,元气大伤的杜云东勉强站直身子,开口道:“这一场我败了。” 他本来就是乾脆的性子,而且这一战他败的心服口服。 要知道,他虽是剑修,剑丸至关重要,可不管怎么讲,此次斗法他是动用了玄器级別的法宝的,而对面的对手陈青一直是用玄功和道术应对,更多的是凭己身之力。 最后確实动用了法宝,可只是一件灵器,而且还只动用了一次。 这次是凭真本领贏了他,没有任何取巧之处。 陈青面上並没笑容,郑重地行了一礼,道:“杜兄承让了。” 比起前面两个玄光三重的对手,杜云东这一个玄光二重的剑修在斗法中对他形成的压力大得多。 为了对付这一杜氏子弟,他不但玄光激发到极点,还动用了道术飞电云龙术,更是在斗法中用了很多技巧,给杜云东设下各种陷阱。 即使这样,也才花费了很大的心思拿下。 第117章 大比头名 创造奇蹟 第117章 大比头名 创造奇蹟 看著杜云东驭使星辰剑丸离去,原地只余下一道森然的锐利之气,那留下的杀机依旧如惊涛骇浪一样,不断上涌,引得四下冷音击鸣,响之不绝。 稍一接近,就有一种生机被湮灭的恐怖,夺人心神。 这玄器级別的星辰剑丸的威力,以杜云东如今的境界修为远远没有发挥出其真正威能。 而有朝一日,等他晋升到玄光第三重,甚至化丹境界时,才是这已经生出一点真识的玄器级別的星辰剑丸真正绽放光明之时! 修行之路,不在於一朝一夕,重在长远。 就这一次门中大比,钟穆清这样以后能够上位十大弟子的人物连十六强都没进,齐云天这样以后的洞天真人,门中太子,也在八进四中遗憾出局。 在门中大比中没拿到好名次的,以后未尝不能光芒万丈。 “不过,” 想到这,陈青身上杀伐声大起,隱有耀彩飞光之势,他不但要爭一个滔滔不绝,也要爭一时之先! 离开高台,回到场中,其他人都已不见了踪跡,只有苏宪稳稳站在那,此时的他面上满是铁血,顶门上的玄光自然有星火激烈之音,充斥四下。 这一位秦阳苏氏的真传弟子站著不动,身上的杀机冲霄,自然有一种睥睨四方的霸道。 见到是陈青出来,苏宪先是一怔,旋即大笑,笑声中满是快意,声震长空,道:“好,陈青,你不错。” 对陈青能够战胜杜氏的那一位拥有玄器级別星辰剑丸的剑修,苏宪感到惊讶,可隨后就是高兴了。 五大姓中,秦阳苏氏终要超过登扬陈氏,成为第一世家,那就从这一次门中大比自己正面击败陈青开始,这会是登顶的开端! 眸光转了转,陈青感应著对方肆无忌惮的气场,那一种杀伐后的血色,暗自点了点头。 自己与之斗法的剑修杜云东不好对付,苏宪对上的那一位韩氏子弟更是真传弟子,更不是善茬,对方即使取胜,也是一场真正的激斗。 不然的话,以苏宪的境界,不会这样收敛不了力量。 有了判断,陈青一笑,似乎对面的激烈气势如春风拂面,他冠上繫著的珠玉轻轻摇晃,映照面容的平静,道:“苏宪,这一战你要输了,可真灰头土脸了。” 这话平平静静,没有任何的起伏,但落在苏宪的耳中,却如森然万千刀兵扑面而来,让他双目微缩,內心下意识波动了一下。 对面的陈青只是新晋真传,入上院不到两年,又是玄光二重境界,能够走到现在这一步,玄光层次子弟门中大比前二,就是最挑剔的人也得竖起大拇指称讚。 这一战,陈青不管胜败,这一次门中大比之行已称得上远超预期。 而他苏宪,顶著真传弟子、玄光三重境界的名头,在任何人看来,实力远在陈青之上,贏了是理所当然,要是输了,那就是不可想像的大爆冷。 局势已经架到这了,他必须贏,不能输! 悬空高台上,张长老看著陈青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苏宪横眉竖目,不由得一笑,和旁边的一名女性修士,道:“陈青这时候还能如此冷静,真不像个刚入上院的新晋真传。” 女修此时望向下面,见一名少年立在那,身前冷光不断闪烁,倏大倏小,似幻如真,来回上下,他俊美的面容上有一种冷色映照下的平静。 这样的攻心之策,听上去简单,但在此时能恰到好处地说出来,也不容易。 毕竟这是门中大比,一轮轮的比斗下来,和对手廝杀,对己身的精气神都有所消耗,很容易热血上头,不如往日的冷静。 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静气,难怪能够以新晋真传的身份闯到这一步。 “不过,” 这一位女修又看向苏宪,玉容上的沉思一闪而过,这一位秦阳苏氏的弟子也是不凡,面对这样的攻心之策並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反而激发的了斗志,那一种熊熊燃烧的火焰,几乎化为了实质,时不时,相互碰撞,锐利之气,扑人眉宇。 这一招借力打力,化被动为主动,也说明这一位此次在门中大比中呼声最高的苏宪绝对心志坚韧,名副其实。 “陈青,你今天必败无疑。” 苏宪声音沉沉的,如雷声滚过天空,他率先一甩云袖,大步走上高台。 “比过才知道。” 陈青回了一句,也走上高台。 见两人都上了高台,来自功德院的张长老用手一指,一道宏大的钟声响起,代表著这一次门中大比玄光层次弟子最重要的一场开始了。 “陈青!” 苏宪率先发难,他口中发出一声大吼,然后踏前一步,顶门上的玄光衝出,径直打向陈青。 这一招先发制人,威能无双。 在对面陈青的感应里,对面一声大吼,就如同晴天霹雳一样,震得他神识一片惨白,就好像断了片一般,出现大片大片的雪花。 在同时,苏宪的玄光如一柄从天而降的巨锤,压得四下的气机爆开,直衝而下。 这一位出自於秦阳苏氏的门中真传,难怪会被视为此次门中大比玄光层次的第一人,这一出手,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不过陈青也不是普通的玄光二重修士,苏宪那足以让玄光三重境界修士都为之心神不定的音攻並没有影响到他强大的神识,所以他自然而然地运转玄功,灵气一吐,顶门上的玄光冲霄而起,直接和苏宪衝下来的玄光碰撞一起。 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大响,如两座大山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大响,碰撞的余波撞在高台上设置的防御法阵上,让之一阵摇晃,隱隱有崩塌的跡象。 看到这一幕,刚才和功德院张长老说话的女修用手一点,一道法力发出,落在斗法的高台上,一排排的篆文自上而下,重新把防御法阵加固。 做完这一切,这一位女修长老也暗自惊讶,这高台上的法阵是她设的,现在里面两人碰撞的力量已经近乎玄光境界的极限了。 “陈青!” 虽然知道陈青以玄光二重的境界走到这一步肯定不同凡响,但苏宪见到对方只凭玄光就抵挡住自己这凌厉一击,还是觉得惊讶。 对方明明只是玄光二重境界,可为何修炼出的玄光已经如此纯粹,如此凝练如一了? 不过这个时候,陈青没閒著,他施展出飞电云龙术,只是一闪,就来到苏宪的身前,然后顶门上的玄光化为一道道的剑气,斩向苏宪。 玄光到了二重境界,已经刚柔合一,隨心所欲,以陈青修炼出的玄光之纯粹,这一下爆发,简直如万剑齐射,笼罩住苏宪。 飞电云龙术这一门遁法在陈青修炼到通达境界后,实在过於玄妙,这一步跨出,等苏宪反应过来,眼前已是一重重山岳般的剑气打了过来。 这样的剑气比不上杜云东以玄器级別的星辰剑丸施展出来那样灵动锐利,但气势磅礴,重到不可思议。 感应到这泰山压顶之势,苏宪索性不躲,他哼了一声,身子一转,顶门上的玄光下来,罩在身上,如同披了一件神秘的宝衣。 陈青的玄光剑气打在上面,传出一阵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大团大团的金火乱飞,让四下的气机都被点燃,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陈青看著自己的玄光剑气打在对方的玄光上,本来有细细密密的白点,可隨著时间的推移,很快就消失不见,自光凝重。 他自修炼出玄光以来,向来有一种碾压的姿態,其他玄光境界的修士的玄光和他的玄光一比,如同破铜烂铁一样。但这一次打在苏宪的身上,就被他的玄光挡住,无法寸进。 苏宪的玄功也好,玄光也罢,在本质上比不上他的,但也绝对不凡,所以凭高一个境界的优势,打消了这其中的差距。 比起陈青,苏宪更震惊。 他出身的那一支乃是秦阳苏氏族中势力最大的一支,再加上他天资纵横,所以入道后,修炼的玄功是族中最上乘的。 他现在凝练出的玄光,比大名鼎鼎的《太乙金书》所凝练出的金火玄光在本质上都要高一点,煊赫霸道,无与伦比。 再加上他在玄光三重境界后,將玄光再次打磨,更上一层楼,同境界的修士根本无法和他相比。 他可没想到,有朝一日,遇到能和自己玄光不分轩輊的是一名玄光二重境界的玄光。 对方修炼的是什么玄功,才在玄光二重境界就凝练出这样不可思议的玄光? 那等修炼到玄光第三重境界后,玄光再次突破,会达到何等程度? “还有刚才的那一步,” 想到刚才对方一闪而至的步伐,苏宪目光闪烁,这绝对是一门道术遁法,而且已经修炼地极其纯熟了。 “咄。” 陈青再次施展飞电云龙术,又是一闪,欺身到苏宪的身前,顶门上的玄光循著一种匪夷所思的轨跡运转,隱隱形成一根锋锐的长矛。 这一次,他没有再施展那样剑气玄光,因为刚才的碰撞已经表明,他玄光虽然厉害,但因为差一个小境界的缘故,突破不了苏宪的玄光。 所以这一次,他施展的是杀伐道术天纲玄煞矛。 这是他在现世中第一次施展这一杀伐道术,甫一出现,四下的气机绕著矛身旋转,无数的击玉飞鸣传来,声音从开始,到后来,越来越响,鏗鏘激越,到最后,好像万剑交鸣,震动四方。而矛尖上的那一种杀机更是让鬼神辟易。 一下飞电云龙术转到跟前,再施展天纲玄煞矛,陈青自来到大比之后,第一次全力以赴,两门通达层次的道术组合在一起,有超越玄光境界的威能。 “这道术,” 看到陈青突然爆发,特別是施展出道术天纲玄煞矛,那一种杀伐之气扑面,连坐在高台上的功德院的张长老都是一惊。 在玄光境界的修士身上,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霸道的杀伐道术。 毕竟这样的威能,不但要把道术修炼到极纯熟的境界,而且必须以最上乘的玄功驭使才行,达到的条件极其苛刻。 剩下的其他四名长老也齐齐看向场中,盯著似乎被巨灵神掷出的毁天灭地有著无数复杂花纹的长矛,隱隱的,似乎都能够听到无数的哀嚎,那是煞气引动的异象。 和外面的几位长老相比,局中的苏宪感受最深,在他的感应里,对面的陈青化身为传说中的巨人,手中持一根缠绕著无数煞气龙形的长矛,直刺过来。 矛尖和周匝的气机一碰,凡是范围的气机全部被鯨吞过来,滚滚而来,源源不断,融入到矛身里,让这一根长矛所蕴含的杀机越来越浓。 即使这一根长矛並没落下,他的神识也好,外面的玄光也好,都有一种明显的刺痛和撕裂感,这在以往从来没有遇到过。 有这样的感应,苏宪面容上的凝重前所未有,这是表明自己抵挡不住这一煞气滚滚的一矛,这一矛能够真正伤到自己! 想到这,苏宪这一位秦阳苏氏的真传弟子深吸一口气,眉心之上,一道光芒一闪,他顶门上的玄光也隨之变化,形成一面光轮,挡在身前。 长矛刺到光轮上,立刻就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轮面上浮现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他早早踏入玄光境界,又修炼的最上乘的玄功之一,自然也修炼了一门道术,专门用来放大他的玄光之威。 他只修炼了这一门道术,也修炼到通达境界,现在施展出来,勉强抵挡住了天纲玄煞矛。 “只是,” 看著近在咫尺的光轮上的裂痕,苏宪的眉心剧烈跳了跳,这一下碰撞中,自己处在了下风。 对方的道术不但杀伐惊人,而且陈青在这一门道术上的造诣太深了! “怎么会?” 苏宪心里急剧动摇了一下,面容阴沉。 在明气层次和玄光层次的门中大比中,他们五大姓之间有一种默契,那就是碰到后,不会动用从族中拿来的法宝。毕竟都属於五大姓,谁都不缺一两件厉害的法宝。 这样在大比中,更多比拼的俱是玄功和道术。 而通过刚刚的交手就知道,他在这两方面並不占优。 “那只有如此了。” 有此判断后,苏宪即使不愿意,也是沉下心来,进行防御。 对方进攻时是施展的两门道术,而他抵挡是一门,相比之下,他消耗的力量少,支撑得更久。 这样虽然不光彩,但能贏就行! 见识到陈青的玄功和道术后,饶是苏宪一身骄傲,也不得不放下身段。 就这样,一个攻击,一个抵挡,高台上碰撞的声此起彼伏。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一声大响,高台之上,原本的禁製法阵一开,如山岳崩塌,泥石滚滚,一名高大的青年人被这不可阻挡的玄光裹住,冲了出来,狼狈不堪。 这一位秦阳苏氏的真传弟子不见往日的霸道强势,整个人似乎脱了力一样,无精打采。 再然后,所有的玄光倏尔一收,落在顶门上,天光一照,陈青缓步走了出来,平平静静,可身上的气势却已经到了顶峰,光芒耀眼。 这一战,还是他贏了,所以就是大比头名! 第118章 一朝名扬动四方 第118章 一朝名扬动四方 来自功德院的张长老看著站在场中的陈青,这一位出身於登扬陈氏的门中真传弟子人在光晕里,自有一种锐利之气。 隱隱的,他似乎能够听到一种莫名的声音从这一名新晋真传身上传出,初始之时,如击石鸣玉,其声清越,须臾后,立刻变大,万剑齐鸣,到最后,猛地扶摇直上九天,化为雷霆,威严肃穆,不可阻挡。 这当然不是真正的雷声,而是携门中大比玄光层次弟子头名的声势后,陈青身上就有一种云从龙,风从虎,光芒夺目到耀眼绝伦。 “了不得。”有一位来自天机院的长老直接出声夸讚,他顶门上祥云如叶,六色空濛,道:“能够入上院不到两年就夺取大比头名,我还是第一次见。” 听到这一位出身於世家一脉长老的话,其他长老一怔后,反应过来,面容上满是震撼。 这可是二十四年一次门中大比玄光境层次的第一,而且被入上院不到两年的新晋真传弟子所夺,不敢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绝对凤毛麟角。 即使在溟沧派这样传承上万年的玄门中,这样的事儿也值得大书特书,在门中留下一段佳话,让后人传颂。 “陈青。” 这一刻,在场的五位宗门的长老,不管师徒一脉的也好,世家一脉的也罢,都记住了场中这一位神采飞扬的新晋真传的名字,以对方的背景,再有这样显赫到无以復加的名头,对方已经註定会在宗门中扶摇而起,成为年轻一辈璀璨的一颗星。 “陈青!” 和场中的五位门中长老不同,苏宪面容狰狞,他比普通人高大的多的身子半掩在林木的影子里,一双眸子死死盯著陈青,满是凶色。 明明对方是玄光二重境界,比他低一个小境界,而且处於攻势,一直施展两门道术,消耗肯定比他大的多,但一番斗法下来,他精疲力竭,而对方神采奕奕。 一场下来,他硬生生被对方磨死了! 憋屈,实在是太憋屈了! 察觉到苏宪凶狠的目光,陈青神情平静,但內心暗道一声侥倖。 在玄光境界,修士施展玄功道术,通常有一个蓄力过程,有一定的准备时间,才能施展出来。可苏宪在玄光道术上的打磨出神入化,极大削减了这蓄力准备,一旦动手,简直如力道修士一样,骤然发动,快如雷霆,风云相隨。 更何况,苏宪身上还有一种强大的气质,那是天生的霸道和强势,令他的玄功和道术再上一个台阶。 在玄光境界中,这一位秦阳苏氏的真传弟子的斗法之能真的出乎其类拔乎其萃,强悍到超出常规。 要不是他经过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一行,经歷万年前的洗礼,又有造化之气补充灵气,以他玄光二重境界的修为,还真贏不了这苏宪。 谷外,极天上。 隨著时间的推移,天上的日光越来越亮,下面的云气被一映,如被明水所洗,透著一种晶沁玉色,瀰漫於四下。 在这样的明净里,越发显得五位五大姓世家的元婴真人身上的斑斕,那是一种奇异的磁场,如在一圈的光晕里,看不清神情。 除了萧氏真人一脸淡然,因为萧氏的子弟已经早早出局,其他四位元婴真人俱是沉默不语,盯著下面的石门。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压抑瀰漫开来,充斥周围。 石门上正有一片明彩,此时已经动了起来,如漩涡般扭曲,不断有雷鸣声从中传来,表明这一次玄光层次的的门中大比最扣人心弦前四名即將出结果。 具体排名如何,牵动人心!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只听一声钟鼓之鸣,上方的云气如猎猎大旗,徐徐撑开,然后石门打开,从里面涌出大片大片的祥云瑞气,来回激盪。 再然后,一道森然的剑气斩出,须臾一转,化为剑丸,悬於顶门上,杜云东大步走出,面容坚毅,周围时不时有剑光相击,击玉飞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第四名。” 云端上的杜氏真人见到杜云东最先出来,眉头下意识皱了皱,然后再舒展开,这个名次不好不坏。 紧接著,一道遁光飞出,五色流转,七彩迷离,无数的篆文上升,形成一道巨大的宝轮。宝轮之下,一名青年人徐徐走出,自然有一种瀟洒姿態。 出来的青年人径直来到半空中,到了韩氏元婴真人面前,行了一礼,道:“败在苏宪之手了。” 他声音沉沉的,语气中透著一种不甘,同样是门中真传弟子,但苏宪的斗法太过霸道,他拼尽全力,也是落败。 “不用爭一时之先,以后的路还长。” 这一位韩氏元婴真人看著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族中晚辈,失利之后,眸子越发明亮,有一种超乎以往的澄明,他笑了笑。 这一败,洗去铅华,未尝是坏事。 “不过,” 这一位韩氏真人忍不住看向不远处,在那里,来自於登扬陈氏的陈常康端坐不动,顶门之上,法力运转之间,似嵐气宝云,飞彩流霞,目中闪过一抹异色。 第四和第三已经见了分晓,那一位陈氏的小辈居然最差都是一个门中大比的次席之位,这实在太过惊人了,毕竟对方入上院还不到两年啊。 这样的成绩,在溟沧派內,恐怕千年都难得一遇! 至於门中大比第一,肯定是苏宪。 因为这一位真人知道自己族中晚辈的本事,苏宪能够正面击败他,其实力在玄光境界中绝对一骑绝尘,陈青再厉害,也只是玄光二重境界,无法与之相比。 正转过这个念头,他突然有所感应,转头看去,只见一名比寻常人高大的青年人从石门中走了出来,他面容铁青,身上似乎有一团阴翳,让原本霸道强势的气势多了三分阴鷙。 “苏宪?” 看到出来的人,这一位韩氏真人就是一怔,苏宪居然在这一次门中大比中败了,屈居第二名? “第一!” 陈常康豁然起身,看著在苏宪之后出来的一名俊美少年,他不疾不徐,大袖飘飘,明明在场的眾人中境界修为最低,但此时却有一种耀眼夺目,让人挪不开眼睛。 “真人。”陈青上到半空中,来到自家这一支的元婴真人面前,声音朗朗,发金石之音,在四下迴响,道:“我做到了。” “哈哈哈哈。” 陈常康大笑,笑声透著一种志得意满,道:“不愧是我陈氏儿郎,一出手就是门中大比头名。” 登扬陈氏青黄不接,年轻一辈没好苗子不是虚的,只从这一次门中大比就看得出来,连一个修炼到到玄光三重甲子不失的子弟都没有,只能陈青这样入上院才两年的弟子顶上来。 而与之相比,秦阳苏氏入十六强的就有三位玄光三重弟子。 差距过於明显,所以自从来后,他没少被秦阳苏氏的元婴真人阴阳怪气,憋了一肚子气,现在终於出了一口恶气! 除此之外,陈青成为门中大比玄光层次第一,门中的奖励很重。 按照门中规定,可凝丹外三药,並能龙渊大泽中取一处福地修行。 现在陈青有长清岛这一福地,在福地中出类拔萃,再取一处福地,看上去用处不大,但实际上任何一处福地都极难得到,多一处福地绝对锦上添花。 至於凝丹外三药,这是任何一名玄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而且门中赐给大比头名的外三药品质肯定一等一。 当然了,大比最大的奖励,还要属可以在门中五功三经之中任择一门功法习练。 三经五功八门功法乃溟沧派开派祖师太冥真人所留,每一门俱是直指大道的法门,除了夺了那大比头名可得之外,非要立下三大上功者才能得赐。 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五大姓的嫡脉子弟中有极出色的,並且还能得到族中大力支持的,族中会出人出力,帮他们完成三大上功,以此来修三经五功。可通过这一途径修炼三经五功的,无法得授全本。 和陈青通过大比上得到的全本相比,还是有著明显差距。 门中二十四年一次大比,若是功行不够,错过一次,便要再等二十四年,而陈青得了三经五功之一,必定能比同辈弟子先行一步,以后前途更不可限量。 另一边,苏宪也见到了族中的元婴真人跟前,简单说了几句斗法。 “在门中十大弟子的竞爭上,你们会再碰面的。” 说完之后,这一位秦阳苏氏的元婴真人深深地看了陈青一眼,大袖一挥,从身后涌出无数的银叶金花,繽纷多彩,绚丽耀眼,匯聚成一道大河之相,然后裹住苏宪,直接迴转。 虽然在玄光层次弟子的门中大比中拿到第二,也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可不管对苏宪来讲,还是对秦阳苏氏来讲,拿到第二就是失败。 更何况,还是被登扬陈氏的一名新晋真传面对面击败,那更是失败了。 留在这,只会越想越难受,索性直接离开。 杜氏的元婴真人看著离去之后,余光横在半空中,如同一道七彩宝虹,无数的光芒在上面激射,玉珠飞溅,来回迴响。 虽然看上去声势浩大,气象万千,但在他的眼里,总有一种狼狈而走的不甘o 不由得,这一位杜氏的元婴真人又看向另一侧,喜气洋洋的陈常康,以及意气风发的陈青,面容上有一种神秘的光。 他再次想到在族中先辈留下的笔记上的文字,心中莫名。 当年他们杜氏族运勃发,衝击五大姓中的第一世家时,眼看要把登扬陈氏冲的七零八落,那时候,登扬陈氏突然崛起一名绝世天才,一路高歌猛进,从化丹境界到元婴境界再到洞天真人,硬生生稳住了局面,让登扬陈氏屹立不倒。 而现在,当登扬陈氏又一次被秦阳苏氏的锐气所冲,看上去如迟暮的老人一样时,在门中大比上,又有陈青这样的天才横空出世,一洗族中青黄不接的颓势,让世人瞩目。 如今只玄光境界的陈青当然无法和那一位力挽狂澜的陈氏洞天相比,可这一种崛起的姿態,实在是提振族中的士气。 “陈氏。” 这一位杜氏元婴真人想到这,心里不由得幽幽嘆息一声,当年的二代掌教陈氏老祖留给陈氏的底子实在太厚了。 正是有这样的底蕴,这样的族运,登扬陈氏每到危机时,总有人横空出世,力挽狂澜,让整个家族不至於跌落尘埃。 万年以来,陈氏一直浮浮沉沉,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五大姓中排名最前列,这是比其他四大世家强的地方。 想到这,这一位杜氏元婴真人领著杜云东,主动上前,和陈常康说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看到他如此举动,场中的韩氏元婴真人和萧氏元婴真人也上前,表达祝贺。 溟沧派的五大姓虽然谈不上同气连枝,除了秦阳苏氏现在和登扬陈氏斗得过於激烈,表明上的和气还是有的。 在这样的场合,刚刚夺得门中大比第一的陈青在旁边站著,面上有著笑容,实则正在考虑门中的奖励。 门中的奖励很大,他最关心的还是选取五功三经之事。 溟沧派中,三经五功都是大道之传,能有长生之途,在玄光境界就能修炼,对任何一名溟沧派的弟子来讲,都是天大的好处。 只是三经五功,有元辰感神洞灵经、云霄千夺剑经和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三经,有宝金云籙、青灵显化元微法、玄泽真妙上洞功、赤霄瑞玦书、坤玉微尘功五功,自己该选哪一门呢?哪一门能真正契合现在的自己? 而且自己身怀无常天书,有此宝相助,是否能够走出前人所未走出的路? 仅仅想一想,就让人觉得高兴。 等把韩氏和萧氏两位真人送走后,陈常康站在半空中,眺望远处,大片大片的云气嵌著亮色,连绵在一起,如正在燃烧一样,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光明。 他又看了眼陈青,这族中的后辈就跟这初升的太阳,以后会越升越高,越来越亮。 先给族中发了一封飞书,陈常康对陈青,道:“我们回族地。” > 第119章 衣锦还乡陆洲惊 第119章 衣锦还乡陆洲惊 路上无话,一直来到落宵洲。 刚到陆洲,陈常康面上神情一动,就见一道瑞气宝烟从天而降,倏尔到了跟前,如扇形展开,化为一封飞书,上面字跡如刀似剑,自有一种磅礴大气,扑面而来。 看完飞书的內容,这一位元婴真人面上有了笑容,他看向一侧的陈青,道:“一会不要惊讶。” 听到这样的话,陈青有点纳闷,不过下一刻,一团亮光从他身上绽放,光明大盛,如在一轮煊赫的大日中,正冉冉升起。 在同时,虚空一开,自裂缝中倾泻出漫天如星辉一样的碎芒,瞬间到了陈青的前面,化为上百只活灵活现的大鹤,其羽色若初晴之白云,拍打之间,不计其数的霜白在流转,美轮美奐。 成群结队的大鹤,环绕陈青,时而引颈清鸣,音如环佩相击;时而展翅高歌,引得云气排空而下。它们並不是杂乱飞舞,而是循著一定的轨跡,如同古礼一样,各占方位,簇拥著陈青,缓缓前行。 这样的鹤唳之声,匯聚在一起,遥遥传开,一种庆贺之意,传之於四面八方o 见到这样偌大的阵势,陈青先是一惊,隨即喜上眉梢。 如此排场,瑞气祥云排空上百里,不少在族地的人,抬眼就能看到,如同凡尘金榜题名后的御街夸官,昭告四方。 这样的大手笔,可不是自己这一支的人能做主的,恐怕族中的洞天真人发话才行。 在不远处,陈常康看著陈青被一片祥瑞白鹤簇拥,周身清辉璀璨,修长的身姿在冷光中挺立,越发显得容貌俊美,气质非凡,不由得满脸笑容。 这样的气势,这样的排场,在落宵洲中可是罕见,一般只有族中出现十大弟子这样人物,才会有这样堂堂煌煌的祥瑞伴隨,万象更新。 陈青能得享此殊荣,也是恰逢其会。 一方面,族中年轻一辈青黄不接,万马齐暗,他们登扬陈氏急需有人能站出来,树个榜样,一扫颓废。另一方面,也是陈青这一次夺得大比头名实在震撼人心。 门中玄光层次弟子的大比,每二十四年一届,就出一个大比头名,但就是几千年也没出一个像陈青这样刚入上院不到两年就是大比头名的。 开天闢地,能人所不能及,这样的事儿,可不只是陈青一人光芒万丈,就是登扬陈氏这样的五大姓世家,都要把此事写到族志中,记录下来,“青史留名”的。 正是这样,他们登扬陈氏族中的洞天真人才特批,给予陈青这样的待遇。 静室內。 一侧的窗户正开著,外面竿竿青竹的翠色,被风一吹,涌入到室內,又被无形的灵光挡住,不断地转来转去。 乾乾净净的玉几后,一名青年人正在端坐,背后有七彩光晕,不计其数的星芒在里面跳跃,不断碰撞间,生出一种极其玄妙的韵律。 他正在修炼一种神通,反正是水磨工夫,所以也不需要闭关,就这样吹著风,嗅著竹气,轻鬆写意。 正在此时,他听到外面的动静,不由得睁开眼,一双眸光看向半空中,那簇拥在一起的上百只祥瑞白鹤之象,一下子闯了进来。 只一看,就有一种祥瑞如意,花团锦簇,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甚至还有一种悦悦动听的玄音,隨之而来,在耳边鸣响。 “吉祥天鸟,飞音鸣香。” 陈钧岳顶门上的丹煞之气涌动,目瞪口呆,这样的排场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怎么回事?” 震惊之后,好奇心上来,陈钧岳出的门去,打探此事的经过,这样的“庆贺”,族中向来吝嗇,轻易不许人的。 时间不大,他从族中长辈口中得知了经过,再次震惊了,道:“什么?陈青夺得门中大比玄光弟子的第一?” 对於陈青这一位族中的新晋真传,他所虽然没有与之打过交道,但知晓对方於长清岛成功开府才没多久,入上院不到两年。 区区两年时间,能修炼到玄光境界已非常不容易,什么夺取大比头名,简直天方夜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深呼吸了一口气,陈钧岳突然想到一事,道:“我记得秦阳苏氏的苏宪要参加这一届门中大比的。” 他当年与之起过衝突,进行斗法,结果虽然高了一个小境界,但还是被对方打的落花流水。 即使他现在已经成功化丹,可每一次想到,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苏宪绝对是一等一的天才,同境界的修士都不会有人是这一位秦阳苏氏真传弟子的对手,何况陈青的境界修为远比他低。 对面的族中长辈听了,沉默少许,道:“据我所知,陈青就是正面击败了苏宪,从而登顶了大比头名。” 陈钧岳顶门上的丹煞之气都不稳了,摇摇晃晃,如即將喷发的火山,道:” 陈青这么厉害?” 对面族中长辈没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著那成群的吉祥天鹤飞走后,留下的大团大团的亮色,耀眼夺目,道:“能够入上院不到两年就能做下这样的大事,族中酬其功,赏其殊荣,也是应该的。” 不远处,陈子易立在阁楼前,身后大片大片的金花银蕊,繽纷乱坠,落在脚下,瀰漫一种沁人的香气,他仰起头,看著刚刚簇拥而过的吉祥天鹤,俊秀的面容上浮现出少许的阴霾,旋即隱去。 幽幽地嘆息一声,陈子易心情复杂。 他也参加了这一届的门中大比,取得了很好的名次,但只是明气境界弟子层次,和陈青的这个比起来,根本无法相提並论。 两年前的下院,他还是苍梧山最耀眼的新星之一,陈青却默默无闻,这才两年过去,局面已大不相同。 如今载誉归来的陈青,前途不可限量,肯定已是族中內定的十大弟子了! “子易。” 有一名美丽的女子从后边过来,看著陈子易,有点担心。 “没事。”陈子易一挑眉,把面上的阴霾震散,整个人有一种坚韧的自信,道:“以后的路还长。” 这两年的蛰伏,反而越发磨礪了他坚韧不拔的底色,有陈青珠玉在前,他更有动力追赶。 这样大张旗鼓的动作,惊动的自然不止是陈钧岳和陈子易两人。 族中不少人看到后,都非常震惊,於是陈青夺得门中大比头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陆洲上流传开来。 继晋升真传后,陈青之名再一次於陆洲族地上传颂,声势之大,远超以往。 上百只吉祥天鹤簇拥陈青,一直不停,继续向前。 在这个过程中,冥冥之中,他就发现,有一缕缕难以描述之气,贯通下来,其色紫青,贵不可言,往下一落,从自己顶门而入,须臾消失不见。 只是隨著此气越来越多,他浑身上下莫名地有一种轻鬆,顺水行舟,如有神助。 “族气。” 陈常康这一位元婴真人看在眼里,他笑容掛在脸上,一直没有停过。 像登扬陈氏这样万年传承的世家,对族中气运向来慎之又慎,不亚於名与器,轻易不会主动给予族人。 只有在族中极其优秀,得到族中一眾高层的认可,才会主动给予族气。 登扬陈氏这样大世家族气的眷顾,可是妙用无双。 过了落宵洲后,又行了一程,神垒洲在望。 龙渊大泽东北地界之上,有落宵,延朧、神垒三座洲陆,全是在登扬陈氏名下。 其中延朧陆洲为旁系庶出弟子居所,而落宵洲为陈族嫡脉弟子聚集之地。神垒陆洲最特殊,这一陆洲在清源广华钧明洞天之下,为陈家的洞天真人修道之地,除却少数得其看重的子侄辈,等閒之人,不得擅入一步。 就是陈青这样的门中真传,年轻一辈极优秀的弟子,轻易也不能进入神垒洲。这一次有著门中大比头名的殊荣,终於有机会进入这一陆洲。 因为神垒洲这一陆洲在清源广华钧明洞天之下,为陈太平这一位洞天真人修道之地,所以进了陆洲后,为表敬重,陈青和陈常康两人皆敛了遁光,步行其中。 沿途中,但见宝芝藏於苔径,瑶草隱在岩隙。再远处,时不时,有锦鲤从一汪清泉中跃起,天光一照,细鳞泛著一圈的光晕,溅起的水珠洋洋洒洒,每一颗都圆润饱满。 更让人惊异的是,四下有大团大团的轻灵之气,此气聚散无端,来来回回。 或上聚为甘霖,稀稀疏疏,或下落成流云,不管东西置身其中,陈青只觉得周身窍穴被这温润的天地灵机所滋养,如泡在温泉里,神似清明,整个人精神抖擞。 “这就是洞天了。” 看到陈青这样,陈常康笑了笑。 修道者所用洞府是修炼之地统称,具体却分为“洞天、福地、真宫、气府、 玄庐、精舍”六等,其中又视气脉灵机多寡而分上下之別。 在溟沧派中,像陈青这样的真传弟子一入上院,就被赐下福地,起步已经是非常高,让绝大多数人羡慕了,但福地和洞天还是没法比的。 基本上都掌握在洞天真人的手中。除非洞天真人看重的晚辈,或者他的嫡系弟子,不然的话,根本无缘在洞天中修炼。 “不过,” 陈常康看了一眼自己身前的晚辈陈青,族中一直在给他安排拜师之事,一旦成了,也能够在洞天中修行。 对於绝大多数弟子来讲,在洞天中修炼,绝对事半功倍。 过了好一会,到了地方,陈常康领著陈青下了车,神垒洲最高峰近在眼前。 神垒洲最高处为不倒山,此山亦是一件不可思议的法宝,经二代掌门祭炼之后,气冲罡云,穿天而过,是以山体四周常有乱流经空,碎石盘旋,有些还是自二重天外而来,日久天长,成了一道天然屏碍。 从远处看,无数的碎石绕在一起,如不计其数的雷霆在呼啸,相互碰撞,不断有轰鸣声响起,有一种天象时刻变化的恐怖,让人望而却步。 不倒山上罡风乱云,很是危险,到了此处,以陈青的实力无法单独前行,不过有陈常康这一位元婴修士在,他起了法力,护著陈青登山。 到了山上,一直来到一座大殿前。 有道童在此等候,见两人过来,开口道:“真人在殿里,请跟我来。” 陈青整理了一下衣冠,跟在后面,进入大殿。 抬眼看去,大殿恢弘,穹顶上绘周天星图,神秘的星光照在中央巍峨的白玉高台上。 此台通体由一种深色的青玉雕琢而成,最下面是一个个小孔,不断有玄妙的蚀文从空里飞出来,於砖面上一碰,非金非玉,其声清越,似乎让人有一种置身於星空之感。 在台上,一位道人端坐,他头戴莲花道冠,身披法衣,手中持玉如意,看不清面容,但一双眸子温和。 陈青两人一看,感应到其上浩瀚如星斗一般的气场,再整理衣冠,向上行礼,口称真人。 毫无疑问,上面的道人就是清源广华钧明洞天的洞天之主。 这一位洞天真人陈太平,乃现在登扬陈氏当之无愧的定海神针,也是现在陈氏的真正执掌者,他的意志能够直接影响到族中一名弟子的命运。 看著上面的陈氏洞天真人,陈青这一礼倒是真心实意。 这一位洞天真人一直坐镇登扬陈氏,尽最大可能地在门中內乱中护持了家族的元气。 在门中內乱之后,陈太平这一位洞天真人是五大姓中资歷最老的洞天真人,几乎成为整个世家一脉的定海神针。 等溟沧派第六代掌教上位后,一直打压世家一脉,他也是与之斗智斗勇,很多时候也不落下风。 反正在陈青的认知里,这一位陈氏的洞天真人是非常了不得,不管实力还是智慧,在溟沧派的洞天真人里都是数得上的。 登扬陈氏有陈太平这样的洞天真人坐镇,是一件大好事。 坐在高台上的陈太平目光落在陈青身上,清癯的面容上有淡淡的笑容,道:“这一次大比你能成为头名,出乎我意料,不过是好事。” 说到这,他用手一点,从顶门罡云上飞下一点寒芒,倏尔一下,落到陈青的身前,道:“你身上只有一件灵器,过於寒酸了点。这是一件玄器,你收好。” 不等陈青说话,他继续道:“关於你拜师之事,稍后会有人跟你说。” 第120章 玄器到手冲化丹 第120章 玄器到手冲化丹 说完后,高台上的洞天真人离去,只留下一道虹霞之气,横於其上,似万千不同的光氤盒,不断变化,斑斕一片。 陈青二人行了一礼,跟著道童,出了大殿,来到偏殿。 这一偏殿略显静幽,玉几之上,鼎炉之中,烟气裊裊,匯在一处,如对晴雪之懒云,白茫茫的,有一种朗然的韵味。 一名中年人正站在玉几前,似乎在眺望外面,那里正有一块陨石从极天上坠下来,撕裂了云气,和气机碰撞,摩擦出一片耀眼的金火,格外明亮。 听到脚步声,这一中年人转过身,看到来人,目光马上落在陈青身上。 就见这一位陈氏子弟容貌俊美,气质锐利,顶门之上,正有一种莫名的光华,如一重重的玉山,巍峨浩瀚,镇压所有。 越看越心惊,在玄光境界的弟子中,他可从没见根基如此扎实深厚之辈,难怪能够入上院不到两年就在玄光层次弟子的门中大比中获得头名。 “侯真人。” 看到这一位中年人,陈常康领著陈青上前,打了个招呼,笑容满面。 对方虽然不是陈氏族人,但一直在洞天里侍奉陈真人,称得上清源广华钧明洞天的管家,这样的人物没人愿意得罪的。 这一位侯真人看上去观之可亲,他让两人入座,看著陈青,开口道:“能得这一届大比头名,还是当面战胜了秦阳苏氏的苏宪,真了不得,连真人听了都很高兴。” 那一位秦阳苏氏的真传弟子原本就天赋卓绝,势头很猛,加之最近又在小魔穴中做下大事,间接引得守名宫的局势出现变化,以后肯定是十大弟子的苗子,所以就是他这样常年在清源广华钧明洞天的人都听过其名。 陈青能够与之相对,並且堂堂正正胜出,让这一届玄光层次弟子的大比头名含金量不容置疑。 在一定程度上,一扫登扬陈氏年轻一辈青黄不接的阴霾,从大局上来看,登扬陈氏的高层都得高兴。 “也是侥倖。” 面对这样的夸讚,陈青谦虚了几句。 这一次门中大比,面对秦阳苏氏的苏宪,他能战而胜之,至宝无常天书发挥了极大的作用,有一点胜之不武。 如果能只凭玄光和道术就贏下来,那才是真正的堂堂正正,无可挑剔。 侯真人看著眼前的少年面上並无得色,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心里不由得又暗赞一声,年纪轻轻就这样內心坚韧,宠辱不惊,在世家子弟中更是难得一见,他態度更为温和,道:“这次你门中大比获得头名,影响很大,韩氏、杜氏和萧氏都传出,能將你收入门下。” 听到侯真人如此说,陈安康点点头,並不太意外。 五大姓之间有默契,经常会相互收对方的弟子於门下,不会真正传授压箱底的本领,后面还是各教各的。 这样相互拜师,很大程度上只是用来加固世家之间盘根错节的关係,和联姻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即使这样,能收一个极其出色的门下弟子的好处之多,也是显而易见的。 而陈青,陈氏嫡脉,真传弟子,玄光层次弟子门中大比头名,这组合起来,绝对是五大姓中最优质的子弟。 所以除了秦阳苏氏,五大姓其他三家韩氏、萧氏、杜氏的洞天真人愿意把陈青收入门下,也是理所当然。 听到三位洞天真人都有意收取自己为门下弟子,陈青眸光动了动。 偏殿外面又有一颗陨石所化的流星飞过,余光打在琉璃玉窗上,似乎透了过来,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在一圈的光晕里。 略一沉吟,陈青才开口问道:“不知真人怎么看?” 在他看来,韩氏、萧氏和杜氏这三个世家的洞天真人,他拜入哪一个都无所谓,这样的话,还不如听陈太平这一位洞天真人安排。 一方面,显得他陈青顾全族中大局。另一方面,陈太平到底是洞天真人,站得高,看得远。 听陈青这样说,侯真人面上的笑容越盛,这少年年纪轻轻倒是机敏老辣,他手中拂尘一摆,语气中有深意,道:“真人的意思,再等一等。” “是。” 陈青干於脆脆答应一声,只是眸子中似有光芒闪过。 世家一脉和师徒一脉现在势如水火,竞爭激烈,他这样已经在门中有一定名声的五大姓嫡脉子弟,除非破族而出,不然的话,是不可能拜入师徒一脉的真人门下的。 所以说,儘管现在的溟沧派中,洞天真人不少,但真能选择的也不会多。 “除了三大世家的洞天,” 驀然间,一个猜测像一道闪电在他灵台中亮起,只是过于震惊,不敢想像,让陈青拢在袖中的手攥紧。 侯真人没发现陈青的异常,他又和陈常康说了几句后,再笑著道:“门中大比刚结束,陈青恐怕閒不下来,就不留你们太久了。” 告辞离开,两人出了清源广华钧明洞天。 外面天光正好,霞气铺於四下,摇出一片胭脂色满晴川,时不时,一声清亮的鹤唳遥遥传来,透著一种清越,急速坠下,越发清丽自然。 看著雄奇瑰丽的景象,陈常康这一位元婴真人心情更愉快,他转头看向陈青,道:“刚才侯真人说的不错,你得了门中大比头名,接下来不会閒著。” 夺得二十四年一届门中大比玄光层次弟子的第一名,令陈青在登扬陈氏和溟沧派內的地位急剧提升,威望大涨。 在大势力里,这样的跃升必然要面对和適应新的人际关係网。 人情练达,世事洞明,必不可少。 点点头,陈青对此有所预料,並且也有自己的规划,所以他成竹在心,道:“我会处理好。” “那就好。”现在的陈常康已不把陈青当一般的晚辈,对其极其放心,道:“遇到难事,直接联繫我。” 说完后,这一位元婴真人大袖一挥,身上爆出耀眼的明色,化为一轮满月之相,他身子一纵,踏入月中,一声呼啸后,离开此地,迴转府中去了。 看著离开之后,留在原地的遁光虚影,不断碰撞,发出清音,陈青笑了笑。 自己这一次夺得大比头名,不但影响自己,自己这一支都能以之为支点,撬动各方的利益。 这一次忙起来的,可不只是自己。 定了定神,陈青敛去笑容,脚下一点,起一道玄光,裹住身子,化为惊虹,迴转福地长清岛。 一道云气从山外来,半卷於窗台上,和绘製的图案一映,虚虚实实,青白相间。 静室內,玉几上的青铜香炉中的香料点上,烟气从盖上鏤空花纹的缝隙里透出来,鬱鬱葱葱一片,凝而不散,回到洞府的陈青坐在玉几后的蒲团上。 他神情平静,想著参加玄光层次弟子门中大比的一幕幕,眸子里不断有光芒闪烁,对斗法过程进行復盘。 在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陈青魂穿过去,歷经杀伐,斗法经验在同辈中无与伦比。 不过万年之后玄门弟子之间的斗法和以前大不一样,有很多新的变化。 这一次门中大比有了了解后,正好融会贯通。 没用多久,陈青就復盘完毕,念头一转,顶门上玄光翻卷,托举出一点宝芒,往下一落,到了他的身前。 天光一照,法宝轻轻展开,其形似一片初春的新叶,巴掌大小,通体青玉。 当目光注视时,叶子表面一根粗大的叶脉隆起,內藏如星斗般不计其数的蚀文,於碧绿下氤氳一片的星辉,不断流动。 隨著时间的推移,叶子表面的叶脉越发明显,叶脉主筋如一道天河,九曲落於天地间,而其细微的分支,则是一条条溪流,按照一种奇异的轨跡,將万般星斗精华匯入主河,演化无上玄机。 “玉真周天叶。” 越看越喜欢,陈青手一伸,落在叶柄处,两根细如游丝的玉线在此缠绕,隨他用力,柄上悬掛的小巧玲瓏绿玉一摇,发出一声天籟之音。 这就是不久前他见族中洞天真人,陈太平赐给他的玄器,確实是一件一等一的防御法宝。 在大道爭锋的世界里,法宝有著明显的级別,一般分为法器、灵器、玄器和真器。 法器,这是最基础的法宝,必须要用真气驭使,再加上法诀的配合,才可祭出来,发挥作用。 灵器,更进一步,已经孕育出灵性,修士心念所到,法宝隨之运转,有一种灵犀默契。 玄器,灵器之中的灵性达到顶峰,已经开启了灵识,有很简单的智慧,能够自我判断,进行应对。 真器,玄器中的灵识成长,渡劫化人,诞生了器灵。 他以前在玉霄派得到的灵光戒是灵器,这一玉真周天叶已经开启了灵识,是实打实的玄器,而且还是一件防御玄器。 在任何级別的法宝中,杀伐法宝最稀少最珍贵,防御法宝次之。 玄器级別的防御法宝的价值,比一般的真器都要大。 感应到玉真周天叶內里的那一道灵识的跃跃欲试,陈青很是满意。 他现在只是玄光境界,再进一步,也不过是化丹境界,实际上,玄器才是最適合他祭炼的法宝。 毕竟真器虽好,但绝大多数真器的器灵都是桀驁不驯,压服不了器灵,真器在手中根本发挥不出太大的作用。 一边祭炼玄器玉真周天叶,一边陈青念头转个不停,这一次门中大比获得头名对陈氏的提振作用,可能比想像的还要大。 不然的话,即使登扬陈氏再家大业大,也不一定直接赐下玉真周天叶这样的纯防御玄器的。 无他,防御玄器真的珍贵,且少又少! 不管如何,能拿到玉真周天叶是一件大好事,能极大提升他的斗法之能。 接下来,静室內恢復平静,只有从鼎炉中冒出来的烟气越来越浓,再往上,灿烂如轮,高高而悬,不断有神秘之气氤氳。 只要完全祭炼完成,他就准备领取门中赐给大比头名的奖励,前往经罗院,选择三经五功中的一门。 秦阳苏氏,族地。 洞府中,大片大片的朝霞垂於大窗前,尾端束在一起,蓬鬆地摇摆,每一下,都有嫣红落下,扑簌簌作响。 自大比结束后,苏宪就端坐在正中央的云台上,一动不动,背后玄气如锁链,把室內所有的气机锁住,令四下比外面压抑的多。 他一直在想最后的那一场斗法,眼眸中已经浮现出一抹血丝,但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想不到为何陈青能硬生生磨死自己。 苏宪吐出一口浊气,轰然在室內炸开,如同惊雷,喃喃道:“难道超品脉象,有什么不同?” 声音在洞府中迴响,一声声后,再次归於平静。 不知何时,外面传来一声响,然后一道飞书倏尔来到洞府里,在苏宪的身前不远处缓缓展开,一个个的文字跃出,每一个字灿若星河,匯聚在一起,自有一种震撼时空的力量。 只一看,就知道是洞天真人的飞书,所以苏宪马上起来,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后,听到飞书中的话语。 “来见我。” 只三个字,充满一种霸气凛然。 下一刻,苏宪只觉得一道浑然大力裹住他,然后耳边传来风驰电掣之声,整个人只觉得周围的时空成了漩涡,一切天旋地转。 等苏宪落地后,从那一种强烈的眩晕感中清醒过来,抬起头,就见高台上有一道伟岸的身影,他的背后,如一片星空,浩瀚深邃,时不时,垂下一个个的圆环,从圆环中,或飞出祥瑞,或有龙凤,或是雷霆,不断变化,造化玄奇。 在其面前,苏宪只觉得自己玄光三重的力量如一颗砂粒般渺小。 “真人。” 见到族中的唯一洞天真人,苏宪行一大礼。 “苏宪。”苏默这一位洞天真人面容看上很年轻,但一双入鬢的剑眉挑起,自有一种威严和强势,直接道:“族中已经在给你筹备三大上功以及凝丹所需的外药,下一次门中大比,你要替族中拿下一个十大弟子的位置。” 第121章 內乱將至 经罗院里 第121章 內乱將至 经罗院里 听到这样的话,苏宪一震,体內似乎涌出大片大片的明色,一尘不染,明净如洗,把內外积蓄的阴霾全部一扫而空,他重新恢復以往的强势,朗朗开口道:“弟子一定在下一届门中大比中拿下一个席位。” 鏗鏘有力,有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在这一次门中大比上意外折戟,真人和族中还能如此,苏宪面容上满是冷峻,他就是拼尽一切,也不能让真人和族中再次失望! 感应到这一位族中后辈身上那一种锐利之气,几乎要化为火焰熊熊燃烧,苏默真人暗自点点头。 这一次在门中大比中,苏宪直接败在陈青这样一个刚入上院不到两年的登扬陈氏弟子之手,確实灰头土脸,但苏宪在族中年轻一辈中向来出色,最近又立下大功,不应因大比之事抹杀他在族中的前景。 在很多时候,境界修为不高时跌一跤,稍微给一点支持,很容易爬起来,而且能冲的更高。不过如果苏宪是在衝击十大弟子上这样败了,他就不一定再继续扶植了。 又叮嘱了几句,让苏宪退下,苏默真人负手站在窗前,看向极远处。 龙渊大泽,波涛滚滚,大片大片的雾气涌过来,里面似乎有莫名在氤氳,凝而不散,越来越多,遮蔽周围,朦朦朧朧。甚至连波光中游弋的鱼儿,成群结队过来,也被雾气所遮,只有偶尔的甩尾,能够激盪起少许的浪花。 整个四下,水气、雾气、烟气、云气,纠缠在一起,似乎让天都变低了,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大泽风雨。” 苏默真人神情莫名,苏宪在门中大比上失利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倒是山门中越来越诡异的气息,让他嗅到一种不祥。 掌教真人秦日纲飞升在即,却迟迟不定下继任的人选,这一古怪举动不但让师徒一脉內部暗流涌动,而且已经波及了整个宗门,世家一脉也无法独善其身。 在这样的大变局中,於滔天大浪里,他所领导的秦阳苏氏又该如何乘风破浪,找到机遇,一飞冲天? 苏默真人静静站著,背后一片云气排空,秦阳苏氏一直在衝击第一世家的地位,那就趁著这大泽的风雨,勇往直前! 龙渊大泽,一处岛屿。 一道虹光从远处激射而来,激盪金火之气,格外激烈,所到之处,发出錚錚然的鸣声,让四下的气机几乎点燃了一样。 虹光到了岛屿跟前,倏尔一收,钟穆清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如既往的月白法衣,气质疏朗,看了一眼后,发出一道飞书,静静地在外面等候。 时间不大,他的身前浮现出水纹涟漪,一看之后,钟穆清从阵法禁制的缺口中进去。 到了里面,就听到轰隆隆的河水,他抬起头,就见一道惊人的长河自北向南贯通而下,河水携带大块大块的冰屑,轰然下击,撞到岸边,迸射不计其数的寒气。 等到了河上,更见波浪激盪,冲刷下来的冰屑蕴含著一种彻骨的冰寒,那一种冷气扑面而来,让他都不得不运转金火玄光,將之隔绝於外。 继续往前走,在长河的冰寒之气最激烈之处,有一青年人负手而立,宽衣大袖,姿態从容,漫空的水气冰色寒光打在身上,连绵不断,源源而来。 他整个人恍若不觉,正饶有兴趣地看向远方。 听到脚步声,青年人转过头,见到钟穆清,笑容爽朗大气,道:“钟师弟。” “齐师兄。”钟穆清来到近前,直接道:“你要外出寻药凝丹了?” 对於同门师弟,齐云天自然不会隱瞒,他笑了笑,道:“本来早就准备去的,只是刚好碰到门中大比,想著参加一次,所以拖延到现在。” 门中大比二十四年一届,算是门中一等一的盛事了,对於门中弟子来讲,能够参加確实一个很好锻炼自己的机会。 “寻药凝丹。” 钟穆清则是关注这一点,因为这几乎是每一位师徒一脉玄光境界弟子都要走的路。 只是绝大多数的师徒一脉的弟子会选择修炼到玄光三重境界后再外出,毕竟一人出门在外,即使有溟沧派这样大宗的庇护,但肯定会遇到很多危险。玄光三重的境界修为,更有实力,来应对危险,护卫己身。 而现在,齐云天明显不到玄光三重境界,却愿意外出寻药。 对於齐云天这么做,钟穆清也明白其用意。 师徒一脉有规定,玄光弟子必须外出寻药凝丹,实际上,这是让门下弟子在这一过程中经歷种种,歷经磨难,淬炼自己的意志,坚定求道之心。 外出寻药凝丹,寻找到外药还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要多歷练,让自己的求道意志在淬炼里变得完美无瑕。 以玄光二重境界外出,遇到的麻烦和危险越多,歷练的机会和难度更大,可不得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 钟穆清决定,他也不会修炼到玄光三重再外出寻药,也会和眼前的齐云天一般,普升到玄光二重后,就去外面的世界增长见识,歷练自己。 似乎也感应到钟穆清的斗志,齐云天神情平静,可眉宇间,渐渐有一种锐利上扬。 想到这一次门中大比进入十六强的眾人,以及师徒一脉中已经外出寻药凝丹的玄光三重境界的精英,自己虽在玄光境界上差一点,但一定会在化丹境界上后来居上。 自踏入修道以来,他就对自己有著不可动摇的自信! 不知何时,大河之上,浮现出一道惊虹,其长几十丈,从天上落下,一头扎在波间,被满是冰色的波光一映,似乎洗去了原本的斑斕七彩,变得越发明净,美不胜收。 这突如其来的天象,余晕扩散开来,映在两人的身上。 看著这虹光,钟穆清突然想到一事,道:“不知道陈青接下来会怎么做?” 他们三人是同一届真传,也都进入了玄光境界,可毫无疑问,此时的陈青已经领先,看上去比他们俩耀眼的多。 齐云天顶门上玄光来回,发出奔鸣,压下身前的冰块激盪,道:“陈青是登扬陈氏的嫡脉子弟,不太可能出去。” 不同於师徒一脉令门下弟子外出寻药凝丹,进行试炼,师徒一脉特別是五大姓的嫡脉子弟,一般都是家族安排他们在山门中闭关修炼,进行冲关。 当然,有的也会出门寻找某种特定的凝丹外药,不过通常族中会派人护著,和师徒一脉的弟子直面危险不一样。 这两条路,不能说谁对谁错,只能够说,上万年下来,师徒一脉和世家一脉各自寻到了適合各自培养门下弟子的途径。 想到陈青在这一次门中大比出乎人意料地拿到了头名,钟穆清开口道:“不过陈青和一般世家子弟的气质不一样,他真出去寻药凝丹,也不是不行。” 世家子弟不外出寻药凝丹,一大原因就是世家子弟因为培养方式的缘故,在玄光境界时看上去非常稚嫩。他们这样的人,没有家族的庇护,外出很容易遭到劫数。 陈青入上院不到两年就夺得大比头名,斗法之能,在玄光境界中绝对出类拔萃,而根据他们的接触,也看得出来,陈青刚毅坚韧,不是凡俗。 听到钟穆清的话,齐云天怔了怔,才点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陈青虽是世家出身,但身上不乏我们师徒一脉的气质。” 这样的世家子弟在溟沧派中极少,不过一旦成长起来,都会是非凡的人物。 “那就看看吧,反正陈青现在不会外出的。” 钟穆清大袖飘飘,他虽是师徒一脉的弟子,可也明白世家一脉的行事。 陈青在此次大比中夺得第一名,正要趁著这地位和威望大涨时,大肆发展人脉,上见族中长辈,下拢同辈弟子,扩张以自己为中心的势力网。 经过这一役,陈青在陈氏和溟沧派肯定强势崛起,一飞冲天。 长清岛里,洞府中。 陈青睁开眼,他心念一动,玉真周天叶这一防御玄器滴溜溜一转,化为巴掌大小,落在玄光里,隨之上下起伏。 每一下,都有浓郁的碧色瀰漫,天籟之音隨之而来。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祭炼,玄器的灵识越发灵动,那一种莫名,让人喜悦。 把玉真周天叶收起,陈青推门出去,开始安排人手,准备前往经罗院。 半个时辰后,只听一声玉磬响,一架云车从长清岛中飞出,后是宝气飞彩,瀰漫两三里,金童捧铜炉,玉女持香扇,声势浩大。 陈青安安稳稳地端坐在云车中,身前珠帘半卷,飞行时,大片大片的云气过来,被挡在外面,如下一层细雪,扑簌簌作响。 “选择功法。” 看著眼前异常的明亮,陈青的眸子也如染上一层雪色,晶莹剔透。 这是夺取玄光层次弟子门中大比第一最重要的奖励,也关係到以后的修炼之路,该从三经五功中选择哪一门功法,就看这一次经罗院之行了。 经罗院为门中九院之一,是一座在云海之中的浮州,他们一行的遁速不快,这一日,就见前面出现一座飞屿出现在眼前。 离得近,就看到岛上有一片大湖,其水黛绿,不见其底,如一面一尘不染的绿镜,映照出中央的悬空丹楼和两侧三座九重馆阁。这一架架的建筑下面,水光倒悬,从湖中涌出,如银色的龙形一般,时而进入下方的云海,復又蒸腾而上,滋养四下的灵芝瑶草。 整个四下的建筑也好,花草树木也罢,都在这云蒸霞蔚和湖光瀲灩中,变得越发飘渺,透著一种出尘之意。 到了这里,陈青独自一人走了出来,让云车停在外面,不要再前进。 经罗院规矩森严,除却门中十大弟子之外,只有为门下立下大功的弟子可入,便是如此,他们也要有师长相陪,方能来此。 不过陈青这一次是玄光层次弟子门中大比头名,就不在限制中,所以他戴好自己的溟沧派的身份令牌,昂首过虹桥,直奔中央的悬空丹阁。 在过桥时,两侧不断有湖中的水气聚过来,落在脚下,如滚动的明珠一样,叮噹作响,只觉查然深远,心境静謐,一片空明,让身上的疲倦消散。 来到虹桥的尽头,又走一段台阶,才来到丹阁的第一重大殿。 大殿里,空空荡荡的,並没有人来,只有一尊两丈高的大鼎在烧著香料,烟云繚绕,两三个执事道人坐在里面,小声说著话。 经罗院乃门中重地,一般门中弟子根本来不了,所以在此当差,是一等一的清閒。 听到脚步声,其中一人抬头,见陈青进来,就是一怔。 对方只是玄光境界,一般来讲,这个级別的门中弟子必须得师门长辈领进来才行。自己进来,坏了门规,可是要被处罚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这一位执事道人反而迎上去,客客气气地道:“这一位师兄,来经罗院何事?” 看了他一眼,陈青摘下腰间的溟沧派真传弟子的身份令牌,递上去,道:“我乃长清岛陈青,今日特来经罗院,要选取三经五功中的一门玄功。” “长清岛,陈青。”执事道人默念一遍,驀然想了起来,连忙又行一礼,態度热切起来,道:“原来是陈师兄,大比之后,院中就有长老吩咐下来,告诉我等,隨时迎接陈师兄你来经罗院选取功法。” 听到他这么说,大殿中其他那两名执事道人的目光也投了过来,目光中好奇中带著震惊。 门中大比二十四年一届,每一届自然会有玄光层次的大比头名,他们久在经罗院,也不是没见过其他夺得大比头名的门中弟子,可眼前的陈青明显拢上一层神秘的光环,和其他大比头名不一样。 因为入上院不到两年,就能夺取玄光层次弟子大比头名的,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已经是一种奇蹟,一种传奇。 据说此事已经被写入门派志书里,以后註定要传下去的。 > 第122章 三经五功 选择功法 第122章 三经五功 选择功法 对方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夺取玄光境界大比头名后,让陈青之名,轰传全宗,称不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绝对耀眼夺目,光芒万丈,让人印象深刻。 在溟沧派中,这一位陈氏子弟的名头之盛,简直超乎门中不少要衝击十大弟子之位的强势化丹修士。 感应到两人的的目光,陈青並不在意,他站在原地,顶门上玄光幽深,连绵而来,余气挡住面容上的神情,若隱若现。 “陈师兄,请跟我来。” 执事道人核对完身份,对陈青越发恭敬,他引著陈青,来到一座偏殿前,稟告之后,两人一起进去。 只听一声悠扬的钟响,一道道的明光从四面八方来,交织於中央的高台上,匯聚成一莲花宝座,其上玲瓏六叶,吉祥之气,覆盖其上,一名元婴修士端坐在上面,顶门上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印,蕴含著秩序和力量。 被对方的目光一扫,陈青体內的灵气都停止运转,他心里一惊,台上的这一位修士真的好厉害的修为,恐怕在自己这一支的陈常康这一位元婴之上。 不得不说,现在隱隱为东华洲第一势力的溟沧派確实臥虎藏龙,连九大院之一的经罗院中都有这样级別的元婴修士坐镇。 “陈青。”正在他转著念头时,高台上的那一位修士开口说话,声音一起,四下的气机如珠玉飞溅,透著一种清越,道:“確定要选取功法了?” 听到这样的话,陈青毫不犹豫地確认,道:“是。” “那就去吧。” 高台上的真人用手一指,顶门上的宝印跃出,轻轻一转,分出一道光华,往下一落,自成敕令,落在陈青腰间的真传弟子令牌上。 感应到令牌上敕令的指引,陈青向上行了一礼,转身出去。 有了敕令,自不需要其他人再领路,他沿著敕令上的线,往深处去,经过一道禁门后,眼前景象大变。 极其幽深的洞穴里,凿开一个个的洞龕,绝大多数中摆放一捆捆的玉简,一眼望去,恍若升起了漫天的星斗,每一个都熠熠生辉,光晕灿灿。 另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各开一座拱门,一看就知道,还有其他的塔窟。 静静地站在原地,陈青似乎能够感应到每一本道书上散发的莫名的意念,那一种沉淀后的厚重,扑面而来,让人下意识的敬畏。 这是溟沧派一代代传承下来,积少成多,孜孜不倦,才成了现在浩瀚如烟海。 纵然他进入过上品无常之相“龙吟大泽”,但万年前的溟沧派也没有这样的不计其数的道书宝卷,没有这样壮观的景象。 大宗的底蕴,就在这一本本的书卷中体现。 知道门中的三经五功全部放置在北塔窟里,陈青清醒过来后,刚要举步,就见一人正立在一处,正在翻阅道经,寂静无声。 似乎察觉到有人看过来,其人抬起头,一双眸子亮如星辰,看到陈青,微微一顿,笑道:“陈青?” 对方一开口,陈青只觉得眼前一片青气涌来,无法无量,贵不可言,他就是一震。 在族中,也就是他见过的洞天真人陈太平有比这更大的气象,其他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与之相比。 这一位绝对是元婴三重大修士,甚至是元婴三重大修士中极其厉害的人物。 有此判断,他整理衣冠,向其方向行了一礼,道:“晚辈陈青,见过真人“,“来院中挑选三经五功的玄功吧。 这一位真人说著话,收敛了身上的气机,整个人第一次出现在陈青的感应里,对方眼若流星,仪容秀美,一身玄色法衣,一手持宝镜,顶门上一片清明,浩大幽深。 “是。” 陈青答应一声,他认出其人法衣上云琅韩氏的花纹,对其身份有一定的猜测o “三经五功,每一门都直通大道,没有高低上下之分。”这一位韩氏真人声音温和,很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殷勤叮嘱,道:“选择玄功,契合己身的最妙。” 对於此,陈青身为登扬陈氏嫡脉子弟不会不知道,不过此时对面真人释放好意,他自然装作恍然大悟,一脸诚恳。 “去吧。” 这一位韩氏真人点到为止,说完之后,率先离开。 陈青目送对方的背影消失不见,有点疑惑。 到了对方这样的身份,一举一动都有著深意,只是对方对自己表达善意,要传递什么? 摇摇头,暂时將之拋下,他转过头,向放置三经五功的北窟行去。 顺利来到入口,通过禁门时,似乎感应到陈青的气机,一道不可思议的力量降临,浩瀚如星空,不见其底,让他似乎定在原地,所有的一切冻结起来,不再流转。 不过在此时,他腰间真传弟子令牌上的那一道敕令骤然亮起,让这一道伟岸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却,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陈青好似根本没有察觉,只抬步进入里面。 刚一进去,陈青的神识之中,驀然响起一阵阵的雷鸣,无数天青色的玉光从四面八方落下来,稀稀疏疏的,如一种从天上瑶池中落下来的雨色。 一丝一缕,落在地上,碰撞的珠色里,玄妙的蚀文如天上的星斗一样,在里面转动,吟唱著自上古以来的厚重深沉。 置身其中,无数的不可思议,无数的难以置信,无数的天地奥妙,纷至沓来,簇拥著自己,围绕著自己,生生不息。 “三经五功。” 睁开眼,陈青感应著四下奇异的空间,暗自点头。 溟沧派的三经五功,传承於开派祖师太冥真人,每一门都有惊天动地之玄妙,自有神异。而万年以来,经过一代代的真传弟子的修炼,冥冥中,形成奇异的联繫。 这三经五功的真本,因为上面有著太冥真人的禁制,不可能衍生出器灵,成为真器,可在本质上,早已超越不凡。 所以三经五功的真本在一起,自然而然形成磁场,恍若一个全是真经的洞天。 定了定神,陈青深吸一口气,运转玄功,认真感应里面的八门玄功的真本。 他先將注意力放到三经上,因为按照门中所讲,“三经”並不注重相属,人人皆可习得。 这一看,立刻就见三道气象冲霄而起。 左面的一道,气走琼轮,字分八彩,不断碰撞,进行推衍,自有妙音。右面的一道,剑气冲霄,不可匹敌,所到之处,形成莫可名状的黑洞,吞噬所有生机。至於中央,则是一丛丛的星色耀出,自北向南,极其灵动,任何变化,尽数反映其中。 “这就是《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了。” 陈青看著左面的真经,似乎听到无数的玄音碰撞,那是推衍的智慧之音。 这一门功法极其玄妙,涉及到推衍之能,修炼有成后,可以自行推衍出和己身契合的玄功,真正珠联璧合。 这一功法对修士来讲,委实重要。 毕竟確实很多功法虽然上乘,但不一定和修炼之人十分契合,刚开始修炼时,察觉不到什么,但一旦修炼到高深境界,这一种不相契就显现出来,让修炼者再进步非常缓慢,用事半功倍来形容都不为过。 可到了这时候,即使知道自己刚开始走路走岔了,以至於后面越走越偏,但由於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太多,就是想重修都不可能。 如果能够修炼《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有成,那么修士就能自己脚推演出適合己身的修炼法门,就不会有这样走岔路的后悔莫及。 特別修士在晋升到元婴境界,需要凝练“法力真印”时,能够把这一门《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修炼有成,几乎畅通无阻,这是所有修士都梦寐以求的。 不过这一门功法修炼的人非常少,原因很简单,此法虽明面上人人可修,可要修炼到高深境界,极其不易。 修炼这一门功法,不但要求修炼者在蚀文上有极高深的造诣,还能阐明道理,只这一关,就令不少人绝望。 天下修士眾多,能够懂得蚀文的不少,可要说在蚀文上能有极深造诣的,那就寥寥无几了。这需要很高的天赋,还得持之以恆的埋头钻研,非绝大多数修士能做到。 而这只是第一步,算是入门,《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再往前,那就是真正的推演,需要耗磨无数的时间和精力,一个不小心,就前功尽弃,让人道心崩溃。 这一门《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只会在大毅力,大恆心,大智慧之辈手中大放异彩。 在原著中,真主角张衍就修炼的这一门《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为他攀登一座座修炼高峰起到了极大作用。 “《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 看著这一门玄功,陈青眸光闪烁,有异样的光彩。 这一门《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不好修炼,但真说起来,他倒是符合条件。 其他不讲,只一个在蚀文上的造诣,就让他超乎很多人之上。 不过沉吟片刻后,陈青还是放弃了修炼这一门玄功。 他能修炼是能修炼,可这一门《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要修炼有成,需要耗费极大的时间和精力,提升境界不易。 离门中那一场席捲山门的浩劫內乱已经不到两百年了,他必须儘快地提升境界修为,最起码要保全性命才行。 《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这一门玄功,不適合他现在修炼。 捨弃《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后,陈青又看向三经中摆放在中央的那一本,那是一片星空,天人感应,正是三经之二的《元辰感神洞灵经》。 根据他所知,《元辰感神洞灵经》这一门功法分为上下二部,上部讲述斗法之技,下部功法是精髓,专门讲述神气感应之用。 和《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罕有人修炼不同,溟沧派中修炼《元辰感神洞灵经》这一门玄功的颇多,特別是上部功法,很多师徒一脉的弟子有机会修炼时都愿意修炼。一旦修炼成功,在斗法时帮助极大。 不过这一门功法,先易后难,下半部修行非常苛刻,需一朝顿悟,才能得法。如心性不合,任你再修炼也无用。这一点,有一些玄之又玄的味道,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在溟沧派中,三千年来,也只有现在掌教真人秦清纲门下大弟子晏长生借《元辰感神洞灵经》成道,修炼到洞天境界,仅此一人。 就是以后,修炼《元辰感神洞灵经》能成洞天者,也凤毛麟角。 不確定性太大,陈青也只能挪开目光,看向三经中的最后一门玄功,那冲霄的剑气入眼,森然锐利,杀机盈天,不可阻挡。 別说在三经中,就是在三经五功中,这一门《云霄千夺剑经》的杀伐之气也最盛。 《云霄千夺剑经》此经剑气纵横,行杀伐手段,侵夺气机,无与伦比。 如今的渡真殿殿主卓御冥就是凭此玄功纵横天下,罕有对手,而且以后註定飞升离开,可谓把这一门玄功修炼到出神入化的程度。 就是放眼整个溟沧派上下万年,卓御冥在《云霄千夺剑经》上的造诣也绝对排在前列。 对於这一门玄功的杀伐,陈青也有所神往,不过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云霄千夺剑经》专修剑道之法,浑身法力如何驾驭,莫不是为配合剑法而修,对资质要求並不算高,可要心性契合,他的性子和这一门剑经並不算完全契合。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陈氏內没有修炼《云霄千夺剑经》很出色的,能够给他指点迷津。如果他能有卓御冥这样的人物亲自传授的话,说不定他还真想修炼修炼这一门玄功。 “三经。” 一一看完三经《九数太始灵宝玄明真经》、《元辰感神洞灵经》、《云霄千夺剑经》后,陈青心中募然升起一个想法。 “三经”看上去不注重相属,人人皆可习得,可委实过於高远,难以接近。 就如同天上的明月,看上去人人能够沐浴月光,但想见真正的明月,没有凭藉可攀登,千难万难。 与之相比,五功对应五行相属的法门,看上去有著相属限制,却更接地气。 > 第123章 登云青梯 玄功到手 第123章 登云青梯 玄功到手 “三经”立意高绝,直指大道,如一轮轮皎皎明月,高悬九天之上。 其光华照耀大千,清辉流泻,无处不在,凡尘眾生,举目能见其素影流空,冰魄含章。其美也,令人心驰神醉:其远也,令人魂牵梦縈。 可这样的功法,过於高远,縹緲难寻,看似人人可见,但看著天上的明月,不知从何拾级而上,登临蟾宫,抱月长眠,揽如此清辉入怀。所以空见明月当头,一直懵懵懂懂,神思如坠云雾,绝大多数人纵然耗尽心力,也是可望不可及。 “五功”自然也是直指大道,玄妙无双,高高在上,可和“三经”的无可依凭相比,其相属之力如一道道的台阶,让修士与之共振。 人之身,暗藏玄机,对应五行,至於天地灵机,也有五行之属,为修士所知。所以修炼“五功”者,就是以五行相属之力,化为登云之阶梯。 修炼者循阶而上,足下生根,刚开始时,或步履维艰,然而每登一级,对五行相属之力掌控越高,气机越圆润,眼界越开阔,会越走越稳。於是纵然前面悬崖峭壁,云雾繚绕,但足下所踏,结结实实,只要循此道路,耐得住寂寞,假以时日,终能拨云见日,立足九天。 转著念头,陈青神意中浮现出“五功”真本,《宝金云籙》、《青灵显化元微法》、 《玄泽真妙上洞功》、《赤霄瑞玦书》、《坤玉微尘功》,或锐气十足,轻灵迅疾,或年轮声里,生机旺盛,或大泽之水,平静幽远,或焰明冲霄,焚烧千古,或脚踏大地,承载万物。 只是一观,体內的气机似乎就要与之共鸣,那一种亲切,扑面而来。 相较於“三经”,“五功”確实更容易上手修炼,稳扎稳打,门中的真传弟子也好,十大弟子也罢,绝大多数的人都是修炼“五功”,不是没有原因的。 想到“五功”,就不得不想到“五功”的一大优势,那就是每一门玄功都有相对应的强大到匪夷所思的神通。 溟沧派中有鼎鼎有名的十二神通,被称之为十二法。在这十二门神通中,“幻真云玉烟”,“九岳清音”,“皓夷三阳气”,“大罗天袖”,“虚一元命气”等神通都需要以门中五功为根基,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只是现在五门玄功,《宝金云籙》、《青灵显化元微法》、《玄泽真妙上洞功》、 《赤霄瑞玦书》、《坤玉微尘功》,金木水火土,一应俱全,该先选哪一门修炼? 深吸一口气,陈青屏息凝神,全神贯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审视著五门玄功,希望寻出五功中最契合己身的一门。 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连体內的至宝无常天书也尽力驱使,令之助力自己勘破诸般外相,於金木水火土的五行轮转中,寻到自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好久,也或许只是一瞬,陈青睁开眼,嘆息一声,眼中五彩流转,生生不息,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成了雕像一样。 “没想到,” 陈青的声音在四下迴荡,有一种莫名,他发现,他的根骨资质真很有意思,五门玄功居然都可以修炼,没有太明显的差距。 《宝金云籙》、《青灵显化元微法》、《玄泽真妙上洞功》、《赤霄瑞玦书》、《坤玉微尘功》,这五门在溟沧派中直指五行根本的玄功,在他面前,眾生平等,哪一门都可以修炼,都能寻到攀登的青云之梯。 如此一来,挑选玄功,就不能从契合本身根骨资质上下手,只能从实际出发。 又沉思许久,陈青先看向其中一道真本。 下一刻,只听一声声錚然刀剑之鸣,似万千琉璃霜雨扑面,又好像万千细碎寒星进射,锋芒锐利无匹,割裂四下的气机,恍若金铁相击於九天之上。 再然后,无数的庚金之气喷涌而出,在期间,无数细若游丝又亮白惊人的符號自行游走编织,湮灭再生。 在中央,一本道书徐徐打开,亿万细如毫芒又锐利到极致的光芒进射,於明灭闪烁间,见证不修真金,以最纯粹的金行本源之相,阐述直指大道的玄奥。 “五功”之一的《宝金云籙》的风采,尽在真本里。 “《宝金云籙》。” 看著这一门玄功,陈青身上似乎映照上一层细细碎碎的霜色,无数的蚀文扑面而来,森然如刀剑,锐利非常,直刺神魂,这一门偏向於金行的玄功,一旦修炼有成,一心固守,当真金城汤池,牢不可破,而当进攻时,更不用说,迅疾锐利,无与伦比,有著鲜明的特质。 除此之外,他选择这一门玄功,很大的优势是,他所在的登扬陈氏在《宝金云籙》上有超乎其他势力的造诣,沉浸非常深,非常有研究,有不为人知的窍要。 这样的窍要,是陈氏一代代改良下来的,不落文字,只传嫡系。 现在他们登扬陈氏推出来的十大弟子曾廷翰,就是修炼的《宝金云籙》,他见过几次,那一种奇异的银白,耀眼夺目。 身为登扬陈氏的嫡脉子弟,又在年轻一辈中脱颖而出,如果陈青修炼《宝金云籙》,那他从登扬陈氏中得到的帮助肯定比曾廷翰都要大。 看完这一本玄功真本,陈青目光一移,看向另一本。 顷刻间,他听到了一阵阵的水音,然后一道天河之水贯通下来,不见首尾,看不边际,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到何处去,可所到之处,镇压所有。 这一道天河之水,似乎从上古而来,波澜不起,包罗万象,世间的所有落在里面,也影响不了其亘古的流淌。 那一种幽深广袤,那一种海纳百川,那一种岁月不减其风采的从容,让人震撼。 而毫无疑问,当这天河之水暴怒时,就会携带无量的水势冲刷而下,如煌煌天威,不可阻挡。 看著这一本《玄泽真妙上洞功》真本,陈青耳边似乎响起一声幽幽的吟唱:天下之物,莫柔弱於水,然而大不可极,深不可测,修极於无穷,远沦於无涯。 在“五功”中,《玄泽真妙上洞功》这一门功法总有一种神秘的色彩,让之和其他四门玄功《宝金云籙》、《青灵显化元微法》、《赤霄瑞玦书》、《坤玉微尘功》有所区分。 或是因为,掌教一脉一直都愿意並且坚持修炼这一门功法。 第三代元中子如是,第五代秦清纲如是。就是现在,秦清纲门下的秦墨白,秦墨白门下的孟至德等掌门一系,在这一门玄功上的造诣都出神入化。 虽然没有具体的统计,但根据陈青所知,修炼《玄泽真妙上洞功》这一门玄功成就洞天者,应该是修炼三经五功中最多的。 更何况,溟沧派的山门就在龙渊大泽,滔滔大泽,幽幽黑水。在这样的地域,水脉奇多,修炼《玄泽真妙上洞功》最合適不过。 而且一旦《玄泽真妙上洞功》修炼有成,能从十二法中修炼好几门非常厉害的神通。 “不过,” 陈青想著想著,面色沉了下来,《玄泽真妙上洞功》中一些秘法比如北冥真水等掌握在掌教一脉的手中,世家中的残次不全。 修炼《玄泽真妙上洞功》,不如修炼《宝金云籙》顺利。 比起其他三门玄功青灵显化元微法》、《赤霄瑞玦书》、《坤玉微尘功》,《玄泽真妙上洞功》和《宝金云籙》都有各自的优势,而具体到这两门玄功,又有各自的不同。 没有十全十美,都有遗憾! “取捨。” 有了决断,陈青眸子里透出坚定的光,他上前一步,身上似乎浸染上一层深不见底的幽色,澎湃的水音从远古而来,响彻四下。 几乎在同时,《玄泽真妙上洞功》上空,大片大片的云气突兀出现,相磨摩擦,形成雷霆之音,每一下,都让周围变得格外明亮起来,一种扑面的生机,充斥四下。 再然后,一道伟岸的身影从青色晕轮中出现,他头戴星冠,身披周天星辰法衣,看不清面容,只有连绵无尽的生机,源源不断,似乎听到整个世界在生长的声音。 来人明显只是一尊化身,但又有难以形容的伟力,其看向陈青,道:“陈青,你为此次门中大比玄光层次弟子的大比头名,门中奖励可挑选三经五功之一进行修炼,已確定挑选《玄泽真妙上洞功》了?” 声音一起,眼前似乎一丛丛的碧绿不断生长,转眼化为鬱郁沉沉,覆盖四下,陈青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化为参天大树,融入其中,他暗自惊讶,回答却一点不慢,道:“《玄泽真妙上洞功》。 “7 “好。” 来人深深地看了陈青一眼,手一点,一道光芒一闪而逝,化为金光灿烂符籙飞入陈青额心之中。 只觉得一声雷鸣后,陈青灵台中出现一张金灿灿的符籙,其长半尺,自生玄文,神识刚一探入,就有无数符籙图案文字从中涌出来,讲述水行之功,玄妙幽深。 这就是《玄泽真妙上洞功》,三经五功之一,修炼之法到手。 看著漂浮在灵台中的符籙,陈青目光一亮。 三经五功的真本,一直是放置於经罗院中,像他这样要修炼的,就是门中大神通者以天材地宝为凭藉,以法力拓印,形成奇异符籙。 这符籙不但蕴含著三经五功的修炼之法,而且因材料以及法力缘故,早已是一件了不得的异宝,能够护持己身。 做完这一切,刚才显化的那一道身影一摇,倏尔消失不见,只余下遮天的青气,形成一种神秘的年轮,有著岁月的史诗。 “就是不知道这是宗门中哪一位真人的化身了。” 陈青收好符籙,再看了一眼,转身往外走,他在经罗院中已经耽搁了一段时间,该回去了。 外面已是夜里,湖光一如既往的碧绿,天上的星色照入其中,在波间摇摆,那一种斑斕宝彩,如拢上一层轻纱。 他经过湖上方的虹桥时,不断有星屑水气,跳上桥面,越积越多,碰在他的法衣上,又再次落下,好像滚动的珠子,向四面八方去。 虹桥不长,陈青走得不快,待下了桥后,他只觉得整个人自內到外如被洗炼一番,刚才在宝经院的纠结也好,不甘也罢,所有一切,统统被洗去,说不出的通透。 回头看了一眼,陈青大袖一挥,上了一直在外面等候的云车,目光明亮。 按照门中不少十大弟子的修炼途径,通常不止修炼一门玄功,还会兼修辅修,这一经罗院,他以后还会来的。 “走吧。” 坐稳之后,陈青吩咐一声,自有金童捧香炉,玉女摇香扇,於一片清越的鸣音中,离开此地,前往陈氏族地。 还没到陆洲,就见前面一声大响,似乎无数的银白飞叶从其中飞出,被天光一映,泛著一种寒色,如冬日中坠下的冰玉。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都能够感应到那一种锐利之气,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耀出的余光,把四下都氤氳成一片琉璃色,连绵十里地。 这绝对不是一般人出行,因为只簇拥的飞车宝輦,恐怕就不下上百个,如此浩浩荡荡,这是大事发生。 转了转念头,陈青有所猜测,於是他让人停下,暂时退让一侧。 在此时,在中央的一架白虎飞车突然停住,然后祥云瑞气,向周围散开,显出里面端坐的一位青年人,他身量颇高,面容刚毅,顶门上的丹煞之力浮空三尺,森白耀眼。 每一下,都有银光飞下,落在云端,稍一碰撞,就有大片大片的冷色向四面八方去。 看到来人,陈青主动下了云车,上前行礼。 坐在云车的是现在陈氏的十大弟子曾廷翰,他看了一眼,道:“这是要回族地?” “是。”陈青应了一声,笑著道:“刚才经罗院回来,也没什么別的事。” “经罗院。”听到这三个字,曾廷翰面上若有所思,他看了陈青一眼,道:“门中大比还有一天就开始,你没事的话,就隨我去看一看吧。” 第124章 十大弟子 龙爭虎斗 第124章 十大弟子 龙爭虎斗 门中大比头二十天是明气之爭,然后是玄光层次之爭,最后才是十大弟子之爭。 不过在曾廷翰这样的人物眼里,明气和玄光层次最多算得上斗法,只有十大弟子的竞爭才称得上真正的门中大比,二十四年一届的盛会。 听到曾廷翰的询问,陈青目光一动,银冠上的珠玉垂下少许的碧绿,让他越发眸子清幽,他稍一沉吟,马上答应下来,道:“能近距离观看十大弟子爭锋,我之荣幸。” 曾廷翰顶门上银白流转,如悬一珠,日色一映,又似流光万道,剑气冲霄,不断发出轻鸣,他招呼陈青等人过来,面上有温和的笑容,道:“看一看,也是心中有数。毕竟二十四年一届,听起来挺长时间,但过得很快,转瞬就到。 这番话大有深意,令站在曾廷翰身后不远的一名身材高挑披气质新丽的女子,都忍不住多看了陈青几眼。 这已经將这一位刚入上院两年的真传弟子视为下一届十大弟子的有力竞爭者了,真够夸张的。 不过想到对方在这一次门中大比的惊艷发挥,曾廷翰对他有这样的期许,也是情理之中。 对於此,陈青只微笑,不说话,他在自己该在的位置,垂眉低目。 接下来,一行人继续向鸿烈陆洲奔去。 一路之上,丹气玄光,彼此交辉,虹飞四下,霞走八方,瀟瀟的银雨不断坠落,打在倏聚倏散的云光上,瀰漫一白。 每一名十大弟子背后都有强大势力,这门中大比也是彰显各大势力实力之时,所以一路缓行,银叶飞花,连绵十几里。 行了大半程时,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阵清越的鸣音,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满空的赤色瀰漫过来,如水波般一圈圈的氤氳。 陈青转头看去,当先一名俊秀的青年人,端坐在云车上,前面是一头蛟龙攫鳞奋爪,脖颈上掛著一串青色铃鐺。他整个人如在一道赤色的宝轮里,后面是无数的金火激射,丹烟奔腾,掛空而过,隱隱可见,也是百多名的弟子,遁光交横。 看到这乘坐蛟龙云车的青年人,曾廷翰率先开口,道:“萧师弟,一段时间不见了。” “曾师兄。”萧云谷束髮不戴冠,法衣之上,绣著火月之轮,他眸子清亮,不含一点杂质,寒暄了几句后,道:“既然碰到了,不如一路同行?” “那再好不过。” 曾廷翰对此欣然同意,一拍飞车的扶手,赶到前面,和萧云谷所乘坐的飞车並驾齐驱,一起前行。 两名十大弟子如此,身后弟子侍从自然也紧隨其后,只是看似並做一道,但实际上涇渭分明,並没有融到一块。 从这样的事儿上也可以看出,虽然陈氏和萧氏都是五大姓世家,统御世家一脉对抗师徒一脉,但两大世家也有各自的利益诉求,貌合神离。 萧云谷和曾廷翰閒聊几句,状似无意地道:“曾师兄你功行又有精进,这一次门中大比,肯定要挪动一下座次了。” 纵然没真正交手,可他离得近了,越发感应到四下不断有白光闪烁,森然耀眼,双耳之中,也儘是刀剑之鸣,这绝对是把《宝金云籙》修炼到极可怕的境界才有这样的异象。 对方虽没有突破到元婴境界,可在化丹层次里绝对不容小覷。 曾廷翰神情平静,肌肤上似无数银白闪烁,自然有金石碰撞的之音,他道:“十大弟子,藏龙臥虎,想挪动一下位置,何其难也。我能够守住现在的位次,已是不易,岂敢奢望更高的名次?” 这一位陈氏赘婿出身的十大弟子语气平淡,好似真无欲无求一样。 萧云谷看在眼里,背后玄光如烟燻火燎,烈焰冲霄,遮住他面容上的怀疑。 这番话,他才不信。 现在师徒一脉和他们世家一脉的竞爭格外激烈,每一次十大弟子的门中大比,双方都各施手段,爭取拿到更多的席位。 在这样的格局下,正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任何一名十大弟子都无法独善其身。 更何况,这曾廷翰在十大弟子之位上待得已经够久了,不可能再待太长时间,必须为以后的去路考虑。 像他们这样的世家十大弟子,免不了要去昼空殿,想在昼空殿中拿到一个好的职位,一定得有卓越的功绩以及背后强力支持才行。 毫无疑问,十大弟子的排名之战是一个给自己加分的大好舞台。 在此时,萧云谷目光一转,正好看到站在曾廷翰身后不远处一名极其俊美的少年人,其顾盼生辉,非常惹眼,就是一怔。 一方面,这一名少年风姿特秀,气质飘逸,一看就非同凡俗。另一方面,跟在曾廷翰身边的都是化丹修士,就他一人玄光境界,显得格外奇特。 萧云谷的暗中打量被曾廷翰尽收眼底,他目光一动,道:“萧师弟,你认识我这族中后辈?” “哈哈。”萧云谷打了个哈哈,道:“看著眼熟。” 听两人这么说,陈青心领神会,主动站出来,行了一礼,朗声道:“陈青,见过萧师兄。” 萧云谷双眉向上一扬,目光如电,顶门上的玄光一动,如火焰燃烧,他再次上下打量陈青一番,好一会才道:“果然一表人才。” 不得不说,这一次门中大比,陈青以入上院不到两年的资歷夺取了玄光层次弟子的大比头名,委实过於惊世骇俗,连他这样的十大弟子都有所耳闻。 实际上,比起其他十大弟子,萧云谷对陈青这个名字印象更深刻。 因为在玄光层次的门中大比中,就是眼前这一位少年人在十六进八中当面淘汰了他一名族弟,让他们萧氏在玄光层次的大比中连八强都没进,让人顏面无光。 他那位族弟也好,带队的元婴真人也罢,回来后,没少提陈青。一提到,他族弟恨得咬牙切齿,而带队的元婴真人则恨不得陈青能是萧氏弟子。 现在一见面,果然锐气十足! 有了这小插曲后,萧云谷和曾廷翰反而都各有思量,不再说话,坐在云车上,目视前方,安心赶路。 不多久,鸿烈陆洲在望。 遥遥看去,茫茫云海,几乎看不到尽头,只有一道道的祥瑞之气化为惊虹,从极天上来,时不时落入其中,摩擦大气,爆开一团团的彩气。 不知为何,落在陈青的眼里,他似乎听到无数刀剑碰撞的錚錚声,只觉得说不出的杀伐扑面而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惊心动魄。 两大十大弟子在上百门下弟子和侍从簇拥下,进入陆洲,继续往深处去,所到之处,玉磬声声,钟鼓鸣鸣,异象铺出十几里,声势惊人,人人退避。 一直到了深处,前面出现十座奇崛高峰,围成一圈,每一座高峰都有不同的特质,或雄俊伟岸,或厚重深沉,或锋锐如剑刃,或浩瀚似星空,各自耀出光华,冲霄而起。 看著十座奇峰,陈青只觉得压力扑面而来,这十座山峰本就是宗门专门筑造,设有特殊禁製法阵,勾连地气,本质非凡。 后又经过一届届十大弟子这样天赋卓绝的人物坐镇,气机侵染之下,天人交感,有一种冥冥中的淬炼,更上一层楼。 “这就是大比时十大弟子所居之处了。” 陈青越看,越觉得这十座山峰有一种莫名的磁场,高高在上,很容易激起人的雄心壮志,让人恨不得登临其上,一览眾山小。 到了此处,曾廷翰和萧云谷告辞,他领著一眾人,往第三峰上落去。 瞬时万道银白进射,满空寒气游走,冷光上下,所到之处,四下的气机陡然染上一层杀伐之气,如刀似剑,不可阻挡。 一时间,凡是十峰內外,都感应到一种刺人眉宇的冷冽,那一种锋锐,几乎要將人的身上刺出无数的窟窿。 离得不算远的萧云谷感应到连绵不断的锐利之气,听著耳边的刀剑之鸣,笑著对身边的人,道:“曾师兄还说他对这次排名没兴趣,这玄功如此深厚,我是不信的。” 元洪泉顶门上一枚剑丸在飞转,扯出丝丝缕缕的寒色,他回头看了一眼,道:“曾廷翰这二十四年確实勇猛精进,锐气十足,要不是困於陈氏赘婿的身份,他的成就会更高。” 他虽然不是十大弟子,但一直跟著萧云谷,为他登临十大弟子立下汗马功劳,所以在没人的情况下,点评几句曾廷翰,也並不突兀。 “是啊,可惜赘婿的身份是一个束缚,除非门中出现大变局,不然的话,以赘婿身份想要登临昼空殿殿主,成就洞天之境,几乎不可能。” 萧云谷平平淡淡地说话,即使陈氏这样对赘婿已极好的世家,也不会全力催动其衝击洞天境界,说到底,还是亲疏有別。 突然瞥到元洪泉这一位好友面有戚戚然,萧云谷明智地转移话题,道:“我们也下去吧。” 一行人向第五峰落去,好似从天堑之上,直接坠下一轮大日,煊赫伟岸,炙热高温,整座山峰好像火山喷发,烟火之气,向四面八方去。 另一边,陈青刚刚抵达第三峰的高台上,就听轰隆一声,他闻声看去,以第五峰为中心,烟火大盛,一片片的赤色氤氳升腾,染得半空中满是胭脂色,有一种奇异的亮度。 只是看著,就有一种烟燻火燎之感,甚至体內的灵气也变得暴躁起来,让人非常不舒服。 “这就是《赤霄瑞玦书》了。” 陈青看著第五峰上的火焰如火蛇一样乱窜,大片大片的云气已经染成火烧云,有一种焚烧一切的霸道,目光明亮。 身前的曾廷翰將“五功”之一的《宝金云籙》修炼到出神入化的境界,这一位萧氏十大弟子也不逊色,把“五功”之一的《赤霄瑞玦书》修炼到这样声势惊人。 能够在如今鼎盛的溟沧派中成为十大弟子,確实每一位都是惊采绝艷,天赋极高。 第三峰內,高台如玉,天光从外面照进来,被其一映,晶莹剔透,一尘不染。在台上,陈列玉几云塌,曾廷翰稳稳端坐,见陈青一直眺望第五峰方向,於是开口道:“二十四年过去,萧云谷看上去不声不响,可现在来看,功行精进,不可小视。” 见陈青在认真聆听,曾廷翰想了想,还是继续道:“不过任凭萧云谷天赋过人,为人隱忍,可他要衝击十大弟子前三,甚至十大弟子之首座,绝无可能。” 听到曾廷翰如此斩钉截铁的话,陈青皱起眉头,有点纳闷。 现在的萧云谷確实比不上排名前面的几位,但据他所知,排在前面的几人已经在十大弟子的位置上坐了二三百年上下,时间久的已经三百三十六年,用不了多久,就得去位。 毕竟按照溟沧派的规矩,十大弟子只可坐上三百六十年,最久的那一位,下一届就得下来。 而萧云谷比起前面的十大弟子,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他將其他人熬走后,未尝不能爭一爭前三甚至首座。 退一步讲,即使很难上位,但总有一丝可能,怎么听曾廷翰的话,一丝可能都没有? 曾廷翰看到陈青沉思,刚要说话,驀然有所感应,抬头看去,就见一团碧云从远处来,倏尔到了第八座山峰上,瞬间往下一落,无穷无尽的碧绿瀰漫开来。转瞬间,整个山峰好像被一竿竿的竹色所笼罩,浓郁到极点的生机下起一场绿色的雨。 隱隱的,似乎听到沙沙沙的声音,那是惊蛰之后,万物生长的美妙音符,鬱郁沉沉之色,映满人的眼瞳。 “云月明。” 看著这一片碧云,晴色上涌,曾廷翰一挑剑眉,这一位十大弟子乃出自於白阳洞天,也是师徒一脉中极其强盛的一支。 白阳洞天之主李革章,也是被认为有机会成为下一任掌教的大人物。 收回目光,曾廷翰一指刚才到的云月明,讲了其来歷背景,然后对陈青,道:“正常的话,这云月明甚至要比萧云谷在十大弟子上的发展势头好。” 静静听完,陈青只觉得一道闪电破开迷雾,不由得开口道:“萧氏不稳————” 第125章 世家束缚 打破桎梏 第125章 世家束缚 打破桎梏 “不错。”曾廷翰点点头,顶门上丹煞之力运转,不断坠落银白,倏大倏小,倏离倏聚,每一下碰撞,都有森然锐利刺目,道:“萧氏的那一位洞天真人很可能还有百十年就得兵解转世,现在萧氏的首要之务是推出下一位洞天真人。” 他顿了顿,眸光幽幽,深邃不见底,道:“这关係到世家延续,其他一切,都需为之让路。” 声音听上去平平静静,但甫一出口,就让四下的气机染上一层肃杀,恍若实质,莫名的声音响起,似在耳边。 陈青只觉得一种难以形容的冷冽扑面而来,不是身上冷,而是自內心深处感到一种寒意,整个人如置身於冰窖,冻得没了知觉。 这一位十大弟子的话不多,可一言已揭示了十大弟子竞爭的残酷。 溟沧派十大弟子的竞爭,其本人的斗法之能很重要,没有厉害的斗法之能,上不了台面,但能不能真正上位,排定座次几何,关键在背后的势力支持上。 每一名十大弟子,背后几乎都有洞天真人的支持,一旦背后的洞天真人的支持力度下来,无以为继,任凭你本身有千般道术,万种神通,恐怕也只能勉强守住现有的位置。 “而且,” 这还是好的,甚至在某些极端方面,为了族中“大局”,在位的十大弟子都可能被“牺牲”,而且在位的十大弟子还得乖乖听从。 因为特別是世家子弟,从小就得家族全力栽培,一身系之於家族上,如果在这样的“大局”下,稍有反抗,后果很不妙。 萧云谷身在局中,浮云遮眼,尚未看得明白,不如曾廷翰这样置身於外,冷眼旁观,看得透彻。 一想到刚才萧云谷的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再想到他以后在十大弟子之位上的寸步难行,甚至黯然去位。 虽然曾廷翰是陈氏赘婿,陈青是陈氏嫡脉子弟,但都是五大姓的世家之人,面对这样的冷酷,两人的心里都有一种寒意。 一时间,整个高台上沉默下来,有一种压抑,铺天盖地,稍一接触,就好像置身於万丈寒水之下,喘不上气来。 好一会,曾廷翰身后不计其数的银白散落,不断落下,打在高台上,如万千银珠乱溅,泛著冷色,清清脆脆的声音,打破了场中的沉默和压抑,他看向外面。 正好一团炸开的剑光从极天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斩了下来,所到之处,虚空之上,浮现出一个接著一个的剑轮,其漆黑无比,犹如黑洞,所有的气机全部被吞噬到里面,一点不剩。 遥遥看去,剑光所到之处,一切气机全无,整个四下先是变得如三九天的冰面一样,冻得结结实实,再然后,只听一声声咔嚓咔嚓传来,冰面上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到最后,轰隆一下,如破碎的镜面,摔地满地冷屑。 在这一剑之下,似乎虚空都被斩去了所有的生机,一下子从生机勃勃到寿命耗尽,不得不落一个湮灭的下场。 须臾后,异象散去,剑光一转,走出一名高大的青年人,他头戴银冠,身披法衣,腰悬玉带,周围不时出现倏隱倏现的剑轮黑洞,让人一看,似乎要把所有的目光尽数收到里面,令人下意识避而远之。 来人一挥袖,径直上了第四峰,然后一道冲天的剑气耀出,让上空的云气退避,除剑光之外,別无他物。 端的一个霸道强势,锋锐无可匹敌。 “《云霄千夺剑经》。” 曾廷翰感应著悬空的杀伐之气,挑了挑眉,此玄功乃三经之一,並不比他修炼的五功之一的《宝金云籙》高明,但在斗法上,这一门玄功倒是稍稍占优。 三经五功八门传於开派祖师的玄功,《云霄千夺剑经》堪称杀伐第一,在硬碰硬上,无与伦比。 收回目光,曾廷翰看向沉默的陈青,道:“和其他世家子弟比起来,你还是幸运的,毕竟你是在登扬陈氏。” 陈青点点头,五大姓中,萧氏、韩氏和杜氏三大世家的洞天真人的寿元都不算多,大约百十年左右就得兵解转世,族中不稳。 苏默这一位洞天真人年纪轻轻,至少还能执掌秦阳苏氏上千年,所以秦阳苏氏看上去最稳,並且锐气勃发,有衝击第一世家的姿態。 而登扬陈氏的陈太平这一位洞天真人,比苏默得道要久,但又比苏氏、韩氏和杜氏等三世家晚得多,起码三五百年不会出事。 所以只要能得到陈太平这一位陈氏洞天真人的支持,以陈青的天资,上位十大弟子並困难,而且如果爭气的话,还能在十大弟子的位置上坐个二三百年,未尝不能有朝一日衝击一下十大弟子的首座。 在溟沧派中,十大弟子固然至高无上,只要能够坐稳个一二百年,基本都能够在上三殿中担任长老之职,以后能成为宗门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但十大弟子的头名,有首座之称,更有不一样的意义。 在门规中,除上极殿外,昼空、渡真两殿偏殿殿主,皆需立得大功,又曾为十大弟子首座,才可担当。 而歷数溟沧派歷代飞升的人物,皆是出自於三大殿殿主,从无旁落。 一方面,非超绝人物,不可能登临三大殿,成为殿主级別的巨头。另一方面,也只有三大殿殿主才能调动溟沧派这传承万年的大宗的资源,为自己修炼添砖加瓦。 纵数溟沧派歷代飞升之士,大多应在掌门身上,稍次也是渡真殿殿主,那是因为门中所有珍奇外药,名义上都是归由三殿殿主支配的。 在大道爭锋的世界,越往上走,手中的权势和能调动的资源就越重要,没有足够的资源,没有足够的修炼外物,即使你稟赋再高,也难以飞升。 四代掌教之后,溟沧派有三位真人有望飞升,如今的掌教秦清纲是一位,现任渡真殿主卓御冥是一位,还有一位,原本辈位功行还在其两人之上,但因为门中权柄旁落,到最后,消失地无声无息。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所以自来到大道爭锋的世界后,陈青一直给自己规划一条晋升的路,修玄功,斩妖邪,登高位,执长生。 转著念头,陈青眸光越发幽深。 有陈氏嫡脉子弟的名头,自然要按绝大多数世家子弟走的路子,不断爭取族中支持,让家族为自己护航,以后衝击十大弟子,衝击首座,甚至衝击洞天境界。 不过在同时,也不能把一切希望寄託於家族之上,自己也得想方设法。 比起其他世家子弟,在这方面,陈青才是有著不可比擬的优势,隨他穿越到大道爭锋世界的至宝无常天书令他有一片无人能及的过去世界。 在某种程度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是独属於他的宝藏,他相信,隨著他不断获取寄託之物,开启越来越多的无常之相,终能寻到更多的修炼外物,修炼机缘,提升自己。 总有一天,他会打破家族的桎梏,宗门的桎梏,打破一切所有的桎梏,所有伟力归於己身,无可拘束,圆满自我。 在陈青沉思时,一道道的虹光破空而来,落入其他山峰里,一时间,就见各大山峰明珠耀彩,烟气飞光,各有异象,一名名十大弟子相继来到。 “只余下首座。” 看著第一座山峰,空空如也,陈青说了一句。 “那一位肯定晚一点来。” 曾廷翰的语气並算太过客气,因为这一任的十大弟子首座苏元翰出自於五大姓之一的秦阳苏氏,以陈氏和苏氏现在的竞爭关係,他这样的態度才是正常。 “苏元翰。” 陈青拢在袖中的手动了动,能够成为十大弟子首座的人绝对前途无量,可前提是不要遭了劫数,提前夭折。 距离那十峰不远处,正北位上,也有一座雄山,顶上砌著一方望星台,一圈栏杆,绘麒麟之相,红彤彤一片,其上立著一名身披道袍年龄颇大的老道人,他看著诸峰,见时间差不多了,於是吩咐身边的道童,道:“童儿,去敲响金钟。” 童子答应一声,躬身领命而去,將那金钟敲响。 下一刻,只听一阵阵悠扬的钟声在陆洲响起,继而扩展到整个龙渊大泽,凡是在山门中的溟沧派弟子,都听到了钟声。 钟声一起,在大泽中的一座座的岛屿洞府里,以及各大世家的族地里,立刻飞出一道道的惊虹遁光,撕裂大气,往鸿烈陆洲来。 从上面看,就会发现,整个陆洲之上,飞叶玉花,宝气凝轮,星斗密布,不可思议的气象,潮涌一样。 眺望远处,感应著一道道强大的丹煞之力,陈青精神一振。 这就是全盛时候的溟沧派,门中天才如雨,强者如云,如今因门中大比而来,角逐於十大弟子之名,只是气机碰撞,就是惊雷密布,杀伐震天,不可思议。 曾廷翰道:“门中化丹修士大比,为防弟子找寻漏子,所以次次比斗之法皆是不同。 不过不管门中设置何等的方式,能够通过並来到这十峰山下的,都不可小覷,他们以后会是你前进的竞爭对手。” 见曾廷翰这样对陈青照拂,站在不远处的一名化丹境界的女修频频地把目光投过来,一双妙目若有所思。 这样的言传身教,確实是已把陈青当做下一位陈氏推出的十大弟子了,这是一种传承,也是曾师兄的智慧。 曾师兄在十大弟子的位置上不可能一直坐下下,门规不允许,陈氏內部也不愿意,迟早会推出一名新人上位。 既然不可避免,那就不能对抗,而是主动站出来,进行引导,选择一位志同道合的下一位十大弟子。 这样一来,不但能化解来自家族中对赘婿一系的压力,而且能让自己一直推动的事情继续推动下去,不至於反覆。 女子再次看向陈青,和族中希望夸夸其谈的年轻人相比,这一位在族中急剧崛起的天才沉稳的不像年轻人。 半个时辰后,只听一声响,在那一处挑崖而出的石台上,光芒一闪,走出一名青年人,他双眉入鬢,眸子明亮,一身白蟒袍罩身,身后一片星芒,不断变化。 这是第一个来到十峰山的,所以他一出现,峰上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萧云谷坐在高台上,眸中焰明独照,落在来人身上,看著他身上的奇异气息,细眉一挑,道:“又是秦阳苏氏的弟子?” 一名隨侍一听,立刻站出来,他专门研究这一届的化丹境界的门中大比,心里自有“英雄谱”,他仔细看了一下来人,道:“来人苏士仪,乃是秦阳苏氏嫡脉子弟,按照辈分是首座的侄子。” “苏士仪,锐气很盛啊。”萧云谷看著来到场中的苏士仪器宇轩昂,顾盼自雄,身上的气质极其沉凝,一看就是玄功深厚之辈,他嘆息一声,道:“这苏氏的族运如此之盛,真是罕见。” 这一届的十大弟子,秦阳苏氏已经占据了两个席位,而且其中一个席位可是首座,一个顶三个,就是陈氏强势时,也罕有这样的局面。 而现在,这来的苏士仪也不是普通之辈,也要剑指十大弟子。 难怪秦阳苏氏一直在衝击五大姓的第一世家,实在是族中族运兴隆,龙蛇起陆,更需要进行扩张,扩大势力范围,获取更多修炼外物,让族中天才们都能成长起来。 而另一座峰头上,曾廷翰看著出现的苏士仪,身上的银白爆开,发出碰撞的玉音,如不计其数的刀剑交鸣,他缓声道:“又是苏家人。” 陈青站在一侧,想到自己参加的玄光层次弟子的门中大比时,秦阳苏氏所展现出的强势,也应和了几句。 现在的秦阳苏氏,在明气层次、玄光层次和化丹层次都是天才勃发,锐不可当,反而是在大修士这一级別的,並不比其他势力强。 说到这,曾廷翰笑了下,道:“秦阳苏氏的那一位苏默真人,也是特立独行之辈。” 第126章 第一世家 福祸难知 第126章 第一世家 福祸难知 一听这话,陈青的耳朵竖了起来。 关於洞天真人的隱秘,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听的。 “秦阳苏氏在苏默真人的执掌下,族气澎湃,运势如焰,族中子弟天才辈出。”曾廷翰眼瞳中倒映漫空的银白,锐利森幽,让他的声音都沾染上一种庚金之气,越发清越,道:“但在元婴三重大修士这等级的人物上,秦阳苏氏比不上我们登扬陈氏,可能比起杜氏、萧氏和韩氏也差点意思。” 五大姓中,登扬陈氏传承最久,起自二代掌教时期,至今已超乎万年,而秦阳苏氏立族最晚,是几千年,所以在顶尖战力的底蕴上还差了一点是正常的,不是有苏默真人这样的强力人物就能一朝一夕赶上的。 按照稳妥的办法,苏默真人肯定重点培养族中元婴境界的族人,將好的洞府好物优先族中子弟,让其儘快突破到元婴三重大修士境界,真正挑起族中大梁,为他分担压力。以苏默真人的能力,不难做到。 可偏偏这一位苏真人没这么做,而是力排眾议,收了一名彭氏女子为徒,全力栽培。 刚开始时,眾人不解,连苏氏內部也议论纷纷,有所不满,也就是苏默真人威望高,又执意如此,所以才压了下去。可后来的事情发展,展现出苏默真人的眼光独到。 在他的教导下,其亲传弟子彭文茵修为精进,华采出眾,已经是门中公认的以后有机会衝击洞天境界的大修士! “一旦彭文茵能够在一二百年內真的晋升洞天境界,”曾廷翰的语气中有著一种掩不住的寒意,道:“秦阳苏氏一下有两位如此年轻的洞天真人坐镇,他们在元婴三重这一层次缺乏的短板就不是短板了。” 洞天真人寿有三千,只要他们用心经营,足以让秦阳苏氏补上所有,真正一飞冲天,不可阻挡。 “洞天真人所想,確实高屋建瓴,直指根本。” 听到这,就是陈青这样经歷丰富复杂的人,也不得不佩服苏默真人的別具一格,真的有大智慧,大决断,大毅力。 他真独具慧眼,看出了彭文茵超乎苏氏族中其他人的特质,並全力支持其衝击洞天境界,已经露出崢嶸。 要按照他的谋划,秦阳苏氏一下有两位如此年轻的洞天真人,別说陈氏被从第一世家的位置上被赶下来,韩氏、杜氏、萧氏三大世家也都得退避三舍,抬不起头来。 那几千年来五大姓的格局恐怕都为之改变,会形成一超多强的新局面。 陈青垂下眼瞼,挡住眸中的异色。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大,任凭苏默真人智慧通天,也没想到不久的將来会有一场席捲整个山门的內乱,在浩劫之下,秦阳苏氏首当其衝。 转著念头,陈青越发觉得,门中的那一场內乱肯定有著太多不为人知的隱秘,在其中,五大姓的其他四家少不了借刀杀人,推波助澜。 无他,五大姓的四大世家,陈氏、杜氏、萧氏和韩氏或许会允许苏氏出现两名洞天真人,可必须是一位新晋洞天,一位即將转世的洞天,但不会允许苏氏出现两名如此年轻,寿元都超过千年的洞天真人,那样的话,他们没有出头之日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化丹修士突破门中所设的考验,进入十峰山,他们或世家子弟,或师徒一脉,来了后,各自上了十峰对面山壁上专门修建的一座座翘角飞檐的飞阁中。 山上寒风冷冽,但在飞阁中的苏子仪等人都斗志高昂,每一个人都捲起珠帘,大马金刀般端坐在阁中的玉榻上,顾盼四方,身上有一种锐利之气冲霄,如寒刃出鞘,锋芒毕露。 所以纵然他们所居的飞阁比十峰山低不少,但每一个人都有一种“捨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惨烈气势,所以连绵在一起,气势节节升高,如熊熊的烈火,正在不断燃烧,越来越旺,越来越激烈。 遥遥看去,在一眾挑战者的飞阁中,於火焰里,好像匯聚成一道赤红之气,带著杀伐,直衝如星斗一样的十峰山。 在陈青的感应里,一道道的杀伐腾升而起,恍如长矛,又如天光,撕裂大气,射向十峰山。每时每刻,代表十峰山的紫青星斗,都被射来的杀伐之气衝击,猛烈碰撞,表面浮现出一圈圈碰撞的余色,如下雨一般,噼里啪啦往下落。 这样的雨色,赤如鲜血,光华灼灼,落在地上,又有金铁碰撞之音,远远传开,透著一股子的决绝,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虽只是冥冥中的气机牵引,不是真实的碰撞,可陈青还是看得暗自咂舌,这时候门中大比的火气真大,挑战者也是不凡。 果不其然,和化丹层次的门中大比相比,明气层次和玄光层次的门中大比就好像过家家一样,让人索然无味了。 看著越来越激烈的气机碰撞,听著耳边越来越响的噼里啪啦的碰撞声,陈青体內的灵气也隨之运转加速,让顶门上的玄光越发煊赫绝伦,好似恨不得也投入场中,而不是做一个看客。 曾廷翰坐在高台上,他神识何等强大,周围一切尽在掌握中,对於陈青身上的玄光,他微微惊讶。 因为其过於纯粹,就是绝大多数玄光三重境界的修士凝练如一后的玄光也比不上。 难怪能够以玄光二重境界就在大比中脱颖而出,力克比他高一个小境界的强敌,这陈青玄光的特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正当场中的气机碰撞达到顶峰时,突然间,极天上,云气一开,坠下不计其数的星辉,然后匯在一起,形成一颗颗耀眼的星斗,不断升起,瀰漫紫青,贵不可言。 此气一起,不管是飞阁上的挑战者们如血般激烈的电射烈光也好,还是十峰山如星斗般高悬也罢,全部被一下扫落,变得黯淡无光。 只有一团不断变化的星斗之相,横空而来,光芒千丈,径直落到十峰山的第一峰上。 一瞬间,不可思议的星光冲霄,激盪宝气,生出玄音。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到,第一峰上,端坐一名青年人,其面容冷峻,眸有清光,顶门之上,悬有一颗星珠,诸般的天象绕之运转,不断变化,光怪陆离。 只是一看,反而让人觉得有一双神秘莫测的眼睛睁开,照了过来,让自己的一切无所遁形。 下意识的,所有人连忙把目光挪开,不再多看。 “这是《元辰感神洞灵经》?” 感应到那一种星光中那一种感应之力,陈青忍不住开口说话。 他前不久刚去了一趟经罗院,挑选功法,见识了三经五功,现在到了这十大弟子的门中大比上,马上有所验证,真不虚此行。 “就是三经之一的《元辰感神洞灵经》。”曾廷翰看著涌出来的星光,內里亮色明净,不断变化,一分二,二成四,四成八,然后万万千千,有一种神鬼莫测,他缓缓开口道:“这一门玄功上部简单,可下部秉性不符,委实不好修炼。在宗门中,能够修炼到这样程度的,少之又少。” 他的声音沉沉的,脸色不好看。 宗门中的这一门玄功將神气感应之用发挥到极致,一旦修炼有成,修士能藉此感应神机变化。 在斗法时,別说对方有杀招將出,就是暗伏未动,修士也能秋风未动蝉先觉,提前感知,有所防备。而对方的疏漏,或者有退让之心,也能立刻察觉,这样知己知彼,自然无往而不利。 苏元翰能够一路高歌猛进,冲入十大弟子,並且上位首座,这一门玄功强悍的斗法之能居功甚伟。 饶是曾廷翰这样的人物,也难免心中有一丝艷羡,道:“秦阳苏氏对苏元翰期望很高,认为其或许能继宗门的晏真人后,成为第二位以《元辰感神洞灵经》成就洞天者。” 听到这,陈青看向第一座山峰,面上露出莫名的神情。 曾廷翰还是低估了修炼《元辰感神洞灵经》的难度,溟沧派这样的大宗,天才辈出,资质高绝者过江之鯽一样,可三千年来,只有晏长生一人凭《元辰感神洞灵经》晋升洞天,斗法之能,傲视同辈。 这《元辰感神洞灵经》的修炼难度,远远超乎绝大多数人的想像,不然的话,不会只有晏长生这一个独苗。 苏元翰再是惊采绝艷,也不可能比得上晏长生这一奇才,更何况,晏长生可是掌教秦清纲门下大弟子,修炼时所能调动的修炼外物也远不是苏元翰能够比擬的。 苏元翰何德何能,可以和晏长生並肩? “而且,” 陈青想到那百年后的门中大劫,看向苏元翰的目光中都有一种同情了。 这一位门中的十大弟子首座不但是秦阳苏氏嫡脉子弟,又修炼了和晏长生一样的《元辰感神洞灵经》,这一重重负面buf叠加起来,只能希望他命大了。 不过此时此刻的苏元翰毫无疑问意气风发,他坐稳之后,顶门上星光冲霄,十大弟子的其他九人见了,不管心里情愿与否,都齐齐起身,向他所在的方向行礼,道:“见过大师兄。” 苏元翰人在光轮里,整个人所在之处,似乎连光线都比其他地方亮上三五倍,他的声音恢弘有力,如惊雷般响起,道:“诸位师弟请起。” 等九人入座后,苏元翰从袖中取出一道宝敕,展开之后,自有文字激射,其气纯青,直入云霄,表於上天,他向上行礼,道:“恭迎真人法驾。” 三五个呼吸后,只见极天上,清气縹緲,瑞云连绵,隱隱的,有几个人影出现。即使隔得很远,也能感应到每一道身影身上伟岸的气象,那是上境之上,不同凡俗。 化丹层次弟子的门中大比关係到十大弟子的席位,至关重要,所以不但有洞天真人旁观,而且还不止一位。 实际上,师徒一脉和世家一脉都会有洞天真人到来,见证新一届的十大弟子。 有苏元翰带著,曾廷翰等其他十大弟子,苏子仪等来到十峰山上参加大比的化丹修士,以及陈青等这样的观战的,全部起身,向云端的一眾洞天真人行礼,齐声道:“弟子拜见诸位真人。” 声音匯聚在一起,极其壮观。 那一种气象,乃门中鼎盛的反馈。 极天上,祥云之后,一声玉如意的清音,压下声音,然后一道伟岸的身影出列,看不清面容,只有七彩斑斕之气氤氳,道“眾弟子免礼。” 说完这一句话,这一位洞天真人看向下方,声音清清如玉,道:“门中弟子已到,大比开始吧。” 一瞬间,龙渊大泽里,再有清越激盪的钟声响起,遥遥传开,所到之处,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音轮,不断落入波间,令水中游弋的鱼儿都探出脑袋。 这一刻,不止是十峰山內,就是十峰山外,也聚集了不下十万的人,都看了过来,期待著十大弟子的龙爭虎斗。 十峰山前,一处飞阁里,一声轻啸声里,踏出一名青年人,他头戴春雨冠,身披华袍,宽额鹰目,身上自然有一种强悍的气势。 他出来后,直奔第十峰,身上的丹煞之气涌动,发出玉钟之鸣,蕴含杀伐,朗声道:“高波,特来请教韩师兄,请韩师兄不吝赐教。” 见这高波第一个出来,陈青看在眼里,目光稍一打量,发现其人確实气质沉凝,有一种千锤百炼,可明显和十峰山上十大弟子瀰漫的那一种广袤的力量有所差距,他想了想,道:“这人是打前站的?” 进入门中大比的化丹修士,也不是所有人真都衝著十大弟子的位置去的,真正有志於衝击这一届十大弟子的,只寥寥几位,每一位都是在同境界中惊天动地的人物。 绝大多数的人,参与门中大比,一方面是重在参与,能够在这场合中表现出色的话,那就能扬名,被身后的势力看重,以后有所进步。另一方面,就是作为马前卒,为真正要衝击十大弟子的人物探路。 十大弟子席位的竞爭,尤其复杂,不亚干一场真正的排兵布阵。 “可能。”曾廷翰看著从第十峰头上同样有一名青年人张身而起,顶门上一枚剑丸在盘旋,他用手一指,道:“这是王宾,韩师弟身前的用剑好手。” > 第127章 剑修难成 不是主角 第127章 剑修难成 不是主角 纵然隔了一段距离,陈青还是能感应到那一枚剑丸撕裂大气的锐利,每一下轻颤,都引得四下气机隨之而动,形成一丛丛耀眼的灿烂银芒,寒气飆溢,砭肌刺骨。 出列的这一位是一名出色的剑修,身上的剑丸品质不凡。 挑战者算盘子打得响,上来先派试探的先锋,但门中的十大弟子也是老辣,不会亲自出手,而只是命门下前去比过,將之挡下。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罢了。 不过要这么做,十大弟子门下必须有厉害的人物才行。 毫无疑问,十大弟子排名第十的韩氏子弟韩岳霖派出的这一位王宾,就是这样一位。 以对方剑修的身份,斗法之能,不用怀疑。 看著剑丸吞吐,森然锐利,陈青面上映照一片冷色,他在玄光层次门中大比时遇到的那一位杜氏子弟甚至手中的星辰剑丸已经生出一点真识,蜕变成玄器级別。 这个时代的龙渊大泽中,愿意祭炼剑丸,修炼剑术的修士,还真不少。 似乎猜出陈青所想,曾廷翰坐在高台上,顶门上丹煞之力一片银白,亮如新花,坠地鏗鏘有声,他开口道:“剑修的优势,人人皆知,所以门中不少人愿意走剑修之道。只是此路过於艰难,能够成功者寥寥,王宾已算同辈中极其出色的了。” 说到这,曾廷翰顿了顿,又开口道:“如果不是在剑道上有匪夷所思的天赋,我不建议你祭炼剑丸。” 陈青確实没有修炼剑道的心思,最起码,他现在没这方面的想法的。不过对於曾廷翰这样的告诫,他心里纳闷,想了想,道:“容易分心?” “分心是一方面。”对於陈青,曾廷翰看上去是推心置腹,道:“你別看王宾一枚剑丸纵横,看上去瀟洒自在,但要將之和任何一名少清派的真传弟子摆在一起,都有明显差距,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东华洲十大玄门並立,不过公认的是,溟沧派、少清派和玉霄派三大传承万年的宗门位列前三,一直不动摇。 在其中,溟沧派和玉霄派都是门中弟子如云,动輒几十万,而少清派举派上下不过千余人,別说比溟沧派和玉霄派没法比,就是放在整个东华洲玄门十派中,也是人数最少。 可偏偏人数如此少的少清派能够成为上三宗,一是传承久远厚重,一是门中举派剑修,实力强横,能爭善斗,无人敢偃其锋。 曾廷翰想到和少清派弟子的交集,眼眸中似乎闪过一道道惊人的电光,那是分光离合之法,嘆息一声,道:“我们溟沧派最根本的还是三经五功,並不以剑道称雄。” 溟沧派现在是东华洲第一,门中也不乏剑经,但修炼可不是只有功法就行的,而且就是这功法也不是最上乘的,和少清派的没法比。 在溟沧派,即使你在剑道上的天赋惊采绝艷到无以復加,晋升到一定程度后也会被卡住,因为前面没有路。 除非你能有超乎想像的机缘,能够前往少清派山门,蒙少清派掌教同意,得授少清派真传剑经。 不过身为溟沧派的弟子,得少清派的真传,这听上去如天方奇谭一样,根本不可能实现。 “曾师兄教导,我铭记於心。” 陈青面上一副受教,但心里忍不住想到,几百年后,溟沧派还真有人在剑道上取得了极高的成就,把剑丸硬生生祭炼成杀伐真器,横扫四方。 不过那一位不能以常人看待,除他之外,没人能够做到。 在两人谈话时,场中的斗法已经开始,並且进入白热化。 就见场中王宾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的剑光纵横,忽聚忽散,似吐似缩,在高波身周跃动不止,来去不定,让高波的周围一片剑幕,风雨不透。 而高波立在一圈圈的剑光的中央,顶门上的丹煞之力如崩塌的山岳一样,轰然落下,尽力挡住剑光入內。 看了一会,陈青已经心中有数,这一场斗法,王宾已经胜券在握,因为他已经占据了上风。 剑修的可怕之处就在於,一旦让其占据上风,那剑招攻势就如同滔滔江水,源源不断,连绵不绝,根本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这样下去,对手迟早应对不了,忙里出乱,会被找到破绽,一击必杀。 果不其然,没多久,只听一声清亮的长啸,一道不停绕走,飞腾挪闪的一道剑光,趁著高波丹煞之气用老,来不及回撤,陡然一个加速,快如电光一般,破开防御圈,长驱直入,化作万点寒芒,直奔高波的眉心。 下一刻,一声闷哼传来,漫天的剑光中,高波留下一地鲜血,整个人化为一道遁光,仓皇而去,瞬息不见。 做完这一切,王宾手一伸,召回剑丸,重新跃入他顶门的光华里,於錚錚然的清越剑鸣里,施施然回归第十峰。 看在眼里,陈青目中异样一闪而逝。 在溟沧派中,剑修的上限確实有天花板,不过那是要衝击元婴境界甚至以上才会触碰到。在化丹境界,剑修的斗法能力极强,在门中大比中用来抵挡挑战者,最是好用。 以后成为十大弟子后,有必要在门下物色一名出色的剑修了。 接下来,大比继续进行。 有人挑战,十峰山上的十大弟子就会派出如王宾般这样的门下,前去应对,与之斗法。 能够踏上干峰山的挑战者,一般都是门中化丹境界的优秀之辈,自是不普通,玄功神通一流,而王宾这样的十大弟子门下,都是十大弟子精挑细选的左膀右臂,如佛陀身前的护法明王一般,斗法经验丰富。 双方对上,针尖对麦芒,天雷对地火,斗得不可开交。 一时间,十峰山前,到处丹煞之力激盪,一道道的杀伐之气升腾,如天垂大星,殷红一片如血,透著惨烈。 曾廷翰坐得稳稳噹噹,银白之色化为宝叶,雨色氤氳其上,凝如新珠,来迴转动,他看了一会,开口道:“要图穷匕首见了。” 陈青点点头,他也看了出来,於是越发聚精会神。 虽然十峰上是门中十大弟子,真传弟子中最顶级的存在,但十大弟子之间也有著差距,不止表现在本身的境界修为上,还有身后背景,以及门下子弟。 像曾廷翰这样的人物,已在十大弟子的位置上坐稳小三百年,不但本身境界修为高,而且门下子弟不少,再有登扬陈氏的背景,几乎没人愿意挑战。 和曾廷翰这样的稳坐钓鱼船相比,排名第十的韩氏嫡脉弟子韩岳霖已经发岌可危。 他上位十大弟子才满两届,门下积累不够,只有一个剑修王宾拿得出手。王宾再厉害,也挡不住一名名的挑战者。 就是他本人,在不少人眼中也算十大弟子的软柿子,再加上韩氏族內也不乐观,所以进入十峰山的师徒一脉的弟子一直向之挑战。 到了现在,恐怕需要他亲自出来解决问题了! 在此时,从飞阁之中,飞出一道虹光,落地后,烟气散开,从里面走出一名青年人,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一双入鬢的长眉,又浓又密,整个人一步步走来,如一柄已经出鞘的利剑,锐不可当。 “李洪振。”看到出来的青年人,峰上自有人报出其来歷背景,道:“对方出自於金阳洞天,常年在外歷练,最近才刚回宗门。” “金阳洞天。” 陈青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师徒一脉的巨头洞天真人李革章李真人的门下。 这一位李真人乃是有机会竞爭下一任掌教的巨头,势头很猛,所以他所领导的这一势力也锐意进取,在已经有一个十大弟子名额的情况下,向第二个名额进行衝击。 毕竟在很大程度上,十大弟子的位置和名额是一种风向標,一旦这一位李革章真人的门下能够拿下十大弟子的两个名额,对增强他们一系的凝聚力,以及爭取其他势力的支持,都有显而易见的好处。 说时迟,那时快,李洪振已经来到场中,直指第十峰,虽然他没有说话,但身上的气势已经化为刀剑,锋芒毕露。 知道韩岳霖已无门下弟子可用,面对强敌,恐怕不得不亲自出手,所以几乎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第十峰上。 场中的人,十峰山外观战的人,何止上万,这一道道的自光投过来,携带一种热切急切的无形力量,让第干峰前的气机似乎燃烧起来,化为殷红一片,甚至发出里啪啦的声音。 没让眾人等太久,只见峰上云气如珠帘捲起,落下一道虹光,韩岳霖不紧不慢地从上面走了下来,他身披长衣,面容俊美,眸子清幽,自有一种月落空山的优雅从容。 这一位韩氏的嫡脉子弟下来后,看著对面的李洪振,眸子深处,细碎的寒光跳跃,压抑著內心的忿怒,道:“李洪振,你出手吧。” 虽然每一届十大弟子的大比中,资歷最浅的新晋十大弟子总会被人挑战,但真轮到自己了,韩岳霖一样不高兴。 每一位十大弟子都是宗门中最优秀的,特別出身於世家的十大弟子,向来心高气傲,自视甚高,现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当软柿子捏,简直是一种耻辱。 如何洗刷耻辱,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痛击挑战者! 感应到韩岳霖似乎火山下即將喷发的怒火,李洪振並不在意,对方是五大姓世家嫡脉子弟,他是师徒一脉门下,本来就是对立,何须为其考虑? 所以李洪振见韩岳霖站稳之后,马上运转玄功,体內的丹煞之力涌动,於身后浮现出一粒粒大小不一的水珠,这水珠看上去有上百个,每一个有拳头大小,再然后,水珠径直打了过去。 遥遥看去,漫空水珠乱飞,被日光一照,珠光中透著七彩斑斕,绚丽夺目,让人一看,有一种眩晕之感。 在同时,上百个水珠,或快或慢,或高或低,倏聚倏散,飞行的轨跡不可捉摸,变化多端,一下子把韩岳霖围在中央。 这李洪振在门中或许名声不显,可此时此刻,一出手,就展现出极其老辣的斗法手段,全方位进行打击。 “《玄泽真妙上洞功》。” 看到李洪振的出手,陈青忍不住眸子中泛著光,紧紧地盯著半空中上百个水珠的变化,这上百只水珠似乎全在对方的驾驭之下,每一个水珠都有著危险,排列组合起来,简直如大阵一样,威能上涨何止十倍百倍。 他在经罗院中选择的玄功就是五功之一的《玄泽真妙上洞功》,现在有大好的机会来看一看这一门玄功的威能。 毕竟不管是李洪振的背景也好,他敢於直面十大弟子的自信也罢,对方对这一门《玄泽真妙上洞功》的造诣肯定很深,有自己的理解。 见这上百颗水珠依次落下,从四面八方包围自己,形成的光尚未接近,就有一种刺骨的冷意,韩岳霖哼了一声,用手一指,顶门上升起一团碧云。 感应到水珠的来临,碧云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越来越多,到最后,拦住每一粒水珠,使之无法到身前三尺之內。 虽然水珠看上去蕴含著极大的力量,可碧云非常坚韧,刚被砸出一个洞,立刻有沙沙沙如雨后竹笋的生长之声,立刻源源不断的碧绿涌出,將之补上。 只拦住水珠还不算,隨著碧云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反而反客为主,丝丝缕缕的青气如根须一样,缠住水珠,裹得紧紧的,任凭水珠再挣扎,青气不断衍生,越缠越紧。 以青气的坚韧和生机,时间越久,越是强大,到时候,水珠会被完全缠死,直接切断其和李洪振之间的联繫。 十大弟子就是十大弟子,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展现出他在玄功上出神入化的造诣,这一手缠丝让人头皮发麻。 身在局中,李洪振甚至察觉到,那缠住自己水珠的青丝正如一根根细针般扎入珠子里,汲取自己好不容易祭炼的幽玉珠的精华。 第128章 玄都雷洪 陈青拜师 第128章 玄都雷洪 陈青拜师 要是置之不理,一旦幽玉珠中的精华被汲取一空,別说他此次门中大比要折戟沉沙,鎩羽而归,就连己身的道术神通都受到极大影响。 想到这,李洪振当机立断,他断喝一声,恍若晴天霹雳,震动四方,然后运转玄功,令神通再起变化。 顷刻间,被青气所包裹的上百颗水珠之上,同时耀出一圈圈的水光,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只一下,就把缠绕於四下的碧云藤蔓盪开,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匯聚在一起。 再然后,所有的水珠碰在一起,融入四下源源不断的水精之气,只听轰隆一声,如大江大河决堤,水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汪洋。 黑水幽幽,波光深深,无风起的大浪,一个压著一个,铺天盖地,所到之处,摧毁所有,湮灭所有,把一切掩盖。 “这一变化。” 在第三峰上,陈青挑著眉,眸子深处光芒闪烁,他看著汪洋大海,肆虐八方,听著大浪滔天,只觉得心潮澎湃。 刚才的上百颗水珠在日光下,倏聚倏散,缓急由心,斑斕七彩之色,变幻无方之法,固然让人目眩神迷,觉得美轮美奐,而现在的攻势,少了很多变化,化为堂皇大气,正面推进,水势滔天,宣泄威能。 这才是《玄泽真妙上洞功》这一门五功之一偏向於水行功法的真正特质,以丹煞之力演化江河湖海,施展开来当真犹如天河倒倾而下,铺天盖地,无可抵挡,便是不能一举毙敌,却也能靠那绵绵无尽的后力將对方压垮。 在压力之下,李洪振放弃其他花里胡哨的,就是以己身玄功压人。 面对这样的滔滔黑水,汹涌澎湃,韩岳霖避其锋芒,脚下一点,碧云托举,轻飘飘地浮在波光上,然后他顶门上的丹煞之力涌出,化为一道不断闪烁的青色光圈,凡是水中的力量,尚未接近,就被光圈束之,无法越雷池半步。 天光照下,黑水滔滔中,青色如竿竿翠竹,不断生长,韩岳霖大袖飘飘,人在碧云光里,鬚眉皆绿,如神仙中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翩然出尘。 五功之一的《青灵显化元微法》,此功法与人爭斗之时韧性极强,不易落败,用在防御上,简直坚韧到令人绝望。 隨著李洪振和韩岳霖的斗法到了白热化,开始玄功比拼,场面上一个黑水滔滔,攻势连绵,一个青气如丝,源源不断,看上去势均力敌,不分轩轻。 这样的斗法,在十峰山外不少观战者眼里,变得枯燥无味,他们喜欢看得是惊心动魄,不过陈青却看得目不转睛,目光亮的嚇人。 李洪振和韩岳霖,一位是金阳洞天门下,师徒一脉精心培养的精英,一直在外歷练,斗法之能炉火纯青,一位是十大弟子,韩氏嫡脉,修炼过程中每一步基础都打得很牢,几乎没有弱点。 两人现在看上去是在伯仲之间,但实则於斗法中正在不断探究对方的底细,一旦有人露出出少许破绽,他的对手必然马上抓住,然后发动致命一击。 所以看似平平静静,实际杀机藏於水面之下,甫一出现,就会吞噬所有。 转眼间,五个时辰已经过去。 曾廷翰这一位十大弟子排名第三的人物开口,道:“快结束了。” 同境界的化丹修士斗法,比拼的是修炼的玄功,掌握的神通,更重要的还是所凝练的金丹的品阶。 金丹品阶越高,丹煞之力越雄厚,自然坚持越久,反之亦然。 这李洪振和韩岳霖两人虽然看上去金丹品阶不低,但到底不是一品金丹或者二品金丹,这样的斗法每时每刻都在消耗海量的丹煞之力,能够撑到现在,已是非常不容易。 “凝丹品阶。” 想到这,曾廷翰忍不住用目光瞥了一眼一直聚精会神观战的陈青,转著念头。 这一位族中的后辈已经夺得玄光层次门中大比头名,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在玄光境界第一,他接下来自然要继续修炼,然后於玄光三重圆满后尝试凝丹。 只是以陈青打下的深厚的根基,成丹时的金丹品阶能否突破到三品,甚至二品? 金丹虽有九品之数,九品、八品和七品为下三品,六品、五品和四品为中三品,三品、二品和一品为上三品。 丹成下三品者,俱是大道无望;丹成中三品者,有希望能够再进一步,衝击元婴境界;丹成上三品者,特別是世家大族的子弟,只要不出了什么意外,必然是能成就元婴的,而且还能往更高的境界衝击。 不过丹成三品,实在不易。 別说陈氏这样的五大姓,同辈之中,能出一两个,已经极其出色,就是放在溟沧派这样的在整个东华洲玄门中有第一玄门姿態的大宗里,丹成三品也是少之又少,都是每个势力著重培养的对象。 这还是溟沧派,放在如还真观、平都教这样的十大玄门,通常一辈中能成就三品金丹之人,也不过寥寥几人而已,丹成二品者更是一个也无。 不得不说,化丹这一关,牵扯太大,成就太难,稍一意外,就造成成丹品阶下跌。所以即使陈青在玄光境界的表现如此惊采绝艷,曾廷翰也只是期望陈青能够丹成三品,最多最多丹成二品。 至于丹成一品,在曾廷翰的眼里,根本没有这个概念,那只是一个传说,可望不可即罢了。 毕竟丹成一品,古今罕见,就是在溟沧派这样万年传承的大宗中,除去开派祖师外,典籍上有记载的,丹成一品者,也仅仅只有两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是连陈青这样专注於观看斗法的局外人都有一种微不可察的懈怠,觉得会继续这样波澜不惊下去的时候,突然间,就见李洪振身子一扯,体內的丹煞之力再无保留,所有的丹煞之力统统打入到长河中。 顷刻间,决堤一般的滔滔水波里漫起无数雷光电芒,那一种冷冽到极致的毁灭和杀伐之力,如惊涛骇浪,陡然爆发。 一瞬间,刚才的大河化为雷暴之河,只是遥遥看著,就有一种天赋降临,让人大祸临头。 这一击的威势,前所未有,只是余波,都撞击在十峰山上,形成一丛丛冰冷的寒光电闪。 做完这一切,李洪振也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量,整个人一下子没了精神,连目光都变得暗淡下来,摇摇欲坠。 “玄都雷洪?” 看到这雷光电闪,就是曾廷翰这样的十大弟子都是一惊,目中光芒大盛。 “玄都雷洪?” 陈青更是睁大眼睛,这一神通乃是溟沧派鼎鼎有名的十二神通之一,他久闻大名。 这一门神通在溟沧派十二神通中排名第十二,不过没人敢忽视。 溟沧派万年传承,神通道术浩瀚如烟海,从这样不计其数的神通中,能被挑出来,確认为十二法的,不管是排名第一,还是排名第十二,都是惊天动地。 更何况,玄都雷洪居於十二神通最末,不是因为其威能不行,而是运使此法时,需得將全身法力一气打了出来。 这样的条件过於决绝,等於直接断了自家后路,让这一门玄都雷洪的使用场景大大受到限制。 不过在门中大比斗法上施展出来,確实恰到好处,毕竟门中斗法有元婴级別的长老主持,极天上甚至还有洞天真人观战,不用怕这一神通的副作用。 不过很快的,曾廷翰恢復平静,道:“只是和玄都雷洪相似,並不是这一神通。” “相似?” 陈青吐出一口气,还有这样的转折。 “仿照玄都雷洪创造的神通。” 曾廷翰已经发现了李洪振施展出的神通的威能远远比不上真正的玄都雷洪,这应该是仿的神通。 “原来如此。” 陈青自不会怀疑曾廷翰的判断,只是他看著那雷湖一样的风暴,只“冒牌货”就有这样的威能,真正的玄都雷洪又该何等惊天动地。 看到这,陈青越发对提升境界修为有所期望,要修炼像洪都雷洪这样的十二神通,最起码也得突破玄光,凝练金丹,踏入化丹境界才可。 身在居中,当爆裂雷河一出现,十大弟子之一的韩岳霖就感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寒意扑面而来,这一刻,他神识似乎都受到影响,变得冰冻起来,不如平时那样圆润如意。 一方面,对方这神通虽不是真正的十二神通之一的玄都雷洪,但不管气象还是威能,已经有几分神似,杀伤力惊人。另一方面,对方发动忽如其来,如天外飞仙,让人措手不及。 眼看韩岳霖就要被这雷河所掩,突然间,一丛丛的青色从地上破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升起,眨眼间,这一片天地似乎化为了一片古木雨林,鬱鬱葱葱,枝叶交盖,遮天蔽日。 在这样拔地而起的茂林里,大河也好,雷霆也罢,统统都被阻拦,每前进一毫,都会被枝叶消耗。 被这样的茂林一阻,原本突如其来不可阻挡的雷河声势一下子就弱了下来。 看著韩岳霖背后倏隱倏现的阵图,陈青一怔,这是对方早早有所布置,在地上留下了暗手,等遇到危机之时,立刻启用。 只是韩岳霖的手法过於隱秘,不但自己这样的旁观者没发现,就是李洪振这样的对手也没有注意到。 “阵图。” 曾廷翰则看著韩岳霖背后的阵图,似乎看到里面玄妙,眸光动了动。 这二十四年来,这一位韩氏子弟也没閒著,居然有这样的手段。 隨著韩岳霖以后境界修为的提升,在突破到元婴境界后,恐怕阵图能够再次蜕变,直接將人困到里面,而不是现在这样隱秘归隱秘,过於死板。 不过阵图可不是好祭炼的,这不但需要修炼者本人在蚀文上有极高的造诣,而且阵图的祭炼极其消耗天材地宝,没有强力人物支持不行。 如果韩岳霖能够在十大弟子上至少坐稳百年以上,还有这个可能,如果百年都坐不稳,那就一切成空。 “胜负已定。” 看著韩岳霖启动阵图,青色连绵不绝,不断衍生,冲之不尽,挡住了李洪振的雷河第一波攻势,就是陈青这样的玄光修士也看得出来,这一场精彩的斗法终於到了结局。 李洪振使出那一道酷似玄都雷洪的神通后,体內的丹煞之力消耗一空,已经没了斗法之能,韩岳霖稳操胜券。 “不过,” 陈青看著韩岳霖面容上的冷峻,一点都没有胜利后的喜悦,若有所思。 这一阵图应该是韩岳霖类似杀手鐧一样的手段,杀手鐧嘛,自然是外人知道的越少越好,越容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此次遇到的李洪振是硬茬子,硬生生地將之逼了出来,让之展现在眾人的围观中。 这样的话,以后再有人和韩岳霖斗法,就会特意关注这一阵图,甚至想办法进行针对,让这一阵图的威能作用大打折扣。 看著韩岳霖冷哼一声,大袖一挥,径直回到第十峰,只留下一丛丛的青色,缓慢散去,可见刚才斗法之激烈。 面对这样的局面,韩岳霖高兴才怪! 看了几眼,陈青就把目光收了回来。 按照门中大比的规矩,韩岳霖这一位十大弟子经歷了这样一场大战,得需要休息休息,短时间內不会再有人挑战於他。 “门中大比。” 想著进行的门中大比,陈青终於明白,为何十大弟子背后必须有洞天真人撑腰,不然的话,很容易坐不稳。 因为门中大比虽不允许车轮战,但你如果斗法多了,一场场下来,所有的底细被人知晓,再被人针对克制,很容易落败。 有洞天真人支持,最起码,门下会有几个强力人物,替十大弟子本人挡下一些不必要的斗法。而且有洞天真人的背景在,也会让有些人做事不会过於肆无忌惮。 没有洞天真人支持,一般来讲,你根本上位不了十大弟子,就是侥倖上位了,那下一届被人盯上,一番这样的针对下来,也得被拉下位。 除非你是万年一遇的天才,能够在短短时间內境界修为突飞猛进,跃居元婴境界,凭境界修为直接压人。不过这样的局面,过於罕见,几乎不可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青一直待在第三峰上,旁观这精彩纷呈的化丹境界门中大比,让他大开眼界,很有收穫。 多日后,大比结束。 从第三峰上,衝出一排的祥云瑞气,状若玉叶,排位座次没有变的曾廷翰领著陈青等人,离开十峰山,往回走。 还没出陆洲,突然间,一道飞书从远处而来,到了近前,展开之后,陈青看完飞书的內容,就是一喜。 大比刚结束,他拜师之事也定了。 第129章 昼空殿主 陈氏重宝 第129章 昼空殿主 陈氏重宝 坐在云车中,曾廷翰看著飞书悬空,字字如玉,清明洗炼,如秋色坠入到半轮明月里,浸染了一种出尘脱俗,他背后银白色的宝轮徐徐转动,周匝有万千冷光击玉相撞之音,但也掩不住这飞书中文字的大气磅礴。 这是因为写飞书之人的境界修为在他之上,早已是元婴境界,在书写时神意灌注,天人交感,所以才有这样的气象。 收回目光,曾廷翰转著念头,看向陈青,道:“既然侯真人相招,事情紧急,我送你去清源广华钧明洞天。” 身为陈氏这一辈中唯一的一名十大弟子,他能够坐稳如此长的时间,清源广华钧明洞天的陈太平这一位洞天真人的支持必不可少。 所以他和清源广华钧明洞天的大管家侯真人没少打交道,一看就认了出来。 对於此,陈青自不会拒绝,他只能感谢。 曾廷翰先让自己的门下之人迴转洞府,大袖一挥,一道恢弘的丹煞之力发出,有形无形的银白之光散开,如一道道的剑光,相互碰撞,清越有音,然后裹住陈青,猛地一提,上了极天后,直奔龙渊大泽东北地界之上的神垒洲而去。 路上无话,顺利来到洞天,然后径直入內,继续前行,一直来到一处偏殿前。 下一刻,丹煞之力往下一落,倏尔著地,化为满地的银光白芒,满地乱飞,曾廷翰从里面走了出来,陈青跟在后面,一双细眉挑起,下面的眸子清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眼前的偏殿,一片寂静,只有从飞檐上时不时坠下的灵花,和山风一磨,一声轻响后,化为淡淡的香气,扑人眉宇。 似乎感应到两人到来,偏殿的门户从里面缓缓打开,然后一名捧花玉女出来,用好听的声音,道:“两位上真请进来。” 曾廷翰和陈青两人上了台阶,进入大殿,就见殿中一面琉璃大窗,磨得一尘不染,外面的天光映在上面,青气匯聚,如同铜镜一样。 在中央,一枚宝珠高悬,侯真人站在下面,正眺望外面的林色,此时转过身来,整个人沐浴在光里,非常沉稳。 曾廷翰率先开口道:“门中大比刚结束,我和陈青一路同行,就接到侯前辈你的飞书,事不宜迟,我就把陈青带过来了。 “观看门中大比。”侯真人大有深意地看了曾廷翰和陈青一眼,笑了笑,道:“確实是该看一看,还是能学到很多东西的。” 陈青点点头,这一次全程观看门中大比,他確实收穫很大。 一方面,不管是有志於十大弟子的挑战者也好,还是坐稳十大弟子位置的也好,都是门中化丹境界中的佼佼者,他们在斗法中展现出的玄功造诣,以及神通变化,让人大开眼界。这在以后的修炼中,有所参照。 另一方面,门中大比也是一面镜子,折射出门中各大势力的兴衰,门中的风向,在很大程度上功能开阔人的眼界。 至於其他的好处,还有很多,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 侯真人又说了几句后,神情一正,对陈青,道:“你拜师之事,基本已经定下来了,你先去见过真人,回来再细说。” “是。” 陈青答应一声,出了偏殿,前往正殿。 到了里面,看上去幽幽深深,所有一切俱在云气霞彩里,朦朦朧朧,什么也看不清楚。他也不急不躁,就是立在那,静静等待。 没多久,只听一声玉磬之声传来,似在天边,又如在眼前,然后一道天河倒掛下来,所到之处,不计其数的星光迸射,所到之处,如有实质,打在砖面上,不断飞溅。 一时间,整个大殿如化为亘古星空,所有的一切都氤氳一层亮色,恍惚间,这不是在大殿,而是在传说中的广寒宫,四下星辉冷光,上下一色。 天河中波光一翻,陈太平这一位洞天真人浮了出来,他头戴星冠,身披天瑞祈福法衣,手中持六叶玉如意,一双眸子灿然生辉,比天上真正的星斗都要明亮。 陈太平这一位洞天真人的声音温和,道:“陈青。” “弟子在。” 陈青向上行礼,看著上面的星屑细细碎碎的,不断碰撞,玉色乱飞,又有灰色若隱若现。 再仔细看,这一位陈氏洞天真人的顶门罡云之上,有一枚一尺高下的菱形灰石,似乎被星光掩过,並不起眼,但旁侧无数细小的石砾环绕,又发出莫名的玄音,来来回回。 这灰石似乎是一件法宝,只是尚未祭炼完全,漏下光来,並没有法宝应有的圆满如意之感。 只是即使此宝並未祭炼完全,可从法宝上透出的气息,也是光明正大,镇压陆洲,让四下的一切气机都变得安稳,不动如山。 “这灰石。” 看到这奇异之相,陈青心里一动,隱隱猜出其来歷来。 陈氏数千年来一直祭炼一件真宝“三十六崆岳”,此物陈族效仿玉霄派那座灵崖真宝所炼,虽比不上真正的玉霄派灵崖,但绝对是一等一厉害的真宝。据说练成之后,可自成一界,將敌手拖入其中,难以逃脱,更可镇定山岳,转挪法力。 不过“三十六岳”前后曾经陈族三位洞天真人出手祭炼,现在陈太平已是第三位陈氏洞天真人,此宝还未成功,不是洞天真人不努力,而是尚缺关键材料。 祭炼“三十六岳”需要三十六座“天成百转石”,这一材料过於罕见,就是以陈氏之势力,到现在还没凑齐,还缺乏两座。 “天成百转石。” 看著那一块灰石,陈青把记忆里关於真宝“三十六岳”的一切挑了出来,陈氏做不到,不代表自己做不到,毕竟自己的至宝无常天书可以让自己前往一个个过去的世界。 有朝一日,说不得,真能找到两座天成百转石,那就可以助族中的这一件真宝“三十六崆岳”彻底圆满,令其器灵蜕变而出。 陈太平自不会知道,下面的玄光境界的陈青已经惦记上自己正在祭炼的“三十六崆岳”,並且还知道天成百转石之事,这事儿虽称不上机密,但確实不是如今的陈青有资格知道的。 这一位洞天真人只是看著下面,见族中的这一名晚辈顶门上的玄光罩身,飞光溅玉,自然明净,暗自点头,確实根基打得牢固,如果能够顺顺利利地凝练出上品金丹,倒不会辜负落下来的大好机缘。 定了定神,陈太平看著陈青,开口道:“拖到现在,你拜师之事,终於有了眉目。” 听到这,陈青下意识地集中精神。 对於他这样前途光明的陈氏嫡脉子弟来讲,拜师从来不是一件小事,其不但关係到他自身以后的发展,还在一定程度上关係到陈氏的布局,牵一髮而动全身。 而且他的拜师之路,和其他的五大姓嫡脉弟子还不太一样。 一般五大姓的嫡脉子弟,特別是真传弟子,进入上院后,就会定下拜师之事,而具体到他,现在入上院已经两年了,迟迟没有进展,让人意外。 似乎看出陈青的疑惑,陈太平这一位洞天真人温和一笑,道:“本来韩氏、萧氏和杜氏的洞天真人都有意將你收入门下的。” 陈青是陈氏这一辈唯一一名真传弟子,比起其他同辈,在族中也好,在宗门也罢,发展前景更好。 韩氏、萧氏和杜氏的洞天真人將陈青收到门下,能够通过陈青这一条新的线,和陈氏进行合作,这几乎百利而无一害。 反正就是收入门下,也不过是掛个名,不可能传授真正压箱底的本领。 本来他准备在三位洞天真人之中找一位,让陈青拜入其门下的,不过在这个时候,有了新的变化。 一来二去,虽然有所波折,但现在来看,陈青倒是因祸得福,有了更好的选择,让前面的路更为光明。 想到这,陈太平这一位洞天真人继续说话,道:“我已收到昼空殿殿主的飞书,他有意將你收到门下的。” “昼空殿殿主。” 一听这五个字,陈青目中光芒大盛,有奇异之色。 溟沧派的三大殿,上极殿,渡真殿和昼空殿,在门中地位高高在上,非同一般。 上极殿由掌教秦清纲主持,渡真殿是卓御冥掌管,两位都是有飞升之姿的存在,別说在溟沧派,就是在整个东华洲都有赫赫威名。 和秦清纲、卓御冥这样的光芒万丈相比,昼空殿殿主看上去黯淡无光,在门中的存在感很低。可存在感再低,也是三大殿的殿主,是老牌洞天真人。 在某些事上,昼空殿殿主甚至可以联合世家一脉,来制衡秦清纲这一位溟沧派的掌教。 能够被昼空殿殿主收入门下,比拜入杜氏、韩氏或者萧氏等洞天真人门下要好得多,可想像空间大得多。 只是一直以来,昼空殿殿主被掌教秦清纲和渡真殿主卓御冥等师徒一脉的洞天真人盯得很紧,平时连和五大姓等世家都轻易不联繫,怎么会突然收自己入门下? 这是突然打破了常规和默契,绝不同寻常,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和现任掌教真人秦清纲迟迟不定下下一任掌教的人选,让昼空殿主嗅到一丝不详? 这方面,他即使有对未来局势的洞彻,但具体到这样的事儿,由於在族中和宗门地位偏低的缘故,还是看不清楚。 洞天真人的所思所想,不到一定的地位,只能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洞天真人陈太平看在眼里,並不解释。 在他看来,陈青就是知道了,也是有害无益,还是懵懵懂懂的好,至於到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明白。 陈太平这一位洞天真人只是认真叮嘱,道:“不管怎么讲,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好生抓住。” 陈青听出了这殷切的期望,重重点头答应。 能够入昼空殿,不但能够得到昼空殿殿主这一位门中三巨头之一的洞天真人的指点,而且还能够接触昼空殿的势力。 昼空殿可不是一座大殿,而是在溟沧派內一方巨无霸势力,別说殿主和偏殿殿主这样的巨头,就是昼空殿里的长老,每一位都是赫赫有名,不管境界修为也好,还是在门中的地位也罢,都举足轻重。 因为像昼空殿和渡真殿这样三大殿的长老,一般都是门中的十大弟子,而且还是在位能坐稳几百年的十大弟子,才有机会上位的。可想而知,像昼空殿里面的长老,何等厉害。 不过昼空殿、渡真殿、上极殿这样的三大殿,很多时候,自成格局,外人很难进入其中。而且三大殿也各有忌讳,也不会隨隨便便和山门联繫。 “下去吧。” 陈太平这一位陈氏的洞天真人明显心情不错,多和陈青说了几句,让他退下,去偏殿。 他只是掌管大局,至於具体事宜,肯定是让其他人去做。 看著这一位陈氏洞天真人离开,留在原地的高台之上,只有青气凝而不散,不计其数的蚀文从里面浮现,洋洋洒洒,把四下都氤氳上一层清冷的光。 只是一听,就让人心神明净,任何的烦恼忧愁一扫而空。 陈青站在原地,看到这里,再行一礼,转身离去。 偏殿中。 曾廷翰的肌肤如披了一层银白之色,让人一看,就好像被刀割一般,非常锐利,他挑著眉,看向主殿方向,见著那一道宏大的天河,无数的星斗在里面沉浮,一种玄妙之气衍生出来,源源不断,心情莫名。 陈氏的洞天真人性格算是温和,可像陈氏这样的五大姓,族中规矩森严,所以他轻易不会见化丹以下的后辈,免得对方恃宠而骄,乱了方寸。 像陈青这样玄光二重境界就频频见到,並且进行谈话的,寥寥无几。 侯真人似乎看出了曾廷翰的感慨,笑了笑,道:“陈青毕竟是不一样的,他的机缘在我们陈氏非常罕见。” “说的是。”曾廷翰点点头,刚要继续说话,就听脚步声响起,陈青走了进来。 第130章 千载难逢 光明大道 第130章 千载难逢 光明大道 见陈青进来,两人同时闻声看去,就见被殿中的珠光所照,这一位族中晚辈人在光里,一双眸子如秋色被寒波所浸,明澈照人,气质沉凝。 小小年纪,才是玄光二重境界,就有这样如大泽渊水般的气象,难怪能够成为弄潮儿。 在陈氏年轻一辈中,確实没人能够比得上。 侯真人看在眼里,面上笑容更盛,待陈青到了近前,他才开口道:“真人跟你讲了? “” 看著四下冷光下落,如濛濛细雨,连绵不断,又无声无息,陈青微微吸一口气,组织语言,道:“按照真人的意思,要拜入昼空殿殿主门下。 “昼空殿殿主。” 曾廷翰顶门上的银白之气一颤,鏗鏘有声,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静。 即使他已从侯真人的口中猜出来,陈青很有可能不是按照常理一样拜入五大姓的洞天真人门下,而是出乎人意料拜在昼空殿殿主门下。 可真正听到后,还是觉得震撼不已! 昼空殿殿主这样的做法,简直打破了上千年的默契,其中的深远影响,就是他这样的十大弟子排名第三的人物一时都看不明白。 这样的事儿一旦传出,在门中最高层都会引起震动。 “正如真人所讲,陈青你会拜入昼空殿殿主门下。”以侯真人的城府,说起此事,都有一种大风將起之感,让人有一种见证,他徐徐开口,道:“虽然你名义上会拜在昼空殿殿主的一位弟子门下,实则昼空殿殿主將亲自教导。” 听到这,殿內的冷光照在身上,和他冠上一侧垂下丝絛上繫著的绿玉一映,幽幽之色,越发明亮,陈青对於此並不意外。 昼空殿殿主在门中的地位也好,辈分也罢,实在过於高了,他要收徒,还是一名陈氏嫡脉子弟,影响实在过大。而通过这样的“代师收徒”,隔了一层,就是很大的缓衝。 反正不管如何,他不会吃亏。 外面不知何时,正有惊虹贯空,撕裂大气,余光打在偏殿琉璃大窗上,继而斑斕大盛,灿然生辉,那一种传来的激烈的碰撞,如雷霆炸响。 即使人在殿中,但三人都感到那一种雷声滚滚下的力量。 出神的看了一会,侯真人才收回目光,对著陈青,道:“昼空殿是三大殿之一,殿內的势力之复杂,不亚於上极殿和渡真殿,你到了昼空殿,万事小心。” 昼空殿的长老一般都是十大弟子级別的人物在坐稳二三百年后,才进入昼空殿任职的,所以昼空殿长老不但每一位都是厉害人物,而且身上有著不同世家的背景。 昼空殿里,绝对藏龙臥虎,以陈青这样的年纪进入昼空殿,就是他再沉稳,再不同於一般年轻人,也让人为之捏一把汗。 这一番话一出,一时间,陈青自觉地眼前骤然一寒,冷意扑面而来,昼空殿绝不是善地,在一定程度上,不亚於龙潭虎穴。 似乎担心自己这话讲得过於重了,让陈青会出现畏难情绪,侯真人又一笑,道:“不过也不必过於担心,昼空殿也不会是步步皆敌。昼空殿的长老中,有我们陈氏的族人,而且未来还会有我们陈氏的。” 说到这,他用目中余光瞥了一眼曾廷翰,看到其背后的银白化为一排排的星斗,横空而来,锋芒惊人,这已是离元婴境界越来越近了。 只要不出现塌天大事,以曾廷翰在门中和族中的地位,一旦十大弟子期满,必然直升昼空殿,获长老一职,板上钉钉。 和其他人不同,曾廷翰可谓是一路看著陈青成长的,双方关係颇佳,曾廷翰成为昼空殿长老后,陈青必然在昼空殿得到强力支持。 曾廷翰接了一句,道:“昼空殿这样的三大殿之一確实复杂,不过现在有昼空殿主在,你拜入其门下,一心听从他的安排即可。” “我明白。” 陈青顶门上玄光涌动,清气勃发,他一拜入昼空殿殿主门下,天然就会被打上昼空殿殿主一系的烙印,肯定坚定地站在殿主一方。 “一个月后,正式拜师。”侯真人看向陈青,道:“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这,哪里也不要去。” 看著侯真人大有深意的目光,陈青一怔之下,立刻明白过来,用力点点头,道:“我一切听从安排。” 他拜入昼空殿殿主门下之事,恐怕会引起很大的波澜,不管在陈氏族內,还是在龙渊大泽之中,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待在源广华钧明洞天为好。 万年以来,龙渊大泽的水滔滔不绝,掩下了不少极端之事,但水底的黑暗,依然让人窒息。 现在真在外面,天知道会出什么离奇的事儿,真在山门被人所伤所杀的,也不是没有。 见陈青如此知趣,侯真人越发满意,他唤来外面一名侍奉的少女,吩咐一声,道:“你领陈青下去,给他安排合適的洞府。” 这一名少女答应一声,然后提裙转身,仪態偏旁,对陈青道:“请跟我来。” 和侯真人、曾廷翰两位告辞后,陈青跟著这一名少女,出了偏殿。 目送两人离开,下了台阶,消失不见,只余下大片大片的清光,从开著的殿门处,不断涌来,如同潮汐,不断激盪。 再远处,三五只大鹤展翼飞过遥遥飞过,落下清亮的鹤唳。 偏殿之中,安静下来,惟有悬空的宝珠,以及透过琉璃大窗折射进来的光芒,交织成一片,形成光暗交互。 半刻钟后,曾廷翰才开口,道:“昼空殿殿主怎么会想到把陈青收到门下?” 即使他已经是十大弟子,以后必然要登上昼空殿,担任长老一职,但对陈青这样的机缘,还是有一种难以置信。 毕竟昼空殿殿主这样的人物收下陈青,可不是那种走个形式的收徒,而是要当亲传弟子培养的。 只这一点,就足以让任何一名世家子弟羡慕嫉妒。 对於此,侯真人也是云里雾里,他只能道:“陈青只是玄光境界,收其到门下,名义上还是徒孙,影响不会太大。如果陈青已是化丹境界,恐怕昼空殿殿主都得犹豫。” 说到这,这一位洞天的大管家说出自己的猜测,道:“昼空殿殿主或许要藉此发出声音,或者进行试探,其中的內情,也只有真人才知道。” 他说的真人,自然是源广华钧明洞天的洞天之主陈太平。这一位陈氏洞天真人和昼空殿殿主有所默契,才有了这一次的陈青拜师。 这属於最高层之间的对话,其他人全部被蒙在鼓里,只能见冰山一角。 曾廷翰转著念头,只觉得千头万绪,想不明白,最后只能无奈一笑,道:“没想到,陈青这小子会比我早去昼空殿。” “哈哈。”听到曾廷翰这自嘲的话,侯真人也笑了几声,然后收敛笑容,看著曾廷翰,道:“陈青能够入昼空殿,对你来讲,也是好事一件。” 曾廷翰缓缓点头,表示认可。 他早晚都要入昼空殿,担任长老一职的,而且他可不会只甘心於担任长老一职,还是要向昼空殿偏殿殿主的位置上冲一衝的。 陈青能够提前进入昼空殿,还拜入殿主门下,毫无疑问能帮上他的忙。 曾廷翰这一位十大弟子排名第三的人物念头一起,背后的银白碰撞,发出清音,似玉磬之响,似铜钟之鸣,清越激盪,蕴含决绝,朗声道:“陈青入昼空殿,我一定会全力支持。” 他的声音落下,气机受到招引,似乎化为无数的刀剑碰撞,满空游走,杀伐之气惊人。 陈青拜入昼空殿殿主门下之事,恐怕得闹腾一段时间,不过谁要敢捣乱,敢生事,得先过他这一关。 把曾廷翰的神情看在眼里,侯真人笑而不语。 眼前这一位可不只是陈氏推出来的十大弟子,而且还是陈氏中赘婿势力的领军人物之一,有他保驾护航,陈青肯定顺当不少。 陈氏年轻一辈青黄不接这么久,该让陈青站出来,提振一下族气了。 且说陈青,在那一位少女领著,来到一处洞府。 推门进去,就见室內横著一道云气,再往上,升腾半丈宝光,上面托举一枚七彩的玉珠,正瀰漫著一圈圈的光轮。 置身其中,整个人如置身於一片琉璃玉光中,嗅著淡淡的香气,整个人熏熏然如醉,一呼一吸,天地灵机涌来,前所未有的纯粹。 不愧洞天,灵机远不是长清岛这样的福地能够比擬的。 很是满意,陈青將人打发出去,他大袖一展,在室內的云榻上坐下,开著的大窗,能看到外面一排排的青竹,竿竿瀟洒,天光照在上面,竹叶上转著水珠,透著一种明净剔透。 深吸一口气,想到拜师之事,陈青的眸子中泛起异彩。 拜在昼空殿殿主门下,確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可以让自己提前接触到门中最高层最隱秘的秘密,对以后大有帮助。 而且一切顺利的话,甚至能够广结人脉,近水楼台先得月,为以后的发展打下基础。 毕竟在溟沧派中,身为五大姓的世家子弟,最正统也是最光明的上升之路就是:真传弟子,十大弟子,十大弟子首座,昼空殿长老,昼空殿偏殿殿主。 “昼空殿,昼空殿殿主。” 陈青一手按著眉心,眸光越发清幽。 按照自己的记忆,昼空殿殿主虽然是门中的三巨头之一,但不像掌教真人秦清纲和渡真殿殿主卓御冥那样,先后飞升离开了九州,他应该是寿元耗尽,最后兵解转世。 不过按照事情发展,这一位昼空殿殿主起码也得有个一两百年的寿元。因为他虽然得道颇久,但境界修为也高,寿命要比五大姓的韩氏、萧氏和杜氏三大族的洞天真人要长。 这一段时间的庇护,一切顺利的话,足以让自己成长起来,並且接手一部分昼空殿的势力。 出乎意料地拜入昼空殿殿主门下,確实大好事,不过也不能让高兴冲昏了头脑,自己也得表现出色才行。 不然的话,烂泥扶不上墙,別说在昼空殿,就是在渡真殿、上极殿也都不行。 把昼空殿的事儿转了一遍,再將之掩下,陈青心神恢復平静,神识落入灵台,一枚宝简跃出来,后面有一道如鹊尾般的云气,不计其数的蚀文在流转,四下光明。 当把注意力放到宝简上时,只听一阵阵的水音从里面传出,这个水声不是溪流的那一种潺潺细细,也不是大江大河那样澎湃激盪,而是一种於万年的幽远,一种能够容纳万物的厚重,一种洗炼天地的大气。 这就是《玄泽真妙上洞功》,门內“五功”之一,也是溟沧派真传弟子修炼最多的玄功。 因陈青是门中大比玄光层次弟子第一,所以从经罗院中得到的宝简內的功法颇为完整,虽然现在因为他境界修为所限,无法破开宝简上的封印,观看所有,但明气、玄光和化丹三重境界的功法已经展示出来。 《玄泽真妙上洞功》是一等一的玄门正宗功法,整个修炼就是循序渐进,按部就班。 这样的功法,都是从容易到艰难,到最后,厚积薄发。 陈青观看明气和玄光境界的功法,发现要比自己修炼的《易乾灵曜图》都要容易修炼。 把《易乾灵曜图》这一门玄功修炼到玄功二重境界后,《玄泽真妙上洞功》明气境界的法门在他眼里毫无秘密可言。 这就是高屋建领,和完全一穷二白开局不一样。 不过就是这样,陈青也没有粗心大意,他认认真真地把《玄泽真妙上洞功》的明气和玄光境界的法门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断地参悟,確保任何一个细节都瞭然於心,没有一点困惑。 確定把《玄泽真妙上洞功》的明气和玄光境界的法门通读,参悟彻底后,陈青坐在云榻上,用手一点顶门上悬的那一枚七彩玉珠。 这一七彩玉珠乃是室內专门设置的禁製法阵的核心,將这一片天地灵机匯聚於此,並进行了淬炼,非常纯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