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乱世武道称魁》 第1章 斩杀线 大越996年,永州,长平县。 清晨的雾气为明亮的天空披上一层薄薄的纱衣。 几只乌鸦在空中缓缓盘旋,突然向下俯衝,然后再次拔高,快速扇动著翅膀。 吱呀—— 厚重古旧的城墙上那两扇重逾千斤的城门缓缓打开,仿佛噬人的猛兽张开了嘴巴一般。 “咕嚕。” 陈元紧了紧身上的褐色麻布短衫,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他现在很慌。 古城、西风、瘦马。 青砖、黄泥、水井。 陌生又熟悉的情景,脑袋胀得要裂开似得,就像有人粗暴地把什么东西塞进去然后又搅动了几下。 无数凌乱的画面在脑海中飞掠而过,陈元精神恍惚。 他一个双一流大学毕业,父母双全、未婚有房,还刚提了一辆理想的有为青年,就这么脆生生地变成了封建王朝的小镇少年? 前半生的所有努力、蓄势待发的美好生活,就这么全都成了泡影? 自己也没撞大运啊,不过是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和一辆老头乐撞在了一起,怎么就穿越了? “还不如被大运撞死呢,被老头乐撞死也太丟人了。” 陈元伸出手指,在硬木床板上,轻轻书写了两个字——陈元,然后又用手掌將並不存在的两个字擦去,仿佛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告別一般。 “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没死,那就得好好活著。” “好在这一世的名字也是陈元,至少不用改名换姓。” “这一世的家庭条件好像还不错,父亲是镇上大老爷的车夫,工钱虽然不算多,但也绝对不算少,养活一家四口绰绰有余。” 给大人物当司机便是在陈元前世也不能算是一个差工作,更何况在这个年代,赶马车是妥妥的技术活。 “不对,不对。” 陈元环顾四周,这房间里说家徒四壁都是好听的,桌子缺腿,窗户漏风,老鼠来了都得流泪。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小镇中產之家应该有的样子。 陈元敲打著太阳穴,强忍著头疼消化著正在逐渐死去的记忆。 “原来如此……” 陈元脸上不由地露出苦笑,脑海中闪过三个字,斩杀线。 陈家原本的家境在镇上算得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这乱世当中能吃饱饭已经算不错了,陈元记忆中从小到大基本上没有挨过饿,隔三差五还能吃上一顿肉。 而且因为给大人物当车夫,一般的地痞流氓也不会来招惹陈家。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半年之前。 半年前,陈父赶车跟大人物去其他城市办事,结果路上遇到了强盗,和大人物一起失踪了,直到现在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没了陈父这个顶樑柱,陈家贷款买的院子还不起贷款,被放印子钱的帮派收走了,陈母一病不起,臥床两个月之后不幸离世。 屋漏偏逢连夜雨。 陈元有个姐姐,原本已经定了婆家,结果对方见陈家没落,直接找上门来退婚,索要彩礼。 为了给陈母治病和退还彩礼,陈家把能卖的都卖了,要不是这个破旧的祖宅没人要,恐怕陈元和他姐姐连这最后的安身之地都要给卖掉了。 原身也是因为经歷了这么大的变故,急怒之下一命呜呼,这才有了现在这个陈元的雀占鳩巢。 “也不看看你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也想嫁到我们刘家来,你们配吗?” “元子,你別怪我说话直,要是你爹还在,你姐姐勉强还配得上我儿子……” “做人就该有自知之明……” “街头的张彪早就看上你姐姐了,不行就嫁了吧,你家现在这种情况还挑什么呢……” 踩地捧高的势力小人在哪里都不缺,但陈元想起来还是感觉胸口有些发堵。 当初刘家为了通过他爹攀上冯家的关係,上赶著上门求亲,结果陈家刚刚出事,这刘家就迫不及待地跑来退婚。 退婚也就罢了,还用张彪来侮辱他们家。 张彪那就是游手好閒、偷鸡摸狗的街溜子!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这经典的豪情壮志还没出口,陈元的思绪就被咕嚕嚕的声音打断。 那是他肚子传来的叫声。 饿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推门进来,手里还端著一个托盘。 “元子,吃饭了,吃完饭你还要去工坊呢。” 说话的是一个清秀少女,虽然有些瘦,但依旧能看出身段的美好。 她是陈元的姐姐,名叫陈暖,再过几个月就要十七岁了。 按照永州的律法,无论男女,年满十七就必须成婚生子,如果年满十七还没有成婚的,官府就会强行婚配。 刘家的退婚,也將陈暖逼到了绝境。 官府强行婚配可就未必会配到什么人了,可短短几个月,想重新找一个婆家又谈何容易? 更何况她还是被人退过婚的。 短短数日时间,陈暖就憔悴了许多,一双眼睛都显得黯淡无光。 陈元默默地接过饭碗,清汤寡水,里面的米粒都能数得过来。 饿的急了,陈元也顾不上其他,大口大口地喝著米汤。 “元子,去了工坊就能吃饱饭了。当学徒工也没什么不好的,当初爹也是从学徒起步的,你要好好干活,发了工钱不要乱花,攒起来娶个媳妇……” 陈暖一脸柔情地看著自家弟弟,嘴里念叨著。 陈元抬起头,看著陈暖,他听出来陈暖语气当中遗言的意味。 与其被隨便指配给一个男人,还不如一死了之。 陈元能够猜出来陈暖的心思,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劝。 “冯家也算厚道了,给了咱们一个兵工坊的学徒名额,你进了工坊,三年学徒、五年学艺、七年效力,到时候不管是继续留在兵工坊做事,还是出来自己开个铁匠铺子,有这手艺就再也不会挨饿了。” 陈暖继续说道。 这年头,普通人想要学一门手艺也不容易,三年学徒、五年学艺、七年效力,前前后后十五年当牛做马。 就这也不是普通人能够企及的。 也就是因为陈父是替冯家公干的时候出事的,所以冯家才给了陈元这个机会。 陈元捧著空碗沉默不语,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紧了一般,疼得他上不来气。 他是穿越者啊,他有先进的思维,他知道玻璃、肥皂、农药、香水、酒精和豆腐的配方。 但是没有用。 这可不是他前世的法治社会,这是一个普通人有点钱就会被盯上的乱世。 没有背景后台,他敢碰这些东西跟找死没什么两样。 况且,就算赚一点小钱,也根本无法拯救陈暖。 別说陈暖了,再过两年,等他年满十七岁的时候,如果娶不上媳妇,也还不一定会被官府指派个什么对象呢。 官府给发媳妇儿听起来很美好,实际上,条件好的根本不会流转到普通人手里。 官府的目的可不是照顾普通人,而是逼普通人生孩子。 他们想要的,是一代又一代的耗材而已。 “元子,爹说过,兵工坊有內外院,外院打铁,內院锻兵。不管內院还是外院,都有机会能够习武。 你一定要爭取成为武者,甚至成为锻兵师,那样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陈暖说道,“我和爹娘会在天上看著你的。” 浓浓的哀伤涌上陈元的心头。 忽然。 一股玄黄之气驀地贯入陈元的脑海之中,如同白虹贯日一般。 霎时间,数不清的记忆喷涌而出。 片刻之后,识海归於平静,宛若云在青天水在瓶。 陈元目瞪口呆地看到一个玄黄色的捲轴悬浮於识海之上,正在缓缓地打开。 捲轴有名,其名曰天工造化图谱。 第2章 天工造化 天工造化图谱!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伴隨著大量信息贯入意识,陈元心神俱震。 这就是属於穿越者的金手指吗? 玄黄色的捲轴已经彻底打开,静静地悬浮在识海之中,卷面上却是一片空白。 就在陈元的目光落在卷面上的时候,卷面上忽然出现在了一行行若隱若现的字跡。 【粗陶碗——黄土烧结而成,一文钱四个。】 【可强化方向:粗瓷碗】 【强化条件:粗陶碗一个、天精地华零点一点】 【强化时间:三天】 【强化收益:拉坯入门】 这些字跡的上方还隱约浮现出一个粗瓷碗的图画,和陈元手上捧著的粗瓷碗一模一样。 卷面最下方还有是和否两个按钮。 伴隨著一段信息凭空涌入脑海之中,陈元已经明白过来。 如果选择了是,这卷面上的內容就会固定下来,手中的粗陶碗也会进入强化过程。 如果是选否,卷面就会重新恢復成空白的模样,等待他下一次选择。 “天工造化图谱,能强化一切……” 陈元心情激动,浑身发热。 “强化的过程还会有附加的收穫,一只粗陶碗强化成粗瓷碗能收穫入门级別的拉坯技能……” 这才是让陈元热血沸腾的原因,一文钱四个的粗陶碗变成一文钱一个的粗瓷碗没什么意义,但拉坯入门可是手艺啊。 有这个手艺,去陶瓷工坊当个帮工绰绰有余。 最主要的是,天工造化图谱有这个能力,他以后就能通过强化来掌握种种技能,想想都让他惊喜万分。 “不过这天精地华是什么东西?” 陈元心中疑惑道。 这个疑惑刚刚升起,他脑海中就已经涌现出一段消息,不由地恍然大悟。 天精地华就是天地万物中蕴含的能量,理论上任何东西都含有天精地华。 就比如陈元手上这个粗陶碗。 念头一动之间,陈元就看到了它蕴含的天精地华。 0.000***01…… 小数点后一连串的零他一眼都数不过来。 粗陶碗蕴含的天精地华约等於零。 抱著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的理念,陈元试图想把这点蚊子腿的天精地华吸收。 结果发现不管他怎么动念,粗陶碗中的天精地华都吸收不了。 “没有办法通过接触吸收,难道只能通过服食才行?” 陈元心中思索道,粗陶碗肯定是吃不下去的。 隨著陈元念头的闪动,天工造化图谱的卷面上又多出来一行字。 【天精地华:0.000000001点】 这是他刚刚喝的那一碗稀粥带来的天精地华。 比零蛋稍微强一点。 陈元睁开眼睛,正好迎上陈暖疑惑的目光。 “元子,你要是没吃饱的话,锅里还有——” 陈暖看了眼弟弟,弱弱地说道。 “不用,我去把碗洗了。” 陈元站起身,快步走到厨房里。 胡乱地把粗陶碗冲洗了一遍丟在一边,陈元抓起案板上的菜刀。 念头一动,他的注意力就回到识海中的天工造化图谱上面。 卷面上原本若隱若现的字画已经发生了变化。 一副菜刀图下面是一行行半透明的字。 【菜刀——一把用了四十年的熟铁菜刀,砍瓜切菜十分顺手,价值三十文。】 【可强化方向:夹钢菜刀】 【强化条件:熟铁菜刀一把、天精地华零点五点】 【强化时间:十天】 【强化收益:庖丁解牛刀法入门】 【天精地华:0.000000001点】 【是否强化?】 陈元眼睛一亮,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果然! 强化的东西和收益是关联的。 强化菜刀能够获得庖丁解牛刀法,那如果强化的是真正的刀剑呢? “元子,你要干什么?” 就在陈元想著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惊呼,紧接著一道人影就扑了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菜刀。 看到陈暖一脸惊慌的模样,陈元知道她误会了。 “姐,你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去砍死姓刘的全家然后给他们偿命。” 陈元懒得解释,乾脆將错就错地说道。 “元子你——” 陈暖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姐,给我几个月时间,在你十七岁之前,我我一定可以成为武者,到时候我们就能豁免限时成婚的规矩。” 陈元趁热打铁道,“要是到时候我做不到,那你做什么我都不再阻拦。” 陈暖心乱如麻,她本来已经想好了等陈元去兵工坊做学徒之后她就一死了之。 但是现在她有些不知所措了,她真怕自己死了之后陈元会去跟刘家拼命。 陈元可是他们陈家的唯一的男丁,要是出了意外,她哪还有脸面去见爹娘? “姐,几个月时间而已,你就等不了吗?” 陈元继续道。 陈暖长长嘆了口气,父母不在了,只有她和弟弟相依为命,她不能拖累弟弟。 “好,我答应你。” 陈暖说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脸色更加惨白。 成为武者確实可以豁免限时成婚的限制,但成为武者哪有那么容易啊。 就算她爹活著的时候都没想过家里能出一个武者,更何况是现在? 兵工坊的学徒只是有机会习武罢了,真正能练出名堂的那都是百里挑一。 陈暖虽然觉得自己的弟弟很优秀,但也不敢想弟弟在几个月时间內就能成为武者。 见陈暖答应了下来,陈元心里也是鬆了口气。 他真怕陈暖想不开寻了短见,那就算他以后成了武者也於事无补了。 子欲养而亲不在。 安抚好陈暖,陈元换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出了门,快步向兵工坊的方向走去。 陈元虽然平日里自称长平县人,但陈家其实是住在长平县县城之外,也是人们口中称做的外城。 所谓外城,是由十余个围绕著长平县县城建造的城镇组成的,这些城镇之间遍布著大片的耕田、工坊,源源不断地为內城提供所需的各种物资。 外城的人终年劳作,生產的东西却轮不到他们享受。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遍身罗綺者,不是养蚕人。 陈家所在的城镇名叫柳树镇,得名原因是镇上有一株据说活了几千年的大柳树。 陈元穿过巷子,路过大柳树,又过了一座石桥,走了一身汗才来到了兵工坊。 兵工坊是长平县最大的铁匠铺子,长平县几乎所有的铁匠都出身兵工坊,他们就算离开兵工坊自立门户,也得定期缴纳“孝敬”。 把持了兵工坊的冯家是长平县的顶级权贵,也是陈父之前工作的地方。 正是有这么一重关係,陈元顺利地办理了相关的手续,正式成为兵工坊的学徒。 “陈元,主家仁义,许你加入兵工坊,你可不要仗著你爹替主家效命就自恃功劳,偷奸耍滑。” 管事名叫赵斌,是个身形粗壮的中年男人。 “不敢。” 陈元谨小慎微地说道。 “虽然你爹对主家有功,但你的身体太弱,没资格直接內院。” 赵斌打量著陈元,缓缓地说道,“这样,你先从伙房做起,那里的活轻省一些,吃喝也方便。 等你身体养起来了我再调你去其他位置上。” “好好做事,干上一两年,你也有机会习武,前途不比你爹差。 若能练出名堂,加入內院,那才是光宗耀祖、逆天改命。” 陈元躬身称是,衝著地面的脸上却是眉头紧皱。 一两年才有机会习武? 真要是那样黄花菜可都凉了。 看样子还得发挥天工造化图谱的作用才行,这里是兵工坊,最不缺的就是兵器。 不知道天工造化图谱强化兵器能带来什么样的收穫。 第3章 顶替 兵工坊把持著整个长平县的铁匠行业,財大气粗,从內院的锻兵师、护卫,到外院的学徒,上上下下百十號人。 学徒在整个兵工坊內属於最底层,主打一个事多钱少吃得差。 陈元换了一身崭新的灰布学徒装,拎著一口油腻的铁锅正在用力刷洗。 兵工坊的学徒很累,每日要劈柴、挑水、扫洒清洗、搬运铁锭兵器……从早到晚几乎没有空閒,动輒还要挨打挨骂。 就算如此,兵工坊的学徒也是个香餑餑,一般人想来兵工坊当学徒都找不到门路。 原因无他,兵工坊的待遇好。 也就是兵工坊財大气粗,才会给新入职的学徒发新衣服穿,要知道,这个时代的衣服也属於贵重物品,水滸传里那些梁山好汉打架前为了保护衣服都喜欢脱光了,那可不是他们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因为衣服太贵重了。 普通老百姓一辈子可能也就穿那么两三身新衣服。 兵工坊的学徒虽然没有工钱,但是管饭,伙食也比其他工坊的学徒要好得多,毕竟这里乾的都是力气活。 学徒的伙食没办法跟锻兵师、护卫们相比,但窝头管饱,每十天还有一顿大肉。 普通人辛辛苦苦,不就追求一个吃饱穿暖吗? 如果陈元还是原本那个除了长得好看一点其他都平平无奇的普通少年,这日子就到头了,吃喝不愁。 可陈元不是。 当牛做马,以后还要沦为生育的机器,这种日子想想他都要流下眼泪来。 “兄弟,你是走什么关係进来的?” 旁边一个和陈元一起刷锅的学徒见管事走开了,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些大铁锅几乎有半个人高,刷洗起来十分费劲,陈元的身子几乎都要探进锅里了。 “冯家的关係。” 陈元道。 “別逗了,你要是有冯家的关係还用来后院当学徒?我认识一个傢伙,他叔叔是冯府的管家,一来就被选入了內院。” “內院好啊,每天只用干半天活,每过五天还能休息两天,他们甚至每个月还有月钱!” “像咱们这些背景不行,身体又弱的才会被丟到外院来,熬上几年才有可能晋升……” 那学徒也才十五六岁年纪,叨叨地说道。 “兄弟,咱们能碰到一起也是缘分,就別藏著掖著了。” 那学徒颇有话癆天赋,继续说道,“我叫林冬东,熟悉的人都叫我小林子。 我爹在冯家旗下的酒楼做帐房,所以我才能来兵工坊当学徒。 兄弟你到底走的是什么关係?” 林冬东一脸好奇。 兵工坊的学徒很少从外面招,能进来的几乎都有点这样那样的关係。 关係户並不意味废柴,事实上,兵工坊这些学徒就是因为家境还行,从小吃得好,体格健壮,这才扛得住兵工坊的重活。 “我爹是冯府的车夫。” 陈元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这也不是秘密,就算他不说,林冬东肯定也能打听到。 “车夫?” 林冬东从锅里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向陈元。 忽然,他东张西望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兄弟,你爹就是那个跟冯家家主一起失踪的车夫?” “嗯。” 陈元应付地说道,注意力却是放在眼前的铁锅上。 【大铁锅——这是一口养得极好的大铁锅,用来做菜能添三分锅气,是大厨牛坡的心头宝。】 【可强化方向:绝对不沾的大铁锅】 【强化条件:大铁锅一口、天精地华零点五点】 【强化时间:十五天】 【强化收益:顛勺入门】 【天精地华:0.000000001点】 【是否强化?】 他触碰大铁锅的时候,天工造化图谱上就浮现出若隱若现的字跡。 本以为来了兵工坊就能接触到兵器了,结果只是刷锅,连摸到菜刀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对啊。” 林冬东小声嘀咕道,將正在考虑怎么偷偷进入兵器库偷一把兵器的陈元唤醒。 “我听人说,你爹是为了冯家而死,冯家特许你直入內院啊,你怎么会跑到前院来呢,还来了最苦的伙房这里?” 林冬东疑惑地道。 “直入內院?” 陈元有些错愕,领他进来的管事也没说啊。 要是能直入內院他还发什么愁? 內院学徒是可以直接习武的。 “我知道了!” 林冬东眼睛转了两圈,小声道,“我听说,昨天內院也新来了一个学徒,是工坊管事赵斌的外甥杨贵……” 林冬东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是说,我的內院名额被杨贵顶替了?” 陈元表情严肃地道。 林冬东訕笑,“兄弟,我就是隨口一说,你別当真——” 陈元面无表情。 隨口一说,却可能道出了真相。 如果他爹还活著,那绝对没有人敢顶替他的名额。 但现在他爹生死不明,一个兵工坊內院的名额已经足以让某些人鋌而走险了。 毕竟,陈元现在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而冯家並不会太过关注这个孤儿。 陈元甚至可以想像出来事情未来的走向,赵斌利用管事的职责刁难他,他不堪重压之下逃离兵工坊,求告无门,贫病交加,结束了悽惨的一生。 这並非陈元的恶意揣测,他前世就曾经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权力一次小小的放纵,就足以改变普通人的一生。 陈父虽然为冯家而死,但陈元现在连进冯府大门的资格都没有,赵斌根本就不必担心事情败露。 一瞬间,陈元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 去冯府告状? 恐怕他前脚刚到冯府门口,后脚就別人乱棍打死了。 拦路喊冤、拉横幅、骂大街,这些手段在他前世都不一定有用,更何况是这个人命如同草芥的乱世? 陈元敢闹就只有死路一条。 “兄弟,你別想太多,其实在伙房当学徒也还不错。” 林冬东劝慰陈元道,“虽然脏点累点,但是能偷吃啊。 我跟你讲,这偷吃可是有技巧的,千万不能让大厨发现,要不然可是会挨打的……” 陈元心中一片冰冷,就算他想安安稳稳地当个伙房的学徒也未必能够如愿。 如果他是赵斌,那就一定会想办法逼走他,甚至逼死他。 毕竟,只有他陈元死了,顶替他內院名额的杨贵才能真正安稳。 陈元现在总算能够理解陈暖为什么一心寻死了,这世道,实在是逼得人难活啊。 “灶上的菜不够了,陈元,你去把地窖里的白菜搬三百斤上来洗乾净,快点。” 厨房里传来伙房管事的声音。 “我帮你。” 已经把锅刷洗乾净的林冬东道。 “帮什么帮?你自己的活干完了吗?水挑够了吗?” 伙房管事出现在门口,厉声呵斥道,“三百斤白菜还需要帮忙,真以为你们是哪家的大少爷,跑来这里享福来了? 能干就干,不能干就给我滚。 你们干不了,能干的人有的是!” 林冬东噤若寒蝉,投给陈元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扛著大铁锅灰溜溜地走了。 伙房管事瞪了陈元一眼,语气恶劣地道,“动作快著点,要是影响了灶上出餐,內院怪罪下来,我扒了你的皮!” 这就来了吗? 陈元內心压抑愤怒,他和伙房管事往日无怨近日无讎,对方以如此恶劣的態度对待他不可能是毫无缘由的,再想想林冬东刚刚说到的事情,陈元如何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搬!” 陈元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埋头钻进地窖当中。 伙房管事没有看到,陈元的眼神中仿佛燃起了火焰,那火焰仿佛要一切的不公、不平都尽数焚毁,半点不留! 第4章 剔骨刀 【窝窝头——最普通的玉米面和高粱面做成,口味一般,可以果腹。】 【可强化方向:大厨牛坡秘制的香甜窝窝头】 【强化条件:窝窝头一个,天地精华零点零零一点】 【强化时间:半天】 【强化收益:维持不饿状態一整天】 【天精地华:0.000000009点】 陈元手里捏著一个窝窝头,慢慢地將它往嘴里送去。 窝窝头的味道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差。 但好在管够。 陈元一口气吃了十几个,这才感觉稍微恢復了一些生气。 从地窖里搬出来三百斤白菜,又把三百斤白菜全都洗乾净,陈元两辈子都没干过这么重的活。 累得他胳膊腿都几乎要抬不起来了。 如果每天都这么干,陈元感觉自己活不了多久。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就是天工造化图谱上的天精地华增加了。 虽然还是小数点后九位数,但一变成了九,这就是进步。 林冬东从陈元身边经过,鬼鬼祟祟地塞给他一包东西,然后快速离开。 陈元坐在台阶上,三两口將手上的窝头吞下,看看四下无人,这才把怀里的纸包打开。 一股肉香扑面而来,纸包里包著的是几块油腻的肥肉。 陈元心中微微一暖。 之前林冬东跟他说在伙房当学徒有机会偷吃,这几块肉,恐怕就是林冬东从內院的伙食里面偷的。 虽然只是几块肉,但如果被伙房管事发现,林冬东也是少不了一顿责罚。 陈元心中感动,把几块肥肉一股脑地塞进了嘴里。 前世都不屑於吃的肥肉,现在却感觉如此的美味,陈元甚至连包肉的纸都细细地舔了一遍。 天工造化图谱上的字跡跳动了一下。 【天精地华:0.0000001点】 陈元一愣,仔细地数了数小数点后面的零。 六个零。 没错,原本的八个零变成了六个零! 几块肉就让天精地华的数量暴涨一百倍! 得吃多少窝窝头才会有这种效果? 果然还得吃肉啊。 刚刚吃饱了肚子,不给他休息的时间,新的活就已经安排下来了。 整整一个下午,他都在脚不沾地的忙碌中度过。 直到太阳落山,他才拖著疲惫的身体下了工。 兵工坊的学徒可以选择住在坊里,也可以选择走工。 大部分学徒都会选择住在坊里,毕竟少了路上的时间他们还能多睡一会儿。 不过陈元实在放心不下家中的姐姐,所以选择了走工,每日往返。 这样一来,他早上就要早起半个时辰,下工之后也得多走许多路回家。 外城不比內城,內城有官兵巡逻,相对比较安全。 但外城的镇上入夜之后十分混乱。 陈元一路上顾不得疲惫不断加快速度,总算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回到了家中。 “我在工坊吃过了,以后你就不用等我吃晚饭了。” 看著桌上的清汤寡水,陈元说道。 “嗯。” 陈暖轻轻点点头,看了眼弟弟,低声道,“今天张彪来过了。” 陈元心头一沉。 “他有没有干什么?” 陈元沉声问道。 “没有。我躲著没出声,他以为家里没人,踹了几下门就走了。” 陈暖小声说道。 陈元注意到陈暖说话的时候手上一直死死攥著一根釵子。 如果张彪真的踹开了门,这根釵子怕是会插进她自己的喉咙。 陈元心头压抑,如果他现在是兵工坊的內院学徒,那张彪未必敢来招惹他。 赵斌敢顶替他內院学徒的名额,张彪敢打他姐姐的主意,这些都是连锁反应。 墙倒眾人推,什么人都要来踩他们一脚。 “家里还有多少银子?” 陈元沉吟著问道,他原本还想忍一时之气,慢慢积累力量,现在看来没有办法了…… “两钱……” 陈暖窘迫地道。 自从父亲失踪,母亲重病,家中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她替人做一些缝缝补补的小活。 陈元眉头紧皱,脸上的表情变换不定。 片刻之后,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 “姐,我出去一趟。” 陈元起身道。 “元子,天黑了——” 陈暖有些慌乱。 “姐,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元沉声道。 陈暖似乎感觉出来陈元的决心,用力点了点头。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一死了之,弟弟想做什么,那就让他去做吧。 ………… 陈元走出家门,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了出来,借著暗淡的月光,他迈步来到两条街外的一个大杂院。 砰!砰!砰! 陈元拍响了大门。 片刻之后,大门拉开,露出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短打,胳膊裸露在外,露出强壮的肌肉。 “干什么?” “找张彪,借钱。” …… 张彪和他的一眾跟班在街头廝混,无恶不作。 拐卖人口、放印子钱都是他们的业务。 “借钱?” 张彪一脸玩味地打量著陈元,“元子,咱爷们往外放钱那可是需要抵押的,你有什么东西能抵押?” “我姐和我。” 陈元一脸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惦记我姐,如果到时候我还不上钱,我和我姐隨你处置。” “你们两个……” 张彪眼神一亮,陈家姐弟细皮嫩肉的,正是人贩子最喜欢的类型。 自己玩够了转手一卖,说不准还能赚上一笔。 “可不值一百两。” 张彪拖长声调,“最多五十两,三个月之后,连本带利还八十两。” 张彪舔了舔舌头,一脸贪婪。 “好!不过三个月之內,你不能再骚扰我姐。” “三个月內我保证没人碰她,不过三个月后……嘿嘿……” 片刻之后,陈元签下欠条,怀揣著五十两银子离开了张彪的大杂院。 ………… 第二天。 在兵工坊完成一天的劳作之后,陈元忍著浑身的酸疼,匆匆来到了镇上的猪肉铺子。 毫不犹豫地买下十斤猪肉,正待离开的时候,陈元的目光瞥见了肉案上的剔骨刀。 片刻之后,那体重起码两百斤、满脸横肉的店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 “刀呢?我祖传的剔骨刀呢?” 几十米外,陈元拢了拢袖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买刀是不可能买的。 那会留下痕跡。 回到家中,也不劳烦陈暖,陈元熟练地將那十斤猪肉全都做成了红烧肉。 一翻狼吞虎咽之后,陈元也没有理会陈暖满脸的疑惑就钻回了自己的房间,小心地取出那把已经擦拭乾净的剔骨刀。 【剔骨刀——郑屠祖传的剔骨刀,虽磨损严重,但不失锋利。】 【可强化方向:精品剔骨刀】 【强化条件:剔骨刀一把、天精地华零点五点】 【强化时间:十五天】 【强化收益:杀猪刀法入门】 【天精地华:0.007点】 这一顿大肉吃得无比划算,天工造化图谱上那一连串碍眼的零总算是没有了。 陈元心中大定,安然入眠。 一连数日,陈元埋头干活,不管伙房管事如何刁难他都没有反抗,只不过是吃得更多了。 除了兵工坊管够的窝头,他额外给自己准备了肉饼,干活之余隨时吃上几口。 五十两银子如同流水一般花出去,吃得好了,陈元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身子骨都比之前健壮了不少。 这一日,他就著肉饼狼吞虎咽了五个窝窝头,忽然感觉身上有了什么变化一般。 下意识地將心神沉入识海。 【天精地华:0.5点】 天工造化图谱上,天精地华终於达到了0.5点。 陈元伸手握住藏在怀里的剔骨刀,只见卷面上,是否强化后面那个是的按钮,已经不再是灰白状態。 “强化。” 陈元心中默念,只感觉手上一轻,怀里的剔骨刀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天工造化图谱上的字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起来。 第5章 报仇不隔夜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陈元如往日一般离开家向兵工坊走去。 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了披星戴月的打工日子。 伙房管事依旧每日刁难,將最脏最累的活全都安排给了他。 好在他这些日子大量进补,加上心里有盼头,所以才勉强坚持下来。 走在路上,默默地计算了一下剔骨刀强化的日子,原本酸疼的双腿也感觉轻便了许多。 翻过石桥,陈元忽然看到张彪带著两个跟班儿站在路边。 他们拿眼神不断打量著路上行色匆匆的行人,嘴里还小声交流著什么,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这三个傢伙平日里不睡到日上三竿不可能起来,像这么早就出门的情况十分罕见,也不知道他们又想干什么坏事。 陈元心里发紧,却没有绕路的打算,而是步伐稳定地从张彪三人身边走过。 “呦,这不是元子吗?怎么,这么早就去上工? 兵工坊的待遇可是咱长平县所有工坊里面最好的,你最近攒了不少银子吧? 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张彪阴阳怪气地笑道。 “还没到三个月,到了时间我自然会还。” 陈元面无表情,冷漠地道。 “嘿嘿,元子,不是我说你,有了钱就只知道吃,一点也不懂的享受。 你不会还是个雏儿吧?要不要姐夫我教教你?” 张彪嘿嘿笑道。 陈元听出来张彪话里隱晦的意思,你小子別想耍花招,你平时干了什么老子一清二楚。 “管好你自己吧。” 陈元冷著脸加快脚步。 “老大,这小子天天吃大肉,那五十两银子都被他糟蹋了大半呢,为了一个婆娘搭进去这么多银子,值吗?” “就是,老大你要是真惦记陈家的小娘们,绑来玩玩就是了,陈家现在还敢告官不成?” “陈家姐弟都是一副细皮嫩肉的样子,乾脆绑过来一起玩,嘿嘿……” “你们懂个屁,老子什么时候干过赔本的买卖?这俩人我不但要玩,而且还要用他们卖个好价钱……” …… 声音隨风飘入陈元的耳朵內。 他的眼神越发冰冷。 原本以为张彪贩卖人口只是谣言,现在看来这混蛋还真是无恶不作。 “人贩子都该死,放印子钱也该死。” 陈元心中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快了,快了……” ………… “怎么来得这么迟?你当兵工坊是你家开的吗? 再有下一次你就给我滚出兵工坊!” 伙房管事厉声呵斥道,“去地窖搬五百斤萝卜,洗净削皮,午时之前干完!” 陈元闷头答应。 “元子,別搭理他,他肯定是昨天晚上被婆娘踹下床了,今日一来就一副吃错药的样子。” 林冬东抱著一堆饭碗从陈元身边路过,小声道,“等我洗完了碗就来帮你。” “没事,我权当他在放屁。” 陈元笑笑,一边啃著肉饼一边钻进了地窖。 午时將近,陈元將最后一斤萝卜送到厨房,疲惫地坐在台阶上。 忽然。 他心神一震,下一刻就有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剔骨刀强化完成! 一股纷繁的信息在脑海中喷涌而出。 陈元脑海中出现一幅幅景象,他仿佛跟著一个屠夫做了数年学徒,五年打杂,三年学艺,终於学得一手杀猪术。 又经过两年苦练,他终於將那一手杀猪刀法修炼入门,成为一个合格的屠夫。 哪怕是数百斤重的大肥猪,他也能一刀攮死。 “杀猪刀法並非武功,而是用来杀猪的手艺。” 陈元嘴角扬起,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屠夫不是武者,但论到杀戮,对普通人也是降维打击。 杀人跟杀猪也没什么区別,尤其是某些人连猪狗都不如。 杀猪刀法入门之后,陈元的身体並没有太大变化,但是他的心態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连看人的目光都森寒了几分,不由自主地就往人身上致命的要害处看。 伙房管事正好从不远处路过,不知道为何,他忽然感觉背后有一股凉颼颼的感觉。 打了个寒颤,他小声嘟囔道,“最近妓寨去得频繁了些,身体有些虚了,都怪赵斌那傢伙非得送我十两银子……” 一边嘟囔著,伙房管事紧了紧衣服,快步钻进暖和的厨房內。 陈元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难怪伙房管事处处为难自己,原来是赵斌给他送了银子。 果然不出所料,赵斌不但抢了他內院学徒的名额,还想杀人灭口! 这世道,死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根本就没人会在意。 如果是原来的陈元,必定会被赵斌拿捏的死死的,不是累死在兵工坊就是被排挤出去冻饿而死。 不过,他不再是那个软弱无依的陈元。 “我只是想早九晚五地工作,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房子,有一辆出行代步的马车,一个漂亮贤惠的老婆,生一两个可爱的孩子,顿顿有菜有肉,每年能买几身新衣服的普通生活而已。” 陈元將手伸进怀里,念头一动之间,已经强化完成的精品剔骨刀出现在他手中。 握著冰凉的刀柄,陈元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嘟囔道。 “为什么要逼我呢?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活,那我就先攮死你们!” 在这种时代,没有三分匪气根本没办法活下去。 他不想死,那就只能让自己的心恶起来。 ………… 小巷里。 破衣烂衫的陈元抱著手臂蹲在墙角,就算有人路过,也只会以为这是一个乞討的流浪汉。 他屈伸了一下五指,缓解著握刀太紧带来的麻木感。 夜色渐渐深了,陈元终於站起身来,用破围巾挡住口鼻,快速来到一个大杂院前。 这大杂院原本是镇上富户,后来富户家道中落,这里便租给了旁人。 再后来张彪看上了这里,耍横犯浑逼走了租户,將这里变成了自己的巢穴。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大杂院內还亮著灯火,隔著大门都能听到里面喝酒猜拳的声音。 陈元隔著门听了一会儿,里面传来的是三个人的声音,跟自己傍晚观察到的情况一样,里面应该只有张彪和他那两个亲近的跟班儿。 “三个人,可以干!” 陈元不想继续等待张彪落单的时机,决定拼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將手拢在袖子里,握紧了那把精品剔骨刀。 砰!砰!砰! 另一手敲响了大门。 “谁?大半夜的找抽吗?” 醉醺醺的声音传来,一个大汉东倒西歪地拉开了门,恶声恶气地叫道。 “是我,来还钱的。” 陈元压低声音说道,顺势把手向前伸去。 那大汉以为陈元递过来的是银子,根本就没提防,甚至伸出手来想要接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陈元顺势向前一步,一下子撞进对方的怀里。 噗! 一声轻响,精品剔骨刀已经攮进对方的心口。 对方一下子瞪大眼睛,嘴巴里就要发出惨叫之声。 陈元抱住对方,用力將剔骨刀攮到底,嘴上大声道。 “二爷你这是喝了多少,走路都不稳了,我来扶你。” 张彪和另外一个跟班坐在堂上喝酒,隔著庭院根本就看不清门口的情况,还以为老二是喝多了,忍不住哈哈嘲笑起来。 “二爷,你先歇一会儿,我把银子给彪爷。” 陈元將那跟班儿放下,只感觉背后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心中虽然已经演练了无数次,但真正动起手来还是有些紧张。 不过杀人比想像的简单得多,和杀猪没区別。 这些混混看著人高马大、威慑力十足,一刀攮进要害也照样会死。 杀猪,攮死猪的时候还要防止猪用力挣扎,这一点,陈元熟。 重新將精品剔骨刀拢进袖子里,陈元佝僂著身子快步穿过庭院。 灯光昏暗,加上陈元包著口鼻,张彪根本就没有认出来他。 “你是谁?借我多少银子?” 张彪端著酒碗隨口问道。 “我是——” 陈元开口道,故意压低声音,引得张彪探头来听。 “要你命的阎王!” 唰。 陈元猛地向前一扑,剔骨刀闪电般刺了出去。 第6章 三掌柜 呼。 烛光影动。 张彪被嚇的酒都醒了,手臂下意识地向上一抬。 “啊!”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之声,手掌一瞬间已经被锋利的刀锋刺穿。 带著向前扑的势头,陈元整个人都瞬间压了上去。 精品剔骨刀直接將张彪的手掌刺进了张彪的胸前。 乒桌球乓。 陈元和张彪同时滚落在地,桌子被撞翻,上面的酒菜杯盏散落满地,摔得粉碎。 那个跟班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惊叫一声,用力將手里的酒杯砸了过去。 陈元和张彪正好翻了跟头,看上去像是张彪將陈元压在了身下一般。 酒杯落空,摔了个粉碎。 跟班儿衝上前去,就要帮张彪对付陈元。 “大哥——” 一句话还没出口。 忽然张彪的身形滚落,紧接著一片黑影扑面而来。 跟班儿本来就喝醉了酒,反应迟钝,这时候根本就来不及闪躲。 “啊!” 一瞬间他就感觉什么东西洒进了眼里,灼痛让他惨叫起来。 但这惨叫声並未持续多久。 陈元已经一跃而起,精品剔骨刀如同毒蛇一般准確地刺进了跟班儿的喉咙。 噗嗤! 伴隨著剔骨刀拔出,鲜血飞溅。 跟班儿应声倒地,捂著喉咙满地打滚,嘴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陈元心生不忍,上前用膝盖压住对方,噗噗几刀,那跟班儿胸腹处便多了几个血窟窿,人也彻底没有了动静。 陈元这才回头去看张彪。 张彪仰面躺在地上,心口处血肉模糊,鲜血已经將半身衣衫染红。 陈元犹恐他没有死乾净,上前又补了几刀。 做完这些之后,陈元没有耽误时间,一阵翻箱倒柜之后,他提著一个包袱快步离开。 ………… 回到家中,陈元洗乾净手,又將身上的衣服扔进火盆,看著它们被烧得乾乾净净,这时候他才长长鬆了口气。 虽然是第一次杀人,但这一幕陈元已经在脑海中想了无数次。 当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陈元觉得杀人也没有那么可怕,尤其是当他不把对方当成人的时候。 “幸好我提前准备了石灰粉,要不然真跟第三个人纠缠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心中復盘著刚刚的经歷,陈元心中不免也是有些后怕。 一个人面对三个身强体壮的成年男子其实是有些冒险了。 这一次他是没有办法,下次如果再出手,一定得有十足把握才行。 “不过精品剔骨刀倒是比想像中更好用,就像我以前真的用它杀过许多头猪一样,用起来如臂指使。” 陈元心中暗自想道,“杀死张彪几人前后只用了几十息时间,我进出也没有人看到……” 乱世人命贱如草芥,何况死的还是三个街头混混,官府大概率不会严加追查。 不过陈元还是利用前世的知识儘可能地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仔细地回想了几遍,確定確实没有留下破绽之后,陈元的目光才放在他从张彪那里带回来的包袱上面。 “我这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陈元心中暗自道,前世奉公守法,这一世若不是被逼到了绝境,他也很难奋起杀人。 “我没错,我只是想活下去。” 陈元不断给自己做著心理建设,心里还真的舒服了许多。 哗啦。 陈元把包袱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一堆碎银子,还有几十张零散的纸片。 陈元先翻看了一下那些纸片,让他失望的是,都是欠条,並没有传说中的银票。 陈元也看到了属於他的那张欠条,借五十两,三个月就要还八十两,九出十三归都没有这么狠的。 “该死!” 陈元暗骂一声,將那些欠条全都丟进火盆里。 火苗瞬间將那些欠条吞噬,很快就烧了个乾乾净净。 然后陈元才开始清点那一堆碎银子。 “没有了良心赚得可真多……” 陈元知道张彪又是放贷,又是贩卖人口,肯定不缺银子,不过能从他屋里搜出这么多银子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二百两银子! 以前他爹在冯府当车夫,风里来雨里去,一年到头也才赚十几两银子而已,这在普通人里面还算是收入高的。 二百两,他爹不吃不喝都得攒上二十年。 “这些银子,已经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陈元的心臟砰砰砰地跳动著,仿佛要跃出胸腔一般。 暴富! 好一会儿,陈元才渐渐平静下来。 “银子留在手里只是死物,守財奴做不得。” 陈元將银子分了三堆,一堆埋在床底下,一堆放在床头准备明日给陈暖当家用。 还有一堆他揣进了怀里。 如今有了资本,有些事情总算是可以做了。 ………… “三掌柜,您费心。” 陈元不动声色地將一包银子塞进一个中年胖子的手里。 这中年胖子是兵工坊的三掌柜孙定。 天还没亮的时候陈元就守在了孙定家门口,成功地堵到了孙掌柜。 说起来,孙定住在这里陈元还是从林冬东口中知道的。 孙定掂量了一下手上的银子,估摸著大概有二十两,眼神中不由地闪过一抹意外。 真不愧是主家的车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竟然还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不过这估计也是他们最后的家底了,这姓陈的小子怕也是被逼疯了。 孙定心中冷笑两声,赵斌那傢伙吃相也太难看了一些,这事可是在打主家的脸,要是传扬出去,外人岂不是会说主家虐待功臣?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小事主家的大人们也不会关注。 他虽然知道,却也不会多管閒事,毕竟赵斌那傢伙是大掌柜的人。 “陈元啊,你想进內院是不可能了,这件事已经定了,就算我有心帮你也是做不到的。” 孙定缓缓地说道。 陈元听出来孙定言语中的推辞之意,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 他一咬牙,又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 “三掌柜,要是容易我也不来找您老人家了,我没別的要求,只想拿回属於我自己的东西。” 陈元把银子塞进孙定手里,躬身道,“我手里就只有这些银子,不过只要三掌柜能帮我回內院,以后我的工钱,一半都交给三掌柜。” 孙定不动声色地將第二包银子收入怀里,又是五两。 “直接让你进內院是不可能的。” 孙定沉吟著道,“內院的名额都是主家定的,如果我让你进內院,那你被冒名顶替的事情就要捅到主家那里去了。 我虽然不怕赵斌,但赵斌背后是大掌柜,我没必要为了你这点银子去得罪大掌柜。” “大掌柜庸碌无能,我觉得三掌柜可取而代之——” 陈元小声道。 孙定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元一眼,冷漠地道,“陈元,你很聪明,不过聪明人容易早夭,有些话不要乱说。” “小人僭越,三掌柜海涵。” 陈元低下头,恭声道,“请三掌柜指一条明路。” “老夫也不占你的便宜,既然拿了你的银子,老夫就替你谋划一般。 不过老夫有言在先,机会老夫给你,能不能进內院,那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至於你跟赵斌之间,老夫不会插手,明白了吗?” 孙定缓缓地道。 “小的明白。” 陈元连忙说道,“不管事情成与不成,小人都对三掌柜的大恩大德铭感於心、没齿难忘。” “回工坊吧,事情今日就会见分晓。” 孙定挥挥手道。 眼看著陈元快步离去的背影,孙定掂了掂袖子里的两包银子,脸上不由地露出笑容。 二十五两银子,也抵得上他一年的工钱了。 “嘿嘿,主家刚刚下令从外院选拔有练武资质的学徒进入內院修炼,这陈元就送上门来了。 他可不知道这个机会本来就有,还以为是我操作的。 这银子赚得,轻鬆。” 孙定呵呵一笑,心想今晚可以去內城开个荤。 一想到內城那些小娘皮的身段,他心头就是一阵火热。 第7章 臥虎桩 陈元和林冬东並排坐在台阶上,一人捧著一个大海碗狼吞虎咽。 碗里面是没什么油水的白菜燉豆腐。 虽然没什么油水,但忙活了一上午的两人还是吃的很香。 “唉,太累了,还是內院的学徒好啊,不但不用干这些杂活,还能学到武功呢。” “可惜咱关係不够硬,身体又太弱,不能直接进入內院。” “元子,我听说了一个消息……” 林冬东偷偷摸摸地塞给陈元一块鸡胸肉,鬼鬼祟祟地看看周围,低声道。 “什么消息?” 陈元不动声色地鸡胸肉塞进嘴里,这些天他已经习惯了林冬东能从厨房里偷出来东西。 “前段时间主家不是出事了吗?就你爹那件事。” 林冬东小声说道,“听说是主家招惹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这才有了那场祸事,家主现在都不知死活。 主家为了应对危机,决定提前传授所有学徒武功。” “你也知道,放在平时,咱们这种外院的学徒想要学武,非得干上两三年才有机会。” “现在好了,有机会提前学武,要是能练出名堂,那就能选入內院……” 林冬东一脸期待。 陈元:“……” 他给三掌柜的银子白送了? “也不知道主家到底招惹了什么人,反正我听我爹说,那些人老凶残了,你发现没,咱们柳树镇最近死的人变多了,很有可能就是那些人已经派人来打前站了。” 林冬东继续说道,“今天一大早,前街张彪的尸体就被人发现了……我爹说现在学武不是好时机,有可能成为冯家的炮灰……不过我觉得,机会来了就要抓住,富贵险中求,万一我能成为武者大人呢?” “我跟你讲,我听说以前兵工坊出过一个天才,直接被冯家背后的圣宗看中,成了圣宗弟子,现在连县太爷见了他都得陪笑。” 林冬东他爹在酒楼做事,南来北往的人见过许多,也经常听到一些有的没的消息。 “圣宗是什么东西?” 陈元下意识地问道。 林冬东嚇了一跳,他左右看看,確定四下无人之后才鬆了口气。 “我说元子,这话你就当著我说说,千万別当著別人说,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林冬东有些紧张地说道,“圣宗不是东西——呸呸——圣宗是东……” 林冬东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继续小声道,“圣宗是咱们永州的天! 我听我爹说,圣宗的全名叫做神圣宗,是咱们大越王朝的三宗四派之一,永州就是圣宗的地盘。 在永州,圣宗说话可是比朝廷都管用,我还听说,永州从上到下的官员都是圣宗弟子,朝廷的手根本就插不进来。” 陈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不就是军阀割据吗? 正说著,忽然听到一阵骚动声传来。 紧接著就是一声大喝。 “所有学徒,过来集合!” 只闻其声,不见起身,声音响亮得如同低空的闷雷一般,震得陈元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元子,別吃了,快走。” 林冬东兴奋地道。 陈元把碗里的菜和半个窝窝头塞进嘴里,这才快步跟了上去。 等陈元和林冬东来到小广场上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都是外院各房的学徒。 各房的管事也都来了,此刻全都满脸堆笑地围著一个中年汉子寒暄。 那被眾管事围著的汉子体型壮硕,身高接近两米,他袖子挽起,露出肌肉虬结的粗壮手臂。 “是周护卫!” 林冬东小声提醒陈元道。 兵工坊生意做得大,除了锻兵的师傅和眾学徒外,还养了一些护卫。 这些护卫全都是武者,平日里脱產练武,不但待遇好,而且地位很高,连几个掌柜对他们都是礼让有加。 陈元以前给这些护卫送过饭,对他们的印象就是顿顿有鱼有肉,而且饭量奇大,一顿吃的能比得上他好几顿。 这个周铁周护卫他也有过耳闻,是兵工坊的风云人物,听说习武天赋远超同儕。 杂乱的脚步持续了一会儿,几十个学徒聚在广场上,大部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相熟的聚在一起,彼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一个人被七八个人簇拥著走了过来,正是兵工坊的三掌柜孙定。 孙定大腹便便地来到周铁面前,开口道,“周护卫,人来得差不多了,没来的就不等了,开始吧。” 说罢,他转身面向眾学徒,双手向下压了压。 待场面安静下来之后,他满意地点点头。 “小的们,你们的造化来了,主家开恩,许你们习武的机会,接下来,全都听周护卫的安排。” 孙定朗声道,目光隱晦地在陈元身上停顿了一下,似在邀功。 陈元心里被气笑了,不过面上还是微微点头回应。 要不是林冬东告诉他,他还真以为这是孙定给他爭取来的机会。 他甚至还可能觉得孙定办事稳妥,为了给他安排萝卜坑把事情搞得这么大规模。 但是现在,陈元心里只有愤怒。 林冬东都知道的消息,孙定肯定早就提前知道了。 明知道兵工坊要提前传授外院学徒武功,孙定还收他的银子,这不是拿他当冤大头吗? 陈元心中不免有些鬱闷,本来就属於自己的机会,自己还多花了二十五两银子,这就是信息差啊。 不过他也知道,形势比人强,现在想把银子要回来是不可能。 他要是真的去找三掌柜要银子,指不定这学武的机会就没有了。 有些人成事不行,坏事那是绰绰有余。 一个管事就让自己死去活来了,何况是位高权重的三掌柜? 那可是公司副总。 陈元吐槽的同时,周铁已经向前一步,目光凶狠地扫过眾学徒。 眾学徒无不呼吸急促,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和周铁对视。 “能加入兵工坊是你们的运气,能学武更是你们的造化。 你们要感激主家给你们的机会,来日好好为主家效力!” 周铁开口道,声如炸雷,震耳欲聋。 “听好了,我今日教你们的臥虎桩功乃是兵工坊的不传之秘,放在长平县那也是一等一的武功。” 周铁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说得一干学徒全都精神一阵,劳作半日的疲惫都仿佛一扫而光。 兵工坊的学徒家里多少都有些关係,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武功的重要性? 学好了武功,那是可以逆天改命的啊。 这些学徒之所以想方设法地加入兵工坊,为的不就是搏一个学武的机会吗? 要不然他们完全可以去一些轻鬆的地方当学徒。 “习武首重筑基,而筑基首重气血。 习武第一课,便是要蓄养气血。 桩功,便是壮大气血之法,待气血蓄养到一定程度,便可以气血冲关,踏入武者之门,那时候你们就有资格学习打法了。 桩功配合打法,便是我兵工坊名扬在外的虎形拳。” “全都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周铁说著,身体趴到了地上,四肢著地,手臂弯曲,整个人像是一头匍匐的猛虎一般。 “手臂弯曲,腰背要直,下腹要绷紧。” 周铁一边演示,一边口述动作要诀。 “感受全身肌肉绷紧,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般。 等什么时候能坚持半个时辰了,那便是已经入门了。” “张庆,你带他们练习几遍。” 一番话说完,周铁就不耐烦地转身离开,只是隨便留下了一个內院学徒指点陈元等人。 张庆是个肤色黝黑的壮硕少年,他沉著脸摆出了臥虎桩的架势。 “都跟我一起练。” 张庆比周铁更没耐心,说完这一句就不再说话。 一干学徒纷纷学著张庆的样子趴在地上。 臥虎桩功的架势看上去简单,真正做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 仅仅几息时间,就不断有人散了架势趴倒在地。 陈元坚持了不到半分钟就趴了下来,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环顾四周,有几个学徒还在咬牙坚持。 陈元心中暗嘆,能坚持固然是优点,但这么强行坚持恐怕会练坏身子。 练功还得循序渐进,不过那样的话,要练成还不知道要几年还是十几年呢。 陈元的念头不由地落往识海中的天工造化图谱。 【臥虎桩——寅虎一脉的入门功法,有熬炼筋骨、行气壮血之功效。】 【可强化方向……】 陈元的眼睛一亮,能行! 第8章 强化桩功 【臥虎桩——寅虎一脉的入门功法,有熬炼筋骨、行气壮血之功效。】 【可强化方向:猛虎桩】 【强化条件:臥虎桩、天精地华三点】 【强化时间:一百日】 【强化收益:猛虎桩入门】 【天精地华:0.8点】 一个字一个字地反覆看了几遍,陈元嘴角不由地浮现出了笑容。 当他將注意力放在猛虎桩上面的时候,脑海中浮现出一段信息。 將臥虎桩练出猛虎之意,是为猛虎桩,修炼效果远胜於臥虎桩。 天工造化图谱,果然连武功也能强化! 忽然。 陈元脑海中冒出来一个想法。 他努力集中注意力,想像著自身。 数息之后,天工造化图谱卷面上的字跡如同小蝌蚪一般扭动著发生了变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果不其然! 【陈元——一个平平无奇的学徒,略通文字,掌握了入门级的杀猪刀法,正在修炼臥虎桩功,尚未入门,身价一百五十两。】 【可强化方向1——杀猪刀法小成; 强化条件:杀猪刀法入门、天精地华两点; 强化时间:一百八十日; 强化收益:杀猪刀法小成】 【可强化方向2——臥虎桩功入门; 强化条件:臥虎桩功、天精地华两点; 强化时间:六十日; 强化收益:臥虎桩功入门】 强化方向第一次出现了分支。 陈元眼睛明亮,心情有些激动。 他知道自己似乎找到了天工造化图谱真正的方法。 “还好,强化自身强化的只是技能,我差点以为可强化方向是肌肉男、鸟人、金刚狼之类的呢……” 陈元心中暗自道。 “相比起来,强化物品还是比直接强化技能更划算。 同样是付出时间和天精地华,强化物品能够同时得到一件强化物品和对应的技能。 强化技能却只能提升技能。”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强化技能可以定向提升,强化物品获得的技能却是隨机的。” “臥虎桩……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消耗三点天精地华和一百日时间,达成猛虎桩入门。 一个是消耗两点天精地华和六十日时间,达成臥虎桩入门。” 要如何选呢? 就在陈元心中思忖的时候,耳边已经传来张庆的声音。 “你们回去之后都勤加练习,早日气血冲关,成就明劲武者。” “张师兄,什么是气血冲关?什么是明劲武者?” 有胆大的学徒出声问道。 “修炼桩功,积攒气血,待气血充足到一定程度,便能衝破人身的极限,达到更强的境界,这就是气血冲关。 明劲武者,就是一次气血冲关的武者,体內气血如牛。 如果是二次气血冲关,那就是暗劲武者,气血如虎。 三次气血冲关名曰化劲武者,气血如象。 三次气血冲关便是道基筑成,可以追求更高的武道境界了。 不过你们就別想了,那样的强者整个长平县都挑不出来一个。 你们但凡能完成一次气血冲关,就能加入內院,有一个光明的前途了。” 张庆说道。 “张师兄,你完成几次气血冲关了?” 那胆大的学徒好奇地问道。 “我已经完成一次气血冲关,如今已是內院的见习护卫。” 张庆傲然说道。 眾学徒顿时发出惊嘆之声,满脸崇拜。 陈元听著张庆地解释,心里若有所悟。 他们对桩功境界的划分是通过气血冲关来衡量的,並没有入门、小成、大成、精通的说法。 那是天工造化图谱的划分。 桩功入门相当於一次气血冲关。 小成是二次气血冲关,大成是三次气血冲关。 “那桩功精通呢?” 陈元心中有些疑惑。 “我在內院学武,日夜苦练也用了一年时间才完成一次气血冲关,这在內院学徒中算是速度快的。 你们的体质不如內院学徒,家底也不如,千万別好高騖远,冒然气血冲关,那会给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能完成一次气血冲关那都是十里挑一的天才,你们有幸学到臥虎桩功,就算成不了明劲武者,也能强身健体……” 张庆说完,也转身回了內院。 一干前院学徒兴奋地討论了半晌,这才各自散了。 伺候完晚饭,陈元拖著疲惫的身子离开了兵工坊。 临走之前,他瞥见有几个学徒正在广场上咬牙练习臥虎桩功,气喘如牛。 他心中做出了决定。 ………… 夜色彻底黑了下来。 陈元提著大大小小十几个纸包回到了家中。 陈暖瞥了一眼陈元手中的东西便移开了目光,並未过多询问。 今日一早陈元突然给了她二十两银子,说是当家用,然后白天她就听到了张彪一伙儿被人杀死的事情。 陈暖又不傻,怎么可能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虽然她不知道弟弟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很聪明地没有多问。 这世道,多活一日是一日,还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吃饭吧。” 陈暖柔声道,“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 陈元嗯了一声,他其实並不喜欢吃红烧肉,之前只不过是为了积攒天精地华而已,普通人最方便买的肉类就是猪肉了。 “姐,一会儿你帮我把这些药煮了。” 陈元把药包递给陈暖。 “你受伤了?” 陈暖一脸担心。 “没有,这些都是进补的药,我在兵工坊开始学武了,需要补一补身子。” 陈元说道,脸上闪过一抹肉疼。 这进补的方子是他回来的路上路过药方买的,一副足足三两银子! 要不是他现在身家有一百五十两,还真捨不得花这个钱。 夜深之后,陈元捧著熬煮好的补药回到屋內。 听到隔壁传来陈暖均匀的呼吸声,陈元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决起来。。 现在的日子得来不易,他必须儘快成为武者,才能保护好他自己,保护好姐姐陈暖。 感受著一团热力在小腹部轰然炸开,陈元鼻子下有两道热流涌出。 “虚不受补……” 陈元一边擦拭鼻血,一边大口喝著补药。 片刻之后,天工造化图谱上的字跡终於发生了变化。 【天精地华:1.1点】 一副补药,天精地华直接暴涨0.3点。 这效率可是比吃药猛多了! 陈元也想过先把补药强化一下再喝,不过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天工造化图谱不给他钻这个漏洞的机会。 “一副补药0.3点,只要十副补药就能有3点了。”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几天过去了。 陈元每日辛苦做工,閒暇之余也是苦练臥虎桩,只是收穫甚微。 哪怕每日疯狂进补,他也仅仅从最初的坚持十息提升到现在的十二息。 倒是林冬东表现出来极佳的天赋,短短数日时间,已经能维持臥虎桩架势一百息时间。 外院所有的学徒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连张庆都对他另眼相看,每日集体练功的时候都额外指点他一番。 陈元则是泯然眾人,毫不起眼。 就在无人关注的时候,陈元终於攒够了所需的天精地华。 “要学,就学最好的。” 简陋的房间內,陈元仰面躺在硬木床板上,身上盖著单薄的被褥,眼睛却是亮得嚇人。 “强化,猛虎桩!” 陈元心中默念。 天工造化图谱的卷面上,字跡缓缓地固定凝实下来。 字跡上方,还出现了一副猛虎下山图。 陈元仿佛听到了一声虎啸,山林震动。 ………… 长平县,內城,冯府。 无数火把將堂上照得纤毫毕现,三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几个人正围著尸体说话。 “几乎都是一刀毙命,乾脆利落,而且还用了石灰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应该是职业杀手乾的。” 一个留著五綹长须的中年男人捋著鬍鬚道,“如此好手杀三个混混,属实是有些浪费了。” “徐老,到底是不是那些人?”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一脸紧张地问道。 第9章 突破 “不好说。” 兵工坊首席锻兵师,冯家客卿徐天放面带思索之色,缓缓地说道。 “这三具尸体上有几个问题我还没有想通,所以不能確定杀人者到底是不是他们。” “徐老,有什么问题你就直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们这么多人呢,总能討论出一个结果。” 青年有些急躁地说道。 他是长平县冯家的长房长子冯羽,也是现如今冯家的话事人。 和陈元父亲一起失踪的冯家家主就是他爹。 自从冯家家主失踪之后,冯羽就接管了冯家的一应事务。 因为他爹失踪的缘故,冯羽有些杯弓蛇影,一听说张彪三人被人杀死,他立马就疏通关係把三人的尸体拉到了冯府。 官府本来就对三个街头混混的死不以为意,毕竟这种人哪天不死几个?官府早就习惯了,冯家出钱要三具尸体,他们当然是乐得答应。 於是便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你们看。” 身材高大、鬚髮俱白的徐天放指著那三具尸体说道,“从他们身上的伤口来看,杀死他们的凶器是一把刀。” 徐天放用手指蘸水,在桌面上画出一把刀的样子。 如果陈元在此,一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徐天放画出来的刀,跟他的精品剔骨刀一模一样。 “这种形制的短刀,是屠夫常用的剔骨刀。” 徐天放说道。 “不对,不对。” 冯羽摇摇头,紧皱眉头道,“剑宗弟子怎么会用杀猪刀呢? 会不会是他们为了隱藏行踪,隨手从哪个屠夫那里偷了一把刀?” “这便是第二个疑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徐天放道,“杀死他们的不是一把寻常的剔骨刀。 这一具尸体死前是有挣扎的,凶手一刀先是刺穿了他的手掌,然后又刺穿了他的胸骨,切口平滑,足见刀锋之锋利。 这把剔骨刀绝对是千锤百炼而成。 可谁会花那么大的功夫去锻造一把剔骨刀呢? 如此一把剔骨刀,成本就得十几两银子,没有哪个屠夫会花这么大价钱买一把剔骨刀,也没有哪个锻兵师会閒得无聊把力气花费在一把剔骨刀上。” 冯羽几人脸上都露出思索之色。 徐天放是锻兵的行家,他这么说自然不会有错。 “所以,尸体的伤口是凶手故意偽装的?目的就是用来误导我们?” 护卫周铁开口道。 “还有第三个疑点。” 徐天放不置可否地说道,“周护卫,如果是你出手,能不能杀死这三个人?” “当然。” 周铁傲然说道,“他们三个虽然年轻力壮,但毕竟不是武者,我要杀他们轻而易举。” “那如果是你,可需要用洒石灰粉这样的下作手段?” 徐天放继续道。 “怎么可能——” 周铁脱口而出,话没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了。 冯羽等人脸上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对嘍。若是剑宗弟子出手,杀三个混混根本用不著洒石灰粉。” 徐天放说道。 “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 冯羽咬牙切齿地说道,“杀人的一定是剑宗的人,他们还想迷惑我!” 如此明显的偽装,这是当他们冯家是傻子吗? 用神兵利器杀人,再把伤口偽装成杀猪刀造成的,这不是赤裸裸的嘲讽吗? 他们冯家就是靠兵工坊起家的,能看不出来这些? “这是剑宗给我们冯家下的战书!” 冯羽肯定地说道。 周铁等人对视一眼,表情都变得无比凝重。 “少家主,冯家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招来剑宗呢?” 徐天放开口问道,他资歷老,所以没什么顾忌。 “这——” 冯羽脸色变化,欲言又止。 “既然不方便说那就罢了,老夫只是隨口一问。” 徐天放道,“如果没其他的事情,老夫就先回工坊了。 老夫还是要提醒少家主一句,有圣宗在,剑宗的顶尖强者不敢隨意踏入永州,但剑宗下面的弟子潜入永州的话,圣宗未必能够察觉,少家主你还是要多加小心。” 说罢,徐天放就嘆了口气,背著手踱步离开。 灯火之下,冯羽等人脸上的表情阴沉不定。 “周护卫,你多训练一些好手,最近加强警戒,我会跟官府沟通,让各家一起出力加强长平县的巡逻。 但凡有外来者,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良久,冯羽咬牙切齿地说道。 ………… 时间如白马过隙,转眼间飞逝而去。 阴错阳差之下,陈元杀死张彪三人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一开始陈元还在担心官差上门,后来渐渐地再也没有人提及张彪三人,就好像这三个人从来不存在一样。 陈元也就彻底放下心来,全副身心地投入到了生活和修炼当中。 虽然天工造化图谱正在强化,但一想到这世道的混乱,人隨时可能无声无息地死去,陈元就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每日苦练不輟。 因为林冬东表现出色,伙房管事免除了林冬东的劳作,让他集中力量修炼。 而林冬东留下的活,自然全都落在了陈元的身上。 现在的陈元,在伙房管事眼里就是一个没有背景、特別能吃苦、可以往死里压榨的学徒。 倒是林冬东有些过意不去,不时带一些大肉给陈元补充身体。 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陈元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几乎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在兵工坊內越发地没有存在感。 加上他每日都坚持回家睡觉,与其他学徒接触得就更少了,许多学徒甚至都忘了他的存在。 对此陈元倒是不甚在意,他默默地努力,等待著一鸣惊人的那一刻。 虽然每日拼命劳作,好在他现在不缺银子,大量进补之下,身体勉强没有垮掉。 同时他也发现了,因为太过辛苦,也因为抗药性,同样的进补方式,他收穫的天精地华越来越少。 夜色深沉,陋巷破院。 陈元关好门窗,將调整了方子的补药一饮而尽,然后摆出了臥虎桩的架势。 他匍匐在地,手臂撑起身体,上臂和小臂呈一百二十度的夹角,后背和腹部的肌肉瞬间绷紧。 十息、十五息、二十息…… 陈元坚持著,汗水如浆,浸透了身上的单衣,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颤抖著。 林冬东用数日时间就能坚持到一百息时间,同样的事情,陈元用了三个月。 而现在,林冬东已经能维持臥虎桩的功架三刻钟。 按照周铁的说法,能维持功架不散半个时辰,就可以一次气血冲关,林冬东距离这个目標已经很近了。 兵工坊甚至都在传言,林冬东会是外院学徒里第一个突破的。 相比起来,陈元的武学天赋確实平平无奇。 不过此时陈元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 身体虽然摇摇欲坠,但他咬牙坚持,脑海中不断回忆著臥虎桩的要领。 不知道坚持了多久,陈元甚至已经忘记了计时,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桩功。 忽然。 在没有意识引导的情况下,陈元识海中的天工造化图谱倏忽展开,其上的字跡光芒大放,化作一股力量涌入陈元体內。 嗷呜! 陈元的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猛虎咆哮,同时一股股语言难以描述的感悟和经验喷薄地涌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感觉就好像他辛苦修炼了无数年臥虎桩,为了修炼,他深入山林,冒著生命危险近距离观察猛虎。 关於臥虎桩的所有要诀都熟稔於心,在此基础上,他一点点的尝试,一点点的优化,终於,他领悟出来猛虎真意,他的臥虎桩,强化成了猛虎桩。 陈元依旧匍匐在地,但是他的动作似乎有了奇异的变化。 一股暖流从小腹丹田处涌出,如同流水一般浸润著周身上下每一条肌肉。 陈元身体蠕动,仿佛猛虎伸了个懒腰一般,全身上下的筋骨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猛虎,甦醒了。 第10章 明劲 “气血气血,原来这才是气血。” 陈元躺在床上,眼神发亮。 哪怕已经散了功架,他依旧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体內有一缕热气正在上下流窜,就像一只小老鼠一般,所过之处,让他有一种泡在温泉中的感觉,舒服得简直想要呻吟出来。 而且,陈元真切地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气力大涨。 “以前我一直以为气血的气是指呼吸,现在才知道,並不是。” 陈元感受到一股若有如无的气从血液中生出,又融合在血液当中。 这才是气血的气,和呼吸的气並不相同。 气自血中生,这才算是入了武道的门。 肉眼可见的变强让陈元陷入了深深的陶醉当中。 如果说原来他习武只是为了摆脱生活的困境,那么现在,他真正爱上了武道。 变强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能与之相比。 “一次气血冲关,是为明劲武者。” 陈元握了握拳头,感觉伴隨著握拳的动作,那一缕气血自动涌入拳头。 拳头髮红,皮肤都好像变得柔韧厚重了许多。 “如果现在再遇上张彪他们,只凭一双拳头我就能打死他们。 不过我还没学过打法,现在只有蛮力,还不能將力量百分百发挥出来。” 陈元並不著急,一次气血冲关之后,他就有资格加入內院,到时候自然可以学到打法。 “我现在已经是明劲武者,接下来有两条路可以选。” 陈元思索著,只感觉一直以来压在心头的阴云消散了许多,心中十分轻快。 不管他接下来选哪条路,至少他已经有了可以安身立命的本钱,不必再想之前那般朝不保夕。 “一条路是专修武道,加入內院之后可以跳过学徒阶段,直接成为见习护卫,每个月还有工钱可以拿。 另外一条路是继续做学徒,去学锻兵术,將来成为锻兵师。 不过继续做学徒的话,每个月虽然也有明劲武者的补助,但比起见习护卫的工钱要少许多,好处是有机会学到锻兵术……” 两条路各有优劣,陈元一时间也难以抉择。 ………… “元子,吴嫂给我介绍了个活,帮人洗洗衣服做做饭。” 吃早饭的时候,陈暖忽然开口说道。 陈元停下筷子,抬头看向陈元,正色道,“姐,你是怎么想的?” 从张彪手里抢的银子还有一些,而且他马上就要有收入了,倒是不缺陈暖赚的那点钱。 不过陈元能感受到陈暖的不安,所以並不会强行將自己的想法压在陈暖身上。 “我想去干。” 陈暖认真地说道,“僱主是个年轻女子,从外地来长平县做生意的,没什么危险。 我还有几个月,想攒点钱,替你说一门亲事。 我弟弟一表人才,总不能让官府拉去强行婚配吧。” 陈暖眼底闪过一抹哀伤,她快要满十七岁了,到时候就要被官府强行婚配。 以她的情况,强行婚配的对象十有八九是一些老鰥夫,她寧死也不愿意接受。 可惜,没办法看著元子成亲生子了。 陈暖心中暗自道。 陈元看著自己的姐姐,並没有多说什么,明劲武者可以拥有一部分特权,比如婚配的自由。 武者要积蓄气血,可以名正言顺地晚婚晚育,不必成为官府增加人口的工具。 不过要庇护家人还得做些工作。 陈元准备等一切办妥了再告诉陈暖,免得让陈暖空欢喜一场。 “既然你愿意去,那就去吧,注意安全,我吃饱了,先去工坊了。” 陈元说罢,起身收拾了一下,踏著晨曦向兵工坊走去。 ………… 刚刚走进兵工坊的大门,陈元就听到一阵骚乱声。 “恭喜林师兄。” “林师兄三个月就气血冲关成功,追平了內院的最快突破记录,前途不可限量啊。” “听说內院的最快突破记录是周护卫保持的,林师兄未来的成就不在周护卫之下啊。” “林师兄日后多多关照我们啊!” …… 一干外院学徒正围著林冬东道贺,气氛热烈。 陈元甚至看到伙房管事满脸堆笑地亲手捧著早饭送到林冬东面前,饭碗堆满了荷包蛋和把子肉。 “林冬东也突破了?” 陈元心中替林冬东高兴。 他有天工造化图谱也才刚刚突破,想不到林冬东竟然只比他慢了一天,这份天赋確实了得。 “元子!” 忽然,林冬东大声叫道,快步走到陈元身边,一把抓住陈元的手臂。 “诸位,这是我兄弟陈元,以后还请大家替我关照一下。” 林冬东对眾人说道。 “那是自然,林师兄你的兄弟就是我们的兄弟。” 眾学徒纷纷开口道。 “元子,我以后要去內院了,不能一直跟你一起,要是有谁找你麻烦,你告诉我,我收拾他们!” 林冬东神采飞扬地说道。 短短数月,林冬东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学徒变成了眾星捧月的武道天才。 好在,林冬东没有忘了陈元这个微末时候的朋友,並没有因为自己发达了就没把陈元放在眼里。 乱世当中,也並不是没有一点暖阳。 陈元笑著拱拱手,“恭喜林师兄。” “元子你少跟我来这一套,还是喊我东子或者林子吧,你喊我师兄我浑身不自在。” 林冬东扭了扭身子,说道。 “陈元是吧,以后你的活分一半给张三。” 伙房管事凑上来,討好林冬东道。 他是收了赵斌的银子,不过他也没少为难陈元,现在陈元攀上了高枝,赵斌给的那些银子可不值得让他去得罪一个前途无量的武道天才。 “恐怕不行。” 陈元摇摇头,正色道。 “不行?” 伙房管事一愣,心中暗骂陈元不识抬举,要不是给林冬东面子,你陈元算个什么东西?老子累不死你! “剩下的再分一半给赵四,不能再少了,就算有林兄照顾,咱们工坊的规矩也不能坏。” 伙房管事说著,偷偷看了一眼林冬东。 活不是不能再少了,不过那得林冬东开口才行。 上赶著不是买卖,林冬东求他,这人情才能坐实。 “管事,我——” 林冬东正想开口,陈元已经拦住了他。 看著伙房管事,陈元似笑非笑地道,“就是因为工坊的规矩,所以我才说不行。” “你什么意思?” 伙房管事不悦地道。 “我已经一次气血冲关成功,突破为明劲武者,按照工坊的规矩,我可以加入內院了。 所以这伙房学徒的活,管事还是另请高明吧,我以后怕是干不了了。” 陈元淡淡地说道。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陈元。 这个看上去有些陌生又有些眼熟的少年,平时那么不起眼,竟然也突破明劲了? “东子,不好意思,咱们以后可能还得抬头不见低头见。” 陈元转头看向林冬东,微笑著说道。 “哈哈!” 林冬东愣了一下,旋即大笑起来,“太好了,不愧是我兄弟!以后咱们兄弟一起闯荡內院!” 他一把抱住陈元,用力拍打著陈元的后背,兴奋之情溢於言表。 和陈元真心替他高兴一样,他也是真心替陈元高兴。 他太清楚这个兄弟身上背负的压力了。 “陈元,话可不能乱说。” 伙房管事脸色涨红,“你怎么可能是明劲武者呢?” 他每天给陈元安排了那么多活,陈元根本就没有时间修炼,怎么可能和林冬东一样突破到明劲呢? “冒充明劲武者,按照兵工坊的规矩,当打断手脚逐出兵工坊。” 人群分开,赵斌带著三五个人走了过来,脸色冰冷地说道。 “来啊,把陈元给我拿下,打断他的手脚扔出去!” 第11章 猛虎真意 “赵斌,你放肆!” 眼看赵斌身后走出几个学徒向自己而来,陈元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主动向前一步,厉声喝道。 一瞬间,眾人只感觉耳膜嗡嗡作响,眼前更是仿佛看到了一头刚刚觉醒的雏虎一般。 那几个学徒更是被陈元的气势震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你才放肆!” 赵斌气得浑身发抖,一个小小的学徒,竟然敢用这种態度跟他说话。 “赵斌,你不过是炭房的管事,外院学徒学武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陈元死死盯著赵斌,冷冷地说道,“我是不是明劲武者自有周护卫判断,要罚我,那也是周护卫罚,你算什么东西? 莫非你觉得这兵工坊是你姓赵的开的不成?” “你——” 赵斌满脸通红,手指颤抖著指著陈元,恨不得一巴掌抽在陈元脸上。 眾学徒也都是噤如寒蝉。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任劳任怨毫不起眼的陈元,爆发起来竟然这么凶狠,竟然敢跟一房的主事硬顶。 要知道,兵工坊的主业是锻造兵器,火炭乃是重要的一个环节,油水颇丰,赵斌能主管炭房,那背后的关係可不一般。 兵工坊各房管事当中,赵斌都是最囂张的那个。 陈元凶狠地盯著赵斌,对方要打断他的腿將他扔出兵工坊,这已经不是意气之爭了,这是把他往死里整。 他骨子里本就有三分恶气,当初没学武道之前,凭藉一把精品剔骨刀他都敢去搏杀张彪三人。 现在他已经突破到明劲,气力大涨,难道反而要咽气吞声? 赵斌想让他死,他也想让赵斌血溅五步。 要不是眾目睽睽之下,双方只怕都恨不得立马动手。 “说得好。” 就在场上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带著几个人缓步走来。 眾学徒纷纷让开一条道路,躬身叫道,“三掌柜好。” 孙定点头回应,笑呵呵地来到陈元和赵斌面前。 “赵管事,陈元有没有撒谎,他到底有没有突破到明劲,我会让周护卫亲自对他进行考核,就不劳赵管事费心了,可好?” 孙定皮笑肉不笑地对著赵斌说道。 赵斌脸色铁青,他虽然是大掌柜的人,但孙胖子毕竟是三掌柜,而且这件事他確实不占理,这时候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既然三掌柜这么说,赵某自然听令。” 赵斌冷冷地说道,“不过我会一直关注事情进展,如果有人违反了兵工坊的规矩,我一定会向大掌柜稟报。” 说罢,赵斌一甩衣袖转身离去,离去之前,他恶狠狠地瞪了陈元一眼。 陈元手掌鬆开了后腰上的精品剔骨刀,眼睛微微眯起,瞳孔之中闪过一抹凶芒。 “好小子,老夫倒是看走了眼。” 孙定走到陈元身边,伸手拍了拍陈元的肩膀。 他那一双胖乎乎的手掌仿佛有数百斤重,拍在陈元的肩膀上砰砰作响。 眼见陈元不动不摇,孙定眼神中闪过一抹意外。 气足血旺,筋骨壮实,这小子莫非真是个武学天才? 孙定心里嘀咕一声,脸上挤出一个標准的笑容,笑呵呵地说道,“走吧,老夫带你们去內院考核。 你要是真的突破到了明劲,没有人能阻止你加入內院。” ………… “一次气血冲关成功,成就明劲武者有两个標致。 其一是气力能够维持臥虎桩功架半个时辰。 其二是气血壮大,可一拳断桩。” 周铁双手背在身后,看著陈元和林冬东,开口说道。 这里是內院的演武场。 演武场面积极大,长宽都足有百步,青石铺地,一侧摆著一排兵器架,上面刀枪剑戟齐全,另外一侧则是有许多木桩,木桩从细到粗排列,最细的有成人胳膊粗细,最粗的则是能比得上孙定的腰肢。 “你们先断木桩。” 周铁隨手一指哪最细的木桩。 “我先来。” 林冬东跃跃欲试,擼起袖子就跳到了那木桩前。 只见他运气出拳,拳头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然后一拳轰在木桩上。 咔嚓一声。 成人手臂粗细的木桩应声而断,断口的木刺参差地指向天空,仿佛刺穿了天上的乌云一般。 周铁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目光落在陈元身上。 陈元对著周铁抱拳为礼,这才稳重地来到另外一根木桩前。 砰! 他中规中矩地出拳,也是一拳打断了木桩。 “很好,不过能打断木桩,天生大力者也能做得到,现在摆出臥虎桩的功架。” 周铁平静地说道。 两项测试,一个测试力量,一个测试耐力。 如果连木桩都无法击断,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测试耐力了。 不过目前看来,这两个小傢伙確实是突破了。 周铁心中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外院竟然真的出了好苗子,还一下子出了俩。 短短百日就能达到一次气血冲关,这两个小傢伙的天赋便是放在內院也是出类拔萃。 “矮胖一点的那个,是天祥楼帐房家的。” 孙定站在周铁身边,笑呵呵地说道,“他从小吃得就比別家好,这气血就是吃出来的,吃得好,气血就是旺。” 在酒楼做事工钱比不上在兵工坊做事,但酒楼最不缺的就是一口吃的。 “原来如此,另外一个是谁家的?” 周铁隨口问道。 “另外一个就有趣了,他爹是主家的车夫,替家主赶车的那个。” 孙定说道,“主家赏他入內院当学徒,中间出了些岔子,去了外院。 想不到他竟然凭自己的本事又杀回了內院,嘿嘿,有些人怕是要睡不安稳嘍。” “原来是他。” 周铁淡淡地说道,他知道工坊里有各种各样的关係户。 关係户多了,背后的勾当自然也就多了。 不过在他的护卫队里,他看的不是关係,而是实力。 其他的他不管,只要陈元真的突破了明劲,那他就能让陈元入內院。 至於麻烦,他一个三次气血冲关的化劲武者会怕? 说著话,周铁的目光落在陈元和林冬东的身上,目光不由地一亮。 “难怪他们两人能百日完成一次气血冲关,想不到——” 周铁自言自语地嘟囔道。 孙定那一双小眼睛也是瞪得溜圆,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眼神中满是追忆,还带著一丝羡慕和遗憾。 “练出真意,气血冲关便如呼吸喝水一样简单,將来突破到內气境的机率都比寻常武者要大许多。” 孙定语气幽幽地道,“咱们兵工坊上一个把桩功练出真意的人还是周兄你吧。 这都多少年了,兵工坊终於又有人练出真意了,还一次性来了俩……” “你们两个都起来吧。” 周铁沉声道,“既然已经练出了桩功真意,那必定是已经一次气血冲关成功。” 他可以肯定,两人必定可以坚持两个时辰。 陈元从地上爬起来,心中一动。 桩功真意? 难道是猛虎桩? 刚刚演练桩功的时候,为了不引起怀疑,陈元並未施展猛虎桩,而是用的臥虎桩。 猛虎桩本就是臥虎桩的强化版,从上往下兼容自然十分容易。 不过虽然竭力掩饰,但有些细微之处,陈元还是不由自主地带出了猛虎桩的要点。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周铁认为自己练出了桩功真意? “周护卫,什么是桩功真意?” 林冬东问出了陈元心中的疑惑。 “武道最早,是先人们观察天地万物,模仿神兽动物的动作创造出来的,学得越像,效果越好,其中最高境界,就是模仿出意。” 因为两人已经入了门径,所以周铁比之前多了许多耐心,解释道,“我们修炼的臥虎桩,是寅虎一脉的武学,走的是虎形。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领悟的应该是和我一样的饿虎真意。” 周铁指了指林冬东。 林冬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在修炼臥虎桩的时候老是饿的很快,我就想像我是一头要捕食的老虎……” “这就是我们的意。” 周铁点点头,说道,“除了饿虎真意,还有瘦虎真意、病虎真意、睡虎真意……” “那哪种真意最强啊?” 林冬东好奇地问道。 “最强?” 周铁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缓缓地说道,“最强的,当是猛虎真意! 虎啸山林,王者霸气。 陈元身上的真意倒是有一分猛虎气象,不过和真正的猛虎真意还是相差甚远。 陈元,你领悟的是瘦虎真意?” 周铁看著陈元,语气有些不確定。 “可能是吧,我也不清楚。” 陈元故作迷茫地说道。 周铁的目光还真是毒辣,自己竭力隱藏了,还是被他看到一些猛虎桩的痕跡。 看来,猛虎桩,应该就是附带猛虎真意的臥虎桩。 陈元並没有告诉周铁真相,现在展露的实力已经足以让他加入內院,没必要把底牌全都揭开。 “你身形略瘦,我猜你领悟的就是瘦虎真意。” 周铁说道,“不过瘦虎真意也还不错,你们两个现在有三个选择。 一是加入內院,继续做学徒,学武的同时学习锻兵术。 第二个是加入內院护卫队,从见习护卫做起。” 这两条路是陈元早就知道的,他好奇的事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是,拜我为师。” 周铁目光犀利,缓缓地说道。 第12章 十二武脉 “拜我为师。” 周铁双手背在身后,傲然说道。 从周铁的语气当中可以听出来,他认为拜他为师是三个选择当中最好的一个。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周铁口中的拜师跟师傅学徒不是一回事,是真正的拜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那种。 成了周铁的徒弟,不但可以隨时得到周铁的指点,还能託庇於周铁这棵大树之下,在兵工坊內都能横著走了。 周铁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兵工坊的护卫头领,而且將来极有可能突破到內气境,想要拜他为师的人能从柳树镇排到內城去。 对陈元来说,如果能拜周铁为师,那他面临的困境就不再是问题。 赵斌以后肯定不敢再为难他,他姐姐要被官府强行婚配的事情也將有了转圜的余地。 而且周铁是兵工坊的护卫头领,拜师之后,甚至可以直接成为正式护卫,每月有二两银子的工钱,还有气血散可以领。 这些都是好处,不过拜师也不是没有缺点。 拜师就是和周铁绑定了,周铁能混到这一步也少不了敌人,那些敌人奈何不得周铁,还奈何不得周铁的弟子? 陈元心中权衡的时候,就听到林冬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林冬东噗通跪倒在地,大声叫道。 周铁脸上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 “起来吧。” 周铁虚扶一下,开口道,“你和为师一样,领悟的都是饿虎真意,为师確实有不少东西可以教你。 至於你——” 周铁转头看向陈元,顿了顿继续道,“瘦虎真意我了解不多,不过如果你愿意拜师,在打法方面我还是能教你许多的。” “多谢周护卫厚爱。”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元拱手抱拳,沉声道,“只是我不喜欢打斗,我想试一试锻兵术。” “也隨你。” 周铁不以为意地说道,他原本就更看好林冬东。 陈元虽然也领悟了桩功真意,但陈元领悟的是瘦虎真意,兵工坊內无人能指点他,而且陈家没落,很难供应的上后续修炼所需。 “陈元,我提醒你一句,你如果想学锻兵术,那就算你已经突破到明劲,入了內院也要继续从学徒做起。 不比走护卫一途,立马就能领到工钱,还能有更多时间练武。” 三掌柜孙定插嘴道。 “我想好了,如果能学习锻兵术,我甘愿再做两年学徒。” 陈元正色道。 他现在只是明劲而已,站队太早了一些。 而且他觉得,只有接触锻兵,才能让天工造化图谱强化一切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別人锻兵靠打铁,他不一样,他靠强化! “外院学徒林冬东、陈元,通过考核,確定已经完成一次气血冲关,成为明劲武者。 即日起加入內院。 林冬东加入內院护卫队,为三等护卫。 陈元加入內院锻造房,为学徒。” 公告在外院贴出的时候,一干外院学徒顿时一片喧譁。 “林师兄竟然成为三等护卫,那可是比张师兄还高一级了。”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听说林师兄被周护卫收为亲传弟子了。” “难怪,倒是陈元,加入內院又如何,还不是继续当学徒。” 有人语气发酸,有人心生羡慕。 也有人默默地走到一边,修炼起了臥虎桩。 亲眼看到有人改变命运,对有些人来说是刺激,对有些人来说却是激励。 …… 赵斌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杨贵,忍不住骂了一声。 “废物!” 他脸色阴沉不定,本来只要把陈元逼得离开了兵工坊,事情就过去了。 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耐折腾,不但坚持了下来,还让他突破到了明劲! “陈元不但突破到了明劲,而且还练出了桩功真意,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大掌柜把这个消息给压了下来,否则冯家那边现在就已经知道了。” 赵斌压低声音,阴沉地说道,“要是让陈元再入了主家的眼,你跟我都得收拾包袱滚蛋! 你给我听好了,儘快给我突破到明劲,最好能把陈元压下去,那就算將来事情暴露,冯家看在你实力的份上也会睁只眼闭只眼,否则——” 杨贵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生了一对儿三角眼,看上去有些阴狠。 “舅舅,咱们就不能——” 他做个割喉的动作。 “哼,你要是有本事弄死他我倒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赵斌冷哼道,“你当明劲武者是那么容易杀的? 他要是死在兵工坊,周铁就第一个饶不了你。 收起你那些心思,给我老老实实地修炼。 一个月之內,你要是突破不了明劲,那你就给我滚出兵工坊。” 杨贵脸色顿时一垮,他习武一共也才三个多月,突破明劲哪有这么容易啊。 看著赵斌越走越远的背影,他眼珠子咕嚕一转,计上心来。 ………… 林冬东回前院收拾东西了,回头他就要搬到內院来住。 三等护卫有资格拥有独立的房间,条件比外院强多了。 陈元本就不在兵工坊住,所以不需要收拾什么,人直接到內院就行了。 三掌柜孙定亲自领著陈元往內院的锻造房走去。 “拿著。” 孙定隨手將一个钱袋丟给陈元。 “这是什么?” 陈元下意识地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算是你突破到明劲武者的贺礼吧。” 孙定说道。 陈元掂量了一下,大概有五十两,比他送给孙定的银子多了一倍。 就算陈元不给孙定送银子也会有提前学武的机会,这是孙定把银子退给了陈元,还额外赔了一倍。 二十五两银子对孙定来说也算是出血了。 两人心照不宣,之前的事情谁也没提。 “陈元,你真的不打算走武者一路了?” 孙定岔开话题,继续说道,“能练出桩功真意,那就说明你在武者一途是有天赋的,你知道多少人想要这种天赋而不可得吗?” 孙定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如果不是武道天赋不够,他又怎么会走管事这一途呢。 “此话怎讲?” 陈元有些疑惑地道,“我没有放弃啊,我以后还要学武啊。” “武者一途,贵在专精,你如果想在武者的道路上走下去,那就应该专心习武,而不是吃著碗里瞧著锅里。” 孙定说道,“分心在锻兵术上,只会浪费了你的天赋。 我跟你讲,咱们兵工坊的首席锻兵师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早早地就练出了桩功真意,可是他偏偏要去学锻兵术。 结果呢? 本来是一个有望三十岁突破到內气境的武道天才,结果硬生生地在气血境卡了几十年,年过六十才勉强突破到內气境,武道前途尽毁。 就算你不想拜周铁为师,那也应该加入护卫队,专职练武。 你练出了武道真意,將来是有希望突破到內气境的,甚至成为圣宗弟子都不是没有可能,那才是真的一步登天呢。” 孙定舔了舔嘴唇,以前兵工坊就出过一个天才,被路过的圣宗弟子看中,直接带回了圣宗。 前些年那天才还回过一次长平县,连县太爷都设宴款待,无数大人物亲自作陪。 陈元若有所思,对別人来说修习锻兵术可能会影响练武,但他並不是真的要在锻兵术上花费多少功夫。 他只是想找个藉口接触更多的兵器而已。 这並不会影响到他练武。 “我明白了,多谢三掌柜指点,不过我还是想学一些锻兵术。” 陈元正色道,“武道能走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但学了锻兵术,以后养家餬口怎么也饿不死了。” “年轻人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孙定拍了拍大肚子,摇头嘆息道,“你將来一定会后悔的,锻兵术学得再好也不过是个臭打铁的,武者不一样,那才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 武脉十二条,条条通青天……” “武脉十二条,条条通青天?” 陈元一脸疑惑,好奇地问道,“三掌柜,武脉是什么?” “也对,你们这些外院学徒没接触过这些。” 孙定停顿了一下,他也是见到了陈元的天赋,所以想和陈元缓和关係,这才忍痛把银子还给陈元,还自己搭了二十五两。 现在自然也乐得替陈元解惑,这都是人情啊。 “所谓十二武脉,其实就是十二条不同的道路。” 孙定清了清嗓子,组织语言道,“就跟从咱们长平县去大越王朝京城一样,目的地虽然定了,但走的道路可以有许多条,可以骑马、可以乘车、可以坐船。 武道是一模一样的。 变强是目的,而路呢,一共有二十条。 就以咱们兵工坊来说,咱们走的是寅虎一脉。 其他十一脉分別是子鼠、丑牛、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各脉武学偏重不同,咱们寅虎一脉,由血生气,由气化元,几乎没有弱点。 我听说像丑牛、午马那些武脉,都是肉身孱弱,神魂强大。 还有那辰龙一脉,想要修炼还得先要有一把剑。 你如果能一直修炼下去,早晚会接触到其他武脉的武者,不过我觉得,还是咱们寅虎一脉最强。” 第13章 打法 “十二条武脉就是十二条修炼道路,这个世界还真是精彩啊。” 陈元收拾好房间,坐在床头回忆著孙定告诉他的事情。 有孙定领著,他畅通无阻地办理完了身份转换的所有手续,如今已经是內院锻造房的学徒。 內院学徒,虽然还带著学徒两个字,但待遇和外院学徒有天壤之別。 用陈元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外院学徒只能算宗门杂役,內院学徒,少说也是外门弟子,甚至可以算內门弟子。 內院学徒不但可以练武,还能学习锻兵术,吃得也好,而且每个內院学徒都有独立的房间。 张彪已经死了,陈暖暂时安全了,陈元也不必每天再回家睡觉了,他准备省下通勤的时间用来修炼。 这个房间,以后就是他在兵工坊的宿舍了。 “也不知道孙胖子是不是自卖自夸,非说寅虎一脉的武道是最强的。 不过孙胖子也说了,永州是神圣宗的地盘,这里的武者大部分修炼的都是寅虎一脉的武学,除非自己有朝一日成为神圣宗弟子,否则基本上没机会接触其他武脉的武者。” 陈元心中思忖道。 想要见识世界的精彩,那就得走出去。 不过永州很大,陈元旁敲侧击地了解过,这永州的面积,几乎要比他前世的疆省还要大三四倍。 孙定都说了,从长平县到神圣宗的宗门,快马都要跑好几个月。 想从这么一个小地方走出去,说难如登天都不为过。 长平县歷史上,三五年才会出一个能够加入神圣宗的天才。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长平县首屈一指的天才,到了神圣宗也不过是个寻常弟子而已。 陈元现在虽然练出了桩功真意,在兵工坊也算是出类拔萃了,但放眼长平县,练出桩功真意的武者也不在少数。 现在的他,考虑神圣宗的事情还为时过早。 “元子!” 就在陈元思索之际,林冬东兴奋地冲了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战新的劲装,整个人的气质乾净清爽,透著少年的勃勃生机。 “东子,护卫队那边怎么样?” 陈元脸上露出笑容,开口问道。 “还不赖。” 林冬东挠挠头,说道,“元子,要不你也来护卫队吧,我跟师父说说,让他免了你的见习期。 护卫队那边的房间比这里大,而且顿顿都能吃大肉,每天还有一份气血散补助。 你们锻造房的学徒,三天才能有一份气血散呢。” “还是算了吧,我这个人怕死,护卫队的活太危险了,锻造房这边只需要敲敲打打就行了。” 陈元找藉口道。 “其实也没什么危险,咱们兵工坊名声在外,一般情况下也没不开眼的人来招惹咱们,护卫队就是嚇唬人就够了。” 林冬东说道。 陈元撇撇嘴,一般人不敢来招惹兵工坊,敢来招惹的那就不是一般人。 真遇上强人,护卫队可是首当其衝。 “不过元子,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林冬东说道,“你就算留在锻造房也逃不过去。 最近长平县有些不太平,所以官府决定加强巡逻。 各家明劲以上的武者都得加入巡逻队。” “这样啊。” 陈元若有所思地问道,“东子,长平县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不知道啊。” 林冬东说道,“不过这年头,就算有一两个流窜的强人跑到长平县来也不稀奇。 咱们长平县还算是好一点的,我听说隔壁的高柳县早就乱做一团了,每天都能死好几十號人。” 陈元听得暗暗咋舌。 “元子,我家准备搬到內城去住了,要不你也搬家吧,柳树镇毕竟比不得內城安全。” 林冬东说道。 “我考虑考虑。” 陈远道,他也想搬啊,问题是內城的房子隨隨便便就是几百两。 他手里的银子早就花得七七八八,要不是刚刚从孙定手里回了点血,他都要考虑再去干一票了。 就算他现在倾家荡產,也买不起內城的房子。 正说著,远处传来口哨声,那是护卫队集合训练的信號。 林冬东和陈元约了改天再聊,便匆匆离去了。 他刚刚离开,便有一个壮硕的少年敲响了陈元的门。 “陈兄弟,徐老回来了,找你过去呢。” 少年开口道,他名叫於达远,比陈元大三四岁,半年前刚突破到明劲,如今正在锻造房学习。 “这就来。” 陈元应声出门。 ………… 兵工坊,前院。 伙房管事跪在三掌柜孙定面前,浑身大汗淋漓。 “啪。” 孙定將一本帐簿摔在伙房管事面前。 “当了三年伙房管事,你就贪墨了两百两银子,外院学徒的口粮都被你剋扣了大半,你干的好事!” 孙定冷冷地说道。 “三掌柜饶命,三掌柜饶命。” 伙房管事磕头如捣蒜,连声求饶。 “念在你为工坊效力多年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你这些年贪墨的银子交出来,然后给我滚出工坊。 少一两,我就把你送到官府法办!” 孙定冷声道。 “我交,我交。” 伙房管事面如死灰,如丧考妣。 这些年他花天酒地,根本没攒下多少银子,想要补上贪墨,他非得倾家荡產不成。 这世道,真要是倾家荡產了他可怎么活啊? 可晚死比早死强,哪怕明知道是饮鴆止渴,他现在也得答应三掌柜。 孙定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得意。 在陈元身上的损失,这一把就找回来了,还能顺势把伙房纳入自己的掌控当中,一举两得。 陈元还真是自己的福星啊。 孙定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 “陈兄弟,咱们锻造房没有管事,所有事情都是首席锻兵师徐老负责的。 徐老是咱们兵工坊的首席锻兵师,德高望重,你待会儿说话的时候小心一点。” 於达远提醒陈元道。 “多谢於师兄。” 陈元拱手致谢,接受了於达远的善意。 他跟著於达远进入锻造房,一进门就听到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伴隨著一个老者醇厚的嗓音。 “劲力、火候都还差了些,还需要再多下点功夫,以后每日多打百斤生铁。” 陈元闻声看去,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鬚髮俱白的老者正在指点学徒。 陈元知道,那就是兵工坊的首席锻兵师徐天放。 他听三掌柜孙定说了,徐天放年轻的时候是个武道天才,可惜分了太多心思在锻兵术上,所以年过七十才突破到內气境。 徐天放已经七十多岁了,不过腰板挺直,要不是头髮花白,看上去也就是五十岁的样子。 这位可是真正的大人物,內气境武者,锻兵大师,任何一个身份都能够横行长平县了。 连冯家家主都对他敬重有加,如果不是他不喜欢俗务,这兵工坊的大掌柜也轮不到別人。 陈元束手等了一会儿,徐天放才来到他的面前。 上下打量了陈元一番,徐天放缓缓地开口道。 “陈元是吧,说说你自己的情况。” “是。” 陈元躬身道,“弟子陈元,今年十五岁,修炼的是臥虎桩,一次气血冲关,领悟了桩功真意,周护卫说是瘦虎真意,以前没有接触过锻造。” 徐天放脸上闪过一抹意外。 他只知道今日来了个明劲学徒,倒是不知道,这个学徒这么年轻,还领悟了瘦虎真意。 武者习武,若能领悟真意,修炼桩功便能有事半功倍之效果,將来习练打法也能如虎添翼。 这倒是个好苗子,护卫队这次怎么捨得把这个苗子让给锻造房了? 徐天放可是十分清楚,这种领悟了桩功真意的好苗子,一般都会被护卫队抢走。 哪怕是在兵工坊內,武道也是比锻兵术更受欢迎。 当然,这也有锻兵术太难修炼的缘故,武道天才易寻,锻兵术天才难求啊。 徐天放心思转动,看向陈元的目光不由地柔和了几分。 “学过打法了没有?” 他开口问道。 “还没有。” 陈元摇头道。 “修炼臥虎桩的话,打法应该学虎形拳。” 徐天放沉吟著道。 “周护卫是这么说的。” 陈元点头道。 “不过你既然选择了锻造房,那想必是想试一试武道和锻兵术双修的路子。” 徐天放打量著陈元,缓缓地说道,“老夫有一套打法,名曰虎魔碎骨锤拳,你可愿意学?” 徐天放此话一出,於达远脸上不由地露出震惊之色,连远处那些学徒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锤子,竖著耳朵偷听起来。 陈元见微知著,哪能不明白这是好事? “弟子愿意学!” 陈元拱手抱拳道。 “很好,这虎魔碎骨锤拳只有领悟了桩功真意的人才能学,领悟了猛虎真意者最佳,其次是疯虎真意,瘦虎真意差了些,不过勉强也可以学。 至於能学到什么程度,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徐天放缓缓地说道,“你隨我来吧,虎魔碎骨锤拳虽然也可徒手修炼,但最好还是持锤。 我带你先去选一把锤子。” 第14章 破损的大匠之锤 虎魔碎骨锤拳是比虎形拳更好的拳法。 当陈元瞥见锻造房內一眾学徒那羡慕的目光的时候,他心中就更加篤定了。 而且徐天放也说了,虎魔碎骨锤拳只有领悟了桩功真意之人才能修炼。 眾所周知,有门槛的东西才是好东西。 意外之喜。 陈元跟著徐天放来到兵工坊的仓库大门前。 四个带刀护卫如同门神一般守在仓库门口,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看到来人是徐天放之后,四人都是抱拳为礼,恭敬地叫道,“徐老。” “他叫陈元,锻造房新来的学徒,你们登记一下,让他选一把锤子。” 徐天放背著手,淡淡地说道。 “陈元?就是那个是林冬东一起进入內院的学徒?” “听说他和林冬东一样,都只用了百日就完成了一次气血冲关,不过林冬东被周头儿收为弟子,不知道这陈元为什么没被周头儿看上。” “可能是攀上了徐老?” 四个护卫对视一眼,窃窃私语著让陈元登记入册。 兵工坊任何一件兵器都是登记在册的,任何人想要领取都要留下性命。 “明明是我拒绝了周铁,怎么是周铁没看上我呢?” 陈元一边腹誹,一边写下自己的名字。 登记了之后,四个护卫上前打开仓库的大门,一股混合著松油清香的金铁气息扑面而来。 陈元跟在徐天放身后走进仓库,一脸好奇地张望起来。 左边是堆积如山的铁料,大部分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熟铁,还有一些贵重的陨铁等。 右边则是一排排的兵器架,兵器架上摆放著各种各样的兵器,全都用上好的松油擦拭了以便保存。 “咱们兵工坊的锻兵术传自圣宗,最擅长的是锻刀。” 徐天放隨手从兵器架上取过一把刀,在手里挽了几个刀花。 “这便是咱们兵工坊出货量最大的冷月刀,价美物廉,百炼精钢打造,市场价只卖十五两银子。” 徐天放介绍道。 十五两银子不少,但相比於百炼精钢来说,十五两银子又不算多。 难怪徐天放说这冷月刀物美价廉。 陈元注意到,兵工坊的护卫隨身配的刀也都是这种样子,之前林冬东来找他的时候,身上就带了一把冷月刀。 他心中不由地暗赞,护卫队的待遇確实是好啊,刚入职就发了一把价值十五两银子的好刀。 “咱们兵工坊也有铸剑,不过品质一般。 要说铸剑术,还要论蜀州的剑宗,圣宗是远远不及的。” 徐天放隨口说道,语气当中带著一丝艷羡。 “你如果能掌握冷月刀的锻造方法,这辈子便能吃喝不愁了。” 徐天放又隨意地介绍了其他几种兵器,那些都不是兵工坊的主要產品。 能做,但品质一般,销路也不好。 “兵工坊也会接受私人订製,不过有资格接受私人订製的锻兵师,兵工坊现在包括老夫在內,也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徐天放带著陈元绕了一圈,这才来到存放锤子的地方。 数十把锤子堆放在一起,锤头大小各异,锤柄也是有长有短。 陈元甚至看到了一对儿类似於他前世电视剧里李元霸用的那种武器锤子。 “虎魔碎骨锤拳,徒手是拳,持锤时威力倍增,习练得法,也可用於锻造。” 徐天放缓缓地说道,“这锤子,即可当做锻兵的工具,也可当做对敌的兵器,不可谓不重要。” “徐老您建议我选哪一把?” 陈元认真地问道。 “路要自己走,这锤,也要你自己选。 挑选一把你觉得最合適的即可。” 徐天放淡淡地说道。 陈元点了点头,开始在那一堆锤子里挑挑渐渐。 每当他的手触碰到一把锤子的时候,天工造化图谱上,便浮现出一行行有些虚浮地字跡。 【锻造锤——一把普通的锻造锤,精钢打造而成,价值三两银子。】 【百炼精钢锤——百炼精钢打造,能让锻兵师爱不释手的好锤,价值三十两银子。】 …… 陈元挑得眼花繚乱,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把满是灰尘的锤子上面。 下意识地拿起来。 长长的锤把包著厚厚的浆,不知道被人握了多久。 黑黝黝的锤头磨损严重,几乎只剩下一半。 【破损的大匠之锤——大匠徐天放年轻时候所用的锻造锤,虽是寻常精钢所铸,但它在大匠手中锤击上万种铁料,锻造神兵利器过百,灵性入体,可惜破损严重,已不堪大用。】 【可强化方向:大匠之锤(一阶凡)】 【强化条件:破损的大匠之锤、天精地华三点】 【强化时间:一百二十日】 【强化收益:锻刀法入门】 【天精地华:2.1点】 看著天工造化图谱上浮现出来的字跡,陈元眼神中不由得浮现出惊喜之色。 之前强化臥虎桩也才花了三点天精地华,现在这个大匠之锤强化起来也需要三点? 而且,它还是徐天放用过的锤子。 最主要的是强化收益,锻刀法入门,这不正是他需要的东西吗? 就是强化的时间长了一点,一百二十日。 如果用来强化它,那这一百二十日他可就没办法强化其他东西了。 “选好了吗?” 就在这时候,徐天放的声音在陈元耳边响起。 陈元回过神来,不再犹豫,抓著破损的大匠之锤道,“就它了。” “嗯?” 徐天放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之色,沉声道,“这把锻造锤已经破损,虽然你现在也凑合著可以用,但来日隨著你锻兵术的提升,它会不堪重用的。” “没关係,我觉得它还能修补一下,就它了,我感觉跟它有缘。” 陈元肯定地说道。 “有缘吗?” 徐天放自言自语道,抬起头。 “也好。” 他伸手从陈元手中接过锻造锤,缓缓地说道,“陈元,看好了,我现在便传你虎魔碎骨锤拳!” 握住锻造锤的瞬间,徐天放身上的气质猛地一变。 一瞬间,他从一个和蔼的老头儿变成了一头仿佛要噬人的猛虎。 下一刻,他手上的锻造锤便挥舞了起来。 那破损的大匠之锤仿佛活过来,上下翻飞间带起一阵阵狂风。 狂风吹得陈元麵皮生疼,但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死死盯著徐天放的每一个动作,然后牢牢將之记在心里。 徐天放演练完一路锤法,放下锤子,徒手又演练了一遍。 门口的四个护卫听到动静,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缩回了脑袋。 虎魔碎骨锤拳是徐天放的独门绝学,修炼门槛极高,他们可不敢偷学。 不过他们心中也有些好奇,周老大看不上的陈元,怎么就入了徐老的眼? “都记住了?” 徐天放演示完毕,目光落在陈元的身上。 “记住了。” 陈元聚精会神,点头回应道。 “记住了,那以后每日早中晚各练一遍,徒手和持锤算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徐天放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低落,说完这句话,他就背著手离开了,背影竟然有些佝僂。 陈元也没有耽搁,拎著破损的大匠之锤就往锻造房而去。 看著陈元的背影,那四个值守的护卫脸上不由地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能从外院学徒里脱颖而出,这陈元也算有点本事,可惜选错了路。” “谁说不是呢?这小子怕是跟林冬东一样,都领悟了桩功真意,在这一批內外院的学徒当中也有独占鰲头之姿,可惜同人不同命,他竟然不自量力跑去学虎魔碎骨锤拳。” “以前也有领悟了桩功真意的武道天才去找徐老学虎魔碎骨锤拳,结果都是白白浪费了好几年时间,没一个人能把这虎魔碎骨锤拳练成的。” “徐老还是不死心啊,听说当年他去过圣宗,后来是因为在圣宗混不下去了,所以才回来的,这虎魔碎骨锤拳就是他在圣宗学到的。他一直想要培养一个传人,练成虎魔碎骨锤拳,替他重回圣宗。” “问题是,他自己都不行,教出来的人能行?” “说不准人家陈元能行呢,嘿嘿……” 护卫的声音里透著嘲讽,显然不是真的认为陈元行。 恨人有,笑人物,这世上,从来都是见不得身边人好的人更多一些。 ………… 第15章 蠢人灵机一动 夕阳西下。 陈元早早地就离开了兵工坊,向著家中走去。 虽然决定了以后住在兵工坊,但他还得跟姐姐陈暖交待一下。 穿过一条条小巷,路过镇子中央的大柳树,家越来越近。 “都仔细点,有外来人员不报者,以窝藏罪论处!” 一路上,陈元见到好几拨巡逻的劲装武者。 这些起码是明劲武者的巡逻人员一边巡逻,还一边敲锣打鼓地呼喝。 陈元还看到了几个面熟的,是兵工坊护卫队的人。 听林冬东说,长平县各家的明劲武者都得加入巡逻队,也不知道长平县到底来了什么狠人,竟然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不过这跟他没有关係,就算把他编入巡逻队,他跟著打打酱油也就是了。 听说巡逻队还给工钱,那就更好了。 陈元將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鼓囊囊的钱袋。 那是孙定还回来的五十两银子。 “有了这五十两银子,加上剩下的继续,应该够我把天精地华攒到3点了吧。” 陈元心中暗自想道。 强化破损的大匠之锤需要3点天精地华,他现在只有2.1点,按照之前的经验,如果不计代价的话,每天大概能增加个0.1点左右。 这个不计代价,自然就是不考虑银子。 快速积攒天精地华需要他大量进补,喝补药、吃大肉,那都是花钱如流水,一天画个七八两银子都不稀奇。 七八两银子啊,省吃俭用的话都够一个四口之家花一年了。 不过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银子只有花出去了才有价值,只要他能进步,银子就不是问题。 就好比现在,如果不是他一次气血冲关成功,孙定怎么可能把讹他的银子还回来呢? “真是奇了怪,照理说我已经表露了潜力,领悟了桩功真意,那是妥妥的潜力股啊?怎么就没人来投资我呢?” 陈元心里暗自嘀咕道。 他前世看小说,那些主角一旦表露出来潜力,立马就有大把的土豪跳出来拉拢,给银子、嫁女儿…… 到了他这里,除了徐天放对他另眼相看,传授了虎魔碎骨锤拳之外,其他一切都没多大变化。 “按理说,领悟了桩功真意,保底以后也是三次气血冲关的化劲武者,那在长平县可是妥妥的大人物了,这都不值得你们投资一把吗?” 陈元心里吐槽长平县的富户没有眼光,今日你们对我爱答不理,明日我可就要让你们高攀不起了。 他却是不知道,他领悟了桩功真意的消息早就被人压了下来。 兵工坊外面根本就没人知道这个消息。 至於说一个普通的明劲武者,还真不值得长平县那些家族跟兵工坊抢人。 陈元提著几包补药,一路想著,人已经回到了家门外。 还没推门,他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乱糟糟的声音。 “陈暖,原本呢,你是配不上我们刘家的,不过现在你弟弟还算爭气,进了兵工坊的內院,所以我们刘家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一个如同乌鸦一般聒噪的声音穿透门板而来。 “我就先让你进门,回头要是能给我刘家生个儿子,那就让你留在我们刘家。”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除了我们刘家,谁还能看得上你?不嫁?不嫁你就等著官府把你配给那些丧妻的老鰥夫吧。” “我可跟你说,那些老鰥夫不但人长得丑,常年不洗澡,还打人,到时候,你就等著挨揍吧。” …… 陈元眼睛微微一眯,刘家,刘石明! 这个名字他死都忘不了。 陈父还没出事之前,陈家在柳树镇也算是体面人家,而刘家只不过是在镇上的油坊做事,刘父连个管事都不是。 陈父就是觉得刘石明踏实勤恳,加上耐不住刘家三番四次上门,赌咒发誓以后一定待陈暖好,这才许了亲事。 谁知道,陈家出事之后,刘家落井下石,直接索要彩礼悔婚,成了压垮陈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前身就是因此才气得一命呜呼。 陈暖也是因此而起了寻短见的念头。 悔婚也就罢了,趋吉避凶,虽然是小人,却也能够理解。 但刘家当时说得话实在是太难听了。 这群混蛋,自己还没去找他们呢,他们竟然还敢舔著脸上门? 陈元怒髮衝冠,一脚將大门踹开,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陈暖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她气得浑身颤抖,手指死死握住衣角。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道瘦削挺拔的身影出现她面前,將她护在了身后。 “啪!” 陈元一巴掌抽在刘石明脸上。 强大的力道抽得刘石明原地转了三圈,然后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嘴角都被抽破了。 “你怎么打人?” 一个粗壮的妇人指著陈元就要开骂。 结果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只脚已经狠狠踹在了她的肚子上,直接將她踹出去好几步,砰地墩在地上,盪起一片尘土。 “我——” 刘父见儿子和妻子都被人打了,张牙舞爪地想要扑上去跟陈元计较。 结果陈元冷冷地看过去,眼神冰冷,杀意十足。 刘父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手掌僵硬在半空中,愣是不敢再向前一步。 “滚!” 陈元喝道,“再敢踏进这道门,我宰了你们!” 刘父浑身一颤。 “陈元,你別不识抬举,现在除了我们刘家,谁还敢娶你姐姐这个丧门星? 別以为你在兵工坊进了內门就多了不起,我儿子也已经开始练武了……” 刘母疼得起不来身,嘴上却还在聒噪。 陈元二话不说,大步走过去,抓起她的头髮拖著就扔出了门外。 回头一瞪眼。 刘父和刘石明嚇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陈元,你別囂张,你一定会后悔的。” 刘家三人还在门外聒噪。 陈元作势出门,嚇得三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是朝廷律法救了你们!” 看著三人的背影滚出小巷,陈元冷哼了一声。 虽然如今世道混乱,但当街杀人还是不允许,陈元现在並不想惹上官司。 “元子——” 陈暖弱弱地道,一脸羞愧,她觉得是她给自家弟弟添了麻烦。 陈元转身,忽然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有些面熟的身影在巷口一闪而没。 他没有多想,看著陈暖道。 “姐,我已经完成一次气血冲关,现在是兵工坊的內院学徒,明劲武者。” 他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你不用担心,回头我找人去警告他们,保证他们再也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还有,官府婚配的事情你也不用担心,我已经在想办法疏通了。” “真的?” 陈暖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之前刘家上门,说她弟弟入了兵工坊內院,她还有些不敢相信,现在陈元这么说,她自然再没有半点怀疑。 “老天有眼,爹娘保佑。” 陈暖双手合十,泪流满面。 一年来的压抑、苦楚,在这一刻全都宣泄出来。 陈暖逼著陈元去给爹娘的牌位上香、磕头,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们,然后就匆匆去厨房给陈元做饭。 看著她轻快的步伐,陈元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他如此辛苦修炼,不就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家人吗? 笑过之后,陈元脸上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明劲武者的威慑力还是不够啊。 一个刘家都敢上门来招惹,他的实力还是太弱,名声也不够大。 “刚刚巷口那道人影——” 陈元忽然想起刚刚惊鸿一瞥的身影。 “是他?原来如此!” 陈元不由地冷哼一声,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想起来那人是谁了。 兵工坊炭房管事赵斌的外甥,杨贵! 那个顶替了他內院学徒名额的混蛋! 第16章 选择强化方向 陈元本来是可以直接成为兵工坊的內院学徒的。 那是陈父用命换来的资格。 结果这个资格被人冒名顶替。 按照正常的发展轨跡,陈元做为兵工坊的外院学徒,要么是辛辛苦苦当牛做马一辈子,未老先衰,被压榨个乾乾净净,要么是哪一天直接猝死在高强度劳作当中。 总之是几乎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 普通人一辈子改变命运的机会可能就只有那么一两次,错过了,机会就不会再有。 能逆天改命的强人能有几个? 如果不是现在的陈元雀占鳩巢,原身怕是早就被赵斌联合伙房管事给逼死了。 而那个顶替了他內院学徒名额的人,正是杨贵! “他们顶替了我的內院学徒名额,如果我还是外院学徒,那就算喊冤都没人听,但现在我靠著自己的努力加入了內院,还成了明劲武者,已经有了发声的机会。” 陈元脑海中念头闪动,“他们是怕我把这件事捅出去吗?” 一个內院学徒的名额,对兵工坊背后的冯家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冯家平时不会关注,但这是他们赏赐功臣、收买人心的动作,要是让他们知道了真相,他们也肯定不会饶了赵斌和杨贵。 毕竟对冯家来说,赵斌和杨贵也只是两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害怕事情暴露可以理解,但蛊惑刘家上门闹事是什么谜之操作?” 陈元有些想不通。 如果他想把事情捅出去,刘家上门闹事能改变什么? 他们难道觉得,一个普普通通的刘家能拿捏一个明劲武者? 想不明白,他乾脆就不再想了。 “不管怎么样,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 ………… 距离陈家几条街的一处地方,一个比陈家老宅好不了多少的院子里,刘家一家三口正围著一个人点头哈腰。 “杨少爷,我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这银子——” 刘父笑著问道,一脸諂媚。 “本少爷还能少得了你们的银子?” 杨贵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丟给刘父。 “杨少爷,虽然说好的是五两银子,但你没说我们会挨打啊,这汤药费可不能少!” 刘母大声嚷嚷道。 杨贵被聒得耳朵疼,他不想跟一个村妇爭吵,丟脸。 从怀里又摸出一块约莫有二两的碎银子丟了过去,杨贵脸上闪过一抹肉疼。 七两银子,他可是攒了好久的。 “杨少爷,我们明日就会照你说的大肆宣扬出去,就说那陈暖已经被我睡过了,保证整个柳树镇都没人会娶她。” 刘石明凑到杨贵面前,諂媚地道,“我学武的事情——” “放心,事成之后,我肯定举荐你进油坊的內院,我跟你们油坊大掌柜家的公子,那可是铁哥们。 让你进油坊內院学武,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杨贵挥手说道。 “多谢杨少爷。” 刘石明一脸兴奋地道,“杨少爷,我保证,那陈暖还是处子之身,肯定让杨少爷满意。” 杨贵脸上露出笑容,等陈暖死活嫁不出去的时候,自己再上门求娶。 被官府强行婚配,还是嫁给自己这个少年俊杰,那还用得著考虑吗? 等自己成了陈元的姐夫,陈元还好意思揪著之前的事情不放? 姐夫占小舅子一点便宜,那还算事吗? 杨贵眼神中充满了得意。 ………… 连续两三日,陈元吃住都在兵工坊內,没有再回家。 除了完成锻造房安排的任务,陈元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修炼虎魔碎骨锤拳上面。 和在外院的时候相比,內院无疑是自由得多。 只要把活干完了,其余时间没人监督,也没人管,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来修炼武道。 这一练,陈元才发现了问题。 脑子说会了,身体说不,你不会。 虎魔碎骨锤拳的一招一式他都已经牢牢记在脑子里,但真正练起来的时候,那些看上去不算太刁钻的动作,他愣是没办法顺利做出来。 要么就是筋肉拉扯得疼痛难忍,要么就是难以维持平衡摔倒在地。 徐天放也来看过他几次,见状只是嘱咐他多练。 倒是那些內院学徒,不少人都在幸灾乐祸。 甚至有传言在说陈元的潜力已经耗尽,如今原形毕露,泯然眾人矣。 陈元也不在意,每日只是吃饭、干活、练拳,自得其乐。 咕嚕嚕。 天已经彻底黑了。 陈元磕磕绊绊地练了一趟拳,拿起水壶灌了一气。 水壶里不是水,而是稀释过后的补药。 一壶药水喝下去之后,陈元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 下意识地將心神沉入识海,目光落在天工造化图谱的卷面上。 【天精地华:3点】 果然。 天精地华攒够3点了! 略一迟疑,陈元將注意力放到自身上面,卷面字跡变化。 【陈元——兵工坊內院学徒,初露头角,一次气血冲关,略通文字,杀猪刀法入门、猛虎桩功入门、虎魔碎骨锤拳未入门,身价三十二两。】 【可强化方向1——杀猪刀法小成; 强化条件:杀猪刀法入门、天精地华两点; 强化时间:一百八十日; 强化收益:杀猪刀法小成】 【可强化方向2——猛虎桩功小成; 强化条件:猛虎桩功、天精地华五点; 强化时间:一百五十日; 强化收益:猛虎桩功小成】 【可强化方向3——虎魔碎骨锤拳入门; 强化条件:虎魔碎骨锤拳、天精地华七点; 强化时间:三百六十日; 强化收益:虎魔碎骨锤拳入门】 【可强化方向4——锻兵术入门; 强化条件:锻兵术、天精地华二十点; 强化时间:三年; 强化收益:锻兵术入门】 “用不著每次都提醒我略通文字这个事实吧?” 看著卷面上的字,陈元心里忍不住吐槽,原身只读过两年私塾,勉强脱离了文盲的层次,不过如今九成人都是文盲的封建时代,能识字就已经不错了,他又不准备去考文状元。 “虎魔碎骨锤拳强化需要七点天精地华,三百六十日时间……” 陈元发现卷面上的强化方向多了两个,一个是虎魔碎骨锤拳,一个是锻兵术。 这几日他跟著锻造房其他学徒一起学习了锻兵术的基础,其实就是打铁,想不到天工造化图谱上立马就有了显示。 不过这锻兵术强化起来需要的资源也太多了,天精地华就需要二十点,强化时间更是需要三年。 这是陈元见过的强化难度最大的东西了。 虎魔碎骨锤拳已经很难强化,这锻兵术竟然更难。 不过当陈元把注意力放到锻兵术上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为什么锻兵术入门会这么难。 锻兵术是一个总称,它包含了锻刀术、铸剑术和各种兵器的锻造之法,是一门总纲性的技术,强化起来自然需要更多的天精地华和时间。 相比之下,强化破损的大匠之锤需要的三点天精地华、一百二十日时间就显得平易近人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还是先强化破损的大匠之锤吧,至於虎魔碎骨锤拳,我想试试能能凭藉自己修炼入门……” 陈元心中暗自道,默默地做出了选择。 天工造化图谱上的文字渐渐变化、固定,画像也变成了一把破损的大匠之锤。 “陈元师弟,你托我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 演武场上有不少內院学徒正子打熬桩功、习练拳法,一个人穿过人群,来到陈元面前,压低声音道。 这人正是陈元在內院新结交的朋友,也是他第一天来內院的时候带他熟悉环境的內院学徒,同样是明劲武者的於达远。 第17章 资助和流言 於达远是兵工坊內少数没有关係的学徒。 他原本是一个渔家子弟,机缘巧合之下被徐天放看中了,这才成了兵工坊的学徒。 进入兵工坊之后他不但表现出过人的天赋,更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在同批学徒还在苦练臥虎桩的时候,於达远就已经完成了一次气血冲关,成就明劲武者。 时间比陈元、林冬东要早了半年。 说起来,於达远从开始修炼到完成一次气血冲关只用了四个月,只比陈元和林冬东多了半个多月而已。 在陈元和林冬东出现之前,於达远才是內院学徒中最受瞩目的那个。 不过现在他的风头被林冬东盖下去不少。 或许是因为同样没什么背景的缘故,於达远一直对陈元关注有加,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陈元对於达远也没什么恶感。 两人也就越走越近,成了朋友。 “永州的婚配製度起於三十年前,三十年前,三宗四派和大越官府曾经有过一场大战,那一次神圣宗损失惨重。 原本掌控的两州之地,也只剩下永州一个。 而且当时永州死伤惨重,人口凋零,所以神圣宗才想出来这么一个主意。 无论男女,凡超过十七岁不婚不育者,就由官府强行婚配,婚后一年未生育者,赋税加倍,三年未生育者就要被罚没家產。” 於达远嘆了口气,小声道,“我听说,有人就是因为一年没生育,直接被官府配了三个男人……” 陈元听得目瞪口呆,他以前对官府强行婚配的细节知之不详,现在才发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 永州赋税本来就重,百姓赚十文钱,赋税就得交四文,更有各种帮派、地痞的压榨,每日辛苦劳作,能活著已属不易,竟然还要沦为生育的机器。 这种情况下,生出来孩子又能怎样?还不是继续当牛做马充当耗材? 一代又一代,永无出头之日。 陈元如果不是练了武,现在恐怕也得著急娶媳妇了,免得被官府盯上。 “那要是身体原因生不了孩子呢?” 陈元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生孩子这种事,並不是一男一女就行了,不孕不育在他前世都是个大生意。 “两条路,一条路是用钱赎买,另外一条路——” 於达远沉默了一下,继续说道,“男的被发配苦窑,女的被卖到妓院。” 陈元也沉默了下来,这哪里是两条路啊,这根本就是一条路,死路。 三年不生育就要罚没家產,哪还有钱去赎买自身? 在这种苛政之下,人已经不再是人,而是纯粹的工具。 “这也有例外,如果是习武之人,按律可以延迟婚育。因为咱们武者要积蓄气血,太早婚育对气血有损。 所以如果能突破到明劲,婚育的年龄就可以延迟三年,若能二次气血冲关,还能再延迟五年。 三次气血冲关的话,就可以不受这个的限制了。” 於达远继续说道。 陈元听懂了,只有三次气血冲关,才有做人的资格。 三次气血冲关之下,哪怕是明劲和暗劲武者,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一点而已。 “於师兄,如果是我辈武者的家人呢?” 陈元沉声问道。 “我也打听过了。” 於达远压低声音,小声道,“你可以说你姐姐正在练武,有机会突破,再往官府使点银子,拖延个一年半载没有问题。 如果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那最好的办法是离开永州……” 离开永州? 陈元眉头紧皱,他並不是没想过,只不过他打听了,永州极大,而且城外遍地都是危险,强人土匪、妖魔鬼怪,普通人行远路基本上是九死一生。 就算他现在是明劲武者了,也没把握带著陈暖穿过永州去其他州府。 况且,永州如此,其他州府又能好到哪里去? 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没本事,怪环境有什么用? “於师兄,疏通官府的话需要多少银子?” 陈元思索片刻,先拖延一年半载,到时候他可能就是暗劲武者了,还能继续想办法。 “那些人胃口大得很,至少一百两。” 於达远说道。 陈元沉默下来,他现在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天天喝的那不是补药,那都是银子。 做为氪金玩家,他花钱如流水。 之前孙定给的银子早就快花光了。 原本他还想去找伙房管事聊一聊呢,结果前两日听说伙房管事辞职了,带著全家连夜搬到隔壁县去了。 看著陈元沉默不语,於达远低声道,“陈师弟,你愿不愿意接受资助?” 兵工坊的学徒是没有工钱的,哪怕是內院学徒,也只是吃得好一些,有资格学习武功和锻兵术,工钱也是没有了。 除非能在学徒的基础上升一步,成为见习工匠或者见习护卫,那时候才有工钱拿。 像陈元和於达远走的都是工匠序列,想要成为见习工匠,那得锻兵术入门才行。 而林冬东走的是护卫序列,只要是明劲武者就可以升为见习护卫,林冬东更是因为拜师周铁的原因直接成了正式护卫,那就另说了。 换而言之,在学徒阶段,虽然工坊管吃管住,但如果想要赚银子,那还得另寻他法。 工匠序列的內院学徒赚银子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打铁。 每打一千斤熟铁,就能有五钱银子拿。 肯吃苦的话,一个月也能赚不少。 当然,像陈元和於达远这种武道突破到明劲的武者,想赚银子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受人资助。 长平县的一些富户喜欢资助一些武者,平日里也不需要这些武者做什么,只有当他们遇到麻烦的时候才可能需要武者出手相助。 据陈元所知,於达远应该就接受了某一家的资助,否则以於达远的出身,平日里不可能大手大脚地使银子。 “陈师弟,就算你成了见习工匠,一个月也不过二两银子,如今官府组建了巡逻队,咱们这些明劲武者都要加入其中,倒是也能有些补助,不过每个月最多也就是二三两,加起来每个月也才不到五两。” 於达远分析道,“想要攒够一百两,你不吃不喝都得二十个月,二十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兄弟,你等得,你姐姐能等的吗?” 陈元家里的情况不是秘密,於达远自然知道他姐姐马上就要十七岁了。 “我再想想。” 陈元沉吟道,別人的银子哪有那么好拿? 有人拿了资助可能十年都不用出手一次,有人拿了资助,可能每个月都得出手一次。 就算要拿资助,陈元也得好好了解一下资助人的情况才行。 “行。” 於达远爽快地说道,“我背后的资助人给的条件相当不错,一次性给五十两安家费,之后每月五两,需要出手的时候还会额外给钱。 你好好考虑考虑。” ………… 又过了几日,到了內院学徒休息的日子。 一大早於达远就不见了影子。 至於林冬东,已经好久见不到人了。 陈元收拾了一下脏衣服,用包袱拎著向外走去,路过外院的时候,他瞥见外院学徒忙得脚不沾地。 他从火坑里跳出来了,但也不过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火坑。 穿街过巷,家越来越近。 走到巷口的时候,几个邻居大妈正聚在一起閒聊。 看到陈元之后,她们满脸堆笑地打著招呼。 “元子回来了?你可真是出席了,整个柳树镇都知道咱们狗儿胡同出了个人才。” “元子,兵工坊內院学徒每个月能赚多少工钱?” “元子,听说明劲武者可以减免赋税,真的还是假的?” “元子,你要媳妇儿不要?我有个侄女十五岁了……” 陈元隨口敷衍了几句,言辞拒绝了那个满脸横肉的大婶。 他继续往里走去,背后传来那些大婶的窃窃私语。 一次气血冲关之后,他耳聪目明,那些人以为的小声,他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神气什么,说到底不就是个学徒,赚得还没我二姨家的表姐夫多呢。” “明劲武者也没啥了不起的,我七舅姥爷的侄子的孙女婿还是暗劲武者呢。” “就是,明劲武者又怎么样?他姐姐还不是被人白睡了?” “谁都知道他姐姐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好人家谁还会娶她?回头指不定被官府配给谁呢。听说镇上的老痢疾头已经在等著了。” “那小娘皮一天天傲得跟什么似的,最后嫁给老痢疾头就好笑了,老痢疾头可是打死三个婆娘了……” 陈元听得眉头皱了起来。 流言如刀,这些日子陈暖承受了什么?她怎么没去兵工坊告诉自己这些? 他快步向前,就要推开家门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第18章 林家 “陈师兄你回来了? 今日是休息日,我就知道陈师兄你一定会回家的,所以我一大早就在这里等候了。” 陈元推开门,院子里坐著人立马就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地开口道。 “杨贵?” 陈元眼睛眯起,眼神中闪过一抹意外。 “陈师兄你认识我?” 杨贵有些意外地道。 虽然和陈元同为兵工坊內院学徒,但他在炭房,陈元在锻造房,之前也只是在演武场上见过。 不过演武场上练武的內院学徒有几十个,他们两个之前並没有说过话。 杨贵当然认识陈元,只是他没想到陈元也认识他。 “炭房管事的外甥,我当然认识。” 陈元冷冷地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环顾四周,发现陈暖站在一边,离得远远的,脸色十分平静。 不过他看得出来,几日不见,陈暖又瘦了一圈。 “陈师兄,我是上门提亲的。” 杨贵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堆礼品,正色道,“本来我是想请媒婆来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我亲自上门更有诚意。 陈师兄,我先介绍一下我的条件。 我杨贵,差一个月就满十七岁了,和令姐年龄相仿。 我舅舅是兵工坊內院炭房的管事,我自己也是兵工坊內院的学徒,一年之內,我有把握能一次气血冲关成功,前途那是不用说了。 另外,我在內城有一套房子,令姐嫁给了我,立马就能搬到內城去…… 你再看看我这形象,想要嫁给我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呢,令姐现在这情况,恐怕再也找不到比我条件更好的对象了……” “所以,关於我姐的谣言都是你的功劳?” 陈元打断了杨贵,冷冷地说道。 “你说什么谣言?我不知道?” 杨贵不敢跟陈元对视,左顾右盼地道。 陈元冷哼一声,杨贵这种反应,他如何还想不明白? 当初他就有些疑惑,杨贵蛊惑刘石明全家上门闹事有什么用,现在他明白了。 杨贵就是想搞臭了陈暖的名声,然后他再上门求亲。 陈暖名声臭了,没有人愿意娶她,而她年纪又到了,这个时候杨贵上门求婚,他们还能拒绝? 一旦陈暖真的嫁给了杨贵,之前杨贵冒名顶替的事情可就说不清了。 且不说陈元还好不好意思举报自己姐夫,就算他举报了,杨贵也有的解释。 陈父留下的名额,给儿子是给,给女婿也是给,冯家才不管这些呢。 真是打的一副好主意啊。 陈元冷笑连连。 “陈师兄,不是我自夸,我也算是年少有为、英俊瀟洒——” 杨贵继续说道。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脖子一紧。 下一刻他就被陈元拎著衣领扔出了门外。 紧接著,那些礼品也被扔了出来,砰地一声,大门就关上了。 杨贵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大声叫道,“陈元,你可要想清楚了,现在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娶你姐姐这个破烂货? 官府婚配可不一定把她许给什么人呢,我跟你讲,我家跟官府可是很熟的。” “滚!” 陈元拉开门,一副要打死杨贵的样子。 杨贵嚇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向著巷子外跑去。 陈元也没追赶,砰地重新关上了门。 安慰了陈暖一阵,陈元將疏通官府的事情告诉了陈暖,只是没提那一百两银子的事情。 之后他又拜访了一圈街坊四邻,將那些愚夫愚妇敲打了一番。 明劲武者,放在整个长平县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却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欺侮的。 在家里住了一天,陈元甚至亲自护送陈暖去做工,確定那些妇人不再嚼舌头之后,他才回了兵工坊。 兵工坊演武场上,陈元藉口切磋,將杨贵打了个鼻青脸肿。 他虽然还没练成虎魔碎骨锤拳,但杨贵连一次气血冲关都没完成,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我还想看你能忍多久呢?” 於达远一身短打,大汗淋漓地坐到陈元身边,笑著道,“这小子抢了你的名额,还打你姐姐的主意,你就只是打他一顿?” “不然呢?” 陈元冷静地说道,“工坊內不禁切磋,却不准私斗,我要真打死了他,我也得偿命。” 於达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考虑的怎么样了?杨贵这小子不足为惧,但他舅舅赵斌是暗劲武者,还是炭房管事,现在他们盯上了你,你姐姐的事情如果不快点解决怕是会有些麻烦。” 於达远道。 “於师兄,如果我去求徐老,你觉得有用吗?” 陈元沉吟著道。 “想听实话吗?” 於达远似笑非笑地道。 “当然。” “如果你的虎魔碎骨锤拳入了门,那徐老必定会对你另眼相看,你姐姐的事对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而已。” 於达远认真地说道,“但你没有。 你以为徐老传了你虎魔碎骨锤拳,你就是他的弟子了? 我跟你讲,虎魔碎骨锤拳我也学过,可惜入不了门,所以我早早就放弃了,不只是我,內院学徒里面学过虎魔碎骨锤拳的人还有几个,都没成而已。 咱们锻造房所有的学徒都是徐老教的,但咱们只是学徒,不是弟子,你能明白这个区別?” 陈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求人不如求己,在没能把虎魔碎骨锤拳修炼入门之前,你对徐老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寻常学徒,最多算是有些天赋的那种,你说,徐老为什么要帮你?” 於达远继续道。 虎魔碎骨锤拳入门……陈元沉默了下来。 这些日子他苦练不輟,但修炼这虎魔碎骨锤拳却始终隔著一层窗户纸。 因此他都快成了內院的笑话,內院那些和他差不多时间突破的明劲武者早就已经把虎形拳修炼入门,优秀一些的如林冬东等,甚至都已经开始修炼刀法了。 只有陈元连一门打法都还没有学会,甚至因为在虎魔碎骨锤拳和锻兵术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他积累气血的速度都比別人慢了一步。 现在內院的学徒都在说陈元是潜力耗尽了,没法跟林冬东、於达远这些真正的天才相提並论。 甚至还有人开了盘口,赌这些一次气血冲关的明劲武者谁能率先二次气血冲关成功。 赔率最低的是林冬东,其次是於达远。 而陈元的赔率最高,达到了一赔十,显然没有人认为他能率先二次气血冲关。 “元子,坚持是一个好的品质,但如果方向错了,坚持只会让你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於达远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真没必要在虎魔碎骨锤拳上继续耗下去。 像咱们这样没有背景的没那么多选择,就得跟著好处走。 我上次说的资助者听说了你的情况,她愿意多给你五十两银子的安家费——” 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別家恐怕都不会出这么高的价格了。 陈元沉吟了片刻,於达远说的对,他们確实没有太多的选择。 “好。” 陈元缓缓地说道,“那就麻烦於师兄你替我引荐一下。” “没问题。” 於达远笑著道,用力拍了拍陈元的肩膀,“放心,这林家我考察过了,虽是外来户,却是过江龙,他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我兄弟练手,必定能打下一片天。” “林家?” 陈元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没错,他们在长平县的主事人是林家大小姐,出手大方,人长得还美,听说还是个实力不俗的武者,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 於达远一副仰慕的模样。 正说著,周铁大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了陈元的身上。 “陈元,今日轮到你去巡逻队了,带上兵刃,去门口集合。” 周铁扬声道。 第19章 二两银子引发的血案 陈元印象中,县里的巡逻队一直都有,不过以前只限於內城。 直到他杀了张彪三人之后,巡逻队巡逻的范围才扩大到了外城的镇上。 陈元不知道以前县里的巡逻队是不是也由各家的明劲武者组成,现在反正只要是明劲武者,都必须得参加巡逻。 算上新近突破的陈元和林冬东,兵工坊的明劲武者已经达到了十一人,在长平县各家当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做为巡逻队的主力,兵工坊每日都要出两个人,循环往復,这一日算是轮到了陈元头上。 好在,这巡逻也不是白干活,每次都是有补助可以拿的。 陈元被分到一支六人小队当中,巡逻的路线是从內城一直到柳树镇,然后再折返。 如此需要一日一夜之间巡逻三趟,算下来行走的距离足有近二百里,除了明劲武者,普通人还真未必扛得住。 陈元默默地走在队伍最后面,目光左右巡视,不时还观察著走在前方的几人。 和他並排走著的,赫然是个老熟人。 “陈师弟,咱们这巡逻呢,主要是防止有人闹事,同时也要注意有没有可疑的外来人员进入长平县,总体来说没什么难度。” 张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对陈元低声道,“真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千万別抢著出手,让他们来。” 张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前方的四个人。 “他们都是內城的武馆弟子。” 张庆的语气带著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能进入武馆习武的,那都是非富即贵。 像他们这种出身普通的,就只能去工坊做学徒,签下卖身契才有机会学武,在成为明劲武者之前更是得日夜劳作。 人家武馆弟子不一样,那都是全职练武的。 陈元稳重地点点头。 “张师兄,是有什么强人来了长平县吗?我记得以前长平县的巡逻没这么大阵仗啊,现在连咱们柳树镇都要巡逻了。” 陈元拱手,低声问道。 张庆对陈元恭敬的態度很是受用,同样是外院学徒出身,这位陈师弟可是比那个林冬东有礼貌多了。 那个林冬东自从加入內院之后,对自己可是爱答不理的,牛什么牛,不就是被周护卫看上了吗?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凭什么一步就成了正式护卫? 张庆心里腹誹了一句,对陈元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那我就偷偷告诉你。 你刚加入內院不久,这种消息可没人告诉你,也就是我人脉广,才能接触到一些真相。” 陈元適时地恭维了两句,听得张庆喜笑顏开。 “前不久咱们柳树镇死了三个人你可知道?” “柳市镇哪天不死人?昨日黑水帮和灵蛇帮还火拼了一场,听说死了得有七八个人呢。” 陈元心头微微一动,不动声色地道。 “也对,这世道哪天不死几个人?” 张庆说道,“不过那三个人不一样,那三个人是被人用杀猪刀杀死的,一刀毙命,乾净利落。 而且经过徐老亲自眼看,確定杀人的凶器是一把精心打造的剔骨刀,几乎是入品兵器的那种。 你想,谁家铸兵师好端端地会花那么大力气打造一把杀猪用的剔骨刀?” 陈元下意识地低下头,將眼神中的异样掩饰过去。 这都能看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世界可是存在武者的,有什么特殊的本事也不稀奇。 只是没想到,一把精品剔骨刀竟然还有这么多讲究。 “所以,上面怀疑是有敌对的武者潜入咱们长平县了,对方很有可能是来自咱们永州的死对头——蜀州……” 张庆低声道,“上面让咱们巡逻的目的,就是把那个杀猪刀的主人给找出来……” 陈元心中一惊,他本以为张彪三人的死已经过去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人在找他。 那把精品剔骨刀可就在他身上啊。 这要是被人发现了,他几张嘴也解释不清,一旦被认定为蜀州的间谍,不但他会死,陈暖也会死,所有跟他有关係的人都会死。 掌控蜀州的是三宗四派中的剑宗,和掌控永州的神圣宗是死敌,双方都恨不得弄死对方的那种。 “陈师弟你也不用害怕,就算真是蜀州来的,也未必是剑宗弟子,就算真是剑宗弟子,也未必是高手。 毕竟咱们长平县距离蜀州路途遥远,剑宗的高手想要潜到这里不可能瞒得过圣宗。” 张庆继续说道。 六人沿著制定好的路线巡逻,中途在休息点休息了两次,还制止了三次帮派衝突。 等巡逻到柳树镇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之后。 走在柳树镇的黄土上,四个內城武馆弟子的脸上明显露出嫌弃之色。 “咱们分头行动,快点把这里巡逻完。” 一个內城武馆弟子开口说道。 他年纪与陈元相仿,但实力比陈元强多了。 之前就是他出手阻止了一次帮派火拼,那一手剑法快到眼睛都要跟不上的程度。 年纪小、实力强,其他三个人都以这个名叫程久河的少年为首。 “你们两个去那边,半个时辰之后在这里匯合。” 程久河也没问陈元和张庆的意见,直接吩咐道。 陈元和张庆没什么话语权,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跟对方起爭执,於是点点头,调转方向走去。 “这程久河是长平县四大家族之一程家的人,咱们招惹不起。” 张庆挽尊道。 陈元点点头,这位张师兄虽然有些油滑,但却著实让他了解了不少以前不知道的消息。 尤其是让他意识到,精品剔骨刀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隨时可能会爆炸的那种。 陈元这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才能彻底解决了这个麻烦。 直接丟掉自然可以,但那么做一来有些浪费,二来他不敢保证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利用精品剔骨刀追踪到他的身上。 一边走著,陈元一边思索著。 忽然。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钻进一个院子里。 “杨贵?” 陈元眼睛微微一眯,那个院子他也认识,是刘石明的家。 前身之前为姐姐討说法还去过,结果被刘母用扫把打了出来,回家之后羞怒交加,这才一命呜呼。 “果然,是他们勾结在一起败坏我姐姐的名誉。” 陈元眼皮低垂,瞳孔之中闪过一抹凶芒,一条计谋涌上心头。 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张庆,眼见张庆正在左顾右盼,趁他不注意,陈元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轻轻丟在了刘家门前。 “张师兄,这里有二两银子,不知道是谁掉的。” 陈元大声嚷嚷道。 张庆下意识地扭头看去,目光刚刚落在那一小块银子上,就看到一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门內扑了出来,一把將银子抓在手里。 “我的,这是我丟的银子!” 一个胖大妇人扯著嗓子叫道,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张庆脸色一黑,他竟然没看清楚对方是怎么打开门衝出来的。 明明刚才那大门还紧闭呢,这速度,比他这个明劲武者都快了。 “你丟的?你怎么证明是你丟的?” 张庆阴沉著脸道,心中不由地暗暗怪陈元,干嘛叫那么大声? 看到银子就应该不动声色地捡起来,年轻人的经验还是太少了点啊。 不过,到手的银子岂能让一个泼妇给抢走? “在我家门口,不是我丟的难道是你丟的?” 刘母声音尖锐地道。 “没错,正是我丟的,快点把银子交出来,否则我把你送到官府法办!” 张庆不耐烦地说道,伸手就去抢那二两银子。 “哎呦,官府乱抓人嘍,有人要抢劫啊。” 刘母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道。 陈元心中冷笑,他就知道,刘母这种人见钱眼开,什么官府、什么武者,只要刀没落在她身上她就不知道怕。 啪! 张庆一巴掌抽过去,刘母脸上顿时多了五个清晰的手印。 张庆可是明劲武者,他在程久河等人面前低声下去,但在一个普通的妇人面前,他岂是好脾气的? 就在这时候,刘父和刘石明正好从屋里走出来,恰好看到刘母被张庆掌摑的一幕。 父子俩顿时大怒,向著大门外就冲了过来。 杨贵紧隨其后,看清楚张庆的样貌之后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刘家夫子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大家別动手!” 陈元向前一步,拦在张庆和刘石明父子中间。 刘石明父子看到陈元,明显地一愣,不过下一刻,陈元就好像被人推了一把一样踉蹌退了两步,正好把身后的张庆让了出来。 刘石明看到自己母亲被人骑在身上猛抽耳光,眼睛顿时红了,他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 “我跟你拼了!” 刘石明嘶吼著,举刀向著张庆刺了过去。 第20章 金蝉脱壳 刀光雪亮,映照在张庆的脸上,张庆脸色大变。 慌乱之间,张庆甚至忘了拔刀,下意识地抬手一挡。 噗嗤。 刀身刺穿了张庆的小臂,钻心的疼痛让张庆瞬间清醒过来。 恶从胆边生。 他身体后仰,一记兔子蹬鹰蹬在了刘石明的胸前,用足了力气。 砰! 刘石明的身体足足飞起有三米高,然后重重砸了下来,身体先是撞在硬实的土墙上,然后才滚落在地,抽搐了两下就彻底没了动静,血跡从他的七窍之中流淌而出。 刘父见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嗷呜叫声,张牙舞爪地扑向张庆。 “张师兄,拔刀!” 陈元大声提醒道。 张庆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拔出佩刀,几乎是下意识地一刀挥出。 这一刀毫无章法可言,但刘父並不是武者,躲避不急,被一刀砍在了脖子上。 噗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鲜血飞溅而去,射得张庆满脸都是。 温热的鲜血让张庆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第一次见血,他整个人都傻了。 先是儿子,后是丈夫,刘母也疯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一下子翻身而起,扑到张庆身上就抓挠起来。 张庆措手不及,竟然被抓了满脸花。 呜!呜! 陈元吹响了巡逻队的口哨,同时上前几步,一脚將刘母踢翻在地。 还不等他另有动作,就瞥见杨贵翻墙而走,同时他看到程久河几人闻声飞掠而来。 “哪里走!” 陈元大喝一声,向著杨贵追去,同时高声道,“张师兄,这女人交给你了,我去追另外一人。” 他刚刚踏出一步,一个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仿佛一阵狂风吹过,剑光一闪,刘母的咽喉已经被洞穿。 程久河动作不停,蹬蹬蹬几步,已经赶上了杨贵,一脚將其踢翻在地,剑尖已经指住了杨贵的咽喉。 杨贵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网,嘴唇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庆也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手臂上还插著一把短刀,脸上被指甲挖出来七八道血痕,神色呆滯。 巡逻队的另外三个人赶上来,从程久河剑下把杨贵控制了起来。 程久河这才收剑回鞘,来到陈元和张庆面前,先是看了一眼张庆,眉头不由地皱了皱。 “怎么闹到这么狼狈的地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久河沉声问道。 张庆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还是我来说吧。” 陈元见状,心中嘆了口气,开口道,“程师兄。” 陈元先是拱了拱手,然后才继续说道,“刚刚我们按照程师兄你的吩咐沿路巡逻,巡逻到这里的时候,我们在路上捡了二两银子,然后这个妇人非说银子是她丟的。 张师兄让她拿出证据来证明,然后她就开始撒泼打滚,张师兄为了让她冷静下来,於是打了她一个耳光。 结果就有两个男子从门里冲了出来,其中年轻的那个手持利刃刺伤了张师兄,张兄为了自保,不得已之下还手,错手將这两个男子杀死了。 然后这个女子正在袭击他,幸好程师兄你来得及时。” 陈元將事情的过程描述了一遍,细节处用了春秋手法。 不过在张庆听来,陈元都是为了掩护他,毕竟,他想要抢银子的事情好说不好听。 “他遇袭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程久河看向陈元,冷哼道。 从现场的痕跡来开,陈元说的基本上是事实。 但两个明劲武者,竟然被三个普通人袭击,其中一人还受了重伤,这简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没反应过来……” 陈元一脸羞愧地说道。 “哼!” 程久河冷哼了一声,“废物!” “张庆,他说的可是事实?” 程久河问张庆道。 张庆抱著手臂,鲜血不断滴落,疼的他呲牙咧嘴,听到程久河问话,他忍著疼痛开口道,“是这样的,我刚刚大意了,没有躲,没想到他的刀这么锋利。” 话一出口,张庆猛地低头看去。 程久河也意识到什么,目光唰地落在张庆的手臂上。 “剔骨刀!”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道。 “把人给我带过来!” 程久河一脸惊喜,对著其余三人大声叫道。 另外三人连忙把杨贵扭送到了程久河的面前。 “说,你还有什么同党?” 程久河大声喝道。 “別杀我,我舅舅是兵工坊炭房的管事赵斌,他是暗劲武者,你们不能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贵大声叫道,他双腿颤抖,一摊浑黄的液体出现在他脚下。 程久河一脸嫌弃。 “赵斌?” 程久河冷哼一声,“老五,你把人押回內城,看好了他,不要让他死掉。 你们几个,跟我去兵工坊,捉拿赵斌!” “程师兄,赵斌是暗劲武者。” 陈元忍不住提醒道。 “暗劲武者?” 程久河几人对视一脸,同时笑了起来。 “如果你们兵工坊的武者都是和你们两个一样的水准,便是暗劲武者又如何?照样不是程师兄的对手。” 一个內城武馆弟子笑著说道。 不等陈元再说什么,张庆已经毫不犹豫地带路向著兵工坊而去。 陈元看了一眼刘家三人的尸体,心情毫无波澜。 他们散播陈暖的谣言,败坏陈暖的名声,那是把陈暖往死里逼,如果不是他陈元还有点本事,那就要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了。 心不狠人不立,这世道想要安稳地活下去,他必须得狠。 ………… 砰! 赵斌撞破窗户,身形跃起,瞬间翻过墙头消失不见。 程久河厉声呵斥,剑光如电,却只是在赵斌身上留下一道血光,最终只能眼睁睁看著赵斌消失在小巷之中。 他转头怒视旁边提著刀的周铁。 周铁可是完成了三次气血冲关的化劲武者。 “周护卫,这赵斌乃是蜀州派来的奸细,你竟然放水让他跑掉了,你好好想想怎么向县尊交待吧!” 程久河怒斥道,丝毫不顾及自己和周铁之间的修为差距。 周铁脸色也是有些难看,“程少,我也没想到赵斌竟然隱藏了实力。 不过,这会不会是个误会?赵斌在兵工坊已经做了十几年了……” 他刚刚確实有几分迟疑,不过也是因为赵斌的实力比他想像的要强,所以才会让赵斌跑掉。 周铁其实现在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程久河带著巡逻队气势汹汹的上门,一来就要捉拿兵工坊的炭房管事。 如果不是对方是程家大少,又是代表官府的巡逻队,他岂容对方这么闯进兵工坊? “误会?” 程久河一把將张庆拉了过来,“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指著张庆手臂上的短刀,厉声道。 张庆疼得面无血色,他一直没敢把刀拔出来。 “这是——” 周铁瞳孔猛地收缩。 程久河和张庆能够认出来剔骨刀,他当然更能认出来。 他是在兵工坊成长起来的,虽然没有走锻兵师一途,但对兵器的了解也超过一般的武者。 一眼就看出来这把刀锋利异常。 “请徐老!” 周铁沉声道。 “我去。” 陈元自告奋勇,匆匆离去。 徐天放匆匆赶来的时候,那一把精品剔骨刀已经从张庆的手臂上拔了下来。 一路上陈元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徐天放,当然经过了一点点艺术加工。 “没错,就是这把刀。打造这把剔骨刀的人铸兵术已经登堂入室。” 徐天放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陈元看了一眼那把精品剔骨刀,心里有些惋惜,好歹也能值不少银子呢。 不过精品剔骨刀已经被人盯上了,这次能將这个麻烦甩掉,完成金蝉脱壳也算是值了,而且还顺便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结果了刘石明一家。 只是这赵斌为何会做贼心虚,连辩解都没有就拼命逃走? 第21章 恶蛟榜 陈元和张庆坐在县府门口的台阶上,一人手里抓著一个肉包子大口咀嚼著。 做为巡逻队的队员,最先发现敌人的两人自然也跟著一起回了县府。 不过现在那些大人物们正在堂上商议,他们俩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外面等候传唤。 张庆右手的小臂已经被绑带包扎起来,用一根白布吊在脖子上,配合脸上那七八道抓痕,显得有些狼狈。 不过他的神情却是有些兴奋。 “陈师弟,咱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张庆眉飞色舞地说道。 別看他一副浓眉大眼,看上去木訥老实的样子,但实际上他性格油滑,交际极广。 在这县府里他都有不少相熟的面孔,刚刚趁著陈元去买肉包子的空挡,他就已经去里面打探了一圈消息。 “你知道赵斌那傢伙是什么身份吗?想不到,这么一个人,竟然在咱们兵工坊里潜伏了十几年!” 张庆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道。 “我不知道。” 陈元老老实实地说道,他確实不知道赵斌还有其他什么身份。 他只是用二两银子布了个局,因为他知道以刘母贪婪的性格必定会发生后来一系列的事情。 至於把赵斌牵扯进来,他也想过,不过在他想来,就赵斌做的那些事情,罪不至死。 只是陈元没想到,自己只是开了个局而已,队友立马就跟上了,直接把赵斌的老底挖了个底朝天。 赵斌也是给力,竟然真的隱瞒了什么重要身份。 这才有了如今的情形,长平县那些大人物的目光全都被赵斌给吸引过去了,再也不会有人想到他陈元身上了。 “我跟你讲,赵斌就是赵九!” 张庆低声道,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嘿,谁能想到,逃窜多年的赵九,竟然栽在了我张庆的手里,这个牛,我能吹一辈子!” 像张庆这种交际草的性格,对著一堵墙都能聊两句,面对陈元,自然是把倾诉的欲望彻底释放出来。 “赵九是谁?” 陈元好奇地问道。 “你不知道赵九?” 张庆有些愕然地看向陈元,有一种媚眼拋给了傻子的感觉,他说了半天,陈元竟然不知道赵九是谁? “是了,你是半道儿加入內院的,又不像林冬东一样有个好师父,不知道这些也情有可原。” 张庆道,“赵九是永州恶蛟榜上的人物,排名一千三百六十五。” 陈元:“……” 这排名,不说是不是更好一点? 不过想想这排名可是整个永州,放在他前世,全省高考排名一千三百六十五也算是个顶好的成绩了。 恶蛟榜陈元倒是听说过,这就是永州的悬赏榜,上榜的都是被神圣宗和永州官府联名悬赏通缉的人。 “赵九在永州恶蛟榜上的悬赏可是足足一千两银子,可惜让他逃掉了,要不然这一千两银子的悬赏可就是咱们得了。 就算六个人平分,一人也能分一百多两,比得上我五六年的工钱了。” 张庆有些遗憾地道。 “赵九不过是个暗劲武者,就值这么多银子?” 陈元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恶蛟榜的排名其实不是根据实力来的,是根据悬赏金额来的,而这悬赏金额呢,虽然跟实力有关,但也有些人实力不强,悬赏却很高,赵九就是这样的人。 他的悬赏之所以高,那是因为他做过的事情。” 张庆解释道,“他曾经是圣宗的杂役,不知道他怎么就从圣宗偷了一门武功,然后还让他逃出了圣宗的追杀……他藏在咱们兵工坊,短短十余年就修炼到了暗劲层次……” 陈元心中一凛,赵斌竟然能从神圣宗的追杀下逃出生天?这可不是一般的本事。 现在赵斌逃走了,他如果反过头来报復—— 陈元看了看张庆,张庆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著,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 赵九要是报復,张庆肯定首当其衝,他陈元怕也是目標之一。 “暗劲……” 陈元心中暗自道。 好在,如今长平县已经提高了警惕,短时间內赵九应该是不敢回来报復的。 …………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一个门窗紧闭的房间內。 房內没有点灯,哪怕是白天,也显得十分昏暗,一步外就看不清人的面孔。 房间內有两个人,一个人坐在那里,身穿宽大的斗篷,將身体全部隱藏起来,另外一人则是束手站在两步之外,一副恭谨的样子。 “暴露了?” 一道声音响起,似乎用了假声,“长平县大动干戈,找的原来是假的『剑宗弟子』。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就不会注意到我们。 我们要加快行动了,必须儘快將东西拿回来,否则一旦冯家將东西送到了魔宗,咱们就要陷入被动了。” 魔宗,是永州之外的人对神圣宗的称呼。 “是。” 站著的那人恭声道,“经过我的观察,我觉得,那个陈元可以发展成我们的棋子,他爹是冯家那老东西的车夫,跟著冯家的老东西一起失踪了,我觉得,说不准他能帮我们查到线索。” “你有什么想法放手去做,我让人全力配合。” 坐著的人低声道。 ………… 陈元的日子又恢復到了一点三线的样子。 打铁、吃饭、练功。 除了轮到巡逻的时候,他几乎在兵工坊內足不出户。 除了完成锻造房学徒必须的工作以外,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虎魔碎骨锤拳和猛虎桩功上面。 除了猛虎桩功略有提升之外,虎魔碎骨锤拳和锻兵术都是进展缓慢。 徐天放看过几次之后就彻底放弃了他,任由他和其他锻造房学徒一起学习锻兵术基础,再没有单独指点过他。 相比於林冬东的风头日盛,他渐渐泯然眾人。 现在大家甚至都快忘了他和林冬东是一起进入內院的,提到陈元那个名字,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曇花一现的傢伙。 不过於达远倒是没有放弃他,还是帮他引来了林家的资助。 林家据说来自永州州府,是做布匹生意的,这次来长平县也是为了开分店。 长平县的布匹生意一直垄断在程家手里,也就是程久河的程家,不过林家和程家似乎有结亲的想法,所以才能允许林家入驻长平县。 有这个背景在,陈元也没有怀疑林家的实力,顺势就接受了资助。 条件是一百两银子安家费,以后每个月五两银子,外加一份气血散和十斤肉,条件算是相当优厚了。 有了林家的资助,再加上上次巡逻队给的十两银子的奖励,算是解决了陈元的燃眉之急。 也是藉助了林家的关係,陈元用那一百两银子疏通官府,帮陈暖爭取了一年的缓衝时间。 也是接受了林家的资助之后陈元才知道,原来他姐姐陈暖做工的地方也是林家。 没有后顾之忧,陈元也就全身心投入修炼之中。 兵工坊內院的演武广场上,一眾学徒、见习护卫、正式护卫都在苦练武功。 陈元在角落中毫不起眼,慢吞吞地修炼著虎魔碎骨锤拳。 “元子,还在练这个呢?” 於达远穿著短打,裸露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要我说你还是早点放弃吧,这虎魔碎骨锤拳虽好,但练不成也没用。 你要是不喜欢虎形拳的话,想不想练剑?” 他声音蛊惑地道。 第22章 天工造化图谱的第二页 “练剑?” 陈元有些错愕地看向於达远,有些疑惑地道,“咱们兵工坊擅闯的是拳和刀,没听说有剑法啊。” 陈元最初听说这个世界存在武道的时候,也曾经嚮往过做一个白衣飘飘的剑客。 他还听三掌柜孙定说过,这世上有一个武脉类似於他前世的剑修。 只不过他没机会选择而已。 说起剑法,前些日子他还见过一个剑客。 內城程家的程久河,那一手快剑就让他相当羡慕。 “咱们兵工坊是没有剑法传承,不过林家有啊。” 於达远压低声音,笑著道,“只要你愿意,我有办法从林家帮你討一门剑法。” 陈元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错愕,同样是接受了林家的资助,於达远跟林家的绑定程度可是比自己深多了。 他竟然能从林家要来武功? 那可是非心腹不可能传授的东西啊。 “算了吧。” 陈元沉吟片刻,摇摇头拒绝道。 “我的虎魔碎骨锤拳还没练成了,实在没有精力去练剑。” 陈元一脸认真地说道。 “元子,你怎么这么固执呢?” 於达远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看人家林冬东,短短数月时间,虎形拳就已经入门了,最多两年,他就能把虎形拳修炼到圆满境界,到时候不说打遍明劲无敌手也差不多了。 同样是从外院学徒来的,你就愿意被林冬东甩得这么远? 不是我说,这虎魔碎骨锤拳,你就算练上三年五载都未必能入门。” “我还是想试试。” 陈元道。 “你——” 於达远嘆了口气,“算了,你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隨时来找我。 不过到时候你再想学剑法可就未必能如愿了。” 於达远一脸失望,摇头晃脑地走了。 陈元拿起药葫芦,灌了一气补药,然后继续修炼起来。 正修炼著,陈元忽然心血来潮,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般。 他下意识地动念,一抹念头就已经到了识海之上。 只见悬浮在识海上的天工造化图谱,右边的捲轴滚动,竟然又打开了一页。 上面字跡涌动,若隱若现。 【陈元——兵工坊內院学徒,初露头角,一次气血冲关,略通文字,杀猪刀法入门、猛虎桩功入门、虎魔碎骨锤拳未入门,身价十一两。】 【可强化方向1——杀猪刀法小成; 强化条件:杀猪刀法入门、天精地华两点; 强化时间:一百八十日; 强化收益:杀猪刀法小成】 【可强化方向2——猛虎桩功小成; 强化条件:猛虎桩功、天精地华五点; 强化时间:一百五十日; 强化收益:猛虎桩功小成】 【可强化方向3——虎魔碎骨锤拳入门; 强化条件:虎魔碎骨锤拳、天精地华七点; 强化时间:三百六十日; 强化收益:虎魔碎骨锤拳入门】 【天精地华:5点】 这些日子疯狂进补,加上日夜不休地苦练,不知不觉之间,他竟然积攒了整整5个点的天精地华。 或许是因为天精地华的数量达到了5个点,天工造化图谱捲轴开启了第二页。 陈元看看最左边的第一页,那是正在强化的大匠之锤,锤子的画像已经被点亮了大半,眼看著就快要强化完毕。 现在右边又多出来一页,说明他完全可以同时强化两件物品了? 陈元脸上不由地露出惊喜之色。 “如此一来,等待强化大匠之锤的时间就不用浪费了,我可以同时强化武功……” 陈元想道,心中大喜。 “我现在有5点天精地华,可以选择强化猛虎桩,强化完成之后,我便能二次气血冲关。” 陈元再一次面临选择,他可以选择立刻强化猛虎桩,也可以选择在多积攒2点天精地华,然后强化虎魔碎骨锤拳。 “桩功很重要,但打法同样不容忽视。 那赵九只是暗劲武者,但是凭藉一手出眾的打法,连周护卫都没能留下他。 我就算能二次气血冲关成功,不通打法,那也是空有蛮力,万一跟人斗起来会很吃亏。” 陈元心中思索道,“而且徐天放当初说了,虎魔碎骨锤拳和臥虎桩功相辅相成,练得好了,还有促进桩功的效果,到时候积蓄气血会事半功倍。” “就这么定了,先强化虎魔碎骨锤拳,然后再强化猛虎桩!” ………… 又过了数日,陈元身上的银子终於见底了。 如果是以前,身上没了银子他肯定已经开始著急了。 毕竟虽然工坊包吃包住,但没有银子他就没办法进补,修炼进度肯定会放缓下来。 不过现在,他接受了林家的资助,每个月稳定就有五两银子进帐。 所以哪怕积蓄见底,陈元也是心里不慌。 这便是稳定带来的底气。 就在银子见底的时候,他的天精地华也终於积攒到了7个点。 毫不犹豫,陈元立刻选择了开始强化虎魔碎骨锤拳。 让陈元有些意外的是,虎魔碎骨锤拳的强化时间竟然从三百六十天降低到了三百五十天。 虽然降低的天数不多,但足以证明,他这些日子自己勤修苦练还是有作用的。 这也是强化武功和强化物品不一样的地方。 强化物品的时间是固定的,不受外界影响。 但强化武功会受到他自身努力的影响。 如此一来,虎魔碎骨锤拳的强化时间將远远低於三百六十天。 看著天工造化图谱,陈元感觉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这一日,陈元正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忽然听到一阵骚乱声传来。 陈元抬头看时,只看到一队护卫伤痕累累地从外面进来。 “听说了没,他们和官兵一起去追捕赵九了,结果大败而回。” “这也太惨了,有人的腿都被打断了。” “別说他们了,听说连周护卫都受伤了,谁能想到,赵九竟然还有同伙。” “赵九那一伙儿现在在城外占山为王,凡是来往长平县的商队现在都受到了威胁。” “……” 一眾学徒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这些內院学徒背后大多有些关係,消息比普通人灵通多了。 陈元听得心中一惊,赵九现在还没落网?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周铁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没有和其他护卫队护卫一样回护卫队专属的院子疗伤,而是来到了演武场上。 周铁身上血跡斑斑,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停在演武场上,抬手指点。 “你,你,还有你——” 周铁的目光落在陈元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下来,“你也一起。 你们现在立刻行动,去內城协助官兵看守监狱,提防城外的贼人劫狱!” “周护卫,陈元他还没练成打法,是不是换个人去?” 於达远大声道。 “现在人手不足,每个明劲武者都要顶上。” 周铁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只是协助守卫,碰上贼人的机会不大,基本上不需要你们动手。” 他不由分说,摆摆手,转身匆匆离去。 於达远看了一眼陈元,低声道,“元子,等会儿你跟著我,有什么事我还能照应你。 嘿,这赵九还真是条汉子,为了救他那个外甥搞出这么大动静。 这要是让他把人救走了,那长平县所有武者的脸都不用要了。” “多谢。” 陈元並未矫情,他现在打法未成,確实不是逞强的时候。 “赵九敢劫狱,怕不是有什么依仗?” 陈元疑惑地问道。 长平县虽然是个小地方,但县里也是有几个內气境武者的,化劲武者也有不少,区区一个暗劲武者,竟然敢如此挑衅长平县? 赵九能在兵工坊潜伏多年,可绝对不是个傻子。 “鬼知道。” 於达远撇撇嘴,隨口道,“管他有什么依仗,跟咱们这种小虾米都没关係。 咱们就放聪明点,把差事应付过去就是了。 几两银子的补助而已,拼什么命?” 第23章 劫狱 说是看守监狱,其实兵工坊的几个明劲武者只是负责填补边边角角。 或许也是因为护卫队刚刚受了重创的原因,所以周铁才將陈元他们这些兵工坊的非战斗人员给派了过来。 官府也知道他们的身份,自然不会委派重要任务给他们。 陈元就看到,之前一起巡逻的程久河几人,被安排去看守监狱前门。 对这种安排,陈元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於达远更是乐呵呵地就接受了。 “嘿,元子,就算真有人来劫狱,也肯定不会经过咱们这里。” 於达远在陈元身边,指点形势道,“咱们正衝著这一堵高墙,他们要从监狱里杀出来,除非先推倒这堵墙。 而且从这里过去並没有城门,他们要出城得绕一个大圈,至少多花半个时辰。 劫狱这种事,有经验的人都知道,得速战速决……” “於师兄你很有经验?” 陈元隨口说道,手上摆弄著一个长柄锻造锤,正在默默地修炼虎魔碎骨锤拳。 正所谓拳不离手,现在陈元只要有时间就会练拳。 天赋不够,那就只能靠努力——和外掛来弥补了。 “呃……” 於达远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顾左右而言他,“你小子从哪里弄了个锤子?出门的时候我没见你去库房领锤子啊。” “於师兄你的注意力又不在我身上,没注意罢了。” 陈元平静地说道。 从兵工坊出来的时候,他手里確实没有这把锤子。 这是他刚刚拿到手的,强化完成的,大匠之锤! 没错,持续四个月的强化过程,就在刚刚悄无声息地完成了。 陈元拿到大匠之锤的瞬间,脑海中也多出来一段锻刀的经验。 说起来,这段日子他在兵工坊也一直在学习锻兵术基础,每日都要挥锤打铁。 现在,他脑海中仿佛多出来了数年的经验,从最基础的选材、锻打,到如何把一块铁锭变成一把刀,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陈元亲身经歷过的一般。 握著大匠之锤,陈元有有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现在他看什么都像是铁块,忍不住想要敲上两锤子。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鐺! 锤头挥动,陈元下意识地用出虎魔碎骨锤拳的一招,一下子將地面上的一块青砖砸得四分五裂。 声音让於达远嚇了一跳。 “元子,我说你小子小心一点,別把人引过来了!” 他没好气地说道,“如果努力是一种天赋,那我看你是天赋绝伦,只不过你把天赋用错了地方。 我早就跟你说了,这虎魔碎骨锤拳练不成,它是专门为了能领悟猛虎真意的天才准备的。 你看看你,花费太多时间在它上面,结果不但它没练成,锻兵术的修炼和桩功的修炼都被它拖累了……” 陈元微微一笑。 拖累了? 那也不尽然。 锻兵术的分支——锻刀术,他已经入门了。 这速度可是不慢了,据他所知,就算是於达远,也是一个月之前才堪堪入门,不过於达远主修的方向是铸剑术而已。 算起来,四个月將锻刀术修炼入门,这个速度,在內院学徒当中也绝对算是首屈一指的。 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声,紧接著火光四起。 监狱前方呼喝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起此彼伏。 赵九真的带人来劫狱了! “申猴一脉的御兽……” 於达远小声嘟囔道。 声音虽然小,陈元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地一动。 於达远一个渔家子弟,家庭背景还不如自己的,他怎么懂得那么多? 陈元心里闪过一抹疑惑,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到远处出现一抹白光,轰隆一声就將监狱的大门斩碎。 於达远猛地直起身子,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飞剑!” 一字一顿,他嘴里吐出来两个字。 “飞剑?” 陈元只看到森森白光,完全没看出来那是一把剑。 “元子,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於达远说道,身形猛地窜了出去。 不等陈元反应过来,他已经几个纵跃消失在巷子当中。 “我们的任务是守在这里……” 陈元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左右看看,附近值守的其他明劲武者正探长脖子往监狱的方向张望。 看到有这么多人在,陈元心中不由地安定了几分。 他握了握手上的大匠之锤,心中的安定又增加了不少。 一阶凡、二阶利、三阶灵、四阶神。 他手上这把大匠之锤便是一件一阶凡兵,是入了品的兵器,比其他明劲武者手里的兵器都要好得多。 毕竟,一般的明劲武者不太可能拥有一件入品兵器。 隔著一座监狱,陈元等人看不到战况,只能看到那冲天的火光和偶尔惊鸿一现的白色剑光。 耳边的混战声从一开始就没有停止过,陈元还听到了狼嚎、狗叫等声音。 联想到刚刚於达远说的申猴一脉的御兽术,陈元心中就明白了,难怪赵九有胆子来劫狱,原来他身边有懂得御兽术的强者。 御兽为兵,这是十二条武脉当中申猴一脉的手段。 陈元以前听三掌柜孙定说过,三宗四派中就有一个专修申猴一脉武学的,名唤御兽宗,掌控了大越王朝西南的巴州,实力不在神圣宗之下。 不过巴州距离永州有万里之遥,中间更是隔了好几个州,等閒情况下御兽宗弟子不太可能会出现在永州。 赵九身边的,可能只是一个修炼了申猴一脉武学的散修。 “这赵九到底从哪里纠集了这么一群人?有修炼申猴一脉武学的御兽强者,还有能用飞剑的,那是辰龙一脉的武学……” 陈元正想著,忽然耳边轰隆一声。 远处那一堵监狱的后墙被人轰出来一个大洞。 “从这边走!” 一道声音大喝道。 紧接著几道人影鱼涌而出,还有两人搀扶著一个人,赫然正是杨贵。 陈元脸色一变,於达远说错了,这群劫狱的强人从前门冲不出去,就只能从他们这里走…… “杀!” 陈元和其他明劲武者一样扬声大喝,做出一副向前阻拦的衝锋摸样,看似向前奔,但一个个明劲武者越过了他,和那些劫狱的强人战在一起。 陈元却是落在了最后,他喊得最响,跑得最慢…… 噗!噗! 双方刚刚接触,立马便是鲜血四溅。 陈元看著己方的明劲武者瞬间倒下好几个,温热的鲜血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心中不由地暗骂一声於达远不靠谱,还说护著自己呢,结果关键时候不见人。 他挥舞著锤子,跟无形的敌人搏斗著,仿佛被打得步步倒退,不一会儿就退到了阴影当中。 那群劫狱的强人不想久战,只是將眾人衝散之后就向前奔去。 “去柳树镇狗儿胡同,我要抓个女人!” 陈元已经退到了拐角处的阴影里,耳边忽然听到杨贵的声音。 一瞬间,他浑身汗毛炸起。 狗儿胡同,那是他家老宅所在的地方。 “该死!” 陈元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如何还不明白杨贵的意思? 整个狗儿胡同,年轻漂亮的女子,就只有他姐姐陈暖一人,而且杨贵还曾经上门提亲。 只是略一犹豫,陈元便提著大匠之锤狂奔起来。 一道人影轻飘飘地出现在墙头上,他手提长剑,剑上染血,鲜血顺著剑尖滴落而下,啪嗒啪嗒。 於达远正好看到陈元提著锤子狂奔的背影,本来想出声叫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下一刻,於达远便跟了上去,他动作轻盈,速度极快,如同黑夜中的精灵一般,根本不像是一个明劲武者,便是周铁的速度,也未必能及得上他。 第24章 廝杀 陈元一口气从內城跑到了柳树镇狗儿胡同,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月色之下,胡同內一片静寂。 一直提著的心微微放下来稍许,他比杨贵那些人快了一步。 不敢有丝毫耽搁,陈元深呼吸几口,快步奔回到家中,將陈暖叫了起来。 “元子,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陈暖睡眼朦朧地道。 “来不及解释了,快跟我走。” 陈元拉著陈暖就向外走去。 一只脚刚刚踏出门,胡同口就传来凌乱的脚步声,还夹杂污言秽语的喝骂声。 陈元立马退了回去,隨手將门栓插上,拉著陈暖就向后走去。 陈暖脸色惨白,身体都被嚇得开始发抖。 陈元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將陈暖托起来送到后墙外。 还没等他自己翻墙而出,就听到咔嚓一声响,大门被人踹开。 紧接著便是一声狼嚎。 一头体长几乎有两米的灰狼凌空飞扑了过来,隔著老远,陈元都能闻到那股熏得人几乎要晕厥过去的腥臭气息。 陈元顾不上逃走,手握大匠之锤,抡圆了一锤砸了下去。 砰! 锤子砸在灰狼头顶上。 那灰狼嗷呜一声横飞出去,头顶上出现一个明显的凹痕。 哪怕打法尚未入门,在明劲武者的大力和一阶凡兵大匠之锤的配合下,一锤也將那灰狼送上了西天。 但就是这么一耽搁,杨贵已经带著两个人杀到了。 “陈元!”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杨贵当时可是看得清楚,就是陈元和张庆那两个人杀了刘石明一家,还把他抓到了监狱里。 一想到自己在监狱中遭受的折磨,杨贵就恨不得吃陈元的肉,喝陈元的血。 “两位大哥,帮我宰了他!” 杨贵大叫道,“不,我要活的,我要当著他的面好好折磨他姐姐,我要让他尝尝我受过的苦!” “少当家请好吧。” 那两个带杨贵来的男人咧嘴一笑。 其中一人把小手指放到嘴边,呼哨一声。 嗷呜! 立马有四五头灰狼从墙头、房顶上一跃而下,呲牙咧嘴地向著陈元飞扑而去。 另外一人则是拎著一把厚背砍刀,一步一步向著陈元靠近过去。 陈元瞳孔之中闪过一抹凶狠,骨子里那三分恶气再次爆发开来。 他目光落在那几头灰狼的身上,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头头灰狼的结构。 陈元的虎魔碎骨锤拳確实还没有入门,但他有杀猪刀法。 杀猪刀法並不是武功,它是屠宰的技术,讲究的是寻找屠宰对象的致命处,然后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简单直接。 陈元手里没有剔骨刀,不过他有大匠之锤,大匠之锤是一阶凡兵,比精品剔骨刀好得多。 呼! 瞅准一头灰狼的致命处,陈元用足了力气,一锤砸了过去。 他这一锤如同打铁一般,力大势沉,砰地砸在灰狼的头骨上。 不管那灰狼的死活,陈元顺势转身,带著锤子横击在第二头灰狼的腰部。 当第二头灰狼嗷呜一声惨叫横飞出去的时候,陈元已经借力將大匠之锤高高举起,猛地將一头扑到眼前的灰狼砸了下去。 那头灰狼砰地摔在他跟前,七窍流血,抽搐了一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剩余的几头灰狼呜咽著蹲低身子,徘徊不前,绿油油的眼睛当中露出一抹畏惧。 呼吸之间,陈元硬生生砸死了三头灰狼。 將其余灰狼嚇住的同时,他也是气喘吁吁,两臂一阵阵酸麻。 危机之时,他根本顾不上留力,刚刚几乎將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那御兽之人又是打了个呼哨。 原本徘徊不前的群狼咆哮一声,双目泛红,再次扑了上去。 陈元奋起余力,再次挥动大匠之锤,將一头灰狼砸飞出去。 就待回防的时候,锤子的动作慢了一丝,一头灰狼已经扑到了身前。 陈元下意识地抬起左臂一挡。 钻心的疼痛立马涌入大脑。 我该不会得狂犬病吧? 这个时候,陈元脑海中竟然冒出来一个无厘头的想法。 他用力將灰狼甩出去,手臂上撕裂出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 “给我死!” 陈元面目狰狞,大匠之锤重重砸在那灰狼头上,偌大的狼头如同西瓜一般被砸开,红的白的溅了满地。 陈元福至心灵,把那些扑来的灰狼全都当成了一块块的铁锭,如同锻刀一般,铁锤不断落在一头头灰狼身上。 嗷呜嗷呜的狼嚎声持续不停。 短短片刻,陈元身体周围已经堆满了灰狼的尸体,足有十几头之多。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鲜血將半个身子都染红了。 墙外传来陈暖的哭声。 “走!” 陈元大吼,右手举起大匠之锤,对著杨贵和群狼。 就在这时候,那个提刀的男人忽然从群狼身后窜出,一刀向著陈元斩落。 陈元下意识地去挡,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举起锤子都已经很费力,根本就来不及抵挡对方这快如闪电的一刀。 “小爷我就算是死,也得溅你一身血!” 陈元表情狰狞,眼神中满是狠厉之色,竟然不去管那一刀,拼劲最后的力气挥起了大匠之锤! 对方那一刀如果继续下去,肯定可以杀了陈元,但他也必定躲不过陈元最后一击,虽然未必会死,但就算受伤也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那人下意识地就想要变招。 忽然。 一抹白光猛地从陈元身后射出。 那人脸色大变,双腿猛蹬,下意识地就向后退去。 唰! 一声轻响,血光飞溅。 那人的下半身依旧发力跃起,但他的上半身却留在了原地。 那人眼中满是惊愕和不敢相信。 砰! 两截身体重重砸在地上,他死不瞑目。 这突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元锤子落空,砰地砸在地上,他摇摇晃晃地后退一步,背靠在了墙上。 只见场上白光闪烁,只见光芒不见人影。 一头头灰狼高高飞起,然后重重落地,狼头和身体全都彻底分离。 杨贵和那御兽之人发出惊恐的叫声,转身就跑。 但是白光的速度极快,噗嗤一声就已经洞穿了杨贵的心臟。 那御兽之人跑得更快了。 唰! 如同白虹贯日一般,白光飞出十余步距离。 “啊!” 那御兽之人惨叫一声,飞快地消失在巷口,地上留下一截手臂和一滩鲜血,还有一把长剑插在地上,剑身还在剧烈颤动。 於达远站在一堆灰狼的尸体中间,回头对陈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元子,我说会罩著你的。” 他咧嘴道,“怎么样,帅吧?” 他走到那把剑的旁边,伸手拔起长剑,隨手挽了个剑花,將剑身上的血跡甩落,乾脆利落地收剑回鞘。 比起陈元手上那灰扑扑的锻造锤,还有打铁一般的打斗方式,於达远这动作確实是帅到了极点。 “於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陈元问道。 “追拿逃犯啊。” 於达远隨手一指杨贵的尸体,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他看著陈元,一脸认真地道,“元子,我们发现了杨贵,一路追到这里,对方负隅顽抗,你我联手,合力之下將贼人击杀,事情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是吗?” “不是吗?” “是!” 陈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刚刚於达远表现出来的实力可不像一个普通的明劲武者。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陈元不也一样? 陈元也不想杨贵来抓他姐姐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於达远这一套说辞,正合他意。 “嘿,元子,咱们这次也算是立了大功了,虽然让那个御兽的傢伙跑了,但杨贵已经伏法,你说官府能赏咱们点什么?” 於达远笑呵呵地道。 陈元意味深长地看了於达远一眼,他总觉得那御兽之人能逃走是於达远放了水,只不过他没有证据。 “我不知道。” 陈元摇摇头,说道,“不管赏什么,都是於师兄你的,我也没出多少力气。” “怎么能这么说呢?你可杀了不少畜生呢。 我定一下子啊,一九分,你一,我九,就这样了,你要是拒绝我可跟你急啊。” 於达远义正词严地说道。 陈元:“……” 第25章 內院大考 距离长平县百余里的山中。 一座潦草的山寨当中,百余个汉子正聚坐在一个四面透风的大厅中。 坐在首位的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壮汉,满脸络腮鬍子,相貌威严。 他左手边坐著一个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衣著格格不入,但神態自若。 右手边一个男子却是独臂之人,赫然正是那个从於达远收下逃走的通晓御兽之术的傢伙。 独臂人的下首,坐著愤怒和悲伤交加的赵斌。 “老四,是三哥对不起你,没能把你儿子带回来。” 独臂人一脸愧疚地说道。 “这不是你的错。” 上首那个魁梧的男子摇摇头,说道,“此番长平县有所防备,连我都差点吃个大亏。” “三哥,不怪你,谁也没想到柳树镇竟然还有个高手,你也丟了一条手臂。” 赵斌沉声道,双眼通红,“不过这个仇,我一定得报!” 他咬牙切齿。 杨贵名义上是他外甥,但其实是他的私生子,而且,他因为某种原因,现在已经生不了孩子。 也就是说,杨贵一死,他赵斌就要断子绝孙了。 “仇肯定要报,不过我们得从长计议。” 中年文士打扮的男人缓缓地开口道,“这一次我们也能看出来,长平县的实力比我们预料的要强不少。 而且我怀疑,冯家那个老傢伙可能还没死。 我们既要报仇,又要拿到冯家那老傢伙手里的东西,我倒是有一计。” “老二,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计划你就直说吧,別卖关子。” 魁梧大汉不耐烦地说道。 “老四,你在兵工坊潜伏多年,我问你,冯家的主事人什么情况下会出现在兵工坊內?” 中年文士也不恼,淡淡一笑,转头看向赵斌道。 “逢年过节,或者兵工坊有什么大事的时候。” 赵斌沉吟道,“兵工坊有什么上好的兵器打造出来,他也有可能会去看。” “好。” 中年文士点点头,说道,“冯家在长平县內城,这一次我们已经试过了,內城防御森严,想要做事很难。 但兵工坊在外城的柳树镇,那里就没有这么强的力量了。 我们得將战场放在柳树镇的兵工坊。 现在的问题就是把冯家主事人引到兵工坊去,拿下他,再威胁冯家的老东西现身。” “我是这么想的,一方面我们可以派人盯著冯家,一旦冯家主事人去了兵工坊,我们便立刻动手攻打兵工坊,替老四报仇的同时也能完成我们的任务。” 中年文士缓缓地道。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万一冯家那小崽子一直不去兵工坊,我们就一直乾等著?” 魁梧壮汉皱眉道。 “是啊,二哥,现在冯家风声鹤唳,那小崽子轻易是不会离开內城的。” 赵斌也开口说道。 “没有机会,那我们就创造机会。” 中年文士笑著说道,“大哥,你手里那块陨铁可以派上用场了。 有了陨铁,以徐天放的本事,应该能够锻造出一件利器吧。 你说,一件利器,值不值得冯家的主事人驾临兵工坊?” “好主意,一举三得!” 独臂人用手拍著桌面道,“报仇、抓人,还能让徐天放给我们打工,免费得一件利器,二哥好计谋!” ………… 兵工坊內,正在进行內院学徒的大考。 內院学徒,一年一大考,连续三年大考不佳者,会被逐出內院。 不知不觉之间,陈元加入內院已经有七个多月了。 因为他和林冬东是从內院学徒晋升来的,他们来內院的时候,同批学徒已经在內院修炼了四个多月。 他们虽然没在內院待满一年,也迎来了这一年一度的大考。 “於达远,修为:二次气血冲关,暗劲; 锻兵术:铸剑术入门; 评价,甲上!” 隨著考官宣布成绩,全场一片譁然。 於达远笑著向四面鞠躬,然后慢吞吞地走下场去,路过陈元的时候,还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 远处,护卫队那边的考核现场也爆发出一片欢呼声。 “林冬东,二次气血冲关,打破兵工坊最快晋升记录!” 周铁激动的声音传来。 锻造房这边的学徒纷纷张望过去,加入內院不到一年,人家都已经是暗劲武者了,他们当中大部分连明劲都还不是呢。 下一刻,眾学徒的目光都望向了陈元。 想当初,陈元和林冬东可是一起升入內院的,当时还有什么外院双壁的说法。 不过后来林冬东一路高歌猛进,如今更是成了暗劲武者。 陈元却再没什么动静,泯然眾人。 听说他这几个月,甚至连打法都没学会。 “原形毕露了吧,真天才和假天才还是有区別的。” “这陈元就是小时候家里条件还行,吃的好,所以气血养得足,但一次气血冲关之后,他的底子就耗乾净了。” “原来如此,还是张师兄你见多识广,我就说,这陈元打法打法练不成,锻兵锻兵学不会,哪像个天才的样子?” “他算个屁的天才,像林师兄,还有咱们锻造房的於师兄,那才是天才。” “……” 锻造房一眾学徒窃窃私语,丝毫不避讳陈元。 陈元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腕还在微微动作,如果细看,就会发现他正在琢磨虎魔碎骨锤拳的动作。 “元子,你还真是疯魔了啊,还在琢磨虎魔碎骨锤拳呢?” 於达远又溜达回来,站在陈元身边,无语地说道,“你在它上面浪费太多时间了,要不然,就算不能二次气血冲关,锻兵术总能练出点名堂吧? 咱们锻造房的考核可是比护卫队多一项,你虽然已经是明劲武者,但锻兵术学不会的话,也照样会被赶出去的。” “宋怀瑾,修为:一次气血冲关,明劲; 锻兵术:未入门,评价,乙下。” 评委的声音响起。 一个少年满脸兴奋,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脚步轻快的衝下场去。 “你看,本来你走在前面的,现在已经被人赶上了,今年的考核没问题,明年你要是锻兵术入不了门,那可是连乙下的评价都拿不到了。” 於达远嘟囔道,“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想不想学剑?” 还不等陈元回答,台上已经在喊陈元的名字。 “不想。” 陈元丟下两个字,就大步向著考核场上走去,只留下於达远眉头紧皱。 徐天放的目光落在陈元身上,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要不是他把虎魔碎骨锤拳传给了陈元,陈元的表现或许能更好一点。 说起来,可能还是他耽误了陈元。 “陈元,又见面了。” 另一个评委,兵工坊的三掌柜孙定笑呵呵地道。 之前孙定从外院伙房管事身上狠狠敲了一笔,原本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分给陈元一些。 毕竟,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还是得交好一下的。 不过后来他打听了一下陈元进入內院之后的情况,直接就把那个想法给掐灭了。 陨落的天才不是天才。 虽然心里给陈元判了死刑,不过孙定脸上还是笑容满面,一脸熟络的样子。 “修为突破了没?” 孙定明知道结果,但还是开口问道。 “没有。” 陈元摇头道。 “还是一次气血冲关,明劲。” 孙定道,“锻兵术未入门,评价就给你个乙上吧。” 徐天放等人也没有意见,同样是锻兵术未入门,但陈元突破明劲要比宋怀瑾更早,所以评价高一点也合理。 “等等。” 就在孙定要宣布成绩的时候,陈元忽然道。 “三掌柜,徐老,你们还没考核我的锻兵术呢。” 陈元正色道,“前些日子我偶有所悟,锻刀术已经入门。” “嗯?” 孙定和徐天放等人全都愣了。 台下也是瞬间一片寂静,锻造房一眾学徒全都瞪大眼睛看向陈元。 锻刀术,入门了? 第26章 最快纪录 锻造房每一个学徒都有学习锻兵术的机会,但真正能够將锻兵术修炼入门,晋升见习工匠的,十个里面大概也只能有两三个而已。 大部分锻造房的学徒都是在三年考核期满之后,锻兵术尚未入门,最后被分流到其他房,或者护卫队。 究其原因,在於锻兵术的修炼比武道更难。 锻兵术体系庞杂,选料、火候、锻打……每一样都需要学习。 一般情况下,能在三年之內將锻兵术修炼入门就已经算是极好了。 一年之內將锻兵术修炼入门的,兵工坊这么多年也只出过两个人。 一个是徐天放,另外一个则是於达远。 如果陈元真的將锻兵术修炼入门,那他將打破兵工坊锻兵术入门的最快记录。 所有人都以为陈元已经潜力耗尽、泯然眾人,想不到他不声不响地搞了这么大一个动作。 “你没开玩笑?” 徐天放正色道。 他这些日子也偶有关注陈元,知道陈元一直在修炼虎魔碎骨锤拳,在锻兵术上花费的时间並不多。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也一直因为陈元是因为修炼虎魔碎骨锤拳耽误了其他方面的修炼,他还劝说了陈元两句。 只不过陈元一直都不听劝,坚持修炼,他也就听之任之了。 “是真是假,徐老考核我一下便是了。” 陈元平静而自信地说道。 考核锻兵术,自然不可能让他当场锻造一件兵器,毕竟锻造一件兵器少说需要数日时间,考核不可能持续这么久。 不过兵工坊有兵工坊的办法。 一个將锻兵术修炼入门的学徒,和没有入门的学徒是有本质区別的,这瞒不过徐天放这种大匠。 徐天放略一沉吟,开始问问题。 他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实际操作中会遇到的,如果锻兵术没有入门,陈元肯定是答不上来的。 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徐天放越问越快。 但无论他的问题多么刁钻,陈元都快速给出了答案。 足足问了几十个问题,徐天放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想不到——” 他缓缓地道,“三掌柜,他的锻刀术確实已经入了门,回头只需要他亲手锻造一把刀出来,便可以正式晋升为见习工匠。” 陈元心里也是一喜,见习工匠就有工钱可以拿了,待遇比学徒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三掌柜孙定一脸错愕。 台下围观的锻造房学徒也都傻眼了。 敢情他们才是笑话? “这小子……” 於达远嘟囔了一句,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陈元,锻刀术入门,打破锻造房记录。 评价,甲上!” 徐天放宣布道。 孙定眼神闪烁,心中暗自嘀咕,自己要不要修补一下和陈元之间的关係? 有这等锻兵天赋,就算武道修为差一些,將来或许也能成为锻兵大匠,也值得自己投资了。 就算孙定心里思索的时候,陈元已经拱拱手,淡定地走下场去。 “陈师兄,恭喜!” “陈师兄,我早就知道你行,你进入內院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行。” “陈师兄,以后请多多关照。” “……” 一眾锻造房的学徒围了上来,纷纷出言恭维,满脸都是笑容,好像之前嘲讽陈元江郎才尽的人不是他们似的。 陈元知道这都是人之常情,不过和这样的人深交是大可不必了,维持表面就行了。 他笑著和眾学徒寒暄。 “恭喜啊,元子,你小子藏得还真深啊。 该不会你真把那虎魔碎骨锤拳给练成了吧?” 於达远走过来,眾学徒纷纷让开了一个位置,他来到陈元身边,揽著陈元的肩膀道。 “那还没有。” 陈元摇摇头,稳重地说道。 “还没有?你小子还准备继续练下去?” 於达远惊讶道。 陈元嗯了一声,引来於达远的一个白眼。 “你还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都告诉你了,这虎魔碎骨锤拳太难练,没必要在它上面浪费时间,这会影响——” 於达远说著说著,忽然说不下去了。 影响其他吗? 好像並不影响…… 陈元这不就把锻刀术修炼入门?还创下了锻造房的最快入门记录。 “算了,我也懒得劝你。” 於达远甩甩头,说道,“元子,你现在锻刀术入了门,林家的资助也可以往上再提一个档次了……” 正说著,林冬东被眾人簇拥著从不远处经过,林冬东远远地看了陈元一眼,面露歉意。 陈元笑著点头回应,表示理解。 林冬东现在眾星捧月,哪有时间过来跟他打招呼。 “不就是个暗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突破到內气境了呢。” 於达远撇撇嘴道,“这些人不识货,真要是比起来,还是你这个锻兵术最快入门记录含金量更高好吧。” “於师兄你才是最厉害的,武功和锻兵术一个都没落下。我和林冬东都是偏科生,你是全才。” 陈元说道。 他是真心讚扬,於达远二次气血冲关的速度不是最快的,锻兵术入门也不是最快的,但全都是第二快的。 仔细想想,这也很恐怖啊。 “老子跟你们这些天才拼了。” 於达远做了个鬼脸,摆出一副拼命的搞笑模样。 眾学徒哈哈大笑,把陈元的话一笑而过,並没有在意。 他们只关注第一,谁会关注第二? 考核很快结束了,锻造房一共四十九个学徒,其中明劲武者十七个,锻兵术入门者十四个。 两个都是的,只有区区九个人。 其中七个都是三年的老学徒,只有陈元和於达远两人,第一年考核就两项达標。 考核结束之后,徐天放把陈元、於达远还有另外七个达標的学徒叫到了一起。 “你们已经通过考核,接下来每人根据自己主修的分支锻造一件兵器,时间限制是三个月,只要能成,你们就能晋升为见习工匠了。” 徐天放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在陈元身上略一停顿,缓缓地说道。 说罢,他指了指於达远,“你主修的锻兵术分支是铸剑术,铸剑术並非工坊擅长的方向,不过主家的藏书阁中有几本关於铸剑术的典籍,我跟主家说了,你可以过去借阅。 老夫擅长的是铸刀,铸剑术方面指点不了你什么,你以后要靠自己努力了。” 於达远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躬身称是。 “另外,你二次气血冲关成功了,按照工坊规矩,你可以直接晋升工匠,回头好好铸一把剑交上来。” 徐天放补充道。 说罢,他挥挥手示意眾人解散。 陈元刚刚转身,就听到徐天放道,“陈元你留一下。” 等到於达远等人离开之后,徐天放这才再次开口。 “虎魔碎骨锤拳,你还在练吗?” 他表情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在练。” 陈元回答道,“我感觉有些进展,所以想再坚持一下,或许能练成。” 看到陈元一脸坚定的表情,徐天放仿佛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自己也是如此自信,只可惜,现实给了自己狠狠一击。 不过他知道,陈元这样的年轻人,不自己试一试是不会死心的。 “你已经修炼了这么久,既然入不了门,或许已经说明你的资质不够。” 徐天放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徐老,我想再坚持一下。” 陈元道。 “也罢。” 徐天放沉吟道,“你如果真的能將虎魔碎骨锤拳修炼入门,老夫便给你一场造化。” “你在內院也有一段时日了,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老夫当日为了让你修炼虎魔碎骨锤拳,其实是骗了你。” 徐天放看著陈元,沉声道,“这虎魔碎骨锤拳入门极难,它会影响你提升修为、学习锻兵术,你有没有怪过我?” “没有。” 陈元说道,“虎魔碎骨锤拳確实是一门上乘的打法,我自己也是想修炼的。” “虽然如此,老夫也不占你一个小子的便宜。” 徐天放说道,“以后你每日领一份气血散,记在老夫帐上。” 说罢,徐天放背著手骄傲地走了。 陈元一脸惊喜,因为自己的锻刀术入了门,所以老头儿的態度改变了吗? 这算是给自己的补偿? 锻造房学徒是三日领一份气血散,只有护卫队的护卫才能享受每日一份气血散的待遇。 “若能每日领一份气血散,我积攒天精地华的速度可就要大大提升了。” 陈元欣喜地想道,这倒是意外之喜。 正想著,陈元忽然看到三掌柜孙定朝自己走来。 第27章 陌刀 “这是?” 陈元看著三掌柜孙定,有些错愕地问道。 “外院的伙房管事,他收了赵斌的钱,想要置你於死地,你运气好,只用了四个月臥虎桩就入门了,要不然,你早晚得死在他手里。” 孙定隨口解释道,“我把伙房管事贪墨的银子敲了出来,分你一半。” “不是我非要分一半,而是他贪了工坊的钱我得补回去。” 孙定又说道。 陈元看著手里的大额银票,整整三百两。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的银票,有些新奇地来回翻看。 “別看了,大通钱庄的银票,不会有假,隨便找一个大通钱庄就能把银子提出来。” 孙定撇撇嘴说道,这是不相信他孙定的人品吗? “说正事。” 孙定正色道。 “正事?” 陈元这才把银票收起来。 孙定会把从伙房管事身上压榨的银子吐出来一半就足以让陈元意外了。 这还能说是因为陈元表现出了价值,孙定要拉拢示好。 但是正事—— 就算陈元晋升了见习工匠,那和三掌柜中间也还差著好几级呢。 再说了,锻造房是徐天放管,孙定找他能有什么正事? “元子——我听小於他们都喊你元子,不介意我也这么喊你吧?” 孙定说道。 “介意。” 孙定:“……” “你小子——” 孙定被气笑了,“元子,你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內院的岁考,按照兵工坊的规矩,你只要成功地锻造出一件兵器,那就可以晋升见习工匠……” “三掌柜,这些规矩我们锻造房会教。” 陈元打断他,说道,“你还是別兜圈子了,有话咱们能直说吗?” 孙定翻了个白眼,“要是別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谁让我看你小子顺眼呢? 小子,你想不想知道你爹的下落?” “什么?” 陈元惊讶道,“我爹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爹因公殉职,这抚恤都发下来了,他能入兵工坊做事,就是冯家给的抚恤。 “就算人死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还有他的尸骨在哪里?” 孙定沉声道。 陈元皱了皱眉头,人死如灯灭,死了都死了,尸骨什么的又有什么重要的?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这观点有些惊世骇俗,所以开口道,“三掌柜你知道?” “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孙定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我可以告诉你,当初冯老爷並不是一个人外出的,他是带著大掌柜一起去的,然后大掌柜突然提前返回,再过没多久,就传来冯老爷出事的消息。 冯老爷去做什么,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掌柜一清二楚。” 陈元眼神晃动,他知道孙定和兵工坊的大掌柜一直都不对付。 想忽悠自己去和大掌柜斗? 他看著孙定不说话。 孙定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或许,我们可以联手查明真相。” “我只是个小小的学徒,不会查案。” 陈元摇头拒绝道。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爹可能是被人害死的,你就不想替他报仇雪恨?” 孙定急道。 “想,但是我没那个能力。” 陈元平静地说道。 “不能替父报仇,你还有什么顏面为人子?” “那我和我爹断绝父子关係?” “……” 孙定有些无语了,这小子真是滴水不漏,想糊弄他还真难。 “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孙定佯怒道,“不过我告诉你,赵斌抢你內院学徒名额的事情大掌柜是知道的,赵斌出事也跟你脱不了关係,大掌柜是不会放过你的。 最近他因为赵斌的事情有些焦头烂额,一时半会儿关注不到你,你等他回过气来,第一个收拾的就会是你。” “他要怎么做,我能有什么办法?” 陈元耸耸肩道。 “我给你指一条路,你愿不愿意听隨你。” 孙定无力地说道,“想要晋升见习工匠,你就必须自己独立锻造一件兵器出来,这件兵器你好好锻造,若是锻造得好了,我可以藉机把你引荐给少家主。 只要搭上了少家主的线,给大掌柜几个胆子他都不敢再动你。” 说罢,孙定就匆匆离去,他怕再待一会儿自己会破防。 陈元这臭小子,自己好歹也是来给他送钱的,他就不能对自己多一点尊重? 看著孙定匆匆离去的背影,陈元陷入沉思当中。 前身父亲的死难道还有什么內情? 查,还是不查呢? “不管前身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孙定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大掌柜怕是会容不下我……” 陈元心中暗自道,“所以,必须得適当地表露一下自己的价值,要不是看到了我的价值,孙定又岂会送银子给我?伙房管事都逃了好几个月,他现在才想起来我? 冯家少家主、徐天放……” 想了一阵,陈元转身钻进锻造房中。 ………… 时间飞逝,转眼已经是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陈元几乎是足不出户。 连於达远带来的林家的邀请他都婉拒了。 除了吃饭睡觉,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锻兵和修炼。 因为要完成第一件兵器的锻造,所以锻造房免除了他们几人的日常杂务,让他们可以专心锻造兵器。 饶是如此,陈元依旧忙得脚不沾地。 好在,辛苦是有收穫的。 天宫造化图谱虎魔碎骨锤拳那一页上有一副魔虎的图画,图画本来是灰色的,但隨著时间流逝,图画从下到上一点点开始变得鲜艷明亮起来。 那代表著强化的进度。 陈元自己辛苦修炼,同样会提高图画变亮的速度。 这让陈元能够清晰地看到自己努力的效果。 如今魔虎图画已经被点亮了十分之一,进度比陈元预计的要快上不少。 用不了三百六十日,它必定可以强化完成。 与此同时,大匠之锤强化完成后空出来的一页,也被猛虎桩取代。 有了孙定送来的银子,陈元也在数日前攒够了强化猛虎桩所需的天精地华。 【猛虎桩功——猛虎真意,万桩之王】 【强化方向:猛虎桩功小成】 【强化条件:猛虎桩功、天精地华五点】 【强化时间:一百五十日】 【强化收益:猛虎桩功小成】 猛虎桩功和虎魔碎骨锤拳同时强化,两线並行,一头猛虎,一头魔虎,都在被渐渐地点亮著,日子充满了盼头。 另一方面,陈元第一件兵器的锻造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他將一张亲手画的图纸铺在旁边,挥舞著那把外表看上去没什么出奇,但其实是一阶凡兵的大匠之锤,一点一点地锻打著烧得通红的铁锭。 图纸上,画著的是一把长柄大刀,柄和刀身各占一半,整件兵器长一丈。 哪怕只是简单的线条描绘,依旧给人一种锋刃扑面而来的感觉。 刀名,大唐陌刀。 陌刀一出,人马俱碎,十步之內,无可匹敌! 第28章 小爷我成了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陈元已经练了一个时辰的猛虎桩,外加打了一趟虎魔碎骨锤拳。 浑身热气腾腾地往嘴里塞了几个肉包子,他便照常开炉吹火,开始打造兵刃。 徐天放说了,虎魔碎骨锤拳徒手为拳,持锤为兵,它不但是打法,也是锻兵的锤法。 陈元的虎魔碎骨锤拳虽然还没能入门,不过在锻兵的时候,他也是刻意使用虎魔碎骨锤拳的招式来挥锤。 锻造的时候,同时也是练拳。 除了气血消耗的速度快一些,並没有其他的缺点。 不过有孙定送的银子,陈元的补药饮料又能跟上了,气血消耗的快一点不算缺点。 隨著天色越来越亮,不时有学徒走进锻造房,叮叮噹噹的打铁声隔著三四十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当~ 陈元放下锤子,看著面前的陌刀,脸上不由地露出笑容。 没日没夜地锻造了近两个月,这把刀,总算是成了。 当时和他一起入围的锻造房学徒,大部分早就已经完成了第一件兵器的锻造。 於达远甚至只用了一个月就锻造出一把剑,被徐天放评价为上等。 “陈元,这就是你自己设计的刀?” 徐天放的声音传来。 他背著手,身后跟著几个工匠,正在巡视锻造房。 几乎每隔几日他都会巡视这里,顺便考校一下工匠、学徒的进度。 之前他也看过陈元的图纸,对陈元自己设计刀的行为不置可否。 不过倒是有些工匠和学徒暗中嘲笑过他几句。 兵工坊的冷月刀,那是一代代人改良出来的最佳器型。 一个连见习工匠都不是的学徒,竟然妄想发明一把新的刀出来,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真以为隨便锻造一个像刀的东西那就是刀了? 真正的刀,长短、重量、宽度、形状、锻造的手法、火候等等都有讲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也有人劝说陈元锻造一把冷月刀交叉便是了。 毕竟冷月刀是兵工坊的招牌,锻造的手法、思路、火候早就已经是定式。 大部分通过考核的锻造房学徒都是锻造的冷月刀。 只不过苏牧如同以前一样,固执己见。 用了两个月时间,他总算是把图纸上的刀给锻造了出来。 眾人从徐天放背后探长脖子,好奇地看著那一把足有一张长的大刀。 这夸张的造型,不知道为什么,眾人脑海里都蹦出来一个字。 猛! “別说,这把刀看起来还真有点样子。” “我还以为陈元要锻造个破铁片子出来,没想到,搞不好真让他发明了一种新刀呢。” “看上去还不错,但实际上谁知道呢?说不准是个样子货,隨便一砍就断了呢。” 眾人窃窃私语。 徐天放已经握住刀柄,手臂一发力,將那把刀抓了起来。 他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刀的用法,双手握刀,舞了几个刀花,破空声呼啸,足见这把刀的分量。 “形制、重心都没有问题。” 徐天放有些意外地道,“备桩,我要试刀。” 徐天放此话一出,眾人脸上皆露出意外之色。 之前陈元消耗了数百斤铁料,那些铁料都足够打好几把冷月刀了,眾人都想著看陈元的笑话呢。 现在徐天放的反应,陈元莫非成了? 有机灵的学徒跑了出去,將试刀用的木桩准备好了之后回来稟报。 徐天放提著刀走在最前面,眾人纷纷跟在后面,一起来到了门外的小广场。 小广场上竖著几根木桩,那是锻造房试刀的时候用的。 木桩有成人大腿粗细,上面还套著皮甲。 兵工坊的招牌兵器可破甲一层,在不入品的兵器当中也是首屈一指的好刀。 徐天放不运內劲,只凭藉身体的力量挥动手中那几乎快有两个人高的大刀。 唰! 刀锋如水,从木桩上平平切了过去。 啪!砰! 皮甲和一截木桩几乎是同时落在地上。 那特製的皮甲已经被削成两截,连皮甲下的木桩都被削断了,切口光滑平整。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冷月刀破甲,刀锋也只是砍进木桩数寸,陈元锻造的这把刀,也太猛了吧。 徐天放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套两层甲,不,三层!” 徐天放吩咐道。 几次尝试之后,最后止步在五层甲下。 纵然是五层甲,刀锋也触及了木桩。 说明哪怕面对五层皮甲,这把刀依旧有杀伤力。 “好,好。” 徐天放鬍鬚颤抖,一脸激动,“未入品的兵器,此刀当属第一!” 锻造房的一眾工匠和学徒全都面面相覷,这个评价也太高了吧。 不过想想徐天放的身份,还有看到那满地的木头和皮甲,他们又觉得这个评价名副其实。 徐天放的目光落在陈元身上,欣赏之色毫不掩饰。 想他徐天放,花了几十年也不过將冷月刀完善到了几乎没有缺点的地步。 那锻兵颇有天赋的於达远,自学成才铸剑术,铸的剑也是书上有的。 唯独陈元,这把刀,根本就是一把全新的刀。 能够设计出这种霸道的兵器,陈元的锻兵天赋,在兵工坊內恐怕是无人能及。 连徐天放自己都自愧不如,他相信,假以时日,陈元必定能成为锻兵大匠,甚至是一窥那传说中的神匠之位。 “可惜我的锻刀术才只是入门,锻造不出来入品的兵器。” 陈元有些遗憾地说道。 “你才打了几天铁?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比老夫当年强了。” 徐天放说道,“陈元,这把刀可有名字?” “有,我叫它唐陌刀。” 陈元道。 唐陌刀? 徐天放眉毛挑了挑,这个名字有些古怪,不过也无妨,名字不重要,刀的威力才重要。 “这唐陌刀,以后你每打造一把,工坊给你十两纹银!” 徐天放说道。 “才十两么?” 陈元小声嘟囔了一句,还是被徐天放听到了。 “十两还少?没有工坊的培养哪有你的今日,你难道还想跟工坊平分不成?” 徐天放冷哼道,“他们锻造一把冷月刀才只能拿二两银子!” 冷月刀一把卖十五两银子,物料大概三两,工匠拿二两,工坊净赚十两。 唐陌刀肯定要比冷月刀贵,不过徐天放能分给他十两他已经很满意了。 “另外,这唐陌刀是你发明的,你若是愿意把它的锻造方法授权给工坊,以后工坊每卖一把唐陌刀,我再许你二两银子的提成。” 徐天放继续说道。 “多谢徐老!” 陈元喜出望外。 这个世界可没什么专利授权,兵工坊如果要抢唐陌刀,陈元那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相当於是徐天放替他做背书,给了他这么一份好处。 锻造房的一眾工匠和学徒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以后陈元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能一辈子丰衣足食了。 多了不说,哪怕每个月兵工坊卖出去两三把唐陌刀,陈元到手的银子都比他们一个月辛辛苦苦打铁来得多。 有了徐老这个许诺,陈元就是真正的上岸了,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 “从今日起,你就是兵工坊的正式工匠了。” 徐天放再次说道,“我放你半天假,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里人吧。” 说罢,徐天放提著唐陌刀向外面走去。 他要去內城,向冯家报告这个好消息。 徐天放一走,一干工匠和学徒立马將陈元围了起来,吵吵嚷嚷,一边恭喜,一边叫嚷著让他请客。 陈元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今日想要安静地修炼怕是不成了,陈元应付一番之后,便离开了兵工坊准备回家去看看姐姐。 才出了兵工坊的大门,他就看到於达远迎面而来。 “走,跟我去见个人。” 於达远二话不说,拉起陈元的手笔就走。 “於师兄,我还有事……” 陈元道。 “你能有什么事?我可是知道,徐老给你放了一天的假。” 於达远头也不回地道,“元子,你小子成了,现在看不起咱们这些穷兄弟了?” “你先鬆开我,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地像什么样子?我跟你去还不行吗?” 陈元无奈地说道,这都要道德绑架了,他还能说什么? “於师兄,你总得告诉我要去见谁吧?” 一边跟著於达远向前走,陈元一边开口问道。 “一个你见了绝不会后悔的人。” 於达远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29章 林青竹 一间密不透光的密室內。 仿佛野兽般的嘶吼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变成了粗重的呼吸声。 冯家少家主,也是如今明面上的冯家主事人冯羽出现在门口,挥了挥手。 几个黑色劲装的大汉快速走进密室,片刻之后,他们抬著一只口袋离开,有鲜血从口袋中不断滴落而下。 密室的门再次关闭,黑暗中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 冯羽双手把陌刀递了上去。 “这是兵工坊一个学徒设计出来的刀,此人入院不过一年,就將锻刀术修炼入门,並且独立设计出来此刀。” 冯羽恭声道,“我试过了,这把刀的威力远超冷月,比之一阶凡兵都不遑多让。 此人在锻兵术上的天赋,犹在徐天放之上。” “根骨和资质如何?” 那双猩红眼睛的主人挥舞了一下唐陌刀,唰地一下,刀光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刀气外放,此人至少是內气境的武者。 “根骨一般,资质极差。” 冯羽说道,“入院一年,只是靠著底子一次气血冲关成功,再之后数月时间再无寸进,而且直到现在他也没能练成打法。 相比之下,那个林冬东的根骨和资质都是极佳,林达远稍差一些,不过胜在有铸兵天赋……” 冯家主事人虽然鲜少出现在兵工坊,但对兵工坊的人事瞭若指掌。 猩红眼睛的主人喘著粗气,冷冷地说道,“要入圣宗,根骨和资质是最重要的,锻兵天赋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把资源往林冬东身上倾斜,让他儘快突破到化劲,其余两人正常培养,他日我入了圣宗,你也需要有人帮衬。” “是。” 冯羽躬了躬身子,语气当中带著几分憧憬。 ………… 陈元本以为於达远要带他去內城,结果林达远只是把他带到了柳树镇上一个並不起眼的院子里。 一进门,陈元就看到他姐姐陈暖正在指挥著几个婢女打扫庭院。 一些时日不见,陈暖几乎变了个样子,不但脸颊丰满红润了起来,连身上的气质都变化了许多。 原本怯怯懦懦的气质,现在透著少女的活力和朝气。 “林小姐给你面子,提拔你姐姐做了管事。不用干粗活累活,每月还有几两银子拿。” 於达远低声道。 “元子,你怎么来啦?” 这时候,陈暖也发现了陈元,一脸惊喜地道。 “姐。” 陈元笑著叫了一声,解释道,“我不是接受了林家的资助吗?这次是跟於师兄一起来道谢的。” “小姐在屋里,我还有事要做,咱们回头再聊。” 陈暖干劲十足地走开了。 於达远带著陈元,熟门熟路地穿堂过室,来到一处书房內。 先是咚咚咚地敲了几下门,於达远这才出声道。 “小姐,陈元来了。” 於达远收起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声音中带著一丝敬畏。 陈元瞥了於达远一眼,心中再添了几分疑惑。 就在这时候,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一个身量修长的年轻公子迈步走了出来。 对方身材很高,只比陈元矮了半头而已,虽然做了男装打扮,但她皮肤白得如同牛奶一般,五官更是景致如画,难掩天姿国色。 “陈兄,久闻大名,想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对方笑著开口道,声音清脆悦耳,宛若风铃。 於达远曾经跟他说过林家大小姐有多漂亮。 陈元一直以为他在吹牛,现在才发现,於达远一点也没吹牛,这位林家大小姐,真把他前世看过的那些大明星都比下去了。 “不敢,之前只是困於琐事,所以一直没来向大小姐致谢。” 陈元拱拱手,开口道。 “大小姐,你们谈,我去外面看著。” 於达远说完,径直去到院子里,把书房单独留给了陈元两人。 那林家大小姐把陈元请进书房坐下,她也坐在陈元对面,还亲自给陈元倒了一杯茶。 “林小姐,拿人钱財与人消灾,我既接受了林家的资助,那为林家做事也是应当应分的。 林小姐这次让於师兄叫我过来,可是有何吩咐?” 陈元看著面前的茶水,沉默片刻,开门见山地说道。 “陈兄快人快语,我確实想让陈兄帮我个小忙。” 林家大小姐笑著说道,脸上露出浅浅的酒窝。 “林小姐叫我名字就行。” 陈元道。 “陈兄比我稍长两月,我称一句陈兄是应当的。” 林家大小姐道,“听於师兄说陈兄不但锻刀术入了门,而且独立设计出一把唐陌刀? 我走南闯北,自问也见过一些世面,却也从未见过如陈兄这般的锻兵天才。” “林小姐过奖了。” 陈元摇摇头,这些场面上的吹捧话听听也就罢了。 对方越是吹嘘,所图可能也越大。 陈元冷静又清醒。 “陈兄不是外人,我便直说了,我曾经偶然得了一张锻兵配方,一直想把配方上的兵器锻造出来,可惜一直没能找到合適的锻兵师,不知陈兄可愿意帮一帮我?” 林家大小姐看著陈元,一脸诚恳地说道。 陈元沉吟不语。 他接受了林家的资助,按照道理,林家如果有麻烦,他就得出手。 现在林家大小姐不过是让他帮忙锻兵,这可是比与人爭斗安全多了。 锻兵就是累一点而已,不会有生命危险。 按照他和林家的约定,他每年都需要替林家出手一次,现在用锻兵来抵消今年的出手机会,他並不吃亏。 “我个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不过我能力有限,怕不能完成林小姐的所託。” 陈元沉吟著,谨慎地说道。 “我相信你。” 林家大小姐笑道,她隨手从桌上的书本里抽出一张图纸。 那赫然是一张锻兵的配方,上面详细记录著兵器的尺寸、图样,下方还用蝇头小楷写了材料配比、火候、锻造流程等等。 陈元接过图纸端详起来,上面的字娟秀雅致,很有可能出自这位林小姐之手。 “林小姐,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要锻造的是一把剑。” 陈元沉吟著道,“我主修的是锻兵术的分支锻刀术,铸剑並非我所长。 於师兄他主修的是铸剑术分支,林小姐不如找他把握会更大一些。” “我自然也找过於师兄,不过於师兄並无十足把握,我是这么想的,请陈兄你和於师兄联手。” 林家大小姐说道,“陈兄放心,锻兵需要的一应材料都由我来准备,另外,若是能锻造成功,我还备了一份厚礼。” 人家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加上他也確实收了人家的资助。 “既然如此,我便和於师兄试一试吧。” 陈元说道,他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林家大小姐叫他陈兄,却管於达远叫於师兄。 见微知著,这称呼恐怕不是隨意而来的。 於达远这个渔家子弟,和林家到底是什么关係? 陈元只是想了想,就把这个念头给掐灭了,他对探究別人的秘密没有兴趣。 “正事聊完了,我这里还有一个消息,陈兄想不想听一听?” 林家大小姐忽然表情严肃地道。 “林小姐,我可以不听吗?” 陈元道。 林家大小姐:“……” 年纪轻轻,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好奇心吗?我架子都摆起来了,你不听? “不要林小姐来林小姐去的,我的名字叫做林青竹。” 林家大小姐没好气地说道。 “好的,林小姐。” 陈元说道,平静无波地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傢伙一般。 林青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不想听,我还非要说不可! “陈兄,我林家有一支商队,之前贩卖布匹的时候曾经路过一地,意外目睹了一场凶杀案。” 林青竹说道,“一个內气境的武者,凶残地杀害了他的车夫,並且吸乾了车夫的一身气血。” 林青竹一双美目直勾勾盯著陈元,眼神中带著一抹期待。 第30章 化劲 “故事讲得很好,很嚇人。” 陈元一脸认真地说道,“以后还是別讲了,讲这种故事不適合林小姐你。” 林青竹:“……” 她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不相信陈元听不懂。 “巧了,那车夫也姓陈——” 林青竹轻咬贝齿,忍不住说道。 “林小姐,我还得回去参悟这张锻兵配方,另外我还得跟於师兄对一对,看如何才能帮你把这件兵器锻造出来,没別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陈元起身就向外走去,乾脆利落。 他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出来林青竹是什么意思。 陈元心里也有些无奈,你说你们要搞事情,那就不能低调一点吗? 这么明显的坑我能往里面跳? 先是兵工坊的三掌柜孙定,现在又是林青竹,都想用他爹的死做文章,陈元就算再傻也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了。 他这日子好不容易过得好一点,脑子有病才会掺和这些事。 就算原身的父亲真的是被人害死的,他现在也没有报仇的资格。 看著陈元离去的背影,林青竹嘴角忽然露出一抹笑容。 “很聪明,也很敏锐,只是有些事,你想躲是躲不过去的。” 林青竹自言自语道,“你如果只是个平庸之人,冯家或许会放过你,但你既然已经崭露头角,若不想死,就只剩下逆流而上这一条路了。” ………… 已经在林家见了陈暖,陈元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回家。 他没找到於达远,便径直回了兵工坊。 徐天放给了他一天假,他半天不到就回来了,而且一回到锻造房就马不停蹄地修炼、打铁。 看到他这副样子,原本懒散的眾人也都卷了起来。 人家陈元都发明了唐陌刀还这么努力,他们有什么资格偷懒? 整个锻造房內,叮叮噹噹的打铁声此起彼伏。 从冯家回来的徐天放看到这一幕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大家停一停。” 徐天放拍拍手,扬声道,“我宣布一个消息。 从即日起,陈元和於达远晋升正式工匠,宋怀瑾几人晋升见习工匠。” 一干工匠、学徒全都受到了鼓舞,一个个恨不得现在就挥动锤子忙碌起来。 他们的反应看得徐天放都是一愣。 这些傢伙都吃了春药吗? 有些不解地摇摇头,徐天放把陈元叫到一边,给了他一百两银子,说是主家给的赏银。 陈元自然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有了这一百两,他的身家便又回到了二百两,又能进补一段时日了。 不久之后,於达远也回来了,他也带回来二十两银子,是林家恭贺他晋升正式工匠的贺礼。 陈元虽然有了对林家敬而远之的心思,但送上门来的银子也没必要往外推。 收下银子,对於达远的其他暗示就装起了糊涂,一味地只和於达远討论锻兵的事情。 ………… 一连数月,陈元在兵工坊內足不出户。 唐陌刀一经上市,立马就引来了一阵抢购的热潮。 永州武者大都修炼的是寅虎一脉的武功,寅虎一脉的武功主修气血,习练者体魄强悍、力大无穷,尤其擅长打斗。 而唐陌刀正巧能將寅虎一脉武功力大的优势发挥出来。 兵工坊的商铺里,几乎每日都能卖出一两把唐陌刀,锻造房的锻造速度几乎都快要供应不上了。 唐陌刀火爆对陈元带来的唯一影响,就是他暂时不必再为银子发愁了。 有了银子,他第一时间就把平日里当饮料的补药换成了更贵的。 这么做的效果,让他每日积攒的天精地华多了零点几个点,同时银子也是像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往外流。 都说寅虎一脉的武功是穷鬼武功,其他武脉的武学有多费钱陈元不知道,但他知道,他这武功修炼的是真费钱。 要不是有唐陌刀带来的財源,他哪能练得起武? 根据陈元观察,於达远在修炼上花的银子並不比他少。 至於其他的內院学徒倒是花不了那么多银子,不过后果就是他们修炼速度缓慢,前途一片渺茫。 灌下补药,陈元抡起锤子,鐺鐺鐺地敲打起来。 每一锤都势大力沉,锤子带起的风声,隱约有几分虎啸之意。 其他工匠和学徒没有察觉到异样,於达远却是神色古怪地看了陈元一眼。 他正想开口说什么,忽然远处传来一片欢呼声。 於达远扔下锻造锤便窜了出去。 好一会儿他才背著手溜达回来。 “元子,你那个好兄弟林冬东牛了啊。” 於达远大声道,“他小子三次气血冲关成功了!” 距离大考过去了才不到半年,林冬东就三次气血冲关成功。 此时距离林冬东开始练武也不过一年半时间而已。 一年半的时间,就走过了多少习武之人一辈子都跨不过的路! 锻造房內一片譁然。 “林冬东才十九岁吧?竟然就已经三次气血冲关成功了,我记得周护卫做到这一点的时候都二十七八岁了吧。” “这就是天才,听说工坊在林冬东身上投入了大量资源,其他护卫一天只有一份气血散供应,对他却是不限量,甚至连更好的蕴血丹都敞开了给,有天赋,又有资源,他不突破谁突破?” “於师兄,陈师兄,你们俩当初要是选择护卫队,说不准也能有一样的待遇呢。” 眾人议论纷纷,有人把话题引到了陈元和於达远身上。 “我不是天才。” 陈元摇摇头,说道,“我现在连暗劲都还不是呢。” “於师兄,你早就是暗劲武者了,嘛时候突破化劲啊,咱们锻造房可不能让护卫队比下去啊。” 眾人起鬨道。 “快了,快了。” 於达远嘿嘿笑道。 眾人羡慕嫉妒恨地討论了半晌,这才重新回到劳作当中。 “元子,一同入內院,人家都化劲了,你还在跟你的虎魔碎骨锤拳较劲?” 於达远回到陈元身边,和他一起打著铁,嘴上道。 “我也在修炼桩功和锻兵术啊。” 陈元隨口说道,手上的动作不停。 他手里的大匠之锤是一阶凡兵,不过陈元將它的外型偽装了一下,除非是亲自上手,否则单从外面看不出来它是一件入品的兵器。 “元子,你该不会以为你现在是兵工坊的正式工匠,还有一把唐陌刀替你赚钱,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养老了吧?” 於达远低声道,他的声音淹没在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中,只有尽在咫尺的陈元能听得到。 “糊涂!” 於达远道,“你可知道,就在昨日,张庆被人杀了,死相惨不忍睹!你觉得杀人的会是谁?” “张庆死了?” 陈元有些意外,他足不出户,还真没听说这个消息。 “我跟你讲,杀人的十有八九是赵九。 当初要不是张庆抓了他外甥,他的身份也曝光不了。 赵九在復仇,张庆是第一个,我和你,都会在他的復仇名单里。” 於达远沉声说道,“而且,你觉得如果你的实力一直没有提升的话,唐陌刀的分红,冯家能给多久?” “官府还没有捉到赵九?” 陈元皱眉道,他更关心这个。 “一个赵九不难对付,难的是赵九背后的人。” 於达远表情严肃地说道,“这些人闻著味来了,全都想抢——”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总之,你的处境很危险,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儘快突破到化劲。” 陈元心头一动,赵九他们想抢什么?於达远和林家的目的又是什么? 於达远这是在暗示自己吗? 化劲…… 陈元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天宫造化图谱。 天宫造化图谱如今已经展开了两页,两页上的画像,都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点还没有被点亮。 第31章 双双突破,暗劲武者 月朗星稀。 陈元站在自己简陋的小院內,一遍又一遍地习练著猛虎桩功和虎魔碎骨锤拳,交替而行。 等到体內血气消耗殆尽,他便狂喝补药来补充血气。 如此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 终於。 他体內仿佛掀起了一阵狂风,天工造化图谱上的两幅图画同时被点亮了。 一股股信息涌入陈元脑海之中,撑得他脑袋发胀,裂开一般的疼痛。 与此同时,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出,瞬间流遍全身,让他的身体有一种泡在温泉里的感觉,浑身上下暖融融的。 冰火两重天,说的就是他现在的情况。 脑袋和身体仿佛分成了两部分,一个在天堂,一个在地狱。 用活了两辈子的强大意志忍著那剧烈的头疼,陈元一点一点地將脑海中多出来的东西吸收下来。 直到天色已经透亮,那剧烈的头疼终於渐渐平缓下来。 陈元睁开眼睛,一双眼睛亮得嚇人。 他耸了耸背脊,浑身上下的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连在一起,竟然隱约有几分虎啸之感。 “这就是二次气血冲关的感觉吗?” 陈元抬起头,握了握拳头,感受著身体充满力量的感觉。 他能够感觉出来,一股气流从血液之中诞生,然后混合著血液在全省上下奔流不息,滋养著他的身体。 一次气血冲关的时候,这股血气只有头髮丝粗细,现在二次气血冲关成功,这股气息已经膨胀了数倍。 “我现在的力量比一次气血冲关的时候强大了两三倍,如果配合打法,一个暗劲武者,打五六个明劲武者简直都轻轻鬆鬆。” 陈元心中估量著。 “还有——” 他隨手抓起旁边的大匠之锤,呼呼的风声响起。 陈元状若疯魔,手里的锤子化作肉眼难辨的黑影,掀起一阵阵狂风。 砰! 他一锤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硬化的黄泥地愣是被他砸出一个足有半尺深的大坑。 这要是砸在人的身上,绝对是一个筋骨断折、一命呜呼的下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虎魔碎骨锤拳!” 陈元一脸惊喜,“不枉我在它上面浪费了大半年的时间,这威力,绝对比虎形拳大的多!” 猛虎桩小成,虎魔碎骨锤拳入门。 如果说之前陈元的实力是一,那现在绝对已经有十! 十倍的差距! 如果现在再让他像之前那样遇到那个能御兽的傢伙。 那些灰狼,一锤子一个,他能锤死一百个! “上次於达远暗示我说只有达到化劲才有自保之力,我现在还是得低调一些。” 兴奋过后,陈元渐渐冷静下来。 二次气血冲关,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高手,在这长平县也能混个不错的生活。 但和那些真正的高手、权贵相比,二次气血冲关並没有多么了不起。 长平县檯面上的人物,最弱也都是三次气血冲关,甚至不乏內气境强者。 陈元现在还记得赵九劫狱那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当时於达远砍瓜切菜一般杀了杨贵和那些灰狼,陈元觉得他现在都未必能做得到那般半脆利落。 那绝对不是一个明劲武者能做得到的,甚至连暗劲武者都做不到。 於达远当时可是宣称自己只是一次气血冲关的明劲武者。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影帝啊。” 陈元心中感慨,决定先將自己突破的事情隱瞒下来。 反正他现在有唐陌刀的进帐,也不在乎明劲武者和暗劲武者那些工钱差距。 “武功天赋不好,锻兵术天赋还行,这个人设也不错。” 陈元心中暗自道,他返回房间,趁著天还没亮,赶紧补了个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他回到兵工坊,淬火、回火、打磨…… 陈元发现,虎魔碎骨锤拳入门之后,他锻打的水平也上了一个台阶,挥舞锻造锤的时候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鐺——” 陈元落下最后一锤,答应林青竹的兵器,终於锻造完成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的锻刀术小成了?” 一个有些惊喜的声音忽然在陈元背后响起。 陈元回头看时,徐天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背后,於达远也在,兴致勃勃地打量著陈元锻造出来的兵器。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陈元放下锻造锤,微微躬身,说道,“就是打著铁忽然有所感觉。” “好,很好!” 徐天放捋著鬍鬚,笑容满面地说道,“当年老夫做到这一步,可是足足用了三年,你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很好。” 这个陈元,武道天赋差了点,但这铸兵天赋確实是出类拔萃。 徐天放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可惜。 可惜他的武道天赋太差了,和他一同进入內院的林冬东都已经是化劲了,他连二次气血冲关都还没到。 如果他能有林冬东的武道天赋,再加上这等锻兵天赋,自己完全可以推荐他去圣宗。 徐天放摇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於达远。 这小子的武道天赋和锻兵天赋都不错,可惜太过惫懒,而且偏偏选择了铸剑术分支。 “陈元,你主修的是锻刀术,为何要锻造一把剑?你可別被於达远给带偏了。” 徐天放回头看向陈元,正色道。 “这把剑是我和於师兄一起锻造的,我只负责出力而已。” 陈元道,“我主修的还是锻刀术。 这把剑也是我受了人家的资助,所以得替人家做事。 不过徐老你放心,锻造这把剑所用的材料我们都向工坊交钱了。” 徐天放点点头,武者受人资助的事情他知道,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经歷。 毕竟,就算寅虎一脉的武功是穷鬼武功,修炼起来也不是普通家庭能负担得起的,单靠工坊那点工钱肯定不够。 而且接受资助某种意义上也是和那些世家大族搭上关係,对武者的发展很有好处。 “这样,这把剑先借我用一用,我拿给主家看一看,证明你的锻刀术已经小成。” 徐天放沉吟著道,“如此一来,你的待遇还能提一提,也就不必太在意那些资助,可以把精力都放在修炼锻兵术上。 待你锻刀术修炼圆满,成为锻兵大匠之后,连內气境武者都要敬你三分。” 锻兵大匠,可以锻造入阶兵器,地位確实尊崇。 不过想成为锻兵大匠並不比成为內气境武者简单多少,一百个工匠,也未必能出一个锻兵大匠。 “徐老,这把剑不是我一个人独立完成的,主要还是於师兄,要是没有他的铸剑术,我也锻造不出来。” 陈元解释道。 “嘿嘿,徐老你拿去便是,我的要求不高,每个月工钱涨上一两成就行。” 於达远嬉皮笑脸道。 等徐天放拿著那把剑离开之后,於达远眼神闪烁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得逞的得意。 “於师兄,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陈元忽然开口道。 “什么事?” 於达远隨口道。 “以林大小姐的身份,便是一阶凡兵也买得起,这把剑不过是一件普兵,她为什么会看得上眼?” 陈元沉吟著问道,“我不懂剑,难道说这把剑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吗?” 未入品的兵器是普兵,有上中下三品之说,像兵工坊的招牌冷月刀,便是中品普兵。 而唐陌刀,可以算是上品普兵,这把剑同样如此。 上品普兵固然不错,却与入品的兵器没法比。 “有吗?” 於达远东张西望,不肯和陈元对视,“有钱人的喜好你不懂,就跟那些有钱男人家里明明有娇妻美妾,偏偏喜欢出去偷腥一样。 林大小姐可能就喜欢普兵,你管得著吗? 这就是一把寻常的上品普兵,没什么特別的地方。” 他摇头晃脑,生硬地岔开话题。 “话说,元子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就把锻刀术修炼到了小成境界,都比我强了。 之前你能锻造出唐陌刀这种上品铺兵,我还以为你是运气好,没想到,你小子有点本事啊。 你猜,冯家这次能给你涨多少工钱?” 他嘿嘿笑著,不知道为何,陈元总感觉他的笑容有些不怀好意。 第32章 快剑十九式 长平县內城,冯府后院。 冯羽带著徐天放送来的长剑进入了那间密不透光的密室之中。 片刻之后,密室之中响起冯羽的声音。 “爹,这陈元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他一个主修锻刀术的工匠,突然锻造了这么一把剑出来,莫非是在暗示我们什么?” 漆黑的密室当中,一个身形坐在那里,身上笼罩著一个宽大的黑袍,看不清样貌。 但哪怕是坐著,也能看出来他身材魁梧。 此人竟然是外界传说已经失踪了的冯家老家主,冯羽之父冯雄。 “这陈五一直替为父驾车,为父见他老实勤恳,便没有提防他。 哪曾想他竟然偷听为父与人的对话,以此来威胁为父,想给他儿子挣一份前途。 为父岂能容他? 当日杀他的时候我就怀疑他藏了一手,所以故意让你留下两个小崽子,想不到,还真被为父猜对了。” 冯雄的声音森寒冷酷,让密室当中的空气都变冷了几分。 冯羽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说道,“我当时还奇怪,爹你为何不让我斩草除根,只让我暗中弄死了那个老婆子,还让我把陈元弄到兵工坊当学徒。 现在我才明白,原来爹你是担心,陈五把那个秘密告诉了他儿子。” “事实证明,我並不是杞人忧天。” 冯雄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这把剑带著剑宗的风格,绝非一个从来没有走出过长平县的小儿能够锻造出来。 十有八九,是陈五趁我不备,偷了一些东西。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偷了多少。” “爹,要我说,乾脆把陈元抓起来,严刑拷问,再杀人灭口……” 冯羽伸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凶狠地说道。 “杀他容易,万一走漏了风声那岂不是徒增麻烦?” 冯雄摇摇头,说道,“你上次说他接受了林家的资助,焉知如果他死了,不会有人帮他把秘密捅到林家?林家和程家关係匪浅,他们巴不得我冯家家破人亡。” 冯羽眉头紧皱,想不出来什么好主意。 “年轻人没耐心,这就跳出来试探,既然他在试探我们,那我们没有反应说不准会让这小子狗急跳墙。” 冯雄沉吟著道,“锻兵术小成,如果他安分守己,我冯家也未必不能给他一份前途。 但既然他是养不熟的狗,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 羽儿,你先给他一些好处把他安抚下来,为父还需要一些时日,现在不宜节外生枝。” ………… 【陈元——兵工坊內院学徒,展露头角,二次气血冲关的暗劲武者,略通文字,杀猪刀法入门、猛虎桩功小成、虎魔碎骨锤拳入门、锻刀术小成,身价六百七十二两。】 【可强化方向1——杀猪刀法小成; 强化条件:杀猪刀法入门、天精地华两点; 强化时间:一百八十日; 强化收益:杀猪刀法小成】 【可强化方向2——猛虎桩功大成; 强化条件:猛虎桩功、天精地华十点; 强化时间:三百六十日; 强化收益:猛虎桩功大成】 【可强化方向3——虎魔碎骨锤拳小成; 强化条件:虎魔碎骨锤拳、天精地华十二点; 强化时间:四百二十日; 强化收益:虎魔碎骨锤拳小成】 【可强化方向4——锻刀术大成; 强化条件:锻刀术、天精地华十五点; 强化时间:六百日; 强化收益:锻刀术大成】 【天精地华:22点】 陈元把注意力放到自身上面,天工造化图谱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其他內容陈元早就瞭然,让他有些吃惊的是,他的身家竟然高达六百七十二两! “我身上就只剩下七十二两银子,剩下的六百两身家,都是它带来的?” 陈元低头看了一下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瓶丹药。 气血丹! 气血散和气血丹,一字之差,天差地別。 这一瓶气血丹二十枚,平均下来,一枚气血丹的价格就高达三十两! 不过这气血丹的效果也是非常之好,陈元听说,林冬东就是得了冯家上次的气血丹,所以才能那么快三次气血冲关成功。 “冯家还真是財大气粗啊,锻兵术小成就奖励了我一瓶气血丹。” 陈元喃喃自语。 这一瓶气血丹是徐天放带回来的,说是他锻刀术小成的奖励,不但如此,以后他每个月的工钱也增加到了五两,和林家给的资助相当。 这几乎已经是高级工匠的待遇。 徐天放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可是让锻造房一眾工匠那个羡慕啊。 甚至有人当场就想把自家女儿许给陈元。 陈元当然是婉拒了。 回到房中之后,陈元这才盘点起来。 虽然冯家给的奖励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到手的东西就要充分利用起来。 “有了这一瓶气血丹,我的气血提升速度应该也能加快不少,强化猛虎桩应该用不了三百六十日。” 陈元念头一动,天工造化图谱的第一页上已经浮现出猛虎桩功的內容。 强化开始。 猛虎图画如同呼吸一般明灭不定,从最下方开始点亮,速度虽慢,却如江水一般日夜不息。 “第二页,虎魔碎骨锤拳!” 天工造化图谱现在只展开了两页,同一时间只能强化两项內容。 陈元早就已经考虑好了,这时选择了强化猛虎桩和虎魔碎骨锤拳。 当桩功和拳法都开始强化之后,他这些日子积攒的天精地华也再次消耗一空。 不过现在他有气血丹在手,用不了多久,就又能积攒一些天精地华了。 “也不知道这天工造化图谱的第三页什么时候才能打开。” 陈元心中暗自道。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身前的那把剑上。 这把由他和於达远联手锻造出来的长剑被徐天放带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陈元决定明日再將它送去给林青竹。 鬼使神差的,陈元抓起那把剑,將注意力放在了上面。 识海之中,捲轴式样的天宫造化图谱微微一震,右边的轴杆转动,图谱打开,露出了第三页。 第三页上字跡墨跡涌动,很快显现出来一把剑的图画和一行行的字跡。 画面灰暗,没有光彩。 【青锋剑——这是剑宗弟子入门是使用的练习之剑,以剑宗秘传手法锻造而成,虽只是上品普兵,但和剑宗剑法相得益彰,以之习练剑宗剑法,有事半功倍之效。】 【可强化方向——玄铁剑】 【强化条件:青锋剑、天精地华两点】 【强化时间:三十日】 【强化收益:快剑十九式入门】 【天精地华:0点】 陈元:“……” 剑宗秘传手法? 这把剑是他亲手锻造出来的,他可完全不会什么剑宗秘传手法啊。 他打铁用的是虎魔碎骨锤拳,至於其他,都是於达远指点的。 他只懂锻刀术,哪懂什么铸剑?自然是於达远让他怎么打他怎么打。 他一个锻刀术小成的锻兵工匠,哪能分辨地出来什么剑宗秘传手法? “骗我说这是什么清风剑,原来是青锋剑!” 陈元自言自语道,“所以,於达远是剑宗派来的臥底? 林青竹是知情人,还是被於达远利用了? 他们为何会选中我?就因为我的锻兵术天赋出类拔萃?” 他感觉自己好像身不由己地捲入了某个漩涡当中。 第33章 抽丝剥茧,危险迫近 【强化条件不足,无法强化】 天工造化图谱第三页上的字和画被弹飞起来,捲轴缓缓合拢,最后只剩下两页。 陈元却没有將这些放在心上,他看著手上那把清风剑,不,应该是青锋剑,陷入深深的思索当中。 这些日子,他一直感觉自己周围笼罩著一张大网。 隨著时间的推移,这张大网在渐渐的收拢,几乎要將他缠绕起来。 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 “三掌柜孙定曾经跟我说过,蜀州的剑宗是神圣宗的死敌,主修辰龙一脉的武功。” 陈元心中暗自道,“现在几乎可以肯定,於达远就算不是剑宗弟子,那也和剑宗脱不了干係。 问题是,如果他真的是剑宗弟子,跑来长平县这种小弟子做什么呢? 只看神圣宗弟子就知道,这些大宗大派的弟子,那可都是天之骄子。 还有林青竹,她的真正身份又是什么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们为什么要让我锻造一把青锋剑呢? 他们应该会想到,这把青锋剑一定会被徐天放和冯家的人看到,我认不出来,难道徐天放和冯家的人还认不出来?这不是自曝身份吗? 林青竹和三掌柜孙定都提到了我爹的死有问题,难道跟这个有关?” 之前当著三掌柜孙定和林青竹的面,陈元都摆出一副不在乎他爹怎么死的样子,那只是陈元为了自保做出来的姿態。 虽然明面上他已经是个明劲武者,也算是有些身份了,但跟三掌柜孙定、林青竹他们之间还有很大的差距。 这些人明显想要利用他,他又怎么会表露出来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 越是想要替父报仇,就越要沉得住气,否则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现在他越发觉得他爹的死可能有大问题,可是他怎么想,记忆中的陈父也只是个老实巴交的马夫而已。 “之前於达远言语之间曾经透露过,赵九那一伙儿人好像是想抢什么东西。 所以,赵九藏在兵工坊也不是个巧合?” 陈元心中想道,“剑宗、赵九——都是衝著冯家来的? 冯家虽然是长平县四大家族之一,但说到底也只是县城婆罗门,剑宗那可是一州霸主。” 就算赵九也是恶蛟榜有名的凶徒,而且赵九的同伙也都不是泛泛之辈,那个懂得御兽的傢伙,连於达远都有所忌惮而不敢痛下杀手。 陈元找了一张纸,將他接触到的这些人用只有他自己能够看明白的符號写了下来,然后细细分析起来。 推演、归纳。 一把青锋剑,让陈元意识到危险的迫近,也將他的脑力彻底激发出来。 “所以,这一切都可以归为一个可能。” 陈元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冯家手里有一样东西,於达远和林青竹是一伙儿,赵九那些人是一伙儿,两伙儿人都是衝著冯家手里的东西来的。” “不过因为这里是神圣宗的地盘,无论是剑宗弟子还是恶蛟榜上的凶徒,都不会是神圣宗的对手,他们不想把神圣宗的人吸引过来,又或许有其他忌惮,所以他们不敢直接袭击冯家,只是在暗中图谋。” “冯老爷和我爹的失踪应该也是其中一伙儿人干的,我爹只是个马夫,照理说是被殃及池鱼而死,这些『大人物』不会在意……但苏定提了,林青竹也提了,按照林青竹的说法,她的人只看到我爹的尸体,而没有看到冯老爷的尸体……” 陈元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莫非,冯老爷还没死?” “如果冯老爷还没死,他们要找的东西又在冯老爷身上,那他们不敢直接攻击冯家就可以解释了。 如果他们灭了冯家,冯老爷可能会带著东西远走高飞,再也不出现。” 陈元喃喃自语,“他们做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確定冯老爷的行踪,或者说,逼冯老爷现身? 那我的作用是什么呢?” 青锋剑,就算徐天放看不出来蹊蹺,冯家的人肯定也看得出来。 冯家以锻兵起家,据说冯老爷的锻兵术还在徐天放之上。 於达远和林青竹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这把青锋剑,绝对是他们故意的。 “如果我是冯老爷,突然见自己工坊里的工匠锻造出一把剑宗的剑,我会怎么想?” “我会觉得,锻兵之人是剑宗派来的臥底……不,不对,如果冯家认定了我是剑宗臥底,那会直接弄死我,而不是奖励我。” “我的身份——马夫之子,马夫身份虽然卑微,却有可能接触到冯老爷的秘密,我明白了。” 陈元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实不管林青竹还是三掌柜孙定,甚至於达远,都曾经暗示过他爹的死有蹊蹺。 “我爹,可能是冯家害死的。 冯家那件能够引来剑宗和赵九等人覬覦的东西,可能並非从正道而来,为了隱藏这个秘密,所以冯家杀人灭口,杀了我爹。 但按照这些人的操性,肯定会怀疑我爹泄露了秘密。” 陈元眯起眼睛,他前世就最喜欢看一些阴谋权斗的文学作品,此刻脑筋正飞快运转,把所有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如果是我冯老爷,怀疑手下马夫之后,先是杀人灭口,然后一定会派人盯著马夫的家人,最好是斩草除根。 对他们来说,杀一个人和杀几个人没什么区別。 为什么没杀我们呢?或许是因为他们不確定我爹发现的秘密有没有告诉我们。 现在,青锋剑一出,冯老爷怕是能確定我从我爹那里知道了秘密。 所以,这个秘密,跟剑宗有关?” 陈元无法確定自己这些猜测是真还是假,不过可以肯定地是,冯家现在怕是想要弄死他。 “所谓奖励,不过是缓兵之计,用来安抚我。” 陈元肯定地想道,“他们真正的想法,肯定是杀人灭口!” “问题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劳什子的秘密,原身的记忆中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陈元苦笑道,他爹是被殃及池鱼而死,难道他也要步其后尘? “秘密,如果我能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那就有跟冯家谈判的资格,至少要拖延时间。” 陈元咬咬牙,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坚定,“於达远说,修为到了化劲我就能有自保之力,那我就先修炼到化劲,这个时间,不需要太久!” 想了一阵,陈元把那张写满了字和符號的纸放到蜡烛上点燃,看著它一点点地烧成灰烬,陈元躺在床上,在思索中进入了梦想。 ………… 第二日一大早,陈元就离开了兵工坊。 他把陈暖从林家叫到无人之处。 “你这么说,我好像想起来了。” 陈暖脸上带著思索之色,“娘临死之前確实说爹留下了什么东西,让我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去取。 只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把这个给忘了。” 陈暖有些羞愧地道,“元子,对不起,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不怪你,你做得已经够好了。” 陈元心中一喜,摇摇头,“你还记得娘说的东西藏在哪里吗?” “在大柳树上,从下往上数,第五根树干七尺处。” 陈暖回想著,缓缓地说道。 “好,姐,这件事你不要再跟任何人说,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爹娘什么都没留下,明白吗?” 陈元正色道。 陈暖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用力点点头。 陈元匆匆离去,路过大柳树的时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不过他並未停下脚步。 白日爬树太过引人注目,他准备晚上再来。 第34章 冯家的秘密 夜色深沉。 隔壁房间內传来陈暖深沉的呼吸声,这时候,陈元已经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 兵工坊內通宵都有人劳作,想要偷偷摸摸地离开几乎没有可能。 所以陈元今日並未住在兵工坊,而是回了家里。 他悄无声息地从窗户里钻出来,然后翻过墙头。 入夜之后的柳树镇就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偶尔发出几声呼嚕,那是各个工坊连夜赶工的声响,还有一些喜欢晚上活动的帮派份子。 陈元小心翼翼地贴著墙根前行,碰到那些醉醺醺路过的帮派份子,他都要在阴影里藏一会儿,等他们彻底过去了之后才会继续前行。 如此走走停停,足足用了大半个时辰,他才来到了镇子中央那棵大柳树下。 左右看看,趁著四下无人,他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绳索和飞爪,用力向上一拋,飞爪掛在一根树干上。 他拽了拽绳索,確定自己悄悄打造的飞爪没问题,这才抓著绳索往上攀去。 突破暗劲之后,陈元力量奇大,身形敏捷,仅仅几个呼吸,他就已经爬上了那棵怕不是活了上千年的大柳树。 收起绳索,陈元手攀脚蹬,来到了陈暖说的第五根树干。 这大柳树生长了千年,树干粗大,几乎有成人腰肢粗细,陈元蹲在树干上,小心地丈量好距离。 手一摸上去,他就发现了异常。 陈元心中一喜,借著月光,他发现树干上有一个树洞,树洞被人用黄泥封了起来。 此地离地数丈,又有枝叶遮蔽,一般人根本就发现不了。 陈元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片,用力挖了起来。 在兵工坊做事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缺这些小工具。 簌簌的声响当中,陈元很快將那个树洞挖开,伸手往里面一掏,手掌便抓到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他刚刚將那纸包掏出来,还没来得及打开,耳边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嚇得连忙將纸包藏进怀里,整个人抱紧树干,竭力將自己藏在枝叶当中。 就在这时候,大柳树下方已经出现了两个人。 那两人鬼鬼祟祟地来到大柳树下,四周看了一番,有一人还谨慎地抬头看了看树上。 好在夜黑风高,他並未看到藏在树干后面的陈元。 陈元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头往下看去。 藉助微弱的月光,陈元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人,赫然是兵工坊的护卫头领周铁! 他心中一惊,更是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周铁可是三次气血冲关成功的化劲武者!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周铁沉声道。 “这就是你要的猛虎下山图,也是九爷当年从神圣宗偷出来的东西。” 另外一人低声道,“有了它,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內气境。 冯家不捨得给你的,我们可以给。 不过我们让你做的事情——” 周铁从对方手中接过一个泛黄的纸卷,打开看了一眼之后,便小心翼翼地將纸卷收入怀中。 “徐天放得了陨铁,不过要锻兵成功还需要数月时间,冯家让我不惜代价培养林冬东,我怀疑他们有什么目的,只不过我还没有查清楚。” 周铁冷冰冰地说道,“冯家背著我把林冬东叫过去好几次了,我也没能从林冬东口中问出什么来。 保险起见,我建议你们派人杀了他。” “上次劫狱已经惹恼了长平县县衙,现在如果再隨便杀人,你们那位县令老爷怕是不会坐视不管,我们要对付的是冯家,能不节外生枝最好。 长平县的县令老爷可不是普通人,他有个神圣宗內门弟子的哥哥。” 另一人摇头道。 “哼,张庆不是你们杀的?能杀张庆,不能杀林冬东?” 周铁冷哼道。 “那不一样,张庆只是个普通人,林冬东可是武道天才,现在多少人盯著他呢。” 另外一人说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盯好了徐天放,一旦他把兵器锻造成功,冯家那个少家主必定会亲临兵工坊,到时候,你把护卫队调走,另外,把那个叫做陈元的小子拿下,要活口。” 那人说道,“九爷说了,他要亲手把那陈元挖心剖腹!” “林冬东的事情我已经提醒你们了,你们现在不动手,到时候万一生出什么意外可別怪我。” 周铁说道。 “行了行了,一个化劲而已,翻不了天。” 另外一人不耐烦地说道,“冯家有什么动静,你记得及时通报。” 说罢,那人鬼鬼祟祟地向著镇子外走去,脚步奇快,一眨眼功夫就已经消失不见。 周铁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也转身向著工坊走去。 陈元一动不敢动,一直过了大半个时辰,確定周铁两人已经走远了,他这才长长鬆了口气,后背已经是被冷汗浸湿。 “想不到,连周铁都被赵九策反了。” 陈元心中喃喃自语,一想到周铁平日里摆出一副师慈徒孝的样子,背后里却鼓动人去杀林冬东,陈元心里便是一阵发毛。 这世道,是人是鬼有时候还真难辨別。 於达远和他不也是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还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摸了摸怀里的油纸包,陈元小心翼翼地滑下大柳树。 一路回到陋巷中的家里,关好门窗,陈元再次鬆了口气。 碰到周铁跟人勾结是意外,这油纸包,才是他今夜真正的目的。 陈父留下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元屏息凝神,轻手轻脚地把纸包打开。 只见纸包里面包著的是,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纸。 那几张草纸上面还布满了摺痕,看上去是曾经被人团成纸团之后再展开的。 陈元打开草纸,入目是涂鸦一般的字跡,写得跟七八岁的蒙童一般。 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这正是陈父的笔跡。 陈父只是个马夫,识字不多。 陈元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这些东西给陈父带来了杀身之祸,也给他留下了一线生机。 这凌乱的字跡,包含著一个父亲为之计深远的爱子之心。 “原来如此——” 陈元將几张草纸上的字看完,那些字有的十分潦草,有的用符號代替,语句也有许多不通顺的地方,他思索了许久,才把前后串联起来,彻底搞明白了怎么回事。 “冯家还真是好手段,竟然能从剑宗偷出铸剑术宝典。 所以,剑宗弟子是想要抢回自家的宝典?” 陈元心中思索道,陈父留下的消息是他曾经驾车带著冯家老爷去跟人碰头,那个人就是蜀州剑宗弟子,两人商量著如何从剑宗偷出铸剑术宝典。 陈父没有说最后冯家老爷有没有成功,不过从陈父后来的遭遇和现在的情况来看,冯家老爷十有八九是成功了。 陈父留下的消息中还提到了一点。 冯家老爷巴结上了神圣宗的一个大人物,他偷剑宗的铸剑术宝典,就是为了送给那个大人物当对方二百岁寿辰的贺礼。 那个神圣宗的大人物,还传给了冯家老爷一门武功。 武功的名字陈父是用符號代替的,陈元也没能辨认出来,不过那门武功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冯家老爷得到之后,当日高兴地甚至多找了好几个女子陪侍。 “所以,冯家偷来的铸剑术宝典还没有送到神圣宗去? 赵九那些人到底是衝著铸剑术宝典来的,还是衝著冯家老爷修炼的那一门武功来的?” 陈元心中思索,他將草纸上的字牢牢记在心中,然后將它们放在蜡烛烧得乾乾净净。 “冯家应该不知道我爹偷听到了多少,如果他们要对我动手,靠这些消息,我就能虚张声势,博一线生机。 不过要想活下去,最好的办法还是提高实力,谁想杀我,我就先捶死谁! 暗劲不够,就化劲。 化劲不够,就內气境!” 陈元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周铁。 猛虎下山图,是突破到內气境必备的根本图! 第35章 护送任务 “陈师傅,你什么时候锻造出一阶凡兵啊。” 伴隨著日出,锻造房的工匠陆续走了进来,看到正在叮叮噹噹打铁的陈元,有人开口打趣道。 在兵工坊的这些日子,他的称呼从那个学徒变成姓陈的小子、陈元,再到今天的陈师傅,也算是完整地见证了他身份的变化。 陈元寒暄了几句,就埋头挥锤。 直到日上三竿,於达远才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这该死的天才鬆弛感! “元子,你说你都锻兵术小成了,还这么努力干什么?” 於达远打著呵欠道,“你这种天才这么拼,让我们这些普通人还怎么活啊。” 他隨手拿起陈元刚刚打出来的精铁,抚摸著说道,“你小子这锻刀术怕是距离大成不远了吧。” 陈元瞥了他一眼,到底谁是天才? 他每日挥锤不輟,还开了掛,锻刀术也才刚刚接近大成。 於达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在前两日,他的铸剑术也小成了,这找谁说理去? 老子跟你们这些天才拼了! “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陈元擦了把汗,说道,“今日的分量我已经完成了,要是徐老来了,你帮我告个假。” 说著陈元就向外走去。 “你去哪?我陪你去,我还有事找你呢。” 於达远叫道。 “我去找林冬东,你跟著干什么?” 陈元的脚步更快了。 於达远听闻,停下了追赶的脚步,摩挲著下巴思索起来。 或许是因为一山不容二虎的原因,於达远和林冬东一直不对付。 他们俩有一次碰面,差一点没打起来。 陈元也有些奇怪,他跟两人相处的都还不错,偏偏这俩人水火不相容。 从锻造房来到护卫队住的院子外。 “林师兄受主家召见款待,昨日住在內城没回来。” “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也不知道。” 陈元有些失望。 这几日他已经来找过林冬东好几次了,甚至他还去过林冬东家里。 不过自从林冬东三次气血成功之后就成了长平县的红人,每日应酬不断。 陈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林冬东了。 现在更是想找林冬东都找不到人。 想到那一晚听到的消息,陈元心中就有些著急。 “这位师兄,等他回来了麻烦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找他有要紧的事。” 陈元说道。 那护卫应声答应下来。 曾经和林冬东並称的陈元如今虽然已经跟不上林冬东的脚步,但好歹也是锻造房的锻兵工匠,多少还得给点面子的。 “你找林冬东什么事?正好今日我要去一趟內城,我帮你转告他。” 忽然一道声音从陈元背后传来。 陈元转身一看,赫然正是周铁。 “周护卫。” 那和陈元说话的护卫连忙躬身道。 陈元也低下头,不动声色地行了一礼。 “一些吃喝玩乐的小事,就不劳周护卫了。” 陈元开口说道。 周铁嗯了一声,背著手走进护卫院子。 他的目光似乎在陈元身上停留了一下,让陈元有一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从护卫院子离开之后,陈元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周铁身上的压迫感似乎更强了。 看来得到那张猛虎下山图之后,周铁的实力有所提升。 寅虎一脉的武功,先是蓄养气血,等到气自血生,三次气血冲关之后,便可纳气于丹田,成为內气境。 內气境可真气外放,实力远非气血境能比。 根本图蕴含武道真意,可以帮助武者感悟武功,突破內气境。 据说兵工坊便藏有一张虎啸山林图,若能得冯家恩赐,便有资格参悟那张图。 “要是能把周铁身上那张猛虎下山图搞过来,不知道可以强化出来什么东西。” 陈元心里暗自想道。 那一晚他亲耳听到周铁答应了赵九的人要活捉他。 如果周铁真的突破到了內气境,自己面对他可是没有丝毫胜算。 要阻止周铁突破,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那张猛虎下山图偷过来。 这几日陈元一直在想办法,不过一直没想到可行的。 正想著,忽然於达远迎面走来。 “没见到人?” 於达远幸灾乐祸地道,“人家林冬东现在可是天之骄子,岂是你一介凡夫卒子想见就能见的? 人家现在结交的,可都是县里的大人物。” “你在嫉妒?” 陈元看了他一眼。 “我嫉妒他?我嫉妒他什么?” 於达远炸毛一般,“他没我高,没我帅——” “他武道天赋比你好。” “他武道修为比你高。” “那是因为——” 於达远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 陈元若有所思,他知道於达远隱藏了实力,但於达远到底有多强他也不清楚。 也不知道於达远能不能打得过周铁。 “於师兄你找我什么事?” 陈元沉吟著道。 “好事。” 於达远打个哈哈,说道,“林家那边需要几个护卫护送一批货,送到百里之外的驛站,给的报酬相当丰厚,你有没有兴趣?” “算了吧。” 陈元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道,“我已经帮林大小姐锻造了清风剑,按照约定,今年应该不必再替林家做事了。” “你先別著急拒绝,听我说完报酬再决定。” 於达远道,“这次林家给的报酬是壮血丹! 你一直没能二次气血冲关,就是血气不够健壮,如果能得到壮血丹,最多一两个月,你必定可以二次气血冲关成功。” “壮血丹?” 陈元心头一动。 他其实早就二次气血冲关成功了,只不过一直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不过这壮血丹对他確实有用,若能得到,或许可以大幅度减少猛虎桩的强化时间,助他早点三次气血冲关。 壮血丹是比气血丹更高一级的丹药,几乎是有价无市,有银子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想不到林家竟然这么大手笔。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爭取来的报酬。” 於达远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跑这一趟,不但可以得到一颗壮血丹,林大小姐还答应,帮你彻底解决你姐姐身上的麻烦。” “我姐姐身上的麻烦?” 陈元陷入沉吟当中,如果仅仅是壮血丹,他还能拒绝,但陈暖身上的麻烦—— 陈暖已经十七岁了,之前是他花银子疏通,所以官府才没有將陈暖强行婚配。 但这也只是拖延时间。 永州官府的规矩,化劲武者之下,到一定年纪就必须结婚生育,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这是因为世道太乱,死的人太多,官府为了维持人口。 这眼看著他拖延的时间就要到了,他正发愁怎么解决这个麻烦呢。 林家大小姐倒是拿住了他的软肋。 “什么时候出发?” 陈元缓缓地开口道。 林青竹和於达远既然盯上了他,他就算拒绝,想必对方也有其他办法逼自己答应。 既然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不如答应下来。 “三日之后。” 於达远笑著说道,一副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的样子。 第36章 少女舞大刀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支车队就已经出了长平县的城门。 林青竹男装打扮,策马走在最前面,一把连鞘长剑掛在马鞍上,一抬手便能够得到。 二十来个劲装汉子,全都是一水儿的黑色长衣、红色腰带,配著兵工坊的冷月刀,押著几辆大车扎扎前行。 陈元和於达远跟在林青竹后面,身上也穿著和眾人差不多的劲装。 不同的是,於达远配的是剑。 而陈元则是扛著一把唐陌刀,背上还背著一把长柄的锻造锤。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出了城,城外的规矩和城里可就不一样了。” 於达远神態轻鬆地说道。 “城外是什么规矩?” 陈元好奇地问道。 “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於达远说道。 “那和城內也没什么区別。” 陈元道。 “还是有区別的,城里再乱,毕竟还有规矩在,城外不一样,这里可以隨便杀人。” 於达远幽幽说道,“山贼、盗匪……一旦遇到了,就可能会有一场廝杀。” 陈元点了点头。 他想过这一趟会有风险,不过考虑到於达远和林青竹也会同行,陈元最终还是接受了他们的邀请。 於达远的实力他见过,之前赵九的同伙,那个懂得御兽术的傢伙在於达远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 何况还真有一个林青竹。 陈元虽然没有看到过林青竹出手,但他可以肯定,林青竹的实力必定不弱。 虽然如此,他还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不但带上了大匠之锤,还带了一把唐陌刀。 除此之外,他怀里还藏了石灰粉和铁蒺藜,胸口更是垫了一块铁板。 离开长平县的外城,就已经到了野外。 前十里的时候,路边偶尔还能看见村庄。 过了十里,道路两边別说村庄了,连田地都不见了,全都是杂草地。 不过於达远说的山贼、盗匪並未出现,相反,一路上风平浪静。 第一天只走了三十里,到了一个村子,住店休息。 第二天走了四十里,这一次没那么好的运气有客店可以休息,所以眾人在一片荒山之间露营。 將大车和马匹围成一个圈,眾人点起篝火。 “陈兄,这边是最近名声大噪的唐陌刀?” 山风吹动篝火,人影隨之摇曳,林青竹端著一碗热汤坐到陈元身边,笑著开口道。 “嗯。” 陈元就著热汤把干饼塞进嘴里,细细地嚼著。 “我听於师兄说陈兄你练得是拳?” 林青竹问道。 “嗯。” “陈兄就不会说点別的?” 林青竹无奈地道,“这唐陌刀我看过,確实是一把好刀,在普兵当中堪称杀伤力无敌。 不过你没有学过刀法,恐怕发挥不出来它真正的威力。” “嗯。” 陈元木訥地道。 林青竹端碗的手抖了抖,差点没把热汤洒在地上。 “我之前偶然得到过一本刀谱,正適合这把唐陌刀,不知道陈兄你有没有兴趣?” 林青竹深吸一口气,似乎平復了一下心情,开口说道。 “嗯。” 陈元用一个字,就让林青竹平復下来的心情再次激动起来。 她胸前剧烈起伏,泛起一阵惊心动魄的波澜,白皙的脸上都闪过一抹嫣红。 那是气的。 於达远本来想凑过来,结果看到林青竹的样子,他识趣地停下脚步,转头跟其他汉子插科打諢起来。 林青竹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碗往陈元手里一塞。 然后用穿著鹿皮靴子的小脚一挑陈元放在身边的唐陌刀。 一丈长的唐陌刀嗖地飞了起来。 等它落下的时候,林青竹已经到了空地之上,纤细的五指轻轻一握,便將那三四十斤重的唐陌刀握在了手里。 威武霸道的唐陌刀,和林青竹纤细的身材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元,你看好了,我这一套虎咆刀法是寅虎一脉的刀法,最是適合这种大刀来施展。 我只耍一遍,能学多少看你的本事!” 林青竹清喝好,手腕一抖,唐陌刀已经凌空挥舞起来。 从陈兄到陈元,足见她心情的变化。 她似乎假想陈元正站在她面前,唐陌刀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有开碑裂石之威。 陈元甚至感觉好像听到一头猛虎在咆哮山林。 於达远和那些汉子也都停止了閒聊,看著场中耍刀的林青竹,欢呼喝彩起来。 陈元瞪大眼睛盯著林青竹的每一个动作,將之牢牢记在心里。 几乎是同时,他脑海中,识海生波。 天工造化图谱捲轴缓缓地打开了第三页。 无形的妙笔唰唰而动,一副栩栩如生的图画出现在页面之上。 赫然是一副少女舞大刀的情形。 【虎咆刀法——寅虎一脉失传的刀法,林青竹於山中偶得,传授与你】 【可强化方向:虎咆刀法入门】 【强化条件:虎咆刀法、天精地华3点】 【强化时间:一日】 【强化收益:虎咆刀法入门】 【天精地华:六点】 陈元眨了眨眼睛,凝神看著天工造化图谱,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强化时间,一日? 当初强化个杀猪刀法都需要数月时间,这虎咆刀法只需要一日? “难道因为我现在是暗劲武者?” 陈元看著林青竹,心中暗自道。 不得不说,少女耍大刀的场景实在是太过震撼。 那一把唐陌刀在林青竹手中像是活过来一般,上下翻飞,刀身带起的狂风吹得篝火剧烈晃动,映照得地面上也是光影乱晃。 林青竹的身影在刀光暗影之中縹緲不定,美的不可方物。 “原来如此,这虎咆刀法和虎魔碎骨锤拳竟然有几分相似之处,它们是同出一门的武功? 难怪强化虎咆刀法只需要一日时间。 我的虎魔碎骨锤拳已经入门,再修炼和它一脉同源的虎咆刀法,自然是事半功倍。” 看著看著,陈元心中恍然大悟。 虎魔碎骨锤拳持锤的时候也是长兵器,这虎咆刀法也是长兵器之法,两者的动作甚至都有些相似之处。 陈元心中默念一句,“强化!” 少女舞大刀的图画在天工造化图谱的第三页上固定了下来。 这不久前刚刚解封的第三页,也派上了用场。 猛虎桩功、虎魔碎骨锤拳、虎咆刀法,在同时进行强化。 呼! 狂风虎啸,林青竹单手持刀,弓步蹲身而立,刀锋直指天空,背后的劲风竟然隱隱凝聚出一头猛虎的形状。 下一刻,她將手中的唐陌刀掷向了陈元。 唰! 唐陌刀几乎是贴著苏牧的鼻尖落下,重重插入地下。 陈元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他刚刚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这林青竹还真是小心眼,自己不就是敷衍了她几句? “哼!” 林青竹傲娇地哼了一声,转身迈著大长腿回她的帐篷了。 陈元也不在意,双手用力將唐陌刀从地下拔了出来,默默地回想著林青竹施展的虎咆刀法。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远处漆黑一片的山林里,一头灰狼正用散发著红光的眼睛盯著营地,直到天色透亮的时候,它才钻入山林之中不见了踪影。 第37章 武学天赋不堪入目? 百十里的距离,车队走了整整三天。 这放在陈元前世几乎是不可思议的速度,不过对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来说则属於正常的速度。 大部分普通人一辈子甚至都不知道三五十里外是什么样子。 陈元看到目的地的驛站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夕阳西下之时。 林青竹和於达远脸上的表情不见轻鬆,反而透著几分失望。 陈元心无旁騖,有时间的就是就暗自揣摩武功,和之前唯一的区別就是现在揣摩的武功多了一门,虎咆刀法。 將车上的货物交割给一群鏢师,当晚陈元等人安歇在了驛站之中。 用过晚饭之后,和陈元同屋的於达远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陈元和其他人不熟,便去了院子里练刀。 突破到暗劲之后,陈元气力大增,三十斤重的唐陌刀也能挥舞得起来。 不过他现在的动作很慢,似乎每一招都要思索片刻。 磕磕绊绊,看在外人眼里,明显是刀法没有入门。 不过越是练习,陈元越是感觉到这虎咆刀法有些招式和发力技巧和虎魔碎骨锤拳几乎如出一辙。 他的虎魔碎骨锤拳已经入门,现在再修炼虎咆刀法,很多招式就如同水到渠成一般,稍微习练便能掌握。 一通百通。 就在陈元缓缓地练习著虎咆刀法的时候。 忽然他心中一动。 下一刻识海上的天工造化图谱便缓缓地展开,第三个页面上的字画化作一股磅礴的信息喷涌而出,瞬间灌入陈元的脑海之中。 一瞬间,陈元脑海中便出现了无数道人影,那些人影不断演练著虎咆刀法。 渐渐地,那些人影和陈元自身融合在一起,那些演练虎咆刀法的人也变成了陈元。 就好像陈元自己苦练了数年刀法一般。 关於虎咆刀法的种种要诀,全都瞭然於心。 虎咆刀法,入门! 唰! 陈元一刀挥出,刀锋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就在这个时候,於达远从外面走了进来,正巧看到陈元那一刀。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陈元的动作又变得慢吞吞的。 他以为自己刚刚眼花了呢。 想想也对,陈元是个锻兵天才,但武学天赋实在是不堪入目,都一年多了,还在跟那虎魔碎骨锤拳较劲呢。 二次气血冲关的暗劲武者,愣是一门打法都没学会,这也是够奇葩的。 反正於达远没见过这样的人。 “元子,你总算是开窍了。” 於达远呵呵笑道,“不再跟虎魔碎骨锤拳较劲了? 我早让你练剑你不肯,你早说你对刀法感兴趣啊。 要是早点学这虎咆刀法,你现在也不至於落一个武呆子的名声啊。” 武呆子,说的就是那种空有境界,却不通实战的武者,跟书呆子一样。 “现在学也不晚。” 陈元平静地说道。 “能学一招是一招,总比你拎著唐陌刀乱砍来得强。” 於达远点头道,“不过你记住,回头要是遇到敌人,你別乱跑,跟紧了我。” “咱们不都已经把货交出去了吗?还会遇到敌人?” 陈元问道。 “谁知道呢。” 於达远耸耸肩,下意识地拍了拍腰间的剑柄。 一夜安稳,第二天一早,眾人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相比於来时,眾人可谓是轻车简从。 照理说速度应该会更快,但结果他们走得更慢了,就好像是在等什么人似的。 陈元更加確定心中的想法了,他紧握唐陌刀,另一手悄悄从怀里取出一包石灰粉握在掌心中。 黄昏时分,眾人来到一片山谷之中。 忽然。 走在最前方的林青竹勒马停了下来,右手向上一抬。 就在这时候,忽然一声声狼嚎响起。 嗷呜。 狼嚎声听起来有些熟悉,陈元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只见他们来时的道路上、前方和左右的山壁上,同时出现了百余头灰狼。 那些灰狼体型硕大,眼睛全都泛著诡异的红光,和寻常野狼那绿油油的眼睛迥然相异。 “呸。” 於达远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道,“没把老狐狸引出来,倒是把狼崽子引来了。” 於达远的声音很低,如果不是陈元一直在关注他,甚至都听不见他这句话。 於达远这句话也彻底让陈元肯定了自己內心中的猜测。 自己这是被他们当成诱饵。 先用青锋剑引起冯家的怀疑,在把他带来城外,给冯家创造杀人灭口的机会。 如果冯家老爷真的来了,怕是会落到林青竹和於达远手里。 只不过现在看来,冯家的人没来,倒是把之前劫狱的那些人给引了过来。 陈元不动声色,向著於达远靠近了一步。 既然林青竹和於达远这么自信能抓到冯家老爷,那他们的实力应该不弱。 嗷呜嗷呜的狼嚎声此起彼伏,周围聚集的灰狼越来越多。 “妈的,上次在城里没那么多狼被他使唤,现在这荒山野岭的,倒是成了他的主场。” 於达远又骂了一句。 话音未落,那些灰狼已经开始衝锋。 林青竹拔出马背上的长剑,手腕一抖,剑尖上竟然冒出一道数尺长的剑芒。 唰地一下,就將一头灰狼的脑袋斩下。 不等狼血溅到身上,林青竹已经从马背上飞身而起,足尖踏落一头扑来的灰狼,转身一剑又斩落一个狼头。 陈元仿佛看到了初出古墓去全真教救杨过的小龙女,心中不由地暗赞。 真气外放,林青竹竟然是个內气境武者。 “元子,跟紧我!” 於达远低喝道,腰间长剑也到了手中,迈步向前杀去。 其余汉子也纷纷拔出兵器,和扑来的狼群廝杀起来。 唰!唰!唰! 於达远挥动长剑,匹炼一般的剑光不断收割著灰狼的性命。 他的剑法十分精妙,更是展露出化劲武者的力量,几乎没有一头灰狼能够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內。 忽然。 尖锐的笛声响起,那些灰狼瞬间狂暴起来。 一瞬间,数不清的灰狼从四面八方扑来。 就算是於达远,也无法將所有的灰狼拦下,几头漏网之鱼,向著陈元就扑了过来。 陈元眼神中闪过一抹寒光,右脚一踢唐陌刀的刀杆,顺势双手握刀,横刀一斩。 唰! 一头灰狼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被一刀削成了两半。 鲜血混合著內臟哗啦一声洒了满地。 唐陌刀的杀伤力展露无疑。 那些体型壮硕的灰狼,在唐陌刀巨大的刀锋面前如同小鸡崽一般。 几刀过后,陈元周围已经是血流成河,但凡敢靠近他一丈之內的灰狼,全都被砍瓜切菜一般斩杀,死状悽惨。 於达远斩杀灰狼的速度不在陈元之下,但场面远不如陈元震撼。 太血腥了。 於达远瞥了一眼,眼皮子都剧烈跳动了一下。 就在陈元肆意斩杀著灰狼的时候,忽然一道黑影从狼群中窜起,手持一把断剑,向著陈元就刺了过来。 “小心!” 於达远脸色一变,大喝道。 他一脚踢飞一头灰狼,身形闪电般扑了过去。 但刚刚杀狼的时候,陈元的大刀大开大合,两人的距离不由地分得有些大了。 现在事发突然,他根本就来不及救援。 远处,林青竹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但她距离更远。 说时迟,那时快。 陈元听到於达远提醒的时候,短剑的剑尖距离他已经只有数尺之遥。 电光火石之间,陈元来不及细想,左手猛地將石灰包扔了出去,同时虎咆刀法已经下意识地施展开来。 呼! 唐陌刀巨大的刀身带起呼啸的狂风,方圆一丈之內飞沙走石。 眾人只听到叮叮噹噹几声脆响,紧接著就是一声將狼嚎声都压了下去的呼啸。 “啊!” 一道人影惨叫著倒飞出去,胸前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差一点就被一刀两断。 林青竹和於达远几乎同时赶到了陈元身边,表情古怪地看著拄刀喘息的陈元。 林青竹看向於达远,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眼神仿佛再问。 “你管这叫做武学天赋不堪入目?他只用了一夜时间,就把虎咆刀法修炼入门了!” 第38章 展露身手 於达远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掌。 他也不知道啊。 除了曇花一现地一次气血冲关成功,在那之后,陈元確实没有表现出来丝毫的武学天赋啊。 他根本就不知道陈元什么时候突破到了暗劲,还暗搓搓地把虎咆刀法给修炼入门了。 不,不对! 陈元也是昨日才学到的虎咆刀法! 鬼知道,这小子的天赋点为什么全都点在刀法上面了。 难道是因为这唐陌刀是他设计出来的,所以他用起来格外顺手? 就在这时候,那个偷袭陈元的人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顾不得胸前的伤势,转身就逃。 却见林青竹手腕一抖,手中长剑搭在了陈元手里的唐陌刀上面。 嗖! 还没等陈元反应过来,唐陌刀就已经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白练激射而出。 噗嗤一声,唐陌刀巨大的刀锋贯穿了那人的身体,將对方活生生钉在了地上。 “他是御兽宗的人——” 於达远脸色微微一变,低声道。 上次遇到,於达远也只是斩断了对方一条手臂,並没有杀死对方。 “杀他的是魔宗的刀,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林青竹理直气壮地说道。 陈元:“……” 那是他的刀! 不过话说回来,永州是神圣宗控制的地方,冯家的兵工坊和神圣宗也有千丝万缕的关係,说唐陌刀是神圣宗的刀也能说得过去。 总之,这小娘皮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负责任! “既然如此,那就全杀了吧。” 於达远嘆了口气。 陈元下意识地挪动脚步,跟他们拉开距离,手也悄悄握住了背后的大匠之锤。 林青竹和於达远对视一眼,脸上都闪过一抹无奈。 “元子,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於达远道,“我们可不是乱杀无辜的魔头。” 话音未落,他和林青竹就同时窜了出去。 剑光到处,一头头灰狼倒地气绝。 本来那御兽之人死了之后灰狼已经开始四散奔逃,现在被他们这么一衝杀,那些灰狼逃得更快了。 但林青竹、於达远,甚至他们带来的那些护卫,全都没有停手,而是向著密林之中杀了过去。 密林之中喊杀声响起,几十道身影不再躲藏,瞬间跟林青竹、於达远等人廝杀起来。 陈元已经握了大匠之锤在手,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参战。 下一刻,他看到场上的惨烈情况,那一丝蠢蠢欲动顿时就消失无踪。 太凶残了。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有七八个人倒在了血泊当中,有袭击者,也有林青竹带来的护卫。 本来林青竹颇有大杀四方之势,但人群中出现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手持一把九环刀,愣是和林青竹斗了个旗鼓相当。 而於达远也遇到了对手,双方缠斗在一起。 陈元提著锤子,不敢离得太远,也不敢离得太近。 忽然劲风一闪。 一具尸体砸在他面前,死相悽惨,脑浆都流了满地。 陈元念头还在转动,手已经不受控制地在那死尸身上摸索起来。 杀人以后得摸尸,这是职业素养。 摸出来几两碎银子,陈元眼睛一亮,似乎是发现了一条发財之道。 他把银子往怀里一揣,弯著身子穿梭起来。 就在他摸尸摸得不亦乐乎的时候。 忽然前方一暗,劲风呼啸扑面而来。 不假思索,陈元体內气血暴动,手中大匠之锤毫不犹豫地挥了出去。 下意识地,他已经用出了虎魔碎骨锤拳。 挡!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半截刀身高高飞去,一道人影踉蹌后退,一脸错愕地看著手上的断刀。 陈元一击得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拧身旋转,虎魔碎骨锤拳已经如同流水一般施展开来,一招接著一招。 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偷袭之人是谁,更是不管对方如何反应,只是一味地將一套虎魔碎骨锤拳从头到尾的施展了一遍。 一遍之后,他又从头施展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对方挥刀格挡。 但面对一阶凡兵级別的大匠之锤,对方手上那把普兵断刀根本承受不住。 刀锤碰撞的瞬间,原本已经只剩下半截的刀身再次断折,而锤头也顺势砸在了对方的手臂上。 惨叫声刚刚响起就已经戛然而止,因为大匠之锤已经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大好的头颅,如同西瓜一般爆炸开来,红的白的洒了满地。 这时候陈元脑海中才闪过对方临死之前那充满了惊怒和憋屈的面孔。 “赵斌?” 陈元心中有些意外。 赵斌是暗劲武者,还曾经在周铁手中逃走,实力在暗劲武者当中也算是佼佼者。 自己现在已经连他都能打死了? 陈元心臟砰砰直跳,热血上脸。 之前伤到那御兽之人还可以说是对方轻敌大意了。 这次他和赵斌可是单打独斗,一套虎魔碎骨锤拳之下,赵斌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陈元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之间,他也算是高手了。 不过想想这也不奇怪。 他修炼的是臥虎桩的进阶版,猛虎桩,而且已经濒临大成,气血比一般暗劲武者都要厚重得多。 而虎魔碎骨锤拳,更是徐天放从神圣宗得到的传承,据说在神圣宗內部也算是最上乘的打法,能够练成的人极少。 更何况,他手里的锻造锤还是一阶凡兵。 种种叠加起来,要是还打不过一个赵斌,那可真是没天理了。 赵斌这么多年都没能三次气血冲关成功,可见他的武道天赋有多差。 伏下身子快速在赵斌身上摸索了一阵,不管什么都塞进了怀里。 就在陈元做完这些动作的时候,那边林青竹和於达远也已经结束了战斗。 他们全都一脸错愕地看著陈元。 “元子,你刚才用的是虎魔碎骨锤拳?” 於达远忍不住开口道,“你练成了?” “刚才被人一逼,一不小心入门了。” 陈元略显尷尬地道。 林青竹:“……” 於达远:“……” “你年纪轻轻,从哪学来的这么深沉的心思?” 林青竹也是忍不住吐槽道,“学会虎魔碎骨锤拳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有必要隱瞒吗?” “不小心点,我怕被人坑死。” 陈元平静地道,“如果我没能练成虎魔碎骨锤拳,现在已经死在了他手下。 说好的保护我,危险来临的时候你们在哪?” “这不是意外吗?” 於达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对你只是个意外,对我却是一条命,我们这些螻蚁,活著已是万分艰难,又怎敢不小心谨慎?” 陈远道。 “我们確实利用了你,不过我也给了你补偿,那虎咆刀法——” 林青竹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 这確实是他们失算了,没想到赵九这些人会倾巢而出。 林青竹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只见密林当中窜出来一个披头散髮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扑到一个护卫身上,咔嚓一声就扭断了那护卫的脖子。 下一刻,他又闪现到另外一个护卫身前,张嘴咬断那护卫的咽喉,咕咚咕咚喝起了人血。 其余护卫嚇得四散而逃。 林青竹和於达远提剑上前,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冯雄!你果然出现了!” 林青竹声音清冷地道。 第39章 对战周铁 “你们搭了台子,老夫若是不来,你们这齣戏怎么唱得成?” 那披头散髮的男人伸手將遮住面孔的头髮向两边分开,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孔,冷笑著说道。 “若老夫没来,你以为就凭你一个黄毛丫头,能这么快就解决掉他们?” 冯雄隨手指了指周围的尸体,一脸的不屑。 “我便说永州恶蛟榜排名八百的张远放怎么比传说中弱这么多。” 林青竹脸色不变,缓缓地说道,“原来是被你暗算了。” “这长平县是老夫的地盘,不管你们是龙是虎,来了这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冯雄脸上闪过一抹得意,“从你们出现在长平县的第一日起,就一直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 “是吗?” 林青竹盯著冯雄,横剑而立,“便是这样又如何?冯雄,我辈武者之间的问题,最终还是要凭藉实力来解决。 你现在把不属於你的东西交出来,本姑娘还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否则,休怪本姑娘剑下无情!” “一个剑气境的黄毛丫头,口气倒是不小!” 冯雄不屑地道,“你以为你能奈何得了老夫? 可惜,你们剑修的根骨跟老夫不合,倒是浪费了你这一身的冰肌玉骨。” 他有些可惜地摇摇头。 林青竹被冯雄那放肆的目光刺激得有些著恼,冷喝道,“你先接的住我的剑再说!” 话音未落,林青竹已经向前一步,剑尖上一尺来长的剑气吞吐不定。 便在这时,四周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之声。 紧接著,林青竹带来的那些护卫便仓惶地四下逃窜。 密林之中,人影晃动。 林青竹和於达远脸色变化,仅仅数息时间,惨叫声便已经彻底消失,伴隨著一阵脚步声,两道人影从林中走了出来。 那两人手里都提著长刀,刀锋上有鲜血不断滴落。 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十几个护卫已经被他们杀了个乾净。 陈元站在於达远身后,只感觉遍体生寒。 他盯著那后面出现的两个人,手不由地握紧了大匠之锤的长柄。 周铁!林冬东! 他们出现的瞬间,陈元就已经想通了。 周铁並未背叛冯家,他和赵九等人合作,只不过是个阴谋。 林青竹和於达远准备钓鱼,结果钓出来一头大鯊鱼。 “冯雄,现在是三对三,你以为你有胜算?” 林青竹声音清冷地说道,眼神中不见畏惧,只有强烈的战意。 “本来老夫是想多带点人手的,不过对付你们,三个人足矣。” 冯雄哈哈笑道,“老夫这边一个內气境,两个化劲。 你这边,一个剑气境,一个与化劲武者相当的剑脉境,还有一个累赘,你觉得谁能贏?” 陈元:“……”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林青竹没有说话,而是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只见她修长的双腿微微屈膝,下一刻已经斜冲向上,身形蹁躚,剑气纵横。 鐺! 冯雄抽出长刀格挡,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他双脚犁地,向后划出一丈有余。 林青竹一招得手,手中长剑快到几乎看不清楚,一招接著一招狂轰而下。 冯雄左右格挡,和林青竹斗在了一起。 另外一边,周铁和林冬东提著刀开始向於达远和陈元迫近。 “元子,听说过赛马没有?” 於达远沉声道。 陈元会意,赛马,上中下三等马,以下等马对中等马,通过必输的一局来换取己方的胜利。 他们这边三个人,下等马是谁不用多说。 於达远话音未落,身形已经飞掠而出,手中长剑化作一片森然白光,向著林冬东笼罩而去。 对面三人当中最弱的就是林冬东,於达远是想要速战速决,先击败林冬东,再回过头来对付周铁。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陈元能不能坚持到他击败林冬东。 陈元看了一眼林冬东,发现林冬东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神情木訥地跟於达远战在了一起。 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周铁已经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相距不过数步。 “我们给过你机会,但你自己偏偏往死路上走,那也就怪不得我了。” 周铁横刀,用衣袖將刀身上的血跡擦拭乾净,缓缓地说道,“我的刀很快,你不会痛苦。” 他话音未落,就见陈元一扬手,几点黑芒扑面而来。 周铁冷哼一声,长刀一震。 叮叮噹噹,几颗铁蒺藜被击落在地。 “雕虫小技!” 周铁嘲讽地道。 听到风声袭来,他隨手一刀劈出。 噗! 这一次袭来的却不是铁蒺藜,而是一个纸包。 刀锋將纸包切开,一蓬白灰呼啦就洒了下来。 周铁猝不及防,直接被洒了满脸,甚至还有一些洒进了眼里,烧得他双眼火辣辣地疼。 这个时候,他耳边再度传来破风声。 陈元挥动锤子,用尽全身力气砸落下来,嘴里还骂了一句,“废话真多!” 周铁双眼被迷,只能模糊地看到一个人影。 心中大怒之下,手中的长刀胡乱挥舞起来。 唰!唰!唰!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我一定要宰了你!” 周铁一边乱攻,一边大叫道。 咔嚓。 周铁一刀砍在树干上,刀锋被木头卡住,他一下竟然没能抽出来。 陈元见著便宜,从怀里取出剩下的石灰粉和铁蒺藜,朝著周铁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 周铁听到动静,鬆开刀柄,回身便是一拳。 “啊!” 他的拳头撞上铁蒺藜,一下子被刺破了好几个伤口,同时石灰粉也再次洒了他满头满脸。 愤怒之下,周铁拳脚齐出,各种连环踢打,打在周围的树木上,嘭嘭直响。 好几棵树都被打得拦腰断折。 陈元躲闪不及,被周铁一击扫腿险些踢中。 他侧翻而出,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拎著大匠之锤爬了起来,只感觉小腿被劲风扫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心中暗惊,化劲武者还是太强了。 刚刚打死赵九的时候他还自信心爆棚,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强者了。 现在和化劲武者一交手,他就知道自己还差得远呢。 要不是出其不意之下暗算了周铁,他在周铁的手下恐怕连十招都撑不了。 拎著大匠之锤,他沉下心来,轻手轻脚地往后退避。 周铁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手腿如同战斧一般乱扫。 只不过他眼睛受损,看不见陈元在什么地方,这些攻击十之八九都落在了空处。 偶尔靠近陈元的时候,又被陈元用虎魔碎骨锤拳偷袭。 他刚刚丟了刀,赤手空拳去碰撞一阶凡兵的大匠之锤,后果可想而知。 反覆十余次之后,周铁已经是浑身大汗淋漓,呼吸声如同破风箱一般,手臂上更是伤痕累累。 相比於身体上的疼痛,周铁的心里简直要发狂。 他周铁,竟然被一个一直瞧不上的小子逼到了这种程度,这种挫败感让他直愈发狂。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感觉双眼刺痛,也不知道眼睛是不是彻底毁了。 就在这时候。 他耳边听到破风声响起,陈元竟然又来偷袭! 愤怒之下,周铁右腿一个上踢。 若是平时,就算赤手空拳,他也有把握一脚將一个才一次气血冲关的小子踢死。 但羞怒之下,周铁忽略了一件事。 砰! 一声闷响,周铁只感觉钻心的疼痛涌上心头,他甚至听到了骨折的声音。 “陈元,你不是明劲!你的锤子——” 周铁大声叫道。 陈元一声不吭,虎魔碎骨锤拳疯狂地猛攻。 一阶凡品的大匠之锤配合虎魔碎骨锤拳,爆发出狂风巨浪一般的威力,打得周铁连连倒退。 周铁不愧是兵工坊的护卫头子,哪怕是处於极度劣势,也还能不断格挡陈元的招式。 但以肉身硬抗入品的兵器,仅仅数十息之后,周铁身上的骨头都不知道被砸断了多少根。 他终於支撑不住,被大匠之锤砸中胸膛,退后数步,跌倒在地。 “啊!!” 周铁憋屈的大吼起来,他一身功夫苦练多年,到头来竟然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嘭! 大匠之锤呼啸而下,叫声戛然而止。 周铁的脑袋如同西瓜一样爆开,一切都安静下来。 第40章 战后打算 陈元气喘如牛,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耗尽了。 不过他还是强撑著蹲到周铁的尸体边上摸索起来。 也不管摸出来的事什么东西,全都胡乱地塞进怀里。 他甚至用周铁的刀把尸体的鞋底都给切开了仔细翻找了一遍。 做完这些之后,陈元才拎著大匠之锤,抬头向远处看去。 正巧看到林青竹一剑刺入冯雄的心口,凌空倒翻之后,穿著鹿皮靴子的小脚又猛地蹬在剑柄上。 强大的力量让长剑刺穿了冯雄的身体,又钉在了树干之上。 冯雄咧嘴一笑,喷出一口鲜血,头颅缓缓地垂了下来。 这个时候林青竹刚巧落地,单膝而跪,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嫣红。 陈元扭头再看於达远的时候,正好看到林冬东將手上的长刀当做暗器掷出,趁著於达远格挡之时,他身形窜入密林当中,眨眼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於达远本想追赶,但扭头看到力竭的林青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了脚步。 山风呼啸,吹得枝叶簌簌直响。 陈元看著冯雄的尸体,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蠢蠢欲动的心思按捺下去。 就这么一犹豫,於达远已经跑到了冯雄的尸体前,伸手从冯雄的胸前摸出来一个布包。 打开一看,於达远脸上明显露出鬆了口气的表情。 他回到林青竹身边,將那布包郑重地交给林青竹。 林青竹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陈元心中一动,这就是他爹说的冯雄从剑宗偷走的铸剑宝典吗? 林青竹和於达远果然是衝著它来的。 “爹,你也可以安息了,冯雄虽然不是我亲手杀死的,但多少也有我的一点功劳,我也算是替你报仇了。” 陈元心中默默地说道。 “元子,想不到——” 於达远看著地上周铁的尸体,表情负责地道。 林青竹也已经站了起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看不出有什么伤势。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石灰粉和铁蒺藜,眼皮子也忍不住跳动了几下。 周铁栽得不远,就这些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就算是她猝不及防遇到了也得吃个暗亏。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气血已经快到三次冲关的程度。” 林青竹缓缓地说道,“这颗壮血丹,应该可以帮你跨过这道门槛了。” 说著,她便让於达远將一个装著壮血丹的瓷瓶交给了陈元。 陈元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有了这颗壮血丹,他便有可能儘快三次气血冲关。 这次护送任务让他真正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危险。 稍有不慎,化劲强者都会命丧当场,他有什么资格自满? “元子,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们其实是蜀州剑宗的弟子。” 於达远开口说道,“我们来长平县就是为了找到冯雄,现在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就要返回蜀州。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跟你们一起走?去蜀州?” 陈元愣了一下。 他確实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城外危机遍布,长途旅行对普通人来说几乎不太可能。 所以之前哪怕是快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也没想过离开长平县去逃难。 因为出了城死得会更快。 哪怕他现在是暗劲武者,这种情况也没有改变多少。 “你姐姐陈暖已经答应跟我去蜀州,我会引荐她加入剑宗。” 林青竹插嘴道。 “这就是你答应我的解决我姐姐麻烦的办法?” 陈元道。 林青竹嗯了一声,点点头。 “我们蜀州不会將人当做生育的工具,而且你姐姐有练剑的天赋,將来的修为或许能超过你也不一定。” 林青竹说道。 “我如果去了蜀州,也能加入剑宗吗?” 陈元沉吟著问道,他姐姐能有一个更好的前途,他当然不会阻止。 “不能。” 林青竹摇摇头,说道,“你修炼了寅虎一脉的武学,而且已经快要三次气血冲关,再想装修剑道已经不可能了。” “或许我是剑道天才呢?” 陈元不甘地道。 “以前有很多人像你这么想过,但不可能。” 林青竹道,“我们辰龙一脉的剑道,讲究的是开剑脉、蕴剑气,最后以剑合道,你气血已成,不可能再剑脉。 哪怕你废掉气血,也会伤及身体根骨,无法达到剑修的门槛。 所以,剑宗不能收你。” “虽然不能成为剑宗弟子,但你可以做个锻兵师,在蜀州开个铁匠铺也是很赚钱的。” 於达远说道。 陈元沉默不语,我不远万里辛辛苦苦去蜀州,就为了开个铁匠铺子? “蜀州有没有其他门派传承寅虎一脉的武功?” 陈元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 “我剑宗藏书阁中有一些寅虎一脉的武功,只是不成体系,至於其他小门小派,没有。” 林青竹摇头道,“蜀州是剑修圣地,几乎所有的武者都是剑修。” “也就是说,我如果去了蜀州,辰龙一脉的武学我练不了,寅虎一脉的武功又没有传承,我就没办法再继续修炼了?” 陈元道。 於达远拍了拍陈元的肩膀,他很想告诉陈元说他帮陈元找寅虎一脉的武功。 但这句话他说不出来。 武功传承,哪有那么容易得到? “我明白了。” 陈元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道,“林小姐,有劳你照顾我姐姐。 至於我,我就不去蜀州了。” “你要留在永州?” 於达远皱了皱眉头,“元子,永州可不是善地,魔宗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 陈远道。 “知道你还——” 於达远还想劝说,林青竹已经打断了他。 “於师兄,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林青竹轻声道。 她转头看向陈元,正色道。 “陈兄,山高水远,若是有缘,江湖再见。” 陈元也抱拳为礼。 林青竹和於达远走出去数丈,忽然回头扬声道。 “陈兄,柳树镇的林宅便送给你了,算是我利用你的补偿吧。 冯雄虽然死了,冯家还在,你自己多加小心。” “如果实在混不下去,记得来蜀州找我。” 於达远挥挥手,两人渐行渐远。 ………… 陈元环顾四周,地上的尸体散发著浓郁的血腥味,惹来不少闻到血味的野兽。 陈元没有迟疑,向著和林青竹、於达远相反的方向快速离开。 他一边向著长平县的方向奔进,一边思索起来。 之所以选择留下,是他不想寄人篱下,同时也不想断了自己的路。 永州虽然乱了点,但这里有寅虎一脉的武功传承,只要他足够强,那就不用担心危险。 去了蜀州,短时间內可能是安全了,但武道之路一断,將来还不是任人拿捏?难道还能一辈子指望林青竹和於达远照顾吗? 不过留下来也有问题。 冯雄和周铁死了,但林冬东逃掉了。 林冬东是知道冯雄怎么死的,陈元没把握林冬东会不会出卖他。 冯家可还在呢。 “冯家只有两个內气境,一个是冯雄,另一个是徐天放。 冯雄死了,徐天放在兵工坊锻兵,也就是说,冯家现在並无內气境坐镇。” 陈元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色。 人不狠,立不稳。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来一颗指头大小的血红色丹丸。 “如果我能三次气血冲关成功,冯家现在未必有人能挡得住我!” 看著漆黑夜色下的城墙,陈元毫不犹豫地將壮血丹放入口中。 轰! 一团团气血在他小腹之中爆炸开来,他摆出了猛虎桩的架势。 天工造化图谱上,猛虎桩功那张图如同水涨船高一般被快速点亮起来。 第41章 真意化形,气血如虎 “走水了!” “不好啦,少家主被人杀了!” 冯家大院內乱做一团,家丁、僕从仓惶奔走。 有人忙著救火,有人忙著报官,有人趁乱离开了冯家大院。 黎明时候,城门刚刚打开,陈元就混在人流之中离开了內城。 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火光冲天的冯家,心中替他们默哀了两秒。 冯家虽然是长平县四大家之一,但和其他几家比起来,冯家人丁单薄。 主要是因为传闻冯雄不好女色,年过四十才娶了个老婆,那老婆生下两个儿子之后便驾鹤西去,之后冯雄便没再娶。 他的两个儿子,老大已经成婚,只不过还没生孩子。 老二不在长平县,据说在外学艺。 人口简单,也减少了陈元的麻烦。 陈元吞下壮血丹之后,一鼓作气,催动气血完成了三次气血冲关。 然后他连夜潜入內城,偷袭之下將冯雄的儿子,也就是冯羽当场斩杀。 原本他还以为需要一场苦战,没想到,冯羽虽然也三次气血冲关的化劲武者,却中看不中用。 对方的修为完全是靠银子堆起来的,根本没任何实战经验。 他一套虎魔碎骨锤拳还没用完,就已经把冯羽给锤死了,比周铁可是好对付多了。 事后陈元稍微做了些偽装,然后一把火把冯家大院给烧了。 唯一有些遗憾的是,他没时间在冯家大院內洗劫一把。 听说冯家库房里的银子堆积如山…… ………… 回到家中,陈元將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丟进火盆里。 虽然已经足够小心,但衣服上不免还是沾了血跡,就算洗得再乾净也难免会有痕跡,不如烧个乾净。 陈暖已经跟著林青竹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信和一小包银子。 陈元看过信之后,便把它也扔进火盆里,只留下那一包七八两重的银子,这是陈暖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 “冯雄死了,冯羽也死了,冯家群龙无首,应该不会有人再注意到我。” 陈元心中暗自道。 他想到了林冬东。 从冯家大院离开之后他悄悄去了一趟林冬东家,发现林冬东並未回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元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林冬东,痛下杀手?他有些做不到,毕竟林冬东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我认识的东哥应该不会出卖我。” 陈元喃喃自语道,暂时不去想林冬东的事情,而是把目光放在桌子上。 桌子上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是陈元昨晚摸尸得来的。 银子不多,只有三十多两。 几颗气血丹、两瓶金疮药、三把匕首,竟然还有一个女人的肚兜! 他记得昨晚的敌人当中没有女人啊,也不知道哪个哥们有收藏的癖好。 最后陈元的手落在一个捲轴上,目光不由地变得有些火热。 猛虎下山图! 蕴含寅虎一脉武道真意的根本图,可以助人突破到內气境! 陈元本来就领悟了猛虎真意,得了这幅图,他便能如虎添翼。 “说起来,臥虎桩功是气血境的修炼方法,当初周铁传授我们这些学徒臥虎桩功的时候说过,臥虎桩功修炼圆满,便能三次气血冲关,成就化劲武者。 我修炼的是强化之后的猛虎桩功,按理说应该也是如此才对。 可我现在的猛虎桩只是大成,竟然就已经三次气血冲关成功……” 陈元小心地打开猛虎下山图,一边观摩,一边思索道。 “猛虎桩大成就已经是化劲,那猛虎桩圆满呢?內气境?” 陈元心中有些疑惑。 念头微微一动,他脑海中便浮现出了天工造化图谱。 【猛虎桩——臥虎桩功进阶版,熬炼筋骨、行气壮血,效果惊人】 【可强化方向:猛虎桩功圆满】 【强化条件:猛虎桩功、猛虎下山图、天精地华二十点】 【强化时间:一百日】 【强化收益:猛虎桩功圆满(真意化形、气血如虎)】 【天精地华:二十五点】 天工造化图谱第一页上浮现出来一行行小字。 陈元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昨夜突破化劲的时候,猛虎桩的上一次强化就已经完成了。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继续强化猛虎桩所需要的条件竟然变了。 以往强化猛虎桩只需要天精地华,现在竟然多了一个根本图。 “幸好,根本图我有。” 陈元的目光落在强化收益一行上。 “真意化形、气血如虎……” 真意化形他明白什么意思,据说领悟了真意之后,不但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而且达到一定境界之后,一招一式都会有真意伴隨。 就如猛虎真意,若是修炼到真意化形的程度,一拳打出,背后便会浮现出一头猛虎的虚影,震慑敌人。 但是气血如虎的说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以前只听说过气血如牛,不过想来气血如虎应该比气血如牛更强。 “所以,猛虎桩功圆满並不能让我突破到內气境,只不过能让我达到真意化形、气血如虎的境界?” 陈元心中暗自道。 “不过若能真意化形,那么突破到內气境应该也是易如反掌。 只不过我得先得到內气境的武功才行。” 陈元想道,默默地选择了强化。 天工造化图谱第一页上的字画顿时固定了下来。 陈元顺势瞥了一下天工造化图谱的第二页和第三页。 第二页上正在强化的是虎魔碎骨锤拳,图画马上就要全部点亮,按照陈元的经验,最多再有几天时间便可强化完成,到时候虎魔碎骨锤拳便可小成。 第三页上正在强化的是虎咆刀法,从入门强化到小成,进度和虎魔碎骨锤拳相当。 陈元发现,虎魔碎骨锤拳入门是最难的,但入门之后,强化时间大大缩短,而且还影响了虎咆刀法和锻刀术。 “这就是顶级功法的威力吗?基础打得好,再修炼其他就是事半功倍。” 陈元对自己当初坚定地选择了虎魔碎骨锤拳感觉很满意。 “內气境的武功……” 选择完强化方向之后,陈元开始思索起来下一个问题。 他没有跟林青竹他们离开,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后续的武功传承。 他不知道离开永州之后还能不能得到寅虎一脉的后续武功。 “兵工坊的武功传承只到气血境,想要內气境的武功,还得另想办法,或者,可是著落在徐天放的身上。” 陈元心中思索,“徐天放是內气境武者,他肯定有相应的武功,先去找他问问,实在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打定了主意,陈元也不再耽搁,换了身乾净的衣服就向著兵工坊走去。 刚刚走到胡同口,他就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42章 入股 “三掌柜?” 陈元看著迎面走来的胖子,有些意外地道。 兵工坊的三掌柜孙定,放在柳树镇也算是一號人物,平日里根本不会来这种穷街陋巷。 “你小子平时在工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个时候怎么跑回家了?” 孙定一脸焦急,抓住陈元的手腕就往前跑。 陈元一个化劲武者,愣是被他拽了个踉蹌。 “三掌柜你这是干什么?” 陈元忍不住道,身体后仰,拉得孙定停了下来。 孙定回过头来,有些意外地看著陈元。 “你突破了?” 他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他孙定好歹也是二次气血冲关的暗劲武者,这些年虽然养尊处优,实力不增反降,但他一身肥肉,力气可是不小。 陈元竟然能拉住他,这说明陈元绝对已经有暗劲武者的力道。 “昨晚就是为了突破,所以我才留在家里,免得在工坊会影响其他人。” 陈元隨口解释了一句。 孙定倒是不在意这些,他脸上露出菊花般的笑容。 “真是太好了,你突破到暗劲,那我的把握就更大一点了。” 孙定搓著手,兴奋地道。 “把握?三掌柜你想干什么?” 陈元警惕地说道。 “嘿,这次要是成了,你以后就得叫我大掌柜了!” 孙定嘿嘿笑道。 “你想篡权?” 陈元早就知道孙定在覬覦大掌柜的位置,但兵工坊的大掌柜那也不是吃素的,孙定爭了这么多年也没能上位。 “话別说的那么难听。” 孙定说道,“什么叫篡权,你以为是皇位吗?这大掌柜之位,某人坐的,我孙定就坐不的? 我跟你说,以前姓方的能当大掌柜,那是因为他巴结主家巴结的好。 但是昨晚主家发生了大事,现在正是咱们崛起的好时候。” 陈元看著孙定,做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看到陈元迷糊的样子,孙定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冯家完了,工坊里也乱做一团,方大掌柜和老二,还有我,现在正在抢工坊。 你如果帮我,等我坐上了大掌柜之位,绝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元恍然,冯家的事就像是蝴蝶的翅膀,已经开始產生影响。 兵工坊本是冯家的產业,但现在冯家群龙无首,自然有人想要吞掉这块肥肉。 “三掌柜,你先等等。” 陈元道,“徐老没有出来主持公道?” 徐天放虽然名义上只是锻造房的管事,但他是內气境武者,又是锻兵大师,连冯家对他都多有依仗,他可以说得上是兵工坊的无冕之王。 没有徐天放的同意,大掌柜之位谁也坐不稳。 “徐老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孙定说道,“他锻兵的时候出了差错,锻造炉炸毁,他也受了重伤,如今就是个垂死之人,哪还管得了这些?” 陈元沉默了下来,他离开才几日时间而已,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看来就算他没有杀冯羽,兵工坊恐怕也要乱的。 “现在老大、老二还有我,每人拉拢了一批人,都想占了兵工坊。” 孙定正色道,“陈元,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只要站在我这边,待我到了兵工坊,分你一成的乾股!” 孙定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肉疼。 他本来也没想给陈元这么多好处,不过发现陈元已经突破到暗劲之后,他立马就改变了主意。 一个明劲武者不值那么多银子,但暗劲就不一样了。 兵工坊的暗劲武者一共没有几个,何况陈元还是个锻兵方面的天才,正是兵工坊最紧缺的人才。 陈元沉吟不语。 “一成乾股不少了,老大和老二绝对不捨得给你这么多。” 孙定急道,“而且你別忘了,你可得罪过老大,要是让老大坐稳了位置,他绝对容不下你。” 孙定口中的老大就是兵工坊的大掌柜万铜。 当初因为赵斌和杨贵,陈元已经恶了万铜。 至於兵工坊的二掌柜,陈元没怎么接触过,倒是並不了解。 如果说在三个掌柜当中选择一个来战队,三掌柜孙定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大掌柜在位多年,树大根深,你怎么就能確保你能夺得兵工坊?” 陈元沉吟著问道。 “问的好!” 孙定道,“兵工坊一共有两个化劲武者,十二个暗劲武者,还有二十个多个明劲。” 在长平县各大势力当中,兵工坊算是武者数量比较多的一个。 毕竟兵工坊財大气粗,养得起这么多武者。 像有些势力,养活三五个暗劲就已经是极限了。 除了官府,长平县武力比兵工坊更强的势力几乎没有。 此番冯家出事,各家也纷纷对兵工坊的武者伸出了橄欖枝。 据孙定所说,从昨夜到现在,已经有十一个武者脱离了兵工坊。 “两个化劲武者,周铁和林冬东都不知所踪,剩下的暗劲武者,万老大招揽了四个,我招揽了三个,老二是个一毛不拔的性子,只有一个暗劲武者愿意跟他。” 孙定继续说道,“加上你,我手下的暗劲武者就跟万老大相当了。老二已经提前出局,现在能够爭一爭兵工坊的,就只剩下我和万老大。 万老大是有些关係,不过我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说到底,兵工坊的最后归属,还要看实力。” 孙定没有提及內气境武者,因为冯家现在明面上唯一一个內气境就是徐天放,但徐天放已经无力插手此事。 “县令大人已经派人传话,这个时候要以稳定为先,我和万老大也达成了一致,双方已经决定,通过赌斗来定输贏。” 孙定道,“五局三胜,贏的人留下,输的人离开。 五场赌斗,三场是武斗,两场比锻兵。” 说到这里,孙定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如果你愿意站在我这边,锻兵我们就稳贏一场,没有人能超越你的唐陌刀!” 这才是孙定最开始来找陈元的原因。 “这么说,我站不站在你这边,对你来说很重要?” 陈元思索著道。 “很重要!” 孙定肯定地点点头。 “明白了。” 陈元点点头,“在我的家乡,如果一个人的作用很重要,那是得加钱的。” 孙定:“……” 你的家乡? 你的家乡不就是长平县吗? 长平县什么时候有这种传统的? “陈元,咱们也是老交情了,你现在狮子大开口可是有落井下石的嫌疑啊。” 孙定无奈地说道。 “是吗,要不我去问问万大掌柜?虽然我以前跟他有些不愉快,但这个时候,我想他也不至於把我往门外推。 说不准,他的开价会比你高一点你。” 陈元平静地说道。 “得,我算是怕了你了。” 孙定举起双手道,“一成半,我最多只能给你一成半乾股。 我实话告诉你,这兵工坊的乾股我还要跟许多人分,我自己手里也只有三成而已,一成半,不能再多了。 再多我就没必要干了。” “成交。” 陈元略一思索,缓缓地说道。 他举起手,和孙胖子来了一个击掌。 第43章 五虎断门刀 陈元跟著三掌柜孙定回到兵工坊的时候,兵工坊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看到孙胖子,一群人顿时围了上来,口称掌柜。 孙胖子满脸笑容地和眾人打著招呼。 就在这时候,大掌柜万铜带著人来到孙胖子面前。 他先是看了一眼陈元,神色晦暗了一下,这才將目光放到孙胖子身上。 “老三,你还真是好大的架子,竟然让县令大人等你。” 石铜冷冷地说道。 这时候人群分开,孙胖子才注意到广场的边上,几个大人物正坐在那里喝茶。 坐在正中间的,赫然是长平县的县令姚仲楚。 兵工坊出產兵器,是长平县最重要的工坊之一,它的归属,自然会引起县令的重视。 孙胖子连忙向前,跟县令大人解释了起来。 “大人,这位便是我们兵工坊百年难遇的锻兵天才,他昨晚尝试二次气血冲关,担心会影响旁人,所以回了自己家中。 小人就是为了去请他,所以稍微耽搁了一些时间。” 孙胖子说道,“幸好托大人的福,陈元昨晚二次气血冲关成功,如今已是暗劲武者。” 县令姚仲楚看向旁边的陈元,陈元拱手抱拳为礼。 姚仲楚微微点点头,“早就听说兵工坊出了一个少年天才,本县公务繁忙,今日才得一见,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一表人才。 那把唐陌刀很不错。” 姚仲楚只夸唐陌刀,並未夸陈元的武道修为。 暗劲武者虽然已经很不错了,但有林冬东珠玉在前,陈元才刚刚突破暗劲就有些黯淡无光了。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姚仲楚拍拍手,待场上安静下来之后才继续说道,“待会儿不管谁获胜,本县都希望你们好好打理兵工坊,继续替长平县增光添彩。” 石铜和孙胖子连忙躬身称是,带著各自的人来到广场上,分两边站定。 至於已经出局的二掌柜,则是站在广场边缘观战,他身边只是稀稀拉拉地站著五六个人,显得有些淒凉。 陈元跟在孙胖子身边,观察起来石铜一方。 从人数上来说,石铜明显占了优势。 不过孙胖子也不是吃素了,著实拉拢了不少好手。 其中陈元熟悉的就有好几个原本是兵工坊护卫队的暗劲高手,另外锻造房的同僚也被孙胖子拉拢过来大半。 不过大掌柜根深树茂,综合实力还是要比孙胖子强一些。 “老三,冯家少家主虽然死了,可冯家还没倒,你想没想过,如果冯家二少爷回来了,你该如何自处?” 石铜盯著孙胖子,冷冷地道。 “什么如何自处?就算我当了大掌柜,冯家也是咱兵工坊的主家,该冯家的分红,咱一分都不会少。” 孙胖子哂然一笑,说道,“少家主的遗孀,咱照样会服侍得好好的。” 说话之间,孙胖子还对坐在广场边缘的一个身穿孝服的女子拱了拱手,满脸堆笑。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就別管我不念旧日情谊。” 石铜脸色一沉,冷哼道。 “你可千万別讲什么感情,伤財。” 孙胖子呵呵笑道,“我说老大,咱们就別废话了,没得耽误各位老爷的时间,开始吧。” 石铜一甩衣袖,目光落在陈元的身上。 “锻兵我算你贏一局。” 他冷冷地说道,“第二句,锻兵方面,我这边由余六安出战。” 陈元的唐陌刀是兵工坊多年未有的上品普兵,除了徐天放这种能锻造入品兵器的锻兵大匠,其他人不可能贏陈元。 一个能够发明新兵器的锻兵师,用武道的说法那就是足以开宗立派了。 石铜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根本不浪费时间,直接认输。 反正五局三胜,输一局也没事。 陈元对著孙胖子耸耸肩,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別忘了那一成半的乾股。 孙胖子脸上不见喜色。 余六安是锻造房的老工匠,一手锻兵术堪称炉火纯青,他也曾经发明了一种柳叶刀,威力虽不及冷月刀,却也给兵工坊带来不少生意。 孙胖子本以为石铜会让余六安和陈元比一比锻兵术,没想到石铜直接认输,这样一来,他手下的其他锻兵师可就没人能跟余六安比了。 脸色一沉,他冷冷地说道,“第二局我认输!” 锻兵和武道不太一样,锻造一件兵器断则数日,长则甚至可能数月,县令这些大人物不可能当场看著他们锻兵。 所以锻兵的比试是以他们以前锻造出来的最好兵器来比的。 这就不存在临场发挥的问题,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两场锻兵术的比试,本就是看彼此手里的底蕴。 现在算是不相上下。 接下来,就要以武道论输贏了。 大掌柜石铜呵呵一笑,派了护卫队一个名叫朱广明的暗劲高手。 孙胖子也不示弱,同样派出来一个出身护卫队的暗劲高手。 两人原来都是护卫队,彼此熟识,修炼的又都是臥虎桩和虎形拳,你来我往,斗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然后朱广明抓住一个破绽,一拳打在了对手的脸上,打得对手鼻樑断折,鼻血直流。 大掌柜石铜连贏两场,脸上不由地露出笑容。 五局三胜,他只要再贏一场,那就能將孙胖子踢出兵工坊。 如今冯家就只剩下一个寡妇,以后兵工坊还不都是他一人说了算? “老三,敬酒不吃罚酒,非要丟这个人,何苦呢?” 石铜笑著说道,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你要是现在认输,那我还能留你在工坊做个管事。 否则的话,我就只能按照约定,把你赶出工坊了。 多年的兄弟,可別怪我没给你机会。 下一场我会派出彭洛河,你知道的,彭洛河得冯家青睞,修炼了五虎断门刀,是咱们兵工坊暗劲武者当中的最强者。 当初林冬东暗劲的时候,都没能贏得了他。” 孙定脸色阴沉,回头看向身边的暗劲武者。 那些暗劲武者一个个眼神闪躲,不敢跟孙定对视。 陈元眉毛挑了挑,林冬东声名崛起之后只有一场败绩,那就是败给了这个彭洛河。 彭洛河的五虎断门刀,在兵工坊確实是威名赫赫。 彭洛河是个身量不算高、一身腱子肉的中年汉子,他走到场上,抱著刀站在那里,闭目养神。 这一幕让孙定的脸色更加难堪了。 “你们谁上?只要能贏,老子赏他五百两银子!” 孙胖子咬牙切齿地道。 眾人没人答话,五百两银子虽然好,那也要有命花啊。 谁不知道彭洛河手狠,真要是上前,指不定就要被他一刀砍死了。 “老刘,你上!” 孙胖子指了一个人道。 “不行,我不行。” 那老刘连连摇头道。 “哈哈,老三,你就认输吧。” 石铜大笑道。 “一千两!谁要是能打贏彭洛河,我赏一千两!” 孙定咬牙道。 “掌柜的,不是银子的问题,我们確实打不过彭洛河啊。” 老刘等人苦笑著说道。 “只要你们愿意出手,有什么条件你们提,我都答应你们!” 孙定急了。 “三掌柜,你有没有內气境的武功?” 陈元忽然开口道。 “兵工坊没有,但冯家有,我可以搞得来。” 孙定下意识地道。 “一千两银子,外加一门內气境的武功,我替你打败彭洛河。” 陈元道。 第44章 猛虎出闸 “你?” 孙定看著陈元,“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別跟我开玩笑了。 兵工坊谁不知道,你在锻兵方面是个天才,但武道方面跟废柴差不多,快两年了都没练成一门打法。 何况你也才刚刚突破到暗劲,怎么可能打得过彭洛河?” “能不能打得过我是来考虑的事情,你需要考虑的是答应我的条件,还是拒绝?” 陈元平静地说道。 “你是认真的?” 孙定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当然。” 陈元道。 他的虎魔碎骨锤拳接近小成,再加上他的化劲修为,打贏彭洛河应该没有问题。 孙定脸色变化不定。 说实话,他这么重视陈元只是因为陈元的锻兵天赋,別的不说,就一把唐陌刀,就够兵工坊吃多少年了。 至於武道,他还真没在意,多一个暗劲武者少一个暗劲武者,对他来说並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別的办法。 石铜派出了彭洛河,他手下並无能与之匹敌的暗劲高手。 至於陈元—— 以孙定对陈元的了解,陈元一向都是个沉稳低调之人,没有把握的事情恐怕不会做。 “你可以试一试。” 孙定一咬牙,低声道,“不过如果不行,记住认输,就算丟了兵工坊,以你我的本事,也可以另起炉灶。” 陈元看了一眼孙定,能让孙胖子说出认输两个字,他还算有些良心。 不过认输是不可能的。 他还想要內气境的武功呢。 给了孙定一个眼神,陈元便从人群中走出,一步一步地走到广场中央。 彭洛河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陈元身上,眼神中闪过一抹诧异。 紧接著,他扭头看向石铜,似乎在询问,这要不要打? 石铜眉头皱了皱,“老三,一个人出手两次,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如果这样的话,我让彭洛河杀穿三场也是轻而易举。” “话不是这么说的,之前是比锻兵术,现在是比武道,一个是做为工匠出场,一个是做为武者出场,这算不得重复。” 孙胖子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要是不服,可以让余六安也上场啊。” 石铜脸色一黑,余六安是个纯粹的工匠,別说跟暗劲武者交手了,就算是明劲武者也未必能打过啊。 正如不是每个武者都是锻兵工匠。 也不是每个锻兵工匠都能打。 “好,既然你们找死,那我成全你们!” 石铜冷哼道,“洛河,不用留手,让他们知道,小瞧你有什么后果!” 彭洛河点了点头。 他看著陈元,二话不说,就已经拔刀出鞘。 陈元也缓缓地从背上取下那把平平无奇的大匠之锤。 “请赐教。” 陈元道。 话音未落,一抹亮光已经出现在眼前。 彭洛河竟然直接出手了。 刀锋雪亮,速度奇快。 陈元反应过来的时候,刀锋距离他的咽喉已经只有一尺之遥。 他手臂一抬,大匠之锤格挡了一下。 鐺! 清脆的响声当中,长刀被震开。 彭洛河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不过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借力一个转身,长刀从下向上撩去。 陈元后撤一步,手中大匠之锤抡圆了向下一砸。 如果彭洛河不躲不闪,他一刀固然可以將陈元开膛破肚,但他的脑袋也会被陈元一锤子砸得稀巴烂。 电光火石之间,彭洛河还是胆怯了。 他虚晃一招,身形后退。 就是这么一退,就已经决定了他的下场。 陈元一改往日里低调的模样,整个人浑身抖擞,如同出闸的猛虎一般,大喝一声。 大匠之锤瞬间化作漫天黑影,铺天盖地一般向著彭洛河砸了过去。 鐺! 鐺! 鐺! 仿佛打铁一般的清脆响声迴荡在空中。 彭洛河格挡了几下,只感觉手臂一阵酸麻。 伴隨著最后一声响,他手上那把冷月刀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而陈元手上的大匠之锤,已经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在他的肩膀上。 彭洛河耳边传来咔嚓的骨折声响,只感觉眼前发黑,踉蹌后退。 “你输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耳边已经响起陈元的声音。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一个锤子停在了他的额头前。 如果刚刚锤子落下,他的脑袋可不如铁锭坚硬。 彭洛河眼神中闪过一抹迷茫,他输了? “你这是——” 他看著陈元,有些苦涩地道,“虎魔碎骨锤拳?” 兵工坊上下都知道陈元在修炼虎魔碎骨锤拳,他们也知道虎魔碎骨锤拳是一门上乘的打法,但从来没有人练成过。 陈元修炼虎魔碎骨锤拳的事情在兵工坊早就成了一个笑话。 彭洛河怎么也没想到,陈元竟然真的把这一门打法给练成了。 而且,这虎魔碎骨锤拳真如徐天放所说的那般威力无穷。 他刚刚就想面对一头疯魔的老虎一般,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我输的不冤。” 彭洛河嘆了口气,转身向场下走去,身形佝僂。 石铜的脸色阴沉不定,他咬了咬牙,好几次都想让人一哄而上,杀了孙胖子,夺下兵工坊。 但想到场上还有充当裁判的县令姚仲楚等人,他也只能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孙胖子,你很好!陈元,你也很好!” 石铜咬牙切齿地说道,一挥手,带著他的人就往外走去,甚至都没跟县令打招呼。 孙胖子脸上已经笑开了花,“石老大,走好不送,以后有时间来玩啊。” 他现在除了惊喜还是惊喜。 没想到,陈元竟然悄无声息地把虎魔碎骨锤拳给练成了! 这小子还真是不叫的狗……不,是沉睡的猛虎! 孙胖子笑得跟捡了二百两银子似的。 “好一个虎魔碎骨锤拳!” 县令姚仲楚站起身来,拍著手道,“徐天放这么多年不曾死心,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个好苗子。 陈元,你可愿意来县衙做事?” 孙胖子脸上的表情一僵,你是县令你了不起啊,就这么当著別人的面挖墙角? 他看著陈元,眼神中满是祈求。 千万別答应啊,自己刚刚接手兵工坊,还需要帮手呢。 “內气境的武功包在我身上了。” 孙胖子用眼神连连示意。 陈元沉默了片刻,对著县令姚仲楚躬身行了一礼。 “多谢大人厚爱,只是我才疏学浅,怕是难挡重任,我擅长的还是锻造兵器,留在兵工坊更能发挥所长。” 陈元认真地说道,“兵工坊也是大人治下,我在兵工坊同样是为大人效力。” “既然如此,你便先留在兵工坊吧。” 姚仲楚点了点头,说道,“你既然已经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那以后就和內城的年轻人多走动走动,对你的將来有好处。” 姚仲楚的语气意味深长,他唤过身边的隨从,道,“內城那些小子们是不是有个什么聚会?回头让他们给陈元发一封请柬。 都是长平县的年轻俊杰,要多多沟通交流才能有提升。 明年便是圣宗五年一度的大考,本县还想得一个上上的考评呢。” 第45章 修为再突破 “五年一度的大考,原本是大越王朝的朝廷来负责的,不过如今中央衰弱,各大宗门割据四方,这永州,一切都是圣宗说了算,大考自然也是圣宗来负责。” 如今已经可以说是兵工坊大掌柜的孙定向陈元解释道。 县令姚仲楚和冯羽遗孀等人已经离开了,陈元隨口问了他一句大考是什么,他便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 孙定能当上兵工坊大掌柜,陈元绝对是最大的功臣。 “这大考有很多条指標,主要是用来考察这些老爷们治理地方的本事,想要升官就得在大考中得到一个好的评价。” 孙定不厌其烦地说道,“其他指標跟你无关,但有一条,你確实有可能帮到县令。” “什么?” 陈元下意识地脱口问道,想要知道姚仲楚对他另眼相看的真正目的。 “地方官员身上有个责任,那就是向圣宗推荐人才,一县之地,拜入圣宗的人数直接关係到他的考评,多一个人拜入圣宗,他就能多得一分。” 孙定说道,“你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有很大可能通过圣宗的考核,如果你成了圣宗弟子,那就是他的教化之功。” 听到孙定的话,陈元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之色。 不过略微想一想他就明白了,就算是魔宗,那也得考虑教化,否则没有弟子,那岂不是要灭宗了? 魔宗逼迫百姓结婚生子,就足以看出来他们对人还是很“重视”的。 只不过重视不代表尊重而已。 “通过圣宗的考核?” 陈元思忖著问道,“如果我想要加入圣宗的话,要如何才能参加入门的考核?” “你以为县令大人为何要让你参加那个聚会?” 孙定嘿嘿一笑,说道,“县令大人有资格向圣宗举荐弟子,只要达到了门槛,县令大人就会举荐人去参加圣宗的入门考核。 这个聚会,便是达到门槛的人交流的机会,能参加聚会的,就意味著已经达到了被推荐的门槛。” “其实我一直觉得这是县令大人的手段,他把这么一批人聚在一起,名义上是让天才们交流,实际上是让他们竞爭。 你想啊,都是天才,又年轻气盛,聚在一起能不爭强好胜? 这就是养蛊啊。” 孙定感慨地说道,似乎对县令大人的手段十分钦佩。 “这样啊。” 陈元沉吟道,“那我可以不去吗?” “县令大人亲自让人给了发了请柬,你觉得可以不去吗?” 孙定反问道,“去了也无妨,你能打败彭洛河,內城那些少爷小姐们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之前林冬东就去参加了那聚会,据说压得那些少爷小姐们抬不起头来。” 他嘿嘿一笑,接著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了,以林冬东的资质,进入圣宗几乎毫无悬念。” “对了,林冬东他人呢?为何今日这么大的事情不见他出现?” 陈元问道。 “不知道,不过有人在城外发现了周铁的尸体,脑袋都被人斩走了,据说是剑宗的手段,我估计林冬东也是凶多吉少。” 孙定说道。 林青竹和於达远离开之前帮陈元处理了一下战场,將陈元出手的痕跡给遮盖了下去。 至於他们自己的痕跡,剑宗本来就是神圣宗的死敌,他们当然不在意会不会留下痕跡。 现在看来,他们的遮掩是起到了效果。 不过为何孙定没有说冯雄的尸体? 陈元心中闪过一抹疑惑。 不等他细想,就有一个学徒匆匆跑了过来。 “陈师兄,徐老想见你。” 那学徒气喘吁吁地说道。 陈元还在发愣,孙胖子已经推了他一把,在他耳边低声道,“还不快去?你想要的內气境武功有著落了! 我让人把你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的消息告诉了徐老。” 陈元神色古怪地看了孙胖子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你答应我的內气境武功折现。” 孙胖子:“……” ………… 陈元走进徐天放的房间,只见徐天放躺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老了几十岁一般,只是扭了一下头,就发出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徐老。” 陈元走到床边,低声唤道。 徐天放看著陈元,浑浊的眼睛中露出一抹精光。 “虎魔碎骨锤拳,打一遍。” 徐天放费力地说道。 陈元点了点头,让一道跟来的学徒把房间內的桌椅搬走,腾出一片空地。 然后他握住不曾离身的大匠之锤,身形一晃,耍起了虎魔碎骨锤拳。 凌厉的风声迴荡在斗室之內,吹得窗户纸哗啦啦直响。 片刻之后,陈元已经將虎魔碎骨锤拳的招式从头到尾打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大匠之锤,又徒手打了一遍。 徐天放眼睛越来越亮,竟然如同迴光返照一般坐了起来。 他直勾勾盯著陈元,满脸都是惊喜之色。 “好!好!好!” 他声音颤抖地说道,“真的是入了门了!可惜修为差了点,要是化劲就好了。” 陈元刚刚只表现出来暗劲的力气,哪怕徐天放这个內气境武者,也没看出来他已经完成了三次气血冲关。 “徐老,我的臥虎桩练得还不错,孙掌柜也答应给我一些气血散,用不了多久,我应该就可以三次气血冲关了。” 陈元面不红气不喘地回到徐天放床边,开口说道,“不过再之后的武功我就没有了。” “武功的事情你不必担心。” 徐天放道,“你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就不必担心后续的武功。 从现在开始,你別再用气血散了,用气血丹! 一应耗费,老夫来出。” “徐老,你要收我做入室弟子吗?” 陈元有些意外地道。 “如果早一些时候,我確实想要收你做弟子。” 徐天放摇摇头,说道,“但现在,我活不了多久了。” “徐老你是內气境——” 陈元安慰道。 “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徐天放打断他,说道,“你既然已经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那就足以接受我的传承。 从现在开始,你每日都来我这里,我会將我会的一切都传给你,武功还有锻兵术,我还能坚持几个月时间,在这个时间內,你必须得突破到化劲。” 陈元精神一震,有徐天放背书,他实力和锻兵术提升就有了解释。 徐天放倾囊相授的话,他就不用担心內气境的武功。 犹豫了一下,陈元还是没有立刻告诉徐天放他已经是化劲。 “等猛虎桩功圆满了,再告诉徐老我是化劲吧。” 陈元心中暗自道,如果气血丹不限量供应的话,猛虎桩功圆满应该用不了太久。 猛虎桩功大成就已经是三次气血冲关,不知道圆满之后会不会有四次气血冲关。 ………… 接下来的日子,陈元开始跟隨徐天放学习。 不但学虎魔碎骨锤拳,还学锻兵术。 徐天放也如他自己所说,每日供应陈元气血丹,要多少有多少,不限量。 徐天放没有子嗣,这些年积累下来的財富非同小可,足以供得起陈元的消耗。 银子如同流水一般消失,与此同时,陈元的修为也是与日俱增。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一日陈元正在修炼猛虎桩的时候,忽然一种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紧接著,他体內气血奔涌,发出如同浪涛奔涌一般的声音,连外人都能听得到。 他匍匐於地,背后竟然出现了一头若隱若现的猛虎,肉眼可见。 第46章 聚会 猛虎的虚影持续了数息时间才渐渐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陈元身上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仿佛炒豆子一般。 他身体微微起伏,紧接著一跃而起。 徐天放坐在轮椅上,一脸诧异地看著陈元。 自从知晓陈元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之后,徐天放的身体竟然奇蹟般地好了起来。 虽然还不能行动自如,但已经可以坐在轮椅上来指点陈元修炼。 “三次气血冲关成功了?” 徐天放语气之中带著几分不確定地道。 陈元的突破,好像跟一般的三次气血冲关不太一样。 那气血外放形成的猛虎,好像是真意化形? 可真意化形不是只有內气境中的佼佼者才能做到吗? 真意是玄之又玄的东西,领悟了真意的武者,要比同等修为的武者强上许多。 徐天放见过不少领悟了真意的武者,但能真意化形的,他一个也没见过,只是听闻过而已。 现在陈元是不是真意化形,他也有些拿不准。 而且陈元身上的气血厚重的有些不像话。 徐天放以前听说有些天赋异稟的武者气血厚重,这样的武者突破到內气境,內气也会比一般武者更多,实力自然也会更强。 莫非陈元就是这种天赋异稟之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天放心中有些惊喜地想道。 “我是化劲了。” 陈元模稜两可地说道,他这可不是三次气血冲关,而应该算是四次气血冲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多一次气血冲关总归不是坏事。 陈元现在感觉自己根基扎实得嚇人。 “好!” 徐天放拍著轮椅的扶手,把心中那点疑惑不解拋之脑后,笑著说道,“在成为內气境武者之前,虎魔碎骨锤拳这一套打法就够了。 至於臥虎桩的后续武功……” 他停顿了一下。 “我原本有些想法,不过你既然天赋异稟,我之前的想法就不太合適了,你等一等,我再好好想想。” 徐天放说道。 “多谢徐老。” 陈元真心地说道。 这些日子他也感受到了徐天放对他的用心,不但毫不保留地指点,更是往他身上倾注了数不清的资源。 对待亲儿子恐怕也就只能做到这样了。 陈元是真心有些感激这个老人。 ………… 从徐天放的院子离开之后,陈元便向著內城走去。 昨日县令大人派人来送了请柬,邀请他去参加聚会。 陈元拒绝不了,同时也想看看长平县年轻一代都是什么水平,所以跟徐天放说了一声,腾出了半天空閒时间。 陈元一路进了內城。 正值晌午十分,大街小巷都飘荡著酒肉的香气,比城外的镇上繁华了不知道多少。 “程家。” 陈元在一座占了半条街的府邸前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大门上的牌匾。 说到程家,陈元並不陌生。 程家的大少爷名叫程久河,陈元当初还和对方一起巡逻过。 对方那一手快剑让陈元印象深刻。 除了林青竹和於达远,程久河是陈元见过的剑法最好的人。 “陈大人这边请。” 陈元上前递上请柬,便有一个杂役上前,躬身带路。 穿过亭台水榭,一路来到后院当中。 陈元也不拘谨,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周围的景观,心中默默地和前世看过的园林对比著。 “陈兄,上次一起巡逻完这许久未见,想不到陈兄已经成就了暗劲,真是可喜可贺。” 程久河迎了上来,一改之前高高在上的姿態,笑著跟陈元打起了招呼。 “程兄,你看走眼了。” 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陈兄可不是暗劲,而是化劲。” 陈元听到声音有些熟悉,下意识地闻声看去,脸上不由地露出惊讶之色。 只见一个做男装打扮的少女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精致的眉眼,不是林青竹又是何人? 陈元左右看看,发现於达远坐在角落的人群中,对著自己遥遥举起了酒杯。 他们俩怎么又回来了? 陈元心中不由地警惕起来。 林青竹和於达远可是蜀州剑宗的弟子,他们明明已经完成任务离开了长平县,为何又回来了? “化劲?” 程久河脸色微微一变。 內城多富户,靠银子堆积气血,成就化劲並不难。 但外城出一个化劲可不容易,上一个还是那林冬东。 程久河並不知道於达远的真正实力,而且程久河也没把於达远当成外城人,他一直把於达远当成林家培养的天才。 “想不到,兵工坊除了一个林冬东,还有陈兄这种天才。” 程久河道,“不过只要丹药跟得上,三次气血冲关並不难,真正难的是突破內气境,陈兄还要继续努力啊。” 听闻陈元突破到了化劲,程久河的態度更加客气了,他向陈元引荐眾人。 “这是县丞家的公子,乔立群。” “这是柳三江,他爹是咱们长平县的捕头,家学渊源。” “这位是王家小姐,王家可是咱们长平县的首富……” 院子里十多个人,各个都是非富即贵。 陈元一一拱手示意。 眾人虽然有些倨傲,却也不至於对一个化劲武者摆脸子,他们维持著礼貌又疏远的態度。 一番客套之后,陈元寻了个角落坐下,挨著正在大快朵颐的於达远。 至於林青竹,则是坐在最中心的位置,程久河和另外几个年轻公子正围著她献殷勤。 “元子,吃点,程家的搞点做的不错,还有这鹿肉羹,味道绝美……” 於达远笑呵呵地说道。 “於师兄,你们什么情况?” 陈元忍不住道。 “情况有些复杂,回头再说。” 於达远微微摇头,说道,“你放心,你姐姐很安全,已经有人把她接走了。” 陈元並未鬆口气,林青竹和於达远的身份特殊,一旦他们身份败露,自己说不定也要受到牵连。 举报,还是不举报,这是个问题。 “元子,你可真是给了我们一个惊喜啊,短短日子不见,你竟然三次气血冲关成功。 以前是谁说你江郎才尽来著?都是瞎子! 你这是厚积薄发啊。” 於达远笑呵呵地说道,“这样也好,你能跟我们一起加入神圣宗……” “你们要加入神圣宗?” 陈元一惊。 “不然呢?陪这些傢伙玩很有意思?” 於达远不屑地瞥了程久河等人一眼。 “咱们上次合作的不错,要不要再合作一把?” 於达远扭头看著陈元道。 “別。” 陈元摇头,乾脆利落地拒绝,“咱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不举报你们就是我唯一能帮你们的。” “別这么快拒绝,没我们的帮助,你就算进了神圣宗也很难出头的。” 於达远笑呵呵地说道,“远的不说,这些人就不会眼睁睁看著你出头。 神圣宗每年招收弟子的名额是有数的,你进去就会有一个人进不去,就算你们同出一县,那也是竞爭者。 你不会以为这聚会就是吃吃喝喝吧,咱们打个赌,一会儿就会有人找你切磋,然后趁机废了你。” 於达远话还没有说完,果然就看到一个华服少年向著陈元走了过来。 第47章 你的刀不行 陈元瞪了於达远一眼,真是个乌鸦嘴。 那华服少年来到陈元面前,拱拱手,开口说道,“陈兄,听闻你练成了传说中的虎魔碎骨锤拳,我想领教一下,不知陈兄可否赐教?” 对方的话听起来很客气,但语气当中那一点挑衅是怎么都掩饰不下去。 陈元也站起身来,拱手抱拳还了一礼。 “罗兄,我的虎魔碎骨锤拳是用来锻兵的,打斗实非我所长,要不还是算了吧。” 陈元开口道。 华服少年名叫罗智,乃是长平县四大家之一罗家的公子。 罗家把持了长平县的盐业,罗智他爹还是县衙三巨头之一。 论身份,程久河都比他差了一点。 陈元並不想无缘无故跟这种人交手,贏了没什么好处,还得惹一身骚。 何必呢? “陈兄这是看不起罗某?” 罗智脸色难看地说道。 “陈兄,你第一次参加我们的聚会,不懂这里的规矩也是正常的。” 程久河走了过来,笑著说道,“咱们这聚会,吃吃喝喝只是顺便的事情,真正的重头戏,就是彼此切磋。 咱们习武之人,只有实战才能帮助我们提升实力。 我们又不是那些紈絝子弟,组织聚会不为提升实力难道是为了花天酒地?” “我明白,只是我实力低微,与诸位交手確实起不到什么作用。” 陈元摇摇头。 “陈兄你这就是瞧不起人了,谁不知道陈兄你打败了五虎断门刀彭洛河?” 程久河道,“彭洛河可是个好手,我在暗劲的时候遇到他都未必能稳贏,当初刚认识陈兄的时候,我可是没想到陈兄你还有这种本事呢。” “陈元,是男人就痛快点。” 罗智性急,语气有些不善地说道,“不就是打一场吗?哪那么多废话? 你要是怕了,老子让你一只手!” “要不,我们切磋一下锻兵术?” 陈元沉默了片刻,说道。 罗智:“……” 程久河:“……” 打铁这种粗活是他们干的吗? “鏗鏘!” 罗智拔刀出鞘,刀锋在烛光下闪烁著寒光,寒意逼人。 “少废话,陈元,拿出你的兵器,和我打一场!” 罗智大喝道。 陈元站在桌案后面,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罗智手上的那把刀上面,心中不由地暗赞。 真不愧是长平县顶尖的官二代兼富二代,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化劲修为,竟然就用上了入品的兵器。 当初周铁身为兵工坊的护卫头领,成日里跟兵器打交道,都没混上一把入品的刀。 要是当初周铁手里能有一把入品的好刀,也未必会被陈元砸断兵器一命呜呼。 “罗兄,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手上这把刀应该是一件一阶凡兵吧?” 陈元开口道。 “嗯。” 罗智下意识地道,他只是衝动,也並不傻,忽然反应过来,“你是觉得我欺负你了? 就算不用一阶凡兵,我照样能收拾你!” 他一衝动,把心里的话给说出来了。 什么切磋,就是想趁机收拾陈元。 陈元心中撇撇嘴,真动起手来,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只不过我又不是你爹,不给好处我才懒得教训你呢。 陈元心中腹誹,脸上却是平静地说道,“非也非也。 我只是看你这把刀有些缺陷,如果遇到懂行的,你怕是会吃个亏。” “你说我的刀有缺陷?” 罗智一下子愣了,兵器是武者的命,有缺陷那还了得? 他手里这把刀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好不容易到手的,平时恨不得睡女人的时候都带在身边,简直是视若珍宝。 陈元竟然说他这把刀有缺陷,这能忍? “陈元,你今日要是不把话说清楚,那可別怪我姓罗的不给县令大人面子。” 罗智阴沉著脸,冷冷地说道,“我会让你在长平县待不下去!” 別说冯家已经没落了,就算没有,冯家也不会为了一个工匠跟罗家对著干。 “罗兄,可否把刀借我一看?” 陈元淡淡一笑,神色平静地说道,丝毫没把罗智的威胁放在眼里。 “哼,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来!” 罗智把刀一横,摆在了陈元面前。 陈元也不在意罗智的態度,一手握著刀柄,一手托著刀身,將那把刀接了过来。 刀一入手,陈元便分出一部分念头到了识海之上。 只见天工造化图谱缓缓地打开。 原本被猛虎桩占据的第一页,因为猛虎桩强化完成之后已经空了下来。 说来猛虎桩功强化到圆满境界之后就无法继续强化了。 倒不是因为天工造化图谱有极限,而是陈元有极限。 因为陈元现有的条件无法支持猛虎桩功进一步强化,因为他没有內气境的武功。 这空白的一页,现在渐渐地被字画占据。 【鱼鳞刀——一阶凡兵,名匠胡北持以千年寒铁辅以特殊锻造方法锻造而成,刀身上有形似鱼鳞的锻打纹路而得名】 【可强化方向:龙鳞刀】 【强化条件:鱼鳞刀、百炼精钢二百斤、天精地华五点】 【强化时间:五十天】 【强化收益:开山刀法】 【天精地华:7点】 当陈元的注意力放到鱼鳞刀的画像上之时,关於鱼鳞刀的种种信息便涌现在了陈元的脑海之中。 这也是天工造化图谱的一个作用,待强化物品的所有信息都会呈现出现。 就好像它的强化作用是基於陈元对一件物品的了解,然后通过自己的能力把它强化出来的一样。 强化不是凭空造物,而是有科学依据的…… 剎那间,陈元好像化身工匠,从一块寒铁开始,一锤一锤地將鱼鳞刀锻造出来,期间每一个步骤都歷歷在目。 天工造化图谱也在告诉陈元,这鱼鳞刀的锻造过程有失误,所以需要强化…… “陈元,你无话可说了?” 罗智的声音在陈元耳边响起,“你现在要是给我磕头认错,那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了你。” 在场的眾人已经围了上来,全都一副看热闹的样子看著陈元。 林青竹也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陈元,眼神中闪烁著好奇之色。 据她对陈元的了解,陈元应该不是一个信口开河之辈。 就在这时候,陈元睁开半闭的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罗兄,你这把刀在锻造的时候温度高了一成,然后淬火的时候心急了一些,锻造他的人有一锤用错了力道……” 陈元缓缓地开口道,“虽然最后还是成了一阶凡兵,但失误导致这把刀脆而不坚,若是有人持一阶凡兵攻击这里,很容易便可將它斩断。” 陈元的手指在刀锋上滑动,最后停留在刀身之上距离刀尖五指的地方,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胡言乱语!你可知道这把刀是出自谁之手?” 罗智大怒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它应该是出自胡北持之手吧。 我跟徐老学习锻兵术的时候,徐老跟我讲过胡北持的技艺特点。” 陈元笑著道,把事情推到了徐天放的身上,反正这些人也不可能去找徐天放当面对质。 罗智脸上的表情一僵,眼神中闪过不可思议之色。 陈元真看出来了? 他不懂锻兵,不知道通过兵器是否真的可以看出来锻造者是谁,但这把刀確实是出自胡北持之手不假。 “罗兄如果不信的话,可是找一件一阶凡兵来试一试。 若是不能折断这把鱼鳞刀,我任凭罗兄处置。” 陈元笑著说道,“其实啊,我猜胡大匠最开始的时候是想要锻造龙鳞刀的,只不过是失误了,所以锻造出来的只是鱼鳞纹,如此,威力可就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一脸惋惜,罗智则是瞠目结舌。 “我不信你真能看出来!” 良久,罗智咬牙切齿地道,陈元这么一说,岂不是大家都知道他有一把有缺陷的刀? “老程,把你的剑借我用用,我今日一定要戳穿陈元的真面目!” 第48章 眾人追捧 “老程,把你的剑借我用一用!” 罗智双眼发红,喘著粗气道,“你该不会怕你那把剑被我的鱼鳞刀斩断吧?” 程久河脸上闪过一抹无奈。 罗智这性子,疯起来谁都咬。 咱们俩才是一伙儿的好吧。 就不说你的鱼鳞刀了,我的照胆剑,那也是花大价钱买来的一阶凡兵好吧。 万一磕了碰了,我还不得心疼死? 程久河確实捨不得,剑走清灵,在硬碰硬方面本就不如刀,万一陈元只是信口胡说,罗智的鱼鳞刀並没有缺陷,那用他的照胆剑去砰,受损的岂不是他的剑? “用我的。” 就在这时候,一颗脑袋凑了过来,嘿嘿笑著说道。 “大小姐刚刚赏赐了我一把一阶凡兵的剑,借你用用,我不怕它损毁。” 於达远说著,直接將一把连鞘的长剑递了过去。 陈元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於达远这傢伙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过话说你们剑宗的弟子都这么財大气粗的吗? 一阶凡兵都这么不在乎? 你就不怕我是胡说的吗? 陈元有些羡慕,在场这些人,恐怕就只有他一个是货真价实的穷苦人家吧。 罗智早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管不顾,唰地把於达远的剑抽了出来。 “把刀举起来!” 罗智呵斥道。 还不等陈元把刀举起来,他就一剑斩了过来。 他把剑当成了刀,这一记横斩快捷凶猛,准確地击打在陈元刚刚指出的鱼鳞刀的脆弱之处。 要说这罗智还真不是酒囊饭袋,一手刀法相当的出眾。 刀剑相交,叮噹一声脆响。 最后时刻,罗智还是有些心疼他的鱼鳞刀,收回了几分力道。 眾人的目光不由地朝著陈元手上的鱼鳞刀望去。 只见刀剑碰撞的地方,鱼鳞刀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裂纹的走向和陈元说的几乎一般无二。 说时迟,那时快,裂纹蔓延,咔嚓一声,鱼鳞刀竟然真的断开了。 鐺! 半截刀身掉落在地面上,碰撞青砖发出声响。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罗智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身体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心疼、愤怒、后悔等交加的复杂神情。 程久河瞳孔收缩,他看看地上的断刀,又看看罗智。 这鱼鳞刀是罗智亲手斩断的,所以不用怀疑有问题,再者说,化劲武者的力量也震断不了一阶凡兵。 这鱼鳞刀断了,说了它確实如陈元所说,有缺陷。 程久河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长剑。 他这把照胆剑也是一阶凡兵,不知道是不是和鱼鳞刀一样有缺陷。 兵器有缺陷是相当致命的,现在罗智的鱼鳞刀断了,那只是有些丟脸,如果是在跟敌人交手的时候,鱼鳞刀突然断了,那罗智的小命可就危险了。 程久河心里涌起一股衝动,想要把自己的照胆剑让陈元看一看,如果也有缺陷的话,那自己就得换一把剑,或者用剑的时候刻意避开它的缺陷。 “陈兄,我有一把剑,也是花大价钱拍卖来的,你帮我点评点评?” 就在程久河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少年已经把罗智挤开,凑到了陈元面前,满脸堆笑地说道。 “早就听说陈兄你发明了唐陌刀,是长平县兵工坊百年难遇的锻兵天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妹这里也有一把剑,陈兄帮忙看看?” “陈兄,不知你现在可是已有锻造一阶凡兵的能力?如果我想请你帮我锻造一件一阶凡兵,不知道是什么价格?” “……” 眾人把陈元围在中央,你一言我一语。 连罗智和程久河都被挤到人群外面去了。 “老罗——” 程久河看著失魂落魄的罗智,想要开口劝说。 罗智把手里的剑往地上一扔,连那把断刀也不要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久河心里有些恼火,不过想想如果是他,恐怕比罗智还愤怒呢。 看著被眾人围在中央的陈元,程久河陷入沉吟当中。 回头还是私下去拜访陈元吧,这些人也是傻,就算请陈元点评自家兵器,那也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啊。 万一自家兵器有缺陷,被陈元当眾说出来,那岂不是要被人针对? 別看大家平时称兄道弟,实际大家可都是竞爭者。 於达远足交一挑,將被罗智丟掉的长剑拿回手中,他和林青竹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有些意外。 他们也没料到,陈元的锻兵术竟然已经修炼到了这种程度。 林青竹对於达远使了个眼色。 於达远会意,向著人群挤了过去。 “都让让啊,想让陈元鑑別兵器的都排一下队。” 於达远扬声道,“你们不是锻兵师不懂,鑑別兵器是很耗神的,各位都是体面人,总不能让陈元白忙活吧?” 陈元正被眾人吵得有些烦,就看到於达远挡在了他的面前,双手挥舞著道,“都排好队,一个个来,兵器鑑赏,一次纹银一百两,承惠,谢谢。 先来我这里交钱。” 陈元默默地为於达远点了个赞,这才是过日子的態度。 生活不易,能赚一点赚一点。 一百两银子对这些少爷小姐来说並不是一个大数目,相比於自己的小命来说,一百两银子只是小事。 眾人纷纷掏钱,完全忘了他们最开始是想要把陈元排挤出去的。 陈元也是来者不拒,反正对他来说也就是看一眼的事,涨见识的同时还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一一指出眾人兵器的缺陷,至於如何修补缺陷,那就不关陈元的事了。 不是银子的问题,是他暂时还没那本事。 他认真地解释自己不是管杀不管埋,是真没那个本事,至於这些少爷小姐信不信他就不知道了。 一场比试切磋的聚会,愣是让陈元以一己之力活生生变成了兵器鑑赏大会。 將最后一个人打发了之后,陈元只感觉口乾舌燥。 不过看看面前堆积成小山的银子,他立马就不累了。 这么多银子,都够买一件一阶凡兵了。 这次聚会来得值啊。 见识了这么多一阶凡兵,陈元感觉自己的锻兵术都提升了不少。 就在陈元思索著收穫的时候,程久河来到陈元面前,低声道,“陈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元犹豫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帮他维持秩序的於达远。 於达远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虽然明知道於达远和林青竹是剑宗派来的臥底,但不知道为何,陈元对他们的信任还在其他人之上。 程久河把陈元带到一个房间內,仔细地关好门窗,这才解下腰间的长剑,连同一百两银子一起放到陈元面前。 “陈兄。” 程久河有些忐忑,也有些期待。 陈元也不废话,伸手把剑拔了出来。 【照胆剑——一阶凡兵,无名匠师锻造而成,蕴含一钱首山之铜,锋芒非常。】 【可强化方向:金犀剑】 【强化条件:照胆剑、天精地华十五点】 【强化时间:一百日】 【强化收益:分光剑法】 【天精地华:7点】 天工造化图谱上浮现出字画,陈元瞳孔之中仿佛闪现过一幅幅画面,画面之中是熊熊燃烧的炉火和挥锤锻兵的身影。 照胆剑的种种信息,涌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第49章 夜袭 “分光剑法……” 陈元有些羡慕地瞥了一眼满脸忐忑的程久河。 单以兵器而论,程久河这把照胆剑倒是比罗智的鱼鳞刀好不少,至少没有明显的缺陷。 以一阶凡兵而说,它甚至可以说得上完美。 可惜不能据为己有。 陈元心里有些惋惜,剑好,强化的收益也挺让他眼红。 他一直想当一个剑客来的。 不过收钱办事,职业道德还是得讲的。 “你这把剑……” 陈元缓缓地开口,把照胆剑的一些小瑕疵讲述了一遍。 听到陈元说照胆剑没有致命的缺陷,程久河这才鬆了口气,脸上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陈兄,你有这么一手本事,那根本就不用跟我们挤这独木桥。” 程久河重新佩好剑,开口说道,“圣宗那些人要是不瞎,就该直接把你特招进去。” “如果陈兄你愿意,我们陈家愿意將你引荐给圣宗的一位锻兵大匠,若是能入了他的法眼,你自然可以直接进入圣宗的锻造峰。” 程久河一脸诚恳地说道。 当初陈元刚刚认识程久河的时候,程久河可是一脸目中无人的样子。 果然打铁还得自身硬,要不是他现在表现出来的能力,程久河又岂会对他这般有礼? “对了,你们兵工坊的徐天放,当初就是从圣宗的锻造房被淘汰下来的。” 程久河说道。 “被淘汰下来的?” 陈元心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我听说徐老不是自己主动放弃,这才回了长平县吗?” 程久河脸上闪过一抹不屑,冷笑道,“那不过是为了面子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当年徐天放因为有些天分,所以被选拔去了圣宗锻造房考核,结果他没能通过一年的考核期,直接被赶了出来。 当然,陈兄你的天赋比徐天放好得多,肯定没问题的。” 程久河找补道。 “程兄,事关重大,我能不能考虑考虑?” 陈元沉吟道。 “当然。” 程久河笑道,“不管怎么样,我程家的大门隨时向陈兄你打开,如果兵工坊待得不舒坦了,欢迎陈兄来我程家。” ………… 陈元和程久河从房间內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有几个人在院子里切磋武功。 林青竹和於达远却是已经不见了踪影。 又逗留了片刻,期间没有人再跑出来挑衅陈元。 毕竟,谁不喜欢一个帅气、有本事的锻兵师呢。 聚会一直持续到夜深了,陈元婉拒了程久河的留宿,带著一千六百两银子和鼓鼓的肚子离开了程家的別院。 这种不需要打架,吃得好,又能赚银子的聚会,陈元只希望能多来几次。 深夜的长平县,街道上寂静无人,远远地传来打更人打更的声音。 陈元走在街道上忽然想起来,这个时辰內城的城门已经关了。 他出不了城。 可他在內城没有房子,早知道就应该住在程家別院了。 现在还得自己花钱找客栈。 陈元左右张望,希望发现客栈的招牌。 就在这时候。 忽然。 破风声响起。 几乎是下意识地,陈元猛地后撤一步。 只感觉凌厉的风声从面上吹过,吹得他麵皮生疼。 心中一惊,陈元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背后的大匠之锤瞬间到了手上。 呼! 虎魔碎骨锤拳不假思索地施展开来。 锤头砸在肉体上的声响传来,下一刻便是血肉飞溅。 只见一头几乎有半人高的黑狗被巨大的力量拋起,重重砸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上。 那黑狗的脑袋上有一处明显的凹痕,明显是被锤子砸出来的。 陈元拎著锤子,眉头微微一皱。 难道是一头疯狗? 正疑惑间,他就看到一个身影从不远处的胡同里走了出来。 走出阴影,来到月光之下。 赫然是於达远。 “元子,好身手啊。” 於达远笑呵呵地说道,“罗智真应该感谢你没跟他动手,那是饶了他的狗命啊。” 陈元看著於达远,微微鬆了口气的同时也提高了警惕。 他相信的是於达远的本事,但从內心深处,他希望能对其敬而远之。 剑宗和神圣宗的事情,他真没资格掺和。 “於师兄这大半夜的还有閒情逸致逛街?” 陈元不动声色地道。 “逛什么街,我是专门在这里等你的。” 於达远摇头道。 “等我?” 陈元露出抗拒之色,你们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没数吗?咱们能不能保持距离? “你没看出来?你已经被御兽宗的人盯上了。” 於达远指了指那头黑狗的尸体,说道,“我本来想帮你一把的,不过你也是够猛的,一锤子就要了它的命。 这下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於达远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 “御兽宗?” 陈元心里一沉,感觉自己好像又被於达远和林青竹算计了。 “御兽宗的人不是被你杀了吗?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元子,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是谁杀的。” 於达远认真地道。 陈元:“……” 好吧,確实是他,可现场不是都被破坏了,怎么还有御兽宗的人能找到他? 而且,这永州不是神圣宗的地盘吗? 怎么御兽宗的傢伙一个接一个跳出来呢? “御兽宗的人最是睚眥必报,所以当初我也只是斩断了他的手臂,没敢杀人,谁想到你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锤死了那个傢伙。” 於达远幸灾乐祸地道,“现在好了,杀了小的,惹来了老的,元子你麻烦嘍。” “於师兄,你別嚇唬我了,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 陈元道,“真要是逼急了我,我自己上衙门去自首。 长平县县衙未必会杀我,但你们的身份如果暴露了,莫说在长平县,只怕在永州都不会有容身之地。” 陈元的眼神中露出凶狠之色,他只是想好好地活著,如果有人不想让他活,那他就先弄死对方! 於达远看著陈元,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诧异。 就这一刻,陈元身上爆发出来地凶狠,竟然让他都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行了,不逗你了。” 於达远正色道,“元子,我没跟你开玩笑,御兽宗的人確实是找来了。 也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御兽宗竟然能根据现场残留的气味找到你身上来。 如果说对方之前只是怀疑,你打死了这头黑狗,他们现在已经確定你有杀死那个御兽宗弟子的实力,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办就不好说了。 如果是我,我会將你抓回去用秘法拷问。” 陈元面无表情,既然你早知道如此,那为何不阻止我打死这头黑狗? 別说你做不到! 你们剑宗比那御兽宗也好不到哪里去。 “元子,我是真没料到你能如此乾脆利落地锤死它,我本来是想阻止你来的。 是你太快了。” 於达远嘆息道。 陈元依旧是不动声色。 “不过你放心,这件事因我们的疏漏而起,我们自然会负责到底。” 於达远继续道,“我们会全力助你成为神圣宗的弟子,只要你成为神圣宗弟子,御兽宗的人便奈何不得你了。” 陈元嗤之以鼻,人家御兽宗也是三宗四派之一,实力不比神圣宗弱。 御兽宗弟子不敢杀神圣宗弟子?不存在的! “好吧好吧,我说实话。” 於达远被陈元轻蔑的目光弄得举起了双手,“冯雄还没死,我们需要你帮忙来杀了他,这不只是帮我们,也是在帮你自己。” “冯雄没死?” 陈元的脸色终於变了。 第50章 举荐 “你们不是在开玩笑?” 陈元看著对面的林青竹和於达远,忍不住道。 “我们不会用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林青竹摇摇头,表情严肃地说道,“你也知道我们的身份,我们留在这里是很危险的,进入神圣宗更危险。 我们怎么可能为了跟你开个玩笑就冒这么大的风险?” 陈元沉默了下来。 林青竹和於达远本来已经完成任务返回了蜀州,现在突然返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 如果原因真的如他们所说—— 陈元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亲眼看到冯雄被林青竹一箭穿心,死得不能再死了。 “我们也是事后才知道,冯雄得到了鬼面佛霍镇海的传承。” 林青竹道,“鬼面佛霍镇海当年自创邪术,可以夺他人躯体为己用。 冯雄借我之手死遁,其实他已经夺取了林冬东的躯体。” “夺舍?” 陈元心中震惊,这不跟他自己的情况有些类似? “夺舍?这个词倒是十分贴切。” 林青竹思索一下,说道,“你能理解这个意思吗?” “我明白,也就是说,林冬东也遭了冯雄的黑手。” 陈元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杀父之仇,害友之恨,我与冯雄不共戴天!” “林姑娘,我想问一下,这种夺舍之术,有没有什么办法检测出来? 或者说,你们怎么確定林冬东被冯雄夺舍了?” 陈元看似隨意地问道。 从林青竹的语气当中就能听出来,夺舍这种事情必定是禁忌。 要是他陈元被人发现了…… “夺舍妖法,天理难容。” 林青竹正色道,“別家不知道,但我剑宗有问心剑,可以鑑別一人是否被夺舍。” “你们就不怕我也是被冯雄夺舍了的人?” 陈元试探性地问道。 “夺舍妖法並不能无限施展,所以冯雄也不会隨便夺舍他人,他必定会选择一个武道天才,林冬东比你更合適。” 林青竹解释道,“当然,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已经对你用过问心剑了,如果不是確定你没有问题,你觉得我们会对你如此坦诚相见吗?” 陈元:“……” 你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怎么这么不要脸? 竟然偷偷摸摸地对我施展问心剑! 陈元心中一顿腹誹,不过也是有些庆幸,幸好他的秘密没有被发现。 “我明白了。” 陈元思索著道,“冯雄夺舍林冬东,然后凭藉林冬东的天赋加入了神圣宗。 你们想要杀死冯雄,那就得去神圣宗。 你们想让我帮你们进入神圣宗杀人?” “不是帮我们,也是帮你自己,你以为冯雄会放过你吗? 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於达远插嘴道。 “拥有共同的敌人未必一定要合作,你们杀你们的,我杀我的,谁能杀了冯雄,那就各凭本事吧。” 陈元说罢,对两人拱拱手,就径直离开。 於达远还想拦住他,林青竹已经微微摇摇头。 “为什么不拦住他?” 於达远问道,“我们混进神圣宗需要有人帮忙,他是最合適的人选。” “他现在对我们有牴触心理,如果再强迫他只会適得其反。” 林青竹摇头道,“放心吧,以他的个性,恐怕很难在神圣宗走得长远,他会主动来找我们合作的。” 於达远不以为然,但林青竹坚持,他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 ………… 陈元在內城找了家客栈,胡乱睡了两个时辰。 天亮城门打开的时候,他就出了內城,返回位於柳树镇的兵工坊。 孙定接手兵工坊之后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 不过这些跟陈元没有关係。 陈元现在是兵工坊一个特殊的存在,说掌柜不是掌柜,说工匠不是工匠。 也没人管他,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过大部分时候,陈元都比那些工匠来得早、走得晚,勤恳的让一眾学徒都自嘆不如。 陈元径直来到兵工坊后方的一处院落,那是徐天放居住的地方。 “你突破到化劲了?” 徐天放一见陈元,就满脸惊喜地问道。 陈元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他昨晚才在陈家別院露了馅,今天一早徐天放就得到消息了? “別这么看著我,老夫虽然残废了,但这些年还是积累了一些底蕴的,要是连这消息都不知道,那岂不是真成了废物?” 徐天放淡定地说道。 “多亏了徐老你提供的气血丹,我才能这么快突破到化劲。” 陈元道。 “丹药虽然能助你积蓄气血,但气血冲关还要看天赋。” 徐天放摇摇头,说道,“如果你不是这块料,哪怕我给你一座金山银山,你也成不了化劲武者。” 他看著陈元,越看越是欣喜。 想不到他临了临了,竟然遇到了这么一块良田美玉。 “我说了,你突破到化劲之后我会送你一份大礼。” 徐天放嘴角含笑地说道,“我想过了,以你的天赋,如果隨隨便便修炼一门普通的內气境武功的话未免太过浪费。 当年我在圣宗的时候有一个好友,他的天赋远在我之上,我准备將你举荐给他。 若是能拜他为师,你便可以直接成为圣宗弟子,修习圣宗武功。 圣宗的武功可非咱们长平县各家能比。” “我昨日听说,想要成为圣宗弟子,那需要县衙举荐,然后参加圣宗的考核,通过之后才可以——” 陈元道。 “那是对普通人来说,你是普通人吗?你不是!” 徐天放说道,“不到二十岁的化劲,又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 便是放在圣宗,你也算是出类拔萃了。” “徐老过奖了。” 陈元谦虚道。 “我没有过奖。” 徐天放说道,“我看你的锻刀术也快大成了,这段日子你用点心,亲手锻造一把刀,若是入品最好,就算不能也无妨。 我会將你锻造出来的刀和唐陌刀一起派人送去给我那个好友。 若是能让他满意,你的前途便有了。 这关係到你的將来,你可一定要用心啊,这是老夫这么多年的锻兵心得,你可以拿去参考。” 徐天放摸出一本笔记,隨手丟给了陈元。 “需要什么材料你自己去库房里取,记在我帐上。” 徐天放大气十足地说道。 “我明白了。” 陈元点点头,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这次参加內城的聚会,亲眼见到那些人人手一件入品的兵器,陈元看得也是有些眼红。 同样是一个脑袋两只手,他陈元还是锻兵师呢。 凭啥別人都有入品的兵器,他陈元难道就配不上一件一阶凡兵吗? 一把大匠之锤都得遮遮掩掩。 是时候给自己树立一个能够锻造入品兵器的人设了,那样以后再拿出来什么兵器也不用担心引起他人的怀疑了。 陈元心中渐渐地有了主意。 第51章 雨夜围剿 数日后。 深夜雷声滚滚,大雨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陈元悄无声息地离开住处,闯入雨中。 如此大的雨,连平日里街头游逛的混混和小偷也都不见了人影。 自从上次在內城无家可归之后,陈元特意在內城租了一个小院子。 上次赚了上千两的银子的他不是买不起,而是租更有性价比。 毕竟银子要用在刀刃上,武道修炼可是花钱如流水的活。 在內城住了这几日,总算是等到了机会。 他快步走到衙门外,確定四下无人之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纸团,用尽全力向著衙门里面丟了过去。 拥有强化一切的天工造化图谱,他只要耐下心来自然可以一步一步勇攀高峰。 什么打打杀杀的事情,最好离他远一点。 你们剑宗和神圣宗的恩怨,换个地方去解决吧。 ………… 县衙內。 几个衙役偷偷看了一眼捕头柳一刀,面色古怪,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柳一刀手里拿著一张草纸,草纸上凌乱地写著几行字。 地上还丟了一张带水的油纸。 刚刚他只不过是去上个茅房,结果就被墙外丟进来一个纸团砸中了脑袋。 伤害是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柳一刀愤怒地衝出去想把罪魁祸首抓出来,结果雨太大,没能找到人。 他本来下意识地想把纸团扔掉,结果心中一动,把纸团打开了。 结果就看到一手让他像吞了苍蝇一般的字。 狗爬得都比对方写得好。 不过等柳一刀仔细辨认清楚纸上的字,他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 “剑宗奸细?” 柳一刀沉吟道,“事关重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小六子,立刻把兄弟们全都召集起来,休假的人也都给我喊回来。” 柳一刀喝道,“我现在就去找县令大人!” 眾捕快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全都脸色一肃,忙碌了起来。 ………… 雨一直下。 陈元藏在县衙外的一个小胡同里,远远地看到一队队人从衙门里涌出,气势汹汹地杀向了外城。 陈元远远地跟在后面,很快就看到了那一座熟悉的宅院。 当初林青竹离开之前把这座宅院送给了陈元,不过陈元一直没接受。 等林青竹和於达远重新返回长平县之后,陈元就直接把这宅院还给了他们。 最早的时候陈元还曾经有些疑惑,林家大小姐那么有钱,为什么会住在外城呢? 现在陈元知道了,住在外城,是因为跑起来容易啊。 数十个捕快,很快就把宅院团团围了起来。 柳一刀吹了个口哨,眾捕快齐刷刷拔出了佩刀。 就在这个时候,柳一刀向前一步,挥刀劈在大门之上。 砰! 厚重的大门瞬间四分五裂。 远处的陈元透过雨幕隱隱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地暗惊。 这柳一刀绝对是个內气境武者! 说时迟,那时快。 柳一刀当先冲了进去。 只是他冲得快,退得更快。 只见一道璀璨的剑光从门內爆发开来,一瞬间就把柳一刀撞得倒飞出去。 “果然是剑宗奸细,全都给我上,谁能杀了他们,连升三级!” 人群中,县令姚仲楚大声喝道。 陈元没想到,竟然连县令大人都来了。 伴隨著县令一声大喝,竟然又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各个方向冲了出来。 陈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藏进阴影里,免得被对方发现。 来的是守城的士兵,一个个身披鎧甲,手上拿著的,赫然是他发明的唐陌刀。 “杀!” 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喊杀声直衝云霄。 林青竹和於达远从院子里冲了出来,然后被那些手持唐陌刀的士兵包围起来。 捕头柳一刀重整旗鼓,向著林青竹杀去。 林青竹剑法高妙,但同时面对数个內气境武者的攻击,她也是瞬间落入了下风,只能且战且走,根本就顾不上其他人。 於达远这时候也不再隱藏实力,他连声厉喝,手上一把长剑快如闪电。 一个照面,就被他刺倒了好几个人。 可惜眾捕快和士兵迅速补充上来,直接將他和林青竹分隔开来。 至於他们手下的其他人,在唐陌刀的攻击下早已经一败涂地,不断被砍杀当场。 “走!” 林青竹喝道。 只见她张嘴喷出一团白光。 唰!唰!唰! 白光飞纵之间,柳一刀和城卫军的统领等內气境武者同时色变,纷纷向后退避。 噗嗤! 柳一刀躲闪慢了一步,白光在他手臂上一闪而过,他发出一声惊天惨叫,半截手臂已经高高拋起,鲜血瞬间將地上的雨水染成了红色。 “飞剑!” 人群中发出惊恐的叫声,阵势瞬间就已经被打乱。 “放肆!” 县令姚仲楚大喝一声,只见他身上血气炸裂,向前一步,一刀斩出。 叮噹一声脆响。 这位县令大人竟然也是个高手。 他这一刀准確地劈中了那一道白光。 金铁交鸣声中,县令大人手中的长刀断成无数截,向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一些躲闪不急的捕快全都被殃及池鱼,惨叫著倒地。 姚仲楚的刀虽然断了,但那一道白光也被他恐怖的巨力打得横飞出去,摇摇晃晃地落向黑暗之中。 林青竹更是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但借著眾人慌乱的时候,她足下轻踏,凌空而起,几个借力,就已经纵向了远处。 而於达远则是向著另外一个方向突围而去,只留下地上的斑斑血跡。 住在外城的好处这时候也显现出来了。 如果是在內城,有城墙阻挡,他们没可能逃得掉。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县令姚仲楚怒喝道。 脚步声响起,眾人分成两拨,纷纷追了上去。 ………… 叮噹一声。 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弹丸滚落在泥泞的积水当中,正好停在陈元面前。 陈元不假思索,一把將那东西抓了起来。 眼看著林青竹和於达远突围而走,陈元略一迟疑。 他握紧了刀柄,脸上的表情变得坚定起来。 下一刻,他就向著於达远逃走的方向奔去。 陈元对柳树镇的地形无比熟悉。 他灵活地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捕快和士兵的呼喊声渐渐被他甩在了身后。 一直到离开柳树镇,陈元发现地上的血跡消失在了清溪山的边缘。 清溪山位於长平县之外,绵延上百里,山中情况复杂,哪怕是当地的猎户等閒也不敢深入。 林青竹和於达远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退路。 一旦遁入山中,以长平县的力量,再想找到他们几乎就不太可能了。 陈元停了下来,靠在一棵大树后侧耳倾听。 这里的雨势稍小,只听到风声呼呼。 忽然风声当中夹杂了咔嚓一声轻响,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陈元心头一动,顺手撕了块衣角把脸蒙住,然后如同猛虎一般,窜入了密林。 第52章 截杀,剑丸 於达远脚下一个踉蹌,从树梢上跌落。 人在空中,他腰部发力,勉强扭了下身子,这才没有脸朝下。 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於达远的脸色忽然一变。 他缓缓地直起身子,抬头向前看去。 只见漆黑的密林当中,几步之外,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个人手里提著一把三尺长的刀,刀形和常见的刀不太一样,刀身笔直而窄。 於达远的目光从刀身上转移到对方的脸上。 那张脸用一块破衣角蒙住,显得有些敷衍。 於达远忍不住苦笑起来。 “元子,你该不会以为这样我就认不出你来了吧。” 於达远有些无奈地开口道。 陈元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横起手中的刀。 “你想要杀我?” 於达远道。 话音未落,陈元已经向前踏出几步,手上的刀高高扬起,以力劈华山之势猛地斩下。 於达远脸色微微变化,勉力抬手格挡。 当! 当! 当! 陈元一连几刀,每一刀都势大力沉。 於达远举剑格挡,只感觉手臂一阵阵酸麻,心中不由地暗惊。 同样是化劲,为何陈元的力量比他强这么多? 別说他现在有伤在身,就算是全盛状態下,也远不如陈元啊。 几刀过后,只听叮噹一声。 於达远手上的长剑断成两截,脱手飞出。 一股力竭的感觉涌了上来,於达远只感觉前方破风声响起,那把直刀当头落下,刀锋未至,森寒的劲风就已经吹动他的头皮。 於达远心中嘆了口气,闭上双眼。 呼! 一缕髮丝飘落,刀锋在距离於达远头皮只剩下寸许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於达远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是什么刀?” 於达远睁开双眼,竟然还有閒心问出这个问题。 “你想死还是想活?” 陈元瓮声说道。 “好死不如赖活著,能活谁愿意死?” 於达远坦然地说道。 “离开永州,永远不要再回来。” 陈元道。 “你就不怕我事后报復你?你姐姐可还在剑宗。” 於达远忍不住道。 “我姐姐如果有任何损伤,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一定会杀了你,不但你,我会让剑宗,鸡犬不留。” 陈元说道,语气中透著森然的杀意。 他收刀转身向外走去。 “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再见,我不会手下留情。” 陈元的声音远远传来。 於达远看了一眼地上的断剑,嘆了口气,摇摇晃晃地向深山之中走去。 ………… 趁著长平县的捕快进山之前,陈元绕道返回了柳树镇。 他没有再去找林青竹。 林青竹的修为比林达远高得多,想必早就已经逃得远了。 况且,就算他追上去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林青竹。 不过经此一战,他们应该不敢再回长平县了。 “还是心软了啊。” 陈元衣服丟进火盆,又仔细地將身上的痕跡清晰乾净,心中忍不住嘆息道。 他今日冒险出手,其实是想杀了於达远和林青竹的。 不过事到临头,他还是收了手。 林青竹和於达远虽然利用了他,但毕竟之前他和於达远相处得一直都不错,於达远也帮了他不少。 对方利用了他,最后倒也给了赔偿。 这跟那些一心想要他性命的傢伙不一样。 “希望你们不要为难我姐姐,否则我真会让剑宗鸡犬不留的。” 陈元心中喃喃自语。 屋外的大雨还在继续,足以將昨晚的痕跡都冲刷得乾乾净净。 陈元仔细復盘了一下,觉得事情应该牵涉不到他的身上。 虽然之前他跟林青竹、於达远有过来往,但长平县各大家的年轻人都跟林青竹他们有来往。 程久河,甚至捕头柳一刀家的公子,都在追求林青竹。 这一点算不得罪过。 那封告密信是他用脚写的,完全看不出是他的笔跡,用的纸也是常见的草纸。 再加上天公作美的这场大雨,陈元觉得很稳。 “这个——” 放下心来之后,陈元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桌面上有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弹丸,通体银白色,在烛光下给人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陈元之前亲眼看到它是从林青竹口中飞出,然后化作一道剑光大杀四方。 內气境的柳一刀愣是连一下都没挡住,直接就被削断了手臂。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触碰了一下,触手冰凉,弹丸滴溜溜地转了个圈。 陈元念头一动,识海上的天工造化图谱无风而动。 【冰魄剑丸——剑宗高人采万年寒冰精英,以剑心淬炼而成,蕴养于丹田之中,外放可化作剑光。】 【可强化方向:冰魄神光剑丸(二阶利器)】 【强化条件:冰魄剑丸、天精地华二十点】 【强化时间:一百日】 【强化收益:御剑术】 【天精地华:21点】 陈元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剑丸!果然是传说中的剑丸! 剑丸是个好东西,但更让陈元激动的是强化收益。 御剑术,那是御剑术啊! 试问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御剑术? “猛虎桩功已经圆满,虎魔碎骨锤拳正在强化,距离大成也不远了。 锻刀术已经强化到了大成,继续强化需要的天精地华太多,暂时没有那个必要。” 陈元看著自己的天工造化图谱。 天工造化图谱一共有三页,理论上他可以同时强化三件物品。 不过现在三页只有两页上面有內容。 第二页正在强化的是虎魔碎骨锤拳,由小成至大成。 第三页正在的强化的则是虎咆刀法,这也是当初林青竹给他的赔偿。 虎咆刀法已经超过了虎魔碎骨锤拳,即將强化到圆满境界。 陈元原本还在犹豫这第一页用来强化什么,现在不用犹豫了。 “强化,冰魄剑丸!” 他心中默念。 天工造化图谱上光影闪烁,字和画渐渐地固定下来。 那一副如同剑光的图画明灭不定,仿佛呼吸一般。 冰魄剑丸,开始强化! ………… 第二日一早,两个捕快就敲开了陈元的门。 他们闷声不吭地里里外外將陈元家搜了一遍,然后便不由分说地將陈元带回了县衙。 到了县衙的时候,陈元便发现,程久河等人也被带了过来。 涉及到剑宗奸细,县令姚仲楚是动了真怒。 一番审讯下来,陈元回答得滴水不漏。 最后是徐天放闻讯赶来,將陈元保释了出来。 也是从徐天放口中,陈元知道了昨晚后来发生的事情。 林青竹和於达远都逃掉了,所以县令姚仲楚才会大怒,连四大家的面子都不给,將他们的少爷小姐全都抓回来审讯。 而且昨晚县衙也是损失惨重。 捕头柳一刀断了一条手臂,城卫军统领去追林青竹,结果竟然被林青竹反杀。 城卫军统领,据说是神圣宗派来辅助县令管理长平县的强人。 如今死在剑宗奸细的手里,姚仲楚肯定要吃掛落。 “城卫军统领是圣宗弟子,他死在这里,圣宗肯定会派人来调查。” 徐天放对陈元说道,“这件事倒是与你无关,不过圣宗来人便是你的机会。 我上次说的那个好友,这次可能也会跟著过来。 我让你锻造的兵器,可有什么想法?” 第53章 圣宗来人 城卫军统领周亦忠身死,对长平县来说无异於一场大地震。 县令姚仲楚更是疯了一般,短短数日就拿了不知道多少人下狱。 各大家族都约束各自的子弟,连各个帮派都老实了许多。 陈元自从被徐天放带回了兵工坊之后,就以锻造新的兵器为藉口,躲在兵工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姚仲楚这么一闹,对陈元来说倒是有一个好处。 就是那个来復仇的御兽宗弟子被找了出来,据说一场大战之后重伤逃走。 县衙又派人来询问过陈元几次,甚至问到了他姐姐陈暖那里。 不过好在当初林青竹在这件事情上面用了些心思,给陈暖做了一个急病身亡的记录。 县衙也没能查出什么破绽。 不过还是严令陈元不得离开长平县,他们隨时都有可能会来问话。 外面乱做一团,兵工坊却仿佛成了暴风眼,一片平静。 陈元倒是自得其乐,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到了修炼之上。 那拼命的尽头,让徐天放见了都忍不住劝他习武之道要一松一弛。 在陈元的努力之下,天工造化图谱的强化速度也大大提升。 不知不觉之间,他的虎魔碎骨锤拳已经强化完成,悄然突破到了大成境界。 而虎咆刀法,也达到了圆满境界,再用唐陌刀的时候,挥舞起来泼水不进,威力大增。 不过冰魄剑丸的强化还没完成。 用积攒的天精地华继续强化虎魔碎骨锤拳,另外两页,却暂时空缺了下来。 就在苏牧思索著应该如何利用这两页的时候,一个学徒匆匆闯了进来。 “陈师兄,大掌柜和徐老请您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学徒一脸恭敬地说道。 如今陈元已经成了兵工坊所有学徒心目中的偶像。 从外院学徒开始,短短数年时间就成了正是的锻兵工匠,自有兵工坊以来百余年,也就出了陈元这么一个。 以前还有个林冬东能跟陈元一较高下,不过自从林冬东无故失踪之后,陈元就成了兵工坊当之无愧的魁首。 如今是徐老青睞,大掌柜依仗,陈元在兵工坊的地位已经是十分超然。 “他们找我什么事?” 陈元擦了一把汗,將他已经锻造完成,之前在於达远身上试过锋芒的长刀收好。 这把刀是用来交差的,应该可以让徐天放满意,不过现在还不到曝光的时候。 “是府衙派人来了,好像还是跟剑宗奸细那件事有关。” 学徒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 於达远曾经是兵工坊的学徒,他身份暴露之后,县令大人早就派人来兵工坊查了好几次。 要不是大掌柜孙定上下疏通,说不准兵工坊早就已经关门了。 现在眾学徒听到剑宗的奸细都浑身打颤。 “还没完了吗?” 陈元小声嘟囔道。 “谁说不是呢。” 那学徒接嘴抱怨道,“这都查了多少遍了,要是有奸细,那不早就被查出来了?” 两人隨意地聊著,很快就来到了前院。 房间內,孙定、徐天放都在,除了他们,还有两个陌生的面孔。 “陈元,过来,把你的虎魔碎骨锤拳练一遍给你胡师伯瞧瞧。” 徐天放一见陈元,便扬声道。 “是。” 陈元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躬身答应下来。 因为在兵工坊內,所以他过来的时候並没有携带大匠之锤。 於是他走到院中的兵器架上隨便挑了一把长柄练功锤,兵工坊最不缺的,就是这种既能锻兵又能充当兵器的锤子。 握住锤柄,陈元背脊一挺,紧接著就动作起来。 呼!呼! 劲风呼啸,锤子化作一团团黑影。 “嗯?” 从房间內走出来,站在台阶上观看的几人神情微动。 “老徐,你不是说他的虎魔碎骨锤拳只是入门吗? 这可不是入门级的虎魔碎骨锤拳!” 一个中年男人扭头看了徐天放一眼,开口说道。 徐天放脸上也是闪过一抹惊讶,“或许,他近来又有突破。” “你说他的虎魔碎骨锤拳修炼了多久?” 那中年男人沉声问道。 “不到两年。” 徐天放答道,话一出口,他脸色大变。 当初陈元刚刚进入內院的时候他就查看过陈元的天赋。 当时並未发现陈元的天赋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后来的发展也確实验证了他的判断。 很长一段时间內,陈元都没能把虎魔碎骨锤拳修炼入门。 直到后来,陈元不知道怎么就开窍了。 可这窍开得未免也太大了,虎魔碎骨锤拳,大成了? 徐天放热血上涌,心情激动得无以復加。 砰!砰!砰! 陈元没有保留,將虎魔碎骨锤拳彻底施展开来,每一下都势大力沉,连空气都仿佛被砸出火星一般。 “气血澎湃,锤法大成!老徐,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那中年男人抚掌讚嘆。 “胡兄,他这天赋,可还行?” 徐天放说道,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不到两年时间,就把虎魔碎骨锤拳修炼到了大成的境界,足见其天赋异稟,这要是还不行,那就没人行了。” 胡姓中年人笑著说道,“便是在圣宗內部,两年之內能將虎魔碎骨锤拳修炼到这种程度的也屈指可数。” “那就好,那就好。” 徐天放常常舒了口气,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的嫣红。 “我本来还怕他的武道天赋不够,想让他锻造一把一阶凡兵给你掌掌眼呢,你知道的,那把唐陌刀,就是他独立发明的。” 徐天放说道,“现在看来,也不必了。” “哦?” 胡姓中年人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微笑,“他已经能够锻造一阶凡兵了吗? 拿来我瞧瞧。 若是他锻兵的手艺能有武道七成的水准,那胡某便做主允他加入圣宗。” “陈元,你锻造的兵器呢?还不速速取来!” 徐天放大喜道。 “不急。” 胡姓中年人摇摇头,忽然开口说道,“我听说有个人在长平县点评兵器,將一把鱼鳞刀批评的一无是处,还当场將之斩断。 那个人,是你吧?” “是……” 陈元犹豫了一下,他隱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 这事撒不了谎,当时在场的有二三十人呢。 “原来是你。”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那倒是巧了。 陈元,我的条件改一下,你需得锻造出来一把超过鱼鳞刀的刀。 否则,你还是老老实实去参加神圣宗的入门考核吧,想走特招之路,至少在我这里行不通。” 陈元闻言一怔,脸上不由地闪过一抹纠结。 第54章 有我当年之姿 陈元有些纠结。 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锻造不出来能比得过鱼鳞刀的刀。 他准备好的那把刀,绝对比鱼鳞刀要好。 只不过—— 陈元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现在他已经明白了。 这个中年男人恐怕不是別人,正是锻造了鱼鳞刀的名匠胡北持! 徐天放称呼他为胡兄,这不就对上了吗? 自己当中把鱼鳞刀批得一无是处,还当场斩断,这无异於赤裸裸地打脸。 哪个锻兵师会愿意看到自己的作品被人如此对待? 更何况胡北持还是成名已久的名匠,被一个小年轻给批评了,这能忍? 陈元也没料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倒霉。 隨便点评一把刀,竟然就遇到了原作者。 这就好像前世在网上骂的酣畅淋漓,一转头,被骂的人已经站在了自己门口。 陈元抬起头,正好迎上胡北持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心中有些无奈。 看起来,胡北持是没想轻易放过自己啊。 拿出来呢,还是不拿出来呢? 这是一个问题。 “陈元,你愣著干什么?你昨日不是跟我说兵器已经锻造好了吗? 怎么还不去取来?” 徐天放道,“就算比不得那鱼鳞刀也无妨,让胡师伯帮你指点一二,你便受用无穷。” “老徐,指点我怕是不敢当,我还希望陈小兄弟指点指点我呢。” 胡北持说道,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徐天放就算是再迟钝,现在也反应过来不对了。 之前陈元点评兵器的事情他听说了,不过並未太当回事,只当是年轻人胡闹罢了。 “鱼鳞刀、鱼鳞刀……” 徐天放心里念叨了几遍,忽然想起来了。 鱼鳞刀,那不是胡北持年轻时候的成名之作吗? 就是因为锻造出来了鱼鳞刀,胡北持才在当年那一批圣宗弟子当中脱颖而出,一路成长到现在的地步。 后来胡北持更是在鱼鳞刀的基础上发明了龙鳞刀。 他曾用十年时间锻造出一把灵兵级別的龙鳞刀,名噪一时。 因为龙鳞刀的名头太响,所以徐天放一时间竟然没想到鱼鳞刀也是胡北持的作品。 想明白之后,徐天放只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也是锻兵师,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的作品被人侮辱会是什么感受。 哪怕鱼鳞刀只是胡北持年轻时候锻造的也一样。 陈元的所作所为,说好听点是无知者无畏,说难听点,那就是赤裸裸地挑衅。 “胡兄,这是个误会,陈元他年幼无知……” 徐天放硬著头皮说道。 “我看他倒是知的很,一个能把虎魔碎骨锤拳修炼到大成境界的天才,怎么可能是个无知之辈呢?” 胡北持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 陈元也知道,今日之事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既然横竖都是一刀,那不如乾脆一点。 “几位稍等,我去去便来。” 陈元转身就走。 就算不被特招,他也有把握能够通过神圣宗的考核。 退一万步讲,就算进不了神圣宗,他也可以想別的办法来得到后续的武功。 想通了这一点,陈元心中也不再纠结。 这胡北持再霸道,总不能为了鱼鳞刀那点事就要了自己的命吧? 陈元疾步回到房间內,將那把早就准备好的刀取了出来,拎著刀就回到了前院。 “徐老,大掌柜,胡大师,这便是我锻造的刀。” 陈元双手捧刀,递到徐天放面前,沉声说道,“他是我在唐陌刀的基础上进一步改良,使它更合適隨身携带,我把它命名为,唐横刀。” 不等徐天放伸手接刀,一只手就已经伸过来把刀从陈元手中拿了过去。 唰! 胡北持抽刀出鞘。 他的手指在刀锋上抚摸而过,然后並指敲了一下刀身。 刀身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响声。 徐天放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把唐横刀。 “一阶凡兵……” 他喃喃自语,哪怕没有上手,他也看出来了,这把唐横刀已然达到了凡兵的等级。 他扭头看了一眼陈元,眼神中充满了满意。 想当年,他年过三十才第一次锻造出凡兵,陈元还不到二十岁,就已经达到了他三十几岁的造诣。 这份锻兵天赋,他就不信胡北持能够拒绝得了! 他太了解胡北持了,胡北持平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锻造出一把四阶神兵。 这些年,胡北持一直想要收一个弟子来完成他的遗憾,可惜他收的弟子不少,锻兵术超过他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正因为如此,徐天放才会希冀陈元的锻兵天赋能够打动胡北持。 他当年就去过神圣宗,很清楚神圣宗內部的情况。 一个普通人,哪怕通过了入门考核,如果没什么靠山,在圣宗內也是出不了头的。 胡北持,就是徐天放给陈元找的靠山。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他也没想到陈元还没认识胡北持呢,就先把胡北持给得罪了。 徐天放盯著胡北持,想要从胡北持的表情中看出来他心里的想法。 可惜胡北持面无表情,他隨手一挥刀。 唰! 刀锋切过兵器架上的兵器。 那些普兵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平齐。 “好刀。” 胡北持看著刀锋,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便是我年轻时候锻造的刀,也不过如此。 陈元,你有我当年之姿。” “胡大师过奖。” 陈元躬身道。 虽然对胡北持的话不以为然,但对方不找他麻烦他就谢天谢地了。 “你见到的那把鱼鳞刀,是我年轻时候游戏所做,有些技艺確实不太成熟。” 胡北持继续说道,“不过你能看出来,也足以证明你的天赋不在我之下。 这把刀,也证明了我的眼光没错。 陈元,老夫门下还缺一个弟子。” “还不快拜师?” 徐天放大喜,催促陈元道。 陈元正要行拜师礼,胡北持忽然笑著拦住了他。 “行礼不著急。” 胡北持脸带笑容,眼神中充满了对陈元的满意。 “虽然老夫可以直接將你带入圣宗,但我还是希望你参加今年的入门考核。” “胡兄,这是为何?” 陈元还没开口,徐天放已经著急道。 “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胡北持缓缓地说道,“今日在这里的都不是外人,我便直说了。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们全都给我吞进肚子里,出了这个门,我是不会承认我说过这些话的。” 徐天放、孙定等人的脸色都是一肃。 “圣宗为今年的考核准备了一份大礼,考核第一者,可在圣宗秘传的五大武功绝学当中任选一门!” 胡北持表情严肃地说道,“他们不知道,老徐你应该清楚,圣宗五大绝学,任何一门的威力都是震古烁今。 便是在圣宗內部,也只有极少数人才有机缘学到。 连老夫我也只学到部分。” 他的目光落在陈元身上,沉声道,“你若能在今年的入门考核中拔得头筹,那便有机会得到一门完整的五大绝学!” 第55章 五大绝学 “神圣宗五大绝学,分別是九转涅槃真经、斗战八法、太虚惊鸿步、天衍剑章和神机百炼诀。 任何一门都是通天彻地的武功绝学。” 胡北持沉声说道,“学到任何一门,都足以让你成为纵横天下的强者。” “我也不怕你笑话,就算是我,也只是一小部分神机百炼诀。 就算如此,也足以让我成为圣宗数一数二的锻兵神匠。” 胡北持虽然这么说著,但他脸上全都是自傲之色,根本看不出来他觉得丟人了。 其实这也不怪胡北持骄傲,在神圣宗,能学到一部分神机百炼诀已经是佼佼者。 按神圣宗的规矩,完整传承五大绝学的,每一代都只能有一个人。 也就是说,一代人当中,每一门绝学只能有一个人完整地学到。 这一次如果不是圣宗出了些变故,是绝对不可能把五大绝学拿出来奖励刚刚入门的弟子的。 听完胡北持的解释,陈元也算是明白了五大绝学到底有多重要。 就连徐天放视若珍宝的虎魔碎骨锤拳,也只不过是圣宗用来测试弟子有没有修炼神机百炼诀资质的武功而已。 完整的神机百炼诀,那是一门包含练法、打法和锻兵法的庞大体系,一旦练成,不但可以掌握顶尖的锻兵术,更是可以成为世上最顶尖的强大武者。 五大绝学的其他四门绝学同样也是如此。 胡北持还用天衍剑章举了个例子,一旦练成天衍剑章,甚至可以和剑宗的剑道强者比一比剑法。 神圣宗所有的武功,源头都是来自五大绝学,经过层层简化,这才构成了神圣宗的武功传承体系。 也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个武功传承体系在,神圣宗才能成为三宗四派之一,称霸永州。 “圣宗五大绝学,对於天赋拥有苛刻的要求,不过你既然能练成虎魔碎骨锤拳,那便有了修炼神机百炼诀的起码资质。” 胡北持看著陈元,正色说道,“只要你能在入门考核中拔得头筹,那便能学到神机百炼诀,將来的成就,必定不在我之下!” 他眼神火热,他胡北持虽然没机会修炼完整的神机百炼诀,但他的弟子如果学到了,那也跟他自己学到了一样。 “只能学一门吗?” 陈元若有所思地问道。 胡北持一愣,眼神中闪过一抹疑惑,没明白陈元的意思。 徐天放和陈元接触的时间久了,他知道陈元平时看起来有些蔫了吧唧,实际上傲得很。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你懂什么?” 徐天放出言呵斥道,“五大绝学,每一门都是至高无上的武功,能学到一门就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你还想学几门不成? 別说不可能,就算给你这个机会,你能学得会吗? 我就没听说过有谁能把五大绝学全都练成的!” “倒也不是没有。” 胡北持呵呵一笑,说道,“圣宗的开山祖师就把五大绝学修炼了个遍,不过他是不是把五大绝学全都修炼到了圆满境界就不知道了。 现在只知道,祖师爷飞升之前,就已经是举世公认的第一强者。 你要是自问能比得上祖师爷,以后倒是可以去爭取把五大绝学全都学了。 我也不怕告诉你,你们这一代,五大绝学还都没有传承人呢。” “我就是隨便问问而已。” 陈元挠挠头,訕訕地说道。 “你问也问点有用的!” 徐天放呵斥道,他转向胡北持,“胡兄,陈元是三次气血冲关的化劲武者,虎魔碎骨锤拳也大成了,通过圣宗今年的入门考核肯定没有问题,不过要拔得头筹的话,胡兄你觉得他有多大把握?” 徐天放毕竟经验丰富,直接关注最核心的问题。 谁都知道五大绝学了不起,谁也都想学到五大绝学。 但想是一回事,能不能学得到是另外一回事。 “把握?” 胡北持斜著眼瞥了徐天放一眼,“圣宗的入门大考,谁敢说一定有把握拔得头筹? 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少人盯著这次的机会呢,有不少老傢伙的后辈为了这个机会,已经强行把修为压制在气血境两三年了。” 神圣宗入门考核,参与的条件是年龄二十岁之下,修为三次气血冲关,尚未突破內气境。 之所以將要求压在內气境之下,是神圣宗担心弟子练出的內气不够纯净,所以需要等入门之后学了神圣宗的武功才能突破。 对於神圣宗强者的后辈来说,他们不缺修炼资源,从小就积蓄气血,十五六岁突破到化劲是很寻常的事情。 但现在,他们为了等这次机会,强行將修为滯留在化劲。 虽然同样是化劲,但人家在这个境界又多修炼了两三年,自然不是寻常化劲能够比的。 “虎魔碎骨锤拳是神机百炼诀的测试武功,陈元能將它修炼大成固然很不错,但据我所知,有人已经把九转涅槃真经和斗战八法的测试武功修炼到了圆满境界。” 胡北持沉声说道,“如果想与他们一较高下,你就必须將虎魔碎骨锤拳修炼到圆满境界!” 胡北持最后一句话是对著陈元说的。 徐天放和陈元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凝重。 九转涅槃真经和斗战八法的测试武功,那修炼难度自然与虎魔碎骨锤拳相当。 对方能將如此武功修炼到圆满,足见天赋非同一般。 “不过你也不必怕。” 胡北持继续说道,“五大绝学並无高下之別,谁更强,那就看谁修炼得更到家。 虎魔碎骨锤拳並不比龙象真功和白猿斗杀诀差。” 龙象真功和白猿斗杀诀都是气血境武功,前者是九转涅槃真经的测试武功,后者则是斗战八法的测试武功。 只有练成这两门武功,才有资格修炼那两门绝学。 “他们有他们的优势,你也有你的优势。” 胡北持沉吟著说道,“现在距离今年的入门考核还有半年,半年把虎魔碎骨锤拳修炼到圆满有些难。 不过你锻造的这把唐横刀让我看到了希望。” 如果不是看到了这把唐横刀,胡北持也不会想到让陈元去参加入门大考。 只凭大成的虎魔碎骨锤拳,几乎不可能拔得头筹。 “唐横刀是你亲手锻造的兵器,这说明你对刀有天生的敏感。” 胡北持沉声说道,“虽然你以前没有修炼过刀法,但我可以肯定,你在刀法上必定有非凡的天赋。 当所有人都以为你擅长锤拳的时候,若你突然用出刀法,至少有七成的把握能够击败那几个小子。” “齐川,从今日开始,你来教他刀法。” 胡北持对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青年说道,“我观这把唐横刀適合斩击,你便传他升龙刀法吧。” “是,老师。” 那青年躬身道。 陈元这才知道,那青年原来也是胡北持的弟子。 “老师,短短半年时间,我怕陈师弟掌握不了升龙刀法。” 青年齐川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 “如果掌握不了,那就说明他与五大绝学无缘。” 胡北持冷冰冰地说道。 第56章 万中无一的武学天才 兵工坊后院的练武场上。 陈元和青年齐川相对而立。 齐川手上拿著一把唐横刀,手腕一抖,唰唰斩出几刀。 他那有些木訥的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一抹惊嘆。 “陈师弟你在锻刀术方面的才华確实了得。” 齐川讚嘆道,“这把刀很好。” 齐川是沉默寡言的性子,能说出一句很好已经是极高的评价。 “老师说得没错,这把唐横刀確实很適合用来施展升龙刀法。” 齐川说道,“如果是我用这把刀,可以让我的实力提升一成。 陈师弟,老师的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他也是爱之深责之切,就算你半年之內掌握不了升龙刀法也无妨。 最多就是不去参加入门考核,老师也会直接收你入门的。” “我一直跟著老师,我知道老师对你有多喜爱,以前老师就从来没让我教过人刀法。” 齐川一脸诚恳。 陈元点点头,心中也是不禁升起了好胜之心。 不就是一门刀法吗? 这升龙刀法,难道还能比虎咆刀法更难? “陈师弟,我先耍一遍升龙刀法,你仔细看好了。” 齐川认真地说道,“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回头再细细给你解释。” 说罢,他身形晃动,人隨刀走,一瞬间练武场上只见刀光不见人影。 陈元也不由地闪过惊讶之色,齐川貌不惊人,这一手刀法,甚至比当初林青竹施展的虎咆刀法更强。 不过林青竹是剑修,用刀不是所长,倒也不好说齐川和她到底谁更强。 陈元敛息凝神,瞪大眼睛仔细看著齐川的每一个动作。 伴隨著齐川挥出最后一刀,陈元看到天工造化图谱的第一页上,缓缓地浮现出来若隱若现的字画。 画是一个舞刀的身影,刀光仿佛凝聚成一条盘旋上升的五爪巨龙。 画下面,是一行一行的字。 【升龙刀法——升龙在天,斩破苍穹,练至圆满,可以斩出巨龙盘旋的效果】 【可强化方向:升龙刀法入门】 【强化条件:升龙刀法、天精地华五点】 【强化时间:一天】 【强化收益:升龙刀法入门】 【天精地华:7点】 这段日子陈元攒了不少天精地华,不过之前强化冰魄剑丸和虎魔碎骨锤拳用去了许多,如今只剩下可怜的7个点。 不过7个点,也足够將升龙刀强化到入门了。 而且他现在不计成本地进补,每天最少也能收穫一两点天精地华。 陈元心中沉吟,顺势瞥了一眼天工造化图谱的第二页。 虎魔碎骨锤拳依旧在强化之中。 按照他的经验,最多一个月,他的虎魔碎骨锤拳就能强化到圆满。 胡北持说他半年之內无法將虎魔碎骨锤拳修炼到圆满境界那却是看走了眼。 而且刀法的话,陈元其实也有虎咆刀法。 如果这样还是无法独占鰲头的话,那可就真没天理了。 “陈师弟,你看清楚了吗?” 齐川收起刀,来到陈元面前,开口询问道,“我觉得吧,这升龙刀法你还是要好好学的,就算不能在入门考核中拔得头筹,多学一门刀法也是好的。 升龙刀法的威力很不错,行走江湖用来自保足够了……” “我明白了,多谢齐师兄。” 陈元拱手道,“齐师兄,这升龙刀法我已经记下了,我会好好修炼的。” “记下了?” 齐川有些愕然,“我当初把升龙刀法记住可是足足用了三日啊,修炼入门更是用了整整一个月,难道陈师弟你真的是万中无一的刀法奇才?” 他嘟囔著说道,“陈师弟你练一遍我看看吧。 这刀法失之毫釐谬以千里,一招一式,千万不能有任何偏差。” “今天我锻兵的时候扭到了手臂,要不明天吧?” 陈元推脱道。 “明日便明日,明日我再来。” 齐川说道,他一边向外走,一边摇头晃脑地自言自语著什么。 “这么复杂的升龙刀法,不开掛就能在一个月之內练成,齐师兄也是个天才啊。” 陈元看著齐川的背影,心中暗自道。 齐川看似平平无奇,但他毕竟是神圣宗弟子,任何一个神圣宗弟子,在旁人眼中都是人中龙凤一般的存在。 齐川再加入神圣宗之前,恐怕也是某个地方最璀璨夺目的天才。 ………… 第二日天刚亮的时候,陈元就已经起床了。 他像往常一样,打铁、练功。 並没有因为胡北持的出现而有丝毫懈怠。 昨日从齐川身上他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想要脱颖而出,就算有天工造化图谱在,他也必须付出足够的努力才行。 不过有天工造化图谱在,他所有的努力都会有收穫。 这让陈元完全不排斥努力。 徐天放听到隔壁传来的打铁声,脸上不由地露出一抹欣慰。 有天赋,又如此勤奋努力,陈元若是不成,还有谁能成? “老夫便留著这口气,再为你保驾护航最后一程。” 徐天放眼中冒出两道精光。 他推著轮椅,扎扎向前,不久之后,他出现在柳树镇一个偏僻的院子內。 四下无人,徐天放竟然站了起来,他缓步来到房间內,在隱蔽处按动了一个机关,房间內顿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徐天放走进密室。 密室当中,一个人盘膝坐在一张木床上,听到动静之后她抬起头来。 面孔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却是早就应该离开长平县的林青竹。 “你想死,还是想活?” 徐天放冷冷地说道。 ………… 齐川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陈元。 陈元收刀而立,抬手擦去额头的汗珠。 “齐师兄,我这升龙刀法练得可还行?” 他笑著说道。 “这——” 齐川张了张嘴。 这何止是还行,这分明已经是入了门。 升龙刀法,他当初单是记下招式就用了三天,能够完整地把刀法施展出来,也就是刀法入门,他用了一个月。 这个速度在圣宗算不得快,但也不算慢。 圣宗最快的记录,是七天入门。 现在陈元只用了一天! 整整七倍的差距。 齐川性格木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陈师弟,很好。” 他挤了半天,嘴里才挤出来几个字。 “我也觉得还行。” 陈元笑道,“齐师兄,你觉得我用著升龙刀法去对付胡师所说的那几个人可有胜算?” “没有。” 齐川老实地说道,“不过你是万中无一的武功奇才,半年时间足以把升龙刀法修炼到圆满之境,到时候面对他们,应该能有三成胜算。” “把升龙刀法修炼到圆满也才有三成胜算?” 陈元皱了皱眉头,这跟胡北持说得可不一样啊,好像胡北持说的那几个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嗯。” 齐川表情严肃地点点头,“我说的是正面交手。 如果像老师说得那样偷袭…… 那种打法我不会,所以我也不知道胜算能有几成。 总之,你先把升龙刀法修炼到圆满再说吧。 既然你天赋异稟,那我就要加大对你的训练强度了。 现在,陈师弟,你用升龙刀来攻击我吧。” 第57章 无敌之势 苟在乱世武道称魁 作者:佚名 第57章 无敌之势 叮噹一声脆响。 一把刀高高拋起,刀尖没入墙壁之中,刀柄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响声。 陈元脸上闪过一抹遗憾之色,忍不住嘆了口气。 “齐师兄,我输了。” 他开口道。 齐川脸上的表情无比纠结,他看著掉落在地上的一缕头髮,不由自主地挠了挠头。 “是我犯规了。” 齐川五官挤做一团,声音有些乾涩地道,“如果不是我用了內气境的力量,你刚刚那一刀已经把我割喉了。” 齐川是在陪陈元练刀,所以他是把修为压制在了气血境,而且是与陈元相当的化劲层次。 结果第一次交手,齐川就差点阴沟里翻了船。 齐川回想刚刚的一幕,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现在想想,除非他爆发出內气境的力量,否则他没有任何办法躲过陈元那一刀。 换而言之,如果他真的只是化劲,面对陈元那一刀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明明陈元的升龙刀才只是刚刚入门而已啊。 “你刚刚用的,好像並非单纯的升龙刀法。” 齐川思索著道,“你还学过其他的刀法?” “我平时看工坊的其他武者练刀,也偷偷学了一招半式,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学的是什么,刚刚或许不小心带出来一些。” 陈元说道。 “倒也有这个可能,毕竟你的升龙刀法初学乍练,还不够精纯。” 齐川点点头,说道,“陈师弟,你要记住,修炼任何武功,一开始的必须要严格遵循一招一式,等你的境界高了,才能去考虑融会贯通的事情。” 陈元点点头,心中倒是对齐川的刻板不以为意。 不过修炼武功,一个人一个练法,適合齐川的未必適合他,適合他的也未必適合齐川。 他刚刚那一刀,绝对是纯正的升龙刀法。 只不过陈元稍微变化了一下,使刀法更合適他自身而已。 对於將虎咆刀法修炼到了圆满境界的陈元来说,做这一点调整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却超出了齐川的理解范畴。 毕竟齐川也只是將升龙刀法修炼到了达成,距离圆融无缺的圆满境还差了一些。 “陈师弟,你继续修炼,我得去跟老师匯报一下,然后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帮你更快地提升实力。” 齐川说道,带著满脸的疑惑不解,向外走去。 ………… 长平县內城。 胡北持看著齐川,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如果不是了解这个弟子的性格,胡北持甚至觉得齐川在糊弄他。 但齐川这个人是不可能对他说谎的。 那真相就只剩下一个了。 “陈元真的是个练刀奇才?入门层次的升龙刀法,就能將你击败?” 胡北持沉声道。 如果换一种场合,他恐怕已经开骂了。 你齐川是废物吗?能被入门层次的升龙刀法击败。 但现在击败齐川的是陈元,是他胡北持內定的弟子。 既然都是他胡北持的弟子,那重要的就不是齐川有多丟脸了。 “是,老师。” 齐川一脸认真地说道,“我昨日將升龙刀法教给了陈师弟,结果他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已经入了门,並且在实战当中,我输给了他。” 齐川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还把自己和陈元当时用的招式演示了一遍。 “陈师弟他以前旁观兵工坊的武者修炼,学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刀法……” 齐川说道。 胡北持被气笑了,恨不得敲开齐川的脑袋看一看。 这傢伙明明蠢笨如牛,但修炼的速度比那些聪明人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有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找谁说理去。 陈元的升龙刀法不够精纯? 放你娘的狗屁! 陈元这是把升龙刀法练出了自己的特点! 这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 而这一点,正是齐川最欠缺的。 齐川这个人修炼武功,一招一式都近乎完美,但却没有灵魂。 胡北持早就知道,齐川以后的成就不会太低,但同样不会太高。 胡北持没想到,陈元竟然又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 只是气血境的修为,竟然就能把武功练出自己的特点,这样的人,胡北持平生也只见过寥寥数人而已。 而这些人,每一个都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天才,將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既然陈元有如此天赋,那老夫倒是可以再逼他一逼。” 胡北持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齐川一眼,沉吟著说道,“想要在圣宗入门考核中拔得头筹,只有天赋是不够的,还必须得养出唯吾独尊的无敌气势。 这一点正是他的弱点。”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出身太差,能有今天已经是天赋异稟,无人扶持,他如何能懂得养势的重要?” 齐川一脸茫然,显然连他都不太懂这些。 胡北持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齐川的性格,就不可能养出无敌的气势,自然也用不著白费力气。 “一县无敌,方能一府无敌,一府无敌,方能一州无敌,同辈无敌,才能与古往今来的无敌强者爭锋。” 胡北持缓缓地说道,“你去告诉陈元,从明日开始,让他去逐一挑战长平县的化劲武者,不管是不是同辈,只要是化劲武者,他都要去挑战。” “老师,这不妥吧。” 齐川道,“长平县有几个经年的化劲武者,他们虽然没能突破,但气血积累得深厚无比,陈师弟他还年轻——” “你懂个屁。” 胡北持斥道,“照我说的办,让他去挑战。 你顺便告诉他,我会用一件二阶利器当做奖品,不管是谁,只要打败了他,我就会將这件二阶利器送给对方!” “啊?” 齐川一下子慌了,这不是逼著长平县的化劲武者竭尽全力击败陈元吗? 陈师弟,要惨了。 如此一来,就算陈师弟不去挑战其他化劲武者,其他化劲武者也会主动找上陈师弟啊。 二阶利器,哪个武者能够拒绝? ………… 阿嚏! 陈元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嘴里嘟囔了一句,谁在骂我? “徐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收回心思,看著对面的徐天放,不动声色地问道,“她可是剑宗的奸细,徐老你把她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陈元怎么也没想到,徐天放,竟然把林青竹带到了他的面前! 看到林青竹的第一眼可是把陈元嚇了一跳,他差一点就一刀劈了林青竹。 “以前她是剑宗的奸细。” 徐天放一脸淡定地说道,“现在,她只是你的奴隶。” 林青竹脸上闪过一抹羞怒,但她竟然没有出言反驳。 陈元皱了皱眉头,不解徐天放的意思。 “她的实力还算不错,你留在身边,以后有什么危险,就把她推出去挡刀。” 徐天放缓缓地说道,“至於她的身份,你不必担心,她是我的俘虏,按照圣宗的规矩,我想怎么处置她都可以。 现在我把她给你,你想怎么处置她都可以。” 第58章 灵犀手环 苟在乱世武道称魁 作者:佚名 第58章 灵犀手环 “怎么处置都可以?” 陈元神色古怪地道。 “自然。” 徐天放说道,“洗衣做饭,铺床叠被都是可以的。 不过用来当使唤丫头浪费了一些。” 林青竹脸上露出羞恼之色,怒视徐天放。 徐天放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继续说道,“这丫头的体质有些特殊,等你突破到內气境以后可以破了她的身子,到时候你会受益匪浅。” 陈元:“……” “徐老,她可是剑宗弟子。” 陈元道。 “剑宗弟子又如何?” 徐天放不屑地说道,“圣宗什么时候怕过剑宗? 哦,你是担心她的实力比你强对吧? 不必担心,我给她带上了灵犀手环,回头我將口诀传授给你,一念之间,便可锁住她的修为。” 徐天放指了指林青竹手腕上带著的一个金色手鐲。 灵犀手环,听名字好像很浪漫,但其实是传自神圣宗的一种极为狠辣的灵兵。 一旦带上,生死將不受自己的控制。 陈元也听说过灵犀手环的大名,只不过没想到徐天放手中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他更想不到,徐天放是如何给林青竹带上灵犀手环的。 徐天放不是锻兵的时候走火入魔,成了个即將入土的废人吗? 他看了一眼徐天放。 徐天放显然並没有解释的意思。 他把陈元叫到一边,低声將操控灵犀手环的口诀传授给他。 自始至终,林青竹都是面容清冷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徐天放说完了控制灵犀手环的口诀,抬高了声音,说道,“林青竹在剑宗有些身份,如果有机会,你可以把她修炼的剑宗武功逼问出来。 就算你自己不练,上交给圣宗也能换不少好处。” 徐天放滚著轮椅缓缓地离开,花白的头髮从后面看有些凌乱,看上去就像一个半截身子已经埋进土里的老人一般。 但现在,陈元心中可再也不敢小瞧徐天放。 林青竹的实力他是见过的,当初面对县衙那么多人的围攻,她都能杀出去,並且还杀了长平县的城卫军统领周亦忠。 这等实力,最后竟然落到了徐天放的手中。 “长平县城卫军的统领周亦忠真的是你杀的?” 一直等徐天放走远了,陈元才回过头来看向林青竹,开口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林青竹瞪大眼睛看著陈元,声音冰冷地道。 陈元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忽然伸出手,一下子就捏住了林青竹的下巴。 林青竹下意识地想躲,但她修为被封,又怎么能躲得过陈元的动作呢。 下巴被陈元捏住,她又羞又怒。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陈元面无表情地说道,“以后我问你什么你最好回答什么,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扒光了丟到城外的军营当中去。 军营里那些粗汉能干出什么事情来你应该知道。” “你——” 林青竹气得脸色苍白,浑身颤抖,她怒视陈元,如果目光能够杀人,她恐怕已经把陈元杀了好几遍。 “不要这么看著我,你当初那么利用我,我没杀了你就已经算是客气了。” 陈元冷冷地道,“我已经放了你们一次,既然你又出现在我面前,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他手掌从林青竹的下巴移动到她修长的脖子上,肌肤滑腻得如同绸缎一般。 “现在我再问一遍,周亦忠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陈元冷冷地问道。 林青竹奋力挣扎了一下,但下一刻,陈元就毫不客气地把她拉进怀里,一双大手放肆地在她身上游走。 虽然徐天放说突破內气境之前最好不要破她的身子,但陈元也不介意先收点利息。 林青竹浑身颤抖,却也无可奈何。 “不是。”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陈元,我已经回答你了,还不把你的臭手从那里拿开!” 她又羞又怒地道。 “不是你?那是谁?” 陈元的手停顿在林青竹那一对儿高耸上,还下意识地揉搓著。 “我哪知道是谁?” 林青竹只感觉双腿发软,站立不稳,不受控制地靠在陈元怀里。 这种如同示弱一般的动作让她羞怒欲死。 陈元倒也只是过过手癮,並没有准备立刻將林青竹就地正法。 就算没有徐天放的嘱咐,陈元也知道突破內气境之前不宜破身。 一旦破身,气血受到影响,再想突破到內气境可就千难万难了。 有道是,一滴精,十滴血。 “你是怎么落到徐天放手中的?” 陈元也不再折腾林青竹,好奇地问道。 林青竹脸色铁青,后退一步,一边整理著衣服,一边道,“他趁人之危,如果不是我受了伤,如果不是我的剑丸丟了,他绝不是我的对手!” “成王败寇,你都已经落到现在的下场了,再找藉口有什么用?” 陈元讽刺地道,“既然周亦忠不是你杀的,那就好办了。 要不然,神圣宗已经派人来调查周亦忠的死,若是你杀的人,神圣宗怕是不会放过你。 你死了无所谓,但我就要少一个女奴……” 林青竹目光喷火,但她那副气恼的样子,落在陈元眼里反而显得更加勾人。 陈元心中有些无奈,猛虎桩功圆满之后,他气血澎湃。 本来气血充足就容易產生欲望,更何况林青竹这么一个大美人摆在面前予取予夺。 陈元也不忍著,毫不客气地把林青竹拉进怀里又是一阵抚摸。 直到林青竹满脸通红,气喘吁吁,他才收回了手。 “不过,如果不是你杀的周亦忠,那周亦忠是怎么死的?” 陈元的思绪回到正事上面。 林青竹整理著衣服,冷笑道,“魔宗內部狗咬狗而已,很难猜吗?” “什么意思?” 陈元皱眉道。 一看到陈元皱眉,林青竹的心就提了一下,她抱紧怀抱,连忙说道,“周亦忠死了,最大的获益者是谁? 据我所知,周亦忠来长平县是为了夺权,自从他来了之后,强逼著长平县各家在原本给圣宗的供奉上又加了一成,长平县各家早已经是怨声载道。 而且,长平县县令姚仲楚是魔宗五大法王之一白虎法王的人,而周亦忠则是红虎法王的人,分属不同派系。” 陈元恍然大悟。 倒不是他想不到这些,而是他知道的信息太少。 林青竹不一样,林青竹是剑宗弟子,背后有一个庞大的情报体系。 以前陈元只知道县令姚仲楚上面有人,却不知道他上面的人竟然是神圣宗五大法王之一。 “那几个来长平县调查周亦忠死因的傢伙,便是魔宗五大法王之一红虎的人。” 林青竹继续说道,眼神中竟然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你说,他们是自投罗网呢,还是自投罗网呢?” 陈元眼睛微微一眯,瞳孔收缩。 混蛋玩意儿,自己好像无意之间又牵涉进麻烦当中了。 第59章 內气境之下我无敌 苟在乱世武道称魁 作者:佚名 第59章 內气境之下我无敌 “齐师兄,你跟我说句实话,圣宗培养弟子都是这种方式吗?” 陈元看著齐川,一脸无语地说道。 他刚刚从林青竹口中得知胡北持等人是神圣宗五大法王之一红虎法王的麾下,而长平县县令姚仲楚则是敌对的白虎法王的麾下。 他当时就知道双方现在只是维持表面的友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事。 结果胡北持这几个来调查周亦忠死因的神圣宗强者还没跟姚仲楚翻脸,自己就先要衝锋陷阵了。 让他去逐一挑战长平县的化劲武者,这种培养方式未免也太废弟子了吧。 如果不是陈元,换了任何一个人,这么做都是捅了马蜂窝,最后肯定要被长平县的化劲武者联合起来针对的。 更何况,胡北持还弄了一个三阶灵兵来拱火。 “是这个样子的。” 齐川一脸认真地说道,“当年我刚刚拜在老师门下的时候,老师便让我去扫平了好几座山贼聚居的山寨。 不过我杀的那些山贼实力都一般,论难度倒也比不上陈师弟你。 老师说了,你只有做到一县无敌,才能与那几个天骄爭锋。” “那好吧。” 陈元说道。 他现在的实力倒是不怕其他化劲武者。 不过一旦他这么做了,那可就是彻底站到胡北持这边了。 或者说,是站到红虎法王这一阵营里了。 陈元其实並不排斥站队。 他也不在乎自己站的队是强还是弱。 有他陈元在的阵营,就一定会变成强的一方。 这一点陈元有足够的自信。 他要选择哪个阵营,就得看哪个阵营给的好处多。 之前帮孙胖子夺下兵工坊就是一次站队。 那次他选择了孙胖子,只是因为孙胖子给的够多,绝对不是因为他和孙胖子那点微不足道的交情。 答应徐天放拜胡北持为师,同样是因为胡北持给得足够多。 最简单的,没有胡北持,陈元就不可能知道神圣宗五大绝学的消息。 单是一个得到神圣宗五大绝学的机会,就足够让陈元做出选择了。 虽然如此,胡北持悬赏的动作也让他有些不爽。 不过听到齐川说这是神圣宗惯有的培养手段,陈元也说不出什么来。 林青竹他们说神圣宗是魔宗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神圣宗做事,有时候確实挺邪门的。 徐天放一个被神圣宗淘汰了的人就能把林青竹抓回来当奴隶,这是一般人能办得出来的? 不过,怎么说呢。 这种行事作风,陈元觉得还挺爽快的。 他上辈子就是受到了太多道德的约束,之前更是天真地把林青竹和於达远放走了。 现在,他准备换一个活法。 做一个他人眼中的魔头,好像也不错。我调查过了,长平县的化劲武者一共有三十二个,其中年老体衰的有七个,正值壮年的有十一个,和你同辈的有十四个。” “长平县各大家虽然不知道宗內的具体决定,但他们多少也得了些风声,所以各大家不惜代价砸了下去,你们这一代的化劲武者反倒是最多的。” 齐川说道,“我根据他们的实力简单排了一个名次,虽然不一定很准確,但应该八九不离十。” 为了这个排名,齐川这几日没少费事,他甚至偷偷出手试探了好几个化劲武者。 “我是这样想的,你先从最弱的开始挑战,每一战咱们都有所提升,这样一来,你的实力提上来的,遇到的对手也更强了,一步一个台阶,最后登顶……” 齐川认真地说道。 很显然,为了帮陈元修炼,齐川没少费心思。 “齐师兄,你的想法很好。” 陈元摇摇头,说道,“不过人家未必按照咱们想像的来。 你別忘了,胡师他还准备了一件三阶的灵兵当奖励。 一件三阶灵兵,足以让长平县所有的化劲武者都陷入疯狂当中。 不用我去挑战他们,他们就会来找我的。 你觉得,他们会按照你给他们排的顺序一个个来吗?” “啊?” 齐川脸色一变,“那可如何是好? 长平县的化劲武者当中著实有几个实力很不错的,你现在遇到他们的话可没多少胜算。” 他一下子有些慌张起来。 这些天他想得很好,让陈元一步一个台阶地去挑战对手,然后有他在旁边辅佐,再多买些气血丹之类的丹药,绝对能让陈元的实力突飞猛进。 但现在陈元一说,他才反应过来。 陈元要挑战的可不是木头人,对方是会主动反过来挑战陈元的。 “要不——” 齐川皱著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忽然抬头道,“我去警告他们一下?” “陈师兄,你有没有发现,你和胡师来了长平县之后,县令表面上很尊重你们,但一旦你们要做正事的时候,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阻碍?” 陈元哑然失笑,试探性地问道。 齐川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陈师弟你怎么知道?” 陈元对齐川的古板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也不解释,只是说道,“长平县的情况有些复杂,就算你去警告他们,他们也未必给你面子。” “他们敢!” 齐川眼睛一瞪,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变得有些嚇人。 他古板归古板,但毕竟是神圣宗弟子,內气境武者,真要是发起火来,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算了。” 陈元摇摇头,“我倒是有个最简单的办法。” “什么办法?” 齐川看著陈元,脸上露出佩服之色,虽然认识的时间不久,但齐川很佩服陈元的脑子。 他就觉得,陈元的脑子比他好用多了。 就比如升龙刀法,他就怎么也想不到升龙刀法还能那么用。 “齐师兄,你的排名里面,最强的人是谁?” 陈元说道,“我直接去挑战最强的那个。 只要打败了他,其他人自然就不敢轻易来找我了。 这叫杀鸡儆猴。” “不对,不对。” 齐川连连摇头,“杀鸡儆猴我知道,可最强的那个程高烬今年四十来岁,正当壮年,他十几年前就已经是化劲武者,这些年虽然没能突破到內气境,但气血之深厚,已经达到了非同一般的程度,甚至连一般的內气境都未必能压得住他。” “那又如何?” 陈元微微一笑,说道,“如果在长平县都不能做到內气境下我无敌,那我还怎么在圣宗的入门考核中拔得头筹?” “程高烬是吧,择日不如撞日,现在我们就去找他。” 陈元直接起身,“正好我也想看看,我现在的实力和这些老牌化劲武者相比如何。” 等齐川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元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大门处。 忽然,陈元探回半个身子。 “齐师兄,还愣著干什么?你还得当裁判呢。 另外,我需要你帮我扛一把刀。” 陈元说著,將一把唐陌刀丟给了齐川。 他自己,则是一手大匠之锤,一手唐横刀,向著程府的方向大步走去。 第60章 狂妄 苟在乱世武道称魁 作者:佚名 第60章 狂妄 程府在长平县內城最核心的地段。 整座府邸占了半条街,雕樑画栋,金碧辉煌。 陈元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倒是齐川一脸紧张,他捧著一把唐陌刀跟在陈元身后,想要劝说陈元回去,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话属实不是他擅长的。 “陈兄!” 一个熟悉的身影带著几个跟班走了进来。 程家大少爷看著陈元,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衝著陈元拱拱手,“下人说陈兄跑到我程府来挑战,我还有些不信呢。 没想到还真是陈兄你。” “陈兄,你我好歹也是相识一场,你就这么上门挑战,是不是有些不给我面子?” 程久河说道。 “我挑战的是程高烬,不是你。” 陈元淡淡地说道。 “程高烬是我七叔,你想要挑战他,得先过了我这一关才行。” 程久河说著,已经將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 “本来呢,我还有些不好意思去找你的麻烦,不过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程久河的脸上露出鄙夷之色。 “你一个学徒出身的傢伙,叫你一声陈兄那是我有修养,你还真以为自己能跟我们平起平坐了? 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话音未落,程久河手腕一抖,手中长剑闪电般刺出。 他竟然主动出手。 齐川捧著唐陌刀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了还真是如此的表情。 陈师弟还真说对了,长平县的化劲武者,为了那件三阶灵兵还真是主动得很呢。 不过这个程久河的实力和陈师弟相当,想要分出胜负起码得打上百十招。 剑光一闪,已经到了陈元面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就在这个时候,陈元手上的大匠之锤猛地挥出,后发先至,准確地砸在剑身之上。 清脆的金铁撞击声宛若龙吟。 程久河手上的长剑断成两截。 他跌跌撞撞地后退两步,满脸惊骇地抱著手臂。 从断剑上传来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近乎已经要握不住剑柄。 “你……” 程久河知道陈元被胡北持看中,可能学到了上乘武功,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短短几日的时间,陈元的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般地步。 “你骗我?” 程久河心情激动,连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 “上次你明明说我这把剑没有缺陷,你那个时候就已经想要暗算我了?你太卑鄙了!” “你不是我的对手,让程高烬出来吧。” 陈元淡淡地说道。 兵器有没有缺陷,那要看面对的是谁。 陈元四次气血冲关,比一般的化劲武者多了一次气血冲关。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算是什么境界。 不过他知道,他的力量,比一般的化劲武者要强得多。 强如於达远,也不是他一刀之敌。 之前跟齐川切磋的时候,陈元也不曾用过全力。 程久河手中的长剑虽然没有鱼鳞刀那般致命的缺陷,但它同样有兵器避免不了的脆弱之处。 陈元之前就仔细观察过这把剑,以他的力量和大成的虎魔碎骨锤拳,想要敲断它简直是易如反掌。 “卑鄙小人,受死!” 话音未落,程久河丟掉手中的短剑,从一个跟班手中夺过一把完好的长剑。 银光再现,程久河施展出自己的快剑剑法,长剑迅如闪电一般刺出。 剑尖刺穿空气,甚至发出呲呲的响声。 连齐川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惊讶之色,他下意识地向前踏出半步,心中打定主意,一旦陈元遇险,他会出手救下陈元。 说时迟,那时快。 陈元手上的大匠之锤再次飞起,轻描淡写地砸了过去。 长柄锻造锤以一个无比精妙的方式飞起。 在剑光距离陈元还有半尺距离的时候,准確地撞在了剑尖之上。 下一刻。 程久河只感觉手臂一麻,长剑已经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 紧接著,黑色的锤头闪电般落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他耳边传来骨骼粉碎的声音,一股钻心的剧痛涌上心头。 “啊……” 程久河发出悽厉的惨叫声。 抱著手臂连连后退。 他右肩的骨头,已经被陈元一锤砸碎。 “可一不可再,我给过你一次机会。” 陈元的声音毫无波澜。 “好一个虎魔碎骨锤拳!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程久河的一眾跟班连忙扶著他闪开道路,对那个中年男人躬身行礼,口称七爷。 来人正是程家的化劲高手程高烬。 也是齐川给长平县化劲武者排名时候放在第一位的人。 程高烬衣著讲究,嘴唇上留著精致的小鬍子,目光犀利。 “不过,你跑到我程家来伤人,未免有些太过目中无人了吧?” 程高烬继续说道,眼神中射出两道神光,杀意毫不掩饰。 “你们程家的人都这么多废话的吗?” 陈元轻描淡写地说道,“技不如人,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你要是不敢接受我的挑战,认输便是,我也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毕竟你程家还有几个老东西。” “陈师弟你不用怕,他家里有人,你也一样,要是內气境敢对你出手,我打死他。” 齐川大声道,配合著他手上那把一丈长的硕大唐陌刀,威慑力十足。 程高烬瞥了一眼齐川,眼神中闪过一抹忌惮。 不过要说怕,那也不尽然。 他背后是程家,程家背后还有县令大人,县令大人背后,还有圣宗的大人物。 只要他在公平的比斗中杀了这陈元,任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我从未见过如此狂妄无知之辈。” 程高烬冷冷地说道,“你习武不过三载,我却已经修炼到了三十多年。 既然你找不自在,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一抬手,背后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个跟班,准確地將一把连鞘长剑送到了他的手中。 他动作瀟洒地拔出长剑,目光落在陈元手上的锤子上。 然后他的目光移动,又看到陈元腰间的唐横刀。 “花里胡哨,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锻兵师吗? 还是你以为多带一把兵器在身上就能贏我?” 程高烬不屑地说道。 “废话真多。” 陈元一言不发,手上的大匠之锤已经化作阵阵狂风,向著程高烬捲去。 “放肆!” 程高烬大怒,手上绽开一团团银光,森寒逼人。 一阵叮叮噹噹的响声中,长剑和锤子一瞬间已经碰撞了许多次。 程高烬的剑法比程久河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每次当陈元发力要锤断他的锤子的时候,他就会突然变招,让长剑变得虚不受力。 十几下碰撞,那看似脆弱的窄窄的长剑竟然完好无损。 反倒是程高烬不时用剑尖刺中锤柄,如果不是陈元手上的锤子是一阶凡兵级別的大匠之锤,怕是早就已经被他毁掉了。 “鐺!” 又是一下碰撞,陈元顺势后退一步,將手里的大匠之锤甩向了齐川。 “换刀!” 他扬声喝道。 齐川会意,一手接住大匠之锤,另外一手已经把唐陌刀扔向了陈元。 他一个內气境武者,竟然成了陈元的捧刀侍者。 电光火石之间,陈元已经接住了唐陌刀。 他双手握刀,神情漠然。 一瞬间,寒光乍现,刀光滚滚。 齐川脸上露出一抹疑惑。 这不是升龙刀法,但威力,好大啊。 第61章 搅动风云 苟在乱世武道称魁 作者:佚名 第61章 搅动风云 一丈多长的唐陌刀带著力劈华山之势劈下。 程高烬想要故技重施地用手中长剑卸开唐陌刀上的力量。 但他无往而不利的招式这一次却是失效了。 就在长剑与唐陌刀接触的瞬间,磅礴的力量瞬间沿著长剑传递到了他的手掌之上。 一瞬间,程高烬只感觉手臂发麻,长剑竟然脱手而出。 他心中大骇,双脚蹬地,身形迅速向后退去。 程高烬的速度很快。 但那把唐陌刀比他的速度更快。 唰! 巨大的刀锋擦著他的鼻尖就落了下去。 噗嗤一声。 程高烬只感觉自己胸前一凉,衣服已经被切开了一道裂缝,连带著他胸前也出现一道浅浅的刀痕,从脖子直到小腹。 只差一点,就將他开膛破肚。 程高烬呆立当场,脸色苍白,浑身如坠冰窟。 他的伤势並不重,但他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这么重、这么大的刀,要说把人一刀劈成两半反倒更容易一些。 现在刀锋只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这並不是因为陈元的实力不够。 反而清晰地表明,陈元的刀法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 如此凌厉的刀势,只留下如此浅浅的伤口,这就好像用大刀绣花一般,如果不是刀法举重若轻,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程高烬相信,如果现在不是在切磋武功,如果是生死相搏,他现在已经死了。 “还要继续吗?” 陈元持刀而立,唐陌刀的刀柄拄地,淡淡地说道。 他摇了摇头,有些失望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能逼我用出升龙刀法呢,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噗!” 程高烬再也忍受不住,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程家眾人发出惊呼之声,手忙脚乱地衝上去,把程高烬抬走了。 程久河看著陈元,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他自问对陈元也算了解,当初他还想过要把陈元招揽到程家来呢。 结果还没等他行动,陈元就已经被胡北持看中了。 他不明白,明明是十分了解的一个人,现在为何做出来如此让他理解不了的事情呢? 陈元,怎么可能这么强大? 別说程久河想不通,连一直在旁边观战的齐川都迷糊了。 陈元甚至都没用他教的升龙刀法,就將他认定的长平县化劲第一人击败了? 没用升龙刀法也就罢了,陈元刚刚所用的刀法,分明已经是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 而且这门刀法的威力,丝毫不在升龙刀法之下。 陈元什么时候修炼了这么一门刀法? “齐师兄,一县无敌,好像也没多难。” 陈元回头看向齐川,开口道,“我不用你教的升龙刀法就可以做到。 如果程高烬真的是长平县最强的化劲武者的话。” 齐川一脸认真,开口说道,“他不是。” “你现在才是长平县最强的化劲武者。” 齐川道,“我看走了眼,老师也看走了眼。 陈师弟,你刚刚用的刀法是?” “虎咆刀法。” 陈元说道,“我们兵工坊的徐老送了我一个侍奉丫头,我这门刀法,便是那个侍奉丫头教的。” “一个侍奉丫头,竟然懂得如此刀法?” 齐川疑惑不解道。 “因为她的名字叫林青竹。” 陈元说道。 程久河眼睛一瞪,喉咙间发出嗬嗬的响声,下一刻,他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像他叔叔程高烬一样,仰面倒在了地上。 程家的眾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把程久河也给抬了出去。 苏牧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他可什么都没干。 谁知道程久河竟然还是个痴情种子,听到林青竹沦为他的侍女,竟然把自己气晕了过去。 “齐师兄,你说,长平县的化劲武者要是没有人能打败我,那胡师拿出来的那件三阶灵兵,是不是应该奖励给我?” 陈元没有理会程家之人,而是问齐川道。 “老师没说。” 齐川一本正经地摇摇头。 “陈师弟你有如此实力,我想老师是会给你奖励的。” 齐川说道。 甚至不等陈元,扛著那把陈元丟给他的大匠之锤就跑了起来。 陈元想要叫住他的时候,他已经跑得不见了人影。 陈元一脸无奈,他知道齐川是去向胡北持稟报去了。 不过他既然敢当眾施展虎咆刀法,那就不怕被胡北持知道。 徐天放把林青竹生擒活捉,確实是解决了陈元的一些后顾之忧。 至少,这虎咆刀法的来歷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捧刀的童子跑了,陈元只能自己扛著唐陌刀沿街直行。 深吸一口气,陈元的目光落在天工造化图谱上。 升龙刀法强化中,从入门到小成,即將完成。 虎魔碎骨锤拳强化中,从大成到圆满,即將完成。 已经完成强化的,猛虎桩圆满、虎咆刀法圆满、锻刀术大成。 就算不提还在强化的升龙刀法和虎魔碎骨锤拳,单是一门圆满的虎咆刀法,就足以让陈元成为一流的化劲武者。 毕竟,化劲武者当中,將打发修炼到圆满之境的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等到升龙刀法和虎魔碎骨锤拳也强化到圆满境界,我便有三门圆满的打法。” 陈元心中暗自道,“这实力,比起那些武二代来说应该也不算差了吧。 要是把冰魄剑丸也算上……” 冰魄剑丸可是连內气境武者都能伤到的。 陈元瞥了一眼天工造化图谱上的冰魄剑丸。 或许是因为他从林青竹嘴里逼问出来了一些关於剑丸的东西,冰魄剑丸的强化进度大大超出了想像。 陈元估计,用不了几天,它应该就能强化完成了,甚至可能比升龙刀法和虎魔碎骨锤拳更快。 ………… 陈元击败了程高烬的消息快速在长平县流传开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 发愁的,比欢喜的人更多。 长平县县令姚仲楚正对著一个人发出命令。 “你想办法杀了这个陈元,我保证兵工坊会回到你手里。 到时候你不但是兵工坊的大掌柜,更会是它的东主。 冯家留下的產业,可还没有人继承呢。” 姚仲楚冷冷地说道。 他对面的,赫然正是原兵工坊大掌柜石铜。 石铜是从兵工坊成长起来的,虽然担任大掌柜之后他已经极少出手,但谁都知道,他才是兵工坊的第一强者。 兵工坊护卫队的周铁,就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胡北持打得好算盘,想要用陈元来把长平县的水搅浑,顺便把他们的手伸进来。” 姚仲楚冷笑道,“可惜,他小瞧了我们长平县! 程高烬也是个废物,竟然会输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石铜,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会尽力而为。” 石铜说道。 “不是尽力而为,是一定要成功!” 姚仲楚冷冷地说道,“胡北持他们已经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跡,一旦让他们知道周亦忠真正的死因,本县可以脱身,但你们,可就全都是死路一条!” “我明白了。” 石铜表情凝重地点点头,“我会儘快將陈元的人头带到你面前的。” 第62章 刺客 苟在乱世武道称魁 作者:佚名 第62章 刺客 夜深人静。 陈元盘膝坐在床上,猛地睁开眼睛。 他瞳孔之中仿佛出现了无数个人影。 那些人影摆出一个个姿势,同时有一把飞剑在他们身体周围上下翻飞,隨心所欲。 无数信息在陈元脑海中喷涌而出。 片刻之后。 陈元忽然抬起手,剑指一挥。 一抹雪亮的光芒从他空中飞出,伴隨著他剑指的动作在房间內飞来飞去,如臂指使。 噗! 噗! 噗! 桌子上茶壶、茶杯、蜡烛…… 伴隨著白光一闪而没,那些东西全都齐齐分开,切口光滑平整。 陈元忽然双手並在一起,猛地向两边一分。 一瞬间,一把飞剑变成了两把,满屋全都是璀璨的光芒。 冰魄神光剑丸,强化完成! 强化之后的冰魄神光剑丸,与之前的冰魄剑丸相比多了一个功能。 那就是它可以分化出一道剑光,看上去就像是陈元同时有两把飞剑一般。 分化出来的剑光同样有伤人的威力,不在寻常利刃之下。 陈元满脸兴奋,他指挥著冰魄神光剑丸玩了好一会儿。 这才剑指一挥,张嘴將冰魄神光剑丸收入了腹中。 这冰魄神光剑丸平时便蕴养在丹田之中,使用的时候张嘴便可喷出。 冰魄神光剑丸强化完成的时候,陈元也得到了御剑术的武功。 正是有这御剑术,他才能將冰魄神光剑丸收入丹田之中蕴养。 “好一个飞剑,难怪当初林青竹面对那么多人的围攻还能突围而出。 如果不是她的剑丸被姚县令打落,恐怕徐天放还未必能活捉她呢。” 陈元脸上都是喜色。 这冰魄神光剑丸幻化出的飞剑神出鬼没,而且速度极快。 別说是化劲武者,就算是一般的內气境武者都未必能够应付得来。 就在陈元演练御剑术的时候。 住在隔壁的林青竹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眼神中闪过一抹疑惑。 “是错觉吗?为什么我好像感受到了飞剑的气息?” 林青竹喃喃自语。 她又用心感受了一下,却再也感受不到那有些熟悉的气息。 “也不知道於达远有没有逃出去,就算他逃出去了,也未必知道我在这里。 况且,於达远距离掌握飞剑还差得远” 林青竹心里嘆了口气,她中了魔宗的暗算,除非剑宗的强者出手,否则没人能解救她。 但剑宗的强者,怎么会出现在这偏僻的长平县呢? 忽然,她想起之前陈元找她问了不少关於剑丸的事情。 “林青竹啊林青竹,你真是疯了,陈元问剑丸只是好奇,他怎么可能练出飞剑呢? 別说我没告诉他御剑术,就算我说了,他想练成御剑术也绝无可能。” 林青竹自言自语地道,“修炼了寅虎一脉的气血武功,那就不可能再修剑道了……” 忽然。 林青竹神色微微一动。 她下意识地坐起身来,脸上露出警惕之色。 不过下一刻,她就停下了动作。 她中了徐天放的暗算,身上被种了灵犀手环,生死都在陈元一念之间。 如果陈元被人杀了,她不就可以恢復自由,逃离这里? 林青竹虽然被禁錮了修为,但她毕竟是相当於內气境的武者,耳聪目明,有人进入院子的动静没能瞒得过她。 听动静,来人的修为不在她之下。 深更半夜,一个內气境武者翻墙而入,其目的可想而知。 林青竹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出手拦阻。 一个是假装不知道。 她现在选择了第二个。 ………… 陈元刚刚躺下,闭上眼睛正要睡著。 忽然心中警兆顿生。 几乎是下意识的。 他猛地向旁边一滚,整个人从床上滚落在地,然后一跃而起。 就在这时候,一抹雪亮的寒光已经钉在了床板上,刀身还在剧烈颤抖。 但凡他刚刚的反应稍微慢一点,现在被钉在床板上的就不只是被子,而是他了。 还没等陈元反应过来,窗户已经瞬间四分五裂,一道人影翻窗而入。 陈元下意识地想去抓桌子上的唐横刀。 但来人速度比他更快。 抢在他之前,一把就抓住了那把唐横刀。 唰! 刀锋出鞘,横削陈元脖子,速度之快,陈元几乎已经来不及躲避。 內气境武者! 对方一出手,陈元就已经意识到了对方的实力。 他又惊又怒。 內气境武者竟然这么不要脸,跑来刺杀他一个小小的气血境! 说时迟,那时快。 电光火石之间。 陈元张嘴一喷。 霎时间,两道白光激射而出。 一道白光撞在了唐横刀之上,另一道白光,则向著手持唐横刀的刺客激射而去。 叮噹。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听起来好像是一声一般。 冰魄神光剑丸將唐横刀撞开的同时,分化出来的剑光也被刺客挡了下来。 陈元藉机向后一滚,瞬间和刺客拉开距离,躲到了墙根处。 甚至没等起身,他单膝跪地,剑指一挥。 御剑术下,冰魄神光剑丸化作飞剑,围绕著刺客刺了起来。 唰!唰!唰! 飞剑迅捷无比,一个呼吸就已经刺出了数十剑。 刺客修为虽高,也被刺了个手忙脚乱。 他一手唐横刀,另一手手持一把短刀,左右开弓,別说靠近陈元了,反而是被逼得步步后退。 挡了几招之后,刺客狼狈地落在院中。 他情知今日杀不了陈元了,谁能想到,陈元竟然练成了飞剑! 双腿一弯,他就腾身而起,准备像个专业的刺客那样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就在他双脚刚刚离地的瞬间,只见陈元双手一併,然后猛地分开。 一瞬间,空中的飞剑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这一幕变化,当那刺客脸色大变。 他人在空中,已经无力变招,只能拼命扭动腰身。 唰唰! 两道剑光被他躲避过去,但另外两道剑光则是无比刁钻的从上下袭来。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操控四把飞剑呢?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就感觉眼前一黑,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当中。 咕咚。 一颗脑袋滚落在地,鲜血拋洒,那脑袋双目圆睁,眼神中满是悔恨和不甘。 林青竹站在门槛上,怔怔地看著这一幕。 飞剑! 真的是飞剑! 她瞳孔之中映照出一把飞剑,越来越大。 噗! 下一刻,她身上飞出几道血花。 飞剑速度极快地在她身上穿梭而过,只一瞬间,她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 瞬间的失血让林青竹一阵虚弱。 哪怕陈元没有催动灵犀手环,她也不敢躲避,不敢抵挡。 因为她知道,陈元是真的动了杀心。 刚刚刺客来袭,她没有任何反应,这已经激怒了陈元。 现在陈元处罚她,那她还能留下性命,如果她再不识相,那就是真的找死了。 “把他收拾乾净。” 飞剑悬停在林青竹的眉心,剑尖几乎已经刺破她眉心的肌肤。 良久,陈元才冷冷地说道,“人算你杀的,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林青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她还有背锅这个用途,那么现在她已经是一具尸体。 “不会再有下次了。” 林青竹无力地说道,拖著伤体,开始替陈元打扫战场。 第63章 三阶灵兵 苟在乱世武道称魁 作者:佚名 第63章 三阶灵兵 长平县县衙之內。 胡北持面无表情,隨手將一颗人头丟在了县令姚仲楚的面前。 “胡兄这是什么意思?” 姚仲楚看了一眼那血淋淋的人头,神色不动,声音平静地问道。 “他昨晚去刺杀胡某的记名弟子,如果不是胡某那记名弟子身边有人护卫,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胡北持冷冷地说道,“周亦忠的死因还没调查清楚,现在又有人对胡某的记名弟子动手,下一次,是不是就有人要杀了胡某了? 这长平县还真是龙潭虎穴啊。” “胡兄你的记名弟子?” 姚仲楚一脸疑惑地道,“据我所知,胡兄你此番来长平县,身边就只有一个弟子隨行服侍吧。 就是这位齐小哥儿。 不知胡兄你说的弟子是谁?” “这个弟子尚未正式入门,你自然不知道,不过他的名字你应该听说过,陈元。” 胡北持冷冷地说道,“胡某虽然看中了他的天赋,但为了避免引起他人閒话,所以命他参加圣宗的入门弟子选拔,准备待他通过选拔之后再正式收他为徒。” “原来如此。” 姚仲楚做出一副刚刚才听到这个消息的样子,“陈元我確实知道,他是我们长平县的年轻俊才,他若是能通过圣宗的入门选拔,那也是本县的政绩。 要说起来,本县比任何人都不想他出事。 本县也不知道,为何会有人刺杀陈元。 说到底,陈元也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气血境武者,按理不应该招惹什么刺客啊, 莫非这刺客是衝著胡兄你来的? 胡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仇家?” 胡北持冷笑两声,“胡某闯荡多年,仇家自然是有一些的。 不过这个人,还没资格成为胡某的敌人。 据我所知,他可是你姚县令的人。” “胡兄这话可不兴乱说的。” 姚仲楚皱眉道。 “石铜,曾经的兵工坊大掌柜。” 胡北持冷冷地说道。 “是他?那就解释得通了,他之所以丟掉兵工坊大掌柜的位子,跟陈元有莫大的关係,我看他应该是为了泄私愤。” 姚仲楚一脸惋惜地摇头道,“想不到,石铜竟然如此不堪大任,还好他死了,就算他没死,本县也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胡北持盯著姚仲楚,眼神冰冷。 半晌之后,他才冷哼了一声。 他也知道,只凭这件事,他奈何不得姚仲楚。 “姚县令,最好不要让我找到证据。” 胡北持一甩衣袖,转身就走。 “胡兄慢走。” 看著胡北持的背影,姚仲楚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头,一脚將之踢飞出去。 “废物!” 姚仲楚骂了一句,眼神中闪过一抹恼怒。 “胡北持,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既想抢我长平县,还想抢圣宗今年给入门弟子的奖励,这便是你的取死之道! 这可是你逼我的!” 姚仲楚脸上杀意十足。 ………… 齐川看著林青竹將茶水放在面前,然后端著托盘老老实实地退了出去,自始至终,就像是个老老实实的侍女一般。 他脸上不由地露出惊讶之色。 当日林青竹带著石铜的尸体来到他们面前,他当时便已经知道,面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实际上却是一个练成了飞剑的內气境武者。 如此高手,便是他齐川对上了也没有丝毫胜算。 她在陈师弟面前,竟然如此老实? “齐师兄?” 陈元的声音將齐川的思绪唤了回来。 “哦。” 齐川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陈师弟,我这次来是给你送灵兵的。” “三阶灵兵?” 陈元脸上一喜。 他自己虽然也是锻兵师,但他现在最多只能锻造一阶凡兵,连利器都没有锻造过,更不用说灵兵了。 虽然说有天工造化图谱在,他完全可以把一阶凡兵强化成三阶灵兵。 不过那需要时间和天精地华,他现在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天精地华来浪费。 有现成的三阶灵兵,他当然不会拒绝。 说话之间,齐川已经小心翼翼地將一件灵兵放到了陈元面前。 那灵兵,是一件薄如蝉翼的马甲。 “这是三阶灵兵蝉翼甲。” 齐川说道,“你別看它薄,但其实是用特殊的手法锻造而成,是货真价实的灵兵,你穿上这件蝉翼甲,寻常內气境武者都休想伤到你。” 陈元拿起那件蝉翼甲,下意识地唤醒天工造化图谱。 【蝉翼甲——锻兵神匠胡北持亲手锻造的灵甲,以千年蝉的翅膀为主材,融合无数天材地宝而成,足以抵挡寻常內气境武者攻击。】 【可强化方向:金缕玉衣(四阶神兵)】 【强化条件:蝉翼甲、天精地华一千点】 【强化时间:一千日】 【强化收益:不坏金身】 【天精地华:11点】 果然,蝉翼甲也能强化。 只不过强化时间和强化条件都严苛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天精地华一千点,时间一千日。 陈元现在那点天精地华,完全不够强化这蝉翼甲的。 不过就算不强化,这蝉翼甲也是一件三阶灵兵,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足够用的了。 可惜的是那不坏金身。 陈元对这个强化收益还是相当眼热的。 “陈师弟,老师说了,这蝉翼甲只能让你保命,对提升你的战斗力並无帮助。” 齐川继续说道,“老师让你不要太过依赖於蝉翼甲,还是要用心提升自身的实力。” “我明白。” 陈元摸著蝉翼甲,爱不释手地说道。 “另外,老师说你之所以会被人刺杀,可能也是受到了我们的连累。” 齐川继续说道,“老师说如果你怕了,那可以和我们划清界限……” “齐师兄,你就別试探我了。” 陈元摇摇头,说道,“我还指望胡师带我在圣宗內飞黄腾达呢。” “我就说陈师弟你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只是老师非让我这么说。” 齐川挠挠头说道,“老师说如果你愿意跟我们一起,那就让我把一些事情告诉你。 陈师弟,我们这次来长平县,是为了调查周亦忠周师兄的死因,除此之外,我们还要追查御兽宗弟子出现在长平县的原因。” “御兽宗弟子?” 陈元有些意外地看向齐川。 “没错,之前有御兽宗弟子突然出现在长平县,我们不知道他们的目的。” 齐川正色道,“圣宗跟御兽宗並无仇怨,他们派弟子潜入永州,宗內让我们暗中调查清楚他们的目的。 之前我们一直在追踪御兽宗弟子,不久前,我们发现他们全都向著长平县匯集而来。 最新的消息是,潜入永州的御兽宗弟子如今都藏在长平县城外,似在图谋什么。” 第64章 离开 苟在乱世武道称魁 作者:佚名 第64章 离开 “御兽宗弟子?” 陈元沉吟著道,“我之前曾经亲眼见到剑宗的人杀了一个御兽宗弟子,御兽宗弟子匯聚到长平县来,会不会是为了替那个被杀的弟子报仇?” 他心里泛起了嘀咕。 当初他杀人的事情只有林青竹和於达远知道。 如今於达远逃走了,林青竹变成了他的侍女,理论上来说应该没有人知道那个御兽宗弟子是他杀的了。 当初林青竹和於达远可是把事情都揽到了他们身上。 就算御兽宗要报仇,按理说也应该去找剑宗才对。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那个御兽宗弟子的实力並不强,应该也不是御兽宗的重要人物,为了给他报仇,值得御兽宗如此大动干戈吗? “不会。” 齐川摇摇头,说道,“他们不来永州就不会死,是他们来了永州之后才死的,所以他们到永州来不可能是为了復仇。” “那长平县有什么东西把他们吸引来呢?” 陈元疑惑地问道。 长平县在永州算是比较偏僻落后的地方,县里实力最强的也不过是真元境而已,连个结丹境都没有。 御兽宗可是三宗四派之一,实力不在神圣宗之下。 御兽宗弟子跑到长平县这种犄角旮旯里来做什么呢? “所以我们才要调查。” 齐川说道,“其实不只是御兽宗,三宗四派其他各家最近也都有些奇怪的动作。” “齐师兄,咱们圣宗在三宗四派里面是不是属於那个被排挤的?” 陈元神色古怪道。 “也不能这么说。” 齐川一脸认真地道,“你想啊,天下就那么大,修炼资源就那么多,谁不想往自己家里多拿点? 三宗四派有些摩擦在所难免,圣宗实力强大,其他几家单打独斗都不是咱们的对手。 他们要是想跟咱们斗,那就得联合起来。” 陈元:“……” 你还很骄傲的样子,这不就是受到排挤吗? 听起来,神圣宗的人缘好像不是一般的差。 资源竞爭是你死我活的事情,神圣宗竟然都没有个盟友。 不过这些跟他没有关係,他甚至都还算不上是神圣宗的弟子。 “齐师兄,胡师让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陈元沉吟著问道,“我虽然在长平县长大,但我真不知道长平县有什么东西值得御兽宗覬覦。” “不是你想的这样,老师並没有指望你能帮上什么忙。” 齐川摇摇头,说道,“老师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长平县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波汹涌。 为了你的安全,他决定让你提前离开长平县。” “提前离开长平县?” 陈元皱了皱眉头。 他在长平县虽然已经无亲无故,但这里毕竟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而且他还有兵工坊的乾股,说实话,如果可以,他想要一直留在长平县。 如果不是为了学到神圣宗五大绝学,陈元甚至连神圣宗都不想加入。 毕竟,他有天工造化图谱,只要稳住,早晚能成为一代强者,实在没必要去冒险。 长平县这种小地方正適合他苟著。 一瞬间,陈元脑海中甚至冒出来一个想法,那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跑到谁也找不到的山里苟起来,等足够强大了再出山。 不过这个想法也就是隨便想想。 真要是躲到山里,別的不说,如何积攒天精地华都是个问题。 再说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吃苦的人,能在城市里享受,谁愿意去山里吃苦? 最主要的是,天工造化图谱的强化並非无中生有,没法凭空给他变出来武功。 进了山,他还上哪去学內气境的武功? 更不用说后续真元境、结丹境的武功了。 哪怕有天工造化图谱,他也得爭。 不爭,真的很难能够走到高处。 “是。” 齐川郑重地点点头,“不只是你,还有长平县其他有资格参加圣宗入门考核的年轻人,全都跟你一块离开长平县,提前去圣宗。” ………… 陈元没想到胡北持做事如此乾脆。 前脚齐川刚把消息告诉他,后脚长平县县衙就派人將他和其他几个青年送出了城。 那和他一起去神圣宗参加入门考核的都是之前那次聚会的熟面孔。 本来大家也算是认识,不过现在所有人都对陈元敬而远之。 这是陈元挑战程家带来的后果。 当然,也跟各自的阵营不同有很大的关係。 长平县各大家跟县令姚仲楚是同一个阵营的,天然和胡北持敌对。 而陈元,则是胡北持內定的弟子。 年轻人脸上藏不住事,心中对陈元的敌意全都掛在了外面。 陈元对此也不以为意。 他带著林青竹,如同郊游一般,神態轻鬆。 不过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眼底深处藏著浓浓的警惕。 ………… “老师,他们真的能把御兽宗的人引出来吗?” 高处,几个人正看著出城的陈元等人,其中一人开口道,语气中饱含担心,赫然正是齐川。 “不管御兽宗的人目的是什么,他们都不会放过杀死圣宗俊才的机会。” 胡北持淡淡地说道,“他们不会放过任何削弱圣宗实力的机会,所以他们一定会出手。 只要让我抓到一个活口,我就有一百种办法问出他们真正的目的。” “就算这样,让其他人去做诱饵就行了,为何要让陈师弟冒险?” 齐川道。 “做戏要做全套,陈元声名鹊起,谁都知道他击败了长平县的化劲第一人,你觉得,御兽宗的人会打听不到?” 胡北持道,“如果陈元不出城,御兽宗一看就是陷阱,他们可就未必会跳出来了。 而且——” 胡北持有句话没说出来,陈元的天赋,已经引起了姚仲楚背后之人的注意,所以才有了之前刺杀的事情发生。 姚仲楚背后的人也担心陈元会在入门考核中拔得头筹,哪怕只有一点可能,对方也要將这一点可能掐灭。 对方的性格便是如此。 胡北持也想借这次机会,让姚仲楚路出马脚,一石二鸟。 至於陈元的安危,他倒是並不担心。 那件三阶灵兵级別的蝉翼甲,足以保证陈元的生命安全。 而且,陈元身边还有个练成了飞剑的內气境侍女,除非遇到真元境武者,否则陈元性命无虞。 当初徐天放把那个剑宗女弟子送到陈元身边的时候,可是经过了他胡北持同意的。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天赋如此好的苗子,胡北持可捨不得陈元就这么死了。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当中的身影离开了长平县的县衙。 风吹动那人的帽子,隱约露出一种面孔。 如果陈元在这里,一定可以认出来这张脸,赫然是失踪了许久的林冬东。 第65章 遇袭 苟在乱世武道称魁 作者:佚名 第65章 遇袭 陈元骑在马背上,一边跟著大队往前走,一边在脑海中熟悉著自己的武功。 如果不是人多眼杂,他甚至想放出自己的飞剑来演练一番。 冰魄剑丸强化成冰魄神光剑丸之后,陈元便掌握了御剑术。 用林青竹的话来说,御剑术是剑宗的不传之秘,练成御剑术,足以纵横天下,等閒內气境武者都不是对手。 不过要练成御剑术,首先得有剑丸才行。 剑丸的炼製方法,是剑宗最核心的秘密之一,便是林青竹也不懂。 至於林青竹的剑丸,还是托她出身的福才得到的。 林青竹完全想不通,陈元到底是从哪来得来的剑丸,又是如何学到的御剑术。 御剑术和冰魄神光剑丸,是陈元最大的杀手鐧。 也是因为有这个杀手鐧,所以陈元才没有拒绝胡北持送他离开的要求。 当然,陈元也拒绝不了。 胡北持的理由冠冕堂皇,而且——胡北持够强。 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为了学到更高级別的武功,陈元也別无选择。 好在。 陈元瞥了一眼身边的林青竹。 自己有这个肉盾。 真要是如他所想,到时候把林青竹往前面一护,等閒內气境武者也伤不了他。 一行人速度不慢,很快就离城数十里。 穿过峡谷,前方出现一片荒原。 陈元以前就听说,野外不但有各种匪徒,更有无法想像的妖魔鬼怪,危险异常。 哪怕是武者,独自一个行走野外,也隨时可能遇到生命危险。 “林青竹。” 陈元低声问道,“你是从这条路来的长平县吗?” 林青竹点了点头,小声地道,“这条路不太安稳,我们来的时候就碰到过几波妖物。” “御兽宗的人不怕妖物,野外是他们的主场,胡北持这次怕是要失算了。” 林青竹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我想,他除了要引蛇出洞,恐怕还想借刀杀人。” “借刀杀人?” 陈元沉吟道。 “胡北持和长平县各家分属不同势力,长平县各家的这些年轻人如果加入魔宗,那天然会成为胡北持的对手。 胡北持当然不希望他们成为魔宗弟子?” 林青竹解释道,“不过胡北持也不敢隨意对他们下手,现在正好可以借御兽宗的手除掉他们——” “我还在呢。” 陈元说道。 “要是没有你,你觉得长平县各大家会放各自的子弟出城吗?你的存在就是为了让那些家相信这不是个阴谋。” 林青竹神色古怪地说道。 当初她利用了陈元一把,结果就落到如今的地步。 现在胡北持也在利用陈元,不知道胡北持將来会受到陈元如何的报復。 据她这段日子和陈元的接触来看,陈元这个人看起来蔫巴巴的,实际上却不是个好惹的货色。 “你知道的挺多啊。” 陈元瞥了一眼林青竹,“那你知道御兽宗弟子跑来长平县做什么吗?”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三宗四派想要灭了魔宗,御兽宗是来探查消息的。” 林青竹说道。 “探查消息探查到长平县来了?” 陈元冷笑道。 “我只知道这些,至於其他的,我也不是御兽宗弟子,我不知道。” 林青竹话音未落,忽然陈元耳边传来嗡嗡的响声。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茫然。 只见前方一团乌云飞速飘来。 仔细一看,那一团乌云,赫然是一只只指头大小的马蜂组成。 那些马蜂个头肥大,飞快的煽动著翅膀,嗡嗡嗡地就飞入人群之中。 “大家小心!” 长平县派出的护卫大声叫道。 那些年轻的化劲武者也一个个拔出兵器,胡乱地挥舞起来。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化劲武者虽然强大,但也根本挡不住那数不清的马蜂的袭击。 他们气血强大,却还没有生出內气,做不到內气外放,那些马蜂扑到他们身上就是一刺。 短短片刻时间,眾人已经被刺得满头包。 陈元和林青竹一直跟在队伍的最后,所以遇上马蜂的时间也最晚。 林青竹內气外放,在身体表面形成一道保护罩,那些马蜂在距离她的皮肤还有寸许距离的时候便被內气震落,根本就伤不到她。 陈元看得一脸羡慕。 还得是內气境武者啊。 他虽然不是內气境武者,不过他身上的蝉翼甲应激而动,一道肉眼可见的光幕浮现出来,將陈元保护在內。 就在眾人慌乱的时候,一片尖锐的笑声从两侧传来。 紧接著就看到数十个怪异的猿猴四肢著地,飞快地扑来。 “御兽宗的人来了。” 林青竹退到陈元身边,低声道。 不用林青竹提醒陈元也知道,他四下一看,只见漫山遍野都是发狂的野兽。 果然,这野外是御兽宗弟子的主场。 “我们走!” 陈元沉声道。 从马背上翻身而下,瞅准一个人少的方向就跑。 车队刚刚被马蜂攻击的时候就已经乱了,大家四散奔逃。 陈元的动作倒也不引人注目。 他和林青竹看准人少的方向拋起来,挡在他们前面的野兽、动物全都被林青竹挥剑斩杀。 出城之前,陈元特意在兵工坊给林青竹寻了一把剑。 陈元拔出唐横刀,隨手斩杀著漏网之鱼。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杀出了重围,没入一片山林之中。 进入密林之前,陈元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荒原上有不少人陷入野兽的包围之中,鲜血染红了荒原。 御兽宗弟子甚至都没有露面,就已经让长平县一行人死伤惨重。 砰! 一头猿猴扑到陈元身上,被蝉翼甲的防护弹开。 陈元顺势一步踏在那猿猴胸前,噗嗤一刀把它的脑袋斩了下来。 没有丝毫停留,陈元便钻进了那一片密林。 他可没有当救世主的习惯。 刚刚进入密林,陈元耳边就听到传出传来一声长啸。 “胡北持他们来了。” 林青竹低声道,“我们要不要回去帮忙?” “为什么要帮忙?” 陈元摇摇头,说道, “关我们屁事?” “如果不是没有胡北持和姚仲楚他们的推荐参加不了神圣宗的入门考核,我才懒得陪他们玩。” 陈元撇撇嘴道。 “其实,你现在加入神圣宗跟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別,三宗四派其他几家正在计划灭掉神圣宗。” 林青竹说道,“不过你如果真的想加入神圣宗,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不需要通过胡北持或者姚仲楚。” 第66章 双杀 苟在乱世武道称魁 作者:佚名 第66章 双杀 “我说过,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陈元冷冷地看了林青竹一眼。 他相信林青竹確实有路子可以送他进入神圣宗。 但他同样知道,林青竹的路子后患无穷。 一旦自己用了那条路,后果比彻底与胡北持他们绑定都更严重。 和胡北持绑定只是內部站队问题,和剑宗搅合到一起,那可是相当於背叛。 陈元对神圣宗倒是没什么深厚的感情。 不过永州是神圣宗的地方,除非他要离开永州了,否则他並不想成为神圣宗的敌人。 “你误会我了——” 林青竹刚想解释,忽然脸色一变,猛地扭头看向一个方向。 陈元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和林青竹看向同一个方向。 脚步声响起,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缓缓地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 那人身量瘦削,腰间悬著一把长刀,整个人身上的气质如同从地狱中走出来的恶鬼一般。 “林冬东?!” 林青竹脸色大变。 陈元同样是脸色变化,握刀的手不由地用力了几分。 林冬东抬起头,一双如同鹰隼一般的眼睛盯住了陈元和林青竹。 看到这一双眼睛的时候,陈元心中那一点侥倖彻底消失不见。 这一双眼睛,不可能是他认识的那个林冬东。 那个淳朴乐观的少年,不在了。 陈元的心中涌起一阵浓烈的哀伤。 林冬东是他在这个世界解释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再之后,哪怕是和他走的比较近的於达远,也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係罢了。 但是现在,他的朋友死了。 不仅如此,还有人顶著他朋友的躯壳活世上。 陈元眼神中迸发出强烈的杀意。 几乎同一时间,“林冬东”身上也爆发出浓烈的杀意。 他脚下一踏。 轰隆一声,地面上的落叶被一股力量震得四处乱飞起来。 然后林冬东如同出闸的猛虎一般,猛地向著苏牧和林青竹扑来。 伴隨著前冲的动作,林冬东拔刀在手,刀锋凛冽,寒光逼人。 陈元看到林冬东的刀锋上发出肉眼可见的气浪,凝聚出一个猛虎的头颅。 真气外放! 內气境! 说时迟,那时快。 “林冬东”出手的瞬间,林青竹也出手了。 和之前不一样,这一次林青竹没有丝毫犹豫。 她虽然不知道陈元身上有能够抵挡內气境攻击的蝉翼甲,但她知道,如果这一次她还是袖手旁观的话,那陈元真的会杀了她。 长剑出鞘,化作一团团剑光迎向了林冬东的长刀。 叮叮噹噹。 一阵清脆的响声,眨眼之间,两人就已经交手数十招。 陈元已经向后退了十几步,和两人拉开了距离。 他一手持刀,另外一手则是虚掐剑诀,隨时可以將丹田內的冰魄神光剑丸释放出来。 林青竹和“林冬东”的动作都很快。 刀光剑影落在周围的树木上,树枝断折,树叶纷纷下落。 数十招过后,“林冬东”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寒芒,刀法忽然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鐺! 一声脆响,林青竹手上的长剑竟然被他硬生生地震断了。 林青竹脸色大变,眼神中满是懊恼。 如果不是她丟了剑丸,对方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可惜,她的剑丸確確实实丟了,找不回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林青竹足尖点地,身形向后倒飞而出。 如果是单打独斗,就算长剑断折,她也一样有余力能够逃离。 但就在她身形后退的瞬间,她耳边听到凌厉的破空声, 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一抹刀光狠辣地袭来。 陈元! 是陈元,挥刀截断了她的退路! 一瞬间她就已经明白了陈元的意思。 陈元是让她跟林冬东拼命,不允许她后退! 一瞬间,林青竹心中满是无奈。 她不是要逃啊,只不过是战略性地后撤而已。 虽然心中无奈,但林青竹別无选择。 陈元这一刀太过狠辣,而且时机把握得太好,连她都不敢硬挡。 再者说,就算是她能挡,她也不敢。 万一激怒了陈元,陈元这时候激活灵犀手环怎么办? 林青竹一咬牙,脚下猛地蹬地,硬生生止住了退势,身形重新向前扑去。 “林冬东”脸上带著冷笑,一言不发,凌厉的刀法朝著林青竹身上招呼。 短短几招之后,林青竹身上便多了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她咬碎贝齿,手持断剑施展出剑宗的精妙剑法。 她的实力便是放在內气境武者当中也不算弱。 但“林冬东”的实力同样超乎她的意料。 而且她丟了剑丸,手上更是连一把完整的长剑都没有。 哪怕已经拼尽了全力,她也被“林冬东”逼得步步倒退。 “你先走,我不是他的对手!” 无奈之下,林青竹只能出声道。 陈元一言不发,只是剑指一挥。 唰! 一抹剑光凭空出现,如同游鱼一般,猛地刺向了“林冬东”。 林青竹心中一喜,没想到陈元竟然会主动出手帮她。 陈元也不是一个冷血心肠的人嘛。 飞剑一出,“林冬东”脸上明显露出意外之色。 隨即他冷笑两声,手中刀法瞬间变得更加凌厉。 鐺! 他挥出一刀,竟然准確地劈中了飞剑。 借著飞剑被劈飞出去的瞬间,“林冬东”身形旋转,顺势一刀斩向林青竹。 林青竹咬牙格挡。 一声脆响,刀剑相加。 林青竹瞬间单膝跪地,脸色涨红。 “林冬东”瞥了一眼被他击飞的飞剑,飞剑旋转著飞回陈元身边,想要重新袭来至少需要数息时间。 有这时间,他就能把林青竹斩杀。 只要斩杀了林青竹,剩下陈元一个小小的气血境武者,那还不是隨手镇压? 就算陈元练成了飞剑,他也丝毫不惧。 他修炼的,可是神圣宗五大绝学之一的斗战八法! 哪怕他只是初学乍练,也绝对不是陈元这种气血境武者所能抗衡的。 想到这里,“林冬东”脸上不由地露出狞笑,手上的力量不断加大,刀锋渐渐向下,眼看著就要落在林青竹身上。 就在这时候,林青竹忽然瞪大了眼睛。 “林冬东” 心中升起警兆,但不等他反应过来,一道剑光,就已经从林青竹胸前穿过。 “林冬东”就站在林青竹对面,他根本就没想到陈元会不顾林青竹的死活。 明显陈元和林青竹是一伙儿的,谁能想到,陈元为了杀他,竟然连林青竹一起给捅穿了? 如此距离之下,“林冬东”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噗嗤一声。 剑光在穿透了林青竹之后,顺势穿透了他的心臟,然后又射出去数丈,最后没入地面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 “林冬东”踉蹌著后退两步,低头看著胸前贯穿的伤口,只感觉全身的力气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他眼神中满是不甘和愤怒,抬头向著陈元看去。 回应他的,是陈元用力甩出的唐横刀。 噗! 唐横刀准確地贯穿了他的眉心,他最后的目光,瞥见林青竹也倒在了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第67章 斗战八法之破军 苟在乱世武道称魁 作者:佚名 第67章 斗战八法之破军 陈元看了一眼林青竹的尸体,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点点可惜。 可惜少了一个暖床的丫头。 仅此而已。 他来到“林冬东”,或者说冯雄的尸体前。 对方先是被飞剑一剑穿心,然后又被他的唐横刀贯穿头颅,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过考虑到冯雄有夺舍的妖术,所以陈元並未掉以轻心。 他用飞剑將冯雄的脑袋斩得稀巴烂,这才开始摸尸。 片刻之后,他从冯雄身上摸出来一块薄薄的丝绸。 白色的丝绸叠成巴掌大小,贴身收藏。 陈元打开之后,只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他脸上不由地露出惊喜之色。 “斗战八法之,破军?” 陈元自言自语道,“冯雄到底是什么来头?偷剑宗,惹御兽,现在连神圣宗的五大绝学之一他手里都有?” 虽然这只是斗战八法其中之一,但也不是寻常神圣宗弟子能够接触到的。 甚至连胡北持这样的身份都没资格修炼。 冯雄说到底只是神圣宗的附庸而已,照理说是绝对没有资格接触神圣宗五大绝学的。 “不管他是如何到手的,反正现在是我的了。” 陈元自言自语道。 “胡北持和齐川他们说过,神圣宗五大绝学是神圣宗的镇派武功,决不允许私自传授,如果有人偷学,神圣宗必定会追杀到底。” 陈元心中思索道,“所以绝对不能让人知道我学了斗战八法。 以后除非確定能杀死对手,否则绝对不能隨便施展斗战八法!” 听到背后的廝杀声还在继续,陈元也没有回头帮忙的打算,而是拖著两人的尸体继续深入。 他要毁尸灭跡。 ………… 胡北持看著满地的尸体,眉头皱了起来。 “陈元呢?” 他沉声问道。 “没见到陈师弟。” 齐川回答道,“我们出手的时候,陈师弟已经杀出重围,向著那边逃走了。 我去追过了,只发现一些血跡和战斗的痕跡,但是没找到陈师弟的尸体。” 齐川的脸上露出担心之色。 相比於胡北持,齐川的担心倒是真心实意的。 胡北持瞥了一眼身边的姚仲楚。 姚仲楚面无表情,正看著那些长平县年轻俊才的尸体发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姚仲楚是在胡北持他们动手之后带人赶来的,用的理由是闻讯前来支援。 不过他赶来的时候,这里的人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 无论是御兽宗的人,还是长平县各大家的人。 姚仲楚纵然心中已经怒火衝天,脸上却是表现不出来什么。 毕竟长平县的人都是御兽宗杀的。 同样的情况,胡北持明知道陈元的失踪和姚仲楚脱不了干係,他也没法找姚仲楚的麻烦。 毕竟,这都是御兽宗乾的—— 双方都在借御兽宗的手杀人,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继续找。” 胡北持收回目光,冷冷地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陈元睁开眼睛,瞳孔之中的精光一闪而没。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天工造化图谱,只见天工造化图谱的第一页上,斗战八法之破军缓缓地浮现出来。 【斗战八法之破军——顶级绝学斗战八法其中之一,一往无前的突击技艺,若能领悟其已经,融会贯通之后,在战斗中可隨心所欲地施展,千变万化,以弱胜强。】 【可强化方向:斗战八法之破军入门】 【强化条件:斗战八法之破军、天精地华十点、內气境修为】 【强化时间:十日】 【强化收益:斗战八法之破军入门】 【天精地华:16点】 陈元脸上露出沉吟之色。 这斗战八法之破军的强化条件居然需要內气境修为。 天精地华倒是不缺了,不过他的修为还不到內气境。 想要修炼这斗战八法之破军,那还得先把修为提升到內气境才行。 “本来以为有了斗战八法,我就能跳出神圣宗与三宗四派其他人的纷爭,找个地方默默修炼就行了。” 陈元眉头微微皱起,“可这斗战八法只是顶级的斗战技艺,並不是內气武功。 我还需要先得到一门用来提升修为的武功才行。” 他忍不住嘆了口气。 武功並非显学,想要学到武功,要么是父子相传,要么就是师徒相传。 对他来说,唯一的选择自然是拜入神圣宗。 “看来,还是得继续跟胡北持他们周旋一阵啊。” 陈元有些无奈地想道。 他不喜欢被人利用,但实力不如人的时候,他也没有別的选择。 希望胡北持不要太过分,否则他一定会像对付林青竹和於达远一样,亲手送胡北持上路。 ………… 陈元从密林中钻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齐川。 齐川满脸兴奋,大声叫道,“陈师弟回来了!” 他这么一喊,四面八方呼啦啦涌过来一群人。 胡北持、长平县县令姚仲楚等赫然在列。 看到陈元安然无恙,胡北持鬆了口气,姚仲楚却是脸色一沉。 “陈元,你干什么去了?其他人遇袭的时候,你为何拋下他们独自逃生?” 姚仲楚沉声喝问道。 “县令大人,不是我拋下他们,是他们拋下了我。 要不是我身边有个护卫,我现在已经一命呜呼了。” 陈元摊开手,无辜地说道,“我在护卫的保护下且战且退,后来我们又遇到个强大的武者,我的护卫拖住了他,我这才侥倖逃走。 我在林中逃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转回来的。 我现在还不知道我的护卫是死是活。” “姚大人,陈元只是个气血境武者,你还指望他能力挽狂澜,击杀御兽宗弟子不成?” 胡北持冷哼一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其他人都被杀了,他为什么还活著?这岂不是十分可疑?” 姚仲楚沉声道。 “可疑?” 胡北持冷笑道,“姚大人莫非是知道些什么? 陈元身边有个內气境的侍女,他身上还有胡某赠的蝉翼甲,他活著不奇怪,他要是死了,那才是真的奇怪!” 姚仲楚冷哼一声,一时无言。 他眯著眼睛盯著陈元。 陈元一脸坦然,姚仲楚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姚仲楚心中不由地泛起了嘀咕,莫非冯雄失了手? 可那个剑宗的女弟子失了飞剑,照理说不是冯雄的对手才对? 难道真如陈元所说,那剑宗的女弟子拖住了冯雄,陈元独自一个人逃走了? 现在这种情况,冯雄显然没法继续出手了。 看来,只能另想办法来完成法王的交待了。 法王可是说了,决不允许陈元参加圣宗的入门考核。 而且,他还得想办法把胡北持留在这里,断了红虎法王的臂膀! “胡兄,既然御兽宗弟子已经伏诛,那我就先回城去写奏报了,这里的事情,便交给胡兄你了。” 姚仲楚说罢,不待胡北持回答,他便带人离开,回城去找冯雄询问情况。 第68章 灭门抄家 苟在乱世武道称魁 作者:佚名 第68章 灭门抄家 看著姚仲楚渐行渐远的背影,胡北持脸上露出冷笑。 齐川则是一脸担心地拉著陈元问东问西,直到確定陈元没有受伤之后才鬆了口气。 “陈元,你说你们遇到了一个內气境的武者?” 胡北持的目光落在陈元身上,沉声问道,“你可看清楚了他的样貌? 如果再次看到他,你可能將他认出来?” 胡北持眼神中闪烁著凶光,杀意十足。 “看清楚了。” 陈元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道,“我认识他。” “你认识?” 胡北持有些意外地道。 他本来是想让陈元去县衙认人,趁机找一找姚仲楚的麻烦。 如果陈元认识对方,那就更好了。 “是林冬东。” 陈元说道,“林冬东曾经是我们兵工坊的一个学徒,他天赋异稟,修炼武功的速度很快。 后来他的修为突破到了化劲,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袭击我,我和他以前並无过节。” “林冬东?兵工坊学徒?” 胡北持沉吟起来。 兵工坊以前是冯家的势力,不过现在,兵工坊的大掌柜是孙定,孙定是他胡北持的人。 这林冬东,莫非是冯家培养出来的? 冯家和姚仲楚关係匪浅…… 胡北持一瞬间就想了许多,他以为自己已经想通了一切。 陈元束手站在一边,並未多说什么。 有时候,部分事实反而能让人想得更多。 “陈元,你说那林冬东已经是內气境武者? 你们与他交手的时候,可曾看出来他用的什么武功?” 胡北持沉默了片刻,缓缓地开口道。 “我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武功,他当初在兵工坊学的是臥虎桩。” 陈元思索著道,“他当时用的招式十分了得,连林青竹都不是对手。” 陈元一边说著,一边模仿了几个动作。 胡北持瞳孔猛然收缩,脸色大变。 “你確定他用了这些招式?” 陈元只感觉眼前一黑,胡北持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他甚至没有看清楚胡北持是如何做到的,心中不禁骇然。 胡北持的实力可是比林青竹和林冬东他们强多了。 感觉手臂快要被胡北持捏断了,陈元脸上不由地露出痛苦的表情。 胡北持这才反应过来,手上的力量收起。 “我虽然只记住这两招,但我肯定没记错。” 陈元说道。 胡北持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露出冷笑之色。 “好,很好!” 他冷冷地说道。 一瞬间,陈元感觉周围的空气都降了好几度,不由地浑身一个激灵。 他忽然感觉,好像他做了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本来他只是灵机一动把林冬东供了出来,主要也是林冬东已经死了。 而且想用谎话把胡北持瞒不过去並不容易,只有九假一真,才有可能让胡北持相信。 不过现在看起来,事情好像有些出乎意料了。 “偷学圣宗绝学,姚仲楚,我要屠你满门!” 胡北持哈哈大笑。 陈元:“……” “陈元,你这次立了大功,胡某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胡北持拍著陈元的肩膀,大笑著说道,“等回头我灭了姚仲楚满门,抄家的时候,我允许你分一成。” 不等陈元说话,胡北持已经一挥手。 “启程,返回长平县,所有跟姚仲楚有关之人,杀无赦!” 胡北持杀气腾腾地大喝道。 陈元脸上不见丝毫喜色,反而遍体生寒。 虽然陈元也不喜欢笑面虎一般的姚仲楚,但胡北持的狠辣也超出他的意料。 最主要的是,胡北持用的藉口是偷学圣宗绝学! 他陈元,可也偷学了斗战八法啊。 这要是让胡北持知道了,是不是也要屠他陈元满门? “陈师弟,快跟上。” 齐川拉著陈元就向前走,“我跟你说,抄家灭门可是顶好的任务。 不但可以增加实战的机会,更是可以发一笔横財。 咱们武者修炼需要大量银钱来支持,这就是最好的敛財机会。” 齐川那老实憨厚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陈元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林青竹那些人都说神圣宗是魔宗了。 连齐川这么一个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人,说到灭门抄家的时候竟然也如此兴奋。 这是一般人? 虽然不太情愿,但陈元还是被齐川拉著一起进了长平县。 他本来还以为胡北持要做什么布置呢,结果胡北持直接带人杀进了县衙。 “圣宗做事,无关人等退避,胆敢阻拦者,满门尽灭!” 胡北持扬声喝道。 只见他手上出现一把长刀,一刀就將一个拦路的捕快劈成两半。 城卫军被胡北持的话震慑,一时间全都踟躕不前。 只要县衙中衝出的捕快,都被胡北持和齐川等人砍瓜切菜一般斩杀。 陈元看得眉头紧皱。 面对敌人他可以毫不留情,但这些捕快与他无冤无仇,他並不愿意滥杀无辜。 跟在眾人身后,他能不出手就不出手。 胡北持一行人冲入县衙,见人就杀。 哪怕是丫鬟小廝也不放过。 一直杀到中厅,姚仲楚才大怒著出现。 他挥刀杀向胡北持,瞬间和胡北持斗在了一起。 “姚仲楚,你偷学圣宗绝学,罪无可赦,受死吧!” 胡北持大喝道。 “胡北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姚仲楚大怒道,“你如此肆意妄为,就不怕法王降罪吗?” “人证物证俱在,你想要狡辩,绝无可能!” 胡北持冷笑道。 “你放屁!” 姚仲楚大怒,“你何来证据?” “陈元亲眼所见,你手下的人用出了斗战八法,你如何狡辩?” 胡北持大笑道。 陈元:“……” 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真是不当人子啊。 胡北持话音未落,陈元脚步一横,已经躲到了齐川背后。 就在这个时候,姚仲楚发出一声怒吼。 “给我去死!” 他一拳將胡北持逼退数步,同时猛地將手上长剑掷出。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陈元激射而出。 好在。 陈元身前还有齐川。 齐川一声大喝,双手握刀,猛地向前劈出。 气浪翻滚,竟然凝聚成一条龙的样子,张牙舞爪地扑向前方。 唰! 长剑瞬间將那条龙绞得粉碎,然后顺势刺在了齐川手上的刀上。 那把一阶凡兵级別的刀只坚持了一息时间就断折开来。 齐川双手被震开,眼睁睁看著那把长剑刺穿他的胸膛,余力未消,带著他的身体继续刺向了陈元。 第69章 分赃 苟在乱世武道称魁 作者:佚名 第69章 分赃 “你找死!” 胡北持怒喝一声,也不知道从哪里拎出来一把长柄锤子,呼地一声就砸向了姚仲楚。 他用刀只是为了显得好看,实际上他最擅长是用锤子。 锻兵师,最熟悉的兵器自然就是锻造锤。 胡北持也精通虎魔碎骨锤拳,这一锤击出,呼啸的风声当中,空中仿佛出现了一头猛虎的虚影。 砰! 姚仲楚丟了长剑,只能双臂交叉一挡。 咔嚓一声响,他双臂断折,整个人倒飞出去。 胡北持一击得手,动作不停,一锤接著一锤地落在姚仲楚身上。 很快,姚仲楚就变成了一个破布娃娃,身体高高拋起之后又重重地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动静,鲜血瞬间將身下的地面染红。 这个时候,胡北持来顾得上回头去看齐川和陈元。 只见陈元从齐川身下钻了出来,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 他胸前的衣服上有一个破洞,露出里面贴身穿著的蝉翼甲。 如果不是这件三阶灵兵级別的蝉翼甲挡了一下,哪怕有齐川这个肉盾,刚刚姚仲楚拼命扔出的一剑也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这个世界的武道强者太可怕了。 陈元心中暗自心惊。 他扶住齐川,低头看向齐川的胸前。 只见齐川胸前插著一把长剑,长剑只露出一个剑柄,剑身已经全部刺入他体內。 齐川双眼紧闭,面如金纸,呼吸已经几乎微不可查。 就在这时候,陈元眼前一黑,就看到胡北持出现在面前。 胡北持隨手將一颗红色的丹丸塞进齐川的嘴里,然后一抬手,將齐川胸前的长剑拔了出来。 噗嗤。 一道血柱如同喷泉一般衝起。 齐川身体剧烈抖动。 胡北持丟了一瓶金疮药给陈元。 “给他敷药。” 说罢,胡北持看也不看齐川一眼,转身就向著县衙后院杀去。 姚仲楚已经伏诛,但县衙里还有其他活口。 他胡北持说灭门,那就是灭门,一个活口都不能有。 陈元有些手忙脚乱地將那瓶金疮药倒在齐川的胸口,然后用齐川身上乾净的衣服给他包扎起来。 看著气息奄奄的齐川,陈元心中也是暗自警醒。 胡北持对待自己的心腹都如此,自己就算成了胡北持的弟子,难道就能得到胡北持的真心相待吗? 不可能的! 他可以肯定,必要的时候,胡北持绝对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他。 齐川身上的血渐渐止住,虽然还是没有睁开眼睛,但气息变得平稳了许多。 內气境武者的生命力顽强,看样子,齐川应该死不了。 將齐川小心地放在一边,陈元也毫不犹豫地进了县衙。 差点被姚仲楚一剑刺死,要是不收点利息,那可就不是他陈元了! ………… 杀戮从天亮持续到天黑,又从天黑持续到天亮。 等到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县衙內,跟姚仲楚有关的人已经无一活口。 甚至,长平县各大家族,也全都跪在了县衙门口,祈求胡北持能够网开一面。 胡北持坐在县衙的大堂上,脸色有些难看。 “没找到林冬东?” 他冷冷地说道,“有没有把林冬东的父母抓起来拷问?” “大人,数月之前,林家有一晚闯入了一个小贼,林氏夫妇再跟小贼纠缠的时候不幸被杀……” 一个身著劲装的汉子小声说道。 “也就是说,林冬东在长平县无亲无故?” 胡北持冷著脸道。 如果能捉到林冬东,那就能循著这条线找到圣宗五大绝学泄露的源头。 就算跟白虎法王没有关係,他也能把这件事攀扯到白虎法王身上。 可惜,没能捉到林冬东,那就很难用此事来攀咬白虎法王。 胡北持倒是没有怀疑陈元。 陈元一个出身低贱的气血境武者,绝对没有机会接触到圣宗绝学。 那几招,除非是陈元真的亲眼见过,否则绝对不可能编造出来。 而且他仔细调查过陈元,陈元虽然跟剑宗弟子接触过,但剑宗弟子只是利用他而已,陈元还不够资格跟剑宗扯上关係。 “林冬东不在县衙,难道是他跟那个剑宗女弟子同归於尽了?” 胡北持眉头紧皱著思索起来。 陈元身边的那个剑宗女弟子也没回来,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两个內气境武者同归於尽了。 “算了,想要扳倒白虎法王没有这么容易,此番能拿下长平县已经算是大功一件。” 胡北持心中喃喃自语道,“若是陈元再在入门考核中拔得头筹,我便可以藉机更上一个台阶,便是学到完整的神机百炼诀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个谁,县衙的財物盘点清楚了没有?” 胡北持抬起头,扬声道。 ………… 咔嚓。 陈元一个踉蹌,疼得呲牙咧嘴。 “果然不愧是神圣宗五大绝学之一,这斗战八法其中一法,就已经如此难练。” 陈元嘆了口气,心中暗自道。 斗战八法之破军,强化条件中包含一个內气境修为。 这门武功的修炼基础便是內气境的修为。 不到內气境,强行修炼这门武功的话轻则受伤,重则甚至可能造成无法弥补的损伤。 陈元不死心,本来想试试能不能修炼。 结果只是修炼了几个动作,就差点扭伤筋骨。 “神圣宗五大绝学,只有九转涅槃真经才是內功绝学,其他四门绝学分別是核心战技、身法遁术、兵器和锻造炼器法……” 陈元心中思索道,“可惜我手里只有核心战技斗战八法,照胡北持的说法,若是我能在神圣宗入门考核中拔得头筹,便有资格隨意挑选一门绝学来修炼—— 这或许是我能学到九转涅槃真经的唯一机会。 九转涅槃真经是寅虎一脉的最强武功,我必须得到手。” 陈元留在永州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后续的修炼武功。 寅虎一脉的武学传承只有永州才有,而神圣宗的五大绝学,便是寅虎一脉的最强武功。 如果有机会,陈元不仅仅想学九转涅槃真经,斗战八法、太虚惊鸿步、天衍剑章和神机百炼诀他都想学! “林青竹说三宗四派的其他几大势力正在图谋对付神圣宗,希望他们的动作不要太快,最好等我学到五大绝学之后他们再动手。 否则神圣宗要是被灭了,我还上哪去学著五大绝学?” 陈元心中有种迫在眉睫的危机感。 他不但要学神圣宗五大绝学,而且必须得儘快学到。 否则一旦神圣宗被三宗四派给灭了,再想学五大绝学就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做到了。 ………… 数日之后,胡北持终於再次召见陈元。 一见面,他直接甩了几张银票给陈元。 “姚仲楚的家產已经盘点清楚了,这是我答应你的一成份子。” 胡北持开门见山地说道,“有了这笔银子,你就能稍微弥补一下出身的不足了。 武道修炼,到最后,拼的不仅仅是天赋,更是资源,不过咱们锻兵师还好,等你学到了神机百炼诀,就再也不用担心没钱。” “多谢胡师,若我能学到绝学,定不忘胡师的大恩大德。” 陈元不动声色地將银票收起来,看都没看一眼,拱手说道,“胡师,圣宗的入门考核到底什么时候开始?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为胡师爭一爭这新弟子的魁首之位了。” 第70章 深不可测的徐天放 苟在乱世武道称魁 作者:佚名 第70章 深不可测的徐天放 “我这次叫你过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胡北持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入门考核不日就要举行,可长平县的事情尚未处理妥当,我还要留在这里一段时日。 所以你要自己前往州府。” “我自己?” 陈元脸色微微一变。 上次去州府就是被当成了诱饵,要不是有林青竹这个替死鬼,他怕是已经死在了冯雄手里。 胡北持这是又要故技重施? “別担心,上次的事情只是个意外,这次不会有事。” 胡北持说道,“咱们永州还是比较太平的,等閒情况下,没有人敢伤害圣宗弟子。” 陈元低头不语,心里直翻白眼。 別说他还不是正式的神圣宗弟子,就算是又如何? 齐川现在还躺在床上呢,不知道多久才能復原。 剑宗弟子、御兽宗弟子……一个个出现在永州腹地,神圣宗这防御跟筛子有什么区別? 鬼知道他自己去永州州府一路上会遇到什么事情。 “你信不过胡某?” 胡北持脸色一沉,声音变冷。 “不是。” 陈元摇摇头,说道,“胡师你误会了,我是在想走哪条路更快一点。 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这么远的门呢,万一要是迷路了,我自己错过了入门的时间倒是无所谓,就怕耽误了胡师你的计划。” 胡北持眉头微微皱起,这確实是个问题。 从长平县到州府有千里之遥,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少年人想要顺利走到地方还真没那么容易。 要是齐川没出事,让齐川带陈元去州府最好。 但现在齐川自己都起不来身,如何能带陈元去州府。 至於其他人,有这个本事的他都还有用处,不能隨便派出去,剩下的那些没用的还不如陈元呢。 “我来吧。” 一道声音忽然想起,只见一个人从堂外走了进来。 那人,赫然正是徐天放。 这位兵工坊的首席铸兵师,之前锻造兵器的时候走火入魔,成了半废之人。 不过后来隨著陈元的崛起,他竟然奇蹟般地好转起来。 数月下来,徐天放居然已经可以如同常人一般行动自如。 之前徐天放半废,正好避过了兵工坊內的纷爭。 “徐兄你愿意的话,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胡北持看到徐天放,哈哈笑道。 “陈元,我这把老骨头別的做不了,但给你带一趟路还是勉强可以的。” 徐天放笑呵呵地说道,“从长平县去州府的道路,我年轻的时候走过几十次,绝不至於会迷路。” 陈元不动声色,心中暗自腹誹。 你什么都做不了?你明明连林青竹都能活捉好吧。 就算林青竹受了伤,她毕竟也是个內气境武者,想要活捉她,可不是一个半废的老傢伙能够做得到的。 陈元现在发现,但凡是能跟神圣宗扯上点关係的老傢伙,那都不是一般的角色。 以前他以为徐天放是个不得志的手艺人,一辈子勤勤恳恳锻兵。 现在他要是还这么认为,那他可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老实巴交的手艺人,可成不了兵工坊的首席锻兵师,更不会在冯家都倒台之后,他还能屹立不倒。 这可不仅仅是锻兵技艺高超就能做得到的事情。 一个老谋深算的傢伙,突然要送自己去州府,陈元怀疑徐天放在打什么主题,只是他没有办法拒绝。 “如此,就麻烦徐老了。” 陈元拱拱手,说道,“徐老,我还得回家收拾一下行李,要不咱们明日再出发如何?” “不用,你的兵器我已经让人带来了,其他东西,到了州府自然有更好的。” 徐天放说道,“你现在有银子,到哪里都不用愁。” 他隨手指了指陈元的胸前,意指陈元刚刚收到的银票。 “没错,老徐说得对,日常所需到了州府再买便是,咱们武者赶路,简简单单最好,只要兵器不丟,其他都不重要。” 胡北持附和道,“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出发。 等我处理好长平县的事情之后,我便快马加鞭去追你们。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我应该来得及在入门考核正式开始之前赶回宗內。” 徐天放根本不给陈元拒绝的机会。 陈元跟他一起离开县衙的时候,就看到衙门口停著一辆马车。 马车上摆著他的唐陌刀和大匠之锤。 胡北持召见他的时候,他只带了一把唐横刀在身上,这两件兵器则是留在了家中。 没想到徐天放真的把这两件兵器从他家中找了出来。 看到这些,陈元的心不由地往下一沉。 从长平县到永州州府虽然有千里之遥,但赶路的话也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徐天放越是著急,越说明其中有问题。 经歷了林青竹、於达远还有胡北持这些人的事情,陈元现在实在是不敢相信任何人。 虽然一直以来徐天放对他並没有表现出来丝毫的恶意,但谁知道呢? 陈元脑袋飞快转动,一时间也没有什么理由来拒绝,只能跟著徐天放上了马车。 然后徐天放亲自驾车,驱动马车就向著城外走去。 隨著马车离城越来越远,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直到后来,马车前后数里都不见了人影。 陈元心中暗暗提高警惕,丹田內的剑丸缓缓地运转起来,只要念头一动,他隨时可以释放出飞剑。 徐天放是內气境武者,单打独斗,陈元肯定不是徐天放的对手。 如果用飞剑来偷袭的话,那或许还有一线胜算。 就在这时候。 忽然。 徐天放跃下马车,隨手抓起那把大匠之锤,並且將唐陌刀扔向了陈元。 “下车。” 徐天放也不解释催促著陈元下了马车,直接把马车丟在路边,然后他带著陈元钻进了道旁的山林。 陈元不明所以,只有手上的刀,丹田內的剑能给他带来一点安全感。 跟著徐天放穿山过林,一口气走出去数十里。 以陈元化劲的修为都累得快要抬不起脚的时候,徐天放这才停下了脚步。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放著大路不走,非得走这种山林小路?” 徐天放回头看向陈元,开口说道,“相信我,只有走这条路,我们才能抵达州府。 如果沿著大路走下去,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人围上,到时候就算我也护不住你。” “徐老你说的是什么人?” 陈元问道。 剑宗的人一死一逃,御兽宗的人又被胡北持杀了个精光,难道还有其他人? “有些事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你知道了无益,你只要记住,我不会害你便是了。” 徐天放摇摇头,说道。 “我自然是信得过徐老的。” 陈元说道,心中的警惕却没有放下丝毫。 只休息了一盏茶时间,徐天放就已经催促著陈元上路,仿佛后面有看不见的追兵一样。 就这样一连几天,两人都在山中穿行,渴了喝溪水,饿了打野兽。 就在陈元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一个野人的时候,他们终於从山中走了出来。 第71章 阴阳校尉 徐天放带著陈元进了这个名叫金安县的县城。 徐天放熟门熟路地来到一个院子里,管家和一眾僕从迎接主人一般將徐天放迎了进去。 陈元这才知道,徐天放在金安县竟然还有这么一个家。 洗漱乾净,换了一身新衣服之后,陈元来到正厅。 徐天放也已经收拾乾净,正一边吃饭一边等他。 陈元也不客气,坐下就大快朵颐起来。 这段日子一直在山中穿行,他確实是饿坏了。 两人一顿狼吞虎咽,管家安排人连续上了两次饭菜,陈元和徐天放才算是填饱了肚子。 挥手將眾人斥退之后,徐天放的目光落在陈元身上。 “你心里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问了。” 徐天放开门见山地说道。 “並没有。” 陈元摇摇头,说道。 “陈元,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太过谨慎,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 很多时候我都怀疑你身体里面藏著一个七老八十的灵魂,行事比我还束手束脚。” 徐天放道,“老夫如果要害你,你觉得你能活到现在? 在老夫面前,你用不著如此顾忌,有什么话都可以说。” 陈元沉默片刻,还是摇摇头,“我真没有什么疑问。 徐老你带我走这条路,肯定是有徐老你的打算,对我来说,只要目的没变,那就没有问题。” “行吧。” 徐天放撇撇子,无语地说道,“就算你不问,我也要跟你说两句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没苦硬吃,放著好好的官道不走非得穿山越岭?” 说著,徐天放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张字条,丟给了陈元。 陈元下意识地接在手里,低头一看。 只看字条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子。 陈元大致一看,神色顿时一变。 数日之前,长平县遭到神秘力量的袭击,县城被攻破,城內四上惨重,连圣宗高手胡北持等人也受到了重创。 这就是字条上写著的消息。 数日前,那时候他们应该还在山中如同野人一般穿行。 如果当初他们没有离开长平县,那现在是不是也成了受害者? 连胡北持都被人重伤,他们要是留在长平县,谁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陈元一脸惊讶地看向徐天放。 徐天放那么著急离开长平县,还放著官道不走非得走偏僻的山林,难道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 陈元一开始就猜徐天放那么著急带他离开有问题。 没想到—— “你猜的没错,我確实提前察觉到了什么,不过我也没有得到確切的消息,就算我提醒胡北持,他也不会相信。” 徐天放沉声道,“当时我也只是发现长平县外有大量神秘高手涌现,我並不知道他们的真正目的。 为了安全起见,我才带你离开长平县,毕竟为了避开他们,不惜穿山越岭。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对的。” “徐老你也不知道偷袭长平县的人是谁?” 陈元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问道。 “可能是御兽宗,也可能是剑宗,甚至可能是三宗四派的其他人,谁知道呢?” 徐天放摇摇头,说道,“不过这些跟我们没有关係。 可惜胡北持这条线算是废了。 本来你要是攀上他的关係,加入圣宗之后不说一帆风顺,至少可以少许多阻力。” 徐天放手指敲打著桌面,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良久之后,他才继续说道,“不过这样也好,我本来也不想掺和红虎和白虎之间的纷爭。 咱们乾脆就直接一点,不靠任何人,你直接去参加圣宗的入门考核!” 陈元:“……” 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好吧。 是你们一个两个的非要搞事情。 “我打听过了,胡北持並没有撒谎,这次圣宗入门考核,拔得头筹者確实有机会学到圣宗的五大绝学。” 徐天放继续说道,“本来我也不敢想,不过你能突破到化劲,並且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现在也不是不能爭一爭。” 陈元只是听著,一言不发。 他现在还不知道徐天放到底有什么图谋,不过他想,徐天放如此想尽办法要將他送进神圣宗,恐怕不仅仅是惜財那么简单。 而他现在,也没的选。 他要是敢拒绝徐天放,只怕徐天放不会放过他。 陈元估摸著,徐天放的实力绝对不仅仅是內气境那么简单。 “以你现在的实力,通过圣宗的入门考核不难。 不过胡北持也跟你说过,事涉圣宗五大绝学,今年参加入门考核的人会比往年更加复杂,其中不乏那些出身非凡的傢伙。” 徐天放说道,“你想脱颖而出,拔得头筹,那还得练。” “徐老有何教我?” 陈元正色道。 不管徐天放有什么图谋,他首先要把自己送入神圣宗。 所以在自己进入神圣宗之前,徐天放应该不会害我。 陈元心中暗自思索道。 他正好可以藉助徐天放的力量,尽力去爭取神圣宗新弟子的魁首之位。 神圣宗的五大绝学,他势在必得! “那些出身不凡的天骄自幼便有顶尖武功修炼,有极品丹药强壮气血,还有高手日夜陪练,这些都是我们比不了的。” 徐天放沉吟著道,“你想要迎头赶上,那就要拼命。 陈元,你敢不敢拼?” “敢。” 陈元毫不犹豫地说道,“胡北持也跟我讲过这个道理,他让我挑战长平县的化劲武者,我如果害怕,当初就不会去挑战程高烬了。” “那就好。” 徐天放微微一笑,说道,“从这里到州府还有一段距离,这一路上,我会帮你接一些任务,歷练的同时,也能多赚些银子,以备將来修炼所用。” “任务?” 陈元有些疑惑。 “在咱们永州,官府经常会悬赏捉拿恶蛟榜上的恶人,有些人便以悬赏为生,他们拿到人之后去官府领赏。 这些人呢,我们通常称之为阴阳校尉。” 徐天放说道,“阴阳校尉虽然不是官兵,却也要在官府登记入册。 我已经替你登记过了,以后你便可以阴阳校尉的身份的行事。 这阴阳校尉虽然不领官府俸禄,但也算半个官面的身份,行事也有几分方便。 而且你还能与恶蛟榜的人交手。 能上恶蛟榜的,手上都是有些硬功夫的。” 恶蛟榜陈元知道,当初那个赵九就是恶蛟榜上排名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的存在,悬赏足有一千两银子。 还有一个排名第八百的,死在了林青竹手上。 陈元怀疑徐天放早就有所谋划,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快替他做好了登记? “也是你的运气,根据我的消息,恶蛟榜上排名一千一百五十七的杜若飞就藏在金安县,你去將他拿下,我们在继续赶往州府。” 徐天放说道。 第72章 杀死 灯火通明的水榭暖阁里,一个中年男子正在饮酒作乐。 四五个衣著单薄的女子正伴著乐声起舞。 那中年男子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相比之下,陈元就有些悽惨了。 他伏在距离暖阁十余丈的一株大树上,浑身冰冷,飢肠轆轆。 他像是个狙击手一般在这里潜伏了大半夜,就是在等待一个出手的机会。 徐天放老谋深算,提前就查到了这恶蛟榜上排名一千一百五十七名的杜若飞的行踪。 不过徐天放只是告诉了陈元对方的行踪,除此之外,他没有给陈元提供任何其他的帮助。 而且他明確告诉陈元,如果陈元行动失败了,他也不会出手相助。 恶蛟榜上的恶人,全都是心狠手辣之徒,行动失败,就意味著自己会死在对方手里。 所以由不得陈元不谨慎。 这杜若飞是化劲武者,而且有过从內气境武者手下逃生的经歷,绝对不是一个弱者。 本来对陈元来说,用飞剑偷袭有九成把握可以悄无声息地杀死杜若飞。 但陈元知道,徐天放肯定就藏在某个地方关注著他的一切行动。 飞剑是他的底牌,绝对不能让徐天放知道。 所以他只能用已经暴露的武功来杀死杜若飞。 他按下心思,耐心地继续潜伏。 暖阁內,杜若飞竟然直接拉过一个女子,眾目睽睽之下就开始行起了好事。 烛光下,雪白和黝黑形成鲜明的对比。 “真会玩!” 陈元心里吐槽道,手掌默默地握住了唐横刀的刀柄。 唐陌刀太大,不適合偷袭,所以陈元这次只带了唐横刀和大匠之锤。 “杜若飞气血圆满,而且修炼的是硬功……” 陈元脑海中回想著关於杜若飞的信息,他收敛呼吸,控制著体內血液流动的速度,如同一个毫无活人气息的石头一般。 远处的暖阁中,杜若飞的动作越来越快,终於他啊的一声,身体趴了下去。 就是此时! 陈元毫不犹豫,双脚在树干上猛地一瞪,整个人如同老鹰一般从树上扑了下来。 唰! 唐横刀出鞘,化作一道白练,带著泰山压顶之势劈向了杜若飞。 杜若飞刚刚发泄完毕,正处在分神当中。 忽然他感觉周围的烛光一跳,明灭之间,狂风大作。 刀锋破空的声音如同闷雷。 他心中大惊,顾不得其他,身形向旁边一滚,同时將身下的躯体往外一推。 一声轻响,那一具美好的躯体被锋利的刀锋一刀斩成两半,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鲜血喷涌而出。 长刀去势不止,凶厉之极的斩向杜若飞。 杜若飞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他黝黑的肌肤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接著那女子挡了一刀的瞬息时间,他已经运起了自己的硬功。 鐺! 唐横刀斩在杜若飞的手臂之上,刀锋瞬间撕开了他的皮肤,然后是肌肉,最后和骨头碰撞在一起。 陈元眼神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这把唐横刀乃是他亲手锻造出来的一阶凡兵,锋利异常。 而且配合他气血圆满的一身巨力,一刀之下甚至可以將一个人劈成两半。 哪怕现在势头有些尽了,照理说,斩断一个人的手臂还是没有问题的。 但现在,唐横刀只是在杜若飞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並未將对方的手臂斩断。 果然不愧是修炼硬功的武者,够硬。 陈元心中暗赞,试图抽回唐横刀再斩。 但杜若飞手臂肌肉收缩,竟然將刀锋卡住了,他一下子竟然没能把刀抽回来。 杜若飞疼得面目狰狞,眼神中迸射出滔天的凶光。 “想杀我,找死!” 他低吼道,完好的一条手臂如同鞭子一般甩出,向著陈元砸来。 陈元冷哼一声,瞬间鬆开了刀柄。 杜若飞满脸狞笑,这个刺客的刀法相当惊艷。 刚刚那一刀,连他都感觉十分惊艷。 若是对方长刀在手,他还真有些忌惮对方的实力。 不过现在,对方竟然主动鬆开了刀。 一个擅长刀法的武者,有刀和没刀,那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实力。 徒手近战,那可是他杜若飞最擅长的。 就算伤了一条手臂,他也能將对方活活锤死! ……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忽然。 杜若飞的瞳孔之中映射出一团漆黑的黑影。 这 “这是——” 杜若飞心里升起一丝不妙。 对方手上,竟然多了一把锤子。 一把长柄的锤子,就好像是铁匠常用的那种! 这种重兵器,正是他硬功的克星! 前一刻,杜若飞还信心满满的想要锤死陈元。 下一刻,他的胆子就已经烟消云散。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脚蹬地,身形倒飞而出。 便在此时。 陈元的虎魔碎骨锤拳已经施展开来。 砰!砰!砰! 锤头撞击皮肉的闷响声不绝於耳。 杜若飞的惨叫声迴荡在夜色当中。 只是眨眼之间,他身上的肌肉、骨头,就已经被锤子砸得稀烂。 他的硬功,是將血肉之躯锤炼到刀枪不入的程度。 但陈元的锤子,是能將凡铁锻造成神兵利器的。 伴隨著一声闷响。 陈元双手握锤,一锤將杜若飞的脑袋锤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停下了脚步,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说时迟,那时快。 这一切只不过发生在数息之內。 就这么数息时间,陈元几乎没有任何保留,一套虎魔碎骨锤拳完整地施展出来,他现在甚至有一种力竭的感觉。 暖阁中的女子这时候才发出惊叫之声,四下里逃窜出去。 陈元並未阻拦她们,也没心情去看那乍泄的春光。 就在他准备带著杜若飞的尸体回去復命的时候,忽然背后脚步声响起。 他警惕地回头看去,只见徐天放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暖阁里。 徐天放背著双手,面无表情地说道,“任何时候,出手需留三分力。 你刚刚如此用力,万一这里还有其他敌人,你將如何应付? 还有,你刚刚如果一上来就施展虎魔碎骨锤拳的第七招,那杜若飞根本就坚持不了这么久,你也可以少出几招。 不过,你挑选的时机很不错,这份对战斗时机把握的敏锐要维持下去。 回头我们再模擬一下你今日的行动,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是。” 陈元躬身说道。 他当然不会解释,他並没有用尽力气,他还有冰魄神光剑丸在。 谁要是想捡便宜,那恐怕是打错了主意。 “徐老,做事做全套,我先把杜若飞的尸体拿到县衙领赏,回来再跟您请教今晚的得失。” 陈元诚恳地说道。 第73章 黄雀在后 深夜,一座古剎当中。 陈元从高塔之上一跃而下,蓄力挥刀,向著下方一个光头壮汉斩落。 电光火石之间,那光头壮汉猛地抬起头,腰间戒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鞘,瞬间化作一片凶厉的刀光。 刀光绵密,水泼不入,几乎挡住了陈元所有的出刀速度。 而且力量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汹涌澎湃。 “好刀法!” 陈元这一刀坚持劈下,刀风凶猛,带著无可匹敌的势头,藉助下坠之力,人刀合一,就要將对手劈成两段。 鐺!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 陈元的一刀非但没有劈开对方的刀式,反而被对方一刀引偏。 他人在空中,无处借力,整个人被对方牵引著向一边偏去。 而对方反手借势,一刀梟首而来。 陈元心中暗赞。 不愧是恶蛟榜排名第九百九十九名的狠人,比那些排名在一千名之外的傢伙强多了。 这个名叫马鸣的武者动作看上去並不如何灵活,但出刀之时,却给人一种刀法圆融无缺之感。 这是將刀法修炼到炉火纯青之后才有的特徵。 自从徐天放给他登记了阴阳校尉的身份之后,他便开始如同阴阳校尉一般行事。 一连抓捕了几个恶蛟榜上的恶人,而且有徐天放在旁指点,他的实战经验可谓是突飞猛进。 接连得手,也让陈元的自信心大涨。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没想到,这次竟然遇到了对手。 电光火石之间,陈元手腕一抖,唐横刀准確地挡住了对方梟首的一刀。 一股凶悍无比的力量从刀身之上传递到手臂之上,震得陈元向后旋飞出去。 马鸣戒刀扬起,嘴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身形一转,带著戒刀旋转蓄力,再次一刀斩向空中避无可避的陈元,气势雄浑刚强。 几乎是一瞬之间,他手上的戒刀已经准確地劈在了陈元用来格挡的唐横刀之上。 两刀相撞,马鸣脸色忽然大变。 因为他感觉自己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在撞上对方的横刀之时,没有感受到半点衝击力,反而像是击中一张白纸一般,毫不受力。 就在这时候,陈元手中的唐横刀已经高高拋起。 “不好!” 马鸣心中一沉。 这种情况,他哪里还不清楚,对方刚刚的格挡根本就是虚招! 而自己,却是用尽了全力。 这个时候,无论是重新蓄力挥刀,还是抽刀后退,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下意识地横刀一挡。 眼前黑影一闪,只见陈元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锤子,人在空中,腰部发力,一锤抡了过来。 鐺! 锤子带著陈元身体的下坠之势,宛如一匹狂奔而来的骏马,猛地撞在了马鸣的刀上。 马鸣只感觉手腕一疼,手中的戒刀竟然握不住了,脱手飞出。 他心中大骇的同时,只来得及运转气血聚在胸前,意图挡住对方的攻击。 紧接著,锤子如同雨点一般落在了他的胸前。 马鸣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废铁一般,身体就像是断线的风箏一般飞了出去。 数息之间,他耳边不知道听到多少声如同擂鼓一般的巨响,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 啪! 马鸣重重地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脸色紫红,身上的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结果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他大口咳血,鲜血中还混合著大片內臟的碎块。 “你是谁?” 马鸣睁著死鱼一般的眼睛,不甘地看著陈元,他感觉到生机正在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阴阳校尉,陈元。” 陈元锤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缓缓地说道。 马鸣长嘆一口气,脑袋垂下,彻底没有了气息。 这个时候,那把被马鸣挑飞的唐横刀才刚刚落下。 陈元伸手接住。 就在这时候。 他忽然听到背后风声响起。 脸色一沉,陈元转身出刀。 鐺!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迴荡在夜色当中。 陈元后撤一步,在坚硬的黄土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对面一道人影凌空倒飞数丈,落在地上之后又后退了一步。 对方手持一人长的熟铜棍,脸上带著一抹玩味的笑容。 陈元眉头微微一皱。 今日之前,徐天放的消息从来没有出过错。 按照徐天放的消息,这恶蛟榜上排名第九百九十九名的马鸣向来独来独往,並无同伙。 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傢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刚刚交换的一招已经让他看出来,对方的力量深沉如海,分明也是一个气血圆满的化劲武者。 “再来!” 对面的少年哈哈一笑,拖著熟铜棍向陈元狂奔而来,几步之后,他双手握棍,高高跃起,以泰山压顶之势向著陈元劈了下来。 陈元冷哼一声。 管他是什么人,一起打死了便是。 黄泉路上,马鸣一个人太孤单了,这傢伙正好去跟马鸣作伴! 陈元拖刀而上,整个人仿佛进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態之中。 一时间,连风声都仿佛停止了一般。 陈元的眼神中只有那个举棍袭来的身影。 对方的动作仿佛变成了电影中的慢动作一般。 陈元嘴里发出一声咆哮,升龙刀法! 气浪滚滚,仿佛化成了一条长龙,一张嘴,便已经咬住了那根熟铜棍。 轰!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闷雷一般的响声。 熟铜棍一式拨草寻蛇,瞬间將气龙打散。 但陈元手上的唐横刀已经如同游蛇一般,划出诡异的弧线,沿著熟铜棍削向了对方握著熟铜棍的手指。 对方哈哈大笑,明明力量已经用尽,但还是成功变换招式。 鐺鐺鐺! 一瞬之间,刀棍碰撞了不知道多少次。 两人的动作都快到了极致,而且出手全都奔著彼此的要害。 眉心、咽喉、心臟…… 但两人的每一招都没有用完,就已经被对方的还击逼得变招。 几个呼吸之间,两人已经不知道交换了多少招。 在一阵雨打荷叶一般的响声当中,刀锋第一次和熟铜棍碰了个结结实实。 悠长的錚鸣声中,一溜儿火星迸射出来。 陈元和对方同时向后退去,直到相距三四丈的时候,两人才同时停了下来。 眼看陈元身体微微下蹲,还要继续出手的时候。 对方忽然抬起手,大声道,“且慢。 这位老弟,咱们实力相当,再打下去可就得拼命了。 为了一个悬赏可不划算。 虽然我跟了马鸣好几个月了,结果被你摘了桃子,但我认了,这就算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他话音未落,瞳孔之中就映照出一个飞快逼近的身影。 陈元根本就没有停下脚步。 刀光如练,刀锋切过空气发出爆炸一般的爆鸣声。 鐺! 对方横起熟铜棍一挡。 强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脸上不由地露出骇然之色。 刚刚这小子竟然藏了力? 他左挡右闪,一个不小心,胸前的衣服就已经被刀锋撕裂,差一点就被开膛破肚。 “我说你来真的?” 他有些恼怒地叫道。 陈元只是冷冷地看著对方,说打就打,说停就停,你以为你是谁? 敢偷袭我,那就要付出代价! 一瞬之间,陈元的刀法更加凌厉。 第74章 我爷爷是法王 徐天放站在一座高墙之上,远远地看著陈元將一个用熟铜棍的少年逼得步步倒退。 他已经看出来,那少年用的棍法乃是神圣宗武学。 很明显,这少年和神圣宗关係匪浅。 就算不是圣宗的正式弟子,那也必定是圣宗哪个老傢伙的后辈。 而且对方气血雄厚,一看就是从小用各种珍贵药材养出来的。 这样的人跑来当阴阳校尉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是陈元的实力。 这段日子,他一直在训练陈元,自然清楚陈元的实力。 三次气血冲关的化劲修为,掌握了虎魔碎骨锤拳、虎咆刀法和升龙刀法。 其中虎魔碎骨锤拳大成,虎咆刀法圆满,升龙刀法也逼近圆满。 现在看陈元的刀法,升龙刀法分明已经达到了圆满之境。 甚至那虎魔碎骨锤拳,也已经炉火纯青。 短短时间之內,就將两门打法同时修炼到了圆满境界,这等天赋,简直是惊世骇俗! 最让徐天放难以相信的是,陈元气血之浑厚,竟然不在对面那少年之下。 要知道,对面那少年明显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天才,一身气血不知道花费了多少银子才养得如此厚重。 正常来说,哪怕同样是三次气血冲关,一般化劲武者的气血也要比他们弱许多。 但陈元,非但不弱,而且竟然將对方给压制了。 这是他之前並未发现的事情。 或许,是之前的那些对手不够逼出陈元的真正实力。 “天赋异稟。” 徐天放喃喃自语。 如此浑厚的气血,除了天赋异稟根本就没有其他原因可以解释。 徐天放瞳孔之中闪烁著光芒。 “陈元啊陈元,你到底还要给我多少惊喜?” 徐天放自言自语道,“我现在还真有点捨不得你了……” ………… 鐺!鐺!鐺! 陈元连续三刀,一刀比一刀更重,准確地劈在对方熟铜棍的同一个地方。 那熟铜棍,愣是被劈出来一个浅浅的刀痕。 那少年双臂发麻,满脸苦色。 这下真是亏大了。 不但没抢到悬赏,连兵器都受损了。 回头修復兵器,又得花几百两银子。 “兄弟,误会,一切都是误会,我认输了还不成吗?” 那少年开口道,“我刚刚多有冒犯,我向你道歉。 一点小误会,不至於闹到性命相搏的程度吧?” 陈元冷哼一声,一道雪亮的刀光劈出。 空气瞬间炸裂,少年手臂剧震,虎口崩裂的同时,身体不受控制地连退十余步。 低头看向手中的熟铜棍的时候,他欲哭无泪。 他的熟铜棍,已经被彻底斩断。 抬头向前看去,陈元总算停下了攻击,他手上那把唐横刀上也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 为了斩断自己的熟铜棍,他竟然不惜损毁自己的兵器。 这什么人啊。 也太狠了吧 少年心里嘟囔道。 “兄弟,你是哪家的?我看你用的是虎魔碎骨锤拳,你是锻兵徐家的人?” 少年忍著心疼,开口道,“徐家什么时候出了你这號狠人?我跟你们家的徐怀玉很熟,怎么没听她提过你?” 陈元心头一动,冷冷地说道,“你可以滚了。” 少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便是在圣宗里面,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也没几个。 不过这傢伙够狠,算了。 少年心里腹誹。 他开口道,“兄弟何必如此拒人千里之外?大家以后说不准是圣宗同门呢。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唐千,我爷爷是圣宗的黑虎法王。” 陈元瞥了对方一眼,这就是徐天放和胡北持他们说的武二代吗? 实力確实不弱,刚刚他除了没用冰魄神光剑丸,几乎已经出尽了全力。 结果也只是断了对方的兵器,没能伤到对方分毫。 而且他能感觉出来,对方也还留有底牌。 “陈元。” 陈元心中思索著,缓缓地开口道。 他对於神圣宗的了解,要么来自胡北持和徐天放这些人,要么来自神圣宗的敌人林青竹和於达远等人。 陈元觉得,他可以从其他路径上多了解一下神圣宗。 面前这个唐千就是个合適的对象。 这傢伙出身不凡,最重要的是,他还年轻,没有徐天放和胡北持那些傢伙那么老谋深算。 “你姓陈?” 唐千有些意外地道,“我明白了,你是跟母姓吧。 我知道有好几个傢伙也是这样。 陈兄,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喝不喝酒?”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酒葫芦,喝了一口,然后隨手丟给了陈元。 陈元接住,略一沉吟,便仰头灌了一口酒。 酒如咽喉,化作一道火线进入腹中,陈元只感觉小腹之中一团热力爆炸开来。 他脸色微微一变,就这么一口酒,足以比得上他修炼数日猛虎桩了。 甚至,连天精地华都增加了零点零几个点。 好东西! 他眼睛一亮,忍不住又灌了一口。 唐千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肉疼,不过还是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眼见陈元还要喝第三口,他终於忍不住了,连忙把酒葫芦夺了回来。 “陈兄,这十全培元酒虽然好,一次却不能喝太多,否则,你懂的。” 唐千比划了一个流鼻血的动作。 注意到唐千的小动作,陈元心中恍然。 看来这十全培元酒的价值確实不低,让唐千这个武二代都这么心疼。 “唐兄,不知这十全培元酒哪里可以买到?” 陈元沉吟著问道。 “这是我唐家秘制,外面可买不到。” 唐千摇头道,“本来呢,我送陈兄你一葫芦十全培元酒也无妨,不过我这次出来歷练,身上就剩下这半葫芦酒。 这样吧,等什么时候你来我唐家,我送你一葫芦。” “我可以花钱买。” 陈元道。 他最近赚了一些悬赏,暂时倒是不缺银子。 这十全培元酒可以帮他积攒天精地华,他愿意在其上面花点银子。 “不是银子的问题。” 唐千摇头说道,“我手里现在是真没有。回头,回头我想想办法。” 他岔开话题,说道,“陈兄,我看你打死马鸣的时候用的是虎魔碎骨锤拳,你应该会锻兵吧。 你们锻兵师想赚银子那不有的是办法?何必跑来做阴阳校尉赚悬赏?” “你不也一样?” 陈元淡淡地说道。 “我不一样,我可不是为了悬赏。” 唐千摇头晃脑地说道,“我对银子不感兴趣,我单纯是想为民除害。 恶蛟榜上的这些傢伙都罪大恶极,我杀他们,既能替天行道,又能磨炼武功。” 陈元敷衍地恭维了两句,说得唐千眉开眼笑。 “陈兄,你是识货的,我还知道一个恶蛟榜有名的傢伙的下落,不过那傢伙实力很强,我一个人对付他没把握。 咱们要不要合作一把,一起干掉他?” 唐千说道,“干掉他,赏银咱们五五分。” “你不是对银子不感兴趣吗?” “这不我的兵器被你砍断了,修补兵器不得花银子啊。” 唐千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赚了银子从不过夜,立马就要花掉,这不就是对银子不感兴趣吗?” 第75章 天机洞 两个月后。 陈元和唐千一起回到了永州的州府。 自从遇到唐千之后,他就跟唐千搭伙一起去捉拿恶蛟榜上的恶人。 而徐天放,则是在给陈元留下了一张字条之后就消失不见。 这两个月,陈元和唐千一共出手了五次,拿到了五次悬赏。 这一路上,陈元也从唐千口中得知了许多关於神圣宗的事情。 “陈兄,不日就是入门考核,咱们到时候再见。” 唐千对著陈元拱拱手,便摇摇晃晃地向著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陈元站在州府的街道上,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一路走来殊为不易,总算是来到州府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学习神圣宗的五大绝学了。 他听唐千说,神圣宗这一次之所以拿出五大绝学来当奖励,是因为不久之前神圣宗在与剑宗的战爭中惨败。 为了补充弟子,神圣宗才决定把五大绝学拿出来吸引人入门。 这么做的效果却是很明显,今年各县推举上来的武者比往年多了数倍。 不过唐千也说了,这些人里面恐怕有很大一部分是三宗四派来来的奸细。 “神圣宗行事隨心所欲,向来有魔宗之称,而且如今朝廷势弱,各大门派都想取而代之,彼此之间攻伐不断。” 陈元回忆著唐千告诉他的消息,“三宗四派其他几家,视神圣宗如眼中刺,早就想要群起而攻之。” 举世皆敌。 这是陈元从唐千口中得知的神圣宗的处境。 之所以举世皆敌,除了因为神圣宗的行事作风,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那就是神圣宗很强。 天下十二条武脉,寅虎一脉可谓是最擅长杀伐的,相比於其他十一脉,寅虎一脉的武功对资质要求最低,最適合普及。 这也就意味著,只要神圣宗愿意,就可以在短时间內培养出大量武者。 入门简单,上限极高,这就是气血武功。 其他武脉,就以剑宗为例,入门要求极高,一百个人里面都未必能挑出一个適合的剑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当初陈元想学剑,於达远和林青竹就拒绝了他。 所以,神圣宗弟子的数量在三宗四派中是最多的,综合实力也是最强的。 打架的时候,先把最强的弄死,然后剩下的人再分胜负,这是很容易理解的事情。 “不过按照唐千所说,神圣宗底蕴深厚,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倒。” 陈元心中暗自道,“我还是按计划,先在入门考核中拔得头筹,把五大绝学学到手再说。 如果神圣宗真的败了之后,我也能有实力自保。” 一边想著,陈元一边沿街向前走。 走了没多远,陈元便在墙角处发现了徐天放留下的標记。 循著標记,陈元一路来到了一个小巷中的院子。 他刚刚將手放在门环上,正想敲门,忽然心中一动。 下一刻,他双脚猛地蹬地,身形斜斜向后射了出去。 就在这时候,大门忽然从里面拉开,一抹白练闪电一般射了出来,就要將陈元一刀劈成两半。 鏗鏘! 陈元腰间的唐横刀跳到手中,凌空一刀劈出。 鐺鐺鐺! 几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 一眨眼之间,陈元已经斩出了十几刀。 这个时候,他的双脚才重新落到地面上。 只见徐天放站在门槛上,手里隨意地拎著一把长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这两个月没有偷懒。” 徐天放开口道,“刀法圆融,应变得当。 陈元,我现在相信,你可以在今年的入门考核中独占鰲头了。” “徐老过奖了,我会尽力而为。” 陈元倒持横刀,微微躬身道。 神圣宗內有一个家族,名叫锻兵徐家。 神圣宗內的兵器,大部分都是出自锻兵徐家之手,徐家歷代家主,都是神圣宗负责锻兵的法王。 徐家,是神圣宗內最强大的几个家族之一。 这是陈元从唐千口中得知的。 徐天放姓徐,陈元很自然就將两者联繫起来。 不过他也旁敲侧击地问了,唐千並没有听说徐家有叫徐天放的人。 而且如果徐天放真的是锻兵徐家的人,他为何会出现在长平县一个小小的兵工坊內? 这些都是说不通的地方。 或许等自己通过了入门考核,徐天放就会图穷匕见了。 直到现在,陈元都很难判断徐天放对他到底是好意还是恶意。 从目前来说,徐天放的所作所为都是在帮他。 他不知道徐天放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入门考核三日之后便会开始,今年的考核与往年不同。” 徐天放把陈元带进屋內,一坐下就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已经打听过了,今年的考核会放在天机洞中进行。 你这段日子一直跟唐千廝混在一起,应该听过天机洞了吧。” 陈元点了点头。 天机洞是神圣宗的一处禁地,神圣宗的五大绝学便藏在里面。 据唐千说,天机洞內机关重重,还有神圣宗歷代强者的英灵,进入其中,福祸难料。 有人曾在天机洞內得到了大机缘,从普通人一跃成为强者,也有天才进入天机洞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所以才有了天机之名。 “凡是今年想要入门的弟子,都要进入天机洞,七日之后,看谁的收穫最大,以此来评定排名。” 徐天放说道。 陈元一愣,这不是看运气吗?跟实力有什么关係? 他辛辛苦苦努力了这么久,最后告诉他入门考核只是比运气? “你以为这只是看运气?” 徐天放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太小瞧天机洞了。 我告诉你,如果你没有现在的实力,进入天机洞之后,活著出来的机率不超过三成! 想贏,收穫是一方面,活著走出天机洞是另一方面。 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你的修为越高,得到好东西的机率也就越大。 你修炼了虎魔碎骨锤拳,如果运气好,你甚至可以在天机洞中找到神机百炼诀!” “如果我在天机洞中找到了神机百炼诀,那我能修炼吗?这不算是偷学吧?” 陈元眼睛一亮,沉声问道。 本来胡北持说魁首能任选一门五大绝学,陈元还在想如何把五大绝学都学到手呢。 这不机会来了吗? “只要你能找得到,那便可以大胆放心地修炼。” 徐天放肯定地说道,“考核中得到的任何东西,都是你们自己的机缘,圣宗这点气魄还是有的。” 第76章 考核规则 陈元是自己一个人来到神圣宗的山门外的。 他手里拿著一封举荐函,是徐天放给他的。 不知道徐天放是从哪里搞到的。 和举荐函一起给他的,是一份关於天机洞的资料。 陈元虽然从唐千口中知道了天机洞,但徐天放还是帮他准备一份资料,並且十分详细。 “进去吧,上了台阶往右拐,跟著指示一直走就能看到地方了。” 守在山门口的神圣宗弟子仔细检查过举荐函,把陈元放了进去。 陈元回头看了一眼排的老长的队列,心中也是不禁感慨。 魔宗又怎么了,没看到这么多人爭先恐后地想要加入进来吗? 他带著好奇心,沿著山道往上攀登。 “这位兄弟,有礼了。” 就在陈元欣赏著神圣宗风景的时候,忽然一个人跳了出来,拦住他的去路,拱手道。 “有事?” 陈元看著对方,淡淡地开口道。 这里是神圣宗,他倒也不怕对方会怎么样。 从对方的打扮来看,对方应该也是来参加考核的武者。 如果是神圣宗弟子,那身上应该穿著统一样式的黑色服饰。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姜,姜自在。” 对方脸上带著標准的微笑,开口道,“我跟兄台一样,都是要参加考核的新人。 是这样的,我想跟兄台你结盟。” “结盟?” 陈元不解其意。 “兄台你刚来,恐怕还不清楚规则。 这次考核的规则,是要求咱们在天机洞內生存七日,並且儘可能多的获取机缘。” 那名叫姜自在的少年说道,“规则並不限制大家结盟。 我们可以联手闯天机洞,这样通过考核的把握也更大一些。” “为什么是我?” 陈元沉吟著,缓缓地道。 就算要结盟,那也得找信得过的人。 隨便拉一个人,就不怕对方背后捅刀? 毕竟,大家算起来都是竞爭对手。 “我在这里观察了半天了,来的人要么是修为不够,要么一看就不是好人。 只有兄台,你步履稳健,气血雄厚,而且目光中透著正气,绝对是值得信任的。” 姜自在说道。 陈元:“……”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目光中透著正气? 不过陈元也听出来了,姜自在是在大撒网。 自己如果真跟他结盟,恐怕也会被他当成炮灰吧。 “不必了。” 陈元沉默了片刻,摇头说道,“我性格孤僻,喜欢独来独往。” 说罢,他就径直往天机洞的方向走去。 姜自在皱了皱眉头,继续道,“兄台,你好好考虑考虑,其他人基本上都已经结盟了,你找不到比我更合適的人了,实力比我更强的看不上你,实力比我弱的只会拖累你。” 陈元背对著他挥挥手,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等他跟著指示来到考核地点的时候,一个宽阔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那些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正在窃窃私语著討论什么。 广场前方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背著双手,身上的气息深沉如海。 陈元的目光向著远处看去,只见高耸的山峰之中藏著数不清的宫殿楼阁,气象壮阔。 这便是神圣宗的山门,看著確实像个大派。 忽然。 陈元感觉有人靠近。 他回头一看,发现那个姜自在竟然又来到了他的身边。 “怎么样,兄弟,改变主意了吗?” 看到陈元看来,姜自在咧嘴一笑,问道。 “改变什么主意?” 还没等陈元回答,一道声音已经响起,“姜自在,你又想搞什么?他是我兄弟,你要是敢打他的主意,可莫怪我一棍子砸破你的狗头!” 陈元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唐千! 唐千扛著修復好的熟铜棍,摇摇晃晃地走来。 “原来他是你的人,难怪——” 姜自在皱眉道。 “我就说嘛,这位兄弟气血如此雄厚,怎么可能是个无名之辈呢。 唐千,有没有兴趣跟我联手? 咱们三个联手,收穫按照各自的贡献分配,如何?” “不怎么样!” 唐千撇撇嘴,说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联手? 我跟陈元联手,完全可以將你们全都踢出局。” “你太自信了点。” 姜自在道,“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爭得过雷火那傢伙? 据我所知,雷火拉拢了四五个化劲武者,真要是在天机洞內遇到他,你觉得他会打断你几条腿?”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 唐千冷笑道,“我正想跟雷火再比试一次呢,看看是我的铜棍厉害,还是他的刀锋利。” “陈兄弟,唐千脑子不好使,你说呢?” 姜自在目光转向陈元,说道,“这次考核可是没有规则限制,如果在天机洞遇上了,所有人都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敌人。 势单力薄的话太吃亏了。 我们联手通过考核,至於最后谁拿魁首之位,各凭本事便是。 否则万一运气不好,在天机洞內遇到什么意外,那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 神圣宗突然改变考核方式,未必没有针对这些武二代的意思。 如果是比武,这些武二代的优势太大。 但现在这种考核方式,却多了许多变化。 便是唐千、姜自在这些武二代也不敢说就一定可以取得好成绩。 “你们隨意,我个人还是喜欢独来独往。” 陈元淡淡地说道。 “你不跟唐千联手?” 姜自在意外地道,他本来以为陈元是唐家培养出来的好手,现在看来並不是。 “陈元……” 他心里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还是觉得十分陌生,以前並未听过这个名字。 而且姓陈,神圣宗內好像並无姓陈的大家族。 难道是个野生的天才? 姜自在心中思索道。 “嘿嘿。” 唐千嘿嘿笑了两声,“弱者才会结盟。” 姜自在翻了个白眼。 愚蠢! 合理利用规则才是强者。 你们这是无脑的莽夫! 现在你们得意,回头在天机洞里,人家一群人围攻你们的时候,希望你们还能笑得出来。 “那我就预祝两位取得好成绩了。” 姜自在拱拱手,场面地说道,转头又去寻找其他结盟对象。 “真不联手?” 等姜自在离开之后,唐千才撞了撞陈元的肩膀,低声道,“咱们之前合作的不是很愉快吗? 要不再来一次?姜自在这傢伙有句话没说错,雷火確实挺强的,我现在遇到他也没有胜算。” “不了。” 陈元摇摇头,说道,“我想用这次机会好好检验一下我的实力,如果因此而没能通过考核,我也认了。” 他身上有秘密,所以並不想跟唐千一起行动。 而且,他还想趁机找一找神圣宗的五大绝学呢,有人跟在身边更不方便。 至於姜自在说的被人围攻的危险—— 天机洞內若是不禁杀人,这些只是气血境的选拔者,没有人能挡得住他的冰魄神光剑丸。 第77章 雷火 直到日上中天,那个站在广场前方的男人忽然抬抬手。 一瞬间。 一股无形的气势在空中蔓延开来。 眾人就像是突然遇到严寒的小鸟一般,一下子全都哑了下来,场面霎时间就安静了下来。 男人脸上闪过一抹满意的神色,缓缓地开口道,“考核正式开始,现在我重复一下规则。” “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他声若惊雷,喝道,“所有人进入天机洞,能在洞中活七日的,便算是通过考核。 你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一块传讯石,谁要是扛不住了,便捏碎石头,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將你们带出来。 不过那样的话,就相当於你们主动放弃资格。” “待你们走出天机洞之后,会根据你们各自的收穫来进行排名,排名越靠前者,你们入门之后的待遇也会更好。” “所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活著出来,並且儘可能地获得更多机缘!” 男人一挥手,立马就有开始给眾人分发传讯石。 陈元很快就拿到了自己的传讯石,那是一块青色的石头,里面隱约可以看到复杂的纹路。 他把传讯石收起来,目光瞥了一眼周围的眾人。 这些前来参加考核的武者,如今已经三三两两的聚在了一起。 大部分人都如同姜自在所说的那样,结成了同盟。 像陈元这样单独一个人的,只有寥寥几个人而已。 这些人也分成两个极端。 一个是对自己实力足够自信的,另外一个极端则是实力太弱,没有人看得上他们。 陈元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些人威胁不到他,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自己能否在天机洞內找到五大绝学的传承。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找不到。” 陈元心中暗自道,“就算真的找不到五大绝学的传承也无妨,只要夺得魁首之位,那还有机会学习五大绝学。 魁首之位……” 陈元脸色渐渐变冷。 这魁首之位他势在必得。 至於所谓的机缘,拳头就是机缘。 只要把別人的机缘都抢过来,那不就变成了他自己的机缘! ………… 等到所有人都拿到传讯石之后,男人一声令下,眾人便开始排队进入天机洞。 唐千进入天机洞前,对陈元做了个手势。 陈元也点头回应,然后一步踏入了天机洞。 进入天机洞之前,他感觉好像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下一刻,短暂的眩晕之后,陈元就感觉两脚重新踏足实地。 他抬头向前看去,脸上不由地露出一抹错愕之色。 他刚才確实是进入了一个山洞,山洞的洞口处还有一片光幕。 但穿过光幕之后,他竟然来到了一处峡谷之中。 抬头看了看,头上的天空中充斥著柔和的光芒,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这些光芒照射得整个空间都亮如白昼。 而往前看去,峡谷一眼看不到头,而且前方的路径曲曲折折,仿佛分成了无数条小道一般。 陈元观察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有许多人向前走去,他们分別走进不同的山道,然后就不见了踪影。 回头看时,只见来时的门户变成了一道门似的光幕。 每当有人过来的时候,那光幕便泛起一道道如同水波一样的波动。 就在这个时候,姜自在带著四个人出现在他面前。 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姜自在很快就带著人进入峡谷之中。 姜自在一行人刚刚消失,门户便再次波动起来。 然后便有五个人出现在陈元的面前。 五人当中领头的是一个身量修长的少年。 那少年一头火红色的头髮,眼神犀利,身上的气血厚重,甚至隱约可以听到浪涛一般的声音在他身上响起。 那是血液流动的声响。 只有气血厚重到难以想像的程度才有可能產生这种异象。 陈元如果不刻意压制体內的气血也会有这般动静。 除了他自己,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气血达到这种程度的同龄人。 陈元打量那少年的时候,那少年的目光也落在了陈元的身上。 “你,过来。” 少年冷冷地开口道。 陈元左右看看,发现这里除了他以外並无旁人。 旁人都已经进了峡谷。 “你叫我?” 陈元有些意外地道。 “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活人吗?” 少年冷冷地说道,“我需要一个人帮我探路,便是你了。” “我?” 陈元有些哑然失笑。 你谁啊,你让我探路我就探路? 他眼睛微微眯起,眼神中闪过一抹厉芒。 他不去找別人麻烦別人就可以烧高香了,竟然还有人主动来找他麻烦?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无脑的傢伙了。 “没兴趣,你另请高明吧。” 陈元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说道。 这个少年实力不错,陈元准备留著他,等七日时间到了,他再收拾对方。 到时候,对方身上应该有不少收穫吧? 现在就把对方打出去自然是痛快了,不过那可就少了一个强力的打工人。 说罢,陈元不给对方动手的机会,身形一晃,大步向著峡谷冲了过去。 陈元的果决也是出乎对方的意料之外。 眼看著陈元一眨眼已经到了十余丈之外,少年追赶不及。 “小子,不要再让我遇见你,否则我雷火一定会让你知道违逆我的下场是什么。” 少年怒道。 陈元心中微微一动。 雷火? 这少年就是姜自在嘴里说的那个连唐千都不是对手的天骄? 实力果然不凡。 不过脑子好像不是很好使的样子。 难怪之前姜自在的神情那么古怪。 恐怕姜自在知道雷火在他后面吧,而且姜自在恐怕也猜到了雷火会做什么事情。 自己之前拒绝了姜自在,姜自在巴不得雷火和自己碰撞起来,所以根本就没提醒自己。 “雷火是吧,我也记住你了。” 陈元心中冷笑道,“下次见面,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眼前出现了几个岔路,陈元没有多做迟疑,隨便选了一条路就继续向前奔去。 徐天放给他的资料里面说了,天机洞內,每一条道路上的机缘都是均等的,走哪条都一样。 而且,这些道路是时刻变化的。 这一次安全的道路,下一次可就不一定安全了。 天机洞,一切都看天机。 而天机,不可泄露。 行走之间,陈元忽然停下了脚步,扭头向著旁边的山壁看去。 山壁上布满了风化的痕跡,隱约可见一种特殊的赤红色。 “这是——” 陈元眼睛一亮,脸上不由地露出惊喜之色。 他知道天机洞中机缘无数,却没想到,这才刚刚进来就有这种收穫。 第78章 危险与收穫 “赤霄雷纹铁,想不到天机洞竟然有这种好东西。” 陈元喃喃自语。 赤霄雷纹铁的形成条件十分苛刻,有铁矿的地方,恰好被大量鲜血浸润,然后又恰好遭遇了雷劈,这才有万分之一的机率生成赤霄雷纹铁。 这种材料十分罕见,价值连城。 当初长平县曾经出现过一块赤霄雷纹铁,最后被冯家所得。 冯家就是靠著那一块赤霄雷纹铁才成为长平县四大家族之一。 拳头大小的一块赤霄雷纹铁就价值千金,而且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这山壁上的赤霄雷纹铁,看上去至少有人头大小。 这么大一块赤霄雷纹铁,放在外面不知道会引起多少腥风血雨。 陈元没有丝毫犹豫,拎著大匠之锤就扑了上去。 咚!咚!咚! 一阵狂轰乱砸之后,陈元的手上多出来一块人头大小的通体赤红色的石头。 那石头上布满了雷纹,看上去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陈元一脸喜色,不过下一刻他就有些发愁了。 这么大一块赤霄雷纹铁確实是价值连城。 但如何把它带出去却是一个问题。 这赤霄雷纹铁足足有五六十斤重,背著它行动不便还在其次,重要的是它太显眼了。 一旦遇到其他人,很难不引起其他人的覬覦。 “或者,我乾脆带著它藏到入口处,苟到七日之后?” 陈元心中冒出来一个念头。 不过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这次的目標可不仅仅是得到一块赤霄雷纹铁。 他是衝著神圣宗五大绝学来的! 徐天放和唐千都说了,天机洞中有完整的五大绝学传承。 运气好的话,確实是有机会得到神圣宗五大绝学的。 事实上,神圣宗歷史上,不乏有人在天机洞中得到过神圣宗五大绝学的传承。 “我倒要看看,谁这么不开眼敢来抢我的赤霄雷纹铁!” 陈元想了一阵,心中冷哼道。 他气血雄厚,已有千斤之力。 数十斤重的赤霄雷纹铁对他来说並不算沉重。 他將石头用衣服包起来背在身后,然后继续前行。 又向前走了不过数里,陈元就又发现了三四种稀有的矿物。 每一种陈元都不捨得放弃。 於是他背后的包裹越来越大。 到后来,他背著一个几乎有他整个人那么高的背囊前行。 这个时候,陈元无比期待得到一个传说中的储物袋或者储物戒指。 不过他以前问过徐天放,据徐天放所知,这个世界並无储物袋或者储物戒指那样的存在。 强者需要携带大量物资的时候,解决方法很简单。 那就是带人。 强者带著人,人带著物资。 所以很多强者出门都喜欢带著隨从。 倒不是因为他们喜欢讲排场,而是必须的,就好比当初陈元去挑战程高烬的时候,就让齐川帮他扛刀一样。 强者出行要带的东西更多,总不能让他们自己肩扛手挑吧。 “不过徐天放也说了,神机百炼诀中记录了一种空间神器的锻造方法,只不过这么多年来神圣宗一直没有人能掌握而已。” 陈元一边前行,一边暗自想道,“如果將来我能练成神机百炼诀,倒是可以试试把这空间神器锻造出来。 要不然每次出门都大包小包也太不方便了。” 陈元瞥了一眼身后的背囊,不禁也有些发愁。 这才第一天,接下来还有六天呢,他肯定还有更多的收穫,到时候可怎么拿啊。 他现在严重怀疑,雷火和姜自在找人结盟根本就不是怕危险,他们纯粹是想要找人帮忙扛东西。 早知道如此,自己也应该收几个小弟啊。 天机洞內虽然没有日升日落,但这里有天亮和天黑。 陈元一路走,一直走到天黑下来,他才找了个避风的角落。 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亮之后,陈元继续上路。 他也是感觉有些奇怪,这里好像並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危险。 都过了一天一夜,他不但半点危险都没有遇到,更是连其他试炼者都没有遇到一个。 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而且,这里遍地是宝,夸张一点说,弯下腰都能捡到一块適合锻兵的矿石。 “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太菜了,所以才觉得天机洞危险?” 陈元不禁有些骄傲地想道。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陈元忽然感觉浑身发热。 一瞬间,他眼前的空气都变成了火红色。 温度一下子就升高了几十度。 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从陈元额头上掉落下来。 他脸色剧变。 不等他反应过来,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头浑身冒火的犬,呲牙咧嘴,瞪著猩红的眼睛盯著陈元,眼神中充满了杀戮的欲望。 嗷呜! 那浑身冒火的犬咆哮一声,四足蹬地,高高跃起,向著陈元扑了过来。 体型几乎有一丈长度的巨犬横在空中,让陈元眼前一黑。 他不假思索,挥动大匠之锤,从下向上撩了过去。 鐺! 一声金铁交击的清脆响声,那头浑身冒火的巨犬被砸得头颅高扬,向上拋飞了出去。 陈元得势不饶人,虎魔碎骨锤拳如同流水一般施展开来。 一招接著一招,不断落在那巨犬的身上。 不知道多少下之后。 忽然砰的一声闷响。 那巨犬坠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陈元定睛看去,只见地上横著的,根本就不是巨犬的尸体,而是一颗犬牙! 陈元脸上不由地露出震惊之色。 天机洞中,有歷代神圣宗强者的残念存在,用神圣宗的话来说就是英灵。 按照陈元的理解,那就是残留的意志。 很显然,这颗犬牙上面便有残留的意志存在,所以才会化成一头巨犬来攻击人。 这颗犬牙,应该就是从那巨犬身上掉落下来的。 仅仅是一道残念,就拥有化劲武者的实力,也不知道这犬牙的主人全盛时期有多强。 陈元心中感慨,然后毫不犹豫地將那颗犬牙收入囊中。 这犬牙挨了他这么多锤,愣是连一点痕跡都没有,绝对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危险与机遇並存。” 陈元自言自语道,“如果是这样的危险,我希望能多来一些。 不过我还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找到神圣宗的五大绝学,可不能被这么一点小小的利益就把我带偏了方向。” 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忽然感觉那被他收入怀里的犬牙微微震颤了一下。 陈元灵机一动,隨手將那犬牙拿了出来。 他摊开手掌,將犬牙放在掌心。 只见那犬牙跳动了两下,尖端忽然指向了一个方向。 “你是想带我去什么地方吗?” 陈元有些意外,沉吟片刻。 下一刻,他决定去看看。 或许,这是犬牙中残留的意志在给自己指引方向。 第79章 神机百炼诀 陈元放下背上的背囊,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一脸震惊地看著眼前的情景。 在他眼前,出现了一片如同炼狱一般的地方。 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熔岩湖泊,湖泊中心处,一个硕大无比的狗头正在熔岩之中上下沉浮著。 狗头上面,还顶著一尊三足巨鼎。 看上去,就好像是那尊三足巨鼎把狗头镇压在熔岩湖泊中一般。 三足巨鼎通体散发著青铜一般的顏色,上面的花纹无比繁复,哪怕是隔著老远,陈元依旧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来到这里之后,他手里的那颗犬牙反倒是安静了下来。 陈元收起犬牙,目光落在那三足巨鼎之上,眼神亮得嚇人。 这一路走来,他见多了天材地宝,但是这三足巨鼎明显是人为造就之物,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別的不说,单是这三足巨鼎能在岩浆中存在这么多年都没有毁坏,它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宝物。 “要是能把它带出去,得一个魁首之位怕是绰绰有余了。” 陈元心中暗自道。 不过如何拿到这三足巨鼎还是一个问题。 这岩浆温度极高,他又不会御剑飞行,万一掉进岩浆里面,只怕眨眼间就会变成一堆白骨。 思索了片刻,陈元心中便有了主意。 他从背囊中取出一块矿石,然后以岩浆为炉,挥动大匠之锤鐺鐺地打了起来。 不久之后,陈元的手上便多了一根锁链。 他尝试了几次,將锁链甩到了三足巨鼎之上。 他用力將三足巨鼎往岸边拉扯过来。 咔! 锁链一下子拉直。 陈元只感觉那三足巨鼎重得嚇人,他拼尽了全力才只是扯得那三足巨鼎微微动弹了一下。 陈元眉头微皱,手上再次加大了力量。 錚! 锁链绷得笔直。 三足巨鼎终於被他拉动了。 陈元鼓足力气,双臂不断拉扯。 一步,两步,三步…… 三足巨鼎连带著那硕大的白骨狗头渐渐地靠近了岸边。 伴隨著它们越来越近,陈元也感觉到压力越来越大。 炽热的高温更是已经让那锁链发红,烫的陈元的手中滋滋作响。 陈元忍著钻心的疼痛,终於在锁链断掉之前將狗头和三足巨鼎拉到了岸边。 “这是——” 近在眼前,陈元仔细地观察著那一尊巨鼎,脸上不由地露出惊喜之色。 只见巨鼎的內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赫然正是一门武功。 神机百炼诀! 神圣宗五大绝学之一,神机百炼诀! 没想到,竟然真的让他给找到了。 陈元瞪大眼睛,將那神机百炼诀全都印在脑海之中,一个字都不敢错过。 就在陈元刚刚记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 忽然。 岩浆声波。 那白骨狗头忽然发出一声咆哮,然后一张嘴,嗷呜一声將三足巨鼎吞了下去。 然后白骨狗头便沉入岩浆之中,彻底没有了动静。 陈元一怔,好像明白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他使用虎魔碎骨锤拳打败了那颗犬牙上的意志,所以犬牙才指引他来了这里。 如果他用其他方法打败犬牙上的意志,恐怕也不会有眼前的机缘。 这天机洞中存在的一切,恐怕都是一种考验。 而通过考验的方法,就是练成对应的前置武功。 他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所以才有机会得到神机百炼诀。 想要得到其他四门武功,却非得有那些武功的前置武功才行。 別说他没有,就算有,现在也来不及修炼了。 “虽然得到了神机百炼诀,但我现在更想得到的其实是九转涅槃真经……” 陈元心中暗自道。 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他心中的想法,那些人一定会啐他一脸。 神机百炼诀,那可是神圣宗五大绝学之一。 连胡北持这种锻兵大匠为了得到神机百炼诀都费尽心机也没成功。 陈元现在轻而易举地得到了神机百炼诀,竟然还不满意。 陈元念头一动,天宫造化图谱上已经浮现出神机百炼诀的內容。 【神机百炼诀——神圣宗五大绝学之一,寅虎一脉的至强武功之一,包含了与锻造有关的所有技艺,包括材料辨识、符文铭刻、机关构造、法宝蕴养等所有方面,修炼至高深境界,可滴血成兵、草木皆阵。】 【可强化方向:神机百炼诀入门】 【强化条件:神机百炼诀、天精地华一百点】 【强化时间:一百日】 【强化收益:神机百炼诀入门】 【天精地华:111点】 这段日子陈元从未放弃过进补,而他没有用天宫造化图谱强化其他东西,所以天精地华已经积攒到了一百一十一点之多。 正好可以用来强化这神机百炼诀。 “滴血成兵,草木皆阵……难怪胡北持和徐天放对这神机百炼诀都如此上心。” 陈元心中不由地有些感慨道。 下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念头一动之间,已经选择了强化。 天宫造化图谱上的字跡渐渐稳定了下来,如同呼吸灯一样的光芒明灭不定。 陈元心中大定,连手上的伤口都显得不那么疼。 陈元重新背起包裹,沿著来时的道路向回走去。 离岩浆湖泊越远,温度也渐渐地没有那么热了。 忽然。 前方一行人迎面走来。 双方碰面的瞬间,视线在空中碰撞出一溜儿的火花。 雷火! 陈元也是有些意外。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雷火。 下一刻,陈元就看到了雷火掌心上的一颗犬牙。 和之前引领他来此的犬牙一模一样。 看来,得到机缘的人不止是他。 雷火也得到了机缘,並且在犬牙的引领下来了这里。 他背后这条路便是通往熔岩湖泊的唯一道路。 如果让雷火到了湖边,那必定可以得到神机百炼诀。 这不行啊。 他看雷火这傢伙可不怎么顺眼,怎么能让这傢伙得到神机百炼诀呢? 他看著雷火一行人,缓缓地放下背上的背囊,然后取下大匠之锤。 锤柄猛地往地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此山是我开,此路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財。” 陈元缓缓地说道。 雷火:“……” 眾武者面面相覷。 这小子是疯了吧。 跑到天机洞里来劫道儿? 劫道儿也就罢了,这小子竟然敢劫他们! 不知道他们是这天机洞最强的一伙儿试炼者吗? 他们不去劫別人就已经是大慈大悲了,竟然还有人敢来劫他们! “又是你!” 雷火的目光落在陈元身上,眯著眼睛道,“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我倒要看看,你还能不能跑得掉!” 他一抬手,背后立马有一个武者送上了一把厚背长刀。 这傢伙为了节省力气,连刀都不自己拿! 陈元心中嫉妒,看雷火越发不顺眼了。 第80章 劫掠一空 唰! 雷火向前一步,手中的厚背长刀化作一道匹炼向著陈元当头劈落。 他也是个果决的性子,竟然先下手为强。 陈元脸色不变,手上的大匠之锤化作一片锤影就迎了上去。 叮叮噹噹。 一阵金铁交击的清脆响声当中,陈元和雷火同时后退一步。 雷火看著陈元,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他没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傢伙,竟然能跟他打个平手。 他雷火在同龄人中从来都是没有敌手的,没想到,在天机洞中隨便遇到一个不起眼的傢伙竟然就如此厉害。 “好小子,竟然能接得住我的霹雳刀法。” 雷火眯起眼睛,眼神中露出强烈的战意。 “既然你用的是虎魔碎骨锤拳,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虎魔碎骨锤拳!” 雷火將手中的长刀向后一扔,然后身后立马便有人送上了一把长柄的锤子。 有隨从就有这点好处。 雷火完全不需要像陈元这样自己背著那么多兵器。 想用什么,立马就有人给他送上来。 陈元看著雷火,没想到雷火跟他一样,都是同时修炼了锤拳和刀法。 而且雷火的刀法已经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丝毫不在他的虎咆刀法和升龙刀法之下。 只是不知道,雷火的虎魔碎骨锤拳修炼得如何。 陈元心中也升起了强烈的战意。 自他气血圆满以来,他遇到的那些对手都不够强。 这雷火,倒是个好对手。 鐺! 两把锤子撞在一起,迸射出一溜儿火花。 陈元和雷火的动作几乎如出一辙,锤子不断碰撞。 雷火带来的那几个同伴全都一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雷火的实力他们都是清楚的,在神圣宗同辈当中,雷火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第一。 尤其是雷火天赋异稟,在修炼刀法的同时还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 要知道,神圣宗最擅长锻兵的徐家这一代的年轻人都没有人能练成虎魔碎骨锤拳。 以往雷火出手,基本上都是用刀。 因为没有人能逼他用出虎魔碎骨锤拳。 想不到,现在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子,竟然逼得雷火用出了虎魔碎骨锤拳。 而且对方的虎魔碎骨锤拳,竟然丝毫不在雷火之下。 不,不对。 对方的虎魔碎骨锤拳看起来好像比雷火的虎魔碎骨锤拳更正宗。 看上去一模一样的招式,但对面那小子用出来,就是比雷火的更好看,而且威力也似乎更大一些。 他们亲眼看到,雷火向后退了一步。 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同辈当中从来没有败过的雷火,竟然被一个无名小卒击退了一步?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中都是充满了疑惑。 这个无名小卒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鐺! 一声脆响。 雷火手里的长柄锻造锤咔嚓一声断折,锤头冲天而起,飞向了一边。 雷火一脸不敢相信,他怔怔地看著手上的锤柄,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说时迟,那时快。 这个时候,锤头已经落在了雷火的身上。 “不要!” 那些旁观的武者脸色大变,纷纷大叫道。 雷火身份特殊,如果死在这里,他们每个人都逃不了责罚。 砰地一声闷响,雷火已经被锤翻在地。 陈元已经一脚踩在对方的胸前,大匠之锤虚停在雷火的头上,只要轻轻落下,就可以將雷火的脑袋锤爆。 那些武者全都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刺激陈元。 “这位兄弟,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你没必要下杀手。” “是啊,兄弟,杀了雷火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你放了雷兄,今日的事情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如何?” 眾武者你一言我一语,试图说服陈元放过雷火。 “我说了,我只求財,不害命。” 陈元似笑非笑地说道。 “好,没问题。” 那些武者纷纷说道。 叮叮噹噹。 眾人將身上的东西全都丟在地上。 很快地上的东西就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看得出来,他们这一路走来的收穫也不小。 他们人多,实力又强,比陈元找到的天材地宝更多。 陈元看著那一堆东西,整个人又陷入了纠结当中。 这么多东西,他要怎么拿啊。 “你到底是谁?” 雷火盯著陈元,咬牙切齿地说道,“能將虎魔碎骨锤拳修炼到圆满境界,你绝不可能是无名之辈! 若早知道你有如此实力,我绝不会轻敌!” “轻敌?” 陈元不屑地冷笑两声,“输了就是输了,找藉口没有任何意义。” “你说的对,我確实输了。” 雷火竟然点点头,一改之前的狂傲,“所以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了。 你保管好它们,早晚有一天,我一定会亲手打败你,將这些东西拿回来!” 陈元看著对方,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杀意。 如果雷火只是个没脑子的莽撞少年,陈元倒是不介意放他一马,毕竟留著当个乐子也不错。 但现在,雷火竟然表现出来这种拿得起放得下的特质。 那可就不好意思了。 这让陈元心里有了危机感。 陈元瞥了一眼围在周围的那五个武者,心里衡量了一番。 这五个人都是化劲武者,他一个人倒是没把握打贏这么多人。 要想杀死这些人,他就必须得动用冰魄神光剑丸才行。 不过这里毕竟是天机洞,谁知道有没有神圣宗的强者在关注他们的举动? 除非有生命危险,否则还是不要动用冰魄神光剑丸的好。 思索片刻,陈元將雷火身上的那颗犬牙夺了过来,然后一脚踢在雷火的腰间,將他踢向了那五个武者。 那五个武者接住雷火,紧接著他们就气势汹汹,想要上前围攻陈元。 “住手!” 雷火大喝道,“他是我的!” 雷火盯著陈元,眼神中充满了战意。 “我们走!” 他带著五个武者转身就走。 陈元眼睛微眯,眼底深处的杀意一闪而没。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让雷火这些人活著离开天机洞! 不过怎么杀还得好好想想。 人要杀,但不能留下后患。 他的目光落在雷火一行人留下的天材地宝上面,脸上的表情不由地有些纠结起来。 这么多东西,他一个人肯定带不走。 但如果就这么丟掉,他又捨不得。 可惜,自己没有雷火那么多帮手。 正发愁间,忽然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陈兄,可需要帮忙?” 只见唐千的身影从不远处一块巨石后闪现出来,笑呵呵地道,“我帮陈兄你把这些东西带出天机洞,陈兄只需要分我三成当辛苦费就行,如何?” 第81章 谈不拢就动手 三成的辛苦费? 陈元几乎被气笑了。 他辛辛苦苦抢来的东西,你姜自在只是帮我当个搬运工,就想凭空拿走三成? 你看我陈元像是冤大头吗? “陈兄,三成真的不多了。” 姜自在一脸认真地说道,“你看情况是不是这样的,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根本没办法搬运。 如果留在这里,势必会便宜了其他人。 就算你强行搬走他们,一路上难道就不会遇到心怀叵测之人? 我知道陈兄你实力强大,连雷火都不是你的对手,但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还有那明枪暗箭难防——” “我帮陈兄你这个忙,那也是承担了很大的风险的。 首先我得找好几个兄弟帮忙,其次,如果有人打劫,我们还得保护这些东西。 民间鏢局押鏢还得收银子呢,我们总不能白忙活吧。 而且我还能跟陈兄你保证,如果这些东西我不能完好无损地带出天机洞,我可以照价赔偿陈兄你的损失。 这么一说,陈兄你还觉得三成的辛苦费贵吗?” 陈元看著姜自在,姜自在一脸诚恳。 “陈兄,我並不喜欢打打杀杀,我就想赚点辛苦钱。” 姜自在认真地说道。 陈元心中不禁有些哑然。 人跟人还真是不一样。 那雷火行事霸道,唐千则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这姜自在,却是处处算计。 三人同样是神圣宗內大家族的子弟,却养出了截然不同的性格。 其实陈元也有点佩服姜自在的算计。 在天机洞內开鏢局,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主意。 每个试炼者都会在这里面得到不少东西,而携带那么多东西出去並不容易。 如果真让姜自在把这生意做成了,单靠著抽成的东西,姜自在都能在考核当中名列前茅。 当然,这生意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首先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行。 否则在这天机洞中,大家本来就互相抢,谁能保证一定把东西带出天机洞。 有那么一瞬间,陈元有些心动了。 毕竟这么多东西,他確实很难一个人把它们带出去。 “姜自在,我也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一听?” 陈元看著姜自在,缓缓地开口道。 “陈兄请讲。” 姜自在笑呵呵地说道,“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陈兄不打算僱佣我,咱们也可以交个朋友,回头陈兄如果改变了主意,隨时可以来找我。” “我看你的收穫不小,恰好,我现在兼职打劫,不如你把身上的东西先交出来,咱们再谈谈下一步的生意,如何?” 陈元淡淡一笑,说道。 姜自在:“……” 他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听听,人言否? 兼职打劫? 这里可是天机洞! 是神圣宗入门弟子的考核现场! 你他娘的跑到这里来兼职打劫了? 姜自在自问自己也算是什么人都见过了,现在依旧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这陈元到底是什么人,他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生长的? “陈兄,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姜自在道,“你跟唐千是朋友,我跟唐千关係也不错,我以为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 “谁跟你说我和唐千是朋友?” 陈元打断姜自在,说道。 姜自在:“……” 他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难看起来。 事情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好像自己主动跳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坑里来了。 “陈兄你是认真的?” 姜自在沉声道。 “你觉得它会跟你开玩笑吗?” 陈元顿了顿手上的大匠之锤,发出砰砰地闷响声。 “陈兄,我知道你击败了雷火,但你和雷火擅长的都是虎魔碎骨锤拳,你熟悉他的手段,所以才能击败他。 但我不一样。” 姜自在沉声说道,“你我如果真的交手的话,你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姜自在挺了挺背,脸上露出自信之色。 他姜自在只是低调,並不是菜。 都说雷火是圣宗年轻一代的第一人,那只是因为他姜自在不爭。 否则,雷火可未必能有那么大的名声。 “是吗?那我倒是想要试试。” 陈元哈哈一笑,“如果你能击败我,那这单生意,我便交给你做了如何?” 饶是姜自在的深沉,也被陈元给气笑了。 都已经动手了,你现在才跟我谈生意? 这不是扯淡吗? 我要是能打败你,这些东西就全都是我的,我用得著再去赚那仨瓜俩枣的辛苦费吗? “少废话,看招!” 陈元向前一步,手里的大匠之锤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就奔袭而至。 姜自在气得脸色通红,他脚下一踏,身形如同一道轻烟一般向后飘去。 姜自在修炼的太虚惊鸿步的简化武功,名唤凌波微步。 这门武功虽然无法达到太虚惊鸿步那般的踏虚御空、空间挪移的程度,练成之后,却也能缩地成寸,神机百变。 自从姜自在练成了这凌波微步之后,就算是寻常的內气境武者,也休想碰到他的衣角。 陈元施展出虎魔碎骨锤拳,大匠之锤如同狂风一般席捲四方。 但姜自在就如同一片落叶,在狂风之中纵横来去,狂风却始终伤不到他分毫。 陈元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上乘的身法。 之前和雷火、唐千交手,雷火和唐千走的都是势大力沉的路子,恰好和陈元一样。 而陈元四次气血冲关,气血之雄厚本来就比他们两个更胜一筹。 结果自然是以碾压性的优势击败了两人。 但姜自在不同。 姜自在的武功路数和他们截然不同。 姜自在主修的是身法,这快如闪电的身法,正好克制陈元的大力。 力量再大,也要打得著人才行。 同等修为境界,几乎没有人能跟得上姜自在的速度。 一套虎魔碎骨锤拳打完,陈元就已经彻底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上的大匠之锤当做暗器一般掷了出去。 就在姜自在躲避之时,一抹刀光已经在陈元手上炸裂开来。 唰!唰!唰! 升龙刀法。 刀光凝聚出数条气龙,张牙舞爪地向著姜自在扑了过去。 刀,比锤要快了三分。 噗嗤一声。 姜自在的衣角被刀锋削下来一块。 姜自在脸色微微变化,体內气血运转,全力施展起来凌波微步。 他也发现了,陈元比雷火更加难缠。 稍有不慎,他是真的有可能会输! 第82章 气血大圆满 “陈兄,你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姜自在一边闪躲,一边游刃有余地开口道。 “气血境武者不可能跟上我的速度。” 姜自在说道,“除非你能达到传说中的气血大圆满。 但那需要四次气血冲关才能达到,便是我们自幼服用各种宝药,也不曾四次气血冲关,你凭什么?” 姜自在一脸自信。 陈元心头微微一动。 四次气血冲关,是所谓的气血大圆满? 他修炼猛虎桩功,不正是完成了四次气血冲关吗? 原来,他已经是气血大圆满之境。 脸上不动声色,陈元继续施展升龙刀法,间或夹杂著一两招虎咆刀法。 一招一式,连姜自在的衣角都碰不到。 在姜自在看来,陈元就是在白费力气。 用不了多久,陈元就会耗尽力气,到时候就是任他宰割的下场。 “陈兄,你这是在逼我啊。” 姜自在嘆了口气,故作惋惜地说道,“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有了这些东西,我这次魁首有望了。” 姜自在的眼神中露出喜色。 按照他的性格,没有把对方按死的把握,他真的不想跟对方翻脸。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现在是陈元先动的手。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会客气。 等下他会击败陈元,然后將陈元从雷火那里抢来的东西据为己有。 如今考核已经过了两天,还有五天,其他人的收穫想要超过自己可没有那么容易。 姜自在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夺魁的一幕,脸上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陈元的力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 陈元的刀法越来越凌厉,刀光仿佛编织成一张网,將姜自在腾挪的空间越缩越紧。 唰! 刀锋从姜自在手臂上划过,斩下一片衣角。 虽然没能伤到姜自在,却嚇了姜自在一跳。 姜自在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他瞪大眼睛,瞳孔之中映射出一条白色的气龙。 “这绝不可能!” 姜自在失声惊呼。 砰! 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倒飞出去。 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刀锋撕裂,露出里面贴身穿著的內甲。 那內甲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刀痕。 如果不是这內甲挡住了陈元的一刀,姜自在现在已经被开膛破肚。 姜自在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眼神中满是不敢相信,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气血大圆满! 陈元竟然达到了传说中的气血大圆满之境! 圣宗歷史上,除了开派祖师以外再没有人达到的境界! 这怎么可能呢? 气血大圆满难道不是一种假想吗? 怎么可能真的有人达到这种境界呢? 姜自在不愿相信,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候。 一抹刀光在他眼中出现,越来越近。 陈元竟然真的要杀了他! 姜自在脸上终於露出恐惧之色。 他毫不犹豫,咔嚓一声就捏碎了手上的传讯石。 鐺! 眼看著刀锋已经要落在姜自在的头顶,一只手掌突然凭空伸了过来,两根手指轻巧地捏住了陈元手里的唐横刀。 “小小年纪,杀气怎么这么重?” 那手掌的主人淡淡地开口道。 就在陈元心中警惕,以为对方要难为他的时候,就见对方一甩衣袖,將姜自在撞飞出去数丈。 “不过,我喜欢!” 那人一脸兴奋地看著陈元,开口道,“小子,你想不想要师父?” 陈元一怔。 神圣宗里难道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哪有第一次见面一上来就问人要不要师父的。 我就算需要师父,我知道你是谁吗? “我和圣宗的胡北持胡大匠有过约定,如果我能通过圣宗的入门考核,他想收我当弟子。” 陈元心中虽然有些不爽,却还是后退一步,拱手道。 姜自在这傢伙反应倒是快,直接放弃了考核资格。 现在圣宗的高手已经出现了,自己肯定已经杀不了姜自在。 不过姜自在也放弃了资格,无法通过入门考核。 “胡北持算什么东西?” 那人一脸不屑地说道,“他也配做你的师父?” 那人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一脸桀驁不驯。 尤其是那一双手让人印象深刻。 手指修长,皮肤白皙,简直就不像一个男人的手。 他刚刚出现的毫无徵兆,並且能轻而易举地接下自己全力一刀,再加上他言语见对胡北持的不屑—— 陈元心中已经断定,这个人在神圣宗应该也是个大人物。 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可能一上来就拜一个陌生人为师。 “这位前辈,拜你为师我能学到圣宗五大绝学吗?” 陈元正色道。 那男人脸上的表情一僵。 你小子虽然是气血大圆满,却未免也太贪心了吧,一上来就想学五大绝学? “虽然我不能传你五大绝学,但我可以传你五大绝学之下的最强武功。” 那男人道。 “除了五大绝学,其他的我不想学。” 陈元摇摇头,说道,“而且,我还没有通过考核,算不得圣宗弟子,按规矩没有资格拜师。” “规矩都是用来限制庸才的。” 男人说道,还不屑地瞥了一眼姜自在。 姜自在一脸无辜,关他什么事?他已经受到了伤害好吧。 “你不是,所以你不用遵守规矩。” 男人继续说道,“我说你是圣宗弟子,你就是圣宗弟子!” “那你能不能让我做这次考核的魁首?魁首可以学一门五大绝学。” 陈元道。 男人:“……” 你小子非五大绝学不学还是怎么著? “前辈,我不拜师,那至少有七成的把握能夺得魁首之位,到时候我就能学到圣宗五大绝学,还能有这么老多的收穫。” 陈元指了指旁边那一堆东西,认真的说道,“总不能我选择拜你为师,非但没有落到好处,反而要损失这么多吧? 如果那样的话,我拜师又图什么呢? 等我夺得入门考核的魁首之位以后再找一个强者拜师岂不是更好?” 男人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小子怎么看得这么清楚? 问题是,等你夺得入门考核的魁首之位,尤其是你气血大圆满的事情暴露之后,那还有我什么事? 那些老傢伙怕不是得一个个抢著收你当徒弟?! 我现在就是想趁你什么都不懂,先把你忽悠到我门下。 没想到,你小子竟然看得这么通透! 你这是逼我出杀手鐧啊。 男人擼起袖子。 陈元一脸警惕地后退一步,意念已经在催动冰魄神光剑丸。 就在这时候,只听那男人说道。 “拜我为师,你能有一个漂亮可爱又单身的师妹。” 男人义正词严地说道。 “不应该是师姐吗?” 陈元愕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要是喜欢师姐,那也可以有!” 男人斩钉截铁地说道,一脸拼了的表情。 第83章 结拜兄弟 为了击败姜自在,陈元刚刚几乎用出了全力。 除了没有使用冰魄神光剑丸,他几乎用出了所有的底牌。 这么做的效果很明显。 姜自在確实败在了他的手里,但却引起了一些连锁反应。 比如引起了这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傢伙的注意。 这也是之前为什么陈元不愿意暴露真正实力的原因。 从他跟神圣宗之人接触的经验上来看,神圣宗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无论胡北持,还是徐天放,那都是老奸巨猾。 他稍微有些不注意就会落入这些人的算计当中。 他现在已经足够小心了,结果还是遇到了这种事情。 鬼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陈元之前已经站过一次队,虽然胡北持倒了,但胡北持背后的法王还在。 陈元现在投靠別人的话,很容易给人一种两面三刀的观感。 但拒绝这个人…… 这个人连胡北持都不放在眼里,很明显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陈元念头转动。 “这位前辈,我还是想先通过了考核。” 陈元躬身道,“做事应该有头有尾,我想试一试我的实力到底配不配得上神圣宗弟子这个身份。” “试个屁!气血大圆满,虎魔碎骨锤拳圆满,升龙刀法圆满,这届的弟子有谁能打得过你? 別说这些还没入门的,就算是那些入了门的,只要不是內气境,有一个算一个,单打独斗没一个是你的对手!” 那男人没好气地说道,“你说你有必要浪费时间参加这个试炼吗? 只要你答应我,你立马就是圣宗弟子!” “五大绝学……” 陈元小声道。 男人顿时气结。 什么条件他都能答应陈元,唯独这五大绝学。 “小子,別看你练成了虎魔碎骨锤拳,但五大绝学修炼艰难,你未必练得成。 以前也有很多自命不凡的傢伙强行修炼五大绝学,结果都是白白蹉跎了光阴。 一旦浪费了修炼的最佳时机,再想追赶上来就很难了。 与其去赌一个可能,不如修炼次一级的武功,未来的成就也未必就差多少。 你要明白,最重要的不是武功,而是人,同样一门武功,在不同的人手里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是截然不同的。” 男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在天机洞里找到了神机百炼诀,我觉得不修炼太浪费了。” 陈元淡淡地说道。 男人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 你在天机洞里找到了神机百炼诀? 你他么是在开玩笑吗? 不但男人,姜自在也瞪大了眼睛。 大家一起进的天机洞,凭啥你这么优秀? 我被淘汰了,你竟然连神机百炼诀的传承都找到了? 姜自在满脸都是嫉妒之色。 与神机百炼诀相比,陈元从雷火那里打劫来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 但凭这一项收穫,陈元就绝对可以在这一次入门考核中拔得头筹! 不—— 姜自在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这一次入门考核的规矩,拔得头筹者可以隨便选择一门五大绝学来修炼。 陈元现在找到了神机百炼诀的传承,如果再学一门,就相当於他一个人能修炼两门圣宗五大绝学? 姜自在嫉妒得简直要发狂了。 別人学一门五大绝学就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陈元这是祖坟上著火了吧。 “算了——” 男人嘆了口气,这样的人,確实不是他可以覬覦的。 一个能在天机洞中找到神机百炼诀传承的傢伙,当他的徒弟太浪费了。 “咱们乾脆结拜成异性兄弟吧。” 男人眼珠子一转,忽然开口道,“对,就这么办!” 他拉著陈元就开始磕头。 陈元还懵著呢,就已经被他强迫著磕了八个头。 对方的修为不知道比陈元强了多少,陈元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二弟,以后我就是你大哥了,在圣宗,我罩著你。” 男人拍著陈元的肩膀,一脸得意地说道,“对了,你大哥我是圣宗的白龙使周汉升。”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自报家门。 神圣宗的白龙使? 陈元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神圣宗宗主之下,地位最高的是法王,法王之下,便是各个使者。 白龙使,在神圣宗绝对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远非胡北持能够相比。 难怪他丝毫不把胡北持放在眼里。 堂堂白龙使,竟然成了他的结拜兄弟? 他一个刚刚入门的弟子,竟然跟这等大人物成了结拜兄弟,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以后在神圣宗可以横著走了? 陈元下意识地看向远处的姜自在。 “大哥,我淘汰了他,他不会报復我吧?” 陈元开口道。 姜自在一下子跳了起来。 狗日的,我只是想赚你点辛苦钱,你害得我都被淘汰了,竟然还不罢休?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我之前確实想过报復,但现在你他娘的都是白龙使的结拜兄弟了,我哪还敢报復你? “他?” 白龙使周汉升瞥了一眼姜自在,一脸不屑地说道,“別说他了,就算是他爹来了,在我面前也不敢说报復这两个字。” “技不如人,愿赌服输,我怎么会报復呢?” 姜自在訕訕地笑道。 要想压白龙使周汉升一头,除非他们姜家的老祖宗亲自出马。 但为了这么一个矛盾就让老祖出手实在是不划算。 他跟陈元也没有解不开的恩怨,更何况现在吃亏的是他。 “陈兄,你真的是小瞧我了。” 姜自在一脸诚恳地说道。 “啪!” 他话音未落,脸上已经多了五个手指印,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三圈,满脸发懵。 “陈兄也是你能叫的?他是我的结拜兄弟,你敢叫他陈兄,莫非你觉得你能跟我称兄道弟了? 哼,你跟我称兄道弟,我见了你爹难不成要叫叔父? 我敢叫,他敢答应吗?” 周汉升冷冷地说道。 姜自在欲哭无泪,我是那个意思吗? 我就是隨便一说好吧。 不过谁让周汉升实力强,地位高呢,他只能忍著。 “我错了。” 姜自在委屈地说道,“陈——叔父,都是我不自量力,我万万不敢报復。 待叔父夺魁之后,我姜家自有一份贺礼奉上,请叔父念在我年幼无知的份上,不要跟小侄计较。” 姜自在的表现倒是轮到陈元发愣了。 这些傢伙都这么能屈能伸的吗? 雷火是这样,姜自在更夸张。 这简直就是唾面自乾啊。 你们这样,让我真的很不安啊。 第84章 你怎么这么废物 陈元有些无法理解神圣宗的家教了。 无论雷火还是姜自在,出身的家族在神圣宗都是树大根深的存在。 他们本来早就可以成为神圣宗弟子。 之所以参加考核,不过是为了谋求五大绝学。 这些人,从小接受的就是最正统的神圣宗弟子的培养。 从他们的表现上面就能看出来神圣宗弟子的作风。 陈元瞥了一眼白龙使周汉升。 好像,自己现在也不用怕他们。 自己也是有背景的人了。 別管白龙使周汉升靠不靠谱,但结拜这种事情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还是相当严肃的。 以后如果有人想欺负自己,那就不得不考虑一下白龙使周汉升的感受。 白龙使虽然不及法王,但也绝对是大人物,一般人是招惹不起的。 一时间,陈元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周汉升拍著陈元的肩膀道。 “大哥,我叫陈元,来自长平县。” 陈元拱手说道。 “好兄弟,入门考核的事情我不便插手。” 周汉升一脸堆笑地说道,“不过你既然得到了神机百炼诀的传承,那夺魁便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除非有其他人也能找到五大绝学的传承——” 本来这种可能性很小。 不过既然陈元做到了,那难保这次有其他人也能做到。 所以周汉升也没把话说死。 “剩下来还有几天,你就继续。” 周汉升继续道,“回头等你夺得魁首之位以后,我再帮你好好庆祝庆祝。 不过兄弟,做大哥的提醒你一句,不管是谁想要收你为徒,你都一定要拒绝。 整个圣宗,有资格做你师父的就只有一个人!” 周汉升说著,扭头踢了一脚姜自在。 (请记住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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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白表情僵硬地道,一时间摸不准陈元的来路。 “都过了五天了,你还没找到九死涅槃真经的传承?你也太废物了。” 陈元一脸失望地道,“人家雷火都找到了斗战八法,唐千也找到了天衍剑章,姜自在要不是被淘汰了,恐怕也能找到太虚惊鸿步。 你怎么还没找到九死涅槃真经?” 东方白皱起眉头,雷火、唐千和姜自在他自然认识。 不但认识,他和另外三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彼此之间斗了多少年了。 姜自在竟然被淘汰了? 那个自詡智谋无双的傢伙,竟然会被淘汰? 东方白可还一直都在提防姜自在呢。 他一直觉得,姜自在才是几人当中最难缠的角色。 没想到雷火和唐千那两个莽夫都没被淘汰,反倒是姜自在,被淘汰了。 他的目光落在陈元身上,姜自在被淘汰的事情这个人怎么会这么清楚? 难不成是姜自在是因为对方被淘汰的? 东方白心中一下子警惕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对其他人打了个手势,让所有人提高警惕。 好在,这些人都是他的盟友。 对方如果觉得他和姜自在一样好欺负,那恐怕是打错了主意。 “东方白,还剩下最后两天,你能不能加把劲,快点找到九死涅槃真经?” 陈元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不是来找我麻烦的?不对,我能不能找到九死涅槃真经跟你有什么关係?” 东方白皱眉道。 “当然有关係。” 陈元道,“这么多试炼者,只有你修炼了九死涅槃真经的前置武功,所以你是最有机会找到九死涅槃真经传承的。 你要是找不到,那我怎么才能得到呢? 为了我能得到九死涅槃真经,你可一定要努力啊。” 东方白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陈元的话是什么意思。 对方是准备从他手里抢夺九死涅槃真经啊。 你他么把我东方白当成什么了? 一瞬间,东方白被气得火冒三丈。 “我不管你是谁,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东方白冷冷地说道,“兄弟们,给我把他拿下!” 他本来就覬覦对方那一车宝物,既然对方主动挑衅,那他可就心安理得地把这一车宝物笑纳了! 第85章 鬱闷的白龙使 “你到底是谁?你如此不留情面,难道就不怕我东方家族不饶你?” 东方白躺在地上,挣扎了一下却是没能起身,他盯著陈元,忍不住问道。 他没想到,陈元的实力竟然这么强。 交手不到百招,他就被陈元一锤掀翻在地,然后对方就极具侮辱性地用脚踏著他的胸膛,不让他起身。 正所谓杀人不过头点地。 对方如此羞辱他,这是要不死不休吗? 他东方白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他背后的东方家族,可是號称圣宗第一家族! 相比之下,唐千、姜家、雷家、徐家,都要略逊一筹。 还从来没有人敢如此羞辱他东方白。 其余武者见到东方白落败,本来想要出手相助的,结果看到那悬停在东方白脑袋上的锤子,他们便纷纷停下了脚步,不敢在靠近分毫。 “东方家族?” 陈元哈哈一笑,“打不过就要拼爹吗? 你要比背景我也不怕,我大哥可是圣宗的白龙使周汉升。” “白龙使周汉升什么时候有一个弟弟?” 东方白一怔,下意识地脱口问道。 “我们是八拜之交,生死兄弟,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问姜自在。 姜自在可是亲眼见证了我们的结拜。 你们东方家想动我,还得看看我大哥同不同意。” 陈元理直气壮地说道,“打不过就叫家长,那是最无能的表现!” 东方白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东方家倒是不至於怕了白龙使周汉升,不过既然是白龙使周汉升的结拜兄弟,那一些盘外招就不能用了。 自己刚刚也確实是在单打独斗当中输给了对方。 要找回场子,那就只能凭藉自己的本事击败对方。 “你可敢留下名號?” 东方白沉声说道。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白龙使周汉升的结拜兄弟,陈元。” 陈元正色道。 “好,我记住你了。” 东方白道,“今日是我输了,江湖规矩,我身上的东西你都可以拿走。” “你觉得我是为了这仨瓜俩枣?” 陈元吐槽道,“你起来,我帮你一起去找九死涅槃真经的传承。 你也是废物,都修炼了前置武功,竟然连个传承都找不到。” 陈元一边吐槽著,一边鬆开了东方白。 东方白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一般,偏偏还无法反驳陈元。 他確实將九死涅槃真经的前置武功练成了,从这方面来说,他是个万中无一的天才。 但他也確实还没有找到九死涅槃真经的传承。 家族在他身上倾注了这么多资源,而且早早地就在为这次考核谋划。 他却没能找到九死涅槃真经的传承,说他废物也没错。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东方白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道。 “你傻啊。” 陈元没好气地说道,“不帮你找到九死涅槃真经,我怎么打劫你?” ………… 神圣宗。 天机洞的入口。 白龙使周汉升正坐在一张八仙椅上,悠哉悠哉地喝著茶水。 眼瞅著七日时间已经到了,这一次的入门考核即將结束。 之前他在天机洞中值守,现在轮值结束了,他本来可以离开了,不过他等在这里,想要看看他那个便宜结拜兄弟到底能不能拔得头筹。 他认陈元那个便宜兄弟也不是一时衝动。 陈元气血大圆满,只要不死,將来的成就必定不凡,自己这是提前投资。 反正结拜一下他又不需要付出什么。 就算將来陈元泯然眾人,他也没什么损失。 万一陈元將来乘风而起,那他岂不是赚大了? 周汉升的算盘打得啪啪响,怎么算都不吃亏。 就在周汉升美滋滋地想著的时候,忽然感觉眼前一黑。 抬头看时,发现一群人站在他的面前,將日光挡住了。 “你们——” 周汉升一脸疑惑地看著眾人。 这些人都是圣宗的同门,而且都是不好惹的傢伙。 东方家的、姜家的、雷家的、徐家的…… “周汉升,今日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姜家的那人厉声喝道。 “交待?你家的姜自在是自己捏碎的传讯石,你找我要哪门子交待? 规矩明明白白,捏碎了传讯石,就等同於自动放弃考核的机会,难不成你还想让我为了姜自在徇私枉法?” 周汉升不屑地撇撇嘴,说道。 这一点他占理,可不怕姜家来找麻烦。 就算事情闹到宗主面前,那他周汉升也没错。 “我说的不是这个事!” 姜家那人喝道,“我说的是你纵容你的兄弟在天机洞內胡作妄为!” “没错,那个陈元打著你的旗號,在天机洞內欺男霸女,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情!” 东方家的那人开口道。 周汉升皱了皱眉头,“我说各位,你们是吃错药了吧。 欺男霸女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你们倒是跟我说说,他在天机洞里面欺哪门子男,霸哪门子女?” “陈元他——”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陈元在天机洞中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 周汉升神色古怪,他瞥见眾人后面跟著的几个少年。 这几个少年都是各家今年参加入门考核的俊杰,结果都提前结束了考核。 说提前结束了考核都是好听的,其实他们全都被淘汰了。 各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天才,化劲的武者,放在以前,別说通过考核了,每一个都能成为同代弟子当中的佼佼者。 现在竟然连入门考核都没通过。 各家怎么可能接受? 周汉升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些天才,除了姜自在,其他人都是被陈元顶著他的名头给赶出来的。 陈元这傢伙,实力还真是不错! 问题是,他周汉升背不了这么大的锅啊。 他就是个小小的白龙使好吧。 看到这些家族简直要將他挫骨扬灰一般的眼神,周汉升欲哭无泪。 要是早知道陈元惹麻烦的本事也这么强,他肯定不跟著小子结拜。 “周汉升,这件事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交待,就算闹到宗主面前去,我们各家也绝不善罢甘休!” 眾人对周汉升怒目而视。 “你们想要什么交待?” 周汉升硬著头皮,弱弱地道,“这都是陈元乾的,你们应该去找他啊。” “他一个小小的气血境,如果不是仗著有你撑腰,他敢这么做?” 眾人怒道,“周汉升,你休想推卸责任! 陈元打人的时候可是说了,谁想动他,都得先问问他大哥周汉升答不答应!” 我答应啊。 周汉升心里狂喊道。 第86章 神圣宗的震惊 白龙使周汉升很想把锅甩到陈元身上去。 但他也清楚,陈元一个小小的气血境,实在是背不起这么大的锅。 他这次算是被陈元坑到姥姥家了。 偏偏他还无从辩解。 和陈元结拜的事情可是姜自在亲眼目睹的,他就算想抵赖都不成。 这几大家族可是不会听他狡辩。 这几大家族已经盯上了他,他不出点血,恐怕是解决不了这次的事情的。 “各位,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周汉升苦笑著说道,“要不然这样,回头我想办法將几位贤侄特招进入圣宗……” “放屁!” 东方家的武者怒道,“你觉得我们家天骄没资格成为圣宗弟子? 我告诉你周汉升,我家天骄本来是有希望学到九死涅槃真经的,现在就因为你,他失去了这个机会,你说该怎么赔偿我们?” “话不是这么说吧……天机洞內,胜负各凭本事,这是你们家东方白技不如人,那能怪得了谁?” 周汉升弱弱地道。 “你说什么?” 东方家的强者眼睛一瞪,怒道。 “我说,你们技不如人!” 周汉升也来了脾气。 想让老子赔九死涅槃经? 你们他么的是疯了吗? 真当老子怕了你们不成? “此次入门考核,不设任何规矩,一切各凭本事。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各家安排了多少人为你们的天骄保驾护航。 这都打不过我兄弟,现在还有脸来找我? 我要是你们,我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 周汉升呸道,“呸,一群废物!” 姜自在、雷火、东方白等人羞愧欲死。 真说起来,陈元確实没有耍什么阴谋诡计,他都是在一对一的对决中战胜他们的。 就算亮出白龙使的背景,那也是他们先亮背景的。 “別以为我们兄弟好欺负,我告诉你们,我兄弟没有触犯任何规矩!” 周汉升挺直腰背,冷冷地说道,“你们要是不服,儘管可以去宗主那里告状。 如果宗主让我赔偿你们,那我周汉升二话不说,就算倾家荡產也一定会让你们满意!” 周汉升一番话说出来,心情畅快。 但他也清楚,自己这次算是彻底得罪了几大家族。 就算他是圣宗的白龙使,同时得罪这几大家族,以后在圣宗恐怕也是举步维艰。 一切都因为陈元啊。 “陈元啊陈元,你明明可以用更好的方法去夺得魁首之位,为什么偏偏要招惹这些人呢? 你没事去打劫他们干什么? 单是你之前的收穫就已经够了啊。” 周汉升心中暗骂道。 “好,好!周汉升,你给我们等著!” 各家的强者气得浑身颤抖,“你们兄弟抢了我们的五大绝学,这笔帐,咱们慢慢算!” 眾人一甩衣袖,扭头就走。 周汉升:“……” 不对啊。 他忽然反应过来。 刚刚光顾著害怕了,都没顾上仔细听这些傢伙的话。 这些傢伙刚刚好像说,他们家的天骄已经找到了五大绝学的传承,结果全都被陈元给抢走了? 也难怪各家那么生气。 换了是他,只会更生气。 “不过——” 周汉升眼睛眯了起来,“我这个便宜兄弟好像真的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啊。 九死涅槃真经、神机百炼诀、天衍剑章、斗战八法…… 五大绝学,他已经得了其四! 按照这次入门考核的规则,他一旦得了魁首之位,还有资格任选一门五大绝学来修炼。 这岂不是说,他现在可以同时修炼五大绝学?” 周汉升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又是羡慕又是震惊的表情。 他知道这个便宜兄弟天赋不错,否则也不可能修炼到气血大圆满的境界。 但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个便宜兄弟的手段竟然也如此了得。 之前陈元说要学五大绝学,他还觉得陈元是异想天开。 现在,好像还没有正式入门,陈元就已经完成了这个目標。 “当年圣宗的创始老祖便是气血大圆满之境,同时修炼五大绝学,成就了震古烁今的绝世修为。 现在陈元也是气血大圆满,而且也有机会同时修炼五大绝学,难道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周汉升喃喃自语道。 他忽然觉得,为了陈元去得罪那几个家族,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现在自己雪中送炭,他日陈元扶摇直上,他这个结拜大哥,还能少得了好处? 想到这里,周汉升不由地又兴奋起来。 这才叫投资! 正想著,他就看到天机洞的入口处一个个试炼者陆续走了出来。 七日时间已经到了。 当看到陈元从洞內走出来的时候,周汉升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陈元,竟然是拉著一辆大车走出来的。 那大车上,各种宝物堆成了小山。 知道的是陈元进天机洞进行入门考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进货了! 五大绝学其中之四的传承,再加上这些宝物,其他试炼者的收穫跟陈元比起来,简直连陈元的零头都比不上! 这魁首之位,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悬念! 负责入门考核的考官盘点清楚之后,亲笔写好了排名,然后就匆匆跑去向宗主匯报。 这种考核结果,实在是太惊人了。 ………… 神圣宗宗主,还有几个法王正齐聚一堂议事。 然后考核的结果便被送到了他的案前。 神圣宗宗主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震惊之色。 那几个法王见状,眼神中也是不由地露出疑惑之色。 自家宗主可是泰山崩於前而不变色的大人物,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让他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莫非是剑宗又对他们神圣宗动兵了? 就在眾法王猜测连连的时候。 神圣宗宗主將那张纸递给了眾人。 “各位,天不亡我神圣宗。” 神圣宗宗主表情凝重地说道,“此番新弟子入门考核,有一个人脱颖而出。 他以气血大圆满之境拔得头筹。 而且他在天机洞中的收穫,断崖式领先於其他试炼者。 最主要的是,他在天机洞中,得到了五大绝学其中四门的传承!” “各位,自创派祖师之后,我神圣宗终於又有了一个达到气血大圆满之境的天才,这是上天眷顾我们神圣宗。 这个弟子,一定会像祖师爷一样,带领我们神圣宗,重振荣光!” 神圣宗宗主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个弟子,名叫陈元!” 第87章 真传弟子 日照晴空,万里无云。 天机洞外的空地上一片寂静。 所有参加考核的弟子全都肃然而立,一圈圈將主考官围在了中央。 “午时已到,没有走出天机洞的人全部淘汰。” 主考官看了一下天色,冷冷地说道。 下方参加考核的弟子一个个神色各异。 有的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庆幸之色,有的则是看看周围,有些替淘汰者惋惜。 陈元面无表情,束手而立,也不跟身边的人交谈。 只是对周汉升投来的目光抱拳示意。 “此番入门考核的规矩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位列魁首者,可隨意挑选一门五大绝学来修炼,並且有机会成为宗主的弟子。” 主考官沉声说道,“所以,通过考核很重要,排名也很重要。 不要隱瞒你们的收穫,儘可能地让自己的排名更高一点,那样,你们学到上乘武学的机会將会更大一点。 相信我,这是你们此生最大的一次机遇。” 说罢,主考官一挥手,已经有几个副考官开始盘点收穫。 主考官踱著步子,来到了陈元的身边。 陈元的收穫已经被他上报上去,自然不需要再次盘点。 事实上,这次的魁首之位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 其他考核者最多也就是爭一爭第二,没有人能撼动陈元的第一。 五大绝学其中之四的传承,加上一车的天材地宝。 这等收穫,连他这个主考官都看得眼红。 其他考核者全都加在一起,都比不过他一个人的收穫。 当然,主考官也听说了东方家、雷家、姜家等人的遭遇。 他不是那几家的人,自然不会对陈元有什么意见。 而且,从內心深处他也瞧不起那几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聪明反被聪明误,活该! “气血大圆满之境,除了圣宗的创派祖师,这百余年来,就只有宗主曾经触摸到一点门径。” 主考官拍著陈元的肩膀,笑呵呵地道,“本来按照规矩,你们这一批弟子入门之后之后外门弟子,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能直接进入內门。” “长老过奖了。” 陈元拱手道,心中暗自盘算。 神圣宗弟子,地位从高到低分別是真传、內门和外门。 再之上,便是长老、使者和法王。 面前这个主考官,便是神圣宗的一个长老。 说起来,如果一入门就能成为內门弟子自然是好,內门弟子的待遇可是比外门弟子好多了。 至於真传,陈元还真没想过。 他听徐天放和唐千说过,神圣宗每一代的真传弟子数量是固定的,都只有十二个。 十年之內入门的弟子,都算是同一代。 他们这一代,开始於九年之前。 也就是说,他们这一批入门者,是这一代最年轻的,想要成为真传弟子,他们的竞爭对手,甚至包括九年前入门的那一批弟子。 九年时间,再怎么蠢笨的圣宗弟子,怕是也早就突破到內气境了。 “这一代的真传弟子已经有十一个,就剩下最后一个名额,如果过上三五年,我倒是可以爭一爭,现在恐怕还差点。” 陈元心中盘算。 一入门就成为真传弟子的事情,再神圣宗歷史上就从来没有过。 哪怕是陈元也不敢有这种奢望。 真传弟子等同於半个长老,地位不是一般的高。 神圣宗歷史上,最快成为真传弟子的也是入门之后用了一年时间才做到。 就在这时,忽然破空声响起。 紧接著,就看到一个接一个的人影从天而降。 眾人全都一脸羡慕地看去。 御空而飞,这可是每个武者都梦寐以求的境界啊。 “宗主!” 主考官看向来人,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行礼。 眾人这才知道,来的人竟然是神圣宗宗主韩正雄。 韩正雄不但是神圣宗这一代的宗主,而且还是神圣宗有史以来除创派祖师以来最强的一任宗主。 但奈何他接任宗主之位的时候,神圣宗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这些年他虽然苦苦支撑,却也难改神圣宗没落的走向,只能勉强拖延神圣宗没落的速度。 他这次力排眾议拿出五大绝学来吸引天才弟子,就是为了能够挽救神圣宗。 否则面对三宗四派其他几家的联手进攻,他不知道神圣宗还能坚持多久。 韩正雄摆摆手,看都没看那主考官一眼,目光直勾勾盯著陈元。 不需要询问,他一眼就认出了陈元。 气血大圆满,哪怕陈元竭力隱藏,那也瞒不过他这等强者。 韩正雄眼神中带著惊喜和欣赏。 “你就是陈元?” 韩正雄脸上露出笑容,以生平从未有过的和蔼语气道,“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我自然是愿意的,不过——” 陈元有些犹豫地道。 “没有什么不过,只要你愿意,天下便没有人能阻止你拜某为师!” 韩正雄斩钉截铁地说道,身上散发出强大无比的自信。 身为神圣宗宗主,他有资格说这种话。 “傻弟弟,还不跪下磕头!” 白龙使周汉升也顾不得场合,衝到陈元身边就推了他一把。 周汉升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也没想到,宗主竟然亲自现身收徒。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以前那几家都想让自家子弟拜入宗主门下,都被宗主给拒绝了。 时至今日,宗主还从来没有正式收过徒弟。 如果陈元拜了宗主为师,那他就是宗主唯一的弟子。 这个含金量有多高简直不需要解释! 想不到,自己的投资这么快就迎来了回报。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適,周汉升已经忍不住想要大笑三声了。 “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陈元从諫如流,跪地叩头,嘴上高呼。 “哈哈。” 韩正雄大笑,“好徒弟,起来。” “诸位,不是本宗徇私,陈元乃气血大圆满,此次入门考核又夺得魁首之位,按照圣宗规矩,他可为真传弟子。 你们可有意见?” “宗主,不可。” 韩正雄话音未落,一道声音已经说道。 陈元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一个留著长须的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脸严肃地对著韩正雄道。 陈元心里泛起嘀咕,不是说韩正雄是神圣宗自创派祖师以来最强的一任宗主吗? 他这对神圣宗的掌控力不大行啊,这种事情都有人跳出来反对? 第88章 有备而来 从徐天放和唐千口中,陈元早就知道神圣宗內部派系林立,情况复杂。 除了各大家族之外,还有法王、使者、长老等等,彼此之间的关係错综复杂。 便是宗主,也无法將这乱七八糟的力量拧成一股绳。 否则神圣宗也不至於走向没落。 各个派系都盯著自己的利益,这能不乱吗? 陈元虽然已经有所耳闻,但如今亲眼所见,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 堂堂宗主,竟然连一个真传弟子的位置都决定不了吗? 这位宗主的性格未免也太软弱了吧。 “哦?是白虎法王啊。” 韩正雄面无表情地说道,“白虎法王有什么见教?” 白虎法王东方羽,是东方家族的族长。 东方家族根植神圣宗,歷代弟子多有在神圣宗位居高位,数百年下来,早就成了神圣宗內部的一个庞然大物。 韩正雄虽然是宗主,但他出身寒微,和这些宗內的家族向来不对付。 “圣宗確实有气血大圆满可为真传的传统,但这陈元的身份有问题,若为真传,恐对圣宗不利。” 白虎法王东方羽沉声道。 “白虎法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兄弟能参加入门考核,就说明他的身份没有问题!” 白龙使周汉升怒道,“別忘了,所有参加入门考核的弟子在被举荐之前都是要调查身份的!” “没错。” 白虎法王东方羽缓缓地说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说他有问题。 据我所知,陈元出身长平县,但他却是以州府举荐的身份参加的考核。 长平县近来多有变故,圣宗弟子在那里死伤数人,剑宗、御兽宗的奸细更是深入长平县。 陈元跟他们接触过,我怀疑他已经被策反。 否则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子弟,如何能修炼到气血大圆满之境?” 韩正雄皱了皱眉头。 气血大圆满之境,確实不仅仅是有天赋就行,还得需要进补。 进补需要的银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他只顾著高兴了,倒是没有细想这些。 “陈元,你怎么说?” 韩正雄看向陈元,问道。 陈元心里嘆了口气,对这个师尊的性格有了更深层的认知。 確实是个优柔寡断的性格。 这种性格对普通人来说或许算不得缺点,但对於一个手握大权的宗主来说,优柔寡断怎么能行? 你可是宗主啊,怎么能被一个法王牵著鼻子走呢? 陈元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位法王,是不是只要我证明我的气血大圆满是自己修炼来的,就能证明我没有问题?” 陈元没有回答韩正雄,而是看向白虎法王东方羽,问道。 “你若能解释清楚,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一个小辈。” 白虎法王东方羽冷冷地道。 “请法王明確地告诉我,如果我能证明我的清白,我是不是可以成为圣宗真传弟子?” 陈元追问道。 “嗯?” 白虎法王东方羽眉头一皱,身上散发出寒意。 白龙使周汉升横跨一步,挡在陈元面前。 “白虎法王,你想干什么?” 他大声呵斥道。 陈元看了一眼无动於衷的韩正雄,心中更加失望。 这个便宜师尊,还不如自己这个便宜大哥靠谱呢。 “白虎法王,过了。” 韩正雄注意到陈元的目光,轻轻咳嗽一声,开口道。 “哼。” 白虎法王冷哼一声,“如果你能自证清白,那自然按照宗门规矩行事。” 陈元微微一笑,忽然他脚下轻轻一踏。 砰! 大地竟然猛烈震颤了一下,眾人竟然有种立足不稳的感觉。 只见陈元背脊微微一耸,整个人身上的气息猛地变化。 哗啦啦。 他周身衣衫无风而动,整个人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这是——” 韩正雄瞪大了眼睛。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眾人彼此对视,无不错愕震惊。 “猛虎桩……” 周汉升眼睛一亮,喃喃自语。 臥虎桩,是神圣宗最基础的桩功,修习者眾多。 虽然是最基础的桩功,但一旦练出猛虎真意,臥虎桩便能成为猛虎桩。 猛虎桩,却是最上乘的桩功。 臥虎桩的武道真意很多,但只有猛虎真意才是最正宗、最强大的。 一旦臥虎桩变成了猛虎桩,那修炼效果便会成倍提升。 难怪陈元能够修炼到气血大圆满之境。 猛虎桩修炼效率比臥虎桩更大,同样的境界,它消耗的资源更少。 “猛虎桩功,確实可以修炼到气血大圆满之境。” 韩正雄笑著说道,“白虎法王,如此便可以证明他的气血大圆满並非单纯的资源堆砌,这是他的天赋。” 白虎法王东方羽眉头紧皱,他倒是忘了,陈元能练成虎魔碎骨锤拳,那必定是领悟了猛虎真意。 能领悟猛虎真意,修炼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不过他本来就知道陈元的身份没有问题,现在只不过是抓住一个由头来为难陈元而已。 他並不愿意宗主得到这么一个天资纵横的弟子。 “师尊,诸位法王、长老。” 就在白虎法王东方羽念头转动之时,陈元已经继续开口道,“我在长平县修炼的时候,確实接触过剑宗和御兽宗的人。 不过那是在对决当中,我曾亲手杀死过剑宗和御兽宗的弟子。 此外,我自修炼以来,花费的每一分银钱都有明確的来源。”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帐簿,双手递给韩正雄。 “请师尊过目,我在长平县做过锻兵师,这是我所有的收入,还有我购买气血散、气血丹的所有花费。” 陈元挺直身体,目视白虎法王。 “白虎法王你如果不信,可以一笔一笔地核查。 我能有今日的修为,全都是我一步一个脚印辛苦努力得来的。 我的成功是可以复製的,白虎法王你可以找一个人来修炼猛虎桩,如果花费这些银钱不能让他修炼到我现在的境界,我便自己放弃真传弟子身份!” 他盯著白虎法王,声音掷地有声。 白龙使周汉升听得目瞪口呆,自己这兄弟是真虎啊,竟然敢硬懟白虎法王! 白虎法王这老傢伙可不好惹啊。 嘿嘿,找个人来修炼猛虎桩? 那是那么容易找的吗? 猛虎桩本身就不是一门武功,它就是蕴含猛虎真意的臥虎桩。 猛虎真意那是那么容易领悟的吗? 能在气血境就领悟猛虎真意的,说万中无一都不为过。 况且,也不是修炼了猛虎桩就一定能达到气血大圆满之境的。 陈元说的这些根本就无法证偽。 白虎法王东方羽根本就找不到一个合適的人来重新走陈元走过的路。 但同样,白虎法王东方羽也没办法否定陈元的话。 因为他也没办法证明陈元的成功能不能复製。 “既然白虎法王你没什么问题了,那本宗就决定了,从现在开始,陈元便是我神圣宗的真传弟子。” 韩正雄连忙说道,“其余入门弟子的安排,你们依例进行。 陈元,你隨为师来。 做为魁首,你有资格挑选一门五大绝学来修炼。” 第89章 真传弟子的待遇 “数百年来,入门即为真传弟子的,只有你一人而已。” 韩正雄带著陈元往神圣宗深处走去。 天机洞外的纷纷扰扰渐渐变得不可闻。 陈元心情微微有些激动。 不管得罪了白虎法王的事情,他今日总算是得偿所愿。 一想到马上就能集齐神圣宗五大绝学,陈元怎么可能不激动? 而且,有了真传弟子的身份,他也不必再怕徐天放和韩北持了。 说句不夸张的,以他现在的身份,就算是韩北持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行礼。 毕竟韩北持在神圣宗只是个执事,连长老都不算。 而真传弟子,那可是相当於半个长老的。 至於徐天放,一个被逐出神圣宗的人,就算有些城府,又能奈他何? 可以说,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直到现在,他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 便是杀死林青竹等人的事情曝光了,他都不用害怕什么。 身为神圣宗的真传弟子,杀一个剑宗弟子怎么了? 杀了也就杀了。 剑宗难道还敢要什么交待? “你可知道,神圣宗內部有几大家族,他们把持了圣宗的方方面面,便是我这个宗主,也处处受到掣肘。 而这几大家族之所以能如此,最早的时候,也不过是他们的先祖成为了圣宗的真传弟子。” 韩正雄继续说道。 陈元有些惊讶地扭头看向韩正雄,不太明白韩正雄的意思。 “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现在是本宗的弟子,也是圣宗真传,纵然你没有家族,没有人脉,將来也必定会有大批的人愿意巴结你,送银子、送女人、送丹药。” 韩正雄一脸严肃地说道。 “当然,也会有数不清的人想要毁掉你,酒色財气,只要沾染一样,你的將来就毁了。” 韩正雄看著陈元,表情越发凝重。 “武道之路,步步艰辛,尤其是像你我这样出身平凡之人,如果不能谨小慎微,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行差踏错,落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陈元好像明白了韩正雄的意思。 “真传弟子的身份,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危机。” 韩正雄继续说道。 “弟子明白了。” 陈元躬身道,“弟子必定谨记师尊教诲,专心武道,矢志不渝。” 韩正雄没有梟雄之姿,但不可否认,他还算是个不错的师尊。 一般的师尊可不会跟他说这些事情。 “行了,我也是心有所感,所以难免嘮叨两句,你也不必太过拘谨。” 韩正雄笑著道,“以你的天赋,只要不死,將来必定是圣宗巨头之一。 如果有人给你送东西,手下便是。 只要你不做出危害圣宗的事情,一切,有我。” 韩正雄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强烈的自信。 韩正雄毕竟是一宗之主,他带著陈元选了五大绝学其中之一的太虚惊鸿步,至此,陈元算是集齐了五大绝学。 然后韩正雄就交待一个执事帮陈元处理入门事宜,至於他自己,则是去忙其他事情了。 陈元跟著执事领取了真传弟子的服饰、令牌等物,一路走来,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提及他的名字。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也有些怪怪的。 前世就是个普通人,这一世一下子变成了名人? 不过,这种感觉好像还不错。 “陈师兄,这里便是您的住处。” 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执事满脸堆笑地对陈元说道,指著前方一座庄园似的庭院说道。 “住在您左边的是这一代的真传秋凝霜师姐,右边的是吴云明大师兄。” 陈元看著左右那两座距离超过三十丈的庄园,陈元心中不由地感慨。 真传弟子的待遇好像比他想像的更好啊。 一上来就一栋独栋別墅当宿舍。 以后不管他闹出多大的动静,都不会影响到“邻居”,自然也不会被“邻居”影响到。 换了內门弟子,最多也就是独门独院,和这庄园没法比。 至於外门弟子,连独立的房间都没有,得睡大通铺! “刘师兄——” 陈元开口道。 “不敢当,不敢当。” 那执事连忙说道,“师兄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师弟就行了。” 不是这执事諂媚,而是真传弟子等同於半个长老,身份確实在他之上。 而且陈元还是宗主弟子,更是气血大圆满的天才。 这样的人,只要不死,將来至少也是一个法王,甚至成为下一任宗主都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如此大人物,岂是他一个小小的执事能比得了的? “陈师兄,我们家主想请师兄过府饮宴,不知师兄可肯赏面?” 那执事看看周围,见四下无人,这才低声道。 “你们家主?” 陈元心中一动,韩正雄说的糖衣炮弹,这就来了吗? “好叫陈师兄知道,师弟我乃姜家弟子,是姜自在的族兄。” 那执事小声道,“我那个族弟不自量力,在天机洞內得罪了师兄,我们家主想要化干戈为玉帛,特意请了州府的花魁……” 陈元眼底深处闪过一抹讶然。 他本以为这个执事是小门小户出身,所以才对自己这个真传处处巴结,没想到对方竟然出自圣宗大家族之一的姜家。 陈元心里不由地泛起了嘀咕。 对方这到底是想跟自己化干戈为玉帛,还是想让自己放鬆警惕,然后想办法毁了自己? “元子——” 就在陈元思索著要不要答应的时候,就看到远处走来几个人,其中一个更是高声叫道,赫然正是唐千。 等眾人来的近了,陈元才知道他们的来意。 原来这些人也是来请他赴宴的。 除了唐千,其他几人也都是各大家族之人。 有东方家的,有雷家的,也有徐家的。 这边是真传弟子的含金量,便是各大家族,也不能无视他的存在。 陈元来者不拒,將这些请柬一一收了下来。 他最不怕的就是糖衣炮弹。 糖衣吃了,炮弹打回去便是。 等陈元应付完这些人,天色都要黑了。 他本想在神圣宗內转转,最后也只能作罢,留待来日。 就在他准备走进自己的“庄园”的时候,忽然一个圣宗弟子匆匆跑来,跑到陈元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之后开口道。 “启稟师兄,山门外有一人求见师兄,他自称是师兄你的长辈。” “我的长辈?” 陈元心中一动,已然知道了来人是谁。 他沉吟片刻,扭头问那执事,“如果我在这里接待外人,会不会违反圣宗的规矩?” “自然不会。” 那执事摇头道,“只要师兄不一次性招待太多人都是无妨的。” “明白了。” 陈元点点头,对那前来稟告消息的弟子说道,“你去把人带进来吧,我在这里见他。” 第90章 徐天放的过往 徐天放走进真传弟子庄园的时候,陈元已经遣散了执事和僕从。 偌大的庄园內,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徐天放打量著周围,脸上一片复杂。 “想不到——” 良久,他才嘆了口气,苦笑著开口道。 “徐老,我不负所望,已经在入门考核当中夺得魁首之位。” 陈元拱拱手,正色说道。 他选择在这里见徐天放,是因为他知道,不管徐天放有什么谋划,都不可能在这里对他如何。 他乃是神圣宗的真传弟子,在神圣宗內,他是绝对安全的。 但出了神圣宗可就不一定了。 陈元虽然得了五大绝学,但还没来得及修炼,现在肯定不是徐天放的对手。 “我想过你有可能夺得魁首之位,但我没想到,你竟然能够做到入门即为真传。” 徐天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缓缓地说道。 一听说这个消息,他便马不停蹄地立刻赶来见陈元。 因为他很清楚真传弟子的分量。 一旦陈元適应了真传弟子的身份,而他和陈元之间的误会又没有解除的话,那就轮到他头疼了。 他本来只是想利用陈元做一些事情,却没想到,陈元的成长竟然这么迅速。 真传弟子,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也是现在才知道,陈元竟然修炼到了气血大圆满之境,而且从一开始,陈元就领悟了猛虎真意。 他就说,陈元的虎魔碎骨锤拳怎么修炼得那么顺利。 他有过怀疑,但奈何陈元隱藏得太好,连他都没有看出来破绽。 如此心机城府,一旦让陈元得势,恐怕没有他的好果子吃。 毕竟他自己心知肚明,从头到尾,他都是在利用陈元。 “入门即真传不好吗?我为真传弟子,也能更好地回报徐老。” 陈元拱手道,“我陈元能有今日,离不开徐老的栽培。 徐老你放心,我陈元並非忘恩负义之辈,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请儘管吩咐,陈元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言重了。” 徐天放摇摇头,语气当中多了几分拘谨。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 徐天放停顿了一下,缓缓地说道,“我之所以培养你,岂是是想利用你来报仇。” “徐老可否说得清楚一点?徐老你在圣宗內有敌人?” 陈元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就算不说,你早晚也能知道。” 徐天放嘆了口气,说道,“我其实出身圣宗內的锻兵徐家。 不过我的生母只是一个侍女,所以我在徐家处处受到歧视。 后来我凭藉自己的努力成为圣宗內门弟子,並且展露出非凡的锻兵天赋。 徐家有些人不愿意见到我崛起,所以用手段废了我的根骨。 我为了保命,不得不离开圣宗,隱居到了长平县。 这些年,我一直想培养一个弟子重回圣宗,报仇雪恨, 直到遇到你,我才真正看到了希望。” 徐天放毫无隱瞒,將自己最不堪的过往全都告诉了陈元。 “锻兵徐家,在圣宗树大根深,我一个圣宗弟子想要对付他们,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陈元心中早有猜测,如今听到这些並不惊奇,只是平淡地问道。 “我並不是想让你对付锻兵徐家,我最开始的谋划,只是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徐天放也不隱瞒,坦然地说道,“当初废我根基的,乃是徐家的徐天德。 我只想让你帮我杀了他。 徐天德是真元境武者,以你的天赋,三十年之內有望追上他。 而且,杀人,也未必一定要修为比得上他才行。” 陈元哑然失笑。 真元境武者,你徐天放还真是看得起我。 气血境之上为內气境,內气境之上才是真元境。 胡北持也不过是真元境而已。 再说了,人家徐天德难道就不会进步? 二三十年,说不准人家都是结丹境大能了。 让他去杀这种人,那跟飞蛾扑火也没什么两样。 陈元知道徐天放想利用他做一件大事,却也没想到徐天放这么狠。 真元境武者,在圣宗內部至少也是个执事,这样的人死了,他陈元能全身而退。 如果他不是真传弟子,那可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他跟徐天德两败俱伤。 当然,现在他是神圣宗的真传弟子,给徐天放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再胁迫陈元去做这种事情。 话又说回来了,以陈元现在真传弟子的身份,如果真想弄死那徐天德,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只不过,为什么。 为什么陈元要冒著得罪锻兵徐家的危险,去帮徐天放杀人。 仅凭徐天放之前对他的帮助,还不够。 “如果你只是魁首,那我自然要利用你完成我的宿怨。” 徐天放直言不讳地说道,“但现在你是圣宗的真传弟子,我已经无法强迫你做任何事情。 如果你觉得是我利用了你,那你大可以来对付我。” 他一派坦然,仿佛慷慨赴死一般。 陈元看著他,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地开口道。 “你想让徐天德死?” “自然。如果不是他,我现在已经是真元境,甚至是结丹境,他毁了我,此仇不报,我死不瞑目。” 徐天放咬牙切齿地说道。 “为了杀死他,你愿意做什么事情?” 陈元道。 “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付出我这条命!” 徐天放斩钉截铁地说道,“但我不是他的对手,如果我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杀了我。 我不怕死,但我怕我的仇报不了。” “好。” 陈元点点头,说道,“走吧。” 说著,他迈步向外走去。 徐天放一愣,不解其意。 “去哪里?” “去找徐天德。” 陈元平静地说道。 “事到如今,你还愿意帮我杀了他?” 徐天放有些惊喜和不敢相信地道。 “你误会了,我不会帮你杀他。” 陈元摇摇头,说道,“不过我会给你一个亲手杀死他的机会。” 陈元一边说著,一边向外走去。 “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我的扈从,他徐天德不能杀你,除非他愿意与我为敌。 我会让你重回圣宗,並且想办法修復你的根基,至於將来你能不能杀得了他,那便看你的本事了。” 陈元的声音落在徐天放耳朵內,“我帮你一次,以后我们便两清了。” 第91章 栽赃陷害 “新晋真传陈元?” 真元境武者徐天德脸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他和这个新晋真传並无交集。 今年的入门考核,好几家都有天骄参加,不过他们徐家只有普通弟子参加,所以和这个陈元並无利益之爭。 他倒是听说了那几家在这陈元手里吃了大亏,不过他也並没有太在意。 真传弟子地位虽高,却也跟他无关。 徐天德想不明白,这位新晋真传弟子为何跑来见他。 “请他进来。” 徐天德对杂役说道。 不管怎么说,毕竟是真传弟子,在宗內的地位还要比他这个执事高半步,怎么也得给对方一个面子。 杂役应声出去,片刻之后便引著两个人走了进来。 “陈——” 徐天德脸上刚刚露出笑容,正准备拱手说话,眼睛就看清楚进来的两个人的样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 “这位就是陈真传吧。” 徐天德声音有些发冷,“不知陈真传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他目光瞥了一眼徐天放,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嫌弃和杀意。 “韩师门下真传陈元,见过徐师兄。” 陈元拱拱手,先是亮明身份,“冒昧前来,是想跟师兄討个人情。” “这是我的扈从,他一路护持我从长平县来到州府,大有苦功。我听闻他与徐师兄你有些误会,所以特意上门,想跟师兄討个人情。 不知师兄可否给陈某一个面子,放过我这个扈从?” 徐天德脸色阴沉,“如果我说不呢?” 別人怕真传弟子,他徐天德可不怕。 虽然他只是个执事,但他可是锻兵徐家的嫡传,而且已经是真元境武者。 再进一步,他就是结丹境。 在圣宗內,结丹境武者便可成为长老,地位在真传之上。 而他徐天德,就只差一步而已。 真传弟子固然前途远大,但没成长起来之前,也不过是个天赋比较好的后辈而已。 “如果徐师兄执意如此,那陈某也没有办法。” 陈元耸了耸肩膀,“我听说,圣宗內部有同门切磋的机会。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锻兵徐家的年轻弟子天资出眾,实力不凡,我以后倒是可以多多请教。” 徐天德眼睛微微一眯。 “一个新晋的真传,入门第一天就跑来明目张胆地威胁徐某,莫非是觉得我锻兵徐家好欺负不成?” 徐天德冷冷地说道。 他当然听得出来陈元的威胁之意。 如果他不答应陈元,陈元就要去找他们徐家的年轻弟子切磋。 说是切磋,实际上根本就是打压。 以陈元气血大圆满的境界,气血境中,又谁能是他的对手? 就算他不下杀手,只要打断他徐家弟子的手脚,就能让徐家年轻弟子错过无数机会。 这对一个家族来说,绝对是难以承受的后果。 “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不知道徐师兄何谈威胁二字?” 陈元缓缓地说道,“如果徐师兄真要说威胁,那现在,才是威胁。” 陈元嘴角忽然微微一扬。 下一刻,他反手一拳打在自己胸膛之上。 蹬蹬蹬! 他连退几步,直退到院子里,嘴角流出一抹血跡。 “徐天放。” 陈元咧嘴一笑,牙齿已经被鲜血染红。 “按照圣宗的规矩,袭杀真传弟子,该当何罪?” 自进门以来一直死死盯著徐天德的徐天放眼神中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袭杀真传弟子,其罪当诛,祸及三族!” 徐天放咬牙切齿地道。 徐天德盯著陈元,张了张嘴,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这他娘的是赤裸裸地栽赃陷害啊。 “你——” 徐天德气得嘴唇颤抖。 “徐师兄,你觉得,我师尊是信我,还是信你?” 陈元咧嘴一笑。 他的表情落在徐天德眼中,就好像是个魔鬼一般。 “你贏了!” 徐天德咬牙切齿地道。 袭杀真传弟子,这个罪名別说他担不起,就算锻兵徐家也照样担不起。 各家可以跟宗主爭权夺利,但有些底线是不能触碰的。 真传弟子便是这条底线。 不管背后怎么针对这些真传弟子,但至少明面上,绝对不能袭杀真传弟子,否则就是与神圣宗所有人为敌。 如果让宗主抓住了这个把柄,整个锻兵徐家都会被连根拔起。 “在圣宗內,我不再为难他便是。” 徐天德冷冷地说道。 “一个出身卑贱的废物而已,本也不值得徐某动手。” 他不屑地瞥了一眼徐天放。 “如果以后徐天放有什么意外,那我可要找徐师兄说道说道。” 陈元道。 “別人难为他也要我负责?” 徐天德怒道。 “救——” 陈元作势高呼。 “我答应你便是,滚出我的院子!” 徐天德气得满脸通红,怒道。 “別急。” 陈元淡淡地道。 “你別得寸进尺!” 徐天德道。 “徐师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一开始给我个面子多好。” 陈元摇摇头,平静地说道,“你看现在我受了伤,这汤药费,你是不是给一下? 要不是你执意不给面子,师弟我又何必出此下策?” 徐天德双拳紧握。 以他的实力,一巴掌就能拍死这陈元。 但在圣宗之內,杀死真传弟子,他和整个锻兵徐家都会陪葬。 所以就算他恨极了陈元,也只能强忍著这股怒意,不能把陈元怎么样。 甚至,他还担心陈元一声大喊救命就会把宗內强者引来。 到时候他才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早知如此,他就该多留几个人在这里当人证。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留人在这里,宗主会不会信也不一定,毕竟陈元身上的伤是货真价实的。 他说陈元是自己打自己谁会信? 谁会吃饱了撑得把自己打伤? 从放陈元进来的那一刻起,他这个哑巴亏就吃定了。 徐天德咬碎钢牙,“你想要什么?” “徐师兄敞亮。” 陈元哈哈一笑,“我这伤的不轻,需要好好调养调养。 我也不多要,一百颗气血丹、一百颗內壮丹,再来一件三阶灵兵级別的兵器和一千两银子也就差不多了。” “你——” 徐天德瞪大眼睛,呼吸粗重,他的头髮都快要竖起来了,眼看著就要按捺不住出手的衝动。 徐天放横跨一步,挡在陈元身前,怒目而视徐天德。 “你不给,那就让圣宗执法堂来评评理!” 徐天放大声道,“少爷,呼救!” 第92章 强化绝学 徐天放跟在陈元身后,看著陈元的背影,心情异常复杂。 认识陈元这么久,他竟然一直没有发现陈元竟然拥有如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心机。 未得势之时处处隱藏,一旦得势便不饶人。 也难怪他徐天放被瞒了过去。 不过想想徐天德刚刚的脸色,他就痛快地如同三伏天饮了一杯冰水一般。 “徐老——” 陈元开口道。 “少爷,以后你还是直呼我的名讳吧,我以后便是你的扈从。” 徐天放连忙说道。 “那我就叫你徐叔吧。” 陈元道,“我如今刚刚入门,根基尚不稳固。 待再过上一些时日,我再想办法为你医治身上的伤势。” 徐天放当初被人废了根基,旧伤盘踞不去,所以他始终无法修炼到更高的境界。 想要治好他的伤势,寻常医生肯定是做不到的。 “老奴相信少爷。” 徐天放是个聪明人,身份转换得十分自然。 尤其是今日见到了陈元拿捏徐天德的手段,他相信,有朝一日,陈元必定能让他杀了徐天德。 几十年的仇恨眼看著有希望能够亲手解决,別说是为奴了,就算让他死,他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徐叔,你是圣宗的旧人,对圣宗的情况比较了解,我如今初入圣宗,还需要你帮我才是。” 徐天放躬身称是。 ………… 有了徐天放,陈元应付起来神圣宗內部的那些家族,立马就变得游刃有余。 一些不重要的宴请,陈元更是直接打发徐天放去应付。 徐天放年老成精,更曾经是神圣宗的弟子,做这些事情得心应手。 在他的帮助下,陈元的真传弟子的身份也渐渐適应下来。 与此同时,他的天工造化图谱,也再度开始强化。 陈元的天工造化图谱如今有三页。 而他想要强化的绝学有五门。 再三权衡之下,陈元选择了强化九死涅槃真经、斗战八法和太虚惊鸿步。 这三门绝学,一个是內功,一个是打法,还有一个是轻功身法。 若能练成这三门绝学,那就几乎没有短板。 至於说神机百炼诀和天衍剑章,那便属於锦上添花,倒是可以暂时往后推一推。 不过陈元更希望天工造化图谱能够打开更多的页面。 可惜他暂时还不知道要如何让天工造化图谱多几页。 这一日,陈元正在修炼的时候,忽然一个內门弟子来传讯,说是宗主韩正雄有请。 陈元自然毫不犹豫地跟著传讯弟子就来到了韩正雄的住处。 身为宗主,韩正雄的住处比陈元那里气派多了。 他占据了整整一个峰头。 整个峰头被削平之后建造了数百间宫殿,而韩正雄,住在最后面的院子里。 那院子里有竹林草地,甚至还有一个人工造就的湖泊。 韩正雄正在竹林之中打拳,动作舒缓隨意,忽而如猛虎打盹,忽然如饿虎扑食。 “这是神机百炼诀?” 陈元看了一阵,发现韩正雄的招式与虎魔碎骨锤拳同出一源,心中不由地暗自道。 他倒是不知道,韩正雄修炼的竟然是神机百炼诀。 许久之后,韩正雄缓缓地停下了动作。 他的动作十分轻缓,分明並未用力,但陈元明显感受到他体內气血奔涌,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太阳一般散发著无穷的热力。 哪怕相隔数十步,陈元都有一种被烈日炙烤的感觉。 这是气血强大到何等程度啊。 以前陈元经常为自己的气血大圆满而骄傲,现在才知道,他和韩正雄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之光与日月的差別啊。 “圣宗五大绝学,为师资质不足,只修炼了九死涅槃真经、斗战八法和神机百炼诀。” 韩正雄扭头看向陈元,缓缓地开口道。 “你的机缘比为师好,当年为师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需要通过锻兵来赚取修炼所需的钱財,所以为师在神机百炼诀上花费了不少精力。 你入门即为真传,自然不必为银钱发愁。 这几日,恐怕有不少人找到你了吧。” “师尊英明。” 陈元躬身道。 “说说看,对圣宗的情况,你有什么看法?” 韩正雄说道。 “我?” 陈元一愣,有些为难地道,“师尊,我人微言轻……” “真传弟子可不是人微言轻。” 韩正雄微微摇头,说道,“你肯定看得出来,为师隨身为宗主,却也有很多迫不得已。 你既然是为师的弟子,日后也少不得会捲入一些风波当中。” “弟子以为,一切的问题,皆因为实力不够。” 陈元说道,“如若弟子能练成五大绝学,一切风波,都不过是微风细雨罢了。” 韩正雄愣了一下,微微有些出神。 他看著陈元,心中不无感慨。 这个弟子的气魄,倒是比自己强得多。 “你有如此想法,那就在武功上面多花点功夫吧。” 韩正雄说道,“为师暂时还能替你遮风挡雨。 从今日开始,你每个五日来为师这里一趟。 另外两门武学为师无法指点你,但九死涅槃诀、斗战八法和神机百炼诀,为师倒也有些心得。” 韩正雄说道,“你的修为已经到了气血大圆满之境,再进一步,便是气自血生,是为內气。” 说话之间,韩正雄一抬手。 啪! 一丈开外,一座巨石轰然炸裂,碎石四处飞溅。 陈元眼睛一亮。 隔空碎石,这便是內气境! “九死涅槃真经是寅虎一脉最强的內功,修炼过程需要有九次脱胎换骨的涅槃,是为生死玄关。 每打破一道生死玄关,你便可有一次巨大的蜕变。 你现在需要打破第一道生死玄关,到时候方能突破到內气境。 为师当年用了一年时间方打破第一道生死玄关,你也不必著急,一年之內破关,便算是合格了。” 韩正雄认真地解释著九死涅槃真经。 陈元点了点头。 一年时间吗?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识海中的天工造化图谱。 九死涅槃真经。 强化方向:第一重。 强化时间:九十日。 韩正雄用了一年时间才突破第一重玄关,他不需要这么久。 九十日,也就是三个月,他便能將九死涅槃真经修炼到第一重的境界。 这个速度,还行。 第93章 泯然眾人 “少爷,唐千突破到內气境了。” 徐天放躬身向陈元稟报导。 自从入门考核的结果公布了之后,陈元一开始还参加了几场应酬,后来他就把这些全都丟给了徐天放。 而他自己,则是在庄园內闭门苦修。 除了每隔几日要去主峰听韩正雄的教导,他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如此一来,他这个真传弟子倒是在神圣宗內变得有些神秘起来。 徐天放外出应酬,不断给陈元带来外面的消息。 东方白、姜自在、雷火那几个被他踢出考核的傢伙还是入了门。 他们如今已经是神圣宗的內门弟子。 不但如此,在入门之后,他们接连突破到了內气境。 现在连唐千,也突破了。 反倒是陈元这个魁首,入门考核已经结束了一个多月,他竟然还没突破到內气境。 “现在外面都在说,你这个真传徒有虚名。” 徐天放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听说,有几个內门弟子想要抢夺你的真传之位。” 真传弟子並不是固定的,以往也经常有真传弟子被內门弟子击败,从而失去真传之位。 陈元是神圣宗最弱的真传弟子,自然会引起很多人的覬覦。 如果他投靠了某个家族,那或许还能受到庇护。 但这些日子,那些家族的宴请他都接受了,礼物也收了不少,但始终为表態站队。 如此一来,那些內门弟子在观察许久之后,终於有些按捺不住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少爷,要是你再不突破的话,恐怕雷火和东方白那些人都要按捺不住了。 他们在天机洞中吃了大亏,现在一直想要一雪前耻。” 徐天放小心翼翼地说道。 徐天放现在跟陈元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陈元失去了真传弟子的身份,第一个死的就是他徐天放。 在陈元手上吃了大亏的可不止雷火和东方白那些年轻天才,还有徐天德。 “急什么?我师尊都说了,只要我在一年之內突破到內气境就算合格。” 陈元淡定地说道。 “少爷,宗主他老人家可不是入门即为真传,所以入门一年突破到內气境自然无妨。” 徐天放苦笑著道,“但少爷你是万眾瞩目的真传弟子,所有人都在盯著你,都在等你犯错。 和你同时入门的弟子已经有好几个都突破到了內气境,偏偏你这个魁首一直没突破,知道的明白你修炼的是就死涅槃真经,本来就极难修炼,不知道的只会说,你江郎才尽,泯然眾人了。” “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陈元平静地说道,依旧在默默地演练著武功。 流水不爭先,爭得是滔滔不绝。 练武也是一样。 ………… 时间如流水。 一眨眼又是两个月时间过去。 这一日,陈元照例在院子里演练武功的时候。 忽然。 他动作一顿。 下一刻,他继续挥拳。 轰! 一股气浪涌出,数步之外,一块石头直接四分五裂。 陈元动作不停,一招一式之间,虽然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但却又变得不一样了。 每一招在他手中,似乎都蕴含著某种真理一般,看上去显得格外的舒展大方。 一直在旁边伺候的徐天放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內气外放,这分明是气血境突破到內气境的標誌。 陈元突破到內气境了?! 三个月时间,比宗主给他的期限整整提前了九个月! 徐天放可是知道的,陈元修炼的是圣宗五大绝学之一的九死涅槃真经。 这一门武功,圣宗內只有宗主韩正雄练成了。 但韩正雄当年也是用了一年时间,才將九死涅槃真经修炼到第一重境界。 陈元,却只用了三个月。 这是何等的天赋? 徐天放心中大喜,多日一来的担心一瞬间就已经烟消云散。 那些傢伙还说陈元江郎才尽,他们要是知道陈元只用了三个月就把九死涅槃真经修炼到了第一重境界,他们保证会惊掉大牙! 但我骗不告诉你们! 徐天放暗搓搓地想著,他不禁有些期待,陈元在人前展露內气境修为的时候,眾人会是什么表情。 徐天放向前看去,可惜他境界不高,眼力也一般,並未看出来,陈元现在施展的,赫然正是神圣宗五大绝学的另外一门,斗战八法。 而且,他的斗战八法,赫然已经登堂入室。 斗战八法並非具体的招式,而是八种战斗意境,一旦练成,可以和任何武功叠加施展。 哪怕是最普通的武功,有了斗战八法的加成,也会变成最上乘的武功。 练成斗战八法的人,一招一式,都会比其他武者更强。 陈元现在演练的是虎魔碎骨锤拳。 但他现在的虎魔碎骨锤拳,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如果是雷火在他眼前,他如今击败雷火,连十招都用不了。 破军、归藏、惊涛…… 斗战八法的战斗意境不断融入虎魔碎骨锤拳当中。 他的拳头忽而一往无前,忽而深敛防守,忽而连绵不绝。 直到最后,他一拳打在院子里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混合著斗战八法之焚烬,他所有的力量匯聚於一点,直入树干內部。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持续了数息之间,只见树上的树叶簌簌落下。 那一棵大树,竟然被他一拳给灭去了生机。 徐天放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陈元这一拳,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他甚至不知道陈元是如何做到的。 陈元吐出一口浊气,看著自己的拳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九死涅槃真经和斗战八法都强化完毕了。 同时强化完毕的,还有太虚惊鸿步。 就在他准备试一试太虚惊鸿步的威力的时候。 忽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陈真传,宗主有请。” 一个外门弟子在门外高声道。 陈元脸上闪过一抹意外,他每个几日会去韩正雄座下听教,平时没什么事韩正雄很少会召见他。 就算召见,来的通常也是个熟悉的人。 这次来的外门弟子他却並不认识,陈元对徐天放使了个眼色。 徐天放会意,快步走到门外,和那外门弟子沟通起来。 片刻之后,他表情严肃地回到陈元身边。 “少爷,问清楚了,宗主召见你是因为有人质疑你真传弟子身份名不副实,宗主和眾法王、使者、长老召你去自证。” 徐天放低声道,脸上愤愤不平。 第94章 矿山 徐天放愤愤不平。 如果是其他真传弟子,岂敢有人如此挑衅。 这些人也就是欺负陈元年轻,也欺负宗主韩正雄性格优柔。 换一个强势的宗主,也不会有人跑来质疑陈元。 可惜,宗主韩正雄的性格太过优柔寡断,有人质疑他的弟子,他不想著打死对方,反而让自家弟子前去自证。 陈元早就习惯了自家师尊那老好人的性格。 韩正雄一直觉得神圣宗內部的矛盾不宜用强硬的手段来解决,他不想同门相残,所以面对各大家族的时候他一直想要怀柔。 只是,他这么想,人家可不这么想。 各大家族为了各自的利益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胡北持差点死在长平县,不就是神圣宗內部的派系之爭? 陈元改变不了韩正雄的性格,现在只能適应。 “好端端的,谁吃饱了撑得质疑我?” 陈元没好气地说道。 他都这么低调了,那些傢伙怎么就不能忘了他的存在呢? “没有人吃饱了撑的。”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陈元和徐天放闻声望去,正好看到白龙使周汉升迈步走了进来。 陈元脸上闪过一抹意外。 自己这个便宜大哥自从入门考核之后可是许久未见。 他专门回来替自己撑腰的吗? “大哥,此话怎讲?” 陈元好奇地问道,“难不成这背后还有什么阴谋?” “阴谋没有,阳谋有一个。” 白龙使周汉升说道,“百年前,在永州和蜀州交界之处发现了一座矿山。 为了决定那座矿山的归属,神圣宗和剑宗大打出手,最后难分胜负。 於是双方约定,以十年为期,双方比武对决,贏家可独占矿山十年,直到下一次十年对决。 今年,恰好是十年之期。”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陈元疑惑地问道。 “十年对决,是由双方的真传弟子出战,这关係到矿山十年的归属,许贏不许输。” 周汉升说道,“有人用这个做藉口,说你这个真传会害了神圣宗。 所以连宗主都无话可说。 现在有人想抢走你的真传弟子之位,並且替你迎战剑宗,一旦获胜——” 周汉升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羡慕之色。 “按照传统,出战的真传弟子如果贏了,可平分矿山十年收益的一成。” 周汉升继续说道。 陈元和徐天放脸上不由地露出惊讶之色。 一座矿山的收益有多大? 能让三宗四派中的两家打成这样就可以看出来了。 矿山十年收益的一成,哪怕是十二个真传弟子平分,每个人分到手的也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武者修炼,很多时候比拼的就是银子。 这么大的利益,不知道多少人会眼红。 放在以往,真传弟子都是同辈当中最强大的存在,自然没有人敢质疑他们代表神圣宗出战的资格。 但今年偏偏有了陈元这个意外。 陈元凭藉天赋,入门即为真传。 但他的修为实在是太低了。 神圣宗这一代的十二个真传弟子,有三个已经突破到了真元境,剩下的也全都是內气境中的顶尖好手,除了陈元。 气血境的真传弟子,也难怪別人会眼红。 现在是,只要打败了陈元,不但可以成为真传弟子,更能代表圣宗迎战剑宗,最后还有可能分到矿山十年收益的一成。 难怪周汉升专门跑来告诉他这些。 说实话,陈元自己都有点嫉妒自己了。 “不管圣宗还是剑宗,高层出手的话影响太大,所以才决定由年轻一代的真传弟子来决定矿山归属。 毕竟对一个门派来说,年轻一代才是未来的希望。” 周汉升摇头晃脑地说道,“现在你知道了,人家不是吃饱了撑的,人家就是奔著你来的。 別说,要是我再年轻一点,我都想挑战你了。” “我明白了。” 陈元点点头。 “不,你不明白。” 周汉升道,“事关圣宗的利益,人家的藉口冠冕堂皇,连宗主都拒绝不了。 人家借著这个藉口,不但想拿走利益,还想杀了你,打击宗主的实力。 你现在已经命悬一线!” “能挑战我的,只有这一代的弟子吧。” 陈元若有所思地道。 “虽然只是你们这一代的弟子,但他们的修为都是內气境。” 周汉升道,“你虽然是气血大圆满,但境界之间的差距难以弥补——” “所以,大哥你是想让我怎么做?” 陈元看著周汉升,好奇地问道。 “主动让出真传弟子的位置。” 周汉升正色道,“这是保命的唯一方法!” “我做不到。” 陈元沉默了片刻,缓缓地摇头道。 真传弟子的身份代表的不仅仅是地位,还有切切实实的利益。 在圣宗內部,真传弟子的衣食住行都要比普通弟子高一截。 修炼资源,更是要比普通弟子好得多。 陈元强化武功需要的天精地华来自於食物、丹药,而这些,都需要银钱来支撑。 而真传弟子的身份,是他如今获益最大的来源。 没有了真传弟子的身份,他还怎么积攒天精地华? 没有天精地华,他怎么强化武功? 没法强化武功,就靠著他本身的天赋,修炼一辈子恐怕都修炼不到真元境。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说这些。 他放弃了真传弟子身份,那些人就会放过他吗? 不可能的。 在天机洞中,他已经得罪了那些家族。 而且他还得到了神圣宗五大绝学,更是宗主韩正雄的弟子。 那些家族要跟韩正雄斗,他们拿韩正雄没有办法,但收拾他陈元却轻而易举。 现在他有真传弟子身份在,那些人不敢隨便动手。 一旦没有了这个身份,那他的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他陈元没有退路。 “你会死!” 周汉升恨铁不成钢的道,“现在只要你让出来真传弟子的身份,有宗主和我护著你,还能跟那些家族討一些好处……” “大哥,什么好处能比得上矿山十年收益的一成?” 陈元淡淡一笑,说道,“师尊他们还等著呢,我先去了,回头再跟大哥閒聊。” 说著,陈元便迈步向著主峰走去。 周汉升看著陈元的背影,狠狠跺了跺脚。 “你这是找死啊。” 他懊恼地道,忍不住追了上去。 第95章 怒懟 陈元和周汉升一前一后进入神圣宗的议事大殿。 他们进入议事大殿的时候,大殿內已经坐满了人。 坐在上首的自然是神圣宗宗主韩正雄。 除了神圣宗宗主以外,还有神圣宗的五大法王和七大使者。 另外还有十余位长老。 神圣宗的高层,凡在宗门之內的,全都聚集到了这里。 陈元目光从眾人身上扫过,他並不认识这些人,自然也谈不上惧怕。 这倒是符合了无知者无畏的意思。 他也看到,除了这些大人物,还有几个內门弟子也在议事大殿內。 雷火、东方白、姜自在、唐千等人赫然在列。 “陈元见过师尊,见过诸位法王、使者。” 陈元躬身扬声道。 “好。” 韩正雄点点头,开口道,“人已经到齐了。 白虎法王,现在可以开始了,你有什么异议,现在可以说了。” 一个鬚髮俱白的中年男人对著韩正雄拱拱手。 陈元看了过去,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恼恨。 又是这个白虎法王。 这老傢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之前入门考核的时候就是这老傢伙故意刁难,现在又是他想要剥夺自己的真传弟子身份。 老东西,別让我找著机会,否则我一定让你知道陈爷爷的厉害! 陈元心中暗自道。 那白虎法王已经站了起来,先是环顾四周,然后才缓缓地开口道。 “今日请大家过来,是要定一下本宗与剑宗十年大比的人选。” 白虎法王的职责是对外征伐和宗门护卫,这十年大比,也在白虎法王的职责之內。 “白虎,此事自有惯例,真传弟子出战便是。 咱圣宗的真传,並不比那剑宗真传差,这有什么好商量的?” 一个肤色黝黑的大汉不耐烦地说道,此人乃是玄虎法王,职责乃是守护宗门核心重地。 “若是往年,这定例自然没有问题。” 白虎法王一脸淡定地说道,“但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 本宗十二真传弟子当中有一个另类,若是任由他参加十年大比,那圣宗怕是输定了。” “白虎,你这话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满头红髮的红虎法王冷笑道,“苏牧既然能在入门考核当中拔得头筹,那就已经证明了他的实力。 你凭什么断言他会输?” “据我所知,剑宗真传,修为最差的也是剑气境。 你觉得,气血境武者能贏得了剑宗的剑气境?” 白虎法王斜眼看了红虎法王一眼,冷冷地说道。 剑宗主修辰龙一脉,剑气境,等同於寅虎一脉的內气境。 陈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不在点自己吗? 神圣宗十二真传,除了他之外,修为最差的也是內气境。 不过—— 陈元心中冷笑。 不就是剑气境吗? 他又不是没杀过。 当初他还是气血境的时候都不怕,更何况是现在。 “白虎法王,少废话。” 陈元忽然大声道。 “你就说吧,你觉得谁能取代我? 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便是。 你选的人若是能胜我,我便是让出真传弟子之位又如何?” “放肆!” 白虎法王喝道,“你敢跟本法王如此说话?” “跟你这么说话怎么了?你都准备抢我的真传弟子之位了,难道我还要对你卑躬屈膝?” 陈元冷笑道。 “陈元,不得无礼。” 韩正雄呵斥道,“白虎法王毕竟是长辈。” “老而不死是为贼。” 陈元小声嘟囔道。 白龙使周汉升忍不住擦了把冷汗,自己这个便宜兄弟是真敢说啊。 “白虎法王,本宗这个弟子虽然有些无礼,不过他的话也有道理。” 韩正雄瞪了陈元一眼,有些回护地说道,“我辈武者,说到底终究还是要看实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陈元,眼中的担心忽而变成了惊喜。 “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 韩正雄说道。 白虎法王眼底闪过闪过一抹晦涩。 之前宗主一直推三阻四,为何突然改了口? 他难道不知道,境界之间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 哪怕陈元是气血大圆满之境,也绝对不是內气境武者的对手。 陈元修炼的是九死涅槃真经,哪有那么容易突破? “白虎法王,你该不会老不要脸地派一个真元境来跟我交手吧?” 陈元大声道。 “哈哈!” 红虎法王大笑起来,“小傢伙,眼光不错,这確实是个老不要脸的。” 白虎法王脸色阴沉,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怒意。 不过这里毕竟是议事大殿,他堂堂法王,如果跟一个弟子计较那也太掉价了。 “兄弟,不要胡说。真元境武者不是执事便是长老,怎么会跟你爭真传弟子的身份呢?” 周汉升开口说道。 真传弟子中有真元境武者,但一旦突破真元境,如果之前不是真传,那突破之后也没资格成为真传了。 所以想要获得真传弟子的身份,那就必须在內气境的时候横压一辈才行。 白虎法王就算想抢苏牧的真传弟子身份,也只能派出內气境的內门弟子。 当然,所有人都清楚,白虎法王东方羽挑选的人选,就是他们东方家的东方白。 只不过如果只推东方白出来太难看了,所以他把雷火和姜自在等人也叫了过来。 “你们几个手下败將就是白虎法王这个老不要脸地选出来的吧。” 陈元的目光落在雷火、东方白几人的身上,毫不客气地说道。 既然白虎法王都欺负到脸上来了,他又怎么会忍著? 反正现在有师尊韩正雄撑腰,他乾脆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也不用一个一个来了,乾脆你们一起上吧。” 陈元大手一挥,冷笑著说道,“你们若是能打败我,我二话不说,真传弟子的位置便让给你们,代替圣宗出战的机会,也让给你们。” “不可——” 红虎法王和周汉升同时开口道。 宗主韩正雄的眉头也皱了皱,不过身为宗主,他不能轻易开口。 “徒儿,过了。” 韩正雄缓缓地开口道。 陈元怒懟白虎法王,让他也觉得十分痛快。 但以一对多,他觉得陈元还是太莽撞了些。 就算突破到了內气境,毕竟也是刚刚突破,哪怕修炼的是九死涅槃真经,也不可能同时面对这么多好手。 东方白、雷火、姜自在、唐千这几人,可是各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弟子,实力不容小覷。 纵然是他在这个年纪,也不可能同时击败这几人。 除非陈元把五大绝学的其他几门绝学也练成了。 可这些日子陈元的精力都用在了九死涅槃真经上,其他几门绝学怕是进展缓慢。 “师尊放心,徒儿心中有数。 一群手下败將而已,我这次就打到他们心服口服,让他们再也不敢来我面前找事。” 陈元自信地说道。 第96章 以一敌三 东方白、雷火、姜自在脸上都露出怒色。 天机洞中被陈元淘汰,乃是他们平生之耻。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著一雪前耻。 这数月以来,他们废寢忘食地修炼,不就是因为如此吗? 如今他们已经突破到了內气境,陈元却迟迟未能突破。 这让他们看到了报仇雪恨的机会。 更何况,这还关係到切切实实的利益。 只要能击败陈元,不但可以得到陈元的真传弟子之位,而且还可以代表圣宗去参加十年大比。 一旦获胜,那便可得到难以想像的赏赐。 便是对他们这些大家弟子,那个好处也是难以想像的。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从未想过以多胜少。 因为没有那个必要,而且他们也要脸。 陈元竟然敢如此蔑视他们,是可忍孰不可忍? 三人都是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和陈元做生死之战。 只有唐千一脸无奈。 他其实不想来,只不过被家里逼著来了。 他和陈元毕竟有些交情。 之前和陈元一起当阴阳校尉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到过陈元的手段和心机。 他是真的不想跟陈元为敌。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太了解陈元的性格了,一旦陈元认定了的敌人,那陈元就会像是一头狼一样盯著对方,隨时准备咬下对方一块肉来。 而且陈元性格隱忍,没有把握的时候他会忍,有了把握之后他会一击必杀。 这便是唐千对陈元的了解。 试问这么一个人,他没事招惹陈元干什么? 现在一听陈元说要同时对战他们几人,唐千就知道陈元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 “我退出。” 唐千举起手,大声道,“宗主,各位大人,我有自知之明,肯定不是几位仁兄的对手,我退出。” 他主动向后退出一步,和东方白、雷火、姜自在拉开距离,同时对著陈元摊开手掌。 “唐兄,我等应当同仇敌愾——” 东方白皱眉道,“难道你以为我们四人还不是他一人的对手?” “小白,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唐千连连摇头,“我就是觉得,有你们三个就够了,我就不跟你们爭了,反正我也爭不过。” 姜自在眼珠子滴溜溜转动。 他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唐千这傢伙和陈元可是朋友,难道唐千知道了什么? 姜自在正准备开口,耳边已经传来白虎法王的声音。 “既然陈元有这个气魄,你们三个就一起领教一下他的高招吧。” 白虎法王冷冷地说道,“我倒是想看看,宗主教导出来的高徒,到底是不是比我们各家的弟子更强。” 他目光犀利,看著东方白、雷火和姜自在三人。 姜自在心中苦笑,白虎法王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就算想跟唐千一样退出现在也不敢说话了。 可不是谁都有勇气敢跟陈元一样怒懟白虎法王的。 至少他姜自在没这个胆子。 “陈元,我承认你很强,但你还在气血境,我已经突破到了內气境。” 雷火对著陈元道,“我本来想与你公平一战,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但既然你自己主动找死,那就莫怪我们以多欺少。” “雷火,跟他废什么话,这都是他自找的。” 东方白说道。 说话之间,他已经向前一步,同时拔剑在手。 雷火也上前一步,一手刀,一手锤。 他的路子倒是跟陈元有几分相似。 姜自在心中嘆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出手了。 向前一步,和东方白、雷火成三角阵势將陈元围在了中央。 他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从唐千的反应来开,这陈元很有可能偷偷地突破到了內气境。 修炼九死涅槃真经,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这陈元的天赋確实了不起。 不过就算陈元突破到了內气境,照理说也不可能同时击败他们三人才对。 他们虽然在天机洞中失去了五大绝学的传承,但如今修炼的,也是上乘武功,虽比不上五大绝学也相差不多。 他们这些大家族的底蕴,又岂是一个没什么背景的陈元能够比擬的? 便是宗主在他们这个年纪,也不可能同时击败他们三人。 莫非这苏牧是飘了,变得如此自大? 姜自在心里思索著,却也不敢掉以轻心,提聚內气,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陈元站在场上,目光扫过三人。 “准备好了?” 他淡淡地说道。 韩正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算丟了真传弟子的身份,陈元也还是他的弟子,他自会为陈元兜底。 输了也是好事,让他知道天高地厚,免得日后招惹祸患。 韩正雄心中暗自道。 哪怕是他,也並不觉得陈元能以一敌三。 虽然他已经看出来,陈元的九死涅槃真经突破了第一重生死玄关。 “准备好了就吱一声,別等会儿输了说我偷袭。” 陈元冷冷地说道。 落在三人眼中,陈元就是目中无人。 白龙使周汉升唉声嘆气,傻兄弟呦,你这会儿还在激怒人家,就不怕一会儿人家下狠手打你个半身不遂? “陈元,你找死!” 雷火脾气最为暴躁,他大怒著向前窜了出去。 一刀一锤,同时出手。 他竟然有双手施展不同招式的本事,这一出手,就显示出非凡的实力。 连宗主韩正雄脸上都闪过一抹意外。 雷火出手的瞬间,东方白和姜自在也出手了。 三人的配合妙绝巔峰。 眾法王、使者和长老全都微微頷首,他们心中暗自忖度,如果是他们处在陈元的位置上,除了凭藉境界震退三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应付三人的攻击。 陈元可没有他们的境界,所以不可能震退三人。 面对三人这天衣无缝的攻击,陈元恐怕要落败嘍。 刚刚那么大口气,结果连一招都撑不过去,这可是把宗主的脸都丟乾净了。 眾人都有些幸灾乐祸地瞥了一眼韩正雄。 只见韩正雄面无表情,看不出来他心中在想什么。 呼。 就在这时候。 忽然风声在议事大殿內响起。 原本被三人围在中央的陈元,在三人的攻击落下的瞬间,竟然不见了。 不。 不是不见了。 而是他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太虚惊鸿步!” 韩正雄和几个法王同时站了起来,忍不住惊呼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 只听一声闷响。 雷火像是断线的风箏一般飞了出去,背心处有一个明显的脚印。 他就像是个锤子一般,轰然撞进了姜自在的怀里,撞得姜自在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还有你。” 陈元的身形出现在东方白面前,咧嘴露出一个魔鬼般的微笑,“东方家的人,就只是这种程度吗? 太让我失望了。” 他步伐形如鬼魅,一下子避过东方白的攻击,身形闪现在东方白的身后,以拳为锤,砰地砸在了东方白的后脑处。 第97章 同阶无敌 太虚惊鸿步,神圣宗五大绝学之一,也是寅虎一脉的至高武学,號称天下第一身法。 此绝学融合了空间挪移、幻影分身、踏虚御空等等法门,一旦练成,身形如惊鸿一瞥,飘渺不定。 更能在方寸之间腾挪如电。 练到至高境界,更能缩地成寸、踏破虚空、瞬息千里。 陈元的太虚惊鸿步自然没有练到这种程度,但他面对的对手也只是內气境武者而已。 面对极致的速度,雷火、姜自在、东方白三人根本连陈元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已经落败了。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玄虎法王拍手道,“练成了太虚惊鸿步,同等修为之下,你可以立於不败之地了。” 他看著陈元,一脸讚赏。 之前他还觉得韩正雄收一个气血境弟子当徒弟是病急乱投医,脑子进水了。 现在他才知道,脑子进水的不是韩正雄,而是他。 要是早知道陈元有如此天赋,他早就抢著收徒了。 可惜,如此一个好苗子,竟然落到了宗主手里。 玄虎法王一脸惋惜。 短短数月时间,这陈元不但將九死涅槃真经修炼入门,更是练成了太虚惊鸿步,这是何等样的天赋? 韩正雄脸上的笑容都已经压制不住了。 白虎法王等人却是脸色阴沉。 “不堪一击。” 陈元的声音適时响起,让白虎法王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各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弟子,连一招都没撑住就落败了。 人家说他们不堪一击也不是污衊。 “白虎法王,你服不服?” 陈元的矛头直指白虎法王,大声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元是打败了白虎法王呢。 周汉升掩面无语,自己这个便宜兄弟是铁了心往死里得罪白虎法王吗? 这也就是在议事大殿內,换个地方,你信不信白虎法王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成肉泥? 你就算练成了太虚惊鸿步都没用! 周汉升有心阻止,但陈元对他的暗示根本就是视若无睹。 “白虎法王,还有谁,你都一起叫出来吧。我这一次就让你彻底服气,免得以后你隔三差五来找我的麻烦。 你不烦我还烦呢。” 陈元继续衝著白虎法王道,“你好歹也是堂堂法王,不想著怎么击败外敌,整天算计宗门內部这点利益干什么玩意儿?” 白虎法王脸色阴沉,他的手掌握拳、鬆开,又握拳。 反覆几次,好不容易才把动手的衝动按捺下去。 他如果动手的话,韩正雄势必不会坐视不管,现在他可不占理。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东方羽纵横一生,今日竟然被一个小辈如此侮辱! 但如玄虎法王所说,陈元练就了太虚惊鸿步,同等修为之下,几乎是立於不败之地。 至少,神圣宗內部所有的內气境弟子,没有一个敢说能够胜得过他的。 某种意义上,陈元这个真传弟子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其他真传当中,那几个尚未突破到真元境的,遇上陈元都未必能稳贏。 而且陈元练成了太虚惊鸿步,代表神圣宗去迎战剑宗也有极大的胜算。 他再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阻止陈元代表圣宗出战。 “白虎法王,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韩正雄脸上带著笑容,开口道,“有什么话就一次说出来吧,这一次本宗给你面子,下一次你若是还为难本宗的弟子,那可莫要怪本宗不留情面了。” “宗主,我绝不是要为难谁,这一切都是为了圣宗的將来!” 白虎法王东方羽沉声道。 “那就好。” 韩正雄挥挥手,並未深究。 陈元心里嘆了口气,自家师尊还是太软弱了。 这个时候就应该乘胜追击,就算不弄死白虎法王,至少也得让他大出血才行。 现在这才哪到哪啊。 白虎法王也就丟了个脸,不痛不痒的。 “白虎法王,你倒是说话啊,你服还是不服?” 陈元大声道,一副愣头青的模样。 “你要是不服,把你们东方家的年轻一代都叫过来,我一个个收拾他们。” 陈元擼起袖子,摩拳擦掌,“我还没尽兴呢,这几个傢伙太废物了。 不怕告诉你,我最近修炼斗战八法也有点心得,可惜他们没能让我施展出来。 不知道你们东方家其他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你们东方家的內气境武者,该不会只有东方白一个人吧。 回头我一个一个去挑战他们!” 陈元死死盯著白虎法王,如同炸毛的猫一般。 人群后方,一个人神色古怪。 徐天德做为圣宗的执事,在这种场合自然没有说话的资格。 不过他毕竟是锻兵徐家之人,此刻也是站在角落里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 徐天德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熟悉,之前陈元不就是这么威胁他的吗? 想不到,陈元这傢伙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连白虎法王都敢威胁。 不知道为何,徐天德心中有些幸灾乐祸,同时他也有些庆幸。 幸好他之前答应了陈元。 要不然就陈元这连白虎法王都不放在眼里的莽撞性格,指不定能干出什么事来呢。 白虎法王眼睛微微眯起,死死盯著陈元。 “陈元,你敢威胁本法王?” “怎么是威胁呢?宗內可是不禁切磋的。 准你白虎法王做初一,就不准我陈元做十五?” 陈元冷笑道,“我这是帮助你们东方家的弟子提高,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你放心,我跟你不一样,我绝不会去欺负你们东方家的气血境武者,我现在是內气境,我会盯著你们家的內气境挑战。 等什么时候我真元境了,我会盯著你们家的真元境挑战。 或许有一日,我还要请你白虎法王赐教呢!” 陈元一身战意,没有半点惧色地盯著白虎法王。 周汉升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兄弟这句话一出口,那可就是跟东方家不死不休了。 他心中充满了无奈,他怕是也要被牵扯进来了。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陈元的结拜大哥啊。 韩正雄的眉毛也挑了挑,有些意外自己这个弟子的胆量。 不过他向来不是一个强势的人,哪怕是自己的弟子,他也没有出言阻止。 “好,你很好!” 白虎法王东方羽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本法王等著你来挑战我的那一天!” “白虎法王,你真是死鸭子嘴硬。” 陈元道,“既然你还是不服气,那就继续,东方白,死了没?没死的话继续打,有些人还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啊。” “放肆!” 白虎法王东方羽终於忍无可忍,身上的气势轰然爆发。 “白虎法王!” 还没等他出手,韩正雄已经身形一晃,挡在了陈元面前,衣袖一甩,已经將白虎法王散发出来的气势驱散。 “你在议事大殿內肆意动武,罚你半年不准领取任何资源。” 韩正雄道,“此事到此为止,陈元的真传弟子资格毋庸置疑,以后谁还敢质疑此事,以宗门律法处置!” 第98章 宝甲 雷火、姜自在和东方白等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议事大殿。 陈元则是被留了下来。 白虎法王东方羽再没有看过陈元一眼,仿佛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当然,这种场合下,陈元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他站在议事大殿最靠近大门的地方,老老实实地听著眾人议事,和之前那个飞扬跋扈的他仿佛是两个人一样。 站在他不远处的徐天德忍不住偷偷瞄了他好几眼,心情有些复杂。 原本他还觉得憋屈,不过今日看到白虎法王东方羽的经歷,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经歷也不算什么了。 陈元倒是没想那么多。 都被人欺负到脸上来了,他怎么可能还给白虎法王好脸色? 他可从来都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 也就是他现在打不过白虎法王东方羽,否则他回头就敢去敲白虎法王东方羽的闷棍。 现在也就是出了半口气,剩下那半口,等他找到机会肯定还得出。 “我说兄弟,你以后做事的时候能不能过过脑子?” 堂上韩正雄和眾法王討论得异常激烈,白龙使周汉升却偷偷溜到了陈元身边,低声道。 “我的每一个行动都是深思熟虑的好吧。” 陈元道。 “得罪白虎法王也是?” 周汉升没好气地道,“你大哥我还想多活两年呢,你说你没事招惹白虎法王干什么?那老傢伙可不是善茬。” “这是我招惹他吗?是他想夺我的真传弟子之位好吧。” 陈元道,“人家要打我的脸,难道我就要把脸伸过去给別人打?” “算了,我不是来跟你討论这些的。” 周汉升无奈地摇摇头道,“宗主他们的话你都听到了,你要代表圣宗去跟剑宗弟子交手。” “我知道。” 陈元点点头说道,“大哥你知道剑宗出战的人都是谁吗?” “不知道。” 周汉升道,“圣宗真传只有十二个,剑宗和我们不一样,剑宗这一代的真传有二十四个,是我们的两倍之多,但出战的只有十二个,所以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最后会派哪十二个真传出手。 不过我听说,剑宗有个真传外出歷练的时候被人杀了,所以剑宗现在的真传应该只有二十三个。” “哦。” 陈元若有所思地道。 “你听我说,剑宗那个真传弟子听说就死在了永州,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但剑宗现在对圣宗恨之入骨,之前已经几次三番袭击永州。” 周汉升沉声道,“这次大比,剑宗铁了心是要杀我们几人,所以这一次大比,是歷年来最危险的一次。 上了擂台,一旦你不是对方的对手,將有生死之危!” “我不是在嚇唬你,就算你练成了太虚惊鸿步,但人家剑宗有飞剑,飞剑的速度,绝对不会比你的太虚惊鸿步慢。” 周汉升见陈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正色道。 “剑宗真传总不能人手一把飞剑吧,我听说哪怕是在剑宗,飞剑也没那么容易练就。” 陈元说道。 飞剑,谁还没有? 他的冰魄神光剑丸还是上乘飞剑呢。 “虽然不是人手一把,但万一让你遇上了呢?” 周汉升道。 “大哥你到底想说什么?总不会是想劝我放弃替圣宗出战的机会吧?” 陈元一脸疑惑地道,放弃出战的机会就相当於放弃真传弟子之位。 之前周汉升就提过,不过陈元已经拒绝了。 现在他都贏了白虎法王带来的人,周汉升怎么还旧话重提呢。 “兄弟,以你的天赋,以后机会有的是,实在没必要冒这个险。” 周汉升道。 “大哥你別说了,我是不会放弃的。” 陈元摇头说道。 天工造化图谱强化东西是需要天精地华的,天精地华不会凭空出现,所以该爭的时候,他还是要爭的。 “为圣宗出战,是他责无旁贷的责任。” 就在这时候,韩正雄的声音响起。 议事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眾法王已经陆续离开了大殿。 韩正雄缓步来到陈元和周汉升的面前,一脸讚赏地看著陈元。 这次多亏了陈元打压了白虎法王的气焰,所以在刚刚的议事当中,他完全占据了上风。 之前几次没能推动的事情,这一次都通过了决议。 白虎法王东方羽心神不寧之下,根本就没法跟韩正雄爭。 韩正雄现在越来越喜欢陈元这个弟子。 刚刚听到陈元决心代表圣宗出战,他心中更加欢喜。 他自己处处以神圣宗为重,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弟子如此。 现在看来,自己这个弟子除了莽撞了一点,就没其他缺点。 “白龙使,我知道你担心自己的义弟。不过十年大比关係到圣宗未来十年的收益,每一个圣宗弟子都应该为此出一份力。” 韩正雄说道,“陈元他有这个实力,这个时候当然要站出来。 至於你担心的危险,本宗也有所考虑。” “本宗会请锻兵徐家的神匠出手,为陈元锻造一件能够抵挡飞剑的宝甲。” 韩正雄脸上带著笑容道,“本来本宗还没把握一定让他们出手,不过陈元今日这么一闹,他们不答应也得答应。 欺负了本宗的弟子,若是不给一点补偿,真当本宗是泥捏的不成?” 陈元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自家师尊这是雄起了? 能够抵挡飞剑的宝甲,那起码也得是三阶灵兵级別的吧,甚至可能是四阶神兵。 他身上其实有一件胡北持送的三阶灵兵级別的內甲,不过这件內甲是挡不住飞剑的,他偷偷地试过了。 陈元自己也是锻兵师,自然知道锻造一件內甲有多麻烦,不但要耗费大量材料,还得耗费比锻造一般兵器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韩正雄要是能替他討来一件这种宝甲,他当然高兴。 本来以为这次白白被人欺负了呢,没想到自家师尊这次这么给力。 “择日不如撞日。” 韩正雄道,“不日你们就要启程去参加大比,我们今日就去锻兵徐家,也好让他们早日將宝甲锻造出来。 有了这宝甲,为师才能放心你去迎战剑宗真传。” 说罢,韩正雄便带著陈元向锻兵徐家走去。 周汉升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他和陈元已经是一艘船上的人呢,陈元爬得越快,对他也越好。 留在议事大殿还没离开的徐天德远远地听到了韩正雄的话,满脸都是不解。 明明是白虎法王在针对陈元,为什么最后是他们锻兵徐家承受了这一切? 虽然他们锻兵徐家確实有一件宝甲。 第99章 天衍剑章 “宗主。” 一个鬚髮俱白的老者躬身道,语气恭敬有礼。 “我徐家確实有一件能够抵挡飞剑的宝甲,但这件宝甲,我徐家已经將之送给了真传弟子秋凝霜。 现在就算我徐家有心相助,也是有心无力。” 说话的人名叫徐环,乃是徐家现任的家主,也是徐家乃至神圣宗锻兵技艺最强的锻兵师。 神圣宗宗主韩正雄皱起了眉头。 “徐兄可否亲自出手,帮我锻造一件宝甲?” 韩正雄道,“需要任何东西,韩某绝无二话,而且韩某不会让徐兄你吃亏的。” “宗主,不是徐某推辞。” 徐环摇摇头,说道,“宗主你应该也知道,锻造一件宝甲绝非易事,尤其是能够抵挡飞剑的宝甲。 便是徐某亲自出手,没有数月时间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如今圣宗与剑宗的大比只在两月之后,实在是来不及了。” 徐环推辞的理由冠冕堂皇,就算是韩正雄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 陈元束手站在韩正雄身后,知道对方说的不假。 锻造一件能够抵挡飞剑攻击的宝甲,两个月时间是不可能完成的。 “这样,如果宗主不嫌弃,我徐家还有一件老夫年轻时候锻造的三阶灵兵宝甲,虽不敢说一定挡得住飞剑袭击,却也能为陈真传提供些许防护。” 徐环继续说道。 话音未落,他拍拍手,立马有一个杂役捧进来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这就当老夫送给陈真传的礼物了,我徐家分文不收。” 徐环十分大方地说道。 陈元看著那四方盒子,徐家这是早有准备啊。 不然徐环年轻时候锻造的宝甲,哪能这么快就找出来? 说不准,那件能够抵挡飞剑的宝甲送给秋凝霜的事情也是假的。 一切都是为了搪塞韩正雄。 堂堂宗主做到这个份上,自己这个师尊也是够憋屈的。 “既然——” 韩正雄刚要开口。 陈元已经伸手把盒子接了过来,抢先道。 “如此,就多谢徐家主了。” 陈元听出来韩正雄有拒绝的意思,他当然不能给自己这个老好人师尊机会。 別人都说了白送,哪有不要的道理。 就算挡不住飞剑,那好歹也是一件三阶灵兵级別的宝甲。 自己不穿,拿出去卖钱少说也能卖个几千两银子。 眼见陈元已经把宝甲收下,韩正雄自然也不会再说什么。 他对徐环客气了两声,便带著陈元、周汉升一起离开了。 直到几人的背影消失不见,一道人影从后堂转了出来,赫然正是白虎法王东方羽。 “东方兄料事如神,他们果然来了。” 徐环道。 “哼,既然韩正雄想让他这个弟子去送死,那我就如他所愿。” 白虎法王东方羽冷笑道,“没有徐兄的宝甲,我倒要看看,只凭太虚惊鸿步,他能不能挡得住剑宗的飞剑! 徐兄,你那件宝甲——” 他看向徐环。 徐环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淡淡地说道,“东方兄放心,那件宝甲虽是三阶灵兵,却是我年轻时候的练手之作,防御力一般。 而且,它曾经受过几次重击,如今已经担不得大力,只需要轻轻一击,它就会粉碎。”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 “你先回去,宝甲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 韩正雄带著思索之色將陈元打发了出来。 陈元看了一圈,也没看到自己那个便宜大哥周汉升,於是他便抱著从徐家得来的宝甲回了自己的住处。 “徐环送你的宝甲?他能有这么好心?” 徐天放听闻陈元的经歷,有些意外地道,“少爷,这宝甲恐怕有问题! 徐环是个爱財如命的人,绝对不可能白白送你一件三阶灵兵级別的內甲!” “徐叔你猜的没错。” 陈元脸上露出嘲讽的微笑,“这件三阶灵兵级別的內甲外表虽然完好如初,但內里已经破损,如果我真的用它来护体,只怕会吃个大亏。” 这三阶灵兵级別的內甲一入手,陈元就已经通过天工造化图谱看穿了它的底细。 破损的青鳞甲,连內气境武者的攻击都抵挡不了。 这便是天工造化图谱给出的评价。 想要將它强化到完好无损的状態,需要十点天精地华。 强化所需时间,六十日。 不过就算將这青鳞甲强化到完好无损的状態,它也挡不住飞剑的攻击。 被动挨打始终是最下乘的手段。 要想挡住飞剑,宝甲的品质至少得比飞剑高两重才行。 “要跟剑宗真传交手——” 陈元心中思索道。 他虽然有冰魄神光剑丸,但那是保命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尤其是当著神圣宗和剑宗那么多强者的面。 毕竟冰魄神光剑丸的来歷很难解释。 一个修炼寅虎一脉武学的气血武者能够掌握剑丸更难以解释。 “我若是能练成天衍剑章,那应该能多几分胜算。” 天衍剑章也是以剑入道的无上绝学,论玄妙,並不在辰龙一脉的剑道之下。 “九转涅槃真经、斗战八法、太虚惊鸿步都已经入门,想要进一步强化到小成境界,天精地华还不够。” 陈元看著识海中的天工造化图谱,陷入思索当中。 这三门绝学进一步强化,需要的天精地华都高达三百点。 而迄今为止,他只积攒了一百点天精地华而已。 不过这一百点天精地华,倒是足够將天衍剑章强化到入门境界了。 念头一动,陈元先用天衍剑章占据了天工造化图谱的一页。 想了想,他又把青鳞甲丟到了天工造化图谱的第二页上。 虽然青鳞甲的防御力不足以抵挡飞剑,但一般內气境武者的攻击也破不了它的防御。 与剑宗真传交手,身上的防御自然还是能强一点算一点。 剩下的第三页,陈元倒是有心把神机百炼诀也强化入门,不过剩下的点数已经不够了。 “天精地华的积攒速度还是太慢了点啊,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快一下。” 陈元扭头看向老老实实束手站在一边的徐天放,开口问道,“徐老,你可知道圣宗內有什么大补之物吗?” “大补之物?” 徐天放脸上闪过一抹疑惑,他思索了片刻,说道,“少爷你如果问的是补益气血的法子,那你可以去找一找唐千少爷。” “唐千?” 陈元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是,唐千少爷出身唐家,而唐家是圣宗內最擅长炼药的家族,圣宗弟子平日里发放的那些丹药,几乎全都是出自唐家之手。” 徐天放道,“他们家肯定有大补之药。” 第100章 秋凝霜 “唐家?” 陈元沉吟著。 他想起来当初第一次遇到唐千的时候,唐千给他喝过的十全培元酒。 那十全培元酒的效果,比气血散乃至气血丹都要强得多。 陈元成为神圣宗真传之后待遇也是大大提升,气血散和气血丹之类的丹药不必发愁,却始终没有见过能与那十全培元酒相当的补药。 现在听徐天放一说,陈元再次想起了那十全培元酒,不由地有些心动。 “不过——” 陈元沉吟著道,“这些家族和我师尊面和心不和,我跟唐千虽然有些交情,但唐家不可能帮我的。” 唐千说到底也只是个后辈弟子而已,根本决定不了唐家的大事。 有过锻兵徐家的经歷,陈元可以肯定,如果他去唐家相求,唐家固然不会让他难堪,但也肯定会找各种理由来拒绝他。 可除了唐家,他没有其他方法得到大补之物。 而没有大补之物,他就没办法快速积攒天精地华。 暂时没有好办法搭上唐家的线,陈元乾脆选择了最笨的方法。 他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拿出来,让徐天放去神圣宗出售丹药的店铺里去购买大补之药。 神圣宗弟子平日里修炼,除了日常宗门发放的丹药之外,还可以自己花钱购买额外的丹药。 这便是神圣宗內部存在店铺的原因。 也是神圣宗重要的经济支撑。 陈元一边积攒天精地华,一边毫不放鬆地修炼,几乎足不出户。 外界关於他的风波渐渐地平息下来。 陈元这个名字也渐渐少有人提起。 和其他真传弟子比起来,他无疑是最容易被人忽略一个。 这一日,陈元正在院中揣摩斗战八法。 忽然砰的一声,院门被人从外面踹开。 徐天放大怒著冲了上去,然后他的身体以比衝上去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 陈元眉头一皱,太虚惊鸿步展开,瞬间挪到徐天放身后,身后按在了徐天放背上。 一股磅礴巨力涌来,纵然是陈元,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这才將徐天放身上的力道消除。 他將徐天放放到一边,抬头向前看去。 只见一双大长腿跨过门槛,走进了他的院子。 大长腿的主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面容精致。 只不过那精致的面孔上现在冷如冰霜。 她腰间悬掛著一把连鞘长剑,杀气腾腾地走到陈元面前几步外,明眸中的目光落在了陈元的身上。 “你就是陈元?” 她开口道,声音清脆,却冰冷如霜。 “你是——” 陈元眉头微皱。 “少爷,她是真传弟子秋凝霜。” 徐天放惊魂未定地说道。 “原来是秋师姐。” 陈元拱拱手,说道,“不知秋师姐这是何意?” 陈元指了指那被秋凝霜踹坏的大门。 他记得他和这位真传师姐没见过面,应该没什么过节才对啊。 “陈元,你想要我身上的宝甲,那自己来便是。 你若能打得过我,我自会脱下来与你。 你若是敢来找我,我还敬你是个男人。” 秋凝霜冷冷地说道,“自己不敢来,让宗主来对我施压?” 陈元听得一头雾水,秋凝霜这话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陈元要脱秋凝霜的衣服呢。 “你以为宗主就能压得了我?我不愿意的事情,就算是宗主又如何?” 秋凝霜一手握住剑柄,杀气十足的说道,“陈元,像个男人一样拔出你的兵器,与我一战!” “等等。” 眼见秋凝霜就要拔剑,陈元连忙说道。 他倒是不怕跟秋凝霜交手。 只不过这种没头没脑的仗他一点也不愿意打。 就算要打架,那也得把话说清楚了再动手啊。 “秋师姐,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陈元正色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从来没有打过师姐宝甲的主意。” “哼,宗主让我把身上的宝甲让给你,你敢说这不是你的主意?” 秋凝霜冷哼道。 陈元目瞪口呆。 韩正雄说他会想办法,他想的就是这种办法? 师尊啊师尊,你好歹也是神圣宗的宗主,跑去找一个弟子討要宝甲,你就不怕丟脸吗? 陈元心里有些哭笑不得,他能够感受到韩正雄对他的关切之心,但这种关怀的方式,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啊。 堂堂神圣宗宗主,你就不能用別的方式来关怀我吗? 比如给我点银子,再比如给我点丹药。 现在你跑去让人家秋凝霜把自己的宝甲让给我,人家能不怒吗? 换了是他也会发飆的好吧。 不过话说回来,徐家那件能够抵挡飞剑攻击的宝甲,真的给了秋凝霜? 这位真传还真有几分本事啊,锻兵徐家连宗主的面子都不给,竟然把如此珍贵的宝甲给了秋凝霜。 神圣宗诸多家族里面好像也没有姓秋的,也不知道这秋凝霜是哪一派的。 心里胡思乱想著,陈元躬身道,“不管秋师姐你相不相信,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秋凝霜看著陈元,眉头微蹙。 “真的不是你的主意?” 秋凝霜沉声道,“可宗主说让我把宝甲让给你——” “师尊是关心则乱,他担心我在对战剑宗真传的时候遇险。” 陈元正色道,“虽然不是我的主意,但事情毕竟因我而起。 秋师姐若是有气,要打要罚,陈元悉听尊便,只希望秋师姐你不要怪罪师尊。” “我自不会怪宗主。” 秋凝霜看著陈元,似乎想要看穿陈元是否是真心的。 “我姑且相信不是你的主意,但我与你之间这一战无可避免。” 秋凝霜继续说道,“你不是想要宝甲吗?我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能打败我,我便將宝甲给你又如何?” 话音未落,她腰间长剑便鏗鏘一声出鞘。 长剑反射日光,熠熠生辉,剑气森寒。 “这架是非打不可了吗?” 陈元苦笑著道,这个师尊还真能给他惹事。 “非打不可!” 秋凝霜道,“別说我欺负你,拿出你的兵器来!” “秋师姐,要打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陈元沉声道。 “什么条件?” 秋凝霜皱眉道,她第一次见这么婆婆妈妈的男人,打架就打架,哪有那么多条件? “如果我贏了,我也不要你的宝甲。” 陈元道,“我要一百斤十全培元酒。” 第101章 神霄派 “一百斤十全培元酒?” 秋凝霜脸上露出错愕之色,“我没有。” “一百斤十全培元酒,比一件能够抵挡飞剑攻击的宝甲还贵重?” 陈元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问道。 “那倒不是。” 秋凝霜说道,“十全培元酒是唐家秘传,我不喜喝酒,手里自然也不会储存。” “如此说来,等秋师姐你凑够了一百斤十全培元酒再来找我切磋吧。” 陈元毫不犹豫地说道。 没有好处的事情他向来不干。 想让他当陪练,一百斤十全培元酒都要少了。 “你没得选!” 秋凝霜脸色一冷,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挥出。 陈元冷哼一声,脚下轻轻一踏,身形已经如同一片羽毛一般,被秋凝霜挥出长剑带起的风吹了起来。 唰! 唰! 唰! 秋凝霜脸色冷若寒霜,手中的长剑一招接著一招的挥出。 她剑法凌厉,而且精妙无双。 隱约透著几分天衍剑章的奥义。 虽然也是內气境修为,但秋凝霜的实力比雷火、东方白和姜自在几人强多了。 可惜。 她遇到的是陈元。 剑法再是凌厉,如果攻击不到人身上那也是无用的。 陈元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剑光中穿梭,忽然靠近,忽然远离。 数十招之后,秋凝霜愣是连陈元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而陈元,始终没有还击一招,只是靠著太虚惊鸿步与她周旋。 秋凝霜脸色越来越难看。 又过了十几招,她忽然停了下来,然后狠狠一跺脚,气恼地道,“不打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罢,她转身就向外走去。 “大门。” 陈元大声道。 “回头我会让人来修。” 秋凝霜的声音远远传来。 忽然。 鼓掌声从屋顶上响起。 陈元抬头看时,正好看到一个青年坐在屋脊上,正一脸佩服地看著自己。 “吴云明。”徐天放小声提醒陈元道。 这些日子,徐天放四处交际,对圣宗的重要人物全都熟记於心。 “陈师弟,刚刚听到你跟秋师妹的声音,一时好奇,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吴云明一脸笑容地道。 陈元想起来,他第一天成为真传弟子的时候,带他来此的圣宗弟子告诉过他,他的两个邻居分別是真传弟子秋凝霜和真传弟子吴云明。 想不到,这两个邻居竟然在同一天见全了。 虽然同为真传,但大家平日里都忙於修炼,以前並未有过来往。 陈元对著吴云明拱拱手,“陈元见过大师兄。” 没错,吴云明是他们这一代真传当中的大师兄。 也是这一代真传弟子的最强者。 眼看著对方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是真元境武者,陈元心中也是十分佩服。 內气境到真元境,看似只是一个境界的差距,但这个差距,九成的人一辈子都踏不过去。 就好比那徐天德,在锻兵徐家也算是个天才,却也是四十岁之后才突破到了真元境。 而吴天明不到二十岁就已经做到了。 陈元甚至听说,吴云明有望在二十五岁之前结丹。 如此天赋,放眼天下都是数得著的。 陈元如果不是有天工造化图谱,根本连这种天才的背影都看不著。 “陈师弟的太虚惊鸿步確实让人惊艷,我现在有些期待陈师弟你在大比中一鸣惊人了。” 吴云明呵呵笑道,身形微微一晃,径直离开。 陈元不明白他的意思,想了一会儿也不得其解,不由地摇摇头,不再多想。 比起猜別人的心思,他还是喜欢把心思用在提升自己上面。 又过了两日,宗主韩正雄將陈元唤到了面前。 “宝甲的事情出了一点意外。” 韩正雄开门见山地说道,“宗內能抵挡剑宗飞剑的宝甲不多,且件件有主,如今重新锻造一件已经来不及了。” 陈元心中有些无语,何止是出了一点意外。 人家正主都找到他那里去了。 要不是他还算有几分本事,早就被秋凝霜大卸八块了。 最主要的是,他的名声啊。 现在外面都以为韩正雄找秋凝霜要宝甲是他陈元的主意呢。 他陈元现在就是个仗势欺人的小人。 他倒是不在乎名声臭不臭,问题是名声臭了还没得到好处,多亏啊。 “宗內的宝甲都不好得手了,不过我想到了另外一个办法。” 韩正雄继续说道,“为师年轻时候闯荡天下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好友。 他是信州神霄派的弟子。 神霄派走的是卯兔一脉,主修符籙和雷法。 这一脉武道的特点是擅远攻,但身体较弱,一旦被人近身將会十分危险。 这一点倒是跟现在的你有些类似。 你练成了太虚惊鸿步,一般情况下同阶武者很难靠近你,可一旦靠近你,你自身的实力又算不得太强,自然很容易被人伤到。 我这位好友为了弥补自身的弱点,曾经遍访天下名匠,锻造了一件独步天下的宝甲。” “师尊,你的好友,修为怕是极高,我们打他的主意会不会太冒险了?” 陈元小心翼翼地问道。 神霄派他知道,也是三宗四派之一。 能跟韩正雄做朋友,那肯定也是神霄派的天才,现在就算不是神霄派宗主那也肯定是长老,想抢这种人身上的宝甲,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你想什么呢?” 韩正雄没好气地说道,“我是想让你找他借用一下宝甲。” “借用好,借用好。” 陈元訕笑道。 他还以为韩正雄要大义灭亲,抢他的老朋友呢。 “为师的身份不便去信州,我已经书信一封,你带著我的书信去信州寻他,借到宝甲之后也不必回来,直接去大比之地便是。” 韩正雄继续说道,“这次为师不但是让你去借宝甲,而且这一路也是一个歷练的机会。 你的天赋很好,但缺乏歷练,一旦遇上真正的高手,这便是致命的缺陷。 如今正好有点时间,从永州去信州,速度快的话二十日便足够了。 你只要抓紧时间,便可以在大比之前赶到地方。” “师尊,我觉得,就算没有宝甲,我也能与剑宗真传一战。” 陈元张了张嘴,有些不情愿地道。 说起来容易,千里迢迢去信州,谁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 稍微耽搁一下就有可能错过大比。 白虎法王东方羽正愁抓不著他的小辫子呢,他要是错过了大比,影响了矿山的归属,白虎法王东方羽他们还不得往死里整自己? 况且,自己现在离开神圣宗,那不是给白虎法王东方羽他们创造机会吗? 在神圣宗內部,他们不敢对陈元下手。 离开了神圣宗,谁还在乎他是不是神圣宗的真传弟子? 第102章 同行之人 “你必须去。” 韩正雄沉声道。 “师尊,没有宝甲,我只是有可能遇到飞剑,但现在去借宝甲,我是真的会遇到危险啊。” 陈元苦笑著道,“师尊,我觉得吧,有些人並不希望我借到宝甲。 一旦我离开圣宗,没了您的庇护,有些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你能明白这一点,为师很欣慰。” 韩正雄看著陈元,满意地点点头,“但为师不可能庇护你一辈子。 既然你已经是圣宗真传,那有些麻烦,你躲是躲不开的。 与其躲避,比如迎著风浪而上。” “师尊,迎著风浪而上也得等我的实力再强一点吧。” 陈元无奈地道。 “现在已经够了。” 韩正雄说道,“內气境弟子,本来就应该下山行走了。 你放心,白虎法王他们现在顾不上针对你。 而且,为师已经安排好了,你偷偷离开,不会有人知道你的行踪。” 陈元心中有些无奈,我信不过你啊。 你都能去找秋凝霜討要宝甲,你现在让我很没有信心啊。 陈元还想拒绝,不过看韩正雄的样子他就知道,拒绝是没用的。 韩正雄是铁了心要让自己往信州一行。 自己连永州都还不十分熟悉,就让自己往信州去,这会不会有些拔苗助长了? 而且,神圣宗在外面的口碑如何你不清楚吗? 魔宗哎。 魔宗弟子去其他州,那不是送上门去让人家斩妖除魔吗? 陈元都怀疑是不是自家师尊看自己太能惹祸,所以想要清理师门。 “师尊,神霄派跟咱们神圣宗的关係並不太好,我去神霄派的话——” 陈元將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我这个朋友虽然出身神霄派,但如今他並不住在神霄派內。” 韩正雄说道,“他隱居在信州最靠近永州的地方,你去寻他,不会遇到神霄派的其他人。” 韩正雄不由分说,將一封火漆封好的书信递给了他,同时递给他的,还有一份手绘的地图。 “我会对外宣称你闭关为即將到来的大比做准备。” 韩正雄继续说道,“而且,我还给你找了个同伴。 你们一路同行,路上就算遇到什么事情,应该也足以应付了。” 话音未落,韩正雄就扬声道,“出来吧。”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殿內的一根柱子后面绕了出来。 “秋师姐?” 陈元一脸意外。 那走出来的人,赫然正是面如寒霜的秋凝霜。 陈元看看秋凝霜,又看看韩正雄。 他们俩到底什么关係? 韩正雄为什么能让秋凝霜陪自己去信州? 据他所知,秋凝霜虽然是真传弟子,但她並未拜师。 而且秋凝霜虽不是神圣宗几大家族之人,但神圣宗那几个家族对她都似乎什么尊重。 低调神秘,且强大,这就是秋凝霜给人的印象。 陈元想不到,自家这个看起来麵团子一般的师尊,竟然能使唤得动秋凝霜。 “一路小心,凡事以保命为要。” 韩正雄看著两人,正色道。 秋凝霜面无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陈元,记住了,你们要找的人名叫刘长阳。” 韩正雄沉声说道。 不给陈元拒绝的机会,他便派人安排两人趁夜偷偷下山。 陈元甚至都没机会跟徐天放交待一下。 直到离开神圣宗山门百里之外,他都还有些接受不了。 看著手上那封被火漆封好的信,陈元好几次都想拆开来看看。 也不知道自家师尊和那个刘长阳的交情到底如何,对方真的愿意將一件举世无双的宝甲借给他吗? 得是什么样的交情,才会凭一封书信就把自己的无价之宝借给他人? “秋师姐,你怎么会答应陪我去信州呢?你图什么呢?” 陈元瞥了一眼跟在身边一言不发的秋凝霜,忍不住问道。 他把信塞回了怀里,最终还是放弃了打开。 韩正雄既然用火漆封了口,那显然就是不想让他看信的內容。 这些大人物的秘密,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为好。 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 不过秋凝霜的秘密,应该就没有这么大的危险了。 秋凝霜並不答话,只是埋头前行。 “秋师姐,要不咱们直接去大比之地,回头就跟宗主说,咱们去了信州,但人家不借宝甲,如何?” 陈元说道。 秋凝霜看了他一眼,虽然依旧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不行。 “信州很危险啊,咱们神圣宗在外面的口碑不太好,人家都管我们叫魔宗,我们去信州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师尊他脑子不好使,咱们俩不能犯傻啊。” 陈元苦口婆心地说道。 “鏘!” 秋凝霜忽然拔剑出鞘,一剑向著陈元斩落。 陈元脸色一变,太虚惊鸿步施展开来,身形如同牵线木偶一般瞬间后退了数尺,堪堪避开秋凝霜的一剑。 “你疯了!” 陈元怒道。 “奉宗主令,你若不去信州,杀无赦。” 秋凝霜冷冰冰地说道。 陈元被气笑了。 麵团子师尊疯了不成? 不去信州就要让人杀他? “秋师姐,你能杀得了我?” 陈元呲牙咧嘴道。 他可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杀不了。” 秋凝霜道。 陈元眉头一皱,师尊到底什么意思? 派一个杀不了自己的人来执行监视自己的任务? 这么看来,师尊倒也不是真的想杀自己,而是想让自己去信州找刘长阳借宝甲。 派秋凝霜来,应该只是为了保证自己不偷奸耍滑,真的去了信州吧。 “我杀不了你,但我可以让人知道你的行踪。” 秋凝霜继续说道,“到时候,自然有人杀得了你。” 陈元眉头一皱,眼神中露出杀意。 “我杀不了,你也杀不了我。” 秋凝霜面无惧色,冷淡地说道,“太虚惊鸿步並不是万能的,你也不是真的同阶无敌。” 陈元眼神中的杀意收敛,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秋师姐你这是哪里话?大家同为圣宗真传,我为何要杀师姐? 我刚刚想了想,师尊也是一番好意。” 陈元笑著说道,“这么好的歷练机会,我为何要拒绝呢? 久闻信州山清水秀,风景极美,我早就想去游歷一番了。 更何况,若是能借到宝甲,我面对剑宗弟子的时候也能更安全,我傻了才不去呢。” 秋凝霜收剑回鞘,也不知道是不是相信了陈元,就跟在陈元一步之外,恢復了一言不发的状態。 第103章 抵达信州 唰! 唰! 时近六月,夜色微凉。 一座破庙之中,篝火熊熊燃烧,陈元正在篝火边上练剑,浑身热气蒸腾。 他並未迴避秋凝霜。 他得到神圣宗五大绝学传承的事情在神圣宗內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修炼这天衍剑章自然也不需要隱瞒。 秋凝霜坐在篝火边上,眼睛却直勾勾盯著陈元的一招一式,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你修炼的是天衍剑章?” 秋凝霜张了张嘴,忍了好几次,还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 “是。” 陈元点点头,说道。 “你没有练剑天赋,还是別练了。” 秋凝霜冷冰冰地说道。 陈元:“……” 他还以为秋凝霜要夸奖他呢,没想到竟然这么说他。 什么叫没有练剑天赋。 太瞧不起人了吧。 陈元脸色发黑。 “秋师姐你也是练剑的吧,为何不修炼天衍剑章?” 陈元木著脸道。 不就是扎心吗?谁怕谁? 来啊。 秋凝霜脸色一黑,我为什么不能修炼天衍剑章你心里没数吗? 圣宗五大绝学,每一代都只能有一个人修炼。 本来她秋凝霜的天赋,將来有望学到天衍剑章。 结果还没等她学到,陈元就一个人独得五大绝学的传承。 虽然如今有风声说圣宗以后要改掉这个规矩,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暴殄天物!” 秋凝霜气哼哼地说道。 这些日子她亲眼看到陈元苦修不輟,態度可嘉,但练剑的进度,实在是不堪入目。 秋凝霜都好奇,陈元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成为真传的。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陈元的天赋不在剑法上面。 这天衍剑章,她旁观都快学会了,陈元愣是练得没什么进展。 那蹩脚的招式,她七岁用得都比陈元要好一百倍。 这样的人竟然得到了天衍剑章的传承,这上哪说理去! “秋师姐,承认吧,你是嫉妒。” 陈元撇撇嘴。 他心中也是有些无奈,他自己也发现了,他在练剑上面的天赋確实一般。 不过他也本也没指望凭藉自己练成天衍剑章。 天工造化图谱上正在强化天衍剑章,已经快要强化完毕。 估计等他抵达信州的时候,天衍剑章应该就能强化完毕了。 到时候他的天衍剑章自然就入门了。 他现在苦练天衍剑章,也不过是想缩短一些强化所需要的时间而已。 “哼,老天爷简直瞎了眼,竟然让你得到了天衍剑章的传承。” 秋凝霜怒气冲冲地说道,“你练剑就是浪费时间!我劝你还是把时间用在太虚惊鸿步上,你的天赋就在逃跑上面!” 这一路走来,他们几次遇到拦路打劫的山匪,陈元都是躲得远远的,让她一个人出手。 好端端的太虚惊鸿步,在陈元手里,竟然成了逃命的手段! 秋凝霜早就攒了一肚子怨气。 “你对我的天赋一无所知。” 陈元淡定地说道,依旧坚持不懈地修炼自己的天衍剑章。 流水不爭先,爭得是滔滔不绝。 他陈元到底有没有练剑天赋,咱们过段日子再说。 ………… 一夜无话。 第二日陈元和秋凝霜翻过一座山,终於来到了信州的界碑前。 “过了这界碑,我们就进入信州境內了。” 秋凝霜用她那好听但冰冷的声音道,“到了信州,不要再说我们是圣宗弟子,你跟我,都是远威鏢局的鏢师。” “放心,我知道。” 陈元点头道。 “不过这里是荒山野岭,我们也未必会遇到人,遇到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秋凝霜继续说道,“过了界碑,再走半日就能抵达刘前辈居住的落凤坡。” 一边说著,她一边向前走去。 陈元则是东张西望地看著风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信州神霄派,主修卯兔一脉的武道,擅长符籙和雷法,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见识见识。 陈元心中暗自道。 忽然。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只见几道人影从林中窜了出来,拦在了两人的面前。 “站住!” 那几个人身上都穿著蓝色劲装,手持长剑,气势汹汹。 “你们是什么人,可有请柬?” 一人大声呵斥道。 “请柬?” 陈元和秋凝霜对视一眼,他们哪来的请柬? “你们是神霄派的弟子?” 秋凝霜看著那几人,沉声道,“便是神霄派弟子,也不能如此霸道吧,连这山路都不许人走?” 那几人身上的衣服,赫然是神霄派弟子的服饰。 两人都没想到,竟然会在这荒山野岭遇到神霄派弟子。 “我远威鏢局行走天下,还从来没听过从这里过需要什么请柬。” 秋凝霜面如寒霜,沉声说道。 “远威鏢局?” 那几个神霄派弟子对视一眼,脸上的警惕削弱了几分。 远威鏢局他们也听过,虽算不得大门大派,却也有些名气。 “你们既然跟著长辈来观礼,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那神霄派弟子说道,“你们远威鏢局的长辈早就过去了,你们两个是跑到什么地方去亲热了吧。” 那几个人同时发出一片笑声。 秋凝霜满脸羞红,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 陈元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拉住秋凝霜的手腕,將她挡在了身后。 “几位兄台目光如炬,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们。” 陈元笑著说道,“好不容易无人管束,一时情不自禁,你们懂的。” 那几个神霄派弟子嘿嘿一笑。 “你小子倒是好福气。” 他们打量著秋凝霜,一脸羡慕。 “过去吧,沿著这条路直走便是了。” 他们让开道路,陈元拉著秋凝霜快速通过,一直走出去数里,这才停下了脚步。 秋凝霜面如寒霜,“你为何不让我杀了他们?一群心思齷齪的混蛋!” “你怎么知道人家心思齷齪?” 陈元道。 秋凝霜一怒,就要拔剑。 陈元连忙按住了她的手背,“杀人容易,但你没听见他们说吗?这里有什么礼让人观,而且连远威鏢局都邀请了,想来是件大事。 你在这里杀人,万一惊动了神霄派的高手怎么办? 我知道秋师姐你不怕,但我们这次来可是为了借宝甲。” 秋凝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陈元的手还按在上面。 “放手!” 她呵斥道,“就让他们再多活几日!” 陈元收回手,手指上还残留著一丝温滑的感觉。 他思索著道,“咱们的运气好像不太好,那几个神霄派弟子说的地方,好像是刘长阳前辈隱居之处。 或许,他们说的事跟刘前辈有关。” 秋凝霜顺著陈元的目光看去,脸色也是沉了下来。 第104章 诛魔大会 陈元和秋凝霜来到落凤坡上的时候,心中一丝侥倖已经荡然无存。 不过他们心中的担心也同样烟消云散。 听那神霄派弟子说远威鏢局的其他人来了,他们两个还想著怎么矇混过关呢。 现在看到落凤坡上聚集了上千人,根本就没有人在意他们两个到来。 显然是因为山下有人把守,落凤坡上的人也没想到会有外人混进来。 陈元和秋凝霜就这么混入人群当中,还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山坡上,眾人围绕的中央,有一片空地。 空地上,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在一根柱子上,他脸色苍白,身上伤痕累累。 而他周围,有几个人分立四方,似在看守著他。 秋凝霜扭头看了陈元一眼,眼神中的惊愕无法掩饰。 从秋凝霜的眼神当中陈元已经知道那被五花大绑的人是谁了。 刘长阳! 韩正雄的老朋友,神霄派弟子刘长阳! 陈元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这刘长阳不是神霄派弟子吗? 神霄派为何会將他抓起来,並且还邀请了这么多人前来。 神霄派这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陈元环顾四周,发现在场的人当中不乏三宗四派之人。 三宗四派的其他门派陈元不了解,但有两个门派他接触过。 剑宗和御兽宗。 陈元目光一扫,就看到了好几个剑宗和御兽宗的弟子。 三宗四派的弟子装扮都有自身的特点,除非像陈元和秋凝霜一样乔装打扮,刻意遮掩,否则认出来他们的身份不难。 很显然,秋凝霜也认出来三宗四派弟子的身份,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眼神中满是警惕。 满山都是三宗四派的弟子,一旦他们的身份暴露,那才是真正的羊入狼群。 “长阳师弟,为了一个魔头,你就要背弃师门吗?” 一个留著长须的中年男人走到刘长阳面前,痛心疾首地道。 “我从未背弃过神霄派。” 刘长阳抬起头,眼神黯淡无光,语气虚弱地道,“我与韩兄相交,从未论及门派。” “姓韩的是魔宗宗主,你与他相交本就是错!现在我等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那长须中年男人沉声说道,“你只需要助我等杀了魔宗宗主,你便还是神霄派弟子,你为何不答应?” “师兄,请恕我无能为力。 看在一场师兄弟的份上,请师兄將我逐出山门,我愿自废修为,从此终老山林。” 刘长阳摇摇头,说道。 “执迷不悟!” 长须中年男人大怒道,“你不愿意出手我也不难为你,这样,只要你在魔宗与剑宗大比当中將此丹药放入魔宗宗主的酒中,我便如你所愿。” 陈元感受到背后一股杀意涌起,他回过头来,只见秋凝霜气得浑身颤抖,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他嚇了一跳,连忙再次握住了秋凝霜的手,坚决地摇摇头。 在这里出手,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先听下去,伺机行事。” 陈元凑到秋凝霜耳边,低声道。 秋凝霜感觉陈元的嘴唇已经触碰到她的耳朵,一时间有些心乱,连陈元说的什么都没听清楚。 不过她到底还是鬆开了剑柄。 “我刘长阳一生光明磊落,做不出来这种卑鄙的事情。” 刘长阳摇头说道,“师兄,你给我一个痛快吧。” “你——” 长须男人抬起手,掌心上雷光縈绕,满脸愤怒。 “刘长阳,你如此执迷不悟,简直將神霄派列祖列宗的脸都丟尽了!” 长须男人怒斥道,“我告诉你,就算你不答应,也改变不了魔宗即將败亡的事实。 今日千面佛在此,你若是再不答应,我便让他剥下你的脸皮,易容成你的模样,照样可以混到魔宗宗主面前。” “师兄!” 刘长阳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神霄派岂可做出这种卑劣之事?” “刘兄,惩恶除奸,怎么能说卑劣呢?” 旁边一个人开口道,那人身上的服饰赫然是剑宗之人。 “我们出此下策,也是为了减少我们各派的伤亡。 魔宗宗主虽然卑鄙无耻、凶残狠辣,但他的实力属实是不错的,若不用这种方法,他不知道会残害我们多少人呢。” 陈元在人群中听得目瞪口呆。 卑鄙无耻、凶残毒辣,这说的是他那个麵团子师尊? 他们口中的魔宗宗主,跟自己认识的那个该不会是两个人吧? 陈元倒是希望自家那个麵团子师尊能卑鄙无耻一点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人也是够不要脸的。 想对付神圣宗,那就明刀明枪来啊,用这种手段算什么好汉。 陈元现在也明白了,刘长阳应该就是不肯答应这些人去害他师尊,所以才会落到这种下场。 这些人恐怕也是知道了刘长阳和韩正雄的交情,所以才会把主意打到了刘长阳的身上。 那长须男子更是刘长阳的师兄。 陈元心中暗自思索,以韩正雄和刘长阳的交情,如果刘长阳真的答应了暗算韩正雄,那得手的机会还真是挺大的。 不过老韩没交错朋友,这刘长阳倒是个很讲义的汉子。 “刘兄,大家相识一场,我们也不愿意看到你被剥去脸皮,你还是答应吧。” 旁边几人纷纷开口劝说道。 刘长阳冷哼了一声,闭目不语。 那长须男子脸色铁青,冷冷地道,“师门不幸,出此孽徒,今日,我便代表神霄派,將刘长阳逐出师门! 千面佛,你立刻剥下他的脸皮,用他这张脸,为他的所作所为赎罪,为我神霄派,建功立业。” 一个光头男子从人群中走出来,对著长须男子几人拱拱手。 “几位前辈,刘长阳有伤在身,现在剥皮的话会影响效果。最好是等他休息一夜,明日午时,气血最为旺盛之时动手,方能不出紕漏。” 那光头男人沉声说道,显然他就是长须男子等人口中所说的千面佛。 “也不差这一日。” 剑宗的那强者说道,“明日就明日,一切以稳妥为宜。 今晚我等就再辛苦一晚,看好了这刘长阳。” “今日这诛魔大会,便推迟到明日正午进行。” 那长须男子朗声道,“有劳诸位今日在此休息,我神霄派已经准备了酒食,各位可以尽情享用。” 眾人一片欢呼。 陈元拉著秋凝霜来到角落里,一边和眾人一样喝酒吃肉,一边和秋凝霜商量起来。 第105章 救人 “怎么办?” 秋凝霜环顾四周,见周围的人並没有注意到他们,这才压低声音道。 她看著陈元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眼神中闪过一抹无奈。 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吃得下去! 他难道没听见那些人说吗? 他们要去对付他的师尊! “吃啊,味道还不错。” 陈元把一块烤肉递到秋凝霜面前,开口道。 “我是这个意思吗?” 秋凝霜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依旧被绑在柱子上的刘长阳。 这里的高手太多,她也不敢说得太明白,以免被人听到之后怀疑他们的身份。 陈元摇头不语,只是埋头吃喝。 秋凝霜握著剑柄,犹豫不决。 这所谓的诛魔大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那些人吃吃喝喝,嘴里还痛骂著神圣宗的种种恶行。 陈元听得津津有味。 他虽然是神圣宗的真传弟子,但说实话对神圣宗的了解一直都很有限。 他也说不清楚神圣宗到底算不算魔宗。 神圣宗內部確实有些人不是东西,但也不乏韩正雄这样的老好人。 相反,他和御兽宗、剑宗也接触过,那两大宗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都是出来混的,谁比谁更高尚。 左右不过是利益使然罢了。 等到大部分都醉醺醺地睡去之后,陈元抬眼看向刘长阳。 刘长阳被绑在柱子上,脑袋低垂,看上去有气无力地样子。 他那个师兄不知道去了哪里,还有那几个明显看上去是大人物的人,也一起消失不见。 大人物自然有大人物的待遇,不可能跟他们这些普通弟子一样风餐露宿。 不过那几个强者虽然不在,但依旧有几个持刀的武者守在刘长阳周围。 一旦有人想要解救刘长阳,他们会在第一时间砍下刘长阳的脑袋。 那几个武者身上的气息强大,陈元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些人的实力,恐怕相当於他们寅虎一脉武道的真元境。 陈元拉起秋凝霜的小手,就在秋凝霜想要发怒的时候,他已经在秋凝霜的手心上写起字来。 秋凝霜强忍著不適,理解著陈元写出来的字。 写字沟通的方式效率很低,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是最安全的。 好半晌,秋凝霜才理解了陈元的意思,她脸上不由地露出惊讶之色。 陈元的意思是他引开眾人的注意力,让秋凝霜趁机解开刘长阳的束缚。 这落凤坡上至少有上千武者,其中不乏真元境甚至是结丹境的强者。 吸引这些人的注意无疑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之前秋凝霜还以为陈元是个胆小怕事之人,所以不敢解救刘长阳。 她还想著等夜深了就不管陈元,她自己出手呢。 没想到,陈元竟然选择了最危险的任务。 犹豫了一下,秋凝霜也在陈元的掌心写了起来。 “你准备怎么引开这些人?” 她不只是担心陈元,也是真的好奇。 这些人要利用刘长阳,势必不会放鬆对刘长阳的看管,陈元真的能引开这些人吗? 陈元只是微微一笑,並未说话。 他轻轻握了握秋凝霜的小手,示意她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候。 忽然。 噗的一声,一颗人头高高飞起。 鲜血瞬间喷射出来,形成一片血雨,將周围的人全都浇了个热血临头。 本来正在沉睡的眾人猛地跳了起来,惊恐地看著周围。 “魔宗奸细,哪里逃!” 还没等秋凝霜反应过来,陈元已经一跃而起,大声叫道。 “兄弟们,跟我追,绝对不能让魔宗奸细逃掉!” 说著,他就向著一个方向扑了过去。 落凤坡上那些武者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但那具无头的尸体让所有人都愤怒了。 魔宗奸细竟然敢当著他们的面杀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杀!” 眾人嗷嗷叫著,跟著陈元杀了过去,现场一片混乱。 看守刘长阳的那几人大声呼喝,想要制止眾人。 但武者一旦热血上头,又岂是那么容易制止的? 根本就没有人管他们,反而是奔跑之间,把他们也给带得立足不稳。 秋凝霜看了一眼那具无头尸体,认出来那是一个之前骂圣宗骂的最脏的傢伙。 她不知道陈元是如何做到的,但她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趁著混乱,她故意装作一个踉蹌。 那看守刘长阳的武者下意识地扶了她一把。 她衝著对方露出一个笑容。 那武者一时恍惚,只觉得平生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 “师妹不必客气,不知师妹是哪一家的弟子?” 那武者殷勤地说道,將撞过来的武者全都推开。 他一时色迷心窍,完全没有注意到秋凝霜將绑著刘长生的龙筋绳悄悄地用剑切开了。 龙筋绳是专门用来捆绑武者的特製绳索,劲力难以崩断。 不过秋凝霜手上的剑也是难得的灵兵,自然可以斩断这绳索。 “多谢师兄相助,我是剑宗弟子,我要去追杀魔宗奸细了,师兄再见。” 秋凝霜不敢久留,撒腿就跑。 那武者一脸痴迷地看著秋凝霜的背影,心里嘀咕著回头怎么和这个剑宗的师妹沟通一下感情。 砰! 他脑后一疼,两眼发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好啦,刘长阳脱困了!” 倒下之前,他耳边传来同伴惊恐的叫声。 ………… 山上的大叫声传来,陈元心里不由地鬆了口气。 秋凝霜还真把刘长阳给救出来了。 他混在人群之中,妆模作样的用手上的刀砍劈著一人多高的杂草。 用冰魄神光剑丸偷袭杀人,造成混乱,眾人並未发现丝毫的异常。 这让陈元鬆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是一阵暗爽。 这些人也不过如此而已。 就是不知道,刘长阳能不能逃得出去,如果逃不出去,说不准自己还得再帮他一把。 “大家小心,刘长阳杀过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只见周围的人纷纷逃窜。 陈元抬起头,正好看到一个浑身雷光繚绕的男人宛若天神一般从山顶上飞了下来,他身后还追著几个人。 “这就是神霄派的雷法?” 陈元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刘长阳可能很强,却没想到刘长阳竟然这么强, 这傢伙简直就是雷神啊。 “快走!” 就在陈元看得起劲的时候,秋凝霜已经找到了他,拉起他就往山下跑去。 第106章 激战 电闪雷鸣,风云变色。 两道人影在空中不断碰撞。 他们两个周身雷电环绕,宛若雷神。 陈元和秋凝霜在山林之中抬头仰望。 他们身上已经被雨水淋透了。 但现在两人都顾不上这些细枝末节。 他们趁乱离开了落凤坡,按理说现在应该抓住机会逃离信州。 他们已经做了能做的事情,至於刘长阳最后能否逃出生天,那就不是他们可以干涉的事情了。 但两人十分默契的都选择了留下。 不提其他。 能够亲眼看到两大强者交手,对他们这种武者来说就是百年难遇的机缘。 空中交手的两人,一个是神霄派隱世强者刘长阳,另外一个则是神霄派现任掌门费若虚。 两人都是当世顶尖的强者。 之前刘长阳被擒,还是费若虚和剑宗、御兽宗的其他强者联手做到的。 而且之前刘长阳心存愧疚,不愿意和自家师兄动手。 现在,两人则是都动了真怒。 费若虚甚至没让其他强者出手,准备自己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刘长阳当年也是神霄派的天才弟子,如果不是因为他和韩正雄结交,他当年也是有希望成为神霄派掌门的。 如此两大强者交手,声势可谓是惊天动地。 两人双手不断挥出一道道雷霆,其间还夹杂著一道道符籙。 陈元感觉,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力量如果落在自己身上,自己恐怕都会瞬间粉身碎骨。 之前他在神圣宗入门考核中拔得头筹,这段日子又是无往而不利,他心中难免有沾沾自喜的想法。 但是现在亲眼看到两大强者交手,他才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那点实力,也只是在鸡窝里纵横,和真正的强者相比,他又算得了什么? 哪怕是他倾尽全力,甚至用出剑丸,怕也不是人家的一招之敌。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不过很快,陈元心中的沮丧就烟消云散了。 刘长阳和费若虚都已经修炼了几十上百年,他陈元才修炼了多久? 他还年轻,早晚能追上两人。 而且他修炼的可是寅虎一脉的无上武道,眾所周知,寅虎一脉的武道是最擅长斗战的。 这个念头一起,陈元忽然明白了为何这些人要利用刘长阳来对付他师尊了。 他师尊修炼的也是寅虎一脉的武道,而且境界不知道比他高了多少倍。 单打独斗,这些人恐怕都没有把握能斗得过自家师尊,所以才想出来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 自家那个麵团子师尊,好像还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陈元和韩正雄接触得久了,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韩正雄的实力。 主要是韩正雄有些的表现让陈元很难意识到他是个顶尖强者。 现在亲眼看到刘长阳和费若虚的实力,他才反应过来,自家师尊修炼的可也是神圣宗五大绝学。 无论是九死涅槃真经,还是斗战八法,韩正雄可都会啊。 “秋师姐,你说如果我师尊跟这两个人交手,胜算如何?” 陈元忍不住问身边的秋凝霜道。 秋凝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空中,语气有些不屑地说道,“如果不用阴谋手段,宗主可以让他们一起上。” 陈元暗暗咋舌。 自家师尊这么猛吗? 明明这么猛,为什么还被神圣宗內那几个家族欺负成那样? 师尊性格还是太软了啊,换了他陈元,那几个家族的坟头草早就有三尺高了。 “刘长阳的天赋在费若虚之上,当年如果不是他自己放弃神霄派掌门之位,现在的神霄派掌门恐怕会是刘长阳,而不是费若虚。” 秋凝霜低声道,刚刚陈元的举动让她颇有改观,所以她也一改往日的惜字如金。 或许也是因为她心情紧张,想要通过说话来缓解一下紧张的心情。 “刘长阳还是拋不开这所谓的师门情谊,否则费若虚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姓费的死要面子,堂堂神霄派掌门,要是连自己的师弟都打不过,以后还如何號令神霄派?” 秋凝霜说道,语气当中带著一些讽刺。 陈元听得嘖嘖称奇。 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韩正雄的朋友跟他一样都是麵团子啊。 既然有这个实力,那谦让个屁啊。 要是他当了神霄派的掌门,那岂有今日之祸? 就在两人交谈之间,空中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轰然一声巨响。 费若虚被一道雷电劈中,身形在空中倒飞出去数百丈。 刘长阳一击得手,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停了下来。 “师兄,你別再逼我了,从今以后,你们和魔宗之间的恩怨我绝不插手,我会离开大越,以后你们再不会见到我。” 刘长阳开口道。 陈元听得心里直翻白眼。 人家都用了这么卑鄙的手段,能放你走吗? 万一你把別人的事情说出去了怎么办? 就算你不说,別人也想要你这张脸。 现在就不应该那么多废话,既然占了上风,那就直接打出去便是。 你有实力,想离开还用得著这些人答应? “刘长阳,你这欺师灭祖之辈,我今日便要清理师门! 诸位师兄,还请助费某一臂之力!” 费若虚大声喝道。 那几个一直旁观的强者总算是听到了费若虚这句话。 “费兄勿慌,我等来也!” 唰! 一道雪白的剑光刺破雨帘,向著刘长阳飞去。 同时,一道若隱若现的鬼影也出现在刘长阳身后,利爪抓向刘长阳的后心。 还有一头翅膀足有数丈长的雄鹰从高空扑下,啄向刘长阳的头顶。 “剑宗、御兽宗、鬼王派……” 秋凝霜脸色惨白,身形晃了晃,下意识地抓住陈元的衣袖,这才站稳了身体。 三宗四派,这里就有四家,四家的强者同时出手,刘长阳恐怕是死定了。 大雨瓢泼。 刘长阳凌空而立,面对眾人的围攻,他眼皮低垂,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得罪了。” 他缓缓地开口道。 电光火石之间,他轻轻一跺脚。 唰! 一道道金光从他身上飞起,赫然是一道道符籙。 那些符籙宛若蝴蝶一般上下飞舞,瞬间將刘长阳的身体笼罩在內。 轰! 符籙化作一片金光,在眾人攻击落下的瞬间,形成一层防御,將刘长阳护了起来。 一声巨响。 劲气四处宣泄,连雨滴都被吹得横飞出去。 一时间,刘长阳周身一丈范围竟然成了真空地带,连雨滴都不见了一滴。 刘长阳鬚髮飘扬,眼神亮得嚇人。 他抬起手,一道雷霆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以雷为鞭,用力向著周围一甩。 第107章 神霄雷法 一团巨大的蘑菇云在空中爆炸开来。 陈元和秋凝霜都是一脸痛苦地捂住耳朵。 更远一些的地方,那些各宗各派的武者,也全都痛苦的弯下腰去。 一道道身影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了地方,溅起一片片尘土。 巨大的动静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时间。 秋凝霜还没有从痛苦中恢復过来,就感觉一只手拉著自己的手腕狂奔向前。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逃离了落凤坡。 而拉著她的人,赫然正是陈元。 “陈师弟。” 秋凝霜茫然地看看周围,忍不住开口道,“你跑错方向了吧?” “没错。” 陈元头也不回,继续拉著她向前奔跑,快速穿行在密林之中。 “这並不是回永州的方向。” 秋凝霜看了一眼空中的太阳,再次说道。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一轮大日已经悬於中天。 想到昨夜目睹的战斗,秋凝霜现在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最后那一团爆炸之后,她没有看到最后的结果如何。 “秋师姐,你觉得三宗四派的人,尤其是神霄派的人,会让我们返回永州吗?” 陈元说道。 “他们並不知道——” 秋凝霜刚想说他们的身份並未暴露,话已经到了嘴边,她忽然反应过来。 他们的身份確实没有暴露,但神霄派既然已经勾结三宗四派的其他几家准备对神圣宗动手,那必定会封锁道路。 最主要的是,他们绝对不允许刘长阳去永州。 现在往永州的方向跑,只怕会正好撞上神霄派的人。 秋凝霜眼神中闪过一抹古怪。 她看著陈元的背影,心中不由地升起一抹好奇。 这个师弟据说出身贫寒,却能在圣宗入门考核当中拔得头筹。 这也罢了,他心思竟然也如此细腻吗? 她都没想到的事情,陈师弟竟然这么快就想到了。 难怪宗主会收陈师弟为徒。 自己確实不如他。 秋凝霜是个极其骄傲的人。 圣宗真传弟子当中,哪怕有好几个的实力远在她之上,她也从来没有服气过,只觉得对方是年纪大,比她多修炼了几年而已。 但是面对陈元,她忽然没有了这个自信。 陈元比她还小一些呢,修为境界虽然不如她,但陈元练成了太虚惊鸿步,战力不在她之下。 而且她发现,陈元在面对危急情况的时候,比她更冷静,也比她更镇定。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陈元是如何扰乱落凤坡,给她创造解救刘长阳的机会的。 念头转动之间,陈元忽然停下了脚步。 秋凝霜错不及防,一下子撞在陈元的背上。 她有些羞恼的抱著手臂,怒视身前的陈元,只感觉胸前被撞得生疼。 正要开口,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她瞪大眼睛盯著前方。 只见前方的树下,一个身影正背靠著树干坐在那里,浑身鲜血。 “是刘长阳!” 秋凝霜忍不住低声道。 她诧异地看了一眼陈元。 她怀疑陈元往这个方向跑是故意的,可是她又没有证据。 当时大爆炸的时候,连她都没有看清楚最后的结果,更没有看到刘长阳遁走的方向,陈元难道看到了? 秋凝霜对自己这个师弟的本事更加好奇了,这好奇甚至让她忘了查看刘长阳的情况。 就在这个时候,陈元已经对著刘长阳拱手道,“故人弟子,见过刘前辈。 家师让我带了一封信给刘前辈,请前辈查阅。” 陈元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远远地拋了过去。 他和刘长阳始终保持了一段距离,並没有太过靠近。 刘长阳抬了抬眼皮,似乎有些艰难地抬起手,將那封信接了下来。 秋凝霜这才反应过来,如果刚刚他们再靠近一点,只怕已经死在刘长阳手下。 刘长阳这种强者,哪怕伤得再重,但凡他可以动一动手指,杀两个內气境武者都是轻而易举。 秋凝霜心中不由地暗自恼火,秋凝霜啊秋凝霜,你可是圣宗真传,这次外出怎么显得跟个傻子似的? 陈元可没有在意秋凝霜的心里活动,他死死盯著刘长阳,如果势头不对,他会第一时间將秋凝霜退出去抵挡,然后他便施展太虚惊鸿步逃走。 刘长阳动作缓慢地拆开书信,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脸上明显露出鬆了口气的表情。 “韩兄厚意。” 刘长阳重新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元身上,缓缓地道,“他竟然派自己唯一的弟子犯险来提醒我,刘长阳惭愧啊,竟然差一点就要背弃我们之间的情谊了。” 陈元心里一动。 他就知道,韩正雄严令他必须来这里,绝对不是借一件宝甲那么简单。 听刘长阳的意思,韩正雄是知道刘长阳有危险,所以在信里提醒了他吗? 可惜,这提醒似乎晚了点。 “你便是陈元吧。” 刘长阳继续道,他右手微微一抖,那封信瞬间化作齏粉消失不见。 “你的事情你师尊在信里面都提到了。 不过这宝甲,怕是不能借你了。” 刘长阳脸上露出苦笑。 不需要解释,陈元已经看到了他身上那破碎的宝甲。 一己之力,独战三宗四派的诸多强者,刘长阳能逃出来已经是本事逆天了,又岂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 他身上的宝甲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根本就无法再借给陈元。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告辞了。” 陈元拱拱手,毫不拖泥带水,转头就走,乾脆利落。 刘长阳的脸上明显露出错愕之色。 连秋凝霜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千辛万苦来到信州,就是为了找刘长阳借宝甲,就算现在宝甲借不到了,刘长阳这种情况,他们难道就不应该做点什么吗? 陈师弟做事怎么每每都这么出人意料呢? 刘长阳这都快死了,我们就真的不管他了? “等等。” 就在秋凝霜犹豫是跟著陈元一起离开,还是留下帮一帮刘长阳的时候,刘长阳忽然开口道。 陈元停下脚步,远远地看著刘长阳,开口道,“刘前辈还有什么话要带给家师?” 刘长阳愣了一下,他听懂了陈元的意思,如果是带话可以,如果是其他的事情就免开尊口。 这个年轻人,倒是比韩兄清醒得多。 刘长阳心中苦笑,他本也没指望两个后辈能助自己脱险。 “陈元,你有没有兴趣学一学神霄雷法?” 刘长阳表情严肃,缓缓地说道。 陈元和秋凝霜都是一愣,满脸意外之色。 第108章 火雷自焚 神霄雷法。 那是神霄派的不传之秘,也是卯兔一脉武道的至高绝学。 如果一定要类比的话,那就相当於寅虎一脉的九死涅槃真经。 便是在神霄派內部,也只有真传弟子有资格学习神霄雷法。 外人如果偷学到一招半式,也会遭到神霄派的追杀。 陈元和秋凝霜都知道这一点,所以听到刘长阳的话才会这么吃惊。 刘长阳要將神霄雷法传授给陈元? 且不说陈元能不能学得了,单是这件事就很不可思议了。 刘长阳和韩正雄相交不假,但刘长阳始终是神霄派弟子。 將神霄雷法外传,不夸张地说,这已经是欺师灭祖了。 照理说刘长阳並不是这样的人啊。 “刘前辈愿意传我神霄雷法?” 陈元也不著急离开了,而是看著刘长阳问道。 他愿意学神霄雷法吗? 废话! 虽然他得到了神圣宗五大绝学的传承,但神功绝技谁会嫌多? 神霄雷法可是卯兔一脉的至高绝学啊。 之前陈元更是亲眼看到了刘长阳和费若虚施展的雷法,那叫一个威力无穷。 如果说他们寅虎一脉是武夫,那人家这神霄雷法施展起来,可宛若神明。 说实话,之前陈元虽然有些羡慕,但从来没想过要学。 毕竟他已经是神圣宗的真传弟子,不可能再改投神霄派,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学到神霄雷法。 没想到,天上竟然主动掉下来这么大一个馅饼。 “为什么?” 陈元冷静下来之后,表情严肃地问道。 刘长阳不是一个卑鄙的人,否则他也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 这样一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欺师灭祖之辈。 秋凝霜拉了拉陈元的衣角,不断用眼神示意。 还问什么啊,说你愿意啊。 那可是神霄雷法! 陈元不为所动,依旧是冷静地看著刘长阳。 “我快要死了。” 刘长阳平静地说道。 “神霄派雷法有五,金木水火土五雷俱全。 我得火雷之传,而我师兄—— 你们见过了,他得水雷之传。” “火雷之法,神霄派上下只有我一人习得,我死之后,火雷之法將会失传。 我不想让它因我而断,那样九泉之下,我將无顏面对祖师。” “可我並非神霄派弟子。” 陈元道,“如果你想留下传承,这座山中有的是神霄派弟子,甚至,你完全可以將传承交给你师兄,他可是神霄派的掌门。 你选择我一个魔宗弟子来传承你的雷法,这於理不合,说不通。” 秋凝霜瞪大眼睛看著陈元,只觉得陈元冷静得可怕。 事情虽然跟她没有关係,但她都这么激动了,陈元竟然还能冷静得思考这些。 那可是神霄雷法啊。 “韩兄说得没错,你確实有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 刘长阳缓缓地说道。 “我之所以如此,因为我信不过他们。 我感觉有一股力量在影像神霄派,师兄他们全都受了影响。 我不知道那股力量是什么,本来我以为是我的错觉,但韩兄也感受到了。” 刘长阳咳嗽几声,咳出一口鲜血,將胸前的衣襟染红了。 他毫不在意,继续说道,“你是神圣宗的弟子,没有人相信我会將神霄雷法传授给你,所以它在你身上反而是最安全的。 你只需要答应我,有朝一日若神霄派遭遇大难,你需要將神霄雷法的传承重新交给神霄派弟子,那样的话,我便將神霄雷法传授与你。” 陈元眉头微皱,思索著道,“这只是你的想像而已,如果神霄派没有遇到灾难呢?” “不管有没有,你都需要在合適的时候,將神霄雷法的火雷之法还给神霄派。” 刘长阳道,“这个时机需要你自己把握,方式也需要你自己来选择。 我的要求只有这一个。 你可以把这当成一个交易。” “交易——” 陈元沉吟起来。 表面上看他好像没什么损失,不过事情未必有这么简单。 学了刘长阳的神霄雷法,那就必定要背负起刘长阳身上的因果,这不是陈元愿不愿意的问题,是必定会发生的事情。 陈元不知道刘长阳说的那股暗中的力量是什么,但可想而知,一旦他学了神霄雷法,不但会引来神霄派的敌意,更是可能会引起那股暗中力量的注意。 不过—— 话又说回来了,他是神圣宗的真传弟子,本来就是神霄派的眼中钉,他还用在意神霄派的看法? 学了! 陈元心中做出了决定。 瞻前顾后本就不是他的性格,送上门来的好处,那就更没有往外推的必要。 “刘前辈,我答应你,在合適的时机,我会用合適的方式,將神霄雷法的火雷之法还给神霄派。” 陈元拱拱手,正色道。 答应归答应,什么是合適的时机,那还不是他陈元说了算。 “好。” 刘长阳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落凤坡西南方向有一处山崖,山崖下有一株龙血树,树下埋有一个石匣,石匣中便是我的雷法传承,你可以自取。” 刘长阳说道,他忽然抬头看向一个方向,说道,“你们快走,我师兄他们追来了。” 话音未落,远处已经传来破空声。 陈元对著刘长阳拱拱手,二话不说,拉起秋凝霜就快速离开。 刘长阳苦笑著摇摇头,他靠著树干,缓缓地抬起手,手上掐一个法诀。 “九州雷火,听我號令。” 刘长阳喃喃自语。 轰! 一片雷火从天而降,却並未攻击追来的费若虚等人,而是落在了刘长阳的身上。 刘长阳盘膝而坐,脸上带著一抹笑容,在一片雷火当中,化作飞灰。 费若虚等人从天而降,正好看到这一幕。 “刘长阳!” 眾人气得火冒三丈,纷纷怒吼道。 刘长阳寧愿自焚也不愿落到他们手上,这让他们所有的谋划都白费功夫! “诸位。” 一个光头男子拱手道,“就算没有了刘长阳的脸皮,我也能易容成他的样子。 纵然不能百分百相似,但想来那韩正雄已经多年没有和刘长阳会面,也未必能够看得出来破绽。” “千面佛,此话当真?” 费若虚等人一喜,沉声问道。 “自然。不过我若能助你们杀了韩正雄,你们之前答应我的好处——” 千面佛道。 “若能剿灭魔宗,答应你的好处自然不会少。” 费若虚沉声道,“我用神霄派的名誉向你保证!” “好,诸位就等著看好戏吧。” 千面佛大喜,一脸自信地说道。 第109章 栽赃剑宗 陈元和秋凝霜伏在山崖上,远远地看到山林中起了一片雷火。 “刘前辈他——” 秋凝霜低声道,满脸都是意外和哀伤。 “求仁得仁。” 陈元倒是一脸平静,他早就看出来刘长阳心存死志。 否则也不可能把神霄雷法的传承交给他一个魔宗弟子。 只是,韩正雄那封信也被焚毁了,他也无法知道韩正雄在信里面都说了什么,竟然让刘长阳决定把神霄雷法交给自己。 这一趟,宝甲没有借到,却得到了神霄雷法,陈元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趟到底算是成功来时失败。 “大人物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来操心,我们还是想想怎么把刘长阳留下的东西拿到手吧。” 陈元说道。 如今漫山遍野都是三宗四派的弟子,他们想要悄无声息地把刘长阳留下的东西挖出来並带走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甚至,他们俩能不能安全离开这里都是个问题。 “喂,你们两个,说的就是你们,有没有发现魔宗的奸细?” 就在两人盯著埋宝之地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从后面传来。 紧接著,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七八个人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將两人围在了中央。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该不会就是魔宗的奸细吧?” 一个持刀男子大声呵斥道。 “这位大哥你忘了吗?” 陈元瞥见秋凝霜手握剑柄,连忙向前一步,抢先开口道,“刚刚在落凤坡上的时候,我就坐在你身边,还是我第一个发现魔宗奸细偷袭杀人的呢。” 那持刀男子盯著陈元,上下打量了几眼,“好像是你。 不过这也不能证明你就不是魔宗的奸细。 你们两个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还有,你们是哪家的弟子?” “剑宗於达远,见过诸位师兄。” 陈元一拱手,正色道。 秋凝霜眼皮子跳动了两下。 这种谎很容易就被人戳破了,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不如乾脆杀出去。 “剑宗弟子?” 那持刀男子打量著陈元,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把唐横刀上面。 “剑宗弟子,怎么会隨身携带一把刀呢?” 他脸上露出警惕之色,冷冷地说道。 鏗鏘! 此话一出,周围那七八个人全都拔出兵器。 刀剑明晃晃地对准了陈元和秋凝霜。 秋凝霜握住剑柄,手上太过用力,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看得清清楚楚。 “师兄你有所不知,我带一把刀在身上,那是为了掩人耳目。” 陈元一脸认真地说道,“师兄你也知道,这次的诛魔大会是要瞒著魔宗的,我穿州过省来这里,万一要是被魔宗的人发现了行踪岂不麻烦? 所以我带了一把刀在身上,目的就是为了迷惑敌人。 其实我是用剑的。” “你確定你是用剑的?” 那持刀男子眯著眼睛,一脸怀疑地说道,“你怎么证明?” “证明?” 陈元迟疑道,“要不,我耍一套剑法给你们悄悄?” 说话之间,他对著那持刀男子身边的人道,“这位师兄,可否把你的剑借我一用?” “你为什么不用她的?” 那人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师兄有所不知,剑是我们剑宗弟子的命,我师姐的剑只有她男人才能用,自然是不能借给我的。” 陈元一本正经地说道。 “借给他。” 持刀男子冷冷地道。 那人只能不情愿地把剑递给了陈元。 陈坚接过长剑,手持剑柄掂量了一下,然后隨手挽了个剑花。 秋凝霜心中暗暗叫苦。 陈元確实练过剑,而且修炼的还是圣宗五大绝学之一的天衍剑章。 说起来,天衍剑章不在剑宗的剑道之下。 但陈元练得那个样子。 秋凝霜觉得她来施展一套剑法或许还能糊弄过去,但陈元—— 哪怕是再差劲的剑宗弟子,剑法恐怕都要比陈元高几个层次。 陈元只要一动手,立马就要露馅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来的自信。 “没办法了,只能杀出去了。” 秋凝霜握紧剑柄,体內的內气缓缓运转起来,准备杀了这几人。 就在这个时候,陈元已经动了起来。 唰! 唰! 唰! 一瞬间,空中到处都是雪亮的剑光。 只见剑光不见人。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秋凝霜一下子愣住了。 这些天,她可是亲眼看到陈元练剑的。 那蹩脚的模样,她早就说陈元没有练剑的天赋。 但现在,这是没有天赋吗? 秋凝霜甚至觉得,陈元的剑法比她这个从小练剑的人都更加熟练。 一瞬间,秋凝霜的脸色黑了下来。 敢情这一路上陈元根本就是在糊弄她玩呢。 明明已经练成了天衍剑章,却还故意做出一副蹩脚的模样,恐怕就是为了看自己的笑话吧。 自己还说陈元没有练剑天赋呢! 现在想起来,秋凝霜都感觉脸上发烫。 秋凝霜都如此震惊,更不用说那几个三宗四派的弟子了。 这几人来自各个门派,唯独没有剑宗弟子。 眼见陈元如此剑法,他们想像不出来除了剑宗弟子,还有哪个用剑之人能练成如此精妙的剑法。 那个借剑给陈元的人更是一脸兴奋。 他也是练剑的,但是他的剑法跟陈元一比,那简直就是垃圾。 自己的剑竟然有幸借给剑宗弟子,他日这把剑一定会身价大增。 “好!”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拍手叫好。 那持刀男子等人脸上的警惕也渐渐消失不见。 在他们的认知当中,能够练成如此精妙剑法的人,除了剑宗弟子也没有別人了。 “原来真的是剑宗的兄弟。” 持刀男子说道,“刚刚多有得罪,见谅。 在下丰州鬼王派丁瑞,见过於兄。” “原来是鬼王派的丁师兄,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非凡。” 陈元收剑而立,拱手道。 “於兄,你和这位师妹可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那丁瑞也不客气,开口问道,“我看你们二人在此许久了。 如今大傢伙正在搜山,可惜並未发现魔宗奸细。” 三宗四派的弟子正在搜山,陈元和秋凝霜留在一个地方没动便引起了丁瑞这些人的注意。 “丁师兄你別说,我还真发现了一些痕跡。” 陈元正色道。 秋凝霜低头不语,她已经发现了,说瞎话对陈元来说那是张嘴就来。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陈元胡言乱语起来会这么自然。 有时候连她都觉得对方说的是真的。 “哦?” 丁瑞一脸兴奋,连忙道,“於兄发现了什么线索?” 眼见陈元笑而不语,他也反应过来,道,“於兄放心,若是能捉到魔宗奸细,首功自当是於兄的。” “我自然是信得过丁师兄的。” 陈元笑道,“丁师兄你且来看。” 一边说著,陈元一边向著山崖边上走去。 丁瑞不疑有他,迈步向前,连手里的刀都收回了鞘內。 其他几人也纷纷好奇地跟了上去。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陈元手里借来的剑一直没有还回去。 “就是这里——” 陈元说著,丁瑞伸长脖子看了过去。 唰! 就在这时,陈元手上的剑忽然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没入丁瑞的胸口。 还没等丁瑞的惨叫声发出来,陈元已经拔出长剑,鲜血喷溅之中,剑光绽放开来。 噗噗! 陈元的剑法极快,而且又是突然出手,那几个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只是一个呼吸,已经有三道人影倒在了地上。 这突然的变故快到连秋凝霜都没有准备。 这一群人加上丁瑞一共是七个人,只是一个呼吸,已经被陈元杀了四个。 剩余三人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正待反击,忽然陈元张开嘴,一道白光瞬间分化成三道。 噗嗤一声,三道白光同时没入三人的咽喉,然后洞穿而过。 砰! 三具尸体同时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秋凝霜瞪大眼睛,整个人呆立当场。 她都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七个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因为最后那三个人遮挡了她的视线,她並没有看清楚陈元用了什么手段,只以为这些人是死在陈元的剑法之下。 毕竟刚刚陈元已经展示了,他练成了天衍剑章。 “还愣著干什么,走啊!” 陈元快速在几人的尸体上面摸索一遍,把搜出来的东西往身上一塞,然后拉著秋凝霜就跑。 他们刚刚离开,破风声便已经响起。 几道人影从天而降。 但凡两人走得再慢一点,就会和这几人撞上了。 那几人一看到地上的尸体,脸上同时一变。 其中一人衝到丁瑞身边,抬手一抓。 一道虚影竟然从丁瑞身上抓了出来。 那虚影面目呆滯,嘴唇开合。 “杀我者,剑宗於达远。” 也不知道那人用了什么手段,虚影竟然发出了声音。 这一句话之后,那虚影轰然粉碎开来。 “剑宗!” 轰! 那人身上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他猛地扭头看向一个人。 “冯寧书!” 他大喝道,身边鬼影重重,满脸杀气。 “钟兄且慢动手,这里面怕是有什么误会!” 费若虚身形一闪,拦在两人中间,大声道。 “误会?我鬼王派弟子的残魂亲口所说,这还能有假?” 那钟姓男人大怒道,“费若虚,你这是怀疑我鬼王派的招魂之术吗?” “不敢。” 神霄派掌门费若虚连忙道,“钟兄,我知鬼王派的术法厉害,但或许是有人假扮了剑宗弟子。” “钟老九,我虽然不怕你剑宗,但也不想被人利用。” 那名叫冯寧书的剑宗强者沉声道,“我剑宗確实有一个名叫於达远的弟子,但此番来信州,於达远並未隨行。 况且,我剑宗没有理由杀你们鬼王派的人。 这必定是魔宗的阴谋。” “阴谋?你们以为我瞎吗?” 钟老九怒道,“这几人分明是被飞剑所杀。 除了你们剑宗,还有谁会飞剑? 我看你们是假借对付魔宗之名,真正的目的是对付我们鬼王派吧? 我早就知道,你们神霄派和剑宗,就是看不起其他武脉!” “钟兄何出此言?若是看不起鬼王派,费某又怎么邀请贵派来共谋大事呢?” 费若虚正色道,“这样,钟兄你若是信我,那边稍安勿躁,我定將凶手抓出来,为贵派弟子报仇,也还剑宗一个清白!” “就算你们不追究,我也要查个清楚,我倒想看看,到底是谁陷害我剑宗!” 冯寧书也冷冷地道,他看著地上尸体上的伤口,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 这伤口,还真像是飞剑造成的,可飞剑乃剑宗秘传之术,天下除了剑宗弟子,根本就无人得会。 这应该是某种类似於飞剑的暗器吧。 “哼,你不用装好人,若是找不到凶手,我看你们剑宗怎么跟我鬼王派交待!” 钟老九怒道。 ………… “为什么突然出手杀人?” 秋凝霜忍不住低声道。 “你在质问我?” 陈元皱了皱眉头,不悦地道。 “不是,我想杀出去的时候你阻止我,我就是好奇,你怎么改变主意了?怎么突然出手杀人?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秋凝霜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忙摇头解释道。 “不杀人,怎么把水搅浑?” 陈元淡淡地说道,“不把水搅浑,我们如何趁机挖宝?” “可现在,山中的形势更加紧张了。” 秋凝霜小声道。 她甚至能听到不断有人从附近奔跑而过,还大声传递著消息。 她听那些呼喊的是有人冒充剑宗弟子杀人,让眾人小心剑宗弟子。 乱是乱了,但搜查的队伍更密集了。 “他们找的是剑宗於达远,跟我有什么关係?” 陈元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可是用刀的。” 他拍了拍腰间的刀。 秋凝霜脸色一黑,你是用刀的,我可是用剑的好吧。 你这么坑害用剑之人,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正想著,前方忽然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和厉声呼喝之声。 秋凝霜看到陈元脸色一喜,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她心里顿时觉得陈元又想搞什么鬼,连忙跟了上去。 奔出数百步,就看到前方两伙人正在火拼。 看服饰,其中一方正是剑宗弟子。 另外一方,则是身穿黑衣,浑身阴气森森的鬼王派弟子。 两宗的高层没斗起来,下面的弟子撞上了,却是大打出手。 第110章 飞羽卫 鬼王派的人和剑宗的人打得不可开交。 还不时有人大吼著让剑宗把於达远交出来。 罪魁祸首陈元却是混在人群当中,不断靠近著刘长阳所说的埋宝之地。 三宗四派在这落凤坡上召开诛魔大会,又因为刘长阳逃脱,所以如今漫山遍野都是人。 如果不是剑宗和鬼王派大打出手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陈元根本就没有机会挖宝。 秋凝霜提著长剑,一脸警惕地替陈元望风。 就在她提心弔胆的时候,陈元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 “走!” 秋凝霜並没有看到陈元是否將刘长阳所说的东西挖出来,耳边只听到陈元急促地说道。 习惯性地,秋凝霜就快步跟了上去。 鬼王派和剑宗的人还在打,不过因为有其他门派的人插手,两伙人也渐渐被分开。 费若虚凌空而立,满脸愤怒。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也看到了陈元和秋凝霜,不过他的目光並未在两人身上逗留。 “所有人集合,按照门派站立,我要一一排查!” 费若虚鼓盪力量,扬声喝道。 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山头。 剑宗的冯寧书、鬼王派的钟老九等人也都飞在空中,守住了各个方向的位置。 此时如果有人要离开,必定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秋凝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怎么办?” 她扯了扯陈元的衣襟,用眼神询问道。 费若虚要按照门派一一排查,这一下子可是戳中了他们的死穴啊。 他们可以在鬼王派弟子面前冒充剑宗弟子。 但若是遇到剑宗弟子,他们可就原形毕露了。 和秋凝霜的慌乱不同,陈元却是一脸的淡定,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一般。 秋凝霜心中苦笑,不由地握住了剑柄。 没办法了,只能拼死一战了。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逃也没有机会的。 人家费若虚那几个人是会飞的,他们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人家? 不过就算这样,她也不会束手就擒。 她寧愿战死,也绝对不做俘虏! 就在这时候,忽然远处响起呼喝之声。 只见一道人影撞开几个人,疯狂地逃入山林之中。 “他身上有神霄雷法,別让他逃了!” 一个声音大声喝道。 “哪里走!” 空中一个强者苍鹰一般扑了过去。 费若虚、冯寧书和钟老九等人也纷纷飞了过去。 秋凝霜有些错愕地看向身边的陈元。 神霄雷法的传承? 不应该在陈元身上吗? 刚刚那个人是谁? 陈元什么时候有了帮手? 她一脸茫然,越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而陈元已经再度拉起她的手臂,混在纷乱的人群之中向前衝去。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对武者来说,世上没有什么比神功绝学更重要的东西。 神霄雷法,那是神霄派纵横世间的依仗,更是世上最强的绝学之一。 现在听闻有人拿到了神霄雷法的传承,眾人哪里还顾得上费若虚的命令,纷纷向前衝去。 他们倒也未必想当著神霄派的面抢走神霄雷法的传承,但万一有机会呢? 哪怕这里的武者多是三宗四派的弟子,对那神霄雷法也是相当眼红。 山林之中传来呼喝声和兵器碰撞声。 费若虚等人已经凌空扑了进去,但因为密林阻挡,他们反而没办法一下子锁定目標,只能落到地面上再衝进密林。 场面一片混乱。 陈元趁机拉著秋凝霜奔下山林。 这一次逃走的方向,依旧是远离永州,深入信州。 和上一次碰到刘长阳不同,这一次,他们竟然真的跑出了落凤坡。 秋凝霜一脸恍惚,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出来的,也不知道为何陈元能那么乾脆地就把神霄雷法拋出去了。 “为了神霄雷法,你不惜出手杀人,最后明明已经挖到手了,却又丟出去让人抢?” 秋凝霜完全跟不上陈元的思路。 他们两个已经进入了一个小城,此刻正坐在一家热闹的酒楼里。 这里虽然是神霄派控制的地方,但在城中会十分安全。 谁也想不到,落凤坡下的小城之中,藏著两个神圣宗的真传。 “不然呢?那种情况下,除了用神霄雷法引开那些人,你有其他办法能够逃出来?” 陈元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隨口说道。 “可那是神霄雷法啊。” 秋凝霜不无惋惜地说道。 “绝学虽好,却没有命好。” 陈元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念头一动,目光落在识海之中。 识海之上,天工造化图谱静静地飘在那里。 上面,赫然浮现出神霄雷法之火雷法的字跡。 在落凤坡上的时候,陈元刚刚挖到刘长阳留下的匣子,就已经用天工造化图谱记下了它。 既然天工造化图谱已经开始强化神霄雷法,那所谓的传承对陈元来说自然就可有可无。 他直接將宝匣丟给了一个看上去不好惹又十分贪婪的傢伙。 果然不出意料,没有人愿意把到手的神宫绝学拱手想让。 那个人甚至不怕得罪神霄派,拿了传承就跑。 结果自然引发了一场恶战。 这就是神霄雷法引发的血案。 不过这些事情陈元就没必要告诉秋凝霜了。 “秋师姐,现在已经耽误了好几日,而我们又深入了信州,想要赶回去参加两宗大比恐怕来不及了。” 陈元吃饱喝足,抬头看向秋凝霜,开口道,“秋师姐,你可有什么办法?” 他们来信州的目的是找刘长阳借宝甲,借宝甲的目的是参加神圣宗和剑宗的大比,以决定矿山归属。 如果一切顺利,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赶往大比的地方的路上了。 但是现在,刘长阳被杀,他们又在落凤坡上耽搁了这么久,时间上早就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现在从信州去永州会相当危险。 不用看也能知道,神霄派肯定已经派人守著通往永州的道路。 “你在问我?” 秋凝霜有些意外地道。 “这里还有別人吗?” 陈元无语地道,以前还觉得秋凝霜这个真传弟子能力不错呢。 真遇到事才发现,真传弟子也是温室里的花草。 “哦。” 秋凝霜脸上闪过一抹尷尬,雪白的脸颊上飞过一抹緋红。 “赶去大比——时间確实不太够了——有什么办法呢?” 秋凝霜低声自言自语道,人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也知道自己在落凤坡上的表现很差劲,现在冷静下来之后,她也是有些懊恼,心中不由地想要在陈元面前证明自己。 “这次圣宗和剑宗大比是在永州和蜀州交界的松风城,从我们这里过去,大概有一千三百里。” 秋凝霜缓缓地说道。 陈元敷衍地举了举大拇指,地理学得不错。 一千三百里,就算快马加鞭也得需要十余日,何况他们现在只有两条腿。 除非他们两个能像费若虚、冯寧书那些人一样腾空飞行。 不过寅虎一脉的武道除非修炼到结丹境才能有那个本事。 他们俩距离结丹境还远的很呢,怎么也不可能在短短数日之间做到。 “正常情况下確实来不及了。” 秋凝霜道,“不过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陈元抬头看去。 他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秋凝霜还真有办法。 “你可听说过飞羽卫?” 秋凝霜脸上闪过一抹得色,陈元束手无策的情形,她却能有办法,这岂不是证明她秋凝霜並非废物? “传说中大越王朝巔峰时期的军队?” 陈元思索著道,“当年大越王朝的飞羽卫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后来因为飞羽卫败亡,才有了大越王朝的没落。 我听人说,飞羽卫中人人都是强大的武者,而且他们有一个本事,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谁要是得罪了大越王朝,当天晚上飞羽卫就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陈元心中一动,难道秋凝霜是这个意思? 一时间,陈元对秋凝霜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非神圣宗几大家族之人,却又同时得到神圣宗几大家族和韩正雄的尊重。 现在又提到了飞羽卫,秋凝霜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错。” 秋凝霜点点头,说道,“飞羽卫当年能够日行千里夜行八百,那是因为他们的坐骑。 当年飞羽卫豢养了一批鹏鸟,据说有上古神兽鹏的血脉,这些鹏鸟可以用来骑乘,便是无飞天修为,也能翱翔於天,故名飞羽。” “可飞羽卫已亡,就算飞羽卫没有亡,人家也不会帮我们两个小小的內气境武者,秋师姐你难道还有这路子?” 陈元道。 “飞羽卫虽然亡了,但鹏鸟还有。” 秋凝霜道,“只要能搞到鹏鸟,我们赶去参加大比自然没有问题。” “你能?” 陈元道,一脸好奇。 鹏鸟这种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接触的。 当初飞羽卫还在的时候,如何豢养鹏鸟就是军中绝密。 如今飞羽卫已经消失不见,这个秘密,恐怕只有大越王朝的皇室才掌握。 不过大越王朝皇室衰微,如今四方割据,已经很少能听到大越王朝皇室的声音了。 莫非秋凝霜跟大越王朝的皇室有关? 陈元心里嘀咕道。 “我可以想想办法。” 秋凝霜点点头,说道。 “好,那就有劳秋师姐了。” 陈元道。 ………… 陈元和秋凝霜在这座小城中住了下来。 一连两日,秋凝霜都在神秘兮兮地忙碌著什么。 陈元则是外出四下打探消息。 落凤坡上的消息並未传播开来,不过神霄派有大动作却是瞒不了人。 如今外面都在討论神霄派是准备对谁动手了,信州大军不断调动。 连他们所在的这座偏僻小城都开始戒严。 陈元更是看到不少神霄派弟子在城中穿梭,大批卫队把守城门,如今不管是进城还是出城,都必须经过严格的盘查。 陈元知道,离开信州的最佳时机已经错过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惋惜。 就算没有耽搁这两日,他们两个也离不开信州。 如今早早进了城反倒是安全。 这一日入夜,陈元做完当日的功课,正准备上床睡觉,忽然房门被人敲响。 他抓起长刀,低声道,“谁?” “陈师弟,是我。” 秋凝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偷感十足。 陈元拉开房门。 秋凝霜站在门口,也不进门,而是低声道,“陈师弟,鹏鸟来了,我们走。” “现在?” 陈元有些意外,他没想到秋凝霜还真的做到了。 看来,秋凝霜或许真的跟大越王朝的皇室有些关係。 不过这样的身份,怎么会成为神圣宗真传呢? 神圣宗可也是割据势力之一啊,论理说和大越王朝那是势不两立啊。 陈元心里有些疑惑,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离开信州,去参加大比,可是关係到他以后的发展。 若是错过了大比,且不说白虎法王东方羽会藉机找他的麻烦,但是丟掉那笔丰厚的奖励,都能让陈元心疼得落泪。 带上兵器,陈元就跟著秋凝霜离开房间。 两人飞檐走壁,趁著夜色来到城中最高的一座建筑上。 只见秋凝霜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个竹哨,放在嘴边吹响。 哨声宛若鸟鸣,在寂静的黑夜中远远传开。 片刻之后,陈元听到头顶上风声响起。 只见一只硕大无比的鸟从空中飞了过来。 那鸟的翅膀展开,足有十余丈长,铺天盖地一般。 秋凝霜脸上露出笑容,身形跃起一丈,轻巧地落在了鹏鸟背上。 “陈师弟,快,別让城中的人发现了。” 秋凝霜招呼陈元道。 陈元心中犹豫了一下,没有飞行的能力,就这么被带上高空,性命可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不过下一刻,他还是腾空而起,落在秋凝霜背后。 秋凝霜拍了拍鹏鸟的脑袋。 鹏鸟展翅,冲天而起,在夜色当中无声地煽动了几下翅膀,飞入万丈高空。 在城中的神霄派没有发现之前,他们就已经飞远了。 “陈师弟,不用怕,鹏鸟飞得很稳,最多两日,我们就能赶到大比的地方。” 秋凝霜说道。 陈元嗯了一声,他怕的不是鹏鸟,而是人。 秋凝霜没有注意到,陈元的目光盯著她的后心,一旦她有什么举动,冰魄神光剑丸就会瞬间洞穿她的身体。 第111章 暗算,战死 一片广阔的平原之上,矗立著一座高台。 高台四周此刻已经挤满了人。 这些人分成两伙。 一边人人佩剑,另外一边身上的兵器则是有些乱,有的带刀,有的扛锤。 这里便是神圣宗和剑宗的大比之所。 就在距离高台数十里的地方,便是神圣宗和剑宗爭夺的矿山。 高台正前方摆放著几排椅子,椅子上也已经坐满了人。 这种场合,能有一张椅子的自然都是神圣宗和剑宗的高层。 神圣宗宗主韩正雄和五大法王尽数到齐。 使者和长老是没有资格落座的。 剑宗这边的配置也差不多,剑宗宗主和剑宗的六个峰主端坐,后面站著的是剑宗长老。 一股严肃而凝重的气氛瀰漫全场。 “韩宗主,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如果你们神圣宗这次出战的人只有十个,那便开始吧。” 剑宗宗主顾鬆缓缓地开口道。 双方大比的名单自然是早就已经换过了。 原本此次大战是神圣宗十二真传,对阵剑宗的十二个真传。 为此,剑宗还特意挑选了十二个真传弟子。 毕竟剑宗的真传弟子不止十二个,有些实力不算强的,这一次就没有派出来。 这眼瞅著大比就要开始了,神圣宗的十二真传弟子却只来了十个。 “宗主,我就说陈元不適合代表本宗出战。” 神圣宗白虎法王东方羽低声道,“为今之计,只能让人替补而上了。 至於陈元临阵脱逃,事后定要重罚!” 东方羽眼神中闪过一抹冷笑。 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他本来还在想用什么理由来收拾陈元那个出言不逊的小子,结果那小子竟然主动送了这么一个大把柄给他。 这要是再不能把这小子摁死,那他也就枉为白虎法王了。 韩正雄眉头微微皱了皱。 按照时间来算,陈元和秋凝霜应该已经从信州赶过来了才对。 他就是担心陈元会不知轻重,所以把秋凝霜也派去了。 只是没想到,非但陈元没有回来,现在连秋凝霜也没赶回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韩正雄想著用什么办法再拖延一些时间的时候,忽然远处飞来了几个人。 “什么人?” 神圣宗和剑宗的强者纷纷抬头看去。 就在这时候,空中传来一道声音。 “神霄派刘长阳,特来观礼。” 伴隨著声音,一道修长的身影从天而降,降落在眾人面前。 “鬼王派钟老九。” “御兽宗韦敬亭。” “受剑宗宗主邀请,特来观礼。” 另外几人也纷纷拱手道。 神圣宗眾人脸上有些意外,不过倒也並没有在意。 两宗大比,以往的时候也会邀请一些强者过来见证。 此番大比是剑宗筹备的,他们本以为这次剑宗並未邀请人前来观礼。 没想到最后还是来人了。 三宗四派,这些人都是结丹境强者,也够资格做个见证人了。 剑宗宗主命人搬来座位。 韩正雄的目光落在刘长阳身上,脸上闪过一抹意外。 不过这种场合併不適合交谈,刘长阳也只是远远地对著他拱拱手,然后就坐在了剑宗安排的位置上。 “韩兄,见证人都已经到了,我看咱们就不必再等了吧。 比十二场,和比十场也没什么区別。” 剑宗宗主顾松再次开口道。 眾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韩正雄的身上。 “说十二场,便是十二场。” 就在这时候,白虎法王东方羽却是抢先开口道,“我神圣宗会有另外两人出场,替代原本的两人。” “这临阵换人,有些不合適吧。” 剑宗宗主顾松说道。 “两宗大比可没有不准换人的规矩。” 东方羽道,“我神圣宗內部真传弟子的更替,难道还要向你剑宗稟报不成?”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如此重要的事情,不应该是韩兄决定吗? 什么时候,东方兄暂代神圣宗宗主之位了?” 顾松说道,语气中带著一抹嘲讽。 东方羽脸色一沉。 韩正雄眼神中也闪过一抹不悦,他双手按在椅子的扶手上,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 忽然。 一声鸟的啼叫声从远处传来。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一只遮天的大鸟忽扇著翅膀而来。 “师尊,小心刘长阳,他是假的! 这次大比是个陷阱,剑宗勾结其他三宗四派,想要覆灭我圣宗!” 大鸟背上,两个人並肩而立。 其中一人大声叫道。 那“刘长阳”脸色一变。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抬起手,唰唰唰! 几道乌光从他手上打出,向著韩正雄就激射而去。 同一时间,鬼王派和御兽宗的强者也同时出手。 几道光芒,夹杂著几把飞剑,同时飞向了韩正雄。 神圣宗的眾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几道攻击就已经將韩正雄的身形淹没。 “剑宗弟子,杀!” 一声大喝。 一道道飞剑冲天而起。 噗嗤噗嗤的响声当中,鲜血飞溅。 一瞬间不知道多少神圣宗弟子错不及防,死在了剑宗的飞剑之下。 “混帐!” 神圣宗五大法王和使者、长老级別的强者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爆发气势,和剑之人斗了起来。 轰! 说时迟,那时快。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 一声巨响,一股狂风巨浪以韩正雄为中心,瞬间向著四面八方掀起。 叮叮噹噹。 几件暗器全部被击落。 韩正雄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眾人面前。 他身上的衣服出现了几处破损,露出几道伤口,鲜血渗出,染红了衣衫。 但眾人的目光,却是落在了韩正雄的手上。 只见韩正雄右手举到胸前,他的手指,竟然捏著一把飞剑。 那把飞剑刚刚是衝著他的心臟去的,但就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被他徒手捏住了。 飞剑剧烈震颤,但韩正雄的手仿佛铁钳一般,牢牢將它捏住。 咔嚓! 一声脆响。 飞剑断折。 剑宗强者冯寧书张嘴吐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后退,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都说韩正雄战力无双,但真正对上他的时候,冯寧书才知道韩正雄有多么的可怕。 徒手接飞剑,这还是人吗? 不过好在,刚刚眾人联手偷袭,已经伤到了他。 “他受伤了,诸位同道,联手杀了此僚!” 剑宗宗主顾松剑指一挥,一道飞剑射向韩正雄。 韦敬亭、钟老九等人嘴里发出长啸。 几个结丹境武者將韩正雄围在中央,同时爆发出全力。 韩正雄面无表情,隨手將手上断掉的飞剑丟了出去。 唰! 断掉的飞剑以比原来更快的速度飞出,瞬间洞穿了几个剑宗强者的身体,然后射入地面之上消失不见。 韩正雄的身形猛地消失不见,下一刻,他就已经出现在“刘长阳”的面前。 这个“刘长阳”,自然是千面佛假扮的。 眼见韩正雄袭来,他脸上露出惊恐之色,脚下炸裂,身形飞快地后退。 这千面佛也是结丹境强者,但给他几个胆子,也不敢和韩正雄单打独斗啊。 他双手连挥,將身上的暗器尽数丟了出去,试图能够阻挡韩正雄片刻。 只要他抵挡片刻,其他人就能来支援他。 千面佛的暗器手法炉火纯青,但他还是小瞧了韩正雄。 只见韩正雄身体不断晃动,將那些暗器尽数躲开,一掌印在了千面佛的胸前。 轰! 千面佛后心的衣服炸裂,后心上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他身形踉蹌后退几步,脸上那个人皮面具缓缓地裂开,然后他向后倒去,至死,眼神中都充满了不敢相信的神色。 韩正雄一招得手,根本看都没看千面佛的尸体一眼,回身一拳,正好击中顾松的飞剑。 锋利无双的飞剑,愣是本韩正雄一拳打得倒飞而出。 韩正雄脚踏步法,拳脚齐出。 韦敬亭、钟老九等人同时被震得倒退而出。 以一敌多,韩正雄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和韩正雄比起来,神圣宗的其他人却是要狼狈的多。 神圣宗本没有想到剑宗会在这里设伏,所以这次来的人並不多。 而且错不及防,大部分人一上来就受了伤。 剑宗发起攻击之后,那些早就潜伏在周围的三宗四派弟子也纷纷涌了过来。 神霄派掌门费若虚带领一群强者杀来,一上来就连杀好几个神圣宗强者。 连五大法王中的一个都被费若虚以雷法击杀。 此刻倖存的神圣宗弟子各自为战,拼命地坚持著。 白龙使周汉升一刀劈死一个不知道是哪门哪派的真元境武者,错不及防之下,却被人从背后偷袭,一剑砍伤。 他踉蹌后退,手中长刀乱舞,心中不由地苦笑。 就在他觉得自己这次难以倖免的时候。 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一只钢爪猛地抓在了对方的身上,只抓的那人皮开肉绽,狼狈躲避。 周汉升劫后余生,抬头看时,正好看到一个人落在他的面前。 “大哥。” 陈元咧嘴露出一个笑容,手中施展刀法,逼退周围的人,一把將周汉升拉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 周汉升没好气地说道,“你跳下来干什么,还不逃命?”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在空中盘旋的大鸟。 有这个大鸟,陈元完全可以飞走,根本用不著跳下来冒险。 现在很明显,三宗四派是早有图谋要算计他们神圣宗。 如今神圣宗眾人陷入重围,援兵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一个不好,他们这些人就有可能全军覆没。 周汉升自问,换了是他,是绝对不会下来趟这趟浑水的,早就已经骑鸟远遁了。 “我要是不下来,大哥你可就被人砍死了。” 陈元一边挥刀,一边说道,“大哥你好歹也是白龙使,不会这么菜吧,还不快点出手,兄弟我可扛不住真元境的对手啊。” 他挥刀一挡,磅礴巨力从刀身上传来,震得他连连倒退。 “闪开,让我来!” 周汉升深吸一口气,向前跨出一步,双手握刀,猛地向前劈去。 两人一前一后,向著外面杀去。 类似的战斗发生在旷野上的每一个角落。 几乎每一个呼吸都有人倒在血泊之中。 有神圣宗弟子,也有其他门派的弟子。 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 而战斗最激烈的地方,还是原本高台所在的位置。 那里,各门派的顶尖强者,正在围攻神圣宗宗主韩正雄。 轰! 一只拳头从钟老九背后伸出。 钟老九感受到全身的力量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面前那个平平无奇的面孔,现在却如同魔鬼一般。 他怎么也想不到,面对这么多同阶强者的围攻,韩正雄竟然还能杀得了他。 他不甘心啊。 噗。 就在钟老九倒下的时候,韩正雄也张嘴吐了一口鲜血。 面对围攻,他连杀两人。 但他自己也並不好过。 就这么短短片刻时间,他身上便又多了几道伤口。 最主要的是,最开始偷袭他的那些暗器竟然淬了毒。 当时韩正雄没当回事,只是避开了要害,结果如今那点皮肉伤,却给他带来了最严重的困扰。 一股股眩晕的感觉涌了上来,韩正雄感觉看人都有了重影。 “顾松,你卑鄙!” 韩正雄盯著剑宗宗主顾松,忍不住骂道。 “对付你这种魔头,就算用些手段又如何? 魔宗倒行逆施,无恶不作,你们死有余辜。” 剑宗宗主顾松冷冷地说道,“今日我等乃是替天行道。” “放屁!” 韩正雄气得浑身发抖,“想杀韩某没那么容易!我今日就先杀了你!” 韩正雄长啸一声,脚下猛地一踏。 轰隆一声巨响,方圆数丈范围內的地面上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状裂纹。 韩正雄如同炮弹一般射向剑宗宗主顾松,对其他人的攻击视若罔闻。 剑宗宗主顾松脸色大变。 “诸位道友救我!” 他大声叫道。 哪怕是剑宗宗主,一旦被韩正雄近身,下场也只有一个。 廝杀当中,陈元抬起头,正好看到韩正雄扑到剑宗宗主顾松面前,任由飞剑穿胸,一拳將剑宗宗主脑袋轰碎的一幕。 “斗战八法……” 陈元喃喃自语,韩正雄施展的,赫然正是斗战八法,不过比他的斗战八法境界高了不知道多少。 “秋凝霜!” 陈元大声叫道。 大鸟俯衝而下,陈元拉著周汉升跃起,准確地落来了大鸟背上。 第112章 前任宗主 “给我死!” 费若虚大吼一声,双手猛地下落。 一道雷霆化作雷刀,瞬间斩下了韩正雄的右臂。 冯寧书脸色惨白地踉蹌后退。 他的脖子上有五个清晰的手印。 刚刚差一点,他就被韩正雄扼死。 幸好费若虚斩断了韩正雄的右臂。 此刻的韩正雄浑身是血,他右臂断折,胸口还有一个贯穿伤,身上其他伤口更是不计其数。 如此伤势,换了其他人恐怕早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韩正雄依旧站在那里。 他连续击杀六个结丹境强者,其中还包括剑宗宗主顾松这种顶尖强者。 “杀了他!” 费若虚大吼道。 再次催动雷法。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声大喝在眾人耳边响起。 “看剑!” 瞬息之间,数道剑光从天而降。 飞剑! 费若虚和冯寧书等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躲避。 伴隨著剑光,狂风呼啸。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把抓起韩正雄,然后冲天而起。 咔嚓。 费若虚一抬手,將袭来的剑光击落。 这时候他才发现,飞剑確实是飞剑,但用剑之人只是个內气境而已,这飞剑根本就伤不到他们。 一想到被一个內气境的小辈给糊弄了,费若虚顿时老脸发红。 他怒视那冲向高空的黑影,一抬手,一道雷电激射而去。 噗! 一片片羽毛滴落,但那道黑影还是冲入云霄,瞬间远去。 费若虚踏出一步,下意识地想要追赶。 但是刚刚踏出一步,他就扭头看向冯寧书等人。 韩正雄虽然受了重伤,但谁知道那魔头还能爆发出什么力量,他一个人可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看上去,冯寧书等人已经被杀破了胆子,现在根本就不敢追击。 心中冷哼一声,骂了一声废物。 费若虚也停下了脚步。 韩正雄受了重创,就算不死也是个废人了,以后不足为虑。 当务之急,还是先抢占胜利的果实。 他的目光转向那些还活著的魔宗弟子,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 呼! 呼! 鹏鸟忽扇的翅膀,艰难地向前飞著。 背上驮著四个人已经有些超出它的负担了。 但在秋凝霜的控制下,它还是坚持著。 “怎么样?” 陈元沉声问道。 周汉升正在帮韩正雄止血,闻言摇摇头。 “这种伤势,换了別人早就已经死了。宗主虽然实力逆天,但能不能活下来也得看运气。” 周汉升嘆了口气。 “兄弟,刚刚你太大胆了。” 周汉升將韩正雄的伤口包扎完毕,看向陈元,忍不住道。 刚刚陈元非要衝过去救人的时候可是把他嚇坏了。 连宗主都不是对手,他们又怎么可能挡得住那些人? 直到陈元射出剑丸,周汉升才瞪大了眼睛。 飞剑! 竟然是飞剑! 他也没想到陈元身上竟然有剑丸。 剑丸唬住了费若虚那几个混蛋,这才给了他们逃出生天的机会。 可说到底,这也太冒险了。 费若虚那些人可是会飞的啊,一旦追上来,他们几人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周汉升有些担心地回头看去,確定没有追兵之后,他才忍不住鬆了口气。 “冒险是冒险了,但我觉得陈师弟做得对。” 秋凝霜在旁边小声道,“如果对宗主见死不救,那我们还算什么武者。” 陈元倒是没想那么多,韩正雄对他不错,他没办法眼睁睁看著韩正雄被人杀死。 虽然这次丟了冰魄神光剑丸,但他心里也没有半点后悔。 “秋师姐,你可知道有谁能救师尊吗?” 陈元看向秋凝霜,沉声问道。 他心中对秋凝霜的身份隱隱有些猜测。 虽然大越王朝已经没落,但受死的骆驼比马大。 鹏鸟这种东西,连神圣宗都没有,秋凝霜却能够御使。 “这——” 秋凝霜有些犹豫。 “回宗!” 周汉升开口道,“圣宗有一个太上长老精研医术,只有他才能救宗主。” “回宗?” 陈元皱了皱眉头,“三宗四派既然敢袭击我们,恐怕现在圣宗的山门也已经遭到了袭击……” 如果他是神霄派的掌门,在设伏偷袭神圣宗的时候,肯定也会派人同时袭击神圣宗的大本营。 现在回神圣宗的山门,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哼!” 周汉升冷哼一声,“就凭三宗四派那些混蛋,想要灭我圣宗,痴心妄想!” 陈元心头一动。 周汉升是神圣宗的白龙使,资歷比陈元老得多,对神圣宗的了解自然比陈元更多。 莫非神圣宗还有外人不知的底蕴? “兄弟,听我的,回宗吧。” 周汉升沉声道。 秋凝霜看向陈元,这一路走来,她已经习惯了听从陈元的意见。 “兄弟,宗主撑不了多久了,就算有其他人能救他,我们也来不及去找人了。” 周汉升道。 陈元沉默了片刻,最终点点头,“好,我们回宗!” ………… 永州,神圣宗的山门。 轰然一声巨响。 一道钟形的光芒升腾而起,瞬间將整座山门笼罩在內。 不知道多少人躲避不及,竟然被那道光芒斩成两半。 三宗四派的强者一脸惊恐地向后退去。 而被光芒笼罩在內的神圣宗弟子,则是纷纷鬆了口气。 宗门大阵。 神圣宗的宗门大阵,在危机之时爆发了。 “以为躲在乌龟壳中就能活命了吗?” 一个神霄派强者大声道,“诸位道友,我们一起出手,破了这神圣宗的宗门大阵!” 其余强者也纷纷出手。 伴隨著一股股力量落下,神圣宗的山门大阵开始晃动,並且上面出现了一道道蜘蛛网状的裂纹。 眼看著山门大阵就要破碎。 忽然。 神圣宗的山顶上出现了一道苍老的身影。 那身影拄著拐杖,佝僂著身体,看上去已经老得隨时可能死去。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著,就这么凌空走上了半空,仿佛脚下有肉眼看不见的台阶一般。 老者出现在的瞬间,正在疯狂攻击神圣宗山门大阵的眾人脸上全都露出惊恐之色。 “杨邵风,是杨邵风!” 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 “魔宗的上一任宗主杨邵风,他竟然还活著!” 一瞬间,场面大乱。 有一个人扭头就跑。 其余人见状,也开始纷纷地逃走。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联军,就在老者出现在的瞬间,就开始溃败。 神圣宗眾弟子面面相覷。 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不认识那个屹立在半空中的老者。 但杨邵风的名字他们如雷贯耳。 那可是神圣宗上任宗主的名字啊。 老宗主还活著? 片刻之后,神圣宗上上下下,爆发出一片欢呼之声。 陈元一行人乘坐鹏鸟回到神圣宗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老宗主?” 陈元一脸意外,这就是周汉升所说的底气吗? 这老宗主,怕不是元婴境强者? “老宗主,救命啊。” 还不等陈元询问,周汉升已经扯著嗓子大声叫道。 一阵微风一闪。 那老者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鹏鸟背上。 他一眼瞥见韩正雄,眉头微微一皱。 下一刻,韩正雄的身体已经被一股力量裹挟而起。 唰的一下。 韩正雄和老者同时消失不见。 “师尊——” 陈元心中一惊。 “兄弟莫急。” 周汉升一把拉住他,低声道,“放心吧,老宗主已经出手了,宗主的命肯定能保住。” “老宗主,他竟然还活著?” 秋凝霜一脸震惊地说道。 “危机解除了。” 周汉升点点头,脸上却不见丝毫笑容。 他看著下方漫山遍野的尸体,嘆了口气,“可惜,经此一变,圣宗的情况要更糟了。” 之前神圣宗和剑宗连番大战,本就已经死伤惨重。 如今被三宗四派这么一闹,宗主重伤,五大法王不知道还有几个,门下弟子更是死伤大半。 如今虽然靠著老宗主的威慑逼退了几大门派的联军,但剩下的这些老弱病残到底能否撑得起来神圣宗呢? 周汉升忧心忡忡。 和周汉升的忧虑不同,陈元却没有想那么多。 他和神圣宗没有这么深的感情。 他径直回到了住处,发现徐天放竟然安然无恙。 “少爷。” 见陈元安然无恙地回来,徐天放也是鬆了口气。 他在神圣宗唯一的依靠就是陈元,如果陈元出了意外,他也无法再在神圣宗逗留下去,甚至可能会被锻兵徐家的人斩草除根。 “徐叔,你现在去山门盯著,去参加大比的人一旦回来,立刻来通知我。” 陈元吩咐道。 他救了韩正雄就逃回来了,也不知道在场的其他人有多少人能逃过三宗四派的追杀。 不过想想,当时那些强者被韩正雄杀了不少,神圣宗这边还有五大法王级別的强者压阵,应该不至於会全军覆没。 徐天放点点头,匆匆离去了。 陈元这时候才嘆了口气。 这些日子来回奔波,他也是累坏了。 “强如师尊,一不小心也落到了这个地步,武者果然是个危险的职业啊。” 想到韩正雄悽惨的模样,陈元心中也不由地警醒起来。 本来他已经是神圣宗的真传弟子,又有韩正雄这个大腿,虽不是可以横行无阻,至少不再是朝不保夕。 谁能想到,好日子才过了没几天,神圣宗就发生了这种变故。 这次之后,神圣宗就算不倒,恐怕也无法再占据永州了。 而且韩正雄重伤,就算能活下来,估计也得把宗主之位让出来。 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旦韩正雄不再是神圣宗宗主,那新上任的宗主会怎么对韩正雄和他这个前任宗主的弟子呢? 一想想陈元就知道以后的麻烦少不了。 “连冰魄神光剑丸都丟了,我这次算是亏大了。” 陈元愁眉苦脸地想道。 如果不是得到了神霄雷法的传承,他这次可就亏到姥姥家了。 “冰魄神光剑丸这次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丟了太可惜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办法再搞一个剑丸。” 神圣宗也有锻兵传承,不过他们能够锻造的只是寻常兵器。 剑丸的炼製之法是剑宗不传之秘,和他们的锻兵之术是两种东西。 想了一阵,陈元也没想出来眉目,乾脆不再胡思乱想,而是继续修炼起来。 说一千道一万,只要实力足够强,那就不用怕什么麻烦。 要是他有老宗主杨邵风那种实力,还用得著害怕? 三宗四派那么多人,都被老宗主一个人给嚇跑了。 “师尊会被人打成那样,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强。” 陈元心中暗自道。 ………… 一连数日,陈元都没有理会外面的风起云涌,而是闭门苦修。 天工造化图谱上的强化进度也在不间断地提升著。 九死涅槃真经、斗战八法和神霄雷法火雷术,是如今天工造化图谱上正在强化的三个方向。 在陈元稳步提升自己的同时,前去参加大比的神圣宗弟子也逃了回来。 去的时候有数百人,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下几十人。 五大法王只回来了三个,使者除了周汉升,其他人全军覆没,长老也是死伤无数。 倒是真传弟子全都活了下来。 还有东方白、姜自在、雷火、唐千这些神圣宗的二代们,也都活了下来,只不过各各伤痕累累。 让陈元有些不爽的是,因为韩正雄重伤,至今还没有醒过来,所以神圣宗宗主,竟然交给了白虎法王东方羽! 对外的说法是白虎法王东方羽力挽狂澜,带著眾弟子杀出重围。 陈元可是看得清楚,当时白虎法王东方羽被人打得有多狼狈。 说实话,他都以为白虎法王东方羽会死在费若虚那些人手里呢,谁能想到,好人不偿命,祸害活千年,白虎法王东方羽竟然逃回来了。 陈元知道白虎法王东方羽当了代宗主,早晚会找他的麻烦。 但他没想到,麻烦竟然来得这么快。 白虎法王东方羽当上代宗主的第三天,就有一队执法弟子敲开了陈元的门。 “陈真传,宗主有令,命你过去接受审讯。” 几个执法弟子手握刀柄,满脸警惕地將陈元围了起来。 他们连一声师兄都不叫,而是用了最冷冰冰的称呼。 “审讯?” 陈元坐在那里並未起身,而是平静地把刀横放在身前的桌子上,淡淡地说道,“陈某並未触犯宗门任何规矩,不知道要接受什么审讯。 你们回去告诉他,如果没有证据,他便是代宗主,也没资格来审讯陈某。” 第113章 刁难,破解 不听代宗主的命令,对陈元来说也是无奈之举。 他自知和白虎法王东方羽不可能和平共处,就算他再怎么低声下气对方也不可能放过他。 既如此,他又何必委屈了自己。 反正他是神圣宗的真传弟子,没有证据,就算东方羽是代宗主也不能將他怎么样。 不过陈元还是没有想到,东方羽竟然真的来了。 代理宗主东方羽,带著长老来到了陈元的住处。 “既然陈真传这么大的架子,那老夫便亲自过来,不知道陈真传你还有什么藉口?” 东方羽看著陈元,嘴角噙著一抹冷笑道。 “藉口?” 陈元无奈地道,“代宗主何出此言,陈某自问一向严格遵守宗门规矩,不知犯了什么错,竟然值得代宗主如此大动干戈?” “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东方羽冷笑道,“陈元,圣宗受剑宗等人围攻之时,你明明有鹏鸟相助,为何临阵脱逃,弃同门於不顾?” “代宗主你这是欲加之罪,我並非临阵脱逃,而是为了护送宗主离开。 此事有太上宗主作证。 我救回宗主,乃是大功一件。” 陈元理直气壮地说道,“鹏鸟能力有限,只能救助数人,我不但救了宗主,还救了白龙使。” “好,此事姑且不谈。” 东方羽冷笑道,“你来告诉老夫,剑宗和神霄派、鬼王派、御兽宗等联手算计圣宗,你是如何知道的? 若非与其他门派勾结,如此隱秘的事情你又怎么会知道?” 陈元眉头微皱。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消息? 那是因为他奉韩正雄的命令去找刘长阳的。 而刘长阳可是神霄派的人。 如果实话实说,这勾结神霄派的事情就解释不清楚了。 可不说这些,又很难解释他为什么知道剑宗和神霄派、御兽宗、鬼王派等人勾结在一次对付神圣宗。 “怎么,没有藉口了?” 东方羽冷笑道。 “此番三宗四派的人算计圣宗,令我圣宗死伤惨重,如果不是他们事先了解了圣宗的安排,如何能取得如此效果? 老夫断定,必定是有人泄露了消息,而这个泄露了消息的人,正是你!” 东方羽抬起手,指著陈元。 其他几个长老也纷纷看向陈元,眼神中带著疑惑,似在等陈元给他们一个答案。 陈元沉默不语。 如今韩正雄重伤未醒,若是告诉这些人韩正雄和刘长阳的关係,说不定东方羽就要把罪名安到韩正雄的头上。 韩正雄现在可没有办法狡辩。 但不说,那些事情他又解释不清楚。 东方羽不动则已,一动就戳中了他的死穴。 如果陈元真的把事情说出来,那就是真的把把柄递给了东方羽。 一旦韩正雄被他扳倒,陈元也同样落不得好处。 毕竟,陈元在神圣宗內唯一的大腿就是韩正雄。 “陈元,你还不交代!” 东方羽大喝道。 窗户纸簌簌而响,连房樑上的灰尘都被震得掉落下来。 陈元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候。 忽然一声大喝响起。 “代宗主!” 紧接著,两个人便大步走了进来。 白龙使周汉升当先衝到陈元身前,將陈元护在身后,怒视东方羽。 “代宗主,你想干什么?你想屈打成招不成?” 周汉升怒喝道,像是被激怒的狮子一般。 紧隨其后的,竟然是真传弟子秋凝霜。 秋凝霜站在周汉升身边,也如同愤怒的小猫一般怒视东方羽。 “你们什么时候看到老夫用刑了?” 东方羽双手背在身后,淡定地说道,“倒是你们,敢这么跟老夫说话,莫非是没將自己这个代宗主放在眼里? 你们眼中,还有没有圣宗的规矩!” “代宗主,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们是如何得知三宗四派要对付圣宗的吗?我来告诉你!” 秋凝霜向前一步,大声道。 “这个消息,是我和陈师弟一起得到的,代宗主莫非也要说,我是圣宗的奸细?!” 秋凝霜瞪大眼睛,盯著东方羽。 东方羽眉头微微皱起。 秋凝霜的身份有些特殊,便是他也不想隨意得罪。 只是他没想到,秋凝霜竟然会为了陈元出头。 这便有些麻烦了。 不过只要韩正雄与刘长阳交往的事情被说出来,不管是陈元说的还是秋凝霜说的,那都是证据。 从秋凝霜口中说出来反而更好,那就更没有人会质疑了! “这个消息,是我们从——” 秋凝霜正要说出来真相,忽然陈元向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腕。 秋凝霜回头,一脸疑惑地看著陈元。 陈元表情坚定地摇摇头。 “秋师姐,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还是让我自己来处理吧。” 陈元平静地说道。 “陈师弟——” 秋凝霜眼里闪过担心,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腕还被陈元握著,脸上不由地闪过一抹緋红。 陈元鬆开秋凝霜的手腕,迈步向前。 一直走到距离东方羽只剩下两步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周汉升擼起袖子,虎视眈眈地盯著东方羽。 就算东方羽是代宗主,若是想伤自己兄弟,那也得先问问他周汉升答不答应! 周汉升的实力虽然不如东方羽,但拼命的话,也能溅东方羽一身血! “代宗主,我为何会知道剑宗、神霄派、御兽宗、鬼王派合谋针对圣宗,其实很简单,因为我师尊早就得到了消息,所以特意派我前往信州查探。 我与秋师姐抵达信州之后,发现几派正在召开诛魔大会。 我二人借鹏鸟相助,这才侥倖逃出信州,只可惜我们慢了一步,否则师尊也不会被那些宵小之辈重创。” 陈元正色道。 秋凝霜眼神中闪过一抹意外。 “你是说,韩——宗主他早就得到了几大门派欲对付我圣宗的消息?” 东方羽皱眉道,“你如何证明?” “只要我师尊醒来,自然可以证明。” 陈元说道,“现在的话,我也不知道师尊的消息是从何得来。 圣宗的暗探也不是我能知道的,所以你现在要证据,我確实拿不出来。” 东方羽看著陈元,久久沉默不语。 陈元这个说法完全没有破绽。 韩正雄身为圣宗宗主,手里確实掌握了圣宗的消息渠道。 而且有些暗探,確实只有宗主才知道。 如果说宗主得到了什么消息那也说得过去。 最主要的是,如今韩正雄重伤未醒,根本就没有办法確定消息真假。 东方羽心中也清楚,就算韩正雄醒来,此事也无从確定真假。 韩正雄又岂会自曝其短? 想不到,陈元年纪轻轻,竟然有如此心机,如此轻易就破了自己的计谋。 “代宗主还有什么要问的,请儘管开口。” 陈元拱拱手,说道,“如果没有,那请便吧。 陈元还要修炼。” “很好,你到底是不是叛徒,他日自有结论。” 东方羽冷冷地说道,“还有另外一事,你需要解释清楚。 大比当日,你救走宗主的时候,曾经用出了剑丸。 若非剑丸嚇退了费若虚等人,你又岂能救走宗主? 你来告诉老夫,你为何会用剑丸? 眾所周知,除了剑宗弟子,天下无人懂得炼製剑丸之法。 你若与剑宗无关,又哪来的剑丸?” “是啊,消息的事情可能是宗主告诉你的,但剑丸,你总会也说是宗主赏赐与你的吧。” 一个长老说道,“便是宗主,也不懂炼製剑丸之法。 本宗以前斩杀剑宗弟子,確实得了一些剑丸,但那些剑丸我等根本无法使用。 圣宗修炼的乃是寅虎一脉的气血武道,和剑宗的剑道截然不同,根本不可能同时修炼。” 剑宗的剑道乃是辰龙一脉。 神圣宗內並无辰龙一脉的武功。 陈元心里嘆了口气。 当时情急之下,他不得已使用冰魄神光剑丸嚇唬费若虚等人。 后来他也是有些懊悔。 倒不是可惜那一颗冰魄神光剑丸,而是担心有人看到他使用剑丸的一幕。 神圣宗弟子会使用剑丸,这是解释不清楚的事情。 而且,从来没有人能同时修炼两条武脉的武功。 一旦让人知道陈元同时修炼了寅虎一脉的武功和辰龙一脉的武功,后果將不堪设想! 他这段日子一直在想弥补之策。 这一日果然来了,东方羽还是注意到了。 这件事比刚刚的事情更致命。 “你说的是这个?” 陈元手腕一翻,手上出现了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金属球。 那金属球通体光滑,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剑丸?!” 东方羽等人同时惊呼出口。 东方羽更是向前踏出一步,凌空將那颗剑丸抓在了手里。 “陈元,你还敢说你与剑宗没有关係?若非剑宗弟子,又怎会有剑丸在手?!” 东方羽厉声喝道。 “东方代宗主,没见识就別出来丟人了,你如果认不得剑丸,那还是找个识货的人来看一看吧。” 陈元脸上露出讽刺之色,嘲讽道,“连是不是剑丸都分辨不出来,幸好这里没有外人,要不然圣宗的名声可就要被丟光了。” 东方羽脸色一黑。 “你!” 他恼怒之极。 陈元的话让他无比愤怒,但也提醒了他。 他低头看向掌心。 掌心上那一颗金属弹丸看上去与剑丸一般无二,但仔细一看,又和剑宗的剑丸不同。 “这不是剑宗的剑丸?” 东方羽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东方代宗主,你现在好歹也是代宗主了,说话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 陈元撇撇嘴,嘲讽地道,“这到底是不是剑丸,你要是认不出来,那还是找些识货的看一看吧。” 东方羽阴沉著脸,將手里的剑丸丟给几个长老。 几个长老一一检查。 “妙啊。” 一个长老忍不住道,“看上去与剑丸一般无二,但仔细观之,却又截然不同。 老夫与剑宗斗了这么多年,可以肯定,这绝非剑宗的剑丸!” “没错,这不是剑宗的剑丸,这更像是一个贗品。” 另外一个长老说道。 这些长老都是擅长锻兵之人,他们也从这剑丸上看出来锻兵的痕跡。 “陈元,你可是练成了神机百炼诀?” 忽然,一个长老看向陈元,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他们都知道,陈元得到了圣宗五大绝学的传承。 可陈元已经练成了九死涅槃真经、太虚惊鸿步和斗战八法,他竟然还有余力修炼神机百炼诀? 陈元才入门多久,圣宗五大绝学,他竟然已经练成了四种? 这是何等的天赋! “长老好眼光。” 陈元脸上露出微笑,淡淡地说道,“我確实练成了神机百炼诀。 而且我仿照剑宗的剑丸,锻造了这些。 它们看上去与剑丸一般无二,用来唬人是够了。” “唬人?当时我可是亲眼看见那剑丸上散发出剑光,你如何解释?” 东方羽脸色铁青地说道。 “剑光也很简单。” 陈元一脸自信,淡淡地说道,“长老莫不是忘了,我还修炼了天衍剑章? 咱们圣宗的天衍剑章,威力不在剑宗的剑道之下。 天衍剑章也是可以练出剑气和剑光的。 我將天衍剑章和神机百炼诀融合在一起,用这贗品剑丸模擬了剑光。 它只是样子货,中看不中用,杀人的威力没有,也只能嚇唬嚇唬人。” 陈元从长老手里拿回剑丸,手臂微微一震。 嗡! 剑丸震盪,射出一道道璀璨的剑光。 东方羽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天衍剑章——” 他喃喃自语。 眾长老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元竟然连天衍剑章也练成了吗? 圣宗五大绝学,陈元竟然全都练成了? “代宗主,陈元有如此天赋,乃是我圣宗之幸!” 一个长老忽然转向东方羽,躬身大声道,“还请代宗主,莫要再针对陈元!” “请代宗主,莫要再针对陈元!” 另一个长老单膝跪地,大声道。 东方羽脸色铁青,心中不由地暗骂。 这两个混蛋,竟然敢临阵倒戈! 该死的陈元,竟然有如此天赋! 这等天才,怎么就没有生在东方家呢?! “陈元,你——” 东方羽还想再找理由,忽然一阵微风吹过。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眾人面前,连东方羽都没有发现对方是如何出现的。 待看清楚来人的面容,东方羽脸色大变,连忙后退一步,躬身行礼。 “东方羽,见过太上宗主!” 第114章 火神洞 神圣宗前任宗主杨邵风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 但在他面前,哪怕是倨傲的白虎法王东方羽也老老实实地低下头颅,恭敬地叫道,“见过老宗主。” 杨邵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陈元以锻兵术锻造出此以假乱真的剑丸,当赏。” 白虎法王东方羽一愣,他嘴唇颤抖了两下,却是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杨邵风的话根本不是询问他的意见,而是命令。 面对太上宗主,他这个代宗主根本就没有任何反驳的机会。 “东方羽,你对老夫的话有意见?” 眼见白虎法王东方羽不说话,杨邵风冷冷地道。 东方羽嚇了一跳,连忙道,“太上宗主说得对,陈真传勇救宗主,自然是当赏的。 我这次过来也是为了確定他的功劳,没想到这点小事还惊动了太上宗主。”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让他入火神洞修炼吧。” 杨邵风身上的气息一闪而没,淡淡地说道。 “火神洞?” 东方羽脸色一变,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惊慌。 “太上宗主,这——” 他还想说些什么,杨邵风已经如同一阵风一般消失不见。 东方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片。 “代宗主,太上宗主说了,让陈元入火神洞修炼,哈哈。” 周汉升一脸得意,忍不住大笑道。 秋凝霜也是一脸喜色,真心地替陈元高兴。 反倒是陈元这个正主儿,一脸懵懂。 他加入神圣宗,甚至成为真传也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但他大部分时候都在闭关修炼,很少与人交往,关於这些知道的倒是不多。 火神洞的名字韩正雄有一次倒是提过一句,不过也没有详说。 眼看东方羽带著人气咻咻地离开了,陈元这才好奇地问道,“火神洞是什么地方?” 周汉升和秋凝霜都是一脸意外地看著陈元。 “我说老弟,你好歹也是真传,能不能用点心了解一下圣宗?连火神洞都不知道,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周汉升无语地说道。 神圣宗多少弟子做梦都想进入火神洞修炼,但能够得到这个机会的人百中无一。 自己这个便宜弟弟什么都不知道,却得到了入火神洞修炼的机会,这不是气死人吗? “火神洞是咱们圣宗的一处秘境。” 秋凝霜认真地解释道,“那里常年有地火燃烧,温度极高,环境可以说是颇为恶劣。 但正是那里恶劣的环境,最是適合我们寅虎一脉的武者修炼。 在那里,我们的气血运转速度都会比外面更快一些。 圣宗做过统计,在火神洞中修炼一日,可比外面三日。 而且越是靠近中心的位置,修炼效果越佳。 不过越靠近中心的位置也越危险,稍有不慎都有可能被高温灼伤。” 陈元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他有天工造化图谱,这火神洞对他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已。 就算不去火神洞,他也有把握能练成五大绝学。 不过能提升修炼速度,他当然也不会拒绝。 “火神洞还有一个用途,那就是锻兵。 咱们圣宗第一锻兵师,便在火神洞中隱居,我想太上宗主让你去火神洞,应该是向他请教锻兵术。” 秋凝霜补充道。 “请教锻兵术?” 陈元脸上露出思索之色,“圣宗锻兵术最强的不是徐家吗?我跟徐家的关係可不怎么样。” “不是的。” 秋凝霜摇摇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若不是那位前辈一直隱居不出,又怎么轮得到锻兵徐家扬名呢。 那位前辈的锻兵术才是圣宗第一,甚至可以说是天下第一。” “哦?圣宗还有这么一个人?” 陈元心生好奇。 “没错,他修炼的便是神机百炼诀,而且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现如今圣宗內能够锻造神兵的,就只有他一人。 他便是戴忘尘戴大师。” 周汉升接口道。 修炼神机百炼诀,能够锻造神兵。 陈元脸上不由地露出佩服之色。 他自己藉助天工造化图谱已经把神机百炼诀提升到了入门境界,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知道神机百炼诀的修炼有多难。 如果没有天工造化图谱,凭藉他自身的天赋,他一辈子恐怕都无法將神机百炼诀修炼入门。 更不用说锻造神兵了。 神兵和灵兵,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多少锻兵师一辈子都未能踏过去。 之前陈元认识的胡北持,本身已经是圣宗的锻兵大匠,但努力了几十年也没能锻造一件神兵出来。 陈元自己利用天工造化图谱就能强化出神兵,但不妨碍他对能够锻造神兵的锻兵师充满了佩服。 “老弟,太上宗主绝对是见你锻兵天赋一流,所以想让你继承戴望尘的衣钵。” 周汉升拍著陈元的肩膀道。 “怎么可能呢,陈师弟他是宗主的弟子,又练成了五大绝学,將来肯定会是圣宗的下一任宗主,太上宗主怎么可能让他去继承戴望尘的衣钵呢?” 秋凝霜反对道。 “你说的也有道理。” 周汉升摩挲著下巴道,“难道太上长老只是让你去火神洞中修炼,没有其他的深意?” 陈元哑然失笑,“有没有深意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火神洞在什么地方?” 秋凝霜亲自將陈元送到了火神洞中。 直到走进火神洞,陈元才知道秋凝霜和周汉升所言不虚。 这火神洞中的温度至少有七八十度,若不是他修炼有成,在进入洞中的瞬间怕是已经被灼伤。 就算如此,他也必须时刻运转內气,才能勉强抵挡无处不在的热力。 难怪在这里修炼事半功倍。 首先在这里得不停地运转內气,其次,这种高温对人的意志绝对是一场考验。 陈元深吸一口气,灼热的气息进入肺部,带来一种灼烧的痛感。 他迈步向著火神洞深处走出。 这火神洞是沿著一条地下岩浆河流建造而成,走了没多远,陈元就已经见到了那岩浆河流。 他也看到河流两岸有几个圣宗弟子正在闭目修炼。 听秋凝霜和周汉升说,火神洞是圣宗秘境,除非立下大功,否则一般弟子不得隨意入內。 “就是一个熔岩山洞,为何不彻底放开让弟子隨意修炼呢?” 陈元心里嘀咕道。 弟子修为越高,圣宗的实力不是越强吗? 这熔岩山洞看著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就算多一些人进来也不会给它造成什么损失。 也不知道为何圣宗这么小气,还把这里设为了禁地,连他这种真传弟子都不得隨意进入。 这一次如果不是太上宗主杨邵风出面,白虎法王东方羽根本不可能让他进入这火神洞修炼。 “东方羽亡我之心不死,这次虽然有太上宗主出面,暂时將他糊弄过去,但下一次指不定他又想出什么歪主意呢。” 陈元一边寻找著合適的地方,一边思索道。 忽然。 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人几乎比他高了一头,身材魁梧,赤裸著上身,露出一身惊人的疙瘩肉。 黑黝黝的皮肤显得油光水滑,整个人充满了力量感。 “你就是陈元?” 来人打量著陈元,一脸不满。 “就这豆芽菜一般的身材,也能锻兵?” 他嘟囔道。 “敢问前辈是?” 陈元心中有所猜测,不过还是拱手问道。 “我叫戴望尘,我听说你锻造了一个假的剑丸,能以假乱真,拿来我瞧瞧。” 壮汉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陈元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假剑丸递给了戴望尘。 戴望尘名字叫得超尘脱俗,但人却是有些粗鲁。 他一把抓过剑丸,举到眼前仔细打量了起来。 看著看著,他嫌不过癮,甚至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看得陈元目瞪口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陈元。 “確实有几分奇思妙想,只不过锻兵的手法差了些。” 他开口说道。 陈元心中无语,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的锻兵手法差呢。 想当初在兵工坊的时候,他的锻兵技艺就已经无人能及。 加入神圣宗之后,同辈弟子当中,他还没遇到一个锻兵术能超过他的人呢。 便是韩正雄年轻的时候,锻兵术也未必能比他强。 不过谁让人家戴望尘现在是大师呢。 陈元也懒得反驳对方。 “戴师伯,敢问你还有何吩咐?若没有的话,弟子先找个地方修炼去了。” 陈元拱手说道。 “这些地方不適合你,跟我来。” 戴望尘大手一挥,不等陈元拒绝,就转身向前走去。 走出几步,眼见陈元磨磨蹭蹭,他更是不耐烦地回头一把抓起陈元。 陈元心中一惊,想要躲避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他练成了太虚惊鸿步,却躲不过戴望尘的一抓。 就这么被对方抓在手里,耳边有呼呼的风声吹过,吹得身体表面的温度都降低了许多。 就这么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戴望尘才停下了脚步。 他一停下,陈元立马感觉身体表面温度猛增。 他甚至感觉自己身体表面的皮肤都已经变红,整个人眼看著就要被烤熟了。 他体內的內气疯狂地运转起来,抵御著周围的热力。 这个时候陈元才发现,戴望尘把他带到了一处四面岩浆的巨石之上。 巨石方圆一丈,上面还隨意地堆放著一些铁料,旁边还放著一把锤子。 看上去,这里应该就是戴望尘的隱居之所。 问题是,戴望尘什么修为? 他陈元什么修为? 戴望尘能常年累月地待在这里,不代表陈元也行啊。 陈元感觉,再在这里多待几个时辰,他怕是真的要被烤熟了。 他眯起眼睛,一脸警惕地看向戴望尘,眼角的余光却是在快速寻找逃生通道。 秋凝霜和周汉升明明说戴望尘不是东方羽一伙儿的,现在陈元怎么感觉对方想弄死他呢? 要不是觉得对方不敢在神圣宗內部杀死一个真传弟子,陈元现在早就撒腿就跑了。 就算逃掉的希望不大,他也得奋力一搏。 “戴师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奉太上宗主的命令来火神洞修炼的。” 陈元沉声道。 “你不必用太上宗主来压我。” 戴望尘挥挥手,说道,“我如果不愿意,谁来了都没用。” “你那个剑丸锻造的还不错,我便给你一个机会。” 戴望尘说道,“两个月之內,你若是能锻造出千斤神纹铁,我便將我这些年修炼神机百炼诀的心得传授於你。” 陈元皱了皱眉头,目光再次扫视周围。 神纹铁他知道,那是一种千锤百炼的材料,將普通铁料捶打千万次,便有可能锻造出特殊的纹路,故名神纹铁。 神纹铁出现的概率极低,哪怕真的捶打了千万次,但凡有一次捶打得不到位,那也无法成功。 锻造神纹铁是一件异常辛苦又要求极高的工作。 一般的锻兵师都不愿意浪费那么多时间精力去锻造神纹铁。 所以导致神纹铁的价格也是极高。 两千斤神纹铁,陈元觉得戴望尘根本就是在故意刁难他。 “戴师伯,你的修炼心得我不稀罕,你还是留著给別人吧。” 陈元说道,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戴望尘脸上露出意外之色,“你可知道我是谁?” “你不是已经自报家门了吗?你叫戴望尘。” 陈元说道。 “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刚刚將神机百炼诀修炼入门就能无视我了吧?我告诉你,同样是修炼神机百炼诀,你师尊的锻兵术跟我差了十万八千里!” 戴望尘一脸自信地说道,“我若是指点你,至少可以让你少走三十年的弯路!” 少走三十年的弯路,那你得给我介绍个富婆…… 陈元心里吐槽道。 三十年,他都能用天工造化图谱將神机百炼诀提升到圆满境界了。 他就不信,圆满境界的神机百炼诀,还比不上戴望尘? 戴望尘的神机百炼诀恐怕也就是大成而已吧。 所以,戴望尘的修炼心得,对別人来说是价值连城,对他陈元来说,不过尔尔。 “我觉得路还是一步一步走比较好,所以戴师伯的好意心领了。” 陈元拱手道,他看了一眼两丈外的岸边,把心一横,就要施展太虚惊鸿步离开。 他身体刚刚跃起一尺,就被戴望尘拉了回来。 “你还真走啊,要不咱俩再商量商量呢?” 戴望尘叫道。 第115章 镇国神兵 “三百斤,只要三百斤神纹铁,我就將我的修炼心得传授於你。” 戴望尘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戴望尘也是有身份的人,你总不能让我平白无故地教导你吧。 这总要有一些门槛的吧。” “戴师伯,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需要你的修炼心得。 一个人一条路,你的修炼心得未必对我有用。 所以你也不用教导我,咱们各走各的。” 陈元认真地说道。 如果戴望尘好好地教他,他或许还会考虑考虑,但给他设门槛,那他可就真没兴趣了。 “你还年轻,不知道轻重,所以我不跟你计较。” 戴望尘大手一挥,说道,“我问你,你可知道火神洞为什么是火神洞?” “火神洞就是火神洞,这有什么为什么?” 陈元疑惑地道。 “火神洞,乃是圣宗秘地,非有大功劳者不能进来修炼,这是为什么?” 戴望尘自顾自地说道,“因为火神洞中藏有大秘密,所以这里不能隨便让人进来。” 陈元恍然大悟,他刚进来的时候心里还想呢,原来如此。 他心中也升起一丝好奇心。 火神洞中有秘密? 是什么秘密呢。 戴望尘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圣宗上下,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老夫正是其中之一。 小子,你想知道吗?” 他背著手,一副想知道就求我的样子。 “不想。” 陈元摇了摇头,说道,“不管是什么秘密,都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內气境武者能够接触的。” “话不是这么讲,机缘这种东西,跟修为可没有关係。” 戴望尘摇摇头,说道,“就跟圣宗五大绝学一样,那么多人都没学到,你却学到了,你莫不是以为你是圣宗第一强者?” 陈元当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最多也就只能算是內气境第一强者而已。 不过戴望尘说得倒是有道理,机缘跟修为是没有关係的。 难道火神洞的秘密跟机缘有关係? “我可以告诉你,这火神洞中藏著一件顶尖神兵,据说有毁天灭地之威。” 戴望尘不等陈元说话,便继续说道,“当年我圣宗老祖选择在此建立山门,便是为了寻找这件顶尖神兵。 可惜直到他坐化也没能成功。 这么多年来,圣宗弟子前仆后继,都想要得到这件顶尖神兵,也一直没有人成功。 老夫在这里闭关这么多年,倒也发现了一些线索。 陈元,只要你能通过我的考验,我便將我发现的线索告诉你,让你有机会找到这件顶尖神兵!” “顶尖神兵?” 陈元脸上露出好奇之色。 能让戴望尘这么说,那件顶尖神兵或许是真的顶尖。 陈元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太上宗主杨邵风要让他来火神洞了。 杨邵风真正的目的可能並不是让他来这里修炼,而是让他来找寻那件顶尖神兵的。 他一人练成了神圣宗五大绝学,这是神圣宗自创派以来的第二人。 第一个,是创派祖师。 杨邵风或许觉得他陈元身上有大气运,所以让自己来这里面试试运气。 不过杨邵风恐怕要失望了。 他身上哪有什么大气运,他能有如今的成就,靠的只是自己的苦修罢了。 “我告诉你,若你能寻到那件顶尖神兵,圣宗下一任宗主,舍你其谁?” 戴望尘继续拋著诱饵。 “戴师伯,如果你愿意把线索告诉我,我自然是感激不尽。可神纹铁还是算了吧。 我真没时间来锻造神纹铁。” 陈元依旧是坚定地摇摇头。 他努力修炼,不就是为了不再接受任何考验吗? 他想要的东西,他会凭藉自己的实力去取,而不是靠著他人的恩赐。 “你小子——” 戴望尘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这么一愣神,陈元已经施展太虚惊鸿步,一跃一丈有余,跳回了岸上,大步向著洞口的方向奔去。 这火神洞深处的温度太高,陈元已经有些扛不住了。 他跑得极快,甚至怕被戴望尘追上,他都已经用上了太虚惊鸿步。 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人,陈元错不及防之下来不及剎车,砰地將人撞飞出去。 只听一声惊呼,那人的身影竟然直直朝著岩浆河流坠落而下。 陈元心中大惊,正要救援的时候,一道身影一闪,戴望尘已经提著一个人回到了岸边。 “对不住,对不住。” 陈元鬆了口气,连忙道歉。 要不是戴望尘出手,今日可就要发生血案了。 这时候陈元才看清楚,那被他撞飞之人,赫然是真传弟子吴云明。 吴云明是这一代真传弟子的大师兄,是一个真元境武者。 想不到他竟然被自己一下子撞飞了。 一时间,陈元有些尷尬。 他尷尬,吴云明更尷尬。 吴云明刚刚一直在竭力抵御火神洞深处的高温,没有防备之下,竟然差点被人撞死,这实在是太丟脸了。 看著陈元,吴云明心中也是暗暗心惊。 刚刚他確实是大意了,但陈元的力道也是强得嚇人。 这就是五大绝学的力量吗? 明明只是內气境,一身力量竟然强悍到了这种程度。 吴云明心中暗自道。 “吴云明见过戴师伯。” 吴云明拋开心里的念头,对著戴望尘道。 “你是吴云明?” 戴望尘打量了一下吴云明,无精打采地道,“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別看你是真元境,来这么深的地方也不安全。” 陈元听得直翻白眼,真元境来这里不安全,那你还把我一个內气境带到这么深的地方。 要不是我气血大圆满,如今又练成了五大绝学,体魄强悍,恐怕早就被这里的高温灼伤了。 戴望尘你真是不当人子啊。 “戴师伯,弟子此番前来,是想请师伯帮忙锻造一把刀。” 吴云明躬身说道。 “锻刀这种事,宗內有的是锻兵师能做。” 戴望尘不耐烦地挥挥手,“老夫没时间,你去吧。” “戴师伯,弟子想要的是神兵。” 吴云明沉声说道,“此番与剑宗大比,弟子的佩刀被剑宗飞剑所断。 弟子以为,只有神兵才能对抗剑宗飞剑,所以弟子想请师伯帮忙,锻造一件神兵宝刀。” “年纪不大,野心不小。” 戴望尘瞥了一眼吴云明,说道,“就算你是真传,想请老夫锻造神兵也还差点。” “如果弟子愿意出十两金晶呢?” 吴云明沉声道。 “十两金晶?” 戴望尘脸上的不耐烦一下子消失无踪,甚至挤出了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 “说说你的要求,老夫静极思动,最近正好想动手锻造一件神兵,便顺便帮一帮你吧。” 戴望尘说道。 陈元不由地撇撇嘴,心口不一的老傢伙,见钱眼开啊。 不过话说回来,吴云明不愧是真传弟子的大师兄,真有钱啊。 十两金晶,价值连城啊。 陈元都不由地有些羡慕起来。 金晶乃是金属之精华,通常出自矿脉之中,但一条矿脉最多也就是有几两金晶而已。 神圣宗和剑宗爭夺的那座矿山是一条富脉,两宗开採了上百年都未曾枯竭,就这样,神圣宗在那座矿山中採集到的金晶也不过十余两而已。 现在吴云明一个人就拿出来十两,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的。 也难怪戴望尘会心动,这换了谁不心动? 可惜陈元自己没有锻造神兵的能力,否则他都想把这个活给抢过来了。 不就是神兵宝刀吗? “我想要的刀是这样的……” 吴云明详细地说道,对刀的尺寸、重量都有明確的要求。 一件兵器的好坏並不仅仅在於等阶,还要和武功相匹配,如此方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吴云明瞥了一眼陈元,向前一步,凑到戴望尘耳边,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陈元听去了一般。 他要將他的武功缺陷告诉戴望尘,如此方能利用兵器来扬长避短,这些当然不能让陈元知道。 同为真传弟子,他们可是竞爭关係。 尤其现在陈元的风头日盛,甚至隱隱有压过他这个真传弟子大师兄的苗头。 吴云明心中早就已经把陈元当成了对手。 “我都记下了,三个月以后来这里取刀。” 戴望尘说道,“金晶先留下。” 吴云明点点头,珍而重之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口袋,双手捧给了戴望尘。 戴望尘欣喜地接过金晶,然后挥手將吴云明赶走了。 “小子,看到了没有?有人愿意花十两金晶来请老夫锻兵。” 戴望尘回头看向陈元,得意地说道,“我听闻你出身普通,若得老夫一成本事,也够你这辈子吃不清了。” “戴师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也练成了神机百炼诀,焉知没有超过你的那一天?” 陈元平静地说道。 “好小子,有点志气。” 戴望尘哈哈大笑,“算了,老夫也不难为你了。 这样,老夫要给吴云明那小子锻造一把神兵宝刀,你来给老夫当助手。 只要你能坚持到底,老夫便告诉你那件顶尖神兵的线索,如何?” 陈元沉吟片刻。 看戴望尘这纠缠不清的样子,他想要摆脱对方也不容易。 既然不是考验,那也未必不行。 “行吧。” 陈元有些不情愿地说道。 戴望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圣宗不知道多少锻兵师都想旁观自己锻兵,这小子竟然还不情愿! 这臭小子,等你亲眼见到老夫锻兵,你定然会对老夫敬若神明! 戴望尘心中暗暗想道。 ………… 戴望尘又將陈元带回了岩浆河流中的小岛。 “你小子也是运气好,若是放在十年前,你根本就没有机会修炼五大绝学。” 戴望尘挑了一把锻造锤丟给陈元,嘴上嘟囔著说道,“以前五大绝学每一代只传一人,如今圣宗衰落,这规矩也便废除了,你那个师尊为了提升圣宗实力,真的是不遗余力。 可惜好人不长命……” “我师尊还没死。” 陈元说道。 “没死也差不多了,这些年他得罪了多少人?如今他已经是个废人,就算活下来又能活多久?” 戴望尘撇撇嘴道。 “戴师伯,你跟我师尊怎么同时修炼了神机百炼诀?” 陈元岔开话题道。 “我跟韩正雄又不是同一代人。” 戴望尘理直气壮地说道,“真要是论起来,你师尊都得叫我一声师叔!” 只不过韩正雄现在的境界比他高,又是宗主,所以戴望尘才没办法倚老卖老。 “不说那些没用的,陈元,你可知道,圣宗五大绝学,原本就是一体的,只是后人天赋不够,所以才拆分成了五门。” 戴望尘说道,“只有五大绝学拼到一起,才是一门真正的无上绝学。 你既然有天赋,那就坚持下去,等你將五大绝学全都修炼到圆满之境,自然可以明白这五大绝学的威力。” 他开始挑拣铁料,丟给陈元让陈元先锤炼出精铁。 “吴云明这个傢伙是你的劲敌,他修炼了斗战八法,而且境界不低,你若是想成为圣宗下一任宗主,那就得小心他。” 戴望尘说话毫无顾忌。 陈元心中不以为意,他现在的敌人,排在首位的可是白虎法王东方羽。 吴云明想做他的敌人,那可得排队呢。 “戴师伯,你跟我说说那件顶尖的神兵吧,你既然有锻造神兵的能力,为什么还会在意那么一件顶尖神兵?” 陈元好奇地问道。 “咱们通常所说的兵器,只有凡、利、灵、神四阶,但其实兵器之道博大精深,真正的兵器,远远不止这第四阶。 我根据兵器的威力,將它们细分成了十二阶。 一阶到三阶为凡兵,四阶到六阶为利器,七阶到九阶位灵宝,而十阶到十二阶,才是神兵。 我们通常所说的神兵,在我看来不过是十阶而已。 我能锻造的,也是十阶。 大越王朝皇宫里藏著一件镇国神兵,乃是十一阶。 而我圣宗火神洞中藏著的这件,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十二阶兵器。” 戴望尘表情变得无比严肃,沉声说道。 “十一阶已经是镇国神兵,十二阶神兵会是什么威力? 那是一种超出了我们想像的力量。 若能得之,不夸张地说,三宗四派,只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第116章 火脉喷发 戴望尘是神圣宗锻兵第一人,甚至可以说是大越王朝的锻兵第一人。 他將兵器分成十二阶,虽然这种理论还没有流传开来,但陈元还是相信其中的含金量的。 大越王朝的镇国神兵才十一阶,戴望尘竟然说这火神洞中藏著一件十二阶的神兵,这由不得陈元不心动。 哪怕是他浅薄的见识也听说过,当年大越王朝的开国太祖就是因为得到了那件镇国神兵裂国剑,才能於乱世之中杀出,最终建立了传承千年的大越王朝。 一件十一阶神兵就已经有如此威力,那十二阶神兵会强到什么程度? “戴师伯,你又没见过,你怎么知道火神洞中藏著的神兵是十二阶?” 陈元好奇地问道。 大越王朝的镇国神兵已经是大眾认知当中的最强神兵,很难想像世上还有比它更强的神兵存在。 “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戴望尘自信地说道,“我可是天下最好的锻兵师,通过火神洞的种种蛛丝马跡,我便可以推断出来这件兵器的威力。” 陈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的锻兵术还没有修炼到这种程度,所以无法判断戴望尘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他更倾向於戴望尘是对的。 “戴师伯,既然你有这种本事,为何这么多年还没有得到它?” 陈元好奇地问道。 戴望尘的锻兵术造诣极高,本身修为也不弱,更是在这火神洞中待了数十年。 照理说他应该早就把火神洞翻了个底朝天。 可看戴望尘的样子,並没有得到那件十二阶的神兵。 戴望尘脸色有些发黑。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陈元这是往他心窝里戳啊。 他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得到那件十二阶神兵。 他发过誓,若找不到那件十二阶神兵,他此生绝不走出火神洞! 否则他为何会一直留在火神洞中? 这里面的环境可一点都不舒坦。 不过这种事情不能跟陈元这个小辈说。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神兵,有缘者得之。” 戴望尘一脸高人模样,说道,“我是锻兵师,我能欣赏神兵就已经足够了,並不一定非要占有它。” 陈元一脸不以为然。 这话听著就虚偽,就跟一个男人看上一个女人一样,不想睡她,只想欣赏,那不是扯淡吗? 只有无能的男人才会有这种想法。 说白了不就是因为自己得不到吗?非得给自己立这么一个人设。 “神兵有灵,你若是能將神机百炼诀修炼到圆满境界,那神兵自己就会飞到你的手中来。” 戴望尘说道,“想要神兵,小子,努力吧。” 他催促著陈元锻兵。 陈元撇撇嘴,手上也是动作了起来。 ………… 一晃多日。 陈元每日都是打铁、淬火、挥锤,日子过得比奴隶都辛苦。 不过他的收穫也不小。 戴望尘的锻兵术造诣远在他之上,甚至比他师尊韩正雄都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隨意指点,便让陈元受益颇深。 陈元甚至能够感觉出来,他的神机百炼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著。 而且一直待在这火神洞的恶劣环境之中,陈元的修为也提升了不少。 在火神洞中,他必须时刻运转內气,如此方能抵御那无处不在的高温。 本来就算如此,以他的修为也早就已经被灼伤了。 不过好在,戴望尘丟给了他一件衣服。 那件衣服直接將高温消除了大半。 残留的部分虽然依旧让他有些难受,但总算是刻意承受了。 “鐺!” 陈元再次锻造出一个精铁,顺手丟给了戴望尘。 而戴望尘则是用它去锻造吴云明索要的神兵。 趁著休息的间隙,陈元的意识沉入识海当中,翻看起了天工造化图谱。 天工造化图谱现在开启了三页。 三页上都有东西在强化。 第一页上强化的是神霄雷法之火雷术,已经点亮了九成,马上就要完成了。 第二页上强化的是九死涅槃真经,第二重境界已经强化了大半,一旦强化完整,他就能从內气境踏入真元境了。 第三页上强化的是太虚惊鸿步。 陈元已经尝到了太虚惊鸿步的甜头,所以在几门绝学当中,他选择了优先强化太虚惊鸿步。 剩下的斗战八法、神机百炼诀和天衍剑章,只能通过自己修炼来提升了。 这些日子,进步最大的自然是那神机百炼诀。 陈元现在甚至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个锻兵的天才。 就算没有天工造化图谱,他的神机百炼诀也进展神速。 “或许,等我帮戴望尘锻造完这件神兵,我自己就能锻造出灵兵了。” 陈元心中暗自道。 按照戴望尘的说法,七阶到九阶的兵器是灵宝。 陈元现在的能力,大概在五六阶。 再做突破,那便能够锻造七阶灵宝了。 当初的胡北持,锻兵术造诣也不过如此而已。 休息了片刻。 陈元再次提起锻造锤,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闪过无数信息。 锻兵的种种技巧都如同流水一般在脑海中流淌而过。 如何挥动锤子,用多大的力道,以什么角度落在铁矿上,铁矿受力之后会有什么变化和反应等等信息全都浮现出来。 陈元能够清晰的预料到自己每挥出一锤造成的后果会是什么样子。 他已经成竹在胸。 鐺! 陈元挥动锤子,一时间火花四溅,异常漂亮,就如同民间的打铁花一般。 陈元这一动,就没有再停下来。 一锤接著一锤,他的动作如同舞蹈一样优美,每一锤的力道都不一样,落点也不同。 但所有的打击都带著某种难以言明的韵味,最后连成了一片。 不远处的戴望尘耳朵一动,扭头看来,脸上不由地露出了诧异之色。 “这小子进步还真快……” 他忍不住小声嘟囔道。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换了別人,可能只会觉得陈元这锻打铁料的动作看上去很漂亮而已。 但在戴望尘眼中,陈元的锻兵术已经有所突破,达到了一种极高的境界。 数日前,陈元锻造铁料,还做不到这种程度。 一块铁料他还要分好几次才能锻造成功。 但是现在,陈元已经能將锤法流畅地施展出来。 伴隨著锻造锤起起落落,叮叮噹噹的响声迴荡在山洞之中。 轰! 陈元落下最后一锤,几乎是同时,一股狂暴的劲力从通红的铁锭內爆发出来。 无数杂质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了空中。 三百六十锤。 只用了三百六十锤,陈元就已经將铁料中的杂质尽数去除。 放在以前,他至少需要两千锤,而且还要消耗半天时间。 戴望尘心中不由地有些感慨。 这种进步速度,比之他当年也不遑多让了。 太上宗主没有说错,这陈元確实是个好苗子。 陈元没有在意戴望尘的目光,他整个人正陷入某种玄妙的状態之中。 他周身毛孔张开,喷射著一股股的热气。 火神洞中那无孔不入的高温,竟然仿佛伤不到他了一般。 陈元福至心灵,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锻造七阶灵宝的能力。 而他的神机百炼诀,也成功地更进一步,达到了小成之境。 他默默地运转神机百炼诀的心法。 忽然。 他耳边凭空响起一阵嗡鸣。 那嗡鸣声如同剑吟,又如同旗帜招展。 就在这个时候,小岛周围的岩浆忽然剧烈沸腾了起来。 大股大股的热气喷涌而出,一瞬间白色的雾气已经瀰漫了整个火神洞。 戴望尘脸色一变,下意识的衝到了陈元身前,將陈元护在了身后。 陈元这小子有天赋,有拼劲,还有心机,他是圣宗的希望,绝不容有失。 陈元瞪大眼睛,目光仿佛能够穿透那浓郁的白色雾气。 他仿佛看到一抹光芒一闪而没,那么光芒亮度嚇人,速度也是十分惊人,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就在那东西闪过的时候,陈元心中也是再次一动。 他浑身剧震,神霄雷法之火雷术,竟然在这时候强化完成了。 一股信息涌现在脑海之中,陈元身上不受控制地爆发出火和雷的力量。 蓬! 他身上仿佛著火一般冒出了火焰,火焰的外层,还有雷电噼里啪啦地缠绕。 仿佛受到他身上力量的吸引,火神洞深处的岩浆翻滚,那道光芒再次一闪而没。 这一次苏牧看清楚了。 那是一根巴掌大小的小旗。 它就藏身在火神洞最深处的岩浆之中。 那是人跡抵达不到的地方。 想要抵达那里,至少要穿过百余丈长的岩浆。 武者的肉身,根本就扛不住那种高温。 “不好,火脉喷发了!” 戴望尘脸色一变,一把抓起陈元,身形飞掠而起,就向著火神洞外飞去。 那些在火神洞中修炼的神圣宗弟子,也是一个个慌乱地向外跑去。 火脉喷发,很快整个火神洞都会被岩浆吞没。 若是跑不出去,那必定会葬身岩浆之中。 戴望尘一边飞驰,一边暗骂。 火脉怎么会喷发呢? 这火神洞中有创派祖师布下的禁制,就是为了压制火脉喷发。 这些年,神圣宗数代人的努力,才將这火神洞改造成如今能够供人修炼的样子。 火脉一旦喷发,他们多年的努力就要白费了。 最主要的是,火神洞若是毁了,那件十二阶神兵怎么办? 戴望尘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 面对天地之威,哪怕是他,也只能暂避其锋。 戴望尘的速度最快,他带著陈元离开了火神洞。 放下陈元之后,戴望尘又冲回了火神洞中。 他大袖扬起,力量鼓盪而出,將那些堵在洞口乱做一团的圣宗弟子打翻在地。 “所有人不准慌乱,排队撤离,谁堵塞道路,杀无赦!” 戴望尘大喝道。 伴隨著圣宗弟子有序撤离,戴望尘却不退反进,竟然朝著火神洞里面飞掠而去。 这个时候,陈元也已经回过神来。 他抬头向著火神洞里看去,正好看到戴望尘的背影消失,还有那翻滚、溅起的岩浆。 他念头闪动。 只是犹豫了片刻,陈元就迈开脚步,逆流而上,冲入火神洞中。 “陈师弟!” “二弟!” 就在冲入火神洞中的时候,陈元仿佛听到了两声焦急的叫喊。 只是那声音很快就淹没在火脉爆发和岩浆奔涌的响声当中。 陈元施展太虚惊鸿步,向著戴望尘追去。 此刻火神洞中的温度已经达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便是一碗冰水放进来,眨眼间也会沸腾汽化。 陈元体內力量涌动,身体表面浮现出雷火之力。 神霄雷法的火雷术,本就是操控火雷的方法。 如今陈元操控雷火之力,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屏障,勉强將火神洞中的高温挡了下来。 但是他知道,他也坚持不了太久。 所以他必须要快。 ………… 火神洞外,眾人已经乱做一团。 连代宗主东方羽也已经带人赶了过来。 看著岩浆喷涌的火神洞,东方羽陷入了莫大的震惊当中,一时间有些无措。 周汉升死死拦住秋凝霜。 “火脉喷发,你现在进去就是找死。” 他劝说道。 “可陈师弟还在里面,我得救他啊。” 秋凝霜焦急道。 她亲眼看到陈元的身影消失在火神洞中,刚刚要不是周汉升拦著,她已经衝进去了。 “嗯?” 东方羽听到两人的爭论,心头微微一动。 陈元那小子还在火神洞中? 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老宗主啊老宗主,你恐怕没想到火神洞中的火脉会喷发吧。 你想送陈元一场造化,结果却是送他去死! 东方羽心中大喜,他扬声喝道。 “立刻封锁火神洞,任何人不准进出。” 他一挥手,立马便有几个长老跃出,开始封锁洞口。 “代宗主,洞里还有人呢。” 周汉升大声道。 “火脉喷发,便是结丹境武者也有死无生。” 东方羽义正词严地说道,“若不封锁火神洞,一旦岩浆喷涌而出,整个圣宗都会毁於一旦,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周汉升心中一嘆,无言以对。 “不能封锁火神洞!” 秋凝霜大急道,“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你也承担不起!” 东方羽冷冷地说道,“一切以圣宗安危为要,封锁!” 第117章 火神旗 “怎么样?” 周汉升一脸期待地看向秋凝霜,焦急地问道。 秋凝霜摇了摇头,脸上掩饰不住地露出焦急和担忧之色。 “太上宗主不愿意出手相救?” 周汉升的心也是往下一沉。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秋凝霜道,“火脉喷发,便是太上宗主也无法深入火神洞。 而且,火神洞四通八达,我们不知道陈师弟他们到底在什么位置,太上宗主也没有办法救人。” “陈元他是圣宗最有天赋的弟子,难道他们就这么把人给放弃了?” 周汉升愤愤不平地说道。 他只是个白龙使,没有资格去拜见太上宗主。 秋凝霜凭藉自己的身份见到了太上宗主,可惜却没能求得太上宗主出手。 周汉升骂归骂,但也知道事情已成定局。 秋凝霜都去求了太上宗主,太上宗主既然已经拒绝了,那就不可能再出手。 “完了。” 周汉升无奈地道,“火神洞现在被岩浆淹没,就算是结丹境强者在里面也活不了多久。 我可怜的兄弟啊!” 他眼圈发红。 从火脉喷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如果现在有人出手相救,陈元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再拖延下去,陈元必死无疑。 可代宗主东方羽已经下令封锁了火神洞,如今太上宗主又拒绝出手相助。 谁还能救得了陈元呢? 秋凝霜脸上闪过一抹坚定。 “我去找人!” 秋凝霜咬牙道,“周大哥,你去火神洞外看著,等我回来!” 说罢,秋凝霜吹了个口哨,鹏鸟忽闪著翅膀飞来,她跃上鸟背,瞬间远去。 周汉升看著变作一个黑点的鹏鸟,愣了一会儿。 “这大哥是从哪里论起的呢?”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迈开步子,向著火神洞走去。 ………… 火神洞外,洞口已经被特殊的材料封堵起来,避免岩浆流出。 饶是如此,周围的温度也在持续提升,连山上的石头都被烧得通红一片。 此刻有数十个武者守在附近,严禁任何人靠近火神洞。 周汉升来到附近的时候,发现真传弟子中的吴云明竟然也在这里,另外还有个唐千。 不过唐千实力低微,只能停留在更远的地方观望。 “见过白龙使。” 吴云明客气地跟周汉升打了个招呼。 “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汉升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 吴云明一脸苦笑,“我用十两金晶换取戴师伯出手帮我锻造一件神兵,结果——” 他心里苦啊。 十两金晶他已经给出去了,结果竟然出了这种事情。 要是戴望尘死在了火神洞中,他可真的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十两金晶,想起来他都感觉一阵阵的肉疼。 周汉升愣了一下,有些同情地拍了拍吴云明的肩膀。 这小子还真有钱,竟然能拿得出来十两金晶。 怎么说呢,活该。 周汉升看向那被封堵的洞口,心里重新涌出了担心。 这种情况,陈元真的还能活著吗? “傻兄弟呀,戴望尘要送死你就让他去唄,你跟著凑什么热闹?” 周汉升心中嘆息道。 ………… 此刻的火神洞中。 陈元已经是大汗淋漓。 他用尽全力催动著神霄雷法之火雷术,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雷火之力,勉强挡住了那些岩浆。 但岩浆如同浪涛一般不断拍打而来,几乎要將他身体表面的雷火之力给拍散。 一旦他身体表面那一层雷火之力被拍散,他立马就会掉入岩浆之中,瞬间就会身死道消。 所以陈元现在不敢有丝毫的保留。 好在,他终於看到了戴望尘。 戴望尘倒在一块巨石之上,那巨石已经快要被岩浆淹没,岩浆涌动之间,甚至已经舔舐到戴望尘的衣角。 陈元爬到那巨石之上,將戴望尘身上的火焰拍灭。 这才看到,戴望尘身上到处都是被烧伤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尤其是戴望尘的右手,皮开肉绽,就好像是他把自己的手伸进了岩浆之中一般。 別看戴望尘是结丹境强者,但他依旧是肉体凡胎,照样扛不住这高温的灼烧。 看到他悽惨的样子,陈元心里已经明白了。 恐怕戴望尘是真的看到了那件十二阶的神兵,他甚至可能已经拿到了那件十二阶神兵,否则不会被岩浆灼烧成这样。 “真是人为財死鸟为食亡,我竟然也这么糊涂了。” 陈元环顾四周。 他来时的道路已经被岩浆淹没,现在已经是无路可退。 为了一件十二阶神兵,戴望尘成了这个样子,而他也被困在了这里,搞不好今日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不知道神霄雷法的火雷秘术能不能护得住我。” 陈元浑身大汗淋漓,整个人有一种要脱水的感觉。 他知道,不能再耽误了。 再耽误下去,他的力量损耗只会更大,到时候就更逃不出去了。 “戴师伯,我会尽力带你出去,但如果半道我顾不上你了,那你也別怪我。” 陈元对著昏迷不醒的戴望尘道。 他想救人,却不想为了救人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他会量力而行。 背起戴望尘,陈元深吸一口气,运转神霄雷法的火雷书,迈步踏入岩浆之中。 一层薄薄的力量將他和戴望尘笼罩起来,隔绝了岩浆。 纵然有神霄雷法的火雷秘术,岩浆无法直接触碰到他的皮肤,但那种高温依旧是无孔不入。 陈元还好,运转火雷秘术的时候,他自身也不惧雷火。 但戴望尘可不行啊。 哪怕是在昏迷当中,他依旧是忍不住发出一身闷哼,体温更是急剧升高。 陈元半个身子踏在岩浆之中,凭藉记忆一路狂奔。 忽然。 他前方出现了一道被烧得通红的山壁。 岩浆撞在上面又涌了回来,还掀起一道道火焰浪花。 陈元心中暗暗叫苦。 走错路了! 放在平时,走错路並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现在,这里根本就没有他试错的机会啊。 扭头看了一眼背上的戴望尘。 戴望尘满脸通红,身上的皮肤都已经被高温灼烧成了异样的粉红色。 陈元嘆了口气。 他尽力了。 再带著戴望尘,他们两个会一起死在这里。 “戴师伯,你为了十二阶神兵再次待了几十年,最后和十二阶神兵一起留在火神洞中可能就是你的宿命。” 陈元心中暗自道。 他就要放下戴望尘,自己在拼一把去找出路。 就在这时候。 前方忽然一抹光芒闪过。 “神兵?” 陈元一愣。 他看出来了,那正是火脉喷发之前他见到的那件十二阶神兵! “戴师伯没有得到它?” 陈元心中惊到,“这火脉喷发绝对跟它有关,若能得到它,或许就能遏制火脉!” 陈元心中冒出来这个念头,然后如同野草一般疯狂生长,不可遏制。 一咬牙,陈元向著那一抹光芒便扑了过去。 他运转火雷秘术,探手抓进岩浆之中。 下一刻,他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他想像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他竟然真的抓住那件十二阶神兵了! 戴望尘曾经跟他说过,神兵有灵,非有缘者不能得知。 陈元以为戴望尘是唬他玩的。 但现在,陈元有些相信了。 他可能就是那个有缘之人。 否则为何戴望尘在火神洞待了这么多年,最后落得这么一个地步,也没能得到这件十二阶神兵呢? 他陈元只是第一次来火神洞,现在就让他得到了这件十二阶神兵。 哗啦。 陈元抬起手,只见他手上握著一桿一尺来长的小旗。 白玉一般的旗杆,旗本身是三角形的,上面还绣著一个鬚髮俱是火红色的大汉。 陈元下意识地挥了挥小旗。 轰! 一声巨响,原本淹没了他半个身体的岩浆,竟然如同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瞬间后退三尺,露出了坚实的地面。 一瞬间,陈元方圆三尺范围之內,竟然没有了半点岩浆! 挥手间,岩浆退避。 陈元一脸错愕地低头去看那小旗。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股强烈的虚弱感涌上心头,他双腿一软,差点没有跌倒在地上。 刚刚挥动了一下小旗,他的身体差一点就被抽乾了。 十二阶神兵,果然名不虚传! 虽然有种被抽乾的虚弱感,但陈元依旧是满心欢喜。 岂能不喜? 这可是十二阶神兵啊。 十一阶神兵就能成为大越王朝的镇国神兵,更何况是十二阶? 在没有人控制的情况下,它只是轻轻一动就引发了这场火脉喷发,可见它的威力有多大。 “戴师伯,你命真好。” 陈元小声嘟囔道。 如果不是他发现了这件十二阶神兵,他已经把戴望尘放弃。 一旦他放下戴望尘,戴望尘瞬间就会被岩浆消融。 这件十二阶神兵不但救了他陈元,更是救了戴望尘。 “火神旗。” 陈元放下戴望尘,休息了片刻,仔细地打量起来那杆小旗。 只见旗杆上刻著三个小子。 小旗所在之地,火焰退避。 陈元现在完全不用担心被岩浆淹没。 不过当他试图使用火神旗的时候,那火神旗却又纹丝不动。 不管他是將內气输入其中,还是將神霄雷法的力量注入其中,小旗都没有反应。 这火神旗就像是个高冷的女神,任由陈元怎么舔,人家都板著脸表示不屑。 陈元心中明白,是他的修为太低。 太低层次的力量,根本就填不饱火神旗那如同黑洞一般的胃口。 想想也正常。 十二阶神兵威力无穷,甚至可以影响地下的火脉。 想要催动它需要的力量自然也会极大。 刚刚火神旗或许只是为了保住他的小命,所以才小小发威,斥退岩浆。 就这样,陈元还差点被抽乾。 若想发挥它的威力,只怕陈元还得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才行。 “神兵有灵,竟然真的。” 陈元心中暗自道,“不过,它能选上我,那也证明了我的不一般吧。” 陈元有些自得地想著。 等到力气恢復了一些,他重新背起戴望尘,一手举著火神旗,迈步向前。 火神旗所到之处,岩浆纷纷退避。 陈元顿时轻鬆了许多。 一路向前,陈元却始终找不到来时的道路。 无奈之下,他只能凭藉感觉向前走去。 如此走了不知道多久,哪怕是有火神旗庇护,他依旧热的大汗淋漓,浑身虚弱。 他都已经这样了,更不用说重伤的戴望尘了。 戴望尘整个人都快变成了煮熟的龙虾了。 就算陈元不懂医术,也能看得出来,戴望尘是火毒入体,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若是不及时医治,戴望尘这条命怕是很难能保住了。 虽然有些著急,但陈元也没有办法,只能儘可能加快脚步,希望儘快找到出路。 走著走著,他忽然又来到一个绝路上。 看著前方的山壁,陈元这一次倒是没有是失望,反而露出好奇的表情。 “这是?” 前方的山壁上,竟然爬满了爬山虎一般的树藤。 那些树藤通体火红色,连叶子都是火红色的,藤上海结满了火红色的果子,每一个都有婴儿拳头大小,看上去晶莹剔透。 “火菩提?” 陈元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 进入火神洞之前,秋凝霜和周汉升跟他科普过,这火神洞除了恶劣的环境能帮助武者修炼意外,里面还存在一种天材地宝。 便是这火菩提。 火菩提是一种特殊的灵药,只生长在岩浆之中,寻常人极难得到。 偶尔岩浆退去,圣宗有弟子曾经捡到过一两枚火菩提,服用之后都是修为大涨。 一枚火菩提,放在外面便是价值千金。 “一般的火菩提都只是葡萄大小而已,但这些火菩提竟然长到了婴儿拳头大小,这是生长了多少年啊。” 陈元心中暗自道。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走到了哪里,不过若是没有火神旗庇护,他根本不可能走得到这里,早就被岩浆烧得骨头都不剩了。 也只有这种人力难以抵达的地方,才能让火菩提生长这么多年吧。 “发財了。” 陈元喃喃自语,普通的火菩提就已经是价值千金,这上了年份的,价值何止翻了十倍? 最主要的是,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能给他带来多少天精地华? 陈元看著墙上那数十枚火菩提,伸手摘下一颗,毫不心疼地把它放进了嘴里。 第118章 山门陨落 陈元感受著体內滚滚涌动的內气,脸上不由地露出惊喜之色。 他心中有些不敢相信,於是念头一动之间,他心神沉入识海之中,天工造化图谱缓缓地展开。 第一页上,九转涅槃真经已经彻底被点亮了。 吞下一颗火菩提之后,他的九死涅槃真经直接衝破了第二重关卡,达到了二死的境界。 换句话说,他突破了。 体內內气疯狂地运转之间,量变引发质变,原本的內气,变化成了浓稠的近乎液態的物质。 这便是真元。 这个结果让陈元自己都有些恍惚起来。 他突破到真元境了? 火菩提加上天工造化图谱的双重作用,让他在一眨眼之间便突破到了真元境! “这火菩提至少是千年年份,否则不可能有如此效果。” 陈元心中暗自道。 他小心翼翼地將壁上的火菩提摘了下来。 一共是二十三颗。 犹豫了一下,陈元取出一颗,塞进了戴望尘的嘴里。 他满脸肉疼。 要不是看在戴望尘传授了他不少锻兵术的份上,他绝对捨不得餵戴望尘一颗火菩提。 不过要是不餵他一颗火菩提的话,他只怕活不了多久了。 火菩提入口,戴望尘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稳下来,甚至他身上的伤口都开始缓缓癒合。 这让陈元也鬆了口气。 若是戴望尘最终还是死了,他这颗火菩提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將火菩提小心地收好,陈元再次观察起来自己的天工造化图谱。 第一页上的九死涅槃真经已经强化完毕,如今重新空了出来。 陈元没有犹豫,继续强化九死涅槃真经。 修为才是一切的根本。 此番陷入火神洞中,若不是他练成了神霄雷法,现在恐怕已经丧身火海。 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渴求实力。 真元境,绝对不是他陈元的终点。 刚刚吞服了火菩提,天工造化图谱上的天精地华飆升到了三百点。 而九死涅槃真经继续强化需要两百点天精地华。 这对以前的陈元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过现在,他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强化。 “强化时间,十个月。” 陈元心中暗自沉吟,“只要十个月,我便可以突破到结丹境了。” 结丹境,放在神圣宗也算是一方强者了。 包括宗主韩正雄在內,那一干强者也不过都是结丹境而已。 据陈元所知,神圣宗最快突破到结丹境的记录是他师尊韩正雄创下的。 从真元境到结丹境,韩正雄用了八年时间。 正是因为这种难以想像的修炼速度,才让韩正雄登上了神圣宗宗主之位。 就那个一直跳脱的白虎法王东方羽,当年用了十五年时间才突破到结丹境,就这还是东方家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 陈元现在只需要十个月,若是说出去,只怕会是石破天惊! 放眼天下,也从来没有人能做到过这一点。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 这是天骄! “不过就算突破到结丹境也不是高枕无忧。 结丹境和结丹境之间也有巨大的差距。 结丹境初阶和结丹境高阶之间的差距,甚至比结丹境初阶和內气境之间的差距都大。” 陈元心中暗自道。 他可是亲眼所见,当日他师尊韩正雄杀得三宗四派的那些结丹境毫无还手之力。 可就算强到他师尊韩正雄那种程度,最后不也差一点死在了三宗四派的手里? 这世上,比武道更危险的是人心。 除非,他的境界高到让人不敢动心思的程度。 那样的话,结丹境肯定远远不够。 “斗战八法、太虚惊鸿步、神机百炼诀、天衍剑章,现在还多了一个神霄雷法,要把它们都强化起来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陈元心中暗自道。 待稳定了修为,他拿起火神旗,背著戴望尘继续踏上了寻找出口的道路。 ………… 火神洞外。 一团乌云笼罩在神圣宗山门的上空。 足有水桶粗细的雷霆从天而降,毁天灭地一般砸向了神圣宗。 一道苍老的身影冲天而起,一拳轰在了那雷霆之上。 神圣宗太上宗主杨邵风。 只见他凌空踏步,每一步踏出,整个人就年轻几岁。 几步之后,他已经彻底变成了壮年模样。 拳脚挥动之间,那雷霆宛若实质一般被他的拳脚轰的粉碎。 强悍,霸气。 下方的神圣宗弟子们纷纷大声喝彩。 寅虎一脉的武道修炼到至高境界,確实是最擅长战斗。 杨邵风凌空而立,鬚髮飞扬。 “张之岩,既然来了,就別藏头露尾,出来吧。” 杨邵风大喝道。 轰! 乌云消散,一道人影出现在眾人面前。 那人鬚髮俱白,一身道袍,飘飘若仙。 赫然是神霄派的高手,也是跟杨邵风同一代的存在。 上次三宗四派的人围攻神圣宗,结果被杨邵风嚇退了。 没想到他们竟然捲土重来了。 而且这一次他们也有强者出手。 张之岩是神霄派的雷府境强者。 神霄派修炼的乃是卯兔一脉的武道。 引雷、惊霆、真种、雷府。 “杨邵风,你魔宗多行不义,今日便是恶贯满盈之日。” 张之岩朗声道,“你若是识相的话,现在便束手就擒,让我封印了你的气脉,我可以让你去我信州安享晚年。 若负隅顽抗,那等待你的必定是本座的雷霆之怒。” “张之岩,你以前打不过我,现在难道就行了?” 杨邵风冷冷地说道。 “哈哈,你寅虎一脉的气血武道,年龄越大越没用,但我的神霄雷法,年龄越大越纯熟,你觉得,你还能像当年一样威风?” 张之岩大笑道,双手掐一个法诀。 顿时雷声大作,一道道雷霆宛若雷蛇一般劈向了杨邵风。 杨邵风也是丝毫不惧,脚踏步法,迎头而上。 他想要靠近张之岩,但张之岩也是狡猾之辈,始终和杨邵风保持著距离。 就在这个时候,一抹剑光无声出现,向著杨邵风后心便刺了过去。 杨邵风头也不会,一拳轰出。 “早就防备你呢。” 杨邵风冷笑道。 一抹飞剑倒飞而出,落在一个中年男人手里。 那中年男人样貌俊朗,星眉剑目,手上剑指一挥,飞剑再度斩向杨邵风。 “除魔卫道,那也讲不得单打独斗的规矩了,杨兄莫怪。” 中年男人道。 “偽君子!” 杨邵风冷哼道,以一敌二,丝毫不惧。 就在空中大战的时候,地面上也爆发出惊天大战。 神霄派、剑宗、鬼王派、御兽宗四大门派的联军,从四面八方衝来。 他们竟然瞒过了永州的大军,直接杀到了神圣宗的山门之下。 三宗四派,除了地处偏远的五毒派和不惜爭斗的百花派没有参与,四大门派联手对神圣宗展开了围剿。 忽然。 神圣宗的护宗大阵咔嚓一声破碎开来。 “不好,有內奸,有人破坏了护宗大阵!” 山上不知道何人大声喊道。 一瞬间,无数武者衝上神圣宗的山门,见人就杀。 神圣宗弟子也展开反击,但面对数量数倍於他们的敌人,形势从一开始就是一面倒。 每一个呼吸都有大量神圣宗弟子倒下。 韩正雄的身影出现在山顶之上。 他脸色苍白,一抬手便將一个剑宗强者击飞出去。 “圣宗弟子,隨我杀敌!” 韩正雄开口道,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山头,让神圣宗弟子皆是心中一震。 “宗主!” 一时间,神圣宗眾人士气大振。 韩正雄踏出一步,拳头之上红光闪烁,一拳便將一个鬼影击得粉碎。 鬼王派一个强者吐血倒退,脸上的表情仿佛见了鬼一般。 他是鬼修,惯於和鬼打交道,在他眼中,任何厉鬼都不如眼前的韩正雄可怕。 韩正雄脚下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懊恼和无力。 若是放在他全盛时期,一拳之下,那鬼王派的强者不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 但现在,他竟然连追击的力气都没有了。 “宗主,我来助你。”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急掠而来。 “好。” 韩正雄刚刚开口。 忽然。 他脸色一变。 噗嗤。 一截刀尖从他胸前透出。 韩正雄满脸都是不敢相信,还带著浓浓的失望。 他头也不回,一拳轰出。 轰! 一道身影倒飞出去,手里的长刀带起一蓬血花。 韩正雄踉蹌几步,身形站立不稳。 “东方羽!” 韩正雄喷出一口鲜血,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要毁了圣宗吗?” “他们只要你死。” 东方羽也是喷出一口鲜血,眼神中露出后怕之色,“只要你死了,三宗四派便会撤军,到时候,圣宗在我的带领下一定能够中兴!” “杀!他已经重伤,杀了他!” 东方羽大声叫道。 周围几个强者纷纷冲了上去。 韩正雄摇了摇头。 “想要韩某的命,你们得一起陪葬。” 韩正雄竟然缓缓地直起身子,胸前那个伤口触目惊心,但他身上的气势竟然攀升起来。 轰! 韩正雄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刻,一个强者便倒飞而出。 巨大的声响迴荡在空中。 片刻之后,一声轰鸣。 韩正雄的身体彻底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地上也多了几具结丹境强者的尸体。 东方羽单膝跪地,一条手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眼神中满是惊恐。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真的死在韩正雄手里。 谁能想到,重伤之下,韩正雄竟然还能有如此实力呢? 若韩正雄不死,用不了几年,他必定可以突破到化婴境。 以韩正雄的实力,一旦突破到化婴境,天下还有谁能压製得了他? 幸好。 东方羽环顾四周。 “韩正雄已死,弃械者不杀!” 东方羽扬声喝道。 ………… 空中。 张之岩断了一条手臂。 那剑宗强者的飞剑也已经折断。 但神圣宗太上宗主杨邵风,却是变成了无头的尸体,从空中坠落而下。 神圣宗大势已去,不愿意屈服的弟子开始四散奔逃。 白龙使周汉升浑身伤痕累累,带著几个心腹向外衝杀。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神洞的方向,心中嘆息。 “二弟啊二弟,我等不到秋凝霜回来了,別怪我。” 他咬咬牙,挥动长刀,杀出一条血路。 ………… “你们放我出去!我要救人!” 秋凝霜奋力向外衝去,一道柔和的光芒將她弹回了房间之內。 “神圣宗已无力回天,你现在回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作用。”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秋凝霜耳边响起,“韩正雄欲助我大越王朝力挽天倾,被那些门派觉察了。” 那声音长长嘆息一声,然后便没了动静。 秋凝霜咬紧牙齿,不管不顾,挥剑斩向门窗上的禁制。 ………… 火神洞中,陈元还在四处乱转。 他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 如今火神洞中到处都是岩浆,根本就分辨不出来东西南北。 原本的道路也早就已经被冲毁。 好在。 戴望尘在服下火菩提之后终於醒了过来。 “我还活著?” 戴望尘声音有些虚弱,他的目光落在了陈元手上的火神旗上。 “你——” 他有些激动起来。 “没错,它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十二阶神兵火神旗。 戴师伯你要是想杀人夺宝,恐怕还得等你恢復过来才行。” 陈元道。 “杀人夺宝?你把我戴望尘当成什么人了? 况且,十二阶神兵有灵,它既然已经选择了你当主人,那就没有人能夺得走。” 戴望尘撇撇嘴道。 “戴师伯你如果不想杀人夺宝的话,那欠我的东西是不是还一下?” 陈元道,“刚刚为了救你,我可以餵了你一颗火菩提。 千年份的火菩提,我拼了命才找到一颗,结果用在了你的身上。” 戴望尘:“……” “你小子要不要这么现实?” 戴望尘翻了个白眼,说道,“你也不用点我,我戴望尘这辈子对谁都不亏不欠,这次你救了我,等我们出去之后,我自然会让你满意。” “我可不是信不过戴师伯你的人品,只是亲兄弟明算帐,这次为了救你,我可是把命都搭进来了。” 陈元说道,“要是找不到出去的路,咱俩都得死在这里,到时候也就不必说什么报答不报答了。” 戴望尘环顾四周,“陈元,救了我你绝对不吃亏。 没有我,你肯定逃不出去。 但我可是在这火神洞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听我的,往右走!”